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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鱼崽崽今天也想养霸总
　　作者：闻声有无
　　简介
　　沫沫是条胖嘟嘟的小人鱼，金色的小尾巴末端生着透明的薄纱，在崽崽养成APP那么多崽崽中，也是独一份。
　　可他也是只懒惰的崽崽，除了主人在陪他玩的时候他会像其他崽崽一样活泼地到处窜，其他时间他都只想泡在自己漂亮的小鱼缸里发呆。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有人说，他的主人迟早要破产。
　　睡醒还迷糊的他只听到了两个词——主人，破产。
　　沫沫：“！！！！！”
　　*
　　斐越很是困扰。
　　最近他总是能收到些奇奇怪怪的快递，里面都装着浑圆剔透的白色珍珠，每一颗都价值不菲，想尽办法却找不到寄件人。
　　他的银行卡也总能收到些来源未知的打款，金额从个位数到四位数不等，同样找不到打款人，停了两张卡对方也能准确打到他其余的卡上。
　　而他养的游戏里的小家伙最近不爱吃饭，零食也不肯接，睡得也比以前久……
　　从来没担忧过什么的斐越看着小鱼缸里蜷缩成一团的小人鱼，眉头紧皱。
　　直到有一天，半夜三点心血来潮的打开游戏的斐越，发现他那白天没什么精神的小人鱼开了个名为【沫沫赚钱养主人】的直播间，正可怜巴巴地说着话。
　　沫沫：“姐姐，沫沫给你哭五颗珍珠，你能不能给沫沫打赏呀？嘤嘤嘤，沫沫的主人破产了，沫沫要很努力很努力养他！”
　　被“破产”的斐越：“？”
　　温馨提示：
　　*崽崽养成APP邀请对象为各位面【成年】富豪，前0.01%的那种哦！
　　*沫沫在成年以前不会有任何感情戏，早恋达美呦！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爽文 直播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沫沫 ┃ 配角：斐越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可爱崽崽，在线哭哭
　　立意：真正的付出，是愿意去做某些不愿做的事情


第一章 
　　出生岛上的天气总是好的，微风徐徐，阳光暖融融的，照在人身上温和舒适没有丝毫滚烫的感觉，风一吹，眯着眼睛便很好睡。
　　偶尔下一场小雨挂上一道持续小半日的彩虹作为修饰，也算难得的光彩。
　　不论如何，这绝对是最适合崽崽们生活的地方了。
　　现在正是午后，大部分崽崽吃了午餐正在午睡，岛上没了欢声笑语便显得分外安静。
　　在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的小木屋之中，有一间称得上是特立独行——院子的空地上没有摆着小桌子小椅子，也没有种些漂亮的花花草草，反而放着一只巨大的玻璃水缸。
　　那水缸太大了，几乎占满了大半个院子，里头蓄满了水，在日头下波光粼粼，若是仔细瞧瞧，便能瞧见那水光之中掺了些金色，随着水波摇来晃去，好看得很。
　　“沫沫，你在干什么呀！”
　　水缸边上，黑色头发的崽崽攀着梯子爬上来，一看到水缸里的景象，就发出了不赞同的声音。
　　只见水缸里一只金色头发的小崽崽正闭着眼睛飘在水面，白嫩嫩的脸被太阳晒得微红，而在那红晕最重的脸颊上，却左右各贴着一片薄薄的绿色黄瓜片。
　　听到身边的动静，日常飘在水面晒日光浴的沫沫偏过头眨了眨眼，金色的小尾巴在水中轻轻摆动两下转了个身，手指抓着水缸边缘仰着脑袋就朝黑发崽崽那儿凑了上去。
　　他脸上的那两片黄瓜切得很薄，这会儿早被太阳和他脸颊的温度给焐热了，风吹着也没感觉，就跟不存在似的，而且眯了一会儿，他自己也早忘了，就这么无知无觉地顶着两团绿色的腮红朝着人撒娇。
　　他说话的声音也软绵绵的：“年年～你来啦～”
　　沫沫是崽崽养成APP中唯一一条小人鱼，因为在地上行动不便又总是睡在水缸里湿漉漉的，所以热心的崽崽们会给他送来一日三餐，今天便是年年来给他送吃的，这会儿是来回收小碟子的。
　　水缸里的小人鱼甩着小尾巴满脸欢喜，尾鳍像金色的薄纱般层层叠叠来回摆动。
　　但他还记得除了自己，其他的崽崽们都不喜欢被水打湿后黏糊糊的感觉，所以克制着自己的小尾巴没有拍打水面掀起小水花来。
　　小人鱼连睫毛都是金色的，在日光的照耀下看起来亮闪闪的，像个精致的小娃娃，脸上的黄瓜片让他看起来滑稽又可爱，要人忍不住去捏上一把。
　　奈何傅年年在崽崽堆里待了这么久早就对“可爱”免疫了，任凭沫沫如何眨眼卖萌，他还是严肃地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今天的半根黄瓜是给你吃的，不是让你玩的。”
　　被“批评”了的小人鱼巴巴地点头，乖巧道：“沫沫知道的！”
　　“是策划爸爸教我，我才这么做的，”沫沫用湿答答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脸颊上那两片薄薄的小黄瓜片，带着点窃喜的笑慢悠悠道，“策划爸爸说，我日光浴晒久了会变黑，到时就不是‘bulingbuling’的了，要敷一下黄瓜补水美白！不过年年你放心，我就切了这么薄的两片，其他我全都吃掉啦！”
　　年年：“……”
　　看着眼前被“哄骗”着贴了黄瓜片还很是骄傲的小人鱼，年年有些头疼，却又非常清楚地知道，在某些方面，沫沫真的是非常好骗。
　　崽崽养成APP中的崽崽们都是一样的，对他们而言，世界上最最重要的就是他们的主人，而除了主人之外，他们又各自有着第二重视的东西。
　　沫沫第二重视的，就是“漂亮”。
　　这是一只臭美的、只想做亮闪闪的世界上最漂亮的小人鱼的崽崽。
　　尽管他也是所有崽崽中最最懒惰的那一只崽，但为了成为“亮闪闪”的金色小人鱼，好在出场的时候一下就抓住自己未来主人的目光，他也愿意每天飘在水面上晒怎么也不会腻的日光浴。
　　黑发崽崽叹了口气，摸摸他的脑袋：“好叭，那我给你拿下来去丢掉哦。”
　　这么点黄瓜片能有什么用，无非是策划爸爸起了坏心思哄着沫沫玩罢了。
　　但就在他要伸手去揭开沫沫脸颊上的那两片小黄瓜的时候，金色的小人鱼却捂着脸往后躲了躲，眨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唔～沫沫再贴一会儿。”
　　不管策划爸爸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臭美的小人鱼都想试一试。
　　只不过这两片小黄瓜到底没在他脸上停留太久，就在他捂着脸羞羞沉到水里的时候，小黄瓜片当时就浮了起来，最后还是被年年当垃圾给带走了。
　　趴在水缸边缘看着黑发崽崽渐行渐远的背影，沫沫鼓着腮帮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时候再要去摸摸自己的脸颊，好像的确要比之前更好摸一点。
　　“嘿嘿”傻笑的小人鱼抬头看了看天，趁着太阳正好，再晒一会儿日光浴睡一觉吧。
　　在崽崽养成APP中，有这样一个所有崽崽们都能倒背如流的传说——当一只崽崽被主人接回家以后，那只幸运崽就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崽崽。
　　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还有漂亮的新衣服，以及崭新的小房子……等等等等，一切都是最好的。
　　最最重要的是，这只幸运的崽崽还会拥有自己主人全心全意的爱和关心。
　　这样的未来，光是想想，做梦都能笑出来呢！
　　就连沫沫这样不怎么出去和其他崽崽一起玩的小家伙都知道这个传说。
　　策划爸爸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像你们这样可爱、乖巧、懂事的好崽崽，肯定都有美好的未来！”
　　飘在水面上甩了甩胖嘟嘟的小尾巴，沫沫在一片纷纷扬扬的细小水珠中睁大了眼睛，也不知道他的美好未来什么时候会来。
　　今天也是为了主人努力变“美”的一天！
　　晒了一整天的日光浴，沫沫伸手扯了扯往上飘着、都已经露出自己肚皮的白色小背心，一头栽进水里游了两圈，然后躺在水缸底部的小床上“咕噜咕噜”吐泡泡。
　　坦白说，眼下出生岛上这些没有主人的崽崽们，和那些有主人的崽崽们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后者像是被爸爸妈妈精心照顾着、打扮着的小公主小王子，前者便像是乡下爷爷奶奶带的小邋遢，吃饱穿暖就行，好看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像沫沫这样的小人鱼，要是穿点漂亮的蕾丝花纹小衣服，或者配几条金色的珠宝链子，那得是多么可爱精致的崽崽？
　　那在阳光下，才是真的“bulingbuling”！
　　偏偏现在他就只穿了个白色小背心一直没换过，都快给水泡烂了，还捧着自己的几颗珍珠当宝贝。
　　在策划爸爸手下，沫沫可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没过过好日子的小人鱼这会儿正躺在那儿憧憬美好的未来。
　　等他有了主人，他一定要换一张可以在上面滚来滚去、怎么滚都不会掉下来的大大大大大床！
　　嗯……最好躺在床上就能美滋滋地晒日光浴！
　　那可真是太美好啦！
　　小人鱼就这么想着想着，在一片寂静的水缸里睡着了。
　　他闭着眼睛，脸颊还带着点柔软的粉色，嘴里时不时吐两个泡泡，大概就连做梦也在想着以后的日子。
　　-
　　策划爸爸叼着根牙签从外面走进来，在看到老实坐在工位上的建模爸爸的时候，立马贱嗖嗖地凑了上去，一边招手一边小声说话：“来来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献宝似的送到了建模爸爸面前：“瞧瞧我们的沫沫，多可爱啊哈哈哈哈哈！”
　　照片里，金色头发金色眼眸的小人鱼约莫是被哄骗着歪着脑袋，用肉肉的手指指着自己脸颊上的两小片黄瓜片笑得异常灿烂，咧着嘴露出几颗整齐的小白牙，眼睛都眯起来了。
　　谁舍得笑话这样一只可爱的人鱼崽崽呢？
　　大概只有“狠心”骗了他的策划爸爸吧。
　　这种坏事，他可没少干，出生岛上不知道有多少崽崽受过他的迫害，在他这里留下了一张张“黑历史”照片。
　　建模爸爸无奈地耸了耸肩：“你欺负他做什么？”
　　策划爸爸瞪他一眼：“什么‘欺负’，你可别瞎说哦！我这叫…这叫留纪念！纪念懂不懂？”
　　“纪念？”敏锐地捕捉到了老伙计话语中的词，他立时反问道，“你给沫沫找到合适的主人了？”
　　策划爸爸眨眨眼，有些得意地想笑又克制地抿着嘴角：“嗯……怎么不算呢？”
　　-
　　此时，环境静谧无人打扰的包厢内，两个人四目相对，沉默无言。
　　坐在一侧的青年警惕地向后躲了躲，看人的时候左手还按在椅子的扶手上，仿佛只要对面的人一有异样的心思就要立刻夺门而逃。
　　像是他面对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明明是世交的孩子，也没少碰过面。
　　斐越伸手敲了敲桌面：“你放心，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得到了斐越的回答，宋斯年当即松了口气，傻笑了一下放松了。
　　原本想着像之前一样作妖好把人吓跑，但哪承想这回他的相亲对象居然是斐越，他哪里还敢乱动？
　　宋斯年：“……”
　　总之，斐越对他没意思，对他来说那就是最好的了。
　　宋斯年一收之前的警惕，往嘴里塞了两块肉，含糊道：“斐哥，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已经看不上人了！”
　　斐越：“……”
　　尽管很清楚宋斯年在说什么，但在听到他的“猫猫人圣经”的时候，斐越还是相当无语。
　　这小子在相亲会上的光荣事迹他早就知道了，家里的老太太就更不用说了，就这还能把主意打到宋斯年身上，看样子也是实在找不到人了。
　　宋斯年：“我这么有钱，我找一只猫猫人谈恋爱有错吗？”
　　似乎是把斐越当成了倾诉对象，宋斯年一肚子的烦恼往外吐，说的却也是当今社会的家庭矛盾所在。
　　人类总是渴望进一步地探索世界，但当他们真的融入更高纬度的宇宙的时候，遭遇的最严厉的考验，居然是社会伦理方面的。
　　年轻人们对一切接受良好，老一辈的却还陷在过去的思想中无法挣脱。
　　年轻人：“拜托，我老婆有尾巴诶，超酷的！”
　　老一辈：“那是妖怪！”
　　年轻人：“？那行吧，我就找那个炫酷的机器人谈个恋爱吧！”
　　老一辈：“……”
　　作为多维宇宙中接受度最强同时又是接受度最差的一个族群，人类还真的因为这个事情上过不知道多少次星际热搜。
　　斐越倒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每个人有自己的喜好，这也无可厚非。
　　宋斯年又唱了会儿独角戏，转头就把主意打到了沈作身上：“斐哥，你有喜欢的种族么？比如我心爱的猫猫人什么的？”
　　斐越还真思索了下：“没。”
　　感情这种事，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只是拗不过家里几位长辈，今天也被迫出来相亲而已，
　　宋斯年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斐哥现在很忙吧？”
　　斐越“嗯”了声。
　　随着星际联系的加深，商业合作也随之扩张，跨星际合作因着要考虑合作方本地风土人情和各种当地政策问题，对合作公司的考核、调查麻烦程度是呈几何上升的。
　　若不是今天出来和宋斯年吃饭，他大概还在办公室忙碌着。
　　“斐哥你也要好好休息，别给自己累坏了，”假模假样地说了两句，宋斯年终于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我最近不是搞了个《全宇宙我最萌》的小游戏，斐哥你给我捧个场就当测评一下呗？就当放松放松了。”
　　斐越哪里看不出宋斯年打的主意，无非就是想借他的名头再去推广一下。
　　斐越沉默着没说话。
　　好在宋斯年虽然闹腾，但也很聪明，当即举手发誓：“今天这顿饭，不成的原因全在我！我一个字儿都不会乱说！”
　　斐越满意地笑了：“行。”
　　什么都没有家里那几个老人家来得难搞。
　　这算得上是意外之喜，宋斯年笑得灿烂：“好嘞哥，一会儿我就把下载链接发你。”
　　“斐哥慢走，斐哥不送！”
　　在斐越连口汤都没喝就被送走的时候，某条美滋滋地填饱了肚子的小人鱼再度飘在水面上，晒起了月光浴。
　　诶呀，沫沫的主人在哪里？
　　明天醒来能看到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开文啦！深夜开文啦！大家一起来看沫沫吐泡泡！
　　预收《我身边都是满级大佬》求收藏！
　　林涵的运气一向不太好。
　　别人玩游戏抽的角色都是魔族皇子、精灵圣子，再不济也是世家天才，一挥手八百个仆人毁天灭地。
　　他的角色是“新生”，字面意思，让他明天就去学校报道。
　　读了两天林涵发现，别人玩游戏要钱，他玩游戏要命。
　　林涵：“不读行嘛？”
　　不读现在就死。
　　读了一个月林涵发现，这学校里的狗都能救他一命，只是......
　　累得半死的林涵推开门，看到里面坐着的衣冠楚楚的黑发男人：“这回的NPC怎么又是你！”
　　黑衣男人站起身：“他们太忙了，让我来顶班。”
　　林涵：“......我警告你，同一个理由不要用三遍。”
　　“他们打不过我，所以只能让我来顶班。”
　　-
　　作为游戏里唯一一个“读书人”，吃瓜群众一开始就盯上了林涵的直播间。
　　【还真有人来游戏里读书的啊，知识改变命运？】
　　【他怎么跟那NPC亲上了？】
　　【靠，这就是作弊好吧！】
　　林涵：其实我也不想，都是他逼我的。


第二章 
　　太阳升起没多久，出生岛上就有了动静。
　　早睡早起的崽崽们洗漱完毕，已经开始了日常的吃早餐行程。
　　这周负责分发早餐的崽崽们会更早些起床，去“食堂”把早餐搬出来，然后带到露天小广场上分给每一只崽崽。
　　实在是出生岛上的崽崽太多了，食堂里根本坐不下，要想大家一起分享早餐，可不就得搬出来？
　　至于那些没有任务的崽崽们，便可以再睡久一点，等着太阳把他们叫醒。
　　清晨的光照入水中，温柔的光柱扫过小人鱼的眼睛，让他迷糊着睁开了眼，一张嘴就吐出了一小串泡泡。
　　沫沫作为相当熟悉水的小人鱼，吐泡泡可是他的长项。
　　“噗”，吐出一个圆润的泡泡。
　　“噗噗”，吐出两个圆润的泡泡。
　　“噗呼”，再用手画个圈，就能吐出一个泡泡圈。
　　策划爸爸说，这是独属于他的、其他崽崽都不会的特殊的卖萌技巧。
　　沫沫自出生以来便没少练，就等着以后展示给他的主人，只不过在他的主人还没出现的这些日子里，他也就只能表演给策划爸爸看了。
　　沫沫想着想着就有些激动，躺在那儿“噗噗”又吹了几个又圆又大的泡泡，这才甩动着灵活的小尾巴，从水底往上游去，“哗啦”一声浮出水面。
　　周围的静谧消失无踪，外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沫沫的耳中，小推车上轮子“轱辘轱辘”转动的声音让他一下转过头去，直接瞧见了正推着小车从他院子门口经过的崽崽们。
　　沫沫往玻璃水缸边上一靠，两条胳膊挂在上面，朝着崽崽们张开了湿漉漉的手：“早上好！”
　　细小的水珠四溅，金色的小人鱼刚从水中探出身来，脸颊头发都湿漉漉的，水滴流淌的时候却熠熠闪光，像是被仔细清洗过的精致小娃娃。
　　这是一条看起来很新很新的小人鱼！
　　院子外顶着小天使光圈的崽崽朝他挥了挥手，大声招呼道：“沫沫，今天轮到我来给你送早餐，是好吃的牛奶面包哦！”
　　沫沫的眼神一下就亮了。
　　牛奶面包是每个崽崽都喜欢吃的，香香软软的白色面包冒着微微的热气，还有浓郁的奶香味儿，试问哪只崽崽能扛得住它的诱惑？
　　哪怕被策划爸爸瞧见了还要翻出之前的事来笑话他是条“小金鱼”，沫沫对牛奶面包的喜爱也没有改变。
　　头上顶着小天使光圈的小崽崽捏着拳头做了个跃跃欲试的小动作，冲他眨眨眼笑嘻嘻道：“等我一会会儿，我马上就来！”
　　沫沫也跟着捂嘴笑，乖乖点头：“好～”
　　其他崽崽们都七嘴八舌地跟他说话，然后簇拥着那小推车渐渐远去了。
　　沫沫皱着鼻子吸了吸气，仿佛是想从空气里嗅一嗅那美好的牛奶香气，但遗憾的是什么也没闻到，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游到水缸另一边的小平台上拿自己的毛巾擦擦脸擦擦手，再把头发稍微弄干些，免得影响他一会儿吃面包。
　　沫沫很喜欢水，这大概是小人鱼的天性。
　　对他来说，水里很自由，很舒服，是能让他非常自在的地方，但在某些时候，水也会成为他的阻碍——比如，在他吃牛奶面包的时候。
　　牛奶面包香香软软，手指头一戳就会陷下去一个坑，要是手上带点水，那也能在短短几秒钟内就给吸干了。
　　像他这样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手一捏就能把牛奶面包给浸透，那样便没有办法吃了。
　　傻乎乎的崽崽们在那种时候总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也忘记了还能把手擦干，所以以前吃早餐遇到牛奶面包时，都是给他送早餐的崽崽捏碎了喂给他吃的。
　　就像是给鱼缸里的小金鱼喂食一样，一点一点，等沫沫嚼完嘴里的便再给他塞一块儿，喂食的和被喂食的都开开心心。
　　而意外撞见这一幕的策划爸爸却笑得牙不见眼，再加上沫沫就是条金灿灿的小人鱼，所以打那以后策划爸爸就管他叫“小金鱼”了。
　　有了这么个外号，沫沫倒没有生气，只是撒着娇央求策划爸爸下次别再这么叫了。
　　非要问一句为什么的话，原因只有一个：小金鱼哪有金色小人鱼听起来好看？
　　臭美的小人鱼连名字都要斟酌几分，看看什么才是最好看的。
　　但策划爸爸那能那么轻易地就答应他的小要求，只无辜的一句“可是‘小金鱼’听起来比较可爱诶”就成功地把沫沫给拿捏了。
　　沫沫：唔......既然听起来很可爱的话，那他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牺牲一点点“漂亮”。
　　所以被叫作“小金鱼”，沫沫也乖乖地应了。
　　擦干了手，又把自己的小背心拧得皱巴巴的，勉强把自己弄得四五成干的沫沫坐在那玻璃小平台上，晒着太阳吹着风，一边“烘干”自己，一边等着给他送早餐的崽崽过来。
　　但没有想到，先等来的不是之前说着要来找他的天天，而是策划爸爸。
　　“呦，让我瞧瞧今天是哪只崽崽来喂小金鱼啦?”
　　“诶呀，原来不是崽崽，是我啊哈哈哈哈！”
　　笑着走进院子的青年三两下爬上玻璃水缸的边缘，就站在上面看着朝他凑过来的小人鱼，手里献宝似的晃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牛奶面包。
　　沫沫好不容易把自己弄干了，自然不可能再跳进水里，所以便用两只手撑着身下的小平台，一点一点往旁边挪过去。
　　他忍不住吸了两口气，就是他最喜欢的牛奶面包的味道！
　　想吃！
　　沫沫知道策划爸爸最喜欢他撒娇了，所以睁大了眼睛朝他眨了眨，一边挪一边好奇地问他：“策划爸爸，你怎么来了呀？”
　　小人鱼说话时奶声奶气的，胖嘟嘟的脸颊上晕着点羞羞的腮红，谁能不被这样的小崽崽给迷惑？
　　反正阅遍众崽的策划爸爸到底没忍住“嘿嘿”笑起来，捏捏他的脸颊又戳了两下，还非常自觉地把拿来的牛奶面包递到了小人鱼的手中。
　　虽然还叫他“小金鱼”，但到底不能像喂小金鱼一样喂他，沫沫早就已经学会自己吃了。
　　“谢谢策划爸爸！”拿着自己两只手才能捧住的牛奶面包，沫沫先是对给他送早餐来的策划爸爸道谢，然后才眯着眼睛有些陶醉地吸了吸气，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的小眼睛就又开始“bulingbuling”了，这会儿还垂在水里的金色小尾巴也欢快地来回摆动。
　　崽崽养成APP的商城中，好吃的好喝的有那么多，就算是沫沫数上三天三夜都数不完，但那都是有主人的崽崽才能吃到的，像他们这种还没有主人的崽崽，根本就是想都别想。
　　所有崽崽都喜欢吃的牛奶面包，那也是一个月才能吃上一回的，所以沫沫这么小口小口吃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哪只崽崽舍得囫囵吞枣？
　　策划爸爸自然是知道自家崽崽们的心思，对眼前这只垂着脑袋认真吃早餐的小人鱼也是非常理解，不过他还是捏了捏他的耳朵，催促道：“沫沫快点吃。”
　　沫沫看看自己手里才咬了几口的面包，再看看近在咫尺神色温柔的策划爸爸的脸，有点犹豫地说：“沫沫不舍得......”
　　好吃的东西，得省着点，这一刻的快乐才能留存得久一点。
　　沫沫往旁边挪了挪，心想：虽然沫沫平日里很听话，但是......今天他不是很想听策划爸爸的话。
　　小家伙的眼神，完全不懂得藏，这么近距离看着他的策划爸爸又怎么会忽视？
　　他又伸手戳了戳小人鱼的脸颊，看着他的脸颊也像牛奶面包一样，一戳一个坑，这才开口：“等你吃完了，策划爸爸带你去找点新衣服打扮打扮。”
　　沫沫：“打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白色小背心，这衣服都穿了这么久了，策划爸爸也没说不好看呀？沫沫觉得这样的自己还是蛮好看的。
　　再说了，他每天就待在自己的玻璃水缸里晒日光浴、晒月光浴，再好看的衣服也要被水泡着，泡坏了他会心疼的。
　　节俭是每只崽崽都有的良好品德，沫沫也不例外。
　　策划爸爸：“不穿好看的衣服，怎么去见你的主人呢？”
　　沫沫：“主人？”
　　那么长的一句话里，沫沫就单独捕捉到了这个“词”。
　　策划爸爸带着那么多崽崽出去找主人，今天终于轮到他了吗？
　　谁能想象他此刻的激动心情，每天在水里沉沉浮浮，在日光下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沫沫的小脑袋里想的都是他的主人。
　　而这一天，终于来啦！
　　前一秒还在慢吞吞地小口小口吃早餐的小人鱼当即恶狠狠地一大口咬在面包上，嚼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沫沫吃——完了，马上就吃完了！”
　　三两口的功夫，小人鱼手上那他好喜欢好喜欢的牛奶面包就全被塞进了他自己的嘴里，什么珍惜，什么美味，全都抵不过“主人”二字。
　　腮帮子胀鼓鼓的小人鱼一边捂着嘴一边往策划爸爸那儿爬，还在那儿“呜呜咽咽”地说着“走走走”。
　　牛奶面包是好吃，可是主人更重要！
　　他！现在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见主人！
　　策划爸爸无奈地笑了笑，只能抱起着急切地往他身上扑的小人鱼离开了他心爱的玻璃水缸。
　　-
　　忙了一个上午，终于有点空闲时间的斐越突然回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家老太太那唉声叹气的模样，活像宋斯年没看上他是天大的损失一般。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答应宋斯年的事，给他弄的那个小游戏做做宣传。
　　宋斯年做的那个游戏《全宇宙我最萌》，斐越也有所耳闻，算的上是最近比较火爆的一个养宠游戏，从宋斯年自己最爱的猫猫人到星际各种族全覆盖，只要你想养，没有什么不能养的。
　　这个游戏在年轻人群中热度相当高。
　　其实不用斐越帮忙，这个游戏的发展势头也相当只好，只是既然斐越已经答应了他，那自然是不能反悔的。
　　宋斯年这边早就已经贴心地发了下载链接过来，斐越叹了口气，点开了准备下载下来看看。
　　但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明明之前的每一步显示的画面、名字都是属于《全宇宙我最萌》的，最终成功安装在斐越手机上的，却变成了《崽崽养成APP》。
　　这一切，宋斯年不知道，斐越也没注意。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看着上面那个笑得灿烂的金发崽崽的图标，原本以为会有些无聊的斐越突然变了看法。
　　嗯，长得是还挺可爱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沫沫没有穿过漂亮的小衣服。
　　其他的崽崽们每天都要在外行走，怎么也有两套换洗的衣服，虽然不一定有多么精致好看，但也是很能展现他们的萌态的衣服。
　　当然，不管可不可爱，总不能让崽崽们光着身子到处跑，真要那样的话，岛上岂不满地都是光屁股小崽崽了？
　　哪怕策划爸爸再喜欢肉嘟嘟的小崽崽，那也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但沫沫和其他的小崽崽们不一样，他出生那会儿是真没衣服，只在脖子上胸口处挂了好些贝壳、珍珠、黄金做的项链、臂环，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亮闪闪的装饰品，是最适适合小金鱼的东西。
　　透明的水波中浪花翻卷，金色的发和尾鳍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展现在世间的是大海的瑰宝，出生岛上唯一一条金色小人鱼。
　　据说建模爸爸为他熬了好多好多夜，这才原原本本地实现了策划爸爸的那些奇思妙想，将沫沫带到这个世界。
　　所以，从一开始，沫沫的臭美就是有迹可循的。
　　沫沫：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崽崽，那肯定要接着漂亮下去呀！
　　只是久而久之，漂亮的小人鱼就变得没有最开始那么“漂亮”了。
　　他摘下了所有的贝壳、珍珠、黄金做的项链和臂环，看起来就没有曾经的他那么闪耀。
　　沫沫想摘下来吗？爱美的小人鱼其实是不想的，只是他没有办法。
　　金色的柔顺的头发，没有主人打理总是乱糟糟的，有时候他一觉睡醒，就会发现自己的头发和项链缠在了一块儿，疼得他哭唧唧的。
　　甚至还有一回，他的链子不知怎么地卡在玻璃水缸底部的小床缝隙里了，项链又挂住了臂环，怎么也弄不开，沫沫就这样可怜巴巴地待在水底，还是路过的崽崽发现了他的困境，找来策划爸爸救出了他。
　　这样的事情多发生几次，再臭美的小人鱼也知道该放弃自己亮闪闪的装饰品了。
　　当然，没有那些漂亮的装饰品，金灿灿的小人鱼依旧耀眼。
　　只是一直光着身子不是办法，策划爸爸夸他可爱，可沫沫自己会害羞的。
　　所以，他身上这件白色小背心那还是策划爸爸瞧他没衣服穿，“看着总和其他的崽崽不一样”，心疼他才给免费送给他的。
　　最开始是正合身的，穿得久了泡得久了，小背心也变得松松垮垮的，手一拉就能拉好长！
　　被策划爸爸抱在怀里往外走，沫沫偷偷地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衣摆，胖嘟嘟的小尾巴有点羞羞地摇晃了下。
　　沫沫：如果这样子去见主人，主人一定会觉得他不是一个好看的崽崽，然后直接不要他。
　　沫沫：不可以！！！
　　被自己的想象吓到脸色发白的小人鱼立马抱住了策划爸爸的脖子，也不管自己身上是湿哒哒的水，凑过去轻声撒娇：“策划爸爸～”
　　小人鱼的一句话能绕出十八个弯，本想假装不在意的策划爸爸最后还是没忍住低下了头：“我们的沫沫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沫沫抿了抿嘴，眨眨眼羞涩地开口：“策划爸爸，能不能给沫沫找好看的衣服呀？”
　　策划爸爸：“……”
　　呵，坏崽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吗？
　　求着他的时候就“策划爸爸长，策划爸爸短”，心里到底就只有还未谋面的主人一个人。
　　有那么一点点小伤心的策划爸爸毫不客气地捏了捏沫沫肉肉的脸颊，看着他“诶呀”一声，用手捂着脸颊软乎乎地瞧着他，还在那儿刻意卖萌，便问道：“那沫沫要怎么报答我呢？”
　　明明只轻轻捏了一下，小家伙的脸就跟嫩豆腐似的不经碰，这会儿眼睛里水润润的像是要哭，看得策划爸爸都有些愧疚。
　　“报答？”沫沫又甩了甩小尾巴，低着脑袋“哼哼唧唧”，仿佛下定了决心要付出很多一般，皱着眉头道，“那沫沫等一会儿给策划爸爸吹一个泡泡看好不好？”
　　“一个泡泡？一个泡泡就想打发我？”抱着他的策划爸爸故意颠了颠他，故作凶狠地说话，“一个怎么够！”
　　要知道，刚出生那会儿还懵懵懂懂地小家伙，那是他说什么就听什么，别说吹一个泡泡了，就是让他吹一小时，吹得腮帮子都疼，他也不会有半点怨言。
　　哪像现在，长是长大了些，但人也越发懒了，让他吹个泡泡都不肯。
　　扒拉着策划爸爸肩膀的沫沫瞅见他一副要生气的样子，立马改口道：“吹两个！两个！”
　　实际上，小家伙心里正在嘀咕呢。
　　其实沫沫也不是不想给策划爸爸吹泡泡看，毕竟策划爸爸对他那么好，偶尔还是要哄哄他的嘛~但是，他的吐泡泡技能，真的真的是为了主人练习的，他更想表演给主人瞧瞧。
　　心里嘀嘀咕咕，沫沫靠在策划爸爸肩头，捂着嘴又傻乎乎地笑起来，那幸福的小表情，一眼就让人瞧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刚刚吃完早餐的小人鱼身上还带着那股好闻的牛奶香气，有这样软绵绵的小家伙抱在怀里，策划爸爸又怎么可能真的生气？
　　他也知道，沫沫这一去就要成别人家的崽崽了，知道崽崽们最在意什么，他自然是会认真给他打扮的，只不过临分开前还是忍不住要动动坏心思，哄得小家伙多给他吹几个泡泡。
　　果然上当的傻傻小人鱼从“一个”到“两个”再到“好多个”，自己傻乎乎地往上添数量，别提多自觉了。
　　虽然要像小金鱼一样给策划爸爸表演吹泡泡，沫沫心里还是很欢喜。
　　主人。
　　主人！
　　沫沫来啦！
　　－
　　斐越已经发现了游戏名字和他所知的并不相同，但却也没有多想。
　　链接是宋斯年发过来的，总不会有错，或许是有了什么改变也不一定，他也懒得多问。
　　中午可以休息一会儿，就趁着这个时间看看罢了。
　　靠在椅子上，斐越点开了名为《崽崽养成APP》的游戏图标。
　　斐越并不是一个喜欢游戏的人，从读书时代到现在，几乎就没有游戏能让他多在乎几分。
　　在其他人抱着手机、电脑玩得醉生梦死的时候，斐越顶多就是浅尝辄止，说放下就放下，没有一丝犹豫。
　　但这并不代表他对游戏就没有了解。
　　同市面上大部分游戏开启时的黑暗画面不同，在斐越按下《崽崽养成APP》的图标的时候，图标闪烁了下，上面那个金色头发的小家伙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像是从那个图标里钻出来一样慢慢放大，然后在不知何时出现的深蓝色的海水波纹中穿梭游动，露出了身后那条任是谁看见了都要赞叹的美丽的金色尾巴。
　　金色的鳞片在海水中被削弱了那种过分灿烂的闪耀光芒，却蒙上了一层华丽的冷淡色调，又因为那尾巴肉嘟嘟的，又多了几分玩偶般的精致。
　　这是一条可爱的、美丽的、高贵的金色小人鱼。
　　他在看着斐越，欢喜的目光几乎要从那眯着的眼睛里溢出来，脸上是幸福的红晕。
　　他张着嘴朝斐越吐出了一个白色的晶莹的泡泡。
　　两个，三个......无数的泡泡涌上来，将小人鱼的身形淹没，最后还是泡泡破碎的声音将斐越惊醒。
　　这款游戏的开场CG着实惊艳了斐越。
　　人总是对于长相优越、可爱、精致以及单纯的存在有着莫大的好感，又有着爱护弱小的存在的本能，说到底，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至少在这一刻，斐越也不由得在心底对刚才出现的那只小人鱼产生一定的兴趣。
　　难怪宋斯年的这个游戏之前能掀起这么大的势头，这样的美工和建模加上那几乎算得上栩栩如生地照进人心里的渴望的小眼神，哪个冲着养宠去的人能不被诱惑到？
　　就算是斐越这样的本只打算随便看看的人，也多少有些心动了。
　　在斐越愣神的时候，屏幕上的泡泡全都消失了，在一片柔和的空白中浮现出一行小字：
　　【崽崽养成APP欢迎您的到来，请选择您的崽崽。】
　　屏幕上并没有其他的按钮，斐越碰了下空白处，字体缓缓消失，蔚蓝的水再度充满了整个屏幕，一条金灿灿的小人鱼从角落里缓缓游出，最后似是有些羞涩地停在了屏幕中央。
　　这是刚刚开场时的那条人鱼。
　　一直到现在，斐越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模样——一条浑身上下都是金色的小人鱼。
　　及腰的微卷长发，精致的眼眸和精致的脸，他上身像是穿着一条白色的小裙子，在腰部那块儿有朝后飘的衣摆，肉肉的尾巴便从那之下伸展出来，还有犹如薄纱般在水中微微摇摆的尾鳍。
　　斐越甚至发现，随着他的注视，那小人鱼的脸越来越红，最后甚至像是有些不自在一般用手捂住了脸，然后从大着胆子从手指缝隙里偷偷看他。
　　这反应太拟人了，不论是谁都会第一眼就喜欢上他的。
　　不愧是开场动画里就出现的角色，斐越这么想着，轻轻划了下屏幕。
　　他想旋转下角度，全方位地瞧一瞧这条金色小人鱼。
　　至少在这一刻，斐越能很清楚地确定，这个游戏，肯定是目前养宠类游戏的天花板。
　　唯一有些奇怪的点，在于宋斯年明明那么喜欢猫猫人，却反倒让这条小人鱼出尽了风头。
　　斐越虽然不是很了解宋斯年的性子，但这不太像他。
　　但更出乎意料的是，每当斐越转动视角，试图看看其他角度的时候，那条小人鱼便会跟着转过来，像是一刻看不到他，便难以忍受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斐越，嘴里吐着一个又一个小泡泡。
　　斐越：“......”
　　这一瞬间，他甚至都有些不想再转动屏幕了，总觉得这样似乎是在欺负小家伙一般。
　　他便也真的没再这么做了。
　　据宋斯年的说法，这游戏里面想养什么就养什么，想来其他的角色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对于本来就只打算简单玩玩的斐越来说，他甚至都不想再去看其他的角色。
　　眼前的这条小人鱼就很合他的眼缘，没必要再换。
　　他甚至很荒唐地觉得，再要去看别的角色，多少有些对不起这小家伙满心满眼的欢喜了。
　　所以，当手机屏幕上再度跳出新的选择【是否选择该崽崽】的时候，斐越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是】的选择。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哪怕他想换角色，也没有别的角色可以换，他想选择【否】，那也没什么用。
　　只是，下一秒，原本还沉浸在这养崽游戏带给自己的震惊中的斐越，下一秒真的惊到了。
　　手机界面上，跳转了付费申请，付费金额888元，正等着他输入密码。
　　斐越：“.....”
　　这游戏这么收费，他怎么就没听过上热搜的消息？
　　-
　　沫沫飘在策划爸爸给他准备的大大大大大鱼缸中，卖力地吐着泡泡，又觉得害羞，时不时捂着嘴笑笑。
　　“噗~”
　　“噗噗~”
　　主人怎么还不带他回家呀~
　　那他就…就再吐两个泡泡！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
　　这收费是把人当冤大头吗？


第四章 
　　888，这个数字对于斐越来说并不值得他惊讶。
　　只是因为这个数字，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游戏似乎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同。
　　从斐越目前所获得的信息来看，这是个相当优秀、并且有些无限前景的游戏，这些画面流传出去，能吸引来无数的人，那些都是潜在的用户。
　　只是这个金额，就注定它会丧失百分之九十九的用户——这对普通人来说也不是不能承受的数字，但很少会有人愿意在一个刚刚接触的新事物上花费这个数。
　　说难听些，站在消费者的角度来看，就是吃相过于难看。
　　但斐越还记得这游戏也小有声名。
　　沉默的永远是大多数，这是不变的真理。
　　所以，它的用户依然不会少。
　　斐越：“……”
　　既如此，那它的存在和热度一定有它的道理，起码斐越觉得他倒是愿意花这点钱去游戏里见识见识。
　　宋斯年请他来玩，总不至于就是为了坑他小一个888？
　　尽管思索了这么多，但这段时间内，斐越的注意力却全在手机屏幕上这条小人鱼身上，连目光都没有挪开半分。
　　人总是会被美丽、可爱的事物所吸引，斐越有些理所当然地想到。
　　斐越隔着手机屏幕看小人鱼，里面的小人鱼似乎也像是隔着手机屏幕瞧着他。
　　这并不是斐越的错觉。
　　在好奇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好一会儿以后，沫沫有些按捺不住地朝前游了些。
　　这里的水虽然是蔚蓝色的，像是深海一般，但实际上还是策划爸爸为他捣腾出来的大水缸，所以当沫沫朝前游了一会儿以后，就不可避免地触摸到了水缸壁。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胖乎乎的小金鱼两只小手按在上面，粉□□白的，像猫咪的肉垫似的，小巧又可爱，看着就非常好捏。
　　像是觉得自己看不太清，他还用手心在玻璃上擦了擦，凑得更近了来瞧他，就这还不够，脸贴在玻璃上都给压扁了，腮帮子挤出Q弹的肉肉，还要瞪大了眼睛朝他咧嘴笑，细小的泡泡一个接一个的从他嘴里吐出来，全是冲着自己眼前人的欢喜。
　　沫沫眼中的玻璃，就是斐越眼中的手机屏幕。
　　这是一个像是要从屏幕里钻出来紧紧贴到他身上一般的小人鱼。
　　可爱暴击！
　　这还是斐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清楚地感受到什么叫“可爱”，连耳边不时听到的“泡泡”的噗噗声都带着几分悦耳。
　　他要收回之前的看法，如果是这么可爱的“崽崽”，那大多数人，或许还是会被这画面引诱着，然后愿意花个888满足一下自己这一时的渴望吧。
　　就连他在这个时候，也可耻地生出“这是一种非常有价值的选择”的想法。
　　这样一条人性化十足的小人鱼，也的确值这个数，再要说的话，换斐越一时的好心情，可不是区区几千块钱能办到的。
　　而在斐越还盯着手机屏幕的时候，沫沫却真的等不及了。
　　在他的想象中，当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现在主人面前时，他那么多日日夜夜晒的日光浴和月光浴都该起效了才是，主人的目光会在第一时间被他吸引住，然后毫不犹豫地把他接回家，然后他就变成了世界上最最最幸福的有主人的崽崽了。
　　但是现实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确被主人注视了，但是一直注视他到现在，甚至还微微笑起来的主人，并没有花钱买下他！！！
　　明明听别的离开出生岛的崽崽们说，大家都是跟主人打一照面就欢欢喜喜地被接回去了，怎么轮到他就不一样了呢？
　　难道......难道是因为他长得还不够好看，还不够可爱，没有完全抓住主人的心吗？
　　明明大家都夸他很可爱，都夸他“bulingbuling”是最耀眼的崽崽了！
　　刚刚策划爸爸还要他吐泡泡给他看，所以他刚才还是很漂亮很可爱的呀！
　　趴在玻璃上的小人鱼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很是着急地看向还站在外面的策划爸爸，希望他能看懂自己求助的眼神，赶快帮帮他！
　　策划爸爸：“......”
　　他这只懒惰的人鱼崽崽，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这么活泼过，不仅在水里表演转圈圈，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吐的泡泡都该比以前吐的加起来还多了。
　　策划爸爸：我的崽不爱我！我真的会很伤心的好不好！
　　但沫沫此刻担心的，他却也没办法——毕竟这次被他选中的这个人性子如此，在看一个游戏的时候也非常克制，不想着赶紧体验游戏，还要在这里评价下前景、优势短处？
　　他无奈地摊摊手，告诉沫沫自己也无能为力，只是小声道：“再等等。”
　　他的话对沫沫来说那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主人就在自己的面前，他怎么还能忍得下去！
　　小人鱼焦急地游了出去，绕了一圈后又游了回来，趴在玻璃上瞪大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瞧。
　　沫沫：主人再喜欢沫沫一点！快把沫沫带回家吧！沫沫一定每天给你吐泡泡，每年给你撒娇！
　　铆足了劲儿撒娇的小人鱼谁能挡得住？
　　策划爸爸站在水缸外面，被那疯狂扭着小尾巴的人鱼崽崽萌得心肝颤，捂着胸口控制不住自己的姨母笑。
　　早在他想出沫沫的模样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崽崽一定一定是超级可爱的！
　　而此刻的斐越依然没有付钱。
　　还真不是他不舍得钱，他只是想看看这条小人鱼到底还能做出什么动作来，一旦有重复，他就立马进游戏去。
　　只是出乎斐越预料的是，小人鱼都在这儿吐了快一分钟的泡泡了，他的眼神，他的动作完全没有重复过。
　　他真的忍不住要夸赞下宋斯年的团队之强大了。
　　斐越在赞叹，还飘在水缸里的小人鱼却真的憋不住了。
　　沫沫瞪大了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然后瘪着嘴看着外面的策划爸爸，再看了看斐越，眼圈立时红了起来。
　　因为在水里，他也说不了话，喊不了“主人”，他只能瞅着策划爸爸，在心里和策划爸爸沟通。
　　“策划爸爸，是不是沫沫太贵了！”
　　这声音传到策划爸爸耳中，让他的心都要碎了。
　　小家伙哭唧唧的说话，谁能硬得下心肠不哄他？
　　但策划爸爸还是给予了他否定的回答。
　　“沫沫一点都不贵！”
　　崽崽养成APP中的所有崽崽，标价都是888元。
　　策划爸爸和建模爸爸缺这点钱吗？
　　他们并不缺，甚至非要说的话，他们维护这个游戏世界，创造出那么多可可爱爱的崽崽并让他们拥有生命的花费才是无法估量的数。
　　一个888，连崽崽们一天的饭钱都不够，那么为什么他还要设置这样的金额呢？
　　这是策划爸爸的“歪理”——一个主人候选人，不管他的调查报告显示分有多么的高，如果他连这么一点点小钱都不舍得花的话，他就没资格做崽崽的主人。
　　策划爸爸：我的崽崽去别人家是要去享福的！小气吧啦的，让我的崽崽吃苦吗？！
　　想都别想！
　　当然，能通过主人候选人的“背调”，这些人就绝不会在对待崽崽这事上有任何不足之处，因为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通过策划爸爸他们的审核。
　　这才是崽崽养成APP那么多年来，崽崽们和主人们幸福相处、开开心心的真正原因。
　　只不过，策划爸爸知道，沫沫却不知道。
　　小人鱼想了好一会儿，他觉得自己依然是最漂亮最闪亮的人鱼崽崽，他又会吐可可爱爱的泡泡，所以主人迟迟不带他回家绝不会是他的原因。
　　沫沫：我的可爱和漂亮肯定不会减少！
　　一定是因为策划爸爸的价钱定得太贵了！
　　小人鱼一边趴在玻璃上吐泡泡，一边在心里朝着策划爸爸哭喊：“策划爸爸！沫沫不要888，沫沫一块钱都不要，快把沫沫送给主人！”
　　策划爸爸：“？”
　　沫沫：“策划爸爸最好啦！快把沫沫送给主人！求求你啦！”
　　策划爸爸：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咱们崽崽养成APP可从没开过这样的先例！
　　策划爸爸：我不允许！
　　好在，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拖得越久，小人鱼的神情就越难过，斐越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经受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煎熬，直接付了款。
　　斐越下意识地摩挲了下手指，总觉得自己已经被区区一只游戏里的小宠物给拿捏住了。
　　而等斐越付完钱，手机屏幕里的小人鱼似乎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沮丧难过的表情重新变得鲜活明媚起来。
　　沫沫想再朝着自己的主人吐一串圆圆润润的泡泡，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来的一股水流直接把他冲走了。
　　小人鱼在水里转了两个圈，摇摇晃晃地游进了一个隧道。
　　周围的水越来越亮，像是从深海又游向了海面，周围的光芒越来越多耀眼，最后沫沫顺着那股推动他的力量，一下跃出了水面。
　　水珠四溅，日光下尤其闪耀，金色的小人鱼在半空中转了个圈，金色薄纱般的尾鳍划过美丽的弧度，轻盈地落入了一个新的玻璃水缸里，“噗噗”吐了两个泡泡以后，他浮出水面，小胖手扒拉住水缸边缘探起身子，朝着斐越的方向，有些羞羞地眨了眨眼：“主人~我是沫沫~”
　　斐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片刻后低低“嗯”了声。
　　就算是他，在这个异常惊艳的时刻，也会忍不住当真的。
　　-
　　在斐越开启新世界大门的时候，刚因为相亲失败而被狠狠念叨了的宋斯年正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骄傲地感受自己付出了巨大心血的养崽游戏。
　　嗯，他的小猫咪，戳一下尾巴会倒在地上朝他撒娇，抑或是甩甩尾巴走开，或是灵活地背过身去，又或是反过来假装咬他的手指......
　　一个触碰，有十八种反应随机出现。
　　当然，在连续三次看到自己的小猫咪跑开以后，宋斯年遗憾地皱了皱眉，决定把这十八种反应增加到二十八种！
　　宋斯年：“那么多可爱的崽崽，我斐哥应该能玩一会儿吧？说不定还能冲个月卡！”
　　宋斯年：“啊哈哈哈哈哈！前途无量啊我！！！”
　　作者有话要说：
　　宋斯年：我的游戏绝美！


第五章 
　　这是一个崭新的小水缸，并不大，甚至连沫沫在出生岛上一直待的大水缸的四分之一都没有，他游两下就到头了。
　　圆形的水缸底部连沫沫一直以来睡觉的那张小破床都放不下，要睡觉的话，就只能躺在水缸底上了。
　　这下，就真像是被关在小鱼缸里仅供观赏的可怜小金鱼啦！
　　单论“住”这一块儿的生活条件来看，那可以说是跌到了谷底。
　　但是，沫沫会因为这个不高兴吗？
　　当然不会！
　　蒙着一头一脸的水珠，湿漉漉地从水里探出身子来的小人鱼扭扭捏捏地攀着水缸边缘，脸红得像红苹果一样。
　　要怎么形容沫沫此刻的心情呢？
　　那应该是激动、感动、快乐、欣喜以及非常非常非常地骄傲！
　　所有这个世界上最最正面的好心情，全都汇聚在他的心里，让他明明想大着胆子去瞧自己的主人，又羞嗒嗒地低下了头。
　　在他面前的是他的主人诶！
　　这是沫沫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主人，他的样貌、他的声音、他的一切都是沫沫所不熟悉的，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激动得心怦怦跳。
　　对崽崽养成APP中的每一只崽崽来说，“主人”这两个字，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比策划爸爸重要，比建模爸爸重要，也比自己重要，在那些没有找到主人的日子里，只要想想自己未来的主人，再多的难过和委屈还有因为其他崽崽们找到主人而悄咪咪生出的羡慕都会慢慢消失。
　　沫沫：从今天起，我就是最幸福的崽崽啦！
　　刚才那一声“主人，我是沫沫”已经消磨掉了沫沫心中所有的勇气，所以在斐越“嗯”了一声以后，他便哼哼唧唧地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当然，他还是会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嘻嘻嘻嘻嘻！好高兴哦！
　　所以在斐越的视角，就能看到那只小人鱼就趴在小鱼缸上，假装自己没有看他，却总是偷偷瞥他，仿佛看到他一眼就是件什么了不起的事儿，又像是赚到了一样，要地咬着嘴唇才能不让自己笑出来。
　　斐越甚至忍不住想：我......有这么好吗？好到这小家伙这样激动、欣喜。
　　甚至于在这个时候，他并不想过多地去称赞这个游戏的制作团队，只是专注于眼前这条小人鱼。
　　人总要给自己留有想象的余地，在一定限度地忘掉现实和某些本可以忘怀或者不去关注的点以后，便能获得更愉悦的游戏体验。
　　只不过，对于将游戏里养的小崽崽的名字叫出声来这件事情，难得玩这类型游戏的斐越还是有些难以做到，所以他选择用行动代替语言，伸出手指轻轻蹭了下小家伙圆圆的腮帮子。
　　沫沫是一条相当可爱的小人鱼，这种可爱也表现在他身体的圆润程度之上。
　　人鱼这种种族，成年的模样无不是身材颀长容貌俊美，华丽的鱼尾足够吸引无数人的目光，从沫沫如今的模样不难看出，等他长大后，他也该是万千人鱼中最璀璨夺目的一条。
　　但在现在这个时候，小小的个子，天天不运动一个劲儿吃了睡睡了吃养出来的小肉肉，让他变成了一条圆圆的小人鱼——尾巴肉嘟嘟得不说，胳膊也跟藕节似的，小肚皮圆润润，连腮帮子都很有肉。
　　斐越的手指这么一碰，就瞧见小人鱼肉肉的脸上被戳出了一个小凹陷，呆呆傻傻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在问斐越：你怎么能戳我呢！
　　斐越：“......”不得不说，是真的很可爱。
　　而被摸了脸颊的沫沫也是真的愣住了，在惊讶地看了斐越一会儿后，他的脸就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然后一下钻进了水里，像是想用微凉的水给自己滚烫的脸颊降温似的，两只小胖手捂着脸颊嘟着嘴，眼睛却还瞪得大大的。
　　沫沫：主人摸我了！
　　沫沫！被主人摸了脸颊了！
　　小人鱼欣喜地就想原地起跳，只可惜这只小水缸并不能让他自由地游泳，最后只能在小水缸里喝醉了似地摇来晃去，靠在玻璃上眨着扑扇扑扇的大眼睛瞧着斐越。
　　在水里的时候，或许是隔着一层水，沫沫看斐越的眼神要炽热得多，钻出水去便不太敢瞧他了。
　　只是对于拿着手机的斐越来说，不管沫沫躲到哪里去，他都能轻易地触碰到他。
　　所以在水里继续“噗噗噗”吐泡泡给斐越表演的沫沫又被碰了碰小尾巴，还被碰了碰腰，像是挠痒痒一样，金色的小人鱼在水里左右乱躲，却总是躲不开斐越的手指，最后便将小水缸闹腾得水花四溅，终于是忍不住地跳出了水面，抱着水缸的外沿喘着气一边笑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话：“主人，不要欺负沫沫啦！沫沫怕痒！”
　　大概是痒得厉害，这时候朝着斐越撒娇的沫沫说话时没了之前的害羞，连看斐越的小眼神都带了那么一点点的埋怨。
　　主人欺负沫沫呢！
　　小人鱼红着鼻头，趴在那儿委屈巴巴地瞧斐越，不等斐越回答，他自己便“哼哼唧唧”地说起话来：“沫沫最怕痒了。”
　　这要是换成别的崽崽，沫沫早就翻身上去挠人家痒痒了，要是干坏事的是策划爸爸，那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指责策划爸爸欺负小崽崽。
　　但他还是不舍得说斐越“坏”，只是湿漉漉的眼睛瞧他，用自己的“可怜巴巴”去“谴责”斐越使坏的手指，求求他不要再欺负自己了。
　　手贱的斐越干咳一声：“......”
　　这，算是被游戏角色吐槽了吗？
　　难得有些羞愧的斐越收回手，试图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好缓解自己这段段时间就沉醉进游戏的尴尬。
　　和大部分游戏不同，游戏界面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按钮，除了一只小水缸一条小人鱼便再没有其他东西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斐越之前没注意，而现在注意到了，屏幕右上角那个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购物车”图标突然就闪烁了起来。
　　不管斐越有没有看到它，它都在疯狂地跳动，向外面喷洒烟花和绚烂的小光芒，还有无数的冰淇淋、巧克力等等美食，全都是小孩子最喜欢的那些，似乎是已经察觉到斐越正在注视着它，正大肆散发着自己的诱惑力。
　　这些并没有吸引到斐越，但却是能吸引小人鱼的东西，急切地需要点什么东西来哄哄小家伙，消除一下他眼神中的控诉的斐越，手指已经按在了上面。
　　这样显目的标志，想不打开来瞧一瞧都不可能。
　　打开的一瞬间，没等斐越看清楚其中的物品，先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份“小人鱼饲养指南”。
　　【当你拥有一条人鱼崽崽，你是不是也想让他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那么你就需要准备以下这些东西：足够宽敞的大水缸，柔软舒适的小床以及小人鱼喜欢的食物。这些都是人鱼崽崽茁壮成长必备的东西！PS：人鱼崽崽并不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窝在水里，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意愿，一个功能完备的洗吹机器，可以让小人鱼清清爽爽地踏足外面的世界。
　　加油哦！】
　　这是一个非常详细的小贴士，也是策划爸爸给予斐越的一些建议。
　　斐越下意识地先截了个屏，准备后续好好研究一下的时候，小贴士消失，商城紧跟着推送了一个新人大礼包到他的面前。
　　【人鱼崽崽新手饲养大礼包：
　　大水缸X1
　　柔软小床X1
　　这是一个足够小人鱼在其中自由游动的大型玻璃水缸，给予崽崽足够的活动空间；还有一张非常非常柔软的小床，床尾的小流苏在水中也能飘荡得异常美丽，崽崽在上面打滚都没关系！有那么可爱的人鱼崽崽，你舍得不给他最好的吗？】
　　限时六折，888。
　　斐越：“......”
　　他才刚刚付完一个888，怎么又来了一个？
　　但这个游戏甚至没有给斐越思考的时间，旁边的折叠小窗口里明明白白地展示出了沫沫拥有这个大礼包以后的模样。
　　金色的小人鱼在水缸里到处游泳，朝他吐着可爱的小泡泡，歪着脑袋用自己的手指去戳自己的脸颊，笑得格外灿烂。当他游累了，他便慢悠悠地落到了水底，正好落在那看起来的确非常柔软的小床上，幸福地滚了两圈。
　　斐越：“......”
　　不得不说，这看起来确实空间大得多，对小家伙来说会是一个比较舒适的地方。
　　常人养观赏鱼尚且要为他准备一个巨大的水族箱，做好景观装饰，他要养一条小人鱼，岂不是更应该准备良好的环境才行？
　　在不知不觉中，斐越已经沦陷了。
　　至少在这个时候，他已经非常积极自觉地给自己找理由好再支付一个888。
　　他也的确没有犹豫。
　　斐越很难想象自己会在一个游戏中获得这样简单的快乐，只要花钱就能得到的快乐，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看着在商城界面后面探头探脑瞧他的小人鱼，斐越输密码的动作可一点没慢。
　　只是......他想象中的小家伙搬进更宽敞的大水缸的场景却并没有出现。
　　系统提示：请扩大岛屿面积。
　　斐越：“？”
　　他伸手试探性地一划，游戏内景象发生了变化，一切都缩小了几分，周围的环境便都落入斐越的眼中。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条被装在并不宽敞的小水缸里的金色小人鱼，水缸之外的地方，是浩瀚无垠的海洋。
　　是的，没错，这座所谓的岛屿，也就只有一只水缸那么大。
　　至于扩建岛屿的费用，斐越看了两眼，再度陷入了沉默：“......”
　　这游戏，真的是来割韭菜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亲亲主人的小人鱼红着脸笑嘻嘻的，并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此刻内心深处的纠结。
　　他半张脸没在水中，噘着嘴“噗噗噗”地吐小泡泡，眼睛还露在外面，偷偷地瞧着斐越。
　　沫沫：原来我的主人是这样的呀！
　　崽崽养成APP中有那么多崽崽都找到了主人，偶尔他们再联系出生岛上的其他小伙伴的时候，那些还没找到主人的小崽崽们就会纷纷聚在一起，满是好奇地打量着别的崽崽的主人。
　　崽崽们各有各的可爱，主人们也都各不相同。
　　沫沫因为身体的原因，难得能去凑这样的热闹，所以只见过没两次，但他一直在想，他的主人肯定跟他们都不一样。
　　沫沫：对沫沫来说，沫沫的主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小人鱼在心底想了想自己过去那些主人还没出现时的想法，忍不住又捂着嘴偷偷笑了笑，再抬头看着斐越的眼神就越发地憧憬了。
　　主人的头发是黑色的。
　　沫沫是条金色的小人鱼，他最喜欢的就是金色，最得意的也是自己的金色。
　　瞧他金色的小尾巴，出生岛上那么多崽崽，只有他有！
　　而且他的尾巴特别漂亮，连策划爸爸以前都忍不住对他的小尾巴动手动脚，其他的崽崽们偶尔按捺不住了也要过来摸摸他，但沫沫是只有原则的崽崽，小时候不懂事谁来都给摸摸，后来长大了些，连策划爸爸、建模爸爸还有和他关系好的年年、天天，他也只给碰一下下。
　　沫沫：哼！沫沫的尾巴其实是只给主人摸摸的！是和你们关系好，才给你们摸摸的哦~
　　从这些地方就能看出沫沫对自己的小尾巴有多么喜欢，对金色有多么喜欢。
　　但现在你要再去问他最喜欢什么颜色，他便要低着脑袋羞羞地扭来扭去，然后嘴里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字来。
　　“沫沫喜欢黑色。”
　　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因为沫沫的主人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
　　小崽崽们就是这样，对主人的喜爱很容易就能改变他们自己的喜好，他们自己却察觉不到。
　　大着胆子，沫沫又浮出水面，仰着脑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将下巴搁在了水缸边缘，眼神落到斐越的脸上，抿抿嘴又喊了一声。
　　“主人~”
　　斐越还沉浸在“割韭菜”的想象中，听到这声音一愣，视线立马挪到了旁边，在系统提示的下方，金色的小人鱼红着脸蛋正瞧着他。
　　出于“不想让这个提示打扰到他和小人鱼互动”的想法，斐越直接了当地按了【确定】，然后支付了8000元，又将这岛屿又扩大了八平米。
　　加上原来的面积，正好能放下小人鱼的新水缸。
　　坦白来说，一平米一千，对斐越来说简直是从没有听过的划算的数字——如果这个数字不是在一个所谓的养崽游戏中的话，那就更好了。
　　水缸底下裸露的小岛无端扩大了一些，在沫沫惊讶的小眼神的注视下，斐越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选择了使用他之前刚买下的【人鱼崽崽新手饲养大礼包】，普普通通的圆形水缸的边缘开始变幻扩大，最后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带着荷叶边的水缸，水缸底部还有一张看起来非常柔软的白色小床。
　　在斐越的视角看来，还是一座磕碜的小岛，和完美地占满了整个岛屿的水缸，四面环海总让斐越有种人鱼崽崽生活环境非常不好的感觉。
　　但对于沫沫而言，骤然变大的水缸和突然出现的大床，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惊喜。
　　以及，沫沫激动地连小胸膛都挺起来了：这！是他的主人给他买的！
　　全部都是主人给他买的诶！
　　虽然曾经策划爸爸也送给他过一个大大大水缸和一张柔软小床，但是......总觉得主人送的更好一点嘿嘿嘿！
　　小人鱼飘在水里“嘿嘿嘿”傻笑。
　　若是被策划爸爸瞧见他现在这个样子，怕是要当场捂着胸口倒下：沫沫我崽，伤透我心。
　　而这个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过自己的策划爸爸的沫沫又朝前游了游，很是稀罕地摸了摸自己荷叶边的大水缸的边缘，又仰着头奶声奶气地说话：“谢谢主人给沫沫买新的小水缸和小床，沫沫好喜欢~”
　　斐越：“......”
　　怎么说，这个游戏是一点没避讳自己氪金的本质，买了东西还要游戏角色这么直接地和他道谢。
　　游戏打开五分钟，氪金氪了小一万。
　　斐越有钱是一回事，但这游戏上头也是一回事。
　　大概真的没有人能抗拒这条小人鱼的软萌可爱吧？
　　这么想着，斐越轻轻地用指尖推了推那条小人鱼，被他戳到额头一下跌落水中的小人鱼呆呆地瞧着他，然后像是抱着他的手指蹭了蹭，乖乖巧巧地在水里四处游动，像是在给他全方位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地展示自己的小尾巴一样。
　　当然，想是一回事，事实又是一回事。
　　付钱的时候仿佛鬼迷心窍一般的斐越其实很清楚，按照正常的事态发展，就这个游戏的付费情况，哪怕真的有人成功撑到了第二个888支付完，在弹出第三个【扩大岛屿】的请求的时候，怕也要恼火地拨打客服电话投诉这游戏欺诈消费，要求退款了。
　　斐越：我承认，刚刚的那一瞬间，我当了一株非常自觉且茁壮生长的韭菜。
　　他要再次收回自己对这个游戏的评价——除了他，大概真的不会有什么韭菜在这个游戏里花钱，再好玩的游戏也不行。
　　但斐韭菜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人总是要放纵放纵的，快乐就好。
　　最重要的是，这游戏是宋斯年做的，他真要在这游戏里花些钱的话，就当是他给宋斯年包了个红包。
　　但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同时，斐越有些心惊胆战的发现，接下去，无论他给这个游戏花多少钱，他似乎都不会再觉得有任何问题了，他甚至还有了个毫不犹豫氪金的理由。
　　斐越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所以，这五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人鱼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水里幸福地游动，游得差不多了，便又游到了小床上，慢慢地沉了下去，正好落在小床上，笑眯眯地拿自己的尾巴去丈量小床的长短。
　　这是一张正适合沫沫的小床，他睡觉的时候，连小尾巴也能好好地放在自己的小床上！
　　心情激动的小人鱼再度游到水面上，朝着斐越说出自己的第二次感谢。
　　沫沫：“谢谢主人！沫沫最喜欢主人啦~”
　　斐越又“嗯”了声。
　　有那么多人对他说过“谢谢”，生意上的伙伴，朋友开玩笑似的打趣，等等等等，他从来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过。
　　偏偏面对这这条浑身上下都是金色的，小脸蛋却红彤彤的害羞的小家伙的时候，他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也就够一个小岛的水缸，这也就只能放一个水缸的小岛，对于被他养着的小人鱼来说，是不是真的太磕碜了？
　　明明是已经花了钱的，但斐越就是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够，似乎配不上小家伙这么真心实意地道谢。
　　斐越：要不再把岛扩大点？
　　拿着宋斯年当借口，斐越沉寂了那么多年的热血突然涌动起来，连思索都没有就又开拓了更大面积的岛屿，然后看着光秃秃的岛上颇为突兀的小鱼缸，沉默着把水缸也换了个更大的，然后再看看水缸里那小不溜丢的床，沉默着又换了更大的床，还买了床头柜，安了在水里也能亮的水晶灯。
　　沫沫激动地趴在水缸底部，小胳膊靠在床头柜上，对着那盏小花朵形状的水晶灯左看右看，眼睛亮闪闪的，别提多兴奋了。
　　因着在水里说话斐越没法听见，他便要游到水面上去说话，说完了再回到水底，看得激动了再游上去和斐越说“谢谢”。
　　小家伙游上游下地，忙碌得很，斐越看着他来来回回的小动作，无视了自己收到的扣款短信，还会用手指和小家伙互动一下。
　　这游戏，到底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才能让他一掷千金呢？
　　或者说，到底是怎样才能创造出这样一条可爱又纯真的小人鱼，光是看着他心情似乎就会变好呢？
　　只是简简单单地帮助他改善了下生活环境，斐越就从他那软绵绵的“谢谢”中，获得了巨大的成就感。
　　这大概是这段时间以后，斐越难得的好心情。
　　嗯，不管别的，一会儿的确可以先给宋斯年发个红包。
　　趁着现在天色正好，是下午，太阳最热烈的时候，沫沫不舍地放下了自己心爱的水晶灯，游到水面上漂在那儿，有些羞羞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动作看得斐越有些好奇，不知道小家伙这是要做什么。
　　在斐越轻轻碰了碰沫沫的小尾巴以后，红着脸突然睁开眼的小人鱼哼哼唧唧道：“沫沫要晒日光浴呢，要晒得亮闪闪的！”
　　没等斐越说话，他捂着嘴很小声很小声地又补充道：“这样主人才会更喜欢沫沫。”
　　斐越很想说“你现在这样子，我就已经很喜欢了”，但他心中某些难以形容却又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羞耻感还是堵住了他的嘴，让他没法把这句话说出来。
　　再说了，他没指望自己说话，小人鱼也能接上，那就太过智能了。
　　好在这时候，小人鱼的肚皮发出了“咕噜”一声，算了打破了此刻的尴尬。
　　看着脸红红地一下蜷缩起来捂着肚子的小人鱼，斐越相当娴熟地打开了商城，开始购买小家伙能吃的东西。
　　看着在商城界面的旁边眼巴巴地瞧着他的小人鱼，明明肚子饿了，却什么也不说，只盯着他。
　　斐越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被“萌化”。
　　买，全都买。
　　对斐越来说，能花钱办到的事情，就没什么难处。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我是韭菜我承认。


第七章 
　　沫沫以前可没有饿过肚子。
　　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平时除了玩就是睡，但吃饭最是积极，就像是沫沫这样懒惰的小人鱼，在快到饭点的时候也会乖乖地游到水面上，眼巴巴地瞧着院子外面的小路，等着人给自己送吃的来。
　　所以，沫沫到现在还没体会过饿肚子的感觉，这真的是一种好难受好难受的感觉呀！
　　吃完早餐后，他就忙着跟策划爸爸去挑新衣服了，两个人挑来挑去挑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最最喜欢的衣服。
　　策划爸爸觉得那些衣服没法凸显出沫沫这条小金鱼的可爱，巧了，小金鱼沫沫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们试啊试，试了好久好久，久到沫沫都要去见主人了，才着急忙慌地选了一条他们勉勉强强觉得还过得去的衣服，出现在了斐越的面前。
　　选衣服、换衣服以及展示衣服，这对一只年幼的人鱼崽崽来说，是一件多么消耗精神和体力的事情，换着换着，他早先吃下去的牛奶面包就这么被消化掉了。
　　当然，在他的小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之前，沫沫并没有觉得饿，沉浸在“我的主人给我买了好多好多东西”、“我的主人最喜欢我”的美好现实中，精力旺盛的小人鱼游来游去，浑身上下似乎都是耗不完的力气，铆足了劲儿地要在主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活泼可爱。
　　但在他的小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以后，沫沫就饿得不行了。
　　小人鱼皱巴着一张白嫩嫩的小脸蛋儿靠在浴缸边儿，用手摸着自己软软的小肚皮，明明饿了又不说，只可怜巴巴地瞧着斐越。
　　沫沫心想：主人刚才已经给沫沫买了好多好多东西了，再要主人花钱的话，主人会不会生气啊？
　　那沫沫还是再饿一会儿好了。
　　尽管策划爸爸以前给出生岛上的崽崽们集体上课的时候，都会说“有了主人以后，崽崽们就再也不愁吃不愁喝，不仅能填饱肚子，还会有额外的小零食”，崽崽们每每都欢天喜地的，但后来被接走的崽崽们中，十之八九还是不舍得跟主人张口要东西。
　　崽崽们都不想麻烦自己的主人，不想自己成为主人的负担。
　　沫沫也是一样。
　　主人要是不给自己买东西，那省下来的钱就可以给自己买好吃的，多好！
　　沫沫：其实策划爸爸之前就说我懒惰不爱动，胖乎乎的，所以沫沫可以一天只吃两顿饭，好给主人省钱！
　　这时候的他早就忘记了先前策划爸爸送他出来的时候，还跟他强调了两遍，“饿了就说”、“想要什么就说”，他当时还那么大声地回答“好”来着呢！
　　低头看了看水缸底部摆在床头柜上的水晶灯，沫沫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道：我不饿，我不饿，我不饿！
　　所以当斐越被商城旁边露出来的那条小金鱼给攫取了视线的时候，正在想着该买点什么的斐越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它会喜欢吃什么呢？”
　　这会儿怎么给跳出个提示来告诉他小家伙喜欢吃什么？
　　斐越对此刻显得并不是很智能的游戏系统表示不满。
　　而听到斐越的话，正一下一下地摸自己的小肚皮假装自己不饿的沫沫立马大声回答道：“沫沫不饿！”
　　斐越：“？”
　　看到主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小人鱼挺直了小胸膛，正正经经地再度复述道：“沫沫一点儿也不饿！”
　　他说话的时候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跟上台演讲似的，连脸都是红扑扑的，像是在做什么特别让人骄傲的大事。
　　小人鱼：给主人省钱，我真是只最棒棒的小崽崽！
　　总之，眼下这场面真的相当魔幻，斐越明明听到了那响亮的“咕噜咕噜”声，总不能说是他的错觉吧？
　　偏生这小家伙这模样，也不像是在撒谎。
　　而就在斐越怀疑是自己听错的时候，比沫沫说话声音更大的“咕噜”声再度响起，直接把还在那儿说“自己不饿”的小人鱼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沫沫：“......”
　　斐越：“......”
　　手还搭在自己小肚皮上的小人鱼当即羞愧地闭上了嘴，脑袋靠在水缸边上，已经没有勇气再抬头看斐越了。
　　但没有勇气抬头，小人鱼的嘴却还是非常倔强的，肚子叫得那么响也不肯说一个“饿”字。
　　斐越的手漫无目的地在商城中琳琅满目的商品中划拉了两下，然后看着垂头丧气的小人鱼，心中生出一个相当离谱的念头——这难道就是游戏策划的套路？
　　若是这小人鱼喊着“饿”，要自己给他买吃的，那斐越说不定看不得这“贪得无厌”的吃相，根本不愿意在游戏里继续消费，；但若是这小人鱼明明饿，却喊着“不饿”，那斐越看他可怜，没等小人鱼提要求，他就自己觉得对方可怜所以主动给他买吃的。
　　斐越：这或许就是逆向思维。
　　至少现在看来，在让人氪金这方面，还是相当有效的，至少他现在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但出于一点测试的心理，斐越开口问道：“不饿？”
　　垂头丧气的小人鱼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般，仰起头来朝着他笑笑，然后乖巧地摇了摇头，那模样，真的是再可爱不过了。
　　但下一秒，没等沫沫开口说自己“不饿”，斐越收敛了笑意，脸色一板，神情便不好看了。
　　斐越平时并不是好说话的人，熟悉他的人都清楚，他心情好的时候，神色便放松得很，和人说话时笑容晏晏，偶尔还能开个小玩笑。
　　但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只看脸色便能清除，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去触霉头。
　　原本觉得自己的主人非常和蔼可亲的小人鱼当即愣在原地，怯生生地看了斐越两眼，便不敢再撒谎了，老老实实地回答：“饿。”
　　乖崽崽是不该撒谎的。
　　但他觉得自己这个叫“善意”的谎言。
　　只是看着自家主人那生气的模样，沫沫便不敢再继续“抵赖”，两只小胖手在身前扭来扭去，一脸犯了错的害怕和畏惧。
　　他的小肚皮又应景地叫起来，低垂着眸子看着斐越时，那像是怕他生气的小眼神看着可怜极了，斐越板着的脸便立马撑不住了。
　　他甚至没时间去思考为什么这个游戏能如此智能化地和他互动，还会看脸色，他已经下意识地缓和了神情，生怕这条游戏里的小人鱼突然瘪着嘴哭出来。
　　斐越见过许多小孩子哭，被吓到了一开始还呆愣愣的，过一会儿便要扯开喉咙哭喊，斐越最是厌烦这种——哄和吓，不管哪一种都只会让哭声愈演愈烈。
　　但处于预料的是，小人鱼并没有哭。
　　像是身份转换一般，那只小崽崽爬到水缸边上，用小肚子撑着自己的身体朝他凑过来，细声细气地说话：“主人不要生沫沫的气好不好？沫沫下次再也不敢不说真话了！沫沫下次饿了一定会说的。”
　　斐越：“......”
　　什么话都没说，但他这个游戏似乎就已经迎来了一个新的剧情点。
　　金色的小人鱼见他迟迟没动静，眼圈也有些害怕地红了起来，他又往外探了探身子，朝着斐越伸出手来，像是想摸摸他的手指：“沫沫以后一定乖乖的，主人原谅沫沫好不好？”
　　可怜兮兮的嗓音，那颤颤巍巍的样子，斐越下意识地把手点了上去，明知道这小家伙是不会从水缸里翻出来的，却还是这样担心着，将他往里推了推。
　　斐越：“想吃什么？”
　　沫沫疑惑地抬起头：“诶？”
　　主人刚刚不还是在生沫沫的气吗？怎么突然又问他要吃什么了？
　　沫沫轻声问道：“主人不生沫沫的气了吗？”
　　斐越：“......”
　　这个游戏，话这么多？他就随口说一声，怎么还接上了？
　　气，怎么能不生气？这搞得像是他欺负小孩子似的。
　　但斐越还是没忍住接了话：“气，所以要吃点什么？”
　　说完话的斐越有些脸红。
　　他小时候尚且没玩过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更何况现在还要说出声来，也就是这里没有别人，所以他才能一本正经地坐在这里说话，但凡有个人在，斐越那点自尊心都不能让他开口。
　　刚刚还担心得厉害的沫沫悄咪咪地打量了下自己的主人，对情绪分外敏锐的他立马就笑开了花，非常大声且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地喊道：“只要是主人选的，就是沫沫最喜欢的。”
　　“沫沫会全部吃光光的！嘿嘿嘿嘿嘿！”
　　斐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是什么小学生该玩的游戏？这是多么老土的对话？
　　但是，为什么他这翻商城的手，就是停不下来呢？
　　既然他是条小人鱼，又还是年幼模样的，大概口味就和小孩子差不多，看看这些清淡好吃的吧。
　　斐越：玩游戏就是要有点毅力，总不能一觉得不好玩就放弃，那之前的钱不是白花了？
　　更何况他答应了宋斯年，也不能这么轻易反悔。
　　斐越：嗯，那就买这个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无垠的蔚蓝海域中，一座嫩绿色的小岛成为海天之间唯一突兀的存在，草坪之上摆着一只相当大的水缸，几乎有这小岛的三分之一大，透过干净的玻璃能清楚地瞧见里面像是海底小宫殿似的摆设。
　　床、床头柜、灯......甚至还有睡觉遮光的小帘子，什么都有。
　　这或许是为了谁而精心准备的“休憩的房间”，但很显然，在此时此刻，这个房间的主人并不在家。
　　那它的主人会在哪里呢？
　　水缸里明明没有金色的东西，却时不时晃荡些金色的细碎的光芒，这光，是从外面照进来的。
　　在大水缸的旁边，青草坪上摆着一只相较起来显得分外迷你的乳白色小浴缸，里面蓄了一缸的水，泡着一条金色小人鱼。
　　沫沫：“啊呜啊呜！”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沫沫的身前摆着一张白色的打磨光滑的小桌子，正好就架在浴缸的两侧，让他能坐在浴缸里吃他的晚餐。
　　小桌子上摆了两菜一汤，小人鱼的手里捧着已经下去了小半碗的米饭，另一只手拿着筷子正往自己的嘴里扒拉饭，小眼睛亮闪闪的，半个人都快趴到桌子上去了，足见这饭餐有多和他的胃口。
　　在崽崽养成APP中，没有主人的崽崽们都是策划爸爸养着的，他们吃的最多的就是半成品，什么面包啦，馒头啦，有时候还是吃果子吃蔬菜或者喝汤，还从来没有吃过大米饭，吃过热乎乎的炒菜。
　　要问为什么的话，崽崽们哪有条件给自己准备这样的食材？
　　当然，以前没吃过，便不会觉得自己日常吃的东西有问题，这一吃，沫沫才知道，原来世界上最好吃的，不是牛奶面包！
　　一碟清蒸小黄鱼，一碟水晶豆腐，还有一碗番茄鸡蛋汤，最后再加上一碗热喷喷的粒粒晶莹的米饭，沫沫宣布，此时此刻，在这只小鱼缸里，就是天堂！
　　当然，最好的还是帮他剃鱼刺的主人。
　　“嘿嘿嘿”傻笑的沫沫笑着夹了一块鱼肉塞进了嘴里，很是陶醉地多嚼了两口，才低头小心翼翼地吃饭。
　　沫沫：这么好吃的东西，不能那么快就吃完！
　　看着小人鱼的一举一动，斐越曲了曲手指，思绪有点乱，但又不太舍得挪开自己的目光。
　　谁能想到，这个游戏，竟然能离谱到这个程度？
　　沫沫是小人鱼，但他从来都不挑食，更没有什么因为自己是小人鱼，所以不肯吃其他鱼鱼的歪理。
　　所以在斐越给他挑吃的的时候，他很乖巧地说“沫沫什么都吃”。
　　肚子还在那“咕噜咕噜”叫呢，捂着肚子看着斐越的小人鱼却半点都不着急，就等着斐越给他挑吃的，斐越能不用心吗？
　　他本意是想给小家伙买点小蛋糕什么的填填肚子，毕竟小人鱼看起来就是那种喜欢甜甜的食物的可爱的小孩子，只是听着小家伙肚子的动静，斐越觉得光是甜品并不能解决小家伙的食欲。
　　出于自身考虑，他很是认真地选出了两菜一汤。
　　不得不说，这游戏的美工做得很好，建模也是相当不错，商城里那栩栩如生的菜品落到小人鱼的面前，也是一样的真实，就连那袅袅冒起的热烟都跟真的似的。
　　斐越感叹了一会儿，又想着不知道小家伙吃饭的样子这游戏会怎么做的时候，又跳出了一个新的系统提示。
　　【不可以给崽崽们吃没有处理过的鱼肉！绝对不可以！！！！】
　　从那几个感叹号中不难看出写这话的人有多激动。
　　这是常识，斐越自然是知道的，换做现实之中，斐越怎么可能给小孩子夹没剃过鱼刺的鱼肉？
　　但眼下这是在玩游戏，这游戏难不成还能把鱼刺做出来？
　　不过就是商城里卖12块钱一份的小黄鱼罢了。
　　玩个游戏，还要教我做事？
　　在斐越这么想完以后，那盘鱼在斐越面前逐渐放大，最后占据了他大半个屏幕，要他给小人鱼剃掉鱼刺。
　　从1%到100%的进度，旁边还有温度提示，让他快点剃，不然一会儿鱼都凉了。
　　活了这么多年岁，斐越只有别人帮他剃鱼刺的份，哪有他自己帮别人挑刺的？
　　但看着旁边显示的温度缓缓下降，正玩得上头的斐越着急忙慌地就把按照指示把这条小黄鱼的鱼刺都给剃掉了，就是准头不好，这一条鱼剃下来，鱼肉都碎得差不多了。
　　所幸鱼肉还是热乎的，但送了鱼肉到小人鱼面前的小餐桌上的斐越最后还是落了个“剃鱼刺技术不行，有待改进”的评价。
　　斐越：“？”
　　什么东西？
　　斐越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震惊又迷惑，还有对自己的一丝丝怀疑。
　　他本是来体验什么养崽游戏的，养崽还没体验多久，就花了不少钱，完了突然又变成了小孩子玩的“做菜游戏”，还低分飘过，谁能不迷惑？
　　好在小人鱼并不嫌弃他把鱼肉弄得稀碎，接过盘子的时候笑得格外灿烂，再度大声地和斐越道谢，还拍马屁说“主人给沫沫准备的鱼肉最好吃啦”，给斐越听得都有几分不好意思了，就是难免觉得之前跟着提示走的自己像是鬼迷了心窍一样。
　　但小人鱼喜欢的话，偶尔剃剃鱼刺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或许因为这是给小崽崽准备的分量，沫沫慢吞吞地吃，终于把两菜一汤给全吃完了，捂着肚子靠在小浴缸上，沫沫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撩起衣服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又飞快地给盖上了：“嘿嘿嘿。”
　　这是他头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谢谢主人。”小家伙来来回回就只会说“谢谢”，斐越这会儿对“谢谢”有了些抵抗力，只简单“嗯”了声算是回应。
　　这时候的他已经意识到，这个游戏在许多地方都相当的智能，尤其是在和小人鱼的互动之间。
　　他说的话，他的表情，都会被捕捉到，成为小人鱼进行后续对话或者动作的前提条件。
　　这样的技术，用来做游戏的话，他的确可以好好地支持一下，就当是消磨时光。
　　故作倔强的斐越还在想呢，手机里的小人鱼正好推开小桌子，朝着他伸出了手：“主人，沫沫吃完啦，帮帮沫沫再把沫沫抱回家吧！”
　　斐越给沫沫买的大水缸那么大，有那么高，小人鱼根本就不敢自己爬下来，刚才斐越给他买了个小浴缸让他能一边泡尾巴一边吃饭的时候，也是斐越把他抱下来的。
　　现在，也的确需要再抱他回去。
　　斐越干咳一声，伸出手指点在小人鱼身上，就像是挪动一件物品一样把小家伙从浴缸挪到了旁边的大水缸里，屏幕里的小家伙两只手像是扒拉着他的手指一样，发出“飞起来”的刺激的小声尖叫，然后还乐得“咯咯”笑。
　　斐越：“......”
　　虽然玩这个游戏的自己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聪明，但也不是不能玩一下。
　　人偶尔犯蠢，也是能获得快乐的。
　　斐越自我安慰着，又帮着小家伙收拾了餐桌——小人鱼没办法也没地方去洗碗，他倒是想来着，可总不能让小家伙带着他油汪汪的盘子回到自己的大水缸里洗吧？
　　总之，最后那些餐具全被斐越一股脑回收了。
　　沫沫有点不舍得，毕竟他没什么餐具，对这个还是蛮好奇的，但斐越说下次还会买新的，他再不舍，也就顺着斐越的话走了。
　　吃饱喝足，小肚皮圆圆滚滚的小人鱼飘在水面上，印着夕阳的红彤彤的光，红着脸给斐越哼歌听。
　　神话传说中，人鱼的歌声的确是能蛊惑众生的。
　　人鱼，和小人鱼，一字之差，歌声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沫沫的能力被削减到只蛊惑了斐越一个人。
　　小人鱼的嗓音稚嫩、清澈，调子也算不上好听，哼过一遍的歌再哼第二遍的时候，还会变了调调，但斐越还是静静地听着小家伙含含糊糊的歌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他感觉也不是那么无趣。
　　哼完了歌，心里满是害羞的小家伙躲在水里悄咪咪地偷看斐越，那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直视斐越的眼睛，偏又大着胆子不肯挪开，最后“哼唧”地小声问道：“主人，沫沫哼得好听吗？”
　　策划爸爸说，等沫沫长大了，就会是崽崽养成APP中唱歌最好听的崽崽。
　　沫沫从来都不会怀疑策划爸爸，他也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的，以前崽崽们聚会的时候，他还哼歌给大家伙儿听呢！
　　但是在斐越面前，小人鱼害羞极了，捂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才主动发问，就已经消耗掉沫沫所有的勇气了。
　　斐越：“好听。”
　　因为等了许久，稍微有些蔫吧了的小人鱼一下就满血复活：“真的吗！”
　　斐越：“真的。”
　　这下，小人鱼就只会傻笑了。
　　天色渐晚，斐越所处的世界天色开始昏暗，沫沫那儿的天空也是一样。
　　白天兴奋了一天没有怎么补过觉的小人鱼心满意足地沉到水里吐泡泡，慢慢地就困顿了，在水里摇来晃去，像是随时都要闭着眼睛倒下去。
　　但他有些不舍得睡。
　　沫沫想一直和主人待在一块儿。
　　只是在斐越说“困了就去睡觉”以后，他又很是乖巧地沉进了水里，躺在斐越给他买的床上闭上了眼睛，睡得分外安稳。
　　在一片寂静中看了许久，看到那亮起来的水晶灯照亮了水里小家伙白白嫩嫩的脸，晕开了软绵绵的腮红，斐越终于关掉了手机。
　　电量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
　　斐越靠在凳子上沉思了一会儿，给宋斯年发了个红包以后把手机放在一旁充电。
　　斐越：钱给了，这小人鱼就是我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崽崽养成APP中，沫沫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觉。
　　下午的太阳是那么的热烈，连大水缸里的水似乎都染上了点温温热热的感觉，让他睡觉的时候神情也舒适得很。
　　夜深了，岛上也没什么声音，水也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小家伙睡得无知无觉，两只小胖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小崽崽们的睡眠质量总是很好的，白天玩得开心，又消磨了精力，晚上就呼呼大睡，从不会深夜醒来。
　　尤其是今天喜迎新主人的沫沫，这一天下来，别提多累了，这一觉一直睡到天亮，他才迷糊着睁开了眼。
　　天刚蒙蒙亮，今天的沫沫醒得要比平时早一些。
　　或许是昨天睡得早了，所以他才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在小床上翻了个身，肉肉的脸颊在小床上被压扁了，沫沫透过干干净净的水和透明的玻璃水缸，看向海平面上才冒了个头的太阳。
　　云层泛着火红色的光，中间那一抹金色耀眼，晕开一层层的光圈，底下的海面又是深蓝色带黑的，两相对比之下，惊艳万分。
　　沫沫不知不觉地张开了嘴。
　　这要是在外面，他肯定能“哇”好长一声。
　　小家伙以前在出生岛上可没有看过这样的美景，一来他的小院子在崽崽们的房子堆里，都被挡得差不多了，再者他总是天光大亮了才醒，自然是看不到的。
　　趴在那儿静静欣赏了一下，满心欢喜的沫沫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快活了！
　　主人！主人！他有主人啦！
　　刚睡醒时迷迷糊糊的小人鱼这会儿终于想起自己的主人来，飞快地一甩尾巴朝水面上游去。
　　“哗啦”的破水声，兴奋地到处找斐越的沫沫却并没有看到自己的主人，方才还有些兴奋的小表情难免就变得有几分失落了。
　　睡觉之前还能瞧见主人，睡醒了主人却不见了，早知道这样，他就不睡觉了。
　　小人鱼在那嘀咕着丧气的话，好一会儿才自我开解成功——一定是他醒得太早了，主人还没睡醒呢！
　　很快被自己哄好的小家伙趴在水缸边缘看了看日出，兴奋地直摆尾巴。
　　金色的小尾巴也在这日出的红光中染上红色，甩出的水花似乎都带着红润的光。
　　自顾自笑了一会儿，小家伙终于憋不住自己的欢喜了，又飞快地朝水底下游去，从自己的收藏品中找到了自己通讯器。
　　沫沫的通讯器和其他崽崽们的都不一样，是一颗圆润的白色珠子，看起来就像珍珠一样——因着他一天到晚都呆在水里，若是用其他崽崽的通讯器，怕是早泡坏了。
　　尽管知道自己的好朋友们这会儿还在睡觉，但是他还是激动地拨了通讯过去，要知道，在好久好久以前，他们就约好了，不论是哪只崽崽被接走了，都要联系大家跟大家讲被接走之后的事。
　　沫沫其实昨天就该联系他们了，只是他犯着困就给忘记了。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生气呀！
　　抱着一点点忐忑的小心情，沫沫动了动胳膊，看着跳出来的光屏有些紧张地憋住了呼吸。
　　镜头里黑头发的崽崽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在看清这边的沫沫以后并没有生气，反倒是利索地跳下床，说着要去叫醒其他的崽崽们。
　　沫沫：“嘿嘿嘿！”
　　真好，年年没生气。
　　五分钟后，出生岛上所有的崽崽们还没到吃早餐的时间，就已经聚集在了露天小广场上，围着中间光屏里的沫沫七嘴八舌地问话。
　　“沫沫你的主人对你好嘛？”
　　“沫沫你的主人长什么样啊？”
　　“沫沫你喜欢你的主人嘛？”
　　......
　　耐心的小人鱼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回答过去：“我的主人对我超级好！他昨天给我买了鱼吃，还有大米饭！我真的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其他的崽崽们配合地“哇”了一声，极大地满足了小人鱼的“虚荣心”，那小身板都挺得直直的。
　　沫沫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主人...主人他长得好好看！他的鼻子有那么那么高，他的眼睛有那么那么大，他的头发有那么那么黑！嗯......比策划爸爸还要好看！”
　　小人鱼没什么词汇量，哪怕斐越就在他面前，他也就只能挥舞着小胳膊胡乱描述一通。
　　有崽崽看了看附近，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沫沫，可不要说你主人比策划爸爸好看呀，策划爸爸会吃醋的！”
　　策划爸爸就是这样，不管哪只被接走的崽崽再联系出生岛上的其余小崽崽们，只要说自家主人比策划爸爸好看的，策划爸爸就要生气，就要好几天不理那只崽崽。
　　建模爸爸告诉他们，策划爸爸这是吃醋了。
　　沫沫：诶呀，太高兴了没想起来，还好策划爸爸不在。
　　沫沫立马捂住了嘴，朝着那只崽崽感激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穿着白色小裙子的崽崽举起了手里的画板，上面是照着沫沫的描述画的他的主人的模样：“沫沫，你的主人是长这样吗？”
　　沫沫被吸引了注意力，凑过去一瞧，当即瞪大了眼睛：“才不是这样！”
　　小画板上，一个人脸的轮廓，那么那么大的眼睛几乎占据了整张脸，那么那么高的鼻子几乎都要戳出画板来啦，这哪里是他的主人，这...这是怪物！
　　小人鱼飞快地摇头：“沫沫的主人才不是怪物！”
　　“可是沫沫之前就是这么说的呀！”画画的小崽崽好奇地开口。
　　她是新生的小崽崽，还没见过其他崽崽的主人，也就只能凭着自己的想象去画。
　　沫沫哼哼唧唧了一会儿，小声道：“那可能也没有那么那么大的眼睛，鼻子也没有那么那么高啦~”
　　就这样，小人鱼夸大事实，被其他的崽崽们给批评了，羞羞得只知道在水里吐小泡泡。
　　这么笑着闹着，就到了崽崽们吃早餐的时候，看着有任务的崽崽们要去餐厅拿今天的早餐，沫沫想了想，也和大家道别了。
　　天已经亮了，主人也该起床啦！
　　就像主人说的那样，一会儿主人来找他了，他就要乖乖地说自己饿了，然后等着主人给他准备好吃的早餐。
　　昨天的晚餐就那么好吃，今天的早餐肯定也是这样！
　　肯定比牛奶面包还要好吃！
　　沫沫想着想着就快流口水了。
　　擦了擦嘴角，小人鱼矜持地切断了通讯，然后兴奋地在水里游了两圈，然后乖乖地在水面上飘着等他的主人来。
　　虽然别的崽崽都已经在吃早餐了，但昨天晚上吃得饱饱的小人鱼这会儿其实还真没多饿。
　　太阳从东边升起，慢慢地往上爬，小人鱼开始了一天的日光浴之旅。
　　但晒着晒着，小人鱼终于绷不住了。
　　他看了看已经爬到头顶的太阳，再看了看自己看起来已经瘪下去的小肚皮，有那么一点点委屈巴巴地翻了个身脸朝下漂在了水面上。
　　沫沫：“噗噗噗噗噗。”
　　一串泡泡从水里飘上来，小人鱼心里难过。
　　主人怎么还没来，沫沫要饿坏了！
　　太阳又爬呀爬，小人鱼蜷缩在玻璃水缸里的小床上，捂着肚子红着眼睛哼唧。
　　是不是主人觉得他昨天吃太多了，所以今天才不出现了？
　　呜呜呜呜呜呜！沫沫饿死了！
　　-
　　这个时候，斐越在做什么呢？
　　昨天放下手机没多久，接到某个原本志在必得的项目出了问题，斐越连夜赶到了国外熬了个通宵，觉也没睡，又马不停蹄地弄到了下午三点，这才有时间休息一会儿。
　　晚上八点，从酒店的大床上醒来，斐越突然坐起了身。
　　等等，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斐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人忙碌的时候总会忘记很多事情，尤其是专注的时候，往往一晃神，时间就飞逝而去。
　　所以当斐越在外面客厅的茶几上找到自己正在充电的手机，看到陡然亮起的屏幕的一刹那，他才真真正正地确定了一件事情——他好像把他的小人鱼忘记了。
　　以这个游戏的奇葩程度，以那条小人鱼的智能程度，他应该不会要像人一样，一天吃三顿吧……
　　斐越在黑漆漆的客厅里坐着，身后只有一点从卧室透出来的光，手机屏幕上的光照亮了他的严肃凝重的脸。
　　他伸出手指，在短暂的迟疑之后，按在了那个有着金发崽崽的游戏图标上。
　　斐越：应该不会这么智能吧？往好的地方想一想，说不定游戏进度还停留在昨天小家伙睡觉的时候。
　　但再怎么想，他那莫名其妙地从自己的身体里生出来的愧疚感，却怎么也浇不灭。
　　工作的时候，他的确是全身心投入进去了，哪怕是他昨天玩得那么“嗨”的游戏也给忘记了，这时候再想起那只甜甜地叫他“主人”的金色小人鱼，斐越也难免会有些奇怪的想法，比如“你对那条小人鱼的喜欢也就是普普通通而已”。
　　斐越：“……”
　　不能再想了，再想他就真能在脑海里幻想出那只小人鱼可怜巴巴地噘嘴哭的样子了。
　　游戏加载很快，这一次没有最开始进入游戏的动画CG，在屏幕上亮起温柔的月光以后，一座漂浮在无垠海面上的孤岛就出现在斐越的视线中。
　　岛上，昨天他给小人鱼买的白色小浴缸沐浴着月光亮闪闪的，旁边的大水缸因着其中蓄着的水而黑黢黢的，里面那盏水晶灯也没亮，只水面上水波晃荡的时候，中央有几抹银光闪烁。
　　此刻游戏中正是夜晚，斐越看着这和自己这里的时间相差不多的环境，心中不妙的预感越发地强烈。
　　没有听到那兴奋地感谢“主人”的声音，斐越尴尬地眨了眨眼，两根手指放大视角，开始在大水缸里寻找自己那条胖嘟嘟的金色小人鱼。
　　然而找了好一会儿，斐越都没瞧见他养的小金鱼在哪里。
　　斐越：“……”
　　一天没上线，他养的鱼没了。
　　就在斐越沉默着开始四处找这游戏的客服按钮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一丝金色的光芒，在调亮手机屏幕的亮度以后，斐越才终于在大水缸的边缘，找到了小人鱼的影子。
　　在斐越的印象里，那条活泼可爱喜欢游来游去吐泡泡的小人鱼这会儿脸朝下飘在水缸左侧的边缘，水被风吹得晃一晃，他也就晃一晃，一点动静都没有。
　　斐越：“……”
　　一天没上线，他养的鱼翻肚皮了！！！
　　好吧，也算不上翻肚皮，但到底看起来情况不太好的样子。
　　这时候，斐越也顾不得自己那点之前不怎么肯开口和小人鱼对话的尴尬，轻轻叫了声小人鱼的名字。
　　“沫沫？沫沫？”
　　如果他的小人鱼真的出事了的话，他一定是要找客服解决这个问题，花钱让时光倒流什么的，他都可以。
　　而就在斐越满心担忧的时候，飘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的小人鱼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幻觉一般，迷茫地抬起了头。
　　沫沫：啊！沫沫好像听到主人的声音了！是沫沫要饿死了吗？
　　在早晨没有见到斐越的时候，沫沫还能自我安慰；在中午没能见到斐越的时候，沫沫也能用“自己还不饿”这种话来欺骗自己；但是随着天色渐黑，他便是真的忍不了了。
　　小人鱼趴在水缸沿上，看着天上本该有着主人投影的位置，红着眼圈一直抽泣。
　　饿是有的，伤心却占了绝大多数。
　　崽崽养成APP那么多崽崽，哪有崽崽像他这样可怜，被主人接走的第二天就饿了整整一天？
　　整整一天！！！
　　早上他还夸自己的主人那么那么好，要是再打电话给崽崽们哭诉的话，岂不是要被笑话？
　　所以小人鱼一边哭哭唧唧，一边大口大口喝水填肚子，连跟自己在岛上的小伙伴们说话都不敢。
　　可怜小人鱼喝水都喝饱了，肚皮撑得老高，肚子里却饿得发慌，就算是在岛上吃馒头吃水果，那也没有这么饿的呀！
　　沫沫：“呜哇哇哇哇！我的主人不要我啦！”
　　空无一人的海岛上，只有一条金色小人鱼趴在自己的大水缸上咬着手指哼唧，哭也只能哭给自己听。
　　小人鱼一边哭，落下来的眼泪刚淌到他脸颊上，就成了白色浑圆的小珍珠，月光下一闪一闪地坠入水缸里，那叫一个可怜。
　　最后还是一直关注着他的策划爸爸没忍心来跟他说话，告诉他他的主人只是临时有事，不是真的不要他了，让他再等等就能等到他的主人了。
　　策划爸爸也很清楚，在刚接走崽崽们的时候，除非特定的契机，的确很少会有主人真的把游戏里的崽崽们当真。
　　斐越还是特例，他接受得如此之快，用心之深，算得上是主人之中少有的。
　　只是他这突然情况也是没办法，连他也不好说什么。
　　看着小家伙哭成这个样子，策划爸爸也只能出来善后，给小家伙带点吃的什么，让他先填填肚子。
　　但倔强的小人鱼有了主人，哪里还要吃“嗟来之食”？
　　策划爸爸：？
　　总之，面对策划爸爸的投喂，哭得脸红红的小人鱼毫不犹豫地就沉到了水里，坚决不肯张嘴。
　　沫沫现在是有主人的小人鱼了，等主人来了肯定会给沫沫准备好吃的，那时候他要是吃不下了，主人该多伤心啊！
　　沫沫：反正......反正主人也不是不要我了，主人不来是有原因的。
　　前一秒还在伤心自己被主人抛弃了，后一秒便开始担心起自己主人的感受来，这样的乖巧的小人鱼，这世界上也就这么一条了。
　　就是策划爸爸气得脸红脖子粗，当着小人鱼的面恶狠狠地把手上的牛奶面包给搓成了一个球，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就气冲冲地离开了：“策划爸爸白疼你了！”
　　小人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但哪怕知道主人总会回来的，小人鱼该饿还是得饿。
　　饿得他肚子咕噜咕噜一直叫，饿得他两眼发直，甚至也在想：早知道刚才就吃策划爸爸带的小面包了。
　　沫沫：我吃了策划爸爸的面包，不仅可以填饱自己的小肚子，还可以给主人省钱！
　　但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总之，小家伙从天刚擦黑看到天变黑，眼睛红得跟小兔子似的，饿得头顶直冒金星。
　　沫沫：呜呜呜，又想哭了。
　　偏偏他还不敢哭。
　　沫沫和别的崽崽不一样，他要是哭鼻子，那掉的可是他的经验值，所以策划爸爸说了他几次以后，就成功地改掉了小家伙以前那一碰就要掉金豆豆的坏习惯。
　　之前他实在是憋不住了，太伤心了，如果主人真不要他了，那哭就哭吧，经验值也没用了，但现在，主人其实还是喜欢他的，他就不敢随便哭了。
　　只是，小人鱼到底还小，好骗的很——他连任务都没开呢，真要哭，又哪里有经验值可以掉？
　　到底还是策划爸爸以前就喜欢作弄他，弄哭了他又哄不好他，才拿半真半假的话来哄他，哄得小人鱼到现在都傻乎乎的。
　　总之，等啊等，原本靠在水缸边缘的望主鱼软绵绵地滑进水里，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就翻了个身，飘在那儿不动了。
　　沫沫：沫沫休息休息，休息完再起来等主人......沫沫睡一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所以这时候听到斐越的声音，小人鱼真以为自己在做梦。
　　水里的胖鱼鱼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这声音来自头顶，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和一脑袋乱糟糟湿漉漉的头发，看向了斐越。
　　金色的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他甚至还伸出手来揉了揉眼睛，那小眼神显得震惊无比：“主人？”
　　眼前的主人，是沫沫产生的幻觉吗？
　　湿漉漉的小手揉了揉，眼前的主人还在！
　　第一声“主人”带着疑惑，第二声主人就变成了哭喊。
　　“哇主人——沫沫要饿死啦！”小人鱼一下翻腾起来，扑在水缸边缘就哭喊起来。
　　哭得声音特别响，虽然没掉泪，但是那红彤彤的眼圈可藏不住。
　　他到底还是娇气的，虽然很努力想忍住不哭，最后还是低垂着头，用手捂着悄悄掉了两粒泪，白色的小珍珠被他的手挡着掉进了水里，没掀起一丝光来。
　　小人鱼眼睛湿漉漉的，一边哼唧一边瞅着斐越：“呜呜呜，沫沫饿死了！”
　　来来回回就这两句话，小家伙也是真饿坏了。
　　斐越：“......”
　　我有罪，我罪孽深重。
　　区区一个游戏里的小家伙，偏偏他就是真的扛不住他的眼泪。
　　都怪他，都是他的不对。
　　他的确有事要做，但真的有忙到连上线几分钟，给小家伙准备一点吃的的时间都没有吗？
　　到底还是他不上心罢了。
　　斐越给自己找完罪责，用手指蹭了蹭小人鱼红红的眼睛给他擦眼泪，然后带着几分歉疚小声问他：“沫沫想吃什么？”
　　哭唧唧的小人鱼有了主人就仿佛有了全世界，他也不记仇，斐越给他擦了擦眼泪，他便又乐呵地笑起来，对着斐越露出自己洁白的小牙齿：“只要是主人选的，沫沫都喜欢吃，沫沫都会吃光光的！”
　　又是差不多的话，差不多的句子，但这次，斐越听完更心疼了。
　　以后别说一日三餐，就是一日十三餐，他都要给小家伙安排好了，不辜负他这条小鱼的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刚上线时，斐越：我的鱼翻肚皮了！


第十一章 
　　怀着愧疚之情，斐越给小家伙挑了许多好吃的东西，哪怕知道他得了那么多好吃的根本吃不完，斐越也想都买给他，只想看他怀抱着那么多好吃的的时候，笑得那样灿烂的脸。
　　当然，斐越并不是个浪费的人，沫沫也不是条浪费的小人鱼，那么多好吃的自然是不可能就这样放到坏掉的，所以在小家伙的浴缸边上，就又多了一只小冰箱。
　　这时候就不得不庆幸一下这是游戏了，那小冰箱连电线插头都不需要，不然斐越还真想不到在这孤零零的小岛上，他要去哪里拉根电线来。
　　这会儿，小人鱼就坐在自己白色的小浴缸里，翘着小尾巴仔细地挑选自己晚上到底该吃什么。
　　他是饿坏了的，但饿到现在其实也没那么饿了。
　　但是吧，哪怕在闻到食物甜甜的香气以后，肚子又不甘心地“咕噜咕噜”叫起来，沫沫都想再挑选一下。
　　只是这些东西都是斐越买的，小人鱼挑来挑去皱着眉头不知道该选什么。
　　把这个放进冰箱，过一会儿他就不舍得了要拿出来，把那个放进冰箱，他也舍不得，偏偏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吃不完这么多好吃的的，所以选着选着，他就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到了斐越的身上。
　　沫沫：“主人帮沫沫选吧~”
　　小人鱼奶呼呼地开口，说话的时候腮帮子还是肉嘟嘟的。
　　饿了这一天虽然亏待了他的小肚皮，但到底没影响他的婴儿肥，这会儿仰着头看人，大眼睛眨啊眨，别提多可爱了。
　　斐越：“......”
　　轻易就沦陷进那无辜的小眼神中了，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斐越：我挑就我挑，这个游戏真的是不论什么时候，都要让主人占据游戏的主动性，这个意识，其实相当不错。
　　斐越清了清嗓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装模作样地坐直了身体来掩饰自己的紧张，然后道：”那今天先喝粥，再吃一块小蛋糕吧。“
　　因为是要哄小家伙，所以斐越买了许多甜点，尤其是那些长得好看的、可爱的糕点和小蛋糕，除此之外就是一碗粥。
　　斐越并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也不知道该如何饲养一条小人鱼，但以他自身的经验来看，饿了一天，在这种情况下也就只能适当地吃一些易消化的东西，真要胡吃海塞、重油重盐的，那难受的还得是自己。
　　尤其是像小人鱼这样的，年纪小，个子也小，得细心些才是。
　　这才是斐越买粥的缘故。
　　那是一碗糖粥。
　　斐越对糖粥有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小时候他生病或者是不舒服的时候，家里的老太太就会给他熬一碗糖粥，哄着他吃一点，就算是现在，斐越若是生病了难受了，老太太给他送来的还是一碗糖粥。
　　所以这时候，斐越觉得小家伙喝上些也会舒服些。
　　【糖粥
　　崽崽们喜欢的甜甜的，能让崽崽们变得快乐的糖，和熬得香香软软的米粒，文火慢熬，浓稠绵软，是最适合崽崽们远离饥饿舒适肠胃的。所有崽崽们都喜欢哦！】
　　一小碗糖粥，才一块钱。
　　比起之前斐越花的那些钱，大大小小的不论哪一笔，在这一刻，都能显出这碗糖粥的廉价来。
　　但就是这碗“廉价”的糖粥，却在这夜色下，在斐越为小人鱼专门安的灯下，显得无比地温暖柔和。
　　淡淡的稀薄的热气从晶莹的白色小碗里飘上来，海风吹过，那股热气就被吹得扑在小人鱼的脸上，甜甜的粥的味道，惹得他小脸都红了起来，凑过去用力地吸了一口，然后乖乖地笑起来：“主人买的，一定很好吃！”
　　他用勺子去舀了一勺，米粒都快被煮散了，粘稠的粥水淌落几滴，弄得他嘴角都黏黏糊糊的，等他抿了一口，挂在浴缸边上的小尾巴便抖了抖，有点兴奋地晃荡起来。
　　斐越看着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就像是好吃哭了似的，眼睛也红了。
　　沫沫：要不是不想掉眼泪，他这会儿都该哭啦！
　　小人鱼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粥，甜甜的，像是有香气一样，放到嘴里一下就融化了似的，满嘴都是让人身体都温暖起来的味道。
　　策划爸爸给他们喝过糖水，但他要说，只有糖粥才是最好吃的！
　　而且，因为是主人给的，他变得更加更加好吃了！
　　斐越沉默着，在这个时候轻轻用指尖摸了摸小家伙的发顶。
　　那是一碗并不大的糖粥，估计也就够这么小的人鱼崽崽吃个半饱，但是看着他那么认真地用勺子把碗里的粥刮得干干净净，然后捧着空碗显摆似的给他瞧的时候，斐越还是心情复杂。
　　游戏存在的本质，大多都是为了骗人氪金。
　　制造出那么多吸引人，让人无法忘怀的游戏角色，到底也就是借着他们的名头来让人花钱罢了。
　　斐越想，他之前花的每一笔钱，似乎都在应证这个道理。
　　但是这时候，斐越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他没有给这条小人鱼花钱，他没有为小人鱼扩建小岛，没有为他更换更大的水缸，没有为他买新的小床、新的小台灯和小浴缸，没有为他做很多事情......而是打从一开始，就只给他一碗一块钱的糖粥，他也会笑得那么灿烂的喊他“主人”。
　　不管是在大水缸还是在小水缸里，不管吃的好不好，甚至还饿了肚子，在斐越此刻玩的这个游戏里，这个角色，是脱离了这个游戏氪金的系统，只认准了斐越一个人，心里只有他的存在。
　　斐越：“沫沫？”
　　小人鱼刚放下碗，听到斐越的声音立马乖乖地仰起了头：“怎么啦主人？”
　　斐越：“那一会儿想吃哪个小蛋糕呢？”
　　小人鱼连自己的小冰箱都没瞧一眼，只眯着眼睛笑着看着斐越：“主人挑！”
　　沫沫心想：主人挑哪个，沫沫就吃哪个！
　　反正主人肯定会给摸摸挑好吃的！
　　他的小肚皮这会儿还没有被一碗糖粥塞满，还有空间再塞一块小蛋糕！
　　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稍微鼓起来一点的小肚皮，小人鱼傻傻地笑着。
　　斐越最后给他挑了一块最小的蛋糕，是一个粉红色的桃子形状的，顶上还有一小片绿叶的小蛋糕，里面塞满了桃子果肉，又浇了桃子味的果酱，小家伙才一切开，就被那香气扑了一脸，开始咽口水了。
　　果然是主人选的蛋糕，沫沫最喜欢啦！
　　小人鱼在那珍惜地一口一口地吃，斐越在那沉默得看，最后和小家伙说了会儿话。
　　“沫沫有这么多蛋糕会不会不好好吃饭呢？”斐越一边替小家伙整理冰箱，一边问道。
　　每一块蛋糕都被撞在透明的方盒子里，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有倒计时跳出来，这是食用倒计时，方便崽崽们合理规划吃蛋糕的时间。
　　沫沫也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装满了小冰箱的小蛋糕，靠在小鱼缸边缘噘着嘴乖乖地摇头：“沫沫才不会不好好吃饭呢！”
　　小蛋糕虽然很好吃，可是主人给沫沫买的饭菜也很好吃啊！
　　出生岛上的崽崽们都知道食物有多珍贵，哪怕是一点面包渣都不会浪费的！
　　他这会儿其实有些害羞呢，哪只崽崽得了主人送的这么多小蛋糕会不害羞啊！
　　但是他这会儿待的是小浴缸，不是他的大水缸，他没办法半张脸躲在水里吐泡泡，只能偷偷地吹自己落到额前的头发，脸上的笑容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斐越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可沫沫要是不吃饭的话，不就能吃更多的蛋糕了？”
　　沫沫摇了摇头，像是有些奇怪斐越此刻的想法，那小眼神似乎在问“你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不乖的主人呢”？
　　沫沫一本正经道：“小崽崽们要好好吃饭才能身体健康，沫沫肯定会好好吃饭的。”
　　斐越挑了挑眉：“那冰箱里这么多小蛋糕都过期了不能吃了怎么办？都丢掉吗？”
　　沫沫“啊”了一声，忙凑上去一个个瞧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蛋糕的剩余时间，结果真的很震惊地发现，如果自己每天吃两个小蛋糕的话，真的会有小蛋糕吃不完，会坏掉！
　　沫沫：“！！！！！”
　　不可以！这是主人给沫沫买的小蛋糕，怎么可以浪费！
　　斐越：“沫沫要怎么办呢？”
　　小人鱼咬了咬手指，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斐越，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沫沫可以把小蛋糕分给自己的好朋友吃吗？”
　　大概是怕斐越不同意，沫沫又飞快地补充道：“其他的小崽崽们都不像沫沫这样幸运，被主人给接回家了，他们都没有好吃的。他们以前还会给沫沫送早餐，送午餐，送晚餐，帮沫沫好多忙！所以......沫沫吃不完的小蛋糕，可以分给其他崽崽们吃吗？”
　　一个游戏自然是不可能只有一个角色，所以沫沫说的其他的崽崽们，斐越也是理解的，只是他不知道这所谓的其他崽崽们是和小家伙会有互动，还是直接无知无觉地消耗掉那些小家伙吃不完的蛋糕。
　　斐越不知道。
　　但每个游戏有每个游戏的设定，斐越并不打算拒绝小家伙的建议，总归就一些小蛋糕而已，哪怕小家伙每天都把蛋糕给清空了，让他再来填满都没事。
　　时间缓缓流逝，又到了小家伙该睡觉的时候了。
　　当沫沫不自觉地打了第一个哈欠的时候，斐越就意识到天已经很晚了。
　　只是相比起斐越的理所当然来说，小人鱼却有些惊恐。
　　今天早上醒来就看不到主人的记忆犹新，沫沫怕自己再醒来，就又看不到自己的主人了。
　　所以，当斐越把他挪到大水缸里让他去睡觉的时候，小家伙哼哼唧唧地突然红了眼睛，委屈巴巴地开口：“沫沫......沫沫明天还能看到主人吗？”
　　斐越一下就愣住了。
　　要是斐越给个否定的答案，小家伙怕是当场就要哭出来了。
　　想到自己上线那会儿飘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的小人鱼，斐越也知道自己的消失对这条游戏里的非常智能的小人鱼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
　　斐越：我养的鱼，怎么可能让他担惊受怕？
　　所以斐越看着那红着眼睛，试图用小胖手拉住他的小家伙，低声道：“明天沫沫一定能看到我的，我还要给沫沫准备早餐呢。”
　　沫沫：“真的吗？”
　　在得到斐越肯定的回答以后，小人鱼便不要哭了，乖乖巧巧地松开了手：“那沫沫一定乖乖在这里等主人来！”
　　说完，他游到水底，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朝着斐越“噗噗噗”吐了好几个圆圆的泡泡，才安安心心地闭上了眼睛。
　　在关上手机的那一刹那，斐越叹了口气。
　　别的不说，这个游戏真的太上头了。
　　他一个人坐在这客厅里对着手机玩了许久的“角色扮演”，不能不说自己已经被这个游戏抓住了心神。
　　他都有种想要投资宋斯年游戏的冲动了。
　　想了想又给宋斯年发了个红包，斐越站起身来，嘴里念叨了两声“沫沫”。
　　明天，该给小家伙准备什么早餐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第二天，斐越的确如小人鱼期待的那样，在早晨的时候亲自为他挑选了早餐，并陪着他吃完才离开。
　　斐越是很忙碌的人，但再忙碌的人，也会有起床洗漱的时候，所以斐越就用这个时间陪了陪小家伙，然后哄着他去和自己的小伙伴玩，告诉他等中午的时候，自己会再来为他准备午餐的。
　　刚刚吃完了一份小煎包的沫沫舔了舔油汪汪的嘴唇，“嘿嘿”傻笑着，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斐越离开了。
　　斐越临走前他还喊得超级大声：“主人中午再见！沫沫会想主人哒！超级想哒！”
　　小人鱼那稚嫩的嗓音黏糊糊的，摆足了撒娇的架势，斐越光是看他那样就有些吃不消的脸红，觉得自己这么大年纪在这里跟一个游戏里的小角色互动实在是太丢人了。
　　只不过丢人归丢人，反正他玩这游戏的样子也就他自己一个人知道，倒也不担心暴露在别人面前。
　　斐越：我偷偷玩，就不丢人。
　　这么想着，他连出门去公司时的心情都无比地好，甚至都没有因为之前的项目问题而发生气，更让人惊讶的是还提了一嘴过些天空下来了安排大家一起去包个海岛放松放松的事情。
　　下属：“？”
　　关于“我没干好活却被领导奖励了”这件事，真的让人欣喜又烦恼呢！
　　至于沫沫为什么这么乖巧懂事呢？
　　所有崽崽们都要清楚一件事情，虽然把他们接回去以后，主人们都会宠着他们惯着他们，对他们很好很好，但崽崽们还是要做乖巧懂事的崽崽——他们还小，都没有能帮助主人们的能力，所以，也就只能靠着主人的辛辛苦苦工作来养活他们。
　　乖崽崽是不能打扰主人们工作的，要是主人们没有了工作，那崽崽和主人，岂不是就要饿死啦！
　　已经饿了一天涨了教训的小人鱼才不会犯错呢！
　　沫沫：主人给沫沫买了那么多好吃的，那得花多少钱呀！
　　不行！沫沫绝对不能打扰主人工作！沫沫要乖乖地，等沫沫长大了努力工作养主人！
　　再说了，昨天他和主人说好了，吃不完的小蛋糕可以分给其他的崽崽们吃。
　　沫沫：“嘿嘿嘿~”
　　坐拥一整个小冰箱的小蛋糕的“富崽崽”，沫沫自然是要和大家分享的呀~
　　顺便告诉大家，沫沫的主人超级棒！
　　再再顺便，显摆一下自己的小蛋糕。
　　沫沫：“嘿嘿嘿~”
　　真的会忍不住笑出来的啦！
　　十分钟后，斐越刚坐上车出门没多久，这头崽崽养成APP中，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又聚集在露天小广场上，对着正中央的光屏集体发出“哇——”的羡慕的声音。
　　“沫沫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小蛋糕呀！”
　　“沫沫怎么会有这么多看起来这么好吃的小蛋糕呀！”
　　“沫沫怎么会有这么多看起来这么好吃实际上应该也非常好吃的小蛋糕呀！”
　　......
　　看着崽崽们瞪大了的眼睛，小人鱼坐在自己的小浴缸里，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沫沫骄傲地挺起小胸膛：“这是我主人给我买哒！”
　　然后，其余崽崽们又羡慕地“哇”了起来。
　　小人鱼丝毫不提自己昨天被孤零零一只丢在岛上饿了一天快饿死了的事情，只逮着斐越好的方面说，可把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羡慕坏了。
　　当然，沫沫今天再找到出生岛上的崽崽们，也不是为了来说自己主人有多么多么好的，他是来给大家分蛋糕的。
　　小人鱼从自己的小冰箱里取出一个小蛋糕，拆掉了外面的包装以后，就放在了自己架在小浴缸上的桌子上，又用自己的贝壳刀把蛋糕分成了好多块，一块块通过策划爸爸给的通讯器送过去。
　　他没有那么多的小盘子，但光屏那头的小崽崽们都带着自己的小碗来了，这会儿正一个个乖乖地伸出碗来接。
　　沫沫切完一个又切一个，然后嘴里念念有词：“如果沫沫上午吃一个，下午吃一个的话，那就有六个小蛋糕会过期！再加上沫沫今天上午要吃的和下午要吃的，就够分啦！”
　　出生岛上那么多小崽崽，每只崽崽分一小口，那六只小蛋糕也不够分，但小人鱼并没有想着让崽崽们再分分，而是把自己的那份给省了下来。
　　只要他少吃两个小蛋糕，既不用主人再买新的小蛋糕，其他崽崽们也都能分到，这是最棒的选择啦！
　　分到最后，小人鱼正好剩下一小块留给自己。
　　小崽崽们凑在一块儿笑嘻嘻地舔了口奶油，大家都笑红了脸。
　　“谢谢沫沫的小蛋糕！”
　　其他的崽崽们吃完蛋糕，连自己的小碗也刮得干干净净，然后一个个朝着小人鱼道谢。
　　沫沫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道：“你们以前也帮了沫沫好多嘛~沫沫吃饭都是你们送来的，沫沫也要谢谢你们哒！”
　　就这样，一群小家伙你谢我，我谢你，凑在那儿嘀嘀咕咕了好久，快到中午了，沫沫这才恋恋不舍地说要切断通讯，因为他的主人要来找他啦！
　　一众崽崽们又是羡慕又是不舍，最后都和他挥手告别。
　　还有崽崽被蛋糕好吃到哭，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这个小人鱼就不知道了，全是其余的崽崽们哄好的。
　　当沫沫切断通讯没多久，斐越就出现了。
　　他看着还坐在小浴缸里的人鱼崽崽，先是愣了下，然后才有些懊恼地开口：“是我的错，早上忘记把你放到水缸里去了。”
　　因为在大水缸里吃饭不方便，斐越这才为小人鱼置办的小浴缸和桌子，但吃饭是方便了，小人鱼想要再回水缸里却不容易。
　　大水缸和小浴缸的高度差了那么多，小人鱼得会飞才能把自己挪到大水缸里去。
　　聪明的小人鱼立马就清楚自家主人到底在说什么，忙飞快地摇起头来：“没有没有！”
　　就这相处的短暂时间，不难让斐越看出这小家伙对自己那是维护备至，是哪怕委屈自己也觉得主人没有错的乖崽崽，这会儿大概是想着这么说好让他不自责。
　　斐越：对一个有良心的人来说，这种行为只会让犯错的那个人更自责。
　　比如他。
　　只是，自责的斐越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哄哄这条小人鱼，乖巧可爱的小人鱼就已经仰着头灿烂地笑起来了：“沫沫刚刚一直坐在小浴缸里，和其他的崽崽们分着吃了小蛋糕呢！崽崽们都好喜欢好喜欢小蛋糕，他们还和沫沫说‘谢谢’了。”
　　小人鱼的两只肉嘟嘟的小胳膊就放在自己的胸口，有点点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显然是个脸皮薄的小家伙。
　　他这一说，斐越就想起来昨天晚上小家伙和自己说的话了，看来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游戏里的小家伙的时间也并不是停滞不动的，只是不知道是真的有那样的剧情，还是只往小家伙的脑袋里灌输了固定的程序对话。
　　斐越并不打算管这个，只要在他面前，小家伙一直这么开开心心地就好。
　　“是吗？那沫沫可真是一个大方的好崽崽。”
　　大人哄小孩子的时候，大多就是这么说的，斐越也是下意识地这么开口。
　　但听到他的话的小人鱼又把脑袋摇得飞快：“没有没有呀！都是主人买的小蛋糕太好吃了！是主人挑得好！主人才是最好的！”
　　斐越突然沉默了。
　　拍马屁这种事情，斐越经历过很多，酒会上、晚宴上，总有人找着各种由头来夸赞他，希望借此来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眼前这条小人鱼也是在拍他马屁，只是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哪怕一丝丝的特意，不带任何的目的，就那么全心全意地觉得“斐越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如果非要说他带了点什么目的的话，那大概是让斐越更喜欢他一点罢了。
　　感叹这个游戏的角色塑造之成功，似乎已经成了斐越这几天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这条小鱼，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斐越冲着小人鱼笑了笑，然后又道了句“沫沫真乖”，小家伙便喜笑颜开得在小浴缸里躺平了，挂在小浴缸边缘的金色小尾巴也甩来甩去，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真是一条很快乐很快乐的小人鱼了。
　　因着小家伙说他和其他的崽崽们分吃了蛋糕，所以斐越便象征性地打开了冰箱瞧了瞧里面的小蛋糕，想着要不要给小家伙补充一下存粮。
　　这一瞧，他还有些惊讶。
　　少了八个小蛋糕，足够这小冰箱空出一块来，显眼得很。
　　“沫沫和其他崽崽们吃掉了这么多？”斐越问道。
　　还是那句话，斐越并不在乎这冰箱里的蛋糕少了多少，只要小家伙是真的开心就好。
　　但如果这个游戏只把这种分享当做被略过的剧情一样，平白无故地添加到小家伙的脑袋里，然后让他冰箱里八个小蛋糕消失的话，那斐越还是要去找客服好好理论一下。
　　用小家伙喜欢的蛋糕换来的快乐，至少要真的有那样的快乐存在才行。
　　沫沫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主人在这一瞬间想了这么多，甚至动过要去和他亲爱的策划爸爸”吵架“的心思，他只是乐颠颠地趴在浴缸边上，和斐越复述之前的情况：“沫沫算了下，如果沫沫每天吃两个小蛋糕，那就会有六个坏掉，所以沫沫就把那六个小蛋糕和其他的崽崽们分掉了。”
　　斐越点了点头：“那剩下的两个呢？”
　　小人鱼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沫沫给每只崽崽都分了小蛋糕，但是不够分，所以沫沫把今天自己要吃的小蛋糕也拿出来分了，这样大家就都能吃到了。沫沫今天不会再吃小蛋糕了！”
　　舍得把自己的东西拿出去分享，这真的是一只再好不过的小崽崽了。
　　斐越没说话，就听着小家伙絮絮叨叨地讲着上午发生的事情，什么某只小崽崽在等他分蛋糕的时候都忍不住流口水啦，某只崽崽被小蛋糕好吃到哭啦等等等等，听得出来，这所谓的分蛋糕，并不仅仅只是简单的三个字而已，至少对小家伙来说，的确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所以斐越放下了心，非常自然地在小家伙说话的时候，又挑挑选选地把他的小冰箱又给塞满了。
　　沫沫：“！！！！！”
　　他的小蛋糕又回来啦！
　　斐越：“分给朋友吃没关系，但不要克扣自己的那份，知道吗？”
　　感动的小人鱼眼泪汪汪，瞅着斐越哭哭唧唧，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话：“沫沫就知道主人最好了！”
　　斐越：“咳咳。”
　　一般一般。
　　就是，听着让人有点高兴。
　　斐越：“来来来，看看中午想吃什么？”
　　沫沫：“沫沫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这游戏对别人来说可能有点氪，但对我这种有钱人来说却正好！


第十三章 
　　在沫沫的小岛上，每天雷打不动要上演三回的就是“斐越沫沫点菜记录”。
　　正如策划爸爸所说的，沫沫是条懒惰的小人鱼，这懒惰，不仅体现在他懒洋洋的不爱运动上，在别的地方也颇为显眼——比如，看商城这事儿。
　　崽崽养成APP中是有商城的，大部分东西所有崽崽们都是相同的，还有一小部分商品会根据崽崽们各自的特征而调整，当然，也会根据崽崽们的体型、年龄而变化，毕竟这是为崽崽们而服务的商城不是么？
　　还没有被主人接走的崽崽们是不能使用商城的，因为他们没有钱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大部分崽崽们都只能看看。
　　看看也好哇！
　　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所有崽崽们想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就等着主人把他们接回家，就有可能得到啦！
　　哪个崽崽不会幻想一下自己得了那么多好吃的吃得小肚皮饱饱的，抑或是幻想一下自己穿着漂亮的小衣服在主人面前转圈圈的样子，这都是小崽崽们做梦的时候都会笑醒的事情。
　　但偏偏沫沫这条小懒鱼就从来没看过商城一眼。
　　沫沫：反正看了也吃不到、穿不到、玩不到，心里还难受呢，那还不如不看！
　　所以，等斐越要沫沫和他一起挑这一顿要吃什么的时候，小家伙看得那叫一个兴高采烈！
　　沫沫：“哇！这个菜沫沫见都没见过！是水里的螃蟹做的吗？沫沫以前还被岛上小河里的螃蟹夹过尾巴呢！可疼了！”
　　沫沫：“哇！这个菜沫沫也没见过！上面的酱汁红红的，看起来就好好吃呀！”
　　小人鱼的捧场让给他介绍菜品的斐越打从心底里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感。
　　还别说，哪怕是拿下什么项目，斐越都觉得那时候的成就感还比不得听到小家伙一句拖长调的“哇”。
　　几个菜点下来，斐越听取“哇”声一片，要不是再点这节约粮食的小家伙一定要吃得撑到肚子难受，斐越还有些意犹未尽。
　　沫沫在游戏里吃什么，斐越便在现实中也点哪些菜吃，这样让斐越多少有种自己在陪着小家伙吃饭的感觉。
　　沫沫就是这么想的。
　　当他看到斐越面前的桌子上摆的是和自己小桌子上一样的菜的时候，他就窃喜着捂着嘴笑起来了。
　　“嘿嘿嘿，沫沫陪主人一起吃饭！”
　　这个游戏的智能程度，斐越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这时候的他已经深深地沉浸在这个游戏中，仿佛自己真的养了这么一条小人鱼。
　　斐越：突然就理解那些外星人狂热份子的想法了。
　　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像他手机里的小人鱼一样乖巧懂事的人鱼存在，那他也不是不能养一条。
　　不过，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这些天下来，他早就和这条小人鱼有“感情”了，哪里是能轻易被其他鱼替代的？
　　就算是真的人鱼也不行。
　　若是让沫沫知道他的主人这时候想的这些内容，他怕是要下一秒钟就“吧嗒吧嗒”掉下眼泪来，哪怕会掉经验值也没关系——比起自己拥有一个好主人这件事来说更幸福的，那自然是自己的主人也超爱自己啊！
　　这么好的事情，那肯定是要哭的！
　　但小人鱼现在毕竟还不知道，所以只会对着自己桌面上的菜说“谢谢主人”。
　　或许是因为斐越这坚持不懈的一日三餐的投喂，总觉得小家伙似乎又胖了些。
　　有道是自己看着长胖（划掉）的小孩子很难瞧出他的变化，但斐越觉得自己应该没弄错，因为他能肯定得说，小人鱼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那个小梨涡都变深了。
　　这不是长胖了是什么？
　　斐越暗自下定决心，从明天开始，要给小家伙规划更合理更清淡的饮食，可不能让他继续胖下去了。
　　肥胖对小家伙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事，尽管像他这样可爱的孩子，会因为变得胖嘟嘟而愈加惹人喜爱。
　　哪怕这只是一个游戏中的角色，但斐越还是觉得，得用心对待他，就像他认知的，对待所有的......嗯，崽崽那样。
　　当然，斐越能发现的事情，出生岛上的其他崽崽们都能发现，毕竟最近这段时间，他们见沫沫的机会可比斐越要来得少得多了。
　　出生岛上是这样传的：沫沫的主人超级棒！每天都给沫沫吃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都把沫沫给喂成球啦！
　　沫沫：我才没有胖成球呢！
　　当然，理直气壮地这么说着，沫沫自己也清楚，自己的确是又胖了那么一点点，但那也只是一点而已啦！离球还远着呢！
　　不过，出生岛上的崽崽们这么说，并没有任何嘲笑沫沫的意思，他们都是在羡慕沫沫。
　　羡慕沫沫有这样一个好主人。
　　托斐越的福，崽崽们隔三差五的就能帮小人鱼清一波要过期的小蛋糕，今天吃一点巧克力味的，过两天吃一点草莓味的，再过几天还有芒果味儿的......再这样下去，这些没有主人的崽崽们也都快把商城里的小蛋糕给尝遍啦！
　　崽崽们：“嗷呜嗷呜，我们也是吃过好多好多小蛋糕的崽崽啦！”
　　这事儿，策划爸爸还不知道。
　　那天被小人鱼伤透了心以后，策划爸爸就回去忙着给其他崽崽物色主人候选人的事情了，很久都没再去关注沫沫那边的情况，主要他拜托建模爸爸去瞧了瞧，建模爸爸带消息回来说之前那饿了一天的小人鱼正大鱼大肉好吃好喝地过着舒坦的小日子，策划爸爸就放心了。
　　这一放心，就许久没来岛上看崽崽们。
　　所以，当这一天，策划爸爸心血来潮，带了些不是很好看但是很好吃的蛋糕坯碎片来岛上看望崽崽们的时候，发现本该欢欢喜喜地喊着“策划爸爸”冲上来的崽崽们表情都相当淡定。
　　策划爸爸：“？”
　　什么情况，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尤其是当策划爸爸把他带来的蛋糕胚碎片放到露天小广场的桌子上的时候，崽崽们虽然有乖乖地向他问好，却也没有哪怕一个嘴馋的崽崽上前来跟他撒娇要吃的。
　　策划爸爸：这不科学！
　　倒不是策划爸爸不舍得花钱给崽崽们吃好吃的，实在是对出生岛上的崽崽们来说，没有主人的时候吃多了好吃的，难免就会变得挑剔，怕到时候去了主人身边时会有些挑食的坏毛病。
　　再说了，蛋糕胚碎片真的很好吃好不好！
　　他自己一个人也霍霍一大包呢！
　　要他说，这蛋糕上最好吃的，哪里是什么奶油，明明就是这蛋糕胚！
　　看着周围这些看起来乖巧万分，实则多少有些无动于衷的小崽崽们，策划爸爸轻轻拍了拍手掌，带这点疑惑又带着点不解，和蔼可亲地开口说道：“崽崽们，来吃好吃的啦！”
　　崽崽们：“好——”
　　策划爸爸：“......”
　　怎么听起来一点都不激动的样子。
　　不过看着小崽崽们一个个拿着小碗过来排队分蛋糕胚碎片的样子，策划爸爸还是笑了起来。
　　但是吧，他也有点疑惑，他好像没说过今天会带着好吃的来找大家吧，怎么小家伙们都拿着碗在这儿等着他呢？
　　就在策划爸爸分啊分，分啊分，要给每个小崽崽的碗里都放上大半的时候，突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听到有一只崽崽喊了一声“momo来啦”，然后围着他的崽崽们便“哒哒哒”迈着步子跑开了。
　　有几只崽崽的小碗里还没来得及放上他带来的蛋糕胚碎片，就已经欢天喜地面带笑容地捧着自己的小空碗窜进了另一个包围圈。
　　策划爸爸的身边就只剩下一个帮着他分蛋糕胚的黑发小崽崽。
　　策划爸爸：还好，还有年年在我的身边。
　　然而下一秒，黑发小崽崽也朝着他笑笑，说了声“策划爸爸再见”，然后端起自己空空的小碗朝着另一个崽崽堆过去了。
　　策划爸爸：“？”
　　这肯定不对劲！
　　往嘴里塞了一块蛋糕胚，策划爸爸一边想着“这味道很正啊，就是那个味儿啊”，一边朝着那个崽崽堆走过去，他倒是要瞧瞧，让他的小崽崽们变了性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吧，“momo”，什么“momo”，他倒是有只小崽崽叫“沫沫”来着。
　　策划爸爸一愣：等等，沫沫？
　　就在策划爸爸一脸懵逼地力排众崽闯进崽崽堆里的时候，果真就看见一个光屏，光屏里是一只金色的小人鱼，正甩着小尾巴给大家展示自己的小蛋糕。
　　策划爸爸：“......”
　　其实，早在他还没看到沫沫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外面听到他那响亮的声音了。
　　沫沫：“沫沫来啦！今天又要吃小蛋糕啦！”
　　策划爸爸：我不信我不信！我要亲眼看看！
　　然后，他就和光屏里的小人鱼对上了目光。
　　沫沫也瞧见了站在旁边的策划爸爸，当即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喊道：“策划爸爸，沫沫好想你呀！你也是来吃沫沫的小蛋糕的吗？”
　　策划爸爸：“......”
　　要不他现在还是带着他的蛋糕胚碎片跑路吧，怎么觉着自己这么丢人呢？
　　他带来的东西，居然还没一个小崽崽带来的好！
　　显然还不是很会看策划爸爸脸色的单纯小人鱼这会儿瞧见了自己喜欢的策划爸爸，当即掀开自己的小冰箱，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自己最最最喜欢的像是一颗立着的小草莓的蛋糕，直接送到了策划爸爸的面前，一边用小胖手贴着脸扭了扭身子，一边笑出酒窝乖乖说话。
　　“策划爸爸，沫沫给你吃沫沫最喜欢的小蛋糕！”
　　崽崽的一片心意，策划爸爸又如何能拒绝？
　　但是这时候的他来不及拒绝，他已经愣在原地了，谁让他看到了沫沫的小冰箱，看到了他那小冰箱里数都数不清的小蛋糕！
　　那叫一个层层叠叠，那简直就是一个蛋糕堆！
　　策划爸爸干笑了一声：“哈哈哈哈哈！”
　　让你带个屁的蛋糕胚子，这下好了，丢人了吧！
　　而且，他没有想到，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沫沫这条小人鱼已经以一鱼之力拔高了出生岛上崽崽们的嘴刁程度。
　　作孽哦！
　　再者，小家伙这么分蛋糕，看着也不像是一次两次了，他的主人同意么？
　　在崽崽们用策划爸爸带来的蛋糕坯子混着沫沫分的小蛋糕饱餐了一顿以后，策划爸爸偷偷摸摸地跟到了小人鱼的小岛上，终于在傍晚时分等到了突然出现的斐越，相当自然地将沫沫的小冰箱重新塞满小蛋糕，然后跟小家伙商量晚上吃什么。
　　看着在那商量这个菜好吃还是那个菜好吃的一人一鱼，策划爸爸：“......”
　　不是，我这一个养崽游戏，怎么就给他玩成了个美食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咋的，我有钱我任性不行啊？


第十四章 
　　到底是养崽游戏还是美食游戏，这对策划爸爸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要崽崽们在自己主人身边开心快乐，每一天都乐得像个小傻蛋一样，策划爸爸也就放心了。
　　毕竟是他精心挑选的主人候选人，从以前到现在，就没有出过纰漏的。
　　就是策划爸爸偷摸着一调查，发现自家小人鱼在斐越那呆了大半个月，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日子是过得很潇洒，但居然连一个任务都没有做过。
　　确切地说，是连任务系统都没开。
　　一人一鱼每天共进早餐，然后一个夸“崽崽真可爱”，一个夸“主人最好啦”，互相吹捧，然后共进午餐，继续互夸，再然共进晚餐，还在互夸。
　　这个人沉醉在自己拥有这么一只可爱乖巧又黏人听话且不挑食干什么都很捧场的小人鱼崽崽的快乐中，这条鱼也沉醉在自己拥有这么一个温柔善良又帅气和煦且对他特别特别好的主人的快乐中，半点没有想到他们除了点菜吃饭互相夸夸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策划爸爸：“......”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好像没有吧。
　　养崽这么多年，策划爸爸还是头一次见这么不“上进”的主人和崽崽。
　　尤其是这条小人鱼！
　　崽崽养成APP中出去了那么多崽崽，再回来和大家说话的时候也或多或少都会提起自己正在做的小任务，自己现在又是几级的小崽崽了，怎么偏偏这条小人鱼就没长点记性，没觉得自己幸福快乐的小日子里少了点什么呢？
　　这还真不是策划爸爸冤枉了沫沫。
　　正如策划爸爸所想的那样，沫沫自然是知道崽崽们为了升级是要做任务的，但是，他也是真的忘记了。
　　如今的生活对小人鱼来说实在是太充足太快乐了，哪里还会去想那些自己还没做过的任务的事？
　　早中晚三顿饭，选菜吃饭，然后拿着自己的小蛋糕去和出生岛上的其他崽崽们分享，再然后，剩下的那些时间就拿来美滋滋地晒自己的日光浴，这不就是小人鱼充实的一天吗？
　　沫沫哪里还能想到什么任务不任务的。
　　策划爸爸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那当然不能！
　　崽崽做任务那憨态可掬的样子，被自己的任务烦恼到困扰到时那皱着眉头苦哈哈的样子，完成任务时骄傲地求夸夸的样子，他，绝对不允许有哪只崽崽的主人没有看到！
　　绝不！
　　如果明天，沫沫这个小家伙还没有想起来的话，那他就主动出击，帮他们想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策划爸爸的神情从满怀期待变成冷淡，最后看着飘在水面上哼着歌潇洒地不行的小人鱼，彻底地绝望了。
　　果然，指望这只崽崽养成APP中最懒惰的小崽崽自己想起来要去做任务是靠不住的，还得他自己来。
　　所以，这一天傍晚，当斐越上线和小人鱼互动，正要商量今晚吃什么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误触还是什么，斐越终于打开了崽崽的个人信息。
　　一直以来斐越用的基本就是商城那个按钮，实在是那个小推车里冒出来的零食太过显眼，想忽略都不行，其余的，他竟然还真没去探索过。
　　【崽崽信息
　　姓名：沫沫
　　性别：男
　　等级：0级（0/100）
　　力量：8（10）
　　敏捷：7（10）
　　体质：9（10）
　　智慧：5（10）
　　幸运：4（10）
　　身体状况：稍胖
　　最喜欢的人：沫沫的主人
　　最喜欢的食物：主人喜欢的食物
　　最讨厌的食物：主人讨厌的食物
　　评价：超级乖巧听话的小崽崽，也是所有崽崽中最强壮的哦！】
　　这还是斐越第一次看到沫沫的信息，这种数值面板看起来倒是和普通的游戏差不多，一看前几项数值斐越就知道他养的小鱼是一条再强壮不过的鱼鱼了。
　　而且，瞧着他喜欢的和不喜欢的，斐越便清楚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小家伙真的是一只非常在乎他且以他的意愿为活动准则的崽崽。
　　喜欢他所喜欢的，讨厌他所讨厌的。
　　对斐越来说，哪怕这真的就只是程序上的一串文字代码，他在这一刻的感动，也不是假的。
　　不过，斐越只看了两眼，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就点到了那个唯一被标红的“敏捷”二字上。
　　在一串黑色的字体中，在一个素白的底框上，那片红色实在是太显眼了。
　　一个小提示立刻跳了出来：【因为崽崽体型稍胖，影响了活动速度，敏捷-1】
　　斐越：“？”
　　什么东西？小家伙有这么胖吗？
　　这时候，沫沫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来瞧斐越了，小脸上盈着两摸腮红看起来格外地软萌，说话也是一样。
　　“主人你在看什么呀！给沫沫也看看吧！”
　　看着从界面的旁边探出脑袋来的小人鱼，斐越：“......”
　　没有提示的话，那一切的变化就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生的，斐越要说小人鱼胖，那也只是一点点胖，但这会儿被这么提示了一下，斐越再看看小家伙那肉嘟嘟的脸颊，便真觉得他胖了太多。
　　瞧，脸上都是肉不说，手和胳膊也肉肉的，连他的小尾巴，这会儿斐越瞧着也有些圆润了，犹记的自己刚见到这小家伙的时候，对方还是小小一只，现在看起来确实大了不少。
　　也是，让小家伙用这样的小尾巴游泳，那怎么可能游得快？
　　斐越光是看看就觉得这小尾巴不像是能很灵活地游泳的样子。
　　而且，斐越还记得自己每次上线的时候，不管是早晨中午还是晚上，他一进入游戏，小家伙不是趴在水缸边上就是飘在水上睡觉，再不然就是在水缸里的小床上酣眠，除了吃就是睡，别说是游戏里的角色了，就算是人那也得跟吹了气似的膨胀起来。
　　再看看小家伙吃的是什么。
　　虽然关于他胖了这件事，斐越早就有那么一丝丝察觉到并且已经对小家伙的伙食做出了改变，但是小家伙那一天两个小蛋糕的习惯可没有改呢！
　　这时候再去想想小人鱼那一冰箱的小蛋糕，斐越也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怎么能给一只小崽崽天天随便吃蛋糕的自由呢！
　　斐越：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了！
　　这时候的沫沫瞧着自己那脸色有些不是很好看的主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小蛋糕正面临离开他的危险，他还忙着朝斐越撒娇。
　　沫沫：“主人，给沫沫看看嘛~”
　　斐越：“......”
　　不行，这种话不能给小孩子看，万一让他自卑了怎么办？
　　吃胖了那都是他的错，哪里是小人鱼的错？
　　所以斐越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小家伙的请求并且用一句“沫沫再等等”成功敷衍了这条好奇的小鱼。
　　沫沫捧着脸叹了口气：“好叭！”
　　既然是主人不给他看的，那肯定是小崽崽不能看的，沫沫就等等主人吧！
　　在小人鱼叹着气重新趴到水缸沿上的时候，斐越正对着这则“崽崽不宜”的提示苦思冥想：除了没收沫沫的小蛋糕以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小家伙这个肥胖的趋势被遏制住呢？
　　让他多动动？
　　虽然这条小鱼看着每天懒洋洋的，但是他的话，相比他是一定会听的。
　　斐越对此抱有极大的信心，正要关掉小提示和小家伙做沟通的时候，新的一个提示又跳了出来。
　　【崽崽健身小贴士：
　　一、少吃多动，远离小蛋糕
　　二、坚持做每日任务，强身健体，从崽做起】
　　斐越：“......”
　　第一条他知道，并且他已经准备这么做了，但是这第二条嘛，这游戏还有每日任务？
　　斐越：我怎么不知道？
　　斐越关掉这个提示，准备把游戏界面上所有东西都给他研究一遍，省的自己还漏看了什么。
　　但没等他去翻，新的界面又跳了出来，正好就是他要找的每日任务，只不过那界面上只有一小串字符——“？？？/？？？”。
　　很显然，小家伙的任务没法做，是一串乱码。
　　以斐越的理解，这必定是有哪个条件没有满足，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斐越点开了“每日任务”这四个字旁边的小问号，终于在那里得到了回答，然后坐在凳子上看着头顶的灯，陷入了沉思之中。
　　按理说，这个游戏中的所有崽崽都是有每日任务的，沫沫也不例外，只是因为斐越接手了小家伙大半个月却依然没有开启沫沫任务所在的地图，所以才迟迟没有提示他们。
　　斐越甚至在想，是不是这个游戏检测到他这么久都没迈出游戏第一步，终于忍不住要放出那几个提示来提醒他了。
　　策划爸爸：你知道就好！！！
　　沫沫如今身处海岛之上，就生活在这座被斐越打理得绿意浓浓的小岛上，不仅地上都铺满了草坪，还错落地分布了些灌木小花。
　　就前天，斐越还在他的大水缸边上安了两颗巨大的椰子树，小家伙要是晒太阳晒得难受了，还能进那稀稀拉拉的树荫里躲躲。
　　斐越是真的花心思在这游戏里了，要知道他连自己的房子设计都是交给专业团队的，却还愿意花大把的时间在这里用自己并不优秀的“装修能力”来建设小家伙的小岛。
　　乍一看，衣食住行似乎都是在这小岛上的，那沫沫的每日任务难道不也该在小岛上吗？
　　不。
　　沫沫是一条小人鱼。
　　他的每日任务地点在海里。
　　并且，开启旁边这片海域的费用，只要一块钱。
　　斐越：“......”
　　一门心思给小家伙扩岛屿，一门心思地给小家伙换大水缸，一门心思地给小家伙装饰他的小水缸的斐越，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么一条小人鱼，他真正该生活的地方，不是这座小岛也不是什么大水缸，而是小岛周围的那片无尽的海洋。
　　这座小岛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让小人鱼在晒日光浴的时候，可以自由地躺着给自己翻面。
　　甚至于只要斐越在那海面上碰上一下，这解锁海域的信息就会跳出来。
　　偏偏斐越一直到今天，都完全没有给那片海洋一个多的眼神。
　　斐越：这叫什么事儿啊！
　　沉默地付了一块钱，感觉自己耽误了自家小崽崽的斐越看了看旁边那片无垠的海洋，到底没敢在这个时候告诉小家伙大海的事情，总觉得这样会让小家伙觉得自己并不靠谱。
　　斐越：明天再说明天再说，今天这最后的美好时光，就让我来思考一下，到底要怎么和小家伙说起这件事情。
　　而此时此刻，半张脸都没在水里的小人鱼吐了个泡泡，睁大了眼睛看斐越：唔，总觉得主人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呢！
　　既然主人不高兴的话，那沫沫就给主人一个大大的亲亲！
　　小人鱼：“MUA！”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就是很无语。


第十五章 
　　斐越此刻的尴尬，小人鱼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过当小人鱼噘着嘴隔空给了斐越一个大大的亲亲以后，斐越那点尴尬就被满满的熨帖给取代了——不管怎么样，这条小鱼肯定不会责怪他。
　　在这一刻，斐越甚至觉得他可以直截了当地和小家伙说“大海”的事情，而不用觉得有半点难为情，因为以他对这条小鱼的了解，小家伙非但不会怪他，说不定还会用软绵绵的嗓音说“沫沫一点都不介意呢”这样的话。
　　斐越：“......”
　　怎么办，明明还没真的开口，他就已经被自己的想象感动到了。
　　但斐越就是做足了心理建设也没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还是打算按照之前既定的想法，将这件事情延后再说。
　　那么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小家伙这一冰箱的小蛋糕了。
　　只是斐越一看到小人鱼那单纯无辜的大眼睛，就觉得自己一旦真把他的小蛋糕没收了，他一定会哭到肉一颤一颤的，不知道得多可怜。
　　毕竟他养的这条小鱼除了睡觉，最喜欢的就是吃了。
　　在水里飘了一会儿的沫沫看着自家主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眼睛，甩了甩小尾巴往上一跃，在半空中用水珠甩了一个漂亮的圈圈。
　　不过这一回，他不再像之前游戏CG中那样，是轻盈落水，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而是“噗通”一声进去了，掀起了一朵不大不小的水花。
　　这种水花若是放在一个人类身上，那怎么也能拿个九十一百分，但他毕竟是小人鱼，对这种鱼鱼的专业技巧，那必须高标准严要求才是。
　　斐越：胖了，真的胖了。
　　沫沫：“主人，沫沫是不是超棒的！”
　　要知道岛上的其他崽崽们都没有学会这个技巧呢！只有他才会！因为他有一条漂亮又结实的小尾巴！
　　小家伙红着脸，又有些骄傲地仰着头，挺着小胸膛，微微闭着眼睛又悄咪咪地从密缝地眼睛里去瞧斐越，一副等到了斐越的夸奖就要惊喜地睁开眼来的小模样。
　　可怜沫沫是想让斐越瞧瞧他转圈圈的可爱模样，偏生他这个主人此刻正沉浸在“学术思考”中，哪管什么可爱不可爱，直愣愣地给他的表演打了个六十分。
　　好在他还是个非常“会说话”的人，并没有直接下小人鱼的面子，很捧场地夸他“超棒”。
　　得到了期望的夸奖，小人鱼喜笑颜开，在大水缸里游来窜去，倒是难得地有些活力了。
　　只不过小人鱼此刻正开心，斐越也不舍得在这个时候败坏他的兴致。
　　因着自己即将做的事情，斐越心中有着难言的愧疚，所以先带着小家伙去浴缸里吃午餐，并且难得的大鱼大肉了一顿。
　　红烧肉，狮子头，还有半只脆皮鸭，连绿色的蔬菜都没有，吃得小人鱼那叫一个满嘴流油，捏着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还傻笑，真的是快乐得没边了。
　　斐越：“......”
　　其实他也发现了，沫沫虽然会吃菜，但还是更爱吃肉一些，这小家伙高低得是个肉食动物。
　　也是，人鱼哪有吃素的？
　　就算是只吃鱼，那也是纯粹的肉食动物。
　　斐越：要不以后都吃鱼？那会吃腻吧......
　　眼下这种情况，斐越若是真的断了小家伙的蛋糕供给，那倒是可以考虑再丰富下他的伙食，增加肉的比例，减少蔬菜的比例。
　　小孩子嘛，在不影响身体的情况下，到底还是吃得开心为好。
　　最后，在斐越的注视下，沫沫一条鱼将那三个菜和一碗饭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用来拌饭了。
　　沫沫放下碗，然后将筷子放在小碗边，伸出解放了的手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小肚皮，朝着斐越“嘿嘿”笑：“主人，沫沫全都吃完啦！”
　　斐越：“......”
　　以前他觉得小家伙能吃是好事，现在他突然就觉得这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情了。
　　不过，趁着沫沫这时候吃饱喝足正开心，且是对小蛋糕的渴望程度降到了最低，斐越还是和小人鱼商量起了减少小蛋糕这事。
　　斐越“咳咳”一声，看沫沫的眼神立马落到他身上，有些不自然地硬着头皮说话：“沫沫，我们以后得少吃蛋糕了。”
　　沫沫：“啊？”
　　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自己的小冰箱，沫沫再看向斐越，毫不犹豫地道：“好呀！”
　　主人说什么，崽崽就听什么！
　　不就是少吃几个小蛋糕嘛！沫沫有那么多小蛋糕，一点都不会不舍得！
　　斐越一看这小家伙那甜蜜蜜的笑容，就知道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说实话，对一只小崽崽来说，一天两个小蛋糕确实多了，一天一个的话，想想似乎也挺多的。
　　斐越“啪啪啪”一顿打字，网上一搜，发现专家说，小孩子不适合吃太多蛋糕，一周两个就是极限了。
　　一周两个？
　　沫沫如今是一天两个，一周便是十四个。
　　十四个骤然变成两个个，这个落差是不是太大了？
　　斐越有些不信邪地又搜了一会儿，看了一个又一个专家的回答，结果都是一样的。
　　两个。
　　斐越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他自己也并不喜欢吃蛋糕，是吃没多少就会腻的人，所以，这专家的话，应该是对的吧。
　　斐越瞧瞧小人鱼，小人鱼这会儿已经开了自己的冰箱门，正在那儿看自己的小蛋糕，然后仰起头看着他，眼神中还满是依赖：“主人，那沫沫以后一天只能吃一个小蛋糕了吗？”
　　斐越：“......”
　　看着小家伙满是信任的小眼神，斐越决定不信专家的话，去问问自己当医生的朋友。
　　对方恰巧就在线，看到斐越的消息以后诧异了下，不过也没多问，直接回了消息过来。
　　夏景耀：【二至三个。】
　　斐越补充了下信息，说那孩子的体重已经超标了。
　　【“夏景耀”撤回了一条消息】
　　夏景耀：【一个。】
　　斐越：“......”
　　突然就觉得专家的话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了。
　　十四个变成一个，小人鱼真的会哭死的吧。
　　就在斐越准备在一二三里面折中取个“二”的时候，对方以一个医生的立场又补充了一句。
　　夏景耀：【小孩子的体重不加以控制，只会越来越胖。】
　　斐越：“......”
　　这句话直接斩灭了斐越的侥幸心理。
　　道谢以后，斐越看着还趴在浴缸边沿上瞧他的小人鱼，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实也没关系，这到底是个游戏，小家伙再怎么样，也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他。
　　游戏嘛，到底是为了游戏体验者而生的，不用过分地担心。
　　做好了心理建设，斐越看向小人鱼：“沫沫。”
　　“沫沫在！”懒洋洋地趴着的小人鱼立马坐起身来，举起手放在脸颊边朝着斐越招了招手，又软乎乎地开口，“沫沫在这儿呢！”
　　斐越：“沫沫，我们以后一周只能吃一个蛋糕了。”
　　沫沫：“啊？”
　　小人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用手揉了揉耳朵，天真地看着斐越：“主人你再说一遍吧，沫沫刚刚没有听清楚。”
　　斐越咳嗽了两声。
　　小家伙哪里是没听清，怕是听到了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相信事实吧......
　　斐越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看着小人鱼那灿烂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沫沫看了看斐越，他还是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但是主人又不会骗他，小人鱼飞快地打开了旁边自己的小冰箱，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小蛋糕稍稍松了口气，又仰头去问斐越：“主人，如果沫沫一个星期只吃一个的话，这些小蛋糕都要坏掉了！”
　　斐越：“沫沫不是有很多好朋友吗？这些可以分给他们吃，以后我们就不买这么多了。”
　　对一个不能放纵地吃小蛋糕的崽崽来说，看着那么多小蛋糕只能徒惹悲伤，斐越也想尽可能地缓解小家伙那不快乐的情绪。
　　“好！”
　　本以为小人鱼会有些抗拒，但斐越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没有犹豫就直接同意了。
　　同意得这么快，真的让斐越松了口气，心底却隐约有些失望。
　　斐越：这到底是游戏，到底没有那么智能。
　　这时候的沫沫其实还没太反应过来。
　　对他来说，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主人说什么就是对的，哪怕主人让他以后不要再吃小蛋糕了，沫沫也会在第一时间回答“好”，更何况是把这些小蛋糕分给其他的崽崽们呢？
　　这是多么快乐的事情呀，和大家一起吃蛋糕，沫沫才不会......才不会哭呢！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小人鱼看着自己的小冰箱，弯起了笑的嘴角慢慢就挂不住了，一点点地朝下瘪嘴，金色的大眼睛里也蓄起了眼泪。
　　沫沫听主人的话！
　　沫沫最乖啦！
　　沫沫一个星期只吃一个......蛋糕......
　　刚还庆幸着的斐越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浴缸里的小人鱼一边说着违心的话，一边慢慢地维持不了自己的笑脸，最后连看他的小眼神都坚持不住了，在眼泪就要掉下来的时候，他用小胖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就一头栽进了水里。
　　斐越：“！！！！！”
　　怎么，怎么哭了！
　　斐越：“沫沫？沫沫！”
　　小人鱼头埋在水里给自己擦眼泪，都没空回答斐越了，等了一会儿才胡乱摸了摸脸抬起头来，含糊道：“沫沫没有哭......沫沫吃一个小蛋糕，一个小蛋糕就够啦！”
　　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那红彤彤的大眼睛里就有蒙上了厚厚的水雾，再度一头栽进水里。
　　看着他的斐越都已经完全愣住了。
　　这的确是一个游戏。
　　也正如斐越所想的，不管斐越给他吃几个小蛋糕，这条小鱼都不会怪他。
　　他只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斐越的话，斐越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哪怕他自己好难过好难过，却也要把斐越放在第一位，以斐越的意思为准。
　　他甚至还不在斐越的面前掉眼泪，要躲到水里去。
　　斐越哪里还舍得他这么哭，立马喊道：“吃两个！吃两个！”
　　什么医嘱，他不要听了，吃两个又能咋的？
　　这么可爱的小崽崽，就是要吃着小蛋糕甜甜蜜蜜地长大的！
　　埋头在水里哭唧唧的小人鱼抬起头来，捂着脸都不敢看斐越，吸了两口气就又捂着脸感动地大喊：“主人怎么对沫沫这么好！哇！主人最好啦！”
　　一个小蛋糕变成两个小蛋糕，沫沫能不感动吗？
　　就算是他这样傻乎乎的小崽崽也知道，那可是两倍啊！
　　两倍！
　　沫沫：“哇！我的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斐越：“......”
　　他怎么忍心剥夺这条小鱼的快乐啊？
　　不就是喜欢睡觉吃饭吃小蛋糕吗？
　　不就是有一点点胖吗？
　　胖怎么啦，人家还是条小鱼呢！
　　斐越一阵哄，好说歹说才把小人鱼从水里哄出来，顶着一个湿漉漉的红眼眶可怜巴巴，还朝着斐越噘嘴亲亲：“沫沫最喜欢主人了！”
　　斐越：别说了别说了，有罪的是我，我才是最坏的那个啊！
　　什么都别说了，今天先吃一个小蛋糕。
　　那什么少吃小蛋糕的事儿，从明天再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沫沫哭哭啼啼地吃完了一个小蛋糕。
　　其实在斐越开了冰箱给他选蛋糕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流眼泪了，但小崽崽就是这样，哭上一会儿就有些收不住，说话的时候要抽抽噎噎的，时不时还要吸吸鼻子，眼圈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红红的，像是帮他擦擦眼睛都能擦下一滴眼泪似的。
　　那小模样，任是谁看了都心疼。
　　反正斐越是心疼坏了的。
　　所以他在小人鱼那满满一冰箱的小蛋糕里挑来拣去，在“外观”和“分量”中纠结了许久，最后悄悄观察着小家伙那期待的小眼神，选择了最大的那一个。
　　斐越是想着既然要削减小家伙的蛋糕分量，哪怕以后是一周两个，对小家伙来说也是一个比较难受的事，所以今天打算让他放纵一下，吃个最大的。
　　巧了，小人鱼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小冰箱里那个最大的小熊蛋糕就被放到了沫沫面前的小桌子上。
　　沫沫才吃完饭没一会儿，按理说该是没有肚子再去吃这个小蛋糕了，但众所周知，人有好多个胃，一个用来吃饭，一个用来装水果，小蛋糕自然也有一个。
　　再加上沫沫刚刚还哭了一会儿，消耗了好多好多的能量，所以怎么也是能吃下一点的。
　　对此时的沫沫来说，前不久他是腰缠万糕的富豪小崽崽，现在他就是两袖清风的可怜崽了，面前这只小熊蛋糕对他来说那就和之前还在出生岛上时好久才能吃到的牛奶面包一样，是珍贵得不能再珍贵的东西了。
　　沫沫：沫沫要仔细品尝！
　　所以斐越在旁边守着他是蛋糕，就看到小家伙捏着勺子从那只小熊蛋糕的耳朵开始，一点一点地刮上面的奶油吃，动作那叫一个小心翼翼，斐越光是看着都觉得他可怜巴巴地。
　　这是一条多么喜欢小蛋糕的崽崽啊！
　　斐越：话说回来，到底都是我的错。
　　以前的小人鱼可不是这样的，也没有养成一天吃两个小蛋糕的坏习惯，都是他惯出来的。
　　斐越想做一个大方的好主人，所以任由小家伙胡吃海塞，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单纯的跟张白纸似的、只知道听主人话的小崽崽有什么错？他不就是乖乖地听斐越的吩咐，一天吃两个小蛋糕么？
　　现在斐越扣了他的小蛋糕，他还觉得斐越是最好最好的，半点没觉得这事情跟斐越有关系。
　　斐越：“......”
　　算了，就让小家伙慢慢吃吧。
　　这一吃，就吃到了午饭时间结束，斐越原本定了下午一点半开会，也是时候准备一下过去了，但瞧着小家伙吃到现在，也就吃掉了小熊的两只耳朵。
　　斐越偷偷看了眼小家伙的肚子，隔着衣服其实也能瞧出他那圆滚滚的小肚皮。
　　这么一看，这条小鱼是不是已经吃不下了，却因为不舍得他的小蛋糕而迟迟不肯停下来。
　　都说鱼是不知道饱的，只要饲料够多，一直吃一直吃也是能把自己撑死的，小人鱼也是鱼，高低也是能搭上点边的。
　　这可要不得。
　　斐越心里懊恼极了，像这种减少小人鱼蛋糕的事儿就该循序渐进，先一天一个，再两天一个，再到三天一个，最后才是一周一个，怎么能省略了其间的过程直接到最后一步呢？
　　到底是斐越没有什么育儿经验，这次酿成现在的后果。
　　瞧把他的小鱼逼成什么样了！
　　斐越放轻了声音，用尽量和缓的语气开口：“沫沫是不是吃不下了？”
　　此时的斐越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样和一个游戏里的角色说话有问题，他只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还想尽可能地弥补眼前的这个小家伙。
　　听到斐越的声音，沫沫下意识地就竖起了小耳朵。
　　沫沫：主人的话，崽崽们要认真听讲！
　　所以，对于斐越的问题，的确也已经吃饱了的小家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认真道：“沫沫还能再吃一点！”
　　斐越刚想再说点什么让小家伙别吃了的时候，就见他飞快地往嘴里又塞了两大口。
　　先前吃那么久就吃了俩熊耳朵，这下倒好，半张脸都给他两勺子挖没了。
　　斐越：“！！！”这可不是逞能的时候啊！
　　明明只是一个游戏里的人物，却能牵动斐越的心，弄得他手忙脚乱地去抢小人鱼手里的勺子，愣了一阵后才意识到这是游戏，小心翼翼地伸着手指把那勺子给挪走了。
　　沫沫看着飞走的勺子，不解地看着斐越，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家主人要把他的勺子拿走，没有了勺子，他都没办法吃蛋糕了。
　　要知道岛上的崽崽们都是很爱干净的，尤其是这种吃起来黏糊糊的会弄脏手的食物，他们才不会用手去拿呢！
　　但是......沫沫最后一只小蛋糕，难道就只能吃到这里了吗？
　　小人鱼是饱了，但也不是不能再吃点！
　　沫沫瞧着那被他挖掉了半张脸的小熊蛋糕，一头再下去再啃上一口的心思都有了。
　　斐越哪能瞧不出小家伙的意图，在他真凑过去之前立马开口拦住了他：“沫沫，我们先收起来晚点再吃好不好？”
　　沫沫：“好！”
　　只要是斐越说的，沫沫都会很自然地接受。
　　正好他现在也吃不下了，所以等一会儿肚子空了再吃才是对的，果然主人永远都这么关心他！
　　小人鱼动作麻利地把自己的小蛋糕收进冰箱里小心地放好，然后关上冰箱看向斐越甜甜地笑道：“谢谢主人~”
　　然后他就摸了摸自己好像更圆了一点的小肚皮，“呲溜”一下滑进了小浴缸里，咧着嘴笑起来了。
　　到这个时候了，小人鱼还在谢他，斐越是真的会感动。
　　怎么说呢，沫沫虽然只是一个游戏角色，但比起那些斐越曾经遇到过的孩子来说，那简直比他们懂事太多，越是和他相处就越觉得他乖巧可爱。
　　斐越：连现在贪嘴想多吃点蛋糕的模样都可爱的很。
　　清了清嗓子，斐越小声和小人鱼讲话：“我们不着急，慢慢吃，等一会儿饿了再吃。”
　　沫沫乖乖点头。
　　斐越想了想，解释了下自己限制他吃蛋糕的原因。
　　这当然不能说是小家伙胖了，这里有说出去怕是会让小家伙难过，所以斐越从“身体健康”的角度入手，讲述了吃多了小蛋糕会有什么坏处，比如让他游泳没有那么快，又比如会让他的头发没有那么亮闪闪，总之看着小家伙越来越凝重的神色，斐越便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
　　但吓唬小人鱼也不能太过分，不然他到时候连蛋糕都不敢吃了，这也不是斐越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斐越废了一番口舌之后，沫沫便清楚地知道，蛋糕这种东西，吃多了有坏处，吃的适量则是有益的，一周吃两个正好！
　　这时候的沫沫已经没了之前的伤心难过，他紧张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用手捧着瞧了又瞧，又举起来正对着太阳看了好久，皱着小眉头沮丧道：“难怪沫沫的头发好像没有以前亮了！”
　　斐越是真看不出什么，瞧着小家伙煞有介事地在那叹气，脸上还忍不住带了点笑容。
　　他的这条小鱼可真好哄啊！
　　沫沫唉声叹气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小尾巴翘起来搁在小浴缸沿上，准备好好地晒晒太阳。
　　这段时间陪着主人吃饭，他都没有像以前那样晒好久好久的太阳了。
　　他是小金鱼嘛！小金鱼就是要亮闪闪的！
　　沫沫甩了甩尾巴，又抬头去看斐越，乖乖道：“主人，那沫沫一会儿就把冰箱里的小蛋糕都拿去分给沫沫的朋友们，沫沫以后再也不吃那么多了！”
　　看小家伙似乎已经接手了这个现实，斐越倒是有些好奇了，他问道：“沫沫这么喜欢小蛋糕，一下子少吃那么多不会难过吗？”
　　沫沫：“蛋糕是很好吃，可是蛋糕吃多了会不漂亮！沫沫要做最漂亮的崽崽！”
　　他说着说着就脸红了，白嫩嫩肉嘟嘟的脸颊上涌上一层红晕，被他的小胖手捂着遮掉了大半，让斐越瞧着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水里躲了躲。
　　斐越相当捧场：“是，沫沫就是最漂亮的崽崽。”
　　沫沫：“！！！！！”
　　被主人夸奖啦！
　　小人鱼若是在大水缸里，肯定要游上几个来回表达自己此刻的欢喜，但小浴缸实在不方便他转身，便只能欢快地拿小尾巴甩水玩，甩得水花四溅，笑得傻乎乎的。
　　斐越的心情被他的笑容所感染，也莫名变好了些。
　　这大概是从他们相遇以来，斐越中午陪着他最久的一天了。
　　看了看时间，再不出去斐越就该迟到了。
　　虽然没人会管他，但影响总不太好。
　　斐越站起了身，问道：“那沫沫现在要去和你的好朋友们分享蛋糕吗？”
　　小人鱼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正是太阳最好的时候，摇摇头道：“沫沫晚一点再去。”
　　“沫沫现在要晒日光浴，要睡一会儿，”小家伙朝着斐越张开手，软乎乎地开口，“主人把沫沫送回大水缸里吧！”
　　斐越：“......”
　　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又吃，这正是减肥的大忌。
　　但对这么小的人鱼崽崽来说，斐越又怎么舍得不让犯困的小家伙去睡觉，要逼着他去运动呢？
　　睡就睡吧，明天跟小家伙讲了大海的事情，等开了每日任务，小家伙就有得忙了，到时候自然就会运动起来。
　　不急于一时。
　　斐越把他萌萌哒的小鱼送回大水缸里，看着飘在水面上浑身上下似乎都在反射着太阳光的小人鱼神色温柔。
　　这小家伙怎么就这么讨喜呢？
　　斐越也就是在这一刻生出了工作的时候也可以开着手机看小家伙睡觉的想法，说不定还能瞧见小家伙和他的朋友们分享蛋糕的样子。
　　想法稍纵即逝，来得迅捷异常。
　　就在斐越打算和小人鱼道别，然后出去开会的时候，他突然就生出了一个新的主意。
　　斐越：“沫沫，我现在有事要出去，带着沫沫一起去，沫沫乖乖地晒太阳不要出声好吗？”
　　小人鱼立马大喊：“好！”
　　但在喊出声的下一秒，他便又捂住了嘴，小小声地开口道：“好~”
　　主人要带他去哪里呢？
　　小人鱼不知道。
　　但他只要知道这是主人要带他去的地方，他就会欢天喜地地答应下来。
　　五分钟后，会议室里，斐越姗姗来迟，宣布会议开始。
　　与会人一个个回报目前手头上的工作进度，斐越也会在电脑上敲敲键盘做些标记。
　　他的手机就放在他的手腕边。
　　在会议的间隙里，斐越悄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用电脑挡着，几乎没人瞧得见。
　　手机里，飘在水面的小人鱼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甜甜的纯净的笑容酣睡着。
　　金色的头发在水中摇摇晃晃，像在水中绽放的花朵一般，金色华美的尾鳍也随着水摇晃，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黄金打造的珍宝。
　　尽管为了不被其他人看到手机上的内容，斐越特意把亮度调到了最低，但他还是能借着这种黯淡的光看清小家伙那再闪耀不过的外表。
　　他的小鱼，真的是一条最最漂亮的小鱼呢！
　　只是此时此刻，斐越却并没有注意到旁边人那迷惑的目光。
　　其他与会人员：也不知道婓总在看什么，怎么脸上还冒金光呢？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谁也发现不了我的小动作。


第十七章 
　　“沫沫以后就不能给大家分蛋糕了，”小人鱼坐在自己白色的小浴缸里，手上的贝壳刀正把小蛋糕整整齐齐地分成四份，说话时神色难免有些哀伤，“这是最后一次了。”
　　一众崽崽们惊讶地张大了嘴。
　　无论是这时候手上捧着的小碗里已经装好了蛋糕，正要等着和其他的崽崽们一起开动的，还是等着小人鱼给自己分蛋糕的，这些崽崽们无一例外地把目光投向了小人鱼，眼神中流露出几丝焦急。
　　“沫沫，你以后不来看我们了吗？”有只小崽崽这么问道。
　　出生岛上出去了那么多的崽崽，初时或许会经常播通讯回来和大家说说话聊聊天，但时间久了，他们联系出生岛上其他小崽崽们的时间便少了许多。
　　毕竟是跟在主人身边，长大了的崽崽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大家都理解的。
　　可是沫沫还小呢！沫沫离开出生岛一个月都没到呢！
　　蛋糕虽然好吃，而且这次的蛋糕要比平时大得多，但是如果吃了这块大蛋糕，以后就再也看不见沫沫了的话，那崽崽们还是宁愿不吃。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有崽崽眼泪汪汪地瞧着小人鱼，仿佛下一刻就是生离死别一般。
　　意识到大家因为自己的话产生了误会，沫沫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沫沫还是会回来的，但是下次来就没有小蛋糕可以分给大家了。”
　　得知他不是要走，崽崽们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有些好奇地问他：“为什么呀？”
　　要知道，沫沫可是从出生岛上出去的最最大方的崽崽，他总是会给其他的小崽崽们分好吃的，虽然因为崽崽人数众多，每次每只崽崽只能分到一点点小蛋糕，但这一点点就足够他们回味好久了。
　　谁不喜欢美味的小蛋糕？
　　尤其是还在出生岛上并没有找到主人的小崽崽们眼中，这点小蛋糕可是真正的美味！
　　其他崽崽们不舍得，沫沫难道舍得吗？
　　他也很怀念那些一天两个小蛋糕的日子，也喜欢和大家一起分吃小蛋糕的快乐时光，只想每天都过那样的日子。
　　可惜，那美好的昨天已经离他远去，再也回不来了。
　　沫沫叹了口气，一边继续切小蛋糕分给其他崽崽，一边道：“主人说小蛋糕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当然，这么一点点小蛋糕是没问题的啦，但沫沫之前吃太多小蛋糕了，那样是不行的。你瞧，你们瞧，我的头发是不是没有以前那么‘bulingbuling’了？主人说了我才发现的。”
　　对爱漂亮的小人鱼来说，不能做一条亮闪闪的小人鱼，那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为了自己能更“bulingbuling”一些，沫沫愿意放弃蛋糕。
　　唔，准确来说，是少吃一点。
　　崽崽们自然也是知道沫沫的爱好的，所以这会儿便也都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瞧他，小人鱼配合地抓头发各种摆姿势，最后一群崽崽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
　　“嗯，好像是没有以前那么亮了！”
　　沫沫一摊手：“我就说嘛！主人说的肯定是对的！”
　　一众崽崽们嘀嘀咕咕起来：原来好吃的蛋糕还会有这样的坏处啊！
　　崽崽们虽然喜欢吃小蛋糕，但如果吃小蛋糕对沫沫有坏处的话，他们还是希望沫沫不要再吃了。
　　沫沫又叹了口气：“主人说像我这样的小崽崽，一周最多最多只能吃两个小蛋糕，所以以后就没有办法给大家分蛋糕吃了，因为主人不会再买这么多小蛋糕了。”
　　这一次沫沫是为了把冰箱里的库存小蛋糕给清空，毕竟按照他一周两个频率，其他的小蛋糕都得放坏，只能拿来和崽崽们分着吃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出生岛上的崽崽们这次能分的小蛋糕就多得多了，四只崽崽能分一整个呢！
　　最后这一次小蛋糕分享大会，就让他们开开心心地吃一顿吧！
　　分啊分，等每个崽崽手上的小碗里都装了一大块蛋糕的时候，沫沫放下手里的贝壳刀，是正好将蛋糕给分完了。
　　他抿了抿手指头，那里沾到了一点点奶油，冲着出生岛上的崽崽们笑了笑以后便从自己的小冰箱里掏出了自己吃剩下的小熊蛋糕，眼下正好剩下四分之一的样子，和其他的崽崽们一样。
　　昨天吃完午饭，沫沫实在是吃不下了，所以就把小熊蛋糕给收起来了。
　　等到晚餐的时候他拿出来吃了一些，又不太舍得吃完，所以磨磨蹭蹭地又剩下了一块放在冰箱里，留到了今天。
　　就这样，一群崽崽围在一起，愉快地分享了这些蛋糕，这只崽崽说说今天出生岛上发生的快乐的事情，那只崽崽说说他觉得特别快乐的事，沫沫又说说自己在小岛上的事，说说自己的主人，大家特别开心，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和出生岛上的崽崽们告别后，沫沫便收拾了自己的小餐桌，把吃掉的小蛋糕壳子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旁边的草坪上，等着自己的主人给他丢掉，然后他就按了旁边的一个开关，爬到落下来的小平台上，回到自己的大水缸里去了。
　　这是斐越昨天晚上给他装的，就是为了方便他吃饭的时候在两个地方来回走动。
　　现在看来，作用非常的大。
　　小人鱼在水里翻了个面，趁着头顶的太阳正好没有一丝云朵遮挡，又晒起了日光浴。
　　之前因为小蛋糕而失去的那些亮闪闪，他都要补回来！
　　沫沫轻轻吐了个泡泡，然后闭着眼睛伸展了小胳膊又开始睡觉。
　　这大概真的是一只人鱼猪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一点别的事情都不干。
　　只是他的主人从来不曾责怪他什么，反而觉得他可爱！
　　斐越上线的时候就有看到了和往日相同的一幕，他面不改色地叫醒了小人鱼，然后带着他选了今天的午餐，陪着小家伙吃完以后，便准备把大海的事情告诉他了。
　　昨天已经拖了一天，今天可不能再犹豫了，不然小家伙这每日任务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启？
　　斐越清清嗓子，说出了自己思索了一个晚上想出来的开场词：“沫沫每天待在这里是不是很无聊？”
　　小人鱼抿了抿嘴唇，回味了一下嘴里糖醋鲤鱼的味道，乖乖巧巧地回答道：“沫沫一点都不无聊！”
　　斐越：“......”
　　这个回答，要他怎么再接下去说？
　　总不能对小家伙说“不，你很无聊”吧？
　　沫沫伸出手开始掰手指：“沫沫每天能和主人一起吃饭，主人还会陪沫沫说话，沫沫一个人的时候也能晒日光浴，所以一点也不无聊。”
　　小人鱼一条到晚也就干这几件事了，偏偏被他弄得生活无比充实。
　　斐越点了点头，换了方案B继续道：“沫沫想去别的地方玩吗？”
　　对陌生的地方，崽崽们总是好奇的。
　　听到斐越的话，趴在水缸沿上的小人鱼朝着斐越那边凑近了些，问道：“什么地方呀？”
　　斐越：“大海。”
　　沫沫瞪大了眼睛：“沫沫知道！”
　　他身后的小尾巴有些不自觉的甩了甩，一片小水珠抛洒开来，小人鱼带着几分憧憬道：“沫沫以前只在小溪里玩过，但那里的水还没有沫沫的小水缸深！策划爸爸说沫沫其实该去大海里玩一玩，可是其他的小崽崽们去海边太危险了，策划爸爸就不让沫沫去了，怕其他的崽崽因为沫沫而不怕大海。”
　　他说着说着，朝着斐越凑近了些，伸出手掩在嘴边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偷偷告诉主人，沫沫知道小岛旁边就是大海哦~”
　　斐越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
　　也是，沫沫现在呆的这座小岛，哪怕就是坐在地上朝着四面看，哪边看不到大海？
　　斐越：“那沫沫不想过去玩吗？”
　　小家伙既然早就知道的话，那为什么不早早地和他说自己想去玩呢？
　　倒不是要把责任归咎于小家伙，斐越只是有些好奇。
　　沫沫：“？”
　　沫沫：“！！！！！”
　　小人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对哦，现在小岛上只有他一只崽崽，没有其他的小崽崽，所以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去大海里玩会给其他的崽崽们带来坏影响了！
　　小人鱼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咬着嘴唇笑了下，羞羞地扭了扭身子：“沫沫忘记了~”
　　“主人带沫沫去大海玩好不好？”小人鱼朝着斐越伸出手去，唇红齿白的小家伙在日光下如同小天使一般，本就对他百般纵容的斐越那里吃得住他这样的撒娇，当即就伸出手去托着小家伙，把他挪到旁边已经解锁了的大海里去了。
　　小人鱼张开手臂，在从岛上一路“飞”到大海上的时候小声尖叫着，等到小尾巴浸在水里了，这才兴奋地伸手在海面上拍了拍，玩起了水。
　　“主人，沫沫想下去看看！”沫沫说道，眼神中有难以掩饰的小激动。
　　斐越：“去吧。”
　　得到了斐越的首肯，小人鱼身子一扭，小尾巴掀开一丝波浪，立刻就没入了水中。
　　斐越所能看见的一切，也随着他的下潜而变成了海里的模样。
　　湛蓝澄澈的海水中，一条金色的小人鱼劈开水波，像是一缕阳光照进了海中。
　　他兴奋地四处看着，游着游着便转上一圈，鱼尾上的薄纱随着他的动作和水波轻轻摇摆，异常顺滑。
　　难得见小家伙这么活泼的时候，来回游动的时候灵活地不行。
　　近海的海域水浅，日光将一切都照得透亮，水底的植被珊瑚和小鱼有着丰富的色彩，却全被那条金色的小人鱼夺走了一切的光芒。
　　斐越知道，他的小鱼是属于海洋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水是透亮的。
　　阳光将一整片海域都照亮，水底的珊瑚水草，游过的小鱼小虾，所有的一切，颜色看起来都相当明媚，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小人鱼在海水中游过，彩色的珊瑚堆旁，一群黑黄相间的小鱼凑过来，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紧紧缀在他的尾巴身后。
　　沫沫吐了个泡泡，有些好奇地伸出手去碰了碰其中一条小鱼，小鱼没躲开，反而跟着他的手指开始游动。
　　沫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张开手在旁边引路，看着那些小鱼排成一排跟在他的手指后头，一边又微微张着嘴用不敢相信的小眼神去瞧斐越。
　　那模样似乎在说：“主人，这条小鱼跟着沫沫的手诶”！
　　以前只在浅浅的溪水里玩过的小人鱼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鱼，或者说海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很新奇的。
　　沫沫的小水缸里的水也是透亮的，那么大的一缸水，不管游到哪边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象。
　　但小水缸里也只有水了，还有他的一张小床，其他什么都没有。
　　小人鱼在这里呆久了虽然习惯了，但到底也是会无聊的。
　　沫沫好喜欢这片大海！
　　沫沫喜欢这片大海里的所有东西！
　　这时候的小人鱼可懊恼了，怎么都这么久了才想起来周围就是大海，他可以去大海的事情，不然主人早就把他送到海上啦！
　　只可惜，小人鱼现在在水里没法说话，只能朝着斐越一个劲地吐泡泡，泡泡吐得越快，心情就越好。
　　斐越自然是知道他的好心情的。
　　这时候也忍不住在心底责怪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大海的事情——对一条小鱼来说，鱼缸打造得再精美，食物准备得再精心，都比不上一片自由的宽广的水域。
　　不管是人还是人鱼，都渴望着自由。
　　可笑斐越之前还想把他拘束在那小小的水缸里，只是单纯把他当成了一条观赏鱼，根本不配说什么喜欢不喜欢。
　　斐越：我可以做得更好。
　　哪怕只是玩游戏，那也要认认真真地玩。
　　既然这个游戏给了他这么完美的游戏体验，不认真对待岂不是辜负了这条小鱼对他的一片真心？
　　那头带着一群小鱼继续往外海游的小人鱼正笑得灿烂，斐越看着看着，都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沉默着看了会儿又给宋斯年发了个红包。
　　不知道该怎么办，再浅谢一下送这条可爱小鱼来自己身边的人吧。
　　尽管斐越知道这个游戏面向社会大众，还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和他一样，手机里住了一条金色的小人鱼，但斐越觉得没人会养这条小鱼比他还更用心了。
　　这莫名其妙来的骄傲让斐越的心情格外好，再切回游戏的时候就看到小人鱼在手上抓了条像麦穗似的黄色海草，正一边甩一边扭着身子躲来躲去，脸都红透了，像是有些吃不消了似的胡乱扑腾。
　　一看到斐越，他就立马丢掉了手上的海草，朝着斐越伸出手来，求助之意溢于言表。
　　原来刚刚的那群小鱼此时已经不肯乖乖地跟着他了，反而是围绕在他的小尾巴附近，用嘴去碰他尾巴上的鳞片，小人鱼不舍得狠狠打开他们，又被缠得没办法。
　　斐越能怎么解救他呢？
　　斐越试探性地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指尖所到之处，小鱼纷纷退散，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海底的珊瑚礁里了。
　　终于从鱼群大危机中逃脱出来的沫沫吐了串小泡泡，用憧憬又崇拜的眼神看着斐越，小尾巴甩了甩朝海面游去，浮出水面以后抹了把湿漉漉的脸，朝着斐越甜甜道：“谢谢主人~”
　　没等斐越说话，他便小声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斐越说了。
　　那些黑黄相间的小鱼们一开始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沫沫游着的，但他瞧着小鱼们游动时好像都不要动尾巴，便好奇地甩了甩自己的尾巴。
　　这一甩，就出问题了。
　　小鱼们的目光都被他金灿灿的大尾巴给吸引了，也没了整齐的队列，一窝蜂扑到了他的尾巴上碰来碰去，力气不大只一点点，小人鱼就被它们给弄得痒得不行，又不愿意恶狠狠地把它们都打开，便被缠得脸都红透了，一直到斐越来才得救。
　　小人鱼的尾巴很是敏感，这会儿没了那些小鱼也还要时不时地这边摸摸那边碰碰，像是刚刚的那种痒的感觉还在一般。
　　那些小鱼这么“欺负”他，他也不生气，斐越问了问，就看到小人鱼捂着脸羞答答地说话：“它们是喜欢我的小尾巴～因为沫沫的尾巴漂亮～嘿嘿嘿嘿！”
　　他都给自己找好答案了，又哪里会生气呢？
　　斐越：不得不说，他的这条小鱼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自恋的。
　　不过他喜欢。
　　也是在这个时候，斐越发现手机屏幕上多出了好几个新的图标，比如每日任务，还有成就系统等等。
　　斐越先点开了每日任务界面。
　　【任务一：摘鱼果（0/20）  经验值30点（0/1）】
　　【任务二：解锁近海海域  经验值50点（1/1）】
　　【任务三：探索近海海域  经验值50点（0/1）】
　　三个任务中，第一个任务所说的“鱼果”是什么，斐越并不知道，但第二个任务大概在斐越花费了那一块钱解锁这片海域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只是因为小人鱼一直没到海里来，所以这时候才显示。
　　至于第三个，相信小家伙在这边逛一逛也能完成。
　　沫沫这会儿得到了50点经验值，斐越再打开他的信息面板的时候，就发现他的等级那一栏已经发生了变化。
　　等级：0级（50/100）
　　再努力努力，一会儿小家伙就该升级了。
　　尽管斐越并不知道小人鱼升级会怎么样，但很显然这是一件好事。
　　沫沫这会儿也凑上来瞧，恍然大悟道：“对哦！沫沫还要做任务呢！”
　　斐越：“？”
　　看来小家伙什么都知道啊，怎么这任务的事情又不说？
　　小人鱼吐了吐舌头傻笑道：“沫沫又忘记了~”
　　出生岛上那么多崽崽出去了以后都要做任务，沫沫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是跟着斐越吃好喝好玩好，乐不思蜀罢了，哪里还记得小崽崽们要付出的努力啊！
　　斐越无奈地笑笑。
　　到底是个小孩子，再不济这些话也许只是系统设定，哪还能真得责怪他不成？
　　斐越道：“行，一会儿我们就去做任务。”
　　今天是周六，斐越上午忙完了事情，下午有足够的时间陪着小人鱼玩耍。
　　沫沫惊喜地点了点头，讨好地给斐越比了个飞吻：“好耶！”
　　看完每日任务，斐越便打开了旁边的成就系统，一打开，斐越的脸色就变得微妙极了。
　　还是0级小崽崽的沫沫这会儿已经集齐了好些个成就，并且都是与吃的有关。
　　【美味的食物通通到崽崽肚子里来·初级  品尝商城中的美食达到10种  经验值10点（87/10)】
　　【美味的食物通通到崽崽肚子里来·中级  品尝商城中的美食达到50种  经验值30点（87/50)】
　　【早点收割崽·初级  品尝商城中的早点达到10种  经验值10点（25/10）】
　　【吃最甜的糕点做最甜的崽·初级  品尝商城中的糕点达到10种  经验值10点（32/10）】
　　这四条成就，全是和小家伙这些天吃出来的。
　　这么一想，好像小家伙每一天吃的都是不一样的。
　　早餐斐越总给他换着花样来，有时候还会点两份，午餐晚餐的时候除了小家伙特别爱吃的还会重新点以外，他们还在继续尝试新的菜品，至于小家伙的小蛋糕么，商城中小蛋糕数量那么多，但小家伙还是有固定地喜欢几个长得好看又好吃的小蛋糕，所以斐越回购的次数还比较多。
　　沫沫凑近了哼唧：“哇！原来沫沫已经吃了这么多好吃的啦！”
　　“bulingbuling”的小人鱼用“bulingbuling”的小眼神看着斐越，咬着嘴唇乖乖巧巧地道谢：“谢谢主人给沫沫这么多好吃的！”
　　斐越：有一点点想笑，也有一点点高兴，但不能表现出来，要克制！
　　斐越：“......嗯。”
　　他仔细看了看其他的成就，恐怕再吃上几顿饭，小家伙就能获得一个高级成就了，斐越一瞧，经验值得有50点呢，都够小家伙升级了。
　　而在斐越逐个点开这个成就的时候，完成这些成就所能获得的经验值也都落到了小人鱼的身上，让他连每日任务都不需要做，就直接升级成了1级的小崽崽。
　　等级：1级（10/150）
　　要问小人鱼身上有什么变化吗？斐越是看不出来，沫沫自己也没有感觉。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艘小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海面上飘来，正好撞进沫沫的怀里。
　　这是一艘明黄色的小纸船，上面系了一根红色的蝴蝶结丝带，像是一拉开就会跳出来许多礼物似的。
　　沫沫：“这是沫沫的成长大礼包！”
　　小家伙惊喜地把抱着这艘小纸船，然后朝斐越笑：“主人，快把沫沫带回小岛上，沫沫要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沫沫知道，每只崽崽升级的时候都会有成长大礼包，据别的崽崽们说，里面有好多好吃的好喝的，还有漂亮衣服，总之每个崽崽都好喜欢好喜欢的！
　　沫沫肯定也是一样！
　　小家伙向自己提出请求，斐越哪有不应的道理，用手指托着小家伙一路将他移回了小岛上。
　　重新坐在自己的小浴缸里，沫沫拍拍手，把小纸船放到了自己面前的小桌子上，然后郑重其事地搓了搓手：“沫沫要打开它啦！”
　　蝴蝶结丝带一扯开，小小的纸船从顶端向外分裂开来。
　　斐越：这游戏还搞开箱这一套。
　　但还别说，他有那么一点好奇。
　　他也想看看，这所谓的成长大礼包里面，到底能有什么。
　　-
　　策划爸爸盘着腿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咬着鼻头恶狠狠道：“不行！所有崽崽都是同样的大礼包，我坚决不换！”
　　建模爸爸站在他后面，无奈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把自己的话咽下去。
　　总之，只要一会儿别把锅甩到他身上，他就谢天谢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建模爸爸：你开心就好
　　立个flag，明天开始我要傍晚6点准时更新（我努力）！


第十九章 
　　大概在很早很早以前，早到是沫沫刚来到出生岛的那时候，岛上的崽崽们就已经在议论成长大礼包的事情了。
　　成长大礼包是每只崽崽都想要的东西，因为它的出现就代表崽崽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并且美好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轨，那的确是超级超级美好的事呀！
　　而且，沫沫以前听那些崽崽们说过，成长大礼包里面装的都是他们一直以来最最最想要的东西，所以收到以后会特别开心。
　　沫沫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小人鱼看着面前裂开成大盒子的小纸船，没有第一时间把手伸进去，反而转头看向了斐越。
　　要问沫沫最想要的是什么，那当然是主人啦，再没有人能比主人更重要、更让沫沫喜欢了。
　　只不过沫沫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从纸盒子里掏出一个主人来，要问他为什么知道的，那当然是因为主人现在就在他身边啦！
　　沫沫：嘿嘿嘿，开心！
　　旁边的斐越不知道小人鱼在笑什么，明明什么都还没拿出来，却已经用两只小胖手捂着嘴偷笑，刚才瞥他那一眼也是眉眼弯弯，像是遇到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
　　别的不说，这条小鱼是真的容易满足。
　　这么想着，斐越看小人鱼的眼神也越发地温柔，伸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道：“好了好了，别笑了，快看看里面有什么吧。”
　　沫沫：“嗯嗯！”
　　他一边点着头，一边把手伸进了大礼包里，肉嘟嘟的小手摸啊摸，就摸到了一样软绵绵的东西，他好奇地往外一扯，就扯出来了一块白色的布。
　　沫沫：“是衣服！”
　　这是一条白色的小背心，布料柔软，摸起来格外舒服，而且弹性很足，轻轻一扯就能变大一些，想来只要小人鱼穿着它，哪怕肚皮吃得再大，那也不会觉得勒得慌。
　　而且，这还和沫沫以前在出生岛上穿的小背心一模一样。
　　把小背心团吧团吧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沫沫笑着说道：“这一定是策划爸爸给沫沫准备的！”
　　斐越挑了挑眉有些好奇，这不是他第一次从小家伙的嘴里听到“策划爸爸”这四个字了，能这么光明正大地“策划”这两个字塞进游戏里的，斐越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也是看到这条小背心，斐越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天来只一个劲儿地给小家伙买吃的买喝的，都没有考虑过他的穿着问题。
　　沫沫到现在穿的还是刚见面时的那件小白群。
　　斐越在心底思忖了一番，也的确该给小家伙买买衣服什么的，看他穿各种不同的衣服不同的可爱模样，那也是一个乐趣。
　　而此时此刻，正偷偷摸摸地看着沫沫开成长大礼包的策划爸爸忍不住留下了感动的泪水，抓着旁边建模爸爸的胳膊哑着嗓子道：“你瞧，沫沫还记得我给他买的小背心！”
　　策划爸爸：“......”
　　策划爸爸腹诽道：你拢共就给他买了那么一条背心从小穿到大，谁能不记得？
　　-
　　掏完了小背心，沫沫再次伸手进成长大礼包里摸索，这一次，他抓出来了一个小竹篮。
　　晒干后的竹条编织成的篮子，所有的边缘都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圆润，绝不会不小心割破崽崽娇嫩的手指。
　　若是一个小孩子，拿着这个竹篮子大概是会非常可爱的，只是对斐越养的这条小鱼来说，这篮子的作用就并不大了——小人鱼住在水里，而竹篮泡久了水就会腐烂。
　　在斐越看来，他现在所能想到的这个小竹篮的作用，就是沫沫那个摘“鱼果”的每日任务，总不能让小家伙抱着二十个果子到处游吧？
　　看来以后这小竹篮得成为消耗品了，泡坏一个换一个。
　　小人鱼显然也不知道这竹篮是做什么用的，稀奇地看了看便放在了旁边的草地上，然后继续去成长大礼包里面掏东西，这一次，他又摸到了一个塑料包装袋，捏起来窸窸窣窣的。
　　沫沫眼前一亮，听起来像是装着小零食！
　　爱吃的小人鱼自然是爱吃小零食的呀，不管装的是什么小零食，他肯定都会非常非常喜.....欢的。
　　小人鱼看着自己高高举起的手，那上面抓着一个透明的塑料包装袋，里面装着一个黄色的小面包。
　　沫沫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了，看都没看两眼就把这个小面包给放进了旁边草坪上的篮子里。
　　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种小面包了，上一次吃好像还是在出生岛上的时候呢。
　　而且沫沫也不记得他的味道了，毕竟吃过那么多美味的小蛋糕，哪里还会记得以前小面包的滋味？
　　沫沫：嗯......反正应该不是很好吃。
　　沫沫伸手继续掏，这一次，他又掏出了一瓶牛奶。
　　跟在斐越身边，早上喝牛奶那不是司空见惯的事儿么，他也只是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把牛奶跟小面包放在一块儿了。
　　但在拿出牛奶以后，不管小人鱼再怎么努力地伸手，甚至还想把脑袋都伸到小纸船里去看，他都没能再摸到点别的东西。
　　沫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没了吗？”
　　斐越瞧见沫沫把小纸船都倒过来晃了两下，也没有东西掉下来，便回答道：“应该是没了。”
　　小人鱼一脸迷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背心，又去旁边的小竹篮里面扒拉了下那可怜巴巴的一块面包和一瓶牛奶，又问道：“可是这里没有沫沫最最最想要的东西啊！”
　　不是说成长大礼包里面装的是崽崽们最最最想要的东西吗？
　　就算排除掉主人，那别的呢？他什么也没看到啊！
　　沫沫可怜巴巴地又去小纸船里掏了一会儿，一边掏一边朝着斐越哭诉：“可是里面连小蛋糕和好吃的菜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连最最普通的小蛋糕都没有！”
　　斐越：“......”
　　刚才斐越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被小家伙一说，便心疼了的。
　　也是，这游戏里免费给的能有什么好东西？不就是随随便便送点打发打发么？也就小家伙这么真情实感地去期待了。
　　斐越摸摸小人鱼的脑袋，安慰道：“没事没事，我们现在去买别的好吃的好不好？”
　　小人鱼还对着成长大礼包怨念深重，斐越叫了他两次，他才有些舍不得地放开了东西，和斐越一起逛商城挑东西去了。
　　而这时候的策划爸爸已经疯了，要不是建模爸爸死死地拦着他，他就该冲到沫沫的小岛上去了。
　　策划爸爸：“你别拦着我！我要出去跟他们讲道理！你放开我！”
　　建模爸爸：“我早跟你说了沫沫吃的好东西太多跟别的崽崽不一样，你好歹换一下，你非不听，现在又自己难受！”
　　策划爸爸倔强扭头：“我不！他们自己动作慢吞吞还能赖我吗！”
　　这还真不是策划爸爸乱说，像别的崽崽被主人接回去以后，当天估计就开了每日任务，两天下来成长大礼包就到手了。
　　那时候的小崽崽们吃的喝的都没尝过太多，平时吃不太到的面包和牛奶在他们眼中也是美味的食物，能不欢天喜地地接受么？
　　偏偏沫沫这小家伙不一样。
　　他好吃好喝地在自己的小岛上浪了大半个月，这才开的每日任务，别说面包和牛奶了，就是美食成就都给他解锁了好几个，吃得那叫一个自由畅快。
　　让他和其他的崽崽们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那不是欺负人么？
　　也难怪他看到这面包和牛奶没什么感觉。
　　而且，策划爸爸在沫沫这儿已经丢过一次脸了......
　　建模爸爸也有些不忍心：“行了行了，不怪你。”
　　前不久落下的感动的泪水这会儿早就风干了，策划爸爸悲从中来，听到建模爸爸的话恶狠狠地回头：“那怪谁？”
　　建模爸爸：“......”突然有那么一点点不好的预感。
　　策划爸爸：“怪你！上次让你去看看沫沫，你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带回来，连他没开每日任务你都不知道！全怪你！”
　　建模爸爸两眼一黑：怎么这锅也能我来背？
　　算了算了。
　　“行行行，”建模爸爸拍了拍策划爸爸的后背，“都怪我都怪我，别气了别气了。”
　　他怕一会儿自己的老伙计给自己气死了。
　　在策划爸爸甩锅的时候，沫沫正和斐越挑好吃的，以此来弥补小家伙打开成长大礼包时的失望。
　　不过最后，沫沫看来看去，也没选出什么吃的来。
　　沫沫道：“沫沫还是吃面包和牛奶吧，它们坏得可快了，沫沫不吃就会浪费的。”
　　浪费不是好崽崽该做的事情，好崽崽还不能挑食！
　　所以最后的最后，斐越只象征性地给小人鱼买了两根棒棒糖，看着小家伙喜笑颜开地捧着糖放进自己的小竹篮里，嘻嘻哈哈地闹。
　　今天的每日任务还没做，所以等小人鱼躺在小浴缸里吃完了自己的棒棒糖以后，他就提着小竹篮要去海里做任务了。
　　趁着现在天亮着，在水里也看得清东西，好去找找那所谓的“鱼果”，不然天黑了就不方便了，总不能让小人鱼头上顶个探照灯下去吧？
　　被斐越再次挪到海里去的时候，沫沫一手抓着小竹篮，另一只作飞翔的姿态，大喊道：“做任务去喽！冲鸭！”
　　斐越笑了笑，陪着他一起“冲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沫沫还有两个任务要做，一个是探索近海海域，一个是摘果子。
　　鉴于后者的任务地点他们还不知道但可以在探索近海时顺便寻找，所以斐越就只把小人鱼放在海滩刚入水的地方，让他自己慢慢地往外游。
　　但很显然，他放得有些过于近了。
　　小人鱼坐在沙子上，看着水波一下一下地冲刷他的小尾巴，风一吹还凉飕飕的，他的小竹篮也还露在水面之外，只篮子下半部分盛了些水。
　　这真是小人鱼待过的最浅最浅的水了。
　　但这种怪异又新奇的体验，足够小人鱼对此生出些好奇心来。
　　沫沫试探性地趴了下去，甩了甩尾巴动了动手，结果却发现自己跟本游不动。
　　沫沫：“！！！”
　　海边的沙子是那种很细的白沙，即便趴在上面也不难受，就是没了水的依托，肉嘟嘟的小人鱼根本浮不起来，身体一半没在水里，一半露在岸上，只能像条跳跳鱼似的一点一点往外蹦跶。
　　或许是因为他力气大，他蹦跶地还很有劲儿，就在斐越发愣的功夫，他已经蹦跶出去七八米远，在水里滚了两圈以后终于能勉勉强强地贴着海底游起来了。
　　他还一边游一边朝着斐越吐泡泡，跟求夸奖似的。
　　只可惜在不熟悉的地方游泳时不能分心，就算是扭头去看主人也不行，这不，小金鱼游错了方向，又在海滩上搁浅啦！
　　看着重新蹦跶起来的小人鱼，斐越哭笑不得地抓着他把他放到了更远一些的海水里，带着几分歉意说：“都是我的错，该把沫沫放得更远一些的。”
　　沫沫：“嘿嘿嘿！主人没有错！”
　　沫沫向来都是如此，会尽一切办法给斐越找理由，他要是想得到就大声地说出来，想不到就“嘿嘿”傻笑。
　　总之，在他眼里斐越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大概就是小人鱼对斐越的偏爱了。
　　斐越：就算是他也会因为这种偏爱而心情愉悦。
　　这头沫沫不知道该怎么说，便浮出水面，伸手在嘴上拍了一下，给了斐越一个湿漉漉的“吧唧”的亲亲，然后很是认真地看着斐越。
　　他的意思斐越一下就看懂了。
　　沫沫都给主人亲亲了，那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哦~
　　斐越无奈笑道：“好好好，快去做任务吧！”
　　小人鱼得到想要的回答，开开心心地又钻回水里，抓着他的小竹篮继续朝更深的海域出发了。
　　玩游戏玩到现在，斐越对游戏内的一些功能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比如他不控制视角的时候，小人鱼便总是处于屏幕正中央，但斐越也可以缩小放大，能看得更清楚也能看得更远。
　　这时候，斐越便以俯瞰的视角，看着那条金色小鱼在微蓝浅绿的海水中左边逛逛，右边看看，偶尔走了重复的路还要给他指出来，帮他规划好正确的方向。
　　这能换来小人鱼一句甜甜的“谢谢主人”。
　　斐越：这感觉还真不赖。
　　斐越看得高兴，沫沫游得也开心。
　　从出生起就一直住在出生岛上的沫沫是一条没见过宽广天地的崽崽，他对海里的一切都感到非常好奇。
　　原本该是用来装“鱼果”的小竹篮这会儿也有了别的任务，放上了些沫沫在探索这片海域时遇到的其他漂亮的东西。
　　有带着螺旋花纹的被冲刷得特别光滑的绿色卵石，也有闪着五颜六色的光的贝壳，还有断掉的粉红色的珊瑚枝，全都被小人鱼欢欢喜喜地放进了小竹篮里。
　　“这些东西沫沫都没有见过！真漂亮！”沫沫用手拨弄了下小竹篮里的东西，笑了笑以后又有些遗憾地噘嘴，“但沫沫还是更喜欢之前的那个海......海螺！”
　　斐越哄他道：“一会儿我们还能找到的，不着急。”
　　沫沫点点头：“我们再去找别的东西！”
　　小岛上可没有海螺，这也是沫沫第一次见到海螺。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海螺，上面长着淡红淡紫的圆润小尖尖，有几圈褐色的纹路，下半部分却是橘黄色的，边缘光滑，很是亮眼。
　　尽管它一半被埋在沙子里，小人鱼还是大老远就瞧见了它，小尾巴晃了晃就像是怕它消失不见一样冲过去把它捡了起来。
　　这么漂亮的小海螺本该是一道放进他的小竹篮的，沫沫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下一秒就见海螺壳里伸出几只爪子来，耀武扬威地晃着，像是他要伸出手去就要夹住他似的。
　　沫沫把海螺举起来：“它看着有点像小螃蟹......但小螃蟹的壳不长这样。”
　　沫沫在别的崽崽那儿见过螃蟹，知道那是一种夹人很疼的东西，但是眼前这只看起来细细小小的，上面的钳子还没有他手指粗呢，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小人鱼不知道这寄居蟹的厉害，斐越难道不知道吗？
　　对斐越来说，这样一只寄居蟹确实没什么杀伤力，但对身娇柔嫩的小人鱼来说，那肯定是会被夹哭的。
　　尤其是小人鱼这种动不动就红眼圈的，准能哭出声来。
　　所以，被斐越一提醒，沫沫就立马把这海螺壳给扔掉了，有点紧张地看到那只小螃蟹扒拉了两下沙子，飞快地又把自己连带海螺壳一起卧进了沙子里，只露出一个尖尖的海螺角。
　　沫沫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再看看那只海螺壳，然后才抬头看斐越：“那么疼吗？”
　　主人说，像他这样的崽崽会被夹哭，那......那得多疼啊！
　　明明没被夹到，小人鱼就已经开始疼了，还有点怕怕地往后躲了躲，尾巴卷了卷看起来很是紧张。
　　虽然在斐越眼里，沫沫只是一条小人鱼，可是比起那只寄居蟹来，沫沫就是一条大人鱼了。
　　看着他后退的小动作，斐越才发现他养的这条小鱼胆子小极了，但也挺可爱的。
　　斐越：“沫沫喜欢这个海螺壳吗？”
　　小人鱼很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喜欢。”
　　沫沫最喜欢这种漂漂亮亮的东西了。
　　斐越想了想，他对寄居蟹没什么了解的，只是隐约记得好像可以给它一个新的壳让它换了，那这个漂亮的海螺壳小人鱼就可以带走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但总归可以试试。
　　只不过他把自己的建议一说，那头小人鱼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主人，沫沫不要这个海螺壳了。”
　　沫沫：“这个海螺壳是这只小螃蟹的家，沫沫不能把它赶走。”
　　小人鱼不知道没有了海螺壳的小螃蟹会怎么样，但他知道没有家的崽崽会很难过的，所以小螃蟹也会很难过。
　　一只好崽崽是不能做坏事的，欺负一只小螃蟹也不行，不然就不是乖崽崽了！
　　看着小人鱼那坚定离开的行动和时不时还要回头瞅一眼的留恋，斐越发现自己的觉悟还没有游戏里的一只小崽崽来得高。
　　就他见过的那些小孩子，哪个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喜欢什么就要什么，哪里会去想一只寄居蟹没了自己的海螺会不会难过？
　　斐越：“沫沫真乖。”
　　被主人夸奖的小人鱼游着游着就停下来了，捂着自己通红的小脸蛋吐了好多小泡泡，就这还不足够表达他此刻的兴奋，最后还是浮上了海面，朝着斐越小声哼唧：“谢谢主人~”
　　沫沫：嘿嘿嘿嘿嘿，今天又被主人夸奖了！
　　虽然今天的沫沫还没怎么晒日光浴，但是此刻海面上，金色的小人鱼依然闪耀夺目，吸引了斐越全部的目光。
　　斐越简单看了看商城，确定里面有许许多多小人鱼会喜欢的海螺，又道：“沫沫先继续做任务，一会儿做完了回去给沫沫挑好看的海螺。”
　　沫沫：“嗯嗯！”
　　小人鱼信心十足，游得更快了。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再怎么兴奋，探索进度也快不起来，尤其是这到处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游过那片彩色的珊瑚礁以后，小人鱼依然没有找到“鱼果”的位置，却被一片水中树林给吸引了目光。
　　蔚蓝的海水中竖着许许多多根藤蔓似的东西，四面又伸出扁平长条形的叶子，就像是一片绿色的森林一样。
　　沫沫：“哇！主人，那是什么呀！”
　　斐越放大看了看，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海带。
　　而这个时候，小人鱼已经好奇地凑近了，用手去扒拉那些长条的绿叶子。
　　在远处看的时候，这些绿叶子看起来细细长长的，等凑近了沫沫才发现，这叶片居然比他的小尾巴还要长！
　　小人鱼凑上去嗅了嗅：“沫沫好像吃过这个东西？”
　　斐越：“吃过？”
　　这么一想的话，前几天是吃过海带豆腐汤来着。
　　“海带豆腐汤？”沫沫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如果斐越不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绿叶子就是海带。
　　小人鱼伸手摘下一片海带，用手心在上面擦了擦，没等斐越反应过来阻止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啊呜”咬了一大口，“呜呜！就是这个味道！”
　　接下去五分钟，斐越就拿着手机看着自家小人鱼嘎嘎炫海带，整整炫了两片叶子才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肚皮，红着脸朝他傻笑。
　　就这还不够，小人鱼一手提着小竹篮，一手开始往里面塞海带，塞得满满当当，海带叶子飘得连小竹篮都看不清。
　　斐越：“？”
　　沫沫：“好吃的！沫沫要带回家！”
　　于是这一天，小人鱼的每日任务依然没完成，倒是岛上的水缸沿上晒了整整一圈的海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深夜十点，本是夜深人静睡觉时，忙碌的沫师傅却还在晒海带。
　　这边扯一扯，那边拉一拉，搭在大水缸沿上的海带叶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沫师傅心满意足地转了一圈，然后把小竹篮里最后一片小海带叶卷了卷塞进嘴里当宵夜，吃得嘎嘎香。
　　至此，他来回四趟运的海带叶终于晾完了。
　　斐越坐在书桌前，沉默地看着手机里那叉着腰分外得意的小人鱼，不知道他到底在高兴什么。
　　斐越才不会承认自己居然在酸几片海带，但是......之前有一冰箱小蛋糕的时候，也没见小家伙这么高兴啊？
　　斐越：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高兴，只有一点点。
　　还沉浸在自己拥有许许多多小海带的沫沫并没有看到自家主人那微妙的表情，想到不远处海里那好大一片海带林，他就忍不住傻笑起来：“全都是沫沫的！”
　　装第一篮海带叶的时候，沫沫还是看到什么就装什么，生怕下一秒这些小海带就成了他的幻觉消失不见，但再回去时，他就精挑细选地，叶子要大，要厚薄均匀，要没有破口没有沾着脏东西的，还要洗刷干净了才肯放进小竹篮里。
　　就这样，他也只采了一小片地方，剩下的一辈子都吃不完！
　　沫沫甚至想到了特别特别幸福的未来——他就在海带林上的海面上漂着晒太阳睡觉，饿了就潜下去采两片海带吃，吃完了再回去晒太阳睡觉。
　　沫沫：“诶嘿嘿嘿！”
　　看他光顾着笑都没看自己，斐越更酸了：不就几片海带，至......
　　“要是主人在沫沫身边就好了，”金色的小人鱼叹了口气，飘在水中的身体在灯光的照射下看起来闪耀得有些不真实，“沫沫想和主人一起吃海带，吃好多好多！”
　　看自家主人不说话，小人鱼以为这样还不足够让主人意识到自己对他深深的爱，又补充道：“沫沫可以把这些海带全都送给主人！全部哦！”
　　沫沫辛辛苦苦来回那么多躺，又辛辛苦苦地认真挑选、仔细清洗然后晾在大水缸上的海带，就算花了他那么多的精力，都可以毫不犹豫地送给主人！
　　斐越：“......”
　　从来没有人拿海带这样廉价的东西来表达对斐越的好，甚至于说出去都可能被人笑话。
　　这还是头一次。
　　不就几片海带，至于这么高兴吗？
　　至于。
　　至少在这一刻，斐越有些不争气地高兴起来，这是小家伙对他的一片心意。
　　但他哪里舍得跟小人鱼抢东西，温声和气地和小人鱼道了谢，又让他自己留着，只说自己明天找些来和小家伙一起吃。
　　沫沫：“真的嘛！”
　　斐越：“当然是真的，哪一天我没陪着你吃饭？”
　　沫沫用力点点头，脸红红的缩进水里，只朝着斐越吐泡泡，好一会儿才小小声地说了声“谢谢主人，主人最好了”。
　　斐越：“咳咳。”
　　也没有那么好，也就普普通通的好罢了。
　　但看着小人鱼那扭扭捏捏的小模样，玩游戏玩得愈发上头的斐越已经开始联系人买海带了，争取明天就送到他手上。
　　不过没耽搁一会儿，斐越就先放下了海带，催着小人鱼赶紧睡觉了。
　　小家伙的作息和小孩子差不多，一般晚上八九点的样子就打着哈欠开始犯困，每每到这时候，斐越便让他去睡觉，自己也早早下线免得打扰他。
　　看一条漂亮可爱的小鱼睡觉，其实也是一件相当享受的事情。
　　床头灯那微弱的亮光照亮小人鱼的脸颊，水又静止不动，金色的发和睫毛让他看起来像是天上落下来的小天使，恬静安详，谁都不舍得吵醒他。
　　看到他那肉嘟嘟的小脸蛋，斐越就会不自觉想到他白天那贪吃的小模样。
　　放在别人身上只会让斐越嫌弃的特质，在小人鱼身上他却只会觉得可爱，想给他吃更多的东西，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斐越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条小鱼身上载得这么彻底，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给了他，连看他睡觉都津津有味。
　　而小家伙也同样喜欢他，有斐越在身边的时候，他会睡得更快更安心。
　　就像他说的那样：“只要有主人在身边，沫沫就是最幸福的崽崽，在哪里都不会害怕。”
　　但他对斐越的目光敏锐度非常高，一旦斐越下线了再上来，他要不了多久就会迷迷糊糊地醒来，并且准确地在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向斐越的方向。
　　那是斐越刚玩这游戏时的一个夜晚，凌晨两点他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在乘电梯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那条早就和他说了晚安乖乖睡觉的小人鱼，没忍住就登上游戏看了一眼。
　　他知道小人鱼在睡觉，所以也不想打扰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光是想一想这样的场景，就足够斐越的心一下子安宁下来。
　　但在斐越成功登录游戏的没多久，他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小人鱼酣睡的模样，也没来得及找到一个完美的角度给熟睡中的小人鱼截图留念，那条躺在自己小床上的小人鱼就已经哼唧上了。
　　“主人？”斐越听不到声音，但看嘴型喊的是这个。
　　金色的小人鱼伸手在身边摸索了下，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硬是在小床上转了一圈，然后才稍稍清醒了些，眯着眼睛慢吞吞地朝上游。
　　平时从水缸里的小床上到水面上这点距离，小人鱼甩甩尾巴就上来了，都要不了几秒钟，这次却游了半分钟。
　　他的从头到小尾巴，每一寸都写着“我好想睡”，却凭借着“主人”两个字硬是游了上来。
　　等到了水面，夜风一吹凉飕飕的，小人鱼这才清醒了，扒拉着水缸沿朝着斐越笑嘻嘻：“主人，你怎么来啦~”
　　他笑得格外开心，就像每一天见到斐越时一样，没有半夜被吵醒的起床气，只像个小复读机一样“主人”个不停，看到斐越就开心。
　　或许这只是这款游戏里一个增加玩家可玩性的小程序，但对真真正正地感受着他对自己关注的斐越来说，在看到那呆萌却充满信任的小眼神的那一刻，心底涌出来的温柔不是假的。
　　所以，那天重新哄睡小人鱼以后，斐越就再也没半夜登游戏了。
　　存着一颗照顾自家小鱼的心，又哪里舍得半夜吵他睡觉呢？
　　尽管斐越并不想吵醒他。
　　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斐越催促他：“好了快睡吧，都快十点半了还不困吗？”
　　话音刚落，沫沫就被斐越的话带得打了个哈欠，红着脸乖乖点头：“那主人也早点睡～”
　　斐越：“嗯。”
　　沫沫：“主人……主人做梦也要梦到沫沫呀～”
　　说完这么一句，小人鱼捂着脸潜入海底，连斐越的脸都不敢看了似的害羞，趴在水底的小床上就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斐越笑了笑，道了声“晚安”。
　　大水缸里的小人鱼翻了身，朝他吐了两个泡泡，真的乖乖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对海带情根深种的小人鱼拒绝了主人为他买早餐的计划，又吃了两片海带填肚子。
　　订了海带但还没到的斐越只能看他低着头认真地咬着绿色的叶子，半点看不出之前那喜欢吃肉不太喜欢吃蔬菜的样子。
　　而且，从他们发现海带林到现在，小家伙已经吃了好几片海带了，看起来依然兴趣正浓，斐越不由得担心他吃太多会不会难受。
　　只不过小人鱼唇红齿白，脸上依然是健康红润的色泽，游来游去的时候可活泼了，斐越这才放下了心中担忧。
　　也是，这到底是游戏，总不至于还折腾出食物中毒、吃坏肚子这套来。
　　再加上小家伙是人鱼，吃点海里的海带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没必要太担心。
　　所以，吃完早餐，斐越要去公司上班，而沫沫也有他的事要干。
　　沫沫：“我要把好吃的海带分给其他的崽崽们吃！”
　　斐越：“……”
　　斐越到现在也没见过小人鱼说的那些崽崽朋友们，但从他的描述中不难判断出那些崽崽们之中，没有一只是跟“鱼”搭边的，要他们跟小家伙一样嘎嘎炫海带是不是有点勉强了？
　　但看着沫沫那迫不及待的小表情，斐越还是没泼冷水。
　　毕竟他一个玩游戏上头到因为小人鱼的一句话买了海带在路上的人，似乎也没什么立场去说别的。
　　就这样，斐越去工作了，沫沫则哼着小曲儿再次拨通了出生岛上崽崽们的通讯。
　　沫沫：“沫沫又来啦！今天又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刚刚吃完早餐的小崽崽们七嘴八舌地说话：“什么呀？”
　　沫沫得意叉腰：“是海带！是沫沫昨天晒的海带！”
　　崽崽们：“海带？我们都没有听过诶！”
　　沫沫：“超好吃哒！沫沫可以一次吃两片！不，吃三片！”
　　崽崽们：“可是它看起来黑黑的绿绿的，不是很好吃的样子～闻起来也怪怪的。”
　　小人鱼拍拍胸脯：“相信我真的很好吃！如果它不好吃，如果不好吃的话……沫沫就给你们表演吐泡泡！”
　　然后，某条金色小人鱼吐了一上午的泡泡。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怎么会不好吃呢？明明很好吃的.....”
　　中午时分，斐越刚上线准备和自家小人鱼商量下中午吃什么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在屏幕上找到那条金灿灿的小鱼，就先听到他“哼哼唧唧”地在怀疑人生。
　　白色的小浴缸里，一条金色的小人鱼窝在里面仰面躺着，一半的身子没在清亮的水里，肉嘟嘟的小尾巴很是随便地挂在浴缸沿上，此刻正不开心地甩来甩去。
　　他身上铺着一片长长的海带叶子，顶端正被他两只手抓在手里，上面缺口处还有好几个异常清晰的小牙印，显然是正一边咬一边嘀咕呢。
　　或许是沉浸在“海带怎么会不好吃”的悲伤之中，他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斐越的到来，又低头咬了口嚼了两下才对上了斐越的目光。
　　“主人......”看到斐越的第一眼，小人鱼就愣住了，他抓着海带从浴缸里坐起来，再仰头的时候眼睛就红了一圈，看着像是要哭了一样，“主人呜呜呜，他们说海带不好吃呜呜呜呜！”
　　斐越：“......”
　　他能说，他其实已经预料到现在的情况了么？
　　沫沫之前的小蛋糕，不管拿到哪里去都会受到欢迎，尤其是和他同龄的小崽崽，又有几个能躲过甜食的诱惑？
　　但海带这种东西就不一样了。
　　斐越不是没吃过海带，也不排斥吃海带，但真要说他有多好吃的话，也就只是一般般而已，但小人鱼就不一样了，他看着像是能一天三顿全吃海带——还是生的。
　　这活脱脱得是一个海带狂热爱好者。
　　之前吃海带豆腐汤的时候，斐越怎么没发现这条小鱼对海带这么偏爱呢？
　　看他这备受打击哭唧唧的模样，但凡有崽崽说一声“好吃”都不会这样。
　　自己的小鱼总是自己心疼，斐越忙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安慰道：“没事没事，沫沫自己吃就好。”
　　坐在浴缸里的沫沫被斐越的手指蹭得往后倒了倒，吸了吸鼻子又坐起身来点了点头，低头恶狠狠地咬了口新海带叶子：“沫沫自己吃！”
　　没错，主人说的都是对的！其他崽崽不吃，沫沫一个人把海带都吃光！
　　就这样，小人鱼又嘎嘎炫了半片海带，斐越都要担心他吃太多一会儿吃不下饭的时候，突然就见刚还好好地吃海带的小家伙眼睛又红了。
　　斐越：“沫沫，怎么不高兴呢？”
　　小人鱼可怜巴巴地仰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很是倔强地没有落下来，只是看着委屈极了：“沫沫跟崽崽们说‘海带很好吃’！”
　　斐越：“嗯，然后呢？”
　　沫沫：“沫沫说‘如果不好吃的话，沫沫就给你们吹泡泡’！”
　　斐越：“......”
　　突然就有那么一点点不妙的预感，所以小家伙是......
　　在斐越的沉默中，小人鱼不负斐越所望，喊道：“所以沫沫给他们吹了一上午的泡泡！沫沫现在都不会吹泡泡了！”
　　斐越：“......”
　　有道是一个字看得多了就会觉得不像这个字，简单的事情做得多了，也会哪哪儿都不对劲。
　　吹了一上午泡泡的小人鱼躺在水里给斐越展示了下什么叫“不会吹泡泡”，在大泡泡飘到水面上的时候，旁白还有一串小泡泡也跟着飘来飘去。
　　而以前吹得浑圆的泡泡现在也吹不圆了，也吹不出之前那么大的泡泡了。
　　现在在斐越眼前的，是一只吹泡泡小嘴漏气的小人鱼。
　　看着小家伙那斐越能怎么办？
　　斐越也只能用“没事没事”安慰他，哄他最近不要再吐泡泡，争取过两天吐出更大更圆的来。
　　小家伙还是很好哄的，斐越说什么就信什么，乖乖地从水里爬起来，可怜巴巴地抱着自己的海带继续啃，看着还有些蔫吧。
　　沫沫真是太难过了，明明这么好吃的海带，怎么大家就都不喜欢吃呢？
　　出生岛上的崽崽们都是善良的小崽崽，才不会为了看可爱的沫沫吐泡泡就撒谎说不好吃。
　　他们真的真的很相信沫沫，虽然这海带看起来黑黑绿绿闻起来也不好吃，但崽崽们还是咬了非常大的一口，哪怕他们入口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但秉持着崽崽不会欺骗崽崽的信念，他们还是嚼了好几下，然后好几只崽崽都给难吃哭了，一边哭一边往外“呸呸呸”。
　　沫沫分出去的海带叶全都被塞回了他手里。
　　抱着一大堆海带叶，沫沫：“......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向来是什么都吃一点都不挑嘴的某只小崽崽更是夸张，被难吃到在地上爬。
　　沫沫：“......”
　　吐泡泡并不让沫沫难过，让他难过的是大家都不喜欢他喜欢的海带。
　　沫沫：呜呜呜呜，沫沫现在是一只孤单的小崽崽了！
　　刚被斐越哄好了些的小人鱼看着又难过上了。
　　斐越又哄了他一会儿，点了他爱吃的甜汤给他，才让小家伙放下他的海带叶，噘着嘴坐到了自己的小桌子前。
　　斐越叹了口气，小孩子就是这样，很容易因为一些事情而不高兴。
　　他正想着安慰一下自己这条伤心小鱼的时候，就见小家伙放下手里的勺子，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露出了斐越上线以来第一个笑脸：“主人~”
　　斐越：“怎么了？”他又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了。
　　沫沫：“主人喜欢吃海带吗？”
　　“......”斐越沉默了一瞬间，很快便回答道，“当然喜欢。”
　　这么一道明显的送命题，斐越怎么可能答错？
　　沫沫的眼神一下就亮了。
　　沫沫：果然沫沫的主人跟沫沫是一样的，都喜欢吃海带！
　　蔫吧的小鱼因为斐越这一句话满血复活，开开心心地喝起了斐越给他的甜汤。
　　而就在这个时候，斐越的快递到了。
　　秘书抱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保温泡沫盒进来，正是斐越昨天激情下单的海带。
　　但对斐越来说，这海带很显然来的不是时候。
　　手机屏幕里，金色的小人鱼又不老实喝汤了，探头探脑地看着那个保温箱。
　　斐越还没来得及疑惑这游戏除了他自己，怎么还能捕捉其他信息的时候，沫沫就甜甜开口了。
　　沫沫：“主人~是主人的什么东西到了呀？”
　　斐越：“......”这小家伙。
　　刚才秘书进来的时候说了是海带的，他还明知故问呢。
　　斐越也没瞒着他，便直说了，小人鱼又“嘿嘿嘿”笑起来：“主人今天要陪沫沫一起吃海带吗？”
　　斐越：“......”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能不吃吗？
　　小家伙也就找到他这一个说“喜欢吃海带”的人了，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是在说谎骗他的话，怕是不一定能像先前一样哄好了。
　　不就吃个海带么？还难不倒他。
　　其实斐越本可以找自己的朋友要一下这种食材，新鲜不说，品质也高，但......他是玩游戏上头才买海带这种事情，还是他自己知道就好。
　　总之，斐越开箱，小人鱼在一旁看着，比斐越还激动。
　　不过斐越的这些海带虽然没有小人鱼那边的看起来好，但看着也不错。
　　斐越取了一截去洗了洗，又烧了壶水背着小人鱼烫熟了才拿回办公室。
　　游戏里的海带可以生吃，但现实生活中可并不推荐，对人体有害的因素太多了。
　　不过小人鱼也不聪明，熟海带和生海带他也分不出来，只知道主人要跟自己一起吃海带，拿着自己的海带叶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刚才听沫沫说海带难吃到其他的崽崽在地上打滚，斐越还不相信，觉得多少有些夸张，但斐越自己干巴巴地咬了两口以后，他才意识到，没有调味料，只用水烫熟了的海带到底有多难吃。
　　游戏里小人鱼吃得嘎嘎香，游戏外斐越面无表情心中却跟吃毒药一样。
　　大概斐越的吃海带行为让小人鱼获得了安全感，躺在小浴缸里的他哼哼唧唧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柔软的腮红。
　　沫沫：“嘿嘿嘿~主人真好~”
　　艰难吃完一块海带的斐越：“......”
　　但不得不说，因为小人鱼的心情转变，斐越的心情也好多了。
　　斐越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游戏而去尝试从来不曾尝试过的吃法吗？
　　他不曾。
　　他也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吃了几块海带而上吐下泻。
　　家庭医生从斐越旁边走过，给他挂了一瓶新的点滴，而斐越还得在人走后在自己的小鱼面前假装海带很好吃，这世界上没有比海带更好吃的东西。
　　看着自家小鱼灿烂的笑脸，斐越干咳一声，开始和小人鱼讲道理：“或许其他崽崽们喜欢吃煮熟了的海带？比如，海带豆腐汤？”
　　沫沫：“这样吗？”
　　比起海带豆腐汤，沫沫更喜欢生的脆脆的海带，但其他的小崽崽们好像真的很不喜欢。
　　小人鱼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问道：“主人，那沫沫下次能带海带豆腐汤给其他的崽崽们吃吗？”
　　小人鱼心底到底还是想着要让大家认识到海带的美味的，不管是什么烹饪方式，他都想试试。
　　斐越哪里能拒绝他？
　　就在斐越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可以顺理成章地把那些海带都做成海带豆腐汤吃掉的时候，小人鱼突然又看向了他。
　　沫沫扭扭捏捏地晃了晃手，看斐越的时候小眼睛眨巴眨巴：“那主人喜欢吃生海带还是海带豆腐汤啊？”
　　斐越：“......”
　　好家伙，又是一个送命题。
　　斐越艰难地笑了笑，脸色在此刻终于难以掩饰地露出一丝苍白：“我当然是跟沫沫一样的。”
　　沫沫：“好耶！”
　　斐越：得想想办法，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因为海带的影响，斐越虽然身强体壮但还是因此虚了一些，两天没去公司，只老实躺在床上挂水。
　　这上吐下泻的滋味，就算是斐越也有点吃不消。
　　甚至于在他难受的时候，他还会庆幸他的小鱼只存在于收集游戏里，不用遭受这种“不能生吃且半生不熟吃了也会出事儿”的海带的迫害。
　　就小家伙那个旺盛的食欲，真要像他之前那样一顿咔咔炫两片叶子，这会儿怕是得在医院长住了，甚至于对海带这种自己喜爱的食物也要产生心理阴影。
　　想象了下小人鱼可能出现的哭唧唧的表情，斐越便觉得自己生出这种想法都罪恶得很。
　　或许是在斐越的心里，像沫沫那样可爱的小人鱼怎么都得是娇滴滴的，需要人哄着、捧着才能养大的小崽崽，所以他完全忘记了沫沫那数值高达9点的体质。
　　当然，强壮与否不论是对沫沫还是对斐越来说，都不是一件重要的事，因为沫沫本来本来就是一条娇气的，好容易就要哭哭的小金鱼。
　　斐越在沫沫面前掩饰得很好，自己不舒服也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只说自己这两天得闲可以在家里睡觉，反倒哄得小人鱼开心极了。
　　沫沫：“主人睡觉，沫沫也睡觉~沫沫喜欢这样子~”
　　平日里斐越在办公室，小人鱼吃完午饭要开始睡午觉晒日光浴的时候，正是他要开始忙碌的时候，没法和他搭话，也要担心自己的动静会不会吵到斐越。
　　而大多时候，斐越都直接关掉游戏了，只有沫沫一条鱼泡在水里晒太阳。
　　尽管在很早之前，沫沫就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小崽崽小的时候除了可可爱爱之外，并没有什么可以帮到主人的，还需要主人来帮他们，崽崽们是不能打扰主人的工作的，但是......
　　沫沫：沫沫一个人睡觉还是会孤单的。
　　想和主人一起午睡！
　　小人鱼肉眼可见的激动，两只小胖手不安分地在水上拍来拍去，溅起好多小水花，强调了好多遍“高兴”。
　　所以斐越也高兴。
　　他藏着自己挂着点滴的手，侧着身靠在床上，手机则放在枕头边上，小人鱼也侧着身子躺在小鱼缸里，小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就那么认真地瞧着斐越。
　　“主人~”
　　手机里，金色的小人鱼轻声喊着斐越，金色的瞳孔里只能印出斐越一个人的影子。
　　斐越：“嗯，怎么了？”
　　沫沫：“嘿嘿嘿！沫沫就叫你一下！”
　　这样的对话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沫沫不觉得无聊，斐越也不觉得无聊。
　　大概是现在正是兴致浓时，斐越甚至觉得这样躺着看小人鱼在手机里头哼哼唧唧，岁月静好。
　　大概到现在这种时候，真的没有人能像小人鱼一样，满心满眼地都是他，从始至终。
　　谁能拒绝这样一条小人鱼？
　　斐越还会给小人鱼梳头发。
　　沫沫有着一头相当灿烂的金发，长到他的腰上，末端是微微卷曲的，看起来柔顺极了，但因为他总是在水里游来游去，湿哒哒地再爬到小鱼缸里，有时候就会纠结在一起，很难分开。
　　沫沫是这样收拾自己的头发的：那手扒拉两下，权当是用过梳子了。
　　沫沫：沫沫是小人鱼，小人鱼的头发在水里游啊游，游啊游，水就把它梳通啦！
　　所以，在岛上其他崽崽们都有梳子的时候，沫沫连梳子都不需要。
　　但是不需要梳头的崽崽在自己主人面前的时候也是扭扭捏捏的，听到斐越要给他梳头发，他自然是欢欢喜喜地坐在那儿方便斐越动作，才不会拒绝。
　　商城里买的两块钱一把的小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过小人鱼的头发，仰面躺在小浴缸沿上的小人鱼被这种像极了按摩的梳头方式梳到眯起了眼睛，最后脑袋一歪就睡着了，张着嘴连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但即便他睡着了，斐越也耐心地给他梳头发。
　　有时候，他还能听到小人鱼迷迷糊糊的话：“主人～沫沫喜欢～”
　　那声音很小，又含糊，但斐越想他并没有听错。
　　午后的阳光热烈，对人来说过分耀眼的光却是沫沫最喜欢的，他在这样温暖的太阳照耀下，在小岛上海风的吹拂中，睡得特别安静。
　　而他那在遇到斐越以来，一直都湿漉漉的头发，也终于在这一天被吹干了，顺着风摆动。
　　那些金色的长发在青翠的草坪上扫过，柔软又丝滑，看着比他们在水中四散飘荡的时候更漂亮。
　　斐越很清楚地认识到，他的这条小鱼真的是一条再漂亮不过的金色小人鱼。
　　甚至于在这种过分安静的时候，他听到小家伙那浅浅的呼吸声，心中甚至有些恼。
　　恼别人能和他一样，在手机上下一个游戏，便可以养这样一条可爱乖巧的小人鱼；恼被人也能这样躺着看这条小鱼睡觉；恼他一直以来说的‘养的小鱼’，其实并不是真的只是他的......
　　斐越：“......”
　　要不干脆跟宋斯年商量一下，干脆直接把小家伙的全部数据什么的，都打包给他吧？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斐越当即就又给宋斯年又发了个红包，并约了时间好见面谈一谈。
　　他有信心，宋斯年不会拒绝他开的价。
　　这是斐越的自信。
　　在那之后，斐越也睡着了。
　　一大一小两道呼吸声以手机做媒介，让他们都睡得格外得沉。
　　斐越是先醒来的，此时的天已经昏黄。
　　他翻身惹出的声音闹醒了躺在小浴缸里睡觉的沫沫，沫沫眨巴眨巴湿漉漉的眼睛，用手轻轻揉了下：“沫沫还想睡……”
　　话说到一半，他就先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是真的困极了。
　　原本斐越还想哄他再睡一会儿，但看了看时间，也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便没拦着他坐起来，想着让他去海里游两圈醒醒神回来吃饭。
　　也是在这个时候，坐在小浴缸里的小人鱼呆呆地发了一会儿楞，然后摇头晃脑像是怎么也坐不稳一般，一下又趴回了浴缸沿上。
　　斐越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怎么了？”
　　沫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傻乎乎地抬起头看斐越：“主人～沫沫的脑袋好像变轻了!”
　　斐越：“……”
　　从出生开始一直到现在，几乎一直都待在水里的小人鱼就从来都没有真真正正地弄干过他的头发。
　　那长长的金色头发吸足了水分，沫沫已经习惯了，今天骤然吹干了，他便不适应了。
　　斐越这会儿是真的没忍住笑起来了，偏偏小人鱼却还傻傻的问他在笑什么。
　　斐越：“沫沫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吗？”
　　不管是弄干了头发的沫沫还是头发湿漉漉的沫沫，斐越都喜欢，一切还是要以小家伙自己的感受为主。
　　沫沫伸手好奇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着从指缝里漏下去的发丝摇了摇头：“没有不喜欢的。”
　　就是感觉自己要像小气球一样飘起来了。
　　斐越就坐在那儿看着自家不太聪明的小鱼在那儿扒拉头发，摇头晃脑跟见了什么稀奇似的，只能任由他去了。
　　一直到他玩够了重新在小浴缸里打了个滚，重新把头发打湿了，他才又“嘿嘿”笑着跟斐越说话：“主人，沫沫的脑袋又回来了！”
　　斐越摸摸他脑袋，努力压下自己憋笑的嘴角。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的小鱼实在是太可爱了，
　　至少斐越再没见过这样可爱的小家伙了。
　　这坚定了斐越的心——不管宋斯年开出什么样的价，他都会满足他。
　　－
　　等斐越身体彻底恢复以后，正好到了他约宋斯年出来的那一天。
　　这些天来，宋斯年其是有些慌的，或者说，从斐越第一次给宋斯年发红包的时候，在开始的激动褪去后，他就开始慌了。
　　斐越为什么要给他发红包？
　　发了一次还不够，居然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是不是斐越觉得他的游戏不太行，不打算帮他了？
　　……
　　所以，距离那次相亲过去了一个月之久，宋斯年到底也没敢拿斐越做宣传。
　　宋斯年：我怕死，真的。
　　这一天，一直到在斐越面前坐下，喝了第一口水的时候，宋斯年还战战兢兢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就是紧张。
　　直到斐越说了第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斐越：“你的游戏做的还不错。”
　　宋斯年：“我也知道我做的一般般，就是……什么？”
　　宋斯年目瞪口呆地看着斐越，然后不敢置信地问道：“所以斐哥你发的那些红包，是因为我的游戏好玩才发的？”
　　斐越皱眉：“不然呢？”
　　宋斯年：“……”
　　宋斯年：原来我们斐哥还真的喜欢这种游戏啊……那不跟我一样么？
　　因为沫沫的缘故，宋斯年在斐越这边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让人去猜，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想买下你游戏里那条小人鱼的全部数据。”
　　宋斯年：“……什……什么？”
　　斐越喝了口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吃海带后遗症，斐越这些天的饮食太过清淡，嘴里没味儿就会涌出来一点海带味，还是用茶水压一压。
　　斐越：“嗯，你开个价，都行。”
　　宋斯年：“……”
　　他给斐越推荐的是他们游戏的主打爆款小猫咪，但没想到斐越居然选择了里面的人鱼。
　　尽管宋斯年对自己的游戏十分得意，但在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些迷惑，不知道斐越的真是意图——人鱼在全宇宙我最萌这个游戏中并不受欢迎。
　　人们总是对猫狗等宠物的了解更多，知道它们的哪些行为惹人喜欢，游戏中便会刻意地强化这一萌点，但人鱼作为一种近些年才被人们所熟知的外星种族，他们真正的可爱之处并没有被切实领悟到。
　　像宋斯年的游戏中这条人鱼到底也还是以自古以来的童话、传说为蓝本创作出来的，在游戏里显得有些冷门，大概四十个用户，才会有一个人选择人鱼。
　　所以也难免宋斯年惊讶了。
　　宋斯年又重复了一遍：“人鱼？”
　　斐越点头：“嗯，那条人鱼。”
　　宋斯年在手机上按了两下，调出小人鱼的影像朝向斐越：“斐哥，这个吗？你要的话一会儿我找人整理一下发给你。”
　　斐越这会儿还盯着自己手机上那个小人鱼的图标，虽然很想点开来看看小人鱼，但他甚至都不想让宋斯年看到他，哪怕宋斯年是这个游戏的所有人。
　　“我说的‘买下’是买断他的全部，以后不能再作为可选择的……”斐越一边说着话一边抬头看向宋斯年，话一下就吐不出来了。
　　良久，直勾勾地盯着宋斯年的手机看着甚至有些失态的斐越终于说话了。
　　斐越：“这是什么东西？”
　　宋斯年：“……你，哥你要的人鱼啊？”
　　斐越：“……？”
　　他的小人鱼？
　　他的小人鱼难道不是金色的，有着肉嘟嘟小尾巴，看到人会甜甜笑然后朝着他伸手的小金鱼吗？
　　眼前这条乍一看也还行但第二眼就觉得假的蓝色人鱼又是什么？
　　宋斯年的手指戳一下，它动一下。
　　宋斯年的手指再戳一下，它再动一下。
　　斐越：“……”
　　再一看，好像连游戏界面都不太一样。
　　立马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的斐越：“你这游戏叫什么？”
　　宋斯年这时候人都傻了：“全……全宇宙我最萌？”
　　斐越明明记得自己下载的时候下的也是这个，怎么就好像哪里都不太一样呢？
　　但这个时候，斐越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些之前被他忽视的问题，比如他的小人鱼太过智能，比如游戏里的画面太过完美，比如这个游戏的信息捕捉功能太过强大以及它的互动也太过真实……
　　其实，宋斯年看着好像也不太像是能做出这样的游戏的人。
　　无视宋斯年一脸懵逼的模样，斐越拿起手机看向那个他点了无数次的图标，想看看它到底叫什么。
　　之前图标下面有字吗？斐越不太记得了，好像是没有的。
　　但这个时候，斐越却清楚地看到，那个图标下面多了几个字。
　　［崽崽养成APP］
　　斐越：“……”
　　－
　　小岛上，小人鱼浮在水面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捧着脸有些羞羞地噘嘴亲了一口。
　　“诶呀，世界上这么漂亮的小人鱼，当然只有沫沫一条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的晚了一点，但写了4000！我好棒！
　　又又又来推我cp的文啦！《你别看他们》喜欢的宝子可以康康啊！
　　江眠总听好友陈易深说他有个双胞胎哥哥，但没见过。
　　直到某天江眠去找陈易深玩，在门口见到了正准备进门的“陈易深”。
　　江眠却下意识问了句：“哥哥？”
　　那天起，江眠就被陈故盯上了。
　　.
　　江眠知道陈故和陈易深不一样，陈故不是什么好人。
　　可他就是会一次次在陈故的婊演下被那张网越捞越近。
　　他放弃挣扎，甘愿沉沦，自以为自己会是被动的一方。
　　可某次醉酒，陈故埋在他的怀里，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江眠，你别看他们了，我要疯了。”
　　男人声音嘶哑，明明是撒网的人，却更像个被抛弃的狗狗：“求你了。”
　　疯执大婊演画家攻x人美心善心思敏感受


第二十四章 
　　这个世界上会有比沫沫更漂亮更可爱的小人鱼吗？
　　沫沫：当然没有啦！
　　从沫沫有意识的那一天开始, 他就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漂亮最最可爱的小人鱼, 绝对没有任何小人鱼能和他相比。
　　无需策划爸爸反复和他强调, 也不用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每每夸他，沫沫自己就很清楚这一点。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信心。
　　当然，这时候羞羞完又亲了亲自己的小人鱼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捂着眼睛偷笑了一会儿以后，决定再去摘一下海带回来放着——虽然其他的崽崽都不喜欢吃海带，但是主人有和沫沫一样的爱好，那沫沫就超级无敌开心啦！
　　而当小人鱼继续往家一篮一篮装海带的时候, 包间内斐越和宋斯年的表情还是相当微妙的。
　　宋斯年：“斐哥......你怎么不说话？”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宋斯年这个位置，他都是要紧张的。
　　谁让他回答完以后, 斐越那头就再没回应了？看着那低头沉默的表情, 宋斯年甚至还能从那张脸上读出一些迷茫和不敢置信来。
　　宋斯年：就......咱们玩的不就是《全宇宙我最萌》吗，咋还能有其他的游戏不成？
　　斐越：“......”
　　斐越并不想说话。
　　他在心底重新把“崽崽养成APP”这几个字默念了一下，脑海中突然便回忆起了沫沫平日里说的“崽崽”, “其他的崽崽”、“岛上的崽崽”, 这似乎很符合这个游戏的名字。
　　而他的小金鱼, 便是其中的人鱼崽崽。
　　只是他明明下的是宋斯年的那个游戏，下载的时候还是《全宇宙我最萌》，怎么安装到手机上就成了《崽崽养成APP》了呢？
　　而这时候，斐越也回想起来一些东西, 当初他下载游戏的时候, 最开始看到的游戏图标似乎和现在的并不一样。
　　甚至于再想一想，有太多的内容都和宋斯年透露给他的信息毫无关联乃至全然不同, 但斐越一直到今天跟宋斯年见面之前, 都没有注意到这些问题。
　　当然, 斐越并没有任何觉得《崽崽养成APP》不好的意思，非要说实话的话，就宋斯年刚刚给他展示的那个游戏界面，斐越能在里面待上5秒钟就算他输，更别提像现在这样氪金养崽了。
　　突如其来的游戏替换、一直到今天才出现的游戏APP的名字......
　　怎么有一种充满了阴谋诡计的感觉？
　　尚且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已经暴露了的策划爸爸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擦了擦鼻子后继续捧着他那碗凉拌酸辣海带吃得起劲。
　　而在这个时候，斐越脑海里还是只有他的小金鱼。
　　再看看坐在他对面有些紧张也有些迷茫的宋斯年，斐越先想到的不是去弄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是——他之前给宋斯年的那些红包，是不是给错了？
　　斐越倒并不是在意那些钱，他就是觉得自己找错了人，感谢错了人。
　　宋斯年：“......”
　　为什么我斐哥这眼神看着好像是想从我身上拿走点什么的样子？
　　但最后的最后，斐越并没有多说。
　　因为不论如何，宋斯年的功劳也无法磨灭——不管这是意外还是有人有意为之，宋斯年也是这之中不可避免的一环，没有他，斐越就不会去下载什么养宠小游戏，也不可能会让他的小金鱼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所以，就当是介绍费吧。
　　斐越没待多久，留下一脸懵逼的宋斯年就离开了。
　　宋斯年觉得自己还想拯救一下，支吾着“哥，那你这条小人鱼不要了”，斐越当时的表情就很精彩。
　　宋斯年：为什么我觉得我被同情了？我的游戏难道不好玩吗？
　　如果宋斯年能听到斐越的心声，那他就会泪洒当场。
　　斐越：不是我说，你这游戏真的不行。
　　好在斐越最后并没有说，算是给宋斯年留了点面子。
　　至于他玩的游戏并不是宋斯年推荐给他的游戏这件事，斐越觉得问题不是很大。
　　他第一次在网上搜索了下《全宇宙我最萌》的信息，然后真切地意识到两个游戏之间的不同，或者说差距。
　　用天差地别来形容，斐越觉得并不过分。
　　如果宋斯年没有对自己的游戏盲目自信并且看到斐越手机里的那条小人鱼的话，他应该也会做出这样的评价。
　　不论斐越怎么在网络上搜寻，他连一点《崽崽养成APP》的信息都找不到。
　　也是在这个时候，斐越才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当初他登录这个游戏的时候，有注册吗？
　　没有录入个人身份信息，也没有绑定手机号，甚至连取名的环节都略过了——小人鱼从水波中游到他面前，甜甜地跟他说“我叫沫沫”，然后斐越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把一切不合理的情况全都抛在了脑后。
　　斐越：“......”这一定是我的游戏玩得太少了，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阴谋论一些的话，他会去想这个游戏出现在他的手机上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但他思考了许久，并没有想到。
　　有关信息泄露什么的情况，斐越做了个自我检测，发现他手机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能读取信息、传输信息的软件、程序，一丝可疑的内容都没有。
　　还在办公室里吃酸辣海带的策划爸爸：笑死，你们送崽崽出去难道不做点保险措施？像我家沫沫这样可爱的小崽崽，我哪敢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就算斐越手机里有这种东西，为了保证《崽崽养成APP》的存在不被恶意知晓，策划爸爸也会帮他手机杀个毒。
　　所以，做完了一系列检查，斐越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自己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这毕竟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对他真正的影响似乎也只是让他比玩宋斯年那个游戏多花了点钱？
　　嗯......可能不只是多花了一点。
　　但钱算什么？斐越有的是钱。
　　有这闲工夫在这里想七想八的，还不如上线去看看他不在的时候，他的小人鱼在做什么。
　　于是斐越连到家都等不及就登上《崽崽养成APP》，一下就逮住了一条正兢兢业业往家里搬海带的小金鱼。
　　沫沫看到斐越愣了下，一边往回游一边浮出水面大声道：“主人，你来啦！”
　　斐越：“......嗯。”
　　在小人鱼左手上的拎着的小篮子里，又塞满了他喜欢的海带。
　　斐越心想再这样下去，小家伙囤的海带都能绕他的小岛一圈了。
　　但看着他甜美可爱的笑容，再回想了下宋斯年手机上那明显不太聪明也不太可爱也不太漂亮的蓝色人鱼，斐越哪里舍得阻拦他？
　　搬搬搬，沫沫想搬多少搬多少！
　　他的小金鱼，就该是被宠着的。
　　所以，回去的路上，沫沫的这一篮子海带，还是斐越帮他“拎”回去的，小家伙就只需要游泳就行，满心欢喜的小人鱼又给了斐越几个黏糊糊的亲亲，自己开心，哄得斐越也开心。
　　当然，搬了这一趟以后，沫沫就没再去运他的小海带了，因为再搬下去，他的小岛上就真得晒不下了——大水缸沿上晾了一圈，小浴缸也没能逃过，而这次运回去的海带，都得晾到岛上的大石头上去了。
　　斐越算是发现了，沫沫虽然是一条小人鱼，但性子未免有那么一点点像仓鼠，爱囤货的那种。
　　以前斐越给他整了一冰箱小蛋糕的时候他就开心得很，时不时就要打开小冰箱看看，然后摆摆整齐，冰箱里还有哪些小蛋糕、保质期还剩多少、分别摆在哪些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次也是一样，面对喜欢的海带，他也是囤了好多好多，若不是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小岛上，晚上是要睡到这里来的，他怕是都想住在海带林那儿了。
　　但这不是坏毛病，而且在斐越的眼中是越看越可爱。
　　囤粮又不是什么坏习惯，小家伙可没做错什么，就是比起这种不新鲜的囤货，还是吃新鲜的更好。
　　毕竟晾在这儿晒干了水分的海带，哪有刚摘下来的新鲜的海带叶来得好吃呢？
　　沫沫：“......”
　　新鲜的海带叶和稍稍有点干巴的海带叶，虽然吃起来好像没什么大差别，但是主人说新鲜的更好吃，那就听主人的！
　　沫沫一伸手：“吃新鲜哒！”
　　至此，斐越算是打消了小人鱼一直往家里搬海带的心了。
　　而小家伙不囤海带了，那今天天色有些晚了就算了，明天他们便要老老实实出去做每日任务了。
　　是的，沫沫的每日任务即便已经开放了那么多天，却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是斐越这个当主人的不给力吗？
　　不，纯粹是斐越这个当主人的就知道惯着他的小鱼，给他宠坏了！
　　自从沫沫发现了那片海带林，他就一门心思扑在海带林和他喜欢的海带上，除了斐越以外，再没什么能让他分心了。
　　斐越哄着他出去做任务，小人鱼乖乖地出去了，可是游啊游游啊游，小家伙的路线就偏离了原本的方向，朝着那片海带林慢慢地靠近，然后在成功地看到那片海带林的时候，还要浮夸地大喊一声：“主人！是海带！”
　　斐越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无奈的，但他还能怎么说？
　　是海带，都是海带，你瞧那边那些你昨天都给它薅秃了！
　　总之，不管小人鱼从岛上什么方向出发，不论东南西北，最后他都会悄然改变路线，然后出现在那片海带林附近。
　　这就不得不夸一下小人鱼的方向感之强，除了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晃悠两下，到后来那是目标明确，连弯都不带拐一个的。
　　若不是斐越在上帝视角能看清一切，他光听小家伙这么嚷嚷的话，都要觉得这岛上四面环海带......
　　好在现在小家伙算是放弃了继续囤海带，斐越也松了口气。
　　“主人，你现在在哪里呀？”斐越正想着之前的事情的时候，小人鱼尾巴轻轻拨动了下水花，游到水缸边来瞧斐越，好奇地问道。
　　斐越一愣：“我在车里。”
　　“车？”沫沫睁大了眼睛眨巴，“车是什么？”
　　小人鱼可从没见过什么车，自然是不知道这种人类的代步工具的，这会儿正好奇地探头探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若是以前，斐越恐怕并不觉得他的动作奇怪，甚至直接在心里将他的这些表现当成是游戏方的功劳，认为是他们做得好，做得逼真。
　　但现在么......小家伙这个模样，怎么看怎么样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儿，那好奇的模样是绝对演不出来的。
　　斐越也觉得自己此刻的想法有些离谱，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这些事情。
　　突然出现的一个完全陌生的找不到任何信息的游戏，一个天真活泼的、只向着他的小人鱼崽崽，斐越发散的思维不受控制。
　　可小人鱼还在等他的回答，斐越不好忽略他，只得先回答他的问题。
　　但在他简单说了说这种名为“车”的代步工具并看到小人鱼露出了更为好奇的表情后，本想着在游戏里也给小家伙整一辆的斐越先是意识到小家伙的这个岛只有一点点，就算是给了他一辆小汽车，他也没多少地方可以玩耍，更重要的是，小人鱼没有腿。
　　就算是儿童玩具车，也有着最基本的刹车和油门，才方便车行驶停下，可沫沫只有一条肉嘟嘟的小尾巴，塞在驾驶座里就很艰难了，更别提要他去控制车行进的速度了。
　　斐越思考的时候，沫沫还在等斐越回答，他对一切斐越的事都好奇得不行，自然也喜欢斐越的车。
　　“主人，你怎么不说话呀？”小人鱼好奇地动了动尾巴，亮晶晶的小眼睛里写满了“沫沫也想玩”，别提多明显了，“沫沫想和主人一起玩~”
　　出生岛上的崽崽们都是好崽崽，大家一起玩耍开开心心，又都是被策划爸爸和建模爸爸养的好好多，虽然脾气各有不同，但性格都好得很，是最乖的崽崽了。
　　沫沫也是乖崽崽，有什么事情他不会藏着掖着，就像现在他对斐越的车充满了好奇，所以也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因为他的主人对他最好了，只要他想要什么，主人一定会满足他的！
　　沫沫：主人最好啦！
　　看着小人鱼那“bulingbuling”满是崇拜的小眼神，斐越：“......”
　　斐越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老实等到回家再看了，没必要惹起小家伙的好奇心又没法满足他。
　　只是，即便知道小人鱼知道自己不能开车以后会难过，斐越还是不准备瞒着他，这些事总有瞒不住的那天。
　　他尽量和缓了自己的语气，用比较温柔的字眼和沫沫讲述了他不能开车的原因。
　　“没有腿？”沫沫低头看了看泡在水里的自己的小尾巴。
　　他的尾巴很灵活，虽然肉肉的，但只要他想，稍一弯曲也能把尾巴末端给弯到水面上来。
　　金色的尾鳍离了水没有那么舒展，淅淅沥沥的水珠沿着尾鳍的尖尖儿滴在水面上，砸出了一个个小水花来，轻轻一甩就像扇子似的。
　　沫沫的尾巴不止一次被策划爸爸夸过，被岛上的其他崽崽们夸过，也被斐越夸过，小人鱼总是因为自己有这样一条金色的小尾巴而高兴的。
　　但这个时候，他却陡然难过起来。
　　刚还笑嘻嘻的小人鱼瘪着嘴，眼睛里蓄满了泪，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似的，说话的声音也微微颤抖：“沫沫......没有腿！”
　　幸福快乐的日子过得太久了，直到今天，才又翻起他记忆里的那点不快乐来。
　　在沫沫小时候，其他的崽崽们都在地上走来走去的时候，只有他一只小崽崽待在小水缸里，只能看着其他的小崽崽走来走去。
　　沫沫也是为了这个哭过鼻子的——为什么其他的崽崽们都有腿，而他却没有。
　　策划爸爸哄他：“可也只有沫沫有尾巴，其他的崽崽们都没有呀，而且也只有沫沫能这么自在地在水里游来游去了，其他的崽崽都不行。沫沫也是独一无二的崽崽呢！”
　　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人鱼被这几句话给哄得止住了哭，然后看着自告奋勇来给沫沫展示“其他崽崽们都不太会游泳”的小崽崽伸着手伸着脚在水里像只小青蛙似的划来划去，就真的不难过了。
　　大家都喜欢他的小尾巴，沫沫自己也喜欢，所以他就不难过了。
　　但今天，他又开始难过了，难过他和主人并不一样。
　　小人鱼仰着头吸着鼻子，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自己的眼泪了。
　　斐越心疼极了：“没事没事，沫沫不哭，小尾巴多好看？”
　　这话沫沫都听腻了，那么多人都说过了，沫沫才不要听！
　　但他那神情好歹比先前要好上了一些，没有最开始那么难过了。
　　沫沫：因为是主人夸沫沫的尾巴好看......所以，所以沫沫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可没有那么难过就还是难过的，斐越拿着手机就能看清那挂在小人鱼眼眶上几乎就要掉下来的那颗泪珠，心里的焦急稍稍减轻了些却还是紧张，想着法逗小家伙开心，至少得让他笑起来。
　　这时候斐越就要懊恼自己在这方面毫无经验了。
　　眼瞅着随着自己的沉默，小人鱼那刚刚放松了的小嘴又要撅起来了，斐越直接开口：“我也想和沫沫一样有尾巴，沫沫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沫沫：“真的嘛？”
　　小人鱼的表情在一秒钟内完成了“哭唧唧”到“好高兴”的切换，要不是眼眶里还有泪摇摇欲坠，斐越都要怀疑之前都是他装出来的。
　　面对小人鱼的追问，斐越干咳了一声，只“嗯”了声。
　　他不知道为什么小家伙听了这个话这么激动，但说实话，他很难想象自己有尾巴的样子。
　　小家伙想着自己的有尾巴的样子，能脑补出什么样的他？
　　斐越偶尔也是会去自家泳池了游上两圈的，现在光是想象了下那个模样，斐越就觉得有些没眼看。
　　但斐越尴尬，沫沫却兴奋极了，他一拍水，又大喊了一声：“真的嘛！”
　　主人羡慕沫沫有尾巴，那，那沫沫的尾巴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东西，腿什么的，才没有沫沫的尾巴好呢！
　　说不定沫沫要是有了腿没有尾巴，主人还没有现在这么喜欢他呢！
　　小人鱼的小脑袋瓜转啊转，想到了这个就忍不住想要亲一口自己的小尾巴。
　　明明他之前还那么难过的，可是主人这么一说，他就又特别特别高兴！高兴坏啦！
　　“主人等沫沫一下，沫沫要先把眼泪憋回去，”他很是激动地甩着小尾巴，像是下一秒就迫不及待地要冲出去，但却还是仰着头在那眨巴他的小眼睛，“沫沫一会儿再给你表演游泳！沫沫游得可好了~”
　　刚还尴尬着的斐越被他的小动作逗笑了。
　　的确有仰着头眨眼睛可以把眼泪给憋回去的说法，小家伙这样儿还怪可爱的。
　　斐越：“我帮你擦掉吧。”
　　伤心难过时落下来的眼泪代表着人的不愉快，但这时候小人鱼已经不难过了，这点眼泪，斐越便也能自作主张地去帮他擦了。
　　只是斐越才伸手，连手指都没按到屏幕上，泡在水里还仰着头的小人鱼已经着急地喊起来：“不擦不擦！”
　　他一边说还一边躲，这对斐越来说还是头一次。
　　斐越：“怎么了？”
　　沫沫还在那眨眼睛，一边认真地眨眼睛一边小声回答：“沫沫如果掉眼泪的话，是会扣经验值的。”
　　斐越：“？”
　　所以，接下去的时间里，斐越只能用手指扶着小人鱼，帮着他稳住身体，然后听他给自己解释这一切。
　　“策划爸爸才不是骗沫沫的，他说沫沫是所有崽崽里非常特别的，哭得越多经验值掉得越多。策划爸爸说沫沫的主人要注意，不能让沫沫老是哭鼻子！”小家伙一本正经地讲，听他说话的斐越却有些汗颜。
　　这已经不是沫沫第一次哭了，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哭，总是和斐越脱不了干系。
　　斐越：“......”
　　按照沫沫口中的“策划爸爸”的标准，斐越可真算不上好主人。
　　小人鱼有些害羞地顿了顿，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沫沫...沫沫以前可爱哭了，所以一开始还以为策划爸爸这么说是想哄沫沫不要老是哭，后来策划爸爸跟再三保证，我才知道策划爸爸没有骗我。”
　　这时候再要去回想之前的事情，斐越便也想起来有些时候，小家伙明明要哭了，却也不放肆地大哭，总是收着一点，没一会儿就把眼泪止住了。
　　他还以为小家伙是雷声大雨点小，却不想他不高兴的时候也还惦记着自己哭了会掉经验这事儿。
　　斐越：这条小鱼，怎么这么招人疼？
　　难过的时候哭还不能放心大胆地哭，岂不是憋得难受？
　　斐越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沫沫要是真想哭就放心地哭出来，有我在呢。”
　　他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他的这条小鱼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也会尽最大的可能在第一时间哄好小家伙。
　　以他在这条小鱼心中的影响力，斐越相信自己很轻易就能做到。
　　但是斐越说完，小人鱼也乖乖地听完了，在斐越等他回答的时候，他还是一边眨眼一边飞快地摇头：“不行。”
　　斐越：“......”
　　这是小家伙第一次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他吧？
　　斐越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了些失落。
　　小人鱼这会儿看了看自己的个人信息，然后抬起湿漉漉的手掰着指头算：“沫沫现在的经验值......唔，沫沫哭一会会儿就没了。”
　　斐越：“......”
　　小家伙自从那天升到一级以后，经验值的进度条就再没爬升过，还是老样子，但是什么“一会会儿就哭完了”......
　　这还是斐越头一次听说一个游戏里还能倒扣经验值的，那要是大哭一场，岂不是得辛苦劳动五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大概是怕斐越不相信，沫沫这会儿还在和斐越比划：“每掉下来一滴眼泪都要扣哦，而且沫沫的眼泪可以掉得这么大这么圆！策划爸爸说沫沫哭得这么辛苦，扣少了都对不起沫沫！”
　　刚眼睛还湿漉漉的小家伙，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他那点在眼眶里打转的泪也真得消失了没有掉下来。
　　斐越心说这小家伙还挺骄傲的？
　　但看他那求夸夸的小表情，斐越还是顺着他的心思来，配合地开口：“那咱们还是省着点哭吧。”
　　小人鱼巴巴点头：“嗯嗯！沫沫一定省着哭！”
　　斐越看着他那一脸郑重且骄傲的小表情心情就好，只能说他的小鱼是真的乖巧。
　　不过“省着点哭”倒还真不是斐越乱说的，这就够小家伙哭一会会儿的经验值，怎么想都不够。
　　斐越能做的就是帮小人鱼在成就系统这方面多多努力，比如之前那些有关早点、美食和小蛋糕的成就，他可以多给小家伙安排一些。
　　斐越不怕小人鱼吃不完，吃不完小家伙还可以拿去分给他的朋友吃，比如小家伙不就想着给其他的崽崽们带点海带豆腐汤去么？
　　那光带汤是不是砢碜了些，总得再拿些别的，权当刷成就了。
　　斐越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叮嘱小家伙明天一定要好好地做任务。
　　对他们这种“积分贫困户”来说，每日任务的那点分可是相当重要的。
　　斐越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贫穷”，连让他养的这条小鱼放肆地哭都不行，看来还得继续努力了。
　　被主人点名了的小人鱼乖乖地点头，也深刻地检讨了自己这些天总是往海带林那边窜的坏毛病，表示自己明天一定乖乖地去找果子摘果子，绝对不会再拖到后天了。
　　知错就改的小家伙是最乖巧的，斐越又点名表扬了这只名叫“沫沫”的人鱼崽崽，乐得他屁颠颠儿地在大水缸里来回转悠给斐越表演自己熟稔的游泳技巧，一人一鱼笑得开心。
　　哄完这条小鱼，斐越依然还是坐在车里。
　　地下停车场里没什么声音，但的确不是久待的地方，斐越也打算回去了。
　　现在离小人鱼的睡觉时间还有一会儿，所以斐越没让他直接去睡觉，只是哄他再去收拾收拾自己的海带叶，好等他到家再给小家伙准备点宵夜什么的。
　　沫沫：“主人，你要到哪里去呀~”
　　斐越自然是要回家，只是他今天是自己出来的，这时候找人来开车也没什么意思，还是自己直接开车回去方便些。
　　但既然要开车，就不能继续开着游戏和小家伙说话互动了。
　　小人鱼本还有些不高兴，但当斐越假装随意地说“沫沫在旁边我就会忍不住看沫沫，都忘记要开车了”的时候，脸蛋红红的小人鱼发了一会儿楞，一下把脸埋进水里，在那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
　　沫沫扭捏道：“主人是在哄沫沫吧~”
　　斐越：呦，这条小金鱼今天怎么这么聪明？
　　但斐越也不算是哄他，因为他会分心是事实。
　　斐越：“怎么会？沫沫这么可爱这么漂亮，换作是任何一个人都要忍不住看沫沫的。”
　　已经完美地掌握了小家伙高兴的点的斐越，只简简单单地说了句话就让本就脸红的小家伙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了。
　　沫沫捏着手：“没有啦没有啦，沫沫才没有那么可爱那么漂......嘿嘿嘿嘿嘿！”
　　谦虚到一半，他就绷不住了，在水面上笑得像个小傻子一样，脸红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斐越：“我们沫沫笑起来怎么这么可爱？”
　　金色的小人鱼抓着自己的头发笑得牙不见眼的，然后朝着斐越飞了两个湿漉漉的“MUA”，又埋头到水里去了。
　　斐越正想着再哄他几句，逗得他更开心些，就见手机突然黑屏了，下一秒就跳回了桌面。
　　斐越：“......”
　　前不久才夸这个游戏呢？怎么还闪退了？
　　但斐越再要点开游戏的时候，游戏没打开，却跳出来一个新的提示。
　　【您的崽崽太害羞啦，要等一会儿才肯出来~】
　　斐越：“......”
　　刚才吐槽早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提示还是蛮新奇的，至少斐越还从没遇见过。
　　就算斐越看不到小人鱼现在是什么样的，但他也能想象到他在水缸底下自己的小床上捂着脸滚来滚去的样子。
　　他的小鱼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
　　游戏也退出了，斐越便安心地准备开车回家。
　　真要让他自己退游戏，他还不知道要磨蹭多久。
　　向来雷厉风行不拖沓的斐越，玩了个游戏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被那条小人鱼给俘获了。
　　斐越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情却出奇的好，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就准备开车，却在一抬头的时候，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用震惊的表情看着他的宋斯年。
　　斐越：“......”
　　宋斯年：“......”
　　和上一次一样，斐越和宋斯年的这顿饭，菜是点了，但斐越一口没动。
　　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这一次宋斯年还是一个人开开心心地大快朵颐——斐哥买单，不吃浪费。
　　所以，宋斯年出来得难免要比斐越晚一些，但他还是在地下车库里一眼就看到了斐越的车，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漆黑的车中看手机的斐越。
　　手机横屏，是在玩游戏没错了。
　　所以，他斐哥这么早走了，还在车里玩手机玩到了现在？
　　以及，宋斯年从来没有在斐越的脸上看到这么多这么丰富的表情。
　　他见过面无表情的斐越，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也见过他顶着一张全是社交礼仪的脸和人说话，但从没见过他这样宠溺、温柔、被逗笑又无可奈何抑或是心疼的模样。
　　宋斯年就跟见了鬼似的。
　　哥，斐哥，你是玩游戏玩成这个样子的吗？
　　哥，斐哥，你是看那条小人鱼看成这个样子的吗？
　　哥，斐哥，你真的还正常吗？
　　宋斯年吸了一口气，刚刚那个斐越不太正常，但是此刻坐在车里已经和他对上视线的斐越还是正常的。
　　看，这不就是他标准的面无表情么？
　　要去打个招呼吗？
　　这个念头在宋斯年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下一秒就被划掉了。
　　宋斯年：不，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刚刚路过！
　　早知道就再吃点了呜呜呜呜！
　　他大着胆子朝斐越摆了摆手表示再见，人僵得跟木头似的。
　　坐在车里的斐越看到他的动作，只点了点头，就当是回了他的招手直接开车走了。
　　这小子还算有点眼力见，知道看脸色。
　　其实斐越也有些不自在，他知道自己在看小人鱼的时候神情多少有些和平时不同，所以宋斯年那见了鬼似的表情肯定是看了有一会儿了，他要真的上来和他打招呼，斐越可以肯定他们之间会比现在更尴尬。
　　当然，斐越想，尴尬的不会是他。
　　现在能早点回家见他的小鱼，总归是件不错的事。
　　于是，斐越就留下宋斯年一个人站在地下车库里凌乱，仿佛那个被逮住在车里玩游戏玩得颇有些崩人设的人不是他一样。
　　而在斐越开车的同时，那条金色的害羞的小人鱼正如斐越想象的那样，在水底的小床上打滚。
　　他的脸蛋红扑扑的，即便是在冰凉的水中用手一摸也是滚烫的。
　　沫沫害羞地捂住脸蜷缩成一团，从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左边。
　　果然他的主人对他最好了！
　　主人那么夸他......呜呜呜夸他可爱夸他漂亮，沫沫都要笑傻啦！
　　其实，沫沫就算不难过，也有点想要哭哭了。
　　但再想到主人说让他省着点哭，沫沫就非常努力地把眼泪都憋了回去，高兴地哭也不行！
　　沫沫的眼泪整颗掉下来就会变成珍珠，大的泪滴就是大的珍珠，小的泪滴就是小的珍珠。
　　在他更小一些的时候，一有事他就哭，磕一下要哭，碰一碰要哭，趴在小水缸上看到其他崽崽在下面跑来跑去也要哭，弄得打扫卫生的小崽崽们每天都要用扫帚把小水缸外面草坪上的小珍珠都扫进簸箕里，可忙了。
　　那会儿的小崽崽们可是人手一串珍珠项链，有些崽崽裙子上绣着的小珍珠也一样，全是沫沫哭出来的。
　　大家都没觉得沫沫能哭出珍珠来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反而还会说“沫沫好厉害”，因为其他的崽崽们没有一只能像沫沫那样哭出小珍珠来。
　　沫沫自己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嘛。
　　只有策划爸爸一直在教他少哭点，甚至为他设定了一个“哭哭会掉经验值”的特殊规则来限制他。
　　因为小孩子的世界单纯可爱，但大人的世界却并不干净。
　　要知道沫沫这随随便便就能哭出来的眼泪，在崽崽们看来只是漂亮的小玩具，但事实上却是非常珍贵的。
　　所以策划爸爸要改掉沫沫这随随便便就哭鼻子的坏习惯。
　　而沫沫主人的选择中，最基础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个标准就是有钱，要有钱到不在乎沫沫所能产生的价值。
　　因为沫沫到底是只小崽崽，哪怕策划爸爸给他一个“哭鼻子就会掉经验”的限制，他也不可能真的一次都不哭，也不可能没有经验值就哭不出来——还在出生岛上连一点经验值都没有的沫沫，该哭鼻子的时候不照样哭么？
　　所以，这到底也就是个君子协定罢了。
　　往坏了想，只要有人摸清了崽崽养成APP的机制，他甚至可以把这条爱哭的小鱼关起来，让他永远为自己哭泣好换来巨额的财富，哪怕策划爸爸发现了就会把小人鱼救出来，那对脆弱的小崽崽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伤害。
　　所以，沫沫的主人要做的就是不对沫沫的眼泪产生任何别的想法，连一丝波动也不要有，然后为了沫沫的那些经验值尽量哄他高兴，不让他哭鼻子，好好照顾他长大，不然就没有资格成为沫沫的主人候选。
　　斐越就是在这个大条件的基础上从一众主人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了策划爸爸为他选定的主人。
　　尽管一直到现在，斐越其实都没有发现沫沫的眼泪会变成珍珠这事儿，但偷偷过来看沫沫现在过得怎么样的策划爸爸可以确定，他以后也不会在意这事儿。
　　因为，和有没有钱没关系，他不舍得沫沫哭泣。
　　但是吧，抱着自己还剩个底的酸辣海带丝，策划爸爸盘腿坐在凳子上，看看卷着小尾巴在床上滚来滚去咧嘴笑的小人鱼，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策划爸爸：哦，你的主人对你好，我对你不好是吧？你就喜欢你的主人不喜欢我是吧？
　　但小人鱼显然不知道他家策划爸爸那羡慕嫉妒恨的心，在斐越到家再次试图打开手机的时候，小人鱼已经飞快地游到了水面上，黏糊糊地开口：“主人，你来啦~沫沫好想你呀~”
　　明明分开没多久，但就是好想好想呀~
　　作者有话要说：
　　策划爸爸（掀桌.jpg）：这海带谁爱吃谁吃！我不吃啦！


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 在斐越上线的时候，他发现小水缸里早就没了那条金色小人鱼的踪影, 对方正飘在海面上朝着他招手。
　　沫沫：“主人, 沫沫在这里！”
　　昨天睡觉之前，斐越又和沫沫交流了一下今天做任务的事情，对于今天一定要完成那两个每日任务的要求, 小家伙并没觉得有半点过分，反而积极配合。
　　这不，原本这会儿还该躺在水缸里的小床上呼呼大睡等着斐越叫他起床的小家伙，此刻已经挎好了小竹篮, 尾巴摇来摆去蠢蠢欲动，只等斐越一声令下就冲出去, 直奔那些他还未探索过的地方。
　　当然, 积极做任务的小金鱼并没有得到夸奖，反而还被斐越给逮了回来放进了小浴缸里。
　　以斐越对沫沫的了解，他晒海带的时候, 海带之间是绝对不会有重叠的, 这就意味着一旦小家伙吃掉了其中的一片, 那必然会有地方空出来。
　　但现在大水缸和小浴缸乃至不远处的石头上都没有丝毫的空隙，就和他昨天下线的时候一样，斐越不难推测出此时的情况。
　　斐越：“早饭都没吃就想要出门了？”
　　沫沫：“......”
　　激动地直甩尾巴的小人鱼果然蔫吧下来，可怜巴巴地瞅着他说道：“沫沫给忘记了, 主人不要生沫沫的气。”
　　他想要在主人面前表现一下, 满脑子都是一会儿主人上线后夸夸他的模样，所以早上爬起来也没觉得饿, 哪里还记得早饭这回事儿？
　　其实真要说的话, 小家伙想的是自己在主人上线之前就把任务完成了, 再等到主人上线的时候挺着小胸膛骄傲地走来走去等夸奖，那才是美滋滋的。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贪睡的小金鱼两分钟之前才刚醒，能跳进海里已经是他动作快了。
　　“没生气，”斐越揉了一把小人鱼的脑袋，开始在商城里给他找吃的，“今天吃点不一样的？糖角吃吗，大清早吃这个会不会腻？那再来份山楂苹果汤。”
　　听到斐越没生气，小人鱼就一点都不紧张了，他凑到斐越的身边去看，看到商城里那炸成金黄色，从缺口处流出冒着热气的透明糖液的食物立马摇起了头：“不腻不腻，沫沫喜欢吃的！”
　　很快，一份糖角和一份山楂苹果汤就放到了沫沫面前的小桌子上，香甜和微酸的热气熏得小家伙的肚子一下就“咕咕”叫起来。
　　沫沫抿了抿嘴，开第一时间开吃，抬头去问斐越：“主人，你今天跟沫沫吃一样的吗？”
　　斐越摇头：“不，这种面点得去老街上的老店里吃，时间不够，家里的师傅不太精通这些，下次我找个时间再陪沫沫一起吃。”
　　这个糖角其实斐越并不感兴趣，今天挑出来给小人鱼当早餐也是为了刷成就，不过因着小家伙的缘故，偶尔去一趟也不错。
　　沫沫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好，那沫沫开始吃早饭啦！”
　　一份糖角有四只，每只都有沫沫大半个手掌大，只不过因为外壳酥脆，里面都是化了的糖液，并没有多少分量。
　　沫沫一只手拿着一只手放在下面接着，“咔嚓咔嚓”，连掉下来的酥皮都吃掉了，又把旁边那份山楂苹果汤喝得干干净净。
　　这本是斐越怕他吃太甜给他清口的，但沫沫表示：什么是腻？沫沫觉得好好吃哦，还可以再吃几只。
　　所以，当斐越在餐厅用早餐的时候，哪怕他面前的只是普普通通的白粥，小人鱼也趴在自己的小桌子上馋得流口水。
　　斐越：“......”
　　小家伙的胃口似乎越来越大了。
　　明明就那么小一只，吃的却不少。
　　或许这就是崽崽养成APP中最强壮的崽崽，吃得多，身体倍儿棒！
　　所以被沫沫用渴望的小眼神看着，斐越实在没忍心，又给他加了一小碗粥，配了个咸鸭蛋，然后就在小家伙那“主人最好了”的夸夸中，看他把新的食物全部吃了个干净。
　　斐越：“这回吃饱了没？”
　　沫沫点头：“吃饱了！沫沫一会儿能游得飞快！”
　　斐越哑然失笑。
　　就他这条小鱼那圆滚滚的肚皮，一会儿不要在海里翻车了才好。
　　不过沫沫到底是条小人鱼，哪怕看起来胖乎乎圆鼓鼓的，但也没影响他的游泳技术。
　　吃饱喝足休息了会儿后，小人鱼才真的出发去探索这片海域了。
　　而斐越这时候也正要出门。
　　一般情况下，斐越都是有司机开车接送的，偶尔他也会自己开车出门，全凭他当时的心情，但现在，至少是最近这段时间，斐越都不会自己开车，因为连上班路这点时间，他都不想和小家伙分开。
　　斐越很是自觉地带上了耳机，他也不想错过小家伙说的任何一句话。
　　在自己卧室、书房或者说一个人的时候，他会选择外放，但是身边有其他人的时候，斐越目前还不打算让其他发现自己私底下的“真面目”。
　　“主人，你看那个珊瑚是红色的！”
　　“主人，你看那也有一只漂亮的海螺，可惜里面也住了一只螃蟹。”
　　“主人，你看那里也有一片海带林，沫沫有两片海带林啦！”
　　......
　　小人鱼说的每一句话，哪怕只是他普普通通的发现，斐越都不嫌烦。
　　这会儿，沫沫又飞快地游到海面上：“主人，你瞧那儿，那有一条黑色的大虫子！还有好多刺！”
　　斐越心道：是海参。
　　但他嘴上只“嗯”了一声，声音严肃地像是在开会。
　　所以，哪怕他横着手机脸上印出了些许金光，偶尔看向后视镜的司机还觉得他正在参加什么重要的视频会议。
　　司机大哥：不愧是我们斐总，大清早就这么忙！
　　而这时候，和主人分享完自己的发现，沫沫又飞快地潜到水底，却发现自己刚刚看到的大黑虫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沫沫皱起了眉头：“不见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样奇怪的虫子，要不是为了和主人分享自己，他肯定要凑近了仔细瞧瞧的，可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它就不见了。
　　沫沫能在水里呼吸，却不能在水里说话，所以每一次他想和斐越说点什么就都得游到海面上去才行。
　　小家伙失落极了。
　　他想和主人分享自己的快乐，可分享又得游到海面上去。
　　沫沫：沫沫怎么就不能在水里说话呢？
　　小人鱼的失落，斐越是看得一清二楚，他也觉得小家伙这样游上游下地相当麻烦，而且现在小家伙还不高兴了。
　　虽然他不说，但斐越心疼。
　　所以斐越很自觉地点开了商城，准备在里面找找看，有没有类似能让小家伙在水里说话的东西，以这商城里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的惯例，他应该是能有收获的。
　　但没等斐越去搜索，刚打开商城，一个提示就弹了出来。
　　【崽心通
　　在某些特殊的环境中，崽崽和主人交流不便。没有办法和主人分享自己的快乐的话，崽崽们会很难受，就算是大大咧咧的崽崽也一样。崽心通，拥有它，让你无时无刻和崽崽交流。崽崽说的话，会全部传到你的耳中哦！】
　　标价100元（针对特殊崽崽出品，限时折扣）。
　　斐越：“......”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那么点奇怪，但似乎就是为了像沫沫这样的小崽崽准备的。
　　坦白说，这在斐越买过的东西中，已经算是很便宜了。
　　所以他连思考都没有就直接下单了。
　　此刻的沫沫因为有那么一点点不高兴，正在海里埋头游着，根本不知道斐越刚给他买了什么“崽心通”。
　　沫沫：“好想游上去和主人说话呀，可是......沫沫这么游来游去也好累啊。”
　　沫沫：“那......沫沫先攒一攒，一会儿游上去和主人一起说！”
　　沫沫：“这里有个漂亮的大贝壳，那里也有一个漂亮的小贝壳，哇这里还有一个大螃蟹！”
　　小人鱼游着游着开始掰手指：“唔，刚刚碰到了哪些来着，大贝壳，小贝壳，还有一个...大螃蟹！”
　　不能再等了，再碰到多一点的东西，一会儿沫沫就忘掉了，就没有办法全部跟主人分享了。
　　而就在小人鱼甩甩尾巴准备再游上水面去和主人说话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斐越突然开口：“嗯，我知道。”
　　沫沫瞪大了眼睛：“！！！”
　　还在往上游的小人鱼停住了动作，停在那儿看着斐越，他不知道斐越是不是在和他说话，可主人的的确确是在看着他的。
　　沫沫眨了眨眼，试探道：“主人？”
　　斐越笑道：“嗯。”
　　沫沫：“沫沫说的话你都听到啦？”
　　斐越：“嗯。”
　　沫沫：“沫沫现在说话你也能听到吗？”
　　斐越：“嗯。”
　　沫沫：“那沫沫再也不用游到水面上和主人说话啦？”
　　斐越：“嗯。”
　　欢欢喜喜的小人鱼重新游到水底，兴奋得小脸通红，这会儿是真的看到什么都要和斐越说。
　　这一路上“主人长主人短”，絮絮叨叨地就没有停下来过。
　　斐越知道他是太高兴了。
　　平时在小岛上也没见小家伙说这么多话，实在是之前憋得难受，这会儿便分享欲爆棚，什么都要说上两句。
　　沫沫也不需要斐越每句话都回答他，只要斐越偶尔回一声，他就会开开心心地继续探索。
　　谁也不知道，表面上看起来再正经不过的斐越，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塞着的手机上，正有一条金色小人鱼在海底自由探索，也不知道他耳朵上带的耳机里有条小鱼正在嘀嘀咕咕。
　　他们只知道他心情很好，大家和他打招呼他也微笑颔首，看来是个汇报工作的好日子。
　　在游到一片陌生海域的时候，沫沫那探索近海海域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不远处是一片碧绿色的植被从，褐色的枝干上生长着茂盛的叶片，而在枝干的顶端，一枚枚棕色的圆润的果子正随着水流摇晃，那或许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鱼果。
　　似乎是只有找到这种果子，沫沫的探索任务才算完成。
　　这些鱼果所在的位置，大概是所谓近海海域的最边缘，离沫沫的小岛有一段比较远的距离，也难怪小家伙之前一直没找到。
　　到这里的时候，沫沫的小竹篮里其实已经装了些他路上捡来的漂亮石头和贝壳了，他比划了下大小，觉得还是塞得下二十个的，便游过去凑近了看。
　　“哇——”小人鱼有些嫌弃地戳了戳这些飘飘荡荡的果子，发出了不喜欢的声音，在斐越看过来的时候他小声说道，“这果子外面黏黏的，摸起来不太舒服。”
　　不仅是果子上有，连叶片和枝干上也有，沫沫觉得自己要是游进去的话，那他的小尾巴和头发上就都要变得黏糊糊的了。
　　不过为了做任务，他还是摘了一个。
　　每日任务上，摘鱼果的进度从（0/20）变成了（1/20），这证明了他们没有找错目标。
　　所以哪怕再黏糊，沫沫也只得摘满20个。
　　斐越就听到小家伙在那里嘀嘀咕咕地吐槽：“唔，这些够沫沫哭好几滴眼泪了，再黏糊也不能不摘。”
　　不过小家伙还是非常聪明的，他没有钻进鱼果从里，只是绕着这一片鱼果，只采摘最外面的，然后才把小竹篮放到海底，在一旁就地洗手。
　　斐越也不知道这鱼果究竟是做什么的，但看在经验值的份上，他哄了小人鱼几句，小家伙便提着篮子回家了。
　　被沫沫嫌弃的鱼果连带着被鱼果污染了的小竹篮一起被随手放在了旁边的草坪上，沫沫把小竹篮里捡出来的贝壳海螺洗干净，放到自己水缸底下装饰自己的小床。
　　斐越因为工作的事情不能再陪着沫沫，便只能留他一个人收拾，小家伙没有半分怨言，只说会乖乖地等着斐越一起吃午餐。
　　等一切忙完，沫沫其实也饿了。
　　今天上午游了那么远的距离，早上吃的东西早就消化完啦！
　　在主人过来之前，沫沫可以先去吃一片海带垫垫肚子。
　　这么想着，小人鱼游出水面，正准备在大水缸沿上晒的海带里找一片好看的吃的时候，突然就问到了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说不上来到底是甜的还是别的什么味儿的，反正，就是闻起来非常好吃的味道。
　　他趴在那儿四处瞧，四处寻找，然后终于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找到了味道的源头。
　　那被他随手放在地上的小竹篮已经沥干了水，里面的鱼果外层的黏液被风吹干了，整个棕色外壳都变得格外酥脆，此时已经裂开了几个口子，雪白的绵软的果肉从缝隙里露出来，散开来那让沫沫格外喜欢的味道。
　　小人鱼咽了口口水。
　　鱼果，那，那就是给他这样的小鱼吃的嘛~
　　沫沫就吃一个。
　　于是，等斐越上线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满地的棕色果壳，还有躺在果壳中央的，一条摊着肚皮的金色小胖鱼。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斐越这一次上线的时候, 沫沫是真的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此时的沫沫就像是鱼缸里那些因为撒多了鱼食而不知节制地吃，吃到就快把自己撑死、翻了肚皮在水上飘的小金鱼一样。
　　当然,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没有飘在水上, 他躺在绿油油的草坪上，像搁浅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身上穿的还是之前策划爸爸给他穿的那件小裙子。
　　虽然之前在成长大礼包里面开出来一条白色小背心，但沫沫是一次也没有穿过, 爱漂亮的小鱼自然是喜欢更华丽漂亮的衣服的，真要选的话，那肯定选小裙子。
　　这些天来，在斐越的身边, 沫沫吃得好睡得好，身体自然圆润了些, 好在小裙子原本就不紧身, 所以还算合身，但今天就有那么一点点小意外了。
　　他吃了太多的鱼果，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本就不是太宽松的小裙子被他的小肚皮撑起来, 勒得他难受地躺在那儿“哼哼唧唧”, 金色的肉肉小尾巴徒劳地在那儿一甩一甩。
　　看到这一幕的斐越：“......”
　　这绝对是熊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吧？他那条乖乖巧巧的小人鱼去哪儿了？
　　斐越先是飞快地把小人鱼的裙子拉上去了一些，好解放他被勒住的小肚皮，骤然放松了的沫沫“哈”一声长长舒了口气，然后才发现了斐越, 眨着一双眼泪汪汪的眸子瞧他。
　　沫沫委屈巴巴：“主人——”
　　斐越：“我在我在, 还难受吗？”
　　小人鱼吸了吸鼻子：“没...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斐越松了口气。
　　没哭出来，那就是真的还行了。
　　小人鱼是人身鱼尾, 腰部之下便是金灿灿的华丽鱼尾。
　　这还是斐越第一次看到这分界线, 金色的圆润闪光的圆形鳞片在腰部这片地方开始变小, 逐步变得透明，分布也稍显稀疏，最后相当自然地和乳白的皮肤混合在一起，像是精致雕刻的珍宝。
　　但斐越压根就没有多的时间仔细欣赏，因为小家伙的肚皮有些突兀地隆起，斐越的目光根本就不受控制地被那鼓鼓的小肚子给吸引过去了。
　　斐越：有点想笑怎么办？
　　想归想，他还真的笑了。
　　沫沫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张大了嘴更委屈了：“主人你还笑话沫沫——”
　　看小家伙拖长了调子在控诉他，斐越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我给沫沫揉揉肚子，沫沫就不难受了。”
　　转移小家伙的注意力是非常轻松的事情，斐越的指尖在屏幕上小人鱼的肚子位置转圈圈，挺着小肚皮躺着的小人鱼哼唧着表情就真没那么难受了。
　　考虑到小人鱼到底不是那些普通的鱼，离了水不能呼吸，这时候再送他进水里呆着怕是也会给他脆弱的小肚皮施加一个外力，斐越便干脆让他继续在草坪上躺着。
　　斐越还在商城中找了找，买了一片“崽崽专用健胃消食片”，专治吃多了难受的情况。
　　吃了药，斐越又给他揉了大概有两分钟，刚才还委屈地咬着嘴唇哭唧唧的小人鱼就重新变回了之前面色红润健康的模样。
　　手上动作没停，斐越脸一板开始跟不乖的小家伙秋后算账。
　　斐越：“怎么回事？”
　　沫沫这摆明了是没节制吃多了，这么明显的问题，斐越自己不说，却要小人鱼亲口说出来，也是本着要他自己认识到错误的想法。
　　好在今天他们就满打满算摘了二十个鱼果，他上线也还算及时，早早就发现了，问题并不大。
　　但这要是摘了三十个、四十个，他又没在线，难不成小家伙就这么被撑死了不成？
　　斐越能接受这种可能存在的未来吗？
　　这么一想，斐越就想在这条不乖的小鱼屁股上狠狠打上两巴掌。
　　沫沫看着斐越的眼睛，紧张地动了动小尾巴，乖乖认错：“对不起主人，沫沫今天吃多了。”
　　斐越：“你还知道吃多了？要是我没发现你，你......你难道就这么难受下去吗？”
　　这么可爱的小鱼，斐越就是想打他也真不舍的下手，现在也就是色厉内荏地批评几声。
　　沫沫眨眨眼，讨好地伸手来碰了碰斐越的手指。
　　尽管斐越并没有任何触觉，但看着他伸手的模样和忐忑的小表情，心中的怒火就消掉了大半，只剩下无尽的后怕。
　　沫沫小声道：“沫沫不会难受下去的......要是主人一直没有来，沫沫就找策划爸爸救命了。”
　　斐越：“......”感情他还不是这条小鱼的保底选择？
　　尽管这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并且可操作性更高，对小人鱼也算是个保障，但斐越还是更气了怎么办？
　　崽崽们对自己主人的心情变化的感知还是相当敏锐的，所以沫沫一下就察觉到了斐越心里的那点不高兴，忙坐起身来，认真地给他解释。
　　沫沫：“主人，沫沫原本只想吃一个的！”
　　斐越的目光在小人鱼身边那一地的果壳上扫了两眼，意思很明显：这叫一个？
　　“主人，你听沫沫解释嘛~”小人鱼撒娇道。
　　对其他的人，斐越或许没有这么多的耐心，但在这条小鱼的面前，斐越还真没有任何抵抗力。
　　“你说。”斐越点了点头，一根手指把这条坐起来的小人鱼给戳倒在草坪上，继续给他揉肚皮。
　　沫沫“哼哼”一声扭了下腰，然后认真地给斐越讲起今天这事儿的原因来。
　　他说话细声细气的，讲得絮絮叨叨地一大长串，但听完的斐越却发现，小人鱼似乎还真算的上有些无辜。
　　沫沫说的“只吃一个”是真的。
　　小家伙在斐越的身边待了那么久，就算再好吃的东西，那也是“量力而为”而不是胡吃海塞，不然小岛上晒的那么多海带早把他给撑坏了。
　　这之中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沫沫嗅到鱼果的味道以后，就爬到草坪上从篮子里捡了一个。
　　棕色外壳上的黏液被风干以后，整个果壳就变得格外酥脆，早已裂开了许多缝，只要沫沫的手指稍稍用力，就可以把这些碎片都掰下来。
　　准备吃一个填填肚子的小人鱼自然不会客气，“咔咔”就剥掉了一半的壳，只剩下鱼果雪白的果肉盛在剩下的小半个果壳中。
　　鱼果的果肉是瓣状的，外层绵软，表面覆盖着一层微甜的霜，沫沫只要嘴唇一抿，都不用咬果肉就化开了，而在这样柔软的果肉内部还包裹着一块相当Q弹且脆的片状物，口感相当丰富，正是沫沫喜欢的。
　　有心想再吃两个，可是考虑到一会儿要和主人一起吃午餐，怕到时候就吃不下了，吃完一个鱼果的沫沫舔舔嘴唇看着剩下的鱼果发呆。
　　唔，一会儿陪主人吃完饭，沫沫还能再吃一个当饭后点心。
　　沫沫光是想着就要笑出来了。
　　这时候的他特别后悔，后悔之前那么多天都执着于小海带，小海带根本就没有鱼果一半的好吃！
　　嗯......连一半都没有！
　　就在小人鱼嗅着鱼果的香气等斐越上线的时候，小竹篮里的鱼果再度发生了变化。
　　风干后果壳开裂的鱼果不止沫沫刚吃掉的那一个，还有另外一个也破开了一大半，或许是暴露在空气中久了，沫沫就眼睁睁地看着它的果肉从雪白变成微褐色。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凑近了瞧上一瞧，沫沫便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他的错觉。
　　微褐的果肉在海风的吹拂下逐渐缩水，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成了一个干涸的褐色果干，沫沫不过伸手碰了碰果壳，它就在里面碎成了渣渣。
　　沫沫：“！！！！！”
　　好吃的鱼果！没有啦！
　　风还在吹，即便小人鱼试图用自己的身躯去替这些鱼果挡风，但还是阻止不了它们开裂的步伐。
　　沫沫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又一个鱼果重复着之前的过程一样碎成了渣渣。
　　短短几分钟，沫沫就失去了两个好吃的鱼果。
　　他脆弱的小心灵也在这个时候碎成了渣渣。
　　眼瞅着第三第四个受害果就要出现，还有五六七八个即将受害的鱼果裂开了缝，小人鱼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吃。
　　沫沫：只要沫沫吃得够快，这些鱼果就不会坏！
　　所以才有这一地狼藉。
　　鱼果好吃是好吃，沫沫吃的时候也非常快乐，还有满满的“将鱼果从坏掉的宿命中拯救出来的”的成就感，但是吃完了，看着自己高高鼓起的小肚子，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沫沫：沫沫肚子好撑啊......
　　斐越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沫沫的身边，给予了他帮助。
　　沫沫：不愧是沫沫的主人，对沫沫最好啦！
　　而听完小人鱼的讲述的斐越：“......”
　　非要论个对错的话，他的小人鱼有错吗？
　　他甚至并不是贪吃还非常节制，知道吃了一个就不吃了。
　　真要说的话，斐越还得夸他爱惜粮食，毕竟这条傻乎乎的小鱼只是怕他辛辛苦苦摘回来的果子坏掉而已。
　　看着正眨巴着眼睛用满是信赖的眼神看他的小人鱼，斐越默默地把之前“熊孩子”的评价给收了回来。
　　他的小鱼才不是什么熊孩子，还是只好崽崽。
　　站在沫沫的角度，斐越也想不到，在那个时候除了把它们吃掉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不让他们坏掉。
　　所以，他是不该批评沫沫的。
　　当然，事情的后果还是有些严重，也不能夸奖。
　　功过相抵，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斐越深吸了口气，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鱼果的保存方法，不然哪怕小人鱼记住了他之前的叮嘱没吃那么多了，怕是也要在看到那么多鱼果坏掉后哭得稀里哗啦。
　　沫沫可是条爱惜粮食的好鱼。
　　斐越又叹了口气，摸了摸躺在草坪上的小人鱼的脑袋问道：“一口气吃了那么多鱼果，腻了没有？”
　　再好吃的东西一次性吃多了，还吃到了难受，换做是谁都会有些腻味，没有一开始那么渴望了。
　　小人鱼单纯地看着斐越，然后摇了摇头：“一点都不腻。”
　　斐越：“......”
　　沫沫有些紧张地搓了搓小手：“主人，明天沫沫还可以吃鱼果吗？”
　　斐越想到了一次摘20个鱼果的每日任务，以及小家伙今天吃了十八个就撑到难受的饭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明天不吃饭了？”
　　沫沫“嘿嘿”一笑：“不吃饭了，吃鱼果。”
　　斐越：“......”
　　当初是谁说要他陪着一起吃饭的？还要他陪着吃一样的菜的？还说跟主人一起吃饭最快乐了？
　　斐越：海带我还能买一买，但我要去哪儿找这什么鱼果回来吃？
　　手机里小人鱼还在眨巴眼睛求他，斐越无奈扭头：“吃吃吃，沫沫想吃什么吃什么。”
　　沫沫：“主人最好啦！”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你也就知道说这句话来哄我......


第二十七章 
　　因为沫沫对鱼果的喜欢真的远远超出其他的东西, 所以第二天在做完这一天摘鱼果的每日任务后，斐越和沫沫很快就研究出了鱼果的保存方法——水。
　　鱼果外层的黏液暴露在空气中后会很快失去水分, 然后将脆弱的果壳和果肉暴露出来, 它们同样会因为失去水分而变成干瘪的果渣，且过程只需要短短几分钟，但只要将采摘下来的鱼果放在水中, 就能保持新鲜，等要吃的时候，再拿出来吹吹风。
　　虽然还没确定最长的保鲜时间，但在小人鱼把它们吃完之前, 鱼果还是最饱满的模样，毕竟二十个鱼果, 小家伙一天就吃完了。
　　其实斐越是想拿两个做实验来着, 但沫沫不舍得，奶声奶气地跟斐越讲道理，说什么“好崽崽不能浪费粮食, 好主人也不可以”, 絮絮叨叨得像个小老师。
　　沫老师很是忐忑, 也不知道他的好主人会不会听他一只小崽崽的话呢！
　　沫老师伸手：“主人，好不好嘛~我们不浪费，沫沫每天只摘20个，每天都会吃完的！求求你啦~”
　　斐越：“......”
　　斐越那颗早就被磨砺得坚不可摧的心就被这条小鱼黏糊糊的几句话给破了防, 哪里敢冒着让他难过的风险拒绝他？
　　所以如愿的小人鱼很快就提着自己新的水桶到一边美滋滋地看自己的存粮, 一会儿放在小浴缸的左边，一会儿放到小浴缸的右边, 水桶里这些褐色的丑果子这会儿怎么看怎么好。
　　这水桶是斐越新给他买的, 就是为了存这些摘下来的鱼果。
　　小竹篮在海里用还方便, 因为有缝隙，游起来也没什么阻力，但在岸上就不行了，漏水不说，放一会儿沫沫的鱼果就要全部坏掉。
　　总之，这些鱼果就是沫沫新的心头好了，至于那些海带，沫沫现在已经看不上了。
　　但因为他是一只珍惜粮食的好崽崽，所以晾在小岛上的这些他都会当成零嘴吃掉。
　　还别说，被太阳晒得干巴的海带叶咬起来“咔滋咔滋”，味道其实也还不错。
　　反正沫沫都喜欢！
　　就是可怜了斐越吃饭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没有一条小鱼再在他耳边念叨“这好吃，那也好吃”了。
　　斐越：怪怀念的。
　　发现了新的好吃的食物，沫沫惯例是要拿去出生岛上和崽崽们分享的。
　　什么，上次说的海带豆腐汤还没带去？
　　沫沫：不要了！
　　小家伙自己都对海带没那么深的执念了，哪里还要用海带豆腐汤去让岛上的其他崽崽们改变对海带的看法？
　　沫沫：要带鱼果去！
　　于是，在斐越去工作的时候，沫沫美滋滋地看了会儿他的鱼果，信心满满地再度联系上了岛上的崽崽们。
　　沫沫：“沫沫又又又又给你们带好吃的来啦！哒哒！”
　　岛上的崽崽们这次只表达了“礼节性”的欢迎，并没有太过激动。
　　前些天海带的后遗症还在，有好几只比较敏感的小崽崽连着好几天食欲不振，总觉得嘴里还充满了生嚼海带的怪味儿，所以这回他们对沫沫带来的所谓“好吃”的还是抱有一定的警惕心的。
　　像以前的小蛋糕那样，光是看着、闻着就觉得这一定是非常好吃的东西，当然，早就在商城中看了那些蛋糕不知道多少回的小崽崽们自然知道蛋糕是好吃的，但是......沫沫现在拿来的这个果子，看起来就很不好吃的样子。
　　有小崽崽凑过来，在小桶里看了一会会儿，然后挠了挠头迟疑了一会儿，小声道：“沫沫，要不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一只又一只崽崽凑过来看了看，大家都决定把这个果子留给沫沫吃。
　　沫沫大受打击：“......可是这个果子很好吃的！”
　　上一次，沫沫也是这么说的。
　　一群小崽崽凑在一块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说实话，最后还是站在最前头的黑发崽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沫沫，我们不喜欢吃黏糊糊的果子。”
　　说实话，鱼果的卖相确实不好，要知道沫沫一开始自己也不喜欢它。
　　小心灵受到了伤害的沫沫坚持推销了很久，最后“强迫”岛上的小崽崽们收下了一个鱼果，这才抱着其他崽崽们怕他伤心难过塞给他的食物失望地挂断了通讯。
　　刚刚有只长着羊角的小崽崽说他再也不要吃奇怪的东西了，就像上次的海带那样，他宁可去小树林里啃几片树叶解馋。
　　小人鱼深受打击。
　　怎么办，沫沫好像和出生岛上的其他崽崽们都不一样了。
　　不过还好，沫沫在小浴缸里躺了一会儿，宽慰自己道：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还有主人支持他的一切喜好！
　　而且，主人还喜欢吃海带！
　　小人鱼成功开解了自己，多看了两眼自己的心爱的小果子，吃了半片海带当小点心就美滋滋地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了黄昏的时候。
　　而也是醒来没多久后，沫沫接到了出生岛上的小崽崽的通讯。
　　在小广场蹲了一下午的崽崽们围着那个盛了水、放着一个鱼果的小盆子，谁也不敢先去“试毒”。
　　上次的海带事件之后，策划爸爸告诉他们“每只崽崽都有不同的口味”，沫沫是小人鱼，他喜欢吃的东西和大家不一样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要和他像以前一样好好相处，有话直说，但也不要强迫自己吃不喜欢吃的东西。
　　这话算是解救了那些本着豪崽崽互帮互助的想法，下次不管沫沫带什么来还准备继续吃的小崽崽们——策划爸爸也不舍的自家小崽崽被沫沫带回来的食物难吃到在地上爬。
　　总之，小崽崽们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按照沫沫留下的“食用方法”，把那唯一一个鱼果给打开了，看着里面雪白色的果肉，每只崽崽都小心翼翼地拿自己的小勺子刮了一下，然后纷纷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默契地放下小勺子去旁边喝水漱口了。
　　明明以前在小岛上吃牛奶面包的时候大家是一个口味，后来分着吃小蛋糕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怎么现在就变了呢？
　　崽崽们：“沫沫，我们很认真地吃了一下，然后又很认真地商量了一下，要不然你下次还是拿海带给我们吃吧，策划爸爸说海带煮熟了很好吃。”
　　沫沫：“......”
　　他们居然愿意吃海带，也不愿意吃鱼果！
　　明明他们觉得海带那么难吃！
　　可是鱼果明明那么好吃！！！
　　小崽崽们的话，让睡了一觉开开心心的小人鱼又蔫吧了，嘟着嘴丧气地坐在自己的小浴缸里：“好叭，那这些海带都给你们吃，沫沫现在更喜欢吃鱼果，不喜欢吃海带了。”
　　有崽崽安慰他：“沫沫是小人鱼，我们不是小人鱼，所以才不喜欢鱼果的。喏，像绵绵喜欢吃的树叶，沫沫也不喜欢吃吧！”
　　镜头那边，头上顶着小羊角的崽崽折了一根小树枝，给沫沫来了个现场吃播，嚼树叶嚼得正香，沫沫瞧着他嘴边的隐隐露出一点的绿色汁液，皱着眉捂住了嘴。
　　沫沫：诶呀，想象不出来树叶的味道......好像也能理解其他的崽崽们不爱吃海带和鱼果了。
　　说话的崽崽挑了挑眉：“看吧，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和不喜欢的。当然，虽然我们不爱吃鱼果，但我们还是很喜欢沫沫的。”
　　沫沫：“嗯嗯！”
　　几句话的功夫，小崽崽们就达成了共识，沫沫和自己的小伙伴闹腾了一会儿就开始分海带。
　　有崽崽还吓唬了沫沫一下：“还好我们都不喜欢吃鱼果，不然沫沫就要哭了！”
　　沫沫：“为什么呀，沫沫才不会哭。”
　　他可是只乖崽崽，轻易不会哭的，要是其他的崽崽也喜欢吃鱼果，那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话的崽崽朝他招了招手，神秘兮兮道：“沫沫瞧，岛上有这么多崽崽，要是我们都吃鱼果的话，沫沫的鱼果就不够吃了，到时候你一个我一个他一个她一个......全分完了！”
　　沫沫：“！！！！！”
　　好，好像是这样的！
　　鱼果丛和海带林可不一样，鱼果丛就那么以一片地方，虽然现在看着数量繁多，但沫沫每天摘20个鱼果，这两天也没见新的果子长出来，所以是真的可能被吃完的！
　　沫沫：突然觉得小伙伴们不爱吃鱼果也不是一件坏事诶......
　　当然，沫沫绝对不是那种小气的崽崽，反正大家本来也不喜欢吃鱼果嘛~
　　傻傻的小人鱼是真的很好哄，其他的小崽崽们七嘴八舌地你一句我一句，小家伙就半点不难过，心里还偷着乐。
　　等斐越上线来找他吃晚餐的时候，就见小人鱼自己飘在大水缸的面上“嘿嘿”傻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脸蛋笑得红扑扑地不说，还时不时翻个身给自己的小脸降温。
　　他看到斐越的时候，一下就扑到水缸边上：“主人你来啦！”
　　斐越：“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沫沫脸上又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嘿嘿嘿嘿嘿，沫沫的小伙伴们都不喜欢吃鱼果！”
　　斐越：“？”他的小鱼这是难过傻了吗？
　　斐越自然是不会这么问的，真要问出口来，小人鱼怕是要用难过伤心的眼神瞅着他了。
　　不过，斐越不问，小家伙自然也是会说的，他心里从来就藏不住事情。
　　果然，都没有等斐越表达出半分好奇的模样，沫沫就主动朝他招了招手，笑得合不拢嘴似的和他说悄悄话：“沫沫今天发现了一件事。”
　　这条小鱼还有点卖关子，斐越遂了他的心意，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什么事？”
　　沫沫干咳一声，脸上的表情相当平静，身后那条小尾巴却甩来甩去，都在水面上晃出小波浪了，不过很显然他自己是没有发现的，倒是斐越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斐越非常配合地又催促了他一下：“你快说。”
　　小人鱼的脸立马就红了，仿佛斐越的催促让他有多激动似的，一边伸手掩着嘴，一边小声和斐越说话：“主人你知道吗？崽崽们不喜欢吃鱼果，那那些鱼果就全都是沫沫的啦！”
　　大概是觉得斐越还没意识到这事儿的重要性，沫沫拍了拍小胸脯，再次重申道：“全都是沫沫的！”
　　斐越哭笑不得。
　　这条小傻鱼，那些鱼果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却偏偏弄得自己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但斐越也不打算打击他此刻的热情，十分捧场地给小人鱼鼓了鼓掌，逗得他得意得不行，在大水缸里游泳的时候还在一圈一圈地打转，都快成水上小陀螺了，最后还是斐越拦着他他才停下来，趴在大水缸上“嘿嘿”傻笑。
　　他总是这么傻笑，但笑得很开心。
　　斐越知道他是条非常容易满足的小金鱼。
　　谁都会喜欢这样的小鱼，所以斐越很庆幸，那天他不知怎么地下错了一个游戏，然后阴差阳错地当了这个小家伙的“主人”。
　　“行了，不闹了，来吃饭。”
　　斐越的午餐有人送进来，他在外面吃自己的午餐，两荤一素，手机里沫沫抱着自己心爱的鱼果在啃，斐越光是看着他那抱着鱼果满足的笑容，都会食欲大开，心情大好。
　　人总是要有一个完全放松的地方的。
　　在沫沫的面前，斐越就非常自在，没有什么虚情假意，也不需要掩饰心情，甚至于和游戏里的角色对话，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无厘头的自言自语这样的事情，斐越都不会有半分尴尬。
　　这时候的他是完全自由的。
　　而他的这条可爱的小金鱼，他每时每刻都是自由的。
　　晚餐吃完，就到了沫沫的睡觉时间。
　　今天他只有一个每日任务，上午就已经非常积极地完成了，但哪怕下午没事做的他睡了许久，这会儿他还是打起了哈欠。
　　大概是心情太好太激动了，所以消耗了一些精力。
　　小崽崽的确是这样的，吃得多睡得多，玩起来的时候精力旺盛，累的时候也容易犯困。
　　斐越是存着点再看看小人鱼的心思，只是看他那困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多少是有些不舍得的，便什么也没说放他去睡觉了。
　　但在说“晚安”之前，斐越表达了下他对沫沫那些小伙伴们的好奇之心。
　　出生岛上的崽崽是斐越没见过但是已经从沫沫这里听到过许多遍的人，斐越也忍不住对他们产生了些好奇。
　　这些崽崽，到底是这个游戏放出来增加沫沫这边的剧情的虚构的人物，只是为了推动沫沫和他相处的事情的发展，还是真的也是存在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的NPC，斐越不得而知，但是现在他想了解一下。
　　其实很多时候，斐越都有机会去看一下沫沫和他的小伙伴们的通讯，但那些机会都因为斐越的忙碌而半途夭折，所以这一次，斐越打算自己争取一下。
　　沫沫困得迷迷糊糊的，晚餐吃了好些鱼果的他摸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手指扒拉了下身上穿的小裙子的下摆，好让自己舒服一些，开口说道：“好呀，明天下午沫沫还要问问他们煮熟的海带好不好吃，明天沫沫带主人见他们嘿嘿嘿！”
　　沫沫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安排好了，斐越还有点吃惊，这听着像是真有那么一群NPC似的。
　　斐越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沫沫的小裙子上。
　　这条小裙子，依然还是昨天勒着小家伙肚皮的罪魁祸首，因为沫沫喜欢，所以他今天还是穿着这条小裙子。
　　天天都窝在水里的小人鱼，再不济就是在绿草茵茵的草坪上滚两下的小人鱼可真没有什么干净或脏的说法，他的小裙子穿了那么久也还是白白净净的一条，斐越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很显然这条小裙子现在束缚住了小家伙的身体，让他不舒服了，譬如在肚皮吃得圆鼓鼓的时候。
　　斐越伸手在沫沫的肚皮上轻轻蹭了一下，游戏将这个动作识别为拉开了点小家伙的裙摆，困得摇头晃脑的小家伙“哈”吐了口气，然后在斐越松手小裙子恢复原来模样的时候又哼唧了一声。
　　他的确有些不舒服。
　　斐越皱了皱眉，从放在大水缸旁边的那个沫沫的成长大礼包的纸箱中翻出了那条白色的小背心来，放到沫沫的面前道：“来，我们换一下衣服。”
　　“换衣服？”沫沫眨眨眼，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白色小背心，沉默了好一会儿以后飞快地摇起了头。
　　沫沫：要沫沫换衣服？那我可就不困啦！
　　小人鱼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金色的头发上的水珠也被他给甩了出去，水面上下雨一样到处都是小波纹。
　　沫沫是一条爱漂亮的小人鱼，那白色小背心和白色小裙子哪个更漂亮他还能分辨不出来吗？
　　哪怕那是他以前穿过的小背心，这会儿他也不免有些抗拒。
　　但是斐越伸手指戳了戳他圆鼓鼓的小肚皮：“勒得不难受吗？”
　　沫沫低头瞧了瞧，又伸手摸了摸，感受了一下后，他还是非常诚实地回答：“有一点点。”
　　一点点的意思是，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的难受，但并不是不能忍的。
　　沫沫：沫沫还是想穿漂亮的小裙子。
　　斐越早就知道他爱漂亮这事儿，所以瞧他眨巴眨巴小眼睛哪有之前那番困顿样也是有些好笑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后便打开了商城给他挑新衣服。
　　他其实早就想过要给小人鱼买新衣服了，只是小家伙的关注点一直在吃上面，弄得斐越也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商城中的一切东西都是为了沫沫量身定制的，衣服也是一样，斐越翻了半天就只有上衣和小裙子，根本见不到什么裤子。
　　不同版型的上衣和小裙子五颜六色，沫沫在旁边瞧着早就选中了不少他喜欢的，这会儿正两眼放光，但斐越却不自觉地又将目光放到了那些小背心上。
　　斐越当然不在乎价钱，但他就是看多了那些小裙子上的花纹和蕾丝还有泡泡袖，总觉得那些小背心一样的款式会让他的小鱼更舒服些。
　　脖子上没有拘束、袖子上没有拘束、腰上没有拘束，就那么线条简单的一件小背心，看起来会让沫沫舒服很多。
　　而且，穿小背心的小人鱼难道不可爱吗？
　　大礼包里开出来的是一条纯白的小背心，斐越此刻在看的却是一条浅紫色的。
　　在崽崽养成APP中挑选衣服的时候，游戏界面上会有一个崽崽穿上相应衣服的模样的展示框，能够让主人直观地看到小崽崽穿上他买的衣服以后是什么模样：金色鱼尾的小人鱼漂浮在透明的海水中，嘴里吐着小泡泡，宽松的浅紫色小背心在海水的流动中飘荡，衬得他皮肤雪白而细腻，从两侧伸着肉嘟嘟的小胳膊上下轻轻摆动，有种笨拙的可爱感觉。
　　斐越：“......”
　　其实乍一看，有那么一点点的土。
　　主要沫沫是一条金色的小人鱼，这种浑身上下自带“bulingbuling”闪光效果的小人鱼突然脱下了精致的小裙子换上了普普通通、土里土气的小背心，看起来怪浪费的。
　　噘着小嘴正疑惑自己的亲亲主人怎么喜欢这种不好看的小背心的小人鱼就在旁边盯着斐越，白色的小裙子在水中飘飘荡荡，看起来就有些贵气，是条珍贵得刚从深海里游上来的小人鱼，可比那穿着浅紫色小背心的好看多了。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斐越的错觉，这小背心乍一看挺土的，多看两眼，那股可爱劲儿冒上来了以后，便怎么看怎么顺验。
　　还有一种，老人家带孩子，不在乎漂亮只在乎实用的诡异感觉。
　　但斐越并不打算承认自己是个老人家并且有着相似的意图和审美，他觉得，这到底是小家伙的底子好，所以穿什么都可爱，尤其是这种简简单单的小背心，更是能将他的那点傻乎乎的可爱放大无数倍，可比现在讨人喜欢多了。
　　沫沫：“真的嘛？”
　　爱漂亮的小人鱼比起漂亮更喜欢自己的主人，而斐越的评价虽然可能带有那么一点点的私心，但也并没有怎么夸张和违心，他说了两句以后，沫沫趴在旁边瞧着瞧着，突然也觉得那样的自己，好像是比现在可爱了一点。
　　斐越：“是很可爱吧？”
　　沫沫点点头：“嗯嗯，沫沫也这么觉得。”
　　紫色小背心全票通过，很快就落到了沫沫的手里。
　　斐越还不是只买了这一条，他把商城了同款式的小背心的其他那些五颜六色的，连带大红色全都买了下来，就因为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信：他的这条小鱼，穿什么都好看。
　　只不过没送到沫沫面前，全放到旁边了。
　　这会儿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还有多嫌弃这小背心的小人鱼则飞快地换上了小背心，然后新奇地摸了摸，在水里转圈圈游给斐越看。
　　沫沫：“主人，沫沫这样好看吗？”
　　斐越：“......”这第一眼看过去，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土气。
　　斐越多看了他一会儿，看顺眼了，那点可爱劲儿冒上来了，这才认真回答：“很可爱。”
　　沫沫捂着脸笑，自己看自己的新衣服也高兴得不行。
　　不过对斐越来说，这不是重点。
　　斐越：“现在穿着舒服吗？肚子勒得难受吗？”
　　沫沫乖乖点头：“比刚才舒服多了，谢谢主人！”
　　舒服就行。
　　漂不漂亮那是次要的，穿得舒服，休息得才好。
　　再说了，就算是土里土气的小人鱼，这会儿在斐越的眼力看着也可爱得很。
　　斐越“咔嚓”截了个屏，这么可爱的小鱼，不留两张照片作纪念怎么行？
　　作者有话要说：
　　你还别说，穿小背心的小人鱼，光是想想就很可爱好吧！


第二十八章 
　　翌日清晨, 沫沫从自己的大床上睁开眼的时候，看着透过水照下来的细小光束有些烦恼地翻了个身。
　　这光照得他都没法好好睡觉了！
　　这时候斐越还没上线, 沫沫觉得自己还能再睡一会儿, 所以趴在那儿跟条小虫子似的拱了拱，又迷糊地闭上了眼。
　　浅紫色的小背心不同于他之前精致繁复的小裙子，浸透了水后柔软又有弹性, 在小人鱼这么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以后就已经拢在了他的胸前，露出他半个软绵绵的小肚皮，谁看了都想着伸手去戳一戳，脑海里还要生出个念头来：这条小金鱼好像有一点胖。
　　斐越刚上线时看到这一幕就是这么想的。
　　真要说的话, 沫沫平时就吃得挺多的。
　　斐越打开沫沫的个人信息，发现“稍胖”两个字这会儿也还在, 有心克扣一下小家伙的伙食, 但考虑到他一顿不吃就饿得慌的小模样，还是把这个念头给抹去了。
　　小孩子嘛，胖一点点不是什么大问题。
　　崽崽养成APP, 既然带了个“养成”, 那就代表着这条胖嘟嘟的小鱼是会长大的。
　　按照斐越对正常人成长过程中身体变化的了解, 他想等小家伙再长大一些的时候就该瘦下来了。
　　斐越：不用担心。
　　而大概是崽崽和主人之间独特的心灵感应，沫沫睡着睡着就像是感觉到了斐越的到来，又翻了个身朝向斐越所在的方向，眯成缝的小眼睛立马就睁大了, 张嘴就欢喜地喊“主人”。
　　借着崽心通的便利, 斐越能很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
　　穿着紫色小背心的崽崽飞快地游到了水面上，对着斐越开始新一天的道早安。
　　沫沫：“主人, 早上好呀~”
　　斐越：“早上好。”
　　因为睡醒了只顾着看自己的主人, 都忘了整理自己的仪表, 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己的小背心的沫沫羞赧地伸手拉了拉衣服，把露出来的小肚皮给遮上了，这才红着脸看斐越，露着小白牙笑了笑。
　　今天再看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小背心，斐越怎么看怎么可爱，没忍住多夸了他两句，惹得小家伙乐了半天。
　　早餐和午餐沫沫吃的都是鱼果。
　　小家伙正对鱼果沉醉着，这东西又有饱腹感，所以沫沫吃完了以后可就真不想吃其他的东西，可谓专一得很。
　　斐越倒没担心过小人鱼一天到晚吃这个东西会不会营养不良，他的一部分思维还局限在普通游戏中，胖了的人要调整饮食吃清淡些是身为人的固有思维，但游戏里的小人鱼想要填饱肚子，那还是吃什么都可以的。
　　更何况小人鱼吃得开心，斐越也就没那么纠结了，毕竟他现在连那个“稍胖”都不太在乎了。
　　午餐过后，斐越专门留了时间来看沫沫的小伙伴。
　　斐越还没怎么激动，小人鱼倒是激动得不行，斐越光是看他那不安分的小尾巴就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了，他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沫沫怎么这么高兴？”
　　小人鱼骄傲地扬起了头，得意了一会儿后又红着脸低下头去：“沫沫是要带着主人去见其他崽崽们呢，这叫...这叫荣归故里！”
　　斐越：这小家伙还懂挺多？
　　高兴地这会儿正扭来扭去的沫沫都要按捺不住自己了，对每一只崽崽来说，带着自己的主人回去岛上都是一件非常非常光荣的事情，那可是要被其他所有崽崽都羡慕的事情啊！
　　沫沫抬头看斐越，看了两眼就开始幻听了。
　　“哇！沫沫这是你的主人吗？”
　　“哇！沫沫你的主人看起来好高哦！”
　　“哇！沫沫你好幸福哦！”
　　......
　　斐越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条小鱼嘴里低声“啊啊啊啊啊”着，然后身子一歪直接倒进水里，真得像条普通的小鱼似的在那儿“拱”了一圈。
　　斐越：真得有这么开心吗？
　　沫沫用行动告诉他：就是这么开心，宇宙超级无敌开心！
　　斐越看得心软绵绵的，在沫沫积极地想要去联系其他崽崽们的时候，斐越问他要不要梳梳头，把头发吹干再去见他的小伙伴。
　　岛上的小崽崽们没见过沫沫穿紫色小背心的样子，也没有见过沫沫头发吹干了的样子，以全新的精气神和面貌带着自己的主人和大家见面，那得是多么棒的事情！
　　小人鱼放下自己的大珍珠通讯器，乖乖地伸手要斐越抱抱，然后靠在放空了水的小浴缸里躺着让斐越给他梳头发。
　　小家伙的金色头发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无比的耀眼，尤其是吹干了以后随风飞扬的样子，从任何角度任何方向看过去，这都是一条连发丝似乎都是金线织成的华贵小人鱼。
　　当然，他不说话的时候，便浑身上下都是那种贵气，一开口，奶声奶气的“主人主人”便将这种贵气给冲散了大半，变成了黏糊的可爱小崽崽，只会追着主人说好多好多话的那种。
　　斐越瞧着他又有些像小狗似的，还别说，这会儿正在草坪上撑着小胳膊爬来爬去的沫沫倒还真有点像。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沫沫“荣归故里”的前置操作就完成了。
　　他坐在草坪上，伸着手抓自己的头发，在很努力地打扮自己，不时还要征求一下斐越的建议：“主人，沫沫的头发是不是放一点点在胸口呀？唔，要不还是全都披在后面吧，沫沫要把小背心都露出来！”
　　斐越：“都好看。”
　　斐越说了就跟没说一样，但沫沫并不觉得他有多敷衍，因为在他看来，主人说的是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哪个自己更漂亮些。
　　但是，分不出来不要紧，小家伙对主人的爱是真真切切的——沫沫选择把头发全都披散在身后，因为，他要挺起小胸膛完完全全地展示主人给他买的新衣服！
　　多好看呀！
　　臭美的小人鱼坐在草坪上低着头瞅着自己扭了扭，这才笑着拨通了出生岛上崽崽们的通讯。
　　又是熟悉的开场白：“沫沫又来找你们啦！”
　　沫沫是三天两头就给岛上的小崽崽们送吃的，没有好吃的也要和大家伙儿说说话。
　　岛上的崽崽们这两天也知道沫沫上午要出去做任务，所以这会儿吃完了午饭也没急着去睡觉，反而还在小广场上凑在一块儿说话。
　　所以沫沫联系他们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接到了。
　　“沫沫好呀~”
　　小崽崽们七嘴八舌地跟他打招呼，但有些崽崽的话才说了一半，就变成了“喔——”。
　　沫沫搓了搓小胖手，故作矜持地在原地坐着，但却已经下意识地挺起了小胸膛，准备完美地为在场的崽崽们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所以，听到崽崽们的“喔”声的时候，他还有些骄傲。
　　沫沫：我就知道其他的崽崽们也觉得沫沫的新衣服好看。
　　但是，好崽崽是不能骄傲的，也不能主动夸夸自己，沫沫抿着嘴不说话，等着其他的崽崽们来夸自己。
　　金色的小人鱼坐在绿色的草坪上，身上又穿着浅紫色的小背心，微风吹呀吹，吹动了小背心，把他的小肚皮的轮廓都完美地勾勒出来了。
　　以斐越的眼光来看，其实这颜色好像有一点点的杂，但显然并不能掩盖他的可爱，也不知道小家伙的小伙伴们会不会喜欢。
　　而在斐越好奇其他的小崽崽的时候，他看向沫沫身前突然出现的那道光屏，就见里面一个个可爱的小孩子正探着头朝这边看，一边看一边张大了嘴，发出的声音也慢慢地从“喔”变成了“哇”。
　　斐越：“......”
　　比起沫沫这样的小人鱼，他的小伙伴们看起来更像人，因为斐越能看到他们的手和脚，当然部分崽崽们身上也都有着些非人的特征，也是在告诉斐越他们其实并不完全是人——比如有些头上长着奇特的角，有些头发像是华丽的鸟羽一般。
　　更重要的是，原来沫沫的小伙伴们真的是存在着的NPC，而不是虚假的一段剧情。
　　他们都长得非常可爱，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这个时候再去回忆一下宋斯年那游戏里的小宠物的模样，斐越敢肯定地说，这些崽崽里面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把宋斯年那边所有的宠物都给比下去。
　　只是斐越的心里已经把沫沫当成了自己的小鱼，再看别的崽崽的时候，哪怕他们有着再独特的特征、长得也各有各的可爱，斐越也只会用欣赏的眼光看他们，然后再看自家小人鱼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想：嗯，果然还是自家小鱼可爱。
　　其他的崽崽们还没发现斐越，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沫沫身上了。
　　“哇，我还是第一次见沫沫吹干了头发呢！”
　　“沫沫的头发比以前更‘bulingbuling’了！”
　　“你们看沫沫的新衣服！是紫色的小背心！”
　　“哇，真的是紫色的！”
　　......
　　头发的事姑且不提，因为出生岛上头发好看漂亮的崽崽有好多，沫沫的这条新的小背心才是真正在崽崽堆里掀起波澜的。
　　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这些崽崽里面好多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普通白色小背心，斐越只是粗略地看了看，十个里面有八个都穿着这小背心。
　　斐越：“......”
　　难怪沫沫不喜欢白色小背心，感情是看多了，这些崽崽们穿的难道是批发的吗？
　　正在办公室里跷着脚打游戏的策划爸爸突然打了个喷嚏，摸了下鼻子继续奋战。
　　要是让他知道斐越在想什么，他怕是要当场“啧”一声。
　　崽崽们虽然有着自己最好看的衣服，但是好看的衣服那得在自己去见主人的时候才能穿，哪能天天穿呢？那不穿坏了？
　　要知道这些小崽崽们穿的小背心可都是策划爸爸买的。
　　这些斐越不知道，小崽崽们以前也不想，他们只用羡慕的眼光瞅着沫沫的新衣服，发出了真心诚意的“哇”！
　　得到了小伙伴们的夸奖，沫沫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然后骄傲地开口：“这是沫沫的主人给沫沫买哒！穿着超舒服的！”
　　崽崽们：“哇！”
　　斐越：“......”其实应该也没有舒服到哪里去，毕竟也就是换了个色而已。
　　骄傲的小人鱼还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在心里吐槽，小手一挥就指向了斐越：“沫沫今天带主人来和大家见面！”
　　凑在一起的小崽崽们顺着沫沫的手朝上看，一只只圆溜溜、满是纯真的大眼睛注视着斐越：“哇——”
　　沫沫在一片“哇”声中大声道：“我主人，超棒哒！”
　　斐越：“……”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别夸了别夸了，快别夸了！


第二十九章 
　　斐越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尴尬到脚趾扣地”。
　　演讲、会议等直面许多人的事他没少做过, 他从来就不会有忐忑、紧张、不安或者其他任何的不舒服的情绪，这样的事就像喝水吃饭一样平常。
　　但现在看着自己的手机, 看着那些挤在一块儿都要挤成一团儿、似乎这样就能将他看得更清楚, 嘴里还发出拖着长尾音的“哇”声的小崽崽们，斐越真的有点吃不消。
　　如果说只和沫沫对话，斐越现在已经毫无羞耻感, 但看着这么多小人，斐越那些玩游戏时说话说出口的羞耻感又卷土重来。
　　这巴掌大的手机里的小崽崽们的目光，让斐越有种被围观的感觉。
　　而这会儿，罪魁祸首沫沫还嘚瑟地甩着小尾巴, 昂着下巴，板着一张脸却控制不住自己逐渐咧开的嘴角, 再不管管他, 他光是靠着这些“哇”就能飘飘然到天上去。
　　斐越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沫沫，被从骄傲的小泡泡里戳出来的沫沫“啊”了一声，甜甜笑着转身去看斐越：“主人, 你戳沫沫干什么呀~”
　　尽管他说话还是平时那个调调, 笑得也和平时看自己那样灿烂, 但斐越总觉得他今天的兴致更高，心情更好。
　　哪怕是单纯的小崽崽，在拥有自己特别喜欢的东西的时候，也是会忍不住炫耀一下的。
　　而此刻, 斐越就是沫沫骄傲的来源。
　　沫沫：这是我主人！嘿嘿嘿！这是沫沫的主人！
　　旁边的小崽崽们也正是因为这个才羡慕极了, 他们还没找到自己的主人，他们也和所有的崽崽一样, 希望能被自己的主人接回家。
　　沫沫的主人虽然很好, 但他们未来的主人肯定更好！
　　在小人鱼介绍下, 斐越和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互相认识了下，光是小崽崽们的名字，沫沫就报了好几分钟，什么“年年、天天、绵绵”……一串名字下来，斐越完全对不上号，到最后也就记得自家的小鱼叫“沫沫”。
　　这的确是对斐越记忆力的一大挑战，但沫沫的小伙伴实在是太多了，沫沫小嘴巴巴着跟报菜名似的，斐越都不知道他平时傻乎乎的，怎么这会儿记得这么牢？
　　等沫沫介绍完了，凑在一块儿的崽崽们齐刷刷地向斐越问好，那架势让斐越有种他是个幼儿园老师的感觉。
　　不过这些的确都是乖孩子，斐越还夸了他们一句“你们也很可爱”。
　　斐越还记得沫沫之前说，他以前住在小水缸里的时候，都是他的小伙伴们给他送吃的，所以这些小崽崽们都帮过他，哪怕是第一次见，斐越对他们的印象也很好。
　　崽崽们纷纷道谢，然后在一众道谢声中，斐越隐隐约约听到了有崽崽小声说话。
　　“哇！沫沫的主人会吹彩虹屁诶！”
　　“什么是彩虹屁啊？”
　　“你不知道吗？策划爸爸说建模爸爸夸我们可爱的时候就是在吹彩虹屁！”
　　“那我也可以吹吗？”
　　“当然可以啦！你快夸我可爱！”
　　“诶呀菲菲你真可爱！”
　　“诶呀花花你彩虹屁吹得真好！”
　　……
　　斐越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想去问他们口中的“策划爸爸”和“建模爸爸”到底是谁，但他从这之中认识到一件事，不要随便在小孩子面前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不然很容易被学去。
　　当然，斐越也不确定这是剧情效果还是什么别的，至少在这时候的斐越看来，沫沫的这些小伙伴都是脾气好性格好的好崽崽。
　　斐越还有事情要忙，所以没待多久就下线了。
　　他本就是为了见见沫沫口中的这些小伙伴，见完了他也就放心离开了。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斐越先给沫沫和他的小伙伴们点了下午茶。
　　斐越问沫沫和其他的小崽崽们想吃什么，之前明明已经因着沫沫分享而吃过很多东西好吃的的崽崽们沉思了一会儿，异口同声地喊出了“牛奶面包”。
　　这是商城中一种非常便宜的食品，沫沫被斐越养得嘴刁了一些以后，如非必要是不会选择吃这个的。
　　至于沫沫，在他张嘴之前，斐越就已经猜到了。
　　“鱼果对不对？”斐越无奈道。
　　沫沫点头，对鱼果是真的爱得深沉。
　　所以，最后的最后，斐越离开之前给大家安排好了一切：沫沫喜欢的鱼果，他自己知道吃多少，斐越另给他添了一杯苹果汁和一块小蛋糕，而其他的崽崽们则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牛奶面包，另外还有和沫沫一样的果汁和小蛋糕。
　　不知道崽崽们的口味，斐越也没打算问，只是随机选了足够的数量，他相信这些乖巧的孩子会自己分配好的，再不然还有沫沫在，小家伙一定会积极地帮助他的小伙伴。
　　所以斐越并不担心。
　　就是苦了策划爸爸，今天又带着小零食来出生岛上送温暖，结果碰到崽崽们都在吃大餐互拍彩虹屁，这回是真的连拿都不敢拿出来，假装自己是心血来潮来逛逛，还在崽崽们那儿蹭了不少小蛋糕。
　　策划爸爸：下次！下次我一定带更好的来！
　　不过有一说一，沫沫的主人真是个不错的人，策划爸爸是这么想的。
　　他当初没挑错人。
　　不论是对沫沫来说，还是对斐越来说，这都该是相当于愉快的一天。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斐越晚餐的时候上线时，却发现他的小金鱼有些蔫吧，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斐越：“沫沫怎么了？”
　　这时候的小人鱼还在草坪上趴着，显然是没再下过水，斐越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太久没有接触水了，所以身体不舒服了。
　　斐越在小浴缸里添了新的水，然后把小人鱼给挪了进去，但在水里跑了一会儿以后，沫沫依然是蔫吧的。
　　在斐越都要担心他是不是吃坏了的时候，看到小家伙噘着的嘴，斐越才意识到，这哪里是身体不舒服，这是心里不舒服才对。
　　给沫沫塞了一根棒棒糖，斐越伸手蹭蹭他的小脸蛋儿，低声问道：“沫沫怎么不高兴呢？”
　　嘴里含着糖鼓着腮帮子像条小河豚似的小人鱼哼唧了一声，直勾勾地盯着斐越瞧，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睛说话：“沫沫都不知道主人叫什么……”
　　他一边说，嘴就瘪下去了，但他又怕自己嘴里的糖掉出来，所以吸溜了下口水闭上去，表情看着便有些可怜巴巴的。
　　斐越愣住了。
　　好像正如沫沫所说的，小家伙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也没主动去问，但小家伙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就奶声奶气地说自己叫“沫沫”，斐越便叫他“沫沫”，他喊斐越“主人”，斐越便也默认了这个称呼，从没想过要和沫沫说自己的名字。
　　如果说是实名认证，斐越怕是早就填了，可偏偏这游戏没有。
　　他没想起这件事，沫沫也没有，所以一直这么糊涂地到了今天。
　　看斐越沉默了，沫沫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说道：“沫沫今天给其他崽崽们介绍主人的时候就发现了……可后来沫沫越想越难过，都想哭了……”
　　小人鱼这会儿是真的委屈。
　　他一开始不在意，后来一个人了趴在草坪上想啊想，就自个儿哼唧上了，这会儿见了斐越，就更难过了。
　　要是主人不哄他，那他一会儿肯定要哭了，把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经验值全部哭完！
　　沫沫：生气！生气到龇牙！
　　他眼睛都是红的，嘴巴张大了些像是要“哇”出声的样子，斐越忙揉揉他的脸，道：“斐越，我叫斐越。”
　　小人鱼看着他，突然就不难过了：“沫沫，我叫沫沫！”
　　斐越：“我知道。”
　　刚还哭唧唧的小金鱼傻乐：“嘿嘿，我也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诶嘿嘿嘿！


第三十章 
　　自从知道了斐越的名字, 沫沫时不时就会念叨一下。
　　他不会当着斐越的面说，在斐越面前, 他还是乐颠颠地喊“主人”, 但斐越不在的时候，他就一个人窝在小浴缸或者大水缸底的小床上，抱着胳膊哼唧。
　　“斐越。”
　　沫沫知道主人的名字啦！
　　他才不舍得告诉其他人！
　　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沫沫没告诉他们, 他甚至连策划爸爸也不打算说，小人鱼就抱着这个名字自己偷偷快乐，比吃鱼果的时候更快乐。
　　所以，在斐越不知道的地方, 沫沫偷偷摸摸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他的名字。
　　也难怪斐越老是突然打喷嚏。
　　这些天来，斐越和沫沫的关系越发亲近, 若不是中间还隔着一层手机屏幕, 沫沫怕是能在看到斐越的时候就一下跳到他怀里来。
　　明明沫沫不是那种热情外向的小狗，大多数时间只能泡在水中游来游去，但斐越却莫名感觉他比小狗还黏人, “主人主人”得总是缠得斐越有些吃不消地去看他, 不关注他, 斐越自己都觉得是对这条小鱼的不在意。
　　这种情况发展到了一个比较离谱的程度：斐越不仅仅只在休息的时候陪着沫沫，上班的时候他也带着他。
　　办公室里没有人在的时候，斐越就会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登入崽崽养成APP, 看小人鱼在里头做任务或是到处游着玩, 或者是飘在海面上晒他心心念念的日光浴，又或者是在草坪上滚来滚去, 披着头发像个小天使一样。
　　沫沫说话的时候, 他也会搭话, 哪怕小人鱼嘴里絮絮叨叨的都是些重复来重复去的撒娇的话，斐越还是能有着无限的耐心陪他玩，回应他每一句黏糊的“主人”。
　　不过，当有人要进来的时候，听到对方的敲门声，斐越会先提醒手机里的小人鱼，做个“嘘”的手势让他保护安静。
　　这时候，沫沫就会很用力地点头，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用实际行动告诉斐越他一定会很安静、
　　而有些时候，沫沫先听到了敲门声，那都不用斐越提醒他，他自己就会小声说话：“接下来沫沫就不说话了哦！”
　　两个人配合得相当默契。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斐越有时候忙得厉害，过分专注于工作的时候就会忽视身边其他的事情，比如忘记了自己的手机开着，忘了还有一条小金鱼正眼巴巴地透过那道“窗口”瞧他，那沫沫也不会生气，他会很乖乖地趴在自己喜欢的地方，眼睛也不眨地看着斐越。
　　要么他看着看着睡着了，但若是他还醒着的话，那他就会原地打滚“主人”一声吸引斐越的注意力，凑过去和他继续黏糊糊地说话。
　　如今的沫沫也是有自己的小键盘的，有时候斐越在外面敲键盘，沫沫就自己掏出他那只金色的小键盘噼里啪啦一顿敲。
　　谁也不知道他在敲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就是很快乐，因为自己能跟斐越做一样的事情。
　　这是一条多么可爱的小人鱼啊。
　　至少此时此刻，斐越很清楚，他真的已经被这条小鱼给抓得牢牢的，对他喜爱得不行。
　　斐越甚至会去想，要是沫沫突然不见了，他会是如何得不适应。
　　也是因着这种想法，斐越再次开始寻找起崽崽养成APP的线索来。
　　在费了一些心思以后，斐越无可奈何地发现，宋斯年的那个《全宇宙我最萌》已经算得上是地球出产的养崽游戏中的佼佼者了，玩的人还真不少，但对斐越来说，那简直就是看一眼都浪费时间。
　　有了沫沫在，斐越哪里看得上宋斯年那点小把戏？
　　所以，斐越只能把目光放到其他种族身上。
　　按理来说，这个游戏能把人鱼这种种族做得如此逼真，那些小动作和细节也非常真实，那游戏的制作人员必须得是对人鱼有着极高了解的人，或许是人鱼一族本身也不一定。
　　斐越正好有着人鱼族的合作伙伴，在给出了一些让步后，斐越很是轻易地得到了些人鱼族的信息。
　　人鱼族并不是只有人鱼，也是有拥有双腿的人的，而且数量还不少，拥有鱼尾的人鱼往往非富即贵，有着远超其他的身份地位，是不可能作为游戏中消遣取乐的存在当别人的宠物的。
　　更何况，金色人鱼在人鱼一族中是绝对的贵族，本族的人敢做这个游戏就要承担被抓住以后关上个百八十年老死都出不来的后果。
　　斐越连沫沫的截图都不敢拿出来，只道是有许多小游戏里都有人鱼这一角色，对方对此并不在意，甚至有些习以为常——人鱼的传说遍布全宇宙，每个地方都有他们留下的痕迹，这是无法避免的。
　　但当斐越提起金色人鱼的时候，对方是这样郑重地告诉斐越的：“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的律师会确认他的合理性，然后代替我解决这个问题。”
　　斐越：“......”言下之意很明显，人鱼作为游戏角色出现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一旦有任何可能损伤金色人鱼的声誉的形象和行为，他们就不会袖手旁观了。
　　也就是说，最了解人鱼的人鱼一族从这一点来说就不可能是崽崽养成APP的出品者，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而且，崽崽养成APP中也不仅仅只有沫沫一只崽崽，光是斐越之前见过的他的小伙伴们，那五花八门的独特特征，就没有重复的。
　　斐越觉得之前的自己想得有些太简单了。
　　只是一番探查下来，斐越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找不到。
　　崽崽养成APP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他的手机里，然后在斐越所能寻找、获取信息的地方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是给了他一条乖巧的小人鱼。
　　斐越甚至觉得，这个游戏在让他帮着养这条小鱼。
　　斐越自然是不会觉得养沫沫这样的小人鱼是个拖累，但他真的忍不住去期盼更多——或许，这条小鱼的所作所为真的不全都是什么程序设置，他有自己的思想。
　　最后的最后，斐越依然还是无功而返。
　　他情绪低落的时候，还是沫沫安慰他，撒着娇要斐越陪他说话，陪他玩，看自己表演节目，仿佛这样就能哄斐越开心些似的。
　　沫沫也在尽自己的可能去温暖斐越：“沫沫会一直陪在主人身边的~永远永远都不离开！”
　　所以，在探寻崽崽养成APP的源头上受挫的斐越最后还是在自己的小鱼上得到了安慰。
　　这世界上最乖的，就是他的小鱼了。
　　斐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被沫沫说了几回暖心的话后，干脆就不再去思考什么个人意识不意识的事情，只顺着自己的心意觉得这条小金鱼能百分百回馈自己的心意，对自己的关心和爱做出反应就可以了。
　　斐越：“好。”
　　与此同时，沫沫也一样每天都在想东想西。
　　他陪着斐越工作，看着斐越一天从早到晚坐在办公桌前，似乎没有半点厌烦的样子，终于才意识到自己每天在海里自由地游泳、在水面上睡觉晒日光浴的时候，他的主人在做什么。
　　沫沫知道斐越是在工作。
　　有些离开了出生岛后再回来看望崽崽们的小崽崽说过，大人都是要工作的，只有工作才能有足够的钱养活他们这些小崽崽——像他要吃的饭菜和小蛋糕还有许许多多东西，都是要用工作赚到的钱买的。
　　主人总是在忙碌，而他总是在玩，还在吃好吃的。
　　沫沫：沫沫好像不是只好崽崽了。
　　偶尔斐越不在的时候，沫沫便会和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说话，他有些愧疚，但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小人鱼啪啪地敲着斐越给他的小键盘，似乎这样就能模拟出斐越工作的模样，小嘴噘得都可以挂吊瓶了，是烦恼得不行的样子。
　　若是斐越多注意一下周围的环境，就会发现沫沫的小浴缸旁边的那片草坪都快给他薅秃了，小家伙靠在浴缸里的时候就垂着自己的手一下一下地揪草，揪得手指头都是绿色的。
　　可这件事情，其他的崽崽们也没有办法帮到沫沫，因为他们都还没有主人。
　　沫沫甚至还去联系了其他已经有主人的小崽崽，得到的消息和他完全不一样——好像沫沫的主人特别特别忙。
　　因为沫沫有好些天都陪着斐越一整天，而斐越能在办公室里坐一整天，然后晚上沫沫要睡觉了，他还要在那继续工作。
　　这些天的确特别忙，但一方面是正好有新的项目刚开始，一方面确实因为沫沫在他旁边待着，他免不了要摸鱼影响工作进度，再者，他还抽了血时间去找崽崽养成APP的信息不是么？
　　要是让他知道因为这个弄得沫沫担心的话，他早就带着沫沫按时下班回家了。
　　沫沫在崽崽们那儿找不到解决办法，在策划爸爸那儿也是一样。
　　策划爸爸：“主人工作赚钱养崽崽，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沫沫：“哼！策划爸爸没有主人，沫沫不和你说了！你一点都不理解沫沫！”
　　策划爸爸：“？”什么东西？
　　不高兴地挂断通讯的小人鱼在自己的小浴缸里一顿翻腾，又狠狠地伤害了旁边的小草坪。
　　在他想着要不要以后都不吃蛋糕不吃小零食，好给主人省钱的时候，斐越却总是在这种时候给他买各种好吃的糕点，点好多的菜。
　　不吃会浪费诶......
　　小人鱼一边吃一边烦恼：诶呀沫沫到底该怎么办呀！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吃，多吃点！


第三十一章 
　　“主人, 沫沫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这不是小人鱼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了。
　　像是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小小一只的人鱼崽崽开始对着斐越嘘寒问暖, 就算没法真的用实际行动帮到斐越, 那也要装装可爱逗斐越开心。
　　若是沫沫这会儿真的能出现在斐越的身边，他怕是要给斐越端茶倒水，帮他捏肩捶背, 做他所能做的一切了。
　　崽崽养成APP总在这些斐越想不到的事情上面给予他新的游戏体验，谁能想到游戏里养的小家伙还能真心诚意地为他考虑？
　　斐越：沫沫不比其他那些小孩子来得懂事么？
　　至少在关心斐越这事上，他可没存着什么别的心思。
　　为了安抚小人鱼那焦躁不安的心，斐越特意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 给自己修了个“小长假”，在这段时间里, 没什么大事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要问为什么的话, 实在是他看沫沫那个担心劲儿，总是一副生怕他累死的小模样，斐越都觉得自己再在办公室待下去不利于小人鱼身心健康发展。
　　-
　　那天晚上, 斐越按照惯常的分量给小家伙买了晚餐。
　　最近沫沫虽然还是那么喜欢他的鱼果, 但终于过了那个一日三餐都吃鱼果的疯魔劲头, 一日三餐又开始老老实实吃饭，就是还会拿一个鱼果做饭后点心。
　　但美味的晚餐，小家伙吃得并不香。
　　鱼香肉丝、水蒸蛋和四只蛋黄鸡翅，还有一份番茄蛋汤, 明明是沫沫喜欢吃的菜式, 他拿着勺子却半天也扒拉不了多少饭。
　　这可不像他那食欲旺盛的小鱼，原本这时候该“啊呜”几口全吃完了。
　　斐越再看看自己面前的菜碟, 和沫沫是同样的菜, 按理来说沫沫和斐越吃一样的菜的时候兴致是非常高的, 拿他以前的话来说便是“这样沫沫就觉得好像是跟主人在一起吃饭的，离主人更近了”。
　　斐越：没道理啊。
　　果然小崽崽的心，是他这种大人无论如何都猜不透的，就算是他这条乖乖巧巧的小鱼，有时候胡思乱想些什么他也捉摸不透，只能再塞点好吃的试图哄哄他。
　　斐越一直都是个行动派，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哪怕这时候沫沫面前的菜都还没吃完，斐越也已经在商城里买了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球，放在三角形高脚杯中还点缀了颗红艳艳的草莓冰淇淋球下一秒就被放到了沫沫的面前。
　　这些食物看着对沫沫这样的小崽崽来说有些多，但斐越知道沫沫是都能吃完的。
　　小人鱼身强体壮，只要不是像之前那样一顿吃18个鱼果，就不会撑到难受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斐越的错觉，自从小家伙开始老老实实做任务，每天游到离小岛那么远的鱼果丛那边去摘鱼果，这一天天下来，他似乎是瘦了一些。
　　尽管个人信息中的“稍胖”还是没有去除，但斐越想，如果继续下去，消失是迟早的事情。
　　斐越伸手摸摸小人鱼的发顶：“沫沫慢慢吃，不着急。”
　　“谢谢主人，”沫沫轻声道，低头又咬了一口鸡翅，咸蛋黄的鲜味和白色酱料的甜混合在一起，让他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是他喜欢的味道没错。
　　可他还是有些犹豫。
　　沫沫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斐越，也能看到斐越面前的菜。
　　和他一样的鱼香肉丝和水蒸蛋和蛋黄鸡翅以及一碗番茄蛋汤，唯一不一样的是他有四只鸡翅，可是他的主人只有一只。
　　一只鸡翅和四只鸡翅的差距，让沫沫很是心慌，他觉得这是主人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工作的原因——沫沫吃那么多，又吃得那么贵。
　　而为了省一些钱好给他买更多的好吃的，主人自己就只吃一个。
　　呜呜呜呜！这么好吃的鸡翅！主人就吃一个！
　　呜呜呜呜！沫沫的主人对沫沫好好啊！沫沫的主人好可怜！
　　他一定是不想让沫沫知道他没有钱，所以才不告诉沫沫的！
　　小人鱼心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却到底没在表面上表现出来。
　　他认认真真地啃完了一只鸡翅，连一丝肉都没有放过，小嘴啃得油汪汪的。
　　而这时候，斐越面前的那只鸡翅依然还没动，倒是那盘鱼香肉丝和水蒸蛋下去了不少。
　　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碟子里还剩下的三只香香的鸡翅，再看看斐越那儿的，沫沫抿了抿嘴，小声开口：“主人，你怎么不吃鸡翅呀？”
　　斐越一愣，用筷子拨了拨那只孤零零的鸡翅后将它夹到了碗里，倒是没和小家伙说谎：“我不是很喜欢吃鸡翅。”
　　斐越说的是真话，他是向来都不太喜欢鸡翅这种东西的。
　　若不是因为要陪着小人鱼一起，斐越的餐桌上从来都不会出现这种又甜又咸的油炸鸡翅，不过看小人吃吃得那么香，斐越也下意识地改变了自己对鸡翅的成见。
　　斐越：其实也没那么难吃。
　　他这时候还忙着关心沫沫：“沫沫是不是很喜欢吃鸡翅？要不要再点一份？”
　　刚听着斐越的话有些愣神的沫沫忙摆手摇头，生怕斐越看不出他的拒绝意思又给他买新的鸡翅，着急地说道：“沫沫不要了不要了，这些吃完就真的吃不下了！”
　　斐越尴尬地放下了手。
　　之前说要控制小家伙的饮食的是他，觉得现在这样没问题的也是他，点完冰淇淋认为小家伙吃完这些就吃饱了的也是他，现在一时冲动要再点的还是他。
　　斐越：“......”
　　他就总是想着满足沫沫的一切愿望，他喜欢什么就给他什么，有些时候就会过了量，就比如现在。
　　斐越：“好好好，不买了，你先吃。”
　　沫沫乖乖地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只鸡翅开始啃，同样啃得非常认真，埋着小脑袋凑在那边连斐越都不看了。
　　斐越觉得他很开心，但事实上，沫沫一点都不开心。
　　低垂着脑袋的沫沫之所以不肯抬头，是怕被斐越看到他那红红的眼睛，又怕自己再看斐越几眼就要哭出来。
　　在斐越说他不喜欢吃鸡翅的时候，沫沫就已经好想好想哭了。
　　沫沫：鸡翅这么好吃，主人怎么会不喜欢？主人就是把钱全拿来给沫沫买鸡翅了，自己就吃不起了！
　　但是，主人怕被沫沫发现他没有钱的事情，所以还是给自己买了一只，和沫沫吃一样的菜，假装自己还是有钱的。
　　可是，哪怕嘴上说着不喜欢吃，但沫沫知道他的亲亲主人真的没钱啦！
　　啃着斐越用“辛辛苦苦”工作赚来的钱给他买的鸡翅，沫沫一边吃一边偷偷吸鼻子。
　　沫沫：呜呜呜，沫沫不能哭！
　　他要是哭了的话，主人肯定要问他为什么哭，主人一问，他就会忍不住把事情都说出来，因为他是一只诚实的好崽崽，但那样的话......主人没有钱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那...那样的话，主人肯定会觉得有些丢人的。
　　沫沫要保护好主人，主人不想让沫沫知道的，沫沫就不会知道。
　　可是，他该怎么做呢？
　　红着眼眶吃完了一顿饭，沫沫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他怕被主人发现自己要哭了，所以用力揉了揉眼睛，假装自己很困了，嘟囔着要睡觉。
　　斐越看着两只眼睛都被揉得通红的小人鱼，很失败严肃地批评了小人鱼这个错误的行为，不过最后还是在小人鱼朝着他“嘿嘿”傻笑的时候放过了他。
　　斐越：“好了好了，我没生气。困了就去睡觉吧。”
　　本是想让沫沫再休息一会儿好消化的，但现在看他困得东倒西歪的只会打哈欠，斐越也只能放他过去睡觉。
　　游戏里的小崽崽应该不会因为吃饭后就直接睡觉而胀气吧？
　　斐越纵使是担心着这些，也不舍得把他闹醒，只能道了晚安后下线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小人鱼在他离开以后就当即原地起跳，直接去联系他出生岛上的小伙伴们了。
　　“怎么办？怎么办？沫沫要怎么做呀 ！”
　　对着关心自己的小崽崽们，沫沫把今天他的发现一通说，然后开始向崽崽们求助。
　　崽崽们知道，他们的主人会对他们很好很好，会给他们好吃的好玩的，保护他们，所以崽崽们也要对自己的主人天下第一好。
　　沫沫也知道这个，所以他才没有在“发现”斐越没钱了的时候大声地说“主人没钱就不要给沫沫买鸡翅了，沫沫吃小白菜也没关系的”，而是选择了闭嘴不说话。
　　他要是说出来了，那主人藏那么久就没意思了，主人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因为主人觉得自己在崽崽们的心里得是一个好高大、无所不能的形象，怎么会买不起鸡翅呢？
　　沫沫：“哇——当一只好崽崽好难啊！”
　　晶莹的泪滴从眼眶里坠落下来，在一瞬间变成了莹润的白色珍珠，掉进了小人鱼面前的水里，夜色下闪着点细微的光。
　　其余的崽崽们忙安慰他：“沫沫别哭，哭了会掉经验值，这样就会被你的主人发现啦！”
　　沫沫咬着嘴唇仰着头：“沫沫不哭！”
　　可是哭了这几滴眼泪，沫沫的经验值就已经掉了30点，直接把他今天每日任务得的经验值都扣完了。
　　沫沫：“......”更想哭了怎么办？
　　崽崽们好一顿哄，终于让沫沫没那么难过了。
　　但他们也没有办法，帮不到沫沫。
　　沫沫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再努力想想该怎么办？
　　在这时候，斐越给他买的每一样好吃的东西，沫沫都吃得可艰难了——东西是好吃的，可是一想到他可怜巴巴的主人，沫沫就不舍得吃。
　　所以当这一天，斐越一天都没去上班，从早到晚都陪着小人鱼的时候，小人鱼虽然高兴但还是有些疑惑。
　　所以等到晚上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好奇地问他：“主人，你今天不用去工作吗？”
　　斐越笑着哄他：“沫沫不是觉得我之前太忙太累了吗？所以我就先不去了，在家休息一下。”
　　沫沫：“......”
　　斐越有些疑惑：“沫沫不喜欢我多陪你？”
　　在他的想象中，小家伙可是会欢呼一声“太好了”然后巴不得他天天陪着他玩。
　　沫沫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沫沫可高兴啦！沫沫非常高兴！”
　　-
　　这天晚上，再度借着困了的借口早早睡觉，等斐越下线后又去联系出生岛上的崽崽们的小人鱼在通讯接通的一瞬间就“哇”得哭出了声。
　　“沫沫的主人……主人他连工作都没有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沫沫的主人没有工作了！
　　这个消息在出生岛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岛上几乎每只崽崽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们在想，吃午饭的时候也要议论两句, 等晚上沫沫抽出时间跑来找他们商量了, 他们也要再说上几句。
　　这可不是小事！
　　策划爸爸说，崽崽们小时候都是要靠主人养的，等他们长大了才能帮到主人。不管是和主人一样出去工作还是做点别的什么, 都要等到成年了才行。
　　像他们这样的小崽崽是没有办法工作的，也没有办法赚钱，只需要快快乐乐地长大！
　　但快快乐乐地长大的前提下是，主人能养他。
　　可现在所有的崽崽们都知道, 沫沫的主人连工作都没有了，这下问题就很严重了。
　　更严重的是, 沫沫的主人明明没有工作了, 却还是要给沫沫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并且也好贵的东西，有吃的也有穿的，还有小玩具, 一刻也不停。
　　崽崽们都承认, 沫沫的主人真的是一个好主人, 但他也有一个坏毛病——他不告诉沫沫自己没有工作赚不到钱养他的事情，还天天假装自己很有钱。
　　就算他有建模爸爸那样的私房钱，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呀！
　　从沫沫发现他的主人失去了工作在家待业的那一天开始，已经过去五天了。
　　这五天, 沫沫每天都以泪洗面。
　　好叭, 其实也没有“以泪洗面”这么夸张，毕竟沫沫哭鼻子是要扣经验值的, 这么个哭法, 他的经验值早就扣完了。
　　贫穷到连哭哭都没有自由的小人鱼就只能泡在浴缸里往自己的脸上洒水, 假装那些滑落下来的水珠就是他的眼泪，眼睛红红得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所有崽崽们都知道沫沫最近过得好辛苦，在主人给他买好吃的东西的时候明明不舍得吃，却因为不敢戳破主人的伪装而不得不假装欢喜地吃下去。
　　沫沫：呜呜呜！原来那么好吃的小蛋糕现在都变得不好吃了！
　　虽然有个别崽崽不是很理解，那么好吃的小蛋糕怎么会变得不好吃，但是他们也都理解沫沫的想法：大人也是要面子的，也是需要夸夸的。
　　就像策划爸爸之前好几次带着没有沫沫分的小零食那么好吃的东西来看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不会说自己吃饱了不想吃了，反而会乖乖地接过然后当着策划爸爸的面吃掉说“真好吃”。
　　策划爸爸：？
　　崽崽们设身处地地想想，要是他们是沫沫，那他们也不舍的直接说实话，那主人该多伤心呀？
　　小人鱼蔫吧地泡在小浴缸里，瘪着嘴看着那些拼命给他出主意的小崽崽们，问道：“那沫沫该怎么办呀？”
　　或许是因为最近一直在难过，沫沫都没有以前开开心心的时候那么“bulingbuling”了，再这样下去，他这肉嘟嘟的小脸上都该有黑眼圈了！
　　崽崽们互相看了看，最终给沫沫出了个主意：“沫沫，要不你就说你不喜欢吃吧！”
　　沫沫：“不喜欢？”
　　崽崽们七嘴八舌：“对啊对啊！你主人给你买小蛋糕的时候，你就说不喜欢吃，这样下次你的主人就不会给你买了！”
　　沫沫眼睛一亮：“对哦！沫沫才不是嘴馋的小崽崽，只要沫沫不吃，主人就不会多花钱了！”
　　这时候的小人鱼信心满满，他甚至已经想到了斐越给他准备午饭的时候问他“这个要吃吗”，他就飞快地摇头说“不要”，斐越再换一个菜，他还是飞快地摇头说“不要”，等到最后问他“小青菜要不要吃”的时候，他再乖乖点头说“喜欢”。
　　蔬菜是便宜的，肉是贵的。
　　虽然一直以来菜都是斐越选的，但沫沫知道饭菜的价钱。
　　比如他平时最不喜欢的小青菜是最便宜的，只要一块钱，而他喜欢的蛋黄鸡翅就要二十块钱，红烧狮子头更贵！
　　沫沫抿抿嘴，评价明显有些偏颇：“明明才沫沫的一个巴掌大，就要二十五！”
　　至于他那些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美味小蛋糕，就没有低于三十块钱的，沫沫现在想一想就心疼！
　　当初他不懂事吃了那么多，他现在后悔死了！
　　沫沫捂着脸自言自语：“我以前怎么会这么嘴馋呢？”
　　反正以后他可不能这样了！
　　为了主人！为了给主人省钱，也为了保住主人的面子，沫沫已经下定了决心，就要这么干！
　　在谢过为他出主意的小崽崽们后，沫沫挂断了通讯，信心满满地回到了自己的大水缸里晒日光浴！
　　他是肯定可以做到的，而在那之前，他也得努力保住自己的可爱和美貌才是！
　　这天清晨，斐越照旧一起床就打开了崽崽养成APP和沫沫打招呼。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没有这条胖嘟嘟的小人鱼和他说话，斐越都觉得早起的姿势不太对。
　　这些天沫沫也没有自己去做人鱼，小崽崽做任务时那可可爱爱的模样，主人可不能错过，哪怕昨天看过了也是一样。
　　在出门做任务之前，斐越开始给沫沫准备早餐。
　　“今天吃什么？昨天吃的汤年糕还要吗？或者换些没吃过的？胡辣汤要试一下吗？再来点小煎包？”斐越一边翻找一边问道，主要沫沫吃过的太多，再要挑总觉得重复了会腻味，所以他还是喜欢让小家伙自己做决定。
　　但斐越没想到，今天的沫沫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准确地给出他想吃的，或者说直接让他决定，他沉默着摇了摇头，然后很是清楚地开口：“沫沫今天想喝粥！”
　　粥是最便宜的早餐了，一碗就只要一块钱！
　　斐越不疑有他，又翻了下商城后摸了摸小人鱼那肉嘟嘟的腮帮子：“那今天吃糖粥？”
　　沫沫一愣，他说的明明是粥呀，怎么到主人那儿就变成糖粥了？
　　不过他还是点头了，乖巧说好。
　　糖粥和粥就差了一块钱，今天是他努力的第一天，吃两块钱的早餐也没关系啦！
　　其实沫沫还真不太喜欢喝粥的，因为没有味道，但糖粥就不一样了，他喜欢。
　　因为那是主人喜欢的！
　　看着小人鱼脸蛋红扑扑的，斐越就知道他在高兴，又问道：“还要点别的吗？要不要来两个芝麻包？”
　　芝麻包是白糖芝麻馅儿的，咬开来香气扑鼻，沫沫吃过两次，也很好吃！
　　不过今天的小人鱼还是坚定地拒绝了斐越的诱惑，他摆摆手道：“沫沫今天只要吃粥，其实沫沫现在还不饿！”
　　这可真是斐越头一次碰到了。
　　早知道小人鱼一日三餐胃口都特别好，尤其是早晨，平时都要吃很多的。
　　不过既然沫沫这么说了，那他还是没多点。
　　小人鱼就这么乖乖地在自己的小浴缸里把一整碗糖粥都吃掉了，碗里的粥水被他用小勺子刮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也不剩。
　　沫沫：其实还有一点点没吃饱，但没事，沫沫可以忍！
　　小人鱼对自己的身体了解程度是很高的，他觉得没吃饱，果然在采完鱼果往家里游的时候，他就觉得肚子饿了。
　　不过他没说，就是回家以后挑了个鱼果吃了。
　　他最近没有天天吃鱼果，所以囤下了不少。
　　在吃鱼果的时候他也在想要不要继续每天都吃鱼果，反正鱼果也很好吃，还够吃，管饱！
　　真要是吃鱼果的话，那主人就连那几块钱都不用花了！
　　这是个好主意，沫沫记在心里了。
　　他吃鱼果的时候斐越也是看见了的：“刚不说不饿吗？出去游了一圈就饿了？”
　　沫沫有些羞赧地摸摸脑袋：“沫沫明天吃两碗粥就不会饿了！”
　　斐越只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伸出手指去推他。
　　小人鱼在小浴缸里摇来晃去，有时候手挡不住斐越的手指被戳到小肚皮就笑得蜷缩在水里，就这样还要拿小尾巴护着自己，总之玩得是非常开心了。
　　不过等到午饭的时候，斐越再准备吃的，小人鱼这儿又出问题了。
　　沫沫：“刚刚吃了一个鱼果，沫沫现在不饿了……”
　　习惯了沫沫之前疯狂吃鱼果的样，斐越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只叮嘱他一会儿饿了再吃两个。
　　沫沫用力点头：“嗯嗯！沫沫不会饿肚子的！”
　　其实沫沫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心思在的，他也不想吃蔬菜。
　　沫沫：还不如吃鱼果，鱼果可好吃了！
　　所以午餐这一遭就有这么愉快地被沫沫混过去了。
　　但等到下午茶的时候，斐越再迟钝也感觉出不对劲了。
　　因为沫沫已经有两天没吃小蛋糕了，所以按照斐越之前和他的约定，今天又该是沫沫吃小蛋糕的日子。
　　因为知道他的口味，所以斐越都没问他，直接买了一个红丝绒小蛋糕送到了沫沫的面前。
　　斐越知道，不管他买什么，小家伙都会开心地说“谢谢主人”。
　　但是，和出生岛上的崽崽们商量了那么久终于找出办法的沫沫可不会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沫沫咽了咽口水：“主人，沫沫不喜欢吃这个。”
　　斐越：“？”
　　这还是斐越第一次听他说不喜欢。
　　不过斐越只迟疑了一会儿，就立刻买了沫沫之前很喜欢的小熊蛋糕，这总是小家伙喜欢的吧。
　　沫沫又咽了咽口水：“……沫沫也不喜欢吃这个。”
　　小人鱼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只要沫沫都说不喜欢，那主人就不会买了！要坚持住！呜呜呜可是闻起来好香哦！
　　斐越：“……？”
　　这是个的斐越已经看出小人鱼那点“挑事”的苗头了，再一想，从早上开始，他就有一点不太对劲了。
　　所以他的这条小鱼明明都馋得在咽口水了，现在到底在纠结什么？
　　就小家伙这个样子，斐越知道自己就算是再买一个，他也要说不喜欢。
　　所以不管他纠结的是什么，在斐越这里疑似不好好吃饭的行为，全都是要严厉打击的。
　　于是斐越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沫沫以为他的主人已经准备放弃了的时候，飞快地买下了几十个蛋糕，一时间，沫沫的小岛上下起了蛋糕雨。
　　小人鱼目瞪口呆。
　　斐越看着他震惊地张大了嘴，然后一滴口水从他的嘴角淌到了下巴上，有些忍不住发笑，但还是憋住了，非常冷静地开口：“好了，那沫沫在这里面挑一个你喜欢的，剩下的就拿去给你的小伙伴们吃吧。”
　　沫沫：“......”
　　斐越：“我还有些事情，现在要走开一下，晚点再回来找你。”
　　斐越其实没事，但小家伙很明显是有事的样子，他得给人留点自己的空间。
　　五分钟后，沫沫再次联系上了出生岛上的崽崽。
　　沫沫坐在这头，崽崽们坐在那头，看着沫沫源源不断地递过来的小蛋糕以后，所有的崽崽们都震惊了。
　　等到每只崽崽手上都捧着一个小蛋糕以后，沫沫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红丝绒小蛋糕，终于瘪起了嘴：“沫沫跟主人说了不喜欢的！”
　　崽崽们：“......”
　　今天的小蛋糕们还是很好吃，但每只崽崽都感受到了沫沫的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满嘴蛋糕：呜呜呜，沫沫也不想的啊！


第三十三章 
　　谁能说沫沫没有努力过呢, 他可是已经违背了自己的内心说不喜欢小蛋糕了呀！
　　要知道对他这样一条其实很贪吃的小鱼来说，这真的是好艰难的一件事。
　　但谁知道斐越会这么做呢？
　　斐越：这个不喜欢, 那个也不喜欢？行, 那我买几十个，你自己挑一个吧。
　　含泪吃完了自己的红丝绒小蛋糕，沫沫低垂着脑袋看自己黄色小背心下圆鼓鼓的小肚皮, 吸了吸鼻子以后又没忍住舔了舔小勺子。
　　沫沫：有好几天没吃小蛋糕了，小蛋糕真的好好吃哦......
　　其实因为沫沫的主人没钱了这事儿，小崽崽们也不想再吃沫沫带来的小蛋糕了——沫沫以后说不定都吃不起小蛋糕了，他们要把这些小蛋糕都留给沫沫吃。
　　但沫沫说了, 这是主人给他们买的，而且沫沫现在是一个星期只能吃两个小蛋糕的乖崽崽了, 这么多小蛋糕都只能放到坏掉, 所以要大家也乖乖地吃掉。
　　岛上的小崽崽们可没有沫沫那样的小冰箱，所以也没法存着留到下次，便也只能围拢在一块儿心疼又欣喜地吃起了蛋糕。
　　当沫沫吃完, 大部分崽崽也都吃完了, 跟沫沫一样舔着勺子回味那股甜甜香香的奶油味儿。
　　的确有些崽崽因为小蛋糕太好吃了, 想着细细品尝，但在大多数小崽崽们都在“啊呜啊呜”大口吃的时候，这种强大的感染力只会让他们跟着一起张大嘴。
　　蛋糕很好吃，沫沫也很可怜。
　　崽崽们本是想着让沫沫说“不喜欢”, 好给沫沫的主人省钱的, 却无形之中又让沫沫的主人花了好多钱，吃饱了的崽崽们都很自责, 有心想再给沫沫出出主意, 但却又怕重蹈覆辙。
　　舔完小勺子的沫沫靠在自己的小浴缸里发呆, 小尾巴一翘一翘地，歪着脑袋放空自己。
　　他就是想帮帮自己的主人，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毫无办法的小人鱼和自己的小伙伴们哭了一会儿，就趴在小浴缸里睡着了。
　　失败是成功之母。
　　一只成功的小崽崽总要经历无数的失败，然后才能成为主人的好崽崽。
　　斐越给足了小人鱼私人时间，过了大概三个小时才上线，果不其然看到之前放满了草坪的小蛋糕都已经消失了。
　　看来这条小鱼有很乖地把按他的话去做，和自己的小伙伴们分享了小蛋糕。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的这条小鱼开始拒绝自己给他买的食物了？
　　明明他那么想吃，刚才连口水都淌下来了。
　　斐越就思考了一会儿，睡得迷迷瞪瞪的小人鱼就从浴缸里爬了起来，两只胳膊撑在浴缸沿上眯着眼睛瞧他，然后打了个哈欠，软绵绵道：“主人，你来啦~”
　　“嗯，”斐越应了声，用指尖去推了推小人鱼那不安分地翘到浴缸沿上来的小尾巴，把它重新推回浴缸里，免得一会儿翻出来了，“蛋糕吃了吗？”
　　说到这个，沫沫就清醒了些。
　　他爬起来乖乖坐好，看着斐越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又侧过身去趴在浴缸沿上，下巴搁在自己的胳膊上，摆出可可爱爱的姿势才开口：“吃了。”
　　斐越：“那沫沫最后吃的是哪个口味的蛋糕？”
　　小人鱼张张嘴，又闭上了，好一会儿才鼓着肉肉的脸颊说话：“就主人......最开始给沫沫买的那个。”
　　“那个红丝绒蛋糕？”斐越浅浅一笑，再说话的时候就带了一点点打趣的味道：“沫沫不是不喜欢吗？”
　　沫沫哪里不知道自己要被取笑了？
　　可是，可是他也没办法呀！
　　但为了保护自己亲爱的主人的面子，沫沫还是没有提起半点他想要省钱的小心思，就是扭捏地解释道：“沫沫之前不喜欢，后来就喜欢了。其他崽崽们也很喜欢小蛋糕，他们让沫沫替他们说谢谢。”
　　斐越点了点头。
　　小朋友的必要社交还是要的，这样能维持他在自己伙伴堆里良好的人际关系，斐越不介意买些吃的让他们分享。
　　反正沫沫喜欢和那些小崽崽一起玩，再加上让他一天到晚孤零零地待在小岛上看着也无聊得很，给他适当的自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会儿瞧小家伙那脸蛋红红的样子，斐越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个让斐越惊叹过无数次的游戏这一次也没有让他失望，小人鱼本就红润的脸颊又覆盖了一抹绯色，但他没有躲，也没有沉到水里去，反而歪了歪头，像小猫一样回应了下斐越。
　　斐越总是会因为这些细微的小动作而心中熨帖，他没再故意提起小蛋糕的事情，只是叮嘱道：“下次想吃什么就吃，别担心别的有的没的。沫沫现在还小，等以后长大了想......想要再多点肉都来不及了。”
　　斐越根本就没有想过沫沫是想为他省钱，他以为小家伙是觉得自己胖了，所以不肯吃太多东西，尤其是小蛋糕那种吃多了会发胖的。
　　不过斐越觉得谁“胖”可能会伤到小人鱼的自尊心，所以及时止住了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换了个说法。
　　这到底是个游戏，哪怕斐越再沉迷其中，他也还是清楚这一点。
　　再加上崽崽养成APP这个游戏除了里面的这条小人鱼深得斐越的心以外，就算是斐越玩得这么上头他也很清楚这游戏的氪金程度，那都不叫割韭菜薅羊毛，那是拿着菜刀干脆利多地削。
　　有哪个游戏能像这个一样，让养的小家伙跟人一样一日三餐每顿都不落下，物价还跟现实相差不多？
　　但斐越早就认清了自己韭菜的身份，都不用别人拿刀来，他自己就折了叶子送上去，上道得很。
　　所以这样一个氪金游戏，怎么可能会觉得斐越花钱太多了，从而操控着他的小人鱼这不吃那也不吃？
　　也就觉得自己胖这个理由，是斐越能接受的。
　　还别说，这样的小家伙也怪可爱的。
　　不过，真要让斐越去想的话，早就习惯了如今模样的小人鱼，一旦他变得不再像现在这样肉嘟嘟的，斐越都想象不出来。
　　想着想着，斐越又补充了一句：“乖乖吃饭，知道吗？”
　　斐越这样认真说话，沫沫下意识地就乖乖点了点头，嘴上也好好地应声：“好！”
　　主人的话，小崽崽怎么可能不听呢？
　　但应完声，沫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小崽崽的手掌都是小小的，手指头也短，比起大人的要袖珍得多，但他们的皮肤嫩，指甲也是漂亮的粉红色，捏起来软乎乎的。
　　沫沫不仅手软乎乎的，胳膊也软乎乎的，肚子也是，脸也是，就连他的小尾巴，隔着表面那层金色的鳞片，摸起来也有些Q弹。
　　其实每只小崽崽都是这个样子的，大家都很好摸，策划爸爸就喜欢时不时拉拉他们的小手，抱着他们的时候还要偷偷摸摸捏他们的小肚皮。
　　策划爸爸说像他们这样年纪的小崽崽，就得是这样才好！
　　沫沫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毕竟他和其他的小崽崽抱抱的时候也觉得他们胳膊上的肉肉摸起来很舒服，他在水里看自己的倒影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圆鼓鼓的脸颊是很好看的，这要是瘦了凹下去一块，他都要害怕呢！
　　所以刚刚，主人是提到了“肉多”吧？
　　单纯的小崽崽又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听得出来主人是在说他胖呢！
　　沫沫：“......”
　　沫沫胖吗？
　　动了动尾巴的小人鱼看着被这个动作掀出波浪的水面，慢慢就瘪起了嘴。
　　他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胖乎乎的！
　　可是他待在主人的身边那么久了，主人一直都没有说他胖呀！
　　沫沫：“呜——哇——”
　　一开始他还忍着不想哭出来呢，再一瞅面前斐越那紧张中带了点震惊的表情，他就一头栽进了水里，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水不说，在一串大大小小的泡泡声中还能听到他模糊不清的话。
　　沫沫：“主人说沫沫胖——”
　　斐越：“......”
　　斐越是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的，刚开始说“好”的时候，小人鱼可还是笑嘻嘻的，突然就变了脸，头一低哇起来了。
　　斐越着急开口：“你别哭啊！”
　　回忆他的是沫沫更大声的哭声。
　　而与此同时，斐越突然就想起了小家伙之前跟他说的话——他哭鼻子时眼泪是按滴算的。
　　抱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斐越点开了沫沫的个人信息，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经验值在那跳动，短短两秒钟就掉了五点，现在还在继续往下掉。
　　斐越：“......”
　　这可是真哭不起啊！
　　斐越一时间有些头大，轻声劝着小家伙别哭，结果连埋在水里的小人鱼又吐了一串泡泡：“哇——沫沫没有哭！”
　　斐越看了看沫沫的个人信息，好家伙，已经掉了60点了，两天的每日任务就这么白做了，再掉一会儿，都该降级了。
　　斐越是真没办法，他本来就不擅长哄小孩，这会儿再细想了下，突然抓到了一个突破口：“沫沫，我没有说你胖啊？”
　　沫沫后知后觉地又哭了两滴泪，然后才哼唧道：“你说了！”
　　斐越无辜：“我真的没说......”
　　面对哭鼻子的小人鱼，斐越是真的有苦难言，不敢大声说话怕又吓到他。
　　沫沫抬起头来，顶着一张湿漉漉的小脸想了想，好像主人确实没说他胖，但是......
　　沫沫还是委屈：“可是主人说沫沫肉多！”
　　斐越深吸了口气，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这时候他也发现了，小家伙之前那样跟胖瘦也没关系，但斐越此刻却不能提半个“胖”字。
　　斐越：你听我狡辩。
　　斐越：“我是说沫沫肉肉的很可爱，所以想让沫沫不要饿肚子，不然就瘦了。”
　　沫沫瞅了斐越好一会儿，小声反驳：“沫沫才没有饿肚子。”
　　斐越现在是只要小人鱼不哭，什么都行，那自然是不会反驳他的，小人鱼说什么他都“好好好”。
　　沫沫又抿了抿嘴，眨了眨眼，然后又更小声地问道：“沫沫肉肉得真的很可爱吗？”
　　这话一出，斐越就知道要哄好了。
　　斐越：“那是自然，沫沫是最可爱的。”
　　小人鱼这会儿已经忘记了之前自己哭唧唧的样子，得到斐越肯定的回答以后就“嘿嘿嘿”傻笑起来。
　　沫沫：“嘿嘿嘿，主人，沫沫明天一定吃好多好多！”
　　斐越：“......”倒也不用那么多。
　　但这时候，他的回答也依然只能是“好好好”。
　　小人鱼终于不哭了，躺在小浴缸里开始红着脸给斐越展示自己肉肉的小胳膊，斐越一边和他搭话哄他，一边看着他那掉了七十点的经验值心里滴血。
　　这扣得，还不如让他花钱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曾经的斐越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缺。
　　他毕竟是个常人口中的“万恶的有钱人”, 在金钱能买到大多数东西的情况下，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缺, 更何况, 就算有金钱买不到的，斐越也对它们没有什么欲望。
　　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他是觉得已经什么都有了。
　　直到今天, 斐越终于明白，还有一样东西是他缺得厉害，却是有钱也换不来的——沫沫的经验值。
　　小家伙每天辛辛苦苦游那么远摘果子做任务，一直到现在就攒下来那么点少得可怜的经验值, 哭一场就少了70点。
　　小人鱼自己不心疼，斐越还心疼呢！
　　看他连哭都不能畅快地哭, 斐越是真的头大。
　　小崽崽就是要富养的, 如今这叫什么事儿啊。
　　斐越是能用金钱给沫沫的成就铺路，可是成就就那么点，辛辛苦苦让小家伙吃完一百种食物换来的经验值还不够他哭一场的, 再多的成就也不够造。
　　斐越：要不干脆把我的卡绑了, 他哭的时候就别扣他的经验值了, 改扣他的钱？十比一可以，一百比一也不是不行啊！
　　但斐越也只能想想。
　　这破游戏一天就给他可怜巴巴的30点经验值，是真的一点都不肯多。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小家伙都开开心心的，尽量不哭, 这才是根本。
　　所以斐越又开始疑惑, 他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变了性子。
　　向来爱吃小蛋糕的小人鱼说“不喜欢”，这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但考虑到他刚哭过, 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惹他生气了, 斐越不敢直接开口问, 只打算在接下去的几天里再观察观察。
　　然而几天下来，斐越的观察行动并没有什么收获。
　　小人鱼还是那条乖乖巧巧的小人鱼，斐越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或许是这几天斐越有意维持着他的好心情，时不时就夸他两句，小家伙一直都笑眯眯的，天天顶着那灿烂的笑脸，看不出半分不高兴。
　　他是真的好哄极了，斐越随便的一句话都能让他嘻嘻哈哈地笑起来，身上满满都是那种“我要做主人的好崽崽”的干劲，具体表现在随叫随到、吃什么都吃得干干净净、每天甜甜地叫“主人”、小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信赖......
　　但就是这样乖巧的小人鱼，在蛋糕事件后还闹过两次脾气。
　　其实也不能算是闹脾气，就还是像之前那样的“不喜欢”而已。
　　这次的小人鱼表现得没有之前那么自然，他一边说一边瞅斐越的表情，似乎是想根据他的情绪变化来决定自己下一步怎么办。
　　斐越：“沫沫今天想吃鱼吗？酸菜鱼？之前沫沫可以吃一盆的那个。”
　　小人鱼凑过来跟斐越一起看商城，图片上片得极薄的鱼片雪白，被汤汁烫到边缘微微卷曲，浸没在金色的汤汁中，酸菜点缀其中，袅袅热气翻腾，沫沫看得直流口水。
　　小人鱼舔舔嘴巴：好吃的酸菜鱼！
　　他之前很喜欢这个，所以有几天天天都吃这个，因为鱼汤微辣，他总是吃得斯哈斯哈的，能吃两碗饭！
　　而且，他吃酸菜鱼的时候，斐越也陪他吃酸菜鱼，斐越那边大厨做出来的鱼甚至还没有沫沫的看起来好吃！那金黄色的鲜美的汤真的是无法复制的！
　　不过后来吃多了吃腻了，他就把这个鱼给忘记了，今天再想起来就回忆起它的好来。
　　沫沫嘴馋啦！
　　但是......小人鱼犹豫着看了一眼价格，68元一盆，比他的小蛋糕还要贵。
　　沫沫咽下口水，咬着嘴唇还是说了违心的话：”沫沫不想吃这个，沫沫想吃鱼果。“
　　沫沫如今是已经找到了应付斐越的好方法了——每餐都可以说想吃鱼果。
　　要是沫沫突然挑以前自己不喜欢吃的还很便宜的菜，斐越是肯定会心生疑惑的，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多说两句，沫沫就会露馅儿，但拿鱼果做挡箭牌就不一样了。
　　反正沫沫一直都很喜欢吃鱼果，之前也有天天吃鱼果的先例在，主人肯定不会发现的！
　　小人鱼这么自信地想着，却不知道早就发现他不对劲的斐越根本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点，早就知道小家伙一说“吃鱼果”就是在闹别扭了。
　　但任凭斐越想破脑袋，他也想不通这盆酸菜鱼到底有什么问题。
　　跟小蛋糕时一样，小人鱼明明馋得流口水，却偏偏直言拒绝，斐越真得不理解。
　　斐越没犹豫，直接问道：“沫沫，酸菜鱼不好吃吗？”
　　沫沫瞪大了眼睛，在心底小声说话：酸菜鱼怎么可能不好吃！它明明那么好吃！沫沫能吃两碗米饭呢！
　　但这话显然是不能说给斐越听的。
　　沫沫咬了咬嘴唇道：“好吃的。”
　　斐越：“那你怎么不吃酸菜鱼要去吃鱼果呢？”
　　沫沫眨眨眼，很是倔强地没改口：“因为沫沫现在更想吃鱼果啊！”
　　斐越：“......”你想吃什么啊你想吃？
　　他难道看不出来小人鱼的眼睛都快黏到那盆酸菜鱼上去了，这叫不想吃?
　　家财万贯并且仍然抱着“崽崽养成APP”就是个氪金游戏绝不会让他少花钱的刻板印象的斐越找不到原因，所以非常机制地转换了思路。
　　斐越：“可是我想吃酸菜鱼了。”
　　沫沫：“啊？”
　　这还是斐越第一次“点菜”，跟沫沫说他想吃什么。
　　小人鱼愣了一瞬，道：“那主人吃酸菜鱼，沫沫还是吃鱼果嘛~”
　　其实沫沫这时候也是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斐越，陪着他一起吃酸菜鱼，但他又想到以前自己吃鱼果的时候，主人也是自己吃自己喜欢的菜，好像也没有非要吃一样的。
　　斐越：“......”小家伙还不好骗。
　　一招不行，斐越再来一招。
　　斐越：“我想沫沫陪着我吃酸菜鱼。”
　　沫沫：“......”
　　这是主人第一次对他说想要他陪着一起吃饭诶！
　　所以，前一秒还惦记着自己不要让主人花太多钱买贵的东西的沫沫下一秒就非常愉快地答应了斐越的邀请。
　　沫沫：“好！沫沫陪着主人吃~”
　　只要牵扯到斐越，沫沫就没了底线。
　　沫沫：可是这是主人第一次这么说诶！沫沫...沫沫肯定不可以拒绝主人的呀！不然主人肯定会难过的！
　　所以，手机外，斐越面前放着一盆酸菜鱼，手机里，沫沫面前也放了一盆酸菜鱼。
　　就着微辣的汤汁和白嫩的鱼片，小人鱼嘎嘎炫了两碗饭，吃得肚皮浑圆躺在小浴缸里动弹不得。
　　再看他面前的碗，饭粒干干净净得不说，就连那盆酸菜鱼也干干净净，就只剩下底下一点点的汤。
　　斐越：“......”
　　你管这叫不想吃吗？
　　他那坦率的什么都会大声说出来的小鱼，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斐越找不到原因，但好在他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
　　这样的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毕竟主人的请求，小崽崽怎么能不答应呢？
　　所以，斐越早上想吃这个早点，沫沫就算觉得贵了还是跟着他一起吃，斐越晚上想吃那个菜，沫沫就算觉得贵了也还是跟着他一起吃。
　　吃着吃着，沫沫就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可是，乖巧的小人鱼怎么舍得拒绝自家主人？
　　沫沫：呜呜呜，沫沫也不想吃的，可是主人想要沫沫陪着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在一些事情上, 斐越拿沫沫没有办法，他总是看着小家伙那张可可爱爱的脸就忍不住答应他的一切请求；而同样在一些事情上, 沫沫也拿斐越没办法, 那是他的亲亲主人，他什么都想听主人的，尤其是主人向他提出请求的时候。
　　这样一人一鱼, 谁也拿谁没办法。
　　斐越改不掉小人鱼那突然就说“不喜欢”的坏毛病，沫沫也扛不住斐越天天找他一起吃饭，省钱计划是毫无寸进。
　　斐越：怎么办？
　　沫沫：怎么办?
　　算了，今天中午加一份凉拌金针菇吧。
　　斐越玩崽崽养成APP至今, 除了他自己知道这一切外，其他没有任何人知道有关“沫沫”的信息, 顶多只觉得以前的工作狂魔突然变了性子, 似乎并没有以前那么热爱工作了，更离谱的是他之前还给自己放了个小长假。
　　也就只是有宋斯年知道他在玩养宠游戏，至于是不是玩的他做的那款游戏, 养的又是什么宠之类的他就不清楚了。
　　斐越已经很久没联系他了, 之前时不时还会给他发的红包也没了, 宋斯年只觉得自己失去了一笔巨大的财富，但他也不敢问。
　　而沫沫那边，不仅出生岛上的崽崽们知道他主人没钱的事，就连那些被主人接回家的崽崽们也都一清二楚。
　　要知道斐越可是崽崽养成APP中第一位没钱的主人了。
　　崽崽养成APP中, 似乎除了沫沫之外, 其余有主人的崽崽们都没有任何有关钱的担忧——他们的主人虽然需要上班，但可没有到小崽崽要睡觉了还在公司里工作的。
　　那些崽崽中有长大了的懂事了的, 听着沫沫的“片面之词”却也不明白他的主人为什么会这么贫穷。
　　而且他之前还没了工作！
　　对的, 是之前。
　　斐越的小长假放完以后就还是按之前的节奏上班养崽, 就是留给沫沫的时间变多了些，所以在他又开始去办公室报道的那天，沫沫就已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的崽崽们了。
　　沫沫：“我的主人又找到工作啦！”
　　所有的崽崽都为他高兴，沫沫尤其高兴，但吃饭的时候他就又高兴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的他的主人，花钱还是大手大脚的，一点都不珍惜，还每天用“哀求”的方法让沫沫陪他一起吃好贵好贵的菜。
　　沫沫：“......这可怎么办呀！”
　　其他崽崽们也没有办法。
　　沫沫的主人是个很好的主人，但他也有一个所有崽崽们都公认的坏毛病，那就是太要面子了！
　　吃过很多斐越买的小零食的崽崽们没有立场指责斐越，也一直都很配合沫沫去维护斐越的面子，偶尔见到斐越也不会戳穿他。
　　可是，明明没有钱却要装出很有钱的样子，明明连工作都没了，却还要硬着头皮拿自己的私房钱买蛋糕请他们吃，这种事情最近都发生了好几回了……
　　斐越：“？”
　　总之，这样的误会一直持续了很久，就连策划爸爸都知道，但还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只是，崽崽们傻乎乎地搞不懂这之中的原因，斐越又是因为固有印象和信息差的缘故弄不明白为什么，策划爸爸作为一个旁观者难道还不知道吗？
　　他当然是知道的。
　　这之中的误会、斐越的想法、沫沫的主意他都一清二楚，但是......
　　策划爸爸：“诶嘿，我就不说！”
　　一来，难得有这么只傻崽崽特立独行地觉得自家主人穷困潦倒、连自己都养不活，策划爸爸还是有点恶趣味想看戏乐呵乐呵的，二来，这也是沫沫和他主人之间的事，如今又没影响他们的生活和感情，反而总能让他们更喜欢对方，策划爸爸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插一脚。
　　所以......
　　策划爸爸扭过头，看向了身边的建模爸爸：“你猜那小傻蛋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主人不是一般的有钱？”
　　建模爸爸：“......”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个人？
　　当然他不敢这么说，所以也就敢在心里吐槽一下罢了。
　　不过建模爸爸清楚，沫沫和他主人之间这点小误会，要么是沫沫被成功套出话来，要么就是误会更深一层，而且也拖不了太久。
　　-
　　重新上班的时候，休息了小半月再恢复正常的作息，斐越都有些不习惯了，但只要有小人鱼陪在他身边，那他就能找回之前的感觉。
　　他桌面上摆了一个新的手机支架，手机每时每刻都开着崽崽养成APP的画面，就为了方便他时刻和小人鱼对话。
　　开会的时候，斐越也会带着他，时不时偷偷看他两眼，沫沫则乖乖巧巧地泡在水里不说话，也不甩尾巴，免得水声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虽然这些小动作并不太会影响他的工作，但总归分心得不像以前的斐越。
　　参加某些宴会，斐越也带着他，别人忙着觥筹交错，他拿着手机悄悄给沫沫看餐桌上那些丰盛的菜品，看得小人鱼直流口水。
　　总之，自从养了沫沫以后，斐越几乎每天都走在崩自己人设的路上，做了许多以前的自己不会做的事情，变得也不像以前的自己。
　　沫沫又何尝不是呢？
　　以前的沫沫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晒日光浴要么睡在水缸底，能不动就不动，但现在的他可乖了，不仅每天乖乖吃饭乖乖运动，现在还会努力为主人着想，比如努力省钱吃便宜的菜什么的。
　　虽然现在还没成功，但他到底是个好崽崽嘛~
　　而且这种因为有旁人在身边所以要不出声藏起来的事，沫沫还会很兴奋！
　　他每次都有乖乖地不说话，连看到那么多菜品的时候都没有“哇”出声！
　　完美达到主人要求的小人鱼觉得自己超棒！
　　至于斐越为什么这么做，他到底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自在。
　　他对沫沫非常好，好到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分出自己的时间，为他随心所欲地花钱，为他准备一切所需要的东西，变得不像以前的自己，但是……被别人知道自己在玩养崽游戏，斐越觉得会有那么一点不太合适。
　　毕竟以社会大众对他的认知，这已经不仅仅是崩人设这么简单，而是幻灭了。
　　所以，斐越和沫沫说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不然沫沫就会被抓走的。
　　斐越若是如实说，那小人鱼肯定是要生气的，说不定还要委屈巴巴地掉眼泪，斐越就怕这种事，所以不敢说实话。
　　再说了，斐越也不想让别人分享他的小人鱼的可爱，哪怕是看一下也不想。
　　所以，在宴会上，有人靠过来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就非常自然地冲屏幕里那条懒洋洋的金色小人鱼眨了眨眼，然后将手机收了起来。
　　沫沫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乖乖点头后就躺回小浴缸里了。
　　在游戏打开的情况下锁屏，沫沫还是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但就是什么都看不见罢了，他才不在乎这个，他知道是有人来了，便躺在那儿安心地睡觉，好等着主人一会儿再来找他。
　　斐越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沫沫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还不如先睡一觉，等主人来了再活力满满地陪他玩耍呢！
　　小人鱼这么想着就睡着了。
　　找斐越说话的是他大伯，大概是别人求着他带来认识下斐越，所以几个人坐在一块儿说了点客套话。
　　等宴会主家的长辈出来的时候，就算是斐越也是以小辈的身份过去问好。
　　他没注意到，原本好好地待在他口袋里的手机滑了下来，落在了那个偏僻角落的沙发上，无人知晓。
　　沫沫在一片宁静中睡得正香，突然就听到了小轮子咕噜咕噜的声音。
　　出生岛上，那辆运早餐的小推车推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声音。
　　泡在小浴缸里的小人鱼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小岛上，沉在水底听着不真切的滚轮声翻了个身。
　　沫沫：沫沫有主人啦，怎么还会在岛上呢？唔……困，沫沫再睡一会儿……
　　一个服务生在沙发上发现了一个被落下的手机，按照惯例是该拿回服务总台，由负责人那边处理的，所以当他看到以后，就放在了推车上，准备现在送过去，只不过走了一会儿他就被人叫住了，便只能先去处理，留下那辆小推车孤零零地呆在角落里。
　　而在那外面的阳台上，正好有几个人在抽烟。
　　斐越在任何场合都是当之无愧的焦点，今天也是宴会主家和他关系不错，他甘心作配，不然怕是都不会来这种场合。
　　他的存在，对其他的同龄人来说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有钦佩他的，自然也有成天说酸话的。
　　阳台上这几个就是后者，凑在一起有了共同话题，背着人编排起斐越来那叫一个舒坦。
　　“前段时间陆家那小子你们见着没？就因为得罪了斐越弄得家破人亡，还挺惨的。”
　　“要我说就该让斐越也尝尝这种滋味，哪天轮到他斐家落到这个地步，我肯定也要去看热闹！”
　　“这你就别想了，你指望斐越破产，那不是做梦么？”
　　“诶行了行了别说了，别一会儿让人听见了惹麻烦。”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有只小崽崽听见了。
　　沫沫睡得正香，他是听到“斐越”这两个字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是主人回来了吗？
　　困得头都晕乎乎的小人鱼想着坐起身来去迎接他的主人，在水声中，他又捕捉到了几个词。
　　“斐越”，“破产”。
　　沫沫：“！！！！！”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我不是我没有


第三十六章 
　　沫沫是知道“破产”这个词的。
　　早在先前和出生岛上的崽崽们商量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破产”是一个非常可怕的词, 代表一个人穷到了极致，连私房钱都没有了。
　　所以, “斐越”加上“破产”, 这两个词合而为一，在沫沫看来就只有一个含义——他的主人一点钱都没有了！
　　沫沫一下就愣住了，因为太过震惊, 他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哭出来。
　　等他再要去听的时候，外面已经没声音了，安安静静的，他耳中能听到的只有那舒缓的音乐和他小岛上那些风吹草叶的簌簌声和海水扑上海滩的波涛声。
　　小人鱼自责极了。
　　明明早就在说要给主人省钱, 但是却一直都没有做到，反而还一直跟着主人吃好吃的, 根本就没有为主人考虑！
　　沫沫：沫沫怎么会是这样一只嘴馋的小人鱼呢！
　　小人鱼掉了两粒金豆豆, 突然又想起来主人都已经没有钱了，他不能再让主人连经验值都没有，便很是努力地憋住了眼泪, 一边吸气一边去联系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了。
　　这时候, 出生岛上的崽崽们其实都已经收拾自己准备睡觉了。
　　因为岛上没什么娱乐设施, 崽崽们晚上都是早早睡觉，好让第二天醒来的自己精神满满、活力十足。
　　但沫沫这时候拨来的一个通讯，却让所有的小崽崽们得到消息后都飞快地去小广场上集合了。
　　湿漉漉的小人鱼坐在小浴缸里，眼圈红红的, 鼻头也红红的, 看着晚了一会儿赶来的小崽崽重复着自己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呜呜呜，沫沫的主人破产了！”
　　崽崽们：“！！！！！”
　　沫沫觉得是自己把主人给吃破产的, 出生岛上的小崽崽却觉得这之中也有自己的原因在, 因为他们没少吃沫沫的主人买的小零食, 所以崽崽们哭成了一片。
　　尽管沫沫的主人在破产的前不久还请他们吃了糕点，但崽崽们都知道，以沫沫的主人的爱面子程度，哪怕吃完这一顿就没钱了，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花钱的，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斐越：“？”
　　对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来说，有崽崽的主人破产了，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呀！
　　这事情还与他们有关，他们就更难过了！
　　最难过的还要属沫沫。
　　在其他的崽崽们毫不犹豫地掉眼泪的时候，他却还要顾忌着自己那少得可怜的经验值而不敢哭。
　　沫沫：主人破产了就已经很可怜了，要是上线的时候再看到他们的经验条都扣完了，那他一定会更难过的！
　　所以，等到策划爸爸发现岛上不对劲的时候，有关斐越的“谣言”已经变得相当离谱了。
　　“哇——我们把沫沫的主人吃破产啦！”
　　看着抱在一起哭的小崽崽们，策划爸爸当场表演了一个歪头迷惑。
　　策划爸爸：什么情况，我就是一天没来岛上而已！
　　所有的小崽崽都在哭，因为他们一个不落全都吃了沫沫主人不知道多少小蛋糕，策划爸爸哄不过来，建模爸爸也被拉来当苦力了。
　　他们身上挂满了小崽崽，有抱着他们头的，有抱着他们胳膊的，就连腿上也扒拉了好几个，还有碰不到他们的小崽崽在旁边悄悄抹泪，还得他们挤出崽崽堆去抱起来哄。
　　两个人使出浑身解数，又是安慰又是夸夸，还拿小零食来哄，好一会儿才让岛上这些小崽崽们乖乖坐着不哭了。
　　崽崽们不哭了，就好问话了。
　　等两个人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策划爸爸和建模爸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语。
　　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件事情只关系到沫沫，却没有想到这会儿居然能发展到把岛上所有的小崽崽都弄哭。
　　建模爸爸：“让你当初不说！”
　　策划爸爸：“......”
　　要知道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难道会不说吗？他早就说了好不好！
　　但万事难买早知道，现在已经晚了，毕竟沫沫的主人已经“破产”了。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哄了半天小崽崽，建模爸爸一边熟练地往他们嘴里塞糖，一边转头问策划爸爸。
　　策划爸爸正忙着哄沫沫呢！
　　可怜巴巴的小金鱼虽然没哭，可他是最难过的了。
　　策划爸爸哄他：“沫沫没事啊，你先乖乖睡一觉，不然一会儿你主人来了就该发现你哭过了，他肯定要担心的。你放心，策划爸爸会帮你的！乖啊，快睡吧！”
　　策划爸爸：“沫沫醒了也不要告诉主人你知道他破产这件事情哦，就像平时一样快快乐乐的就行。能做到吗？”
　　他知道说什么话能让这条难过的小人鱼先乖乖睡觉，那就是提到他的主人。
　　果然，刚被安慰了两句还有些想哭的小人鱼立马坚强地揉了揉眼睛，沉到水底去乖乖闭眼了。
　　沫沫：主人肯定已经很烦恼了，如果沫沫被他发现了哭鼻子的话，他会更烦恼的！
　　而且策划爸爸说了会帮他的，策划爸爸从来都不会骗他的，沫沫肯定能做点什么的！
　　所以这么想着，小人鱼就乖乖地睡着了。
　　建模爸爸看策划爸爸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骗小崽崽，也不知道该说点啥，但这时候，策划爸爸摸了摸下巴，道：“我确实该给沫沫安排些不一样的。”
　　建模爸爸：“什么？”
　　策划爸爸：“沫沫和其他的崽崽本就不同，掉眼泪就扣经验值这点虽然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但是对他和斐越来说，其实也算是不公平了，尤其沫沫还是爱哭的。
　　当初策划爸爸狠了心让小人鱼戒掉了动不动就哭的坏毛病，但斐越宠着他又惯着他，又把他这个小毛病给惯出来了。
　　其他的崽崽可不像沫沫这样，还有掉眼泪就扣经验值这样大的经验值缺口，小家伙哭一会儿消耗可不少。
　　策划爸爸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安排并不合理，并且试图做出一些改变。
　　崽崽爱哭其实并不是什么坏毛病，压抑他的这种天性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策划爸爸决定对沫沫的积分获取方式做一定的变更，改变他现在的困境。
　　或者说增加他的积分获取途径，至少让他可以放肆地哭。
　　策划爸爸：“你觉得做点什么比较适合沫沫赚积分？”
　　建模爸爸：“还是你自己定吧。”动脑子的事情，就不要找他了。
　　聪明的建模爸爸表示自己与这些事情无关，因为他不想事后因为这个背锅。
　　策划爸爸：“......”
　　哼，全都靠不住，我还是自己去想办法。
　　-
　　沫沫的小岛上安静了，出生岛上也安静了，一切似乎回到了一个小时前的宁静。
　　此刻还被人牵扯着没法脱身的斐越其实有些烦躁了，他不太喜欢无异议的交流，更何况眼前的老太太和他奶奶有交情，这会儿也正一门心思地想给他介绍个另一半，让他瞧瞧这宴会上有哪个他有好感的，她可以帮着去说一说。
　　斐越：“......”
　　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并且现在只想和他的小人鱼说话。
　　而这时候，斐越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却突然发现本该沉甸甸地坠在那边的重量，不知何时早就消失不见了。
　　他的手机不在他身上。
　　斐越一下就皱起了眉，是落在什么地方了？
　　正说话的冯老太太见他表情突变，还以为是自己话多了惹人烦了，叹了口气想着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准备再说两句话就放他走，却见斐越一下站起来，说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快快快，快去看看有没有人捡到了！”
　　斐越的手机掉了，那可不是随随便便丢了了事，真要被有心人捡去了做点什么，他们家面子上也过不去。
　　好在才刚问了声，服务生那边耳麦一联系，服务总台那边就派人把手机送过来了。
　　先前是落在他做的那个沙发上了，正巧让服务生给拿走了保管起来，处理得相当快。
　　斐越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然后没再多逗留，借着这个机会就告辞了。
　　司机早就在门口等着他，斐越刚上车就打开了手机，看着那熟悉的小岛心情骤然放松。
　　不知怎么的，看了太多你来我往，只有看着这条在小岛上每天开开心心的小崽崽才能让他的心情舒坦。
　　睡了没多久的小人鱼在斐越上线后就醒了，他游上来看着斐越，忍不住又有一点点想哭。
　　沫沫：诶呀沫沫的主人怎么会这么傻！在沫沫面前还要什么面子呀！沫沫就算每天吃牛奶面包都没关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


第三十七章 
　　尽管沫沫心里有那么理解他的主人, 但这些会让主人难过的话，沫沫是不会说的。
　　他就是觉得主人实在是太傻了, 傻到沫沫都快看不下去了！
　　刚刚上线的斐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觉得自家小人鱼看着他的眼神带了些怜爱。
　　这种目光怎么想都不该出现在这只单纯的小崽崽的眼中，斐越将之归咎于自己的错觉。
　　这时候他也发现小人鱼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样, 当即皱着眉问道：“沫沫哭过了？
　　沫沫可不就是哭过了么？
　　还因为太难过，又憋眼泪憋了许久，哪怕是睡了一觉，眼睛也红红的, 看着并不自然。
　　但怕主人多问，沫沫只得把这件事情推到自己刚才揉了眼睛上。
　　斐越不疑有他, 只让他改了这个坏习惯, 下次不准这样了。
　　小人鱼乖乖点头，把听话乖崽崽的形象贯彻到底。
　　沫沫对“破产”这事儿很是在意，但很显然他的主人并不打算和他说起, 并且看他点宵夜那“大手大脚”的样子还要继续在他面前伪装, 沫沫就又有那么一点点想哭。
　　策划爸爸以前说过, 崽崽们不听话的话，主人就会非常烦恼；现在沫沫要说，主人不听话的话，崽崽也会非常烦恼的！
　　看着面前自己那“不听话”的主人, 沫沫只希望策划爸爸能早点想出办法来, 好让他能改变现状。
　　如果，如果因为这个, 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养沫沫也没关系的。
　　主人可以把沫沫送回出生岛上, 等以后主人度过难关再接他回来！
　　小人鱼那可可爱爱的小脑袋瓜中不知道闪过多少不可爱的想法, 若是让斐越知道非狠狠打他屁股不可。
　　但现在，斐越不知道，而小人鱼已经被自己的脑部弄得情绪低落，仿佛现在就已经回到了岛上、重新住进自己的小水缸里一般。
　　不过他想的时候正躺在水里，斐越以为他是刚醒还困，就又小小地眯了一会儿，并没怎么在意。
　　水波模糊了他的表情，没让他地坏心情透露分毫。
　　不乖的主人斐越这会儿又陷入了纠结中——崽崽养成APP的商城会定期更新，今天就新增了不少可以做宵夜的新菜式，他不知道该给小家伙点哪些他才会喜欢。
　　斐越倒是想把每种都点一份，可惜小家伙的肚皮是万万塞不下的。
　　斐越：要不……让小家伙拿去和他的小伙伴分了？
　　他正思索着的时候，不自觉说出了声，主要还是在沫沫面前他什么都不用担心，说就说了也没什么关系。
　　但没在水里的小人鱼却“哗啦”一声直接坐了起来，用震惊且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斐越，仿佛在他说什么离谱的话。
　　沫沫：“！！！！！”
　　沫沫：主人啊！主人啊！你知道你破产了吗？
　　斐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满脸都是“怎么了”的疑惑，清楚地告诉沫沫一件事情。
　　斐越：我不知道。
　　小人鱼抹了把脸，明明没说一句话，他却又要哭了。
　　哇——沫沫的主人一点都不乖！
　　-
　　斐越到底没能请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吃宵夜，他根本的让沫沫尝遍所有新品宵夜的想法也没能实现，因为小人鱼很是认真地说他的小伙伴们这会儿都已经睡觉了，斐越自然只能放弃。
　　其实沫沫倒还真没撒谎。
　　被“沫沫主人破产了”这个消息吓坏了的小崽崽们因为哭鼻子而被策划爸爸和建模爸爸哄睡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做梦了。
　　沫沫本也想说自己也不饿，想睡觉了，但斐越问了他好几遍想吃哪个，那表情似乎是非常想让他就其中一种发表评价，沫沫拗不过他，又下意识地想听主人的话，便选了最便宜的那种。
　　好吃是好吃，但是都是花钱买的，沫沫宁可去啃鱼果。
　　鱼果不好吃吗？鱼果还不要钱呢！
　　小人鱼心里嘀嘀咕咕，不甘不愿地怀着对主人那一腔的“恨铁不成钢”缓缓入睡，趴在小床上的时候都皱着眉头。
　　不过斐越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以为他是睡的姿势难受，便用指尖拨弄了下他的身体，又轻轻抚平了他的眉头。
　　察觉到自己的主人在自己身边的小人鱼伸手摸索了下，似乎是在找斐越，斐越忙把手指送了过去，就见小人鱼满意地咂咂嘴，表情舒缓地睡着了。
　　斐越也跟着松了口气。
　　尽管很多事情斐越都没有猜中根本的缘由，但斐越却能感觉到他的小鱼这两天似乎有些不开心。
　　斐越知道沫沫喜欢吃各种好吃的食物，所以也是变着法子地给他准备吃的，不仅让他吃，还给沫沫在出生岛上的小伙伴也准备一份，大家一起快乐总比一个人的快乐要更快乐。
　　只是斐越不知道正是他这些大手大脚的举动，才惹得本就误会了的小人鱼愈加担心。
　　但不论是什么时候，沫沫都永远像最开始那样喜欢自己的主人，因为他知道主人都是因为喜欢他才为他花钱。
　　如果有错，那都是沫沫的错！和主人无关！
　　这种双向的关心和在乎，尽管在信息互通不及时的情况下，有可能造成一定的误会，但绝不会伤及两个人的感情。
　　-
　　策划爸爸忙着给沫沫找帮助自己主人的方法，顺带研究沫沫新的经验值机制。
　　沫沫每天都会联系他，得到目前还没确切的办法的消息时就会难过地垂下脑袋。
　　金色小人鱼的头发耷拉在身前，湿漉漉地一直往下滴水，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别提多可怜了。
　　策划爸爸：啊啊啊啊啊！我可爱的小沫沫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呀！可不是策划爸爸欺负的你！
　　不过，策划爸爸也稍稍缓解了沫沫那紧张的情绪，究其根本还是斐越那的情况挺好，并没有很困难。
　　因为斐越还是像之前一样“大手大脚”地给沫沫买早餐、午餐和晚餐，点的菜依然还不便宜，所以沫沫很奇怪，明明主人已经破产了，他们不该穷到一日三餐都吃面包吗？怎么还能吃这些好吃地菜呢？
　　策划爸爸：“……”
　　他当时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笑容，然后曲解了一下“斐越破产”的意思。
　　策划爸爸一本正经说胡话：“你主人破了一半，还剩一半没破。”
　　沫沫：“……？”
　　破产是一半一半破的吗？
　　傻乎乎的小人鱼完全不觉得自己的策划爸爸在骗自己，还非常认真地请教他自己主人地下一半什么时候会破，他还有没有机会帮一下主人。
　　他身后那忍不住捂住自己眼睛不忍心再看崽崽受骗的建模爸爸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无语，只盼着自己的小伙计下次不要再骗小崽崽了，因为这些小崽崽真的会信的！
　　策划爸爸朝他努努嘴，示意他尽快滚蛋，别再在这里给他添堵。
　　他不担心沫沫会因为看到建模爸爸那表情而不信自己的话，相反的，他这条可爱的小金鱼还会觉得建模爸爸是在关心自己，还要为此而感动呢！
　　实不相瞒，沫沫就是这么想的。
　　沫沫：呜呜呜，策划爸爸和建模爸爸对沫沫都好好！
　　建模爸爸：“……”
　　算了，他还是先走吧。
　　让小人鱼等了两天，策划爸爸终于拟定了沫沫的“救救破产的主人”计划——直播。
　　沫沫：“什么是直播？”
　　策划爸爸：“直播就是直接做一件事展示给许多人看。”
　　沫沫：“这有什么好看的呀？”
　　策划爸爸：“我们沫沫这么可爱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有人看？”
　　小人鱼皱着眉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这个，他每天只是吃饭睡觉晒太阳，都是重复的，感觉一点意思都没有。
　　策划爸爸：“沫沫看主人工作的时候，会不耐烦吗？”
　　提到自己的主人，小人鱼当即飞快摇头：“不会不会！”
　　看主人这么幸福的事情，怎么会腻呢！沫沫一辈子都不会腻的。
　　策划爸爸一拍手：“喜欢沫沫的人看沫沫就像沫沫看主人一样，所以沫沫不用担心。”
　　小人鱼还是似懂非懂的，策划爸爸就找了人来帮他。
　　出生岛上出去的崽崽很多，其中有只崽崽叫宋竹竹，小时候是一只长着大熊猫耳朵和尾巴的毛茸茸小可爱，如今他能在大熊猫和人之间切换形态，且大熊猫的样儿还是半大不小时最可爱的那个模样。
　　他的主人从以前开始就宠他宠得厉害，每天给他准备最新鲜的竹子，还带他自己去摘新鲜的，家里也种满了竹子，他想吃哪株就掰哪株。
　　他的受宠程度和崽崽养成APP中所有的崽崽们一样，但他不甘愿做一只只会吃“软饭”的大熊猫，他可是新时代独立好熊猫!
　　策划爸爸带着沫沫和他通讯的时候，宋竹竹毫不吝啬地向沫沫传授他的独立技巧。
　　宋竹竹：“我是我们这儿最红的主播，每天都有好多人看我直播。”
　　沫沫：“哇——竹竹你这么厉害吗？”
　　被小崽崽夸奖了，宋竹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其实也没有啦~主要还是因为我是我们这边唯一的大熊猫啦！”
　　宋竹竹是他主人那边唯一一只大熊猫，偏偏又到处流传着有关“大熊猫”的传说，所以哪怕他每天只是开着直播吃笋、爬树、晒太阳或者抠脚，那也有无数人蹲在他的直播间疯狂给他刷礼物。
　　宋竹竹：“我都不用主人养我，我自己就可以养他！”
　　沫沫：“哇——竹竹你好厉害！”
　　这就是沫沫所期盼的！
　　主人没有钱，那就让他来赚钱养主人！
　　一大一小凑在那嘀咕，等沫沫学习完了，这才恋恋不舍地和宋竹竹说了再见。
　　沫沫：作为崽崽养成APP中最漂亮的小人鱼，沫沫肯定也会很受欢迎的！
　　就算他没有竹竹受欢迎，那他可以给别人表演吹泡泡，他肯定能养得起主人的！
　　而这时候，策划爸爸也已经定好了沫沫新一套的经验机制——原有的经验机制依然保留，并且只对沫沫的主人开放，而新的经验机制则全都在直播基础上开展，沫沫要是想哭的话，那就从这边扣。
　　不同于小人鱼那天真的想法，策划爸爸把主意打到了沫沫的眼泪上。
　　拜托！会掉小珍珠的小人鱼真的好可爱的好不好！
　　策划爸爸不担心沫沫会因为小珍珠的事情而被其他人掌控，说实话如今能最大程度掌控沫沫的，也就只有斐越了，至于其他人，他是一点可能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留。
　　直播平台、身份信息等等全都有策划爸爸帮他安排，沫沫只要再等等就行。
　　只不过因为沫沫那“要顾着主人面子”的想法，他现在只能偷偷赚钱养主人，所以沫沫的直播时间似乎得和斐越的活动时间错开，得安排在晚上了。
　　小人鱼倒不太在意这个，策划爸爸便也没多想。
　　事态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策划爸爸原本也没有想到，但是培养崽崽的独立意识也不是什么坏事，尤其这还能让小家伙变得更加自信。
　　再者沫沫的事，哪怕以后被他主人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怜巴巴的小人鱼是为了主人才这样的，谁舍得责怪他呢？
　　至于策划爸爸嘛……
　　策划爸爸：与我无瓜。
　　因为有策划爸爸安排一切，沫沫便很放心地继续在小岛上吃吃喝喝睡睡了，从竹竹那儿看到了自己美好地未来，所以他现在一定都不慌。
　　哪怕斐越继续给他买贵的食物，他也不会说“不喜欢”了。
　　沫沫：没事，沫沫都记在心里，等沫沫赚了钱就全都打给主人！
　　因此，他还一反常态地在该吃小蛋糕的那天主动跟斐越说他想吃之前的那只小熊蛋糕，反正就算他不说，主人也会给他买，那还不如他自己说呢！
　　斐越：这才是他的小人鱼啊！
　　为此，斐越还多给他买了一个当作庆祝。
　　沫沫：“……”
　　算了，下次还是不说了。
　　看着自己笑得特别开心的主人，沫沫生气地撅撅嘴：主人都不知道沫沫为了他要多努力，现在还要乱花钱！
　　小人鱼难得凶巴巴地敲自己的小浴缸让斐越看过来，板着脸道：“下次主人不要买两个了！沫沫现在一个星期只能吃两个，不能多吃的！”
　　斐越失笑：“好好好，都听沫沫的。”
　　这是自打斐越养了这条小人鱼以来，第一次听他训自己，可是这么可爱的小人鱼，板着脸脸蛋儿也是胖嘟嘟的，就算想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那还是软萌得紧。
　　要不是这是游戏没法真的接触，斐越还真想把他抱进怀里揉一揉他的脸蛋。
　　-
　　策划爸爸的动作很快，没让沫沫等太久，只两天就安排好了一切。
　　在这天晚上，当沫沫吃完晚餐到了要睡觉的时候，便乖乖地和斐越道了晚安。
　　斐越的作息已经被沫沫给改成老干部作息了，每天也是早睡早起。
　　当然沫沫作为小崽崽睡得实在是太早了，所以斐越晚上还会在健身房锻炼个一小时，然后才去睡觉，但就这，已经比他奶奶睡得还早了。
　　主要是斐越如今一门心思扑在沫沫身上，等沫沫睡着了他也觉得无所事事，还不如早睡早起休养生息。
　　斐越很享受把手机游戏里的这条小人鱼当作是真实存在的来照顾的感觉。
　　因为怕再上线会吵到他，所以斐越晚上下线以后哪怕再想看他，也不会登录游戏——这个时间段，对于策划爸爸和沫沫来说，是非常安全的时间。
　　策划爸爸就趁着这会儿和沫沫仔仔细细地讲他直播的那些事。
　　他帮沫沫在一个名为“聚焦全宇宙”的直播平台上注册了主播，用的是沫沫自己的身份信息。
　　沫沫，人鱼，六岁。
　　因为他如今等级是10级，全靠每日任务和斐越的等级堆上来，还没到变更形态长大些的时候，所以策划爸爸就给他按六岁来填。
　　聚焦全宇宙并不是地球本土的直播平台，而是其他星球的，并且在这些星球之间做到了第一，如今进入地球市场，那也是佼佼者，这算是策划爸爸所能为沫沫找到的最大且最正规的直播平台。
　　和地球的一些规则不一样，聚焦全宇宙并没有什么年龄限制，别说是沫沫这样的小崽崽，就是刚出生都行——塔克斯星球的新生儿一出生就有八个大脑，接收下信息输入，半个小时就成年了。
　　不过他的监管制度也非常完善，所有在平台开展的直播必须符合宇宙法，有任何违背当事人主观意愿的直播，哪怕只是发现一点苗头都会被彻查到底，没人敢乱来。
　　再加上策划爸爸使了一点小手段，原本可能要一个星期的审批一小时就下来了，而且分成比例是9.99：0.01。
　　沫沫9.99，平台0.01。
　　所以现在沫沫就是聚焦全宇宙的签约主播啦！
　　沫沫的直播除了萌就是萌，就被划在崽崽区。
　　有策划爸爸安排好了一切，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崽崽养成APP中最漂亮的崽崽的沫沫却还是有点紧张。
　　沫沫：“策划爸爸，沫沫给他们表演吹泡泡的话，真的会有人喜欢看嘛？”
　　策划爸爸摆摆手：“放心啦，别人捡垃圾都有好多人看呢！”
　　策划爸爸可没瞎说，如今聚焦全宇宙最火爆的主播正是两个小孩儿，一个十三岁，一个八岁，据说是出生在某个垃圾星上，捡到了被人丢掉的通讯器开始的直播，现在每天都带着无数的观众翻垃圾。
　　兄弟俩还挑呢，这不要那不要，倒是观众们什么都想要，恨不得飞过去帮他们捡。
　　被策划爸爸带着去围观了一下，沫沫看着那可怕的在线人数和刷得看都看不清的弹幕，整条鱼都傻了。
　　但是……捡垃圾看着好像还真的很好玩欸！
　　某条新上任的小主播鱼自己没开播，倒是住在了别人的直播间。
　　策划爸爸就陪着他一起看，一人一鱼看得都很上头。
　　看着看着，沫沫又想起了大熊猫宋竹竹，便问道：“策划爸爸，竹竹那边也是这样的嘛？”
　　策划爸爸：“他那人可比这里多多了，你得知道他是那边唯一一只大熊猫，所有人都喜欢他！”
　　沫沫有点羡慕，又捂着脸傻笑起来：“嘿嘿嘿，小人鱼也只有一条！”
　　策划爸爸一愣，突然想起来，他好像还有一些事情没告诉沫沫。
　　出生岛上确实只有沫沫这一条小人鱼，可是在这里，人鱼还真不少。
　　所以当策划爸爸帮他在聚焦全宇宙的平台上搜了搜“人鱼”以后，沫沫就彻底呆住了。
　　他用手指划了半天都没划拉完，不同的人鱼不同的直播间有太多太多。
　　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黑色的……什么都有。
　　沫沫看着这些漂漂亮亮的人鱼们，幼小的心灵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还没说话呢，就先掉了两滴泪。
　　沫沫：“沫沫不是唯一的小人鱼了吗？”
　　当了那么多年的唯一，一朝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了，沫沫哪里憋得住？
　　而且他赚钱养主人的梦好像也要破灭了，他和竹竹根本就不一样啊！
　　悲上加悲。
　　策划爸爸看着他“哗哗”往下流的眼泪，心疼他的小鱼，也心疼他同样哗哗掉的经验值——直播这边的经验值是一点没有，全扣的沫沫原本攒下来的。
　　策划爸爸：可别哭喽！明天你主人起来就发现了！
　　他安慰道：“沫沫难道没发现嘛？沫沫是唯一的一条小金鱼啊！”
　　聚焦全宇宙上那么多条人鱼，那么多丰富的颜色，可的确没有金色的小人鱼。
　　听到这话，沫沫吸了吸鼻子，又去翻了几页，突然破涕为笑：“好像真的没有欸！”
　　策划爸爸：“……”
　　这小哭包可真是说哭就哭，说停也一秒钟不耽搁。
　　趁着这会儿沫沫又开始欣赏自己的美貌，策划爸爸赶紧联系建模爸爸让他帮自己去把新的成就系统改一下，先拿注册成主播这事儿给沫沫发点经验值好把他如今的扣的经验值给补回来，免得明明被他主人给发现了。
　　为了他的这条小金鱼，策划爸爸是真的操碎了心。
　　等沫沫欣赏完，又开始乐呵呵地笑的时候，策划爸爸问他：“那沫沫现在要直播试试看嘛？”
　　坐在浴缸里的小金鱼迷茫地抬起头：“现在嘛？”
　　策划爸爸：“嗯，就现在。我们先试试看，沫沫这么可爱这么漂亮肯定会有很多人的！”
　　策划爸爸其实只在签约的时候搞了点小动作，其余的地方沫沫都和其他主播一样，但他相信，沫沫是特别的，很快就会有人在万千主播之中发现他，并将他奉为珍宝。
　　凌晨两点，一个新的直播间悄然开启。
　　一条金色的小人鱼有些紧张地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轻声说道：“你们好呀，我是沫沫。”
　　作者有话要说：
　　聚焦全宇宙：0.01！！！我怀疑你要搞我！


第三十八章 
　　哈珀是个普通小职员, 拿着最少的工资做着最少的活，因为家庭条件优渥, 所以她很享受目前这种非常空闲的生活状态。
　　她最爱做的事情就是上班摸鱼——在各大直播平台上找可爱的小崽崽看。
　　小孩子就是世界的珍宝！
　　对哈珀来说, 大部分动物，包括人类在内，那都是幼年的时候最可爱, 或者说，单论可爱，其他任何年龄段比起年幼的时候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可比性。
　　那可是崽崽诶！幼小的、圆润的、肉嘟嘟的、超级可爱的，有些甚至还有红屁屁脸, 谁看了不想抱起来亲两口？
　　哈珀也不知道自己的审美为什么这么巧的就完美地长在了小孩子身上，但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可可爱爱的小崽崽。
　　当然她也是有原则的, 只喜欢那些乖乖巧巧的小可爱, 至于那些熊孩子她是看也不想看。
　　如今聚焦全宇宙成功打入地球市场，并且仍然维持着它们平台自己的直播规则和主播成员，哈珀就大饱眼福——上班摸鱼和各种种族的小崽崽加在一起, 那简直就是快乐暴击！
　　这一天, 即将睡觉的她像往常一样在随机区翻找着新的目标。
　　连着看了两个星期兄弟俩捡垃圾, 她也有点腻味了，而萌萌的崽崽区那些推荐位和排行榜上的主播她也都去光顾过了，今天打算找个没看过的崽崽找点新鲜。
　　才翻了没两页，她的目光就被其中一个标注这红色“新”字的直播间给吸引住了。
　　“新”代表着是新签约的主播, 只有在第一次开播的时候才会有这样一个标识, 算是给新主播的一点小小帮助，毕竟等他们下次再开播的时候, 这个标识就会消失, 届时便真的是泯然众直播间了。
　　当然, 聚焦全宇宙作为最大的直播平台，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成为签约主播，像这样的直播间随便翻翻不知道有多，哈珀已经见怪不怪了。
　　真正让她挪不开视线的，是那个直播间的封面，让她在几十个直播间中一眼就锁定了它。
　　那是一条金色的小人鱼，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眸和金色的鱼尾，在蔚蓝的海水中就如同夜空的光一般，温柔却并不刺眼。
　　他看着年纪还小，有着一切哈珀喜欢的特征，年幼可爱、圆润的、肉嘟嘟的，白嫩的脸颊上晕开些红色，是兴奋且羞赧的模样。
　　他金色的瞳孔里印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鱼尾上华丽的尾鳍像薄纱一般飘散开去，他是要奔向那道模糊身影。
　　哈珀可以确认，至少在这张照片拍摄的时候，这条金色的小人鱼满心满眼都是他面前那个人，可明知如此，哈珀却还是能有那么两秒钟的恍惚，仿佛他看的人是她一般。
　　而若是斐越能看到这张照片，那他就会发现，这一幕，正是他第一次接到小人鱼，看着他朝自己游来时的样子。
　　愣了一会儿，哈珀在床上滚了两圈像尖叫鸡一样发出了不受控制的扰民的叫声，然后才安静下来抱着被子继续看。
　　根据聚焦全宇宙的平台准则，主播直播间的封面和实际情况相似成都必须达到95%以上，这也就意味着照片和实物相差得不会太离谱。
　　哈珀：就算这条小人鱼的照片是经过修图处理的，那他真正的模样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直播间的名字叫“沫沫的直播间”，看来这条金色小人鱼的名字叫“沫沫”。
　　果然可爱的崽崽就要配可爱的名字啊！
　　哈珀激动地伸手点进直播间，心里还在碎碎念：沫沫宝贝！姨姨来啦！快让姨姨看看你到底有多可爱！
　　直播间画面亮起的时候，哈珀在床上沉默地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了身，仿佛躺着看就是一种非常不尊重的行为。
　　她是这个直播间唯一的观众。
　　在她进入直播间的时候，画面正中央的大水缸里，一条金色的小人鱼攀着水缸沿正紧张得四处望，他大概是收到了提示，告诉他有观众进来了，最开始看着还有点放松的表情就变得紧张起来了，连眼睛都瞪圆了。
　　他是看不到观众的，便也只能对着镜头看。
　　大概过了得有十秒钟，这条金色的小人鱼才像被人提醒了似的，红着脸磕磕绊绊地开口：“哈珀特特特......特特好，你好，我是沫沫，欢迎你来呀！”
　　哈珀捂着嘴：“你好你好！”
　　哈珀特特特特特好是哈珀的网名，但她这会儿听着小人鱼这么艰难地念她的名字，恨不得当场改名叫“哈珀”算了。
　　他长得真的好可爱啊！
　　人，分为上镜和不上镜。
　　有些人照片上拍出来好看，但显示生活中却并不一定如照片那般惹人眼球；而有些人，照片上好看，却并不足够拍出他百分百的美貌，现实的他要来得更为惊艳。
　　沫沫恰巧就是后者。
　　鲜活的小人鱼比起直播间封面上的他要来得更可爱，而众所周知，聚焦全宇宙的死亡镜头让直播间内的直播和现实生活中的他们一模一样，所以，此刻哈珀看到的沫沫是什么样的，真正的他就是什么样的。
　　看着很努力地想要装作镇定的小人鱼，哈珀只想化身尖叫鸡在深夜再鸡叫一回。
　　但就在她正像蛆一样在床上扭来扭去的时候，就听见小人鱼似乎有些紧张地问道：“哈珀特特特特好你为什么不说话呀？是因为沫沫一开始念错了你的名字吗？”
　　“你的名字里‘特’太多了，沫沫就念错了。沫沫不是故意的。”
　　小人鱼看着有些难过，并且对自己念错名字的事情表示非常自责，哈珀也是在这会儿才意识到刚才小人鱼和他打招呼的时候，她光顾着嘴上回应了，可一个字没发出去。
　　哈珀立马编辑文字：“沫沫你好！我没有生气，都是我的名字太难念了，我已经改名啦！”
　　从“哈珀特特特特好”到“哈珀”，只需要五秒钟。
　　小人鱼有些惊讶的“诶”了一声，似乎根本没有到他唯一的观众会这么好说话，只能冲他笑了笑。
　　哈珀登时迷倒在了他肉肉脸颊上的小酒窝中，当即刷了一发烟花出去。
　　“噗咻~”
　　彩色的纸筒烟花在小人鱼的头顶散开，他看着胆子也小，被这声音吓到缩了缩脖子，但一抬头看见那洋洋洒洒的彩袋的时候，他又好奇地伸手去接，嘴里发出捧场的“哇”的声音。
　　哈珀听着他奶声奶气的赞叹，再看看直播频道上方飘过的“哈珀向沫沫赠送了一发纸筒烟花”的提示词，尽管没多久就消失了，但他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说不出来的成就感。
　　只不过，在有几个观众顺着哈珀的这条提示词进入直播间后，哈珀就后悔了。
　　哈珀：明明我才是第一个来的，怎么就被这些人给引走小人鱼的注意力了？
　　不行！再刷！
　　当然这次不能再刷烟花了，得刷小的礼物才行。
　　哈珀：我的宝藏崽崽我来养！才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其他人大概是本着和她一样的心思，小礼物不停地刷，谁也没有送过比烟花更贵的了。
　　直播开了大半小时，直播间里也就七个人，但其余的六个人和哈珀一样非常积极主动地给小人鱼找话题，然后听着他在那磕磕绊绊的念他们的名字说“谢谢”，哈珀就一点睡意都没了。
　　这期间，她还听到小人鱼扭头看向镜头外的方向，问“沫沫该表演什么呀？表演吹泡泡吗？”，哈珀想说表演什么都可以，她肯定会捧场的，但下一秒，小人鱼似乎就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沉到水里去给他们表演吐泡泡了。
　　什么圆的泡泡，空气圈的泡泡等等等，小家伙的吐泡泡技巧格外娴熟，表演的时候稍稍有些害羞又有着碰到自己拿手技巧的骄傲感觉，别提多可爱了。
　　哈珀坐在床上捧着手机看了好几个小时，直到那头小人鱼说自己要睡觉了，他才意识到天已经亮了。
　　哈珀：[呜呜呜沫沫宝贝，明天我还会来看你的！]
　　小人鱼朝她挥手：“哈珀拜拜！”
　　哈珀：呜呜呜他跟我说再见！
　　哪怕后面小人鱼又雨露均沾地把其他六个人的名字也念了一边，哈珀却还是很感动。
　　哈珀：呜呜呜，沫沫把我的名字放在第一个！
　　总之，这一次的直播效果非常好。
　　尽管观众不多，但观众们看得满意，小主播也找到了自己的信心。
　　-
　　沫沫打了个哈欠，看旁边陪着自己直播的策划爸爸。
　　策划爸爸问他：“感觉怎么样？”
　　沫沫回想了下，傻乎乎地捂着脸笑了笑：“好像也不是很困难啦~我感觉他们很喜欢我！”
　　策划爸爸：“那是当然，也不瞧瞧沫沫是谁？”
　　不过沫沫更在乎的是他赚钱的事情，他小声问道：“策划爸爸，那沫沫今天赚到钱了吗？”
　　策划爸爸一瞧，还不少，总金额在500元，扣掉平台的分成还有499.5元。
　　听到这个数字，沫沫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策划爸爸摊手：“反正我可没有偷偷给你，怎么现在就想着要养你主人了？”
　　小人鱼用力地点点头，带着几分憧憬道：“策划爸爸，这些钱里的一半你帮我给主人吧~”
　　策划爸爸点头：“行，没问题。那剩下那一半沫沫自己留着买好吃的吗？”
　　沫沫摇了摇头，朝他乖乖地笑了笑：“剩下那一半给策划爸爸！”
　　策划爸爸有点惊讶：“怎么...怎么给我呢？”
　　沫沫有些疑惑他的反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因为策划爸爸帮了我好多好多！没有策划爸爸沫沫肯定没办法做到的！”
　　策划爸爸有那么一点感动，但很快这点感动就变成了酸话：“那你主人又没帮你做什么，你怎么就肯给他一半了？”
　　沫沫更奇怪了，用更理直气壮的语气回答道：“因为他是沫沫的主人啊！”
　　策划爸爸：“......”
　　算了，当他没问，他早就该知道这条小金鱼老双标了，心里只惦记着他的主人。
　　既然沫沫给了，那策划爸爸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行了行了，沫沫也去睡觉吧，别一会儿起不来啊。”
　　沫沫：“好！”
　　-
　　早晨八点，斐越起床的时候顺手就登录了游戏，看到正从大水缸里爬上来的小人鱼，它困得直打哈欠，眼睛都是眯起来的。
　　斐越：“怎么这么困？还要再睡一会儿吗？”
　　沫沫摆摆手，努力眨了眨眼：“没有没有，沫沫就是刚起床才这样子的，一会儿就好了！”
　　斐越不疑有他。
　　“行，来看看想吃什么？”
　　这一次，斐越甚至都没有选出几个让沫沫来挑，小人鱼就已经积极地举起了手：“主人主人！沫沫想吃肠粉！要吃虾仁的！”
　　小家伙难得点菜，斐越哪能拒绝？
　　斐越：“好好好！”
　　小人鱼则躺在浴缸里偷笑：嘿嘿嘿！沫沫赚钱了，带主人一起吃好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这天清晨, 斐越名下的一个银行账户收到了一笔249.75元的转账。
　　只是斐越从没设置什么提醒，金额又实在没溅起什么水花, 所以不管是斐越还是他的资金管家都没有发现这个情况。
　　-
　　第一天直播就赚到了钱, 沫沫很高兴。
　　虽然没有办法和竹竹相比，但是这个金额似乎已经足够支出他每天吃饭要花的钱，所以他吃起东西来的时候就没有以前那么慌了。
　　策划爸爸之前还说了, 这是沫沫第一天直播，以后还会更棒的，一想到这里，小人鱼就忍不住偷偷傻笑。
　　当然, 这并不代表沫沫以后就要胡吃海塞，比如一天吃好几个小蛋糕这种, 一来他还是主人嘴里的乖崽崽, 那就还得遵守一个星期吃两个小蛋糕的要求，二来他还要给主人留下更多的钱，好解决他的破了一半产的困境。
　　这是以后的事情, 还需要沫沫继续努力, 但至少这一刻, 在自己的小餐桌上跟主人一起吃虾仁肠粉的沫沫真得非常开心！
　　沫沫以后会更努力的！
　　看着光屏里的斐越，沫沫是这么想的。
　　因为小人鱼的主动，斐越也很高兴，再看这时候叼着虾仁都笑嘻嘻的小家伙, 斐越也忍不住和他搭话：“肠粉有这么好吃吗？”
　　沫沫用力点头, 正要和斐越形容今天的早餐有多好吃的时候，下巴上沾的那点酱料被他晃到了自己的小背心上, 晕开了一片棕褐色的污渍, 他当即“啊”了一声, 擦了擦嘴后也不继续吃了，扯着自己的小背心下摆就盯着瞧。
　　斐越忙道：“没事没事，先吃，一会儿再换。”
　　“哦，”沫沫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就是注意力还是被这点小污渍给分去了大半。
　　他想肯定是他太过高兴了才会这样子，要知道干净的小崽崽才不会把东西吃到自己身上去呢！
　　不过，主人一点都不责怪他！
　　沫沫：“嘿嘿嘿嘿嘿嘿！”
　　主人还是最喜欢沫沫的。
　　吃完早餐，斐越把沫沫面前的餐具和纸巾都丢进商城的回收站，另一边小人鱼也脱了弄脏的小背心挂在大水缸沿上，羞羞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然后红着脸沉进水里了。
　　如果忽略鱼尾，沫沫就真的跟可可爱爱的人类小孩似的。
　　斐越拿走他脱下来的脏衣服，同样丢进了商城的回收中心——这里不仅提供垃圾回收服务，还有衣物清洗服务，比如沫沫的这种小背心，清洗一回只要2快钱。
　　而这时候，沫沫已经沉到了大水缸的底部，正在他的小床旁边挑衣服。
　　一个小型衣架就放在这里，上面挂了满满一排的小背心，红的、绿的、紫的、白的......什么颜色都有。
　　这是斐越之前给他买的那些小背心，就全都挂在这里了。
　　正常人的衣物存储方式自然是将衣服挂在干燥的地方，但沫沫不一样，他原本就是待在水里的，虽然偶尔也会吹干了在草坪上晒太阳，但那概率就跟人类下水去游泳一样并不常见，所以斐越便索性将衣架塞在了他的大水缸里，也方便小家伙自己挑衣服。
　　因为这个衣架的缘故，沫沫的大水缸看起来就有些狭窄了，但斐越在商城里找遍了却也找不到比目前这个更大的水缸，倒是翻到了不少漂亮的小床，其中有只巨大的白色贝壳床，小崽崽睡觉的时候还能合拢，斐越很是中意，沫沫也喜欢，只可惜真要塞进沫沫的大水缸里，那便只剩这床了，斐越也就只能放弃了。
　　不过他最近在考虑把几个大水缸安在一块儿互相连通，但目前还没什么有用的进展。
　　光着小肚皮的沫沫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又开始操心其他的居住环境问题，准备花点钱给他搞个装修，他若是知道，那肯定要跳起来和主人争论一番。
　　为什么？
　　因为沫沫现在根本就赚不到那么多钱呀！
　　好在他不知道，所以还能安心地在这里挑衣服。
　　沫沫：晤，红色的不要，太亮了沫沫穿了肯定不是很好看...黄色紫色的也不要，上次已经穿过了，沫沫要先穿没穿过的...绿色好看还是蓝色好看呢？
　　小人鱼左手拿了条嫩绿色的小背心，右手拿了条蓝色的小背心朝向斐越，一个劲地在自己身前比划：“主人，你觉得沫沫穿哪件好看呀？”
　　在斐越看来，沫沫不管是穿什么颜色都好看，毕竟他觉得可爱，看什么样的小人鱼就都好看，但考虑到自家爱漂亮的小人鱼，斐越还是故作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答道：“沫沫穿绿色的好看，但穿蓝色的更好看。”
　　沫沫：“好嘞！”
　　小人鱼笑嘻嘻的，手上动作飞快地把绿色小背心挂回衣架上，又飞快地把自己的蓝色小背心给套上了，挺着小胸膛给斐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于此同时，他心里的小本本也已经记上了一件事情：比如绿色，主人更喜欢穿蓝色的沫沫！
　　对主人的喜好，沫沫一直都是很在意的！
　　等沫沫换完衣服，斐越那头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门，沫沫从大水缸里爬出来，挎上自己的小竹篮也准备出发去做任务，还是每日必做的采摘鱼果。
　　明明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很久，甚至连他平时一半的睡眠时间都没睡到，但或许是因为心情好，又或者是因为难得熬一次夜，沫沫这会儿一点也不困，在水里游泳的时候就像一只自由地翩翩起舞的小蝴蝶，灵活地到处打转。
　　连斐越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很好，又被他感染地心情也好了些。
　　午餐的时候，沫沫一样点了菜。
　　斐越看他吃得干干净净，再没有前端日子那这“不喜欢”，那“也不喜欢”的样子，也是真的松了口气。
　　不过到了下午该睡午觉的时候，沫沫便真的犯困了，而且比平时的他还要困。
　　他光是躺在自己的小浴缸里呆了五分钟就打了四个哈欠。
　　斐越瞧他吃饭那会儿还神采奕奕的，这会儿吃饱喝足了就惫懒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用指尖蹭蹭他微微泛了点粉色的鼻头问道：“怎么突然这么困了?”
　　沫沫眨了眨眼：“刚刚还不困的，突然就困.....”
　　话都没说完，他就突然打了个大的哈欠，这下连眼角都是泪水了。
　　小人鱼用手揉了揉湿漉漉的眼睛，朝着斐越撒娇道：“主人，沫沫要晒日光浴，沫沫要睡觉了~”
　　斐越：“好好，你睡吧，我不打扰你。”
　　小人鱼乖乖点头，动了动小尾巴后慢慢往下滑，最后躺在浴缸里那层并不深的水中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着了的小人鱼眉目之间只剩下那份单纯和甜美，闭着眼纤长的睫毛翘着，像一把小扇子似的。
　　斐越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的支架上，安心地做自己的活。
　　而这时候，不论是他敲键盘还是走动，小家伙似乎睡梦中也能分清有他在，所以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沫沫这一下就睡到了下午五点多。
　　一睁眼天上都是红灿灿的晚霞，小人鱼有些迷糊地四处望了望，然后从浴缸里坐起来，然后才看向斐越：“主人~沫沫好像睡了好久呀~”
　　他说话的时候其实还有点犯困，再倒下去怕是还能再睡一觉，但斐越说让他出去游两圈活动下，一会儿该吃晚餐了，他就一下清醒了，飞快地去了海里撒欢似的游了好远。
　　他还就是个小孩子性子，说到吃饭就那么高兴。
　　也是，小崽崽的事情最开心的不就是吃吃喝喝还有睡觉吗？
　　斐越只觉得他可爱。
　　吃完晚餐后，沫沫和斐越说了会儿话，沫沫跟他讲自己做的梦，他的梦天马行空，斐越都听不懂；斐越跟他讲白天发生的事情，沫沫也听不懂。
　　但两个鸡同鸭讲的人还是说得开心，听得也开心。
　　到沫沫平时睡觉的时候，不用斐越催促他，他也开始犯困了。
　　尽管下午的时候睡了那么久，但沫沫这会儿也困得真心实意，又是那种倒头就能睡的强烈睡意。
　　斐越和他道了晚安，看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闭上了眼睛，然后就下线了。
　　沫沫也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沫沫睡到了晚上十一点半，然后才被策划爸爸给叫醒，这次醒来，他又精神极了。
　　主要是想到了要开始赚钱养家，他心里那点激动劲儿又冒了出来，别提多激动了。
　　策划爸爸瞧他那个精神头便没再问他还要不要睡一会儿的事情，帮沫沫梳了梳头发便开始准备第二次直播了。
　　昨天开始直播的时间太晚了，本可以让小家伙早点下播去睡觉的。
　　而且，他们最好还需要定下一个准时开播的时间，免得他们如今那少得可怜的观众们扑空。
　　策划爸爸：“沫沫准备好了吗？”
　　沫沫乖乖点头：“沫沫准备好啦！”
　　策划爸爸：“行，那我们12点就开始直播啦！”
　　沫沫：“好！”
　　今天的沫沫还要继续养主人！
　　沫沫：“加油！”
　　-
　　从下班开始就一直在等着那条可爱小人鱼开播的哈珀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难受。
　　她今天还是没忍住把小人鱼的事情告诉了她的闺蜜，要是没人能讨论小人鱼的事情，她一定会憋死的。
　　但现在，就算有，她也快憋死了。
　　和她正通讯的闺蜜早就被那些哈珀截的屏和直播间封面给弄得魂不守舍的，只想看看真正的小人鱼长什么样。
　　两个人就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哈珀：没有小人鱼我真的会死的呜呜呜呜！
　　凌晨十二点，哈珀在刷到那个直播间开启的时候第一时间点了进去。
　　那条金色小人鱼正朝她招手：“哈珀你好呀~又看到你啦！”
　　哈珀：“啊啊啊啊啊！他还记得我！我死了！呜我又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今天的直播间里有十二个人, 比起昨天的七个人来说，已经算是翻了一番了。
　　而且, 这十二个人几乎都是在沫沫开直播以后一分钟内进来的, 显然是都等了挺久了。
　　这之后好一会儿人数都没有增加，哈珀不难确定那多出来的五个人中，除了其中一个是她的闺蜜之外, 其余的四个怕也是相差不多的身份。
　　啊！我们的沫沫这么可爱，谁舍得不把他分享出去，谁又舍得不分享给自己的好朋友呢？
　　沫沫看着直播间的人员名单，开始一个个给他们问好。
　　小人鱼是非常有礼貌的, 一句句“你好呀”那软绵绵的音调，哄得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心慌怒放, 明明还没开始干什么, 他们就刷起了小礼物。
　　沫沫对礼物所代表的的价值还没有什么概念，主要同等价值的礼物实在是太多了，要他一条小鱼去记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策划爸爸虽然不出镜, 但还是会在旁边跟他说这送的是什么, 然后沫沫就跟着他说的复述。
　　“谢谢哈珀送的小蛋糕！”
　　尽管傻崽崽根本就不知道哈珀送的“小蛋糕”到底去了哪里，但策划爸爸说他送了，那他肯定送了。
　　至于被感谢的哈珀，她这会儿都快有点飘飘然了。
　　沫沫是条金色的小人鱼, 她当初对人鱼好奇的时候也没少看人鱼的直播, 但没有一条能比小人鱼更可爱更漂亮。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条小鱼在人鱼族里估计也是很独特的存在吧！
　　哈珀也知道, 这条小金鱼不会被藏得太久,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说不定明天就爆红网络了, 但不管现在直播间里到底有几个人，以后这个直播间里有几个人，她都是第一个发现小家伙的！
　　哈珀：榜一大姐现在还是我！
　　作为一个新崽主播，沫沫的直播业务很是不熟练。
　　和大家说“欢迎”的时候，他的小嘴叭叭得很是自在，毕竟只要照着念就行，感谢礼物的时候也没有多难，都是一样的话，但当欢迎完了所有人，也感谢完了所有的礼物以后，小人鱼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昨天其实也是这样的情况，但那会儿大家都在夸他可爱，沫沫一边忙着害羞一边说谢谢，磕磕绊绊地也说了一会儿，直播的时间也就那么过去了。
　　今天却不一样，今天比昨天早了两个小时直播呢!
　　小人鱼对着镜头发了一会儿呆，表情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直播间的观众看出他的窘迫，也不忍心这么小的崽崽为难，便想着开启个新的话题的时候，小人鱼已经熬不住了，转过头去朝着策划爸爸求助。
　　大家都知道他在看镜头外的地方，知道他在跟身边的人说话，但却没有想到小家伙会这么不避着他们。
　　沫沫：“沫沫该说点什么呀？沫沫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一点尴尬......”
　　观众们：“......”
　　让沫沫尴尬是我们的问题，快快快！大家快给沫沫找话题！
　　然而还没等他们打字发出去，直播间里就传出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的声音：“这有什么，你就说你早上吃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晚上吃了什么。”
　　沫沫眨了眨眼，疑惑道：“说这个就可以了吗？”
　　那个男声继续满不在乎地开口：“这怎么就不可以了？沫沫说什么他们都会听的。”
　　观众们：“......”
　　你这样随便的回答会让我们觉得我们很不重要！不重视我们我们真的会生气的！
　　小人鱼“哦”了一声，转过来看向镜头，带着点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那沫沫可以跟你们说今天早餐、午餐和晚餐吃了什么吗？”
　　直播间齐刷刷地出现了十四个“可以。”
　　说不重视，那也是那个男的不重视他们，沫沫还是非常在乎他们的，这不，他还来问他们的意见呢！
　　小人鱼崽崽一天能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还不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么？
　　沫沫不管说什么，他们都会很认真听的！
　　得到了观众们的同意，沫沫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然后便开始讲自己今天的早餐。
　　“沫沫早上吃了虾仁肠粉，里面有六只这么大的虾仁，”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小胖手给大家比划了一下他所说的虾仁的大小，“里面还有蛋和小油条，上面淋了咸咸的汤特别好吃！沫沫吃了六块！全都吃完了！”
　　说到自己全吃完这里，他的表情有那么一点点的小骄傲。
　　也是，对小孩子来说，把一样东西全部吃完那是多么厉害的事情！
　　观众们纷纷夸起他来。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除了哈珀和她的闺蜜之外，其余的观众都是其余星系的人，竟然没人知道肠粉到底是什么东西！
　　哈珀：这不就到姐的高光时刻了么？
　　于是，就一份虾仁肠粉，哈珀和她的闺蜜开始和小人鱼发展出了一段话题，看着其他观众只能看着却完全插不上嘴的样子，别提多嘚瑟了。
　　沫沫：“但是里面加了胡萝卜，沫沫不喜欢吃，要是没有胡萝卜就好了！”
　　哈珀：[巧了，我也不喜欢吃胡萝卜！]
　　哈珀：[但是小崽崽嘛，就得什么都吃，营养才好，沫沫可不能挑食呀！]
　　小人鱼瘪瘪嘴，有那么一点点不情愿，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沫沫知道的。”
　　其余的观众们这会儿终于找到了切入点，纷纷夸赞起小人鱼的乖巧懂事来。
　　沫沫傻笑了下：“嘿嘿嘿，沫沫的主人也这么说，所以沫沫一直都有乖乖地吃！”
　　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沫沫肯定要当一个乖崽崽的！
　　不过区区一点小小的胡萝卜，他才不怕呢！
　　小家伙正高兴，但其他的观众们就不高兴了。
　　“主人”？
　　是他们想的那个“主人”吗？
　　以聚焦全宇宙的平台规定来说，如果是非法强占其他人为奴隶、宠物的，主播资格是不可能通过的，除非是在一些有着相关合法法律规定的星系或族群内，那才能按照特殊条例通过审核。
　　也就是说，难道这小家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小人鱼，而是被人养着的人鱼宠物？
　　哈珀捂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怜的小鱼！呜呜呜呜呜！难怪你一只小崽崽现在都不睡，是被你的主人逼着出来赚钱的吗？
　　什么东西！连人鱼都养了就不能好好对待他吗？干什么不让他睡觉要让他半夜直播？
　　尽管观众们都没说话，但心里都骂沫沫的主人骂的起劲。
　　此时已经睡着了完全不知道自家小人鱼背着他在外面直播的斐越，和无辜被当成强迫沫沫半夜直播的策划爸爸就这么挨了无数的骂。
　　只可惜他们都不知道，而小人鱼也已经把话题从早餐变成了午餐，顺便还要吹一下自己的主人有多么多么好，听得一众观众泪目。
　　可怜的小鱼，你本该是自由的！难怪你就这么住在一个水缸里！
　　此时的观众们，还以为沫沫身后那边黑暗处的海水都是虚假的背景而已。
　　论我心爱的崽崽主播是被逼直播的怎么办？
　　个人的能力不足够解救他，那当然是让他火出圈，有更多的人拯救他啊！
　　于是，之前还想着藏起自己的宝藏崽崽自己养的哈珀一行人一边和小人鱼搭话，一边开始宣传聚焦全宇宙平台的这条可怜可爱的小人鱼。
　　但是，他们的努力并不足以立刻见效，真正让这条小金鱼进入大众视线的，是另一方的努力。
　　-
　　人鱼族向来是非常重视自己种族的声誉的，也非常在意他们珍惜的人鱼，任何有抹黑、丑化人鱼族的行为，都会得到他们的大力谴责和追责。
　　这一天，人鱼族情报部门的人像往常一样在星网上搜索着信息，他们的任务是在任何有关人鱼的消息出现的第一时间确定这消息的真实情况，看是否需要他们干预。
　　其中，就有专门负责直播平台的。
　　人鱼一族也有不少人在平台直播，有些是爱好，有些是职业，总之数量并不少，所以人鱼族这边也会多加关注一下。
　　有一位工作人员在惯例搜索的时候发现了人鱼频道下，有关颜色的标签多了一个。
　　“金色”。
　　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他觉得有些荒唐。
　　开玩笑，知道金色人鱼是什么身份吗？
　　人鱼族内目前只有一条纯金色人鱼，是人鱼女王的第三子，也是下一任的人鱼王，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去直播？
　　只可能是其他种族的人用某些手段在伪装金色人鱼，他的手已经蠢蠢欲动地准备发律师函了。
　　但下一秒，就在他点进这个观看人数只有二十五人的直播间，又看到那条金色的小人鱼张口闭口都是“主人”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
　　老子现在就去杀了那个什么狗屁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阿嚏！有人在骂我？
　　今天的第二更达成啦！么么哒！


第四十一章 
　　在沫沫看来, 自己的主人自然是千好万好的。
　　主人从以前开始就每天给他准备吃的，给他小零食, 还不仅仅只是沫沫自己的, 还有他出生岛上的小伙伴们的；主人给他那么大的大水缸住，陪着他一起吃饭做任务，陪他说话还会哄他；最最重要的是, 主人最喜欢他了！
　　而且现在主人都要破产了，却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他好。
　　策划爸爸怎么说的来着，他说主人是“哪怕自己没钱了，也不能让沫沫过得不好”, 这样的话，哪只崽崽听了不感动啊！
　　反正沫沫感动极了。
　　当然, 他才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就喜欢自己的主人的, 崽崽们可都不是肤浅的崽崽。
　　沫沫喜欢自己的主人，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的。
　　哇，这就是沫沫的一直期盼着的主人！
　　沫沫的主人原来是这个模样的！
　　在主人对他那么好之前, 沫沫就已经超级喜欢他啦！
　　小人鱼对自家主人的喜欢, 那是毋庸置疑的。
　　正和观众们分享着自己的早餐、午餐和晚餐的沫沫一提起自己的主人, 就没有了之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害羞，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把自己的主人说的天上地下第一好。
　　当然，沫沫也知道, 在其他的崽崽心里, 那肯定是他们的主人更好的，但现在在观众们的面前, 沫沫还是要说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那肯定是他的主人！
　　小人鱼在那哔哔叭叭一大堆, 说好的分享自己的三餐，最后就夹带私货变成了自家主人的歌颂大会。
　　等他说完了，还眨巴这金色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镜头，似乎是希望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能应和他一下，认同他的观点。
　　哈珀以及其他在线的观众：“......”
　　那个什么狗屁主人，就是仗着自己早一步出现在小人鱼的面前，又趁着他傻乎乎地好骗，也不知道给小人鱼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信息，弄得小家伙只认他一个了。
　　哈珀：不行，这样宣传沫沫等着他爆红网络似乎来不太急，还是先联系平台让他们直接去查吧！
　　早点查明真相，解决我们的小人鱼！
　　所以这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有人回答沫沫。
　　沫沫看着空荡荡的光屏有些奇怪。
　　原本他说话之后，都会有好多熟悉的名字和他讨论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突然没了人，难道大家都走了吗？
　　可再看下观众人数，大家明明都还在啊！
　　难道大家都不喜欢他的主人吗？
　　沫沫忍不住扭头去看策划爸爸，但甚至都没开口，策划爸爸就朝他“嘘”了声，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沫沫：“......”
　　策划爸爸知道这是像接走了沫沫这样的崽崽的主人们的必经之路。
　　竹竹的主人当初也被人质疑没法好好照顾他，最后还是时间能证明一切。
　　所以沫沫这里也不用着急，等着慢慢来就行。
　　第一印象既然很差，那必然得需要许许多多的其他的正面事件来抹除这第一印象，这就得看斐越自己的努力了。
　　策划爸爸小声道：“沫沫，他们都是因为你傻乎乎的，怕你被人骗了，担心你所以才不喜欢你主人的。只要沫沫把你主人所有的好都给大家看，他们总会像喜欢沫沫一样喜欢你的主人的。”
　　策划爸爸说话的声音特别小，也就只有旁边的沫沫能听见。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会这么想，但策划爸爸总不会骗他的，他就老老实实地像策划爸爸说的那样去做，就肯定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他主人的。
　　然而，策划爸爸确实骗了他。
　　在可爱的小崽崽面前，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巴不得自己做得更好能博取他更多一点的喜欢。
　　而像“主人”这种算是具有先天优势的身份的人存在，根本就是湮灭了他们“成功”的可能性，所以就算知道沫沫的主人对他特别特别好，大家也不会喜欢他，只有强烈的羡慕嫉妒恨。
　　不过这个事情，策划爸爸就不打算告诉沫沫了，主人要承担的跟崽崽有什么关系？
　　而这头单纯的小人鱼被策划爸爸一说也不难过了，继续和大家说着自己的主人和自己的小伙伴们，说到高兴的时候，便像是回到了那个时候一样乐得咯咯笑。
　　穿着蓝色小背心笑得东倒西歪的小人鱼不知道抓住了多少人的目光。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直播间的人数突然就多了起来。
　　在这之前，直播间的人数增长得比较缓慢，因为沫沫没有了那个“新”的标志，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推荐位，新增的那些人要么意外发现他的，要么是原本直播间里的人分享出去的，总之他这都快直播了半小时，人数也就将将五十个。
　　不过就这样沫沫就已经很满足了，要知道昨天直播的时候他的直播间里才七个人诶！
　　小人鱼是非常容易满足的，尽管这些人似乎都不太喜欢他的主人，但畅想了下策划爸爸所描绘的美好的未来，沫沫就忍不住开心起来。
　　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沫沫一抬头再去看人数的时候，发现原本的五十多人，变成了152人。
　　他揉了揉眼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下一秒，这个数字跳了跳，变成236人，下一秒，它又变成了275人。
　　沫沫的嘴一下就张大了。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么多人了！
　　原本的观众们也不清楚，至于沫沫身边的策划爸爸，他当然是知道的，但是......他假装他不知道。
　　这些新进来的人，其实都是人鱼族的人。
　　在那位工作人员发现沫沫的第一时间，他就把这个消息给上报了。
　　金色人鱼被他人捕捉并饲养的事情实在是太严重了，严重到他的同事们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盯准了这边，而这个信息也被以最快的速度向上传递，人鱼族的大人物这会儿全都知道了。
　　一开始，他们也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但这样的信息递上来即便是错误的，他们也得先确认下，这一确认，发现这居然是真的——真的有一条名叫“沫沫”的小人鱼在聚焦全宇宙平台上直播，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瞳孔和金色的鱼尾，他的一切都不是能伪装出来的。
　　人鱼族的族老观察着他的一切小动作，害羞的时候不自觉地摇着小尾巴的模样，半张脸没在水里吐泡泡的样子，还有他带着些埋怨说的“晒日光浴才能让自己一直亮闪闪的，而之前有好些天他都没有好好地晒太阳，还好主人还是像之前一样喜欢他”的话......
　　下意识地忽略掉有关“主人”的信息，单凭他的那些小动作和只有少数人才知晓的金色人鱼保养自己鳞片的方法，他们就有九成九的把握确定这真的是一条金色人鱼。
　　人鱼族掀起轩然大波。
　　短短半小时，人鱼族那些有可能诞下金色人鱼的家族都被查了个底朝天，看这条金色小人鱼有没有可能是谁家遗落在外的私生子。
　　但不论是谁都知道，这其实根本不用查，那可是金色人鱼，是如今世上仅存的第二条金色人鱼，哪怕真是哪些风流成性的族人在外面被人算计了生下来而不知晓的，比如卖给别人当宠物，送到人鱼族来那才是一步登天的好法子。
　　在查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知道结果如何了。
　　可人鱼族还是去查了，并且由人鱼族大皇子亲自出面，在深夜主动拜访聚焦全宇宙在附近权利最大的执行官，只为了确认了那条叫沫沫的小人鱼的事情。
　　或许那就是一条并不属于人鱼族的人鱼，但只要他是人鱼，人鱼族就一定会保护他。
　　沫沫还不知道外面已经有人为了他到处奔波，他还沉浸在自己突然“火”了的现实中。
　　小人鱼用肉嘟嘟的手捂着自己红红的两腮，看着镜头小心翼翼地眨眼睛：“诶呀，是不是沫沫太可爱了呀~”
　　谁能说不呢？就算是这样自恋的小人鱼，那也可爱得很！
　　而这时候，哈珀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丝异样的地方，有新来的观众问他“为什么现在直播”，她们从中察觉到了一丝调查的味道，而小人鱼还一无所知。
　　沫沫看着这句话，表情有些许丧气和不高兴，捏了捏手指才开始说话：“因为沫沫要赚钱养家。”
　　还是同一个观众发问。
　　[沫沫不是有主人吗？]
　　他在将话题往小人鱼口中无数次提起的那个“主人”身上引，寄希望于能从这边找到些线索，比如，让他们能直接确定他口中的主人是谁。
　　只要找到这个人，后续的一切，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通过别的手段途径，人鱼族相信他们都可以很好地保护这条可怜的小人鱼。
　　而这时候小人鱼看着神情更难过了，这似乎从另一方面印证了他们的猜想——他一定是被逼迫的。
　　沫沫的确难过极了。
　　作为一只懒惰的小崽崽，他难道不喜欢在本来该睡觉的时候睡觉吗？
　　就像现在，他其实早该睡在自己软绵绵的小床上，然后一觉到天亮，和主人一起开开心心地吃早餐，而不是这会儿还在这儿直播赚钱。
　　可是......
　　先前还笑着的小人鱼终于瘪起了嘴，两滴眼泪挂在他的眼眶上摇摇欲坠：“沫沫......沫沫把主人给吃破产了呜呜呜！”
　　观众们：“......”
　　人鱼族的人：“......”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章 
　　前不久还在笑眯眯地和直播间的观众们说自己的主人到底有多好的小人鱼终于没忍住哭了, 两大颗眼泪滴落下来，在一瞬间变成了两粒莹润光泽的白色珍珠, 在大水缸沿上弹了一下, 掉进外面的草坪里去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这一幕纷纷愣住了。
　　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小人鱼的眼泪变成了珍珠？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神奇的场景，就连人鱼族也是一样。
　　传说中人鱼的眼泪会变成珍珠, 但人鱼一族的旧史也的确是这么记载的，但是他们已经多年未见了。
　　这条小鱼的身份，他们再不用怀疑了。
　　-
　　沉默之中只有沫沫哽咽的哭声，他用手背擦泪, 一些细小的珍珠从他的手背上滑下来，“滴滴答答”地落进水里。
　　这一幕, 谁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沫沫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的难过中。
　　从他知道自己的主人破产开始已经过去几天了, 但这几天并不足够他忘记主人破产的原因，哪怕他已经在策划爸爸的帮助下开始直播赚钱了，他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把这件事情放下。
　　小人鱼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一张胖胖的小脸憋得通红。
　　他习惯了努力不哭, 也还记得斐越说的“省着点哭”, 所以刚刚一时激动掉了点眼泪后，他很快便止住了哭泣，但眼眶还是红色，眼睛湿漉漉的, 像是无辜的小鹿一样可怜。
　　他又捏了捏手指, 没人继续问他，他也主动地开口回答：“沫沫吃得太多了, 把主人的钱都吃完了......”
　　这让小崽崽伤心难过的事情, 只是再提起都会让他忍不住再掉眼泪。
　　沉默许久的直播间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说话, 他们觉得小家伙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沫沫这么小，又能吃多少东西呢？]
　　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应声说是。
　　也是，尽管除了人鱼族之外的人或许并不清楚人鱼族各个年龄段的体格情况，但撇开鱼尾不谈，沫沫如今看着就是三四岁小孩子的模样，这样的小孩子哪怕再能吃，又能吃掉多少东西？
　　大家还是之前的那个观点，既然养了只小崽崽，哪怕养的并不是这样可爱的小人鱼，给予他衣食住行等一应条件本就是沫沫那所谓的“主人”该负的责任，怎么能让小家伙自己出来直播赚钱？
　　说到底，大家还是偏心沫沫的。
　　泪眼婆娑的小人鱼往前凑了凑，眨了眨眼才看清楚那些话，神色当即变得愈发悲伤。
　　他脸也有些红，大概是不好意思，但总觉得观众们会因为这个而误解自己的主人，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解释道：“沫沫吃很多的。”
　　其余所有人的想法都非常统一，就这样的小崽崽，哪怕敞开了肚子吃，又能吃掉多少东西？
　　沫沫又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掉眼睛里湿哒哒的水光，掰着手指还是讲述自己的饭量：“沫沫早餐能吃三个大肉包，嗯......大概有沫沫的拳头这么大！沫沫中午的时候也可以吃很多，像这么大一盆的酸菜鱼，沫沫能吃两碗饭，还能把鱼肉和汤都吃得干干净净！”
　　小人鱼讲这些事情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慢慢没了之前的那点难过，反而变得骄傲起来。
　　或许是因为斐越之前怕他吃的少，所以哄他说吃饭厉害的小崽崽是最棒的。
　　沫沫：嘿嘿嘿，我是主人心中最棒的崽崽！
　　总之，小人鱼在那儿伸手比划，一会儿捏拳头一会儿比圈圈，观众们看着看着，莫名其妙地觉得......小人鱼吃的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多。
　　当然，只是那么一点点。
　　对一条正在长身体的小人鱼来说，吃得多长得也快，那都是正常的。
　　这的确也很正常，策划爸爸可以为这条小人鱼崽崽作证：作为崽崽养成APP中最漂亮的小崽崽，沫沫也是最强壮的小崽崽之一，这样的小崽崽吃得多也是应该的。
　　而小人鱼这会儿已经讲完了自己晚上也会吃很多，正朝着镜头傻笑：“沫沫以前一天还会吃两个小蛋糕，上午一个，下午一个！”
　　观众们：“......”
　　好像，确实有那么点多了。
　　而提到小蛋糕，沫沫刚刚变好一点的心情就又变差了。
　　沫沫：“都是沫沫把主人吃穷了的！其实早在主人跟沫沫说小崽崽吃太多蛋糕对身体不好，以后不能一天吃两个，要改成一个星期只能吃两个的时候，沫沫就该意识到主人已经快要破产了......但沫沫没有！”
　　别以为小崽崽们都不懂事，小崽崽们懂得可多了！
　　就像沫沫现在去回忆一下以前的事情，他就发现了很多主人破产之前的“预兆”。
　　主人那么喜欢他，肯定不会不舍得给他吃蛋糕，一定是那时候他就已经快没有钱了，但又不好直接和沫沫讲小蛋糕太贵了我们吃不起了，所以才找了个借口说以后只能吃两个。
　　沫沫：呜呜呜呜！主人都要破产了还愿意让沫沫一个星期吃两个小蛋糕，主人真的是太爱沫沫了！
　　这样的好主人也就知道沫沫的主人了！
　　小人鱼这会儿只顾着埋怨自己没有早点察觉到主人的困难，还给他添了那么多麻烦。
　　因为坠泪成珠的事，以及人鱼族那已经很努力想藏着自己的动静却又还是被不少人察觉到了的情况，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
　　大部分人涌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沫沫在讲自己的胃口如何如何大，他又是如何如何把自己的主人吃穷的，那叫一个可怜又可爱。
　　观众们瞧着小家伙似乎又快要哭了，心疼的同时却多少有点无语。
　　那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主人并没有破产，毕竟一天吃两个小蛋糕这事儿确实不太健康？
　　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人鱼显然没能接收到这个事实，认定了自己就是害主人破产的罪魁祸首，哼唧得可怜巴巴的。
　　[是沫沫的主人让沫沫来直播的吗？]
　　小人鱼看着这句话，有些紧张兮兮地重新念了一遍，然后才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小声道：“主人才不知道沫沫直播的事情呢！沫沫是偷偷摸摸地直播的。”
　　观众们：“......？”
　　不用他们问，小人鱼就已经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了。
　　“沫沫的主人很要面子的！”小人鱼煞有介事道，“主人他明明没有钱了，却还是要给沫沫买很贵的小蛋糕吃，他还给沫沫的小伙伴们也买，花了好多好多钱！沫沫想吃便宜的小青菜，他也要给沫沫买贵的肉吃，但是他自己却不舍得吃，还骗沫沫说不喜欢吃肉！”
　　在这个时候，沫沫还是忍不住要重新说一遍：蛋黄鸡翅那么好吃，主人怎么可能不喜欢吃嘛！他就是为了让沫沫吃好吃的，才这么骗沫沫的！
　　被自己的想象感动地稀里哗啦的小人鱼趴在大水缸沿上，刚才止住的眼泪又冒出来了一点，看着眼睛红红的惯可怜的。
　　观众们听着他说话，一时间又是长久的沉默。
　　有没有一种可能，沫沫的主人并不是没有钱了，而是他真的不喜欢吃肉？
　　但很显然，小人鱼依然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信程度。
　　反倒是一直在探测小人鱼的主人的称职与否的观众们隐约觉得自己好像错怪了那个所谓的主人。
　　按照沫沫的说法，他并没有强迫小人鱼直播，反而好吃好喝地养着他，倒是小人鱼自己似乎是误会了什么，才会在深夜出来直播赚钱。
　　当然，这也只是他们的猜想而已，到底什么情况他们并不清楚，时间会让一切都水落石出的。
　　而沫沫这会儿还在努力地夸夸自己的主人。
　　“主人可好啦！沫沫的大水缸、沫沫的小床还是那个漂亮的床头灯，还有沫沫的衣服和小浴缸......唔，还有沫沫的小岛和周围的海，全都是主人给沫沫买哒！”小人鱼掰着手指在那数着斐越给自己买了到底多少东西。
　　旁边的策划爸爸有点听不下去了。
　　小岛就算了，这海可是他一块钱让人解锁的，四舍五入等于不要钱！总不能把功劳全归到你主人头上去吧？难道他就没有一点点好处吗？
　　但小人鱼压根就没想到他。
　　而听完沫沫现在的话，观众们又是一阵沉默，感情小家伙后面的背景是真实的啊！
　　别的不说，买岛，买海域，这足够证明小家伙的主人非富即贵，并且对他还是相当重视的。
　　只要知道小人鱼并不是被强迫的，人鱼族的人就安心许多。
　　等找到沫沫那个“主人”，他们一定会给予对方足够的报答，感谢他照顾他们的金色小人鱼。
　　这时候，看着都没人再反驳他的主人不好了，沫沫就有些开心了。
　　但他还牢记着一件事情，所以还是很认真地补充道：“沫沫偷偷出来直播的事情，你们可千万不要告诉沫沫的主人哦~不然他那么要面子，一定会很难过的！”
　　观众们：“......”
　　[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三章 
　　这天早晨, 斐越名下的那一张银行卡又收到了一比2425.7元的转账。
　　尽管比起前一天的金额它已经翻了许多番，但依然没有被人发现。
　　－
　　斐越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今天的小人鱼依然还是很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沫沫早上起床的时候总是神采奕奕的，甚至有些天他还会在自己叫他起床之前醒来，早早地坐在小浴缸里等着和他一起吃早餐。
　　反正不论如何, 他的眼睛总是亮闪闪的，充满了朝气。
　　但今天……
　　因为斐越的呼唤而从水底游上来的小人鱼一个劲地揉眼睛，两只胳膊攀着水缸沿上不自觉地歪着脑袋靠了下去，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困极了的模样。
　　沫沫确实困极了。
　　第一天熬夜的时候他早晨起来时是很困, 但看到主人以后他眨了眨眼就缓过劲儿来了，立马变得跟平时一样精神, 下午还补了觉, 晚上直播的时候似乎也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也没犯困。
　　他以为第二天的自己会和第一天的自己一样的，但没想到, 这才第二天, 他就要东倒西歪, 仿佛一放松就能倒在水里睡着了。
　　小人鱼眨巴眨巴眼睛，都眯成缝了，这会儿连张开都困难。
　　沫沫：呜呜呜，想睡觉～
　　在他以为自己很努力地睁大了眼睛的时候, 斐越看到的他其实连眼睛都闭上了。
　　斐越：“......”
　　昨天头一回发现沫沫犯困, 他只以为是碰巧，但连着两天都这样, 肯定有点不太对劲。
　　而就在斐越思索着原因的时候, 趴在大水缸上的小人鱼已经失去了知觉,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滑，然后慢慢地沉进水里，像是安安静静地落回到了他的小床上。
　　也不知道真的是碰巧还是他其实还有点意识，他就这么沉下去，最后还准确地睡在了他的小床的正中央。
　　斐越：“......”
　　这肯定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斐越思索了一下，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打开沫沫的个人信息看了下，“稍胖”还在，但也没见有其他的标注显示他身体有什么异样，便只能先关掉了。
　　这时候的斐越还没想过什么“沫沫半夜不睡觉”的可能性，在他看来，小人鱼是最乖不过的小崽崽，怎么可能会大半夜不睡觉去做别的，况且他又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
　　难不成是偷偷去吃海带和鱼果？
　　斐越：不至于不至于。
　　而且，斐越几乎每次都是在小人鱼睡着后下线的，睡得那么香的小人鱼怎么可能偷偷再爬起来？
　　不论如何，沫沫在斐越这儿就是三好崽崽。
　　就算他今天看着像是没睡够了犯困成这个样子，那也肯定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总之，斐越心里的疑惑先抛开一边，他没有去打搅小人鱼再睡觉，还退出了游戏免得自己的注视又闹醒了他。
　　真要说的话，斐越养了这条小金鱼这么久，陪着他吃了那么久的一日三餐，突然变成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孤零零的斐越自己一个人吃了一顿孤零零的早餐，去上班的时候他还悄悄上线看了一眼，小人鱼这会儿已经换了个姿势睡得正香。
　　斐越便又下线了。
　　这天去上班，他的身影都显得怪孤苦伶仃的。
　　等到中午的时候，斐越再上线，就正好碰上了正睡醒从小床上爬起来的沫沫。
　　这时候的沫沫可看不出半点早晨时候的困倦，那叫一个神采奕奕，小眼神眨巴的时候又“bulingbuling”地闪起了灵动的光，在看到斐越的时候，他就兴奋地大喊：“主人，沫沫睡醒啦！”
　　都不需要他说，斐越哪里看不出他如今是睡饱了？
　　小家伙睡醒后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关心他肚子饿不饿的问题。
　　斐越：“睡了这么久，肚子是不是饿了？”
　　小人鱼乖乖地点头：“沫沫确实好饿好饿了，感觉能吃下好多东西！”
　　他的小肚子也非常应景地响了起来。
　　当初那只喊着“沫沫一点都不饿”的小人鱼早就已经变了样，现在的他可不和斐越客气，飞快地爬到小浴缸里和斐越黏糊糊地说话：“主人，沫沫今天想吃没有加胡萝卜的肠粉！”
　　昨天在直播间和大家说了自己吃的早餐以后，沫沫就突然觉得还可以再吃一回。
　　他要的，斐越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
　　只是挑食到底不是个好习惯，但看在他今天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的份上，斐越便为他找了一份没有添加胡萝卜颗粒的肠粉。
　　另外又因为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了，区区一份肠粉斐越还怕他吃不饱，但再点饭和菜又怕他吃不完，便点了些咸口的点心给他填肚子。
　　小人鱼非常捧场地吃完了，小碗干干净净，是一名非常合格的光盘崽崽了。
　　而等到他吃饱喝足，斐越才终于向他问起为什么这么困的事情来。
　　说到这个，沫沫自己也想不通。
　　小人鱼坐在那儿皱着眉头：“沫沫明明昨天下午还睡了好久的午觉呢！不应该呀！”
　　偷偷直播的事情，沫沫是肯定不会主动告诉斐越的，真要被斐越发现了他还得鼓着自己亲亲主人的面子而闭嘴不肯说呢！
　　但现在，沫沫是真的想不明白，就算他晚上直播少睡了，但少睡的觉他白天都补回来了呀！睡得还比本来睡得多呢！怎么就会这么困呢？
　　听斐越说自己刚才就那么缓缓地沉进水里，完全没有这个记忆的小人鱼哼唧了半天，连脸都红透了。
　　而这头，斐越一边被自家可爱的羞羞脸小金鱼给萌到心软绵绵的，一边也同他一样疑惑。
　　正如小人鱼说的那样，他昨天就比之前多睡了好久，怎么还能困成这样呢?
　　一大一小坐在那儿面面相觑了半天，谁也没想出那个合理的答案，只能先缓缓再说了。
　　这么久以来，还是沫沫头一次在下午的时候去做每日任务呢！
　　揣着自己的小竹篮在鱼果从旁边游来游去摘最新鲜的果子的沫沫哼着歌，在完成任务以后满载而归。
　　也或许是因为睡了一上午的觉的缘故，下午的小人鱼就精神得很，陪着斐越工作不说，还趁着斐越去开会的光景和岛上的小崽崽们通讯了。
　　崽崽们很是担心斐越的经济状况，也很担心这两天都没有联系他们的小人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沫沫的主人破产了”而导致沫沫伤心过度没法联系他们了。
　　这样的话，每一只崽崽都会很有负罪感的！
　　光是见着沫沫的通讯过来，就有小崽崽忍不住掉眼泪了。
　　但通讯接通后，精气神十足的沫沫一下就让他们眼前一亮。
　　哇，这样的沫沫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破产的样子诶！
　　“别哭别哭！”沫沫一边安慰那些哭鼻子的崽崽们，一边骄傲地讲述了自己这两天的经历，“沫沫现在已经开始赚钱养家啦！就算主人破产了也没关系，沫沫一定会努力赚钱，然后把赚到的所有钱都给主人！这样主人就不会破产了！”
　　小崽崽们纷纷“哇”起来，大家都忍不住夸奖沫沫的努力。
　　而在得知沫沫为了直播晚上都不能睡觉，今天早上爬起来还困得掉进大水缸里又睡着了的事，大家更是惊讶万分！
　　原来直播这么辛苦啊！
　　那可是晚上都不能睡觉的！出生岛上这群每天都有好好睡觉的小崽崽们根本不能想象，尤其是那些一天24小时有20个小时都在睡觉的小崽崽，让他们晚上不睡觉，他们肯定要哭鼻子的。
　　被崽崽们夸奖了的小人鱼不敢说自己直播的时候也哭鼻子了，只能“嘿嘿”傻笑着和大家说话。
　　而这个时候，在旁边偷听的策划爸爸也是刚睡醒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边在心里吐槽：如果不是要瞒着你主人，哪里需要熬夜直播了？
　　小人鱼完全没想过这回事，如今在他心中，直播就等于和熬夜画上了等号。
　　但就算他知道，他也会坚定地选择熬夜直播。
　　因为......
　　沫沫：不行！绝对不能让主人知道！不然他一定会觉得很没有面子的！
　　策划爸爸不用问都知道小人鱼的回答，并且替斐越的面子谢谢这条小鱼了。
　　晚上吃完晚餐后玩了一会儿，沫沫准时犯困。
　　斐越就算疑惑他为什么早上睡了那么久现在就又困了，但心里还是给他找了个平时晚上都差不多这个点睡觉，生物钟使然的原因，便放他去睡觉了，自己则去思考小家伙那早上也困得厉害的原因。
　　斐越：难不成是秋天到了，准备早睡晚起多吃点好贴秋膘？
　　这也是斐越无奈之下的想法了，除了这个，他是真的再也找不到别的原因了。
　　明天再看看吧。
　　-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策划爸爸把沫沫从他的小床上叫了起来，头发也湿哒哒的小人鱼靠在小浴缸里，眯着眼睛仿佛魂游天外。
　　策划爸爸：“......”
　　失策了，他其实该再早点过来叫小家伙起床的，但是......
　　十分钟前，被建模爸爸从床上喊起来的策划爸爸当时也是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明明是他主动去找的建模爸爸给他当闹钟，最后挨骂的却还是建模爸爸。
　　建模爸爸：下次再有这种事就不要叫我了。
　　总之，因为沫沫是小崽崽的缘故，他困得可比策划爸爸厉害多了，就连策划爸爸自费掏钱给他买了棒棒糖，那也只能让他因为那股甜味困得愈发厉害。
　　至于用冷水洗脸什么的策划爸爸用过的方法，对沫沫来说那是一点用都没有——小人鱼本来就是睡在水里的，对冷水那是完全免疫。
　　所以，没办法的策划爸爸只能让沫沫深夜去海带林摘了两片海带回来，当做运动，又算是他深夜的小点心了。
　　只不过现在不是白天，沫沫有点怕那黑黢黢的海面，迟迟不敢游出去。
　　如果斐越这个时候上线，他就会看到他那本该漆黑一片的小岛上突然亮起了一个巨大如太阳的灯源，一路照着他的小金鱼去摘海带。
　　这种情况，一般的游戏玩家都称之为“开挂”。
　　靠开了挂才成功摘了海带回到小岛上的沫沫到底没能赶上十二点的开播，迟到了得有十分钟，他的直播间才真的打开了，而这时候，早就已经等了他许久的观众们迫不及待地便涌了进去。
　　这一次的人数，足足有四十万人。
　　人鱼坠泪成珠，这等传说中才有的成为了现实，在短暂的传播之后便掀起了巨大的轰动。
　　其实昨天晚上沫沫就已经爆了，但他下播了，且一直都没再上播，他又没有任何社交账号，聚焦全宇宙的直播账号他也没有开录播回放，也没有开照片和视频权限，总之，除了直播间的封面，其他人连一张新的照片都没有。
　　聚焦全宇宙保护主播的一切合法权益，任何针对主播直播过程的非授权行为，都会惹来后果足够严重的指控和追责，所以没有人会私自保留相关照片和视频，这也就代表着坠泪成珠似乎只成了一句空话，是否是某些特殊手段都不知道。
　　所以今天，只有四十万人守着沫沫的直播间等着一瞧他的模样。
　　而这些人，除了人鱼族的人之外，大多数都是吃瓜群众，吃的人鱼族的瓜。
　　人鱼族的那唯一一条金色人鱼是相当出众之人，当初也是轰动过星网的存在，所以许多人对金色人鱼的第一印象便是他。
　　沫沫是第二条打着“金色人鱼”的名号出现的人。
　　而就算社会大众不是很清楚，但总也有些知道金色人鱼在人鱼族中的地位的人，这样的人鱼会出来直播吗？
　　不过因为人鱼族似乎的确有些动作，所以谁也不好说是真是假，只能等到正主出现的时候自己瞧。
　　但今天的小人鱼这会儿还是困的。
　　虽然出去摘了个海岸，但一停下来，重新坐回自己的小浴缸里，他就又有些迷糊了。
　　迷糊的小人鱼没发现自己的直播间的人数今天已经变成了40W，他还在那迷迷糊糊地念名字。
　　从“欢迎哈珀”一直念到“欢迎哈士奇”，沫沫都不知道自己念了多久，念得都快喘不上起来了，才深呼吸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上面那一串怎么拉也拉不完的名单，歪着脑袋沉思。
　　沫沫：“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呀~”
　　守在他旁边的策划爸爸：“......”
　　沫沫已经念了半个小时人名了，策划爸爸试图阻止过，但他像是一点没发现，只自顾自地念。
　　有一些字他不认识，他就直接略过那个字，如果整个名字里所有的字他都不认识，那他欢迎了半天就只能跳到下一个去，弄得直播间的观众们笑得东倒西歪的，听他念名字都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这时候可没有人在意什么真人鱼假人鱼了，早在这半小时内，大家就都被他那迷迷糊糊的模样给俘获了。
　　而这时候，又发了会儿呆困得更厉害了的小人鱼终于没再继续念名字了，他靠在小鱼缸沿上，抱着自己刚才摘的海带一口一口地吃。
　　他的嘴巴小，一下就只能咬掉一小块，绿色的海带叶上便留下一个小小的牙印。
　　“这是沫沫刚才出去摘回来的，特别好吃！”小人鱼一边吃一边说。
　　而在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全部精力似乎都被这句话给秏干了，接下去的时间，他就只顾着眯着眼睛吃海带了。
　　有时候他吃着吃着就不动了，像是睡着了一般，但过上几十秒钟，他又闭着眼睛拿起海带咬了一口，像是困得厉害还坚持吃东西。
　　哦不，是坚持直播。
　　直播间的观众们被他的这点小动作萌得不要不要的，疯狂地给他刷礼物。
　　原本的榜一大姐哈珀很快就排不上号了，只能心疼地劝小家伙困了就不要再撑着了，去睡觉吧。
　　但她的话混在其他人的发言之中，也不知道小人鱼看不看得见。
　　然而，沫沫是真的看不见，因为他吃着吃着，终于睡着了。
　　那片啃了一半的海带叶滑到他的胸口，再滑进他身边的水里，而小人鱼最后也歪着身子滑进了小浴缸里，睡得七荤八素的。
　　直播并没有停止。
　　策划爸爸觉得这并不是什么不适合的直播内容，对于展现沫沫的可爱之处来说，这并不坏。
　　顺带着他自己也能在旁边先睡一会儿。
　　所以就这样，熬夜直播了两天就翻车了的主播小金鱼在第三天睡得昏天黑地，直播间里有40万人看他睡觉。
　　但这些人没有走的，人数还在不停地增长，等策划爸爸补觉补够了，才关了直播把他放回大水缸里。
　　新的一天，星网上除了沫沫直播间的那个封面之外，依然找不到任何别的消息，但毫无疑问，这条金色小人鱼已经成了新的话题。
　　拜托，谁昨天没有看沫沫直播都会后悔的好不好？
　　-
　　而这时，人鱼族的大皇子已经和聚焦全宇宙的分区最高负责人见面了，但遗憾的是，尽管面对的是人鱼族的代表，负责人德里维还是相当淡定。
　　聚焦全宇宙保护平台旗下的主播的左右权益，也绝不会透露任何他的个人信息。
　　当然在主播涉嫌违法的时候，他们是会配合的，但眼下这种类似于“寻亲”的操作显然并不在破例范围内。
　　德里维：“我们会以官方的身份给沫沫发送邮件，如果他同意，那么他会主动发起与您的联系，还请耐心等待，至于你们担心的他是否是被强迫进行直播的，我们这边也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给予你们一个初步结论，届时我会亲自传达这个信息的。”
　　面对任何人，聚焦全宇宙都不会放弃底线。
　　人鱼族大皇子夏尔阑得到了这样的答复，只能选择先行离开。
　　而德里维的秘书也在这时候将德里维要的有关沫沫的签约凭证等一系列资料送了过来，在接过手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秘书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
　　直到德里维自己翻看了那些资料以后，他的表情变得跟他的秘书一样微妙。
　　“9.99：0.01？”德里维的指尖按在那串数字上，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眼神。
　　秘书：“我已经确认，系统内的备份也是如此，实际分成也是按照这个比例操作的。”
　　德里维：“......”
　　“谁过的审核？”德里维吸了口气，这样神乎其技的分成比例，没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然能亲自看到，“开了他。”
　　秘书：“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这一天, 斐越的银行卡又收到了一笔钱，这次的金额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万。
　　其实它本可以更多, 但沫沫开播就顾着念“欢迎”, 后来又抱着海带没再熬十几分钟就睡着了，而直播间的礼物有特效，闪光和声音让闭着眼睡觉的小人鱼不舒服, 时不时就要皱眉，最后大家便都默契地没有再刷礼物了，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小家伙。
　　公屏上安安静静，实际上人都在屏幕后面鬼叫。
　　啊啊啊啊啊啊！睡觉的小人鱼也好可爱啊！
　　这些人发疯的模样, 沫沫不知道。
　　这笔钱的到来，斐越也不知道, 因为今天的这笔钱依然没掀起丁点水花。
　　-
　　斐越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看了小人鱼, 他怕他的小金鱼还像昨天那样没什么精神，那他肯定要想法设法地找出结果，实在不行就去联系客服。
　　但另斐越心情大好的是, 他直接就看到了坐在小浴缸里等着他来开饭的沫沫。
　　沫沫朝着斐越探出身子挥了挥手, 大声喊道：“主人！早上好呀！沫沫已经等你好久啦！”
　　昨天直播了半小时就睡着了的小人鱼因为白天睡得也多, 这会儿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大清早就醒了，还偷摸着把昨天摘的海带都吃完了才乖乖爬到小浴缸里来等斐越。
　　沫沫：今天睡醒了的沫沫精神满满！一点都不想睡觉啦！
　　看他这模样，斐越是真的松了口气。
　　小家伙健健康康的他就放心, 不需要再去担心他身体的问题。
　　精神十足的小人鱼吃得也多, 尽管昨天晚上他吃了宵夜，今天早上还偷摸吃了半片海带, 但就够他开胃的, 沫沫早上胃口特别好, 比平时还要多吃一个肉包子。
　　斐越给他买的小背心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能让他小肚皮鼓鼓得还不勒得难受，自在地挎着小竹篮出去做每日任务。
　　斐越看着小人鱼自在地在海水中游动，金色的小鱼尾像是飘着华丽的炫光，是他目所能及的地方最绚烂的颜色。
　　就这样，斐越安心工作，他有两个重要的会要开；沫沫安心做任务，还要晒日光浴，一人一鱼各有自己要忙的事情，便暂时分开了下，约好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见。
　　趁着这个时间，沫沫又和策划爸爸联系了下。
　　小人鱼想知道昨天晚上直播赚了多少呢！
　　策划爸爸接通他的通讯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成年人熬夜和小孩子熬夜那是完全不一样，小孩子睡够了就补回来了，大人的作息乱了，那就什么都乱了。
　　至少此刻的策划爸爸看起来人有些糟糕。
　　策划爸爸：早知道昨天晚上不贪睡那俩小时，熬到直播结束算了。
　　瞧着策划爸爸那一脸衰样，沫沫可着急坏了，昨天的策划爸爸还是很健康的模样呢！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子了？
　　是发生了什么沫沫不知道的事情吗？
　　面对小人鱼真挚且担忧的眼神，策划爸爸：“......”
　　疲惫并且非常心累。
　　策划爸爸：待我去洗把脸。
　　洗完脸的策划爸爸满血复活，看起来和沫沫平日里见的策划爸爸相差不多，沫沫便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起昨天直播的事情来。
　　小人鱼忐忑地眨眨眼：“沫沫昨天直播的时候睡着了......”
　　策划爸爸：“是啊，就播了半个多小时你就睡着了。”
　　而且就他之前那念“欢迎”、啃海带摇来晃去的时候，估摸着得有一半都在打瞌睡，说他播了半个小时那都是多算了的。
　　迟到十分钟，播了半小时又睡着了，还有哪个主播比他更不称职？
　　被策划爸爸这么一说，小人鱼羞愧地低下了头，下巴都快戳到自己胸口的小背心了，那叫一个可怜巴巴。
　　虽然对小崽崽似乎不该这么严格，而且观众们看着也非常喜欢沫沫，哪怕是他睡觉也都看得津津有味，进了直播间的就没有出去的，但身为主播，哪能这么不负责任，说睡就睡？
　　小人鱼可怜巴巴地点着头：“沫沫知道错了，沫沫今天晚上一定不会再睡着的！”
　　他也的确不会睡着，毕竟今天的他精神头这么好，怎么可能再犯困？
　　小人鱼的认错态度非常良好，策划爸爸满意地点点头，给他出了个好主意：“下次要是真的困了，咱就改了直播间的名字，嗯...就改成‘睡觉的沫沫’好了，这样大家没进来就知道你再睡觉，看你睡一晚上都不会有意见。”
　　沫沫：“哇——沫沫还可以这样吗？”
　　策划爸爸挑眉：“怎么不可以？”
　　可爱漂亮的小崽崽们都是有特权的，再说了，沫沫睡觉也是一样的可爱，谁不稀罕他？
　　沫沫：“好！谢谢策划爸爸！”
　　策划爸爸有点得意地撇撇嘴，还是听小崽崽的“谢谢”比较舒服！
　　因为昨天晚上直播的时候没能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好主播，所以沫沫对他昨晚直播的收益还是很担心的。
　　前天沫沫那么努力地和大家分享自己那些快乐的事情，拿到了两千多块钱，那昨天他播着播着睡着了，肯定没有人会给他打赏了。
　　这么想着，金色的小人鱼就蔫吧了，坐在那儿瞧着怪可怜的。
　　然而下一秒，从策划爸爸口中吐出来的字，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沫沫：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
　　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又一遍，小人鱼再抬起头的时候小眼神都是晕乎的。
　　明明他没有认真直播啊！
　　但在高兴的同时，他又忍不住担心起另一个问题来。
　　沫沫三十块钱就能吃一个小蛋糕，而昨天直播赚了那么多，那能买多少个小蛋糕啊？
　　他的主人就是被他吃的太多而吃破产了，那这么多的小蛋糕，会不会有更多的别人的主人破产啊？
　　小人鱼心想自己的主人已经很可怜了，他不希望别人的主人也因为他而破产，那他们的小崽崽也会很可怜的。
　　策划爸爸：小家伙想得还挺多。
　　但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是善良的崽崽。
　　不过这点倒是这条小金鱼杞人忧天了。
　　聚焦全宇宙针对的用户是全年龄的，只不过是有着比较严格的年龄阶段划分，而在这之中，部分功能比如打赏等，那都是只开放给有自主行为能力且有相应经济实力的成年人的，小人鱼担心的“破产”自然是不会发生的。
　　一场人均两毛五的直播，也算不得什么，竹竹直播都用不了几分钟。
　　更何况，这二十万就想解决沫沫主人的所谓“破产”，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策划爸爸：“沫沫不会真以为主人是被你吃破产的吧？”
　　小人鱼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瞧过去：“不是吗？”
　　“沫沫如今直播赚的钱，可都不够买你现在待的小岛呢！”
　　斐越当初开完了小岛后又觉得这岛太小了，一下把它全开了，后来又装饰他的小岛，这边放两棵大树，这边铺上柔软草坪，明天又觉得今天的摆设不好，总是换来换去，这些钱够小人鱼赚的了。
　　真要把主人吃破产，那是不可能的，沫沫只是一条能吃的小人鱼，可不是吃不饱的小饕餮啊！
　　小人鱼呆愣愣的：“原来是这样的嘛......”
　　但是......沫沫昨天赚了那么多，可以买那么多小蛋糕的钱，却还是赶不上主人破产的速度。
　　再想到之前还和主人商量这棵椰子树放在这边不好看，放在那边也不好看，捣腾了好久的自己，沫沫又“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可怜巴巴地掉起了小珍珠。
　　原来他也让主人不知不觉花了那么多钱！
　　反正是沫沫让主人破产的！
　　下次再也不让主人买新东西了呜呜呜！
　　策划爸爸深吸了口气，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人鱼，又看了看沫沫在直播那边得到的经验值。
　　诶嘿，还挺多。
　　哭吧哭吧，爱咋哭咋哭，咱经验值管够！
　　而另一边，破产破得沫沫辛苦直播都追不上的斐越突然在会议上打了个喷嚏，和尴尬的员工们对视了一眼，相当自然地继续评价这一次的项目进度。
　　斐越：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想早点回去看我的小金鱼。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五章 
　　斐越早点回去和小人鱼见面的念想并没有成真, 因为他的第二个会没有按时结束——人鱼族的合作方夏明远，也就是那位他之前询问了些有关人鱼的信息的那位被事情牵绊了没能过来, 只能委派另一位负责人过来。
　　因着之前夏明远许多事情并没有对他藏着掖着, 反而如实相告的缘故，斐越和他的关系相处融洽，在合作上也互有让步, 而这位临时过来开会的负责人不太能接得上斐越的话，对项目的了解也并不深刻，以至于斐越这个会多开了半小时。
　　至于人鱼族发生的事情，斐越也有所耳闻。
　　据说是某位人鱼族尊贵人物的后代遗落在外, 被非法囚禁了，这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斐越没有提起。
　　当然他知道的也不多, 因为这些日子他一门心思扑在小人鱼身上，自然也没有闲心去关心其他人的家事。
　　等斐越回去的时候，沫沫已经在水里打了他第十二个无聊的滚了。
　　小人鱼一听到动静就改变了姿势朝着旁边游去, 两只手攀着水缸沿, 对着迟来的斐越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沫沫：“我们约好了的......”
　　约好了平时吃饭的点要见面的, 他都结束了和策划爸爸的通讯早早地等在这里了，主人却现在才来。
　　心中因为“害得主人破产”而愧疚的小人鱼这会儿也有些委屈，和主人约好的事情，再怎么样, 他也是会伤心的。
　　在这等待的时间里, 他都不知道想过多少可怕的可能性。
　　比如他的主人真的破产了不想再见他了。
　　比如他的主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出事了。
　　比如他主人不要他了。
　　......
　　这些可能性中任何一种，光是想想都足够让小人鱼哭鼻子, 但他又不舍得真的让自己的主人也难过, 便哼唧着继续说话：“下次要提前告诉我嘛~”
　　小人鱼虽然总是对着斐越黏黏糊糊的, 但也的确很久没有这样忐忑地说过话了。
　　斐越不喜欢自己那条活泼可爱的小金鱼变得这么紧张畏缩，忙应声道：“好，下次一定先告诉沫沫。”
　　这对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找个借口出去一趟并不难，只是他之前只顾着着急却并没有想到，是他的问题。
　　得到了主人肯定的回答，沫沫的心情便好了许多。
　　从策划爸爸那儿得知自己赚的钱和主人给他花的钱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沫沫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直播，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主人破产！
　　沫沫这么好的主人，一定会努力守护的！
　　等以后主人不会破产了，那他也就不用再辛辛苦苦直播啦！
　　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小人鱼再度“嘿嘿”傻笑着让斐越托着他去了小浴缸里挑选午餐吃什么，心情变好了的小人鱼按照斐越的意愿吃了好多好多，然后又陪着斐越聊天玩耍，等活动地差不多了消完食了，这才乖乖巧巧地说出自己要去午睡这事儿。
　　为了做一个称职的主播，晚上不犯困睡觉，他得保证足够的睡眠，不然等半夜被策划爸爸叫起来，他肯定还是要困得东倒西歪的。
　　斐越会拒绝他吗？
　　自然是不会的。
　　小人鱼吃饱了又运动了想要午睡，这是很过分的事情吗？这当然是合理的事情，甚至斐越都可以在这个时间去睡一会儿。
　　但是斐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高兴。
　　要知道以前小人鱼可都是等着自己要工作了才会去午睡，吃完饭到斐越开始工作之前那段时间都被小人鱼当成是和他培养感情的好时机，哪怕没有话题他也要说些什么“沫沫最喜欢主人啦”的话来和斐越腻歪。
　　被小人鱼的甜言蜜语哄得自己都控制不住腻歪起来的斐越此刻多少有些不自在。
　　可是沫沫又何尝不想陪着斐越，但是主人破产事大，沫沫和主人贴贴事小，他要用一切努力来改变主人破产的未来！
　　沫沫一定可以的！
　　坚定了信念的小人鱼跟斐越说完拜拜便又沉到大水缸里去了，在下沉的过程中，他看着斐越，噘着嘴给他吐了好多好多泡泡。
　　如果说小人鱼吐出来的泡泡也有含义，那么现在沫沫说的一定是“沫沫最喜欢主人啦”。
　　他眼中的那点欢喜和真挚的爱斐越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那点不愉快便也消失了大半。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斐越，会在一条游戏里的小人鱼身上患得患失呢？
　　要是沫沫是真实存在的就好了。
　　斐越不止一次地这么想。
　　就算明知道沫沫若是真的存在，以他的身份或许就会成为人鱼族的头号公敌，斐越也觉得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不了......偷偷养么。
　　一空下来脑子里就在想些有的没的的斐越揉了揉额角，到底没敢在这个时候也跟着小人鱼一起去午睡，而是选择继续工作麻痹自己。
　　斐越：人闲着就容易想太多，还是忙一点好。
　　工作上好像也没什么着急做的，干脆就规划一下沫沫的岛屿建设计划吧。
　　如果小人鱼知道他的主人在盘算什么，他一定不会想着去睡觉，而是尽自己一切努力去告诉斐越，他现在过得很好，非常好。
　　沫沫：不要花钱！！！
　　-
　　因为那个离谱的分成比例，聚焦全宇宙内部进行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审查。
　　本以为是有什么内部人员通过改变审核标准获利，但最后查了又查，也就只查出沫沫这一个例子。
　　他们并不打算在这个比例上做更改，一来这条金色小人鱼的未来他们已经预见到了，没必要再过多折腾，二来也是不想自己的这种低级失误传出去惹来非议。
　　在结果出来之前，他们一直都很淡定，但在结果出来之后......
　　刚从某知名度假星上被逮回来的某三好员工无辜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试图用自己真挚的眼眸告诉自己那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层的上司他如今正在休假中，以及他为期一个月的假这才开始了半个月还没到该回来上班继续奉献的时候。
　　德里维：“......”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说谎。
　　沫沫的合约审批通过的时候是深夜，恰巧他的这名三好员工还没有睡，并且在五分钟前为自己和伴侣叫了两杯烈酒准备开启他们火热的夜晚。
　　而审批则需要在自己的工位授权进行，同一时间段的监控录像显示公司里空无一人，只有机器人保安三分钟一次巡逻。
　　德里维：“......”
　　见鬼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策划爸爸：我搞得小动作还能让你知道不成？


第四十六章 
　　沫沫的分成问题除了聚焦全宇宙这些内部高层人员知道外, 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去，再加上除了分成之外, 其他都是走的最基础的模板没有变动, 德里维那边就姑且放下了。
　　放不下也没用。
　　策划爸爸动的手脚，他们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只能认栽。
　　所幸沫沫成为他们平台的签约主播对他们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 就算分成低到离谱，那也是尊值得供起来的大佛——人鱼族唯二的金色人鱼，光着一个头衔，就足够沫沫为他们惹来无数的目光了。
　　更何况还有那神乎其技的坠泪成珠, 谁见到了不目瞪口呆？
　　就是他直播的时间有些尴尬。
　　沫沫那边深夜12点的时候，多数几个聚焦全宇宙使用频率最高的星系那会儿正是凌晨三四点睡得正香的时候, 在这种情况下, 追逐可爱小人鱼的热情难免会有所消磨。
　　但不管他们怎么想，这天晚上12点的时候，沫沫还是准时开播了。
　　开玩笑, 沫沫宁可自己半夜起床, 也不要在白天直播。
　　沫沫：沫沫的主人不要面子的吗？！
　　正熟睡着的斐越：这面子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不要的。
　　“大家晚上好呀~”小人鱼坐在小浴缸里, 朝着镜头挥了挥手。
　　他金色的头发落在乳白色的小浴缸上，铺开来好大一片，居然还是吹干了的，一眼望去像金色的丝绸似的。
　　他昨天晚上睡饱了, 白天又睡得不少, 所以晚上这会儿是精神十足，都能腾出足够的时间来让策划爸爸把他的头发吹干。
　　湿漉漉的小人鱼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是独属于人鱼一族的那种自水而生的神秘, 但如今的沫沫却无端多了些神圣的味道——人鱼族皇室便是如此。
　　和沫沫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三个半小时都待在水里不一样, 人鱼一族的人鱼们在水中的时间并不长，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会坐在专为他们研制的人鱼代步车上，行动和有着两条腿的人一样便利。
　　人鱼优越的外表和那种脱离了水却仍旧拥有着水的气息的气质，让人们一直为他们的美貌而倾倒。
　　当然，沫沫现在还小。
　　比起他心心念念的“漂亮：”，更适合他的那个词汇是“可爱”。
　　有着金色头发的翘着小尾巴的乖乖向大家问好的小人鱼更像是一只可爱的金色人鱼娃娃，谁都想把他抱进怀里亲亲蹭蹭，然后捏他那像桃子似的粉红色小脸蛋。
　　公屏在沉默了一瞬间以后一下热闹起来，纷纷刷着问好的话语，烟花和花束都快把小人鱼给淹没了。
　　这样可爱的小人鱼，谁舍得让他开直播还空手而归。
　　今天的直播间人数已经破百万了，并且数字还在往上涨，每分每秒都在刷新之前的数据。
　　沫沫其实对数字并不是那么地敏锐。
　　就像他昨天直播赚钱赚了二十多万，但当他从策划爸爸那儿得知这点钱比起挽救他主人破产所需要的只是九牛一毛之后，他就不觉得自己赚得多了。
　　而现在直播间人数冲上在线观看人数第五，他也不知道这个第五代表了什么，甚至于他压根不知道那个“沫沫”前面的“5”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这是很多人，是他如果一个个名字念“欢迎”念过去是可能直播到天亮都念不完的“很多人”，所以他选择一个也不念，按照策划爸爸教他的那样，带着大家去看他的海带林。
　　在这点上，小人鱼非常老实：“其实沫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之前就把沫沫一天吃了什么东西都说完了，沫沫把所有好吃的‘词’也都说完了.....”
　　再让他来一遍，他怕是只能说“早饭很好吃”、“午饭很好吃”还有“晚饭也很好吃”了。
　　这就是俗话说的尬聊。
　　观众们或许会觉得他吱吱呜呜着找词的模样很是可爱，但策划爸爸也不舍得看他烦恼，毕竟让一只小崽崽直播，那自然是要做他喜欢的事情。
　　沫沫拍了怕手，以此来让大家都看着他：“那今天晚上就让沫沫带你们去海带林看看吧！沫沫有好大一片海带林哦~”
　　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他已经从在线观看人数第五爬升到第二，无数人看到排行榜上那张绝美的封面都会忍不住点进来，然后被小人鱼那软萌的外表和嗓音给留住，再也出不去。
　　现在也就隔壁捡垃圾的兄弟俩还能和他比一比，但很显然，以沫沫这边人数攀升的速度，超越他们只是迟早的事情。
　　毕竟这世间，对上真正可爱的存在，谁又能真的挪开眼呢？
　　策划爸爸很满意现在的局面，在他看来，出生岛上的每只崽崽都是最可爱的，每一只都能在他们的世界掀起独属于他们的热潮，人们痴迷是应该的。
　　这一切，小人鱼依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操作着斐越当初给他安的移动装置，坐在上面甩着小尾巴一路挪到海边去了。
　　沫沫骄傲地开口：“这也是沫沫的主人买哒！”
　　如果没有这个装置，那么他就没办法那么轻易地从小浴缸里再回到他的大水缸里，好叭，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回去，只能等着主人上线抱他回去。
　　同样的，他也没有办法从大水缸里轻易地爬到海边去。
　　在没有水的岸上，小人鱼只能用自己的小尾巴拱来拱去在地上爬，哪怕草坪上的草摸着很是柔软，那些叶片也没法割破小人鱼的尾巴，海滩边的傻子也足够柔软，那些砂砾也同样没有能力磨坏他的鳞片，但是......
　　沫沫可以在主人面前像小虫子一样爬来爬去逗主人开心，却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这样。
　　沫沫：沫沫一些可可爱爱的样子，是只能给主人看哒！
　　当然，这些是沫沫心里的想法，才没有傻乎乎地说出来。
　　而且他要是说出来的话，一直陪着他的策划爸爸也会难过的。
　　虽然沫沫也很喜欢策划爸爸，但是主人是不一样的嘛~
　　策划爸爸就算知道了也肯定会理解他的。
　　躺在沙滩椅上悠闲地看着沫沫往外“飘”的策划爸爸突然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当即眯着呀四处看了看：怎么好像有人要害我？
　　但四周安静极了，漂亮的小岛上也就只有一条胖乎乎的小金鱼，这会儿听到他打喷嚏的声音正扭过头来担心地看他，是个好崽崽没错了。
　　摸了摸鼻子，策划爸爸只能想着是不是他海风吹多了吹感冒了。
　　他这个喷嚏声不仅沫沫听到了，直播间的其他观众们也都听到了，纷纷问起旁边的人到底是谁。
　　［是沫沫的主人吗？］
　　问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尽管沫沫之前直播的时候已经说了好多遍自己的主人什么都不知道，但新进来的人基数太大了，他们只听到小人鱼骄傲地炫耀着自己的主人，难免会想到是不是就是这个主人让小人鱼深夜直播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狗屁主人可真的是辜负了这么好的小人鱼！
　　而且就在旁边听着沫沫夸自己是不是太不要脸啦！
　　但凡小人鱼说一个“是”字，直播间当场就要变成“解救可怜的被压榨小人鱼”的抗议活动发源地。
　　这之中，人鱼族的人礼物刷的最狠，对斐越的偏见也最重，明知道斐越可能是“无辜”的，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敌意。
　　他们宝贵的金色小人鱼，被这个人养着还得出来直播，他怎么舍得啊！
　　气头上的人可不会在意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无辜的。
　　斐越：今天也是睡得正香且一无所知却还是风评被害的一天呢！
　　沫沫一个“不是哦”完美地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危机，
　　沫沫：这些人傻乎乎的，他都说了不让主人知道，怎么可能会让主人陪在他身边嘛～
　　沫沫朝着策划爸爸笑了笑道：“当然是沫沫亲爱的策……”划爸爸呀！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策划爸爸那“嘘”的动作给止住了。
　　小人鱼立马捂住嘴，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示意自己不说话。
　　策划爸爸朝他眨眨眼，意思很明显：真是策划爸爸我的乖崽崽。
　　沫沫：“嘿嘿嘿！沫沫是乖崽崽！”
　　这是肯定的事情啦，捂嘴偷笑的小人鱼可可爱爱的，谁看了都迷糊。
　　小人鱼都这样做了，自然是不会说的，谁还能逼迫他不成？
　　当然的确也有些人嘴上不干不净，可爱的小人鱼也没法净化他们的心灵，但他们的发言都被淹没在无数人的话中，小人鱼根本就没看到过，而且聚焦全宇宙自发地为他安排了管理员，但凡发言违规全部踢出直播间并且打上违规标志，再犯直接封号。
　　可没几人有这样的待遇。
　　总之，沫沫的直播间热热闹闹的，但还是相当和平。
　　但到了海边，沫沫却遇到了新的难题——外面太黑了。
　　和自己安全的大水缸不一样，怎么也看不到头的地方，沫沫也是会害怕的。
　　昨天有策划爸爸帮他作弊“开灯”，今天有那么多人在，怎么想也不行了呀！
　　小人鱼一下就沮丧了：“……”
　　他真的很想给大家展示一下自己的海带林的，他一点都不想回去干巴巴地说话。
　　最后还是策划爸爸帮了他，给他买了个大头灯，让他照亮了再出去。
　　沫沫感动极了，捂着嘴把“策划爸爸”这四个字给吞下去，然后才大声道：“真好呀～”
　　那嗓音黏糊糊的，谁不知道他是在撒娇？
　　可偏偏聚焦全宇宙那号称三千六百度全方位聚焦主播的镜头别说让观众们看到那个跟小人鱼说话的人了，连小人鱼都看不见，因为这时候的小人鱼已经坐着他的移动装置挪到旁边去拿灯了。
　　［靠！我明明设置的是只看主播！你给我看一片漆黑的海？］
　　［我的小人鱼呢？我的沫沫呢？聚焦到哪里去啦？］
　　沉迷吸鱼的德里维在看不到哪天金色小人鱼以后也愣了愣，和大家一样的反应：我那么大一条人鱼呢？哪儿去了？
　　好在沫沫很快就又回来了。
　　这次回来的，不再是之前那条金色小人鱼了，而是头带着矿工灯的小人鱼。
　　米色小背心配橙色矿工帽，还有那矿工帽下露出来的可可爱爱、眼神灵动的小脸蛋儿，公屏又为之一静。
　　新！新皮肤！
　　“沫沫带你们去看海带！走喽！”小人鱼多少有些兴奋地喊了一声，然后直接跳进了海里，灵活地在浅海上甩动着金色的小尾巴，带着直播间所有人的视角进入水中。
　　本有人说沫沫那蓬松的头发碰了水就湿了，怕没有之前那么可爱，却在它们肆意地在水中披散开来的时候止住了呼吸。
　　晚上显得漆黑如墨的海水在灯光照射下重新找回了点白天的澄澈，微蓝的水掀起五形的波浪，带动了小人鱼那薄如蝉翼的金色纱状鱼尾在身后飘荡，无比耀眼。
　　斐越平日所能见到的美丽的、可爱的、精致得像人鱼娃娃的沫沫，如今让直播间的观众们窥见了百分之一。
　　沫沫本想说话的，但是这些人都不是他的主人，他们都没有崽心通，听不到他的话。
　　小人鱼虽然遗憾，但并不失落。
　　沫沫只要主人听得到就好啦！其他人都不重要！
　　躺着沙滩椅飘在沫沫旁边不远不近的海面上的策划爸爸忍不住敲了敲他的额头：“啊！我是其他人吗！你这个没良心的崽！”
　　沫沫：“……”诶呀，一不小心把策划爸爸忘记了。
　　羞愧的小人鱼吹了几个泡泡以做补偿，腮帮子鼓得跟小气球似的。
　　最后还是策划爸爸为他做了个字幕，沫沫心里想什么，策划爸爸就会把他们变成文字，当然有些关键字他肯定不会写出来的。
　　为此小人鱼还给了他一个么么哒。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大家就都沉浸入沫沫带领他们看的海洋世界之中了。
　　灯光能照亮很大一片地方，海底沙砾上爬行的小螃蟹，露出尖尖角的海螺壳，旁边如梦似幻的珊瑚丛，还有许许多多他们见过没见过的动植物。
　　这是一片非常漂亮且安全的水域。
　　沫沫：“这也是主人给沫沫买的！”
　　就算听不到小人鱼的声音，但是看着字幕，再看小人鱼那骄傲的小表情，观众们也能想象出他说话的那个语调。
　　这时候，大家忍不住想，自己之前对小人鱼的主人的看法，是不是过于片面了。
　　能为小人鱼买下这样的海域的，定然是非富即贵的。
　　沫沫的直播或许真的是他傻乎乎的误会了什么，而他的主人还蒙在鼓里。
　　而且随着小人鱼游啊游，游啊游却还没游到目的地，并且字幕还显示今天只能带他们看海带林，因为他喜欢的鱼果从离这里太远了没法去的话，众人在沉默中意识到，沫沫口中的主人或许并不是普普通通的“非富即贵”。
　　因为这片海域，着实有点大了。
　　而当观众们默默地改变自己对斐越的印象的时候，策划爸爸一边念叨着“这海是我的”一边给小人鱼配字幕，气得脸都歪了。
　　策划爸爸：这个灯的钱就算斐越头上！到时候坑他一笔！
　　沉睡着的斐越开始做噩梦，这注定不是个平静的夜晚。
　　一路上分心到处瞧的小人鱼终于抵达了他的海带林，有些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这是沫沫的海带林！全是沫沫的！”
　　小家伙没骄傲上两秒钟就发现脑袋上的灯不够用了，刚才只看附近一片水还好用，但要想照亮海带林却不太行。
　　海带长得那么高，沫沫如今能照亮的只有一小部分，也看不到很远的地方。
　　小人鱼眨眨眼选择场外求助，策划爸爸告诉他他脑袋上顶着的灯有个旋钮，转一圈就亮一点，转两圈就更亮一点，他想多亮就多亮。
　　小人鱼一脸兴奋地开始转，这是沫沫的海带林，都是主人给他的，他一定要让大家都看看才是！
　　“咔咔咔咔咔咔”，小人鱼转啊转，试图为直播间的观众们还原自己眼中白天的海带林。
　　策划爸爸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点点不妙的预感：这只是一个灯，你怎么能指望它和太阳肩并肩？
　　但是没等他真的说出口阻止小人鱼，海带林旁边的光源就熄灭了。
　　这是一个灯。
　　这是一个理论上想多亮就可以多亮的灯。
　　这是一个理论上其实也可以和太阳肩并肩的灯，至少在这片海带林旁边。
　　但最重要的是，它是一个灯。
　　在耀眼了一秒钟后，它耗尽了所有的能源。
　　然后，不亮了。
　　一脸懵的小人鱼：“......”
　　回过神来的小人鱼：“啊啊啊啊啊啊！”
　　观众&策划爸爸：“......”
　　而此时此刻，策划爸爸还非常敬业地把沫沫的内心的“啊啊啊啊啊”给打在了屏幕上。
　　策划爸爸：其实我不是故意的。
　　总之，等屏幕再亮起的时候，小人鱼已经在飞速往小岛上游的路上了。
　　原本磨磨蹭蹭二十分钟才游到的路，这会儿只花了他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哪怕灯又亮了，也始终无法减慢他的速度。
　　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大水缸里，沫沫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肉嘟嘟的小脸上露出点后怕的神情：“沫沫以后再也不在晚上的时候出去了。”
　　小崽崽嘛，到底是怕黑的。
　　哪怕是去他喜欢的海带林或者鱼果林也不行。
　　但话说出口一秒钟，或许是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绝对了，小人鱼又补充道：“除非是主人陪着沫沫，不然沫沫肯定不去了。”
　　害怕的小人鱼，也会因为主人而变得不害怕。
　　没错，沫沫就是这样一条小金鱼！
　　正在做噩梦的斐越梦里突然多了个胖嘟嘟的小金鱼抱枕，让斐越睡了个好觉。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 
　　聚焦全宇宙平台上的主播们, 除了那些直播只是为了玩、其他什么都不在意的之外，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靠礼物吃饭的。
　　扣掉平台的分成, 主播们掌握着自己独特的受众群体, 也把直播当成是自己的工作。
　　沫沫如今就是这样一个敬业的小主播，瞧，像他这样大晚上带着大家去黑黢黢的海带林观光的, 整个聚焦全宇宙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虽然这次观光之旅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愉快，现在还带着头灯、趴在海滩上直喘气的小导游也吓得够呛，但看观众们的反应和刷礼物的速度，直播效果还是非常好的。
　　小人鱼趴在沙滩上, 像是搁浅了的小鱼似的靠在自己的胳膊上，夜晚的海浪一层一层地涌过来, 洗刷干净了他尾巴上的砂砾, 也把他的米色小背心往上推。
　　小人鱼那肉嘟嘟的肚皮大家看不到，但后腰上露出来的部分也能看出这小家伙肚子上大概揣着不少肉，不少人手痒痒得恨不得能伸手到镜头里面去摸一摸。
　　这么可爱的小人鱼, 谁不想摸啊！
　　虽然小人鱼摆明了心里只有他的主人, 他们这些观众在小家伙的心里怕是什么都算不上, 看他们怕是还没有看刚才海底的小螃蟹认真，但是......
　　可爱崽崽就是有特权！
　　就算沫沫心里没有我，那又如何？
　　我们心里有他就好啦！
　　千千万万的观众中，哈珀就是这么想的。
　　就当了一晚上的榜一大姐, 哈珀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和别人比, 所以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反正光这点，她也可以拿出去吹牛, 再说了, 她可是第一个发现沫沫的人！
　　最早的真爱粉, 就是她了！
　　而且，沫沫还和她说过“欢迎”，说过“再见”，在那么多人之中也记得她的名字，不就是因为她是第一个进来的人吗？
　　所以，沫沫比起观众们更爱他的主人，哈珀觉得没问题。
　　哈珀：我一点都不羡慕嫉妒恨！
　　抱着和她一样的心态的人很多，甚至有些人真的只是今天碰巧在排行榜上看到了沫沫而已，但她们都愿意守在这个直播间里，安静地看着这条可可爱爱的小人鱼，哪怕是睡觉也行。
　　自己的人生里突然闯进这么一条可可爱爱的小人鱼，那该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时间久了，这种第一眼就萌发了的喜爱或许会减淡，但至少这一刻，哈珀所能感受到的安宁是真切的。
　　只是......这种喜爱真的会减淡吗？
　　策划爸爸回顾了下自己送出去的崽崽，对此嗤之以鼻。
　　只有更爱，没有最爱。
　　至于减淡，想都别想！
　　小人鱼这会儿正坐在海滩边洗头发。
　　他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自己待得是海水还是淡水，之所以需要清洗，是因为他头发上粘附着的沙子。
　　在海里到处逛或者是上岸的时候，他的头发总会弄到些沙子。
　　沫沫不喜欢把沙子带到自己的小床上去，浴缸里也不行，所以从海里出来的时候，他都要先把自己洗刷干净了再去别的地方。
　　于是，直播间那么多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小人鱼洗白白，用梳子梳头发，鼓着腮帮子在那跟沙子斗气，简直不要太可爱！
　　刷着刷着，小人鱼又仿佛记起了点什么，带着点骄傲的小表情开口道：“这也是沫沫的主人给沫沫准备的！”
　　观众们 ：“好好好！我知道你主人很好！”
　　人鱼族的人们也这么说，但私底下，人鱼族皇室的人连桌都掀掉了好几张了。
　　聚焦全宇宙那边并没有让他们等很久，很快就给到了回复，单就沫沫直播表现来说，他们并没有观察出哪怕一点小人鱼是被逼迫直播的可能性，当然鉴于人鱼族对他的重视和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聚焦全宇宙这边会持续观察，保证小人鱼百分百的安全。
　　至于他的真实身份和签约时同步登记的监护人身份，他们是无法透露的，或者说连他们也没有资格去看。
　　主播身份审核系统直接连入所有对星网开放信息认证的各国信息库，只针对可能存在的违法犯罪记录和特殊备注记录做基本判定，其余的信息全部不开放。
　　就算是人鱼族也没有办法——他们唯一拥有查阅权限的，由官方出面确认的，只有属于人鱼族的身份信息判定，只可惜沫沫并不属于这个信息库。
　　这意味着人鱼族没法从正规官方的渠道获取任何有关于沫沫的信息，更别提直接联系到他个人或者说是他的监护人。
　　人鱼族能不气吗？
　　但那又能怎么样？
　　气死了也没用。
　　他们能做的，除了给小人鱼刷礼物让他多赚一点钱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所以，现在沫沫直播间的榜一到榜三十乃至更多，全都是人鱼族的人，譬如榜一，那就是之前亲自去拜访聚焦全宇宙的夏尔阑。
　　尽管他的三弟是之前人鱼族里唯一的金色人鱼，但是......总觉得自己从小看大的傻弟弟好像没有这么可爱？
　　他也不会哭小珍珠啊！
　　他的傻弟弟这会儿正在跟人争榜二，刚还联系他说没钱了请求支援，夏尔阑觉得自己这样也无可厚非。
　　－
　　等沫沫洗完头发，他便顶着一张湿漉漉的小脸蛋儿回到了自己的小浴缸里，然后往后一躺放松地倒下了。
　　沫沫：“哈——”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会儿还是有点后怕。
　　刚才在海带林那儿被黑暗笼罩的时候，他是真的吓到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游这么快啦！
　　或者说从他记事起，他就没这么游过。
　　等等，当初见主人的时候，他还是很着急的……
　　小人鱼哼哼了一会儿，因为发现了自己对主人的特殊而心里窃喜。
　　不过因为游了泳，他肚子有那么一点点饿了。
　　这时候的小人鱼就忍不住埋怨起之前的自己了。
　　早知道刚才在海带林那边就不该先忙着照亮了，而是该去摘两片海带叶，那他后来逃跑的时候不还能带点海带回来么？
　　游这么快，可费劲了。
　　不过没带回来也没关系，他还有之前存下来当零食的鱼果。
　　小人鱼在浴缸里没能待上几分钟便探出了半个身子，去旁边的小水桶里拿他的鱼果。
　　因为最近每天都有陪着斐越吃饭，他没办法吃完所有的鱼果，哪怕他时不时摸一个吃，小水桶里的鱼果也是越来越多，再攒一些就该放不下了。
　　明天得让主人再帮沫沫买个大点的小水桶！
　　沫沫这么想着，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鱼果。
　　肚子饿了的他可不想等鱼果在草坪上自然风干，虽然鱼果上面黏糊糊的粘液他还是有些嫌弃，但在吃的面前，什么都不重要。
　　小人鱼捧着他呼啦呼啦给它吹气，试图用自己嘴里的风加速它的风干。
　　观众们很好奇这是什么，沫沫这会儿也惦记着自己小主播的身份，主动开口道：“这是鱼果，很好吃的！沫沫之前一顿吃了……18个！还害主人担心了。”
　　说到“18”的时候，不难看出小人鱼的骄傲，但提到“主人”，他就又丧气起来。
　　能这么牵动小人鱼的心的，也就是他的亲亲主人了。
　　晚风大，沫沫也足够努力，很快他手上的鱼果就干巴了。
　　尽管这时候的鱼果并不是一碰就会自动碎开，但沫沫也能轻易地给他手动开壳，指甲轻轻一戳就是一个凹陷，然后就能从这里开始把外壳都剥下来，就像剥鸡蛋一样。
　　失去了棕褐色外壳的保护，鱼果雪白的果肉暴露在空气中，灯光下显得分外晶莹剔透。
　　而饿了的小人鱼这会儿就给大家来了个深夜吃播，尽管他吃的不是什么人人都知道的夜宵美食，但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和毫不分心的吃东西的样子，着实是让看到的人生出几分饥饿感来。
　　这一定是非常好吃的东西。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只可惜大部分人都不认识这东西，想吃也没办法。
　　但人鱼族的人认识。
　　从沫沫开始说鱼果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看到实物，所以并没有太在意，但在看到小人鱼拿出它来并且用熟悉的方法破开他的时候，许多人都沉默了。
　　人鱼族有鱼果，并且是和沫沫此刻吃的鱼果相差不多，同样的带有粘液的外壳，同样的风干后就会碎开。
　　这是一种非常珍贵的果子，因为整个人鱼族也就一片鱼果丛，差不多直径50米的一片水域。被重兵把守着，还有十多个养护师二十四小时守着，以免发生意外。
　　听着似乎并不小，但那是整个人鱼族共有的，
　　鱼果能改善小人鱼的体质。
　　人鱼族所有的新生人鱼，每天都能领一颗鱼果，一直到满月为止。
　　也就是人鱼族的人鱼数量并不多，加上平日里积攒的，才够他们这些年一直坚持下来。
　　人鱼族三皇子夏明明因为是人鱼族唯一一条金色人鱼，是召开了人鱼族全族会议破了例的，每天两颗鱼果一直到满月，然后在一岁之前，每天都能有一个鱼果。
　　除他以为，所有人鱼都一视同仁。
　　所以他如今身强体壮跟头牛似的，其他人也不觉得意外。
　　但是就在刚才，以夏尔阑为首的蹲守沫沫直播间的人鱼族的大人物们听到了让他们世界观崩塌的话，沫沫说，他一顿吃了18个鱼果。
　　18个......
　　夏尔阑：我这辈子就吃了30个。
　　但偏偏他们还不得不相信沫沫说的话，因为小人鱼本就不是那种会骗人的样儿，他正当着他们的面吃鱼果吃得正香。
　　夏尔阑没忍住咽了咽口水，看着自己弟弟拨过来的通讯，沉默地接了起来。
　　镜头那边的夏明明：“大哥......你还记得鱼果的味道吗？”
　　夏尔阑：“......”感觉自己的胸口中了一箭。
　　夏明明：“大哥......我要是出钱买的话，你说沫沫能卖我两个吗？他刚刚说他有一片鱼果丛。”
　　夏尔阑：“......”
　　是啊，18个鱼果不算什么，重点是，他还有一片鱼果从。
　　不管沫沫是不是金色人鱼，在人鱼族注意到鱼果的这一天，他们也会相方设法地找到他，然后寄希望于能付出足够的代价，在他这里换取更多的鱼果。
　　而镜头里，小人鱼吃了一个不够，又吃了一个。
　　咽口水的人很多，但咽口水最多的绝对是人鱼一族的人。
　　夏尔阑心中的傻弟弟这会儿已经成功地顶着榜二的头衔，开始试图跟沫沫做生意了。
　　他发的字比其他人的都要闪耀，还置顶，所以沫沫很轻易地就从那飞快刷屏的讨论区看到了他的话。
　　听说你也是金色小人鱼：[沫沫你的鱼果能卖我半个吗？]
　　他甚至都不敢要一个。
　　沫沫：“......”怎么会有人只想要半个鱼果的呀？还要买？
　　富有的小人鱼对上贫穷的金色小人鱼，这一场是沫沫的胜利了。
　　策划爸爸在旁边看着，知道沫沫也不清楚这个“听说你也是金色小人鱼”头上的“2”代表了什么，便小声和他说话：“沫沫，这个人给了你好多好多打赏呢！”
　　正因为这个名字而想着对方也是条小金鱼的沫沫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吗？”
　　给沫沫打赏就是帮沫沫赚钱，沫沫赚到了钱就可以帮助主人！
　　所以，给沫沫打赏的就是好人，打赏得多的，就是大好人！
　　这下，小人鱼看着镜头的眼睛都开始“bulingbuling”起来了：“你怎么只要半个呢？沫沫可以把这些都送给你的！”
　　鱼果只是沫沫的小点心，没了还可以再去摘，哪有帮助主人重要？
　　如果这个大好人想要的话，沫沫还可以去帮他摘！
　　但是......小人鱼想到一个问题：“那沫沫要怎么给你呢？”
　　还是策划爸爸偷偷告诉他：“沫沫，你让他把地址发给你，策划爸爸会给他寄出去的。”
　　小人鱼“哦”了一声，正要去转达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看向策划爸爸，小鼻子皱着有些委屈：“为什么不早告诉沫沫嘛~”
　　这时候的小人鱼还知道要捂着嘴不说“策划爸爸”这四个字呢！
　　要是策划爸爸早告诉他，那他就可以给主人送海带，他可喜欢吃海带了！
　　而且沫沫还能送鱼果，送他的小珍珠！
　　他没说出来，策划爸爸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主人一收到海带就知道是你了，到时候你就露馅儿了！说不定你直播的事情都要被他发现，你主人的脸就没了！”
　　沫沫倒吸一口冷气，原来送主人海带还会有这么严肃的后果吗？
　　沫沫：“......那还是算了。”
　　备受打击的小人鱼无奈地放弃了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向夏明明转达了策划爸爸的话。
　　而另一边，成功劝退沫沫的策划爸爸则松了口气，这要真让沫沫知道能给他主人送东西，那这条小鱼不得把他的岛都给他主人送去？
　　总之，小人鱼蔫巴巴的，夏明明这边却是意外之喜。
　　他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拿到了鱼果——小人鱼根本没提钱的事情，直接说送他了，就他从小水桶里拿出来的，估摸着得有十七八个......
　　夏明明：看了场直播，莫名获得这么多鱼果！岂不是赚大了！
　　就算沫沫不收钱，那夏明明还是得刷礼物的！
　　而另一头的夏尔阑看着自家弟弟疯狂地刷礼物，似乎有要威胁自己地位的样子，当即送了几个全平台烟花雨。
　　夏尔阑：跟我抢榜一？给我爬！
　　而他刷的烟花，沫沫依然不知道它们代表了什么，他仍旧是一条矜矜业业要赚钱养家的小人鱼。
　　按照策划爸爸之前教他的，他有些扭扭捏捏地坐起身来，开始在那数都数不清的人员的名单里翻找一个他喜欢的名字。
　　策划爸爸说，其实跟别人要打赏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所以沫沫开播到现在，都没有说过希望有人能给他打赏。
　　但是策划爸爸又说了，其实像他这样的小崽崽，出于要帮助主人、努力赚钱养家的不得已的原因，也是可以向别人要打赏的。
　　策划爸爸还说了，他可以用东西去换。
　　小人鱼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翻啊翻、翻啊翻，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选什么。
　　观众们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因为小人鱼紧张，他们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沫沫想啊想，最后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哈珀。”
　　小人鱼眨巴眨巴眼睛，脸颊上浮上大片的红晕。
　　被点到名字的哈珀愣了下，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反倒是有许多同样昵称的人先站出来了。
　　沫沫敲了一圈，发现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又想了想才鼓起勇气道：“哈珀特特特...特好！”
　　这时候的哈珀终于反应过来，知道小人鱼在喊他了。
　　哈珀；[在在在！我在这儿！]
　　这个人沫沫很熟悉，当初最开始和见到的就是这个名字了。
　　策划爸爸教沫沫的，让他有那么一点点害羞，所以他找了个熟悉的人。
　　哈珀：[我在这儿！！！！]
　　这头的哈珀激动地恨不得去大街上喊“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现在除了“我在这儿”也不知道该发点什么了。
　　万众瞩目之下，小人鱼抿抿嘴，是一幅害羞极了的模样。
　　然后他眨眨眼，张着粉嫩的嘴唇，露出点白嫩嫩的牙齿，可怜巴巴地开口说话。
　　“姐姐，沫沫给你哭五颗珍珠，你能不能给沫沫打赏呀？嘤嘤嘤，沫沫的主人破产了，沫沫要很努力很努力养他！”
　　作者有话要说：
　　哈珀：这你能不打赏？我先打为敬！


第四十八章 
　　“姐姐, 沫沫给你哭五颗小珍珠，你能不能给沫沫打赏呀~”
　　小人鱼奶声奶气地说话, 脸颊上还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红晕, 两只小胖手有些不安地攥在一起，正在他的小肚皮上磨蹭。
　　直播就是这点不好，沫沫看不到他对话的观众, 他能看到的只有一个飘在半空中的镜头，所以和他对话的人心情是好是坏，是不是要同意他的小要求了，沫沫都不知道。
　　不像他在主人身边的时候, 只要偷偷地抬起头看一眼，就知道他主人是真的要生气还是假装生气逗他。
　　当然, 主人才不会对沫沫生气呢！主人只会心疼沫沫！
　　脑海中闪过无数斐越温柔的面孔, 小人鱼看着眼前的镜头，有些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沫沫第一次要打赏，可......可不能失败呀！不然他下次肯定不敢再要了！
　　金色小人鱼的睫毛颤啊颤, 红润的肉嘟嘟的嘴唇也被牙齿咬得泛白, 谁都能看出他的紧张和羞赧来。
　　啊！这是一条多么可爱的小人鱼啊！
　　所以, 那个“哈珀”到底在干什么，怎么现在还不回复？
　　要是把握不住这个机会，就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啊！
　　不缺钱的人多的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点到名, 还是这么可爱的小人鱼, 任是谁都不会让他失望吧？
　　那么，哈珀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坐在床上的哈珀正在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密码。
　　社会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 人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支付, 哈珀选择的是相对比较原始的密码输入法。
　　作为被沫沫从那么多的观众之中选中的幸运儿, 哈珀能不激动吗？
　　她激动坏了，早不知道在床上打了多少个滚。
　　而在听到小人鱼说的话之后，哈珀呆愣了一瞬间，耳朵里便重复回响着小人鱼那奶呼呼的声音。
　　哈珀：哦哦哦哦哦！他叫我姐姐！
　　这么可爱，这么乖巧的小人鱼喊她姐姐诶！
　　实不相瞒，那一瞬间，哈珀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买了八百年彩票突然就真的中了彩票的人，差点就在床上表演一个当场昏厥。
　　但还好她坚强地挺住了。
　　至于沫沫的求打赏的请求，哈珀能拒绝吗？
　　想都不用想，自然是不能的。
　　拜托，这么可爱的崽崽诶！沫沫只是想要点打赏好帮自己那可怜巴巴的主人怎么了？怎么了？！
　　至于他那主人到底是不是可怜巴巴的，反正这时候的哈珀觉得是挺可怜的，毕竟自家可可爱爱的小人鱼都背着他出来直播给别人卖萌了，能不可怜吗？
　　总之，礼物那是肯定要刷的！
　　只是哈珀太过激动，连着输错了两次密码，怕第三次再输错，也就只能小心翼翼地一个字一个字摁。
　　[哈珀向沫沫赠送了一个旋转木马]
　　一座粉红色的旋转木马在沫沫面前出现，里面的白色粉色相间的可爱小马旋转起来，带着些悦耳的歌声，让战战兢兢等结果的小人鱼悄悄地张开眼睛去看，然后惊喜地“哇”了一声。
　　其实，这时候也有人暗搓搓地在给沫沫刷礼物，主要是希望在这比较安静的时候能吸引到小人鱼的注意，让他多看自己两眼。
　　存着这样心思的人可不少。
　　但策划爸爸是吃素的吗？能让这些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吗？
　　策划爸爸：想得美！
　　总之，四周安安静静的，其余那些眼花缭乱该把沫沫一下给弄傻的打赏特效都没有出现，只有哈珀送的这个旋转木马唱着歌转圈圈，换来小人鱼直勾勾盯着它的小眼神。
　　小人鱼依然不知道这个旋转木马代表了什么，但他知道是哈珀送给他的。
　　策划爸爸在旁边小声和他解释：“沫沫收到这座旋转木马是哈珀送的，她给沫沫打赏了5000元哦！”
　　哈珀其实是想给沫沫打赏更多的，奈何她的财力着实不太够。
　　作为一名平时混吃等死、工作一点都不积极的小职员，哈珀拿着自己微博的工资过得相当快乐，平时有家长们的接济，她也不缺钱，但这两天在沫沫的直播间断断续续也刷了不少礼物，以至于现在这时候，她只能刷出一座“旋转木马”回应沫沫了。
　　沫沫不会觉的不够吧？
　　比起其他人，尤其是现在的榜一榜二等人，哈珀的这点是真的不太够看。
　　但是......
　　沫沫：“！！！！！！”
　　他看了看旁边的策划爸爸，再看看眼前还在旋转的旋转木马，终于忍不住自己的震惊，发出了一个惊喜的“哇——”。
　　和出生岛上的崽崽们一样，沫沫惊讶且惊喜的时候，也是这样“哇”得很长很大声。
　　这是五千块！
　　要知道沫沫之前第二天直播的时候一晚上也就赚了两千多！
　　小人鱼长得可爱可又不是什么小傻子，他当然只到哈珀今天给他的打赏，比他之前直播两天还要多呢！
　　哈珀可真是个好人啊！
　　一个拖长调了的可可爱爱的“哇”不足够表达沫沫此刻激动的心情，他往前坐了坐，“bulingbuling”的小眼神里充满了惊喜：“这真的是给沫沫的吗？！”
　　这一瞬间，谁都能看出小人鱼的震惊来。
　　沫沫真的是一条超级容易满足的小人鱼。
　　还是条小傻鱼。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观众中随随便便拉出一个人来，都可能给过他远超这座旋转木马金额的打赏，但在这一刻，他是真的真的好感激哈珀呀！
　　被小人鱼那亮晶晶的眼神注视着，哈珀深吸了几口气，抖着手开始回应。
　　哈珀：[全都是给沫沫的！]
　　哈珀：呜呜呜呜，这么可爱的小人鱼，她怎么可能舍得拒绝他不给他打赏？
　　也是在这个时候，哈珀下定决心，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懒散了，首先她要先换个工作！没有好工作，没有足够的钱，以后可怎么给沫沫刷礼物呀！
　　说不定下次沫沫还能叫到她呢！
　　哈珀傻笑着贴在屏幕前，看着那可爱万分的小人鱼在心里这么想到。
　　而此刻，觉得自己赚了好大一笔打赏的沫沫先是兴奋，再然后便是不好意思。
　　第一次张嘴跟人要打赏的沫沫觉得自己让哈珀花了好多的钱，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说不定有一天他成功地帮助主人脱离了“破产”的困境，哈珀却因为给他打赏而破产了，那......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好在他是可以跟哈珀做交换的。
　　小人鱼拍拍胸脯，稚嫩的小手硬是拍出了大汉般响亮的声音，他对着哈珀说道：“沫沫给你哭五颗大珍珠！”
　　按照策划爸爸所说的，沫沫能用来回馈其他人的打赏的东西，就是他哭下来的小珍珠。
　　尽管沫沫觉得他的小珍珠好像并不值钱，但策划爸爸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策划爸爸不希望沫沫的主人知道沫沫的眼泪的价值，也没把这事儿告诉沫沫自己，所以在沫沫看来，他哭下来的小珍珠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岛上的其他小崽崽们串项链和手串。
　　在策划爸爸看来，从出生岛上出来的小崽崽们的可爱程度是毋庸置疑的。
　　就算是他这样见惯了可爱小崽崽的人，也忍不住为每一只小崽崽沉迷，对他们的成长那么上心，就像现在深更半夜还愿意陪着沫沫在这里直播一样，其他人只会比他更深地陷在小崽崽们不自觉布下的可爱陷阱里无法逃脱。
　　所以，像沫沫这样可爱的小金鱼，直播的时候能赚到许多许多钱有什么问题吗？
　　喜欢他的人总会喜欢他的，哪怕并不能成为他的主人，却也愿意因为他给予自己的那一时的快乐而花钱。
　　但策划爸爸不希望沫沫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直播赚钱，如果不是小人鱼当初傻乎乎地觉得自己的主人破产了他要努力帮助主人摆脱困境，策划爸爸根本就不会让他来直播。
　　这说到底只是沫沫和他的主人之间的一个有趣的小秘密，等这条小金鱼再也瞒不下去的时候，直播也就该结束了，所以策划爸爸觉得沫沫的直播应该变得更快乐。
　　沫沫的小珍珠就是那所谓快乐的东西。
　　尽管这对沫沫来说是轻易能得到的东西，但对大部分人而言，珍珠这种东西若是品相好，那便是价值连城的，而沫沫哭出来的小珍珠，恰好就属于价值连城那一挂。
　　沫沫直播，每天都能在一众观众中抽取一个幸运儿送点小珍珠，既能成为一个噱头让更多人追逐沫沫，增强小人鱼的自信心，又可以让沫沫付出点小珍珠来消除他内心的歉疚，岂不一举两得？
　　这时候，沫沫正准备当着无数观众的面，给哈珀哭小珍珠。
　　沫沫：要哭大的！
　　抱着这种想法，小人鱼眯起了眼睛，开始酝酿感觉。
　　众人只看到他顾着腮帮子皱着眉头，连拳头都捏紧了，却半天掉不下一滴眼泪来。
　　观众们：“……”
　　策划爸爸：“……”
　　沫沫：“……”
　　小人鱼大惊失色，他怎么哭不出来！
　　要知道沫沫除了是条傻乎乎的小金鱼之外，也是个出生岛上鼎鼎有名的小哭包，这也哭，那也哭，让策划爸爸好是头疼。
　　后来慢慢地终于不太再哭了，在碰到斐越以后也会因为一些小小的难过、委屈而掉金豆豆。
　　尽管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忍着不哭的，但对于眼眶里总是转着眼泪的小人鱼来说，让眼泪掉下来可比忍着他轻松多了！
　　但现在……沫沫连一点眼泪都挤不出来。
　　眼睛干巴巴的小人鱼看着镜头，又转头看向也很是惊讶的策划爸爸，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沫沫：不应该呀！连策划爸爸都说他最会哭了，怎么就没有眼泪呢？
　　这样他答应哈珀的小珍珠可怎么办呀？
　　其实哭鼻子，那得是在他们熟悉的、认识的人面前才能自然而然地酝酿出感情来，沫沫对着观众们，到底不会有那样难受的情感。
　　所以，小人鱼这会儿哭不出来也不是件奇怪的事情。
　　哈珀也觉得非要开开心心的小人鱼哭出来不是她该做的事情，不过是几颗珍珠而已，他一点都不在乎！真的！
　　但答应了他，沫沫就一定会做到！
　　金色小人鱼鞠了一抔水洗了把脸，眨巴眨巴湿漉漉的眼睛开始努力让自己哭。
　　沫沫以前哭鼻子是为了什么？
　　小人鱼想啊想，不太记得了，但除此之外，他记得自家主人给他买了小蛋糕，所以他就一点都不难过了。
　　于是万众瞩目之下，小人鱼坐在那儿没忍住“嘿嘿”傻笑起来。
　　“嘿嘿嘿，沫沫的主人～”
　　想哭没哭成，反倒笑出来了。
　　这样的小人鱼真的能哭出来吗？大家都对比抱有怀疑的想法。
　　再次闹了个小笑话的沫沫羞羞地捂着脸，有些烦恼地在小浴缸里扑腾了一会儿，从指缝里偷偷瞧着观众们，小声道：“你们再等沫沫一会儿，沫沫肯定会给你哭漂亮的大珍珠的！”
　　说话不算话的小崽崽不是好崽崽，今天这小珍珠他哭定啦！
　　如果他这次哭不出小珍珠，那他下次就再也不敢跟别人要打赏了。
　　如果没有打赏，那他就帮不了他的主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主人破产了。
　　如果主人破产了……那沫沫以后不会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的想法，小人鱼有些害怕，吸了吸鼻子眼睛就红了。
　　他的表情变化得太快了，以至于他哭出来的那一瞬间，那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沫沫：“哇——沫沫的主人好惨啊！全都是沫沫不好！”
　　终于找到了悲伤的感觉的小人鱼坐在小浴缸里放声大哭，这几天深夜爬起来直播的委屈，对主人随时可能破产的害怕，让他攥着手仰着头哭得可凶了。
　　小崽崽的眼泪就是这样，来得可快了。
　　他已经忘记了要给哈珀哭大珍珠，但他现在太难过了，不用刻意去管，掉下来的珍珠也都是圆润盈亮的，一颗一颗往小浴缸里掉。
　　观众们忙着安慰他，但打的字他都看不见，只闭着眼睛哭，时不时抽噎一下，那小模样可别可怜。
　　以夏尔阑为首的人鱼一族的人看得心都碎了，恨不得当场爬进屏幕里去抱着他哄哄。
　　而早就对沫沫的眼泪有着一定抵抗力的策划爸爸就靠在自己的沙滩椅上静静地看着。
　　策划爸爸：哭吧哭吧，这点小手段对我早就没用了！
　　然而他没能坚持多久，因为他发现，沫沫直播赚的那些经验值在疯狂地减少。
　　策划爸爸：“……”夭寿了。
　　看着小人鱼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只能把这条小傻鱼抱到旁边去哄。
　　策划爸爸：“你主人这不还差一点点才破产吗？”
　　哭得脸都花了的小人鱼愣了愣神，又哭了两声才吸吸鼻子停下来：“对哦……”
　　而看着已经少了四分之三的经验值，策划爸爸心疼极了，这熬了好几晚才攒下来的，这一会儿功夫就没了。
　　策划爸爸：“不是说好了只能哭五颗眼泪吗？”
　　无辜的小人鱼眨巴了下眼睛，又一滴眼泪掉了下去：“沫沫忘记了。”
　　策划爸爸看着又掉了些的经验值：痛！太痛了！
　　他得想个办法再改一下小人鱼的经验体系，不然这么下去可怎么长得大啊！
　　片刻后，被哄好了重新放回小浴缸里的小人鱼顶着红彤彤的鼻头和脸颊，正专心地在小浴缸里挑大珍珠。
　　嗯……这颗不够大，这颗不够圆，这颗还有一点点歪……都不要！
　　小人鱼挑了好久才挑出心满意足的五颗珍珠来，问哈珀要了地址后交给策划爸爸寄出去。
　　至于其他的小珍珠，沫沫一股脑全丢进原本放鱼果的小木桶中，准备到时候拿去给岛上的其他崽崽们分了当玩具。
　　而面对其他人也想要他小珍珠的想法，沫沫可警惕了。
　　小人鱼：“沫沫一天只哭五颗的！今天已经哭完了！”
　　观众们：“……”其实我们只是想要你那些觉得不太完美的小珍珠来着。
　　总之，哭也哭了，打赏也拿到了，小珍珠也哭了，沫沫终于觉得有点累了。
　　今天又是为了主人努力的一天呢！
　　在躺到小床上的时候，沫沫这么想着。
　　明天要更努力哦！有沫沫在，主人肯定不会破产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章 
　　这一晚上直播, 又是出去找海带又是哭小珍珠的，七七八八弄下来也超出了沫沫本来打算直播的时间, 没等到下播那会儿他就困得不行了。
　　而往小床上一躺, 心中想着那些美好的未来，小人鱼连一分钟都没挨到就闭着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今天的他都没有问策划爸爸他到底赚了多少钱，只说了让策划爸爸像之前一样把钱都给主人, 策划爸爸没说，他还以为自己今天就赚了哈珀一个人的打赏，心里还美滋滋的。
　　沫沫：沫沫其实也很厉害啦~
　　小人鱼美滋滋地睡了，策划爸爸收拾收拾也回去睡觉, 看完了直播的一众人却都毫无睡意。
　　一些是被金色小人鱼的可可爱爱给萌得心肝颤，大半夜的毫无睡意, 精神十足, 抱着已经什么都看不了只剩下一个封面的直播间翻来覆去地打量；
　　一些人则是羡慕嫉妒恨，一时半会儿难以平复的：怎么被沫沫选中的人就不是我呢？虽然在这么多观众之中被选中真的算得上是天方夜谭，但这世界上那么多人都中过奖了, 就不能多我一个吗？
　　还有一些人是激动地睡不着觉的。
　　中了五颗小珍珠的哈珀半夜辞掉了她那天天混吃等死的工作, 准备从这一刻开始奋斗, 好赚更多的钱给沫沫刷礼物；
　　而人鱼一族，则被那些鱼果给砸得惊喜万分，尽管他们族内也有鱼果，但沫沫的鱼果, 那代表着他们有了另外的鱼果来源, 就算是出高价购买，他们也愿意提高一下族里小人鱼们的鱼果额度。
　　啊, 突然出现在他们世界里的小人鱼, 真的就像是上天给予他们的珍宝一般, 谁能忍住不喜欢他呢？
　　所以......沫沫的主人到底是谁！
　　是谁！！！
　　-
　　斐越睡得不是很安稳。
　　这一晚上，他似乎是做了噩梦，又似乎没做，醒来的时候人不是很舒服，脑袋有些晕乎。
　　斐越晃了晃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发现他今天已经睡过了自己的生物钟，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斐越：“......”难道是感冒了？
　　除了头有些晕乎外其他没有任何不舒适的感觉的斐越揉了揉额角，放弃了自己这点不靠谱的猜想。
　　既然今天已经迟了，那便不去公司了，今天也没什么行程，不如就在家陪陪沫沫。
　　以小人鱼的性子，若是知道他今天不用工作能陪他一整天，怕是会激动地在水里转上好几圈吧。
　　斐越光是想象了一下可能的情景就忍不住笑出来，靠在床头就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崽崽养成APP。
　　今天该给小人鱼找点什么东西吃呢？
　　就算崽崽养成APP的商城中食物多样性非常之丰富，但时间久了，再多的早餐也该吃遍了，要知道沫沫的那些关于食物的成就都已经完成了。
　　每天都想调动自家小金鱼的吃饭积极性的斐越忍不住有些烦恼，却在上线后没在小浴缸里看到沫沫的时候愣住了。
　　斐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天他上线的时候，小家伙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了。
　　难不成是今天等他等他太久了，饿得厉害所以去摘海带或者鱼果吃了？
　　但斐越并没有在屏幕中找到他的小人鱼。
　　崽崽养成APP和大部分游戏一样，如果游戏的玩家没有进行任何操作，那么游戏中的角色就该是在镜头的中央的。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今天的崽崽养成APP好像出了点问题。
　　斐越四处看了看，只得把视角挪到了海边，四处看着，寄希望于能找到他的小人鱼在哪儿，只是不论斐越怎么努力，哪怕他已经通过小地图去了海带林和鱼果丛，却都没能在蔚蓝的海水中找到沫沫的身影。
　　当斐越选择定位沫沫的位置的时候，也只能回到那空荡荡的小岛上，看着他空荡荡的小浴缸发呆。
　　斐越：“？”我的小金鱼呢？我那么大一条小金鱼呢！！！
　　昨天下线的时候，沫沫还好好地睡在他的小床上呢，怎么才过了一晚上，不，他才比平时晚上线了一小时，他的沫沫就不见了！
　　不得不说，斐越已经开始慌张了。
　　早就习惯了沫沫每天陪着他说话，朝着他撒娇的斐越根本无法想象没有他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难不成，当初他阴差阳错地下错了游戏养了条小金鱼，如今是意识到错误了要收回去吗？
　　这是斐越所能想象到的最坏的可能。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有哪个游戏舍得放弃他这样一个愿意为小崽崽乱花钱的冤大头。
　　此刻的斐越就像个没什么处世经验的小年轻，坐在那儿着急却又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直到......有什么东西晃到了他的眼睛。
　　在小浴缸的背后，是沫沫平时睡觉的大水缸，大水缸里放着一张可可爱爱的小床，昨天斐越下线的时候，沫沫就躺在这张小床上睡得安宁可爱。
　　而现在，斐越在那床的床脚看到了一缕金发，大概是某条睡得滚到床底下的小人鱼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手带出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斐越连把小人鱼的这张小床掀掉的心都有了。
　　这不省心的小家伙，怎么就能滚到床底下去让人看不见呢？
　　而且，斐越上线这么久了他似乎也没有感觉到，明明之前他只要一上来，小人鱼就该哼唧着朝他爬过来了。
　　再说了，斐越刚才还喊了他的名字。
　　尽管那声音并不是很大声，却也不至于小人鱼一点回应都没有。
　　因为先前的紧张，斐越这会儿有点气，但更多的是担心。
　　沫沫总不会是身体不舒服才这样的吧？
　　在这种担忧下，斐越一边小声喊着“沫沫”，一边轻轻地敲了敲大水缸，清脆的声音传递开去，床脚的那缕头发动弹了下，往里锁了进去，然后一条金色的小胖鱼慢悠悠地从床底下钻了出来，仰着头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睁开。
　　往外爬了一半，沫沫的大半条尾巴还在床底下呢，他就又停止不动了，保持着双手撑地仰头的姿势不变，眼睛也没有睁开，看那样子是又睡着了。
　　斐越：“......”
　　这种高难度的姿势也能睡着吗？
　　事实证明，能，但是，不太舒服。
　　小人鱼撑了一会儿便又以缓慢的速度往下滑，半个小身子靠在床脚的柱子上，以这样不舒服且艰难的姿势又睡着了。
　　他也依然没有发现斐越的到来。
　　斐越：“……”
　　今天的斐越起床迟了，沫沫也是一样，连起得比平时晚的斐越都上线了，沫沫也没醒。
　　直到斐越再度敲了敲大水缸，里头的小人鱼才哼哼唧唧地瘪着嘴又爬起来，很努力地想睁开眼却偏偏又睁不开眼，就倔强地抬着头闭着眼睛缓缓地往上飘。
　　他的手没有动，他的尾巴也没有动，就像是和小人鱼模样的气球似的，有人悄悄给他充气，让他慢悠悠浮起来。
　　此时的斐越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噗”，小人鱼终于浮出了水面。
　　风吹过他一头一脸的水，终于给他吹清醒了。
　　沫沫吸了两口气，迷迷瞪瞪地往前游了游趴在了浴缸沿上，用眯缝的眼睛看斐越：“主人，你来啦～”
　　小人鱼说话的时候还是软绵绵的，就像他平时和斐越打招呼时一样，但他那强撑着睁开眼睛的模样，斐越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子，得是昨晚一晚没睡才能熬出来的模样吧？
　　可偏偏昨天斐越眼睁睁看着他睡得正香才下线，所以他也很迷茫。
　　斐越：“沫沫很困吗？”
　　小人鱼听见他的话，一对圆润的眼睛立马睁大了，飞快摇头道：“沫沫不困！”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跟许久以前斐越问他饿不饿，他说不饿的时候一模一样。
　　斐越：“……”
　　前天的小人鱼白天就犯困，为此早上还多睡了一会儿，连早餐都没吃，但昨天的小人鱼就清醒得很，早早地在这里等着他，而今天，小人鱼困得更厉害了。
　　斐越觉得他的小人鱼生物钟似乎出了点问题。
　　沫沫困吗？
　　沫沫困死了。
　　尽管白天已经睡了很多，但昨晚直播了以后，或许是因为精力的消耗，也或许是因为小崽崽本就不习惯晚上不睡觉，总之他现在困得死去活来，是倒头就能睡的程度。
　　但为了不让主人起疑心，发现他晚上偷偷直播的事情，沫沫强撑着打起精神，还主动点菜试图转移斐越的注意力。
　　斐越：“……”你这样真的吃得了早餐吗？
　　不管小人鱼到底是怎么了，斐越都打算先让他再睡一会儿，但他还没开口，沫沫就已经主动地从大水缸里出来，爬进了小浴缸靠在桌子上准备和斐越一起吃早餐。
　　沫沫：沫沫一点都不困啊！沫沫可精神啦！
　　然后没过多久，嘴里还咬着半个肉包的小人鱼脑袋越来越歪，越来越歪，在斐越的注视中一头载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肉包里的油淌下来，把他的小脸都给弄脏了，他也毫无知觉。
　　斐越能怎么办？斐越一点办法都没有。
　　把趴在那儿毫无动静的小人鱼扶起来弄干净脸，再把小人鱼挪回大水缸里放在床上让他好好睡，斐越依然不知道他的小人鱼为何这么困。
　　真是让人头疼。
　　看了沫沫的个人信息发现他除了“稍胖”之外还是没有其他任何负面状态后，斐越终于想着要去找客服了。
　　然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客服按钮的斐越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整个人都不太好。
　　他总觉得以前似乎是见过这个按钮的，是他记错了。
　　这下斐越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毕竟三无游戏连售后都没有。
　　沫沫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三点，此时难得没去上班的斐越已经在自己的卧室里发呆到现在了。
　　本以为可以陪着自家小鱼玩一天，但最后的结果是一人一鱼基本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看自己的小鱼没精神，斐越的脑袋也晕得厉害，干脆跟着他一起眯了一觉。
　　睡醒了终于精神了些的小人鱼从小床上爬起来，看着自己多少有点憔悴的主人，小心翼翼地凑上去问道：“主人，你怎么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主人好像很忧愁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要破产了吗？
　　沫沫深吸了口气，肯定是昨天的打赏还不太够，沫沫下次一定会赚更多的钱给主人的，绝对不会让主人破产，那主人也不用这么忧愁了！
　　看着都没有平日里精神的主人，小人鱼的眼中满是心疼。
　　沫沫这可怜的主人呦，快让沫沫亲亲！
　　小人鱼吧唧嘴朝着斐越么么哒，亲得斐越是一个头两个大，他甚至还能在小人鱼的眼中看到一些熊熊燃烧的豪情壮志。
　　斐越：“......”一定是他昏了头了。
　　早餐只吃了半个包子，午餐又睡过去了，小人鱼这会儿饿得能吃下两头牛，便娇滴滴地跟斐越说自己饿了。
　　斐越自己其实也饿了，于是便在这搭不上中午也算不上晚上的午后时分吃了一顿大餐。
　　小人鱼风卷残云，斐越点的菜那是一个没剩，连汤都用来拌饭了。
　　而且他不仅自己吃，还一直催着斐越多吃点，比如这个炒蛋好香，主人要多吃点，那个鸭汤也好香，主人也要多吃点。
　　他自己吃什么，便让斐越也吃什么，被他那点激动的小情绪和旺盛的食欲带动着，斐越竟然也跟着他把菜吃得七七八八的。
　　饭后又要消食，沫沫靠在小浴缸里和斐越说话，说着说着他才意识到今天主人都没有去上班，而是在家里陪着他，但这样的一天，却都被他给睡过去了。
　　小人鱼别提多难受了，哼唧了好半天都愁眉不展的。
　　诶呀，做一只要赚钱养主人的好崽崽可真是太难了。
　　但只要主人一切都好，那沫沫就算再难受也是值得的！
　　斐越甚至没来得及说什么话，沫沫就已经自我开解成功了，重新笑得灿烂。
　　原本早上就该完成的每日任务，这一天硬是被沫沫拖到了下午五点才动身，好在夕阳下的海域也别有一番景色，斐越陪着他，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这些过分逼真到比现实还要绚烂的景象，心情稍稍好了些。
　　有这条小鱼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他总是会开心不少的。
　　但斐越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这些天他得再观察仔细些。
　　-
　　斐越这边头疼，其余的人也过得不是很快乐。
　　看了沫沫以后，许多人心心念念的便是他，偏偏大白天沫沫不开播，熬了半宿的人白天上班又没精神，沫沫那头又不开录播不开回放连别的照片都没有，难受得他们不要不要的。
　　而更难受的自然是哈珀和人鱼族的那些人了。
　　其实如今许多主播都会搞点小活动，抽点小礼物送给自己直播间的观众们。
　　在快递行业尤其发达的现在，寄点东西这种事儿，基本上几个小时就能送达，所以哈珀和夏明明那是心焦火燎地等着他们的快递到来。
　　地址给了，就算晚上不寄，那白天总该寄出了吧？
　　所以，哈珀在家门口等她小区的那个派件机器人送来她的东西，而夏明明也早早地蹲守在自家大门口。
　　从天亮等到天黑，哈珀&夏明明：“我的小珍珠/鱼果呢？”
　　别说没看到快递，就连对应的快递信息他们都没查到。
　　哈珀就算了，夏明明这边不仅只有他一个人在等，人鱼族皇室从小的到老的，全都在等消息，他们的想查点东西还是很方便的，但是......每一家从事运输服务的负责人都说没有他的快递。
　　但凡有个准确的时间，人鱼族都不会这么焦急，这漫长的等待对他们而言就如同凌迟似的，长一分一秒都是受罪。
　　而此时，要帮沫沫寄东西的策划爸爸才刚刚从自己的床上醒来。
　　咋的，能给你送东西就不错了，还催呢？
　　等着！
　　总之，这天晚上八点，策划爸爸才出门了一趟。
　　哈珀家的门铃响了，出来一看突然多了个简陋的小袋子，里面却装着五颗圆润闪亮的大珍珠；夏明明在家门口的台阶旁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的人鱼代步车旁边多了个水桶。
　　至于谁送来的，不好意思，刚才监控坏了。
　　-
　　精神地做完了每日任务，又陪着斐越说了会儿撒了会娇，沫沫又困了。
　　昨天晚上没睡太久，得要他今天用更多的睡眠补回来。
　　斐越虽然不觉得沫沫会半夜不睡觉起来偷玩，但今天还是刻意多待了一小时。
　　小人鱼睡得格外沉，都不会被斐越给吵醒，从八点睡到九点，期间连动都没动弹一下。
　　斐越：“......”所以他的小金鱼到底是为了什么会这么困啊！
　　难道小人鱼也要冬眠吗？可是现在才刚入秋啊！
　　烦恼的斐越就这么下线了，他准备再去找人鱼族的人打听些消息，现在已经太晚了，只能等明天再说。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两个半小时后，策划爸爸又来喊沫沫起床了。
　　困得七荤八素的小人鱼哪里还能正常直播，躺在床上磨蹭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沫沫：“让沫沫再睡一会会儿吧~”
　　策划爸爸：“......”
　　正好他也有点困了。
　　那今天干脆就......
　　12点一到，昨天已经看过小人鱼直播的大家再次涌进直播间，只发现了一条飘在水面晒月光浴的小人鱼，他闭着眼睛睡得恬静，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直播间的名字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沫沫的直播间”，改成了“崽崽睡觉直播间”。
　　嘘，可不要吵到小人鱼睡觉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章 
　　沫沫晒了一整晚的月光浴。
　　策划爸爸原本是打算等沫沫到了下播的时候再上去抱他到小床上睡觉, 为此还特定弄了十多个闹钟，一分钟一个, 就算是噪音轰炸他也一定要起来。
　　但理想很丰满, 现实很骨感。
　　十个闹钟响完了，策划爸爸的脸上除了痛恨和恼怒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策划爸爸：“啊啊啊啊啊！还让那个不让人睡觉啦！”
　　这时候他那呆若木鱼的脑袋里除了睡觉就是睡觉, 是一点位置都没给可爱的小人鱼留。
　　无辜同样被吵醒并且按掉了十个闹钟的建模爸爸：“......”
　　建模爸爸平时忙得很，一直在为策划爸爸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努力，出生岛上那些可爱的崽崽们都是自他手下诞生的，所以当策划爸爸在外面浪来浪去的时候, 他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在外面干什么。
　　就像策划爸爸入睡之前那么信心满满地说一会儿一定要起来，却也不说要去做什么, 只说他晚点如果没能在第一时间爬起来的话, 让策划爸爸喊他一声。
　　这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吗？
　　这就是送命的难题。
　　这要是叫了，他醒来那一肚子起床气就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地方，能一股脑全倒他头上；
　　但若是不叫的话, 建模爸爸用脚都能想到等他醒来后可能会发生的对话：你干嘛不叫我？不都跟你说了要叫我起床吗？!
　　建模爸爸：“......”
　　绝了。
　　但看着策划爸爸那一脸憔悴的模样, 建模爸爸还是心软了。
　　算了, 不叫了，明天早上在他醒来的时候先准备好键盘跪在旁边，应该就能化解这场困境了。
　　所幸沫沫以前也没少晒月光浴，飘在水缸面上睡觉也是常有的事, 或许这才是策划爸爸会赖床的根本原因。
　　小人鱼一夜好眠, 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就精神抖擞地睁开了眼睛。
　　今天的沫沫就像前天的沫沫一样，白天睡得多, 晚上也好好地睡了一觉, 这样就直接把之前的疲倦都给扫空了, 重新变成了之前那条活力十足的小金鱼。
　　小人鱼伸了个懒腰，两只肉嘟嘟的小胳膊舒展开来，嘴里“啊呜呜呜”地喊着，是舒服极了的姿态。
　　小崽崽累的快恢复得也快，这会儿就屁颠颠地爬到小浴缸里准备等着斐越上线一起吃早餐了。
　　只是沫沫今天起的未免也太早了些，太阳才刚刚在东边露了个头映出些朝霞来，要等斐越上线不知道该多久。
　　小人鱼吹了会儿清晨微凉的风，满身的精力无处释放，无聊地甩了甩小尾巴以后，他选择自己先去做任务。
　　所以等这天早晨上线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座熟悉的小岛，而是悬挂在空中的那轮太阳和浩瀚无际的海面，还有在那蔚蓝的海水中破开水波向前游的金色小人鱼。
　　他胳膊上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了二十颗鱼果，看着是已经做完了自己每日任务，正在往自己的小岛上赶。
　　而他的嘴里还叼着一片海带叶，在游泳的时候还不忘记咬上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摘完雨果还有时间去海带林逛逛，小人鱼怕是醒了有一段光景了。
　　沫沫也注意到了自己主人的出现，立马跃上水面，大声喊道：“主人，你来啦！沫沫等你好久啦！”
　　小人鱼的脸颊红扑扑的，说话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又高高地举起了手给斐越看自己手上的小竹篮，骄傲地说道：“沫沫今天的每日任务都做完啦！”
　　斐越看了看时间，八点还差五分钟，他这条懒洋洋的小鱼居然已经把任务都做完了？
　　斐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眼前这条名叫“沫沫”的小金鱼昨天还困得要死要活、倒在小浴缸里拉着他的手将他拉起来时还软绵绵地歪着脑袋朝后倒，眼睛一闭鱼事不知，怎么今天又这么精神了？
　　而且，这样的场景似乎很是熟悉，总觉得前两天刚刚发生过。
　　尽管心中疑惑，但斐越还是很自然地和沫沫打了个招呼，道了早安。
　　在一个晚上的睡眠之后，斐越那有些不太舒服的脑袋现在也没了不舒服的感觉，便也从床上下来，洗漱后准备去厨房吃早餐。
　　因为昨天的斐越“心力交瘁”，并没有安排好今天早餐的食谱，毕竟一些早点工艺繁复，若是真要陪着小人鱼吃一样的，那肯定得提前准备，所以今天的早餐就是厨师自由发挥，从粥到豆浆油条什么都有，
　　早上来一碗泡了酥脆油条的咸豆浆，胃里还是相当舒服的。
　　原本问着“今天早上我们吃什么呀”的小人鱼在知道斐越的“困难”以后也不要斐越单独给他挑餐点，放弃了他原本想吃的小粽子，陪着斐越吃跟他一样的早餐。
　　沫沫捂着脸扭了扭身体，大声朝斐越说话：“沫沫陪着主人一起吃！”
　　以前都是主人陪着沫沫吃沫沫想吃的，今天换沫沫陪着主人吃！
　　所以坐在小浴缸里的沫沫面前也摆着跟斐越一样的豆浆油条和一笼蟹粉灌汤小笼，埋头吃得正欢。
　　斐越面前的灌汤小笼皮薄馅大，顶端的褶皱上点缀了些蟹黄，看起来精致小巧，底下汪着些汤又微微鼓起来，稍稍夹起来就能看清里面的汤汁流动。
　　不得不说，斐越家的厨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沫沫面前的却远比斐越面前的来得精致。
　　崽崽养成APP中的一切事物似乎都是理论的巅峰，处于事物最美好的状态，就像沫沫面前的那两笼蟹粉灌汤小笼，那真就粉雕玉琢似的，还带点可爱。
　　当然最可爱的还是他的小金鱼了。
　　那么小的小金鱼，要吃两笼小笼包！
　　沫沫用筷子夹起一只小笼包，鼓着腮帮子吹了一会儿以后小心翼翼地咬开了一个小口，鲜美的冒着热气的汤汁就流出来了。
　　他又吹了一下，微微噘着嘴凑过去吸掉了一些以后才笑了笑，又拿勺子舀了旁边小碗里的醋倒了进去，然后才“啊呜”一口吃进嘴里，露出非常享受的小表情来。
　　他吃这小笼包原本是一口一个的，好不满足，而这些小动作都是斐越教他的，但如今看着沫沫这吃法，斐越自己却像是以前的沫沫一样一口一个，只品尝原味了。
　　要问为什么？
　　斐越觉得小人鱼这样吃起来太可爱了，以至于他自己这么做的时候，就总有些刻意卖萌的感觉。
　　斐越：“……”
　　偏偏小人鱼还时不时要提醒他一句“主人，不是这样吃哒”，斐越都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加快吃东西的速度，把这一笼灌汤小笼全吃了，从根本上杜绝沫沫的小唠叨。
　　小人鱼没注意到斐越的小动作，不然肯定要不高兴地和他说话。
　　不过等斐越吃完了，沫沫便认真吃起自己的早餐不分心了，一会儿加点醋一会儿泡进豆浆里，总之吃法特别多，自己乐呵了好久。
　　等他吃完了，斐越才有空问他他这两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白天能困得那么厉害，又突然变得这么精神。
　　直播的事情肯定是不能说的，小人鱼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满眼无辜道：“之前沫沫就是觉得好困好困，就很想睡觉，今天沫沫就一点都不困，像小牛一样强壮！”
　　像“小牛一样强壮”的沫沫的眼神可真挚了，他还没撒谎，所以说话也理直气壮的。
　　但他其实也知道，今天晚上直播以后，他就又要和之前一样，白天睡不够只知道睡觉因而没什么时间陪着自己主人了。
　　沫沫：没关系，这是为了主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沫沫也不想的呀，可是沫沫必须这样！
　　小人鱼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昨晚直播时因为太困了而消失无踪的事业心又生长壮大，让他在斐越面前也能镇定自若。
　　斐越听完沫沫的话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因为犯困所以睡觉，因为睡饱了所以又精神了，这似乎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沫沫为什么会这么困？
　　思来想去，斐越也找不到原因。
　　斐越：“沫沫以前在小岛上的时候每天都干什么呢？”
　　斐越是听沫沫说过他们相遇以前的事情的，因为他找不到原因，所以想去了解一下其他的可能性。
　　小人鱼靠在浴缸里，慢悠悠地回忆起了自己以前的时光。
　　沫沫：“沫沫以前早上起床就吃早餐，吃完早餐就开始晒日光浴。”
　　斐越：“然后呢？”
　　小人鱼想了想，继续说道：“然后就吃午饭了。”
　　斐越：“？”
　　斐越：“没有其他的事情吗？”
　　“没有啦！”小人鱼摇了摇头，“晒完日光浴就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会有其他的崽崽给沫沫送吃的来的。”
　　斐越：“那下午呢？”
　　沫沫又想了想，又道：“吃完午餐沫沫就又开始晒日光浴了，然后吃晚餐，然后开始晒月光浴。当然沫沫有时候也会直接到水里睡觉。”
　　直视着斐越的目光，沫沫非常自然地又补充道：“然后，天又亮啦，又要吃早餐啦！”
　　斐越：“……”
　　斐越是知道的，沫沫所谓的日光浴、月光浴，无非就是飘在那儿睡觉罢了。
　　说简单点，那就是睡觉的同时再做点别的事情。
　　但不管怎么说，这就是睡觉。
　　所以，在他还没有接到小人鱼以前，沫沫的一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吃了再睡如此循环往复，这可比小猪还能睡。
　　那能叫“小金鱼”吗？怕是得改名叫“小猪鱼”了。
　　“小猪鱼”沫沫尚且还不知道自己的亲亲主人偷偷给他起了个新的绰号，他可没觉得自己以前做的哪里不对了。
　　小崽崽嘛，一天到晚能有什么事？像他这样的没有腿的小人鱼，到地上和其他的崽崽们一起玩又不方便，还不如睡觉自在呢！
　　再说了，他晒日光浴的时候可没有完全睡着，有其他的崽崽和他说话，他都是会回答的！
　　也是在这个时候，斐越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沫沫如今困成这个样子的原因——沫沫自从来自己身边以后，似乎就没怎么像以前那样睡觉过。
　　除了最开始那些天，他们还没摸索出每日任务，所以小人鱼除了一日三餐之外似乎也一直都无所事事除了和他说话以外，大部分时间也只能睡觉，但后来，他每天都有了要完成每日任务的要求，要出去游泳开地图，可不就是再没像之前那样轻松惬意了？
　　或许是一开始没觉得有多困，时间久了便慢慢熬不住了。
　　瞧前两天，他的小金鱼都困成那个样子了，而睡够了以后又像现在这样活力四射的。
　　斐越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做好了立即改正的准备。
　　斐越：“沫沫你大概是现在睡觉睡得少了。”
　　小人鱼乖乖地点了点头。
　　晚上要直播，可不就是睡得少了嘛！
　　他这会儿还有些紧张，生怕是自己哪里说漏了嘴，导致被主人发现自己在直播这件事情了，抬头看斐越的眼神都变得可怜巴巴的。
　　斐越：“......”
　　他很清楚，沫沫在很多情况下都是以他为中心的，似乎什么事情只要他高兴，那他自己怎么做都没有关系。
　　明明只是一只小小的幼崽，却总是一门心思地惦记着他，而忽视了自己。
　　斐越心里的那点愧疚愈发深重，他凑近了小声问道：“沫沫，你......现在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沫沫：“啊？”
　　睡得格外精神且一点都不困的小人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在想到晚上要直播，试图靠今天白天多睡一会儿好稍稍缓和一下明天的副作用，他最后还说说道：“那...那沫沫下午再睡吧~现在沫沫想和主人说话。”
　　尽管互相都有着完全不相同的考量，但至少在这一刻，一人一鱼达成了共识，算是暂时解决了小人鱼的犯困问题。
　　-
　　而另一边，夏明明终于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鱼果。
　　简陋的包装袋里装着一些水，他心心念念的鱼果就那样凄惨地泡在这些水里，袋子还是漏的，要不是他及时醒了过来，这水都该漏完了！
　　负责送快递的策划爸爸打了个喷嚏，没办法，路上有点着急，就给碰破了，但这不也没事么？
　　在得知鱼果已经到了的消息后，人鱼族的老家伙都按捺不住了，纷纷冲出来，把抱着鱼果的夏明明围了个水泄不通，要他先把鱼果送去给培育师瞧瞧，顺便确认下这些鱼果的果实的生长情况和营养成分，看是否和他们现有的鱼果完全一致。
　　这大概是除了夏明明出生那天以外，人鱼族的老家伙们到的最齐的一次了。
　　但是......夏明明抱着鱼果不说话，也不撒手。
　　袋子里的水还在漏，把他的衣服都漏湿了一大片。
　　在把这些老家伙们气得半死之前，做兄长的夏尔阑先开口：“你赶紧让人把鱼果拿走研究，撒手！”
　　夏明明倔强地梗着脖子：“我不！”
　　金色人鱼的绝佳的外貌优势让他做出这样欠揍的表情和姿态都不惹人烦躁，还要为此心软几分，只是夏尔阑看着他长大，那点抵抗力不是一般的强，根本不为所动。
　　夏尔阑：“撒手。”
　　夏明明：“我不！”
　　夏明明：“这是我的鱼果！我的！”
　　夏尔阑：“......”你给沫沫送礼花的还是我的钱呢！
　　反正不论大家如何劝说，夏明明就跟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抱着就是不肯松手。
　　夏明明：“我都二十三年两个月十二天没吃过鱼果啦！”
　　夏尔阑：你可记得真清楚啊！
　　众人：“......”
　　夏明明是在场年纪最小的，其他人，哪个是二十三年内吃过鱼果的，年纪大的怕是几百年都有了，谁都不记得鱼果那个味儿。
　　“我要留一个！”夏明明委屈巴巴地瞅了眼自己的兄长和身边那些和蔼可亲的长老们。
　　他知道这不只是简单的几个水果，鱼果对人鱼族来说非常重要，但是......这是沫沫送给他的！
　　夏尔阑和几位主事的长辈交流了下眼神，答道：“行。”
　　委屈巴巴的夏明明便伸手进袋子里抓了......两个出来，把剩下的鱼果都递给了旁边正等着接收鱼果的一位培育师。
　　夏尔阑看着自己这不省心的弟弟手里的两个鱼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说一个吗？”
　　夏明明眼神飘忽，磕磕巴巴道：“我收回刚才的话，我要两个！”
　　大概是怕被夏尔阑抢回去，他一边说一边把鱼果往自己衣服里塞，那点小皇子的形象，是真的屁都不剩了。
　　夏尔阑：“......”
　　夏尔阑真的很遗憾这里不是水中他行动不便，不然他现在就一尾巴把他这个傻弟弟pai拍飞到空中去。
　　但事已至此，到真没必要抢回来。
　　夏尔阑到底还是偏袒自己弟弟的，更何况这的确就是夏明明自己得来的东西，为着阖族的利益把其他的交上去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面对有些长老这时候仍旧有些不满意夏明明“觉悟”的话，夏尔阑嘴上说着好，实际半点没听进去，更不可能真的像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好好教育他的弟弟。
　　毕竟他弟弟是金色人鱼，以他的身份想做什么不行，但过去这二十三年，夏明明就算再想吃，可也没借身份之便利做出些不该做的事情。
　　小孩子也就贪嘴了些，不是什么大问题。
　　到底是憋久了而已。
　　这些长老们，就是没事找事罢了。
　　等长老们追着培育师离开了以后，夏尔阑派了身边的人去盯着，有消息就回报，然后才去拍了拍夏明明的肩膀：“行了，回去吃吧，瞧你那贪嘴的样。”
　　夏明明嘿嘿笑了笑，偷偷摸摸地把一个鱼果塞到了他的手心里：“哥，这个给你~”
　　夏尔阑：“你......”
　　夏明明冲他眨了眨眼：“去我房间吃？他们不会发现的，我就说我全吃了！”
　　夏尔阑：“......”
　　就......怎么说，他好像也三十七年六个月二十二天没吃过鱼果了。
　　嗯，原来这日子他也记得很清楚。
　　-
　　下午，飘在水面上，沫沫给自己剥了个鱼果一口一口地啃着。
　　主人说这个下午特地留给他睡觉用，绝不打扰他。
　　沫沫给自己加油鼓劲：吃完这个鱼果我就睡觉！晚上用心直播赚大钱！
　　吃完一个后，沫沫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嗯，要不再吃一个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一章 
　　沫沫的直播事业慢慢上了正轨,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12点准时开播，努力地和大家互动, 然后苦哈哈又可怜兮兮地讲着“主人破产小人鱼被迫出来赚钱养家”的话, 用自己哭的小珍珠换打赏。
　　天真无邪的小人鱼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自己一晚上到底能赚多少，还以为被选中的幸运儿给他打赏多少, 他就赚到多少的误区之中，完全没有想到最开始那两天他明明没有问人要打赏，但却还是赚到了钱这回事。
　　至于策划爸爸么，他在老老实实给斐越打了两天钱以后, 就没再按照沫沫说的那样把所有钱都打给斐越了。
　　策划爸爸：笑话，这还真不是小钱, 天天这么转下去斐越肯定会马上发现——大笔的资金变动对斐越来说是个比较好的突破口, 再稍稍关注下旁的信息沫沫就该被他找出来了。
　　所以策划爸爸今天给斐越打200，，明天给斐越打5000, ......总之沫沫当天出卖“小珍珠”收到了多少打赏他就转多少, 剩下的全给沫沫存起来当小金库了。
　　晚上迷蒙着眼睛还要努力哭哭的沫沫可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是个隐形的小富豪了, 为了让自己哭的小珍珠又大又圆，每次都要想好难过好难过的事情。
　　可他平日里过得太快乐了，以前随便就能哭出来的小崽崽如今只能想那些好难过好难过的事情，但这些好难过好难过的事情, 他一哭就真的收不住, 还要观众们哄着他才好。
　　泪眼婆娑的小人鱼一边用手背蹭眼睛，一边凑近了要去看观众们说的话, 那小模样瞧着很是可怜, 但直播效果也是真的好。
　　当然, 那是一开始的时候，沫沫还是条不太懂的直播的新手主播鱼鱼，但过了些天，变成小油条的沫沫就已经学会“翻脸不认人”了——哭哭的时候噘着嘴眼睛红红好可怜，成功拿到打赏后便擦掉眼泪“嘿嘿”傻笑。
　　沫沫：“嘿嘿嘿嘿嘿，沫沫今天又帮到主人啦！”
　　这样的小人鱼，谁不喜欢他啊？
　　哪怕他哭鼻子只是为了“骗”他们的钱去养他的主人，但是...小人鱼用小奶音甜甜地喊着“谢谢哥哥/姐姐”的时候，那真的是好甜一条小鱼啊！
　　观众们倒是想催沫沫开视频和照片权限，顺便把回放也开了，沫沫在问过策划爸爸以后也都摇头拒绝了。
　　策划爸爸说，这么做会增加他被他主人发现的可能性。
　　沫沫：“！！！！！”
　　为了主人的面子，他是绝对不可能开的！
　　所以观众们也就只能在晚上他直播的时候才能看到会动的小人鱼，热情自然更大。
　　观众们：今天就让我来当这个被“骗钱”的大冤种，谁也别拦我！
　　虽然给沫沫打赏还能换来他哭的小珍珠，但在沫沫眼中那些不值钱的“小珍珠”，在其他人眼中也并不是很值钱。
　　像这样圆润、莹亮又大的珍珠，市面上流通得很少，并且都很珍贵，寻常人见都见不到，对这些品相的珍珠有需求且愿意花钱的也收不到多少。
　　至少在直播中，大家看到的沫沫捧在手心里的小珍珠，像极了那些百年难遇的珍品。
　　谁也不知道沫沫的坠泪成珠到底是什么原理，但世上奇怪的事情多了，也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大家都觉得沫沫的小珍珠除了外表可以迷惑一下不懂行的人并且稍带一些收藏作用之外，并不值钱。
　　毕竟沫沫每天心心念念的就是赚钱养主人，要是他的小珍珠是那么珍贵、能和真正的珍珠比肩，那岂不是每天哭点珍珠卖了就行，难道不比直播赚钱？
　　的确是有人高价收购沫沫送出去的小珍珠，但那也是因为喜欢沫沫，却又没有那么好运气从万千观众之中脱颖而出成为那个幸运儿，这才出此下策。
　　但那几个幸运儿以哈珀为首，都是真爱粉和不差钱的主儿，又怎么可能转手卖给其他人？
　　正是因为这些各种各样的原因，小人鱼直播半个月，还没人发现他那些小珍珠的珍贵之处。
　　策划爸爸嫌弃脸：啧啧啧，你们不懂！
　　这是沫沫和他主人之间的小游戏，哭点小珍珠就当是给观众们的意外之喜，至于什么时候发现，那就不是他想管的事情了。
　　作为沫沫的专用快递员，策划爸爸每天都要出去一趟帮沫沫送小珍珠。
　　让策划爸爸帮忙，除非策划爸爸不想收费，不然还是得付出点代价的——小人鱼被迫在大水缸里给策划爸爸吹泡泡。
　　策划爸爸可挑了，一会儿要他吹圆的，一会儿要让他吹方的，还要让他吹三角形的，可把沫沫给累坏了，但为了感谢他，他最后还是乖乖地答应了。
　　沫沫：策划爸爸帮了我这么多，沫沫给他吹点泡泡是应该的！
　　沫沫就是这样一条知恩图报的好小鱼，可乖了。
　　不过在策划爸爸为其他人送了好多次小珍珠的时候，他也拜托策划爸爸给斐越也送了些。
　　沫沫还没有在斐越面前掉过小珍珠呢，所以他送些小珍珠去是不会被发现的。
　　最爱自己主人的小人鱼每天都偷偷把自己哭得最大最圆的小珍珠藏起来，就为了留给斐越。
　　沫沫：“嘿嘿嘿，这是沫沫最漂亮的珍珠啦！主人肯定会很喜欢的！”
　　策划爸爸能怎样？还不就老老实实给他送么？顺带再敲诈沫沫几个泡泡，让他下播后单独给他表演。
　　但这是给沫沫的主人送快递诶！送的还是沫沫精心挑选出来的小珍珠诶！
　　小人鱼表演得不亦乐乎，恨不得策划爸爸在送快递的时候把他也给送去了。
　　－
　　沫沫的直播事业如火如荼地发展，早就超越了在垃圾星捡垃圾的俩兄弟，成为了午夜时段在线观看人数的断层NO.1，比白天最高在线人数还多。
　　但事情也并不如沫沫之前所料想的那样顺利——他困得更厉害了。
　　开始的那些天，沫沫精神一天困一天，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但又坚持了两天，变更了的作息让他白天睡觉也补不回那点精神头儿，总之就是白天越来越困，晚上倒是越来越精神了。
　　沫沫白天就知道睡觉，算是彻底改成了夜间活动。
　　别说早上起来和斐越一起吃早餐，就是中午他都不一定清醒，要等到下午两三点钟才能打着哈欠游上来和斐越打招呼。
　　起初斐越对沫沫的作息持放纵态度，小人鱼就是没睡够，让他多睡一会儿又如何？
　　不仅如此，当沫沫早上非常艰难地醒过来还要和他打招呼陪他吃早餐的时候，斐越主动让他回去睡觉，等清醒了再说，当真是天上地下都寻不到的好主人了。
　　这放纵着放纵着，没两天斐越就发现情况已经失控了。
　　斐越：“……”
　　他的小金鱼白天窝在大水缸里睡觉，从早睡到晚，也就能赶上他一顿晚饭，旁的时间，不管斐越给他吃什么，小蛋糕，或者说小肉串，他都一点兴趣没有，只会哭唧唧地朝他撒娇说“沫沫困”，哪怕是被斐越从大水缸里的小床上捞出来，他也就软绵绵地挂在那儿，跟着斐越的动作摇来晃去，小尾巴甩啊甩，脑袋还要往后倒，真真正正地柔若无骨的一条小鱼。
　　他还会撒娇。
　　在斐越过了前两天紧张到放纵的日子后开始琢磨他到底为什么会困成这样而选择时不时戳戳他的时候，小人鱼就会抱住他的手指，可怜巴巴地睁开他那仍然在打架的上下眼皮：“沫沫好困啊～主人让沫沫再睡一会儿～”
　　斐越：“……”
　　这叫睡一会儿吗？这叫睡掉一整个白天！
　　偏偏他白天睡够了还不够，陪斐越吃完晚饭，再做个每日任务，他还要睡。
　　以前的斐越除了睡觉的时间基本就和小人鱼腻歪在一起说说笑笑，现在呢，斐越觉得自己许久没有和小人鱼好好说过话了。
　　偏生白天沫沫睡觉的时候，斐越守着他一天，他就那样老老实实睡觉，斐越再守到他晚上十一点，他还在老老实实睡觉。
　　斐越：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所幸在沫沫清醒的那些时间里，他还是斐越那条乖巧可爱又活泼粘人的小金鱼，算是对斐越的稍稍慰藉。
　　一门心思扑在小人鱼身上的斐越工作不上心，对外界也不关注，每天除了上游戏就是上游戏，晚上做梦都是他的小金鱼。
　　有什么事情是比他的沫沫更重要的吗？当然没有。
　　所以哪怕他的资金管理专家向他反馈他的账户上收到了许多笔非常奇怪的钱款且找不到打款人，斐越也没分出多少心思，只停了这张卡，不想深究。
　　所以哪怕他有收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快递，每个里面都装着价值不菲的白色珍珠，行政那边想尽办法却怎么也找不到寄件人，他也懒得管。
　　他全心全意只顾着沫沫，根本就没心思去管其他的事情。
　　也因此，就算有一条用两天时间就火爆全网的小人鱼天天挂在星网热搜第一位，斐越也毫不知情，他也不想知情。
　　鉴于沫沫如今的情况，斐越的心情也不好，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也没人敢在他面前上班摸鱼然后被逮住在讨论“沫沫”。
　　阴差阳错之下，谁都知道这世界上有条超级无敌可爱且超级无敌爱自己的主人的金色小人鱼沫沫，只有斐越不知道。
　　在数次寻求客服帮助无果的情况下，斐越再次找上了自己那个人鱼族的合作伙伴，最近人鱼族似乎出了点事，以至于斐越几次想找他都没找到，到今天才如愿。
　　电话接通后，基本的寒暄之后，斐越直接切入主题：“你们人鱼会冬……会秋眠吗？”
　　正百无聊赖地在小人鱼没开启的直播间蹲守的夏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 
　　斐越本想说冬眠的, 但鉴于现在才刚入秋，甚至太阳都还带着夏日残留的余威, 说“东眠多少有些不合适, 他只得临时改口成了“秋眠”。
　　问的人觉的尴尬，听的人更是觉得离谱。
　　一头雾水的夏远：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人鱼族已经变成了冷血动物了？
　　夏远回道：“没有。”
　　他们人鱼不仅不冬眠, 甚至还不会觉得有多冷，可比普通人类来得耐冷多了。
　　斐越：“......”
　　不冬眠？
　　那他的小人鱼是怎么回事？
　　往好了点想，或许是崽崽养成APP并不完全贴合现实，就像真正的人鱼并不会有什么秋眠、冬眠的特殊情况, 但在游戏中，或许是为了增加游戏的可玩性, 最终才设置了这么个“意外”；
　　而往坏了想, 或许沫沫就是生病了，或者是由于各种不太好的原因，才需要睡那么多来弥补自身的消耗。
　　事关自己心爱的小金鱼, 斐越从来都不是一个乐天派。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斐越再度开口：“那会存在过分疲倦的情况吗？”
　　夏远：“你详细描述一下。”
　　斐越：“一天二十四小时, 大概有二十个小时都在睡觉，食欲也不旺盛，但没瘦。”
　　“......”夏远反复确认了下跟自己通话的人是不是斐越，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以后, 夏远带着三分疑惑三分不解和四分兴奋问道, “你最近是在追求我们人鱼族的人鱼吗？”
　　这么说来，上次斐越不就向他打听了些他们人鱼族的事情来着？
　　夏远本以为他是好奇, 现在想来或许是那时候就已经有在意的人鱼了？难怪上次的合作那么好说话, 还主动给他让了一个百分比, 感情原因在这儿呢！
　　虽然说年轻人谈恋爱的事情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以斐越的身份，他的另一半真要是人鱼，那对他们人鱼族来说可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个，那夏远可就精神了。
　　浅浅地将注意力从沫沫直播间的封面上挪开些，夏远分出一半心神去给斐越解答困惑。
　　“一天睡二十小时？就算是小孩子也不会这么睡吧？”夏远道。
　　反正就夏远自己而言，他长这么大似乎都没有一天睡过那么久，小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管是哪个种族的小孩子，大多都是白天精神晚上困，精神的时候皮得很，困的时候也睡得乖，哪有成年人了一天睡二十多小时？
　　难道他们人鱼族还要出个睡美鱼了？
　　思维发散的夏远正嘀咕着，想着去找找斐越中意的族人到底是哪个，就听到斐越的声音。
　　斐越：“是，他的确还小。”
　　夏远：“......”
　　夏远：“？”
　　还小？什么还小？小人鱼？
　　小人鱼！！！
　　自从人鱼族的人发现沫沫以后，他们就在想方设法地试图通过各种途径找到有关沫沫的线索和信息，哪怕一丁点也行。
　　不仅仅是人鱼族族中长老们那些老旧的思想在发挥作用，几乎所有的人包括夏远在内，都想着要将沫沫给迎接回来。
　　金色人鱼在人鱼族之中的地位，不是寻常人能理解的。
　　就像三皇子夏明明得了沫沫送的鱼果非要扣下两个惹得不少长老们不快，但当初也是他们提议了夏明明的鱼果特批计划，并全部投出了自己赞同的那一票。
　　金色人鱼在人鱼一族中就像是一种象征，能成为许多人的精神支柱。
　　所以，在最初听到沫沫口中的“主人”的时候，人鱼族所有人都气得牙痒痒，他们的小人鱼怎么能成为别人豢养的宠物？
　　夏远：这要是被我找出来，非杀了他不可！
　　但随着小人鱼慢慢展示出来的自己的“财富”，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小人鱼的生活条件似乎非常完美，他们这边珍贵的鱼果当饭吃不说，还拥有属于自己的庞大海域。
　　人鱼族对所谓“沫沫的主人”的敌意没有那么深重了，但却还是想找到他并给予自己的关怀，当然最好还是能将他接回来——尽管他们知道这不太可能，但理想总是要有的不是吗？
　　说不定哪一天就成真了。
　　但是，沫沫直播至今已经半个月，人鱼族却完全找不到任何有关沫沫和沫沫的主人的信息。
　　不知道有多少自称是沫沫主人的人站出来，都撑不了多久就成了笑话，而那个真正的主人或许正如沫沫所说的那样完全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还被蒙在鼓里。
　　夏远：这可能吗？这可能吗！
　　星网上天天挂着沫沫的名字，十个热搜九个都是沫沫，这世界上还有人能不关注时事吗？
　　夏远：我不信！
　　夏远最近对任何涉及可能涉及小人鱼的事情都非常敏感，不仅仅是他，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生怕遗漏了任何有关沫沫的信息。
　　而现在......夏远碰到了斐越。
　　询问有关人鱼的事情，还说“他还小”，夏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嗅到了一点可疑的气息。
　　夏远：敌意加载中.jpg
　　“你养了一条小人鱼？”夏远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同，“是吗？”
　　斐越：“......”
　　几乎是在他说话的一瞬间，斐越就敏锐地察觉出他过分平静的语气之中藏着的一丝危险。
　　直觉，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现和自己对话的人的情绪，是上位者的必备技巧，尤其是斐越这种家庭出来的人，大概是必学课程了。
　　而了解自己的合作伙伴也是非常基础的事情，斐越立马就意识到夏远在担心什么。
　　人鱼族对人鱼全族的护犊子程度那是出了名的，正常沟通交流他们不管，但若是受了欺负，那就是打了“小的”出来“老的”的典型。
　　“小的”指的是他们的普通族人，“老的”指的是以人鱼族皇室为首的权力组织架构，随便欺负一个人鱼族的人，出来跟你对线的可能就是人鱼族皇室的律师团队——他们很忙，每天都活跃在维权的路上。
　　而这种护短，在幼崽身上达到了顶峰。
　　以人鱼在历史传说中出场的频率，有许多人都痴迷于人鱼，痴迷于他们的美貌、歌声和奇特的身体。
　　某些在自己的国家有权有势无法无天的人，会把主意打到人鱼身上，通过星际人口贩卖、地下拍卖会等恶劣方式购买人鱼。
　　足够的利益会让人心动，但如今却完全没有人胆敢打人鱼族的任何人的主意。
　　据说在地球成功踏足宇宙并与之联系起来之前，曾经有过一桩跨星系的大型人口贩卖案子，是两个大型犯罪组织联手策划的，被当成货物的人员中除了五条成年人鱼以外，还有三条小人鱼。
　　当时的人们只知道人鱼族对小人鱼非常在意，每个国家每个种族对于自己种族的幼崽都同样在意，但这种黑恶势力却很难完全铲除，毕竟大家都有所顾忌。
　　人鱼族或许也是一样。
　　只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的是，人鱼族在得到消息后发布了一则声明，要求在三个小时内将所有的人鱼送回到安全地带。
　　这则声明不出意外地被视为无用的操作，还惹来不少嘲讽。
　　但也是在那三个小时后，人鱼族除了一定的留守力量之外几乎是倾全族之力出动，用属于人鱼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灭了大部分组织成员以及部分前去挑选的买家，其中不乏某些星系的高层人员。
　　只是由于事情本不光彩，那些人的家属或者国家不敢追责，在后面人鱼族不依不饶地杀了不少位高权重的背后黑手的时候才谴责起来，但人鱼族并不在意。
　　那五条成年人鱼和三条小人鱼虽然救回来了，但人鱼族付出的代价也不小，甚至于说非常惨烈——据说人鱼族死了十三位长老，四位皇子皇女，如今的人鱼族女皇是当时唯一一位幸存的皇家子嗣，却也损伤了根本，在位三百多年才有了第一个子嗣……
　　人鱼族的力量，在某些程度上透支的都是自己的生命力。
　　为了八条人鱼，人鱼族元气大伤，为此沉寂了多年才缓过来。
　　你要说值得吗？
　　人鱼族皇室带头告诉你：值得。
　　迄今为止，人口贩卖依然存在，但这之中，再没有人敢动任何一条人鱼的心思。
　　违法犯罪的都是亡命之徒，但亡命之徒也不会故意找死。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人鱼族一直以来的表现似乎都在表明他们是和平人士，不会再采取暴力行动，可斐越知道曾经那些付出巨大代价的杀戮是真的。
　　而此刻，他或许给了他这合作伙伴一个危险的信号：他养了一条人鱼。
　　确切来说，是一条小人鱼。
　　这个信号，完美地戳中了人鱼族的逆鳞。
　　如果他敢说是，那下一秒或许他也会收到来自人鱼族皇室的通知。
　　斐越：“……”
　　什么误会都能有，这个可不能有。
　　但是谁又能想到，会有人因为一个虚假的游戏里的角色行为不正常而试图去寻求现实中该种族的人的帮助呢？
　　而这个人还是斐越。
　　斐越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因为将对方当成了自己获取人鱼信息的一个途径，所以在工作上也大开方便之门，这还真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他偏偏就做了。
　　大概那时候斐越想的是如果只是花点钱就能得到那些信息，对他的小人鱼了解增加，这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毕竟对他这种人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斐越干咳了一声，非常快速地解释道：“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并没有通过任何违法途径将任何一条贵族的小人鱼养在我的身边。”
　　可不是么，沫沫又不是他抓来的，是这游戏自己出现在他手上送来的小人鱼的再者也不是真实的。
　　夏远：“哦？”我不信。
　　斐越：“至于我询问的有关人鱼的信息，只是一个我很喜欢的侄女在玩有关人鱼的游戏，我是代为问询。”
　　有事就是“我朋友”，但斐越的朋友似乎也不会玩这种游戏，所以只能把锅推到他那才两岁的小侄女头上了。
　　夏远：“……”
　　你猜我信了吗？
　　信了那么一点点。
　　夏远：“什么游戏？”
　　对于夏远这种刨根问底的态度，斐越深刻地从中认识到了人鱼族对小人鱼的重视，当即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道：“崽崽养成APP。”
　　说真的，在自己的合作伙伴面前，斐越觉得念出这个游戏的名字都是一件相当羞耻的事情，但考虑到两个种族之间的和平问题，他还是选择了直面自己的羞耻。
　　夏远：“……”他又相信了一点点。
　　斐越接着道：“你知道我们国家的人非常喜欢人鱼，有许多游戏都是以人鱼为蓝本创作出来的。”
　　夏远自然知道，因为他们愿意和人类合作的原因，这种“喜欢”不管是在外交还是在经济合作上都很吃香。
　　斐越又道：“我的祖国对于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非常重视，只要发现，就算是我也会被内部处理掉的。”
　　夏远：“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
　　所以夏远对斐越的话信了大半。
　　也的确不会有什么傻子抓了人鱼还舞到人鱼族的人面前去，除非他真的一心求死。
　　更何况如今沫沫火遍全网，谁都知道人鱼族在找他和他的主人，方面那些处理方法又被翻了出来，斐越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自投罗网。
　　没有误会就好。
　　更何况斐越的为人这么多次合作下来，夏远也差不多清楚，对方并不是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人。
　　只是出于某些保底的选择和他一直以来的谨慎，他还是会私底下探查一番。
　　事已至此，夏远已经没了再说话的心思，便打算结束和斐越的通话，但斐越没让他如愿。
　　夏远：“怎么了？”
　　长久的沉默后，斐越：“那你知道原因吗？”
　　夏远：“什么原因？”
　　斐越：“就是……他一天二十四小时睡二十小时的原因。”
　　夏远：“……”
　　夏远：“我去帮你问问？”
　　斐越：“多谢。”
　　夏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还是添了一句：“其实这游戏是你在玩吧？”
　　斐越面不改色心不跳：“怎么可能？”
　　夏远：“……”
　　好了，斐越这个人他已经清楚了，不用查了。
　　－
　　一条一天二十四小时要睡二十小时的小人鱼身后，总有一个为他负重前行的主人。
　　伸了个懒腰爬起来，沫沫：“啊！今天也要为了主人努力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三章 
　　作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合作伙伴, 夏远在排除了斐越的嫌疑后，还真的去帮他问了下有关小人鱼的事情, 尽管他自己也觉得为了一个游戏而开口有些离谱。
　　但是......斐越都敢来跟他开口了, 他还有什么不敢问的？
　　不过就算夏远如今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对象也没有孩子，但就他自己所拥有的有关幼崽的基本常识而言，应该不会有正常的幼崽一天睡20小时。
　　夏远估摸着这得是斐越玩的那个游戏搞的小动作, 弄个“生病”什么的突发情况，是已经盯上他的钱包了。
　　看不出来，他的这个人类朋友还是个冤大头。
　　但他是为了人鱼花钱，哪怕只是虚拟游戏中的人鱼, 夏远：这感觉不错哦~
　　果然不出夏远所料，他问了下自己的家庭医生, 反馈和夏远想的一样：没有一条正常的小人鱼会一天睡20个小时, 再懒的小人鱼都不行。
　　而斐越在得到反馈后，便挂断了通讯。
　　除了沫沫，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在意了。
　　在夏远这边也没有找到有关沫沫异常情况的原因, 斐越着实烦恼得很, 也就他手机里这条小金鱼还傻乎乎地“主人长主人短”, 根本不知道他主人这时候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斐越叹了口气，他这点泄气的声音也被沫沫给听到了，正埋头往前游准备去摘鱼果的小人鱼立马停止了前进，担心地问道：“主人, 你怎么啦？”
　　或许是觉得崽心通不够他表达自己对主人的关心, 他还游到了海面上来，就这么眼巴巴地盯着斐越。
　　对小人鱼来说, 叹气这种事情往往代表着有些事情没有达到期望, 就像他以前在出生岛上, 去领早饭的崽崽们说“今天的早餐特别好吃”，但送到沫沫手里的却不是牛奶面包的时候，他就会唉声叹气。
　　那会儿的小崽崽们，谁不喜欢牛奶面包呢？
　　当然，若是让现在的沫沫再一天三顿吃牛奶面包，他怕是也要叹气了。
　　一想到主人此刻是这种不愉快的心情，沫沫就紧张极了。
　　难道是他赚的钱也帮不了主人太多，主人马上就要破产了吗？
　　要知道沫沫已经很努力地在赚钱养家了，每天收到的打赏都通通打给主人，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现在给那些好心的哥哥姐姐们哭哭求打赏赚到的钱，都没有超过之前赚到的那个二十万。
　　应该说，自那以后，他直播那么多天的打赏加起来都比不上那一个晚上的。
　　想着想着，小人鱼也想叹气了。
　　沫沫：不行！沫沫要更加努力！争取一晚上赚更多的钱！
　　心里忧虑着，小人鱼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撒娇卖乖地和斐越说话：“主人，是不是沫沫最近睡得太久了主人一个人寂寞了呀~”
　　策划爸爸说了，要想做一条能赚钱养家的小人鱼，那肯定是要付出些代价的，比如缩短和主人待在一起的时间。
　　对沫沫来说，陪着主人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呀，但也是为了主人，他才不得不这样做。
　　他其实也已经尽可能地在清醒的时候陪着斐越了，要知道他都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了。
　　人都是有最在乎的东西的，除此之外，其余的事情按照轻重缓急各有安排。
　　原本沫沫总是会腾出些时间来和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聊聊天说说话，但为了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斐越，他早就已经和他的小伙伴们打过招呼了。
　　沫沫：沫沫要赚钱养家，以后会很忙，所以接下去都没有时间联系你们啦！等沫沫的主人以后安全了，沫沫再找你们一起吃小蛋糕！
　　小伙伴们虽然重要，但主人肯定是更重要的！
　　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可是非常理解沫沫的选择呢！
　　斐越听到小人鱼的话愣了愣神。
　　坦白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真的没有再把沫沫当成游戏里的一个虚拟角色对待，甚至于很多时候他都完全遗忘了这件事情，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独立的人。
　　理智上他很清楚沫沫存在的性质，在和夏远沟通的时候也能非常平静地说出“游戏”这两个字，但此时此刻，看着这条在夕阳下披满了晚霞的光芒而泛着温柔金红色的小人鱼眼中印出自己的模样，斐越的心柔软得不像话。
　　他是真的在关心他。
　　许多事情斐越不去探究，不去管这个游戏为什么出现，为什么就选中了他，就当自己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事情背后可能隐藏着的黑暗面，他只觉得这条小人鱼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是真心的，而不是冷冰冰的程序。
　　斐越没有否认：“是有点。”
　　失去了一条小人鱼的陪伴，没有了那些黏糊糊、奶声奶气的说话声，斐越都有些不习惯。
　　他记得沫沫趴在自己的小浴缸里悄咪咪地探头出来想看看他在干什么，却对着他的电脑屏幕一脸茫然的可爱样子，如今却已经好久没见到了。
　　斐越还记得他吃小蛋糕的模样，或许是觉得太好吃又或许是有些不舍得，所以他吃起来特别地慢，连勺子都要抿得干干净净，哪怕那时候他的小冰箱里有那么多的小蛋糕也是一样，但如今斐越也已经很久没看见过了。
　　沫沫醒来就下午了，错过了早餐和午餐，他需要的是一顿饱腹的主食而不是满足味觉的小蛋糕。
　　在沫沫睡觉的那段时间里，斐越失去了很多的快乐。
　　今天被小人鱼这么一说，他才知道这就叫寂寞。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让他有些好面子地说“是有点”，但事实上，他真的在渴望从一条小人鱼的身上找到满足与快乐。
　　在斐越说完话之后，手上还提着小竹篮的沫沫有些难过地甩了甩小尾巴：“沫沫其实也有点寂寞。”
　　待在主人身边是每个崽崽都渴望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沫沫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着自己的主人，一刻也不分开。
　　可是，沫沫要帮助主人啊！
　　这对沫沫来说，还真是个两难的抉择。
　　小人鱼皱了皱眉头，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为了主人！为了赚钱！沫沫今晚要哭一场大的！
　　一个好心人的打赏不够，那就哭十个的，哭一百个！！！
　　沫沫重新沉到水里去，朝着斐越吐了两个小泡泡，他说：“主人不要难过，等沫沫不困了，一定天天陪着你！”
　　崽崽们总是想做最诚实的崽崽，不想欺骗自己在意的主人。
　　沫沫也不想。
　　可是因为是为了自己的主人，所以他选择隐瞒一些事情，然后许诺斐越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未来。
　　斐越：“好。”
　　在斐越这边，沫沫一天睡二十小时这个事情已经成了未解之谜了，并且大概短时间内都没有办法找到答案，但对斐越来说，只要小人鱼还是安全的，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么他还是愿意继续等待的。
　　就这样，沫沫和斐越达成了一个小小的美好的约定。
　　在这之后，刚才还有些难过的小人鱼精神振奋起来，继续着自己的每日任务之旅，专心致志地把那些好吃的鱼果都装进自己的小竹篮里。
　　这样的动作他重复过许多许多次，斐越也看过许多许多次，但怎么都不会腻。
　　而也是在沫沫完成每日任务的那一瞬间，许久没有出现的提示音出现在了斐越和沫沫的耳边。
　　在做了那么久的每日任务之后，沫沫终于成功地升到了15级。
　　斐越和沫沫都惊讶地愣住了，有那么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沫沫忙着直播，昼伏夜出时间总是不够，又惦记着自己的主人，早忘了自己升级的事情，而斐越呢，他也一门心思扑在沫沫精神不济老犯困的问题上，也完全没有关注沫沫的等级问题。
　　等到这会儿一只小纸船破开海浪到了沫沫的面前，他们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先开口的是沫沫。
　　沫沫把小纸船也放进自己的小竹篮里，然后有些稀奇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欢喜道：“沫沫15级啦，沫沫要长大啦！”
　　斐越：“......长大？”
　　而此时此刻，某个正抱着碗坐在床上吃饭的策划突然打了个喷嚏。
　　忙着给沫沫搞直播的事情，他也忘记给斐越发崽崽的体型和模样会随着等级增加而变化的小贴士了。
　　所以，这时候的斐越，完全不知道沫沫说的“长大”是什么意思。
　　直到，小人鱼当着他的面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他的胳膊、尾巴似乎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变化，从三四岁小崽崽的模样变成了七八岁左右的大孩子。
　　小人鱼看着还是胖乎乎的，但却要比之前稍稍抽条了些，或者也可以说是长开了些。
　　他依然还是一条有着婴儿肥的小人鱼，但斐越看着他，明明是和以前一样羞涩地甩着尾巴不肯抬头的动作，却怎么看怎么可爱。
　　和以前不一样的可爱，但却还是完美地戳中了斐越的心脏。
　　真要让斐越来描述的话，那大概就是他如今看起来并不像是稍胖的样子。
　　果然，15级的沫沫，个人信息中已经没有了那个“稍胖”的评价，他是一条完美的小人鱼。
　　也或许是看自己喜欢的小人鱼怎么看怎么喜欢，斐越甚至从他的脸上估摸出了几分他未来的模样。
　　斐越：“沫沫以后一定会是条非常漂亮的小人鱼。”
　　沫沫：“......”
　　沫沫：“真的吗？！”
　　最开始以新的模样年对自己主人的那点羞涩立马就被斐越的这句话给打破了，爱漂亮的小人鱼从斐越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不知道有多高兴！
　　主人都夸沫沫以后漂亮了，那...那沫沫以后肯定很漂亮！
　　小人鱼甚至都来不及在自己主人面前转圈圈展示，便在水里欢快地打着转儿起来。
　　哪只崽崽被主人夸奖了会不高兴啊？
　　就是因为他长大了，原本宽松的小背心突然就变成紧身小背心了，把他仍旧圆鼓鼓的小肚皮也给勾勒得清清楚楚。
　　沫沫：“嘿嘿嘿嘿嘿~”
　　一直到吃完晚餐到他平时早早睡觉的点，沫沫都因为这个夸奖而睡不着，难得地比平时多清醒了一会儿。
　　斐越有些想笑，但又因为他的这点小动作而愈加心软。
　　他的小金鱼真的太可爱了。
　　但斐越不舍的他的小金鱼现在不睡明天困得更厉害，这才催促他赶紧去睡觉，沫沫可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才睡着的。
　　晚上策划爸爸来找沫沫的时候，看到他的模样先抱他起来亲了好一顿，只不过在直播前还是要把沫沫变成之前的模样。
　　直播间的观众们可不像斐越，能那么轻易地接受小人鱼突然抽条长大的现实。
　　沫沫有些抗拒：“不能用现在的模样直播吗？”
　　策划爸爸：“不行。”
　　小人鱼皱着眉咬着嘴唇：“可是主人说沫沫漂亮诶~”
　　策划爸爸：“......”
　　策划爸爸：“漂亮也不行。”
　　小人鱼垂头丧气：“哦。”
　　作者有话要说：
　　策划爸爸：崽你别信，他们就会甜言蜜语，只有你策划爸爸夸你可爱！


第五十四章 
　　长大的身体才刚体验了没多久, 沫沫正是新奇的时候，但为了直播, 他还是乖乖地在策划爸爸的帮助下变成了之前小小金鱼的模样。
　　看着水面上映出来的自己那肉嘟嘟的小脸颊, 沫沫伸手揉了揉，把它们揉得红彤彤的，这才瘪着嘴有些不高兴地开口道：“还是刚才的沫沫好看......”
　　策划爸爸在旁边好笑地看着他那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添油加醋道：“你再不高兴，一会儿都变丑了，观众们都不要给你打赏了！”
　　小人鱼：“！！！！！”
　　这怎么行？
　　沫沫对着镜子一会儿嘟嘴一会儿微笑，就这么做了会儿动作后哼哼唧唧道：“其实沫沫这样也很好看的, 是吧，策划爸爸？”
　　策划爸爸：“诶呀也就一般般可爱啦~”
　　金色的小人鱼缓缓抬起头, 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策划爸爸, 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在下一秒策划爸爸就摸摸他的脑袋说道：“好啦好啦，开玩笑的，我们沫沫这么可爱的小人鱼, 世界上也就只有这样一条~”
　　好哄的小人鱼：“嘿嘿嘿, 只有沫沫！”
　　深夜十二点, 沫沫准时开播，在开播5秒钟内成功登顶聚焦全宇宙排行榜第一，是一如先前的当红主播。
　　观众们基本上早几分钟就已经蹲守直播间了，就是为了能在一开始就进来——沫沫会在开播之后选择一些观众的名字来说“欢迎”, 谁不想被小人鱼那奶呼呼的声音念出自己的名字来呢？
　　甚至还有人用自己真名当昵称, 或者是加上“哥哥/姐姐”的后缀占沫沫的便宜，你要真去瞧, 就会发现沫沫的观众名单上, 随便一拉百分之七八十都带着“哥哥/姐姐”的后缀。
　　天天都有幸运儿在星网上发些找打的言论, 什么“今天沫沫叫我姐姐啦，好害羞哦”，又或者是什么“沫沫就是我的弟弟，什么，难道你没听他叫我哥哥吗”，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人是相当贪心的存在，其他种族也是一样。
　　不是没有人改过其他类型的名字，比如“沫沫是我的”、“重生之我成了沫沫的主人”等等，但都没能□□两天就全主动改完了。
　　原因无他，就是其中一位幸运儿就那么恰巧地被沫沫给选中了，成了他即将念“欢迎”的对象之一，知道沫沫看清他的名字是“沫沫就是我的崽！”。
　　小人鱼当即瞪大了眼睛：“沫沫才不是你的！沫沫是主人的！”
　　在事关斐越的方面，小人鱼可在意了。
　　他不知道他们取名只是因为喜欢他，他只是把自己和主人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然后来阐述一个事实。
　　试想一条那么震惊的小人鱼回过神来后哭唧唧地求着你说“姐姐能不能不要用这个名字呀，沫沫...沫沫就是主人的小金鱼，是主人一个人的”，谁能扛得住？
　　没人能扛得住好不好！
　　尽管大家都非常希望沫沫是属于他们的，但却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怎么可能舞到沫沫面前去说那些让他伤心难过的话？
　　这可是要惹众怒的！
　　总之，那些对小人鱼来说有些出格的昵称很快就都消失不见了，倒是“XX哥哥XX姐姐”这样的名字开始泛滥，不过沫沫一点都不排斥，一会儿一声“哥哥”一会儿一声“姐姐”喊得可自然了。
　　就像现在，坐在小浴缸里认认真真地念着“欢迎”的小人鱼那叫一个可爱，被他“点到名”的幸运儿们坐在自己家里都恨不得站起来喊一声“到”。
　　最开始的时候，沫沫是会把所有的观众都欢迎一遍的，但他才播没两天观众人数就已经上升到他念一晚上名字都念不完的程度，便也只能象征性选择其中一些人了。
　　念了五分钟的欢迎，沫沫叹了口气，觉得嘴巴有些干巴，便喝了口水，然后才拉过自己的小桌板放在面前，托着下巴看镜头，有些烦恼地开口：“今天吃什么好呢？”
　　正常的小崽崽怎么可能一天就吃一顿饭，哪怕吃再多也不行。
　　沫沫之所以白天都不吃东西，那是因为他晚上直播的时候吃了，而他不吃小零食也是因为这个。
　　在斐越不知道的时候，沫沫有偷偷摸摸地吃东西。
　　当然，花的这些钱都是沫沫自己赚来的。
　　[吃小蛋糕！]
　　[对对对！沫沫吃小蛋糕！]
　　观众们在听到沫沫发问的时候，便纷纷推荐起小蛋糕来。
　　实在是吃小蛋糕的沫沫太可爱了，之前还不小心蹭到了自己下巴却不知道，像长着白胡子似的，观众们也都坏心眼地不告诉他，等到快要下播那会儿才说出来。
　　沫沫摇摇头，直接拒绝了：“不行，沫沫一个星期只能吃两个小蛋糕，沫沫前两天已经吃过啦！”
　　老观众们一听就知道又是沫沫主人给他定下的那个破规矩，虽然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看不到可爱崽崽真的好烦恼啊！
　　最终，沫沫选了份炒饭，策划爸爸做场外援助，帮他把炒饭送了过来。
　　沫沫就这样一口一勺炒饭，和大家聊天，本就肉嘟嘟的脸颊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就连旁边的策划爸爸都忍不住伸手过去捏他。
　　沫沫：“别捏沫沫的脸呀！”
　　小人鱼嘴里说着含含糊糊的话，一边躲，策划爸爸还变本加厉地伸手去捏。
　　观众们早知道沫沫身边一直有人帮着他，但看到这样的场景，真的恨不得自己才是那个人。
　　谁不想和沫沫共处一室然后欺负他呢？
　　但羡慕归羡慕，眼下这种时候正是谴责的好机会，观众们纷纷指责他欺负小人鱼，惹来沫沫一阵应和“对呀对呀”。
　　再然后，在躲闪之中，就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或许是因为策划爸爸捏的有那么一点点用力，以至于沫沫嘴里的炒饭都喷出来了，那冒着油光的米饭不仅落到了沫沫的肚子上，还落到了他面前的小桌板上，还有......小浴缸里面。
　　沫沫：“......”
　　策划爸爸：“......”
　　观众们：“......”
　　手贱的策划爸爸：“那什么，我有点困了，我先去睡一觉好叭，晚一点再来找你。”
　　然后，他就转身跑了。
　　小人鱼噘着嘴看着策划爸爸远去的背影，然后乖乖收拾好了自己。
　　他其实只是有些心疼这些喷出去的饭粒，倒没有生策划爸爸的气，以前他们还在岛上的时候，吃的脏兮兮的也是策划爸爸帮他们收拾的，哪里会因为策划爸爸的一点不小心而生气呢？
　　不过策划爸爸这会儿走了，沫沫本来还想和他说一下今晚要哭场大的的事情呢，这下都没法说了。
　　小人鱼把小碗里的饭粒吃得干干净净，放在一边后就准备开始自己的“大哭一场”计划了。
　　他没去叫策划爸爸，反正他之前都哭过那么多回了也没事，他自己都不担心。
　　而在开始之前，他还很认真地和观众们讲了今天的安排。
　　沫沫道：“沫沫今天要哭...嗯，要哭十次！”
　　观众们问他怎么了，小人鱼苦着脸道：“今天沫沫发现主人那边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虽然他不告诉沫沫，但是沫沫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不高兴呢！”
　　一天只哭一场，对沫沫来说实在是不太够用，这样下去要怎么才能赶上主人破产的速度呢？
　　小人鱼一边纠结着，一边下定了决心。
　　而此时此刻，正观看着他的直播的人鱼族一行人哪里舍得让他哭？
　　同时，他们又疑惑起来，不管是谁都知道，沫沫如今赚的钱不可能少，这样的收入难道还不足以填满他主人的窟窿？
　　他们是还没有找到沫沫和他的主人，没办法切实地帮到沫沫，但不就是钱嘛？钱他们难道还给不起？
　　夏尔阑和夏明明又开始疯狂打赏起来，一边送各种礼物，一边让小人鱼不要哭。
　　一直到现在，沫沫还是不知道那些在他身边飘来飘去的烟花或者各种东西到底代表了什么，他唯一知道的打赏金额就是策划爸爸告诉他的，所以对于夏尔阑和夏明明“别哭”的建议，沫沫坚定地摇了摇头：“不。”
　　想好了要哭十个就十个，一个都不能少！
　　于是，小人鱼便自信满满地开始在观众名单中寻找自己心怡的名字，并开始了自己那“沫沫的主人破产了，沫沫给你哭五颗小珍珠，你能给沫沫打赏吗”的老套路。
　　这话观众们都会背了，但是，会听腻吗？
　　当然不会。
　　他们只会上下乱窜地希望沫沫能看到他们选中他们，好成为那拥有沫沫小珍珠的幸运儿。
　　经过之前十几天的努力，如今的沫沫早就重新掌握了当年那熟练的哭哭技巧，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哭的眼泪那叫一个大！
　　今天的直播间，可不是崽崽睡觉直播间，而是崽崽哭哭直播间。
　　很多人都会心疼小人鱼的眼泪，但是在小人鱼哭完，收到打赏后立马喜笑颜开，专心致志地为打赏他的幸运儿挑大珍珠的时候，观众们也会因为他这小财迷的样子而发笑。
　　哪怕知道沫沫是装哭的，但是一点都不会觉得他讨厌，反而还会觉得他好可爱！
　　总之，沫沫就这么独自一人完成了他大哭一场的计划。
　　不靠谱的策划爸爸睡过了头，沫沫都下播了他才姗姗来迟。
　　小人鱼期待地看着他：“策划爸爸，沫沫今天赚了多少打赏呀？”
　　策划爸爸打了个哈欠：“能有多少啊，就五千多吧。”
　　他这都是随便报的数，主要沫沫哭小珍珠的时候他不在，便随口胡诌准备糊弄一下。
　　“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啊！”小人鱼一边把自己专门分好了的小珍珠包裹在纸巾里面放到策划爸爸面前，足足放了十包，然后又催促道，“沫沫今天哭了十次呢，肯定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的，策划爸爸你瞧，这都是要寄出去的！再帮沫沫看看嘛是不是看错了？”
　　刚还有些迷糊的策划爸爸听着沫沫小嘴叭叭地说话，越听越清醒，然后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十张皱巴巴的纸巾陷入了沉思。
　　许久，他才抬起头来看向沫沫：“你说你哭了几次？”
　　沫沫眨眨眼：“十次啊！”
　　策划爸爸：“......”
　　策划爸爸：我是在做梦吧，这一定是在做梦吧......
　　-
　　翌日清晨，明知道这时候小人鱼还在熟睡，但斐越还是选择上线来看看他可爱的小金鱼，仿佛这样就能安抚他一直以来不安的心。
　　但是，斐越看着那条躺在大水缸里的小人鱼，有些迷惑地皱了皱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他的小金鱼是不是长大了一点？
　　可为什么现在他瞧着似乎和之前一模一样。
　　斐越沉默了一会儿以后，选择打开沫沫的个人信息看了看，然后愣在当场。
　　等级：0级（0/100）
　　斐越：我的长大了的小金鱼呢！我那么大一条15级的小金鱼呢！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我长大了。


第五十五章 
　　在听沫沫说他哭了十次以后, 策划爸爸就已经愣在当场。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天摸鱼就摸出这样严重的后果来——这条明明平时很乖很乖但今天却特别不省心的小臭鱼只花了几个小时就把经验值全都哭完了！
　　全部！一点都不剩！
　　策划爸爸看着那个“0”目瞪口呆，简直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而满心惦记着自己今天哭了场大的的沫沫还没意识到策划爸爸到底在震惊什么, 伸手晃了晃后见策划爸爸没理他, 便也凑过去想要瞧瞧看，这一瞧，他也傻了。
　　沫沫：“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他昨天晚上已经成功升级到15级了, 他都已经长成大崽崽了，怎么突然又变成0级的小崽崽了啊！
　　漂亮的小人鱼，没了！
　　沫沫的确还沉浸在自己赚了好多好多打赏、可以给予主人特别多的帮助的快乐之中，但这个发现一下就消除了他十之八九的快乐, 让他苦着小脸蛋缩在那儿眼泪汪汪的，揪着策划爸爸的裤腿哭唧唧。
　　他...他只知道自己哭了十次能换来更多的打赏能更好地帮助主人解决破产的困境, 但却忘记了他哭得越多, 经验值掉得也越多。
　　策划爸爸：“......”
　　策划爸爸：“你现在知道害怕了？”
　　沫沫仰着头瘪瘪嘴，刚才还神采奕奕的大眼睛这会儿蓄满了泪，道：“沫沫害怕了呜呜。”
　　策划爸爸面无表情：“你还哭？”
　　小人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努力地止住自己的眼泪用手背蹭了蹭：“沫沫不哭了呜—沫沫再也不哭了！”
　　策划爸爸：“......”
　　我的傻崽, 这可怎么跟你主人交代哦！
　　没办法也得想出办法来。
　　策划爸爸开了个鱼果堵住小人鱼的嘴, 开始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他先打开了沫沫的经验小仓库瞧了瞧，然后缓缓地松了口气，里面存着的经验值足够沫沫直接升到15级，正是这段时间以来沫沫辛辛苦苦直播赚来的。
　　因为沫沫哭鼻子的时候会消耗经验值掉小珍珠这个特性, 普通小崽崽做任务积攒经验值的方法并不适合沫沫, 策划爸爸专门为他弄了一套适用他的机制——双经验值积累制度。
　　在沫沫的主人的面前，也就是在斐越的面前, 沫沫靠单一的每日任务和普通的成就系统积攒经验值, 如果他在斐越的面前哭, 那消耗的也是斐越所知晓的表面上的经验值；而基于沫沫赚钱养家的特殊情况，另一套经验值的获取方式完全和直播挂钩，比如直播数据、打赏人数等等，还有相应的成就系统等着沫沫去完成，沫沫在直播的时候哭哭消耗的经验值，完全从他在直播中获得的经验值之中扣除。
　　直播获得的经验值中，有一半被策划爸爸扣下来放进了沫沫的经验小仓库，因为这条小金鱼他哭起来没数，一点都攒不下来！
　　平时沫沫直播的时候，策划爸爸也会一直盯着他，让他省着点哭，可别把自己攒下来的经验值给用完了，也是有他的督促，沫沫拿着他直播得到的一半经验值一直撑到了现在，哭了大半个月还能剩下个两三百余额。
　　策划爸爸信心满满：这不妥妥卡住了线，不多也不少？
　　但他就是太自信了，以至于现在他要和沫沫一起面临经验值全部归零的绝境。
　　本就只是将将够用的经验值，这突然多哭了九回能不到绝境吗？
　　经验小仓库里的经验值虽然足够救急，但是......策划爸爸设置了经验小仓库的经验值只进不出。
　　策划爸爸：“......”他其实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鉴于沫沫爱哭的原因，他的升级速度要比其他的崽崽们慢很多，说不定哪天和主人有点小误会，或者说是因为感动哭一哭，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沫沫就会收到影响，导致经验值存不住。
　　这是沫沫最原始的特性，是没办法改变的，策划爸爸只能后期做补救。
　　沫沫的这个经验值小仓库攒够了经验值，以后可以一次□□给沫沫，让他直接升到35级彻底长大，到那时候就不用再担心哭鼻子掉经验值了。
　　策划爸爸想得很美好，这存进小仓库的经验值怎么能拿出来？
　　再说了，怎么会有要提早用到小仓库的经验值的意外啊！
　　曾经的策划爸爸就是这么想的，但他没想到，这才半个月，他就直接翻车了。
　　小人鱼这会儿还在吸鼻子：“那......那沫沫的主人是不是要发现了？”
　　如果主人发现了他的经验值的问题问起来，那他作为诚实的小崽崽肯定是不能撒谎的，这可不是先前那什么“沫沫不饿”的善意的谎言！
　　小人鱼脸都白了：“那，那主人会不会觉得很丢人啊！”
　　策划爸爸：“……”都这时候了，还在想你主人丢不丢人的事情吗？
　　有些时候，策划爸爸也不知道这条小人鱼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就能对“主人破产”这件事情深信不疑呢？
　　但策划爸爸本身就是那个添油加醋、火上浇油的人，倒也没必要多想。
　　他们如今搞直播这事儿若是真被斐越知道了那就知道了，总得有这么一天不是么？
　　斐越能忍着沫沫白天不活动到现在已经是忍耐良多了。
　　面对都没了经验值还要哭唧唧的小人鱼，策划爸爸叹了口气，安慰道：“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瞒着你主人了。你主人要是问起来你实话实说就行。”
　　沫沫：“真的可以吗？”
　　策划爸爸摸摸小人鱼的脑袋：“沫沫已经很努力啦，沫沫的主人知道了也会很开心的，谁能拒绝我们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的小金鱼的帮助呢？”
　　沫沫还是有一点点不太相信，可是策划爸爸描述得太美好了，他想着想着就有点高兴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害怕和难过了。
　　不过策划爸爸在哄他睡觉之前还是补充了一句：“直播的事情先别说啊！”
　　这主动说出来的哪有自己发现的来得让人惊讶，策划爸爸觉得有必要给斐越一个惊喜，沫沫主动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
　　沫沫乖乖点头：“好！”
　　本就哭多了又吓了一跳的小人鱼很快就睡着了，策划爸爸打了个哈欠又回去睡觉了。
　　崽崽的事情是崽崽自己的事情，他总也不能陪着他一辈子？到底还是要他主人陪着他的。
　　－
　　发现沫沫的经验值进度条已经归零，斐越愣了半晌，默默切掉游戏重新打开。
　　斐越：一定是他打开游戏的方式不对导致哪里出现了问题，重新登陆一下试试看。
　　再次打开，经验值进度条：0/100。
　　第三次打开，还是0/100。
　　斐越：“……”
　　要问什么能表达他的疑惑，斐越只有两个字：无语。
　　小人鱼还在睡，偶尔会从嘴里吐出个小泡泡来，翻个身睡得特别香。
　　旁边的衣架上还挂满了斐越亲手给他买的小背心，小浴缸旁边的木桶里还泡着沫沫昨天摘了但没吃完的鱼果，大水缸缸沿上还有沫沫吃剩下一半的海带叶……不管经验值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斐越面前的沫沫还是斐越的沫沫，并没有发生变化。
　　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看着小人鱼睡得正酣的面容沉默了一会儿，选择下线晚点再来问他。
　　斐越并不在意他的小鱼长大与否，经验值掉了也没关系，他现在其实有一点担心。
　　沫沫在哭的时候会掉经验值，眼前这个情况总不能是沫沫昨天晚上偷偷哭了，把他的经验值都哭完了？
　　尽管斐越不知道事实的确就是他想的那样，但他此刻真的不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测。
　　他那每天开开心心的小人鱼怎么可能哭这么狠？
　　总之斐越所能想到的他不相信，也就只能等沫沫醒来了再说。
　　按照沫沫下午两三点才起床的惯例，斐越怀着满腹忧虑去工作。
　　坦白说，这一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斐越恨不得能直接用手拨动钟表的分针与时针，让时间立刻抵达下午三点，他好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今天，有个老熟人联系了斐越。
　　宋斯年。
　　收到宋斯年的消息的时候，斐越还有些意外，他不知道宋斯年找他是有什么事。
　　自从那天他知道他玩的游戏不是宋斯年的那个《全宇宙我最萌》而是《崽崽养成APP》以后，他就再没联系过宋斯年了。
　　当然，因为一开始答应宋斯年的事，他还是在某些事情上帮了宋斯年一把，让他那游戏的发展越来越好。
　　但这与他无关，以及斐越对他游戏里那条蓝色人鱼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养了一条叫“沫沫”的小人鱼，谁还能看得上别的人鱼？
　　但现在离下午三点还有五分钟，斐越正是心焦的时候，便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和宋斯年聊一会儿。
　　【宋斯年：斐哥斐哥！果然是我的技术不太行，虚假的小人鱼怎么比得过真正的小人鱼！】
　　斐越：“……”
　　别说真的小人鱼，你那条鱼就连别的游戏里的小人鱼都比不过。
　　再说了，以沫沫的可爱聪慧程度，就算是真正的小人鱼没有他可爱。
　　尽管并没有见识过任何真正的小人鱼，但斐越心里最可爱的小人鱼还是沫沫，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和他相比。
　　【宋斯年：斐哥快去看！他真的好可爱啊！】
　　宋斯年发消息的时候可能就没指望着斐越回他，毕竟上面基本都是他发来的消息，斐越都没回，所以这一次，他也是直接甩了一个直播间链接过来。
　　沫沫作为一个不开回放、不开放照片、视频授权的主播，大家想要分享他也就只能用他直播间了。
　　而此时此刻，斐越看着这个名叫“崽崽哭哭直播间”的直播间链接，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什么“崽崽”，什么“哭哭”，这种幼稚的东西发给他做什么？
　　斐越：“……”
　　出于礼貌，斐越回了一个“嗯”，但并没有点进链接去看。
　　有这时间还不如先上线去看看沫沫醒了没。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章 
　　斐越登录游戏的时间非常巧, 刚刚睡醒的小人鱼正好在这个时候从水里游上来，迷蒙着双眼靠在大水缸边上啃海带。
　　那是沫沫昨天吃剩下的海带叶。
　　作为坐拥一整片海带林的富有的小人鱼, 沫沫其实并不需要这么节俭, 就这一天功夫，也不知道有多少新的海带叶长出来，着实没必要再吃昨天剩下的。
　　但小人鱼就是不愿意。
　　节约粮食这种美德, 像沫沫这样的小崽崽从来都是牢记在心中的。
　　晾了一夜的海带叶失去了些水分，但吃起来依然还有“咔嚓咔嚓”的清脆声音。
　　小人鱼就侧着身靠在那儿啃海带叶，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懒洋洋的，连手都不愿意伸出来。
　　这不是他先前那睡得香甜对外界毫无所知的时候, 在斐越上线的第一时间，他就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寻找视线投来的方向, 还汪着点困倦的泪的眼睛在看到斐越的时候立马就睁大了。
　　“主人！”
　　海带也不要了, 小人鱼三两口把嘴里的吞咽下去，朝着斐越这边飞快地游过来。
　　每次沫沫看到斐越的时候，都是这样激动的模样。
　　斐越能从他那欢喜到极点的小表情中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只能在沫沫这边感受到的快乐, 被重视、被在乎的感觉, 真要找点什么来形容的话, 斐越觉得自己就是沫沫放在心尖上的人。
　　虽然听着似乎有些奇怪，但事实的确如此。
　　而这个时候，斐越也非常肯定，昨天那并不是他的错觉, 他那长大了一会会儿的小人鱼确实是变小了, 变回了那熟悉的可爱小金鱼的模样。
　　而另一边，沫沫在看到斐越的时候就像以前一样冲了过去, 但冲到一半, 没等他再甜甜地开口再喊“主人”, 他突然就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今天的他可不是以前那只乖乖巧巧什么坏事也没做的好崽崽了，当然他也没犯什么大错，他就是一不小心把所有的经验值都给哭完了而已。
　　沫沫：“......”
　　把所有的经验值都哭完了而已，这是能用一个“而已”就可以算了的吗？！
　　这么想着，小人鱼飞快朝前游的劲头就慢慢地减弱，最后几乎算得上是磨蹭着到了斐越的面前，那张白嫩嫩的小脸上明晃晃地写了点不安、心虚还有点紧张害怕，也不像平时那样仰着头来看斐越，就低垂着小脑袋，时不时偷偷摸摸地抬头瞧斐越一眼，两只小胖手揪着自己小背心的下巴都快绞成麻花了。
　　斐越：“......”
　　他可一个字都没说呢，看来他的这条小金鱼也是知道自己的经验值没了，这会儿就跟其他那些犯了错的小孩子似的，知道后怕了。
　　不过，斐越这还真是头一回见沫沫这战战兢兢的小模样，毕竟以前的沫沫在斐越这儿可就是只乖得不能再乖、还非常贴心的乖崽崽。
　　沫沫正担心呢，突然就被斐越用手指给挪到了外面的小浴缸里，漂亮的金色小鱼尾在阳光下熠熠闪光，撒下一大片水珠。
　　斐越：“沫沫是不是饿了？”
　　小人鱼傻愣愣地点了点头，他的确是饿了。
　　昨天晚上虽然吃了炒饭，但那也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后面直播哭了十次他又累又困还有些害怕，什么也没吃就睡着了，所以他刚才醒来才会迷迷糊糊地直接过去啃海带叶，实在是饿坏了。
　　他本以为主人一上线肯定要问他为什么又变小了，他刚刚那会儿都已经想了好一会儿了该怎么跟主人解释，却没想到斐越一开口问的居然是他饿不饿。
　　小人鱼仰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但他还是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沫沫饿了。”
　　斐越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那沫沫想吃点什么？吃披萨好不好？要一个双拼的咸蛋黄鸡块和牛肉土豆的怎么样？”
　　对斐越来说，什么都没有沫沫本身来的重要。
　　他喜欢的本来就只是这条金灿灿的小人鱼而已，而不是他身上的经验值。
　　尽管他对小人鱼长大后的模样很感兴趣，也很想感受一下看着小人鱼慢慢长大的过程，但如今经验值没了这事儿已经是定局，就没必要再多纠结这个，到底还是小人鱼的身体要紧。
　　要问斐越生气吗？
　　除了一开始的震惊之外，他还真没有什么生气的，倒是担忧更多一些。
　　经验值的事情是要问，还得好好问，但那得放在沫沫填饱肚子以后，斐越是这么想的。
　　火热的披萨很快就放到了沫沫的面前，咸蛋黄裹着柔嫩的鸡块，牛肉块和土豆都披着厚重的酱汁，浓郁的香气随着热气飘荡开来，早就饿了许久的小人鱼忍不住吸了口气，肚子应景地开始“咕咕”叫起来。
　　这披萨是专门为沫沫准备的，没有斐越所知的那么大，披萨虽小，上面该有的料是一点没少，披萨卷边里还有香甜的红薯泥，正好是他这样的小崽崽吃得饱饱的分量。
　　沫沫原本的经验值没了，原本胖鼓鼓的小肚皮也瘪了，只有这一腔食欲嗅着香气旺盛起来，但他还是没有第一时间伸手过去拿，反而看向了斐越的方向，软绵绵道：“主人也一起吃~”
　　沫沫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惦记着斐越，自己吃什么也要斐越陪着一起吃，只是以前斐越陪着他都是在一日三餐的时候，但今天斐越还是去茶水间拿了块温在保温箱里的披萨，陪着沫沫一起吃。
　　“主人的披萨和沫沫的不太一样，”小人鱼拿起其中的一块，扯开来的时候厚厚的芝士拉出长长的丝，绕了好几圈才弄断，“沫沫这个是鸡肉的，主人那个有红色的香肠。”
　　斐越原本是没打算吃的，他若是要去买和沫沫同口味的，小家伙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所以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斐越道：“乖，吃吧。”
　　沫沫点点头，低头就咬了一大口，热乎的芝士、咸蛋黄、鸡肉和一面柔软一面稍硬的饼皮一瞬就极大地满足了他饥饿的肠胃，让他“呜呜”了一声专心吃起来，低着头的小模样格外专注，腮帮子也鼓鼓的，看起来特别好捏。
　　捏着自己的那片披萨随便咬了一口的斐越看着坐在小浴缸里的沫沫忍不住笑。
　　这小家伙，是在跟他装乖卖巧呢！
　　斐越和沫沫相处了这么久，哪里还摸不透沫沫的性子？
　　这条可爱的小金鱼最喜欢他，不管是吃饭的时候还是玩耍的时候，或者是做任务的时候，只要斐越在他的旁边，他就控制不住地要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话，哪怕只是看着他也好，那金色的大眼睛就冒着他自己最喜欢的“bulingbuling”的光，别提多欣喜了。
　　但最开始斐越见到沫沫的时候，他还是比较害羞的，话不多说，只羞答答地看，就连肚子饿了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还要说自己不饿的。
　　今天的沫沫就是这样，他怕斐越生气，也不敢多说什么，但他又忍不住想朝斐越撒娇，就故意吃得很可爱，是很清楚斐越很喜欢戳他软绵绵的腮帮子，好借此让他不要生气。
　　斐越：已经看透了这条小金鱼。
　　而沫沫的心里实际上就是这么想的。
　　他一开始是很慌，但凡斐越在那时候问他一句，他就能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全说出来。
　　但斐越没有，还给他买披萨吃。
　　沫沫心里那点紧张便消失了一大半，想起自己和主人的关系来：他，沫沫，本来就是一条深受主人宠爱的小人鱼，主人对他那么好，才不会生气呢！
　　然后，在一开始的紧张过后，他就开始暗搓搓地做些可可爱爱的动作。
　　哇，沫沫把披萨拉出了这么长的丝，不可爱吗？
　　哇，沫沫吃披萨的时候肉嘟嘟的小脸颊，不可爱吗？
　　哇，沫沫吃披萨的时候会发出好吃的“呜呜”声，不可爱吗？
　　......
　　主人能不生这么可爱的沫沫的气吗？
　　斐越：哪里气得起来？
　　斐越憋了一会儿终于憋不住了，在沫沫吃得也差不多的时候，用手指戳了戳小人鱼的脸颊，柔声问道：“沫沫昨天哭了？”
　　沫沫愣了下，他没想到主人会这么问他，他还以为要问他为什么变小了......
　　小人鱼点了点头，嘴里咬着扣披萨缓缓嚼了两口才咽下去，微微抬眼看斐越：“嗯，沫沫昨天哭了。”
　　斐越又伸手碰了碰他的尾巴：“为什么哭呢？做噩梦了？”
　　这一次，沫沫没有点头，他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没有做噩梦。”
　　斐越：“那为什么哭？”
　　想到昨天策划爸爸说了，只要不说在直播的事情，其他都可以说，沫沫再仰起头的时候，眼睛就有点湿漉漉的了。
　　斐越瞧他这小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就知道这事情多半与他有关。
　　尽管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事情能牵扯到他的身上来，但斐越还是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不是斐越自恋，实在是小人鱼一直以来表现得太明白了：只有斐越能让他这样。
　　果然小人鱼纠结了下，哼哼唧唧地开口了：“因为主...主人哭的。”
　　“为什么？”斐越把小人鱼湿哒哒地贴在自己脸颊上的发丝给拨到旁边，温柔地问他，“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沫沫：“......”
　　小人鱼瘪了瘪嘴，终于没忍住又红了眼睛：“主人对沫沫太好了。”
　　这话说得太小声了，斐越没听清，他正要问的时候，小人鱼抬起头来哭唧唧地看他：“主人，你...你是不是没有钱了？”
　　斐越：“......”
　　斐越：“?”
　　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斐越什么都可能没有，就是不可能没有钱。
　　这不仅仅只是斐越自己的认知，也是其他所有人的认知。
　　斐越一边给小人鱼擦擦含泪的眼睛，一边好笑地问他：“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没钱呢？”
　　沫沫：“......”
　　说的人哭笑不得，听得鱼却如同晴天霹雳。
　　以前策划爸爸给他们讲故事，沫沫还记得其中有这样一段：当邪恶的巨龙败给英勇的骑士后，它不敢置信地大喊“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呢”!
　　策划爸爸说这是大反派的面子问题，就算输得很惨也轻易不会承认。
　　现在主人说的话，就跟那条坏龙一样！
　　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泪眼婆娑的小人鱼继续问：“可是沫沫每天要吃那么多东西，吃那么贵，让主人花了那么多钱呜呜呜，主人都被沫沫吃穷了！”
　　斐越啼笑皆非：“沫沫这么小一只能吃多少东西啊？这就是你之前这不吃那不吃的理由？”
　　沫沫哼唧了一声，算是认下了斐越的话。
　　斐越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事，我有钱，沫沫永远都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
　　沫沫：“......”
　　小人鱼更伤心了：呜呜呜呜，我就知道主人不会说真话！
　　和沫沫说了一会儿话，斐越算是弄清楚小家伙哭鼻子的理由了，只是就为了这个把所有的经验值哭完了，斐越还真是哭笑不得。
　　这时候再一想，斐越又觉得自己太粗心了，
　　沫沫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琢磨着价钱的问题，但他却一直到现在才发现，归根结底还是他这个做主人的不上心，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但他这条小金鱼的这个小脑袋瓜也有些奇怪，怎么就会觉得他没有钱呢？
　　斐越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哭着问他是不是没有钱了，坦白说，这还真是一种相当新奇的体验。
　　斐越伸出手去，把指尖放在沫沫的手心里，看着就像是抓住了沫沫的手一样。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斐越的语气中没有责怪只有无奈，“来跟我一起念，‘我...主人很有钱，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好吗？”
　　对着手机里的小人鱼叮嘱，让他跟着自己的话念，这还真是斐越做过的相当幼稚的事情，但他面对的是这条小傻鱼，他不这样做，他都怕印象不深刻，小人鱼又胡思乱想。
　　沫沫听着主人的话，很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来：“好！主人...主人很有钱，沫沫以后一定好好吃...吃饭！”
　　笑着笑着，沫沫都快要哭了。
　　沫沫：呜呜呜呜呜，沫沫的主人比那条坏龙龙还要面子！他明明没有钱了，却逼着沫沫一起说他有钱！呜呜呜呜呜呜！
　　可沫沫又能怎么办？
　　这是沫沫的主人啊！
　　哭唧唧的小人鱼艰难地吃完了他的披萨，又出去做了躺任务，拿到了他如今仅有的30点经验值。
　　斐越看着那30点经验值，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心疼的感觉。
　　但没办法，也只能从头再来了。
　　斐越倒是还行，但是小人鱼瞧着像是为了自己的经验值难过，到睡觉之前兴致都不高，斐越也没办法，只能塞点小零食哄他。
　　因为沫沫之前担心他破产，他还特地选了贵的买，以实际行动告诉沫沫他根本就不差钱。
　　小人鱼根本就笑不出来，却偏偏还要强展笑颜，可累了。
　　到了晚上八点，沫沫又困了。
　　近来的生理钟便是如此，他根本就撑不起精神，斐越便哄着他去睡了，然后也下了线。
　　今天大概是解开了小人鱼的一个心结，斐越以后就不用担心他总是不吃饭的问题。
　　就是沫沫一天睡得多这个事儿，他还得再找找原因，留心一下。
　　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斐越去健身房活动了两个小时，洗了个澡后又去书房呆了一会儿，今天光顾着担心小人鱼了，很多事情他都先搁置了没处理。
　　等斐越忙完，差不多已经十二点半了。
　　斐越的作息一直以来都挺固定的，许久没有熬这么晚了，叹了口气便准备回去睡觉，然而就在这时候，宋斯年又给他发消息来了。
　　【宋斯年：斐哥斐哥你看了吗？是不是超级可爱的？就算会被人鱼族追杀，我也好想养一条这样可爱的金色小人鱼啊！】
　　斐越正好看到了他的消息，皱着眉思索了一下，宋斯年的爱好以前让他家里人不快乐，这会儿直接就要跟人鱼族对着干了，着实是有些上赶着找死的味道。
　　不过，金色人鱼......
　　斐越轻笑了声，说到金色人鱼，他只能想到自家的小金鱼。
　　这世界上哪里还能有别的金色人鱼比沫沫还要可爱的？斐越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答案是没有。
　　他的小金鱼才是最可爱的。
　　当然，按沫沫自己的喜好来说，是最漂亮的。
　　斐越对宋斯年推送的链接毫无兴趣并且嗤之以鼻，倒是久违地又生出了深夜去瞧瞧沫沫的心思。
　　说来，他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在这种时候上去了。
　　原本斐越是怕小人鱼被他吵醒，再加上他自己也不怎么熬夜，不看就不看了，但现在么，想到沫沫昨天偷偷把所有的经验值都哭完了，斐越觉得还是有必要上去看看。
　　一边往卧室走，斐越一边打开崽崽养成APP。
　　他的小金鱼这会儿应该还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吧。
　　斐越前些天看好了一款新的小床，准备买了给沫沫换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不过只要是他买的，沫沫都会喜欢，所以斐越根本不担心。
　　登上崽崽养成APP的那一刻，斐越正想着会看到自家小金鱼恬静的睡颜的时候，突然就先听到了他家小人鱼的声音。
　　“姐姐，沫沫给你哭五颗珍珠，你能不能给沫沫打赏呀？嘤嘤嘤，沫沫的主人破产了，沫沫要很努力很努力养他呀！”
　　乳白色的小浴缸里，一条金色的小人鱼正捧着脸颊可怜巴巴地哭小珍珠，哭得梨花带雨，还一个劲儿地抽噎。
　　斐越：“？”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白天的时候不是已经说好了我很有钱的吗？


第五十七章 
　　斐越：“......”
　　这时候斐越的心情, 还真不是一个目瞪口呆可以轻易形容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他那平日里乖乖巧巧、特别听话以及这时候本该在睡觉的小人鱼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自己那破了产的可怜的主人呢？
　　哦, 哭得正是他。
　　斐越突然有些恍惚。
　　白天那说什么听什么的小人鱼, 晚上背着他偷偷摸摸开直播哭鼻子要打赏，斐越若不是这时候瞧见了，他都不知道沫沫的眼泪掉下来能变成小珍珠。
　　不知道就算了, 这一知道，他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一些以前他都没怎么在意的线索，比如沫沫的小浴缸里偶尔会出现的小珍珠，而他的小床上偶尔也会有珍珠的影子。
　　斐越从没关注过这个, 他觉得沫沫一条小人鱼有些海里的小珍珠是很合理的事情，但此刻看着那莹白的珍珠从小人鱼的眼眶上坠落下来, 斐越还是后知后觉地发现, 沫沫好像还真没这样放开地在他面前哭。
　　要么是捂着脸埋在水里，要么就是背着他，总之就没正对着瞧着斐越哭过, 不然他哭小珍珠的事情哪里瞒得住斐越, 早就该被他发现了。
　　以及, 瞧沫沫这过分熟练的模样，晚上偷偷摸摸直播的事情，恐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在他以为他的傻乎乎的小金鱼正在床上睡得正香而不敢来打扰的时候，他的小金鱼正活跃在直播间的舞台上到处传播他“破产”的谣言。
　　明明白天已经强调过自己很有钱的斐越：“......”
　　而就在这个时候, 正哼哼唧唧哭着准备擦眼泪的小人鱼哭声止住了一瞬间, 像是要转过头来瞧他，斐越捕捉到他这个小动作后飞快地退出了游戏。
　　是了, 莫名清醒的时候, 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他的出现。
　　关掉了崽崽养成APP, 斐越拿着手机站在走廊上，他很清楚自己这会儿正在走回卧室，但一时之间心底涌出来的那些迷茫和怀疑让他下意识地停留在原地发愣。
　　就挺意外的，没想到他的乖乖小金鱼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过分活泼的一面。
　　斐越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桌面上那唯一一个稍显突兀的有着一条金色小人鱼的图标，再度想起来崽崽养成APP其实是一个游戏。
　　斐越想了想，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理由：虽然沫沫很可爱，每天的互动也很有趣，反正斐越不会腻，但游戏的制作方或许并不这么觉得。他可能会觉得那样吃吃喝喝玩玩睡睡的日常有些无趣，然后要制造出一些波澜好增加游戏的乐趣。
　　这或许才是沫沫深夜突然去直播了的根本，毕竟小人鱼突然觉得他破产了也是很奇怪的事情。
　　这一刻，这是斐越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理由。
　　只是在他准备再次上线去开启有关沫沫的新剧情的时候，脑海中又如同闪光一般回忆起了一个细节。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沫沫面前那个光屏上的字似乎是“崽崽哭哭直播间”。
　　这七个字非常熟悉，斐越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七个字扯上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肯定是在哪儿见过这七个字的。
　　一分钟后，斐越默默地打开了和宋斯年的聊天界面。
　　在宋斯年几乎算得上是唱独角戏的聊天记录中，有个链接的名字非常熟悉，仿佛才刚刚看过——崽崽哭哭直播间。
　　斐越：“......”
　　再看其他的，“金色小人鱼”，“超级可爱”......斐越下意识地将这些字还有那个链接同沫沫连接在一起。
　　这应该是不太可能的，毕竟崽崽养成APP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哪怕他再沉醉在游戏中却也不至于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差距，他清楚他的小金鱼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但是......这是不是也太巧合了。
　　有那么一瞬间，斐越连呼吸都止住了。
　　他咽了下口水，伸着手指犹豫了好一会儿以后，下定决心点进了那个链接。
　　如果...如果这真的是沫沫的直播间而不是他在胡思乱想，那该怎么做就顺其自然，但如果不是，斐越已经想好了处理方法——把宋斯年拉黑。
　　正在沫沫直播间顶着“斯年哥哥”的昵称刷着“啊啊啊啊啊啊”的宋斯年突然打了个喷嚏：有人要害我？
　　-
　　斐越刚才上线的时候，或许是太过震惊，他的目光几乎全被正中央小浴缸里的沫沫给俘获了，也就分了一点点余光给了那个直播间的名字，其余是全都没关注，所以他也没有发现躺在不远处沙滩椅上的策划爸爸。
　　瞧着光幕里那个男人带着几分笑意的脸慢慢变成不应该出现的呆滞再在小人鱼转头的一瞬间消失，策划爸爸忍不住坐起了身：“啊哦......”
　　被发现了呢！比他想象得要早一些。
　　策划爸爸发现了斐越的出现，沫沫却并没有发现。
　　他隐约察觉到了斐越的目光，但扭头的一瞬间身边什么都没有，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是自己的错觉：沫沫的主人才不会在深夜上线呢！
　　毫无察觉的小人鱼吸了口气，把刚才还没哭完的台词继续哭完。
　　白天被斐越逼着说“主人很有钱，沫沫以后一定好好吃饭”的小人鱼其实本就不情不愿的，就是因为斐越是他的主人，所以他才肯说出来的。
　　就像沫沫想的那样，斐越毕竟是他的主人，就算主人把黑说成白的，把没钱说成有钱，那沫沫也要坚定不移地跟随着主人的步伐，绝对不下他的面子。
　　不承认自己没钱又不是什么大错，既不影响其他人，也没伤害其他人，就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面子嘛！
　　沫沫：在自家小崽崽面前拼命守护自己的形象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啦，沫沫也想永远保持自己在主人心中最最漂亮的小人鱼的形象啊！
　　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没事，就算主人没有钱还不承认，但沫沫还是会努力赚钱养家，他赚到的所有的钱都会给主人的！
　　所以，沫沫今天也在超努力地直播换打赏！
　　直播赚钱养家的小崽崽最光荣，所以沫沫连哭哭的时候也很高兴，等他知道那个好心的小姐姐给他打赏以后，他就更高兴了！
　　小人鱼：“嘿嘿嘿嘿嘿！”
　　他的变脸直播间的观众们早就已经习惯了，不管是什么样的他大家都喜欢。
　　沫沫就像是不知道其他礼物的含义一样，对直播间礼物排行榜上的那些人（几乎全是人鱼族的人）都没多在乎，反倒对那些被他选中了拿小珍珠换打赏的人尤其的关注。
　　哪怕夏明明正用礼物榜第二的特权——特效超级明星的置顶字体和沫沫说话，只要沫沫一在那些飞快刷过的话中看到他熟悉的那几个名字，他就会立马抛下夏明明，甜甜笑着凑过去，认真又奶声奶气问“哥哥/姐姐，怎么了呀”，那声音那叫一个婉转，把小人鱼对自己的“金主”们的关心体现得淋漓尽致。
　　其实有很多人都试图提醒无数人送他的那些礼物就是所谓的打赏，就算没有被选中送小珍珠，大家也是会给他打赏的，但这些人的话无一例外地都淹没在“啊啊啊啊啊”和“我们沫沫怎么这么可爱”的洪流中，连个水花都掀不起来。
　　而夏尔阑和夏明明等人本是有机会解释的，但是吧，夏尔阑作为一周前被沫沫选中了哭小珍珠的幸运儿，在随时随地都能获得沫沫的关注后残酷无情地镇压了自家傻弟弟企图告诉沫沫真相的企图。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大家的共识：所有人都怕沫沫知道了那些礼物就是所谓的打赏后，就取消了挑选幸运儿哭哭小珍珠求打赏的基础节目。
　　虽然这样想似乎有些恶劣，但是沫沫努力鼓着脸颊哭小珍珠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谁不是存着点坏心思想看他继续哭？
　　沫沫哪里知道这些人这么坏呀！
　　小人鱼哭完自己可怜的破产的主人换了打赏以后，美滋滋地挑出了五颗最大的珍珠包好，又问来了地址，放到一边准备等下播后让策划爸爸给他寄出。
　　策划爸爸是要问他收快递费的，沫沫几乎每天下播后都要吐泡泡给策划爸爸看，可累啦！
　　但是这都是为了主人，沫沫一点都不累的！
　　心心念念的只有自己主人的小人鱼想着自己又一笔钱打到主人的账户里，坐在那儿又偷偷捂着嘴笑起来：这可太开心啦！
　　不过要完了今天的打赏，沫沫的直播开始没多久，他这时候还不能下播，但也不想去找话题和大家聊天。
　　他早就已经想好了，今天还要和大家说说他主人的事情！
　　小人鱼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两只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挤出一小片肥嘟嘟的肉，有些烦恼地抿了抿嘴开口道：“你们知道吗？沫沫今天又问主人是不是破产了，你们知道主人是怎么回答沫沫的吗？”
　　“主人说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没钱！沫沫才不信呢！”
　　策划爸爸从沙滩以上坐起来，听着小人鱼的话挑了挑眉：“哦豁？”
　　小人鱼这会儿没注意到自己的策划爸爸什么表情，还捧着脸在那嘀咕：“你们知道被勇士打败的巨龙是怎么说的嘛？巨龙说‘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就跟沫沫的主人一模一样！”
　　小人鱼那两个“怎么可能”说得那叫一个神气，再配上那震惊的小表情，观众们只有“哈哈哈”的份。
　　当初不是没有人提醒过沫沫他的主人可能没有破产，一切都是他误会了，但时间久了大家也都知道，小人鱼早就已经钻了牛角尖，根本听不进去，一门心思认为他主人破产了，观众们也就渐渐地放弃了劝说他的事，甚至还觉得他的主人有那么一点可怜。
　　沫沫这会儿还烦恼着呢：“以后沫沫可不会再问主人破没破产了，反正沫沫问再多遍主人都不会承认的。他还特地给沫沫买好贵好贵的小零食想让沫沫以为他有钱！沫沫就放在冰箱里省着吃！”
　　“诶，主人可太要面子啦，比沫沫还要面子！”
　　小人鱼唉声叹气，躺在小浴缸里摇晃着尾巴，哼哼唧唧地说自己一定会努力赚钱养家，迟早让主人不再破产。
　　而这时候，仍旧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的斐越：“……”
　　其实他现在也是在做梦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看直播前，斐越：让我来看看小金鱼背后怎么说我的。
　　看直播后，斐越：6


第五十八章 
　　说到自己的主人, 沫沫总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哪怕是听起来像埋怨的“主人破产却还是很要面子不肯承认”的话题，说着说着他也能捂着通红的脸靠在小浴缸里闭着眼美滋滋地甩尾巴, 那“哗哗”的水花就是沫沫内心最完美的体现。
　　小人鱼：“其实主人这样都是因为沫沫啦~主人想给沫沫最好的生活, 想让沫沫吃最好吃的、玩最好玩的，只是他没有想到沫沫这么聪明早就发现了！”
　　沫沫傻笑着开口：“主人对沫沫特别特别好！沫沫最喜欢主人了！”
　　小人鱼这两句话既夸了自己又夸了斐越，自个儿咧着嘴捧着脸在浴缸里扭来扭去, 扭出一大片水花，最后干脆沉进了水里“咕噜咕噜”吐泡泡，好心情一览无遗。
　　明明刚刚还是一脸烦恼的小模样，不知怎么地他自个儿说着说着就变成了现在小欢喜的样子, 观众们看着他那非常自然的转变，心被萌化的同时又是对沫沫主人的羡慕嫉妒恨, 又是对沫沫的恨铁不成钢。
　　[沫沫你怎么能CPU你自己啊！]
　　[对啊对啊, 换做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会努力给沫沫最好的生活的，又不只是他一个人这样！]
　　[我要是沫沫的主人，我肯定不会骗沫沫！]
　　[骗人就是骗人！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行！]
　　......
　　说实话, 要说在场的观众们说这些话没有一点小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谁不想取沫沫的主人而代之？
　　就算养沫沫要很多钱, 那又有什么关系，这还不让人做个梦怎么的？
　　再说了，礼物榜前头那些人难道是吃素的？哪个养不起沫沫？更何况他们肯定也是集一族之力来养沫沫的，什么小岛什么海域那都不在话下。
　　人鱼族在沫沫这件事情上根本就不留余地, 像礼物榜第一是夏尔阑、第二是夏明明这种事情一点没藏着掖着, 反而还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这时候你若是去人鱼族各种官方平台看，不难发现他们或多或少都提了这事儿, 还以此为荣。
　　人鱼族对沫沫的重视可见一斑, 要是沫沫的主人真出现了, 后面会发生什么大家都猜不到。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大家对沫沫主人的“嫉妒之心”。
　　沫沫是一条多么可爱的小人鱼啊，结果张嘴闭嘴就是个主人吹，什么都能吹到自家主人身上，那崇拜的小眼神，那欢喜的语气，还有那忍不住在水里扭来扭去的模样，谁知道他在他主人面前是个什么样的黏糊劲儿？
　　观众们：爱屋及乌？这谁爱得起来？人生目标就是把沫沫主人拉下来！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大家说点酸话有问题吗？那当然是没问题的。
　　但大家觉得没问题，小人鱼可不这么觉得。
　　眼尖地看到了那句“骗了就是骗了”的小人鱼立马警惕地坐了起来，用不赞同的语气辩解道：“这叫善意的谎言，才不是那些不好的撒谎呢！”
　　沫沫一方面是真的这么认为的，但另一方面，他也存了点自己的小心思——沫沫自己以前也撒过谎，说自己不饿，又说自己不喜欢什么的，是怕打扰主人又怕花主人太多的钱。
　　这样的谎言如果是要被批评的，那他岂不是不是诚实的好崽崽了？
　　沫沫：不管！沫沫是好崽崽，主人也是最爱沫沫的好主人！
　　有人开启了话题，沫沫便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说着说着又变成了吹捧自己主人的彩虹屁，活脱脱一条自己ABC自己的小傻鱼。
　　时不时就给沫沫刷个礼物的夏尔阑看着又气又笑，他其实也和大部分人一样，觉得沫沫的主人并没有破产，全都是沫沫那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脑袋在胡思乱想弄出来的误会。
　　但他也很庆幸，如果沫沫不这么想，他们或许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条金色小人鱼。
　　夏尔阑：好想把沫沫接回来养啊！
　　这何尝不是所有观众们的心思呢？
　　而此时此刻，已经转移阵地从走廊换到卧室的沙发上的斐越感受着整个直播间那“想把沫沫带回家自己养”的气氛，沉着一张脸心情真的不太好。
　　谁的东西被其他人觊觎的时候会高兴？
　　小人鱼烦恼地在那说他破产了却因为要面子不肯承认的时候，斐越啼笑皆非。
　　最开始的那股惊讶过去了，剩下的就只是那一腔爱护之心。
　　明明白天的时候还和小人鱼强调了他很有钱，还要小家伙跟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了，就是为了加深他的印象，让他深切地认识到这个事实，哪成想他说是说了，却是不情愿的，反而想得更歪了。
　　也是，对一条钻了牛角尖的小人鱼来说，斐越的任何行为都是徒劳无功，只会让他越想越歪。
　　而当沫沫埋怨地说着说着就笑起来，说“主人对沫沫最好了”的时候，斐越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高兴。
　　他不是会出去显摆的人。
　　就算是当初宋斯年和他聊天的时候提到什么最可爱的时候，斐越纵然心里觉得沫沫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却也半个字都没有提起过。
　　一来玩这样的游戏不像是他该做的事情，斐越有些难以启齿，二来他也不想让其他人分享小人鱼的乖巧可爱，要知道那会儿他以为这是宋斯年那个叫《全宇宙我最萌》的游戏时，都想花钱直接把沫沫全部买下来了。
　　所以今天看着小人鱼在其他所有人面前夸他多好多好的时候，斐越莫名有种骄傲感：他夸的是我。
　　被自家小人鱼到处吹捧，吹得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上无，斐越都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平时在他面前的时候怎么没见小家伙这么甜言蜜语的？
　　平日里，沫沫就只会“主人主人”地叫，也是到现在斐越才知道这总是羞羞哒的小家伙居然能把他夸出花来。
　　斐越：想不笑都做不到，心情实在是太好了。
　　而在直播间的观众们表现出恨不得取代他的险恶心思的时候，斐越脸都臭了。
　　一个个的，都在肖想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这条正掰着手指数自己主人优点的小金鱼是他的。
　　而被直播间的观众们无数次提起的人鱼族的大皇子和三皇子，斐越更是看得皱眉。
　　这时候他算是明白了当初夏远对他突如其来的敌意是什么了。
　　他们都知道沫沫的存在，却找不到他的任何信息，也不知道他口口声声的主人是谁，在知晓对方有非常强的经济实力的情况下，他又问出了有关“小人鱼”的问题，也难怪夏远那么警惕。
　　那时候的他并不知情，还连连否认，现在想来，那会儿怀疑他的夏远距离真相也就一步之遥：沫沫的主人就是他。
　　斐越：“……”
　　想到他当时信誓旦旦否认的模样，不得不说还是有一点尴尬的。
　　但这种尴尬也很快就转化成了敌意。
　　观众们将人鱼族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放在了可以与沫沫的主人对标的位置：他们有钱，他们也舍得花钱，他们还对沫沫非常呵护，能守护他好好成长。
　　斐越：呵！
　　比对沫沫的关心，他斐越就不会输给谁。
　　比钱，他也不可能输给谁。
　　凌晨两点，在沫沫已经将话题从“我亲爱的爱我的主人”转到“明天想吃什么”的时候，终于从小人鱼糖衣炮弹般让斐越上头的彩虹屁中脱身出来的斐越注册了聚焦全宇宙的用户账号，绑了自己的银行卡，还是一门心思地给小人鱼刷礼物。
　　一个崭新的、刚注册的、陌生的账号从万千观众之中脱颖而出，五分钟后就爬上了礼物榜前十。
　　众人一看，全都目瞪口呆。
　　［卧槽，谁这么不要脸，起个名叫‘沫沫的主人’？］
　　不要脸的斐越压根没注意评论区，他正在重复送礼付费、再送礼再付费的枯燥操作。
　　聚焦全宇宙最贵的礼物是价值一万的羽毛，一次赠送的上限是九百九十九个，而且在选择数量“999”赠送的时候还需要输入初始设定的密码以及二次验证，根本不给便捷操作的机会。
　　斐越输密码输得烦躁极了，再看一眼自己第九的排名和正在转圈的页面，就更不快了。
　　送个礼物的事情，就不能痛快点吗？
　　越是慢，斐越那点前所未有的好胜心就越强。
　　总之，又过了五分钟，他才爬到第一的位置。
　　斐越：舒服了。
　　而刚还在和沫沫说话的夏尔阑是在夏明明着急忙慌地来找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第一已经被人给偷了。
　　夏尔阑：“……”
　　但这时候就算是他想追却也追不上了，因为那个不要脸地取名“沫沫的主人”的账号追上他还不够，没过多久就已经把打赏金额翻到了之前的三倍，看那不停增长的速度还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这已经不叫偷了，这叫光明正大地把人给踹了下去。
　　夏明明：“……要不我们去找长老要点钱？”
　　夏尔阑是人鱼族的大皇子没错，他手里也握着很多资产没错，但并不支持他像这个人一样大手大脚地花。
　　而这会儿，输密码输到密码都输错的斐越皱着眉把这张卡里的钱刷空，准备明天抽个空去找聚焦全宇宙那边谈谈实施免密支付的问题。
　　活动了下手指，斐越看着自己在礼物榜的排名：嗯，更舒服了。
　　观众们呆若木鸡。
　　原本沫沫的礼物榜金额就已经很吓人了，但大家都知道，那是因为人鱼族非常重视沫沫，想将他接回去。
　　而现在，看着这个账号，大家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来——这不会真的是沫沫的主人吧？
　　然而下一秒，事情的发展就走向更离谱的方向。
　　在这个陌生账号刷完礼物以后，沫沫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礼物榜的变更，并且注意到了第一名的名字。
　　众所周知，沫沫并不知道礼物榜那个数字代表了什么，所以……
　　小人鱼笑眯眯地凑过头去看，越凑越近后眉头也皱了起来，肉嘟嘟的小脸蛋儿气鼓鼓的，像一条小河豚一样不高兴：“你！你不许叫这个名字！沫沫的主人才不是你呢！”
　　沫沫生气大喊：“你快把这个名字改掉！”
　　观众们：“……”
　　就，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主人既没有破产，也知道你在直播，并且给你刷了好多好多礼物？
　　旁观的策划爸爸：“……”
　　策划爸爸表示无话可说并且决定随缘吧。
　　斐越：“……”
　　持续了十分钟的快乐突然就打了个折扣。
　　而就在斐越不知所措的时候，已经在直播间强调了无数次“不要起奇奇怪怪的名字”的小人鱼已经气得脸都红了。
　　他连“沫沫是我的崽”这样的名字都忍受不了，又怎么能忍受有人冒充他的主人？
　　沫沫：“你才不是沫沫的主人！沫沫生气啦！沫沫真的生气啦”
　　下一秒，真的生气了的小人鱼切断了直播，所有人都被踢出了直播间。
　　观众们：“……”
　　策划爸爸：“......”
　　斐越：“......”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斐越靠在沙发上许久没有动弹，就在他后悔自己不该这么高调地用这个名字出现在沫沫的直播间（毕竟沫沫还以为他对他直播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肃的问题。
　　斐越是真实存在的。
　　推荐这个直播间给他的宋斯年是真实存在的，为了小人鱼而一瞬间对他生出敌意的夏远是真实存在的，人鱼族的大皇子、三皇子是真实存在的，那些观众是真实存在的，聚焦全宇宙也是真实存在的......
　　而在聚焦全宇宙平台上直播的沫沫......也是真实存在的。
　　可他明明是个游戏...是崽崽养成APP中的一条小人鱼。
　　对此刻的斐越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凌晨两点，斐越决定再次登上崽崽养成APP去看看，去解开这个自己此刻最想知道的谜题。
　　-
　　而此时此刻，在出生岛上，一条穿着小背心的胖嘟嘟的小人鱼窝在浴缸里气恼地抱着胳膊深呼吸，他的小脸蛋涨得通红，像是憋不住了下一秒就要炸开一样。
　　沫沫：“沫沫的主人只有主人一个！沫沫不要其他人说自己是沫沫的主人！”
　　他大概是气得狠了实在憋不住，最后又窝到水里去使劲打滚，把小浴缸里的水全都霍霍到外面去，弄得旁边的草地都湿哒哒的。
　　在旁边看着他那动作的策划爸爸表情微妙，沉默了会儿艰难开口：“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气成河豚的沫沫和已经陷入迷茫的斐越还有突然觉得自己创造的崽崽太傻或者说傻过了头而有点无可救药的策划爸爸。


第五十九章 
　　听到策划爸爸的话, 沫沫一张小脸蛋气鼓鼓的，是谁轻轻戳一下他的脸就能让他“噗噗”吐出气来的程度。
　　“沫沫怎么可能不急？”小人鱼反问道, “沫沫不仅着急, 沫沫还生气！”
　　好久以前他就和大家反复强调过了名字这个事情。
　　沫沫不介意叫其他人“哥哥”或者“姐姐”，而且喊这些称呼的时候他都是条嘴甜的小人鱼，叫起来奶呼呼的, 那声音里就跟能榨出糖来似的，绝对是最最最可爱的小崽崽了。
　　沫沫知道，这些好心的哥哥姐姐们都在帮助他，给他打赏好让他去拯救自己那就要破产的主人, 所以沫沫很感谢他们，给他们哭小珍珠、给他们表演吐泡泡、讲故事努力逗他们笑, 就连说话的时候也都奶声奶气的, 因为他看得出来他们最喜欢他这样子说话了。
　　乖巧的好崽崽是知恩图报的，沫沫自然也是这样。
　　但再乖的小崽崽也是有底线的，沫沫的底线就是自己的主人。
　　小金鱼觉得自己的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陪他吃陪他玩帮他装饰自己的小岛, 花那么那么多时间在自己的身上, 而且哪怕他没有钱了却也还是要像以前一样给自己最好的生活。
　　虽然这样的主人有那么一点点傻乎乎的，但是沫沫感觉出来的他对自己的好完全能把这点“傻乎乎”给盖过，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和沫沫以前想的一样。
　　还在出生岛上的时候，沫沫和其他的小崽崽们一样, 也都幻想过自己的主人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说初见面的时候, 斐越的形象只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哇，沫沫的主人原来是长这样”的第一印象, 那后来一直到现在的相处经历就告诉沫沫, 他的主人真的真的像他想象的那样好。
　　这样的主人是无可替代的。
　　所以为了帮助他, 像沫沫这样懒惰出了名的小崽崽才会愿意深更半夜开直播，白天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就为了赚钱养家。
　　“斐越”这两个字在他心中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同理，“主人”这两个对于沫沫来说完全等同于“斐越”的字在他心里也是独一无二的。
　　只有斐越是他的主人，其他人都不是。
　　能顶着一个“主人”的名头出现在他的直播间的，也就只有他的主人一个。
　　可是现在，他主人都不知道他在直播，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直播间里？
　　小人鱼：“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已经说过了不可以的！明明已经说过了！
　　像小河豚一样气鼓鼓的小人鱼吐完了嘴里的气，又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了好一会儿，一头栽进小浴缸里继续霍霍那些剩下的水。
　　像他这样的乖崽崽，就算是生气了也只会喊喊“我生气了”，然后自己一个人生气。
　　当然，他还会把小浴缸里的水全都弄到外面去。
　　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坏的事情了。
　　策划爸爸在旁边皱着眉瞧他的动作，突然间觉得小金色似乎不再适合他了，得改名叫小鳄鱼才是，这“死亡翻滚”不是学得很好嘛？
　　他这傻崽崽到底有没有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直播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沫沫自然没有想过，并且有人指出来了他还不相信。
　　所以，斐越上线的时候，就看到他那条乖乖巧巧、平时都只会懒洋洋地躺在小浴缸里等吃饭的小金鱼在里头稀里哗啦地转，一边转一边往外翻腾水，有点像草坪上的自动洒水器PLUS版，还有一点像横着放的滚筒洗衣机。
　　斐越：“......”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的小人鱼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直播赚钱，但是真的看到的时候，斐越又忍不住觉得非常离谱，离谱到他想确认的“沫沫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这件事都让他没有那么激动了。
　　而在斐越出现的那一刻，本来还想和沫沫说点什么的策划爸爸直接消失了。
　　策划爸爸：什么直播？直播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正在小浴缸里转圈圈扬水花的沫沫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主人在看着他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
　　这会儿主人已经睡着了，才不会上来呢！
　　抱着这种想法，沫沫没有在第一时间停下来去看，但这种感觉持续得太久了都不像是错觉，他这才停下来下意识地看过去。
　　这一看，小人鱼傻眼了。
　　他的主人，他那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主人，正在看着他！
　　沫沫：“......”
　　他有一点点想要尖叫，但是他叫不出来。
　　此时此刻，小浴缸里的水已经被他霍霍地只剩一个底了，别说让他沉下去把自己藏起来，就连他的尾巴都盖不住。
　　斐越没说话，沫沫也没说话。
　　一人一鱼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沫沫这时候更是慌得厉害。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看到斐越，因为平时这个点是斐越正在睡觉的点，但于此同时，他这个点也该在睡觉。
　　但瞧瞧现在，小岛上的灯亮得跟白天似的，他也没在他之前躺着的大水缸里的小床上，反而在浴缸里呆着。
　　而更重要的是，他其实一会儿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主人的到来了，只是他不相信而已。
　　那时候的他在干什么呢？他有像现在这样乖乖地躺在小浴缸里吗？
　　他没有。
　　那时候的他在小浴缸里发泄脾气，把里头所有的水全都弄到外面去了。
　　要知道平时沫沫在斐越面前可都是乖巧的好崽崽，才不会大声说话也不会捣乱，像这种故意把水从浴缸里弄出来的事儿，才不是他会做的呢！
　　他就是今天真的太生气了，才这样子做的，却偏偏被主人给看到了。
　　沫沫紧张地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该怎么办。
　　主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上线呢？沫沫不会是在做梦吧？
　　小人鱼这么想着，再看斐越的时候也有一点狐疑，然后抬手揉了揉眼睛，松开手，揉得热乎乎的眼睛眨了眨，再看过去，他的主人就在那！
　　不信邪的小人鱼又低头揉眼睛，再抬头，结果斐越依然还在那！
　　沫沫：“......”
　　呜呜呜，他不是在做梦！
　　沫沫刚刚那些动作全都被主人给看到了！
　　感觉自己在主人心中乖巧好崽崽的形象大打折扣，沫沫那圆鼓鼓的小脸蛋一下就皱巴起来：这......这可怎么办呀！
　　斐越：“......”
　　知道自己这时候上线可能会吓到他的小金鱼，但没想到他的小金鱼居然还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那揉眼睛的动作真的一下就揉到斐越的心上去了。
　　在这之前，斐越是打算上线来问沫沫直播的事情，然后再弄清楚崽崽养成APP这个游戏和现实的关系，但现在，看着自家小金鱼那有些胆怯又可怜巴巴的模样，斐越沉默了。
　　其实他也没必要现在就去问的。
　　从先前的直播中斐越就能看出，沫沫已经完全钻进了“主人破产”的牛角尖中，哪怕斐越跟他强调自己并没有破产，他也不一定会相信，反而还可能觉得他是为了想让他相信而特意这样说的。
　　事实就是斐越在前不久已经尝试过了，并且毫无效果，只能加强小人鱼的误解。
　　所以斐越觉得这件事情可以缓缓再提。
　　至于与之相对应的沫沫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他也可以自己先去找找线索，直接开口问的话，那必然就牵扯出直播的事情，很难解释。
　　斐越之所以这么想，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沫沫那儿估计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以小人鱼对他的喜欢程度，如果他是真的存在的，那么早就该想办法到自己的身边来了，小人鱼最喜欢的就是黏着他一起吃饭一起玩耍，就算是隔着手机也一样。
　　他既然没有主动来到斐越的身边，那就只有两个理由。
　　一来，沫沫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这个吸引了无数人注意的直播其实只是播放着游戏内的一切罢了。
　　斐越很清楚，市面上目前没有比崽崽养成APP的游戏环境、角色模样更真实的游戏了，至少他眼前的这条忐忑不安的小人鱼就跟真的一模一样。
　　二来，沫沫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出于某些他已经知晓的原因，不能在这个时候到他的身边来——一点机会都没有，所以他连尝试都没有尝试过。
　　这二者之间，斐越觉得只有后者才能说得通。
　　也只有后者。
　　稍稍冷静下来了，斐越便想到了许多先前他头脑发热时没有想到的东西，比如他收到的那些小珍珠和银行卡里收到的钱。
　　沫沫直播哭哭的时候，偶尔会偷偷摸摸地把最大的那一颗给藏起来，他的这点小动作一开始没人发现，但时间久了自然就有人察觉了，但谁也不知道他藏起来是为了什么。
　　斐越是在观众们的话中看到的，之前他没想到，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些大的珍珠全都被沫沫送到了自己这里。
　　而直播的时候，沫沫也无数次重复了自己赚钱后，要把所有的钱都打给他的主人也就是斐越，这时候斐越难道还能不知道自己收到的那些钱是来自哪里的？
　　这些都从侧面证明了沫沫是真实存在的。
　　明确了这一点以后，斐越便没有先前那么急躁了。
　　看着满脸紧张都不知道藏的沫沫，斐越压下自己激动的心，柔声问道：“沫沫怎么还没睡？是睡累了起来活动一下吗？”
　　他连理由都给沫沫找好了。
　　沫沫：“......”
　　沫沫：“嗯！嗯嗯！主人...主人怎么也没睡呀！”
　　斐越：“我也半夜醒了，就想来看看沫沫。活动完了就快去睡觉知道吗？”
　　这会儿有了理由，小人鱼哪里还会拖延？
　　沫沫：“沫沫已经活动完啦！沫沫现在就去睡！”
　　正说着，小人鱼已经直接从小浴缸里爬起来，飞快地跳进了大水缸，然后乖乖地躺到了自己的小床上：“沫沫现在就要睡啦~”
　　小金鱼仰面躺着，手乖乖地放在自己的小肚皮上，只有他的尾巴还有些不安分地甩着。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会藏，哪怕斐越一开始真的没发现，要看到他这些小动作也得被迫发现。
　　斐越笑道：“沫沫晚安，我也去睡了。”
　　小人鱼：“主人晚安~”
　　斐越一下线，沫沫：耶！主人没有发现！
　　这可把沫沫给吓坏了，躺在那儿也就有了点困意，稀里糊涂地就睡过去了。
　　关掉了游戏，斐越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回顾了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真的是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但不可否认，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先前还说宋斯年想做人鱼族的头号公敌，现在看来，人鱼族的头号公敌得是他了。
　　这么一想，他都不知道下次该如何面对夏远了。
　　不过，此时此刻，斐越还有一个疑问。
　　他并不关心沫沫直播到底赚了多少，也不贪他直播赚的钱，就是说那些打进他银行卡里的钱，几百几千的，最多一次也就二十万，是不是和沫沫如今的流量相差得有点大？
　　斐越：聚焦全宇宙不会看沫沫还小，哄着他签了什么不合理的分成合同吧？
　　深夜，某位觉得自家小傻鱼被人骗了的主人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看来除了它那让人烦躁的送礼方式外，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和聚焦全宇宙好好谈谈呢。
　　作者有话要说：
　　聚焦全宇宙：你踏马看看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第六十章 
　　尽管这天早早地结束了直播, 也早早地睡觉去了，但沫沫还是在下午三点的时候才睁开眼睛。
　　这些日子养成的生物钟便是如此, 小人鱼睡多了也无法改变。
　　醒来还有些迷糊的小人鱼呆呆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两眼无神地眨巴眨巴，过了几十秒钟后，他那像装满了浆糊般傻愣愣的小脑袋才清醒过来, 一点点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一想，他直接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沫沫：“！！！”
　　昨天晚上，他主人上线了！
　　还好他那会儿因为直播间有观众的昵称的缘故而生气, 早早地结束了直播，不然肯定会被主人撞见他在直播的。
　　拍了拍胸脯, 沫沫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后怕的。
　　还好还好, 不然主人一问就全都暴露啦，沫沫还怎么能保住主人的面子呢？
　　虽然这会儿的小人鱼再想起之前的事情后还会因为有人冒充他的主人而生气，但是一想到因为这个原因让他没被主人发现逮到在直播, 他就又没有那么生气了。
　　沫沫：“......”
　　既然这样的话, 那如果今晚直播的时候那个人还没改名字, 他就一定不会像之前那样突然下线，而要和对方好好地讲道理，让对方把名字改掉。
　　因为沫沫现在想想，昨天突然发脾气直接下线的自己实在是太不礼貌啦！
　　虽然那个人取那样的名字让沫沫不高兴了, 可是其他的观众们都是无辜的呢, 还有好多好多给沫沫打赏的好心人，他们肯定也被沫沫突然生气吓到了。
　　这不像是乖崽崽会做的事情。
　　在主人面前的沫沫是一只听话懂事的乖崽崽, 在别人面前自然也是一只听话懂事的乖崽崽。
　　小崽崽可不能有两副面孔的！
　　窃喜的小人鱼在心里安排好了一切, 晃了晃小尾巴游到水面上, 岛上的风吹过，沫沫的脸上凉飕飕的，他吸了口气，想到了一个更严肃的问题——如果今天晚上，主人也半夜上线来了怎么办？
　　那......那岂不是要被逮住了？
　　反应过来的小人鱼焦急地不行，都想直接去联系策划爸爸问怎么办了，然而斐越就是在这个恰到好处的时间上线了，沫沫就算再着急也只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笑着喊“主人”游过去了。
　　早就在关注着沫沫的策划爸爸沉默无语：沫沫啊，你能演得再好一点吗？
　　斐越甫一上线就看到自家小金鱼嘴里甜甜地喊着“主人”游了上来，看着像是和平时一样，但......
　　今天的沫沫是条小动作特别多的鱼鱼。
　　那忽闪忽闪的小眼神和九曲十八弯的甜甜声音还有那不自觉地在身后有些急躁地甩着的小尾巴，都很清楚地诠释了一个词——心里有鬼。
　　斐越&策划爸爸：沫沫还真是为了我/他主人的面子而用心良苦啊！
　　斐越只看了沫沫两小时的直播就已经很清楚沫沫维护他尊严的决心，更不用说是陪着他直播了大半个月的策划爸爸了。
　　为了维持现状，斐越只能对他的这些再明显不过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斐越：“沫沫已经醒了？想好今天要吃什么了吗？”
　　沫沫：“......”
　　醒来到现在想的都是主人和直播，沫沫哪里有想过吃什么这个问题？
　　但既然主人这么问了，小人鱼难道能说没想好吗？那主人肯定会问他在想什么，沫沫才不会这么傻！
　　沫沫：“吃肉！什么肉都行！”
　　万能的回答，怎么说都不会错！
　　斐越挑了挑眉：“好，那我来看看吃什么肉。”
　　斐越说完后就打开了崽崽养成APP的商城，平时都会非常主动地凑上来的小人鱼这一次没有歪着脑袋来看他的商城界面，反而躲在后面没出来，但那庆幸的呼气声斐越是一点没漏地全听到了。
　　到底还是天真无邪的小崽崽，是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对于沫沫瞒着他那么久的事情，斐越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有些想笑。
　　而在沫沫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瞒天过海、放松了心情陪着斐越去选好吃的的时候，那些他觉得无辜被他迁怒的好心的哥哥姐姐们此刻却半点伤心难过也无，反而笑得东倒西歪的。
　　非常难得的，今天最大的热搜不是沫沫，但也和沫沫有关，是沫沫的主人。
　　沫沫气成那样子直接下播了，观众们都吓了一跳，毕竟谁也没见过小人鱼那么气恼的样子。
　　作为观看沫沫的直播且给了他许多打赏的人，他们倒是没有生气，沫沫还小，情绪激动一点是可以理解的，人们总是会对可爱、美好的事物抱有更多的耐心。
　　但等他们反应过来后，率先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事情。
　　大部分人作为沫沫直播间的观众，没有碰上沫沫刚开播的好时候，像哈珀那样幸运地被沫沫给记住名字，也没有像后来的人那样万里挑一地被沫沫选中了哭哭小珍珠换打赏，甚至还错过了沫沫乖乖巧巧地念名字说“欢迎”、“再见”的好时候，他们唯一的身份似乎就是那个最普通的“沫沫直播间的观众”。
　　但惋惜着自己没有成为那个幸运的人的同时，他们对沫沫主人的嘲笑可不会少半点。
　　昨天突然出现在直播间里的那个改了昵称为“沫沫的主人”的人，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出来认领这个身份。
　　首先他一口气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刷了那个金额的礼物，这点就不是普通人可以碰瓷的了，就连开玩笑也不行，那是非富即贵的人，贸然认领只会招来麻烦。
　　再者，承认自己是沫沫的主人，也就代表着接下去要面临来自整个人鱼族的压力，谁不知道人鱼族到处寻找线索就为了知道沫沫的真实身份，好将他接回去？
　　所以，至少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那个突然出现的“沫沫的主人”，真的就是沫沫的主人。
　　深更半夜发现自己养的小人鱼在直播，那位不知名的没有直接冲到小人鱼的面前去，而是选择在他的直播间里当个榜一大哥。
　　当然，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做的不是吗？
　　试想一下自己可爱的小人鱼为了自己那么努力，不让他成功地“帮”到自己获得巨大的成就感，难道要直接戳穿他让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弄错了吗？
　　那多伤小崽崽的心啊！
　　瞧，大家都能理解沫沫主人的想法，自然也能理解他暗搓搓地想秀一下自己“沫沫主人”身份的心思。
　　拜托，在大家都超级喜欢沫沫的时候跳出来告诉大家“我就是沫沫嘴里时时刻刻念叨、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的好好主人”，这种显摆成功的感觉真的是让人想想就笑出来好不好！
　　这能怪他主人吗？当然不能。
　　但谁能想到小人鱼会那么做呢？
　　当众指责，气成小河豚，气到当众下播......每一件事儿都超乎大家的预料，却又似乎在预料之中。
　　这时候再去回想沫沫之前说的那些话，大家不难想象出一个沫沫主人的形象——一个大冤种。
　　明明很有钱，却因为某些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比如蛋黄鸡翅）而被沫沫误认为是没钱了要破产了而不舍得吃；明明已经解释了，却没想到他的小人鱼嘴上相信了，心里却更坚定了他破产的想法；明明是抱着上来支持沫沫的直播事业的心，却惹得小人鱼生气......
　　简直就是大冤种石锤了。
　　说到底，这是不是沫沫的主人有待考量，但哪怕他不是，观众们也都希望他是。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妈耶，我不管他就是沫沫的主人！】
　　【我一直觉得我什么都中不了很悲惨，但今天我突然发现，其实还有人比我更悲惨哈哈哈！】
　　【是沫沫的主人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和我们一起在直播间看沫沫？】
　　【平衡了平衡了！我们是沫沫亲爱的“哥哥姐姐”，而沫沫的主人呢？只能是那个非要假装是沫沫主人的大坏蛋！哈哈哈哈哈！】
　　【你给我听好了！“沫沫的主人”，你必须真的是沫沫的主人！】
　　......
　　人总是要学会开解自己的。
　　直播间的观众们早就清楚自己不可能真的是沫沫的主人，不能享受拥有那样一条可爱的小人鱼的幸福快乐，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从嘲笑沫沫的主人中找到快乐。
　　斐越的那些心思被沫沫直播间的观众们猜得一干二净。
　　那会儿给自己取名叫“沫沫的主人”，斐越心里想的就是这些，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后面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斐越：走一步算一步吧。
　　-
　　因为还有些担心昨天晚上的事情会导致自己直播的事情被主人发现，今天的沫沫格外地乖巧黏人，去做任务的路上都一刻没听，一直在和斐越说话，说话的时候他还偷偷摸摸地来瞧斐越的表情，想从中窥出些线索来。
　　他以为自己是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实际上在斐越这儿是再明显不过了。
　　也就是斐越假装自己眼神不好完全没发现他的小动作，不然早被他发现八百回了，他那直播的小秘密哪里还藏得住？
　　如今的情况便是斐越知道沫沫在直播，策划爸爸知道斐越知道沫沫在直播，只有沫沫这条小傻鱼还不知道。
　　策划爸爸有心暗示他一下，只可惜沫沫那拙劣的演技是没得指望了，让他去假装自己不知道斐越已经发现他在直播的事情，还不如就维持现状，也省得他自己吓唬自己了。
　　所以，在两方谁都不说话的情况下，傻鱼鱼沫沫什么都不知道。
　　为了避免自己晚上直播的时候被主人撞见，非常有危机意识的沫沫决定今天晚上先不直播了。
　　策划爸爸：“......”
　　沫沫说不播，他难道还能说播，说你主人就在直播间等着你这样的话吗？
　　所以，这还没到晚上九点，闲着没事去沫沫那直播间那儿晃悠的人们惊讶地发现，沫沫的直播间又改名了——【沫沫今天不直播呦】。
　　观众们：“啊啊啊啊啊啊啊！”
　　合着之前笑话人笑早了，就非得大家一起受伤呗？
　　没有沫沫的日子，这可怎么过呀！
　　而已经学会了去星网上寻找有关沫沫的消息的斐越也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床边，原来刚才跟他打招呼说要去睡觉的小人鱼，今天是真的去睡觉了啊。
　　斐越：“......”
　　沫沫不开直播的第一天，有点想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起来嗓子哑了，是真感冒了呜呜呜，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呀。
　　顺带提一嘴沫沫的经验问题。沫沫的经验值获得方式和其他的崽崽不一样，直播那边策划爸爸为他设置了额外的经验获取方式，一半给他哭小珍珠用，一半给他存起来了。之前有提到哦，现在沫沫虽然重新变回0级了，但攒下来的那些经验值还是够他再升到15级的。
　　不是我水，是沫沫长大的事情不能着急，不然后续没法合理接下去啦！


第六十一章 
　　沫沫也不想不直播的, 毕竟他可是一直想着要努力直播努力哭哭努力赚打赏，好拯救他那濒临破产的主人来着, 少直播一天就少赚一天钱, 光是想想自己因为不直播而失去的几千块钱，沫沫就忍不住要瘪起嘴来。
　　沫沫：离主人脱离苦海的好日子又远了一天。
　　但哪怕他再不高兴，他也还是不会“顶风作案”。
　　刚被主人逮到了一次半夜不睡觉, 他才不会那么傻，大着胆子继续浪呢，连小崽崽都知道这个时候该避避风头。
　　-
　　沫沫：“诶——”
　　策划爸爸深夜来找沫沫准备直播的时候，就听见小人鱼飘在水面上叹气。
　　一只小崽崽, 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这会儿瞧着跟小老头儿似的。
　　策划爸爸问他：“今天不直播了？怎么还不下来准备？”
　　斐越发现了沫沫在偷偷直播这件事情, 策划爸爸是知道的, 不过因为斐越的那些动作和反应，策划爸爸便清楚他不会戳破小人鱼那“以为主人不知道自己在直播”的美好现状，所以也就跟平时一样来了。
　　他的话一问, 晒月光浴的小人鱼原本还唉声叹气着, 立马就用不赞同的目光瞅着他, 颇有一种“你怎么这么傻”的疑惑。
　　策划爸爸：“......”
　　被沫沫这样的小人鱼用这样的小眼神看着，还别说，马上就有那么点丢人的感觉了。
　　沫沫甩甩胖嘟嘟的小尾巴拨动水面，慢悠悠地飘到策划爸爸的旁边, 看着坐在水缸沿上的策划爸爸道：“今天沫沫可不能直播了, 万一被主人逮到了可就不好了。”
　　“我一直以为策划爸爸很聪明呢，没想到今天比沫沫还笨！”小人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 又甩着尾巴游开了, 徒留下策划爸爸迷惑地看着他, 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策划爸爸：到底谁才是那个小傻蛋哦！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吗？
　　沫沫当然不知道，他还在那盘算着以后呢。
　　策划爸爸深呼吸：忍住，不要和小崽崽计较。
　　等他终于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大水缸里的小人鱼已经又飘了一圈再绕回到他身边来了。
　　沫沫：“诶——”
　　直播不易，崽崽叹气。
　　策划爸爸也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照顾了那么久的小崽崽，还能嫌他傻不成？
　　“别叹气了，等沫沫明天再直播时就那么哼唧两声，总会有人再给你打赏的。”
　　比如那个刚刚冲到榜一却惹了小人鱼生气的冤大头，策划爸爸可不信他会不给沫沫打赏。
　　“你不懂，”小人鱼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明天的打赏是明天的打赏，沫沫失去的是今天晚上直播的打赏。”
　　策划爸爸：“……”
　　不管他怎么说，沫沫就认一个理：明天赚多少是明天的事情，哪怕有人瞧他可怜多给了他打赏，那也是明天的打赏。
　　沫沫：可不是嘛，沫沫就算今天直播了，明天也可以装得可怜巴巴地求打赏，他可会哭了！
　　策划爸爸无话可说，并对沫沫的厚脸皮表示震惊。
　　既然今天不直播，在把沫沫的直播间的名字改成【沫沫今天不直播呦】就准备回去睡觉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大概是小人鱼那唉声叹气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他难受了，他偷偷地捉弄了下沫沫。
　　“沫沫，你主人来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的策划爸爸突然开口飞快道，语气中带了三分惊讶三分钦佩和四分急迫，落在沫沫的耳中就像是在震惊他居然真的猜到了他主人会来。
　　还在那懒洋洋地飘着的沫沫先是一愣，金色的眼睛慢慢睁大，露出些窃喜来。
　　策划爸爸看的一清二楚，那是“嘿！我就知道主人会来”的小嘚瑟。
　　再然后，刚刚那飘在水面懒洋洋地转圈圈的小人鱼翻了身，小尾巴掀开波浪和小水珠，带着灿烂的笑容甜甜开口：“主人，你来啦～”
　　这样子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唉声叹气的样儿？
　　这时候轮到策划爸爸叹气了。
　　曾几何时，沫沫也是这样欢迎他的到来的，那么乖那么甜的小嘴喊着“策划爸爸”，黏糊得不行。
　　世风日下，崽心不古。
　　不过……策划爸爸撇撇嘴：算了算了，反正出生岛上还有那么多崽崽等着甜甜地叫他“策划爸爸”，也不差这一条小傻鱼了。
　　满腔欢喜的沫沫转了好几圈，在哪哪儿都找不到斐越的身影以后，终于意识到自己被策划爸爸给骗了。
　　气恼的小人鱼看着旁边笑得贱嗖嗖的策划爸爸，他知道策划爸爸就喜欢这样逗小崽崽，但没想到今天自己又上当啦！
　　可沫沫虽然最喜欢他的主人，但对策划爸爸也还是很好的。
　　就算被策划爸爸骗了那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跟策划爸爸生气吗？
　　气鼓鼓的小金鱼看着策划爸爸好一会儿，凶巴巴地一转身：“哼，沫沫今天不和你好了！”
　　策划爸爸：“哈哈哈哈哈！”
　　“今天不和你好了”，那就意味着明天还是要和他很好很好的。
　　策划爸爸笑嘻嘻道：“那沫沫，我明天再来找你玩啊！”
　　回应策划爸爸的是沫沫奶呼呼的哼声，小人鱼头也不回，直接钻进水里去小床上睡觉去了。
　　说了今天不和你好，那就不和你好！
　　沫沫：哼！我才不搭理你呢！
　　白天睡了许久，沫沫晚上都没睡着，但或许是因为刚刚策划爸爸那个恶作剧让沫沫小小地失望了一下，躺在小床上滚了两圈，沫沫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没太亮。
　　小人鱼摇摇晃晃地从水底游上来，看着只在东边露出一点点的太阳，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啊，沫沫好像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早晨的太阳了。
　　这大半个月，沫沫都是深夜直播，等一觉睡醒那都是下午了，再夸张点就该晚上了，哪还能像以前那样早起，甚至于在主人上线之前把任务做完？
　　突然之间，沫沫就觉得之前的自己有些累。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人鱼在水里转悠了一圈，趴在大水缸沿上等着主人上线陪他一起吃早饭。
　　做任务是不可能做任务的，沫沫因为忙于直播事业，就靠做任务的时间和斐越相处，哪里还舍得自己把任务做了？
　　沫沫心想，今天他要等主人上线了一起吃早餐，然后拎着他的小篮子慢悠悠地晃到鱼果丛那边去——今天的沫沫有大把的时间刻意陪着主人！
　　最近他都没有好好陪着主人，主人肯定很寂寞吧！
　　小人鱼咬咬手指头，想到一会儿主人上线时可能会露出的惊喜的样子，红着脸傻笑起来。
　　小人鱼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只是，当沫沫从太阳才刚从东方升起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却都没有看到他亲爱的主人的身影。
　　迷茫地看看湛蓝地没有一朵白云的天，再低头感受了下自己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沫沫抿抿嘴，歪着脑袋苦恼地趴在那儿不动弹，看着像一条在岸上蔫吧了的小鱼，都快被太阳晒成小鱼干了。
　　之前晚上不吃饭，沫沫也能一觉睡到下午，肚子也不会饿，可现在清醒了的沫沫饿得可厉害了，肚子时不时就咕噜噜起来。
　　捂着肚子在水上又飘了几圈，沫沫苦恼地皱紧了眉头。
　　好饿......
　　好想主人......
　　好想和主人一起吃饭......
　　傻乎乎的小人鱼明知道自己平时都要下午三点才起来，所以斐越都是那个时候才上线的，他今天突然换了时间，本就还沉浸在“沫沫是真实存在着的”的欣喜中无法自拔甚至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斐越哪里会想到今天小人鱼早上六点不到就醒了？
　　又等了十多分钟，沫沫实在是熬不住了。
　　他是可以先吃鱼果填填肚子，可他又怕自己吃饱了主人就来了，那就没办法再陪着主人一起吃饭了。
　　把斐越放在心里第一位的沫沫哼唧着，最后还是找到了策划爸爸那边，找他帮忙去了。
　　虽然昨天说了“沫沫今天不和你好了”，可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今天的沫沫又没和策划爸爸生气，当然可以求策划爸爸帮忙啦！
　　小人鱼皱巴着一张小脸，委屈道：“策划爸爸，能帮沫沫告诉主人，沫沫在等他吗？”
　　被小家伙的通讯吵醒的策划爸爸：“......”
　　他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作息改变哪有小崽崽那么快，所以被从被窝里喊出来的他浑浑噩噩，垂着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归西。
　　策划爸爸：这小家伙一定是来报复他昨晚逗他的！一定是的！
　　“行了行了，你走吧，一会儿你主人就上来找你了！。”
　　沫沫对倒头就睡、重新钻回被子的策划爸爸的话有那么一点点不相信，但他还是乖乖地回去等着了。
　　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可都不是不听话的小崽崽，也都不会不相信策划爸爸的话。
　　沫沫就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信而已。
　　一点点。
　　此时此刻，斐越也在等。
　　他在等时间赶快到下午三点，他好上去找他的小人鱼说说话。
　　这些天他其实也是要等到下午才能看到沫沫，但都没有今天这么难熬。
　　明明是众人都羡慕的沫沫的主人，但在凌晨那会儿得知沫沫不直播了，他和其他人一样失望。
　　不想打扰沫沫睡觉，但又特别想见他。
　　斐越也觉得自己很纠结，但偏偏就是忍不住急躁起来。
　　手机就放在旁边，他低着头三两分钟就忍不住瞥过去一眼，明知道时间还不到，却就是彻彻底底地没了自控力。
　　斐越告诉自己，因为那是沫沫，所以他才会这样。
　　星网上为他痴迷为他疯狂的人多了去了，就算他是沫沫的主人，这也没什么奇怪。
　　再等等，还有五个小时零四分钟，他就可以上线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斐越再抬头看过去，却发现他的手机屏幕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有一个小小的提示框出现在屏幕上。
　　[您的崽崽邀请您共进午餐，别让他久等啦！]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二章 
　　沫沫已经等斐越好久好久啦！
　　一开始在水面上拍拍水晃晃小尾巴, 时不时抬头带着点期盼的小表情等着他的主人出现，沫沫自己呆着都能喜滋滋地笑起来。
　　明明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主人, 每天都会见面说话还会一起吃晚餐, 但这时候的沫沫却不知道为何特别激动。
　　沫沫：如果主人一会儿上来看到沫沫在这里，会不会特别惊讶呀！
　　他就是抱着这种想法自己一个人等得特别开心，斐越还没来他就幻想了许许多多可能出现的对话, 光是想想自己就高兴得不行。
　　但等啊等，等啊等，沫沫就没一开始那么激动了。
　　他找了策划爸爸，策划爸爸也没有第一时间行动, 沫沫只能继续等。
　　沫沫：好无聊！好无聊啊！
　　等到斐越终于上线的时候，沫沫已经又脸朝下飘在水面上, 像极了一条蔫吧的小鱼干。
　　斐越觉得这一幕眼熟极了。
　　在他还没时时刻刻都想登游戏的刚接触崽崽养成APP的时候, 那一天沫沫也是这样等他等了好久好久，最后垂头丧气地飘在水上，让斐越刚上线那会儿都没找到他。
　　这么一想, 他似乎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让沫沫等他了。
　　连斐越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和沫沫差不多时候起床, 然后一起说话一起吃饭，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分开。
　　他还在开会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带着这条也陪着他安安静静的小人鱼，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他。
　　而就算是后来，沫沫背着他偷偷摸摸地开始直播了, 从他突然白天犯困开始一直到现在, 他也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上线，和刚醒来的沫沫重复之前的互动——说话, 吃饭, 一起待着。
　　所以上一次和沫沫错开那么久的时间, 真的已经是许久之前了。
　　他早就该在沫沫白天犯困的时候去想他是不是晚上没有睡觉，也该在知道沫沫昨天晚上没直播后清楚他今天一定会起得比平时更早。
　　斐越觉得或许是因为沫沫，因为他在意这条小人鱼，所以他陷入了一种“当局者迷”的状态，许多很明显的事情他会忽略，会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他变得不太聪明。
　　这时候的斐越自责极了。
　　明知道沫沫心里全都是他，他却似乎并不能完全回报他的心意。
　　可沫沫会嫌弃他这个如今变得不太聪明的主人吗？
　　他只会在斐越出现的那一瞬间，高兴得能蹦出水面半米高。
　　斐越的那句“沫沫是不是等很久了”刚要出口，那边脸朝下随着风漂浮的小人鱼就一骨碌抬起头来，湿漉漉的脑袋朝后看了看，那迷茫的小眼神儿就一瞬间充满了和活力。
　　“主人！你！来！啦！”稀里哗啦的水声过后，飘在大水缸另一头的沫沫就游到了斐越的面前，带着灿烂的笑容用甜甜的嗓音喊他，“主人～沫沫等你好久啦！沫沫肚子都饿了！”
　　在斐越面前，沫沫有时候会害羞，有时候又脸皮厚得很，这不，他眼巴巴地瞅了两眼斐越后又朝前挪了挪，眯着眼睛掀起了自己的小背心，露出自己白花花的小肚皮来。
　　小崽崽的肚皮都圆鼓鼓的，沫沫这样如今还“稍胖”的小人鱼自然也是如此，就算他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掀起衣服来小肚皮还是那样圆溜溜的。
　　沫沫毫不见外地伸出湿哒哒的手拍小肚皮，本意是想让他知道自己肚子都饿扁了，却不想一拍下去，声音清脆得跟拍西瓜似的，他一愣，飞快地把小背心给拉下去了。
　　小人鱼害羞得连脸都红啦！
　　左手扒拉一下，右手扒拉一下，再这样下去，可怜巴巴的小背心都给被羞红了脸的小人鱼给扒拉破啦！
　　斐越哪能让这条小金鱼在那尴尬，当即接上话问道：“沫沫是不是等很久了？”
　　说着话，他又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小人鱼的肚子，在那嘻嘻笑了一会儿的沫沫立马便忘记了之前的尴尬，一边躲着斐越的手指一边往远处游，乐得脸又红得像个小番茄。
　　等逃到了大水缸另一端，沫沫因为痒痒眼睛都湿哒哒的，但看着很是兴奋，一边看着斐越的手，一边甩着小尾巴随时准备再逃跑，回答斐越的话的时候都不专心。
　　沫沫：“没有呀~沫沫才没有等很久呢！”
　　沫沫会觉得主人不对吗？哪怕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主人之所以来得这么晚，都是因为沫沫这些天每天都下午起床，主人怕打扰他睡觉才不上午上线的。
　　其实沫沫想的也不是没道理，但就算斐越是真的来迟了，他也不会生气，因为......
　　主人就是最好的！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沫沫更喜欢主人的人啦！
　　看到斐越眼中的那丝愧疚，刚才还想逃得远远的的小人鱼又主动游了回去，奶声奶气道：“主人，我们现在吃午饭好不好？沫沫今天想吃三个菜！”
　　这会儿其实也差不多就到了午饭的点，也是时候该点饭了。
　　沫沫说的话，斐越自然是满口答应：“沫沫想吃什么？”
　　早在之前等待的时候，沫沫就把今天要吃什么给想好了，这会儿斐越一问，他眼睛“bulingbuling”地闪着光就开始报菜名。
　　沫沫：“酸菜鱼！”
　　以前的沫沫吃酸菜鱼的时候，可也就一个菜，难怪他今天点菜的时候还要问问斐越。
　　小人鱼高兴，斐越被他那满脸笑意和期待也带得高兴：“沫沫还想吃什么？”
　　“嘿嘿嘿，”小人鱼捂着嘴笑，鬼精鬼精地看了眼斐越，“主人，沫沫还想吃鱿鱼串儿！”
　　和许多人一样，斐越觉得烤串儿这种东西小孩子吃多了不好，小人鱼吃多了自然也不好，所以除了以前给沫沫解锁美食成就的时候吃过，其他的时间都没给他点过。
　　当然，这主要还是沫沫当时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多喜欢，所以斐越也没把它们放进自己的备选菜单——毕竟只要沫沫撒撒娇，他想吃什么斐越不还是由着他？
　　给沫沫买了一串大鱿鱼和五串鱿鱼须，斐越又问他：“沫沫还想吃什么？”
　　小人鱼眨巴眨巴眼睛，问道：“沫沫喝什么都可以吗？”
　　一句话，斐越已经知道沫沫所谓剩下的那个菜是喝的了。
　　斐越：“当然可以，沫沫想喝什么都行。”
　　还没开口，小人鱼就已经“噗噗噗”笑出声来，那小模样别提多高兴了。
　　沫沫：“沫沫想喝奶茶！”
　　斐越还真没给沫沫点过奶茶，一直以来沫沫喝的都是什么苹果汁、橙子汁或者是玉米汁，总之都是果汁蔬菜汁之类的东西。
　　斐越觉得沫沫喜欢喝，而沫沫确实也喜欢喝，那自然就一直喝的这些。
　　在斐越看来，虽然不是他有意不提，但沫沫似乎也不该知道什么叫奶茶。
　　沫沫本来也不知道的，他是在直播的时候听观众们说的。
　　因为是深夜直播，沫沫总是会饿，但他自己买的那些东西几乎都是便宜的炒饭之类的，也基本都是斐越给他买过的那些，在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沫沫也会向观众们寻求意见，来自各个星系的观众能给出的建议那就是五花八门了。
　　但是，奶茶，能从它诞生开始一直存续到今天，自然是有它的道理的，而被那么多人推荐的奶茶自然也让沫沫升起了一些好奇心。
　　当然，观众们都说什么“小崽崽不能多喝”，而人鱼族的那些人反应就更大了——按照人鱼族的小人鱼的食谱来看，奶茶这种东西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
　　三皇子夏明明那还是在十六岁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偷喝了人生中第一口奶茶，可谓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沫沫对他所说的新世界的大门表示很好奇，并且也想打开来看看。
　　斐越还没来得及犹豫，沫沫就怕他不同意，黏糊糊地凑上来眨巴眼睛：“好不好嘛~”
　　斐越：“好！”
　　除了这个字，他又能说什么呢？
　　一盆水煮鱼一碗饭，一份烤鱿鱼串儿，还有一杯芋泥牛乳奶茶，把沫沫面前的小桌子都摆满了。
　　斐越因为要陪着沫沫一起吃东西，所以也跟着他选了一样的，这会儿还在等着人送过来，但他瞧着沫沫的，实在是有些担心沫沫吃不下。
　　而看着自己面前的食物，沫沫搓了搓手，凑过去先闻了闻酸菜鱼，小小地回味了一下，又凑到鱿鱼串儿那边去闻了闻，小眼神亮闪闪的，最后又凑到了奶茶边上吸吸鼻子。
　　崽崽养成APP商城中的奶茶，斐越看配料就是牛奶加糖加芋泥，但外表伪装得和外面的奶茶一模一样。
　　由于密封效果太好，沫沫没能闻出什么来。
　　然后他当着斐越的面，把大鱿鱼串儿和奶茶都收了起来，只剩下了酸菜鱼和几串小鱿鱼。
　　斐越：“？”
　　沫沫扭头看他：“这么多，沫沫一顿吃不完的，沫沫饿了再吃！”
　　至于他把东西收到了哪里，那自然是他的背包了。
　　斐越：“......”
　　突然意识到沫沫还有背包的斐越看了看旁边目前已无用武之地的小冰箱，突然间疑惑起来当初他们那么在意蛋糕会不会过期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斐越没有多说，陪着沫沫一起吃了午饭。
　　沫沫没动的鱿鱼串儿和奶茶，斐越也没吃，他本身就不太喜欢，找了个沫沫不注意的时候给了有事进来的秘书。
　　吃了午饭，又吃了晚饭，沫沫似乎一直没有那个空闲的肚子去吃鱿鱼串儿喝奶茶，斐越也没问他，只是开启了话题说“沫沫晚上睡不着也不要出来转圈圈，不然会更睡不着”，顺带提一嘴晚上自己不会上线的事情。
　　斐越今天凌晨没看到沫沫直播虽然也很难耐，但比起看直播，那肯定是和沫沫待在一块儿更好，只是......沫沫那点急迫的小心思斐越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大概还是惦记着直播赚钱的事情，一开始见斐越的时候还开开心心什么都不记得，后来便又纠结上了，小尾巴甩来甩去就是在想事情。
　　斐越又隐晦地和他提了一嘴自己没破产的事情，小人鱼嘴上“嗯嗯”，但斐越并不觉得他真的相信了。
　　斐越：“......”
　　算了，还是先顺着沫沫再说。
　　于是，一天没直播的沫沫在当天晚上补觉几个小时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直播。
　　沫沫：主人都说了晚上不会上线的，他怎么可能骗沫沫呢？
　　所以，沫沫就放心直播啦！
　　而另一边，躺在床上准时进入沫沫直播间的斐越才听他熟悉的小金鱼奶声奶气地喊了两声欢迎，就见他“嘿嘿”笑着掏出了另外两样他格外熟悉的东西——鱿鱼串和奶茶。
　　沫沫：“嘿嘿嘿嘿嘿！”
　　沫沫：“今晚沫沫肚子饿吃鱿鱼串和奶茶！你们知道是谁给沫沫买的吗？当然是沫沫的主人啦！”
　　作者有话要说：
　　崽崽吃播开始啦！


第六十三章 
　　这是一串普通的鱿鱼串, 这也是一杯普通的奶茶。
　　当然因为是崽崽养成APP出品的缘故，它们的卖相相当好。
　　鱿鱼串煎地恰到好处, 肉质紧实, 刷在上面的棕褐色酱料亮泽，能看到些许切碎了的洋葱末，热气袅袅；芋圆奶茶杯是透明的, 杯壁上涂抹了两撇芋泥，还有些细小的芋圆沉淀在地步，牛乳染上了芋泥的颜色稍稍变色，晃一晃就能看到芋圆和大颗粒的芋头在里头跳舞......
　　但除了卖相之外, 似乎也没有什么独特的。
　　沫沫直播间里那么多观众，随便一个人出门逛两圈都能在烤串店里买到这样的“轰炸大鱿鱼”, 也能在随便一家奶茶店里买到平时并不怎么受欢迎的“芋泥奶茶”。
　　谁没吃过这两样东西啊？
　　不仅如此, 他们还吃过更多其他的好吃的，但是......偏偏每个人的目光都驻足在沫沫手上的那串鱿鱼串上了。
　　比起感受不到温度的奶茶，还是冒着热气的铁板鱿鱼更能吸引人的目光。
　　小人鱼把手伸到镜头前, 为大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他的大鱿鱼串, 还附带解说：“沫沫上次吃过一回, 很好吃的！这个酱咸咸的，还有点甜，还有一丢丢辣，沫沫一个人就能吃完这一串！”
　　直播间的人谁不知道沫沫其实也是个“大胃王”, 平时晚上吃炒饭什么的, 他可都能吃得干干净净，这一串鱿鱼虽大, 却也难不倒沫沫, 加上那杯奶茶还能说有点难度。
　　在小崽崽心里, 一样东西部管多少那都是一样，对于能把一整串鱿鱼吃完，那也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更何况，这还是主人给他买的！
　　好吃加倍！
　　或许是因为这是沫沫手里拿着的鱿鱼串，所以自然而然的，观众们就带上了一层爱屋及乌的滤镜：总觉得沫沫吃的鱿鱼串更好吃怎么破？
　　深夜刚过十二点才两分钟，就有无数的人一起开始线上订餐，目标明确就是铁板鱿鱼和芋泥奶茶。
　　观众们：吃不到沫沫的，我们就吃和沫沫一样的！
　　但等他们的鱿鱼串和奶茶到总要时间，显摆完了自己的鱿鱼串的沫沫可不等他们，再不吃他的鱿鱼串和奶茶就要凉啦！
　　之前收在背包里，它们就仍然保持着斐越给他时的那点热气直冒的温度，放再久都没事，但现在可不行了。
　　沫沫靠在自己的小浴缸里动了动尾巴，找了个懒散的姿势靠在那儿，开始啃起自己的鱿鱼串儿。
　　小人鱼吃东西的时候很专心，吃东西就吃东西，不会边吃边玩，不过他在斐越身边的时候会和斐越说话，在直播的时候也会和观众们说说话。
　　今天的话题就是沫沫的鱿鱼串到底有多好吃。
　　金色的小人鱼抓着比他脸都大的鱿鱼串儿从最宽的地方开始吃，小小的牙齿咬过的地方，能从雪白的肉上看到微微沁进去的酱汁的痕迹，非常入味。
　　沫沫形容鱿鱼串的好吃就那几个简单的词，“香”、“甜”、“咸”、“辣”…几个词轮着来，但观众们还是非常清楚地从他吃得眼睛亮晶晶的小表情上看出来他到底有多喜欢这鱿鱼串。
　　斐越也看得出来。
　　这时候去回忆之前沫沫吃鱿鱼串的样子，斐越真的没什么印象，但他却在这个直播中真正地感受到他的小金鱼非常爱吃鱿鱼。
　　或许明天可以给他点一些鱿鱼的菜。
　　而因为沫沫吃得香，斐越也跟着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白天那个鱿鱼串还是自己吃了。
　　只是这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这时候，沫沫已经把上面的鱿鱼肉都吃完了，只剩下尖尖儿上一串肥美的鱿鱼须，这是鱿鱼串上最好吃的地方。
　　更入味，更Q弹，是精华啊！！！
　　沫沫靠在那儿嘎嘎炫，不止一次和观众们强调“这里特别好吃”或者“这里是最好吃的”。
　　观众们：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不要再诱惑我啦！
　　【我的鱿鱼！你为什么还不来！】
　　【别说了呜呜呜我在山里，方圆八百里连鱿鱼的影子都没有！我要回家！】
　　【哼！三分钟后我即将拿到沫沫同款鱿鱼和同款奶茶，我一个人炫两串！】
　　【我“哇”一声哭出来！为什么沫沫的鱿鱼看起来那么好吃，我的却这么难吃！他给我烤焦啦！差评！差评！】
　　……
　　还在跟鱿鱼须奋斗的小人鱼小嘴糊了圈酱汁，一边舔嘴唇一边挑选幸运观众和他对话：“沫沫的鱿鱼串好吃是因为这是沫沫的主人给沫沫买的，你的不是，就不好吃啦！”
　　观众们：“……”
　　策划爸爸：“……”
　　斐越：“……”
　　论沫沫对他主人的偏爱，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都已经快到颠倒是非的地步了。
　　又沫沫吹捧了的斐越在只有他自己的房间里都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很清楚自己没有让鱿鱼变好吃的超能力。
　　而被沫沫勾引着也买了一串大鱿鱼正在啃的策划爸爸瞧了眼眯着眼笑眼中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沫沫，忍不住露出了黑人问号脸：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这条小人鱼的主人也就只是给他买了鱿鱼而已吧？怎么就连鱿鱼做得好吃也是他的功劳了？
　　至于“受伤”更重的无辜观众们：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错！都怪我们没有主人买鱿鱼串吃，害得鱿鱼串都不好吃了！
　　沫沫就是当之无愧的小可爱，谁都喜欢他，谁都不忍心去反驳他。
　　就连人鱼族的那些老古板们也一样，一边嘴里嘀嘀咕咕着这个年纪的小人鱼吃鱿鱼串不好，一边悄咪咪地让人也给自己送点来。
　　老古板们：让我来试试看他有没有撒谎，这鱿鱼串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么好吃！
　　至于长大了就放飞了自我的夏明明，这会儿都已经炫了好几串鱿鱼了。
　　认真地啃完了自己的鱿鱼串，沫沫抿抿嘴把酱汁都舔完了，又有些意犹未尽地把签子也吮了一遍。
　　可可爱爱的小人鱼做这种动作那就更可爱了，有些观众们自己的鱿鱼还没吃上，就已经在疯狂地喊着“给沫沫再来一串”，只可惜看得到他们说话的斐越并不打算这样做。
　　不让沫沫发现自己知道他在直播是一回事，为沫沫的身体着想是另一回事。
　　好在沫沫也没有说什么想再来一串，一串大鱿鱼已经把他的肚皮填了七分，剩下的位置该留给他还没喝过的奶茶啦！
　　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沫沫正要朝着他的奶茶开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粉红色的小背心上居然沾到了酱汁！
　　沫沫：“！！！！！”
　　棕褐色的酱汁染开来一点，一看就是刚才从鱿鱼串儿上掉下来的。
　　今天是个脏崽崽了！
　　沫沫拿小手帕擦了擦，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因为沾了水而显得更脏了。
　　衣服脏脏，沫沫叹气。
　　沫沫伸手搓了搓，见实在弄不下来，又有些庆幸地叹了口气：“还好主人不在，不然沫沫可丢人了！”
　　当着直播间那么多观众的面，小人鱼尚且能大大方方地搓自己的小背心，倒是在想到自己主人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观众们：沫沫一点都不在乎我们！
　　但不在乎又如何，大家还不是爱他爱得深沉？
　　而斐越？斐越只会因为他这些“背后”的小心思而更喜欢他。
　　用一个“主人”不在就成功开解好自己的沫沫重新靠回小浴缸上，拿过他的芋泥奶茶准备开始喝。
　　对沫沫的小胖手来说，这奶茶杯着实大了些，有些不太好拿，得两只手一起才能拿稳。
　　插了吸管再凑过去，沫沫立马就闻到了一股甜甜的奶味儿，还有一股他没闻过的，应该就是芋头的味道了。
　　闻起来就很好喝！
　　小人鱼向大家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感受，凑过去就喝了一大口！
　　然后在无数人面前，金灿灿的小人鱼眼睛一亮，彻底沉醉在芋泥奶茶开启的新世界的大门内！
　　沫沫：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牛奶呀！
　　以前只吃过芋头烧肉的沫沫不知道芋头碾碎了和糖结合后的滋味，抱着奶茶杯就在那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好多，其中绵软的芋圆也给了他新的美食体验，一时之间也不说话了，就只顾着喝。
　　【呜呜呜呜呜，我就知道鱿鱼好吃，奶茶也肯定很好喝！】
　　【已经在喝芋泥奶茶的我表示想尝尝沫沫那杯是什么滋味，那一定比我的更好喝！】
　　【沫沫不说我都知道，我的芋泥奶茶不好喝肯定是因为不是我主人买的！】
　　【懂了，在线征集一个会给我买好吃鱿鱼串和好喝奶茶的主人，请尽快联系我！】
　　......
　　沫沫：这就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吗？
　　喝奶茶喝得欢腾的小人鱼表示自己想一直开着新世界的大门。
　　比起咸香的鱿鱼串，还是甜食更能俘获小人鱼的心灵，从前最爱吃小蛋糕的沫沫今天也不出意外地爱上了奶茶。
　　奶茶被上贴着奶茶的配料表，沫沫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牛乳，糖，芋泥，芋圆，这些就可以做出好喝的奶茶吗？”
　　没有科技与狠活，纯天然无污染的原始材料，只为给崽崽们最好的奶茶体验。
　　简而言之，喝多了也没事。
　　只不过涉及到糖分，得稍稍控制一下。
　　至今还惦记着沫沫那个“稍胖”的斐越沉默着如此想到。
　　手机屏幕中，他的小金鱼眯着眼睛倒在浴缸里，奶茶杯就放在他柔软的小肚皮上，手虚虚地捧着，时不时喝上一口，竟然就这样眯着眼睛快睡着了。
　　甜食是小崽崽最大的敌人，吃饱喝足犯困的沫沫在小浴缸里晃啊晃，终于闭上了眼睛，连哭小珍珠换打赏都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四章 
　　一条喝奶茶喝到睡着的小人鱼, 再次火爆全网。
　　当然，他原本就很火, 只是因为他不开直播回放, 也不开照片、视频权限，所以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也带不上任何他的影像。
　　星网上那么多明星、主播等人相关的话题, 稍微火一点的、活跃人数多一些的，里头不是美照就是最新路透图，再不然也是各种动图和表情包满天飞，粉丝量到沫沫这个地步, 整个话题里却只有干巴巴的“啊啊啊啊啊”的，也就只有他了。
　　不过, 那些文字其实也不并不能说是“干巴巴”的。
　　【呜呜呜！拍小肚皮的沫崽真的好可爱！】
　　【啊啊啊啊啊！我知道我知道！那是沫沫的肚皮鼓！特别清脆！】
　　【沫沫小嘴叭叭得夸主人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诶！】
　　【嘤嘤嘤！沫沫给你哭五颗小珍珠好不好？】
　　【啊哈哈哈！别说五颗了, 一颗！一颗我就给你打赏！】
　　……
　　沫沫直播的时候，几乎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会有人提到，蹲守直播间的人看到某些话就能立马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举手高喊“这我知道”然后顺利接上话题, 聊得不亦乐乎, 但有事没能跟上直播的，那就不一样了。
　　什么？沫沫拍肚皮？
　　小人鱼的肚皮的确是和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一样的大，他的手也可可爱爱的肉嘟嘟，但是, 看不到那个画面, 谁能想象到金色的人鱼崽崽拍拍肚皮到底是什么模样呢？
　　错过一天直播，看着别人聊天难受得抓耳挠腮不说, 还仿佛跟不上时代潮流, 一下子就被其他人抛在身后, 这谁受得了？
　　或许是实在没东西可以剪辑了，还有人搞了个文字版的沫沫直播回放，精准到他笑起来露出几颗小白牙，讨完打赏后偷摸捂嘴时是用的一只手还是两只手，就连他偷摸藏起小珍珠的动作也都完完整整地复刻了出来。
　　【哼哼！沫崽偷藏小珍珠！他是小气吗？他就是想把最好的给他的主人而已！】
　　【今天又是羡慕嫉妒恨沫沫的主人的一天！】
　　所有直播时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都会在这文字版沫沫直播记录中被展示出来，不客气地说每天追更新的人数都数不清。
　　但文字描述不出来沫沫十分之一的可爱，会动的小人鱼那才是众人心中真正的沫沫。
　　所以哪怕沫沫的直播时间对许多人来说是那么阴间，他直播间的人数也只会越来越多，根本没有减少的迹象。
　　那么，原本就已经很火的小人鱼为什么会更火呢？
　　因为，他开放了录播，也打开了照片、视频权限，还有其他的许许多多的一般主播都会开的权限。
　　一开始都没人发现这个。
　　这天直播时，沫沫很早就睡着了。
　　刚开始喝奶茶的时候他是激动的，喝着喝着就在热乎乎甜滋滋的味道中打起瞌睡来，一边瞌睡一边喝，咬到芋圆的时候就哼哼一声，能清醒一秒钟然后再犯着困眯起了眼睛。
　　沫沫是只非常有毅力的崽崽，也有自己相当坚定的信念——浪费粮食不可取！
　　所以哪怕他再困，他也坚定不移地把奶茶都喝完了，到那会儿才终于安心地叼着吸管睡了过去，垂着小脑袋看起来格外乖巧。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睡颜，有些按捺不住拿起画笔将这一刻的他记录下来，也有人看着他睡自己也瞌睡，跟他一起睡觉，还有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盯着他，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斐越就是后者，这一天的他硬是熬到了沫沫三点半直播终于切断才去睡觉，梦里都是沫沫那句“这是沫沫主人给沫沫买的”，睡眠质量尤其之好。
　　因为沫沫直播间“三不开”大家都知道，所以直播结束后大家睡觉的睡觉，还要熬夜的夜猫子就该去话题里和人扒拉今晚过分可爱的小人鱼，相当于换了个场地一起发癫。
　　但发着发着，突然就有人闲着没事干又回去看了一眼，再然后，大家都疯了。
　　这还搞什么文字版直播记录？看回放他不香吗？
　　一时间，沫沫吃鱿鱼串喝奶茶的表情包满天飞，那显摆的“我主人给我买哒”的小表情成了出镜率最高的，还有他各种可可爱爱的模样，各种他们先前没发现的小动作和小表情，通通都被人截下来和大家分享。
　　更有太太深夜激情创作，各种沫沫的Q版图横空出世，有他一个人的，也有他被他那看不到脸的主人抱在怀里的，就连儿童沫沫、少年沫沫和青年沫沫都有......
　　人类的创作能力和想象力是无穷无尽的，就算今天还没诞生，但明天迟早也会和你相见。
　　这些权限是策划爸爸开的。
　　理由很简单：先前不开是怕传播得太广被斐越发现，想借此免去所有可能会被斐越发现“沫沫在直播”的潜在因素，但现在么，都已经被斐越发现了，还藏着做什么？不如就顺应民意开了，大家都开心。
　　所以，在沫沫和斐越正熟睡的时候，小人鱼的形象似乎已经出现在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哪哪儿都有他，小到手机屏保，大到星网新闻端开幕，你想，你能看到他，你不想，你还是能看到他。
　　但谁不喜欢这么可可爱爱的小人鱼呢？
　　人鱼族的人更甚，他们忍不住生出些极端的想法：要不杀到聚焦全宇宙总部去，逼他们交出沫沫的信息，我们去把沫沫给救回来吧！
　　是的，救回来。
　　谁舍得这样可可爱爱的小人鱼喊着别人“主人”，像是被豢养着的呢？
　　不过，如果沫沫知道他们的想法，那肯定要皱巴着脸朝他们恶狠狠地说话：崽崽的事你少管！
　　星网上掀起一股名为沫沫的洪流，而洪流本人则一觉睡到大天亮才醒来。
　　醒来的时候，沫沫的奶茶杯还搁在他小肚皮上，他一动就滚到旁边去一下撞在浴缸上，惹得他直接清醒了。
　　沫沫一下坐起身，四处看看，下意识地把奶茶杯又搂回胸口，正要低头再喝一口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人鱼一时迷茫起来，明明昨天里面还有好多好多奶茶，怎么一下全没了？
　　很显然，凌晨那会儿一边犯困一边喝奶茶的小人鱼完全遗忘了自己喝奶茶的快乐过程，那快乐可不是少了一点两点。
　　不过嘛，沫沫要是想喝的话，等一会儿再让主人买就好了，反正主人最喜欢他了，肯定会愿意再给他买的。
　　沫沫这点可是肯定得很。
　　其实这时候，他已经稍稍回忆起来了那种美好的滋味，忍不住咂咂嘴，回味起来。
　　小人鱼在浴缸里睡了一晚上。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睡在水里的缘故，沫沫并不会觉得冷，所以昨天晚上策划爸爸就没有把沫沫放到大水缸里去。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条贪嘴的小鱼抱着自己的奶茶杯缩在那儿不撒手，策划爸爸一碰他他就觉得要跟他抢奶茶喝，最后也就只能把他放在那里。
　　策划爸爸：“？？？”
　　我看着难道像是要和小崽崽抢奶茶喝的样子吗？
　　我看着像是那种连杯奶茶都买不起的人吗？
　　策划爸爸表示自己买得起且要一次性买两杯喝个够！
　　总之，策划爸爸无奈离开，沫沫就在小浴缸里美滋滋地睡了一觉。
　　小崽崽身教体软，柔韧性好得不行，即便是在浴缸里睡觉，起来也没有不舒服的。
　　小人鱼拖着湿漉漉的身子爬出小浴缸，一下就滚到草坪上，在上面肆意滚了好几圈。
　　起来第一件事情，活动一下身体！
　　甩了甩尾巴任由风吹拂自己，沫沫抬抬左手再抬抬右手，躺在那儿开始做起了“早操”。
　　斐越一上线，就看到自家小金鱼相当活泼的一幕，嘴里喊着一二三在那伸胳膊翘尾巴，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但看他脸蛋红扑扑像是兴奋得很的样子，斐越只觉得他可爱。
　　因为凌晨追直播到三点半才睡，斐越今天起得比平时晚了些。
　　到底是成年人了，可不像小崽崽的身体容易调节，但若是要问斐越下次还看不看沫沫的直播，他的回答毋庸置疑，肯定是一场不落。
　　“主人~”最最喜欢主人的沫沫时刻关注着斐越，这不，一感觉到斐越的目光，他就立马坐起来，扭着小尾巴朝着斐越靠过去了，“主人你来啦~主人早安！”
　　斐越：“沫沫早安。”
　　而这时，早就打着再喝一杯奶茶的主意的小人鱼哼哼唧唧地到旁边去抱起了他空荡荡的奶茶杯子，在斐越面前左右摇晃，见斐越仿佛什么都不打算开口，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主人，沫沫今天早上还能再喝一杯奶茶吗？”
　　小金鱼眨巴着眼睛，金色的睫毛一颤一颤，嘟着嘴在故意卖萌：“好不好嘛~”
　　斐越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吃不消小人鱼这黏糊糊的样子，他打开沫沫的个人信息看了一眼，那个“稍胖”还在。
　　斐越：突然就冷静下来了并且任凭小人鱼再撒娇，他也不为所动。
　　沫沫也看到了那个“稍胖”，默默地闭上了嘴。
　　就是说......其实他长大了就不胖了嘛！
　　那天他长大了，这个“稍胖”就没有了，他就是一条正正好的小人鱼了。
　　只可惜，他就长大了一个晚上。
　　沫沫：“......”
　　沫沫自己也知道自己哭完经验值不对，所以也没让斐越纠结，又乖乖道：“那主人，沫沫以后不吃小蛋糕了，一个星期能不能喝两杯奶茶呀~”
　　新世界的大门开启又闭合，小金鱼推不开它，只能试着从缝里钻进去瞧两眼。
　　斐越：“......”
　　斐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坏。


第六十五章 
　　沫沫一个星期的两个小蛋糕就这样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改成了奶茶。
　　早就吃了不知道多少小蛋糕的沫沫如今对小蛋糕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沉在在新欢“奶茶”的怀抱中无法自拔。
　　作为一个狠不下心的主人，斐越面对沫沫那嘴馋的小模样总也忍不住心软, 再一想崽崽养成APP商城中售卖的所谓“奶茶”的相对而言很是健康的原材料, 他就也会偶尔给沫沫点“奖励”，既解决了沫沫的嘴巴寂寞的小烦恼，又巩固了自己在沫沫心中“好主人”的光辉形象。
　　这种心软自然也是有限度的, 毕竟小崽崽吃多了甜食不好，而沫沫还有个“稍胖”的状态在，但因着沫沫那花样百出的撒娇方法和和初见时一模一样的爱主人的心，他一个星期能从斐越那儿讨来四到五杯奶茶。
　　白天“主人, 沫沫喝一杯奶茶好不好”的小崽崽一到晚上就化身炫耀狂魔，“这是沫沫主人买哒”, 显摆得不要不要的。
　　斐越就这么看着自家小金鱼在直播的时候嘚瑟, 却一直没戳穿他——那么爱喝奶茶的小人鱼白天却一口不碰直接收进背包，怎么看都很可疑。
　　也就沫沫这条小傻鱼以为自己还瞒得好好的。
　　斐越还是沫沫直播间的榜一，每天晚上陪着小人鱼直播, 时不时就给他打赏, 出手阔绰谁看了都心惊。
　　身处第二的夏尔阑早就躺平了, 熄了再去争夺榜一的心思。
　　至于其他的观众们，也就只能喊一声“榜一大哥牛逼”，为沫沫拥有这样的主人而高兴。
　　是的，除了沫沫自己以外, 其余所有的人都默认他是沫沫的主人。
　　尽管那天沫沫生气下线后再开播时, 不用沫沫再强调他就主动把在直播间的昵称改成了“沫沫123”，换掉了那个“主人”, 但大家都觉得他之所以这样做就只是为了配合沫沫而已。
　　总有些蛛丝马迹浮现出来, 让大家一次比一次肯定这个猜测。
　　至于坚信着“我的主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沫沫, 大家知道应该说服他，所以就也都默契地不说。
　　坏心思的观众们：我倒要看看沫沫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会是什么表情！
　　直播仍在继续，看金色小人鱼喝奶茶是多深人心中最最安宁的时刻，然而有些时候斐越却并不安宁。
　　他觉得自己的小人鱼被欺负了，准确来说，是被骗了。
　　从许久之前开始，除了内含小珍珠的信封之外，斐越每天都能收到大大小小金额的钱，这些钱几乎一天都不中断，区别只在于金额大小。
　　斐越从沫沫直播时候说的话中知道，沫沫每天直播赚到的钱都打给他了，一天都不落下，那是沫沫用来帮助主人远离“破产”。
　　这其实也是观众们觉得沫沫的主人没破产的原因所在：一个即将破产的人，银行账户里每天都能收到一笔巨款，能不发现吗？
　　也就只有像沫沫的主人，他们的榜一大哥那样，才能对这点小钱不屑一顾，在沫沫直播一个月后才发现不对劲。
　　斐越一开始的确没发现，原因正是其他人所猜想的小钱，几千几万块钱，他还真没放在眼里，最多的时候也就三四十万，就是他的资金管理专家看到了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但以沫沫的受欢迎程度和斐越所能观察到的沫沫收到的打赏的估算金额，跟斐越每天能收到的钱完全不一样。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斐越算了下那天他给沫沫刷的礼物的金额，而与之对应的隔天打到他账户上的那笔找不到来源的神秘钱款却只有七十万左右。
　　斐越：“？”
　　斐越并不需要沫沫直播为他赚钱，而沫沫直播赚到的钱他也没太在意，但是，小人鱼说了把钱都给他了，那就肯定是给他了，绝不会私自留下一分一毫。
　　斐越在又实验了两次以后，得出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结论：聚焦全宇宙和沫沫之间的分成比例大概是在9.99：0.01，也就是说，斐越给沫沫送的礼物，再加上其他观众们给沫沫，沫沫只能拿到其中的千分之一，还要扣税。
　　小人鱼辛辛苦苦直播，赚到的钱却几乎全让平台给抽走了。
　　斐越：“......”你们怎么敢的啊！
　　斐越能不生气吗？他气极了！
　　他们居然敢这么欺负他的小人鱼，欺负他年纪小不懂事？欺负他主人不在他身边？
　　原本斐越对聚焦全宇宙的观感还不错，当初它们进入地球市场斐越也帮忙签过线，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小金鱼在它们那儿遭受了这么离谱的对待。
　　所以在斐越得出这个结论的这天，看着镜头下的沫沫灿烂的笑脸，举着手里的奶茶说“主人对沫沫这么好，沫沫一定会努力赚钱帮主人哒”，斐越深吸了口气，就联系起聚焦全宇宙的地球区负责人来。
　　聚焦全宇宙的不少工作人员都蹲守在沫沫的直播间中，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也逃不过这样可爱小崽崽的吸引力，另一方面却是要帮助沫沫维护整个直播间。
　　沫沫的火爆可以说是现象级的，只要是愿意看直播的，都会忍不住来沫沫这边逛一逛，其他崽崽区直播间有多惨淡，沫沫这边就有多火热。
　　所以就连聚焦全宇宙好几个区的负责人也都待在沫沫的直播间里，一刻不离，斐越要找的这位地球区的负责人也是一样。
　　在赞叹沫沫可真可爱的同时，他也忍不住吐槽，当初到底是谁弄出来的那么可怕的分成比例，让他们辛辛苦苦守了一晚上也就只能分个百八十万？
　　那是一个未解之谜，聚焦全宇宙一直到现在都没能弄清楚原因。
　　不过算了，毕竟对象是人人都喜欢的小人鱼沫沫，再者因为沫沫，聚焦全宇宙在打入各地市场的时候相当轻松，在许多地方比起预期来说可谓是轻而易举。
　　聚焦全宇宙的地球区负责人格莱文就是在这个接到了斐越的电话，他先是愣了一下。
　　斐越的产业涉及方方面面，但并不包括直播平台，他似乎对这个也没什么兴趣，所以这时候格莱文还是非常好奇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斐越在这个时候突然联系他。
　　考虑到先前人鱼族接触其他负责人的意图，格莱文也在思考斐越是不是想从他们这边得到有关沫沫的线索。
　　有权有势的人，尤其是像斐越这样的任何事对他都毫无挑战性的人，或许就会对某些事物突然地生出好奇心，而像沫沫这样独一无二的存在更是如此。
　　其实在这之前，也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打听过了，他们甚至都不怕和人鱼族交恶。
　　格莱文想，就算此刻联系他的是斐越，他也不会把沫沫的信息告诉他。
　　底线是必须坚持的东西。
　　这个想法在格莱文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能坚持两分钟就彻底湮灭了。
　　格莱文从斐越的声音中听出了不满和愤怒，他正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听到斐越的话。
　　斐越：“我就是沫沫的主人。”
　　格莱文：“就算是您也一样，我们是不能......”
　　沫沫的主人？
　　格莱文：“......？”
　　沫沫的主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沫沫一直以来所说的“主人会破产”这事儿，到底是一个多么大的误会啊！
　　但斐越没必要欺骗他们。
　　还没等格莱文从“斐越是沫沫主人”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就被斐越紧接着的“沫沫只能收到直播打赏金额的千分之一”的问责给震惊了。
　　“......千分之一？”格莱文一脸懵。
　　千分之一难道不是他们拿的吗？
　　对着斐越，格莱文并不介意透露一些其他的信息，比如他们那有些丢人的且离谱的分成比例，9.99：0.01。
　　此时此刻，双方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斐越：“......”
　　格莱文：“......”
　　所以，这个千分之一到底是谁在拿？
　　格莱文觉得斐越一开始那来找个说法的架势并不像是假的，斐越觉得格莱文也不会骗他，所以......他们中间难道还存着一个中间商，扣下了99.98%的收入？
　　而此时此刻，所谓的中间商，也就是策划爸爸靠在自己的沙滩以上，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意识到了点什么。
　　策划爸爸：“......”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来着。
　　早先在开放沫沫直播间各种权限的时候，策划爸爸想的就是沫沫直播的事情反正已经被斐越知道了，便干脆不再隐藏了，但同时，他也忘记了把沫沫直播赚到的钱全都打给斐越。
　　策划爸爸只给斐越打沫沫哭小珍珠赚到的钱也是有理由的，这要是把沫沫一晚上赚到的打赏都打到斐越的卡上，那哪怕是再有钱的人也会第一时间发现。
　　所以，策划爸爸每天就只把沫沫哭小珍珠赚到的打赏给送出去，其余的全都收在沫沫的小金库里，等着以后不用再担心了一道打给斐越。
　　所以，可以说沫沫直播以来99.98%的收入离开了聚焦全宇宙的账户，又没有进入斐越的账户。
　　策划爸爸再一留意，就发现斐越已经在找人“算账”了。
　　策划爸爸：啊哦......
　　但是，这是小问题，问题不大。
　　所以正纳闷着的斐越突然收到了自己的资金管理专家的消息，表示他的账户上突然来了一笔巨额资金，需要和他确认下。
　　斐越：“......”
　　而此时此刻，正在直播的沫沫红着脸对未来充满期望：“沫沫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一定会赚好多钱好多钱！”
　　斐越看着自己账户里突然多出来的数字......
　　这真的是好多好多钱。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六章 
　　可爱的小人鱼会知道自己的主人私底下为他出头吗？
　　他不知道。
　　凌晨一点钟, 也就只有最最最爱主人的沫沫在这里辛辛苦苦直播赚钱养家，毫不知情的主人早就睡着啦！
　　那沫沫会因为这个而不高兴, 会因为这个而生出些不平衡的想法吗？
　　他也不会。
　　沫沫可是一直都是以能赚钱帮助主人而光荣的呢！
　　只要主人能好说话一些给他多买一杯奶茶, 沫沫就很高兴了。
　　沫沫：主人买的奶茶，嘿嘿嘿嘿嘿，就是好喝！
　　-
　　因为昨晚直播了的缘故, 沫沫又睡过头了，没能在早上七八点的时候醒来，自然也就没法和斐越一起吃早餐。
　　十点半，斐越第七次上线来看的时候, 终于发现他那睡懒觉的小金鱼已经从大水缸里的床上爬出来，游到水面上来了, 这才没有立马下线。
　　为了掩饰自己知道沫沫在直播这事儿, 斐越先问了一句：“沫沫今天怎么又睡过头了？”
　　原本还想着自己又直播赚了钱，可以美滋滋地找主人再理直气壮地要一杯奶茶喝的小人鱼吓了一跳，再说话的时候那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沫沫：“沫沫昨天有乖乖睡觉哦！”
　　这倒也不算说谎, 毕竟一开始他的确是在乖乖睡觉的, 只是后来便被策划爸爸叫醒了准备直播。
　　斐越不会戳穿他, 也不想故意吓唬他，便只好疑惑地说了两句“可能是沫沫还小的缘故吧”等等的话，惹得小人鱼在旁边飞快地点头，就将话题转移掉了。
　　每到这时候, 沫沫就忍不住要松口气：嗨呀, 还好沫沫的主人有一点点不太聪明，不然就要被发现啦！
　　而事实上, 不太聪明的是谁呢？
　　斐越才不会告诉他的小金鱼。
　　就这样, 斐越便过上了一觉醒来日入巨款的生活。
　　对于直播间的观众们猜测他就是沫沫主人的事, 斐越从来没承认过，也不回答其他任何问题，就只做一个老老实实的刷礼物机器，刷着让许多人都心惊胆战的礼物。
　　但在其他人说“沫沫的主人可真大方，天天给聚焦全宇宙送钱”的时候，不仅守在沫沫直播间里的聚焦全宇宙那些知情的负责人会带上痛苦面具，斐越的脸色也会相当精彩——不管每天斐越在沫沫那儿刷掉多少礼物，第二天早上，加上其他观众给沫沫刷的礼物再扣掉税，斐越能收到的远比自己付出去的更多。
　　简而言之，就是在沫沫的直播间里，斐越钱是花了，装逼也装了，但最后一分也没多花，不仅为地球的纳税实业做了贡献，最后还赚了。
　　斐越：“......”
　　有时候斐越甚至会产生一种相当离谱的想法，乖乖巧巧的小人鱼说着一点也不乖乖巧巧、的话：“沫沫把全世界的钱都抢了来养你哦！”
　　虽然离谱，但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是事实了。
　　只是如今，除了斐越之外，似乎还没有其他人知道，而短时间内，估计也不会有人知道。
　　斐越如今的任务，除了陪着沫沫过好每一天外，还在竭尽自己的全力去改变沫沫对他“破产”的固有想法——沫沫照顾他的面子不想直接告诉他他一只小崽崽在直播赚钱，斐越也想照顾一下沫沫的面子，不让他直接发现是自己弄错了一切。
　　在沫沫“主人主人”的呼喊声中，试图在吃喝玩乐上弥补沫沫的斐越又发现了新的东西。
　　许久之前他就想给沫沫换一张更漂亮的小床，比如他已经看中了许久的贝壳床，但以前困扰他的问题便是沫沫的大水缸其实也并不大，即便装得下却也会让空间显得尤为狭窄。
　　斐越上次动过一点“窄就窄了先放进去再说”的想法，但临到要做的时候，最后还是放弃了，但这一天，他发现了一个自己之前并没有发现的东西。
　　这座贝壳床，并不只是可以放在沫沫的大水缸里，它可以直接放在海里。
　　沫沫有着“主人破产了”的固有思维，斐越其实也有，他的固有思维是“沫沫要住在小岛上”。
　　哪怕许久以前，他因为这个想法而迟迟没有帮沫沫开启每日任务，但现在的他依然没有吸取教训，实在是这座出现在无垠海域上的小岛根本无法忽视。
　　这座小岛可以是沫沫休憩的地方，沫沫可以在这里拥有一座大水缸和一只小浴缸，他可以在这里吃饭睡觉玩耍晒太阳，却也可以在海水里拥有一个家。
　　在离小岛东面海滩不远处，水深约莫五六米的地方，斐越为沫沫建了一个新家。
　　以一个□□色的巨型贝壳床为中心，一个海螺形状的衣帽间和珊瑚模样的小桌子就在旁边，漂亮的海草和珊瑚从点缀其中，还有从头顶上照下来的柔和的日光，一个属于沫沫的新的家。
　　裸露在海面上的小岛在这个新家出现之后，就彻底变成了沫沫吃饭的小厨房。
　　因为斐越有意瞒着沫沫，所以在斐越将这个新家建造好之前，他都会刻意地带着沫沫避开那个地方，直到这天要出发去做每日任务的时候，金色尾巴的小人鱼才被主人指引着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沫沫：“主人，我们去那里做什么呀？”
　　斐越：“沫沫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开始的沫沫还有些好奇，但游了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蔚蓝的海水中隐隐露出来的不一样的颜色，一边回头看斐越一边加快了往前游的速度，小眼神中的欣喜毫不掩饰。
　　“那是，那是给沫沫准备的吗？”
　　停在栅栏前，沫沫一手按在小门上，一边转头眨着眼睛瞧斐越。
　　棕褐色的木头栅栏，边缘磨得分外平滑，它们圈出了一片海中的院子，正中间的小门上还刻着一条小人鱼，尽管这条小人鱼并没有上色，但沫沫一眼就瞧出了这是自己。
　　沫沫：“这是沫沫吗？这是沫沫吧！”
　　斐越笑着推了推沫沫的后背，推了还不太敢进去的小人鱼一把：“去吧，去看看。”
　　欢天喜地的小人鱼用力地点点头，推开了小门就像是冲进游乐园里的小孩子一样，欢快地到处游。
　　这座小院子里有许许多多有关小人鱼的雕刻，桌子上有，椅子上有，路灯上也有。
　　沫沫嘴里念叨着“这是沫沫，这是沫沫，这也是沫沫”，小脸蛋红扑扑地兴奋地甩尾巴，最后目光一下黏在那座□□色的贝壳小床上挪不开了。
　　斐越看中的这座贝壳小床，沫沫也喜欢，可是沫沫也和斐越一样，知道他的大水缸虽大，却还是不太够放这个贝壳床——贝壳床打开再闭合的时候，他只能飘在上面，如果站在旁边的话，就会被贝壳床和水缸壁给挤到。
　　商城中没有比沫沫现在的大水缸更大的了，所以沫沫许久之前就没再对这个贝壳床有念想了，但他没有想到主人居然悄悄地在水底为他准备了一个！
　　小人鱼兴奋地朝前扑去，一下就躺到了贝壳床上，雪白的床垫像是棉花糖一般带着沫沫稍稍陷了下去又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像飘在半空中一样，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沫沫喜欢的小床。
　　斐越问道：“沫沫喜欢吗？”
　　小人鱼从床上抬起头来，兴奋地回答他：“喜欢！”
　　崽心通让斐越清楚地知道沫沫此刻的心情，也跟着微微一笑。
　　崽崽养成APP中，商城里售卖的东西总是对得起它的质量，越是贵的，用起来便越是舒服，沫沫此刻的贝壳床便是其中之一。
　　沫沫换了个姿势，仰面躺在那儿，有些激动地摇了摇小尾巴，薄如蝉翼的金色尾鳍铺开了一大片：“那...那沫沫睡觉啦？”
　　斐越：“睡吧。”
　　这时候根本就不是沫沫该睡觉的时候，但斐越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小人鱼的两只手乖乖地放在自己的肚皮上，这是他平时睡觉的姿势，但眼睛却扑扇扑扇着毫无睡意。
　　而在这时候，贝壳床发生了变化，原本立着的贝壳朝着沫沫盖下来，将贝壳里的沫沫和外面的斐越隔绝开来。
　　贝壳床里是一个静谧且安全的空间。
　　紧闭的贝壳床一动不动，斐越看不到里面的沫沫，却并不担心沫沫就这样一直待在里面了。
　　果然下一秒，那贝壳床打开了一个缝隙，他的小金鱼从里面探出头来，“嘿嘿”着有点得意地开口：“沫沫在里面也感觉得到主人！”
　　对沫沫来说，没有什么会比斐越更重要。
　　如果在他喜欢的贝壳床里就感受不到自己的亲亲主人，那他宁愿他的贝壳床以后就只是一个装饰品，永远都不闭上。
　　斐越非常捧场：“沫沫这么厉害啊！”
　　小人鱼骄傲地仰起头，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那当然！沫沫可厉害了！”
　　“那这么厉害的沫沫现在要去做每日任务吗？”斐越冲他眨眨眼。
　　小人鱼喜滋滋地抿了抿嘴，又躺回小床上滚了两圈：“沫沫再躺一会会儿，再躺一会会儿就去！”
　　想来都纵容着沫沫的斐越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让沫沫在那儿躺够了才出发去做任务。
　　这天晚上，对自己的贝壳床特别特别喜欢的小人鱼就搬到了这里睡觉，晚上直播的时候还给大家展示自己的贝壳床。
　　沫沫：“这是沫沫的主人给沫沫准备的！沫沫喜欢主人的礼物！”
　　或许是这样一句话不够展示自己对主人的喜欢，小人鱼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边滚一边喊“最喜欢了”，那么多观众，谁都知道他那深刻到不能再深刻的喜欢。
　　而正在看直播的斐越也跟着笑起来，道：“我也喜欢沫沫的礼物。”
　　在他的手上，几颗泛着荧润光泽的珍珠正在摇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七章 
　　沫沫换了直播场地。
　　谁都知道沫沫的主人为他准备了一个相当梦幻的水下院子, 那座□□色的贝壳床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
　　天天都有人说“我也好想要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主人”，小人鱼看到了就只会喜滋滋地捂着嘴笑, 因为他知道, 这么好的主人只有他有，其他人都没有。
　　像以前一样，沫沫一有什么可以显摆的, 就每天都要说，这座贝壳小床他都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了，属实是他一开口，观众们就知道他想讲什么, 但大家对他的包容性非常大，哪里会觉得厌烦, 只会想这样“嘚瑟”的沫崽也超级无敌可爱。
　　他们知道该如何获得沫沫的关注, 让自己在无数的观众之中被沫沫一眼相中，单拎出来和他说话，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夸沫沫的主人。
　　小人鱼对主人的爱那是根本掩藏不住, 这种套路他吃了一次又一次, 但还是次次都上当。
　　因为观众们都没有像沫沫那样傻，他们基本已经可以肯定，身为沫沫直播间的榜一大哥，斐越就是他的主人, 所以他们时不时还会调侃一下, 用“假如沫沫的主人在这里”的口吻，把那点羡慕之情表现地淋漓尽致。
　　斐越会因为沫沫对他的态度而高兴吗？
　　任是谁被自己养的小金鱼全心全意地维护着、都不让人说一句坏话, 都会忍不住高兴的。
　　斐越也是。
　　但在高兴的同时, 斐越却越来越担忧起一件事情来, 那就是沫沫的作息问题。
　　为了不让自己的主人，也就是斐越，发现自己在直播的事情而觉得丢人，沫沫都是深夜直播的，从他开始直播到现在快一个月了，除了中间断了一天之外每天都是这样。
　　最初那两天他害怕斐越发现不对劲，所以每天还是按原本的作息早早起床，但没撑两天就熬不住了，慢慢就变成现在白天睡觉，晚上直播的作息。
　　尽管沫沫说过很多回，自己晚上虽然不睡觉，但是白天都会睡一整天，但关心他身体的观众们还是已经“抗议”了很多次，但沫沫对此视而不见，而那些把责任归咎于斐越的，则会被沫沫怒目而视！
　　沫沫：你说我主人坏话！沫沫不喜欢你了！
　　从任何人的角度看，一条小人鱼这样子都对他的身体不太好，这一点斐越更是清楚。
　　脱离了原本习惯的作息，连一日三餐都不能准时，起来没多久太阳就下山了，他最喜欢晒的日光浴都好久没晒了，斐越只是简单想想就能说出许多沫沫晚上直播的坏处来。
　　斐越不是说要让沫沫不再直播，毕竟如今的小人鱼对着镜头那么快活，能帮到斐越让他发自内心地开心，斐越暂时并不准备停了他的直播，但这个直播时间的安排，或许可以提前一些，没必要定在深夜12点开播。
　　平时斐越都是八点足有就和沫沫道“晚安”下线了，其实在他走之后，沫沫就可以开始直播，根本就不用等到十二点，而且直播时间也不用拉得那么长，两个小时或者一个半小时足够了。
　　斐越又不是真的缺钱需要小崽崽帮他，说到底如今放任沫沫直播也就是为了让他自个儿高兴罢了，哪里用得着这么“敬业”？
　　提早开播或许会让不少人赞同，毕竟凌晨三四点爬起来看直播的不在少数，但直播时间的减少却一定会引来不满，如今谁不是一天就指望着可可爱爱的小人鱼过了？
　　但斐越会在意他们的想法？
　　只是，改变沫沫的直播时间想想简单，却并不容易实现，因为斐越在沫沫面前有着巨大的话语权，那个在沫沫的压力下被迫改名的“沫沫123”在直播间里却连话都说不上。
　　沫沫是一条会主动要打赏的小人鱼。
　　这种“主动要打赏”的行为在主播之中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行为，因为打赏和金钱挂钩，观众们很容易将这种行为和“贪心”、“目的性”等几个并不好的标签挂钩，连带着对主播自身的评价也不好，
　　沫沫是一个特例，因为他只知道打赏会有钱，但却不知道那些观众们送出来的礼物也是钱，他所谓的直播赚钱似乎只固定在自己找到一个好心的小哥哥小姐姐，给对方哭小珍珠，然后对方给他打赏，这，是他所以为的自己一晚上直播能赚到钱的高光时刻。
　　没人觉得沫沫是装出来的，因为他打从第一天开始直播起就许多事情都不太清楚，而且他也只在那个时候要打赏，其余的时候从不会主动提起，更别说，他还会给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从自己哭的小珍珠。
　　随着时间过去，有关沫沫小珍珠的价值也已经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大家眼睁睁看着沫沫哭出来的小珍珠，一开始幸运儿们收到了只当纪念品——虽然这些小珍珠有许多人想收购，但这是沫沫送给自己的小珍珠，不至于为一点小钱而给了别人，但后来，有人的小珍珠给家里长辈瞧了以后发现，这些小珍珠比天然的珍珠更亮、更白、更圆润，摸起来也比天然珍珠手感更好，而且还找不到任何一点“科技”的苗头。
　　可以说这些珍珠价值惊人。
　　最开始那些打赏五千一万的幸运儿们是用最少的钱，换来了一笔巨额财富，一颗小珍珠换一套房子绰绰有余。
　　这并不是营销。
　　的确有人这么怀疑过，但那么多幸运儿都送自己手里的小珍珠去鉴定，结果一致，这之中还包括人鱼族大皇子夏尔阑。
　　普通人或许可以收买，但谁能说服夏尔阑来演戏？
　　所以，作为一条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小珍珠到底有多珍贵，反而为了拿到五千一万的打赏激动地叫起来的小人鱼，谁会觉得沫沫要打赏不好？
　　观众们：看沫沫的直播不仅能围观沫崽的一举一动，还能一夜暴富？让我看看谁不蹲？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可以证明沫沫对真正的打赏一无所知的点，那就是他对“幸运儿”们的偏爱。
　　作为观众，那些被沫沫选中了哭小珍珠换打赏的是幸运儿，但在沫沫这里，他们就是好心人，所以沫沫会格外留意他们的话，只要看到就一定会回答。
　　沫沫直播间的礼物排行榜上只有一个人有此对待，那就是夏尔阑。
　　他说话的时候，小人鱼一定会立马回答，因为他之前拿了小珍珠的时候给沫沫打赏了好多好多钱。
　　至于其他人，沫沫那是下意识忽略——策划爸爸说了，直播间那么多人，如果每个人沫沫都“哥哥姐姐”地喊过去，等到他下播都说不完的。
　　再加上斐越这个“沫沫123”还有着给自己取名“沫沫的主人”的前科，沫沫就更不喜欢他了。
　　所以，沫沫对自己的这个榜一大哥那不叫爱搭不理，那叫理都不理。
　　哪个爱财的主播能对自己的榜一大哥这个态度？尤其是在榜一大哥打赏甩榜二八百米的情况下，还对榜二关爱有加？
　　观众们：这也就只有沫沫能做出来了。
　　所以大多数时候，斐越这个主人在大家心中都是相当可怜的存在：沫沫嘴上说爱他，却连他都没认出来，还当着他的面去跟别人欢欢喜喜地说话，而他能做什么？还不是继续老老实实地给自家崽崽刷礼物？
　　沫沫的主人——倒霉蛋的代名词。
　　斐越：其实也没有那么倒霉，毕竟沫沫对他是真爱。
　　但改变沫沫直播的时间还没跨出第一步，就在这里遭遇了最大的危机。
　　斐越：“......”总得先试了再说。
　　直播间的观众们就看到那个没在直播间发过什么言的榜一大哥开始说话。
　　【沫沫123：今晚早点睡吧，好好休息。】
　　【沫沫123：明天可以早点直播，就不用熬夜了。】
　　【沫沫123：小人鱼不该这么晚睡的。】
　　榜一大哥发话了，直播间的暂时安静了一瞬，众人都在看着沫沫的反应。
　　他的反应并没有出乎大家的预料。
　　尽管身为榜一大哥，沫沫123的消息框是最醒目的，还会置顶，还有五颜六色的“bulingbuling”的光，但沫沫就是眼神没给一个，直接把目光投向了一位幸运儿发的“沫沫怎么会这么可爱”上面。
　　小人鱼捧着脸颊扭了扭身子：“诶呀，姐姐你也很可爱呀！”
　　半分钟过去了，榜一大哥置顶的话小时了，小人鱼还在那找其他的幸运儿搭话。
　　看到这一幕的大家：不得不说，就是挺无语的。
　　不过从来没能得到过沫沫回答的其他不太幸运却占沫沫粉丝百分之九十九人数的观众们：但是榜一大哥和我们一样被无视了诶，突然好爽啊！
　　成功吃瘪的斐越：“......”
　　尽管早有预期，但还是挺失落的。
　　而看着斐越吃瘪的策划爸爸：“......”
　　策划爸爸此刻恨不得冲过去晃一晃沫沫那傻乎乎的小脑袋，问问他“如果沫沫伤透了自己主人的心怎么办”。
　　靠沫沫自己的话，怕是要不知道多久才能发现这个事实。
　　策划爸爸如今正好也不想再熬夜了——对他来说，熬夜真的挺痛苦的，这黑眼圈都快挂到地上去了，眼霜厚涂一厘米都没用。
　　策划爸爸：那我就浅浅帮他一把好了。
　　于是，在斐越给沫沫刷了十万的礼物准备再想想其他的不让沫沫知道自己是谁但能成功和他搭上话的方法的时候，策划爸爸悄咪咪和沫沫说道：“沫沫，那个‘沫沫123’刚刚给你打赏了十万。”
　　听到策划爸爸的消息，坐在贝壳床上的沫沫眼睛一亮，脸颊上当即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红。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斐越又刷了十万的礼物。
　　策划爸爸：“沫沫，那个‘沫沫123’又给你打赏了十万。”
　　小金鱼的眼神又亮了一下，凑近了去看那个“沫沫123”的名字。
　　小人鱼有些记仇，所以平时看到的时候他都会飞快地挪开眼睛，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名字特别可爱。
　　沫沫今天的哭小珍珠活动已经结束了，策划爸爸说那位好心的小姐姐给他打赏了五万，沫沫当时就已经很激动了，但他没有想到，他都没有给“沫沫123”送小珍珠，这个好心人却给了他二十万的打赏！
　　小人鱼清了清喉咙正要道谢的时候，策划爸爸又告诉他这个好心人又给他打赏了二十万。
　　沫沫：“！！！！！”
　　小人鱼的眼神亮了又亮，闪得跟小灯泡似的。
　　观众们都在想他是看到了什么这么激动，就见小人鱼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小胖手，奶声奶气道：“谢谢‘沫沫123’哥哥的打赏！谢谢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你真是个大好人！


第六十八章 
　　沫沫最可爱的时候, 不是他坐在那儿甩着小尾巴念叨自己主人事的时候，也不是他专心地吃东西吃到腮帮子鼓鼓, 而是他将注意力放在你身上的时候。
　　直播间的观众们为什么那么想成为那个幸运儿, 一夜暴富是原因之一，被沫沫“特殊对待”又是另一个很大的原因。
　　可爱的小人鱼会甜甜地喊你“哥哥姐姐”，用他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你, 那时候他嘟嘴都带着股卖萌的味儿，说话还黏糊糊的。
　　这还不只是一次的特殊对待，是次次都特殊对待——沫沫记得所有“幸运儿”的昵称，有时候还会主动和他们搭话, 售后可以说是杠杠的了。
　　这并不是说他平时不可爱，在任何人眼中他都是一条超级无敌可爱的人鱼崽崽, 但对某些人, 他会变得更可爱。
　　不幸运的到底是大多数，但他们已经学会在斐越身上寻求慰藉——沫沫的主人不也和他们一样么，那他们有必要失落吗？
　　但大家都没有想到, 这才过了没多久, 斐越就脱离了苦逼普罗大众的行列, 成功地成为了幸运儿。
　　沫沫自然不知道那些礼物就是代表着钱的打赏，但他知道斐越给他打赏了，打赏了三笔巨款！
　　所以，沫沫喊“哥哥”的时候嘴可甜了。
　　其实他私底下喊斐越的时候嗓音更甜也更自然, 毕竟那是“主人”嘛, 和这些好心人是不一样的，但这个好心人给他的打赏很多很多, 都够他直播好几天了, 沫沫觉得自己可以对他更好一点。
　　“谢谢哥哥～”小人鱼想了想, 再次发自内心地感激他。
　　斐越：“……”
　　习惯了沫沫在他耳边喊“主人主人”，一朝突然听他喊自己“哥哥”，斐越耳朵都麻了一瞬。
　　怎么说，就挺奇怪的。
　　感觉自己一下就从“主人”的身份中脱离了出来，成了一个局外人，原来那些人被沫沫喊“哥哥姐姐”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
　　尽管并没有沫沫平时粘他的时候那般亲昵，但也不失为一种愉快的感。
　　之前迟迟无法与沫沫搭上话，斐越一门心思想着这个，没空去担忧别的，今天这一遭下来，他那点身为主人的独占欲又开始作祟。
　　斐越希望沫沫是他的沫沫，是他一个人的小金鱼，而不是这些观众的。
　　沫沫想要钱，无非是为了他臆想中的破产的他，斐越可以继续为他刷礼物，完全不需要其他人的参与。
　　就像之前他在没有发现崽崽养成APP的存在的时候试图向宋斯年买下游戏中人鱼的全部素材，不再成为其他人的备选一样。
　　这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但凡斐越有一丝一毫想要如此做的意图，他是不可能完全瞒住沫沫的，而观众们或许也会非常乐意告诉沫沫有关斐越的猜测。
　　这并不是斐越想要看到的。
　　结合沫沫如今的表现，斐越有一个更好的方法可以最大程度地达成自己的期望并获得沫沫最多的目光，那就是刷礼物。
　　为了斐越而变成小财迷的沫沫正有些腼腆地笑着，就听到策划爸爸用很微妙的语气继续道：“沫沫，他又给你刷了二十万。”
　　沫沫：“！！！！！”
　　刚刚从最开始的惊喜中稍稍脱离出来的沫沫眼睛亮得跟小灯泡似的，捧着手大喊：“哥哥！你真是个大好人！”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小人鱼的眼里真的只有那个“沫沫123”了。
　　沫沫真的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人！
　　他之前是犯了错，取了一个他并不喜欢的名字，但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他自己也总是犯错，沫沫现在早就原谅他啦！
　　小人鱼满眼感激，现在在那随时都有数不清的话语飘过的光幕上，他已经看不到那些其他的“幸运儿”了，能看到的只有一个“沫沫123”。
　　沫沫：好人很多，大好人也有很多，但这么好的大大好人，沫沫现在只遇到了一个！
　　要珍惜！
　　听着沫沫的话，看着沫沫那“bulingbuling”的小眼神，观众们意识到这之中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手一挥就打赏二十万的人难道没有吗？
　　沫沫的直播间里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像夏尔阑、夏明明这样的人谁没干过？
　　众所周知，沫沫不知道送的礼物也是打赏，对此一点意识都没有，但夏尔阑他们还是没有停止给沫沫打赏，也不指望沫沫因着这些打赏而对他们刮目相看。
　　当然，观众们自然也是知道，夏尔阑这样是有自己的私心的——沫沫的礼物榜上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成了那个得到珍珠的幸运儿，和二十多个“幸运儿”争沫沫的注意力总比和成千上万个愿意花钱的人去争要来的好不是吗？
　　所以，哪怕夏明明在多次试图成为幸运儿无果后，动了告诉沫沫这些礼物就是打赏的心思，都会被夏尔阑给直接镇压。
　　夏明明奋力挣扎：放开我！我要给沫沫刷礼物，我要告诉沫沫我给他刷了好多好多钱，我是最最最爱他的！
　　夏尔阑娴熟地捂嘴：你想得美！
　　即便夏明明控诉他“□□”，批判他“□□”，广大观众朋友们还是和夏尔阑站在统一战线——夏尔阑和其他人靠刷礼物去打，那他也是打得过的，只是麻烦了些而已，但其他观众呢？
　　钱是人人都有，但不是人人都有很多钱！
　　比起拼财力，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等一个遥遥无期的幸运儿，这个机会还大一些。
　　所以，沫沫一直到现在都不知礼物等于打赏这件事，是整个直播间所有人一起瞒着他的结果。
　　但是现在......沫沫怎么会突然感谢起打赏来？是谁告诉了沫沫？是谁！
　　而此时此刻，斐越一个接一个的打赏已经完全吸引了沫沫的注意力，他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
　　夏尔阑和夏明明一瞧，既然打赏的事情已经暴露了，那能让沫沫的主人独占先机吗？
　　不就是礼物吗？谁不会刷似的？
　　于是，在他俩的带领下，排行榜上一行人开始疯狂地刷起礼物来。
　　人鱼族的其他人也顾不得盯在他们头上的是人鱼族的大皇子和三皇子，谁能先让沫沫多看一眼挣个好眼缘就已经赢了一半，而观众们就这么无语地看着礼物榜突然开始打架，在认识到如今这么和平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自己就算侥幸成了沫沫选中的幸运儿也不一定能和沫沫多说两句话，真的是忍不住悲从中来。
　　但这种悲伤持续了一分钟，大家便眯着眼睛迷惑起来。
　　礼物榜你争我斗，礼物刷得飞起，榜一“沫沫123”以绝对的优势遥遥领先，在其他人发力的时候刷礼物的速度称得上是慢，看起来像是毫无担忧，丝毫不愁。
　　他也的确不需要忧愁，因为沫沫的目光一直黏着他，一直在和他对话，其余那些正在刷礼物的人就像是个笑话一样作了场无用功，没得到沫沫一个眼神。
　　夏尔阑&夏明明：“......”
　　观众们：“......”
　　这不科学，凭什么他刷礼物沫沫看他，还喊他“哥哥”，其他人刷礼物沫沫就看也不看？
　　有猫腻！有内幕！有人作弊！
　　给沫沫“通风报信”的策划爸爸挑了挑眉，深藏功与名：毕竟是沫沫的主人么，那肯定是要有点特权的么。
　　斐越在其他人刷礼物的时候都没有紧张，论起钱他可不怵，只是沫沫的反应也有点超乎他的预料，那直勾勾的小眼神都没有离开过他的那个名字，他一刷礼物，他小嘴一张就开始“谢谢”，像是过年的时候眼巴巴地瞧着长辈们等着收红包的小孩儿。
　　而且，又过了一会儿，斐越似乎听到他的这条小金鱼在念叨：“二十万！二十万！二十万！”
　　小人鱼知道二十万到底是多少钱吗？他其实没这个概念，他只是知道这是很大一笔钱，能够帮助他的主人走出困境，所以他此刻的眼神那叫一个真挚。
　　沫沫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这个大好人了。
　　自从上次一晚上哭了十次把自己的经验值都哭完了以后，沫沫便乖乖巧巧地每天只哭一场，就怕又动了他那些攒下来的经验值，但是今天，看着这个一直给自己刷礼物的善良的“沫沫123”哥哥，沫沫觉得自己不哭一场都对不起他。
　　小人鱼深吸两口气，很是认真地说道：“‘沫沫123’哥哥，沫沫给你哭小珍珠吧！”
　　再一想到他的打赏比其他人多好多好多，沫沫都要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的那些小珍珠其实一点都不值钱，以前都是拿来给崽崽们做装饰品的，哪里算得上是合适的回礼呢？
　　可是沫沫是条靠主人养着的小人鱼，沫沫也就只有小珍珠可以送给这个好心人了。
　　小人鱼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最后大声道：“沫沫给你哭五十颗小珍珠吧！”
　　旁边沙滩椅上的策划爸爸一口汽水喷了出来，震惊地看着沫沫：你这小家伙是一点没吃之前把经验值哭完的教训啊！
　　而斐越也被他吓了一跳，沫沫把经验值哭完的事情他还记得呢，现在好不容易又攒了点经验值，他才不舍得沫沫又浪费在这儿，他也不舍的小家伙哭。
　　再说了，沫沫偷偷藏起来的那些大珍珠这会儿都在他柜子里收着，他根本就不缺什么小珍珠。
　　所以，面对沫沫想要报答他的强烈想法，斐越的回答只有一个。
　　【沫沫123：现在就去睡觉吧。】
　　沫沫：“？”
　　沫沫：“沫沫还不困呀！”
　　斐越冷酷无情地又刷了二十万礼物，策划爸爸也称职地继续当他的收款提示机器。
　　沫沫愣了一下：“沫沫...沫沫一会儿就去睡了！”
　　斐越又是一个二十万下去。
　　小人鱼感觉自己只靠哭小珍珠是再也还不清了，只能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和斐越道了晚安。
　　“‘沫沫123’哥哥晚安，明天见哦～”
　　今天的小金鱼只和斐越一个人道了晚安。
　　让沫沫提早两个小时下播，斐越也非常满意地关了手机准备睡觉。
　　这一晚上，受伤的只有刷了无数礼物没换来关注不说，还被沫沫提早下播伤害到的某幸运儿和他的弟弟还有无数一脸懵逼的观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九章 
　　作为一个善良的好崽崽, 沫沫做梦的时候都在哭小珍珠。
　　他梦见自己抱着个小竹篮坐在浴缸里哭，哭了好久好久, 大概是从直播开始哭到直播结束, 终于哭满了整个小竹篮，然后开心地把小竹篮送了上去。
　　“够了吗？够了吗，‘沫沫123’哥哥？”
　　满满一竹篮的小珍珠, 在月光和灯光下熠熠闪光，把沫沫的脸都照亮了。
　　他脸蛋红扑扑的，眼眶里还有那么一点湿漉漉的光，等到一双手把他的小竹篮接走, 听到那个模模糊糊的声音说“够了够了”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还清了打赏的恩情的沫沫终于忍不住叉着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就醒了。
　　躺在自己的贝壳床上, 沫沫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周围, 悄悄地把自己的手从腰上放下来。
　　其实刚醒的那一刻，他还沉浸在自己的笑声中，也就是水下没法笑出声来, 不然他就该真切地听到自己的笑声了。
　　即便身边没有其他人, 沫沫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在床上滚了两圈才用小尾巴碰了碰上方的贝壳，等贝壳床打开以后，他才慢悠悠地坐起了身，有些迷糊地朝着四面看。
　　上午时分的阳光撒下来, 落在他身上时掺上了蔚蓝的水光, 显得格外温柔。
　　沫沫抿了抿嘴，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记得有个好心人给了他好多好多打赏, 那些打赏都抵得上沫沫直播那么久的赚到的所有的钱了, 比那些还要多得多！
　　但如果那是做梦的话, 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小金鱼坐在那儿想啊想，在确定这不是做梦以后兴奋地从床上蹦起来，在水里飞快地转着圈圈，最后“哗啦”一声冲出水面，看着天上的太阳咧着嘴笑，笑着笑着又身子一歪倒在水面上飘着了。
　　他知道自己昨天两点多就睡觉了，所以现在还没到中午他就睡醒了。
　　那个好心人拒绝了沫沫为他哭小珍珠的想法，只要求沫沫早早睡觉，沫沫实在是没办法拒绝，只好听话地早早睡觉啦！
　　沫沫暗暗下定决心：今晚直播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地感谢一下那位好心人！
　　今天晚上选人哭小珍珠的时候，他都不要随机挑了，他已经决定了，就选那位“沫沫123”哥哥！
　　“好心人”斐越上线的时候，就见他那平时这会儿还在睡觉的小金鱼已经兴致满满地在晒日光浴了，看来昨天晚上让小家伙早睡还是有好处的，或许他可以用这个方法满满地改变沫沫的作息。
　　斐越不是没思考过让沫沫停止直播这事儿，只要现在对着沫沫说“我知道你晚上有偷偷摸摸在直播”，那小人鱼在震惊之余也肯定会乖乖地坐下来听他说话，对什么“破产”不“破产”的事也不会像之前那么固执，但斐越并不打算这么做。
　　许久以前，他就思考过沫沫一条小人鱼在游戏中呆着会不会很寂寞，尽管那时候的他只是以为沫沫的过分聪慧是游戏程序和设定的缘故并对游戏制作者感到相当钦佩，但他的确是真真切切地这么想过，并从一开始的偶尔上线看看，变成了连工作都开着手机放在身边。
　　他喜欢沫沫是一回事，被他的可爱所打动是一回事，身为人却去担心一个游戏中的角色是否会寂寞是另一回事。
　　尽管沫沫一直以来都表现地非常适应，似乎也并不寂寞的样子，但是他黏着斐越的样子总是让斐越一厢情愿地认为他很寂寞。
　　斐越可以陪着他。
　　一整个白天，斐越去哪儿都可以带着他。
　　这并不是空话，他真的有在这么做，黏着他的沫沫也很高兴，他每一天都很高兴，总是带着欢喜的笑容，亲昵地叫他“主人主人”。
　　玩养崽游戏的，谁不希望有这么一个黏人的小可爱时刻陪伴在自己的身边，最好他的眼里还只有自己一个，其他什么都不顾，就连斐越这种“半路出家”、下了游戏才知道自己居然喜欢这种游戏的人也都忍不住这么想。
　　可这样真的够了吗？
　　斐越做不到只把沫沫当成一个游戏中被设定成只黏着主人的游戏角色，他控制不住地将沫沫当成了一条有自我意识的小人鱼，像对待真正的小人鱼那样去对待他。
　　越是和沫沫相处，斐越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他忍不住把沫沫代入到一条普通的小人鱼，难道他从一诞生就是为了黏着一个人过一辈子吗？会有人教他他不会的，会有人带他看世界。
　　可斐越这么想着，却又不能真得请老师来给沫沫上课——谁都会觉得他精神不太正常，不然怎么能做得出给游戏里的小人鱼上课的举动来？
　　沫沫偷偷直播是因为之前鸡翅的事情让他觉得斐越很要面子，但斐越知道自己其实是很要面子。
　　他没办法高调地宣告众人他在玩一个养崽游戏，也真得做不到请人来对着手机上课。
　　他一边说自己为沫沫考虑，一边却又迟迟不肯迈出那一步。
　　而现在有人帮他做出了更好的选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沫沫开始偷偷直播，鉴于过分友好的直播环境和观众素质，他会从这之中获得更多在斐越身边学不会的知识，他会懂得更多，变成一条不像从前那样单纯到有些傻的小人鱼。
　　尽管沫沫现在依然还很傻，尽管他直播的目的依然还是为了他，尽管他张口闭口都是“主人”，但斐越可以肯定如今的沫沫和曾经不同，他会慢慢长大的。
　　更何况，若不是这个“意外”，他还不会知道沫沫是真实存在的。
　　他和人鱼族的那些人一样，他找不到沫沫的所在，他很清楚沫沫就在他的手机里。
　　他试过去找过沫沫所在的这座小岛上的海域，却一无所获，他大概只能等，等到沫沫主动来到他的身边的那一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他养了一条可可爱爱的小人鱼，他也可以请老师来给他上课。
　　当然，尽管现在他什么也没说，所有人都知道沫沫的主人拥有世界上最可爱的小人鱼沫沫了。
　　斐越：我就是那个主人。
　　除了没告诉其他人自己的身份之外，斐越刷礼物真得刷得很快乐。
　　如果沫沫把直播时间挪到晚上八点，他会更快乐。
　　如今在沫沫的身边，斐越的快乐就这么简单。
　　而沫沫的快乐也很简单。
　　小金鱼在看到斐越的时候就划拉着水飘了过去，黏糊糊地道早安：“主人，早上好呀~”
　　他刻意强调了“早上”这两个字，这时候其实已经算不得早上，在过个小时就该到饭点了，但沫沫觉得自己起得比平时早呀！
　　又赚到了钱，又比以前睡得早了，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主人！
　　小人鱼的心情能不好吗？
　　要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能跳起来抱住自家亲亲主人！
　　斐越哄了他一会儿，带着他吃早餐，又陪着他去做任务，小人鱼整整一天都兴致高涨，在斐越面前献宝，又是给他表演吐泡泡，又是给他讲那些他从观众们那儿听来的冷笑话。
　　斐越假模假样地问他去哪儿学的冷笑话，红着脸兴奋极了的小人鱼只捂着嘴说“不告诉你”。
　　度过愉快的一天，沫沫去睡觉，斐越也下线去洗漱睡觉。
　　小人鱼在睡了快四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后被策划爸爸喊醒，准备开始直播，而斐越也在凌晨十二点差五分钟的时候起来蹲沫沫的直播间。
　　和无数观众一起进入直播间，斐越看到坐在贝壳床上的可可爱爱的小人鱼正甩着小尾巴，似乎是在他进来的那一瞬间眼睛一亮，挥手高喊道：“‘沫沫123’哥哥你好呀！今天你被沫沫选中哭小珍珠啦！”
　　绝对的“暗箱操作”，观众们还没做被选中的梦就遗憾出局了，除了大喊黑幕又能做什么？
　　而斐越却笑了。
　　白天的时候陪着他的小金鱼玩，晚上的时候换个身份继续陪着他玩。
　　斐越从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章 
　　谁都知道沫沫是条爱哭的小人鱼, 确切来说，是一条哭起来相当容易的小人鱼。
　　爱哭的孩子很多, 哭得不好看又吵闹的有, 哭得可爱又安静的有，沫沫并不属于这二者之一，他哭得乖巧又可爱。
　　明明嘴里一直念叨着话, 明明大家都已经把他哭之前要说的话都熟记于心，大家却都期待着他那哭哭之前的“仪式感”发言之“沫沫的主人破产了”。
　　他又哭得特别有目的性，就是为了哭小珍珠而哭，上一秒还在乖乖巧巧地和被选中的幸运儿确认小珍珠的数量, 让他一会儿把地址给他，下一秒他带着盈盈微笑的小脸一板, 吸吸鼻子就开始掉金豆豆。
　　谁会喜欢有目的性地哭的小孩子呢？哪怕是再可爱的小孩子, 在知道他的哭带有很强烈的目的性地时候，人们总是会心生烦躁，可沫沫的目的只在于小珍珠, 或者说只在于给“幸运儿们”最好的体验。
　　他明明可以干巴巴地掉几颗眼泪, 却还是要为你哭得那么情真意切。
　　沫沫：“哭小珍珠不就是该这样子嘛？”
　　小崽崽们哭那是常有的事情, 可出生岛上那么多小崽崽，也就只有他哭的时候会有小珍珠，他以前可还被其他崽崽们围着催他快点哭呢！
　　沫沫不在乎的，却是其他人非常在乎的。
　　这么一条可爱又单纯的小人鱼, 谁会不喜欢呢？
　　他长得可爱, 哭得也可爱，哪怕幸运儿不是他们, 观众们也看得津津有味, 就是今天这个幸运儿是斐越, 他们有点不甘心。
　　黑幕！这绝对是黑幕！
　　不过沫沫肯定是无辜的，他只是被蒙蔽了而已！倒是那个“沫沫123”，认定了他是沫沫主人的观众们都在等他翻车的那一天。
　　你就搁这装，我看等到时候被沫沫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后你怎么办！
　　吃瓜群众们就是在和么安慰着自己，一边等着看小人鱼哭哭的。
　　他们的心思，斐越只从那些酸不溜丢的话中就能看出来，尽管心知肚明，沫沫就是属于他的小人鱼，但是这会儿看着这些酸话，斐越也能从中品出得意来。
　　人们总说炫耀并不是什么值得推崇的事情，为人处世更该低调，免得招来无谓的麻烦，但是......炫耀自己被这样一条可可爱爱的小人鱼喜欢那真的是一件再美好不过的事情。
　　这会损害到其他人的利益吗？不，他顶多就是伤害一些那些人的心灵，并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尚且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是沫沫的主人，斐越就已经得到了莫大的满足感，很难想象有一天他真的带着沫沫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就算是向来在公众场合喜怒不形于色的斐越，怕也是要露出微笑来。
　　这些天，斐越不止一次地看过沫沫给人哭小珍珠的过程，所以他早就习惯了沫沫哭唧唧地喊着“我的主人破产了”的话，也不会再被逗笑。
　　而这边，沫沫在叮嘱完了斐越一会儿要把地址给他以后，便开始自己异常熟稔的表演。
　　小人鱼的脸颊肉嘟嘟的，是小崽崽最常见的婴儿肥，这会儿他脸上有那么一点激动的红晕，对着斐越道：“‘沫沫123’哥哥，沫沫今天一定给你很大很大的珍珠！”
　　沫沫虽然是个小崽崽，但是他说出口的话是绝对不会食言的，他说是很大很大的小珍珠，那就一定是很大很大的。
　　斐越在心中想，再大又如何，难不成还能大过沫沫之前给他寄来的那些？
　　用手指摩挲了下珍珠，斐越将它放回抽屉里收好，坐在那儿相当郑重地等着沫沫开始“表演”。
　　小人鱼鼓了鼓腮帮子，开始说话：“哥哥，沫沫给你哭五颗大大大珍珠，你能不能给沫沫打赏呀~”
　　斐越得到的哭哭表演都和其他人不一样，别人都是“珍珠”，只有在斐越这儿才是“大大大珍珠”，观众们也都听得清楚，纷纷咬牙切齿着恨着斐越的好运，一边又牢牢地盯着沫沫，绝不错过他任何一个可爱瞬间，但很快，他们便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往日这时候都该捧着小肉手给自己接小珍珠的沫沫这会儿却没有接到任何一颗，他嘴里还下意识地念着，眨巴了下眼睛却干巴巴的，没有一滴眼泪。
　　今天哭哭的沫沫并没有哭出来。
　　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小人鱼自己都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重新念了一遍自己的台词，却依然没有得到一颗小珍珠。
　　明明是哭起来非常容易的小人鱼，今天却变成了哭起来并不容易的小人鱼。
　　沫沫这时候再抬起头的时候，观众们纷纷在问“怎么了”，沫沫看着身体很是健康，但又怎么会突然哭不出来呢？
　　斐越也很担心。
　　他印象里的沫沫那是想哭就能哭的，还很容易因为一些小事儿而掉眼泪，他以前可是一个小哭包，想掉金豆豆还不容易？
　　斐越向来都是怕沫沫哭的，只是因为沫沫直播时候的哭是不带任何悲伤的色彩，只是为了单纯的哭而哭，斐越才放任他哭，所以这时候的他也格外地担心沫沫的身体。
　　【沫沫123：沫沫怎么了？】
　　即便心里恨不得在这个时候直接冲上线去当面问问沫沫，但斐越还是很冷静地维持住了自己的镇定，还是询问情况。
　　沫沫瞧着那五颜六色的字幕，迷惑地又揉了揉眼睛，小声道：“沫沫不知道为什么哭不出来。”
　　他已经揉了好一会儿眼睛了，小崽崽新嫩的皮肉被他给搓红了些，看起来倒是可怜巴巴的，但那眼睛里清清澈澈的，看不到半点水光。
　　沫沫自言自语道：“沫沫怎么不会哭了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看斐越一眼，明明是自己说要给这个好心的哥哥哭大珍珠的，他还一上线就那么积极地告诉所有人他要哭大珍珠，所有人都等着他的时候，却又好久都哭不出来，沫沫觉得这样不好，感觉自己像是个小骗子一样。
　　“小骗子”沫沫乖乖地道歉：“对不起呀，沫沫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哭不出来。能不能给沫沫一点点时间，沫沫去......去旁边待一会儿！”
　　说完话，沫沫的脸真的红透了。
　　大家都能看到他泡在小浴缸里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晃起来，是不自在的样子。
　　斐越怎么可能拒绝他？
　　他不知道沫沫想要去旁边做什么，但是他也只能放沫沫过去。
　　其实他心底已经清楚了一些事情——有人在陪着沫沫直播，他此刻说要过去可能是去寻求帮助的，那个人或许就是以前沫沫曾提起过的策划爸爸。
　　“策划爸爸”，听起来真的像是游戏制作人，但在沫沫是真实存在的基础上，他的存在就变得相当迷幻。
　　斐越不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但他觉得那个人并不危险。
　　所以，在沫沫忐忑不安地等着回答的时候，那五彩斑斓的字又出现了。
　　【沫沫123：去吧，不着急。】
　　小人鱼的脸色立马就高兴了起来，两只手扒拉着小浴缸就从一侧翻出去了，胖胖的小尾巴颤了两颤，拖着金色的尾鳍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之中。
　　而这时候，沫沫也的确是去找策划爸爸求助去了。
　　在观众面前还有些收敛的沫沫在策划爸爸面前咋咋呼呼的，实在是急坏了。
　　沫沫：“策划爸爸！沫沫怎么不会哭了？是沫沫之前哭得太多了吗？沫沫以后还能哭吗？”
　　焦急的小人鱼小嘴叭叭的，一股脑就问了一大堆话，还躺在沙滩椅上的策划爸爸笑了笑，轻轻挑眉道：“沫沫不是不会哭了，沫沫是太高兴了。”
　　“太高兴了？”沫沫的眼神有些迷茫。
　　策划爸爸沫沫他的脑袋：“是啊，沫沫太高兴了。”
　　昨天晚上，那是沫沫第一次收到那么多的打赏，那比他之前赚的所有打赏加起来都要多的来自“沫沫123”的打赏，能帮他的主人很多很多，所以沫沫很高兴。
　　这种高兴不是吃了小蛋糕喝了奶茶的高兴，是很高兴很高兴，高兴到即便他自己没有发觉，却也根本酝酿不出哭泣的眼泪。
　　就像策划爸爸说的那样，沫沫太高兴了，这才是他如今哭不出来的真正原因。
　　心里只有主人的小人鱼是真的把主人的一切给牢记在心里，也真心真意地考虑着主人的一切事情。
　　在这种时候，高兴极了的小人鱼该怎么哭呢？
　　喜极而泣不是所有的时候都适用，如今沫沫所知道的能帮助主人不破产的高兴，不是会哭的快乐。
　　从策划爸爸那儿得到了答案，沫沫重新爬回自己的小浴缸里，靠在那儿愣了愣才缓缓抬头道：“沫沫哭不出来不是因为生病了，是因为沫沫太高兴了。”
　　他托着脸颊，手指在腮帮子上戳了两下，被揉过的眼睛红彤彤的，鼻头也红彤彤的，看起来像是面团捏出来的粉红色小兔子：“‘沫沫123’哥哥给沫沫打赏了好多好多，能帮到主人好多好多，所以沫沫太高兴了。”
　　“策划爸爸说小人鱼太高兴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他捂着嘴把“策划爸爸”四个字隐去，看着镜头又补充道，“沫沫很努力地试了，却一直没成功，可是沫沫是乖崽崽，是不能说了又不去做的。”
　　他说着说着，冲大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道：“沫沫还有一个办法。”
　　斐越莫名地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没等他出口询问，他就看见他的小人鱼一头撞在小浴缸上，白皙的额头和乳白色的小浴缸撞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那里立马红了一大片。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一直斐越来不及阻止，观众们也一瞬间哑口无言，旁边的策划爸爸手上拿着的奶茶“啪”掉在地上。
　　小人鱼捂着脑袋低着头停顿了一会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又朝他们笑了笑：“嘿嘿，沫沫有一点点疼。”
　　和他说的风轻云淡不同，他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没一会儿身前的小浴缸里就沉了好多小珍珠。
　　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一章 
　　沫沫是一条非常娇气的小人鱼。
　　尽管在策划爸爸长年的教导下, 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时随地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哭鼻子，但本质上他还是当初那个爱哭的性子。
　　他又是只相当实诚的小崽崽, 从来不弄虚作假。
　　因为昨天收到打赏的事情, 他真的太高兴了，以至于根本就哭不出来，所以他一下撞在小浴缸上, 发出了响亮的“咚”的一声。
　　娇气又怕疼的小人鱼如愿哭了出来，捂着红红的额头却还傻笑，白色的小珍珠一颗颗落入水中，清脆的声音又沉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斐越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上线去看看。
　　他本不想那么早去破坏沫沫那“帮助主人”的成就感的, 可是他做事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今天还伤害自己, 斐越现在只想揪着他的耳朵告诉他自己并没有破产, 不需要他这么努力地熬夜赚钱。
　　可斐越刚刚打开崽崽养成APP，那头沫沫的直播间里就变幻了模样，坐在小浴缸里掉金豆豆的小人鱼被人抱了起来, 一路走到镜头外去了。
　　那是个身形高挑的年轻人, 穿着五彩斑斓的沙滩裤和黄绿相间的T恤, 头上还带了个沙滩帽，只露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背影，连鞋都没穿。
　　画外音可以听到他在和沫沫说话。
　　“你这个臭崽崽，谁让你撞上去的？你本来就不聪明了, 这一撞更傻了怎么办？”
　　沫沫一边哭一边反驳：“沫沫才不是臭崽崽！沫沫也不傻！”
　　“你说说其他的崽崽谁像你一样撞浴缸的？不乖的崽崽就是臭崽, 臭死了！你可记好了，撞傻了你主人就要把你还给我了！”
　　沫沫哽咽了一下, 用更大的声音喊道：“胡说！主人最喜欢沫沫了！他白天还给沫沫梳头发呢！你坏！”
　　“坏又怎么了？你主人这会儿也不会来帮你！”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 大概是走远了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画面中只剩下那座小浴缸和还在摇晃的水波。
　　在登上崽崽养成APP之前，斐越默默关掉了游戏。
　　他觉得那个人在暗示他不要登录游戏。
　　而那或许就是那位“策划爸爸”。
　　斐越从没有这么清晰地意识到，沫沫是真实存在的这个事实。
　　撞见沫沫直播让斐越知道沫沫是真实存在的，但这也仅仅只是知道而已，沫沫送来的小珍珠加深了这种认知，他收到的那些钱又再度深刻了这种印象。
　　尽管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费那么多心思、花那么多钱财只为取笑他一回，但斐越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就连沫沫的直播也只是像他玩崽崽养成APP时一样，只是虚假的真实？
　　从许久以前，斐越就不止一次地感叹崽崽养成APP那过分真实的画面，金灿灿的小人鱼就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从每个角度看过去都可爱至极，那时候的他以为这只是制作团队的技术问题。
　　这个想法存在在斐越的心里已经很久了，只是直到今天也不敢说。
　　他找不到沫沫所在的地方，没把他的手真正的捏在手心里，没有真正地去碰触他的脸颊，斐越都不敢百分百信任。
　　可是今天，那个看起来多少有些不修边幅的人打破了沫沫那从来都可可爱爱的属于小崽崽的滤镜，彻底地把斐越从那种怀疑中拉了出来。
　　沫沫就是真实存在的，在他没有陪在他身边的时候，沫沫有人给他出主意，有人陪他说话和他拌嘴。
　　突如其来的，除了那对沫沫的额头伤势的担忧之外，斐越心里又莫名其妙地发酸。
　　这种感觉，大概就叫，嫉妒？
　　直播间的观众们议论纷纷，有讨论沫沫撞头的，也有讨论斐越的，他们之中有人将责任归咎于斐越，也有人觉得他无辜，但这一切都与斐越无关。
　　斐越靠在那儿，盯着手机沉默许久。
　　沫沫应该没事吧？
　　刚才粗略的一眼，小家伙额头只是红了一片，看起来并不是很严重，但小崽崽都怕疼，以沫沫那个性子估计要好一会儿才能止住眼泪......
　　斐越想着想着，心中的那点急躁便愈发地明显。
　　啊，还是想现在就上线去好好教训一下那条不懂事的小人鱼，乖乖的小人鱼怎么能伤害自己？
　　斐越胡思乱想着，难得地有些焦躁，又忍不住喝了两口冷水，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火气。
　　大概过了五分钟，对斐越来说这就像是过了五个小时一般，他终于等到了沫沫再度出现在镜头中。
　　方才被人抱走的小人鱼这会儿不是被抱回来的，在一顿窸窸窣窣的小动静中，金色的小人鱼从不远处的草坪上爬了过来，然后轻松地攀上小浴缸翻了进来，又乖乖地在水里坐好了。
　　他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就是眼框还稍稍带着点红色，看起来可怜巴巴的，额头上那个伤口这会儿也瞧不见了，被一块白色的贴纸给贴住了，上面还有个稍大的蝴蝶结，看起来就像是脑门上顶着个小装饰一样。
　　对着镜头，沫沫“嘿嘿”笑了一下，笑完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肉嘟嘟的手指在蝴蝶结上摩挲了一会儿，然后有点点不是很高兴的噘着嘴小声道：“沫沫现在都有点臭臭的了......”
　　漂亮的可爱的小崽崽当然是香香的，怎么会臭呢？
　　当然是策划爸爸干的好事！
　　因为沫沫撞了小浴缸弄得额头红了一片，策划爸爸为了惩罚他就给贴了一片伤口贴，那伤口贴就是臭臭的！
　　沫沫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臭了！
　　沫沫噘嘴：“讨厌！”
　　不远处，策划爸爸撇撇嘴，毫不客气地大声道：“贴满三个小时才准摘下来！”
　　沫沫扭头看他一眼，又哼哼着转过头：“沫沫知道，还是主人对沫沫最好了，策划爸爸就知道欺负沫沫！”
　　照例把“策划爸爸”四个字隐去，因为自己变得臭臭的小人鱼哼哼唧唧地在那说话，转头就念叨起自己主人的好来。
　　策划爸爸已经懒得跟这只看主人怎么看怎么好的小人鱼争执了，反正出生岛上的崽崽们都是这样，他早就习惯了。
　　倒是斐越听的这话心里有些难受，分明沫沫出事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但小人鱼却还是把他放在心中的第一位，总觉得他好。
　　以往觉得自己当一个主人当得不错的斐越突然间就觉得自己不够称职，他得继续努力才是。
　　抱怨完了的沫沫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便顶着那个漂亮的蝴蝶结仰起头来，朝着镜头甜甜笑道：“沫沫又回来啦！刚刚出现了一点点小意外，沫沫才离开的，大家不要生沫沫的气哦！”
　　谁舍得生沫沫的气？
　　哪怕是觉得沫沫这么做不对的人，都不舍得批评他做这样的事情不好。
　　他只是单纯地想让自己哭出来，这难道还有错吗？只能说他找错了方法而已。
　　没等观众们再多说什么，沫沫就已经伸手去捞小浴缸里那些他刚刚哭出来的小珍珠，肉嘟嘟的手掌心里捧着一颗颗晶亮的白色珍珠，或许是因为他刚才真的很疼，那些珍珠比起平日里的都要大上一些。
　　沫沫在里头挑挑拣拣，也没拘泥于五颗珍珠的数量，一边找一边把选中的珍珠攥在另一个手里，平时他送出去的只有五颗小珍珠，沫沫怎么都拿得下，但今天他的手似乎就有些握不住了。
　　小人鱼眨眨眼，扯着自己的小背心把珍珠放在上面，就这么给兜住了，一边又觉得这些珍珠好像也不太够，干脆就全部一股脑收起来，也不管大的小的，要全部送给今天的幸运儿。
　　沫沫：“‘沫沫123’哥哥，沫沫把这些珍珠都给你送去！”
　　久违的，沫沫没有偷偷在这些珍珠里面找到最大的那一颗藏起来。
　　斐越看着他那兴奋的小眼神，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沫沫123：我用这些小珍珠换沫沫今天早点休息可以吗？】
　　小人鱼惊讶地瞪大了眼：“早点休息？”
　　昨天已经早早地下播了，今天又早早下播的话，沫沫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敬业的主播的，而且他今天才刚刚开播呢！
　　但不得不说，斐越的话惹来了所有人的赞同。
　　一个犯了傻伤害到自己的小人鱼，谁要他顶着头疼继续直播？
　　这样未免也太欺负他了。
　　心疼沫沫的人都希望沫沫早早休息，没有一个人有反对意见。
　　【沫沫123：我把这些小珍珠都送给沫沫，沫沫现在就要去睡觉知道吗？】
　　小人鱼愣愣地点了点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拒绝他的小珍珠呢！
　　沫沫抿抿嘴，看着镜头发了会儿呆，这才小声道：“哥哥你真是个大好人！”
　　小人鱼夸人的时候，似乎也就这么来来回回几句话了，但斐越还是忍不住笑了，然而下一刻，沫沫又说话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对，他又补充道：“当然，那还是沫沫的主人更好！”
　　沫沫这个主人吹，真的是随时随地都要夸夸他的主人。
　　接连收到两张好人卡，斐越笑笑，心情却莫名其妙地好了许多。
　　被偏爱总是会让人感到愉快，被一只小崽崽偏爱，就算是斐越这样的大人也会忍不住高兴。
　　但高兴不意味着斐越不准备再找沫沫秋后算账。
　　当早早下播早早睡觉的沫沫再度睁开眼的时候，正是清晨的光景。
　　他一睁眼，就撞上了刚上线的斐越。
　　斐越的表情看着有些严肃，又皱着眉，沫沫没见他这样子凝重过，还有些担忧。
　　沫沫：“主人，你怎么啦？”
　　斐越就看着他，等把小人鱼瞧得紧张起来的时候，他才开口道：“沫沫的额头怎么了？”
　　沫沫：“......”
　　沫沫：“！！！！！”
　　他的额头上的伤不是半夜就好了吗？主人怎么会发现呢！
　　怎么办？怎么办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二章 
　　沫沫的额头怎么了？
　　被斐越这么一问, 小人鱼明显慌乱起来了。
　　作为一只试图帮助自己主人的小崽崽，沫沫为了直播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
　　像他这样娇气的小崽崽愿意一头撞在小浴缸上, 那真的是其他好多好多小崽崽都没有的勇气。
　　他成功地哭出了小珍珠, 也成功地感谢了那位好心人，这让沫沫的疼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他心底会因为成功帮到主人的那点成就感而骄傲起来。
　　沫沫一直都有在好好地帮助主人, 这种认知让小人鱼每时每刻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快乐。
　　崽崽们自出生起就不断地从外界获取知识和信息，这之中最大的来源便是策划爸爸。
　　策划爸爸说崽崽们小的时候，只需要可可爱爱地过每一天，陪着主人开心快乐就行, 因为崽崽们太小了，有好多事情他们都做不了, 可以等长大了以后再回报自己的主人。
　　可沫沫和其他的崽崽们都不一样, 沫沫小的时候就开始帮助自己的主人了。
　　出生岛上的崽崽们那么可爱，甚至还有比沫沫更可爱的，可是沫沫是一条独一无二的金色小人鱼, 沫沫也是唯一一个能在小时候帮到主人的。
　　沫沫是独一无二的, 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可他也清楚，自己现在做的事情肯定是不对的。
　　小崽崽该做什么，策划爸爸已经给了他答案。
　　小崽崽该好好休息，好好长大, 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陪着主人安心度过每一分钟，这是对崽崽们的保护。
　　这是曾经的崽崽们所能接触到的大人的想法。
　　而沫沫的主人呢？
　　小人鱼悄悄地看了眼斐越, 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
　　和斐越相处了那么久, 沫沫知道斐越对他的在意。
　　沫沫总是想, 斐越，他的主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世界上最好的主人会做什么呢？
　　他会要求沫沫好好休息好好长大，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陪着他安心地度过每一分钟。
　　他给沫沫准备好吃的，给沫沫准备柔软的小床，陪着沫沫玩耍又陪着他做任务，他希望沫沫像其他所有的小崽崽那样过每一天，而不是作为一只最最独特的小崽崽帮他做事，尤其是这种深夜不睡觉反而要去直播的行为。
　　大人们总是瞒着小崽崽们许多事情，主人也是一样。
　　看起来傻乎乎的小人鱼，在这种地方也聪明得很，这才是他一直以来瞒着斐越不让他知道自己在直播的原因——如果被主人知道，那他肯定会每天晚上盯着沫沫睡觉，绝对不给他半点继续熬夜的可能。
　　沫沫：“......”
　　“沫沫额头的伤......”沫沫吱吱呜呜了好一会儿，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诚实的小崽崽不说谎，沫沫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可是他却还不想暴露，他还想继续帮主人。
　　明明策划爸爸说只要贴了那个臭臭的伤口贴，只要三个小时所有痕迹就都会消下去的呀！
　　策划爸爸骗了沫沫！
　　小人鱼在心里想着，两只小胖手捂着自己的头垂着脑袋，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斐越叹了口气。
　　沫沫的额头上其实并没有伤口，甚至这会儿光洁地看不出任何曾经受过伤的样子，可小人鱼太好骗了，他只不过是问了一句，他便什么也藏不住全暴露了。
　　斐越又：“沫沫还不打算告诉我吗？”
　　小人鱼飞快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可怜巴巴地凑上来，嘟着嘴说话：“主人~沫沫可以以后再告诉你吗？沫沫现在还不能说的！”
　　斐越微微眯起眼睛，想要看看他这条不乖的小金鱼还能再说出点什么来。
　　把斐越的沉默当成了不高兴，沫沫有些急了：“沫沫，那沫沫就说一点点好嘛？”
　　斐越：“嗯，你说。”
　　沫沫：“沫沫是为了主人才受伤的，当然沫沫一点都不疼的，就是受了一点点的小伤！”
　　大概是怕斐越担心，小人鱼昂着脑袋凑得更近，手指放在额头上给斐越展示。
　　他的额头上没有任何伤，倒是被他自己的手指给弄得这边红那边粉的，斐越却从他急迫的小动作里看出了昨晚上那条哭唧唧的小人鱼的影子。
　　他一点都不疼吗？
　　沫沫常说“小崽崽是不能撒谎的”，可斐越又知道，他还有一套“善意的谎言”的歪理，他把这种小小的谎言也归于“善意的谎言”之中，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所以，面对这条撒谎的小人鱼，斐越其实是有些生气的。
　　在最开始发现沫沫直播的时候，他都没有现在这样生气，他只是气恼沫沫伤到了自己。
　　可小人鱼看起来太开心了，那一句说出了口的“沫沫是为了主人才受伤的”，让他一下神采飞扬起来，能帮到斐越让他太高兴了。
　　斐越知道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拆穿了沫沫，就会彻底地把他如今这种快乐给抹除掉，所以他还是选择了忍耐，并没有说开。
　　斐越：“既然是为了我，那我得和沫沫说一声‘谢谢’。”
　　小人鱼连忙摆手，摆到一半又忍不住笑起来，脸上冒着一层红晕，看起来格外地羞涩，好半天才“嘿嘿”着说出声来：“没有啦没有啦，主人才不要谢沫沫呢！这都是沫沫应该做的，因为沫沫，沫沫是主人的小人鱼呀！”
　　作为回应，斐越摸了摸他的头发，看着小人鱼那依赖的模样，斐越轻声道：“是，我最喜欢沫沫了。”
　　这话一出，沫沫便只会“嘿嘿嘿”了，笑得牙不见眼，趴在那儿乐得开心。
　　他这样的小崽崽真的太好满足了，这是斐越唯一的想法。
　　大概是又笑了一会儿，沫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有些严肃地看向斐越，问出了一个他比较在意的问题。
　　沫沫：“主人~如果，沫沫是说如果哦，如果沫沫撞傻了，主人你还会要沫沫吗？”
　　昨天沫沫怒撞小浴缸后，策划爸爸第一时间把他抱了起来，然后和他说了这样的话，尽管沫沫当时第一时间就反驳了，但是心里到底是会留下些印象的，这会儿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想要斐越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当然他知道自己的主人肯定不会因为他傻乎乎地就丢掉他的，但是，这样的话从主人的嘴里说出来，会更让沫沫高兴嘛！
　　小人鱼扭扭捏捏地晃了晃小身子，然后期待地眨着眼看斐越，却见斐越的眼神微微眯了眯。
　　斐越知道，如果他在这个时候给予沫沫肯定的答复，那么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只会变本加厉——斐越身为他的主人，一言一行都给予着沫沫莫大的鼓舞，如果沫沫知道哪怕自己撞傻了斐越还是会心疼他会好好对他，那他下次撞得说不定会更厉害。
　　斐越忍不住有些头疼了。
　　小崽崽的脑回路真的是寻常人都弄不懂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对一句话做出怎样的反馈。
　　所以，在这个时候如果不提醒一下沫沫，那后果可不会是斐越想看到的，他必须在这个时候给予小家伙一点警告。
　　斐越：“如果沫沫撞傻了的话，我就不要你了。”
　　小人鱼欢喜的笑容停留在了脸上，眼神一下变得茫然无措，根本没有想到斐越会是这样的回答。
　　斐越：“如果沫沫受伤了，那我也不要你了。”
　　斐越：“如果沫沫不吃东西，那我也要把你送回去。”
　　斐越：“如果沫沫不好好睡觉，我就换一个崽崽来养。”
　　......
　　从“撞傻”一直到其他的许许多多的东西，斐越说了好多话，因为这个要把沫沫送走，因为那个要丢掉他，什么事情都有，就好像沫沫下一秒就该被丢掉了。
　　可是......刚刚还紧张地差点就要哭出来的小人鱼听着听着却突然笑了起来，眼睛里一点泪水都没有，笑得格外灿烂。
　　他半个身子都趴在小鱼缸上，似乎想要借着这个举动拉近自己和斐越的距离，然后自己把小脑袋送到斐越的手下去蹭他，然后小声说道：“其实，主人是在担心沫沫吧！”
　　他的声音又大了一些：“其实，主人是太喜欢沫沫了吧！”
　　小人鱼的声音中没有疑问，他非常肯定地说出这些话，头再抬起来的时候亮闪闪的小眼神中印着斐越的影子，真的是一条再高兴不过的小人鱼了。
　　傻乎乎的小人鱼并不傻，此刻他就那么轻易地从斐越那一串“我不要你了”中听出了他背后隐藏的含义——不要沫沫受伤，不要他饿肚子，不要他睡眠不足......
　　斐越希望沫沫像一只普通的小崽崽那样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长大。
　　主人和策划爸爸一样，和其他所有的大人一样，他们不知道，崽崽能做好多好多事情！
　　沫沫可厉害了！
　　斐越叹了口气，有心再说点什么，最后却还是憋住了，只道：“你知道就好。”
　　那么厉害的小人鱼乖乖地点点头，用软乎乎的语调和斐越说话：“沫沫知道！主人，沫沫才不会变傻呢！沫沫很聪明很聪明，会一直陪在主人身边，会好好吃饭会好好睡觉！沫沫好乖哒！”
　　斐越心想“你哪里乖了”，半夜偷偷直播不说，还那么傻地撞浴缸，就为了哭几颗小珍珠？
　　也不知道他这小脑袋瓜是怎么想的，连这样的注意都能想出来。
　　可是斐越此刻看他那安心的小表情，像是自己之前的疑问在斐越这里找到了回答，便彻底放了心，只能无奈地又戳戳他的脑袋。
　　“是，沫沫最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三章 
　　或许是那天用头撞小浴缸把他的小脑袋瓜撞坏了, 大家都觉得这几天的沫沫变了好多。
　　首先，沫沫改了直播时间, 从原定的12点往前挪到了9点。
　　在这之前, 除了斐越的那个“沫沫123”的账号有每天都在提让沫沫换直播时间早点睡之类的话之外，其他的观众们也没少讲。
　　一方面他们是真的担心沫沫的身体，觉得小崽崽熬夜对身体不好, 另一方面他们其实也有一点私心，沫沫现在直播的时间实在是太阴间了，好多人再这么熬下去真的就要死了。
　　白天打瞌睡却要干活，晚上还死心不改地爬起来看直播, 这不是死路一条是什么？
　　但那会儿，包括斐越、夏尔阑和夏明明和其他的幸运儿在内的人的劝说都没法让一头栽进钱眼里的小人鱼多看一眼, 其他人的建议又怎么可能被沫沫看到？
　　他就是要在深夜直播的路上走到底, 谁都没法劝他，因为他一门心思为主人呀！
　　所以，当小人鱼乖乖巧巧地坐在贝壳床上又带着点忐忑和歉疚小心翼翼地和大家道歉说要改直播时间的时候,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还不是全部, 他还改了直播时长, 从原来的四个小时改成了两个小时。
　　如果说前者能让大部分人都毫无怨言的话，那后者可谓是要让人怨声载道了。
　　即便如果的沫沫已经开了直播回放，也开了各种各样的授权，但是看回放哪有看真正的小人鱼来的好？
　　多看沫沫一秒钟就会获得多的惊喜, 这哪里是回放能够取代的？
　　可谁也没有办法说一个“不”字。
　　小崽崽就是要早睡早起, 像沫沫以前晚上十二点开始直播的时候，其他的小崽崽们都睡了快三四个小时啦！
　　就算是特别特别喜欢沫沫的人鱼族, 也都不止一次地说让他早点睡觉, 不要影响自己的身体, 这就告诉所有人一个信息：谁要是想劝说沫沫直播再久一些再晚一些，那就是不在乎沫沫的身体，算不得真正关心沫沫的粉丝！
　　说实话，聚焦全宇宙平台上不是没有崽崽比沫沫播得还晚，可人家那是直播睡觉，沫沫可几乎都是跟大家互动的，从性质上就不一样。
　　所以，沫沫改直播时间是可以理解的，并且大家都还要赞同才是。
　　但是......等他们知道沫沫改时间的理由的时候，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在观众们的记忆里，“沫沫123”发话让沫沫早睡没用，最后还是一通打赏不知怎么的被沫沫知道了，这才成功“逼”得沫沫下播去睡觉，至于其他人，不管是有钱没钱，不管是刷了礼物还是没刷礼物的，谁的话都不管用。
　　当他们看到小人鱼说着说着就开始变得羞答答的小脸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大概有些他们不是很想听的话，要从沫沫的嘴里被说出来了。
　　果然，原先还有些内疚，有些不好意思的小人鱼捂着脸，从肉嘟嘟的手指缝里露出来的脸颊越来越红，最后变成柔软的红晕，他看了镜头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咬着嘴唇扭啊扭又“诶嘿”一声笑出来，含含糊糊道：“主人希望沫沫做一只健康的小崽崽。”
　　“主人希望沫沫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每天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不然他就要生沫沫的气，把沫沫丢掉换别的崽崽养！”
　　这明明小崽崽们最讨厌的话，什么“你不乖就不要你了”之类的，总是许多孩子小时候最畏惧的声音，但这时候的小人鱼却嘀嘀咕咕地一点都不难过。
　　“诶嘿嘿嘿嘿！主人就是太在乎沫沫了，主人在骗沫沫，他就是想让沫沫乖乖吃饭乖乖睡觉！沫沫都知道的！”
　　这样的事情，沫沫能不知道吗？
　　他可聪明啦！
　　他不仅自己知道，他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沫沫：“你们有这样的好主人吗？你们都没有！嘿嘿嘿嘿嘿！只有沫沫有！”
　　观众们：“......”
　　哦，就只有你主人最关系你最爱护你，我们一点都不关心你一点都不爱护你对吧！
　　你主人说一句让你早睡你就积极主动地改直播时间改直播时常，我们说话你就当没看到对吧！
　　你主人让你改他就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主人，而我们让你改就是碍着你赚钱了对吧！
　　直播间里无数的观众们纷纷掀桌：有没有这样明目张胆地双标的小崽崽啊！
　　诶，还真就有，还就在他们眼前！
　　打从沫沫直播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明确地用自己的语言和行动强调了一个事；沫沫最喜欢主人，谁都比不上沫沫的主人，沫沫的主人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观众们难道是被沫沫骗了的吗？他们打从第一天其就知道这点并且在一次又一次的直播中加深这个印象。
　　所以，除了对沫沫的主人羡慕嫉妒恨之外，他们别无他法。
　　沫沫123是吧！就是你小子背地里偷偷沫沫地搞事是吧！像他们这种好观众才不会生沫沫的气，一切都是他这个主人的错！
　　无辜的斐越无辜地挂在礼物榜第一，看着从四面八方甩过来的锅只能无奈笑笑，他哪里能想到他的小人鱼在他面前黏黏糊糊地撒娇，一副软萌无害的样子，在背后却得意地不行，就这一件事情翻来覆去的炫耀，弄得斐越即便是待在只有自己在的房间里，也要忍不住有些不自在。
　　但不自在的同时他又和沫沫一样得意，得意自己成为沫沫炫耀的那个点，得意其他人都没有沫沫这样可爱的小人鱼，只有他有。
　　斐越：真的很难不笑出来。
　　经此一遭，在直播间吹自己主人，什么话题都能扯到自己主人身上已经成了沫沫的常态。
　　变态的沫沫粉不在乎沫沫到底有多爱他的主人，只要自己爱他就好了，更变态的沫沫粉耳朵不灵光，能把沫沫嘴里的“主人”当做是自己，陪着沫沫一起“嘿嘿嘿”。
　　直播间里气氛融洽，你快乐你的，我快乐我的，属实是共赢，大家一起快乐。
　　斐越依然还是沫沫礼物榜的第一，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第一的数字攀升地越来越吓人，就算是当初那些坚定地认为他其实不是沫沫主人的人也都忍不住改变了想法。
　　如果他真的不是沫沫的主人，那怎么会愿意给出这么多的打赏啊！感觉是已经能把好几个家族都掏空了的程度了！
　　而感觉像是被“掏空”了的斐越实际上并没有被掏空，并且越来越富有，每天早上睁开眼看到那个未知来源的数额，连斐越都忍不住要赞叹一句。
　　别说破产了，哪怕他刷再多的礼物，沫沫也不会给他破产的机会。
　　斐越：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被自家小金鱼养着了。
　　这事儿斐越知道，策划爸爸知道，沫沫却还是不知道，他依然每天兢兢业业地直播哭小珍珠，准点上播准点下播，不给观众们一点点可以幻想的余地。
　　当然，有些时候他会晚一点下播——现在的沫沫可不像以前那样每天只跟观众们嘻嘻哈哈，天天夸自己的主人，沫沫自己没听腻，监督他的策划爸爸也听腻了，他开始给沫沫安排新的直播活动，比如看电影。
　　沫沫以前在出生岛上的时候也会和其他的小崽崽们一起看电影，当然大部分时间还是看的动漫，崽崽们对可可爱爱的卡通人物和小动物们都非常喜欢，但现在在直播，崽崽养成APP中的电影在这个世界找不到来源会引人怀疑，策划爸爸便只好给沫沫找这边的电影看。
　　这一天，沫沫就在看一部“恐怖片”。
　　说是恐怖片，但其实并不恐怖，相反的，这其实有些搞笑——带着狼头套的人拿着一柄纸斧头追着带着小羊头套的人跑，翻过高山爬过深谷游过巨渊，狼头套人每次都会因为各种各样奇葩的理由而没能成功砍到羊头套人身上，最后更是左脚绊右脚摔下去倒在斧头上结束了整部影片。
　　谁也不知道导演拍摄他的意义是什么，但大部分早就看过的人都觉得除了个别桥段能让人笑一笑以外，还真的挺无聊的。
　　但是......对沫沫来说，这似乎很有趣。
　　这回他躺在小浴缸里看，时不时就激动起来，仿佛感同身受般担心着屏幕里那个羊头套人，哪怕狼头套人一次都没有追上羊头套人，大家也都能听到沫沫那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沫沫：“跑快点！你跑快点呀！”
　　沫沫：“你还是小羊呢！你跑得可慢了！”
　　沫沫：“不要摔跤！你那么大人了你怎么还摔跤呀！”
　　一部没有对话的影片，就这么在小人鱼的努力下有了贯穿全片的旁白。
　　谁也不知道，原来可可爱爱的小人鱼可以这么话痨。
　　而在影片结束后，沫沫显然还意犹未尽。
　　他坐在那儿，皱着眉头说话：“要是被追的是沫沫，那沫沫早就一拳头把他打倒啦！”
　　观众们纷纷笑起来，就沫沫这身娇体软的小模样，哪里能一圈打倒别人，怕是被推一下就该倒在地上了，根本没人信他的话。
　　倒是斐越没那么想。
　　他还记得沫沫那数值非常高的身体素质，这样的小崽崽一拳打倒坏人什么的，肯定不在话下。
　　而在观众们纷纷表达自己的不相信的时候，沫沫也皱着小鼻子在那哼哼：“沫沫的主人肯定会相信沫沫的！”
　　小金鱼四处看着，也不知道该找什么演示一下，最后一拳头打在了他的小浴缸上。
　　当初一头撞在浴缸上的情景大家还历历在目，所以听到那声音还担忧了一番，焦急地问沫沫手怎么样，连斐越都有些担忧。
　　然而下一秒，“咔咔”两声想后，原本好好坐着的小人鱼突然倒了下去，因为他屁股底下的小浴缸碎成了三瓣，水“哗”一下都流完了。
　　沫沫：“......”
　　斐越：“......”
　　观众们：“......”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四章 
　　沫沫的这个小浴缸陪着他多久了, 连沫沫自己都不记得，大概是在他见到斐越之后没多久, 斐越就给他买了的。
　　很多时候, 沫沫要是吃饭的时候没能坐在小浴缸里，他都不习惯呢！
　　而现在，他这座平时没怎么在意但心里还是很喜欢很喜欢的浴缸, 就被他一拳头给杂碎啦！
　　小人鱼呆呆地坐在白色的浴缸碎片上，看着身下一大片水渍和绿油油湿哒哒的草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观众们在那“啊啊啊啊啊啊”地刷屏问“沫沫没事吧”，小人鱼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也跟着“啊啊啊啊啊”叫起来。
　　沫沫：“啊啊啊啊啊！沫沫！沫沫怎么办？沫沫......”
　　坐在小浴缸的残骸上的小人鱼左右看着, 一时之间连说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就又被跑过来善后的策划爸爸给抱了起来。
　　之前直播那么久，策划爸爸都没有出镜过，这两天沫沫接连“犯事儿”, 倒是弄得他忙得不行。
　　策划爸爸也是着急忙慌地跑过来看沫沫有没有受伤的, 不过沫沫小尾巴上的鳞片非常坚硬, 别说是浴缸碎片了，就是拿刀来划也破不开，就只是手上红了一块而已。
　　策划爸爸：“好了好了，别慌, 没受伤就好啊！”
　　在知道沫沫没受伤以后, 大家都松了口气，斐越也是一样。
　　昨天沫沫一脑袋撞下去给他吓够呛, 和小家伙掰扯了一通以后, 今天他就做了许多改变, 斐越还以为他是真的要做一只乖崽崽了，哪能想到又出了事？
　　这么小小的一条小人鱼，一拳头把浴缸给砸碎了，这说出去谁信啊？
　　可事实就是如此，除了斐越之外，其余千千万万的观众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斐越在一瞬间的震惊之后，又觉得这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沫沫的力量值可差一点就满了。
　　如今已经习惯了沫沫像个真正存在的小孩儿一样，斐越直到这个时候才又想起崽崽养成APP其实也是个游戏，不过这个时候去思考这个游戏和现实之间的问题显然不是个好时机，该关注的是沫沫才是。
　　沫沫被策划爸爸抱到了旁边的草坪上，他也不喊疼，愣了一下后转过身去趴在草坪上，看着他小浴缸的尸体长大了嘴。
　　浴缸碎成了三瓣，其中稍小的那一片离沫沫最近，里面还盈着一汪水，在小人鱼伸手碰了下后，碎片晃了晃，里头的水又往外漏了点。
　　沫沫：“......”
　　小人鱼回头看了眼策划爸爸，又转过头去不死心地推了下那块碎片，大白天做着个小浴缸自己重新合起来的美梦，实验了两次美梦破碎后，他才可怜巴巴地转过头看策划爸爸：“呜呜呜，沫沫的小浴缸这么大......呜呜呜一定很贵吧！”
　　策划爸爸愣了一瞬间，忍不住笑了。
　　观众们也不发言了，看着小人鱼那红红的眼眶也笑起来。
　　就连斐越这个本该是最心疼自家小人鱼的主人也笑得差点咳嗽起来。
　　所有人都在担心沫沫会不会受伤，是不是受到了惊吓，只有沫沫这个小财迷在心疼他的小浴缸，这心疼的小表情谁看谁能不笑出来？
　　坏心思的大人们哪里知道小崽崽的苦？
　　对沫沫这样的家里的主人即将破产的小崽崽来说，碎了一个小浴缸可不仅仅是一个小浴缸而已，是失去了好多好多钱！
　　这时候的沫沫又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怎么会那么懒惰，不和其他的小崽崽一样总是会看看商城，弄得这时候他连商城中这座小浴缸卖多少钱都不知道！
　　可沫沫这时候敢自己打开看吗？
　　他自然也是不敢的。
　　小人鱼坐在原地，又眨着湿哒哒的眼睛瞧着策划爸爸，小声说话：“应该不会太贵吧......”
　　他这话纯粹就是在安慰自己，还等着策划爸爸给他肯定的答复呢。
　　策划爸爸：“......”
　　沫沫需要担心自己弄碎了一个小浴缸吗？以他赚到的钱，别说是一个小浴缸，就是几把个几千个小浴缸都不是事儿，但小崽崽嘛，对危险的事情就要抱有敬而远之的心，哪怕这小浴缸都不能伤到他，那也不能不防。
　　沫沫既然做得出拿头撞小浴缸的事情，那下次就还能做的出别的傻事儿。
　　他的尾巴是坚硬，轻易不会受伤，但手却是娇嫩得很，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划伤了，这才不好。
　　策划爸爸眯了眯眼睛，故意不回答沫沫的话，就是要让他瞎想，就是要让他怕！
　　但策划爸爸对着沫沫难得心冷硬了一回，正注视着沫沫的斐越却狠不下心来，再一瞧沫沫嘴上担忧着浴缸的价格，却又不自觉地在草坪上蹭着自己那红了的手背，怎么可能不心疼？
　　斐越做什么会让沫沫高兴起来呢？那当然是刷礼物了。
　　策划爸爸愣了一下，也是，沫沫现在可不是以前那条还黏着他的小崽崽了，他已经有自己的主人，他主人也足够疼他，再这样下去倒是他多管闲事了。
　　策划爸爸：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多玩会儿游戏！
　　所以，想得非常通透的策划爸爸咂咂嘴，凑过去小声地对沫沫说“他又给你打赏了二十万”，然后迈着轻快的脚步回到他的沙滩以上去喝奶茶了。
　　而听到他说的话，上一秒还哭唧唧的小人鱼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一下亮起来，也不哭了，肉嘟嘟的小脸上立马就露出了乖乖巧巧的笑容：“谢谢‘沫沫123’哥哥的打赏！沫沫...沫沫再给你哭五十颗小珍珠吧！”
　　刚喝了口奶茶的策划爸爸一口奶茶喷出来：这小家伙到底是去哪里学来的这么厉害的变脸技巧啊！反正肯定不是他教的！
　　斐越也是哭笑不得。
　　实话实说，在明知道沫沫不知道这个“沫沫123”是他的时候，斐越有时候会因为沫沫奶声奶气地喊“沫沫123”哥哥而不太高兴，这或许就是典型的自己吃自己的醋，但很显然斐越并不是很在乎。
　　但更重要的一点，却让斐越放心许多——沫沫虽然会乖乖地喊“沫沫123”哥哥，但他心里有的大概都是感激，一收到打赏就迫不及待地谢谢，还急迫地想要为他哭小珍珠作为感谢。
　　主人和给他打赏的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说实话带入一些其他人的立场，沫沫的差别对待还真的是相当明显，这么一想斐越又忍不住有些高兴。
　　作为被沫沫双标的人，他不高兴才怪，但这种时候可不能笑出来。
　　【沫沫123：没事，浴缸碎了再买就好，沫沫自己要小心别受伤，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小人鱼看着那忽闪忽闪的彩色字体，乖乖地点了点头，没有再打主意去碰碰那些碎片，但他点了头以后又慢慢抬头，问道：“......那，那沫沫该怎么跟主人说呀？主人到现在还不知道沫沫在直播呢！”
　　观众们：“......”
　　这还说什么说？这会儿给你打赏的就是你主人呢！
　　算了算了，这也不是百分百确定的事情，不好乱说......
　　等等，为什么沫沫会知道自己收到了打赏？
　　你小子不会还偷摸开了什么语音播报吧？不然怎么沫沫就知道你给打赏了？他们难道没给吗？
　　作弊！这肯定是作弊！
　　斐越也沉默了一瞬，然后便相当自然地回答沫沫的话。
　　【沫沫123：没事，不是说沫沫的主人对沫沫很好吗？那他一定不会怪沫沫的。】
　　策划爸爸刚喝进去的奶茶又喷了出来，仿佛隔着无尽虚空看到了斐越的脸，表情当即变得微妙起来。
　　而观众们在短暂的无语之后，又翻腾起来了。
　　这个“沫沫123”要不是沫沫的主人，谁还能这么毫无芥蒂地去夸沫沫的主人？
　　难道不知道那个真正的幸运儿是人民公敌吗？
　　而如果他真的是......
　　观众们：这可太不要脸了！怎么还能这么夸自己呢？怎么能！
　　斐越自己看着那串话都忍不住有点想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拐着弯地夸自己，可这的确是安抚小人鱼心情的最好方法。
　　沫沫果然没有任何怀疑，他瞪大了眼睛思考了一会会儿，激动地拍了拍自己的手：“对哦！沫沫的主人对沫沫这么好，肯定不会因为沫沫打碎了浴缸而生气的！因为主人最喜欢沫沫了嘛！”
　　小人鱼恍然大悟着，一时间也不担心自己摔碎浴缸的事情了，完全沉浸在“我爱我主人，我主人爱我”的快乐之中，倒在草坪上“嘿嘿嘿”笑得像条小傻鱼。
　　【沫沫123：以后千万要注意安全，别伤到自己了。】
　　沫沫：“嗯嗯，沫沫知道的！”
　　观众们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恨不得联手把这个“沫沫123”给叉出直播间，省得他再在这里“妖言惑鱼”，只可惜沫沫正是感动的时候，别说把他赶出去了，硬是拉着他在下播之前又给他哭了些小珍珠，那叫一个盛情难却，连拒绝都拒绝不了。
　　这一晚上有人懊恼有人欢喜，也有小鱼睡觉前还喜滋滋地捂着嘴，仿佛自己打碎小浴缸的事情是证明主人多爱自己的好方法，在贝壳床上滚了好久都没睡着。
　　所以，第二天，斐越在清晨上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草坪上那一地小浴缸的残骸还有一条乖乖地趴在大水缸缸沿上的金色小人鱼。
　　小人鱼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期待地看着他，搓搓手道：“主人！沫沫不小心把浴缸弄坏了，主人会怪沫沫吗？会吗会吗？”
　　斐越：“......”
　　其实...会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不是说不会生气的吗？


第七十五章 
　　斐越会生沫沫的气吗？
　　自然不会。
　　只是对于沫沫这样“不长记性”的小崽崽, 那必须得好好教育才是，尤其是身体这方面, 哪怕他的身体素质再高, 哪怕他说自己是崽崽养成APP中身体最强壮的小崽崽，斐越也不会允许他和那些过分坚硬的东西硬碰硬。
　　被沫沫一拳砸碎的小浴缸......也被归类于“过分坚硬的东西”的范畴内。
　　有心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但在这方面, 斐越并不给沫沫解释的机会。
　　所以，因为砸碎了小浴缸，沫沫被斐越好好批评了一通，一整天都委屈巴巴的, 连晚上直播的时候都不高兴。
　　虽然他躺在了自己新的小浴缸里，但是挎着个小脸的沫沫的坏心情那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斐越没明说自己担心他的事情, 傻乎乎的小人鱼也不知道, 直到观众们虽然对沫沫的主人也就是斐越充满了嫉妒之心，却也还是舍不得小人鱼难过，给沫沫解说了一下斐越为什么生气的原因以后, 才重新哄得小家伙高兴起来。
　　就像之前斐越说的那串一旦沫沫怎么样, 他就不要沫沫了的话一样, 他今天白天对沫沫生气，那也是因为关心在乎沫沫。
　　现在大概也就只有斐越说的话沫沫会听，他的反应才能让沫沫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观众们一解释，沫沫便清楚了, 原来主人那样是装出来的, 主人就是好喜欢好喜欢沫沫，担心沫沫受伤而已！
　　小人鱼能不感动吗？小人鱼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时候的沫沫能去找主人诉说自己的感动吗？
　　在小人鱼看来这时候自己的主人都要睡觉啦, 好崽崽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打搅主人睡觉的, 快乐的小人鱼就只能在直播间里肆意地分享自己的快乐——在今天惯例的哭哭之外, 再挑选一个幸运儿送小珍珠！
　　都不要他打赏，只要在家待着就能收到沫沫的礼物！
　　这次抽奖，不是沫沫自己选的，而是系统随机收取，毕竟要让这时候的沫沫选，那他想选的必然还是那位好心的“沫沫123”，这可不行。
　　然而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又一个黑幕，最后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名字，依然还是那个“沫沫123”。
　　观众们：“......”
　　斐越：“......”
　　看着小人鱼那激动的小表情，显然对这次抽奖的结果很满意，观众们却忍不住气急败坏起来。
　　黑幕！这肯定是黑幕！
　　上一秒他们还为了沫沫勉为其难地夸夸沫沫的主人，那能想到这才多久就又“背刺”他们一手？
　　观众们：你都有沫沫了！你还跟我们抢这机会？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之前是沫沫委屈，现在轮到观众委屈了。
　　斐越：“......”
　　他发誓，这真的没有任何黑幕，要让他找个理由的话，或许是因为他花钱花得多，所以连抽奖系统都要偏爱他一些？
　　观众们：我不听我不听！
　　在这些人“鱼死网破”把斐越的身份抖漏出来之前，斐越相当迅速地放弃了这个“中奖名额”才成功平息民怨，也借此掩藏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沫沫是有些意外，但斐越的理由找得合情合理：他已经是幸运儿了，这种几乎自然也要分享给其他人。
　　沫沫：啊，不愧是帮助沫沫良多的好心人，果然是个大好人呢！
　　总是，策划爸爸没有和沫沫说出真相，斐越也没有告诉沫沫真相，就连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大多数并没有提起过“沫沫123”就是沫沫真正的主人这事儿——其实也是有的，只是那些人的话掩藏在无数人之中，沫沫根本就看到不到，而他们也没有可能闯进礼物榜变幻自己那置顶又五颜六色的字体抓住沫沫的眼睛，小人鱼就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白天和斐越一起吃饭玩耍，陪着做任务又看书，或者是晒日光浴，晚上固定直播两小时看电影、看别人的直播或者直播睡觉，小日子过得充实得不行。
　　而在这些日子中，许久没有眼泪使用超标的他又攒够了升级的经验值，变成了大一点的崽崽。
　　对观众们来说，沫沫的变化无异于是惊人的，前一天还是小小一只的小人鱼，第二天突然就长大了些，这是常人能接受的现实吗？
　　所以在那时候，足足有一个月的光景沫沫没有直播，都是斐越陪着他。
　　早就习惯了晚上直播的小崽崽突然空闲下来，他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是斐越陪着他看书，陪他学习——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斐越还是没有为沫沫请来家教老师的决心，最后便只能亲身上阵。
　　沫沫很聪明。
　　尽管在斐越的面前他总是傻乎乎的，那是因为小崽崽总是习惯于依赖自己的主人，在主人面前可可爱爱的，也知道主人总是宠着自己的不要自己多努力，才会如此。
　　但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他比大多数的幼崽都要聪明。
　　有些知识，斐越没说，沫沫也懂，他也能举一反三，轻易地做出那些斐越给他讲解的课题，总之，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上哪个小崽崽教起来最省心，那必然是沫沫了。
　　当然，因为老师是斐越的缘故，好学生沫沫就总是会变得懒洋洋的，累了就黏黏糊糊地喊“主人”，躺在小浴缸里歪来倒去的撒娇。
　　斐越对沫沫撒娇的抵抗力非常强，沫沫的撒娇成功率在学习的时候大概只有百分之十，但他还是乐此不疲地黏着斐越，仿佛斐越让他多休息五分钟就是天大的好事。
　　沫沫：“沫沫就休息五分钟嘛~主人！五分钟好不好嘛~”
　　长大了些的金色小人鱼褪去了以前的婴儿肥，五官变得更精致了些，尽管还是白白胖胖的，但那绝对还是最可爱的小人鱼。
　　斐越作为一个出了名的“崽控”，和沫沫相处至今，对他哀求的抵抗力还没点满。
　　斐越：小家伙也学习了许久了，是该让他休息休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有几个能像沫沫似的沉得住心？
　　小孩子嘛，到底是改放纵些的。
　　妥协，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久而久之，说小人鱼是得寸进尺都不为过。
　　可是斐越就是纵着他，这又能如何呢？
　　被宠着的小崽崽总是最幸福的，被依赖着的主人也总是最满足的。
　　从以前走到现在，斐越也越来越沉溺于其中。
　　如果说沫沫只是一场梦，那受伤最重的肯定是斐越。
　　所幸，这似乎并不是梦。
　　沫沫每升一级，需要的经验值都会增加，所以斐越也不知道沫沫得再等多久才能达成他口中所谓的“长大”，可他已经相信沫沫的话了，并且相信在未来的一天，沫沫会真正地出现在他的身边。
　　有一天，沫沫告诉斐越：等他长大了他就会到他的身边去，到时候就能让斐越亲手抱抱他了。
　　这似乎是每个小崽崽都会说的话。
　　崽崽养成APP中的规矩如此，在崽崽彻底长大之前，是不能离开自己的小岛的。
　　他们不知道策划爸爸为什么要设定这样的规则，可是大家都是如此，他们也都相信策划爸爸，所以并没有崽崽会提出疑问，沫沫也是如此。
　　他只会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告诉斐越未来会有那么一天，然后在斐越开始期待的时候自己也开始憧憬起来。
　　哪个小崽崽不想真正地去到主人的身边呢？
　　对他们最最最好的主人，待在他们的身边，近距离地感受一下他的气息，被温热的手摸摸脑袋摸摸脸颊，成为真的会被主人抱在怀里的，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所以，沫沫不止一次地向斐越诉说过这事儿。
　　就像这时候，明明正拿着书本在看，沫沫却突然抬起头来，对着斐越羞红了脸，小声道：“主人你在等等呀，等沫沫长大了沫沫就来找你！”
　　斐越：“好，我在这儿等你。”
　　谁知道沫沫如今究竟在哪儿呢？
　　就算是斐越，也知道崽崽养成APP多少带了些怪力乱神的色彩。
　　这些日子下来，他费尽心思找不到沫沫的位置，聚焦全宇宙那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那些傻乎乎的小人鱼还在源源不断地打到他卡上的钱和寄到他手里的小珍珠，也都找不到来源。
　　斐越只能说那个所谓的策划爸爸真的是太过神秘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斐越才忍不住跃跃欲试起来，忍不住真的期待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
　　他，斐越，比任何人都期待沫沫出现在他的身边。
　　光明正大地带着沫沫走出去，已经成为他难以消磨的期望了。
　　以及......到那时候，他一定要给沫沫请几个家教老师给他上课。
　　小人鱼知道斐越的执念吗？他不知道，不然他或许就不会那么想读书写字了。
　　时隔一个月，沫沫再次回归聚焦全宇宙的时候，已是提前四个小时发布了公告，星网上的观众们高兴地跟过年似的，恨不得这四小时能转瞬一息而过，连等都不要等。
　　一个月没见，他们的小人鱼如今会是什么模样呢？
　　是不是还是那条白白胖胖的小人鱼？
　　哦不对，一个月的时间也够小崽崽长大一些，或许他的尾巴会更长一些？
　　但不管他怎么变化，他一定都是他们心目中最可爱的崽崽！
　　粉丝们心中满是对沫沫回归的期待和欢喜，这段时间没有小人鱼给他们直播作为睡前节目，他们都不太习惯了。
　　这一个月，少的可不仅仅只是三十个幸运儿，少的是他们的心灵寄托啊！
　　然而，直播开播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涌入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坐在那小浴缸里明显大了一截的沫沫，纷纷傻眼。
　　【啊，不是，就是说人鱼族的生长速度是这么离谱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六章 
　　对斐越来说, 沫沫长大的事儿他早有了心理准备。
　　他是见过沫沫长大的模样的，他知道小人鱼长开了些以后依然还是之前那般的可爱, 甚至于他其实也是有些期待着他的长大的。
　　在他知道沫沫是真实存在的以后, 他便期待着有一天沫沫真的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他是找不到任何沫沫和这座小岛的蛛丝马迹，除了直播之外的任何事包括崽崽养成APP 的存在似乎都在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游戏，但他想沫沫是不会骗他的。
　　“等沫沫长大了, 就要去到主人的身边！”
　　小人鱼这样的话说多了，他也会不自觉地相信起来——就算他找不到沫沫，那总有一天，沫沫也会找到他。
　　人总是期望着那些遥不可及的事情, 斐越也是真真正正地相信着那一天的到来。
　　在这种心理作用下，不论沫沫变成什么样, 都会是斐越期望中的模样, 更何况，不管是什么时候，沫沫都是最最可爱的小人鱼——斐越也是一个相当偏心的主人, 只偏心沫沫一个人。
　　觉得自家的小金鱼可可爱爱, 并且只觉得自家小金鱼可可爱爱, 这是每一个称职的主人该做的事。
　　但撇开斐越，其他人不一样。
　　这些其他人，包括夏尔阑和夏明明以及一众人鱼族的人，也包括那些一直坚定地守在沫沫直播间的那些观众。
　　在他们的眼中陌陌只是消失了一个月, 小崽崽长得再快又如何？那又能快到哪里去？
　　因为一个“有事外出”的接口而一个月都没出现的沫沫, 在他们的眼中依然还是原来那个缩在浴缸里还是小小一团的金色小人鱼。
　　当然，他是会长大一点的, 可那也仅仅只是一点。
　　缺席了沫沫一个月的人生, 没关系, 他们以后还有无数的时光可以陪伴着他！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世界上有无数可可爱爱的小人鱼，人鱼族的小崽子们大多都乖乖巧巧的，就算没有金色的尊贵稀少，但即便是当年夏明明出生的时候，大家也没有像追捧过沫沫一样去追逐他。
　　人鱼族皇室将他藏得严实是一回事，但说点真实的，观众们对他也并没有那么痴迷。
　　他们痴迷于沫沫，也只是沫沫。
　　他单纯可爱，他又天真无邪，他大概汇聚着许多人所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品质，又会在不经意间暴露出自己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小的坏毛病。
　　他像是什么都不太懂，总是闹出点小笑话，就像直播一个月还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打赏；但他又分外聪明，这里懂一点那里也懂一点，会骄傲地和大家分享自己的看法。
　　这样一条小人鱼，他不是属于大家的，他是只属于斐越的，那个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沫沫的主人。
　　只要有机会，小人鱼不是在吹捧主人，就是在去吹捧主人的路上。
　　他看了那么多，经历了那么多，却始终初心不改，依然每天很努力地在用自己的努力为帮助主人而奋斗，从来都不抱怨。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一条这样可爱且乖巧的小人鱼，如果能成为他口中的那个“主人”，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光是想想就觉得那必须是值得宣扬的美事。
　　沫沫尚且会因为赚到了打赏而偷笑，他们这些大人做成了梦寐以求的事，怎么能不出去炫耀一圈？
　　不过，这也就是个伪命题了，毕竟沫沫对斐越的心那是坚不可摧，没有任何人能动摇他对自己主人的爱。
　　做梦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做梦，也清楚这连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
　　人可以有幻想，但不能想屁吃——看了沫沫那么多的直播也该知道小人鱼平日里的生活到底是怎么精致美好，那都是他主人用钱堆出来的，也就这条小傻鱼在面对自己主人的时候就憨憨的，到现在都没有发现。
　　不过......帮着一起藏的观众们多少也得负一点责任。
　　总之，沫沫“失踪”的这一个月，夏尔阑他们是日思夜想，茶不思饭不想，每晚还会习惯性地打开沫沫的直播间看看，做着这小家伙突然给他们一个惊喜的美梦。
　　沫沫：小崽崽说一不二，说停播一个月就停播一个月，一天都不带少的！
　　美梦破灭，但不得不说，在这一个月里，沫沫的所有视频资料、照片等全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他们把沫沫的形象深深地刻印在他们的心中，就是闭上眼也都能完完整整地幻想出沫沫的样子。
　　由此，可见沫沫到底有多么受欢迎了。
　　在沫沫要回归的这一天，大家“斯哈斯哈”迫不及待，整一个今晚能炫两条小人鱼的架势，却在看到沫沫的时候瞬间破功。
　　【沫沫沫沫我来啦！沫沫......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好像有一点点像又有一点点不太像？】
　　【有没有人鱼族的出来现身说法一下，你们人鱼都这么长的吗？】
　　【其实这不是沫沫，这是沫沫的哥哥吧？】
　　【虽然沫沫突然长大了很奇怪，但是......现在的沫沫也好可爱啊！你们看他的尾巴，比以前还要华丽呜呜呜！】
　　......
　　又好奇的、有吃惊的、有夸赞的......那么多的观众，自然是什么样的反应都有。
　　那么多人说沫沫长得和以前不一样，沫沫其实也是有些担心的。
　　虽然主人还是像以前那样地喜欢他，但是那是他的主人，他肯定是要喜欢沫沫的，其他人么，沫沫就不敢确定了。
　　如果主人说不喜欢他了，沫沫肯定要说生气质问为什么，但轮到他的观众们，沫沫便不敢这么“放肆”了。
　　所以，坐在自己的新的小浴缸里的金色小人鱼低头看了看水中映出来的自己，用手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又用手指戳了戳自己比以前小上许多的腮帮子以后，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好看的，这下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向观众们问道：“你们......你们会因为沫沫长大了而不喜欢沫沫吗？”
　　没等观众们回答，小人鱼又抿抿嘴有些难过地补充道：“沫沫长大了难道没有以前可爱漂亮吗？”
　　长大后了些的沫沫到底是什么样的？
　　如果用人类长大的过程来看沫沫，那当初的沫沫便是走路都该摇摇晃晃的小崽崽，当然他身体强壮，别说走路摇晃了，在水里游得飞快，在草坪上也爬得飞快，根本看不出半点孱弱的样子。
　　或许只有在他哭唧唧的时候，你才能感觉到几分他的稚嫩。
　　但现在嘛，现在的沫沫像是要背起书包去上学了。
　　他的婴儿肥消掉了大半，眼睛也不像当初那样浑圆，大概是抽条了瘦了些，轮廓稍稍清晰，精致的小脸蛋便脱离了原本的肉感显得分明起来。
　　当初他们夸沫沫可爱，但不得不说现在，沫沫这张小脸已经能很清楚地看出他长大之后的漂亮了。
　　用漂亮来形容一条小人鱼，这并不是什么不合理的词汇。
　　人鱼族喜欢这样的词，沫沫也喜欢。
　　脸瘦了一圈，但他的小肚皮还在，依然圆鼓鼓的，看着还是很好摸的模样。
　　他的金色鱼尾长长了些，尾部薄纱般的尾鳍开始分叉，又长得比之前更长，尾端处近乎透明，在他金色鳞片的照耀下有种薄如蝉翼的感觉，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但沫沫在向他们展示他的小尾巴，翘起来的时候，淅淅沥沥的水珠就沿着那之上的纹路淌下来，最后几滴更是落得跟珍珠一般，在水面开出透明的小花。
　　等他再长大一些，他的小尾巴会变得比以前更漂亮。
　　夏明明的尾巴是纯粹的金色，没有沫沫那般漂亮的渐变，也不像他那般闪耀，能在日光下像金子似的闪光。
　　向来被人鱼族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夏明明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的时候有点忍不住的丧气。
　　夏尔阑怕他难过，但实在是没法昧着良心当着沫沫尾巴的面却夸自己的弟弟，正要安慰他两句让他接受现实的时候，夏明明突然就抬起头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哥，我们也去晒日光浴吧！晒得跟沫沫那样‘bulingbuling’的好不好？”
　　夏尔阑：“......”
　　觉得他这傻弟弟会受伤的他真的还是太年轻了。
　　在夏明明为了沫沫如痴如醉的时候，也有人鱼族的人开始回复其他人有关小人鱼的成长速度。
　　说真的，沫沫长得实在是太快了，就好像几年的功夫浓缩在一个月里了，任是谁都会觉得不对劲，尤其当初人鱼族皇室露面时跟着一起出镜的夏明明可没长得这么快。
　　这会儿已经有人翻出了那些记录，证明夏明明的成长变化也就和正常人类一样。
　　其实在这个异族林立的时代，长得更快的种族也不是没有，人们都有所了解，只是在看沫沫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地把所知的人鱼族列为了对照组，便因此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但关于这点，沫沫却早就和策划爸爸商量好了回答的说辞。
　　小人鱼腼腆地笑笑，伸手从旁边的小木桶里掏了个鱼果道：“策划爸爸说沫沫吃多了鱼果，身体超级棒的，才会这么快就长大！”
　　沫沫又把之前的光辉事迹拿出来，骄傲地道：“沫沫一天能吃十八个！”
　　人鱼族：“......”
　　怎么说，难道他们族人鱼是因为营养不良才长得这么慢的吗？
　　但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七章 
　　在沫沫的鱼果震惊人鱼族的时候, 他曾经粗略提过鱼果的作用。
　　沫沫说，鱼果只是给小崽崽们强壮身体用的, 小时候吃上一些, 差不多也就够了，倒没必要和沫沫这样的想吃的时候当饭吃。
　　人鱼族本就没有多少鱼果，再加上不可能只攻击人鱼族皇室而忽略整个种族的小人鱼, 所以一直到现在，人鱼族在鱼果这方面还过得紧巴巴的。
　　这不是用钱就能堆出数量来的，连沫沫当初给夏明明的那是十几个都要被“充公”，人鱼族内的“鱼果稀缺”可见一斑。
　　也因为从沫沫这边得到的信息, 人鱼族那些族老们心情放松了些——谁不想让自己族内的小人鱼吃鱼果吃到饱？但如果鱼果吃够一定分量就能满足小人鱼们的身体所需，那倒也不必强求更多了。
　　在这一方面, 他们还是非常信任沫沫的, 作为从他们种族之外唯一的一条金色的人鱼且拥有一大片鱼果丛，这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但是......听听这小家伙今天在说什么。
　　他说他一个月长了那么多是因为鱼果，因为他一天吃十八个鱼果。
　　夏尔阑：“......”
　　夏明明：“......”
　　说好的只需要一定的鱼果就能让小人鱼身强体壮, 长大后吃不吃倒没那么要紧呢？
　　面对夏尔阑和夏明明这两位人鱼族代言人的提问, 沫沫眨眨眼, 把之前和策划爸爸商量好的另一个借口也给搬了出来。
　　沫沫：“策划爸爸说，有一句话叫做‘量变引起质变’。”
　　吃一颗鱼果，让小人鱼不生病，吃十颗鱼果, 让小人鱼身强体壮, 吃五六十颗后，或许就没有什么更显著的效果了。
　　人鱼族拥有的鱼果量还没有沫沫多, 每条人鱼一生中能分到几颗已经是他们所能安排的极限了, 再不能更多了。
　　但是, 对于沫沫来说，一颗、十颗、五六十颗鱼果根本就不是问题，如果他可以，他吃的鱼果量可以是几百颗，几千颗。
　　毕竟按照沫沫的说话，他一天吃18颗鱼果的话，他一个月就吃了540颗鱼果。
　　而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将高达540颗的鱼果全都供给给一条小人鱼，人鱼族中任何一位族老都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那可是540颗鱼果啊！！！谁不心疼？
　　那里有一片鱼果丛供一整个人鱼族，这里还有一片鱼果丛只供沫沫一条鱼，这，就是所谓的量的差距。
　　人鱼族的人：“......”
　　坦白说，他们连去实验的心都没有，这是一个他们付不出的代价。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原本瘦了不少的小人鱼坐在他的小浴缸里，突然间在人鱼族的人眼中又变得白白胖胖起来，就连他脸颊上那微微鼓起的肉肉，那都不是肉，那是无数个鱼果产生的功效。
　　至于沫沫能不能在一个月内吃下近五百颗鱼果，看小家伙平时的吃播，区区五百颗好像不是什么问题，思维发散一下，吃六百颗都不困难。
　　夏尔阑深吸了口气，不吝求教：“沫沫，吃这么多鱼果长大有什么好处吗？会让沫沫的身体更好吗？”
　　这对他们来说确实很重要，重要到决定他们是否会考虑去尝试——为了人鱼族一族，有些事情如果付出了代价能得到难以舍弃的回报，那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去做。
　　聪明人其实已经从夏尔阑的反应中猜出人鱼族的态度了，任何一个种族都不会放过变强的机会，沫沫的出现其实正是人鱼族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将透过一个与他们全然无关的个体窥探另一个种群的人鱼的秘密，并将之融会贯通到自己的身上。
　　许多人都在关注沫沫的回答，但是......沫沫知道吗？
　　他只以为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问题。
　　沫沫好奇地看了看那句话，眨眨眼随意地开口：“有什么作用......”
　　因为人数众多而疯狂刷屏的话也在这个时候停歇了一会儿，仿佛是为了能更清晰地听到沫沫的声音。
　　沫沫：“当然没什么用啊！”
　　所有人：“......”
　　人鱼族：“？？？”
　　夏尔阑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发问：“那沫沫为什么要吃那么多鱼果？”
　　“你怎么笨笨的？”小人鱼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理解他的话，“当然是为了长大啊！”
　　出生岛上哪只小崽崽不想快快长大？谁都想自己长大后能帮到自己的主人。
　　在没有直播的这些日子，沫沫抽空联系了岛上的小伙伴们，像年年、天天他们都在努力升级，就是为了能快快长大，为此还一天天掰着手指算呢！
　　当然，沫沫其实并不是吃了鱼果才长这么大的，他是因为经验值够了才能长大，但是策划爸爸说了，如果实话实说的话，他的观众们都会被吓死的——因为他们都和沫沫的主人一样，他们长大是不需要经验值的。
　　诚实的小崽崽不撒谎，但策划爸爸说他这时候撒谎是做好事，还要他说清楚了像他“这样做”除了能长大以外并没有任何好处，这样就不会有人去学，也不会有人去问沫沫为什么长这么大了。
　　没办法，他一条要直播的小人鱼，生活可比其他的崽崽们艰难多了。
　　这也是迫不得已嘛~
　　完全没理解夏尔阑他们心情的小人鱼想啊想，靠在小浴缸里唉声叹气，仿佛他的生活真的艰难无比似的，可是有着主人宠爱着的他，可是和其他所有的崽崽一样幸福！
　　沫沫的回答着实惊呆了人鱼族一众人，夏尔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沫沫：“那沫沫要长大做什么？”
　　尽管他在沫沫看来不是很聪明，回答完他一个问题又要回答第二个问题，但是提到这个，沫沫就会忍不住高兴起来。
　　小人鱼眉眼弯弯，笑得嘴角飞扬：“因为沫沫要快快长大，才能去到主人的身边呀~”
　　如果像策划爸爸说的那样，小人鱼真的可以靠吃鱼果飞快长大的话，那沫沫愿意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吃鱼果，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去主人的身边，然后把小尾巴缠在他的腿上再也不分开。
　　嗯......如果被主人抱着的话，那他勉为其难的伸直小尾巴好了。
　　小人鱼靠在那儿做白日梦，听着他说话的人却又大吃一惊。
　　谁都知道沫沫是有主人的，在沫沫的描述中，他的主人每天陪着他吃饭陪他玩耍，像是白天的时候一直在他的身边似的，但听他此刻的说话，又像是还没见过面似的。
　　难道说，其实沫沫的主人和他们一样，对沫沫也是“只可远观”吗？
　　没等观众们自己疯狂发散思维，那头沫沫又嘀嘀咕咕起来。
　　“现在是主人来找沫沫，以后就是沫沫去找主人啦！沫沫要缠着他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一分钟，不，一秒钟都不分开！”小人鱼捏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眼睛亮闪闪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沫沫期盼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沫沫现在还小，所以还得乖乖待在小岛上，等沫沫攒......等沫沫长大了，沫沫就可以出去啦！”
　　那真是美好的未来呀！
　　观众们光是听着他的话，听他说话那婉转起伏的调调就知道他有多么地期盼那一天的到来。
　　而这，就是他要长大的理由。
　　夏尔阑呆呆地看了看沫沫，似乎是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意识到，沫沫已经将自己的现在和未来都和他那个不知名的主人联系在一起了。
　　谁会不想要拥有这样一条小人鱼的陪伴呢？谁都想要。
　　可是他，沫沫，他们心目中最美好的小崽崽，他显然已经找到自己的未来了。
　　在沫沫畅享未来的时候，斐越也正在看着他的直播。
　　他听着那些从小人鱼的嘴里吐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诉说着对他的渴望，他也从沫沫的那些小动作中看出他对自己的重视。
　　沫沫是一条独特的小人鱼，一条哭泣的时候会消耗经验值的小人鱼。
　　这听起来和真正的人搭不上边，可他却是真正存在的，并且一直在为了来到他的身边而努力。
　　可是这样的小人鱼，明明那么想长大，明明该是那么珍惜经验值的，却愿意毫不犹豫地为了他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破产”的消息而哭鼻子，就为了为他赚钱，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斐越永远被他放在第一位。
　　尽管已经从沫沫那儿听到不少有关“长大后来到主人身边”的话，但斐越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认识到了这条小崽崽为了他而付出的努力。
　　这么一想，他顺从着小人鱼的想法没能彻底解释清楚自己并没有破产的事情似乎并不合适，对现在的沫沫来说，真正能让他快乐的是攒够足够的经验值。
　　斐越私心也希望他能快快长大。
　　之前那次意外被哭掉的经验值，莫名其妙地在这个时候让斐越心痛起来。
　　他得尽快找个机会和沫沫再解释清楚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八章 
　　斐越不是个拖沓的人, 他说到做到。
　　原先顺着沫沫的想法走下去，是因为他觉得这样会让沫沫高兴, 并且他早就已经试图给沫沫解释, 但很显然小人鱼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还以为他是在逞强——在看小家伙直播的时候斐越听他絮絮叨叨自己的“倔强”，都要觉得自己真的是那样一个“爱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当然, 在小人鱼心目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他更好的生活。
　　在有关斐越的事情上，沫沫惯会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但凡有人说一点斐越的不好，他都要撅起嘴来生气。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严重点的被叫做“恋爱脑”，但沫沫呢, 沫沫这双“bulingbuling”的小眼睛看起斐越来可没好到哪里去——崽崽眼里看主人, 那是一点错都挑不出。
　　斐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这种情况，但他这小脑瓜总有些时候是傻乎乎的。
　　被沫沫这么偏爱着，斐越都不太好意思。
　　不太好意思是一回事, 高兴又是另一回事。
　　作为被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羡慕的人, 斐越身为沫沫的主人, 他比其他人更心疼沫沫。
　　让小崽崽因为一场误会付出他本不需要付出的代价，斐越不愿意看到。
　　-
　　在直播的时候透露了一些大家从前不曾知道的信息的小人鱼欢快地结束了今天晚上的直播，因为提到了不少次去到主人身边的事情，他脸上带着难以遮掩的笑意, 还为此一点都不困, 精神得很。
　　明明是该睡觉的点了，他却还抱着自己的小尾巴在小浴缸里滚来滚去, 准备离开的策划爸爸看到了都忍不住皱眉。
　　策划爸爸：“还不睡觉？你主人不是要你早点睡吗？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小人鱼被他这么一说, 有些心虚地偷笑了下：“嘿嘿嘿, 十点半了。”
　　沫沫如今晚上只直播两个小时，一般下播之后就睡觉，他是一条躺在小床上一分钟就能睡着的小人鱼，所以现在直播对他来说也算不得熬夜，但是今天嘛......
　　都十点半了，他连自己的贝壳床都没上呢！
　　小人鱼一边“嘿嘿嘿”着一边又不肯动，小声道：“沫沫今天不想去海里睡了，沫沫今天睡小岛上！”
　　作为“海陆两栖”的小人鱼，沫沫是真不想现在挪到海底的贝壳床上去，总觉得现在的快乐等他辛辛苦苦跑到小床上后就会衰减不少，他才不乐意呢！
　　策划爸爸：“......”
　　行叭，爱睡哪儿睡哪儿，这条小鱼现在心里可没有他喽！
　　就这样，策划爸爸走了以后，沫沫还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爬进大水缸里睡觉，先躺到小床上的小人鱼打了两个滚，最后又飞快地游到水面上来晒起了月光浴。
　　沫沫：不行！不能睡在水里面！
　　等沫沫长大就要和主人见面了，那可得早早准备起来呀，要是等到时候沫沫没有“bulingbuling”了怎么办？
　　不得不夸沫沫一句“未雨绸缪”，但小家伙很显然就因为太过兴奋而睡得晚了，第二天斐越上线来瞧他的时候，他的小金鱼还飘在水面上呼呼大睡。
　　长大了些的沫沫变得比以前更耀眼，他小尾巴上的鳞片看起来要比之前的更结实、坚硬，也更美丽。
　　长大后的沫沫会变得比如今的人鱼族三皇子还要惊艳，不论何时，斐越看到他都会这么想。
　　同是金色人鱼，他的沫沫肯定是不一样的。
　　斐越对人鱼族并没有偏见，对夏明明也没有任何意见，真要说的话，或许就是作为主人的偏心吧。
　　沫沫的魅力是众所周知的。
　　因为沫沫还在睡，斐越其实是想再下线晚点上来的，只是小人鱼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斐越停顿了一瞬间正在思考的时候，飘在水上的沫沫已经睁开了眼。
　　或许是因为心情好，飘了一晚上的沫沫也没有像以前兴致缺缺那样，脸朝下没在水里，他只一睁眼就看到了斐越，然后惺忪的眼睛立马瞪大了闪起光来，人也飞快地动起来，像他之前还是小崽崽那时候一样朝着斐越靠近。
　　“主人！主人，你来啦~”黏黏糊糊的嗓音，脱去了些之前的稚嫩，但调调还是一模一样。
　　“嗯，”斐越应了声，用指腹蹭了蹭他的额头，小声道，“沫沫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是不是还困呢？”
　　都看到斐越了，沫沫哪里还能犯困？
　　小人鱼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歪着脑袋靠在浴缸沿上看他：“不困的，沫沫已经醒了。”
　　这么说着，他还打了个哈欠，又捂着嘴哼哼两声，像是怕斐越催他再去睡一样，抬起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下是真的一点都不困了。
　　斐越也没逼着他去睡，问道：“那去吃早餐？”
　　沫沫：“吃早餐！”
　　斐越说的话，他能不捧场吗？
　　看小家伙高兴地手舞足蹈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斐越要带他去干什么呢，也是从沫沫这样的举动中，斐越能看出来他对自己的关注——也就只有在乎一个人，才能把吃早餐这样的小事情也看得这么重要。
　　但对今天的斐越来说，早餐确实很重要，或者说，今天的每一顿饭都非常重要。
　　斐越要告诉沫沫自己并没有破产，但是像之前那样“言语劝说”的方法很显然是行不通的，沫沫是最听斐越的话的，但是他根本就不听斐越任何有关自己没破产的解释，自顾自一厢情愿地去认为他已经破产。
　　逼迫沫沫去承认斐越并没有破产其实也不是行不通，只要斐越想，小家伙大概也能委屈巴巴地说出“沫沫相信主人”这种话，但参考上次的结果，还不如不试。
　　斐越今天要做的是，让沫沫自己察觉出不对劲来，“怀疑”的种子还是需要主人自己培育长大才能茁壮生长。
　　而斐越要做的非常简单，那便是不在家里吃早餐。
　　明明今天起得还算早，但是沫沫却等了好一会儿才要开始吃早餐，原因无他，斐越先出了门去了个酒店。
　　以斐越的身份，他不需要预约就能直接去顶楼的露天平层吃早餐，但为了让沫沫能随时看着一切，他提早一晚上预约了，所以他过来的时候，这里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很是安静。
　　没有锁屏的手机里，小人鱼左顾右盼着，斐越能听到耳麦里时不时传来的小人鱼的“哇”声，微微挑了个眉，选择了自己心仪的作为坐了下去。
　　沫沫：“哇！这么高呀，沫沫掉下去会不会摔坏啊！”
　　斐越：“......”
　　谁能想到沫沫到了这里的第一句话居然会是这样的呢？
　　斐越：“我不会让沫沫掉下去的，可别总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掉下去”、“摔坏”什么的，斐越听着并不舒服。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明知道沫沫真的不会在他的眼皮底下掉下去，但他还是又站起来换了个地方。
　　当一个称职的好主人，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生出许多烦恼来。
　　小人鱼哪里知道斐越在想什么呢？他只会在这个时候听着斐越的话，甜甜地凑上来说话：“谢谢主人，主人对沫沫最好啦！”
　　甜言蜜语的小家伙，每时每刻都在尽可能地嘴甜。
　　斐越最吃这一招。
　　但小家伙再嘴甜，今天该受的“惊吓”也跑不掉。
　　这会儿其实有点点饿了的沫沫眨眨眼，又倒在自己的小浴缸里撒娇：“主人，沫沫饿了，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崽崽养成APP中那么多好吃的，沫沫每天都轮着来，一天都不会吃腻，但作为一只依赖主人的小崽崽，沫沫偶尔才会自己点餐，大多数情况下都想让斐越帮他选择，今天也是一样。
　　而且在沫沫看来，往常都是斐越先给沫沫买了早餐，然后再根据沫沫今天的早点去选择自己的，所以当今天斐越拿着菜单先开始挑的时候，沫沫都愣在那儿了。
　　今天，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呢。
　　想归想，乖巧的小崽崽是不会给主人添麻烦的，斐越没说，沫沫就耐心地等，直到侍者送上来一盘放着五六个撒着不同酱料的面条卷的时候，沫沫才捂着肚子“咕噜噜”了声，是真的饿了。
　　斐越点的其实是一份儿童早餐，面条堆成一小团，上面覆盖着六种颜色的酱料，代表了六种口味，面条本身的颜色和口感也是不同的，看起来色彩相当斑斓。
　　以斐越自己来看，他其实是不会主动去吃这种“面”的，这原本就是给小孩子准备的，今天送上来也是为了“勾引”沫沫。
　　而沫沫也的确入斐越所想的那般上钩了。
　　沫沫凑近了些，看着斐越面前的盘子露出了渴望的表情，小声问道：“主人，这个是什么呀，沫沫今天也吃这个吗？”
　　不管是什么小崽崽，总是会对好看的食物产生浓厚的兴趣，加上这盘面还加了个名为“斐越”的BUFF，由不得沫沫不心动。
　　斐越慢条斯理地用叉子挑起其中的一团面，上面覆盖的番茄酱汁滴落下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小人鱼咽口水的声音。“
　　斐越笑笑：“那得看看商城中有没有卖了。”
　　沫沫：“商城中有那么多好吃的，肯定会有的！”
　　但是......不管沫沫怎么找，他都找不到和斐越吃的面条一模一样的。
　　沫沫：“怎么会！”
　　斐越：能让你找到一样的就奇了怪了，这可是他专门挑选出来的，要的就是商城中没有。
　　得不到的东西会惹人关注，会让人主动去记录他的信息，比如它的价格。
　　因为在商城中找不到替代品，沫沫只能将就着吃了其他的早餐。
　　这一顿早餐他吃得不香，眼睛总盯着斐越面前的盘子，仿佛他那里的才是珍馐美味一样，而斐越也非常自然地和他说话。
　　斐越：“说来，商城里的东西真的很便宜呢。”
　　沫沫：“......”
　　因为没能吃到自己想要的食物，沫沫有些分心，但还是在第一时刻听到的斐越说的话，并在下一秒就察觉到他说的意思，然后小脸上满是迷惑。
　　刚刚是不是沫沫听错了？不然沫沫怎么会听到主人说“商城中的东西很便宜”？
　　小人鱼回想了下自己三十块钱一个的小蛋糕，还有自己面前这盘是挺好吃但好像又并不怎么好吃、就这样一小碗就要二十五的面，歪着脑袋用纯真的小脸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明明很贵啊！
　　要不然，他就不用担心主人破产了！
　　但斐越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小人鱼的迷惑，又道：“沫沫吃的这碗炸酱面要多少？”
　　小人鱼还记得斐越刚才买的时候，便乖乖答道：“25元。”
　　斐越：“那沫沫猜猜，我这份多少？”
　　小人鱼看了两眼，犹犹豫豫地道：“25？”
　　在沫沫的印象里，没有钱的主人也就舍得给他花钱了，总是维塔买好贵好贵的东西，但是对自己却不一样，小气吧啦地很，只是斐越今天吃的面有那么一点点地漂亮，沫沫觉得他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里去，最后小声报了个价。
　　斐越：“怎么可能，这一份面要一千四，等沫沫能来我身边了，我天天带你来吃。”
　　手机中，正拿着筷子吃面的小人鱼愣住了，两根筷子“吧嗒”两声摔进了水里。
　　一千四？一千四！
　　一份面！
　　谁能知道沫沫此刻心中的震惊？
　　呆呆地张着嘴的小人鱼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斐越说的话。
　　沫沫的面，一份25，沫沫的小蛋糕，一只30 ，沫沫的帮帮他，一块钱五根......而主人的面，一千四。
　　不怪沫沫受到惊吓，这份价值1400的面，根本就不该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直以为自己三十的小蛋糕已经算是非常贵的东西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比小蛋糕更贵的！
　　而斐越还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所以我说商城中的东西很便宜，沫沫真的很好养。”
　　很好养的沫沫：“......”
　　小金鱼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攻击，他都快要听不懂斐越的话，不明白他那即将破产的主人怎么会吃价值1400元的早餐。
　　当然，沫沫才不是不让主人吃，也不是不舍得主人，如果主人想吃，那沫沫赚到的钱都可以给主人买面吃，但是......真的好贵哦。
　　当一个一直以来都没什么钱的人突然有钱起来，小人鱼都不习惯了。
　　以前的主人都是自己舍不得吃留给沫沫吃，沫沫还记得斐越不吃鸡翅的样子呢！
　　小人鱼的心中一团乱麻，这一整天都有些迷茫——斐越只在早餐的时候给沫沫来了一记猛料，其余的时候他还是打算慢慢来，循序渐进的，奈何小家伙脑补的好像比以前更多了。
　　晚上八点，斐越登进沫沫的直播间，发现一整天都试图在他的面前表现地相当平淡的小人鱼正歪着脑袋靠在那儿，一副目瞪口呆、迷茫的模样。
　　这可和他之前开心地挥手和他说再见的模样完全不同。
　　开播五分钟，小人鱼还靠在那儿思考人生，直到观众们的疯狂刷屏惊醒了他，让他抬起头小声问道：“沫沫...沫沫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千四百的面吗？沫沫的主人今天吃了好贵好贵的面。”
　　观众们的回答五花八门，但是统一的回复便是“有”。
　　虽然大家都很好奇沫沫口中那价值一千四的面到底是什么，但以有钱人的有钱程度，区区一碗一千四的面也不是什么消受不起的东西，尤其是沫沫的主人。
　　大家都猜测如今的榜一“沫沫123”是沫沫的主人，以这个人打赏的疯狂程度，别说是一千四的面，就算是一万四，十四万的面他都吃得起，不过......他不是一直瞒着沫沫自己很有钱么？怎么今天还让沫沫知道他吃这么贵的面了？
　　观众们也都给咱猜测着，但很显然小人鱼有自己无厘头的想法：“主人......是不是不喜欢沫沫了呀？”
　　观众们：“......”
　　旁观的策划爸爸：“......”
　　正在看直播，准备看看沫沫的反应的斐越：“......”
　　小崽崽的脑回路你不懂，什么样的想法都不稀奇，所以，沫沫到底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小人鱼委屈巴巴地扁扁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沫沫会不希望斐越给自己花钱吗？当然不了。
　　别说是斐越给自己花钱，他自己都在好努力好努力地赚钱给斐越花，但是......在他的印象中，主人该是不舍得花钱，只会骗沫沫说不爱吃才是，就是觉得主人好像没有那么喜欢他了。
　　小人鱼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把自己的猜测说了。
　　斐越：“......”看来鸡翅那事儿在小家伙这儿是过不去了。
　　这回，连策划爸爸都看不下去了。
　　他是瞧出斐越有要和沫沫说清楚的意思了，所以这会儿也就直接了当地开口了。
　　策划爸爸：“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主人只是不喜欢吃鸡翅？”
　　沫沫下意识反驳：“可是鸡翅那么好吃！”
　　策划爸爸：“别的小崽崽喜欢吃树叶你吃吗？”
　　沫沫无从反驳：“......”
　　崽崽养成APP中的小崽崽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自然也有各自的爱好，尽管大家都是不挑食的好崽崽，但有些东西确实不是所有崽崽都喜欢的，就像策划爸爸说的那样，树叶啊，草啊，这些沫沫都是不爱吃的。
　　可是......可是鸡翅真的会有人不喜欢吗？
　　出生岛上会有不爱吃鸡翅的小崽崽吗？
　　沫沫想了想，眼睛里湿漉漉的：还真的有！
　　岛上就有不吃肉的小崽崽，不吃肉的话，那自然也就不会吃鸡翅了。
　　到这时候，沫沫才意识到以前那些猜测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这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主人只是不喜欢吃鸡翅而已。
　　沫沫：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小难过。
　　但难过归难过，一旦接受了这个现实，聪明的小家伙便发现了以前从来都不曾发现过的事情，那就是，他的主人似乎并没有那么穷。
　　沫沫对于“主人”破产的猜测，是从那场宴会上听到的只字片语开始，到不舍得吃鸡翅这里加深，一旦撇开了鸡翅，破产与否就没有那么强的可信度了。
　　再一想到主人和他解释自己并没有破产的事情，小人鱼呆呆地张着的嘴就没有闭上过。
　　沫沫：“难道......难道沫沫的主人其实没有破产吗？”
　　观众们：“你终于知道了啊！？”
　　斐越：“......”怎么说，小家伙还是蛮聪明的。
　　斐越原本以为沫沫不会这么快发现这个事实，他得再努力两把才能让小家伙意识到他没有破产这事儿，却不想一顿早餐的功夫，小家伙直接“觉醒”了。
　　这是好是坏斐越不知道，一切只能静观其变，至少此刻，沫沫的情绪还是非常正常的。
　　但是，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斐越这样一个心疼自家小崽崽的好主人，也不是只有策划爸爸这样一个会照顾小崽崽的好爸爸，还有无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们。
　　此时此刻，观众们简单评价了下这条小傻人鱼之后，都纷纷把注意力放在了那碗1400元的面上，
　　【有一说一，我真的好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面哈哈哈哈哈！】
　　【一碗面敢要价1400，那一定很贵很好吃吧！】
　　【资深吃货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如果真的很好吃的话，1400我也不是不可以尝试一下。】
　　......
　　观众们七嘴八舌地问着，沫沫就算还在纠结之前的事情，这会儿也乖乖地给大家描述了一下，这一说，观众们议论着它到底好不好吃，有些人却诡异地沉默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沫沫说的这个面似乎是地球某家酒店独家的冤大头菜品里的，我刚去搜了下，那份面的确是一千四来着。】
　　【沫沫，你们是在哪儿吃的？】
　　小人鱼看着他们说话，又看准了话回答：“沫沫也不知道，但是沫沫记得那里好高好高的，对面好像飘着一个巨大的手表！”
　　沫沫所说的手表，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广告牌，只是他没细看罢了。
　　有人找出来给他看了眼，他立马电起头来：“对对，就是这样的！”
　　【......就是说有人知道吗？今天上午的时候斐越包下世欣酒店顶楼的热搜，大家都看了吧......】
　　【沫沫，你的主人不会是斐越吧？】
　　沫沫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的主人叫斐越？”
　　观众们：“……”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不是……怎么这么快就全暴露了？
　　小可爱们，最近工作太忙，更新确实是越来越晚了，和大家说声抱歉。这个作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了，我先去补觉，明天尽可能早发，今天就不发了呜呜呜


第七十九章 
　　当沫沫和观众们对上名字的那一刻, 斐越作为这个名字的主人，他是有点迷茫的。
　　谁能想到, 他只不过是动了让沫沫意识到他没有破产这个心思, 却在短短一天内直接将自己的身份都暴露了个干净。
　　这些日子来光记得沫沫的一举一动能牵动各方的目光，却忘记了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斐越：“......”
　　隐约有一点点不妙的预感，虽然还不知道到底从何而来, 但他已经开始头疼了。
　　-
　　【斐越是谁？】
　　【看你们的样子这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但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诶......】
　　【我好像在哪儿听说过，但是真要我说的话，却完全想不起来。】
　　......
　　除去那些“知情者”之外, 大部分的观众都在问“斐越”到底是谁，而带有这样疑问的人, 几乎占据了百分之八十。
　　作为融入宇宙大家庭没多久的地球, 它的孩子们显然还没有在星际拥有足够高的关注度，更别说斐越包括斐越的整个家族都喜欢低调行事，都不爱出风头, 所以踏出地球一步后“查无此人”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认识他的人、或者说认识“斐越”这个名字的人, 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 刚才那些人所谓的热搜自然也是地球上的热搜，大家都是“老乡”。
　　但是，这并不代表其他人完全不知道斐越的存在了，只要几句话, 就能让大家知道斐越到底是谁。
　　【A星系那个这两年突然爆红开了八百家连锁店的‘华饮’背后就是斐氏。】
　　【B星球那个选秀第一出道的斐青青是他的姐姐。】
　　【C国最近谈的那个首都星公园建设外包, 就是斐氏拿下的。】
　　【我记得人鱼族丝织品进口最大的供应商也是斐氏吧？】
　　......
　　【讲到这儿或许你们还不知道斐越是谁，那我这样说, 斐氏现在的掌权人就是斐越。】
　　虽然他们不是斐越, 但是在这种突然就变成为“球”争光的时候, 叭叭一通斐越的身份和成绩，就会让人忍不住有非常强烈的参与感。
　　其余的观众们：“......”
　　在还没看到这些信息的时候，他们想的是“斐越”究竟是什么人，要想给沫沫这样完美的生活，必须得是一方富豪不是？可星际富豪榜上也没有“斐越”这个名字啊？
　　被迫恶补了下有关“斐越”的知识后，他们才发现，其实他们的生活方方面面都有些斐氏的影子，光是作为那迷倒万千少男少女的斐青青的弟弟这一项，就足够他们倒吸一口冷气了。
　　所以，短短十分钟科普时间，斐越就从“查无此人”变成“遍地都是”。
　　大家在认识到他到底有多富，是不是能给沫沫富裕享受的生活的时候，都忍不住赞叹出声，唯独某些人诡异地沉默着。
　　此刻，躺在自家沙发上的夏明远从一开始睡姿到坐姿，再到控制不住地吸气呼气，只花了两分钟。
　　当初谁跟他说“就是玩了个游戏”，是斐越。
　　当初又是谁那么轻易地信了，是他。
　　夏明远：“......”
　　都说地球人阴险狡诈，长辈诚不我欺啊！
　　现在就找他算账去！
　　斐越一低头，就看到了夏明远拨来的通讯。
　　他愣了下，终于知道自己头疼的源头在哪里了。
　　虽然但是，当初他那么和夏明远说的时候，可并不知道沫沫是真实存在的，甚至真要说的话，他现在其实也没法百分百肯定沫沫的真实存在，夏明远会相信吗？
　　以斐越对自己合作伙伴的了解，很显然，他大概不会听他的解释。
　　斐越不是很想在大晚上和自己的合作伙伴午夜畅聊，选择搁置冷处理，但电话就这么孜孜不倦地响了十分钟，告诉斐越今天这电话不接都不行。
　　斐越：“......”
　　比起沫沫这边的问题，眼下怎么和人鱼族交代这个事儿似乎更严重。
　　而就在斐越头疼的时候，沫沫还坐在他的小浴缸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观众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话。
　　最开始，小家伙是很兴奋的。
　　沫沫：居然有人知道沫沫的主人叫“斐越”诶！明明沫沫都没有说，他是怎么知道的呀？
　　傻乎乎的小人鱼完全不知道，却根本没机会问，再过了一会儿，他看着看着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什么叫“原来是斐越，难怪养得起沫沫”，什么叫“斐越的手指头里漏出点钱来都够我花一辈子”，什么叫“所以沫沫这条小傻鱼为什么会觉得斐越破产了啊”......
　　沫沫：“......”
　　沫沫：“？”
　　观众们讨论得不亦乐乎，一时间连沫沫都没顾上。
　　小家伙眼睛越瞪越大，眼中的疑惑和不解都要溢出来了，在看到没人搭理自己的时候，他终于提高了声音开始发问：“你们，你们说的斐越是不是跟沫沫的主人同名呀！”
　　小人鱼已经接受了自己的主人可能没有破产、一切都只是自己误会了的事实，但是却还不能接受自己的主人一下从有钱变成非常非常非常有钱。
　　这不过才直播了十分钟，沫沫的世界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家伙脑子里只剩下“怎么会”、“怎么可能”了。
　　最开始那点“你怎么知道我主人叫斐越”的高兴，已经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们是不是重名”。
　　但沫沫的这种疑惑在有人放出了斐越的照片以后，彻底被浇灭了。
　　斐家人虽然低调，但总也有活动照片流出来，斐越自然也是，甚至于他作为现任掌权人，时不时参加点活动什么的，照片要多得多。
　　最新的，自然是他今天早上世欣酒店大厅被拍到的那个模糊到不能再模糊的身影。
　　对别人来说这是再模糊不过的，但对沫沫来说，这个人，这不就是他的主人吗？
　　小人鱼都没坐在小浴缸里了，他趴在那儿，尽最大的可能凑近光屏，似乎是想从那模糊的照片中找到一丝这个人不是他主人的线索。
　　理智告诉他真的是他弄错了，但是，那么长时间的认知一朝被推翻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沫沫呆呆地躺回小浴缸里，整条小金鱼都傻呆呆的。
　　“策划爸爸，怎么可能呢？主人怎么会这么有钱？”
　　策划爸爸：“......”
　　第一，他觉得自家小崽崽的主人有钱是件好事，第二，他也不知道当初沫沫这个小傻瓜怎么会觉得他主人破产了，第三，他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无非就是做了个小小推手而已，一切都与他无瓜。
　　策划爸爸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沫沫弄错了吧。”
　　沫沫：“......”
　　沫沫：“可是，可是主人明明......”
　　小人鱼想了想，可是不出来了——主人说了不止一遍他没破产，不相信的都是他自己。
　　沫沫：“......那沫沫明天再问问主人。”
　　问什么呢？小人鱼也不知道，但是他就是想再问问。
　　折腾了沫沫许久的“破产”事件到这一天终于有了个结果，小家伙躺在小浴缸里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大家心疼又好笑，但是话题很快就又偏移了。
　　【我知道有钱人都神通广大的，但是，斐越是怎么得到沫沫的？】
　　【人鱼+幼崽，感觉某些Debuff都快叠满了......】
　　【懂得都懂，有钱人都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斐越回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这句话，当时表情就非常精彩。
　　但沫沫恰巧没看到这句话，他看到的是另外一句话。
　　【斐越怎么会是沫沫的主人呢？难不成沫沫是被他抓来养的？】
　　小人鱼乖乖摇头：“不是哦，是沫沫自己选的主人哒！沫沫自己挑哒！”
　　说到这儿，小人鱼的脸就控制不住红起来了：“沫沫第一眼看到他就好喜欢好喜欢他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章 
　　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都有着各自的主人, 每个都是不一样的。
　　尽管大多数情况下，崽崽们的主人其实都是策划爸爸先选择的, 但是对崽崽们来说, 他们其实也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只要不喜欢都是可以换的——这是双向选择。
　　但是......大多数情况下，策划爸爸选的主人都是不会出错的。
　　不管别的崽崽是怎么样的, 至少沫沫在第一眼，在相处了一会儿后，在到很久很久的现在，他都好喜欢好喜欢自己的主人。
　　小崽崽们是非常敏感的存在, 他们知道自己的主人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沫沫知道，自己最最喜欢自己的主人的同时, 主人也最最喜欢自己啦！
　　一想到这个, 沫沫的脸就更红啦！
　　小人鱼捂着脸扭啊扭地倒回小浴缸里，只露着一双眼睛在外面，忍不住哼哼唧唧起来。
　　脸是红的, 手是红的, 连脖子都是红的！
　　今天, 是因为提到了“主人喜欢沫沫，沫沫也喜欢主人”而脸红的小金鱼！
　　不得不说，沫沫此时此刻的行为算是帮了斐越一个大忙，或者说得夸张些, 他“拯救”了斐越。
　　全世界都在关注着的沫沫, 被爆出斐越是他嘴里一直念叨的主人，这事情摆到明面上来以后, 对斐越的影响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夏明远的电话而已。
　　首先, 这种疑似豢养像人鱼这般的智慧生物的事, 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违法的，斐越需要对此做出解释。
　　再者，家里的几位女性长辈这会儿都已经在给斐越死亡连环CALL，中心思想就是斐越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养着沫沫也不带回家给她们看看，难道不知道她们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要熬夜看直播真的很伤皮肤吗？
　　斐家不出违法乱纪之人，所以哪怕斐越还没给出解释，她们也已经开始兴奋了。
　　而对斐越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人鱼族已经递交了拜访地球的申请，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沫沫来的，来访者有夏尔阑、夏明明和人鱼族三位族老。
　　斐越那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进了地球外交部任职并有望在十年后成为发言人的堂哥已经把事情的严重性给斐越讲清楚了——这事情处理不好，那就麻烦大了。
　　斐越：“......”
　　其实他真的只是玩了个游戏，连沫沫的手都没真的摸过呢，就真的没有解释的机会了吗？
　　其实就算解释了，这解释也是啼笑皆非，几乎没有人会信。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斐越没有想过的麻烦。
　　但是，沫沫这小嘴叭叭两句，直接让事情出现了转机。
　　小家伙一直在直播，不存在任何得到了外界信息后被要求说谎的可能性，尽管他看起来不是很聪明，很有那种被卖了还巴巴地给人数钱的傻样，但是，他是条诚实的小人鱼——在不需要善意的谎言的时候，他从来不说谎。
　　有人问，他就说，连藏都不带藏的。
　　主要是策划爸爸这会儿偷偷告诉他可以说，只要不透露太多崽崽养成APP的事情就好了——再不说，他主人都要嗝屁啦！
　　说实话，事情的发展策划爸爸也没有想到，当初竹竹做直播可没惹来这么大的问题，总之，这会儿不让沫沫说点什么，怕是要不了多久他主人就得被逮起来了。
　　所以当有人问沫沫是怎么自己选择斐越的时候，小人鱼的了策划爸爸的允许便继续乐颠颠地回答了。
　　他的审题很显然和大部分人有些不一样，他看得很夸张，理解地也很夸张，并且回答地完全不在同一个点上。
　　沫沫：“因为沫沫太寂寞啦！”
　　红着脸的小人鱼缩在小浴缸里，皱巴着脸回答道：“沫沫以前每天要做的事情都好简单，吃饭、睡觉、晒太阳，每天都做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寂寞啊！”
　　策划爸爸：“......”难不成是他没发现，其实沫沫以前在出生岛上过得可怜巴巴的？
　　大概是沫沫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分了，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好吧好吧，沫沫其实也没有那么寂寞啦，毕竟还有其他小伙伴陪着沫沫玩，但是那时候的沫沫每天都过得是一样的生活，在碰到主人后，沫沫每天的生活都不一样！”
　　这时候但凡有个人问他到底哪里不一样，他肯定说不出来，但这不是没人问嘛！
　　“哦，你说你问沫沫为什么选主人呀？”小人鱼凑上去这回终于看清了问题，“沫沫也不知道！才没有撒谎呢！”
　　“沫沫平时是这样游的。”小人鱼伸手在水里，小胖手慢悠悠地从左边到右边，“但沫沫看见主人的那一天，是这样游的！”
　　上一秒还温温吞吞的小动作，下一秒就变成了“兴风作浪”，小胖手一挥，那个水珠四处飞溅，就这一下，小半个浴缸的水都快给他掀出去了。
　　策划爸爸：“......”还别说，倒真挺形象的，沫沫那会儿游得吃奶的劲儿都快使出来了。
　　于是，观众们就看他在那“哗哗”来，“哗哗”去，没一会儿就把小浴缸里的水给霍霍掉了大半。
　　感觉自己快搁浅了，小家伙终于安分了些，开始找词汇形容起自己当时的心情来。
　　他手上拿着一个鱼果壳，给大家展示：“沫沫以前是一条小鱼，沫沫的心就是这样空空的，但是自从有了主人，沫沫的心就全都被主人给装满啦！”
　　小人鱼把拳头塞进鱼果壳了，塞得满满当当，都把鱼果壳给撑裂开了，那真是完美地诠释了他心中到底有多么地充实。
　　这还不算完，后来也不知道他在那些观众们的话中看到了哪一句，他乐呵呵地缩在那儿，捂着嘴直笑，一边捂嘴一边笑：“那可是主人诶！沫沫也有主人啦！嘿嘿嘿嘿嘿！”
　　大家其实已经习惯了小家伙对自己的主人的吹捧，但是不知怎么的，今天听着听着，他们突然生出了一个有些离谱的想法——在小家伙的口中，这“主人”怎么听得跟宠物一样？
　　就像许多小孩子得了玩具会很兴奋地向别人炫耀“我有了玩具，你看我的新玩具”一样，沫沫这激动的模样和那些小孩子没什么差别。
　　所以，你们到底谁是谁的主人？
　　尽管沫沫这一通胡言乱语真的是胡言乱语到了极点，但意外地却有了不错的效果。
　　人鱼族之所以这么着急忙慌地要去拜访地球，要去联系斐越，那全都是为了沫沫。
　　诚然他们已经发现沫沫并不属于他们这个族群，但是作为“同类”，他们愿意也非常乐意将沫沫划到自己鱼的范畴中，并且为他出头。
　　“主人”，这个词在大部分情况下明确了从属，让小人鱼看起来可怜巴巴地是被“奴役”的一方，以前不知道沫沫的主人是谁还好，他们也无从下手，但现在这一知道了，能不去找他算账吗？
　　但现在，他们似乎没有立场去找斐越了。
　　沫沫并没有在斐越这边受到伤害，或者说，他的出现跟斐越的主观意识完全无关，是他自己出现在斐越的身边的。
　　从沫沫其他零零碎碎的语言中，夏尔阑推测出沫沫的这个族群，其中的幼崽在一定时候都会主动外出寻找自己的所谓“主人”，并将自己和这个“主人”绑定在一起，至于这个“主人”是不是真就是他们想的那个，还不好说。
　　人鱼族：刚才太过激动，现在进退两难。
　　但是......去，还是要去，就当是看看沫沫也好。
　　而小人鱼这会儿正一边往自己的小浴缸里加水，一边软绵绵地继续哼唧：“主人对沫沫最好啦！沫沫一分一秒都不舍得离开主人！”
　　观众们吃味的有，嫉妒的有，羡慕的也有，正听着小人鱼哼唧的时候，突然见他愣在那儿不动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沫沫：“......”
　　沫沫：“沫沫的主人没有破产。”
　　观众们纷纷回他【是】。
　　沫沫：“沫沫的主人很有钱。”
　　观众们再度回他【是】。
　　沫沫眨巴眨巴眼睛：“那沫沫以后是不是就不用直播了？”
　　观众们：“......”
　　观众们：“？？？”
　　沫沫不直播了，他们可怎么活啊！
　　就这样，斐越那还没怎么操作，一场危机就先化解了一大半，而就在斐越正想着自己该怎么和家里人解释的时候，小人鱼简简单单一句话，把众人的目光完全从斐越身上摘走了。
　　管他斐越是是谁？
　　什么？是沫沫的主人？
　　沫沫的主人又怎样！沫沫都要不直播了谁还管他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完美完成任务！


第八十一章 
　　对沫沫来说, 不直播是件好事吗？
　　仔细想想，诶嘿, 好像还真的是一件好事诶！
　　以前的沫沫每天都是吃饭睡觉晒太阳轮着来, 到了斐越的身边，把大部分时间都给了斐越的同时，他也是吃饭睡觉晒太阳轮着来, 而等到晚上，他都会老老实实地睡觉，从八点钟一觉睡到大清早，然后活力满满地起床做任务。
　　小崽崽们就是要好好睡觉才能精力充沛到处撒欢嘛！
　　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都是这样的作息, 策划爸爸说了，该玩的时候好好玩, 该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 这样才能拥有健康的身体。
　　沫沫作为一条听话的乖巧小人鱼，那肯定是要早睡早起的呀，但现在就是因为要直播, 他才不能好好睡觉。
　　不仅睡不好觉, 连作息都变了, 之前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沫沫白天睡觉，晚上直播，都成了夜行小人鱼啦！
　　“诶噫！”小人鱼长长地叹了口气, 伸手在水里拨弄了下。
　　这么一想, 他可真是崽崽养成APP中最辛苦的小崽崽了，哪里还有别的小崽崽要半夜不睡觉直播的？
　　也就只有他啦, 因为他要努力赚钱养家！
　　这, 沫沫其实也是头一份呢！
　　在今天之前, 沫沫从来没有想过直播有多么地辛苦，也没有考虑过不再直播这事儿，小崽崽为了自己的主人，那是什么都愿意做的，不会后悔也不会难过，只要能帮到主人，他高兴来来不及呢！
　　但现在，沫沫已经知道自己的主人很有钱了，而且观众们还告诉他，就算是沫沫一天吃八百碗价值1400元的面，他的主人都不会破产，而且那只是他主人手里的一点点点点钱。
　　小人鱼甚至都不用去算就已经明白自己的主人到底有多有钱！
　　这时候的沫沫已经不想在去纠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主人破产了，他想的是，尽管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舍得自己直播的时候哭小珍珠赚的钱，但再想想主人的钱，似乎他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赚钱养家了，他还不如养足精神继续像以前那样缠在主人身边陪着他呢！
　　总觉得最近因为晚上直播白天犯困的缘故，自己和主人都没有以前那么亲昵了呢！
　　就算是现在，沫沫每天晚上八点直播，十点下播睡觉，那对沫沫来说其实也是要消耗一些多的精神的，消耗的这部分就需要沫沫在白天的时候睡觉补回来。
　　仔细想想，一点都不划算！
　　之前沫沫为了主人开始直播，今天沫沫也要为了主人开始不直播啦！
　　小人鱼打定主意一拍手，小水花飞溅，然后看着镜头欢喜道：“那从今天开始，沫沫就不直播啦！”
　　观众们：“......”
　　在小人鱼自顾自想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不妙的观众们都有些紧张，他们纷纷发言把之前那些【是】全部刷掉，开始和沫沫分析起继续直播的好处来，只盼着小人鱼能再看他们一眼，然后改变主意。
　　然而，小人鱼压根就没看到他们的垂死挣扎，小手一拍就下了决定，根本不给他们挽救的机会。
　　而这会儿的沫沫还在感叹。
　　沫沫：“嘿呀，沫沫以后终于不用再瞒着主人在沫沫在直播这事儿啦！”
　　“虽然以前沫沫以为那是在帮助主人，瞒着主人是善意的谎言，但沫沫也还是想做好崽崽不撒谎的，从今天开始，沫沫就是好崽崽啦！”
　　小人鱼的眼睛“bulingbuling”闪光，大概是看到了自己作为好崽崽的那一瞬间，已经幻想到了格外美好的未来，美滋滋地开始搓手了。
　　都这样了，他哪里还等得下去？
　　没等观众们再反应过来，沫沫深深吸了两口气，对着镜头展露笑颜：“谢谢你们告诉沫沫这个事情，不然沫沫可能现在都还不知道呢！谢谢你们！Mua！沫沫会一直记得你们哒！”
　　“现在，沫沫要去睡觉啦！以后沫沫就要一直陪着主人，所以沫沫就不直播啦！”
　　小人鱼：“大家拜拜！”
　　小人鱼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软绵绵的，他本来就是乖乖巧巧的小崽崽，哪怕现在长大了些却也依然是之前说话的那个调调。
　　观众们就这样绝望地听着沫沫用嘴软萌的语气说完了最残忍的告别，然后直接切断了直播，把他们通通无情地丢下了。
　　所有人，包括人鱼族的那些人在内，都是目光呆滞，两眼无神。
　　良久，才有人忍不住发出哀嚎。
　　【不！沫沫！你的主人破产了！你的主人破了好大的产！没有你直播赚钱养家会撑不下去的！】
　　【沫沫！你的主人是叫斐越没错，可是那个斐越他不是你的主人啊！你的主人是那个没钱的斐越！是没钱的！你搞错啦！】
　　【沫沫啊沫沫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我真的会死的！】
　　【你们为什么要让沫沫知道他主人没破产！你们图什么啊！到底图的是什么啊！现在好了，沫沫都没了！你们陪我的沫沫！】
　　......
　　谁能想到，这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功夫，那些从沫沫开播潜水到现在的人都出来了呢？
　　能不出来吗？追的小主播都没了，这会儿出来都已经晚了！
　　所以，当初到底是谁非要搞清楚沫沫的主人是谁，到底是谁带头想让沫沫知道他主人没破产的啊！
　　小人鱼当场给大家表演了一个“下播”，附带“再也不上播”的可能性一下子把自己的直播间搞了个鸡飞狗跳，然后整个星网也跟着鸡飞狗跳起来。
　　不少人说着自己还没粉沫沫多久呢，他就退网了，这像话吗？
　　别说像不像话，这就是离谱！
　　离大谱了！
　　原本万众瞩目的斐越就这样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下子就从舆论的漩涡中被丢了出来，此时此刻根本就没什么人在意他。
　　而造成目前这个的小人鱼呢？
　　他关掉了直播正在美滋滋地泡在小浴缸里甩尾巴，沫沫要去海里睡觉啦！早早睡觉，明天早上起来陪主人一起吃早餐！
　　因为太过高兴，沫沫把自己身边的策划爸爸都给忘记了。
　　还躺在沙滩椅上的策划爸爸就这么呆呆地躺在那儿，好似还没从沫沫之前说的话中回过神来，然后就看着小人鱼哼着小曲儿自顾自到海边去了，金色的背影一下就消失在海里，怕是连想都没想起他来。
　　策划爸爸：“......”
　　沫沫这边是靠不住了，还得他来再收拾收拾残局。
　　诶，没办法，谁让沫沫是他照顾了那么久的小崽崽呢？
　　而同样被沫沫“残忍”地切断了直播的斐越站在那儿，回想着沫沫之前说的那一串心里话，说不高兴那是假的，明明自己现在麻烦缠身，他却还是兴奋极了。
　　谁有这样一条小金鱼会不高兴呢？
　　就算是有了它要惹来多方的麻烦，不仅要面对有关部分的问询，也要对上人鱼族，但斐越会觉得这是负担吗?
　　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甚至这时候他去想，他觉得他会在和多方交涉的时候因为想到沫沫而忍不住笑出来。
　　沫沫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负担，自然也不会成为他的。
　　虽然是他主动让沫沫意识到他并没有破产这事，在大部分观众们的眼中，他或许就是那个导致沫沫不直播的罪魁祸首，但是......斐越在面对这些之前曾时不时就要打趣他的人，看到他们在星网上哀嚎，看着那个“沫沫不直播”的热搜跳上地球热搜的第一位，也在星网上登顶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有几分快意。
　　坦白说斐越并不是记仇的人，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懒得搭理人，但是......被那么多人天天折腾、天天对着他的小金鱼“沫沫来沫沫去”，他真的会积攒下些不自知的气，而在这之中，后者的影响怕是要更大些。
　　斐越变得有些不太像斐越，但是他乐在其中。
　　那接下来，就该想想到底该怎么给外界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
　　这一晚，许多人都彻夜难眠，但是沫沫因为心中那点快乐而睡得特别香，一整个晚上连梦都没有做，眼睛睁开的时候就已经天亮了。
　　精神抖索的小人鱼起了床，发现自己今天起得比昨天早得多，在主人上线来找他吃早餐之前，他还有空拨了个通讯去出生岛上联系小崽崽们。
　　好多小崽崽们都有自己的主人了，岛上少了不少沫沫熟悉的面孔，也多了不少新面孔，但崽崽之间从来没有隔阂，刚见面也能开开心心地分享自己的快乐。
　　沫沫：“沫沫的主人没有破产！”
　　崽崽们：“啊！恭喜沫沫呀！”
　　沫沫：“嘿嘿嘿嘿嘿！”
　　就是抱着这样的快乐，沫沫终于等来了自己的主人。
　　“主人！早上好呀！沫沫等你好久啦！”小人鱼飞快地迎了上去，却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主人，你的眼睛下面怎么是黑色的呀？”
　　一晚上没睡的斐越：“......”
　　一晚上不睡对斐越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一晚上不睡还要面临许多人的“审问”，斐越也难免露出几分疲惫。
　　但在自家小人鱼的面前，斐越又能怎么说呢？
　　斐越：“昨天没有睡好。”
　　要想处理好这件事情，区区一个晚上不睡觉那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个代价而已。
　　看着斐越的黑眼圈，沫沫有些心疼了，他伸手在空中擦了擦，像是这样就能把斐越的疲惫擦掉似的，但他到底做不到。
　　小人鱼想了想，甜甜地笑了笑：“主人，我们先吃早餐，吃完早餐沫沫陪主人睡回笼觉！有沫沫陪在身边，主人一定会睡得好香好香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有甜甜的沫沫陪着，主人睡觉也甜甜的！


第八十二章 
　　或许真的是因为沫沫的陪伴, 斐越再去睡觉的时候，心情格外地平和, 几乎一躺下去就升起了无穷的睡意, 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机就放在他的枕边。
　　小人鱼躺在草坪上，侧着身子脸颊靠在自己的一只胳膊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斐越, 漂亮的金色眼眸忽闪忽闪的，连一瞬间都不舍得挪开。
　　崽崽养成APP此刻的界面挪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角度，仿佛沫沫真的是躺在斐越的枕边陪着他似的。
　　沫沫看着近在咫尺的斐越，那被他说成空荡荡的小胸膛里满满当当的, 不知道到底有多满足。
　　他昨天早早就睡了，所以这会儿一点都不困, 斐越睡觉他就看着他睡觉, 不觉得小胳膊压得酸，也没有丁点的不耐烦。
　　这是沫沫的主人诶！
　　不管是什么时候，沫沫的主人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沫沫能看他睡觉看一辈子！
　　小人鱼心里这么想着, 喜笑颜开地继续看着, 有些想笑又怕吵醒斐越, 便抿着嘴一言不发。
　　斐越！斐越！斐越！
　　嘴上不说话，心里却不知道有多聒噪，小人鱼沉默着念了一遍又一遍，这是他的主人, 是沫沫最喜欢的主人！
　　以后不直播了, 沫沫就能像以前那样，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着主人了！
　　沫沫：不直播真的是沫沫做出的最好的一个决定呢！
　　在沫沫满眼都是斐越的时候, 斐越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快要睡着了, 但因为心里惦记着沫沫而怎么也没办法完完全全地陷入睡眠之中。
　　被盘问了一晚上, 斐越满脑子都是沫沫——有些事情只有被人提起的时候才会突然让人意识到那之后隐藏的深刻情感，沫沫为斐越而做的事情，谁都挑不出错来，只会深切地理解到他对斐越的那一片真心。
　　所以斐越没有睡着。
　　沫沫的注视有如实质一般照射在斐越的脸上，尽管他没有睁开眼，但沫沫能看到他颤动的眼皮。
　　沫沫也发现斐越没睡着了，或者说他睡得一点都不安宁。
　　小人鱼有些紧张地仔细看了看他，又挪了挪身子，仿佛这样就能靠得离斐越更近一些，小声问道：“主人是不是做噩梦了呀？”
　　沫沫还记得早上刚刚见到斐越的时候，斐越说自己没睡好，那肯定是因为做了个不好的梦才会这样的！
　　甜心小人鱼能容忍自己的主人深陷在不好的梦中吗？他要让主人的梦也甜甜的！
　　沫沫：“主人，沫沫给你哼歌听好不好？”
　　斐越没有回答，他陷入了一种极端疲惫又极端清醒的怪异状态，他明明听到了沫沫的话却并没有睁开眼睛，他还是像之前一样，但小人鱼的哼声就这么慢悠悠地传过来了。
　　沫沫唱歌不好听，哼歌也不好听。
　　斐越曾经很疑惑，传说中人鱼的声音是魅惑众生的，怎么到沫沫这儿突然就拉垮了？
　　可就是这不怎么好听的哼声，让斐越逐渐陷入更深的黑暗，然后真的睡着了。
　　-
　　如何解释沫沫和自己的关系，如何解释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到底是如何和沫沫相处的，等等的问题对斐越来说，不亚于一次人生的艰难考验。
　　先不说别人信不信，但就是他有没有那个勇气说出来，那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在这个时候，为了必须的和平，斐越也必须说出点什么了——不管真假，至少要度过此刻的危机。
　　但是......斐越根本没把事实说出来，因为在沫沫下播以后，在他准备去“赴约”的时候，并没有被打开的崽崽养成APP突然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爱心小贴士：本APP为实时录像程序，包含功能为崽崽实时沟通和付费服务购买，服务对象——斐越。
　　他用无效。】
　　一个提示框，直接给斐越点明了接下去改选择的路。
　　而在斐越点击【确认】以后，提示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模拟界面——原本崽崽养成APP中存在着的个人信息、成就、每日任务等等一切图标都消失不见，却多了个有着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指示的小圆盘，和那个斐越熟悉的商城。
　　这就是所谓的实时沟通和付费服务功能，即便斐越现在会因为沫沫在睡觉、怕打扰到他而不上线，却也能清楚地认识到崽崽养成APP的改变。
　　这是崽崽养成APP在变化，抹去了一切和“养成游戏”相关的内容，伪装成了一个摄像设备，代表着斐越只是远程关注着沫沫的生活，并给予他一定的帮助，这彻底地把斐越从一场“鱼口走私”案件中摘了出来。
　　就连崽崽养成APP的图标下，“崽崽养成APP”这几个字都消失了。
　　斐越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崽崽养成APP，或者说是沫沫背后的那个所谓“策划爸爸”在帮他走出困境。
　　策划爸爸：崽崽养成APP的事情可以让主人知道，可以让崽崽知道，也可以让他知道，但是绝对不能让大多数人都知道。
　　这还真不是他有意要帮助斐越，只是没办法，崽崽的主人遇到了麻烦，这麻烦之中还有自己贡献的一份力，到底不能放着不管。
　　反正也就是小事罢了，更何况，如果他这边不做改动，那斐越这人就是舌灿莲花，那按照地球的律法也逃不过坐牢的结局。
　　一想到未来可能出现的那条小金鱼呼喊着“主人”无果，却发现主人被抓起来坐牢去了后哭天抢地的小模样，策划爸爸就忍不住一个头两个大。
　　策划爸爸：“......”明明还没有发生，但已经开始头疼了怎么办？
　　所以，这事儿他必须出力。
　　再说了，他就是嘴上巴巴两句打了两个字，崽崽养成APP的修改是建模爸爸操作的，丢脸丢的又是斐越的脸，他还趁着这个机会喝了杯奶茶......
　　何乐而不为呢？
　　总之，在策划爸爸和斐越两相联合下，崽崽养成APP的存在被瞒了下来，斐越和沫沫如今的关系也被一些人给“了解”了。
　　作为未知来源的小人鱼，沫沫的存在不会让斐越有任何的牢狱之灾，而是归咎于沫沫那个种族的奇特习俗——把自家的小崽崽送出去养，这可不是寻常种族的特性。
　　只不过，这一切全都是斐越一个人的说辞，斐家人和官方派来的调查组成员也就只看到了崽崽养成APP的那个小图标而已。
　　倒不是他们不想看，只是斐越告诉他们，这个时候沫沫在睡觉，一上线就会吵醒他，所以便没有人强硬要求斐越登上这个APP和小人鱼对话了。
　　这一切沫沫还不知道，斐越也不打算告诉他。
　　现在的沫沫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地睡觉，好好地休息。
　　斐越也是一样。
　　有甜甜的小人鱼陪着，果然连梦都是甜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三章 
　　沫沫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沉，等他醒过来的时候, 他就那样面朝下趴在草坪上, 嘴角还湿哒哒的流着口水。
　　他身上的水早被风吹干了，头发也一样，这会儿正被微风吹拂着飘起又落下。
　　小金鱼的眼神很是迷茫, 他咂咂嘴爬起来，把嘴角的口水擦掉以后先是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然后才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沫沫的主人呢？
　　刚才睡觉之前，就在沫沫身边的主人呢？
　　左看没有, 右看没有，抬起头天上也没有！小人鱼在地上滚了两圈, 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 里头写满了“不解”。
　　先前沫沫在给斐越哼歌，小人鱼并不觉得自己哼的歌不好听，他还相当投入, 看着自己的主人在他的哼哼声中熟睡过去, 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看着看着, 心里那些满足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他快乐地哼歌，陪伴着主人睡觉，慢慢地自己也困了, 小人鱼努力地撑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中自己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一看, 沫沫的主人都没啦！
　　此时看着大概是下午的光景了, 沫沫再去瞧了瞧时间, 居然已经是下午两点啦！
　　太阳正好，照得一切暖融融的，一条金灿灿的小人鱼躺在绿油油的草坪上，揪着自己皱巴巴的小背心想着自己的主人到底去了哪里。
　　他还有些愧疚。
　　明明是陪着主人睡觉的，怎么自己还睡着了呢？
　　说不定主人就是醒了发现他睡着了，怕把他吵醒才悄悄离开了。
　　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称职”，没做好□□工作的小人鱼懊恼地捏着拳头捶了捶身边的草坪，把无辜的小草捶得蔫蔫巴巴，才徒劳地张着嘴在那“啊啊”喊。
　　明明沫沫昨天晚上已经好好地睡了一觉了，明明他一点都不困的！
　　如果时间能倒流，那，那沫沫一定不会睡着的！
　　沫沫发誓！
　　-
　　斐越哪里都没有去。
　　他之所以消失，不过是手机没电了而已。
　　崽崽养成APP是一个超级费电的APP，就那么肆无忌惮地开着放在自己的枕边后睡着了，手机不被耗到没电才怪。
　　它一关机，那沫沫心心念念的主人肯定没了。
　　斐越醒来的时候也是下午一点左右，大概是因为完全听不到小人鱼那细微的呼吸声了，斐越下意识便感觉到了不对劲，再然后就醒了。
　　一晚上没睡，白天再补觉的话，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有几分疲惫，但只要休息得好、睡眠质量好，那就不一样了。
　　此时此刻的斐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被“盘问”了一夜没能好好休息的疲惫，果然，有自家小金鱼陪着睡觉，哪怕只是短短几个小时，那也足够他调整好一切。
　　斐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的手机充电，然后看着那漆黑的屏幕，他笑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神情中难免有些无奈。
　　昨天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那时候的他想着要和沫沫坦白，不好再瞒着沫沫让他一直为自己付出，将一切都想得轻松得很，完全失去了他平时的思虑周到，但斐越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选择。
　　昨天他经历的一切，并不是因为沫沫现在还是条小人鱼，任何一个幼崽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情，都会有无数的人关注，只是因为是沫沫，所以关注的人要多得多而已。
　　也因为是沫沫，他的知名度广，所以哪怕现在这件事没有爆出来，等以后他长大了，斐越还是会面临昨天的一切，毕竟还可以追溯过往的“错误”，尽管斐越可没犯错。
　　所以，与其以后再经历这样的事，倒不如现在就解决了，等到沫沫来到他身边的那一天，斐越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带着沫沫出去。
　　光是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就足够斐越把之前的那些不愉快都忘记了。
　　今天斐越还有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带一些人见沫沫，这些人包括他的长辈、同辈和晚辈，总之能聚集在家里的人这会儿都在家里等着他的联系了，此外还有那几位专门负责调查此时的调查组人员，他们都聚在一块儿。
　　斐越：“......”
　　坦白说，真的不是很想让那些人看到他的沫沫，但是......要解决眼下的麻烦，沫沫这一面必须得见。
　　屏幕一亮，斐越便迫不及待地把手机拿了起来，果不其然，已经有无数通未被接起的通话，斐越假装没看见。
　　半天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
　　他准备登上崽崽养成APP去和沫沫说说话，顺便告诉他一些“注意事项”，别一会儿他这边瞒住了，小家伙那儿却露馅了。
　　但恰巧就是在这个时候，宋斯年的消息蹦出来了。
　　【宋斯年：斐哥，难怪你当初看不上我游戏里的人鱼，原来你就是沫沫的主人！这换了我我也看不上啊！】
　　简简单单一句话，斐越回忆起了之前把崽崽养成APP当成宋斯年做的那游戏的乌龙，再想想自己的小金鱼和宋斯年那条蓝色人鱼，斐越的表情就很微妙。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沫沫开始直播在星网上爆红以后，星网上的人白天闲着没事干，宋斯年那《全宇宙我最萌》的游戏中的小人鱼也被扒出来好一阵对比，据说人鱼族的人看了以后表情相当微妙，直言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丑的人鱼。
　　斐越的注意力全都给沫沫了，没关注后续的事情，但看宋斯年的样子似乎没受到多大的影响。
　　大概是因为一种名为同情的心理，斐越点开了他的消息，上一条还是大约一周前发来的。
　　斐越是沫沫主人的消息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发酵，到这会儿都还是铺天盖地了，宋斯年肯定早就知道了，但却忍到了现在，想来是憋了很久了。
　　之前宋斯年还在孜孜不倦地给他推荐沫沫的直播间，大概是因为斐越一直没回他，所以隔三差五地就发个消息过来。
　　斐越：“......”
　　说来，如果不是宋斯年那一次给他分享沫沫的直播间让他察觉到了直播间标题的相似之处，他怕是不能第一时间就找到沫沫的直播间去，好像是得感谢感谢他？
　　斐越没多想，像以前那样给宋斯年包了个大红包。
　　当然，红包的金额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而此时此刻，宋斯年坐在凳子上动来动去，跟屁股上抹了油似的，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发出去，他斐哥会不会回他。
　　但他实在是憋死了，他憋不住了，他一想到他追了那么久的沫沫口中的主人居然是他斐哥，宋斯年就想借着这近水楼台的套个近乎。
　　宋斯年：紧张，刺激，怎么办，会被拉黑吗，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回消息？
　　就在宋斯年忐忑不安的时候，突然就收到了一个大红包，天上掉下来的钱把他都给砸糊涂了。
　　宋斯年：“！！！！！”
　　有志者事竟成！他永远都会跟随斐哥的脚步的！
　　斐越上线的时候，沫沫还在草坪上摊着呢，歪着小脑袋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小脸皱皱巴巴像是在生气，但一见到斐越，他就立马喜笑颜开，飞快地坐了起来。
　　“主人！主人！”
　　小人鱼一连串的欢呼声，若他是普通的小孩子，那这会儿该迈着小短腿绕着斐越转圈圈了。
　　斐越也想陪着沫沫多玩一会儿，但今天不一样，见面是当务之急，拖得久了怕惹出别的麻烦，斐越只能在摸摸他的小脑袋后耐心地和他讲了要去见其他人的事情，顺便告诉他崽崽养成APP的“变化”，有些事情，沫沫说话的时候就要注意了，不该说的一律当不知道就行。
　　斐越说什么，沫沫就乖乖地点头，把斐越的一切话都听进去了的模样，但实际上......小家伙的脑袋里正天马行空着呢！
　　沫沫：见人？见主人的家人？他们想见沫沫？把沫沫介绍给他们？
　　他们很喜欢沫沫，所以想要见沫沫？
　　小人鱼对其他人都不怎么在意，但是那是主人的家人诶！
　　主人的一切都是好的，小人鱼总是偏心着斐越的一切，所以爱屋及乌，沫沫喜欢斐越，也连带着喜欢斐越的家人。
　　在听到斐越的话以后，他就在那幻想着一会儿会发生的事情。
　　至于斐越同样提到的那几个调查组人员，小家伙压根就没听到。
　　斐越：“沫沫记住了吗？”
　　沫沫乖乖点头：“记住了！”
　　斐越叹了口气，正要去联系人的时候，突然发现沫沫似乎并没有在看他。
　　小金鱼坐在草坪上，两只小手扯着自己的小背心左右摇晃，一边晃一边“嘿嘿嘿”起来。
　　沫沫：“嘿嘿嘿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四章 
　　这头沫沫因为要去见斐越的家人而“嘿嘿嘿”个不停, 那头斐越的家里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沫沫的知名程度是毫无疑问的。
　　在星网上、各个星球、各个国家的热搜上都能居高不下维持好几个月的，目前来看也就只有沫沫了。
　　人鱼族的金色人鱼固然稀有, 但到底是有夏明明这条金色人鱼在, 所以“金色人鱼”这个外形并不是沫沫在万千主播之中脱颖而出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他太可爱了。
　　他的那些小动作，他的单纯可爱, 他的偏心......等等等等，乃至他的一切，包括他“金色人鱼”的外形，都让人觉得他是独一无二的。
　　夏明明也是金色人鱼, 但他就是要比夏明明可爱。
　　这种言之凿凿的说法会惹人鱼族的人不快吗？自然是不会的。
　　最开始疯狂向沫沫示好的便是人鱼族的人，甚至于人鱼族唯一的“金色珍珠”夏明明自己, 也是沫沫的狂热粉丝之一, 天天都能看到他在沫沫的直播间里晃荡。
　　而在沫沫宣布“不再直播”之后，又一个重磅炸弹砸到斐越家人的头上，那就是“其实沫沫口中的‘主人’就是他们家的斐越”, 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就是了。
　　在别人还要为以后看不到沫沫的直播只能重复刷沫沫的直播录屏的时候, 他们却能近距离地观察沫沫，哦不，按斐越的说法来，他们也只能借着摄像头去看不知还在何处的沫沫, 但是......这可跟直播不一样, 这是直面他们这些人的！
　　人是不能贪心的，贪得无厌会酿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所以这时候的他们只要庆幸就行了！
　　斐越的爷爷奶奶, 斐越的外公外婆, 斐越的父母和那几个哥哥姐姐，还有旁的几个大伯大姨之类的等等，通通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想通过斐越这层关系来和沫沫拉进一下距离，最后是斐越说“人太多会吓到沫沫”，他们才内部抉择出一些人参加今天的“会面”，人选几乎是毫无疑问的，全是斐越的长辈，只有斐越的那位堂哥借着自己职位的便利混了进来。
　　年轻人喜欢可可爱爱的小人鱼，那是人之常情，也可以说是紧跟潮流，对外界的新事物接受快，但老人家们，尤其是几位比较古板的人，却也能接受，还能学着别人一口一个“沫沫我的小可爱”，斐越当时听到的时候还是相当无语的。
　　但是，老人家么，年纪大了就喜欢可可爱爱的小孩子，沫沫身上可半点看不出生活在水中的那股黏湿感，就是白白胖胖讨人喜欢，尤其是讨这些老人家的喜欢。
　　斐越的外公那么一个不怒自威的人，也每天晚上熬夜看直播，又苦于自己身边没有小人鱼陪着，还捣腾了个大鱼缸养了几条金色大胖鱼，搞起了替身这一套。
　　总之，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们急躁极了，时不时敲敲拐杖，想着那“不肖子孙”怎么还没联系他们，一边又只能耐心地等。
　　谁都知道绝对不能说沫沫的主人丁点不好，被小家伙知道那可是要跟你生气的，第一次见面印象必须得好，所以哪怕斐越一直到下午都没点消息，他们也只能继续深吸一口气等。
　　-
　　“你们好呀~”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沫沫终于在斐越的安排下和他家里人见面了。
　　通过设备的转接，可以直接将斐越的手机屏幕的画面展示在其他人的面前，而坐在沙发上的斐越则被无情地移出了画面，连一个角都无法拥有。
　　小人鱼可不知道自己的主人遭受了这样“残忍”的对待，正欢喜地和大家打招呼：“我是沫沫~”
　　斐家人都长得慈眉善目，老头老太太心宽体胖，稍微有些发福，他的父母倒是身材保持地相当不错，一家子里找不出一个不好看的。
　　沫沫在爱主人之外，其实也是个颜控，尤其是对长得像他主人的，那就更是多添几分眼缘。
　　斐越就看着平日里他那凶巴巴的爷爷硬是拉出了张慈祥的笑脸，跟着大家一起夸沫沫可爱。
　　沫沫脾气好好，小嘴也甜，听他们说什么“沫沫长得真可爱”，他其实早就免疫了这种夸奖，毕竟这些话沫沫在直播间里早就听腻歪了，斐越也没少和他说，但这些是主人的家人嘛，沫沫肯定要跟他好一些，所以也眯着小眼睛回道：“爷爷你也长得好可爱呀~”
　　坦白说以沫沫这个模样，那辈分可差得太远了，但是他是跟着斐越一起叫的，斐越喊什么，他就也喊什么，脸红红的，那小表情一瞧就不是在撒谎。
　　长这么大大概是第一次被夸可爱的斐老爷子连这称呼都没细听，就已经笑着一张脸“诶”上了，哪里顾得上称呼不称呼的事儿？
　　老太太们想要纠正，那边俩老头又逗上气了，你一言我一语就把“爷爷”这个称呼给认下来了。
　　今天这场见面，其实说到底还是为了人鱼族的事情，因为斐越疑似饲养人鱼的事情，需要给人鱼族一个交代，所以这一次会面还有第三方转播，此时此刻，千万里之外，夏尔阑和夏明明还有一众族老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笑容明媚的沫沫嘴甜的一个个喊过去，心里酸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如果是在他们面前，沫沫也是可以喊他们一声“哥哥”或者“爷爷”吧？
　　奈何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不尽人意，别说听沫沫喊“哥哥”、“爷爷”了，就是一会儿这通讯断了，晚上却根本看不到沫沫的直播，这对谁来说不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不快乐。
　　可快乐的沫沫不知道他们的不快乐。
　　小人鱼眉飞色舞，体验了一把被好多好多人关心的感觉。
　　好几张嘴一同开口，询问他斐越对他好不好等问题，还说要为他做主，如果斐越欺负他，那他们肯定帮他狠狠批评斐越。
　　小人鱼：“！！！！！”
　　主人怎么会对他不好嘛！
　　小金鱼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一连串“没有没有”，生怕被人误会。
　　沫沫：“没有哦！主人对沫沫最好啦，他才不会欺负沫沫呢！”
　　然后，早就在直播间习惯了夸自己主人的小人鱼又掰着手指开始诉说斐越的好，从“饮食”夸到“住所”，再夸到“娱乐”，总之，斐越做什么事儿在他心中都是最好的！
　　这些话，沫沫在直播的时候可说过不知道多少遍，斐家人们看多了沫沫的直播早就听过不下五六遍，稍稍回忆一下，也能磕磕绊绊地跟着沫沫把那些夸奖的话再复述出来。
　　以前斐越知道沫沫是在夸自己，但其他人并不知道，所以斐越听着除了有点哭笑不得以外，倒没有多大的反应，但现在么，在自己的长辈面前，再听沫沫这毫不客气的夸夸，就算是斐越也忍不住脸红。
　　斐越：“......”再说，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退场。
　　奈何小家伙这还是头一次看到“观众们”的表情，加上费家人捧场的话，小家伙不知道有多得意，小嘴叭叭就没停下来，最后还是斐越伸手给他捂住了，他才“嘿嘿”着停下了。
　　再后来，由官方派出的调查人员出面，他们询问了沫沫一些关于斐越是否非法对待他等问题，小家伙早有准备都乖乖地回答了，时不时还能夹杂几句对斐越的吹捧，算是把这场怀疑风波先画下了一个短暂的句号。
　　小人鱼冲斐越眨眨眼睛：怎么样，沫沫一点没说错吧！
　　求夸夸呀！
　　斐越戳戳他的小脑袋，无声道：“对，沫沫最棒了！”
　　沫沫：“诶嘿嘿嘿嘿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五章 
　　这次见面会并没有持续多久, 但初次见到除斐越以外的人的沫沫接受良好，不仅自己开心, 还把其他人都哄得开开心心。
　　也就是十几二十分钟的功夫, 斐家人对沫沫的喜爱表达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就算不会再在沫沫面前说“假如你主人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们，我们一定好好教训他”这样的话，但其他的那些许诺是一点没少。
　　想给沫沫买玩具, 买好吃的，买新衣服......所有他们能想到的可以给沫沫准备的，他们通通都许诺了。
　　小人鱼笑眯眯地说“谢谢”，然后嘀嘀咕咕着有些害羞地开口：“这些主人都给沫沫买了！”
　　的确, 作为一个主人，斐越真得做了几乎所有他能做的事情, 小金鱼想啊想, 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主人有哪里不好的。
　　斐家人也毫无办法，最后也只能恋恋不舍地看着沫沫和他们道别，说是约好了要和主人一起做事, 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斐家人：“......”
　　调查组人员：“......”
　　夏尔阑等人：“......”
　　果然他们和“沫沫的主人”的仇那是不共戴天的, 他明明已经拥有了小人鱼, 却连半个小时的时间都不肯给他们！
　　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过分的程度连斐家人都受不了！
　　斐越：“......”
　　他发誓他绝对没有存着任何一点刻意，这约定可是沫沫自己提起来的，绝对和他无关。
　　沫沫：虽然和主人的家人见面很重要，可是沫沫和主人一起去做任务更重要诶！
　　嘴甜的小人鱼就那么说着乖乖巧巧的话, 然后毫不留恋地切断了通讯, 就跟他每天晚上结束直播一样，表现得相当无情。
　　最可爱的小金鱼, 只有在斐越面前才是最可爱的, 在其他人面前, 那就是虚假的可爱！
　　所以，即便是被自家几位老头老太太轮番发消息来声讨了一遍，但看着正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眨眼的金色小人鱼，斐越说不高兴那肯定是假的。
　　沫沫：“主人，那我们快去做任务吧，做完任务回来还要吃下午茶的哦~”
　　自从知道了自家主人没有破产且相当富裕之后，小家伙便也没有了之前的那些担忧，运动完了吃点东西填填肚子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他才不会觉得奇怪呢！
　　知道主人没破产的第一天，沫沫要吃两个小蛋糕！
　　昨天还念叨着要赚钱养主人的小人鱼，今天就打定主意要花主人的钱，在斐越点了点头以后，他便央求着斐越把他挪到海边去，过程中他张开手臂在那“啊啊啊”喊，就跟以前突然“飞”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斐越为了逗他，刻意来回多兜了两圈，怕小家伙这么喊下去嗓子会哑，他这才把他轻轻地放进了水里，小喇叭鱼鱼一下就熄了声音，在水里扑腾起胳膊来。
　　沫沫：“嘿嘿嘿！”
　　这样好玩的，也就只有主人能陪他玩啦，其他人都不行！
　　主人是独一无二的，主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好的！
　　不管何时何地，沫沫都这样认为。
　　只不过，因为之前斐家人的那些话，小人鱼心里到底还有一点点小疙瘩。
　　沫沫憋了好一会儿。
　　他这点小心思藏得真的很好，所以斐越陪着他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但他到底不是个能憋的，瞧着斐越好一会儿，便忍不住自己问出来了。
　　“主人~”即便是靠着“崽心通”，沫沫的声音也依然婉转，带着十足十的娇滴滴的味道，“主人喜欢沫沫吗？”
　　斐越：“喜欢。”
　　最开始的时候，沫沫问这样的话，斐越或许还有些不好意思，就像他一开始觉得自己回答沫沫的话会很奇怪有着强烈的羞耻心一样，但如今已经到了现在这个田地，斐越是真的好不在乎了。
　　再说了，反正全世界全宇宙都知道他是沫沫的主人了，沫沫也没少在直播间里说“主人夸沫沫可爱”等等的话，斐越的面子什么的全给沫沫抖搂干净了，连藏都不需要藏。
　　所以这个回答，他根本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直接就在沫沫问出的下一秒脱口而出。
　　被主人这么快地回答“喜欢”，沫沫无疑是高兴的。
　　斐越每说一次“喜欢”他，小人鱼心里就偷笑一次，哪个崽崽不会因为主人说喜欢自己而高兴呢？
　　沫沫和其他的崽崽们都一样。
　　但是，今天的沫沫显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疑虑。
　　小人鱼也不继续朝前游了，他干脆就转过身来直接看着斐越：“那主人有多喜欢沫沫呀？”
　　斐越挑眉，然后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答案：“就像沫沫喜欢我一样喜欢沫沫。”
　　在别的小崽崽那儿，这是不是满分答案斐越不知道，但在沫沫这儿，这肯定是满分答案没错了，只要看小人鱼那bulingbuling的小眼神斐越就知道他有多高兴。
　　这倒不是斐越在耍小聪明，真要说的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对沫沫的喜欢，但如果让他去想象自己过一天没有沫沫的日子，他怕是每一份每一秒都难捱地很。
　　他想，这或许就是他对沫沫的喜欢，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执着过一个事物，能让他坚持至今的，就只有一个沫沫。
　　而选择这种回答，能让沫沫更高兴，斐越觉得非常合适。
　　可小人鱼虽然很高兴，但看得出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满足。
　　以前的沫沫可不是这样的，斐越这还是第一次瞧见他这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斐越伸手捏了捏他的腮帮子，不明白自家刚才还高高兴兴的小鱼这会儿在担忧些什么，明明前不久还在其他人面前疯狂地夸他不是么？
　　斐越柔声问道：“怎么沫沫？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有什么想问的也直接问我，你知道我都会回答你的。”
　　沫沫迟疑地点了点头，抿抿嘴唇小声哼唧道：“主人，你是因为爷爷他们说‘如果你对沫沫不好，他们就会狠狠打你’，这才喜欢沫沫的吗？”
　　斐越：“......”
　　说实话，被家长们宠溺的小孩子有时候会下意识地显露出几分有靠山的娇嗔来，比如被一众长辈宠着的小孩，会无师自通“告状”这个小手段——一有什么不如愿，他们可能就会“威胁”你一番，比如你如果不怎么怎么，我就告诉其他人！
　　这是小孩子对自己拥有的“靠山”的一种非常普遍的理解，通常情况下不带多少恶意，当然，熊孩子的这种行为需要早早改正，不然可能招致不好的后果。
　　但在沫沫这儿，斐越其实没有想过沫沫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毕竟沫沫真的是一条再乖巧不过的小人鱼了，而他也的确如此。
　　只是，斐越明确地知道沫沫的脑回路和其他的小崽崽不太相同，却也没有想到这小家伙的小脑袋瓜里居然会想到这样的事。
　　他竟然会觉得斐越对他的喜欢是因为其他人对他的“威胁”，小家伙到底是对自己的魅力有着怎么样的误解啊！
　　斐越的无奈沫沫不知道，他正盯着斐越的脸，紧张地等着斐越说出下一句话来。
　　甚至，因为斐越没能在一开始回答，他更紧张了。
　　斐越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把他小小的鼻尖捏得红彤彤的，小人鱼也不躲，像个乖乖巧巧的洋娃娃。
　　斐越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道：“沫沫，我比其他所有人都要早见到你。”
　　“在他们‘威胁’我之前，我就已经很喜欢你，”斐越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像沫沫喜欢我一样喜欢沫沫。”
　　没有什么比主人这样的话更能让小崽崽安心。
　　沫沫又变成了之前那条自信且开心的小人鱼。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六章 
　　得到了斐越这个满分答案, 小人鱼显然非常开心。
　　他飞快地在水中转了两个圈圈，飘逸的尾鳍几乎将他的身体连成一个圆, 无比灵活。
　　沫沫的脸蛋红扑扑的, 只是在水中没法朝斐越笑出声来，便噘着嘴给斐越吐泡泡。
　　他会吐很多泡泡。
　　在之前直播的时候，沫沫也不止一次地表演过吐泡泡这个技能——这大概是能在水中生活的存在的固有本领, 许多人鱼都会，可沫沫会的更多。
　　他会吐圆的、椭圆的、圆圈的、一连串的等等，各种各样的小泡泡，而他的圆形泡泡还能吐得非常大, 比其他所有人都大。
　　就像是他哭的那些小珍珠一样，沫沫总是会为自己吐的大泡泡而骄傲。
　　观众们喜欢看他吐泡泡, 因为吐完泡泡红着小脸蛋求夸奖的沫沫很可爱, 但他们不知道，其实沫沫还可以吐另外一种泡泡——心形的泡泡。
　　小人鱼伸手拢在自己的嘴边，抿了抿嘴唇吐了口气, 看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气泡爱心飞向斐越所在的方向, 然后“哗”地一下在水面破开, 掀开一道道水波。
　　水波把他视野中的斐越都变成一圈一圈的模糊剪影，他眨眨眼睛，咬着嘴唇期待地看过去。
　　这一次他求夸夸的对象是斐越，他眼神中的期盼都快溢出来了, 像烧起来的小火苗。
　　之前沫沫都没在斐越面前展示过他的爱心泡泡, 他想自己练习到很漂亮的时候再给斐越看，只是今天他太高兴, 等他回过神来他都已经吹完了。
　　但这绝对是沫沫练习吐爱心泡泡以来最最好看的泡泡了！
　　小人鱼扭扭捏捏地看着斐越等夸奖, 小手在自己身前搓啊搓, 紧张得小尾巴都绷直了。
　　斐越：“......”
　　心形气泡扑过来的那一瞬间，斐越就像是真的被击中了一样，气泡破裂的那瞬间，他的心似乎也挨了一下。
　　他的小金鱼怎么会这么可爱？
　　简直，简直可爱到斐越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
　　他不是一个会沉迷于外物的人，但他就是这么彻彻底底地沉醉在沫沫对他的爱中，看他做什么都觉得可爱。
　　人总是习惯于将自己身边的事物划分到自己的范围内，在斐越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沫沫已经和他牵绊在了一起，他看沫沫的时候，只能看到他好的一面，不自觉地偏心。
　　真要来形容的话，或许会有个非常不错的比方——如果家里的熊孩子把斐越的电脑摔在地上，斐越大概会忍不住沉下脸来，出于亲戚间社交的原因，斐越不会说出来，但还是会在心里觉得他闹腾，但如果是沫沫把斐越的电脑摔在地上呢，那他大概会在第一时间过去哄沫沫，还要担心他有没有被电脑掉在地上的声音吓到。
　　都说沫沫是条十足十的双标的小人鱼，但事实上，斐越也没好到哪里去。
　　所以，面对小人鱼那期期艾艾求夸夸的小表情，斐越只在最初的时候愣了一秒钟，便飞快地给出了回应。
　　他没说话，他就只是伸手在屏幕上画了个爱心。
　　也不知道崽崽养成APP到底是怎么识别他的行为的，一个比沫沫吹出来的爱心泡泡要大得多的爱心泡泡缓缓飘向沫沫，然后在沫沫身上撞碎了。
　　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干了什么的斐越：“......”
　　他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人。
　　哪怕是任何一个认识他的人，或者说是知道他的人，都不会觉得他是能做出这样的幼稚的举动的人，但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斐越已经变了，变成了会在手机屏幕上画爱心的人。
　　放在几个月前，斐越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离谱的梦，但是现在，这已经成事实了。
　　在斐越为自己的举动而有那么一瞬间后悔的时候，沫沫已经瞪大了眼睛。
　　巨大的爱心泡泡拍在他身上，力气超大身体超棒的小人鱼在那一瞬间毫无防备，连一丝力气都没有，就那么恍惚着被那个泡泡的力量给“推”了出去。
　　在水中游刃有余的小人鱼慢慢往后漂，最后僵着小尾巴沉在了海底的砂砾上，小眼睛还呆呆地直视着前方，整条鱼却跟没了发条的玩偶似的，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斐越把他从海里捞了出来。
　　悬浮在海面上的小人鱼深吸了口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惊喜地看向斐越：“主人给沫沫的心心！沫沫全部接住啦！”
　　挺着胸膛的小鱼努力朝着斐越这边伸手，一边伸手一边噘着嘴给斐越吹看不见的爱心泡泡：“沫沫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这样热情的小人鱼，斐越是完全招架不住的，伸了两个手指把小人鱼的嘴堵住了，他还在那哼唧。
　　斐越：“......”
　　家里的小鱼太黏人了怎么办？
　　但这个问题，他也就只能在心里问问了，毕竟这世界上可没有什么人想回答他，并且只会觉得他在炫耀。
　　这......还真是幸福的苦恼啊！
　　而此时此刻，某位策划爸爸正咬着手帕恶狠狠地揪着，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打某条小鱼屁股。
　　沫沫联系吐爱心泡泡的事儿，策划爸爸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从来都不肯给策划爸爸演示，问就说“这是只给主人吐的泡泡”，策划爸爸真的是气恼极了。
　　求而不得才是最好的，哪怕明知道他的小金鱼已经成了别人家的，但是......这种时候他还是好恨啊！
　　早知道沫沫小时候就该教他吐爱心泡泡了，趁他小不懂事的时候使劲压榨他的泡泡！
　　策划爸爸：诶......都是他太心软了！便宜这个斐越了！
　　策划爸爸心里的哀怨和后悔，斐越和沫沫都不知道，捣腾出了两个爱心泡泡的一人一鱼这会儿正愉快地一起做每日任务，去的路上开开心心，回来的路上也满脸是笑。
　　小崽崽们的快乐太简单了，斐越的一个小动作就能让沫沫欢喜地露出自己的小白牙半天合不拢嘴，而斐越也因为沫沫的高兴而高兴，他的快乐也变得简单许多。
　　爱和关心都是相互的，再不会有比斐越更适合沫沫的主人，也不会有比沫沫更适合斐越的小崽崽。
　　因为今天的这个小插曲，沫沫原本还哼哼唧唧地不太敢吐他的爱心泡泡，这会儿却噘着嘴时不时就要吐上一个，哪怕在陆地上没有水给他吹泡泡，亲亲也是好的。
　　斐越真要给他亲到了，那这一下午加晚上都被他亲破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沉浸在小人鱼的满腔热爱中，斐越一点都不在乎。
　　亲吧亲吧，谁还能拒绝一条噘着嘴的小金鱼呢？
　　沫沫：“Mua~Mua~Mua~”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七章 
　　没有了直播, 沫沫吃好喝好，玩得开心又有斐越陪着, 晚上老老实实睡觉, 白天拼命撒欢，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再回头去想一下当初他熬夜直播的日子，哪怕是晚上8点开播, 10点下播，都会让重新开始晚上八点就睡觉的小人鱼后怕，更不用说之前12点开播的日子了。
　　沫沫：那简直就不是小人鱼该过的日子！
　　要不是当初他傻乎乎地以为主人破产了，他才不会煎熬那么久呢！没能好好休息, 他的头发和鳞片都没有当初那么bulingbuling了！
　　说来说去还是沫沫自己的错！
　　哪里舍得责怪自家主人，小人鱼飞快地找到了错误的根源, 然后开心地敞开怀抱：啊！沫沫的主人超级有钱！沫沫以后再也不用直播啦！
　　那今天下午, 沫沫是吃这个小蛋糕呢还是吃那个小蛋糕呢？
　　正当小人鱼苦恼地纠结着的时候，外面的观众们却过得不好。
　　单一个“不好”能形容他们差到极致的心情吗？
　　不能。
　　他们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超级超级不好！
　　他们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看到沫沫了！一个星期！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人活着就是为了沫沫，没了沫沫我就没有了生存的动力！】
　　【今天依然是回味沫沫之前直播录播的一天, 我很好, 就是有那么一点点食不下咽而已。】
　　【我很好, 沫沫不要担心我，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好好地过，我会守着我们共同的回忆等你回来。】
　　【大家都这么平和的吗？只有我快憋不住了吗？】
　　【憋不住什么？憋不住嫉妒斐越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能冲到地球上去, 把斐越给打劫了？别的我都不要, 把沫沫给抢走就好了！】
　　【然后被抢走的沫沫就狠狠地打你！】
　　【......】
　　......
　　在沫沫停止直播后，有关沫沫的视频照片等资料就没有再更新了, 人们看来看去也就是旧的内容。
　　其实只要是有关沫沫的视频, 他的粉丝们看多少遍都不会腻, 甚至还能在这些视频的基础上做出非常丰富且精彩的创作，自娱自乐什么的，他们最会了。
　　但是......现在是自娱自乐的时候吗？
　　沫沫可爱是一回事，沫沫的主人叫斐越是另一回事。
　　从前他们不知道沫沫的主人到底是谁，念叨过嫉妒过但终究找不到那个寄托情感的对象，说着说着也就一笑而过，但现在么......这个人有了确切的形象。
　　在他们被沫沫“抛弃”的时候，他却被沫沫缠绕着，看着沫沫朝他撒娇朝他软绵绵地喊“主人”......这种事情想一想不要紧，想多了那嫉妒之火简直就是熊熊燃烧。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人能独占沫沫！
　　就算明知这是沫沫的选择他们无从干预，但是还不能说说吗？
　　星网上的人们如今就在比谁更疯，反正也看不到沫沫了，就这么发泄发泄也好。
　　【今天的目标是打到斐越，解救沫沫！冲鸭！】
　　【冲鸭！为了沫沫！】
　　沫沫的粉丝无处不在，在任何地方都能看到，就算是以前踏进公司其他人都不怎么敢和他打招呼的斐越，如今也总能时不时感受到一些幽怨的目光，大概是为了沫沫，连藏一藏都顾不得了。
　　每一天，总有那么几个热搜蹦进斐越的眼睛里。
　　像往常一样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支架上，屏幕里那条金色的小人鱼双手撑着下巴瞧他，见他望过去便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沫沫看着主人工作！”小人鱼甜甜开口，金色的瞳孔里印出斐越的影子。
　　“沫沫真乖。”斐越伸手碰碰他的脸，看着小人鱼沫沫自己的脸颊害羞起来，又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
　　他没在工作，没看什么文件也没处理什么，他在看今天的热搜——沫沫的粉丝们正在“冲”斐氏旗下的产业，开了许多连锁店的华饮首当其冲。
　　【今天早餐吃了华饮，成功给斐越送钱，一定要好好养我们的沫沫啊！】
　　【今天午餐吃了华饮，再次给斐越送钱，你要是惹我们沫沫不开心的话，那我下次就......就再多点一个菜，看在这个菜的面子上你也要再多对沫沫好一点！】
　　【今天晚餐吃了华饮，还是非常成功地给斐越送了钱，身为沫沫坚强的后盾，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斐越赚钱，斐越赚的钱越多，我们沫沫得到的也就越多！】
　　【呜呜呜，沫沫，没有我们你也要好好的啊！我们永远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
　　斐越：“......”
　　他想过自己会被骂，也想过自己会成为很多人的敌人，甚至在当初意识到人鱼族对沫沫的重视的时候，他都已经想好了以后就算要直面人鱼族的威胁，他也不会把沫沫让出去。
　　但是......他从没有想过，那些喜爱沫沫的人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小人鱼知道他的粉丝们在背后为他为斐越付出了这么多吗？
　　他不知道。
　　但斐越知道。
　　今天早上刚刚报上来的数据，华饮在各个星球的分店的销售额都翻了三十倍，这还是因为华饮已经没有办法接待更多的客人。
　　这全都是沫沫的粉丝的力量。
　　尽管看起来可笑，但他们切切实实地在为沫沫做出自己的一点努力。
　　再次独占了沫沫的斐越回想了下那份数据报告，再看看旁边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小人鱼，突然件觉得自己似乎该做点什么。
　　当然，他不会再愿意让沫沫继续熬夜直播，熬夜对小崽崽的身体不好，当初他也是一门心思地想要沫沫早点睡觉，为此还在直播间说了那么多回。
　　但是，晚上不直播，不代表沫沫白天不可以直播。
　　斐越想，或许，在白天，在这个时候，沫沫可以稍稍直播一会儿，好安慰安慰他那些粉丝们的心灵。
　　当然，这最终还是取决于沫沫自己的想法，斐越不会替他做主。
　　如果沫沫愿意的话，他可以直播陪着斐越工作，可以直播睡觉，就像现在这样。
　　在一片寂静中，斐越突然想到了某些可能会发生的场景，比如小人鱼缠着他喊主人，小人鱼朝他撒娇，小人鱼对着他吐爱心泡泡……
　　曾经沫沫只能嘴上说说的话，似乎终于要完全地展现在众人面前了。
　　而作为被沫沫偏爱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有人觉得他这是……刻意显摆吧？
　　斐越：“……”
　　心情，突然就好了。


第八十八章 
　　拥有了一切的人, 其实不太会生出炫耀的心思，至少斐越是这样的。
　　但是, 在沫沫直播的同时, 躲在手机背后偷偷摸摸地注视着一切的斐越，将小人鱼毫不吝啬的夸赞和观众们的羡慕嫉妒恨尽收眼底，慢慢地他的心态就发生了一点变化。
　　就像观众们说的那样, 拥有沫沫这样一条可爱的小人鱼，被沫沫这样可爱的小人鱼偏爱，且是偏到了天涯海角不回头的爱，真的会让人无意识地骄傲起来。
　　每一声嫉妒的言语都是在向他强调沫沫对他的爱, 而当这种爱被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斐越真的会有说不出来的愉悦。
　　所以, 尽管斐越已经想到了沫沫再次开播后, 可能会冒出来的类似“斐越是不是故意让我们看沫沫和他撒娇”的言论，但他还是打算去和沫沫说说再直播的事情。
　　斐越：没错，我知道, 我就是存着这个心思。
　　他一直以来是很淡定, 沫沫在外面直播, 被这个人喊“我的沫崽”，被那个人喊“我的小鱼”，他似乎也看不出什么意见，照样纵着沫沫直播, 也没悄悄说点什么, 但是……他真的是这样大度的人吗？
　　一个试图从宋斯年手里打包全部小人鱼数据的人，又怎么大度得起来？
　　他就是要让那些人知道沫沫在他面前是什么样的, 知道沫沫只在他面前这样。
　　沫沫, 是他斐越的小金鱼。
　　他一个人的。
　　－
　　吃完了晚餐, 沫沫靠在小浴缸里，歪着脑袋半个身子趴在沿上，斐越手里拿了把梳子给他梳头发。
　　大概梳了有二十分钟，小岛上的风早就把沫沫的头发给吹干了，短短一截额前的碎发飘起来，弄得小家伙鼻子痒痒的，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刚迷迷糊糊地开始犯困的小人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去看斐越，瞧着就可怜巴巴的。
　　在主人面前，沫沫就算是打个喷嚏也要求安慰，黏糊得不行。
　　撒娇崽崽最好命，这点沫沫还是知道的。
　　斐越哭笑不得地刮了刮他的鼻子，小人鱼仰着头反过来蹭蹭他的手，干脆就翻了个身，趴在浴缸沿上用金色的眼睛瞧他，脸上带了点憨憨的笑，完全不设防。
　　信任，这是沫沫给予斐越的非常珍贵的东西。
　　只要斐越想，他可以永远永远把沫沫限制在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里，而以小人鱼对他的情感怕也是永远都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依然会每天开开心心地缠着他就像现在一样——这是站在斐越这个位置完全能做到的事情。
　　但最后的最后，斐越还是想，他得更主动些，主动为沫沫创造更好的成长环境，在明确沫沫是他的小金鱼的同时，让沫沫接触到他所能接触到的一切。
　　这是他身为沫沫的主人该做的事情。
　　说来，沫沫现在已经知道他很有钱了，但是，似乎还不知道斐越早就清楚他偷偷摸摸晚上直播的事情。
　　这些天斐越忙着解决旁的麻烦，也把这事儿给抛在脑后忘了个一干二净。
　　斐越：“......”
　　先和沫沫说一说这个事情好了。
　　斐越搓了搓沫沫的小脸蛋儿，趁着小家伙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时候柔声问道：“沫沫喜欢直播吗？”
　　“喜欢，又......不喜欢。”小人鱼张着嘴，慢悠悠地吐出这个回答。
　　喜欢是因为直播能帮助沫沫赚钱养家，帮到主人，哪怕这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主人很有钱，可是当初赚到第一笔钱的时候的开心，沫沫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不喜欢也很简单，哪个小崽崽喜欢熬夜呀？
　　虽然直播的时候也会遇到让沫沫高兴的事情，比如和大家说起自己主人的好，说到和主人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的时候，他都笑得合不拢嘴，但每天要播满至少两个小时，沫沫也是好累的哦！
　　犯困的小人鱼重重喘了口气，抿抿嘴又道：“那还是喜欢多一点啦！”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就抿紧了嘴唇。
　　刚才还迷迷糊糊的小人鱼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看面前的斐越咽了咽口水，最后才小声说话：“主人...主人怎么知道沫沫在直播的？”
　　沫沫对斐越是完全不设防的，所以斐越一问他就答了，一直到这会儿才意识到不对劲。
　　斐越：“我不仅知道沫沫在直播，我还看了沫沫的直播。”
　　沫沫：“！！！！！”
　　他明明，他明明都是趁着主人不在的时候才直播的，那会儿主人都该睡觉啦，怎么会发现他在直播呢？
　　其实，若不是当初宋斯年当初孜孜不倦的推荐让斐越深夜上线看了看沫沫，不然他还真不一定能发现沫沫的小秘密。
　　但这时候，倒不用和沫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一件事儿就能讲清楚一切。
　　斐越：“沫沫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人气有多高吗？有人告诉我有条很可爱的小人鱼在直播要我去看看，我一下就知道是沫沫啦。”
　　小人鱼一愣，脸先红了。
　　别人夸他可爱，沫沫只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但斐越夸他可爱，他免不了要害羞一下。
　　只不过这会儿不是害羞的好时候，小人鱼捂着脸晃了一下，就又紧张地看了过去：“那...那主人不生气沫沫晚上不睡觉吗？沫沫没有和主人说实话......主人不生气吗？”
　　斐越笑笑：“沫沫是为了我才直播的，我怎么会生沫沫的气？就是......”
　　沫沫紧张的心先放松了一大半，又噘着嘴问道：“就是什么呀？”
　　斐越：“就是不管我怎么和沫沫说，沫沫都不肯相信我。”
　　小人鱼正纳闷着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相信主人，主人说的话他肯定会相信的，刚要继续追问的时候，突然就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些是：明明已经和他说了好多遍自己很有钱，但他相信了吗？
　　完全没有！
　　小人鱼捂着脸羞愧地蜷缩在那儿，都没脸见人啦，最后还是斐越把他从水里捞上来的，就这样还是哼唧了好半天才肯看他。
　　沫沫：“那......那主人什么时候开始看沫沫直播的呀？”
　　斐越继续帮他梳头发：“沫沫应该还记得我，我有让沫沫早早睡觉。”
　　这话一出，沫沫的脑海里一下就跳出了那个名字。
　　沫沫123！
　　可是，再要去想，他又干了什么呢？
　　“沫沫123”最开始的名字是“沫沫的主人”，他当时可生气啦，还直接下播了。
　　沫沫：“......”
　　小人鱼再次滑到水里，这次是真的一时半会儿劝不出来了。
　　原来沫沫不是聪明的小崽崽，沫沫是傻崽崽！
　　小金鱼捂着脸咕噜咕噜吐泡泡，在心底大喊：沫沫一点都不聪明！
　　不过嘛，小人鱼也有那么一点点得意——他说“沫沫123”是个大好人，那其实是夸自己的主人来着。
　　小人鱼：嘿嘿嘿嘿嘿！
　　这时候倒真像条小傻鱼了。
　　所幸，斐越可不嫌弃自家小金鱼“不聪明”，在他耐心的规劝下，沫沫终于又肯出来了，虽然表情还羞答答的，但好歹愿意搭话了。
　　斐越戳了戳他的脸蛋，用“沫沫真可爱”作为开启新话题的钥匙，重新让沫沫欢喜起来。
　　斐越：“沫沫喜欢直播的话，以后还想直播吗？”
　　小人鱼犹豫了会儿：“有一点点想，可是沫沫不想熬夜了。”
　　现在每天都是八点睡，沫沫可太喜欢这样的日子啦！
　　斐越：“不用熬夜，沫沫可以白天直播，就像现在，沫沫和我说话就行。”
　　沫沫的粉丝们是真的用心良苦，斐越把他们做的事情一说，小人鱼当即就感动地眼泪汪汪的。
　　虽然有些人告诉他沫沫的主人没有破产，但大部分人显然还被蒙在鼓里，还在帮沫沫的主人赚钱。
　　沫沫：呜呜呜呜，他们真的是大好人！
　　沫沫能不直播吗？沫沫要直播和他们道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九章 
　　沫沫既然想好了要直播, 那直播的事就要再度提上日程了。
　　只是因为不要再熬夜的缘故，下一次直播会被安排在白天, 今天沫沫都已经吃完了晚餐准备要睡觉啦, 就算他想播斐越也不会同意。
　　所以，沫沫和斐越约好了明天再开直播，也不先告诉沫沫的粉丝们, 权当是给他们一个惊喜了。
　　当然，这种“惊喜”谁愿意要？
　　在沫沫和斐越酣睡的时候，那些辛辛苦苦一日三餐全都在华饮解决的粉丝们还一遍遍刷着沫沫的那些录播，哀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沫沫。
　　这日子, 怎么就这么不快乐呢？
　　-
　　早晨七点，在许多人没注意到的时候, 沫沫的直播间突然就开播了。
　　不管是已经醒了的, 还是因为熬夜还在睡觉却被特定提示音给吵醒的人，在发现的第一时间都飞快地登上了聚焦全宇宙，涌入了沫沫的直播间里。
　　人数飞速增长, 大家纷纷问着“怎么回事”, 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沫沫说了“不直播了”, 怎么今天又开播了？
　　当然，开播这是好事无疑，只是......直播间的画面一直都是黑暗的，从第一个人进入直播间到现在已经十五分钟了, 画面却连一丝变化也没有。
　　难不成, 是聚焦全宇宙故障了？
　　观众们一边联系平台，一边又呼朋唤友, 讨论着这个问题, “沫沫开播”的话题在短短几分钟里再度冲上了热搜。
　　前排20个热搜, 沫沫一个人就占了9个，不得不说沫沫的热度真的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
　　聚焦全宇宙也非常重视沫沫的直播，所以在出现异常情况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排查问题，但得出的结果是一切正常，沫沫这就是在正常直播。
　　而且聚焦全宇宙对接的直播镜头是不会出现卡入拍摄死角这种低级错误的，目前看来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沫沫身处于一个黑暗的环境中，所以，直播画面才是黑的。
　　【你就甩锅吧！沫沫的小岛上哪天不开灯？哪有这么黑的地方？】
　　【不会是沫沫根本就没有开播，是你们为了流量自己开了的吧？到时候再说一句技术错误，你们这种套路我猜都猜到啦！】
　　【本来就因为看不到沫沫心情很不好了，你们还要搞这种幺蛾子吗？我真的会生气的！】
　　.....
　　事关沫沫，粉丝们不吝啬于用最坏的想法去忖度平台可能的操作，你一言我一语，直播间中那些飞快闪烁的字幕连看都看不清，就算是沫沫正常直播的时候，怕也没有这么多。
　　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平时都不说话的人也因为生气而站出来了。
　　聚焦全宇宙平台的工作人员那真的是哑口无言，说一句话都有无数人怼他，安排给沫沫的直播间管理员更是连维持秩序都说得磕磕绊绊的，且一点效果也无，直到......
　　【刚才太激动了被我忽略了，你们冷静一点，仔细听一听，是不是有很细微的呼吸声？】
　　这话一出，直播间安静了一大半，许多人都静下来听，还真的听到了那小小的呼吸声。
　　【卧槽！这真的不是我的错觉吧！这一定不是我的错觉吧！】
　　【我也听到了！沫沫是不是就在旁边？】
　　【可是沫沫为什么不说话？沫沫是不是睡着了？】
　　【睡着了怎么开直播啊！沫沫是不是有危险了？要不我们报警吧，真的，报警吧！】
　　.....
　　所谓关心则乱，沫沫的粉丝们对沫沫的关心那真的是真心实意的。
　　沫沫曾经直播睡觉过，但即便是直播睡觉，那也是先在直播间和大家打好了招呼才睡觉的，哪有直接黑屏的？
　　再去想一下，沫沫黑着直播间不说话，说不定是昏过去了呢？
　　越是自己在乎的人，越是联系不上对方得不到对方的回答，人就会越紧张，这种紧张会诱发更恐怖的猜测，如此循环往复，会带动更多人紧张的情绪。
　　【有没有人有斐越的联系方式啊？我想确认下沫沫的安全！】
　　这是个好问题？谁有呢？
　　斐家人有，夏明远有，宋斯年也有，但无一例外的是，没有一个人能联系得上斐越。
　　但凡沫沫再晚醒半分钟，就真有人要报警了。
　　在几乎算得上兵荒马乱的直播间中，那不仔细听都听不到的呼吸声突然停顿了下，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动了下，紧接着，他们便听到了沫沫那熟悉的哼唧声。
　　这些天，沫沫都是七点半左右自然醒的，今天也不例外。
　　昨天晚上沫沫睡觉之前就和策划爸爸打好了招呼，今天要给大家直播“沫沫的一天”，那沫沫的一天自然是从沫沫睡醒前开始的呀！
　　策划爸爸：怎么能错过小崽崽起床的可爱瞬间？我不允许！
　　所以，这才是为什么沫沫的直播间会在7点钟开播的真正原因。
　　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沫沫又在床上翻滚了一圈，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又不见了，直播间顿时又安静下来。
　　观众们都紧紧盯着屏幕，又把声音开到最大，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一分钟后，小人鱼又动了动，一边舒展着胳膊一边道：“沫沫醒啦——”
　　因为舒展身体，小家伙的尾音拖得老长，只是他身处一片黑暗之中，谁也看不到这一幕，只能从他的声音中幻想出他的小动作来。
　　这时候，谁还不知道沫沫此刻正在他那个粉色贝壳床里睡觉？
　　难怪直播间的画面是黑的，贝壳床一盖上那是一丝光都看不到，自然也就看不到沫沫了。
　　很快，一丝光照进来，缝隙飞速扩大，先前漆黑的屏幕一下子变得闪亮无比，与此同时水从外面涌进来，让特意调高了亮度、早就适应了黑色的观众们都要捂着眼睛避开些，金色的小人鱼就这样躺在贝壳床上，维持着一只手往上推的动作，抿着嘴笑起来。
　　大力崽崽只要一只手就可以直接把贝壳床给掀开啦！
　　观众们：！！！！！
　　这时候的他们便听不到沫沫说话的声音了，只能瞧见他好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慢悠悠地超外边游去，金色的鳞片在水光中一闪一闪的，格外地耀眼。
　　几乎所有人都在感叹沫沫的可爱和漂亮，他们还没有在这个时间点见过从贝壳床里出来的刚刚睡醒的沫沫，但也有人的关注点比较奇妙。
　　【卧槽，沫沫的贝壳床这么高级么？盖上了还能抽水？】
　　不过大部分人的关注点都在沫沫身上，他的疑问很快就被淹没在其他人的“啊啊啊啊”中了。
　　刚睡醒的小人鱼是什么样的呢？
　　他游得时候都慢吞吞的，往常小尾巴一甩就能游出去好远，现在却连尾鳍甩动的速度都慢吞吞的。
　　他也没有看一眼直播镜头，只是目标明确地朝水面上飘去，直到他被一条路过的小鱼给吸引了视线，追着它从左边看到右边，这才猛然间发现了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又飞快扭过头来，眼睛都瞪大了。
　　沫沫：“！！！！！”
　　他都忘记了今天要直播的事情！
　　小人鱼这回是真的完全清醒了，动作迅捷地朝着水面上游去，出了水抹了把湿漉漉的脸，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细小的水珠颤颤巍巍地往下掉，底下一双金灿灿的眼眸里满是欢喜。
　　沫沫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诶呀，沫沫都忘记了今天要直播了，所以刚刚才没有发现你们哦！”
　　谁舍得怪他？
　　弹幕一连串的“没事”刷屏，小人鱼看得“嘿嘿”直笑。
　　沫沫：“嘿嘿嘿！你们真的都是大好人！”
　　这下轮到观众们震惊了。
　　以前被沫沫夸作大好人的，只有那些被他选中的幸运儿，外加一个被夸了好多次的疑似沫沫主人的“沫沫123”，沫沫可没夸过其他人。
　　这说得沫沫像是条拜金的小人鱼，可他到底是条单纯的小人鱼，只对给自己打赏的人好又怎么样？
　　更何况，他给的报答，实在是太重了。
　　以前大家就知道沫沫的小珍珠非常值钱，但一直到今天，沫沫的小珍珠还在突破之前的最高报价——珍珠本身的高昂价值加上沫沫的人气附加，上一颗被拿出来作为公益事业筹款的拍卖品的小珍珠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大小，也拍出了三千万的高价，谁能说他不好？
　　今天被沫沫这一夸，大家除了高兴就是高兴，可没有半点别的想法。
　　沫沫：“嘿嘿嘿！都是主人告诉沫沫的，不然沫沫还不知道呢！也是主人让沫沫来直播的！”
　　观众们：“......”
　　观众们：“？”
　　沫沫的主人，也就是斐越。
　　斐越告诉沫沫，他们都是好人？
　　坦白说，在场的观众，没有一个没有私底下骂过斐越的。
　　独占了沫沫，谁能不骂他，就算是斐家那几位长辈，也要忍不住说两句“这臭小子哪里踩的狗屎运？能让他遇到沫沫”，就更别说别人了。
　　拥有一条连人鱼族都心动的小人鱼，斐越被骂还真的是应该的。
　　什么叫众怒，这就是了。
　　当然，他们是不会在沫沫面前骂的，毕竟沫沫看到了要生气。
　　对于这种背后说人坏话的行为，沫沫的粉丝非常坦然，甚至没有掩藏。
　　咋的，他都有沫沫了还不允许我骂他两句？被我们骂他就偷着乐吧！
　　事实上，斐越确实知道有人对他不满，但是......没办法，谁让他们没有沫沫呢？
　　败者的无能狂怒罢了。
　　所以现在，在知道斐越在沫沫面前帮他们说好话的时候，观众们都忍不住有点心虚了。
　　更何况，他居然还劝沫沫回来直播！
　　要知道这些天没看到沫沫，观众们的精神世界何其匮乏，根本就找不到替代品啊！
　　现在收回当初骂斐越的话还来不来得及啊！
　　要不...要不夸他两句？
　　【沫沫的主人也是个好人。】
　　这话是硬着头皮说的，还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但是......小人鱼眼尖地从无数的文字中找到这一句，然后骄傲地仰起头：“那当然，沫沫的主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主人了！】
　　在崽崽面前夸他的主人，无疑是最棒的选择。
　　沫沫喜上眉梢，朝着镜头给了他们一个“么么哒”，小表情还有点嘚瑟：“你不说沫沫也知道！今天要给大家直播沫沫的一天！那现在，我们就要去等主人一起吃早饭喽！”
　　而此时，同样在七点半醒来的斐越，看着直播间发生的一切心情非常愉悦，尤其是沫沫那副骄傲的小表情，他真的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心情大好。
　　现在，也是时候到他上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你就说我是不是好人吧


第九十章 
　　观众们这时候还不知道斐越其实并没有直接接触过沫沫这事儿, 他们听到沫沫的话，还以为一会儿就能在沫沫的小岛上看到斐越, 还忍不住动了点坏心思。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们可以通过知道斐越的行踪，然后推测出沫沫的小岛的所在地，再然后, 趁斐越不注意把沫沫偷走！
　　至于会不会被沫沫打什么的，做梦的时候哪里还会管那么多？
　　沫沫还不知道那些“好人”们都想着要把他偷走，他正哼着自己那跑调的小曲儿从水里爬到岸上，冲洗掉自己身上的沙子以后爬进小浴缸里, 靠在那儿开始和观众们商量起今天的早餐来。
　　沫沫：“沫沫今天该吃什么呢？”
　　作为每天只需要吃吃喝喝的小崽崽，吃什么真的是沫沫最大的烦恼了。
　　观众们开始给沫沫出主意, 说这个的有, 说那个的也有，还有许多别的星球的特产，沫沫连听都没听过, 忍不住“哇”地张大了嘴。
　　但是, 这些让沫沫“哇”出来的食物, 崽崽养成APP中根本就没有！
　　沫沫咬着嘴唇，有那么一点点烦恼。
　　而看着小家伙在那划着划着出现在半空中的光幕的观众们：“......”
　　沫沫的伙食，怎么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
　　崽崽养成APP的商城在第一次更新以后又迎来了第二次更新，那就是商城中的一切都没了价格, 比如食物这一片,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点餐的不带价格的菜单一样，就是该扣的钱那还是会从斐越的银行卡里划走的, 这点毋庸置疑。
　　【看了看我的手机, 咱们就是说这复古的潮流真的有必要吗？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要淘汰手机, 换回原来的样子！】
　　沫沫手里的光屏，其实全世界都是用这个的，只有地球人大概是因为当初没有的时候过分渴望，有了以后用多了又腻味，换回了以前的手机。
　　沫沫今天这一直播，高低又引起了一新“潮流”。
　　沫沫：“这个也没有，这个也没有，你们说的好吃的都没有！”
　　偷摸围观的策划爸爸：“......”
　　崽崽养成APP商城中的东西，还是头一次被小崽崽说这也没有那也没有。
　　其实，除了某些只针对各个崽崽的“特定品”外，其余的一切，包括衣食住行等等所有商品，都是以崽崽主人所在的地方为蓝本的，就像斐越能陪着沫沫一起吃早餐一样，若是商城中都是斐越吃不到的，那还怎么陪？
　　策划爸爸想了想，开始思考起给崽崽们拓展食谱的事情来。
　　而此时此刻，小人鱼的眉头都皱起来了，想吃吃不到，好遗憾哦！
　　观众们也在陪着沫沫唉声叹气，吃不到好吃的食物的沫沫也很可爱呢！
　　而就在这时候，只有沫沫一个人的岛上突然就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早安，沫沫。”
　　小人鱼一下转过身，手上的光幕也不看了，一转身就大喊起来：“主人早上好！”
　　小崽崽们白天大多都是精力旺盛的，晚上清醒的时候也是一样，但是观众们还是头一次见到沫沫这样精神抖擞的小模样，比他和观众们说起自己的主人有多好的时候还要兴奋。
　　之前斐越不在，沫沫还会把注意力放在观众们身上，和他们搭搭话，但现在斐越来了，他一下就把他的“大好人”观众们给抛在了脑后，满眼都只有斐越了。
　　本来就是直播沫沫的一天嘛，那沫沫的一天里肯定全都是主人！
　　小人鱼高高兴兴喊完主人，又噘着嘴委屈巴巴地撒起娇来：“主人，有好多沫沫想吃的，沫沫都没有找到~~”
　　沫沫即便长大了些，脸颊也还是肉嘟嘟的，噘着嘴又不自觉地歪着脑袋，那撒娇的样儿观众们真的是见都没见过。
　　直播间镜头的中心一直都是沫沫，沫沫往左它就往左，沫沫往右它就往右，根本看不到沫沫面朝的那个方向到底有什么，这时候他们只能听到斐越的声音，却看不到斐越的人。
　　主要是斐越来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别说观众们了，就算是沫沫那不也是他说话了才发现？
　　就在他们好奇的时候，镜头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手，那并不是真实的手臂，而是由微蓝的光拟成的，宽大的手手指修长，一下就捏住了沫沫的脸。
　　没有实体的手在这一刻似乎又有了实体，小人鱼本就噘着嘴，这会儿又被轻轻一捏，“波”地一下漏了气，眼神呆呆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主人为什么会这么做。
　　沫沫：“主银，你为什米捏沫沫的脸呀？”
　　一句话让沫沫说得歪七扭八的，还有点口水声。
　　斐越：“怕沫沫因为吃不到想吃的而难过，所以和沫沫玩一下。”
　　正在沫沫好奇玩什么的时候，他看到斐越眯了眯眼睛，轻声道：“沫沫这样真可爱。”
　　可爱？
　　沫沫：“！！！！！”
　　被捏着脸的小人鱼两眼放光，哪怕斐越已经松开了手，他还是维持着噘着嘴的姿势，用“bulingbuling”的大眼睛看着斐越，然后慢悠悠地捂着脸晃啊晃，一路又缩回了浴缸里，靠在那儿“嘿嘿嘿”一个劲傻笑。
　　沫沫：“主人夸沫沫可爱~沫沫真的有那么可爱吗？嘿嘿嘿~”
　　试问谁见过沫沫这样娇羞又软萌的样子？
　　大家都知道沫沫在主人面前肯定和在他们面前不一样，但是，却也没想到是这样的不一样啊1
　　以及，斐越那个手，也让他们有些纳闷。
　　【斐越怎么是投影的啊？他人呢？不在沫沫身边吗？】
　　即便是正处于羞羞之中，沫沫却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揉了揉脸颊以后便爬起来非常主动地开口：“因为现在沫沫还小呀！要等沫沫长大了才能见到主人的！”
　　就在观众们正在消化沫沫说的话的时候，官方和人鱼族那边也都各自发了声明，大致内容便是对星网上有关沫沫疑似被拐卖和斐越疑似涉及人口贩卖事情非常重视，经过调查确认事实并非如此，并且简述了一下沫沫种族的独特性和幼崽的生活方式，成功把斐越从“万恶的有钱人”的范畴中摘了出来。
　　观众们：还有这等事情？
　　至于选择标准是什么，为什么选择斐越，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完新的公告又有人来问沫沫，为什么选择斐越而不选择他。
　　其余的观众：靠，你小子在自不量力什么啊！
　　虽然斐越是他们大家的敌人，但是，不得不说斐越有钱还有颜，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本就能给沫沫更好的生活条件，这点他们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再喜欢沫沫，那也不能让沫沫跟着他们吃苦吧！
　　而沫沫也看到了，小家伙的理由很简单。
　　沫沫：“因为我喜欢主人呀！”
　　对小崽崽来说，这就是一个非常非常充分的理由，有什么能比喜欢更重要呢？
　　就算跟着斐越要吃苦，嘿嘿嘿，那沫沫可以直播养他呀！
　　小人鱼回答完观众的话，喜滋滋地又去找斐越了，一边积极地放下小浴缸上的小桌板，一边小嘴叭叭道：“主人，那我们今天吃什么呀，吃肠粉好不好呀~沫沫想吃有大虾仁的！”
　　这会儿他也不惦记那些他之前都没听过名字的食物了，沫沫要和主人吃一样的。
　　小人鱼晃悠来晃悠去，摇着小尾巴看斐越给他挑好吃的。
　　原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食物，为了不让人怀疑还装模作样地等了十分钟才以外卖的形式送来了，只是那个木头箱子和漂亮的餐盘还能看出几分它的价值不菲。
　　以及，包装的钱也是斐越出的。
　　沫沫在那吃得香，观众们看得香。
　　以前在直播间，沫沫吃的最多的就是当夜宵的炒饭啥的，虽然也很可爱，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感觉这会儿跟着他主人一起吃饭的沫沫好像更可爱诶！
　　【我嘴馋了，我承认，所以，肠粉是什么东西？】
　　【那好像是地球上才有的吧？】
　　【华饮有！华饮有！我在菜单上看到过！】
　　【不说了我现在就去华饮吃肠粉！】
　　【？做个猜测，斐越放沫沫来直播不会是为了赚钱吧？这才刚开播，不就引得不少人去华饮了？】
　　有一个人说，就会有另一个人去想。
　　主要是事关沫沫，而现在的的确确有人喊着要去华饮，再加上这时候去星网上翻翻，就会看到不少人在打卡了，难免会让人想歪。
　　沫沫刚要说话，但还没张嘴就听到了斐越的话。
　　斐越：“有一件事情趁着这个机会说一下，希望大家能多多选择其他的餐厅，少去华饮。”
　　观众们：“？？？？？”
　　斐越：“客流量太大，对我们的员工很不友好，我这边收到的报告表示他们最近的工作压力非常大，这并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观众们：“？？？？？”
　　斐越：“华饮本就是为了宣传地球美食而推广出去的，本意不在盈利。”
　　观众们：“？？？？？”
　　斐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华饮不是你家开的吗？
　　这一定是欲擒故做！一定是！
　　沫沫也跟着帮腔：“对哦！你们不要去那边吃啦！”
　　观众们一时无语，此时此刻，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还在说沫沫的肠粉看起来很好吃，小人鱼扭头看了看斐越，见斐越冲他眨眨眼，嘴里做个口型：“靠你啦！”
　　沫沫：包在沫沫身上！
　　小人鱼信心满满，转过头又对观众们认真道：“沫沫的肠粉一点都不好吃！”
　　说着他咬了一大口，然后皱着眉头看似相当艰难地咽了下去：“真的真的不好吃！”
　　观众们：“......”
　　哦，是吗？
　　我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了快3个小时的更新呜呜呜！
　　晚上10点的出的核酸结果，11.30又变成了黄码，我真的会谢呜呜呜，小可爱们最近都不要出门啦注意安全！


第九十一章 
　　世界名画——难吃的肠粉, 成功上了热搜。
　　沫沫用自己的表情生动诠释了肠粉到底有多难吃，别说小脸皱皱巴巴的了, 连小尾巴都在用力, 那模样仿佛是有人逼着他吃一样，心不甘情不愿的。
　　但事实呢？
　　观众们非常“好心”地在直播间劝他“这么难吃的肠粉可千万不要在吃啦”，小人鱼坚定地摇了摇头, 说“浪费粮食不是好崽崽该做的”，硬是吃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观众们：“......”
　　这么难吃的肠粉，这么乖的崽......谁信？
　　哪怕沫沫再三在直播间里强调让大家不要再去华饮了, 他的主人很有钱很有钱，不需要大家为了他而勉强自己去吃不好吃的东西, 但是华饮八百家门店还是排了长龙, 顾客们目标一致，就是为了沫沫同款的肠粉。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越不让吃就越要吃。
　　观众们：哼！我倒要看看这肠粉到底有多难吃！
　　这一天, 说华饮后厨的肠粉机都罢工了也不为过。
　　地球人吃东西的花样, 大概是这个世界上许许多多的星球遥不可及的, 特殊的烹饪方式很快就能收货一批为华饮菜品而惊艳的人。
　　直播间里时不时就有人跳出来说什么“肠粉可真难吃啊”，说的人多了连沫沫都看出来他们在说反话了，惹得费劲巴拉表演完“难吃的肠粉”的沫沫咬着嘴唇怀疑鱼生。
　　扭头看向斐越，小金鱼问道：“主人, 沫沫演得一点都不好吗？他们都不相信沫沫！”
　　斐越：“......沫沫太可爱了, 就冲沫沫刚刚那个样子，大概再难吃也要去试试看吧。”
　　更别说, 小人鱼的演技实在蹩脚, 谁又看不出他其实非常喜欢肠粉呢？
　　可以说, 这是斐越打过的最成功的的广告，没有之一。
　　尽管他本意真的是想让大家少去华饮。
　　而沫沫却还在那鼓着腮帮子纠结：长得可爱就能让人想去吃难吃的食物吗？
　　好奇怪哦！
　　肠粉事件只是其中的一个小插曲，毕竟沫沫和斐越的一天，可不仅仅只有一顿早餐。
　　斐越刚从打广告的嫌疑中脱身，就由背上了恶名——他就是故意来显摆的！
　　和沫沫每天在小岛上自由自在不同，斐越还是需要工作的。
　　这很正常。
　　像他这样的人，哪怕是从早忙到晚，观众们也不会觉得不对，甚至，他们还因为斐越要去工作而窃喜。
　　沫沫小嘴叭叭得只有斐越，谁不希望斐越赶紧离开，好让小人鱼把目光转移到他们身上来？
　　但是，他们突然发现，直播间的名字从“沫沫的直播间”变成了“沫沫和主人的直播间”，这让他们有那么一点点不妙的预感，不会斐越还要在直播间里待一天吧？
　　沫沫：“主人先忙，沫沫就在这看着，不会打扰你哒！”
　　斐越：“好。”
　　观众们最不想见到的场面来了。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斐越在工作，他们听得到些动静，偶尔还会有些说话声，当然说的也都普通的对话，不会泄露什么商业机密；而在他们看得到的地方，沫沫就趴在小浴缸上，甩着小尾巴直勾勾地盯着斐越，目光相当专注。
　　有时候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会突然捂住脸羞羞地笑起来，笑完了又偷偷从指缝里看斐越，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慢把手放下继续趴在那儿看。
　　有时候他也会突然喊一声“主人”，在斐越问他“怎么了”的时候抿着嘴唇矜持地笑笑，说“沫沫就是喊你一下啦”，然后催着斐越继续工作，自己则又趴回去找个舒服的姿势。
　　当然，沫沫也会睡着。
　　他睡着的时候，能很明显地发现斐越那边的声音突然就安静了，几乎没有了大的动静，一直要等到沫沫自己迷迷糊糊醒来，在那眨巴着眼睛自己精神起来的时候，才会恢复原样。
　　总之，斐越在认真工作，沫沫在认真看斐越工作。
　　观众们：“......”
　　沫沫你在干什么！沫沫你到底在干什么呀！
　　一个虚拟投影而已！他工作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
　　沫沫：你们都不懂！我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沫沫最喜欢他啦！
　　上午的工作时光过去，吃中饭的时候沫沫丰富的食谱再次惊艳到了观众们，然后成功被沫沫那份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给勾走了魂魄，还在华饮排队的人还没来得及吃上肠粉，就又决定要再加一份红烧肉。
　　而下午，沫沫吃完活动了下，和斐越“主人主人”腻歪了好一会儿，就去睡午觉了。
　　小人鱼飘在大水缸里，浑身都被太阳晒得金光闪闪，酣眠中还知道给自己翻个面。
　　一觉睡到三点半，沫沫睡醒了，一边和斐越说话，一边去摘了鱼果，回来以后躺在草坪上一边啃鱼果然后一边让斐越帮他梳头发。
　　观众们眼中那只投影的手再度出现，捏着小人鱼的梳子把沫沫金灿灿的头发梳得铺开在草坪上，在风的吹拂下，脱去了身体表面的潮湿的小人鱼在菜坪上打滚，柔软乖巧得近乎不存在。
　　又是一顿令人艳羡的晚餐，去华饮排队拍得晚的现在还没能成功坐下，沫沫却已经捂着吃得饱饱的圆鼓鼓的小肚子在那幻想美好的未来。
　　“等沫沫长大以后，马上就去找主人！然后沫沫要一直陪着主人，主人走到哪儿沫沫就跟到哪儿！”
　　那在沫沫的想象中，真的是再好不过的未来了。
　　斐越摸摸他的脑袋，一边顺着小家伙的愿望说好，一边想着以后的事情。
　　说来，沫沫作为小人鱼，和他所了解的人鱼族一样，并非是全然依赖于水而生的。
　　大部分人鱼族会选择在岸上活动，因为湿漉漉的身体真的不方便他们的社交活动。
　　沫沫也会吹干了头发和尾巴在草坪上打滚玩耍，但是斐越想，他或许更习惯于在水中自由活动。
　　斐越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面积很大，也很空。
　　虽然不知道沫沫什么时候会长大，会来到他的身边，但是......他是不是可以先给沫沫准备起一切“基础设施”来了，比如办公室就可以添一个大水缸，他可以把自己的办公桌挪开，落地窗的位置就留给沫沫晒太阳，又比如他家里，可以先引一条河进来，方便沫沫在其中自己活动。
　　这时候的斐越已经想到很久很久的以后，为此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沫沫的这场直播，一直到八点他犯困了要去睡觉了才结束。
　　小人鱼在要下播的时候才抿着嘴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和大家吐槽：“沫沫以前真的好辛苦的！因为沫沫晚上八点就要睡觉了！”
　　让早早睡觉的小崽崽晚两个小时再睡觉，这还真是为难他了。
　　但观众们现在是心疼沫沫的时候吗？
　　一天直播看下来，哪个人的脸没绿？
　　大概只有斐越吧。
　　【好家伙，我说为什么斐越肯让沫沫回来直播了！他就是来显摆的！他就是要气死我！】
　　【我越看沫沫越可爱，沫沫越可爱我就觉得斐越越可恨，斐越越可恨我就越不想去华饮，可我不去华饮我就吃不到沫沫吃的好吃的！我已经气死了！】
　　【有没有人联手去刺杀斐越？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人家秀恩爱死得快！他秀崽崽，死得更快！】
　　【噶了他！噶了他！】
　　......
　　他们心中最可爱的崽崽，却是另一个人的舔崽，谁不心碎啊！谁不心碎啊！！！
　　他就是故意让大家看到沫沫在他面前的样子的！故意的！
　　斐越：我不是，我没有。
　　连夜拄着拐杖赶来的斐老爷子表示：就你pua我们沫沫对吧！
　　吃我一棍！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二章 
　　沫沫复播第一天, 大家的观后感是：沫沫真可爱，斐越可真招人恨。
　　沫沫复播第二天, 大家的观后感是：沫沫真可爱, 斐越还是那么招人恨。
　　沫沫复播第三天，大家的观后感是：沫沫真可爱，斐越？斐越滚一边去。
　　眼不见心不烦。
　　大家都是来看沫沫的, 没必要在斐越身上浪费时间。
　　所以，尽管之后的直播中，沫沫还是同第一天一样，黏着斐越, 小眼睛里全是斐越，但大家已经学会忽略他眼中的斐越, 只关注沫沫自身。
　　挨了自家老头子一棍的斐越表示自己挺无辜的, 但斐老爷子打他的时候完全避开了沫沫，所以如今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自己无辜。
　　因为一个沫沫，斐越成了“全民公敌”。
　　但斐越会因此而懊恼、后悔吗？
　　斐越：绝不。
　　他的小金鱼那一声软绵绵的“主人”就能把斐越所有的烦恼都清空。
　　而在沫沫直播的第五天, 斐越也终于把自己之前的一个想法付诸现实了——他找了老师来给沫沫上课。
　　沫沫这个年纪的小崽崽, 其实都该把学习提上课程了, 至少在斐越小的时候，可没有沫沫这么悠闲的时候，当然，他自己也乐在其中就是了。
　　就像是之前和斐越的家人见面一样, 沫沫上课也是用的线上授课模式, 斐越托人找的口碑非常好的幼师——他本可以自己教沫沫，但他又怕自己出错, 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
　　沫沫向来都是非常听话的好崽崽, 斐越说“要学习”, 他自己挥舞着小胳膊也喊着“要学习”，甚至因为是斐越安排的，沫沫一点抗拒都没有，甚至还会因为斐越的夸奖而激动地挺着小胸膛，听课听得更认真。
　　聪明的小人鱼学什么都快，即便是之前没接触过的，他也一点就通，学习进度快得不得了，举一反三那都是最基本的。
　　最开始的那位幼师只坚持了三天，哪怕她再想留下来继续教沫沫，但还是被飞速进步的沫沫给“更新”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一开始还抱着看热闹的想法，诶呀沫沫学的时候不会傻傻的看了这个忘了那个吧？不会教好多遍都还迷迷瞪瞪吧？不会因为自己搞不懂题目而偷偷哭鼻子吧？
　　但这些，全都是他们的想象。
　　明明直播的时候看起来傻乎乎的，哭小珍珠的时候也傻乎乎的，在斐越面前还是傻乎乎的沫沫，抱着他的小课本一边憨憨地笑一边疯狂输入，老师说什么他甚至都不用问第二遍，点着小脑袋就说自己知道了。
　　沫沫的“知道了”是真的知道了吗？
　　是的。
　　起初还真有人怀疑沫沫在不懂装懂，但小人鱼从基础的常识一路学到现在的初中知识，那是一点磕绊都没有，这进度是大多数人都望尘莫及的，就连斐越都自愧不如。
　　幕后的策划爸爸：“呵，也不想想是谁家的崽？就这读个小破书的事儿还能难得到他们？”
　　虽然策划爸爸老是觉得沫沫傻乎乎的，但那是他性格使然，沫沫的小脑袋瓜还是非常聪明的。
　　从崽崽卖萌主播一跃变身为学习主播，对沫沫来说只要一个星期。
　　斐越给沫沫挑的都是最专业的老师，所以，在不知不觉之间，沫沫直播间的观众们在看可爱沫沫的同时，突然又发掘了新的功能——免费的名师讲解，这不让自家傻孩子来学学那真是浪费了。
　　所以，在后来，直播间里一条小金鱼在那儿认认真真地听课，地球上不知道多少地方，还有些孩子在家长的监督下陪着听课，还有不少老师截取了沫沫直播的过程，拿着“名师讲解”给自己的学生讲课。
　　听不懂的，难免要接受来自家长的“质疑”：沫沫都会，你这么大人了你怎么不会？
　　可爱的小人鱼论可爱是佼佼者，论学习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只可惜，沫沫的学习进度似乎不是一般学生能跟上的，跟着沫沫的直播间一起学习的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每天认认真真学习的小人鱼从不觉得有任何难度，只要斐越夸他一句，他就趴在小桌板上捂着脸自己羞羞，又憋不了半分钟偷瞧斐越，坐起来继续美滋滋地学。
　　这等自我激励的法子，是其他的学子们都学不来的。
　　沫沫的粉丝们也都确认了一件事情，沫沫非常聪明，不管是什么方面，学习抑或是和人相处，他都能做到很好，他只在斐越面前不一样，只在斐越面前傻乎乎的像个幼稚的小崽崽。
　　沫沫：“沫沫好好学习，等沫沫到主人身边以后，就可以帮主人工作啦！”
　　在某次直播中，学了一下午吃完晚饭还想继续的小人鱼被斐越催着去看点节目放松的沫沫如是说道，不仅让斐越哭笑不得，也让直播间的观众们目瞪口呆。
　　虽然知道沫沫一心向斐越，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认识到这个非常残酷的现实：斐越没有PUA沫沫，他尽自己的所能给沫沫最好的，即便还没见到沫沫却已经开始培养他，但沫沫呢？沫沫就是个PUA大师。
　　只不过，别的PUA大师的PUA对象是别人，而沫沫PUA的是他自己。
　　小小一条小人鱼，都还没长大呢，就已经想着要为斐越的事业添砖加瓦了。
　　观众们：“......”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策划爸爸也忍不住扶额：出生岛上的崽崽们都一根筋，但沫沫尤其地严重。
　　明明可以陪着斐越吃喝玩乐，但他的小脑袋瓜里却好像只有“工作”这两个字。
　　今天的沫沫，是想着长大后要成为工作狂魔赚最多的钱的沫沫！
　　不知道第几次了，沫沫和斐越噘嘴撒娇：“沫沫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沫沫不知道，斐越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到现在，沫沫的经验值攒得并不快，至少在斐越看来是这样的。
　　如今的沫沫才24级，连再长大些的经验值都还得再凑几天，毕竟沫沫每天就只有一个每日任务，偶尔哭点小珍珠，一天都攒不下多的经验值还得倒扣。
　　这么一想，沫沫要长大，真的还需要好久好久。
　　不仅沫沫着急，斐越也着急。
　　被沫沫说得多了，斐越也忍不住去想沫沫所说的“美好的未来”，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想要看到最真实的沫沫。
　　只可惜，按目前的进度，不管是他还是沫沫，都得耐心地等下去。
　　只有策划爸爸才知道，离他们所期盼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沫沫每日任务的匮乏，在直播方面有所弥补，而在沫沫知晓自己的主人很有钱以后，不再在直播间里例行哭小珍珠后，他的经验值积攒速度就越来越快了。
　　这些经验值，会在足够沫沫升级的那一天一起汇总到沫沫能被斐越看到的经验值中，而那就是沫沫能去到斐越身边的时候。
　　策划爸爸：让我来算一算，大概也就这几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冲鸭！


第九十三章 
　　尽管知道沫沫会长大, 但斐越对于沫沫来到他身边之后的想象，却还是如今小小一只的模样。
　　他会不自觉地联想到自己用手托着沫沫的胳膊把他从水里抱上来, 想到他身上的水打湿自己的衣服, 沁出一片冰凉，想到他肉肉的小尾巴甩着尾鳍拍在他腿上，那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感觉。
　　现在的斐越的手只能触摸到冰凉的手机屏幕，哪怕沫沫能感受到他的触摸，斐越却不能。
　　某种意义上，斐越比沫沫更盼望着真正触碰到的那一刻。
　　只是, 他所想象的触碰在遥远的未来才会出现，现在他也只能想想罢了。
　　但这种来得过分早的幻想并没有拦住斐越改造自己办公室和家的步伐——和斐越开始动这个念头之前相比, 这两个地方足以称得上“天差地别”。
　　斐越的办公室里, 有三分之一的面积是一座巨型玻璃缸，一面临着落地窗，另一面是斐越往前挪了好几米的办公桌。
　　他原本打算把上下两层打通, 自己的办公区域就放在水上, 好把水缸的面积扩大到原本的两倍, 但考虑到他并不想其他人和他一样踏进水的领域，自己走出去接文件什么的又不太便利，最后只能无奈放弃了这个念头。
　　宽大的玻璃缸里如今空空荡荡，连条鱼都没有, 只有一些景观植物在水中晃荡——它的主人还没来, 但斐越很喜欢。
　　自从斐越那“沫沫主人”的身份被所有人知晓以后，他在有关沫沫这方面表现得没那么多顾忌了。
　　他把办公室弄成这样, 不少消息灵通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和他对接工作的人自然是知道, 只是至今都没有人把照片流出去，只是在沫沫的直播间里，观众们能听到沫沫在那捧场地鼓掌：“沫沫喜欢！沫沫喜欢这个大水缸！以后沫沫一定躺在里面晒太阳！”
　　观众们：“......”
　　如今身处海岛的沫沫朝四处望，就能看到周围无垠的海洋，拥有这样一片海域，却还惦记着斐越办公室里那再怎么大都大不到哪里去的玻璃缸？
　　观众们：还有谁能救？还有谁？！
　　办公室都被改成了这个样子，斐越的家里就更不用说了。
　　在人鱼族的夏明远的帮助下，斐越的别墅成功地变成了两半，一半是地面，还保留着原本的地砖，另一半是水，供不知道何时才能来的沫沫游动，连上下楼都有专门的电梯。
　　在家里搞点小桥流水还能说是情调，但斐越这都快成川流不息，谁进来都要大吃一惊。
　　在其他的星球上这种家装风格或许很少见，或者说基本没有，尤其是地球上，但这是人鱼族富贵人家才负担得起的。
　　人鱼在外行走的时候大多会保持清爽，但不代表在自己的家里没有放松的时候，尤其人鱼族还是人鱼为尊的族群，在家里弄出条水路来，还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也是斐越的这个选择，在沫沫还没来之前就开始为他改变，让人鱼族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虽然看着他还是会忍不住生气，但想到他对沫沫还不错，勉为其难地能忍住不揍他。
　　其他人的想法斐越不在意也不想在意，他唯一在意的只有沫沫的看法，而沫沫，这条傻乎乎的小金鱼，他就像喜欢斐越办公室里那个大水缸一样喜欢斐越家里的那些变化。
　　沫沫：“以后主人从这边走过去，沫沫就在旁边跟着主人游！”
　　这样的未来，小人鱼想想就激动。
　　观众们：“......”
　　今天也是斐越中毒的沫沫呢！
　　不过和斐越办公室的大水缸不一样，斐越家里的变化还惹来了不小的笑话。
　　习惯了脚踏实地、在这座屋子里照顾斐越起居好些年的佣人们，显然还需要时间去适应——短短一周，就有三个人一脚踏空掉进了水里。
　　虽然因为水道很宽，大家都没有受伤，但是那时的情景说出来，听的人都会忍不住发笑。
　　斐越说起的时候也忍不住扶额。
　　沫沫也跟着傻笑，然后承诺以后等他去了，如果有人掉下去，他一定会飞快地把人救上来！
　　大家都夸沫沫是善良的小崽崽。
　　而与此同时，星网上无数追着沫沫的直播一次都不落的人们也像人鱼族那样，哪怕嘴上还要说点斐越的不好，但心里对斐越却已经认同了许多。
　　不管斐越是钱多烧得慌还是一时兴起，他能每天陪着沫沫，在沫沫的见证下一点点改变自己的生活环境，去向沫沫靠近，观众们都得承认一个事实：几乎没有人能像斐越这样去照顾沫沫。
　　至少他如今做的这些，没有多少人能做到他这样。
　　但认同斐越并不代表观众们对斐越有多包容，当斐越在自己家里失足落水的时候，他们笑得比谁都大声。
　　当沫沫的直播间里传来哗哗水声的时候，观众们并没有想过是斐越掉水里了，还以为是沫沫倒腾出来的动静，是沫沫的反应点醒了他们。
　　原本还懒洋洋地靠在小浴缸里的沫沫突然直起了身子，金色的眼睛瞪大了，连嘴都长大了，“主主主”了半天都没把那个“人”字给喊出来。
　　而斐越呢，他在掉下去的那一瞬间头脑都放空了，他似乎是眼睁睁地看着沫沫脸上的小表情从傻笑变成震惊，然后结结实实地喝了口水，好一会儿才飘起来。
　　斐越：“......”
　　即便是掉了下去，但斐越还是紧紧地捏着手机，然后和沫沫对上了视线。
　　尴尬让他一时间没说出话来，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沫沫你主人是不是掉水里了？】
　　小人鱼是诚实的小人鱼，诚实的小鱼才不会撒谎。
　　所以，在斐越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沫沫已经飞快地点了点头：“对的，还好主人会游泳，不然沫沫可要担心死了。”
　　斐越：“......”
　　有那么一点不妙的预感。
　　等斐越换了身衣服以后，“斐越落水”已经超过了沫沫的话题，成为了当天的第一，接下去几天都在前十徘徊。
　　【啊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掉沟里了吧哈哈哈哈！】
　　【掉沟里妙啊！我真的会笑死！】
　　【虽然没有真的看到，但是我完全可以想象出来！】
　　......
　　没给斐越多少时间，就已经有勇士做出了斐越落水的小动画，观众们一边喊着“律师函警告”，一边诚实地保存了。
　　但斐哥大气，没采取任何措施，斐氏官方还就这个开了小玩笑，像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那是不可能的。
　　斐越不说不阻拦，但他知道该如何痛击那些笑话他的人，便带着沫沫在直播间里腻歪了许久，故意示弱惹得沫沫心疼极了，连着好几天都把斐越挂在嘴上，简直一刻都不要分开，黏糊糊的“MUA”都不知道给了多少，看得其他人眼红得不行。
　　最后的赢家，还是斐越。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沫沫一边学习一边直播，一边积攒经验值，斐越看着他的经验值条又快满了，便忍不住去想沫沫再长大一点会是什么样。
　　所有人都说沫沫长大了会很好看，他会是一条很漂亮的金色人鱼。
　　斐越知道，可再没见到那样的沫沫之前，他总是不知道的。
　　未知的未来让他欣喜且激动，他在等着沫沫再长大。
　　和之前一样，他或许还需要终止直播一个月，好让观众们接受他又长大了的这个事实。
　　斐越珍惜和沫沫待在一块儿的每一分每一秒，他更喜欢和沫沫独处。
　　而在斐越期待的时候，小人鱼也看着自己的经验值在心急地等待。
　　“策划爸爸，沫沫能一天做两个每日任务吗？”这天斐越去洗澡，躺在草坪上的沫沫还是没忍住睁开眼和策划爸爸说起话来，“沫沫想再长大一点，沫沫就差20点经验值就能升级啦！”
　　小人鱼总是期盼着长大的那一天。
　　等他这次长大后，他只要再长大一回，就能出去找主人了，这叫沫沫如何不期盼？
　　突然被叫来的策划爸爸看了看沫沫的经验值，算了算以后发现，还真就差20点经验值。
　　他的20点和沫沫的20点一样，又不一样。
　　策划爸爸：“沫沫那么想去见你的主人？”
　　小人鱼毫不犹豫地点头，但凡有一点迟疑都是他对自己主人的爱不够。
　　尽管在直播间中，沫沫已经看许多人和他说，做小人鱼要有自己的想法，要有自己的目标和未来，不能一门心思扑在斐越身上——世界那么大，要出去看看，可沫沫就是喜欢自己的主人嘛！
　　他想去斐越的世界看看，可想了。
　　策划爸爸明白小人鱼心中的渴望，叹了口气，还是认命了。
　　哪只小崽崽不喜欢自己的主人呢？那些被自己主人接走的小崽崽，谁不是围着自己主人转圈圈的？
　　策划爸爸想了想，伸手不客气地捏了捏沫沫的腮帮子：“来，给策划爸爸笑一个，策划爸爸就送你20点经验值。”
　　沫沫：“！！！！！”
　　小人鱼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等反应过来立马朝着策划爸爸露出一个灿烂又腼腆的笑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长大，但是他就是好想长大。
　　小人鱼的笑脸那般温暖，眯起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全是快乐。
　　策划爸爸恶作剧地又道：“不够，沫沫再给我吹个泡泡。”
　　听话的小人鱼立马潜进水里给策划爸爸吐泡泡，作为感谢，他还多吐了好几个！
　　策划爸爸笑着看他，还不肯这么轻易放过他：“诶呀还不行，沫沫再给我吹......吹一百个泡泡吧！”
　　傻乎乎的小人鱼吹到第十个的时候，终于浮上水面，皱着眉头说话：“策划爸爸你是不是骗沫沫呀？”
　　但他问完了，大概是还惦记着策划爸爸说的那20点经验值，又老老实实地沉下去打算继续吐。
　　这么乖乖的小人鱼，策划爸爸再“狠心”也不舍得继续消遣他了。
　　“好了好了，”把沫沫从水里拉上来，策划爸爸敲了敲他额头，问他，“沫沫还记得策划爸爸以前说的你直播时能拿的经验值吗？”
　　诚实的小人鱼：“不记得了。”
　　策划爸爸：“......”能理解。
　　策划爸爸：“那给沫沫一个惊喜，沫沫不是想长大去找主人吗？现在，加上策划爸爸送你的20点经验值，沫沫就能去找你的主人了。”
　　这话沫沫消化了好一会儿，聪明如他自然是知道策划爸爸的意思了，但这份喜悦来得猝不及防，他都要怀疑是策划爸爸在逗他啦！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节日吗？不然策划爸爸怎么会这么哄他？
　　可是策划爸爸朝他笑笑，把沫沫直播攒下来的经验值给了他。
　　小人鱼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经验值进度条开始动，从24一路升到34，还剩最后20点经验值就能到35级。
　　他都呆住了。
　　策划爸爸揉了揉他的头：“剩下的，就是策划爸爸送给沫沫的。”
　　20点经验值，补齐了最后的空白，沫沫看着那个34变成了35，有一瞬间感觉自己似乎是在做梦。
　　策划爸爸在他面前挥挥手：“那沫沫现在是想再和我待一会儿呢，还是去找你主人呢？”
　　目标明确的小人鱼立马回过神来，毫不犹豫道：“去找主人！”
　　策划爸爸：“......”
　　呵！这臭崽一点都不贴心！
　　偏偏沫沫还特别嘴甜，这会儿正大声喊着“谢谢策划爸爸”，可响亮了，喊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行叭，”策划爸爸一挥手，水面上就出现了一道小漩涡，“目的地是离你主人最近的水池，游进去吧。”
　　沫沫其实已经忍不住自己此刻的激动了，他想现在就出现在自己的主人身边，现在就跳进他的怀里，但他还是很认真地看着策划爸爸。
　　沫沫：“谢谢策划爸爸！沫沫好喜欢你的！”
　　策划爸爸嫌弃脸：哼，以前喊的可是“最喜欢你”，现在连“最”都换成“好”了，没意思没意思，赶紧走吧你！
　　嘿嘿傻笑的沫沫扭头游进漩涡中，一丝迟疑都没有。
　　他的身体在穿过那道漩涡的时候开始拉长，在无声之中悄然长大，策划爸爸再看过去的时候便只能瞧见他粗壮许多的鱼尾甩出一片闪耀的水珠。
　　策划爸爸：诶——又送走了一只崽崽，还是会忍不住有点伤......等等，他刚设定的目的地在哪来着？
　　离沫沫主人最近的水池。
　　那斐越现在在干嘛？
　　他好像洗澡去了。
　　策划爸爸：“......”应该不会出事吧？要不偷偷摸摸看一眼？
　　在浴池里泡了有一会儿的斐越闭了闭眼，刚站起身准备走出去的时候突然就被劈头盖脸地浇了几盆水似的，让他一下摔进了水里，砸得他还有点懵。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还觉得这水有些咸。
　　斐越：“......”
　　他的浴池系统难道出错了？
　　但再怎么出问题，这水也不能从天上下来吧。
　　抹了把脸上的水，斐越再要站起来，准备先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好找人来维修的时候，他勉强睁开了条缝的眼睛突然瞥见了一抹金光。
　　斐越：“......”
　　可能是泡久了，产生了幻觉，他的浴室里哪来的太阳？
　　这个念头还没在他脑海里转过一秒钟，下一秒他就又被一股巨力给砸得再次跌回浴池里，四面八方的水将他包围，再满目金光中失去了知觉。
　　偷摸来看了一眼的策划爸爸：“.....”
　　事情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超出了他的控制。
　　但还好，没什么大碍，就是......昏过去了而已。
　　看着浴池里惊慌失措的金色人鱼，策划爸爸：那什么，小美人鱼救王子，这高低得是个童话故事吧！
　　嗯，应该没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策划爸爸：天降正义（不是）
　　今天很努力！写了4500！


第九十四章 
　　【敲碗等沫沫开播！跟着沫沫我已经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早饭就是要配着沫沫吃才行！不瞒你们说, 此时此刻我已经坐在华饮的包厢里，就等着看沫沫早上吃什么我好点单！】
　　【可爱的沫沫, 可爱的沫沫！美好的一天从沫沫开始！我猜沫沫两分钟后就要开播啦！】
　　【你猜两分钟？不, 我赌一分钟！】
　　......
　　每天早上，都有许多人等着沫沫开播，这已经成了许多人的习惯, 想来是轻易不能改变的了，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沫沫一直都没开播，都比平时晚了十分钟了, 这还真是奇怪。
　　大家对沫沫有着足够的耐心，所以十分钟也就等了, 只是难免会猜猜小家伙这会儿又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 想来也该是比较重要的事，毕竟他们沫沫可是连睡觉也会开着“漆黑”的直播的崽啊！
　　时间拖得越久，众人便越疑惑, 在无数的议论中, 有些人的话便被人瞧见了引起了快要翻天的讨论——譬如斐家似乎出事了。
　　准确来说, 斐越出事了。
　　急匆匆地从斐越的别墅里开出去的救护车在这种紧急时刻是真的压不下去，哪怕走的是特殊通道，也有人远远瞧见疑似是斐越的人躺在床上被人拉走进了急诊。
　　放平时，这种一点可信度都没有的小道消息根本就没有人会信, 甚至于说哪怕真有人拍到了模糊不清的照片, 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像斐越这种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守着的，能让他在没什么大的动静的情况下出事儿的, 那只能是他的枕边人趁他睡着了捅了他一刀。
　　虽然离谱, 但这也是事实, 世家大族的掌权人出事的概率，比你连中十八回彩票的概率都低。
　　但今天么......这种没什么人信的小道消息，偏偏大家都信了，因为上午十点了，沫沫还没开播。
　　沫沫雷打不动七点半左右开播，斐越的声音会在差不多的时间一同出现在沫沫的直播间里，他的声音，观众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而这样的直播，斐越和沫沫已经雷打不动开了小半年了，突然断了真的会让人往坏了想。
　　斐氏官方还未就此留言做出回应，但细心的人发现，不少斐家人似乎都赶到中心医院去了，这仿佛在告诉大家什么。
　　观众们：“......”
　　虽然平时因为“羡慕嫉妒恨”而对斐越“憎恶已久”，但毕竟朝夕相处那么久，搁斐氏上班都不一定能像他们这样听到斐越这么多话，所谓日久生情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们早把斐越当成自己人了。
　　更何况，斐越出事的话，沫沫会伤心难过的不是吗？
　　谁都不舍得沫沫难过。
　　一时间，什么消息都有，但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
　　斐越出事了吗？
　　斐越的确出事了。
　　他被人从浴池里捞出来，浑身湿漉漉地就送上了两分钟内赶到的救护车，一路疾驰到医院被送进了急诊。
　　家庭医生没把握处理他此刻的情况，只能在简单处理后直接送医。
　　此时的斐越，俊美的一张脸颇有些惨不忍睹，额头肿起了一个巨大的包不说，鼻梁充血看起来很是严重，连带着脸都有些浮肿，脑震荡是没得跑了，所幸也就只有一个脑震荡外加些淤肿，没什么大碍，修养些日子就好了。
　　但是，任何一个斐家人都会忍不住去想，斐越就是洗了个澡，怎么就能洗成了脑震荡呢？
　　他们得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斐越已经从急诊室出来被转送到病房去了，他们第一眼看到的是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斐越，第二眼就怎么都看不见斐越了，只会被那个趴在他病床边牵着他的手的青年给吸引去视线。
　　据管家所说，他们对这个青年也没有任何了解，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斐越带回家的，但斐越出事的时候他在旁边，也是他叫来了佣人们帮忙把斐越送到医院来的。
　　他趴在那儿，所以他们看不到他的脸，但他有着一头非常灿烂的金发，在灯光下柔软顺滑却又不刺眼，像是......沫沫的头发那般漂亮的金色。
　　斐家人：“......”可以理解。
　　斐越对沫沫的爱是有目共睹的，或许是爱屋及乌，他会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但是......就算是斐老太太一直嫌弃他身边没有人想着法子给他介绍相亲对象，这会儿真看到人的时候，她也免不了咂咂嘴去想——沫沫知道他的主人在背地里有着和他一样金色头发的男朋友吗？
　　以沫沫那个脾气，怕是知道了要当场哭出来吧？
　　尽管身为大人的他们明知道小崽崽和男朋友的区别，但还是会忍不住因为喜欢沫沫而代入沫沫的感觉去想。
　　斐老太太：第一次希望自己的孙子不谈恋爱怎么办？
　　知道这样想对这个孩子不公平，可是先来后到，大家都是先喜欢上的沫沫，实在是没法不去想他。
　　不过也因为这种心理，他们对眼前这个明显惊惶不安的青年有了些愧疚感，没有第一时间上去问他斐越这样的原因，只打算等斐越醒了再问。
　　至于为什么是男朋友......洗澡的时候待在一块儿不说，这年轻人身上套的衬衫也不合身，松垮垮的，连裤腿都是挽了好几折的，大概全是斐越的衣服，这能不是男朋友？
　　当然，他们的宽容到底也是因为斐越的伤不严重，在现在医学技术的帮助下，这些淤肿大概再过几个小时就能消下去，就是这个轻微脑震荡还得休息两天。
　　等斐越醒了再说，至于现在的时间，就留给他们俩吧。
　　-
　　病房里，沫沫抱着斐越的手，用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眶还湿漉漉的。
　　他是来找主人的，这明明是开心的事情，不仅他高兴，他主人也会很高兴，但却因为他的不小心把主人给砸晕了。
　　再一抬头看到斐越那肿得跟猪头似的的脸，沫沫一口气哽在喉咙里，眼眶发热又想哭了。
　　刚才在浴池里的时候，他哭得眼泪“吧嗒吧嗒”掉，池底上都滚满了莹润的白色珍珠，后来是策划爸爸安慰他，告诉他斐越没事儿，他才忍住不哭了的。
　　可是，现在再看到主人这个惨状，他的眼睛又模糊了。
　　沫沫：“呜......”
　　真的，真的会好难过啊！
　　斐越就是在这样低低的呜咽声里醒来的。
　　他的上半个脑袋显然不太像是他自己的，头晕目眩还有点恶心想吐，这让他脸青白一片。
　　这个味道，他是在医院。
　　他怎么会在医院，斐越艰难地思索了一番，隐约记起来自己好像被一道金光给砸晕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他晕了多久？
　　斐越不受控制地去想这些问题，他失踪太久的话，沫沫肯定会担心他的。
　　就在这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正抱着他手的青年。
　　尽管那头似曾相识的金发让斐越对他有着天然的好感，但他还是相当干脆地把手抽了出来，然后艰难地撑着胳膊挪开了些。
　　斐越：“你是谁？”
　　刚发现自己的主人醒了并眼巴巴地看过去的沫沫：“！！！！！”
　　沫沫的主人不认识他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五章 
　　偷摸来看一眼却因为发生了预料之外的事情以至于现在都还没走的策划爸爸：“......”
　　斐越被砸晕这事儿可大可小。
　　斐越自己那是肯定不会知道这和策划爸爸有关, 而沫沫那聪明的小脑袋瓜在这种事情上又迟钝得很，多半也不会把这事儿和他联系起来, 只会自责地自己哭鼻子。
　　可策划爸爸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吗？
　　他肯定得在这儿呆着, 直到斐越清醒为止。
　　但他也没想到，这一等，还能看到事态这样发展。
　　斐越的一句“你是谁”, 对沫沫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打击，几乎就在他理解的那一瞬间，从浴池里爬出来就没有再哭的沫沫瞪大了金灿灿的眼睛，下一秒就开始哭小珍珠。
　　但这能怪斐越吗？还真不能。
　　斐越只见过沫沫小时候的样子, 尽管他是知道沫沫会长大的，但一瞬之间沫沫那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加上头脑不太清醒的现在, 他能勉强平静地问出一句“你是谁”来，已经算是温和了。
　　策划爸爸：都是我的错。
　　在知道沫沫会跨越一整个大阶段直接去到斐越的身边的时候，他就该提早给斐越打预防针, 哪怕不是把沫沫长大后的模样展示给他看, 那也得让他知道沫沫再长大一点该是什么样的。
　　若是如此, 斐越此刻大概也不会连思考都没有便直接拉开了他和沫沫的距离。
　　策划爸爸：我可真该死啊我！
　　眼眶里的湿气轻易就汇成了泪滴，在坠落的那一瞬间变成圆润的白色珍珠，落在被单上，也落在沫沫的手上。
　　还是头一次被主人给拒绝的沫沫吸了吸鼻子, 却只发愣了一会儿, 紧接着便又可怜巴巴地往前靠过去，又拉住了斐越的手。
　　他的手比斐越的小那么一些, 两只手紧紧抓住斐越的手, 脸又贴了过去, 那还带着余温的泪珠便落在斐越的手心里，转了两圈后聚在其中。
　　沫沫想说话，但他一张嘴就是泼天的悲伤，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靠在斐越的手上继续呜咽，一边呜咽一边蹭他。
　　不管是谁都看得出他的悲伤。
　　斐越也是一样。
　　眼前的青年有着金色的头发和金色的眼眸，因为哭了，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很是可怜。
　　斐越是个比较冷漠的人，他不在乎的人哪怕是在他面前哭断了气，他怕是也不会有多大的反应，顶多只会帮人打个急救电话罢了，但这时候，他却莫名其妙地心疼起来。
　　他在眼前这个人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金色的瞳孔和头发，那从他眼眶里落下来的白色珍珠此刻还在斐越的手心里滚动。
　　沫沫给他的珍珠斐越摩挲过无数次，而此刻他手心里的，就和斐越拥有的那些一样。
　　他心里出现了一个荒诞到离谱的名字，并在下一秒有些不自主地念了出来：“沫沫？”
　　带了点怀疑的语调，和些许的不敢置信，斐越看着那用脸颊蹭着他手的青年抬头埋怨似的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便朝他扑了过来，趴在他胸口闷闷地哭。
　　斐越还觉得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话很是离谱，沫沫明明才是那么点大的小崽崽，哪怕他是比一开始长高了，但还是没脱离小孩子的范畴，那样胖乎乎的小家伙怎么可能会变成大人？
　　要知道斐越去洗澡之前刚和沫沫说完“晚安”。
　　斐越：这一定是错觉。
　　虽然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的脑袋大概率受了伤，他一定是因为这个而甚至不太清醒，才会把他当成沫沫。
　　可是......他的眼泪和沫沫一样，会变成小珍珠。
　　这也是斐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那些泪珠变成珍珠，明明怀疑着自己，但他看着眼前的人，还是再度下意识地问道：“沫沫？”
　　这念头是多么地不现实，斐越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但下一秒，那个蹭着他的手的青年半个身子都爬到了床上，又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边哭边道：“沫沫以为主人都把沫沫忘记了！”
　　沫沫从来都不会埋怨主人，真要有那也是撒娇性质的，这还是他头一次哭唧唧地控诉斐越。
　　如果，如果斐越真的没有认出他来，那他肯定要抓着斐越的耳朵大喊他是沫沫，好让他的主人记起他来。
　　斐越此刻的心情：“......”
　　对斐越来说，缺失了部分时间内的记忆的他只觉得一切都让他迷茫。
　　像是十分钟前还跟他乖乖挥手说“晚安”的小崽崽突然间长大成人了抱着他喊“你把我忘了”，那委屈的劲儿让斐越下意识地想去安慰他，又在心里觉得离谱，却又忍不住因为他哭得小珍珠和他那熟悉的说话语调而忍不住再相信他一点。
　　斐越：“沫沫？”
　　这是斐越第三次喊出沫沫的名字，也是沫沫第三次回应他。
　　意识到斐越似乎已经认出他是谁了，沫沫的心情便好了很多，之前那疯狂往下掉的小珍珠也在主人拾掇好自己的心情后暂时止住了，沫沫乖乖地靠在斐越身边：“嗯，是沫沫。”
　　斐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尽管心中还没有明白一起的由来，但斐越却已经在这短短十几秒钟相信了眼前人就是“沫沫”这个离谱到很多人都不会相信的话，擦了擦他的眼泪并下意识地纳闷起一切的根源来。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沫沫为什么会突然长大？
　　他甚至还没问出口，早就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他的疑问的沫沫便自发地解释起来。
　　他又想哭了。
　　沫沫羞愧地低下头：“是，是沫沫攒够了长大的经验值了，然后......把主人砸晕了。”
　　说实话，从天而降的沫沫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一想到斐越，一想到自己能扑到他身上，沫沫的笑就怎么都止不住。
　　这样灿烂的笑容，在沫沫看到斐越从水里浮上来的那一刻消失了。
　　沫沫：“！！！！！”
　　尖叫都不足以表明沫沫当时的惊恐。
　　如果这时候，斐越能回家看看，就会发现打扫浴池的佣人已经目瞪口呆地从他的浴池里捡出了小半盆珍珠，那都是惊慌失措、惊恐交加的沫沫哭的。
　　为了把斐越拖上岸，沫沫甚至无师自通地突然学会了变出人的双腿。
　　他穿着斐越的衣服和裤子出去喊人，宽松的衬衫歪着领子，长裤拖地差点绊倒本就不太会用腿的沫沫，家里的佣人们都被他给惊呆了，不知道斐越是怎么把他带到家里来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玩得有多大，才能让斐越的晕倒在浴池里。
　　这些，斐越怕是暂时没机会知道了。
　　他刚刚接受了眼前的青年就是沫沫的现实，紧接着就迎来了另一个巨大的考验——斐家人在得知斐越醒来了以后也赶过来了。
　　看着沫沫转头望过去，眼眶里还含着泪，嘴却张开了像是想要打招呼的样子，一下子便想起来沫沫早就和他家那几个老头老太太通过视频聊得火热的斐越飞快地把他的脑袋按倒在自己的胸口：“别说话。”
　　沫沫：“......”
　　不打招呼虽然不太礼貌，但是主人要他不说话，他就不说话。
　　因为觉得自己伤到了主人，所以格外听话的沫沫一丝犹豫也没有，趴在那儿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此刻，看着头上有些惨不忍睹的斐越，再听到他那句“别说话”，斐家人都是一脸无语。
　　大家都知道你是沫沫的主人，现在大家也知道你爱屋及乌，找个男朋友也带点沫沫的影子，但是......“别说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玩大了进医院，他们难不成还会把事儿全怪到这孩子身上？
　　好像他们有多凶神恶煞似的。
　　斐老爷子动了动手里的拐杖，但凡这个年轻人不陪在斐越身边，他都要在这个时候再给他这个不争气的孙子再来一下。
　　没别的，就是为沫沫出气。
　　小家伙要是知道自己的主人以后没法全心全意照顾他了，那肯定得哭成泪人吧。
　　斐老爷子：拳头逐渐硬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策划爸爸：我的错！
　　沫沫：我的错！
　　斐家人：一切全是斐越的错！
　　斐越：？


第九十六章 
　　事实证明, 斐越让沫沫不要说话的决策是对的。
　　斐家人一边嘀咕着斐越因为喜欢沫沫而找了个金色头发金色瞳孔的男朋友，他们自己却也爱屋及乌, 因着这些特质而对眼前这个乖巧听话的青年好感颇深。
　　斐越的伤不重, 就是看着狼狈了些罢了，再者斐越这伤的“由来”似乎也不太好拿到台面上来讲，所以几位女士在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他, 并责备了一下他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后，都没等来斐越的回答，就已经理直气壮地把目光挪到了这个一直紧紧拉着斐越的手的青年身上。
　　她们还懂得遮掩，但年龄还小的那两个孩子已经非常主动地伸手扒拉上他的腿了,
　　整个病房的中心，从一开始就不是斐越, 而是斐越身边的这个年轻人。
　　这是个非常漂亮的年轻人。
　　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似乎有些不适合, 但他的长相相当精致贵气，沉默的时候该是那种不好接近的清冷模样，只是他金色的眉眼和无辜的神情弱化了那点疏离, 便显得单纯和无辜起来。
　　瞧着和沫沫很是相像, 也难怪斐家人第一眼看见他就喜欢上了, 连斐越都顾不上。
　　挂了彩却并没有得到安慰的斐越：“……”
　　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别许多人关心着的沫沫：“……”
　　“你叫什么名字？”
　　“是不是吓坏了？”
　　“斐越没有欺负你吧？斐越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阿姨/奶奶，我们帮你教训他！”
　　......
　　说的话和当初跟沫沫说的没什么两样，斐越听得相当无语，而沫沫却满脸微笑。
　　他对这些人有着极大的好感, 他们是斐越的家人, 沫沫早就和他们混熟了，只是还顾忌着斐越的那句“别说话”, 便也乖乖地不说话, 只朝着他们甜甜地笑。
　　小时候那可爱的笑容到此刻变成了温柔又腼腆的笑, 谁都忍不住对他充满好感。
　　这种时候，但凡沫沫说一句话，他那个“沫沫”的口头禅就足够让斐家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但和沫沫最亲近的斐越尚且还没能完全接受沫沫突然长大且出现在他身边的现实，更别提他家人了，就算他们接受了这个现实，但结果对于斐越来说也是不太能接受的——他们会想方设法地把沫沫给带走。
　　在斐越意识到自己的身边是沫沫，又看到自家老头老太太走进来的时候，他刚刚负伤的脑袋里就已经冒出了这样的警示。
　　他对自己的家人有足够的了解。
　　身为如今斐氏明面上的掌权人，但在家里，尤其是那几个老人面前，他还真没多少话语权，更何况，哪怕现在他们不知道是沫沫，却已经在动歪心思了。
　　斐老太太和宋老太太对视一眼，先拉住了沫沫的手，不动声色地把他和斐越的手给分开了，柔声问道：“小越受伤了，会有人在这里照顾他的，不要担心哦！你要不要跟奶奶先回家休息休息，看你这小脸白的，奶奶看了心疼呢！”
　　斐越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
　　他就知道一定会发生这种事情！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连藏都不藏！
　　斐越能不急吗？
　　他甚至还猜到了他奶奶心里的想法：沫沫骗不过来就算了，这都送到我面前的还能骗不过来？
　　斐越一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的头隐隐作痛，来不及等到沫沫说话便先咳嗽了一声，准备先发制人。
　　他一咳嗽，周围的人神色便都不太好了，老太太还忍不住瞪了斐越一眼，谁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就这点破伤，又能重到哪里去？还咳嗽？
　　一病房的人，除了那俩小孩子，大概也就沫沫没发觉斐越的真实意图了。
　　他顾不得继续听老太太说话，转身就又担心地看向了斐越，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担心极了。
　　作为把主人砸晕的罪魁祸首，沫沫实在是放不下心，这得多疼啊！
　　他抓着斐越的手，又蹭了蹭，靠在床上不肯动了。
　　斐家人：“......”
　　凭什么！
　　凭什么沫沫是你的，这个乖巧孩子你也要霸占？
　　你斐越何德何能得到沫沫和这孩子的喜欢？
　　斐老爷子抓紧了自己手里的拐杖：两个拳头都硬了。
　　但最后的最后，他们还是离开了，没能带走任何他们想带走的人。
　　不在乎斐越的感受，那也得在乎那孩子的感受。
　　显然他如今害怕的紧，若是不让他在这里陪着斐越，他怕是真的会吓坏的。
　　斐家人才不舍得这么逼迫他，但他们心中难免又要吐槽斐越。
　　到底是哪里走的狗屎运，能让他找到个沫沫不说，还能再找到另一个。
　　这天下的好运气难道都被他斐越给占了不成。
　　目送自己的家人离开病房，斐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人是来找茬的，谁能想到为首那个黑着脸的是他的亲爷爷呢？
　　或许因为沫沫，他们早就成为了“仇人”。
　　夺崽之人，不共戴天。
　　像斐越这种被所有人都羡慕嫉妒恨的，不“众叛亲离”都说不过去。
　　家庭问题，也就只能以后慢慢解决了，当务之急，还是斐越面前的沫沫。
　　“沫沫？”斐越再次叫了沫沫的名字。
　　沫沫：“嗯？”
　　他靠了过去，金色的发从肩膀上落下来，缓缓蹭过斐越的手臂，带出些瘙痒来，又惹得他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下，这动作牵扯地他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斐越是最熟悉沫沫的人，哪怕闭着眼睛，他大概也能轻易地在纸上画出沫沫的模样来，肉嘟嘟的脸颊，总是瞪圆了的眼睛，红润的嘴唇和长着淡色指甲的小胖手，就连他尾巴上的那些鳞片，斐越也能画出个大概来。
　　朝夕相处之下，沫沫那小小的模样早就映刻进斐越的心中了，不能轻易改变又不能轻易忘记。
　　可眼前的沫沫，斐越在他身上找不到除了金色之外的多少相似度，他甚至已经没有了鱼尾，拥有了人类的双腿，但他又是那么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就是沫沫。
　　他难过时候的咬着嘴唇的样子，担心受怕的时候看着他眼睛微抬的模样，和那手不安分的小动作，都和沫沫一模一样。
　　斐越的沉默让沫沫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他担心斐越的伤势，自责又紧张，又因为斐越的迟疑而委屈：主人，主人怎么会连他都不认识了嘛！
　　当然，沫沫是不可能全部怪斐越的，他也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一来，他把主人砸坏了，砸得晕晕乎乎的，不认识他也是有可能的；二来，他突然间长这么大，一点适应的时间都没给，主人疑惑也是应该的；三来，他......
　　沫沫想不到第三个理由了。
　　许久没像今天这样委屈的沫沫抿了抿嘴，在斐越开口之前问道：“那......那沫...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小崽崽的时候他说话的时候总爱带上“沫沫”，出生岛上的小崽崽们都是这么说话的，还显得可可爱爱的，但长大了再要带着就奇奇怪怪的，沫沫也是知道的。
　　斐越：“当然可以。”
　　他的疑惑只是下意识地忽略了许多相似之处，并不意味着他明知眼前的是沫沫却不愿承认他是沫沫，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像平时那样去对待沫沫而已。
　　如果不是怕此刻还紧紧地拉着他的手的沫沫伤心难过，斐越甚至都想去找找自己的手机，瞧瞧手机上的崽崽养成APP中的沫沫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不管怎么样，主人还是不相信他就是沫沫嘛！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轻轻拉了拉斐越的手指：“那，我给你哼歌听嘛！”
　　断断续续的哼声在斐越耳边响起，那是斐越相当熟悉的曲调，尽管如今他的音色和当初的稚嫩不同，但还是一样的......难听。
　　斐越没忍住笑了：“好了好了别哼了，我知道你是沫沫了！”
　　确认眼前的到底是不是自家的小金鱼，只需要一首难听的歌。
　　明明声音是好听的，却能哼出五音不全的架势还自己乐得高兴的，也就只有他的小金鱼了。
　　只是很显然，此时此刻，斐越并不能像对待之前那般幼小的沫沫一样对待眼前的他，外形的变化无疑让斐越和沫沫之前隔了一层沟壑，不能轻易跨过。
　　可无论这道沟壑有多么深，斐越都不会忍心看沫沫哭鼻子，这大概是他这个“主人”刻在心底的准则，谁舍得自己的小金鱼难过呢？
　　斐越：“别哭了。是不是累坏了，先......先躺着休息一会儿吧。”
　　所幸斐越的病床足够大，再躺一个人也不会拥挤，只是会下意识地想要避嫌，却又因为心里那“这是我的小金鱼，我为什么要避嫌”的想法而纠结。
　　但沫沫还是之前的沫沫，不管自己什么样，他对斐越的亲近是完全没有改变的，斐越话音刚落，他就非快地爬上了病床，然后乖乖地躺在斐越的身边了。
　　他还傻愣愣地像以前还是小人鱼似的侧着身靠在那儿，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大了许多，他也不盖被子，就这么紧紧地贴着斐越。
　　斐越有点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人贴得这么近。
　　就算是沫沫，一直以来，斐越也只是隔着手机屏幕摸摸他的脸颊而已。
　　今天，他真的碰到沫沫了。
　　被捏着脸颊的青年含糊地哼唧了两声：“主人，你干什么捏我呀！”
　　斐越没说话。
　　但他心里在说话。
　　原来，沫沫的脸捏起来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七章 
　　病房里的灯熄灭了, 周围很安静。
　　斐越躺在床上，迟迟没有睡意。
　　在发达的医疗技术作用下, 他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额头的淤肿也消了，头也不再疼，没有最开始那种一抽一抽的胀痛。
　　或许是身体素质的原因, 他的伤好得比医生预测的还要快。
　　原本是定了明天出院的，毕竟他是VIP客户，得细细检查免得有什么被遗漏的问题，但现在, 他其实已经可以面色正常地走出医院了。
　　只是......他一点也不想现在回家，因为他身边那道浅浅的呼吸声。
　　宽大的病床容得下两个人舒服地躺着, 在他的右手边, 薄被下只露出一片金色的头发，有人正侧着身子枕在他胳膊上，两只手紧紧攥着斐越的病号服, 浅浅的温热的呼吸像是透过了布料打在斐越的身上, 引来一阵又一阵难以忽略的瘙痒。
　　长久保持一个姿势, 斐越的手脚都有些麻木，想动，但又怕吵醒身边的人，所以只能继续熬着。
　　这是痛苦却幸福的煎熬, 因为躺在他身边的, 是沫沫。
　　大概是因为守着斐越一晚上没睡，他也确实累了, 斐越招呼他让他上床来休息一会儿, 他笑了笑, 毫无芥蒂地靠到斐越身边来，就像他小崽崽时那样亲昵无边，一沾枕头就睡熟了。
　　起初他睡得很安心，手就像以前一样乖乖地放在自己身边，但不知道是做了梦还是怎么的，斐越隐约听到他嘟囔了声“主人”，便翻了个身额头抵在他身上。
　　斐越动也不敢动。
　　如果沫沫现在还是之前的小崽崽，他大概会相当自然地将他搂进怀里，甚至还能托着他的胳膊让他睡在自己胸口，看他睡觉时可爱万分的模样。
　　斐越不知道在自己的心理想象过多少遍那样的场景了，自从他知道沫沫以后能到他身边来以后，他就一直在幻想。
　　谁不想呢？
　　哪怕不是作为沫沫主人的他，而是那些明知沫沫有主人的沫沫的粉丝们，也都会幻想一下那样的场景，抱着可爱的小人鱼睡觉什么的，光是想象就足够人快乐得无以复加。
　　有关沫沫“在主人怀里睡觉”的画层出不穷，自制的沫沫“玩偶”或者“抱枕”也频繁地出现在许多人的动态中，这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斐越作为沫沫的主人，他甚至可以做得更过分些。
　　他可以捏住沫沫的鼻子，看他那明明很聪明却又傻的可爱的小金鱼张开嘴呼吸，就算睡到流口水他也不会有丝毫介意。
　　小崽崽嘛，不管怎么样都是可爱的，尤其是沫沫这种乖乖巧巧的小崽崽，谁都会对他有无限大的包容心。
　　可现在躺在斐越身边的，是沫沫，却不仅仅是沫沫，而是，长大了的沫沫。
　　他不是那个坐在草坪上看起来还不到斐越小腿高的小崽崽，也不是那个被斐越用手指按住脑袋只能徒劳地挥舞胳膊却根本碰不到斐越的小金鱼，他是一个大人了。
　　站起来或许就比斐越矮上一些，在斐越的认知中不再是该被抱在怀里嘘寒问暖、哄着的小崽崽，而是和斐越一样该被当做独立的人对待的大人。
　　尽管斐越也非常尊重小小一只的沫沫的想法和意见，可小孩子和大人总是不一样的。
　　就像斐越会幻想着把小小的沫沫抱在怀里亲亲额头，却在这个时候躺在床上连动都不敢动。
　　沫沫总说“等沫沫长大了，就要去主人身边”，斐越听了许多遍，总是“嗯”、“好”应了声的话，在真正实现的这一天，才让斐越无法镇定。
　　因为沫沫侧过身来歪着头，看起来睡得不是很舒服，所以斐越想着伸手帮他调整下姿势，但手伸过去以后，不知怎么的就被沫沫给压在了下面。
　　斐越：“......”
　　嗯，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吧。
　　接下去该怎么办呢？
　　沉默之中，斐越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可他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在自己家人面前他还能显得镇定几分，但在自己和沫沫独处的时候，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哪怕一丁点办法来。
　　走一步，看一步，这似乎是斐越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不知道该如何再次面对沫沫，那也等沫沫醒了再说。
　　长久的沉默后，斐越终于想通了，稍稍有了点困意，准备闭上眼也睡一觉，只是......他困了，沫沫却醒了。
　　身边的人重重地吸了口气，微微动了动脑袋，斐越的身体便绷紧了，连呼吸都压着小心翼翼的。
　　他低头看过去，被窝里的人又没了动静，正当他要松口气的时候，下一秒，金色的头发晃了晃，被窝里的人仰起头，那张脸就撞进了他的眼中。
　　沫沫：“主人！”
　　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主人，这真的是好幸福的事情啊！
　　就在他睡觉的这时间里，斐越早就没了之前的惨样，沫沫的心里就没那么担忧了。
　　但自责还是在的，他抿了抿嘴唇，没等斐越反应过来，就朝着斐越扑过去，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一边用力一边小声说着“我不是故意的”。
　　最初，斐越是紧张，他整个人绷得就像块冰棍一样，右手是因为长久压迫后突然充血而麻木，健全的左手却在旁边无措地不知道该干什么，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但下一秒，斐越就顾不得紧张了。
　　众所周知，沫沫是条力大无穷的小人鱼，他可是有着一巴掌拍碎自己的小浴缸的光荣事迹的，在“可爱”、“乖巧”等代名词背后，他也有着“大力士”的称号。
　　有那么一瞬间，斐越感觉自己快被他勒断气了。
　　生死关头之间，那些有的没的的顾忌便全都没了意义。
　　斐越没有第一时间抗拒地去推开沫沫，他用自己还能正常活动的左手轻轻拍打着沫沫的后背，嘴里小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我的身体很健康，一点问题都没有。”
　　能安抚沫沫的情绪的，大概也就只有斐越了。
　　随着斐越轻轻的拍打，沫沫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下来，趴在斐越身上“嗯嗯”着，终于松开了手。
　　斐越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被沫沫这么勒着在“生死关头”游走了一圈，他的心情居然放松了许多，也没再去惦记着之前想的小沫沫和大沫沫，这大概就是“大彻大悟”吧。
　　而一直留心这边情况的策划爸爸瞟了两眼，神情多少有些无语。
　　虽然这些事儿跟他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当然只是一点点，但是......第一次见面先把主人砸晕，靠自己那五音不全的难听的歌让主人相信自己，撒娇（这应该算撒娇吧）差点把自己的主人勒死......
　　这些事情，好像也只有沫沫做过吧？
　　但是，看斐越的样子，似乎没有半点排斥，那他应该就不用再守着了。
　　因为担心所以一天没睡的他也很累，还是赶紧回去补觉吧。
　　谁也不知道策划爸爸出现过，斐越和沫沫仍然在相遇后的磨合之中。
　　主人就是主人的模样。
　　从沫沫第一眼看到斐越的时候，他就长这个样子，他现在来到斐越的面前，他还是这个样子，所以沫沫就像他以前所想的那样，对斐越完全的亲昵。
　　明明刚刚还是侧躺着蜷缩在斐越身边的，这会儿他却已经半趴在了斐越身上，谁能不在乎自己的主人呢？
　　斐越坐起身来，沫沫已经不是之前那小小一只的小人鱼，没法真的挂在斐越的脖子上，便也只能松开手，坐在斐越的身边了。
　　沫沫：“主人，你想喝水吗？我给你倒水！”
　　他那小崽崽时候“bulingbuling”的大眼睛在这时候依然闪耀，尤其是在想做点什么的时候，斐越根本没法拒绝他。
　　他点了点头，看着沫沫从床上爬下去，踩着床边的拖鞋去接水，然后欢喜地捧着杯子回来找他。
　　是温水，稍稍冒着点热气。
　　重新坐在床沿上的青年像是来讨夸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斐越接过来抿了两口，这期间沫沫的眼神一直都牢牢地黏在他身上。
　　斐越早就习惯了被沫沫看着，被这样看着一天他都不会觉得困扰，却在这时候还有那么点不自在。
　　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斐越沉默了一下，道：“拖地了。”
　　沫沫：“？”
　　斐越：“头发，拖到地上了。”
　　沫沫还是小人鱼的时候，头发就很长，能到他腰上，如今长大了，头发就更长了。
　　他此刻是披着头发的，刚才蹲在那儿给斐越倒热水的时候，金色的发发梢就耷拉在地上，斐越当时没说，憋到现在才开口。
　　在崽崽养成APP中，沫沫的头发浸在海水里，铺在草坪上，斐越从来没觉得脏，今天却下意识地觉得他头发落在地上不太好。
　　沫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就扎起来。”
　　他反手去弄自己的头发，斐越也伸手把他垂在耳边的头发往后挽了挽，只是偌大一个病房里却找不到发绳，两个人对视一眼，凑在一块儿研究起怎么在不用发绳的情况下束好头发。
　　直到斐越艰难地靠着沫沫头发长，弄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造型后，他才突然想到他可以找护士台那边帮忙。
　　可斐越弄的，再丑沫沫也喜欢。
　　当斐越伸手想帮他解开的时候，他傻笑着躲了躲，捂着自己的头发很开心。
　　即便是长大了的沫沫，其实也和小时候非常相似，那些小动作，那些小表情，都是斐越所熟悉的。
　　病房里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斐越环视了一周，在沫沫期待且欢喜的眼神中，轻声问道：“我们先回家？”
　　“回家？”沫沫重复了一遍，下一秒笑得格外灿烂，“嗯！先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回家去游泳！去到处游！
　　斐越（疯狂找相似点中）：我再缓缓。


第九十八章 
　　斐越带着沫沫回家直接走的地下停车场, 根本没有考虑过医院正门。
　　沫沫这个样子走出去，怕是立马就会引起骚动——金色的发和金色的眼, 在如今小人鱼正当红的时候, 肯定会引来热议，哪怕他此刻并没有展露出自己的鱼尾。
　　鉴于VIP的特殊待遇，斐越带着沫沫下去的时候并没有遇上别的病人, 只和几位医护人员擦肩而过，只是那一瞬间，斐越便发现了她们眼中的惊讶，但出于职业素养的问题, 这次相遇只会被她们掩埋在心底，不会拿出来说道。
　　斐越对这个很放心。
　　比起路上遇到的陌生人, 他更在意的是沫沫。
　　刚才巴巴地去给他倒水的时候, 沫沫踩着家里穿来的拖鞋还走得飞快，但这会儿却又不会走路了。
　　走得歪七扭八还要斐越扶着的沫沫：“......”
　　大概是当时忙着担心斐越，后来斐越醒了也是一门心思放在斐越身上, 沫沫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身为人鱼的他要怎么走路这事儿, 想到别的小崽崽们在地上到处乱蹿非常灵活的样子, 自己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
　　斐越就是在下楼的时候多看了两眼沫沫脚上的拖鞋，正想着自己昏过去那会儿沫沫该多紧张害怕的时候，连“鱼尾”的事情都没来得及问，沫沫低头看到了自己的拖鞋, 再想到了自己尾巴, 当时就连站都站不稳了。
　　沫沫：我怎么就会走路了呢？明明都没学过呀！
　　有些事情，不去想的时候什么事儿也没有, 一旦发现了就哪哪儿都不对劲。
　　要不是斐越扶着他, 他就该左脚绊右脚倒在地上了。
　　最后还是斐越抱着他进了车里, 沫沫唯一的任务就是绷着他那僵硬地都不知该如何动弹的脚挂着他的拖鞋不掉下去。
　　小岛上是没有车的，所以哪怕沫沫之前看见过斐越坐车，这会儿真自己进到车里，也还是好奇地四处打量，最后光着脚坐在车后座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自己的脚。
　　从记事起，自己就是金灿灿的人鱼尾巴，这还是第一次长出腿和脚来呢！
　　司机在开车，车后座的空间被挡板隔开，只有斐越和沫沫在，沫沫紧挨着斐越坐，裤腿挽起一大截，最后伸着腿自己“欣赏”，还很骄傲地去蹭斐越让他也瞧：“沫沫的腿！”
　　斐越看得清清楚楚。
　　沫沫小时候的尾巴肉嘟嘟的，看起来有些胖，但游起来出乎预料地灵活且有力，斐越曾从夏明远那儿得知，只有健康强壮的小人鱼的尾巴才是这样的，等他长大后，他的鱼尾也该是漂亮强壮，可沫沫的腿却并不一样。
　　笔直、修长，跟脖子、锁骨和手一样，覆盖着一层柔软的皮肉，羊脂玉般温润的白，踝关节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脚尖微微绷起的时候青色的血管异常明显，看起来还有几分脆弱。
　　他亲昵极了，抱着“有好东西要和主人分享”的心理，还主动拉着斐越的手去摸，斐越碰了一下就抖着手收回来了，然后板着脸把他的裤腿都拉下来，让他好好地坐着别动。
　　又不是小孩子时候献宝似的，都这么大人了还摸，有...有什么好摸的？
　　尽管沫沫还对自己的腿充满好奇心，但他更听斐越的话，也就乖乖地坐着，只是又相当自然地挽着斐越的胳膊靠在他身上，像他以前想的那样。
　　主人的手是热的，他的体温比沫沫要高。
　　沫沫抓着斐越的左胳膊，手指紧紧地攥着他的，有些恍惚地想着。
　　在上课的时候，老师给沫沫讲过人鱼族的事情，人鱼族中人鱼的体温要比人类低上五度，尽管沫沫并不觉得自己和这里的人鱼族是一样的，但谁知道呢？在小岛上的时候他从没有真实地感受过主人的体温，那些摸摸蹭蹭，全都是没有温度的。
　　可今天沫沫突然想，或许在这一点上他和那些人鱼是有着相似之处。
　　主人的体温比沫沫高五度。
　　暖融融的，很舒服。
　　沫沫靠着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主人的身体没事了，他又待在主人的身边，明明前不久才刚刚醒来，但却又在这种安宁中睡着了。
　　斐越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的沫沫，柔软的金发上有一个小小的发旋，因为歪着脑袋的缘故，这个姿势看起来不是很舒服，肩膀和脖子之间的肌肉线条绷得笔直，从发间隐约漏出来一些，多了份脆弱感。
　　斐越本想问他要吃点什么，一晚上没吃东西，白天到现在也没进食，以沫沫的性子早该喊饿了。
　　可他睡着了。
　　斐越深吸了口气，伸手右手轻轻摸上他的脸侧，托着他的脸颊帮他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任由他继续睡。
　　满心信任的沫沫毫无防备，也没被弄醒，微微张着嘴小口呼吸，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斐越：“......”
　　还是那句话，如果沫沫还是之前那条可爱的小人鱼，斐越就算是把他搂到怀里面抱着睡也不会有半分不自在，可他长大了，这种亲昵让斐越手足无措。
　　可那又能怎样？
　　现在靠在他手心里酣睡的，是他放在心上疼爱着的小人鱼，或者说，该叫大人鱼了，斐越根本不舍得推开他。
　　维持着这样一个艰难的姿势，斐越动了动手，将左手从沫沫的手心里解放出来，用最小心的动作联系家里的厨师让他们准备晚餐，准备的都是沫沫喜欢吃的，也不知道吃惯了崽崽养成APP中的美味，现实世界的食物合不合小家伙的胃口。
　　“小家伙”这个词从斐越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下意识地就被他给捕捉到了。
　　现在不该再叫“小家伙”了，他已经是大人了。
　　斐越又叹了口气，告诉厨师准备完今晚的食物就可以离开了，至于其他人，现在就可以走了。
　　他要带沫沫回去，哪怕知道家里的人都会守口如瓶，但在自己还不能自然对待沫沫的时候，斐越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
　　大概眯了二十分钟的样子，车就停了下来，已经到家了。
　　把司机一道打发走，斐越又等了大半小时才轻轻拍了拍沫沫的脸颊把他叫醒。
　　这是沫沫的一个小习惯，睡觉的话最少要睡一个小时才会舒坦，睡得少了他醒来就迷迷糊糊的，怎么都不太舒服。
　　斐越：“醒醒，到家了，我们先下车好不好？”
　　沫沫是在斐越轻柔的呼唤声中醒来的，他眨眨眼，先黏人地蹭了蹭。
　　脸颊因为用力稍稍挤出点肉肉来，柔嫩的感觉一下就盈满了斐越的手心，等那嘴唇蹭上来的时候，斐越下意识地把手抽了出来。
　　失去了依靠的地方，沫沫一下就撞到了斐越的胳膊上，当即迷茫地左右看着爬了起来，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斐越：“......”
　　他看看自己的手，这真的是下意识的反应，绝对不是故意的。
　　再加上沫沫很显然并没有发现是怎么回事，就......就假装不知道算了。
　　果然斐越不说，沫沫也完全没提起，还因为自己在车上睡着了而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傻笑了下才跟着斐越从车里下来。
　　沫沫有些好奇：“到家了吗？”
　　斐越：“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沫沫不知道是得到了什么鼓励，一下就靠到了斐越身上又挽住了他的胳膊，斐越则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笔直看向前方。
　　和清醒的沫沫相处，他大概还是需要些时间去习惯。
　　他很有自信，自己一定会克服这个问题的，大概需要一个晚上？
　　最多再加一个白天。
　　斐越不着边际地想了想，不想带着沫沫继续在地下车库耽搁，便主动开口道：“要我抱着你走吗，还是你再自己试试？”
　　沫沫看了看自己的拖鞋，因为大半个身子挂在斐越身上的缘故，脚上也没怎么使力，踩得歪歪扭扭，拖鞋都没完全踩进去。
　　他动了动脚：“我自己走走看。”
　　斐越：“好。”
　　斐越伸出一只手给沫沫搀扶着，看他塔拉着拖鞋歪歪扭扭地朝前走，在要被绊倒的时候又赶紧扶住他，又见他那不太好意思的笑忍不住问道：“刚才在病房里不是走得很自然吗？”
　　沫沫抿了抿嘴：“我也不知道，我之前还在走廊上跑呢！”
　　这些无意识间掌握了的技能，却在清醒后全没了，斐越不知道原因，沫沫也不知道。
　　斐越：“把鞋脱了吧，免得绊脚。”
　　在沫沫第三次因为拖鞋差点摔倒以后，斐越如是说道。
　　二十四小时都有机器人打扫卫生，所以地面并不脏。
　　但就算真脏了又如何，一会儿给沫沫擦脚就是了。
　　斐越理所当然地这么想着，蹲下去把沫沫的拖鞋脱了拎在手上，继续扶着他往前走。
　　果然，没了拖鞋的牵绊，他走的顺畅多了。
　　斐越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居然会因为沫沫能稍稍走得正常点而生出骄傲的感觉。
　　斐越：“......”
　　打住，不能再多想了。
　　坐了电梯上了一楼，沫沫对这个银色空间也很是好奇，但因为之前见斐越坐过很多次，所以也就只是看了几眼而已。
　　走出电梯，前面不远处便是斐越为沫沫做的改造——不远处，行走的路面被分成了两半，一般铺着地砖，一半是清澈的流水。
　　这“水路”比沫沫想象地要宽敞地多，估算了下，就算是沫沫整个人横着躺下去，也不会撞到头。
　　为了这个，甚至还压缩了下旁边的地面。
　　对水天生有好感的沫沫小心地蹲下去，伸手在里面晃了晃，仰头看向斐越：“主人，我......我可以下去吗？”
　　斐越：“当然，你想去哪儿都行。”
　　得到了许可的沫沫握了握斐越的手才松开，就蹲着的姿势朝前倒下去，明明是不太好伸展的动作，他做起来却不知道为何特别轻盈。
　　白色的衬衫和长裤很快就被水浸湿了，布料贴在沫沫身上让他有些难受。
　　这和他以前穿的小背心不一样，总觉得有点拘束。
　　沫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二话不说，当着斐越的面就开始脱裤子。
　　斐越的脸在这一瞬间有点惊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了沫沫递上来的湿哒哒的裤子。
　　沫沫：“我不喜欢穿裤子。”
　　斐越：“......”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但下一秒，他话也没来得及说，飘在水面上的沫沫踢了两下水，修长的腿在斐越的注视下变成了金色的鱼尾，尾鳍在摇摆间浮出水面，掀起一片波纹，。
　　水雾撒到斐越脸上的时候，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湿漉漉的布料。
　　是了，沫沫是人鱼，是他的小金鱼。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哼！谁爱穿裤子！反正我不穿！


第九十九章 
　　因为沫沫, 斐越费了很多心思去了解人鱼的事，也看到过不少人鱼的照片, 见识过五彩斑斓的人鱼尾。
　　装饰点缀着各形各色的饰品腰链展现最自然的美的, 或是覆盖在华丽绸缎下连尾鳍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什么样的都有。
　　那些都是星网上流传的照片和视频，没有任何真实感。
　　但斐越也曾经不止一次和人鱼族的人对接合作事宜——人类对非人的美丽生物, 人鱼，总有着说不明白的好感和好奇心，斐越也是一样，只是出于对对方的尊重, 斐越并没有不礼貌地去打量对方。
　　对人鱼一族来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其他种族的人用惊艳、赞美的目光欣赏他们美丽的鱼尾, 这是他们的魅力所在, 但在这种相当正式的场合，任何窥探的目光都会让人不悦。
　　那时候斐越还没见到沫沫，所以这种好奇在他心里连个波纹都掀不起来。
　　所以, 这称得上是斐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直观地且非常直接地注视着一条人鱼的鱼尾。
　　金色的鱼尾, 斐越看过不止一次。
　　在崽崽养成APP中, 沫沫每天都甩着他的小尾巴在斐越面前游来游去，一会儿拍水花一会儿转圈圈，斐越帮他梳头发的时候也会给他清理下鳞片缝隙里可能卡着的草叶，因为画面过分清晰的缘故, 斐越连每一个鳞片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借助设备与肉眼可见还是不同的。
　　在手机屏幕里已经是灿烂至极的鱼尾, 此刻浸没在斐越面前的水中，水波摇晃、水雾迷蒙, 柔和的金色的光四散开来, 像日出时第一道刺破云层的光, 温柔又不刺眼，一时间水光粼粼。
　　或许是斐越的心理作用，他原本就觉得沫沫长大了也漂亮，金色的发和瞳孔精致又不咄咄逼人，就像他一直以来那样可爱和乖巧。
　　金色向来没有银色来得柔和且圣洁，可斐越此刻入目所见的金色没有丝毫的锋芒，温柔，内敛，不夺目，却无法忽视。
　　用一个词来形容此刻斐越心中所想，大概就是“瑰宝”吧。
　　无需华丽的珍宝和繁复的服装点缀，只是室内的灯光，就足够将他装饰成人类心中被美化了的人鱼。
　　如果他不说话的话。
　　沫沫和其他的人鱼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
　　不论何时何地，他都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小人鱼”，以前是“小人鱼”，现在就得把这个“小”去掉了，但这丝毫不妨碍他那个“最”字。
　　他因为自己是不是独一无二的而跟策划爸爸哭过，也怕这个世界上有另一条金色小人鱼会比他更可爱，只不过在看到过夏明明的照片以后，他就不担心了。
　　最漂亮的人鱼从来都不会介意别人看自己的尾巴，他还会展示给别人看，在直播间他可没少干。
　　而在主人面前，他会更自信。
　　沫沫曾经很满意自己的小尾巴，不论是薄如蝉翼的尾鳍还是金子般的鳞片，要不是拔下一片来会很疼，他早就和他的小珍珠一样寄给主人了。
　　小尾巴好看，大尾巴更好看。
　　如果他此刻是孤身一鱼，大概是要抱着自己的尾巴仔仔细细瞧上半天的，这边摸摸那边碰碰，跟看什么稀罕东西似的，明明是自己的尾巴，但爱美之心，鱼皆有之，换成别的人鱼也是一样的。
　　自己了解了，才知道该怎么在自己的主人面前展示自己漂亮的尾巴。
　　可现在斐越就在沫沫的面前，不需要自己去了解，他可以直接跨越到最后一步。
　　如斐越所想的那样，他才刚看了两眼，沫沫就伸手过来了。
　　他细细长长的手指本是攀在地砖上的，在注意到斐越的目光以后，那手便落在了斐越的裤腿上。
　　沫沫献宝似的朝斐越展露笑颜：“主人，你......要摸摸看我的尾巴吗？”
　　斐越：“......”
　　说实话，沫沫如今的模样，若是不说话，那真的是能唬住一大片人的，只是他性格如此，虽然长大了，但还是先前那单纯的样子，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斐越倒觉得他如果不说话了，会让他更不习惯。
　　沫沫的尾巴斐越想摸吗？
　　那是自然的。
　　这个世界上谁都想摸沫沫的尾巴，哪怕同是人鱼族的夏明明和夏尔阑他们也一样。
　　明明大家都是金色人鱼，可沫沫的看起来就是要比他的尾巴更好摸，夏明明是这么说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送到斐越的面前，他若是把握不住，那都不叫“斐越”了。
　　沫沫又扯了扯斐越的裤腿，有点急促地招呼他，斐越顺着他的力道蹲下去，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下沫沫的鱼尾。
　　没有任何黏腻的感觉，指尖先感觉到的，是纯粹的水的湿意，再然后，是属于鳞片的那种近乎于金属板坚固且冰冷的触感，却又像是在触摸柔软的□□一般。
　　这是一种很奇怪也很矛盾的感觉，斐越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他触碰得太小心了，以至于翘着尾巴的沫沫觉得尾巴有些痒。
　　是真的痒吗？
　　他也说不上来。
　　就是明知道自己是被主人给触碰着的，那种小小的紧张和激动，使得他的尾巴异常紧绷而敏感，温热的指腹划过鳞片的感觉被他清晰地捕捉到，让他下意识地张着嘴秉着呼吸。
　　沫沫：“会好摸吗？”
　　沫沫作为出生岛上唯一一只拥有鱼尾的崽崽，其实被不少其他的小崽崽们“非礼”过，只是那时候的沫沫不觉得痒也不觉得难受，此刻却忐忑极了。
　　出生岛上的是沫沫的朋友，可主人和他们不一样，沫沫比在乎自己朋友的感受更在乎主人的感受。
　　他在等斐越的回答。
　　平时他直播的时候，有许许多多的人会在那说“胡话”，什么想摸摸他、亲亲他之类的话，当然，他们也明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有时候也会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吼，摸不到又怎样，沫沫身上肯定都是水，一碰我身上就湿哒哒的，摸不到我也不会难过的！】
　　这是反话，大家都知道，沫沫又不是真的小傻鱼，他自然也知道，只是在这个时候，看着斐越只伸了一个手指在那小心地碰他，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去想，主人是不是因为怕自己弄湿他才这样的。
　　会好摸吗？
　　斐越看着沫沫那希冀的目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样的目光放在以前的沫沫身上瞧着可爱又可怜巴巴的，放在现在的沫沫身上却让他有些不太自在。
　　太亲昵了。
　　之前抱着人走都不觉得亲昵，这会儿只是被看了看却觉得有些吃不消，斐越也觉得自己够奇怪的。
　　只是，似乎这一刻，才是他真正地在外界直面沫沫“人鱼”的身份，触碰到沫沫的鱼尾。
　　有人养猫猫狗狗，柔软的细密的毛发，触手生温，这大概就是许多人口中的“好摸”，对于长着坚硬鳞片的生物来说，很少会有人用“好摸”这个词去形容他。
　　斐越思考了几秒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好摸。”
　　爱屋及乌。
　　因为喜欢沫沫，所以对冰冷的鳞片也格外喜欢。
　　柔软的、顺滑的毛发勾不起他伸手的兴趣，倒是沫沫的尾巴上这些漂亮的独一无二的鳞片让他舍不得松开手。
　　更何况，不知道是不是斐越的错觉，他手指下的这片金色鳞片，似乎因为被他触摸得久了，透过坚实的外层和因触摸而所剩无几的水，透出了一点热意来。
　　沫沫：“！！！！！”
　　主人喜欢的，沫沫哪有不喜欢的？
　　得到了斐越让他满意的回答，沫沫直接抓住了斐越的手指，在斐越猝不及防之下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鱼尾上，满脸都写着一句话“好摸你就多摸一点啦”。
　　斐越：“......”
　　他的小金鱼还是像以前一样大方。
　　既然沫沫这么要求了，那就......多摸一会儿好了。
　　这个一会儿究竟是多久，斐越和沫沫都已经忘记了，只是到沫沫正弯着尾巴给斐越近距离看他金色的几乎透明的尾鳍的时候，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斐越这才意识到自己耽搁了有一会儿。
　　斐越：“我们先去吃饭？”
　　沫沫吸了口气，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确有些快熬不住的肚子，默默放松了尾巴：“好。”
　　他们可以吃完饭再看尾巴，也不急着这一刻！
　　虽然之前斐越出事情况紧急，但沫沫还记的那个大池子里的水是热的，他还蛮喜欢的。
　　沫沫一边想，一边跟着斐越往前游。
　　斐越走到哪儿，他就游到哪儿，很快就到了厨房。
　　这时候，水带来的那点不便就显示出来了。
　　斐越不知道人鱼族的人和人鱼是如何相处的，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把沫沫从水里抱出来的时候，还是被滴落下来的水搞得够呛。
　　原本被他轻而易举地抱在怀里的沫沫在变出鱼尾以后，身型似乎就变大了许多。
　　金色的鱼尾比人腿更粗壮更长，即便是被斐越抱着，那纤长的尾鳍还是拖到了地面。
　　而且，尽管斐越提前预料到了这个场面，让人在厨房里放了吸水的大毛巾，但从水中上来到沫沫坐到特制的人鱼椅上，地面湿得一塌糊涂，斐越的身上也全是湿漉漉的水痕。
　　沫沫有些不安：“要不......我变回去吧。”
　　比起腿，沫沫自然是更喜欢鱼尾的，可如果鱼尾会给主人带来很大的麻烦，那他肯定会放弃它。
　　可斐越不觉得麻烦，他只觉得自己还需要再向夏明远学习。
　　斐越一边从保温箱里把食物取出来放到沫沫面前，一边淡然道：“不用，这样你会舒服一些。”
　　沫沫还是小人鱼的时候，斐越就想过他来自己身边，如今算是如愿了。
　　不管是那时候还是现在，斐越都没有忘记一件事情：沫沫来他的身边，是为了让他更快乐，而不是来受委屈的。
　　水是他需要克服的东西，与沫沫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养小金鱼前没想过这个问题，那还养什么小金鱼。


第一百章 
　　斐越陪着沫沫吃饭, 准备的都是沫沫喜欢的，酸菜鱼、蛋黄鸡翅、红烧狮子头等等, 都是他在崽崽养成APP中总是会点的那些。
　　这些菜, 以前吃饭的时候斐越基本一次只给他选一样，因为他很喜欢，所以吃饭的时候会不自觉吃得多, 斐越怕撑到他，让他难受，但此刻或许是因为高兴也或许是为了让沫沫看到喜欢的食物而安心下来，这几样菜头一次在沫沫的餐桌上会面了。
　　沫沫是喜欢这些菜没错, 但是在这个颇为陌生的世界，真正让他安心的不是什么喜欢的食物, 而是斐越这个人。
　　只要是待在斐越的身边, 哪怕饿着肚子他也会乖乖地忍耐下去。
　　斐越此刻显然还没有真正地意识到这一点，但沫沫知道就好了。
　　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尾巴，沫沫低头看它还在湿漉漉地滴着水, 想到刚才斐越说的话, 他就打心底里开心。
　　不管是谁, 听到那样的话都会开心的！
　　沫沫：主人的心里有我！
　　他看了眼斐越，见他还忙着收拾桌边的水，有些自责又有些说不出来的高兴，最后便乖乖地坐在那儿等着斐越弄好了一起吃。
　　以前他都想跟着斐越吃一样的食物, 哪怕他在小岛上而斐越在他根本触碰不到的这个世界, 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第一次总是有着特殊的含义的，沫沫第一次到这个家里来, 沫沫第一次给主人摸自己的尾巴, 沫沫第一次陪着斐越吃饭......
　　向来听话的沫沫有时候又倔强地不像话, 既然已经想好了就一定会做到。
　　斐越没办法，只能先放下旁的事，陪着沫沫先吃饭。
　　他在沫沫手里塞了根小玉米，那是保温箱里最后一样东西。
　　曾经的沫沫小小一只，这样大小的玉米捏在手里像是要吃上好久才能吃饭，可现在，也就是沫沫几口的事情。
　　不管是斐越还是沫沫，都非常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事实——他真的长大了。
　　-
　　【我靠斐越不是真的出事了吧？这都晚上了还没看到沫沫直播，我开始担心了！】
　　【对啊，沫沫以前不直播的话都会告诉我们的，再不然也会改个直播间的名字告诉我们，今天到现在都没动静，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我真的慌了！】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出来解释一下，之前那些说看到斐越被送到医院去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斐越进医院是真的，但我这还有个新的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只要是和沫沫有关的消息，我都听！】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总之这是拐了不知道多少道才到我耳朵里的消息，斐越......的男朋友也是金色头发金色眼睛的。】
　　【......？】
　　【斐越的男朋友？】
　　......
　　星网上有关斐越的消息传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这个消息的内容看似和沫沫无关，但却又和沫沫息息相关。
　　斐越是谁？
　　他是沫沫的主人。
　　就算观众们因为喜欢沫沫而下意识地排斥斐越，这么久的时间下来也已经习惯了斐越的存在，知道斐越对于沫沫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斐越有男朋友这事儿背后到底会影响多少。
　　他们似乎没有任何的立场可以去责怪斐越，到斐越这个年纪，有感情生活也是正常，毕竟对比其他人来说，斐越还真是一把年纪没传出过绯闻了，早些时候斐家老人催着斐越出入各种相亲聚会的消息还是八卦版面的头条，如今只是真的到了那一天而已。
　　可沫沫那个小家伙，早上醒来就要找斐越，晚上睡觉之前还要斐越陪着，他们追着沫沫一天天的直播都看在眼里，哪怕斐越的新男友也喜欢沫沫，沫沫真的会高兴吗？
　　他们一想到斐越把心思分给其他的人，想到他们心爱的小人鱼沫沫在发现自己的主人并不仅仅是自己的主人的时候会有多难过，他们就忍不住去苛责斐越。
　　再加上那最关键的一句“金发金眼”，众人对斐越就越发地有意见：你这是在别人身上找沫沫的影子还是找到了沫沫的替代品？
　　这对两个人来说都不公平。
　　但人们总是偏爱自己先认识的沫沫，而不是那个还不知道到底长什么样的斐越的新男友，有偏激的甚至会想“既然你选择了养沫沫，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别人呢”，至少在如今这个沫沫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的时候，不能给予他百分百的关心和爱护，都会让他们难以忍受。
　　【这个消息保真吗？】
　　【会不会是无良媒体偷偷放出来博眼球的？】
　　【你不看看斐越是谁？搞这种乱七八糟的新闻是准备被斐氏一脚踩进泥里吗？】
　　......
　　这消息不是斐越家中的佣人透露出去的，也不是医院里那些见过他们的医生和护士，而是斐家人自己。
　　斐越有了对象这事儿，之前大概是瞒得很紧，他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但不管那个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都是值得老人家拿出去说道说道的。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后，这个消息就流传出去了，并且以大家都想不到的速度在星网上掀起了腥风血雨。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在乎沫沫的人。
　　哪怕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斐越有男友这事儿会对沫沫造成伤害，他们都会忍不住去想最坏的可能，尤其今天的沫沫还没有直播。
　　会不会现在小家伙正躺在他的小浴缸里哭，哭他的主人有了另一个需要照顾的人？
　　到底还是惦记着沫沫那么喜欢他的主人，所以人们就算再偏激，那也没有对斐越说出任何不好的话，只是所有人都想斐越出来解释一下。
　　如果他真的没有办法全心全意地照顾沫沫，那......那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到斐越发声再说。
　　人鱼族的人比其他人更担心沫沫，在这个时候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是在星网上的言论不太受控制的时候开始，斐家人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们的确是希望斐越早点成家，所以在看到斐越身边的那个孩子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抗拒，顶多是斐老爷子等人有点不平斐越为什么能获得那孩子和沫沫的青睐而已，但现在，从旁人的角度看这个问题，他们也意识到这之中的问题了。
　　斐越身边有人了，那沫沫怎么办？
　　比起其他的观众，斐家人也算是借着斐越的方便和沫沫多交流过几回，那条乖乖地叫着他们“爷爷奶奶”的小金鱼可是他们这些老人家的心头宝。
　　斐老爷子：“......”
　　似乎是自从知道斐越是沫沫的主人那天开始，哪怕是家里的老太太也没有再催过斐越什么，大家都默认了沫沫的存在是需要斐越全心全意的。
　　这一下还真让他们猝不及防。
　　但是，这小子一点准备都不给他们留，不怪他怪谁？
　　-
　　而此时此刻，腥风血雨的源头，斐越和沫沫在干什么？
　　沫沫泡在浴池中，额头上放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小毛巾，正舒坦地眯着眼睛，斐越就坐在他的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帮沫沫擦洗那就快放到他腿上来的金色鱼尾。
　　作为一直待在水缸、小浴缸和大海里的小人鱼，沫沫可从没有洗过热水澡，顶多就是有些时候太阳晒得水热乎乎的罢了，这泡澡还是头一回。
　　稍高的水温让他舒展着自己的鳞片，整条尾巴都松垮垮地飘在那儿。
　　他身上穿的还是斐越的那条衬衫，因为宽大而不紧绷，他很喜欢。
　　但那到底是斐越之前换下来的衣服，斐越也是下意识地想给他换新衣服，只是......
　　一想到沫沫的衣服，斐越脑海里就只能浮现出之前给沫沫买的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背心，那么小小的肉嘟嘟的小人鱼，穿着小背心不知道有多可爱，但是，如今的沫沫，斐越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他穿着那样式的背心的模样。
　　斐越的审美让他不能去想象那样的画面，那绝是对沫沫如今模样的一种亵渎。
　　而看着沫沫此刻那泡着澡惬意的神情，斐越除了定了不少人鱼族的服饰之外，在他请的设计师到来为沫沫量尺寸之前，只能让沫沫先穿穿他的衣服过度一下。
　　折腾了许久，沫沫早就困了。
　　他在热水中泡得迷糊，斐越问话的时候他都回答得慢吞吞，眯着眼睛没睁开。
　　斐越看了看时间，这会儿也就七点左右，比平时沫沫睡觉还要来得早些。
　　就算上午睡了会儿，下午又补了觉，之前因为担心斐越而熬得夜还是让他累极了。
　　斐越知道沫沫能在水里呼吸，也能在水中睡觉，但他还真不知道沫沫在热水中睡着了会有什么影响。
　　所以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带着沫沫回卧室去——那里同样有他专门挖出来的巨大水池，恒温22度，据说是人鱼最喜欢的水温，足够沫沫在里面好好休息。
　　斐越：“是不是困了，我带你回卧室去睡觉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但沫沫听得很清楚。
　　他被斐越从水中抱起来，尾鳍像之前一样拖在地上，他轻轻动了动尾巴。
　　沫沫还记得之前自己被斐越从水中抱上来的时候把地面都弄湿了。
　　他困，但他不想在自己睡着了以后还要让主人过来打扫他弄湿的地面。
　　所以，即便在热水中泡得昏昏沉沉，但善解人意且乖巧的人鱼还是将鱼尾变回了人类双腿的模样。
　　手掌触摸到那温热的皮肤的时候，斐越愣了下，下意识地把刚抱起来的沫沫扔回了浴池里。
　　作者有话要说：
　　外界的观众：斐越你出来啊！你有胆子找男朋友，你有胆子说话啊！
　　屋里的斐越：水深火热。
　　醒来的沫沫：？


第一百零一章 
　　沫沫生来就亲近水, 水对他而言是全然无害的。
　　所以突然被丢进水里，他既没有呛到水也没有呼吸困难, 就是有点迟钝地往下沉了会儿, 然后才意识到了点不对劲，迷茫地睁开眼看着水波摇晃再从水底游上来。
　　抹了一把脸，稍稍清醒了些的沫沫看到的是站在浴池边的斐越。
　　他手上还拿着一块巨大的几乎拖地的浴巾, 那浴巾上湿淋淋的，有着神色的水痕，显然刚刚包裹过某些湿漉漉的东西，比如......他。
　　即便是刚清醒, 但他还记的之前主人似乎是在问他要不要去睡觉，他迷迷糊糊地答应了还把鱼尾变成了人的腿好方便主人把他带走来着, 这难道是他在做梦吗？
　　可低头看看, 他现在是人腿没错啊。
　　沫沫一脸迷茫。
　　明明该在主人怀里的他怎么还是在水里呢？
　　回想一下刚才的感觉，难不成是主人把他丢进了水里？
　　这么想着，沫沫看着斐越的眼神就有那么一点点的怀疑和委屈。
　　斐越：“......”
　　浴室里温度保持得很好, 就算是刚从浴池里出来站在这儿也不会感觉冷, 斐越就站在池子边上, 两只手上还拿着那因为湿了一大半而显得有些冷的浴巾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他甚至热起来了。
　　这浴巾就是为了裹住沫沫的。
　　原本把沫沫从水里抱上来，斐越和他身上就都沾满了水，直接走出去怕是能把到卧室这一路弄得一塌糊涂，所以即便抱着沫沫的鱼尾有些不方便, 斐越还是艰难地拿了浴巾试图把他给裹起来。
　　沫沫结实的鱼尾并不像他的腿那样纤细, 斐越单手抱着他，再去弄浴巾就不太方便, 便也只能裹得歪歪扭扭的, 一副随时都会掉下来的模样, 他的手有一大半还是按在沫沫的鱼尾上的。
　　现在，浴巾还在他手上，沫沫在水里。
　　把沫沫丢出去的那一瞬间，斐越的心揪紧了一下，但他却根本做不出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沫沫从水里钻出来，脸却控制不住地热得滚烫。
　　坚硬的鳞片和柔软的皮肉完全不同。
　　不管斐越手上用了几分力，那些鳞片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依然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是鳞片消失后陷入斐越手心的皮肉，柔软又带着比鳞片更滚烫的温度，将他每个指缝都填满，骤然陷落的感觉，让斐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尴尬的局面。
　　斐越也不想这样，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却也不毫无办法。
　　他可以抱着小人鱼，可以帮他擦洗身上每一片鳞片，再拿毛巾给他搓澡，他也可以抱着变成了变出了人腿的小人鱼，也一样可以给他搓澡，甚至说不定还会想着他肉嘟嘟的样子坏心思地伸手去轻轻捏捏他的小胖腿，可他没法这样对待一个，如今已经长大了的沫沫。
　　当沫沫是人鱼的时候，斐越下意识地还以为仍停留在过去，默认一切亲密的接触都是作为“主人”的他，对自己的小金鱼的照顾，哪怕他已经比曾经大得多，尾巴一甩说不定就能把他打晕；可当沫沫是人的时候，这正本不该出现在他和沫沫之前的属于人的亲密接触，就会让他下意识地抗拒和远离。
　　他不是不想和沫沫亲近。
　　相反的，他很喜欢沫沫。
　　从前他巴不得沫沫来到他的身边，也想好了要怎么照顾他，为他改造这个家，为他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斐越默认这就是他该做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一切。
　　但是，当沫沫变成人，变成一个大人的时候，斐越潜意识里便觉得他要遵守人类之间的规则，以对待另一个独立的人的方式去对待他，所以这样的亲近很显然是超出了这个限度的。
　　至少两个成年人之间，以他们的关系，是不该如此亲密，且该保留距离的。
　　聪明如斐越，一时之间却想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而聪明如沫沫，却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主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一惊一乍”的。
　　斐越想着要向沫沫道歉，为自己不小心把他丢出去这件事，但还没等他开口，沫沫便已经主动凑了过来。
　　沫沫眨眨眼：“主人，我们是不是该去睡觉了呀？”
　　在想到“主人把沫沫丢进了水里”的那一瞬间，沫沫的确是委屈了，因为那样的场景他光是想想就会很难过，换成他再年幼一些的时候，他怕是要当场哭出来的。
　　但是，沫沫转念一想，这肯定是他的错觉！
　　他主人对他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把他扔进水里呢？
　　看，因为他受伤进医院了不生气，还陪着他睡觉，抱着他进车里，还给他改造了家里的路，让他能自由行动，又给他准备好吃的晚餐陪着他吃饭，带他泡热水澡......
　　这样好的主人，他怎么能把他想得那么坏呢？
　　他的主人，一定是像他梦里那样，因为他困了所以温柔地把他抱起来，都不用他走路！
　　他之前肯定是做梦了！
　　一转眼功夫就把自己给哄好了，明明在别人面前那么聪明但在斐越面前就是傻乎乎的沫沫又扯了扯斐越的裤腿，想要他像“梦里”那样抱他回去睡觉。
　　斐越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瞒着沫沫会让他有些自责，但此时此刻，顺着沫沫的脑回路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是最好的选择了。
　　斐越：“沫沫困了？”
　　沫沫飞快地点点头。
　　斐越：“那我抱你回去吧。”
　　沫沫：“好。”
　　斐越二话不说，抄起手上的浴巾把水里的沫沫裹了个严严实实，连浴巾原本那吸水的本职工作都不顾了，三下五除二就把湿漉漉的沫沫从水里湿漉漉地捞了起来。
　　这下别说是摸到沫沫的腿了，怕是只能摸到一手水。
　　光是抱着，单凭沫沫身体的重量，斐越就能感觉到那浴巾中的水被挤压着顺着他的手背躺到手腕，然后沿着他的胳膊滴落在地上，他身上也全是水。
　　但是......隔着这一层湿漉漉的布料，斐越安心极了。
　　至少这一次，他不会像刚才那样把手里的沫沫给丢出去。
　　他的的确确还需要一个夜晚和一个白天去适应沫沫的变化，但至少这次的“艰难险阻”，他已经成功躲过了。
　　斐越：“......”有点高兴。
　　而被抱着走出浴室又被放进一个新的大水池里的沫沫，他重新变出自己的鱼尾，然后趴在池沿上看着斐越在那打扫一路过来留下来的水渍，在高兴和感动的同时，也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自己给主人带来的不便。
　　沫沫暗暗在心里发誓：他一定要早点适应人类的双腿，这样子，主人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二章 
　　斐越的房间里, 巨大的水池被单独圈出来，占据了落地窗前大半的空间, 原本附近的沙发等东西全都被移走了, 就像斐越的办公室一样，为沫沫的到来而腾出位置。
　　在晚上的时候向来会自动合拢的窗帘也没有合拢，窗外的月光倾泄进来, 将水池盖上一层银色的光——沫沫晚上是要晒月光浴的。
　　一切的一切都以沫沫为中心，斐越在着手改造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自己。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关心沫沫。
　　人总是会在一些地方做出让步的，有的人是家人，有的人是爱人, 有的人是陌生人，在斐越这儿, 他认定自己成了沫沫的主人, 所以就下意识地想要去为他考虑。
　　“让步”是一种非常强烈且不自知的潜意识行为，尤其是在这个词前还有一个“自愿”的时候，斐越任何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一晚上, 斐越睡得并不安分。
　　他把沫沫送进水池里, 看着他窝在恒温的水池中, 趴在那儿又困却又强撑着精神地看着他，五分钟没到就睡着了。
　　他还是维持着人腿的形态，却像之前斐越看到过很多次的那般，像人鱼一般地飘在了水面上。
　　说实话, 从斐越的视角来看, 看一条人鱼飘在水面晒月光浴，这并不会让他觉得奇怪, 那是相当唯美的画面不是吗？
　　可看一个人飘在水面上, 哪怕那个人是沫沫, 他拥有着漂亮的脸蛋和身体，这场景依然像是带上了诡异的色彩。
　　斐越给他裹的浴巾这会儿已经散开了，但还将将盖在他身上，斐越抿了抿唇只当没看到，兢兢业业地当了回“清洁工”把浴室到卧室的地面收拾干净，洗漱完后才目不斜视地轻声走过沫沫呆着的那个浴池，小心翼翼地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知道他很紧张，但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像面对身为人鱼时的沫沫那样，去面对身为人的他。
　　斐越本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他的大脑很清醒，全都是和沫沫有关的事情。
　　但庆幸的是，他这样想了没多久便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这对斐越来说绝对是最大的安慰了。
　　只是，睡梦中，他总是能听到些奇怪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地出现，又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动，伴随着水滴落的声音，还有布料擦拭地板时那种摩擦的声音，以及濡湿的地面上有东西划过的声音。
　　斐越以为自己在做梦。
　　在听到声音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由水联想到沫沫，所以他并不觉得夜里听到水声是件奇怪的事情，他觉得有这样的声音是正常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这么理所当然地想着，并且放任这种声音在他的耳边持续着。
　　直到他想着想着猛然间睁开眼来。
　　斐越：“？”
　　沫沫？
　　前一秒脑海里闪过的“沫沫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边”这个念头让斐越下意识地抗拒起来，并且想在睁眼后找到沫沫来反驳自己脑海中的这个念头，然后，他在自己的床边看到了沫沫，几乎置身于水泊之中、着急忙慌地拿浴巾去吸水却发现浴巾也是湿的、发现水越擦越多都已经蔓延到主人的床底下而主人却在这个时候醒来了而紧张地瞪大了眼的沫沫。
　　他的小心思，即便是长大了，也依然像以前那样清楚地显露在自己的脸上，连心理路程斐越都全然知晓。
　　沫沫：“......”
　　斐越：“......”
　　-
　　睡得早醒得早，不像斐越劳神费力又是打扫卫生又是紧张，白天就睡了许久的沫沫早早地在这天清晨就醒来了，彼时太阳才刚从东方照进来第一束光芒，天还是半黑的，床上的斐越也依然熟睡着。
　　沫沫眨眨眼，发现自己身上的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甩在了岸边，腿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回了鱼尾，醒来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甩了甩自己的鱼尾巴掀起一片水声的沫沫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在看到不远处床上的斐越许久没动弹后才松了口气。
　　披着松垮垮的斐越的衬衫，沫沫像做贼似的慢慢挪动，从水中央游到了池边，趴在那儿找了个借力的地方然后好奇地四处看。
　　这是他主人的房间。
　　昨天他都没来得及仔细瞧。
　　吃完饭在餐厅那边活动了一会儿，他便被斐越抱进了于是去泡澡，泡完了再被抱回卧室的时候，他早是困得迷迷糊糊的状态，强撑着看着斐越打扫了会儿卫生以后，他便无知无觉地闭上了眼睛，再醒来便是现在了。
　　比起斐越的房间，沫沫更好奇的是斐越。
　　就算从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样，真的来到他的身边以后，沫沫却还是想亲近他。
　　亲近自己的主人，再久都不会觉得腻！
　　所以，扭头四处看了一遍，沫沫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床上。
　　沫沫：主人在那儿睡觉呢。
　　想要靠近自己的主人，大概是出生岛上每只小崽崽的本能，哪怕沫沫如今长大了，有着比以前要强许多的自控能力，但他还是想靠过去，甚至因为这个想法，他再也不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水池里。
　　以前的他早上醒了还能在水里泡上五六分钟发呆，好一会儿才能真得清醒，今天的他靠在水池边上，不动就浑身不自在。
　　沫沫：每一寸骨头每一片鳞片都在骚动着想靠到主人身边去！
　　所以，在斐越还熟睡着的时候，某条早早醒了的大人鱼已经开始“偷渡”了。
　　也是这个时候，沫沫才意识到，在小岛上的他弄得再湿漉漉的都没关系，水缸里、小浴缸里还有他海底的住所里都是水，他自己也不排斥水，不会觉得湿哒哒地难受，而躺在草坪上的时候，水也会漏下去，最后一点痕迹都没有，可是在斐越的世界，水似乎就并没有那么好处理了。
　　昨天的斐越忙着打扫到处淌的水，沫沫看得一清二楚，今天就轮到他了。
　　沫沫的头发上是水，他的衣服上也是水，小心翼翼地爬出水池，身上都是水，还带出了许许多多的水，一下子，原本干净清爽的地面就被霍霍的一塌糊涂。
　　他本意是想去找斐越的，想趴在斐越的床边再陪着斐越睡一会儿，就像昨天一样，但是爬着爬着就到处都是水了。
　　坚硬的鳞片和地面摩擦会发出声音，他得很小心地挪动才能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来，可周身的水带来的那种濡湿的声音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消除的。
　　当他发现蔓延开去好大一片水的时候，他都已经快挪到斐越的床尾了，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靠近了斐越他这么湿哒哒地岂不是把被子床单都弄湿了，再回去又消灭不了他爬出来这一路的“罪证”。
　　于是，思索了一会儿，他便想着好歹些稍稍做出点努力，然后，湿漉漉的浴巾把这一片搞得更加离谱。
　　再然后，斐越就醒了。
　　一人一鱼就这么尴尬地对视着，在一地的水痕中。
　　沫沫眨了眨眼，有一点慌了。
　　他看看地上的水，再看看撑着胳膊坐起来看他的斐越，然后又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手里拎起来都能直接滴出水来的浴巾，悄悄屏住了呼吸。
　　其实沫沫知道自己该干的是什么，在发现自己弄得到处都是水的时候，他就该乖乖地回去水池里等着斐越醒来，说不定那会儿地都干了，又或者是直接叫醒斐越，找他帮忙，但是......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就算是聪明的沫沫也会犯傻。
　　“我......”还侧着坐在地上的沫沫有些徒劳地动了下自己手上的浴巾，正要和斐越解释下的时候，突然手上一滑，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斐越愣了一瞬间就要扑过去接他，却没想到沫沫已经开始自救了——他抓住了斐越的床的床腿。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没等斐越松口气，也没等沫沫侥幸地笑笑，下一秒，“咔嚓”一声，床腿被紧张的沫沫徒手捏断了。
　　四条腿的床，缺了一条腿不会倒下，还能站立着，但在沫沫那一抓的力道下，歪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在本就缺了一条腿的情况下，倒下来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咔咔”两声艰难的响声以后，床尾的另一条床腿也宣告报废，床板直接往下掉。
　　而一头的床垫落地发出巨大的响声和震动以后，另一头的两个床腿也跟着折断了，床头同样砸在了地上，这之间甚至没超过两秒钟，根本没给斐越反应的机会，连着两场巨大的震动，让还没来得及完全坐起身的斐越又躺了回去，并且被震得屁股发麻，以及他的脑阔好像又受到了那么一点伤害。
　　但斐越根本来不及顾忌自己，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几乎摔到了沫沫面前：“有砸到手吗？”
　　下一秒，看着自己手里别捏得变形露出了里面木头芯的半截床腿，沫沫：“好像没有......”
　　斐越：“......”
　　从来没有一次，斐越会觉得自己卧室的床是假冒伪劣产品，脆的一塌糊涂，他甚至都在想这床是不是被虫蛀空了以至于沫沫一碰就倒了，还差点伤到他。
　　在偏心的斐越心里，这可以是很多人的错，甚至是他自己的错，但绝对不是沫沫的错。
　　不过现在，沫沫没事就好了。
　　斐越把沫沫从湿淋淋的地面上抱起来，吹干了鱼尾和头发以后才想着找人来收拾残局。
　　出于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想法，他捏了捏那被沫沫留在地上的半截床腿并用出了九成九的力气。
　　纹丝不动。
　　斐越：“......”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见面第二天，把主人的床弄坏！
　　斐越：我的大力小金鱼！
　　斐越的心理，举个例子：别人摔了我的电脑，我：（第一时间捡起电脑看.jpg)摔坏了你赔啊！我的猫摔了我的电脑：（抛弃电脑找猫.jpg）宝是不是吓到了呀？
　　以及，想补字数但好像并不容易，没错，你看到的是周六周日都要去上班的我……


第一百零三章 
　　尽管沫沫如今已经长大了, 但是在斐越的心里，当初那条娇滴滴的小人鱼的影子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法抹去的。
　　所以, 即便被他捏断的床腿还可怜巴巴地落在地上, 斐越却还是忍不住去担心他有没有被吓到。
　　砸是没砸到，但他一定被刚才那动静给吓到了吧。
　　斐越：一定是吓到了的。
　　被安置在斐越的书房呆着的沫沫看着斐越给他送来许多暖融融的泛着甜香的甜品，又故作随意地说着话把责任都归在了那张倒霉的床上：那......那就当他被吓到了好了。
　　乖乖捧着碗低垂着眼的人鱼靠在沙发上, 长长的鱼尾虽然结实却让他看起来依然柔弱，在羊绒地毯上轻轻扫过的尾鳍像是金色的纱，脆弱又美丽，斐越瞧着忍不住有些心疼。
　　这怎么会是沫沫的错呢？他都被吓到了。
　　睁眼说瞎话的最高境界大概就是连好好的眼睛都瞎了, 偏偏他还觉得自己看得很清楚。
　　而在沫沫安安静静地喝甜汤，享受着自己主人无微不至的关心的时候, 那张被沫沫弄坏的床的供应商得了斐越的消息着急忙慌地赶来查看情况。
　　即便斐越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并没有追究他们任何责任只是付费买了一张新床, 在看到这一地“残骸”的时候，他们还是非常纳闷：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把他们的床拆成这个样子？
　　难不成是这宅子里还养了头犀牛一下就给这床腿撅断了？
　　至少在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都将成为一个秘密。
　　-
　　斐越换床的动静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外界无从得知, 但知道斐越身边有了人以后, 斐家的那些老人们就比以前更关注这里了。
　　前脚供应商刚拉着一车木头残骸出去，后脚斐家老宅里就直播起了他们搬新床进来的画面。
　　费老爷子以及其他坐在旁边的人：“......”
　　这动静是不是闹得有点大了？
　　不得不说，人都是看脸的，在医院和沫沫有了一面之缘, 他们就对沫沫有着相当的好感, 所以不管斐越的房子里闹出点什么来，那都是斐越的错。
　　因为小人鱼的问题, 斐越可以称得上是斐家全家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也就在要通过斐越和沫沫联系的时候能给他点好脸色。
　　“哼, 也不知道沫沫是怎么了，能瞧上他！”说这话的是斐老爷子，没人反驳，并且都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尤其是沫沫从昨天开始就没有直播，今天这都要到中午了，依然还没开播，斐家老宅里的人也都跟星网上那些粉丝们一样怨念深重。
　　费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他就算分心了，那也不能不管沫沫吧？”
　　但是......昨天在病房里瞧见的那个孩子，哪怕都没怎么看到正脸，但看着也是乖巧的。
　　老爷子转念一想，那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斐越身边的，他们连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再一想，以前沫沫可不就是这样，这都在星网直播那么久了，谁都在猜沫沫的主人是谁，他们也不能免俗，但哪能想到最后居然发现沫沫嘴里的“主人”居然就是他的孙子。
　　斐老爷子：“......”
　　所以这个孩子，斐越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瞒着他们的？
　　难怪以前催他去相亲他八百个不愿意，感情问题出在这里！
　　老头子这么想着，老太太他们也差不多，嘀咕起斐越的感情问题来。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还真没人气急败坏地去质问斐越沫沫的事情。
　　可另一头，星网上的群众们就不一样了。
　　看不到沫沫，在沫沫的直播间里也找不到任何线索，要知道沫沫可是最乖的小人鱼了，他以前停播还会改直播间的名字让大家都不要等他。
　　所以，像现在这样直接消失无踪一点痕迹也没留下的，那肯定是出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而且百分之九十九都跟斐越有关！
　　别问他们为什么知道，反正他们就是知道。
　　【斐越你有本事把沫沫藏起来，你有本事出来说话啊！】
　　【没有沫沫我真的会死的！这辈子都离不开那条金色的小人鱼了呜呜呜！】
　　【信女一生行善积德，一日三餐都在华饮，穿的是斐氏的，买的车也是，出门住酒店也是他的连锁店，找的男朋友也在斐氏上班，到底为什么还要这么伤害我啊！为什么！】
　　【就让我看一眼沫沫，就看一眼！】
　　【其实倒也不用这么激动啦，不是说是斐越出事了吗？沫沫那么在乎斐越，不直播也很正常啦！虽然我想看沫沫的心一点没比你们少呜呜呜！】
　　……
　　话题转移到斐越的身上，只可惜之前出来说斐越受伤进医院和有男友的人这回没再出现，大家再好奇也不能冲到斐越家里去，也就只能干等着。
　　外面的议论，斐越也清楚。
　　这会儿他就坐在沙发旁边，一边给靠在沙发扶手上的沫沫梳头发，一边和他商量直播的事情。
　　沫沫：“那我们要继续直播吗？”
　　斐越：“......”
　　上一次沫沫长大了些的时候，他们便停了一个月没直播，那时候观众们虽然一开始没法直接接受，但也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了他的变化。
　　但是......那时候的沫沫，充其量只是从小小人鱼变成了小人鱼，而如今的他，都可以说是直接从小人鱼一夜之间长大了，再怎么想，他们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理所当然地接受吧？
　　斐越觉得不可能的事情，沫沫却并不这么想。
　　沫沫：“可大家都知道我想要努力长大去找......来找你啊！”
　　理直气壮地说到一半，沫沫的脸就红了。
　　他向上扬了扬头，看了看斐越以后又飞快地收回了视线：“他们都知道的。”
　　这时候的他，说话的声音又慢慢地小了下去，大概是提到了斐越开始有些害羞了。
　　的确，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沫沫一直念叨着要快快长大，好去到斐越的身边，从沫沫刚开始直播就看到现在的观众们也都清楚，沫沫可是为了这个能一天吃二十个鱼果的小人鱼！
　　当初人鱼族的夏尔阑问他吃鱼果长大能有什么用的时候，沫沫那“就只是为了长大”的回答也让不少人记忆至今。
　　但是，能接受沫沫通过一个月的时间长大一点点的观众们，能接受他两天时间长大亿点点吗？
　　沫沫在接受老师教学的时候，输入的都是正经的知识，很少会涉及其他的信息，比如此刻，他就不是很懂“一点点”和“亿点点”的差别。
　　但他实在是太自信了，以至于斐越甚至都无法反驳他的话。
　　只是，至少这次还是得再让他们等一个月吧......
　　尽管对那些人似乎并不很友好，但对斐越来说，他更关心沫沫的安全，他不想让崽崽养成APP的秘密被有心人挖掘出来。
　　单纯的沫沫或许没有想过这个，但斐越身为他的主人，必须为沫沫考虑到方方面面。
　　他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斐越的建议沫沫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他平时直播也只是直播自己和主人相处的日常而已，真正让他快乐的，还是和斐越相处这事儿，所以斐越说不直播，虽然沫沫会觉得他的观众们会有那么一点点伤心，但是他还是会顺着主人的意思。
　　在沫沫来到斐越的世界的第二天，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策划爸爸的沫沫笑着找到了他，请他帮忙修改自己的直播间名字。
　　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策划爸爸看着酸不溜丢：“哦，原来我们沫沫还记得我啊！”
　　他其实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来找沫沫，只是因为有斐越在，便显得不太方便，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沫沫甜甜笑着看他：“没有啦，沫沫还是记得策划爸爸的！”
　　他就是之前太紧张了，毕竟主人出事了他肯定慌嘛，就有那么一点点地把策划爸爸给忽略了。
　　但是，策划爸爸那么好，肯定不会怪他的！
　　策划爸爸：“......”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肯定不能再生气了啊！
　　自家小人鱼长大后果然好看，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模样，只是，也和他想象的那样，心里根本没有他！从来都没有！
　　策划爸爸：但谁让我喜欢他呢？
　　于是，像往常一样刷着沫沫直播间的人们突然发现，那个普普通通的“沫沫的直播间”突然间变了名字，新的名字叫“沫沫长大中，勿扰”。
　　观众们：“？？？？？”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你们接受不了，所以给你们点冷静的时间（不是）


第一百零四章 
　　“主人你要去哪里呀？”
　　“我要去公司一趟, 你......”
　　第三天清晨，当斐越给沫沫弄完吃的, 准备出门去公司的时候, 就被沫沫给叫住了，也是在这个时候，斐越和沫沫都意识到了之前被他们下意识地忽略掉的问题。
　　沫沫一直以来都是跟着斐越的, 斐越去哪里，沫沫就去哪里。
　　如今他们改了沫沫直播间的名字，不准备让大家骤然接受沫沫长大并且已经来到斐越身边的现实，但是现在的沫沫又该如何？
　　沫沫不是斐越可以一把揣进兜里的大小, 也不像以前那样待在手机里除了斐越谁也看不到他，现在的他, 那么大一个人, 那么耀眼的发色的瞳孔，跟在斐越身边，怕是只有瞎了的人才不会注意到他。
　　从斐越的家里直到公司, 就算走私人电梯也会在走廊里遇见他的秘书, 沫沫连藏的机会都没有。
　　斐越要去公司等于沫沫要跟着他, 等于沫沫的存在会被许多人知道，等于沫沫的真实身份可能会暴露——哪怕现在没人见过这样的沫沫，斐越可以给他安排任何身份，但是......一个月后, 沫沫以长大后的模样示人, 现在的一切就会被翻出。
　　明明一个月前沫沫就长大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直播呢？
　　不用等到那一天到来, 斐越就可以预见到那时的情况, 猜到他们会好奇的问题和追着他要答案的样子。
　　人们相信, 那时因为他们愿意相信，等到他们不愿意相信的时候，斐越就算是舌灿莲花，找出百八十个理由来，也不会有人愿意信他。
　　所以......他现在该怎么办？
　　留在家里陪沫沫？
　　他今天有个会比较重要，十几个分公司的负责人特地赶过来，这会儿斐越其实已经快迟到了，得赶紧过去。
　　去公司？
　　把沫沫留在家里？要顶着沫沫那紧张又疑惑的目光，掰开他小心翼翼地抓着自己衣摆的手吗？
　　斐越：“......”
　　这样的事，他完全做不了。
　　斐越以前就很难抵抗沫沫的撒娇，哪怕隔着手机屏幕，小家伙嘴一扁，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斐越都会咋第一时间让步。
　　沫沫那样的乖崽崽，是不会在不对的事情上撒娇卖乖求着斐越让步的，所以斐越只要宠着他就行；如今他长大了，但眼神还是像先前那样清澈，斐越还是没法忽略。
　　好在沫沫没让斐越纠结太久。
　　大概是看出来斐越抉择的艰难，他很懂事地选择了退步：“那我在家里等主人回来吧。”
　　斐越：“......”
　　主动的退让只会让原本就心存愧疚的人的心疼翻倍。
　　斐越：这会不开也罢！
　　但这到底只能是想想。
　　身为沫沫的主人，斐越要对他负责，但于此同时，身为斐氏集团的掌权人，他也要对自己的事业和他的员工负责，这次会议是一个月前就安排好了的，实在没法缺席。
　　撇开最开始下意识的依赖情绪，还记得自己之前把床弄坏的尴尬的沫沫悄悄眨眨眼，其实他仙子阿也还是有点尴尬的啦，正好可以等主人不在的时候稍稍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又不耽误主人的事情。
　　沫沫：“没事的，我一个人呆着可以的。”
　　以前他还是小崽崽的时候，不也在小岛上等过主人很久么？
　　只是过去了那么久，几乎每天都有斐越陪伴着，沫沫只觉得那样的时光过分遥远，都有些无法想象了。
　　斐越：“......”
　　如果说之前，斐越思考的是“陪着沫沫”和“去开会”二选一，那么现在，因为沫沫的“过分善解人意”，斐越想到了一个新的法子，介于二者之间——带着沫沫去开会，沫沫留在车里，他开完会就下来再带着沫沫回家。
　　沫沫：“诶？”
　　事实证明，这是个不错的方法，虽然斐越陪着沫沫的时间，也就比留他在家里多了出门和回家的路程上所消耗的时间，但显然沫沫很高兴。
　　临下车前，斐越把手机留在了车里给沫沫消磨时光用，还给他备了他喜欢的奶茶和小零食，争取让沫沫在等待的时间里一点都不无聊。
　　盘腿坐在车后座上的沫沫朝斐越摆摆手：“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哦！”
　　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斐越只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沫沫到底是人鱼，尽管他也愿意吹干头发擦干身体在草坪上呆着，但斐越还是忍不住反思起自己的问题：车上空间大又不无聊有什么用，连让沫沫泡个尾巴都做不到。
　　斐越：论车载游泳池的可行性。
　　斐越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车好几眼，单向玻璃让斐越看不到坐在里面的沫沫，但他知道对方这会儿已经就趴在那儿看他，大概要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才会换成别的姿势。
　　若不是为了隐藏沫沫的身份，斐越今天就想让长大后的沫沫光明长大地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而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早点开完会早点回来，好带着他的小金......大金鱼回家。
　　今天，绝对是斐氏的人开得最高效的一个会议，问题一个接一个被摆到台面上又一个一个被解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斐越也不给他们拖泥带水的机会。
　　而在斐越开会的同时，沫沫在做什么呢？
　　他拆了包酸奶冻干，正一块一块地往嘴里塞，轻轻一抿，冻干便化开了，酸甜的口感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
　　出生岛上几乎什么都有，但有些小零食不到送到眼前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想起来还有这样一种零食存在，所以他根本就没吃过。
　　一边心满意足地吃，沫沫一边思考着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他得用最快的时间去适应人类的双腿。
　　斐越想着创造随时随地都能给沫沫泡在水里的机会的环境，但沫沫却和他截然相反。
　　在发现自己泡澡大部分情况下只能给主人带来麻烦的时候，比如把地面弄得一塌糊涂需要斐越去收拾，沫沫要改变这种现状。
　　不下水，就不会有这些烦恼。
　　沫沫有着相当合理的解释来说服自己：人类才不会三天两头地就泡在水里的，他虽然是人鱼，但他变成人腿的模样后就是人了，不下水是应该的！
　　这事儿他不准备和斐越说，他知道自己一旦说了，斐越肯定会让他维持现状。
　　沫沫：他没什么地方可以帮到主人了，也就只能在这种小事上作作努力。
　　晃了晃自己的腿，沫沫开心地继续吃零食，半靠在那儿准备找点节目看消磨时光。
　　以前直播的时候沫沫看的那个电视剧是崽崽养成APP出品的，他自己追着，观众们也跟着他一起看，所以沫沫今天不准备看，毕竟他看了观众们可要错过太多剧情了。
　　就在他不知道该看点什么的时候，一个通话弹了出来，上面显示的名字是“奶奶”。
　　沫沫：“？”
　　手机只是介质，斐越虽然把手机给了沫沫，但他依然还能接收到所有的消息，只是开会的时候他选择了免打扰，任何电话以及消息都不会打扰到他，但沫沫看得到。
　　斐家人一边好奇斐越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一边又按捺不住“沫沫”停播这事儿，想着也就只能来斐越这儿找找原因，但谁能想到接通电话的不是斐越，而是那个年轻人呢？
　　电话那头是沫沫熟悉的斐越的奶奶斐老太太，沫沫认识她，所以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有礼貌的他就非常乖巧地道了早安。
　　“奶奶早上好。”
　　镜头里露出半张斐老爷子的脸，沫沫又打招呼道：“爷爷早上好。”
　　斐老太太：“......”
　　看是这个年轻人接的电话，她就知道他和斐越关系匪浅了，只是......
　　这孩子似乎有些自来熟，这就叫上“爷爷奶奶”了。
　　但长得好看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斐老太太也喜欢这种看起来就很乖的孩子，便和蔼地问他叫什么。
　　斐越那天没介绍他，显然不想让他们知道太多。
　　倒是可以考虑让斐越带他回家来坐坐，既然是斐越的男友，那回来见见人也不错。
　　斐老太太正想着，就听见镜头那边的金发年轻人笑得温柔。
　　“奶奶，我是沫沫。”
　　斐老太太：“哦，沫沫啊，还真......”
　　在他的身后，正在倒茶的斐老爷子扭过头，完全没发现自己倒的茶水早就满出了杯子。
　　沫沫？哪个沫沫？
　　是她们想的那个“沫沫”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五章 
　　如果斐越知道自己把手机留给沫沫会惹来这么大一个麻烦的话, 那他肯定会更愿意让沫沫在车上睡一觉。
　　其实在看到那条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通话记录的时候，斐越就意识到不妙了, 但是抱着一会儿可以再解释的侥幸心理, 斐越带着沫沫回了家，然后在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虎视眈眈”的一群人。
　　斐越：“......”
　　真要说的话，他还有点庆幸, 至少这会儿只来了几个人，没像以前那样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带上。
　　沫沫此时还在联系走路，但大概是有斐越陪着的缘故，练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开始撒娇, 像是觉得自己还小似的，要斐越抱他上来。
　　直面斐家人的那一瞬间, 沫沫正被斐越抱在怀里, 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斐越把他放到地上，他才发现了旁边还有人，发现是刚和自己通过话的斐家人以后, 他非常自然地和他们打招呼问好, 一声“爷爷奶奶”哄得那本来板着脸的老头和皱着眉的老太太眉眼舒展, 立马站起了身飞快地靠了过来。
　　斐老爷子甚至连平日里用的拐杖都没拿，谁看不出他对沫沫的喜欢？
　　更别说这个时候，原本该空无一人的厨房里源源不断地传出来阵阵甜香，在斐越不注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勾引起了沫沫的食欲——几位女士亲自下厨, 就为了给沫沫做好吃的。
　　汤汁粘稠像裹了糖浆一样的糖醋排骨, 被盛在盘子里看起来像琥珀一般，还散发着阵阵热气, 酸甜的味道不用靠近就已经涌入了人的鼻尖, 诱得沫沫口齿生津。
　　斐越的妈妈, 拿手好菜就是这道糖醋排骨，即便是在家里有厨师的情况下也总是要被念叨着上去露一手，这正好就是拿捏沫沫的一手好戏。
　　沫沫的直播一天不落的斐家人知道，他是爱吃肉的，也是爱吃甜的，糖醋排骨就是二者的绝佳融合，拿捏沫沫那是够够的了，毕竟看沫沫先前吃过的糖醋排骨，和她这做法是有些不同的。
　　而这不仅仅是全部，斐家老宅里呆了四十年的大厨也跟着一块儿过来了，也给沫沫做了几道小菜，刚切块摆盘的百花鸡外皮枣红，底下的肉馅虾泥色泽微黄莹润，泛着麦芽甜香，同样在拉扯着沫沫的目光。
　　斐家人的主意在这一刻表现得异常清楚：拿好吃的先拉近他们和沫沫的关系，然后好凑近了说说话什么的。
　　至于沫沫的主人斐越和他们的关系更亲近，斐老爷子他们其实没对斐越抱多大希望，但凡这小子懂事儿，早该在沫沫出现的第一时间告诉他们了，瞧瞧这小子干了什么？
　　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他让沫沫“别说话”，还把沫沫的脑袋压在自己身上，他难道以为他们就这么忘记了吗？！
　　忘不了了！
　　斐越：“......”从老爷子的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杀意”。
　　好在，沫沫是站在他这边的。
　　即便面前有那么多好吃的在诱惑他，但在斐越面前，那都不够看。
　　吃的什么，哪有主人重要？
　　所以，沫沫乖乖巧巧地和他们打完招呼后，便又靠在斐越的身边等着他的动作，而在注意到斐老爷子和其他人对斐越的不满以后，沫沫的眉头一皱，也不高兴起来。
　　这些人对他很好，沫沫是知道的。
　　之前每次视频通话的时候，沫沫都能感觉出他们对他的喜欢，所以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斐越的家人，沫沫也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善意而对他们有好感。
　　可是，他们好像不太喜欢主人诶！
　　谁都知道，在沫沫这里，斐越大过天，只要和斐越有关系，沫沫做出什么来都是能理解的。
　　金发的青年人眉头微蹙，那因为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而越看越像曾经的小人鱼的眉眼柔和，大家看他伸手挽住了斐越的胳膊，靠得离他更近了些，悄悄瞥了眼旁边的人，又直勾勾地盯着斐越小声问话：“主人，他们是不是不喜欢你呀？”
　　斐越：“......”
　　沫沫没等到斐越的回答，便继续开口说道：“如果这样的话，虽然我很喜欢他们，但为了主人，我以后就不和他们说话了。”
　　斐老爷子&斐老太太&其他斐家人包括偷摸在厨房门口偷看的厨师：“......”
　　知道沫沫对斐越的偏心，但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对沫沫的偏心有了一个准确的认知。
　　一切外物都没法动摇沫沫对斐越的感情，人不行，好吃的也不行。
　　到这时候，斐越就真的不能再不说话了，一会儿把他家老爷子气个好歹就不好了。
　　斐越：“怎么会呢？他们喜欢沫沫，也很喜欢我的。”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孙子是沫沫的主人以后就怎么也找不回当初对他的喜欢和爱护的斐老爷子：“......咳咳咳，是啊是啊，怎么会呢，我的乖孙，让爷爷来好好瞧瞧！”
　　斐越：“......”
　　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斐越第一次当“乖孙”，但在老爷子的眼神威胁下，斐越再不情愿也只得配合老人家的表演，把“乖孙”这个头衔给接下了，在沫沫面前上演了一出“爷孙情”。
　　有着足够聪明的脑袋瓜，但在人情世故上显然有着极大不足的沫沫并没有看出这生硬的表演背后掩藏的真相，相信了斐老爷子的话，在他的招呼下过去吃好吃的了。
　　吃归吃，他还想坐在斐越的身边，只是斐越这么大一个人杵在旁边，老太太她们根本就没法好好地看沫沫，而相当识相的斐越没人说便主动开了口：“沫沫你先吃吧，我和爷爷说会儿话。”
　　斐老爷子：“......”合着受害者是他喽？
　　总之，这头斐越和老爷子爷俩好，那头沫沫被一众女士围绕着，大家夸他可爱夸他漂亮，看他的眼神中柔情都要溢出来一般，那点喜欢是真的藏也藏不住，沫沫感觉得到她们的感情很纯粹，心情放松的同时，用筷子的手也非常利索，糖醋里脊和百香鸡一口一块，吃得脸蛋红扑扑的，倒是和他们记忆中的小金鱼一般无二。
　　在医院里，是他们第一次见这个样子的沫沫，可笑的是他们当时竟然还以为这是斐越终于想通了找了个男朋友，还在那担心他会不会“有了新人忘旧人”，忽略了小沫沫的感受，却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孩子，竟然就是沫沫。
　　只是，联想到此刻沫沫直播间的名字，斐越的母亲路清在看了斐老太太一眼后，还是率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沫沫上次直播的时候不还小吗？怎么会？”
　　在问出这话的同时，温柔的路女士也用眼神告诉斐越不要在这个时候开口。
　　好在有关这件事，斐越早就和沫沫对好了说辞。
　　沫沫：“因为沫沫的鱼果吃够量了，所以沫沫又长大了，这次长大就能出来找主人了。”
　　大家虽然觉得离谱，但人已经在他们面前了，其余的一切都可以靠边站。
　　斐越忍不住松了口气。
　　但坦白说，他或许是听沫沫“主人主人”的喊着习惯了，但其他人却不一样。
　　斐越偏心沫沫，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听着沫沫的这个称呼，再看看沫沫那单纯的神情，还是会忍不住生出一种“斐越在欺负沫沫”的感觉，用这个称呼，难道不是在占小家伙的便宜么？
　　路清：“要我说，以后沫沫就换个称呼吧。”
　　沫沫：“？”
　　路清：“就叫‘哥哥’怎么样？你要是在外面喊小越‘主人’，他脸皮再厚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吧？”
　　斐越：“......”他其实不会不好意思，因为他真的已经习惯了。
　　再说了，沫沫直播到现在，哪天小家伙不是一口一个“主人”喊得欢快，别说斐越已经习惯了，就算是全世界的观众们也都已经习惯了。
　　看沫沫的表情，他显然也不是很赞同。
　　从出生岛上出来的小崽崽，哪个不是盼着自己永远和“主人”待在一块儿的，哪有不喊“主人”的说法？
　　沫沫正要拒绝的时候，斐老太太也开口了：“沫沫既然来了我们这儿，那我们也是一家人，小越照顾你，咱们叫‘哥哥’还亲近些呢！”
　　斐老太太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不管怎么的，哪怕知道沫沫特别在乎斐越和斐越的关系亲近，但还是想着找个借口先把沫沫给变成“自家人”，认个“哥哥”什么的，再合适不过了。
　　她的无心之言，却完美地戳中了沫沫的心思。
　　亲近一点。
　　和主人更亲近一点。
　　喊哥哥真的会比喊主人显得更亲近吗？
　　好像是哦......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所以，沫沫根本就没思考多久，便看着斐越眨了眨眼，在斐越不知为何有些紧张的注视下，小声喊道：“哥哥~”
　　他喊完，自己便忍不住傻笑起来，斐越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嗯”了声。
　　这种心情，好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六章 
　　“哥哥, 要一起泡澡吗？”
　　斐越拿着浴巾从浴池旁边路过的时候，侧着身子枕着胳膊靠在那儿的金发人鱼向他发起了邀请。
　　大半都浸没在水中的金色鱼尾浮出水面轻轻一甩, 薄薄的水雾飘扬, 闪出一片细碎的光。
　　每一寸彰显着华丽与璀璨的漂亮尾巴，是斐越即便已经看了许多次都忍不住想要凑过去再摸摸的触感，他就像许多人迷恋毛绒绒一样迷恋那坚硬且冰凉的鳞片, 就像在触摸玉石一般。
　　为此，斐越乐此不疲地愿意在他泡澡结束的时候拿着一块纯棉浴巾替他擦拭上面残留的水珠，把清爽地不会再往下滴水的沫沫从浴室运回卧室。
　　不论怎么想，斐越似乎都不可能拒绝沫沫的邀请, 那不是他身为众所周知的“最惯着沫沫的那个主人”会做的事情，但事实上......
　　斐越咽了咽口水：“不了。”
　　“欸？”泳池里的沫沫失望地拖着软绵绵的语调看斐越, 还追着斐越的脚步从这头游到了那头, “真的不泡澡吗？热水很舒服的！哥哥我给你捏肩膀！”
　　斐越脚步没停，也没回头，先把晒得蓬松柔软的浴巾放到洗漱台旁的凳子上, 然后稍稍打理了下上面的瓶瓶罐罐, 这些都是沫沫用的, 从洗发护发到鳞片养护还有各种保湿的身体乳等，有些是斐越早早就准备好的人鱼族那边颇受好评的且常备的，还有些是斐家人在知道沫沫的身份以后搜罗来的，总之全都是好东西。
　　这些都在沫沫身上用一遍的话, 高低能耗去大半小时, 只不过斐越可没有不耐烦的时候。
　　一会儿要先用这个，再用这个, 然后是这个......
　　斐越一边想着, 一边头也不回地回答沫沫：“沫沫自己泡吧, 我还有事现在要去处理一下，晚点再回来找你。”
　　斐越不喜欢泡澡吗？
　　说实话他其实也没有多喜欢，只是偶尔泡个澡确实能放松解乏，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当泡澡的对象是沫沫以后，这澡就泡得有点“遭罪”了。
　　一来是“哥哥”的问题。
　　或许是上次那“喊哥哥会显得亲近些”的来自他母亲和奶奶的歪理，沫沫深信不疑，当场改口。
　　以前“主人主人”的，是条黏人又话痨的小金鱼，碰到什么事都要喊上斐越一起来，早就习惯了的斐越却在他改口“哥哥”以后完全无法适应，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那一连串的“哥哥”。
　　喊“哥哥”是会亲近，但那让斐越下意识地觉得不自在，明明是普通的“哥哥”，可用沫沫那满是依赖又总带点黏糊的声音喊出来的时候，斐越又总是忍不住会问自己：这是不是太过亲近了？
　　二来是沫沫自身的问题。
　　他太亲近斐越了，以前是，现在也是。
　　只是以前他在崽崽养成APP的小岛上，而斐越在另一个地方，苦于无法相见，沫沫也就只能用他的小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斐越，但现在，有了可以和斐越接触的机会，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斐越黏在一块儿。
　　吃饭的时候要坐在一起，要给斐越夹菜，恨不得把自己喜欢吃全都送到斐越的碗里；睡觉的时候也喜欢贴着斐越，明明以前是更喜欢鱼尾的样子泡在水里的，现在偶尔大半夜也会偷摸着擦干了爬到斐越的床上钻他的被窝；泡澡的时候也是，把尾巴甩到斐越的腿上让他摸摸，或者把腿伸过来，又或者自然而然地就凑过来挽着斐越的手和他靠在一起，总之，真的是亲近得不能再亲近了。
　　毋庸置疑，斐越仍然还是爱着他宠着他的，只是他不再是以前那条可可爱爱的小人鱼了，他长大了，他有着姣好的面容和完美的身材，不论是在人类之中还是在人鱼的族群里，他都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个体。
　　哪怕斐越是他亲爱的主人，而他也是斐越亲爱的“小金鱼”，在他逐渐显现出并且成为一个独立的人的时候，斐越都该和他保持距离——这是一个成年的个体对于另一个成年的个体理所应当保持的距离和尊重。
　　虽然这么想有些不恰当，但是沫沫长大了以后该有自己的生活，他不能因为他对他充满好感而忽略这种本该被恪守的距离。
　　至少斐越作为先一步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人，已经在努力地寻求方法，但很显然，他的“拒绝”在沫沫这里不太管用。
　　还好，他还做了些别的努力。
　　在沫沫遗憾的目光中转过身，斐越看着浴池里泡着的那条美丽的金色人鱼，微微抿了抿嘴唇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笑意，故作镇定地过去抹了把他的脑袋，然后走出了浴室，在离开那处走廊的时候才忍不住笑出来。
　　华丽的漂亮的......等等，可以用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来形容的大概是被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捧在心尖上的金色人鱼，沫沫，穿着一条红色的老头背心。
　　其实也称不上是什么老头背心，和他小时候、还在崽崽养成APP中的小岛上穿的那些背心没什么两样，只是因为大了些就多了些老土。
　　但人靠衣服衬托，衣服也靠人展示，这样看似老土的大红色背心在沫沫身上的效果可比在其他人身上的要好的多，但斐越看着他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觉得有些喜感。
　　这一发笑，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
　　对斐越来说，自己做的任何心理建设和心理暗示，都敌不过这一条背心。
　　而这样的背心，斐越买了几十条，什么颜色都有，沫沫能穿一个月都不重样，就像在小岛上那样。
　　不仅是人鱼形态时候，即便是变出了腿，在穿着裤子的时候，沫沫上身还是穿着一条花里胡哨的大背心。
　　斐越还算有点理智，没给他买花里胡哨的裤子。
　　斐家人对斐越的审美表示非常难以理解，但是沫沫喜欢，这就足够了。
　　小时候就穿着这样的背心，长大后继续穿又怎么了？
　　沫沫喜欢着呢！
　　而且，沫沫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穿着这样的背心靠近斐越的时候，会比穿着斐越的白衬衫靠近他来得更容易，他自然就乐意穿了。
　　今天穿黄的，明天穿红的，后天穿绿色，也就是沫沫这张脸能打，不然真的只能说一句“花里胡哨”。
　　沫沫住进斐越的别墅里不过一周的时间，但却已经对一切都相当熟悉了。
　　他知道斐越家的所有的布局，在水里游过，也用腿走过。
　　所以，在邀请斐越一起泡澡被拒绝后，沫沫等斐越走远了，便小心翼翼地从水里爬了上来。
　　他先把鱼尾变成了人腿，然后站在浴池边甩甩胳膊腿，然后脱掉了自己的红色背心光着脚走到了洗漱台旁，用那边的浴巾把自己的身体给擦干，然后又去擦自己的头发，见实在弄不干，便用那块浴巾一股脑给包住了固定在头上。
　　这些事情，都是斐越曾经做过的，他早就清楚顺序了，往常这时候，斐越问他是不是要回去水里，还会用吹风机帮他吹干头发，这个他也知道。
　　只是沫沫觉得用吹风机动静会大，怕被斐越听到，他现在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吹——他要去看看他的主人到底干什么去了！
　　沫沫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主人。
　　他自然也知道，斐越在和他保持距离。
　　这情况还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是他刚来的时候就有了的，只是那时候的沫沫因为刚来到斐越的身边太过兴奋，以至于根本没有发现，到这会儿才隐约察觉到了点苗头。
　　明明他还在小岛上的时候，斐越可没有这样子的！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说话，斐越工作的时候他睡觉，还会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摸他的头发，别以为他不知道！
　　可是现在他一来，那样的主人就没有了！
　　这样的事情，沫沫怎么想得通？
　　沫沫是那个沫沫，斐越还是那个斐越，这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难不成是斐越，哦不，是哥哥不喜欢长大了的他，可是他当初也希望他长大的呀！
　　沫沫怎么都想不通。
　　这些天，沫沫在等斐越“改邪归正”，重新变回当初那个斐越，但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会陪着他吃饭，会帮他洗澡，会给他买吃的喝的，会给他买新衣服，但是......不会摸他的手，不会捏他的脸蛋，不会抱着他睡觉，顶多就是像刚才那样摸摸他的头发。
　　沫沫一点都不喜欢这样。
　　他觉得自己和斐越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斐越不主动过来，他便根本过不去。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的沫沫叹了口气，又伸手固定了下自己头上包裹着他头发的浴巾，看起来有点大，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的样子，但到底还是很牢固地没掉。
　　台面上有斐越之前给他拿过来的嫩绿色背心，柜子里有他人形时要穿的内裤和裤子，沫沫拿出来准备穿上。
　　他以前不是很喜欢裤子的拘束感，毕竟一直以来自由惯了，但现在或许是习惯了，他也不觉得难受。
　　他在努力地学做一个人，斐越告诉他人是要穿裤子的，不然别人会觉得他奇怪，当然，斐越也说了，如果沫沫不穿的话，他也不会因此而觉得他不好，但回想起那时候他微妙的脸色，沫沫还是决定当一个正常的不奇怪的人。
　　而轮到背心的时候，沫沫就有点迟疑了。
　　头上的浴巾太大了，就算是背心这样大的领口，套上去都很艰难。
　　头顶上又顶了个绿色背心的沫沫努力了好久，才终于在没把背心领口扯断的情况下穿上了它，当然肩带被稍稍扯长了一点那是肯定的。
　　不过没关系，就一点点，哥哥肯定不会发现的。
　　就这样，沫沫赤着脚走出了浴室。
　　哥哥不亲近他的原因，他肯定会找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哥哥！哥哥！我们不是要更亲近一点吗？


第一百零七章 
　　斐越没有骗沫沫, 他的确是有事要处理，只是这些事在沫沫的面前显得多少有些不够看。
　　那并不是非要斐越着急着立刻解决的事, 只是为了躲开沫沫, 斐越拿它们当借口罢了。
　　一个人真的在乎某样事物的时候，便什么都没法让他分心，斐越其实正处于这个阶段, 他很在乎沫沫，恨不得仍然像以前一样时时刻刻陪着他，只是沫沫的过分亲昵又让他纠结万分，最后便艰难地试图找些别的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也因为这个, 他面无表情，看起来像是不太满意的模样, 开着视频会议时其他的人都战战兢兢的, 不知道是哪里做的不好说的不对，总之会议进度快得飞起，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废话。
　　另一头, 沫沫踩着他的毛绒拖鞋往外走, 脚像是踩在云朵里一般, 落脚都不知道轻重。
　　这拖鞋是斐家人送来的，前头是细密的白色绒毛，柔软又轻盈，圆滚滚的, 沫沫踩进去的时候, 总有一种自己是把出生岛上某只小胖鸟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沫沫：有那么一点点罪恶感。
　　但是好好穿，一点都不想脱下来。
　　斐家人爱护沫沫, 总觉得他的鱼尾娇贵受不得一点碰撞, 连带着鱼尾变成的双腿双脚也一样娇嫩, 所以连送来的鞋都软得不像话。
　　出浴室之前，他还把自己先前从浴池里出来的时候踩的湿漉漉的脚印给拖干了。
　　爱干净的小人鱼长大了也看不得那异常显眼的水渍。
　　走廊很长，一大半都是水，沫沫之前在这里游过，但现在要去找斐越，他想凑到斐越身边去，所以还是希望能保持自己身上的干爽。
　　路过厨房的时候，他还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根红薯干，那是斐越放在那儿给他当小零嘴的——出了崽崽养成APP，来到了斐越的身边以后，沫沫可以吃的东西比以前多多了，斐家人也会送来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很难不让沫沫对他们态度友好。
　　走路这事儿，沫沫已经练习了很久，如今的他能跑能跳，不会像最开始那样走路都歪歪扭扭的，是上楼梯都不用搭着扶手的程度。
　　斐越为此还夸奖过他，沫沫便像小时候那样，简简单单的一句夸奖就骄傲地不行。
　　但再多的夸奖也不行，沫沫还是不会忽略斐越的疏离。
　　因为可以自己走路不用担心摔倒所以可以独立什么的，沫沫一个字都不想听。
　　沫沫：我还是走路都会摔到的小人鱼，我才没长大！
　　抱着这种想法，嘴里叼着根甜甜的红薯干的沫沫悄咪咪地踩着楼梯上了二楼，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斐越的书房，很轻易就从门缝里听到了斐越的声音。
　　沫沫凑近门缝看了一眼，是正在工作的斐越。
　　他没坐在书桌前，而是呆在一旁的沙发上，身旁铺开了不少纸质文件，看起来是真的很忙。
　　从门口这边望进去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微微皱着眉头的模样在沫沫看来很是帅气。
　　果然是他的主人，可比电视里的那些人帅气多了！
　　沫沫看斐越，自然还是怎么看怎么好的。
　　而在这个时候，确定斐越的确是在工作，沫沫心里那点怀疑和不高兴也就散去了。
　　原来斐越真的没有骗他，他真的是有事情要处理，那其实也不是为了躲他啦。
　　之前可能真的是他的错觉，也是，斐越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嘛！
　　这么一想，沫沫就轻松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但或许是那点逗逗斐越的“坏心思”在，他没有大大方方地推开门进去，反而还像最开始那样小心翼翼地挪动，尽可能地不发出声音。
　　得益于脚上拖鞋的柔软程度，沫沫挪动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发现，而斐越书房的门也格外顺滑，沫沫缓缓推开的时候也没有半点响动。
　　在斐越还在听着耳机里传出来的汇报的声音的同时，一个穿着绿色背心的青年蹑手蹑脚地走进了书房，一点一点磨蹭到了他的身后。
　　沫沫自然不可能打扰斐越工作的，他只是想凑过去看看斐越，然后偷偷摸摸地亲斐越一口。
　　等到他得口，他肯定跑得飞快，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破门而出，然后躲回热乎乎的浴池里自己偷偷脸红。
　　沫沫咽了咽口水，有点小激动。
　　他在小岛上的时候，斐越就没有亲过他，只有他隔着可望不可及的距离仰着头“MuaMuaMua”地大声亲亲，他到斐越身边以后，被抱过也被搂着一起睡过，但没有被亲过。
　　他喊着“哥哥”，他可以和哥哥更亲近的！
　　沫沫：亲一口我就走！就亲一口！
　　于是，斐越正低着头翻着资料的同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等着斐越说话的斐氏各部门领导们都忍不住眨了眨眼，看到那属于自己今天心情明显不太好的大BOSS的脑袋后面，突然顶起来一个白色的“大包”。
　　起初他们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斐越房间里的某样摆设误入了镜头，但慢慢地，那“大包”就变得无法忽视了。
　　它越来越高，越来越大，从纯粹的白色布料纠缠到露出几缕没被包裹住的金色头发，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摆设，而在它靠得更近一点以后，白色布料下方露出来的光洁的额头也能让人在没看到他的眉眼的时候便下意识地觉出他的俊美。
　　那是一个在缓缓靠近斐越的人。
　　斐越的秘书回过神来，正要提醒斐越的时候，刚刚翻完资料准备说两句的斐越抬头先看了眼屏幕。
　　他本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但视线挪开之后他突然愣住了，迟疑了大概有两秒钟，他陡然回过头，重新看向了旁边的屏幕，在那上面，除了无数斐氏员工的实时画面之外，还有他自己的，而此时此刻，正有一个白色浴巾头凑到了他的旁边。
　　斐越：“......”
　　不是他发现了身后的沫沫，实在是那镜头里的白色太过显眼，就算斐越只是随意一瞥也忽略不了。
　　斐越一转头，就看到了趴在沙发背上正悄悄往前挪的沫沫。
　　沫沫：“！！！！！”
　　斐越哪里能想到自家的小金鱼长大了也还是淘气，偷偷摸摸地就摸了上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斐越：“你......”
　　他正要问的时候想到沫沫的身份，停顿了下正要挡住他的时候，“坏事”才做到一半就被发现了的沫沫深吸了口气，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撞过去在斐越脸上亲了一口，“啵”一声格外响亮。
　　再然后，那个绿色背心的身影就在斐越的注视下越跑越远，柔软的像云朵一样的拖鞋都被他踩得震天响。
　　斐越：“......”
　　身后看到了斐越被“非礼”全过程的各部门负责人：“......”
　　就是说，一个人看到了或许会倒霉，但大家都看到了的话......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每天都在努力暴露自己！


第一百零八章 
　　沫沫跑得飞快。
　　从他练习走路到进步到可以自由奔跑的这段时间里, 他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脚踩着绵软的拖鞋, 却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仿佛背后有怪物在追逐他一样。
　　他身后是可怕的怪物吗？
　　不，他身后只有他亲爱的主人。
　　沫沫的脸涨红着，就像是火烧一样, 跑起来时带起的风吹起燎原大火，从他的脸上一路烧到脖子、胳膊乃至全身，等他甩开拖鞋跳进浴池里的时候，裸露出来的肌肤都泛着一层热情的粉色。
　　手一摸就好烫好烫, 比水温还要烫。
　　沉在水里，沫沫捂着自己的脸瞪大了眼睛,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嘿嘿嘿！他刚刚亲了哥哥一下！
　　这是他们从认识以来到现在第一个亲亲, 他主动的，亲了一大口！
　　斐越的脸亲起来是什么感觉的，他其实已经完全遗忘了, 再让他想也想不起来, 但他就是好高兴。
　　满脑子都还回荡这那“啵”的一声的沫沫捂着脸蜷缩在一块儿, 脸更红了。
　　果然阿姨说的是对的，叫“哥哥”就会亲近许多。
　　现在他都亲上了！以前他可没有亲过！
　　压根没想起来刚才那个单纯的亲亲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斐越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的沫沫无声地念叨着“哥哥”、“哥哥”一刻不停歇，哪怕还记着自己腿上穿着裤子而没变出人鱼尾巴, 却也忍耐不住地在浴池里翻来滚去, 掀起哗哗水声，激动地无法自拔。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啦！
　　-
　　书房里, 斐越看着那飞跑出去的背影转眼消失, 门大开着, 晃了两下才停住。
　　他愣了一会儿，脸颊上那点湿哒哒的痕迹没了温热的嘴唇贴着一下就变得冰凉，周围的皮肤却莫名其妙地热得厉害，斐越咽了咽口水，伸手摸了一下。
　　耳麦里鸦雀无声，没有人敢打扰他，直到斐越自己缓缓转回去的时候和屏幕里那几十张充满了“好奇”、“求知”、“紧张”以及“我什么都不知道”和“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脸对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开线上会议。
　　刚才的那一幕不仅仅他自己看到了，他身后这些人估摸着也瞧了个清清楚楚。
　　斐越：“......”
　　装作随意地脸上擦了两下，斐越冷静道：“刚才讲到哪里了？我们继续。”
　　或许是他自己“心虚”的缘故，他觉得这会儿的会议效率比之前还要快。
　　有些报告中，负责人在做完总结时难免会强调一下工作历程或是加些套话来邀功，这也算是老员工的通病了，不过一两句，斐越向来不怎么管，但今天他是一句都没听到。
　　他自己没意识到，但其他人看得清清楚楚——斐越很着急。
　　至于他着急着要去做什么，他们不敢说也不敢问，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斐越尽快结束这个会议。
　　当然，他们在心底也难免腹诽几句。
　　[难怪最近这些天都没见婓总来上班了，感情是因为这个。]
　　[年轻人嘛，能理解能理解！]
　　[是啊是啊，大家努力努力，把这个会快点开完了！]
　　这些人都是人精，互相看一眼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默契地一笑，就准备为自家过分年轻的斐总的情感事业铺路。
　　众人：这个会我是一分钟也开不下去了！
　　于是，在大家的配合下，今天的线上会议比预计的时间提早结束一个半小时。
　　关掉耳麦后，斐越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有些放空。
　　那些人中，其实个别人都算的上是他的长辈，还有和他家老爷子关系不错的，可想而知，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大概要不了多久就能传到老宅那边，或许再过一会儿就该有人来找他了。
　　但现在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吗？
　　他满脑子都是沫沫，以至于后半程会议一直在努力地让自己专注。
　　沫沫怎么会偷亲他呢？
　　斐越很怕沫沫因为之前和他的亲昵而认不清自己的感情，也不敢借着他在沫沫这边的特殊待遇而放任他的误会继续加深，但是......很显然他就算已经很努力地在保持距离，他的小......大金鱼并没有意识到他的用意为何。
　　他这样做大概也是因为自己缺乏安全感了。
　　也是，他以前对沫沫太过宠溺，长时间的陪伴和关心呵护，在一朝变得疏离，哪怕是斐越自己也知道自己在避着沫沫，更不用说另一个当事人了，他只会比斐越感受得更深刻。
　　沫沫是很聪明，他能轻易地去学习这个世界的一切知识，以前斐越看他直播的时候也会就电视节目离的家庭关系向粉丝们发表评价，但不代表这事情落到他头上来的时候，他也能那样理智。
　　斐越在这一刻，更清楚地认识到，他低估了“主人”在沫沫心目中的地位，也低估了自己在沫沫心中的地位。
　　“主人”等于斐越，但斐越不仅仅只是主人，他还可以是更亲昵的“哥哥”。
　　斐越轻轻叹了口气。
　　他弄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但又理智地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斐越站起身来，摘下耳麦放在桌上，一步一步走向楼下，越走越快。
　　脸红是正常的反应，想去看沫沫也是正常的反应，他是正常的。
　　此时的沫沫已经安静下来了，他已经从先前的“小红人”变回了正常的样子，还脱掉了束缚他的裤子放到浴池边上又变出了鱼尾巴，尾巴翘到池边上，薄薄的尾鳍摊在地砖上凉凉的，他时不时换个姿势给自己的尾巴翻个面，扭来扭去显得不是很安分。
　　但冷静下来了，他还是会忍不住轻轻摸摸自己的嘴唇，眯着眼睛去想刚才那个亲亲的过程。
　　沫沫：emmmmm完全想不起来了，怎么办？晚点...晚点再去偷亲一下吧！这次得亲慢一点！
　　嘿嘿嘿嘿嘿嘿！
　　斐越走进浴室的时候就听到沫沫在傻笑，跟他小时候偷着乐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一笑，把斐越心里潜藏的那些紧张都给笑没了。
　　“在笑什么？”斐越敲了敲浴室的门，站在门口没动，等浴池里泡着的沫沫飞快地转过头来，他才相当自然地开口，“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欢喜地转过头，沫沫才刚刚朝那游了游，正要甜甜地喊一声“哥哥”，闻言立马垂下了脑袋，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这是在说他之前偷偷溜进书房的事情呢，说他没敲门。
　　沫沫：“......”不高兴。
　　虽然他知道进屋前要敲门，这是基本的礼貌，但是斐越的书房和办公室他都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斐越办公他睡觉，什么都不瞒着他，哪怕他直勾勾地盯着斐越手上的文件，也不见他挪开一点点的。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这个。
　　他在乎的是刚才他偷偷亲他那一口呢！
　　在斐越面前，沫沫向来不会藏着掖着，情绪都外露得很，刚才那点偷偷的窃喜直接成了委屈，就趴在浴室边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小声小气地喊了声“哥哥”。
　　斐越挑眉：看来是听出来了，这还不高兴呢！
　　他一边走一边往里看，在门口不远的地方就看到了沫沫的一只底朝天的白色拖鞋，上面的绒毛都被压塌了，也不知道刚才跑回来的时候他到底有多快，才能让这两只拖鞋都失联了。
　　斐越把这只拖鞋捡了起来，又去旁边洗漱台旁的凳子下面捡到了另一只，拍了拍面上乱七八糟的绒毛以后整整齐齐地摆在沫沫的面前后，伸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
　　“下次拖鞋也不要乱丢，知道吗？”他的手很大，摸过去的时候沫沫还是忍不住蹭了过来。
　　“知道了。”沫沫轻声回道，顺着斐越的力道靠了过去，把脸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他才不会生哥哥的气呢！一点也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九章 
　　沫沫果然是非常好哄的。
　　哪怕前脚还因为斐越提醒他“进屋要敲门”的事情而不高兴, 但斐越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他就立马高兴起来了, 看着斐越叫了好几声“哥哥”, 黏糊的，听着又乖巧。
　　斐越有种错觉，明明眼前的沫沫已经长大了, 但瞧着却仍然还像是以前那条小金鱼似的，又有些像小狗，一招呼就过来，激动的时候尾巴摇得飞快。
　　真乖啊！
　　因为他这个样子, 斐越甚至都不敢去提起之前他冲进来偷亲他的事情，怕他紧张。
　　其实他也怕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诚实得实话实说的沫沫, 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话。
　　于是, 这件事情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斐越重新去拿了干净的衣服，在浴池边铺了毯子让沫沫爬上来，开始吹他被捏得半干的头发。
　　照顾一条人鱼就是这样麻烦。
　　生活在水里的人鱼和生活在岸上的人住在一起, 就会面临这种“干湿分离”的困扰。
　　人鱼族的夏明明、夏尔阑等人下了水有无数的人帮他们清理, 但此时此刻, 斐越只有他一个人。
　　他其实也可以找人来打下手，擦水、吹头发、梳理头发等等的事情一起做总会加快许多，但他也知道，他并不愿意。
　　明面上的理由是沫沫如今还需要隐藏身份, 不好让太多无关人员知道他的存在, 但私底下，斐越自己的心思他自己清楚：他不愿意别人像他这样去触碰沫沫。
　　不管是梳头发还是擦水, 什么事情他都不想。
　　大概沫沫也是不愿意的。
　　斐越没问过他, 他一厢情愿地这么想。
　　至少是现在,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小金鱼，可不能轻易让别人看了去。
　　不过这时候斐越才想起来，刚才结束会议的时候忘了让看到刚刚那一幕的人捂严实自己的嘴巴了，瞒不住斐家老宅的人，但外面可不能随便乱说。
　　刚才沫沫亲他的事情让他自己也太过震惊，以至于到现在才想起来。
　　他抽空给秘书去了个消息，让他安排一下，然后才对着仰头问他“怎么了”的沫沫摇了摇头。
　　“没事，”斐越揉了揉沫沫的头皮，看他眯着眼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我们继续吹头发。”
　　沫沫：“好。”
　　-
　　从浴池里挪出来到斐越房间的沙发上，沫沫侧着身趴在那儿看电视剧，斐越还坐在他旁边给他换了把梳子梳头发。
　　金色的发根根分明，从斐越的手心里落下来的时候宛如金色的流沙。
　　他的漂亮的乖巧的大金鱼。
　　刚梳完头发没多久，斐越才抓了几把，房屋管家系统就提醒他家里来人了。
　　斐老爷子来了，斐老太太也跟着，路家的两位长辈也没闲着，都跟着一起来了。
　　斐越：“......”
　　在斐越把家里的佣人都送走以后，这些天都是老宅那边的厨子给沫沫送菜，连带着给斐越也送点，毕竟斐越没得吃，沫沫也不肯吃。
　　几位老人家虽然惦记着沫沫，但也不会天天过来，前两天刚走，今天就来，还来得这么齐，那只可能是他们的“内鬼”已经把下午的事情告诉他们了，这才气势汹汹地来了。
　　斐越有点头疼。
　　他的长辈，他是说不得又骂不得，偏偏他们还不听他的解释，只顾着自己的想法，斐越是真没办法。
　　但好在有沫沫在。
　　他们拿捏住了斐越，却也被沫沫拿捏着，只要他一开口，什么都好说。
　　沫沫可没像斐越那样想的多，他知道人来了以后便主动坐起了身，一边挽住斐越的胳膊一边招呼着他去吃饭。
　　刚才跑那么久，他也饿啦！
　　旁边的人鱼代步车就是给沫沫准备的，这其实是人鱼族那边推荐的，方便人鱼行动什么的，只不过他们送来的都是给小人鱼用的。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沫沫已经来到了斐越的身边，但是早做准备哪怕做的是无用功他们也非常乐意。
　　而斐越就在这之中夹带私货，买了几辆成年人鱼用的，美其名曰为沫沫长大做准备，还是相当单纯的人鱼族完全没发觉这之中的问题。
　　坐在人鱼代步车上，沫沫搭着扶手就往前移动。
　　他其实更喜欢斐越抱着他，就像之前那样，但是斐越觉得那样贴得太近，或者说过分亲密了，总之抱了没两天他定的车到了就给沫沫用上了。
　　刚开始那两天沫沫已经学会怎么使用人鱼代步车的沫沫故意开得慢吞吞地跟在斐越身后要他等着，斐越也没失去耐心，反而相当温柔地蹲在前头等他。
　　沫沫对此毫无办法，最后也就只能认命了。
　　好在他泡完澡那段路斐越还是愿意抱他过来的，傻乎乎的沫沫便还觉得自己赚到了，让用人鱼代步车也没有了怨言。
　　沫沫：“走走走！”
　　沫沫在前头，斐越紧跟在后头。
　　人鱼族送来的人鱼代步车上镶嵌了宝石也裹了纱，看起来就像是围在金色鱼尾旁边的裙摆。
　　沫沫还是小人鱼的时候，人鱼族也没有人在意他的穿着打扮，他喜欢就好，但斐越已经了解了，成年的人鱼除非特殊装扮不然不会完全在外面袒露自己的鱼尾，都是会遮住腰臀部鳞片慢慢出现的位置的，主要是单穿上衣显得有些古怪，毕竟已经不是小时候了，所以这会儿沫沫的鱼尾上还围着一圈米色裙围，就是上身穿的粉色背心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
　　斐越早就看习惯了，沫沫自己也习惯了，只有正在楼下餐厅里等着他们下来的斐家人和路家人在看到沫沫的那一瞬间两眼一黑。
　　斐越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给沫沫买这些丑到极点的背心啊！！！
　　小时候肉嘟嘟的身板和手臂还有圆滚滚的小肚皮能衬的那衣服可爱，但长大后同款式的背心完全在浪费沫沫的颜值！
　　谁看了不说一声造孽啊！
　　再看看紧跟在沫沫身后出来的斐越，所有人都将愤怒、质疑的目光投向了他。
　　之前他们还不知道斐越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说他审美有问题他收拾自己的时候不是挺好？逢年过节往家里送的东西也都讨大家喜欢，但在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以后，他们觉得他们大概是找到真相了！
　　斐越就是想把沫沫打扮得丑丑的，好让大家忽略他的美貌，然后顺理成章地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这法子是真没用，不管沫沫穿什么，哪怕披块烂布都好看，他的法子注定落空。
　　但是看着穿着粉色背心还乐在其中的沫沫，路清女士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拿出他买的人鱼群就迎了上去。
　　至于其他的人，都用死亡视线盯着斐越。
　　斐越：“......？”
　　他知道自己因为沫沫的事情早就成了“全家公敌”，到好像还没有“仇视”他到这种地步吧？
　　旁边沫沫直接被人围了起来，大家说着要给他新裙子，他也看到了斐越妈妈手中的那条会“bulingbuling”发光的裙子，也忍不住心动了，便回头看了一眼斐越就凑了过去。
　　他最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以前是，现在也是，所以比起一会儿要吃的食物，他对这条裙子更感兴趣。
　　而斐越却在沫沫被拉走以后直接被叫到了斐老爷子的面前，四位老人家坐在他面前“审判”他。
　　斐越：“......”
　　最后，斐老爷子先开口了：“你就说你小子给沫沫穿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故意的你？你居心不良！”
　　他怕沫沫听到，所以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他面前的斐越却听得一清二楚。
　　斐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沫沫应该只是亲了他一下而已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章 
　　沫沫完全不知道斐越这时候在面对什么, 他看着路清在他身上比划那条人鱼裙是否合身，高兴得眯起了眼睛。
　　珠宝装饰的裙摆冰凉, 落在鱼尾上会和鳞片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他自己也喜欢得很。
　　比起美味的食物和空荡荡的胃，到底还是漂亮的珠宝能抓住他的目光。
　　从以前到现在，沫沫仍然还是那条爱漂亮的小人鱼。
　　“咱们先去旁边的小房间里试一下衣服？”路清和斐老太太几人把沫沫围得死死的, 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旁边不远处的斐越，又小声嘀咕道，“瞧瞧小越都给你买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我看他自己是会打扮得很！”
　　谁都不会相信斐越一门心思地给沫沫买各种颜色的背心就只是为了让沫沫穿得舒服些, 真要这样的话，路清倒想问问他他自己怎么不穿？
　　尤其是听说了今天下午斐越开会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后, 不管是谁, 都不会相信斐越半个字！
　　他就是故意不让沫沫知道他自己的优秀和美丽，好独占沫沫！
　　他那点心思，真的是明明白白的, 路人皆知！
　　大家看斐越的眼神都相当微妙, 斐越看着自己的大金鱼就那么欢欢喜喜地跟着人跑了, 又能从每个人的眼中看出相差不多的意思——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斐越：“......”
　　他到底想什么了，他怎么不知道？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斐老爷子敲了敲拐杖，总归自从知道自己的孙子就是沫沫那个总是在破产的主人以后, 他就对斐越“阴阳怪气”的, 现在更是。
　　尽管在医院里第一眼看到沫沫的时候，他们都默认眼前的金发青年就是斐越的男友, 还没带回家见家长的那种, 毕竟当时他们之间的感觉很是亲密, 给人一种既视感。
　　斐家人和路家人对此都乐见其成，毕竟斐越的情感问题也是许多人关心着的人生大事，他自己有想法那是再好不过了，尽管他们当时想的更多的可能是“斐越谈恋爱了，沫沫怎么办”，但并没有真正的影响他们对那个金发青年的看法。
　　如果会有什么问题，那都是斐越的问题，这个年轻人也是无辜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斐越在两家人心目中的形象就已经坏得彻彻底底，再不是从前那个“好孩子”了。
　　而他们对斐越的感情的“支持和鼓励”，以及相当放任的态度，在知道那个金发青年其实就是长大后的沫沫时又发生了变化——斐越就该像以前那样对待沫沫，照顾他，满足他的一切需求，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这是身为沫沫的主人本来就该做的事情，谁会觉得这样的要求太高了呢？
　　这不仅仅是斐家人他们的奇特的看法，而是所有的知道沫沫的存在并且喜欢着他的人共同的想法，哪怕他的主人不是斐越，而是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会理所当然地用“高标准、严要求”去明确他们的责任。
　　至于感情问题？
　　鉴于沫沫以前就一直黏着斐越，小嘴“叭叭”的“主人长主人短”的，他们也并不觉得之前那黏糊劲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
　　但下午的那个亲亲，从不知情的人嘴里说出来，那可就不只是单纯的亲爱的主人和亲爱的小金鱼之间的黏黏糊糊就可以解释的了。
　　拜托，那是沫沫，你怎么能对他产生非分之想？
　　你怎么敢的啊！
　　这不，两家人一得到消息就赶来了，生怕斐越一时迷失生出些不该生出的心思来。
　　至于为什么不该，他们根本就没想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觉得此非君子所为，斐越但凡动点歪心思，那他都不是人。
　　斐越对此表示很无语，但更无语的是，他自己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斐越：“......”
　　面对几位长辈还算隐晦的敲打，斐越只能老老实实地解释自己给沫沫买那些背心纯粹是因为沫沫自己喜欢，他绝对没有半分特意把沫沫往丑了打扮，好将沫沫完全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再说了，不管是普普通通的小背心还是碎布料，难道他穿着就不好看了吗？
　　什么也盖不过沫沫的美貌，不管穿着什么，他都是亮闪闪的小金鱼。
　　不得不说，斐越的话还是相当有道理的。
　　斐老爷子也完全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驳斐越的话，毕竟那土里土气的小背心穿在沫沫身上可从没有人说他不好看。
　　“再说了，我也被沫沫吓了一跳。”被当犯人审了一回，斐越都有些“委屈”。
　　可不是么？
　　这个给斐越惹了“大麻烦”的亲亲完全是沫沫自己的主意，和斐越是真没关系。
　　真要说的话，斐越还算的上是被轻薄的“受害者”，就是怪招人恨的。
　　斐老爷子：“......”
　　行了行了，知道沫沫喜欢你还不行吗？一天天的，尽在他们面前显摆了。
　　也是因为斐越的解释，他们也算是知道斐越已经在努力地和沫沫保持距离——就算是斐越和沫沫那么亲近，却也做不到像沫沫还小的时候那样和他自然相处。
　　不用他们来提点，斐越早就因为沫沫的过分亲昵而生出了罪恶感，仿佛借着自己沫沫主人的身份在占沫沫的便宜一样。
　　斐老爷子：能有那样的想法，那说明还是有救的。
　　沫沫的未来，他们谁都不知道。
　　其实大家都很难想象，沫沫以后会有自己喜欢的人，真的会有让沫沫比喜欢斐越更喜欢的人的存在吗？
　　不论是斐越还是其他人，他们都完全想象不出那个人的样子。
　　而斐越自己，光是想想那样的可能，他就有些控制不住的不高兴了。
　　可是这时候的斐越还在开解自己：沫沫总是要长大的，他的确希望他的小金鱼永永远远都像曾经那样，是他一个人的小金鱼，但是.....他的理智又格外清晰地告诉他任何人都要长大。
　　沫沫终究会有一天成为一个独立的人，有他自己的生活，有他自己的社交，然后慢慢地从他的生活中淡出去。
　　他不是游戏角色，他是真实存在的。
　　早在斐越清楚这一点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这是注定会到来的一天。
　　而这时候，换上了漂亮的人鱼群的沫沫也出来了。
　　他依然还是自己坐在人鱼车上的，没有人推他，他开着车冲得飞快，直接到了斐越的面前。
　　“哥哥，好看嘛！”
　　从沫沫的声音中，斐越就能听出来他对自己的新裙子非常满意，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选择来问问斐越的看法，仿佛只要斐越不喜欢，他就跟着斐越一道不喜欢了似的。
　　尽管此时此刻，斐越的心情因为自己之前的所想而有那么一点低落，但沫沫笑着凑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微笑着回答沫沫的问题。
　　斐越：“很漂亮。”
　　这也不是哄他。
　　沫沫，金色的人鱼，和任何珠宝的适配性都非常高。
　　精致的、璀璨的、珠光宝气的，比起斐越买的千篇一律的背心，到底是这样的衣服更适合他。
　　人鱼族的人鱼裙设计，或简单或繁复的裙摆，或鲜艳或简单的珠宝配饰，永远都走在人鱼审美的前沿，永远都能最完美地展现出一条人鱼的美。
　　斐越不得不承认，沫沫真的长大了。
　　而斐越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沫沫开心快乐。
　　“沫沫喜欢这样的人鱼裙吗？”斐越看着坐在人鱼代步车上被“裙摆”像花瓣一样簇拥着的沫沫，轻声问道。
　　沫沫点头：“喜欢的！”
　　他喜欢这样式的衣服，斐越也喜欢，那就是最完美的了！
　　斐越：“那行，沫沫喜欢就好，吃完一会儿我们挑衣服去。”
　　人鱼裙要挑，人类时候的衣服也要选。
　　以沫沫的身材虽然穿得简单些也会很好看，但他喜欢这样的，那所有衣服都可以往这方面靠，总归斐越养得起他。
　　不对，沫沫自己也养得起自己，他赚到的那些钱斐越还替他保管着呢！
　　不过这些事儿可以以后再说，现在该去吃东西了，什么都可以往后放放，可不能饿着沫沫的肚子。
　　只是......和沫沫保持距离，从这一刻开始。
　　这是头一次，斐越没有坐在沫沫的身边，而是坐在了沫沫的对面。
　　路清和斐老太太一左一右往沫沫的盘子里添菜，都是沫沫喜欢的菜，斐越也帮他夹菜，往常这时候，沫沫就该欢欢喜喜地吃起来了，根本不会犹豫。
　　可是这一刻，他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尾巴尖，近乎透明的尾鳍抖动了下。
　　为什么哥哥没有坐在他的身边，而是离他那么远呢？
　　远吗？
　　其实也不是很远。
　　以往沫沫在游戏里，斐越在外面的时候，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才是真正的遥远，眼下这一眼就能看到，努力努力探过身伸出手去也能碰到他，其实真的不远，但是......沫沫就是觉得好远啊！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起来：“哥哥，你......你怎么没有坐在我身边呢？”
　　所有人都看着沫沫，所有人都明白，斐越第一次试图和沫沫保持距离的举动，已经引来了沫沫的抗拒。
　　其实大家也觉得不可能，这个世界上不可能还会有一个人，会让沫沫比喜欢斐越更喜欢他，一旦有，沫沫曾经那些挂在嘴上的喜欢就会像是笑话一样。
　　这个世界上也的的确确没有。
　　斐越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好的理由，他甚至只是沉默了五六秒钟没有回答，心急的沫沫已经站了起来。
　　人鱼裙的裙摆足够长，足够沫沫遮挡自己的身体。
　　他将鱼尾变成人腿，提着裙摆光着脚，有些迫不及待地朝着斐越跑去。
　　“我和哥哥坐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恢复更新啦！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从以前开始, 斐越就知道，沫沫是一条非常敏锐的小人鱼。
　　今天, 他再次非常清晰地确认了这个事实。
　　沫沫不知道为什么斐越会刻意远离自己, 但是他的的确确地从斐越的举动之中感觉出来了，虽然他第一时间就拒绝了斐越的远离并且主动地靠了过去，连一点分开的机会都不给斐越, 但他肯定是会不开心的。
　　沫沫：生气！非常生气！
　　所以，在吃了一顿气氛相当尴尬的晚餐以后，斐家人和路家人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独留下斐越和沫沫两个人。
　　斐越去厨房给沫沫倒了杯橙汁给他清口, 顺便作为“讨好”沫沫的小道具，但很显然, 他还是低估了沫沫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沫沫根本不能接受斐越离开他的视线, 尤其是这样一个存着“坏心思”的斐越。
　　斐越前脚刚踏进厨房，后脚沫沫就提着裙摆追进来了，珍珠宝石在他的裙摆上摇晃碰撞, 他就像是一只漂亮且清脆的小风铃, 紧紧地跟在斐越身后, 只是不像平时那样又笑又闹的，反而皱着眉头又噘着嘴，明晃晃地表达着自己的不高兴。
　　斐越其实还真没见过沫沫不高兴的样子。
　　斐越都是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谁见过沫沫生斐越的气？
　　就算有, 那也是软绵绵的那种一哄就好的虚假的生气，小金鱼怎么舍得生斐越的气？
　　但今天不一样, 就算是面对着斐越递过来的橙汁, 沫沫也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的。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 斐越却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
　　原本按照他的方法，再怎么保持距离都算得上是不动声色，被老头老太太一顿批判以后就失了控制，这不，还惹得沫沫不高兴了。
　　斐越也很头疼，对他来说，和沫沫保持距离是很重要的事情，但让他高兴是更重要的事。
　　“不高兴？”看着拿着橙汁许久都没喝一口的沫沫，斐越明知故问道。
　　沫沫：“......”
　　被问话了的沫沫咬了咬嘴唇，委屈巴巴地抬眼看着斐越。
　　他能高兴的起来吗？
　　别以为他还是以前那条小傻鱼！他可聪明了！
　　每天直播的时候，都会有人夸他，沫沫对此非常清楚。
　　好在他虽然不高兴，但也不是那种憋着半天不说话的，斐越问他，他也不瞒着。
　　沫沫：“不高兴。”
　　斐越继续明知故问：“怎么不高兴了呢？”
　　沫沫一脸“你居然还问我”的表情不敢置信地看着斐越，等确认了斐越的确是在装傻后，他更委屈了：“你！明明是你离我那么远的！你知道的！”
　　斐越：“我不就只是在坐在沫沫的对面吗？”
　　沫沫摇头。
　　这哪里只是坐在对面那么简单，最主要的问题是，他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不然斐越怎么可能离他那么远？怎么可能主动去坐在那个位置？
　　沫沫这其实是个歪理——不管是为了什么，斐越总是不该坐得离他那么远的。
　　他和斐越在一起这么久，他早就知道斐越是什么样的人了，他就该是永永远远地坐在了他身边的，没有任何例外。
　　只要他坐在别的位置，那就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在。
　　沫沫不接受任何理由。
　　所以，面对斐越的装傻，沫沫一把把橙汁塞回他的手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以后转身就跑，踩着他的毛绒拖鞋跑出了之前那地动山摇的架势，每一步都在告诉斐越“我很生气”。
　　拿着橙汁的斐越哭笑不得，正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哄沫沫的时候，就听到沫沫那奔跑的动静停下了，这会儿人正站在餐厅门口转弯的位置扭头看着他，眼神中的含义袒露无疑——你怎么还不来追我！
　　斐越：“......”
　　沫沫就是沫沫，连生气都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斐越没有犹豫，几乎是在读懂沫沫眼神含义的下一秒就追了上去。
　　这要是迟了，他怕一会儿沫沫更生气。
　　总之，这一天晚上，沫沫还是喝到了他的橙汁，毕竟哄他的人是斐越，再怎么生气他也气不到哪里去。
　　只是这一次保持距离的尝试得到了一点不太好的反馈，以至于沫沫早早地就察觉到了，也因此有了防范心理。
　　斐越别想着再和他保持距离，沫沫已经如临大敌般就差24小时守在斐越身边了。
　　以往两个人待在一个房间中，斐越安安稳稳地睡在床上，沫沫安安稳稳地躺在水里，现在倒好，这水沫沫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像往常一样把泡了澡的沫沫抱回来的时候，斐越理所当然地带着他回去水池边，但恐惧着“哥哥想和我分开”的沫沫根本不肯下水，直接从斐越的手上挣脱下来，三两步就跳到了斐越的床上。
　　沫沫：“我今天要在这里睡！”
　　斐越：“......”
　　沫沫：“就像那天晚上一样，我要在床上睡！”
　　斐越：“......”
　　沫沫：“不然我会很生气的！”
　　斐越：“......”
　　所以说老头子们急匆匆地赶来干什么啊！一个劲地给他添乱！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斐越也不能说去睡水里，也就只能答应了沫沫，和他一起睡床上了。
　　因为事出紧急，沫沫只能穿着斐越拿来的他的睡衣，袖子过分的长，裤腿也长出一大截，瞧着松垮垮的，虽然不是很舒服，但是鉴于斐越的态度表现得很明显，若是他想只穿着背心睡觉的话，斐越会直接把他丢回水里，沫沫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克服一下了。
　　斐越：除非他之前的脑震荡还没好，不然他绝不会让沫沫随自己的心意睡觉。
　　不穿裤子，绝不可能！
　　这一晚，沫沫睡得很安心。
　　他一伸手就能碰到斐越，还能抓着他的胳膊，还能有比这更让他安心的时候吗？
　　斐越就不一样了，熬了大半宿才睡着，临睡着那会儿，他想的是明天一定要好好地和家里那几位说说，别再整些有的没的，除了给他添乱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这才是沫沫刚来的第二周，斐越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沫沫就像是一块黏度百分百的狗皮膏药紧紧地贴着他，要不是还知道要尊重一下斐越给他一定的隐私，怕是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分开了。
　　但是......斐越痛并快乐着。
　　此时就像是曾经沫沫还在手机里时那样，他们就是这般相处的。
　　斐越只是忍不住去想，沫沫长大了该有自己的时间，该有自己的生活，会不会不再需要自己插手这么多......
　　可沫沫想。
　　他还是想像以前一样。
　　斐越便就这么开解自己：再等等，再等等，一切顺其自然，总会有办法的。
　　总归是他喜欢被沫沫黏着，等沫沫真的不需要他的时候，再把他丢下就是。
　　这样的话听着相当的辛酸，甚至就斐越而言有些卑微，但是，这也的的确确是斐越真实的想法。
　　-
　　时间一天天过去，沫沫依然还没有出现在社会大众的面前。
　　别说是一直等着他的消息的人鱼族，就算是完全不相干的普通人都快有些熬不住了。
　　每日一问：今天我们的沫沫长大了没！
　　沫沫的直播间的名字已经被无数人吐槽了不知道多少遍。
　　起初大家还在幻想着美好的未来，沫沫再长大点会是什么样，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想象中再完美不过的有着金色头发的小帅哥？
　　可爱的帅气的小孩子哪里都有，毕竟人口基数那么大，总会有一个帅得惨绝人寰的，但是叫沫沫的小金鱼就那么一条，那肯定是超级无敌帅气的！
　　当然还有人记得沫沫之前说的，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小人鱼，那长大点的沫沫也就该漂漂亮亮的，毕竟他本来就是大家心目中最美的小人鱼。
　　总之，猜测什么的都有，也有不少人早早一步画出了他们心目中的沫沫的模样，但在一切揭晓之前，谁都不知道。
　　只是在这种猜测不断发酵的当下，随之汹涌而起的是人们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我的沫沫到底长什么样！
　　【再看不到沫沫我真的会疯掉的！】
　　【茶不思饭不想，没有沫沫我可怎么活啊！】
　　【一天！一天内我要看到长大了的沫沫！斐越！你听到了吗？！】
　　......
　　人们在任何斐越有可能看到的地方刷起沫沫来，斐氏各个公司的官博也没被放过。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沫沫的现状，但斐越肯定知道。
　　就连人鱼族的人也有些按捺不住了，夏明明不止一次地借着给沫沫送东西好以后用的借口来打探消息，全都无功而返。
　　宋斯年借着自己和斐越那奇怪的红包情谊，也大着胆子来问过，就是没被理睬罢了。
　　所以，沫沫现在到底长成啥样了？
　　【其实吧，我们也不是好奇沫沫的长相，咱就是简简单单地想知道一下鱼果的功效！】
　　粉丝们一边盼着沫沫重新开播，一边苦中作乐着，谁也没有想到先沫沫一步“见人”的，居然是斐越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
　　那是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来的照片，是个挽着斐越的胳膊笑着的年轻人。
　　金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在阳光照射下侧脸犹如蒙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白皙的精致的脸是冬日暖阳般的柔和，眼角眉梢都洋溢着灿烂的笑，他微微仰着头，有点傻气地露出一颗小虎牙。
　　他看起来很高兴。
　　他也可以像是沫沫长大了以后的样子，甚至比其他任何人画出来的更像。
　　其实照片里的另一个人到底是不是斐越谁也不知道，毕竟他其实也连胳膊都没露出来，就只有边缘的半截袖子入镜罢了。
　　可大家都说那个人是斐越。
　　所以，斐越你小子怎么运气这么好？
　　【我不服！我不服！】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沫沫是相当有耐心的人, 也非常耐得住寂寞，从他能在斐越办公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好几个小时就能看出来。
　　先前他不担心, 斐越工作他就去泡澡, 在二十四小时恒温的浴池里泡到斐越来找他，但现在他可不敢放斐越一个人离开他的视线，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被抛下了。
　　不得不说, 此时此刻，是斐越在沫沫心中可信度最低的时候。
　　但他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为了沫沫的安全感而老老实实地顺着他的意思？
　　说来，让沫沫没有安全感的确是他身为主人......身为哥哥的过错。
　　所以，斐越也尽可能地放下手上的事, 陪着沫沫去找些有意思的事情做——以沫沫的性格，斐越想他或许会很喜欢游乐园这种地方, 毕竟在小岛上他的娱乐活动少得可怜, 只不过以沫沫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光明正大地出去玩，毕竟随时都可能有人认出他来。
　　斐越为了让沫沫来到他的身边这事儿和他长大后的样子更容易让人接受，放出去的消息正在发挥作用, 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盯着他, 被人认出来那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他们只好选择一些室内活动。
　　又能消耗沫沫的精力，比起外出又多了私密性，体育馆就相当的不错，正好斐家有几个小辈比较喜欢极限运动, 也折腾了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室内体育馆, 可以带着沫沫去看看。
　　但也因为知道沫沫要去的缘故，斐家人里头还是有不少人得到消息跟着去了, 就为了给沫沫做“陪练”, 毕竟斐越那么忙, 怎么可能随时随地陪着沫沫？
　　斐越：“？”他其实倒也没有那么忙。
　　斐越的确有陪着沫沫去打发时间的心思，但不得不说，他其实也是对沫沫的身体素质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先前沫沫徒手捏断他床腿的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斐越还是想知道，他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这一切，沫沫并不知道，他还沉浸在斐越带他出去玩的高兴之中，对斐越所说的体育馆相当好奇。
　　人类的运动，沫沫其实并不太了解，之前学习的时候也只是草草带过，但他大概还是知道的，如果要比拼用腿的运动，比如跑步什么的，那他肯定不行。
　　已经学会了走路，也学会了跑步，但到底是半路出师的，怕是到时候紧张地左腿绊右腿，摔上一跤可怎么是好？
　　沫沫：万一......万一在哥哥面前丢人了怎么办呀？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趴在地上，要斐越伸手来拉他，沫沫明明还没摔倒就已经开始羞赧地红了脸。
　　小孩子才会摔跤呢！他...他一定不会摔跤的！
　　但越是不想去想，就越是下意识地去想，刚到目的地斐越给他开门的功夫，从车里下来的沫沫就不知怎么地绊了一跤，还好斐越正好就在他旁边接住了他，不然还真就要趴到地上去了。
　　斐越问道：“没事吧？”
　　沫沫飞快摇头：“没事没事！”
　　他穿着白色T恤，胸前映了个明黄色的太阳，下身是宽松的米色运动中裤，松落落的裤腿中露出他纤瘦白皙的腿，脚上踩着崭新的球鞋，黄色的棉袜裹在脚踝上异常亮眼。
　　他金色的长发在背后束成马尾，额前有几根小碎发，本来该是耷拉在脸上的，但是斐越给他买衣服的时候顺带挑了一个小金鱼的发卡，他就宝贝似的天天带着，一天都不肯摘下来。
　　今天的沫沫，是带着小金鱼的大金鱼。
　　斐越也不知道是不是偏爱，总觉得他可爱，不管他穿什么，打扮得成熟些或者幼稚些，怎么看都挑不出错来。
　　沫沫拉着斐越的胳膊：“我们走我们走！”
　　体育馆里这会儿已经有很多人了，几乎全是得到消息来围观沫沫的斐家人和路家人，他们不会把沫沫的消息传到外面去，所以斐越也不介意他们先一步过来和沫沫打招呼。
　　斐老爷子等几位老人家也在，煞有介事地穿着身运动装，试图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但谁不知道他们就是为了沫沫来的？
　　沫沫只和他们挥了挥手打招呼，便拉着斐越去旁边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沫沫不舍得怪斐越，却还是会忍不住迁怒其他人，暂时还不是很想和他们说话！
　　体育馆东侧是个室内游泳池，沫沫对此毫无兴趣。
　　虽然他对人类的双腿的掌握和鱼尾完全没法比，但是所谓“如鱼得水”，不管他以什么样的姿态进入水中，都不会影响他的速度，没人能与他相比。
　　在自己最自信的方面，自然是不会有任何好奇心的。
　　穿过中间的休息区，另一侧是几个球类运动场地，鉴于他们依然还是要用腿的，沫沫磕磕绊绊地像小孩子一样玩了玩球以后，便兴趣怏怏地又转换了阵地。
　　二楼是健身器材区，当沫沫在跑步机上慢悠悠跑步，速度一块就看着有些吃力的时候，其他人虽然不说话，但也忍不住在心里指责斐越——沫沫那细胳膊细腿的，倒也没必要让他运动，这不瞧着连脸都红了。
　　在旁人眼中，沫沫的确就是瘦瘦弱弱的，手腕细得轻轻松松就能握住，腿也细，也像是用力就能捏断似的，谁舍得他费尽？
　　全场，除了乐在其中的沫沫，也就只有斐越一个人是“清醒”的，他知道沫沫的看似纤瘦的身躯里到底蕴藏着多大的力量，毕竟是徒手把实木床腿给捏断的人。
　　典型的扮猪吃老虎的主，分分钟让人大跌眼镜。
　　这一刻并没有迟到多久。
　　在沫沫放弃了跑步机转而试用其他健身器材的时候，周围的所有人包括斐越在内，都见识了一下沫沫真正的力量。
　　但凡是和力量有关的东西，不论是杠铃还是下拉器、抑或是练胸的蝴蝶机，在他手上就跟叠纸似的，轻轻松松，别说什么锻炼哪个部位的肌肉，光是他左右手各拎着一根杠铃从左边走到右边，大家就已经目瞪口呆了。
　　斐越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毕竟第一次见还是会震惊的，只是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看着面不改色很是镇定。
　　明明大家看到的沫沫的胳膊和腿都瘦瘦的，用力的时候也看不出多少肌肉，但偏偏就是这样的身体，还能抓着那杠铃跟摇花手似的晃悠。
　　斐越：“......”
　　斐家人&路家人：“.......”
　　健身器材由于对沫沫似乎没有什么用，在简单试玩一下就变得无趣，晃悠了两圈以后，沫沫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二楼角落里的一块倾斜的镶满了小石头的石板。
　　沫沫：“那是什么？”
　　斐越：“......”
　　那是室内抱石攀岩用的KB板，此时倾斜40度，不同的攀爬路线代表着不同的难度水平，或许是上面的灯光吸引了沫沫的注意力，他看着很想上去玩一玩的样子。
　　斐越本想给沫沫演示一下，但考虑到沫沫的手劲和臂力比他强太多，只简单讲述了下规则，便看着沫沫兴致满满地爬了上去。
　　接下去的半分钟里，所有围观的人就眼睁睁地看到了在墙面如履平地的沫·蜘蛛侠·沫，什么专业的瞬间发力、甩腰等动作完全没用上，除了距离较远的地方他用上了脚，其余时间他完全就是靠着手的力量悬挂在半空中平移过去的，半分钟就沿着高难度的路线到了终点不说，松手落在垫子上时连气都不喘，迈着小碎步就跑到斐越面前问他表现得怎么样。
　　斐越除了夸他完全没有任何别的可以选择。
　　对攀岩再度失去热情后，沫沫又回到了一楼的运动场地，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他身边的排球让斐越教他打球。
　　都说排球是暴力美学，但沫沫玩起排球来似乎有点太暴力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发球在力量加速度的加持下，是个活人都不敢接，并且在发出第十三个发球的时候，蓝黄相间的排球有些支撑不住地裂开了条缝，露出灰色的内胆来。
　　所有人：“......”
　　昨天斐老爷子看沫沫，怎么看都娇小柔弱可欺，今天他再看沫沫，那漂亮的带着明媚的笑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大字“强壮”，连那可可爱爱的小金鱼发卡都变得危险起来。
　　这合理吗？
　　但是，是沫沫的话好像又非常合理。
　　可能是人鱼和人类相比，身体的强度根本不在一个水平吧。
　　斐老爷子之前还担心沫沫会被斐越欺负，娇滴滴的又只那么听斐越的话，软绵绵的，但现在他觉得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甚至于他开始害怕沫沫一不小心把他的孙子掐死。
　　身处危险之中的不是沫沫，竟然是斐越！
　　长久以来一直看着沫沫的直播，大家都将他娇滴滴的乖巧的模样刻进了心底，今天一朝幻灭，可以称得上是目瞪口呆。
　　一直到斐越把沫沫带走了，众人还在原地面面相觑。
　　其实，刚才的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觉吧？
　　但是，这杠铃怎么就这么重呢？他们一只手根本就提不起来！
　　再看到星网上人们念着“我那乖巧可爱软萌可欺的小金鱼”时，他们忍不住在心底小声吐槽：真的软萌可欺吗？把你的头拧下来的那种吗？
　　-
　　回家的车上，沫沫靠在斐越身边嘀嘀咕咕着体育馆里的一切。
　　明明该是相当剧烈的运动，但他连汗都没流一滴，也根本不气喘。
　　沫沫：“其实也不是很好玩啦~”
　　斐越：“......下次还是在家玩吧。”
　　沫沫：“玩什么？”
　　斐越：“嗯......我把球丢给你，你接住再丢给我？”
　　沫沫：“好啊！一会儿就去玩嘛！”
　　玩球快不快乐，和挑战性以及难度没有关系，只和谁陪着一起玩有关。
　　如果是陪着哥哥玩的话，就算只是简单的颠球沫沫也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三章 
　　浴池里漂着一个白色的球, 沫沫伸出手一把抓住，游到浴池边上用毛巾仔细擦拭着, 等上面的水分都擦干了以后才在手心里转了个圈轻轻拍了两下, 朝着旁边正给他准备浴巾的斐越喊了声“哥哥”。
　　斐越刚一回头，他就把球扔了出去，适中的力道, 球划出一道下坠的曲线，轻飘飘的球是非常柔软的材质，在斐越拳头上弹了一下以后，又重新弹回沫沫的手里, 被他稳稳接住了。
　　还是干净的，球在沫沫手上停留了几秒钟后又被丢了出去, 在他和斐越之间来回了几次。
　　这是沫沫最近喜欢玩的。
　　就是那句话, 只要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玩，不论是多么幼稚的事情，那都是相当有趣味的, 百玩不厌。
　　虽然没明说, 但他们之间默认的小规则便是斐越要把球打回浴池上方, 而沫沫则要接住它再送回去，若是球落在地砖上了，那便是斐越输了，若是落在了水里, 那便是沫沫输了。
　　方才就是沫沫没接住让球掉水里了, 作为小惩罚，斐越说要扣掉他睡前的小点心。
　　以前在出生岛上的时候, 沫沫还有小蛋糕吃, 只是对那时候的沫沫来说, 小小一个的蛋糕特别能吃上一下午，如今长大了，蛋糕还缩水了，几口就没了，就这样还要被扣掉？
　　他可就这一点点小爱好了！
　　但是......他知道，哥哥永远都是最宠他的。
　　这不，小小地撒了个娇，他就得到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而这一次，球也落到了地上，是斐越没接住，让这场小游戏迎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结局。
　　但谁不知道是斐越在放水呢？
　　明明一伸手就能接住的球，却故意装作没碰到，那懊恼的表情也是一等一的真实。
　　斐越：“啊没办法，我又输了，看来今晚还得再给你加点好吃的。”
　　沫沫：“嘿嘿嘿嘿嘿！”
　　一次可以是运气，但两次三次四五六次，每次都是斐越输，哪怕最开始是沫沫输了，他不撒娇说要重来，斐越也会自己找借口再来一次，结局可想而知。
　　这样的斐越，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显得幼稚极了，可看出他一直在放水的沫沫却喜欢极了。
　　被人偏爱的感觉总是美好的，谁会讨厌这样的感觉呢？
　　反正沫沫欢喜极了，抱着球，沫沫骄傲地仰着脑袋，主人让他赢的，他不管，他就是最骄傲的！
　　适当的扮演能促进双方的感情，这个简简单单的接球游戏对斐越来说趣味十足，对沫沫来说也兴趣不减。
　　不过，沫沫手上的球倒是斐老爷子买的。
　　大概是之前对沫沫的力大无穷有了一定的认知，他听说斐越在和沫沫玩什么接球就慌，特地用特殊的材质做了个球送来，绝佳的弹性和柔软程度，要不是怕沾了水会变重，他高低得再裹一圈毛上去。
　　可沫沫难道真的就不知轻重吗？
　　越是在乎什么就越是珍惜，怀抱着这种心情，谁都不可能用尽全力。
　　面对斐越的时候，沫沫比任何时候都小心，生怕斐越因为他而受伤。
　　在斐越给沫沫放水的同时，沫沫也有在偷偷给斐越放水。
　　沫沫：我最喜欢哥哥了，那哥哥肯定也是最喜欢我的，嘿嘿嘿！
　　所以，即便还没吃上斐越说要多给他准备的好吃的，沫沫就已经自己趴在那儿羞涩地笑起来。
　　每一天，都超级超级开心！
　　-
　　斐家人担心斐越的生命安全，外界那些毫不知情的人却对他羡慕得紧。
　　【沫沫选中他做自己的主人，他就已经很幸运很幸运了！但是！就这样幸运了，他的运气还没有用完吗？！】
　　【他不仅有沫沫，他还有一个长得那么好看的男朋友！】
　　【这世界上多我一个幸运的人会死吗？】
　　【你以为他只有这么幸运？你要不要看看他生来就是要继承斐家的啊！】
　　【我承认我眼红了，金发小哥留给你，把沫沫留给我吧！】
　　......
　　“声讨”斐越的人，那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停歇，毕竟人比人才能让人深刻地体会到他们之间的差距，斐越作为绝无仅有的幸运儿，已经成了无数人怨念深重的对象。
　　比起他们看着“长大”的沫沫，只是惊鸿一面的金发青年，即传说中那个斐越的男朋友目前来看还是没法和沫沫相比的，毕竟一旦承认自己“移情别恋”，放弃了沫沫而选择新出现的小哥，总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个相当随便的人，连带着他的喜欢也相当随便。
　　【呜呜呜，我的心是沫沫的，绝对不会像斐越那样轻轻松松就给了别人！沫沫我爱你啊！】
　　【我们比斐越更爱你！】
　　如此的言论层出不穷，沫沫再不出现，怕是都有人要呼吁换人做沫沫的主人了。
　　尽管斐越有时候看到沫沫的那些狂热粉丝们的言论会又气又笑，但转头一看到他们心心念念的沫沫正朝着他笑的时候，又会忍不住打从心底里生出些快意来。
　　没办法，沫沫就是只喜欢他，换主人什么的，绝不可能。
　　这种得意在在这时候也显得非常幼稚，但任何人成为这个“特别的人”的时候，相比都会变得和斐越一样。
　　只不过，沫沫似乎也是时候该露面了。
　　不然，就算是斐越也该瞒不下去了。
　　以及，他当初用沫沫的照片出去做宣传的时候，并没有打着什么“男朋友”的旗号去故意搏流量让更多的人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传出去以后就变成了这样，就是想补救也根本没有机会——人们觉得斐越在身为沫沫主人的情况下，去找一个金色头发金色瞳孔的伴侣很正常，大概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
　　斐越：“......”
　　该有的流量也有了，大家对这个样子的沫沫的接受度也有了，现在就是把这张脸和“沫沫”这两个字联系起来的时候了。
　　也差不多一个月了，上次沫沫悄悄长大，他们就是停播了一个月。
　　于是，被沫沫遗忘了许久的策划爸爸终于再次被沫沫念叨起来了。
　　策划爸爸：“......”
　　策划爸爸：“哦豁，我们沫沫终于又想起我了？”
　　上一次，策划爸爸就是这么说的，没想到时隔一个月，他还要再说上一遍。
　　沫沫连忙摇头：“才没有，是策划爸爸不让我联系你的嘛！”
　　上次被说以后，他可是时不时就联系下策划爸爸给他讲这里的事情，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要说上几句，让玩不到又吃不到的策划爸爸气不打一处来，最后收拾包袱来这边玩了半个月，期间还不让沫沫去联系他，长大了也依然听话的沫沫自然也就没找他了。
　　策划爸爸：额......好像是他这么说了来着。
　　策划爸爸：“算了算了，我把账号交给斐越，你们自己折腾吧。”
　　想改直播间的名字，又或是别的什么，也省得再过一遍他的手，徒添麻烦。
　　沫沫：“好叭。”
　　策划爸爸摆摆手：“我走啦！有那么多崽崽在等着我，这边找我那边也找我，我可是很忙的！”
　　那些埋怨沫沫不联系他的话，全都是装出来的，毕竟策划爸爸被众多崽崽包围着，怎么可能会寂寞呢？
　　而与此同时，收到了有关沫沫在聚焦全宇宙平台账号的全部信息的斐越，在第一时间把“沫沫长大中”的字眼给去掉了，并且设置了新的开播时间为明天上午八点。
　　斐越：“做好准备和大家见面了吗？”
　　沫沫点了点头：“嗯。”
　　斐越：“想好该怎么说了吗？”
　　沫沫摇了摇头：“没有。”
　　沫沫问道：“哥哥知道吗？”
　　斐越：“......”
　　非常遗憾，斐越在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帮到他。
　　可斐越知道，沫沫本身的存在就足够改变任何僵局。
　　他们关心的是沫沫，所以只要看到沫沫，不管是什么事都能接受吧。
　　反正，他其实并没有花那一天一夜，他在第一眼看到沫沫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作为沫沫的老粉, 总有人时不时刷一刷他那许久没打开的直播间。
　　沫沫总是给他们带来各种各样的精彩，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就开播了呢？
　　论沫沫粉丝那些奇妙的攀比心理, 谁不想成为沫沫再次开播的时候第一个进直播间的人呢？
　　拜托, 那说出去真的很有面子的好不好！
　　所以，在沫沫停播临近一个月的普普通通的一个傍晚，一位幸运儿又下意识地打开了沫沫的直播间, 那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熟悉的“沫沫长大中”的名字，在他的注视下跳动了下，变了新的模样。
　　【沫沫的直播间】
　　开播时间显示是明天的上午八点。
　　不是没有人埋怨为什么这个消息不能在第二天放出来，这样其实已经习惯了没有沫沫的日子的他们还能安心地睡一个晚上, 但是......这种“埋怨”也是开心的“埋怨”，能在明天沫沫开播的第一时间看到沫沫, 那真的是太好了！
　　谁舍得错过沫沫再度出现的每一秒钟呢？
　　沫沫复播的消息犹如一颗惊雷落入本就不平静的湖水中, 这一夜注定是许多人的难眠之夜。
　　-
　　该以人类的模样和大家见面，还是以人鱼的模样和大家见面，沫沫睡觉之前都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尽管当初他开直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以为斐越破产了想要靠这个赚钱养家, 但这么些日子过下来, 沫沫知道那些人都非常喜欢他, 他自然也会在意他们。
　　感情是双向奔赴的，他们喜欢沫沫，沫沫虽然不会像喜欢斐越一样喜欢他们，但却也是真正地在乎他们。
　　“哥哥, 你觉得他们会喜欢人类模样的我, 还是人鱼模样的我呢？”抱着他的小金鱼抱枕，披头散发的沫沫趴在床边, 翘着小腿一晃一晃的, 一边琢磨着这个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
　　他的小腿修长又纤细, 松垮垮的裤腿滑落下去，堆叠在腿弯处，上面的小金鱼图案都变了形状。
　　斐越瞄到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收回目标，落在自己面前的书上，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镇定自若地开口回答：“只要是沫沫，他们都会喜欢的。”
　　他说的是实话，事实的确如他所说的这般。
　　不管沫沫长什么样，他都是被众人所偏爱的。
　　沫沫咬了咬嘴唇，又换了个姿势，半侧着身子，脸颊在小金鱼抱枕上压出一团软软的小肥肉来，看着像软乎乎的面团特别好捏：“他们都喜欢叫我‘小金鱼’，应该是更喜欢我人鱼的样子吧......”
　　在崽崽养成APP中，要到了能长大的年纪才能到主人的身边，大部分崽崽也都会变成主人那般的模样，沫沫也是一样，虽然这之中有那么一点点不太愉快的插曲，可是沫沫因为能理所当然地来到斐越的身边而对自己的人形相当喜欢，也因此因为自己此刻得出的结论而有些难过。
　　自己喜欢的模样如果会被其他人所不喜欢的话，就算乐天如沫沫也是会失落的。
　　斐越：“......”
　　看沫沫的表情有些沮丧，斐越放下书，凑近了些看着沫沫，最后还是没忍住伸出罪恶的手捏了捏他脸上那点小肥肉：“沫沫要不要猜猜看，‘小金鱼’这个外号是从什么地方流传出去的？”
　　被斐越捏了脸颊，觉得自己和斐越足够亲近的沫沫瞪大了眼睛，有那么一点害羞，害羞中又还保持着他的一点冷静，小声问道：“从哪里......”
　　还能是从哪里，当然是从斐越这边了。
　　后知后觉地想到斐越曾经不止一次地在直播间里提到的“我的小金鱼”，小金鱼本鱼这会儿便有些吃不消了，脸红得厉害，哼哼唧唧地又磨蹭着换了姿势，最后把脑袋都藏到小金鱼抱枕下面，假装斐越看不到他，然后才用更小声的声音说话：“那...那哥哥也会更喜欢小金鱼一点吗？”
　　问完话，他屏住了呼吸，躺在那儿仿佛听到了自己胸腔了的心脏在剧烈地跳。
　　怦！怦！怦！
　　跳得沫沫浑身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不知不觉间抽动一下身体。
　　周围安静地可怕，背后属于斐越的浅浅呼吸声是那么明显，他听到斐越轻笑了一声：“沫沫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
　　“小金鱼的时候可爱，不是小金鱼的时候也可爱。”斐越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柔软的金色发丝在他的手心里划过，蹭的他痒痒的。
　　“真的吗？”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沫沫也顾不上害羞了，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跪坐着看着斐越，“我...哥哥什么样我也都喜欢！特别喜欢！”
　　说着，他还主动拿手去蹭斐越的手心，就像许久以前，他在崽崽养成APP中也这样去蹭斐越的手心。
　　只是那时候的他还是条真正的小金鱼，如今却大不相同了。
　　斐越抿了抿嘴唇避开了他的目光，然后催他赶紧坐好决定好睡觉，免得明天早上八点起不来床。
　　大概是因为在斐越这边得到了自信心，沫沫当即下定了决心准备以人类的模样去直播——虽然他是人鱼，他也喜欢自己漂亮的金色尾巴，但是，他想以和斐越相像的人类的模样再次和大家见面。
　　他已经不是过去满眼只有“主人”的小金鱼了，现在的他，是哥哥的沫沫！
　　怀抱着这种快乐的想法，沫沫大半宿没睡着，一直在那想象着明天和大家见面时他们可能会表露出来的惊讶的模样，斐越关了灯许久都能听到他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不过斐越倒没逼着他睡觉，毕竟他自己其实也毫无睡意，以及沫沫直播的时候还没睡醒，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那能让他更加自然地面对他的观众们。
　　所以，这个晚上，就连斐越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是早晨七点半了——被闹钟喊醒的。
　　斐越是清醒了，沫沫翻了个身又钻进被窝里了。
　　他睡觉的时候还抱在怀里的小金鱼抱枕这会儿早就飞到了离床三米的冰冷地面上，看得出来它的主人丢他的时候相当无情。
　　斐越捡了起来，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然后先自己去洗漱了。
　　趁着这个时间，他登上星网去看了看，果不其然观众们早就已经开始倒计时了，这倒计时从凌晨十二点就已经开始了，一直挂在热搜上根本下不来。
　　果然沫沫就是永远的顶流。
　　四十五分的时候，斐越把沫沫从床上挖了起来。
　　乖巧的大金鱼哪怕是还困着，只要是斐越叫他起床也不会生气，只会迈着慢吞吞的步子去刷牙洗脸，还要用软绵绵的语调朝斐越撒娇。
　　“早知道会这么困，还不如定十点钟开始直播呢~”
　　斐越：“......”
　　小金鱼长成大金鱼，好像越来越懒惰了，以前没觉得沫沫这么爱睡觉。
　　七点五十八分，提早两分钟，沫沫的直播间开播了。
　　早就等候着的人虽然惊讶，但想也没想，人流就如洪水般涌进了直播间。
　　这一个月，沫沫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谁不好奇？就问谁不好奇！
　　只是奇怪的是，直播间里并不是他们所熟悉的沫沫的小岛上的景象，没有绿草和大海，也没有蓝天白云，至于小浴缸和大水缸那是根本就看不到，连那代表着沫沫还在睡觉的黑暗都没有。
　　但不得不说，直播间里的景象他们也是相当熟悉的，那便是斐越被人吐槽了无数遍的为了沫沫而改造的水陆两栖豪宅，镜头对准了一个空空荡荡的走廊，旁边还能听到些水声。
　　【沫沫呢！我可爱的沫沫崽呢！在哪儿在哪儿！】
　　【啊啊啊啊啊！好久没看到沫沫了！你就是吱个声也好呀！】
　　【沫沫又长了一个月！所以现在的沫沫到底长什么样了！呜呜呜呜我好想看！】
　　【我们不是来看沫沫的吗？怎么放的是斐越家里？】
　　【虽然看多了斐越我已经不讨厌他甚至觉得他真的对沫沫很好，但是不代表我这个时候也想看斐越！我爱的只有沫沫！】
　　【沫沫你快出来！你快听我跟他告状！你的主人好坏的！他在外面找了个男朋友！是不是还瞒着你呢！】
　　【快把画面切回去！我要看沫沫啊啊啊啊啊！】
　　......
　　观众一涌进来，话就没停过，好奇的、想念的、质疑的、发疯的、告状的什么都有，全都蹦跶着要看沫沫，每句话都离不开沫沫，连一句话都没看完，就有无数的话刷了过去，直播间再次登顶聚焦全宇宙NO.1，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斐越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进镜头，只是搬了个沙发坐在了镜头的背后，靠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前方。
　　有人听到了他的动静，问起沫沫又问起他，他都没回答，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虽然但是......这搞的，不会是让我们看他男朋友吧？我是喜欢小帅哥没错，可我还是很有原则的，如果是拿沫沫来当噱头，我真的会很生气的！】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斐越忍不住笑了。
　　猜对了一半，也不知道一会儿得知真相，这个“聪明人”还能不能生气。
　　时间走到十点整，已经静止了一分半钟的画面中终于传来了走路的声音。
　　金发的青年穿着小金鱼图案的睡衣，踩着毛绒绒的白色拖鞋从镜头的边缘走到中央，有些呆呆地愣了一下。
　　他大概是刚刚刷完牙，却还是困得睁不开眼的模样，嘴角还有一点泡泡没擦干净。
　　站了两秒钟，他又迟钝地走出画面，片刻后手里拖着个软垫沙发又回来了。
　　柔软的米色沙发被丢在地上，他盘腿窝了进去，把头发往耳后挽了挽，顺着这个姿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受到压力被挤得撅起来的嘴唇红润，又有着像小鸡仔似的呆萌可爱，最大限度地消磨了那份精致容颜的疏离感，重新变回了可可爱爱的模样。
　　金色的发，金色的瞳孔，那看起来也会像是小金鱼沫沫长大后的样子，人们沉默了一瞬后立马想起来之前在星网上杀疯了的斐越的男朋友的那张侧脸照。
　　这似乎就是传得沸沸扬扬的，所谓的斐越的男朋友。
　　可这是沫沫的直播间，怎么会有不相干的人出现？
　　尽管他们总说斐越有了男朋友后或许就不会对沫沫那么好了，但说这样的话的同时，他们又很清楚地知道斐越并不是那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他看起来像是沫沫长大后的样子。
　　他也可以是沫沫长大后的样子。
　　人们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的同时，托着脸颊睁开了眼睛的青年往前凑了凑，伸出一只手招了招：“好久不见呀，大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 
　　沫沫上次停播一个月长大了多少呢？
　　他从一条小小金鱼变成了一条小金鱼。
　　仅仅一个月, 对大部分星球上的人来说，那其实已经是非常夸张的长大速度了, 脸上的婴儿肥消退了些, 脸长开了些，小尾巴也变大了些，像是从原本一推就倒的小胖丁变成了能稳稳站住的小豆丁一般, 跨度至少几岁。
　　当然，这种形容也是过分夸张的说法，沫沫可不是什么一推就倒的小胖丁，他在水里灵活极了, 小小一只游得比谁都快。
　　只不过那时候的人们对于他的长大还是相当震惊，对鱼果的威力也有了一丝了解。
　　有之前那次的经历在, 人们好歹有了点思想准备, 这一次有信心不管沫沫长大成什么样子，他们都不会惊讶。
　　他们想象过小少年模样的沫沫：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脸上还能看得出一点点婴儿肥却相当认真, 仰起头来露出灿烂的笑容和雪白整齐的牙, 依然可爱得像个白色的小馒头, 谁都想去戳一戳。
　　他们也想象过沫沫更大些的模样，身体抽条，手长脚长，站在那儿已经看得出长大后那精致的模样, 一定会是他嘴里所说的“世界上最漂亮的人鱼”的样子。
　　至于再大些......他们便没有想过了。
　　左右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 再说了，鱼果的力量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难不成还能让一个小娃娃变成大人不成？
　　那可真是太夸张了！
　　就算是已经从沫沫那儿确认了的确可以通过“量变到质变”的方法长大的人鱼族都不敢想, 但是眼前这一幕......这搁谁谁不惊讶啊？谁不惊讶！
　　在听到那句话的下一秒钟, 原本如水流般不停歇的字幕陡然消失了, 直播间里干干净净，只剩下沫沫疑惑的声音。
　　“诶？你们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没有哪怕一个人回答他。
　　尽管直播间里有那么多人，但这难得的寂静还是让沫沫非常不习惯，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他一个月没有直播，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了——他，沫沫，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受欢迎了？
　　这让他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斐越，若不是还记得自己在直播，他都要跑到他身边去问话了。
　　和沫沫的担忧不同，斐越的心情却非常好。
　　当一个人先其他人一步知道一个秘密并且看着他们为此困惑不解愁容满面的时候，他真的会很愉快。
　　斐越朝他轻轻拍了拍手，作鼓掌的样，沫沫便安心了许多，窝在他的软垫沙发上等着他的粉丝们“清醒”过来。
　　大概是“清醒”了得有半分钟，终于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发言了。
　　【我靠是我的耳朵瞎了还是眼睛聋了，我怎么开始神志不清了？不然我为什么会觉得眼前这个人是沫沫？】
　　【我好像也犯病了，我也听到他说自己叫“沫沫”！】
　　【我的沫沫明明才那么一丁点儿大，就像我的小娃娃一样，他再长大那也是个娃娃，怎么会长得这么大！！！】
　　......
　　有人百思不得其解，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也有人乐天派，任何能接受不能接受的事情，在看到沫沫的脸和他听起来像是撒娇的软软语调后，也立马沉醉了进去。
　　【我就说他长得像沫沫长大后的样子，你们偏不信非说他是斐越的男朋友！看！快看！我才是对的！】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看了好多好多大大画的成年沫沫的图，可能是我要求太高了，一直都没什么感觉，原来沫沫就该是长这样的呜呜呜！我的沫崽真好看！】
　　【这不是沫沫！这是我的老婆！】
　　各种乱七八糟的话混杂在一块儿，说什么的都有，不管是斐越还是沫沫都没办法看全，也幸好如此，不然若是让斐越看到那些“不要脸”的话，怕是这会儿的好心情都该没了。
　　看到还有人在纠结他为什么长这么大的问题，已经放松不少的沫沫换了个姿势，盘着腿给人解释：“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小幸运啦，总之我很努力，也有人帮助了我，而且，我也想早点出来和哥哥见面呀！”
　　功劳可以是鱼果的，也可以是策划爸爸的，但也有一部分在他深切的期望之中。
　　至于“哥哥”是谁？
　　沫沫忍不住抿起了嘴：“嘿嘿嘿嘿嘿~”
　　像他还是小金鱼时候那样的傻乎乎的笑声，一下就让人们对他越发地熟悉——沫沫以前就是这么笑的。
　　而听他这样的笑声，都不用他说“哥哥”是谁，他们就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斐越！你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呀！凭什么！】
　　【白活了二十多年，斐越有的我全没有，人生已经没有指望了！】
　　【做梦吧，今天我就要当斐越，梦里听沫沫喊我“哥哥”！】
　　好运的斐越瞧着他们的“羡慕嫉妒恨”，心情那是越发地好了，而沫沫这时候也找回了和观众们聊天的感觉，坐在那儿和大家说起这之前发生的事情，比如好吃的好玩的等等，只要和斐越有关，都是他认为可以拿出来和大家分享的趣事。
　　只不过......不论是他还是斐越，都把观众们想得太傻了。
　　原本他们以为沫沫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长大成现在这个模样的，但是，瞧他对这边的环境的熟悉程度，提到的各种各样总归不能在一天内吃完的美食等等，已经有不少人推断出沫沫“长大”所耗费的时间其实根本没有一个月，更有甚者，已经有人想起了之前斐越进医院的事情。
　　【等等，不会是之前斐越进医院那会儿，沫沫就已经来了吧？】
　　沫沫：“......”
　　斐越：“......”
　　不得不说，这一次是斐越的失误。
　　这些事情，他早就该在开播之前想到的，奈何最近烦心事儿太多，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沫沫的身上，一直到看到观众们的猜想才想起来。
　　这时候再要去否认已经来不及了，沫沫那惊慌失措的小眼神早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好家伙，直播才没半小时就直接把老底透光了。
　　再去想想之前停播的那一个月，该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大家看着镜头中央的青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频频看向镜头外，满眼都是求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最后的最后，不知怎么的就暴露了的沫沫也只能低声解释道：“我们......我们那儿的人都长得很快的嘛，都会一下子长大好多的。”
　　他还真没撒谎。
　　崽崽们都有着不同的成长阶段，在达到需求的登记的等级之前，他们会一直保持同一个模样，而要求一达到，下一秒就会长大。
　　和他们比起来，沫沫只是一不小心跨越了两个大等阶而已。
　　鉴于沫沫从以前就是非常诚实的小可爱，大家觉得沫沫是不会撒谎的，所以之前为什么不说实话呢？
　　沫沫：“怕你们不相信......连哥哥一开始都吓了一跳的。”
　　【那是斐越见识少，不像我们，见多识广的，哪里会觉得这个奇怪？】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长得快的有，但到底没有多少，只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找到机会在这里“贬低”斐越。
　　斐越：“......”
　　那此时此刻，斐越能做什么呢？
　　他只是给沫沫送了份早餐过去。
　　斐越出镜的只有一只手，可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因为沫沫那眯起来的眼睛和满脸的笑意作不得假。
　　早餐是很简单的松饼，浇了一层带着草莓碎的果酱，光是看着就充满了甜味，吃着它的沫沫在大家的眼中也是甜甜的。
　　所有的事情，只要是和沫沫扯上关系，大家就都宽容的很，轻易就能接受，就像此刻他才直播不到一小时，大家就都习惯了他如今的样子。
　　忘掉曾经的沫沫崽，如今在他们面前的是他们心心念念的沫沫。
　　填饱了肚子，沫沫又喝了一杯牛奶，擦了擦嘴以后，浑身的那点困顿早就消失不见了。
　　他哼哼了一声，从柔软的沙发中挣脱出来，伸直了手和脚活动筋骨，纤细的脚腕从裤腿里露出来，脚踝关节小巧，看着一只手就能握住一般。
　　脚尖用力，本就松垮垮地顶在上头的白色绒毛拖鞋就掉了下去，他迟钝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重新把拖鞋给穿上了，然后整个人卸了力一般倒进沙发里，靠在那儿看着镜头傻笑。
　　【卧槽，沫沫的脚好像是新的一样，像没用过的！】
　　【你傻啊！沫沫以前是小人鱼，他的脚本来就是新的啊！】
　　【不是等等？等等！沫沫不是人鱼尾巴吗？人鱼，人鱼还能变成人吗？】
　　【为什么都开播一小时了你们还在问这个问题？有这个功夫跟我一起舔屏不好吗？】
　　【沫沫的腿！给我亲一口！就亲一口！】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就是我老婆了！】
　　......
　　斐越看着那些飞速划过的消息，一开始并不怎么在意，他也很好奇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有人发现沫沫的腿的问题。
　　当初他自己看到也很吃惊，但这时候他也可以以一种过来人的心态笑话他们。
　　只是......为什么这些话突然就变得奇奇怪怪起来了？
　　喊谁老婆呢！
　　他的目光从那些话上掠过，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沫沫的脚踝上。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沫沫的腿和脚还是崭新的，都没有走过多少路，还娇气地总要他抱着。
　　亲......
　　窝在沙发里的沫沫看着斐越直勾勾地盯着他，侧过身去看他：“哥哥，怎么啦？”
　　斐越：“......”
　　斐越转身去旁边客厅沙发上拿了个毛毯丢到了沫沫身上：“别冻着了。”
　　沫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沫沫的第一次直播, 在直播两个小时后结束了。
　　时隔一个月没见沫沫的观众们恋恋不舍，纷纷要求他再多播一会儿, 就像以前那样播一整天。
　　以前他们想看着可可爱爱的沫沫幸福地过每一天, 想象着有可爱小金鱼陪伴着的幸福生活，但现在，他们变了, 他们也想和沫沫一起过每一天！
　　看起来就香香的沫沫，在接受能力格外强的当代吃瓜群众心目中，一下便由可爱崽崽变成了漂亮老婆，连过度的时间都不需要。
　　大部分时间都在直播学习且没怎么看过直播的沫沫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喊他“老婆”, 但他也不会生气，只会软绵绵地指出来“你们用错称呼啦”, 后果就是观众们刷得更疯了。
　　这些话若是让别的主播来说, 怕是没多少人买仗，毕竟大家懂得都懂，整这一出欲拒还迎做什么？
　　可从沫沫嘴里说出来, 他们全都没意见, 毕竟谁都知道, 沫沫是最单纯的——很聪明，但智商都点在学习上了，为人处世、与人相交这方面，大概是专精斐越的情绪去了, 显得他多少有些清澈的愚蠢。
　　尽管把之前自己还当小可爱来宠的沫沫喊成“老婆”会让一些人有那么一点点负罪感, 但是，可是......
　　【沫沫真的长得好像我命中注定的老婆哦！老婆贴贴！香一个！】
　　只有更变态, 没有最变态。
　　有一个人带头, 其他人心中那点“小样, 就你还想跟我争”的嫉妒就会狂涌起来，凭什么你能喊我不能喊？
　　人类已经步入星际时代这么久，怎么还能用自己那老旧的目光去看待其他种族的生长速度呢？
　　要不得，这种思想要不得啊！
　　【我不管，此时此刻，我的老婆只有沫沫一个！斐越来了我都不改口！】
　　放眼望去，十句话里有七八句话都在喊“老婆”，剩下那两三句也是夸赞沫沫如今的美丽，全是彩虹屁。
　　在一旁围观的斐越：“......”
　　闭嘴！都闭嘴！那是他的小金鱼！是他的！
　　斐越废了很大的劲儿才压下了自己心中因为观众的话而涌出来的火，当然，在他拿毛巾把沫沫的腿盖住以后，再看到不少人发的“？”的时候，斐越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不管他们喊得再想，沫沫到底还是更听他的话。
　　也因此，斐越“公报私仇”，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和沫沫做手势，示意他结束今天的直播去吃午饭。
　　至于观众们？
　　从始至终，斐越在乎的就只有沫沫，他完全不会在乎其他人会想什么，并且还会因为沫沫“抛弃”了他们而心生快意。
　　但凡观众们知道斐越的想法，怕是都要凑在一块儿骂他，可他们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眼里只有斐越的沫沫一看到他的手势眼神就亮了起来，飞快地结束了自己当前的话题，然后迫不及待开口说要下播了。
　　为什么下播？
　　“我得跟哥哥一起去吃午饭，不然一会儿凉了都不好吃了。”沫沫笑着回答，话是对着观众们说的，目光却是瞧着镜头外的斐越。
　　早就习惯了小金鱼满眼都是自己主人的模样，但大家还真的不习惯他们的“老婆”满眼都是斐越的模样。
　　又是嫉妒斐越的一天！
　　等等，沫沫习惯性喊的“主人”又怎么变成“哥哥”了？
　　之前没人问，便由得沫沫一直“哥哥哥哥”地喊，现在有人问了，大家就又都好奇起来。
　　有关斐越的事情，沫沫就算是再耽搁一会儿也愿意的，所以他止住了爬起来的势头，坐在那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捏着手腼腆笑了笑：“因为这样会更亲近些，所以就叫‘哥哥’啦！”
　　观众们：“......”
　　怎么办，更嫉妒了！
　　但这个时候，他们再要问什么，沫沫已经回答不了他们了。
　　在说完要和斐越更亲近些之后，沫沫就又站了起来，嘴上飞快地说着“拜拜，明天见哦”之后，就毫不留情地切断了直播。
　　看着直播间画面突然黑幕的观众们：“......”
　　看出来了，他们对沫沫一点都不重要。
　　明明这是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的事情，但是这时候还是莫名其妙地悲伤。
　　而斐越的那点坏心情，却也都在看到沫沫朝着他跑来的时候，烟消云散。
　　谁都拒绝不了朝他奔跑而来的沫沫，就算斐越心里还想着要和沫沫保持距离，这个时候却也相当自然地伸出手去，让沫沫挽住了他的胳膊，拉着他朝外走去。
　　大概也就只有在沫沫的面前，斐越才能这样地温柔。
　　-
　　以前每天直播，沫沫都不会腻，反正直播的时候他想说话就说话，想不说话就不说话，只一个劲地盯着屏幕外的斐越，他都习惯了，可现在直播了两天，他就开始感觉难受了。
　　碰不到斐越的时候，怎么着都行，可现在他已经在斐越身边了，便无论如何都想靠近斐越，和观众们说话总是会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即便是看着斐越也要分心回去再看看他们说了些什么。
　　沫沫：讨厌。
　　面对着自己关心的人，谁看不出沫沫的分心？
　　斐越也是一样，所以在这天下播后，斐越便问起了沫沫他的情况。
　　“怎么了？”餐桌上，斐越先为他夹了一筷子蔬菜，看他有些不情愿地吃了下去以后，继续说道，“直播的时候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
　　沫沫眨眨眼，抬头偷偷瞥了斐越一眼，然后才小声回答：“没有。”
　　斐越挑眉，他那点小别扭是表现得明明白白了，怎么还在他面前否认呢？
　　斐越放下筷子，拉着自己的凳子靠近了他一些，沫沫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往后缩了缩，斐越更是确定了他心中肯定有“鬼”。
　　手搭在沫沫的手背上，斐越轻轻拍了拍：“连我也要瞒着吗？”
　　沫沫一下就不吱声了，垂着头倒是能看出点脸红来。
　　斐越：“......”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正在他想要继续问的时候，身边的沫沫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抬起头来，抿了抿嘴唇。
　　以斐越对他的了解，每当他要撒娇的时候，尤其是他准备说一点自己觉得会有些害羞的话的时候，他就会这样扭扭捏捏。
　　所以，会是什么事呢？
　　沫沫：“直播的时候，我都没法跟哥哥待在一块儿了，就......不想直播那么久。”
　　没说出口的时候，他害羞又不好意思，可真的说出这句话来了，他又不觉得羞了，往斐越那儿凑了凑以后，反过来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就算哥哥就在旁边，离我都没有多远，可是我......我就是想看看你嘛！”
　　明明之前斐越在他旁边工作的时候，他也能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事消磨时间，偏偏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满脑子都是斐越，怎么都没法专心直播。
　　这会儿，他看着斐越的眼神又多了点希冀，一时间斐越也不知道他是希望自己能帮帮他，还是希望自己跟他说“以后不直播了”。
　　不过很显然他有自己的打算。
　　作为一个相当敬业的主播，沫沫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家很是富裕，不再需要直播赚钱，但是，那么多人喜欢他，他肯定不能随随便便辜负他们的，不然他们得多伤心啊！
　　所以，沫沫的打算是......
　　“哥哥你能陪着我直播吗？就只要坐在我身边就好啦！”
　　这样的话，他直播的时候都不用看那么远，只要一扭头就能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斐越，再者他也可以随时伸手碰碰他，尽管这样会打扰他工作，但是哥哥肯定也不会怪他的！
　　对吧对吧！一定是这样的吧！
　　就连他的要求，哥哥也一定不会拒绝的！
　　沫沫的眼睛闪闪发光，里面塞满了期待与肯定，但凡斐越在这个时候拒绝他，那他一定会失望地敛下眉眼，有些难过地撅起嘴。
　　斐越怎么舍得？
　　他甚至都没有去想，他陪着沫沫直播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他就已经先理智一步答应了他。
　　谁都不能拒绝沫沫，尤其是斐越，一直陪伴在沫沫身边，他已经下意识地一切以他为先。
　　这对沫沫的身体没有影响，对斐越自己的影响似乎也不大，那为什么不答应他呢？
　　斐越毫不犹豫：“好。”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沫沫张开双臂给了斐越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肩膀有那么一点点吃力的同时，斐越的脸上也被亲了一口。
　　沫沫：“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会答应我的！MUA！”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谁都不知道斐越要陪着沫沫一起直播这事儿, 别说是外面还沉醉在沫沫长大后的美貌中的观众们，就连自家人都不知道。
　　就沫沫一个人在那窃喜, 自斐越答应他以后便一直傻笑着看他, 对上斐越的目光还要有几分害羞，此外便是已经开始有些后悔的斐越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该怎么直播，但又不敢反悔怕沫沫伤心, 所以整个人都不太自在。
　　至于为什么不自在，斐越：说不上来。
　　而此时此刻，因为要陪着沫沫，之前他还是需要瞒着沫沫出现的这个事实, 而沫沫又不想和斐越分开，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司出现过了, 以至于第二天早晨八点, 当还是困唧唧地揉着眼睛穿着小金鱼睡衣的沫沫拖着大家已经见过的沙发出来以后，上班摸鱼的打工人们看着同样穿着小金鱼睡衣的斐越也走出来坐在沫沫的身边的时候，都露出了震惊的目光。
　　谁能想到, 他们斐总还有这么“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时候？
　　沫沫的那个懒人沙发其实很大, 他一个人坐在里面的时候, 整个人都能窝进去，盘着腿都没关系，昨天直播的时候，他缩在里头看着还小小一只, 尽管他如今的体格其实并不小。
　　所以, 看他只做了一半，老老实实地踩着拖鞋把脚放在地上的时候, 刚进入直播间正忙着和他道“早安”的观众们都有点傻眼。
　　【宝, 咱家有钱, 这么大的沙发咱都自己坐嗷！】
　　【对啊沫沫，这能坐半个屁股不？当然如果你是给我留的，那......那我也很感动啦~】
　　【别犯傻了，那半边是留给我的！懂？】
　　......
　　直播间里人多口杂，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大家就从疑惑变成了争吵，争夺起沫沫那另一边沙发的归属权来。
　　但很显然，不管沫沫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把另外半边的沙发空出来，那都不是给他们的，这只是他们自我娱乐的美好幻想而已。
　　而就在这时候，其实一直默默看着镜头外的大金鱼终于按捺不住了。
　　“哥哥，来坐我旁边呀~”沫沫朝旁边招了招手，脸上有点欢喜的红晕，“快点快点！”
　　斐越：“......”
　　斐越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沫沫那同款的小金鱼睡衣，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这辈子，斐越活到现在这个年纪，还没有以这样“不修边幅”的姿态出现在大众面前。
　　斐越以往的形象基本就是西装革履，偶尔有点休闲的打扮那已经算是稀奇了，今天倒好，直接开起了睡衣趴，别说斐越自己不习惯，观众们难道就习惯了？
　　沫沫的小金鱼睡衣是斐越买的。
　　这个花纹那肯定是斐越的私心——小金鱼长大了变成了大金鱼，但他也还是会喜欢小金鱼那可可爱爱的模样。
　　沫沫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
　　他自己也喜欢小金鱼的花纹。
　　只是在买的时候，他便央着斐越也买了一套，想的便是要和斐越穿一样的。
　　尽管斐越平日里没穿过，但是知道对方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睡衣的沫沫就是开心得很，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好不容易让斐越陪着他直播，当然也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求他陪着自己穿一样的睡衣呀。
　　想想之前他和斐越说的话——这么可爱的睡衣，又不是穿出去的，一点都不丢人的！
　　斐越：“......”
　　虽然没出门，但看到他穿这身小金鱼睡衣的衣服的人可比出门多多了。
　　只不过到底是沫沫的祈求，斐越再怎么样，依然还是不舍得拒绝，所以穿就穿吧，斐越到底是斐越，只要他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而在这方面他可从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
　　所以观众们在一脸懵逼中迎来了一个穿着小金鱼睡衣的斐越。
　　有点离谱，有点无语，有点好玩，还有一点点上头。
　　理智点想想，他们这辈子能看到斐越穿这种崩他人设的睡衣的机会，大概也没几次，但是......突然间就觉得他好像没有那么高级了。
　　以前的斐越，虽然人们总是因为沫沫而对他充满敌意，但还是下意识地给他打上了“斐氏掌权人”、“能给沫沫最好生活的万恶有钱人”等等标签，不论如何，他都是有别于普通人的。
　　而现在，他们看着斐越那穿着小金鱼睡衣看似非常镇定但坐在沫沫身边却还是只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的模样，在最初的沉默之后，突然就无情地嘲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呀，我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斐越吗？】
　　【在沫沫身上那么可爱的睡衣，为什么在斐越身上有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斐越啊斐越，这沙发是着火了么？你怎么也只坐半个屁股？】
　　【看脸：我是斐越，无所畏惧，看屁股：我就坐一点点应该不会挤到我们沫沫吧？】
　　【看着好像有点怂？不太确定，我再看看。】
　　......
　　坐在沫沫身边能清楚地看到所有话题的斐越：“......”
　　有的人本来不觉得自己丢人，说的人多了，他就觉得丢人了。
　　不知道该如何否认的斐越看了看自己那所谓的“半个屁股”的坐姿，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是对的。
　　这沙发虽大，但到底也就是个普通的单人沙发，沫沫一个人坐很宽敞，斐越一个人坐也很宽敞，但两个人一起似乎就不太够了。
　　对斐越而言，不和沫沫争抢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小小一个沙发，那自然得让沫沫坐得舒服。
　　所以，不管观众们说什么话，斐越的屁股那是动也不动，死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坚决不挪位置。
　　【怎么说，突然间觉得斐越也是好主人，哦不，现在该改口叫好哥哥了，有几个人能像他这样一心一意地对待沫沫啊？】
　　【我宣布对斐越黑转路了，勉强看他顺验两分钟好了！】
　　【真的，难怪沫沫这么喜欢他，还我我也会像沫沫那样的吧！】
　　......
　　还别说，这就是斐越评价最好的一次了。
　　观众们都看得出来的，沫沫自然也是一样。
　　他就知道，他哥哥对他最好啦！
　　斐越不坐过来，他就主动靠过去，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往中间拖：“哥哥和我坐一块儿嘛，这里还有空呢！”
　　为什么斐越家那么多凳子沙发，沫沫不再搬一个过来，他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就是为了能和斐越贴在一块儿坐。
　　亲近一点，再亲近一点，贴贴！
　　沫沫要热情有热情，要力气有力气，先不说斐越会不会实打实地抗拒，就算他挣扎，沫沫那看起来细细瘦瘦的胳膊一用力，斐越就得被他拉过去。
　　和一条巨力小金鱼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和一条可可爱爱的只想着和他贴贴的小金鱼也是想不通的。
　　斐越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沫沫拽了过去，两个人挤在一张懒人沙发生，任由沫沫一边挽着他的胳膊，一边把脸颊枕在他的肩膀上。
　　想动，又不敢动，可偏偏沫沫那么紧紧地靠着他，斐越僵着一张脸，难得地能看出一些紧张来。
　　而这边，成功达成了自己的期望，靠着斐越找到了舒服的姿势的沫沫终于记起了自己还要直播的事情，歪着脑袋开始和观众们打起招呼来。
　　“大家早上好呀，今天哥哥会陪我一起直播，所以我们就坐一块儿了。”
　　斐越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当个背景板，三句话打不出一个屁来。
　　不过有斐越在这儿，沫沫的心情显然比之前好得多，保持着一个姿势对着观众们叭叭，什么话题都接得上，可谓是天花乱坠了。
　　谁都看得出他的好心情，大家也都能看出来他对斐越的那发自内心的喜欢。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喜欢过了头，最开始几分钟沫沫还能和大家正常交流，再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地把目光挪到了斐越的身上，看着斐越突然就愣了神，都忘了继续自己的话，要等好一会儿，他才会突然反应过来，眨眨眼睛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然后继续说下去，但更多情况下，他看着斐越就已经愣神了，斐越提醒他他还眼巴巴地瞅着斐越，眼神是那么地认真。
　　一样的睡衣嘿嘿嘿！
　　大家能看到的，是看着看着还会笑起来的沫沫。
　　观众们：“......”
　　明明只是看了个直播，怎么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尽管这一切都是由沫沫主导的，全都是沫沫自己的小动作，可是......因为很难去责怪沫沫，大家都会忍不住把锅直接甩到斐越头上，哪怕他只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看不下去了！我是来看沫沫的，我不是来看斐越的！】
　　【你错了，你是来看沫沫直播看斐越的，有点东西。】
　　【斐越这个妖颜祸水，到底是怎么把我们沫沫的目光完全吸引住的？他很帅吗？我感觉就一般般啊！】
　　【你这话说的就有点过分了，小心我们沫沫跟你生气哦！】
　　【好主人是斐越，好哥哥也是斐越......我知道斐越很好，但是沫沫你这么看是不是有点痴迷了些？】
　　【靠，我也想要沫沫用这样的目光看我！真的会羡慕死的！】
　　【感情昨天沫沫眼神老是聚焦在别的地方，其实是在看斐越吗？】
　　【沫沫这眼神，看起来真的很深情诶......我就想问问，这真的是在看“哥哥”吗，我看我老公都没有这么黏糊的。】
　　沫沫没看到这些话，他眼里只有斐越。
　　其实平时他都没有靠斐越这么近的，今天难得这么贴着他，就想再贴得久一点。
　　可斐越看到了。
　　他偏过头去看看沫沫，他长大了的小金鱼一双金色的眸子撞进他的视野中，小声问他：“哥哥，怎么啦~”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我看看看看看！看好久好久！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破直播我是真的一分钟都看不下去了！！！】
　　沫沫长大后第二场直播风评似乎急转直下, 开播没半小时，观众们就拼命地刷着这句话, 一刻也不肯停歇, 看得出他们怨念深重了。
　　如果他们没有刷完了再刷第二遍、第三遍，一直刷到沫沫直播结束的话，那他们的“愤怒”看起来可能还会更真实些。
　　但是......不管是谁看到今天的直播都会这样子的！
　　直播三个小时, 从八点开始一直到十一点说是要去吃午饭了下播，这期间不管是开始的“载入时间”还是吃早餐，又或是闲聊以及发呆的时候，沫沫都在看着斐越。
　　一开始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向来都是直来直去从来不曾藏着自己心事的沫沫看人的时候也毫不掩饰, 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连头都不扭一下。
　　斐越是被他看习惯了的, 从以前到现在, 在沫沫的陪伴下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难免远在他的注视下度过漫长的时间，但斐越以前可从不觉得尴尬, 只是今天却被观众们的话给破了防, 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在斐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好直播, 别总看着我”以后，他终于没有那么“猖狂”了，知道分一半的时间给观众，剩下的那些时间里再偷偷摸摸地去看一眼斐越。
　　说是偷偷摸摸, 但其实光明正大地很, 只是比起之前到底是分了不少注意力给其他人，竟然让人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沫沫没有光顾着看斐越, 看着看着连话都忘记说了, 那这场直播一定会是欢欢喜喜结束的。
　　【知道你喜欢你的主人, 可你也没必要这么看吧！斐越脸上难道长了花吗？】
　　【知道你喜欢你的主人，可你也没必要这么看吧！一天天这么看不会腻吗？】
　　【知道你喜欢你的主人，可你也没必要这么看吧！在外人面前好歹要给我留个面子吧！】
　　【等等，楼上你夹带私货？说什么狗屁不通的话呢！】
　　【正是一致对敌的时候，咱们内部可不要闹出什么叛徒来嗷！】
　　......
　　观众们吵得天花乱坠，但归根结底不过是在羡慕斐越。
　　从前那条乖乖巧巧的可爱小人鱼就一个劲地黏着他，直播的时候小嘴巴絮絮叨叨的，三句话里两句话都离不开他的“亲亲主人”，那时候观众们就已经快要羡慕死了。
　　谁不想要这样一条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人鱼？
　　别说是普通的观众们了，本身就觉得人鱼族神秘又遥远不可及，就连人鱼堆里长大的夏尔阑都沉醉其中，可见沫沫的受欢迎程度了。
　　夏明明小时候的确可可爱爱，也一样满眼都是“哥哥”，一天到晚“哥哥哥哥”追着他跑，奈何夏明明没有沫沫可爱啊！
　　夏尔阑：坦白说，有点烦人，跟沫沫完全没得比。
　　夏尔阑都这样了，更不要提其他人了。
　　所以在这之前，斐越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被羡慕着的人，就是因为沫沫。
　　人们都会想，像斐越这样幸运的得到沫沫的青睐的人，难道这辈子还会有更幸福更让人羡慕的时候？这不就来了？
　　当初的可可爱爱小金鱼一夜之间长大，变成了可可爱爱又漂漂亮亮的大金鱼，口头禅似的“主人”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哥哥”，怎么办，好像更让人羡慕了？
　　人生赢家斐越，沫沫那一口一个“哥哥”喊着他，谁见了他不恨得牙痒痒？
　　就这样，直播结束后，话题的讨论度也没下去，挂在热搜上下不去，中心思想便是“斐越到底是怎么踩的狗屎运”。
　　而另一边，餐桌上是刚下播就被斐越“批评教育”了的沫沫。
　　沫沫：“哥哥，怎么了嘛~”
　　斐越：“......”
　　刚刚又只干巴巴地说了两句“专心直播”的斐越哑口无言。
　　怎么劝呢？
　　劝沫沫不要再看自己了？
　　说实话，光是想想沫沫真的听话一眼都不瞧他了，斐越自己都会难受。
　　沫沫想看着他，斐越也希望自己被他所注视着，所以......结论非常轻易就出来了——他，斐越，完全不需要劝说沫沫改掉这个习惯。
　　至于沫沫的那些正在哭天抢地的粉丝们的怨念，斐越：我看不见。
　　所以，刚黏糊糊地凑过去准备说点好话好转移话题的沫沫还没来得及撒娇，斐越就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道：“没事。”
　　沫沫：“？”
　　他那瞪大了的眼睛，斐越看得清楚，仿佛是在问，明明之前还要说他呢，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斐越只当做不知道：“吃饭吧，还是说你想听我说点什么？”
　　“没有没有！”沫沫飞快摇头。
　　虽然他还是很喜欢听斐越说话的，但是如果要说出些他不想听的话来，那还是先放弃吧。
　　所以接下去的几天，哪怕外头的讨论愈加热烈，作为主角的斐越和沫沫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依然还是像之前那样“放肆”，一点不见收敛，不过由于沫沫也跟着说出了许多有关自己的信息，才成功转移了大家的视线。
　　那也是他第一次在观众们的面前展示他成年后的人鱼尾巴。
　　年幼的时候，沫沫的鱼尾就已经非常漂亮了，可那和长大后的鱼尾完全没有办法对比。
　　没有璀璨耀眼的日光，仅仅是室内的一盏小灯就辉映出一片金色的光，过分清晰的镜头将鱼尾上的每一片鳞片都拍得分外清晰，每一颗水珠从他的鱼尾上淌下来都如同钻石滚落，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金色的发和金色的瞳孔，哪怕还穿着同样的小金鱼睡衣，却骤然将他身上的那份美丽放大，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像他曾经喊的那样，沫沫是最最最漂亮的小人鱼，那时候的大家只觉得他是最可爱的，如今才算是真正地意识到了“最最最漂亮的人鱼”的真正含义。
　　他总是要比其他的人鱼更耀眼的，比任何一条人鱼都耀眼。
　　因为他喜欢斐越，观众们爱屋及乌，终于是放下了对斐越的“成见”，不再纠结沫沫一直看他的事情了。
　　而在家呆了好些天，沫沫的身份也已经为众人所知，斐越便终于可以去公司办公了。
　　环境的不同终归会影响他的工作效率，而他也会因为身边的沫沫分心，此外，他是有些事情被耽搁在公司，还是得抽空去处理。
　　所以隔天，他就把直播场地挪到了他的办公室。
　　斐越办公室的改造很久之前就已经传开了，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看到，那像是坐落在海水中央的岛屿一般的，斐越的办公室。
　　算上办公桌正前方的沙发等摆设和旁边通往隔壁房间的小道，斐越的办公桌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三面环水，所以当他淡定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正经地开始办公的时候，通过直播间镜头注视着他们的观众们沉默了。
　　【......开幕雷击。】
　　【救命家人们，虽然我知道斐越为了沫沫付出了很多，但是眼前这一幕是不是真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离谱了。】
　　【除了真爱，我真的想不到别的词汇了。】
　　【是我光看着，就已经开始为斐越尴尬的程度了。】
　　......
　　尴尬是不可能尴尬的，只要斐越镇定自若，就没有人能影响他。
　　于是，观众们就看着斐越在自己位置上办公不挪动一步，而沫沫在水里游动了几圈四处逛了逛以后，也趴到了旁边斐越为他堆起来的小沙滩上，一边晒着落地窗外照进来的灿烂的阳光，一边安心地看着斐越，时不时和观众们说说话。
　　而在中午太阳愈发热烈的时候，沫沫虽然不受影响，但背对着落地窗被灿烂的光包围的斐越却有些难以忍受了，于是十分钟后，他的脑袋上竖了一把巨大的遮阳伞。
　　沫沫在一旁喊着“我也要”的时候，观众们：“......”
　　在办公室的水中小岛上撑着大伞办公，就是他们今天看到的斐越。
　　这可太离谱啦。
　　不过看着看着，观众们就对斐越有些许的改观了。
　　怎么说，本以为斐越的生活会非常轻松，但事实好像并不如此。
　　从开始直播开始到下午直播结束，这期间斐越虽然偶尔会和沫沫说话，也会朝着他那边多看几眼，频率还是相当之高的，但是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不管是签字还是敲击键盘还是翻阅文件，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大家虽然看不到他到底在忙什么，但是的确是忙碌地一刻未停。
　　甚至因为之前许久没来公司的缘故，放在他桌面上等着他处理的文件足足有两摞，还有乱七八糟的签字足足签了十多分钟。
　　【突然有点佩服斐越，这么有钱了还要这么拼。】
　　【诶，斐越也要拼命赚钱养沫沫啊！不然就他这改造来改造去的活计，几个人承担得起？】
　　【斐越真的很专注没错了，换成是我的话，肯定已经忍不住和沫沫玩起来了？哪里还坐得住？】
　　【别说斐越了，刚才进来给斐越送文件的那个小姐姐也很牛啊！谁不喜欢沫沫？谁不想近距离看看沫沫？但凡是个人，哪怕不喜欢沫沫那也会有点好奇心吧？好家伙刚那小姐姐进来目光直视前方，连眼皮子都没转一下，就吧嗒吧嗒走出去了，绝了！】
　　【上班摸鱼摸了好多天的我突然就对斐越改观了，他人其实好像也还可以的啦！】
　　......
　　当人们在发表自己的意见的时候，在沙滩上滚了一圈看到他们话的沫沫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主人本来就很好的！”
　　观众们：对对对！这世界上就斐越最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沫沫对于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有斐越陪着他吃喝玩乐, 白天在模拟小岛上晒太阳吃冰淇淋和小蛋糕，一边和观众们聊聊天说说话, 一边还能一转眼就能看到斐越, 甚至于他想的话，还能游到斐越的“小岛”上不安分地伸手去扒拉他的鞋子。
　　只要他说话，不管斐越在干什么, 总是会抽出时间来看着他，然后认真地和他对话，有时候他只是看了一眼沫沫就收回视线，但是绝不会不搭理沫沫。
　　这样的生活对于沫沫来说, 真的是想象中的美好日子了——无忧无虑，还比以前更靠近斐越, 真的是他曾经最渴望过的日子了！
　　但是, 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感觉，觉得斐越在刻意地和他保持距离。
　　明明他发出点声音斐越就会关心地看过来，明明不用他说就会给他准备各种各样的好吃的食物, 明明他想变成人的时候他也会不厌其烦地放下手上的工作带他去旁边的休息室换衣服, 然后给他准备方便他能在水上晒太阳不弄湿衣服的气垫船......
　　好多好多事情, 他都知道斐越是非常在乎他的，可他又隐隐约约地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斐越在家里的时候是愿意抱着他走来走去的，但是在镜头面前, 他总是下意识地避免和他身体接触, 就像昨天他想变出人腿的时候撒着娇装没力气要斐越抱他去，但在他的手碰到斐越之前, 斐越已经飞快地朝着旁边的休息室去了, 沫沫只听到他说“我去帮你准备衣服”。
　　除此之外, 沫沫是会牵他的手的，斐越也让他牵着，哪怕以前在游戏中的时候，斐越也是会把手指放在屏幕上，给沫沫一种正牵着他手的错觉。
　　所以，如今再度察觉到斐越的这点疏离，沫沫就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到底怎么回事啊！
　　总觉得在直播时候的哥哥和私底下的哥哥完全不一样，好奇怪！
　　沫沫的不高兴是从来都不会藏的，所有人包括斐越在内，都能看出他的“努力”，譬如也不愿意晒太阳了，黏人精似的非要凑到斐越的身边去，也不说打扰他工作，就是推推桌面上的摆设，或是扯扯斐越脚边的地毯。
　　作为一条力大无穷的大金鱼，他的确有着可以推动斐越那相当沉重的办公桌的力气，所以斐越不得不在他搞小动作的时候看过去。
　　斐越：“怎么了？”
　　沫沫认为自己还是比较乖巧的，那肯定不可能说自己有事，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斐越都会得到沫沫一个摇头外加一个“没事呀”。
　　摆明了是来“找茬”的沫沫，谁看不出来？
　　斐越若是就这么信了他的话，沫沫怕是要不高兴，哪怕之前没有这样的经验，斐越也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沫沫说“没事”，那他就自己摸索出原因来。
　　斐越：“饿了？”
　　沫沫摇头：“不饿。”
　　斐越：“想喝点什么？”
　　沫沫再次摇头：“喝饱了已经。”
　　斐越：“那是困了想睡一会儿？”
　　沫沫还摇头：“我刚才都睡了好久了！”
　　说着说着，他还有些不高兴了。
　　哥哥什么都不知道，一看就知道刚才都没关注他，不然怎么会问他困不困？
　　沫沫：“哼！”
　　斐越：“......”
　　观众们：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坐看斐越吃瘪！除了沫沫还有谁？今天的沫沫是不高兴大魔王！】
　　【不说沫沫，我都觉得奇怪呢，明明以前很亲昵的，怎么现在像有隔阂似的？】
　　【谁不知道沫沫和斐越以前多么黏糊，我也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奇怪，斐越怎么可能不喜欢沫沫了嘛！】
　　【你们当还是以前呢？怎么大家一点分寸感和界限都没有吗？】
　　【以前沫沫是条小金鱼，是小崽崽，就该有大家长好好照顾着的，亲昵些就亲昵些，可现在沫沫已经长大了，再像以前那样你们不会觉得奇怪吗？】
　　【你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的确是这样的。斐越从最开始直播的时候就有点放不开，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他比我们大部分人都早一步意识到这个问题。】
　　【没发现的时候不觉得他怎么样，但现在一看，他对沫沫真的太好了，连这里都照顾到了！夸一句他是最适合沫沫的主人，哦不，是哥哥！】
　　......
　　观众们的议论，沫沫正忙着生气，自然是没看到的，而斐越正愁着要怎么哄他，也没心思去看，两个人还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眼下他们之间的矛盾。
　　斐越站起身来，拿旁边一直备着的毛巾给他擦擦手臂肩膀上残留的水渍：“那是水里呆久了，想上来待一会儿？我带你去换衣服？”
　　不是很高兴的沫沫想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只不过看着斐越转身就走的背影，他又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没跟上去。
　　斐越走了两步，正问着他一会儿想穿什么，是人鱼裙那样款式的华丽衣服还是简单点的他喜欢的睡衣，正回头要看沫沫怎么说的时候，突然发现该跟上来的人没跟上来，还在后面满是怨念地盯着他呢。
　　斐越：“......”
　　【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他得走到休息室才能发现，没想到这才走出去五六米就知道了！】
　　【五米，这个距离还有救，还好哄的哈哈哈！】
　　【沫沫我真的会笑死！沫沫：哥哥抛下我先走了！我要哭了！】
　　小人鱼闹别扭其实不是那么好哄的，毕竟沫沫从小就乖乖巧巧的不怎么闹别扭，所以难得这么一次还挺让人头疼的。
　　斐越看了他一眼，考虑到“闹开”后的严重性，还是选择先假装不知道，只要能成功转移沫沫的注意力，就不用担心他一会儿再生气了。
　　斐越朝沫沫招了招手：“昨天不是给你买了新的衣服，今天应该已经送来了，沫沫你不想来试试吗？”
　　沫沫：“......”
　　故意的，他都听出来了！
　　沫沫：“哼！”
　　斐越：有点不妙的预感了。
　　这种明晃晃的装傻，可别提让沫沫多难受了。
　　沫沫：“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嫌我烦了？是不是讨厌我了！”
　　死亡三连问，斐越猝不及防。
　　他深吸了口气，轻轻捏了捏额头：“......没有的事。”
　　他就不该让沫沫跟着直播间那群为空天下不乱的人看什么电视剧，这都学的什么台词啊！
　　斐越这么说，但信不信在沫沫，至少这时候，沫沫看着他的眼神也是难得带了些怀疑，毕竟他刚刚走的时候可都没带上他，最主要的时候，以前他都会主动地抱自己过去的，都不用他说什么！
　　沫沫越想越不高兴，看着斐越不说话也不动弹，把自己抗议的姿态表达地清清楚楚。
　　斐越没办法，只能折回去，蹲在他旁边问他：“怎么不高兴了呢？”
　　这又是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但对于正在努力改变试图保持自己和沫沫之间的一定距离的斐越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只是对沫沫来说并不是。
　　委屈巴巴的大金鱼一点就炸，鱼尾巴一拍水面溅开大片水珠，当然他怕把斐越打湿了，所以还是相当克制且精准地没有溅到斐越那边，只是表达出自己的愤怒罢了。
　　表达完，他还是选择自己最习惯的方式和斐越沟通。
　　沫沫看了好一会儿，主动朝前爬了爬，然后直接趴在了地上，脸颊贴着自己的胳膊嘟嘟囔囔说话，也不看斐越了。
　　沫沫：“我游不动了，我没力气了，哥哥你抱我过去！”
　　斐越：“......”
　　【哈哈哈哈哈！沫沫你已经不是以前那条小胖鱼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闹脾气啊！】
　　【呜呜呜小时候的沫沫嘎嘎可爱，长大后的沫沫好像还是一样的可爱！】
　　【笑死我了，斐越那么努力地试图保持社交距离，沫沫却根本不给他机会，斐越不是那种能拒绝沫沫的人，瞧着脸都要绿了哈哈哈哈！】
　　正如观众们所说的，斐越不是能拒绝沫沫的人。
　　沫沫就在地上趴了几秒钟，斐越就忍不住担心他躺在地上着凉，明知道沫沫是不怕冷的，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沫沫都没嘟囔几句，斐越就缴械投降了，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一只手垫在他尾巴下面抱着他去换衣服：“不高兴就直接说，趴在那儿算什么？都多大的人了？”
　　沫沫趴在斐越的肩头一声不吭，长长的尾巴拖到地上，随着斐越的走动一摇一晃。
　　大家注意到斐越抱着沫沫的时候，托着他尾巴的那个手还是按在他刚才给沫沫裹的那块浴巾上的。
　　【不得不说，斐越真的挺绅士的，身为一个主人他能做的都做了。】
　　【小斐同志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软了，沫沫哼唧一声他就当场让步，一点犹豫都没有。】
　　【没人觉得这样闹脾气的沫沫也很可爱吗？今天又是想当斐越的一天呢！】
　　......
　　直播间里的两个主人公暂且离开去换衣服了，观众们热烈地讨论着。
　　【只能说斐越已经做到最好了，你们看着直播，他哪点挑的出错来？活该他有沫沫！】
　　【我个人看法，斐越大概是管不住沫沫的，也没发和沫沫保持合适的距离，以他在沫沫面前表现出的那点自制力，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该陷下去了。】
　　【你们对斐越这么没信心？】
　　【不是对斐越没信心，是对沫沫太有信心了。】
　　【想和沫沫保持距离，斐越不重要，重要的是沫沫，你得看沫沫愿不愿意。】
　　看着换好衣服从休息室里出来的两个人，沫沫还是晃悠着腿被抱出来的。
　　【他不会愿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章 
　　斐越和沫沫这点事儿闹了还蛮久的, 看直播的人都能隐隐约约察觉出他们之间的那点“暗潮涌动”。
　　【我终于知道我和斐越最大的差距在哪里了，他在沫沫面前还能保持自己的理智, 还能站在沫沫的立场上去思考什么才是最适合他的, 这点我真的做不到。】
　　【我赞同。沫沫找我要亲亲抱抱的话，我肯定二话不说恬不知耻地凑上去了，哪像斐越, 他还知道要避嫌。】
　　【可能斐越打心底里就觉得自己是要照顾沫沫的大家长，所以责任感比较强吧，但我的佩服是真的，他真的是个强大且有自制力的男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 斐越是习惯了沫沫的存在，那点新鲜感过去了以后也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吸引了了？】
　　【沫沫没有吸引力？你算算今天是沫沫直播多少天？你看沫沫直播多少天了？有吸引力吗？】
　　【斐越的自控力大家有目共睹, 倒没必要在这点上怀疑他。怀疑沫沫更不可能！】
　　......
　　关于沫沫和斐越之间关系亲密与否的问题, 是还像曾经那样黏糊亲昵的，还是该有成年人之间的相对比较克制的距离，观众们有支持斐越的想法的, 也有支持沫沫的想法的, 总归各自有各自的立场, 做出任何选择都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作为旁观者，他们还是会忍不住给出自己的建议，尤其是其中一个人还是非常“听劝”的沫沫。
　　【人呐,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珍惜！沫沫你就是对斐越太好了, 你一天到晚都缠着他，他早就习惯了, 反正一会儿沫沫你还是会去找他的, 那他表现地冷漠一点又如何？】
　　【是喽, 沫沫你呀，就得学会分心，不要一天到晚都追着斐越打转！那些坏男人都是这样的，你不去找他了，他巴巴地就主动来找你了！】
　　【我以我八十八场恋爱经历发誓，上面的人说的都是对的。与其用那么多时间追着斐越跑，不如多看看我们！只要沫沫一声喊，我们马上就到！】
　　【夹带私货哈哈哈哈哈，我喜欢！咱就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沫沫让我亲亲你我就亲亲你，沫沫让我抱抱你我就抱抱你！嘿嘿嘿嘿嘿！】
　　......
　　这些时候，话说着说着就会变了味道，一群人想着“亲亲抱抱”，然后为那不存在的所有权吵起来，不过这对沫沫倒是没什么影响。
　　他想的是，难道哥哥真的已经对他免疫了？
　　因为相处地太久，所以原本觉得他可爱，现在就不可爱了，原本觉得他漂亮，现在也不漂亮了？
　　出生岛上那么多小崽崽的主人们，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还是说是他现在改口喊“哥哥”了的缘故？可是大家都说这样叫会更亲近啊！
　　沫沫：想想就不高兴啦！
　　这些天，他几乎一直都在为此和斐越斗智斗勇，也听取了不少观众们的建议——因为斐越重新回到公司工作，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有着充分的时间去了解直播间里的观众一天到晚都在跟沫沫说什么。
　　至于他的家人、朋友，理智上他们明白斐越这是正确的做法，对待成年后的沫沫的确不能像以前那样没有分寸，是该保持好合适的距离，但是情感上，看到沫沫皱眉他们就忍不住想满足他的诉求，紧接着斐越作为那个惹沫沫不高兴的最大原因就会成为理所当然的背锅侠，压根就没人跟他通气。
　　就连他那忠诚的小弟宋斯年，也不曾在独角戏似的聊天框内提及这些事情。
　　斐越：“众叛亲离”，被一整个直播间的人想方设法针对的男人。
　　所谓“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珍惜”这样的说法，沫沫其实早就听过了，一开始就有人给他出这样的主意，但是他的效果好不好沫沫不知道，沫沫本身是很抗拒的。
　　让他远离斐越，让他不去看斐越，让他不和斐越说话，让他不和斐越一起吃饭......每一个想法都是观众们给沫沫出的好主意——斐越如今是觉得和沫沫太过亲昵不好，那好办，只要沫沫本身就和他不亲近不就好了？
　　那样的话，着急的就得是斐越了，沫沫面临的难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但是......最大的问题却出在沫沫身上。
　　沫沫：“我一点都不想和主人分开......”
　　背着斐越，沫沫躺在小沙滩上，直播间的镜头里就是他一张能抗住任何角度的漂亮脸蛋，因为没有找到完美的角度，连鼻孔都入镜了，虽然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
　　让崽崽养成APP的崽崽离开自己的主人，他怎么能做到呢？
　　对沫沫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斐越啊！
　　沫沫：“一点都不想。”
　　他的抗拒那是表达地相当明白。
　　说这话的同时，沫沫偷偷扭过头看了一眼离他并不远的斐越，不知道是心灵感应还是巧合，斐越也在这个时候扭头看了他一眼，尽管斐越只和他对视了两三秒钟就再度低头工作了，但是沫沫还是因为对视的那一瞬间而笑了起来。
　　观众们：“......”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沫沫的这个小脑袋瓜里还真的全都是斐越，从来没有变过。
　　【可沫沫只有试一试，才能知道斐越为什么会这样啊！】
　　【沫沫尝试一下，就会让斐越有危机感，他会主动来找沫沫的，沫沫难道不期待吗？】
　　......
　　又是一连串的劝说，成功地把沫沫给劝得心动起来。
　　沫沫：“真的吗？”
　　他又去看斐越，这一次斐越没有看他，正低着头看着文件，侧脸看起来相当认真。
　　沫沫咬了咬嘴唇，有些不负责任地想着文件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他，反正他们已经很有钱啦，不会再破产的，但是好叭，他还是知道的，哥哥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工作当然也要非常认真。
　　那如果他想尝试一下的话，该怎么做呢？
　　沫沫和观众们虚心求教，然后很快就找到了最最简单也最最能让他自己接受的方法——不主动去找斐越。
　　不游过去“哥哥哥哥”地喊他，不会因为看到了好玩的东西或者是从观众那儿听来了新的笑话而迫不及待地跑去和斐越说话，也不会偷摸着扭头去看斐越，再重要的一点是，假装自己很开心，要背着斐越笑起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但沫沫决定尝试一下，因为他真的不想再感觉到主人和自己之间的隔阂了。
　　于是在斐越不知道的时候，沫沫开始了他“挽回”斐越的心的第一次尝试。
　　最开始，斐越什么都没发现，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奇怪沫沫怎么没有来找自己，但他去看的时候就看到沫沫正躺在小岛上的沙滩上，大概是困了正在睡觉，所以并没有当一回事。
　　没有沫沫分散他的心，斐越便安心地做自己的事，说实话，没有被沫沫缠着做这做那，又是贴贴又是想抱抱什么的，斐越还松了口气。
　　再次从工作状态中被闹出来的时候，是斐越听到了沫沫的笑声。
　　躺在那儿睡着了的沫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捂着自己的嘴“噗噗”地笑，斐越看到他浑身都在抖，大概是真的戳中了他的笑点，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
　　斐越轻轻笑了声，他的小金鱼还是非常可爱的。
　　以斐越平时的经验，大概要不了几秒钟，等沫沫缓过来了，就该跑到他面前来把这事儿说给他听了。
　　之前的每一天，沫沫都是这么做的，想来今天也不例外。
　　斐越低头又看了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仿佛还没过两分钟，他的身边却没有任何人靠近。
　　沫沫还在远处笑，斐越看过去他侧脸都红了，真得笑得非常厉害，可是......他还是没有过来找斐越。
　　斐越：“......”
　　有点奇怪，有点不知所措。
　　沫沫怎么没过来呢？
　　这和他刚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也不像平日里的沫沫，总有哪里不对劲。
　　深吸了一口气，斐越低下头继续看了两行字，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地再度抬起头来，忍不住去看不远处的沫沫。
　　沫沫还在笑，但他甚至没有看斐越一眼，明明斐越已经有些焦躁地看了沫沫好几眼，他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来自斐越的目光，嬉笑着坐起身继续和观众们说话。
　　斐越：“......”到底是怎么回事？
　　斐越莫名其妙地开始心里发慌，他那条黏人的小金鱼，怎么就突然不黏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沫沫变得很奇怪。
　　至少在斐越看来, 他的的确确是变得很奇怪。
　　沫沫还是像以前那样，一口一个“哥哥”黏黏糊糊地喊他, 一起吃东西的时候依然会把自己喜欢的分给他, 可是他不像以前那样黏着斐越了。
　　在公司办公的时候，沫沫没有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就来给他捣乱，斐越听到他和观众们聊得很欢, 忍不住转头看他的时候，就只能看到沫沫背着他或者正对着他笑，目光却完全没有落到他的身上。
　　他在看别人，和别人开怀大笑, 笑到完全忘记了斐越的存在。
　　而在家里的时候，没有直播, 但沫沫也会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 他会自己一个人在浴池里颠球，都不招呼斐越，他也会自己靠在那边追剧, 或是笑或者皱眉, 尽管有时候还是会和斐越搭话, 但频率比以前少了许多，最主要的是，有一次泡完澡，他居然没有喊斐越抱他回房间, 而是自己裹着浴巾给自己搬家。
　　斐越和他在走廊上相遇, 看着沫沫朝他甜甜一笑后转身就进了房间，跳进了水池, 又趴在那儿追剧, 斐越当时的心情就变得有些恐慌了。
　　怎么......就不喊他了呢？
　　而更让斐越有危机感的, 是沫沫都没有再到床上去睡了。
　　平时这是斐越比较烦恼的事情，毕竟躺在一张床上，以沫沫那黏人小金鱼的性子，怎么都得有身体接触，这是斐越最忌惮的事情，生怕自己和沫沫有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而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但现在，看着自己旁边空荡荡的那片位置，和这会儿已经在水池里睡着了的沫沫，斐越心拔凉。
　　斐越：“......”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种变化像是在一瞬间就出现的，根本就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沫沫已经和他不“亲”了。
　　斐越有一种自己手心里捧着长大的小金鱼突然学会了“独立自主”，不再黏着他哼哼唧唧撒娇的感觉。
　　说到这个，沫沫似乎也有些天没找他抱抱了。
　　斐越深吸了一口气，那点不甘心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这变得也太快了，明明是斐越所期望的完美社交距离，但他就是很不自在，很不适应。
　　为此，他开始频频主动地去看沫沫，但也就只有他在看，沫沫似乎不为所动。
　　斐越心里的那点难受就像是虫子爬过一样，不疼，但感觉格外清晰。
　　空落落的。
　　斐越不禁思考起来，他所想象的沫沫长大后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不该过多干预的未来真的是他所期望的吗？
　　哪怕以后沫沫的生活里会完全失去他的踪影，而他的生活中沫沫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这对斐越来说，至少是此时此刻的斐越，是一个无法轻易回答的难题。
　　-
　　而在斐越扪心自问的时候，沫沫在干什么呢？
　　他在实验观众们给他出的每个方法，还会偷偷地在直播的时候和大家汇报情况。
　　“昨天晚上吃晚餐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把好吃的菜分给了哥哥，因为太好吃了，一定要让哥哥尝尝！”
　　“重新打卡不主动和哥哥说话第一天！诶呀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可是快乐的事情就是要和哥哥说，不然我会好难过的！”
　　“今天的我超棒的！泡完澡我就自己回去了，都没有要哥哥抱我回去！”
　　......
　　斐越在背后工作，沫沫缩在小岛上嘀嘀咕咕，偶尔转头偷看他一下，然后坐在那儿继续给自己加油打气，希望自己接下去能做得更好。
　　但是观众们：“......”
　　听沫沫说了那么多，他们才意识到，之前他们所看到的，只是斐越和沫沫想让他们看到的，或者说是斐越想让他们看到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接触到他们最真实的生活，都是现在沫沫说了他们才知道。
　　比如，在家里沫沫总是借口“走路不舒服，不习惯走路”等等要斐越抱着他走，吃完饭要抱着，困了要抱着，泡完澡不想走路也要抱着，斐越偏偏还都答应他了。
　　再比如，沫沫和斐越是睡一个房间的，因为斐越公司别墅大改造的缘故，几乎所有人都猜到斐越照顾沫沫的时候会把沫沫放在眼皮子底下，不然都不安心，所以知道斐越卧室里有恒温水池的时候，他们并不意外，但是......他俩之前是睡一个床上的？
　　哪怕沫沫说斐越好像不是很喜欢，他们还分了两床被子，但是不管怎么样那也是睡一个床上诶！一个床！！一个床！！！
　　光是这两点，就足够大家吃惊了，更别提其他沫沫透露出来的小问题。
　　也是在这个时候，观众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斐越在想方设法地和沫沫保持距离——面对这样一条可爱、漂亮、单纯、善良、无害且充满诱惑力以及对自己完全信赖的大金鱼，任何一个有有自制力且正常的有责任心的人都会想方设法地和他保持距离并让他“独立”起来，不然难免会有一种是借着对方年幼时留下的记忆模糊感情的错觉。
　　斐越大概是觉得那并不道德，才会出现观众们所看到的那些相处问题。
　　可这个时候，观众们就更佩服他了。
　　到底是怎么样的毅力和勇气，才能让他在沫沫面前还保持理智？
　　沫沫要亲亲，沫沫要抱抱，沫沫要一起睡觉，沫沫要陪着说话陪着玩耍，沫沫主动凑到你身边来，沫沫要你靠到他身边去，沫沫要你看着他，沫沫要你陪着他，沫沫要和你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就像一切都不曾改变......
　　谁能拒绝？
　　直播间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法像斐越那样拒绝，他们只会在沫沫提出要求的第一时间凑过去然后满足他。
　　也难怪他们不是沫沫的好主人，也不是沫沫的好哥哥。
　　谁不夸一句斐越真男人？
　　但是，被无数人暗地里称为“真男人”的斐越现在的日子好像不是很好过。
　　沫沫背对着斐越没有注意到他，可是观众们越过沫沫的肩膀却能将频频往这边看的斐越收入眼中，他的那点焦急和困惑不解还有些微的惊慌也分毫不落。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好家伙，让你之前那么对沫沫，还装傻，现在沫沫一装你就吃不消了？
　　其实经过这些天的直播下来，观众们也已经很清楚，斐越在沫沫心中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他如今会听他们的话去“作弄”斐越完全是因为他好骗，也试图通过这种方法去改善自己和斐越的关系，但如果这种方法没有作用，沫沫最终还是会黏到斐越的身边去。
　　旁观者看得清楚，沫沫和斐越之间，看似是斐越在照顾沫沫，但实际上却还是以沫沫为主导的，斐越被他无意识的话语和动作牵着鼻子走——就算有一天他们真的最后关系淡了准备分道扬镳，那也是因为沫沫愿意放手。
　　可这种未来是不可能存在的，沫沫不可能放手。
　　百分百，绝不可能。
　　沫沫有些不安地皱了皱眉头，偷偷看了眼斐越以后又和观众们说起了悄悄话：“可是这样真的有用吗？哥哥都没有问我话，也没看我，我都一下午没找他说话了......”
　　低落的大金鱼垂着脑袋坐在那儿，因为刚才趴在沙滩上的缘故，他的脸颊上沾了些白色的砂砾，那片的皮肤红了一小块，微微抬眸的时候眼中仿佛有泪光一般，金色的睫毛沾染了水雾，又是委屈又是不甘。
　　看到的人都想给他擦泪，心疼的同时看到沫沫身后那突然又不自觉望过来的斐越，好气又好笑。
　　这边这个是小傻瓜，那边那个也是傻子。
　　沫沫的立场不会变，但斐越的立场会变——沫沫的“疏远”就是一种刺激，刺激他更快地从自己的想法中抽出身来，意识到如果沫沫真的按他如今的想法去生活去成长，那他是不是能承受那样的结果，是不是真的能轻轻松松地把沫沫推出去，看他对另一个人像对曾经的他那样乖巧黏人。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斐越和沫沫如今的关系很尴尬，因为斐越可以顺理成章地照顾一条小金鱼，宠着他惯着他答应他的所有有理无理的要求，然后亲亲抱抱他，看这条小金鱼像小狗一样黏着他，给予他完全的爱和关注并且回馈他完全的爱和关注，可那是针对小金鱼。
　　当小金鱼变成大金鱼，两个成年的个体因为一方不谙世事的单纯和热爱，依然还保持着他小时候那样和人相处的风格，他们之间的关系便会显得过分亲昵，超出了正常交友的情感范畴，并容易衍生出一些不太合适的情感，至少在这个时候，在他们如今的关系中会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沫沫很聪明，他拥有的知识足够他自己生存，足够他健康快乐地成长，哪怕没有了斐越他也能继续生活下去，作为一条被全宇宙所瞩目的金色人鱼主播，可再聪明的他，在斐越面前就是条小傻鱼。
　　大家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包括斐越也是，但当时的他们并没有觉得这是个问题，一直到沫沫突然长大，这点“傻”带来的问题就显得非常地关键，且无法忽视只能面对。
　　斐越现在就在面对，并且已经切实地体验了，如果沫沫放弃他，他会体会到的感觉。
　　尴尬、难受、惶恐、紧张、畏惧......许许多多负面的情绪，几乎本不该是斐越会生出来的，却真实地出现在他的心里、
　　他真的怕。
　　他对曾经的小金鱼好，好到天上地下什么都可以给他，他也想对现在的大金鱼好，好到天上地下什么都可以给他，只是他顾忌着双方的身份，这点尴尬让他把自己的“好”藏起来了，不被沫沫看到，连自己都看不到。
　　他不习惯，所以频频去看，他不想接受，所以无心工作，他害怕失去，所以此刻胡思乱想，想找出给自己迈出那一步的理由。
　　观众们都看出了斐越的纠结，看到他看似认真工作，却愣了半个多小时连个名字都没签下去。
　　【如果是斐越的话，我觉得我可以接受他继续照顾沫沫，总之，你再要去想，谁能比斐越对沫沫更好？】
　　【那你得看斐越过不过的去心里这关，沫沫对他太亲了，斐越一不小心就会越界，他不是小孩子了！】
　　【可你再去想别的人选，不说沫沫的感受，你能接受别的人的名字和沫沫联系在一起吗？反正我不太能。】
　　【我们的感觉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沫沫能不能。这我敢肯定，沫沫百分百不会接受别人靠近他。】
　　【你以为沫沫不能接受，斐越就能接受了？斐越也不行好吧！】
　　【斐越最大的问题在于，他是用人类的想法去揣度了非人类的思维，沫沫的想法本来就和普通人类不同好不好！看来人类这个种族里的聪明人，有时候也挺傻的。】
　　【顺其自然吧宝！我看不得沫沫难过！】
　　......
　　在斐越和沫沫看不到的地方，全宇宙各星系的人讨论得异常火热。
　　他们有各自不同的想法，但却也清楚一个事情——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说了就有用的。
　　该钻牛角尖的人照样会钻，旁人说了他也走不出来，除非他自己想做点什么。
　　-
　　直播结束后，沫沫和斐越吃了一顿干巴巴的饭。
　　沫沫因为好些天没看见斐越有他所希望的反应而失望，斐越也陷在自己的挣扎中无法自拔，所以都没怎么说话。
　　这是他们之间，难得的尴尬。
　　明明不久之前他们还是关系还是非常融洽的。
　　沫沫咬着嘴唇，在心里默默哼唧：早知道这样，他就不长大了！
　　他去找策划爸爸，让策划爸爸把他重新变成以前的样子，那他就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了。
　　叫哥哥一点都不亲近！他要叫主人！他要时间倒流回到以前那样子！
　　沫沫心里嘀咕着，嘴上却没真说出来。
　　他坐在餐桌边上，看斐越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玉米汁，然后安静地收拾东西。
　　就算他和斐越最近关系怪怪的，可该有的饮品斐越还是会给他准备，可是也因为他们之间尴尴尬尬的关系，沫沫觉得眼前好喝的玉米汁也变得不好喝了。
　　他一下就难过起来了。
　　低着头坐在桌边，沫沫还是没忍住：“我……”
　　斐越下意识扭头看他：“怎么了？”
　　沫沫：“我去找策划爸爸，我再变成以前的小金鱼好不好，主人？”
　　仿佛只要他喊一声“主人”，那他们就可以变成以前那般亲密无间的样子，沫沫的眼神中紧张又流露出一丝期待。
　　可斐越沉默了，沉默着好久都没有回答。
　　他没回答沫沫“变小”的想法，也没有回应他的“主人”。
　　沫沫很想继续坐下去，可他真的坐不下去了，是他不会和主人保持良好的关系吗？
　　再待下去，他真的会哭出来的。
　　丢下一句我去“泡澡”了，沫沫飞快地跑了。
　　斐越愣在原地，水龙头里的水还在冲刷他的手，水流声无比清晰。
　　沫沫的话，他思考了，但他得出的结论是，即便沫沫重新变小，他还是不会忘记他此刻的样子，还是会下意识地去想和他保持距离，因为在他的心中，沫沫已经长大了，已经成了他不能过分亲密的存在。
　　不管沫沫变成什么样，斐越都忘不掉。
　　让沫沫说出这样的话，全都是他的错，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改变自己的想法去接受现实，甚至于在事情说开以后，连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找不到。
　　他明明受不了沫沫不找他，受不了沫沫不和他说话，更受不了沫沫去关注别人，但是此时此刻，他却要沫沫伤心难过，也没法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斐越知道这是他自己的责……
　　斐越突然愣住了，哪怕沫沫变小了，他也不会忘记他如今长大了的模样，曾经在斐越心里小小一只的可爱小金鱼，不知在何时已经成了他眼前触手可及的大金鱼，他可以想象出沫沫如今的模样，却对当初的小金鱼的记忆不太清晰。
　　沫沫已经长大了，他不是以前那条小金鱼，他不喊他“主人”，他是会喊他“哥哥”的大人。
　　他明明知道，也看到了，却放任自己沉湎于过去的记忆，让如今的沫沫说出“再变小”这样的话来，这代表如今的他，已经让沫沫失望透顶了。
　　明明是轻轻松松就能想通的事情，斐越却到现在才明白。
　　过去的沫沫是沫沫，现在的沫沫也是沫沫，时间在流逝，沫沫也在长大，他不能用以前的认知去面对现在的沫沫，而他之前的确就是这么做的，让沫沫伤心难过却不自知，还觉得自己也深受困扰。
　　但这时候，斐越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的想法，而是沫沫的想法，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他是“主人”还是“哥哥”，他都该让沫沫快乐。
　　就像他看到那条小金鱼在他面前转圈圈吐泡泡时，心里暗暗下定的决心。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非常难懂也难控制的东西，但他能做的，就是像以前一样和沫沫相处，至于未来会怎么样，时间会给出答案。
　　他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沫沫也不喜欢，但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顾及，最受伤的反而是沫沫。
　　是他的错。
　　现在就要改。
　　斐越关上水龙头，像以前一样拿着给沫沫准备的衣服和浴巾去浴室放好，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他进去的时候，沫沫转过了身背对着他，就算斐越没能看到他的脸，却也猜得到他大概是哭了。
　　他大概是心里委屈，又不知道该如何改变，生怕说错话和斐越之间变得更尴尬，所以干脆不说话。
　　斐越在那边站了一会儿，因为愧疚，因为懊恼，他沉默了有一会儿，才道：“要我抱你回去吗？”
　　沫沫没回答，但从他微微扭头的小动作，斐越可以猜出他的想法。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在想这是不是他的错觉。
　　斐越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声音：“要我抱你回去吗？”
　　浴池里的沫沫一下转过身来，水稀里哗啦地响，瞪大了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和激动。
　　斐越又说了第三遍，这一次，他蹲了下去，声音不大不小很是温柔：“要抱吗？”
　　沫沫：“要要要！！要抱的！”
　　他直接冲进了斐越的怀里，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水打湿了斐越的衣服，也融化了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隔阂。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有没有斐越的朋友什么的去点醒一下他, 老是让沫沫不高兴我真的会生气的！】
　　这天直播前，有关沫沫的一个讨论区里, 针对他们如今那别扭的相处模式, 有人这么喊着。
　　两个大傻子，还要别人替他们操心。
　　沫沫就算了，他智商是有, 但全都点在理论知识上了，为人处世、与人相处上那是一点没有，一天到晚就惦记着“我的好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观众们早就对他不抱希望了。
　　可是, 在对沫沫“低标准”的同时，他们却又对斐越“高要求”——好歹是个大人物了, 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白瞎他们对斐越那么高的信心, 觉得只有他才能照顾好沫沫。
　　一开始看他们的互动，看他们各自头疼，谁不觉得好玩？可时间久了, 好玩的劲儿过去了, 这不就心疼起来了？
　　沫沫肯定是没错的, 错的肯定是斐越。
　　观众们就是这么偏心。
　　也不知道今天直播的时候是不是又是那种尴尬的氛围，想想都觉得吃不消，看沫沫难受简直比他们难受更难受。
　　漂亮又可爱的小金鱼，合该快快乐乐过每一天！
　　但凡他们之间今天还是那个氛围, 他们就直接趁斐越看直播间的时候疯狂刷屏, 总要把这个事情解决掉！
　　他们可都是沫沫坚定的后盾啊！
　　观众们这么想着，还是老老实实地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提早进了直播间蹲守, 沫沫直播的时候, 一秒钟他们都不想错过。
　　尽管他们都知道, 沫沫的心里装满了斐越，压根就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空间给他们，但他们也不介意。
　　没办法，真爱的人就是这么大肚！
　　大肚的观众们在上午十点的时候准时等到了直播，又一股脑地涌进直播间准备和沫沫打招呼道早安。
　　今天是周六，斐越不去公司，所以连带着沫沫也会待在家里。
　　上周的周六斐越和沫沫就已经开始“冷战”了，当时沫沫就一个人在浴室里泡澡，拿着一个飘在水面上的白色的球相当无聊地滚来滚去，而斐越则是在书房里，好半天才过来一趟。
　　想来，今天也该是这样的。
　　怎么能让沫沫独守空池呢！
　　斐越太过分啦！生在福中不知福，有沫沫等着你还不赶紧去，不去换他们来啊！
　　尽管羡慕斐越羡慕得不要不要的，但观众们还是日常唾弃斐越，这已经是常规操作了。
　　但是......直播开始一分钟，进入直播间的人那么多，愣是没有一个人发出一句话来。
　　开幕雷击。
　　沫沫是泡在浴池里不错，他整条鱼尾都浸没在水中，清澈的水波摇晃，水下金色鱼尾的形状光怪陆离。
　　他坐在浴池边缘第一层台阶上，微蓝的背心衬得他露出来的皮肤白皙异常，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的胳膊向后，手肘的位置撑在浴池边缘的地砖上，身体微微后仰，姿态看起来轻松又惬意。
　　斐越就在他的身后，坐在一块铺在沫沫身后的白色浴巾上，正给他梳头发。
　　斐越：“这样的力道够么？会不会疼？”
　　沫沫：“正好~”
　　沫沫的头发大概是人鱼一族特有的柔顺，那么长却从不杂乱，斐越拿着那把梳子能从头直接梳到尾，一丝阻碍也没有，像是在梳金色的软线一般。
　　他还会拿圆头的木梳子给沫沫按摩头皮，动作看着相当专业，仰着头的沫沫舒服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像只被主人摸着脑袋而欢喜的小猫咪。
　　梳着梳着，沫沫的手一松，整个人向后倒去，正靠在斐越的小腿上，偷偷看了他一眼后又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动也不动。
　　斐越放下梳子捏了捏他的耳朵：“你这样躺着我就没法给你梳头了，快起来。”
　　沫沫继续假装自己没听见，但在斐越又伸手去捏他的脸，又挤成小鸡嘴的时候终于装不下去了，一个转身趴在他腿上：“那就不梳了，反正我的头发不梳也很顺。”
　　“那也不行，不梳头就吹干它，”斐越又揉了揉他的头顶，催促道，“快坐起来，怎么跟没骨头似的？”
　　沫沫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爬起来，继续靠在那儿准备让斐越给他吹头发，但坐了没一会儿又说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最后也挪到浴池外边去了，跟斐越一起挤在那块可怜巴巴的浴巾上面。
　　沫沫突然开口：“哥哥~”
　　斐越正用手抓他的头发，听到声音没有抬头：“怎么了？”
　　沫沫“嘿嘿”一笑，翘了翘自己的尾巴，尾巴尖儿沾着水一直往下滴，印着灯光像珍珠串儿似的，沫沫红着脸道：“我就叫叫你嘛~”
　　斐越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重新拿起梳子梳了下手上抓着的那束头发：“想叫就叫吧。”
　　有了斐越的许可，沫沫就更“放肆”了。
　　就吹了短短几分钟的头发，时不时就能听到他突然喊一声“哥哥”，斐越就算没抬头看他，他一出声也会“嗯”一声，是惯着他惯到了极点。
　　观众们眼看着沫沫的绿色背心重出江湖，有点好看又有点丑，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
　　【不是，你俩昨天不还在冷战么？怎么今天就又好上了？我在做梦？】
　　【我好像也在做梦，昨天的沫沫还在哭唧唧地问“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今天怎么就“嘿嘿嘿嘿嘿”了？】
　　【“哥哥”“嗯”，“哥哥”“嗯”......你们在搞复读机那一套吗？】
　　【看他俩和好，我突然一点都不高兴，甚至还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十分钟前，我跟人商量要怎么帮沫沫，十分钟后，沫沫用“嘿嘿嘿”残酷无情地背刺我！】
　　【不行，我还是不理解，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我不服！有什么是我这个沫沫三十级老粉不能看的吗？一分钟，我要知道昨晚的事情！】
　　......
　　不论他们嚎得多大声，不论他们刷屏刷得多快，他们都注定得不到回答。
　　斐越向来是不怎么会回答观众的提问的，而平时会和观众们互动的沫沫这会儿正沉浸在斐越的温柔中无法自拔，就只知道黏糊糊地叫“哥哥”了。
　　直播一小时，观众们没能和主播本人搭上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主播沉溺在某个男人编制出的美梦中变成了个只会“哥哥”和“嘿嘿嘿”的傻子。
　　观众们：“......”
　　他们看着斐越给沫沫梳头发吹头发，看着他给沫沫拿新衣服去换还记得遮镜头，但听声音自己却没走，看着他抱着沫沫转移征地去客厅看电视，变出了人类的腿的沫沫顶着个斐越精心编织的麻花辫高兴地晃着腿，看着他给沫沫剥橘子剥橙子剥葡萄什么都剥，还切了许许多多的水果块儿，让沫沫用小叉子叉着吃。
　　瘫在沙发上的沫沫当场就成了“小废物”。
　　不仅如此，观众们还要看沫沫给斐越喂水果，斐越一开始不躲，沫沫给喂了他就吃了，但沫沫好像爱上了投喂的感觉，自己都不吃了就顾着给斐越塞，斐越就要让他自己吃，你来我往，黏糊得更厉害了。
　　观众们：“......”
　　为什么他们之前会那么真诚地去想让沫沫达成愿望，和斐越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斐越是唯一一个他们可以接受的和沫沫这么亲近的人？
　　看了俩小时直播，他们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大度的人。
　　【啊！啊！啊！斐越你手断了吗！你没有手吗！为什么要让沫沫给你喂水果？】
　　【啊！啊！啊！你不会自己切了吃吗？你还假模假样拒绝让沫沫求你吃！】
　　【啊！啊！啊！狗东西我就知道你是个阴险小人，你搞小动作！搞沫沫的心态！搞我们的心态！】
　　【呜呜呜呜！他跟沫沫用一个叉子吃水果！我也想！】
　　【他还抱沫沫！他还摸沫沫的尾巴！他还捏沫沫的脸！】
　　......
　　无辜的斐越只是想通了，打算继续像以前那样和沫沫相处，在观众们的眼中却成了显摆。
　　斐越：我不是，我没有。
　　但就算斐越想解释，又有谁在乎他的解释呢？
　　观众们只会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
　　解释不解释都是一个结果。
　　看着沫沫和斐越又黏黏糊糊地吃完了一顿饭，沫沫终于记起来自己还在直播，和观众们说起话来。
　　“诶呀，我怎么和哥哥和好的？其实我们一直都没有吵架，我们一直都好好的呀！但是......”沫沫睁大了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慢慢浮现出羞赧、兴奋和骄傲的情绪，“但是昨天晚上，哥哥突然问我要不要抱一下，然后我们就比之前更好啦！”
　　观众们：“......”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之前沫沫喃喃自语的那些“哥哥是不是不爱我了”的话，他们现在还记得呢！这叫一直都很好吗？
　　但他们可以对斐越不满，却还是对沫沫特别。
　　【我就知道是斐越搞的小把戏！好家伙我之前还觉得他可怜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斐越都坐到这个位置了，能是什么小白花吗？骗我们沫沫那是一骗一个准！我都被骗了！】
　　【理智告诉我，这是对沫沫最好的选择，但是看到斐越的笑脸，我就不是很高兴。】
　　【呜呜呜，斐越怎么这么讨厌！沫沫是我们大家的，才不是斐越的！】
　　.....
　　观众们说着说着就开始嚎起来。
　　沫沫回头看了一眼帮他去拿冰淇淋的斐越，回头对着镜头比了个“嘘”的动作，小声道：“胡说！哥哥最好了！你们要是再说他坏话，我就...我就要跟你们生气了！”
　　“而且...而且......”说着话的沫沫脸一红，有点不自在地抿了抿嘴，“我才不是你们的，我是哥哥的！我是哥哥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再胡说我要生气的哦！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直播的时候沫沫说的话, 很快就在观众之中掀起轩然大波。
　　“我是哥哥一个人的”。
　　哪怕知道沫沫最喜欢斐越，从他还是小崽崽刚开始出来直播的时候起, 到长大了没那么幼稚的现在, 他一直都是这么表现的，但听到这个话，他们还是真真切切地认识到斐越在沫沫心中的地位的高度。
　　其实, 他们早知道的。
　　他们听着沫沫从小时候就念叨着“我的主人”怎么怎么样，听着沫沫长大了念叨着“我的哥哥”怎么怎么样，念叨来念叨去，怎么都离不开“斐越”这个人。
　　自从第一天出现起, 沫沫就和斐越绑定了，二者总是在一起的。
　　什么都可以让沫沫快乐, 但最能让他快乐的, 是斐越。
　　觉得主人要破产了，所以小小一条人鱼大半夜出来直播赚钱，还为了主人的尊严瞒着他, 不肯让他知道；想快快长大去和自己的主人见面, 所以愿意吃好多好多的鱼果快快长大；觉得哥哥不喜欢自己了, 所以想方设法地想改变现状......
　　这样的沫沫，聪明的小脑袋瓜里装的全都是斐越。
　　所以说，他们其实早就知道的，他们潜意识里也觉得这样的沫沫很正常, 却偏偏要沫沫这么说了以后才突然恍然大悟：啊, 沫沫原来这么喜欢斐越。
　　之前观众们甚至有想过，这个世界上除了斐越还有谁可以这么照顾沫沫。
　　人类是不可能了, 沫沫熟悉的人类也就只有斐越一个人, 倒是人鱼族的人, 好歹和沫沫有着种族方面的共同点，多少也可以算是一个选择。
　　可他们没有想过，这也得沫沫愿意才行，而不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
　　“我是哥哥一个人的”。
　　这个世界上除了斐越谁都不行，就只有斐越才可以。
　　在他面前，沫沫才是沫沫。
　　沫沫一直在用自己的语言和行为表达斐越对自己的重要程度，那不是以前单纯幼稚不懂事，在他们不知道的斐越和沫沫相遇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斐越一个人的。
　　这条名为沫沫的被他们所有人都喜欢着的小金鱼，他认定了斐越这辈子都不会回头的。
　　沫沫哪里知道观众们想了这么多？
　　说完这句话以后，斐越没一会儿就拿着冰淇淋回来了。
　　斐越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冰箱里是绝不会出现这种东西的，但是沫沫来了以后这些小零食可没少，都是给他备着的。
　　总归沫沫贪吃得很，斐越虽然不给他多吃，但也下意识地惯着他。
　　刚看到斐越的时候，沫沫正害羞呢！
　　他刚刚是看斐越不在这也听不到才说的，要是当着斐越的面，他才不好意思说出口呢！
　　只不过这点不好意思在看到送到他面前的冰淇淋的时候，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漂亮的玻璃碗中，两个圆形冰淇淋球正冒着白雾，曲奇口味的，能看到其中棕色的曲奇碎，但是......才两个球，都不够沫沫一口吃的！
　　事关好吃的，沫沫连脸都不红了。
　　“只有两个球吗？”
　　明摆着的事情为什么要问呢？
　　可沫沫坐在沙发上，两只手压在腿下微微前倾，朝着斐越的方向仰起头，澄澈的金色瞳仁看着干净极了，格外无害。
　　斐越给他扎的麻花辫就垂在一旁随着他的动作晃荡，看起来可乖，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惑的“嗯”，又问道：“真的只有两个吗？”
　　他这是开始装可爱卖乖。
　　出生岛上那些小崽崽们都知道和策划爸爸撒娇会被亲亲抱抱还有好吃的，身为唯一的一条金色小人鱼，沫沫自然是早早地掌握了这项技能并且融会贯通。
　　先前观众们还沉浸在那句话中，再看着他现在的模样，一下变从骤然清醒的恍惚中再度扎进去，彻底被他蛊惑了心智。
　　【啊啊啊啊啊感觉好久没有这么看沫沫撒娇了呜呜！】
　　【我的麻花辫小鱼真的好可爱！才两个冰淇淋球真的不够吃！】
　　【感谢这个镜头，感谢斐越的站位，让沫沫看着像是在朝我撒娇似的！狠狠地代了！吃！吃两桶冰淇淋！】
　　【可爱想亲！！！】
　　……
　　沫沫撒娇，无往而不利。
　　这个世界上最最可爱漂亮的金色人鱼跟你黏黏糊糊，几个人能吃得消？
　　不过是想多吃点冰淇淋球的小小要求，又有几个人不能满足。
　　再说了，沫沫才不怕吃冰。
　　其他人如果会担心吃多了拉肚子，那对于人鱼一族来说，根本就是完全不需考虑的事情——冬天他们尚且还要待在水里，吃点冰淇淋怎么了？
　　可斐越就是不会被迷惑。
　　他看了眼沫沫，把手上的小银勺放进碗里，淡定地开始收拾之前的水果残骸：“就两个。”
　　沫沫：“......”
　　为什么他对斐越撒娇，效果好像越来越差了？
　　大金鱼不明白，但大金鱼还想再努力一下。
　　沫沫：“真的不可以再多一个球吗？就多一个！”
　　他原本想的是吃五个冰淇淋球的，看斐越不太好说话的样子，便狠狠心给自己又减了两个。
　　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吃冰淇淋，或者说这个世界所有的食物对他来说都挺好吃的，他不挑，可斐越不让他吃多，他就特别想吃多，这大概就是沫沫的“逆反心理”吧。
　　“就两个，”斐越残酷摇头，收起水果盘子直接转身离开，“一会儿还要吃晚餐，再吃你就吃不下其他的了。”
　　至于沫沫在他背后说的“我都吃得下”，斐越只当没听到，人一下就没影了。
　　都说鱼是不知道饥饱的，有吃的就会一直吃，还能把自己撑死，斐越觉得人鱼这两个字中带了个“鱼”，二者其实也没差到哪里去。
　　沫沫的确是大胃王，吃得很多，但他小时候吃的东西都是小小的，斐越再怎么觉得多，但也不会有切实的感受，就像他不知道18个鱼果由他这样的成年人吃下去会怎么样，可当沫沫长大了，吃的东西都和斐越一样的时候，他就能明确地感觉出问题来。
　　只不过斐越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沫沫也不是不吃那么多东西就会饿，他只是嘴馋。
　　小时候是条馋嘴小金鱼，长大了也一样。
　　吃冰是不会吃坏，但斐越怕他撑坏，所以......冰淇淋什么的，吃两个过过瘾就好，总归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不会饿着他。
　　斐越离开得毫无心理负担，而被他拒绝的沫沫则叹了口气，身子一垮，端着自己的冰淇淋用勺子戳了戳，靠在沙发上开始一点点挖着吃。
　　可这么一点点挖着吃一点都不快乐，或许对曾经小小的他来说这是好多好多冰淇淋，可显然并不适合现在的他。
　　沫沫盯着冰淇淋看了好一会儿，一勺挖起旁边那一整个直接塞进了嘴里，然后嘟嘟囔囔地含糊开口：“哥哥一点都不好！”
　　斐越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但看在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观众们：“......”
　　等等，刚刚是谁说“哥哥最好了”，是谁说“再说他坏话，他就要生气”的？
　　好像有点记不太清了，看看回放确认一下。
　　这条大金鱼好像变心变得很快。
　　又吃了两口，沫沫自言自语道：“嗯......哥哥还是很好的。”
　　厨房里的东西都是有人收拾的，所以斐越这会儿正是过去了一趟就回来了，往沫沫的身边一坐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沫沫眨眨眼，慢吞吞地吃剩下的那个冰淇淋球。
　　小金鱼还是大金鱼都不撒谎，但是他选择不说前面的，说后面的。
　　沫沫：“我说你真好！”
　　斐越笑了：“是吗？”
　　观众们：“......”
　　其实，好像只有斐越能镇得住沫沫，至少他能在沫沫释放撒娇大法的时候完全抗住；好像也只有沫沫能镇住斐越，至少能让斐越当保姆的，也就只有沫沫一条鱼。
　　只不过......
　　【你们不要被蒙蔽了！斐越扛得住那是因为他每一天、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沫沫在一起！这换谁谁扛不住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就扛不住。】
　　【巧了么这不是，我也扛不住。】
　　......
　　沫沫又陪着观众们追了一下午剧，等到晚餐的时候，他就结束直播去吃饭了。
　　他说的那些话，观众们依然还在讨论，但不管是人鱼族还是普通的粉丝们，在经过这一场小小的直播，在听到沫沫说的那些话以后，都已经清楚了斐越存在的意义。
　　而他说的那些话，斐越现在不知道，但没过多久还是知道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讨论热度这么高，斐越又是当事人之一，想不知道都难。
　　当然沫沫说的那句“哥哥一点都不好”，斐越也知道了。
　　在又一次直播的时候，斐越假装随意地问他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好，沫沫毫不犹豫地摇头说“没有”。
　　斐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把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沫沫看得紧张地坐起来。
　　斐越：“真没有？就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
　　沫沫认真点头：“一点都没有！特别特别好！”
　　斐越：“那只肯给你吃两个冰淇淋球的时候也好吗？”
　　沫沫：“......”
　　此时此刻，盯着屏幕的观众们都在哈哈大笑，就连上班摸鱼的也捂着嘴在那乐不可支。
　　【老了老了，我就爱看这种场面！】
　　【哈哈哈哈哈！斐越问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了！我真的会笑死！】
　　【沫沫：花容失色.jpg】
　　可没等花容失色的沫沫想出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斐越率先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今天就吃三个吧。”
　　沫沫的眼睛一下就发光了，和以前一样“bulingbuling”的：“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刚才还咧着嘴笑的观众们：“......”
　　【我知道我输在哪里了。】
　　【我好像也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四章 
　　说开了以后, 斐越和沫沫的关系重新升温，再度回到了曾经的相处模式。
　　每天直播的时候, 观众们都能看到沫沫在斐越的旁边晃来晃去, 有时候甚至还能爬到斐越的办公桌上去。
　　旁边斐越在那敲字，左手边就躺着一个沫沫左碰碰右碰碰，一个劲地给他添乱, 被斐越瞧上那么两眼就抿着嘴傻笑，灰溜溜地重新跳回水里。
　　沫沫其实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凑到斐越身边去。
　　但斐越要赚钱养家嘛，虽然以他的身家早就可以躺平了, 但是他背后是整个斐氏，到底不能放松。
　　沫沫趴在小沙滩上背对着斐越嘀嘀咕咕：“我当然知道哥哥很有责任心啦！”
　　没人能拆散沫沫和斐越, 观众们已经非常清楚这个现实了, 但是......这又不代表他们不能从斐越那儿分掉沫沫的一点注意力。
　　毕竟斐越这么忙，大家有目共睹，身为一同爱护着沫沫的人, 帮他分担一点沫沫的爱的压力有问题吗？
　　那当然是, 没有问题的啦！
　　【斐越虽然很忙, 但是只要沫沫一靠近他就会分心的。刚才我们都看到喽，沫沫趴在桌子上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地会抬头看两眼。】
　　沫沫心里有点小骄傲：“那当然！哥哥最在乎我了！”
　　事关斐越，他从来不曾掩饰, 趴在那儿, 沫沫愉悦地眯起了眼睛，身后的鱼尾轻甩, 水雾飘扬, 整个直播间的画面都如梦似幻般, 轻易能看出沫沫的那点小幸福。
　　【可恶！果然还是斐越最能照顾沫沫了！】
　　注意到这句话，沫沫又骄傲地扬了扬头：“那是！”
　　除了哥哥再没有别人了！
　　【我们沫沫也要好好对斐越啊！】
　　这种事情还需要观众提醒吗？不用说他就知道！
　　沫沫：“那肯定！我对哥哥可好了！”
　　坦白说，沫沫的确对斐越非常非常上心，好吃的要和他分享，有趣的事情也一样，整条鱼的生活重心全都是围着斐越转的，但是......
　　【有沫沫在，斐越的工作效率得降低一半吧！】
　　沫沫：“诶？”
　　【一半不止，我都看到不止一次了，沫沫在他旁边的时候，他假装还在工作，但十几分钟下来手都没动一下。】
　　沫沫：“诶？？”
　　【同处一室，尤其是沫沫越靠近斐越的时候，斐越分心的概率是百分百，根本就专心不起来。这样长久下去，斐越不会真破产吧？】
　　沫沫：“诶？？！”
　　沫沫：“那怎么办？”
　　观众们：“......”
　　不管是曾经的小金鱼还是现在的大金鱼，看起来都挺好骗的。
　　可对沫沫来说，这才不是什么好骗不好骗的问题，因为观众们说的都是真的。
　　他这时候去回想一下，事实的确如此，斐越就是会把自己的注意力分给他，他都知道的。
　　有点高兴，有点紧张，有点害怕，又有点欣喜......
　　被这么对待的人，心情都会很复杂的。
　　沫沫想，他该怎么办呢？
　　他想改变，又不太想改变。
　　私心里，他就是希望斐越这么关注他，但又会因为这样的想法而愧疚，想做点什么来改变。
　　【沫沫，咱们可以这样.......】
　　-
　　斐越合上一份文件，拿过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下意识地朝着旁边水上的小沙滩看去。
　　沫沫不在他的身边，这会儿就该靠在那儿晒太阳了。
　　要问问他喝不喝水。
　　斐越这么想着，正准备开口，下一秒突然发现沫沫并不在那边。
　　斐越：“？”
　　他放下杯子，看向水中，只可惜哪里都没有沫沫的踪影，透明的水面相当平静，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斐越：“......”
　　他那么大一条大金鱼呢？怎么一抬头就不见了？
　　而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斐越回了“进来”以后，他那相当有职业素养的秘书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盒子，把她的脸都挡住了。
　　快递？
　　他最近也没有买什么东西，有也是直接送到家里的，怎么会......
　　斐越还没思考清楚，旁边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穿着小金鱼睡衣的沫沫光着脚从里面跑出来，一边跑一边焦急又紧张地开口：“我的我的！是我的快递！你放在地上吧！”
　　斐越就站在那儿，看着沫沫手忙脚乱地把快递都搂到自己得到怀里，他想上前去帮他的时候就见沫沫动作更急迫了，像是买了什么“坏东西”怕被他发现似的，一溜烟趔趔趄趄地往休息室跑。
　　中途其中一个快递掉了下来，差点就落进了一旁的水中，沫沫抬脚接了一下勉强给它救回来，也来不及捡起来，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一路给踢回休息室了，一刻都不敢停留。
　　斐越：“？”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沫沫看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
　　斐越不太能理解，并且想要弄清楚原因所在。
　　可当他放下工作去敲休息室的门的时候，门里头一点动静没有，沫沫都不理睬他。
　　斐越：“……”
　　他是看着沫沫跑进去的，所以并不存在沫沫在里面有什么危险的情况，但是他不开门，这就代表着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斐越想了想，转身往回走。
　　休息室里，沫沫趴在门上仔仔细细地听外面的动静，鉴于休息室过分良好的隔音，除了最开始斐越敲门的声音，旁的再也听不到了。
　　沫沫又凑在那儿听了一会儿，确定应该是没人在外面了，这才直起身来有些小心地拍了拍胸口：“哥哥应该已经回去工作了，那我们......”
　　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提示音——沫沫直播间的榜一大佬上线了。
　　沫沫：“......”
　　自从沫沫真的来到斐越身边，再开直播的时候，由于斐越就是陪在沫沫的身边的，后来更是和沫沫一起出镜，所以斐越已经很久没有用他的账号进过沫沫的直播间了。
　　别说沫沫了，就连观众们都忘得差不多了。
　　那么久过去，斐越在沫沫直播间的地位依然没有变过。
　　沫沫看着镜头，目瞪口呆着仿佛已经和外面的斐越对上了视线。
　　斐越：【怎么不开门？】
　　沫沫僵硬了好一会儿，哪怕没听到斐越的声音只是看到了他发的文字，他都有些紧张，吱吱呜呜了一会儿才道：“我......我的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斐越：【是吗？】
　　斐越：【那你背后是什么？】
　　沫沫的背后，是休息室里那张非常宽敞的米色沙发，上面丢了好几个快递，其中一个已经拆开了，看得出来是一件上衣和一条裤子。
　　沫沫回头看了一眼，第一时间扑上去把衣服都挡住了。
　　这不是斐越第一次觉得他的大金鱼也傻乎乎的了，他都看到了，这时候再遮又有什么意义呢？
　　斐越：【沫沫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瞒着我的吗？】
　　斐越这话一出，沫沫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纠结起来。
　　瞒着斐越？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沫沫什么事情都想和斐越分享，别说什么瞒着不瞒着了，斐越不问他都忍不住自己说出来，可现在......
　　纠结了好一会儿，沫沫才决定开口：“是惊喜......惊喜！”
　　斐越：“？”
　　沫沫想了想，反正什么样的惊喜，一会儿都是要给斐越看的，那不如现在就告诉他：“因为我在旁边，哥哥会分心，所以如果哥哥能认真工作一个小时，哦不，半小时，我就换不同的衣服给你看！”
　　斐越：【？】
　　以斐越的思维方式，刚才沫沫说理由的时候，他已经想到了很多种“奖励方式”，但唯独没有想到沫沫这个“换衣服”的想法究竟是为何而生的。
　　沫沫：“这叫解锁不同的沫沫！他们说你肯定不会不喜欢的！”
　　沫沫口中的“他们”，自然就是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了。
　　只不过，这虽然是其中之一的理由，但是沫沫不知道他们真的在想什么，斐越却是无需多思考就已经琢磨透了。
　　不是想让斐越解锁各式各样的沫沫，而是观众们打着斐越的旗号想要看更多的沫沫，地球上有个很火的游戏，如今传到全宇宙热度也相当之高，套在沫沫的身上那大概就是“奇迹沫沫”。
　　斐越：“......”
　　但还别说，他真的挺感兴趣的。
　　斐越的沉默给了沫沫相当足的自信心，果然他哥哥也是喜欢的嘛！
　　沫沫：“快回去工作哦！不要分心！倒计时半小时，现在开始！快走快走！”
　　斐越在他的催促下回了个“好”真的下线了。
　　而直播间的观众们：“......”
　　主意是他们出的没错，借口也是他们找的，但是，看着斐越把直播间当成和沫沫的聊天软件，他们真的会很无语的好不好！
　　算了不管斐越，他们要亲手为他们的奇迹沫沫挑衣服，沫沫这么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但是......没等他们多幻想一会儿，直播间的镜头就直接切到了外间，沫沫打开门，把收录设备全推到门外了。
　　沫沫：“这是换给哥哥看的，肯定不能让你们先看啊！”
　　观众们：“？？？？？”
　　不是，等等，感觉自己被抛弃了怎么办？
　　沫沫直播间的镜头里只剩下一个斐越，他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正按着沫沫的说法专心工作。
　　虽然镜头里是斐越，但观众们还能听到沫沫的声音。
　　沫沫：“帮我看看哥哥有没有专心工作哦！”
　　然后，休息室里的沫沫就吃着零食看起了电视剧。
　　观众们：“......”
　　好家伙，你看电视剧，我们搁这看斐越？
　　可惊喜就是惊喜，斐越的，谁都抢不走。
　　吃可惜，斐越这个专心干活半小时似乎没什么达成的机会——沫沫的衣服有自己选的，也有其他人给沫沫选的，一下子不知道买了多少，斐越的办公室门短短十分钟被敲响了好多次，秘书小姐都快化身快递搬运工，肉眼可见地就在门口堆成了一座快递小山。
　　上一回出门的时候还穿着小金鱼睡衣的沫沫再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小棕熊，睡衣下摆上挂这个毛绒绒的棕色小尾巴，一甩一甩地不知道多可爱。
　　等他第三次出来搬快递的时候，小棕熊又成了穿着两层格子衬衫和毛线马甲以及白色长裤的乖乖学生，青涩又阳光。
　　他打扮得完全不一样，但看斐越的眼神却毫无变化，有点害羞，还有点紧张：“要好好工作哦！不要分心！不要分心！”
　　斐越深吸了口气低下头。
　　不分心。
　　不分心。
　　不分心。
　　怎么可能呢？
　　这样一个欢快热烈的奇迹沫沫在他的面前晃悠，斐越都会忍不住去想一会儿再出来的他是什么样的，工作效率再度下降100%。
　　目睹斐越从冷静走向焦躁的观众们：“......”
　　【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我说不上来。】
　　【有点奇怪。】
　　【我再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这谁能专心？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沫沫的直播间从那天开始彻底变成了“奇迹沫沫直播间”, 每天都能看到沫沫在解锁不同的造型好督促斐越认真工作。
　　观众们看得很开心，沫沫自己也穿得很开心。
　　对于一条爱漂亮的人鱼来说, 不管是人类形态的时候穿各种人类的衣服, 还是人鱼形态时穿人鱼族的那些服饰，沫沫都乐此不疲。
　　人靠衣装，更何况沫沫本身就非常漂亮, 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啦！
　　一开始的初心，沫沫还是在为了斐越专心工作而努力。
　　沫沫：哥哥应该会很想看到不一样的沫沫吧！有这样的动力，应该能非常非常专心地工作吧！会吧会吧！
　　但是穿着穿着，他的心态就变了。
　　沫沫自己也想解锁不一样的自己！
　　以前在小岛上穿的什么小背心, 沫沫已经看不上了，人类的世界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漂漂亮亮的衣服？不管斐越有没有认真工作, 沫沫都是卡着半个小时的点出来像小孔雀似的转圈圈, 给斐越也给直播间的观众们好好地展示自己的新造型。
　　等沫沫这条小孔雀鱼显摆完了，他就欢快地蹦跶着又进休息室了。
　　斐越：“......”
　　明明沫沫是陪他来上班的，但没想到, 他半小时居然才能见沫沫一面, 这和直播间里离沫沫相隔遥远距离的观众们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 斐越根本就没法专心工作。
　　看到了前面的沫沫，不算他是什么造型，都会忍不住去期待三十分钟后的他，因为, 沫沫什么类型都能驾驭得住！
　　因为喜欢, 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沫沫，斐越都期待, 也因为期待, 手上的工作就怎么都没法静下心来。
　　沫沫在打扰斐越工作这上面, 还真的是有一套的。
　　一开始斐越还能装一装，低着头一动不动，看起来相当正经的样子，以至于沫沫一直都以为他的“激励”方法相当有效，后面换了衣服便专心致志地去刷剧了，根本不知道斐越在跟他演，以至于后来斐越按捺不住、演不下去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
　　沫沫不知道，但直播间的观众们却是知道的，但是......他们又怎么会说呢？
　　以前他们在沫沫的直播间里看的都是沫沫，斐越顶多就是个陪衬，甚至有时候看得还嫉妒得来气，但现在嘛......
　　别说，你还别说，看斐越那些暗搓搓的小动作，还真的挺爽。
　　【好小子，头一回见斐越跟油锅上的蚂蚱一样呢！】
　　【斐越：这半个小时怎么这么难过？已经想看下一个沫沫了！】
　　【斐越：有一点点坐不住了，我再换个姿势。】
　　......
　　尽管沫沫在休息室里，大家谁都看不到，但看着斐越也和他们一样，突然间那种痛苦就减轻了甚至还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说是普通观众们了，就算是总要来和沫沫见面的斐家人和路家人，都没有主动和沫沫说起这件事情的，大家都在看斐越的笑话。
　　一无所知的沫沫和想在沫沫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而嘴硬的斐越，别提有多搞笑了。
　　只不过，一开始嘴硬的斐越，在察觉到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以后，果断地选择了张嘴说话。
　　观众们劝了沫沫那么久都没法改变沫沫那在休息室里看剧的决心，斐越只一句普普通通的“想和沫沫待在一块儿”，沫沫就主动改成了每半小时去休息室换一套衣服，其余时间全都陪在斐越的身边。
　　要么睡觉，要么看剧，总之里斐越很近很近，近到斐越一转眼就能看到他，甚至还能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哪怕沫沫在身边会弄出些小动静，但只要能偶尔看他一眼，斐越就恢复了以前的工作效率，一点都不受影响。
　　观众们：“......”
　　知道沫沫对斐越特别，但是这样特别，他们真的好像小丑！
　　可是谁舍得怪沫沫呢？还不是只能羡慕羡慕运气特别好的斐越罢了。
　　-
　　沫沫以后会怎么样呢？
　　他会找到另一个和他共度一生的人吗？
　　在有关沫沫的话题之中，这其实是一个大家都关心着的问题。
　　人长大了，总会要去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不管是人类还是人鱼，都一样，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且能接受的人一起去度过相当漫长的时间，那是一个很难做到百分百正确的抉择。
　　尽管如今的沫沫每天嘻嘻哈哈的，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苗头，但是大家已经开始考虑起来了。
　　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把人选固定在斐越一个人身上。
　　还是那句话，除了斐越，真的会有人能像斐越那样，能让沫沫这么安心、快乐地生活下去吗？
　　尽管大多数时候，斐越和沫沫之间的关系看似亲密，却也并没有亲密到哪里去。
　　这是沫沫的问题吗？
　　不，这是斐越的问题。
　　尽管沫沫和斐越最初的那点尴尬早就烟消云散，如今像以前那样相处着，观众们在直播间里呆了那么久，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出沫沫对斐越的那点差别对待，以及，斐越对沫沫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之中仍然保有的一点绅士风度。
　　是，斐越会抱着沫沫走来走去，斐越会帮他擦尾巴梳洗头发，斐越会贴心地给沫沫准备吃的还能用一个勺子，甚至于他们还是睡在一张床上的，但是......他就如老僧入定一般，对万事万物都没有任何波动。
　　那是早上能给沫沫一个早安吻，然后眼皮都不眨一下然后把还想要再睡觉的沫沫哄睡并且面无表情地洗脸刷牙然后在旁边沙发上开始办公的斐越。
　　别问他们怎么知道的，之前有人好奇他们的一天的时候，斐越和沫沫已经开过一次直播了。
　　大家原本想的是，斐越会不会趁他们看不到的时候，偷偷摸摸对沫沫做点什么，他们可都防着斐越呢，甚至还在怀疑，斐越肯这么轻易地答应，多半是准备演一波。
　　谁知道，沫沫爱撒娇是真的，沫沫的可爱是真的，沫沫的黏糊是真的，斐越的克制也是真的。
　　他看沫沫的眼神柔情地能滴出水来，他也是坚决不越雷池一步，睡觉的时候他是真睡啊，一晚上都不动弹一下，睡眠质量非常好。
　　观众们：“......”
　　担心斐越欺负沫沫担心早了。
　　他们现在更担心的是，万一哪一天斐越遇到喜欢的人了，没时间去照顾沫沫了，这可怎么办？
　　一想到他们的可爱小金鱼被送出斐越的别墅，哪怕依然不愁吃不愁喝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他，无数的备胎都在等着他选择，但因为喜欢斐越他肯定会哭得梨花带雨、稀里哗啦，甚至哭到脱水，但斐越也不给他开门怎么办？
　　观众：两眼一黑.jpg
　　想想都可怕，这样的未来谁能承受得住？
　　他们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楚，这辈子估计也就只能当当沫沫的粉丝，往好点想那就是成为一个被沫沫眼熟了的粉丝，再好也不可能了，他们没法给沫沫未来的保障，所以会忍不住去想给他一个未来的保障。
　　而毫无疑问，这个保障必须是斐越。
　　眼下最让他们揪心的问题便是，沫沫是非斐越不可了，可是斐越......他真的是非沫沫不可的吗？
　　虽然眼看着他如今对沫沫这么上心，但谁知道呢？
　　万一哪天就不爱了，那岂不是直接完蛋？
　　于是，所有人除了一无所知的斐越和同样一无所知的沫沫，他们都在想办法。
　　【其实，斐越也没有那么淡定吧？你们想想他之前看不到沫沫时那点焦躁不安的样子，说到底他多少也是有点想法的吧？】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我们都很喜欢沫沫，但是斐越真的真的已经很好，从沫沫开始直播到现在，他一直把沫沫照顾得很好，更不要说在沫沫开播之前还有一段我们不知道的时光。撇开个人意见，斐越已经是最最称职的主人，也是最最称职的哥哥......】
　　【那他还可以是最最称职的......】
　　【反正我忍不了，还我在斐越那个位置，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努力一把我都看不起我自己！】
　　【说得好像谁不会是的？】
　　【那斐越不就不会么？】
　　【......】
　　【我们得让斐越有危机感，得让他意识到沫沫其实还是有可能抛下他去找别人的。】
　　【别说斐越信不信，反正我不信，你觉得呢？】
　　【有危机感是对的，但这个危机感不是沫沫去选择别人，而是要让斐越去抗拒别人，比如我们，然后生出一点占有欲来。】
　　【现在还不够抗拒吗？我们看他烦，他看我们也可烦了。】
　　【不够。】
　　【所以您的意见是？】
　　【我的想法是......】
　　......
　　又是正常上班的一天，又是正常直播的一天，沫沫坐在斐越的身边，一边吃前不久秘书小姐给他送来的布丁，一边有一眼没一眼地扫着面前的电视剧。
　　他在等什么东西。
　　就连斐越都已经看出他的分心了。
　　斐越：“在等什么，这么迫不及待的？”
　　沫沫看了看门口的位置：“在等新衣服。”
　　他这话说的还比较克制，但门一被敲响，他就塔拉着拖鞋去迎接自己的快递了。
　　斐越的休息室在沫沫的努力下已经变成了衣帽间，如今也不知道到底堆了多少他的衣服。
　　看着沫沫抱着快递盒飞快窜进休息室的身影，斐越无奈摇头，先伸手把他的电视剧给暂停了，免得他到时候漏看了剧情又难受，然后才继续工作。
　　他一直都很淡定，他已经习惯了。
　　也不知道沫沫一会儿再出来该是什么造型，他对此还保有好奇心。
　　斐越心情愉悦。
　　直到他看到休息室的门被打开，穿着黑色长裤和黑色长袖短上衣的沫沫从里面走出来，裸露的腰纤瘦，白得晃眼。
　　斐越：“......”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好看嘛好看嘛！头一次尝试这个风格诶！给哥哥看看！
　　斐越：沉默关门.jpg


第一百二十六章 
　　衣服, 不论是在保暖还是保护方面，都能给予人一种安全感。
　　所以对此刻的沫沫来说, 腰部没有东西包裹着总有种相当奇怪的感觉。
　　他不是没赤身裸体过, 也有过上身只穿戴着华丽的珍珠装饰的时候，但......眼下这种情况，可以用只穿了一半的衣服来形容。
　　明明手臂、肩膀和脖子上还感觉得到布料的重量, 但是胸口往下便空荡荡的，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
　　对身体这一块，沫沫是没有害羞的情绪的，他向来都懂得该如何展示自己的美。
　　小时候的沫沫还光溜溜地挂着他的珍珠链子到处跑, 要不是策划爸爸给他买了小背心，他得这么一直游到斐越的面前。
　　这时候, 不太习惯的沫沫用手扯了扯胸口摇摇晃晃的衣服下摆, 袖子上两道斜着从上往下的白色线条衬得他的手臂格外地长，本就优秀的身体比例此刻显得更加优越。
　　他腿又长又细，黑色休闲裤宽松却也隐约勾勒出了大腿和小腿的肌肉线条, 腰部没有任何累赘的装饰, 直接由黑及白过渡到细腻的白色皮肤, 薄薄的一层肌肉覆盖在他小腹上，相当漂亮的腹肌线条，再往上就被收进宽松的黑白两色上衣中，明明松垮垮, 像是风一吹就会飘起来, 但领口却又遮得相当严实。
　　哪怕他脸上还带了点困惑，但这并不妨碍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非常非常地“辣”。
　　“哥哥, 这身衣服好看吗？”沫沫又扯了两下衣服, 朝着斐越走去, 一边问着，他半抬起胳膊轻轻扩了扩胸，喃喃自语道，“凉飕飕的。”
　　斐越：“......”
　　观众们：“......”
　　【卧槽卧槽，我的沫沫怎么会这么辣！早该让沫沫穿这样的衣服的！】
　　【绝了我的妈呀！虽然一直都知道沫沫的腰很细，但是为什么这衣服一穿一下就变成小腰精！】
　　【呜呜呜呜，好像能亲手摸摸沫沫的腰啊！沫沫的腹肌呜呜呜！】
　　【咱们就约好了，下次还要这么穿知道吗？咱们要开拓新世界！可爱的沫沫是好看，但是辣辣的沫沫更好看！】
　　【你们都在看沫沫辣不辣，只有我在纠结沫沫的“凉飕飕”吗？果然我们百变沫沫不管外表怎么样，心里都还是最初的那条软绵绵小金鱼！亲亲！】
　　【沫沫再转两圈，我还想换个角度看......卧槽斐越你干什么！你住手！你住手！】
　　【斐越你干什么啊！！！】
　　......
　　观众们正看得起劲，尤其是女性观众，她们比其他人更喜欢打扮沫沫的感觉，一个个正发表着各自的言论的时候，就看见斐越站起了身，直接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沫沫披上了。
　　观众们：“.......？”
　　这天冷吗？一点都不冷！
　　沫沫穿得很暴露吗？一点都不暴露！
　　所以为什么给他穿外套？
　　斐越你玩不起！玩不起！！！
　　沫沫虽然个子不矮，但是身形还是要比斐越小上一圈，所以斐越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能直接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一直遮到大腿根，看起来还多了几分柔弱。
　　观众们的话，沫沫也看得到，他瞧着斐越给他拢了拢衣服，有些纳闷地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哥哥，你为什么......”
　　把自己的衣服给我穿？
　　沫沫的话还没问完，斐越就已经开口了：“你不是说有点凉飕飕的么？”
　　沫沫有些恍惚地点点头：“哦。”
　　好像是他说的来着，那穿就穿吧。
　　不过他还是想再问一句：“好看吗？”
　　斐越愣了愣：“好看。”
　　沫沫：“那我下次还穿嘿嘿嘿。”
　　“......”斐越沉默许久，耐心地把扣子都给他扣上以后，相当平静地回答道，“嗯，下次再穿。”
　　观众们：“......”
　　下次再穿？怎么就今天不能穿？
　　斐越你小子不要太离谱嗷！快把你那外套给我脱下来！
　　他们又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凭什么不让看！他们可都是给沫沫打赏过的粉丝啊！
　　但是斐越只能没看见，而半小时内已经换过衣服且已经得到了斐越的夸奖的沫沫就那么穿着斐越的外套往地上一坐，认认真真地看起剧来，根本没看到观众们的发疯文学。
　　果然，对沫沫来说，只有斐越的话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的看法他根本一点都不在意。
　　但是......经过这一个小插曲，观众们想确认的事情也确认得差不多了。
　　【这小子藏得够深啊！我还以为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哈哈哈哈一点感觉都没，我看他刚才跳起来那个样子，边走边脱真的会笑死！】
　　【他那点心思我看是八九不离十了，就是他自己大概也还没意识到，那我们能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找好看的漂亮衣服啊！冲冲冲！为了沫沫！】
　　“沫沫未来大作战”暂时取得了相当可喜的成果，观众们忙不迭地开展下一个计划，而这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斐越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却忍不住低头再去看旁边的沫沫。
　　他低着脑袋，金色的头发就垂在他的肩膀上，明明已经在身后束了起来，但因为太长了也能被他稳稳抓在手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
　　他的外套对沫沫来说的确是太大了，因为不合身，显得小小一只，缩在那儿看着有些可怜，可斐越却仿佛透过了外套看到了他里面更贴身的衣服，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
　　或许是之前沫沫总是穿着小背心或者其他的衣服出现在直播中，斐越不曾习惯，总之在看到沫沫的那一瞬间，他就觉得那片白色刺目得很，想都没想就把沫沫给裹起来了。
　　斐越也不是什么保守的人，如今这世界谁再要去限制其他人的正常穿着，那是要被追着骂迂腐的，斐越才不会这样。
　　这也是刚才沫沫说“下次再穿”的时候，斐越会回答他“好”的原因。
　　他尊重沫沫，也尊重沫沫的审美和选择，穿衣风格自然是他喜欢什么就穿什么......可是斐越想，如果下一次沫沫再穿的时候，他大概还是会想把他给包起来。
　　很奇怪的想法。
　　斐越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为什么，低着头只是沉默。
　　算了，等下次再说。
　　斐越无疑是有一点逃避的，但他没有想到，下次会来得这么快。
　　沫沫买衣服的时候，也是会听取其他人的建议的，尤其是直播间的观众们，因为他一天到晚净刷剧了，要么就是吃喝玩乐，没有太多获得一手潮流资讯的渠道。
　　观众们给他推荐什么，他便去看看，觉得好看就下单，纳入第二天的换装选择中，而在得到斐越的认同以后，沫沫便买了许许多多的这种类型的衣服。
　　所以，斐越只得到了半天的冷静时期，第二天早上，沫沫就带他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比如明明裹得严严实实但浑身上下的线条都勾勒得清清楚楚的机车服，比如明明裹得严严实实且浑身上下的线条都没暴露出来却格外酷帅的休闲服......等等。
　　要知道，衣服的展示其实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穿衣服的人的身体条件，哪怕是再丑的配色、再奇葩的设计，只要穿衣服的人好看，那怎么都能在这一整套造型中找到美感。
　　至少沫沫什么衣服都能穿，观众们夸他穿破布都好看。
　　但是......那条裤腿上挖了个大洞从几乎大腿根的位置一直露到小腿的牛仔裤，斐越实在想不通。
　　斐越：“......”
　　他真的很想问问，沫沫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一条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沫沫以前还是条小人鱼的时候，大家都非常克制，不说张口闭口童话故事，但也不会提起些少儿不宜或者让人联想到少儿不宜的事情的话，但现在......大家好像都没有了这个顾忌，至少在给沫沫推荐新衣服的款式和舔屏的时候真的奔放无边。
　　【啊啊啊啊啊！我的奇迹沫沫！这辈子都不会看腻的！】
　　【感觉像在给我的小娃娃买新衣服，每天都在给他穿新衣服，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能比得上我的制片人，但是沫沫可以！】
　　【再奇葩的衣服，沫沫穿上也好看呜呜呜！瞧瞧这腿多直多白呜呜呜！】
　　......
　　直播间里鬼哭狼嚎，斐越在旁边看着，不知道是要去质疑沫沫的审美还是质疑自己的审美。
　　瞅着沫沫这条裤子，他总不能把自己的裤子脱下来给他套上吧？
　　不是不让露腿，不是说沫沫不好看，斐越就是觉得离谱。
　　观众们一边看沫沫一边看斐越，笑得东倒西歪，不管怎么样，看斐越吃瘪就真的会让人心情愉悦。
　　看看斐越最近的状态，大家都估摸着他应该心里有数了。
　　聪明的人，总不至于这么久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斐越可不是那个笨的。
　　但是......斐越恰巧又是那个笨的。
　　其实也不能说笨，毕竟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心里的那些纠结，自己在某些方面对沫沫的那些控制欲和保护欲不是假的，斐越已经清楚自己有点蠢蠢欲动。
　　面对沫沫，身为他唯一信赖的人，想来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不更喜欢他并且去渴求一些更遥远的东西。
　　可斐越还是对他足够放纵，尊重他的一切选择和想法，所以他的那些占有欲和保护欲就没法表现出来。
　　斐越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改变这个现状——沫沫太过信任他，不管他说什么，沫沫都会最大限度地答应和接受且没有半分抗拒。
　　这种情况下，斐越的主动，哪怕任何一步，都是对如今他们之前感情的平衡的压迫，像是走了捷径一样，以他在沫沫心中完美的地位和形象促使沫沫做出他所想要的选择。
　　这更像是哄骗，或者说是目标明确且结局只有一个的顺其自然。
　　斐越不想这样。
　　他希望任何选择都是沫沫在深思熟虑的情况下做出的。
　　既然如今沫沫还没意识到别的情感，那他就继续等待，反正......他自己其实也挺迷茫的。
　　但做好了这方面的决定，斐越却也不打算再忍下去了。
　　直播间里的粉丝有多张狂，从他们给沫沫推荐的越来越离谱的服饰就能看出，斐越觉得他们已经把沫沫的审美带偏了，并且正在逐步压迫他的理智。
　　斐越：不是很想让别人看自己的笑话。
　　既然固守阵地只能狼狈迎战，那不如主动出击。
　　反正留在公司也分不出多少心思去工作，倒不如带着沫沫出去玩玩，也省得他继续在办公室里玩半小时换装游戏，斐越那并不小的休息室改造成的衣帽间已经岌岌可危了。
　　斐越：走一步看一步罢。
　　他低下头，直接看到了沫沫的那条奇葩裤子。
　　因为过分大且长的缺口，导致沫沫盘腿坐着的时候，几乎整条腿都露了出来，地上还拖着一块牛仔布料，以斐越的审美来说，真的是丑得惨绝人寰。
　　虽然沫沫因为被观众带偏的缘故，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帅很酷，但斐越还是有些忍不下去了。
　　他再次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沫沫的身上，连带着他的腿都盖住了一大半，在沫沫好奇看着他想要问的时候，先声夺人：“看了这么久要不要先睡一会儿？今天还没午睡呢。”
　　沫沫毫无防备。
　　几乎就在斐越说完的下一秒，他愣了愣就顺势打了个哈欠，的确是一副困倦得不行的样子。
　　沫沫：“那我先睡一会儿吧，我就在这里睡。”
　　地上就铺着毯子，他想睡人一歪就行。
　　斐越飞快地去拿了毯子给他盖，并且当着直播间观众的面把他裤子上那个大破洞遮的严严实实。
　　观众们：“......”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肯定要搞事。
　　憋不住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斐越：我不会追沫沫的。
　　观众们：？
　　斐越：让沫沫追我。
　　观众们：？？？


第一百二十七章 
　　让沫沫继续陪着斐越办公, 这无疑是把沫沫拘束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限制了他的行为, 哪怕斐越已经足够努力地给他创造自由的环境, 即便是在公司他也拥有占据了两层楼的一半的水族箱可以自由游动也是一样。
　　因为斐越在这里，所以沫沫就在这里。
　　他是为了斐越而留在这里的。
　　斐越有事要做，他又不想打扰斐越, 那就只能自己找点事情做消磨时光了，奇迹沫沫换装秀就是由此而来的。
　　所以斐越要带他出去走走，去做任何沫沫想做的事情，好真正让沫沫自由。
　　至于他自己......虽然他不得不承认, 他的确是会因为沫沫而分心，以此影响工作效率, 并且环境和能投入工作的时间都会影响他, 但是再怎么受影响，也都比他待在公司却什么都没法做要来得好。
　　在斐越下定决心的第二天，他就带着沫沫出去玩了。
　　沫沫喜欢什么呢？
　　以如今的表现来看, 沫沫大概是喜欢漂亮的新衣服的, 毕竟他如今搞换装搞得特别开心, 但以斐越对他的了解，他选择的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沫沫从前是一条精力相当旺盛的小金鱼，如今自然也是一条精力相当旺盛的大金鱼。
　　斐越带着沫沫去玩运动，去的依然还是上次他带着沫沫去的那个斐家人自己的体育馆, 因为斐越知道, 沫沫如果真的要和其他人接触的话，他还是得稍稍再确认一下沫沫的实力, 顺便也通过直播让大家间接的了解一下沫沫的实力。
　　直播依然是开着的, 观众们也都在看着打扮得相当有活力的沫沫, 心里非常欣慰。
　　他们自然是喜欢奇迹沫沫换装秀的，但斐越愿意带他出去玩，他们自己也是高兴的，毕竟自由的沫沫能自由地去接触新事物，也是他们的期望。
　　这时候，只有少数人想起了沫沫之前一拳砸碎浴缸的光辉事迹，大部人还沉浸在沫沫这段日子里表现出来的柔弱可欺中无法自拔。
　　观众们：啊！我这么娇娇软软、可可爱爱的沫沫，可不要让他做太多体力运动，万一累坏他怎么办？
　　穿着便于运动的运动套装紧跟在斐越的身边的沫沫看起来也的确如他们想象的那般软乎乎的，又因为固有印象，莫名其妙地有种打球会接不到球、甚至跑步都会摔跤的笨拙感。
　　观众们：啊！我们的沫沫就算这么笨笨的，但光是想想就好可爱哦！
　　一部分人对于沫沫力量的记忆被藏在洪流般的话题中，根本没被人发现。
　　走过了游泳池，沫沫的表现的确如观众们所想的那样笨拙。
　　到底是水生的人鱼，即便是因着种族天赋变出了人类的双腿也还是不能像人那样自然地运用，平日里走路或者打打闹闹地跑两步看不出什么问题，现在便不一样了，和斐越打球才刚开始，沫沫就因为左脚绊右脚而摔了一跤。
　　因为穿的是长裤，他的膝盖没有擦伤，就是稍稍红了一块而已，看起来柔弱但异常皮实的沫沫没等斐越安慰就自己揉了揉膝盖爬了起来，没事人似的要斐越继续。
　　观众们：啊！我们的沫沫一点都不做作！认真的大金鱼最可爱啦！
　　就在他们这么感叹的时候，沫沫因为斐越的放水而拿到了球。
　　【斐越就是欺负沫沫，带沫沫打篮球做什么？沫沫要是能赢才怪了！】
　　【就是就是！沫沫这小身板一看就抢不过斐越，这么放水也玩不出个乐儿来！】
　　【篮球？这是地球上的运动吗？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卧槽！】
　　【卧槽啊！这是什么鬼！】
　　【靠，人傻了已经！】
　　......
　　就在观众们说话的同时，拿到球的沫沫或许是不懂得规则，也或许是一时惊慌，总之他没有试图和斐越对抗，也没有试图用某些他不会的特殊技巧过掉斐越，他选择站在原地直接投篮。
　　投篮不准，这并不会影响沫沫的力量。
　　橙色的篮球在万众瞩目之中，偏离正确的轨道砸在了篮板上，它本该弹回来的，却在一众碎片之中，宣告了这个篮板的终结。
　　观众们：“......”
　　这一天，人们终于回忆起了，那用白白嫩嫩小拳头一拳砸碎浴缸的可怜小人鱼。
　　在地球上，众所周知的是，当扣篮的力量非常强大的时候，的确会存在扣碎篮板这种需要赔偿但是可以吹许久的牛的情况在，但是......投篮砸碎篮板什么的，沫沫你投的是石头吗！！！
　　【我能说这是质量问题吗？】
　　【我劝你最好认清现实，沫沫以前也是大力小金鱼，长大了更大力怎么了？】
　　【我不想相信！我不想！我娇娇软软的......呜呜呜！】
　　......
　　而站得还有些距离并没有被掉下来的碎屑砸到头的斐越：“......”
　　之所以选择带沫沫打篮球，那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和沫沫玩别的球会比较危险，比如排球，他作为一个正常人类，很难接到沫沫的球，不管是发球还是扣球，未免自己出现骨折流血事件惹哭沫沫，斐越自然不会自讨苦吃。
　　至于别的什么球，斐越也不想去尝试，思来想去，就选了个按照使力方式来看比较安全的运动，但是他也没想到，这样都行。
　　如此想来，大概任何对抗性竞技，只要是涉及人体的，沫沫哪怕不会，也相当危险。
　　体育馆，沫沫在这里只适合自己一个人玩。
　　于是，在斐越的放任下，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打球的沫沫开始了“单打独斗”，从一楼玩到二楼，切切实实地给观众们表演了什么叫“一力破万法”。
　　诚然“腿脚不便”会影响人们在许多活动中的发挥，但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就总能找到新的出路。
　　看着沫沫杀遍整个体育馆，仅凭一双白生生的手玩转一切后，观众们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谁能说沫沫柔弱可欺？
　　那些早就忘记了沫沫的真实力量的人们，这次再也不会忘记了。
　　沫沫不需要斐越保护，更需要保护的是斐越。
　　只是在许多方面，沫沫和斐越相处的时候还知道要控制自己，不至于使用出超出斐越承受能力的力量，但在这种时候，带有一定目的性，比如进球等的想法的时候，他的力量就不太能控制。
　　所以，比起斐越陪着，沫沫更适合一个人玩。
　　但此时此刻，斐越显然还没有找到最适合沫沫也最能让他喜欢的活动。
　　在观众们喃喃着“要不还是带咱沫沫回办公室玩换装小游戏吧”时，斐越却并没有放弃。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带沫沫出去走走，那定然不可能一天就放弃。
　　沫沫还要在这个世界生活这么久，他的每一天不可能只有直播和斐越，他得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
　　看出斐越的决心，他不希望沫沫永远迁就着他，所以观众们也纷纷给予他们建议，比如某星球上有相当迷人的风景且当地有可玩性非常强的民俗游戏，又比如某某星球上有某种打发时间的小游戏，不需要用到腿，只要手就行......
　　大家都在帮沫沫出主意，但斐越并没有采纳。
　　地球上就有着无数的山水足够他们游走，喜欢做的事情没必要这般明确地去寻找，走着走着或许就遇见了。
　　他放下了许多工作，带着沫沫四处旅游，在沫沫休息的时候抽出些空来解决些必须要他来做决定的事情。
　　斐越带沫沫走过高山走过深谷，又步入繁华的都市，吃他喜欢的美食，买他喜欢的衣服，却始终没有找到能让沫沫真正欢喜的事。
　　这样说或许会挺招人恨的，但是斐越敢肯定，他大概是唯一一个，试图找事情来分散沫沫对他的关注度的人。
　　比起沫沫喜欢他或者说是他喜欢沫沫，对斐越而言最重要的，是沫沫找到他真正想做的事情，而不是真的像一条他养在身边并且满脑子都是他的傻乎乎的小金鱼。
　　有些人对此表示不解，被沫沫这么喜欢着难道不是一件幸福快乐的事情吗？
　　或许对沫沫来说，这个世界上就是没有比他更重要的事情。
　　尽管观众们大多都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但是不得不说，长时间的直播已经让他们没办法再欺骗自己。
　　沫沫就是喜欢斐越，喜欢到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他重要。
　　怎么会有人希望沫沫对自己的爱分出去一些呢？
　　但这大概就是斐越对沫沫的爱，也是沫沫能理直气壮地说“哥哥对我最好了”而斐越理所当然地接受的原因所在。
　　所以他们去了更多的地方。
　　在一座山里，在竹子建造的小镇上，在清澈平静的水边，在烟雨蒙蒙的雾气和细雨中，斐越看见沫沫欢快地奔跑在青石板路上，任由雨水将他打湿，飘逸的发都粘在皮肤上狼狈却又快活。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他光着脚踩出的水花四溅。
　　他像一只被雨淋湿了，却还在雨中跳来跳去的金色小雀。
　　斐越撑着伞，伞下有为沫沫留出的空间，可沫沫迟迟没有回来。
　　他想，人总是不能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的。
　　沫沫也一样。
　　之前是他想的太多，而现在，他大概已经找到沫沫喜欢做的事情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不知道斐越在说什么，难道他的意思是沫沫最喜欢的是淋雨吗？
　　他们没有得到回答，而沫沫的直播间也突然关闭了。
　　再次得到沫沫的消息是三天后，直播间再度开放，涌入直播间的一刹那，阳光刺眼，有别于之前的江南烟雨，晃得人都睁不开眼来。
　　那是一看就非常热烈，热烈到要将人的皮肤都烤熟的日光。
　　日光下是一望无垠的海洋，一眼看不到尽头，水面上涌动着浪潮，白色的泡沫翻腾着，一波又一波覆盖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只有水声。
　　海面翻腾得越发汹涌，浪潮高高卷起，白色的水花从高处往下坠，甩开漫天水雾犹如万马崩腾之势。
　　大自然的力量总是让人敬畏，是危难也是震撼人心的美景。
　　那道身影就是在这个时候划出一道白线，他的双臂微微抬起，身后的浪潮也如顺应着他的呼唤一般腾起，白色潮头追逐着他，水涌动如白色雾霾，半曲着身子站在浆板上的人将它们甩在身后，巨大的身体力量让他控制着冲浪板在海面跳跃，旋转划出一道道翻腾的水花。
　　他去追逐更高的浪潮，在海面与水花之中穿梭，金色的发闪烁。
　　他终于倒在一个更高的巨浪下，水雾翻腾后海面没有他的身影。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屏住了一口气，连话都不敢说。
　　可有人喊了一声“沫沫”，白色水沫中一道身影高高跃出水面，金色的发尾、尾鳍甩出的水珠映着阳光如钻石般闪烁。
　　瞧！水之生灵！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八章 
　　斐越没玩过冲浪。
　　他不是爱玩的人, 不会专门到海边来体验这种极限运动，他也没有时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对冲浪并不是非常地感兴趣。
　　可是那天脑海中闪过那个念头, 意识到冲浪会是沫沫喜欢的运动的时候，斐越便带沫沫来了。
　　果然，站在浆板上的沫沫就像是脚踏实地一般, 在浪潮上完美地把握着自己的平衡，不愧是人鱼，生来就与水亲密无间。
　　在看到汹涌海水的时候，斐越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沫沫曾经生活在《崽崽养成APP》中的小岛上, 小岛周围的海域，哪怕深入其中也都是风平浪静, 从没有一丝风浪, 斐越忍不住去担心沫沫会不会受伤，毕竟沫沫在大浪的面前也是小小一只。
　　好在事情并没有往坏的地方发展，不管是人类的形态还是人鱼的形态, 他飘荡在海水中就像他曾经在蔚蓝清澈的水域里悠闲游荡一样, 没有丝毫压力。
　　水可能会伤害任何人, 但绝对不会伤害沫沫。
　　斐越放任沫沫去冲浪，看他像是召唤浪潮一般挑战更高的巨浪。
　　斐越雇佣的冲浪教练说不知道为什么，这片他熟悉的冲浪海域变得越发具有挑战性，尤其是在沫沫冲浪的时候, 其他游客只能躲在一旁旁观——上一个试图前去挑战的被大浪打翻了, 还是沫沫把他捞上来了。
　　玩得快乐的沫沫自然会想和斐越分享，他想斐越陪着他一起玩。
　　众所周知, 斐越几乎是不会拒绝沫沫的。
　　所以, 不过是冲浪而已, 不过是许多人都无法挑战的巨浪而已，沫沫说了，斐越便会去。
　　像沫沫刚变出双腿踏足坚实的地面时摇摇晃晃的样子，站在浆板上的斐越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站不稳、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形、摔落海中......这是斐越在沫沫面前最脆弱的时候。
　　可能帮到斐越，“乐于助人”的沫沫很高兴。
　　他第一次成了斐越的老师，尽管他不懂许多专业术语，但是他的身体他的动作都如同凝练了千百次的锻炼一般精炼，他一次又一次地带着斐越从水里翻回浆板上，然后乘浪而起。
　　在沫沫的教导下，斐越可以挑战两三米的浪，再高的就不行了了，他会狼狈地翻到在海水中，更不用说像沫沫那样动辄三四十米的浪头。
　　在这个沫沫相当擅长的运动上，斐越到底没法紧紧地追随在沫沫的身后。
　　不过，有那么一次，沫沫和斐越站在一块浆板上，由沫沫主导带着他的时候，他们穿过浪头圈成的“隧道”中，水珠劈头盖脸地打在斐越的脸上身上，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两个嬉笑着的人最后还是翻车了，在海水中翻滚着。
　　沫沫比斐越要瘦，个子也矮小，可在水里的时候，斐越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在保护自己。
　　这是一种不太一样的感觉，很新奇，让人心情愉悦。
　　尽管斐越喝了好几口海水，可是他还是很高兴，很快乐。
　　原来被沫沫保护的感觉是这个样子的。
　　新奇。
　　但后来，斐越还是选择让沫沫自己一个人去挑战他喜欢的巨浪，自己则坐在摩托艇上待在相对较安全的地方看着沫沫自由地冲浪，这也是一种很快乐的感觉。
　　有很长一段时间，秘书有急事联系斐越的时候，总能看到斐越背后那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巨浪，吓得她花容失色，以为自己出门旅游的BOSS下一秒就要嗝屁在无情的大海之中。
　　斐越会冲浪，但又不是很会，可只要沫沫喜欢，他大概会花很多时间留在这里。
　　哪怕沫沫玩得嗨的时候连斐越喊他都听不见，一点也不像之前那样一睁眼只能瞧见斐越，可他有自己喜欢做并且想做的事情了，斐越就会忍不住想，这大概才是沫沫真正适应这个世界的模样。
　　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并且愿意为之付出金钱、时间和关注，沫沫以前只会为了斐越付出一切，现在还多了一个冲浪，当然，它是排在斐越之后的，只是偶尔会稍稍分去一些属于斐越的关心，但斐越呢？
　　斐越想，这个世界上，他最喜欢的果然还是只有沫沫了。
　　他的大金鱼，他只想永远宠着他，不管以后怎样。
　　-
　　直播间的观众们哪怕没有在海边，也陪着斐越和沫沫经历了好些天的狂风暴雨。
　　浪打下来的时候也就只有沫沫还在那欢快地嗷嗷叫，他们倒是被刺激得不要不要的，生怕下一秒就见不到沫沫了。
　　明知道沫沫是人鱼，在水中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今天算是难得的风和日丽的一天了。
　　镜头离斐越很近，只听得到斐越的声音却看不到他的人，镜头里只有正趴在浆板上用双臂当船桨朝着他们划过来的沫沫。
　　“大家早上好呀！”沫沫抬起手和直播间的观众们打招呼。
　　今天，又是一大早就泡在水里的白嫩嫩的沫沫。
　　【啊！虽然已经看了好些天了，但是还是好羞羞哦~】
　　【谁不歌颂我斐哥大气我跟谁拼命！】
　　【之前连沫沫裤腿上的大洞都受不了，现在居然舍得让沫沫只穿小裤衩就出来了！斐哥大气！】
　　【虽然但是，冲浪的时候穿得少也正常吧！倒是咱斐哥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哈哈哈哈！】
　　......
　　如今直播间里出现频率较高的话题，无非就是沫沫冲浪时的穿着，可以说的上是非常清凉了。
　　之前他偶尔还是会穿穿小背心，但那也只是偶尔。
　　斐越的话，基本就是个在旁边“观战”的，怕晒伤穿得多还算正常，毕竟他可不是沫沫，怎么晒都没事儿，就是他这点大方是真的让人奇怪。
　　但是，斐哥大气归大气，他自己的好处可也不少。
　　众目睽睽之下，浆板上的沫沫轻轻松松地站了起来，然后朝着斐越就扑了过去，一下就窜上了斐越的摩托艇，整个人湿哒哒地全贴在斐越的身上，开始黏黏糊糊地喊“哥哥”。
　　自从斐越带他出去玩以后，他们的关系无形中就变得越发得亲密了，像这种沫沫主动跳上去抱什么的再常见不过了。
　　观众们：“......”
　　呵！看透了！
　　他们隔着屏幕看到了又怎样，还不是摸不到？
　　他们甚至能在脑海里想象出斐越“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吧看吧，看得到摸不到！
　　气死！
　　沫沫才不管这个，他只知道自己在海上面玩得太久也有点累了，想趴在斐越背上靠一会儿。
　　要是让他去趴在别人身上，跟别人这么亲近，他肯定不高兴的，也就只有斐越才可以。
　　所以，当听到斐越说直播间里的大家伙儿都想和他贴贴的时候，玩累了的沫沫瘪瘪嘴直接拒绝了：“我就和哥哥这样亲近，其他人才不要呢！”
　　这么直截了当地被沫沫拒绝，直播间里的人该多难过啊！
　　好在他们已经习惯了沫沫在这方面的“铁面无私”，已经不再对此抱有任何希望了，所以只难过一秒钟，就又恢复了正常。
　　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其实越来越像黏黏糊糊的小情侣，只是沫沫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斐越也不曾戳破那层窗户纸，就连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没有当着沫沫和斐越的面明晃晃地议论这件事情，所以，一直到现在，他们似乎还只是单纯的“哥哥”和大金鱼的关系。
　　可还是有人忍不住想问一些问题，有关未来岁月的问题。
　　地球上，人类的寿命如今已经长了许多，随随便便都能活个两百年，可是人鱼族不一样。
　　以大家所知道的人鱼族为例，他们的寿命都是人类的两三倍起步的，也就是说地球人类都换了两三代了，人鱼族还是当初的人鱼族。
　　沫沫比较奇特，但想来也不会短到哪里去。
　　大家真的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有一天沫沫的未来没有斐越了，那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清楚，沫沫只喜欢斐越，他也只会和斐越这般亲昵地相处，大抵这一辈子都换不了别人了。
　　许多人都能像斐越那样对待沫沫，就算不能百分百相同，学着斐越的样子抄个百分之八十还是可以的，可是，沫沫心里的斐越也就只有斐越一个，是不可以被替代的。
　　所以，明明是开心快乐的现在，却有人会看着这幸福的一幕去想象多年后的未来那可能会出现的难过。
　　“哥哥没有了？”沫沫趴在斐越肩头，下巴就磕在他的肩膀上，飞快地摇了摇头。“我的未来不可能没有哥哥的。”
　　斐越听他气鼓鼓地说话，突然扭头看了他一眼，反手沫沫他的发顶：“我会变老的。”
　　生老病死，谁都逃不掉，无非就是早晚罢了。
　　斐越有钱，还能再拖久一点。
　　人类一直到今天都找不到所谓的永生，只能在自己所拥有的时间里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沫沫直勾勾地盯着斐越：“变老？”
　　他原本没当一回事，但把斐越的话和观众问的那个问题结合起来，他就知道他们真正的含义，他们在问他，如果未来有一天斐越先他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会怎么办。
　　在出生岛上，策划爸爸还没教过他们未来的未来的未来的事情。
　　那真的是太遥远太遥远的未来了，聚焦当下的沫沫甚至都没有想过那么久远的事情。
　　可现在他想到了，他有一点点不高兴，却还是相当认真地回答了他们的话。
　　沫沫：“我会变成小珍珠和哥哥一起消失的。”
　　不管斐越去哪里，他都要跟着去的。
　　他想，如果斐越也不见了的话，他就哭成无数的小珍珠，然后和他永远永远都不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沫沫：不分开，绝对！


第一百二十九章 
　　沫沫真的没有想过未来的事情。
　　如今他算是被迫想了, 那他也给出了非常诚实的回答：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是要和斐越待在一起的。
　　他根本不能想象没有斐越的生活。
　　《崽崽养成APP》中的崽崽们对于自己的主人的喜欢似乎有些草率,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 怎么就会那么那么地喜欢自己的主人呢？
　　就像沫沫第一次被水流席卷着掉进斐越所能看见的小水缸里的时候，他看斐越的眼睛就已经充满了期待和爱，凝练了无数岁月的欢喜, 全都在他“bulingbuling”的眼眸中。
　　那是因为崽崽们从以前就对自己的主人抱有他们的认知和想象中最美好的期待，不管他长什么模样，不管他高矮胖瘦，不管他说话是温柔还是严厉, 在见面的第一瞬间，崽崽们脑海中的“主人”的未知形象就会被彻底替换掉, 变成他的样子。
　　这种最美好的“主人”的形象的根基是策划爸爸和建模爸爸给予他们的最初印象, 却依旧需要“主人”的配合，他的所作所为需要符合崽崽们心中对于“主人”的期望。
　　对沫沫来说，曾经的斐越是主人, 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 有些地方又会超乎他预料的好的主人,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主人，他是斐越。
　　或者说，他是主人, 但在“主人”这个标签之上, 还贴着“哥哥”这个标签，而在它们之上, 最最清晰明白的是“斐越”这两个字。
　　谁也无法替代的斐越。
　　沫沫这辈子, 不管未来的时光有多长, 他也不会再接受任何一个人代替斐越的位置，成为他倾诉、撒娇、依靠的对象。
　　斐越只有一个，其他的沫沫都不要。
　　他已经过了许久许久的没有斐越的日子，哪怕这时候去回想过去在出生岛上的时光天真无邪，其实并没有那么孤独和无聊，可他现在已经不可能再习惯没有斐越的日子了。
　　他会想要斐越陪他一起睡觉，按时叫他起床，然后在他撒娇着要多睡一会儿的时候满足他那并不过分的小要求；他会想斐越陪他吃饭，给他夹他喜欢的菜然后自己又大方地分享给他；他会想斐越夸他选的衣服好看，从来都不会否定他；他也会想斐越带他出来玩，就像现在这样因为他喜欢而喜欢，待在旁边静静地守着他......
　　这样的事情，换成任何一个人来做，沫沫都不要。
　　所以答案就很明白了，斐越去哪里他就去哪里，斐越做什么他做什么，斐越抛弃这个世界，他就跟着斐越一起抛弃，总归他就是要像以前一样，做一条金色的小跟屁虫鱼。
　　他要哭成小珍珠，把斐越整个都埋起来。
　　那得是多么多么遥远以后的事情呀，沫沫想着想着，一点都不难过，甚至还忍不住幻想着那样的画面笑起来。
　　理所当然地说完那样的话，他又在斐越背上挪了挪换了个姿势，哼哼唧唧撒娇道：“哥哥，我想吃饭！想吃红烧肉！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上一秒还是生离死别的沉重话题，下一秒却瞬息切换成了饮食生活，或许对于沫沫来说，什么分开不分开的，根本就不是会难过的事情。
　　和斐越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最快乐的。
　　大概是因为沫沫的情绪，斐越刚才那点紧张忧虑的情绪也消失了。
　　他转身摸了摸沫沫湿漉漉的都是海水的脸颊，轻轻捏了两下，换来沫沫小小的嘟囔声，然后才笑着开口：“好好，带你回去吃东西！不过这次来没有带厨师，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要吃的红烧肉，要是找不到，咱们就换点别的吃行吗？”
　　沫沫都没有思索，两只手抱着斐越的腰，运动过后红扑扑的脸颊就贴在他背上乖乖点头：“都好嘛！我就说说，我不挑的！”
　　嘴上说“不挑”，实际上他可挑剔了。
　　但斐越不会，他就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宠着他。
　　斐越开着摩托艇载着沫沫往岸边驶去，沫沫那块冲浪板可怜巴巴地被绳子拴着拖在后面。
　　直播间的镜头稍稍拉远，只能看到斐越和沫沫的背影。
　　问话的人沉默了，听他回答的人也沉默了，水声风声和摩托艇的声音里，人们突然发现了一个事实。
　　斐越和沫沫这点奇奇怪怪却一直都没有捅破窗户纸的感情，哪有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从一开始，这条小金鱼就是斐越的。
　　-
　　因为沫沫对冲浪的喜欢，所以斐越在这里置办了别墅，就在离这片海域旁山上，一半依靠山体，一半悬空海上，斐越要是想，在自家客厅里就能瞧见沫沫在海浪上潇洒冲浪的英姿。
　　很难想象，这样一条看起来可爱又漂亮，又天天说自己可爱又漂亮的金色人鱼居然会喜欢这样具有挑战性的运动，当然，这运动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那么大的挑战性。
　　观众们每天就看着沫沫在海里冲浪，又或者是在家里的游泳池里趴在冲浪板上划来划去，懒得连鱼尾都不愿意扑腾，难得见他清清爽爽地在岸上待过多久。
　　不过吃饭的时候总不能湿哒哒的，所以斐越会给他吹头发，往往这时候已经冲浪冲累了的沫沫躺着躺着就睡着了，都快懒到吃饭还要斐越喂的程度。
　　不得不说，为了沫沫的兴趣爱好，也为了分散沫沫那专属于自己的注意力，斐越真的付出了太多。
　　沫沫的生活日常总是看得人非常快乐，不管是他和斐越嘻嘻哈哈还是偶尔耍小脾气和斐越斗气，大家都看得起劲，但唯独有一点，观众们不是很买账。
　　这两人每天黏黏糊糊地，黏糊得厉害，什么抱抱撒娇之类的那是几乎每分钟都会发生的事情，但分得也清楚，说来说去就是“哥哥好”。
　　怎么说，现在这世道，都黏糊成这个样子了，还管人叫“哥哥”呢？
　　此处特指，这个“哥哥”是不带任何含义的，非常纯粹的属于沫沫的“哥哥”。
　　沫沫不知道就算了，斐越能不清楚？
　　但他就是不说。
　　观众们已经把他的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的：他是要沫沫弄清楚了去追求他呢！
　　每每大家对斐越的态度有所改观，斐越就又要弄出些事情来惹得大家羡慕嫉妒恨，比如这回，谁都不想开那个口去提醒沫沫，免得斐越如愿。
　　可斐越他沉得住气，这少说还能再活个一百八十年，他是一点都不着急。
　　观众们：“......”
　　急，他们急坏了！
　　得想个办法。
　　既然斐越那边油盐不进，那......那要不遂了斐越的愿，让沫沫先意识到这份感情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观众们：便宜你小子了！


第一百三十章 
　　因为冲浪, 沫沫最近都没有看剧。
　　一天虽然并不短暂，但去掉在海面上挑战极限的时间、缠着斐越吃饭的时间、靠在斐越身边撒娇卖乖的时间以及玩得累了白天也要睡觉的时间, 沫沫几乎就没有任何空余再打开视频去追追之前没看完的剧了。
　　不过他看的剧里更多是亲情友情等等, 根本就没有观众们期待的爱情，毕竟......沫沫当初看的剧，除了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大家都没看过的剧之外, 其余的全是斐越帮他挑的。
　　大概是还觉得沫沫是印象里那条软绵绵的小金鱼，所以对他能接收的信息设了限制。
　　观众们：“......”
　　虽然斐越大概没觉得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是他们觉得自己真的好痛！
　　为斐越而痛！
　　有时候观众们甚至都觉得自己比斐越他家里人都要关心他和沫沫的进展，好像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但是.....他们才不是为了斐越！他们是为了沫沫！
　　为了沫沫那尚且不自知的愿望能得到满足，他们一定会努力的！
　　所以, 在这一天, 沫沫难得的没有大清早就去海上疯，而是穿着小金鱼睡衣跟没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吃蛋羹，观众们就开始给沫沫出主意了。
　　【沫沫沫沫！最近新出的《我和你有个约定》你有没有看呀！】
　　【我猜沫沫肯定没看, 所以我也没有看！等着和沫沫一起看！】
　　【对啊对啊, 超级好看的！我看别人剧透我都心痒痒！可为了沫沫, 我一直都忍着没看！】
　　【最近我都跟不上别人的话题了，明明知道《我很你有个约定》很好看，却不能看！都怪沫沫最近一直沉迷冲浪，都把我们给忘记了！】
　　......
　　这还真是第一次, 有人埋怨沫沫。
　　原本优哉游哉地吃着蛋羹的沫沫一眼就瞄到了这句话, 这下好吃的蛋羹也不好吃了，直接从小沙发上坐起来, 表情还有些忐忑。
　　他有把观众们都忘记吗？
　　沫沫仔细想了想, 自己的这些日子里, 好像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冲浪、缠着斐越还有别的事情，虽然一直开着直播是没错，但的确很少和大家沟通了，至于一起看剧，那更是没有。
　　而就在沫沫沉思的时候，就算是并不怎么看好斐越却又无可奈何的夏尔阑兄弟也忍不住酸溜溜地控诉沫沫对他们的忽视，表示他们已经很久没能和沫沫对话了。
　　沫沫：“......”
　　穿着小金鱼睡衣的大金鱼有些愧疚地把碗放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镜头，连借口都没找，乖乖地跟大家道歉：“对不起，是我最近玩得太高兴了，不是故意不和你们说话的。”
　　看，沫沫从来都不会狡辩，他对斐越是特殊，是一等一的好，可是对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是非常之好，从来不曾仗着大家的宠爱胡作非为。
　　他一道歉，大家就都原谅他了，甚至还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说话太严肃了，不就是一段时间没理睬他们嘛，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啦！
　　对沫沫，他们的底线就是这么低。
　　别说本就是佯装出来的埋怨，就算是真的，这会儿他们也要开始哄沫沫了。
　　坐在离沫沫不远的地方的斐越挑了挑眉，他其实已经知道观众们到底想做什么了，但说实话，他的确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真要说的话，他想的大概就是“温水煮青蛙”，反正沫沫也离不开他，慢慢来就好。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煮熟了，他是一点都不着急。
　　斐越：真不着急。
　　但......也想看看沫沫会怎么做。
　　沫沫这会儿已经非常主动地去搜索观众们说的《我和你有个约定》，他一下就找到了，旁边标注着燃烧着火焰的“爆”字，看起来的确是有非常多的人在看。
　　大家都喜欢的，沫沫自然也是喜欢的，毕竟这之中总有大家喜欢它的道理的。
　　唯一让沫沫觉得奇怪的是，这部剧居然只有一集。
　　一集会不会不够看？
　　沫沫也害怕自己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就没有后续了。
　　可是大家都在等着他，沫沫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开来和大家一起看了。
　　沫沫和大家一起看剧，并不是观众们在直播间看沫沫看剧，他是会分享一个新的界面出来的，观众们可以自主选择放大缩小，是完全看剧还是一边看剧一边看沫沫。
　　他们的选择都是后者。
　　剧再好看，那也没有沫沫好看。
　　尤其是今天，沫沫的反应才是大头，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错过！
　　而这一切，沫沫什么都不知道，他重新捧起他的蛋羹一边吃一边窝回了沙发里。
　　故事的开头是一个火炉，温暖的火焰在其中摇摆，周围的光昏黄，镜头拉远，地上有两个拖长了的影子，是有人在火炉前烤火。
　　是两个男人，一个身材要高大些，肩背宽阔，另一个要小一些，穿着毛衣看起来相当无害，两个人靠在一起，气氛非常安宁。
　　火炉里煨了两个地瓜，高大点的那个男人扒拉出其中一个，吹了吹上面的灰以后用纸巾裹住了其中一半，剥开皮递给了另一个男人，低声说话：“再吹一吹，小心烫。”
　　剥开的地瓜肉质橙红色，中间是稍淡的黄色，正冒着袅袅热气，看起来很美味。
　　沫沫咂咂嘴，嘟囔道：“哥哥，晚上想吃烤红薯！”
　　沫沫就是想一出是一出，但斐越淡淡地应了声：“好。”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沫沫继续看，此时拿着红薯的那个男人自己咬了一口，看身边人黢黑的手指，递过去给他也咬了一口。
　　沫沫心想，他如果有烤红薯，肯定也会给哥哥喂一口的。
　　所以，眼前这一幕他并没有觉得不对劲，反而觉得非常自然。
　　“好吃吗？”
　　“好吃，你自己吃。”
　　“你再咬一口呗，来嘛！”
　　两个人在那说话，火光摇晃的时候他们的影子也在摇晃，这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分外亲昵。
　　不过沫沫觉得还好，毕竟他自己平时和斐越相处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不就是撒娇嘛，他也会。
　　但奇怪的是，都看了好一会儿了，能看到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背影，连脸都看不到。
　　沫沫小声嘀咕了句“奇怪”，缩在那儿抱着碗继续看。
　　故事还在继续，个子矮小些的男人一边吃着一边问：“你以后会丢下我一个人吗？”
　　“当然不会。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我怕嘛！我怕以后你会更喜欢别人！你看我每天什么也不做就知道黏着你，说不定你有一天就嫌我烦了不喜欢我了，就丢下我一个人......那，那我又能怎么办嘛？”
　　高大的男人毫不客气地身后去掐他的脸，掐得他哎呦哎呦地叫，教训道：“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你就是想跑我都要给你逮回来！”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凶巴巴的，但即便这么说话的同时，他还是非常自然地把另一个地瓜也剥开了塞到他手里，又轻轻揉了揉他的脸：“吃你的吧！”
　　沫沫下意识地看向了斐越。
　　他其实也有想过的，但他没问过斐越，他自己给自己回答——斐越肯定不舍得丢下他一个人的，就像《我和你有个约定》里说的那样，跑了都要把他逮回来。
　　他朝着斐越笑了笑，有点点害羞地低下头。
　　他和哥哥也是这样的，嘿嘿嘿！
　　故事依然继续，沫沫也依然看不到他们俩的脸，但他看得很开心。
　　这两个男人有点像他和斐越，好多事情沫沫和斐越之间都已经发生过差不多的，即便是那些没有出现过的，沫沫代入自己和斐越，也会忍不住高兴起来，还想着下次可以这样和斐越撒娇。
　　难怪大家都说这个剧好看，他也觉得好好看。
　　就是眼看着快结束了，他还有些不舍得，想看下一集。
　　抱着这种恋恋不舍的心态，沫沫继续盯着画面，怀里抱着的蛋羹都已经凉了他也没发现。
　　个子小一些的男人侧过头，小声说：“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的。”
　　沫沫又扭头去看斐越，也跟着在心里默念：“哥哥，我也真的真的好喜欢你的。”
　　高大的男人也侧过头，有些不自在却坚定开口：“我也...喜欢你的。”
　　斐越如果要回答的话，应该也是这么说的。
　　沫沫有些急躁，他一会儿也要缠着斐越这么说。
　　他最喜欢斐越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哪怕他其实已经知道了斐越的答案，但是他就是想听斐越说一遍。
　　听到这样的话，真的会很开心的。
　　但下一秒，没等沫沫在心里想象出斐越说这话的样子，他就又听到了声音。
　　“亲一下好不好？”
　　“......”
　　“好。”
　　摇晃的火光中，两个人凑近了，嘴唇触碰在了一起，只是轻轻一碰就分开了。
　　“喜欢你我才亲你的。”
　　“我知道。”
　　“我们约好了，你一辈子都得陪着我的。”
　　“好。”
　　“那再亲一下？”
　　“好。”
　　画面再一转，火炉里的火还在烧，然后就黑了下去。
　　沫沫靠在沙发里，表情呆呆地看着镜头外的方向。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看斐越，所有人也都在等着沫沫的下一步反应。
　　《我和你有个约定》其实是观众们自己组织拍摄的，大部分内容都取材于沫沫和斐越的相处日常，连热度也都是大家自己刷出来的。
　　他们只做了一集，并且也只打算做一集，因为他们知道沫沫不会追究这个，他只会在看完第一集 以后把目光放到斐越的身上，再也挪不开。 
　　果然下一秒，他们听到沫沫说话了。
　　“哥哥。”
　　“你会一辈子都陪着我吗？”
　　斐越回答了他：“会的。”
　　沫沫沉默了一会儿，用很小声很小声的声音说话：“那......那我们也要亲一下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三十一章 
　　“那......那我们也要亲一下吗？”
　　沫沫带着点紧张和忐忑问出这句话来, 坐在那儿不安地抠手指。
　　如果直播间里能听到观众们的声音，那沫沫一定会听到那些在他面前装可爱、装正经、装善解人意的观众们发出“哦哦哦哦哦~~~”的鬼叫, 像一群成了精的猴子上蹿下跳。
　　【怎么说怎么说！这还得靠我们！二十多分钟的小短剧就让沫沫知道要亲亲啦！】
　　【斐越但凡不记我一点好, 我就骂他忘恩负义！】
　　【虽然这样做真的便宜了斐越，但是我也想看沫沫亲亲！乖乖大金鱼噘嘴要亲亲的样子，我光是想一想就激动呜呜呜！】
　　【瞧沫沫这羞答答的样子, 我真的会超级无敌爆炸心动的！】
　　【斐越我命令你，现在就答应他！】
　　【我们沫沫的小要求，哪有不被满足的啊！亲他！】
　　......
　　直播画面里沫沫还眼巴巴地瞅着镜头外面，直播间外观众们激动地无法自拔, 咬着手指期待地等着自己想象的那一幕的出现。
　　瞧，他们是多大度的人？
　　即便知道这样做就是帮助沫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也算是帮着斐越解决了一个自己不愿意开口也不知如何开口的难题, 但他们还是做了。
　　为了心爱的沫沫，为了沫沫永远开心快乐，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然而下一秒, 美好的希望被两个字彻底终结。
　　斐越：“不要。”
　　沫沫呆呆地歪着脑袋：“......诶？”
　　正激动等待着的观众们：“......？”
　　【不要？我听错了？不要？你不要！？】
　　【你小子在干什么啊你！我现在就冲过来打死你行不行啊！】
　　【我辛辛苦苦折腾来折腾去联合那么多人！我们费尽心思让沫沫开窍, 你给我来个“不要”！】
　　【你很拽啊！！！斐越你重说！你把话收回去你重新回答一遍！要不要！】
　　【你不要让我来！你不要让我来！你不要让我来！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泥奏凯！】
　　......观众们急得跳脚, 恨不得现在就撕开屏幕钻进去揪着斐越的衣领问问他脑子里是不是全是冲浪冲进去的水。
　　就连夏尔阑和夏明明这些本就对斐越有点意见的人鱼族的人，也觉得斐越是放弃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怎么能说“不要”呢？
　　不管怎么想都不该是否定的回答啊！
　　沫沫也是这么想的。
　　哥哥最宠他了，只要他想要，什么都可以有, 就算有时候是他过分的要求, 那只要他撒着娇多说两回，斐越也被他给磨得同意了。
　　像上次吃冰淇淋球的时候, 斐越最后不还是主动给了他三个？
　　所以这一次, 沫沫也是抱着自己会得到肯定的回答的心态和斐越对话的。
　　人家都会亲亲的, 那......那他们肯定也会亲亲的嘛！
　　可沫沫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因为斐越说“不要”。
　　这时候，沫沫其实可以撒娇再问一遍，说不定这次斐越就同意了，但是他呆呆地张着嘴，一时间都没有说出话来。
　　直播间里观众们的那些暴躁言论沫沫也都看到了，他看着斐越，有点呆呆地像是被吓到了，愣愣地张着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因为被斐越拒绝而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的时候，他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把碗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朝着斐越走过去。
　　“为什么不亲！”
　　“为什么不要和我亲亲！”
　　坦白说，这是所有人第一次听见沫沫这么大声地质问，一点都不像平日里软绵绵的可爱大金鱼了。
　　别说观众们了，就连斐越都被吓到了。
　　而这时候，沫沫都已经走到了斐越的面前。
　　他和斐越隔着桌子站着，在看到斐越居然还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屏幕的时候，他一下就把电脑给合上了。
　　因为力气有点大，发出了不妙的“咔”一声。
　　斐越：“......”
　　沫沫：“他们都亲了，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亲！”
　　他真的是气恼极了，像是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了的小可怜，眼眶红红的，还可怜巴巴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吸气，眼神又倔强地看着斐越，连眨也不眨。
　　斐越叹了口气。
　　“这么生气？”斐越身后抓住了沫沫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指尖，“就因为不和你亲？”
　　斐越的声音温柔，沫沫那点子悲伤在听到他的话以后无限放大，瘪瘪嘴更想哭了，但还是强忍住了，小声辩解道：“可他们都亲了，你......哥哥不跟我亲。”
　　这话无疑是有点小孩子气的，因为这个闹脾气，都快把观众们吓死了。
　　可对沫沫来说，这就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他肯定要找到原因的。
　　斐越扯了扯他的胳膊，看他乖乖地绕过桌子走过来就站在他身边，便也站起来给他擦了擦眼眶，又道：“沫沫不知道亲亲是什么意思，所以我才说‘不要’的。”
　　在沫沫继续辩解之前，斐越补充道：“有些关系是可以亲的，有些关系是不可以的。”
　　“那么沫沫，你是把我当‘哥哥’还是把我当‘斐越’呢？你得先弄清楚这个。”
　　在斐越说他“不知道亲亲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沫沫很是迷茫。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刚刚都看到了，就是嘴对着嘴碰一下而已，他看得可清楚了。
　　可后面斐越再说的“有些可以亲，有些不可以亲”，他就彻底弄不明白了。
　　亲不亲还要分类吗？
　　可是电视剧里的人那样相处，他们可以亲，那沫沫想，他和斐越也是这么相处的，那他自然也可以亲。
　　反正他就是这么想的。
　　至于把他当成“哥哥”还是“斐越”，沫沫更是迷惑。
　　“哥哥”和“斐越”不都是他吗？为什么会有区别呢？
　　在沫沫迷惑不解的时候，斐越又摸了摸他的脸颊，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沫沫想叫住他，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斐越的背影消失。
　　他坐在斐越之前坐的位置上，有些迷惑地看着镜头：“哪里不一样吗？”
　　观众们也沉默了许久。
　　难怪斐越会说“不要”，他果然比他们任何一个局外人都更要了解沫沫。
　　沫沫对“爱”没有正确的认知。
　　他无疑是“爱”斐越的，但是这种“爱”或许是亲情的爱，也或许是爱情的爱。
　　非要做出一个选择的话，观众们觉得这基本就是“爱情”的爱没跑了，因为沫沫对斐越的“占有欲”和其余一切的亲密关系，都不是亲情的爱所该表现出来的。
　　斐越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可他要沫沫给出一个他自己的肯定的答案。
　　对于已经知道的自己喜欢的人，怯生生地问“要亲一下吗”的时候，斐越能不心动吗？
　　他心动极了。
　　可他还是说了“不要”。
　　哪怕沫沫对他的感情有一丝不确定性，他都不希望沫沫在他们的错误示范下，做出错误的选择。
　　沫沫发了一会儿愣，看着直播间缓缓问道：“你们知道吗？”
　　观众们：“......”
　　果然是他们错了，一厢情愿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忽视了其他的可能性，哪怕他们知道那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们开始和沫沫说话。
　　“哥哥”，是一种陪伴。
　　【陪伴你吃饭睡觉，陪伴你每一个幸福时光，哪怕他以后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你不好去干涉，或许你们相处的时间会减少许多，但你们两个人之间依然还有着最初的那份纯粹的感情。】
　　始终如一。
　　这样的感情叫“亲情”，是没有办法亲亲的。
　　观众们开始给沫沫解释，这个解释沫沫非常非常不喜欢。
　　哥哥怎么会有他自己的、他没办法干涉的生活？他们相处的时间又怎么会变少？
　　沫沫一点都不喜欢！
　　他浑身上下都难受，都抗拒。
　　沫沫：“才不是这样的！”
　　他问道：“那...什么是‘斐越’呢？”
　　“斐越”和“哥哥”不一样。
　　【陪伴你吃饭睡觉，陪伴你每一个幸福时光，他不会有秘密，他去哪里都带着你，你们相处的时间很长很长，他什么都宠着你，不和你生气，不和你发火，你们永远都守着属于彼此最真挚的那份情感。】
　　这样的感情叫“爱情”，是可以亲亲的。
　　沫沫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可观众们要他再仔细思索，他便坐在那里仔细思索。
　　他不想和斐越分开。
　　他不能接受斐越不喜欢他。
　　他不能忍耐没有斐越的生活。
　　他希望斐越一直像现在这样宠着他，陪着他到处玩，还陪他直播，陪他看电视。
　　他希望斐越的注意力永远在他的身上，永远都会回答他的问题，去哪里都带着他。
　　......
　　他很确定自己的答案。
　　沫沫从来都不是愚蠢的人，他知道大家说的亲情大概就代表着他的建模爸爸和策划爸爸，而爱情才是斐越。
　　他才不会用自己要求斐越的那些事去要求策划爸爸和建模爸爸，他清楚那是不一样的。
　　他不会和策划爸爸嘴对嘴亲亲，但是......他想和斐越亲亲。
　　他的那份感情，不管这个世界是如何界定的，沫沫想，他已经找到答案了。
　　沫沫朝着镜头鞠了一躬表示感谢，然后飞快地往外跑，他的毛绒拖鞋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谁都知道他的心急。
　　他要去找斐越。
　　而此时此刻，斐越就站在门外。
　　他离开了房间，又不舍的走远，便感尴尬尬地在这里站着，然后一抬眼就看到自己的小金鱼从屋里冲出来，就停在他的面前。
　　沫沫一边问一边跳到斐越身上：“斐越，我们也要亲一下吗？”
　　他不再喊曾经的“哥哥”，他第一次喊斐越的名字。
　　斐越看着他的金色眼睛，里面亮闪闪地充满了纯粹的信赖和快乐，他如释重负般地笑了：“要的。”
　　－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应该有感觉到，小金鱼的正文就到这里结束了，沫沫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对于斐越而言也是在好不过的事情了。后面会有一到两个番外，明天或者后天会更新掉的。
　　因为工作原因，这本大部分时间都是深夜更新，要对大家说一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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