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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保镖协议结婚后
　　作者: 六妖
　　简介:
　　江臣是穆家大佬忠心耿耿的贴身保镖，忠心到什么程度呢？可以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小到挡酒挡烟，大到挡刀挡子弹，江臣为了穆琛，哪怕是豁出半条命去，都能毫不犹豫的去做。
　　但是这种忠心一般只维持在上班时间，下午五点钟一到，江臣把防弹衣一脱，立马翻脸不认人：拜拜了您，老子下班了！
　　正所谓，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江臣就是个严格遵守朝九晚五、上六休一的合格打工人，谁也不能强迫他加哪怕半分钟的班。
　　终于有一天，穆琛面无表情的叫住他：“先别走，今天加班一小时，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江臣骄傲的道：“没有任何事可以让我加班！”
　　穆琛：“我想跟你求婚。”
　　江臣陷入了沉思：“嗯……嗯？？？”
　　“我会付你三倍加班费。”他严肃的补充道，“所以你嫁给我吧。”
　　冰山冷酷深情大佬攻X宁死不加班保镖受，双洁


第一章 江臣
　　宽敞明亮的大型会议室中，某位年近四十的珠宝商殷勤的握着男人的手，满面春风的道：“合作愉快，穆总，我相信这次签约一定会产生空前绝后的意义，会给珠宝界带来一场巨大的浪潮！”
　　与他握手的年轻男人，也就是这位珠宝商绞尽脑汁才结交上的穆总，却略显冷漠，俊美的眉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冷淡又简短的回道：“合作愉快。”
　　然后很快便抽回了手，与珠宝商谈起了合作的细节。
　　江臣站在穆琛左后方大概一米的位置，身上穿着纤薄但非常结实的防弹衣，领口别着微型对讲机。但他到底只是个保镖，不是警察，为了防止给客户造成不必要的心理压力，他外面又套了件西装，打扮得像穆琛的秘书一样。
　　江臣抬手调整了一下耳麦，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穆琛轮廓分明的侧脸，听着他们谈论一些枯燥的、晦涩难懂的商业企划。
　　就算同性相斥，江臣也不得不承认穆琛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
　　他很有才能，是声势显赫的穆家最年轻的当家，二十三岁时就登上了某国际商业杂志的封面。当然，因为他那张英俊到令人嫉妒的脸，第二天他的名字就又出现在微博热搜榜，被一众女网友（甚至可能有男的）评为“最想嫁的男人”第一名。
　　江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只要在穆琛手底下呆上那么几个月，就会发现这人其实严厉又苛刻，还有洁癖。光是为他工作就得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一点儿错都不敢出，要是真嫁给他，还要不要活了？
　　不过江臣承认自己也很嫉妒他，很少有男人能够同时才貌双全、有钱有权、家世显赫，身材还特别好，只是性格确实有点儿沉郁冷漠，不适合当老公，又或许穆琛本身对恋爱不感兴趣，要不然怎么会二十七岁了还单身。
　　江臣收回这些杂乱的思绪，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认真工作，即保护穆琛的安全。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会议室，精致的墙壁，昂贵的花瓶摆设，宽大的会议桌，十几个公司员工正在有序的商议签约事宜，四个保镖分别守着门窗，右侧是一整面落地窗，明媚的阳光无所顾忌的照进来。
　　突然的，他发现外面有个奇怪的东西，江臣微微眯起眼，看见对面大楼的天台上，似乎有个微小的反光。
　　瞄准镜？！
　　江臣心脏猛的一跳，身体比大脑率先做出反应，飞扑过去将穆琛压倒。同时窗外传来一声巨大的枪响，一颗7.62口径的黄铜子弹直接打碎了玻璃，擦着江臣的左臂飞了过去。高速的子弹瞬间撕破了衣袖与皮肉，鲜血喷涌而出，子弹啪的一声射在墙壁上，形成了龟裂的纹路。
　　江臣顾不上自己的伤，猛的抬起身子，锐利的目光向外扫去，想要确定狙击手的位置。
　　就在这个关头，扣动扳机的声音再次响了，穆琛单手按住他的后背，非常强势的将他压进自己怀里。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第二颗子弹穿过已经破碎的玻璃窗，擦着江臣的头发飞了过去，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一团，珠宝商吓得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桌子底下。
　　另一个保镖立刻拉上了窗帘，隔绝了狙击手的视线。
　　江臣一把扯过领口的对讲机，急促的道：“狙击手在对面商贸城的天台上，A组B组分别从前门和后门包抄，可能有同伙，C组去街道搜查，别放过任何可疑人物，剩下的人来会议室。”
　　他迅速的下完这些命令，长长的喘了口气，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趴在穆琛怀里，于是赶紧爬起来，捂着受伤的手臂退到一边，“您没事吧？”
　　穆琛衣服上染了一点儿血，那是江臣的血，蹭到了他身上。
　　他不悦的看着江臣，“你刚才不应该抬头去找狙击手的位置，第二颗子弹差点儿就击中你了。”
　　江臣垂下眼帘，抿了抿嘴唇。
　　他知道自己犯错了，刚才过于着急的想要抓住杀手，如果不是穆琛及时把他按下来，他会被当场射杀。
　　但他不想认错，认了错他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
　　所以江臣搬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大言不惭道：“我认为比起我的性命，抓住觊觎您的杀手更重要。”
　　穆琛眉头微微压低，眼神阴郁，江臣很熟悉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生气了，于是立刻闭上嘴，没敢再说话。
　　穆琛沉沉的看了他几秒，最后冷声道：“下不为例，再有下次，你自己去提交离职手续。”
　　…又来了，天天拿离职这俩字来压他。
　　但谁让自己在人家手里讨生活呢，江臣不忿的扭开头，避过对方的视线，闷闷的回答：“知道了。”
　　保镖们很快就来到了会议室，控制了这里的局势。
　　江臣的同事带他去医疗室处理手臂上的枪伤，他坐在沙发上，脱了衣服让医生清理伤口，打上绷带，右手拿过对讲机，询问现在的情况。
　　“江队，天台只剩下一把狙击枪，杀手跑了，现在还没找到人。”
　　江臣道：“对方来头不简单，把枪带回来，让人鉴定一下指纹，再把那栋楼的监控调出来。”
　　不过他觉得这条路应该走不通，没有杀手会在现场留下指纹的，监控……恐怕也很难拍到对方的脸。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单手解开背心式防弹衣的卡扣，随手扔到沙发上，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
　　江臣的同事艾瑞克·加西亚，是和他同一级别的贴身保镖，一个高高壮壮的美国人，有着一头显眼的红发和灰蓝色的眼睛。
　　他也脱掉西装，一屁股坐在江臣旁边，中文十分流利，“怎么了，这么消沉？”
　　江臣瞥了他一眼，“如果你因公负伤还被Boss骂了一顿，你也会这么消沉。”
　　“我觉得Boss只是关心你，毕竟当时真的挺凶险的。”
　　江臣冷哼了一声，不满的嘟囔道：“他要是真关心我，就应该给我涨涨工资，而不是天天拿开除来威胁我。”
　　艾瑞克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揉了揉江臣的头发，“说的也是，要不然今晚咱俩出去喝酒吧，我请客。”
　　江臣看了看手机，已经五点十分了。
　　“不了，我要回去了。”
　　“哦，对，你的下班时间是五点来着。”艾瑞克抽了根烟出来，但很快他意识到面前的是伤员，于是只是叼在嘴里缓解烟瘾，没有点燃。
　　他装模作样的叫苦，“你就好了，五点就能下班，我等会儿还得回去查监控，说不定晚饭都没得吃。”
　　江臣拿走对方的烟，塞进自己嘴里，“得了吧，你工资还是我的两倍呢，有什么可抱怨的。”
　　他拿出打火机来点火，忽然一只手伸过来，不由分说的夺走了他的烟和火机，随手扔进了沙发旁的垃圾桶里。
　　江臣抬头，看见穆琛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冷声训斥道：“我跟你说过什么？”
　　江臣郁闷的缩在沙发里：“不许抽烟。”
　　艾瑞克忙不迭的站起来，毕恭毕敬的打招呼，“Boss，下午好。”
　　穆琛看了他一眼，“查完监控了吗？”
　　“啊…我还没来及去看。”
　　穆琛的语调缓慢而平静，却无端的可怖，“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几乎都能看到他身边酝酿的黑气了。
　　“抱歉！我现在就去！”艾瑞克吓得一个激灵，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飞快的跑了，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很没义气的把同事抛弃在Boss的魔爪之下。
　　穆琛又转向医生，“他的伤势如何？”
　　医生十分客气的道：“您不用担心，只是擦伤，没有伤到骨头。”
　　江臣站起来也想走，穆琛沉着脸叫住他，“你去哪儿？”
　　江臣摊了摊手，“我下班了啊，Boss，我要回家。”
　　穆琛的目光落在江臣缠着纱布的手臂上，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受伤了，今天回我那里睡吧。”
　　“不要。”江臣干脆利落的拒绝，“我家里还有儿子呢，我不回去谁给他做饭，人家正备战高考呢，身体很重要。”
　　穆琛沉默了足足三秒，在这三秒里他的世界观崩塌又重建，那双向来冷漠寒凉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自我怀疑，“…你才二十五岁，怎么可能有个上高三的儿子？”
　　恶作剧得逞，江臣又笑：“骗你的，是我远方侄子，这几个月暂住我家里，你也知道小孩难养，天天闹着要吃炸鸡可乐，我回去顺道给他买。”
　　他转身摆了摆手，“我走啦，一会儿天黑了。”
　　穆琛看了看窗外，这个点仍然天光大亮，明明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穆琛再次叫住他，“阿臣，到家记得给我打电话。”
　　面对这样亲昵的称呼，江臣却似乎习以为常了，他随意的点点头，便匆匆的离开了公司大楼，顺道在隔壁美食街买了两份炸鸡套餐。
　　他站在店门口，等餐的同时，对着玻璃门的倒影整理自己的头发。不得不说他也是有点儿小帅的，虽然比不上穆琛那种惊为天人的帅，但他这张脸放在学校里当个校草那是绝对没问题。
　　江臣正自我欣赏的时候，忽然在玻璃上发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人站在自己背后十几米外的巷口，似乎正在打量自己。
　　江臣猛的回过头，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也许只是路过吧，江臣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又不是穆琛那种位高权重的人物，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小保镖而已，谁会盯上他呢。


第二章 他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
　　“…是的，他很敏锐，没办法靠得太近。”
　　黑衣人躲在巷子的死角，拿着手机跟某人报告着，“他受伤了，左臂缠着纱布，不过应该不是很严重，因为他抬手的动作很正常。”
　　“他正在快餐店买东西，买了两份，看起来准备回家。”
　　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稍微有些低沉，他平静的道：“知道了，你现在可以回来了，别让他发现。”
　　“是，老板。”
　　男人随手挂掉了电话，他坐在一张暗红色的真皮沙发上，房间内的灯光很暗，他的脸笼罩在昏暗的阴影之中，看不真切，但袖边精致的铂金袖扣闪着若隐若现的幽光。
　　男人的手滑过衣摆，一张照片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之间。
　　照片上的主人公俨然就是穆琛，即使是昏暗的灯光也无法掩盖他的出类拔萃的容貌与气质，不过男人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注视着他身后的一个人。
　　那人站在穆琛身后，因为镜头的焦距而显得有些模糊，他抬手按着耳机，眉头微皱着，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眼睛却一直警惕着周围。
　　这是穆琛的贴身保镖，这就是江臣。
　　男人用拇指轻轻抚摸了一下江臣的脸，像是非常怀念一般，轻轻叹息一声，然后将照片收进衣兜，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沙发前的地板上跪着一个不断发抖的棕发男子，双手被一副塑胶软拷捆在背后，男人走到他面前，垂下眼俯视着他，微微笑了一下，“施密斯先生，在业界里你享有盛誉，能力出众，但这次你确实让我失望了。”
　　施密斯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额头上冷汗不断的流，他颤抖的道：“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我一定能得手的，这次要不是穆琛身边那个该死的保镖，我肯定能……”
　　他的话被打断了，“就是那个保镖。”
　　从上方传来的声音轻缓而平静，“你伤到了那个保镖，这才是你犯的最严重的错误。”
　　施密斯茫然的睁大眼睛，紧接着男人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你应该感谢你那拙劣的枪法，只是给他造成了一点儿轻伤，否则你不会死的这么轻松。”
　　男人抬手做了个手势，立刻便有个高壮的金发西装男从黑暗的角落中现出身形，从腰间拔出手枪，利落将子弹上膛，冰冷的枪口顶在施密斯的后脑……
　　砰！
　　一颗9毫米的黄铜子弹洞穿了施密斯的脑袋，他的尸体随着子弹的冲击力向前扑去，有两滴温热的鲜血溅在了男人昂贵而精致的皮鞋上，旁边随即走出一个身姿窈窕的女秘书，弯下腰跪在地上，用贴身的手帕为他擦拭干净。
　　男人淡淡的道：“把这里收拾干净，尸体扔进河里。”
　　开枪的金发男收起枪，低头领命，“是，穆总。”
　　……
　　江臣左手拎着两份炸鸡套餐，右手拎着一大包膨化零食，踏着夕阳的余晖，穿过一条狭窄幽长的小巷，大摇大摆的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房，有些困难的掏出钥匙来开门。
　　有个瘦高的少年穿着天蓝色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一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立刻就皱起眉来，“小叔！我跟你讲了多少次了，不要在外面买这些垃圾食品，早上的时候我就说过今晚我要做宫保鸡丁的。”
　　这少年就是江臣口中的远方表侄，跟江臣一个姓，单名一个佑。十八岁的年纪，cao着八十岁的心，日常除了上学就是想尽办法研究厨艺以堵住江臣那张热爱烟酒与零食的嘴。
　　江臣把袋子丢到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来打开电视，抬起长腿架在茶几上，懒懒的道：“今天不高兴，我需要油炸食品来慰藉我受伤的心灵。”
　　江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江臣打着绷带的手臂上，“你受伤了？”
　　“没什么，擦破了皮而已。”
　　江臣不是很在意这点儿小伤，他不断的按着遥控器，想找个有趣的电影看，但切来切去都是不孕不育的广告。
　　江佑端了杯鲜榨橙汁过来，顺便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担忧的看着他，“你这工作太危险了，要不然换一个吧，你不是打架挺厉害吗，哪怕去健身房做搏击教练，也比这安全啊。”
　　江臣拿起杯子喝了两口，没说话。
　　他和穆家有着很深的渊源，他父亲曾经是穆家的司机，母亲是穆家的营养师，别人家的孩子可能想着以后要考清华，上北大，但江臣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大以后要为穆家工作，从来没有想过还有别的出路。
　　穆琛背后的那个家族庞大而古老，往上追溯不知道要多少年，有次他们祭祖的时候，江臣偶然瞥到他们的家谱，真的是一眼看不见头，里面有很多古往今来都非常显赫的名字。
　　他们用人也讲究子承父业，穆家有大概三分之一的人和江臣一样，祖辈都为穆家工作，所以穆家的下属才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不过只有江臣是个例外，他小时候体弱多病，穆老爷特意允许他住在大宅里养身体，跟在穆琛他们后面跑来跑去的长大。他是下属的孩子，却很受宠爱，尤其是穆琛，江臣没少受他的照顾，淋了雨发烧被他抱回卧室更是常有的事儿。
　　甚至江臣上大学的时候，放假都是住在穆琛那里，搬出来自己租房住，开始真正的独立生活也就是去年的事儿。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工作了，当然就不肯像从前那样和穆琛亲近，甚至还慢慢疏远了他，把他当成单纯的上司来看。
　　……真的，就穆琛那个苛刻的性格，只有把他当成发工资的顶头上司，江臣才能咬牙忍住想揍他的冲动。
　　“小叔，我问你呢，你干嘛不换个工作啊？”
　　江臣放下杯子，没把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说出来，直接简单粗暴的道：“因为他们给的钱多。”
　　“……”正值青春年华、只知书香不问铜臭的祖国花朵表示无语。
　　江臣从购物袋里拿出冰镇可乐和薯片，撕开包装袋，漫不经心的道：“大人的事小孩少管，管好你自己的学习就行了，你们今天不是出月考成绩吗，考的咋样，进步了没有？”
　　“没有。”
　　江臣吃着薯片，装模作样的教训孩子，“你这样原地踏步可不行啊，都快高考了，怎么一点儿进步都没有。”
　　江佑漠然道：“没有进步空间。”
　　江臣怔了一下，扭头看见墙上贴的年级第一的奖状，每张都写的江佑的名字。
　　江臣：“哦，我忘了。”
　　他们家孩子是个金字塔塔尖上的学霸来着。
　　江臣例行公事的关心完小孩的学习，继续吃薯片，喝可乐，吃炸鸡。
　　电视里终于开始播放电影，江臣很开心，很快就把白天的袭击和下班路上疑似跟踪的事情忘在了脑后。岁月一片静好，他完全没意识到一场巨大而阴暗的风暴正在缓缓酝酿。
　　江佑无奈的把已经做好的宫保鸡丁封上保鲜膜，放进冰箱里，等着明天中午热一下再吃。然后便回房间刷题了。
　　江臣看着电视，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江臣随意的瞥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是：Boss。
　　“靠，我忘了！”
　　江臣连忙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穆琛平静而低沉的声音，“还没到家吗？”
　　“啊，刚到。”江臣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我正要给您打电话呢，您就先打来了。”
　　穆琛似乎没有怀疑什么，又问：“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江臣摸了摸左臂的绷带，“还行，本来也不严重。”
　　穆琛稍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明天上班的时候，来陪我吃顿午饭吧，你想吃什么？”
　　江臣认识穆琛二十年了，一听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自己在会议室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他批了一顿，穆琛多半是为此感到内疚了，但又无法直接把道歉说出口，所以才请他吃饭，以示弥补。
　　讲真的，高高在上的权贵大佬肯这样放低姿态，跟他一个小保镖道歉，已经是非常难得了，江臣十分感动，然后诚恳的拒绝了他。
　　“Boss，明天周日，我不上班。”


第三章 新时代打工人与苦逼高三生
　　江臣是一个从不亏待自己，勇敢与资本主义作斗争的新时代打工人，严格遵守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周日休息，拒接来自上司或同事的电话，杜绝一切加班的可能性，一觉睡到自然醒——即中午十二点。
　　江佑是个悲催的高三生，即使是美好的周末也得准时五点半起床，背起沉重的书包，坐十五分钟的地铁去市重点高中上早读。谁让他已经踏入高考倒计时一百天，是个每月只放两天假，并且还要在这两天里做五张卷子的备考生呢。
　　江佑就读的高中是寄宿走读混合制，学校里有食堂，所以江佑为了节约时间，一般不在家里吃早饭，总是等着下早读之后，再和同学一起去食堂吃。
　　不过他习惯先给江臣做点儿简餐，比如今早他煎了鸡蛋和培根，和罐装八宝粥一起放在微波炉旁边，贴上便利贴提醒他把饭热了再吃。
　　然后江佑轻手轻脚的走到江臣卧室门口，推开门一看，他果然还没醒，羊毛毯子被他踢到了床底下，身体微微蜷缩着，枕头抱在怀里，睡得正香。
　　床头的台灯仍然亮着，他昨晚睡前又没关灯。
　　江佑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把灯关了，又留了张便条，叮嘱他一会儿起来把衣服洗了，才离开公寓去上学。
　　江臣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慢吞吞的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起床头的便利贴，揉了揉眼，看清了江佑临走前留下的任务。
　　再一看表，现在都十一点半了，还有二十分钟江佑就要放学了！
　　要是让他看见家里的衣服还乱糟糟的堆在洗衣筐里，江佑会把他塞进洗衣机里！
　　江臣赶紧从床上爬起来，顺手脱掉睡衣睡裤，只穿着一条黑色的内裤走到阳台上，把衣服一股脑的塞进洗衣机里，按下按钮。
　　洗衣机嗡嗡的运作起来，水流声哗啦作响，江臣踩着拖鞋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镜子里的江臣有一副非常漂亮的身子，他肩背挺拔，腰肢的弧线颇具美感，不是女性那种纤细柔美，而是一种充满力量与爆发感的劲瘦，被一小块薄薄的黑布包裹着的臀部挺翘而柔软，是非常诱人的形状，两条腿白皙而修长，脚踝轮廓分明。
　　他的同事艾瑞克经常私底下言语调戏他，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想起艾瑞克，江臣就忍不住想问问他监控看得怎么样了，他很少在假期里给同事打电话，所以艾瑞克接起他的电话时，显得有点儿惊讶。
　　“监控啊，拍是拍到了一点儿，不过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艾瑞克可能是在监控室里，江臣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嘈杂遥远的人声和电流滋滋的响声。
　　“我们现在正看道路监控呢，起码得知道这小子往哪儿跑了。”
　　艾瑞克本想骂句Fuck，没F出来又入乡随俗的草了一声，“我昨晚看监控看到半夜两点，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接着看，困死了，等抓住了这小子，我非得亲手弄死他不可！”
　　江臣关切的道：“辛苦了，明天我就回去帮你。”
　　“……其实你今天就可以过来。”
　　“那可不行。”江臣矫揉造作的道：“周日是我的法定节假日，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嘟——
　　全年无休的艾瑞克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但是不得不说，艾瑞克是一个工作能力非常出众的男人，当天晚上他就查清了杀手的身份，站在穆琛的书房向他报告。
　　“这人叫肯恩·施密斯，35岁，美国人，一个月前偷渡入境，我们查到曾经有个匿名账户给他汇了三十万美金，从时间关系上来看，可以确定就是这次袭击的佣金，技术部正在尝试破解这个匿名账户背后的主人。”
　　穆琛一边听着，一边拿着钢笔写着文件，尔后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就三十万？”
　　“是。”
　　穆琛淡道：“这点儿钱买一条命，未免太廉价了。”
　　艾瑞克愣了愣，恍然明白了什么，“您的意思…难道说？！”
　　“没错，恐怕施密斯接到的任务并不是杀我，而是仅仅使我受伤。”
　　穆琛语调十分平静，就像是在说与他完全无关的事情，“这个雇主想给我一个警告，或者是通知，意思是‘我回来了，而且已经盯上你了’。”
　　艾瑞克眼神一凛，“难道是他？！”
　　“是他。”穆琛冷笑了一下，眼神阴鸷，“清明祭祖日将至，他确实有理由回来。”
　　艾瑞克第一次在穆琛脸上看到这种冷酷到近乎于恐怖的笑容，无形的危险气息如同毒蛇一般在空气中蔓延，温度仿佛下降到了冰点，艾瑞克浑身僵硬，几乎不能动弹。
　　如果此时江臣在场的话，他一定也会非常恐惧的，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可怕的穆琛。
　　良久之后，艾瑞克才小心翼翼的问：“那个施密斯…还需要派人找他吗？”
　　“不必了，他误伤了江臣，按照那个人的脾气，恐怕他已经死了，盯紧最近的新闻吧。”
　　“我明白了。”
　　穆琛抬眼瞥了他一下，“如果明天江臣问起来？”
　　艾瑞克赶忙答道：“我会说还没查到。”
　　“很好。”穆琛抬起手，手背向外推了推，“下去吧。”
　　艾瑞克很快便离开了书房，穆琛静默的坐了一会儿，又拿起办公桌角落里放的相框，仔细的端详着里面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在江臣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拍的，当时穆家为他举办了盛大的成人礼，临近结束时大家一起拍了合影。照片里的江臣很开心的看着镜头，举起手比了一个耶的手势，笑得眼睛微微眯起，脸上还有几道蛋糕的奶油渍，玩得很快乐的样子。
　　穆琛站在他右手边，年纪只比他长两岁，个子却比他足足高一头。他没有看镜头，而是低头看向了江臣。
　　这是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合影，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江臣左边应该也有个人，虽然被裁剪掉了，但是仍然能看到那人的手亲昵的搭在江臣肩膀上。
　　就好像这个人非常被忌讳一般，连张照片都要把他排除在外，穆琛对他深恶痛绝，不想看到任何有关他的东西。


第四章 我奶奶能摇着轮椅上高速！
　　滴滴滴——
　　“靠！前面的车怎么回事，你那四个轱辘是摆设吗，磨磨蹭蹭的，我奶奶摇着轮椅都比你快！”
　　江臣坐在自己车里，双手抓着方向盘，烦躁的盯着前面拥堵的车流，窗外刺耳的车鸣声此起彼伏。现在是早上八点五十，还有十分钟他就要迟到了。
　　都怪昨晚正好赶上新游戏发售，他一时兴起玩到半夜两点，本来早晨就起迟了，想着开车能快点儿，结果还赶上了周一的早班高峰期，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连个自行车都插不进去。
　　好不容易过了这条拥堵路段，江臣一脚油门踩到底，把比亚迪开出了波音747的气势，一路飞驰到公司大门口，来不及找车位停车就随便的停在了花坛旁边，然后飞一般的冲向大厅，胡乱的从兜里掏出ID卡。
　　现在是八点五十九分，江臣已经看见打卡机亮着绿光，如同胜利女神向他抛出橄榄枝。
　　但就在这时，打卡机女神忽然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江臣急得火烧眉毛了，也没看那人长啥样，直接把他往旁边一推，伸直了手将ID卡贴在感应区上。
　　滴——打卡成功。
　　“赶上了…”江臣脱力般的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他跑的太厉害了，眼前都开始发花发晕。就为了挣这三千块钱的全勤奖，可真不容易。
　　等他喘匀了气，擦擦脸上的汗，才想起刚才被自己推开的男人，连忙直起腰来转过身，露出笑脸，“不好意思啊哥们，我刚才太急……”
　　穆琛就站在他身后，一脸阴沉的盯着他。
　　江臣：“？！”
　　江臣吓得差点儿心脏骤停，他又不放心的回头看看，确认自己没迟到，这才有了点儿底气，气定神闲的道：“Boss，早上好。”
　　穆琛冷淡道：“不早了，去收拾一下，十一点我要外出。”
　　一扯到工作，江臣便正经了，“是，您的外出路线是？”
　　穆琛没说话，他突然上前走一步，来到江臣跟前，伸手解开他衬衫的扣子，再一个一个的重新系上。
　　“扣子系错位了，头发也乱。”穆琛低头看着他，轻轻的将江臣鬓边几缕乱糟糟的碎发捋到耳后。
　　这样亲昵的动作他做的非常自然，就像早已习惯了似的，江臣却不太自在，扭开头避开对方专注的视线。
　　大厅里有很多员工来来往往，难免有人会看到。江臣和穆琛私下里的关系是保密的，除了艾瑞克基本上没人知道，江臣也希望能在公共场合做到公私分明，不要搞得这么奇怪，好像他是走后门升上来的似的。
　　穆琛十一点钟要去的地方是西城河畔的一家星级西餐厅，江臣在电脑前规划最佳路线。
　　这种活儿也是他要做的，他得找出一条最短、最稳、最安全的路线，而且还不能碰上堵车。要是让老板堵在路上，误了他的事，江臣就得挥泪跟这个月的奖金说永别了。
　　不过为什么要去餐厅呢，江臣想起周六晚上穆琛的电话，难道说他今天打算请自己吃饭？
　　江臣心想恭敬不如从命吧，他现在正好挺饿的，穆琛那个洁癖又严禁下属在办公室里吃东西，他可是连早餐都没吃。
　　但等上了车，江臣就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驾驶位上坐着艾瑞克，如果穆琛要请自己吃饭的话，不可能还带上这个拖油瓶。
　　自家Boss在后座坐着，艾瑞克不敢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的跟江臣打闹，只是用眼神示意江臣坐到副驾驶来，然后便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宾利车顺着既定的路线平稳行驶，江臣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后座的穆琛。
　　他正在看文件，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眉眼之间沉着而冷漠。但江臣不得不承认，这人工作的样子非常迷人，难怪公司里那些女孩子一个个的都私藏他的照片。
　　半小时之后，艾瑞克将车停在一间装修风格典雅贵气的高档西餐厅门前，江臣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左边，为穆琛拉开车门。
　　穆琛下了车，淡淡的看了江臣一眼，吩咐道：“在车里等着，我一个小时之后出来。”
　　意思就是这一小时里不允许他们自由活动了，只能呆在车上。
　　江臣规规矩矩的低下头，“是。”
　　心里却在疯狂的吐槽，凭什么啊，大中午的连饭都不让吃了，骑马都得喂口草呢，你这个压榨工人血肉的万恶资本家！
　　正腹诽着，又一辆暗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停在了他们旁边，同样有身着黑色西装的司机从车上下来拉开车门，一位光彩夺目、年轻漂亮的女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向穆琛。
　　这位美若天仙的小姐留着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耳朵上坠着两个环形钻石耳饰，身穿黑色的修身西装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一个眼神瞥过去，足以让万千男人拜倒在其石榴裙下。
　　穆琛平静的向她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便一起走进了餐厅大门。看来这就是穆琛今天约见的对象了。
　　艾瑞克胳膊搭在车窗上，探出头来，往那边瞅了两眼，“那位是赵家的千金大小姐，叫赵乔乔，二十六岁，至今单身未婚。”
　　江臣：“哦。”
　　江臣此时正陷在大中午没饭吃的悲怨之中，脸上笼罩着一层阴沉沉的黑气。
　　艾瑞克看了看他的脸色，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又赶忙解释道：“不过Boss约见她肯定只是为了公事哈哈哈，Boss对女人不感兴趣的。”
　　江臣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百无聊赖的拿出手机，“他对女人感不感兴趣关我什么事，我现在只想吃饭。”
　　艾瑞克凑过来看他的手机，“你在干什么…点外卖？！”
　　江臣幽怨的道：“Boss又不让我们离开车，不点外卖怎么吃饭？”
　　“你敢在Boss车上吃东西？不要命啦！”
　　“把窗户打开散散味就行，再说了，他一个小时之后才会下来，怕什么。”江臣埋头戳着手机，“我要点麦X劳，你吃什么？”
　　艾瑞克迅速归顺敌营：“双层鸡腿堡～谢谢江队～”
　　“……”
　　江臣给他点了套餐，又给自己点了鸡肉卷，才放下手机，扭头看向艾瑞克，“你监控看的怎么样了，查出杀手的身份了吗？”
　　艾瑞克顿了一下，神色如常的撒谎，“还没有，估计是什么商业对手派来阻挠签约的吧。”
　　“这倒是有可能。”江臣没怎么怀疑，毕竟穆家家大业大，商业对手多到凑一支足球队还能余出俩替补。
　　只是用这种下作的法子，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十五分钟，外卖小哥就把餐送到了，临走时还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估计是第一次碰上在餐厅门口还要点外卖的人物。
　　艾瑞克把所有的车窗都打开，才拆开汉堡盒，拿出汉堡吃了起来。
　　过会儿他抬头看看西餐厅的二楼窗户，颇为感慨的道：“要不怎么说人各有命呢，Boss就可以坐在华丽丽的餐厅里，吃着五星级大厨精心烹饪的西餐，和一等一的大美女谈笑风生，我就只能窝在车里吃二十块钱的汉堡，还是对着你这个男人。”
　　江臣没好气的道：“你这二十块钱的汉堡还是我请的，有什么可抱怨的。”
　　说完他又凑过去，一点儿也不嫌弃，就着艾瑞克的手咬了一口汉堡里的鸡肉，嚼了嚼，“这个味道不错，下次我也点这个。”


第五章 《直男》
　　西餐厅二楼，伴随着优雅的小提琴独奏曲与温和暧昧的灯光，赵乔乔慢条斯理的用银质餐刀把牛排切成小块，送入口中。
　　主厨的手艺很好，牛排外焦里嫩，肥美多汁，她已经吃了大半，不过抬眼看看穆琛面前的餐点，基本上都没动过。
　　赵乔乔放下餐刀，用手支着下巴看着他笑：“怎么了穆总，这家店的菜不合您的胃口？还是说……”
　　她故意用百转千回的语调问道：“您今天还有第二场饭局呢？”
　　“算不上饭局，只是跟人吃顿家常便饭罢了。”
　　穆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眼里掠过几分笑意。接着他又拿过餐巾擦了擦手，冷淡的开口逐客，“既然合作的事情已经谈完，就不耽误赵小姐宝贵的时间了，需要我送你下去吗？”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赵大美人坐着没动，还娇娇的叹了口气，抬手拨了拨耳边的钻石耳环，“饭都没吃完就赶人走，百闻不如一见，穆总果然是很冷漠，可惜了这张英俊潇洒的脸。”
　　穆琛平静道：“男人无所谓长相如何。”
　　接着他又招了招手，餐厅经理连忙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问：“穆总，您有什么吩咐？”
　　“我昨天在这里预定的午餐怎么样了？”
　　“还有十分钟就能完全准备好。”经理十分客气的呈上去一份烫金的精装菜单，“这是您午餐的菜单，请过目。”
　　穆琛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划掉了两道菜，“他不喜欢鹅肝，把这两道换了，酒也不需要，换成果蔬汁。”
　　他强调道：“要健康的。”
　　赵乔乔噗嗤一声乐了，她别有深意的向穆琛眨眨眼，“我早就听说穆总心里藏着一个人，原来不是那群狗仔们捕风捉影啊。”
　　穆琛合上菜单，递给经理，他没正面回答，只是淡道：“赵小姐该回家了吧？”
　　聊个八卦都不行，赵乔乔不高兴的撇了撇嘴，把签约文件塞进自己的爱马仕包包里，起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
　　穆琛看了眼墙上的欧式挂钟，现在的时间比他预想的早二十分钟，正好能让江臣早点儿上来吃饭，他今早差点儿迟到，八成急得早饭也没吃。
　　穆琛也站了起来，下楼去叫江臣来吃饭。
　　然而他一到餐厅门口，就看见黑色的宾利车窗打开着，江臣和艾瑞克俩人凑在一起，正在互相喂薯条，那个亲亲爱爱的劲儿，小情侣看了都觉得腻歪。
　　穆琛当时脸就黑了。
　　艾瑞克从江臣手里叼过薯条，还没来及往下咽，一扭头看见穆琛站在那儿，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高举双手，结结巴巴的辩解：“Boss别别别误会，我是直男，我俩闹着玩的！真真真的闹着玩的！”
　　直男之间打情骂俏，向来是百无禁忌，特别能放得开，但是看在穆琛眼里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这根本就是捉奸在床（车）！
　　江臣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心里也是一慌，手忙脚乱的想把外卖藏起来，结果不小心打翻了盒子，油腻腻的薯条哗啦啦的洒了一地。
　　江臣闭上眼，心说这下完了，把十块钱的薯条洒在五百万的豪车上，他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卷铺盖走人吧。
　　穆琛脸色阴沉的向他们走过来，这看在艾瑞克和江臣眼里就跟现实版死神来了似的，艾瑞克吓得都快缩到驾驶座下面去了。
　　穆琛打开车门坐进后座，语气冷漠的问江臣：“吃饱了吗？”
　　江臣有点儿拿不准他什么意思，看起来好像生气了，但又不像是因为他把薯条撒车上而生气，江臣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吃饱了。”
　　“那就回去吧。”穆琛说完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明显不愿意再搭理他们。
　　艾瑞克死里逃生，暗地里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发动了车子。江臣弯下腰把薯条一根一根捡起来，装进塑料袋里。
　　然后他又像之前那样透过后视镜偷偷摸摸的看了穆琛一眼，却忽然发现对方也在冷冷的盯着自己。江臣吓了一个激灵，连忙收回视线，坐正了身体。
　　江臣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穆琛报仇，十年不晚，一直到临近下班的时候，穆琛才隐隐展露出对江臣的恶意来。
　　——穆琛居然叫他今晚加班了！
　　加班，一个多么普通又简单的词语，老板随口轻飘飘的说出来，对一个年仅二十五岁的打工人来说，这是多么大的伤害啊啊啊啊啊！
　　但是谁让人家是老板呢，江臣只能很悲催的站在总裁办公室里，眼巴巴的看着时针越过五点，向六点慢慢移动。
　　穆琛倒是心平气静的坐在办公桌后，他在一些信托基金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拿出几份项目企划书来逐一过目，通过或者打回重写。
　　偌大的办公室里非常安静，江臣只能听见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头顶吊灯轻微的电流声。他所处的楼层足够高，就连外面的车鸣与人声都听不到分毫。
　　江臣无聊的站着，来回倒换着两条的腿的重心。都一个小时了，穆琛还没有吩咐他做任何事，这说明他根本就是故意报复自己，才把他留下加班的。
　　就因为我把薯条洒他车上了？
　　江臣如此悲愤的想着。
　　但是艾瑞克也在车上吃东西了啊，凭什么就针对他一个人。
　　随着时针一格一格的向前走动，夕阳逐渐沉没，天色慢慢的变得昏暗起来，江臣也越来越不安。
　　他两只手交握着背在身后，拇指不断的互相摩挲着，他在焦虑，在为一件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担心。
　　攀升与夜幕之上的月亮与星光并不能与太阳相媲美，世界还是陷入了深沉的黑夜之中。
　　江臣咬了咬嘴唇，终于艰难的开口：“如果没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穆琛停下笔，不善的瞥了他一眼，淡道：“上司还没走，下属就这么着急下班？”
　　江臣解释道：“我晚上有事…”
　　“那就推迟。”
　　穆琛的声音很冷漠，江臣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点儿近似于委屈的怨气，他扭开头，赌着一口气，不和穆琛说话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被打压被欺负当然会难过，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穆琛。
　　就像艾瑞克白天说的那样，人各有命，就算他们从小一起生活又怎么样，穆琛是穆家高贵的长子，自己是司机与营养师的孩子，一个天一个地，从出生时就注定了的。
　　甚至他小时候和穆琛呆在一起，他父母并不会像其他父母那样叮嘱他和小朋友们和谐共处，而是让他“听少爷的话”。
　　听少爷的话，这五个字就像是魔咒一般充斥着江臣的童年与少年，让他清楚的明白身份的差距，自己与穆琛的天壤之别。他的名字，都注定他这辈子只能俯首称臣，任由穆琛拿捏。


第六章 那里黑，我害怕
　　一直到晚上九点，穆琛才放下笔，将文件整理了一下放到抽屉里。
　　他看了看站在窗边的江臣，反思今天是不是对他太冷漠了。
　　不过穆琛也是真生气，本来好好的在餐厅定了一桌午餐，他还特意提前二十分钟结束了和赵乔乔的约谈，就是想让江臣早点儿吃饭，结果下楼却看见自己这两个下属卿卿我我，能不生气吗？
　　但是生气归生气，让江臣陪自己多呆了几个小时也就足够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江臣特别讨厌加班，这种小小的惩罚倒是很适合他。
　　想到这儿，穆琛便缓和了语气，用一种堪称温柔的声调说道：“阿臣，你饿了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晚餐？”
　　江臣很有骨气，像这种类似于“你妈打了你之后又叫你来吃饭”的隐晦道歉他才不需要呢。
　　江臣故作冷淡道：“不必了，既然穆先生没有其他吩咐，那我就先走了。”
　　然后他转身就向房门走去，步子很快且毫不停顿，甚至都没有等穆琛的回应，就摔门而去。
　　穆琛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桌角放的相框。
　　不得不说，江臣算不上一个合格的保镖，虽然他已经很努力了，穆琛也完全相信他会在危机时刻为自己挡枪。但江臣骨子里是任性的，他的小脾气就像是堵在屋子里的烟雾一般，总会在某些时刻从墙缝里飘出来。
　　不过穆琛并不讨厌他这一点，相反，他很喜欢。因为只有江臣朝他发脾气的时候，穆琛才能安慰自己：你看，他并没有完全把我当成上司，我在他眼里还是特殊的。
　　江臣一声不吭的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试着发动车子，却怎么也打不着火，发动机好像是忽然坏了，完全没反应。
　　这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整天积攒的各种小委屈小情绪终于爆发了，江臣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盘，暴躁的骂了一句。
　　但是发完脾气又能怎么办呢，这cao蛋的生活还是得继续，江臣慢吞吞的下了车，把手插进衣兜里，拖着步子向外走去。
　　这个点儿末班车已经没有了，地铁倒是还运行着，可江臣不想去地下场所，尽管里面灯火通明，但他仍然会感到很压抑。
　　大城市的夜晚很繁华，摩天大楼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看得人眼晕，路上汽车川流不息，出租车倒是不多，偶尔有几辆路过，上面也挂的“有客”。
　　江臣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抬手戴上耳机，沿着马路牙子慢腾腾的往家走。
　　他走，头顶的月亮也跟着走，明明路上行人熙熙攘攘，但这世界孤独的就好像只剩下他和他的月亮了。
　　半个小时之后，江臣走到了一条幽深黑暗的小巷口。这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只要进入这条巷子，再走上五分钟，就能到他的公寓楼下了。
　　但是这条小巷子没路灯，宽不过能勉强过车，两侧都是高高的砖墙，连扇亮着灯光的窗户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浓黑挥之不散，沉寂得甚至听不到春季的虫鸣声。
　　而巷外就是一条热闹的大马路，霓虹闪烁，音乐嘈杂，行人来来往往，仿佛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江臣就站在这一刀切的分界线上，进退两难。
　　以往他下班的时候天还是亮的，这种小巷不足为惧，但今天他加班，天已经黑透了。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往漆黑的巷子里照了照，喉结紧张的上下滑动了一下，僵硬的迈开腿，硬着头皮向巷子走了几步。
　　就这么几步，他忽然产生了可怕的幻觉，黑暗的巷子扭曲旋转，变成了一片阴沉的深潭，魔鬼伸出无数巨爪，一把抓住他的脚腕，按住他的手臂，捂住他的嘴巴和眼睛，毫不留情的将他拖入粘稠漆黑的沼泽之中，将他关进不见天日的深渊！
　　黑暗在咆哮，在变化，在狠狠的伤害他！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江臣腿一软，满身冷汗的跌坐在地。
　　他几乎不能呼吸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面前的黑暗吸了进去，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大口的喘息，也无法汲取到任何一点儿氧气。
　　江臣睁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条幽深的巷子，就好像连魂魄都被里面的恶鬼给勾走了。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滚落下来，一颗一颗的跌在衣服上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猝然响起，一下子就把江臣的意识唤了回来。
　　江臣愣了一下，慌乱的擦了擦脸，才伸手去拿手机。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发抖。
　　江臣接通电话，对面传来江佑的声音：“小叔，你还不回来吗，饭都凉透了。”
　　江臣张了张嘴，努力克制住声音的颤抖，“…你先睡吧，我有点儿事，今天在外面住。”
　　江佑没怀疑什么，“好吧，你晚上睡觉记得关灯啊，你老忘。”
　　江臣挂断了电话。其实不是忘了关灯，是他不敢，没有亮光他根本不敢睡。
　　他不敢再看那条深巷一眼，赶忙转身向繁华的大街走去。
　　江臣忽然不想去住酒店了，就随便的坐在马路牙子上，曲起一条腿，手臂随意的搭在膝盖上，点了烟，平静的看着不远处流光一般的车来车往。
　　他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路灯明亮的光辉从头顶洒下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了，闪闪发光的浮尘在空气缓缓飘动，像陆地的星星一样。
　　江臣喜欢呆在明亮的地方，他恐惧暗处，没由来的害怕那浓重的黑暗。
　　那会让他浑身颤栗，心脏紧紧皱缩在一起。
　　指间的香烟慢慢燃尽了，第二通电话随之而来，江臣瞥了一眼屏幕，是穆琛的电话。
　　江臣心里不舒服，随手按掉了。
　　但不到半分钟，穆琛契而不舍的又打了过来。
　　江臣只好接起来，穆琛的声音略显冷淡：“到家了吗？”
　　江臣闷闷的嗯了一声，不想多说什么。
　　其实他这个时候是有点儿怨气的，穆琛什么都不知道，就叫他加班，害他现在有家不能回。但这种怨气又毫无道理，他不说，穆琛怎么会知道呢。
　　归根结底，江臣还是没完全把他当成冰冷的上司，他甚至还会对他无理取闹——自己都被吓哭了，有些怨气又怎么了？！
　　穆琛犹豫了一下，又道：“阿臣，其实今天…”
　　一声刺耳的汽车鸣笛打断了他的话，穆琛眉头微蹙，“你还在外面？”
　　瞒不过了，江臣只好说实话，“在家门口，还没进去。”
　　穆琛一下子就听出他不对劲，嗓音莫名的发颤，好像是哭过。穆琛行动力很强，没再多问，沉声道：“你在原地等着，我马上过来。”
　　说完不等江臣拒绝，就挂掉了电话，叫管家立刻安排车辆。
　　十五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辉腾在江臣几米外停下。
　　江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一位身着黑色西装司机率先下了车，这位司机长得人高马大，体格健硕，肩臂处的西装被肌肉撑得绷紧，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他的手很大，十指粗砺，绝非普通的司机，也许是曾活跃在边界的佣兵或者退役特种兵。
　　穆臣身边的人经常藏龙卧虎，没什么可在意的，江臣便又收回了目光。
　　司机刚要恭恭敬敬的为老板拉开车门，还没来及伸手，穆琛就已经推门下来，疾走几步来到江臣跟前，上下仔仔细细的把他扫视了一遍，确定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但是路灯之下，对方的眼眶是红的，肯定是哭了。穆琛不敢大意，在他面前半跪下，与他视线持平，尽量温和的问：“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回家？”
　　江臣闻到了对方衣服上男士香水的味道，但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他移开视线，过了许久，又扭头去看不远处幽暗的巷子。
　　他伸手一根手指，指着巷口，像小时候受了委屈，向大人告状似的，用很低的声音说道：
　　“那里黑，我害怕。”


第七章 仿佛是被占了便宜…
　　“那里黑，我害怕。”
　　江臣平时很努力的在扮演一个强大锐利的保镖，在下属面前也是雷厉风行的江队长，所以他忽然用这种撒娇般恳求般的语调说话时，纵使像穆琛这样铁石心肠的冷酷男人，心脏也不由得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穆琛那一刻心想：原来他还是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我希望他永远这样……但只能对我这样。
　　穆琛看了眼不远处的巷子，仍觉得不可思议，又心疼又好笑，他捏了捏江臣的手，问道：“因为怕黑，所以就吓哭了吗？”
　　江臣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嘲笑，用力挣开对方的手，低声嘟囔道：“你根本不明白。”
　　“我明白，是黑暗恐惧症吗？”
　　穆琛能感觉到，江臣对黑暗的这种惧怕程度，已经不能简单的用“害怕”这个词来概括了。再怎么害怕，一个成年男人也不可能被一条没灯的小巷吓哭。这更像是一种严重的心理疾病。
　　“所以你要求五点就下班，就是因为天黑之后不敢走这条巷子？”
　　江臣恹恹的点了点头，不太高兴的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想笑就笑吧，反正我就是这样了。”
　　穆琛没笑，他忽然想起江臣高中的时候，自己还陪他去鬼屋玩过，那时候江臣并没有表现出对暗处的恐惧来，难道说……穆琛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一个糟糕的念头。
　　他心里一沉，严肃的问道：“你这个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臣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一本正经，但他还是老实回答：“就两年前吧。”
　　“是从那件事之后？”
　　“对…”
　　江臣知道穆琛说的是哪件事，大概两年前的时候，他还在上大学，好端端的走在马路上，被一酒驾的孙子的给撞了，头部受创，昏迷了整整一星期。醒来之后他的记忆就受损了，医生说是病理性记忆丧失，近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他完全不记得了，害得他当年期末考挂了一片红灯。
　　当然这些都是穆琛讲给他听的，虽然他描述得很详细，但江臣是一点儿印象也没了，毕竟他失忆了嘛。不过幸好只是丢失了几个月的记忆，身体上没什么大影响，江臣很快就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但现在穆琛一提，江臣才发觉自己好像就是自打那次昏迷之后，就开始惧怕黑暗了，难不成这也是车祸的后遗症？
　　“没想到会留下后遗症。”穆琛敛去眸中那些繁杂的情绪，抬手碰了碰江臣的额头，轻声道：“夜里风太凉了，跟我回家吧。”
　　穆琛也有自己的私心，所以他才说“跟我回家”，而不是“送你回家”。尽管江臣的公寓近在咫尺，只要打开明亮刺眼的车灯，开车送他进去就行，但穆琛还是希望能顺势把江臣骗回自己的别墅。
　　虽然他是有点儿趁火打劫的阴险，但是爱情战争里从来不讲礼仪道德。
　　江臣可不接他这茬，他只是怕黑，但脑子又没坏掉，哪边近他还是知道的，都到自己家门口了，凭什么要跟穆琛回去？
　　江臣道：“你叫司机把远光灯打开吧，我想回家。”
　　穆大灰狼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小绵羊看着可怜兮兮的，其实脑子灵着呢，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把人拐回家。
　　他想把江臣抱起来，但看到对方警惕的眼神，手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车。”
　　司机把车灯打开了，远光灯就像是两柄重剑，霍的劈开面前浓重的黑暗，将幽深的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江臣坐在宽敞的后座，还是有点儿紧张，穆琛注意到他的手指紧紧的抓着座椅。
　　穆琛伸手把江臣揽进怀里，低声道：“别怕，很快就到了。”
　　封闭的车厢里，那会儿被夜风吹散的男士香水的气味就又浅浅淡淡的聚拢了起来。
　　他们离得很近，江臣能清晰的闻到这种本来若有若无的味道，像某种特制的厚重木质香，又像是冬天清冽的雪松，或是采摘后碾碎烘干的古典香根草与薄荷叶，几种香调混合起来，形成了这种复杂却又非常好闻的味道。
　　虽然不太明白原因，但是这个味道会让江臣莫名的感到安心。
　　江臣特别喜欢穆琛的这个香水，还试图在网上找过同款，但一直没找到。
　　他甚至还主动问过，但穆琛没告诉他香水的牌子，只是模棱两可的说是私人定制的，于是江臣也就作罢了，估摸着这种高档的东西不是自己的工资可以负担的。
　　因为这种味道，江臣没追究穆琛搂在他肩上的手，乖乖的靠在他怀里，等着车子把他送到家门口。
　　车子走到一半时，穆琛冷不丁的道：“要是还害怕，可以闭上眼。”
　　江臣忽然就被戳中了笑点，噗嗤一声笑了，“怎么搞的，闭上眼不就更黑了吗？”
　　穆琛眼里也浮现起几分笑意，他的拇指有意无意的蹭了下江臣的脖子，好像是一种隐晦的试探。
　　“你不怕就好了。”
　　临下车时，穆琛又叫住他，迟疑了一下，才道：“明天你可以多睡会儿，晚一、两小时上班也没关系。”
　　江臣知道他是在拐着弯道歉，不过这便宜不要白不要，反正他今晚加班了，明天迟几个小时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摆了摆手，便朝着灯光明亮的公寓楼道口走了。
　　司机想要发动车子，穆琛却忽然吩咐道：“先等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公寓楼，他笃定江臣会回来的，江臣刚才走得急没注意，不过穆琛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从楼梯间这列的窗户来看，楼道里几乎所有楼层都亮着灯，只有二楼黑着，应该是灯坏了。
　　如果穆琛没记错的话，江臣租的公寓在三楼。
　　果然没一会儿，穆琛就看见一个纤瘦的人影犹犹豫豫的出现在楼道口，那人影犹豫了很久，才不甘不愿的向车子这边飘来。
　　穆琛按下车窗，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二楼灯坏了。”江臣觉得有些丢人，“而且这个时间江佑应该已经睡了。”
　　穆琛在心里笑了笑，但脸上还那种不动声色的样子，“知道了，我送你上去。”
　　他下了车，带着江臣往楼上走。
　　江臣确实怕黑怕得厉害，在走二楼的那段楼梯时，即使打着手电筒，穆琛还是能感觉到他紧紧的靠着自己，肩膀在微微发抖。
　　或许趁这个时候可以牵住他的手，但穆琛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他一直是个非常克制自律的男人，不想因为一时的冒进把江臣吓跑。
　　江臣在自家公寓门口停下，在脚垫上蹭了蹭鞋底的土，才掏出钥匙来开门。
　　客厅的灯黑着，所以江臣立刻就抬手按下门边的开关，客厅里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穆琛注意到江臣微微的松了口气，自己的心情却有些沉重。他没想到这后遗症居然这么严重，那时候明明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生，创造了最好的医疗条件…
　　穆琛也隐隐有些自责，江臣在他身边当了一年的保镖，他竟然丝毫没察觉到这些心理病症，甚至还因为私心强留他加班到晚上。
　　如果自己没打电话过去，他会不会赌气在路灯下、冰凉的夜风里坐一整夜？
　　穆琛顿了顿，低声道：“阿臣，以后我来送你回家吧。”
　　江臣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忽然不远处的卧室门被拉开了，身着格子睡衣的江佑打着哈欠走出来，“小叔？你不是说今晚不回吗？嗯？这位先生是？”
　　江臣连忙跟他介绍穆琛，“这是我的顶头上司，快叫哥。”
　　江佑：“……哥？”
　　穆琛：“……”
　　差辈了吧？


第八章 我想和艾瑞克结婚
　　时候不早了，穆琛催着江臣回卧室睡觉，便离开了公寓。
　　司机一直端端正正的站在车旁等待，见穆琛下来，便利落的为他拉开车门。
　　穆琛上了车，平静的道：“去派人把两年前治疗江臣的那个医生请过来，我有事问他。”
　　司机顿了一下，“现在吗？”
　　那个医生可是住在千里之外的H市，当然，他们可以派私人飞机去接人，但现在可是万籁俱寂的深夜十一点。
　　穆琛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
　　……
　　江臣晚上睡得不错，虽然穆琛说他可以迟到俩小时，但江臣还是早早的起来了，先叫了拖车公司把自己的车子拉到汽修店里检修。一查果然是发动机出问题了，得在店里放上一周，江臣平时不怎么开车，倒是不在意，不过当他看到三千块钱的账单时，还是有些肉疼。
　　江臣决定去找穆琛报销。
　　但是磨磨蹭蹭的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回到公司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江臣坐电梯到十六楼，站在总裁办公室前规规矩矩的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回应之后才推门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穆琛坐在一张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正在和两个公司高层讨论着什么事情。艾瑞克背着手站在庞大的观赏用水族箱旁，百无聊赖的瞥着鱼缸里游来游去的孔雀鱼。另外俩保镖站在落地窗前警戒。
　　江臣走过去站到艾瑞克旁边，艾瑞克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嗓音说道：“你怎么才来？”
　　江臣耸了耸肩，“车坏了，刚送去检修。”
　　那边穆琛正在和两个高管谈近期某集团老总再婚，对商业合作的影响。
　　那位老总都五十多岁了，忽然色迷心窍，踢了帮助自己起家的发妻，迎娶了一个二十四岁年轻貌美的小明星。
　　虽然老夫少妻难免让人说三道四，但这到底是个人的私事，本来也影响不到事业的，只是老总的原配不是省油的灯，当下就让娘家出手给公司使了几次绊子，把老总搞得焦头烂额，现在那个集团的股票也跌了不少，事迹写出来简直就是一女强爽文。
　　穆琛正在考虑顺势落井下石，也终止合作，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项目，跟这种抛妻弃子的男人合作有损穆家形象。
　　可能是临近午休了，几个人都挺放松，谈着谈着，话题重点就从商业转到了结婚上面。
　　结婚这个词放在穆琛身上，那可是个重磅话题，毕竟人家曾被一众网友评为“全网最想嫁的男人”第一名，但穆琛二十七了却还单身，就难免不让人往歪处想：穆总到底是不喜欢女人，还是性冷淡，或者是……不行？
　　反正各种猜测挺多的，但谁也不敢往明面上说，穆家权势滔天，就算是顶着匿名账号在网上造谣生事，也照样挖地三尺把人找出来弄你丫的。
　　于是两个高管就先谈起了自己的婚姻，试图从穆琛这里勾带点儿秘辛出来。
　　江臣站在一旁听他们吹嘘自己的贤内助，夸得天花乱坠的，最后终于有人聊到了重点：“穆总，您喜欢什么类型呢？”
　　屋里所有人都瞬间竖起了八卦的耳朵，连江臣都不例外，他也很想知道冷冰冰的穆琛会对什么样的女人感兴趣。
　　我去，能入穆琛的法眼，那女的上辈子造了多少孽……啊不是，上辈子修来了多少福啊！
　　差点儿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江臣闭紧了嘴，屏气凝神的等着听八卦。
　　但穆琛没接这茬，反而看向江臣，把问题抛给了他，“你呢？”
　　江臣：“啊？”
　　穆琛耐心的问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什么样的人结婚？”
　　“呃……”
　　这问题对江臣来说有点儿难，江臣这年轻人虽然长得眉清目秀的，工作也不错，好像是个现充似的，其实他骨子里比较宅，比起谈恋爱他更喜欢打游戏，对象哪有游戏香呢？
　　江臣想了想，语出惊人，“如果必须得跟人结婚的话，我大概会选艾瑞克这样的吧。”
　　穆琛：“？”
　　艾瑞克：“！”
　　穆琛一个冰冷的眼刀飞过来，艾瑞克吓得差点儿跳缸自尽，他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江臣，“不不不是，你你你为什么要选我啊？”
　　江臣奇怪的看着他，“谁说要选你了，我只是说选你这样能陪我喝酒打游戏的，你没什么心眼，跟你在一块儿我比较放松罢了，但是再怎么着我也不可能跟男人结婚吧？”
　　嘭！
　　办公室里某人的第二颗雷被精准踩爆了。
　　艾瑞克连忙捂住江臣的嘴，悲痛欲绝道：“好了你快闭嘴！”
　　再说下去这办公室里就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了！
　　江臣觉得莫名其妙，很无辜，“…不是你们先问我的吗？”
　　穆琛咳嗽了一声，借着现场的气氛顺势往下问：“那我呢？”
　　“您？”江臣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话幻想了一下两人结婚的场面，瞬间就打了个寒颤，“我觉得有点儿恐怖…”
　　穆琛：“……”
　　周围好像忽然结起了无形的冰霜，穆琛摆摆手，脸色阴沉，“都出去。”
　　几个人都赶紧往外走，艾瑞克断后，正在心里庆幸着逃出生天的时候，忽然又听身后穆琛沉声道：“加西亚，你留一下。”
　　艾瑞克都要哭了。
　　江臣还好心的回过头来，乐于助人的问：“我先帮你订上饭吧，你吃什么？上回咱俩点的那个情侣套餐挺好吃的。”
　　艾瑞克脸都绿了：小祖宗你快走吧！再说下去我还吃什么饭，你直接等清明节给我上香吧！你记得顺便给我烧个美貌的金童玉女，要不然我一定半夜十二点上来找你聊聊人生！
　　江臣不明不白的被推走了，他确实没搞懂刚才涌动在暗流之下的杀机。江臣在工作上很敏锐，但感情却非常迟钝，迟钝到什么地步呢，大概就是有人跟他告白，他都会以为是愚人节提前了。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艾瑞克和穆琛了，气氛忽然变得压抑起来，穆琛缓慢而沉着的道：“我昨天发现江臣有很严重的黑暗恐惧症，是两年前留下的后遗症。”
　　艾瑞克脸色一变，“当时医生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大脑是很复杂的，做这种手术本来就容易出现纰漏。”
　　穆琛不知想起了什么，眸底翻涌起不知名的黑暗的情绪，表情也很冷，他淡淡的吩咐道：“再过几天就是清明节，到时候我会带江臣回老家祭祖，那个人肯定也会回来，你和江臣走得近，记得照看他一下，尽量别让他们两个接触。”
　　艾瑞克点了点头，“我明白。”
　　过了会儿，穆琛忽然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放到桌上。
　　他欲盖弥彰的咳嗽了一声，仍然保持着严肃的神色，“你平时都和江臣在一起做什么，全写下来，详细点儿。”
　　艾瑞克：“……”
　　您这是要抄作业啊？


第九章 穆琛与穆迁
　　时间的脚步比每个人想象的都要快，桌上的日历一下子从三月翻到了四月，清明节将至，穆琛作为穆家家主，照例要回老家主持祭祖仪式。
　　江臣是他的保镖，当然也要跟着回去。真要说起来的话，穆家大宅也算是他的半个老家了，毕竟他小时候就是在那里长大的，比和父母呆在一起的时间都多。
　　正好这几天江佑的学校也组织了一场集体补习，需要所有学生住校，江臣就放心的跟着穆臣回了老家。
　　穆家的祖宅坐落在S市的郊区，距离市区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但却十分僻静安宁，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事实上，穆琛的父母和家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现在就住在那里。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前往郊区的宽阔柏油路上，穿过春季的风和田野，很快江臣便在天空与地面的交际线上看到了穆家大宅的主门，那黑色的轮廓隐隐绰绰的，随着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守在大门口的门卫辨别了车牌号之后，便按下按钮，两扇高大的欧式铁艺大门自动向两侧推开，司机减下速度，沿着主路开了进去。
　　江臣看向窗外，精致的大理石雕像、繁盛的花坛、漂亮的凉亭、修剪整齐的行道树，以及远处澄净的湖泊，都飞快的掠了过去，一路上鸟语花香，景色美不胜收。
　　汽车开了足足十分钟，才从大门口到达别墅的台阶前，足以见得这间大宅的面积辽阔，难以想象。据说当年穆老爷子砸了重金建造这个小桃花源，目的非常单纯，就是为了哄夫人开心。当时还引起了一阵轰动，还有人戏称这是金屋藏娇。
　　江臣由父及子，又想到穆琛，心里不由得叹息。你说当爹的这么浪漫，当儿子的怎么会到了二十七还是处子之身呢？难不成真像外界传的那样，这人性冷淡？
　　穆琛瞥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江臣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对方两腿之间，然后又猛地回过神，迅速的收回视线，“没什么，好久没回来了，有点儿感慨。”
　　别墅门口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后面那个是宅子里的男佣，前面是一位中年男人。这人穿着一身黑白两色的燕尾服，身材瘦高挺拔，上衣口袋里放着单片眼镜，猛一看就像是英国电影里那些贵族们身边周到又绅士的管家。
　　事实上这就是穆家大宅的管家，穆琛下了车，管家便迎了上来，“少爷，欢迎回来，路上辛苦了，老爷和夫人在里面等着呢。”
　　江臣也推开门从车上下来，高兴的向他挥挥手，“罗叔，好久不见！”
　　罗叔笑眯眯的看向他，“江小少爷也回来了，今晚要热闹了。”
　　艾瑞克也下了车，司机正要把车开到车库去，穆琛忽然对江臣道：“阿臣，你回车上去，帮司机搬一下行李。”
　　平时穆琛从来没有指使江臣干过这种粗活，江臣觉得有点儿奇怪，但想着自己是人家的下属，搬行李也是分内之事，于是就乖乖的坐回了车里。
　　等把江臣支开之后，穆琛忽然脸色一冷，“那人也回来了是吗？”
　　罗叔叹了口气，“毕竟要祭祖扫墓，该回来的，不该回来的，都回来了。”
　　他顿了一下，“少爷，您…这几天看紧江小少爷吧。”
　　穆琛眼神有些阴沉，“我知道，他是我的人，不会让别人碰的。”
　　这个“我的人”，也不知道说的是“效忠于我的手下”，还是有其他一些别的意思，罗叔没有细问，随着穆琛进去了。
　　司机把车停进了别墅后面的地下车场，江臣下了车，从后备箱拎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和一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一个左手提着，一个右手拖着，快步向出口走去。
　　地下车场虽然灯光明亮，但这种地下室独有的寂静与阴凉仍然让江臣有些紧张，所以他走得很快，想要快点儿离开这里。
　　从停车场到地面需要走一段长长的斜坡，江臣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不太方便，正腹诽着，忽然听见旁边有人问：“需要帮忙吗？”
　　江臣抬头一看，见穆琛微笑着站在他前面，一双眼睛专注的望着他。午后温煦的太阳逆光照进来，一笔一画勾勒出他发丝与肩膀的轮廓，但却使得他的脸笼罩在浅淡的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江臣下意识要把行李箱给他，但穆琛却没有接，而是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
　　就在这个时候，江臣忽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在这温暖和平的午后，站在地下与地面的交界线上，阳光一寸一寸的爬上脚尖，某种隐晦的错误正在暗中发生，就好像一部庞大的机器里某个齿轮转错了方向，所以无论怎么调整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江臣很迷惑，他愣愣的盯着穆琛，一点点的看过对方英俊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唇角，试图寻找到让他觉得违和的原因。
　　几秒之后，他忽然睁大了眼睛，从这虚假的和谐中看出了破绽。
　　江臣迅速的甩开对方的手，后退了一步，眉头压低，警惕的盯着他，“穆迁？”
　　对方饶有兴致的笑了起来，很有风度，带着上位者一贯的从容。
　　穆琛从来不会这样笑，事实上他很少笑，即使偶尔笑了也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的莞尔，很快就会恢复往常面无表情的样子。
　　穆迁微笑道：“真高兴你还能分辨出我们两个来，阿臣，好久不见了。”
　　他上下打量着江臣，“你是去年毕业的吗，现在在为穆琛工作？”
　　“这和你无关吧？”
　　江臣不想跟这人走得太近。穆迁的身份，光看那张和穆琛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就知道了，他们是双胞胎亲兄弟。从外表来看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差别，但彼此的关系却非常微妙，甚至说是敌对。
　　这种事情很好理解，参考古代九子夺嫡，兄弟之间都是赤果果的仇恨，穆家再怎么家大业大的，家主的宝座却只有一个。
　　要不怎么说人各有命呢，穆迁只比穆琛晚出生那么十几分钟，就从长子跌到了次子的位置，明明能力相仿，却从‘君’沦落到‘臣’，心里肯定不舒服。
　　所以两年前穆家父子主权交接的时候，他上演过一场越位夺权的好戏，凭着自己一双手搅弄起整片尔虞我诈的风云。不过最终还是失败了，之后就被穆老爷子打发到了国外，明面上是去管理国际市场，实际上就是让他暂时远离了穆家的权力中心。
　　但是夺权的细节江臣记不清了，巧得很，穆迁前脚夺权失败，江臣后脚就出了车祸，所以一点儿记忆都没留下。
　　他那时候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逼了，因为他印象里穆迁一直是个温文尔雅、恭俭内敛的男人，很难想象他会做出这种攘权夺利的事情。
　　但不管怎么说，江臣是穆琛的手下，为了避嫌，理应跟穆迁保持距离。
　　江臣婉拒了穆迁想要帮忙的举动，拎着箱子越过他继续往外走。
　　穆迁不紧不慢的跟了上来，若无其事的和他聊起了家常，问了问他的近况。他的声线和穆琛很像，但语调却温柔了许多，和风细雨一样。
　　江臣见他半个字都没提穆琛，不像是心怀不轨的样子，于是也放松了警惕，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了起来。
　　刚聊没几句，江臣就看见艾瑞克大步走过来，神色紧张的拿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又拽住他的胳膊，仓促的道：“Boss找你呢，快去吧。”
　　他好像非常不想让江臣和穆迁单独相处，很着急的拉着江臣向前走，甚至都忘了跟穆迁打声招呼。
　　他这样做其实是非常无礼的，再怎么说艾瑞克是穆家的下属，而穆迁是穆家的少爷，但穆迁并没有在意，他停住脚步，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渐行渐远。
　　过了会儿，他低笑着道：“看来当初那事儿，插手的人还不少。”


第十章 好兄弟就是在你缺孩子时，为你生孩子
　　江臣走进客厅的时候，穆琛正坐在沙发那边跟穆老爷子说话，穆夫人笑眯眯的坐在丈夫旁边，手上忙活着，居然在织毛衣。
　　穆夫人向来兴趣广泛，估计是最近又喜欢上编织了。江臣觉得这挺好，反正比上一个兴趣好，顺带一提，穆夫人上一个兴趣是自制手榴弹，这合适吗？这真心不合适，这就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优雅女士该有的爱好…织毛衣就正常多了嘛。
　　穆夫人扭头看见江臣，便微笑着向他招招手，“来，臣臣，过来。”
　　江臣听话的走过去，穆夫人把织了一半的毛衣在江臣身上比了比，和蔼可亲的道：“真合适，等织好了就给你穿啊。”
　　江臣刚要应声，忽然觉得这毛衣好像不太对劲儿，虽然只织了一半，但是可以看到这毛衣没袖子，也没后背，这这这不就是前阵子网上特别流行的性感露背毛衣吗？！
　　江臣一阵悚然，“…夫人，您这是什么毛衣？”
　　穆夫人笑道：“这是我从网上找的图片，照着织的，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这种吗？”
　　江臣：“……”
　　不不不，年轻人不喜欢，年轻人只是喜欢看别的年轻人穿而已。
　　穆老爷子在和穆琛谈事，见江臣来了，也只是抬起眼来瞥了他一眼，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冷淡的很，难以想象这样漠然的男人会像传说中那样，一掷千金讨夫人欢心。
　　不过这样说来，穆琛和穆迁一母同胞，却性格迥异的原因也就有了。
　　穆琛更像他父亲，为人冷淡沉着，理性得可怕，做起事来也是狠绝无情、心狠手辣，像块冷冰冰又非常坚硬的石头，几乎无人能动摇。
　　穆迁就比较像穆夫人，他很温柔，也很有风度，在社交场合总是如鱼似水，惹得一群姑娘芳心乱动，但他也很腹黑，善于伪装，谁都不知道那张温和的笑脸下藏着什么样的祸心。
　　腹黑这一点真是得了穆夫人真传，江臣小时候考试不及格，不怕亲爹不怕亲妈，甚至不怕告诉穆老爷，唯独就怕让穆夫人知道了，那可真是江臣的童年噩梦啊，具体就不细说了，说起来都是泪。
　　江臣坐在穆夫人身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夫人，我刚才在车库碰到二少爷了，他也是今天回来的吗？”
　　此话一出，不知道是江臣的错觉还是什么，好像其他三个人都顿了顿，彼此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客厅里短暂的安静了一秒钟，原本祥和的气氛陡然诡异起来。
　　这种气氛有点儿恐怖，就像是那种番茄酱电影里演的那样，一屋子人其乐融融的吃着饭，但除了主角之外都是杀人犯。
　　江臣不太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奇怪的问：“怎么了？”
　　穆夫人率先微笑了起来，“没什么，小迁是前两天回来的，比你们早点儿。”
　　她似乎急于转移话题，随便的从茶几上拿了个水果塞到江臣手里，“好了，你自己剥个水果吃，等会儿就要吃饭了。”
　　江臣看看手里的水果，“可……这是个椰子哎。”
　　要他徒手剥椰子吗，不合适吧？
　　穆琛拿走他手里的椰子，训斥道：“饭前别吃零食。”
　　江臣觉得莫名其妙，饭前不能吃零食，饭后不能吃零食，睡前不能吃零食，刚醒不能吃零食，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零食？
　　再者说了，穆琛只是他的上司，对他的生活习惯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但是这么一打岔，江臣就已经把穆迁忘到了脑后，四人又简单的聊了几句，很快就到了晚餐的时间，宅子里的佣人们已经在餐厅里摆好了菜。
　　江臣起身想去找艾瑞克和来时的司机大哥一起吃饭，穆琛抓住他的手臂，“走错了，餐厅在那边。”
　　江臣有些犹豫，低声道：“我去找艾瑞克吃吧，和你们一起吃不太合适。”
　　江臣是有自己的顾虑的，他现在已经大了，不是小时候不懂事的孩子了，哪有保镖和老板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当然现在是现代社会，不讲究那些尊卑，但穆家是个古老又庞大的家族，等级严明，还是挺看重这些的。
　　穆琛的脑子却瞬间拐到了一条南辕北辙的路子上，他不悦地皱起眉，很不高兴的盯着江臣，“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江臣：“啥？”
　　穆琛冷道，“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跟加西亚走得太近了？”
　　“我们是同事啊，走得近点儿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总在一起吃饭。”
　　“…要不然呢，我一个吃饭你不觉得很可怜吗？再说了双人套餐有优惠啊。”
　　穆琛不听解释，步步紧逼，“你们还总是一起打游戏。”
　　“…不然谁陪我刷副本做任务啊，网游就是要大家一起玩才好玩嘛。”
　　穆琛面若冰霜，“艾瑞克在游戏里玩的女号，和你是情侣关系，甚至还给你生了孩子！”
　　江臣：“……”
　　他要怎么跟一个完全不玩游戏的人解释，有的网游就是极度缺少女玩家，但偏偏还有不少情侣才能完成的任务，所以这时候只能牺牲一下兄弟喽。生孩子又怎么了，生了孩子系统会发放限量版至尊装备呢，奖励多多好不好。等下次官方搞活动，他还想让艾瑞克再生个二胎。
　　江臣疑惑：“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穆琛沉默了一下，一边转身往餐厅走，一边冷静的解释道：“我打算收购你玩的那个游戏背后的工作室，事先调查了用户情况。”
　　“真的啊？”江臣有点儿兴奋的跟上来，“那等你收购了之后，能给我的账户发点儿金币吗？我最近比较缺。”
　　穆琛：“……”
　　几句话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餐厅，穆夫人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江臣说什么也不能当着长辈的面转身走，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这张桌子是宴会型的长桌，坐了不少人，除了主家的老爷夫人，还有穆琛、穆迁之外，还有几个近戚，热热闹闹的。
　　江臣特意挑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坐下，一边吃着由星级大厨精心烹制的美食，一边偷听穆老爷子他们谈话。
　　他们谈的基本上都是公司的事情，晦涩难懂，不过江臣还是抓到了重点：穆迁似乎因为某些生意要在国内定居一段时间，穆老爷子让他们两兄弟好好合作。有句老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江臣觉得穆迁如果肯收心，认真辅佐穆琛的话，这俩人绝对会在商界所向披靡的。
　　不过问题就在这里了，穆迁，一个曾在两年前试图越位夺权的人，会摈弃那些野心，心甘情愿的做人麾下之臣吗？
　　江臣一边嚼着牛肉，一边不动声色的盯着穆迁，心里来回倒腾着这点儿事。
　　穆迁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转头向他笑了笑，轻轻的说了两个字。
　　但他的音调太低了，彼此又隔着长桌和人，又或者他根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了个口型。
　　江臣没有在意，继续吃饭，但心里却浮现起一个非常荒唐的念头：
　　刚才穆迁说的那两个字，从口型上来看，似乎是：
　　——宝贝？


第十一章 挖洞必备宝具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江臣虽然小时候和这对双胞兄弟生活在一起，彼此之间有着深厚而纯洁的情谊，但再怎么说也没到可以叫宝贝的地步，更别说他们还都是男人！
　　“你干什呢，宝贝？”艾瑞克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江臣一把推开他的脑袋，“滚蛋！”
　　收回前言，除了这个贱兮兮的玩意儿。
　　现在是清明节的早晨八点，穆家已经开始了庄严的祭祖仪式，这种活动外姓人不宜在场，所以江臣现在无所事事的坐在花园的凉亭下，思考着昨天饭桌上的事情。
　　艾瑞克也闲得发慌，过来找他，问他要不要去喝酒。
　　江臣瞥了他一眼，“大清早的酗酒，让Boss知道弄死你！”
　　这个弄死你，绝对不是夸张或者开玩笑，不过现在是法制社会，顶多也就是弄个半死。
　　“我听说他们那个仪式要持续到晚上呢，咱们去小喝几杯没关系，我刚才听女仆妹妹说湖边有个酒吧，里面还有调酒师，去看看？”
　　江臣被他说动了，反正也是闲着，便跟着他一块儿过去了。
　　这个所谓的酒吧呢，第一，是穆家私人的，第二，又建在景色优美的小湖边，所以完全没有市面上酒吧的那种嘈杂喧嚣。酒吧内装潢以木质结构为主，氛围很雅致，再加上正值清明，调酒师拿了自家酿的杏花汾酒来，还真有点儿文人墨客的味道。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吃着点心，喝着酒。
　　清明天寒，调酒师在旁边用热水帮他们温酒。汾酒其实就是高度数的白酒，江臣这人虽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其实酒量非常不错，喝了几杯之后也不见醉意，仍然不紧不慢的聊着闲天。
　　反倒是艾瑞克，可能是西方人喝不惯中式白酒的缘故，没喝两杯就醉得五迷三道的，扑过去搂着江臣的脖子，一边蹭他，一边哭天喊地道：“宝贝，我还要给你生孩子，生四个！生八个！生十六个！”
　　江臣不跟一个醉鬼计较，轻拍着艾瑞克的后背，胡言乱语的哄：“行了行了，没有像你这样按照2的n次方生孩子的，咱们家暂时用不着这么多孩子，等下次官方搞活动的时候再生吧。”
　　是的，当穆琛踏进酒吧大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惊天地泣鬼神的画面。
　　看见穆琛进来，江臣立马就把这位要给自己生十六个孩子的糟糠之妻推到了地上，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儿也不念旧情，好一个绝世渣男。
　　艾瑞克啪唧一下摔在木地板上，摸着脑袋疑惑的抬起头，“地震了？”
　　江辰踟蹰道：“虽然这事儿看起来比较cao蛋，但你听我狡辩。”
　　“别狡辩了。”穆琛冷冰冰的看着他，“公司不允许同事之间谈恋爱，你们两个想被开除吗？”
　　“我们是游戏里……”
　　“游戏也不行。”
　　江臣撇了撇嘴，为了保住工作，还是认怂了，“那就解除情侣关系呗，别开除我们。”
　　艾瑞克醉得昏昏沉沉的躺在地上，还要凑热闹，像闹革命似的举起一只胳膊，“对，别开除我们，别拆散我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酒吧里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几乎凝结成固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江臣猛地踹了他一脚，故作镇定道：“Boss，别误会，这个人只是单纯的脑子有病。”
　　穆琛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盯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之后这两天江臣都没见到过艾瑞克，第三天中午再看见他时，只见这位帅哥灰头土脸、萎靡不振，两眼无神的坐在椅子上，好像受了很大的罪。
　　江臣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穆夫人突发奇想，想和姐妹们拍一组山洞森系写真，但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洞窟，穆琛估计是想治一治艾瑞克白日酗酒的毛病，就把他扔到后山挖洞去了。
　　江臣吃惊道：“就你一个人挖吗？”
　　艾瑞克面如死灰，“就我一个。”
　　“徒手挖？！没给个工具什么的？”
　　艾瑞克缓缓的吐出两个字，“给了。”
　　江臣稍微放下心来，“我就说Boss不会那么绝情嘛，给的什么，铲子还是铁锹？”
　　艾瑞克哀怨的瞅了他一眼，“给了一副手套。”
　　江臣：“……”
　　“还是透明的塑料手套。”
　　江臣：“……”
　　艾瑞克举起伤痕累累的双手，哀叹道：“可怜了我这两只打拳拿枪的手，足足刨了三十七个小时的土。”
　　江臣附和道：“对啊，Boss也太过分了，不就是白天喝点儿酒吗，至于下这么严重的处罚？”
　　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自己也喝酒了，但穆琛没骂他也没罚他，甚至还叫人煮了解酒汤给他喝，还叫他晚上早点儿睡。
　　艾瑞克摇摇头，纳闷道：“估计不止是因为喝酒的事儿，我那天喝醉之后是不是说了什么，让Boss不高兴了？”
　　江臣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啊，你就说了句咱俩是真心相爱的，让Boss不要拆散我们。”
　　艾瑞克默默的捂住了脸，过了足足一分钟，才悲戚的道：“我明白了，我死得不冤…”
　　江臣就觉得很莫名其妙，他拍拍艾瑞克的肩膀，“好了，你那洞挖完了没有，大不了我帮你一块儿弄。”
　　艾瑞克连忙摆手，“别别别，Boss多疼你啊，要是知道让你干了这种粗活，我这条命就真别想要了。”
　　江臣歪了歪头，感觉两个男人之间用“疼”这个词有些奇怪。虽然他和穆琛的关系是比较特殊，穆琛也经常私下里关照他，但还到不了“疼人”这种地步吧？
　　于是他就道：“得了吧，他要是会疼人，太阳就该围着地球转了。”
　　艾瑞克皱着眉嘶了一声，决定强行当一回穆琛的说客，“哎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Boss虽然人比较冷，但就只对你好啊，你忘了前两年…”
　　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话戛然而止。
　　如果艾瑞克顺着“前两年”这三个字继续随便说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也就糊弄过去了，可偏偏他大脑一时宕机，就这么停住了。
　　这种突然的停顿太过诡异，吸引了江臣的注意，“前两年怎么了？怎么不说了？”
　　艾瑞克比江臣大两岁，所以前两年江臣还在上大学的时候，艾瑞克已经是穆琛手下的保镖了，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江臣敏锐的盯着他，“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我怎么感觉自打穆迁回来之后，你们所有人都怪怪的？”
　　“嗯……哪有，你多心了吧。”
　　“那你说说，前两年穆琛怎么疼我了？”
　　“前两年…”艾瑞克灵光乍现，忙道：“你忘了你出车祸之后，当年期末考试全部挂科，Boss特意请了家教来辅导你补考吗？”
　　“哦，当时他是帮了我大忙…”江臣狐疑的看着他，“就只有这个吗？”
　　“对对，就这个。”艾瑞克讪笑了两声，试探着道：“那年除了你出车祸，也没别的什么大事了，对不对？”
　　江臣犹豫的点点头，“应该吧，我记不清了。”


第十二章 花与蝴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穆琛对江臣确实很好，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上司对下属的关心。
　　比如前天晚上可能艾瑞克正披星戴月地在后山奋力挖土时，江臣正捧着温热的小瓷碗，一口一口喝着由绿豆、红小豆、甘草、生梨熬制的解酒汤——尽管他根本没有喝醉。
　　喝完之后穆琛还催促他去洗漱，江臣站在大理石盥洗台前刷牙的时候，穆琛还阴魂不散的在卫生间门口守着，怕他站不稳滑倒——尽管他根本没有喝醉。
　　洗完漱之后就催他去睡觉，还特意给他铺好床，掖好被角，恨不得拿针线把被子的四角缝在床上，生怕江臣晚上酒劲儿上来了闹腾，再踢了被子着凉——尽管他根本没有喝醉。
　　醉得六亲不认、人畜不分的那个明明是堂堂的一级保镖艾瑞克·加西亚！
　　江臣想着想着，就有点儿生气，难道在穆琛眼里，自己的酒量就那么可怜吗？他在大学里可是有过以一己之力喝倒五个室友的丰功伟绩，工作后也时常在宴会上为穆琛挡酒，谁拼酒能拼得过他？
　　但是穆琛关心他也是真的，至少在江臣的记忆里，从小到大，穆琛几乎从来没用少爷的身份压过他。
　　他上大学的时候，每次放假穆琛都亲自去接，接回来之后就带他去各种地方玩，但据江臣所知，穆琛自律而克己，并不怎么热衷玩乐，他应该只是在陪自己罢了。
　　工作之后，穆琛也格外关照他，甚至允许他特立独行，早上九点才上班，下午五点就能拍屁股走人，从来不在下班时间用工作打扰他，明明贴身保镖应该是随叫随到的，比如艾瑞克他们那样。
　　穆琛还经常以各种由头请他吃饭，送礼物，给他发奖金，甚至还报销了他前不久的修车费！
　　等等，艾瑞克白天那么一说，自己这么一想，穆琛好像确实对他与众不同。
　　江臣迷茫的坐在床边，两眼虚无的盯着床头柜上台灯的亮光，费力的想了半天，仍然是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因为自己工作能力强，穆琛很赏识自己吗？
　　好像不对，穆琛没派过什么特别重要的任务给他，应该不是赏识。
　　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帅……不不不，穆琛的容貌明显更加英俊。
　　或许是两人认识久了，彼此之间多少有些私情。反过来说，如果穆琛只是他单纯的上司，江臣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为他挡枪。
　　正想着，忽然外面有人敲门，女佣送了杯热牛奶进来，说是少爷让拿进来的，今晚天寒，让他暖暖身子。
　　清明前后是比较凉，江臣没怎么怀疑，就站在门口端起牛奶一饮而尽，顺手就把空杯子放回托盘上，也省得女佣再过来收一趟餐具。
　　女佣微微躬了躬身，轻言细语的说了句晚安，便转身离开了。
　　江臣进卫生间洗漱，顺便脱了衣服去泡了个澡，然后带着一身缭绕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舒舒服服的躺在了蓬松柔软的大床上。
　　这个季节，开着空调盖被子是最惬意了，江臣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打算玩会儿手机再睡。
　　但他今天反常的困，几乎是脑袋一挨枕头，眼皮就沉重得睁不开了，强打着精神刷了会儿微博。没几分钟，手机就从他的掌心里滑到被子上，他也懒得管，一翻身裹紧被子，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深夜寂静无声，床头的台灯仍然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房门无声的被推开了一条缝隙，走廊的灯光照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弱的光束，越过地毯，指向中央的大床。
　　一个高大而挺拔的身影迈着沉稳的脚步走了进来，他的目标很明确，直接走到了床边。
　　这个人很高，气场强大、坚硬，而且冷肃，居高临下的俯视别人的时候，总是很有压迫感，让人打心里紧张或者惧怕，但江臣却睡得很沉，他一向敏锐，此时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不速之客的气息。
　　如果他此时能醒过来的话，一定会非常奇怪，为什么半夜三更的，穆琛会来他的房间。
　　穆琛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江臣的侧脸，江臣有些不耐的扭开头，对自己的睡眠被打扰感到很不满。但他没有醒，毕竟他喝的牛奶里添加了特制的安眠药，天亮之前恐怕都不会醒来。
　　只是他无意识躲开自己的动作让穆琛不太高兴，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江臣的下巴，有些强势的逼迫对方面向自己，拇指揉弄着红润的唇瓣。
　　“唔…”
　　江臣皱起眉，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儿模糊不清的声音，很微弱，像未足月的小猫叫似的，很撩人。
　　穆琛故意用指甲掐了一下江臣的耳垂，成功再次引起了他这撒娇般的呓语。
　　这种声调其实很单一，很清浅，但就是这样简单的声音，却让一向冷硬无情的穆琛情动不已。
　　他的手撑在江臣耳边的枕头上，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随着衣服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俯下身亲吻了一下江臣的嘴唇。
　　“你是我的。”
　　穆琛专注的看着他，十分珍爱的样子， 但那眼神却漆黑得像深渊一般，一眼看过去都望不到底，仿佛蕴藏着无数的魔鬼与猛兽，是江臣最害怕的黑暗。
　　穆琛拨开江臣脸侧的碎发，低声说道：“我想完全拥有你，让你永远只属于我。”
　　也许是空调温度太低，又或者是本能的感到了危险，江臣竟然在睡梦中颤抖了一下，于是穆琛便抱住他，闻到了他身上清新的青苹果味沐浴露香气。
　　这种纯真又性感的味道太勾人了，穆琛慢慢的解开江臣睡衣的扣子…
　　江臣睡得很沉，也许对他做些什么，他也不会知道。
　　面前这个人，他总是一无所知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好看，那么性感的晃来晃去，穆琛表面冷漠，心里却恨不得把他抓进怀中，一点儿一点儿的揉碎了压入骨血之中。
　　可江臣呢，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一只美味可口的小羊羔，手无寸铁，成天在狼群里晃，被交错的捕猎视线盯着，还傻乎乎的自以为安全。
　　有一瞬间穆琛眼里充满了阴暗的欲望，对江臣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压过他的理智，疯狂而扭曲的爱意像猩红的罂粟花一般从白骨中生长出来。
　　但很快，穆琛勉强克制住了自己，他重新帮江臣把睡衣穿好，想了想，又有些冒昧的吻上了江臣纤细白皙的脖项，带着十足的侵略性亲咬着他的喉结，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他在江臣的房间里停留了十分钟，什么也没做，除了留下这个红痕，就像是一只蝴蝶轻飘飘的落在一朵美丽的花上，充满克制的，浅尝了它的花蕊。


第十三章 您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第二天一大早，江臣站在盥洗台前，俯下身把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江臣站起身，晶莹的水珠从脸上缓缓流淌到脖项之间，他伸手去拿洗面奶，忽然发现镜子中自己的脖子上有一块红斑。
　　“嗯？”
　　江臣凑近镜子，用食指按了按那块红斑，不疼，也不痒，是虫子咬的吗？开着空调也有虫子？
　　他没来及细思，女佣就在外面敲门，还是昨天那个声音甜甜的女孩子，“江先生，少爷请您过去吃早饭。”
　　“知道了，我马上。”
　　江臣加快速度，赶紧脸擦干净，换了衣服去餐厅。
　　穆家的人已经坐在长桌边了，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桌上摆的是中式早餐，蟹黄包、虾饺、小馄饨、八宝粥、虾籽烧麦，林林总总的，很丰盛的样子。艾瑞克居然也在，大概是这几天挖土挖累了，特地叫他来吃个饭。
　　穆夫人很疼爱江臣，招手叫他，“来，臣臣，坐在阿姨旁边。”
　　穆夫人旁边是次位，其实应该是长子坐的位置，江臣过去有点儿不合规矩。但毕竟是穆夫人的要求，江臣只能乖乖的坐过去，穆夫人给他夹了个翡翠虾饺，“尝尝这个，咱家的厨子手艺不错。”
　　“谢谢夫人。”江臣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穆家倒是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只要别太吵闹，在饭桌上轻言细语的聊上几句也是可以的，有几个人便闲聊起了最近的天气，说早晚冷，中午热，搭配衣服也是件麻烦事儿。
　　江臣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口清甜的果茶，也插了句嘴：“最近这么凉快，昨天晚上还有虫子呢。”
　　他抬起下巴，让穆夫人看自己脖子上的红斑，“您看，虫子咬的。”
　　穆夫人一下子就愣住了，不但穆夫人愣住了，穆老爷子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一记眼刀飞出来，狠狠的剐在旁边的穆迁身上。
　　江臣不懂事，但他们可是见多识广，这块红斑哪里是什么虫子咬的，分明就是吻痕！
　　穆迁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没说话，只是微微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无辜，眼神却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自己的双胞兄弟——穆琛的方向，像一种不善的质问。
　　穆琛平静道：“一会儿让下人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也许是哪里不干净，生了虫。”
　　“可能吧。”
　　江臣没怎么在意，刚才那一系列惊险的眼神交锋，江臣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又伸筷子夹了一个虾饺吃，穆琛就直接把那盘虾饺推到了他跟前。
　　穆迁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别有深意的笑道：“阿臣，昨晚睡得好吗？”
　　江臣想了想，“还好吧，昨天睡得比较早。”
　　“是吗？”穆迁手肘搭在桌边，用手背支着下巴，十分温柔的注视着他，“以后晚上睡觉，记得把门反锁好，小心有狼。”
　　“狼？这地方会有狼？”
　　“毕竟是郊区，说不定会有野兽从哪个无人看管的墙洞钻进来，等到时候狼吃了人，就晚了。”穆迁扭头看向穆琛，“你说对不对？”
　　穆琛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淡道：“狼不一定只有一只，小心点儿总没错。”
　　江臣有些迷惑的看着他们，不太明白他们在打什么谜语。
　　不，等等，难道说穆迁还是没放下那些野心，现在这对兄弟又在为了权力而暗中博弈了吗？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所谓的清明祭祖之日，就是两人再次交手的契机，穆迁在国外呆了两年，也许已经培养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卷土重来，再次夺权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穆琛也不是好惹的，他能力很强，且冷酷无情，杀伐果断，就像是一座伫立在穆家地盘上、无法撼动的险峰，不是谁都有胆子与他为敌的。
　　如果这两个人交起手来，恐怕光是无意间引起的风暴，就足以横扫一大片无辜的围观群众，在商界引起巨大的动荡。
　　江臣作为穆琛的保镖，为雇主排忧解难是分内之事。他默不作声的想着，如果能找个机会去试探一下穆迁的底细……
　　江臣正思索着正事，忽然看见艾瑞克坐在长桌末尾冲他挤眉弄眼的，江臣奇怪道：“你怎么了？”
　　艾瑞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卧室不是有虫吗，我觉得你可以先搬到我房间来睡，正好我屋里有两张床，很方便。”
　　方便个鬼！
　　江臣心说穆琛最讨厌下属之间私交过深了，这不是往他枪口上撞吗？你是不是还想去后山挖上三十个小时的土？！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穆琛居然答应了，他非常平静，就好像答应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当天傍晚，江臣就抱着被子枕头搬进了艾瑞克的房间，他的卧室面积和江臣的差不多大，但是因为有两张床，所以显得有些拥挤。
　　江臣把被子扔到沙发上，从衣柜里拿出新的床单，弯下腰铺床。艾瑞克站在床的另一边，充当人形镇纸——帮江臣按着床单的两个角。
　　咚咚……
　　房门忽然被敲响了，紧接着被推开了一条缝，穆琛在门口沉声道：“加西亚，出来一下。”
　　艾瑞克殷勤的答应了一声，便赶紧跑了出去。
　　他随着穆琛来到走廊深处一处僻静的角落，穆琛面无表情的顿住脚步，开门见山的道：“你和江臣住在一起，如果我晚上要进来？”
　　艾瑞克忙不迭的答：“那我绝对敞开大门欢迎啊，只要您发条短信，我立刻从被窝里爬出来给您开门，当然Boss放心，我手脚很轻的，绝对不会让江臣发现。”
　　“很好，如果是别人想进来呢？”
　　艾瑞克拍拍胸口，慷慨激昂，“那我绝对反锁房门，上八道大锁，哪怕对方破门而入，我也会誓死阻拦，除非对方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穆琛满意的点点头，但又不放心的盯了他一眼，冷声警告：“你也离江臣远点儿，如果让我知道你们敢睡在一张床上…”
　　后面的话他没明说，但足以让艾瑞克后背发冷，打了个寒颤，他连忙保证道：“Boss，我和他之间真的是清白的，我是直男。”
　　“记住你的话，回去吧。”
　　艾瑞克回到卧室时，江臣已经把床铺好了。江臣的床靠窗，而艾瑞克的床靠门，这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如果想接近江臣，就先得越过艾瑞克这边才行。
　　打个比方来说，穆琛给这只身处狼群，却丝毫不知道害怕的小羊安排了一只牧羊犬，尽管这牧羊犬也是狼的爪牙，但总好过小羊落入其他恶狼的口中。
　　江臣收拾完床，又打开衣柜，把行李箱的衣服往里面挂。他们这次可能得在大宅里呆半个月左右，江臣的衣服还不少。
　　正收拾着，穆琛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格子抱枕，“阿臣，这个是你的吧，忘拿了。”
　　“哦对，是我的。”江臣过去接过抱枕，扔到自己床上，穆琛的视线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才转身离开。
　　但是不到五分钟，穆琛又回来了，“阿臣，厨房做了水果沙拉，顺便给你们送来一点儿。”
　　又过了十分钟，穆琛：“你们两个记得明天把我带来的文件整理一下。”
　　……总之就这么一会儿，穆琛以各种理由，前前后后来了五、六趟。
　　艾瑞克都无语了，知道您放心不下，但也不用来得这么频繁吧，您那冷酷无情的人设都要崩了！
　　江臣也觉得奇怪，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一个荒诞而真实的念头忽然蹦了出来。
　　等等，难道说，穆琛喜欢艾瑞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之前的种种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难怪穆琛不喜欢自己和艾瑞克走得太近。
　　难怪他总觉得艾瑞克好像瞒着自己什么事情。
　　难怪那天在酒吧看到艾瑞克喝醉，穆琛会那么生气。
　　原来这背后，一切都是因为穆琛喜欢他啊！
　　你看，穆琛甚至还怕艾瑞克一个人住无聊，故意把自己调过来陪他，还三番五次的过来看他。
　　江臣偷偷瞅了艾瑞克一眼，这小子浓眉大眼长得挺帅，还是个外国人，有一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穆琛会看上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江臣自豪而忠心的想着：作为一个合格的保镖，我一定会守护好这份纯洁美好的暗恋。
　　放心吧，Boss，您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您的爱情就是我的爱情，您的对象……咳咳，当然还是您的对象。


第十四章 孤身犯险
　　深夜十一点，江臣躺在自己床上，借着睡眠灯的光打量了一下旁边的艾瑞克，看见他也没睡，在玩手机。
　　江臣想了想，决定提穆琛试探一下他的态度。万一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穆琛岂不是很伤心。
　　江臣拐着弯闲聊起来，“咱们家老爷和夫人还挺恩爱的吧，是不是？”
　　艾瑞克：“可不，穆老爷平时跟Boss一样冷冰冰的，没想到对夫人还挺温柔。”
　　“是吧，都一把年纪了还在热恋期。”江臣话锋一转，“你以前谈过恋爱没有？”
　　“我？那当然谈过，我们那边又不禁早恋，我十三岁就有小女朋友了。”艾瑞克陷入了美妙的童年回忆中，“她有一头金色的卷发，蓝眼睛，还有可爱的小雀斑…”
　　江臣不放心的打断他，“现在没有吧？”
　　“没有，上一个早分了。”
　　“哦哦…”
　　江臣松了口气，幸好艾瑞克现在是单身，穆琛还有机会。
　　难得江臣主动提起恋爱的话题，艾瑞克也动了歪心思，想替穆琛试试江臣的底细。
　　他反客为主，“你呢，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江臣摇头，“没，我对那些不感兴趣，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看电影打游戏呢，哎，我再问你个问题，你觉得你有没有可能和男人搞在一起？”
　　艾瑞克差点儿吓疯了，他刚跟Boss发过誓，这个尖锐的问题就打上头来，他连忙否决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是钢铁般的直男！”
　　“这样啊。”
　　唉——江臣遗憾的叹了口气，艾瑞克是直男，可怜的Boss，追妻之路漫漫兮其修远啊。
　　唉——艾瑞克遗憾的叹了口气，江臣对恋爱不感兴趣，可怜的Boss，追妻之路道阻且长，艰难坎坷啊。
　　清明祭祖仪式结束之后，穆琛就忙碌了起来，江臣经常看见他早出晚归的，有时候江臣会和他同行，有的时候不方便带保镖，江臣就会留在大宅里待命，陪穆夫人聊聊天。
　　最近穆夫人又有了新的兴趣，即做各种各样的蛋糕，江臣被投喂了若干芥末蛋糕、小米辣蛋糕、洋葱蛋糕之后，终于承受不住了，躲到花园里求生存。
　　穆迁路过花园，无意中瞥见他，刚要说话，忽然又思索片刻，故意装出一副淡漠的样子，“阿臣，你蹲在灌丛里面干什么？”
　　江臣左手举着个树杈子作掩护，右手竖起食指使劲嘘了一声，“小点儿声，别让夫人发现了，她正在……”
　　话还没说完，远处便随风吹来穆夫人爱的呼唤，“臣臣宝贝～出来吧，这次的蛋糕是菠菜口味的，真不辣！”
　　江臣屏住呼吸，矮下身，拿出在营地特训时躲避敌人的那个劲头，把自己完全隐藏在灌木丛之下。
　　穆夫人端着蛋糕走过来，“儿子，你看见臣臣了吗？”
　　穆迁随手指了个方向，微笑道：“好像往那边走了。”
　　把穆夫人支走之后，穆迁又低头看了看江臣，见他灰头土脸的，头发上还沾着草叶，忍俊不禁的道：“好了，出来吧，她走远了。”
　　江臣这才从灌丛中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疑惑道：“Boss，你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出去吗，怎么还在这儿？”
　　穆迁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一阵诡异的凉风平地起，如同游蛇一般穿行过草叶，掠过江臣的鬓发与耳边，天空阴云蔽日，树冠漆黑浓重的影子仿佛有了实质性的重量，铺天盖地的从头顶压下来。
　　江臣望着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种模糊不清的畏惧从很遥远的地方浮现出来，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虽然穆琛总是冷冰冰的，但在他面前，江臣从来不会有这种近似于恐惧的负面情绪。
　　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寒，不由自主的磕绊了一下，“穆…穆迁？”
　　穆迁别有深意地注视着他：“原来阿臣分辨我们两个，就只靠表情和语气吗？”
　　“……”江臣定了定神，尽量表现得镇定自若，“二少，您有什么吩咐吗？”
　　穆迁失笑，“你又不是我的手下，谈什么吩不吩咐，今天有时间吗，好久没见了，我想请你吃个晚餐。”
　　晚餐？平白无故的请他吃晚餐？
　　江臣可不是傻子，Boss的潜在敌人请他吃饭，绝对是不怀好意的。也许是想拉拢他？对，自己是穆琛的贴身保镖，如果有他这样的人做内应，会给穆迁带来很大的优势。
　　江臣警惕的打量着他，大脑飞速的运转。
　　穆迁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戒备，略显落寞的道：“你好像一直对我很疏远，为什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关心从来不比穆琛少，但你却只亲近他，可你也只是在他手下工作了一年吧？”
　　江臣觉得这段话的重点在最后一句：只工作一年，所以就想当然的认为他并不忠心，可以收买了吗？
　　江臣想了想，抬头露出客气的笑容来，“没有的事，二少多心了，不就是吃饭吗，我有空，乐意奉陪。”
　　穆迁也微笑了下，伸手揽住江臣的肩膀，向大门走去。
　　一辆银色的布加迪轿车停在门外，预先准备好的车驾更加印证了江臣的猜想，穆迁今天明显是挑准了穆琛不在家，有备而来的。
　　穆迁十分贴心的为他拉开车门，江臣心不在焉的坐进去，并没注意到他这绅士的举动。
　　江臣在思考，如果穆迁在餐桌上拉拢他，他该如何应对。
　　直截了当的拒绝当然是可以的，但如果激怒对方，他的处境可能会有些危险。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的保镖，就算是受伤甚至是死亡，恐怕穆迁也能轻易的摆平这件事。
　　所以江臣更加倾向另一种做法，他想假意迎合穆迁，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细，万一以后这人真的反了，穆琛那边也好提前做安排。虽然有些冒险，不过江臣认为这是他的分内之事，他是穆琛的保镖，上班时间，一切以Boss为先。
　　保险起见，江臣还是给艾瑞克发了条短信，万一自己真有命去没命回了，好歹有人知道去哪儿收尸。
　　穆迁带江臣去了市中心一家华丽的高档西餐厅，江臣记得这家餐厅牛逼得不行，吃饭都得提前一周预约，否则不管你是多有钱的贵客，一律拒之门外。
　　但穆迁带他进去后，很快便有个经理模样的人迎了上来，直接带他们上了二楼的包厢，还是窗外风景最好的那间。透过澄净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灯火通明、明艳繁华的街景，还有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
　　江臣低声问：“你提前预约了？”
　　“没有。”
　　“那你是怎么？”
　　穆迁温和的笑笑，“我和这家店的经理是朋友，让他给我们行个方便。”
　　“哦。”江臣没再问了，但是看刚才经理对穆迁那谦恭的态度，明显不属于朋友的范畴，更像是上下级。穆家好像跟这家餐厅没什么联系吧，所以这是穆迁自己的势力？
　　江臣微微皱起眉头：暗中培养独属自己的势力，很像是反叛的征兆。


第十五章 试探
　　身穿白衬衫与黑色马甲的侍者鱼贯而入，训练有素的将菜品一一摆放在铺着精致刺绣桌布的圆桌上，他们动作麻利，几乎都听不到餐碟接触桌面的声音。
　　江臣垂下眼，一一扫过桌上的菜肴，几乎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难道穆迁事先调查过他吗？
　　穆迁抬手叫住领班，低声跟他说了什么，领班便会意的点了点头，向门口走去。
　　咔哒。
　　他按下了房间内的照明开关，屋里一下子陷入了温润的黑暗之中，只有窗外的霓虹灯还有点儿亮光照进来，但不足以让人看清东西。
　　江臣睁大眼睛，身体就像坠入冰窖一般，瞬间僵硬了起来，他没想到穆迁居然让人把灯关了。
　　江臣的手指紧紧按着桌子，指甲深深的陷入桌布之中，带来轻微的刺痛，他张了张嘴，喉咙在剧烈的发抖，“把…把灯……”
　　穆迁：“嗯？”
　　冷汗已经打湿了鬓边的碎发，江臣极力压抑声音中的颤抖，艰难的道：“把灯打开…”
　　穆迁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叫人把灯打开了，几个侍者手里捧着蜡烛，刚要放到桌上点燃，但看见头顶灯光大亮，不由得也迷茫起来——这个烛光晚餐到底还要不要布置？哪有开着灯点蜡烛的。
　　穆迁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他又看向江臣，温柔的问：“你怎么了，不喜欢烛光晚餐吗？”
　　江臣不留痕迹的收回按压在桌边的手，轻轻出了口气，勉强沉下心来，挤出一个微笑，“不太喜欢，主要是讨厌蜡烛的味道。”
　　他并不想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穆琛知道他怕黑没关系，但是不能让穆迁知道。
　　江臣拿起餐刀，目光在锋利的锯齿形刀刃一扫而过，紧接着他便开始试探了，“听说二少在国外呆的这两年，事业做得是风生水起，老爷都对您赞赏有加。”
　　穆迁笑了下，“还好，你呢，在穆琛身边工作，感觉怎么样，他不太好相处吧？”
　　“是啊，他那个人冷冰冰的，又很严格，一点儿也不体谅下属。”江臣切着牛排，悄摸摸的抛出诱饵，“要是能有份待遇更好的工作就好了。”
　　他这直钩抛出去，如果穆迁真有意拉拢他，这时候就该顺势往下接了，但穆迁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这个茬，他拿起红酒，为江臣倒了杯酒，“尝一尝吧，这家酒的味道很不错。”
　　江臣有点儿郁闷的灌了口酒，怎么回事，难道说是自己多心了？
　　江臣并不死心，他有意把话题往敏感危险的地方引，“我听说两年前二少和大少之间闹得不太愉快？”
　　穆迁挑了挑眉：“听说？”
　　“我出了车祸，那段时间的事情都记不清了，别人跟我说您好像跟大少争过家主的位子？”
　　其实他这话问得实在冒昧，而且特别傻缺的直接戳了对方的痛处。如果穆迁是什么黑社会老大的话，此时就该把他拖下去割舌剁手了，或者直接来个三刀六洞什么的。
　　但穆迁并没有生气，他只是若有所思的，“哦，他们是这样跟你说的。”
　　什么叫他们这样说的，事实不就如此吗？
　　江臣又喝了口酒，正如穆迁所说，这种酒味道真的不错，酒杯只是放在手边，就有丝丝缕缕的香气一直缠绕上来，很勾人，所以江臣菜没吃几口，酒已经喝了不少。
　　酒壮怂人胆，更何况江臣本来也不怂，他故意感叹道：“我就是觉得，二少何必冒险去争那个位子，就算只是二当家又如何，不照样有权有势，享尽荣华富贵吗？要是我，我就当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每天游山玩水，让大少爷去劳心劳命吧。”
　　穆迁忍俊不禁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谁愿意为了一个虚名争来争去，但是有的东西比权力和财富更宝贵，而且只有一个，所以只能想尽办法去争夺了。”
　　“更宝贵的东西？”
　　难道穆家有什么独一无二的传家宝吗？江臣隐约觉得自己要摸到对方的真实目的了，他拿起杯子喝完了里面剩下的酒。
　　“更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穆迁没有明说，他暧昧而隐晦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江臣这个人，并且敏锐的发现对方有些醉了。
　　江臣的眼睛是很容易透露情绪的，他的瞳色比正常人要深一些，黑白分明的眼睛让他在盯着人的时候显得很锐利，但当他发呆或者是思绪缓慢时，就会显得雾蒙蒙的，有一种非常无辜的感觉。
　　江臣此时就处于这种“无辜”的状态。
　　穆迁知道江臣在套他的话，不过穆迁也在不留痕迹的灌他酒，虽然是红酒，但度数并不低，更别提里面还添加了诱食剂。
　　几分钟无关痛痒的谈话之后，江臣已经喝完了第三杯。
　　他眨了眨眼，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最开始他的坐姿是很规矩的正坐，但此时他已经半趴在桌子上，手肘撑着桌边，抚着额头，两眼之间焦距虚无，显然是醉深了。
　　穆迁叫了他的名字，江臣茫然的抬起头，“嗯…”
　　声音很轻很软，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开始那种谨慎戒备的感觉。
　　密闭的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外守着的侍者都是他的人，从某种角度来说，江臣已经是被压在刀下，待宰的羔羊了。
　　穆迁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酒杯，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站起来走到江臣身边。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江臣也茫然的抬头看他，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点儿傻傻的，眸里一片水色，红润的嘴唇微张，唇瓣上还沾着一点儿酒渍。
　　穆迁伸手抬起江臣的下巴，手指摸着他的侧脸，然后慢慢的俯下身，打算吻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喧哗的脚步声，穆迁皱了下眉，“来的真快。”
　　下一秒，结实的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穆琛带着外面的冷风与寒气，大步走进来，他脸色阴沉，眼神肃杀，径直走向江臣，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强硬的将他拽到了自己身后。
　　接着穆琛冷冷的看了穆迁一眼，这一眼极其的漫长，且阴狠，像是藏匿了无数前尘往事，以及深埋于地底的疯狂。
　　他缓慢而低沉的警告：“别再碰他。”
　　接着他便拽着昏昏沉沉的江臣向外走去，艾瑞克守在门口，严密的警戒着周围。这个平时不怎么着调的男人，此时往这儿一站，周身的气势竟然让那些侍者和保安不敢近前。
　　穆琛拉着江臣往外走的时候，有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终于对艾瑞克动手了。几声短促的惨叫声过后，艾瑞克快步跟上穆琛的脚步，身后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捂着胳膊或肚子哀嚎打滚的壮汉。
　　而艾瑞克面无波澜，连呼吸都没乱。
　　餐厅外，夜晚的风很凉，穆琛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江臣身上，然后有些粗暴的把他扔进自己的车里。
　　江臣的脑袋砰地一下撞在车窗上，他摸了摸后脑勺，晕乎乎的闷哼了一声，紧接着就像遭了虐待的小猫一般，很委屈的缩在角落里。
　　刚才还牛逼哄哄的艾瑞克此时心惊胆战的坐在驾驶位，握着方向盘，小心的请示道：“Boss，现在回去吗？”
　　“回去。”
　　穆琛明显是压着火，语调比以往还要冷硬，他狠狠的看了江臣一眼，恨不得把这人扒光了吊起来抽一顿。他到底怎么想的，居然敢单独跟穆迁出去，甚至还敢在他面前喝醉？！
　　要不是他还有点儿脑子，知道给艾瑞克发短信报备，自己又赶来得及时，保不准今天就让穆迁得手了。
　　“我差点儿就得手了。”江臣很不高兴的抱怨道。
　　穆琛愣了下，脸上头一次露出诧异的表情，他扭头看向江臣，见对方眼神清明，镇定的坐在那里，神色自若，丝毫不见任何醉意。


第十六章 风筝的线
　　“你装醉？”
　　江臣耸了耸肩，“当然，我酒量很好的，几杯红酒就想放倒我，做梦呢。”
　　穆琛的眉头深深的蹙了起来，“所以你刚才放任他吻你？”
　　“吻我？”江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笃定的道：“他那是在试探我有没有真的喝醉，如果让他相信我已经被灌醉了，接下来说不定我能探听到什么有用的讯息，结果就被你们闯进来打断了。”
　　“你觉得这是试探？”穆琛的语调愈发严厉，已经是非常明显的责备了，“那是不是他用上床来试探你，你也会乖乖的爬上他的床？！你知道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自己是什么下场吗？你能不能有点儿自知之明！”
　　江臣皱起眉，他察觉到了穆琛的怒意，这让他感觉很烦躁。
　　他明明是为了穆琛，才冒险去穆迁那里探听消息的，凭什么要被对方责骂，出力还不讨好，还有天理吗？！
　　江臣赌气的抱着胳膊，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路灯，不说话了。
　　车内的气氛非常压抑，前面开车的艾瑞克缩了缩肩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防止被暴风的尾巴扫到。
　　江臣就不用说了，一来他套话失败，二来又被顶头上司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火儿都顶到脑门了。
　　穆琛此时也处于一种怒气值飙满的状态，只是他这种人，越是恼火，头脑反而越是冷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这样的人是很可怕的，如果你招惹了他，他能一边怒火中烧，一边无比冷静的推算局面，寻找到最狠最毒的报复方法。
　　穆琛迅速的将今天的事情捋了一遍，大概明白了穆迁和江臣各自心怀的鬼胎，但是他仍然很不放心，他的内心就像是动荡的大海，急需一个保证来定心。
　　所以穆琛就问了，他还是用一种非常严肃认真的语气问：“江臣，如果你现在不是我的下属，我和穆迁之间，你会选谁？”
　　他的语气太冷峻了，比起询问，更像是一种怀疑般的质问。
　　江臣愣了一秒，紧接着他满身的怒火都点着了，他坐直身子，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穆琛，声音几乎是气得发抖：“你怀疑我的忠心？”
　　“你觉得我会背叛你，接受穆迁的拉拢，投诚到他手底下？”
　　“你认为我会出卖你吗，穆琛？！”
　　他直接叫了穆琛的大名，这是非常严重的警告了，穆琛也没想到自己这个问题会触碰到江臣的逆鳞。
　　穆琛放低了声音：“阿臣，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在怀疑什么？”
　　江臣疲惫的闭了闭眼，勉强压抑胸口里剧烈翻涌的情绪，他缓慢而清楚的说道：“你不用拿那些问题来试探我，穆琛，我自认为对你从无二心，忠心耿耿，拿这份钱干这个活儿，就绝对不会背叛，我跟穆迁吃饭，是想为你试一试他的底细，我想为你做卧底，穆迁不是个善茬，我很清楚被他发现之后我会有什么下场。”
　　他仔细的看着穆琛，目光慢慢扫过对方英俊而冷肃的眉眼，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他这个人一样苍白，但是却像一根针一样，直接插入对方心口。
　　他说：“我能为你挡枪，能为你豁出命去，却连你的信任都得不到吗？”
　　穆琛沉默了，江臣其实说得没错，他确实在怀疑，因为江臣平时表现出来的……就是那种会为了钱或者别的什么而倒戈阵营的样子，他永远摇摆不定，像一只随风漂泊的白鸟，甚至可能一时兴起，就展开翅膀飞走了。
　　但是今天江臣这番话，让穆琛忽然意识到，虽然江臣看起来像是飘在空中的风筝，但风筝线却一直牢牢扎根在自己这里，尽管仅仅是出自于下属的忠心，不附带任何其它的情愫。
　　但它非常牢固，所以穆琛的怀疑，也深深的寒了他的心。
　　穆琛的沉默看在江臣眼里，就像是一种无言的默认，他抬脚踹了一下前座，冷声道：“停车！”
　　艾瑞克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没动，毕竟穆琛才是他的Boss，他向来只听这个人的话。
　　车子仍然保持原来的速度飞驰在大街上，江臣扭头看向穆琛，“叫他停车。”
　　穆琛顿了一下，平静的开口：“停车。”
　　艾瑞克把车子慢慢的停在了路边，江臣打开车门就要下去，穆琛立刻抓住他的胳膊，“很晚了，你要去哪儿？”
　　江臣回头讽刺道：“反正不是去找穆迁，穆总可以放心。”
　　穆琛眼神一深，他更加用力的抓住江臣，很明显就是不让他离开。
　　江臣使劲挣扎了几下，然后就悲哀的发现自己作为保镖，力气居然敌不过自己的雇主。也许就是因为他很弱小，所以穆琛才怀疑他的忠心。
　　就像上次穆琛遭受袭击，江臣后来把监控录像都要来看了三遍，都没有找到杀手的踪迹。
　　他当然不知道这些录像交到他手上的时候，已经被艾瑞克抽去了关键片段，因为穆琛不想让江臣接触到有关穆迁的任何事情。江臣只感觉到挫败，感觉没用，这也许是他今晚冒险单独跟穆迁出来的诱因。
　　江臣有些疲惫的出了口气，低声道：“放开我。”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乏累与沉郁，穆琛不由得松开了他，江臣便头也不回的下了车，沿着狭窄的马路牙子向走去。
　　他低着头，露出纤细苍白的脖项，手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单薄的肩膀微微缩着，背影隐没在路灯的光芒之下，显得瘦小又可怜，穆琛情不自禁的也下了车，跟在他身后两米之外的位置。
　　他知道江臣还在生气，所以没有冒然接近，一直到走过路灯的区域，周围越来越暗，江臣的脚步也越来越缓慢。
　　最后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街区，在完全踏入无光的黑暗之前，江臣停住了脚步，坐在马路牙子上，收拢双腿，把胳膊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虚无的空气。
　　这个姿势穆琛很熟悉，他见过很多次了，这是江臣在表示他的拮抗。意思就是我知道我躲不过你，也逃不了，但我也不会理你，这样一种非暴力不合作的状态，排斥性很重。
　　穆琛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想了想，问道：“在穆迁身上套出什么消息了吗？”
　　江臣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其实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穆琛过来是继续训斥他也好，道歉也罢，或者苦口婆心的说这都是为他的安全着想，他都不打算理会对方。
　　但江臣唯独没想到穆琛会问出这个问题，这其实是给了江臣一个“他被穆琛重用着”和“穆琛信任他”的双重信号，这对一个刚遭受了怀疑的下属无疑是很适时的鼓励。
　　穆琛可能不太擅长哄人，但他非常擅长驾驭人心，尤其是下属的心。
　　果然，江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开口了，“穆迁说他不在意那些虚名，他想要一件比权力和财富更重要的东西，而且这样东西只有一个。”
　　“他有说这东西是什么吗？”
　　“没有，我还没来及深挖。”
　　穆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些信息对我很重要，你做的很好，阿臣。”
　　江臣低声嘟囔道：“你不是不信我吗？”
　　“我没有不信你…”穆琛顿了顿，缓下声音道：“但是穆迁比你想象的要更危险，以后如果你要接触他，一定要事先告诉我。”
　　江臣瞅他一眼，“有多危险，比你还危险吗？”
　　“……”穆琛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和我一样危险，但是只要你听我的话，我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江臣没多想，他是穆琛的保镖，本就该听他的话。
　　话说到这儿，江臣已经不怎么生气了，毕竟他生气的缘由是穆琛的怀疑，但既然穆琛相信他的话，还肯定了他的努力，那他也没理由继续冷战下去了。
　　江臣本来索求的东西就很少，一样是他应得的酬劳，另一样…也就是来自上司的赏识罢了。


第十七章 这个人要和我结婚
　　艾瑞克把车开了过来，江臣就乖乖的上了车，不过这次他坐到了副驾驶。
　　他一上车艾瑞克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敏锐的感觉到了江臣身上的黑气还没散完，但既然他已经不生Boss的气了，剩下的气是冲谁，就不言而喻。
　　艾瑞克坐如针毡。
　　江臣冷不丁的开口，“你刚才打架挺厉害啊，平时你表现出来的不及刚才的三分之一，艾瑞克加西亚，你到底什么路子？”
　　艾瑞克忽然就恢复了出厂设置，成了听不懂中文的傻老外，用一口纯正的美音说道：“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I can't understand。”
　　“别装傻。”
　　江臣被穆琛拽出包厢后，只来及匆忙的向艾瑞克那边瞥了一眼，就那么一眼，他看见艾瑞克单手掐住一个保安的脖子，直接将他拎起来按在了墙上。那壮汉至少有两百斤重。
　　而艾瑞克当时的眼神呢，很平淡，江臣总感觉他像是做惯了这种事的。
　　可江臣跟他共事了一年，从来没见过他有这么厉害的时候。
　　艾瑞克有些为难，穆琛平静道：“告诉他吧。”
　　艾瑞克就很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你知道赤狼吗？”
　　江臣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我记得好像是很久之前活跃在东南亚一个特别出名的独行佣兵吧，据说他有一头红发和赤红色的眼睛，所以被人叫做赤狼？”
　　艾瑞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就是我，红发确实是红发，不过眼睛是戴了变色美瞳，算是一种伪装吧。”
　　“不…等一下。”江臣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我记得赤狼最早出现是在十年前，你现在才二十七岁！”
　　艾瑞克很淡定，“因为我十七岁的时候就很厉害了。”
　　江臣情不自禁的想了一下自己十七岁在干什么，对了，他在学校过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偶尔逃课翻墙的高中生活。
　　“…你跟了Boss几年了？”
　　“七年。”艾瑞克道：“Boss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现在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了。”
　　哦～死心塌地。
　　江臣瞬间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穆琛不是喜欢艾瑞克吗，如果艾瑞克死心塌地的跟他，穆琛岂不是很容易得手？
　　江臣回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长长长长的看了穆琛一眼。
　　穆琛，人生头一次被自己的下属看得心里发毛。
　　……
　　江臣很快就再次在宅子里见到了穆迁，毕竟他们都住在这里，尽管宅子足够大，但他们仍然会在一张餐桌上吃饭。
　　这次艾瑞克坐在了江臣的身边，充满警惕的盯着不远处的穆迁。
　　穆迁和江臣视线相撞了一下，但也没有发生了什么，就是很普通很正常的交汇，接着穆迁向江臣笑了笑，一如往常的用微笑来打招呼。
　　江臣也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两人谁也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就好像完全没发生过一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暗斗，确实不应该提到明面上来。
　　但是这件事确实让穆琛产生了一些危机感，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江臣之间这条名为【上司与下属】的纽带虽然很牢固，但仍然有限制，江臣只会在上班时间对他忠心，下班之后江臣是很自由的，穆迁有可能会在这个时间去接触他。
　　他需要想个办法，把这条牢不可破的纽带扩大，从八小时扩大到二十四小时，侵占江臣全部的时间。
　　夕阳西下，黑暗像被推倒的墨水瓶里的墨汁一般，缓缓的向天地交际处爬去，很快便吞噬了太阳最后的光辉，天完全暗了下来。
　　穆琛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若有所思的用指尖轻敲着桌面，眼神很平淡的注视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玫瑰花油画，不过半分钟，他招了招手，叫艾瑞克过来。
　　他淡淡的吩咐道：“放一个假消息出去，就说……”
　　两天后，江臣站在书房的桌前，因为过于震惊而下意识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边，微微睁大眼睛，“悬赏令？！有人在暗网悬赏一千万美金要你的命？！”
　　穆琛脸色平静，很淡的看了他一眼，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被悬赏了千万美金的追杀目标，反而更像是……发出悬赏令的人。
　　但是江臣关心则乱了，他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很为难的皱起眉头，“要不然我们报警吧，这样可以有更多的人手来保护你。”
　　艾瑞克靠在几米外的门框上，插嘴道：“我觉得不用，那道悬赏令只挂了半个小时就被撤销了，不会有人接单的。”
　　江臣反驳道：“可就算这样，也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发个这样的悬赏令出来，肯定是有人在暗中盯上Boss了。”
　　两人争辩的嗓音有些大，穆琛用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很低的声音，但艾瑞克和江臣两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
　　穆琛道：“我确实需要更加严密的保护，但是只要一个人就够了，这个人要全天二十四小时都留在我身边，陪我进出各种各样的场所。”
　　江臣有些迟疑道：“但是有的地方不让带保镖进去，比如说一些高档的私人宴会…”
　　“是的，所以这个人的身份不是保镖。”穆琛非常冷静的说着，就好像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这个人要和我结婚。”
　　江臣：“？？？”
　　书房里诡异沉默了几秒，江臣的腿软了一下，他对从穆琛这种人嘴里说出“结婚”俩字有着深刻的PST/D症状，因为实在太违和了，穆琛怎么可能会结婚，就算会，他的婚姻也绝对是非常恐怖的！
　　但是江臣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他悄悄的瞥了门口的艾瑞克一眼…难道说，穆琛是打算借这个机会，把人搞到手？
　　虽然同性婚姻没有法律保障，虽然这是基于工作的假结婚，但是光有个婚礼仪式和浮于表面的名份，就足以在外界面前落定他们的关系了。
　　江臣眼里很快出现了一种隐隐约约的逼良为娼的兴奋感，看起来很像恶霸少爷身边的无良打手。他摩拳擦掌的靠近穆琛，压低声音，毫无同情心的算计自己的同事，“要让艾瑞克跟您结婚吗？”
　　穆琛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扯上了艾瑞克。穆琛轻咳了一声，“不，要和我结婚的人是你，江臣。”
　　刚才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臣此时：“？？？！！！”
　　江臣的腿又软了一下，吓得都结巴了，“但但但是艾瑞克更厉害，而而而且您不是……”
　　您不是喜欢他吗？！
　　穆琛道：“你和我的关系比较近，就算是突然结婚，也不会太过突兀。”
　　穆琛无视江臣濒临崩溃的表情，不疾不徐的继续往下说，“过几天我会在一场宴会上公布我们的订婚消息，然后举行结婚典礼，之后你就搬到我这里来住，全天性的跟着我。”
　　江臣：持续崩溃中。
　　穆琛瞥了他一眼，“我会和你签契约，明确婚姻意义和目的，在合约期间，你的薪水翻三倍。”
　　江臣一下子就好了，他甚至是有点儿谄媚的弯下腰，靠近穆琛，“三倍，真的吗？”
　　穆琛：“真的。”
　　从劳动关系上来看，原来的8小时劳动制变成了24小时劳动制，薪水翻三倍也确实很合理。
　　江臣有一瞬间被金钱蒙蔽了双眼，但他很快清醒过来，还是觉得这太荒唐了。（假）结婚？和穆琛结婚？这是江臣从来没有设想过的事情，可能性太低了，比现在城市里突然冒出一哥斯拉的可能性还低。
　　很快，江臣直起腰，他冷静的道：“不行，Boss，这样不行。”


第十八章 我会守护你俩的爱情！江臣如是说
　　对于他的拒绝，穆琛没有过多的意外，他抬了抬手，让艾瑞克先出去。
　　门关上了，偌大的书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穆琛让江臣坐到了自己身边来。
　　离得更近了，江臣又闻到了穆琛衣服上那种好闻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像沉香木料，也像冬天的雪松，还有烘干的香根草。这种味道让他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下意识很认真的听穆琛讲话。
　　穆琛轻声道：“这只是工作，结婚只是一个让你更加贴身保护我的一个渠道，等我找到发布悬赏令的人，就会结束合约，你怕什么呢？”
　　江臣困惑的皱起眉，那种隐约的复杂的香调好像让他无法思考了，他本能的觉得这不对劲儿，但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因为穆琛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
　　江臣只能说道：“艾瑞克比我更厉害，他能更好的保护你。”
　　穆琛伸手摸了摸江臣的头发，“但是我更信任你。”
　　钱和信任，这两样东西可以万无一失的把江臣这条狐疑的小鱼钓起来，果然在穆琛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江臣眼睛稍微亮了一下，紧接着他虽然不太情愿，但也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好吧，我和你结婚。”
　　……十分钟之后，江臣坐在自己床上，躬着背，无言的捂着脸，整个人如丧考批，形如枯槁。
　　“我居然答应他了…”江臣使劲拽了拽自己的头发，后悔不迭，“我居然答应了这么荒唐！荒诞！不可理喻！的事情！”
　　他恨不得撕裂时空，冲回十分钟之前，打爆那个鬼迷心窍的自己的脑袋！
　　他当时真的很不对劲儿，思路完全被穆琛牵着走了，现在回到自己的卧室才冷静了一些，但是他仍然很想揍人。
　　艾瑞克坐在桌边敲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嘴里叼着一根抹茶口味的Pocky饼干，随口安慰道：“反正也只是合约，又不是真结婚，俩男的也领不了结婚证，你就当正常工作呗。”
　　江臣很崩溃的捂住脑袋，“但是婚礼可是真办啊！我草，我都能想象到那种噩梦一般的场面了！”
　　“嗯…按照婚礼流程，Boss是需要当众吻你的。”
　　“……草！！！”
　　艾瑞克咬碎pocky饼干，咽下去，“你为什么这么抗拒跟Boss结婚？”
　　江臣很凄惨的叫道：“是假结婚！”
　　“好吧，你为什么这么抗拒跟Boss假结婚？”
　　“我……”江臣忽然哑口无言，他刚才抓狂得好像进了鬼门关，可艾瑞克这样一问，他忽然又没有答案了。他既然是个能为雇主豁出命去的忠心的下属，没道理连假结婚这种事情都不配合。
　　江臣忽然茫然了起来，他嗫嚅的拼凑着借口，“第一，我是个男人，第二，我感觉…”
　　…很危险。
　　没错，江臣那敏锐得如同小动物一般的直觉告诉他，和穆琛结婚，很危险。尽管他不知道这危险来自何处。
　　艾瑞克劝说道：“Boss也不可能找个女人结婚啊，他手下也没有女性保镖。”
　　“是倒是…”江臣迟疑的问：“可他为什么要选我？”
　　明明穆琛喜欢的是艾瑞克，他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江臣站起来走到艾瑞克旁边，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你在看什么？”
　　“宫斗剧，你们国家这种剧拍的真好。”
　　艾瑞克津津有味的吃着饼干，伸手一指屏幕，“靠！这个狗逼皇帝，为了保护自己真正的爱人，还特意搞了一个宠妃出来拉仇恨。”
　　江臣恍惚间明白了什么，【拉仇恨】其实是游戏中的一个术语，就是玩家故意吸引怪物的攻击，以达到保护队友的目的，难道自己也是穆琛顺手推出来替艾瑞克挡枪的吗？
　　卧槽，这招可真是一箭双雕啊。
　　工具人江臣一点儿也不觉得沮丧，反而油然而生了一种奇妙的责任感，一旦剥离感情，把和穆琛结婚完全当成工作之后，那种危险的预感立刻就变淡了。
　　江臣拍了拍艾瑞克的肩膀，再次用那种别有深意、曾把穆琛看得发毛的眼神看着艾瑞克。
　　我会守护好你俩的爱情的，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
　　艾瑞克莫名打了个哆嗦，感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在向外界发布订婚消息之前，肯定要先跟自家人，也就是穆老爷子和穆夫人他们说这件事。
　　他们对穆琛忽然要和一个男人结婚，而且这人还是江臣的事情表现出了惊人的接受度，包容到了诡异的地步，好像他们早就料到了这一天。江臣怀疑穆琛事先把结婚的真假和目的告诉了他们，否则这种豪门世家怎么可能允许长子和男人结婚（尽管没有法律效力）。
　　江臣被穆夫人拉去定做礼服的时候，看着她那欣然而愉快的表情，心里还在想：哇，他们演得都好像，好逼真啊！
　　穆迁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这几天都没怎么和他接触，江臣本来还以为发布悬赏令的人会是他，但这样一看又不像。
　　穆迁甚至还叫他的秘书，一个长得非常漂亮、身姿窈窕的女人，送了一件订婚礼物给他，装在精美的香槟色礼盒包装里。
　　艾瑞克很警惕的抢先接过来，有些粗暴的撕开上面的白玫瑰丝带，打开盒子。他还以为里面会是什么危险物品，没想到只是一本铜板书籍，随手翻了翻，似乎是一篇普通的侦探小说。
　　美女秘书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很客气的问：“有什么问题吗，加西亚先生？”
　　她的瞳色是很浅的棕黄，看人的时候就很温和，但艾瑞克莫名觉得这个女人就像是黑寡妇一样危险。
　　“…没有。”
　　尽管不想把穆迁的东西交到江臣手上，但碍于秘书在场，这件礼物也不是什么危险品，艾瑞克只好把书连带礼盒一起塞给了江臣。
　　江臣不明所以的收下了，但他并不觉得穆迁会无缘无故的送他一本书。
　　宴会的日期定在后天晚上七点，到时候会来很多和穆家交好的权贵，穆琛说他会在宴会上公布自己和江臣的订婚消息。
　　江臣第一次作为穆琛的“未婚妻”，而不是穆琛的保镖出席这种场合，他有点儿紧张，一直追着穆琛问：“到时候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说话，怎么配合你？我是不是得叫你老公？”
　　穆琛无语的扫了他一眼，“你自己去网上下载几个结婚的视频看。”
　　然后江臣就去看了，越看脸色越难看。
　　“那么长的结婚誓词，我可背不下来！”
　　艾瑞克懒洋洋的躺在旁边的床上，“你不用背，到时候可以让神父给你提词，或者把小抄打在手心里。”
　　江臣汗颜，“这行吗…”
　　艾瑞克没有再回答他，夜已经很深了，艾瑞克那边的台灯已经关闭，准备睡了。
　　江臣却被刚才那几个婚礼视频搞得睡不着觉，他把自己这边的台灯从正常模式调成光线较暗的睡眠模式，然后放下手机，拿出了穆迁送给他的那本书。
　　他趴在床头，在艾瑞克均匀的呼吸声中翻开书籍的第一页。
　　这是一本从英文翻译成中文的侦探小说，从阅读习惯上来说，江臣是不太喜欢这种有浓重翻译腔调的小说的，角色的名字也很难记。不过小说的内容非常精彩，江臣本来也是睡不着感觉无聊，便耐心的看了下去。
　　江臣看了大概一个小时，某次用手指翻页时，忽然发现这一页的开头内容和上一页的结尾接不上，好像中间少了一部分似的。
　　江臣看了看页码，他看的上一页是121页，翻过来却成了124页，显然中间是缺了。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手里的这页比正常页要厚重很多，他用指甲抠了抠书页的边缘，发现这两页似乎是用胶水粘在了一起。
　　难道这才是穆迁送给自己的真正的“订婚礼物”吗？


第十九章 主角怎么会是坏人
　　不知道为何，江臣下意识轻轻的看了不远处的艾瑞克一眼，见他仍在熟睡，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把不到十厘米的裁纸刀，插入两页纸之间的缝隙中，小心翼翼的将粘在一起的书页分开。
　　其实艾瑞克睡觉时也是很警觉的，那声非常轻微的开抽屉的动静已经把他弄醒了。他没有动，半睁开一只眼睛，飞速的往江臣那边扫了一下，见他只是很普通的在看书，于是又闭眼睡了过去。
　　江臣确实是在看书，他看的是被故意粘起来、隐藏住的这一页内容。
　　这一页的内容是这样的：
　　【…侦探询问他的助手：“现在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助手茫然的摇头，“我不明白，侦探先生，我们已经排除了在场所有人的嫌疑，还能有谁是凶手呢？”
　　侦探开怀的笑起来，“我亲爱的跟班，你平时喜欢看小说吗？”
　　助手说：“有时候我会看。”
　　侦探说：“我们在读小说的时候，总是会不断的分析里面的角色，因为我们不知道里面哪个会是坏人，但是从来没有一个读者怀疑过，也许主角才是真正的坏人。”
　　助手反驳道：“不可能，主角怎么会是坏人呢？故事从主角的角度展开，如果主角是坏人，读者不可能不知道。”
　　“这可不一定，我可爱的、天真的助手。”
　　侦探叼着烟斗，漫不经心的说道：“毕竟小说的作者和主角是一丘之貉，他们既然是一伙的，当然可以把坏主角粉饰成一个正面角色，把好人描写成一个反派，然后欺骗所有人。”】
　　江臣在昏暗的光线下把这段内容来回看了三遍，然后又直接翻到最后，看这个推理故事的结局。
　　故事的最后真相大白，凶手就是这个侦探，而侦探是这本小说的主角。
　　江臣合上书，不是很明白穆迁的意思。看起来他好像是想给自己一些暗示，可是他们两个的阵营明显是彼此敌对的，穆迁凭什么认为他会接收这些暗示——更何况江臣根本就没弄懂这段小说的意思。
　　……
　　“他不需要弄懂这段内容，也不需要相信，他只要记住就可以了。”
　　穆迁微笑着坐在沙发上，对面的一整面墙都是一个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一段很久之前的录像。那是江臣十八岁成人礼的纪念录像，屏幕里江臣正在切蛋糕，他的朋友们同学们围绕在他身边，场面热闹而快乐。
　　穆迁很怀念的看着屏幕里江臣的脸，继续说道：“等江臣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他就会下意识想起这个暗示，到时候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身着暗红色旗袍的女秘书弯下腰，为他奉上一杯红茶。
　　穆迁用手背轻轻推开了，“换杯酒来，再过两天我亲爱的孩子要和别人订婚了，就算是假的，我也很不开心。”
　　……
　　江臣这两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拖着艾瑞克这个前雇佣兵在健身房的搏击擂台上训练。
　　江臣考虑得很周全，既然穆琛选择跟自己“结婚”，那么未来就可能遇到自己一个人保护他的危险情况，江臣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厉害一些，正好身边就有个曾经大名鼎鼎的【赤狼】，不用白不用，就理所当然的把他拽过来做对手和教练了。
　　艾瑞克靠在擂台边缘的柱子上，无奈又同情的看着气喘吁吁躺在地板上休息的江臣，他很少见江臣这么固执，从早晨开始到现在，跟他对打了不下二十场，一次都没赢过，还不肯放弃。
　　“你没必要这么拼，现在情况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危险。”
　　第一，那个莫名其妙的悬赏令本来就是穆琛设的局。第二，穆琛这个人本身就是很强悍的，他力气很大，枪法也非常厉害，简直不像个商人，连艾瑞克这个佣兵出身的人都没有把握能打赢他。
　　所以穆琛把江臣绑在身边，还不一定是谁保护谁。
　　江臣喘匀了气，擦擦额上的汗，仰望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低声道：“我就是怕我不能很好的履行职责，我不想他受伤。”
　　他脸侧有一块红红的擦伤，渗了点儿血。
　　刚才艾瑞克想教江臣怎么反擒拿，所以故意用擒拿术把他按在了地板上，结果不小心劲儿使大了，没收住力，江臣的脸在地上擦了一下，就弄出个这样的伤口。
　　艾瑞克叹了口气，半跪到江臣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你脸上的伤要是让Boss看见了，我又得被扔到后山去刨土，万一到宴会开始时还没好，别人会怀疑Boss家暴你的。”
　　江臣下意识嗤笑一声，“就他？”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来前几天晚上自己想下车，穆琛只是单手抓着他的胳膊，他就怎么也挣脱不开的事情。
　　江臣恹恹的抹了把脸上的血痕，顺势用手盖住眼睛，遮挡刺眼的灯光，“好吧，如果他真要家暴我，我可能确实打不过他。”
　　艾瑞克不以为然，“Boss对你很好，他伤害谁也不会伤害你。”
　　江臣动了动，视线从指缝中露出来，狐疑的落在艾瑞克身上，“你怎么这么确定？”
　　艾瑞克笑笑，“男人的直觉。”
　　江臣很不屑的哼笑了一声，又闭上了眼。得了吧，还直觉呢，连穆琛喜欢你都看不出来，傻/逼。
　　艾瑞克盘腿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不断起伏着的胸口，心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呢，意识到别人对你的那贪婪又真挚的感情与心。
　　尽管江臣遮遮掩掩，他脸上的擦伤还是被穆琛给发现了，在得知这是和艾瑞克训练时造成的之后，穆琛扭过头冷冷的剐了他一眼，艾瑞克后背一寒，连忙道：“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江臣帮着劝，“对对对，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把我按地上了而已。”
　　艾瑞克：“！！！”
　　求求了，小祖宗，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穆琛没有理他，他用手抬起江臣的下巴，另一只手捏着棉签，非常仔细的把温凉的药膏涂抹在那道擦伤上。
　　他的眼神很专注，动作也很轻柔，离得这么近，江臣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江臣有些局促的往后避了避，但是又被穆琛抓住了，江臣隐约察觉到了一点儿让他感到不适的强迫性，他以为穆琛是在担心婚礼，于是就开口道：“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不会影响到婚礼。”
　　“会疼的。”穆琛轻飘飘的撂下这三个意味不明的字，便面无波澜的站起身，一如既往的下命令，“明天晚上七点宴会开始，八点时公布订婚消息，你做好准备。”
　　订婚这种浪漫的词语从穆琛嘴里说出来，莫名有种行军打仗时长官下军令的感觉，冷冰冰的，江臣点了点头，“明白。”


第二十章 你们吃什么长大的？
　　穆家举行这次宴会用的是穆老爷子的名义，所以宾客真的请了不少人，而且每一个都在各自的行业里赫赫有名。要么本身是出类拔萃的精英人物，要么就是背后有个显赫的家族。
　　江臣还从管家罗叔那边要来了宾客名单，粗略的看了一遍，几乎每个名字他都隐约在报纸、杂志，或者是电视上听说过，甚至还有赵乔乔，和穆琛年纪相仿，江臣记得以前穆琛和她一起吃过饭。
　　随着墙上的时钟一格一格的走向七点，江臣愈发的感觉到紧张，一想到穆琛将在宴会进行正酣的时候，在所有有头有脸的名门贵客面前，宣布自己将和他订婚，江臣就忍不住后背发凉，紧绷的小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当然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江臣的工作从原来悠闲的955变成了眼前悲催的007，实在是很难让人一下着接受，虽然有三倍的薪酬，但江臣后知后觉的也发现了，这三倍不就是根据时间涨上来的吗，根本就没有额外的奖金！
　　穆琛说只有他做得好，才会给他发奖金，江臣不知道怎么才算做得好。
　　七点一到，宾客们陆陆续续的走进了这间面积巨大、装修华丽的宴会厅。
　　这间宴会厅分为主厅和包厢两部分，宽敞的主厅可以同时容纳五百名宾客，当然有资格收到穆家请柬的人也不算多，江臣记得宾客名单上好像是有一百三十五个名字，但是加上他们带的女伴或男伴，就差不多有两百多个了。
　　主厅穹顶高挑，悬挂着华丽的水晶吊灯，从东南西北四角一路排列而来，地板上铺着精致的小羊毛地毯，七条典雅的长桌从中间穿行而过，上面整体摆放着佳肴与香槟塔，雅座区靠着巨大的落地窗，舞池里流淌着优美的交响乐，空气中有玫瑰的花香。
　　包厢分别在东西两侧，一共有三十间，里面的装潢和五星级酒店是一样的，方便喝醉的客人休息。当然虽然包厢是密闭的，不过也不许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江臣也不是没见过那种宴会上都能搞起来的，但是在规矩严明的穆家，这些是绝对不可以存在的。
　　江臣靠在墙边，不动声色的一一扫视会厅里的客人，现在还不到八点，未宣布订婚消息，所以江臣自认为还是要担起保镖的责任，谨慎排查宾客中的隐患。
　　在场每一位宾客都是光鲜亮丽的，其实他们这些潜藏在其中的保镖也是。
　　艾瑞克站在他身边，为了迎合宴会的主调，艾瑞克今天穿了细暗纹黑色三件套西装，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绅士马甲与白衬衫，袖口还别了两颗银色的菱形袖扣。
　　他本来就长得不错，红发蓝眸，再加上肩宽腿长的好身材，被西装勾勒出的紧绷腰线与隐约的肌肉轮廓，就像个从荧幕上走下来的野性帅哥。
　　江臣站他旁边，比他矮多半个头，整体小一圈。
　　江臣觉得自己的男性自尊心莫名受挫了，站在这种人身边会使自己的魅力值降低，所以他后背贴着墙缓慢的向旁边移动了一米。
　　艾瑞克察觉到同事的远离，低头看他，“你怎么了？”
　　江臣仰头愤怒的道：“不要低头看我！”
　　是的，我们可怜的江臣身高只有175，基本上周围所有的成年男性和他说话时，都要微微低下高贵的头颅，才能准确的对视他的眼睛。
　　这都归咎于江臣小时候孱弱多病的身体，他从小孩长到少年的时候，身体一直是单薄瘦弱的，个子也很矮，随手就能拎起来（赌气时经常被穆琛单手拎起来抓回家），再加上那张清秀白皙的脸，甚至会被认作女孩子。
　　后来上了大学，每个暑假江臣都会去穆家的私人训练营呆一段时间，身上慢慢的贴了一层薄薄的小肌肉，看起来有点儿力量感了，但是穿上衣服还是显得很纤瘦。
　　个子虽然又长了一些，但是也没长多少，他18岁的远房表侄江佑现在身高已经和他持平了，而且还有继续向上猛窜的趋势。
　　江臣默默的瞅了艾瑞克一眼，他和Boss差不多高，所以也有187或188，草！快一米九了，你们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艾瑞克摸了摸脸，迷茫的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为什么一脸仇恨的看着我。”
　　江臣木然道：“因为我有仇高症。”
　　“……我知道恐高症，仇高症是什么？”
　　江臣不想再理他了，他看见不远处穆琛穿着一身冷肃的黑色西装，略显冷淡的和几位客人说话，穆迁穿着温雅的白色西装，站在离穆琛十几米外的地方，周围也站着许多宾客。
　　穆老爷子还没来，所以这两个人显然就是宴会的焦点，宾客们都以这对兄弟为中心聚拢着，大概是想在找机会搭句话。
　　远远的，隔着影影绰绰的人群与灯光，两个人同时向江臣看过来，穆琛很轻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又克制的收回视线，穆迁向他笑了一下，在人群之中微微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好像在邀请他一起喝酒。
　　江臣推了推艾瑞克，低声道：“我总觉得穆迁不是个好东西，你去Boss身边警戒，我去巡查一下包厢。”
　　艾瑞克不放心的叮嘱，“你记得在八点之前回来，Boss说那个时间要宣布订婚消息的。”
　　江臣点了点头，就向东侧包厢的位置走过去了。
　　包厢门都是关着的，宴会刚开始不到半小时，还没有宾客来这边休息。
　　江臣一个一个的打开，扫视里面的情况，检查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确定没有隐患之后再关上。
　　当他检查完这边所有的包厢之后，打算往西边走，刚准备转身，后脚跟忽然磕到了不知道谁的鞋尖，他迅速的往旁边迈了一步，一边转身一边道歉：“不好意思，差点儿踩到您。”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栗色头发的青年端着杯红酒，站在他身后，用一种充满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
　　这个青年的岁数看起来和江臣相仿，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打扮很讲究，应该是客人而不是随行的男伴。但面相这么年轻，江臣又没有在任何地方听说过他，所以他应该是某个家族的子嗣，名字才会被列入宾客名单。
　　他的身高应该在172到174之间，这让江臣对他产生了微妙的好感。
　　——江臣对所有比他矮的人类都有好感。
　　就这么短暂的两秒钟，江臣已经完成了对这人的基本信息探查，他礼貌的笑了笑，“客人，您有什么需要吗？”
　　栗发青年仍然用那种尖锐的视线盯着他，“你是穆总的保镖吗？”
　　江臣短暂的怔了一下。
　　他被认出来其实很正常，宴会厅里有十五个保镖，虽然都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们多半都游离在宾客之外，不跟任何人闲聊，只是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江臣只是在想，对方说的是哪个穆总的保镖，毕竟穆琛和穆迁都是被这样叫的，穆老爷子虽然是半退位了，但也是穆总。
　　江臣谨慎的反问：“您说的是哪位穆总？”
　　栗发青年飞快的往穆琛的方向瞟了一眼，下意识捏紧了指间的高脚杯，然后耳朵和脸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他非常小声的说道：“穆琛，我说的是他。”


第二十一章 大喜的日子…
　　江臣非常缓慢，非常微妙的挑了下眉。
　　看这个反应，这绝壁是喜欢上了，但是不去找正主却来找他这个保镖，显然这段恋情还处于苦涩的单暗恋阶段。
　　江·非常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三角恋局外人·完全忘了十分钟之后就要和穆琛订婚·看热闹不嫌事大·臣忍不住想吹个口哨，那边Boss暗恋自家保镖（艾瑞克）还未果，这边又来了个喜欢穆琛的小少爷。
　　这剧情真热闹，江臣爱看。
　　江臣又反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栗发青年紧盯着他，“我知道你是他的保镖，有一次我看到你给他开车门了。”
　　江臣哦了一声，重复道：“那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我姓赵。”栗发青年先递上了一张名片，但那态度不太友善，是用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的，明显就是一个上位者面向下位者的姿态。
　　江臣接过来看了看，这人叫赵木木，他对这种ABB类型的名字有点儿印象，难道这个赵木木和上回那个赵乔乔是一家的？
　　赵木木脸上露出一点儿傲慢的神色来，他从怀里抽出一张支票，再次递给江臣，用一种笃定不会拒绝的语气指使道：“这是一百万，我要你做我的内应。”
　　江臣头顶就像气泡一样，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赵木木仿佛已经当他答应了，自顾自的说道：“我姐说，穆总有个心上人，我要你帮我查出这个人是谁，只要你查出来了，我会再给你一百万，你帮我解决掉这个人。”
　　江臣缓缓的往艾瑞克的方向看了一眼，自从知道他的旧身份之后，他特意上网搜了搜【赤狼】的战绩，说实话，江臣觉得自己解决不掉这个人，十个江臣都难。
　　江臣把支票推了回去，摇摇头，正色道：“我不能做您的内应，背叛雇主是一件不道义且危险的事情。”
　　而且背叛穆琛？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江臣还年轻，还想全手全脚的活到退休。
　　赵木木咬了咬嘴唇，用一种愤恨的视线盯着江臣，“如果你觉得钱少，我可以再加，只要你能……”
　　“赵先生。”江臣出言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出卖我的雇主。”
　　“这，这不是出卖！”赵木木有点儿急了，他语无伦次的辩解道：“我喜欢他，绝对不会害他，而且……”
　　他忽然顿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复那种傲慢的样子，故意仰起下巴，不屑的把江臣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尖锐的嘲讽道：
　　“你凭什么说我是外人，未来我可能会成为穆总的爱人，而你只是一个卑微、低贱、永远俯首称臣的下人而已，就算是现在，我是宴会上尊贵的客人，而你只是个任人差遣的保镖。”
　　“……”江臣额角微微跳了一下，这个人，还真是挺会戳人痛处的。
　　自古以来，互踩雷区是对手之间最大的尊重，所以江臣也毫不犹豫的准备反唇相讥了。
　　他也打量了一下赵木木，看着他秀气的脸和瘦弱的肩膀，暗中和不远处的艾瑞克对比了一下，接着他遗憾的笑道：“但是你恐怕成不了穆总的爱人了，因为你完全不是他的理想型，可以说是一点点儿边都沾不上，我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选你的。”
　　啪！
　　赵木木恼羞成怒，直接把手里的酒杯砸在了江臣身上，玻璃杯摔到地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碎成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玻璃片。
　　红酒打湿了江臣胸前的衣服，溅到了他的脸上，有一滴渗入了眼睛里，江臣眨了眨眼，感觉有些酸涩。脸侧的红酒也在顺着白皙的皮肤缓缓下淌，汇聚在下巴处，暗红的酒液一滴一滴的坠落，猛一看就像是受伤流血了一般。
　　“你个贱人！你敢这样和我说话！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谁才是主人！”
　　赵木木估计是气急了，还不肯收手，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朝江臣走来，抬手就要给他一个耳光。
　　江臣没躲，实际上也没必要躲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赵木木身后伸过来，准确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向后一拉。
　　赵木木脸色瞬间白了，他感觉自己的腕骨好像要被捏碎了一般，剧烈的疼痛着，甚至发出骨头摩擦的咯吱声。
　　他惨叫了一声，小脸煞白的抬头去看身后的人，穆琛也阴沉的看向他，目光寒凉，声调毫无感情的问：“你在对我的未婚妻做什么？”
　　周围所有人，全部惊呆了。
　　江臣抬头瞥了一眼时钟，正好八点。
　　这个…计划确实是按时进行了，不过过程好像有些出乎意料。
　　穆琛随手丢开赵木木，走到江臣跟前，抽出西装口袋里作为装饰品的丝织白手帕，俯下身仔细的把江臣脸上的红酒擦干净，确定没有伤口之后，才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多余问了一句，“没受伤吧？”
　　江臣摇了摇头。
　　赵木木站在他们不远处，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们。他脸色难看极了，难道说，穆琛那个被隐藏起来的心上人，就是眼前这个……低贱的下人？！
　　他曾多次见过江臣恭恭敬敬的为穆琛拉开车门，在宴席上为穆琛挡酒，在会议上双手拿着文件呈递给他，服从穆琛的一切指令，那绝对是个下人没错！
　　江臣的目光越过穆琛的肩膀，看向正咬牙切齿的赵木木。
　　他想了想，冷静而诚恳的问：“我这算不算把心上人找出来了？那支票可以再给我吗？”
　　赵木木冲过去就要揍他，忽然被人从背后揪住了头发，直接扔在地上。
　　他愤怒的抬头去看，刚要骂人，忽然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似的，瞬间萎靡了。
　　“……姐？”
　　赵乔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用高跟鞋尖狠狠的踢了他一脚，然后吸了口气，挤出一脸笑容来，向穆琛走去。
　　她非常恳切的致歉：“穆总，今天真是对不起，我这个弟弟平时娇纵惯了，一时犯浑，冒犯了您的人，我这个当姐姐的先替他道歉了，我愿意在这次合作里再让利三成，只要您肯原谅他。”
　　穆琛不冷不热的扫了她一眼，“家里教导无方，可以由外人来教导，让利三成就不用了，把他留在穆家三天，我可以让人好好教会他做人的道理。”
　　赵乔乔背后窜起一阵悚然的寒意。三天，三天之后，她还能接到一个完好无损的赵木木吗？
　　这傻/逼弟弟虽然傻/逼，但好歹也是她的血亲。
　　“…穆总，我们再商量一下，让利五成也可以。”
　　穆琛平静道：“我可以取消这次合作。”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冒犯了江臣的人。
　　江臣看赵乔乔那惨白的脸色，再加上平时对穆琛的了解，就知道这个所谓的“教会做人的道理”，肯定没有字面意义那么简单。
　　江臣叹了口气，很老好人的拍了拍穆琛，刚想开口，穆琛就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准确的说，是冷冷的扫了一眼他胸前代表被人欺辱了的红酒渍。
　　江臣也不由得抖了一下。
　　好可怕，穆琛这种人的气场都是敌我不分、无差别攻击的吗？！这是要连队友一起团灭的节奏啊！
　　穆琛问：“你想说什么？”
　　江臣紧张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大喜的日子，开心点儿。”
　　穆琛：“……”
　　“扑哧——”闻讯而来的艾瑞克没忍住，笑了。他紧紧的抿住嘴，扭开头竭力憋笑，憋得脖子都红了。
　　什么叫大喜的日子…从江臣嘴里说出来，也太有喜感了。


第二十二章 老公～
　　江臣一句话出来，会厅的气氛顿时从剑拔弩张变成了啼笑皆非，穆琛原本强硬的态度似乎也因为他这句话而缓和了下来。
　　江臣看事情有转机，便在暗处拉住穆琛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他本意是让穆琛别节外生枝，这关头赶紧按照原计划进行下去才对，毕竟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让江臣以伴侣的身份成为穆琛最贴身的保镖，直到找出发布悬赏令的始作俑者。
　　但穆琛好像误会了这个小动作，他低下头仔细的审视了一遍江臣，仿佛得出了什么既定的结论一般，平心静气的问：“你在跟我撒娇吗？”
　　江臣松开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在跟我说笑吗？”
　　周围的宾客都察觉到这里的动静，慢慢聚集了过来，好奇的看着他们。
　　穆琛俯下身，在江臣耳边低声说道：“契约差不多拟定好了，第七条，在外人尤其是媒体面前，必须装出和我恩爱的样子，不能露出破绽。”
　　江臣：“……”
　　江臣是个尽职尽责、有专业素养的保镖，他的演技也是很好的，你看他装醉的那个劲儿就知道了，连穆迁都能骗过去。
　　就是江臣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装成什么，贤内助还是小娇妻？他思考了两秒，最终决定装成一个绿茶男。
　　江臣一把搂住穆琛紧实有力的手臂，忍着恶心撒娇般的晃了两下，“对呀，老公，你看他也不是故意的，就别计较了，今天订婚，不要搞得那么不开心嘛～”
　　“噗…”艾瑞克颤抖着用头抵着墙，两手使劲掐自己的大腿肉，憋笑憋到了一种即将缺氧的地步，整个人都快抽过去了。
　　穆琛却十分受用，他揉了揉江臣的头发，点点头，“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他看了赵乔乔一眼，“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但是别再让你弟弟出现在江臣面前。”
　　赵乔乔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平时风情万种的样子，扬起唇角笑了笑，“谢谢穆总如此宽宏大量。”
　　穆琛拍拍江臣的后背，“去把衣服换了，十分钟之后过来找我。”
　　江臣低了低头，“明白，B……老公…”
　　艾瑞克已然笑到窒息。
　　订婚消息顺利的宣布了出去…除了会场上有三位女宾因为受刺激过度而当场昏厥被紧急送去就医之外，一切都还算顺利。
　　在宾客们的热情的掌声与祝福之下，江臣站在宴会厅中央的舞台上，有点儿恍惚的被穆琛牵起左手。
　　他看着那枚银白色的订婚戒指缓缓推入自己的中指骨节，然后穆琛俯下身亲了一下他的手背，抬眸专注的看着他，“我爱你，愿意和你共度一生。”
　　那眼神实在是太真挚了，简直不像是在演戏，江臣又闻到了那股轻淡又复杂的男士香水的味道，他纯黑色的瞳孔慢慢扩散开来，眼前的画面都像是一幅墨画坠入水面，边缘逐渐洇湿模糊，纯白的栀子花绽放于空气中。
　　江臣隐约觉得自己也该说些什么，他翻转手腕，却发现掌心记的几句小抄已经被摩擦得看不清字迹了。
　　他茫然的扫过台下的宾客，那些脸孔也在变得模糊，声音就像是漂浮上海面的气泡一般，逐渐变得遥远。江臣好像又不能思考了，很快他被香水的味道勾引回来，张了张嘴，说道：“…我也愿意。”
　　穆琛难得地笑了一下，又吻了一下江臣的额头，“感谢你的配合。”
　　江臣晕晕乎乎的站在台上，心想：穆琛，做戏做得好全…
　　一小时后，宴会结束，穆琛作为东家去送客人了，江臣失魂落魄的像个僵尸似的，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两眼空洞的道：“他亲我了，他居然亲我了……”
　　艾瑞克走在他旁边，哑然失笑，“你们是在订婚，亲一下不很正常吗？”
　　“不对！”江臣猛然清醒过来，反驳道：“之前Boss跟我说的流程根本没有亲吻这一环节啊，就上了台公布订婚消息，交换戒指，说两句誓言，就完了啊，为什么忽然亲我一下？”
　　艾瑞克了然于胸，但默然不语。
　　江臣琢磨了半天，自己想通了，“Boss说在外人面前必须装成恩爱夫妻的样子，不能暴露，那亲一下也很正常，原来如此。”
　　艾瑞克：“……”
　　您可真是诡计多端啊Boss。
　　快要进卧室的时候，艾瑞克忽然把江臣拦住了，江臣奇怪的看他，“怎么了，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
　　艾瑞克用高大的身体挡住房门，促狭的眨眨灰蓝色的眼睛，“你现在可是Boss的未婚妻了，怎么能和别的男人睡在一屋呢。”
　　江臣：“……那是假的，现在又没有外人在，我为什么非得和Boss睡一起？”
　　“宅子里这么多佣人，万一被看出来怎么办，万一他们不小心又说出去呢，说什么我们家少爷的未婚妻不和少爷一起睡，反而睡在别的男人房里。”
　　江臣心烦道：“好吧，那我去Boss的房间。”
　　艾瑞克靠在门上挥了挥手，“拜拜～”
　　等江臣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艾瑞克才扭头进了卧室。
　　他的目的性很强，直接走到江臣的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穆迁送的那本书。
　　这次艾瑞克很仔细的把书检查了一遍，用手指细致的摸过封面的每一处地方，确定没有可以装纸条的机关夹层，又把整本书都飞快的翻看了一遍，也没看到有勾画或手写批注的地方，完全就是一本新书。
　　艾瑞克有些纳闷，据他所知，穆迁并不会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举动，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送江臣一本书？
　　江臣在穆琛的卧室门口徘徊了一阵，不太想进去。有男佣经过时奇怪的问他：“江先生，少爷大概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您不先回房吗？”
　　“他不在吗？”江臣脸上露出了虚惊一场的表情，松了口气，然而这表情看在男佣眼里，就自动转换成了独守空房的怅然，叹了口气。
　　也是，明明刚和人家订婚，接着就有事出去了，让可怜的“未婚妻”一个人回房睡觉，未免也太薄情了。
　　此时独守空房的江臣很开心的推开房门，打开灯，走进宽敞明亮的卧室。
　　穆琛确实不在，他的卧室和他这个人一样，充满了克己禁欲的气息，装修以黑白灰极简风格为主，生活气息很淡，大床上的床单铺的整整齐齐，一丝皱褶都没有，茶几上也没有多余的东西，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住在这里。
　　江臣略过大床，熟练的打开衣柜，从里面抱出备用的床单被褥，自然而然的准备在宽敞的地板上打个地铺。
　　他肯定不能和穆琛睡一张床上，也不太喜欢睡沙发，他把地铺打在了靠近门的地方，这样如果有坏人进来的话，他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应对。
　　但江臣唯独忘了一件事，那就是穆琛还没回来。
　　等穆琛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蜷缩在被子里睡熟了，卧室里的光线偏暗，穆琛推门进来，没注意脚下，差点儿一脚踩中他的脑袋。
　　穆琛低头看地上这团东西，一时无语。
　　他试探的叫了一声，“阿臣？”
　　江臣没醒，穆琛估计他今天是真的累了，他一向不擅长应付宴会这种冗长嘈乱的场合，穆琛俯下身，轻而易举的把江臣这个成年男人连被子一起抱起来，稳步走向大床。
　　穆琛轻轻的把他放在床上，低下头亲吻江臣的额头、脸颊、耳垂，最后在他的柔软的唇瓣落下一吻。
　　穆琛仔细审视着他熟睡的样子，江臣已经换了睡衣，是轻薄的白色丝绸材质，没有扣子和拉链，就是把前襟拢在一起，再用一根绸带系起来。
　　这种睡衣穿起来很舒服，但是也格外的…诱人。
　　本来就不严实的领口已经被无意识的蹭开了，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小片胸口，随着睡眠的呼吸轻轻起伏着，在灯光下显出一种薄瓷器般的白皙。
　　穆琛的喉结难以自制的上下滑动了一下，紧接着他迅速地移开视线，拉起被子把这个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人的特级危险品盖好，才扭头走进浴室，在四月中旬的天气里冲了个冷水澡。
　　洗完澡之后，穆琛在沙发上静坐了十分钟，等身上那种冷水带来的寒意完全消失，体温回升正常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把熟睡中的江臣搂进怀里。
　　他伸出一只手来想关灯，思考几秒之后，还是留了一盏不会影响睡眠，但差不多能看清东西的小夜灯。
　　要是屋里全暗下去，万一江臣半夜里醒了，会害怕。


第二十三章 给你个忠告
　　清晨六点半，江臣很害怕。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他昨晚明明是睡在地板上的，怎么一睁眼，自己就躺在穆琛怀里？！
　　而且对方的手还搭在自己腰上！
　　江臣现在大气也不敢喘，像是被恶龙囚禁的可怜小公主似的，只能一点儿一点儿地往后挪动，希望能离开穆琛的魔爪之下。
　　但是刚挪了不到三厘米，穆琛忽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江臣的腰肢，强硬地把他拽了回来，贴得比之前还近。
　　那一瞬间他眼里浮现着一些很尖锐很强势的侵略性，好像恶狼对着逃跑的猎物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在江臣反应过来之前，穆琛就闭上眼，再次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恢复了平时那淡漠的样子。
　　“你可以再睡一会儿。”穆琛用手指拨开江臣额前的碎发，温和的道，“时间还早。”
　　江臣后背发紧，他努力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确认屋里没有第三个人，才很不解的询问：“Boss，现在又没外人，咱们没必要演戏吧？”
　　穆琛微不可见的顿了一下，他对江臣的问题避而不答，只是又揉了一把江臣乱糟糟的头发，“不困的话就起来吧，今天还有事要做。”
　　江臣哦了一声，很纳闷的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赤着脚踩过柔软的细羊毛地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拉开了银白色的窗帘，露出几何切割的纯黑色窗框与玻璃。清晨的日光毫无保留的倾泻进来，将江臣包裹住。
　　穆琛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江臣的背影，在他转身的前一秒钟，迅速的移开了视线。
　　两人收拾好自己离开卧室之后，女佣想进来整理房间，刚推开门，一个人影就飞快的从她旁边钻了进来。
　　穆夫人像是打游击战似的，偷偷摸摸的进了穆琛卧室，站在靠墙的那张大床旁边神神叨叨的研究了半天，还伸手掀开散乱的被子，延着床单仔细的摸过去，最后遗憾的叹了口气，下了结论。
　　“没做。”
　　年过五十却仍然高大挺拔、五官端正分明的穆老爷随后走进来，他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床铺，上面明显有两个人一起睡过的痕迹。
　　穆夫人自我安慰，“不过现在只是订婚，等结了婚，那肯定就要做了，不着急。”
　　穆老爷毫无波澜的说道：“江臣以为这是穆琛的计划，不会跟他走到这一步的。”
　　穆夫人促狭的眨眨眼，“但现在小琛已经把臣臣拐到一张床上睡了，凭咱们小琛的本事，区区一个小臣臣，还不是手到擒来。”
　　穆老爷看向窗外和煦的太阳，低声道：“江臣什么都不知道，被人设计着未来，这样对他来说不公平。”
　　穆夫人忽然沉默了下来，她脸上那种欣然和愉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过了良久，她才缓慢的说道：“我知道，可是不能让臣臣想起那些事来，他会崩溃的。”
　　她仰起头，恳切的看着她的丈夫，“我们就是为了让他能平安的活下来，才做这一切的，不是吗？”
　　正式的婚礼很快就到来了，穆琛计划在离开穆家大宅之前举行婚礼，所以时间有些赶。
　　他请的那个婚礼策划师是个恃才自傲的人，本来是不愿意接急活的，但是穆琛给出了一个令人咂舌、无法拒绝的预算，于是这位艺术家还是为五斗米折腰了。
　　策划师能力不错，在仓促的时间里筹备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婚礼，无论是场地、造景、音乐、流程，全都非常优秀。
　　宾客名单比上次的订婚宴短了足足二分之一，估计是因为出了赵木木那件事，所以这次穆琛亲手把关，进一步筛选了受邀的宾客，保证婚礼上不会出任何乱子。
　　然后江臣就成了唯一一个最有可能掉链子的人。
　　幸亏他父母现在在国外度假，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也听不到这个自家儿子要和男人结婚的噩耗。要是看到自己爸妈出现在婚礼现场，江臣能当场昏过去。
　　从婚礼进行曲响起的那一刹那，江臣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就算知道是假的，江臣也无法接受自己居然跟顶头上司结婚了，所以他把自己完全放空，就像一个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别人说一声，他动一下，让往前走就往前走，让抬手就抬手，看起来特别听话，其实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
　　就是最后接受家人祝福的时候，江臣才赶紧清醒过来，规规矩矩的垂手站在穆琛身边。
　　穆老爷沉沉的扫了他们一眼，简短的道：“新婚快乐。”
　　江臣紧张的点头，“谢谢谢谢，您也是。”
　　穆老爷：“……”
　　穆夫人过来，拉着江臣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的道：“臣臣，小琛是真心喜欢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们俩都好好的。”
　　江臣云里雾里的点头，“哦哦，好的。”
　　这应该是编的台词吧？
　　最后穆迁也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服，和站在江臣身后、身着黑衣的穆琛对比鲜明。
　　他微笑着看向江臣，当着所有人的面，忽然上前一步贴近对方，在江臣耳边快而轻的说了一句话：
　　“给你个忠告吧，你身边所有人都是骗子。”
　　江臣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开口想要说什么，穆琛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身后，紧接着穆琛冷厉的看向穆迁，“你和他说了什么？”
　　穆迁不紧不慢地倒退了几步，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微笑道：“没什么，我说祝你们新婚快乐。”
　　穆琛没有追问他，而是转头看向江臣，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有意无意的触碰到对方脖颈上的脉搏。穆琛平静地询问：“他刚才和你说什么？”
　　明明他的语气很温和，没什么情绪，但江臣就是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些无形的攻击性，好像是压抑着什么阴暗的东西似的。
　　江臣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就又咽了下去，摇摇头，“不知道，没听清。”
　　江臣撒谎了。
　　虽然理智上觉得穆迁那句话是在挑拨离间，但是直觉上……江臣对于危险有种接近小动物一般敏感的直觉，这种直觉告诉他现在应该隐瞒下来，潜伏下来。
　　不管怎么样，江臣是不会背叛穆琛的，也不会被穆迁拉拢过去，但是今天穆迁这句“忠告”，让江臣隐隐有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就是穆迁似乎不是冲着穆琛来的，而是冲着自己来的，要不然他那句话里为什么要如此泾渭分明地把【江臣】和【身边所有人】分成两个阵营呢？
　　江臣舒展开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又看看周围华丽而圣洁的婚礼现场，莫名的在这平和的环境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可言说的诡异。


第二十四章 永别了，这个月的奖金
　　婚礼过后，穆琛便带着江臣离开了穆家大宅，回公司所在的城市去。
　　返程路上照例还是艾瑞克开车，江臣本想坐在副驾驶的，这是他身为保镖的习惯性动作，而且后座一般是老板的位置，他坐也不合适。
　　江臣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穆琛在后面很不悦的轻咳了一声，曲起食指用关节敲了敲旁边的真皮座椅。江臣立刻会意，动作流畅的关上刚拉开的车门，麻利的滚到了后座。
　　后座很宽敞，穆琛坐在左边，江臣就紧紧的靠着右边车门，他想着车里不可能有媒体，也不会有外人，不用装那恩恩爱爱的样子。离远些比较安全，毕竟穆琛这人有点儿洁癖，不喜欢别人靠得近。
　　穆琛冷瞥了一眼离自己远远的江臣，不太高兴，脸上笼罩一层无形的阴云。
　　江臣注意到Boss不善的视线，心里纳闷：难道他嫌我离得不够远吗？可车里就这么大啊？
　　江臣无法，只好又往车门那边挤了挤，收拢双腿缩起身体，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穆琛：“……”
　　车上高速之后，就平稳很多了，江臣开始专心致志的看今天的报纸。这几天头版头条全都是穆家的那场婚礼，网上也是一片痛失老公的哀嚎，穆琛的名字已经从“最想嫁的男人”排行榜上掉下来了，毕竟人家结婚了，再想嫁也没机会了。
　　江臣默默想着，不要放弃啊姐妹们，这婚礼是假的，你们英俊冷酷的穆大少爷实际上还是单身狗一条。
　　不过虽然穆琛的名字已经在各大报刊网络上满天飞了，江臣却被保护的很好，网上基本上查不到这个和穆琛结婚的男人的信息，别说具体身份了，连照片都很模糊。
　　不过再怎么模糊，熟人也是能认出来的，比如说因为成绩好而默许带手机上学并且热衷在课间时间刷娱乐新闻的江佑小同学。
　　江臣在车上就接到了他表侄子的电话。
　　江佑惊恐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小叔，你结婚了？！你跟你老板结婚了？！”
　　江臣捂着差点儿暂时性失聪的耳朵，莫名心虚道：“是确实是，不过这背后是有原因的。”
　　江佑飞速的做了两道数学题，才勉强冷静下来，他捂着心脏长出一口气，“什么原因？”
　　江臣刚想开口，忽然又记起合约里规定不能把秘密告诉别人，于是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江臣眨了眨眼，故意装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这都是因为爱啊，跨越世俗的爱，我爱穆琛。”
　　——给我发的三倍工资。
　　穆琛手指动了一下，身上的冷意莫名回暖了。
　　电话那边的江佑干呕了几声，“小叔，这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你是不是被绑架了，你上个月还天天晚上在家里骂你那个混蛋老板不给你加工资来着。”
　　闻言，穆琛冷冷的看了过来，江臣连忙捂住手机，使劲往车门那边缩去，忐忑的瞥了穆琛一眼，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道：“瞎说什么呢你个死孩子，我这么勤勤恳恳的三好员工，怎么可能对伟大的老板不敬呢！”
　　江佑：“……”
　　江臣继续道：“对了，我跟穆琛结婚之后，要搬到他那边去住，你也跟着搬过来，离你们学校不远，不耽误你走读。”
　　江佑震惊：“你们还要同居？！”
　　“……我们结婚了，还各住各的不太合适吧？”
　　“也是…”江佑都被吓糊涂了，“你几点回来，我放学后先去收拾下东西。”
　　“大概八点能到家。”江臣一想到家门口那条黑漆漆的巷子，就有点儿头皮发麻，当然他可以坐着车进去，但心理上还是不太舒服。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拿走了他的手机，穆琛平静的对江佑道：“江臣今天不回去了，你把东西收拾好，我会派人去接你。”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江臣。
　　江臣有点儿无奈，“怎么给挂了，还有事儿没说呢。”
　　很快他又把电话拨了回去，事无巨细的叮嘱道：“我今天不回去，你收拾行李的时候顺便帮我也收拾一下，东西不多，就是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跟游戏机得拿上，还有内裤和袜子，你知道在哪儿放着，记得拿几条黑色和条纹的内裤，灰的那条不要了，帮我扔一下。”
　　穆琛：“？？”
　　为什么，他会对你的内裤，这么熟悉？
　　江臣挂断电话，欣慰的感叹了一句，“我们家这孩子，从小就贤惠。”
　　穆琛：“……”
　　到家的时间比预想要快，七点半的时候车子就驶进了别墅区，江臣对窗外的风景算是很熟悉了，毕竟在他大学毕业之前，就一直住在这里。
　　江佑早就已经到了，他站在华丽丽的私家花园里，看看不远处华丽丽的三层还带天台的大别墅，又看看门内华丽丽的客厅装潢，颇为叹息的对江臣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总骂老板了，这种贫富差距确实挺伤人的。”
　　江臣眼疾手快的捂住江佑的嘴，“说什么呢，哪有骂过！”
　　他又扭头讨好的向穆琛笑笑，“…真没骂过。”
　　穆琛：“…不用解释。”
　　穆琛面无表情的往屋里走，抬脚迈上高高的台阶，江臣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特别狗腿的奉承道：“Boss就是Boss，心胸真开阔。”
　　穆琛走进客厅，不冷不热的道：“阿臣，说声永别吧。”
　　江臣：“？？？说什么？跟谁说？”
　　穆琛露出一点儿恶意的笑容来，报复性的注视着江臣，“跟你这个月的奖金。”
　　江臣做惊恐状，“为啥？为啥扣我奖金，你这不是公报私仇吗？！”
　　穆琛瞥了后面的江佑一眼，俯下身在江臣耳边无情的道：“刚才叫错了，所以扣掉这个月的奖金。”
　　江臣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是说他刚才叫了Boss吗？可不叫Boss应该叫什么？
　　两秒之后，江臣福至心灵，凑过去搂住穆琛的手臂，“老公，我错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别扣钱。”
　　落在后面的江佑，现在是真的很想吐了。
　　江佑的卧室被安排在了一楼的西北角，而穆琛所住的主卧在三楼东南角，可以说是形成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对角线，明明同住一个别墅，距离却如同天地般遥远。
　　穆琛的意思是，那地方比较安静（偏僻），适合高三生沉下心来复习（不会打扰到他们谈恋爱），江臣觉得很有道理，并没有理解到括号里的那些潜台词。
　　江佑天资聪颖，他一直觉得这俩人结婚不太对劲儿，高度怀疑自家小叔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凭他家小叔这个忽高忽低的智商，恐怕替人数钱还要被骂数得慢。
　　“从今天开始你就和我睡在一起。”
　　晚上十一点，刚刚沐浴完的穆琛穿着深色绸丝睡衣站在大床旁边，十分自然的问道：“你要睡在哪一侧？”
　　江臣本能的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他能理解和穆琛睡在一个屋里，毕竟别墅里还有不少佣人，分房睡容易露出马脚，但是没必要睡一张床吧？
　　江臣就摆手：“不不不，我睡相不好，怕打扰你睡觉，我还是在地板上打个地铺吧。”
　　穆琛冷道：“不行。”
　　江臣疑惑：“为什么不行？”
　　穆琛冷静的道：“我有洁癖，不喜欢地板上有垃圾。”
　　江臣：“？”
　　垃圾？我是垃圾？虽然我确实远远不如你厉害，要事业没事业要爱情没爱情，但你也不能说人是垃圾吧？
　　江臣忿忿的扭开头，往床边一坐，赌气道：“我睡这边！”
　　穆琛点点头，顺手掀开被子，“时间也不早了，睡吧。”
　　江臣：“咱俩盖一床被子？？？”
　　穆琛面无波澜的撒谎：“昨天佣人收拾房间，把被子都拿去洗了。”
　　江臣难以置信的反问：“全洗了？”
　　“对，只剩这一条。”
　　江臣只好钻进被子里，他闻着身边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委婉的问：“Boss，咱俩只是逢场作戏，你真的没有同性恋倾向，对吧？”
　　穆琛：“……”


第二十五章 这可是我的初吻啊……得加钱！
　　江臣不知道昨天怎么招惹穆琛了，早上五点半就被他从床上拽起来，被勒令去洗脸刷牙，换上舒适的运动装，陪他去晨练。
　　江臣最讨厌早起了，平时江佑起来去上早读，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把这尊大佛给吵醒。
　　但是江臣没有起床气，他就是单纯的醒不过来，被强行拉起来也只是坐在床上发懵。
　　此时江臣就是这个状态，他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腿上还盖着被子，微微弯着腰，两只胳膊搭在被子上，宽松的睡衣领口下滑，露出半个白皙纤瘦的肩膀。
　　细软乌黑的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的，头顶竖起几根呆毛，眼睛半睁不闭，毫无焦距的看着虚无的空气。
　　他像是没能理解穆琛的话似的，歪着头重复道：“晨练？”
　　刚睡醒，嗓子还略微有些沙哑，听在耳朵里像小猫撩人似的，穆琛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迅速的移开目光，把衣服扔给他，“起床，给你十五分钟时间收拾。”
　　江臣缓慢的眨了眨眼，花了足足十秒钟才理解了这无情的命令，然后他迅速的拉起被子，又倒回床上，并且飞快的蜷缩成一团，把整个人都藏在了被子底下。
　　穆琛听见这团东西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我不起…才几点啊，你是退休的老大爷吗，还晨练？”
　　穆琛：“……”
　　穆琛平时的晨练一般是在私人健身房里，跑跑步游游泳什么的，以保持他优秀的身材与力量，不过今天他有私心，想和江臣一起出去走走。
　　穆琛坐在床边，拍了拍被子底下的人，熟稔的威胁道：“起来了，陪我晨练也是你的工作内容，不好好干要扣工资。”
　　“？！”江臣如同死尸还魂一般迅速的坐了起来，“给我十分钟，我马上就准备好！”
　　十分钟之后，江臣穿着白色的宽松卫衣和黑色束脚运动裤，用运动发带把额前的碎发整理好，整装待发，跟着穆琛出门了。
　　他们顺着附近公园的石子路散步，江臣很少这么早起床，惊讶于城市中心居然还有这么新鲜的空气和澄净的天空。他和穆琛肩并肩向前走着，漫不经心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忽然的，穆琛伸手把江臣的手握住了，江臣一愣，疑问的目光看过去。
　　穆琛面不改色的低声道：“后面有记者偷拍，装装样子。”
　　江臣余光往后一瞥，确实看到了一点儿镜头的反光。江臣不由得乍舌，现在的狗仔队都这么辛苦了啊，不到六点就出来上班。
　　他注意着后面的情况，脚步就慢了，落后了半步，穆琛捏了一下江臣柔软的手心，“不用管他们。”
　　江臣哦哦了两声，连忙追上穆琛的步子。
　　穆琛的手宽大有力，五指修长，几乎能将江臣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之中，江臣感觉温温热热的，一种奇怪的、酥酥麻麻感觉从指尖炸起，顺着血管流淌进心脏。
　　不知道是不是太阳完全升起来了的缘故，江臣感觉周围好像变热了，脸上也拢着一层热气。
　　他动了动手指，想把手抽回来，但穆琛很快更加用力的抓住他的手，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下个月的奖金也不要了？”
　　江臣迅速的放弃了挣扎，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两人如同真正的情侣一般手牵手走在林荫小路上，偶尔有早起慢跑的年轻人路过，摘下耳机诧异的看他们几眼，然后露出促狭的笑容来。
　　江臣：“……”
　　为了避免尴尬，江臣只好谈起了正事，“之前用狙击枪袭击你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没有。”
　　“唉，那发悬赏令的人呢，有没有查出点儿眉目来？”
　　“也没有。”
　　江臣啧了两声，“艾瑞克办事效率不行啊，还退役佣兵呢，还是我去…”
　　他话还没说完，穆琛就淡淡的开口打断了他，“你不用去查，干好现在的工作就行。”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好好的装乖巧小媳妇，乖乖的做豪门小娇妻，别闹那些幺蛾子，节外生枝。
　　江臣有点儿不高兴，闷闷的应了一声，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分钟，江臣忽然有意无意的问：“当初撞我的那孙子判了几年，是不是快出来了？”
　　穆琛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江臣会问这个，他模糊的回答道：“没那么快出来，他酒驾撞人逃逸，判了很久。”
　　“这样。”江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其实他作为亲身经历的受害者，对两年那场车祸一无所知。
　　因为他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虽然身上没什么外伤，但一直头晕恶心，精神不济，一天能清醒五、六个小时就算不错了，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
　　医生说他脑震荡了，需要静养。
　　等养好了身体，江臣又迅速的陷入了焦头烂额的补考浪潮，每天都忙着上私人课补习，根本没时间细究车祸的事儿，就是听人说那司机进去了。
　　补考结束后，江臣又开始搞毕业论文，等他顺利毕业之后，早就把那起堪称意外的车祸抛到脑后去了。
　　所以江臣突然问起肇事司机，穆琛也感到了意外。
　　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发寒，“穆迁跟你说过什么吗？”
　　江臣摇摇头，“没有，就是忽然想起来了，随便问问。”
　　他下意识的挣开穆琛的手，想要往前走，穆琛却忽然拽了他一下，江臣不由得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及站稳，就被对方直接按在了树上，嘴唇被吻住了。
　　“唔！”江臣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本能的去推拒，用力的推搡穆琛的胸口，想把他推开。
　　“别动，装个样子。”穆琛稍微移开了一点儿，一手抓住江臣的手腕按在树上，另一只手抚上江臣的侧脸，他沉静的道：“左边有记者在拍照，我不想让他拍到你的脸。”
　　江臣歪了歪头，惊疑不定的向左边看去，但是视线被穆琛的手挡住了。
　　他没来及深想，穆琛就又低下头吻了上来，非常温柔却又不容拒绝的唇瓣相贴，舌尖启开唇齿，试探般的与对方接触。
　　第一次跟人接吻的江臣脑子轰一声，完全宕机了。他脸上发热，耳廓赤红，软手软脚的靠在树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大脑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迷迷糊糊之间只能想起一句话：
　　装个样子…需要舌吻吗？
　　穆琛的手已经搂住了他的腰，轻轻摩挲着，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江臣的后腰，他像是被烫到一般，受到了惊吓一样，条件反射的向前躲了一下，却正好靠近了穆琛宽阔坚实的胸口。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这完全就是个小鸟依人的动作。
　　大约过了一分钟，穆琛手上的力道才小了一些，江臣连忙推开他，喘了口气，抬起手用手背胡乱的擦了擦嘴，警惕的看向四周，“记者走了吗？”
　　穆琛没有看周围，他定定的看了江臣几秒，才略显遗憾的叹了口气，“应该走了吧。”
　　他又看看江臣发红的耳朵，眼里才带出几分笑意来，“你脸红了？”
　　江臣：“……”
　　他有些不满的嘟囔道：“好歹是我的初吻，竟然贡献给男人了。”
　　不过穆琛长得好看，倒也不算太亏？


第二十六章 我们老江家
　　自从这次晨练之后，穆琛就开始喜欢叫江臣出来一起散步，顾及到他那晚睡晚起的破生活习惯，散步时间被从清晨提到了傍晚，穆琛一般会带江臣在路灯多的公园里走走，那地方灯光明亮，而且散步的人也很多，热闹有声，不会让江臣感到不适。
　　江臣也挺喜欢饭后出去走走的，正好消食，不过有一点他觉得很郁闷，那就是偷拍穆琛的记者怎么那么多？
　　几乎每次出去散步，都会有阴魂不散的狗仔队跟在身后，余光都能瞥到人影和镜头的反光。
　　所以他不得不和穆琛手牵着手，为了装出一副真实的恩爱样子，偶尔还得趁路人少的时候，交换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或者是拥抱一下，任由对方抚摸自己的头发和侧脸。
　　江臣忍不住跟艾瑞克吐槽，“你说这些记者成天都没正事儿干吗，羊毛就可着穆琛一只羊薅，都拍了多少次了，不嫌烦啊！身为记者能不能有点儿志气，别搞这些花边新闻了，去曝光一下工厂造假、水污染啥的也行啊，好歹是为人民服务了。”
　　艾瑞克呵呵干笑了几声，默默的把口罩、帽子、黑色夜行衣以及便携摄像机藏到了衣柜最深处。
　　他郑重的附和道：“是啊是啊，这种记者真没良心，这种记者背后发号施令的顶头上司更没良心！”
　　江臣满意的点点头，“你很有觉悟嘛，艾同志，组织看好你。”
　　艾瑞克心虚的：“……呵呵呵谢谢领导鼓励。”
　　五月初，麦条抽穗，浅夏来临，天气越来越暖和，头顶的太阳渐渐开始热了。
　　某天穆琛从外面回来，看见江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电话，电话那边好像是他的班主任。
　　穆琛想了想，在门口驻足片刻，没进去。
　　只听江佑那边对电话道：“是，老师，我知道临近高考了，这次家长会很重要，不过我小叔真的挺忙的，来不了。”
　　“家长讲话？哦，我自己去讲就行，就是说一下复习的经验嘛，很简单的。”
　　江佑说了半天，才以学校特优生的身份获得了可以不请家长参加家长会的特权，挂断电话之后，穆琛才走进来，有意无意的问了句：“怎么，不想让江臣给你开家长会？”
　　江佑瞥了他一眼，“要是小叔去，穆总肯定也要跟着来吧，岂不是会在同学和家长面前坐实你俩的关系？”
　　穆琛稍微一静，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急着捅破这层窗户纸，慢条斯理的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问：“什么叫坐实我俩的关系，我和江臣本来就结婚了。”
　　江佑面对一个比自己大九岁且气场强大的成年男人，仍然稳坐在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穆总，我们老江家虽然有傻子（指江臣），但也不全是傻子（指自己），小叔他那样子，根本不像结了婚，他那表情，那语气，完全就是在上班，而且还是加班。”
　　“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
　　江佑摊了摊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和你结婚，不过婚礼肯定是演的，我小叔不喜欢你。”
　　他顿了一下，又平静的抬头看向穆琛，“但是落花无情，流水也不能强行去续这个意吧？”
　　穆琛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近似于嘲讽的笑意，他没有再看江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淡淡的道：“江臣一直很想替你开一次家长会，我不会跟他一起去的，所以你就放心吧，尽管把家长会的消息告诉他，也算满足一下他的心愿。”
　　江佑狐疑的看着他的背影，居然有点儿被他说动了。
　　在晚饭餐桌上，江佑终于还是忍不住，把后天开家长会的事情告诉了江臣，江臣果然很高兴，他上学时成绩一般，这次总算能叔凭侄贵，在众老师面前扬眉吐气一回了。
　　他饭都不吃了，扔下筷子就开始划手机，一边划一边兴冲冲的逼逼叨叨：“你说我家长会穿什么衣服比较好，网上说穿得正式点儿比较好，我要不要穿西装，也能给小佑撑撑场面，到时候我是不是得上台讲话，我先背一篇演讲稿子吧…”
　　穆琛哭笑不得的给他夹了块酥软香糯的炖牛肉，“好了，先吃饭，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不用紧张。”
　　江臣没觉得什么，开家长会这种事，就是家长越多，面子越大嘛。
　　江佑不善的盯着穆琛，意思是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穆琛面无波澜，堪称和风细雨的轻声说道：“大人的世界里有个词叫出尔反尔，懂了吗，小孩？”
　　“……”江佑狠狠的把筷子戳进米饭里，脸色阴沉。
　　他居然被摆了一道，肮脏邪恶的成年人！
　　还有两个月才过十八岁生日的江佑如此愤恨的咒骂着。
　　穆琛心安理得的顶着江佑要杀人的视线，凑到江臣身边，帮他选起了发言稿。
　　家长会当天，江臣忐忑不安的站在车边，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学校大门，许许多多蓝色校服的影子在他面前晃着，学生们七嘴八舌说着闲话，青春的声音混合车喇叭声充斥着空气，头顶的大太阳晒得他眼晕。
　　江臣紧张的对着车窗整理自己的头发，又看看自己的衣服，“我这样去真行吗，会不会不太正式？”
　　他并没有穿西装，而是在穆琛的要求下，穿了件白灰色的运动风宽松卫衣，上面还印了一个Big Bang的涂鸦，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穆琛觉得他本来就长得小，不太适合穿西装，还是这种卫衣适合他，特别合适，乍一看就跟学校的学生似的。
　　穆琛倒是穿了西装过来，他肩宽腿长，身材高大挺拔，跟剪裁得体的正装就是完美的搭配，就在这儿站了几分钟，已经吸引了无数爱慕的目光，几乎每个人经过这里都要慢下脚步，多看他几眼，回头率几乎是百分百。
　　江佑也下车之后，江臣就听见旁边有路人小声嘀咕，“这个大帅哥一次给俩学生开家长会吗，是谁的哥哥吧…”
　　江臣：“……”
　　他幽怨的看向穆琛，“我就说我该穿西装的，你看我现在像什么样子！”
　　穆琛仔细的思考片刻，笃定的回答道：“可爱的样子。”
　　江佑：……反胃。
　　高中生时间紧张，不可能占用一整天时间开家长会，也就占用了上午第一节 课和第二节课的时间，一个多小时。
　　穆琛一踏进教室，就立刻受到了一众学生家长的瞩目，班主任也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快步走上前来，客气的笑道：“您是江佑同学的小叔吧，快进来，江佑同学的位置在那边。”
　　穆琛还没说话，穿着宽松卫衣的江臣从后面露出个脑袋来，不满的道：“我才是！”
　　班主任一看见他，就立刻沉下脸，“你是哪个班的学生，怎么不穿校服？”
　　江臣：“……”
　　江臣费了半天劲儿，才给班主任解释清楚，班主任恍然大悟，“哦——没想到您还挺年轻的。”
　　然后又看看穆琛，“不过这位先生我看着也面熟，是不是在…报纸上见过？”
　　穆琛淡淡的笑了下，“我这段时间刚结婚，上了几次晚报。”
　　他顺手搂住江臣的腰，侧头亲了下他的头发，“是不是，老婆？”
　　江臣：“……啊对对对。”
　　江佑靠着门框站着，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们。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万恶的成年人。


第二十七章 这是江臣的主场
　　家长会开始后，江臣作为全校第一名的家长，理所当然的被班主任请到讲台上来发言。
　　江臣完全不怯场，就跟考了第一的是他自己一样，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口若悬河的说了起来。
　　“…就是说，咱们孩子的发展离不开学校和老师的教育，同时也和我们家长的努力息息相关，毕竟加上睡眠的话，孩子有一半时间是在家里度过的，而我们作为孩子的家长，需要担起的责任和学校是等同的。”
　　底下一溜家长纷纷点头称是，狂记笔记。
　　然后某位穿着体面的女士期盼的举起手提问：“请问这位家长，江佑同学成绩这么好，您在家里是怎么辅导他的呢？您能否透露一下，江佑同学平时都上那些补习班？”
　　江臣轻咳两声，“这个啊……”
　　江佑在下面支着下巴半趴在课桌上，哼笑了一声，“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事实上，江臣还真能把子虚乌有的事情说出花来。
　　“首先呢，孩子的身体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比如说我们家江佑经常熬夜学习到十二点，所以我会炖一锅鸡汤给他补充营养，这个鸡汤要从傍晚就开始炖，哎呀可辛苦了，炖上三、四个小时，正好给孩子当夜宵，孩子身体好了，记忆力和学习能力都会有一个显著的提升，成绩当然会进步。”
　　一个正在奋笔疾书做笔记的家长举起手，“请问您用的是乌骨鸡还是老母鸡？”
　　江臣矜持的点点头，“乌骨鸡。”
　　穆琛低声问江佑，“真有鸡汤这回事儿？”
　　江佑木然的点点头，“有，他有次淋了雨感冒发烧，我给他炖的。”
　　穆琛：“……”
　　江臣继续胡说八道：“至于补习班呢，我没给江佑报过班。”
　　一位戴眼镜的男家长不可置信的问：“没报过班？！怎么可能，不上辅导班是怎么做到连续几次月考都是年级第一的？！”
　　江臣神秘莫测的笑笑，“这当然要归功于我的亲身辅导，自从江佑住到我家之后，我就一直辅导他功课，他有不会的题，都是我给讲的，毕竟咱们家长大多数也都是从高考过来的嘛，那些东西多看看书，也就捡起来了，这个就叫亲子教育，比上辅导班好多了。”
　　教室里一下子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家长们交头接耳，“说得对，说得真好啊。”
　　江佑翻了个白眼，穆琛无奈的问：“这个也是编的吧？”
　　江佑面无表情的：“西游记都比这真。”
　　江臣翘着尾巴得意了一会儿，胡说八道了半天，最后才说了句人话，“不过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可能有的适合上补习班，有的适合自主学习，离高考也就一个月了，各位家长还是要征求孩子的意见，再辅佐老师的看法，制定一个适合的学习计划。”
　　教室掌声雷动，家长们一个一个无比信服的看着他，连班主任都带着赞赏的笑容点了点头。
　　江臣下台之后，就轮到江佑上去发言了，他的话都是说给同学们听的，主要是讲了讲自己刷题的技巧、思路，还有如何调整考前心态什么的。
　　江臣坐到了江佑原来坐的位置。
　　本来家长会是不让学生进来的，主要是地方小，放不下那么多人，不过江佑的班级是尖子班，只有三十名学生，但教室面积却和普通六十人班级一样，所以能勉强容纳下所有家长和学生。
　　只是还是挺拥挤的，江臣坐在椅子上，几乎和穆琛靠在一起，所幸他们俩是靠窗的位置，虽然彼此之间挺挤，别人倒是挤不过来。
　　江臣只顾着看台上的江佑，没注意到穆琛紧紧贴着自己，温热的掌心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上。
　　穆琛没有管台上的人在说什么，他专注的看着江臣，悄无声息的靠过去，亲了下他的耳垂。
　　江臣一愣，下意识的：“有记者？”
　　“……”穆琛哭笑不得，“没有。”
　　江臣有点儿莫名其妙，“那你为什么亲我？”
　　穆琛微微叹了口气，知道他在感情方面迟钝，不过这也太迟钝了。
　　穆琛没明说，怕吓到他，只是难得温柔的笑了下，眼里泛出几分笑意，“你自己想。”
　　江臣撇了撇嘴，懒得想。
　　江佑发言结束之后很快就下来了，下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的位置被江臣霸占了，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向穆琛扬了扬下巴，“麻烦穆总坐到后面去吧，这里挤不下三个人。”
　　穆琛神色自若，“不方便，还是你去后面吧。”
　　江佑气得咬了咬牙，一字一句的道：“这是我的教室！”
　　穆琛平静的搂过江臣的肩膀：“这是我的老婆。”
　　江佑：“……”
　　江臣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哎，为了个座位吵什么，我要出去上个厕所，江佑你还坐这儿，好好听老师讲话。”
　　说完他就跟班主任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从拥挤的桌椅中艰难的出去了，留下江佑和穆琛在窗边大眼瞪小眼。
　　江臣去了厕所，出来之后看见走廊里没人，就趁着穆琛不在，去走廊尽头的窗户那边抽了根烟。
　　他有些懒散的趴在窗台上，徐徐吐出一口缭绕的烟雾，像只餍足的猫一般微微眯起眼。他没什么烟瘾，偶尔抽一两根烟聊作慰藉，微量的尼古丁让他觉得很舒服。
　　于是江臣就想起刚才穆琛的举动，他不明白，为什么没有记者，穆琛还要亲他，而且还是特别隐蔽的轻吻，就那么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下耳垂，都没人会看见。
　　逢场作戏，作戏不应该是给人看的吗？没人看，他做什么戏？
　　江臣两指夹着烟，手搭在窗台上，漫不经心看着楼下来来去去的学生和家长，不知道过了多久，香烟燃尽了，手指被烫了一下，江臣才猛的清醒过来。
　　就在这时候，艾瑞克说过的一句话电光火石般的劈进大脑。
　　他多疼你啊…
　　艾瑞克曾经这样说过。
　　江臣脸色发白，眼神恍惚，呆愣了老半天，才喃喃自语道：“不会吧……”
　　“不会什么？”
　　穆琛的声音在身后突兀响起，江臣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把烟头攥进手心里，藏起来，然后才转身，“你怎么出来了，家长会结束了？”
　　“没有，看你总不回来，出来找找。”
　　穆琛拉过江臣的手，毫不犹豫的掰开五根手指，看着掌心中皱成一团的烟头，神色微沉，“抽烟？”
　　江臣心里有事，也没找理由，闷闷的道：“就一根，以后不抽了。”
　　穆琛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他缓和下语气，“怎么了，刚才不是挺高兴吗？”
　　江臣摇摇头，“我没事，就是…”
　　他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含糊的问：“Boss，你对艾瑞克这个人怎么看？”
　　“加西亚？”穆琛不知道江臣为什么提起他来，不过看他一副认真的样子，穆琛也只好认真作答，“他是个不错的下属，能力优秀，办事效率很高。”
　　还是个非常合格的僚机。
　　江臣哦了一声，他背靠着墙，又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喜欢他吗？”
　　穆琛：“？”
　　他只觉得十分荒诞，无奈的问：“我做了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误解？”
　　他这么一问，江臣也迷茫了起来。
　　对啊，当初自己怎么就那么笃定穆琛喜欢艾瑞克呢，到底是什么原因来着？
　　江臣憋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我就随便问问。”
　　过了会儿，他又问道：“普通人不会同时喜欢两个人对吧？”
　　穆琛哑然失笑，“当然了，普通人的喜欢，就是对另一个人一心一意。”
　　他很专注的看着江臣，仿佛能直接望进他漆黑的眸底，“他会想和这个人共度一生，白头偕老，直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也仍然彼此相爱。”
　　江臣的心脏忽然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第二十八章 但你要时刻记着
　　江臣捂住躁动不安的胸口，有些艰难的缓了口气，故作镇定的道：“Boss，您的爱情观听起来很真诚。”
　　穆琛紧紧的盯着他，“令人心动吗？”
　　江臣没想到他忽然这样问自己，下意识点点头，又很快愣愣的摇摇头，最后他自嘲的笑了笑，“要是真的话，应该挺让人心动的。”
　　能让他这个对谈恋爱完全不感兴趣的木头心动，那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情话了。
　　江臣一直觉得自己和其他单身主义者一样，只是因为喜欢一个人生活，有更喜欢的东西，比如说游戏、美酒等等，所以对恋爱没什么兴趣。不过后来他仔细思考过，他觉得自己与其说是不感兴趣，不如说是感到恐惧。
　　是的，他本能的对爱情这个词感到恐惧，好像一旦触及了，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下课铃响了，家长会中场休息，有学生出来透透气，上厕所，穆琛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回去吧。”
　　江臣有些恍惚的点点头，垂着眼帘跟在穆琛身后，慢慢向教室走着。
　　他的目光落在穆琛身侧的手上，忽然想要证实一件事。
　　于是江臣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的碰了一下穆琛的手背。
　　那真的就是非常轻微的、几乎感受不到的触碰，就像是两个陌生人擦肩而过时不小心触碰到了，或者是蜻蜓滑过水面时带起半颗水珠，温热的皮肤触感转瞬既逝，不值得浪费哪怕一丁点儿精力去做回应。
　　但是穆琛立刻反握住江臣的手，回头问：“怎么了？”
　　江臣脑子轰一声，整个人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他真的喜欢我！
　　从小到大，穆琛一直是他需要好好侍奉的少爷，是他情谊深厚的好友，是他尽表忠心的上司，尽管有这么多重的身份，但江臣从来没想过，这些身份里会多出一个恋人来。
　　江臣觉得无措，慌张，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穆琛驻足停下，温和的注视着他，重复道：“怎么了，阿臣？”
　　穿着校服的学生从身边三三两两的经过，江臣听见他们青春洋溢的声音，但他自己的喉咙却仿佛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他只能用力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穆琛格外的打量了他几眼，才转身继续向教室走去。
　　江臣一边跟着走，一边低头看自己不断挪动的脚尖，心里隐约有些崩溃。
　　穆琛要是真喜欢他，该怎么办才好，找个理由拒绝吗？
　　我靠根本找不出理由来啊！光从外在来说，穆琛这人长得超帅，身材超好，超有钱，工作能力又很强，想必那啥也不差。从内在来说，穆琛对他也很好，虽然有时候严厉一些，无情一些，但大多数情况都是很体贴的在照顾他，甚至会纵容他的小性子。
　　从目前来看，这真是完美无缺的情人了。
　　更别说自己现在还顶着一个穆琛老婆的名头。
　　江臣愁眉苦脸的低头走着，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住了，自己还速度不减的往前走着，结果一下子撞在对方结实宽阔的后背上，砰地一声。
　　江臣低低的叫了一声，揉着撞疼的脸，越过穆琛的肩膀看着只有一步之遥的教室门，不解道：“不进去吗？”
　　穆琛回过身，温和的道：“不去了，我带你去游乐场吧。”
　　江臣有点儿莫名其妙，“这么突然？”
　　“来的路上经过游乐场大门的时候，我看见你一直往那边瞥，是想去玩了吧？”
　　江臣脸上发热，他不太自在的抓了抓脖子，“是有点儿想去，不过这是江佑的家长会，中途离开不太好吧…”
　　“你不是已经发完言了吗，没关系的。”
　　江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口的俩人。没关系这个词，不应该是由我来说的吗？？？
　　穆琛说得没错，江臣发完言（装完逼）之后，确实也不想留在教室里和各路家长讨论学习了，游乐场更有吸引力一些。
　　所以江臣很没良心的向自家大侄子挥了挥手，潇洒的扭身跟着穆琛走了。
　　江佑很无语，这俩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今天是周一，游乐场人不多，孩子更少，没有周末时那种吵吵闹闹的喧哗，这样安安静静的走在七彩的砖路上，看着不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倒是也挺舒服的。
　　穆琛陪他走到湖边，靠在木质的围栏欣赏小湖的景色。水波轻轻的荡漾着，白天鹅与黑天鹅浮在水面上，弯着颀长的脖颈，优雅的缓缓游动着。
　　江臣看着眼前的黑黑白白，忽然就想起了穆琛与穆迁这对双胞胎兄弟，他当时说，所有人都是骗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穆迁早就看出穆琛喜欢自己了吗？
　　穆琛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适时的开口：“你想到答案了吗？”
　　江臣一愣：“什么？”
　　“我为什么会在没有记者的教室里忽然亲你，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吗？”
　　穆琛的声音很和缓，不紧不慢的，好像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但江臣的脸色微变，他知道穆琛这是逼他作答，连逃避、拖延、蒙混的机会都不给他。
　　江臣避开对方深沉的视线，不安的俯下身趴在栏杆上，看着底下的天鹅。
　　他慢吞吞的吐出几个字来，“还能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傻的，你喜欢我呗…”
　　穆琛微微静了一下，他稍微后退一步，看着江臣趴在栏杆上的背影，那毛茸茸的后脑勺和细软发丝下延伸出来的白皙脖项。他很执拗的望着湖心，好像不想回头似的。
　　穆琛悄无声息的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瓶子。
　　这个细长的半透明磨砂玻璃瓶只有五厘米高，却做的非常精致，价值不菲的样子。顶端有一个小小的金色雾化喷头，看起来有些像化妆品的分装瓶，但事实上这里面装的是三毫升的特制香水，就是之前江臣一直很喜欢，却怎么也买不到的那种。
　　穆琛垂下眼，拿着香水瓶在手腕上轻轻喷了一下，两根修长的手指揉了一下皮肤，让味道扩散，随后便面无波澜的收起瓶子，回到江臣身旁。
　　他伸手揉了揉江臣柔软的头发，轻声道：“是的，我喜欢你，那么你的回答呢？”
　　江臣很为难的开口：“我……”
　　他想说自己还没有恋爱的准备，更无法接受一个男人，但就在这时，那股淡而复杂的香水味道飘了过来，江臣黑漆漆的眼睛有一瞬间失去了焦距。他忽然变得茫然起来，脑海中拒绝的说辞变得模糊不清，不解其意。
　　江臣愣了半天，再开口时，本来很清晰的拒绝就变成了含糊的：“我不知道…”
　　穆琛点了点头，平静的道：“既然你不知道，那要听一听我的答案吗？”
　　江臣深陷在香水的味道里，一种比本能还要深刻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的跟随穆琛的话，他说：“我知道我的喜欢对你来说很唐突，但这绝对是真诚的，你跟了我这么久，很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从来不会拿感情开玩笑，对不对？”
　　江臣呆呆的看着他，“对…”
　　“如果我吓到你了，我向你道歉，但我并不想收回‘我喜欢你’这句话。”
　　穆琛顿了一下，放缓语气，“我不要求你做出回应，也不用为我做什么，你只要像往常一样呆在我身边，并且接受我的照顾就可以。”
　　“你可以完全不回应我的爱，但是你要时刻记着，我是喜欢你的。”
　　江臣脑子晕乎乎的，好像搞不懂穆琛在说什么一样，但是又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香水的味道在推搡着他，逼迫他向穆琛靠近。
　　所以当他被湖里天鹅游动的水声所惊醒时，诧异的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穆琛怀里，下巴亲昵的搭在对方的肩头上。
　　穆琛顺势搂住了他的后腰，低下头，十分珍惜而温柔的亲吻江臣的头发，“感谢你的配合。”


第二十九章 是我在勾引他？！
　　“我草我草我草！我居然答应他了！我居然答应了这么荒唐！荒诞！不可理喻！的事情！我脑子有坑！！！”
　　江臣崩溃的用枕头捂着脑袋，在艾瑞克的床上像条缺水的鱼一样翻来滚去，痛苦万分的折腾，凄惨的号叫着。
　　艾瑞克跨坐在转椅上，上身趴在椅背上，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叹了口气，“你又怎么了？”
　　江臣从枕头下面露出半张脸来，悲痛的说道：“Boss说他喜欢我。”
　　艾瑞克精神一振，“哦！详细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他说喜欢我，让我不用回应，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够了，然后我他妈答应了！我真他妈的是鬼迷心窍了，我应该辞职的啊！怎么就答应了！！！”
　　艾瑞克：“……你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下来，合着要被草的人又不是你！”
　　艾瑞克：“……”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艰难的道：“你是不是想的太远了，现在Boss跟你八字才有个撇，还远远不到那个环节吧？”
　　“反正发展下去不都得到这个环节吗？”江臣七手八脚的拢起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瑟瑟发抖，“我草我还是个处男啊，我太惨了…”
　　“……”艾瑞克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江臣，先别提被不被草的问题，你就说说眼前吧，你喜欢Boss吗？”
　　江臣愣了下，随后茫然的摇摇头，“我真不知道…”
　　“我从小就跟在他身后，是追着他的脚步长大的，说实话，我想象不到离开他，离开穆家之后要怎么生活，但是要说喜欢不喜欢，我真搞不清楚。”
　　艾瑞克问：“是因为Boss是男人，所以你有所顾虑吗？”
　　“嗯……应该不是吧。”江臣迟疑的道：“我感觉我也没有那么直，应该是男女都行的…”
　　“那Boss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江臣连忙摆手，“我没有确定的喜欢的类型，就是觉得吧，我一直把穆琛当成少爷、老板来看，真的没法想象跟他谈恋爱的样子，太诡异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寒颤。
　　艾瑞克想了想，“其实你也没有彻底的把他当成上司吧，你不是还经常冲他发脾气，使性子吗？”
　　江臣一怔，舌头好像忽然打了结：“我…我有吗？”
　　艾瑞克特别严肃的道：“特别有。”
　　江臣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颤颤巍巍的问：“难难难道说，是我无意间勾引的他？？？”
　　“……这倒不是。”艾瑞克站了起来，“总之你还是先从我房间里出去吧，Boss在客厅等你，你去见见他，说不定能想通呢。”
　　艾瑞克真心诚意的鼓励了江臣半天，江臣做足了心理建设，才终于鼓足勇气，战战兢兢的迈开脚步，准备去直面恐惧。
　　然后他当他来到客厅时，就看见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穆琛。
　　卧槽，双倍的恐惧。
　　江臣那点儿小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他扭身就想跑，穆迁在他身后微笑道：“怎么了，一看见我就跑？”
　　江臣害怕之余忽然想起自己身为保镖的指责，于是赶紧停下脚步，硬着头皮向沙发走去，稍微辨别了一下两人的表情，便站到了穆琛身后。
　　他十分警惕的看着穆迁，“二少今天大驾光临，有什么事情吗？”
　　穆迁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是这样的，阿臣，因为一些公司上的业务，从今天开始，我就要住在这里了。”
　　江臣微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反问：“住在这里？”
　　他用手指着脚下的地板，“这里？？”
　　穆迁十分绅士的摊了摊手，“不用那么惊讶，我是带着国外的生意回来的，有很多要和总公司交接的地方，所以住在穆琛这边会方便很多，对吧？”
　　江臣无法反驳，心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你们要是一对普通的兄弟，那这确实是如虎添翼的好事，但你们俩是敌对的啊，你忘了你两年前还搞过一场“谋权篡位”吗穆二少爷？
　　他小心的看了看穆琛的脸色，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对方紧绷的下颌轮廓与抿直的唇角，以及因为烦躁而毫无规律的轻敲着沙发扶手的手指，这明显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江臣猜穆琛会找理由回绝对方的，但他还没来及开口，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穆琛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更阴沉了。
　　他接通了电话，江臣听见对面传来穆老爷的声音，听不太清楚，大概就是让穆琛宽容些，不计前嫌，往后的日子还是要兄弟同心，互帮互助，等等。
　　江臣其实很能理解这些话，穆琛和穆迁毕竟是一母双胎，手心手背都是肉，做父母的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兄弟俩离心，就算穆迁犯过错，也不是什么罪不可赦的大错，穆家肯定还是希望他们能和好如初，彼此扶持。
　　穆老爷都这样发话了，穆琛也不能直接拒绝，只好应了下来。
　　穆迁看来是早有预料，他慢条斯理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与袖口，温和的看向江臣，“阿臣，能带我去看看我的房间吗？”
　　江臣措不及防的被点名：“啊，行…”
　　他刚迈开脚步，穆琛忽然抬了抬手，示意他停下。接着他很冷淡的对穆迁道：“二楼有空房间，你可以自己上去找。”
　　穆迁微笑：“我对这里不熟悉，还是让阿臣带一下路吧。”
　　穆琛没有再理他，头也不回的对江臣道：“阿臣，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江臣没动，他也有些事情想试探一下穆迁，这是在穆琛的地盘，还算是比较安全的，江臣决定抓住这次机会。
　　于是江臣便客气的笑了笑，“没事，带个路而已，二少跟我来吧。”
　　穆琛这才回过头，格外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又危险，像捕猎中的毒蛇，很明显他对江臣不听话的举动感到非常不悦。
　　江臣后背有些发冷，心说不是吧，你刚才在湖边还跟我深情告白呢，现在就无情得像个黑心老板，真够公私分明的啊你。
　　他紧张的咳嗽了一声，避开穆琛尖锐的视线，转向穆迁，向旋转楼梯的方向伸了伸手，“请跟我来吧。”
　　他和穆迁一起上了二楼，江臣故意落后半步，与穆迁一起走在走廊里。厚实的地毯几乎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墙壁精巧的隔音设计也能保证说话的声音被困在同一空间内。
　　江臣思索了片刻，摆出一副笑脸来，“您之前送我的那本书，我收到了，谢谢您的礼物。”
　　穆迁侧过头来向他温柔的笑了笑，“你觉得这书写得怎么样？”
　　江臣故意做出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来，“真对不起，我不是太爱看书，您送的这本书我还没看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观察穆迁的表情，果然就见对方微微愣了一下，但穆迁对自己的神态把控得很好，这点儿破绽只是转瞬即逝，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转眼就没了踪迹。
　　穆迁仔细的看了江臣几秒，维持着他那风度翩翩的笑容，“这样啊，有空你可以看看，那是个不错的故事。”
　　说话间，江臣已经把穆迁送到客房门口，推开门，“这就是您的房间，如果您不满意的话，还可以换。”
　　穆迁点点头，便向里面走去，江臣盯着他那和穆琛一模一样的背影，冷不丁的发问：“您之前在婚礼上对我说，我身边的人都是骗子，那是什么意思？”
　　他这个问题非常尖锐直接，相当于在危险的交战中直接掀了底牌。对于穆迁这种城府极深且追求完美的人来说，鲁莽的打直球才是最好的进攻方式。
　　穆迁静了几秒，便回过头微笑道：“你在说什么，我有跟你说过这种话吗？”


第三十章 弯得不明显
　　江臣愣住了。
　　他想了很多种穆迁可能会做出的回答，可能真，可能假，也可能真假半掺，但只要他开口说了，江臣就可以在他的话里找出一些蛛丝马迹，进而探究他真实的目的。
　　但江臣万万没想到，这个混蛋玩意儿居然装傻，还装得那么单纯那么无辜！
　　不过很快江臣就想明白了，穆迁这招叫以牙还牙。他知道自己已经看了那本书，却装成没看的样子，所以他明明说了那句话，却也装出一副没说过的样子。
　　谎言被拆穿，还被人以这种近乎于大人骗小孩的方式敷衍，江臣脸上不太好看，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二少还有别的吩咐吗，没有我就走了。”
　　穆迁看了看他，觉得很有趣。
　　江臣这个人其实不太擅长掩饰内心的情绪，心里有怨气的时候，眼睛里就会表现出来。
　　这一方面是他小时候备受宠爱，所以不太会收敛自己的小性子，另一方面，他也太年轻了，明明连和敌人分庭抗礼的资本都没有，却不自量力的置身于两位强者之间的争斗中，陷进他无法招架的漩涡中。
　　你看，他甚至都不明白引起这场争端的根本原因是什么，还自以为是个牵扯进来的局外人。
　　不过这种傻里傻气又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也很可爱，穆迁抬手摸了摸江臣的头发，笑道：“没什么要吩咐你的，今晚有时间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吃个饭？”
　　“不要。”江臣硬邦邦的吐出几个字，“没空。”
　　穆迁丝毫不在意他过于直接的拒绝，仍保持着温和的态度，“那明天呢，或者周末？”
　　江臣有点儿心烦，而且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和穆琛假结婚的事情，便不冷不热的道：“不太方便，我毕竟是穆琛的爱人，和别的男人单独出去不太好。”
　　穆迁忍俊不禁，看着比他矮小半个头的江臣，心里愈发觉得好笑，“这么快就摆上嫂子的谱了？那我作为穆琛的孪生兄弟来关心一下，你们俩的夫妻生活过得怎么样？”
　　江臣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穆迁嘴上说的是“夫妻生活”四个字，但听在江臣耳朵里，却是五个字的：夫妻X生活，他以前没担心过这个，毕竟是假结婚，可是今天上午穆琛来的可是真告白…
　　如果他不明确拒绝的话，这种事儿迟早会落在自己头上。
　　江臣支支吾吾的：“还行，还行吧…”
　　然后他转身就走，脚步急匆匆的，迈过门槛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从那慌张的背影来看，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穆迁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逃走，然后余光一瞥，忽然看见天花板角落里闪烁着一个非常微弱的红点，似乎是…针孔摄像头？
　　穆迁的眼神一沉，把门关上了。
　　客厅内，穆琛看着手机上的实时监控，左耳戴着蓝牙耳机，听着里面的江臣的声音。监控离得远，收音不太好，稍微有些模糊，但是仍然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所有人都是骗子？”穆琛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倒是敢说。”
　　江臣顺着楼梯走下来，穆琛扫了他一眼，不留痕迹的关了手机，敛去脸上寒凉的情绪，放缓语气，“怎么了，脸这么红？”
　　江臣吓了一跳，连忙揉了揉脸，欲盖弥彰，“热的，热的吧…”
　　穆琛狐疑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温度计，室温二十五，人体最佳舒适温度，热？
　　穆琛没再多问，他招了招手，叫江臣过来坐下。
　　江臣心里有事，不敢挨他太近，别别扭扭的坐在了沙发另一头，也不说话，就盯着茶几上的果盘看，好像能把橙子看出花来一样。
　　穆琛叹息了一声，“阿臣，你不用紧张，我喜欢你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说着，便伸手想去碰一下江臣的肩膀。
　　此时江臣满脑子都是万一以后真搞到床上去了可该怎么办，我虽然直得不是那么强烈但是弯得也不明显啊！硬要说的话我80%都是直男，只有20%的同性恋的倾向啊！我靠两男的之间怎么搞啊，我没学习过啊，听说很疼…我草我怕疼！
　　然后穆琛这边手刚伸过来，江臣就跟惊弓之鸟似的窜了起来，惊恐万状的捂紧了衣服，哆哆嗦嗦的：“大，大白天的，不好吧？！”
　　穆琛：“……你在想什么？”
　　他有些无奈的把江臣肩膀上的衣服皱褶抚平，难得耐心的安慰道：“别怕，我们慢慢来。”
　　用尽了各种手段，好不容易才哄进陷阱的珍贵猎物，穆琛是绝对不会急功冒进的把人吓跑的。这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珍宝，穆琛的爱疯狂而克制，是生长在笼中的罂粟花，妖艳却不出格。
　　自此开始，穆迁真的就在穆琛的别墅里住下了，几人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居然没擦出什么火星来，日子很平静的向前推进着。
　　不过很快江臣的注意力就不在穆琛身上了，他的一个好友从国外回来了，江臣的精力迅速的转移到了那边。
　　江臣这个朋友名叫夏北川，男，二十六岁，身高一米八一。
　　如果你要问他长什么样子，江臣可以随便从大街上买瓶饮料，或者买包薯片，然后指着包装袋上的代言人，说：“就长这样。”
　　没错，夏北川是个曾红极一时的大明星，他十五岁开始做练习生，成年后就签了穆家旗下的娱乐公司，成为了一名签约艺人，人设一直是温暖体贴的邻家大哥哥，小女生们都很吃这一套。
　　前些年火得不行，各种代言接到手软，以至于江臣虽然和他身处两国，却仍然能在街上各种地方看到他的脸。两年前夏北川被公司高层派出国发展之后，国内就落寂了不少，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夏北川的名气仍然不小。
　　江臣跟他是初中同学，本来就认识，再加上他签的是穆家的公司，一来二去，俩人就成了朋友，所以夏北川这次回国拍戏，江臣特意请了一天假去接机。


第三十一章 大明星还有两副面孔呢
　　一大清早，江臣就举着接机牌在机场大厅等着了，同行的还有他的同事艾瑞克·加西亚，这个赤发碧眼的高大帅哥往江臣身边一站，立刻吸引了大部分路人的目光。江臣觉得好烦，想把他一脚踹到飞机跑道上。
　　他也不知道艾瑞克来干什么，问了他就说想瞻仰瞻仰大明星的风采。江臣心说你平时不都追宫斗剧吗，夏北川可没演过这个。
　　今天机场上的年轻女孩子格外的多，有好几个举着镶嵌小彩灯与花边装饰的牌子，上面的名字和江臣接机牌上的名字是一样的：夏北川。
　　江臣估计这是夏北川的粉丝团，他默默的往远处站了一点儿，作为一个熟知夏北川真实面目的老同学，江臣并不想被误会成他的男粉。
　　他们没等多久，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出口那边便传来一阵骚动，粉丝们纷纷尖叫雀跃起来，如同潮水一般向那边涌了过去。
　　江臣踮起脚，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看见夏北川站在两个外国保镖身后，头发染成了温暖的浅褐色，身上穿着灰蓝色细条纹衬衣与黑色直筒裤，手臂上搭着一件休闲西装外套，看起来确实是温柔又体贴，特别有亲近感。
　　他正在笑容可鞠的微微弯下腰，给一个脸红彤彤的小女生签名，别人找他合照，他也来者不拒，耐心十足，完全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思。
　　江臣抬高手臂，晃了晃手里的接机牌，夏北川余光瞥见他，便温和的对粉丝们道：“好了，大家聚在这里会妨碍到其他人的，还是先散开吧。”
　　一边说着，一边在保镖的护送下，缓慢的穿过人群，来到江臣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江臣的目光像犀利的X光一样，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他。
　　这货是不是穿内增高了，他怎么觉得对方好像有185了，两年前出国的时候不是才181吗？！你吃了什么药快推荐给我！
　　夏北川看向艾瑞克，“这位是？”
　　“哦，这是艾瑞克·加西亚，我的同事，他也在穆琛手下干活儿。”
　　说起穆琛，夏北川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我在国外听说，你们俩…结婚了？”
　　“呃，这个，其实是…唉，其实原因很复杂，那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吧。”
　　江臣眼看着粉丝们又簇拥了过来，连忙道：“先走吧，车就在外面。”
　　三人上了车，艾瑞克习惯性的坐在了驾驶位，夏北川和江臣坐在了后座，那俩随行的保镖开了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一进了这种封闭的私人空间，夏北川就不装了，懒散的靠在座椅上，有些烦躁的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揉乱精心造型过的头发，长长的出了口气。
　　“烦死了，坐了几小时的飞机，晚上还得跟着导演去应酬，这一天天的，活着有什么意思。”
　　前面开车的艾瑞克差点儿把方向盘拧了，他瞥了眼后视镜，心说你前一秒不还是温柔可亲的大明星吗，怎么这会儿忽然就成了消极厌世的悲观主义者。
　　江臣倒是见怪不怪了，当初他之所以能和夏北川成为好友，就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极度痛恨加班。
　　不过夏北川比他更严重点儿，夏北川他不只是痛恨加班，他甚至都不想上班。
　　他物欲很低，有点儿厌世，每天的状态就是间接性想退圈，长期性想翘班，大冬天早起拍戏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是被封杀了就好了，至少不用早起。
　　而且夏北川也比江臣要惨，江臣至少有一个比较宠他的上司，容忍他偶尔迟到早退，但夏北川可不行，他无时无刻不得辛辛苦苦的经营自己这个邻家大哥哥的人设，在公众面前一刻都不能松懈。
　　与此同时，他还得在娱乐圈复杂的人际关系中来回周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上下打点。哪像江臣，仗着有人宠，甚至敢在宴会上给客人甩脸色。这哪是人手下的小保镖啊，这是人心头的小宝贝。
　　夏北川总说，要不是为了那些真心喜欢他的粉丝，他早就退圈回老家放羊去了。
　　江臣想象了一下夏北川放羊的样子，还行，也挺帅的。
　　“那你白天有空吧，正好给你接风洗尘，吃了饭之后咱去酒吧玩会儿。”
　　夏北川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交给你了，我先睡会儿。”
　　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江臣看了看他眼底的乌青，估计他最近也是挺累的。
　　江臣也不太明白，夏北川本来在国内发展得好好的，可以说是前期投入足够了，到了可以躺着吃红利的阶段，何必忽然又跑到国外去啃那块硬骨头呢，搞得现在两头不讨好。
　　听说他这次回来是要参加一个电影发布会，要是他能趁机留在国内继续发展就好了。
　　顾及到夏北川的名气，江臣挑选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小餐馆，那地方虽然小，但味道不错，江臣空闲时也去那边吃饭，跟老板混得比较熟。
　　车开了有一个多小时，夏北川睡了会儿，醒来之后精神好了不少，至少不像刚才那样萎靡不振，好像随时会找条河跳了或者找根绳子上吊似的。
　　江臣进了餐馆，叫老板给找了个安静的包间，点了几道菜，然后笑着问夏北川：“你在国外呆了两年，很想念中餐吧？”
　　夏北川幽怨的道：“何止是中餐，这两年天天都是三明治烤面包燕麦粥，我连康师傅方便面都分外想念。”
　　江臣被逗的哈哈直笑，夏北川也笑了下，脸上的疲惫消去了不少。
　　他说着，忽然看向艾瑞克：“加西亚先生，劳烦你能帮我去前台拿点儿纸巾吗？”
　　艾瑞克坐在里面，不方便出去，反倒是江臣离得门近，当下就要站起来，“我去拿吧，还需要什么？”
　　夏北川按住他的肩膀，“你别去，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然后又转向艾瑞克，客气的道：“麻烦了。”
　　艾瑞克耸了耸肩，站起来出去了。
　　等门关上之后，夏北川才忽然一本正经的问：“你真的和穆琛结婚了？”
　　江臣迟疑道：“算是吧，办了婚礼。”
　　而且虽然顺序不太对，他也被穆琛亲口告白了，现在正处于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复杂关系中。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和穆琛谈恋爱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但他也不抗拒穆琛的亲吻，甚至还觉得很舒服。江臣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不过肯定不讨厌。
　　“你肯定不是自愿的。”夏北川很笃定的看着江臣，江臣心说不愧是大明星，直觉真准。
　　夏北川沉默了几秒，话题忽然转到了完全无关的地方，“郑风还在穆琛手底下工作吗？”
　　江臣回忆了一下，“郑风？哦，是你那个朋友吧，在啊，我上个月瞥见过他，他是干什么的，我感觉穆琛好像挺器重他。”
　　夏北川脸色不善，“他是调香师，就是做香水的。”
　　江臣愣了一下，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他还以为能受穆琛器重的只会是商业奇才，没想到香水师也能和他走得那么近。穆家发展得比较好的是房地产和娱乐产业这一块，什么时候要发展彩妆了？
　　江臣想起了那种经常出现在穆琛身上的复杂香调，心想也许这是穆琛的私人爱好吧。
　　上架感言
　　这本书从今天开始也要上架啦，感谢各位小可爱们的支持，么么～
　　我感觉这本还算是个甜文吧，虽然之前说穆琛和穆迁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们真的都很爱臣臣呀，我们臣臣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所以后面即使会小虐，也是建立在臣臣被爱的基础上的。（完全不觉得虐甚至还有点儿刺激哈哈哈）
　　穆琛平时用的香水是有问题的，两年前的车祸也是有问题的，臣臣现在确实是身处于狼窝而不自知，随便揪出一个人来都知道两年前的真相，只有我们可怜的当事人江臣臣啥也不知道，还自以为是局外人等着看热闹呢。
　　然后臣臣是个不太擅长处理感情的人，现在就是朦朦胧胧的对穆琛有点儿特殊的好感，但搞不清楚那是什么，不过咱们穆总最擅长的就是不动声色挖陷阱，然后一步一步引着小动物自己往里跳，所以最后肯定是Happy ending啦。
　　最后再此感谢一下大家的支持，鞠躬～


第三十二章 恃宠而骄
　　像他们那种名利双收的商界大佬，总会有点儿符合上流社会风格的爱好，比如说古玩、字画之类的，穆琛对香水感兴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听起来也很高雅。
　　江臣没放在心上，但夏北川的脸色却很认真，他有些沉郁的盯着江臣，纠结再三之后，才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阿臣，其实……”
　　“纸巾拿来了！”艾瑞克猛地推开门，虎虎生风的大步走进来，把一整个纸巾盒扔到桌子上，然后又把另一只手上拎的袋子放上来，十分热情的打开。
　　“还有湿巾、毛巾、卫生…咳咳！”
　　艾瑞克大/大咧咧的坐在座位上，向夏北川张开手，满眼笑意的问：“都全了，之后应该不需要我再出去拿什么了吧？”
　　夏北川盯着他那双如同野兽一般的灰蓝色眼睛，然后垂下眼帘，拿了张纸巾擦手，不冷不热的道：“没有了，谢谢。”
　　江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隐约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儿，空气中好像有看不见的小尖刺，扎的人隐隐作痛。
　　江臣以为是因为夏北川叫艾瑞克出去跑腿，他不高兴了。想想也是，艾瑞克以前是大名鼎鼎的佣兵赤狼，现在是穆琛手底下职别最高的贴身保镖，除了穆琛谁能指使他。
　　江臣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艾瑞克的小腿，压低声道：“别生气，等会儿去酒吧我陪你喝酒。”
　　他话音未落，艾瑞克就烦恼的抓了抓暗红色的头发，“你要不说我都忘了，刚才Boss给你打电话来着，不许你在外面喝酒，更不许去酒吧。”
　　江臣一下子就萎靡了，“他家住太平洋的，管得真宽，那咱们吃了饭去干什么？”
　　“哦，Boss说你可以去健身房打羽毛球，安全又健康。”
　　江臣：“……”
　　江臣垂头丧气的转向夏北川，“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夏北川余光瞥了艾瑞克一眼，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吃完这顿饭后，江臣作为东道主，自告奋勇去前台结账，屋里就只剩下了夏北川和艾瑞克两个人。
　　江臣一走，艾瑞克脸上的笑也褪去了，他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手肘搭在桌边，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筷子。那是根没用过的干净竹筷，在他分明有力的手指间如同小刀一般旋转着，像蝴蝶一样飞舞。
　　尔后他手腕一转，将筷子压在桌面上，上身前倾，紧紧的盯着夏北川，一字一句的警告：“大明星，祸从口出，管好你自己的嘴。”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竟然隐隐有一种非常阴狠的感觉，像是一条隐匿在丛林中的恶狼，随时会跳出来咬断敌人的喉咙。但夏北川只是冷淡的看着他，并不做回应。
　　很快江臣就回来了，站在门口挥了挥手，“走吧，咱去网吧开黑去。”
　　艾瑞克举起双手，笑嘻嘻的道：“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大明星也建个号，我们俩带你。”
　　夏北川喝掉茶杯里的最后一口清茶，站了起来，“走吧。”
　　现在国内的网咖发展的很不错，首先环境就弄得很干净，空气中没有烟味，也不乱，电脑设备也很不错，旁边就有饮料贩卖机，里面除了汽水还有啤酒。
　　白天人不多，所以江臣没开包间，就在大厅里开了三台电脑，艾瑞克动作很快，直接就坐到了中间，把夏北川和江臣两人隔开了。
　　江臣登入游戏，他习惯先刷会儿副本，于是左手拿着零食，右手点着鼠标，看着屏幕里的角色跑来跑去做任务。
　　江臣嘴一点儿也不闲着，吃零食的间隙还跟夏北川聊天，·问他在国外发展得怎么样，这段时间有没有接新戏。
　　夏北川顿了一下，有意无意的道：“最近接了一个动作电影，我在里面有场车祸的戏，不过不知道该怎么演，我听说你两年前出过一次车祸，能具体给我讲讲是什么情况吗？”
　　江臣还没开口，艾瑞克就故作亲近的用手臂搭住他的肩膀，拉近了，半真半假的说笑：“得了啊，取材也没有你这样挖人家伤疤的，人出车祸已经很惨了，你还问，万一搞出个心理阴影怎么办？”
　　江臣侧头抱歉的笑笑，“真对不起，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真记不起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被撞到头了，几个月的记忆都没了。”
　　“是啊，我们江臣的脑袋不太清醒。”艾瑞克大力揉了一把江臣的头发，笑呵呵的，“所以以前的事情就别老提了。”
　　夏北川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晚上还有应酬，所以三人玩到下午四点就散了，江臣乖乖的回去跟穆琛共进晚餐。
　　餐桌上，穆琛仔细的询问了他今天的行程，江臣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全都说了，穆琛也没责怪他什么，只是叮嘱他以后少玩电脑，注意保护眼睛。
　　毕竟男人和兄弟进网吧开黑，就跟女人带着闺蜜逛街一样，是件无伤大雅的爱好，总比去酒吧夜店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好多了。
　　至于之前穆琛的告白，江臣心里并没有多么的纠结，他本来就已经习惯了假扮穆琛爱人的生活，习惯了与穆琛之间那些过于亲密的举动，以至于完全没感觉出什么不同来。
　　他想着，先别管这些情啊爱啊的了，先把正事做好吧，穆琛周围的麻烦可不少呢，比如说穆迁，还有那个发布悬赏令的无名氏混蛋。
　　饭后他陪穆琛出去走了走，然后穆琛就回书房办公了。他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的阅览着文件，手持钢笔一一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像有句话是认真的男人最帅，虽然穆琛工作的时候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在文件上写下每一个笔画，都有一种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味道，就让人感觉特别的稳重。
　　反观江臣呢，自打跟穆琛“结婚”之后，他就不太守规矩了。穆琛工作时，他也不像以前那样规规矩矩的站在桌边，更别说殷勤的给复印文件，或者端茶送水了。
　　此时江臣已经换了宽松的睡衣，四仰八叉的躺在不远处的双人沙发上，玩着手机。穆琛偶尔叫他，让他盖条毯子别着凉，或者是手机离眼睛远点儿，他就当没听见。
　　穆琛只觉得无奈又好笑，江臣现在这种情况，可以认为是恃宠而骄吧？


第三十三章 根本不存在的事故
　　江臣半躺在沙发上，目光悄悄从手机移到不远处正在阅览文件的穆琛身上。从他那个角度，只能由下而上看到对方轮廓分明的侧脸，那种认真又沉稳的眼神莫名让他心里微微一跳。
　　原来Boss工作的时候这么帅吗？江臣有点儿疑惑的想着，他以前可从来没注意过。
　　江臣偷看的视线实在是太明显了，而且直愣愣的完全不遮掩，穆琛余光一瞥，就把他抓住了，“有事吗？”
　　江臣吓得一激灵，连忙摇摇头，把脸藏在手机后面，穆琛平静的道：“你累了就先去休息吧，不用在这儿陪我。”
　　江臣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十点了，他怀疑的道：“你这么好心，不是说007工作制吗？”
　　所以哪有雇主还在工作，下属就先去睡觉的道理。
　　穆琛心里一阵无语，头一次不想理他了。
　　江臣没得到回应，就自己嘟嘟囔囔的找理由，“反正我还不困，再呆会儿也行。”
　　他翻了个身，腿压在抱枕上面，继续玩手机。
　　玩着玩着，忽然想起了白天夏北川提到的车祸的事情，他心里一动，点开了本地的论坛，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西平步行街”和“车祸”两个关键词，并把时间筛选到了两年前。
　　一点搜索， 屏幕上蹦出来两条帖子，一条是俩大妈骑电动车相撞了，在大街上骂了起来，另一条是俩汽车追尾，跟江臣的车祸都没什么关系。
　　江臣想了想，把关键词改成了“西平步行街、酒驾、车祸、大学生”，然后关闭了日期筛选，可仍然是一无所获。
　　江臣觉得不太对劲儿，既然俩大妈电动车相撞都能被发条帖子，没道理自己当时一个年轻帅气的大学生，被酒驾的司机直接撞到失忆，会一点儿关注度都没有。
　　…就好像这场车祸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这个荒唐的念头让江臣心里一惊，来不及细想，就连忙惊慌失措的按下了。他根本就不敢多想，这种仿佛会推翻一切，将他现在的生活完全否定的假设，让他觉得很恐惧。
　　但怀疑的种子却已经在心底埋下，江臣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刚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
　　他好像根本没有直接接触过任何与车祸的东西，苏醒时除了头痛之外身上没有什么伤口，也没有警察来找他做笔录，更没见过那个所谓酒驾肇事的司机，他对这场车祸的所有认知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来的，而现在在网上都找不到那起车祸的痕迹。
　　所有人都说他出了车祸，所以江臣也认为自己是出了车祸。
　　“你周围所有人都是骗子。”
　　“如果主角就是坏人呢？”
　　穆迁的话忽然出现在江臣脑海中，如同魔咒一般，怎么也无法消散。
　　他不由得扭头去看穆琛，心里想着，谁是主角？这又是一场什么样的戏剧？如果这是一个以江臣的人生为基底的故事的话，那么穆琛绝对算是这个故事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了，毕竟江臣的生活基本上是围着他转的。
　　江臣默默的收起手机，手撑着沙发站了起来。
　　穆琛停下手中的笔，关切的问：“要睡了吗？”
　　江臣背对着他，仓促的点了点头，便快步向房门走去。
　　他刚握住门把手拉开门，穆琛忽然又很平淡的道：“如果你有什么心事，记得跟我说。”
　　江臣的手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他，穆琛从容不迫的回望着他，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像一片深不可测的潭水。
　　但不知为何，江臣却从这目光里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空气骤然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江臣后背发凉，握紧的掌心里渗出细密的冷汗，他隐隐有种感觉，穆琛并不是在关心他，而是在警告他。
　　这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穆琛其实是个很可怕也很危险的男人，只是自己在他身后站久了，已经忘记了他真正的面目。
　　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江臣僵硬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迅速的扭身离开书房，脚步有些错乱，背影慌张，像落荒而逃一样。
　　穆琛面无表情的看着虚掩的房门，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指尖若有所思的轻敲着桌面。
　　现在情况确实有些复杂了，前脚穆迁跟江臣说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话，搅乱了他的心神，后脚夏北川又借着电影发布会的名头回国，就算有艾瑞克盯着，估计也和江臣说了什么。这次说不定真的瞒不下去了。
　　如果实在不行，不如破釜沉舟，直接把他……
　　穆琛将反手将钢笔捏在指间，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起来。
　　江臣第二天又请了半天假，去找了他在报社的熟人。
　　他这个熟人负责当地的社会新闻版块，江臣询问了他之后，发现竟然连他也对那场车祸一无所知，之后江臣又去了西平街，问了几个商铺老板，他们也说只见过两车追尾的，不记得有过酒驾撞人的事故，
　　江臣道了谢之后，心事重重的往回走。
　　现在很清楚了，两年前根本不存在什么车祸，所有人都在骗他，穆琛、艾瑞克，甚至是穆老爷和穆夫人，全都是一丘之貉，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共同构造了这个谎言。
　　但是暗示他真相的穆迁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江臣忽然感觉孤立无援，很无助。
　　他以前一直以为是穆迁和穆琛两人在斗，而自己是坚定的站在穆琛的阵营里的，可是这样一场子虚乌有的车祸，却忽然让江臣意识到，他可能才是真正站在漩涡中心的人，而且没有人真心帮他，所有人都对他有隐瞒，有欺骗。
　　不是两个阵营，而是三个阵营，但是穆琛和穆迁手下都有无数忠心耿耿的手下，只有江臣，他的阵营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认知让他觉得不安又恐惧，有些无力的在街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江臣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点了根烟。
　　烟草的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了些，江臣开始思考，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首先他当时确实是从病床上醒来的，身体瘫软无力，是很典型的长时间昏迷的后遗症。
　　第二，就是当时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周围的人编造了一个车祸的谎言，来掩盖它。
　　第三，就是穆琛和穆迁的目的。
　　江臣自认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保镖，他既没有惊人的财权，也没有掌握着什么重要的秘密，真的是毫无利用价值，也不值得穆琛和穆迁为了他而大动干戈。
　　当然还有个第四点，是江臣羞于去思考的。
　　他按掉烟头，捂住脸，耳朵发热，心里却在想：穆琛真的喜欢他吗？那深情告白的样子不像假的，所以就算是对他有所隐瞒，有企图，但也是有一点点真心喜欢他的吧？
　　江臣下意识收拢双腿，弯下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排出脑海。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刹车声，江臣本能的抬起头，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自己面前，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穆琛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道：“上来。”
　　江臣的喉结紧张的吞咽了一下，想跑。


第三十四章 替代品
　　江臣哆哆嗦嗦的站起来，转身就想跑，脚都抬起来了，驾驶座的车窗忽然降了下来。艾瑞克冲他呲牙一笑，灰蓝色的眼睛虽然盈满笑意，却如同精准的枪口一般紧盯着他，“哟，怎么了，上车啊。”
　　江臣立刻顿住了脚，慢吞吞的向车门走去。
　　他和艾瑞克交过手，知道对方有多厉害，只要自己表现出一点儿逃跑的意图，他能瞬间打开车门跳下来，在三秒钟之内把自己狠狠的按在地上。
　　而且他刚才，是真的在这个共事一年多的同事眼里感觉到了一种恶狼般的危险。
　　江臣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现在还不能慌，穆琛他们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在查什么，还是先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比较好，敌不动我不动。
　　江臣矮身坐进后座，低头系上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坐姿。
　　等他再次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真巧，你们怎么在这儿？”
　　艾瑞克笑嘻嘻的转动方向盘，拐过一个街角，“顺路嘛，正巧在路边看见你，跟走不动道似的蹲在路边，就顺便载你一程。”
　　“哦，这样啊。”
　　骗人。
　　江臣看着他驶出这条街道，明显就是接到他之后，立刻就往回走了。这不是顺路，是特意来找他的，难道自己已经露出破绽了吗？
　　心里正忐忑着，忽然穆琛伸手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江臣心里有鬼，被吓得不轻，条件反射的躲开，向车门的方向缩去。
　　穆琛用拇指蹭了下江臣的脸，不悦的道：“又抽烟了？”
　　江臣一愣，连忙低头：“对不起…”
　　但这一次他没能混过去，穆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口头警告没用的话，是不是要来点儿切实的惩罚，你才肯听话？”
　　穆琛的语调很轻淡，像漫不经心的开了个玩笑似的，但江臣只觉得毛骨悚然，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了电影里演过的刑讯室，金属的长棍、烧红的烙铁和带血的鞭子。
　　江臣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得苍白起来，他下意识想开车门逃跑，穆琛迅速的抬起手，直接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了车门上。
　　江臣连叫都没来及叫一声，脸就撞在了冰凉的车窗玻璃上，下意识挣扎起来，但很快穆琛高大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阴鸷又很有威胁感的气场猛地袭来，江臣脑子嗡一声，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自己暴露了，他要杀人灭口？！
　　他掐住我脖子，一定是想拧断我的脊椎骨！
　　但是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后脖项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觉，是穆琛温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皮肤上，唇瓣轻轻摩擦着敏感的后项，舌尖舔舐皮肤。
　　江臣开始发抖，灼热的温度从被吻的地方散开，他不由得微微喘息起来。
　　就在江臣沉溺在这个吻里时，突然的，他的脖子被很重的咬了一口。
　　“啊！”江臣短促的惨叫了一声，迅速的挣开对方的压制，用手捂住脖子上的咬痕，惊疑不定的看着穆琛，“干什么，很痛啊！”
　　他摸着脖子，又看了看掌心，上面有红色的血迹，他愤怒又委屈的控诉：“都出血了！”
　　穆琛冷冷的看着他，这人完全就是一副被宠坏了的样子，所以被欺负了之后，第一时间不是想着逃跑躲避，也不知道害怕，只顾着气急败坏的找他这个加害人讨要说法。
　　穆琛移开视线，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疼了你才能长记性。”
　　“……”江臣捂着抽痛的伤口，窝在角落里发懵，他隐约感觉穆琛生气了，但又不只是因为他抽烟的事情而生气。
　　江臣想不通，于是他自己也生气了，固执的看着窗外飞速变化的景色。
　　过了会儿，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在翻箱子，江臣忍不住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看见穆琛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小小的医疗箱，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江臣很有骨气的，“我不！”
　　穆琛脸色一沉，“过来。”
　　江臣怂了，“好的。”
　　他解开安全带，乖乖的爬了过去，穆琛按住他的后背，让他趴在自己腿上，然后用酒精棉轻轻擦拭他后项上的伤口，再用轻薄透气的纱布一圈一圈的缠起来。
　　他的动作很仔细，也很轻柔，江臣几乎没感觉到什么额外的疼痛，伤口就包扎好了。
　　江臣心里一动，想着，穆琛既然对他这么好，也许不是故意骗他的，他张了张口，犹豫的说：“那个，车祸…”
　　穆琛的手轻轻抚摸着江臣的头发，“你想说什么？”
　　江臣从他手上闻到了酒精与香水的味道，他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很慵懒的感觉，不太想动脑了，只想懒懒的趴在穆琛怀里，就这样安静的呆着。
　　所以江臣蹭了蹭他的手，趴在他腿上闭上了眼睛，“…没什么，等到家了再叫我起来。”
　　……
　　“A-0915，因为没有上市，制作出来也不是为了售卖的，所以这种香水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
　　穆迁坐在沙发上，垂眼看着茶几上的一小瓶透明液体，微微笑了下，“是阿臣的生日。”
　　坐在他对面的金发男子，身着黑色西装，显得很贵气的金发大概有及肩的长度，被拢到脑后用发圈绑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是的，老板，所以也可以说这个编号就是香水的名字了。”
　　“前调是偏浓重的木质香，中调是冬季的雪松与薄荷，后调是古典香根草，配方比较复杂，那个香水师也被穆琛保护得很好，没办法拿到完整的配方。”
　　金发男子看着茶几上的玻璃瓶，“我找了几个专业的调香师，费了不少时间，才仿制出这瓶香水来，和原版的相似度大概在89%左右，香水师说如果不是嗅觉特别灵敏，或者是专业人士，应该是分不出这两者的区别的。”
　　“足够了，你做得很好，艾莱克斯。”
　　穆迁拿起香水瓶，微微晃了一下，微笑道：“本来脸就长得一模一样，如果味道也一样的话，就算是再灵敏的小狗也分辨不出来了吧。”
　　艾莱克斯谨慎的思考了一下，“您是想取代他吗？”
　　“……你不适合动脑，亲爱的艾莱克斯。”
　　穆迁优雅的靠在沙发靠背上，把玩着手里的香水瓶，“一个人活着可不是只有那张脸，他做过的事情，记忆，复杂的人脉关系，甚至是他的血型、他的指纹，都是无法替代的，我怎么可能取代他，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您说的有道理。”
　　“不过只是在某人面前，取代他一晚，还是可以做到的。”
　　穆迁把香水瓶打开，涂抹了一下在手腕上，低声笑道：“我记得明天穆琛会去美国出差，一整夜都不回来吧？”


第三十五章 鸠占鹊巢
　　“您本次的行程是这样的，中午十二点乘坐本市直达洛杉矶的航班，11个小时后下飞机，一小时后抵达酒店，那时候洛杉矶当地时间是早上八点，九点开始与合作伙伴的会议，下午三点乘坐回程的航班…”
　　江臣合上记事本，犹豫的问：“会不会有点儿辛苦，就算是头等舱，时间也太长了，到了就得去开会，连倒时差的工夫都没有，开完会马上又上飞机，太赶了吧？”
　　“所以你这次就不用跟我去了，在家休息一天，我很快就回来。”
　　“哦，那你带艾瑞克去吧。”
　　江臣没怎么在意，穆琛经常会有这种快去快回的出差，而且就一天，也没有带太多保镖的必要，他留下来正好放个短假。谁会不喜欢放假呢！
　　穆琛按了按额角，有意无意的问：“夏北川最近干什么呢？”
　　“他在准备电影发布会吧，最近都没怎么见面。”
　　穆琛冷漠道：“他这几天会很忙，别总去打扰他了。”
　　江臣哦了一声，心说你怎么知道他会很忙，但转念一想，夏北川是穆家旗下知名的艺人，穆琛了解他的行程也挺正常的。可江臣本来也没打算去打扰他，穆琛还再这儿多嘴提一句，难不成怕自己耽误了大明星的前途？
　　江臣心里有点儿酸酸的，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穆琛的航班是中午十二点，不过他很早就出门了，江臣在家呆着无聊，正好江佑想去买几本新的辅导书，江臣自觉的担起监护人的责任，开车送他去书店。
　　江佑在那边挑习题册，江臣窝在角落的小板凳上看漫画。
　　江佑买完书，江臣又带他去吃了顿烤肉，等回到别墅，已经下午两点了。
　　穆迁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袖口，看着不远处的那扇红木双开大门被缓缓推开。
　　穆迁平静的看着江臣进来，淡淡的问：“玩得高兴吗？”
　　江臣一愣，抬头看看表，“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会议临时取消了。”
　　江臣叹了口气，懒懒的按了按脖子，有点儿不太高兴，“那我今天的假期就不算了是吗？”
　　穆迁强忍住笑，故作一副冷淡的模样，“是的，去给我倒杯咖啡。”
　　江臣低声嘟囔了一句，“刚回来就使唤人，没良心。”
　　他忿忿的转身去倒咖啡，而且很有报复心的往里面加了两大勺糖霜。他知道穆琛讨厌甜的东西，作为一个休假途中忽然面临上班噩耗的打工人，这点儿小小的报复是他应该做的。
　　江臣把咖啡杯放到穆迁手边，低眉顺眼的道：“您的咖啡。”
　　穆迁拿起来喝了一口，只觉得又甜又腻，穆琛平时喜欢这个口味吗？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江臣第一次“服侍”他，还是值得纪念的，穆迁正要开口夸赞他几句，余光一瞥，就看到江臣也低着头偷眼看他，嘴角微微上扬，像个做了恶作剧的狡猾小狐狸一般，脸上写满了坏心思。
　　穆迁瞬间明白了，看来不是穆琛喜欢这个口味，而是江臣在蓄意报复。
　　这可真危险，差点儿就暴露了。
　　到嘴边的赞扬立刻咽了回去，穆迁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用手背将咖啡杯推到一边，“你就是这样泡咖啡的？”
　　江臣理不直气也壮，“我就这个技术，爱喝不喝。”
　　这次穆迁是真的要忍不住笑了，他侧过头，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随即便面无表情的命令：“坐过来。”
　　江臣不太情愿的挨着他坐下了，刚一坐下就闻到了淡淡的香味，他眨了眨眼，“你今天又用了香水吗？”
　　穆迁用手指把江臣鬓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平静的问：“喜欢这个味道吗？”
　　“还可以…”
　　江臣话还没说完，穆迁忽然掐住他的下巴，欺身压过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江臣慌了一下，下意识推他，“干什么，这是在客厅，万一被人看见了…”
　　穆迁微微垂下眼帘，江臣没有抗拒这个吻，只是单纯的怕人看见，所以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他们应该是做过很多次了。不过就是结了次假婚，穆琛居然都走到这个地步了，估计是用了不少手段。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江臣纤细白皙的后项，指尖摸到了一个略显粗糙的伤痕，像是咬痕，这也是穆琛留下的？
　　穆迁的眼神变得阴沉起来，他亲吻着江臣的耳朵，低声道：“今天晚上没什么工作，早点儿回房休息。”
　　江臣捂住被亲的耳朵，愣愣的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九点，穆迁推开了主卧的门，听见从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磨砂玻璃门上透出一点儿橙色的光晕，水雾袅袅升起，无形的热气从门缝中扩散开来。
　　穆迁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用手指勾住领带，往下拽了拽，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十分钟之后，浴室的水声就停了，然后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类似于擦头发的声音，很快房门被推开了，江臣穿着宽松的睡衣从里面走出来，半湿的黑发搭在额前，晶莹的水珠顺着脸侧的皮肤滑入脖项，身上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他身上的水没擦干净，所以薄薄的睡衣被打湿了，腰背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勾勒出腰肢的弧线。
　　穆迁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心想，难道穆琛每天晚上都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吗？这未免也太招人嫉恨了。
　　江臣随手抹去脸上的水渍，拿起桌上的玻璃杯仰起头一饮而尽，侧头看了穆迁一眼，“你要洗吗？”
　　“我洗过了。”穆迁坐在床边，拍了拍床铺，“不早了，过来睡吧。”
　　江臣习惯性的往那边走，但他忽然从穆迁眼里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欲望，他不由得感到心悸，停下脚步，不放心的问：“只是单纯的睡觉吧？”
　　“……嗯？”
　　“就是说，咱们的合约里规定了不许做这样那样的事情，而且，而且…”
　　江臣耳朵发红，刚洗完的身子又开始发热，“就算你跟我告白了，我也还没答应，所以我们不能……”
　　穆迁忍俊不禁，他坐在床上，从容不迫的向他张开双手，就像期待一个拥抱似的，“当然，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


第三十六章 我非常爱你
　　江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有那么一瞬间，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几乎把穆迁这里的香水味完全遮盖了过去，那种青涩而诱惑的青苹果香以及湿润的水汽涌过来，惹得人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穆迁都开始怀疑这到底是谁勾引谁了。
　　但这个人好像从来意识不到自己的魅力，总是毫无防备的出现在别人面前，纵使别人对他虎视眈眈、心怀不轨，他也丝毫意识不到。
　　就比如说现在，江臣的被子只盖到腰部，背靠着床头玩手机，身上只穿了那件宽松的睡衣，布料轻薄丝滑，领口偏大，又不好好系扣子，所以几乎从肩膀滑落下来，胸口也露出一小片。
　　穆迁悄无声息的靠过来，亲了亲他湿润的头发，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揉捏着他白皙的脖项。
　　江臣缩了缩肩膀，有点儿不耐烦，“干什么，好痒。”
　　“这里还疼吗？”穆迁用指尖轻轻描摹他脖后的咬痕，江臣瞥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这就叫猫哭耗子假慈悲，之前咬我的时候怎么不轻点儿呢？”
　　“真抱歉，那我现在给你一点儿补偿好吗？”
　　穆迁一边轻声说着，一边温柔的亲吻江臣的额头，慢慢下滑，唇瓣轻轻压住睫毛，随后又落在脸颊上。
　　江臣眨了下眼睛，纤长的睫羽扑簌了一下，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气氛陡然变得暧昧，江臣下意识把手按在对方的胸膛上，这是一个挡住对方，自我保护的动作。
　　他讪笑道：“真稀奇，你也会跟人道歉啊…”
　　“我有很多事都应该向你道歉。”穆迁仔细的拨开江臣脸侧湿润的发丝，十分珍惜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紧接着他俯下身，吻住了江臣的嘴唇，拉开他抵在自己胸前的手，开始解他睡衣的扣子。
　　江臣身体一颤，连忙坐直身体，使劲推他，“等一下，停下，穆琛！”
　　穆迁亲了下他的耳朵，“不行吗？”
　　“当然不行，我们还没到那地步吧？”
　　江臣紧张而戒备的盯着他，像一只被狼压在爪子下面瑟瑟发抖的小白兔，穆迁几乎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穆迁低声笑了笑，“我只是想抱抱你，没别的想法。”
　　其实这时候穆迁的语气和表情已经变了，很明显是和穆琛不一样的，但江臣来不及思考，那股复杂好闻的香水味道就如同浪潮一般涌了过来，并且突然变得浓郁，几乎将江臣整个人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
　　他的眼睛一下子失去了焦距，手指无意识的抓紧了穆迁的衣服，他像是受到了引诱一般，主动向穆迁靠了过去，用脸轻轻蹭着对方的肩膀，试图寻找到更多的味道。
　　“像只贪吃的小猫。”穆迁搂住他的腰，一边把他压倒在床上，一边伸手去关掉床头的台灯。
　　咔嗒。
　　这轻微的声音就像是惊雷一般落在江臣耳边，卧室完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脑海中仿佛有根脆弱的弦被崩断了。
　　不对！穆琛知道他怕黑，晚上从来不会关灯的。
　　在这关键时刻，心理上对黑暗的恐惧完全把药物的控制压了过去，江臣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他抬起脚狠狠的踹向穆迁的腹部，凶恶的骂道：“滚开！”
　　穆迁没躲，结结实实的承受了这一下，他闷哼了一声，居然还能笑出来，“力气还挺大，到底也是做保镖的人。”
　　江臣根本没时间管他，他趁机挣扎着从穆迁怀里爬出来，几乎是慌乱的伸直了胳膊，掌心啪的一下按在开关上，台灯应声亮了起来。
　　有了光之后，江臣才能控制住不再发抖，他气喘吁吁的倚靠在床头，狠狠的瞪着穆迁，“你什么意思，假扮穆琛来戏弄我很好玩吗？！”
　　穆迁被拆穿了也不慌张，仍然很温柔的注视着他，“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怕黑，也没有戏弄你的意思，宝贝。”
　　江臣后背一阵恶寒，“你叫我什么？”
　　“宝贝，你不觉得这样很亲昵吗？”
　　“……”江臣警惕的眼神逐渐变得茫然起来，他后背紧贴着床头，大脑艰难的转动着，试图理解穆迁的话。他张了张嘴，故作凶狠的道：“就算你说好听的拉拢我，我也不会背叛穆琛的，我很忠心，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Boss！”
　　穆迁沉默了几秒，随后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从小就在感情方面很迟钝，但没想到会迟钝到这个地步，你以为我刚才吻你，抱你，只是在戏弄或者拉拢你吗？”
　　江臣皱起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穆迁微笑了起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出手了，一把抓住江臣的手臂，迅速的反拧到背后，同时掐住他的后项，直接将他按在了床上。
　　他的动作太快了，干净利落，江臣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只觉得胳膊一痛，紧接着就被压倒了，他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之间还有沐浴露与香水混合的味道。
　　江臣听见背后传来穆迁不紧不慢的声音：“我的意思是，我像穆琛爱你那样，一直爱着你。”
　　江臣的瞳孔猛地缩紧，喉咙痉挛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说什么？！”
　　“我爱你，非常爱你。”穆迁毫不吝啬自己的情话，他松开了掐着江臣脖子的那只手，只单手桎梏着对方的手臂，空出手来拽下江臣的睡裤。
　　穆迁垂眼看着对方劲瘦的后腰，轻笑道：“我今晚的目的，是抢在穆琛之前，得到你的第一次。”
　　“！！！”
　　江臣拼命的挣扎起来，穆迁抬手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乖一点儿，别乱动，你想被拧断胳膊吗？”
　　同时他加大了抓着江臣手臂的那只手的力度，试图给他一种无声的警告。
　　但江臣好像根本听不到他的话一般，更加用力的挣扎着。手臂上的剧痛已经完全被他忽略了，他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好可怕，以前从来没觉得穆迁有这么可怕过。
　　那句“我非常爱你”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关，无边的恐惧将江臣深深的淹没了。
　　穆迁皱起了眉，江臣这样子太反常了，简直就是拼出了一种鱼死网破的气势，他完全相信，如果自己不主动松手的话，江臣会在挣扎之间把他自己的手臂弄得脱臼。
　　穆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纠结到底要不要下手，随后他轻轻叹息一声，松开了江臣，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好了好了，怕你了，你再这样反抗下去，会把自己弄伤的。”
　　江臣迅速的爬了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脚把穆迁踹开。他满眼惊惧的瞪着穆迁，捂着发疼的左肩，大声吼道：“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穆迁摊了摊手，“我为什么要出去？”
　　江臣抬手扫落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只听啪啦一声脆响，杯子被摔成了无数的碎片。
　　江臣直接从地上抄起那块最大的碎玻璃，紧紧的握在手里，尖端直指穆迁的咽喉。他死盯着对方，寸步不让，咬牙切齿的道：“出去！”
　　一块玻璃碎片当然是对付不了穆迁的，但是他看到从江臣手上滴落的鲜血，正在一滴一滴的掉在床单上。
　　穆迁冷静的向后退去，“我知道了，你把玻璃放下，不要伤害自己。”
　　“出去！”
　　穆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了卧室。
　　江臣立刻扔掉手里的玻璃碎片，扑上去用力反锁了房门，然后他背靠着门板无力的滑坐在地板上，胸口惊厥般的剧烈喘息着。


第三十七章 噩梦
　　江臣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缓了几分钟，才勉强定下神来，扶着墙站起来走到床边，扯出几张纸巾胡乱的按在掌心仍在流血的伤口上。
　　他没有喊佣人来帮忙，也没有打电话叫医生，就这样潦草的止住血之后，便倒在凌乱的大床上，裹紧被子，用力的把自己蜷缩起来，累极而眠。
　　他睡得很沉，但是他的意识却直接跌入了恐怖的噩梦之中…
　　江臣缓缓睁开眼睛，脸上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凉水，透明的液体沁在眼里，很不舒服，他眨了眨眼，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坐在地板上，周围是冰冷的银白色金属墙壁，房间很狭窄，可能只有五、六平米，天花板很低，非常压抑，但灯光却异常明亮，所以他能清楚的看到自己对面用铁链锁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大概三十多岁，手脚都被长长的链子锁着，跪倒在地板上，背靠着墙壁。他五官平庸，脸型偏向于国字脸，相貌上没什么出挑的地方，是那种扔进人群中就立刻消失不见的普通人。
　　江臣不认识他，这张脸对他来说很陌生，但是他却有些惊恐的盯着对方，因为这个男人看起来非常的痛苦。
　　江臣猜测他可能是被注射了什么神经类的药物，因为从外表上没看出他有什么外伤，可是他却痛得浑身都在抽搐，皮肤上凸起一条条鲜红的血管，脖子上青筋暴起，面目狰狞。
　　他不断的抓挠自己的脸，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血痕，他狠狠的撕咬着自己的手腕，牙齿毫不留情的穿破皮肉，鲜血淋漓。
　　但是这种痛对他来说仿佛根本不值一提，他身体里有更大的痛楚，正在折磨着他，所以他不断的自残，痛苦得想要撞墙自尽，却被锁链紧紧拉扯着。
　　江臣听见他不断的从喉咙里挤出模糊不清的叫喊、哀求，“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江臣被他的样子吓到了，那种极度痛苦的感觉充斥着这个狭小的密室，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令人心悸，以至于江臣自己也在发抖。
　　他想去帮帮这个人，颤抖着向前爬了一步，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脖子上紧紧扣着一个项圈，金属锁链一直延伸到墙里。每当他挣扎着向那个被折磨的人爬去时，项圈就会收紧，让江臣陷入短暂的窒息与眩晕中。
　　这其实并不算太痛苦，但是江臣眼睁睁的看着对面那个近在咫尺的男人一点一点的受折磨而死，这种心理施压让江臣的精神接近崩溃。
　　鲜血一直在流，都流到了江臣脚边，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的男人完全没了生息，江臣也被吓到神志不清的时候，房门终于被打开了。
　　来人站在门口，平静的说道：“如果你再不听话，你会落得和这个男人一样的下场。”
　　江臣努力的抬头去看，但是他的视线不知何时已经被泪水模糊到看不清了，所以他分辨不出那张被刺眼灯光凐没的脸，到底是穆迁，还是穆琛…
　　“啊！！！”
　　江臣惊叫了一声，陡然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弹坐起来，梦里那种恐惧与无助仍然死死攥着他脆弱的心脏，男人惨死的模样在他眼前挥之不去，满地的鲜血与被生生噬咬下来的碎肉，这些恐怖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横冲直撞，不得安宁。
　　胃里忽然翻江倒海，江臣脸色一变，颤抖着弯下腰，趴在床边，一下子吐了出来。
　　他吐的很厉害，前几秒还能吐出东西来，后面涌上来的就全是几乎透明的液体，胆汁的苦涩和鲜血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中。他脆弱的躬着身，呼吸紊乱，惊厥般的倒抽着冷气，肩膀剧烈的颤抖。
　　江臣甚至感觉自己的内脏都仿佛都要碎成无数的肉块，和鲜血一起呕出来。
　　最后他恍惚的看着一地的狼藉，慢慢的蜷缩起身体，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无助而痛苦的哭了起来。
　　……
　　美国洛杉矶，当地时间上午九点半。
　　艾瑞克百无聊赖的坐在会议室外面的椅子上，翘着腿看着窗外的天空。
　　他兜里装着两部手机，一部是他自己的，另一部是暂时帮穆琛保管的，毕竟他今天参加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带手机进去不太好。
　　因为某些原因，艾瑞克并不喜欢这个他出生的地方，他望着窗外的流云，心里算着时间，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去。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艾瑞克愣了一下，拿出穆琛的手机来，上面的来电显示竟然是江臣。
　　艾瑞克有点儿意外，国内现在是凌晨一点多吧，他打电话干什么？
　　艾瑞克心里有种不好的猜测，因为江臣在工作上一直都很有分寸，不可能做出这种明知穆琛在开会，还打电话来打扰的恶作剧，除非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艾瑞克立刻站了起来，向会议室大门快步走去，门口那个金发碧眼的秘书拦住了他，“穆总正在开会，你不可以擅自进去。”
　　“让开。”艾瑞克冷盯着他，用英语一字一句的警告道：“这是比会议更重要的事情，你耽误不起。”
　　秘书愣了一下，艾瑞克已经大步越过了他，直接推开了门。
　　里面的几位股东一阵哗然，诧异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艾瑞克目不斜视的走到穆琛跟前，把还在震动的手机递给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穆琛扫了眼屏幕，站了起来，“抱歉，各位，我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接，请各位稍等片刻。”
　　说完之后，他无视股东们震惊的视线，快速的离开了会议室，走到僻静的窗边，接通了电话。
　　穆琛并没有责怪对方这个不识时务的电话，但是他有点儿担忧，“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电话那边没有回答，只有令人心碎的哭声不断的传来。
　　穆琛心里一紧，“阿臣，你怎么了？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江臣紧紧抓着手机，就像是抓着最后一根与穆琛有关的稻草，他控制不住的哽咽着，想要说话，却泣不成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穆琛心急如焚，但只能放缓声音哄着，“你先别哭，你有受伤吗？被坏人欺负了吗？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江臣努力克制住哭泣，断断续续的说道：“在卧室…”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好吗？”穆琛给艾瑞克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打开手机开始订票。
　　穆琛一边往电梯那边走，一边轻声说道：“我马上回去，你别哭了，如果实在害怕，你先叫佣人进去陪你，他们都很忠心，不会伤害你的。”
　　江臣抽泣着点头，带着哭腔嗯了一声，然后他把电话挂断了，将自己更深的埋进被子里。
　　穆琛忧心忡忡的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抬手按下电梯键，秘书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焦急的问：“穆总，可是会议怎么办？”
　　穆琛叹了口气，“去跟他们道个歉，我这里有急事，会议改成视频会议，推迟两天。”
　　“急事？”秘书惊讶的睁大眼睛，有什么事比一年一度的股东会议更重要吗？
　　穆琛看了他一眼，“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第三十八章 因为有你的味道
　　就算是赶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回到别墅时，已经是中午了，天空中艳阳高照，穆琛的脸色却非常阴沉，他下飞机后曾又给江臣打了电话，没人接。
　　艾瑞克为他推开大门，穆琛快步走了进去，直接踩着楼梯来到三楼，一过来就看见几个佣人忧心忡忡的围在主卧门口，带着担忧的表情窃窃私语着。
　　穆琛走过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佣人们见他回来，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连忙道：“江小少爷把门反锁了，我们怎么叫门他都不回应，也不肯开门，我们正想着要不要报警呢…”
　　穆琛看了眼紧缩的大门，轻轻敲了敲门，放缓声音说道：“阿臣，我回来了，你把门打开。”
　　里面仍然寂静无声，穆琛也不再浪费时间，抬了抬手，“艾瑞克。”
　　艾瑞克应声上前，直接飞起一脚，将厚实的房门给踹开了，门板砰地一声撞在墙壁上，又猛地弹回来。
　　穆琛做了个手势，叫众人留在门口待命，自己走了进去。
　　即使已经到了白天，但主卧的灯仍然开着，穆琛第一眼看见的是凌乱的大床，雪白的床单上竟然有一小片鲜红的血迹！
　　穆琛的心脏如同遭遇凛冽寒风一般骤然紧缩，他迅速的扫视整个房间，却没有发现江臣的身影。
　　穆琛正想去卫生间找，却忽然听见从衣帽间里传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连忙推门走进去，只见其中一个衣柜的柜门半开着，一件白衬衫的衣摆从里面露出来。
　　他稍微顿了一下，才缓缓拉开了衣柜的门。
　　他的动作非常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像是害怕吓到里面的人似的。
　　但即使如此，里面的人还是颤抖了一下，紧抱着怀里的衣服，用力的向衣柜深处缩去。
　　穆琛连忙蹲下身，握着江臣发凉的手，轻声哄道：“别怕，是我，穆琛，我回来了。”
　　江臣躲避的动作这才停滞了，他恍惚的抬起头，看向穆琛，散落在额前的黑色发丝有些挡住了眼睛，投下一小片轻淡的阴影，眼尾绯红湿润，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不知道哭了多久。
　　穆琛低下头，看见江臣抱在怀里的衣服，似乎是他经常穿的一件衬衣。
　　他用拇指擦了擦江臣的眼角，低声问道：“为什么躲在这里？”
　　江臣茫然的看了看他，昏昏沉沉的摇头，“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这里有你的味道，我很安心…”
　　穆琛心里一软，就像有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被戳了一下似的，温暖却酸涩。江臣昨天晚上一定是受到了很不好的对待，可自己却没能保护好他，甚至没能呆在他身边，可江臣呢，已经依赖他到了一件他穿过的衣服都能给他慰藉的地步。
　　穆琛亲了亲江臣柔软的侧脸，伸手把他抱了起来，放到外面的大床上。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江臣一直捂着手，强行拉开他的两只手之后，就发现对方的掌心中赫然有几道深深的割伤，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血痂凝固在皮肤上，看起来十分吓人。
　　穆琛连忙吩咐下人去拿来了急救箱，他捏着江臣的手指，让他摊开手掌，然后用棉签蘸上药水，仔细的清理伤口。
　　他不由得想着，江臣的手指真的是又细又软，完全不像一个曾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他体质特殊，身上的疤痕总是消得很快，基本上不会留下痕迹，手上也没什么茧子，摸起来十分柔软。
　　穆琛放下棉签，用纱布轻轻缠绕起他的手，尽量温和的问：“阿臣，昨晚发生了什么？”
　　在见到他之后，江臣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他低声道：“昨晚穆迁他…假扮成了你，想要对我…做那种事情。”
　　穆琛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崩紧了，他怕弄疼江臣，连忙松了松力气，勉强克制住阴暗的内心深处翻涌的杀意。
　　他的语气已经接近是小心翼翼的了，“然后呢？”
　　“他没有得逞，我摔碎了玻璃杯，逼他出去了。”
　　江臣说得很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着急的解释，好像生怕穆琛误会似的。不知为何，江臣希望自己在穆琛面前是干净的完璧之身，可明明他以前根本就不在乎这个，更何况他还是个男人。
　　穆琛看着江臣手心的伤口，他很清楚一个破碎的玻璃杯是阻止不了穆迁的，能让他退却，恐怕是因为江臣伤到了自己。
　　一种深深的自责与愧疚弥漫在穆琛心里，他不但没能把江臣保护好，甚至江臣之所以获救，也仅仅是因为敌人的心软。
　　穆琛轻柔的系好纱布，继续问：“所以你就哭了吗？”
　　江臣摇了摇头，有点儿茫然，“不是，我当时虽然害怕，但更多的还是震惊，没想到穆迁会对我有这种…咳。”
　　然后他觉得很丢人似的，“我哭是因为做了一个噩梦，很可怕的噩梦。”
　　穆琛手一顿，“噩梦？”
　　“对。”江臣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不过我想不起来了，但那种感觉真的特别恐怖，我不可能轻易被吓哭的！”
　　穆琛无奈的揉了揉他的头发，顺着他的话哄他：“我知道，你是很勇敢的。”
　　被Boss夸赞了，江臣也没有想之前那样翘尾巴求涨工资，他有点儿不自在的看着穆琛，用手抓了抓脖子，别别扭扭的道：“其实，昨天晚上穆迁把我压在床上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特别离谱的念头。”
　　“嗯？什么念头？”
　　“就是…”江臣的目光飘到窗外，耳朵发红，“我觉得可能是咱俩结过婚的原因，我当时感觉，如果想要…咳咳，对我做那事儿的人真的是你的话，我应该不会太害怕，也不会特别反感。”
　　穆琛心里一动，“为什么，我和穆迁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
　　“哎呀，这不是长相的问题！”江臣忿忿的踹了他一脚，然后声音凭空小了八度，“我可能也有一点儿喜欢你吧…”
　　穆琛心神巨震，难以置信的反问：“你说真的？”
　　“我说可能…”江臣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闷闷的道：“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和我谈恋爱一定会很辛苦的，你最好还是别喜欢我。”
　　穆琛哑然失笑，只觉得心中又甜蜜又苦涩，他拉过江臣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可我已经喜欢上了，还能怎么办呢。”


第三十九章 自古红颜多薄命
　　穆琛搂着江臣又哄了几句，见他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就叫佣人进来打扫房间，同时牵着他的手站起来，领着他去餐厅吃饭。
　　他让江臣坐在自己腿上，用汤匙舀起一勺温热的鱼粥，亲力亲为的喂到江臣嘴里，顺手用拇指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
　　穆琛很享受这样事无巨细的照顾他，光是看着对方像个毫无自理能力的小动物一般缩在自己怀里，张开嘴乖乖的把伸过来的勺子含进去，就从精神上就得到了巨大的愉悦。
　　但这种近似于喂小孩吃饭的动作让江臣很不自在，尤其是远处还有佣人在，江臣觉得有点儿丢人。他轻微的挣动了一下，抓住穆琛的手臂，迟疑道：“我自己吃吧，这样好奇怪…”
　　穆琛亲了亲他的耳朵，故作正经道：“有什么奇怪的，恋人之间都是这样做的。”
　　江臣迷惑的歪了歪头，“真的？我没谈过恋爱你别骗我。”
　　穆琛冷静的说道：“真的，我没有骗你，来，再吃一口。”
　　江臣半信半疑的继续吃饭，吃到七分饱之后，他就不吃了，把穆琛凑过来的勺子推开，说起了正事。
　　“穆迁那边怎么办，反正不能再让他住在这里了吧？”
　　穆琛不紧不慢的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把这个问题抛回给江臣，“你觉得呢？”
　　江臣仔细思索了一下，“其实他昨晚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如果穆迁说自己只是开个玩笑的话，我其实也没法反驳。”
　　江臣摸了摸下巴，“更让我吃惊的是穆迁居然说喜欢我，我草了，以前从来没感觉出来啊。”
　　穆琛无奈的摸着他的头发，“你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难怪你之前让我别和他接触，原来是因为这个。”
　　江臣耸了耸肩，“以前我以为穆迁是对你不怀好意呢，我天天活得跟无间道似的，满脑子想着搞事业，现在忽然说你俩都喜欢我，我觉得好狗血，好像忽然从谍战片掉进了玛丽苏言情小说。”
　　虽然他语气很轻松，但穆琛的心情仍然很沉重，他又问：“你恨他吗？”
　　“谁？穆迁？”江臣有点儿苦恼的想了想，“说实话，以前我讨厌他的原因是因为他跟你作对，但好歹咱仨是一起长大的，深仇大恨真的谈不上，你爸妈肯定也不愿意看着兄弟离心吧。”
　　穆琛沉下脸来，“你别顾忌别人，你单说你自己，穆迁可是差点儿把你强/暴了，你真的不恨他吗？”
　　江臣为难的摊了摊手，“这个…我一个男人，以前也没被强/暴过，没经验啊，我要恨他吗？”
　　穆琛无言的叹了口气，“你真是…”
　　让人无话可说了。
　　江臣继续道：“所以就借这个机会让穆迁搬出去吧，你俩长得一模一样，呆在一个房子里还挺惊悚的。”
　　“……你真的不想报复他吗？”
　　“报复啥啊，你们是一家人，兄弟之间争斗，伤得是自家的根基，你就把他弄走，眼不见心不烦得了。”
　　江臣用余光看了穆琛一眼，其实他现在更想弄清楚的是另一件事。他想问问穆琛为什么要骗他，那起根本不存在的车祸底下到底掩盖了什么。
　　他们现在都勉强可以被称为恋人了，那穆琛应该不会再继续隐瞒他了吧？
　　江臣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小心翼翼的开口，“Boss，其实我前两天调查了一下，我两年前不是出了趟车祸吗…”
　　穆琛面色不变，但不知为何，江臣觉得他的眼神无端端冷了下来。穆琛淡道：“你调查这个干什么？”
　　“就是…机缘巧合而已。”江臣缩了缩肩膀，谨慎的看他一眼，“我在网上搜了搜，好像没看到有类似的新闻，报纸上也没有。”
　　穆琛平静的道：“你毕竟是穆家的人，当时事故发生后，把消息都压了下来。”
　　“哦，这样啊。”
　　不对，就算媒体消息能压下来，但不可能那条街上的所有商店老板都不知道啊，穆琛果然还是再骗他，不管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江臣仍然有些失望。
　　之后的几天里江臣没再和穆迁见过面，据艾瑞克所说，穆迁已经搬出去了。他当初能住进来，就是借了穆老爷的口，穆琛把那晚发生的事情隐晦的跟他们一说，穆迁也确实在这里站不住脚了。
　　但他即没回美国，也没回主宅，而是住在了本市的另一处别墅，距离这边就三条街的路程。
　　离得这么近，明显是贼心不死，艾瑞克总在江臣耳边逼逼叨叨，“你现在可长点儿心吧，可千万别自己往火坑里跳了，就算他俩长得一模一样，你也不能主动往人家怀里凑啊。”
　　江臣无语，“要是你的话，你也分不出来！”
　　“要是我，也没这么多人想跟我上床。”
　　江臣：“……这是我的错吗？”
　　艾瑞克拍了拍江臣的肩膀，感叹道：“自古红颜多薄命啊，亲爱的，你买个长命锁去吧。”
　　“滚蛋。”
　　江臣的心理阴影如同滔滔江水，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几天他就把这事儿连同那模糊不清的噩梦抛到脑后了。再者说了，他现在正在学习如何和穆琛谈恋爱，懒得理那些挖墙脚的第三者。
　　晚餐之后，穆琛照例在书房办公，江臣就拉了张椅子，在桌边坐下，上半身懒懒的趴在桌子上，仰着头，两只眼像X光似的上下扫描穆琛的脸。
　　穆琛再怎么心静如水，也无法忽视这几乎贴到脸上来的视线，他停下笔，看了江臣一眼，“怎么了，老看我干什么，累了就先回去睡，饿了就叫佣人给你煮点儿夜宵。”
　　“不是，我想仔细观察观察，你和穆迁有没有什么地方长得不一样。”
　　穆琛哑然失笑，“那你找到了吗？”
　　江臣摇头，忽然又道：“对了，那天晚上穆迁身上也有那个你经常用的香水的味道，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认错。”
　　穆琛眼神一深，“香水？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啊？我没想起来，再说了，一瓶香水而已，也不重要吧。”
　　江臣趴在宽大的桌面上，伸直了胳膊，用手指轻轻划着穆琛的手背，讨好的笑道：“正好说起来了，我喜欢你那个香水的味道，也送我一瓶好不好？”
　　穆琛沉默了几秒，模棱两可的说道：“这种香水不太好做，过几天再说吧。”
　　江臣撇了撇嘴，不太高兴的收回了手，在桌子上画圈。
　　穆琛无奈，“你有没有别的想要的，都可以送你。”
　　江臣两眼发亮，“你能穿女装给我看吗？”
　　穆琛：“……做梦。”


第四十章 忽然开启了副业
　　让穆琛穿女装确实是不可能的，江臣能保住自己的男子汉尊严，不被硬套上女仆小裙装，就已经是穆琛心慈手软了。江臣想倒反天罡，简直是痴心妄想。
　　所以江臣只能在穆琛开会或办公的时候，站在不远处偷偷摸摸的看他，在脑内小剧场里幻想一下那美妙的场景。
　　有时候他脑补得比较开心，就会不自觉的笑出声来，所以穆琛经常开着开着会，就看见自己的小保镖站在窗边傻乐。
　　穆琛表示：“……”
　　江臣这个人，虽然工作能力不错，观察力敏锐，但在感情方面实在是过于迟钝，没有恋爱经验就算了，可偏偏谈起恋爱来，又颇具好奇心，总是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恋爱技巧，笨拙的向穆琛表达自己的喜欢。
　　比如说在办公室里给穆琛倒茶的时候，悄悄地用小拇指蹭他的手背，暧昧的斜着瞥他一眼。
　　穆琛无奈道：“这是秘书勾引老板的方法，你是我的爱人，可以直接握住我的手。”
　　江臣惊讶，“真的？”
　　然后他就开始翻自己的小笔记本，放到穆琛面前，压在重要的文件上，“那这条呢，假装护手霜挤多了，自然而然的帮对方涂，成功牵手。”
　　穆琛：“……这应该是暧昧期做的事情，我们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
　　江臣不死心，又翻了一页，“这个呢？假装喝醉，可以让对方送自己回家。”
　　“……阿臣，我们本来就住在一起，就算你没喝醉，我也要送你回家的。”
　　江臣上半身趴在桌子上，有点儿纳闷的支着下巴，“我怎么感觉这恋爱还没谈，咱俩就成老夫老妻了，真奇怪。”
　　穆琛没说话，他的视线顺着江臣挺拔削瘦的肩背一路向下看去。江臣没有坐椅子，而是随意散漫的站在桌边，这样一来，他俯下上身趴在桌子上时，纤瘦的腰肢就会无意识的下沉，显得包裹在牛仔裤里的臀部格外挺翘。
　　这种姿势一般会出现在某些限制级动作片了，不过穆琛知道江臣并没有引诱他的意思，他之所以摆出这个姿势，纯粹是因为屋里没有第二把椅子，而他又嫌站着累的缘故。
　　江臣伸直了胳膊，把玩着桌上的笔筒，抽出一根钢笔来，用几根手指转动着它。
　　穆琛移开视线，清了清发紧的嗓子，“毕竟我们是结婚在先，先有了夫妻之名。”
　　他顿了下，心想，不过倒是还没有夫妻之实。
　　“如果你想体验一下谈恋爱的感觉，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可以带你去约会。”
　　江臣直起身子，主动凑过去亲了下穆琛的脸，笑道：“听起来不错。”
　　“说起约会…”穆琛状若沉思了片刻，有意无意的问道：“我今晚有个宴会要参加，你要同行吗？”
　　“不要。”
　　江臣拒绝的干净利落，他很没规矩的翻身坐在办公桌上，翘起腿，兴致阑珊的道：“我最讨厌那种假正经的场合了，听你们在那儿装腔作势的客套，又闷又无聊，以前陪你去是我的工作，现在我都跟你谈恋爱了，就饶了我吧，让艾瑞克陪你去。”
　　他的反应在穆琛的意料之中，事实上也正落下怀，这宴会有点儿特殊，穆琛不太想让江臣参与。
　　他点了点头，温和的捏了捏江臣的手指，“那你在家休息，我会给你带礼物回来。”
　　穆琛和艾瑞克都不在，江佑又开始住宿备考了，晚上就只剩江臣一个人，他正考虑今晚是自己看个电影，还是出去找夏北川喝酒的时候，夏北川先打电话来了。
　　江臣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一边和夏北川讲电话，一边手指不停的打着游戏。
　　“宴会？你怎么也有宴会？”
　　夏北川兴致缺缺的道：“是电影杀青的庆功宴，烦死了，我也不想去的，你来不来，你要是来，我至少还有个可以聊天的人。”
　　江臣半真半假的笑道：“你一个大明星，还怕没人理？想跟你聊天的人多了去了吧？”
　　夏北川长长的叹了口气，硬是叹出了一种不想活了的愁怨，“那不是聊天，都是应酬，很累人的，你过来吧，让我能喘口气儿。”
　　江臣想了想，听说夏北川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这个电影的发布会，那庆功宴结束之后，他应该又得走了，说不定又是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
　　好歹也是多年的朋友，更何况今晚本来也闲着，江臣开口答应了。
　　夏北川显得很高兴，“那我等会儿给你发电子邀请函，宴会对服装有要求，不过也不怎么严格，你随便穿件衬衫，打上领带就行。”
　　江臣应了声，便从沙发里爬起来，来到三楼的主卧，一头扎进衣帽间里，开始挑衣服。
　　自打他和穆琛住到一起之后，他俩的衣服就都是放在一起的，江臣拿出一件自己的衬衫，和挂在衣架上的穆琛的衬衣比了比，感觉好小，衣长和袖长都短了一截。
　　江臣忽然想起自己那晚的举动，他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觉得，躲在衣柜里就安全了呢？就因为被穆琛的衣服所包裹着，那上面有他的气息？
　　想着想着，江臣脸上就开始发热，他四下看看，确认外面没人之后，就凑到穆琛的衬衣前，轻轻的嗅了嗅。
　　没什么味道，只有淡淡的洗衣液芳香剂的清香。
　　江臣心想，或许是心理暗示吧，他潜意识里觉得穆琛是安全的，所以才会对他常穿的衣物都如此眷恋。
　　但很快江臣又想到穆琛对自己有所欺瞒，心情就如同过山车一般，瞬间跌落到了低谷。
　　当晚七点半，江臣穿了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与黑色西裤，走进了邀请函上标注的酒店大门。在给大堂经理确认了自己的请柬之后，江臣就被带到了宴会厅门口，推门而入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正在热络的攀谈着。
　　这些人非富即贵，气度不凡，江臣走进人群里，莫名显得格格不入。尤其是他还穿的白衬衫，没做发型，额前的碎发微微散乱，显得像个初入社会的大学生。
　　或者说…更像宴会上的服务生。
　　当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白衬衫黑西裤，系同色系领带的服务生端着托盘从身边走过时，江臣默默的解下了自己的领带，塞进裤兜里。
　　这是要搞点儿兼职的节奏吗？


第四十一章 枕边风
　　当穆琛远远的看着江臣出现在宴会上，并且和旁边的服务生穿得一样时，他难得的自我反思了一下，是不是平时给小保镖发的薪水太少了，以至于他要来宴会上做侍应生的兼职。
　　他看着江臣东张西望的样子，似乎是在找人，便向那边走了几步，然而还没来及开口，就见江臣脸上忽然露出笑意，伸手抓住了另一个男人的胳膊。
　　江臣拽着夏北川从一群人的簇拥中挤出来，半真半假的抱怨道：“真是，找你半天了，大明星业务真繁忙，被这么多人围着，要不是你个子高，我还真看不见你。”
　　夏北川心有余悸的看着刚才那些人，苦笑道：“我也没想到会碰上这么多粉丝，里面有几个投资方，他们想让我留在国内发展。”
　　江臣不以为意的从桌上拿了块蛋糕吃，随口道：“那你就留在国内发展嘛，我看网上那些人都说，你留下来发展会更好，干嘛非得跑去国外呢。”
　　他从小被人宠到大的，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都被穆家安排得明明白白，整个人就是一副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更不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夏北川无奈的叹息，“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们当艺人的，都得听上面的话做事，不是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江臣愣了下，“上面？经纪人吗，还是公司老板？”
　　等一下，江臣记得夏北川签约的娱乐公司，就是穆家旗下的吧，那只要穆琛肯开口为夏北川说几句话，留在国内不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这一招好像叫吹枕边风，江臣自认为以他目前的身份，是非常有资格做的。事实上他还挺跃跃欲试的，想着等会儿就上网查查吹枕边风的注意事项。他虽然想求穆琛办事儿，但并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就是说一码归一码，喜欢确实是喜欢，但江臣不想被日。
　　江臣在这边心怀鬼胎的时候，他脑海中的当事人慢慢走了过来。穆琛站在他背后，阴森森的开口：“不是说不想来吗？”
　　身后冷不丁传来声音，江臣吓得差点儿把手里的蛋糕扔出去，好歹也是训练过的保镖，勉强克制住尖叫出声的冲动，快速的转过身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瞪着来人。
　　等看清对方的脸之后，江臣才松了口气，拍拍受惊的小心脏，“我去，你吓死我了，走路没声的啊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穆琛很不高兴的扫了夏北川一眼，“白天口口声声的说宴会无聊，不愿意陪我出席，现在就跟着别的男人来了？”
　　“嗯…这个……”
　　江臣自知理亏，只好使用不讲理的招数，他悄悄的拉住穆琛的手指，轻轻晃了晃，上半身有意无意的贴着对方的手臂，低声道：“这个是有特殊原因的，夏北川过几天就走了，见一面少一面，我陪他来宴会玩玩也很正常吧。”
　　穆琛感受着江臣依靠过来的重量，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他揉了揉江臣的头发，顺势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往另一侧走。边走边亲昵的问道：“要不要吃点儿东西，你晚饭吃了吗？”
　　“还没…”江臣努力从他怀里扭过头，想跟夏北川打声招呼再走，但很快就有几个客人经过，将夏北川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夏北川下意识想跟上去，然而艾瑞克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忽然钻了出来，一点儿也不见外的挎住夏北川的肩膀，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真巧啊，好朋友，在这儿碰见你，走，跟我喝两杯酒去。”
　　夏北川皱眉，用手肘顶开他，“别靠这么近。”
　　他扭头在如云的宾客中搜寻江臣的身影，艾瑞克一把掐住他的喉咙，五指深深陷入皮肤之中，脸上仍然带笑，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他平静的说道：“我警告过你吧，别乱说话。”
　　夏北川冷笑，“你们防得这么紧，连手机通话都监听，我就算想说，也没这个机会。”
　　……
　　江臣站在铺着精致刺绣桌布的长桌前，拿了个白瓷盘，用公筷夹了几块碳烤龙虾肉与牛排，又拿了一杯红酒，打算去落地窗边的雅座区坐着吃。
　　穆琛伸手过来，把红酒换成了酸奶。
　　江臣抬头，“不是吧，你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
　　“知道你酒量好，但酒精对身体有害。”
　　江臣撇了撇嘴，一边走，一边跟穆琛说着，“Boss，我看夏北川应该挺想留在国内拍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上面非要他出国，要不你出面说说，让他留下来呗。”
　　江臣在说这些的时候，根本没想到穆琛会拒绝，因为这对穆琛来说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于私，他和穆琛关系匪浅，是确定了恋爱关系的情侣，帮个忙是分内之事，于公，夏北川在国内的戏路更广，粉丝更多，他未来发展好了，对公司也有益的。
　　所以穆琛在毫不留情的拒绝他时，江臣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很明白穆琛的回绝是不留余地的，不是那种为了调情故意戏弄他，只要他肯叫声老公，对方就会松口，让他如愿以偿。穆琛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会帮忙，而且对夏北川留在国内持反对意见，就算江臣再怎么劝，也不会改变主意。
　　江臣心里不太高兴，同时也产生了疑窦。
　　他从刚才的对话中，隐约感觉到了穆琛对夏北川的恶意，但据他所知，这俩人应该没什么交际，穆琛没必要故意为难对方，而驳回自己的请求，除非这背后有什么隐情。
　　再联想起之前车祸的事情，疑云密布，可江臣知道，就算他开口问穆琛，得到的也只是对方的敷衍和新的欺瞒。
　　江臣看着穆琛，忽然就觉得这个人很陌生，他想自己应该是喜欢穆琛的，因为被他亲吻的时候，从来不会反感，他还想主动去亲他，想呆在他身边，看着他工作、吃饭、与他人攀谈，或者是陪他做一些别的事情。
　　但是此时江臣却感受到了一种模糊的恐惧，他好像对穆琛内心的某些事情，一无所知。


第四十二章 酒
　　在穆琛面前，江臣不太会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当他感到不快、烦躁、不安的时候，这些情绪就会全都显现在脸上。
　　穆琛俯下身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关切的问道：“怎么这么不高兴，是因为宴会太无聊了，还是因为我拒绝帮助夏北川？”
　　江臣摇摇头，可能都有，也可能都不是。
　　江臣的负面情绪起源于更深、更遥远的地方，遥远到彼时穆琛还没向他告白，而他们也还不曾恋爱，还保持着表面严明却布满私情的上下级关系。
　　但江臣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他什么也不明白，只是隐约感觉到了烦躁。
　　穆琛对夏北川的恶意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是像一根透明的丝线，将过往的种种疑点都串联在了一起。
　　比如说两年前根本不存在，但所有人都说它存在的车祸，比如说他无缘无故消失的几个月记忆，比如说在穆家大宅时，偶尔察觉到的诡异，比如说饭桌上大家心领神会的眼神交接，比如说穆迁给他的两次暗示。
　　如果主角是坏人呢？
　　你周围的人都是骗子。
　　和穆琛在一起舒服吗？很舒服。快乐吗？快乐。幸福吗？应该也是幸福的。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这就相当于强行掰着江臣的脸，强迫他从虚假的伊甸乐园中抬起头来，看向周围残酷的现实。
　　江臣心里乱糟糟的，大脑神经仿佛打了结一般，无法正常思考，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难受又憋闷，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现在只要再有人招惹他，他肯定会像一个膨胀的汽油桶一样爆炸的。
　　江臣匆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闷声道：“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穆琛抓住了他的手臂，江臣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忽然发现，穆琛这样的人，虽然表面冷淡，但骨子里仍然充斥着强烈的控制欲，他不想让江臣走的时候，就会果断的伸出手牢牢抓住他。
　　而且力气很大。
　　江臣深吸了一口气，“放开我，很疼。”
　　穆琛稍微减轻了一点儿力度，但仍然很坚决的不让他离开。
　　他放缓语气，像哄一个上课期间不愿意乖乖坐在椅子上、很不耐烦的小孩子一样，耐心的说道：“我知道你讨厌这种场合，就再呆半小时好吗，我还有些事情要跟他们谈，谈完之后我带你回去。”
　　江臣没说话，穆琛想了想，又道：“是因为我不帮夏北川，你才生气的吗？”
　　“…我只是不明白，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穆琛迟疑了片刻，斟酌着道：“阿臣，我不是不喜欢他，我只是不喜欢你们两个走的太近，毕竟你是我的恋人。”
　　吃醋？这好像是个有理有据的借口，而且没什么破绽。
　　但江臣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穆琛和夏北川之间的矛盾绝非“吃醋”这样浅薄的事情，应该有更深层次的…
　　穆琛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夏北川在演艺方面确实挺有才华的，我知道你不想他的才华被埋没，这样吧，我虽然不能让他留在国内，但可以把国外的资源倾斜给他，这样你可以不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
　　或者说，不是因为这个理由而生气。
　　不远处有几个西装革履的老总一直往这边看，应该是想和穆琛谈些生意上的事情，穆琛低头亲了下江臣的侧脸，轻声道：“我尽量二十分钟就回来。”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向人群走去，留江臣一人坐在椅子上，心事重重的用叉子戳着餐盘里的牛排。
　　他等了不到五分钟，就不耐烦了，决定自己先回去。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与一个端着酒杯的侍应生擦肩而过时，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儿。
　　他站在原地，回过头盯着这个侍应生的背影，这人的步伐…怎么说呢，太稳了，下肢力量很强，身高和体型看起来普通，肌肉也被衣服裹着看不清楚，但露出来的手腕、脖项，都一种非常内敛的爆发力。
　　这绝对是个经受过专业搏击训练的男人，不是普通的侍应生。
　　江臣脚步一转，不动声色的跟在对方身后，同时他下意识的去抓领口的耳麦，想要呼叫支援。
　　但一摸到衣领，就抓了个空，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是在工作，身上没有那些隐蔽的通讯设备，也没有穿防弹衣。
　　江臣皱了皱眉，快步流星的贴近这个可疑的侍应生，他的目标果然是冲着穆琛去的，江臣眼见着他接近穆琛，低眉顺眼的将托盘递过去，“穆总，您要的酒。”
　　穆琛随手要拿过来，江臣立刻走了上去，抢在他之前拿起了酒杯。
　　穆琛有点儿诧异，“阿臣？”
　　江臣捏着玻璃酒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第一，他只是怀疑这个侍应生有问题，还不能确定，所以不可以毁坏宴会的气氛。第二，如果这人真的是杀手，那绝不能在这里撕破脸，他怕把对方逼急了，直接掏出枪来对穆琛不利。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维持这和平的假象，先稳住再说。
　　江臣定下心神，故意摆出一副不高兴的脸色，晃了晃酒杯，阴阳怪气的道：“凭什么你能喝酒，我就不能喝？我偏要喝。”
　　说完不等穆琛回应，就直接仰起头把酒一饮而尽。
　　穆琛眉头微皱，一把抓住江臣的手腕，“不让你喝酒是为你好，你这是闹什么脾气？”
　　江臣闭口不言，余光瞥着侍应生的动向，他看见对方满脸惊讶，但明显只是因为自己突然出现抢了酒，紧接着对方就慌忙的鞠了鞠躬，怕惹事儿似的，连忙退下了，没有一点儿专业杀手的样子。
　　江臣有些犹豫，难道是他猜错了吗？
　　那酒喝着也没什么怪味道，到目前为止，身体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也许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周围的人正在为江臣打圆场，其中一个四、五十岁的老总笑呵呵的说道：“穆总，这位就是您的夫人吧，年轻人有脾气是好事儿，别具一格，别具一格啊。”
　　其他人都应和着笑了几声，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但江臣并不给他们面子，既然排除了危险，他现在也懒得给穆琛好脸色看，甩开对方的手，扭头就走。
　　顾忌着周围人多，穆琛不好直接收拾他，只能在背后说道：“你去休息一会儿，等下我带你回去。”
　　江臣才不管他，他离开穆琛的视线之后，转脚就往门外走。
　　等来到了霓虹灯五彩缤纷的大街上，吹着清凉的夜风，他才给夏北川和艾瑞克一人发了个短信，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回家去了。
　　夏季的夜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江臣把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手肘，慢腾腾的沿着马路牙子往家走去。
　　他低头看着脚下狭窄延伸的路沿，忽然想到自己好像很喜欢这样走，是因为在路边能照到路灯的缘故吗？
　　江臣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上方刺眼的路灯，无数的飞蛾拍着翅膀撞在灯罩上。
　　他不由自主的想着，自己小时候是不怕黑的，开始怕黑好像就是从两年昏迷之后醒来开始，车祸不可能造成对黑暗的心理阴影，那么他应该是经历了其它更可怕的事情。
　　江臣脑子忽然很乱，意识也飘了起来，江臣心里一沉。坏了，他自己的酒量自己知道，不可能一杯就醉，也就是说那杯酒…那个侍应生，真的有问题！
　　他眼前忽然开始发黑，不是那种因为眩晕而造成眼花，而是视力一点儿一点儿的被剥夺，眼睛逐渐看不清了。酒里面或许下了针对视神经的毒素。
　　江臣扶着路灯灯柱，冷静迅速的掏出手机，按下了穆琛的号码。
　　在这一刻，他心里竟然想的不是向穆琛求救，而是要快点儿告诉他，宴会上有人心怀不轨，快点儿告诉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第四十三章 我比任何人都爱你
　　当时江臣给艾瑞克他们发短信说自己身体不适要回家，艾瑞克一看到短信，立刻就丢下夏北川，把事情跟穆琛说了。
　　穆琛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看向落地窗边的雅座区，果然已经看不到江臣的影子。
　　他叹了口气，“江臣不是身体不舒服，他是生我气了。”
　　艾瑞克：“那我去追他回来？”
　　“不，不要去打扰他。”穆琛顿了顿，又叮嘱道，“你和家里的佣人联系一下，等江臣到家了，让他们打电话过来报个平安。”
　　……
　　繁华的大街上，商铺的音乐声喧哗吵闹，路上人来人往，但并没有人注意到江臣的异常。他扶着灯柱慢慢蹲下身，眼睛已经几乎完全看不见了，只有一点儿模糊的光感。
　　江臣都不敢想，如果这杯酒真的被穆琛喝了，会有什么后果。
　　他一边凭着感觉，费力的给穆琛打电话，脑子里一边飞速的思考着。他不知道背后指使人下毒的幕后黑手是谁，但联想起之前的种种，恐怕对方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收手，肯定还有别的招数。
　　必须得快点儿告诉穆琛这些事情。
　　江臣的手一直在发抖，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江臣很清楚，这并不是毒素的作用，在他看不见之后，无边的黑暗降临了。江臣感到心慌、胸闷，呼吸不上来，身体如同坠入冰窖一般发冷发僵。
　　这和睡觉是不一样的，睡觉时他虽然闭着眼，但床头一直开着灯。他知道只要自己睁开眼就能看到光，可现在无论怎么睁大眼睛，都看不到任何东西。
　　江臣深深的喘了口气，勉强遏制住内心深深的恐惧，就在他即将拨出电话的时候，一只白皙漂亮的手从他背后伸过来，温柔却果决的拿走了他的手机，毫不留情的按掉了尚未接通的电话。
　　然后他又利落的从手机里拆出SD卡，用两根手指轻轻松松的折断，接着掌心一翻，江臣的手机砰地一声砸在地上，被一脚踩碎。
　　江臣又惊又惧，喉咙痉挛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跪在冰凉的石砖地上，狼狈的弯下腰伸手在地上摸索着，想找到自己的手机，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联系到穆琛的工具了，他必须快点儿提醒穆琛。但紧接着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向上拉起。
　　穆迁把他扶起来，体贴的拍了拍他裤子上的尘土，温和又无奈的说道：“你说你非得挡那杯酒干什么，现在多遭罪啊。”
　　江臣愣了一下，随即慢慢的咬住了牙，从喉咙里挤出两个痛恨至极的字，“穆迁！”
　　“眼睛看不见，听声音倒是能认出来啊。”穆迁笑着揉了揉江臣的脑袋，语气平和得就像一个完全无关的局外人。
　　他捏住江臣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疼吗？这种毒素可以暂时剥夺人的视力，不过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啪！
　　江臣狠狠的拍开了他的手，怒气冲冲的去抓对方的衣领，但因为看不见的缘故，他的手伸偏了，只抓到了对方的手臂。这个动作猛地一看，就像是恋人之间的争吵一般。
　　但江臣这时候已经快气疯了，他狠声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之前那次狙击是不是你干的，悬赏令也是你吗？兄弟俩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是想要穆琛的命吗？！”
　　“你误会了，阿臣，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想杀他呢。”
　　穆迁微笑着注视着他，缓缓拉开他的手，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困在自己怀里。他低下头，亲吻江臣的耳廓，轻声道：“我想要的，是你。”
　　江臣身体一僵，脸色铁青，“你是变态吗！”
　　穆迁并不在乎他的辱骂，云淡风轻的笑笑，继续说着，“这杯酒本来是要给穆琛喝的，剥夺视觉可以暂时牵制住他的行动，这样我才有足够的时间把你带走。”
　　“不过谁能想到，阴差阳错的，这杯酒竟然进了你的口，所以我们现在的行程要紧张起来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把你成功带到境外呢。”
　　江臣眉头紧皱，暗中用力想要挣脱对方的桎梏，可谁能想到穆迁的力气居然那么大，单手抓着他的两只手腕，五指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江臣已经听到从远处快速接近的汽车轰鸣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距离穆迁一米远的地方。
　　一位金发碧眼、高大强壮的司机从驾驶座出来，为穆迁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穆迁抬手把还在不断挣扎的江臣推了进去，自己也坐进去，关上了车门。
　　江臣听到了发动机启动的声音，轿车平稳的行驶在大街上，车窗外路人们或匆忙走过，或欢声笑语，没人注意到一起隐秘的绑架正在发生。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连光都感受不到，对黑暗的恐惧令他变得无比脆弱，大脑不能正常思考，他甚至只能像个被欺负的小动物似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呼吸很急，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
　　这样太危险了，他对黑暗的恐惧已经延伸到了生理上，身体开始出现惊厥的症状。
　　穆迁一手按住他，感受着他胸膛下急速的心跳，另一只手伸向前面，“艾莱克斯，把镇定剂给我。”
　　江臣听到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咔嗒一声，似乎是打开了什么金属箱子。
　　穆迁从医用药箱中拿出一根纤细的小容量针筒，针头扎入玻璃药瓶的橡胶塞中，吸入五毫升的巴比妥类镇定剂，然后一手持着针筒，一手拉过江臣的胳膊，轻声哄道：“乖，放松，睡着了就不怕了。”
　　江臣根本不可能放松，他脸色发白，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紧绷着，还在剧烈的发抖，穆迁根本无法正常注射，就算强硬的打进去，说不定会因为江臣的反抗而拗断针头。
　　穆迁看了江臣一眼，见对方徒劳的睁大眼睛，瞳孔毫无焦距，嘴唇紧紧的咬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薄汗。
　　穆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笑江臣，还是在笑自己。
　　他无奈而苦涩的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要给你注射成瘾性药物？”
　　江臣身体猛的一颤，穆迁知道自己猜对了。
　　趁着江臣发愣的工夫，穆迁迅速的把镇定剂推入江臣的身体，不到两分钟，困意就猛地袭上来，江臣的意识如同退潮一般，迅速的被狂涌的浪花卷走了。
　　昏昏沉沉之际，江臣感觉自己被穆迁抱进怀里，对方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我怎么会那样对你呢，我又不是穆琛。”
　　“我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爱你。”


第四十四章 反抗
　　江臣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车上了，眼睛仍然看不见，周围寂静无声，也没有风，似乎是在室内。
　　他好像睡了很久，手脚都是软的，肌肉充满了睡眠过多所带来的疲乏感，但也许是因为睡得足够多，江臣的大脑也没那么敏感了，虽然仍对此时的处境与眼前的黑暗感到不安，但至少能克制住。
　　江臣知道自己是躺在一张软和的床上，他掀开被子，摸索着下了床，赤着脚，沿着墙慢慢走着。
　　房屋面积很大，从指尖的触感上来看，墙壁贴着带精致浮雕花纹的壁纸，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刚才那张床也很舒服，江臣几乎能想象出这个房间奢华富丽的样子。
　　但屋里却反常的没什么家具，江臣把房间走了个遍，除了那张大床之外，没碰到任何家具。难道是顾及他眼睛看不见，怕东西太多会磕伤他，绊倒他吗？
　　江臣心里一沉，这说明穆迁可能打算把他长期软禁在这里，也就是说，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穆迁已经把他带到他的地盘上来了。
　　他摸到了房门，但是被反锁了，江臣最后停留在窗边，伸手摸了摸玻璃，是暖的，说明外面是白天。
　　时间至少过去了十几个钟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穆迁把他带到任何地方，一个不会被穆琛找到的地方。
　　江臣心乱如麻，但是并不打算坐以待毙，他没有回床上去，而是缓缓靠近房门，侧耳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他听到走廊里有很轻的脚步声，还有沙沙的声音，似乎是在扫地，或者是拿鸡毛掸子清理家具，应该是家里的佣人们。
　　正想着，江臣就听见了他们压低嗓子交谈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声音太小了还是别的原因，江臣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甚至无法从里面找出一个确切的词汇。
　　愣了几秒之后，江臣才猛然反应过来，不对，他们说的是英文，难道他现在已经在国外了吗？好像之前穆迁是说过要把他带到境外，那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忽然的，外面的交谈声听了，江臣听见她们向什么人问好的声音，紧接着平稳的脚步声就慢慢清晰起来，来的似乎不只是一个人。
　　江臣身体紧绷，单手抓着门把手，用肩膀死死抵住房门。
　　脚步声停了，门外传来输密码的滴滴声，很快门锁就咔嗒一下，开了。门外的人推了推门，江臣立刻加大力气，防止门被推开。
　　穆迁微微叹了口气，看着紧闭的房门，温柔的哄道：“好了，别闹脾气，把门打开。”
　　江臣不说话，穆迁有些无奈。
　　想打开门其实很简单，让艾莱克斯过来一脚踹过去就可以，别说只是江臣在里面顶着了，就算是上锁的门，他也能轻而易举的踹开。
　　但穆迁怕这种暴力行为会把江臣弄伤，只得继续劝诱：“阿臣，你不会以为你一个人的力气能挡得住吧？不要固执了，你这样把自己困死在房间里，又有什么用呢，你还是无法离开这里。”
　　“我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给你带了午餐，你很饿了吧？”
　　江臣眉眼压低，冷静的问：“门外有几个人？”
　　穆迁笑了笑，像问游戏似的，戏谑的反问：“我告诉你，你就乖乖开门吗？”
　　江臣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他语气严肃阴冷，“我说，门外有几个人？”
　　“……三个。”
　　“都有谁？”
　　“我，艾莱克斯，还有周沁，你见过的，就是之前把书送给你的那个女秘书。”
　　江臣眉头紧皱，这个艾莱克斯，好像是穆迁的贴身保镖，很不好对付，周沁的话，是个女生，身材苗条，看起来威胁性最低。如果能劫持她做人质的话，说不定能拼出一条生路来。
　　于是江臣便道：“我会开门，但是你和艾莱克斯离开门口，我只让周沁一个人进来。”
　　穆迁忍俊不禁，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哦？原来阿臣还是双性恋啊，或者说比起男人更喜欢漂亮的女人？”
　　江臣恼羞成怒，“闭嘴，否则你们就谁都别想进来！”
　　穆迁向周沁使了个眼色，随后便道：“好吧，我会让她一个人进去。”
　　江臣把耳朵贴近门板，仔细听着，他听见有两道脚步声逐渐远去，越来越模糊，大概在五秒之后，脚步声停下了。
　　但脚步声是可以伪装的，江臣不放心的道：“说话。”
　　穆迁叹息，“你戒心还真重，难不成我还会骗你吗？”
　　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估计在七、八米之外。
　　江臣又道：“让艾莱克斯也说话。”
　　艾莱克斯开口应了声，听起来也离门口很远。
　　江臣这才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快速的道：“进来。”
　　他听到高跟鞋嗒嗒嗒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肩膀与对方的长发轻轻擦过，空气中有一股食物的香味，江臣知道周沁进来了，他立刻把门关上，后背紧贴门板，一手仍然按着门把手，另一手向周沁伸了过去。
　　周沁自然而然的把手里的托盘递过去，妩媚的笑问：“您要用餐吗，江先生？今天大厨做了很好吃的鹅肝与小羊排。”
　　江臣心里一动，如果是西餐的话，那应该有…
　　他的手指在釉质餐盘上摸索着，然后准确的抓住了一样餐具。
　　有了，餐刀。
　　“小姐，对不起了。”江臣手腕一转，利落的反手握住餐刀，以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猛地踢翻了餐盘，装着食物的陶瓷碟子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几乎就在瞬间，江臣如同野犬一般飞扑到周沁跟前，凭着感觉用手臂勒住她纤细修长的脖子，同时刀尖抵住了皮肤下脆弱的动脉。
　　这一切如同电光火石一般，就发生在短短两秒之内，江臣钳制着周沁，“看”向房门的方向，神经如同拉紧的弓弦一般紧紧绷着。
　　巨大的动静已经把穆迁他们引来了，没有江臣的抵挡，他们很轻易的推开房门，江臣握紧了手里的餐刀，听着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酷，“让我和穆琛通话，否则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穆迁看着他，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先要治疗眼睛的解药呢，穆琛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
　　“少废话！”江臣故意加重了一点儿手上的力度，一小缕鲜红的血顺着周沁的脖子流了下来，他冷声道：“给我拨通他的电话！”
　　穆迁不置可否，他耸了耸肩，“好了，周沁，你还要装弱女子装到什么时候呢？”


第四十五章 是你的恋人
　　穆迁说这句话的时候，江臣还没反应过来，等周沁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其实周沁的力气不算大，如果正面对决的话，江臣的赢面很大，但此时他眼睛看不见，也完全没想到周沁在被刀顶着脖子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反抗。
　　所以江臣完全就是被弄得措手不及，他的手被周沁向外拉开，同时后项传来一点儿轻微的刺痛，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紧接着他的脑子就嗡的一声，脑袋发晕，身体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
　　又是毒素吗？
　　江臣两眼毫无焦距，腿一软，无力的跪倒在地板上，他用手撑住地板，额上冷汗涔涔，狠狠的咬住牙，“你们就这么喜欢用药吗？！”
　　“或许这该叫兵不厌诈。”穆迁贴心的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扶起来，抱回床上去。他的动作十分温柔，好像根本没有因为江臣的反抗而生气，即使他为了逃跑挟持了自己的手下，穆迁脸上也没有任何的怒意，看向江臣时一如既往的温和。
　　而江臣因为药物的影响，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连抬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他只能无力而不甘的靠在穆迁怀里，脸贴着对方温暖的脖项，连呼吸声都交缠在一起，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们是一对亲密的情人。
　　周沁收起手上的长针，抹了把脖子上的血，转身站到艾莱克斯身边，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娇柔的笑道：“哎，我觉得他们俩还挺好磕的，你觉得呢？”
　　艾莱克斯看了她一眼，诚实的道：“不是很懂。”
　　周沁遗憾的摇了摇头，“直男啊。”
　　那边穆迁把江臣放到床上，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安慰道：“别紧张，这种麻药的时效很短，你乖乖躺几分钟，很快就好了。”
　　江臣扭开头，把脸埋在枕头里，十分抗拒的样子。
　　穆迁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和穆琛长得一模一样吧？”
　　江臣闷闷的吐出几个字，“我现在看不见。”
　　穆迁愣了下，随即哑然失笑，“抱歉，不过你别担心，你的眼睛能治好的，不会让你害怕太久。”
　　江臣更深的往被子里缩去，没有理他。
　　穆迁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籍，吩咐周沁，“你去让后厨再做一份午餐上来，艾莱克斯，你也先下去吧。”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之后，江臣的身体明显不那么僵硬了，虽然仍旧背对着穆迁，不肯回头，手指也紧张的抓着被角，但他终于肯主动跟穆迁说话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江臣缓慢的开口，“你大费周章的绑架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如果穆迁这时候开口说只是喜欢他的话，江臣一定会嗤之以鼻的，这种理由太牵强了，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得罪穆琛，把自己绑回来，就因为两个字，喜欢？
　　江臣自己都不信，穆迁可能是对他有身体上的欲望，但他还是觉得对方的根本目的是想把自己当成人质，向穆琛勒索什么东西。
　　穆迁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无端变得落寞起来，他用很低缓的声音说着，“阿臣，我很抱歉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把你带来，我想告诉你我的理由，但你可能不会相信。”
　　“相不相信是我的事，说不说才是你的事。”
　　穆迁笑了，“嘴还挺厉害，跟小时候一样。”
　　江臣漠然道：“你说不说，不说算了。”
　　也许是因为跟穆迁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穆迁的声音和穆琛也很像，所以即使江臣现在身陷囹圄，孤立无援，他也没有特别的恐慌和畏惧。比起穆迁，还是黑暗更加可怕。
　　江臣现在大部分精力都在对抗黑暗的恐惧，已经没有多少余力去和穆迁周旋了，甚至他有些话说出口之后，怒意不足，反而有了些嗔怪和埋怨的意味。
　　穆迁心情很好，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被子，像在哄江臣睡觉一样。
　　他轻声道：“那我就把我的理由讲给你听吧，不管你信不信。”
　　被子底下的人微微动了一下，穆迁知道他在听着。
　　“我和穆琛在同一天出生，前后间隔不过十分钟左右，但就是这十分钟，奠定了他长子的地位，即使后来我们能力相仿，不分上下，但因为他是兄长，所以穆家家主的位子自然就是他的。”
　　“不过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就算是居于下位，只要忠心辅佐家主，照样可以享尽荣华富贵，手握权柄。”
　　穆迁轻轻抚摸着江臣的头发，温凉的小拇指指尖碰到他的耳廓，江臣听到对方略带哀伤的道：“但是，难道就因为他是长子，所以无论什么东西都要以他为先，甚至是我的爱人吗？”
　　江臣一怔，“什么？”
　　穆迁收回手，他垂下眼帘，专注的看着江臣，“真相就是如此，你原本就是我的恋人。”
　　江臣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感觉浑身都在发冷，穆迁到底在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短短的一句话，相当于把江臣所有的生活、立场、认知，全都给推翻了，他的大脑一片混乱，胸口无意识的上下起伏着。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勉强开口说话：“你觉得我会相信？如果我们原来是恋人关系，我怎么可能一点儿记忆都…”
　　话音戛然而止，江臣忽然意识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那场子虚乌有的车祸，那几个月空白的记忆，周围所有人都对他有所隐瞒，难道说？！
　　“看来你已经查到了，车祸只是对外…不，严格来说，只是对你宣称的一个谎言而已，是为你的失忆症状找的理由。”
　　江臣脸色惨白，肩膀微微颤抖着，穆迁观察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正在竭力控制自己崩乱的思绪。
　　穆迁没有直接揭露真相，而是又绕了个圈子，“你知道两年前夏北川为什么会出国吗？”
　　“什么？”江臣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了夏北川身上。
　　穆迁笑了笑，“因为夏北川知道那时的真相，而且不是很愿意帮穆琛隐瞒，所以穆琛就把他打发到了国外，连手机都是被监听着的，防止他把真相告诉你。”
　　江臣气息有些紊乱，他深吸一口气，拨开对方的手，微微仰起头，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强势的姿态，但是声音里压制不在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
　　“…不管你口中的真相是什么，先治好我的眼睛，在此之前 我不会相信你任何一句话。”


第四十六章 往事
　　然后穆迁就真的没再继续说了，很快周沁就送了午餐进来。江臣之前被她阴了一手，对高跟鞋哒哒哒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快有阴影了，一听到她进来，立刻就缩进了被子里，连脑袋都不露出来。
　　周沁反而还往上凑，故意装出一副娇滴滴的弱女子样，“哎呀，江先生，这样睡觉太闷了，对身体不好呀。”
　　江臣躲在被子里装死。
　　穆迁扫了她一眼，“把东西放下，出去。”
　　周沁撇了撇涂着TF小黑管的缎光红润嘴唇，把餐盘放到床头柜上，踩着十厘米的小羊皮高跟鞋出去了，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这次厨师做的是中餐，餐具只有圆钝的汤匙和一双竹筷，如果这东西也能被江臣当作武器的话，那也确实无话可说了。
　　穆迁用勺子搅拌了一下热气腾腾的肉粥，温柔的叫江臣起床，“听话，先吃点儿东西吧。”
　　江臣没动，但他确实有些饿了，从昨天晚上被人绑走之后，一直到现在差不多快十五个小时，他什么也没吃，连水都没喝一口。
　　但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江臣冷硬的回绝：“我不吃，我说了，先治好我的眼睛。”
　　穆迁无奈的解释：“你是我的爱人，我当然会把你的眼睛治好，你之所以会喝下毒酒，完全是误伤，至少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江臣冷哼一声，似乎觉得他的话非常讽刺，“你之前还假装成穆琛，想要强/暴我。”
　　“……”穆迁顿了一下，随后他诚恳的道歉，“关于这一点，我确实感到很愧疚，是我一时冲动了，但是你想想，如果是你的话，你眼睁睁的看着曾经与自己两情相悦的恋人，被别人蒙骗着结婚，甚至睡到一张床上，你能保持冷静吗？”
　　“但是当你把手割破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清醒了，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伤害到你，所以我退了出去。”
　　江臣心里一动，他慢慢的把被子拽下来，露出脑袋，闷声道：“只要你把我的眼睛治好，我会仔细听你说当初的真相的。”
　　穆迁笑了笑，为他稍微软化下来的态度感到由衷的愉悦，“你想治好眼睛，就更得快点儿吃饭了，毕竟解药是饭后用的，你现在吃，不但疗效不好，也容易伤胃。”
　　江臣愣了愣，他莫名感觉穆迁在忽悠他，但为了治好眼睛，重见光明，江臣也不想再僵持下去。
　　他掀开被子，手撑着床坐了起来，但江臣即使瞎了，也是个非常独立的人，并不想像个残废似的被人喂饭，稍微辨别了一下穆迁的位置，伸手过去，想拿筷子自己吃。
　　然后，他就一爪子伸进了那碗热粥里。
　　穆迁：“……”
　　江臣：“……烫。”
　　穆迁赶忙把碗放下，哭笑不得的扯了张纸巾帮江臣擦手，细致的把每个指缝之间的水渍都擦干净。
　　“别逞能了，我喂你吃还快一点儿。”
　　穆迁拿起内线电话，想叫佣人再做份新的上来，江臣的手晃了两下，才成功按住他的胳膊，阻止了他，“就吃这个吧，别浪费时间。”
　　穆迁拗不过他，只好拿起碗来继续喂他。
　　江臣吃得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吃完了这碗肉粥，然后就开始催穆迁给他解药。
　　“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松懈。”穆迁无奈的打电话给医生，“把药准备好，带上来吧。”
　　江臣这才放松了一些，他察觉到穆迁对他并没有敌意，反而还十分照顾他，纵容他，由着他的性子来，难道真如他所说，自己在两年前的变故发生之前，曾是他的恋人？
　　可如果事实果真如此的话，他又该把穆琛置于何地呢？一想到穆琛，江臣心里就酸涩难忍。
　　活了二十多年，他对感情这方面一直很迟钝，在大学校园里，看着周围人成双成对的时候，内心也毫无波澜，完全不感兴趣，但只有穆琛这个人，让他产生了可以和他试试谈个恋爱的想法。每次和他亲吻，被他拥抱，心脏都像是被激活了一般扑通猛跳。
　　可如果这个人也在欺骗他的话，他又该如何是好，何去何从？
　　十五分钟之后，卧室的门被推开了，脚步声由远及近，穆迁摸了摸江臣的头发，哄孩子似的说道：“别怕，是医生来了。”
　　江臣转向声音的方向，穆迁和医生简单交谈了几句，随后江臣听见医生把类似于箱子的东西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撕开塑料袋的声音响了起来。
　　医生拿出医用注射器，打开药瓶，吸入药剂，对江臣道：“江先生，请你把袖子挽起来。”
　　江臣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使劲儿推了穆迁一把，“草！去你妈的伤胃，这不是直接打针吗，伤个屁的胃！”
　　穆迁不恼反笑，半举起双手投降，“好啦好啦，我也只是想让你吃点儿东西而已，怕你饿坏了，对不起，不是有意骗你的。”
　　江臣很想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但可惜他现在看不见，他只能一边抱怨着，一边把袖子撸上去。他现在身上穿的是睡衣，穆迁居然还亲手给他换了衣服，真是一点儿都不见外。
　　医生用消毒酒精棉球擦拭了江臣的手臂，动作熟稔的将解毒剂注射进去，穆迁在旁提醒道：“虽然中毒是一瞬间的事儿，但解毒的过程却很漫长，你大概需要三、四天的时候，才能完全看清东西。”
　　江臣身体一僵，随后默默的扭过头去，“我知道了。”
　　穆迁知道他害怕，很快又安慰道：“不过你放心，大概一个小时之后你的眼睛就有光感了，我会帮你把所有的灯都打开，这样就不会太害怕了吧？”
　　胳膊上微微一痛，江臣知道是针头刺了进去，他低低的嗯了一声，道：“你现在可以把两年前的事情告诉我了。”
　　但相不相信，还是要取决于他的思考。
　　穆迁看着医生收拾好药箱，让他退了出去。随后他坐到江臣旁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低笑道：“我觉得真相对你来说很有冲击力，对我来说也很悲伤，所以还是抱着你说比较好。”
　　江臣试着挣扎了一下，挣不开，他干脆放弃了，催促道：“快说吧。”
　　穆迁笑了笑，“事情从开始就注定是个悲剧，因为我和穆琛都喜欢你，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虽然穆琛骗了你，但他对你的爱却不是假的。”
　　江臣没说话，脑海中却不由得顺着对方的话，想到了与穆琛相处时的一点一滴，如果连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都能伪装出来的话，那么穆琛的可怕程度就已经不是江臣能想象的了。
　　穆迁说道：“两年前，我和他同时向你表白，然后你选择了我…”
　　江臣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为什么会选你？”
　　穆迁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我经常对你笑？”
　　他像是开玩笑似的，半真半假的道：“毕竟穆琛那个人总是冷冰冰的，显得很不亲近吧。”
　　“后来你被穆琛绑架了，他逼迫你顺从他，但你也知道，你这个性格，别人越是逼迫，你就越跟他对着干。”
　　“所以穆琛对你做了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他把你和一个被注射了神经毒素的死囚关进了一个狭窄的房间里，逼你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痛苦的自残，把自己折磨得血肉模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他告诉你，如果你不听话，他就会给你注射同样的毒素。”
　　江臣手指紧紧的抓着床单，身体开始发抖。
　　那个本来模糊不清，甚至是被遗忘的噩梦，在穆迁的话语下，再次展现了出来。
　　他喉咙干涩，艰难的问：“那我屈服了吗？”
　　“应该吧，至少他是这样以为的…”穆迁笑了笑，“因为当他把你放出来的时候，你非常温顺的跪在他面前，虔诚的仰起头亲吻他的指尖。”


第四十七章 颠倒黑白
　　“…你非常温顺的跪在他面前，虔诚的仰起头亲吻他的指尖。”
　　穆迁在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眼睛里却带着一种反常的、不易察觉的满足与怀念，江臣并没有发觉这一点。
　　他只是很敏锐的抓住了一个关键词，“什么叫‘至少他是这样以为的’，难道事实不是那样吗？”
　　穆迁摇了摇头，“最开始穆琛确实以为自己用这种杀鸡儆猴的方法击溃了你的心理防线，所有人都以为你屈服了，在把你从密室里放出来之后的足足七天里，你都非常听话，就像一只胆小易碎的小猫一般，极度不安的缠在他身边，好像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儿，就能把你吓死。”
　　“但第八天的时候，穆琛放松了对你的监管，然后你逃走了，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你是装的，只为了骗取他的信任，找到机会逃走。”
　　“然后呢？”
　　江臣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否则他为什么会失忆，又为什么会患上黑暗恐惧症，他肯定没能成功逃走。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穆迁说道：“然后…你没能跑太远，很快就被穆琛抓了回去。”
　　江臣后背发寒，“他给我注射了那种神经毒素吗？”
　　穆迁笑笑，柔和的看着他，“并没有，那种毒素在带给人巨大的痛楚时，同时也会毁坏他的身体和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穆琛毕竟还是爱你的，不忍心给你注射这种剧毒的东西。”
　　江臣皱了下眉，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儿，“你是在为他辩解吗？”
　　穆迁顿了顿，随后便一如往常的温和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穆琛虽然没有给你注射毒素，但用了另一种方式来惩罚你，你知道什么叫感官剥夺吗？”
　　江臣沉下心，“知道，训练的时候听教官讲过。”
　　“穆琛就是对你用了这种刑罚，你被关在完全漆黑的狭窄房间里，用最柔软坚韧的丝线一层一层缠绕住手脚，紧缚在大床上，戴上防止咬舌的器具，插上维持人体基本机能的营养液…”
　　“剥夺视觉，剥夺听觉，剥夺嗅觉，甚至是剥夺身体的触觉，渐渐的你会感受不到自己，感受不到世界的存在，每一秒都像是千年那么漫长，失去对外界的感知，活着也没有了意义。”
　　光是听他这么说着，江臣就觉得手脚发凉，毛骨悚然，穆迁握住了他的手，一点儿温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了过来，驱散了言语所带来的冰冷阴影，让江臣稍微冷静了一些。
　　“这种折磨不会直接对身体造成疼痛，但对精神却是致命打击，很快你的心理状况就变得很糟糕…”
　　“我的黑暗恐惧症，就是因为…”
　　“恐怕就是如此。”
　　穆迁怜惜的抚摸着江臣的脸，“后来穆琛趁着你内心脆弱的关头，让人给你做了洗脑手术，抹消了那几个月的记忆，于是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论是我的告白，还是穆琛的绑架、逼迫，全都被你遗忘了。”
　　他最后一句话如同叹息一般，充满了无奈与忧伤，江臣却沉默不语，他扭头“望”向窗户的方向，黑暗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团朦胧的亮光。
　　他知道自己的光感正在恢复，能看到光之后，江臣的内心安定了不少，思路也稳定了下来。
　　江臣虽然从小生活在一个近乎于娇生惯养的环境中，但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所以江臣问了：“不管怎么说，穆琛不在，那这些就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总得拿出点儿让人信服的证据吧？”
　　“还是对我有戒心吗？”
　　穆迁见江臣嘴唇有些干燥，便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清水，递给他，然后才不疾不徐的说道：“你知道郑风吗？”
　　“郑风？”
　　这已经是这些天来，江臣第二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江臣不知道自己是该撒谎说不认识，还是如实告诉他，自己知道，这个人是穆琛手下的香水师，也是夏北川的朋友，前些天他刚跟自己提过这个人。
　　当无法确定是该撒谎还是该坦白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所以江臣就没说话。
　　所幸穆迁也没为难他，很干脆的继续往下说：“郑风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调香师，他专门为穆琛调制了一种复杂的香水，前调是偏浓重的木质香，中调是冬季的雪松与薄荷，后调是古典香根草，是不是很熟悉？”
　　江臣皱起眉，“穆琛经常用这个香水，但这又怎么了？”
　　“事实上，这种香水就是他用来控制你的媒介。”
　　穆迁伸手把江臣喝完水的玻璃杯拿走，放到桌上，“穆琛让医生在催眠的过程中，用这种香水的味道对你下了心理暗示，当你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你会潜意识的产生心安、放松的情绪，会产生好感和善意，甚至是依赖性。”
　　“你会对这种特定的香气存在一种隐晦却强烈的渴求，就像烟瘾、酒瘾…”
　　“这就是穆琛用来绑住你的无形的绳索。”穆迁笑了下，“这应该算是非常确凿的证据了吧？”
　　江臣早已经脸色惨白，明明刚喝过水，可喉咙还是干涩颤抖，久久说不出话来。
　　往日一幕幕回忆如同放电影一般，一帧一帧的在眼前播放出来，他坐在穆琛的车上穿越那条黑暗的小巷时，只要闻到穆琛身上的香水就会安心下来；面对穆琛提出的假结婚的计划时，他本想拒绝的，但闻到香水的味道之后，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甚至后来被亲吻时，被告白时，这股味道从来没有消散过，永远如同一道屏障一般将他牢牢包裹在里面，让他变得不正常，不再像自己。
　　江臣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睁着两只毫无焦距的眼睛，手指紧紧抓着被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穆迁知道他现在心里很混乱，需要一个人呆会儿，他摸了摸江臣的头发，轻声安慰道：“你休息一下，想去卫生间或者是有什么别的需要，就按床头的铃，我会来帮你的。”
　　江臣没有说话，他坐在床上，微微低着头，露出碎发之下纤细白皙的脖项，十分脆弱的样子。
　　穆迁静静地注视了他几秒，才起身离开。
　　但是一出了这个门，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温柔的神色不复存在，他招手叫来周沁，吩咐道：“时机差不多了，让医生开始准备吧。”
　　周沁点了点头，“医生已经待命。”
　　“香水仿制的怎么样了？”
　　“进度不错，和原版相似度超过了90%。”
　　“足够了，送去给医生吧，这香水在催眠手术中用得上。”穆迁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个阴冷的微笑，“当初穆琛费了很大的精力，才成功把江臣洗脑，现在就让我们借用一下他的成果吧。”


第四十八章 你觉得我是罪魁祸首吗？
　　江臣一个人躺在床上，安静的看着窗外模糊的光晕。
　　不管穆迁怎么说，描述得多么详细真切，证据是多么的确凿，但江臣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小小声音不停的说着，穆琛是不会这样做的，穆琛绝对不会这样伤害他。
　　这个声音就像是被无边黑暗所包围的一点儿微弱的白色闪光一般，虽然渺小，却永远的、坚定的存在。
　　江臣眯了眯眼，视野中的光晕更加清晰了，隐约有了一个方形的轮廓，应该是窗户的形状，他伸了伸手，五指在眼前张开又合上，也能感到一个模糊的阴影。
　　看来至少在解药这方面，穆迁没骗他，他的眼睛确实在逐步恢复。
　　江臣摸索着下了床，沿着墙走进卫生间，上完厕所之后，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先顺着穆迁的说法，继续往下深想。如果两年前他是被绑架了，那么众人口中所谓的穆迁夺权的事情，其实也是子虚乌有，他之所以被穆老爷赶到国外，是因为自己…这么说穆老爷和夫人都是站在穆琛那边的？
　　明明是一母同胞，真的会如此偏心吗？
　　绑架，折磨，逼迫，这些都是为人不齿的手段，更何况自己也不是普通人，他是穆家下属的孩子，本身就和穆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穆夫人暂且不提，但穆老爷看起来是个很正派很板正的人，他会包庇作恶的长子？
　　就在这时，江臣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如果他真的是被穆琛绑架的，那穆迁怎么会对其中的细节知道得这么清楚？
　　可是香水确实是确凿的证据，他曾经在很多关键时刻，从穆琛身上闻到过那种味道，也确实有轻度的依赖性，而且每当他问起的时候，穆琛也总是含糊其辞，从未透露过香水的来历。
　　江臣关上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消失了，卫生间里一片寂静，甚至能听到自己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在这轻缓的声音中，江臣记起了自己曾在某本小说里读到过的一句话：让谎言变得真实的最好办法，就是说一半假的，说一半真的。
　　会不会穆迁的话也是这样，半真半假，所以真假难辨，那么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呢？
　　虽然说起来不太好意思，但江臣觉得告白那段有八成是假的。
　　如果两人同时向他告白的话，江臣觉得自己有90%的概率被直接吓跑，剩下的10%，应该是会选择穆琛。
　　尽管他经常在内心吐槽和穆琛谈恋爱会很恐怖，疯了才会跟他结婚，还经常骂他万恶的资本家，压榨手下人的血肉，但江臣不得不承认，穆琛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男人。比起穆迁这种温柔斯文却腹黑的类型，江臣更喜欢穆琛这样强势果决的，要不然他当时大学毕业之后，也不会选择去穆琛手底下工作。
　　这么想着，江臣就开始思念穆琛了，他很想快点儿见到他，与他当面对质，弄清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能给彼此这短暂的恋情一个交代。
　　江臣用毛巾擦干净手，转身出去了。
　　之后的一整天里，一直到晚上，江臣都没再见到过穆迁，他在艾莱克斯的帮助下，去吃了晚餐，还去花园里散了会儿步。
　　江臣有意走着直线，试图探查出这地方到底有多大，但是走了很久也没触碰到边缘，也许是这里面积很大，又或许是因为他看不见，在艾莱克斯的刻意引导下走了弯路，绕了圈子。
　　中途江臣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艾莱克斯及时搀扶住了他，就在这一瞬间江臣碰到了他的手。
　　那只手…怎么说呢，感觉很粗糙，很硬，指尖、指关节、掌心都布满茧子，江臣经受过保镖的系统训练，知道那是枪和搏击造成的痕迹，江臣手上也有，但艾莱克斯手上的也太多了，除非他十几年如一日的使用枪械、练习搏击。
　　他可能和艾瑞克一样厉害，江臣心里一阵烦躁，他知道仅凭自己是无法从这里逃出去的，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第二天早晨，江臣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可以看到一些物体的轮廓，也隐隐约约的能分辨大致的颜色，这种感觉就像是眼前蒙着好几层纱布一样，能看见东西，但看不清楚。
　　不远处传来开门的声音，江臣扭头看去，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靠近。
　　“今天感觉怎么样，眼睛有好一点儿吗？”
　　一只温凉的手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那种凉凉软软的感觉让刚睡醒的江臣感到很舒服，穆迁的声音很温柔：“等会儿起床去把早餐吃了，上午会有医生来给你做身体检查。”
　　“…为什么？”
　　“我担心毒素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一些副作用，还是检查一下才能安心。”穆迁伸出手，仔细的把江臣睡乱了的头发梳理整齐，“不用担心，很快就能结束的。”
　　江臣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穆迁却忽然低下头，亲了亲他的侧脸，江臣听到对方真挚而愧疚的声音，“我还是感到很抱歉，如果早知道那杯毒酒会被你喝下，我肯定不会用这种办法了。”
　　江臣不太高兴的道：“被穆琛喝了也很不好，说到底，你们作为兄弟就不应该这样互相仇恨。”
　　他是独生子，小时候又是在穆家长大，一直很羡慕像他们这种被血缘纽带联系着的兄弟姐妹，他特别想要个弟弟妹妹，生活中可以互相扶持，所以穆琛和穆迁反目成仇，无疑就是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
　　穆迁哭笑不得，“这也没办法，谁让我们同时爱上了一个人呢。”
　　江臣脸色一沉，“你想说我才是罪魁祸首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穆迁对他跳脱的思路感到很无奈，“我只是想说，命运就是这样无可奈何的东西，我们无法掌控它。”
　　江臣扭过头，没有再回应。
　　上午十点，艾莱克斯推来了轮椅，要带他去诊疗室。江臣认为自己只是眼睛看不清，又不是腿断了，便拒绝了他的好意，跟着前面引路的佣人的背影，慢慢走进了一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明亮房间里。
　　江臣一进去，就听到了各种仪器的滴滴声，他随手一摸，摸到了错综复杂的导线和电极贴片，还有冰凉的机器金属外壳。
　　有个矮矮胖胖的人影晃了过来，声音很浑厚，“江先生，您先躺到这里吧。”
　　江臣哦了一声，乖乖爬上铺了消毒后的一次性床单的病床，调整姿势的时候，手指好像碰到了一条类似于尼龙绑带的东西，这让江臣心生不安，他张嘴想要问什么，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往他身体里注射了什么药物。
　　江臣身体一颤，立刻在幢幢的人影中寻找穆迁，他质问道：“这是什么？！”
　　“肌肉松弛剂。”穆迁站在床边，怜爱的俯视着他，“是让你不会感到痛苦的东西。”
　　“你…”
　　江臣很快就说不出话来了，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失去了力气，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感觉那些连着导线的电极磁片贴到了自己的太阳穴和额头上，周围弥漫起熟悉的味道，顿时让他陷入了无法思考的状态。
　　穆迁对医生道：“你只需要让他牢牢记住一点，我是他的爱人，而穆琛是他的仇人，这样就够了。”
　　医生点了点头，“我明白。”
　　江臣已经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过去那些温暖的记忆：
　　他躲在穆琛怀里，鼓足勇气乘车穿越漆黑的小巷；
　　他站在穆琛身边，向他汇报工作，普普通通的，却总受对方的夸奖；
　　他看着穆琛抓住赵木木的手腕，冷声问：你要对我的未婚妻干什么；
　　他和穆琛手牵手走在灯光很亮的林荫小路上，那是穆琛特意挑选的，对他来说安全舒适的路线；
　　他看着穆琛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将戒指推入他的骨节，抬头诚挚的说：我爱你，我愿意与你共度一生…
　　一切美好的记忆全都在电流、药物以及语言暗示下发生变化，扭曲，那张英俊的脸没有变，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第四十九章 我想回国了
　　两天后，诊疗室。
　　矮矮胖胖的医生用细长的小黑棍指着视力表上的一个很小的“E”，五米之外，江臣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答道：“右边。”
　　医生又换了一个，江臣：“下边。”
　　这样重复测试了几轮之后，医生就笑了，“恭喜您，江先生，您的视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江臣很高兴的扭头看向窗边的穆迁，“听见没，现在我可以开车出去兜风了吧？”
　　穆迁无奈的笑笑，逆着光向他走过来，在他脸上掐了一把，“真不长记性，忘了你是怎么失明的吗？”
　　江臣揉了揉脸，闷闷不乐的道：“我也没想到会撞到头嘛，现在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所以你现在更应该好好休养，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再出门去玩。”
　　穆迁俯下身，在江臣脸上被掐的地方亲了一口，轻言细语的哄道：“要是你觉得呆在别墅里无聊，可以去找艾莱克斯玩，你不是挺喜欢跟他练拳的吗？”
　　江臣眼神茫然了一下，随后一些破碎模糊的记忆片段浮现于脑海。
　　对了，他毕业之后，就成为了穆迁的保镖，但他总是对自己的身手不满意，所以有事没事就去艾莱克斯那里找事儿，缠着他陪自己练搏击，虽然每次都被按在地上摩擦，输得很惨就是了。
　　他记得自己曾和他打过几轮之后，气喘吁吁的并肩躺在擂台上休息，闲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他一扭头，就能看到对方汗湿的暗红色的头发…不对，应该是金发吧？
　　江臣脑海中的画面像年久失修的电视机一般，开始不断的闪烁、变换，他一会儿看到对方的头发是红色的，一会儿又是金色的，对方瞳孔的颜色也飞速的变化，忽蓝忽绿，那张脸慢慢隐入了雾气之中，逐渐看不清楚，但对方的呼吸声却愈发清晰可闻，愈发的急促…
　　“阿臣？阿臣？”穆迁半跪在他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焦急的呼唤着，“别紧张，放松下来，放松…”
　　江臣一愣，这时候他才发现那急促的呼吸声是自己的，他仿佛喘不上气来似的，非常用力的呼吸着，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努力汲取周围的空气。
　　在穆迁耐心的安抚下，他才勉强平复了呼吸的节奏，他的肺里一阵抽痛，脑袋也很晕。
　　江臣茫然无措，“我这是怎么了？”
　　“或许是后遗症吧，毕竟你之前撞到了头。”穆迁怜惜的抚摸他的侧脸，将鬓边的碎发顺到耳后，仔细叮嘱道：“最近几天你好好休息，你可以去看看电影，玩游戏，运动，放松一下自己，别想太多。”
　　江臣迟疑了片刻，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从这天开始，江臣发现艾莱克斯开始常伴自己左右，不知为何，穆迁最近一直很忙，所以白天和江臣相处时间最多的，就是这个艾莱克斯。
　　江臣兴致勃勃的邀请他和自己一起打游戏，但是因为地区的缘故，他国内的账号登不上了。他一边唠唠叨叨抱怨着穆迁没事干嘛带他出国，一边注册新的账号。
　　艾莱克斯平时不打游戏，也学着他的样子，注册了一个账号，并且接受了江臣的好友申请。
　　艾莱克斯虽然看起来强悍凶狠，但意外的脾气却很好，他没玩过游戏，很不擅长，在双人竞技场里被江臣压着打也不生气，还是乐呵呵的陪江臣玩。
　　到最后江臣赢得都不好意思了，他把键盘往前一推，拿起冰可乐来喝了一大口，纳闷的道：“我记得你以前游戏玩得挺好的，咱俩组队在这个服里可是风生水起，鼎鼎大名，怎么现在技术这么差了？”
　　艾莱克斯沉默了一下，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那个和江臣玩得风生水起的人是艾瑞克·加西亚，并不是他。
　　艾莱克斯道：“太久没玩了，手生。”
　　他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好言劝道：“已经三个小时了，你该休息了，长时间盯着电脑对眼睛不好。”
　　江臣促狭的用胳膊肘怼了怼他，打趣道：“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现在也变得婆婆妈妈的，之前你跟我通宵打游戏的时候可没说过什么对眼睛不好。”
　　“……”艾莱克斯仍然没什么脾气，好好先生似的，“可能吧，人总是会变的，还有你别喝这么凉的东西，夏天天气热，人体对凉的东西会更敏感，还是喝温水比较好。”
　　江臣：“……你真的是美国人吗？你真的不是某个披着外国人皮的老中医吗？”
　　“学过一点儿，中医文化，博大精深。”艾莱克斯如是说道。
　　江臣：“……”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的样子。
　　晚上，江臣早早的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据说，他原来的手机在车祸里弄坏了，穆迁给他买了新的，也换了新的号码。
　　他在网上刷着一些有趣的短视频，不一会儿，房门被推开了，穆迁轻手轻脚的走进来，靠近床边看见他还没睡，只是躺着玩手机之后，才恢复了正常的步伐。
　　江臣听到脚步声，放下手机回过头，“回来啦，过来睡觉吗？”
　　穆迁笑了笑，顺手帮江臣掖了掖被子，“我先去洗澡。”
　　他起身离开，不一会儿浴室里就亮起了温暖的灯光，江臣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刷着微博，然后他就忽然刷到了一篇关于高考的文章。
　　这两个字仿佛点亮了什么，江臣猛地坐起来，迷茫而困惑的思考着，他是不是有个侄子来着？
　　记忆里有和穆迁一起开家长会的片段，是谁的家长会呢？对了，是因为要高考所以寄住在他家的远方表侄，江佑。
　　那自己现在跑到国外来，把孩子一个人扔在那里，好像不太地道啊，更何况还是备考生，心理肯定很脆弱，正是需要长辈关怀的时候，江臣觉得自己作为叔叔义不容辞。
　　所以当穆迁穿着素白的丝绸睡衣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江臣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回国。”
　　穆迁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江臣记忆恢复了，但紧接着就听他说道：“我侄子快高考了，我得回去陪考。”
　　穆迁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但他还是隐隐有种感觉，尽管他已经给江臣做了洗脑手术，篡改了他的记忆，但江臣的潜意识仿佛一直在拉扯他回去，这是一种无形的本能。
　　但是他并不打算纵容这种本能。
　　“哦，这样啊，不过你那个孩子很聪明，真的需要你回去陪他吗？”
　　江臣恼火，“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儿看不起我？这是需不需要的事儿吗，这是我作为家长的责任，再说了，我现在换了号码，都联系不上他，更得回国去了。”
　　穆迁只好用缓兵之计，“阿臣，现在很晚了，等明天我们再商量，好吗？”
　　江臣狐疑的扫了他两眼，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小声嘀咕道：“反正我肯定要回去的。”


第五十章 回来了
　　江臣此次回国的决心出乎穆迁的意料，不管怎么劝，他都咬死了一句话：我要回国。
　　穆迁暗中吃惊，他确信这场洗脑手术是很成功的，但江臣身体里总是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牵引着他回到穆琛身边。这种东西很难说它是什么，也无法定义，这一种隐藏在本能之下，埋于深处无法改变的一种情感。
　　即使江臣的记忆被扭曲了，但他仍然受着这种情感的指引。
　　江臣的态度很强硬，他打开笔记本电脑，不太高兴的道：“你不回去就算了，我自己回去。”
　　说着他就打算订飞机票。
　　穆迁按住他的手背，安抚似的，用拇指轻轻揉摸了一下他的食指关节，他轻轻叹息了一声，很无奈的说道：“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不是吗？”
　　见他语气有所松动，江臣知道有门了，于是也放软了态度，讨好的拽了拽穆迁的手臂，“我知道，我这次回去就是为了陪我侄子高考，我也讨厌穆琛，绝对不会见他的。”
　　在那场洗脑手术中，江臣的记忆已经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穆迁和穆琛两人的身份完全被对掉了。在江臣的记忆中，他从毕业开始就追随于穆迁左右，两人同时向他告白后，江臣选择了穆迁，然后就遭到了穆琛的绑架，之后又被穆迁救走。
　　而现在穆迁之所以带他出国，就是为了避开穆琛的势力，结果前不久自己又遭遇车祸，眼睛短暂的失明。
　　这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记忆是最难识破的，因为几乎每一个画面都是真实存在的，穆迁和穆琛长得一模一样，江臣根本无从分辨。
　　那瓶危险的香水被从他的记忆里抹去了，这种有实质的东西就像一个关键点，它的存在就是危机，是易爆的地雷，很容易造成江臣的记忆全面崩盘，稳妥起见，还是直接抹消掉了。
　　穆迁看着江臣恳切的眼神，平静的道：“江佑现在住在穆琛那里，你要如何陪他高考，却又不接触到穆琛呢？”
　　江臣一惊，“我侄子怎么会住在他那儿？！”
　　“大概是…作为人质？”穆迁想了想，不遗余力的忽悠他，“如果你回国了，穆琛一定会利用他来威胁你，到时候你处处受他掣肘，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江臣有些犹豫，“穆琛他再坏，也不至于利用一个孩子吧。”
　　“不至于吗？你忘记他是怎么对你的了？”
　　江臣脸色一变，身体开始发冷，他颤抖着手摸了摸身上，想抽根烟冷静一下，但穆迁按住了他的手，给他倒了杯温水。
　　江臣喝了水之后，才勉强冷静下来，他沉声道：“我必须得回去。”
　　“什么？”
　　“我怕穆琛会迁怒到江佑身上，我不能让他受到伤害，他才十八岁！”江臣有些着急的解释道：“就算穆琛不会对一个孩子使用暴力，我也不能让他被打扰或被吓到，他成绩很好，高考不能受影响。”
　　江臣的眼神非常坚决，穆迁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他了，他只好让步，“好吧，我带你回去，但是你要把这件事交给我，我向你保证，会把江佑安全的从穆琛手里带回来，这样可以吗？”
　　江臣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没耽搁太久，江臣催得很紧，穆迁也找不到借口再拖延，第二天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回到国内之后，穆迁把江臣安置在一处隐蔽的住所，好劝歹劝总算是把他按在了床上，让他通过睡眠来倒时差，同时穆迁派艾莱克斯去探听消息。
　　等江臣睡醒的时候，窗外阳光明媚，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他坐起身，按了按酸痛的脖子，穿着睡衣走到卧室门口，听到客厅里有人在说话。
　　声音像是艾莱克斯，江臣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知道原来江佑现在并没有住在穆琛那里，毕竟现在是重要的高考冲刺阶段，所有学生只要没有特殊情况的，都住在学校，方便统一管理和上晚自习。
　　江臣还没来及松口气，就听艾莱克斯说，现在穆琛正在找他，而且搜寻力度还不小，启用了多方势力，甚至还派了一支小队摸去了境外穆迁的住处。
　　也就是说，他们这次回来，竟然阴差阳错的避开了对方的刀锋。
　　江臣很想给江佑打个电话，提醒他最近专心学习，不要离开学校，但说来惭愧，江臣是个很不合格的家长，他完全不记得江佑的号码是多少，作为一个重度手机依赖症患者，没有通讯录他就是个两眼一抹黑的白痴，谁也联系不上。
　　换了手机之后各个社交平台的账号也登不上了，江臣决定找个机会去营业厅把原来的号码补办回来，至少得有个联系渠道才行。
　　……
　　“派过去的小队没找到人，不过我们在海关查到了江臣的入境信息。”艾瑞克将手里的文件放到穆琛的办公桌上，声音中有抑制不住的激动，“就在昨天，他们回来了。”
　　穆琛没有看那份文件，甚至他的表情都没有这个喜讯而缓和下来，反而更加阴沉了，他若有所思的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面色阴沉，“江臣是被穆迁掳走的，他敢带江臣回来，必然是藏了什么杀手锏，恐怕江臣已经…”
　　艾瑞克脸色一变，“不会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江臣也太惨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穆迁玩得是这一手，就是不知道他做到什么程度了。”
　　穆琛拿起桌上的文件，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江臣护照的照片上，他平静的道：“做好准备，江臣也许不愿意回来，所以你要暂时把他当成敌人来对待。”
　　……此时的江臣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正在思考如何甩开艾莱克斯的监视，去学校探望一下他亲爱的大侄子。
　　至于为何艾莱克斯会监视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穆迁的命令，对此江臣感到很无奈，他明白穆迁是担心他，怕他出去后会遇到危险，但江臣自认为没有那么脆弱，哪怕在大街上撞上穆琛，凭借他的聪明才智，也是能顺利脱身的。
　　更何况自打回国之后，他就没离开过这所复式公寓，虽然屋子面积挺大，装修也很华丽，各种娱乐设备应有尽有，但江臣闲不住，又一直担心着江佑，就总想搞些小动作跑出去。
　　然后机会很快就来了，这天下午穆迁不在，家里只剩下江臣和艾莱克斯两个人，江臣先偷偷摸摸的把电视柜下面药箱里的退烧药藏起来，然后把体温计往热水里一扔，水银涨到39度之后，就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晃到了艾莱克斯面前。
　　艾莱克斯一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紧张了起来，接过温度计来一看，竟然烧到39度，于是连忙去找退烧药。
　　但找了半天也没找着，这是当然的，因为退烧药现在在江臣裤兜里掖着呢。
　　艾莱克斯找不到药，就像打电话叫医生上门，江臣拽了拽他，病怏怏的道：“楼下就有药店，你去帮我买。”
　　艾莱克斯犹豫了一下，江臣又道：“就几分钟的事儿。”
　　他这才点了点头，扶着江臣在沙发上躺好，叮嘱道：“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江臣一脸纯良，“放心，我就在这儿乖乖等你。”
　　艾莱克斯快步出门了，半分钟之后，江臣迅速的从沙发上爬起来，打开门，看了眼电梯，然后顺着安全通道飞快而轻悄的下楼了。


第五十一章 这不就巧了吗
　　江臣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清晰的百度地图，顺利的找到了江佑的学校，本市师资力量最强、高考成绩最好的一所重点高中。
　　但到了学校门口之后，捧着保温杯的门卫大爷却说高考临近，禁止家长探望学生，除非事先和班主任商量好。
　　但别说是商量好了，江臣连班主任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怎么能强求一个连自家侄子手机号都记不住的人，去记学校老师的号码呢。更何况江臣这个年纪，这个面相，也不像是做家长的人，他看起来更像是想混进学校捣乱的不法分子。
　　江臣在门口转悠了两圈，最终决定了，翻墙。
　　他刚离开大门不久，就又来了一个男人。
　　门卫大爷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外国人？干什么的？”
　　艾瑞克客气的笑了笑，“家里有事，接孩子回家一趟。”
　　他掏出手机，拨通班主任的电话，递给门卫大爷，“跟老师说好了的，不信您自己问。”
　　高考冲刺阶段，因为压力过大，学生心理经常出现问题，所以临时把孩子接回去放松一两天的也不在少数，门卫见怪不怪的拿过电话，跟班主任简单说了几句，就打开电动栅栏门放行了。
　　艾瑞克向他点头致谢，快步走了进去。
　　他今天是被穆琛派来的，如果现在的情况真像穆琛猜测的那样，江臣已经被洗脑，那么江佑就成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存在。
　　穆迁给江臣做催眠手术，目的必然是颠倒自己和穆琛两人在江臣脑海中的地位，毕竟他们外貌一模一样，比较好篡改，但是江佑呢，他是今年年初才住到江臣家里的，穆迁不了解…甚至是没见过他，无法在江臣记忆中做手脚。
　　因此穆琛相信江臣现在还是记得江佑的，且江佑临近高考，江臣绝对很担心他。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江佑在谁手里，谁就有了吸引江臣的筹码。
　　艾瑞克一边往教学楼走，一边在心里叹息，现在这可怜孩子已经完全被当成对付江臣的武器了，得亏江佑成绩够好，不会因为考前的一点儿小摩擦而掉链子，要不然他们这可真是罪过了。
　　那边江臣已经凭借早年多次翻墙去网吧的经验，成功翻过了学校的围墙，稳稳的落在草地上，拍拍手就往教学楼走。
　　他隐约记得江佑的教室是在三楼，顺着楼梯走上去，到了三楼的楼梯口时，正巧响起了下课铃，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出来了。
　　江臣往左边走廊里一看，就看见江佑慢悠悠的走出教室，同时艾瑞克也从另一边的楼梯走了上来，向右边一看，敏锐的从人群中看到了江臣。
　　情况一时变得无比尴尬，现在江佑站在教室门口，右手边十几米之外站着江臣，左手边十几米之外站着艾瑞克，三人面面相觑，仿如另一种意义上的修罗场。
　　江佑：“小叔？！”
　　艾瑞克：“江臣？！”
　　江臣：“卧槽！”
　　江臣吓得拔腿就跑，一步三个台阶的往下飞奔，艾瑞克嘴里蹦出一句国骂，飞快的追了上去，路过江佑的时候，这孩子略显崩溃的大喊：“怎么回事？我叔为什么一见你就跑，你们对他干了什么？！”
　　艾瑞克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嗖的一声从江佑跟前掠过，瞬间就没影了。
　　江佑咬咬牙，只好也追了上去。
　　艾瑞克速度很快，身高腿长，追上来之后，江臣狗急跳墙，直接翻过楼梯扶手往下跳。艾瑞克差点儿疯了，“靠！别在楼梯上这么跑，危险！”
　　江臣仰头透过金属栏杆瞪了他一眼，“你当我脑子有问题啊，被你抓住才更危险！”
　　艾瑞克：“……”
　　这要怎么说呢，你脑子确实有问题。
　　就这么几秒的工夫，江佑终于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扶着墙壁大喘气，情绪已然要崩，“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有没有解释一下？！”
　　艾瑞克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顿住脚步停在原地的江臣，忽然心生一计。
　　他靠近江佑，低声道：“说来话长，你先配合我一下。”
　　江佑一愣，还没来及张嘴说话，艾瑞克就忽然闪到他身后，用手臂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向后一拽，同时对江臣厉声道：“给我过来！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江佑：“……”
　　讲真的，脖子疼。
　　江臣大惊失色，也不敢再跑了，声音都低了八度，“你别冲动，千万别伤害他，我已经弯了，我们老江家就靠这根独苗传宗接代了！”
　　江佑再次的：“……”
　　艾瑞克的气势愈发的威严，“那你还不赶紧过来，别搞小动作，要不然当心你侄子的小命玩完！”
　　江佑：……你这反派的台词怎么说得如此熟练？
　　但江臣可不知道这是台词，他瞬间就投降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伤害他…”
　　他谨慎的向艾瑞克这边走了几步，后者立刻松开江佑，一把抓住江臣的手臂。他的力气很大，江臣根本挣脱不开。
　　周围已经有学生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了，甚至有人打算报警。艾瑞克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拽着江臣就往外走，顺便对江佑道：“你也一起走，我跟你班主任打过招呼了。”
　　江佑还在发懵，下意识的跟在他后面，一起出了学校。
　　门卫大爷都惊了，这俩男的他都认识，红头发那个是正常进校接学生的，另一个不是没让进吗，怎么从里面出来了？！
　　艾瑞克拽着江臣来到停车场，打开后座的车门把他塞了进去，顺手给他系上安全带，然后让江佑坐在副驾驶，防止江臣逃跑。
　　做完这一切之后，艾瑞克才坐进驾驶座，一边启动车子，一边不慌不忙的给穆琛打电话。
　　“Boss，我在学校碰到江臣了，嗯，顺手抓回来了，现在在车里，状态？”
　　艾瑞克扭头看了他一眼，“状态还不错，很有精神，没有外伤，就是脑子吧…您知道的。”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穆琛冷静的道：“先带回来吧。”


第五十二章 不是他的错
　　书房内，江臣被艾瑞克按着肩膀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椅子上，警惕的盯着面前的男人。他努力想让自己表现得凶狠一点儿，装成很不好惹的样子，但桌后的男人似乎非常了解他似的，对他的装腔作势毫不在意，双眼如同平静的湖泊一般注视着他。
　　然后时间在沉默中过了几分钟，江臣的气势就萎靡下去了，他缩在椅子上，闷闷的指责：“你们这样绑架别人是不对的，还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没道德。”
　　穆琛冷道：“如果这就算没道德的话，那穆迁要比我坏多了。”
　　江臣茫然的看着他，“什么？”
　　穆琛没向他解释，估计解释了他也不会相信，穆琛直接抛出一个问题：“说说你和我和穆迁三个人的关系。”
　　江臣冷冷的笑了一声，“我凭什么要说？”
　　穆琛淡道：“你们老江家想断子绝孙了？”
　　艾瑞克特别配合的撸起衬衫袖子，作势就要往门外走。
　　江臣连忙叫道：“等一下，我说！”
　　他很不情愿的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之后，穆琛还没做表示，艾瑞克那边已经气得脸色铁青，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气愤填膺的道：“他倒是真敢说，颠倒黑白胡编乱造还真是他的拿手好戏！”
　　江臣不怕死的顶嘴：“你们才胡说八道呢！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别以为有权有势就了不起，我也不是好惹的，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他好像完全不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什么样的处境似的，从他的角度来看，自己就是孤立无援的被困在了敌人的大本营，而且还有个被当作人质的侄子，可他却几乎没有什么恐惧或不安的情绪。
　　尽管记忆已经面目全非，但江臣的身体本能仍然在不断的告诉他，面前的人不危险，不需要害怕他。
　　所以江臣的态度也非常硬气，别人说一句他能顶三句回去。
　　艾瑞克差点儿跟他吵起来，江臣也满脸不服输的样子，仿佛当场就能跳起来跟他打一架。
　　穆琛无语的制止了他们吵闹不休的交锋，他看向江臣，放缓语气问道：“还记得香水吗？”
　　江臣眼里掠过一丝疑惑，“什么香水？我从来不喷香水。”
　　穆琛垂下眼帘，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里的黑色钢笔。
　　他不认为穆迁会对江臣隐瞒香水的事情，毕竟香水的存在对穆琛是不利的，也是他最心虚的一个地方。穆琛觉得穆迁应该是把香水的作用告诉了江臣，在他内心产生怀疑与忧虑之后，趁着他心理防线最脆弱的关头，给他安排了洗脑手术，同时在手术中把香水这个关键存在给抹除了。
　　穆琛平静的问道：“你想看一看我们的结婚录像吗？”
　　江臣：“？？？”
　　他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和你结婚，就算世界末日也不可能！”
　　穆琛淡淡的吩咐艾瑞克，“去拿出来。”
　　艾瑞克点了点头，同时用一种“你等着瞧吧，马上就打你脸”的眼神深深的看了江臣一眼，离开了书房。
　　不出五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U盘。
　　穆琛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点击鼠标调出视频来，将屏幕转向江臣，“看吧。”
　　屏幕上清晰的呈现出一个高雅而明亮的婚礼现场，江臣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视频中的自己和穆琛穿着一黑一白同样款式的西装，肩并肩的走过长长的红毯，踏上被鲜花簇拥的舞台上时，穆琛牵住了他的手…
　　江臣脸色开始变了，他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不可能啊，不对…”
　　他忽然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屏幕，神色惊慌的看着穆琛，“这个应该是我和穆迁吧，对不对，怎么可能是你，我明明记得…”
　　他忽然皱起眉头，用手捂住了脑袋，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好疼…头好疼……”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面前闪过，它们像疯狂生长的毒藤蔓一般，膨胀、扭曲、纷乱，他的脑袋就快要被这些或真或假的信息给撑爆了。
　　穆琛当机立断，立刻合上电脑，快步走到江臣面前，捧起他的脸，强迫他仰起头来，穆琛严厉而坚决的喝道：“看着我！只看着我，别的什么也不要想！”
　　江臣呼吸急促，眼睛失去了焦距，他茫然无措的看着穆琛的方向，但他的脸却变得模糊不清，一会儿近一会儿远，耳边传来尖锐的耳鸣声，大脑就像是坠入黑暗的深海一般，逐渐变得空白。
　　穆琛空出一只手按着江臣的后项，直到他因为大脑缺氧而昏睡过去，才松开手指，搂住江臣的腰，把他抱起来放到床边的双人沙发上，在他脑袋底下垫了一个枕头。
　　他俯下身，轻轻亲了下对方的脸颊，又用手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
　　艾瑞克低声道：“江臣的情况不太好，他的记忆太容易混乱了。”
　　“毕竟是遭受了两次洗脑，肯定会很脆弱。”穆琛眼神一暗，“不过我没想到仅仅是让他看一看以前的录像，他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情况变得如此棘手，可以想象的到如果直接对江臣说他被洗脑了，他会崩溃成什么样子。江臣现在就像一个捧在手心里都怕碎掉的玻璃小人，根本不能贸然出手，只能万事顺着他来。
　　艾瑞克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穆琛，谨慎的问道：“Boss，您一点儿都没生气吗？就刚刚江臣说那种话…”
　　讲真的，刚才要不是穆琛在场，艾瑞克真的会忍不住把江臣这小兔崽子按在地上揍一顿，什么叫就算世界末日也不可能跟你结婚，太伤人了。
　　在江臣失踪的这段时间里，穆琛几乎殚精竭虑的在找他，夙夜不寐，一天最多也就睡三、四个小时，他亲自坐在监控室里，一帧一帧的看着道路录像，试图找出一点儿线索。
　　就穆琛这种冷漠强势的人，甚至还在艾瑞克面前袒露过自己的悔意与愧疚，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宴会上跟江臣吵架，如果江臣没生气的话，也许就不会独自离开。
　　那是艾瑞克第一次看见穆琛露出近似于脆弱的眼神，尽管找到江臣之后，他迅速的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艾瑞克还是觉得江臣的话太寒人心了。
　　然而穆琛却只是摇了摇头，他抚摸着江臣熟睡的脸，低声道：“这不是他的错，不应该怪他。”
　　他…江臣才是这场争斗中，最无辜、最可怜的人。


第五十三章 “终身大事”
　　艾瑞克日常感觉其实自家Boss略微的、稍微的、可能的、有那么一点点的舔狗，别看人穆琛表面上一冷酷无情的霸道总裁，好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样子，但谁能想到他在恋爱中那么主动呢，只要江臣肯向他走一步，他就麻溜的走九十九步的那种。
　　还有现在，虽然确实不是江臣的错，但江臣也确实是把穆琛当成仇人了，只要一见他就像看门狗看见小偷，呲牙都是轻的，保不准会扑上来咬人。
　　江臣把他当仇人，又是被用一种不太友善的方式绑来的，当然不会对穆琛有好脸色，经常性的瞪他，偶尔骂他两句，说出来的话虽然不带脏字，但对于穆琛来说，也是非常戳心了。
　　可穆琛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仍然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却非常温柔的接近他，在他睡着时轻轻抚摸他的头发，饭桌给他夹菜（尽管江臣总是一副你是不是想毒死我的表情），还有带他去医院做脑部检查。
　　至于穆迁，他现在当然在四处找江臣，而且搜寻的力度不比穆琛当初小多少。
　　这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终于也轮到穆琛坐在床边心平气和的看江臣睡觉，而穆迁却在外苦心老命的找人了。
　　但是如果不快点儿做应对措施的话，迟早有一天穆琛会不得不和穆迁正面交锋，到时候江臣必然会受到伤害，所以穆琛使出了非常阴毒狡猾的一招。
　　这招从古至今、从小到大都非常有用，尽管令人所不齿，被人所抨击诟病，但不可否认这是解决当前复杂局面的最好办法，这一招叫做，告家长。
　　是的，穆琛把穆老爷和穆夫人推出去对付穆迁了，毕竟是他们生的儿子，当然得由他们负责。
　　穆迁显然没想到穆琛居然直接掀了棋盘，他只得分出大部分精力去应付来自长辈的压力，一时间分身乏术，没工夫来给穆琛这边惹事儿。
　　于是穆琛就能从容的留在自己的地盘上照顾江臣。
　　但是虽然外忧暂时解决了，内患却仍然存在，江臣还是对穆琛很抗拒，尤其是在强行收走了他的手机，给他戴上自己摘不掉的定位手环，禁锢了他的自由之后，这种抗拒就愈发的强烈。
　　艾瑞克曾趁江臣不在的时候，偷偷劝穆琛，“这样下去不行啊，都看不到出头之日，要不然您还是试试那个香水吧，虽然他不记得了，但说不定身体还有反应呢？”
　　穆琛摇了摇头，他平静的看着窗外漫天的星光，低声道：“我曾经用这种作弊的手段得到了他，但也得到了报应，我现在已经不想再骗他了。”
　　“等他清醒了，我会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他。”穆琛转头看向艾瑞克，眼神如同深潭一般沉着静谧，“包括我曾经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转身回了卧室。
　　江臣睡得很熟，穆琛觉得他也真是奇怪，白天对人那么戒备，草木皆兵似的，晚上在他这个“仇人”的床上却睡得心安理得，特别舒坦，别说是焦虑到失眠，几乎就是沾枕头就着，睡眠质量还特别好。
　　总之就是一句话，白天江臣当这儿是牢房，晚上江臣就当这儿是五星级酒店，中间还是无缝切换的。
　　或许他也是有一点儿真心喜欢我的…穆琛心怀侥幸的想着，这一点儿喜欢无关香水的蛊惑，也无关他那些阴暗狡诈的手段，只是单纯的，存在于两个人之间，刻在本能里凌驾于记忆之上的喜欢。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时隔多日，江佑再次开启了他的助攻之旅，高考降临了。
　　这关系到大侄子的终身大事，江臣立刻把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什么穆迁什么穆琛什么爱情什么仇恨，在孩子高考面前统统都滚蛋，就算是天大的事儿也得等高考完再说。
　　高考前两天学校给放了假，让学生在家调整一下心理状态，他们学校的学生很幸运，考场就设置在本校，具有主场优势，跟本市的其他学校相比，他们至少不用担心陌生教室所带来的不安，以及在路上晕车的风险。
　　这两天里，虽然当事人江佑的情绪比较稳定，但江臣是真的很紧张，当年他高考的时候，就是因为特别紧张，差点儿搞丢了准考证，还是穆琛和穆迁分两头找给他找回来的。
　　江佑现在在穆琛的别墅里已经是侄凭叔贵了，因为江臣的过度关心，以至于其他人也不得不对他嘘寒问暖，地位陡然从用完即扔的工具人上升到了钮钴禄氏江佑。
　　穆琛为了在江臣面前刷好感度，还主动叫家里的厨师给江佑做安神补脑的药膳。
　　刚下完令，江臣立马从某个犄角旮旯里蹦了出来，“不行不行，老师说了，高考这两天不能吃大补的东西，肠胃一下子接受不了，容易生病！”
　　穆琛：“……那做点儿清淡的？”
　　江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做题很费脑细胞的，吃清淡的营养跟得上吗？”
　　穆琛：“……”
　　江佑坐在沙发上，弱弱的举起手，“其实我做题不是很费脑细胞…”
　　“闭嘴！你一个高中生懂个屁的高考！”江臣非常愤怒，并且义正严辞。
　　江佑：“……”
　　他小声对穆琛道：“我小叔这不是焦虑，这是躁郁了吧，怎么一场高考把他的更年期都引来了？”
　　穆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快点儿考完吧，再这样下去，他能把房子拆了。”
　　穆琛说得没错，江臣现在就像一只不断喷火的小怪兽，在偌大的房子里横行霸道，关键是还没人敢制止他，唯一能在他面前得以存活的人是江佑，毕竟虎毒不食侄，而且人家才是真正参加高考的考生。
　　这样躁动的日子持续了两天，高考前一晚，江臣在客厅帮江佑收拾考试用具，他把左右的东西都摊在茶几上，一样一样的指过去，“0.5的中性笔，2B铅笔，橡皮，削笔刀，套尺，准考证…明天下雨吗，要不要带伞？”
　　江佑适时的道：“不用吧，你和穆琛开车送我去就好了。”
　　穆琛悄不做声的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江佑之所以成为了他忠诚的僚机，是因为前几天穆琛把真相告诉他了，江佑权衡利弊之后，觉得虽然穆琛不算什么好东西，但跟穆迁一比，简直就是闪闪发光的绝世忠犬攻，江臣还是跟了他比较好。
　　江臣不太高兴，“为什么非得和他一起？”
　　“你现在不是正在被绑架吗，不能一个人出门吧？”
　　这回轮到江臣无语了。


第五十四章 被门夹过的核桃还能补脑吗？
　　高考当天，江臣早早的起来了，催促江佑去吃早餐，他自己不吃，坐在沙发上第二次检查江佑准备的考试用具，每根笔他都在纸上写两笔，确保还有墨水且书写流畅。
　　穆琛坐在餐桌旁看了他一眼，劝道：“先过来吃饭吧，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江臣没应声，江佑咽下嘴里的全麦面包，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穆琛一脚，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现在别让他吃饭，等把我送进考场了，你带他找个餐馆单独吃，修复一下感情，他早上喜欢吃小笼包，我们学校门口有家店不错，等会儿我把地址发你。”
　　穆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真心实意的发问：“等你大学毕业了，愿不愿意来我的公司上班？”
　　江佑矜持道：“我考虑考虑。”
　　那边江臣终于把东西清点完了，他站起来走到餐厅，伸出爪子去拿盘子里涂了蓝莓果酱的面包，穆琛直接挡住了，他言简意赅的道：“凉了，别吃。”
　　江臣：“？”
　　他伸向另一个盘子，同样也被穆琛拦住了，“这个也凉了。”
　　江臣：“这他妈不是一盘西瓜吗？！”
　　江佑扯出张餐巾擦了擦嘴，镇定自若的开口：“小叔，我们走吧，今天路上可能堵车，提前出发比较好。”
　　“对，有道理。”江臣连忙叫家里的佣人去把车子开出来，穆琛坐进了驾驶位，江臣坐在副驾驶，江佑拿着透明的文具袋坐进了后座。
　　他们出来得早，路况倒是不怎么拥堵，不过车辆也比以往的要多，大部分都是送孩子去考试的，路边巡逻的交警也增加了一倍，有的出租车后视镜上挂着一根红布条，那是免费接送考生的志愿者司机。
　　这种场面让人莫名的兴奋又紧张，高考似乎牵动了全城人的心一般，家里有考生的暂且不提，就是那种家里没考生的，也会忍不住关注一下高考的消息。
　　从穆琛的别墅到考场，中间路过了江臣以前住的公寓，他侧头望着街对面那条幽深的小巷，因为是白天的缘故，那条巷子并不显得阴森恐怖，翠绿的常青藤爬满青灰色的墙壁，显出了一些古朴的文艺风。
　　江臣目不转睛的盯着巷口，直到车子开过去了，他还扭过头执拗的看着，似乎拼命的想要回忆起什么来。
　　穆琛转动方向盘，有意无意的开口：“看什么呢？”
　　“我以前住的地方。”
　　江臣记得他曾因为黑暗恐惧症而困在家门口不敢进去，是穆迁来帮他解围，带他进去的。当时坐在车上靠在对方温暖的怀抱里时，他心脏跳得很快，脸像是发烧似的拢着一团热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看到小巷，想着穆迁，却并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他真的喜欢这个人吗？
　　他现在被困在穆琛这里，甚至都没有思念过他。
　　几个恍神的工夫，穆琛已经把车停在了学校门口，这里热闹得很，家长、学生甚至是趁乱发小广告的，全都拥堵在大门口，车都开不进去，穆琛只好把车停在了五十米之外。
　　江臣打开车门，送江佑进考场，千叮咛万嘱咐，什么千万别紧张啊，遇到不会做的题先跳过啊，准考证号一定要核对三遍等等，他一直看着江佑给门口保安出示了准考证，进入考场之后，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到了车上。
　　穆琛发动车子，“我带你去吃早饭吧，想吃小笼包吗？”
　　江臣忧心忡忡的盯着学校大门口，如同一位坚守城门的铁血战士，“不去，我就在这儿等着江佑出来。”
　　穆琛哑然失笑，“江佑在里面考试，你在门口死守着有什么用，也帮不上忙啊。”
　　江臣瞪了他一眼，“这是态度问题，难不成以后你老婆生孩子，你一句反正我也帮不上忙，就能心安理得的坐产房外边打游戏了吗？”
　　对于他这种偷换概念，穆琛只觉得无奈，“我这辈子应该不会遇到那种事了，不过你说得有道理。”
　　他点开手机，搜出了江佑发给他的那家早餐店，发现他们家是提供外送的，于是穆琛就问：“要不然我给你点个外卖，在车上吃？”
　　江臣不置可否，没过脑子就随口说道：“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在车上吃东西吗？”
　　说完江臣就愣住了，他怎么会知道穆琛的喜恶，而且还是这种很细节的方面。他是不是曾经在穆琛的车上吃东西，然后被骂过？不对，他是穆迁的保镖，应该是在穆迁的车上吃东西被骂吧…等等，穆迁一直是个很温雅斯文的男人，江臣根本想象不出被他责骂的场景。
　　额头隐隐作痛，穆琛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他错乱的思路，“吃小笼包可以吗，要什么馅的？”
　　江臣的脑子瞬间不错乱了，对自己的早餐规划非常清晰，“虾仁玉米和豆角鲜肉的！”
　　穆琛下单后不到十分钟，早餐铺的小伙子就把餐送过来了，还是走过来的。小伙子一边把餐盒从车窗递给江臣，一边不可思议的问：“店铺离你们就两百米，过个红绿灯转弯就是，这几步路都不走的吗？”
　　江臣淡定的道：“坚守岗位是我应尽的职责。”
　　小伙子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是学校的保安吧，辛苦辛苦。”
　　江臣：“……”
　　小伙子离开之后，江臣就把餐盒放到仪表台上，打开盖子和醋碟，拆开一次性筷子，一边吃一边刷着手机。网上正在预测今年高考的作文题目，讨论得非常热闹。
　　江臣吃着吃着，忽然莫名有点儿心虚，就又递了双筷子给穆琛，“你吃吗？”
　　穆琛顺势接过筷子，温热的指尖有意无意的擦到了江臣的手背，江臣愣了愣，心脏如同无形的重击一般，猛地跳动了一下，引起悠长而绵软的余颤。
　　这种感觉和记忆中是一样的，江臣心中惊悚：不会吧，难道我是个对谁都会心动的渣男吗？！
　　江臣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他这一纠结，两个多小时就过去了，考生们陆陆续续的从校门口走出来，家长们赶紧迎了上去，但大多数没敢问考得怎么样。不过到底只是第一场，又考得是相对轻松的语文，考生们的情绪基本稳定。
　　江佑自觉的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系上安全带。
　　穆琛启动车子，随口问：“考得怎么样？”
　　江臣立刻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用眼睛瞪他，“别乱问！”
　　然后他无缝切换成一张笑脸，用温柔到有些许恶心的语调问江佑，“没事，考成什么样都行，你中午想吃什么啊？”
　　江佑淡定道：“考得还行，你想吃什么？”
　　江臣思考了一下，“我想想，下午是考数学吧，要不要给你夹几个核桃，补补脑？”
　　江佑：“……”
　　提问：被门夹过的核桃还能补脑吗？


第五十五章 我病了！我装的…
　　接下来的三科考试都顺利的结束了，网上出了考试答案，江佑简单的估了下分数，说考得还不错，可以报他喜欢的那所财经大学。
　　高考结束了，但从苦海中解脱的人好像是江臣，他终于没那么紧张了，虽然穆琛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去考试的人又不是他。
　　注意力从江佑身上转移之后，江臣终于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好像还在被绑架着呢…
　　晚饭后，他坐在沙发上，有些发愁的拽了拽手腕上的定位手环，这东西的材质类似于橡胶，但非常坚韧，用刀都割不断，也找不到接缝的位置，整条手环浑然一体，江臣都不知道是怎么戴进去的，一觉醒来就有了。
　　穆琛端着杯清茶路过客厅，看见江臣对着手环发呆，心里稍微愧疚了一下。
　　他用这种手段控制江臣的自由，确实有些无耻，但他是真的担心再出什么意外，尽管他已经牵制住了穆迁的行动，也专门派了人去监视他们的动向，但凡事总有个万一，穆琛要彻底杜绝这个万分之一的概率。
　　能随时知道江臣的位置，穆琛才能安心，他当初从监控中看到江臣被穆迁带走时，真的是心脏都快停掉了。
　　穆琛走过去，站在沙发靠背的后面，微微低头看着江臣黑亮柔软的发顶，轻声问：“很讨厌这个吗？”
　　江臣伸直了胳膊，晃了晃手腕，“不太喜欢，黑乎乎的没有朝气，就没有别的款式吗，红的蓝的之类的？”
　　穆琛：“……”
　　“改天给你换一个夜光的，好吗？”穆琛精准拿捏他的爱好。
　　江臣摸了摸下巴，“夜光不错，很酷。”
　　穆琛笑了笑，又迟疑了一下，谨慎的问：“你不怪我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吗？”
　　江臣用余光斜着瞥了他一眼，却只看到了对方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他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还行吧，我作为一个合格的人质能理解你作为绑架犯的立场，你要是放我出去乱跑才不正常呢。”
　　而且这些天里，他都是被好吃好喝好睡的伺候着，没人虐待他，别墅的上上下下都对他很客气，恐怕这是世界上被绑架之后待遇最好的了，说实话江臣过得很惬意。
　　但被人禁锢在一个地方，从心理上还是有些不舒服，他故意板着脸道：“不过你这样随便绑架人，我还是有点儿讨厌你的。”
　　穆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诚恳的说道：“我没想绑架你，是艾瑞克自作主张。”
　　从几米之外路过的艾瑞克：“……”
　　唉，心累。
　　江臣瞪了他一眼，“你可别装傻，我说的不是这次，是两年前那次，你不但绑架我，还折磨我来着吧，穆迁都告诉我了！”
　　穆琛垂下眼帘，没有回话。
　　他这个样子莫名有些落寞，又像是隐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辛酸苦楚一样，江臣一下子就愣住了。
　　其实他一直觉得两年前那些折磨非常的过分，如果自己见到穆琛的话，一定会非常痛恨他。但不知为何，当他真正站在穆琛面前时，内心的湖泊并没有被激起半分仇恨的波浪。他不害怕，也不仇视，很平和很正常，甚至是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怀念。
　　江臣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明明穆琛曾经对他做过那么残忍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这也许就是他一直没有尝试逃跑，而是乖乖呆在这里的原因。
　　他移开视线，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穆琛温和的问道：“你想出去走走吗？”
　　江臣闷闷不乐的，“我不喜欢晚上出去。”
　　“不用怕，附近有一个灯光很明亮的公园，我们可以去那里散步。”
　　江臣一怔，他明明说的是不喜欢晚上出去，但穆琛好像知道他并不是讨厌晚上，而是单纯的怕黑。这个秘密他一直很小心翼翼的藏着，连江佑都不知道，穆琛怎么会对自己这么了解？
　　“怎么样，要去吗？”
　　艾瑞克在旁边帮腔，“今晚挺凉快的，你就陪Boss出去走走呗，等回来了咱俩开几局游戏，你原来那号不是丢了吗，我陪你练新的。”
　　江臣狐疑的看着他，“你会打游戏？”
　　“瞧你说的，咱俩当初可是网游界大名鼎鼎的神雕侠侣，绝代双骄啊！”
　　穆琛回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艾瑞克立刻捂住嘴，“不说了不说了，要不然你又该头疼了。”
　　江臣对此不置可否，或者说他根本没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那天穆琛让他看的婚礼录像，也在那场头痛中完全被忘记了。
　　他站起来回卧室把衣服换了，跟着穆琛来到了附近的公园。
　　这个公园真的挺亮堂的，广场上的大灯暂且不提，就连那些钻入树林的小道，两边都设置了高低错落的可爱蘑菇灯，照亮了脚下的石子路与草坪。
　　两个人中间间隔了大概三十厘米的空隙，沿着小路慢慢地向前走，路边草丛里偶尔飘出一两只萤火虫，吸引了江臣的注意力。
　　“原来城市里也有萤火虫啊？”
　　穆琛道：“这个公园里有一片干净的湖泊，有萤火虫也正常。”
　　正说着，忽然有一点绿色荧光向江臣的裤子飘了过去，江臣下意识往后躲避，却正好靠进了穆琛怀里。
　　穆琛顺手扶住他，俯下身关切的问：“没事吧？你怕虫子？”
　　说话时呼吸所带来的热气弥漫在耳边，耳后那块皮肤酥酥痒痒的，后面穆琛又说几句什么，江臣完全没去听，他的脑子就像是安了个炸弹似的，轰的一下爆炸了，整个人被炸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
　　心脏又开始砰砰狂跳了起来。
　　江臣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推开穆琛，面色惨白的捂住胸口，凄然道：“我可能得心脏病了。”
　　穆琛一听就有些着急，他平时很注意江臣的身体变化，结婚后先不说，就是从前的时候，也经常以员工体检的名义叫医生来给江臣做身体检查。
　　所以江臣忽然来一句我可能得心脏病了，穆琛着实有些措手不及，近年来的体检报告里都表明江臣有一颗健康蓬勃的心脏，这是哪来的心脏病？
　　但穆琛不敢忽视，怕真有什么没查出来的隐疾，于是连忙扶着他坐到路边的长椅上，仔细的问：“具体有什么症状，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心跳得特别快，呼吸困难。”
　　穆琛思索了一下，这难道是冠心病吗。
　　他又问：“一般什么情况会发作？”
　　江臣有些迟疑，“就…你离我特别近的时候。”
　　穆琛：“……”
　　亲爱的阿臣，这个大概…不是病。


第五十六章 我还是想和艾瑞克结婚
　　穆琛汗颜的跟江臣解释了足足十五分钟，才让他勉强相信自己没得病，只是最近有点儿疲劳，多休息就好了。
　　等回到别墅时，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江臣还想去找艾瑞克玩几局游戏，穆琛无奈的把他拽过来，帮他脱掉轻薄的外套，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叮嘱道：“只许玩一个小时，别熬夜，睡得太晚对身体不好，玩的时候眼睛离屏幕远点儿，每隔十五分钟就看看窗外放松眼睛。”
　　“……”对于这种近似于长辈的唠叨，江臣瞬间就不心动了，甚至还有点儿不耐烦，“知道了，你好烦。”
　　穆琛立刻搬出了几乎每位家长都会说的一句话：“我是为你好。”
　　“但是你真的好烦。”叛逆青年江臣如是说道。
　　别墅二楼有一间专门给江臣准备的电竞房，穆琛虽然嘴上不喜欢他总玩游戏，但在物质上从来不苛刻，总是尽量满足。
　　这间电竞房面积大概在二十平米左右，墙壁采用了很有科技感的黑白灰磨砂壁纸，上方错落有致的镶嵌着蓝光与紫光的灯带，靠窗的位置是一条弧形长桌，上面摆着两台高性能大屏幕电脑，鼠标和键盘都是最好的牌子。
　　房间左侧是舒适的双人沙发，沙发旁有个小冰箱，放着一些饮料和冷饮。右侧正对着沙发的地方是一块白墙，可以用投影仪看电影。
　　江臣一进这个屋子，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感觉特别的熟悉，就好像他曾经很多次在这里打游戏一样，他甚至知道备用键盘放在哪来，拉开桌子下面的第二个抽屉，果然，键盘就规规整整的摆在正中央。
　　江臣眼睛迷茫了一瞬，但很快就被电脑开机的声音给叫醒了，等他登录游戏，用新号和艾瑞克加了好友，并在玩家大厅里见到对方之后，他才真正的震惊了。
　　“你你你玩的是女号？！”
　　而且还是一个腰细腿长36D长发飘飘媚眼红唇的御姐号。
　　艾瑞克淡定的道：“个人爱好而已。”
　　江臣：“？？？”
　　看到了吗朋友们，无论你的队友是卡哇伊的大眼睛萌妹，还是胸大腿长的高冷御姐，在这层神秘的网络面纱之后，都有可能是个身高一米八五、身强体壮、一拳干翻五个的硬汉。
　　艾瑞克玩的是辅助控制加治疗，江臣玩的是“虽然职业是魔法师但意外地很擅长近战”的物理系法师，所以需要四、五个人才能完整的队伍体系，他们两个人一起基本上就全了。
　　于是江臣就带着艾瑞克去迷雾森林里刷怪，江臣的打怪方式比较激进，简单概括来说就是强且脆，非常擅长丝血反杀，但有时候没把握好度，血量降得过低，一不留神就和怪同归于尽了。
　　但江臣发现艾瑞克居然能非常完美的配合好他的作战，比如说他打出一招杀伤力强但判定低的攻击时，艾瑞克会及时控制住怪物并且给它加De Buff，又比如说他的血量降到最低时，艾瑞克会及时放一个治疗，给他回血，又又比如说，他误入了怪物的大招范围时，艾瑞克会及时给他补个盾，或者直接放个钩子把他拽回来。
　　刷了两个怪之后，江臣已经感动到想要和艾瑞克（在游戏里）结婚了。
　　人生能得这样一个队友，夫复何求啊！
　　不过江臣很快就发现，艾瑞克并不是游戏技术特别好，当然他的技术是不错，但更多的还是特别会配合他，江臣一抬手，艾瑞克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所以才能及时给予支援。
　　——默契的就好像曾经一起玩过很长时间似的。
　　自从开了今天这个头之后，江臣就经常和艾瑞克一起打游戏了，顺带也习惯了每天晚饭后陪穆琛出去散步。
　　江臣很喜欢那个公园，其实他挺喜欢晚上的，尤其是夏天的晚上，又凉快又热闹，他只是单纯的讨厌黑暗而已。
　　艾瑞克眼见他们这样不温不火的过日子，心里有点儿着急。现在情况这么紧张，穆迁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不应该抓紧时间使各种手段快点儿让江臣恢复记忆吗，至少也得找几个医生给他看一看，总之天天这样散散步聊聊天，搞这么小清新的有什么用？
　　穆琛平静的道：“我以前用作弊的手段得到了他，现在就该正常的追求他一次。”
　　穆琛也很想知道，如果没有香水的蛊惑，甚至也没有温情的往日回忆，江臣还会不会爱上他。
　　这天晚上江臣突发奇想不打算去公园了，他想去逛夜市。穆琛在这方面一直很纵容他，反正目的只是饭后消食健胃，去哪里都一样。
　　显然我们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穆大少爷不知道夜市的可怕之处，那位于道路两侧的烧烤摊小吃店，可是比绝世美女还要诱人的存在。
　　所以在江臣吃掉一小盒章鱼烧，一串铁板鱿鱼，三根羊肉串之后，穆琛无奈的制止了他，“晚上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怎么说呢，他带江臣出来是消食的，不是觅食的。
　　江臣喝了一口高糖奶茶，对他好心的劝告置若罔闻，“没关系，我还年轻，扛得住。”
　　“……”穆琛默默的扫视了他一遍，然后有意无意的道：“你最近是不是胖了点儿？”
　　江臣一愣，“不会吧？”
　　他张开双臂，上下扫视了一遍自己，又着重摸了摸肚子，“应该没有吧，看起来胖了吗？”
　　穆琛认真的点头，“稍微有一点儿。”
　　江臣整个人都不好了，正好街边有一台付费体重秤，江臣快步走过去，用手机扫了一块钱，然后站了上去开始测体重。
　　穆琛不动声色的跟了过去，在体重秤开始测量时，悄无声息的踩了一只脚上去，微微向下压。
　　江臣眼睁睁的看着屏幕上那数字往上涨，手里的奶茶都快被捏爆了，最后数字停了，江臣失魂落魄的走下来，穆琛也瞬间收回了作恶的脚，面不改色。
　　“我胖了足足十斤！”江臣一把将奶茶塞给穆琛，两眼无神，“我不喝了，也不会再吃任何零食了。”
　　穆琛满意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乖，我会让厨师给你做健康的营养餐。”


第五十七章 被低估的爱
　　回去的路上江臣就靠着墙边走，对那些烧烤摊小吃摊奶茶店是看也不看一眼，宛如一个拔X无情的渣男，饿的时候就叫人家小甜甜，胖了之后就叫它高热量油炸垃圾食品。
　　穆琛并肩走在他旁边，看着他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默默的想着，虽然自己已经承诺不再骗他，但刚才的事情还是别告诉他真相了，要不然江臣能气得把他生撕了。
　　夜深之后，夜风就逐渐起来了，今晚似乎是要下雨，风声慢慢变大，但离家门还有一段距离，穆琛正考虑要不要打电话叫艾瑞克开车来接他们的时候，忽然刮来一阵急促的强风，那一瞬间江臣敏锐的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迅速抬头看去，瞳孔顿时紧缩起来。
　　只见上方不知是哪一层的阳台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被大风吹落了，直接朝着他们砸了下来。
　　那极短的一瞬间，江臣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保护穆琛。
　　即使记忆被篡改，但本能却仍然牢牢铭刻在骨子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让这个人受伤，这是他的职责。
　　连一声小心都来不及说，江臣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穆琛飞扑过去，想用身体挡住不明坠落物，但同时穆琛也注意到了头顶砸下来的东西，他立刻抬起手臂护住江臣的头部，江臣听见耳边砰一声，但并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那个东西先是砸中穆琛的胳膊，然后又砸在地上，江臣惊魂未定的低头去看，那是个已经摔得四分五裂的空花盆。幸好只是空花盆，要是里面还装满了土，那个重量能直接把人的脑袋砸碎。
　　江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扶住穆琛的手臂，急道：“刚才是不是砸到你胳膊了，我看看！”
　　穆琛笑了笑，“没事，只是稍微蹭了一下。”
　　江臣不由分说的挽起对方的衬衫袖子，看见被砸中的那一块皮肤淤青肿胀，一看就伤得不轻，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江臣的情绪莫名有些低落，他想要保护穆琛的，却被对方反过来保护了，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总觉得这种事似曾相识，无论是被穆琛保护，还是位于手臂上的伤口。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在左上臂的位置，有一个很浅的伤疤，江臣原本已经忘记了那是怎么来的，但就在刚刚，穆琛用手臂护住他的头部时，江臣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某个画面忽然浮现在眼前。
　　会议室，落地窗，对面楼顶的狙击手，擦过手臂的子弹，还有那个他用心保护的人，他的职责所在。
　　江臣努力忍受着太阳穴突突的跳痛，拿出手机要拨120，“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叫救护车。”
　　穆琛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明显江臣的状态不太好，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按住对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放缓声音道：“没事的，我们先回去吧。”
　　回到别墅后，穆琛叫了私人医生来帮忙处理伤口，江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眼也不眨一下的盯着医生不断动作的手，直到听他说只是肌肉挫伤，没有骨折之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江臣垂下眼帘，捂住自己的左手臂，他现在穿的是短袖，所以指尖可以轻轻的描摹那道浅浅的伤疤。
　　他脑子很乱，看这世界时总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他明白自己的记忆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也记错了一些重要的人。
　　但是只要他努力去想，脑袋里的神经就会剧烈的抽痛起来，江臣想知道真相，但他自己一个人是办不到，他需要帮助。
　　穆琛担忧的看着他，“阿臣，你脸色很难看，身体不舒服吗？”
　　江臣摇了摇头，他平静而坚定的看向穆琛，“我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穆琛微微一愣，“什么？”
　　“我知道我的脑子一定是出了问题，你明明不是坏人，但在我的记忆里，你却坏透了，做了很多坏事，我不想这样，感觉对你很不公平，所以我要一个心理医生帮我把真正的记忆找回来。”
　　穆琛沉默了很久，才缓慢的开口：“这个过程对你来说会很痛苦，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就算你想不起来，只要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仍然会全心全意的爱你，我们可以把这当成一个新的起点。”
　　“我不要。”
　　江臣非常干脆的拒绝了，“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你记得所有我不记得的事情，就代表你会承担更多的情绪，如果真的要谈恋爱的话，我要一个彼此都完整的恋情。”
　　他这番话说出来之后，穆琛久久没能开口。
　　他的内心已经被震惊了，穆琛在恋情中一直是主动方，如果江臣离他一百米远，那么他就会主动走一百米，离一千米远，他就会走一千米。穆琛认为当自己走到江臣面前时，江臣不逃跑，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从来没奢望过江臣会主动的朝他走过来，可现在这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被篡改记忆的江臣，如此坚定的向他靠近。
　　其实他也是爱我的…穆琛心想，是我一直低估了他的爱。
　　“我知道了，会为你安排医生。”
　　穆琛找来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心理专家，如果江臣的记忆全部恢复的话，就会发现这位专家非常的面熟。他是江臣第一次接受洗脑手术的主治医师，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是唤醒江臣记忆的最佳人选。
　　穆琛把自己手里的结婚视频和一些江臣以前的生活照都交给了他，这些相当于是证据的东西可以很好的帮助江臣恢复记忆。
　　心理医生以谈话、看录像和照片这些温和的手段为主，浅度催眠作为辅助，尽量以一个安全舒适的方式来矫正那些错误的记忆。
　　只是每次治疗江臣仍然会感到不适，生理上的头痛是一回事儿，另一方面他的思维也会很混乱，尤其是在见到主人公穆琛的时候。
　　然后心理医生就禁止穆琛在治疗期间出现在江臣面前了，穆琛略微有点儿心伤，但医嘱还是要遵守的，于是他就开始经常出入监控室，偷看江臣的治疗。
　　治疗过程很顺利，因为江臣本人就很配合，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左右，江臣那些被颠倒的记忆差不多全部恢复正常。
　　此时他悲痛的坐在心理医生的桌前，趴在桌面上抱着脑袋，伤心欲绝的道：“我真是对不起他，太对不起他了，他那么好的一个人，还跟我结过婚，我竟然把他忘了，甚至用别人来替代他，我简直是个渣男！”
　　心理医生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或许你可以去跟他道个歉，会得到原谅的。”
　　江臣眼睛一亮，“对，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希望艾瑞克现在有空。”
　　心理医生扶了扶眼镜：“这就对了嘛…嗯？等等，你说谁？”


第五十八章 失落的记忆
　　心理医生缓了足足半分钟，才凭借着强大的专业素养和心理素质冷静了下来，他谨慎的道：“那穆总呢，您对他怎么看？”
　　江臣眼神犹疑了一下，飘向了一边。
　　心理医生注意到了这个微表情，一般来说这是紧张、心虚的表现，当然，害羞的时候也会如此。从对方那陡然变红的耳朵来看，八成是因为后者。
　　江臣低声嘟囔道：“他也骗了我很多事情，我们之间算扯平了。”
　　心理医生故意用激将法，说反话，“扯平的意思是，您和穆总以后就再无瓜葛，成陌路人了吗？”
　　果然江臣就有点儿着急，来不及细思就赶忙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心理医生笑了笑，“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愿意放下从前的痛苦和芥蒂，和穆总重新开始对吗？”
　　江臣顿了顿，迟疑道：“但是他得把骗我的事情都如实告诉我才行。”
　　他现在的记忆恢复了七七八八，但仍然有一些细节和关键点不是很明朗，比如说自己为什么会忘记两年前穆迁对他的绑架，而穆琛作为施救人，又为什么一直隐瞒着他。
　　如果穆琛肯坦白的话，自己也不是不能和他重新开始。
　　心理医生道：“真相有时候会给人带来痛苦，甚至是双方的痛苦，即使如此，你也对真相那样执着吗？”
　　江臣点了点头，“我想知道。”
　　心理医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便笑道：“那么您可以直接去问穆总，我相信他会向您坦白的，您的治疗结束了，江臣先生，现在您可以去见他了。”
　　……
　　江臣是在顶楼的阳光花房找到穆琛的，他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身边是垂下的绿萝枝条与漂亮的紫藤萝瀑布，阳光被精致的几何形窗框分割开来，在木地板上形成各色各样的图案，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植物芳香。
　　穆琛逆光站在那里，日光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体轮廓，江臣怔怔的看着他，直到穆琛开口叫他过来，江臣才猛地回过神来，向他走了过去，在他跟前半米远的地方站住了。
　　江臣平静的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和而坚定，“把一切都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穆琛垂下眼帘，“你确定吗？”
　　江臣耸了耸肩，他忽然很狡猾的、半真半假的说了一句话：“我喜欢诚实的人，也只考虑和诚实的人结婚。”
　　他这冷不丁一句情话让穆琛感到哭笑不得，他无奈的道：“严格意义上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不不不，严格意义上来说，你那叫骗婚。”
　　穆琛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说的也对，真是抱歉。”
　　江臣随意的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摊摊手，“知道抱歉就行了。”
　　他随手敲了敲玻璃，发出咚咚的声音，“好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给我把真相按时间顺序完完整整、清清楚楚说一遍！”
　　穆琛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他沉默了良久，才缓慢的开口：“你之前应该查过了，两年前并不存在什么车祸，那是用来骗你的借口。”
　　“当时你确实是被穆迁绑架了…”
　　“等一下，再往前倒一倒。”江臣抬手打断他的话，“穆迁之前说你们俩同时跟我告白了，这是真的？”
　　江臣的记忆虽然修复了，但也仅仅是最近的这些而已，两年前莫名丢失的那几个月，仍然沉睡在幽深的海底，只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窥得一二，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但既然这故事里的主角是他自己，那江臣很乐意仔细听一听，尽管这故事并不是太美好。
　　穆琛苦笑了一下，“是真的，我们都爱你，但是…你谁也不爱，那时候你还在上大学，像一只自由自在的白鸟，不会为任何一根树枝而驻足。”
　　“后来穆迁把你绑架了，他把你关在自己的一处私宅，试图让你屈服。”
　　江臣想了想，“穆迁当时为了栽赃你，说了一些折磨我的手段，那些都是真的？”
　　穆琛眸色一暗，声音也低了一些，“最开始是心理施压，把你关在密室里让你眼睁睁看着别人凄惨的死去，他发现这招对你没用之后，就对你施加了感官剥夺这种刑罚。”
　　江臣点头，“这个他也提到过，后来呢？”
　　穆琛眼里出现了一丝挣扎，脸色也不太好看，江臣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没关系，说吧，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和你在一起的主意。”
　　穆琛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反手握住江臣，继续说道：“感官剥夺，就是把一个人用最柔软的丝线牢牢绑在床上，关在完全黑暗无声的密室中，插上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液，这样人全部的感觉都会被剥夺，连痛感都是奢求的东西，在这种状态下，人很容易被逼疯。”
　　“穆迁本来只想关你三天，作为逃跑和欺骗的惩罚，但这之间发生了一点儿意外，穆迁把你关进密室之后就因事离开了那里。”
　　“我趁机牵制住了穆迁，截停了他所有对外的通讯。”
　　“穆迁担心时间过长的感官剥夺会把你逼疯，只好派自己的亲信回去，把你放出来，但是这个亲信中途被我抓住了，我不知道他是穆迁派回去放你出来的，我对他施加了很残酷的刑罚，希望能逼问出你的下落…”
　　穆琛说到这里的时候，又沉默了，江臣几乎已经能想象得到这之后发生了什么。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穆琛所承受的压力和痛苦，绝对不比自己少半点儿。
　　他摸了摸穆琛的手背，低声道：“没关系的，都没关系。”
　　穆琛这才能继续说下去，“…穆迁的亲信骨头很硬，一直咬死不松口，耽误了很长时间，所以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在那个黑暗的房间里呆了整整十五天。”
　　“阿臣，是我害了你。”
　　江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为了救我。”
　　“但这确实是我的失误。”穆琛并没有为自己开脱，“如果我再快一些，早点儿把你救出来，你也不至于…”
　　“当时把你救出来之后，你的精神已经完全崩溃了，你经常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用各种东西伤害自己，而且越来越严重，几乎快要活不下去了。”
　　“我只能给你进行了催眠手术，让你忘记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
　　其实这个故事是非常悲惨的，但江臣没有记忆，所以他的情绪还算平稳，他摸了摸下巴，又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好吧，听到现在我觉得你还算是个好人，但是，香水又是什么情况？”
　　穆琛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第五十九章 但是我超爱他的
　　和愧疚、痛苦、后悔那些情绪不同，香水可以说是穆琛唯一心虚的一个关键点，如果说催眠手术是无奈之举，江臣精神崩溃是他一时失误而铸成的大错，那么这瓶香水就是他彻彻底底的阴暗的私心。
　　无论从目的还是结果来看，这瓶特制的香水都是铁一般的罪证。
　　江臣翘起二郎腿，微微仰起头，睥睨般的瞥了他一眼，“坦白从宽。”
　　后半句他没再重复，但显然抗拒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欺骗和隐瞒都将被严厉的判处无妻徒刑。
　　穆琛只得开口：“这瓶香水…或者说这个特殊的味道，是我让医生给你进行催眠手术时下的心理暗示，你会潜意识的对这种味道产生好感，闻到味道时会放松、安心，从而失去警惕心。”
　　“我希望能借用这种方式，让你爱上我。”
　　江臣冷冷的盯着他，“你跟穆迁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想在感情上作弊，我说你们两兄弟是不是脑子长歪了，就不能好好追求人吗，我看起来很难追吗？”
　　“确实有点儿…”
　　要知道当初穆琛和江臣告白时，江臣可是斩钉截铁的说自己不喜欢男人，也绝对不考虑跟穆家的少爷谈恋爱。
　　也许是从小被父母叮嘱多了，江臣总觉得自己和穆琛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而坚固的阶级屏障，有着严明的上下关系，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小时候他这种阶级感比较强烈，但长大之后接受现代教育，懂得了人生而平等，这种感觉就减轻了很多，不过偶尔也会跳出来刺他一下。
　　江臣觉得说不定自己当时之所以拒绝穆琛，就是这种感觉在作怪。
　　所以说幼儿教育是多么重要啊，要不是他小时候爸妈天天在他耳边唠叨什么“要听少爷的话”，保不准他早就跟穆琛迈进了婚姻的殿堂。
　　江臣想了想，“现在那种香水对我还有用吗？”
　　穆琛摇摇头，“不太清楚，我不知道穆迁的那场洗脑手术做到什么程度了，也许你不会再对这种味道有反应，但也许还有残留的影响。”
　　江臣故意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销毁！”
　　“…我会的。”
　　“对了，难道说周围的人除了我之外，全都知道两年前的事情吗？”江臣忽然有点儿后怕，不可置信的问，“包括老爷夫人，还有艾瑞克、夏北川，他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穆琛迟疑的点头。
　　江臣：“卧槽你们一个个的都是金马影帝啊，夏北川是不是一直试图告诉我真相，但都被你们给截了，哦我知道了，两年前他突然到国外发展，就是你搞的鬼吧，因为他知道内情，而且不想隐瞒我？”
　　穆琛艰难的道：“阿臣，现在翻旧账是不是有点儿…”
　　“怎么？敢做还不敢当了？”
　　穆琛立刻诚恳的道歉，“对不起，我们之所以瞒着你，是怕你的精神再出问题，而我…也一直不敢告诉你真相。”
　　江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其实他能理解穆琛的立场，一来，他觉得是自己的失误害了自己，二来，他也确实使了阴险的手段，就是那瓶香水，江臣要是他的话，估计也不敢坦白交代。
　　更何况仔细想来，平时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穆琛都对他关照有加，帮助良多，功过相抵，明显是功大于过的，再加上还有个同姓的人渣作对比，就更显的穆琛用情至深、难得可贵了。
　　而且江臣自己也挺喜欢他的，没必要再别别扭扭的你虐我我虐你，折腾个你死我活，最后弄到覆水难收的下场，再去后悔和自责。对于江臣这种人来说，原谅别人并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他不准备在无意义的痛苦上驻足，他要和穆琛一起开始更美好的未来。
　　于是江臣就特圣母的说道：“看在你诚心道歉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给穆迁打电话吧。”
　　穆琛还没来及为前半句话而高兴，听到后面他就愣住了，“为什么要给穆迁打电话？”
　　江臣眨了眨眼，坏心眼的道：“当然邀请他来参加咱们的婚礼，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啊，省得他一天到晚的惦记我，他不嫌麻烦我还嫌瘆人呢。”
　　穆琛哭笑不得，“你觉得他那种人还有这种道德观念吗？”
　　“他有没有道德是一回事儿，我们结不结婚是另一回事儿，至少我要给你一个正大光明来救我的立场啊。”
　　江臣伸出手指戳了戳穆琛，狡黠道：“万一以后我又被他绑走，你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还我老公，还可以骂穆迁是破坏人家幸福家庭的小三呢。”
　　穆琛：“……是老公吗？”
　　江臣悲伤的使苦肉计：“别在意这些细节，我知道在床上肯定打不过你，在嘴上就让我占占便宜吧…”
　　他掏出手机，“我要给穆迁打电话了啊，其实之前他给我打过几次，我直接拉黑了。”
　　穆琛略微思索了一下，穆迁现在应该在穆老爷和穆夫人那里，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了，江臣打电话过去彻底断了他的念头也好。
　　就像江臣曾重复过千遍万遍的那样，亲生兄弟，还是双生子，实在不应该反目成仇，尽管穆琛对穆迁是深恶痛绝，相信对方也是同样厌恶自己的，绝对不可能重归于好，但彼此两不相见，各走各路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江臣把穆迁从黑名单里拽出来，拨通了他的电话。
　　没过几秒钟，那边就接了，但穆迁没说话，只是一直沉默着。江臣能透过手机听到对方轻缓的呼吸，他忽然觉得也许穆迁已经知道自己主动打电话来的用意了。
　　江臣本来想先毫不留情的骂他一顿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忽然又不想折腾了，他低声道：“穆迁，我都想起来了。”
　　穆迁顿了一下，“所有的事情吗？”
　　“所有的事情，包括那个香水，还有我被关在黑暗的房间里整整十五天…我都知道了。”
　　“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和穆琛在一起？阿臣，你应该很清楚，他和我一样，是阴暗和自私的，他为了拥有你，用香水给你下心理暗示，这和我的行为有什么区别？”
　　“嗯……听你这么一说，穆琛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旁边正在偷听的穆琛立刻就有点儿紧张，尽管他表情不太明显，但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了。
　　江臣不紧不慢的瞥了他一眼，故意摆出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但是呢，我这人超有爱心的，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了，而且我还大发慈悲的打算跟他结婚。”
　　穆迁沉默了很久，等他再开口时，语调无端缓慢了很多，“我现在是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了？”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江臣毫不留情的斩断他的贪念，他收敛刚才的散漫，瞬间变得冷酷起来，“如果你再敢使那些下三滥的招数，我会跟你拼个鱼死网破，你死我亡，直到下地狱都会恨着你。”
　　“但是我并不想这样恨你，穆迁，请你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不要来打扰我们。”
　　江臣说完之后，就一直静静地等着对方回复，手机那边一直沉寂着，就在江臣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了的时候，穆迁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他说：“我知道了，我会参加你们…真正的婚礼。”
　　电话挂断了。
　　江臣抬头和穆琛对视了一眼，接着他站了起来，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肩膀。
　　他专注的看着对方，轻笑着问：“我们现在是真的在一起了吧？”
　　穆琛点点头，“真的。”
　　“把之前那个婚约合同撕了吧，感觉有点儿怪怪的。”
　　“嗯，撕了重写一份。”
　　“婚礼上我可以穿黑西装吗，穿黑的比较像新郎，你穿白西装好吗？”
　　“只要你高兴就好。”
　　江臣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稍微踮起脚，仰头凑近对方。
　　窗外的太阳缓缓下落，金色的日光照进花房，他们在夕阳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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