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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太子殿下他柔弱不能自理》作者：楚轻泠Cling
　　简介：
　　洛云朝上辈子作死了自己的影卫，追悔莫及。重生一世本以为可以从头开始，好好对自己的小影卫，从此老婆孩子热炕头，到头来却发现，小影卫他也是重生的！
　　这可怎么办！
　　太子殿下决定，草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人设出来博取同情！
　　果然啊，小影卫每次看自己要晕倒就担心地跟什么似的，洛云朝觉得有戏！
　　其实啊，玄槿只是怕太子死了，自己身为影卫要殉主，他还准备等太子登基之后死遁呢！
　　戏精太子攻x清冷影卫受
　　双重生太子攻影卫受【生子】
　　重生 轻松 古代 甜宠 1v1双洁 第七届豆腐杯 太子x影卫


第一章 他熟
　　恢宏的大殿上，君王端坐高台处龙椅之上，睥睨着分立两侧的百官，神情不怒而威，天子威仪，不过如是。
　　只是当他目光落在右侧为首之人低垂的脑袋时，眸色一凛，眼中闪过些许不耐，却强自作了关切的语调沉声道，“太子，何顾无精打采，可是身子又有不适？”
　　被点了名的洛云朝头脑昏沉，抬头见着自己已经“驾崩”的父皇，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他记得自己忽然间得知一切真相受不住刺、激，吐血昏迷，还没来得及处置那对奸，夫，淫，妇就一命呜呼了，现在，却是怎么一回事？
　　恍然间过往种种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他记得，两年前，父皇驾崩之后自己拖着病重的身子继了位，因着自己子嗣不丰，只有皇后所出嫡子一人，加之那孩子不过两岁稚龄已然聪慧不凡，是以登基之初便听从百官建议，立下了太子。以免自己忽然驾崩，朝堂动荡，毕竟他的身体，是真的差，尤其，尤其是玄槿不在了之后，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思念，还是因为失去了药引，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自己便能感觉得到大限将至。
　　彼时他哪里能想到，妻子是自己的妻子，孩子却不是自己的孩子呢！而这一切还都是在他好父皇的默许下发生的，头顶的帽子绿的发亮，他真的是好惨。
　　一直殚精竭虑为自己便寻天下良医的父皇才是害自己先天不足，又一直缠绵病榻的元凶，端庄贤良的妻子把奸，夫就养在自己院中，奸生子充作嫡子，而唯一一生都在为自己付出的影卫玄槿因为自己的不上心以及三不五时的刻意为难刁难，早早便去了。
　　玄槿死后洛云朝才明白自己心中是极爱他的，只是他后知后觉，等到斯人已逝，只能追悔莫及，他日日活在愧疚和悔恨中难以解脱，最后在撞破皇后的奸，情时怒急攻心，一命呜呼。
　　惨是他天下最惨。死后都入不了黄泉，留一缕孤魂在人间飘荡，看着那奸，夫，淫，妇将那奸生子扶上帝位，甚至让那小皇帝给奸，夫封了个摄政王！洛云朝是真的气得想还阳，但他做不到，好在不到一年，南穆铁骑攻破边境，势如破竹，短短三月便直捣京城，什么小皇帝，什么摄政王，统统成了阶下囚，魂魄状态的洛云朝终于吐出心中一口郁气，亡国亡得他神清气爽，灵魂荡漾地差点跳舞，也是前无古人了！
　　然后……
　　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的洛云朝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数张熟悉的面孔，又愣愣看了会自己身上的太子朝服，忽然心中涌现出一股狂喜，他这是……重生了吧，是的吧是的吧！一定是的！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虚弱点之外并无前世失去玄槿之后那日日颓丧浑身无力之感，想来玄槿如今还没有出事，一切还来得及。
　　洛云朝心中窃喜，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比覆水能收更叫人欣喜的事情呢！他现在就只想快些回府，去见一见，他曾日思夜想，怀恋了三年的心中挚爱。但到底场景不对，面上只得装出一番清冷自持的样子，同他往昔为了不辜负父皇的“殷切期盼”而装出来的合格储君模样一般无二。
　　向前跨出一步，恭敬行礼之后，洛云朝回答了方才他父皇的假惺惺关切：“谢父皇关切，儿臣没事，只是昨夜不慎着凉，偶感风寒，喝些药便好，无甚大碍。”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洛云朝吸了口气，抬手挡住半张脸，“咳咳咳”地咳起来，上辈子最后那段时日，他几乎就每日咳地觉都睡不安稳，这动作他熟，装起来跟真的一样！


第二章 霹雳
　　洛云朝这种羸弱的姿态一摆出来，便见着他父皇面色柔和下来，好生叮嘱了一番让他注意身体，下朝后找御医会诊一番云云，听得地下大臣们都纷纷感叹陛下一片慈父之心，如日月皎皎啊！令人动容！
　　动容？洛云朝心里暗暗想着，这些人啊，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天真。
　　当然，二十七年来，他这位父皇也着实装得一副关心孩子的慈父模样，犹记得自己十岁那年病重，险些熬不过来，是父皇将他养在自己寝殿里头，日日亲自照料，这才从鬼门关将他拉了回来，自那时起，他就想着啊，他一定要更努力一点，当好皇长子，给弟弟们当榜样，帮父皇分忧。
　　他父皇装的多好啊，让他一辈子死心塌地当了一枚棋子，就像方才也是，若非他上辈子死前知晓了一切真相，怕是也瞧不出父皇隐藏在那副关切面容背后的一丝不耐，对自己这个病秧子，他早就不耐烦了吧，留着自己，占着这个太子之位，不过为了让其他几个皇子都把自己当靶子，不论他们谁输谁赢，最后的赢家，终归是那个他心爱的女人给他生下的孩子，哪怕那孩子连皇家族谱都没入，可他有能耐啊！自己的太子妃，这会儿肚子里揣着他的种呢！
　　想到自己头顶的青青草原，洛云朝不禁又握紧了拳头，面上还是要挂着疏离得体的冷淡笑容，回应了不断围到他身边来的，附和着皇帝意思关心他身体的大臣们。哼，当他傻了不知道吗，这些人里头九成心里想的都是这个病秧子太子什么时候能死啊！毕竟这些人一个个的早就暗地里站了队。
　　唔，现在还不到他暴露本性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庄重自持的太子殿下，府里头那对狗男女还有这些口不对心的虚伪大臣，迟早收拾他们！洛云朝握紧小拳拳，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他这辈子最重要的是，先好好活下去，然后带玄槿远离这是非之地，出去看看这天地广阔，上辈子他身体虚弱，一辈子没离开过京城，玄槿倒是离开过，可每次都是去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常常一身伤的回来。
　　玄槿上辈子最重的一次伤，就是有一回护卫自己视察京郊灾情，遇上刺客，为了保护自己，被淬毒的剑刺中胸口，又延误了治疗，最后拖不到一年……
　　不知道现在距离那件事还有多久。唉，什么时候下朝，他得先回府抱抱玄槿，然后彻查府里所有人，当时若非有内奸，让刺客清楚地知道了当时自己身边的护卫部署，玄槿也不会为了替自己挡剑重伤。
　　他得好好查查，解决所有隐患，然后……
　　洛云朝正在畅想着今后的打算，忽然被一位大人、弹劾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待听清楚了内容，直接惊得六神无主。
　　只听那大人道：“陛下，朔王殿下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告假了，要知道这个月也不过才过了十日啊！还说是因为昨日府上出了刺客，真要是这样，外头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分明是借口啊！朔王殿下行事荒唐，沉迷男色，陛下应当予以惩戒才是……”
　　其后还有不少大臣纷纷附和，一起弹劾他那个三弟洛云朔，上辈子也有这事儿，他父皇压根不想管那个荒唐的皇三子，这事自然也是不了了之，当时自己也就听个笑话一样就算了，但是现在，他震惊啊！
　　什么是晴天霹雳？这就是！因为他三弟不是找借口不来上朝啊！他是真遇刺了，当然，伤是没有受伤的，就是心情不好，所以不想来上朝，他怎么知道的呢？因为这事跟他的太子妃娘家还有那么点关系，当然重点是，朔王府遇刺这事，跟他遇刺是同一天！他竟然昨天就已经遇见过刺客了吗？
　　想哭！他的玄槿这会儿已经受伤了怎么办！


第三章 想哭
　　心里藏了好大事的洛云朝根本无心再听大臣们这些无谓的弹劾，有本事等他三弟在这的时候说啊，一个个的就背后说人坏话说得欢！
　　可他们不说完又没办法下朝，他怎么回去看玄槿啊！
　　而且这时候玄槿已经受了好重好重的伤了，太医肯定都没有办法救治，而且他也不可能找太医去看，平白把自己对玄槿的在意暴露到父皇眼下，谁晓得他的好父皇到时候会干出什么事来！
　　洛云朝焦躁难安，愁得恨不得用脚底板挠地，怎么办呢，怎么办，找谁去给玄槿治伤啊！这些人真烦，还在说朔王，这么能说，怎么不自己请旨去朔王府看看他们口中那个无尽荒唐的朔王到底是不是真的遇刺了，还是故意找理由不上朝！有本事去质问朔王啊！
　　朔王，朔王！对了，朔王，他的好弟弟！想着朔王，洛云朝忽然福至心灵，可算想起来谁能救玄槿了！朔王府那个小影卫啊！玄槿的亲弟弟，他们同为奚云血脉，其血可生死人，肉白骨，若非如此，自己当年也不会坑了玄槿到自己身边来，不就是为了用他的血来养护自己这破了洞似的身体嘛！虽然现在想到自己当年的目的都羞愧地恨不能直接回到那年初遇时狠狠扇自己一巴掌，怎么能这么对他的槿槿宝贝呢！
　　可是现在也没办法不是，他就只能回到这个时候，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索性玄槿还有救，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补救才行！
　　想通了一切关窍的洛云朝直接理理一摆，复又踏前一步，“父皇，儿臣有话说。”
　　清润的嗓音在雄浑空旷的大殿中，尤其在一堆叽叽喳喳的大臣里面，显得有些突兀，却难以叫人忽略，纷纷上奏着请求陛下处罚朔王的大臣们也不由得住了嘴，不一而同地欣慰地注视着这个体弱多病，几乎是无能早死的代名词的太子殿下，心里想着：啊，太子终于忍不住要跟他们一起落井下石了嘛！
　　真是太好了！他们看不惯朔王好久了，喜好男风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弄得人尽皆知，搞得他们都不放心让自家容色稍俊美的儿子出门，就怕被那位混不吝的王爷看上。
　　但是这么些年，陛下似乎总是刻意忽略那位先皇后所出的三皇子，他做什么错事也就只是斥责一番，从未有过重则以至于那位行事愈发荒唐，上个月还当街亲吻了自己的影卫，真是有伤风化！
　　这回难得太子也忍不住要跟他么办一起弹劾了吧！众大臣纷纷目光灼灼地盯着洛云朝，期盼他赶紧说出请求陛下处置朔王的话来，毕竟这两位交恶多年也不是什么秘密，太子惯常是不管这些事的，他只关心国计民生的大事，这回一开口，总不会是要替朔王说好话的。
　　哪知……
　　洛云朝一开口就让众大臣跌破眼镜，就连暗戳戳准备看好戏坐收渔利的明王（二皇子）和玥王（四皇子）都惊得目瞪口呆。
　　“父皇，儿臣以为三弟绝不会刻意欺瞒父皇，且三弟如今年少，偶尔有些肆意并非什么大错，何况这些年三弟除了偏宠自己的影卫外，并无其他过失之处，亦从无结党营私之举，其忠君忠父之心昭昭，还请父皇明察……”洛云朝面色沉静，一番侃侃而谈，把他三弟洛云朔塑造成了一个只是有些任性，但天性纯善的孩子。
　　末了还十分担忧道：“三弟既因昨日遇刺告了假，儿臣请旨前往探望，没得叫三弟误以为父皇不重视他。”洛云朝一副为了父皇伟岸的父亲形象考虑的模样。
　　众大臣：二十五岁的……孩子！呵呵呵……
　　皇帝：不，不用他误以为，我真的是不重视他，我都恨不能他去死。
　　就连大殿上其他两个皇子都一脸吃了苍蝇的样子，他们大哥今天这是，被老三下蛊了吧，睁眼说瞎话呢！
　　然而不管众人内心如何对他的说辞难以置信，不屑一顾，洛云朝还是在成功秀了一把兄弟情深之后成功获得了奉旨前往朔王府深切慰问的机会。
　　当然，他才不是真的去慰问，捏着他三弟那个影卫不能为外人道奚云族人身份这个把柄，而且他记得上辈子他三弟疯了一样杀到南穆宫廷寻找一味叫“雾莲”的药材，他现在就假装自己有，先忽悠一下，承诺回府之后奉上。
　　凭这两点，顺利取到了那影卫珍贵的血液，一滴！不得不说，他三弟真是个小气鬼，活该他上辈子痛失所爱，战死疆场。
　　至于承诺的药材他其实并没有这件事，洛云朝也是没辙啊，谁叫他重生的这个时机这般捉弄人，玄槿生死一线，他哪有时间细细琢磨对策。拿到救命的东西，洛云朝就火急火燎往府里赶，进了门直接吩咐侍从不要来打扰，径直入了自己的院子，钻进寝殿里头，果然，在偏殿的地上看见了朝思暮想，此时却因为伤重昏迷的玄槿。
　　洛云朝赶忙将人抱回主殿内室，小心翼翼将从朔王府取来的那滴装着救命血的小瓷瓶，打开来喂进玄槿嘴里。奚云族人的血不愧是世间至宝，只这一滴，玄槿的脸色便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脉象也渐趋稳定，洛云朝这才长呼一口气，终于，终于把玄槿救回来了，这一次，他再不回失去玄槿了吧。
　　上辈子就是因为自己不上心，明知玄槿受了伤都未替他找大夫，只想着玄槿身为奚云族人，但凡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轻易死去，哪里想得到再是血脉独特也始终是个凡人，玄槿确实并未因为今次重伤丧命，但身体却是差了很多，又不曾间断地用自己的血替他供药，后来又几次三番大伤小伤，最后……唉，想到最后惊觉玄槿气色极差时已经回天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死亡，洛云朝仍旧恨不能以身相替，可那时，说什么都晚了，幸好啊，他的人生竟然还可以重来。一定是他最后爱意动天感动上苍，才有了这番际遇！
　　今日折腾了许久，洛云朝这副病弱的身体深觉疲惫，再度探了玄槿的脉确认伤势平缓之后，洛云朝心满意足躺在玄槿身边睡了。
　　迷迷糊糊将要入眠之际，洛云朝却是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下，然后好像是坐了起来。都不晓得该感叹那滴血的作用甚好，还是该感叹玄槿的身体素质过于惊人，又是伤又是毒的，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洛云朝身体比不上玄槿，他现在眼皮子很重，要缓一会儿才能坐起来，等他坐起来，他一定要狠狠批评玄槿一番，不好好照顾自己晕倒在偏殿就算了，醒来都不知道多躺躺吗！
　　可他听见玄槿在那儿自言自语：“怎么会在殿下的榻上？”
　　“我不是……死了吗？惊羽难产，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今天第二道晴天霹雳了，直劈得他想哭！


第四章 药人
　　分明应该是他的爱感天动地，神鬼哭泣，这才有了这一世重来的机会啊！他都可以忽略老天爷给的重生时机这般不合适了，怎么还要跟他开这种玩笑呢！
　　为什么玄槿也有前世记忆啊！那他岂不是记得当他重伤垂危昏倒在侧殿时自己跑去跟太子妃花前月下；还有他伤势未愈身体虚弱的时候就被自己派去替太子妃娘家那些蠢货收拾烂摊子，还有还有，经常对他冷嘲热讽，说他既然爬了床就不要总是做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出来，他堂堂太子殿下，最不缺的就是暖床的婢女小侍女，要什么样的没有！
　　啊啊啊啊！好羞耻！他上辈子在玄槿面前怎么是这样一副既蠢又毒的猪头样子！不不不，他在侮辱猪，猪至少还对喂养自己的人“嗯哼”两声以示亲切，玄槿可是从五岁起就用自己的血来养护着他这具破了洞一样的身体，他却怎么回报玄槿的！
　　洛云朝想起来过往种种就要头皮发麻，这都叫什么事啊！现在可怎么办啊！他闭着眼睛装睡，焦急思索着应对办法。
　　绝对不能让玄槿知晓自己也是重生而来，不然保不齐玄槿就要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上一世就已经随着自己的死划清了界限，毕竟当初他把五岁的玄槿诓骗来，立下的约定就是要玄槿一辈子效忠自己，玄槿做到了，上辈子直到死，未曾违抗过自己任何一个命令。
　　万一玄槿知道自己同样有前世记忆，难保不立刻就离开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不能让玄槿知道！
　　啊对，对对对，不让玄槿知道就行了，只要自己不承认，上辈子那些事就没发生过！虽然这样做很不要脸，但是脸有什么用，脸能帮他挽留住玄槿吗！
　　他现在把玄槿抱回来了，一切已经跟前世不一样了，他的玄槿这辈子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从这一刻起，他就是全新的洛云朝，一个满心爱慕玄槿的洛云朝。而且玄槿心软，只要届时自己再假模假样说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玄槿一定会以自己为重，暂时不去想其他！
　　刚刚打定主意，洛云朝便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玄槿不顾自己重伤的身体爬下榻去了，简直胡闹啊！洛云朝一个激动，直接一个打挺翻身坐起，拉住刚刚脚尖着地的玄槿。
　　“怎么起身了，你还伤着。”为了尽量降低暴露自己的风险，洛云朝极力模仿着前世自己对玄槿的态度，用一种冷漠疏离的语气来同玄槿讲话，但是忍不住语气还是柔和了几分，且难以自制地拉着玄槿回来躺下，“歇着吧，你这伤要好好养养。”
　　忽然间被从来对自己不假辞色的主子按在榻上，让他养伤？玄槿面露狐疑。关键他记得，上辈子自己是自己在偏殿里用内力逼毒，但因为毒性猛烈，伤口太深，毒还没逼完就昏过去了，残存的毒性盘桓在五脏六腑，从此落下了病根……
　　总之，绝对没有从殿下榻上醒来这一出啊！而且怎么觉得，体内已经没有了毒素，而且伤口处的痛感也没有之前明显了……
　　洛云朝面上云淡风轻，心里紧张兮兮，察觉玄槿露出疑惑神情，未免他深想察觉出不对劲来，赶紧一手捂住心口装虚弱，一手挡住口鼻，“咳咳”装咳嗽。
　　我都这么虚弱了，你快关心我啊！洛云朝内心疯狂咆哮。
　　好在玄槿从不让他失望，连忙坐起身来，关切询问，“殿下怎么了，怎么好似病情比以往要严重了些？”说着作势咬破指尖，将血喂给自己。
　　洛云朝欲哭无泪，他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啊，让玄槿对自己的认知就是个药人吗？


第五章 来请
　　其实说是药人也没错，这不是当初年纪小，偶然间听父皇说起过南穆皇室秘辛，听说南穆皇室圈养了奚云族人为药奴，用他们的血炼制丹药以求长生，因为传说中，奚云族人的血是天下至宝，可生死人，肉白骨。
　　洛云朝因为是早产加难产，他母妃一命换一命生下了他，却是个先天不足的。因着自小身子骨极差，几乎是抱着药罐子活到了七岁，洛云朝对活下去愿望十分强烈。
　　而他也运气极好，在影卫营挑选影卫的时候撞见一个小娃娃用自己的血喂给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儿，结果不肖片刻那鸟儿就扑棱着飞了起来。这不就是传说中其血可生死人肉白骨的奚云族人吗？
　　虽然奇怪举族皆被南穆皇室圈禁的奚云族怎么会有族人流落在外，但是那种隐秘的，自己的生命得到了极大保障的喜悦让他来不及思索其他，兴奋地上前抓着那个看着只有三两岁的孩子就要去找管事要了他，伸出去的手冷不防却被另外一个大点的孩子挡住。
　　“别碰他。”那孩子也就比那小不点儿大一点，跟自己差不多高，年岁看着也就四五岁上下，一双眼睛却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一样狠戾，仿佛自己若执意带走那个小的，他就要扑上来咬死自己。
　　洛云朝倒也不硬碰硬，只默默端起了架子，昂首挺胸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我是大皇子，这满营的影卫今日皆随我挑选，现在我就看中他了，你许不许的没用！”
　　身为皇长子，父皇从来都告诉他这大洛是他洛家的天下，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只管端着大皇子的架子出来便可，洛云朝深以为然，从小到大无往不利，今次也不例外，果然，听见自己报上了身份，那稍大点的孩子哪怕还是一副戒备的样子，却也不再做出要打死自己的姿态，只紧咬了下唇，把刚才救鸟儿的孩子往身后推了推，而后下定决心一般地上前，“他还小，你要影卫，我给你当。”
　　“我要你有……”什么用？洛云朝目光掠过两个孩子，视线落在刚才鸟儿待过的地方，嗤了一声，可话没说完，便被那孩子打断，“我是他哥哥。”
　　洛云朝眼神倏地亮了，哥哥好啊，这个还大一点，那个太小了，估计都讲不听，难调教，更不知道能不能养大。洛云朝喜滋滋带走了那个叫阿槿的孩子，并赐名玄槿，从那以后，玄槿成了陪伴他时间最长的人，他们之间有着更亲密的关系，原本，他们更可以成为一辈子的伴侣，可他怎么就犯浑呢！
　　一边回忆着过去，一边拉下玄槿准备咬手指的动作，忍住了顺手摸两下的冲动，强自板着张脸故作深沉，“不用，你这伤都没好，也不知道血里有没有毒，想毒死孤不成？”
　　天呐，他在说什么屁话，这戏是不是演过头了，张嘴就胡说，他这是什么毛病！玄槿会不会生气，会不会难过！洛云朝悄悄看了眼玄槿，好嘛，人脸色如常，甚至还有些放心，一脸“殿下还是正常的”的表情，洛云朝更心酸了，他在玄槿心里的形象啊！这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啊！追妻路漫漫兮。
　　还没等洛云朝酝酿好情绪安抚玄槿，便听着门外有人来禀告，“殿下，太子妃娘娘身边的琅儿姑娘来请，说娘娘肚子不大舒服，请殿下快去看看！”


第六章 决定
　　门外焦急的呼唤让洛云朝陷入沉思都没在意玄槿已经又从榻上爬下去了，待玄槿垂首道：“属下先行告退。”洛云朝这才回过神，坐起身，也没理会门外，只对玄槿招招手：“不许走，你留下。”说完又沉默片刻，没辙，他得想个说辞，既不暴露秘密，又能让玄槿留下啊。
　　“孤……身体不适，你留下来照顾孤！”做戏做全套，洛云朝找到了一个绝美的借口！不禁在心中称赞自己：我可真是机智极了！内心雀跃无比，面上却还是要装作一副浑不在意，甚至还有些不耐烦的神色来。
　　好在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同往常无异，玄槿便也没什么怀疑，只是听着殿下让他留下照顾，不免还是多嘴问一句，“殿下身体真的无碍吗？还是饮一点吧。”玄槿指的当然是自己的血，不过转念想到殿下可能怕他血里有毒，又解释一句，“殿下放心，奚云族人血脉特殊，就算自己中毒，血液中也是不会有毒素的，何况属下方才已经探查过，毒已经全解了，殿下放心用便是。”
　　洛云朝：“……”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真的很不美好。
　　无言以对，又不可能真的去喝玄槿血的洛云朝曲线救国，故作烦躁的样子，“说了不用就是不用，听不懂吗，站一边去，不，你还是躺下吧，看着就烦。”洛云朝挥挥手，示意玄槿过来，又朗声对着门口道：“进来说！”就说了三个字他还刻意掩唇咳了一声，在玄槿面前，他可是时刻都记得自己是个柔弱不能自理地病秧子！
　　虽然不明白自己要是躺下来还怎么照顾“身体不适”的太子殿下，但是面对面色已经不善的主子，玄槿很识相地闭嘴，听话地躺到洛云朝刻意留出来的里侧，双手交叠在胸前，躺都躺地十分恭谨柔顺地样子，也不去听主子和进来汇报地侍从说些什么，只是冥想着如今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
　　玄槿震惊于自己分明已经死了却为何在这个时候醒过来，若不是上辈子死前经历的种种痛楚太过刻骨铭心，他都要怀疑记忆中的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但玄槿向来是个务实的，既然有幸能得一世重生，他当然万分珍惜，想不通地，便将心中疑问按捺下去，且行且看吧，至于缘何这次醒来非但是在太子殿下榻上且体内余毒呈已解之象，也许……是苍天见怜？毕竟他上辈子是真的苦。
　　然而身为影卫，太子殿下的安危仍旧是他第一考虑的，虽说上辈子自己算是被太子殿下给拖累死的，但是，他早就知道殿下是个什么人了啊不是吗，那就是个傻的，被他伪善的父皇和两副面孔的妻子唬得团团转，不过自己没有义务提醒他，也不是没说过，可说了他也不信啊，自己什么身份，一个卑贱的影卫罢了。
　　他们之间，本也就是交易关系，他把自己卖给殿下，替他续命，而殿下，替他和弟弟的身世保密。这就够了，上辈子直到自己死，他和弟弟的身份都没有泄露出去，就冲这一点，玄槿便不会去怨恨洛云朝。他们彼此都做到的自己的承诺，这就够了！
　　至于这辈子！既然自己度过了这次生死大关，他当然也不会自己找死，等殿下继位便死遁好了，上辈子都已经死而后已过一次了，他没食言！就这么决定了！


第七章 快快
　　洛云朝尚不知玄槿心中所想，此时他听着侍从一副急切地让自己快些更衣去看太子妃地样子，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这是他府上的下人没错吧，没看自己“病着”吗，也不知道关心一下，就差恨不得亲自来给他套外衫，然后推着他去太子妃那儿了。
　　太子妃在他府上可真得人心啊！他记得上辈子也是这时候，他下朝回府之后在书房处理了些公务，没见着玄槿刚准备问一下就听见侍从来报说太子妃动了胎气，他火急火燎就去看自己妻子和没出世的孩子了，哪里还管玄槿怎么样了，等到第二日回来，在偏殿发现昏睡了一日一夜的玄槿，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差点就没救回来。
　　但是这次，呵呵，那孩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他还关心个屁！而且那女人根本就没动胎气，就是拿乔让自己心疼她，借机让自己出手去把“小舅子”从他三弟朔王那里捞出来，就昨日刺杀朔王那事，太子妃娘家那个弟弟插了一手在里面。
　　别看他三弟在人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其实手里头势力错综复杂，隐藏地又深，上辈子要不是惊羽出事，他三弟一路横扫千军，这皇位还真能被他抢了去。眼下不过报复一下胆敢上他王府撒野的幕后黑手，端地是叫人吃不了兜着走。
　　主谋是他们兄弟中的一个没错，因为父皇的必然袒护，洛云朔倒也没对那位皇子出手，只是将其羽翼拔除地痛快，其中就有太子妃那个蠢弟弟，因为其父任户部尚书，自己也在户部挂了职，贪心不足，去岁贪墨了拨到津洲修建水利的银两数十万孝敬了明王（二皇子），事后被其父将事情压下去了，但这把柄被洛云朔捏在了手里。这不，求到姐姐跟前，他姐姐自然又求到自己这个太子跟前。
　　那时候他可真傻，单想着自己身子不好，太子妃入府三年，才怀上了这一胎，没准他这辈子就这一个孩子了，又瞧着平日将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娴静妻子哭的梨花带雨，四个月的肚子一抖一抖的，瞧地他心惊胆战。一心软，都没去深想自己的妻舅和岳父为什么去站了其他皇子的队，给别人当钱袋子都从来没往太子府送一两银子！他那时候私下找了洛云朔，各种割地赔款损失惨重，才将小舅子保下来，换了个罪名，撸了职却保住了命！
　　傻他是真的傻，专干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呢！这回他才不要管这破事，而且决定落井下石！毕竟要不是那个毒妇屡次从中作梗，又是挑拨离间，他又怎么会在玄槿性命垂危之时还处处刁难，又是在府中孤立玄槿，让太子府上上下下都认为玄槿是个以色侍人的，玄槿的日子又怎么会那么难过，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甚至连口热饭都没得吃！
　　啊呸，想想就来气，他才不想去见那个贱人！
　　但是现在还没到翻脸的时候，他也没证据证明太子妃红杏出墙，还得徐徐图之，现在，面对着殷切希望自己快些动身的侍从，洛云朝故作紧张道：“怎么会这样，快，快请太医！”说着，自己也一个后仰，捂着心口躺下去，一副受了刺激的模样，“给……给孤也找个太医来。”


第八章 委屈
　　洛云朝一说完，就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这一番变故让侍从都傻了眼，他这没把太子带过去，还让太子也倒下了，可怎么跟琅儿姑娘交代啊，他可是信誓旦旦一定会请殿下速速去看娘娘的。
　　娘娘四个月的身孕，肚子不舒服可不是小事啊！虽然他也不是很明白肚子不舒服不找太医找殿下有什么用。不过兴许是娘娘见着殿下心里一欢喜，就好了呢！
　　眼下殿下往床上一倒，可是要了命了，再一瞧，人都晕过去了，可是了不得啊，虽然殿下一直都身体不好，太医院的院正都说殿下活不过三十岁，府中上下都知道殿下是个要早死的，但是殿下真倒在自己跟前他还是慌啊！
　　那可是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而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小侍从啊，担不起害死太子殿下的罪名啊！他不过就是来替太子妃娘娘的侍女来报个信，怎么就把太子殿下报晕过去了呢！
　　侍从赶紧上前了一步，急声询问，“殿下，您没事吧？”如果可以，他还想凑上去扒拉一下太子殿下的眼睛，看看人还活着不。可是他不敢，现在他慌死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就只能站在那儿喊着，“殿下啊，殿下您没事吧，您别吓唬小的啊！”
　　玄槿在洛云朝往下倒的时候就迅速起身，双臂托着洛云朝的脑袋没让他直接倒在玉枕上，否则那“轰咚”一下，后脑勺非得肿个大包不可！
　　“咋呼什么！快去请太医啊！”把洛云朝放平了之后，玄槿便朝着那呆愣的侍从喝了一声，内心是有些无语的，殿下府上这些侍从真的都是些猪脑子一样的，一个个的平日里颐指气使的，恨不得拿鼻子看人，一遇上点事什么用也顶不上，主子都出事了，除了咋呼，连个大夫都不会请！
　　那侍从同府中其他人一样，因为太子妃的默许和私下里刻意引导，一向都觉得殿下的这个影卫就是个靠爬床得了太子青睐的小人，一贯都是瞧不起他的 ，今天忽然被人这么凶狠的一喝，都不太能反应过来，下意识便是要说你凭什么指使我，可一抬头，对上玄槿满是凛凛杀意的眼神，脖子一缩，“是。”应了一声，就赶紧跑着出去了，对了，殿下方才晕倒之前是说请太医来着，是他一见殿下晕倒就慌了神，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还得给太子妃娘娘也请个太医来才行，娘娘那儿也很是要紧啊！
　　看着侍从慌里慌张地跑下去，玄槿实在忍不住“嗤”了一声，都是些什么人啊！他家主子府上，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这么瞧着，这太子还挺可怜，也就他主子自己还整日里傻乎乎沾沾自喜，他贤惠温良的太子妃啊，帮他把府中庶务操持的井井有条，从不用他操心的！
　　呵呵！
　　以往每次玄槿听着洛云朝夸奖太子妃娴淑，他都想笑，每次都忍着，这回也就是忽然经历了一场光怪陆离的重生，情绪有些控制不住，加上自己主子正昏迷着，这不就没忍住轻轻嘲笑了那么一下。
　　结果，他怎么就听见自家主子饱含委屈的一声，“玄槿是在嘲笑我吗？”


第九章 疑惑
　　洛云朝装晕当然不是为了骗玄槿的，所以打那不长眼的侍从一出去，他就赶紧起来准备跟玄槿交代一番，毕竟这府里，他能信得过的也就一个玄槿了。哪里知道他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向来冷着张脸就算在榻上都不会多给他几个表情的玄槿他就笑了呢，可惜了，是嘲笑。
　　嘲笑的对象还明显是自己，洛云朝的心情就没办法美妙了，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幽怨来，我本将心向明月啊！重生一世，他把玄槿看作这世上最珍视之人，绞尽脑汁只想挽回前世自己在玄槿心中的印象，现在看来，前路漫漫兮。
　　洛云朝就很委屈了，他就问了，“玄槿是在嘲笑我吗？”这男人矫情起来啊，比小孩子更甚，连平日的自称都顾不上了，听的玄槿就是一愣。
　　当面嘲笑主子这种不地道的行为被抓个正着他也很尴尬，垂首思索着该用怎样的态度请罪才好。印象中太子殿下就不是个大度的主，平日他也很小心尽量不主动去招惹的，这回不是，没忍住！
　　关键是，殿下的态度，他不太对，那语气里为何是心酸幽怨多过兴师问罪之态呢？
　　想不通的玄槿只好先按照以往的经验来应对，“属下知罪，请殿下惩处。”按照他的经验，每次殿下找他茬的时候，辩解是没有用的，只会换来更重的刑罚，不过没关系，因为自己算是殿下的药罐子，所以总不会要他命的，何况这次确实是他错了，他应该在背后默默嘲笑，当面就实在太不应该了，太伤害太子殿下那薄弱的自尊了。
　　因为一开始是被要求躺在里侧的缘故，后来坐起身来扶助直直往下倒的太子殿下，玄槿是跪坐着双腿用力往里侧墙边着力，才稳稳当当把殿下的脑袋轻柔放在了玉枕上的，这就直接造成他自己被挤地刚刚好就只能曲腿跪坐在那儿，这会儿要请罪，正经姿势就不太能摆的出来，为了极大限度摆明自己认错的态度，玄槿只好极力低头，一副任由责罚的模样。
　　就看着都快递到自己跟前来的那节莹白脆弱的脖颈吧，洛云朝深深忍住了把人抱住亲吻的冲动，主要从前他就喜欢在行事时可以厮磨玄槿的脖子，这让他有一种征服的快，感，可现在，因着还躺在玉枕上并未起身，玄槿又在自己跟前低头顺服地跪坐着，就恰好让他目光落在了玄槿胸前包扎的本就不太严密的伤口处。
　　当初刺客本就是奔着将自己一剑毙命的目的来的，除了在剑端涂毒之外，那刺出的一剑也是携了雷霆万钧之力的，被玄槿挡了，自己才逃过一劫，而救了他一命的玄槿在受伤后却并未得到很好的照顾和救治，连伤口都是自己随意包扎的，此时因为一番动作已然裂开来，血染了半身，只是因为一身玄色影卫服饰而不显，唇色都白了许多，发现这一点的洛云朝赶忙起身反将玄槿扑倒，“伤口都裂开了怎么都不说！”
　　满心惦记着主子要如何处罚自己的玄槿全无防备之下被按倒，他就很疑惑，都已经虚弱到晕倒的太子殿下怎么力气这么大？


第十章 难得
　　要说力气，洛云朝一个常年捧着药罐子的病秧子着实是没多大的力气的，主要还是因为玄槿又是伤又是毒，这会儿正是虚的时候。
　　对上洛云朝明显关切的眼神，玄槿心中困惑更甚，殿下这是在关心他？这可真是稀奇了！这些年大大小小受的伤多了去了，哪次不凶险，殿下从来都是只问结果的，何时在意过自己这个工具付出了什么代价？
　　不，殿下不可能是在关心他的！否决了心中不切实际的猜想，玄槿打眼看了下正被太子殿下小心揭开绑带的伤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聪明地选择闭嘴，没得多说话讨人嫌，白惹一顿发作。
　　只是不明白殿下好端端看他伤处做什么，难不成怀疑他装病？对了，上辈子自己是晕倒在偏殿里一日一夜，然后自己醒过来的，殿下应当是都不晓得还有这回事的，这回自己却莫名醒在了殿下榻上……
　　殿下该不会以为自己在玩那套话本子里的把戏吧，府中侍女常躲起来看的那些个话本子里好似就有过勾搭主子的小婢女，刻意把自己弄病了乞求主子怜惜的桥段……
　　想到这里玄槿心中一片恶寒，他虽不在意殿下如何看自己，但多年前分明是殿下强迫了他却在晨间醒来时一脚将他踹下榻，怒喝他刻意勾引，无端给他安上了媚上惑主这莫须有的罪名，这件事，始终是玄槿心中一根刺，前世今生，都难以释怀，他是个男人啊，怎会故意勾引同为男人的太子殿下。
　　有心解释一番的玄槿在洛云朝再度开口后松了口气，心道原来如此。
　　虽然玄槿一直垂首不语，但从他不时紧握的拳头洛云朝自然还是看出了玄槿内心的不平静，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定然是自己方才一番激动之下的言辞叫人生出了警惕之心。唉，都怪他自作孽，从前尽不干好事，如今对人好都寻不到理由，反倒是让人戒备。也好在他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俘获玄槿的心这事儿，他这辈子得小心翼翼，徐徐图之，方才是冲动了，如今得找补一下。
　　于是洛云朝找补的方式就是赶紧敛了面上关切神色，只神色幽暗地瞅着玄槿伤处道，“流了这许多血，往后不能供应孤可如何是好！”继而十分合理地提出要打开府库用他前年得来的那支百年老山参来给玄槿补补气血。说完洛云朝都激动坏了，他怎么就这么机智呢，往后想给玄槿补补身子也就用这个理由！
　　那厢玄槿闻言也就放心了，果然吧，他主子不是关心他，就关心还能不能喝上他的血！目的明确就好，省的他费心去猜主子的心思，耗费心神的，费劲得很，当即便也不推辞，“多谢殿下。”
　　其实他觉得自己流了这点血是不碍事的，但难得主子大方，虽说是把自己当成药材在养，但总归自己得了实在的实惠，百年的老参呢，他都没吃过，从前受伤都是自己要么硬抗，要么随意弄些药来，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主子赐药。


第十一章 不去
　　继“赐药”之后，洛云朝继续用着“玄槿不能缺了血”的借口，又亲自上手，寻了条崭新的白缎撕开，取了珍藏的金创药，给玄槿伤处重新上了药包扎好，沉默地看了眼自己的杰作，虽说包的歪七八纽，但好在是都包严密了。
　　那可是穿胸一剑，伤口都是个洞，玄槿此前竟然随意用块破布就给裹上了，血都止不住，更别提复原了，一日功夫过去，伤口边缘红肿溃脓，怕是疼都要疼死了，玄槿疼着没吱声，洛云朝却是快要心疼死了。
　　好在此前从他三弟那儿要了惊羽一滴血来，这才让玄槿的伤势有开始恢复的迹象，眼下配上皇室珍藏的金疮药，慢慢收口该是没问题的。
　　洛云朝略放心了些，这才呼口气坐下歇息。
　　他这身子着实不太争气，根本不能累着，谈不上三步一喘，但也差不离。不过……以后不会了！因着这一次掌握了先机，他清楚的晓得了自己上辈子抱了一辈子的药罐子是为何故，这辈子他可是要和玄槿包头到老的人，药罐子肯定是不能再抱了，等着吧，他会一步步把上辈子害他的人都弄死！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亲爱的太子妃。那毒妇上辈子可是骗得他好惨。
　　“殿下不去看看娘娘？”
　　“等会太医过来，孤还得装会晕，你配合一下！”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玄槿倒不是非得提醒他去瞧太子妃，只不过眼下太子殿下显然没事，要是不去看看“动了胎气”的太子妃娘娘，这以后会不会想起来就觉得是自己故意借伤绊住了他？玄槿可不想白担这个罪名，可得提醒提醒。
　　太子殿下生龙活虎的，御品的贡缎徒手就给撕了，玄槿看看自己胸前硕大的扭曲的蝴蝶结，暗想殿下从前的病弱该不会都是装的吧，就为了每天喝一口他的血。皇室的人就是奇怪，总喜欢听信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言。他的血若真的有传说中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自己又怎么会经常受伤难愈呢，岂不是自己舔两口血就好了！
　　不过这话玄槿当然是不会在洛云朝面前说的，在主子面前他从不多言，除非明哲保身！
　　刚准备跟玄槿分享自己大计的洛云朝出师未捷，兜头一盆凉水浇得他瑟瑟发抖，他才刚跟玄槿拉近点距离啊，看他包扎的多好，玄槿竟然开口就要把他往别的女人那儿赶。
　　委屈，难受，洛云朝好想哭！内心激动咆哮：阿槿啊，你是不晓得，那女人多坏！
　　啊对，阿槿确实不晓得，上辈子阿槿死得早，都没看到那女人的真面目，于是他只能负气咕哝一声：“不去！”
　　身为一个影卫，玄槿虽然平日不爱冒头，从来都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防主子兴致来了就要作弄他寻开心，可这么些年，到底还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察言观色，何况太子殿下他都恨不能满脸写上“快来问我”了，玄槿也不好装作没发现，只好轻声询问：“殿下与娘娘怎么了？”


第十二章 真相
　　玄槿其实心中也是有些好奇的，那可是殿下十分敬重的正妻啊，别说是进府三年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动了胎气，就算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的，但凡报到殿下跟前来了，那就是请殿下垂怜的意思了。
　　小女儿家撒娇示弱的套路惯是如此，殿下也很是吃这套的，往常的话，应该就算自己真的身子不适，也要撑着过去看看的，毕竟太子殿下也不喜欢在旁人眼里落个体弱多病的印象，虽然这本就是事实！
　　往常的话，玄槿自然不会这般不自量力去打探主子和主母的事情，可今次这不是主子暗示他问嘛！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总觉得他这回醒过来，太子殿下有些怪怪的。
　　正好奇着，玄槿便眼睁睁瞧着洛云朝的表情变得幽怨无比，惊悚得很，今日怎得总是如此？玄槿都要怀疑他主子是不是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给附身了，一言一行，总在同他印象中的太子殿下背道而驰。
　　倏而想到自己重生这等离奇之事都发生了，若说此殿下非彼殿下倒也并非不可能！思及此，玄槿的目光陡然凛冽起来，就算冒着被问罪的风险，他也得好好盘问一番了！不过还未等他开口，便听着太子殿下他用一种饱含委屈心酸的语调陈述道：“阿槿啊，秦意晚那女人骗得孤好惨！”太子妃乃户部尚书秦照嫡次女，闺名意晚，从前他眼瞎，总是亲亲热热唤着意晚，这回连名带姓都觉得污了自己的口。
　　不期然对上洛云朝的双眸，玄槿从里头看见了盈盈泪光，都没能注意到洛云朝偷偷把对他的称呼都改掉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啊。他主子这是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太子妃竟是干了什么天大的事？玄槿心中满是疑问，又不好追问，好在洛云朝并不卖关子，紧接着便道：
　　“她身边那个侍女，叫琅儿的，是个男人扮的！”说到这一句，洛云朝咬牙切齿，一副深恨模样，“我前日下了朝未叫人通报，想去瞧瞧她，给她个惊喜，独自一人从后院绕过去的，结果就瞧着那两个……”
　　奸，夫，淫，妇这等污人耳朵的词洛云朝想了想并未说与玄槿听，只停了下，又迅速酝酿了情绪继续控诉道：“那两人就在院子里搂作一团，那个叫琅儿的，上衣都被扯开了，露出胸膛，我瞧得分明，就是个男人！”说完洛云朝还刻意哼哧哼哧喘着气，一副被气得气息不稳得模样。待喘上了几口气，复又补充一句，“我怀疑孩子也不是我的，暗地吩咐了人去查脉案，同我前几个月留宿的记录对比，结果还没出来，也就这两日了。”
　　当然，这都是洛云朝编的，反正玄槿不可能真的去查证的。玄槿只要相信自己的说辞，接下来和他统一战线，弄死那对贱，人就够了！
　　“琅儿”的身份是他上辈子撞破那二人的时候才得知的，那时候他头顶的草原大概都已经能覆盖整个大洛版图了。要刺，激，那时候他都被刺，激地死过去了，这次说起来内心倒是毫无波澜，将伤心困苦的情绪表现地极度夸张，也不过是为了博取玄槿的同情罢了。他都这么可怜了，玄槿应该多心疼心疼他！
　　这个事情的冲击它的确大了点，玄槿都愣住了，甚至还未自己刚才怀疑主子被孤魂野鬼顶替了的事暗暗自责了一把，殿下遇上这种事，被至亲至爱的妻子背叛，性情有所变化也是在所难免。
　　只是，玄槿仍旧有些狐疑，上辈子可没有这一茬啊，上辈子直到自己死，殿下和太子妃的感情都十分和睦，对于太子妃所出的那个孩子更是疼宠有加。
　　难不成上辈子太子妃并未背叛殿下，或者是这一辈子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了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让殿下无意中就得知了这个惨烈的真相？
　　这样想想，自己上辈子死得那样早，着实很是可惜，也不晓得殿下后来有没有知晓真相。


第十三章 父子
　　按捺了看好戏的冲动，玄槿谨遵一个影卫该有的操守，安慰了洛云朝一句，“殿下……节哀。”确实，这安慰显得苍白无力了些，但，他也无能为力了。
　　他家主子从前太不做人了，对他属实算不上好，他的忠心也不过建立在对方谨守诺言的基础上。但是最多就能奉献忠心了。所以虽然这事过于气人了些，他也实在没办法感同身受，不落井下石嘲笑一番就算是不错了。
　　当初娶太子妃的时候，他就劝过，尚书府并非最佳选择，那女子……他也打听过，是个表里不一的。劝殿下最好婉拒了陛下赐婚。因为这是关系到洛云朝一辈子的事，那时候他可是挣扎了许久才决定不装聋作哑，把利弊告知的。
　　可那时他白操心了。
　　太子殿下满心想着自己父皇给他指了一门有实权的岳家，只觉浓浓父爱感天动地，正感恩戴德呢，何况秦家次女名冠京都，貌美又才情过人，是京中无数名门公子求娶的对象。哪里听得进玄槿一番直言。
　　认定了玄槿是怕这名门贵女进了府，容不下他这“爬床”的影卫，刻意诋毁，怒意一起，狠狠将玄槿折腾了一番以作惩戒，又关了他几日不给吃喝，诋毁未来主母这事才算过去。
　　这不，过去眼瞎造的孽，现在都到了偿还的时候了，洛云朝打落牙齿和血吞，装作发现不了玄槿这安慰中的敷衍态度，反正只要他装作不知道，玄槿就肯定是关心他的！他就把计划同玄槿分享就行了！
　　“孤暂时不想见那水性杨花的女人，但还不能就此翻脸，所以稍后太医来的时候，孤还得装晕，你看着打打掩护，别叫太医发现端倪告到父皇那儿去！”洛云朝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继续着方才的话题，态度和语气也都恢复与往日一般无二，打消了玄槿地疑虑。
　　主子有所吩咐，玄槿自然无不应是，至于太子殿下要怎么处置太子妃以及怎样同陛下那里回话，他是不操心的，左右多操心也讨不了好，不如什么都不管，这是他这几年，应该说是上辈子最后那几年悟出的真理。他这辈子决定贯彻始终。
　　没有了太子妃那个口蜜腹剑的女人拖累，想必太子殿下未来的路也会更好走一些，上辈子后来那些曲折应该也不会再遇上，等到他顺利承继帝位，自己便可以死遁了，想想未来还是很美好的！
　　沉默颔首之后，玄槿便扶着洛云朝躺下，这一会儿功夫，殿下又躺又坐，还屈尊降贵给自己包扎了伤口，也挺耗费体力的吧。
　　玄槿最在意的便是洛云朝的身体，毕竟他同洛云朝之间的契约是，一辈子忠于主上，绝不违抗主上任何命令。
　　只要洛云朝一日遵守约定不将他和惊羽的身份说出去，他便一日要奉洛云朝为主。
　　照理说他应该更期盼洛云朝早登极乐，可皇家影卫，生随死殉，他一个人对抗不了整个皇家制度，所以……他希望主子他长命百岁！
　　尚不知玄槿真实想法的洛云朝，只十分享受着玄槿难得的殷勤，从他扶着自己躺下是那小心珍视的动作中，洛云朝分明感受到了这其中难以掩饰的在意。
　　果然吧，相伴这么多年的情分做不得假，玄槿只是因为多年来被自己错待而性子沉默了些，一看见自己“虚弱地不能自理”时，玄槿还是心疼他的！洛云朝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做了正确的决定：装柔弱博取同情！
　　瞧瞧这效果，立竿见影！
　　玄槿这般在意自己，他也得做些什么回报一二才是啊，可不能再像上辈子那般一味索取，他是想要玄槿同他成为一生的伴侣的，若是还如从前那般一味享受玄槿的付出，玄槿最后心灰意冷了，他可没地方哭去！
　　回应，一定要又回应，哪怕玄槿只是对他释放出了一分善意，他也得十分地还回去，长此以往，玄槿便会明白他的一片真心了！这是他在失去玄槿之后的三年，又处于游魂状态的那一年里，无数次回望他和玄槿的点滴中总结出来的，苍天见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可不就是因为听见了他曾日夜潜心的祷告!
　　虽说出了点小问题，大方向总是不变的！
　　装着十分虚弱地躺下时，便是灵机一动，“这几日孤要装的像一些，虚弱到难以下榻那种程度才行，可万不能再叫孤饮你的血！”洛云朝十分严肃地对玄槿道。
　　借着这个机会，他得“断血”！哪有人把心爱人的血当养料呢！那是畜生才能干出来的事！他绝不这样，这些时日先以装病为借口断了，也免得玄槿对自己忽然改变了习惯产生怀疑。往后，那便要靠他自己发挥魅力，叫玄槿一步步落入自己网中才行了，路漫漫兮，但是洛云朝动力十足，一个活生生的玄槿在他眼前，便是他每日睁眼时最大的惊喜了！
　　二人说了这么一会儿话的功夫，太医已经是急匆匆赶来了。
　　“殿下怎会晕倒？今日上朝时不是还好好的？”来的是一直给洛云朝看诊的方太医，院正的得意弟子。对洛云朝的“病情”再清楚不过，体征弱，但不至于到好端端就晕过去的地步。
　　玄槿谨记洛云朝的吩咐，要打掩护，便将“太子妃动了胎气，殿下爱妻心切，一时紧张茬了气”的理由说了，有理有据，那方太医再结合太子殿下虚浮却无甚大碍的脉象一看，便对玄槿的说辞信了十成十。
　　故作凝重地多探了会脉，才捻着胡须道：“殿下素来体弱，眼下又受了刺，激，一下子肝气郁结，才会晕倒，稍后我开了方子，你喂给殿下。”因着屋内只有玄槿一人，太医只好对着玄槿这个不是侍从的影卫交代道。末了又嘱咐一句，“往常开给殿下养身子的方子也要照用。”言罢便起身告辞了。
　　当今太子体弱，院正大人都断言活不过三十，这在整个大洛无人不知，只是这种情况下，陛下仍数十年如一日地下令用最好地药给殿下养身子，每隔三五日便由院正地亲传弟子请一次脉。更是有传闻说约莫十年前，陛下令天下名医会诊数月，才得一良方，耗费万千珍稀药材，但可温养太子殿下虚弱的身子，虽不能治愈也不能延长寿命，但可教他少些生病。听起来不太划算的样子，但陛下想也不想便打开了国库，内里各种珍贵药材叫那些医者随意取用！
　　凡此种种，不得不叫人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谁说天家无父子！


第十四章 理由
　　传闻中的方子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传言夸大，所谓天下名医，其实是以太医院正为代表的……一人罢了。九年前洛云朝十八岁的生辰礼，便是他父皇令太医院正季永安耗时三月拟出来的方子。用到珍稀药材数十种，说是可以改善他的体质，叫他少些生病。
　　要知道，洛云朝多年来苦于先天体弱，高烧不退都是家常便饭，他几乎都不晓得不生病是种什么感觉了！他父皇这个生辰里可是叫他感恩戴德了许多年。毕竟从服用那方子以后，他虽说还是觉得身子骨差，经不得累，更难以像其他几个弟弟那样习武，但至少不用出门都靠抬了！
　　那感觉，简直就是让洛云朝真正体会到了活着的快乐！
　　可也是直到上辈子将死之际，洛云朝才从那窃取了他一切的奸，夫，淫，妇口中知晓，他父皇给他弄来的这张方子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什么活不过三十岁，本就是季永安在他父皇的授意下，刻意放出来的话，真正实现这个预言的，正是那张他感恩了许多年的方子。数十种药材本性都是温和滋养的，无论怎样搭配起来瞧，也都是滋补的，可偏偏就是有几味药，专门针对的他先天羸弱的身子，经年累月地在他身体里堆积毒素。
　　他父皇也是煞费了苦心，不晓得让季永安熬白了多少头发才拟出来的方子！若非熟识自己脉象地大夫来瞧，任何一个医术稍高明点的大夫单看那方子，都会拍手称赞，哪里想得到，那几乎可以万用的调理方子，就是给他洛云朝一个人准备的坟墓呢！
　　洛云朝上辈子也是误打误撞，因为无意中探听到有关奚云族的秘密，又意外邂逅了玄槿这个奚云族人，偷摸喝了人家的血续命这才苟活了后来那许多年，否则，他大概是在七八岁时，就要被他父皇夭折的。
　　什么怜惜大皇子生母早逝，身体孱弱，将之养在身侧……啊呸，他父皇不过是怕他陡然夭折，外祖家起疑，这才循序渐进，让他慢慢羸弱下去。母妃当初不顾一切进府给尚在潜邸的父皇当了侧妃，同外祖父离了心，直到难产而亡都未曾再回一趟家，可外祖父却着实是将这个不争气的幼！女放在心上的，否则也不会明面上多年未曾关心过自己这个外孙，却在自己上一世驾崩之后为了探查真相率兵入宫，被当作逆臣贼子诛杀……
　　说起来，洛云朝上辈子浑浑噩噩，辜负的人还有些多！
　　说回到夭折的事。洛云朝也是自己死后才晓得，他父皇原本是打算让他七八岁上下就夭折！每日的饮食里，都掺了特制的毒，药，算准了药量让他这具先天不足的躯体在七八岁便回天无力。
　　偏偏他运气好啊，七岁那年骗回了玄槿，每日扎破玄槿的手指嗦一口血……于是他父皇就发现，下的药量越来越大，大儿子身体也是越来越差，几次几乎徘徊在生死关头，过了十岁几乎就已经是无法独立行走了，可他就是不死！
　　下药的那位毕竟是个大夫，几次诊脉下来也未发现问题出在哪儿，但大殿下确实就是死不了啊，他暂时也是不敢再强行给阎王送人的，这才有了后来十八岁那年的方子那一出。
　　他父皇不过是改变了策略罢了，暂时留着他的命，转而将他培养成一个傀儡，一日三餐不再是下了料的东西，自然身子就渐渐好转了，只是仍有毒性在体内聚积，只等他三十岁上下便一发不可收拾，原本若是他一直有玄槿续命的话，他父皇的主意没准最后还是要落空的，但是他自己作死啊，他把玄槿作死了，自己自然也是没得活。
　　……
　　只是洛云朝直到如今也是想不通，他父皇为何就一定想让他死。他一个丧母又同母族断了联系的微小皇子，无权无势，能碍着他这个当爹的什么事呢！他的好二弟和四弟这些年也是动作不断，就瞅准了父皇屁股底下那把椅子，却也不见他父皇有什么动作，不都是冷眼看着。
　　倒是他三弟洛云朔，他从前总和他过不去，后来才晓得，这才是唯一跟他同病相怜的啊，都是他父皇死亡名单上的儿子。
　　洛云朝思绪流转间，玄槿听从那位方太医的吩咐着人去熬的药也端上来了。玄槿不愧是一心为他着想的，药一来就亲自从侍从手里接过，掩上了门，问道：“这药……殿下喝吗？”
　　玄槿不晓得他那日日补身的药里头的名堂，只想着殿下虽是装的病，但身子也确实虚弱，其实，也是可以喝的，但他的身份，诚然是不能替主子做主的需得请示一番才行。洛云朝却是十分无奈地摇摇头，“倒掉！孤不喝！”那语气就像是嫌弃药苦而不愿喝的孩童，带了三分赌气的意味在里头，可他又暂时没办法和玄槿解释，他父皇给他下毒这事！
　　好在玄槿向来令行禁止，闻言，即便面上带了几分不赞同，还是老实端着药碗倒进了角落的花盆里，回来又“苦口婆心”劝道：“就算装病殿下也要顾念自己的身体才行，若是有不适，还请一定要告知属下！”
　　洛云朝得了心上人关心内心熨帖，和颜悦色道：“孤心里有数，你过来，陪我躺躺……贴身护卫！”
　　“属下在门口守着吧，躺在殿下的身侧……不合礼数。”天知道没等到殿下去探望的太子妃会不会亲自跑来，就算不是亲自，派了贴身的侍女来，瞧见自己躺在殿下榻上，不免又要一番敲打，他可不愿平白找罪受，上辈子忍了一辈子，这一辈子，想消停点。
　　可洛云朝不晓得玄槿的想法，他只担忧着玄槿身上的伤，这守在门口什么时候能养好伤呢，当然得躺着才行啊！于是刻意板正了脸，沉下声：“过来，孤的话你都不听？”苍天啊，他不想凶玄槿，可好好说不行啊！洛云朝面露不满，内心无语凝噎，他其实更想搂着玄槿胳膊“嘤嘤嘤”啊。
　　主子忽然变脸，玄槿也只是呆了一下就适应过来，他主子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还不到划清界限的时候，他能忍！
　　“是！玄槿听令！”顺服应声之后便行至榻边，理由找的无比堂皇，“属下躺外侧吧，方便伺候殿下起身或是茶水。”
　　真实理由当然是若太子妃真的跑过来，他好及时起身啊！


第十五章 不平
　　玄槿躺在外侧，双手交叠于腹，呼吸平稳，很快睡去，多一句话都不带说的，毕竟太子殿下让他陪睡，又不是陪，聊。
　　身为影卫，玄槿早已适应在各种环境下都能快速入睡，何况是他主子这柔软宽阔的大床，简直舒服到不行。当然五感仍旧是十分敏锐的，若有风吹草动，立刻就能拔剑起身。是以他是晓得自家主子辗转反侧了半天没能入睡的，但他才不管，白给自己找事不是！
　　再说他家殿下睡不着不是正常吗。
　　毕竟……头上那么大一顶绿帽子，不高兴是在所难免的，总得让他适应两天。
　　洛云朝当然不是因为不高兴才睡不着，他是太高兴了，折腾这半天，可算是让玄槿在边上躺下了，真开心。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想抱抱又不敢伸手，想摸摸又肯定会弄醒玄槿，到时候显得他像个色，狼！所以只能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还不能盯着看，玄槿是影卫出生，机敏着呢，他就只能这样，偷偷地看，爱人在侧，却不能一诉衷肠，甚是惆怅。
　　……
　　幽兰苑，太子妃秦意晚居所。
　　太医瞧过秦意晚腹中皇孙无恙过后，留下了方子，又嘱咐她多休息，勿多思，这才告退。
　　送走了太子殿下特意请来的太医，秦意晚面带愁容地靠近身后高过她半头地侍女琅儿怀中，“往常我有事去请，他都是立时便来了，这回……我都用了孩子当借口了，怎的，他却不来，他不会，怀疑什么了吧。”秦意晚语气有些颤抖，半是怕的，半是愁的。
　　背夫偷人毕竟世所不容，秦意晚这几年从来都是胆战心惊的，可是为了爱人，她以自己弱小的身躯，背负起了所有的恐慌！三年来，她不断告诉自己，只要那个短命鬼死了，一切就好了，
　　得益于她在闺中是便刻意经营的好名声，洛云朝对她一向珍视，可每次当洛云朝对她的态度有丁点儿变化时，她还是会心慌，怕被发现了什么，这大概就是做贼心虚吧！
　　何况这回她确实有急事要找那短命鬼帮忙，怎的偏就不来了呢！秦意晚愁地眉头紧锁，往背后的胸膛里又缩了些，“阿朗，怎么办，他不来，我找谁救阿弟啊！”秦诚是她一母同胞的嫡亲弟弟，等父亲退下来，她往后想依靠母族，能指望的便是这个弟弟了，偏这糊涂的，被明王送的美妾蛊惑，说服父亲站了队，不仅常常同太子洛云朝作对，这回更是遣了刺客去刺杀朔王，引得朔王那个混不吝的开始反扑，捏着父亲和弟弟二人贪赃枉法的证据找上了门。
　　秦意晚都快被自己那蠢弟弟蠢死了，姐姐是太子妃，他帮明王做什么呢，就算太子不中用了，可她肚子里有依仗啊，这孩子虽然不是太子的，但是他亲生父亲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孩子，往后不论是太子继位还是……
　　皇位总归会是自己的孩子的！可这些话，暂时还不能同父亲和弟弟说。
　　思及此，秦意晚更是为爱人不平，“陛下那么在意你，怎的就不能把你认回去呢，我是真的不想当这个太子妃，我就想当你的妻子，若是……若是当初你的身份就是皇子，父亲也不会强行将我送入太子府！”念及过往，秦意晚抹着眼泪，如泣如诉。


第十六章 自信
　　秦意晚这一哭，她身后搂着她的“琅儿”便慌了神 ，连连自责道：“小晚你别哭，你这一哭，我心疼！都是怪我没用，若我不是这尴尬的身份，也不会累你同我不明不白这许多年！”没有了平日的刻意伪装，“琅儿”的嗓音俨然是成年男子的声音。
　　秦意晚唤他阿朗，那是因为他本名叫做洛云朗。原本该是排行第四的皇子，可因为他母亲见不得光，他便生生变成了连皇室宗谱都入不了的私生子，从小被寄养在户部尚书府中，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即便再要认回他，怕是他的身份也要被朝臣质疑，谁叫他肖母不肖父呢。所以哪怕他父皇多次承诺会给他最好的，他都是不信的。他自己会为自己打算！
　　三年前在偶然间得知秦照想将嫡次女秦意晚嫁给太子的时候，他便捅破了多年来同秦意晚之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要了她的身子攥紧了她的心，让太子的女人，给他生儿育女！可惜当年第一个孩子来的时候不对，秦意晚要进府时已三个月的身孕，未免洛云朝察觉，洛云朗声泪俱下，泣诉不愿意为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连累秦意晚一辈子，说服秦意晚喝了落胎药。
　　后来秦意晚因为伤了身子，直到如今才再度有孕，可笑洛云朝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导致妻子难以受孕，对这一胎紧张得很。洛云朗不止一次暗暗发笑，洛云朝得了太子之位又如何，自己是个短命的，唯一的孩子也是他的种！
　　不只是洛云朝，他父皇另外几个傻儿子，洛云明（二皇子）和洛云玥（四皇子）院子里都有几个妾室，给他养着儿子呢！就唯独那个声名狼藉的洛云朔，他居然从不宠幸女人！他的暗线传来的消息，朔王至今只宠幸过一个影卫！
　　嘁，男人有什么滋味！洛云朔他就是个不正常的，便是体弱如洛云朝，就算同样宠了个影卫，不也是总想着近阿晚的身。可惜啊，洛云朝永远不会晓得，自己从未碰过自己的妻子，三年来，每次留宿幽兰苑，他都是点着熏香抱着枕头自给自足的。
　　洛云朗部署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最后若他父皇食言，他也有办法让自己的儿子坐上那个位置！而若他自己有机会登临宝座，一个女人而已，便是嫁过人，他也能给她一个名分。毕竟阿晚是他第一个女人，又从未叫他人染指过，他还是有些感情的，不会随意丢弃，何况她还有个户部尚书的父亲，手里攥着真金白银。
　　是以这些年，洛云朗扮成侍女琅儿留在秦意晚身边，除了为了打探太子府的虚实，便是为了抓紧了这个女人，她父亲明面上投诚了明王，实际上还是自己的人，上了他的船，自然是愿意女儿搭上自己的。且难说秦照当年将阿晚许配给洛云朝不是打着逼迫自己出手的心思，那老狐狸，薄凉着呢！只干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一个女儿封了公主和亲关外，赚足了百姓的口碑，一个女儿，既是太子妃，肚子里又揣上了自己这个陛下最心爱的孩子的种，真是好处都叫他姓秦的占了。
　　可怜这女人，不懂男人家的格局，兀自整日担惊受怕，其实哪里需要怕，他们两的关系，尚书大人心里门儿清。就算被洛云朝发现了，秦尚书也是会想办法摆平的，一个短命的太子而已，怎么可能是老谋深算的户部尚书的对手。放眼这整个太子府，哪里有他洛云朝的人啊！
　　要说秦尚书当年为了向明王投诚，也是刻意让自己的嫡子秦诚，便是阿晚嫡亲的弟弟当了马前卒，去给明王鞍前马后，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这才得了明王的信任，陆陆续续带回来不少有用的消息，这满朝文武，但凡明王阵营的，如今十之七八都是他的人。
　　便是这次出事，洛云朗也是早有预料的，他从不信先皇后的儿子会是声色犬马的无能之辈，这一回，可不就露出了马脚，若真是整日不务正途，怎么次次都能化险为夷，要知道，这一回的刺杀虽猛烈，但多年来，也不过是毛毛雨，只是不晓得这回朔王是怎么了，以前从来都是隐忍不发的，这回竟然反扑的这般猛烈，去岁的案子，他们分明扫尾扫得很干净，他究竟哪里来的证据！看来那位故去的皇后娘娘，倒是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了不少东西。倒也是个厉害的女人，可惜了，占了他阿娘的位置，挡了他的路，便只能去死了。
　　好在贪墨的那百万两白银，都是秦诚经手，若是万不得已，弃车保帅便是，秦照同他通过气，儿子嘛，他多的是，一个嫡子也金贵不到哪里去。反倒是挡住了几个有才能有手腕的庶子的路，折一个秦诚，倒也不全是坏事，所以秦照并不担心，只是消息还是递到了女儿这里来，也让他看看，太子这个二女婿，有没有藏着什么本事，能去把朔王这条疯狗摆平了。
　　不过眼下这内里的弯弯绕，自然是不能同阿晚说的，阿晚她玩玩小心思还行，事关皇位的事情，她知道的多了反而容易坏事，女人嘛，脑子里总是更在意情情爱爱的东西，洛云朗也乐得同她表演你侬我侬，鹣鲽情深的戏码，顺着方才的话继续道，“都怪我！我没用，现在阿弟出事，我一点忙也帮不上，还要你去面对那个病秧子！”揽着秦意晚转过身，细密轻柔的吻落在那软嫩的面颊上，洛云朗满脸都是愧疚，“阿晚，对不起，都是我没用。”
　　这番作态下来，秦意晚哪里受得了，当即安慰道：“阿朗，你说的什么话，这哪里是你的错！都怪我，生在官宦之家，身不由己，不然，真想和你远走高飞！”柔柔靠在洛云朗的胸口，反过来安慰道，“你别急，我再派人去打听打听，等那短命鬼能起身了，我再过去找他，他一定会想办法把阿弟摘出来的，他从来也是跟朔王不对付的，总不能任由朔王弄死他的妻弟。”这点自信秦意晚还是有的，洛云朝惯常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毕竟他那副短命鬼的身子，能娶到自己这个名满京都的才女，不晓得积了几辈子的德！


第十七章 别要
　　洛云朝睡了一觉醒来看见玄槿还在边上躺着，确定了重生不是自己大梦一场甚是欢喜。可瞧着玄槿身上还带着伤却克制又规矩的姿势，不免有些心酸，玄槿在自己面前，放不开啊。
　　原本想要绕开玄槿自己去倒杯水来喝，不想还是低估了玄槿的警觉，他一动，玄槿便陡然睁开了双眸，分明是同自己一样刚刚睡醒，眼神却清明不带一丝迷离。
　　“殿下要喝水吗？属下去端来。”利落地翻身坐起，扶着洛云朝坐好后，贴心地在背后垫了块软枕，这才下榻去倒了杯温热的茶水，恭恭敬敬递到洛云朝手边，态度极度谦卑。
　　窗外是静谧的夜色，屋内只有几只蜡烛的柔光闪烁，洛云朝实在没办法找话说，便沉默着喝了半杯茶水，这才想到话问道，“什么时辰了，孤有些饿，传膳吧。”
　　外头天色瞧着已然夜深，但太子嘛，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的自由还是有的！主要他现在才想起来，玄槿大概从昨日起便未进食过，这要是饿到明日晨时可得把他心疼坏了，借口自己饿了让下人准备点吃食过来，等会儿还能以自己吃不下了为借口，让玄槿解决掉！
　　“机智如我！”洛云朝疯狂在内心夸赞自己。
　　却不想，这都快子时了，太子妃竟然还能闻着味儿过来，是他的饭菜太香了吗！
　　“殿下，您可算醒了，担心死妾身了。”秦意晚捧着四个月的孕肚在琅儿的搀扶下小心翼翼跨过门槛走到桌边，神色分外关切，俨然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形象。
　　可那副柔柔的样子在瞧见玄槿一个影卫这样低贱的身份竟然坐在洛云朝身侧老神在在地剥虾时，陡然间变了个人一般，眼神都凌厉起来，拿出了太子妃的气势教训道，“便是殿下宽宏不与你计较，玄槿你也不该如此没有规矩，竟然同殿下同坐！”
　　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过，可洛云朝从前觉得秦意晚作为太子妃，确实只要对自己一人温柔小意便好，在旁人面前，便该有太子妃高高在上的架势。可今时哪里同往日呢，给自己头上添了抹绿的女人竟然教训起他心尖尖上的宝贝不懂规矩，呵呵，真是好大的脸啊，怎么打过去好呢！
　　洛云朝狠狠咬了一筷子菜，准备开干了！
　　原本是不愿意坐下但被主子要求把那一整盘虾都给他剥完喂给他吃的玄槿也很无奈，万万没想到躲过了躺在主子榻上这一劫，躲不过坐在主子身侧！他果然应该离主子远一点才能过上安生的日子！
　　不过玄槿向来是不会为这种事解释的，只起身立在洛云朝身侧，“娘娘教训的是，属下知罪。”良好的认错态度让秦意晚面色稍霁，刚想着是叫玄槿出去跪一夜还是打一顿板子，便听着向来不管这些事的洛云朝开口庇护，“意晚莫责备玄槿，乃是孤今日嘴馋，想吃那虾，便令玄槿坐那儿剥的。”
　　“天色这样晚了，布膳的丫头们都歇下了，玄槿喊了几次没喊来人，孤这不就只能使唤玄槿嘛。”洛云朝说得简单，却是安安责备秦意晚治下不严，他堂堂太子，夜里吃个饭连府里的丫头都叫不动，可见管理庶务的太子妃有多无能……或者说有多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了！
　　秦意晚心里咯噔一声，她自进府之后便刻意作成一副温良大方的主母样子，不仅洛云朝满意，府中下人也都是喜欢得紧，是以三年来几乎将太子府上下收为己用。太子非长命之相，府中谁人不知，所以下人们都对秦意晚马首是瞻，对洛云朝自然就怠慢了些。
　　不过洛云朝不讲究，下人们也不会过分，该伺候到位的也不会刻意躲懒，到底是太子殿下呢，坐在储君的位置上。是以洛云朝往常也并未察觉这些细微之处，这也是他头一回心血来潮，夜里头要吃东西，倒弄了点旁的收获来。当然，洛云朝也是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想跟玄槿两个一块儿吃顿饭，所以并未明令府中侍女过来伺候。
　　秦意晚也是反应极快的，听出了洛云朝话中的责备之意，忙作了一副愧疚表情，不乏气愤地说道：“是妾身近日身子疲乏，对下人疏于管束了，竟让那些贱坯子怠慢了殿下，明日定要将她们都打罚一顿，送到内廷司再重新去学学规矩！”
　　“都是妾身的不是，还请殿下责罚，可切莫动怒，平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秦意晚艰难地捧着肚子行了半礼，满脸关切愧疚，那模样真是我见尤怜。洛云朝当然得接招啊，当即放下了筷子，上前就要扶着秦意晚起身，当然是没扶到的，他半道上收回手捂住自己口鼻“咳咳”地咳起来，他现在才不想碰那个女人一下，想起来以前碰过都还直犯恶心呢！
　　最后是琅儿扶住秦意晚，玄槿扶住了洛云朝。洛云朝猛地“咳”了几下之后，才“虚弱”地望向秦意晚：“意晚说得哪里话，都怪孤身子虚弱不能兼顾府中，这诺大得太子府全靠你操持，辛苦你了……”一番夸赞了秦意晚之后又面色紧张地询问道，“琅儿今日来通报说你肚子不舒服？现下如何了，太医来看过没有，怎的没好好躺着，有事寻孤的话，派人来传个话便是，怎的自己过来了！”
　　秦意晚见着洛云朝对自己态度如以往一般关心，这才放下心来，挤出一个虚弱的笑意：“琅儿回来说殿下晕倒了，妾身担心，不来看看哪里能放心。”
　　洛云朝面上十分感动，心里呵呵呵呵，真要是关心，他“晕”着的时候怎么不来照顾，等他醒了才来假惺惺。不过这大半夜的，想来秦意晚这次也是真这着急，不过她的算盘注定落空，他这辈子可没那么傻了。当然，说出口还是：“意晚有心了，快过来坐下，可有哪里不适？”
　　“多谢殿下关心，妾身无碍，就是这孩子真不心疼妾身，这才四个月，就折腾得妾身日日吃不好，睡不好。”秦意晚柔柔嗔怪道，想叫洛云朝更怜惜些，她也更好开口让他去找朔王交涉，把弟弟得罪证销毁掉。
　　……
　　玄槿百无聊赖听着二人你来我往，互相演戏，颇感无趣，哪知他家殿下陡然间语出惊人，“意晚啊，这几日孤在想，孤的身子这般孱弱，本就难以延续子嗣，眼下你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原是该开心的，可孤看着你怀这孩子怀得属实辛苦，身子也差了许多，听闻若是父母身体都不好，孩子多半也会不好，要不然，这孩子还是别要了，孤舍不得你那样辛苦，最后还……”
　　“唉，都怨孤！”


第十八章 英明
　　秦意晚闻言下意识一把护住自己的肚子，目瞪口呆，这短命鬼说什么屁话呢！他才不好，他全家都不好。她和阿朗的孩子好着呢，她身体别提多好了，吃得香睡得好，才四个月肚子就涨了一圈儿自己还能健步如飞呢，孩子好着呢！她刚才那不都是装的吗。
　　就连站在秦意晚身后的琅儿都忍不住在隐秘的角度狠狠瞪了一眼洛云朝，这短命鬼竟然想打掉他的孩子，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漫天神明一定要保佑我儿健健康康！千万别听那短命鬼胡咧咧。”秦意晚暗暗祈祷。又垂首酝酿了一番哀怨情绪这才开口道，“殿下说的什么话呢，这是殿下的血脉，妾身万分珍视，就算拼了命也是要将他平平安安生下来的，殿下这般说，可真是要了妾身的命了。”
　　“再者殿下是太子之尊，金贵非常，殿下的血脉自然是有真龙庇护的，怎么会不好呢！”秦意晚急切解释道。
　　闻言洛云朝更是“苦涩”地笑了笑：“若真是依你所言，孤又何故多年来缠绵病榻，你嫁给孤，真是苦了你了。”一番情真意切，玄槿都暗暗感叹真是没想到啊，他主子竟然是这样的人，太能装了，上辈子他怎么没发现呢！
　　竟然还……有点怪可爱的！不过心里还是告诫自己，要牢记，洛云朝可不是什么好人，以后是要远离的！
　　秦意晚面上陪着笑，却是心说：那能一样吗，我孩子他爹可是陛下最喜欢的孩子，自然有真龙庇佑，你一个弃子能活到今天都是大赚了，还要什么庇佑！
　　出口仍旧是往常一样柔柔的宽慰，“殿下放宽心些，陛下不是一直在为殿下遍寻名医，殿下会好起来的！”那语气十分真诚。
　　洛云朝也没有再继续抬杠，见好就收，从今日开始，慢慢算账。
　　“意晚快回去休息吧，孤没事，便是为了你和孩子，也会好好保重自己的！”他要是早死了，不是又便宜这对奸，夫，淫，妇了！
　　秦意晚还想说弟弟的事呢，当然不会就这么离开，连声说，“殿下身子有恙，臣妾自当侍奉在侧的。殿下，臣妾为您布菜吧，夜深了，太过油腻的吃着不好，玄槿不懂，伺候的不周到！”
　　又被无故牵连的玄槿：“……”那油闷大虾是殿下自己要吃的，他并不想剥！他的手拿刀拿剑行，剥虾，真难为人啊，看了一眼自己剥的全无好尸的一个个大虾，玄槿也觉着它们挺可怜的。
　　眼下秦意晚有意接过布菜这苦活，他当然求之不得，不过主子究竟是太子殿下，他朝着洛云朝投去询问的目光，想问自己能不能退下了，他真是不想掺和人夫妻两个的凌晨夜话，至于他主子愿不愿意跟出墙的妻子夜话，他就不太关心了，左右不涉及生命危险，他是不关心的！
　　正愁着怎么找借口让玄槿吃点东西呢，秦意晚就来这么一出，洛云朝心里一喜，对着玄槿佯怒道，“看什么看！”
　　“这深更半夜的，给孤剥这许多虾，如此油腻，诚心的是吧！”
　　“端下去，给孤吃完，一个不许剩下！就……去内间吃，看见你就烦，去去去！”不耐烦地冲玄槿摆摆手，看着人端着个装着剥得七零八落的大虾盘子转身往内间去了，洛云朝才满意地又转过身，愈发和颜悦色地瞧着秦意晚，“还是意晚贴心。”
　　洛云朝慢悠悠吃着秦意晚夹到碗里的菜，目光扫过垂首立在秦意晚身后两步的琅儿，心里打起了小算盘，男扮女装啊，把你能的，迟早给你扒光了游街去！
　　不过……
　　虽然现在没到时候，膈应膈应他们还是有办法的！
　　“意晚啊，琅儿跟在你身边许多年了，孤瞧着她与你情同姐妹，以往还留意着有无青年才俊，可堪良配，如今却觉着，不如将她抬了姨娘，往后便能长长久久陪在你身边，这样，待你身子好些便将纳妾礼办了。”洛云朝一张满是病容的脸笑眯眯的，瞧着都有些瘆人。
　　秦意晚抓着筷子的手险些不稳，这个短命的色胚子，娶了自己还不够，竟然还把主意打到她的阿朗身上了？
　　偏她还不能拒绝，夫君要纳妾，纳的还是她的贴身婢女，作为一个温柔大度的太子妃，她原是该即刻操办的，可这是普通的婢女吗，那是她的爱郎啊！
　　洛云朝着实欺人太甚！
　　未免噩梦成真，秦意晚捂着肚子“哎呀哎呀”起来，“殿下，妾身忽然肚子好难受，就不能伺候了，请殿下恕罪，妾身先告退了。”说着拉起琅儿就溜了，哪里还记得什么弟弟的事。
　　待人走得远了，洛云朝才哈哈大笑。
　　就这，还想算计他！这辈子非欺负死他们不可！
　　前世今生头一次扬眉吐气，让那对贱，人吃了瘪，洛云朝心情极好地将桌上的菜风卷残云般吃的一片狼藉，末了想起来玄槿还在里头呢，就吃了一盘子虾。
　　端起那唯一一个自己还没来得及动的一碟子奶香馒头去寻玄槿。
　　刚进内间就瞧见端端正正坐在矮几边的玄槿，那盘子大虾已经被吃干净了，很听话啊！洛云朝很满意。嘴角挂着喜悦的弧度，又把馒头递过去，“孤今日心情好，赏你的！”关心自己的心上人还得找借口，这日子可什么时候到头，唉。
　　玄槿颇有些受宠若惊，不过想着刚才听见的太子殿下的“战绩”，倒是也能理解，要把奸，夫收房，这打算着实解气。
　　玄槿上辈子死的早，并不晓得洛云朗的真实身份，还当洛云朝真打算用这种方式折辱妻子的奸，夫。
　　虽然这做法着实不羁了些，但……也能理解，那么大一顶绿帽子扣下来，谁也受不了，何况还是自幼便没受过什么挫折的太子殿下。
　　是以玄槿很给面子地接过太子殿下因为高兴给的“赏赐”，并且为了鼓励太子殿下，希望他再接再厉，附和了一声，“殿下英明。”


第十九章 打算
　　玄槿向来一副不苟言笑模样，话都说的很少，遑论这样刻意恭维的时候，洛云朝一时都有些恍惚，思忖半晌自己并无做出什么英明到玄槿都控制不住要夸他的事啊，便奇怪道：“嗯？孤如何英明了？”
　　要夸居然还要摆事实讲道理地夸？玄槿只觉殿下是旗开得胜，膨胀了！但主子的要求，自然遵从，于是便恭谨道：“殿下的主意甚好，那琅儿既然男扮女装混进太子府，勾引娘娘行那秽乱之举，殿下将他纳进府中教训，十分英明。”最好是往后都叫那琅儿侍寝，这种事，玄槿是真的不大喜欢，毕竟殿下得活儿真的很差，他每次都很难受。
　　玄槿刚开始还以为是殿下故意折腾他，后来才知道，殿下真的是不会啊！也不知道太子妃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出墙的。
　　这要不是说话的是玄槿，洛云朝知道他并无调侃之意，纯是发自肺腑的……夸赞！他都要把人拖出去打一顿了！这是讽刺谁呢这是！可玄槿说得十分认真，确确实实是在夸他这个主意想的好，洛云朝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尴尬地解释：“我就是膈应他们呢，怎么可能真的纳了他，那可是个男人！”
　　玄槿：“……”他是真的想不到啊！再说男人怎么了，自己也是男人啊，怎么就说睡就睡呢！但这话不是他该说的，便只垂了头，“属下……属下妄言了，请殿下责罚。”因为自家主子一副吃了苍蝇的恶心模样，玄槿赶紧请罪，作势就要跪下，洛云朝忙把人拦了，摆摆手，“不是你的错，是孤没跟你说清楚。”
　　再一次感叹殿下自从因为这事性情大变后，待自己和善了许多，闹出这样大的乌龙来了也只是轻飘飘一句没说清楚就算了？果然挫折使人成长吧，太子殿下都会异位而处，替人考虑了。玄槿万分真诚地道了一句：“多谢殿下。”
　　原本雀跃的洛云朝因为这一出闹得有些蔫了吧唧的，本来还想趁着月色撩人，再借着送来香软的馒头的机会，好好让玄槿吃顿饭，也好借机培养培养感情。可现在，玄槿到底把自己看成了怎样的变态啊，明显是说出来膈应人的话，玄槿都能当了真，这要是自己再说些什么动人的情话企图打动他，玄槿指不定要往哪儿去想呢！
　　急不得急不得，洛云朝暗暗告诫自己，他的玄槿不同寻常，自然要徐徐图之，只得一本正经说起了正事来。
　　“秦意晚这么晚来献殷勤，是想找孤去同老三交涉，把她弟弟的罪证换回来，呵，孤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给他，等着吧，过几日，孤便叫她弟弟身首异处，赈灾的银两都动，这种人，活着就是祸害！”将自己知晓秦意晚来意的原因推说成是暗部那边的人送来的消息，简单将所有事情同玄槿说了一遍，如今他身边，能信任的也就只有玄槿了，往后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是打算同玄槿商议的。


第二十章 睿智
　　在皇家长大的孩子，即便他父皇待他再好，他也是不可能没有一点儿自己的势力的，毕竟下面几个弟弟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他曾经培植了几个心腹作为暗部势力，分散在禁军中，原本只是用来以防万一的，如今倒是成了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了。否则他一个除了父皇的“宠爱”一无所有的太子，真不知道能做什么，被人欺负了，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啊！
　　以往在他自己府中，因为出于对父皇和父皇给他挑选的妻子二点盲目信任，底下一应侍从，他是不曾去管的，如今才知道，自己在这个出墙了的太子妃当家作主的太子府里头，那是个透明人一般的存在，也就比玄槿强一点点，下人们面上对他是恭敬的！
　　再加上这回因为行踪泄露遭遇刺杀的事，洛云朝如今瞧得分明，这太子府于他，简直毫无安全可言啊！整顿，迫在眉睫。不过，倒也不全是完全没有可用之人，所说内宅中的侍从皆掌握在太子妃手中，但是，负责府中安全守卫的禁军统领程兴恰好是他的人。
　　太子府的守卫是当初开府时他父皇从守卫京都的禁军中调拨的一队人马，只是恰巧作为首领的程兴曾受过他恩惠，说来，还是玄槿的功劳：玄槿当初从花拍子手里头救了程兴唯一的弟弟程安，且将这功劳推给了自己，不得不说，玄槿从很早时候就开始为他积攒人脉，只是上一辈子到死，他都沉浸在父慈子孝，夫妻和顺的假象中，甚少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什么，辜负了玄槿一番苦心。
　　上辈子程兴便委婉告知过他：陛下要求禁卫军将殿下得行踪事无巨细，如实上报。
　　那时候人家是想提醒他，他爹用心不纯啊，可彼时他还当是他父皇关心他，让程兴一五一十上报便是，他是很听父皇话的，不会乱跑，这么大人了，他也不是孩子，还要闹性子瞎跑什么的，他父皇真是不容易，操心的也太多了！
　　一个当父亲的，成天要在他跟前念叨：“我儿身子不好，平日切莫往外边多走动……”此类话，洛云朝从小听到大，一直觉得，父皇可真关心自己啊！
　　实际上呢，父皇就是把自己掌控在手掌心啊！他的一言一行，皆在他父皇眼皮子底下。
　　还好还好，这辈子虽然清醒的时机也不是那么好，许多事都很被动，但是从现在开始部署反击，也还是能反败为胜的。单就是一个府上的禁卫军统领程兴，就能给他带来两百人的精锐禁军助力，在这各皇子势力盘踞的皇城中，仅这一方势力，便助益良多！
　　而说起府兵，别看都是皇帝的儿子，加了太子的名头就是不一样些，皇子府的守卫规制就只能是不超过百人的寻常护卫，太子府就不一样，两百人的禁军组成的卫兵替太子看家护院啊，一国储君的待遇非比寻常。（瞎编的，不要考据），当然，皇子们也可以依照自身财力外请些厉害的江湖高手来保护自己，但不能多，也不能太招摇，不然就是违制，一弹劾一个准。
　　哪怕就为了这个太子位的威风，几个弟弟都削尖了脑袋往上挤，都想取他而代之。
　　……
　　洛云朝将许多原本藏得极深得一些秘密捡着重要的同玄槿说了，一时间叫玄槿十分无措，这是他能听的秘密吗？
　　殿下该不会是因为自己知道了他戴绿帽子的事情，准备灭口了吧，所以肆无忌惮，口无遮拦起来，什么都往自己这说？一时间，玄槿瞧着自家主子的目光变得隐晦狐疑起来，就算他曾起誓这辈子生死皆在主子手中，可他也不想找死啊！
　　“殿下！”玄槿难得无状地打断了洛云朝的絮絮叨叨，十分谦卑地道：“属下只是影卫，身份卑贱，实不该探听殿下这许多隐秘！”就差直接说，你快别说了，我不想听，听多了要死人的！
　　洛云朝正说到起兴处，下一句话就准备告诉玄槿，往后他想让玄槿替他来统领暗部，成为掌握他命脉的人，这是何等的信任啊！玄槿一定会感动的，在得到玄槿的心这条坎坷的道路上，他能借此往前迈上一大步！
　　无论是语气还是姿态，就方才刹那之间，他就已经在脑海中演练数遍，就等马上脱口而出。
　　然而，兜头一盆冷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浇下来，玄槿他不想听啊！就……还挺尴尬。
　　平白自作多情的洛云朝十分懊恼地中止了他的侃侃而谈，只是想到玄槿那么自卑于自己的身份，竟然用卑贱来形容自己，洛云朝心疼地无以复加，忍不住强调了一次：
　　“玄槿，你虽是孤的影卫，但并不卑贱。”洛云朝情真意切，开始回忆往昔，“你自幼时便陪在孤身边，多年来忠心耿耿，数次救孤于生死一线，这些孤都记得，还记得小时候……”洛云朝如数家珍般将上辈子玄槿故去之后自己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的关于玄槿的一切都娓娓道来，那时候他就靠着这些回忆活啊，每一天都在彻骨冰寒的思念里抹眼泪，如今终于是有机会当着玄槿的面说出来，告诉他，自己都是记得的，虽然他以前是混账，但他不是白眼狼啊！
　　直说到天将将亮，茶水壶都空了，洛云朝心疼玄槿不想他受累出去要热水这才止住了话头，总结起来道：
　　“以往是孤过于狭隘了，囿于身份之别，待你不好，亦说过许多伤害你的话，做过许多伤害你的事，但经过这次的事，孤恍然大悟，身份贵重如她秦意晚，做出来的事却这般有为人伦且毫无悔过之心，可见，身份并不能代表一个人能的品行！”
　　“而阿槿，孤知道，孤身边这些人里，谁都有可能背叛孤，唯独你不会，因为……因为你那多次救孤的性命，若是有二心，随便哪次放任不管，任由孤出事便是了。”真实原因当然是因为上辈子直到由于自己的刻意忽略和薄待而不治身亡之时，阿槿都未曾背弃过自己，明明只要随意投奔一个皇子，便能被封作座上宾，全然不用忍气吞声任他作贱，可阿槿仍旧默默地完成他给的每一个指令，直到耗尽了自己的生命。
　　那是洛云朝心里永远的痛。如今因为晓得玄槿也有着前世记忆，他当然不能将这些说出来，更不能说明自己醒悟的真实缘由，只得这么胡编乱造一通，不过，因为妻子红杏出墙大受刺，激，恍然大悟，这理由也很合理不是！唉，他为何总是如此睿智！


第二十一章 阻拦
　　玄槿听得自己如今在主子心中的竟然高大挺拔至如此地步，也是瞠目结舌，觉得难以预料，他主子如今竟然如此善变。
　　看来，娘娘的背叛，果然影响巨大。对于洛云朝，玄槿都不免有些同情起来。
　　有心想说他屡次舍身救主真不是因为什么衷心，纯粹因着“生随死殉”这四个字的影卫守则，救主子就等于救自己啊，自然是得拼命的。何况就他主子那风一吹就倒的身子，别说被打一掌，被砍一剑之类的，便是平日里走个路摔跤，都是有可能伤筋动骨甚至一睡不起的，他当然紧张啊，他自己受伤的话，恢复地还快些，自然不吝于相救。
　　可看着主子他一心沉浸在自己对他忠心耿耿的美好幻觉中无法自拔，脸上都还带着心满意足，十分欣慰的笑，玄槿便没能忍心打破他的幻想，只得干巴巴附和一句：“殿下言重了，属下分内之事。”垂首行礼作揖，玄槿是从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的。
　　多年来的境遇让他明白只有谨守住彼此主从身份这条鸿沟不去逾越，他才能更好地活着，他答应过爹亲，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活着的，上辈子没做到，这辈子不会食言了。
　　洛云朝总是对玄槿这种恭顺有礼的态度无可奈何，因为这样的玄槿总是叫他觉得难以靠近。
　　“阿槿，别这么说，便是影卫，这世上，也没人做得比你更好。”洛云朝急于表达卩火示╳自己对玄槿的信任，“阿槿，这府中皆是秦意晚的人，孤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这么一说，玄槿倒是有些明白了。诚然，如洛云朝所言，这府中上下侍从婢女，皆是听从太子妃指令的，殿下根本使唤不动人。
　　况且这太子妃红杏出墙的事毕竟不光彩，一来殿下不可能闹到陛下跟前弄得人尽皆知，二来即便是闹出去了，怕是府上下人们再统一一下口径，最后倒是变成了殿下的不是。
　　要徐徐图之，掌控自主权，还得先把太子府这个烂摊子给收拾了！自己虽然只是个身份卑贱的影卫，但因为身手是十二影卫中最好的，是以殿下其余十一个影卫都听他号令，替殿下解决些府上的耳目还是不在话下的。
　　主要还是因着殿下自己从前过于疏懒，除了自己这个因为情况特殊，需得时时跟在身侧的，余下十一个影卫，太子殿下连名字都是叫不上来的，遑论安排他们去做什么事，根本无从下手啊！
　　也算是太子殿下难得机敏一回，晓得利用自己替他做事。玄槿自然是乐于出这个力的，殿下愿意自己立起来当然是极好的。上辈子便是因着太子殿下不作为，自己才会生生被拖延至死。拖着沉重的病体还得替太子殿下办事，又替太子妃办事，还动辄被打被骂，这些记忆可着实过于灰暗了。
　　玄槿可是不想再重蹈覆辙的。
　　所幸这回算是上天开眼，叫殿下提前看清了太子妃的真面目，玄槿当然是万分配合的：
　　“但凭殿下驱策。”
　　眼看着算是说动了玄槿，后头自己要将暗部的事交给他也算有了由头，才算放下了心来，想对玄槿好些，都还是个耗费脑子的活儿啊。
　　不过有了成效洛云朝还是要再接再厉，“此次阿槿为了孤几乎丧命，这几日便好好在府中休养，伤好之前，便不用随侍在侧了。”虽然还是很想时时刻刻都能看见阿槿，但是比起爱人的身体，当然自己的欲，望就得靠后了！毕竟以后还有长长久久的一辈子，不能只顾着眼前！
　　且终于找着理由不用再每次同玄槿说话都装出一副和上辈子一样的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欠揍模样，洛云朝更是觉得开心，脸上神色更加柔和几分。
　　玄槿狐疑地在主子那张脸上确认再三，不是逗自己开心，这才拱手谢恩，“多谢殿下。”顺带提了一个小小的请求。
　　“殿下，属下有一事相求。”上辈子自己到死没能见到弟弟一面，且后来也不晓得弟弟境况，不知他是生是死，重生而来，最挂念的还是弟弟惊羽，想去看看他。
　　只是身为影卫，行踪自然都要报给主子才行。
　　洛云朝听着玄槿想对自己提要求，几乎高兴地不能自已，有要求好啊！有要求说明阿槿在向他打开心扉啊，无欲无求才是最难办的！
　　努力憋住自己就要喜形于色的嘴角，洛云朝表现得一派端重，“阿槿直说便是，孤一定无有不应！”就是阿槿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要去摘呀！
　　然而玄槿只是道，“属下已许多时日不曾见过惊羽了，想去见见他。”
　　这样小的要求还叫洛云朝有些失望，这都不用他出什么力啊，完全体现不出自己的价值。唉，他也就只有一个放行的作用了。然而，一个“好”字生生在出口的瞬间被洛云朝咽回去了。
　　“不行！”
　　他就说嘛，刚才一直跟玄槿讲他三弟洛云朔和太子妃娘家那些恩怨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点什么事情。
　　玄槿一提惊羽他才想起来，自己为了“骗来”惊羽的血救治玄槿，承诺了回府后就把洛云朔一直在找的一味药材——雾莲奉上。
　　他哪里有雾莲呢，他不就是权宜之计，先承诺，后兑现，现在还不到兑现的时候，怎么能让玄槿出现在洛云朔跟前呢！想也知道会被要债啊！
　　“不行！”斩钉截铁一句拒绝。然后就对上了玄槿一双谈不上失望只是写满了“果然如此”的眼眸，洛云朝心里又是“咯噔”一声。
　　完了完了，阿槿肯定是误会自己了，洛云朝慌忙解释道，“孤不是不让你去看惊羽，只是……孤和三弟之间还有些没解决，过一阵子，待孤把事情解决了，孤带你一块儿去朔王府……到时候……”
　　洛云朝叽里哇啦一大堆，玄槿沉默听着，心道早有准备，倒也不失望，不过就是自家主子一贯的做派罢了，向来是话说得无比漂亮，也没什么，来日方长。
　　“属下明白的，殿下不必解释什么！”玄槿贴心道。
　　成功将原本向好的方向发展的两个人的关系搞砸了的洛云朝欲哭无泪，苦着张脸欲言又止，但是自己骗人这种事情这么丢人，他怎么能把真实情况说给阿槿听呢，那他在阿槿心里还有什么形象可言，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洛云朝咬牙就是没解释，只嘱托玄槿这几日好好在府内休养，玄槿神色如常低声应是。
　　眼看天光大亮，洛云朝还得去参加早朝，趁着出府前将府兵统领程兴叫来吩咐了一声：若朔王府来人，直接阻拦在门外，万不可放人进来。


第二十二章 命苦
　　虽没能得了应允去看弟弟，但是不用随侍左右白得了几日休养机会，玄槿还是乐得自在。这么些年，他主子也没这么大方过，给他几日的自由。是得好好养养，这辈子也不晓得是什么际遇，上辈子他几乎用了内力去逼都没能清除的毒素，这次居然无影无踪。
　　洛云朝的寝殿玄槿是不想待的，谁知道能出什么幺蛾子，趁着洛云朝不在府上的机会，玄槿直接便回了多年不曾回去过的，自己作为影卫的小屋，兄弟们常常帮他打扫，洁净的很，玄槿一回去，倒头就睡。
　　幽兰苑那边，秦意晚却是一夜未睡。从洛云朝那边一回来，就靠在还做着琅儿打扮的洛云朗怀里苦唧唧，被气的！
　　“那个短命鬼，他太过分了！他居然……他居然想……”秦意晚都觉得羞于启齿，洛云朝竟然对她的阿朗有那么龌龊的心思！她的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阿朗公子无双，世无其二，就洛云朝那种朝不保夕的病秧子也敢打他的主意，还是纳为妾室！可恨，真的是太可恨了！
　　秦意晚气得哭了一夜，眼睛都肿了！
　　洛云朗也是生气，洛云朝那个病秧子，竟然敢用这种方式折辱他！真是想一刀砍了他！
　　但眼下的局还是得破，不能真叫洛云朝纳了他吧，虽说他也有办法叫洛云朝在同房的时候意识不清，不能对他做什么，但他咽不下这口气，便同秦意晚说道：“阿晚别气，许是这些年他在你面前扮深情不纳妾室通房也扮得腻了。看他长年宠幸那个叫玄槿的便瞧出来，他非是个清心寡欲的，如今只是趁机找个借口纳妾罢了，给他寻个女人就是了。”
　　洛云朗自己也觉得很是有理，洛云朝身边除了那个叫玄槿的影卫，便是连个通房都没有，一个男人，能让他感受到什么快乐，况且就洛云朝那个身子，谁上谁下都不一定呢，就那样的一个人，也敢觊觎自己，真是够恶心人的！
　　秦意晚一听有理，“那……我派人去找个良家子弄进府里来？这种事还得找阿弟去办，阿弟最懂这些，呀，阿弟！”一想起弟弟，秦意晚又哭了，她都没来得及说弟弟的事呢，朔王那条疯狗捏着弟弟的把柄将人弄进了京兆府，这一夜过去了，不晓得弟弟怎么样了！
　　昨晚她就是要去说弟弟的事的，洛云朝这个该死的短命鬼，竟然让她连正事都还没说都就气回来了，真是活该他短命，可恶！秦意晚气得眼泪直掉，“我怎么这么命苦，就嫁了这么个东西，阿朗，我的命好苦啊！”
　　也不知道是哭自家弟弟，还是哭自己，反正秦意晚一番梨花带雨，哭得洛云朗都心烦气躁想要推开她了，但是还是耐着性子劝慰道，“阿晚你别慌，等我找机会回府找阿娘一趟，让阿娘找父皇求求情，阿弟纵是犯下天大的事也没关系，你别慌！”
　　洛云朗当然就是说说，他才不会为了秦诚那个蠢货去求父皇，连秦照那个当老子的都不打算救的，他才不会傻乎乎去管，平白坏了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好印象。
　　可秦意晚一听，忙抹了眼泪，拉着洛云朗的手，“不可。”
　　“阿朗，怎么能让你为了阿弟的事情去找姨母求陛下，姨母虽然得陛下爱重，可这么多年因为身份尴尬无法入宫，连你都只能被养在宫外，姨母已经很难了，怎么能再去烦扰她！”
　　秦意晚最羡慕的就是洛云朗的母亲月娘和陛下之间的爱情。她打小就是看着这两人的花前月下长大的。
　　月娘的来历及其神秘，自秦意晚有记忆以来，这位月姨母就是住在尚书府上的，说是父亲故人之女，因为不被夫家接纳，只能带着孩子寄人篱下。
　　从母亲对月姨母不善却又极度忍耐的态度来看，她曾经一度以为，这是父亲将外室接进府中来了，只是奇怪，怎就不给个名分呢，她是很喜欢这位姨母的，若是改口叫姨娘，她也欢喜。
　　母亲从来对她不假辞色，亦从来不理解她，从前人家说她脾气差，母亲只一味责备她，不像姨母，会告诉她女儿家的名声很重要，要在人前表现得知书达理，温柔可人，小性子，可以关起门来使，身边婢女的身契都是捏在她手中的，有什么性子，便冲着她们来就是，保管一个字也传不到外面去。
　　她听了姨母的话，在京中渐渐得了好名声，连父亲都甚是欣慰呢，若是听了母亲的话一味压抑自己，可不得憋死她了。
　　可惜她兰心蕙质，玉雪冰清的姨母怎么就不被夫家接纳呢，姨母的夫家该是多没眼光啊。直到有一年夏日，她贪凉在莲花池边的亭子里头吹风小憩，恍惚间听得些叫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原本还当是府中下人胡来，循着声音沿着小路准备去抓个正着，却是在拨开花丛后看见一张魅惑至极，又极度熟悉的女子面庞。
　　她最喜欢的姨母身下垫着明黄色尊贵无比的龙袍，满脸都是春色撩人……
　　秦意晚捂着嘴巴目不转睛看完了那活色生香的一幕，直到夕阳西下，那二人穿戴整齐依依话别都没能回过神来。
　　原来，姨母那所谓的夫家，竟然是天家啊！后来她便常常偷偷跟着姨母，无数次瞧见姨母同那大洛最尊贵的男人花前月下，原来男人和女人之间，竟然是这样美好啊。自那时候起，她便心中幻想往后也有一个金尊玉贵，温柔体贴的男人那样呵护自己，在各种地方，对自己做那种叫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随着年岁渐长，心中那幻想的人具象成了姨母身边那位温柔可亲的表兄。再后来，她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她沉溺在阿朗的甜蜜怀抱中，却被陛下一个赐婚打的措手不及。
　　她的命好苦，真是太苦了，都怪洛云朝这个短命鬼，怎么不早点去死啊，害的他和阿朗不能长相厮守，还有她和阿朗的第一个孩子，便是因为时机不对，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第二十三章 主意
　　秦意晚一边伤怀她的爱情不能一帆风顺，一边又担心自己的弟弟会吃苦头，却是又不能让姨母去找陛下说的，那不是让姨母洁白美好的爱情蒙上了世俗的尘埃吗！姨母这么些年无名无份，寄人篱下过得这样凄苦都不曾要求陛下什么，如今怎么能让她为了弟弟的事情开这个口呢！
　　不行，她还得去找洛云朝，那短命鬼害她没了一个孩子，如今还要害死她弟弟不成！一定要让洛云朝去找朔王交涉，把弟弟放出来，将罪证也一并销毁了！
　　“阿朗，你的心意我都晓得。等下朝之后，我再去书房找洛云朝，只要我开口，他一定不会拒绝救阿弟的。”秦意晚柔柔靠进洛云朗怀里，又摸着自己的肚子，“他若是不答应，我便一直哭，我肚子里这个，可是很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子嗣的，我就不信他舍得！”秦意晚信誓旦旦。
　　洛云朗又安慰一遍：“那你一定要注意身子，若是不舒服，就别逞强。”
　　“我知道的，阿朗，你别担心，我有分寸的，我可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再出任何事了！”
　　……
　　洛云朝又混了一天的早朝，打着哈欠回到府中，捏着脸提起来点精神，打算找玄槿一起用个早膳。哪知道一进门就看见人去屋空，被子都是凉的，找了个侍女问了，说是玄槿回了自己的小屋去了，殿下恩准的，这几日不用他在跟前伺候。
　　是啊，他恩准的，他不是想让玄槿好好养伤吗，他哪里想得到玄槿是听话的养伤了，可不在他跟前啊！这都快十年了，自从他得了玄槿的身子，便没让玄槿再回去过，他都快忘了玄槿作为影卫，居所是不在这里的。
　　就里头那间耳房，便是这些年玄槿睡的地方。以往他一边嫌弃玄槿，一边又贪恋人家身子，毕竟他每次同太子妃同房，都觉得放不开且事后精神不振，只有在玄槿这里才能觉得舒服快乐，而且事后精力更充沛，大概是因为玄槿奚云族人的特别之处吧。
　　便常常找玄槿疏解，且次次用完就丢，不准玄槿宿在自己边上，觉得他不配，让他睡到侧边那间耳房去，把玄槿当成伺候起居的侍从来使唤。
　　唉，他上辈子怎么就那么不是东西呢，这都干的什么事啊！不行，得想办法，让玄槿以后都睡在自己床上才行！不然这往后不知道多少时日要如同上辈子后来那般，靠着思念入睡，那可不是要逼死他啊！
　　但他现在也不能把玄槿叫回来啊，这不显得他说话不算话吗！
　　思前想后，洛云朝早膳也不用了，屏退了本就不用心伺候的两个婢女，洛云朝自己脱了外袍躺到昨夜里玄槿躺过的地方，抱着被子准备小憩一会儿。
　　他想到一个好主意，等他睡醒他就惊叫，然后派人去把玄槿叫过来，就说自己惊梦了！
　　他体弱，他多病，他惊梦多正常啊，他惊梦之后要人贴身守着多合理啊，全府上下，他最亲近的就是玄槿，让他以后就睡在边上，这主意多完美啊！
　　玄槿要是见到自己惊梦之后的虚弱模样，也一定会心软地二话不说就守着自己的，毕竟玄槿可是晓得自己会惊梦的原因的，他妻子红杏出墙啊，肚子里怀的可能还是奸！夫的种，随时可能下手弑亲夫，他多可怜，处境多危险啊，必须要玄槿守着才能睡得着啊！
　　洛云朝带着美好期盼进入梦乡……


第二十四章 真毒
　　洛云朝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梦里，他终于用自己的满腔情意让玄槿忘怀了上辈子的种种不快，全心全意爱上了自己。
　　而他自己的身体也因为不再服用他父皇给的要命的方子渐有起色，玄槿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玄槿作为奚云族人，血脉得天独厚，除了血液可生死人肉白骨之外，最神奇之处莫过于，可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可过往近十年，他几乎把精力都用在了玄槿身上，也不见玄槿的肚子有动静。
　　唉，怪他，身子骨太差，都不能让玄槿怀孕，要是有个孩子多好，上辈子说不准他便可以早点认清自己的心，好好对玄槿。
　　而且，他很喜欢孩子的，尤其想要一个像小时候的玄槿一样，外表冷冰冰，却十分会关心人的小孩子。
　　这一切，都在梦里实现了，玄槿有了身孕，他全程陪伴左右，看着他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洛云朝伸手去摸玄槿刚刚显怀的小腹，那柔软中透着坚硬的触感让他心神激荡，这里面，是他和玄槿的宝贝啊，可他正满心欢喜呢，却听见耳边一声女子的娇喝，透着无比的嫌弃和憎恶！
　　可恶，是谁胆大包天，敢用这种态度对他堂堂太子殿下！他一定要把她抓出来，仗毙！洛云朝睁开眼睛便看着自己掌心贴在一片藕粉色的衣料上，下面是秦意晚隆起的腹部，他登时就想砍了自己的爪子，内心无能狂怒：让你手贱！是你的孩子吗，摸什么摸！
　　当然，这也是秦意晚的心声。
　　她得知洛云朝回来便歇下了，连早膳都未用，鄙弃一番病秧子就是娇气，却也为了能顺利把弟弟捞出来准备好好演绎一番情深意重，坐在床边打算等洛云朝醒来嘘寒问暖一番。
　　哪知道她打了个盹儿的功夫，洛云朝竟然趁机摸她肚子！她孩子多金贵啊，洛云朝一个病秧子摸什么摸啊！啊啊啊，太可恶了！好在她理智尚存，及时收回了憎恶的目光，面对醒来的洛云朝，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殿下醒啦？”
　　洛云朝忍着赶紧去洗手的冲动，回以一个温和的笑，“意晚怎么过来了，昨夜不是说肚子不太舒服了？”他可还没忘记这女儿昨儿个夜里是怎么落荒而逃的。这才半夜功夫过去，竟然又凑上来了，为了她那个败家弟弟，还真是够努力的，那他就再膈应膈应她好了：
　　“这几日，你该好好躺着，不然……这孩子还是别要了吧，怀个孩子这样辛苦，瞧你脸色都不好，孤心疼。”洛云朝紧蹙着眉头道。
　　秦意晚还没开口就被堵了大半的话，洛云朝这态度不对啊！
　　昨天夜里这么说，就当他病糊涂了，可今天怎么还这样呢！她这肚子里可很可能是他唯一的子嗣了，她还准备拿孩子当筹码逼他一定要救弟弟呢，他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打掉这个孩子啊？
　　这该死的病秧子，心可真毒！
　　秦意晚都要维持不住面上的关切神色了，要是手边有刀，她都恨不能一刀劈死这个心思狠毒的短命鬼，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够男人张口闭口就是打掉打掉！


第二十五章 出事
　　心里想归想，秦意晚还是拿起帕子抹抹眼睛，放下时又是泪眼汪汪的模样，娇娇柔柔道，“殿下，这孩子可是臣妾的命……”又把昨夜里的说辞翻出来重复一遍，洛云朝端着一脸愁绪听着。
　　“可是看着你这样，孤真是心疼。”洛云朝差些没把自己说吐了，还是他道行不够啊！瞧瞧这蛇蝎女人，心里怕是恨不能他快点去死，刚才还忍不住露出一派嫌恶的杀意呢，却每每都能快速收敛，做出一副以夫为天的贤惠模样，三年如一日啊，可真是了不得。
　　秦意晚听着洛云朝这么说，略略放心，“臣妾没事的，能为殿下孕育孩子，便是再辛苦，都值得。”抬手擦了颊边几不可见的泪，终于“破涕为笑”。洛云朝暗暗观察秦意晚一举一动，打算好好偷师，这女人可厉害极了，他自愧弗如。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半天机锋，秦意晚这才入了正题，复又举起帕子打算再挤点儿眼泪出来。洛云朝现在对秦意晚的套路掌握的差不离了，一瞧她这副作态便知道她想干什么了，心道：
　　来了来了！终于要给我机会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昨夜里把她吓唬走了，没说出来目的，现在可以说了。
　　快说吧，只要她说出来，自己马上一口答应，然后回头就说办不成啊！气死她！
　　秦意晚还不晓得洛云朝暗戳戳准备光答应不办事，此时抹着眼泪诉说一番自己和弟弟一母同胞，姐弟情深，可朔王偏偏因为弟弟因为有个自己这个太子妃的姐姐就刻意针对，罗织了弟弟贪污去岁赈灾银两的罪名把人下了大狱……
　　俨然秦诚纯粹是因为太子妻弟的身份才被陷害的，是被他洛云朝自己兄弟阋墙连累的！
　　好家伙！洛云朝直接惊叹了！知道这女人不要脸，不成想竟然还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但是洛云朝面上不显，等秦意晚说完了才一脸愤慨道：“可恶，洛云朔真是太可恶了，咳，咳咳咳。”刚说一句话就捂着胸口猛烈“咳嗽”，瞧他被气得多狠。等到咳得他自己都装不下去了，秦意晚也恨不得立马远离他的时候，才稍稍喘口气，保证道：“意晚放心，孤这就去……去朔王府找他洛云朔……要个说法！”
　　“来人，把……把玄槿叫过来，让他随孤一道去……”话没说完，洛云朝就“晕”过去了！
　　托秦意晚的福，虽然他一醒来没能立即施行睡前的计划，表演一番惊梦，但是没关系，他现在被气得“昏”过去，等玄槿过来了，他把秦意晚打发走，再同玄槿好好卖一番可怜，说自己不仅惊梦，而且刚醒过来就对上不知道是不是想来谋害自己的秦意晚，又被她气昏过去，简直太惨了！
　　这样地效果一定比原来地更佳！
　　洛云朝闭着眼睛脑子转啊转的，心里美滋滋。
　　就等着玄槿过来了，不过去传玄槿的侍从还没回来，便有另外的侍从从前院那边跌跌撞撞跑过来，“不好了，不好了，朔王殿下硬要见太子殿下，跟程统领他们在大门口打起来了！”


第二十六章 羡慕
　　秦意晚原本得了洛云朝的保证很是欣喜，哪料这男人这般没用，说几句话，喘几口气就昏过去了。
　　就这？他就是醒过来，能好好走到朔王府大门口吗！虽然她一直希望洛云朝快些去死，可眼下她弟弟还没捞出来，洛云朝可不能就这么死了，于是三年来唯一一次情真意切地大喊，“殿下，殿下！”
　　见着洛云朝没有回应直直往后头倒下去，秦意晚又转头冲外头喊：“殿下晕过去了！快去请太医！”
　　……
　　从太子府往返内宫至少需要小半个时辰，于是秦意晚焦急地踱步等着太医来看诊，洛云朝现在可还不能死！
　　洛云朝当然不会死，他晕了，他装的嘛。幸好刚才讲话的时候没走远，人还在床边上，一倒就倒在被子上，软和的，不疼！就是卩火示╳这该死的女人竟然都不让人来把他搬一下，让他躺得舒服点！他这半个身子在床上，半个身子在地上，腰不太行啊！
　　撑住！等玄槿来了就好了，玄槿一定会先让他躺好。
　　洛云朝心中默数着时辰，刚才他晕倒之前着人去找玄槿了，应该一会儿就来。
　　可惜，玄槿还没来，洛云朔先来了。洛云朝一听见这个禀报差点就蹦起来，这小气鬼要不要这样，才一天就来要账了？
　　正好正好，这会儿秦意晚在这，让她操心去！体现太子妃价值得时刻到了！这女人刚才不是还声泪俱下地控诉洛云朔害她弟弟吗！现在人来了，就在大门口，快去咬他啊！
　　然而，洛云朝的期盼注定要落空了，秦意晚一听朔王来了，秀眉蹙了下，眼珠子转转，觉得自己一个妇道人家，不好跟朔王殿下交涉的，这种事还是应该交给太子这个当兄长的，弟弟上门了，哪有嫂子去接待的道理不是。
　　于是摸摸肚子对着门外唤道：“琅儿，本宫身子有些不适，快来扶本宫回去歇歇！”又赶紧对着后在一旁的侍从道：“可要守好了殿下，太医来了，速速禀告本宫，还有，给前面传话：务必将朔王挡住。”
　　“若是殿下醒了，就赶紧告知殿下，朔王在外头的事！”说完了就赶紧搭着琅儿的手跑了。那可是个混不吝的，自己这肚子可金贵着，可不能去冒头，为了弟弟也不行。
　　准备看好戏的洛云朝：“……”
　　没事，还好他早有准备，一早就吩咐了程兴把人拦住。现在秦意晚走了也好，他就安心等着玄槿来。
　　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见玄槿来，又过了一会儿，还是刚才那报信的那侍从又来了。不过这会儿太子晕着，太子妃也回去了，那侍从也不禀告了，干脆跟留在洛云朝身边守着防止他等不来太医就咽气的侍从聊起天来：
　　“你是不知道，朔王可真厉害。”
　　“怎么说？”
　　他就一个人，把程统领那班禁军打趴下了，真不愧是忠义侯府的外孙！”
　　“那倒也不是这么说，怎么殿下还是宁远将军府的外孙呢，这身子骨……”
　　“哈哈哈哈……”
　　洛云朝气得差点跳起来，就是半上半下地躺的着实难受，不太好动，算了，再忍忍，一会儿玄槿就来了，到时候让玄槿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拖出去揍一顿，给他出气！
　　看不起谁呢，真是！他以后会好的！不就是打架吗，谁还不会怎得！小时候洛云朔都是被他按在地上打的！
　　洛云朝愤愤地想着，然而那两个还不消停，还在说。
　　“你是不知道，就咱们府上的那些禁军守卫，倒了一片，眼看着程统领亲自上了都没挡住，朔王差些就闯进来了，幸好，就殿下身边的那个玄槿赶过去了。”
　　“他？他不是贯会在榻上伺候殿下嘛，还能跟朔王动手不成？哈哈哈哈……”
　　“小看人了不是？好歹是影卫出身的，人身手了得呢，估计殿下也就是喜欢他这点，身手好，好摆弄，哈哈哈……”
　　听着那两个混蛋话越说越荤，竟然敢编排玄槿，洛云朝装不下去了，掌心床边一拍，借之着力就站起来了，诈尸一样的。
　　不过那两个说得正起兴，谁也没注意，洛云朝就这么阴沉着脸朝着那两个背对着自己坐在矮几边上的侍从走过去，还没开口，就听着那来汇报的侍从又道：
　　“不过真别说影卫出身，身手确实好，我瞧着那身法都有些心痒，嘿嘿嘿！”
　　洛云朝忍不住了，他直接一脚踹过去，这可恶的刁奴！脚踹出去，那人还在说：“可惜没看他跟朔王交上手，这会儿跟朔王府上后来赶来的影卫打着呢，啊呀！”话说一半，那人觉得屁股一疼，扶着桌子又坐好了，一回头，呆了，慌忙站起来，“殿下，殿下您醒了？”
　　洛云朝面色阴沉地盯着那侍从看着，怎么就没踹翻呢！他明明用了十成的力气啊！这娇弱的身子骨，真是另外心酸啊！
　　“来人，这两个刁奴趁着孤昏迷不醒时意图谋害于孤，拖下去，乱棍打死！”没关系，自己动手不行，还能使唤人呢，谁让他是太子呢，他这府上的人再漠视他，该遵的令还是要遵的。至于秦意晚会不会保人？反正他就咬定这两人要谋害他，想气死他也是谋害啊。谋害太子，依律当诛！
　　吩咐完了，洛云朝才吐出一口郁气，在两个侍从不断磕头求饶声中走出寝殿，脚步越来越快！要命啊！玄槿跟朔王府赶来的影卫打起来了！那不是他弟弟惊羽吗！
　　玄槿有多疼他那个弟弟，洛云朝可再清楚不过了，现在因为双方不同的阵营，玄槿不得不跟自己的弟弟动起手来，这要是再伤了惊羽，玄槿他以后还不得怨死自己啊！
　　他得赶紧过去阻止，这一到大门口，洛云朝更是呼吸不稳，玄槿他到底记不记得自己还伤着啊！这怎么还打到树上去了啊！地面已经满足不了他们这种高手了吗？洛云朝捂着因为担心，真的痛起来的心口，刚要开口，便见着街道尽头处来了一队人马，是朔王府的卫兵。
　　很好，这很好！他三弟这是真要拆了他太子府啊，洛云朝狠狠瞪了一眼抱臂站在一旁的洛云朔：“三弟这般大张旗鼓上门，是要做什么！”
　　“怎么，这太子府是皇兄的，大街也是皇兄的不成？我府上的卫兵都不能走？”洛云朔冷冷一眼望过来，一副矜贵模样，丝毫没有刚刚与人交手过的狼狈。
　　听着侍从所言，洛云朔分明是刚刚才凭一己之力撂倒了他府上包括程兴在内的数十卫兵，这会子竟然能脸不红气不喘地噎他！
　　真是……令人羡慕的好身体。洛云朝又暗暗为自己刚刚连个侍从都踹不倒的病弱身躯叹气。


第二十七章 忧心
　　诚然，朔王府的卫兵们虽然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但确实还没踏入太子府的范围内。
　　但是……
　　“玄槿，快下来，别打了！”洛云朝朝着正在树上同惊羽交手的的玄槿喊道。又质问洛云朔：
　　“你府上的卫兵四处溜达孤管不着，可你强闯太子府，又放倒孤府上近半数的卫兵，是想做什么？你可有一丝一毫把我这个太子，这个兄长放在眼里！”洛云朝也是理直气壮的。
　　洛云朔都要被太子殿下这倒打一耙的态度气笑了！这人昨日来找自己要惊羽一滴血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承诺回府之后立马着人将“雾莲”送上的，结果一日过去不见动静，他自己上门来要，连门都进不去。
　　他有理由怀疑，这太子殿下是想赖账！这么大人了，竟然还想像小时候一样赖账？
　　亏他还一番话里，还太子便太子就是，偏再强调一遍兄长！他们之间，难不成还存有兄弟情不成！
　　洛云朔开口就要嘲讽，哪知街角又走来一队人马，以一身官服的京兆府尹萧齐为首，后头跟着十数个官差。
　　洛云朝一见那阵势就乐了，还是当太子好啊！瞧他，啥也不用做，自然有人来为他处理问题。揶揄地朝着洛云朔道：“三弟，等会儿你别说话，孤来应付。”
　　“当弟弟的，做的不对，自然有哥哥教训，哪里轮得到外人来。”
　　洛云朔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洛云朝，这太子是不是病糊涂了，说话这么不着调！他才不理会傻太子，只冲着树上的人喊道：“惊羽，回来！”
　　方才洛云朝也喊了一声玄槿，可惜，玄槿没理他！可洛云朔一喊惊羽，惊羽立马就过去了，洛云朝看着又羡慕了。真要说起来，洛云朔待惊羽比之自己待玄槿，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都不止一次亲眼见过惊羽被折腾的遍体鳞伤，怎的惊羽还那么死心塌地呢！
　　不无幽怨地看了眼回到自己身边的玄槿，“阿槿，方才孤叫你回来，你怎么不回来！”
　　玄槿以为他家主子要问他不遵指令的罪，但他刚才正跟惊羽说话呢，着实没听见，原本打算直接认错，反正左右都是要罚的，可对上洛云朝的眼神，那股子幽怨控诉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仿佛他不给个合理解释就要哭了！
　　“殿下恕罪，方才风大！”下意识就话头一转，请罪变成了解释，可玄槿哪里会哄人，于是理由找得万分敷衍。
　　洛云朝只觉得更难受了！玄槿连骗他都不走心啊！不过眼见着萧齐走过来，洛云朝迅速打起精神，一扫方才病态，拉住准备上前的洛云朔，清了清嗓子上前道，“孤府上的卫兵同朔王府联合演练，萧大人怎么来了？”
　　收到禀告说朔王上太子府闹事，正准备来给太子撑腰的萧大人就很无语。
　　原本因为将太子妻弟下狱的事，萧大人就有些觉着对不住太子殿下，可朔王手上证据齐全，他要是不办事，也就显得太过渎职了。眼下有机会挽回太子殿下的好感，又是得了陛下的暗示不用顾忌朔王的皇子身份，萧大人忙不迭就带着人来给太子殿下撑腰了！
　　可一向跟朔王不对付的太子殿下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还包庇起朔王来了呢！
　　白跑一趟的萧大人沉着脸带着人走了，人家兄弟两个说是联络感情，他总不能硬说他们打架啊！
　　萧大人一走，洛云朔才不想跟洛云朝扮什么兄弟情深，直接伸手要“雾莲”，洛云朝吓得连拖带拽把人拉进了太子府，这事可不能在大门前闹开的，让人知道他堂堂太子殿下赖弟弟的东西，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虽然他是诓骗的洛云朔自己手中有药，但他没打算真的赖啊，这不是想着过些时日派人去南穆那边弄来吗！他现在也调不开人手啊。洛云朝心里头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忽然间灵机一动：没事，先给个假的，打发走了再说！
　　贴心地让玄槿带着弟弟下去说会儿话，洛云朝留下洛云朔在大堂里头东拉西扯，承诺马上让人去库房取药！这些年虽说他父皇给他治病也不是真心实意，但药材都是真材实料的，他的库房堆着不少珍贵的药材呢！找一株千年份的灵芝出来包裹严实了，当作“雾莲”先给洛云朔带回去，也算他赔礼道歉了！
　　等他拿到真的“雾莲”，他立马上门赔罪去。洛云朝这般想着，出门低声对着侍从交代了一番，又回来同洛云朔寒暄，热情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来这二人几日之前还是一副针锋相对的样子的！
　　那厢，玄槿原本以为还得过些日子待自己伤好些才能借着替主子外出办事的功夫偷偷去朔王府看下弟弟，这才不过半日功夫，弟弟就上门来了！
　　方才在外头，他一眼就瞧出来弟弟身上也是有伤的，怕那些卫兵们动手伤了弟弟，抢着就自己上了，交手的时候有分寸，两个人看着打得难舍难分，招招凌厉，其实都是过家家一样的。
　　不过那会儿到底在打斗中，说不上几句话，只问了下伤得重不重，这会儿好不容易找了处僻静得地方，玄槿恨不能将弟弟这些年的处境都问清楚，毕竟于他而言，他已经很多年不曾见到尚如此健康的弟弟了。
　　上辈子最后见到惊羽的时候，这傻孩子为了他那狠心的主子留在肚子里的种，自己的命都不要，难产了都还用全部的内力去护孩子。
　　可惜玄槿自己那时候也是病体沉疴，没什么用了，就是将自己的血喂给惊羽，都没能阻挡他体内生机的流失，最后不得已，只能一直用自己的内力支撑着惊羽。孩子生下来没哭两声就去了，惊羽也一直神色恹恹，也不知后来情况如何了。回京没多久他便撑不住了，魂魄离体的时候，他还觉得是种解脱，这一生他真的活得很累，只是始终忧心弟弟。


第二十八章 后悔
　　上一世玄槿死后魂魄一直仿佛被困在一团迷雾中，周围尽是朦胧的烟雾，什么都瞧不见也听不见，哪儿也去不了，传说中的鬼差黄泉统统不见，只有永恒的寂静和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快要忍受不了的时候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走，然后睁眼时，是在主子的榻上。
　　他曾答应爹亲会好好照顾的弟弟在记忆中还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分明爹亲让他带走弟弟的时候，阿羽还是个奶团子，走路还摇摇晃晃的，会跟在自己身后奶声奶气叫着哥哥，可惜后来为了不叫他们兄弟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追查，他便不让阿羽叫哥哥了，只能叫“大哥”。
　　那时候阿羽还不到三岁，不是记事的年纪，如今已经不记得，眼前的“大哥”是他的亲哥哥，只记得他们四处流浪，与野狗争食，最后“大哥”带着他卖，身进了皇家的影卫营，就为了早晚的一顿饱饭。
　　想到儿时的奶团子，玄槿甚是怀念地抚上惊羽的脑袋，问了他最近的情况，又叮嘱了几番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要珍视自己。他甚至忍不住说出要帮惊羽摆脱影卫的身份，可那傻子却说自己一辈子不会离开主上。
　　不就是小时候多给了几颗糖，这傻弟弟怎么就对朔王那么死心塌地呢！这几年朔王是怎么对他的，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他们皇室子弟都是一个样子的，做事全凭自身喜怒，旁人的生死算的了什么呢！尤其他们这些影卫，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儿，他能看得清，所以他从不伤怀，身体的伤再重都可以愈合，可这傻弟弟交出了一颗心，最后可要怎么收场！
　　玄槿很是担心，惊羽却是不想再听大哥说他主上的不好，只转移了话题道：“大哥伤得怎样了？太子殿下日前来向主上要了我的血，说是大哥伤重。我的血能有什么用？太子殿下真是心善，怕是借机来给我送信的吧，大哥如今是怎么样了？”
　　奚云族举世皆知的神奇之处在于他们族中男子可以同女子一般怀孕生子。至于其血乃天下至宝，生死人，肉白骨，则是被南穆皇室捂得严严实实以确保不会惹来天下争夺。
　　何况惊羽离开故土时年岁尚右，对自己来处一无所知，并不晓得奚云族的秘密。便是玄槿自己，也是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的，真有这样神奇力量的话，他是不是应该不会受伤不会死！
　　可实际上他受伤是家常便饭，上辈子更是死得透透的。
　　他们奚云族的血脉确实特殊，这些年太子殿下日日饮着他的血，先天的顽疾确实有所缓和，尤其每每病症危重之时，只要用多些他的血，便能很快稳住病情。但那应当也是在陛下找来的温养方子共同作用下的效用。
　　否则怎的这么些年，也没见殿下痊愈呢！可见殿下所得到的传言不过以讹传讹，做不得真。
　　然而眼下玄槿却是因为惊羽一番话眸色沉沉。难怪他这一世醒来之后发现体内毒素已清，原是太子殿下去向朔王要了惊羽的血。
　　如此，他是不是将自己和惊羽奚云族人的秘密也告知给朔王了？
　　玄槿只觉得一股寒凉之气自心头涌起。
　　无论太子殿下待他怎样过分，他都不会去怨恨，那是因为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只是他付出的代价是自己而已，他用自己的一切包括忠心去交换，不过就是为了太子殿下能为自己和弟弟保守秘密而已。
　　因为玄槿始终谨记爹亲分离时曾叮嘱过的话：绝不能叫人晓得了你们是奚云族人，否则，等待你们的，是地狱。
　　所以当初被太子撞破这个秘密，年幼的玄槿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用自己去交换对方保密，若是如今……他会首先想尽一切办法，杀了知道秘密的人！
　　幸好，上辈子直到自己死，太子殿下都谨守诺言，可如今呢，这算什么，若是朔王知道了弟弟的来历，会不会像太子一样，将弟弟当作……药奴。若如此，惊羽情何以堪。
　　玄槿急切地拉过惊羽的手臂，查看了两条胳膊上都没有刀痕，才略略放心，而后不顾惊羽的惊诧拉着惊羽往回走，他得去问问洛云朝，为什么不守诺言了！
　　……
　　洛云朝紧张兮兮将装着假雾莲真灵芝的盒子交到洛云朔手里，心里还安慰着自己这千年份灵芝怎么说也值万金，便宜洛云朔了。
　　千叮咛万嘱咐不可随意打开以免损了药性，可对着洛云朔狐疑的眼神，洛云朝依旧很是心虚。
　　幸好，玄槿来了。急切地说有要事同自己商量。哎呀，这是给自己解围来了，还是阿槿贴心啊。
　　火速送走了洛云朔，洛云朝故作沉着，内心雀跃地背着手手领着玄槿去了书房，张嘴想夸一番玄槿来的及时，不想却见着玄槿沉着脸，态度疏离，丝毫不见平日的恭谨，语带质问道，“殿下为何将惊羽是奚云族人的秘密告知朔王？”
　　洛云朝闻言猛地一凛，完了完了，光想着给阿槿见弟弟的机会了，忘了他弟会把自己去取血的事给说出来！
　　若非担心自己反差太大让玄槿怀疑，洛云朝差点就要痛苦流涕，跪地求饶，抱着玄槿裤脚脚祈求原谅。
　　可他不能啊，可怎么办是好？
　　瞅着玄槿对自己泄密的失望神色，洛云朝打算放出大招，“唔。”他猛地捂住心口，使劲咬了下舌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疼的脸色发白，看上去很像是那么回事了，然后缓缓开口，“阿槿，孤的心口……好疼。”
　　他都这样了，玄槿一定会心疼的，一定会！洛云朝一边捂着心口，一边作势往后倒。笃定玄槿一定会来扶住他的，指定不会摔。
　　看吧，他就知道。洛云朝满意地看着玄槿惊呼上前。
　　“殿下！”就算心中责怪，可长久以来的习惯还是让玄槿事事以洛云朝的身体为先，眼疾手快地移步上前，从背后托住洛云朝后仰的身体。
　　然而因为动作太大扯动方才在大门外和惊羽交手时就已经有裂开迹象的伤口，饶是他再能忍耐，同一道伤口短时间内三番两次裂开来，还是痛的他闷哼一声，扶着洛云朝的手却依旧十分稳当。
　　这下子洛云朝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做什么装的这么夸张呢！随便摇摆两下就是了，现在玄槿伤口裂开了可怎么好。
　　“阿槿，快过来，让孤看看伤口。”


第二十九章 不解
　　“殿下？”
　　因为洛云朝挣脱玄槿地动作过于敏捷，哪里有丝毫身体不适地模样，何况刚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地样子。玄槿不免狐疑地望了眼自家主子，“殿下心口不疼了？”
　　洛云朝：“……”复又抬手捂住右边胸口位置，装作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道：“孤这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你怎么样，快过来给孤瞧瞧，伤口裂开了是不是，走，去寝殿，孤替你重新包扎一下。”
　　玄槿看了眼洛云朝的手，犹豫要不要拆穿太子殿下，他捂错方向了。
　　“不用了殿下，属下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看着太子殿下装的那么认真，玄槿还是决定就当没发现好了，总要给尊贵的太子殿下留点面子。只是惊羽的事，他不会就此算了的，还是要问清楚，“殿下为何食言，将惊羽的来历透露个朔王殿下？”
　　玄槿语气种带了强忍的怒意，就算他身份卑贱，太子殿下也不该打破诺言，那是他们之间的约定阿！不论殿下对自己怎样都好，他只想守住这个秘密，爹亲说过的，外族人，对待奚云族人，从来都是残酷的，瞧，太子殿下撞破了他们兄弟的秘密，自己就当了一辈子药奴。
　　他不愿意弟弟也这般。
　　洛云朝本就对玄槿充满愧疚，如今见到他这般隐忍模样，更是心痛难当，可他当时一心惦记着玄槿的生死，哪里顾得上这许多，不说出来，洛云朔怎么会同意给他惊羽的血。
　　现在却是要怎么跟玄槿解释！
　　洛云朝苦思冥想，最后蹦出来一句，“你放心，朔王他对惊羽很好的，绝不会做出伤害惊羽的事情来！”因为前世的记忆，洛云朝是晓得的，洛云朔那家伙最后为了惊羽可是只身闯了南穆宫廷去给他找“雾莲”，虽然最后人没能救活，但那不是因为耽搁久了吗！
　　现在不一样了，有他在，绝对能让他糊涂的三弟早日认清自己的心，同惊羽和和美美的，而且，如今他已经晓得“雾莲”是南穆宫廷藏药，明日他就派人秘密前往南穆取药，这辈子绝不会叫他心爱的玄槿和惊羽兄弟二人生死相隔。
　　洛云朝信誓旦旦想着，心里做着规划，却不期然对上玄槿的眼睛，他心爱的玄槿，这会儿看他就像看个傻子：“殿下说，朔王待惊羽很好？”这话说的，他就不心虚吗！
　　面对玄槿的质问，洛云朝无言以对，是啊，他三弟对惊羽不能说不好，只是动辄打骂罢了！呵呵！
　　“他是不是有病啊！”洛云朝烦躁地忍不住骂骂咧咧，“小时候跟宝贝一样，我看一眼惊羽都不给，拉着人就跑，怎么长大了反而尽欺负惊羽呢！”
　　玄槿可不管洛云朝这一个又一个的借口，只定定看着他，“殿下当初承诺会保守秘密，玄槿则一辈子为殿下效命，如今既然……”他是真的很失望，洛云朝这个人一点儿可取之处也没有，唯一的优点也就是守诺了，现在他不守诺言，自己也就没必要对他一片忠心了。
　　虽说影卫的身份不可更改，但是想他如从前一般真心实意为太子殿下考量？想得美！不过他这还没表明态度呢，就被太子殿下打断了。
　　“就算孤不说，洛云朔他也是晓得的。”眼看着这事是过不去了，洛云朝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当时洛云朔的话，恰好祸水东引，“当时我急着要惊羽的血，便同洛云朔提及惊羽的血可生死人，肉白骨。”
　　“旁的却是未曾多言，倒是洛云朔反问孤，为何会知道惊羽的身份。”洛云朝极度不要脸地将当时的情况反过来说了，事实上，他当时确实第一句话就点明了惊羽奚云族人的身份。
　　但是玄槿又不可能去找洛云朔对峙！
　　这个锅洛云朔背定了，谁叫他是自己弟弟呢，为了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幸福，牺牲一下有什么！再者说当时洛云朔的确有质问自己为何知道惊羽奚云族人的身份。正因此他刚才才会灵光一闪，本末倒置，把自己先摘出来！
　　末了倒是也不忘记替洛云朔辩白一句，毕竟是自己弟弟，以后还能当个连襟，不能太坑害他，于是道：“当时他质问我的语气十分凝重，一副想要杀我灭口的样子，由此可见，他对惊羽也是极度在意的，你不用太担心，他们两个从小就很好，阿朔他也只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迁怒惊羽，犯糊涂了，给他点时间，等他明白过来就好了！”
　　“你想想，小时候阿朔对惊羽多好，不然你也不会放心惊羽跟在阿朔的身边是不是。”洛云朝极力劝慰着玄槿，“你放心，你们的身世，孤定然守口如瓶，往后不会再同任何人提及。”
　　玄槿将信将疑。犹豫着问：“殿下所言当真？”
　　“若有虚言，天打雷劈！”洛云朝指天发誓，心里暗暗念叨：“只是把当时的情况颠倒了顺序说而已，不算胡说，可千万不能劈我啊！”
　　眼见着太子殿下如此真诚，玄槿也觉得自己如此咄咄逼人有些过分了，当即后退一步，深揖一礼，“是属下僭越了，请殿下责罚。”洛云朝不违诺言，他便也不会撕破脸，依然会礼数周全地奉他为主，为他肝脑涂地。
　　好险逃过一劫的洛云朝心里地小人儿疯狂乱舞，却依旧维持着沉静模样，“阿槿言重了，如今孤能倚重的，也就只有你了，你信孤，此生，孤绝不负你！”借机表白的滋味也是怪甜美的，嘿嘿嘿嘿嘿。
　　玄槿抬头望见自家主子眸色沉沉，一脸坚定，都莫名有些感动，殿下真是变了呢，待自己竟这般有礼了！就是这话……听着怪怪的。
　　“当不得殿下厚爱，玄槿是殿下的影卫，理当效忠殿下。”
　　不过玄槿仍是想不通，惊羽离开故土时并不记事，自己都不晓得自己是奚云族人，太子当年也是因为无意间发现惊羽用自己的血救一只濒死的小鸟才撞破这个秘密的，自那以后，他再三叮嘱过惊羽，不能让任何人或者动物，喝到他的血。
　　寻常也不会有正常人会想到去喝人血或是以人血入药的。且当年在知道惊羽委身洛云朔之后，他便配好了避孕的香囊交给惊羽，嘱咐他一定要贴身放着以免他因为怀孕而被识破身份。惊羽一向听自己的话，不会弄丢，一袋香囊足以保半年无虞，他自己也是用的，所以惊羽的秘密应该是能守得很好的，洛云朔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玄槿百思不得其解。


第三十章 折腾人
　　倒是洛云朝并不晓得玄槿私下里竟然连帮弟弟避孕的事都想到了。因为当时洛云朔对于奚云族人的血可治病解毒的作用是不信的，是以他便想到会不会是因为惊羽有孕或者曾经有孕过。
　　洛云朝这般一问，玄槿便是斩钉截铁回道，“不可能。”
　　“怎么不会呢！洛云朔瞧着又没有什么问题，他身边就惊羽一个，这么多年了，惊羽会有孕也不奇怪。”洛云朝酸溜溜说道。他又羡慕洛云朔了，羡慕他不像自己，拖着副虚弱的身体，哪怕日夜耕耘都没能让玄槿开花结果。
　　洛云朝不由得想到自己有段时日格外贪恋玄槿的身子，几乎夜夜笙歌。就这样都没能让玄槿揣上，果然，他大概是不行的。
　　想想就好难过。
　　玄槿不能说自己给惊羽避子香囊的事情，毕竟万一太子殿下想到自己也用这办法避孕，强令自己不许再用可就不妙了。
　　他并不想生个孩子出来，交给未来的太子妃去抚养。
　　是以便找了个借口道，“惊羽自己都不晓得自己的身世，他一个男人若是有孕了，定然惊惧，一定是会同我说的！”
　　洛云朝一想也是。所以还是洛云朔不行！
　　这么一说，洛云朝又开心了，老三跟自己一样，都是光播种，不结果的！
　　只是如此的话，两个人依然都想不明白，洛云朔究竟怎么知道的了。便就暂时放下不提。
　　因为一番亲切讨论，两人又恢复了往日和谐，甚至因为洛云朝过于亲和的态度，玄槿都放开不少，不似以往拘谨。
　　洛云朝坚决贯彻只要玄槿不计较，他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原则，又十分关切地唤玄槿走近些，“好了，别想那么多，先过来，让孤瞧瞧伤口。”语气是关切中透着些疏离，好似只是身为主子笼络人心刻意装出来的关心，实则恨不能把玄槿抓过来看伤，可给他心疼坏了。
　　不过还没说上两句，外头人报，方太医过来了，玄槿退到一旁，安静等候。洛云朝也没法子，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不好表现地太过在意玄槿，这府上，到处都是眼线，却没有一个是他的，也真是令人惆怅。
　　得找机会，肃清太子府……
　　因着此前太子殿下晕倒的事，府中下人进宫请了太医过来，自然还是一直替太子殿下看诊的那位方太医。这会儿虽然太子已经醒过来了，方太医还是谨慎地给太子殿下请了脉。
　　不过一日功夫，太子殿下都晕倒两趟了，这可不是小事！方太医一直是谨记着院正大人的话的：若太子殿下身体有极速衰败之象，一定要立刻禀告。
　　这意味着，陛下又要准备起来了！是时候再演绎一波父子情深给天下人看了，然后好好为太子殿下办个盛大的葬礼。陛下的心愿便了了一个了。
　　不过……
　　方太医仔仔细细探了两回脉。还是同以前一样，脉象虚浮，但无将死之象。
　　真是，一年又一年，虚成这样都不见死，永远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晓得这太子殿下到底是得天庇佑，还是祸害遗千年。
　　折腾人呢不是！
　　开了方子又同从前一样叮嘱一番按时喝药，方太医起身告辞。


第三十一章 贴心
　　待到方太医离去，洛云朝才起身自去关紧了门，然后紧张兮兮凑到玄槿跟前要给他看伤。
　　玄槿推拒不过，只好背过身去任由太子殿下解开衣衫。
　　总觉得太子殿下怪怪的，格外……猥琐！一次次要求给他看伤，怕是存的心思不单纯，但他也没办法说什么，太子要做什么，他也只能顺着。就像当年，分明不情愿，也只能任他施为。
　　如今也没什么好矫情的，就算殿下要对他做点什么，闭上眼睛就当受罚便是了。
　　只是太子殿下不同以往的轻缓动作还是叫玄槿有些不适。脱个衣服而已，要不要跟拆礼物一样磨磨蹭蹭，玄槿索性自己一把扯开衣襟：“属下自己来。”
　　洛云朝原本还怕弄疼了玄槿，下手小心翼翼的，生怕碰触到伤口，哪知道玄槿自己这么虎，上手就是扒。惊得一把按住就要把自己上衣全部脱下的玄槿，责备道：“这还有伤口呢，你怎么就这么胡来。”
　　话落瞧见外衫解开后，内里那件薄薄的灰色内衫已经几乎叫鲜血浸染。洛云朝几乎呼吸不稳。
　　心疼啊！
　　不过那急促的呼吸叫玄槿有些误会，略皱了皱眉头，暗道：太子殿下身子差成这样，怎么还整日里尽想着那种事！
　　且还是对着自己这具胸前缠满了纱布的身体。唉，定是因为太子妃偷了人，平日不顾及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格外欲求不满。
　　当初就说这个太子妃不能娶吧，非不信！
　　……
　　玄槿不建议娶的这位太子妃此时在自己院子里听着下人来报说：太子殿下不仅帮着朔王打马虎眼儿，打发走了明显是来给太子府撑腰的京兆府萧大人，还把朔王请进了府中，最后更是让人去府库取了支千年的灵芝送给朔王赔罪！
　　气死了，真的要气死了。
　　秦意晚捧着肚子喘着粗气，嘴里骂着：
　　“这没用的狗男人，既是太子，又是兄长，怎么就怕朔王怕成这个样子！真是没出息！”
　　骂着骂着又哭起来，“那洛云朔害得阿弟现在还在狱中受苦，他居然还跑去讨好人家，萧大人来主持公道，他不趁机告洛云朔的状，最好治他个不敬太子的罪名把他下狱，居然还去讨好他，千年份的灵芝，他说送就送？”
　　“他怎么这样啊……”
　　秦意晚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脸色都涨红了，还是洛云朗安慰道：“别气，别气，府库里的药材你不是都换成了普通的，他给朔王的，最多就是几十年的，不值几个钱。”
　　这话一听，秦意晚才抹抹眼泪，“嗯，幸好我早有准备，把那些药材都换成了银钱。”
　　“这该死的病秧子，这太子府一草一木，一分一毫都是我的，他居然便宜别人！”
　　原以为还能指望洛云朝去找洛云朔交涉，把弟弟救出来，现在看洛云朝这副样子，分明就是不敢得罪朔王，又在自己面前充面子才满口答应，现在看来，根本指望不上。
　　秦意晚想了想，柔声对洛云朗道：“阿朗，你去我妆匣里取十万两银票来，咱们回尚书府一趟，阿弟的事还得找爹想办法。”
　　“给爹爹五万两去打点关系，还有五万两……你也许久没回去了，正好去瞧瞧姨母，她一个人在府上，日子清苦，陛下又不能时时照看，你又陪在我身边，姨母的日子，不好过。”秦意晚十分贴心地道。


第三十二章 算账
　　洛云朗却推拒道：“不不不，阿晚，奉养母亲是我为人子的责任，怎么能拿你的银钱，以往送些礼物补品也就罢了，怎么能……五万两，太多了，不可以。”洛云朗连连摆手。
　　秦意晚一听，刻意撅起嘴表达自己的不高兴，“阿朗你怎么这样与我生分。”她本就十分喜欢温柔可亲，美艳动人的月姨母，如今，她又有了阿朗的孩子，等于算是姨母的……儿媳，想想就觉得十分甜蜜，自然想着要对月姨母更好些。
　　洛云朗却不接受她的一番心意，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
　　好说歹说终于说服了洛云朗接受自己一片心意，秦意晚可算是开心了些，让洛云朗传话外面的小丫头准备出行的车马，便等在屋内了。她思忖着，回去还得让父亲快些物色个女人给自己，就说……
　　就说自己现在身子不方便伺候殿下，要培养一个自己人好了！父亲一定会尽心的。那个玄槿瞧着伤得不轻，这些日子怕是不好侍寝，秦意晚可不愿意洛云朝又往自己这里跑，见着他就烦！
　　当然，她更不愿意那病秧子将主意打到阿朗身上来，想想就觉得恶心气愤！
　　所以，这事得尽快办！
　　……
　　秦意晚揣着卖洛云朝府库里的珍贵药材得来的银钱回了尚书府，这边洛云朝却还不晓得自己的府库早就被秦意晚搬空了。
　　这会儿他全心都放在玄槿身上，小心翼翼脱下已经被玄槿一扯，半解开的外衫之后，洛云朝瞧着渗血的缎带就知道伤口裂得不轻，“阿槿等等，孤去取块缎带来，重新给你包扎！”
　　按着玄槿坐下，洛云朝起身就要去取伤药和缎带，还未至门口，只听“砰”地一声，却是房门被人从外头踹开了！
　　“放肆！”洛云朝瞬时脸色十分不悦，意欲教训一下这府中行事无状的恶奴，太子书房的大门，也是他们可以冲撞的？。
　　不过话音刚落，瞬间怀中便多了个十分眼熟的锦盒，洛阳朝略略诧异，抬头一看才知，来人不是刚刚被哄走的朔王吗！抱着锦盒的手差点就是一甩，这里头的“假药”，它烫手啊！
　　“三弟缘何去而复返？”洛云朝一边回头拿被子把脱了一半衣衫的玄槿捂住了，一边强自镇定地发问。心里极度心虚，想着洛云朔该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了锦盒里的东西有问题吧！不是说了若非必要，轻易不要打开盒子，会折损药性！
　　洛云朔冷冷“呵”了一声，“你若不想给雾莲，直说便是，拿个几十年的灵芝框我。当我就那么傻？”因为府中大夫说惊羽如今的情况不太好，需得快些找到雾莲，洛云朔才会上门来讨债，不想洛云朝欺人太甚，竟用一支廉价的灵芝来骗他！洛云朔气得连正门都不走，翻了围墙便来算账了！
　　洛云朝先是心里一虚，想着要怎样解释，可把洛云朔刚才的话在耳朵里一过，登时也来劲了，“什么廉价！千年的灵芝药性及佳，说是神药都不为过，价值不比雾莲低。”


第三十三章 救命
　　洛云朝坚持认为是洛云朔占了便宜。
　　洛云朔直接将盒子从洛云朝怀里头拽出来，打开来将里头的品相不佳，跟株蘑菇无甚差距，便是在外头买，至多也就是几十两的所谓“千年灵芝”拿出来，摔到洛云朝脸上：“你自己看看！”
　　洛云朝懵了，他价值万金，品相上乘的千年灵芝呢！这黑咕隆咚，还没手掌大的一团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分明嘱咐过，要拿最好的那株。难不成他府中的下人连这简单的命令都要阳奉阴违不成？
　　洛云朝气极，拉着洛云朔亲自去了库房。
　　然后两个人齐齐傻眼，堂堂太子殿下的府库里，居然只有半柜子七零八落，送到寻常医馆里都不会有人收的药材。
　　柜子最上头，灵芝还有好几株，就是……格外磕碜，相比之下，他手里头那株，果然是最好的！
　　余下他印象中这些年父皇赏赐的金银玉器，绫罗绸缎一类，更是影子也见不着。
　　洛云朔看到这景况，再瞧瞧洛云朝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哪里还有什么不理解的。
　　呵呵。让他以前还常常炫耀父皇给他挑了个多好的太子妃。
　　好，是真好啊！把太子府的府库都给搬空了。洛云朔似笑非笑瞧了洛云朝一眼。
　　对，他就是嘲笑他！洛云朝也不傻，稍微转下脑子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自打秦意晚进府之后，自己便再未过问府中之事，以前还觉得省心了不少，现在嘛……就很丢脸！
　　在弟弟跟前丢了这么大的脸，洛云朝很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但是显然做不到啊，于是梗着脖子解释道：“府上出了点事，没事没事，为兄书房里还有一支没入库得老参，那个给你，当是赔罪。”
　　说着又拽着洛云朔袖子退出库房，回到书房里，玄槿默默跟在后头，瞧着今日太子殿下对朔王的态度，全无往日剑拔弩张，带上了儿时的几分亲昵，只觉得诡异得紧。自那年太子殿下险些病重不治，被陛下亲自带在身边养了月余之后，再回到皇子署，他瞧着洛云朔这个弟弟就跟仇人一样了。
　　上一世直到自己死，也未曾见到这兄弟二人冰释前嫌啊！他主子这回是发的哪门子魔怔？
　　洛云朔被太子殿下一路又给拽回书房也很是无语，这家伙为了赖掉承诺给自己的“雾莲”，竟然愿意牺牲这么大，跟他扮演好哥哥呢？可惜了，他才不愿意配合。
　　捧到眼前的古朴木盒洛云朔只瞧了一眼就推开，“我要的是雾莲，别再弄这些乱七八糟的来糊弄我！”
　　忍痛割爱都没能让洛云朔忘记雾莲的洛云朝：“……”虽然已经被要帐的逼上门来了，但玄槿在一边看着呢，洛云朝还是想在垂死挣扎一下：
　　“三弟啊，那药材你又不急着用，过几日我再……”
　　“谁说我不急！惊羽等着救命的药，你说我不急？”洛云朔一见太子居然真的打算赖账，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打断了洛云朝的说辞。


第三十四章 破案
　　洛云朔这话一出，洛云朝和玄槿二人都震惊了，尤其玄槿，急急问道：“惊羽怎么了？”话落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够恭敬，怕是朔王不会搭理自己。忙垂首行礼：“还请朔王殿下说清楚些。”
　　洛云朔只撇了眼急切询问的玄槿，并不理会，在他眼里，太子身边这个同惊羽有着幼时情谊的影卫，是个碍眼的存在，惊羽心中，应当是只有自己这个主上的才对。
　　所以哪怕惊羽说玄槿只是他敬重的大哥，他也不允许他们私下见面，哪怕当初玄槿给的说是避蛇虫的香囊，他也在发现惊羽竟然贴身放着别人给的东西之后，狠狠把人收拾了一通，再不许他放。
　　他的人，便是他待他再不好，惊羽也是不能去接受别人的好的。对玄槿这个在惊羽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人，他就一直不喜，若非顾及他太子影卫的身份，自己早就把他弄死了，瞧着碍眼！
　　如今，他当然不会回答玄槿的问题。自己也是方才情急之下，才会说出府中大夫，季清黎对惊羽的如今情况不好的诊断，但是他自觉自己对惊羽并非担忧，只是习惯了惊羽的存在，不能忍受惊羽的离去罢了，所以他一定要救活惊羽。
　　他自三年前便听从季清黎的要求，为惊羽寻找那一味叫做“雾莲”的神药，一直毫无线索，便是听，都是未曾听说过这味药的存在的。
　　洛云朝自己上门去说自己有这味药，且用以交换惊羽的血，他这才会同意的，如今洛云朔却是打算赖账，他绝不允许！大有不给药，他今日就要拆了太子府的架势。
　　于是在洛云朔再三不耐烦地催促下，洛云朝无奈，只能承认他没有药的现实。
　　面对一脸怒容，恨不能啖其血肉以平怒火的洛云朔，洛云朝悄摸往玄槿身边靠近了些，感受到安全感之后，才强自解释道：“我……其实没有药，不过！我虽是没有，但我知道在哪儿，你且等几日，待我着人去取来，立时给你送过去！”末了仍不忘替玄槿问清楚缘由，“惊羽不是好好的吗，方才还跟玄槿交手的，瞧着没什么，怎么就要救命了？”
　　玄槿非是不嫌弃自家这个恨不能把我是孬种刻在脑门上的主子，但他更担心自己弟弟，所以只能护着自家主子后退了一步，避开朔王殿下吃人的目光。同时期盼地望着洛云朔，希望他能把话说清楚。
　　惊羽究竟是怎么了，记忆中上辈子这个时候，惊羽是未出任何事的。后来难产也是也是因为自己因着这次伤重，许久不曾去看惊羽，给他把避子地香囊换下来，才会令他有孕，他一直后悔，应当早些将他们奚云族人的身份告知惊羽，至少让惊羽能稍微保护一下自己，可他又怕，那傻弟弟因为这，傻乎乎要去给朔王生孩子。
　　洛云朔原是不想将惊羽的情况说出来的，可看着玄槿一脸期冀的表情，不知怎的，就想刺，激一下他，于是将惊羽三年前因为潜入明王（二皇子）府不慎被捉，被用了刑，喂了毒，流了产，伤了底子，大夫说近日情况不太好……
　　洛云朔一心只想炫耀给玄槿看，惊羽心里只有自己这个主上，可以为他上刀山下火海，生死无惧，可说着说着，只觉得自己心疼的厉害。
　　洛云朝却是想着：好了，破案了，果然还是因为惊羽怀孕的事才让这小子知道了惊羽奚云族人的身份的。


第三十五章 争气
　　他就说嘛，那两个人一张榻上滚了这么些年，惊羽怎么可能没动静。
　　唉，就很难过，虽然洛云朔那孩子最终失去了，但至少曾经拥有啊！不过洛云朝也不虎，听了这么惨绝人寰的事，自己要是露出羡慕可惜的神情，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尤其，他得顾及玄槿的心情啊！
　　他一瞧玄槿，面上神色如常，两只手却紧握成拳，掌心握得死紧，怕是都出血了，于是赶紧伸手抓住了玄槿，在他紧握的拳头上轻轻拍了下，算作安慰，转头对着洛云朔再次保证道：“孤以大洛太子的身份跟你保证，最多半月，一定将雾莲取来送去朔王府，三弟放心吧，惊羽不会有事的。”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洛云朔，倒不如说是安慰玄槿。果然，他那个不省心的弟弟根本就不识好人心啊，反倒讽刺他：你当大洛太子是什么金贵的身份，值得我信任的！
　　好好好，他不生气，老三他心里对自己这个太子不痛快是应该的。人是中宫嫡子，却不受重视，心里自然不好受。
　　他父皇除了假装对自己好，对其他几个儿子都不好，尤其这个老三，一副恨不能他去死的样子，要不是洛云朔长得像极了父皇，他有时候都怀疑当初皇后真给父皇戴了绿帽了！
　　没关系没关系，老三心里的苦，他都明白，不介意他说话夹枪带棒。再说他本来也不是为了说给他听，这不是为了让玄槿放心嘛！
　　可尴尬的是，玄槿似乎也不太领情……
　　只见玄槿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割破自己手腕，放了小半瓶血给洛云朔：“朔王殿下，还请将此给惊羽服下，玄槿也是奚云族人，这血虽不能如传说中那般生死人肉白骨，但寻常解一些毒性，调养一下身体，还是没问题的。”
　　得，他忘记玄槿自己比雾莲还有用呢！
　　洛云朝一看心疼坏了，玄槿一下子放这么多血，这得吃多少顿才能补回来。有心想把瓶子抢回来，却见洛云朔已经将瓶子把玩在自己掌心，将那万分珍贵的血液就那么漫不经心地拿在手里，狐疑地问，“你为何……也是奚云族人？”
　　太子殿下都要气坏了。但是他还没立场说，只能憋着，最后气呼呼冲洛云朔摆摆手，“你管那么多，惊羽从小就跟在玄槿身边的，他们是同族有什么奇怪！赶紧走，走，赶紧走，等我拿到雾莲立马给你送过去，绝不欠着你的！”心知玄槿是因为忧心惊羽安危才会不管不顾泄露了这天大的秘密，生怕洛云朔因为这血猜到玄槿和惊羽的关系，赶忙替玄槿打着马虎眼，赶洛云朔走。
　　洛云朔若有所思看了二人一眼，最后还是决定相信洛云朝虽然脑子不怎么样，人品还可以，这样郑重地承诺的话，倒是不妨一信。将瓶子收入怀中，便道了告辞。
　　短短几个时辰功夫，应付了一茬又一茬，这一番兵荒马乱结束，洛云朝已经累的只想睡觉了。他这虚弱的身体啊，什么时候才能争点气！


第三十六章 关系
　　洛云朝格外嫌弃自己这副动不动就躺床上起不来的虚弱身体，玄槿这会儿因为得知惊羽的事正难过着呢，该是他好好表现一番，温柔安慰的时候，他怎么能想睡觉呢！
　　不行，撑也得撑住啊！洛云朝直接上手缕了一把自己的眼皮子。哇，精神的想哭！玄槿见着忽然转过头来，满眼通红的太子殿下，就愣住了。
　　“殿下怎么了？”玄槿不由地关切道。他方才想着惊羽的事，因为洛云朔的话让他觉得便是惊羽用情再深，也不能让他再留在朔王身边了，听听那人刚才说的是人话吗！惊羽遭尽了委屈伤害，到头来就得来一句还算忠心！
　　帝王家的狗皇子们，一个赛一个的狗！
　　玄槿打算等自己离开的时候，就算打晕了绑走，也得把惊羽一块儿带走，只是这样的话，便需要好好筹谋一番才行！
　　想的入神，是以未曾注意到自家主子，难不成这片刻功夫，太子殿下就难受的不行了？也不知是真是假，便直言问道，“可是觉得不适？”问着就从自己手腕上还没愈合的伤口处准备挤点血来给洛云朝喝，太子殿下可还不能死！他不想殉主。
　　“没事！不用！”洛云朝一见玄槿的动作便严词拒绝！他才不要当一个吸食玄槿的血活下去的怪物，以后都不会！
　　看着玄槿手腕伤交错的新旧伤痕就心疼，洛云朝直接撩起自己衣袍下摆一撕……
　　没撕动！
　　还是老老实实往柜子里寻了块白色锦缎，撕了道长条过来，执起玄槿的手仔仔细细包好，连声嘱咐：“往后别再这般为了不相干的人伤害自己。”看着心疼，后面这话都不敢说，它不合逻辑啊。真是太难了！什么时候能正大光明表达一番自己的爱意呢？
　　洛云朝仔细考量起来，想着要不然找机会自编自演一出影卫救主，给自己创造一个可信的对玄槿动心的机会。主要以往这种时候不少，可他通通没把握住，以往尽对玄槿横眉冷对了，他怎么就那么蠢呢！
　　玄槿却还嫌他不够郁闷似的，“惊羽是属下的弟弟，不是不相干的人！”他就惊羽这一个亲人了，可不能忍受洛云朝就这么将他划分成什么不相干的人。
　　真正不相干的是他洛云朝啊，这些年自己还不是为了他出生入死，大伤小伤不知凡几，从前也不见他有只言片语的关切啊，这会儿来装什么主仆情深呢！玄槿只觉得莫名其妙。
　　洛云朝心里苦啊！无力地小声解释：“我不是说惊羽，说洛云朔呢！”
　　“我不是说了吗，惊羽需要的药我知道在哪儿，不日就取来，你管洛云朔呢，让他着急去。”
　　话落换来玄槿强忍的一记白眼，转瞬即逝，快的就像是自己眼花了一样。
　　洛云朝看懂了，玄槿想说你这种兄弟只会阋墙的人哪里懂血脉亲情。
　　唉，是啊，他生在皇家，一辈子跟弟弟们勾心斗角。是以就算明白玄槿对弟弟的看重，也一时忘记了，做哥哥的，就算知道有药可以救命，却也是不忍心弟弟多受一日苦楚的。
　　“是我思虑不周，阿槿放心，惊羽不会有事的，如今重要的是你，你这一身的伤，要好好调养！”
　　“孤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倚仗你的！”知道纯粹的关心玄槿并不会领情，大概还会觉得自己有毛病，洛云朝只能话锋一转，将两人的关系又摆回一个无人可用的太子和能力卓越的影卫。



中秋特别番外 陪产记
　　盛夏刚过，天气仍旧炎热了些，屋内的冰盆未撤，却依旧叫人觉得闷热。
　　玄槿孕九月，临盆在即，肚腹硕大无比，低头别说脚尖，脚背都瞧不见，以往飞檐走壁，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可如今……便是绕着太子府走一圈，他气都喘不匀了。站起来都觉着捧不动自己这肚子。
　　他常常靠在榻上望着自己硕大的肚子叹气，怎么就一心软……
　　“阿槿，方才下了场雨，外头很是凉爽，我扶着你在外头走走吧！”洛云朝端着盘洗干净的葡萄进门来，看着又歪在榻上不愿动弹的玄槿劝道：“大夫说这肚子里是双胎，你又是男子，到时候不易生产，平日里不能老窝着。”
　　洛云朝也急啊，阿槿怀孕他原本高兴地差些一蹦三尺高，可随着月份渐长，玄槿孕吐的症状虽然有所缓解，但人也日益倦怠，到孕四月时，整个就不愿动了。
　　这可怎么办，他别的不怕，就怕到时候玄槿生产时有麻烦。早知怀孕生子是个这样要命的事，打死他也不会天天眼泪巴巴求着玄槿给他生个孩子，这下简直要命了。
　　洛云朝如今每天一睁开眼就发愁玄槿生产时可怎么办才好，愁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再是这样下去，娃儿还没出来他得先秃了。
　　天天想着法子劝着玄槿多动一动。可……
　　“不了，很累。”玄槿只转过头凉凉望了眼始作俑者，又看着自己肚子叹气，里头的两个，不知道是不是在肚子里打架，一会儿就给他拱个大包出来，倒是不疼，但是难受啊！反正，走是不想站起来走的，让他站起来都别想，就想歪着。
　　“那……”洛云朝没劝动人，不死心，又商量着开口，“不然我抱着你走走，外头凉快些，我把你抱出去，你看着走两步，不舒服了就坐下，凉一会儿，我再抱你进来！”
　　玄槿幽幽瞧了眼体弱多病了小半辈子，平日两个三岁小儿都抗不起来的太子殿下，目光在他瘦削的身板上逡巡片刻，无奈地摆摆手，“别了，上回抱着我转了一圈，腰闪了一月没起得来。”他也不是故意揭太子殿下的伤疤，但太子殿下他就是这么弱啊！成亲的时候非要抱他进新房，结果……
　　呵呵呵呵呵，新婚夜人仰马翻。
　　弱鸡太子殿下无语凝噎，委屈巴巴辩解，“我这两年有日夜苦练，腰早就好了！”单是这样说并无什么说服力，他又开始摆事实，讲道理。
　　“上回还弄了一夜没歇，你都哭了，我腰都没软！”要不是因为这样，阿槿指定还揣不上！
　　“还有上回，咱俩情之所至，在外间用着膳就滚到了矮榻上，半途我抱着你回的榻上，稳得很，一点没摔……”那会儿玄槿刚刚孕满三月，胎相一稳，两人都没忍住。
　　“还有那回在……”话刚说一半，洛云朝的惊人之语便叫玄槿丢过来的枕头打断了。“闭嘴！”玄槿气得呼吸都不顺了，眉头紧蹙，“你说话就不能避忌点？”
　　洛云朝委屈巴巴，“就咱俩，又没外人！”
　　玄槿抚额，很怀念上辈子那个天天冷着张脸动不动要打要罚的太子殿下，至少不会每天都要把自己气死过去好几趟。
　　“以后不准再把榻上的那点事拿出来说！”
　　“就咱们两个也不行！”玄槿疾言厉色叮嘱洛云朝，不是他矫情，而是自打他真心接受洛云朝之后，这家伙莫名其妙就好似解锁了什么新的技能一样，每次行事都搞出许多花样来，曾经的小弱鸡如今已经是以弄哭自己为乐了。
　　不仅如此，洛云朝还多了个爱好，老爱把那档子事摆出来说，美其名曰要不断总结经验教训，力争往后每次都给阿槿最好的体验，这样阿槿就不会被别人拐跑了！
　　玄槿对此：“……”
　　眼下洛云朝就旧事重提，玄槿只觉得一想起来那画面还觉得面颊火辣辣的，半晌都褪不去。论不要脸，他比不过洛云朝！就……很想缝上他的嘴，偏偏每次面对着家伙的痴缠，他总要心软！
　　怪不得旁人，还是怪自己！心不够狠啊！
　　玄槿轻抚着肚子缓缓喘息，一定是被气着了，腹中一阵发紧，两个娃好像在里头生死决战一样。那肚皮上一会儿这拱出来一块，一会儿那拱出来一块。这肚子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不提就不提，你不要生气！”见着玄槿满脸厉色，洛云朝不敢再扯其他，连忙上了前帮着玄槿安抚胎儿。
　　“乖宝宝们，你们两个要乖乖的，阿爹为了你们可是吃尽苦头了，可不能再闹他！”方才任凭玄槿怎样安抚都没用的两个娃娃，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另外一个父亲的气息，忽然就不再毫无章法地冲撞，而是极有规律地轮流着在玄槿肚子上踢出一个个小脚形状。
　　很好，现在连尚在腹中的胎儿都晓得趋炎附势了，不就是屈服于太子殿下的淫，威嘛！玄槿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了，拍开自己肚子上的手，“拿开，很热。”
　　倒也不全是故意找茬，热是真的热，他从入夏以来，便觉得酷热难当，孩子月份渐大，眼看就要瓜熟蒂落，也是快要熬到头了，但那惧热的感觉愈发难忍，即便入了秋也未能叫他感到丝毫轻松舒适。闷热加烦躁，他如今也里头入睡都有些困难，白日里便总是晕沉沉的，提不起劲来。
　　洛云朝不情不愿抽回自己的手，他都三个月未能搂着玄槿入睡了，即便撩，拨地人在怀里软成了水，事一了，就被踹下去了。
　　就很惨。风水轮流转啊！每每到玄槿睡下，他只能在地上再打个地铺，因为玄槿嫌他太热了！热不好吗，说明他身体好了啊！
　　叹息着端起刚刚冰镇过的葡萄，剥了皮去了籽递到玄槿嘴边，“这是新送上来的贡品，冰凉酸甜，最是可口，不想出去的话，便用些再睡会儿吧，待天色再晚些，你舒服点的话，我再抱你出去。”大夫说再有半月就差不多随时可能生产，可阿槿整日不爱动弹，到时候可如何是好啊！愁！
　　瞧着孩子他爹如此贴心殷勤，本也就不是琐碎性子的玄槿再说不出拒绝的话，轻轻“嗯”了一声，张嘴含了洛云朝指尖的葡萄，香甜沁凉的感觉在口腔中炸开，嚼碎了咽下去，丝丝冰凉划过咽喉，久违的舒爽感受。
　　玄槿一下子便就着洛云朝的手将整碗葡萄入腹。
　　瞧着片刻便空了的碗，洛云朝陷入沉思，如果冰镇的东西能让玄槿这么喜爱的话……
　　“阿槿，你先躺一会儿，我去去就来！”洛云朝有些急切。玄槿茫然，太子殿下平日里分明是以自己为重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没过多久，玄槿刚迷糊小憩了一会儿，只觉得一个仿佛泛着凉意的巨大冰，砖朝自己靠近，带来阵阵凉意，几乎是下意识的，玄槿便一把将“冰，砖”抱住，用脸颊蹭了蹭们还是软的，更满意了，抱着“冰，砖”便沉沉睡去。
　　玄槿睡了三个多月以来最舒服的一觉，直到第二日清晨才幽幽醒转，瞧见了被自己赶了三个多月没能上榻的洛云朝正被自己搂着，为了避开自己的肚子，整个人摆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势。
　　有心想把洛云朝赶走，伸手一推。
　　“咦？”狐疑地瞧瞧自己方才推人地那只手。怎么感觉冰冰凉凉地，很舒服呢！
　　当然舒服了，太子殿下一夜里跑了七八趟冰室，感觉自己体温上来了便跑过去把自己冰镇一下，这才安然在榻上没被踹下来，直到清晨才累极了睡过去，饶是如此，也没忘记睡前用冰水给自己又擦一遍，保证玄槿醒来之前自己都不会体温太高！
　　洛云朝睡眼朦胧，目光落在玄槿地肚子上，想起来自己昨夜干的事，猛地坐起来，急于验证效果，“如何，阿槿，是不是很舒服，往后，我每日都将自己弄得凉快些再来！”冰镇葡萄阿槿喜欢吃，冰镇朝朝，阿槿肯定也会喜欢抱！嘻嘻嘻嘻嘻！
　　玄槿狐疑地点点头，“倒是确实不热，你做了什么？”他很奇怪自从身体康复之后便一直体温高于常人的洛云朝，怎么把自己弄得这般冰冰凉凉的。
　　忍不住又摸了一把洛云朝的手臂，咦？又不凉快了？
　　“啊，阿槿，是不是不凉快了，你等等！”洛云朝看着明显露出嫌弃神色的玄槿，登时跑出去！
　　一盏茶后再回来，又是个冰凉凉的洛云朝。玄槿稀奇过后，看着屋内角落里的冰盆才反应过来，感动之余又很生气，“你怎么就这般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若是病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瞧我不是好好的，一点儿也没不舒服啊！”洛云朝急切打断玄槿，又解释道，“也就这一两日匆忙，只用的府库里的冰室，等会儿我传令下去，让人去极寒之地取些千年寒冰回来，阿爹不是说，如今我体内火旺，若是用极寒之地的寒冰镇着，会好些。”
　　一番解释并未能叫玄槿放下心来，抓起洛云朝的手腕，用内力在其体内游走一周，发现确如洛云朝所言，并未有任何损害，这才稍稍放心，却还是不许他再跑去冰室。
　　等到第三日，取冰的侍从回来带回了能用一月有余的千年寒冰，洛云朝靠着冰镇自己，一连半月，日日都能抱着玄槿入睡。有时候还能……
　　嘿嘿嘿嘿嘿，好开心！
　　大夫说玄槿是男子，生产时只怕比女子困难更甚，尤其玄槿不爱动弹，怕是更有难产的危险。
　　而临产前一段时日的夫夫恩爱会有助于生产，之前玄槿碰都不给自己碰，他便没在玄槿跟前提起这茬，冰镇自己的第二天，洛云朝脑袋埋在玄槿肚子上听着里头两个孩子的动静，手掌在玄槿因为怀孕而变得软和许多的腰线上逡巡，满脑子想法但是怕玄槿生气愣是动也不敢动。
　　哪晓得没过一会儿，玄槿一把把他推倒，“想要就要啊，磨磨唧唧的！”他抬头，玄槿一脸的红，眼角都红了，凶巴巴指着自己，“看什么看 不想要你摸什么摸！”
　　洛云朝讷讷瞧着自己的手，似乎刚才……
　　但是看阿槿那样子，不抗拒啊！洛云朝瞬间跟打了鸡血一般，“要要要，做梦都想要啊！”一夜红烛帐暖，屋里的冰化得都比平日快了许多，洛云朝半夜里自个儿换了好几回冰盆。
　　……
　　快快乐乐过了半月，天气也凉快了些，早晚寒凉起来，玄槿这日下午可算主动说要出来走走了。
　　不过不走也不行，玄槿觉得躺着更累了，自打半月前解禁了一次，洛云朝就跟刚通了人事的毛头小子一样，天色一暗，瞧着自己的眼神就不对！
　　关键，每每想到那种感觉，他还拒绝不了，就这么同洛云朝胡来了半月，哪怕动作再小心，他还是怕伤了孩子。今日他打算，让洛云朝陪他走累了，回去倒头就睡。
　　但是玄槿显然高估了自己，或者说，低估了脱胎换骨一般的洛云朝，以前三步一喘的太子殿下，今日陪着自己走了半个时辰了，汗都没出一滴。
　　反观他自己，脚都抬不动了。
　　“前面，歇一会儿。”一手揉了揉发紧的肚子，一手撑着后腰，玄槿让洛云朝扶着自己在前面假山边上坐坐。
　　洛云朝一瞧天色，有些晚了，“累了吧，今日走了好久，快歇歇，歇好咱就回吧。”贴心地帮玄槿锤了锤腿，按了按腰，又问，“怎么样，还累不累，要不然我抱你回去吧！”
　　玄槿刚摇了摇头，拒绝被像女人一般对待，可他刚站起来，只觉得一股热流，眉头顿时锁紧，冲着洛云朝喊道，“快抱我起来！”
　　“好嘞好嘞。”还以为玄槿是累得语气不好，忙不迭点着头把玄槿打横一抱，托着玄槿双腿得右手感觉到一阵粘腻的温热铺了满手，笑容凝固在脸上，一瞧地下的红色，差点儿魂不附体，“阿……阿槿！”完了完了，阿槿怎么这么多血，是不是要没命了！
　　眼泪都控制不住地流出来，“阿槿，你不要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玄槿一个脑袋两个大，“闭嘴啊！快回房，要生了！”
　　要生了？！洛云朝终于反应过来，啊对对对，是要生了，这叫见红，大夫说过的，要赶紧回房去躺着，然后找大夫！
　　洛云朝脚底生风，用虎口逃生的速度往寝殿跑，来时半个时辰的距离，他抱着玄槿半盏茶功夫就来到了寝殿大门口，跑得太快，跨过门槛是脚下一绊，“啊！”太子殿下一声鬼叫，整个太子府震惊。
　　幸好，玄槿身手并未退步多少，着地时洛云朝哦虽然鬼叫但也奋力一扑垫在了玄槿身下，玄槿稍稍调整了下着地的姿势，双臂撑在了地上，上半身又恰好枕在洛云朝背上，他感觉自己并未有任何伤。真是，腹中疼痛愈发明显，孩子已经等不及了。
　　玄槿努力躬起身体，将裤子扯开，调整了呼吸几下用力。
　　洛云朝还没开口问玄槿摔着没有，便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腰间滑下来，而后……
　　“啊~啊~”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什……什么东西？”洛云朝一脸懵，接着熟悉的感觉又来，又一声“啊~啊~”然后耳边想起玄槿卸力的一声叹息，“快，快把孩子抱起来，用被子包起来，地上凉。”
　　洛云朝小心翼翼把自己给玄槿当肉垫的身体抽出来，捂着可能有些抻着的腰回头一看，玄槿躺在地上喘着气，满脸都是汗水，身下两个皱巴巴的肉团子，四脚朝天，闭着眼睛啊啊叫。
　　这就……生了？
　　“快把孩子抱起来啊！”玄槿原本都已经力竭，却瞧见洛云朝呆愣愣在那儿盯着娃娃看，丝毫没有上手的意思，气得伸腿一蹬，把洛云朝绊倒，刚刚好摔在自己俩儿子边上，屁股摔得疼啊，腰也有点儿隐隐作痛，他都想跟儿子一块儿哭了。
　　阿槿让他抱孩子，可那皱巴巴肉团子一样的两团，他哪里敢伸手啊，再说，儿子哪有阿槿重要！
　　“地上铺着毯子，没事，马上就有人进来了，我先抱你起来。”说着一把将玄槿抱起，不顾他又骂又踹，这回小心翼翼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往内间，仔细着一点不能磕着碰着。就是走起来的时候腰有些疼，应该似乎刚才摔得时候抻着了。
　　好在侍女们动作迅速，老远看着殿下抱着正君殿下（太子正君，相当于太子妃）往寝殿跑的时候，就机灵地喊大夫地喊大夫，烧热水地烧热水。饶是如此，他们也没料到生的这么快，乌泱泱一大帮侍女跑进寝殿看着地上孤零零躺着的两个小主子，差点吓得齐齐归天。
　　幸好有两个经验丰富的老麽麽，麻利地给俩娃娃剪了脐带，擦洗干净，用棉被裹了起来，抱进了内殿。
　　后来大夫来看了看，正君殿下，身体康健，并无大碍，两个小主子也长得很好，就是太子殿下，腰拉伤了，得卧床静养……
　　《中秋特别番外之陪产记》完


第三十七章 伤怀
　　洛云朝这样一说，玄槿就放心了，再三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心尽力后，这才听话地随着洛云朝回房里去将胸口的伤重新包扎一番。
　　因着洛云朔的突然到访，此时玄槿胸前的伤口仍是裂开未处理的状态。
　　原先干涸的血迹混合着新的，让之前看起来收敛了几分的伤口，又狰狞了些。洛云朝心疼地上了三遍药，裹了两遍缎带，直累的自己满头大汗才算作罢。
　　玄槿看着自己胸前鼓囊起来的一片，只觉得既难受，又……丢人。但是不好提出反对意见，只能抱拳致谢后，自行穿上外衫，努力将衣襟处扎得更紧些以期被主子处理过的地方不要那么明显。
　　真的……很难看啊！
　　洛云朝显然对于玄槿的内心是毫无所觉的，又瞧了眼自己的杰作，想着这回绝对不会再让玄槿将伤口绷裂了，甚是满意，于是便拉着玄槿说起了府里的事。
　　重生之后迫切需要解决的便是府中下人的问题。且不说这里头有多少是父皇的眼线，又有多少是秦意晚手底下的蛀虫。
　　单是他此次出行遇刺便是因为有人透露了他身边的护卫部署，这便是需要彻查的一件事，定要把那藏于府上的奸细抓出来！严刑逼问，究竟是谁同他那般过不去。
　　上辈子他全权将此事交给了秦意晚来处理，最后抓了个书房伺候笔墨的小厮杀了以儆效尤。可数月后开春狩猎，他在围场附近又遭遇一场刺杀，受了不轻的伤，胳膊都被砍流血了！
　　因此包括玄槿在内的十二影卫皆因护主不利被牵连，让父皇狠罚了一通。
　　如今可是不能重蹈覆辙的，这吃里扒外的家伙，他一定要揪出来！
　　当务之急，府上得有自己信得过的人才行。洛云朝想起了府上原本的管家何伯。是先皇后给安排的，他一直觉得那是被安插在自己府上的探子，便从不曾倚重，后来大婚之后，更是任由秦意晚以手脚不干净为由，将那年过半百的老人赶出了府去。
　　洛云朝生而丧母，却也是感受过母爱的。幼时也曾有个温柔的女人关心他的生活起居的，精心为他挑选身边侍候的宫人。只是那些润物细无声的关心，在父皇动辄绫罗绸缎，珍稀药材的赏赐下，被他忽略了。
　　那是先皇后娘娘，也便是洛云朔的母后。幼时他也曾同洛云朔同吃同住，又打又闹，七岁的他骂三岁的洛云朔是鼻涕虫，三岁的洛云朔骂他是药罐子。
　　也是有过一段美好的童年时光的。只是十岁那年他忽然病情加重，被父皇接进寝宫照看，无意中听见父皇同内侍感叹：
　　“皇后无容人之量，既已害死了这孩子的母亲，怎的连朝儿这个小小的孩童都不能放过。若非朕发现的及时，怕是这孩子……
　　唉。朕这个皇帝当的窝囊，皇后无德，朕却碍于忠义侯府的兵权，不能把她怎么样。”
　　后来他便视皇后为杀母仇人，皇后死时，他还遗憾未能亲手手刃仇人。
　　回头看来，他怎么就那么蠢呢！不仅蠢，还是个白眼狼，对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就只有满满的恶意。
　　想起先皇后，洛云朝十分伤怀，那温柔的女人最后也是叫他父皇给害死了。
　　洛云朔因此性情大变，原本最是温和可亲的一个孩子，变成了如今这般乖戾模样，甚至一度因为迁怒惊羽让他没能见到母后最后一面而几番将人折磨的遍体鳞伤。


第三十八章 归还
　　幼时玄槿恳求他为惊羽找个和善的主子。他那时虽然已经恨上了洛云朔母子。但不能否认，三皇子洛云朔是所有皇子里性子最软和的，果然，惊羽初初跟在洛云朔身边时，几乎是被当成半个主子待的。
　　可惜后来……
　　许多事，他曾以为是天意，后来才知，那过去的许多年里，他们这些皇子，都只是父皇手里的棋子。
　　……
　　“如今府上，处处皆是她秦意晚的眼线，孤并无可用之人。”洛云朝连连叹气地说道，把自己说的十分可怜。在玄槿刚一露出同情的神色时，又立马接上，“阿槿，孤只能靠你了，你寻个机会出府，原先府上的管家何伯还记得吗？把他找回来，往后这太子府，得由他来帮孤管着。”
　　这是个轻省差事，洛云朝也是思量许久才想到的。虽说他想让玄槿好好歇着，可万一玄槿觉着自己不重用他了呢！所以把这个活儿给他，既无危险，又能让玄槿知道，自己有多重视他！简直两全其美。
　　况且何伯一向待玄槿很好，尤其当年秦意晚进府之后，撺掇的府中下人都孤立了玄槿，只有何伯还时不时惦记着玄槿有没有吃饱，有没有衣服穿。让玄槿去请回他，一定会顺利的，他眼下着实缺人。
　　玄槿闻言却显得很犹豫：“可是……何伯当初是被娘娘赶出府的。”玄槿还说的算是委婉，何止是赶走，简直都要了半条命了，若非先皇后早已将何伯一家的卖，身契交还，怕是那慈爱的老人连同儿孙都要被秦意晚卖到牙行里。
　　而当初明知监守自盗的罪名是子虚乌有，太子殿下却未曾插手阻止，如今无人可用了，倒是想起人家了，太子殿下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美了？
　　玄槿不得不提醒一句：“当初何伯走时就立誓，此生，再不为皇族效力。”
　　洛云朝一噎：“……”草率了，忘了那还是个有脾气的老头儿。
　　因为府库的事，他已经想好了整顿太子府的办法。刚才遣人问了一遭，秦意晚竟然不知会自己一声就回了尚书府去，着实是不将他放在眼里啊。
　　正好，可以给她一个“惊喜”。在她回来之后，会发现府中已经大换血了，且还是有理有据的！
　　可他也得有替换的人手才行啊！把秦意晚最倚重的那位管家弄走了，他得立马补上一个啊！不然秦意晚或者他父皇再塞一堆人过来，他不白忙活了吗！
　　洛云朝可怜巴巴瞧着玄槿。怎么办，他缺人啊！
　　太子殿下作出这样一副茫然无措的额姿态时，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瞧着还怪叫人不落忍的。
　　玄槿也没忍心袖手旁观，又想起何伯当年本也是对作精转世一般的太子殿下格外宽容，便回道：“属下先去试试吧。”
　　毕竟当初若非太子妃步步紧逼，将何伯一家逼至走投无路，拿出全部家财抵“赃款”才免了牢狱之灾，而太子殿下作壁上观，何伯也不会失望至此。
　　所以……
　　“当初何伯将小孙子的束脩都拿出来赔偿给了殿下，如今殿下想将人请回来的话，想必是确认了何伯当年是被冤枉的，所以至少应当将当初何伯无故倾家荡产赔偿的银两归还。”


第三十九章 补偿
　　玄槿嗓音清亮，就事论事，毕竟这世上没有做错了事，不付出代价就能挽回人心的好事！而且他是知道的，太子殿下床底下是藏了不少银票和现银的。
　　洛云朝就欲哭无泪了！他这娶个老婆，府库被搬空了不说，还要动用自己的私房钱给那女人擦屁，股，真是太亏了。
　　然则，他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打破牙齿和血吞。如今受的委屈苦楚，都是当年脑子里进的水啊！
　　玄槿领命之后，洛云朝又嘱咐不急于一时，先休息两日。秦意晚这回一趟娘家，没个三五天回不来，毕竟在她自己的地方，偷，情更方便些，在太子府，多少还是要遮掩的。
　　而后洛云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府中护卫统领程兴带人将秦意晚的心腹周管家并几个得势的狗腿子拿了，秦意晚笼络了府中大部分人呢，搅风弄雨的，唯一忽略的大概就是未曾收服府兵。
　　有这些好手在，拿人自然十分顺利。罪名理所当然是偷盗府中财物。
　　同当年栽赃给老管家何伯的罪名一样，当然，这回可不是栽赃，虽则大头定然是秦意晚拿了的，但是这几只老鼠也吃了不少，一个个养的膘肥体壮的。
　　当然，为免秦意晚生疑，洛云朝并未将她的心腹都抓走，只凭着记忆将秦意晚较为倚重的管家和几个较伶俐的，余下十来个混在其他并未完全替秦意晚效命但也不大敬重卩火示╳这个太子殿下的下人里头，全都叫府兵关在了后院的柴门里头。
　　洛云朝打算着，等何伯回来，将这些人都交给他，能用的敲打敲打好好调，教一番，不能用的全都打发去干苦力活。且何伯回来后，他也是想好了怎么同秦意晚解释的：
　　因为府库被搬空，他叫了周管家来问话，那狗东西心虚在几番责问之下，承认了是自己偷拿了库房中的东西。
　　如此一来，他太子殿下定然是怒不可遏的，于是叫人用刑，这又审出来三年前原管家何伯偷盗府库钱财的事，也是被他栽赃的……
　　至于周管家到时候会不会在秦意晚面前叫冤枉，那是不怕的，玄槿他们影卫营审问的法子无人能及，保管能叫秦意晚回来之后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周管家。
　　这样一来，他将原先的管家何伯请回来，更是顺理成章的，便是父皇那里，也是不会起疑的。
　　只是洛云朝大刀阔斧干了一番，满心雄图壮志等着何伯来帮他将如今散沙一般的太子府建成他固若金汤的坚强后盾。
　　结果第二日玄槿带回来消息：“何伯病重，已经起不了身了。”平日里冷情如玄槿，说到那老人病情时，也难免红了眼眶，满目哀伤。
　　洛云朝哪里受得了见着玄槿这样，心焦地上前握住玄槿掌心，“怎么回事？”
　　玄槿见着太子殿下这般着急模样，才是略略欣慰，所幸他主子还不是无良至极，听见那几乎陪伴着自己从少年长成的老人，还是有几分眷恋的。这才解释道：“当初娘娘将何伯一家赶走时，还派人将何伯毒打了一顿，那时候便留下了病根子。”
　　“而后何伯一家因为已经将全部钱财赔给了太子府，便是乡下的祖宅都变卖了，只能流落街头，无片瓦遮顶，饥不果腹，伤势便愈发严重，成了恶疾……”玄槿将何伯一家离开太子府之后的惨状细细同洛云朝描述了一番。当然，省略了他曾接济过何伯一家的事。
　　上辈子并未有太子殿下要找回何伯的事情，且那时候的自己自顾不暇，是以后来并未去打听过何伯一家的境况。他此番上门，见到何伯的长子说明了来意，听闻何伯病重的消息也很是意外。
　　瞧见那个那些年在冰冷的太子府中唯一待自己好过的老人家面色苍白，缠绵病榻的样子，心中苦涩难当，只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生怕忍不住落下泪来，平白惹了老人家伤怀。
　　这会儿在洛云朝面前，却是发泄一般，将何伯的情况细细说来，生怕自己说的还不够惨。
　　饶是洛云朝此前其实对此事并不上心，这会儿听了这些，也难免眼眶酸涩，心头郁结。
　　他原本只是觉得何伯能力不凡，又值得信重，才想起用罢了。他生来身份贵重，又得天子看重，自小一帆风顺，哪里晓得民生疾苦。可从玄槿这些话里，他才意识到，便是自己当初的漫不经心，造成了这一家人的悲剧。
　　但凡他当日上点心，将事情调查一番，秦意晚都不能如此轻易的将那一家人按进泥里，肆意欺凌。
　　“是……是孤的错，当初我要是……”洛云朝语带哽咽，背负一条无辜性命的滋味，并不好受。“何伯现在如何了，我去瞧瞧他吧。”洛云朝想起来书房那只原本打算赔给朔王的老山参还在，便打算带着药材去探病，表一表心意。
　　玄槿见自家主子特别真心，这才转述了何伯的话，“殿下想去便去吧，何伯也说，殿下若是愿意屈尊，可上门一叙。”
　　“自是愿意的，咱们现在就去。”洛云朝此刻备受良心煎熬，迫切想见到何伯，为他做点儿什么。说着便让玄槿在屋里等一会儿，他自去书房里取来了那只老山参，对玄槿道：“听说这年份久远的山参有续命的奇效，孤拿去，给何伯炖汤喝。”
　　玄槿望着信誓旦旦觉得人参能救命的洛云朝颇有些一言难尽，总感觉的主子如今瞧着有些蠢呢！莫不是，从前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就为了掩盖自己头脑简单的事实。
　　那老山参真要是如此有效，太子殿下自己熬了喝了，也不会整日摸着心口喊疼，动不动就两眼一翻了。
　　不过，太子殿下愿意割爱，他也不拦着就是，那一株老参少说也值个几万两银子的，权当补偿何伯一家这些年里遭受的苦楚了。
　　……
　　顶着太子的身份出门太惹眼，所幸如今府上侍从皆被控制了起来，洛云朝寻了身侍从的衣衫换了，跟着玄槿出了太子府，往城中偏僻的一处陋巷去了。


第四十章 好气啊
　　洛云朝两辈子都金尊玉贵，从未过过苦日子，便是从前体察民情，亲至受灾的州府郡县，也未曾见过如此破败的人家。
　　泥土夯实的墙壁虽瞧着结实，可低矮的屋檐无端叫人倍感压抑。那吱呀作响又漏风的木门更是显出了屋子主人家的几分窘迫。
　　天光大亮的白日里，步入屋中，屋内便由于没有窗户而显得暗沉，叫人十分难受。
　　若非身边跟着的是玄槿，洛云朝都要因为觉得自己遭遇绑架而大呼救命了。待跟着何伯的长子进了最里头的一间屋子，洛云朝更是差些呆不下去。
　　何伯常年缠绵病榻，屋子里充斥霉味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洛云朝实在难以忍受，险些就夺门而出，可一想到这老人家是因为自己才遭受的无妄之灾，便不由得心虚几分。
　　但当着玄槿的面能轻易承认错误的太子殿下，此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尽管已经从玄槿的转述中，知道了何伯一家的惨况，但是亲眼见到何伯瘦的皮包骨，他那从前意气风发的长子如今也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那冲击还是不小的。
　　又定定看了眼，躺在那黑色透着些怪味儿的被褥中，脸色青白，瞧着就时日无多的何伯，洛云朝只觉得胆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一条曾经鲜活的性命，一个原本和美的家庭，都是因为他，去而不返，支离破碎。
　　洛云朝只觉得嗓子干哑，连看都不敢仔细去看一看这一家人的惨况，目光在屋内流转几旬后，才让玄槿将带来的老参奉上，讷讷道：“何伯，孤来瞧瞧你，这老参，你炖着喝，补补身体。”
　　自觉自己的话说得毫无建树，那瞧着枯柴一样的身体，明日还有没有呼吸都说不准，还要补什么呢！洛云朝话落便未在开口。
　　何家大郎木然接过了玄槿手中的木盒，涩涩道了声：“多谢殿下。”而后便垂首立在一旁不语。寂静中平添一丝尴尬。就在洛云朝想要落荒而逃的时候，何伯却忽然举起自己干瘦的手臂，嗓子里“嗬嗬”发出了几声艰难喘息的声音。边上的大儿子忙上前抓住父亲的手臂，“爹，你想说什么？”
　　何伯示意儿子把自己扶着坐起来。洛云朝却忙说：“何伯躺着说便是，不要起身了！”他是真怕这老人家一口气上不来就这样去了。
　　可何伯还是坐了起来。
　　苍白的脸上是往昔熟悉的亲切笑意，“殿下能来看老奴，老奴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殿下十四岁出宫建府，老奴便受皇后娘娘之命任大皇子府的管家，十多年，看着殿下从懵懂少年蜕变成如今可肩负天下的太子殿下，却还是总担心底下人会不会伺候不周，又叫殿下吃坏了东西，穿错了衣衫……如今见到殿下安好，甚是欣慰。”
　　何伯不说还好，这一说，洛云朝便彻底忍不住了，他也不是天生就是白眼狼的，谁对他好，他是有感觉的，只是他父皇太狗了，常常用一些小恩小惠蒙蔽了他的双眼！
　　刚出宫开府时，他确实常常因为吃错东西身体不适，最严重的一回，满身都是红疹，高烧不退，要不是玄槿一下子放了半碗血喂他，估计他就那么交代了。打那以后，何伯列了长长几十米的菜单，将自己能吃的食物列出相关菜色，通通列举出来交给厨房，让他们按照一个月三顿不能重复的来搭配。
　　如此关怀，他却是享受着便利，却对何伯的忠心视而不见，秦意晚栽赃陷害的时候听之任之。
　　如今真正对自己关爱有加的何伯大限将至，他却忸怩地一声歉意都说不出口，他简直枉为人啊！
　　洛云朝人忍不住哽咽起来，“何伯，对不起，害了你们一家人沦落至此，都是孤的错，孤已经晓得了，秦意晚心如蛇蝎，孤已经着手在对付她了！孤给你报仇！”
　　如果可以，洛云朝此时是很想抱着玄槿大哭一场的，可那太丢人，他不敢。
　　他大半辈子活在一场精心编造的谎言里，尽干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最后孑然一身。回头看来，可真可怜。
　　何伯大概也是被太子殿下的态度感染，轻轻笑了笑：“殿下言重了。”
　　“不过殿下能看清楚太子妃的真面目，可喜可贺。如今老奴虽不中用了，但若殿下不嫌弃的话，将我家大郎带走吧，他愿替殿下效犬马之劳。”何伯艰难拍了拍大儿子的手。
　　何家大郎朝父亲点点头，便走上前，在洛云朝面前跪下，“何明今起认殿下为主，唯殿下之命是从！愿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洛云朝被这突如其来的表忠心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不是太正经了一些！而且刚才不还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吗，怎么这会儿说话中气十足，铿锵有力的！认自己为主这么振奋人心吗，他真有这么英明？虽然他也自认为是，但……
　　不必如此啊！
　　况且何家大郎一个年轻人，可比何伯能帮他的地方多了，能拐走何家大郎，他更高兴！
　　“何……何明是吧，先起来，不用如此多礼。”洛云朝忙把人扶起来。又对何伯连连道谢，“谢谢，何伯，令郎自幼聪敏非常，胸有丘壑，当年若走科举路，想来早已一甲登科，如今去孤府里当个管家，委实屈才了，不如这样，让他先在府中任属官，将来有机会，也好入朝为官，免得浪费了一身才华。不过如今太子府一片混乱，还得劳烦阿明先整顿一番了……”
　　洛云朝话说的十分客气，亦将如今府上的情形说了一番，表达自己如今确实需要人。何伯也领情，道一句：“但凭殿下差遣。”
　　“殿下身子受不得累，今日先回去吧，明日老奴便叫大郎自去太子府。”何伯一连说了许多话，，精神已经不佳。洛云朝也不再叨扰，又关切几句便带着玄槿告辞。
　　出了大门，行至半路，洛云朝忽然发现自己自幼带在身上的玉佩不见了踪迹，拉住玄槿道：
　　“阿槿，我的玉佩不见了，可能落在何伯家了，咱们回去找一下。”
　　玄槿闻言又领着洛云朝往回走。天色渐晚，洛云朝深一脚浅一脚地迎着朦胧月色紧紧牵着在前头领路的玄槿。竟有种想把这条路走到天荒地老的冲动。
　　二人走到大门外，却瞧着方才连盏油灯都舍不得点的贫苦人家，这会儿灯火通明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玄槿未敲门便迅速轻声打开木门，瞧瞧是不是闯入了贼人，未免屋内一家人遭遇伤害，玄槿手脚利落却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而后洛云朝瞧着屋子里的情形，就好气啊！


第四十一章 忘了
　　玄槿和他方才离开又回来的功夫，满打满算一炷香，这么点功夫，原本躺在土床上动弹艰难，连起身都要大儿子扶着的何伯，这会儿红光满面地坐在上首，举着个油腻腻的大鸡腿大快朵颐。
　　瘦，还是一样瘦，可人家那是劲瘦，精杆杆的，哪里有半分病态。何伯右手边坐着方才跟他说话时还一脸木然的大儿子何明，人这会儿满脸笑意，“爹今日辛苦了，躺床上半日都未挪动，得好好补补。”说着就盛了碗汤恭恭敬敬递到何伯跟前。
　　洛云朝和玄槿在大门口，看不清里头的菜色，但就何伯手上那个大鸡腿便能瞧出这家人哪里有半分窘迫啊！
　　又听何伯喝了口汤之后对左手边的美妇人道：“大郎媳妇手艺又精进不少，这人参公鸡汤火候十分到位，对了，今日太子送来一只老山参，瞧着成色还不错，你改日炖了给自己补补，这几年操持家里，累坏了。”
　　美妇人笑着应了，“那媳妇可就不客气了，谢谢爹。”
　　洛云朝差点气得一口血吐出来，瞪着眼睛望着屋内的一家……四口。还有个小的，六七岁的样子，就坐在美妇人手边，侧过半个身子，就他发现了朦胧夜色中，站在大门口的洛云朝。
　　小脑袋探出来冲门口一喊：“那位叔叔，你是饿了吗，等等，我给你盛碗饭来。”小孩子的声音格外天真无邪，充满善意。刚一说完就仰头看着自己母亲，“阿娘，门口有个乞丐叔叔，瞧着像是饿了许久，看着咱家的菜色眼睛都绿了，源儿去端碗饭给他！”说完还不忘对着另两位长者说：“祖父，父亲，源儿吃好了，你们慢用。”
　　站在门口的乞丐太子：“……”气得想爆炸怎么办。
　　“阿槿，快扶着我，心口疼！”这回不是装的，是气的！
　　玄槿立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扶住洛云朝，“殿下，属下先送您回府吧。”虽然他不明白，何伯做这一场戏是为什么，但是心中还是认定伯并无歹意，生怕主子气愤之下，做出什么伤害何伯一家人的事情，就想着赶紧把太子殿下带走。
　　洛云朝哪里不晓得玄槿心中所想，只觉得更受伤了，他都改了，他是个好人，怎么就不能给他一点儿信任呢！
　　备受打击的太子殿下，拽着玄槿的手让他把自己扶到屋内去。他也不挑，就坐了那空着的一张下首处的凳子，往边上瞧了瞧，又指着何明道：“你起来，别坐了，给玄槿坐，他身上有伤呢。”
　　何明起身之后，洛云朝直接就让玄槿把空出来的凳子搬到自己边上，头虚虚靠在玄槿身上之后，才觉得舒服了！
　　气顺了之后，再看看这一家人，还是不爽，一拍桌子，气势汹汹问何伯，“什么意思？戏弄孤很有趣？”
　　洛云朝这一大声，把小孩子惹怒了，“你这个大叔怎么回事，我都说了盛碗饭给你，怎么还进了屋里来，如此没有规矩！”
　　没有规矩的太子殿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小孩子骂了一声：“兔崽子你不要命了。”然后便捂着气得发涨的胸口靠回玄槿怀里，还是阿槿好啊。
　　不过洛云朝这还没气晕呢，刚才还大口啃鸡腿的何伯丢了手里的鸡骨头便捂着心口连声喊：“大郎，大郎，为父不行了！为父这回回光返照，吃到了这些好东西，死而无憾了……”
　　何明配合地托住自家老爹后仰的身子，眼里不知道怎么挤出来一滴眼泪：“爹，您别这么说，会好的，会没事的！”
　　瞧着这父子两个拙劣的演技，洛云朝就为自己此前信以为真的自责和同情深深懊恼。
　　“何伯，你要是把脸上的面粉再抹上，显得脸色不要那么红润，然后嘴边的油再擦干净些，方才那话，还能有些说服力。”
　　“而且，孤刚才都听见了，你还想把孤的那支老山参炖了给儿媳妇吃呢！”
　　呵呵，跟他面前装病！班门弄斧不是？那可是他的强项，这里头讲究的可太多了，说话时候的气息都有讲究的，也就刚才在里头那架势太唬人，让他没能细细分辨，这会儿还想蒙混过关，想得美！
　　洛云朝说着又伸手对着何明道：“拿来！没病收孤的千年老山参，你们亏心不亏心！”
　　何伯眼看没骗过去，才呵呵干笑一声，挥手示意儿媳妇带着孙儿何源先回房间里头去。洛云朝并未阻止，祸不及家人嘛。
　　见着太子殿下虽愤怒，却并未对妇人孩子发作，何伯才躬身对洛云朝行了一礼，态度严肃恭谨了几分，“殿下息怒，老奴并无刻意欺瞒戏弄的意思，只是，当年险些家破人亡的经历历历在目，玄槿来说殿下想请老奴回府，老奴不知这里头有几分真假，唯恐是殿下觉得三年前放老奴一家离开太过仁慈，想……”
　　“孤怎会是那种人！”何伯的话未竟，洛云朝便气愤打断，这老头子是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亏他还一直心怀愧疚！
　　何伯连连陪笑：“是是是，是老奴小人之心了，是以见着殿下以后就后悔弄了这么一出，但是殿下，老奴确实年事已高，推荐大郎给殿下，是出自本心，您放心，大郎一定好好给您办差，若他不尽心，您尽管罚，回头再告诉老奴，老奴定抽得他屁，股开花。”
　　年过三十还被自家父亲如此坑害的何明只觉得屁，股一紧，赶紧回避了目光，可太丢人了！
　　何伯方才一说当年，洛云朝就心软了，是啊，一朝被蛇咬，十年还怕井绳呢，何况当年险些在太子府家破人亡的何伯呢。有些疑心，想用装病这种迂回的方式拒绝回去也无可厚非。最后却又因为对自己的信任把自家儿子推荐了来，也算够意思了！
　　虽说心里想通了，但面子上过不去啊。洛云朝又板着脸等着何伯一连致歉十多遍才在玄槿关切地提醒他天色不早，该回府了之后，才“勉强”既往不咎，表示这次就算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平复完了情绪，心口也不疼了，洛云朝才略显疲惫地拉着玄槿离开，连回来找玉佩的事情都忘记了。


第四十二章 美好
　　因为这一耽搁，外头夜色深了。玄槿手里提着灯笼，后头牵着路都走不动的太子殿下，万分后悔出门时听了太子殿下走路有助于他锻炼身体的鬼话没赶辆马车。
　　“殿下，属下背您吧。”因为手里的牵力真的越来越大，玄槿毫不怀疑他们天亮前根本走不回太子府，这已经是他第五回 这般询问了。
　　真是的，自己身子有多虚，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呢！他这个主子也太愁人了。
　　不过毫无意外，又是拒绝。
　　“不行！”洛云朝揉揉自己已经睁不开的眼睛，做最后的坚持，“阿槿有伤，不能背！”这话倒是叫玄槿愣住了，是因为，他的伤吗？
　　那小孩子一样懵懂却万分坚持的语气，说着还不够，还上前轻轻摸摸玄槿包着纱布的胸口，呼呼吹了吹，“阿槿会疼，不要背，朝朝自己走。”
　　玄槿：“……”
　　这是梦游？还是梦游？小时候都没听过太子殿下自称“朝朝”！真是见鬼！
　　但是，那被温热的气息扫过的胸口处，却是无端涌起一股麻痒的感觉，酸酸涨涨，说不上难受，但也不太舒服，玄槿还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一个毛脑袋就“咚”一下撞到伤口上。刚刚还给他呼呼的太子宝宝闭上眼睛，睡着了！
　　“嘶！”玄槿倒抽一口气，可真疼。唤了几声不见动静，便将睡着的主子扶着，缓缓蹲下，将人置于背上。
　　叹口气往前走，最后还不是要他背！
　　不过也好，总比牵着个糊里糊涂的太子殿下，天亮也回不去的好。这下子安生了，一个时辰绝对能回去。不过，好像忘记找殿下的玉佩了。想了想何伯一家不会昧下主子一块成色中上的玉佩，玄槿还是决定先带殿下回府，明日再问问何明有没有见到玉佩吧。
　　……
　　那陋巷里的何伯一家在送走了洛云朝以后，何明才出去将大门关严实了，又去交代了妻儿早些休息，而后去了父亲的屋里：“爹又做了拆穿自己装病的这场戏是为何故？”
　　瞧着满目沧桑盯着一块玉佩无法回神的父亲，何明万分不解。先前父亲装病艰难起身时，要他扶着，却用了内力避开玄槿，在他耳边低语，让他找机会将殿下腰间的玉佩扯下来。于是他便在太子殿下扶自己起身时动了手。
　　只是他很是不解，父亲何故用这玉佩引了太子回头，撞破他装病的事。原本玄槿来转述了太子的话之后，他们商量的是：若太子念及旧情前来探望，自己便代替父亲回太子府替他打理府中庶务。
　　既如此，实无必要又整后面这一出啊！若惹了太子动怒清算，他们还平添了麻烦。
　　面对儿子的疑问，何伯小心将玉佩的穗子缕好握于掌中，道：“为父只是想瞧瞧，太子殿下诚意几何。”若只是发现自己被骗便恼羞成怒要处置他们，那么，他也便没有必要再去管这个已经被皇帝养废了的蠢货了。
　　三年前的事情，委实叫何伯心寒，他没想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连基本的良善都没有了，若他只是个普通管家，怕是早在三年前便家破人亡，尸骨无存了。
　　所以他做了两场戏，第一场是想让洛云朝知道，他身份贵重，正因此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牵扯百姓的生死存亡。当年便是因为他的漠视，他们这如蝼蚁的一家人才会多年来苟且偷生。
　　所幸，洛云朝知错了，他很欣慰。她的儿子，终究还是承继了她的几分天真良善。
　　而第二场戏，便是为了试探洛云朝的容人之量了。何伯其实做好了洛云朝翻脸的准备，不过他们就两个人，自己和儿媳妇一人对付一个就行 ，连夜离京去塞外投奔小儿子就是了，往后，便再不回来了。
　　也还好，洛云朝又没有叫他失望。气呼呼等着自己伏小作低的样子甚至还有几分可爱，像她！
　　得了答案的何明见着自家老父亲不知道想起来什么，满脸都是荡漾的笑意，还觉得有些尴尬，当儿子的撞见老子一脸思念春天的样子能如何，自然是懂装不懂啊，赶紧离开啊！
　　“那父亲，儿子便先下去了，明日一早便去太子府，您也早些休息。”何明赶紧找借口离开，
　　何伯却招招手，“你等会。”
　　“把我床底下那箱子挪出来，我有东西要拿。”何伯指着自己屁股底下的土炕使唤自己儿子。
　　何明一脸灰地搬出箱子后，见着自家老子从里头取出来个巴掌大的木盒，细瞧还是个机关精妙的密匣。
　　他爹终于要把传家宝给他了吗！
　　可是……
　　“爹，弟弟不在，您把这……给我，不合适！”虽然内心极为激动，但是何明还是觉得传家宝这样的东西，还得弟弟在家的时候拿出来才好，不然以后弟弟心里该有疙瘩的。
　　哪知他爹就给了他一个白眼，“想什么呢！这是太子殿下的东西，你明日去太子府，将玉佩还给殿下，顺带将这盒子一起交到殿下手上，就说……是皇后娘娘嘱咐为父待殿下大婚后交给殿下的，只是从前没机会。”
　　一听是太子殿下的东西，何明就不感兴趣了，接过来应承一定交到殿下手中就回屋去了。
　　……
　　第二日一早，天刚刚大亮。
　　洛云朝做了一夜的美梦，梦里对着玄槿上下其手，把人翻来覆去弄得泪水潋潋，真是好不快活。一睁眼，发现自己躺榻上，玄槿抱臂坐在边上的椅子里头闭目养神，不晓得睡着了没有。
　　他才一动，玄槿就睁开了眼睛，关切地询问，“殿下醒了？可还难受？要不要叫个侍女进来伺候？”洛云朝心中不解，叫什么侍女，他有什么难受的？
　　“不用。”刚说完，掀开被子准备自己下来，就发现……两条腿凉嗖嗖的。
　　要不是身上并无半分不适，他都要怀疑是玄槿趁着自己睡着对自己干了什么不可描述了事了。对了，他昨夜怎么睡着的来着，洛云朝努力回忆了一番昨夜的情形，他不是跟玄槿一块儿从何伯家漫步回来的吗？
　　月朗星稀，身畔又是失而复得的心爱之人，他一路心情都格外美好。


第四十三章 侍妾
　　待想到自己竟然支撑不住半路扒着玄槿睡着了……
　　洛云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这还不算最严重的，后面的更带劲。自己都睡着了竟然还能赖着玄槿不让松手，哼哼唧唧说自己难受。
　　哪里难受呢？
　　他是憋得久了，情难自已，见着玄槿就想睡他啊。可这不能怪他啊，前世今生，他想玄槿想得心都要碎了。重生以来这两日，对着玄槿极力按捺的热情可不就借着昨夜释放出来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只是白天看着玄槿，太想摸摸抱抱了。呜呜，不能怪他呀。
　　只是丢人是正经的丢人。他竟然拉着玄槿扒了自己裤子，让玄槿用手……
　　洛云朝想起来后，现在再望着玄槿的那修长的手指，只觉得燥，热。他明白玄槿刚才问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玄槿是想找个侍女来榻上伺候他啊！
　　才不要！洛云朝盯着要给自己找女人的玄槿，不由得就有着怨念，怎么就把自己往别人那儿推呢！
　　玄槿见洛云朝一脸不高兴地盯着自己看，却是误会了。“殿下是想要属下来吗？”玄槿试探地问道，言罢又有些为难地开口，“属下，身上血气重，恐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稍等，属下先去梳洗一番。”
　　因着昨夜把洛云朝背回府放回榻上后，玄槿又被缠了一夜，手都酸了才总算让太子殿下睡熟了。未免殿下醒了又闹腾，他便一直守在一边。自己身上的伤口渗血都没空去管。这会儿要侍奉殿下的话，至少也得洗了一身血迹来才行。
　　希望太子殿下能等等吧，他可不想待会儿被弄得满身都是血，而且事前他自己也要准备一下，否则只怕是明日行动不便。自己这主子向来下手不知轻重，还总以为自己天赋异禀。
　　这祖宗每每能把自己弄的起身都困难，纯是因着他男子的身体本就不适合承欢啊！
　　玄槿心里默默叹气，转身就要去侧面的耳房里梳洗。
　　却是被人拉住了手腕，太子殿下涨红了一张脸，“阿槿说什么呢！我又不是那禽，兽。”
　　“晨起的正常反应罢了，不管它便是！”洛云朝刻意忽略自己裆部张牙舞爪一样的家伙，赶紧寻了条裤子穿上，给挡上，尽丢人了。
　　玄槿意外于自家主子的格外贴心，竟然都会委屈自己了？看来太子妃的事，着实打击不小啊！这两日瞧着，殿下温和了不少，果然这人呐，不能一味地身处顺境，得经逆境打磨一番。
　　……
　　今日休朝，不用出门，大清早让玄槿陪着逛了会园子，洛云朝才从清晨的尴尬里缓和过来。拉着玄槿一同用早膳，府里刚被整顿了一番，人手不够，就连厨房都只剩下一个手艺一般的厨娘，洛云朝便也只能就着清粥小菜，看着玄槿用完了一顿早膳。
　　美色可餐，倒也不错，直到回房想补个回笼觉拉着玄槿要同寝的时候，洛云朝才发现他家阿槿的内衫又叫血渍浸透了！第几回了都！满怀心疼地又按着人换药，一边抱怨：“伤口又裂了怎么不说，不知道疼吗？这怎么搞的？”
　　玄槿含糊应着大概是自己没注意，他总不能说是昨晚上被自家主子撞的吧。
　　“这两日，你还是躺着吧，别起来了，什么时候伤口长好了再起来！”为免玄槿不上心自己的伤势，洛云朝哦干脆下了死命令。
　　玄槿原是不以为意的，只是这会儿自己趴在榻上被自家主子按着，那关切的话语伴着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缠绕，带着丝丝旖旎，玄槿又感觉到了昨夜那种陌生的情绪。
　　有什么在胸腔处炸开，暖暖，带着点酥酥麻麻。
　　“殿下，您……先让属下起来吧。”因为想不通，这感觉又叫他难耐，便想着起来会舒服点，他可能就是趴着久了，血液不畅了。
　　恰在这时。
　　“呀，王爷，是在下来得不是时候，这就出去，这就出去！”何明背着个包袱出现在大门口，双手捂住眼睛，好似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跌跌撞撞又跑到外头去。
　　真是的，他向来君子，也就这回因着到了太子府表明身份被守卫放进来之后，却发现这诺大的太子府竟然来个下人都没有，看来太子殿下昨日说的府上混乱，真是不一般啊！这才凭着记忆自己找到太子寝殿，又见着殿门大开，便进来了。这个时辰，当是在用早膳的，他出门早，步行了两个多时辰呢，有些饿，还想着混一顿太子的早膳，这不就急了些吗！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真是不能贪图小便宜啊！
　　何明在偏殿里等了半晌，等着洛云朝和玄槿都穿戴整齐之后，看着那两人，仍旧觉得十分尴尬。
　　玄槿无奈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何明连连点头，“知道知道！”可那态度分明就是：不是那样还能是哪样。
　　玄槿见状，放弃解释，反正也无所谓，整个太子府都晓得他是个什么东西，太子殿下想怎么样还不就是怎么样的，不过就是这人是何伯的儿子，自己下意识不想叫他看轻了罢了。也真是想的太多了，往后何明在府里当差，总有真的撞见那种事的时候。
　　如今日这般体贴自己的时候又怎会是长久之态。到底曾经被作贱地多了，玄槿绝不会因为太子殿下这两日的失常便迷了心智。
　　洛云朝要是晓得玄槿心里的想法，定然要心疼地一再保证往后绝不会那般轻贱玄槿。可玄槿立在他身后，又惯会隐藏情绪，洛云朝便未发觉异常，且他如今见着玄槿不再解释，还觉得心头甜蜜，他就是想让人都知道，玄槿是他心爱之人啊，亲密一些怎了，他还想抱着人亲一口呢！
　　接下来谈了些正事，洛云朝将府上的情形交代给何明，又唤来卫兵统领程兴同何明打来招呼，交代二人往后通力合作，这便抱着何明转交的匣子，拉着玄槿回屋补觉去了。他真的不是个劳碌命啊，又累了。
　　因为何明的到来，太子府很快便井然有序起来，不过两日功夫，柴房里关着的人便被何明筛选了遍，处置好了，各处仆役重新到位，一切事情又顺利起来，至少一日三餐美味了起来，只是他的私房小金库里的银钱也流水般支出去，何明是个能花银子的！
　　不过没关系，等秦意晚回来，找她从公中给报了便是！说起来，倒还有些想念那女人了，迫不及待叫她看看自己给她的“惊喜”。
　　大概是被洛云朝惦记地太厉害，秦意晚这日下午便回了。从马车里出来时，还带出了一个弱柳芊芊的美人儿，言说是给殿下物色的侍妾。


第四十四章 垂怜
　　因着是太子妃带来的人，大门的守卫没拦。但如今府里的下人可不是三日前的那一波了，当即就有人小跑着去给太子殿下报信了。
　　这几日在自己娘家，秦意晚实在喜欢那不用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氛围，每日都要痴缠洛云朗好些次，再是注意还是有些不适，这会儿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捧着肚子打算将这女人给洛云朝送过去，就回自己院子里歇着。
　　反正在这府上，做些什么都不方便，还不如睡觉。虽说偷，情很刺，激，可那病秧子不死，总归是要避忌着，可太烦人了。
　　秦意晚心里烦躁着，便未太注意一路走来，多了好些生面孔，而原本熟悉的面孔少了不少。
　　洛云朗倒是发现了，提醒了秦意晚一声：“府中似是有些不对劲，多了好些生面孔，一路上也没瞧见几个咱们的人。”
　　秦意晚四下看了看，远处恰好有个洒扫的小丫头进入视线，便不以为意道：“那不是嘛！旁的许是换班去了。”瞧着洛云朗依旧紧锁的眉头，压低了声音安慰一句：“阿朗别太紧张，这府中侍从大半都被我收买了，有异常的话会示警的。”
　　“嗯。”被秦意晚说服，洛云朗稍稍放松了警惕，内心却依旧觉得有点问题。
　　直到三人行至往常畅通无阻的太子寝殿大门口被两个面生的侍女拦住时，洛云朗心中的疑虑陡然被放大。
　　“放肆，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奴才，太子妃娘娘都敢冒犯！”洛云朗捏着嗓子，用侍女琅儿的声音喝道。而他之所以如此急切又激动，不过也就是怕洛云朝瞧出些什么来。
　　可闻言，那两个侍女却是毫无退让一人拦住三人，一人不急不徐道：“何长史吩咐了，殿下休息时，不许任何人打扰，便是娘娘，也是要通传的，还请娘娘稍待。”
　　“至于这位姐姐说的冒犯……稍后殿下若是判定奴婢冒犯了娘娘，是打是罚，奴婢姐妹二人都认。”
　　秦意晚一听就炸了，这两个贱丫头竟然敢跟她的阿朗呛声，上前就是一个耳光：“放肆！”
　　“太子府一直是本妃做主，还从未听过什么何长史，你二人究竟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趁着本妃这几日不在府中，便作威作福了？”
　　被打的侍女抬手擦了颊边的血珠，眸中一闪而过丝丝不愉，悄悄拉住了想要动手的妹妹，复又开口：“还请娘娘稍待，奴婢进去通传一声。”不欲同这太子妃多说什么，这蠢女人用尽了全力，打她的力道却堪堪因为指甲划破了她的面颊致她破皮流血，可见身子虚弱，再瞧瞧那脸色，啧啧，流产之象。
　　这时候可是不能招惹的。万一孩子出了什么事，谋害皇嗣的罪名扣下来，她姐妹二人不死也要扒层皮，为了一月二十两的月银，不至于，真不至于。还是让太子殿下自己出来应付他这个没脑子还恶毒的太子妃吧！
　　那侍女刚推门进屋准备通报，洛云朝却已经立在门后了。瞧见秦意晚，立马堆了满脸的笑意，“意晚，你终于回来了？这几日，你不在府里，孤可是茶不思饭不想的……”
　　“殿下……”一见着洛云朝，秦意晚瞬间敛了方才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装的柔柔弱弱就开始撒娇，“你不知道，刚才这两个侍女对妾身……”
　　一见秦意晚就要开始表演，洛云朝连忙打断，“意晚啊，这是新进府的两个侍女，姐姐阿南，妹妹阿北，如何，很是乖巧伶俐吧，是何明找来的。”
　　说着冲姐妹二人道：“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先退下吧。”瞧着姐姐阿南脸颊看了眼，心里“哦嚯”一声，还得补偿些汤药费！没关系，让何明到时候找秦意晚要。
　　“对了何明你知道吧，以前府上的管家何伯的儿子。说起何伯，唉！”
　　洛云朝非常痛惜地叹口气，才继续道，“周管家那狗东西真是辜负了你的信任，竟然监守自盗，将府库搬空，三年前更是栽赃给何伯，让何伯替他背了这黑锅。孤真是痛心疾首，数度晕厥，此等刁奴，非得将他剥皮抽经了不可！”洛云朝几里哇啦一大堆，将之前想好的说辞统统倒给秦意晚。
　　在秦意晚还没回神来的时候又义愤填坑道：“他还攀咬你，说是你指使的！”
　　这话一落，秦意晚顾不上周管家，连声否认，“他胡说，妾身怎么可能……”
　　洛云朝笑着摆摆手，“孤当然知道！所以给了他一顿好打，他这才老实了！意晚，你是孤的妻子，孤是不会怀疑你的！”因为确定就是她干的好事啊！”
　　秦意晚一听洛云朝一如既往地信任自己，心里的石头落地。可一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周管家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洛云朝处置了，且还供出这许多事来，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殿下，还请将那姓周的奴才交给妾身来处置。”可不能再叫洛云朝审下去，谁知道还能审出什么来！
　　洛云朝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早便料到秦意晚会有此要求，便点头同意了，灭口才好呢，好叫其他那些替秦意晚办事的都瞧瞧清楚，他们的主子是个什么卸磨杀驴的货色。
　　此事告一段落，秦意晚也不急着见何明，而是温温柔柔地招手将等在门口的美艳女子唤进来，“阿软，快进来，见过太子殿下。”
　　待那女子到了跟前，才对洛云朝解释道：“殿下，妾身如今身子重不便伺候。”又看了眼沉默立在洛云朝身后的玄槿，“玄槿一个男子，到底不如女子身子娇软会伺候人，阿软是妾身娘家的远亲，品性好，样貌上乘，且身世清白，妾身便作主，纳了来，给殿下作妾。”
　　说着还靠近了洛云朝，红着脸小声道，“这几日，妾身请了几个麽麽细心教导了阿软房中事。这妮子学的很是像样。”
　　“殿下且用段时日，便知道好了。”言罢冲阿软使了眼色，阿软即刻上前。
　　那阿软潋潋一双桃花眼，盈盈一把杨柳腰，眸光流转间轻轻一拜：“妾一定好生侍奉殿下，还请殿下垂怜。”


第四十五章 少主
　　那阿软潋潋一双桃花眼，盈盈一把杨柳腰，眸光流转间轻轻一拜：“妾一定好生侍奉殿下，还请殿下垂怜。”就连声音，都是酥断人魂的婉转。
　　一瞧，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洛云朝狠狠打了个寒颤，缓缓朝后往玄槿边上挪动步子，仿佛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不过，怎么觉着这女人瞧着有些眼熟呢！洛云朝盯着那阿软瞧了半晌，目不转睛的，要不是身子就要缩到玄槿身后去了，秦意晚等人一定会认为他这是极为喜爱阿软的，可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他一个太子，瞧个女人还得躲在影卫身后，这是多没出息啊！
　　还是说，太子殿下觉得阿软有刺客的嫌疑？如此一想，秦意晚就不高兴了，这是她带来的人，还不足以信任吗！
　　“殿下可是不放心阿软的身份？殿下放心，阿软出身清白，是父亲远方表妹的女儿，与琅儿是同乡，已经都打听清楚的。”
　　“原是因着阿软是个女儿，不被她祖母所喜，给她配了个五十有余的鳏夫，阿软不愿，这才逃了出来，投奔到尚书府来……”秦意晚仔仔细细将编造的阿软来历同洛云朝解释一遍。
　　十分适合作妾的身份啊！至于真实来历……
　　秦意晚方才提到琅儿，洛云朝终于想起来为何觉得这阿软眼熟了。
　　上辈子他之所以会在无意中撞破了秦意晚和洛云朗的奸，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这个阿软。
　　这是洛云朗的老相好啊！秦意晚就是知道了洛云朗在外头养了这个瘦马出身的阿软，不顾身份场合直接在宫里同依旧伪装成女官的洛云朗吵起来，这才被自己撞破的。
　　说来这个洛云朗也真是有本事，也快而立之年的人了，装成女人居然毫无违和感，他这么些年都没能发现。便是玄槿自幼习得各类伪装术，亦未曾看破洛云朗的男扮女装。
　　不过眼下并不是在意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只觉得秦意晚把阿软送给自己这个举动，实在太可笑了。瞧她那样，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呢！或者说，如今这阿软还未同洛云朗勾搭上？
　　不过不管有没有，他都要让他们有！
　　洛云朝仿佛看见了一场大戏即将开场，内心十分雀跃激动。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心神，挺直了腰杆从玄槿身边稍稍离开些，走近了阿软，作漫不经心端详状又看了下阿软。
　　是她是她就是她！他前世魂魄状态时还见着这女人大着肚子跟秦意晚耀武扬威呢！可惜就是身份低微了些，没能把秦意晚气死！
　　那会子这阿软也不是现如今这般娇娇软软的性子，在秦意晚面前可是横得不行！
　　不过他正愁想不到好办法对付这对奸，夫，淫，妇，这阿软来的可太是时候了，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这感觉太美妙了。
　　“既是意晚一片心意，便留下吧。”洛云朝故作镇定道，但语气中还是暴露了一丝兴奋。
　　洛云朝这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落在秦意晚眼里，叫她不由又在心里嗤笑：“真是个好色的病秧子，都快病死了，还想着女人！没出息！”面上却依旧温温柔柔，落落大方，“殿下喜欢就好，这原是妾身分内的事。”
　　就连玄槿都忍不住多看了那阿软一眼，原来殿下喜欢这样的？
　　想想也是，殿下可不就是喜欢这种矫揉造作的嘛，同太子妃简直如出一辙，样貌甚至更甚一筹，有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态。
　　今晚，不用担心殿下要他伺候了！
　　真好！这般想着，玄槿都忍不住堪称温柔地瞧了一眼阿软，唉，人家也是为了生存，低头时，眼神清澈，不似媚主之辈，应当是个不错的姑娘，是他主子高攀了人家！
　　“那妾身便先带阿软去安置了，殿下看把妾身隔壁的那间云柔苑给阿软怎么样？”秦意晚觉得身子疲乏得很，腹中有些发紧，很想回去躺着，便开口告辞。
　　给阿软的院子，也是原本就打算好的，挨自己近，方便她掌控。这阿软是阿朗买来的瘦马，说是调，教的极好，保准洛云朝碰过一次就欲罢不能，再不会动旁的纳妾心思。
　　秦意晚原是想找个娘家子的，可阿朗说，娘家女子诸多放不开，怕是不能俘获洛云朝，否则洛云朝身边有个泄火的玄槿，怎还会惦记着纳妾呢！
　　秦意晚唯恐这事儿再不落实下来，洛云朝又把主意打到“琅儿”身上，她得怄死！便又拿了五万两，给洛云朗去买下了这阿软的身契。
　　好在如今事情顺利，这阿软端的天生狐媚，不过一眼，就叫平日装的君子端方的洛云朝现了原形，怕是这会儿若非天光大亮，洛云朝当场就得把人抱进寝殿去。
　　呵，男人！
　　可秦意晚正福身告退时，被洛云朝拦了，“意晚不急，再坐坐。
　　“这阿软既是你带来的，便暂时交由你调，教，一个侍妾而已，也不用单独分个院子，就住……琅儿屋里好了，她们是同乡，琅儿也好多提点提点，这太子府到底不比山野，总得学好了规矩。”
　　“意晚，真是辛苦你了！不过不用担心，新来的何长史，孤让他兼任了管家，是个能力不错的。晚些你见见，将手上的庶务都给他打理，你是太子妃，只管享福就好。”
　　秦意晚气得都说不出话来，把阿软这个小狐媚子安排进她家阿朗的屋子，还搞了个何管家来抢她的管家权？
　　要不是洛云朝太无能，她都要怀疑太子殿下这是故意针对她了！
　　没关系没关系，“琅儿”每日都替自己守夜，不会同那狐媚子住一个屋，管家权交出去也可，账面上就剩下一千两，府库里珍宝丢失的罪名，周管家既然熬不住自己认了，便一人认了好了，她才不可能吐出来！
　　届时只有一千两银子，看那新上任的何管家能搞出什么名堂来，怕是府中下人下个月得例银都发不出来，还得回过头来求她如过去一般，用自己得嫁妆补贴！到时候，她在府中的声望还不是如从前一样？
　　洛云朝这个太子没有母族扶持，孤身一人的太子殿下，除了陛下平日的赏赐，和一众官员逢年过节的孝敬，还有些什么？寒酸的很。也就府库那些珍宝值钱，如今都换成了银票在她妆匣里躺着呢！
　　不气不气，才不生气，等他死了就好了！
　　秦意晚扯着差点就要僵硬的笑脸应下了洛云朝的话，便福身告退。
　　阿软紧随其后行了礼告退，忍不住回头，目光涟涟胶着在洛云朝身……后，不过从洛云朝的角度看来，是那女人用眼神在勾引他！真是太不知羞耻了！必须果断地避开啊！拉着玄槿往内间去。
　　阿软小心跟在秦意晚和琅儿身后，时不时对用目光关切自己的琅儿报以甜甜的笑。心里想的却是：一个男人扮个女人恶心不恶心！
　　还有……太子身后的玄衣男子，怎会有种那么熟悉的感觉？那眉眼……会……是少主吗？阿软有些发愁。


第四十六章 小心
　　阿软是死士出身。他们双子楼自十年前创立开始，便只有一个任务：寻找主上丢失的两个孩子。
　　二十多年前，主上不得已将五岁的长子和三岁的次子送走，却在一个月后，因为护卫的倒戈彻底失去两个孩子的踪迹。而彼时主上自身难保，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危，只能选择撤回所有人手，蛰伏下来，毕竟他自己都找不到的话，那人也别想找到！
　　这一耽搁，便是十多年，直到十年前，主上几乎权倾南穆，掌控了各方势力，这才能放心地寻找丢失多年的两个孩子。
　　只是可惜，十多年时间，足以叫两个孩子长成完全不熟悉的样子，主上自己都无法想象出如今的两个儿子，是何模样。且当年安全起见，并未给两个孩子任何信物。
　　除了……血脉。奚云族的血脉独一无二，可她总不能上去就取那影卫的血吧，看样子她也打不过啊！况且少主若是沦为影卫，主上该多伤心啊！
　　阿软愁死了！她虽然费劲周折把自己弄进了瘦马贩子手里，成功叫这大洛的权贵买下了她，但应该还不至于鸿运当头，第一次出任务就找到了少主吧！
　　前辈们前赴后继，十年来，也未曾找到更多线索，他们的消息仍停留在二十二年前，大少主带着小少主同护卫走散在大洛边境。
　　可那双眼睛，真的像。她虽只见过主上一面，但那双盛满了伤痛已然叫冰雪覆盖却依旧会在遇到自己一个乞儿时散发出丝丝柔情的眼睛叫她永生难忘。她好希望，主上可以快些找回自己的孩子。
　　那玄衣影卫的一双眼，真的好像好像主上。虽瞧着冰火不侵的冷漠样子，但偶尔眸光流转间，仍旧难掩温情，那便是骨子里的温柔吧！
　　不管怎么样，还是找机会试一试！万一真的是少主呢！即便少主命运坎坷，沦为影卫，但若是能和主上相认的话，过往那些便也不算什么了，至少人好好的呢！
　　这么想着，阿软又觉得自己活了。先去睡一觉，然后在府里打听打听那个影卫。能不用隐藏行迹跟在主子身边的影卫，应该身份不低，看来少主还不是混得太惨！算是个好消息。
　　被阿软觉得混得并不是太惨的玄槿一脸莫名地被洛云朝拉回了内间，扒衣服。
　　真的是够了！这不才来了一个侍妾，都不能满足太子殿下吗？等到入夜去娘娘那里不就能与佳人一夜春宵了？非得天光大亮的在这扒自己衣服，就这般迫不及待？亏自己前日还因为主子顾及自己伤情而忍着，并未要自己伺候，而有一点动容，这才不过两日！
　　玄槿略叹口气，抓住了自家主子不得章法的手，“属下自己来吧。”这么些年，除了头一回以外，他尊贵的太子殿下从来都是等着他自己宽衣解带的，何曾亲自动过手！这几日不知发的什么疯，就老爱扒他衣裳，说是看伤，可回回弄得旖旎万分，谁还不晓得他心里那点子想法呢！
　　想来是这两日他伤势恢复不错，已然不再流血，太子殿下便不用刻意装出一副体恤下情的样子来委屈自己了，玄槿也觉得正常，他家主子就从来不是个为下属考量的人，这几日大概都憋坏了，刚才又被新来的侍妾美色刺，激了一下，男人嘛，就那么回事，兴致上来了，忍着难受，这是打算拿他先浇浇火呢。
　　有些事情做的多了，便轻车熟路，玄槿解下外袍和上身的内衫之后，便开始解裤子。
　　洛云朝原本还道玄槿今日好乖，自己主动来给他换药。可玄槿怎么转头就开始脱裤子啊！难道……
　　啊！他这几日耗空心思地嘘寒问暖，阿槿终于要给他一点儿回应了吗！好开心，好激动，好想跳一跳。但是，这晴天白日的，他是那种白日宣淫的人吗。
　　努力不着痕迹地咽下口水，把胶着在玄槿那劲瘦腰间的目光收回来，“阿槿啊，你想要的话，咱们先换药，等会儿……至少等天黑了再……”呜呜呜，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想等，他就是白日宣淫的人啊，阿槿看着就好美味。但他要努力保持自己在阿槿心中的形象，不能轻浮！
　　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阿槿身上看。
　　玄槿却是一愣：“换药？”意识到自己大概误会了，玄槿迅速将解开的腰带又系上，裤子还特意往上提了提，婉拒道：“属下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不用再换药，多谢殿下惦记。”态度不见丝毫窘迫，手下动作极为自然毫不忸怩
　　同样意识到只是闹了个乌龙的洛云朝在心里哀叹一声，阿槿他怎么瞧着心里一丝悸动也无啊？
　　眼看着玄槿连上衣都要套上，洛云朝才很快收回眷恋在玄槿腰间的目光，按下玄槿的手，“越是快要好了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说着便解开玄槿肩头他前日换药时扎的巨大蝴蝶结，内里的伤口已然收敛住，不得不惊叹，奚云族人的血果真神奇，这才几日功夫，原本穿破肩头的伤竟是快要长好了的样子。
　　细心将之前洒在伤口上的药粉清理掉，洛云朝下手轻柔，末了还对着伤口处新长出的嫩肉吹了吹，然后用干净的布条沾了药粉抹在伤口上，疼惜不已，这都是玄槿为了自己才伤的啊，多疼。
　　从未被这般对待过的玄槿却是被这一弄，整个后背僵直了起来，太子殿下这又是发的什么魔怔！“殿下，属下可以穿衣了吗？”玄槿下意识就想把自己裹严实。除了最开始那年，被主子当作玩物之时，玄槿在洛云朝面前赤身还会觉得屈辱难堪，这些年下来，看开之后，早没了其他异样的感觉。
　　玄槿一时茫然，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觉得自己心怦怦直跳，内力失控了不成？
　　洛云朝却是惊喜地发现：玄槿脸红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他明白了，玄槿是喜欢这种不经意间地温柔啊！嗯，以后一定要事无巨细，处处关心玄槿。努力修补他们之间在上一世被他作的七零八落的关系。
　　“我来给你套上，现在伤口收住了，不好再裹着，就这么晾着是最好。”洛云朝拿起玄槿的外袍：“内衫便不要穿了，外袍披一下，但是要注意不能动作太大太频繁，蹭到伤口不好，这样吧，时辰不早了，你就靠在榻上歇会儿，晚膳时，我叫你！”洛云朝极力推荐着自己那张柔软温暖的大床。
　　两个人之间流转着丝丝温馨的气氛，玄槿正不知如何回应主子脑子坏了一样的善待，便听着外头乱糟糟一片。
　　听着动静不小，怕是又有刺客之类，玄槿面色凝重起来，立即起身将松垮的外袍扎紧，便将洛云朝护于身后，“殿下小心！”
　　话音刚落，寝殿大门便叫人踹开了……



国庆特别番外 育儿记
　　玄槿月子坐了一月便忍不了日日待在屋里。好不容易卸了肚子上的巨大包袱，真是恨不能上山下水畅快一番才好。
　　然而不能，他得在屋里陪着伤了腰的太子殿下。每日至多也就半个时辰功夫出去练练武。
　　怎么说太子殿下也是为了他父子三人才伤着的，也不好丢下他不管不顾。
　　其实洛云朝伤得倒也不重，不过就是扭伤了筋，可伤筋动骨一百天，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他只能听太医的话，老实养着。
　　可不想日后阿槿夜夜自给自足啊！
　　未免太子殿下日日趴着无趣，玄槿每每将刚满月的两个小子一左一右放在洛云朝身边。然后便自去外头松松筋骨。怀胎十月荒废了一身武艺，怎么着，都是要捡回来的。
　　大概是记着出生时被阿父丢在地上不管不顾的仇，两位小殿下每回自玄槿出了门之后，便一前一后在榻上尿了尿。两个小家伙也不知整日喝的乳娘的奶怎就喝的那么壮实，才满月的小人儿，一包尿，底下的尿布都兜不住，每每都要浸透褥单，弄的洛云朝一身。
　　虽说乳娘和侍女很快就将两个娃娃并床榻收拾干净，可洛云朝不叫他们给自己换衣裳。
　　扯着胸前的衣襟，一副誓死捍卫贞，操的样子，非得等玄槿回来给他换。
　　不过玄槿换了一次，洛云朝就再不等他回来给他换了，就趴那儿自己哼哧哼哧换了衣衫，可累的不行。但没办法啊，犹记得玄槿给他换衣时瞧他的眼神，赤，裸，裸在怀疑是他尿床啊！
　　两个小崽子，坑惨他了！
　　如此两三日之后，洛云朝终于忍不了了，打算今日不叫乳娘给两个崽子换，叫阿槿好好看看，真的是两个崽子弄的啊！
　　然而，等到玄槿回房来，两个崽子睡得都没醒，更别提尿床了。
　　瞧着玄槿一回来就轻柔地将两个崽子抱起来亲亲，洛云朝气的心肝疼，这两个崽子，尽坑爹呢！
　　好在三个月功夫很快过去，太医检查一番洛云朝已经无碍，解了禁的太子殿下当晚就扑到玄槿身上，要验证一番自己的腰伤全好了！
　　玄槿看着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人，轻笑了声，“不过三个多月，就急成这般？”说着抬手退了自己外衫，环抱住洛云朝后背，气息有些不稳，“动静小些，孩子睡在里头呢。”其实他也是想的，洛云朝这两年看了不少书，加上身体力行，技艺磨练的十分妥帖，每每弄得他犹在云端。
　　一见阿槿这般邀请姿态，洛云朝煞时化身为狼，覆上玄槿双唇就啃起来，手下也不闲着，脱衣堪比神速……
　　正当他要一举攻破玄槿最后防线时，“哇！”
　　“哇！”
　　里头的两个娃齐齐张嘴哭嚎。
　　哭声此起彼伏，如魔音绕梁。洛云朝箭在弦上，哪里顾得上两个坑爹的娃，理都不想理。伸手随意在两个娃娃肚子上轻拍两下，“等等啊，等一会儿。”说着继续去堵玄槿的唇。
　　可方才一脸温顺的阿槿一把就把他掀开了。侧身挨个搂了搂里头两个娃娃，一手一个抱起来，“大宝不哭，小宝不哭，是不是饿了？等一等啊。”
　　“快去，把外间温着的奶端过来喂大宝小宝。”刚才对着孩子还满脸柔情的人，对上自己就凶巴巴。
　　洛云朝上衣衣襟一脸委屈坐在床边上，幸好他的床很大，不然刚才阿槿就给他掀地上去了。明明刚才在自己身下时，可温顺了！
　　“快去啊！”眼瞅着洛云朝一动不动，还用那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瞅着自己。玄槿都要气笑了。“说了让你动静小点，你不听！好了，快去把奶端过来，把孩子奶饱了，我们去边上的矮榻上。”
　　洛云朝瞬间复活，裤子也不穿就冲出去端奶过来。
　　夫夫两个夜里头不愿叫人打扰，每次入夜前，乳娘都会将挤出的足够两个小主子一夜的口粮放在外间的小碗里温着。一个时辰一换，反正太子殿下财大气粗，足足请了十个乳娘。
　　想着玄槿方才的话，洛云朝干劲满满。端着温热的奶回了房便接过哭的最凶的大宝，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喂着，玄槿喂小的，很快一碗碗见了底，兄弟两个也满足地闭上眼睛吹起了泡泡。
　　小心翼翼把两个睡熟的孩子放到里侧，这回洛云朝学乖了，拉了玄槿一把打横抱起，抬腿就往边上的矮榻去，正待提枪上阵。
　　“哇~哇~”刚刚分明睡得死死得兄弟两又嚎起来，玄槿起身去哄。
　　整整一夜，洛云朝就躺在外侧，哭唧唧看着他的阿槿，睡在兄弟两个中间，时不时用手拍一下两个娃娃，这边拍完拍那边，他一有拽走玄槿的意思，两个娃就齐齐大哭！
　　真是见鬼了！
　　啥也没干成的洛云朝睁眼到天明，第二日就命人打了张小床放在边上，这两个崽子，以后别想上他的榻，睡他的阿槿！
　　关键打那日后，洛云朝就一回也没能如愿，哪怕兄弟两个睡了自个的小床，半夜里也要醒来三五次，若是他们还在忙活，立马就能听见两个祖宗撕心裂肺的哭声。
　　可怜洛云朝只能在午歇时偷个腥，尝尝滋味。这般苦哈哈的日子直过到两娃娃一岁断了夜奶，放到自己的小床上能一夜到天明，雷打不醒时才算到了头。
　　每每能纵情大半夜，洛云朝终于觉出这日子的美好来，神仙般的日子过了两年，虽说两孩子经常弄得鸡飞狗跳，却也日复一日地懂事了些，道理讲一通，哥俩还是能听进去的，不会干太过分的事。可随着两个娃娃日益长大，新的问题又至。
　　前几日夫夫两个带着哥俩去朔王府上贺小郡主的满月，哥俩瞧着襁褓里粉，嫩一团的小妹妹来了兴致，端着小凳儿在房里看了一下午。
　　晚上临睡前一左一右缠着玄槿说：“阿爹阿爹，我们三岁了，可以自己睡了，可以给我们单独一间房吗？”
　　刚脱了外衫准备上榻的洛云朝差些喜极而泣，这是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啊！他往后可以奋战到天明了？
　　不过不待他点头，便听着哥俩又说：“阿遥哥哥（朔王家孩子）说他自己睡了一年就有妹妹了，是叔叔给的奖励，我们也想要奖励！”
　　“不行，别想了，你们没奖励，你们还小呢，就跟阿父阿爹睡！”洛云朝拎起两个三岁儿子丢回边上的小床把两个脑袋按到枕头上，“快睡快睡！”就这两个都让他生无可恋了，可不想再要一个了！
　　后续：
　　阿父阿爹入睡以后，哥俩躲在被子里笑弯了眼，果然，这么一说阿父就不敢赶他们去分房睡了！
　　哼，前几日他们都听见了，阿父搂着阿爹说他们哥俩都三岁了，该分房睡了。
　　才不，就要赖着阿爹！
　　国庆特别番外之《育儿记》完


第四十七章 怪异
　　洛云朝满心愤懑。怎么都换了一波人了，还有人不将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这寝殿说闯就闯。
　　还好这回玄槿的伤都处理好了，衣衫也穿的整整齐齐，不然他真的要怀疑是他家阿槿太招人，惹人惦记了，不然怎么老是这种时候有人闯进来呢！
　　第几回了都。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洛云朝破口大骂，然后看清来人的脸愣了。
　　这人怎么回事，阴魂不散了还？
　　“三弟，你怎么又来了？”得，又是洛云朔，没完没了了还。
　　不过洛云朝还是极力按耐住了面上的反感和不悦，谁叫他三弟的脸色那么难看呢，像要吃人一样！这么可怕！洛云朝登时就怂了。
　　“下次能好好敲门吗？”洛云朝尽力好声好气，哪知道洛云朔理也不理他，脚下生了风一样就从大门口瞬移了过来，带起一阵疾风，然后一掌就朝着玄槿拍过去！
　　这还得了！洛云朝不经思考地就反身扑到玄槿身前，闭上眼睛等着那雷霆一击，牙关咬得死死的。完了完了，一定会很疼，还好那支救命的老山参还在，待会儿叫人熬了来，给他补补。
　　该死的洛云朔，明日一定要进宫告他一状，简直疯狗一样啊！
　　然而，洛云朝绷紧了身子准备迎接的疼痛并未到来。原本被自己紧紧抱着的玄槿不知速度怎生那样快的拉开了他，然后右掌如风对上了洛云朔，接住了那蕴含了十成十内力的一掌。
　　洛云朝眼睛眯着条缝儿一瞧，呀！阿槿吐血了！
　　“洛云朔你是不是有病！”在心爱的人面前，害怕算什么，弟弟算什么。要是打得过，他现在就想把洛云朔这个混，蛋家伙从院墙扔出去，真是给他惯的！
　　不过实力的悬殊让他只能嘴上逞逞能，吼完之后就冲着屋外大喊：“来人，朔王入府行刺，给孤拿下！”到底他还是太子呢，身份上压他洛云朔一头，让他没大没小，给他弄京兆府大狱冷静冷静去！
　　然而……
　　等了半晌，外头毫无动静。
　　直到何明跌跌撞撞冲进来：“殿……殿下！”气喘吁吁瞧着就是跑了不远的路。好在神色尚算镇定，洛云朝略略放心，应该没出什么事。
　　瞧了眼黑着脸立在一边没说话，只恶狠狠盯着玄槿看的；洛云朔一眼，洛云朝招手让何明过来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朔王殿下带兵把太子府围了！”何明言简意赅。洛云朝险些气昏过去。他这弟弟真是脑子被猪亲了吧，没事闹什么呢，生怕父皇找不到理由处置他是不是，上回引来京兆府的事还是他给摆平的呢，这回呢！
　　虽说他刚还想让这个弟弟去大狱里冷静冷静吧，但这带兵围困太子府，那性质能一样吗！
　　找死呢不是！不过……
　　“他哪来的兵？”洛云朝满眼都是懵，他堂堂太子都没有兵权呢！洛云朔他一个处处被父皇针对的皇子亲王，哪里来的兵。
　　正诧异着，又听见何明解释了，“府兵！约莫五十人。”
　　洛云朝：“……”他真的想昏过去了，这么气人？“咱们府上两百卫兵，皆出自禁军，他五十人就把太子府围了？程兴人呢？不会反抗？”
　　何明无辜道：“程统领领百余人抵挡了一阵儿了，就是……全败了，这会儿还躺在前院地上呢，还得同您说说，这趟医药费得要百余两，殿下上回给的银子都用完了。不过……您得先把朔王殿下打发了。”何明偷觑了神色晦暗的洛云朔一眼，也觉得畏惧，这尊煞神不知道今日发的什么疯，带了人上来就把太子府围了，但凡反抗的，全给打了一顿！撂地上起不来了才算。
　　程统领就是不会变通，打不过就先装着倒下，从长计议啊。非得硬抗，估计勒骨都伤着了，唉。
　　洛云朝一听，又是一口气险些上不来。都是府兵，差距未免太大了些。不过眼下最重要当然还是问清楚洛云朔搞什么鬼！上回不是都说好了吗，等他几日，雾莲一定奉上。
　　他人都派出去了，就在这两日就该有消息了，洛云朔不会连几日功夫都等不了吧。玄槿不是都给了他小半瓶的血了，惊羽哪怕就是只剩下一口气，那口气也至少能喘到年后！
　　着什么急！
　　“三弟，孤都保证过了，一拿到雾莲就送到朔王府去，就在这几日了，你不用这般大张旗鼓！闹到父皇那里可怎么收场，快把你的府兵撤了，孤权当没这回事，父皇那里，孤去应付，你快回去府去吧！”洛云朝很是头疼地捏捏眉心，摆摆手让洛云朔离开。
　　哪知洛云朔根本不领情！
　　“把玄槿交给我！”
　　被洛云朔如恶狼一般地视线盯住，玄槿一脸莫名，难得同自家主子意见相合了一回：这人有病！
　　洛云朝将玄槿又拉回身后，看都不给看一眼，脸上出离愤怒：“你都有惊羽了，还打我玄槿的主意！你是不是人啊！”
　　不提惊羽还好，一提，洛云朔就跟炸，药被点着了似的，又运起一掌挥向玄槿命门：“不跟本王走也行，直接留下命来！”
　　幸而玄槿身手不俗，侧身一闪，洛云朔的掌风落空，身后的屏风应声而倒，金边镶玉的家伙什，直接碎裂成零零落落的好几十片，可见那掌风多厉害了！不过一掌之后，洛云朔并未停下，而是追着玄槿打起来，招招致命。
　　洛云朝吓得都要昏过去了！抄起手边随意什么东西都向洛云朔砸过去，想迫使他停下手来。
　　眼见着太子殿下再砸下去要损失惨重，玄槿便在接住了直接向他鼻梁砸过来的一拳之后，刻意朝屋外躲去。引着洛云朔往没什么人，更没什么值钱东西的后院去。
　　两个人打得天昏地暗，后院里秋日的树上原就七零八落的树叶在二人你来我往的β方火曰共氺林示区掌风中，很快变得光秃秃的。洛云朝好不容易喘着粗气来到了这处空无一人的院落。
　　瞧着洛云朝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样子，不知为何，玄槿便想起方才朔王第一次动手时，洛云朝不经思考便将自己护住的样子。少顷，他心中竟然升腾起一种，大概名为感动的情绪。真是怪异得很！


国庆特别番外 称病记（上）
　　成婚十年，洛云朝觉得近日阿槿待自己格外冷淡，八成是腻了自己了！
　　昨夜他想搂着阿槿睡觉都没能成，手刚伸出去，就被打回来了，力气还好大，手背都红了，哼哼了半天阿槿都没理会，径自睡了！
　　好委屈。
　　阿槿是不是腻了自己了？这两年他能看的书都看完了，什么姿势都研究地透透的了，除了些让阿槿主动的，他不愿意，再没有新的招数了！难道阿槿就真的嫌弃自己了！
　　洛云朝立在镜前端详着自己，脸色红润，眉目含情，面若冠玉，貌比潘安，再低头瞧瞧裤裆，是能叫阿槿舒服的啊！
　　怎么就失宠了？
　　洛云朝百思不得其解，决定沐浴更衣，今晚再战一回！
　　夜里，洛云朝毫无悬念地又被玄槿推开了，“整日想着这档子事，不嫌烦吗！”连说话都带上不耐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洛云朝一个人抱着被子枯坐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就冲去了朔王府，被告知王爷还没起，就端了杯茶等着。茶过五味，日上三杆，人家夫夫二人才相拥着从寝殿里头出来，一瞧就是方才大干了一场，洛云朝嫉妒地脸都扭曲了。
　　拉起洛云朔就蹲去墙角，“阿槿最近都不愿意叫我碰了，怎么办？”
　　洛云朔瞧着自家大哥，满脸一言难尽，这种事也是他能出主意的？再说他也出不上主意啊！反正他家惊羽是可着自己碰的，让怎样就怎样，哪怕害羞到极致都会红着脸照自己说得来，完全没有这个烦恼啊！
　　“城北新开了家书铺，听说里头有些孤本，难求的很，要不然你去打听一下？”不让碰，那定然是功夫不行啊，学学就是了！洛云朔想当然地开口，哪知洛云朝耷拉着眼睛，“都买了，全在我枕头底下呢！”上个月他就买回来了，打开一瞧，全是以前用过的了，毫无新意！
　　洛云朔：“……”瞧不出来，他哥还有这觉悟和本事。
　　“那我也没辙，你回去吧，不然我让惊羽去问问玄槿，是不是你哪儿惹他了？”洛云朔建议。
　　洛云朝一口回绝，“那阿槿不就晓得我为这事来问你了！”以后都甭想上榻了！
　　洛云朔耸耸肩，“我先起来行吗，蹲着像什么话！”说着也不理会恨不能在地上画圈圈的洛云朝，径自站起来蹬了蹬腿，看了眼还在墙根儿蹲着的大哥，“行了，多大点事，孩子都给你生了，他还能跑了？”
　　“许就是近日没兴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惊羽对自己，有求必应。不过自己也贴心啊，从来都是顾念着惊羽的。他这哥，真不是他说，不懂事不浪漫，还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玄槿能跟他过了十年，都是奇迹，现在腻了，也正常，谁愿意养个快四十岁的孩子啊！
　　不过这话不能当面说，太伤他哥自尊。
　　“行了，回去吧，大清早不在府里待着，玄槿没准能以为你在哪里美人榻上！”
　　什么经验建议也没问到的洛云朝没精打采地起身，“那我回去了！”
　　“等等，等下等下！”临转身，洛云朔又把人叫住，令侍女取了个木盒过来，递到洛云朝手里，“这是阿娘日前托人捎来的果子，据说是番外之物，名曰红龙果，具有润肠通便，延缓衰老的神奇功效，亦称长寿果，十分难得，统共也就几个，给你两个。原本是打算给你送去的，正好你来了，便自己带回去吧。”
　　洛云朝一脸质疑地瞧着垫着冰块的木盒里，那被他弟说得这般神奇的，两个模样怪异，张牙舞爪的果子，十分嫌弃，他就想吃阿槿，不想吃果子！
　　不过盛情难却，他也就收下了，听着洛云朔嘱咐一句：“不过这果子入腹，一段时间里，小解都是红色，像血一般，不用担心，是正常的！”洛云朝摆摆手，示意自己晓得了，心中却是不以为意，哪有这般神奇的东西！
　　番邦之物，惯会哗众取宠。
　　拎着木盒转身，又被拉住，“你那孤本既然没用，便送我好了，改日我再寻些有意思的物件给你，没准玄槿就喜欢了。”
　　“滚滚滚！”洛云朝闻言一把推开洛云朔，“我和阿槿才不用那些东西！”他自己都要不够呢！他说洛云朔好端端给他送果子，原来目的在这呢，想要他的孤本，还给他出这馊主意！
　　滚蛋吧！
　　洛云朝气哼哼走了。
　　洛云朔碰了一鼻子灰，“啧，一点儿情趣不懂，不识好人心！”他这是把他和惊羽的房中秘事都透了底出来了，人不听也没辙，活该他孤枕难眠。
　　男子承欢本就不易，用些小东西助兴也是为了下方的身体着想，还让他滚，真是不识好人心。
　　……
　　却说洛云朝回到府里，听着下人回禀说玄槿一早便出去了，早膳都没用，心里更加难受了！
　　阿槿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
　　洛云朝一时间患得患失，胡思乱想起来，等到中午人还没回来，急得饭都吃不下，一杯杯清茶下肚，至下午时腹中饥饿，随手打开洛云朔给的木盒，将里头的果子掰开，瞧着红艳艳的汁水咽了咽口水，一口一口就给吃了。香甜滋味弥漫在舌尖，甚好。
　　“还有一个，等阿槿回来，给他吃。”洛云朝自言自语，苦着脸将木盒合上，收进柜中，虽然阿槿可能变心了，但他还是想挽回的，有好东西都要给阿槿留着！没有阿槿他不能活啊！
　　玄槿是下午晌回来的。一进屋就瞧见洛云朝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儿，心里想着这几日确实冷着他了，有心哄哄这个大宝宝，“阿朝，怎坐在这发呆？”
　　洛云朝抬起头，玄槿惊慌失措，拉起人就问，“怎么回事，吐血了？身体不是都好了？”说着就要划开自己手腕喂血给洛云朝。
　　“阿槿，别！”洛云朝忙把人拦了，虽然见着阿槿对自己这般关心在意，可他没事阿！一低头瞧见自己掌心的红，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吃了那红果子，还未净手，想来嘴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有心解释一句，一站起身，约莫是茶水喝多了，内急得很，“阿槿，等下。”说着就往里头跑，来不及去茅房，用夜壶应付一下吧！
　　玄槿哪里放心洛云朝一个人，立时跟上去。
　　待洛云朝放了水舒口气，二人齐齐望着那里头血一般的颜色发愣。
　　洛云朝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合时宜地晕一晕。


第四十八章 心疼
　　便是这稍稍愣神的功夫，凌厉的掌风呼啸而至，玄槿只觉得右肩一痛，原本恢复甚好的伤口再度渗出殷红血迹。
　　真的是……每次都要折腾这一处，他这肩膀也不知是招谁惹谁了。
　　玄槿只觉得无奈得很。偏洛云朔不依不饶，就追着他打，搞得玄槿都没办法停下来，一停下非死即伤啊！
　　方才玄槿受伤洛云朝一过来就瞧见了！这会儿气得睚眦欲裂，恨不能上去撕了洛云朔才好，可他内力分毫没有，看着两个站在屋顶上交手的人实在插不上去丁点儿，于是，叉着腰站在底下骂！从洛云朔生下来像只猴子难看得很，骂到洛云朔两岁玩泥巴掉进坑里是被自己拉上来的……
　　最后得有一个多时辰，愣是把洛云朔五岁尿床的事都给翻出来了！洛云朔终于忍无可忍，虚晃一掌叫玄槿连退几步，而后一跃而下，直冲洛云朝道：“胡说，分明是你趁我睡着，在我边上吃糕点和花茶，茶杯撒了，泼了我一被子，却同母后说我尿床！”那年他五岁，洛云朝九岁，九岁的哥哥就干这种事情，他能敬重这样的哥哥才是有鬼！
　　紧随其后从屋檐上翻身落地的玄槿也不赞同地瞧了自家主子一眼，确实，这事不好拿出来的说的！他证明，朔王殿下所言不虚，那时他就在自家主子边上，亲眼见着他主子把才五岁的弟弟气哭。
　　“嘁！反正你顶着被子在墙根晒了一下午！”洛云朝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哪壶不开提哪壶！
　　玄槿有种想把自家主子嘴捂上的冲动，当初皇后娘娘怜惜大皇子生而丧母，时常放在身边照看，因而偶尔还会委屈自己亲生的三皇子。可如今三皇子他不是五岁稚童了！他是会杀人的朔王殿下了！
　　以防自己慢一步朔王殿下就把自家主子给砍了，玄槿赶紧拦在了中间。牵动了伤口，脸色微变。洛云朝立时注意到，紧张询问：“阿槿你怎样？是否伤口又裂开？”那语气急切，不带丝毫伪装，玄槿即便不懂主子何以如今变化如此巨大，却也难免觉着心中熨帖。
　　“属下无碍，殿下不必忧心。”这等伤势于他而言着实算不了什么。
　　洛云朝却是不能忍的，扶着玄槿又对上洛云朔，张嘴准备讨个公道。
　　不过不等自家主子再度强撑着胆子替自己打抱不平，玄槿自己便问道：“朔王殿下有事可否好好说，您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地动手，属下实在不知如何应对！”他倒是不是打不过洛云朔，可他一个影卫，伤了皇子亲王，还能有活路吗！何况，万一洛云朔再回去迁怒了惊羽可如何是好！
　　身份低微，着实憋屈。
　　“若属下确有冒犯殿下之处，自当领罪，但，殿下至少该说清楚属下所犯何罪，相信便是太子殿下，也是不会偏袒属下的。”话虽这么说，但其实他现下是用太子的身份提醒朔王，在太子府动手不合适了！尽管朔王从未将太子殿下放眼里过，但该装的样子至少也是该做的吧。
　　如今这般！真的离谱啊！真不晓得弟弟惊羽在一个如此喜怒无常，行事毫无章法的主子手下是如何过了这些年的，还赔上一颗真心！
　　哪里值得呢！
　　许是方才被洛云朝气狠了，此时洛云朔已不似刚来时那边满身戾气，瞧着玄槿为自己所伤，已然一身狼狈，心中火气稍稍散了些许，这会子想起来，玄槿还是惊羽敬重的“大哥”，不能杀了！
　　想到躺在府中昏迷不醒的惊羽，洛云朔眸光又凌厉起来，盯着玄槿，“何故骗本王你的血可稳住惊羽病情？”
　　“自三日前饮下你的血，惊羽便一直昏迷不醒！”洛云朔话中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痛色。
　　玄槿却矢口否认：“不可能！”洛云朝更是在一旁连连附和，指责洛云朔定然是他自己把人折腾得狠了伤了反倒是赖给玄槿。
　　“本王还要冤枉他一个区区影卫不成，不然你们就同本王回府去看看！”洛云朔气急败坏。
　　而在这时，何明又跑过来报信！
　　“朔王殿下，您快下令让您的府兵撤了吧！陛下派了禁军来了，没您的命令，您的府兵拒不撤退，已经同禁军打起来了，再这般下去，整个京城都要乱了！”
　　“那就乱！”洛云朔极度不耐，瞧着何明怒吼一声。洛云朝为免牵累无辜，摆手让何明先退下。
　　转而开始劝洛云朔，毕竟宫中禁军出动的话，不同凡响，他三弟眼下并不适合同父皇对上。
　　可洛云朔就是不为所动：“不必再狡辩了，将玄槿交给我，我便离开，惊羽若安然醒来，一切相安无事，惊羽若有什么不测，本王便要玄槿陪葬。”洛云朔一步不退，态度坚决。
　　玄槿犹豫片刻，觉得已然没必要再同洛云朔隐瞒自己和惊羽的关系，便上前解释道：“我不可能害惊羽，他是我弟弟。”
　　“属下同惊羽一母同胞，皆是奚云血脉，即便我的血不能起死回生，但也绝不会叫惊羽昏迷。”
　　闻言洛云朔眼眸微眯，似是在思考玄槿这话的可信度。玄槿撩开左臂衣袖，将手臂上的火焰形胎记露出：“殿下应当在惊羽身上也见过这样的胎记。”实际上，这印记是离开故土之后，才忽然出现在自己和惊羽手臂之上的，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印记，此时说成印证他们兄弟身份的胎记，倒是刚好合适。
　　洛云朔这才相信，但，惊羽又确实是在饮下他带回的血之后才会出现吐血昏迷的情况的。就连出生百年季家的季清黎都诊不出问题来。
　　可见是问题很严重！
　　玄槿同样担忧不已，“属下即刻便同殿下去看看！”
　　忧心弟弟情况，玄槿请求同往。却是叫自家主子拦住。
　　“不行！”洛云朝态度坚定，满脸正色。
　　玄槿那胸口和嘴角的殷红血迹实在是碍眼的很。这人不重视自己的身体，便他来替他重视！“先在府中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再去！”
　　“明日，明日孤陪你同去！”不舍得玄槿担心，但更不舍得玄槿带着伤到处跑，玄槿那伤好不容易见好，再有什么差池他可要心疼死！



国庆特别番外 称病记（下）
　　这般想着，洛云朝便也这般做了！
　　难得见阿槿这般关切神色，机不可失啊，没准趁此机会，还能把阿槿的心拉回来。洛云朝瞬间入戏，抚着脑门眼一闭，身体后仰，一副气息微弱模样，犹如不久人世，“阿槿，我是不是，要死了？”枕着玄槿手臂，一句话，叫他说得哀婉缱绻。
　　玄槿接住险些倒地的洛云朝，本就心中后怕，又听着他这番言语，登时气急败坏，“胡说，好端端说什么死不死的！”抱起人便往榻上放，又安慰道，“没事，许就是旧病复发了，我去信给阿爹问问，没事的！”
　　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洛云朝，玄槿话虽这么说，垂在身侧的手却是不住地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担忧，“你先喝我的血。”不让洛云朝喝他的血保命是不能放心了！
　　洛云朝惊觉自己表现过了头，吓着阿槿了，可此时他骑虎难下，绝不能拆穿自己啊，否则别说挽回阿槿，怕是见一眼阿槿都难了，阿槿一定会气得转身就走。
　　抓着差些就用内劲划破了自己手腕的玄槿的另一只手，“阿槿，别伤害自己，我心疼。”
　　“阿槿，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晓得，没用的。”他又没毛病！可他不能说，只能装出一副自知大限将至的样子，拉着玄槿絮絮叨叨，“我最遗憾的事，便是看透自己的心太晚，不曾在一开始就待你如珠似宝。这短短十余年光阴，太快，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你，阿槿，自儿时初见，你就刻在我心里，可那时我太笨了……”
　　想着如今玄槿的变心，洛云朝心里哀痛难忍，越说越夸张，恨不能将两辈子对玄槿的爱意和愧疚一次都释放出来，说得自己都感动落泪，袖子抬了数次。
　　“如今我可能不行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坚强，你隐忍，可这世上若无一个我这样爱你，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知你当初只是被我缠的受不了才勉强答应同我在一块儿，可如今我就要不行了，一想到往后伴在你身边的不是我，就好难受，那个人会不会如我这般爱你啊，会不会骗你，会不会欺负你？阿槿，余生漫长，我实在放心不下啊……”
　　听得玄槿都忍无可忍，抬手在榻前狠狠拍下，“洛云朝，你闭嘴！”
　　说到情动处，自我感动地泪流满面的洛云朝被这一吼，怯懦着闭了嘴，委屈无助地瞧着玄槿，内心哀叹：阿槿果真是厌烦自己了，连话都不愿意听他多说了。
　　正伤心着，却又听着玄槿道：
　　“你若死了，我陪你便是。”简短的一句，铿锵有力，砸在洛云朝心头，如雷霆千万均，直接砸的他两眼发懵。可这还不是阿槿的全部心声，只听得他又道：
　　“洛云朝，这辈子，上穷碧落，下尽黄泉，我都跟着你。”这家伙蠢成这样，要是一个人投胎，定是要像上辈子一样，被人骗死，他舍不得。
　　“别再说这种话，没有别人，不会有别人，你若死，我也不会活！”玄槿几乎是咬牙切齿。
　　洛云朝日日都要说好几遍多爱自己，多心疼自己，他又何尝不是呢！只是他从不将这些无用的话挂在嘴上罢了，洛云朝日日痴缠，说尽了好话，尽管他听着心头甜蜜，可若不是感受到这人的真心，他又怎么会轻易接受呢！
　　再说，爱一个人，不是全心全意将真实的自己交付给他就好了吗！
　　他能交的，都交了！洛云朝此时却要来说这些似是而非得话，不是在扎他的心吗！玄槿一气之下，将自己藏在心底多年的心声尽数道出。
　　直接砸的洛云朝一脸懵！
　　天呐，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玄槿这辈子大概就说了这么一回情话，可他怎么就听得这样舒服呢！眼里带着亮晶晶的光，抬头想要说自己就是吃了个红果子，并没什么事，却见着玄槿面色苍白，捂着腹部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阿槿，你怎么了，别吓我！”洛云朝慌忙询问。
　　玄槿却是冷冷瞧他一眼，拂开他的手。瞧见他受伤的神色，又敛了面上的冷厉，语气温和道，“没事。”
　　“如今重要的是你，不饮血便不饮吧，我知你是心疼我，但洛云朝，这话我只说一次，我待你的心，一如你待我。”
　　“今生，你不离，我不弃。明白了没有？”
　　洛云朝讷讷点头，被天大的好消息弄得反应都慢了半拍。玄槿沉默叹息，以为洛云朝是为自己旧病复发乱了心智，俯身拥住了不知作何反应的人，“我先找太医来给看看，再去信给阿爹问问，你别担心，这么多年都没事，不会有事的！”
　　说着不顾洛云朝的挽留，起身离去。
　　错过解释机会的洛云朝欲哭无泪。
　　玩大了啊！
　　太医来瞧了，搭了脉并无异常，可瞧着吐过血连衣物都没来得及换的洛云朝，那胸前大片的血迹，就连掌心的红，都格外刺目。只得摇头道：“恕老夫才疏学浅，并未瞧出太子殿下的病情如何，殿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玄槿大失所望，竟然连什么毛病都瞧不出来吗！
　　送走了太医，玄槿难掩脸上担忧神色，却还要安抚洛云朝，整个人瞧着都憔悴了不少，洛云朝想立马说出真相，但……折腾了这样一大圈，他再说自己是装病，会不会被打死？
　　怕被打死的洛云朝什么也不敢说，就低着头装鹌鹑。打算过几日，等玄槿瞧着自己生龙活虎了，着实没什么事，再顺其自然解释，自己大概就是天气炎热，上了火，又长期不得纾解，这才“吐了血”。
　　哼唧唧，阿槿好些日子不叫他碰了，他真是着急上火啊！
　　哪知还不等他顺其自然地提出自己是“上火”，第二日，洛云朔夫夫两个又提着个宽大地木盒登门，说是给阿槿补身子的！
　　“哥如今年近四十了，再度有孕实在大意不得，一定要注意身子，此物乃是阿娘托人捎回的番外至宝，名曰“流连”，有孕之人少食用些，有大裨益。”惊羽如是说。
　　洛云朝直接呆立当场，望着玄槿的肚子惊讶地合不上嘴巴，原来……
　　原来阿槿是有孕了？难怪不让自己碰！应该的，应该的，是他胡思乱想了，竟然怀疑阿槿心里有别人了，呜呜呜，真是太不应该了。正待开口认错，却听洛云朔在一边道：“前日大哥带回来的红龙果吃完了吗，那果子也甚适合孕夫服用，就是食用后每每如厕会……”将当时叮嘱洛云朝的话又叮嘱一遍，洛云朝有心阻止已然来不及，洛云朔话太快了！
　　这个嘴碎的狗男人！
　　玄槿也不糊涂，霎时明白洛云朝是怎么“吐血”的了，登时看着洛云朝，面色不善。碍于朔王夫夫在场，才没有发作。
　　送走洛云朔两口子，玄槿回到内室，掀开衣袍在上首坐定，冷冷望着洛云朝：“解释吧！”一番气势十分骇人。
　　洛云朝哪里敢解释，瞧了眼木盒里方才朔王两口子带来的硕大坚硬外壳的灿黄果子，抱起来往地上一丢，二话不说跪上去，疼得龇牙咧嘴还老实地双手拎了自己耳朵，低头道：“阿槿，我错了，任打任罚，你别生气，别动了胎气！”
　　《国庆特别番外 称病记》完


第四十九章 解脱
　　原以为太子殿下如从前一般只是不想如自己的愿而已，玄槿心中不免难受，唯一的弟弟生死不知却不能去看一眼，那种无力的痛楚如鼠蚁啃咬他的五脏六腑，无端叫他想起前世最后那段时日的身不由己，心中溢出丝丝愤恨。
　　可那愤恨还未铺展开来，便又听得主子说明日陪自己一道去。
　　玄槿诧异地蹙眉，这委实不是太子殿下一贯的风格。不过眼下他也没有更多时候去研究自家主子的失常之处，只坚称：
　　“属下真的不碍事，一点小伤而已。”说着便抬步想要与朔王同去。
　　洛云朝一声怒喝却是断了他的念想，“闭嘴，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这几日一直被太子殿下温言以对，玄槿都快些要忘记太子殿下还有如此态度恶劣的时候呢！
　　是啊，主子的令，哪里能不从呢！玄槿忽而颓丧起来，这卑贱的身份当真是叫人憋屈啊。
　　不过，怎得觉着，太子殿下他色厉内荏呢！细察洛云朝面色，玄槿还是想趁着自家主子尚未动真怒之前再努力一下，他实在不能忍受，重生一世，还任由弟弟就这样生死不知。
　　不过，这回玄槿只刚一蹙眉，嘴都还未张，自家主子便一脸无奈地安慰道，“方才老三不是说了，昏迷，但不知缘由，便是你去了也无济于事，等明日，明日孤请了太医一道去看看！”洛云朝语气温和，一改方才强势姿态。
　　“你方才一场恶战，消耗甚大，旧伤又裂开，需得好好休息。你也不想惊羽知道你为了他这般不顾及自己吧。”洛云朝再三劝道。
　　可，见玄槿仍旧想去，洛云朝只好看向洛云朔，“老三，你说，大夫说惊羽是个什么情况？”
　　洛云朔瞧了二人一眼，顾及玄槿是惊羽兄长，方才解释道，“季清黎说，不知缘由，只是昏迷，暂无性命之忧。”
　　“你瞧，是吧！”洛云朝一脸果然如此的神色冲玄槿道。又转头指责洛云朔，“大夫都说了没事，你跑来杀人！小心惊羽以后都不理你，阿槿可是惊羽的……”
　　等等……洛云朝话没说完便觉得刚才洛云朔整句话里，还有什么重要讯息。
　　洛云朔原就不打算听洛云朝的唠叨！他给惊羽来讨回公道，不过就是因为惊羽是自家的狗，打狗还要看主人。但狗若是为了旁人对主人汪汪叫，便也是需要惩罚的。
　　正待反唇相讥，却听洛云朝一脸怒色问道：“你方才说的大夫叫什么来着！”
　　洛云朔满脸莫名，这太子变脸怎得这般快！自家府上得大夫姓甚名谁又同他太子殿下有什么干系！
　　“季清黎？季家的那个季清黎？”不等洛云朔回答，洛云朝自己便十分激动地再度质问！
　　好家伙啊！他父皇说在整个大洛乃至其他各国都张贴了皇榜，寻的季家那位不世出的神医，竟是在他洛云朔府上！前世，到死他都没见过那所谓的神医，原以为是神医行踪飘渺，如今看来……呵呵。
　　虽说如今他是晓得了父皇许多时候许多事情都说说来哄他的，但他还以为至少说贴皇榜应当是贴了的，不然怎的在天下人面前，扮演一个好父亲呢！
　　却不想，连这都诓他！
　　洛云朔不晓得还有这番内情，只觉得洛云朝这问题问得十分傻，讥讽道：“季清黎不是季家的，还能是黎家的？”
　　被调侃了一番的洛云朝更气了，好在玄槿及时扶住，掌心贴着后背给他输了些内劲，不然又得气昏过去！
　　“你可快滚吧！”洛云朝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他这爹不像爹，兄弟不像兄弟的，要是有下辈子，可千万别做这家人了！
　　洛云朔此刻也确认在太子府上已然无法找到惊羽昏迷真相，便也不愿多留，只又警告一句，“欠了我的雾莲，快些送上！”这是他如今能想到的救治惊羽的唯一办法了。
　　见着朔王转身要走，玄槿还是难忍相劝：“朔王殿下……还请，善待惊羽，他对您，用情至深！”因为挑开了兄弟关系，即便僭越了身份，玄槿还是忍不住，想替弟弟说句话。
　　已经转过身去洛云朔闻言，却是嗤笑一声，望向洛云朝，“太子殿下身边的狗，管得还挺宽。”言罢又对着玄槿道：“惊羽是本王的影卫，生死荣辱皆在本王一念之间，如何待他是本王的事，是宠是罚，即便你是他哥哥，也是管不着的。”那语气着实欠揍得很。
　　玄槿忍着未曾回应，双手却是在身侧紧握成拳。这该死的皇权！总有一日，他要带走弟弟！
　　“快滚快滚，孤的影卫也不是你能教训的！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眼见着洛云朔这般欺辱玄槿，洛云朝也是不能忍的，直接上手推着洛云朔往院外走。
　　洛云朔带着手下几十人撤离太子府，洛云朝才松开一口气，这就是个不讲理的疯子！想到自家玄槿方才受的委屈，又细心安慰：“别听那个疯子的，待孤登基，头一件事就是撤了他的影卫，将惊羽调到宫里，让你们兄弟团圆！”影卫一生只侍一主，生随死殉，然，此规矩皇命可破。
　　洛云朝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个办法的，他可真是机智啊！
　　不过，玄槿看向自家主子，劝诫道：“殿下，慎言！”当今陛下正当壮年，即便是太子，继位这种事也是不能随意说的，传到陛下耳中，该成太子要谋反篡位了。洛云朝自己想死没关系，别连累他啊！摊上这么个干啥啥不行，嘴炮第一名的主子，玄槿也是无奈的很。
　　晓得玄槿是关心自己，洛云朝自是受用，笑嘻嘻道：“无妨，此处僻静，又无外人，孤只同你一人说，不会传出去的，你放心，孤一定尽快让你们兄弟团圆，老三他不珍惜惊羽，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毕竟上辈子，他是亲眼看着洛云朔失去惊羽之后如何疯魔的，那可比自己惨多了。说生不如死都不为过，最后还是死了解脱！


第五十章 写信去
　　玄槿上辈子未曾经历过后来那些事，自然不晓得自家主子何以如此笃定，只觉得太子殿下说话奇怪得很，他怎么就那么确信朔王会后悔呢！
　　不过后不后悔的，玄槿也不在意，端看朔王如今这态度，他更坚定了要带弟弟离开的心，还得尽快才行！
　　正想着，耳边又传来声娇柔的女声：“殿下，方才可吓死妾身了，朔王他竟然带兵围困太子府，真是胆大妄为，殿下，您一定要参朔王一本，让陛下狠狠惩治他！”秦意晚在琅儿和阿软的搀扶下，一脸娇娇弱弱站在院门口，隔着几十米，都能瞧见她脸上晶莹的泪光了！
　　瞧着就是被方才的架势吓坏了！若是以往，洛云朝早紧张兮兮地安慰了，可如今……那伪装出来得做作姿态真是倒人胃口啊！
　　虽然都是在后院，但方才太子殿下说得半点不错，这院子僻静，离秦意晚这个太子妃的院落得有几百来米，吓坏了的太子妃娘娘还能在侍女的搀扶下，恰好在朔王离开之后赶到太子身边寻求安慰，这对太子殿下的深情，还真是苍天可鉴。
　　因着玄槿被洛云朔伤得不清，洛云朝无心同秦意晚虚与委蛇，随意应付两句便打发人离开。
　　秦意晚原是想借机让洛云朝借题发挥，用这事胁迫洛云朔放过她弟弟，哪知洛云朝他竟然敷衍了事，搂着个影卫走了！
　　诧异地看着二人身影渐行渐远，又低头看看自己因为怀孕和丰腴起来的腰身,多美啊！虽然她不愿意让洛云朝一个短命鬼碰她，但是他不能不想碰她啊！
　　再不济，她身边还有个娇娇软软的阿软呢!两个花容月貌，身段玲珑的女子，还不如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影卫抱着舒服不成?
　　秦意晚气死了！
　　“什么东西！”冲着走远的主仆二人撇撇嘴，秦意晚啐道，又转头对身后的阿软吩咐：“等会儿回去你就洗干净些，好好准备，今夜去侍寝，把手段都拿出来知道吗？殿下如今都要迷上那低贱的影卫了，像什么话！走路还搂着，有失体统！”
　　看着那二人背影，秦意晚只觉得意难平，因为方才片刻之间，她居然嗅到在那二人之间隐秘流转的，爱情的味道！
　　可恶，可恨！该死的短命鬼埋葬了她的爱情，让她和心爱的人不能长相厮守，自己却和个影卫你侬我侬了起来？
　　他也配！非得弄散了他们不可！秦意晚恶狠狠地想着。
　　阿软轻声应着秦意晚，目光却追随者玄槿而去，满目留恋，是少主，真的是少主！她较秦意晚先行过来，因为死士出生，最擅隐藏行迹，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人并未察觉她的存在，又凭借极为灵敏的耳目，分辨出来，方才他们言谈间提及的：奚云，弟弟。
　　虽然讯息有限，但阿软凭借自己聪明的脑袋瓜拼凑出一个让她激动难当的事实：玄槿是大少主，小少主，在朔王府！
　　这趟来大洛，果真不虚此行！阿软兴奋地想要原地蹦跶！
　　那双晶晶亮的眼睛在秦意晚看来，又是十分刺眼的，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就眼瞎呢，洛云朝有什么好的，值当她瞧得眼睛都直了！嘁，定然是因为那太子的身份。
　　也是，一个瘦马出身的低贱女子，入了太子府，可不是天大的福分！秦意晚难得决定做个好人，讥笑着提点一句：“想往上爬，便要用些手段了。”回眸朝“琅儿”笑笑，让他去别处等她。
　　待“琅儿”出了院门，才漫不经心同阿软低声道：“瞧见没有，殿下方才搂着的那个，也是常常伺候殿下的，这男人能伺候女人的地方，咱们女人也有，咱们女人有的，男人可没有！待会记得好好收拾自己，晚上叫殿下迷上你，否则，用你个一两回就忘了，我可也没办法帮你了！”
　　“什……什么！”阿软被秦意晚一通话弄得发懵，听听，听听，这是当朝太子妃该说的话嘛！简直粗鄙不堪！而且，她怎么知道这么多啊！就好像亲身上阵过一样！
　　秦意晚当然是亲身上阵过，她可不就是用这个办法把阿朗笼络得死死的，在她身上，能得到不一样得趣味，旁的女人哪里放得下身段这般伺候他！这一招，她还是跟“婆母”学的，在闺中那几年，她可没少偷偷观摩月姨母伺候陛下，那手段花样真真是层出不穷，学到个皮毛都够她用之不尽了！
　　想到那些，秦意晚觉得身子一阵阵发热，幸好方才将阿朗支开了，不然这会儿待会儿那死鬼定然又要打趣她了。反正她也不喜欢洛云朝那个短命鬼，倒是不吝多指教一番，阿软能在府中站稳脚跟，对她有益无害，便继续道：“殿下后院如今只有你我二人，那玄槿，阖府上下都晓得，不过是个调剂的玩意儿，你只要今夜让殿下迷上你，往后便是你的好日子。”
　　“但是！”秦意晚说着又板起脸来，“你若不好好表现，连个男人都比不过，往后便也没什么机会了，便是老死在这太子府也被怪本妃没拉你一把！”
　　阿软这下子全明白了，原本因为寻到少主而激动的心被狠狠一盆凉水浇下，激得她心都要抽搐了，心疼阿！她的少主，她尊贵的少主啊！这该死的太子竟然将他……将他视作调剂的玩意儿！这大洛的人可真是太坏了！
　　呜呜呜，她要传信给主上，立刻，马上！让主上派兵攻打大洛，把大洛皇室都收进宫中为奴为婢！居然这般折辱她的少主！阿软气得眼都红了。
　　?
　　秦意晚以为她是被自己吓住了，十分满意，又安抚一句：“倒也不用这般害怕，瞧你这脸蛋儿，身段，只要你好好表现，那玄槿可不及你半分！”摸了摸阿软因为较自己年少许多显得滑腻不少的脸蛋，秦意晚敛了面上嫉恨神色，放柔了声音道：“快回去吧，好好收拾自己。”
　　阿软垂首应了，躬身告退，脚下飞快，她要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写信！
　　瞧着阿软急切的步伐，秦意晚又是一声轻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
　　阿软躲在灶台边上写了整整一夜的信，痛斥洛云朝对少主的种种恶行，当然，不少是她臆想的，最后因为信鸽载不动，只能哭唧唧把自己奋战一夜的成果塞进锅膛里烧了，重写……
　　信鸽刚飞走，天光大亮，秦意晚见着顶着满身锅灰回来的阿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第五十一章 安慰
　　“你这是怎么弄的！”秦意晚气急败坏。
　　因为整夜都把自己关在后厨大锅边上写信，阿软已经“失踪”了一夜。
　　秦意晚等到大半夜还没见着阿软回来，原以为洛云朝要宠阿软整夜，还嘀咕洛云朝何时这般厉害了。
　　结果晨起还没见阿软回来，派人一打听：太子殿下昨夜留的玄槿侍寝！根本没见着阿软姑娘。
　　这下秦意晚奇怪了，她给阿软怎么吩咐的！
　　整夜不见人，居然还没去侍寝，这贱妮子该不会偷人去了吧。
　　直到见着阿软一身狼狈，但是衣着完好的样子，秦意晚才面色稍霁，“你昨夜去哪儿了？让你伺候殿下，你这是去后厨烧火去了？”
　　“昨夜又是玄槿伺候的，你这样子，本妃的五万两算是白花了，真是的，原以为买个瘦马回来会懂事些，早知还不如百十两银子买个良家子！”
　　秦意晚都悔死了，明明一开始瞧着是个伶俐的，也甚是会用自己的媚态勾人，辅一见面，不是把那病秧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怎的一来真的就不行了！还跟她玩失踪！敢情昨日都是装的？
　　阿软低头不语，听完了秦意晚的呵斥，努力忽略方才这女人说的昨夜太子又让少主伺候，可真害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直接拆了这个太子府。
　　什么玩意儿！等主上收到信，要他们大洛好看的！
　　阿软眼珠子转了下，抬起沾了不少黑灰的手擦擦眼眶，“娘娘。”这一声唤得低回婉转，秦意晚一个女人听得都酥了骨头，身后的“琅儿”更是眸色晦暗不少，盯着阿软瞧了会儿，瞧见那眼眶边的一圈儿灰……还是把目光放回了秦意晚身上。
　　“你这……你这不是挺会来事儿的。”
　　“说吧，昨夜怎么回事！”秦意晚稳住心神，语气和缓不少。
　　阿软小声哭泣了几声，抬头泣诉，“昨夜奴家听从娘娘吩咐回房沐浴，可叫了半晌也没人送来热水，奴家不想错过机会，便自己去后厨，哪知道，进去之后便出不来了，不晓得谁将门锁了，奴家在里头等到天亮，听见开锁的动静才出了来。”
　　“夜里寒凉，好险奴家生了火取暖才没冻死在里面。”阿软人如其名，说话声音都娇娇软软，一番哭诉下来，秦意晚都忘记自己是要责备她了，瞧着那张被黑灰掩了大半丽色的脸蛋儿，挥挥手，“你先下去吧！过两日再给你安排机会！”
　　阿软屈膝告退，心里想着今晚就找机会去同少主接头，她要告诉少主，不要难过，不要放弃，主上很快就要来救他了！
　　……
　　秦意晚打发阿软退下，想着定是府上哪个想爬床当主子的丫头故意给阿软使绊子。回头要好好敲打府上这些新来的丫头们。有小心思可以，但不能不将她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
　　之前太子寝殿门口那两个丫头就得好好收拾收拾！昨日被太子打断了，今日她便要去好好处置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可一起身，便觉着腹中激痛，秦意晚捂着肚子大喊：“阿朗，疼……肚子好疼。”
　　许是这两日被气得狠了，秦意晚自昨夜便觉得腹中不大舒服，但也只是一阵一阵，少顷便又好了，前太医请脉时也都说胎儿康健，她便没放在心上。
　　这忽然而来的剧痛叫她心里一慌，“琅儿”都不记得唤，大喊着：“阿朗，快，快叫太医……”
　　……
　　因为不能去看惊羽，玄槿实在焦急，一夜都未曾睡得安稳。
　　好不容易等到洛云朝下朝出来，玄槿满目期冀地瞧着自家主子，却见太子殿下眸色凝重，拉着他上了马车便道：“父皇让三弟领兵去羌南平乱，即刻出征。”
　　洛云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说不出的萧索。他父皇这是不想三弟活着回来啊！
　　羌南之乱，自去岁秋季始，至今已一年有余，大洛派出主将不知凡几，几乎月月都要折一个，盖因羌南三城城墙之外，乃是苗域。
　　苗域毗邻南穆国奚云族族地，同奚云一般，在大洛同南穆的夹缝中求生，但其最大优势便是擅蛊，是以百年前南穆吞并奚云，苗域却能逃过一劫。
　　原本苗域与世无争，倒也未曾给大洛带来困扰，又举族皆是女子，除开些好美色的官员常常重金买来几个苗女作为姬妾，大洛同苗域，也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却不知去岁何故，苗域犯境，抢了羌南三城近半数的粮食。
　　羌南一带土壤肥沃，所产粮食向来是直供宫内，苗域这一抢，简直就是扒着他大洛皇帝的嘴抢饭吃，这哪里能忍，大战就此爆发。
　　不过到底再边上还有个南穆虎视眈眈，大洛也不敢动作太大，否则平白叫南穆收了渔人之利！是以一年多来，打打停停，双方死伤惨重，却还未分出胜负，边关将士怨声载道。
　　如今派了三皇子去，说是振奋军心，可百官心里头门儿清，这是舍了朔王殿下了。
　　何况，今上他明言，朔王胆大包天，率兵围困太子府，如今令他率军出征，乃是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这是要让太子殿下都为朔王的死背点责任啊！
　　如此一来，原本就心思活络的官员们，这会子更是动起了旁的心思。原本就站好队的官员们琢磨着怎么让自己支持的皇子好好表现。尚未站队的官员也在琢磨：
　　三皇子算是彻底废了，能不能从羌南回来都不一定，太子届时背着连累弟弟战死的心理负担，原就支撑不了多久的身子，估计差不多就要交代了。
　　二皇子和四皇子之间，他们得赶紧选好！还有中宫所出的那位五皇子，虽然年纪小，但陛下也还在壮年，亦可以考虑考虑！
　　下朝时官员们心思各异。洛云朝的岳父大人，户部尚书秦照还言辞恳切地拉着他的手安慰一番：朔王殿下行事乖张，从来不计后果，迟早要触怒圣颜，如今不过是小惩大戒，陛下尚且给了一万精兵，殿下不必归咎自己，朔王殿下，会将功折罪的！”


第五十二章 迷惘
　　那语气那姿态透着满满的关心，老狐狸一张温和的笑脸，真是个和善的老泰山，要不是想起来秦意晚的所做作为，洛云朝都要信了这老东西是在为他着想了！
　　“秦大人放心，孤无碍。洛云朔本也不同孤亲近，他的死活，孤并不在意。”洛云朝含笑回应，又叹息一声，“就是……意晚拜托本王救小弟的事，怕是不行了，近日孤同朔王之间颇多过节，小弟的事……”洛云朝做出一番为难的样子来。
　　秦照会意，心中大为不悦，且不说往常洛云朝向来亲亲热热唤他父亲，今日却疏离客套地端着太子架子喊起了“秦大人”。单是这一副要置身事外的架势就不是往常作风。
　　难道，自己真的错估了？这太子殿下真是个绣花枕头，对上朔王就慌了？
　　秦照心中狐疑，面上仍旧一派关切，“诚儿的事殿下不必忧心，老夫自会处理，倒是朔王殿下的事，殿下能宽心最好！还请殿下保重身子，晚儿如今身怀六甲，殿下可不能出丝毫差池。”
　　洛云朝闻言点头笑笑，“孤心中有数，大人放心！”
　　又说了几句无甚紧要的话，洛云朝便道要回府瞧瞧怀着身子的秦意晚，装的一副惦记家中娇妻的样，差点没把自己恶心吐了。秦照却是放心不少，太子殿下对自家女儿依旧情根深种，旁的便不重要。
　　二人同行至宫门口分开，洛云朝便径直走向在外等候多时的玄槿，面色不复方才的一派轻松，上了马车便面色凝重地说起朝上的事。
　　玄槿愣怔一下，作为贴身影卫，洛云朝平日处理公务都是不避忌他的，是以他也知道如今羌南是个什么局势，这种情况下派朔王去平乱，无疑是送死。
　　但……
　　洛云朔死活同他何干！正好朔王离京，惊羽又昏迷着，便是无法同行的，正好，他可以趁这个机会……
　　“你别想了，老三就是背也会把惊羽背在身上带去羌南的！”看出玄槿心中所想，洛云朝斩钉截铁否决了他心里的打算。
　　玄槿颇是不解，“惊羽昏迷着。”
　　“可他是洛云朔！”洛云朝对自己这个弟弟认识的不要太清楚，那就不是个正常人，你瞧他对惊羽非打即骂，从来也没个好脸色。可人家就是在乎惊羽！要让他把惊羽留在京中，那除非是他自己不能动弹了，身不由己。
　　洛云朝难得态度郑重，玄槿也不敢怀疑有他，心里便担忧更甚。若是朔王执意带上惊羽，昏迷不醒的惊羽在战场上要如何自保！
　　“我们现在就去朔王府！”明白玄槿心中担忧，洛云朝一刻也不敢耽误，吩咐了车夫直接往朔王府去。弟弟要出征，他做兄长的去送送，顺理成章！至于旁人会不会认为他是在耀武扬威，落井下石，他是不管的。
　　他只想送玄槿去见见弟弟！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因为朔王连续几日称病，并未上朝，是以虽说令朔王出征的旨意是在今日朝堂上才公布的，但真正的圣旨一大早就到了朔王府，且命令，即刻出发。
　　洛云朝和玄槿到的时候，朔王府主事的，只剩下个唤作依兰的侍女。如他所料，惊羽昏迷着被洛云朔抱上了马车带走了！
　　打仗带个昏迷的影卫，真不晓得传出去，世人要怎么看待这般行事的朔王殿下。
　　失望地回到府中，洛云朝安抚着玄槿，“没事没事，阿槿，你先别急，孤派人跟上他们，随时回报老三他们的消息。”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指头算着自己的可用之人，一部分派去了南穆寻找雾莲，剩下的既要护卫太子府还要暗中替他办些事，再抽调几个出来跟着洛云朔去往羌南……
　　洛云朝头秃，他好缺人啊！
　　但是这话绝不能告诉阿槿！他是无所不能的太子殿下，阿槿有什么事情，他都是能解决的！
　　洛云朝满心觉得自己这般姿态一定会让玄槿刮目相看，感激涕零，然而，“殿下……”玄槿酝酿半晌，终是提出，“属下可否自己去？”同样都是派人出去，他自己也可以，玄槿有些期冀，殿下说近日不需要他的血，府中又新来了个娇滴滴的姑娘伺候殿下那档子事，自己走开些时日，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往常他也常常出去替殿下办事，一走数月也是有的。
　　可便是这样，他主子也不同意。“不行！”洛云朝猛地拔高了声音，言辞拒绝。
　　战场那是什么地方，哪里是玄槿应该去的！可见到玄槿一脸失望却又意料之中的自嘲神色，洛云朝心疼啊，又不知如何劝慰，急得险些团团转。
　　来回踱着步想着法子安慰，“雾莲已经有消息了，不日便可到手，届时孤令侍从直接送往羌南军营。”
　　“惊羽是跟着老三随大军开拔的，老三怎么说也是主帅，轻易不会出事。”
　　“你且先在京中养伤。待伤好若老三他们情况不妙，孤同父皇请旨监军，到时，带你同往。”
　　这已经是洛云朝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玄槿如今新伤旧伤一身的伤，他是断不会叫他现在便往羌南跑的。
　　父皇不想三弟活着回来，可他晓得，只要洛云朔熬过这三四个月，便可以迎来转机。
　　前世未曾有朔王出征一事，记忆中大洛同苗域的战火将在年后渐熄，最后因为苗域的举族覆灭而告终。
　　神秘强悍若苗域，却在短短数月之内举族皆亡，十分蹊跷诡异，无人知是因为什么，只是洛云朝记得，因着最后派出去平乱的是平日里声色犬马的四皇子，玥王洛云玥，是以前世最后这功劳叫老四领了去。纯是瞎猫碰了死耗子。
　　因为这个先知，洛云朝认为，只要洛云朔拿出点真本身，在羌南熬到来年开春，等苗域族内出乱子，他和惊羽的安危便无碍了。
　　只是前世那时候玄槿已然病入膏肓，勉强维持个活人样子，哪里还有心思关心这些。此时面对主子的拒绝，心里不免焦躁。
　　但，在洛云朝劈里啪啦一通安抚之下，原本因为主子不假思索的拒绝格外失望的心，在瞧着自家主子如此拙劣的讨好面前，又生出些丝丝异样的感觉。
　　是的，是讨好，玄槿便是再迟钝，自家主子这一而再的诡异行为，他也不至于毫无所觉。
　　可是到底，殿下他图什么？
　　玄槿迷惘了。自问连性命都已经全然交付的自己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再让主子图谋的，玄槿实在不懂，太子殿下近日来，连连示好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五十三章 作戏
　　玄槿并不觉得太子殿下会做无谓的事，如今这连连示好，必定是有所图谋的。他诉求强烈，并不愿意漫无目的地猜测，便直接说道：“殿下有什么需要属下效力的地方，直说便是，不必如此迂回。”
　　至于能不能做到，只要太子殿下一声令下，便是刀山油锅，他也是要去闯一闯的。不过，他心中还是期冀殿下能松口让他去寻弟弟。一惯清冷的眸子里满含期待，洛云朝硬着头皮给拒了。
　　玄槿的话更是让他郁卒难当，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作到这进退两难的境地的，全心为心爱的人着想，最后只能显出自己有所图谋？
　　他就图阿槿这个人啊！
　　接连遭受打击的洛云朝终于忍无可忍，“我不需要你效力，阿槿，我就是想要你的人，你的心！”
　　“不想看你再受伤，见不得你为了旁人不管不顾，亲弟弟也不行！”洛云朝几乎用了吼的，终于说出心声，那种感觉如释重负。可他去看玄槿的表情。
　　一脸懵懂！
　　“你……不明白？”洛云朝强提上来的一口气在见着玄槿的反应时泄了。他想过许多种自己当着玄槿的面说清楚自己的感情时，玄槿会有的反应。也许会诧异，也许带着些恐惧，也许……会有一丝窃喜。
　　可这一脸懵是什么意思啊！
　　“阿槿！”洛云朝深吸一口气，“我心悦你！”到了这份上，再糊弄过去就没意思了，洛云朝干脆一鼓作气。
　　哪怕时机不怎么好，他还未一点点蚕食玄槿的心，但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吐露心迹，洛云朝心头狂跳，用尽了气力才维持了表面地镇定，掌心捂出了薄汗，忐忑地等待着玄槿的回答。
　　尽量坦然接受着玄槿的审视，洛云朝回以浅浅笑意，目光中是缱绻的温柔。
　　一句“心悦”仿佛打开记忆的阀门，在久远的幼时记忆中，他搂着才满月的弟弟睡在里侧，朦胧间也曾听见有人对爹亲呢喃着心悦，喜欢，挚爱。
　　那人几乎说尽了天底下最动人的爱语，换来爹亲手臂上一道又一道放血之后难以愈合的伤疤。从那时起，玄槿便晓得，有人同你要真心，便是想要你无悔地付出。
　　可笑，可叹！他都立誓永不背弃了，自家主子还要玩这套攻心的把戏？如果这样能叫自家主子得到些成就感的话，他并不吝惜配合。
　　“殿下的意思是，想要属下的心？”语调前所未有的轻柔，顺从的姿态万分明显，可玄槿脑海里闪现的，却是殿下成年那日，从宫里回来，饮下他的血之后，忽然发了狂一般将他按在身下，他有能力，却没有资格反抗，最后带着满身伤在黎明到来之际被主子嫌恶的踹下榻：“滚，恶心！”
　　他并不愿意将那主子那日的言语记得这般清晰，可这许多年过去，他依旧没有忘掉。而今日，更是被自家主子一番剖心刺，激地不断回忆起当日种种。明明一开始就是厌恶的，如今却来说喜欢，说真心？
　　也是，在太子妃那里错付的真心，也是时候找回来了！
　　玄槿觉得好笑，他这个主子，有时候天真的像孩子，但孩子无意间的恶意，是更伤人的。不过，他一个影卫，着实也算不得人，能叫主子利用一下，他应当与有荣焉才对。
　　靠着坚强的定力稳住心神，玄槿的语调不疾不徐，“殿下想要的，属下都会给。”
　　尽管做着最美的梦，但真的美梦成真，洛云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这就成了？“你……你愿意？”洛云朝问得磕磕绊绊，睁大了眼眸，满脸不可思议。
　　天上掉馅儿饼啦？
　　暗忖着太子殿下想要的回应，玄槿努力扯动了嘴角，挤出一个生疏的笑，“自是愿意的，多谢殿下错爱。”
　　饶是玄槿态度分明是有些怪异的，洛云朝还是因为内心过于狂喜而忽略了，只当阿槿他不好意思呢！
　　若早知挑明心迹便能得到阿槿地回应，他此前要走那么些弯路做什么！只是他的阿槿，从未被自己善待过，竟然如此轻易地应承下自己，想来原本对自己便是有感情的，过往，是他混账了！
　　激动地一把将玄槿搂进怀里，“阿槿，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洛云朝急切地表达内心地雀跃和欣喜。
　　玄槿乖顺地任由洛云朝搂着，甚至收敛了气息，放松了身子让洛云朝搂得更舒服些，一番姿态叫洛云朝飘飘然，只觉自己魅力无边，惹得玄槿早就心系自己。
　　不过想想也是，若非情根深种，玄槿上辈子哪里会对自己言听计从呢！上辈子是他有眼无珠，叫阿槿一腔真心错付，这辈子不会了，绝不会!！
　　他要好好对阿槿，还要好好养病，要长命百岁，不能留阿槿一个人余生凄凉！最好，还能同阿槿有个孩子……
　　洛云朝一时间思绪万分，做好了未来的种种规划，甚至，都开始思索，生个男孩的话要攒多少家业给他娶媳妇用，这皇位要不还是攥自己手里让儿子继承好了，要是女儿的话，皇位更得攥着，公主聘驸马才不会在夫家受气阿……
　　正愉快地天马行空，殿外传来一声十分破坏气氛的声音，“殿下，何明求见。”
　　依依不舍地松开怀中人，洛云朝叮嘱一声，“阿槿，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瞧瞧何明有什么事。”按着玄槿在床榻边坐下，又扶着人躺下，手下动作稳重又轻柔，“躺躺吧，等会我来陪你！”刚刚互通了心意，洛云朝只觉得心头甜蜜，极尽所能向玄槿示好，恨不能把两辈子的心意都一下子让玄槿感受到。
　　“多谢殿下，属下遵令。”玄槿并未做出任何推据，让休息便休息了，毕竟太子殿下现在要玩的是真心呢！
　　感觉到玄槿的态度透着丝怪异，洛云朝望进那双心思纯净的眸子里，却未瞧见半分勉强，安慰自己是多虑了，阿槿应当只是还不习惯。
　　壮着胆子在玄槿额前落下轻轻一吻，一处即离，努力平复了呼吸，不叫自己内心的紧张泄露出来，拉着玄槿的手叮嘱，“先休息，等我回来。”洛云朝笑得格外餍足。
　　玄槿蹙眉看着洛云朝离去的背影，良久，抬手摸上刚才被亲吻过的地方，心中不解，作戏而已，殿下是否太过入神了些。
　　而且……为何刚才，他的心也剧烈跳动着？


第五十四章 嫁祸
　　“快说，何事？”洛云朝从内间出来，瞧见等在外头的何明，便语气不善地问道。他好不容易和阿槿温存一会儿，好好的气氛，却是叫这个愣头青给破坏了！
　　本以为这回绝不会惹太子殿下不快的何明闻言满脸默默黑线。这才第几日啊，当初那个亲至寒舍相请，通过了父亲设置的双重考验的太子殿下对自己这个好不容易请来的幕僚兼管家就这样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态度了！
　　可见天下雇主一般黑，拿了人家的俸禄，就得受人家的气！
　　但他这回明明很小心啊，怎的还是惹了殿下？
　　因为上回擅入，不小心撞破了殿下的好事，让太子殿下这几日瞧着他的目光都不善，何明接手府内管家事务之后，干的头一件大事就是寻了阿南阿北姐妹两个替太子殿下守殿门，花了好些银子买的人呢！
　　这回虽然南北姐妹因为被太子妃打伤休假，他也是先行站在大门外头，朗声通报了得了召见才跨进大门的啊！怎得殿下还不高兴？
　　何明往洛云朝身后左右瞧了眼，没见着玄槿，再一看太子殿下刚才是从内间过来的，瞧瞧外头这天色，月上柳梢头。
　　得，他懂了！他这还是坏了殿下的好事啊！怨他运气不好，以后有事，看来得趁着清早来！
　　“殿下容禀！”何明低头深揖一礼，来都来了，当然得把事情禀告了再走，不然不白受太子殿下的白眼了！
　　“方才阿南同卑职禀告，太子妃娘娘胎相不稳，有小产之相！”何明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虽说太子殿下如今有心对付那蛇蝎妇人，但到底那女人肚子里有殿下的血脉，阿南前来禀告之后，何明犹豫再三，还是觉得应该告知殿下。
　　洛云朝闻言眉峰紧蹙，秦意晚那个女人平日瞧着身体健康的很，上辈子怀孕到生产更是半点波折没有，如今怎么就有小产之相了？
　　“她请太医了？”洛云朝略带诧异地问。
　　何明点点头，“刚有太医进府，那位琅儿姑娘刚把人直接带去了太子妃娘娘的院子。好半晌了，并未见太医出来。”照理说阿南一个大姑娘都能瞧出来的症状，在太医院浸淫数十载得老大夫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太子妃有小产之相，这会儿整个院子里应该人仰马翻了，可奇异地，人家半分动静也无。就好像，在密谋着什么诡计。
　　“加派人手，盯着她，看她玩儿什么花样！”洛云朝吩咐。
　　“是！”何明即刻应下，却又为难地张张嘴，“可是殿下，咱们府里人手不够，再添人的话，银两不够。”要不是钱不够请不到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日前朔王带兵来闹事的时候，又怎么会那么猖狂！
　　还不就是因为太子府没人嘛！
　　何明在这哭穷，洛云朝却是险些吐血，“前日不是给了你二十万两银票？”若非何伯是个信得过的，就照何明这用银子的速度，他是真要怀疑自己给的银子都被这厮给吞了。
　　面对太子殿下的疑问，何明坦坦荡荡，“处置了三成不能再用的奴仆，卖给牙行挣回来三百两，新买了一批下人花了一千两。”
　　“程统领那边兄弟们叫朔王府的人伤了，医药费二百两，又每人给了点慰问金，总共出去五百两，昨日卑职又巡查了下府内各处，许多地方破败不堪，需要修葺，总共支出一万两……”
　　何明洋洋洒洒一大通，最后又问，“殿下要看看账单吗？”洛云朝连连摆手，他自己要愿意看账还千方百计弄了个管家回来做什么！“月底时候你拿去找秦意晚，让她把花出去的钱从公中支给你。然后你再估算下下个月用度，让她一次给了你。”
　　“好，可现在，咱们还需要十万两，卑职找了个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来给咱们府上当护卫，价钱谈好了，按年付，总共来十个人，一年十万两。”何明为了太子府的护卫问题着实是操碎了心，找了许多关系才打听到江湖第一杀手组织，落雨阁。
　　他们一般生意不接，但个顶个都是好手。何明也没想到，自己一同那边接上线，表示是太子府想找护卫，那头第二日便同意了。
　　价钱还给的十分合理周到。
　　太子府的护卫问题，如今是他心头大患，再要像昨日那般被朔王带着府兵就把太子府围了，以后他主子太子殿下还有什么脸面在京中立足！
　　何明自来处事周到，行事得当，这回也不例外，除了银钱支付以外，旁的统统谈好了，绝不叫自家主子多操半分心，只要痛快给银子便可。
　　然……
　　太子殿下脸上胀成了猪肝色，气的！
　　“殿下，这真的，是个十分合理的价钱了。”何明以为太子殿下心疼银子，再度劝道。
　　“呵呵呵～”洛云朝觉得自己笑都笑不出来，只能干笑一声，“是啊，很合理，这个价钱一定是朔王顾念兄弟情分才给开出来的！”
　　“下回他再带兵围太子府，都不用像这回这样，带上三五十人，自己一个就够了，毕竟咱府上护卫都是他的人！”
　　就很无语啊！他要怎么跟何明解释，那江湖第一的杀手组织，它就是洛云朔手底下的呢！
　　被这惊人的事实深深震惊的何明此时一脸错愕地瞧着自家主子，“殿下是说，落雨阁，是朔王的？”想他何明一世英名，怎么办了这么乌龙的事？
　　不，不是他糊涂啊！怪他主子太无能！朔王有个落雨阁，他主子怎么就只有府上这人数不足两百，难堪大任的禁军啊！
　　“你那是什么眼神！”洛云朝敏锐地捕捉到何明满脸控诉的表情，质问的语气喊得嗓音都尖锐了！又怕扰了玄槿修养，赶紧拿手捂了嘴，闷声闷气道，“孤也不是无人可用，府上还有除阿槿外的十一影卫，明日起，交给阿槿去练，全部编入府兵，月俸……”
　　“按府兵的两倍给！”谁叫那些充当府兵的禁军一个个跟绣花枕头一样！
　　这样一来，玄槿也有事做，不会老惦记着去羌南找惊羽。真是一举两得。
　　拿了一千两的银票给何明，洛云朝赶紧打发人走，赶着回屋看阿槿呢！
　　想着何明说秦意晚有小产之相的事，洛云朝脑子里千回百转，总觉得秦意晚的院子里没动静是件挺诡异的事。他尤其忧心玄槿，别是要玩什么栽赃嫁祸的把戏吧！
　　反正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干脆找个机会让玄槿撞她一下？
　　民间话本子里都这么写的。


第五十五章 痕迹
　　“阿槿，这段时日，你跟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尤其秦意晚的那边，切莫单独同碰面，就是半道上碰上了，也赶紧回头！”一进了内室，洛云朝便叮嘱玄槿。
　　他生怕秦意晚用那些下作手段去害玄槿，若是中了招，便是自己知道阿槿无辜也是没有用的，那女人跑父皇那儿去一哭，怕是，自己保不住阿槿！
　　突然就好想谋朝篡位啊！
　　玄槿被洛云朝这忽然而来的紧张态度弄得一愣。不过到底是并未多言，沉默点头。主子怎么吩咐就怎么做呗。希望过些日子主子心情好了，能放自己去羌南寻惊羽。
　　虽然玄槿很听话，可见着玄槿这般态度，洛云朝没由来地心慌了一下，“阿槿……你在生气吗？”不然怎么瞧着半分情绪也无呢，分明他们刚刚才确认了彼此心意。“你别生气，等过一阵，若老三那边有麻烦，我带你一块儿过去！”
　　闻言，玄槿抬头凝望洛云朝片刻，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好！”是啊，既然答应了太子殿下交付真心，他便应该做出相应的姿态来，这样，才有资格再同殿下讲条件，去寻弟弟啊！
　　洛云朝却哪里晓得这些，被玄槿的笑恍了眼，太子殿下兴奋地差点搓手手，“你不生气就好，先歇着，待会我命人传膳，就在这儿用，我喂你！”眦着一口白牙，洛云朝急切地想要行使作为爱人的权利。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现在还感觉自己飘在云上，得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做梦啊！待会儿，要亲自喂阿槿吃饭，给他吹吹，你一口，我一口，吃着吃着，说准还能亲上一口。
　　嘿嘿嘿嘿嘿！
　　……
　　被太子殿下担心着要栽赃嫁祸的秦意晚这会儿却着实没那门子心思。
　　送走了信任的太医，秦意晚躺在榻上一动也不敢动，哼唧唧流着泪。
　　她抓着洛云朗的衣袖，满目哀切，“阿朗，我害怕，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太子说她上回落胎伤了胞宫，这胎若安然生产便没什么事，可若有个万一……怕是以后再难有孕了。”
　　其实生不生孩子倒也无甚紧要，可阿朗是人中龙凤，又怎么可能不留下子嗣。如今同自己这般依然是牵累了他，若是自己再不能生了……
　　秦意晚怕抓不住洛云朗的心，急切地想要一个承诺，洛云朗晓得她心思，自然也不会叫她失望，“没事的阿晚，太医也只是说动了胎气，好好养着还是有机会保住的，都怪我，前几日孟浪了！”洛云朗抓着秦意晚的手细心安慰，还将错处都揽到自己身上，绝口不提是秦意晚自己夜夜痴缠恨不能挂在自己身上。
　　“你放心，阿晚，便是……这孩子保不住，你也是我此生唯一。”好听的话也就随便说说，又不会掉块肉，女人嘛，哄哄就好，洛云朗一番情真意切地保证。
　　原本装的眼泪涟涟的秦意晚，听了这话却是真的红了眼眶，“阿朗，我就知道，这辈子，遇上你，是我最大的福分，要不是……”又把洛云朝诅咒一便，秦意晚拉着洛云朗的手呜呜呜地哭的好不伤心。
　　蹲在窗户外头墙角跟儿屏住了气息偷听的阿软：“……”
　　掏耳朵叹息，这年头当个细作打探敌情真是不容易啊，这太子府里头的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啊！一个个的，戏精吧！她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让她听见这些东西。
　　那男的男扮女装竟然是因为和太子妃有奸，情？关键那男的说话那么假，那女人究竟是听不出来还是故意附和的？这也太神奇了，跟看大戏似的。原本想着好歹是个太子妃，定然晓得不少关于太子的事，她得偷听些，知己知彼嘛，为她营救少主做准备。
　　结果就这？
　　那看着气色不太好的太子殿下竟然真是个病秧子，就这也敢强占她少主！太可恨了！呜呜呜，少主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不行，今晚就要去见少主，告诉少主不要怕，主上很快就会来了！
　　此时的阿软又哪里能想得到，她删删减减最后剩了三页纸寄给主上的密信，它还是太重了，信鸽没到南穆地界就就带不动了，连信带鸽，一块儿从天上掉下来，挂在了一棵普普通通的野生栗子树的树杈上，无人问津。
　　此时的阿软踌躇满志，她要感觉去太子屋外踩点去，争取今晚混进去，找少主！绝不能再让少主一人，孤军奋战了。
　　刚猫起身子来，又听见里头说话了。
　　秦意晚道：“阿朗，这孩子不知能不能保住，若是不能，怕是我在府中的地位要动摇，为了咱们的将来，你去物色几个同我月份差不离的孕妇吧，万一……”
　　“万一孩子有什么闪失，我也得继续装作有孕的样子，直到生产，到时，便抱个孩子回来！”左右肚子里这个也不是洛云朝的，对他来说没差，可自己的事绝不能叫洛云朝晓得。
　　洛云朗思量一番觉得有理，点头道：“好。不过你放宽心，先好好养胎，不管孩子怎么样，只要你没事就好。”又是一番温言安慰。
　　秦意晚很是受用，却还是嗔怪一声，“你这当爹的真是狠心，这可是你的骨血，我的心肝宝贝，呜呜呜~”想到孩子可能不保，秦意晚哭得伤心。洛云朗自然又是又搂右抱又亲，可算安抚住了秦意晚。
　　阿软只觉得长见识！那太子妃瞧着也没多大年纪。给太子戴绿帽怎这样娴熟呢！连孩子都准备弄个假的。混淆皇室血脉啊！她可真行！
　　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鄙视一番，带着重大消息，得赶紧撤！
　　阿阮走的急，并未发现屋子里头，洛云朗的目光在她转身后看向了她原本藏匿的方向狐疑地瞧了半晌，最后移步至窗边，推开窗户。只见外头同平日并无区别，只是……
　　当洛云朗准备收回目光时，却发现窗台下堆积的枯黄树叶，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第五十六章 挖土
　　洛云朗目光在枯黄的树叶边上留连少顷，又茅塞顿开地盯向边上住着给太子准备的那妾室阿软的侧殿。
　　蓦地笑了，好似饿狼瞄上了称心的猎物。回头对着还躺在床上嘤嘤抹泪的秦意晚柔声劝慰，“别难过了，你的身体最重要。若是哭坏了身子，我可得心疼死了！”
　　“再者说，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便是自己没有子嗣，他所有的子女也都得恭恭敬敬唤你一声母亲。”
　　“嗯？”秦意晚被洛云朗过于跳跃的思维弄得有些懵，一时连哭都忘了。“阿朗是什么意思？”这话从何说起呢，那病秧子哪里来的其他子女？
　　洛云朗耐心解释，“他虽体弱，但我私下问过太医，子嗣方面不成问题，所以这些年，我从不让他碰你，他那种人，有什么资格让你为他孕育孩子！”
　　“阿晚，怀孕生子对女子而言便是生死攸关的事，我本也不想你冒险，你只要好好的，我便满足了。”又是一番柔情攻势，秦意晚被哄得仿若被捧在云端里，只觉得自己得遇良人，何其有幸。
　　这时洛云朗便又说了，“我会找好孩子，万一……”目光流连在秦意晚微微隆起的腹部，挤出些不舍得神情来，“万一这孩子同我们无缘，我便抱个孩子过来给你。”
　　“这也只是其一，其二便是往后洛云朝身边若有侍妾通房之流有了身孕，你且放她们生下孩子，抱过来养在自己身边便是，也是多一重保障，这太子妃的位置，你坐得稳，咱们便无忧了。”为了他们的将来，洛云朗劝地可谓是苦心孤诣，秦意晚也深觉有理。
　　“嗯，我知道的，阿朗，你放心，为了咱们的将来，我一定好好熬到洛云朝那个短命鬼归天，到时候这太子府便是我一人做主了，你也再不用这般遮遮掩掩了。”瞧着自家爱郎作一身女儿家打扮，秦意晚满眼爱怜，她的阿朗，为了他们的爱情，牺牲可太多了。
　　然而此时，洛云朗的思绪，已经全然飘去了隔壁侧殿里去。脑海里浮现阿软那曼妙的玲珑身段便觉得心火缭绕。
　　“阿晚，你早些休息，好好养着，别劳神，我去侧殿敲打敲打那女人一番，如今府中只有你二人，需得叫她全然站在你这头才行，往后来日方长，难保洛云朝不会再纳些莺莺燕燕回来。”洛云朗借着机会找理由去寻阿软，在秦意晚这过明路。
　　秦意晚信以为真，深以为洛云朗十分为自己考虑，感动道，“阿朗，辛苦你了。”某种泪光盈盈，满目都是眷恋。
　　但洛云朗看着秦意晚这梨花带雨的一张脸真是看得太多了，不能说不心动，只能说平静如水，唯一叫他回味无穷的，也就这妖精一样的女人每每勾着自己行事时的胆大妄为，就没她不敢来的……
　　但那滋味再好，偶尔他也是需要换一换的。
　　阿软就很不错。
　　……
　　那边厢，洛云朝终于等到了天色完全暗下来，这个寝殿里只有烛火闪烁，摇曳着别样的柔情。屋内只他和玄槿二人，就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知，从前这样的机会不少，他却从未这般紧张过。
　　玄槿卸下一身冷硬，就这样柔柔顺顺躺在他的榻上，真是叫他忍地好辛苦啊！
　　吩咐膳房做的几样清淡又不失滋补的小菜已在一旁放得温热。洛云朝端起一碗银鱼蛋羹试了试，冷热正好，咸淡适宜，便舀一勺送到玄槿嘴边，“阿槿，尝尝，很好吃。”像是分享美味的小孩子，确认恋情的第一日，洛云朝就只能想到用这种法子讨一讨爱人的欢心。
　　可玄槿，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躺在床上的玄槿真是恨不能翻一个白眼过去！让他躺着吃饭，太子殿下是想呛死他不成！
　　在勺子上的汤汁滴落到胸口之前，玄槿一个翻身坐起，巧妙避开洛云朝端着碗的手，腰背直起来之前右臂一伸，从洛云朝手中结果碗勺，端正坐好：“多谢殿下，属下自己来便好。”
　　身为影卫，玄槿不负众望地做到了眨眼之间，将一碗银鱼蛋羹尽数入腹，“多谢殿下，属下吃饱了。”
　　接回空空如也的小碗，洛云朝只觉得生无可恋，他预想中所有的旖旎美好，在玄槿如此精湛的影卫技能面前都被击成碎末，可让他怎么发挥啊！
　　但他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呢！将碗放回木盘里，又端起一盘清蒸鲈鱼递到玄槿面前，“一碗蛋羹哪里就能饱了，再用点。这鱼刺少，还格外鲜美，我喂给你！”说着夹起鱼腹的嫩，肉递到玄槿嘴边。
　　内心狐疑太子殿下的反常，半条鱼入了肚，淡淡的温馨在二人之间流转，玄槿忆起自己刚跟在洛云朝身边的时候，那会儿他还会因为饮了自己的血而心存愧疚，每每端着些补气血的汤药喂给自己。
　　洛云朝小时候每每做些什么伤害人的事，都要想办法补偿一二，教人难以真正去怨恨他。只是后来心肠冷硬了些，便不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
　　从上回何伯一家的事情，南风玄槿便感觉到，太子殿下被太子妃出墙的事这么打击了一番，性子倒有些回到儿时的样子的，也不是不好，其实还蛮可爱的。
　　只是……自己这伤都好些日子了，太子殿下关心的更是不少，今日这般，显然不是因为这，所以到底为什么，这么殷勤地给自己喂饭。
　　“殿下是想做什么吗？”玄槿诚恳询问，若非补偿，便必然是有什么想做的事了。
　　望着玄槿那一双纯然仿若不知人间事的清亮眼眸，洛云朝不知不觉，就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好想亲亲你！”差点留下口水的洛云朝赶紧捂住自己嘴巴，瞪大了眼睛，天呐，他怎么直接就说了！还好没说想睡，不然都丢死人了，他的一世英名啊！
　　原来如此，玄槿恍然大悟，虽不明白殿下为何放着新纳的美，娇娘不去享用，却在自己这用这迂回的方式求/欢。左右是太子殿下有需求了呗。竟然还学会征询自己的意思了？
　　“殿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就是！”玄槿轻笑，抬手解自己衣物。
　　幸福来得太突然，砸得洛云朝飘飘然，“阿槿，你……我……可以吗？”语无伦次的洛云朝在瞧见玄槿径自脱下了内衫，询问，“殿下的衣衫需要属下来吗？”之后什么也顾不上，“哇”地一声就扑上，床，抱起玄槿先亲一口，可真是想太久了……
　　两辈子头一次要在两情相悦地情况下拥有阿槿了，洛云朝激动地手都在抖，轻轻抵住爱人身躯，再进一步便可水，乳，交融，偏偏此时，床底下床来阵阵“咣咣”，“咣咣”的挖土声。


第五十七章 倾心
　　如此月色明媚，爱人在怀之际，只需再一瞬，今夜便能成为洛云朝记忆中最美好的一夜！
　　可那“咣咣”，“咣咣”的声音越来越大，让他想欺骗自己是老鼠在打洞都不行。
　　有心再墨迹一会儿，可玄槿直接眸色一凛，“殿下，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耳边提醒。洛云朝来不及感受这相拥的姿势带来的心动，便被这一句激出一身冷汗。
　　他床底下哪来的人啊！
　　又是他哪个好兄弟这般手笔，派出的刺客都用上了挖土这一招？这确实比从前的刺杀手笔更大了些。可惜能力不怎么样，动静也太大了！就跟地底下有金子一样，挖土挖得“咣咣”响。
　　“殿下小心。”玄槿一边迅速将自己衣裤套上，一边拿过外衫给自家主子披上，也不知殿下方才怎么就那么激动的，又不是头一回了。用得着将自己衣衫都丢得老远？眼下是拿不着了，只能委屈他披着自己的，勉强遮住些，否则稍后对上刺客，不免气势弱了些！
　　准备妥当之后，玄槿抱住自家主子腰身一翻，将人搂进怀中，又是一滚，带着太子殿下从榻上滚落地面，凝了三成内力，掌风一出，二人方才滚过的榻便翻了个个儿来。
　　床底下正中间，此时鼓了个大包，且伴随着“咣咣”声，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玄槿护在洛云朝身前，凝神望着地上那个鼓包，伸手拿了原本放在床脚的矮凳准备砸过去。
　　“呸呸呸！”
　　玄槿凳子还没砸过去，鼓包中间裂开了个口子，里头钻出个毛脑袋，烛光里堪堪能瞧见个轮廓，披头散发的，鬼一样。要不是躲在玄槿怀里头，洛云朝能吓昏过去！
　　那毛脑袋刚钻出来就对着地面狂吐口水，脸上被黄不拉几的土糊得瞧不出样貌来，吐口水的狰狞模样吓的洛云朝闭着眼睛把头埋进玄槿怀里。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玄槿也被这副景象吓得不敢乱来，真见鬼了不成？
　　眉头紧皱，玄槿小心放下手里的凳子，打算先把太子殿下送出去再来看看究竟。
　　转身之际，却听得那毛脑袋自言自语，“狗太子住得什么破地方啊！挖都挖不动，明明算好了距离挖到内室墙根底下的，结果底下那么多挖都挖不动的石头。”
　　“真晦气！也不晓得挖到什么鬼地方来了！”显然那毛脑袋自己也不晓得到哪里来了，正诧异呢？
　　听着是个女声，且有几分熟悉，不像是鬼。洛云朝和玄槿都思索起来，这声音，是在哪儿听过来着？
　　这时候，那诧异的毛脑袋转了转，准备四下张望一下，辅一抬头却是借着摇曳的烛光瞧见了几米开外，相拥在一起蹙眉凝思的两个男人。
　　太子殿下一副小鸟依人模样，缩在黑衣影卫怀中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我见犹怜。
　　哦，原来狗太子是下面那个啊！那毛脑袋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事情一般恍然大悟，不过下一刻，意识到自己这是被抓正着了，赶忙缩回头准备往土里钻。
　　然而玄槿又怎会给她那个机会呢！在毛脑袋钻回土里之前，便一拎后脖颈，就好像拔萝卜一样，将毛脑袋从地里头拔了出来。
　　“何人装神弄鬼！”玄槿将人从地里拔出来就顺手打了一掌，叫她没了还手能力，而后随手一丢，出声质问道。
　　此时夜色深重，选择在这个时候挖地道进入太子寝殿内室，定然是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的。原以为是刺客。
　　但……恕他见识浅薄，未曾见过这般不靠谱的刺客，挖地道挖地浑然忘我，动静之大，但凡屋里人有耳朵便难以忽略。
　　毛脑袋冷不丁被一掌击中胸口，“哇”地一口鲜血吐出来，抬起头，眨着双无辜的眼，望向毫不留情打伤自己的玄槿，眸中的受伤一目了然，只是顾及太子殿下在一边，没办法同玄槿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只得病如西子一般，转头瞧着洛云朝，声音哀婉悲切，“殿下，奴家不是装神弄鬼，只是……只是两日过去，殿下皆未宣奴家侍寝，奴家思念殿下成狂，这才做了糊涂事。”
　　“奴家只是想见见殿下。”盈盈一双秋水眸挤满了晶莹，即便满脸赃污，都未曾减少她的美丽分毫。
　　这下洛云朝和玄槿二人算是认出来了，这毛脑袋正是昨日秦意晚带回来的侍妾阿软。
　　只是，这阿软方才说的理由，未免太扯了些，玄槿自认为脑子里没装浆糊，他是不可能信的。但即便侍妾不能算主子，却也到底是太子殿下的枕边人，方才不晓得，动了手便也罢了，如今晓得了她的身份，再动手便是不合适了。
　　“殿下？”玄槿请示自家主子要如何处置，只希望太子殿下不要为美色所惑才好。
　　幸好，这回太子殿下还不算糊涂，上前就打断了阿软的自怜自叹，“你可算了吧，孤有耳朵，刚才都听见你嘀咕狗太子了！你思念孤是这样思念的？”洛云朝万分鄙视地瞥了阿软一眼。
　　开玩笑，上辈子的记忆清楚地摆在那儿，一个同洛云朗有着首尾的女人，可能因为思念他而擅闯他的寝殿？还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到底是这女人太奇葩还是自己固步自封了？
　　洛云朝反问地理直气壮，玄槿甚感安慰，太子殿下总算是理智了一回，未曾被美色迷乱了心智。
　　阿软哪里能想到自己自言自语背后说人坏人还能运气这么好就叫正主听见了！
　　“殿下恕罪，奴家非是有意冒犯，只是……只是……”阿软绞尽脑汁思索应对之策，目光落在玄槿身上，忽而灵感一闪，顷刻间，面色便笼上一层绯色，自然，那丽色叫那一脸的泥灰盖了，只能瞧出来一张黑漆漆地面庞。
　　洛云朝瞧着有些想发笑，可听着阿软下面的话，他就笑不出来了，只听阿软语带羞涩地解释道，“只是昨日一见，奴家便对殿下身边这位影卫大哥一见倾心！”
　　“打听之下晓得他是殿下的人，心中不忿这才在言语间多有冒犯。”也不管另两人一个震惊愤怒，一个狐疑不信，阿软径自解释着。


第五十八章 无妨
　　目光留连在自家影卫一张清俊不失刚毅的脸上，着实是能叫女人心花怒放的样子！洛云朝忽然觉得危机四伏！拽着玄槿往自己边上凑近了点，对着阿软怒喝一声：“大胆！”
　　阿软被这一吼，心里一抖，瑟缩一下，捂着自己方才被打了一掌的心口，含情带嗔地瞧了眼洛云朝，这是她为了混进大洛，从瘦马贩子那里学来的，据说没有男人能抗拒这样的眼神。
　　“殿下……奴家，奴家真的只是钟情……”
　　“闭嘴闭嘴！好好讲话！”洛云朝对阿软这种明显在勾搭玄槿的行为忍无可忍，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
　　阿软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必杀技刚使出来，未见成效，无疾而终。
　　不仅狗太子，就连她家少主都看都不看她一眼！这跟那些人说得一点儿也不一样啊！说好了男人见了这种神情，一定有求必应的呢！早知道她就不为了作戏做得真一点，服下化功散，化去内力了。
　　这下怎么办，跑又跑不掉！到底这地方怎么回事啊，挖个地道都挖不动，害她临时改道，直接撞到狗太子跟前来了！阿软委屈极了，又不可能在狗太子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只能吧嗒吧嗒掉着眼泪，瞧着玄槿一脸真挚，“我就是想见见这个影卫大哥嘛！”
　　阿软一边哭，一边抹眼泪，真情实感。原就是十八九岁，娇花一样的年纪，这样一来，搞得洛云朝就跟强抢民女恶霸一样了！
　　正待安慰一二。
　　不对啊！洛云朝反应过来，阿槿是他的人， 这女人看上了阿槿，就是跟他抢男人啊！真是险些着了她的道，现在的小姑娘心机真是深沉啊，这手段比秦意晚高出不少，三言两语，就哄得他共情！
　　“你想都不要想，阿槿是孤的人，绝不会看上你！”洛云朝恶意满满盯着阿软玲珑有致的身子，冷不丁就冒出来一句，“就你这样的，哪能满足阿槿！”一个女人，再好看她也没自己的本事能让阿槿欢愉，洛云朝忽然就找到了自信。
　　玄槿：“……”饶是他一贯晓得自家时不时能语出惊人，也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来啊，就感觉……挺难堪的。
　　呵，便是连装作同他两情相悦的时候，说起话来都丝毫不顾及他的见面，太子殿下伤人还真是有一手！
　　自嘲地扯了一抹苦笑，为免太子殿下再说出什么来，玄槿对阿软道，“玄槿是殿下的人，还请姑娘自重。”
　　阿软犹自沉浸在狗太子居然大言不惭的震惊里。一个下面的居然说自己能比女人更能满足她家少主，阿软差些没撕了自己衣服让这个狗太子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尤物！
　　就他那个病秧子的身子，经得住她家少主半个晚上吗！
　　呵呵呵！
　　不过她这还没开口怼回去，少主竟然帮狗太子说话了！不过她瞧了眼自家少主，嘴角噙了抹嘲讽的笑意，呜呜呜，她家少主也是因为自幼流落在外，身不由己。
　　因为心疼，阿软安慰道，“影卫大哥，我知你困于这太子府非是自愿，总有一日，你定能逃脱这牢笼的！”等主子收到信，就会来迎少主了！阿软信心满满，恨不得直接说出真相，可狗太子横在这，就很烦人，只能隐晦着来，也不晓得能不能让少主明白。
　　玄槿着实没听懂阿软话外真意，只当这姑娘大胆到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要自己背弃影卫的身份，和她私奔呢！
　　瞧边上的太子殿下，气得齿关咬得嘎吱作响了，脸都黑了。
　　这姑娘不要命，却是不要连累自己啊！玄槿有些无力，“姑娘慎言，姑娘是殿下的侍妾，若是不愿，昨日便应当说清楚的，殿下非是强人所难之人。”说到这里，玄槿便着实很不赞同阿软如今这作派了。分明昨日一脸含羞带怯瞧着太子殿下，说的话也带着刻意的讨好和爱慕。
　　可转眼就说心悦自己了？感情的事，可以这么随意？
　　虽说方才自己动手时特意查看过这女人半点内力也无，可玄槿还是没办法不怀疑她是刺客，而且，还可能是太子妃派来的，先离间了太子殿下和自己？然后对太子下手。
　　可就算自己被太子所弃，也还有十一个影卫在暗处呢！
　　再说，这女人的行迹……也太古怪了。暴露的简单明了！
　　哪有正常女儿家会挖地道的！
　　尤其，这还是个瞧着便是个被豢养起来，专做权贵玩物的女人。
　　真是个浑身都透着诡异矛盾的女人。
　　“殿下，是否需要送到刑堂？”这古里古怪的女人满口谎言，玄槿不太想与之打交道，便直接询问洛云朝。
　　见玄槿着实无半分怜香惜玉的心思，洛云朝甚是满意，甚至对着听了玄槿的话满目惊恐失望的阿软露出了胜利者炫耀的笑容，“你瞧，阿槿就是瞧不上，你！”
　　阿软：“……”真的要气死了！
　　玄槿同样无语，太子殿下脑子里，整日都想的什么？
　　他以前不这样的，近日接连做出些莫名其妙的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该不会，真的沾了什么东西！
　　面带狐疑地瞧了眼太子殿下，可那举手投足间，都还是记忆里的样子没错，只是，这差距……玄槿认真想了想，大概是说话做事，都更多的带了些儿时的率真和……单蠢，简单又愚蠢，透着些可爱。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怜惜，就算他做了很过分的事，也会安慰自己，他还是个孩子！
　　真是见鬼！
　　察觉到心爱的人流连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洛云朝默默将腰杆挺直了些，居高临下瞧着阿软，回应着玄槿方才的疑问，“送刑堂倒是不用了，瞧着是个深情的，孤也不是没有容人之量，这样罢，她既不愿当孤的侍妾，便当侍女好了！”
　　这可是即将和洛云朗有首尾的人啊！哪里能现在就断送呢！不管她真实目的是什么，他都得把人好好留在府里。反正玄槿对她没意思，便无惧留在身边瞧瞧看，这丫头能作出什么妖来！
　　饶是玄槿再三提醒：殿下，此女来历不明，行为诡异，不适合留在您身边！
　　洛云朝都一再摆摆手：“无妨无妨！”反正只要阿槿对这个女人没兴趣就行！


第五十九章 石头
　　被两人争执着如何处置的阿软瑟瑟发抖，默默抱紧了自己，少主真是凶残啊，要把自己送刑堂！她真的真的就是来见见他，给他传信的！早知道少主是上面那个，并没有被百般欺凌，她也就不急着今夜就来了，反正都在府里头，往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她傻，她真的傻，单知道少主夜夜侍寝，不晓得是这样侍寝的啊！
　　阿软为自己的鲁莽深深后悔，以至于最后洛云朝拍板决定留在身边当侍女时，阿软简直感激涕零，“多谢殿下，多谢殿下，殿下英明，殿下仁德，奴婢以后一定好好当差，好好伺候殿下和……这位影卫大哥，殿下的大恩，奴婢便是结草衔环，也难报一二……”
　　奉承的话不要钱似地往外倒，洛云朝听得一本满足，都恨不能端个凳儿坐着慢慢欣赏了。阿软也是个厉害的，说了小半个时辰，都没带停，似乎也没有重复！
　　玄槿见着太子殿下那样儿，可算是明白了，自己说得这般清楚了，这女人有问题，太子殿下依旧坚持不处置，原来还是因为被美色所惑了，亏他一开始还觉着殿下英明了些，没叫这女人一番哭诉乱了心智。
　　不成想啊，放心太早了！
　　“姑娘为何，于土遁一道如此娴熟？”玄槿实在是受不了阿软那一通没完没了的闭眼吹了，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发出了犀利一问。就不信她能编出花来，至于太子殿下会不会因此不高兴而迁怒责罚，他顾不上，万一殿下糊里糊涂着了这女人地道，有个什么闪失，他现在还是影卫，可是要殉主的，不划算。
　　“对啊，为什么？”洛云朝忽然听不见夸自己的溢美之词，倒也没生气，反倒是顺着玄槿地话追问，这态度叫玄槿又松口气，可算是还没傻透，一点就通，哪有寻常人家女孩子挖起地道来这般娴熟的。
　　阿软万万想不到自家少主这般较真，自己都要糊弄过去了，还来拆台，唉，少主在大洛定是吃了不少苦头的，对狗太子这般上心，皇室为了影卫的忠心，是有不少折磨人的法子，这一点阿软晓得，毕竟她在南穆也是见识过的。
　　是以玄槿分明对她百般刁难，她更多的也还是心疼自家少主经年遭遇。对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下，直言道：“奴婢幼时家贫，又不得长辈喜爱，是以三岁便下地做活了，春种秋收，刨土挖坑，乡下汉子干得也没有奴婢好！”
　　这也不算完全胡说，她们这些死士，唯一的任务就是寻找少主，所以主上从不会叫他们办旁的事，没有线索时，他们便藏身在地里乡间，扮作普通的农人。因为小时候饿怕了，阿软种地格外卖力，因此练就了楼里无人能及的钻地术。
　　这还是她头一次碰壁，因为临时改道被逮个正着！真不晓得地里头到底有什么东西，挖也挖不动！
　　但她这番如实相告，听在玄槿耳中简直是胡说八道，编理由都不往正经了编！正待厉声质问，却见太子殿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原是如此，倒是个可怜的姑娘，往后便好好在孤身边侍奉吧，只是往后可别再像耗子一样打洞钻地了，哪日将府里的护卫当成刺客给捅死了！”
　　又示意玄槿道，“孤就说没什么不妥吧，不过就是打洞厉害点的农家女罢了。”才不是！他只是不想现在就拆穿了这女人，让她和洛云朗擦肩而过，若是如此，往后还有什么好戏看呢！
　　可他这般睁眼说瞎话，对上玄槿瞧他犹如瞧傻子的眼神，还怪心虚的。
　　不过面上依旧理直气壮的。
　　玄槿见状也就不再多言，只又问了阿软何时，又是从哪里开始挖，他总得将地道堵上才行，否则真要有刺客进来刺杀不可。
　　万一哪日自己不在，有刺客直接这般进了来，他主子还不是砧板上的肉？
　　阿软倒是不隐瞒，将自己从天色擦黑时候从自己屋里头，床榻下开始挖洞的经过一一细说，言罢还特意控诉一番就在这下头三五米处怎么也挖不动，否则自己也不会临时改道，她原本是挖在外头墙根儿底下的。
　　听到这里玄槿脸色微变，当下却没说什么，只瞧着自家主子听得津津有味，丝毫不做怀疑的样子，略略叹口气。
　　等着太子殿下觉得已然都问完了，没有阿软什么事，让人从大门回自个儿住处去。
　　“不得同他人提及你挖了条地道到殿下寝殿的事！”见着太子放人走却连嘱咐一句也无，玄槿只好越俎代庖。
　　末了瞧着自家主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就觉着不成器啊！
　　“殿下，这世上人心多险恶，还请殿下遇人遇事多多考量一番，不要轻信！”哪怕晓得太子殿下听不进去，玄槿还是觉得要再劝一劝，否则殿下出去遭人暗害了，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下人。
　　洛云朝连连点头，还不忘安抚玄槿，“我晓得的，阿槿放心，那阿软的事阿槿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不好直接说他是打算利用阿软叫秦意晚和洛云朗狗咬狗，一拍两散，便这般糊弄过去。
　　玄槿向来进退有度，懂得分寸，主子明摆着被美色所惑无法思考了，他说一两次便也罢了，再多，就逾矩了。于是点点头，“殿下自是心有成算的。”也就只能自己辛苦些，把这不省心的主子看牢点了。
　　可他家主子不晓得他内心几多无奈，以为事了，还想着继续方才的旖旎。
　　床都没了！
　　“殿下，先办正事！”玄槿按住洛云朝快要伸进他衣襟里的手，语气又多几分无奈。难为这一番变故之后，他家主子还能有如此闲情逸致，但眼下，确实有更重要的事。
　　洛云朝望着自己差些落空的手，却是不解，这不就是正事？
　　“殿下，地下可能有些东西，属下下去看看！”想着以他主子这脑子估计也想不明白刚才阿软话里有什么消息，便直言自己要下地道看看究竟。
　　“她一个小姑娘挖的坑有什么可瞧的！”果然吧，太子殿下他不以为意，但见着玄槿坚持要下去查看，便也跟着去了。玄槿原是不想太子殿下涉险，但想着把他一个人放上头没准更危险，只能同意。
　　二人举着火把顺着方才阿软出来的坑钻进去。
　　按照阿软的描述来到地下三五米处遇到的怎么挖也挖不动被迫改道的地方，玄槿举起火把照了照，洛云朝略失望地瞧着眼前黑咕隆咚的一大块石头，“就是个大石头。”


第六十章 是后路
　　地道内狭窄，两个人并排站着，堪堪挤在一起，玄槿还举着火把端详眼前卡住了几乎整个地道的石块，正待查探一下，便听见自家主子不以为然的一句：“就是个大石头！”
　　碍于边上这人是自己主子，不能打，玄槿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阿软能在短短一个多时辰的功夫里，挖出一条从幽兰苑至殿下寝殿的地道，一块普通的石头不至于迫得她改道！”说到这里，玄槿又想重复一次阿软绝不简单，不过还是忍住了，殿下不爱听，不可多言。
　　而坚硬到让善于钻地术的阿软避开的石头，玄槿心中有几多猜测。
　　不论印证了哪一种，对太子殿下而言，都无异于天上掉馅儿饼。
　　“还请殿下往边上挪两步。”不欲同头脑简单的主子说些无用的话，玄槿直叫人让开些，别妨碍他发挥。
　　洛云朝也不傻，听玄槿提点之后，便明白了，他这床底下，是有矿啊！
　　激动！
　　“阿槿，你小心些，别伤着自己。”到底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他亲爱的阿槿，洛云朝往边上挪了两三步，还不忘叮嘱一句。
　　玄槿颔首。
　　而后凝神屏气，运了内劲在掌心，对着漆黑的石头一拂，当表面那层黑色脱落之后，即便借着火把闪烁的光，洛云朝都觉得闪瞎了眼。
　　“金……金子啊！”洛云朝激动的泪水险些从嘴角流出来。上前瞧着那比金铺里成色上乘的金饰品相都要好的金石一角，瞪圆了眼，“我这床底下，竟是有这样一个近金矿？”他这些年，都睡在金子上啊！
　　玄槿却适时打断了太子殿下的臆想，“不是金矿。”矿石未经冶炼，不会有这般成色，这金石质地坚硬，明显是经过锻造的，绝不是天然矿石。且上头还覆盖一层黑色泥土，明显是刻意而为，作的伪装。
　　“这是有人，藏于地下的！”玄槿给出这般结论，洛云朝正要叹气，又听玄槿道“不过，虽不知是谁藏的这金石，如今，它都是殿下的了！”
　　洛云朝一听，便又开心了，“是啊是啊，阿槿，咱们想办法先将这金石弄出来。”以后就不怕何明总来跟他要钱了！兜里有钱心不慌啊！以后，他便能当一个昂首挺胸地太子殿下了！
　　这石头起码一人高，即便清楚表面的黑泥有些损耗，那也是一笔巨财，太子府几年的用度都是不用愁了！
　　晓得太子殿下如今囊中羞涩，玄槿点点头，便要将这石头起出来。
　　一提一台间却又发现……
　　“不对，殿下，这是个门！”
　　将石头表面边上清理干净以后，玄槿想要将石头拉起来，却发现，金子做的石头，是可以左右摆动的。
　　“或许，是属下高估了那阿软！”玄槿自言自语道。洛云朝正不解，便又听玄槿解释道：“或许，她不是凭一己之力，一个时辰，便挖通了这条约一两里的地道，而是，太子府地下，原本就有密道！”
　　阿软在挖地道的时候，很可能有些地方与原本的密道有重合，是以格外轻松，否则她一个毫无内力的小姑娘如何做到挖出这样长的一条密道来的！至于阿软自己知道不知道，玄槿猜想，该是不知道的，瞧那姑娘出来时迷迷糊糊，一脸黑灰的样子，分明挖洞都挖迷茫了！
　　连个火把都不带，就挖地道，也很是能耐！
　　不过现下，更重要的显然是，他们究竟发现了怎样一个惊天的秘密。且这秘密，显然不适合叫第三人知晓，玄槿便打算自己一探究竟。
　　只是太子殿下在这，显然是个累赘！
　　“不知这门后藏着什么，殿下先上去吧，属下来查探！”担心太子殿下涉险，玄槿劝道。可洛云朝他就是不肯，非得跟着，玄槿只好将自家主子牢牢护在身后，打算稍后若有危险，直接以身相挡。
　　玄槿推开金门之后，再举起火把一探，果然，内里一条比阿软挖的这条跟耗子打的一样的扭曲地道平整许多的小道，宽可容纳一人犹豫，两侧和上下都铺了青砖，瞧着便是耗费了心思弄的。
　　只是，究竟是谁，又怀有怎样的目的呢？
　　二人向前探去，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遇到一处拐角，拐角处一块石头挡了去路，洛云朝见着那石头眼都亮了，无他，因着这石头跟方才那块一样，表面黑漆漆，里面定然也是藏着金子！
　　又是一道金门啊！
　　然而玄槿上前摸了摸，“只是一道普通石门。”而后用了内劲一推，巨石在地上划出一道弧形痕迹，其后又是一条青砖地道。
　　到底里面有什么呢？二人皆狐疑，玄槿依旧紧紧将洛云朝护在身后，又往前走，这次没一会儿，便又是一道石门，这回简单许多，边上就是机关，玄槿一按，石门便开了，简单到玄槿多看了那机关几眼。
　　不过洛云朝好奇，催着玄槿快些出去瞧瞧，跨出石门，眼前豁然开朗，二人皆失望，月光洒满山林，景是好景，可这不是太子府背临的那座山嘛！
　　忙活大半夜，就这？还不如搂着阿槿在地上滚两圈呢！床倒了还有地啊！就算中间有坑，他也可以抱着人转圈儿滚！浪费了他一夜大好时光啊。
　　“走吧，阿槿，回去把那块金石头拆了，也不算白忙活，不过这地道还是得找人填了，直接通往府外了都，多危险！”
　　原也觉得一夜无甚收获的玄槿在听闻太子殿下这句话后，却是灵光一闪，“殿下，这不是危险，是安全。”
　　“啊？”洛云朝茫然，给他府里开了条能从后山钻进他寝殿的地道，还安全？
　　瞧出自家主子不解，玄槿拉着自家主子来到石门前，指着机关道，“这是一种只能自内打开的机关，若从外头强行打开，便会自毁，是以不用担心有人从这里潜入太子府。”
　　言罢又拉着人转身指着后山解释，“殿下，翻过这座山，便是离开京城的官道，若有一日危难降临，这密道，便是殿下的后路。”


第六十一章 讹传
　　这密道来历，玄槿心中已有思量。
　　“殿下，想来，朔王殿下府内，应当也有这样一条密道！”能为洛云朝考量这般周全的，除了先皇后，不作他想。如此一来，身为皇后亲子的朔王，定然也是一样的待遇。
　　只是玄槿不解，身为皇子，除非灭国，又有什么危险，是需要借助密道逃脱的呢？
　　玄槿不解，洛云朝却是清楚的，陡然便红了眼眶。原来，有人那么早就在为他筹谋了。而他当年，连一句谢谢，都不曾对那个女子说过。
　　当年洛云朝出宫建府时，选址的是先皇后苏知颜。彼时他还不是太子，但因为是长子，苏皇后依然选了这处几乎横跨了整个京城的地界儿。可他那会儿只当她在父皇面前故作慈母。
　　“阿槿，我……是我不好！”洛云朝抓住了玄槿的手，想到自以为疼爱自己的父皇长期给自己下毒，而以为害死他母妃又想害死他的人，才是真心为他考量的便心中苦涩。
　　那份悲伤和悔恨分外浓烈，让洛云朝整个人瞧着可怜兮兮的，玄槿瞧着，心里头不自觉生出几分怜惜来，初见时，这原也是个心思单纯，无甚害人之心的孩子罢了。
　　“殿下，不是你的错！”顺着洛云朝紧握自己的手将人拥住，用另一只手轻拍着自家主子后背，温柔安慰着。
　　虽不知自家主子当年何以忽然对待他如亲子的苏皇后横眉冷对，但苏皇后虽死得蹊跷，但这里头绝无自家主子的手笔。
　　这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熊孩子，嘴上说得凶狠，却一件主动害人的事都未曾去做的。
　　大概是近日太子殿下行为过于诡异，连带着自己都跟着不大正常，竟下意识地就站在了太子殿下这边？玄槿摇头无声苦笑，又很快平静下来，无事，他们如今正扮演着一对恩爱眷侣，自己格外“偏心”些，也是为了叫太子殿下觉着更逼真罢了。
　　月色撩人，二人清浅的呼吸，在野外山林间，伴着风声虫鸣交缠在一起，平添几分旖旎。
　　被心爱的人柔声安慰着，洛云朝心中苦闷稍减，随之而来的，便是扑通扑通，那颗心停止不住地跃动。忍不住，反手将人抱紧，抬眼望进心上人满怀柔情的眼，忍不住覆上那双柔软的唇，不曾遭到任何阻碍，就连游移到玄槿身前欲解开衣带的手都未曾被挡开。
　　一切的一切，水到渠成，洛云朝两辈子的思念化作一声声满足的喟叹，将玄槿紧紧缠绕其间。
　　伴着野外虫鸣的悠长叹息，玄槿忍耐着身上人不得章法的横冲直撞时只在想，早知如此，方才还不如在寝殿里便将主子喂饱，免得在这萧瑟秋风里，在更深露重的草地上慕天而席地，何苦来哉。
　　……
　　天光渐明，朝阳缓缓升起，玄槿睁开眼，无奈动了动被自家主子压麻了的半边胳膊，轻轻推了推吹着呼噜的洛云朝：“殿下，天明了，该回去了。”
　　身娇体弱的太子殿下昨夜几乎奋战到天明，将玄槿折腾地都忍不住呜咽出声，如今睡得人事不省，任玄槿叫了许多遍，愣是毫无动静。
　　玄槿瞧瞧天色，想着稍后天光大亮，他二人还未回到寝殿的话，恐叫府中下人发现密道所在。只得将二人衣物稍稍拢了整齐，横抱起昨夜几乎折腾他整夜的主子，哀叹自己上辈子……
　　也不对，应当是上上辈子，约莫是对这人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这两辈子，都找这主子赎罪来了！
　　抱着自家主子起身时牵动伤处，缓了许久才直起腰来，再一瞧怀中人，睡得格外香甜，真是很想给他丢地上啊！
　　……
　　幸好出来时，未曾将密道大门关上，否则此时他就只能衣衫不整地抱着同样衣衫不整地主子绕过后山，穿过大半个京城，从太子府大门回去了，不知道是要丢尽谁的脸面。
　　弯腰进入密道口，放下巨石，沿着来时路，即便对地形了然于心，可玄槿步履蹒跚，仍是用了约莫一个时辰功夫才回到那巨大金门处。合上门，再瞧一眼被阿软挖的七零八落，毫无美感的耗子洞一般的地道。
　　玄槿又看了眼那门，那密道的方向，忽然觉得，他和殿下昨夜可能都走错了方向。
　　若这是一条通往外头的密道，那……那道金门又有何用意呢？
　　除非，那是一个隔断。
　　金门所阻之处，必然还有别的路径。玄槿有心探查一番，可低头瞧着自己怀中的主子，再想想自己一身酸软无力之感……
　　就说昨夜不该带太子殿下一道下来！
　　什么正事也没做，尽拖后腿。
　　算了，改日再探吧。
　　几乎可以断定，这密道乃苏皇后为殿下设的后路，那定然是不存在危险的。
　　过些日子再来也无碍。
　　又行几步至寝殿下方出口处，玄槿费力将依旧睡的朦胧无知，叫也叫不醒的主子先推出密道，接着自己爬上去。
　　将昨夜被他掀翻的大床翻过来，抱起被放在地上的主子放回柔软被褥里，唯恐太子殿下醒来落枕，又托着太子殿下的脑袋，将玉枕调整到合适位置，玄槿忙得汗如雨下，抬手不断抹去额前汗珠。
　　昨夜一身绵密的痕迹在举手间若隐若现，?何明火急火燎闯进内间时，便是瞧着这尴尬一幕。慌张转过身去，抬腿就跑。
　　出去就把谎报消息的阿南阿北姐妹俩劈头盖脸一顿骂。
　　夜里头是不用她俩守门的。又顾念着如今府中没什么没眼色地敢随意闯入太子寝殿，是以府中护卫是在寝殿外围设岗。
　　结果这姐妹两大清早的，非得跑过来说：太子殿下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不是好好在榻上躺着呢吗！何明险些气成大青蛙。
　　不过……
　　瞧着太子殿下一副被疼爱过度的样子，看来一直以来的消息有误啊！
　　殿下和玄槿之间，那绝对是真心相爱啊，否则堂堂太子殿下，怎会屈于人下！府中还传言玄槿只是太子殿下的小玩意儿。
　　讹传，都是讹传！


第六十二章 远见
　　瞧瞧外头天色，再瞧见何明方才行色匆匆，面目担忧闯进来的样子，又听着此时屋外何明冲着两个守门侍女的咆哮声，玄槿便意识到大概是自己还没带着主子回来的时候，负责守门的阿南阿北已经进来过了。
　　大概是瞧着屋里日上三竿了都没动静，担心了。
　　可问题是，她们瞧见了屋里头的地道了没有？
　　虽说何明值得信任，两个侍女也是他精心挑选过的，能信得过，但这到底算得上是如今太子府里最大的秘密了。
　　玄槿有些放心不下。
　　尤其，今上是个敏感多疑的，绝算不上什么明君，自家主子一心觉得那是个好父亲，可玄槿向从不觉得。
　　他总觉得，今上对自己亲封的这个太子殿下怀有别样的目的，甚至，瞧着自几儿子的眼神，并不慈爱，而是带着算计。
　　真正慈父看自己孩子的眼神，玄槿是体会过的，便是记忆久远，那种温暖的感觉却能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一直包裹着他。
　　若是今上得知太子府中竟然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还不知要怎样问罪太子殿下。
　　届时，只怕阖府上下都要遭殃。
　　且这条密道如今还未曾现出全貌，玄槿觉得，昨夜见到的，不过冰山一角。
　　如此一来，密道的存在更是尤为机密，不能叫外人知晓一二。
　　毕竟他不想被太子殿下牵累无辜送了性命。
　　将自己一身衣衫抖落齐整，重新穿上身，总算是一副能见人的样子了，又瞧了眼出了这样的事仍旧睡的人事不知的主子，玄槿叹息着出了内间。
　　他这个影卫，要操心的事真多。
　　何明仍旧在教训着两个谎报殿下行踪的婢女，约莫一炷香的时辰过去了，何明从最开始数落两个婢女未曾看清楚就随意禀报，现下已是上升成了若有刺客行刺殿下，你二人说不准都能眼瞎地放人进去。
　　最后训来训去，骂人的词儿都重复了两遍，何明大概也是口干，不愿再说了，直接做下罚没姐妹二人的一月俸禄的决议，这才叫二人退下了。
　　玄槿听了一耳朵，觉得过分了！真的大可不必这样较真，这事儿说起来，不怪两个女孩子，他和太子殿下，方才确实不在里头！
　　“何管家！”玄槿拱手见礼，故作不知情，问道，“方才何事行色匆匆，殿下睡得沉，如今还未醒来，若有要事，可稍后禀报，实在焦急的话 ，我可以将殿下唤醒。”
　　“不用不用。”何明连连摆手，“没什么事，方才是何某无状了，千万勿扰了殿下歇息。”说着狠狠剜了正低头准备告退的两个侍女一眼，“都是这两个小妮子，大清早跑来报我，说殿下不见了。”
　　妹妹阿北刚被何管家扣了月银，正是不服气，又被当着殿下贴身影卫的面告了黑状，更是不满了，这可是殿下跟前的红人，殿下瞧着他时，眼里都冒着绿光，这要是她姐妹二人在这位跟前落落不好的名声，可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她还想明年能涨月例呢！可不能任由何管家这个年过三十的老男人随意抹黑她们。当即解释道，“影卫大哥，不是这样的，晨起我和姐姐来为殿下守门，等了半晌不见里头有动静，便大胆唤了几声，仍不见有回应，唯恐殿下出事，便一起进去瞧了瞧。哪晓得厘头乱做一团，不见殿下踪迹，连床榻都翻了，奴婢姐妹二人吓坏了，这才去报了何管家。”
　　闻言，玄槿面色如常，语气礼貌周到，“二位姑娘就没仔细找找？”
　　“找？”阿北不解，望向姐姐阿南，阿南解释道，“屋里一眼就能望到底，何须找？”
　　“大哥既是从屋里出来的，倒是为我姐妹二人解解惑，殿下方才是不是不在屋里！”阿南方才和妹妹一起被何管家训了许久，心里自也是有气，如今倒是刚好发泄了。她觉得，她们没看错，殿下就是不在，许是她姐妹二人去寻何管家时才从外头回来！
　　连累她们被扣了月例，眼下有机会要回来，她觉得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
　　可玄槿却道，“殿下一直在屋里。”
　　“不可能！”阿南阿北齐齐出声否定。她们又不是瞎，殿下要是在里头，还能瞧不见？统共那么大点地方，遍地狼藉，原本靠墙的床榻都翻了个人竖在边上，哪里有殿下的人影，她们担心有歹人潜入府中掳走了殿下，这才慌忙去禀告了何管家。
　　哪里晓得就惹了一身腥！
　　玄槿观察二人神色，发觉姐俩脸上出了愤懑不平，并无其他。
　　想来并未发现异常，稍稍放心。
　　也是，虽然阿软挖出了坑，但彼时他掀翻床榻，恰好能阻绝了从外头瞧过来的视线，想来二人当时并未往里走，是以应当是没瞧见的，此时便也态度和缓许多解释起来，“殿下昨夜弄得动静大了些，翻了床榻，夜里席地而眠，估计恰好是被竖在边上的床榻挡了视线，是以二位姑娘没瞧见我和殿下。”
　　“倒也不是两位姑娘的错！”玄槿说着又同何管家见礼，替姐妹两说句话，“两位姑娘也是尽职尽责，发现异常才去禀告的管家，还请管家便不要责备了。”
　　玄槿一番话隐晦表明了自己同太子殿下的关系，他倒是无惧，整个太子府哪个不晓得他是个什么东西，在殿下寝殿住着是为了什么，谁还不是心知肚明，着实不用遮掩什么。
　　可何明方才闯进去，瞧着二人亲密姿态，太子殿下又是那般被疼爱狠了的沉睡样子，有心说服自己殿下才是上头那个，都不能信啊！
　　听了玄槿的话，便是讷讷点头，他此时脑子里满是那句：殿下弄翻了床榻。
　　太子殿下对玄槿可真是热情啊！送上门去，还激动地弄翻了床榻，哪怕这般都也未能阻止殿下献身，二人就在地上……
　　何明瞧着玄槿的目光越发崇敬起来！这是个厉害的人物啊！难怪从前父亲在府上任管家时，都会照拂一二，还是父亲有远见，先巴结了殿下的心上人啊！


第六十三章 不见
　　阿南阿北不知何管家何以瞧着玄槿要用这般顶礼膜拜的眼神，不过就冲玄槿能为她二人说话，免了她们罚俸一月的惩罚。
　　认他是个好人！
　　阿北还待再同好人玄槿唠叨两句，巴结一下太子殿下的枕边人，还没张口却是叫自家姐姐拉走了。
　　“姐姐，你拉我干嘛，你没听明白那影卫大哥说的话吗，他跟殿下可是那种关系，跟他混熟了，往后我们要加例银就不用去找铁公鸡何管家了！”阿北小声嘀嘀咕咕。
　　被姐姐一巴掌薅了脑袋才闭上嘴。
　　阿南望着妹妹天真的脸蛋儿叹气，“你不怕被太子妃那头针对就尽管上去凑！”挨了太子妃巴掌的阿南可是晓得的，如今在这太子府里头，谁说了算还不明晰，她们做婢女的，一定要明哲保身。
　　只是……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此前和妹妹一道进殿下屋内的时候，虽说确实是被倒在那儿的床榻挡住了视线，但是……
　　两个姑娘进了屋，便是羸弱的太子殿下毫无察觉，玄槿一个习武之人，难不成也没听见动静？怎就没给一点儿回应呢！
　　奇奇怪怪！
　　定是夜里折腾地狠了，累极。要不说纵欲伤身呢！她姐妹二人就是来做工挣钱的，可不能折腾进太子府的是非恩怨里头去。
　　想借机扣了姐妹二人的月例却未能如愿的何管家望着两人背影怒吼，“该你们当值时私自离去，还是要扣月例的！”
　　“何管家，方才是您让她们退下的。”玄槿好心提醒着。又道，“无碍，今日我守着殿下，寸步不离。”屋里的洞还得填上，门口也着实不好有人守着。
　　何明却是心道玄槿体贴，难怪是将太子殿下迷地五迷三道的，当下也不再多留，“那何某便也告辞了。”
　　“只是还劳烦玄护卫，殿下醒来还请告知，何某这里有事禀告，请求拜见。”他昨夜连夜理清了太子妃交过来的账本，堂堂太子府，账面上竟然只有一千两！
　　古往今来，何曾有过穷成这样的太子啊！偏偏账本还就做的十分合理，找不到一丝错处来。
　　为了不当一个前无古人，被贫穷遏制住脚步的太子府的管家，何明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玄槿点头，目送何明离开才折返回屋。
　　有事睡着，没事也睡着的太子殿下此时却是醒着的。抱着被子坐在榻上，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不晓得的，还以为是他被人做了整夜呢！分明吃苦受累的都是自己啊，荒郊野外的，硌得他的背都疼，怎么到头来，是他主子被抱回来呢！
　　这会儿还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坐着，就还挺好笑。
　　玄槿到底是没笑的，早就练就一身宠辱不惊的本领了。只上前恭谨问道：“殿下醒了？可有不适？”
　　熟悉眷恋的声音一下子唤回洛云朝遨游九霄的神智。瞧着立在榻前的高大身影，带着些雀跃，问道：“阿槿，昨夜我们……”想了两辈子的人，昨夜终于吃到了嘴里，可他带着巨大的满足睡去，醒来却是在自己冰冷的榻上，若非整个身体都叫嚣着放纵的愉悦，他都要还以昨夜月色下的旖旎是一场错觉了。
　　此刻见到玄槿，便是迫不及待想从他口中得到印证，他们才经历过最亲密的接触，不正是要搂一块说说悄悄话的时候吗，于是迫不及待又拉了玄槿的手，“阿槿，上来，再陪我躺躺。”
　　辛苦了一夜又抱着自家主子回屋的玄槿身体早已疲惫到极致，方才同何明和南北姐妹一通周旋亦不过靠意志支撑。原打算回屋将阿软挖的洞处理好，还能歇会儿。哪知道他早不醒晚不醒的主子，偏偏这时候醒来！
　　还拉着他上榻！这还是人吗！
　　玄槿眉头蹙了蹙，长期身为影卫的自觉还是让他未曾反抗，只顺从被拉上榻，问了句：“殿下昨夜未尽兴？”想也是不可能的，都睡成死猪了！纯粹就是休息好了，又想折腾他了！
　　可他不能拆主子的台，只为难道：“属下还未曾梳洗，身上粘腻，还请殿下稍等。”昨夜他家主子对他一番施为，弄得他满身痕迹，这会不待他洗漱便来的话，玄槿都怕自己熬不住。
　　这话听着熟悉，洛云朝想起来了，上回自己想给阿槿换药，也是被误会了！
　　自己在阿槿眼里头，就是那种需索无度，全然不顾及他的身体的禽，兽吗！真是好想哭唧唧。
　　“阿槿误会了，我就是想同你说说话，阿槿，我心悦你，往后定会事事以你为先。”洛云朝急切地表达自己的真心。
　　玄槿当笑话听听，面上却是郑重点头，“属下明白了，殿下不必解释。”
　　洛云朝喜笑颜开，思索半晌终于找到下一个话题：
　　“那……我抱你去沐浴。”想来想去，只有这件事，是自己首当其冲，力所能及地能为阿槿做的。
　　上辈子自己太过混账，于这些细枝末节处，从未替阿槿周到考虑过。甚至初时他二人每每纵情过后，他都将阿槿赶走，不管不问，今生是绝不能这样的，他一定要好好待阿槿，每天都要待他更好一点。
　　不过洛云朝显然高估了自己，唤来侍女在耳房备下热水之后，内心雀跃地想要抱着阿槿去沐浴。
　　哪知，连榻都下不来。勉强抱起玄槿已经是十分吃力，想下了榻来，简直天方夜谭。
　　“殿下，还是属下伺候殿下沐浴吧。”不明白太子殿下玩这一出有什么意思，反正他瞧着是挺好笑的。
　　洛云朝还未开口拒绝表示自己绝对可以，就已经被玄槿从身上跳下，转而将他打横抱起，毫不费力地从榻上下来，一路进了边上地耳房，被放浴桶里，洛云朝犹不甘心，非得扯了玄槿袖子，“阿槿，一起进来！”就算抱不动，他也要帮阿槿洗澡！
　　玄槿无奈点头，顺着自家主子的意脱下外衫，可褪去贴身衣物时，玄槿愣住了，他随身携带，可以避子的香囊不见了。


第六十四章 心疼
　　瞧着腰间原本挂着香囊的地方破了个洞，玄槿眉头蹙地更紧，多半是他家主子昨夜给抓的。
　　“阿槿，你怎么了？”见着玄槿忽然发愣，洛云朝轻声询问。
　　玄槿忙敛了情绪，“没什么，内衫破了个洞，等会补一补就好，属下伺候殿下。”顺着抬脚跨进浴桶，拿着边上的布巾要给洛云朝擦背。想着下午找机会出府一趟，将药材重新配了。
　　却是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带进怀里。
　　因着想着事，玄槿有些心不在焉，冷不丁被这一拉，便以一种娇弱的姿态被搂在自家主子怀里头，一时间叫他无所适从，生怕在这种毫无措施的情况下被拉着再来一回，玄槿有些紧张地想要挣脱，却是听着他家主子豪言壮语：
　　“瞎说，补什么补！回头让人给你重新置办几身就是。”他太子殿下的心上人竟然穿缝补过的内衫，显得他堂堂太子多磕碜！
　　原来，不是那个意思！玄槿心头稍定，轻轻推了推将自己搂得死紧的主子：“殿下，还请放开属下。”两个大男人，在水里头，搂搂抱抱，不嫌滑腻吗？真是不懂太子殿下的趣味！反正玄槿觉得难受地很，还要随时提防太子殿下兴致大发。
　　可太子殿下就是不撒手，“别，别动，让我抱一抱。”他们之间关系亲密，温存却是甚少，尤其玄槿几乎从不在自己面前露出弱态，如这般窝在自己怀中的情形，还真的甚是难得。
　　洛云朝有心将之记载在自己和玄槿关系突飞猛进的里程碑上，才不会就此松手。
　　玄槿生无可恋地体会了一把太子殿下的珍爱，就真的觉得还是以前那样，用完就丢的好，真的挺好，他真的没兴趣和太子殿下腻腻歪歪。
　　只想好好伺候主子沐浴更衣，然后自己也可以洗洗干净，水里有什么好玩的，还摸来摸去，都是男人，有什么可摸的！握紧了拳头等着被自家主子轻抚过的地方颤栗的感觉散去，玄槿悄悄松口气，若不是一直警告自己，这是自家主子，他真想拔刀剁了那双好色的爪子！
　　半晌过去，原本是准备替自家主子沐浴更衣的玄槿还真就被自家主子洗洗干净，准备抱出浴桶了！
　　当然，只是准备，因为洛云朝他没抱动！还差点把自己和玄槿都按水里去了！
　　就出来的时候，横抱着玄槿，长腿一跨，结果没跨过去，整个人后仰，好在是玄槿身手敏捷，及时从洛云朝怀中跳下，右手反抓住浴桶边缘，双腿蹬地，又伸出左手搂住自家主子的腰一带，水花溅了二人满脸。
　　玄槿不由得失笑，也不晓得自家主子作什么，非得弄出点动静来。“还是属下抱殿下出去吧。”哄孩子似得语气，说完也不顾太子殿下反对，径自就把人抱了。抬腿，稳稳当当出了浴桶，往屋里头去。
　　原本占够了便宜，心里的小人儿雀跃欢呼着准备在玄槿面前好好表现表现的洛云朝，此时就只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太丢人了！
　　不过，单就方才浴桶里那一番，就已经足够洛云朝回味好久了！好乖好乖的阿槿呢，摸一摸还会颤抖，以前都不晓得，真可爱！
　　有心等会补一觉再跟阿槿好好回味一番昨夜历程，真是绝美滋味。
　　可偏偏就有不识抬举的，刚搂了玄槿上榻，听着外头侍从来报：“陛下派了内侍过来询问，殿下是否身子不适，何以今日未去上朝？”
　　洛云朝楞了下，想起来，这会儿都快午时了，而他早上，睡过去了！
　　“殿下，是属下的错，忘记替殿下告假了！”玄槿也是自责，将这事忘记了，不曾一回来就派人去宫里告假。眼下便垂首请罪。
　　可把洛云朝心疼地不行，“与你无关，是我这身子不争气。”就放纵了那么一下下，竟然就睡过去大半个上午！又想到自己自己竟然都抱不动玄槿！那必然不可以啊！
　　自今日起，要好好锻炼体魄。
　　不过现下，还是要去应付一下他父皇派来的人！
　　从床头柜子里头翻出瓶女子上妆用的白色底粉，洛云朝上手就给自己抹了一脸，完了问玄槿，“如何，像不像病入膏肓？”这东西还是上回何伯装病给他的灵感，虽说他对自己的演技有十足的信心，但有道具加持岂不效果翻倍！
　　玄槿瞧着自家主子娴熟的动作目瞪口呆，又看看那惨白的，好似下一瞬就要断了气的样子点点头，不过还是老实问了句：“会不会，太夸张了？”装的病得这般重，不死一下，都圆不了这谎啊！
　　洛云朝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无碍！”他父皇要是知道自己不行了，只怕高兴地三天睡不着觉。至于要怎么圆这慌，他还就不想圆了，正好借此机会在府里歇着，让他另外几个弟弟好好斗去。洛云朔不在京中，也是怪没意思的。
　　又准备了一番，洛云朔就这般不久人世的样子见了皇帝派来的内侍冯公公。
　　那冯公公确实是皇帝派来打探虚实的，一进来就关切地询问：“殿下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宣太医来瞧瞧？今日殿下未上朝，陛下忧心至极，忙派了老奴过来看看。”
　　“不用了，冯公公，孤这身体，自小便是这样，药吃了这么多年不见成效，孤真是不想再吃了！”洛云朝抬起“苍白无力”的手晃了晃，坚定拒绝。
　　冯公公立时满脸不赞同，“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身子不适哪有不吃药的，可别孩子气，老奴这就进宫请太医。”不请太医，怎么知道太子这是真病假病呢！
　　洛云朝料定他父皇这心腹的心思，朝玄槿使了眼色，玄槿会意，上前拦住了冯公公，“公公，殿下说不想看太医，便不看吧！”对着外人，玄槿也不大会讲话，就硬邦邦的语气。
　　那冯公公一把就把玄槿推开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耽误殿下病情！”作势还要伸手打一巴掌。
　　洛云朔立时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就这样还伸着手嘴里含含糊糊喊着“阿槿。”正好唤回了玄槿，躲过冯公公的一巴掌。
　　全力挥出的巴掌未落到实物上，冯公公一个趔趄险些摔跤，恶狠狠盯着回到洛云朝榻前的玄槿，“你个贱奴！”
　　洛云朝眉心一紧，听不得有人骂他的阿槿，心里头给这老东西记一笔，开口虚弱道：“冯公公，阿槿也是心疼孤。”


第六十五章 试探
　　“孤昨夜便吐了不少血，阿槿彻夜未眠替孤熬药，只是从前的药喝了许久，如今又加了剂量，可孤这身子……”洛云朝苦笑着摇摇头，“孤真的不想再看太医，再喝那些苦得要命的药了！”
　　听得太子殿下将自己描述地这般凄苦，冯公公面上适时露出心疼的神色来，“殿下受苦了。”
　　“但是殿下切不可自怨自艾，陛下为殿下遍寻天下名医，一定会看好殿下这天生的弱症的……”
　　洛云朝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吧，编吧，天底下最好的大夫在他三弟那儿呆着呢，人季清黎说了：没见过给太子治病的皇榜！
　　不过眼下该演还是得演，洛云朝故作痛苦地摆摆手，“就让孤安生一阵子吧，孤不想看太医，生死有命，孤不折腾了！”一副讳疾忌医的样子。
　　冯公公见状也不再劝说，只痛心地再度安慰道：“殿下切不可这般颓态，老奴不去请太医便是，只是从前的养身汤药还是要喝着的，于殿下身体有益！”
　　“知道！孤会喝的。”洛云朝有气无力地点点头，“那都是父皇的一片心血，孤不会浪费了的。”
　　“那老奴便告退了，不过老奴回去还是要将殿下的病情如实报给陛下的。届时陛下若要宣太医，殿下可不能这般耍赖皮。”
　　洛云朝无声怒吼：你才赖皮，你全家都赖皮！
　　“父皇最心疼孤，不会强迫孤的，”对着张老皮子撒娇，洛云朝差点呕得自己隔夜饭都吐出来。
　　……
　　终于打发走了他父皇派来的老东西。洛云朝长长舒口气，笑眯眯抬头，却是瞧见玄槿一双狐疑的眼：“殿下从前……”
　　“不会都是装的吧！”不怪他多想，是真的太像了。若不是亲眼瞧着太子殿下是怎么把自己一张脸糊白的，他是真要信了自家主子命不久矣。
　　回头想想，第几回了都，回回遇到事就晕，该不会都是装的吧！
　　对上玄槿怀疑的目光，洛云朝心里“咯噔”一声，用力过猛了啊！
　　心虚地笑了笑，“阿槿说什么呢！我没事作什么装病？这回事出有因，你听我等会儿跟你解释！”
　　“孤的身体你还能不知道，这些年若不是有你的血养着，怕是早就魂归阴曹了！”洛云朝说得一派真挚。
　　玄槿再一想也是，就太子殿下这样的，着实没必要装病，他真就是弱的不行，想想刚才，再想想昨夜，真的弱啊！大概也就是这回，要来个厉害的，才装了装。
　　只是……
　　“殿下何以要骗陛下？”玄槿不解。
　　洛云朝斟酌着开口，“自打父皇派了三弟去羌南，孤想了又想，觉得父皇待我们，怪怪的。”
　　“他对三弟有莫名的敌意，分明是中宫嫡子，可自幼便不曾关切分毫，甚至，我有时候总觉得，父皇恨不能他去死。”
　　“而对我，又好的不行！”
　　“可细想想，那些好，又都是浮于表面，从未有一件事是真心替我着想的。”说到这里，洛云朝心里涌起阵阵后怕，他上辈子便是迷失在这虚假的父子情义里。
　　一辈子活在那虚幻的谎言里，唯一真心待他的阿槿叫他害死。
　　若非苍天见怜，有这一世重来，便是上辈子那般结局，只怕他魂魄不能安生，永世不得轮回。
　　他是生生被气死的啊。
　　便是到了如今，只要一想起那些人的丑恶嘴脸，他仍旧气得心肝疼。
　　玄槿心道这话他少年时就提醒过了，可那会儿好像还被打了一巴掌，眼前这人说他刻意挑拨天家父子感情，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罚他在外头跪了一夜来着。
　　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家主子如今能看明白，倒也是好事。只是从前险些豁出命都没能让自家主子明白的事儿，这一下子就通透了。
　　玄槿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殿下近日被刺，激过度这一个原因。还是那句话，这人啊，还是得经历挫折才能成长。
　　他同主子也算是一同长大，自晓得这家伙从没什么坏心，后来变成那般样子，非是他不曾劝告，也并不是主子他听不进人言，只是当今陛下啊，刻意要将他养废呢。
　　当爹的这般待亲子，他一个外人，自是没法子力挽狂澜。
　　说起来，他后来不在劝告，也有放任殿下跌入泥淖的责任。
　　如今再瞧瞧自家主子这一脸凄切彷徨，觉得还是不要安慰一下的好，免得这小气的主子把自己憋出个好歹来。
　　“殿下如今能想通，也是不晚。”
　　等了半晌才等来心上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关心。洛云朝略失望，却也是想起了，初时玄槿跟在自己身边，对父皇的异常态度也是提醒过的，可那时他偏着自己父皇，对着为自己着想的玄槿非打即骂。
　　真是想起来就想把那时的自己拖出来打一顿！
　　好在阿槿大度，不与自己记仇。
　　“阿槿，我怕！”洛云朝趁机又抱上了玄槿，呢喃撒娇一般轻语，“我觉得父皇，想我死！”
　　玄槿：“……”倒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殿下何出此言？”玄槿觉得自家主子约莫是得了臆症了。不至于一个太子妃出墙，就觉得所有人都想害他吧。虽说他也一直觉得皇帝陛下对太子这个儿子不怀好意，但，也不至于要弄死他吧。
　　当皇帝的要杀了儿子，办法也不是没有，真要有这个想法，他家主子也没法活到现在吧。
　　洛云朝一见玄槿这态度，就在心里把他伪善的父皇的狠狠骂了一通，老东西装得可太好了。就连一直都知道他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玄槿都不觉得他要杀自己！
　　“阿槿，且看着吧，我这回装作病入膏肓，药石罔及的样子，也就是为了看看，我那一心为我遍寻天下名医的父皇，要做些什么来挽回他心爱的儿子的性命。”洛云朝冷静地说出自己真实目的。
　　他也想看看，在知道自己这个怎么也没能弄死的儿子终于要死的时候，他父皇究竟要做些什么。
　　毕竟他两辈子都没想明白，他父皇怎么就那么想他死呢，就算不喜欢他，放他自生自灭也就是了，历朝历代最不缺的就是不得宠的皇子，也没见哪个当爹的，打小就给儿子投毒的。


第六十六章 缺钱
　　却说那冯公公出了洛云朝寝殿，带上小侍打道回宫，迎面遇上了何管家。
　　何明回去之后又核了一遍账目，瞧着偌大的太子府，却只有一千两可使用的银钱哀声叹气，加上太子殿下新给的一千两，统共也就两千两，能干些什么！
　　唯有再请示太子一番，能不能多给些，至少凑个五千两，他做点小生意，也先把下个月的用度挣出来才行啊！可等了半日不见召唤，又听闻宫里来人直接去了殿下寝殿，思前想后，觉得放心不下，还是亲自来看看。
　　这不，迎面就碰上了。
　　冯公公作为天子跟前红人，秦意晚素来将关系打得很好。是以冯公公对府上原本的周管家很是熟悉，正奇怪着此次上门，太子妃怎么没派周管家来表示表示，这就瞧见了一身管家打扮的何明。
　　“站住！”尖细的嗓音一吼，吓得何明险些原地滚了三圈。站定了定睛一瞧，便从眼前人的衣饰瞧出这是出自宫里，就是那直接闯进了殿下寝殿的内侍没错了！
　　不过何明是个懂事的，瞧着衣服上的花纹就晓得是天子跟前说得上话的，蓝封当然不能硬碰硬啊！当即垂首，拱手作揖，见礼道：“小的何明，见过公公。”因着不晓得具体身份，便只能泛指。冯公公倒也对何明的周到十分受用，原本犀利的目光柔和起来，只挑了眉问道，“瞧你这装束，是殿下府上的管家？原来的周管家呢？”
　　难得出宫一趟，以往不管去哪儿都能混点油水，太子府更是不用说，太子妃当家作主，素来出手大方，可这回在太子那儿没探出深浅不说，以往的孝敬也不见踪迹，可叫他十分不悦。
　　何明素来懂得察言观色，瞧出冯公公的心思便从袖中掏出如今太子府仅剩的家底，二十张百两银票中的一张奉上，“公公出宫一趟辛苦了，小小敬意，还请笑纳。”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陛下对太子殿下是个什么看法啊，如冯公公这种人时不时的三言两语也很重要。他这也是为了自家主子着想啊！
　　冯公公略蹙了眉，但苍蝇再小，也是肉，捻了过来，便塞进衣袖。
　　见冯公公收下了银票，何明便又解释道，“公公有所不知，府上原本那位管家中饱私囊，监守自盗，将殿下的府库都搬空了，殿下身子羸弱，险些被气出好歹来，便是太子妃娘娘都气得动了胎气！小的是新来的，对府中事务尚不熟悉，怠慢了公公，还请海涵……”劈里啪啦一通解释。
　　冯公公原本见到这张看看百两的银票有些不悦，此时一听，倒是明白了，太子殿下这是损失惨重啊！难怪都一病不起了。方才在自己跟前还没提这事，孩子家家的，还是要面子啊！得！这下，他倒是晓得怎么跟陛下禀告了。
　　太子殿下他就是病得起不来身了啊！喜事。
　　不过现下他还是表现出一番义愤填膺来，“竟有这等事！堂堂国之储君竟遭这般蒙骗欺辱，咱家回宫定要报了陛下，诛了那胆大妄为的贱奴九族！”
　　何明连忙弯腰深揖一把，继续加把火：“劳公公惦记了，小的替殿下多谢公公。太子殿下心肠软，还将那刁奴交给娘娘发落了，并未报了官府。”
　　“行了，咱家知你深意，定叫内廷司那边拿下那刁奴，往重了判！”冯公公衣袖一挥，痛快承诺道。
　　关于何明入太子府的事，洛云朝早便在内廷备了案，一应因果解释得清清楚楚，有理有据，不怕冯公公回去查，何明精神抖擞再度谢过。却听得冯公公语重心长道：“原也没多大事，不值当殿下气坏了身体！方才瞧着殿下面色苍白如纸，精神都不大好，你们要多多关心殿下，切莫出什么差池！”
　　何明一懵，没明白什么意思，不就劳累了一夜，至于面色苍白如纸，连精神都萎靡了？那他倒是要好好说说玄槿了，到底殿下是主子，不能太过分了！
　　“是是是，小的一定交代府中下人们，都好生侍奉殿下。”何明连连应承。
　　冯公公点头，复又嘱咐一句：“咱家回去同陛下禀告，想来殿下这些日子都不用去上朝，你们府上都多照看些，殿下有什么要求，哪怕上天入地，也都要给办了！”毕竟殿下时日无多了啊！
　　何明心里想的却是：“太子殿下的事陛下也晓得了不成？还如此优待？”真是见了鬼了。不过当今天子一向做派诡异，他也便不多加揣测，只知他们大洛若想求得发展，需得等这位毫无作为又喜怒无常的陛下故去才行。也正因此，他读书多年，却未曾参加过哪怕一回科举，就是不想做这位的臣子啊。
　　如今太子殿下瞧着是改头换面，励精图治的样子，也不晓得是不是能一鼓作气。
　　不过这都是往后的事，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把太子府这一团乌漆嘛遭的事解决了才行。拢了拢袖中的账本，何明大声道：“殿下，何明求见！”这一嗓子喊得喉咙都疼了，还是不应该让阿南阿北两个小妮子退下的！
　　屋子里久久不见动静，何明暗忖着殿下该不会是见过了内侍又睡了吧，这也太娇弱了！正打算先回去等会儿再过来，门却开了，“何管家，请进。”玄槿一身玄衣收拾地妥当，抬手示意何明入内。方才没有动静，便是他在快速穿衣，坚决反对再同自家主子躺一块儿，这大白天的，来求见的人太多了，他可没有自家主子的厚脸皮。
　　何明入了内便见着了厚脸皮的太子殿下，这临近正午了，还拥着被子坐在床头呢，且瞧着他的眼神十分幽怨。
　　幽怨的太子殿下可生气了，虽然不能像昨晚那样一口一口吃掉阿槿，可刚才也把阿槿拽上了榻搂搂抱抱的，感觉十分温馨奇妙，而且差点就亲上了一口，这个不懂事的又来求见！
　　指定是又缺钱了！


第六十七章 诛心
　　洛云朝从床头柜子里取出个小木盒，伸手翻了翻，拿出叠银票出来，交给玄槿，“阿槿，帮我递给何明。”
　　又对着何明道，“这是孤这里仅存的一万两了，你拿去吧。”
　　何明原不过想着再从太子殿下这儿扒个三五千两，自己拿去做点小生意，钱生钱，应付了下月的用度，再来彻查府上原先的账目。
　　如今一下子万两到手，倒是让他受宠若惊了，太子殿下对他何其倚重啊，仅存的银两，说给就给了。
　　何明激动地接过玄槿递过来的银票，对着窝在榻上的太子殿下深深一揖。
　　主子信重他，他也一定要为主子肝脑涂地，他一定要用尽毕生所学，好好将太子府经营好！何明激动地憋红了脸，正待对着这个新认没几天的主子好好表一表忠心。
　　却听得上方那主子交代一句，“一万两呢，别用完了，拨出个七八千两给阿槿做个三五身衣裳，如今正是换季的时候，忽冷忽热的，没个准头，保暖的，透气的，都要做，要找城里最好的铺子……”洛云朝在那掰着指头算。
　　何明被这忽然而来的变故弄地说不出话来。
　　他都快被气成哑巴了！
　　是，玄槿这一身皮相是不错，当然，人也不错，可太子殿下迷恋也得有个度啊！堂堂太子都穷得就剩下一万两了，还准备拿七八千两给人家做衣裳！
　　这是要把金子穿身上啊！
　　何明屏气三息，最后还是耐着性子，陪着笑脸劝到：
　　“殿下，玄护卫他是影卫，影卫吃穿用度都是有标准的。”
　　玄槿也适时插了一句，“何管家说的不错，属下的衣物皆是影卫营供应，殿下不必特意安排。”
　　“可我想给你最好的。”已然顺利拥有玄槿全部的洛云朝如今说话都不避忌了，再不用如从前那边刻意装成老成持重，冷漠疏离，直接给撒上娇了。
　　搞得玄槿和何明齐齐打了个冷颤。
　　尤其何明，十分忧心再这样下去，自己要被灭口，毕竟这个样子的太子殿下，是他能看的吗！
　　不去瞧太子殿下一副小媳妇的娇羞模样，何明眼睛盯着地面，再度劝道：
　　“殿下，这都是规矩，乱了规矩，捅到陛下那儿，只怕最后吃亏的还是玄护卫。”
　　这一番劝说，可谓是语重心长了。皆是站在殿下角度，替玄槿考虑呢！
　　显然，太子殿下也听进去了，反问道，“规矩？”
　　何明连连点头，玄槿也正色着开口，“多谢殿下眷顾，但属下，身份低微，确实不可让殿下这般铺张。”玄槿就差没直接说你别害我了！
　　太子殿下也是被这一句身份低微刺，激的不行，暗戳戳握紧了拳头，决心一定要赶紧解决了秦意晚，他要迎娶玄槿！不过这话现在不适合说出来，显得他喜欢空头许诺是的，他要给阿槿一个惊喜！
　　“阿槿，你是孤最重要的人，才不低微。”洛云朝望向玄槿，眼里深情流转，又写满了难以言喻的坚定，玄槿瞧着，不知何故，只觉得心头一时有些发热，说不上为什么，只愣愣附和着点点头“属下知道的！”说完自己都楞了，怎么回事，明知太子殿下不过是在演戏。自己怎么会有种陷入其中的感觉。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太子殿下身份尊贵，玩腻了从前的那一套，转而来同自己演两情相悦的戏码。哦，对，也能还有部分原因是为了做戏给当今陛下看，可眼下这屋里又没有陛下的心腹，做什么还在演呢！等他何时再腻了，大可抽身离去。
　　可自己不行，这般下去，只怕是要粉身碎骨，比上辈子都还要凄惨，至少上辈子，不曾动心。
　　玄槿不着痕迹抚了抚心房的位置，想按下那股悸动，可心“噗通，噗通”，跳动地越发厉害，该死，不过一句不走心的好话，自己怎么就听进去，放心上了！
　　眼见玄槿这副样子，心知他是被感动到了，心疼阿槿竟然这般好哄，嘴巴更像是抹了蜜糖一般，“我说了从今往后会一直待你好，便绝不会食言，阿槿，再给我些时间。”我定要娶你为妻，唯一的妻。这话洛云朝只在自己心头重复，他要给阿槿一个惊喜的。
　　玄槿瞧着这分明是从前模样，却只觉得愈发陌生的主子，心头疑惑更甚，却也涌出更多的心动：再这般下去，只怕是要沉沦。
　　玄槿心道不好。
　　而何明……只觉得被塞了满嘴的狗粮，一双狗眼都要被戳瞎！这是什么人间疾苦，他一个有妻有子的大龄男人，有什么必要在这里看两个男人恩恩爱爱！
　　哼，再恩爱，你们也生不出孩子来！何明暗戳戳想着，又觉得玄槿有些可怜了，真的很想打醒玄槿，瞧见没，隔壁院子里，住着的太子妃娘娘，就算人不是个好人，可她揣着太子殿下的崽呢！你们之间阿，这辈子注定有缺憾，不得圆满。
　　真惨！
　　不过不等他感叹玄槿真惨，太子殿下就让他真惨了。
　　“既然阿槿暂时不能做衣服，那你把银票还给孤。”洛云朝伸着手，要收回刚才给出的家当，又问，“不是才给了你一千两，怎么又来要银子了！阿明啊，孤这也不富裕，府中用度有问题的话，你应该去找太子妃要！”
　　要不是还有一点理智尚存，何明真想呵呵太子殿下一脸。是，他是来要银子的，可他开口了吗？没有，是太子殿下主动给的！给了他的银子想要回去，没门！
　　何明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抱紧了怀中的银票，哭丧着脸开口，“殿下啊，府上账房里就剩下一千两，加上您昨日给的，也才两千两，发了这个月下人的月例，下个月用度都成问题！”
　　“您放心，有这一万两，卑职半个月一定给您翻一番，至少能对付了下个月的用度，您总不能去找太子妃娘娘，让她用自己嫁妆贴补您吧！”
　　“娘娘交接给卑职的时候确实说过，若是公中的银钱周转不过来，她可以从自己的嫁妆里再挪些出来！”
　　“可您拉的下这脸吗？”何明句句诛心。


第六十八章 本质
　　何明句句诛心，说得洛云朝脸都气白了。招着手让何明上了近前问：“厨房今日有猪心吗？”何明不明所以，“殿下要吃猪心，卑职等下去问问，若没有，便去买些来，就算府上如今周转不开，殿下的膳食也是不能怠慢了。”
　　洛云朝虎着张脸，“孤不吃，孤是想你去再买些虾仁来，自己个炒着猪心吃。”
　　“赏你的！”洛云朝都要气坏了，说起话来冲冲的，吃了火，药一样。
　　“虾仁，炒猪心？”默默念了句，何明也是明白了，难怪太子殿下脸色瞧着不太妙呢，“呵呵”干笑了声，何明道，“殿下真是幽默！”
　　洛云朝把玄槿拉到榻上坐下了，自己就靠在玄槿身上，这下才觉着没刚才那么生气了，看着何明的时候，脸色也和缓了些，问道：“孤名下商铺，庄子不知凡几，便是都不挣钱，每年收租子也能收上来几万两，你却说账上只有一千两银子？”
　　“还要孤找秦意晚那个贱……”洛云朝气得想骂人，碍于玄槿在，要稳重些，才及时住了口，只继续道：“找那个女人拿嫁妆贴补？她搬空了孤的府库这事还没完呢！”
　　洛云朝气得胸口起伏得厉害，玄槿及时安抚，“殿下，息怒。”
　　“且听何管家细说。”说实在的，玄槿自幼跟在洛云朝身边，也是跟着洛云朝出宫开府的，若非今日听太子殿下自己说，还真不晓得，他主子还挺有钱的，既如此，昨夜又何故对着块金子满眼放光？
　　瞧不出来，自家主子，这还是个财迷？
　　何明对玄槿报以感激的笑意，抱拳对太子殿下行礼，解释道：“卑职昨夜连夜将太子妃娘娘交过来得账目核对了一遍，每笔明细都很清楚明了，但……确实各个铺子都不挣钱，便是您名下几个庄子，也就一个种土豆的能维持开支，旁的几个皆是入不敷出，卑职还打算这两日亲自去瞧瞧，只是，如今凑出下个月府上的开支用度才是正经，娘娘说，以往每月，她都是用自己的嫁妆银子填进去……”
　　“放屁！”何明话音未落便叫洛云朝一声怒吼打断。
　　“她秦意晚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嫁进太子府时，拢共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有一百二十台是孤私底下给添的。”
　　“她进府前，你爹管理府中庶务，每年光是各个庄子上的租子都少说有三万两，遑论京城和周边几城繁华街道的数十家铺子，原都是母后……”
　　如此自然地唤出这个称呼是，洛云朝自己也愣了下，心头有钝痛划过，又敛了神色道：“都是当初母后精挑细选了给孤的，说是孤自幼丧母，无人照看，多给些银钱，往后若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也好开口。”
　　说这话时洛云朝不自觉挺了挺胸膛，眼神瞄了瞄身后的玄槿，十分自信，就很想说：跟着我，一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可玄槿似乎对这些不大感兴趣，一点儿反应没有呢，略失望的洛云朝继续道：
　　“原就是为了哪怕孤不擅经营，也能子孙三代吃喝不愁选的铺子，如何会不挣钱！”
　　那可都是些经营宝石玉器的铺子，还有几家金楼银楼，就是不做生意，铺子里的东西本身就是银子，还能入不敷出了？
　　秦意晚敢编，何明竟然也敢信？就这水平，何伯怎么让他来给自己管家来了。
　　洛云朝想不通，玄槿却是蹙了眉头，若有所思地样子开口问道：“敢问何管家，您方才说的，用殿下的一万两做点生意，半个月挣回来下个月的用度是何意？”
　　“何管家要做什么生意？”
　　问到这里，何明十分自信，解释道：“家父三个儿子，何某行一，自幼擅文，二弟何亮，擅武，如今在各地走镖，从无失手。三弟何光，擅经商，如今在塞外经商，说日入斗金也不为过，我打算，将殿下的银两托二弟捎给三弟，让三弟代为运作一番。”
　　“殿下放心，三弟自幼于经商一道上有奇才，他做什么，从来都是稳赚不赔，这一万两给他，不出半月，定能至少翻个一番来！”
　　洛云朝和玄槿真是很想摸摸自己脑门的汗：这还真是一门好生意呢！这何大是个读书的好材料，处事任人也是一把好手，就是挣钱方面……
　　不太像何伯亲生的啊！花钱倒是数一数二的能耐。
　　洛云朝一口气梗在心里，觉得自己被何伯忽悠了，伸了手有气无力道：“账本拿来，我瞧瞧。”
　　玄槿接过何明递过来的账本呈到洛云朝手中，觉着屋内光线暗了点，便起身开了边上的窗户，光线透进来，正好在洛云朝边上，看起账本来，清楚又不伤眼睛，洛云朝心里甜蜜，笑着一句：“还是阿槿体贴。”
　　酸倒了何明的后槽牙，还得忍着，可真是造孽。
　　玄槿则是心里又是一动，他素来习惯了对太子殿下起居事无巨细，照料周到。
　　往日做惯了本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如今却是换来一个小孩子得了蜜糖一般的笑容。玄槿心头微动，又费儿来许久功夫，才将这股子悸动压制下去，心里想着真是不能再这般下去了，得赶紧想办法，或许，不能等到太子殿下继位了，他得快些离开。
　　心不坚定了，便不再适合留在这人身边，弟弟的前车之鉴，太惨烈了些，还有爹亲的。
　　玄槿一再告诫自己，千万不可动感情。
　　……
　　玄槿神游这会子，洛云朝粗粗翻了本郊外庄子的账簿，已然心中有了大概。
　　“秦意晚还真是煞费苦心了！”洛云朝嗤笑一声，合上了账本，“瞧不出问题来，缘由不在你，是她，迫不及待在自取灭亡了。”原本蒙着层稚气的脸覆上了层寒冰，带上嘴角邪肆的笑，多了些杀伐之气，将将回神的玄槿猛一瞧这熟悉的，存于上辈子记忆里，那个冷情，对着自己说尽了伤人话语的一张脸。
　　心定了定。就说嘛，之前都是错觉，这才是太子殿下原本的样子，本质如此，冷漠无情。


第六十九章 苦心
　　“冷漠无情”的太子殿下并不准备把话说清楚，直接卖个关子挥手让何明退下。转头对上玄槿，又一副无赖样子。
　　玄槿真觉着，心挺累的，自家主子是戏精，这一天天的，尽变脸了，都不累的吗。
　　戏精主子一改方才在何明面前的冷漠样子，凑到玄槿跟前笑嘻嘻，一脸讨好，直瞧得玄槿心中警铃大作，不晓得这主子又在算计什么。
　　“殿下，有何吩咐？”玄槿正色，一脸认真问道。
　　洛云朝“嘿嘿”一声，笑得格外瘆人，“阿槿，你说，我把何明两个弟弟都弄进府里来，如何？”在他如此缺人的时候，何明就暴露了两个各有所长的弟弟，简直就是给他送人啊！洛云朝心头美滋滋。
　　却见玄槿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瞧着自己。洛云朝莫名，问道，“怎么了，不行吗？”既然都是何伯的儿子，人品上应当是没问题的。又有能力的话，玄槿应当不会反对才是。
　　可玄槿说，“殿下，何伯家三个孩子皆已成婚，便是最小的何光，孩子也已满周岁，实在不适合……入府。”那脸上的难堪刺痛了洛云朝的眼。
　　他努力了这么久，怎么到现在阿槿还这样看他呢！关键是……
　　阿槿他怎么连何伯小儿子孩子都一岁了这种事都晓得，他最亲近的人分明是自己才对。
　　生气！
　　“阿槿，你怎么对何伯家的事情这么清楚！”生气是很生气，可问话的时候哪里敢表现自己生气啊，就只敢委屈一下。那嘴撅的，挂个酱油瓶上去，都是不会掉的。差些没给玄槿吓死。他家主子，这是中邪了不成？也太瘆人了。
　　“殿下，您……没什么事吧。”玄槿问得颇小心翼翼。
　　洛云朝直起身子来，摇摇头，“没事，好着呢。你是不是一直跟何伯他们有联络啊。”这语气，就还是很委屈。阿槿过去一定是偷偷跟何伯家三个儿子暗中有来往的，可太叫他伤心了。
　　不晓得自己主子为何就对这件事如此执着，玄槿只怕这主子还打着把人家兄弟弄进府里来糟蹋，玄槿只得就着跪坐的姿势向自家主子请罪，“殿下息怒，是属下的不是，属下并非存心隐瞒，只是从前何伯待属下甚是亲厚，而他一家当初遭娘娘陷害，离开时几乎身无分文，何伯还重伤……是以后来，属下私下接济过几次。”
　　身为影卫，未得主子允准，私下同被赶出府中的前任管家一家来往，确实是他不对，可如今，何伯不是平反了嘛，玄槿倒也不惧说出这番过往来。
　　又将当初惨况复述一便，盼太子殿下莫太过分了，人家有妻有子啊！
　　洛云朝听罢只觉心中梗着口气，怎么着都难受，阿槿心软，会接济何伯也不奇怪，但，做什么就要将自己想的那般不堪呢。
　　“我不过是想着何明两个弟弟既然一个擅武艺，一个擅经商，莫不如都叫过来当差，如今府里正是用人之际，我这个太子，缺人得很。”
　　“可不是阿槿想得那样！”洛云朝一番话说得蔫了吧唧，没精打采，委屈巴巴，玄槿没忍住伸手想摸摸那脑袋，瞧着可太委屈了，却听着太子殿下又道：“我这辈子，只喜欢阿槿一个，就只想对阿槿做那等亲密之事，旁的人，休想近我的身！”说着还将自己前胸捂得紧紧的，一副生怕被人轻薄了的可怜样子。
　　玄槿：“……”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倒也不用这么说，真的，就算太子妃爬墙了，殿下嫌弃她，可前日才收了个侍妾呢，真不用说什么只想同他如何如何的话来哄他，玄槿巴不得太子殿下一辈子想不起他来才好呢！
　　可太子殿下显然这些日子着了魔，就惦记着他，玄槿眼睁睁瞧着太子殿下眨着双大眼睛控诉他方才冤枉了他用心不良，一心一意等着安慰呢，想忽略都不行！
　　“殿下有识人之明，又深谋远虑，是属下小人之心了，还请殿下勿怪。”没辙，玄槿只得又安抚一番，好在，太子殿下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不再计较方才的事了。只是趁机索了好些个亲亲，最后抱着玄槿啃了半晌都不肯松嘴，饶是玄槿闭气功夫了得，也还是被弄得眼冒金星。
　　太子殿下此番大获全胜，而后邀功一般地，把他从账本上看出来的问题同玄槿说了。这跳跃也是挺大，玄槿听着的时候，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自秦意晚入府以后，太子府中一应庶务生意皆交由她打理，尤其何伯被赶走以后，更是她一人说了算，原是想着府中后院只她一人，事情不多，生意上的事亦有得用的下人在料理，不会出什么乱子。”洛云朝感慨一番，又开始卖惨：
　　“只是孤也未曾料到，她身为太子妃，一颗心却不曾向着孤分毫，亦从未替这府中上百号人考虑过。”
　　“阿槿，你说孤当初怎就瞎了眼，娶了这样一个妻子？”洛云朝一副追悔莫及，痛心疾首模样。
　　玄槿干巴巴地安慰，“殿下，皇命难为，陛下赐婚，您也无能为力。”其实倒也不能这么说，要知道当初成婚时，太子殿下听闻自己要娶的是京城久负盛名的才女，兴奋地几夜难以入眠，没少折腾祸害他。他忍无可忍去打探了一番这秦家小姐，回来同太子殿下说此女名不副实，还被指责一通诋毁未来主母。
　　但眼下，这些话不合时宜，玄槿闭紧了嘴不说。却是听他家主子在说：“不过，她也蹦跶不了多久了，此番，是她自取灭亡。”
　　也不晓得太子殿下何来这副大快人心的做派的，玄槿瞧着就好挺有趣，面上一派正色，带着疑问，方才他也是同何明这般说的，就是不晓得究竟是何意。
　　洛云朝看着阿槿终于露出好奇的神色，心满意足，继续解释道，“方才翻了账本，咱们在云城有个庄子，去京城百十里路，原先种些瓜果供应府中，逢年过节还能进贡一点入宫。虽不是什么暴利的营生，但那庄子素来出产很高，一年到头，盈余不少，如今瞧着，却处处都是红字了。”
　　玄槿不懂庄子经营的事，听的云里雾里，同时也奇怪，他向来不理这些民生俗务的主子，何时懂这些了？
　　懂是不可能懂的，洛云朝就是在玄槿跟前装呢。见着玄槿茫然求知的眼神，这才笑了笑说出实情。
　　“方才我翻着账本，发现那庄子如今将作物换成了两种：番椒和番茄（见注释），都是极美味的食材。”
　　“只是这两种食材皆来自番邦，株苗价值昂贵，又产量极低，种植这两种作物，可不是要赔的血本无归！”
　　洛云朝说着冷笑起来，“所以我说啊，秦意晚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第七十章 进一步
　　玄槿似懂非懂，“殿下是说，娘娘她故意将原本挣钱的生意换成了赔钱的？”
　　“所图为何呢？”玄槿满脸疑问。不得不说，他觉得自家主子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偏他还不能揭穿，就很难。
　　哪知道他家主子还激动起来，“才不会赔钱！还有以后，不要称呼她娘娘，她不配！”一个红杏出墙的蛇蝎妇人，怎堪玄槿一声敬称，洛云朝不忿。发泄一番才继续正题，“我刚才说的株苗昂贵，那是如今市面上的价格。”
　　“最迟明年开春，便会有番邦商人来大肆兜售改良后的番椒及番茄株苗，价格降了百倍不止，且产量极高，这两种作物，今后势必走进寻常百姓家，成为餐桌上的常客。”
　　“秦意晚刻意弄这两种作物替代了原本的瓜果蔬菜，定然不是为了尝个鲜。想来，她是提前弄到了更为廉价高产的株苗，却在账上记高价，这一来一回，吞下了上万两银子，而且，若是庄子上都是她的人，极有可能连产量都低报，多余的收成，自去高价卖了。”
　　“阿槿，你一定不晓得，这弄出更廉价更高产株苗的商人，乃是南穆人，换言之，秦意晚在同南穆人来往。不不不，或许应该说，是她父亲，户部尚书秦照，私下里同南穆人有来往！”说到这里洛云朝都兴奋地不行。
　　大洛和南穆数百年的死敌，莫说通商互市，便是边境的大洛百姓去南穆舀口水喝，那都是要被问罪通敌叛国的。
　　姓秦的敢同南穆人来往，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
　　况且，经此一事，洛云朝但是真有些怀疑秦照通敌了。
　　上辈子，最后大洛同南穆那一仗，可真是被打得落花流水。洛云朔活着时尚能抵挡一二，后来洛云朔身死，南穆大军可谓是畅通无阻入了京城的。
　　若是他大洛的户部尚书通了敌，这结局倒是意料之中了。
　　只是不晓得洛云朗晓不晓得，他儿子那还没坐热乎的皇位是被外公给送了外人的。
　　想想就好笑。
　　但洛云朝来不及笑，因为玄槿问他，“殿下如何得知这些？”
　　他方才所言，自然是前世记忆中的事。
　　那可是大事。记得开春时，有外域商人在京中售卖据说是番椒及番茄的株苗，价格较以往低了百倍，但因着以往这两样东西价高又甚难培育，以往都是供权贵赏玩，寻常百姓买来做甚！
　　一时间无人问津。
　　是以那售卖株苗的外域商人死了两日才被人发现死在了客栈里。
　　商人的妻子在京兆府大闹，言说有权贵害他们。结果不出一日也失足落水而亡。
　　此事最后自然不了了之。后来过了几月，有潜伏在南穆的探子回来报说，南穆今年番椒，番茄盛产，原因是他们培育数年，改良了株苗。一车车的番椒和番茄大量低价向周边小国兜售，赚足了银两和好感……
　　洛云朝也是在自己死后在秦意晚的洋洋自得的吹嘘里晓得了这桩旧事。外域商人因为坏了她爹的财路被如何料理干净的。
　　彼时洛云朝还不懂是何财路。如今一想却是明明白白。
　　秦家父女这是在南穆公开低价株苗之前就同那边勾连上了。只不晓得是不是从这时候起，秦尚书他就在卖国了。
　　现下关键的是，他一下嘴太快，将前世记忆中如今还未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我……有几个探子，从南穆探听来的消息。”洛云朝狡辩道，“我不是派了人去南穆取药，顺带探听来的消息，你说巧不巧，哈哈哈哈哈。”
　　洛云朝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却听得玄槿又问，“属下一直没想明白，殿下何以知晓惊羽需要“雾莲”，和此药恰好就在南穆的？”向来话少的人今日疑问不断，瞧着自己的眼神又格外真挚，一派求知若渴。
　　胡编上了瘾的洛云朝下意识就蹿出一句，“我一直都有派人监视南穆和朔王府。”
　　“知己知彼嘛！”洛云朝致力于在玄槿心中营造自己其实很关心时局的假象来，他并不愿意在心上人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太子啊！
　　玄槿瞧着太子殿下这张写满了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脸，未瞧出半分心虚来，信了几分，心也凉了几分。原来一直都在监视着同自己有关的一切啊。
　　他和惊羽兄弟二人出自奚云，算的上是南穆人，只这一点，若身份曝光，他们便没有活路，太子殿下多年来信守诺言，替自己保密，原以为这事在殿下这里便是了了，可他一直监视南穆的动向。
　　也是防着自己生出异心吧。
　　否则对南穆那边自有陛下的探子，何须太子殿下派人手过去。若暴露出来，平白添了陛下猜忌。哪怕太子殿下近来看明白了陛下对自己的“捧杀”，可那也是近来的事，以往太子殿下可是最纯孝的，绝不会做这等忤逆之事，全是为了自己啊！
　　想明白殿下对自己也是防备的之后，玄槿反倒有几分释然，他们之间，本该就是这样的，一场交易的关系，谈什么真心呢！
　　“殿下高瞻远瞩。”玄槿颇真心地奉承一句，洛云朝笑弯了眼，“阿槿夸的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对了，派出去的密探这两日就能回信，你放心，惊羽的药一定没问题。”既提到了南穆，洛云朝便又安抚玄槿一番，他派出去的都是好手，绝对万无一失！
　　玄槿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对太子殿下的作戏，已有些不想附和了。总这般，不觉得无趣吗。
　　觉察出玄槿心绪不佳的样子，料想是在为弟弟担心，可每每空口安慰，又显得自己太过无能，干脆，就转移话题好了。
　　“阿槿，如今我算是攥着了秦家一条命脉，你派两个影卫，去盯着秦意晚，何明开始查账目的事，她必然不会坐以待毙，定是要同外头知会的，盯着她，一定能发现不少有用的消息！”
　　“对了，还有他那个弟弟秦诚，欺男霸女，贪赃枉法，简直无恶不作，这回犯在洛云朔手里，可京兆府这边还没下判决，洛云朔就去了羌南，也罢，就让我这个太子来为民除害好了，你这样……”洛云朝说了好些个上辈子记忆里后来同秦家闹得不可开交的几个人名，让玄槿去接触。
　　都是此前被秦诚花银子封了口的几户人家，家里闺女被糟蹋了，畏于对方权势没敢闹，可后来，据说其中一个姑娘拉着另几个一定要告官，中间怎么闹得不清楚，只晓得最后这几个姑娘全死了，家里父母这才疯了一样咬上秦府。那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这回他太子殿下出面给她们撑腰，不怕告不赢。加上贪墨赈灾银的事，一定能捶死秦诚。还能保住那几个姑娘呢命。
　　后头再找出秦家同南穆商人有来往的证据，他太子妃的位置，就能腾出来了，都不用抖出秦意晚给自己戴绿帽的事，面子保住了！
　　非常棒！
　　离迎娶玄槿，又进一步！


第七十一章 纯洁
　　玄槿如往常一般，对太子殿下的吩咐无有不应。只是这回，在听闻了那几个女孩儿的遭遇后，玄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殿下这也是，从前就安排了探子在秦府？”从前，太子殿下可是对自己的太子妃十分满意的，就这般还要提防着自己岳父家，他该说一句，最是多疑帝王家吗。
　　奈何洛云朝尚不知玄槿心中所想，只想着表现自己的高瞻远瞩呢，对玄槿的猜测连声应下，就等着收获阿槿对自己崇拜迷恋的目光呢！
　　才没有。
　　得到肯定答复的玄槿只略略低了头不知想些什么，而后安置了他躺下，留下句：“殿下操劳过甚，当好好休息，快些躺下睡吧。”
　　洛云朝就很懵，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他都准备好迎接阿槿热情的怀抱了，结果怎么对他这么冷淡啊！
　　“阿槿，一个人睡有些冷，你陪陪我？”洛云朝露出堪称可怜的祈求眼神，控诉玄槿不能把他用完就丢啊，他昨夜多卖力啊！
　　玄槿就很无语，怎么总是这样看着他呢，偏他还有些动摇心软。
　　这并不是太子殿下的本来面目啊！那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再被洛云朝这副表象蒙蔽，玄槿直起身来，恭敬有礼，“殿下，如今天光大亮，您养病躺在榻上是正经，属下一介影卫，若躺在主上榻上，实在于理不合，若被人瞧见，难免落人话柄。”一字一句都有理的得很，洛云朝无力反驳，且是他自己承诺要待人好的，总不能强迫。
　　更不能再叫玄槿在下人眼里跌了份。他可不是娈宠之流，这是他要娶得人呢！洛云朝泄气地鼓着腮帮子，“那你陪陪我。”他就不想玄槿离开。
　　玄槿无奈点点头，“好。”虽然他也很累，但还是要等主子睡着才能走。
　　好在洛云朝这身体真真就跟纸糊地一般，才醒来不到半日，就这么靠着同玄槿说了会儿话，便又打起了哈欠，玄槿耐心等了会儿，待太子殿下睡了，细心将人安置好，用暗语唤了另两个影卫来。
　　“守好殿下，我出去一趟。”
　　两人沉默点头应是，而后匿了行迹，府上的影卫除了玄槿，都是不能现于人前的。
　　玄槿回头瞧了眼睡得正香的太子殿下，看见方才塞进被子里的胳膊又跑了出来，犹豫了下，还是回去给太子殿下重新盖好了被子。
　　这就不是个省心的主子！
　　不知道再回头会不会瞧见蹬了被子的主子，玄槿这回干脆头也不回地走了，算着时辰赶着回来呢！
　　太子殿下这一觉，估计得睡到午膳后，足够他来回一趟城中药材铺了。
　　避孕的香囊丢了，玄槿心中不安，自家主子是个说来就来的性子，他可不敢大意，趁着这会儿，得赶紧将药材配回来。
　　在玄槿翻墙出门时，隔壁院子里的阿软也没闲着。
　　原本没同少主搭上话还被误认为时刺客，被少主打了一掌，阿软心里就不是滋味，被赶走之后，垂头丧气回自己屋里去。
　　也不算是她自己的屋子，是和那个不男不女的琅儿一块儿住的。想起那个男扮女装跟太子妃不清不楚的家伙，阿软就直犯恶心，都什么人啊。
　　相比之下，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太子可爱些呢。看在他收留自己的份上，以后就叫他狗太子了。
　　阿软刚跨进大门，却是见着叫她恶心的“琅儿”正坐在桌前，见她进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瞧得阿软心里直打鼓。真可怕呢，这也太丑了！
　　“琅儿姐姐，您怎么没在娘娘屋里伺候啊。”阿软极力摒弃了心里的厌恶，甜甜对着“琅儿”笑着。
　　却见“琅儿”站起身，意有所指道：“娘娘如今有孕在身，我还如何伺候。”
　　“啊？”阿软被问得一懵，实在不懂什么意思，琅儿借机欺身而上，捉住阿软双手，轻轻在那掌心一挠。
　　满指甲的泥巴……
　　阿软被这堪称骚扰的动作弄得狠狠一抖，抽出自己得手，“琅儿姐姐，你怎么……”正蓄了满眼的泪准备好好装一装小可怜，抬头却见琅儿满脸阴沉盯着自己黑乎乎的指甲。
　　“呵呵，呵呵，琅儿姐姐，那个，我……”
　　“昨日娘娘让你去伺候殿下，你躲去了厨房，信誓旦旦说要再接再厉，结果昨儿这是又去哪儿了？”瞧见阿软受惊，急着解释的神情，心里就是一软，多动人的小姑娘啊。
　　又见她这一副不知道在哪里躲了一夜的狼狈样子，洛云朗更加肯定了心中猜想。自认为已然手到擒来，瞧着阿软时便又多了三分和善。
　　目光是露骨的暧昧，阿软心里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是发觉腿软的厉害。
　　“琅……琅儿姐姐？”一双潋滟的眸子水汪汪地望着洛云朗，只叫他觉得骨头都酥了，嘴角的笑意更甚，愈发肆无忌惮地欺近阿软，“小丫头躲在窗台底下听到不小东西吧。”
　　闻言阿软就是一惊，恐惧地望着眼前的琅儿，“我……我没有，没有偷听。”在琅儿的逼视下，小姑娘的声音细弱蚊蝇，仿佛害怕到了极致，缩着肩膀想要逃离。
　　琅儿此时却是恢复了男声，不再做伪装，带着满眼的笑意道，“别害怕，小丫头，我又不会将你吃了，听见了便听见了就是，别说出去。”低声的诱哄，一听就是不怀好意。
　　“你……你……”听着对方不再伪装，阿软晓得这是要拉自己入伙了啊，怎么办，不想上贼船啊。继续装作很害怕的样子一直往角落里躲，不断逼近自己的力道却是越来越大，这还是个练家子啊。
　　阿软气得想骂人，无奈用上了保命绝招，刚才在狗……太子殿下那里都没用的呢。悄悄将两手交叠在一起，覆在上方的左手尾指锋利的指甲轻轻划破右手皮肤。
　　屋子顿时弥漫起一阵淡淡的甜香。
　　洛云朗看着阿软的眼神更露骨了些，直接扑上去将人搂住，“你三番两次躲避侍寝，想来是瞧不上那个病秧子吧。”
　　“在鸨母那第一眼见你，我就知你是个最纯真的小姑娘，被调，教的媚眼如丝，可我见过的姑娘多了，一眼就知道，你那是刻意装出来，为了这，没少吃苦吧，纯洁的小丫头。”
　　阿软就很想骂人，你才纯洁，你全家都纯洁，我练了仨月的眼神，鸨自都说够魅了，这娘娘腔哪里就看出来纯洁了！


第七十二章 狗洞
　　但现在情况不明，自己的血也还未完全起效，阿软只得收起自己的狰狞表情，继续软声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琅儿姐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
　　阿软捂着嘴小声啜泣，实则想把几乎凑到自己脸上的那张娘娘腔的脸蛋糊开，什么人啊，也不嫌膈应。
　　洛云朗当然不膈应，他就还挺享受地看着阿软这副受惊的小鹿一般的姿态，想着等会抱上榻，一定瞧着更可人。
　　这般想着，语气便也更加急切了些，“入了这太子府，你便是不愿意跟着那样病秧子，也没办法出去，总不想就这般耗在太子府吧。”
　　“我跟娘娘的事，你都撞破了，便也不妨给你指条明路，娘娘腹中的孩子的只怕保不住，以后也再难生养，你不如跟了我，若是有孕了，我便安排你和殿下春风一度，到时候孩子记在太子妃名下，你的好日子，只在后头呢，我不会叫你在这府里虚耗光阴的……”
　　阿软极力用眼神表达自己的震惊，然则内心疯狂怒吼：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我要愿意伺候男人，我，干嘛不伺候太子，弱是弱了点，可人家至少身份尊贵啊！
　　啊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琅……琅儿姐姐，别跟我开玩笑。”虽然内心疯狂怒吼，但是阿软还是一副温软可欺的样子，等着自己的血起效果呢。
　　洛云朗却等不及了，一把抓住阿软手臂将人拖入自己怀中，打横一把抱起，“开什么玩笑？我可不跟你开玩笑，撞破了我和娘娘的事，要么死，要么就从了我，自己选吧，小姑娘。”
　　将人放到榻上躺着，自己附身而上，洛云朗脸上笑着，手却抵上阿软细嫩的脖颈。
　　“我……”阿软脸上犹挂着泪珠，咬着唇糯糯一句，“我害怕……”姿态十分顺服。这是妥协的意思。
　　欣慰于看上的小姑娘这般识时务，洛云朗低低一声，“这才乖。”，满意地摸上阿软的脸颊。
　　“啪！”阿软一个巴掌扇过去，洛云朗的脸都被甩得别开去。可诡异得是，他脸上不见丝毫愠怒，嘴里也还念念有词，手下得动作更是未停，继续做着解衣服得动作。
　　只是，阿软已经不躺在那儿了啊！
　　要是外人瞧见了，一定会觉着这画面十分惊悚。阿软却淡定地很，这就是她的保命绝招啊！
　　织梦。
　　她的血可以营造幻境，唤醒人内心的欲念，让人沉溺其中。
　　洛云朗“脱”完了阿软的衣裳，又开始脱自己的，阿软捂着眼睛转过身，羞死了羞死了，她还是个宝宝啊，可恶！无奈，只能钻床底下去了，不能听不能看，太恶心了。正好趁这个时候，把床底下的洞填上！
　　过了许久，阿软再度爬出来的时候，洛云朗已经睡过去了，阿软抓紧时间把自己收拾干净，弄散了头发，脱去外衣，换了件纱衣罩住内里的衣物，用手丈量了距离躺下来，一点儿便宜不想被这娘娘腔占！
　　末了又想起来什么，赶紧起身，在床单上找了个位置，来不及了，只能割破自己手指头在上头用血糊两下，疼得嘶嘶地，真是牺牲老大了，眼角都红了。睡得沉沉的男人约莫是闻着那股香甜的味道，又躁动起来，一个人在那儿翻来覆去地折腾。
　　阿软侧着身子闪开些，表情十分嫌弃，瞧见洛云朗脸上方才自己抽出来的红痕，觉得等会儿要完。灵机一动伸出爪子对着红痕的地方一挠，几道血痕将那红痕遮挡地明明白白。
　　这下好解释多了。
　　就是手好疼，阿软爱怜地吹吹自己的手，安慰自己不怕不怕，等主上来接走少主，自己也就不用在这受气了，回去种地多开心啊！她要种满山的地瓜，以后再也不挨饿！
　　“咦？”正坐那儿吹着手指的阿软却眼尖地发现洛云朗散落地衣物里头，夹了个药包。打开来是些褐色粉末，不知何物。
　　“肯定不是好东西，弄点出来，下回找大夫问问！”阿软屏住呼吸，取了些药粉另装，然后躺一边补补觉。
　　一夜没睡呢，她还受着伤，呜呜，自家少主打的，她真可怜，到时候一定要跟主上都讨些赏钱，如此才能平复她幼小又无助的心灵。
　　洛云朗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就是脸有些疼，穿上衣裳照了镜子一看，“啧，看不出看来，还是个小野猫。”不过回想一番方才的滋味，着实美妙。
　　瞧着榻上醒目的血迹，更是满意，见着小姑娘有幽幽醒转的意思，还贴心地上前扶了一把，让初经人事的小姑娘软软靠在自己胸前。
　　“阿软，真是人如其名。”洛云朗戏谑笑道。
　　阿软刷地红了脸，“琅……琅儿姐姐，你怎么这样，羞死人了！”
　　洛云朗被这称呼弄得一笑，“阿朗，叫我阿朗，我是不是姐姐，你现在还不清楚？”
　　阿软低着头，不接话了。洛云朗觉得甚是可爱，却也没忍心继续逗，毕竟小姑娘初次，自己又要得狠了些，可不能再欺负人家了。他久经花丛，却从未有过这回这般舒爽的体验，便是花样繁多的秦意晚，都不曾给过他这种感觉，更是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好了小丫头，我抱你去洗洗？”洛云朗贴心问道。阿软却红着脸摇头，“不……不了，我自己来，琅……阿朗你还是快些去娘娘那里吧，我……我怕她知道我……娘娘会不会容不下我？”阿软一副害怕地要哭出来的样子。
　　洛云朗心情更是大好，这般胆小的姑娘啊。
　　“没事的，往后你是我的人，少出现在娘娘面前即可。”瞧瞧天色着实不早，唯恐秦意晚见不到自己发脾气，洛云朗又安抚一句，“那我让人给你备水，你自己洗洗，再用点饭菜，明日我再来瞧你。”
　　阿软听话地点点头，待洛云朗离开，这才“哗啦”一下坐起来，赶紧扯了身上的纱衣，刚才没少被洛云朗扯啊，真是个色鬼！
　　挖了一夜的坑身上确实不大舒服，水送来以后，好好将自己洗了一遍，趁着中午这会儿没人，料想“琅儿”被太子妃拌着也不可能回来，摸去院子里，找到踩点许久的狗洞就钻出去……


第七十三章 没了
　　阿软揣着从洛云朗那儿弄来的药粉，打算去药馆找大夫看看是个什么东西。这狗洞是她来的第一日就打探好的，特意用了两根大骨头，将那狗大哥哄熟了，见着她，只当没看见。
　　这回又递了根大骨头，狗大哥埋头啃着，她便去钻洞。
　　顺利钻过狗洞，刚一出头，阿软就瞧见远处，太子殿下那院子围墙那儿一个熟悉的身影翻过去。
　　吓得阿软头一缩又回去了。刚好对上狗大哥哼哧哼哧哈着气的大嘴，又被吓了一通，捂着心口平息好久摸摸狗脑袋，“一根大骨头还不够啊！不能这么贪心啊！”和狗大哥拉扯一番再探出头去已经找不见人影了。
　　“少主怎么这个时辰翻墙出去？”阿软心头疑惑，想着反正自己也是要出去的，便正好找找少主，最好拉着少主找个没人的小树林子去把话说清楚了，不在这府里头，话还好说些，不用避着这个那个的！
　　打定了主意，阿软将整个身子探出狗洞，站起来理理衣摆就顺着墙根儿往街市上去。
　　她哪里晓得刚才跟狗大哥拉扯间怀里头的纸包带出来了。狗大哥鼻子拱拱，嘴巴一扯，吸了那里面的粉末，“阿嚏”打了个大喷嚏，觉得一点也不好吃，狗腿“哒哒”踩了好几下，把纸包给踩烂了，又扒拉起小姑娘刚才给的大骨头趴在一边啃起来……
　　阿软活了十多年，头一次离开南穆。哪怕之前做足了准备，大洛对她而言，仍旧十分陌生，好半晌才摸到街市的位置，东张西望了番，有无少主的身影。
　　刚才瞧着少主翻墙离开的方向，应当是往这里来了，怎么就不见人呢？阿软垂头叹息，可太难了。
　　却说玄槿，趁着太子殿下歇息的功夫偷摸出来，自然不能耽搁，径自就往自己往常常去的药铺，递出了药方。
　　药童熟练地按照药方抓了生地，白芍，当归，川穹……
　　川穹差了一钱，药童手一顿，再瞧瞧药方，虽不知作何用处，但瞧着也没什么霸道的药材，这人又常来，想来就是些寻常的补身药，缺一点儿，应当也没什么事！
　　他们掌柜的得罪了权贵，药铺一个月没能开张了，就指着这一单买米下锅呢！
　　不过药童还有点良心，递药给玄槿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问一句，“瞧您经常来抓这药，家里有人病了吗？”
　　玄槿接过药材的手一顿，皱了皱眉，影卫的本能让他觉得，这人在试探他。
　　药童被那冷冽的眼神吓得一抖，忙找补道：“咱也不是刻意打听，就觉着您这药方甚是奇特，从未见过，想知道是不是治什么疑难杂症的，不是要探听您的方子，当我没问，当我没问。”药童陪着笑。
　　原来如此，玄槿心略定，再瞧见对方似乎被自己吓到了，出言安抚一句，“没事，只是寻常调理气血的药。”
　　这下药童更放心了，脸上笑容更甚，“原来如此，这药方精妙，十多味药材互补不足，怪不得您气色这样好……”夸得一通天花乱坠，最后道一句，“不过您放心，我就是随口一问，不会用您的方子牟利。”
　　玄槿点点头，付了银子便转身离开。
　　阿软在街上一路转悠，糖葫芦啃了三串，最后竟然运气很好地直接就走到了一间药铺门口。
　　“可真是天助我也！”阿软拍着胸口自豪道，觉得自打寻到少主踪迹，自己真是越来越走运了，干什么都这么顺利呢！
　　更叫她惊喜地是，刚准备进去，就见着自家少主从里头出来了！
　　“少……”差点一秃噜嘴在大街上就喊了少主。虽然这药铺挺偏的，街角尽头，四周都没个人影。阿软还是赶紧换了称呼，“少爷，您怎么亲自出来了？”可不能暴露少主身份的，阿软及时换成了少爷，再瞧瞧自己和少主的伪装装束，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阿软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玄槿却根本无暇去管阿软怎么称呼自己，目光如隼，“你跟踪我？”否则难以解释，这本该在太子妃院子里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果然，这绝不是个普通侍妾。
　　只是，既然跟踪，为何不藏匿行迹，反倒是大摇大摆同自己碰面？玄槿抓住药材的手紧了紧，该不会太子妃那边发现了什么吧。
　　阿软闻言只觉得很受伤，“没有。”撅着嘴否认，那姿态真是委屈极了。
　　“跟我过来。”玄槿眉头蹙得死紧，自己是偷偷出来的，绝不能大张旗鼓同阿软在这里对峙。
　　这正合阿软心意啊，她还想找少主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说清楚呢！
　　小姑娘点头如捣蒜，满眼亮晶晶，“好好好，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玄槿觉得，这姑娘可能，是有毛病。领着人往偏僻处一块竹林去，想着等会儿不行便直接灭口好了，自己的秘密，是绝不能暴露的。一个洛云朝都让他赔上一辈子了，他再不愿有把柄落在被人手里。
　　阿软是个话叨叨性子，瞧着玄槿手上提着的药就忍不住关心，“玄槿大哥，你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殿下待你不好，我那儿还有几千两的银票，等回去都拿给你，你多买点好吃的！”
　　玄槿心中不悦，“不用。”这小姑娘怕不是故意炫富吧？就气人！
　　阿软还待表现一番，却忽然整个人被提起来，眼前的少主面上无一丝和气，森冷的眼神望着她，“说，为什么跟踪我！”
　　呜呜呜，好吓人！阿软差点吓哭了，就特别后悔，怎么之前就觉得从少主和主上相似里容颜里，感受到温柔善良呢！
　　“没，没跟踪，真的没。我出来是有事的！”阿软现在就一句多余的话不敢讲，生怕下一刻自己的脖子就被扭断了。
　　玄槿当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对方说了有事，便追问，“什么事？”
　　“我从娘娘那个侍女琅儿身上发现了一包药粉，偷偷取了点，出来找大夫看看，是什么东西。”阿软急切解释，抬着头期待地瞧着自家少主，她还要进一步告诉少主那琅儿和太子妃的勾当呢。
　　她打探了不少秘密呢！
　　可玄槿显然一点儿兴趣没有，只淡淡问，“东西呢？”仿佛笃定她在胡扯。
　　阿软不服气，手伸进怀里掏啊掏，随即脸色一僵，“咦，怎么没了？”


第七十四章 怀春
　　“丢，丢了。”阿软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实在想不明白， 她好好地塞在兜里的纸包怎么不见了呢！这时候说起话来，语气不由得就弱了些，瞧着心虚得很。
　　玄槿见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不耐烦地又问一遍，“说吧，究竟谁派你来的？”
　　一见少主又要跟自己动手，阿软登时就给跪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两手直摆，“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少主你相信我，我是好人啊！”
　　“你唤我什么？”刚准备逼供的玄槿手一顿，蹙眉问道。
　　“少主，少主！”阿软这一回唤地情深难舍，感情十分丰富，“您是主上寻了二十多年的亲子，您还有个弟弟，叫阿羽。”生怕再被拍一掌，昨晚上那掌还没好呢，生疼，阿软赶紧捡重要的先说。她这辈子抓重点都没这么精准过！
　　好在，巴掌没拍下来。阿软小心翼翼往玄槿望过去，眼神千娇百媚，姿态我见犹怜，“少主，我来大洛，就是为了找您啊！”
　　“昨夜潜入太子寝殿，也是为了见您一面，可太子在场，很多话不能说。”
　　“我们真的找您找得很好苦啊！”
　　这些年他们楼里的兄弟姐妹们一波一波地往外跑，折损很大，却甚少能有带回去有用消息的。
　　自己这回也是行了大运才能撞见少主的，若非如此，少主藏得这样深，怕是不知道再有多少年才能有消息，主上可太可怜了。
　　念及这经年辗转苦寻，楼里的前辈们前赴后继，阿软真觉得艰辛，说着说着就哭了。
　　哭得特别真心，可惨可惨了。
　　玄槿被哭得一个头两个大，女人真的麻烦啊！动不动就哭呢！相比之下，太子殿下还好应付些。
　　因着阿软方才提到了惊羽幼时用得名字，再加上知道惊羽是自己弟弟的，除了太子就只有朔王，只要阿软不是朔王的人，她的话便有八成可信。
　　另两成的话……幼时记忆虽久远，但玄槿还是记得，当初是因为爹亲派在身边保护他和弟弟的人背叛了，要带他们回去，他带着弟弟逃走，这才落得身无分文的境地，以至于后来将自己和弟弟都卖进了影卫营。
　　所以，知晓自己和弟弟身份的人，也可能是爹亲的敌人。当初年岁太小，玄槿并不晓得爹亲具体身份，更不知自己家世如何。年幼的记忆里，除了那不大的院子，便只有那堵高高的，难以逾越的院墙。
　　他和弟弟的身世，除了爹亲，所有人，皆不可信！必须谨慎以待。
　　“你说，阿爹派你来寻我和阿羽？”玄槿问得认真，想从阿软表情里看出破绽。
　　玄槿始终记得，爹亲让他带弟弟走的时候，是做了此生不见的打算的，虽不知为何，但玄槿相信，能让一向疼爱自己和弟弟的爹亲做下这样的决定，必定是事关生死的大事，既如此，又怎会转头就派人寻找自己和弟弟？
　　可阿软点头点得十分真心，叫玄槿瞧不出一丝伪装来，她还说，“主上前些年处境艰难，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十年前刚有所好转，便专门成立了双子搂，就为了寻找少主和小少主，饶是如此，也不敢动作太大。”
　　“不过少主不用担心，再过一阵子，等南穆时局彻底稳定下来，主上便无所畏惧了！”说到这里，阿软脸上可算有了点笑颜色。
　　倒也是算解释了为何爹亲会来寻找自己和弟弟，原是如今境况好了些吗？可玄槿仍旧满腹狐疑，“阿爹是何身份？”就算这女人的话不能全信，能套一点也是一点，他只知道自己血脉特殊，是奚云族人，可爹亲一个人也是不可能生下他和弟弟的。
　　印象中也不是没有父亲的存在，只是每次那人来看爹亲，都只会叫爹亲手腕上多一道难以愈合伤痕，他不喜欢父亲。
　　对于父亲的身份，爹亲也总是三缄其口，那一方院子，更是打出生，他便没出过，头一次离开，便是永远。上辈子直到死，他也是没再收到过爹亲的消息的。
　　不得不说，阿软的话，其实很有吸引力。他有些期盼，关于爹亲的身份和不得不让自己和弟弟离开的理由，阿软能带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阿软只是吞吞吐吐：“主上的身份有些特殊，我如今能告知少主的，便只有一点，主上是奚云族长，而您和小少主，关乎整个奚云的存亡。”饶是一直说话都不太靠谱的阿软，在说到这一点时，脸色也是十分凝重的。瞧着没有半分作假，且满腹担忧。
　　玄槿不再追问，“依你所言，你们一直在找我和阿羽，那……找到之后呢？”
　　“当然是一起回南穆啊！”阿软一脸理所应当。随即想到少主可能因为自己如今的身份，觉得不好脱身。立马一派胸脯，“少主你放心，我已经去信给主上，主上不日便会派人来迎少主，区区大洛太子府，留不住少主的！”
　　说话时那模样，那姿态，可太不把太子殿下放眼里了。原本对阿软的三成信任顷刻灰飞烟灭。这就是个爱说大话的小丫头啊！
　　奚云族，如今举族皆是南穆皇室的药奴，即便他爹亲是族长，也自身难保，还区区大洛太子……
　　可真敢瞎说！
　　“这事暂且不提！”玄槿阻止了阿软接下来的夸夸其谈，反正他自己也是计划着离开的，到时自己去南穆打探一番便知。
　　眼下叫他在意的还是，“你如何出府来的？所为何事？”
　　阿软劈里啪啦又是一通，直把洛云朗和秦意晚的奸，情描绘地活灵活现，比洛云朝自己描述的清楚太多了，玄槿不由得更为洛云朝叹息了，堂堂太子殿下，被人戴绿帽戴地登堂入室，真是何等憋屈啊。
　　难怪性情都变了，难怪还要同他演一场两情相悦来安慰自己，是打击太大了啊！
　　不过同情归同情，走，他还是要走的，如今太子既然自己已经明白自己处境，也决心联合朔王，加上府里还有先皇后为他早早留下的“后路”，洛云朝身边，着实没什么大危险了，他可以功成身退了。
　　又听得阿软说洛云朗随身带着包不明药性的药，玄槿暗暗记下，想着改日探查一番，瞧着时候不早，便打发阿软回去，自己也用了轻功一路直接飞檐走壁火速回到洛云朝身边，不能叫他发现任何端倪。
　　被独自丢下的阿软腿儿着往回走，又从狗洞钻回院子里，一冒头，就瞅见狗大哥抱着她离开前丢的那根大骨头骨头蹭地浑然忘我，便是满脸狗毛，都瞧出来有多销魂了，这叫什么？
　　老狗怀春？
　　怎么瞧着跟“琅儿”昨夜中了自己的招之后情况那么像呢？总不能因为他们都很狗吧？


第七十五章 想啊
　　阿软瞪着眼睛瞧了半晌，狗大哥还在兢兢业业，实在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
　　看得脖子都酸了的小姑娘不由得感慨一番，这初秋时节，狗大哥也这般兴致盎然，不知疲倦，真不愧是她用了两根大骨头才收服的老狗。
　　老当益壮啊！
　　瞧着比那娘娘腔厉害了不少。毕竟她昨夜填好床底下的坑，那娘娘腔就结束了，睡得人事不知的，一瞧就是平日里纵欲过度的，底子都掏空了。
　　不过……
　　阿软小心拾起脚底下被埋进土里就露出个角的纸片，怎么瞧怎么眼熟。
　　不正是她刚才当着少主面儿怎么翻都没翻到的那包着药粉的纸包嘛。
　　“怎么落这里了？”阿软自言自语嘀咕道。
　　再一瞧那还在和大骨头梦里巫山的狗大哥。
　　一个大胆的猜测油然而生，这该不会，是那种迷情的药吧！
　　咦，阿软嫌弃地丢开纸片，拍拍手。
　　幸亏丢了，没拿到药铺里问，否则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人家怎么看她啊！
　　这太子府真是太乱了，一定要赶紧带少主走才行。且这药也太劣质了，味道如此特别，就好似好几种甜腻的果香混在了一起，也太腻了，闻多了上头。
　　哪个傻子能中招啊！
　　同她的血比起来，可真是云泥之别。看了眼还子奋斗不歇的狗大哥，阿软叹口气，赶明儿得把这事告诉少主，随身带着这种药，那娘娘腔是打算把府里的侍女睡个遍啊？太子也太可怜了。
　　……
　　洛云朝可不可怜，阿软说了不算，反正他这会儿刚睡醒，眼一睁就瞧见他心心念念的爱人一张俊逸的容颜。
　　心头美滋滋。
　　“阿槿，我怎么睡过去了，你有没有休息，累不累？”一连串问题，都是对玄槿的关心。
　　玄槿一一应了，“殿下应付了陛下派来的内侍，自是辛苦，属下亦休息了许久，不累。”他出去一趟回来，主子还在睡，干脆就回自己那小屋把香囊配好了，有这东西带身上才不慌。
　　结果回来太子殿下还在睡，他便也靠在边上的墙边上闭目养神了会儿，这会儿精神头很好。
　　天色也暗了，这主子是真能睡。
　　睡了一觉精力旺盛的太子殿下非得传了膳喂着玄槿吃了才心满意足地端起了自己的饭碗，被喂了满肚子油腻腻被自家主子认为很补身体的大鱼大肉，玄槿坐在边上看着自家主子啃青菜的时候，就很想把边上那盘子猪蹄给他塞嘴里。
　　欺负人呢这是！
　　“阿槿，你怎么了？”对玄槿的目光格外敏感的洛云朝一感觉到玄槿在看着自己，赶紧就抬起了头，目之所及，是阿槿望着自己手边那盘子猪蹄缱绻眷恋的目光，登时不知道该嫉妒还是该心疼了。
　　嫉妒一盘子猪蹄居然比自己还有吸引力，惹得阿槿目光流连。更心疼阿槿，从前一定是被自己苛待狠了，想吃什么，都不敢说。
　　“是不是没吃饱？阿槿，你是我最心爱的人，若是连吃什么都不能尽兴，我这太子当的还有什么意思！”眸色凝重，满目真挚，洛云朝将那盘子炖地鲜亮发红的猪蹄端到玄槿跟前。
　　“阿槿快吃，还热着，这猪蹄炖地软烂适中，方才是怕你吃多了腻这才只喂了两块，你喜欢吃的话，应当直接说的。”
　　“阿槿，你喜欢什么，都只管同我说，便是天上的月亮，我也要给你摘了来！”洛云朝趁机又是一番剖白，望着玄槿，满眼都是爱意。
　　玄槿却觉得自家主子是跟他不死不休，那猪蹄吃了一块就叫他腹中翻江倒海了，还来？要他的命不成。身为影卫，他素来都食清淡，前几日一盘大虾已然叫他不舒服许久，今天直接又是鱼虾又是肉，眼下还准备让他把这满盘子的猪蹄都啃了，这比严刑拷打还狠。
　　“多谢殿下，属下已经吃饱了，不用了！”玄槿沉声拒绝，不是他要拂主子的意，只是好端端的，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可麻烦来找他！洛云朝以为玄槿就是不好意思，干脆就上手，抓了一根大骨头，递到玄槿嘴边，“阿槿快吃。”
　　表皮艳红的猪蹄上油腻腻的酱汁滴落在桌上，混合了数种香料的喷香滋味叫人食指大动，洛云朝自己都忍不住咽口水，可他这破身子它不争气啊，吃不了太油腻。就今天这些，还是特意吩咐了厨房做的，就想给阿槿吃些好的。
　　洛云朝举着大块猪蹄笑咪，咪等着玄槿张嘴。
　　可闻着那肉味，玄槿忽然脸色一变。
　　“属下失礼。”都等不及跑到外头，玄槿绕过屏风几个箭步冲到墙角放着太子殿下起夜用的恭桶边上，“哇”地一下，方才强行塞进去的饭菜尽数吐了出来。
　　这下舒服了。
　　玄槿长长舒口气，这阵子太子殿下脑子不好，非得拉着他装作恩恩爱爱的样子，每每陪他用膳都犹如受刑。近日最甚。
　　这一下子才算活过来，方才那感觉真是糟透了。这辈子不想经历第二趟，以后都不想再见到猪蹄了！
　　他这刚缓过气来，一回头，还没起身，就见着自家主子不知何时已然蹲到他身后去了。
　　这会就跟他后头蹲着，满眼难以置信，但又十分激动，高兴地难以自制还要强迫自己冷静的样子。
　　简直有毛病！
　　“殿下，您怎么了？”玄槿觉得，若有病，得趁早治，太子殿下这表情，就很有问题啊！
　　哪知道太子殿下瞪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憋红了张脸，似乎很激动的样子问：
　　“阿槿，你是不是……是不是……”洛云朝吞吞吐吐半天说不上重点。玄槿忍不住想开口再问，却听洛云朝鼓足了勇气一般，左手搓右手，问道，“你是不是有孕了？”
　　洛云朝目光落在玄槿腹部，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玄槿却是十分尴尬地连连摇头，“殿下多虑了，属下只是肠胃不适。”任谁常年不食荤腥，猛得这般大鱼大肉都要不舒服的。都是有孕了不成？
　　不过，想到方才太子殿下看着自己腹部的目光，玄槿还是忍不住问：“殿下很想要孩子吗？”
　　洛云朝来不及对玄槿的否定表示失望，便听着这番提问，几乎不假思索，“当然想啊，我都还没有孩子，姓秦的贱人肚子里揣得都不是我的孩子！”大脑袋蔫了吧唧，瞧着可怜兮兮。


第七十六章 小产
　　原是这样，太子妃腹中孩子不是他的骨肉，便想着让自己给他生一个啊。
　　玄槿攥紧了贴身放着的香囊，这般才有了些安全感。
　　绝不，他绝不会生孩子的。这是他的底线，主子如何作践他都可以，但他绝不能怀上孩子，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只是作为一个筹码而存在。
　　“殿下想要孩子的话，可以多纳几个侍妾，或者迎几个侧妃进府？”玄槿提议道。
　　想要个孩子的话，着实不应当在自己身上使劲，没结果。他真心是为自己主子着想了。
　　可太子殿下不领情，听了这话登时惊恐地瞪大了眼，“阿槿，怎么如今还要说这种话来剜我的心。”
　　“此生除了你，我再不会理会旁人了，你信我！”衣摆被拽住，太子殿下以一种生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狗儿的姿态在自己身后泪眼汪汪，满脸倔强。
　　不得不说，太子殿下这帝王权术学了十成十，惯会玩弄人心，最晓得自己容易对他这副样子心软。
　　毕竟，也是一道长大的人啊。
　　“殿下，属下不可能有孕的，您想要孩子的话，还是……”玄槿还待再劝，洛云朝却急急打断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身体不好，很难让阿槿怀上的，我知道的，是我自己的问题，所以阿槿便不要在意子嗣的问题了，便是没有孩子也不要紧的，今生今世，就你我二人。”
　　“永不相离。”说到这最后，太子殿下一脸的心满意足。原还伤心难过阿槿怎的总把自己往外推，说到后头才明白，阿槿这是担心自己的子嗣问题啊！
　　阿槿永远都是这般，总将他放在第一位，如此情深，他无以为报啊，只能加倍喜欢他了！想通了的太子殿下一扫脸上的委屈阴霾，又笑嘻嘻起来。
　　玄槿真是无言以对。太子殿下的思维，他真的跟不上，说要孩子的是他，说不要的也是他，就话都随他说呗！逗自己玩儿呢？
　　“殿下，先出去吧，属下将这里收拾一下，弄脏了殿下的寝间，是属下不是……”他刚才吐了一场，屋里头的味道着实有些大，好在如今太子殿下对他很是温和，并未在这件事上责备。
　　可该有的自觉，玄槿还是有的，总不能让太子殿下来收拾这一片狼藉吧。
　　哪知道，太子殿下还真就收拾起来了。
　　“阿槿，你身子不适，就先去榻上躺会儿，我来收拾。”一边说着，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一边手脚利落地端起恭桶往外去，玄槿想拦都没拦住。
　　独自站在原处有些愣神，太子殿下是不是，入戏太深了些？
　　片刻后，洛云朝端着碗热腾腾的白粥进了来，见着玄槿还站在边上，立马沉了脸，“不是让你躺着吗，怎么还站在这里，真不乖！”
　　不乖……
　　玄槿脑子里此刻只有这么两个字，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太子殿下真的是不正常。
　　不仅如此，洛云朝还将手里碗放在边上的圆桌上，上前搂了玄槿，往床边带，亲自给人脱了鞋子外衫，安置在了榻上，他自幼身子不好，玄槿来他身边以后，便一直是玄槿照顾他，照顾玄槿的机会，还不曾有过。
　　这般，就很好。洛云朝很知足，重来一世，虽不是万事尽如人意，但至少，阿槿好好活着。
　　太子殿下不说话，安安静静的时候，别说，还真有惑人的本事，玄槿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跳得有些快了。可不能沉溺其中啊，玄槿别开眼，不去瞧洛云朝那双盛满了深情的眸子。
　　目光却刚好落在太子殿下刚刚给自己身后垫枕头，还未收回的手上。手背上小片红痕，不大，但对于养尊处忧的太子殿下来说，算得上“重伤”了！
　　“殿下，你的手……”有心想问怎么伤的，却恰好瞧见了一边桌子上，放了一会儿，还冒着热气的那碗白粥。
　　瞬间了然，心头更升腾起些许异样，玄槿一时语塞。还是洛云朝先开了口，“没事没事，大男人连皮都没破算什么，是我笨手笨脚的，盛粥的时候没拿好勺子。”才不是！可疼可疼了，烫的他差点哇哇叫，想着阿槿在屋里才忍住的！
　　但在阿槿面前，必须好好表现啊！
　　“阿槿，你刚吐了，腹中空了吧，快用些粥暖暖，明日还是找个大夫给你瞧瞧，可不能亏了身子！”洛云朝起身端了粥要喂给玄槿。
　　原是伸了手想自己吃，可瞧见洛云朝手背上的浅浅红痕，不知怎么心一软就张开了嘴。
　　差点没烫死！
　　还是应该自己吃啊！他主子什么时候干过靠谱的事了。玄槿就很后悔，一口滚烫的粥含在嘴里，吐出来显得失礼，咽下去……
　　咽得真的艰难，这下舌头疼，喉咙也有些疼了，造孽呢！
　　洛云朝见着玄槿脸色不好，有些疑惑，“不好吃吗？”白粥不就一个味道，阿槿也不是挑食的人啊，就很不解，怎么吃的这样痛苦的样子？又舀了一勺，往自己嘴里送，看看是不是厨房糊弄他，粥熬得格外难吃。
　　“殿下，不可！”好在玄槿及时把人拦了，不然不晓得待会要听见怎样惨绝人寰的鬼叫。
　　“只是有些烫了，很好吃，多谢殿下。”哄着太子殿下说了会儿话，耽误了些时候，可算是没再吃到烫嘴的粥了。
　　也不晓得太子殿下近日究竟发得什么疯，自打那日说了心悦自己之后，一言一行，皆是处处讨好，就很奇怪，直到洗漱了之后，太子殿下拉着他同寝，玄槿都没能想的通透，殿下究竟在图谋些什么？
　　不过，玄槿的思绪很快被自家主子到处乱摸的手打断。
　　想起自己贴身放好的香囊，玄槿心安些许，不曾抗拒，侍寝，也算他分内之事吧……
　　天蒙蒙亮的时候，玄槿无奈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撑着身子坐起来，无视自己一身凌乱痕迹。
　　抱起了呼噜打得富有节奏的主子去沐浴，真是……身体不好就不要逞能啊！这腾一遍两遍还不够，非得弄得他都受不住了还不肯罢手，结果两个人齐齐累得睡过去。
　　一身粘腻……
　　刚给自己主子收拾妥当，打理好了回到寝间，玄槿也累得气喘吁吁。
　　这比在影卫营训练的时候还累。
　　偏这时候还没得歇息，大门外又有侍从匆匆来禀告，“殿下，不好了，娘娘见红了，怕是要小产！”


第七十七章 女婴
　　玄槿犹豫了下，要不要叫醒殿下？虽说太子殿下笃定太子妃腹中非他骨肉，可如今毕竟结果还没出来。
　　而且，他记得前世，那孩子好端端出世，未曾有这一出，那孩子出生后，他还很是过了断轻松日子，府里人都围着小主子转，谁还来欺负他一个失了价值的影卫。
　　便是他这主子，也有足足三月不曾召见过他。真是自在。
　　念及此，玄槿有些徘徊，最终还是决定叫醒太子殿下，虽说太子妃娘娘出了墙，可万一孩子的种没错呢。
　　“殿下，殿下……”玄槿轻声在边上唤着。
　　可惜毫无动静。
　　洛云朝此时置身梦中，美得他不愿意醒，他今日格外卖力，恨不能自己钻进玄槿肚子里去。
　　梦里，他终于成功让玄槿揣上了崽子。那肚腹滚圆，将近临盆的样子，洛云朝瞧得真是又开心又担心，跟在玄槿身后，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生怕玄槿出点什么事。终于，熬到了临盆，悬着的心还未放下，便听得耳边传来一句“小产”。
　　“阿槿！”洛云朝惊叫着从梦中醒来，吓出一身冷汗。目之所及，是玄槿平坦得腹部，一时间分不清梦境现实的洛云朝倾刻间泪流满面，“阿槿，孩子没有了？”
　　还未开口的玄槿被太子殿下这伤心欲绝的态度弄得一懵。
　　所以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他主子的？
　　疑问还未出口，便被自家主子一把抱住，箍得紧紧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阿槿，别难过，孩子还会有的。”
　　玄槿：“……”他主子这是做梦还没醒呢吧。
　　“殿下，是娘娘见红了，可能要小产，去看看吗？”玄槿很给面子地并未当面拆穿自家主子，只善良地又提醒一遍。
　　洛云朝恍恍惚惚摸了一把玄槿地肚子，结实，紧密，手感甚好，无一丝揣过崽子的样子。
　　庆幸，又失落。阿槿没受罪就好，但是，真想要个孩子啊，他们的孩子一定像阿槿一样，善良又乖巧，容貌随自己，好看。
　　自己一定要更努力一点才行！
　　现在嘛，就去看看秦意晚的笑话好了。
　　搞什么见红小产，打小在宫里长大，这种手段可是他茶余饭后都看腻了的，秦意晚是脑子进水了跟他这演这一出？
　　亏他严防死守，让何明盯紧了幽兰苑，就怕那毒妇将这谋害皇嗣的罪名安给玄槿，她倒好，大半夜的，玩这一出？
　　也好，至少这几日阿槿都是跟在自己身边的，寸步未离，绝无半分危险。
　　“阿槿，走，去看看，那女人要玩什么花样。”洛云朝有些雀跃。自己拿了外套披上，拉着玄槿的手就要往外跑。
　　玄槿被拉地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口中闷哼了声，似是忍着痛。“阿槿，你怎么了？”洛云朝赶忙回头扶住玄槿，急切问道。
　　“没……没事，一时没站稳，腿麻。”连续两夜被太子殿下临幸，身体倒是能吃得消，但自己到底是男子，一来二去，这主子又惯不会控制力道，难免伤了。
　　刚才冷不丁被拽得步子跨地大了些，牵扯了伤处，疼得厉害。但这事难以启齿，玄槿绝不会说，再者，说了也是无用，太子殿下于此一道，何时怜惜过他。
　　他也不需要就是了，只当分内事，只作被处罚用刑。这并不难熬，只要主子忘却他几日，莫要折腾，他自己就好了。暗暗调息了两下，玄槿适应了那盘旋不断的痛意，脸色便恢复如常。
　　洛云朝见玄槿确实无事，便也放下心来，耐心问了玄槿现下可否迈步，腿还麻不麻。玄槿见着太子殿下如今健步如飞的样子，想着对方刚刚还被自己抱着去沐浴的情景，就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应该等太子殿下醒了自己来的。
　　这精神头多好，也许，太子殿下在这种事情上，真的天赋异禀！不过想想也是，殿下只是出点力，睡一觉便补回来了。
　　吃苦受罪的，全是自己。
　　……
　　二人牵着手往幽兰苑去了，中途玄槿挣脱了几回，无果。直到进了太子妃的院门，还十指紧扣呢，太子殿下真是周身都流露着甜蜜的芬芳，太满足了。不过想着自己才装了一场病重，便赶紧酝酿了下情绪，又虚虚歪在玄槿身上，一步分成三步慢慢跨进院门。
　　只是，方一跨进院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洛云朝转瞬间想到那孩子，又有些难以置信，“她该不会真的把自己作小产了吧！”老实说，那确实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孩子，瞧着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就是被当了傀儡，也是可怜。
　　之前何明来报时虽已说过秦意晚这一胎胎相不好，但洛云朝想着前世那孩子，便觉得恐没那么严重，这女人怕是还想用这孩子害一波玄槿。
　　虽不是自己骨肉，但洛云朝也并不期望，这孩子以这样一种方式离开，“这是怎么了？咳咳，咳咳。”大步跨进院内，洛云朝对着满院子的丫鬟仆妇沉声问道。末了还不忘记自己正病重，应景地咳几声。
　　“殿下！”近前的一个婆子行了礼，面带痛色，“回殿下，娘娘忽然间出血不止，奴婢们正在想办法，只是，孩子定然是保不住了。”
　　洛云朝有心上前瞧瞧，却被婆子拦住，“此处血气重，免冲撞了太子殿下，殿下还是先回去吧。”
　　正在这时，“呜呜呜~我的孩子……”秦意晚的哭声锐利刺耳，丝毫没了往日的轻拢慢捻，层层递进，矫揉造作。
　　难得地听上去歇斯底里，可见是情真意切了。
　　丫鬟仆妇们一个个行色匆匆，手里端着个铜盆来来回回地跑。
　　这景象，洛云朝还是上辈子在秦意晚生产时见过。
　　这下，真是小产了？
　　现在门外等了半晌，一稳婆模样的婆子提着个篮子出来，在洛云朝跟前跪下行了礼，“殿下，娘娘她小产了，是个成形的女婴，娘娘伤心过度，失血过多，已经昏睡过去了。”
　　“还望殿下垂怜，待娘娘醒来，多加安慰……”婆子似还有话未竟，但说到这里便闭了嘴，只低头跪着听候吩咐。
　　洛云朝叹息一声，“将这孩子好生埋了吧。”总归来这世上一遭，还未睁眼便去了，他也不能太过计较。却在婆子告退时想到这婆子刚才的话，陡然睁大了眼，“等等。”
　　“你说是女婴？不是男婴？”


第七十八章 变天
　　婆子猛然被喝住，身子抖了抖，又跪了下来，“回殿下，是女婴没错，殿下要看看吗？”
　　回着洛云朝的话，婆子还心中好奇，虽说这皇家重视子嗣，但这已然落下的胎儿，太子殿下怎还如此重视是男是女。
　　洛云朝不死心真就上前看了一眼，吓得差点躲进玄槿怀里，幸好是忍住了，只抓了玄槿的手，倒吸一口凉气，真可怕啊。
　　但确认了，是个女婴没错。
　　心思转了几圈，也没想明白分明该是个男孩的，怎就成女孩了？
　　玄槿诧异地瞧了眼因为害怕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主子，同样想不明白，殿下如何这般断定娘娘腹中是男胎？
　　张了嘴尚未问出口，便听着内室里传来嘈杂的争吵声，而后几个侍女追着个头发散乱的女子跑出来，一哄而上，把人给按地上了。
　　“怎么回事？”洛云朝将玄槿往身后挡了，生怕他沾了跟秦意晚有关的糟心事，谁知道那女人有什么花样呢。而后对着边上的一个侍女问道。
　　侍女瞬间红了眼，跪在地上哭诉，“殿下要为娘娘做主啊！”
　　“新来的那位阿软姑娘……”侍女一番哭诉，洛云朝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照侍女的说法，是阿软冲撞了秦意晚，且还出言不逊，动手动脚，惹得秦意晚情绪激动，这才动了胎气，以至于小产。
　　不是吧，那阿软这么快就勾搭上洛云朗了？才一日光景吧，这就能来耀武扬威了？这战斗力也太强了些吧。洛云朝一时间目瞪口呆。
　　不过……
　　瞧着被三个侍女按在地上，披头散发，动弹不得的女人一眼，看装束，是阿软没错，这也挺……没用的啊！
　　“阿软？”试探性地喊一声，洛云朝还是不大信，他那前世记忆里，敢挺着肚子跟秦意晚对上还能丝毫不落下风的女人，会这样灰头土脸被几个侍女按在地上，太丢脸了。
　　“放开！放开！”地上的女人不停扭动身躯，想摆脱钳制，可她自封了内力，就是个寻常的小姑娘，就算会种地，力气大点，刚才在屋里头被十几个侍女一通挠，也快要力竭了。好不容易冲出来，又被三个人齐齐按了，这都是什么命啊！
　　听见了太子的声音才算看见了那么丁点儿希望，怎么说也是她家少主的男人，应该还是能靠得住的，可她还没开口求助呢，这红杏太子妃的侍女怎么就颠倒黑白呢！
　　是她冲撞了那女人吗？是那女人说她勾引了她的朗哥哥，要打她，结果一巴掌落了空，自己没站稳，给摔了！能怪她？
　　“救……救命……”阿软艰难伸出了一只手，朝着洛云朝的方向，她看见了自家少主，目光便更是哀婉悲切了，她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为了迎回少主而在这破地方待着，见天儿地被人骚扰，被人冤枉，可太难了。希望少主回去之后，能在主上面前多为她说好话，到年节的时候，多奖励她一个大肘子。这般想着，阿软瞧着洛云朝的方向，更是充满期冀。
　　就算太子不救她，少主也一定会救她的。
　　洛云朝哪里能不晓得，这坏女人就盯着他的阿槿呢，身形错了错，往玄槿身前挡了挡，“这丫头说你冲撞了太子妃，你可知罪？”居高临下瞧着扑在地上被人按得死死的阿软，洛云朝暗爽。
　　叫她惦记阿槿。
　　阿软大呼冤枉，“殿下冤枉，救命啊，妾自知身份低微，这两日在娘娘院子了一直谨小慎微，未敢做出丝毫对娘娘不敬的事情，琅儿姐姐都可以作证的，妾怎么可能冲撞娘娘，娘娘她是自己摔了啊。”
　　“殿下，她狡辩，奴婢们亲眼所见，是她冲撞了娘娘！”阿软这边哭诉着，边上的侍女怎么会放过她，立即抢过话头来，“娘娘十分看重腹中孩子，平日里走路都小心翼翼，怎会摔了！”一番义愤填膺。
　　玄槿见势不妙，正想着如何帮阿软脱身，虽说不能确信她确实是阿爹的人，但万一是呢。
　　怎料他还未想到如何求情，便听得自家主子漫不经心一句，“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这阿软，便由孤带回去先审问一番，待太子妃醒来问清楚缘由，再下定夺。”
　　“你们退下。”对着侍女们吩咐一声，侍女们不敢违令，不甘愿地提醒一句，“殿下，娘娘还昏睡不醒呢！”这些侍女都是秦意晚的陪嫁，一个个的不管真心假意，装也要装的十分尽心的。
　　洛云朝却无心多应付，只冷声道：“孤说了，退下。”
　　冷硬如冰的嗓音，真的是那平日里体弱多病的太子殿下吗？众侍女们没辙，纷纷松手起身。
　　阿软泪眼汪汪，演地十分到位，“谢谢殿下。”
　　洛云朝继续面无表情，一挥手，道：“随孤走吧。”
　　阿软点头应是，爬起来，却是“哎呀”一声，看了眼自己血流如注的右腿，内心呜呜直哭，受伤了啊，她可太惨了。但面前人这么多，她绝不能抱着自己哭，她可是太子殿下的侍妾呢。
　　她得对得起这个身份，想着那些鸨妈妈的教导，阿软包了一包泪在眼眶里，缓缓起身，时不时“嘶嘶”两声，柔柔弱弱瞧着洛云朝，“殿下，等等妾，妾走不动。”阿软发誓，这不是她，她只是为了更对得起太子侍妾的身份而已。
　　玄槿瞧着小姑娘那迈腿都不利落的动作，想着她可能的身份，不自觉同洛云朝请示道，“殿下，属下抱姑娘回去？”虽说男女授受不清，他对主子的女人应该避嫌，但主子原就把他当女人用，便无太多这些讲究。
　　哪知道这回太子殿下还偏就不干了。
　　“不用，孤来！”语气可以说十分恶劣了，玄槿为自家主子这短时间内数次变脸感到惊奇，但未怎么开口，只要火不烧到自己身上，统统不想管，殿下要自己抱就自己抱呗，小姑娘娇娇小小的，瞧着还没有自己一半重，殿下应当是抱得动的。
　　满院子的丫鬟婆子则震惊地瞧着丢下昏迷的太子妃不管，反倒是抱着罪魁祸首走了的太子殿下，内心大呼：这太子府是要变天了啊！宠妾灭妻，这是宠妾灭妻啊！
　　况且，太子殿下病得自己都站不稳了，居然还能抱着阿软姑娘一路走回自己寝殿，这得是有多喜欢啊！
　　一回了寝殿，洛云朝憋着的一口气可算松下来，重重把阿软往地上一丢，语气恶劣，“你以后少吃点，怎的这般重！”


第七十九章 带走
　　阿软瞪圆了眼睛鼓着腮帮子就要反驳是太子殿下身体太弱了。
　　不过可惜，还没开口就叫自家少主一个眼神阻止了。
　　呜呜呜，少主被太子美色迷惑，一心向着太子。好气啊，阿软叉着腰瞪着洛云朝，气得面色通红，全然没了方才在丫鬟仆妇面前的温柔小意。
　　洛云朝则是一脸得意，恨不能呐喊示，威一番才好。
　　玄槿无奈抚额，有些头疼地望着阿软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防止这两个人你来我往到天光大亮，他还是自己开口问好了。
　　被问及此事，阿软瞬间打了鸡血一般，“不是我，是她自己！”
　　“她偷人，她还倒打一耙……”阿软深切控诉了一番秦意晚的所作所为，转头想到那可是这太子的妻子，忙捂住嘴巴，眨巴眨巴眼睛，难得带了歉意瞧着洛云朝，安慰道，“那个，太子殿下，我就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您别放心上。”太子妃偷人这种事，想来是皇家机密，她可不想被灭口啊！
　　紧张地瞥了眼太子殿下，又望着自家少主求救，阿软心里怕怕。可她少主瞧都不瞧她一眼，就很无情。
　　伤心了。
　　“你别老盯着阿槿瞧，瞧再多也是孤的人，不会对你心动分毫的！”
　　太子殿下说话还很扎心。
　　您妻子出墙了啊喂，重点不是这个吗！阿软实在不能理解太子殿下的“大度”。怎知太子殿下下一句便说道，“秦意晚的事情我早便晓得了，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毕竟是在府里，秦意晚应当还不至于毫无遮掩到让一个刚来的侍妾撞破自己的奸，情吧。虽说自己让阿软与洛云朗同住是为了给二人制造机会，同时膈应膈应秦意晚，但洛云朝可不认为这短短时日便能见效啊！
　　惊诧之余，阿软将洛云朗对自己的心思和所作所为一一道出，只是隐去了自己用血脉力量让他身陷幻境一事，毕竟这等事传出去，只会让自己被当作怪物，便只道自己随身带了迷情的药才逃过一劫。
　　洛云朝听了内心直呼好家伙，洛云朗这厮简直就是肆无忌惮啊，太猖狂了，在他府里就敢干这种事。“他就不怕你不从，反而来同孤拆穿了他的身份？”
　　“不怕啊！他说你不行，跟着你我连生个孩子傍身都做不到，只会老死在后院里，跟了他的话，若是有孕，就安排你临幸我一回，然后养个孩子在太子妃膝下，说不准，就是皇太孙，今后的九五至尊，我就是太后了。”
　　“对了，他还说，太子妃这一胎怀相不好，八成保不住，以后也难生养了，所以是我的好机会……”
　　阿软絮絮叨叨，洛云朝听得血气上涌，可恶，太可恶了！洛云朝感觉自己要气死了，洛云朗他可真敢说啊！忍不了，忍不了了！居然说他不行！
　　“殿下，冷静一点，不必同他计较。”玄槿见着自家主子一副气得头顶生烟的样子，竟然还挺可爱。不过再气下去怕是要出事，毕竟身体差啊，是以出言安抚。
　　洛云朝听着玄槿清润的嗓音，这才舒心了不少，转头瞧着玄槿，委委屈屈，“阿槿，他说我不行！一派胡言，我可行了，对不对？”
　　玄槿：“……”就不该劝他，气死活该啊。
　　阿软瞪着眼睛瞧着太子殿下对着自家少主“撒娇”，意外地觉得，还挺般配。这病秧子太子要是真心的话，到时候一起带回南穆也是不错的，主上一定能治好他，往后跟在少主身边，当个暖床的也不错。
　　少主经年孤苦，流落大洛就被培养成影卫，一定吃尽了苦头，大洛赔他们一个太子，公平！
　　“看什么看！”发现阿软的偷看，太子殿下不大乐意，他同阿槿说话，这女人就不知道避开点吗。
　　“出去吧，出去吧，找何明另给你安排个住处，这些日子别出门，躲着。太子妃的事情，孤会解决。”烦躁地挥手让这女人滚蛋，太子殿下现在就想和玄槿深入讨论一下他行不行的问题！
　　他可行了，他努力努力，再好好调养身体，争取年前就让阿槿怀上……
　　天光大亮，玄槿从榻上起身，就很想回自己小屋待几日，太子殿下这几日实在是折腾人。
　　偏他还没得歇，这主子倒是美得很，因着在陛下那里称了病，近日都不用上朝，简直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猪一般的生活。
　　还是个种猪，可惜了，注定做无用功。查看了下自己贴身放在内衫里的香囊，心中安定。
　　睡梦中的洛云朝察觉身旁空了，迷瞪着眼找了一圈，拽了刚准备着衣的玄槿又躺下，“阿槿，天色尚早，再睡会。”
　　已经几日没休息好的玄槿原本想说天色大亮，这般不成体统，可一瞧太子殿下睡得香甜恨不能笑出来的样子。
　　得，他也睡！左右这府里都道他是个媚上惑主得玩意儿，太子殿下昨日又在陛下的内侍跟前都坐实了自己的身份，他避忌再多，最后还不是免不了一通收拾，不如先好好休息休息，想来，不日陛下就要来关心关心病重的太子的殿下，顺带惩治一番自己这个勾引了主上的影卫。
　　洛云朝不晓得玄槿这一番自暴自弃的打算，只抱了满怀之后，心满意足地睡去。养好了精神好对付他父皇啊！
　　……
　　秦意晚昏睡了大半夜，醒来时身边静悄悄地，抬手一摸，原本鼓涨的腹部已然平了，一滴泪悄然从眼角滑落，而后，是低低不断地哭泣。
　　侍女忙上了前，“娘娘，娘娘，您才小产，不可情绪太过激动啊，对身子不好。”
　　“孩子都没了，我还要什么身子。”秦意晚呜呜地哭得更伤心了。又想到自己缘何小产，咬着牙问道，“阿软那个贱，人呢？”她一定，一定要将那贱，人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真是引狼入室啊！原是找个女人回来伺候那个病秧子，免得那病秧子将主意打到她的阿朗身上，结果呢，那女人竟然勾引她的阿朗！一想到自己进屋时看到阿软倒在阿朗怀里的样子，她就气血上涌，恨不能啖其血肉。
　　“把她找过来，先打三十大板！”秦意晚恶狠狠地吩咐道。
　　却见侍女没动静，反倒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瞧着自己，秦意晚气不顺，抄起床头的茶杯掷过去，“去啊，我连你都使唤不动了？”
　　侍女捂着鲜血直流的额头怯怯回道：“娘娘，那阿软她，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第八十章 全换了
　　“什么？”秦意晚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面目狰狞，瞧得边上侍女直哆嗦。
　　额上的血还在流，侍女只觉得周身冰寒，“回，回娘娘，那阿软，被太子殿下带走了，说事情起因不明，待娘娘您醒了再发落。”
　　“但……殿下是抱着她走的。”生怕再被迁怒，侍女说完便低头跪伏在地，连额上的伤口血迹都顾不上理会。
　　果然，秦意晚又抄了身边零散的小物件丢过去，气急败坏，“真是个会勾引人的狐媚子！等我好些，亲自去料理她！”
　　原就小产失血过多，如今又一番发作，秦意晚躺着仍觉得身子一阵阵发虚，这会儿才想起来，她的阿朗呢？
　　他们的孩子没了，他怎么不在呢。
　　“琅儿呢？”想到情郎，秦意晚狠厉的面容和缓些许，却又想起对方的“背叛”，登时又是一副忧伤自怜的样子，凄然问道，“她怎没守在我身边？”
　　“回娘娘，琅儿姐姐守着娘娘一直到天明的，方才身体不适，刚回去，奴婢这就去叫。”
　　一听这话，秦意晚又心疼，“不了，等他休息好了再过来吧。”她到底心疼阿朗，且那事定是阿软那个贱，人故意勾引的，阿朗待自己心如日月，绝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一定是阿软投怀送抱，纠缠不休！可恶，不知廉耻。
　　可是，阿朗他一身女儿家打扮，阿软怎的会瞄准他呢？
　　秦意晚冷静了下来，疑惑不解。
　　……
　　却说洛云朗，哪里就是身子不适回去休息了，他是偷偷跑去看阿软了。
　　还带了不少吃的。
　　那夜滋味太销魂，他实在有些迷恋这娇软的小丫头，恨不能将她绑在榻上，同她地老天荒地恩爱下去才好。这才会没忍住在秦意晚可能过来的时候就拉了阿软想行事。
　　刚把人搂进怀里，还没亲上去，秦意晚就过来了。
　　真是个妒妇，唉。上来就要打阿软，结果自己把孩子摔没了。许是注定她没那个福分吧，往后都不能生了，便是自己有机会得到那个位置，秦意晚也没法得到什么高的位份了，没有孩子，拿什么傍身呢。
　　不过眼下，还是阿软重要些，这丫头定是被吓坏了。
　　谋害皇肆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小丫头定要吓哭了。好在洛云朝平日没什么用，这回倒是办了件好事。可见也是被这丫头迷住了的。
　　“没事的，别担心。”洛云朗仍是一副侍女装扮，在阿软跟前，却连声音都不加掩饰了。
　　阿软瞧着眼前这人一副女装，却操着男人的声音，是真差点没恶心吐了。
　　什么玩意儿啊！瞅他那色眯眯的眼神，就好想给他一拳！不过阿软知道现在还不能撕破脸，只得忍着恶心虚与委蛇，“阿朗，娘娘她……她知道了我们的事，怎么办？”
　　装可怜谁还不会了！又不是人人都是洛云朝那等不解风情的，阿软蓄了满眼的泪，要落不落，声音带上泣音，满脸惊惶瞧着这自称阿朗的狗男人。这不，他就心软地不行了，“没事，我会跟她说的，你放心，不会让你有事。”
　　“那病秧子把你带过来，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从食盒里拿了份糕点给阿软充饥，洛云朗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事儿，他女人很多，除了秦意晚，还是头一回有个叫他不愿意让人碰的。
　　阿软暗啐了声“变态”，出声仍是柔柔弱弱，“没……没有。”
　　“可是阿朗，我现在身份是殿下的侍妾，躲了前几回，却没办法总躲着，况且这回殿下救我，想来还不就是想……”阿软咬着唇，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阿朗，你帮帮我，我不想叫其他人碰我了。”
　　“你承诺过的……”
　　美人垂泪，洛云朗哪里顶得住，当即保证，“放心吧，他不能把你怎么样！没听府里人说吗，他病情又加重了。”
　　“再说，他多宝贝娘娘肚子里的骨肉，如今落了胎，怕是更要了他半条命了，他可一直认为那就是他此生唯一的子嗣了。”洛云朗嗤笑道。
　　洛云朝到底能不能生他不晓得，但是洛云朗这辈子就碰过玄槿那么一个男人，能生他也变不能生了，原本送了阿软给他，还想着私下给阿软用避子汤药呢，如今嘛，他是不愿意叫洛云朝碰了他的女人的，还是一样，若召幸阿软，他便给他点香，只是如今，这事还不能告诉这小丫头。
　　到底算是他的秘密。连秦意晚都是在和洛云朝的新婚夜，才晓得自己有这种药。
　　洛云朗却不知道阿软其实早便晓得了。
　　阿软心里有数，但还是要装得一副害怕样子，“可是，娘娘小产了，她把这笔帐算在我身上了，阿朗，我一定活不了了，你虽然同娘娘是那种关系，但……她到底身份贵重……。”阿软抹着泪，瞧着洛云朗的眼睛里，蓄了一汪深情。
　　装的。
　　但是洛云朗被小丫头这满心信赖依恋得态度深深打动，差些就要直接把自己得真实身份告知，好在是及时止住了，只安慰道，“放心吧，我有办法哄住她的……”一番拍着胸脯保证，阿软才算勉为其难地相信了。
　　洛云朗还待同阿软温存会儿，阿软却推拒道，“这处是何管家给我安排的住处，离着太子殿下很近。”
　　“那我改日过来，你好好休息，莫怕。”洛云朗虽不将洛云朝看在眼里，但对方到底顶个太子的名头，他不好直接对上，他如今的身份也不好暴露。
　　安抚完阿软，洛云朗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饰，将自己弄的憔悴了许多，这才去见秦意晚，这女人好哄的很，亲亲抱抱说两句好话，就找不着北了，再扯几个不得已的理由出来，她闹不起来。
　　……
　　府里真正热闹起来，是在下午晌的时候，宫里也没传消息来，陛下便亲临了。
　　太子府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因为之前的整顿，如今太子府许多下人都是新换的，是何明自牙行里买来的，非是出自禁宫，何曾见过天子圣颜，平日里当差都还行，乍然见着天子銮驾，都吓得抖若筛糠。
　　当今陛下也不是头一回来这太子府，但头一回见着一群“没规矩”的奴才，登时便怒了，“朝儿堂堂大洛太子，府上尽是些什么奴才，冯安（之前来的那位冯公公），将这些人全给朕换了，瞧着心烦！”


第八十一章 告状
　　大洛皇帝洛烽延，弱冠之龄便以一己之力斗倒兄弟一十二人，让先帝不得不封这余下唯一的皇子为太子，可见其心性。
　　便是新上任的管家何明，也是不敢上前说半句反对的话的。这可是个动辄杀人全家的主。
　　只是心疼啊，这些人可是花了好些银两买回来的，精挑细选。
　　陛下说换就换的……
　　月例能从内宫里出吗？太子府都穷的快吃不上饭了。
　　何明低头算着账，就觉得陛下这来一趟，太子府要损失惨重，他就觉得，这绝不是个好爹。装的倒是嘘寒问暖的。
　　下一瞬，洛烽延还就嘘寒问暖了起来，“太子病情如何了？”
　　“前几日分明还好端端的，怎的忽然便连榻都下不来了，府上的侍从都是怎么照顾的？”洛烽延越说越怒的样子，“将伺候太子起居的侍从都召过来，斩了！”一句话，便是定下了数人死罪。这便是天子之怒啊。
　　就不讲理！何明心下焦急，却又不能直接求情。不论是他管家的身份，还是太子殿下给的太子府长史的身份，对上当今陛下，那都是卑微如蝼蚁了。他若开口，无疑是送死了。
　　“父皇……”幸好，洛烽延话音刚落，洛云朝虚弱又带着几分隐忍委屈的声音传来，人已经被玄槿扶着，站在了门槛边上。
　　“儿臣……拜见父皇。”洛云朝作势要下跪行礼，动作慢吞吞的，因为他晓得，他父皇肯定不会让他跪。
　　果然，下一刻便听着他“慈爱”的好父皇道，“朝儿身子不适，不用行礼。”
　　哈哈哈哈哈，不用跪，而且他现在靠在阿槿身上，阿槿也不用跪！机智如他。
　　“朝儿，前几日还好好的，怎忽然病重了，快进屋。”洛烽延满脸关切地让洛云朝进去休息，一改之前嗜杀模样，俨然一个好父亲。
　　洛云朝也不落其后，演戏而已，他近日进步可大着呢。“虚弱”地靠在玄槿肩头，“艰难”地抬步往屋里走。
　　待到被重新安置在榻上，又立时捂着嘴巴撕心裂肺咳了一番。惹得洛烽延上前惊呼，“我儿如何病得这般重了？朕立时召太医来！冯安！”
　　“父皇。”回答他的，是洛云朝一声有气无力，仿若看透这世间生死的声音，“父皇不要再为儿臣耗费心思了，儿臣的身体，您都知道。”
　　“父皇，我们都不要自欺欺人了！”
　　“朝儿休要胡说，太医来了就没事了。”
　　“父皇，儿臣如今都是快三十的人了，不是三岁小儿了，您莫要再安慰儿臣了。”
　　……
　　你来我往半晌，一个要治，一个坚信自己没救了，最后没救的战胜了要治的，洛烽延坐在床头虎目含了泪，“都是父皇没用，这么多年，都未能找到医治我儿的办法。”这是默认了，洛云朝要死了。
　　眼前景象让洛云朝想到十岁那年自己“病重”，他父皇也是这般坐在床前抹泪，真是感动他舍不得去死啊！后来还真就没死成，因为夜里头阿槿喂了自己全身近乎一半的血给他，小小一个人，站都站不稳了，藏匿身形时，抱着顶梁上的柱子都抱不住，差些摔下来，他的阿槿，从来都是那般在乎自己的。
　　想到当年玄槿不过才八岁，就为自己牺牲那么大，洛云朝只觉得心里一阵阵针扎似的疼，他欠阿槿的真是太多了。忍不住拉住了立在一边的玄槿的手。
　　洛烽延敏锐地发现了洛云朝的小动作，瞧着玄槿，面露嫌恶，“朝儿，一个卑贱的影卫，玩一玩便算了！”
　　“莫太上心了！”
　　闻言，洛云朝却是红了眼眶，“父皇，儿臣这身子已是强弩之末，不行了。”
　　“况且……况且意晚又小产了，对意晚，儿臣也有心无力了。”
　　“儿臣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了，最后的时日，就让阿槿陪陪我吧。”这话说的露骨又隐晦，洛烽延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对太子妃有心无力，对这个影卫就有心有力了，哪来的力，除非……除非他是下面那个！
　　堂堂太子，这是自甘堕落啊！玩男人可以，怎么能被男人玩呢！哪怕一直以来都是装的对这个儿子好，但到底是他的种，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洛烽延险些就没绷住脸上强装的慈爱神色。
　　“父皇，儿臣没多少时日了，就让阿槿陪陪我罢，您莫怪罪他。”洛云朝又撑着虚弱的身子恳求一遍。
　　再三安慰自己，这儿子活不了几天了，洛烽延才算没大发雷霆，坏了一直装出来的形象。
　　对着洛云朝又安慰一番，甚至表示，可以让洛云朝几个弟弟过继个儿子给他延续香火。
　　洛云朝面上感激涕零，恨不能跪下来叩谢圣恩，内心的小人却对着他这个渣爹疯狂吐口水：谁要那些蛇蝎一样心肠的弟弟们的孩子继香火！我的阿槿就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气死了气死了！
　　不过没事没事，反正他又不会真死。想到这里，一口气可算是顺了，唉，他可真是“不孝”啊！不能如他父皇的愿去死呢。
　　这一茬揭过去，还有旁的事要说清楚，洛云朝再度苍白着脸色，略带委屈的开口：
　　“父皇，府上之前出了些事。”未曾将他府库北搬空的是再说一遍，就不信他父皇不晓得。
　　“也是儿臣身子不好，底下人也难免起别的心思，一查下去，竟是半数以上的丫头侍从不能用，儿臣无奈，这才着人去的牙行里另买了些人来，这些人虽不若内廷派过来的得用，但到底忠心，儿臣用的放心顺手，还请父皇开恩，莫要难为他们。”
　　他这好不容易把钉子们清了大半出去，现在还想往他跟前扎钉子，想得美！
　　再者，洛云朝这番话，可不仅是求他父皇不要动他的人，更是在告状：内廷司不将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行事全无顾忌，给他的人，都心思各异，哪里能倚重。
　　洛烽延自然听出了这话外之音，对着冯公公沉声道，“一群狗奴才办事不尽心怠慢了太子，统统查办！”
　　言罢又对着洛云朝和颜悦色，“也罢，这些人你既用的顺心，便不换了，只是，伺候起居的，还是得宫里出来的妥帖。”
　　已然得了好处，洛云朝自然不会拒绝他父皇往他身边插人的决定，当即点头同意，反正他身边有玄槿呢，来一个解决一个！


第八十二章 入口
　　父子两个又说了会儿话，洛烽延叮嘱了要好生将养，便摆驾回宫了。余下洛云朝和玄槿四目相对。
　　“殿下何以给陛下那种错觉？”玄槿指的自然是方才洛云朝故意说的那些话，让洛烽延以为，他和太子之间，是他主导。
　　他一届影卫，身份卑微，自是不在乎雌伏男人身下，可洛云朝他，是太子，这事关身为男人的尊严，怎的太子殿下就这般糟践自己呢。玄槿不解，当然，更多致使他问出口的原因在于，听闻那话时。内心难以忽略的松动。
　　玄槿想了许多原因，却不曾想……
　　“这样说，父皇就不会找你麻烦了啊！”太子殿下的回答简单直接，带着最纯真的关切。玄槿愣愣盯着自家主子望了半晌，只觉得自己瞧不透他。
　　怎么总是要扰乱自己的心。玄槿心内纷杂，只听洛云朝又道，“而且，阿槿想要吗，想要现在就来！”太子殿下仰起头张开双臂，一副要献出自己的模样。
　　玄槿：“……”那样子很欠揍啊！他一个影卫，若真是对自家主子做了那种事，这命是要还是不要了。再说，他可不喜欢男人！
　　对，他不喜欢男人。
　　“殿下说笑了。”玄槿收回方才纷乱的神思，面无表情上前将自家主子按进了被子里，“殿下还病着，该休息。”
　　装病的洛云朝表示，装病真累。
　　“阿槿，睡得好累了，能不能出去走走？”洛云朝打着商量的语气，问着玄槿，他真是在屋里闷坏了，想出去透透气。哪料平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阿槿这回竟然拒绝地干净利落，“如今全府都知晓殿下病重，又因为娘娘小产的事受了刺激，现在已经下不来榻了，您现在不宜出去走动。”
　　刚在陛下面前演了一出回天乏术，转眼就在自己院子里头散起了步，这可是欺君之罪，是想害死谁啊！
　　无奈被限制在屋里头的太子殿下抱着被子唉声叹气。
　　玄槿终是看不下去。
　　“殿下不妨，再入密道一趟？”想起他抱着主子从密道回来时又见到的那金门，玄槿觉得趁着这会儿有空，再去探查一番也不错。他直觉，那门还有秘密。
　　洛云朝闻言眼神亮了亮，是真不想窝屋里头长蘑菇啊，他还想要好好锻炼身体呢，至少等到他和玄槿大婚的时候，要能把人抱起来啊！
　　“去，现在就去！”太子殿下当即拍板。
　　……
　　再度置身狭窄的地道之中，因为猜测是苏皇后为洛云朝准备的后路，二人免去了许多后顾之忧，至少不担心在密道里遇上暗器之类。便能花费更多心思去研究密道构造以及这密道起止之处都在哪里。
　　火把下，金色的门依旧熠熠发光，叫洛云朝恨不能给他直接搬上去卖了。
　　这个之前啊！
　　“殿下，单是作一道门的话，没必要用纯金打造，殿下仔细看看，这门可是有什么玄机。”看着自家主子对着金门垂涎，玄槿无奈提醒道。
　　两个人里里外外将那足有七尺高的金门摸了个遍，然而什么发现也没有。
　　玄槿蹙眉凝思，觉得不应该是这样才对。正继续观察着，又听得他家主子道，“阿槿，咱们把它拆了搬上去卖了吧，老值钱了！”
　　话落，原就沉寂的地下密道，似乎更加沉寂了些。
　　这主子，怎么尽是想着干这种杀鸡取卵的事呢？
　　不知怎的，玄槿就忽然想起来儿时刚到这不学无术的主子身边时，主子看的个话本。
　　里头有头猪，就老说：散伙吧散伙吧，老猪要回高老庄去……
　　还真挺像！
　　察觉玄槿瞧着自己的眼神带了些一言难尽，洛云朝干笑了声，“呵呵，呵呵，我开个玩笑，阿槿。”感觉自己被鄙视了，洛云朝觉得有些羞耻，在阿槿面前丢人了啊！
　　紧张地双手乱放，一下子触到金门侧面一个凹槽，“咦？”洛云朝惊讶地低呼一声，“阿槿，快来看。”
　　二人盯着那凹槽瞧了半天，却是没看明白，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那凹槽有一指见宽，一寸来长，很薄，若非洛云朝无意中触碰到，单凭肉眼，还不易察觉。
　　只是，这究竟是个什么呢？
　　玄槿将火把举得近了些，细细观察，这才发现，凹槽里头，还有纹路。
　　“殿下，您觉不觉得，这里头得纹路似曾相识？”着实没想明白这凹槽是什么，玄槿却觉着这嵌在凹槽里得纹路十分眼熟。
　　洛云朝闻言凑上去，一瞧还真是。“这不是……”
　　低头解下自己腰间得玉佩一比，非常神似得祥云图案。自己这玉佩据说是他生母怀孕时特意去求来的，保腹中孩儿平安，只是没想到后来倒是成了遗物。
　　因着过于平平无奇，这些年，他父皇都是未曾注意到的。否则只怕早便找理由拿了去。
　　说来也怪，他父皇似乎十分热衷拿走他生母的东西，到如今，便也就只有这块玉佩还在了。
　　现在，瞧着这十分相似的图案，洛云朝陷入沉思，他的母亲，是不是也藏着什么秘密？
　　只是，这图案虽相似，当玉佩呈圆形，这凹槽呈方形，两者又似乎毫无关联。
　　“先放着了，慢慢再研究，也不急在这一时。”最后还是洛云朝先放弃，与其在这研究一块又不能卖，又瞧不出什么秘密的金子，他更愿意和玄槿走一走。
　　顺着这秘密往外，可是直通后山的，上回夜里头月朗星稀，那段记忆十分美好，还想重温一下。
　　玄槿点头，洛云朝暗喜，可方向不对啊！
　　“阿槿，走错了，出口在那边儿。”洛云朝指着上回走过的路道。
　　可玄槿一蹙眉，“殿下，那里上回不是走过了，今次下来，属下是为了寻找另一端出口，或者说，入口的。”玄槿瞧着自己主子，就像瞧个贪玩的孩子，正事不干，尽知道玩儿呢，上回都发现了的通道了，再走一遍做什么？
　　有出口，自然应该有入口才对，寝殿下方那处，是上回阿软无意间挖出来的，真正的入口，却不知在何处。
　　既然已经知道太子府里头有密道，总得将它摸清楚。


第八十三章 遇上
　　只是，叫两个人都不曾想到的是，玄槿清除了阿软挖出来的那条乱七八糟的通道造成的痕迹，寻到了这条通往城外的密道最开始的通向，沿着通道一直走，最后，出口，不，应该说入口处，竟然是一间废弃的院子。
　　不过倒也不算是废弃，只是经年未曾有人打理，显得破败了些。
　　二人从密道出来，发现是口枯井。好在不是深更半夜，不然洛云朝还得吓得晕上一晕，也太渗人了。
　　被玄槿抱着爬上了枯井，站在满目萧索的院子里，洛云朝起初都没认出来，这还是在他自己府里。
　　太子府还有这么荒凉的地方？
　　细想一下却发现，这院子还颇有些来历。
　　苏皇后当初全程参与了皇长子府邸的建设。这院子原是苏皇后准备了，给他大婚之后，和妻子一块儿住的。
　　后来秦意晚嫁了他，嫌弃这处僻静，离大门又远，便荒置了。
　　他从前一心认为苏皇后待他假仁假义，也是不曾想过将这处作为主院。
　　同样的，他也觉得这里太过僻静荒凉了些。
　　可如今，他有些明白了。
　　这院子虽僻静，却是各处都照着自己喜好来的。且布局精妙，大概用了阵法，便是有刺客来了，一时半会都是找不到他的。再着，苏皇后当初，大概是存了他往后娶妻，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心思。
　　偌大的皇城，偌大的皇子府，唯这一处，是他的乐土。院中甚至摆了秋千架，只因为自己这自小羸弱的身子，能玩的就只有这姑娘家的玩意儿……
　　这里的一切，都是用了心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可惜他从前不懂，辜负了。那井原也不是枯井，刚搬过来时，井里是有水的，那时他还觉得苏皇后叫人在院中打井是不怀好意，想他失足落井呢！
　　哪里晓得还有这番用处。谁能想到井里头有密道呢。
　　如今这里满目皆是尘土。叫洛云朝心里也不是滋味，“阿槿，回头叫人来将这院子修葺一番，咱们搬到这里来住吧。”
　　玄槿想着这枯井毫无遮挡，以往不晓得便也罢了，如今晓得了是密道入口，不堵上还怪是不能放心的。
　　既然太子殿下有心住过来，倒是方便了很多。
　　“嗯，属下回去就办。”却是没在意太子殿下口中那句“我们”。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身为太子殿下的贴身影卫，主子在哪儿，他在哪儿，份属应当。
　　哪里能想到，太子殿下美滋滋想着这里是给他和新婚妻子准备的，四舍五入，大致等于他即将和阿槿大婚了。
　　开心！
　　就是还有个秦意晚，晦气啊！得赶紧弄走她。
　　……
　　却说秦意晚小产之后刚刚醒来，惨白着脸，等到天色将晚才等来了洛云朗。
　　“阿朗。”辅一见着人，秦意晚就蓄了满眼的泪坐起身来，“孩子没有了。”说着又低低哭起来，想到洛云朗跟那个阿软的事，更是伤心地肝肠寸断，“阿朗，是不是我身子重，伺候不好你，你才……”
　　“你才……”秦意晚捂着嘴巴呜咽。一副欲语还休模样，最是惹人垂怜。
　　若是从前，洛云朗便定然是心软了的，可他如今正贪恋阿软给他的新鲜感，瞧着秦意晚，多了几分不耐烦，不过是掩饰的极好罢了。安慰是不可能安慰了。
　　只敷衍道：“阿晚，我同她不过逢场作戏罢了。不要太放在心上。”
　　“你腹中胎儿原就不稳，如今没了，只当我们同这孩子没缘分吧。”洛云朗没说的是，胎落下来是个女婴，便是更不值得他费心了。
　　“你如今最主要的就是赶紧养好身子，阿晚，我最在意的，是你。”如往常一般，洛云朗一再强调自己对于秦意晚的在意，根据经验，只要他这么说，秦意晚立马便能把心思收回来，不会再去在意其他。
　　这女人最好的一点就是，没脑子还好哄。
　　可不知是小产之后心思更敏感了还是怎的，秦意晚分明感觉到，阿朗对她不一样了。
　　变得敷衍了。
　　眼圈瞬间红了红，却是什么都没再说，她了解男人，最忌讳女人闹腾！
　　她不能没有阿朗，一定是阿软那个女人刻意勾引的，可恶！
　　“阿朗，我不能没有你。”秦意晚满脸凄切地瞧着洛云朗，眼里都是对洛云朗的情意和害怕失去他的惶然。
　　洛云朗上前将人拥了，“乖，别乱想，我一直都在。”偎在洛云朗怀里，秦意晚低声抽泣，双手却是握紧了拳头，暗自打算着，要找机会解决了阿软。
　　真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陪了秦意晚一会儿，待她体力不支睡了之后，洛云朗便离开了，他有些忍不住，想去瞧瞧阿软。
　　只是他刚一离开，秦意晚便睁开了眼。
　　泪水从眼角汹涌而出，抬手抹了，撑着无力的身子坐起，秦意晚对着外间唤了一声，“屏儿。”
　　这是她陪嫁的侍女，打小跟在身边的，之前因着要把扮作“琅儿”的洛云朗放在身边，屏儿便一直在外间伺候。今早她醒过来时，还因为动怒将人砸得一脑门的血。
　　这会儿倒是有脸在人面前哭自己多可怜。
　　“屏儿，他被狐狸精迷了心了，你要帮我，弄死那个阿软。”瞧着自己的心腹，秦意晚眼泪再度决堤。屏儿再三安慰，可心里觉得，男人变心这回事，跟对方是个什么品种的狐狸精没关系，弄死了一个阿软，还会有千千万万个阿软。
　　可深知自家头脑简单的小姐不会听，屏儿便也不提，只沉声应了是，同时在心里盘算起九十九种刺杀太子侍妾的办法。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太子妃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的阿软因着困在屋里百无聊赖，干脆又打起了洞。
　　为免那个娘娘腔又来寻自己，阿软放了自己两滴血，混着屋里的香料搓了支香在门口点着，那娘娘腔要是来，保管他舒爽一整夜，真是便宜他了！
　　而后故技重施，爬到床底下开始挖。这回不知走得什么运道，没一会竟然挖道一条原就存在的密道。
　　洛云朝和玄槿瞧着天色不早，回到井底顺着密道回寝殿，半道上，三人就这么遇上了。


第八十四章 打洞
　　密道昏暗无光，仅有一个火把照明的玄槿还要提防着自家主子看不清路给摔了，所以那点微弱的火光几乎都用来给洛云朝照着脚下了。
　　乍然看见前方拐角处的一个黑影时，想也不想便护住了洛云朝在身后，“殿下小心。”而后上前一掌。
　　方才听见少主的声音还有些惊喜，可一抬头瞧见几乎瞬间移动到自己跟前，一掌拍在她左肩的少主，阿软就很想哭。
　　她只是闷的慌，出来溜达溜达，没想干坏事啊！怎么又打她呢。
　　“是……是我啊！”眼见着自家少主又是一掌过来，凌厉的掌风毫不留情，那是想要她命啊！阿软顾不得肩膀的疼，抱着头蹲在地上求饶。
　　“阿软？”玄槿和洛云朝齐齐惊讶出声，玄槿更是强行收回了已然凝在掌心的内劲，险些给自己冲吐血了，一个趔趄后退一步，洛云朝这回表现很好，稳稳将人扶住了，“阿槿，你没事吧。”再瞧向阿软的表情就没那么温和了，“你要是想死，孤立时能赐你八十一种不同的死法！”没事乱跑，害他阿槿内力反噬，就该拖出去杖毙八百遍！
　　阿软被洛云朝吃人一般的眼神吓得委委屈屈蹲在地上直摇头。
　　玄槿回头拉了拉洛云朝的胳膊，摇摇头，“属下没事。”言罢吐纳梳理一番内劲，而后抓着自家主子的手缓缓上前，举着火把照在阿软脸上，瞧着姑娘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眉头皱得死紧：
　　“你怎么进来的？”
　　瞧着像是又钻地了，但是她被安置在太子殿下寝殿的侧殿里，已然不是之前太子的院子里，怎的也能这样快钻出一条路来？
　　阿软还因为眼前两个男人动不动就对着自己要打要杀的心惊胆颤，闻言老实交代，“殿下把我关在偏殿里，那琅儿还总来骚扰我，我就想透透气，在床底下挖了个洞，不过这回运气好，没挖多久，就碰到一条原先就有的密道，我就走过来了。”
　　说得好理所当然。
　　“什么密道？”
　　“秦意晚刚小产，他还去找你？”
　　显然玄槿和洛云朝对于阿软的话，关注的点完全不同。阿软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一时间不晓得该回答谁的话比较好。
　　好在是洛云朝比较识相，听了玄槿也发问，立时跟上一句，“你先说，哪里来的密道？”虽然他十分感慨这阿软不愧是上辈子让洛云朗跟秦意晚偷，情偷地那般轰轰烈烈还能养在外面的女人，方才几面之缘，就能让他放着刚刚小产的秦意晚不管而去找阿软调情。不一般不一般！
　　但显然，应该让阿软先回答玄槿的话。
　　这下阿软不蒙了。
　　捂着肩膀站起身，回头朝着自己来的方向一指，“就这里。”她也是走到密道尽头之后没有路了，干脆又挖了面墙，于是就入了另一段密道，这才刚巧遇见了玄槿和洛云朝。
　　玄槿举着火把上前，伸头探了眼阿软说的地方。在火光照亮之后，方才能看清里头的情况。
　　很不巧，就在阿软耗子打洞一样钻出来的大洞边上，就是一扇门……
　　“所以你为什么不走门？”洛云朝非常真挚地提问，“非要打洞？你属耗子的？”
　　阿软也非常尴尬，“我……我没带火把，就摸不到路了，就动手了……”奇怪，明明理由很充分，她为什么要心虚。阿软有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表达自己很有理。
　　洛云朝直接翻了个白眼，“那若是此处没有密道，你就这么钻，准备钻到哪儿去，直接钻到大街上去？”
　　阿软认真地点点头，“是啊，我想去街上逛逛，我算过了，也不远，天黑前就能钻到，能赶上西街的夜市，听说每天都有好吃的，价格还很公道。”这是无意中听府里的侍女提及的，阿软垂涎已久。
　　洛云朝直接被堵了个无话，这是个狠人啊！这性子完全不像能跟洛云朗那种卑鄙小人勾搭上的样子啊！前世是他眼花了不成？
　　洛云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瞧着阿软的目光分外迷离。
　　玄槿正在思索，阿软究竟来自何方才能拥有这一身诡异的本事，还有，这另外一条密道又是如何一回事。到处充斥着谜团，玄槿想不通，侧身瞧了眼自家主子，就见着太子殿下，对着小姑娘一副迷恋样子。
　　是啊，娇憨可爱的小姑娘，时而又能作出一副魅惑人的姿态来，这样活泼多变的姑娘，是太子殿下会喜欢的。
　　觉得理所应当，却不知为何，心里头泛起阵阵难受来，好似是委屈？玄槿连忙甩头抛却了心里那股子异样，奇了怪了，怎么会这样？
　　“殿下，先回去吧。”虽然密道的事情还待继续查探，但眼下时辰不早，先回去更稳妥些。
　　回过神来的洛云朝却不愿意，他念着方才阿软说的西街，夜市。想着自己和阿槿还从未携手逛过夜市呢。
　　如今他们两情相悦，最亲密的事都做得水到渠成，只是这寻常的小日子，还没享受过，寻常夫妻，该是常常能这般的吧，今次有机会，就想拉着阿槿一块儿。
　　“阿槿，既然阿软想去逛夜市，咱们也去吧，还能有个照应。她一个小姑娘，大半夜里若是被拐子拐了卖掉，也是咱们府上的损失。”怕说自己想去，阿槿不肯，非拉着他回去，干脆就拿小姑娘做挡箭牌，他们只是随行啊！
　　那满怀期冀的目光瞧着玄槿，竟叫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再瞧瞧阿软那惊喜到恨不能跳起来的眼神，玄槿心底微微叹息一声：太子殿下竟然也学会替人考虑了。
　　“好，属下护卫殿下。”不自觉地，语气带了些无奈。
　　阿软开心地险些拍手手，好赖是记住了不能再少主面前太过孩子气，平白叫少主对自己和自己背后地势力失了信心，她们可是很厉害的。
　　现在就表演给少主看！
　　“殿下，影卫大哥，你们就跟在我身后。”说干就干，阿软当即动起手来，洛云朝和玄槿有幸当场见识了一场耗子打洞，那真是……
　　尘土飞扬，满目黄沙万里啊！根本看不清东西，就见着眼前慢慢多了一条，不，应该称为一个，它就是个洞。


第八十五章 被咬
　　洞越来越深，阿软“咦”了一声，“好像又有一条密道。”
　　不等洛云朝和玄槿上前，便听得阿软嘀咕一句，“太子府下面竟然交错着好几条密道，不会塌的吗？”
　　二人准备跨上前的脚步生生顿住。说得好有道理啊！
　　不过出于对于苏皇后的信任，玄槿道：“修建这些密道的人定然是考虑过承重问题的，这么多年，未见有什么问题。”洛云朝附和着点头。
　　对于自家少主的话，阿软自然是无条件赞同的，当下也不再纠结这个事，专心继续钻她的洞。
　　不到一个时辰，阿软已然钻破了十几条密道。
　　而洛云朝和玄槿，根本无暇去在意这地底下究竟藏着多少条密道，一夜之间受到的刺，激太多，都麻木了。
　　就看着阿软挖啊挖。原以为只是那座院子通往后山，如今想来，是他们狭隘了。
　　苏皇后不愧出自将门世家，这一出手，就是不同凡响。这是挖通了整个京城啊！有本事。
　　最后，甚至他们都不是如阿软想的那般一路打洞打到的西市。
　　阿软早些就记住了方位，闭着眼睛她也晓得往哪个方向挖，如上回那般因为碰壁改道直接挖进太子寝殿这种乌龙事，往后都不会再出现的，不可能的！她要在少主面前大露一手，一雪前耻。
　　可她没机会。没挖一会儿，直接通上了一条密道，沿着密道往前走，阿软瞧着这走向，就是通往西市。
　　玄槿亦认为既然有现成的密道，自是不用舍近求远，一行三人沿着密道往前。
　　因为太子殿下去逛夜市的愿望十分强烈，玄槿只得先放下对于交错在太子府地下的密道的好奇，先陪着这二人过过瘾。
　　只是不能理解，殿下既然想要讨小姑娘欢心，做什么总拉着他的手？
　　就这样，能俘获佳人芳心？
　　还是说太子殿下觉得，自己屈尊降贵陪着逛一回夜市，人家小姑娘就能对他死心塌地了。
　　也太自信了些。
　　西市是京城有名的贫民聚集区，是以离太子府距离不近，三人走了许久，才有到了尽头的感觉。好在是后来这路是直接通往西市方向的，否则阿软一路钻过去也累的够呛呢。
　　“前方有亮光，应该有出口，只是不知道通往何处，殿下，您带着姑娘先躲在属下身后。”玄槿熄灭了手中火把，叮嘱洛云朝一声。
　　原是想让太子殿下好好表现一番，在阿软面前展现出男子气概来。
　　哪曾想，洛云朝连连点头，口中称是，然后紧紧抓住了玄槿一边手臂，“好，我跟着你，不乱跑！”至于阿软在哪里，阿软是哪个，他根本就顾不上了。
　　黑暗中看了眼自己大概要孤独终生的主子的方向，玄槿默然无语。但其实，他也不大想自家主子去保护阿软。
　　虽说阿软很可能是他阿爹的人，但他就是不大愿意殿下同她太近，大概是不想自己主子这不靠谱的性子带坏了小姑娘吧。
　　哪知道这姑娘也不是个老实的，玄槿感觉到自己另外一边胳膊也被人拽了。
　　“阿软姑娘，请你松手，男女授受不亲。”黑暗中，玄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就是想趁机和自家少主联络联络感情的阿软尴尬又失望。
　　“可是这么黑，我害怕！”阿软垂死挣扎。
　　玄槿提议道，“你可以抓着殿下。”怎么说这话时，心里不太舒服，玄槿刻意忽略。
　　“不要！”
　　“不要！”
　　洛云朝和阿软却是齐齐拒绝。阿软泄气，直接道，“我跟在你们后面吧，快出去。”
　　三人不再言他，玄槿带头，沿着微微光亮往前走，阿软小声解释着，“其实刚才从左边一二里那里直接挖出去最方便，直接从西市边上那个巷子里出来，保管没人发现。”这都是阿软拉着不少侍女打听出来的地形。
　　可前头两个一致认为，洞还是少打点好。
　　她现在就担心，“不过你们说差不了一点儿，直接走出口也就算了，就是不晓得外头出口是哪里，要是在旁人家里头好像不太好。”比如她上回直接钻到了太子的床底下。
　　真是奇耻大辱啊！
　　“没事，我先出去瞧瞧，你们等一下。”玄槿真就担心阿软洞打得太多，破坏了密道原有的承重，太子府真给塌了，毕竟现在还不清楚，底下到底有多少密道。
　　光越来越多，只是昏暗了些，想来外边现下也快要入夜。待行至密道尽头时候，玄槿四下摸了摸，因着之前枯井的经验，玄槿觉着这处出口应当也在上头，而非像此前通往后山的那处一样。
　　果然，一会儿便摸着顶上有灵活可以撬动的一块石板，示意身后两人藏好，玄槿用上了内劲，平稳挪动石板，很快，石板松动了些，单手推开石板，半个身子探出去……
　　玄槿率先对上的，是一个吃的满嘴流油的狗脑袋。边上放着个舔的锃亮的狗食盆儿，约莫是玄槿出来的位置太好了，正好对着狗食盆儿，大狗子愣了一瞬之后坚信这是个来抢食的。
　　“汪呜”一声叫的尖锐又凄厉，整个狗都沸腾了，屈起前爪就要向玄槿扑过去，好在玄槿身手敏捷，霎时间整个身子蹿出来，避开大狗的攻击，顺手将石板盖上，以免波及还在密道里的两人。
　　而后全力同大狗对上，一个身手了得的影卫，对上一只看门狗自然是不在话下，但是……
　　并非一只。
　　在那主动攻击的大狗被玄槿一掌拍晕之后，四面八方蹿出来十多只体型壮硕，毛色锃亮的大狗，一个个对着玄槿赤红着眼，双拳难敌好多爪，玄槿不甚险些叫一只狗爪挠到手臂。眸色冷了冷，正待跃上高处，催动内力，将它们一举放倒，可他方才盖好的石板却有松动的迹象。
　　洛云朝方才就在洞口，不放心玄槿，正要紧跟着出来，听见一声狗叫吓得心肝胆颤，正要拉着玄槿缩回去，迎面一个大石板又给他盖回去了。
　　听着外边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洛云朝担心极了，硬是凭一己之力，啊不，阿软也帮忙了，好不容易推开了石板，因为洞口只能容纳一人，洛云朝一把把阿软推开，自己钻了出去，“阿槿，我来帮你！”一群恶犬，他不带怕的，定要弄死他们！
　　然而面对齐齐回头的八只恶犬，洛云朝吓得腿肚子都抖，玄槿冲过来护住他已是来不及，最近的那只狗大哥直接张口咬在洛云朝小腿上，打死不松口！


第八十六章 巧合
　　“啊！”洛云朝一声惨叫响彻云霄。方才都只是将狗打晕的玄槿见状，只得以掌为刃，准备直接宰杀这只恶犬。
　　“哇，这么可爱的大狗不要杀啊！”阿软手脚利落地从洞里头钻上来，见着玄槿正要杀狗，边上还虎视眈眈蹲着跃跃欲试的好几只，更有几只毫无美感地伸着舌头晕乎在地。
　　阿软当机立断，伸手在随身跨着的布包里抓出一大把大骨头。
　　别说，这几日在太子府里头，一日三餐都供应地十分妥帖，每日午膳更有不少大骨头啃，小日子美滋滋。
　　跑偏了跑偏了。重点是她攒了准备给秦意晚后院里那只狗大哥啃得大骨头非常顶用，当然，这也跟她抹了特质的香料在上头有关。
　　骨头一出，大狗们蜂拥而至，哪里顾得上打架啊，抢骨头啊，那香味，啃一口狗生无憾。那原本咬着洛云朝小腿死都不松口的狗头也倏然撤离，临去前还不忘对着地面“哼哧哼哧”吐了两口口水。然后朝着兄弟们围聚的地方狂奔而去。
　　险些没给洛云朝气昏过去。
　　“它……它……它……”洛云朝指着抛弃自己的大狗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欺人太甚！”想他堂堂大洛太子的血肉，竟然还没有几根光秃秃的猪大骨香不成！
　　好像，还真没有。
　　“你哪里来的骨头，如何烹制的，如此奇怪浓郁的香味。”关键他们方才一路都在一起，这般奇特的香味，怎么就一直没闻到呢？洛云朝狐疑地问阿软。
　　因着此前已然同少主接上头，阿软一时行事忘了避开这太子，这下有些暴露身份，阿软心虚地将布包往身后拉了拉，这可是主上去岁才给楼里每人都配上的，不知什么材质，但任何东西放进去，都仿佛静止了时间一般，不会腐坏更不会有味道散发出来，神奇得很。
　　可不能叫这太子发现了，这可是关系到他们南穆的国运的。
　　“就府里日常供应的午膳里头攒出来的，我带着想出来没事喂喂狗喂喂猫的，有什么特别的吗，我没发现啊？”阿软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强行解释。
　　没什么常识的太子殿下以为是他平日没啃过这般美味的大骨头，毕竟他的身体，着实不能用食用这般浓油赤酱烹制出来的东西。至于方才，许是因为那些骨头原头挤在了包里头，味道不显。洛云朝自己给自己解释了一番。
　　见着洛云朝将信将疑，已经快要确信，阿软趁热打铁，岔开话题，“呀，殿下，你这腿被咬得好深，得赶紧去城中找个药铺买几位药材。”
　　“被狗咬了，要赶紧处理伤口，否则运气不好，是会发疯的，样子特别可怕。”她幼时流落街头，见过不少乞丐跟野狗争食被咬伤，最后疯癫着痛苦死去，那场景，见一回便终身难忘。
　　这太子可不能这般死了，她还想着少主回京时可以带着的，当个男宠，倒是赏心悦目。
　　玄槿也十分赞同给，“殿下，赶紧包扎要紧。”方才一向体弱的太子殿下不顾一切冲出来的场景让他颇有触动，只是不大赞同主子这种没脑子往前冲的行为。
　　但对方显然是因为自己才失了冷静，无法苛责的同时，心头有异样的情绪划过，带着点点暖意。
　　瞧着洛云朝的眼神便愈发柔和了些，扶着人站起身，瞧着自家主子腿部那淋漓的伤口，更是不忍心，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属下先带殿下去找间医馆包扎下。”
　　洛云朝原还不想表现出自己伤得多重，免得玄槿担忧，不想还是叫阿槿操心了。
　　不过被阿槿抱着就很开心，甚至在看到阿软嫉妒的神色时，冲他挑眉露出挑衅的微笑。
　　可阿软那是嫉妒嘛，她是鄙视啊。
　　没想到这太子这般没用，少主对他那么好做什么，收了他有什么用，连孩子也不会生。想好了，等见了主上，她一定要好好介绍一下这个身娇体弱，一无是处的太子殿下，抓回去伺候伺候少主就算了，名分就别想了。
　　当然，眼下重点还是先离开这里，阿软瞧了瞧远处抱着骨头醉生梦死的几个大狗子，感叹一声，“多可爱的狗狗啊，再养大一点，才好吃啊，正好快要入冬，到时候……”迎着面前两个大男人震惊的目光擦了擦口水又道，“影卫大哥，你先带殿下去找医馆吧，我把刚才的出口弄一下，你放心，我擅长，绝对搞得看不出动过。”
　　玄槿点点头，这阿软瞧着来历不凡，单是那一个布包便不是凡品，此时他多有不便，也只能交给阿软，“你小心些，我带殿下先离开。”至于阿软是要继续去逛西市夜市，还是返回府中，他暂时顾不上，太子殿下的腿伤更重要些。
　　被自家少主叮嘱小心的阿软嘿嘿笑着跑过去清理他们三人出来留下的痕迹。而玄槿抱着洛云朝借着昏暗夜色观察一番所处何地。
　　似乎，有些眼熟呢。
　　“殿下，您有没有觉得，好似来过这里？”
　　洛云朝闻言四下看了看，“没啊。”甚少出府的洛云朝对于这等平民之地自然不了解，上辈子几段巡视民间的记忆又很久远。
　　这辈子最近一次出来，见过的民舍，也便只有何伯家。
　　老百姓们住的屋子，不都一个样儿嘛。前边儿泥瓦夯得屋子，条件好点的后边带个院儿种点菜，侧边再搞个猫舍狗舍之类的。
　　这不就是个狗舍嘛。真不知道谁家闲得发慌养这好些狗，一个赛一个的凶。要不是不想闹出太大动静，他回府就叫了人来，把这些狗都逮了回去吃。竟然敢冲他阿槿张牙舞爪，他都不敢。
　　还咬他！真是造了孽了，他好好的跟阿槿出来花前月下呢计划就这么被狗咬一口流产了。阿软说得对，等入冬了，非得过来把那只胆大包天的狗抓了炖了。
　　以泄心头之恨。
　　洛云朝恨恨地计划着。玄槿却是蹙了眉沉思。没记错的话，何伯家就在西市，该不会，这么巧吧。方才一直只顾着对付那些狗了，现在想来，能与自己对上的，又岂会是普通的看门狗，分明是有人训练过的。
　　而这地方，又很像是在何伯家附近。
　　会是巧合？
　　不过玄槿很快就知道不是巧合了。
　　正打算抱着自家主子跨过边上的栅栏拐进右边的巷子里，迎面一个高瘦的身影身后跟着个劲装妇人，举着火把，拿着棍子气势汹汹往这里来。
　　那高高瘦瘦的老头子，俨然就是上回见面很是演了出好戏的何伯。


脱单节特别番外 求婚记
　　春风送暖，爆竹除岁。洛云朝坐在屋里同管家一一核对着大婚事宜，面上喜气洋洋，声音比外头贺岁的鞭炮声都欢快些。
　　就在年前，他终于哄得玄槿答应和他成亲了。洛云朝高兴坏了，准备了近三月，事事亲力亲为，必要给玄槿一个完美的大婚。
　　给他个惊喜。
　　一张床上滚了两辈子，十来年，如今才终于能给自己一个名分，洛云朝能不尽心吗。
　　当然，他这目标的实现也不容易，玄槿总说他们都是男人，成婚属实没必要。可洛云朝想啊，朝思暮想。
　　三年奋斗无果。
　　洛云朝发了狠，那天早上起来就问玄槿成婚好不好，玄槿一如既往温声道，“没有必要，如今这样不好吗？”
　　没有名分牵累，眼前这人何时变心了，还能随时抽身离去。
　　玄槿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可洛云朝不好了。扑到人身上就开啃，末了箍着玄槿的腰张牙舞爪，玄槿被弄的气都喘不匀，却听着洛云朝可怜巴巴，“阿槿，你是不是想着不跟我成亲，哪日瞧见喜欢的姑娘好抬了人家进门，我也没有反对的立场？”
　　“你……你先松开……”大清早的，昨夜都闹了整晚了，这人哪里还来的精力，手劲真大。
　　闻言洛云朝脸色又是变了又变，“我不！我给你按摩你都不愿意了？”
　　“阿槿，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愿意同我在一块？”这声音又委屈了几分。
　　玄槿无奈，他不愿意？他不愿意能让他夜夜笙歌？
　　“阿朝，你别这样。”玄槿推了推在自己腰间按得欢快的手，“该起了，别闹。”
　　可洛云朝就是不动，箍着玄槿的腰一下一下按着，板着张脸，“不是闹，给你按按，这几日是我荒唐了，明知道你一直在避着孩子，还整夜整夜缠着你。”
　　“以后不会了。”
　　“我就是想，没准有个孩子你就心软了，怎么着，也得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啊。”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勤奋耕耘能有收获，可你在地里倒了石灰怎么长庄稼嘛！”
　　“闭嘴！粗俗。”玄槿听不下去，冷声打断了他。可洛云朝抖了抖，低了头一副委屈样，他又心软，“你说话……别这么粗俗。”
　　“嗯，你不喜欢，不说了。”洛云朝闷闷回了一句。
　　玄槿觉得洛云朝不大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瞧着可怜兮兮的，像是……
　　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儿？
　　不，不可能的，那可是洛云朝啊，惯会演戏的。
　　直到酸软的腰被按得温温热热，洛云朝起身离开，背影显得萧索落寞，玄槿有心喊他，却又觉得没必要，闹气性而已，过一会儿就好了。
　　可中午也不见洛云朝寻他一块儿用膳，满院子找了一圈，在后头莲池边上找到了蹲在池边喂鱼，一副蔫蔫儿样子的洛云朝。
　　“怎么不去用膳？”玄槿在边上坐了，拉起洛云朝被风吹得冰冷的手，“坐多久了？手这样凉。”平日都是都洛云朝小心伺候着，玄槿还是头一回，给洛云朝暖手，便是从前身为这人的影卫，这样亲密的动作，却是不曾有的。
　　可才暖了一会儿，被害顺杆爬的洛云朝却收回了手，“没事，你回去吧，我再坐坐。”
　　“阿槿，我自己会想明白的，你放心，以后不会叫你为难的。”
　　“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平日作天作地的人这会儿这般正经说话，玄槿还觉得有些不舒服。
　　可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嫁给他吗，私心里不想，怕到最后狼狈收场，如今这样不好吗，洛云朝想要他，他给。他们日日都在一块儿，几乎形影不离。
　　为什么就非得要成婚呢。
　　“外头凉，早些回去。”玄槿着实不知该说些什么，便丢下句话，离开了。
　　洛云朝瞧着那背影，唉声叹气，决定了，这回一定要血战到底，他要绝食抗议，就不信阿槿不妥协。
　　一连三日，洛云朝粒米未进。
　　终是玄槿没绷得住，端了饭菜进房，“吃吧，吃完了定婚期，都依你。”沉沉一声叹息，玄槿妥协了。洛云朝高兴地蹦起来，“阿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瞧着洛云朝这样子，玄槿有些伤怀的心情缓解了些，任性，是任性了些，谁叫这人是自己选的呢，且随他吧，大不了……等他变心了再说吧。如今的他，倒也不是全无退路，至少还有阿爹和弟弟呢。
　　转眼便是除夕。
　　洛云朝选了这日大婚。原因无他，普天同庆啊。至于说这日子不宜嫁娶的，他和阿槿那是一般人吗，妨不着，就要这天大婚。
　　大红的彩带挂满了府邸。拜堂时，玄槿才晓得，洛云朝暗戳戳准备了三个月，，竟是给他自己准备了嫁衣。
　　他说：“阿槿，娶妻我不是头一遭，可我想给你最好的，想来想去，便只能嫁给你了。”
　　“你第一次娶，我头一回嫁，可别嫌弃我啊。”
　　“往后你是夫，我是妻，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就可以休了我。”
　　“不过我一定会做的很好很好的，不要休了我啊，夫君。”
　　一声夫君，唤得玄槿只觉得身子都是一颤，“你……”张口欲言，可总觉得喉间哽着什么东西，眼眶也有些涩涩，“阿朝，不用这样的。”
　　“阿槿，该拜堂了。”洛云朝面上明媚灿烂，抓起玄槿的手就要上前去拜堂，唯恐玄槿再后悔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自己能不能安然得到名分，就看今日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有惊无险，送入洞房，洛云朝长长舒了口气，往后，可算是有名分的人了！
　　喝过了合卺酒，二人双双宽了衣上榻。说了奇怪，分明往日里做惯了的事，可如今成了婚，玄槿却觉着自己脸红的厉害。
　　一定……是太感动了吧。他没想到，洛云朝能做到这般。
　　“歇息吧。”努力维持了语气的平和，玄槿并不想叫洛云朝听出他内心的波动，这家伙惯是会顺竿爬的。只是心里还是想着，今夜若是这家伙再提出些奇奇怪怪的要求，便依了他吧。
　　刚准备脱衣，手里却是被塞了本蓝色封皮的册子。
　　玄槿不解。
　　洛云朝支支吾吾解释道：“阿……阿槿，往后你是夫，我是妻，你……你来。”
　　“这是专给你找来的册子，你先看看。”
　　龙阳房中术……
　　玄槿脸黑了，但瞧着洛云朝一派小媳妇的娇羞模样，又觉得心软。
　　“往后我来？”丢了册子，玄槿逼近洛云朝，沉声问。
　　洛云朝忙不迭地点头，“阿槿，我喜欢你，想要你是因为喜欢你，但我也愿意把自己给你的，你总嫌我夜里闹你太多，以后不闹你还不成吗，往后都你来好不好。”
　　“不后悔？”玄槿终是动容了，为着洛云朝这份情深。
　　“不后悔！”洛云朝答得斩钉截铁，甚至还有些期待，他也可以完完全全属于阿槿呢！真是新奇的体验。
　　衣衫褪尽，帐幔翻腾，红烛泣泪。
　　从未有过这等经历的洛云朝话虽说得极为好听，但身子到底适应不了，玄槿还未入侵，洛云朝便“嘤~”一声痛呼，眼角挂泪，捂住了嘴，可不能扫了阿槿的兴致啊！
　　身上的人动作顿了顿，拉下了他捂着嘴巴的手，深深一吻。洛云朝心定了定，还有戏还有戏。
　　却不想，一吻结束，玄槿抱着他翻了身，“你来吧。”
　　“不想你疼。”
　　洛云朝瞧见，玄槿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自己。
　　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呜呜呜，阿槿，我真没用。”怎么一点点疼都忍不了呢！
　　“再墨迹天都亮了，不想洞房了？”哄孩子一般的轻柔嗓音，玄槿对他，从来都是无限包容。
　　“想想想！”往后，就是他来给阿槿幸福吧！
　　再写下去肯定过不了审核，就这样吧，拉灯睡觉！


第八十七章 熟人
　　迎着火光看着迎面过来的何伯和他家儿媳妇，洛云朝脸都黑了。
　　原本听着动静，藏起了大孙子，喊上儿媳妇过来看情况的何伯也是懵了，太子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
　　被玄槿抱在怀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到这种地步了？
　　招呼着自家儿媳妇收起了手里的棍子，何伯拢了拢衣袖，敛了面上原本的一派肃穆，上前对着洛云朝弯腰见礼，“殿下怎来了？”
　　洛云朝回头指了指抱团啃骨头的大狗子们，“你家养的？”
　　“那正好，药费给孤出了，这伤……”指着自己右腿小腿的伤口，洛云朝思索片刻，“一百两不多吧！”
　　“不够孤再从何明的俸禄里扣。”想起何明每次找他都是要钱，洛云朝心下愤愤，逮着机会可不得找他爹要点，上回为了弥补当年过失，他可是把自己的小金库赔了大半给何伯，不然他哪至于这般穷。
　　何伯见着洛云朝的伤却是变了脸色，“殿下被咬了？”询问的语气都格外焦急，玄槿听出了不对，“狗有问题？”
　　“快，随我进来。”来不及解释什么，何伯引着抱着洛云朝的玄槿进了屋，从床底下摸出个盒子来，打开，内里几粒黑色药丸，取了一颗递到洛云朝嘴边，“殿下，快服下！”
　　玄槿此时意识到那咬人的狗恐怕不简单，再加上那里的密道出口，有些怀疑，何伯一直晓得那里存在那样的一条密道，否则，怎么就那么巧，养了好些狗在那儿呢。
　　非是不信任何伯，只是洛云朝贵为太子，他护着太子出来一趟，着实不能出什么差错，让殿下被咬伤已然是失职，再叫他随意服食来历不明的药丸，实在有违他影卫的守则。
　　接过了何伯手中药丸，玄槿问道，“何伯，您还是解释一下，那狗究竟有什么问题吧，为何那里又养了那么多狗？”
　　就连洛云朝都是十分赞同玄槿的做法的，他才不会随便吃药，“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赔偿孤？孤这可是被你家养的狗咬伤的，休想用这乱七八糟的药丸子打发了孤，快，给钱，孤要去看大夫！”洛云朝伸了手，理直气壮地要钱。
　　玄槿：“……”不，他不是这个意思。
　　何伯快给这两人急死了，“殿下先把解药吃了！那狗都是专门饲养的，牙齿有剧毒，所以老夫一直养在那院子里头的，从不放出去，若是被咬了，立时便会心脉受损，一个时辰之内若是不服用解药，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不……不对啊，殿下您没事？”何伯原本焦急地解释着，可说到这里，瞧一眼脸色红润的洛云朝，这哪有半分中毒的样子啊！“您这伤，不是被狗咬的？”
　　洛云朝却是不依了，“你什么意思，就是你家狗咬的，还想赖账？”
　　“不行，孤还是直接扣何明的月俸好了！”洛云朝义愤填膺，“阿槿，走，不跟这老匹夫扯皮，快带孤找大夫去。”他可不像耽误了时辰最后变成疯子，还要跟阿槿长相厮守呢！
　　原还因着当年的事情心怀愧疚，可上回何伯装病骗他的事，已经基本耗干净他的愧疚了，现在居然连他的药钱都要昧了去，可真是无良！
　　可没想到，玄槿却不向着自己，反倒是跟何伯说起话来，“何伯，解药您收回去吧，殿下不需要，殿下的伤也确实是被你院子里那狗咬的。”
　　“殿下说出来散散心，我护着他一路从府中出来，也是无意间才走到这里的，不想竟然被狗围困……”玄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洛云朝也不拆穿，就静静听着玄槿瞎编。
　　虽说何伯可能知道密道的存在，但没挑破前，玄槿觉得还是谨慎些好。至于洛云朝有否中毒，玄槿猜想大概跟他常年饮着自己的血有关。
　　这么些年喝下来，有点抗毒性也不稀奇。只是不能同何伯这般解释，蓝封玄槿想了想，只能胡诌，“方才已经给殿下用过解毒丸，只是，还请何伯解释一下，那狗养在那处，究竟是何用意？”
　　目光带了几分凌厉，玄槿向来敬重何伯，只是上回何伯装病的事除了叫洛云朝气愤之外，也叫他多了心眼，想来这何伯，有些不寻常的地方。
　　这回，也恰好借机询问。他并不愿意见到自己敬重的何伯，最后走到和太子殿下的对立面去。
　　密道的存在，何伯自然是知晓的，养的那些狗，也就是为了守护密道。
　　方才见到太子殿下的一瞬间，他以为殿下找到了太子府中的密道，一路摸索过来，心中还有些窃喜。
　　不愧是那人的孩子，聪明伶俐一如她当年。
　　只是玄槿又说，是随便逛过来的？
　　不管可信不可信，眼下显然太子殿下并不愿意暴露更多。
　　何伯收起了药丸，毕竟价值连城啊，都是珍稀的药材。至于太子殿下不需要，他也是能理解的，太子殿下自小被今上荼毒，能活到今日，想来是对各种毒有些办法的。
　　他便也放心了。
　　如今着实不是挑明一切的大好时机。若是跟当今陛下对上，太子殿下的力量还不够，便最后是让他依旧活在朦胧里。
　　“既如此，殿下在屋内稍歇息会，老夫去请大夫！”没中毒伤口也是要处理的。
　　“那些狗是街上医馆养来试药物的。”同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这次洛云朝没拒绝，虽然他家阿槿抱着自己日行千里都不在话下，但他心疼啊，能歇干嘛不歇着。
　　“阿槿，来，坐着休息休息。”招呼了玄槿在边上坐下，洛云朝美滋滋往边上一躺，除了腿有点疼，今日倒也过得不错，和阿槿共生死了呢！
　　以前一遇到事就让阿槿一个人冲在前头真是他脑子坏掉了。
　　何伯很快就回来了，拉着个背着药箱的小大夫，“这是回春堂的小大夫，来，快让他给殿下看下。”
　　玄槿一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脸，这是个熟人啊！


第八十八章 资本
　　玄槿平时配香料药材的医馆就在西市，但他没想到能巧到何伯拉个大夫来给太子殿下看伤，拉的就是卖自己药材的那家医馆的。
　　略带戒备地瞧了眼那大夫，虽说取药的都是药童，甚少直接同这位坐馆的大夫搭话，但到底是见过的。
　　生怕他说出自己曾配药的事，他要怎么跟殿下解释，自己偷摸出去配了那些药是做什么的呢。
　　说强身健体的？避虫蛇的？都不合理啊。他偷着去买的药材，这点就不好解释。
　　玄槿一时面色凝重。
　　却不想他家主子面色更加凝重，瞧着那年轻的大夫，几番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憋住，问了句：“大夫，你娶亲了没有？”
　　好家伙，头一回见面就问人家这种问题，若非太子殿下目光澄澈，玄槿都要怀疑殿下这是想强抢民男了。
　　就连何伯都忍不住插话，“殿……少爷，还是让大夫先给你看伤吧。”再把人吓走了，这月上中天的，上哪儿再请个大夫来。误了时辰，太子殿下发疯了可不好收场。
　　好在人家大夫人好不计较，只笑笑，“已有妻室。”末了还念叨句，“店少爷？这姓氏还真是没听过啊！”
　　说着，伸手去看洛云朝的伤。撩起了裤腿，伤口暴露在外，玄槿便是无暇再去想其他了，太子殿下这伤口十分狰狞，真不晓得平日咳上一声都要捂着心口喊自己不行了的人怎么忍着这样的伤一声没吭的。
　　“少爷，咬着属下的手吧。”玄槿把手臂递过去，准备让自家主子咬着，省的呆会清洗伤口的时候鬼哭狼嚎，把人大夫吓着了。
　　洛云朝推开玄槿的手臂，板着张脸正打算义正严辞地拒绝，他怎么能咬着玄槿的手臂止疼呢，他就是疼死，他也不能咬玄槿啊！
　　可他刚一张嘴，就被塞了个木头块堵住了嘴，那大夫比他还有理，“你们这些大户人家怎就这么金贵，还得咬着随从来忍疼！”
　　“还有你！”训一个洛云朝还不够，转头又对着玄槿一顿劈头盖脸：“添什么乱呢！他是被狗咬了，再咬你？我不得多治一个？”
　　“瞎搞！”
　　完了转头对着洛云朝一句，“忍着点。”话音没落就举着把小刀刷刷刷几下把伤口弄干净，又掏了包药粉对着伤口撒了撒，末了从箱子里取出块不晓得洗了多少遍的纱布给包了下。
　　“行了，撒了我们金家祖传的狗牙粉，任他是个什么疯狗，咬块肉下来都没事，死不了，放心吧。”
　　说着又递了一包药粉交到何伯手里，“这药每日一次，撒上三日，伤口不要见水，勤换纱布，待伤口结痂，就可不用管了。”
　　“承惠，八十文。”
　　“呸呸呸！”疼得满头是汗的洛云朝愤怒地吐出嘴中被咬出牙印的木头块，“才八十文？给我治伤你竟然只收八十文，瞧不起谁？”
　　“何伯，给他一百两！”
　　何伯从床底下数出八个钱串子递给大夫，塞进人手里，低声招呼一句，“金大夫多担待，这是我从前主家的少爷，脑子不太好，多担待，多担待。”
　　玄槿听到了，但他没办法反驳，自家主子这德行，可不是脑子不好嘛，哪有人上赶着败家的。
　　心气不顺地瞪着何伯送走了大夫，洛云朝一拍大腿，“忘了问他，家中妻室是不是有孕了。”
　　玄槿不解：“殿下这是何意？”初次见面，又问人家有没有妻子，又想问人家妻子有没有怀孕的。
　　难不成……自家主子睡过人家的妻？
　　那可真是太荒唐无底线了。
　　不晓得玄槿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己是何意。洛云朝只是惊讶于那位大夫同他上辈子那儿子长得太像了。
　　当然，没有占大夫便宜的意思。就事论事，上辈子秦意晚跟洛云朗苟合，生了个儿子说是他儿子，他登基后还给封了太子。因为那孩子着实不错。
　　被气死后许多年，他都一直奇怪秦意晚和洛云朗两个贱人怎么能生出来那么个性子周正的孩子来的。
　　前几日秦意晚小产落下个女胎更叫他难以理解。
　　如今见着这大夫，可算是明白了，这是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啊！叫了他爹爹许多年的小娃娃，跟这个大夫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全天下都叫那两个人骗了，可把他们能的！
　　不过这辈子他重生，就没那两人什么事了，等着吧，过些日子就收网，哭死他们，最好再来个狗咬狗让他乐呵乐呵。
　　但现在阿槿问他怎么这么问，他不好解释啊！
　　“没什么，就觉得瞧这大夫同我年岁一般上下，人家有妻估计也要有子了，就我，妻不贤，还没个孩子，阿槿，我可只有你了。”
　　玄槿将信将疑，“是这样？”总觉得太子殿下怪怪的，不过还是安慰道，“殿下可以再物色几家姑娘，先迎为侧妃，等太子妃的事尘埃落定，再立为正妃。”理确实是这么个理没错，可怎么说出来感觉自己不大乐意？玄槿不解。
　　洛云朝却是瞪圆了眼，“阿槿，连你都不要我，把我往外推？”都表明了心迹了，怎么还让自己纳侧妃呢？阿槿他莫不是瞧上旁人了？洛云朝惶恐，陡然蹬圆了眼。
　　何伯送了大夫出去刚进来就听着太子殿下自艾自怜，听上去，是挺惨的。
　　“咳咳。”清了清嗓子找了一下存在感，何伯才开口，“殿下，娶妻当娶贤，您以后莫要再看一张脸了，再说府里那位，容色也就一般。”
　　虽然秦意晚是不好，但被人当着面质疑审美，洛云朝还是有些不忿，“说得就好似你见过绝世美人是的。”
　　原是为了堵一堵何伯，不想他倒是接上了，“自然是见过的，您的生母，便是倾城容颜。”
　　洛云朝：“……”
　　反驳是不可能反驳的，洛云朝还回的很溜，“那是自然，否则怎会生出孤这等倾世之姿的儿子来。”说着还同玄槿丢了个媚眼儿，“阿槿，你说对不对？”
　　生生叫玄槿打了个寒颤。身为一个男人，倒是不必这般在意容颜。虽说太子殿下柳眉星目，不犯傻的时候着实是个温润佳公子，有那份资本。可他们究竟是怎么把话题转到这上头来的？


第八十九章 爱情
　　“殿下，无事咱们便回府吧？”已然叫狗给咬了，夜市定然是逛不成了的。他家殿下可能还同人家那大夫有点牵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它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事，思来想去，如今也就只有回府待着能安生些了。
　　可洛云朝不乐意，拉起了玄槿的手，“阿槿，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能这么早回去呢。”
　　说着站起身来，“我这腿包都包起来了，完全不影响！”动了动被包扎好的右腿，洛云朝表示，“你看，完全不影响走路的。”
　　撑着腿走得一瘸一拐，疼得都要龇牙咧嘴了还在那儿蹦跶呢。玄槿瞧着脑门都疼，这主子怎么跟个娃儿似的呢，这么轴。
　　“殿下，您还有伤。”钳住了太子殿下双臂把人按在榻上坐下，玄槿半蹲下身子在洛云朝跟前，“属下背殿下回府吧。”
　　洛云朝眼珠子转啊转地不想回去，最后趴在玄槿背上耳语，“咱们可是从密道出来的，现下走大门回去不是平白惹人怀疑，走密道的话何伯跟这儿杵着也走不通啊。”
　　“不如去逛逛夜市，等夜深了偷摸从密道回！”
　　不管，反正就要跟阿槿花前月下！
　　玄槿也觉着太子殿下言之有理，难以反驳，可……
　　“那属下背殿下去逛逛吧。”这已经是最折中的办法了，总归是不能让太子拄着伤腿蹦哒啊！出事了还得他担着。
　　洛云朝就不肯，怕累着他亲亲阿槿，一时僵持不下，最后还是何伯，弄了张带轮子的椅子来，据说是他当年被赶出太子府又被打伤之后，小儿子从外头弄来的玩意儿。
　　可以推着走，方便得很。
　　洛云朝美滋滋坐在那椅子上被玄槿推着走，家里人皆带了张面具，以免待会儿在街市上被人认出来。虽然这贫民聚集的西市，能认出太子殿下的人几乎没有。
　　但还是小心为上啊。
　　说来也是奇怪，西街原是整个京城最萧索荒凉的地方，入了夜黑压压一片，连户点灯的人家都找不见。
　　因为穷啊，点不起灯。
　　可两年前起，不知谁在后头推动，将西街整合了一番，也里头灯火通明，整条街都是卖吃食的，还有窑子和黑市，应有尽有，吸引了不少人来逛。
　　不过周边百姓依然困苦就是了。因为赋税太高啊！
　　他父皇这些年放任贪官污吏搜刮民脂民膏，大洛如今也就剩下表面繁华了。
　　离民不聊生，也差不离了。说起来上辈子做鬼那些年的记忆里，大洛最后为南穆吞并，百姓倒还过得更好了些。
　　玄槿推着洛云朝自何伯家出来就往也是的方向去，很快便找到了巷子口，穿过狭窄的巷子，入目便是满是市井气的街道。
　　两旁林立着不一而同的吃食摊子。还有不少在这入秋之后还穿得甚是清凉的少女少年摇曳生姿地冲路人摆着手。
　　带着脂粉香的巾帕落到怀里，耳边传来声娇笑，女人柔媚的嗓音让洛云朝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公子，去奴家家里坐坐吗？喝点羹汤，再让奴家伺候伺候你啊。”
　　“阿槿！快跑。”掐起落到怀里的巾帕一丢，洛云朝焦急唤着玄槿推他走。
　　这女人怎么跟要吃人一样啊！笑得他瘆得慌。洛云朝打了个寒颤，“快跑快跑。”
　　“是！”玄槿抿着唇，对这场面也十分应付不来。
　　“公子怎还害羞呢！”女人见二人衣着显贵，哪里愿意放走他们，伸手一拦，嗔道，“春宵苦短，公子莫要辜负啊。”说着弯腰要去拉洛云朝的手。
　　“啊！”手没拉着，人飞了。
　　玄槿皱了皱眉，看看自己用力过猛的手，垂头道，“对不起少爷，属下没把握好分寸。”
　　洛云朝手拍得啪啪响，“阿槿真厉害！快快快，我们去前边儿逛。”他是来和阿槿花前月下的，可不是找那种丑女人睡觉的，脸画得跟 猴屁股一样，不知道是想吓死谁！
　　好在再往里头走便无这般大胆粗俗之举得男女了，想要寻欢的，自去边上挂了牌子的屋子即可。
　　“?倒不知是何人整合的这西街，竟是颇有一番欣欣向荣之姿。”洛云朝难掩感叹。要知道京城往西这一块，因着前朝战乱时被破坏殆尽，又无良田可供耕种，附近百姓生活困苦。
　　留在这里的，多是些安土重迁，故土难离，又无亲朋可投奔的微末百姓。
　　一大洛开朝以来，都是处荒凉之地。
　　如今见着，除了破败些，倒很是热闹。
　　“殿下想知道的话，属下回去便查。”难得自家主子关心一番同政务相关之事。玄槿十分支持，乐意查探一番。
　　洛云朝却是摆摆手，“那是父皇该关心的，同我可没什么关系。”朝政民生，那可都是天子之责，他可不要越俎代庖。
　　他一个太子，还是混吃等死最能保命。
　　“再去前面看看，阿槿，有卖糖葫芦的，买一串吧！”瞧着前头有个老汉扛着根插满了糖葫芦的木棍，洛云朝兴奋地让玄槿推着她去买。
　　这还是幼时苏皇后给他和洛云朔买过的小玩意呢。
　　那时候看着洛云朔和惊羽一人一口，他还直翻白眼。自己拿着自己的那串三两下啃了，味儿都没给玄槿尝一下。
　　后悔啊后悔！
　　他现在要弥补童年记忆。跟阿槿你一口我一口，想想就腻歪。
　　美啊！
　　玄槿付了钱，走到洛云朝跟前把糖葫芦递过去，实在想不通，殿下近而立的人了，怎还要吃娃娃吃的东西。
　　可糖葫芦刚递出去，就被塞了自己满嘴，酸酸甜甜的滋味弥漫口腔，再望进倒映着自己身影的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玄槿只觉得黏腻的糖浆黏得他嘴都张不开。
　　“阿槿，咬一颗。”洛云朝满目含笑，不知怎的，他就照做了，“多……多谢少爷。”含着一颗糖葫芦，玄槿只觉得说话都困难。心还扑通扑通跳着，不晓得是不是太甜了，腻的。
　　以至于自家主子在他咬过的的地方又咬下一颗来，他都没来得及拦。
　　“阿槿，咱们再往前去逛逛！”洛云朝心满意足嚼着那颗刚刚在玄槿嘴边擦过的鲜红包裹着黏腻糖浆的山楂，眼都眯起来了。
　　幸福。还很酸，这就是爱情啊！


第九十章 我给你们做主
　　两人一路吃了不少东西，洛云朝都坚持一人一口，最初的震惊过后，玄槿只觉得自家主子得了大病了。
　　自甘堕落了啊，怎就喜欢与人同食了？
　　不待玄槿想明白，自家主子又按住了他推着椅子的手，在一个书摊跟前不走了。
　　书摊里站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斯斯文文，瞧着一身的书卷气。却拿起了两本蓝册子卖力吆喝起来，“孤本啊，都是孤本，三山先生得意之作，春闺行，龙阳十八式，贱卖了啊，贱卖了，一两银子一本。”
　　洛云朝手有些紧张地抓了抓椅子扶手，轻咳了声，回头对玄槿道，“阿槿，给我一两银子。”
　　又转过来指着老板摊主右手那本蓝色封皮写着大大“龙阳”二字，边上坠着小字“十八式”的所谓孤本说，“我要这本！”面色沉静，十分正经。
　　玄槿以为自家主子这是想学功夫了，微微蹙起了眉。
　　摊主忙不迭将那书递过来，“公子真识货！”交到洛云朝手里之后便伸着手冲后头的玄槿要钱。他懂，大户人家嘛，哪有少爷公子们自己揣钱的，“小哥，一两银子！”
　　摊主满脸赔着笑，今夜开张这一单，家里半个月的用度不愁了。
　　玄槿却挥开了摊主讨要银钱的手，并拿起洛云朝手里的书还回去，“不买。”
　　“少爷，你想学拳脚功夫的话，属下可以教你，市井杂书，少看为妙，若是练岔了，伤筋动骨事小，损了筋脉累及性命可是大大的不妙。”玄槿很是为自家主子整日里花样作死发愁，大街上一两银子的外功秘笈也是能买的？
　　摊主原本因着一个下人竟要坏自己的生意而愤怒，正要教训，猛地听了这话，一脸猪肝色解释：“这可不是什么练拳脚功夫的，这是……”个不解风情的，膈应谁呢！“唉，说了你也不懂！你家少爷有这方面喜好你一个下人插什么嘴！多事。”哽着脖子训了玄槿一通，又低头赔笑，“少爷，给您！”
　　可惜啊，这摊主显然马屁拍错了人，玄槿不让买，洛云朝哪里敢伸手。
　　可又实在心痒，回过头讨好笑着，“阿瑾啊，买呗，买回去咱一块儿研究研究！”等回去打开书，阿槿就晓得这不是拳脚功夫的书了，这是他俩幸福的秘笈啊！
　　摊主一听这话都震惊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小少爷跟这木讷的随从是一对儿啊！走眼了！为了将书卖出去，摊主也是拼命了，回头在摊子里左翻右捡，翻了个绿色瓷瓶儿。
　　“喏，今日买了这孤本，便得这一赠品，事前事后均可涂抹，润滑生肌，功效甚好，是我家那口子亲手调配的，平日便是单卖，也得一两银子，今日算是白送！”
　　摊主说着还将瓶盖儿打开来给玄槿看了看，闻了闻，“如何，好东西吧！”瞧着小少爷细皮嫩肉，定是忍不了疼的，自家这润膏，可是他家那位研究了二十多年专为他配制出来的，上千次改良配方，效果别提多好了！
　　玄槿常年舞弄刀枪棍棒，金创药倒是见过不少。诚然，这药膏品相不错，还带着股浅浅的花香味儿。
　　是他家主子会喜欢的东西。
　　也罢，有自己看着的话，殿下不至于练岔了。掏了一两银子递过去，有心替主子接过那书和药瓶。
　　洛云朝却双手抱了过去，“我来拿就行！”可不能让阿槿在路上就瞧清楚里头的东西，万一害羞起来，给他扔了！
　　摊主瞧得发笑，这小少爷还真是真性情。瞧着二人走远，摊主也收拾了一番，今日难得有了进项，早些归家去。
　　……
　　二人一路逛到街市尽头，也是吃饱喝足了。洛云朝甚是满意。很有小两口的感觉呢！就是怪那些不懂事的狗，给他咬只能坐着这椅子。
　　不然手牵手，多美！
　　玄槿忍了这主子一路，也算是好脾气了。
　　前头是不大愿意推着洛云朝再去了。主要是他配药材的医馆就在拐角那里头。
　　可不能进去再漏了底。再说，自家主子跟人家大夫可能还有些冲突，最好是不叫他们见面才是。
　　偏偏事不遂人愿，有清晰的打砸声自那拐角处传过来，夹杂着女人的惊恐的哭声。
　　“阿槿，去看看吧！”虽称不上什么好人，但事情就在眼前，去瞧瞧再做定夺也无甚。
　　玄槿听了会，确认里头无内力高强之辈，不会给太子殿下带来危险，这才推着洛云朝过去，仍旧不忘嘱咐道，“待会殿下切莫逞能多管闲事，若要动手，属下来就好。”
　　洛云朝自是应下。
　　却也亏得二人去看了一眼。
　　医馆里，药材散落一地，桌椅皆被砸的稀烂，之前给自己看伤时还趾高气昂的金家大夫，这会子抱着自己媳妇儿缩在柜台边上，用眼睛瞪着四个凶神恶煞家奴模样的男人，咬牙切齿，“天子脚下，你们这般行事，就不怕我告到京兆府吗！”
　　闻言，四个男人皆是哈哈大笑，一人道，“你要告官？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自己的得罪的是谁吗？”
　　“是明王殿下！让你治个脸，你却生生将殿下的宠妾治得流产，殿下只是日日让我们来招呼一下你们，你就偷着乐吧。”
　　“不过你放心，等到你这婆娘生产，殿下亲自了结了娃儿，解了心头之恨，这事儿便算完了。”
　　说着又一招手，“来，别停，哥几个继续砸啊！”
　　怀着孩子的女人听着这话，又是“呜呜”地哭，她腹中孩儿不过七月，却是一出生就要赴死。
　　这不讲理的王权压得他们平头百姓哪有活路啊！“相公，我不活了！”女人推开自己丈夫，一头往墙边撞去，若最后都是死，她带着孩子自己死！
　　“婉娘！”大夫没拉住自己的妻子，撕心裂肺吼出她的名字，眼中都是绝望。
　　幸好，玄槿及时抽出了洛云朝手中刚买的书丢过去，女人撞到墙上，额头恰好磕在书上，冲力让她摔倒在地，却是没有见血。
　　大夫哭着上前抱着妻子，“婉娘，你若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相公，我们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夫妻二人抱头痛哭，洛云朝适时插嘴，“怎么活不下去？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给你们做主！”


第九十一章 往事
　　虽然这大夫之前给自己看伤时挺嚣张的，招人恨，到现在瞧着人家这么可怜，都要家破人亡了，洛云朝还是有些恻隐之心的。
　　毕竟他儿子还喊过自己爹爹。
　　尤其他刚才可听见了，找麻烦的是明王。
　　被他洛云明找麻烦的，能是坏人嘛！必须得保护啊！
　　于是便不顾玄槿的阻拦打抱不平了，其实按照玄槿的意思，说什么废话啊，直接打啊，打死算完，一群渣滓。
　　兢兢业业砸着东西四个家奴可不乐意了！
　　“小子，劝你想好了再说话！知道他们的得罪的是谁吗？”
　　“洛云明嘛，小二子，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不给四人继续恐吓的机会，洛云朝直接亮明身份，“知道我是谁吗？”
　　“当今太子！”
　　“还不跪下！”洛云朝冷厉起来，还是很能唬人的，一双眼，如鹰隼般锐利！
　　对面显然愣住了，不过片刻便齐齐哄堂大笑。
　　“你是太子？哈哈哈哈哈！小残废，说话前过过脑子，是，全天下都知道太子是个短命鬼，活不活到年都是问题。”
　　“但人家不残废啊！”
　　“哈哈哈哈哈！”
　　洛云朝被嘲笑了。
　　回头瞧着玄槿，嘴巴要撅起来了，就很委屈，“阿槿，他们说我残废。”
　　“殿下坐着，属下来处理。”
　　“嗯！”乖巧等着阿槿大杀四方。
　　四人见着玄槿走过来，都戒备地抓紧了自己手里头的棍棒，却并未太把眼前人放在眼里，毕竟四对一呢！
　　“小子，别胡乱出头，哥几个手里的棍子可不长眼！”为手一人道。
　　“啰嗦。”玄槿不耐烦地轻嗤了声，抬手就夺了领头人手里的棍子，一下子给他夯头上了。
　　瞬时只见那人顶着一脑门儿的血直挺挺倒下去了。拿棍子的那只手臂还微微抬着，这是没反应过来呢！
　　余下三人震惊地愣在原地，相互张望了眼，确认了眼神，撒腿就跑。玄槿手腕轻翻，手里的棍子掷出去，恰好拦在三人身前，三人腿肚子发抖，但见识了方才一幕，都不敢动，生怕下一个被开瓢的就是自己。
　　玄槿倒也没晾着那三人，上前一人一巴掌，甩了一地的牙出来，嘲笑太子殿下是小残废，这几个人也是有本事的，不带点教训是别想走了，只是要命也还不是时候，平白给自家主子找事，对方毕竟是明王的人。
　　回头询问了太子殿下的意思，洛云朝只昂头挺胸叉着腰，“连着地上的，抬走，我家阿槿管打，不管治！回去朝二小子拿钱治伤去！”这姿势坐在椅子上做出来，还怪好笑的。
　　只是对面几人哪里敢笑啊！是不是真的太子不知道，但打不过肯定是真的，先活着回去最重要啊，自然连连齐齐点头。
　　“滚滚滚！”洛云朝摆手轰人走。
　　捣乱的狼狈而逃，余下一屋子狼藉和女人低低的哭泣声，年轻的大夫搂着妻子站起身，上前对着玄槿深深一拜，“多谢这位小哥救了内子一命！”
　　玄槿后退一步，闪身未受这一礼，“都是殿下的吩咐。”自家主子已然自曝了身份，他便不再称呼少爷。
　　大夫连连点头，“都要谢的，都要谢的。”姿态十分谦卑，哪里有之前半分倨傲，这年头，还得是拳头大的说话声儿大啊，他被现实狠狠教了一次做人。今次若无这二人，他就要家破人亡了。
　　又对着洛云朝躬身一拜，“多谢这位小公子仗义相救！”
　　只是……
　　“只是此番得罪的明王，怕是给二位招难了，好在二位皆带着面具，没叫见到脸，还是请二位这些日子莫出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明日我夫妻二人去敲登闻鼓诉说冤情，二位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这回若留得性命，往后但凭驱遣！”大夫说得好一番豪气干云。
　　洛云朝却皱了眉头不高兴，一把扯下面具，“孤乃堂堂太子，还需要躲着他洛云明？”
　　大夫显然楞了下，而后笑着道：“小公子别开玩笑了，刚才糊弄糊弄那明王府的家奴也就罢了，倒也不必这般……幽默。”
　　太子殿下那可是金尊玉贵的人物，当今陛下的心肝肝，哪能跑这鱼龙混杂的西市来呢？
　　还被狗给咬了！
　　大夫显然是不信的。洛云朝气哼哼，也就他没带太子令牌出来，不然砸他脸上让他看清楚！偏他钻的密道出来，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带，平白给这大夫小瞧了。
　　不过……
　　“太子殿下？”身后传来声中年男音，带着丝疑惑不解，洛云朝回头去看，确定了，不认识！不过是个有眼光的，洛云朝打算夸夸他。只是他还没张嘴，就听着年轻的大夫喊了声，“小叔，您怎么来了？”
　　男人眉峰拧了拧，上前道：“出了这等大事，，你都不告诉我，还把我当小叔？若非隔壁刘伯听着今日动静尤其大跑来找我，我是不是该直接给你夫妻二人收拾了！”说到后头，男人指着大夫，显然有些激动了，只是洛云朝瞧着，他那抬起的右手有些怪异，没力气是的。
　　大夫好一番安抚，大夫家身怀六甲的娘子都抹着泪帮自家丈夫说话，男人才平复了些，又对着洛云朝行了礼，“想来是太子殿下在，才打发了明王府的恶奴，多谢殿下了。”态度恭敬地很，语气却不见得。
　　洛云朝不免好奇，“你如何认得孤的？孤得罪过你？”不然怎么这态度这么奇怪。
　　男人想来没料到太子殿下这么直接，便也直接回道：“殿下说笑了，殿下自然不会得罪草民。”
　　“只是殿下想必不记得了，十年前殿下忽然吐血昏迷，皇后……先皇后娘娘请草民过府为殿下诊过脉，开了一剂药，原是对症下药的，不说药到病除，缓解病情是绝无问题的。”
　　回忆往事，男人思绪有些飘渺了，语气带着些沉重，“只是草民归家第二日便被内廷侍卫带走下了狱，说草民医术不精，险些害了大皇子性命……”
　　“后来，草民被废了双手筋脉，再不能行医。若非草民是杏林中颇有威望的金家人，只怕是连命也保不住的。”至于父亲为了救他散尽家财家财这些，倒是不用再说了，没有意义。如今他只想问一句，“当年，是草民医术不精吗？”


第九十二章 起因
　　洛云朝一时哑口无言。
　　这人说的这事，他记得。因为那回他喝了一次不是太医开的药，却觉得人舒服了很多，虽昏迷着醒不来，但觉得睡得格外安稳。再醒来却又是喝上了太医给开得又苦又无甚作用得药，他还一直以为，那次只是自己得错觉呢！
　　现在想来，是他害了人家大夫啊！他父皇也太狠毒了些！
　　撑着玄槿的手站起身，洛云朝觉得自己首先至少给人家赔个不是，毁人家一辈子了，“自然不是先生医术不精!”
　　“是孤连累了先生，给先生致歉了。”洛云朝语气也凝重了些，眼前这人毁掉的，是一辈子啊。
　　他实在不知说些什么来表达歉意了，简单的致歉显得苍白无力。
　　对方却释然了一样，“果然……如此。”
　　“这些年我一直想不通，分明是对症下的药，何来是殿下病情加重一说。原是如此，原是如此啊！”皇家的事，是他看不透。
　　见到洛云朝的一瞬间，当年所有的不甘和愤恨齐齐涌上心头，是以他说话时颇有些按捺不住。现下倒是解决了困扰心头多年的疑问：本就极寒的身体，怎还有着尽用些极寒药材的痕迹，若非隐约有一味十分温和的“药力”包裹住全身骨骼筋脉，这人怕是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如今见太子殿下自己一副了然样子，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成真了，便是尊贵若皇子皇孙，都是命不由己啊。
　　洛云朝等到人从恍惚中回神，这才又提议道，“小大夫如何得罪了洛云明咱们回去再说，如今，收拾衣物，去太子府住。”明王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其手底下的亦是，最迟明早，定是会来要这夫妻的命的。
　　中年男人沉思了会，替年轻的大夫答应了，“如此，多谢太子殿下了。”
　　只是临走前却不见中年男人跟上，年轻的大夫问了声，“小叔？”
　　“你叔父还在家里等着我，我得回去，你们去吧，明王府的人不会找我麻烦的。”不待年轻的大夫再劝，洛云朝却说，“他洛云明就是个疯狗，要不找你侄子，肯定要去把你抓了去剥皮拆骨的，走走走，先去你那儿，接了你……”
　　唤这人小叔，还有个叔父？什么叔父？洛云朝楞了，不过没关系，不重要，“接了人一块儿去太子府。”
　　来时两个人，走时浩浩荡荡一群，等到了中年男人的小屋，瞧着里面执笔的人，洛云朝气又不顺了，这不是卖自己“孤本”的摊主吗？说好的孤本呢？他手底下那是什么！
　　摊主见着洛云朝主仆二人，瞬间觉得这是不满意自己卖的价高，找自己赖账退钱来了！这是从哪儿挟持了他家小大夫，还把侄子两口子也捎上了？
　　太狠了吧！
　　盖上了正在绘制的“孤本”，径自走到洛云朝跟前，“有事冲我，别连累无辜，今日卖你的确实非孤本，但也都是我亲手绘制，每个姿势都不一样的！”这人还十分理直气壮呢！
　　太子殿下和他的影卫都表示不能理解。
　　尤其玄槿方才瞧见了一眼这人笔下的两个人，愣没瞧出来那习武姿势有何精妙之处，便听着这人又强调一遍，顿觉十分讶异。
　　洛云朝却受不了这人再说下去，再说玄槿就该生气了！
　　“什么连不连累无辜！孤就是带着他们来寻人的。孤怎么知道你就是那小大夫的叔父？”
　　摊主一脸迷茫，望着自家小大夫，“我何时成了你的叔父？”
　　男人轻咳一声，“小大夫唤的是远儿，当谁都跟你似的！不知羞！”一把年纪了，还喊他小大夫。
　　摊主浑然不觉自己对爱人的称呼有何不妥，不过知道了对方不是来找麻烦的，倒也放心不少，可爱人拉着他就开始收拾东西，说侄子得罪了明王，现在他们一家要去太子府避难。
　　眼前被狗咬了只能坐手推椅的那个买了他画册的，是太子殿下！
　　摊主有些迷茫，瞧着洛云朝身后的玄槿肃然起敬！
　　了不起啊，把太子睡了，还能让太子死心塌地找画册给他学习！了不起了不起！
　　……
　　因着带的人多，回府的时候浩浩荡荡，门房都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确定是太子殿下没错，可殿下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这就回来了？还带着这好些人！
　　在门房和守门侍卫惊讶的神情里，洛云朝十分淡定道：“快入夜时让玄槿带着孤翻墙出去的，唉，府中侍卫竟无一人察觉，你们啊，还需要多加操练，否则府里不知不觉闯了刺客进来都不晓得!”
　　两个侍卫们羞愧地低下头，“殿下教训的是。”
　　“嗯！”胡说八道的洛云朝脸不红气不喘，他也不算胡说，就是真是玄槿带他翻墙出去的，这帮子侍卫也察觉不到，他家阿槿多厉害啊！
　　折腾大半夜，此时天都微微亮了，洛云朝令人给几个客人备了水洗漱一番，便去了大厅。
　　这事情，还得问清楚才行，这几个人名字都还没问呢！
　　“在下金逸，这是夫君江齐，这是侄儿金远，侄儿之妻，惠氏婉娘。”男人向洛云朝一一介绍了自家一行四人名姓，言简意赅。
　　金远又解释了一番自己如何得罪明王的起因：说起来跟他小叔当年还有些像，一个月前，明王府的小厮请他过府给明王一个宠妾看病，说是不知为何，脸上肿了，经久不褪。
　　他给看了，什么不知为何，那么显眼的巴掌印，有眼睛的都知道是被掌掴的，至于红肿不褪，那是因为伤口还有毒素，毒素不清，伤口不会好，自然一直红肿不褪。至于怎么弄的，他就不晓得了。
　　去毒他会，只是有味药用量不能大了，易造成阴阳失调，有孕者甚至会小产，他有心给那宠妾探个脉好定药量，可人家说自己身子只有殿下能碰，死活不给搭脉。
　　那你请什么大夫呢对吧！为医者，不清楚病人身体，如何能开药方，他自然不肯开方子，那宠妾却哭哭啼啼跟明王说：“不过就是听说金大夫医术精湛才想找他来看看的，金大夫不愿意治得话，妾身顶着这张脸也活不下去了，还是死了算了！
　　宠妾一哭，这还得了，明王当即让人按着他开方子，不开就剁手！
　　剁手？那哪儿行！开开开！
　　这不，后来就出事了。


第九十三章 阿槿，你也出去吧
　　金远行医多年，不说起死回生吧，起码从没出过事。盖因他从来都是思虑周全的，施针用药皆从病人实际出发，连个头疼脑热都要考虑在内，斟酌药量的。
　　这一个承宠的妾，他自然也是要考量着不能伤身，尤其不能伤胎啊！虽然对方信誓旦旦上月的月信正常，这个月也还没有承过宠，可要是万一这明王运气好呢！
　　金远百般斟酌，这才开出一张既能解毒，又不伤身的方子，力求便是这女人有孕了，也最多就是出点血，能保住。
　　哪知道第二日就说小产了呢！
　　还说记错了月信的日子，其实已然过了七八日了。
　　明王就更不讲理了，说他们大夫讲究望闻问切，不是事事都需要把脉的，他那小妾有孕居然看不出来，庸医！
　　金远冤枉啊！除了一开始给看了下那小妾左边肿成个包子的半张脸，后来隔着十来米，他能看出个毛啊！
　　一眼定乾坤，他当什么大夫啊，算命去得了！
　　“就这样？”洛云朝听完一阵无语，洛云明搞什么呢，莫名其妙啊这是，自己小妾流产找大夫麻烦？
　　人不是叮嘱过了用药忌讳了吗，提前把个脉瞧瞧有没有怀孕不是就没事了！
　　金远无奈点点头，“事情就是这样，明王认定是我害他宠妾流产，只是方子拿去给许多大夫瞧了，里头的药量绝不致孕妇小产。不能将我送官，便私下连日骚扰。”
　　“因为明王连着一个月的派人捣乱，已经基本没人敢来看病了，三日前，更是连最后一个在馆里帮忙了多年的药童都给遣退了。”
　　原本他们夫妻二人是打算收拾行囊离开京城的，可城门有明王的人，根本不让他们出城。
　　除此之外，却也并不限制他们的行动，今日金远出诊，便没遭到阻拦。
　　只是刚一回来，明王府的狗腿子便又来打砸，抢走了他今日赚到的银钱不说，还说出明王要等妻子生产，便来杀了孩子方能解了他心头之恨这种话。
　　金远搂紧了自己妻子，她一个女人家，本就连连受到惊吓，又听到这种话哪里受得了。想起今日差些就失去妻儿，还忍不住瑟瑟发抖，这就是皇权啊。
　　对付他们蝼蚁之民，用万钧之力，毫不留情。
　　金逸也是很有感触，他当初可不就是糊里糊涂就给断了双手经脉，若不是身边这人不离不弃，甚至不惜放弃了一切陪在他身边，他当年便要寻了短见了。
　　江齐见爱人又思及往事，也是将人搂了，给他安慰。
　　瞧着眼前两对爱侣搂搂抱抱，洛云朝心里不爽了，抓了玄槿的手也要抱。
　　玄槿很想拒绝，人家站着呢，搂起来方便，他家主子坐在宽大的楠木椅子上，他怎么抱，这不找事吗！
　　不过最后玄槿还是被洛云朝拉着一同坐在了椅子上，谁让那椅子大呢！玄槿坐上去，洛云朝顺势就往他怀里靠了，动作娴熟的不得了。
　　于是金远大夫控诉明王草菅人命的场面就这般演变成了三对爱侣秀恩爱大比拼？
　　看看太子殿下舒展地靠在自家影卫怀里，金家叔侄觉得自己输了。
　　太子就是太子，会玩。
　　而为了自家小大夫的侄儿能获得太子殿下持续的庇佑，江齐拍着胸脯表示，“殿下高义，愿为远儿作主，我这个当叔父的没什么本事，唯有将多年积攒的“孤本”都奉上，还请殿下笑纳！”说着扯出自己背上包袱中的一个布包，上前递给了洛云朝。
　　洛云朝来者不拒，将布包搂进怀里眉开眼笑，“客气了客气了。”这么懂事的叔父他喜欢，这小大夫必须帮啊！
　　玄槿依旧不太赞同自家主子练旁门左道，不过现下就不多说了，等练的时候盯着些吧。
　　此时的江齐是万万想不到自己会因为这些孤本，上了玄槿的暗杀名单的，要不是他家小大夫对太子还有点用，玄槿早就手起刀落了……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金逸觉得自家江齐上来就送“孤本”的行为有些失礼，一时间尴尬，拉了人回来教训了一句，“胡闹！”
　　可江齐挤眉弄眼便是太子就喜欢这个！
　　金逸无奈，上前抱拳致歉，“殿下见谅，江齐他一贯这样没个正形。”
　　而为了感谢洛云朝，金逸表示，“当年探过一次殿下的脉，当时便觉得奇怪。”
　　“后来出了那事，我细细回想了殿下脉象，日日在脑中思索，终于想到了救治之法，原是想敲登闻鼓状告今上以鸣冤，是家父以死相逼，这才作罢。”
　　“如今若是殿下不嫌弃，可由远儿切了脉，将脉象转述于我，虽没把握完全治好殿下，但，绝不至于叫殿下如传言那般，活不过三十岁。”金逸信誓旦旦保证，毕竟就因为当年一副药，他金家几乎赔尽了家底。
　　否则以当初金家在杏林中的地位，如今他的侄儿，如何会被明王这般折辱。
　　对洛云朝来说，金逸这话，无疑是天上掉馅儿饼了，还有这种好事？
　　不过他其实并不大需要。旁人不晓得，他自己可晓得，过去近二十年光阴，虽然他父皇日日给他种着毒，但有玄槿的血解毒呢。
　　不然他活不到现在，早见阎王了。
　　不过这金逸居然在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便这般笃定能治好自己，想来医术不凡，不如……
　　给他看看别的问题！
　　洛云朝装作一副激动样子，被狗咬的腿都顾不上，径自瘸着腿上前问道，“金大夫此话当真？”
　　金逸也是能理解病入膏肓的人忽然听见能活命时的激动心情，他从前见的多了，点点头道，“自然。”
　　“还请殿下上坐，让远儿替您先切个脉，虽说殿下的脉相这些年我一直牢牢记在脑海中，但到底过去了许多年，还是要再对比一下，我好调整用药。”金逸伸手想让洛云朝回到原位坐下，让金远给搭个脉。
　　哪知道洛云朝却是说，“此事事关重大，去内间细说！”
　　金逸想着也对，这大厅大门开着，太子殿下的身体情况，着实不是可以随意让人窥探的。
　　“是该如此！”金逸点头。
　　玄槿扶着洛云朝入了内间，刚准备在边上站定，却是听着自家主子说，“阿槿，你也出去吧。”
　　往洛云朝身后走的步子顿住。沉声回了句，“是。”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却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第九十四章 一定是我还不够努力
　　玄槿回头看着被自己关上的门，心里涌出一股失落，对于自己的忠心，主子向来是信任的，便是从前待他算不上好，却甚少有什么事是要避着自己的，终究是变了啊！
　　就算装的多信任看重自己，遇到事，却开始避忌自己了。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多想，带着些许失落情绪，玄槿退远了去守着，既然主子不想叫他听到，他便不听，一个字也不听。
　　瞧着玄槿出去了，洛云朝才放心少许，他要问的问题，不能叫阿瑾听着啊，怪尴尬的。
　　金远医术自小是由金逸这个小叔叔教的，二人之间自有一番默契，当年金逸双手腕脉被废之后，很是颓丧了一段时日，因为江齐的关系振作才振作起来，后来金远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病情，便仔细写了脉案给金逸看，金逸再加以指导。
　　是以金远一摸上洛云朝的脉象，便清清楚楚一点一点同金逸描述起来，多年的默契了。
　　两边手都换了来诊了几次过后，金逸都有些茫然了，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一个一直被喂毒的人，脉象仍旧同当年一样，必死中透着一丝生机，且这一丝生机还有星火燎原之势。
　　奇也怪哉！
　　“殿下可是服食过什么解毒圣药？”金逸能想到的也就这一个可能，这世上也不乏有能得奇遇之人，便如民间话本中谈及的那般，得了什么机缘，向死而生。
　　洛云朝听懂了金逸话中真意，他这一身的毒，是有破解的迹象了啊？
　　可不应该的吗！他从前不管不顾的，喝了玄槿多少血啊，那可是比所谓的解毒圣药更厉害的东西，只是自己一直源源不断被父皇用毒，药喂着，不然早就身强体健，绕太子府跑上十来圈都不成问题了！
　　不过玄槿的事，洛云朝自然不会往外说，他让这两个人进来给自己诊脉，原也不是为着这事，不过倒是看出来了，这个金逸是个有本事的，都不是自己切的脉，就能发现这么多，太医都没瞧出来呢！
　　洛云朝打着哈哈，“什么解毒圣药？孤的身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金逸见洛云朝自己一副茫然样子，觉得大概是什么特殊机缘，太子殿下自己也不曾知晓详尽。再者此前太子殿下同他致歉说是他带累的自己，想来是晓得自己被投毒的事情，既知晓，避开了便差不多控制病情了。如此，便无需再纠结此事。
　　“殿下的身体如今正在好转，倒是比我想象的更好医治些，只要……”
　　“等等，等等，怎么医治你且自己看着办，孤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金逸正待给洛云朝仔细讲一讲自己要怎么给他调养身体，洛云朝却是摆摆手打断了，他又不懂医术，说那么多干什么！
　　这般重要的事情太子殿下都要打断，想来是有更重要的事要问，金逸郑重道：“殿下请说！”
　　洛云朝有些不自在，分明屋子里就他们三个人，却还是东张西望了一番，而后轻咳了声清清嗓子，压低了声音道，“孤的不育之症，有得治吗？”他是真想和阿瑾有个孩子啊！
　　对面叔侄两个都听懵了。
　　“殿下……说什么症？”叔侄两个对望了一眼，金逸问道。他们俩都没察觉太子殿下有这个毛病啊！这太子虽然毒性，侵蚀五脏六腑，但气血旺得很，生育方面……完全没问题啊！他们俩都觉着，一定是听错了！
　　洛云朝听着这么一问，脸上又尴尬了些，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自己忍着尴尬问出来容易吗，还没听清楚？怎么当大夫的，病人的话都听不清！于是不得不提高了一点点嗓音：“孤是说，孤的不育之症，有的治吗？”
　　这下确定了！没听错！叔侄两个又是对望了一眼，还是的当叔叔的盯着太子殿下期待的目光开口，“殿下，您没有这个毛病！”
　　“可我没孩子！”洛云朝反驳。
　　金逸立马回过去，“可您不是喜欢男人吗？自然是不会有孩子的！”男人怎么生孩子嘛对不对，太子殿下真搞笑！
　　洛云朝差点脱口而出，玄槿他能生孩子！但他不能说，所以话头一转，“可我有太子妃，成婚三年，几乎每个月都会同房，但太子妃只半年前怀过一次，前几日还流产了。”虽然秦意晚这事是他对不起玄槿的地方，但不能因此讳疾忌医，想了想，把孩子不是自己的事也说了，“那孩子不是我的，所以，三年来，我也没能让能生孩子的女人怀过孕，不是她的问题，肯定就是我的问题！”
　　好家伙！叔侄两个直接并排张大了嘴巴，内心直呼好家伙！就在刚才，分明和那影卫是一对的太子信誓旦旦强调自己有个太子妃，且还月月同房的时候，他们还觉得他好渣！
　　哪知道话锋这一转，就是如此劲爆啊！不仅渣，还挺惨呢！都不好鄙视了，“殿下节哀！”叔侄齐齐出声安慰。
　　金逸又强调一遍，“殿下真的没问题！”
　　“您若想要孩子，一夜御七女，一年后定是孩童遍地走！”
　　“胡说！那孤成什么人了！”洛云朝有些生气的怒喝，他对阿槿可是一心一意的，从前跟秦意晚都够他呕的了，往后可不会再碰别人了！
　　叔侄二人垂首称是，心里头却很是不屑，这会儿话说得这么义正言辞的，刚才是谁理所当然地说着太子妃的事！
　　“孤真的……没问题？”洛云朝还是有点不信，睡了阿槿十多年了呢！怎么就一次也没中呢！
　　金逸无奈回道，“许是因为殿下心仪男子，同女子行那事，难免不能尽心，是以难以使女子受，孕。”说着不免还是要劝一句，“殿下，难得一心人，不必过于在意子嗣！”他自己便是同江齐在一块的，当初江齐不顾一切让自己把他睡了，让他没了退路确认了关系，两人便做好了断子绝孙的准备了。
　　不过江齐是孤儿，而他还有金远这个侄儿，确实没什么传宗接代的任务，太子殿下不一样，若无子嗣，怕是太子之位都保不住。想了想，金逸还是建议道，“殿下若觉得无心力，往后宠幸女子时，可用些不伤身的药助兴……”
　　“你们先出去，孤静一静！”听着这话就不开心，洛云朝直接赶人，宠什么女人，助什么兴，他趴在阿槿身上能一天不下来！
　　可为什么阿瑾就是揣不上呢！
　　一定是他还不够努力！


第九十五章 木秀于林
　　对！一定是他还不够努力！稍后拉上阿瑾一块儿补一觉。
　　今晚通宵！刚得的“孤本”，正好都研究一遍！
　　说干就干，洛云朝出门拉了玄槿就回去脱衣服睡觉了。还在厅里等着安排的叔侄夫妻四人，两两对望了眼，都觉得，太子殿下似乎有什么大毛病。
　　脑子不大好。
　　不过这话不能说，大逆不道，刚得罪了一个明王呢，太子不能再给得罪了，只能一言不发地等着。
　　好在何明及时过来了，因着金家的医馆是西市唯一的一家，何明自小也是看着金家的大夫，吃着金家的药长大的，一进来看见了熟人就寒暄了一番，然后妥善给四人安排了住处。
　　太子府如今虽银钱短缺，但住的地方管够啊，而且上回从太子殿下那儿拿了不少银子，全交给三弟去生钱了，马上到年关，又有很多山庄铺子可以收租子，拿红利，太子府富裕起来，也是指日可待的。
　　有这么个大饼吊着，这几日何明干劲儿十足。
　　……
　　却说阿软打扫干净那密道出口的痕迹之后，左等右等没等来少主和太子的动静，想来是少主带那被狗咬了的太子去找大夫了。原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夜市上逛逛，可还没冒出头来就听着外边有人说话的声音，吓得她又躲回去了。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钻洞来得简单。
　　顶着一脑门的土挖到街市处，上回同自家少主相遇的那条巷子里钻出来。
　　刚一冒头，叫个大汉给踩了！那脚臭的呦，险些没当场给她熏得昏过去。
　　却是听着那大汉骂道，“什么鬼东西绊老子！”
　　“就是个土坑！”一人回道。
　　话落又开始叭叭起来，“别耽搁，快走啊，回去搬救兵去，刚才那人说自己是太子，切，谁信呐，腿裹成那样路都走不了还学人家多管闲事！”
　　“指定是哪家小公主闲的没事出来转，带着护卫呢，咱们赶紧抬着大哥回去，找殿下做主，带人来灭了他们……”
　　脚步声渐行渐远，躲在洞里头的阿软听着那几人描述，说得却不正是她家少主和太子嘛？
　　探出头鬼鬼祟祟跟上了那三个抬着块木板的大汉。她得跟上去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对付自家少主呢。
　　就这般完美同自家少主一行人错过了。
　　待她发现自己闯得是明王府，已经来不及撤出，便找了间院子躲进去……
　　洛云朝拉着玄槿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哪晓得他这偷摸出去一趟，还能发生这好些事？
　　阿软这一件不提，此时临近黄昏，禁宫里的皇帝陛下，却是阴沉着脸听着底下探子的禀告。越听，脸色越是冰寒。
　　“你确定，没见到太子出门，却只见到他回府？”
　　底下那人垂着头瞧不见面目，只操着一片嘶哑的嗓音回答道，“卑职确定！”
　　洛锋延沉静蹙眉，指关轻敲着桌面，“还有什么异常？”
　　那人想了想，“近日太子殿下对其贴身影卫玄槿，态度大变，好似动了真情。”
　　“对太子妃娘娘却是十分敷衍，即便是娘娘小产，也未见多少关怀。”
　　“行了，朕知道了，下去吧。”洛锋延闭目拧眉，摆手挥退了那人。抬手按了按额头，觉得心累的很。
　　“陛下，别操心过甚了，要当心身子。”有女子柔美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接着一双柔夷搭上肩膀，“妾给陛下按按。”不过方按了两下，便被男人一把拉到身前。
　　“啊～”女子惊呼了声，却是搂着男人脖子在人腿上坐的稳稳的。
　　“你……你坏。”近四十的妇人了，却是容貌昳丽，声音娇美，一举一动，皆是风情。这一声低诉，更是叫洛锋延欲罢不能，立时便上下其手。
　　女子立时推拒起来，“陛，陛下，去里间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男人一声低笑，“尚书府的凉亭都使的，朕的议事殿如何就使不得？”
　　“这些日子未得空，甚少去看你，好不容易将你接近了宫里，可不是让你来给朕按按肩的，月娘，朕可想你想的紧。”
　　女子原还几可忽略的推拒力道彻底撤了下，“你……你就会欺负我的。”
　　“我也想时时陪你，可我身份卑微，不配伴在帝侧，能得阿延一丝垂怜，已是心满意足。”
　　“谁说你不配，月娘，你等着，这后位，唯有你配得上！”
　　“我不在乎名分，你心里有我就……啊……”
　　余下的话，都淹没在一声声娇呼里。
　　……
　　洛锋延抱着沉沉睡去的心上人回了内间休息。叹息一声，这些年，委屈了自己的心上人。
　　当年他为了帝位，娶了忠义侯府，镇远将军府两个姑娘，成功得到助力灭了一众兄弟荣登大宝。彼时便打算将一众妻妾封妃，迎娶自己心爱人为后。
　　可那可恶的苏知颜，竟然以兵权威胁，让他将妻妾封后封妃，更是扬言若是迎月娘入宫，就将她的身份宣告天下，让她没有活路！
　　可恨的女人，便是让她当了皇后又如何，他依然有办法弄死她。就不能学学当年的侧妃卓书瑶（太子生母）知道斗不过，就自行了断。
　　如今挡路的人都被他解决了，后位上坐着的那个，母族不显，随便找个理由便废了，三度立后，朝臣便不会太过在意出生。
　　过几年，再找个明目认回他和月娘的云朗，这江山，是他们一家三口的。
　　谁都别想来插上一脚。
　　只是他现在心烦的是，洛云朝可能找到了那条开朝圣祖留下的密道！
　　若是再得到里头的武器和宝藏……
　　怕是要威胁他的皇位。且如今看来，洛云朝这小子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病情分明是有好转却佯装病重！
　　洛锋延眯了眯眼，很好，很好，既然这么多年都毒不死这个小崽子，这次干脆就直接动手，省的夜长梦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隐在暗处的人定然早就散了，不会再有人关心卓书瑶留下的孩子是死是活！
　　除了月娘的孩子，他谁的孩子都不要。若非当初月娘身子不好，受孕艰难，他又怎会让其他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朗儿出生之后，他便甚少临幸其他女人，只得了两个皇子。
　　其余几个倒也不叫他费心，统统安分的很。
　　偏偏洛云朝，洛云朔这两个要木秀于林，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不顾父子亲情了！


第九十六章 朕亲自试
　　“冯安！”为免吵醒梦中佳人，洛锋延刻意压低了嗓音。
　　“陛下，奴才在。”冯公公躬身入内，垂首听候吩咐。
　　洛锋延着一身里衣便掀开了明黄色帐幔，姿态慵懒道，“洛云朝那边，你如何看？”
　　“太子殿下，恐是疑心陛下了！”
　　作为皇帝心腹，冯公公知无不言，将洛云朝前后不同以往的表现一一例举出来。
　　主仆二人得出一致结论：太子他变了！
　　“殿下看陛下的眼神，都少了几分孺慕，虽极力装作同以往一般，但真情实感是骗不了人的，殿下他，同陛下生分了，都开始做戏了。”冯公公好一番长吁短叹。
　　洛锋延冷声一笑：“是啊，竖子无知，以为自己装的天衣无缝。”
　　“这些日子，太医那边开的药，怕是都未服用，都有精力往外跑了。”
　　“也罢！年关将至，下个月落雪之后，在宫里办场赏雪宴吧，到时候，给他安排个体面的死法。这么多年了，也该了结了。”
　　冯公公一听就是一凛，有些犹豫，“可是，殿下在宫宴上丧命的话……暗处那些……会不会有所怀疑？”
　　洛锋延语气稍显凝重，却仍是信誓旦旦：“不会，都二十多年了，卓书瑶说的那些人若是真在，早就该出来了。”
　　“再说，你不会做的逼真些？他身体那么差，宫宴上随意饮些酒宠幸个世家女，情绪激动经脉爆裂而亡不是正常？”洛锋延语气有些不善， 他等这一日多少年了？
　　“还有洛云朔，去了羌南那么久，找些人动手，别让他活着回来了，瞧着就心烦！”
　　卓书瑶，苏知颜这两个贱人，嫁了朕都不愿将圣祖密令交给朕，就连生的都只会跟着对着干。
　　都是贱人！
　　洛锋延说着，情绪愈发激动，冯公公见了忙上前顺气，“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奴才知道怎么做了。”
　　“您且息怒，月娘娘还在里头睡着呢！”因着帝王一怒，雷霆万钧，冯公公只好搬出龙榻上的帝王真爱来平息帝怒。
　　别说，效果真好。
　　方才还恨不能将整个寝殿都给掀了的人，这会儿立时平静了下来，“跟秦照说，宴会时，将月娘以义妹的身份带进宫。往后，就留在宫里，朕不想再跟她分开了，过些时日，废了皇后，便直接立月娘为后！”
　　冯公公垂首应是，心里却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是孤注一掷了啊。
　　为了个女人，这兜兜转转三十年，牺牲了多少人，亲生儿子都要杀，就为了给她一个名分。
　　那女人美则美矣，但她的出身一旦公之于众，陛下可是要被万民口诛笔伐的。这女人那一族，当年可是搞的天下大乱啊！
　　时有离家女，以色惑君王，辗转十余国，遍地是哀鸣。
　　便是时至今日，天下百姓，谁又能忘记三十年前由南穆而起的那场暴乱，自那以后，天下再无“离”这个姓氏。
　　太惨烈了！
　　偏偏，当初还是皇子的洛锋延，邂逅了逃亡在外的离月儿，从此金屋藏娇，后来为了避开先帝耳目，将人藏到了彼时还是他伴读的秦照府中，这一藏，就是二十多年。
　　如今，终是忍不住了。
　　“奴才定会安排好的，陛下放心。”作为心腹，冯公公能到如今的位置，靠的自然也是帝心，无论是非对错，只叫主子满意了便是，他一个无根之人，能倚靠的，只有自己主子。
　　临退下前，又想起收到的消息，又回头禀告，“陛下，还有一事，南穆那边的探子说，又有人派了探子过来寻人，寻二十多年前丢失的两个奚云族孩童。派来的探子可能就在京城，要不要加派人手，将探子找出来？”
　　“不用了，寻人的探子，理他作甚！”洛锋延手一挥，就准备回去搂着佳人再歇一会儿，却忽然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等等！”
　　叫住了躬身准备退下的冯公公，洛锋延问道：“冯安，传言奚云族血脉，南风可生死人，肉白骨，对吧？”
　　冯公公不明所以，这不是陛下当年一直念叨的嘛。
　　点头应道，“是，陛下当年还有心找个奚云族人给月娘娘调理身体。只是，南穆皇室一直将奚云族人死死看着，绝不允许一人留落在外，便是当初丢的两个孩子，也是经年未曾寻到。”
　　多年无果，也是早就歇了心思，如今却是又提及？？
　　冯公公十分不解。
　　却见着皇帝陛下带了满脸的拧笑，“冯安，你说，朕这么多年都没能把洛云朝毒死，会不会，他早就寻到了奚云族的两个孩子，藏起来，给自己当了药奴？”
　　“二十年前分明下的剂量已经是他不可能熬过来的了，可他非但没死，还有了好转，以至于朕不得不改了策略，用毒慢慢把他养着，养到现在，都还没死！”关于洛云朝老也毒不死这个事，他真是恨的咬牙切齿。
　　如今，可算是拨开迷雾了。
　　算算时日，刚好那时正是南穆丢了孩子派人在周边各国寻找的时候。不过不是为何，找了一年不到，又撤回了全部人手，这事便不了了之。
　　他们大洛包括周边大大小小十多个国家，也都才歇了捡便宜的心思。
　　若是那两个孩子一直是被洛云朝藏起来的……
　　他这个好儿子还真是处心积虑瞒着他啊！果然贱人生的儿子也是贱，就是个养不熟的！
　　“洛云朝身边，有可疑之人吗？”对于离谱云中的监视，还是冯公公更清楚些，洛锋延便直接问来他。
　　经这一问，冯公公沉思一阵，开口道，“玄槿，殿下身边的那个影卫，玄槿。”别说，这一回想，还觉得真的对得上，时间，年龄都对的上，就是只有一个，“陛下，玄槿一定是！还有一个的话，肯定就藏在殿下余下的十一个影卫中！”
　　想起南穆皇室圈养奚云族人，还有一个重要目的：炼制长生药。冯公公也觉得心潮澎湃！
　　“陛下？”他得问问，陛下是打算怎么做！
　　“不急！不急！”越是激动，洛锋延还就是越冷静，吩咐冯公公，“先盯着太子府，宫宴之时，将他们二人分开，将那玄槿带到朕这里来，朕亲自试！”


第九十七章 少主他不对劲啊
　　洛锋延亦有些激动地难以自制，谁不想长生？
　　……
　　在府里睡得安然的太子殿下此时还不晓得自己和自己心爱的阿槿都被他父皇给惦记上了。
　　拽着玄槿的袖子睡了整个白日，醒来时肚子咕咕直叫，可一瞧外头暗下来的天色。
　　让人送了两个白面馒头进来跟玄槿一人一口吃了，拉着人抱了颗脑袋大的夜明珠就火急火燎又钻进了被窝。
　　没一会儿，又探出头来，摸了江齐那装着不少“孤本”的布包又钻了回去。
　　“殿下？”玄槿被自家主子这一番莫名其妙的动作弄得不明所以。眼睁睁瞅着太子殿下剥了他自己的衣衫又来剥他的实在没忍住发了问。
　　“嘿嘿嘿，阿槿，好东西，今天一定不叫你失望！”洛云朝拍着胸脯保证。
　　玄槿依旧不能理解，直到……
　　洛云朝在被窝里翻开其中一本，夜明珠在上头一照，两个光着身子的男人被画得活灵活现，玄槿看清楚了二人动作，脸“刷”一下就黑了……
　　……
　　玄槿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未曾如昨夜那般难熬过。
　　邪书！那简直就是邪书！竟还整整齐齐，一套一十八本。他主子昨夜认认真真研读了仅仅两册，用在了他身上，今早他便没能起得来。
　　头一遭啊。玄槿更是想走了，虽说早就打算了要离开的，只是如今看来，得加快进度才行，忍不了了。
　　洛云朝则是一派神清气爽，难怪从前卯足了劲也没能让阿槿揣上崽啊！这种事它也有技巧啊。
　　往日是他错了，只顾自己舒爽，昨夜才是头一回，叫阿槿也同他一样舒服地喊出声音来。
　　好书，真是好书！
　　这般下去，阿槿给他生个孩子也是指日可待了！
　　那个江齐，该赏！
　　玄槿抱着败家太子从书房搜罗出来的一堆珍奇字画要赏给那位江先生的时候，眼神在他身上逡巡了许久，想给他一刀毙命！
　　不过想想这人的伴侣金逸还要给太子殿下调养身体，便作罢了。他都要离开了，倒是不该横生事端。
　　江齐不晓得自己片刻间在生死关头走过了一遭，只抱着几副价值连城的字画爱不释手。
　　发财了发财了啊，只是几本他手绘了来糊口的难得大雅之堂的册子，太子殿下竟这般看重！
　　真是个性情中人。
　　搂着字画去寻自家爱侣，“小大夫，这几日我要闭关作画，争取再画些新鲜的东西出来。 ”没办法，太子殿下给的实在太多了，为了报答他，一定要研究出更多让殿下欲仙，欲死的“招式 ”出来！
　　正摆弄着药瓶的金逸手一顿，眉头蹙了蹙，“过来，先给你上药，前两日尽乱来，伤了都不说！”
　　江齐笑嘻嘻凑上去，抚上金逸腕间的刀痕处，“又给我制了新药？你这手受不得累，我皮糙肉厚的，不妨事，往后别再改良了，这方子就很好，我每次都不疼，真的，一点儿也不疼！”
　　金逸挑眉看他，“不疼？”
　　“那你为何总不让我在下头？”
　　江齐一时语塞，嘿嘿笑着，金逸凑上去吻他，“你心疼我，我自然也心疼你，再说，你这双手，原该是题尽天下风雅词，绘尽世间山川色的，如今却只能画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同我在一块，埋没了你！”
　　江齐正色反驳，“胡说，同你在一块，才是我今生至幸！ ”
　　金逸笑笑，“好了，不说这些。”如今他们得到太子相助，也算峰回路转了，当初一切因为太子而起，毁他一生，连带着金家败落，如今，却又是太子殿下救他一家于水火，这么多年，终是叫他放下了。
　　……
　　玄槿离开江齐夫妇二人暂居的别院，却是还不想回太子殿下那儿去，总觉得去了也是被他拉上榻虚耗光阴。
　　干脆脚步一转，去寻阿软。
　　昨夜他们在密道口分开，后来发生的事太多，倒是没顾得上这姑娘，不知道回来了没有。他要去找她问问，是打算如何带他离开大洛？
　　她口口声声是阿爹的人，说已然送了信回南穆，这几日便会有回音，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不是真的。
　　其实玄槿并不愿意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咋咋呼呼，干什么都不靠谱的姑娘身上，可他如今也没旁的办法。
　　不能再留下了。他怕自己沦陷，到时候，便真的万劫不复了！
　　还有惊羽。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弟弟的消息了，不知道惊羽随朔王大军到了羌南没有，人醒来了没有，身体有没有大碍，等他脱身，还得去寻弟弟才行
　　可他推开了门，竟然只见到一个赤，身露体的男子躺在原该是阿软睡着的地方。“何人？竟敢淫，乱太子府！”玄槿怒喝一声，出手就要拿住那胆大妄为的狂徒，只是那人倒也反应敏捷，迷糊中瞬间清醒，摸出一包粉末来，就洒向玄槿。
　　玄槿捂住口鼻的功夫，那人已经披上外衣夺门而去。等他追出去，已经无一丝痕迹了。“会是什么人？”玄槿自言自语道。且他方才并未见到阿软，便回去查探一下，有无什么线索，只是不等他查到什么，鼻尖闻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香，就觉脑子有些混乱，眼前开始变得迷迷糊糊，还觉得有些热，他甚至看见了太子殿下满脸含笑地向自己走过来。
　　一定是幻象！
　　狠咬了一下舌尖保持清明，四下搜索，在角落发现了一支还未燃尽的香，正是他方才闻道的味道，用了极大的意志力克制，玄槿才将眼前地洛云朝挥开。
　　走到窗边深吸了口气，玄槿眸色瞬间狠厉了些，那个阿软，为何在房中点这种香？究竟在干什么？是敌是友？
　　站起身，玄槿步伐有些踉跄，努力“推开”眼前一个又一个地洛云朝，他得赶紧出去，再待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阿软刚从她在床底下挖的洞里头钻出来，匍匐着吐了一嘴的泥巴爬出来，准备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在明王府有听来了不少内宅秘辛，好想去跟少主分享一下。
　　这不，刚钻出来，就见自家少主等在那儿呢！
　　只是少主这脸色，这状态，不大对劲啊！这是，中了自己的招了？


第九十八章 怎么这么能脑补
　　想到自己离开前用自己的血作引搓出来的那支在屋里点了能保持三日气味不散的香。阿软有些心虚。
　　她原本是为了对付“琅儿”那个娘娘腔，不是为了对付自家少主啊！
　　一把将有些迷糊了的玄槿扶住，阿软焦急问道，“少主少主，你还清醒吗？”
　　“认得我吗？”阿软伸出手在自家少主眼前使劲儿舞，她的血能迷人心智，让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只要能应她的话，就说明没事。
　　“自然认得。”
　　还好还好，没有完全迷失心智，喝口水估计就清醒了，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正打算给自家少主倒杯水来醒醒神，却听着那人嘴里咕哝一句，“太子殿下。”
　　阿软脑子里“轰隆”一声。
　　完了完了，她家少主用情如此之深了吗？沉浸在幻想中的时候竟将他看作了太子？
　　“少主啊……”阿软有心把少主唤醒。
　　玄槿却是“啪”地一巴掌，直接给她呼懵了。
　　阿软捂着自己火辣辣的半边脸蛋，眼泪都要出来了，而后听着她少主带着愤恨的一句，“混蛋。”
　　她造得什么孽啊！真想哭。
　　“我知道你只是幻觉，别在我面前装出这副可怜样子了！”玄槿后腿两步，蹙着眉头捂着自己有些发蒙的头。
　　左右晃了两下，感觉稍稍清醒了些，只觉得方才挥出去的巴掌触感过于真实，定神一看，“阿软姑娘？”
　　再瞧瞧人家脸上的巴掌印，歉然道，“抱歉，我方才……”他以为眼前人是幻想中的太子殿下，烦闷于自己怎么出现了幻觉都能看到洛云朝那个烦人的。想也不想就动手了。
　　阿软无奈摆摆手，“没事的，不疼不疼，就是少主啊，不喜欢那个狗太子咱们快些走就是，回头让主子派兵直接端了太子府，把他弄回去随您处置。”
　　“不至于亲自动手，不至于，真不至于！”她招谁惹谁了，白替那狗太子挨这一下。
　　玄槿默然。过了会儿还是又道了一句，“抱歉。”
　　“只是你房中为何有这种迷人心智的药，而且我进来时看见个男人，赤身露体……”那样子简直不堪入目，玄槿蹙着眉，不愿意过多描述。
　　阿软却是格外嫌弃又激动，“那狗东西还真来了？”
　　也是厉害，太子妃小产，他不去安抚那个丢了孩子的老相好倒是又来找自己？昨天可是才见过的！
　　“你知道是谁？”玄槿见阿软分明识得对方的样子，不由得又盘问一句。
　　“就是太子妃身边那个琅儿啊！”阿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那就是个色中饿鬼，”怪没底线的，令人作呕。那太子妃秦意晚不晓得是不是眼睛有什么毛病，跟这种东西偷，情？瞎了吧！
　　玄槿闻言回想了一番自己见到的男人，却有些狐疑，“可他的身形……并不像！”虽说太子殿下此前已经同他说过琅儿是男扮女装，但方才的男人跟琅儿的身形并无相似之处，高大了许多！
　　除非……
　　“他会缩骨术！”阿软一听便晓得自家少主是奇怪在这里，便给解释了一番，“这秘术源自南穆，只是已经失传多年了，自三十年前，南穆玉家被诛了满门，这等秘术已经多年未曾现世了！没想到如今却是在大洛见到。”
　　“那狗东西修习还不到家，我一眼就看穿了！”
　　“对，还得将此事汇报给主上！”阿软说干就干，拿了纸笔过来就打算开始写密信，抬头问玄槿，“少主，你要不要给主上写点什么？他找你和小少主好多年了，很想你们的，要是看到你的信，一定很高兴。”
　　玄槿方解了一个疑问，手里便被塞进了一支笔。
　　不过他可是冷静得多，都还不能确认这女人身份呢，他如何会在她准备得信纸上提笔，谁晓得这信最后落到哪里去。
　　况且，说到写信，玄槿就不免要问一句了，“你之前说给阿爹去的信，这几日就应当有回应的，有了吗？”玄槿声音不冷不热的，他虽期盼阿软能助他离开，但若是靠不住也无妨，他可以死遁。
　　只是若这阿软所言非虚，有人能帮自己，还是实力不俗的人，那便更好了，毕竟他还要去羌南带走惊羽。
　　玄槿这一问，阿软掐指头算了算日子，奇怪道：“咦？我那信鸽日行千里，算昨日就应该有回信了才对啊！”
　　“主上对少主和小少主日思夜想，收到消息应该立刻回应才对啊！怎么还耽搁了？”
　　“不过没关系，少主，咱们再去封信给主上！说不定主上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信鸽都不用飞一圈，半圈就够了！”阿软一副急吼吼模样。
　　玄槿却是推开递笔的手，“不了。”
　　“写嘛，哪怕写阿爹我很想你也行啊，安安主上的心。”
　　“见到早说吧！”
　　“哎呀少主，那是你亲爹，不用害羞！”
　　两个人一个递一个推，挨得越发有些近了，于是刚走到门口的洛云朝就见着阿软那个贼女人推搡他的阿瑾呢！
　　“住手！”怒极的洛云朝大喝一声，快步上前拉走了玄槿，指着阿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训，“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死缠烂打，阿槿都说了对你无意，你竟然还动手动脚！”
　　“我……我没……”阿软被这猛然间一通骂给整懵了，张着嘴都不知道给自己辩解了，就那半张脸的指痕清晰明了，洛云朝看着更来气了，“你还狡辩，阿槿都打你了！”
　　“阿槿平日最是温和性子，你不惹急了他他能动手打你一个女人？”
　　阿软捂着脸，欲哭无泪，她命苦啊！
　　“殿下，阿软姑娘并未做什么，她脸上的伤……也是属下误伤的。是属下的错。”玄槿看人家小姑娘被太子殿下一番不讲理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便开口解释了一番。
　　可洛云朝不信啊！拉着玄槿气哼哼往外走，一路走还一路告诫：“阿槿，这女人对你有非分之想，你不要被她装的一副天真样子给骗了。”
　　玄槿简直就是无言以对，自家主子怎么就这么能脑补呢，那阿软可是他的侍妾啊！


第九十九章 可可爱爱
　　阿软眼睁睁看着洛云朝就这么把自家少主拉走了，拦都拦不住！可恶。
　　她还有话没跟少主说呢！对了，她从明王府听了个很特别的消息呢，算了吧，下回再说吧。反正都是别人家内宅的事。
　　被洛云朝拉回寝殿，玄槿就后悔刚才尽跟阿软废话了，正经事没提。他们倒是怎么离开啊？
　　自打主子晓得了太子妃出墙之后，大概是把对那档子事得全部热情都转投到自己身上了，原本他还是能忍的，只是昨夜之后，他等不及了，这辈子是真不想死在榻上！
　　他每每看着自家主子瞧着自己那含情脉脉，满怀期待的眼神，他就心慌，尤其是现在。
　　“殿下，如今天色尚早！”玄槿正色提醒。
　　洛云朝头点地干脆，“嗯嗯，我晓得，再有一个时辰就天黑了。咱们先用膳，然后再一块儿看看昨夜剩下的那些，还有好些呢！”
　　玄槿内心哀嚎，不，他不是这个意思！
　　反正是不是的，洛云朝也拉着他不松手，今夜依旧难逃一劫，玄槿无声叹息，由着主子拉了，趁着这会儿还清闲，说起了那“琅儿”那“缩骨术”的事情。
　　“缩骨术？”洛云朝头一回听着这名称，还挺好奇，“还有这等奇怪的东西？他从哪儿学来的？”难怪他从前从未察觉，若非有上一世亲眼撞破，即便重生一世，怕是也不知要被蒙蔽到何时。
　　只是因着这事，玄槿有了新的疑问，“殿下此前不知缩骨术的事，又如何得知琅儿乃男扮女装？”至少他是在发现那男人之时，丝毫没想到那就是太子妃身边的侍女。
　　洛云朝被这一问一时语塞，眼珠子咕隆转了转才狡辩道，“我那时，不是撞破了他们行事嘛！那奸，夫都还穿着琅儿的衣服，用着琅儿的嗓音同秦意晚那贱，人调笑！”装着握紧了拳头，一副气地难以自制的样子，洛云朝满脸都写着：你要相信我！
　　玄槿自然不会在此事上过多纠结，太子殿下都这般说了，还有什么信不信的，关系到男人的尊严，想来太子殿下不会随意乱说。
　　“殿下也不要太伤心了，会有更好的女子更适合殿下。”瞧着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玄槿想着还是劝上一劝，免得这主子把自己气死了。
　　不过就是，这劝人的话说出口，他自己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
　　不甘心？
　　真是奇怪了。玄槿为着自己近日接连的奇怪心境心惊，抬头瞧见太子殿下堆着满脸的笑朝自己靠过来，“还是阿槿最关心我，不过，可不会有什么旁的女子，这世间好女千千万，各个胜她秦意晚百倍，可我啊，这心里就阿槿一个人。”说要“啵”地一声亲在玄槿脸颊上。
　　偷了香的人满眼笑，“阿槿真甜！”
　　“以后可得离那个阿软远一些，她对你图谋不轨！”
　　玄槿心头一跳，完了，自己该不会，对这主子动了心吧。
　　奇了怪了，在榻上被他百般折腾都能心如止水的，怎的就因着这一个笑，一个吻就心头狂跳呢！
　　他都是装出来的啊，可不能被骗了！
　　“阿槿？阿槿？”见着玄槿没动静，一副陷入沉思模样，洛云朝心头咯噔一声，不会吧，真对那阿软有意思不成？洛云朝一副气哼哼的模样。
　　玄槿安抚完自己回过神，对着自家主子仍旧一派恭谨，“殿下说笑了，玄槿自知是殿下的人，绝不会有其他非分之想！”他一个消遣的玩意儿，怎么可能对旁人生出心思来，又不是嫌命长了！
　　洛云朝却不信似的，语气都酸溜溜，“她是好看，可你要是真同她有什么，我就……”想放两句狠话吓唬吓唬玄槿，可又舍不得，最后恶狠狠说了句，“你要是敢看上别人，我就把你关起来，关一辈子！再被那个人给大卸八块了泄恨！”
　　分明是在恐吓，可玄槿听了愣是想笑，自己这个主子，近日卖弄天真上了瘾了都，“若真是如此，殿下应当把属下大卸八块了才对。”玄槿都忍不住帮着主子出主意了。
　　可洛云朝听了不干，“那不行！我可舍不得。”
　　“阿槿，你答应了同我在一块了，可得信守承诺，别去瞧那些花花草草。”
　　说得一本正经的，玄槿听得都不知作何表情来回应了，好在是平日里都一张脸板着惯了，此时也便正色回应道，“属下自不会背弃主上。”当然，死了就不一样了，想好了，就死遁吧。
　　玄槿暗暗做好了打算，洛云朝却以为自己将人哄得好好的。心满意足地抱着人搂了会儿，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去寻玄槿做什么了，“宫里又传了旨下来，下个月十五，宫里办赏雪宴，让所有皇子都要出席。”
　　“我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来告诫一番务必养好身体出席宫宴，说什么太子缺席不好。”洛云朝冷声嗤笑一句，“父皇还真是关心我！”
　　“殿下如何打算？”玄槿关切询问。
　　洛云朝老神在在，“去啊！自然要去的！好端端的办什么赏雪宴，我那父皇就没安好心，不晓得是不是看我还不死，忍不住要动手了。”
　　“到时候且再看吧，看看我那父皇玩的什么花样！不过，我倒是正好给他准备个大礼，等着看吧，正好趁着这次宫宴，让文武百官都瞧瞧，父皇亲自给我选的太子妃，是个什么货色！”
　　那对奸，夫，淫，妇可恶心地他够够的了，也是时候去恶心恶心其他人了。
　　玄槿默默听着太子殿下的安排，只偶尔附和一句，帮着完善一下细节，至天色完全暗下来，洛云朝可算是说完了自己的打算，一脸渴求地望着玄槿，求夸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玄槿无奈道一句，“殿下睿智。”
　　“谈不上谈不上，是阿槿帮着完善了许多。”求夸成功，洛云朝谦虚地摆摆手，就像个乖宝宝，瞧的玄槿又是压不住想要上扬地嘴角。
　　这什么毛病？最近怎么总觉得殿下可爱？


第一百章 是姐妹吧
　　秦意晚等着洛云朗来看她却是左等右等不见人。
　　这几日总是这般，虽每每在她身边都是柔情蜜意嘘寒问暖，可如今哪有从前勤快，从前“琅儿”可是常伴自己左右的，这些日子倒是三不五时地不见人。问起来就是有事要办。
　　她知道，那个男人是被狐狸精勾了魂了，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还是柔情似水，甚至不顾自己才小产的身子刻意挑火想着把人伺候好了，心就回来了，找那个贱人，不就是图个新鲜？
　　可洛云朗竟然总是以为了她好为借口，就是不碰她！
　　这是在外面被喂饱了啊，秦意晚差些气哭了，什么为了她好，她三年前也小产过，还是洛云朗给端的药，还不是没两日就滚做一团，都不嫌她血没干净。
　　阿软，都怪那个阿软，长得一副狐媚样子，就不该把她带进府里，这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啊！
　　为了除掉阿软，秦意晚让人盯紧了她暂居的那屋子，有个风吹草动就来报她。
　　这不，今日就听了个大消息：太子的贴身影卫，被太子从那阿软的屋里抓出来了！
　　“真是胆大包天啊！”秦意晚不免感叹一句，她和阿朗偷个情，阿朗还得委屈着扮作女人混进府里来才行，这两个倒是毫不避忌？笃定了太子活不了许久，不管不顾了这是？不过那阿软有什么好，一个两个都瞧上她？
　　侍女不太赞同秦意晚的话，分只是析道：“娘娘，他们应当没发生什么吧，否则殿下怎么可能只是拉着人走？定是要闹得不可开交的。”
　　秦意晚靠在软枕上，嘴角噙着抹算计的笑，“那有什么要紧的。”
　　“如今这情况，便是没事，也叫他二人有点事才好。”她可受不了洛云朝那厮同一个影卫玩起真情的把戏。她嫁给他，这辈子都毁了，自己的爱情都不能光明正大，洛云朝还想得到真情，得到幸福？做梦去吧。
　　“你找几个侍女，明日起，在府中散布玄槿跟那小龙女来往过密的消息，等传开来之后再……”秦意晚仔仔细细将计划说与侍女听，侍女连连点头。
　　打发了侍女出去，秦意晚便又没精打采地躺下，摸着小腹处已经瘪下去的肚子唉声叹气，“早知便安安生生养胎了。”
　　如今孩子没了，往后还不能再生，等洛云朝死了，她不是什么也捞不着？
　　不行，还是得有个孩子傍身，等洛云朝死了，还有个孩子继承这太子府！不然就算陛下不收回府邸，往后也没多少赏赐了，她靠什么活。如是想着，秦意晚打算好好养养身体，再“要个”孩子。
　　……
　　因着宫宴的事情，洛云朝这两日倒是在府里积极锻炼起来，总得给人一种太子殿下努力想要好起来的错觉才行不是？
　　明王府派人上门了两趟，让他交出医得明王宠妾小产的庸医。洛云朝一概不理，直接一纸诉状递到了京兆尹，告二皇子洛云明草菅人命，年关将至，百姓们正无所事事呢，猛然间传出这么个案子，关于明王宠妾小产的事，竟然把太子殿下都扯进来了。
　　大事啊！一时间坊间议论纷纷，更有甚者，传出了那小妾其实怀的是太子殿下的孩子，因为怕被明王发现，干脆自己把自己弄小产了栽赃给大夫。
　　这话传到明王府，那小妾都气哭了。她被明王妃教训了一顿，脸都打伤了不说，现在竟然还有流言传她偷人！
　　虽然她真的偷了……
　　但是没证据那些刁民懂什么呢！小妾一激动，哭哭啼啼拽着明王去找洛云朝对质。
　　自然，没见着人，被何管家打发了，太子殿下身体刚有些起色，万一给他们闹得又大病可怎么得了。
　　明王自然也晓得这个长兄的身体，不甘心地搂着哭得满脸是泪的宠妾上了马车，就是有些奇怪，这心爱的女人，怎得有些流连太子府的样子？
　　等到明王的车驾离开，刚看了场热闹的阿软又没劲儿地躺回床上，无聊啊，想打个洞出去玩。
　　打个洞……
　　啊，打个洞，上回打洞出去，发生了什么事来着，好像有事忘了跟少主说了。
　　就那个女人！就刚才跟明王一块儿来的女人！
　　阿软想起来了，上回在明王府过了一夜，听见这女人跟自己侍女抱怨，自己那一胎已经三个月了，而明王前两个月都不在府上！若非如此，完全可以将孩子当作明王的儿子生下来，以后就可以跟明王妃平起平坐了……
　　而那孩子生父也是，都三个月没去瞧她了，不然她也不至于自作主张听了大夫叮嘱药量不能过大之后动了心思，改了药量，弄下了孩子。
　　瞧瞧，瞧瞧，这大洛的皇子们，一个个的，后院里一个比一个精彩啊！阿软赶紧就跑出去，准备找自家少主说道说道。
　　洛云朝这几日发现总有侍女偷偷摸摸聚在一块儿说话，不晓得说得什么。
　　反正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逮了个瞧着胆子就小的喝问一番，就问出来，最近府里都在传：玄槿和阿软有首尾。
　　可给他气得！恰好这时候阿软跑过来找玄槿，洛云朝就更生气了，“你一个侍妾，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谁准你擅自出来寻孤的，孤要你伺候的时候，自然会着人去唤你。”
　　“滚回去！”
　　莫名被训了一通的阿软眨巴眨巴眼，“可我……可妾不是来寻殿下的。妾是来……”
　　“来散心也不行，太子妃小产之事还没查清是否同你无关，谁准你出来的！”洛云朝一看就之后这女人又是来勾搭玄槿的，立时出声打断了，可不能叫四周的侍女仆从听见，这得传成什么样，他家阿槿还真就被这女人粘上了！
　　可恶。
　　玄槿见着自家主子动怒，使了个眼色让阿软闭嘴，赶紧回去。
　　等洛云朝气哼哼回了寝殿，玄槿才提醒道，“阿软姑娘可能是有事想说，看她样子行色匆匆，不若殿下去问问？”
　　“她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勾搭你！”洛云朝依旧气哼哼。
　　玄槿无奈，“殿下，她是您的侍妾！”跟自己可没什么关系。最多就是还不确定的，那女人可能是自己阿爹的人。但分明早该有回信的事又不见她提起，玄槿还是表示怀疑。
　　诈死离开的事，还是得靠自己。
　　洛云朝冷静下来之后也觉得阿软就是要勾搭人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怎么着也得选个月黑风高的时候，便决定纡尊降贵去问问那女人火急火燎跑过去，是要说什么。
　　等到听闻明王府上那女人的事，他简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女人，她跟秦意晚是姐妹的吧！都这么厉害呢！他洛家兄弟的脑袋，都这么绿吗？


第一百零一章 真是扫兴
　　“奸，夫是谁？”洛云朝有点好奇，谁有那么大胆子，明王的宠妾都敢碰。
　　关键那宠妾也真是个狠人，都得明王百般宠爱了，竟然还偷人？
　　阿软仔细想了想，确定当时那女人没提过奸，夫身份，便只摇摇头，“不知道。”
　　不过，她记得那女人当时是这么说的，“唉，阿朗近日也不晓得被什么事绊住了，都三个月未曾见到了，自打那日在胭脂斋与我快过了一回，我每每去，都不曾见他。”
　　将这话转述一遍之后，阿软自己也愣住了。她当时怎么就没注意那称呼是“阿朗”呢。
　　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是那个阿朗吧！偷偷觑了眼太子殿下，啧啧，脸色真难看呢！
　　“你确定，唤的是阿朗，说的是胭脂斋？”洛云朝几乎都要磨碎了牙齿了。胭脂斋是太子府的产业之一，售出的都是上好的胭脂水粉，不过秦意晚给的那账册上，如今都是赤字呢！
　　该死的洛云朗倒真是好本事，把那儿当成自己寻欢的地方了？
　　也不晓得秦意晚若晓得了，会是个什么表情。
　　那可是她真爱的情郎啊！
　　阿软讷讷点头。瞧着太子这神色，八九不离十了，看来真是那个阿朗呢！这洛家的兄弟两个，都挺可怜，被同一个人钻了后院了。
　　啧啧。
　　她得当作不知道！不知道……知道的太多是会被灭口的。眼神故意地四处乱嫖，不去看太子脸色，她实在怕自己忍不住嘲笑出声啊。
　　却是不想这太子有可能被刺，激过度了，磨着磨着牙吧，忽然自己笑起来了，“好！很好！”
　　“殿下，您没事吧？”这下子不仅阿软，连玄槿都觉得自家主子有些问题了，这怎么还能笑呢，好拍手，不能是疯了吧。
　　洛云朝却是说：“当然没事！”
　　“还有好事呢！”转头对着玄槿吩咐：“阿槿，你等会儿把府里地侍卫统领程兴喊过来，我有事吩咐他去做。”他忽然想到个绝妙地主意，让洛云朗和洛云明两个狗咬狗去。
　　他等着看看，三番两次对洛云朔下手，一心等着自己薨了好继任太子地洛云明要是知道，他父皇还有流落在外，备受宠爱的私生子会有什么反应。
　　对了，上辈子他父皇好端端地忽然就中毒不治身亡了，该不会就是老二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地伪善家伙干的吧。
　　阿软原本只是想把这事当个笑话给自家少主讲一讲的，没想到还能扯上这太子殿下，关键是如今这太子就好像还挺激动？
　　疯了吧！
　　反正她是不能理解了。玄槿跟着洛云朝回到寝殿，瞧着自家主子也不大像深受打击的样子，也是有些担心，“殿下，你若有心中有郁气，还请同属下说说。”可不能憋着，再把自己气死了。
　　“哈哈哈，阿槿，有你在身边，我有什么郁气！”洛云朝看着满脸忧色盯着自己瞧得玄槿，只觉得心里十分熨帖，说出来得话愈发叫人觉得腻的慌，眼瞧着天色渐晚，手都开始不安分起来。
　　多少日了，怎都不腻呢！玄槿都有些招架不住。不过念着自家主子今日大概伤了自尊心了，便多少放任了些，只盼主子他得了安慰能想开些才好。他可不想殉主啊。
　　等到洛云朝想起来办正事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看看天色，算了，就还是抱着玄槿睡觉好了。自打得了那些“孤本”，他都能抱着阿槿睡了，以往都是自己先睡过去的，等醒了阿槿早就收拾妥当了，哪有现在这样的机会，嘿嘿嘿嘿嘿，衣衫都没穿上，还有趁机多搂搂。
　　像极了新婚的小夫妻。
　　这日子蜜里调油，别提多舒坦了。
　　舒坦日子一连过了一个多月，是真舒坦，只是此前派去南穆的探子无功而返叫他有些错愕。他派出去的都是顶尖的好手，他又有着前世记忆，记得洛云朔上辈子就是孤身闯了南穆的大内珍品库，盗走了“雾莲”。
　　可派出去的人不仅未能顺利拿到药材，还被困在南穆内宫许久，他们都被南穆的帝后殿下抓了。原以为必死无疑，可对方将他们关在死牢里便是不闻不问了，直到几日前，又忽然把他们都放了，什么也没说，就是给丢出宫门外了。
　　几个人不明所以，又想着太子殿下仁慈，必不会因为他们任务失败就处以极刑，这不，就灰溜溜地又回来了。
　　洛云朝险些没气死，他的人怎么就那么没用呢！他可是夸下了海口，要把“雾莲”送到洛云朔手上的。现在可倒是好，没按约定时间交东西就算了，还根本就没弄到东西。
　　他这个太子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光了。
　　还好，洛云朔仗没打完，还没回来。派去跟着他们的人也传回来消息说，惊羽已经安然醒过来，看着并无大碍，是以玄槿也没再坚持要去羌南寻弟弟。
　　风平浪静，洛云朝就还继续得过且过，连宫宴的事都差些给忘了。要不是何明来提醒，他都快忘记还有宫宴这回事了。还好他身为太子，衣袍什么的，都有内廷司的人根据规制来给自己裁衣，为了膈应一下秦意晚，他还特意让何明请了京中有名的裁缝去给太子妃的侍女们都裁一身新衣裳，毕竟到时候是要跟着出席宫宴的。
　　主要吧，是为了打扮一下那个“琅儿”，他可是为着那对野鸳鸯写了一出好戏呢！就等着宫宴上开演。
　　这每天不上朝，不议事，神仙一般的日子过得不要太痛快，都快忘记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且在记忆中，也就这俩月功夫，他父皇就要遭人暗害了，不晓得中了什么毒，反正是没救回来，上辈子他登基后很是彻查了一番，无果。
　　这辈子……
　　他才懒得理！
　　他自己府上的事还管不过来呢，去管一个天天就想着等自己死的皇帝爹？又不是闲的。
　　何明最近发现了给太子殿下守门的阿南阿北姐妹两在经商挣钱一道上甚是精通，便把她们两个调走去管理从秦意晚那收回来的几间城中的铺子。
　　现在他门口，又是没有人把守了，以至于秦意晚端着碗说是养身的汤药进来时，都没人拦着，他正想亲阿槿一口呢！
　　这女人可真扫兴。


第一百零二章 要脸吗
　　秦意晚最近憔悴了不少。
　　不仅因为小产，还因为她弟弟被斩了首。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她哭了整晚，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居然将弟弟弄了几个民女的事一起捅到了京兆府，这一来，直接便判下了斩立决。
　　斩立决啊，她连弟弟最后一面也没能见着！她弟弟堂堂尚书府公子竟然还要给几个贱民之女偿命，多荒唐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哭了整夜，捎了消息回府，让父亲一定要把那几个贱民都弄死，可父亲竟然说，让她不要管了？弟弟是咎由自取？
　　这是什么样一个狠心绝情的父亲啊！还好，还有阿朗安慰她。这世上只有阿朗是真心对她的，是她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虽他前些时候被花花草草迷了眼，但这些日子，还是回到她身边了，她就知道，自己才是阿朗心尖尖上的人。
　　想来阿朗也是知道了那阿软不是个安分的，都勾搭上影卫了。可恶就是太子居然都没处置了她，不知道是舍不得那阿软，还是舍不得这影卫。
　　秦意晚端着碗汤碗进了屋，正瞧着太子殿下搂着那影卫卿卿我我呢。
　　呸！两个男人，不嫌恶心！
　　心里恼火地不行，可脸上挂上了三分痴怨，“是妾身来得不是时候，殿下勿见怪，妾身这就下去。”低垂了脑袋，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洛云朝差些就没直接说：滚蛋。
　　这女人真烦。
　　可他过几日还要给她安排出好戏呢，所以现在就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应付着呗。
　　拍了拍玄槿的手，“阿槿，你先出去，孤同太子妃说说话。”端的是装的副浪子样儿，对谁都深情。
　　玄槿垂首应是，恭谨退下。秦意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想来不能把太子殿下如何，他一直守在边上，着实不太妥当，再者说，从前太子殿下同自己妻子温存，也从来都是不叫他在场的。
　　秦意晚对于洛云朝的反应十分满意。她就说嘛，自己一个玲珑佳人在此，洛云朝眼里怎么可能还能放得下玄槿这一界影卫。是以在玄槿转身退下时，得意地同他挑了挑眉。
　　玄槿满脸莫名。站到了门外都还有些不能理解，那女人，她在得意什么？
　　料想两人不会说太久的话，毕竟太子殿下如今烦死这个给他送了顶帽子的太子妃，玄槿抱臂守在屋子外头，只是虽说太子近些时日总对他动手动脚，令他不胜其烦，但乍然间自己一个人守在门外，倒还有些许失落。
　　思及上回太子殿下让金家叔侄诊断病情时也是让自己出来，当时，他似乎也是这样，有些失落。下意识捂着心口地位置，玄槿有些迷惘，他究竟在失落什么？
　　主从关系分明，他只是一个影卫，本该是主子吩咐如何就是如何的，如何能因为主子一时兴起的特殊相待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呢。
　　深吸了口气，摒弃心中杂念，玄槿闭上眼，站在隐蔽处尽职尽责地守着门，刚好，也放松些，稍稍休息会。自打太子殿下得了江齐的“孤本”，几乎夜夜索求无度，偏还有个金逸三不五时给他开些滋补益气的汤药给调养调养，养的人是越发红光满面。
　　玄槿原还担心自家主子虚耗过度伤了身体，几夜过后，却是只担心自己了。
　　许多日子给闹的不能安睡，玄槿近日都觉得自己疲倦得很。
　　便是从前匿在暗处值守，几个日夜不合眼，也未曾感到这般疲累的。还是被自家主子给折腾过度了啊。罪魁祸首就还得是那江齐，哪日趁人不备，真想一刀了结了他。前日还抱了一堆画作来与太子，玄槿瞧了眼，净是些不堪入目的！
　　想着今夜不知是不是又得折腾到半夜，玄槿抓紧时间合会儿眼，耳朵确实在灵敏地捕捉周遭一切动静。这是他身为影卫的本能。不论何时何地，万事以主子安全为先。
　　只是……
　　少顷，玄槿忽然睁大了眼，努力克制了自己去推门的冲动。
　　他耳边不断传来自家主子熟悉的喘，息声，是夜里对他动手动脚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一时间，玄槿愣住了，双拳紧握，有些不能明白，太子殿下他怎么能……怎么能这般呢。忽而又想通了，自嘲地笑了笑，人家是正经夫妻，就算殿下知道娘娘偷人的事又如何，温香软玉在怀，该做的事，一样不少！
　　只是从前从未听见过主子同旁人行事时的动静，玄槿忽然觉得有些犯恶心。
　　越想还越恶心，跑到一边吐了个天昏地暗。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头晕眼花站起身回到门口，恰碰上秦意晚拢了拢衣衫，一脸春情地从里头出来，那样子，就好像恨不能全府上下都晓得她和殿下在里头做了什么似的。
　　就离谱，一个太子妃，愣是把自己弄得跟上不得台面的侍妾都不如，不知道图什么。玄槿略垂首，错身想等秦意晚离开，再进去。可秦意晚今次不晓得吃错了什么药，非得阴阳怪气来一句，“殿下累极睡了，我也不是很舒服，先回去，你给殿下收拾干净。”
　　那语调姿态，格外高高在上，玄槿也是习惯了的，忍着再度犯起的恶心应了声，“是！”秦意晚自觉成功刺，激了玄槿一番，心满意足地提着裙摆回去了。
　　让你们见天儿地秀恩爱，呸！就膈应死你们！秦意晚分外得意。
　　玄槿进了内间一瞧，着实如秦意晚所言，自家主子光光地躺在榻上睡得正熟，衣衫散落满地，全然一副激战过后的场面。
　　只是这寒冬腊月的，秦意晚走之前都不晓得给太子殿下盖个被子，有了墙头的女人，果真是狠心的不行。
　　叹息一声，取了条薄被把自家主子裹住，转身去取热水来，原是打算抱着人去洗洗的，可想着这人又不是因着自己才这样的，就有些不愿意，就擦擦呗，等他醒过来，自己洗，刚才不还是生龙活虎的嘛！
　　这一想，又觉得有些怪，太子殿下近日被那金逸大夫的药方调养的十分精神，自己习武之人如今都不敌，每每先睡过去，秦意晚倒是有本事把太子殿下累晕过去了，自己还能施施然走了？
　　难不成那些药，那些孤本，都只能针对男人的不成？
　　放下心中不解，玄槿打来了水给洛云朝擦洗，布巾碰到人，却被一把抓住手腕，还在睡梦中的人低低唤了一声：“阿槿。”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
　　玄槿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刚跟女人风流快活了一番，给自己留个烂摊子，却在梦里喊自己的名字，这人要脸吗！


第一百零三章 香味
　　不要脸的太子殿下又得寸进尺地抓住玄槿的手放脸上蹭了蹭。
　　直接把玄槿给恶心吐了。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跟秦意晚两个滚来滚去的，这会儿还来蹭他，这不是恶心人吗！
　　趁着洛云朝睡得人事不知，玄槿捡了地上自家主子自己的腰带，把那两只手绑了，这才满意了些。
　　这下可以好好给太子殿下收拾干净了。
　　也不晓得方才屋里到底是何等激烈的景况，一片狼藉。这景象让侍女进来收拾显然对殿下名声不太好。毕竟现下还是大白日的呢。
　　玄槿忙活小半个时辰，可算把屋子里都收拾干净了。
　　不知是不是腹中空空的原因，只觉得有些坠痛，坐下调息了片刻才缓和了些。
　　看看天色，再看看睡着还没醒的主子，玄槿决定就在边上的凳子上对付一夜。那床，他是躺不下去了，想想就觉得有些恶心。
　　还是凳子好。双臂交叉着坐在凳子上养神，迷迷糊糊间，却是听得自家主子“呜呜呜”的哭声。
　　真是见鬼了，洛云朝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哭呢，还是哀婉凄切地哭。玄槿睁开眼，正要感叹一番自己太能想了。
　　抬头，便见着太子殿下拥着被子一副丧气样，是真要哭了。刚准备开口，却是听着太子殿下如丧考妣一样地一把鼻涕一把泪，“阿槿啊，我不干净了！”
　　“我脏了，我被秦意晚那个蛇蝎女人玷污了。”紧紧抓着被子，洛云朝表现地义愤填膺以及茫然失措。
　　玄槿一时间哭笑不得，“殿下何出此言。”虽然他忙了一夜收拾了烂摊子心情也不是很好，现在却是莫名有些想笑，他这主子，傻了吧。
　　他自己要是不愿意，秦意晚还能强迫了他不成？舒爽过了来说这种话？
　　可洛云朝还真就说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给我端了碗汤，我哪敢喝啊！就让她放那儿了。可她一过来，我就觉得好香，然后就……”
　　“阿槿，你会不会嫌弃我？”抱着被子抬起头，洛云朝看上去可怜巴巴，玄槿暗暗叹口气，他有嫌弃的资格吗？
　　“不……”刚想表达自己不会嫌弃，可身体似乎不同意，他又想吐了。
　　捂着嘴狼狈往墙边上跑，吐出来才觉得好些了。回头望着自家快要哭出来的主子，玄槿也有些尴尬，“殿下恕罪，属下只是……吃坏了肚子。”
　　洛云朝低下头去，好一会儿唉声叹气，才掀开被子，“我去沐浴，我要把自己洗干净！”
　　“阿槿，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别嫌弃我。”带着祈求的嗓音让玄槿克制不住地想要点头。
　　再看看那双盛着无害纯真的眼睛，如小鹿般纯粹的眼神，玄槿都控制不住自己，安慰道，“殿下同娘娘是夫妻，行夫妻之事实属正常……”努力在帮太子殿下寻着理由。
　　虽每说一句，自己心里就膈应一分，可也只能这样劝着洛云朝，生怕他想不开啊。
　　洛云朝却是不干了，“谁要同她做夫妻！那个蛇蝎女人，不知道又在打得什么鬼主意！”
　　“她不会……她不会又怀了野种所以来找我认了吧！”洛云朝忽然间如醍醐灌顶。
　　是了，他就说那女人好端端的怎么跑过来献殷勤，而且他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碰了她呢！一定是她对自己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洛云朝更伤心了。
　　玄槿也是无话可说，若真是这般，那自家主子，着实有些可怜了。
　　“殿下宽心，您不是已经准备动手了吗，且再忍几日吧。”
　　“至于今日之事……”玄槿顿了顿，还是直接问了，“您说当时觉得她好香？然后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这听着很像被用了药啊，可秦意晚至于如此大胆，公然用药吗？
　　洛云朝仔细回想了下，“是，我明明一点感觉都没有的，阿槿，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但是她一走进，我就觉得好香，就是她身上的香味，一直都有的，不知道用了什么香粉，今日特别浓，我一闻那味儿，就晕乎乎的。”
　　“殿下不若，找金大夫来看看？”金家叔侄两个医术都是不凡，那金逸虽说腕脉受损，不能切脉了，但对各种药材却是熟悉的很，太子殿下若真是被下了药，他定是能瞧出些什么来的。
　　洛云朝也觉得有理，甚至他是希望自己被下了药的，虽然那样不能让自己变得干净，但至少证明他心是干净的啊！
　　他心里只有阿槿啊！可恶的秦意晚！
　　可金家叔侄一块儿来了，金远切了脉，摇摇头，“并无被用过药的迹象。”
　　将太子殿下脉象说与金逸听了。
　　金逸眉头动了动，洛云朝立时便有些紧张，“可是有什么问题，孤是不是中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不是，只是殿下最近虚耗过甚了些，房中事，要注意些，别太过度，虽说我给殿下开了方子，但，这种事，还是要适可而止。”
　　洛云朝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甚是泄气，“哦。”
　　应得可敷衍了，心道我不勤快点，可怎么让阿槿揣上崽？
　　一番诊断下来，得到的结果不如人意，洛云朝偷眼瞧了瞧玄槿的脸色，甚悲伤地垂下头来，他又叫阿槿伤心了，看他那脸色，一定对自己失望极了。
　　“你们退下吧！”摆了手让金家叔侄两个下去，洛云朝又拉了玄槿的手，“阿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是自愿的。”
　　“你相信我。”那语气悲悲切切，含了不尽的心酸，“你不要嫌弃我，我以后看见秦意晚，一定离她八丈远！”这回就是低估了她，才会中了招，往后一定要注意才行。
　　玄槿一时间也不晓得如何安慰自家主子，心里虽说多少有些不舒服，但看着人这一番痛彻心扉的样子，瞧着还是太子殿下更可怜些，便是什么也没说，只他也觉得，这事颇有些诡异了。
　　取了洛云朝换下来还未送去浣洗的衣物，玄槿放在鼻端嗅了嗅，问洛云朝，“殿下，当时可是这种香味？”


第一百零四章 一个大胆的猜想
　　洛云朝凑近了嗅了嗅，仔细回忆了下，点头道，“是，秦意晚身上一直就有股这种香味，倒是嗅不出是何种熏香。下午那会儿因为她端了说是养身的汤药，我推了下，她凑地近了，这味道就更浓了。”
　　“比这浓烈多了，当时我就晕乎了！”
　　“殿下！”为免自家主子又开始长篇大论，玄槿及时打断了，“方才忘记给金大夫看看了，属下拿过去让他看看，可是同这熏香有关。”
　　“嗯嗯嗯！我一道去！”事关自己的清白，洛云朝也是十分积极。
　　只是大概这香味着实刺，激，玄槿打包两件外衫的功夫，都干呕了三回。
　　洛云朝十分心虚，都不敢去瞧玄槿，看看他干的好事啊，都把阿槿恶心成什么样了。不过，倒是也侧面表现出了阿槿对自己的在意，看他那极强的占有欲啊。
　　玄槿对自己今日屡次在主子跟前失仪亦有些错愕，看了眼手里的衣物，又取了块布扎紧了些，这味儿，太冲！
　　心有愧疚的洛云朝见着玄槿那副表现，立马自觉地接过人手里捧着的衣服，“阿槿，我自己拿着！”
　　原是觉得这苦力活儿让自家主子去干委实过分了些，显得自己这个影卫特别不识抬举，可想起自己方才那胃里头翻江倒海，难以忍受的感觉，玄槿觉得，太子殿下自己捧个衣服而已，累不死！
　　于是金家叔侄两个才刚刚回了屋没多久，太子殿下就抱着堆没洗过的衣衫上门来了。金逸带着疑问的目光瞧了眼玄槿，想问他，太子殿下又犯了什么病了。
　　玄槿回避了那探寻的目光，只是问道，“劳烦金大夫看看，殿下外衫上的香味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原来如此！不是犯病就放心了，金逸结果衣物闻了下，目露疑惑。
　　“小叔，有什么不对？”金远也在边上，那味道他也能闻见，不就是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气吗，这有什么好探究的？却说这太子，一面和自己的影卫不清不楚，一面又和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侬我侬，皇家子弟，内室果真是乱的很。
　　可金逸对着那普通的脂粉味却研究了许久，时不时自言自语嘀嘀咕咕，金远就不得不多想了，这难道是什么奇特的脂粉味儿？
　　许久，金逸才放下那外衫，解释道，“这香味里混合了至少二十种药材，其中十九种我都能分辨出来，皆是些寻常草药，有凝神静气之功效，于人体无碍，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
　　“只有一味我分辨不出，从未见过，自然，也可能不止一味，只是有一种独特的气味，令人心旷神怡，应当也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殿下，我味道并无异常！”金逸一五一十解释一遍，最后总结道，“这应当只是寻常地熏衣香料的味道。”
　　洛云朝却是气哼哼的，他满怀希望地来，结果呢，就这？他才不会相信，秦意晚那样的女人，还能用什么凝神静气的香料，这完全不像她的性格。
　　“你再仔细分辨分辨！”洛云朝不满这样的结果，伸着脑袋让金逸再闻闻。
　　无奈金逸摇摇头，“殿下，就是这样的。”
　　洛云朝斜着眼看他，强烈表达自己的不满。恰在这时候，阿软咋咋呼呼的声音传进来，“你们弄什么呢？”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砰”一声，门直接给踹开了。
　　女孩子娇小的身体倒是十分灵活，推开踹地散一半的门闪身进来，站在门口动动鼻子嗅了嗅，眼睛瞟一圈，上前就把金逸手里拿的衣物夺过去了，“你哪里来的淫药？”一副质问姿态，金逸都给弄懵了。“姑娘何出此言？”
　　阿软气哼哼一把抓过玄槿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边上，小鸡护老鹰的模样冲着洛云朝吼，“你要对影卫大哥做什么？”
　　“居然找人弄了这淫药来！太可恶了！”这味道跟那日那个叫阿朗的随身带着的药粉一个味儿，不过就是淡了许多。
　　但他不会闻错，味道一模一样。
　　她可还记得太子妃后院里那条老狗，吃了这玩意之后的样子，那可真是姹紫嫣红总是春啊！
　　她方才在外头瞧见这狗太子抱着个包袱埋头走前头，带着自家少主不晓得要去做什么，好奇之下就跟着了！果然是跟对了，这屋子里头四个男人，就她少主是个好人，所以一定是他们要害少主！还用的这种药，怎么能忍！
　　不料洛云朝听了阿软的话却是兴奋地不行，拉着阿软直接往自己寝殿走，跨进了门，更是亲自引了阿软往上首处坐，“好姑娘，好姑娘，来来来，你快来坐！”被洛云朝招呼着坐下，一副伺候姑奶奶的样子，阿软有些云里雾里，看了眼自家少主，人没说话。
　　阿软只得自己试探着开口，“什么意思这是？”怎么不吵架，还对她那么好呢？
　　怎么能不好呢！这姑娘说这香味有问题啊，这就是能还他清白的姑奶奶啊！洛云朝就好像见到救命恩人一般，全然没了以往对阿软呼来喝去，颐指气使的高高在上姿态，十分谦卑问道，“好姑娘，你仔细说说，这是什么淫药？”
　　“秦意晚下午来了一趟，当时她身上这个味道就很重……”简单把事情复述一遍，洛云朝眼巴巴等着阿软来证明他真的是中招了，他不是自愿的啊，阿槿可千万别嫌弃他，他往后一定离秦意晚八丈远，绝不再给她可趁之机。
　　阿软了解了来龙去脉，心道原来如此，便也将自己之前在那“阿朗”身上发现了这药，又无意中让老狗误食的事情说了，且万分强调了当时那老狗自己一个狗抱着骨头蹭地魂牵梦萦，连自己是只狗大概都要忘了的景象，可真是见之难忘，见之一辈子的噩梦，只是，有些想笑。
　　“我以为他带着那药只是想睡遍太子府，没曾想还能让太子也中招啊！”看着洛云朝吃瘪的样子，阿软就感觉有些忍不住，想笑呢！
　　洛云朝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搞半天秦意晚这还不是头一回对自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了？
　　仔细想想，每回跟秦意晚同房，都有一股类似的香味，只是都不似今日那般浓烈，若非阿软说起洛云朗随身带着这药的粉末他都还想不起来。
　　若是这般的话，洛云朝觉得，自己还能有个更大胆的猜想，想一想就觉得心神激荡地想要跳一跳。


第一百零五章 今晚分开睡
　　“你说，当时那狗是自己抱着跟骨头在蹭？”洛云朝又同阿软确认一遍。
　　阿软肯定地点点头，“是啊！”真不晓得太子殿下在意这个干什么？这是重点吗？
　　这当然是重点啊！洛云朝现在有理由怀疑，自己只是抱着被子蹭了一下午，不然被子怎么皱成那样呢！而且他记忆很模糊，只记得自己抱住了秦意晚。
　　“殿下是怀疑，您和娘娘其实没发生什么？”玄槿一眼就瞧出了洛云朝心里的小九九。不过老实说，经阿软这么一提，他也有此猜想。
　　毕竟如今的太子殿下已经不是昔日的太子殿下，自己一个习武之人应付他一夜，晨起尚直不起腰来，秦意晚离开时，除了刻意表现出来的慵懒外，倒是身轻如燕的。
　　洛云朝眼神亮晶晶地望着玄槿，如今不仅证明了他心里是纯洁的，且极大可能，他身体也是纯洁的！激动啊。
　　且他还没说出口的事，他想大胆地怀疑一下，他和秦意晚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因着上辈子他敬重秦意晚这个太子妃，又愧疚于自己身体不好，让她迟迟没能怀上孩子，每每身体好了些都是要去找她同房的。可即便如此，秦意晚仍要对他用这种药是为了什么呢？
　　答案呼之欲出。那对狗男女不愿意自己插在他们中间呗！真是可笑，早干什么去了，她可以不嫁啊！
　　可叹他上辈子一直觉得是自己耽误了秦意晚，对她百般信任宠爱，从未同她红过脸，却将所有恶劣情绪都发泄在了玄槿身上。
　　真是瞎啊！
　　唉，又是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好在阿槿又活过来了。
　　玄槿不明白好好的，太子殿下做什么又用上一副痛惜地眼神看着自己。好像愧对了自己八辈子是的。
　　不至于，真不至于。
　　关键看着看着吧，那眼神还变了，感觉晚上要对自己做些什么，玄槿下意识扶了扶腰，想着晚上找个什么理由避开，他主子见天儿地这样，真的吃不消了。
　　阿软站边上看着两个人的眼神你来我往，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子关于爱情的香甜气息，是她没有拥有过的，就很嫉妒，还觉得自己很多余。
　　“那……殿下，我就先退下了。”再待下去就忍不住想把少主拽走了。
　　“啊，好，那你去吧。”语气较以往温和许多，毕竟是恩人啊。
　　阿软狠狠抖了抖，不说滚的时候，这语气这般温柔有礼，怪瘆人的。
　　对着玄槿使了个眼色，一溜烟儿就跑了。
　　洛云朝瞪着眼睛看着阿软背影，这女人，就是对他的阿槿贼心不死，不过还好，阿槿心里只有自己！
　　骄傲！
　　“阿槿，我，那个，我……”刚知道自己可能冰清玉洁，洛云朝有些激动，心情很荡漾，看着玄槿的眼神，透着不尽的浓情蜜意。
　　但毕竟还不能确定，所以又有几分踟蹰不安，万一是美梦一场可如何是好。
　　玄槿却丝毫没发现自家主子的纠结，他正想着阿软离开前那眼神呢，应该是让自己去找她的意思。可是近日关于自己和阿软有私情的谣言甚嚣尘上，也亏了太子殿下十分自信，笃定自己丝毫不比阿软差，对于谣言半分也没信。不然他真是不知如何解释，毕竟没有的事，他要怎么证明没有呢。
　　但谣言并未因着太子殿下的不信就消停，传了多日，反而愈演愈烈，这个当口他再同阿软私下见面委实不妥当。可又怕阿软确实有要事。距她给南穆去第二封信，也有一月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回信。
　　左思右想，玄槿决定，还是夜里等主子睡下了，去找一趟阿软。
　　洛云朝又激动又忐忑地瞄了玄槿好多眼，可人就低着头，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唉，就还是有些嫌弃自己吧。
　　握了握拳，洛云朝掀开被子站起身，作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阿槿，我去沐浴！”他要洗干净秦意晚带给他的耻辱！这女人实在太可恨了，肯定把他看光了，亏死他了！这寒冬腊月，他却要独坐浴桶，这个仇，他记下了，他日一定奉还，泼她秦意晚几桶水解气。
　　玄槿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着一身里衣瑟瑟发抖地往耳房去，有些看不明白，这是闹什么大病？
　　“殿下，属下已经给您擦洗过了，内衫也换了新的。”
　　洛云朝不听，径自往前走，他非得洗洗才行，光擦得哪行啊，他跟秦意晚一个屋子待了半下午，万一身上还有秦意晚得脂粉味，今晚阿槿犯恶心怎么办？他想搂着人睡啊，不想独守空房。
　　玄槿无奈，快步跟上去，这太子殿下一声吩咐也没有的就要沐浴，也没那么多热水备着啊，“殿下，属下去唤人提水过来！”
　　“不用，就冷水就行，我正好清醒清醒！”洛云朝着实因为自己错估了秦意晚而让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而气愤，种种愤懑情绪赶一块儿，他现在就很想给自己兜头一桶冷水。
　　“殿下，不可！”玄槿见洛云朝拎起水桶，赶忙出声制止，手也跟着去挡洛云朝，结果，两个人一块儿被淋成了落汤鸡。
　　……
　　屋里点上了火盆，瑟瑟发抖的洛云朝裹着被子望着对面跟自己一样装备的玄槿，心虚地垂下头去。听见耳边一声“阿嚏”又忍不住抬起头，“阿槿，还是找金大夫来看看吧。”
　　玄槿一贯地身体强健，从前重伤不少，风寒却是几乎没有过的，洛云朝有些担心，毕竟淋得是同一桶水，自己这身子都没着凉呢，玄槿倒是着凉了。
　　“不，阿嚏，不必！”玄槿表示拒绝。他一见那金大夫就想起太子殿下那一张张补身得方子，头疼得很，他有理由怀疑自己近日精神差，又容易生病，就是因为太子殿下补过头，把自己给折腾的。三不五时地闹腾到半夜啊，而且今日人金大夫自己也说了，太子殿下虚耗过甚，需要修身养性了。
　　对了，今日他还吐了好几场，身体虚了些实属正常。
　　只是面对太子殿下一脸地不赞同神色时便又道，“属下没事，属下一贯身体强健，睡一觉就好了。”
　　“阿嚏！”
　　“殿下身体不好，阿嚏，莫感染了属下的病气，属下今晚睡地上吧。”喷嚏打得愈发频繁，甚少有生病经历的玄槿只觉得头脑发昏，这比受伤磨人多了啊。不过倒是正好给了他借口，今晚分开睡。
　　实在不想躺在太子殿下身边了。整夜没个消停的。


第一百零六章 怎么就控制不住情绪了
　　洛云朝一听玄槿这话却是又气又急，“阿槿，你说什么胡话！什么睡地上，你要心疼死我啊！”
　　玄槿莫名，他都病成这样了，总不能还同太子殿下躺一起吧。将殿下过得生了病，他十条命也是赔不起的。
　　“那不然，属下今夜回去，另派个影卫来给殿下守夜。”如此自然是最好，就怕太子殿下不同意。
　　“不行！”
　　听听，多么斩钉截铁，铿锵有力的拒绝啊。玄槿一副了然样子，诚挚地望着洛云朝，期待他给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洛云朝哽着口气，想出了一个主意。阿槿不就是怕把病气过给自己所以不愿意同自己躺一块儿嘛！那也简单，拿起自己的玉枕放在中间，“今晚我不挨着你，有它在中间，我离你还远呢，不会生病的。”
　　反正分开睡是不可能分开的。
　　话本子里都讲了，夫妻吵架都最忌讳分床睡！何况他跟阿槿都没吵架，最近感情稳定地很呢，如此时候，怎么能分开睡呢！
　　虽没能分开睡，但今晚不用和自家主子挨太近，不是被搂就是搂着他，但也算是放松一下了。
　　且这样一来，等殿下熟睡后去找一下阿软，应该也是不难，只他现下眼睛酸涩得很，鼻子都要不通气了，着实难受。
　　不欲再同洛云朝说话，玄槿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看着玄槿状态不佳，洛云朝也老实，给人按了按被子就没再动手动脚了，“阿槿，你快些睡吧，我守着你。”这感觉倒是新鲜，以往都是玄槿守着他来着。玄槿没力气回应，只眨了眨眼表示自己要睡了，便陷入了沉睡。
　　洛云朝盯着人睡颜许久，才躺到自己那一边睡了，刚一睡着，便开始做梦，梦里一个长得跟玄槿一模一样的小娃娃指着他骂骂咧咧老半天，老实说，要不是那张小脸像极了阿槿，他肯定忍不住把熊孩子揍趴下，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样给他气受呢！
　　指着他鼻子骂啊！
　　洛云朝觉得自己被骂得头都大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着这小娃娃了，就被骂了得有大半夜。
　　反正他醒来的时候，都有大半夜了，转头看着窗外，月上中天。
　　嗯，今夜月色不错，亮的很，连翻墙出去的黑色人影都轮廓清晰，好像阿槿啊！
　　手往边上一伸，空的？
　　“阿槿？”洛云朝看着原本躺着玄槿的地方，空空如也，又转头看看窗外，有点懵。他的阿槿爬墙了？
　　不不不……阿槿只是翻墙了，应当是去茅房了！
　　嗯，没事，盖好被子等一等，阿槿一下就回来了。
　　……
　　玄槿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原是不打算去找阿软了，他头还有些晕，风寒的症状似乎没什么缓解，且胸口处像是闷着口气，总有些犯恶心。怕吵醒了自家主子，便捂着嘴去外头墙根底下吐了一通。
　　虽是天气严寒，可他折腾一通，出了一身的虚汗，回到内间只觉得身上难受，反正前些日子主子发神经让何明给自己做了十几身衣服，从里到外，什么都有，虽都是依着影卫的样式来的，但料子舒适了许多，他也不矫情，穿着舒服做什么不穿呢。
　　拿了身新的换上，身上倒是舒服了些，可这病症来势汹汹，脑袋疼得厉害，也睡不着，主子倒是睡得香，想了想，索性便翻了墙出去，还是去见见阿软算了，他是真没想到自家平日里雷打不动的主子会因为做了半夜的梦醒来了。
　　还刚好看见他翻墙出去那一幕。
　　此时的玄槿敲了阿软的窗户。
　　阿软正对着躺在她床上自己一个人折腾了半夜，这会儿刚睡过去的“琅儿”生闷气呢，这够男人真是够了，隔三岔五就要来，秦意晚喂不饱他吗！那女人可是三不五时就要到自己跟前来耀武扬威一趟，时不时就露一下自己脖颈间，手臂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真是两个有毛病得凑一堆！太子也是蛮可怜的。
　　有时候阿软都怀疑自己待的不是太子府，是他“阿朗”的府邸，秦意晚偷个情都能偷得这般光明正大啊！就差舞到太子跟前去了吧。
　　因为生气，她这两次都加大了药量，每每掺在香里的血都能叫这够男人舒爽一夜后至少三日提不起劲来！
　　想不到啊想不到，就这样他还能在恢复精神之后先把秦意晚办了，再来找自己！这一天天的，脑子里就这一件事了吧！真不知道那太子什么时候能解决了这两个人，真的烦死了，她这三天两头地放几滴血，她不疼地吗！
　　不过还好，今日可算是收到主上的回信了，好日子就要来了！可少主他怎么还不来找自己呢。
　　是她临走前眼睛眨地不够明显？
　　要不要再去找找少主呢！
　　正想着，窗户响了。呀，一定是少主!阿软忙不迭就跑过去开窗户，一见着自家少主苍白的脸色，可把她心疼坏了。不顾北风呼呼，床上还躺着个赤条条的狗男人，就把窗户大开，“少主快进来。”
　　玄槿原是不打算进的，只打算在窗户边说说就行了，可他着实难受得紧，便扶着窗棂翻进去了，病得发昏，脚步都有些虚，都没注意到，远处一双眼睛，将他翻进阿软屋里得一幕瞧得清清楚楚。
　　“你让我来找你，是有何事？”玄槿也没往里走， 就靠在窗户边上问。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不大妥当。
　　阿软取来个毯子给玄槿，“少主先披上吧，外头这么冷，都冻着了！”
　　“主上那边回信了，说南穆局势稳定了些，他亲自来接您和小少主！”说起这个，阿软很兴奋，主上亲自来的话，可是什么都不用怕了呢！大摇大摆直接让大洛皇帝送他们出城都是没问题的！谁叫她主上厉害呢！
　　“亲自来？”玄槿闻言也是有些激动，他对阿软的身份仍旧不能全然信任，但此刻听她这么说，不免有些激动和期待，记忆中阿爹的模样早已模糊了，但那刻在回忆里的温柔形象一直是让他坚持活下去的动力。
　　阿爹的存在能时刻提醒他，他也是，被人放在心头疼爱过的。他不是草芥，即便活在暗无天日的境地里，这天下某个地方，还是有人在期盼他好好活着的。
　　此时，听着阿爹会亲自来，玄槿竟是有些忍不住想要落泪，“他怎会亲自来？”抬手装作不经意间拂过眼角，略去那刚刚溢出的点点晶莹，有些诧异，自己怎就这般控制不住情绪了？


第一百零七章 不会是有了吧
　　阿软倒是观察入微，连忙安慰，“少主你别要难过！主上来接您回去，往后在不用受制于人，平白受气了。”
　　“这些年主上一直都念着您和小少主的，未曾有一日放得下，只是南穆形势不明，生怕轻举妄动会害了您和小少主。”
　　“眼下定是南穆已然全在掌控之中！是以毫无后顾之忧，便亲自来了。”
　　“您放心，主上来了，便是大洛皇帝站在这，也是不敢不放我们走的！”阿软一副骄傲模样，“主上可厉害了！等您和小少主回去，往后便再没人能欺负你们了。”说到这里，阿软也才想起来，“对了，小少主如今在何方？”
　　玄槿对这番大言不惭的说辞不置可否，并未有什么回应，听着此时阿软问起惊羽下落，还有些戒备，只挑了下眉道，“阿羽有事离京了，暂不归，我们离开时，可顺道去寻他。”羌南位处两国边境，若真是阿爹来，到时候确实可以直接走羌南带走惊羽。倒也免了他一人之力难以从朔王手里抢人的为难。
　　“阿爹有说何时到？需要我做什么？”若是阿软趁机提出些要求，倒是可以肯定，此人不可信了，阿爹绝不会以任何理由让自己涉险。
　　好在阿软并未说出让他失望的话，十分自然回道，“约莫三日后入京，到时会有人来联络我，我再找少主。”
　　“少主什么都不用做，等着主上的消息就行，当然，要是有什么值钱的贵重物品需要带走，可以提前收拾一下，免得遗漏！”
　　“带人也行！”阿软晶晶亮的一双眼睛笑嘻嘻望着玄槿，“少主有想带的人吗？太子也行！”就还是那句话，“主上来了，咱们不带怕的，跟大洛皇帝要个儿子而已。”
　　玄槿一脸莫名，这姑娘疯了，“带殿下做什么！”他就是要离开洛云朝，才要走啊，只是倒也奇怪，明明一直都是打算离开的，如今真的临到眼前了，竟还涌出些不舍来。
　　怕不是在太子身边太久，都习惯了。
　　得到否定的回答的阿软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那两个人日日在她跟前卿卿我我，少主还装不在意呢！
　　不过也没事，少主回去了，要是想太子，再派人来大洛把人绑回去就是了！主上说南穆大定了，这往后他们还不是小螃蟹一样，横着走！
　　“反正少主不用担心，只等着三日后，我等来主上的吩咐就去寻少主，到时候听主上的就行，离开大洛绝不是问题。”低调一点就乔装改扮，主上手底下能人众多，保管神不知鬼不觉。若要闹点事，大摇大摆从城门走也是小事一桩，不想两国开战，大洛皇帝就得忍着。
　　她可是知道的，大洛和苗域在羌南可僵持了有一年了，此时可没有兵力同南穆对上。
　　阿软激动地拍胸脯保证。
　　玄槿仔细核了核日子却是有些犯愁，“确定是三日后？”三日后还将好是宫宴，那晚他得同太子一起进宫去。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便直接说与阿软听了。
　　阿软倒是觉得无所谓，“若主上提前来了，那便等少主从宫里回来我们再离开好了。”主上亲自来，定是带足了人手的，在大洛耽搁几日，不会出什么问题。其实若非主上信中叮嘱不可声张，只告知玄槿一人即可，她都想出去嚷嚷地满京城都晓得。
　　她少主这些年在大洛苦啊！眼下正是扬眉吐气地时候呢！她少主这般尊贵的身份，给他们大洛太子当了这么些年的影卫，可美死他们大洛了！
　　玄槿也无更好的办法，便点头同意，左右就是一夜的功夫罢了。只是他原本准备死遁的，这样一来的话，岂非没时间准备，倒时候若是忽然消失，太子殿下会不会难过？
　　想起他主子到时候可能会有的伤心表情，玄槿竟然觉得有些心疼？
　　连连甩甩头摒弃了心中奇特的想法，他一定是病糊涂了，还真把太子殿下近日的逢场作戏当了真不成！他就是调剂的玩意儿，谁会真对个玩意儿上心，顶天了生气个些时日，转头寻个新的玩意儿也就罢了。
　　最多不过就是新玩意儿用得不如旧的称心顺手。同伤心是万万扯不上边的，上辈子自己死的时候，太子殿下都没来瞧一眼呢，好像是在屋里头给小皇孙讲故事听。
　　怪了，想那些做什么！玄槿摇摇头，抬手按了按眉心，想说没事他便先走了，却听着里头有些动静。
　　“有人？”玄槿警觉起来，又奇怪自己真是病得不轻，有个人在里头，他竟是都没察觉！
　　阿软皱了眉，“少主您等一下。”说着返身回去，掀开屏风走到床前拿了枕头把洛云朗脸盖了，啐了句，“闭嘴吧，狗男人！”都睡这么沉了，还叫她名字，恶心人呢！
　　再一看那赤条条的身子，哎呀，辣眼睛，拉了被子把人盖了，要不是等会还要回来演戏现在就想给他丢出去。
　　恶心人啊恶心人！毕竟那“琅儿”脸上还带着女妆，身体却已然卸了伪装，整个人就不伦不类的，还光着，可不恶心人嘛。
　　阿软觉得自己被恶心到了，回头又去找自家少主，想养养眼睛。不曾想，她家少主看了这一幕，反应竟是比她还要道，直接跑一边吐去了。
　　阿软尴尬地看着，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了，她家少主是影卫吧，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风里来雨里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至于看个娘娘腔就看吐了？
　　且那样子，跟她见过的楼里有了身子的阿姐还有族里怀了娃的阿哥们那么像呢。
　　越看越像。
　　完了完了。
　　“少……少主，你不会是有了吧？”说完又觉得不可思议，“不对啊，您不是上面那个吗！”阿软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心头哇凉哇凉的！
　　刚才屏风掀开，一股难言的味道刺，激下，玄槿消停了许久的胃又作起妖来，一股酸水往上冒，都来不及翻窗户出去，寻了个木盆就吐出来，直吐得头眼昏花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些，刚喘上口气便听得阿软如是问道。


第一百零八章 不可能
　　隔着外衫摸了摸贴身放着的香囊，玄槿反驳一句，“不可能的！”
　　阿软这才放心了些，但保险起见还是追问，“少主，您不是下面的吧！”只有不是下面那个，才能完全杜绝怀孕的可能啊！
　　对这个问题，玄槿只是皱了皱眉，这姑娘何以有此一问，他和太子之间，还有别的可能？他一个低贱至极的影卫，还能欺了太子不成？
　　莫名其妙。
　　老实说，阿软一开始也是觉得自家少主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为此还将少主所受欺凌字字泣血写在了给主上的信里。虽然当时信中种种，皆是她推测出来的。虽然主上在回信中提到，根本没收到之前一封信。
　　但是在她无意中闯了太子寝殿，看到了真相之时，她就对少主的遭遇放心了些许，可现下看来，她以为的真相是假象啊！她少主还是日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天哪，她怎么没能早日救少主于水火啊！她这些日子竟然就在太子府里混吃混喝了，全然没有为少主做些什么，她罪过太大了，呜呜呜，她对不起主上。
　　少主方才那分明就是怀孕的反应啊！只是少主不肯承认，是不是觉得自己没脸见人啊？
　　她知道的，在南穆以外，哪有人能接受男人可以怀孕生孩子这件事呢！少主自幼生活在大洛，定然也是难以接受自己会怀孕这个事实的。
　　但如今米已成粥，到底是奚云血脉，一切当以少主身体为重。阿软决定好好同自家少主说，孕夫脆弱，可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少主，您近日，是不是常常觉得困乏无力，格外嗜睡？”有孕之后，甭管原先身体如何，几乎无一例外，都会易乏些，先说这一点，总是不会错的，虽她还是个小姑娘，但她见得多啊。
　　玄槿原还不当回事，此时却是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强自解释，“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近日累了些，自然容易疲乏。”就他主子每天夜里的样子，他想睡觉，应该是正常的！
　　这话一说，阿软就差不多确定了，不用猜了，没跑了，有小小主子了。她少主刚才都吐成什么样了。
　　虽然是狗太子的种，但少主血脉高贵啊！还是要谨慎以待的。
　　“少主，我给你搭个脉吧，我自小生活在奚云族的，见的多，阿哥哥们怀孕时我都跟在族医后头看的，能瞧个大概，男子怀孕较女子更难，我给你看看吧，看看胎相好不好。”说着便伸出手速，要抓玄槿手腕。
　　对习武之人而言，那可是命门所在，玄槿本能地往后一撤，阿软摔了个狗啃泥，捂着脑袋上的大包泪眼汪汪望着自家少主。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该偷袭我。”玄槿有些歉然，但这不能全算他的错。
　　阿软好不容易爬起来，哪里能去怪少主呢，孕夫最大。
　　“是是是，少主，是我不对，你给我看看吧，你不在族里长大不知道，世人只知奚云族男子可以逆天受孕，却不知逆天的代价。”
　　“违逆天命的事，又岂是那么容易的，奚云男子怀孕期间格外脆弱，前期极易小产，且任你武艺多高强，孕期之前也被压下了五六分，少主近日没觉得自己五感都不似之前敏锐吗？”
　　阿软都担心死了，她少主这叫什么，讳疾忌医知道吗，那么大人，不听话，小孩子一样！
　　有被说中一件，玄槿原本还信誓旦旦自己不可能是怀孕了，现下却也有些不确定了。
　　不过，他又摸了摸自己贴身带着的香囊。
　　这是幼时爹亲叮嘱的方子，决不会有问题的。
　　过去那么多年都没出现过意外，上辈子也不曾！
　　“你想多了，我不可能有孕的！”不欲同阿软再争辩下去，那只会让他烦乱，“我先回去了，阿爹若是到了，你再找我！”玄槿转身就翻了窗户出去。
　　只是怎么觉得，内劲着实有些提不上来？一定是病着的缘故！回去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阿软没看着少主，很是无奈，真是太不听话了！好在还有三日，主上就要来了，少主不听她的话，总要听自己阿爹的话吧。
　　真是愁人。看着这满地狼藉，阿软俯身收拾，少主吐成这样，定是反应很大，人还病着，都怪那太子，太作践人了！等见了主上，她一定要好好告一状。
　　……
　　玄槿回到屋里仍旧心事重重。尤其翻越围墙时明显感觉了内劲有些不足，勉强提劲时牵扯了腹部，还有些疼。
　　想起阿软的话，不免更是忧心。他是从未想过生育孩子的，第一次被主子夺了身子之后怕事后的汤药效用不行，特意给自己下了重药。后来更是一直带着香囊。
　　决不会有意外的。
　　唯一一次意外的话……也不会的，即便那日在后山丢了锦囊，可他们行事时就在那一处，锦囊就在衣物堆里，还是有用的！
　　不会的，不会的，他只是身体不适罢了。上个月被主子塞了满肚子的油腻食物也是吐了的，同怀孕定是没什么关系的！
　　安慰了自己一番之后，玄槿有些神不守舍地脱了外衣上床躺下。忽地却觉得有人注视着自己。
　　转身对上太子殿下一双幽怨的眼睛，玄槿心头跳了跳，强自镇定了下来，语气平缓问道，“殿下怎么醒了？”
　　此时天都要亮了，洛云朝已然胡思乱想一个时辰，见着玄槿回来，却是问都不敢问，只能委委屈屈，“刚做了个梦，有个小小的玄槿盯着我骂了半天。”
　　“阿槿，是不是我以前对你太坏了，小时候的你都还在记恨我？”洛云朝真是有些怕，他上辈子太能作死了，这辈子想跟阿槿好好的，都不太容易。
　　做梦都心虚。
　　阿槿半夜里出去这么久，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问都不敢问，万一阿槿真是嫌弃自己嫌弃到半夜睡着了都要跑怎么办？
　　只得将梦里的事说出来，旁敲侧击一下阿槿的态度。
　　可这话落在玄槿耳朵里却是不一般了。
　　哪里来的小小的玄槿！
　　不可能有的！


第一百零九章 是不是被下药了
　　“殿下说笑了，属下便是属下，哪有什么幼时不幼时之分，便是幼时，属下也只是感念殿下替属下和惊羽保守秘密的恩情，怎么会记恨。”
　　“殿下不要耿耿于怀！”
　　一番解释之后，洛云朝才稍稍放回了心，但还是有些狐疑，阿槿怎得出去了那么久呢！偷觑了身旁的人一眼，，瞧见那眼底的青黑和显然因为病着而显得苍白的脸色，洛云朝又生生忍住了想要问出口的话。
　　只贴心道，“天色还早，阿槿再睡会。”
　　“嗯，殿下也再歇会。”玄槿说着便真的有些困倦，捂嘴打了个哈欠就闭了眼。洛云朝瞪着大眼盯着，就好想抱抱。
　　他觉得自己近日得了一种不抱着玄槿就难以安眠的病。眼瞧着玄槿似是睡熟了，悄摸就往人边上挤了挤，侧过身，搂住腰，十分开心。
　　但是！洛云朝揉了揉眼睛，刚睡的时候，阿槿穿的不是这一身内衫啊！
　　不能乱想，不能乱想，绝对不能乱想！洛云朝闭上了眼睛，不断劝自己不能胡思乱想，可他就是睡不着啊！满脑子都是玄槿搂着别人的场景。
　　太子殿下在这天人交战的时候，秦意晚那里也是烛火未熄，侍女屏儿一五一十将自己看见玄槿翻窗进了阿软屋里的事同秦意晚说了一遍，且她怀疑，阿软有孕了，因为她远远瞧着阿软大半夜端了个木盆出来到倒，等阿软走后，她去看了眼，是些秽物。
　　秦意晚听完，大笑起来，保养得宜的一张脸上出现狰狞神色，“真是天助我也。”
　　“这个贱人自己不安分，可怨不得我了，我明日便要将此事说与那短命鬼听，就不信这样还除不了她！”
　　“还有那个玄槿，瞧着就烦，整日跟在那短命鬼身边，要不是他，阿朗早便能除掉那短命鬼了。倒是想不到，阿软那贱人还真是个红颜祸水，玄槿那么忠心的奴才，也会为了个女人背主。”
　　秦意晚有些癫狂，她最在意的就是洛云朗了。
　　阿朗心明明都还是在自己这里的，却还要去同那贱女人虚与委蛇。
　　自打自己身体好了，阿朗对她一如以往亲密，可就因为她再不能生了，阿朗说还要借阿软的肚子用用。
　　她不甘心，今日又去算计了一番那短命鬼，待过些时日，她便找大夫来证明自己有孕了，到时弄个男婴过来，她便有皇孙在手了，等洛云朝那个短命鬼死了，这太子府便是她说了算，有孩子傍身，陛下连年封赏不会少，她和阿朗可以关起门来过日子，快活似神仙。
　　哪里用得着那个贱人生个孩子给她！
　　侍女站在一边有些欲言又止，挣扎半晌还是提醒道，“娘娘，那阿软腹中的，也有可能是朗公子的孩子。您若是贸然向太子揭发了，那阿软死了事小，孩子没了，只怕朗公子那里……”
　　“啪！”侍女话没说完，便被秦意晚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嘴角渗血，脸颊红肿，侍女垂首认罪，“娘娘息怒，是奴婢胡说八道！”内心却是在哀嚎，自己这是真的为自家娘娘考虑啊，那阿朗公子三天两头往阿软那儿跑，孩子真不一定是玄槿的。
　　老实说要不是今夜亲眼所见，她都不晓得太子身边那个沉默的影卫居然能干出钻姑娘窗户的事来。
　　果然人不可貌相。
　　她就可怜了，跟了这么个主子，三天两头挨打，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听了侍女认错的话，秦意晚才心情好了点，抬手摸了摸鬓角，又问，“阿朗今夜不是去那贱人处了，怎么玄槿也去了？就没撞上？”
　　屏儿一愣，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娘娘只让她盯着朗公子何时出来，她便过了子时才去的，又撞见了玄槿和阿软的事，便赶紧回来报了，根本没瞧见朗公子！
　　这下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如实答，“奴婢去的晚了，没瞧见朗公子。”说着便跪下来，“娘娘恕罪，是奴婢偷懒去的晚了。”说完低下头等着拳打脚踢。
　　不过秦意晚大概因为马上就能除掉阿软，心情好得不得了，难得没在意侍女这一回失误，挥挥手，“下去吧。”
　　侍女感恩戴德，连忙滚蛋。
　　秦意晚还在想着，等阿朗过来了，立马就跟他说阿软跟玄槿搞上了的事，往后便不用担心阿朗总是去找她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洛云朗才恢复了一身女装回到秦意晚的院儿里，回想起阿软晨起时候的娇羞样子，他都想再来一次。可大概昨夜弄得狠了，早上觉得自己不大能起得来了。
　　阿软这小丫头，真是个尤物。
　　尤回味着昨夜销魂滋味呢，进了屋却是对上秦意晚期期艾艾一张脸，“阿朗，你昨夜是不是……是不是去找阿软了？”
　　到底是自己第一个女人，虽然脑子蠢了点，但全心全意都是自己，洛云朗也不至于狠心到不闻不问，如往常一般上前将人搂了，“阿晚，我也是没办法，为了我们的将来，只得应付着她。”
　　“她知道我们的事，如今洛云朝还活着，我们的关系还不能暴露，再等等，他熬不了多久了。”且不说近日洛云朝病得严重，他父皇也给他阿娘准话了，这回宫宴直接解决了洛云朝，且将他阿娘迎进宫。
　　他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是名正言顺的大洛皇子，乃至太子。
　　秦意晚得了安抚，心里稍舒服了些，嘟囔着将玄槿和阿软的事说了。
　　洛云朗却是万分不相信，“不可能，我整夜都同阿软在一块，玄槿若是来了，我不可能不晓得。”
　　……
　　两个人都坚持自己的说辞，秦意晚又将侍女唤过来亲口对洛云朗说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洛云朗心中猜疑是不是秦意晚为了对付阿软，故意这般说的。
　　秦意晚却难得脑子清明了一回，“阿朗，你会不会被那阿软下药了？”
　　“就我们对那短命鬼下的那种！”她也是才对洛云朝用过这伎俩，才怀疑的，说出口就觉得自己猜的肯定没错，不然怎么解释阿朗对那贱人如此沉迷呢！
　　秦意晚对自己的房中术一贯自信，就不信一个小丫头能超了她去，瘦马出身又怎样，她可能专门请过京城最有名的妓馆鸨妈妈指点过的！


第一百一十章 重新抓的药
　　洛云朗回味一番每每同阿软在一块的滋味，还是觉得是秦意晚故意编排人家小姑娘。
　　应付洛云朝那药，是他阿娘从南穆带过来的。统共没剩下多少，都给他拿来了，分了些交给秦意晚，那药用了之后确实迷乱神志没错，但绝对骗不了他。
　　跟阿软在一起的滋味实在太好了，岂是那种低劣的药粉能带来的。
　　“阿晚，你定是想多了。”安抚性抱了抱秦意晚，洛云朗笑笑，“昨夜应付过她了，你放心，这几日我都陪你。”
　　“等洛云朝死了，我就秘密处置了那阿软，阿晚，只有你才是也心里的人，旁的女人，我都不在意。”将阿软养在外头，倒也是不错的。
　　秦意晚依偎在洛云朗怀里，眉头却是皱得死紧，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心里郁闷地难受，刚在阿软那过了夜，陪她个三五夜又怎样，大半时间都不能行事。
　　越想越是觉得阿软肯定用了药，不然怎么可能每每都把阿朗榨得三五日提不起劲。她都没这本事！
　　可阿朗竟然不相信她！
　　秦意晚抿抿唇，轻轻“嗯”了一声，阿朗的话她一直听的。只是……洛云朝那个短命鬼知道自己的侍妾怀了男宠的野种要弄死那贱人，可不关她的事！
　　……
　　玄槿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除了重伤昏迷，他还没有过这般情况。
　　不过好在休息好了，风寒也好了不少，之前头不疼了。
　　洛云朝趴在一边等着玄槿等的肚子都饿了，也没忍心把人叫醒。阿槿看上去实在太累了。
　　这会儿见着人醒了，赶紧就唤了侍从进来，先传膳！玄槿还没醒好神，就享受了一番太子殿下的殷勤周到，衣衫递到跟前，抓着手塞进袖子里，温热的布巾拧的半干递到眼前让净面，漱口的水都端了过来没叫玄槿自己动一下手。
　　玄槿只觉得受宠若惊，太子殿下就好像有什么阴谋一样！
　　“殿下，可是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属下万死不辞。”
　　正准备牵着玄槿的手去用早午膳的洛云朝脚步一顿，面色不免凄然，“阿槿心里，我就是那种没事不会对你好的人？”苍天可鉴啊，他真的就是心疼玄槿，瞧着都消瘦了不少。
　　只是作为玄槿来说，太子殿下诚然是回回想要让他办什么难办的事，有危险的事之时才会待他格外好。
　　不过既然太子殿下不说出口，他也便就当作无事好了。总归好处是他自己受了，往后……
　　应当也是没什么往后了，若如阿软所言，三日后，他便是该离开了。玄槿如今就有些惆怅，诈死是来不及做什么准备了，忽然消失无踪的话，会不会给太子殿下气出什么好歹来，到底主仆一场，玄槿并不想气死这主子。
　　“阿槿，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把玄槿拉着坐在了外间的餐桌上，洛云朝发现玄槿在神游，便有些不得劲，总觉得阿槿从昨日起就有些怪怪的，有事瞒着他一样。
　　好在玄槿回神也是很快，闻言立时便转过了头，轻抿了下唇，“无事，属下只是风寒尚未痊愈，头还有些疼，难以集中精力。”玄槿声音淡淡。洛云朝心中却是警铃大作，阿槿刚才舔了下唇，他只有心虚的时候才会这般！
　　完了完了，阿槿到底为何心虚，不会真的不要自己了吧！看上谁了，阿软？那丫头除了脸和身段，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脑子蠢得跟猪圈里的哼哼一样！阿槿总不能看上她吧。
　　按捺住心中的恐慌，洛云朝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和，像玩笑一样，“阿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千万不要啊！洛云朝在心间疯狂哀嚎。
　　天不随人愿，玄槿顿了有三息，说实话是不用思考的，阿槿在想说辞敷衍他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日被汤药滋补的太好，洛云朝脑子都较往日里灵活了不少，但他并不想灵活啊！
　　这要他还怎么自欺欺人。
　　“好了阿槿，你别说了！”抬手打断了玄槿未开口的话，洛云朝有些蔫蔫，但他坚信，自己和阿槿经历了这么多，连生死都是一起共过的，玄槿怎么舍得轻易舍弃自己呢，于是决定曲线救国！
　　“阿槿，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好吗？”洛云朝承认自己卑鄙了，他利用玄槿不会拒绝他任何要求这一点来骗取一个承诺。可他有什么法子呢，他太难了。
　　玄槿顿了顿，点头，“好！”上辈子他至死不曾背主，他想，他如今这般说，到时候离开，也并不算食言。不过，还是想个法子假死吧，免得真给太子殿下气疯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玄槿被塞了一肚子的精致吃食，胸口闷得难受，总觉得想吐，不免又想起了阿软的话，左手下意识摸上小腹，心头有些不安。洛云朝使了浑身解数也没能让阿槿从魂不守舍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不由得有些泄气，饭后牵着玄槿散了散步，便搂着人午歇，想着阿槿快些养好病，应当就同平日一样了。
　　不过洛云朝到底高估了自己，原想哄玄槿入睡，最后却一个故事把自己说睡着了。
　　玄槿便趁着机会，又去找了一趟阿软。
　　阿软早上送走了那个色中饿鬼，正补觉补得欢快呢，睡梦中却是觉得腹中疼痛难忍，算了算日子，唉，月信造反，做个女人真难啊！
　　不好意思麻烦府里的侍女，阿软自己拿了剪刀，针线，棉花，动手缝月事带，刚把棉花塞进棉布做的长条袋子里，面前一道黑影吓得她剪刀扔出去老远。
　　抬头见着自家少主，抚了抚胸口，“少主，您怎么来了？”不得不感叹一下，少主就是少主，有孕的时候还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真是厉害。
　　玄槿并未回答阿阮疑问，只犹豫片刻后，伸出手到阿软面前，“你说自己能看出脉象，给我看看，是不是……”
　　“是不是真的……有了。”玄槿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两个字在嘴边绕了许久才能吐出来……
　　从阿软那儿出来，玄槿只觉得步履维艰，不知如何是好，怎么就有孕了呢!
　　玄槿心头纷乱，金远迎面走来都没发觉，同人撞个正着，“对不住！”稳住身形，玄槿侧身致歉，让金远先行，金远却是拦住他，语气带着比他更多的歉意，“哎呀，玄槿侍卫，我正找你呢！难怪我之前就觉得你眼熟，原来你之前常去抓药。”
　　“说来真是不好意思。”说着递出个纸包，“上回原先医馆的一个药童过来，远远见着你跟在殿下身边，认出了你，却没告诉我，今日我回去碰见他，他才说，上回你去抓药，有一味川穹差了一钱，他不想失了这单生意，便没说！”
　　“真是抱歉，这里是按照你上回的方子重新抓的两副药，算是赔偿，还望玄槿侍卫不要放在心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毛病吧
　　玄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没动手的，捏紧了手里的纸包，恨不能咬牙切齿，“为什么如今才说！”
　　见着玄槿这副样子，金远也是吓一跳，磕磕绊绊解释，“这个……这个药很重要？那小子说当时问了你，说是普通补身子的药，他才敢瞒着的，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给你看看吧！”说着就要去搭玄槿的脉象！刚刚碰上玄槿手腕还没细探，刚被阿软确定了一个半月喜脉的玄槿就抽回手，袖子一拂，较以往弱了不少的内劲还是将手无缚鸡之力的金远推开三米多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玄槿原本有些抱歉，可一想到自己是因为这么个原因避孕失败的，就觉得烦躁难安，纸包都没拿，抬脚就走了。金远坐在地上，有些茫然，太子殿下的影卫，脾气也这么大？而且，他刚才没探仔细，但隐约，是滑脉啊！金远甩头，觉得自己还是医术不精，得跟小叔多学习学习才行。
　　玄槿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出现女子才会有的喜脉呢！该不会……真是缺了一钱川穹的药材吃出毛病了吧！拎上丢在地上的纸包，拍拍屁股赶紧回头，找小叔问问。
　　……
　　玄槿心中烦闷，原是打算让阿软直接给他开一副落胎药的，可那小姑娘一双泪眼汪汪望着他，“少主，他虽然才一个多月大，但是你不要他的话，他也会害怕，也会难过，也会疼的。”
　　“而且，奚云族男子可孕育子嗣，原就是逆天而为，要落胎的话，痛苦更是常人不能忍受，不若等主上来了再说吧！”
　　玄槿倒是不惧怕疼，只是这小姑娘一个劲儿在他耳边说孩子会害怕，会伤心，他就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舍不得了。
　　答应了再考虑一下，才免了阿软在耳朵边的絮絮叨叨。
　　只是玄槿回到寝殿里，却是没见着自家主子。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太子殿下惯常午歇都是一觉睡上一个多时辰的。今日这还没半个时辰呢。
　　有心想去找一圈，可身体实在疲乏，原本笃定自己不可能有孕，他还能强撑着，这下却是自欺欺人都不行了，便愈发觉得没力气，头还疼，有些不知所措了。
　　扶着椅子坐下，手撑着额头想休息会儿，不知不觉，便睡过去了。
　　却说阿软送玄槿出了门之后，继续缝好了自己的月事带，换了身衣裳觉得舒服多了，就是肚子还是疼，抱着一衣服准备出去埋了，回来搂个汤婆子睡觉。
　　一出门却是迎面同太子殿下撞个正着，然后发生的事让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真是觉得自己倒了大霉了，这太子是不是有毛病，抢了自己染血的内衫睚眦欲裂的，她一个女孩子，来了月事弄脏衣裳不是正常的！她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洗衣服，这又是寒冬腊月的，何必难为自己呢！就想拿出去埋了啊。
　　堂堂大洛太子，至于小气到因为几件衣裳这样瞪着她？
　　“殿下，能不能……还给我？”一个大男人，拿着她女孩子染血的衣服，他不尴尬她尴尬啊！
　　阿软哪里能想得到，洛云朝看着那衣裳上的血，还以为她是小产了呢。
　　说起来得归功于秦意晚。玄槿偷偷出去之后，没一会洛云朝就醒了，就还是梦里给那个小玄槿骂醒的。
　　连着两回做梦梦见个小小的玄槿对着自己骂骂咧咧，洛云朝醒过来也是十分头疼的，且这回跟昨天夜里一样，醒来之后玄槿不见了！
　　这回洛云朝忍不住了。穿好衣衫就往阿软住的厢房去。刚打开门就遇见了独自过来的秦意晚。原是不大想搭理她的，她弟完蛋了，她爹马上也要完蛋了，她自己三日后差不多也完蛋了，洛云朝现在都不想跟她一块儿演戏了，真累的慌。
　　可秦意晚上来就说阿软怀了玄槿的孩子！
　　这谁受得了，他是有些担心阿槿被那阿软骗了，看上她了，这不是正要去拉回来他们家阿槿呢吗？这女人倒是厉害啊，上来就说孩子！
　　哪里来的孩子啊！阿槿绝对不会背着他胡来的，绝对不会。连伪装的好态度都懒得给秦意晚了，直接怒吼了一声，“滚。”
　　掀开秦意晚就急匆匆去阿软那儿。
　　这不，耽搁了会儿功夫，过来的时候，远远看见阿槿正从阿软那屋出来。洛云朝那个气得呦，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心脉差些没哭出来！阿槿竟然真的来找这个女人了！
　　呜呜呜，他哪里不如这个女人啊！深深呼吸了好几下，洛云朝才收拾好了自己的狼狈，气势汹汹去找阿软。
　　他要让她知难而退，不要再勾引阿槿了。
　　这不，恰好就撞上了阿软白着张脸，把自己裹成了球，抱着堆染了血的衣裳，偷偷摸摸往外走。那女人多爱美啊，平日多穿一件都生怕把自己裹得臃肿了，这会儿倒是大袄子裹了好几层。
　　耳边响起秦意晚说得阿软怀了玄槿孩子的话，洛云朝忽然就觉得，阿软那是落了胎了，坐小月子呢。
　　阿槿之前是不是因为孩子的事，才魂不守舍的？洛云朝忽然很想哭，他怎么就这么惨啊！连阿槿都背着他这样。
　　又想起梦里那个对着自己骂骂咧咧小阿槿，洛云朝明白了，那孩子是在怪自己呢！就是因为他的存在，让玄槿不敢让自己的血脉存活，是他逼得阿软落胎的吧。
　　虽然现在的阿软看上去怪可怜的，但一想到这女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勾了玄槿上了她的榻，洛云朝就怒不可遏，不做点什么都觉得自己要憋死了。
　　“来人！侍妾阿软冲撞太子妃致其滑胎在前，不守妇道，与人珠胎暗结在后，带下去，关进秘牢！”洛云朝唤了府中卫兵过来。直接将阿软拿下了。
　　阿软登时就急了。这什么跟什么啊，那个太子妃怎么滑胎的这狗太子不是知道吗，都一个多月过去了来跟她算这笔账？
　　还有珠胎暗结，珠什么胎，暗什么结，说她怀孕呢是吧？她都来月信了，怀得哪门子孕啊！
　　“狗太子，你是不是有毛病啊！”眼看着侍卫一左一右把自己架起来，急得阿软称呼都乱叫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拒绝
　　“狗太子，你是不是有毛病啊！”眼看着侍卫一左一右把自己架起来，急得阿软称呼都乱叫了。“我来月信了，月信懂不懂？”
　　“来月信了怎么怀孕啊！你有点常识好不好！”
　　洛云朝将抢过来的衣物塞回去阿软怀里，“你有点常识好不好！”原话还给这个歹毒的女人，“来月信会有这么多血，你每个月来一次怎么没血尽而亡！”当他博览群书的太子殿下这么好糊弄吗！
　　两个侍卫听着都对太子殿下万分敬佩，不愧是一国储君啊，懂得真多！不约而同地朝洛云朝投去钦佩地目光。
　　阿软无奈翻了个白眼！没常识就算了啊，这狗太子还装得这样博闻强识一样的，这让她怎么解释？
　　“不然你找个……”阿软想让他找个大夫来验验，她要誓死捍卫自己的名节啊！可洛云朝显然是一句话也不想听她说的，直接一招手吩咐侍卫，“把她嘴堵上！”
　　“带下去，手脚也绑上！”这女人可是会打洞的！不能让她跑了。洛云朝意难平。
　　阿软挣扎着还是被拖走了，内心哀嚎啊，这狗太子一定是有毛病啊！
　　洛云朝满腹心事往回走，有些不知道怎么样面对玄槿，他不可能大方到放玄槿和阿软双宿双栖的。
　　可处置玄槿吗？他舍不得，碰一下都舍不得，甚至怕玄槿为了个女人和自己拼命，都没敢当场杀了阿软。只把人关起来，动刑都不曾。
　　洛云朝觉得自己完蛋了，完全对玄槿没法子啊，他要是一心离开自己怎么办，自己要怎么挽回？
　　回到内间瞧见玄槿累极睡在了椅子上的样子，心又软了几分。想把人抱回榻上。
　　一如既往，力气不够，没抱成，还把人弄醒了，“阿槿……”对上玄槿刚睡醒时迷蒙的双眼，洛云朝只觉得担惊受怕了许久的自己心里的委屈刹那间迸发，喃喃唤着人的名字，覆上唇，深吻起来。
　　玄槿原就睡得有些迷糊，冷不丁呼吸都叫人掌控住，伸手想要推开，可身体却随着这吻的加深，隐隐有些躁动起来。他想起阿软的话来：奚云族男子有孕时格外脆弱，需要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及时的安抚。
　　原先还觉得阿软怕是在危言耸听，这下子，不由得有些信了。
　　洛云朝却是欣喜于玄槿明显渐渐迎合的举动，他并未强迫的，玄槿是愿意同自己亲密的，所以和阿软之间，定是那女人死缠烂打用了下三滥手段的吧，他可记得，阿软之前说过，她是用药迷乱洛云朗神志的。
　　如此，便也极有可能玄槿只是被她迷惑了，那女人垂涎阿槿日久，一直没安分下来，是他没保护好阿槿。阿槿让她打掉孩子不是说明了一切吗，阿槿的心定然还是在自己这里的，洛云朝忽然又自信起来。
　　带着些怜爱捧起玄槿的脸，“阿槿，孩子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怪你。”
　　玄槿闻言有些惊恐地抬头望着自己主子，这事除了他和阿软，再无旁人之下，“是……阿软姑娘告诉主上的？”艰难地问出声，玄槿有几分难堪，他虽已经能做到不在意太子殿下平日里将他当个女人来用，可生孩子这种事，他还并不能接受。
　　他是一心想要打掉这原本就不该来的孩子的，可如今太子殿下知道了！
　　殿下会如何做？他一直想要个孩子承继血脉，会不会强令自己生下孩子交给未来的太子妃抚养？不，他宁愿这孩子从不来世间走一遭，也不愿自己的孩子长在他人之手，天知道，孩子将来会遭遇什么！
　　“殿下！属下……不想要这孩子。”尽管觉得主子不可能同意他的请求，玄槿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至于往后如何，便也只能各凭本事了，他便是给自己一刀，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在这种尴尬的境况下出生，他都还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又有社么本事背负一条小小的生命呢。
　　玄槿这副惊惶的样子叫洛云朝心痛，将人狠狠按进怀里，接下来的话，却是叫玄槿有些听不明白了，“阿软既然已经落了胎，此事便暂时告一段落吧。我不怪你，你也是被她算计了对不对，怪我，是我低估了她！”
　　洛云朝嘀嘀咕咕说着不怪自己，一切都是阿软的错这种话，玄槿听得云里雾里，“殿下说，阿软，落了胎？”这就是太子殿下说的，孩子的事，他都知道了？
　　不，他不知道！
　　见玄槿一副惊诧样子，洛云朝以为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撞破了这事，心有愧疚。又把人搂得紧了些，“阿槿，我可以原谅你这一回，可不能再有下回了。”他心痛地都要死过去了啊。
　　玄槿欲言又止，掌心力度握成拳，又松了开来，还是放弃了解释，殿下这样以为，也挺好的。
　　至少自己怀孕的事能瞒住。
　　低头“嗯”了一声，玄槿算是默认。洛云朝既安慰又难受，他才知道自己可能一副冰清玉洁的身子就阿槿一个人呢，怎么阿槿就有了别的女人。
　　真是天意弄人啊！
　　想让阿槿身上没有别的女人的痕迹，洛云朝一把横抱起玄槿，“啊呀。”想抱阿槿上榻，依然没成，两人一起摔了。
　　就说嘛，这人得量力而为，试了不知多少次了，抱不动就是抱不动，他偏要屡屡作死。
　　好在玄槿落地时手臂撑了一下，没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方才一瞬，他有些心慌，明明是想要打掉他，可有危险时，还是下意识去保护他。
　　玄槿愣神，暗暗作下决定，若是能安然离开，便将这孩子生下来吧。同自己相依为命也好。
　　“阿槿，你没事吧？”洛云朝揉揉屁，股站起身，赶忙蹲到玄槿面前看他，见着人没事，才放下心来。
　　扶着人坐到榻上，还不忘刚才的事，伸手就去解玄槿的衣服，一贯予取予求的人却推了推他的手。
　　“殿下，近日能不能不做？属下身体不适。”
　　阿槿拒绝他？拒绝他！洛云朝心头警铃大作，还就誓要让阿槿都染上他的气息了！总不能忘不掉那女人吧！
　　洛云朝发了狠不顾玄槿的推拒硬是把人按倒，却在瞧见玄槿额头沁出的汗之后生生顿住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入宫
　　这数九寒天的，阿槿怎么出汗呢？
　　再一瞧，玄槿大概见自己态度坚决，已然不再试图推开，却是闭着眼忍着疼的样子。
　　“阿槿，你不舒服吗？”
　　玄槿就很想骂人。
　　刚才他说没说自己不舒服？说没说！说了他不信，就非要弄，还又来假惺惺。要不是腹中难受得紧，真想打他啊。
　　“属下……肚子疼。”哪里疼并不能瞎说，又怕惹了太子殿下怀疑，玄槿便解释道，“许是中午吃坏了，休息一下就好。”
　　“殿下实在想要的话，不如……”
　　一听这话，洛云朝就知道了，阿槿又想把自己往外推了。
　　没门！
　　“我陪着你！”
　　转了个圈爬到里侧，靠着墙屈腿坐下，将躺在榻上的玄槿拉起，搂进怀里，手轻轻在人腹部揉着，“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玄槿有些紧张，怕被瞧出端倪，坐得有些僵硬，但奇异的，当洛云朝温热的掌心贴上腹部时，他难受了许久的感觉不翼而飞，整个人都暖暖的。
　　还懒洋洋，有些想睡，诚实地点点头，“已经好多了，多谢殿下。”
　　得到玄槿的肯定，洛云朝万分兴奋，“谢什么，你舒服最重要，要不要再倒杯热水来？”
　　这话一说，洛云朝又想起来阿软说她月信来了的事了，看看自己正在干的事，这场景多少有些诡异了。
　　“阿槿，你要是有了多好，我一定一步不离地亲自照看！”洛云朝带着些遗憾半开玩笑。
　　玄槿却戒备地拂开了人的手，“属下这么多年都未能替殿下孕育子嗣，想来是难以受孕的，殿下还是……”
　　“除了你生的，我都不要！”知道玄槿又想让他去跟别人生孩子，洛云朝连忙打断。
　　“阿槿，我这辈子，就你一个，你一直没能有孕，是因为我身体太差了，你……你要是想要孩子的话，咱们过几年抱一个成不成？”
　　“你不能跟别的女人好，我受不了，就这一回，我就受不了，想杀了阿软，想把你关起来！”
　　“阿槿，对不起，这辈子，我不能让你离开我！”上辈子阿槿早逝，任他上天入地都再寻不到这人踪迹，那种绝望和无力的感觉，他真的受不住。
　　他那目光偏执又深情，无端叫玄槿打了个寒颤，撇开眼不去看自家主子，玄槿沉默不语。
　　一个下午，两个人相拥而坐，虽气氛有些安静诡异，玄槿被搂得却觉得很舒服，还好眠了会儿。
　　余下几日，洛云朝和玄槿相处得很是温馨，顾念玄槿病着的身体，一连几日都老老实实只是搂着人睡，再未动手动脚。
　　至于阿软那边，洛云朝只让人按时给阿软送吃喝，手脚都不给松绑，要给她一个教训，要不是念着她才落了胎身子吃不消，定是要一天三顿饭地抽一顿的！
　　关了阿软的事也未曾告知玄槿，怕他会求情，到时候自己又忍不住动怒。玄槿问起怎么处置了阿软，洛云朝也是说的，只是赶了出去，没做什么。
　　因着信任太子殿下，玄槿也未再询问，对于这回无端连累了阿软，他想着日后再补偿吧。
　　倒是秦意晚那边得了消息很是高兴了一场，甚至焚香沐浴，摆了一桌子好菜庆祝，却见着洛云朗明显闷闷不乐，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又是气的掌心挠出了血痕。
　　转眼便是宫宴这天。名为赏雪宴，这天下午还真就下起了大雪。
　　临入宫前，洛云朝还收到一个好消息，派去跟在朔王身边的人捎信回来说，羌南局势大定，只是朔王封锁了消息，并未叫京中知晓，朔王和惊羽一切安好。
　　洛云朝知晓玄槿挂念弟弟，立时将信给玄槿看了，还安慰道，“虽说现在雾莲还没有消息，但现在惊羽情况稳定，无需太过担心，我已经又派了人去南穆了，这次若是再失败，我便以太子身份给南穆递国书，任他们开条件。”
　　确认弟弟无恙，玄槿暂时也不在意雾莲的事了。毕竟，他很快自己就回去南穆了。
　　若阿软没有故意诓他，他阿爹应当在南穆尚算有点势力，想来要一株雾莲来给惊羽治病要简单些。
　　总之是不用靠这个只会说大话的太子的。
　　当下也就只是点点头，附和一下太子殿下。
　　洛云朝倒是对玄槿如今对自己百般信任的态度喜出望外，玄槿之前可是坚定地要去寻弟弟的，费老大劲才安抚住，现在多听自己话，多一句都不带问的。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信任，因为爱！
　　感受到阿槿日益浓烈的爱意的洛云朝取过斗篷给玄槿披上，“阿槿，落雪了，今日外头格外冷，披上。”
　　摸了摸质地精良的皮毛斗篷，触体生温，感觉确实很好，可他是个影卫。
　　“殿下，这不是属下应该穿的。”玄槿想要脱下这显然已经是逾越了身份的斗篷，可洛云朝按了他的手，“你是我最心爱的人，有什么该不该。”
　　“放心吧，如今全京城怕是都晓得我活不过这个冬天了，我做什么，都是不会有人说的，就跟在我身边。”
　　玄槿还是有些踟蹰，他只是担心，万一陛下借故发作，要处置他，他如今的身手，要逃脱怕是有些困难。
　　“殿下，不若属下便不去了？”皇宫大内，他主子又准备万全，安危定是无虞的，并不需要他护卫左右。
　　再者说，他这几日明显觉得内劲常常提不起，便是真有事，也不一定能护住自家主子。
　　可洛云朝却是不肯，“可我见不着你就心慌。”
　　“阿槿，你放心，没人会找你麻烦的。”
　　“大不了我就说我不当这太子了。”他一个病秧子，过去多年也算是兢兢业业，为了大洛不辞劳苦了，不信他父皇能当真众臣的面为难他的心上人。
　　他今次，本就是有意让整个京城都晓得，他洛云朝，有心爱的人了。
　　至于秦意晚，不急，过了今夜，全天下都会晓得那女人水性杨花。
　　过了今夜，他就是自由身了。
　　玄槿拗不过，只好任由太子殿下给他穿好斗篷，二人同上了入宫的车驾。秦意晚和“琅儿”一同乘上另一辆马车跟在后面，洛云朝如今都懒得和秦意晚装什么夫妻情深了。
　　好在，秦意晚也更享受和“琅儿”同乘一车的感觉，并没有什么意见。
　　洛云朝想到今夜的种种好戏，心情甚好。此时的他却不知，那一脚踏进宫门，险些成为他永生之痛。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向天再借五百年
　　何止他准备充分，他父皇，他的弟弟们，谁没准备好。各有各的算盘。
　　洛云朝到的时候，底下群臣均已落座，二皇子洛云明，四皇子洛云玥也各自坐在了位置上，时不时举杯同前来敬酒的大臣寒暄两句。
　　奶娃娃五皇子被皇后抱着，就坐在帝后的主位上，倒是格外受宠的样子，可惜啊，都是假象，洛云朝可是晓得地很，他父皇此时眼睛都往他这里看了。
　　礼都没让他行，“太子来了，快去坐着吧，身体不好，别累着了。”
　　洛云朝乐得轻松，“多谢父皇。”抱拳算是见过礼，便拉着玄槿落座。
　　秦意晚跟在他身边，也自坐了。只是奇怪，阿朗他怎么遮遮掩掩的，不想让人见到似的。
　　父皇他上回来太子府，不是都晓得了他男扮女装的事了。并没有说什么的。
　　洛云朝却是嘴角含笑看着他父皇。
　　那慈爱的目光像是落在自己身上，实则是在看着边上的洛云朗。真是父子情深呢。
　　至于洛云朗在躲什么？
　　呵呵，洛云明今次可是带了自己的宠妾来。宫宴不带正妻，带宠妾，该说他草包呢，还是草包呢？
　　偏那草包自我感觉良好，还要来跟他比！
　　“大哥，虽说今日这赏雪宴，父皇说了只是君臣聚聚，算不得多正经，可你把这身份卑贱的影卫带着，未免太不将皇嫂放在眼里了吧。”
　　这边刚刺完洛云朝，又把视线对上秦意晚，“皇嫂，大哥这样，您也不说说他，这太不合规矩了。”
　　“就是喜欢，收了房便是，给个名分守在府里也就是了，做什么往这里带！”
　　“大哥，不是弟弟说你，你看看四周，哪有人把男宠往这种场合带的。”洛云明连珠炮似的，都不带停，一连说了好些。
　　秦意晚有心看热闹，只苦笑了下，什么也没说，倒是让官眷们都觉得太子甚荒唐，太子妃属实委屈了。
　　一时间，怯怯声四起。
　　洛云朝不慌不忙，安抚地拍了拍玄槿的手，让他就坐着，别动。
　　自己起身上前，直直在殿内跪下了，“父皇容禀。”以头磕地，如此大的礼数，想是要说的话很是重要，众人屏息听着。
　　皇帝一贯表现地对太子格外疼爱，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赶紧让人上前将洛云朝扶起来，“朝儿有话说便是，跟父皇行这样大的礼做什么！”
　　转头又把洛云明批了一通，“你自己带个宠妾来，还说明王妃抱恙，当朕不知道，就是给你宠妾灭妻气得抱恙。”
　　“倒是有脸说你兄长！”
　　“起码太子没把太子妃气得抱恙了！”
　　这话听着是夸太子来着，只是众人怎么回味，都觉得有点怪，太子这，也算是优点？
　　陛下果然疼宠太子殿下。要求竟是这般低的，只是这样的太子，真的能担起大任吗。
　　不过还好，众人很快又想起来，太子活不长了。
　　传言说，是活不过这个冬天了。缠绵病榻好几个月了都。
　　只是那脸色，瞧着怪红润的。
　　也许……
　　是回光返照呢！看看明王，再看看一心跟自己王妃打情骂俏的玥王，站哪个好呢？
　　众人心思各异。
　　那厢太子殿下开始说了：
　　“父皇，儿臣自幼长在您膝下，得您庇佑，心中甚是感念父皇恩情，是以，自入朝以来，一直以父皇为榜样，以苍生为己任，不敢说有多大的功绩，但……”
　　“睿宗二十年，青州旱灾，颗粒无收，民不聊生，儿臣率众亲往，亲自督导了开仓放粮。”
　　“睿宗二十一年，芜城地龙翻身，儿臣彼时病情稍缓，便代天子亲往灾区，足足一月，看着芜城重建。”
　　“睿宗二十五年，京郊疫情横行，有直逼京城之势，儿臣又亲自率了数百名民间大夫前去救治病患，阻截疫情扩散……”
　　“睿宗二十八年……”
　　洛云朝掰着指头数，真是不数不知道，他竟然干过这么多利国利民，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呢，真是跑遍各国也找不到他这么好的太子吧！
　　可怎么就没人记得他的好呢！真憋屈。
　　底下众人也是听得惊呆了，那都是这些年各地发生的大事啊，任一件处理不好，都是会动摇大洛根基的。原以为是陛下调控得好，却原来这里头都有这位病怏怏得太子的身影吗？
　　他那孱弱的身躯，是怎样扛起了这些经天纬地的大旗的呢！
　　太子殿下在说谎？不可能的，陛下在上，他当着陛下的面，怎么可能胡说呢？可以前怎么都没听说呢？
　　大臣们交头接耳，臣妇们亦小声谈论起来。洛云朝一番话可谓是炸开了锅，他心里得意，这可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杀手锏，为了临场不卡壳，将事情，年份，细节都写在纸上背了好些遍呢，每一件都是真的。
　　怪只怪他上辈子太过信赖他父皇，一心为他分忧，强撑着病体履行着一国储君的职责，可他爹压根就把他做过的事情都瞒下来了，根本不想他扬名。
　　这不，听见洛云朝此时说起这些，洛烽延脸都黑了，这逆子怎么想起来说这些了，讨赏来了？
　　望着底下一张张求知若渴的脸，洛烽延到底没能当场发作，且只能柔和了脸色，堆了满脸的笑，“我儿这些年着实辛苦，只是从前父皇要赏，你总是推拒，今日既然说起来了，朝儿，想要什么？你说！”洛烽延直接起了身，大手一挥，十分慷慨的样子。
　　底下的大臣们虽震惊于这些居然都是真的，但又觉得好像接受良好，毕竟这种场合，太子脑子坏了才会胡说八道。
　　从前他们还觉得陛下动辄赏赐太子金银玉器，实在太过溺爱这个体弱多病一无是处的长子了，甚至暗戳戳都希望太子早些死了，好把这位置空出来。
　　一个病秧子占着这储君的位置多年，真是让人唏嘘呢！
　　可如今，只这一番话，他们一个个都恨不能向天再借五百年，这么好的太子殿下，应该要长命百岁啊，有这样真心为了百姓民生，事必躬亲的太子殿下，他们大洛何愁不能崛起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变故
　　众人都等着太子殿下要讨一个什么样的封赏。
　　说真的，太子都已经是太子了，再进一步就只能是皇帝了，让陛下直接禅位给他自然是不可能的，那只能，多多地给钱了！
　　其实也不是。洛烽延看了眼被洛云朝护得好好得玄槿，心下了然，这儿子虽然不讨喜，但到底是他亲生的，痴情同他如出一辙，这是动了真心吧，为了心上人来同他要金口玉言来了？
　　从前倒是不见他对这影卫有多关切，不过也是，到底有可能是奚云血脉，自有其过人之处，二十年相识，叫这小子动了真心也属实正常。不过，为了个男人，这小子还真是有出息。
　　压下了心中鄙夷。洛烽延依旧笑着开口问道，“今次特意将玄槿带了来？是不是想给他讨个封赏？”
　　“也罢，原他这样的身份，也就只能给你暖个床，但朝儿亲自开口了，朕，便许个侧妃之位好了。”
　　“只你记住，太子妃才是你的正妻，无论如何，你再喜欢谁，也不能宠妾灭妻！”洛烽延说这话的时候，还盯了洛云明一眼，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又安抚了秦意晚一句，“太子妃啊，你也不要介意，朝儿身为太子，原也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玄槿自幼跟在他身边，又早已被他收用，如今只是给他一个名分罢了。”
　　洛烽延句句都在为自己这个最疼爱的长子考虑，深切体现了一个当父亲的，对儿子一些小毛病不赞同，却只能纵容的无奈。原还对太子殿下万分敬佩的众人，此时听闻太子殿下竟然只是为了一个男宠才闹上了这样的场合，不免有些失望。
　　到底是格局小了些啊。一个满心儿女情长的病秧子，便是干了些实事，这份坚持，又能坚持多久呢，春晓帐暖，长此以往，怕是床都下不来了。
　　能指望他什么！
　　倒是洛云朝，等着他父皇话都说完了，才微微笑了下，“父皇，儿臣是要给玄槿讨赏，却不是侧妃之位。”
　　这下子，秦意晚先变了脸色，怎么，不要侧妃，还要正妃不成，当她是死的！这狗男人，说变就变呢，以前不是这样的！要不是“琅儿”拉着她，真是恨不能拍案而起，问问这狗男人什么意思。
　　洛烽延亦是脸色不善，这种场合要废妃另娶，真是过分了啊！
　　大臣们则屏住了呼吸，觉得太子真敢说。
　　可洛云朝继续道，“儿臣方才说的那些，非是给自己请赏，乃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有一个人，为了他们能安居乐业，曾数度废寝忘食，呕心沥血，无悔付出。”
　　“那个人，是玄槿。”
　　“不是儿臣！儿臣体弱，天下皆知，便是太医，都说过儿臣大概是活不过三十岁的。儿臣这样的身体，又怎么可能做得了那么多事呢！这些年，都是玄槿在儿臣身边，替儿臣排忧解难，每每儿臣代天子出巡，总是玄槿没日没夜地儿臣了解灾情，制定合理的救灾平乱的方案。”
　　“儿臣数次外出遇刺，亦是玄槿挺身相护！三个月前，儿臣在京郊遇刺，更是玄槿不顾生死替儿臣挡下了致命的一剑。”
　　“如何他伤势都还没好全，您看他脸色白的！”洛云朝一副伤心断肠的样子指着玄槿，“父皇，玄槿这样一心为主，又为了大洛百姓做了这样多事情的人，不该免了他影卫的身份，给他自由身吗？”
　　众大臣闻言又是纷纷垂泪，不是太子格局小，是他们都太狭隘了！
　　殿下心在天下，情系百姓，哪有心思管什么儿女情长啊！
　　兵部尚书率先起了身，“陛下，臣以为太子殿下言之有理，如此人才，委实不该困于一方天地，陛下不若赦了他影卫的身份，让她在兵部领个职，据闻影卫各个身手不凡，倒是可以助臣练兵。”
　　工部尚书却是不满了，“老小子别跟我抢人！”
　　“陛下，太子殿下言，这位小哥亲自参与了芜城的重建，想来更适合我工部……”
　　“不不不，更适合我吏部，太子殿下方才没说，当年并州科举舞弊案，也是这位小哥出手，抓出了一串官员，还并州科考一份安宁。”吏部尚书亦站起身来。
　　一时间，各部抢起了玄槿，除了秦意晚她老子户部尚书沉着脸没开口，连礼部尚书都说了：这小哥经年刀光剑影里走来，生死堆里爬过，不应该再操劳了，可以去礼部，修修书就行，轻省活，就是俸禄低了点，但是陛下可以额外赏赐些啊。
　　洛云朝就很无语，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啊！他只是想把人留在自己身边，阿槿总说自己身份卑贱，他不就趁这个机会，想给他一个惊喜，不是影卫了，就不能再说自己身份低贱了，等他搞定了秦意晚，回去就可以跟玄槿提亲！
　　他才不是要阿槿去六部当苦力！
　　“各位大人！玄槿是孤的人！”洛云朝阴沉着脸打断了大臣们的争论，“玄槿一身的伤皆是为了孤，为了大洛，如今孤只是想给他讨个应得得封赏，往后，就在太子府上荣养。”
　　一句话，让几个尚书无奈地又坐下了，这样的人才，殿下不想放手也是正常的。不过没关系，只要太子殿下还是太子，太子殿下的人，还不就是为大洛效力的，往后有什么事，直接去太子府上商议就好了啊！这般想着，又瞧了瞧另外两个成年皇子，无奈叹气。
　　唉，他们还在考虑站哪个阵营的时候，太子殿下正带着自己的心腹为了百姓福祉不计生死地往前头扑呢！真是个好太子啊，一定要长命百岁才行啊。有这样的储君，他们当官，都能高枕无忧呢！
　　玄槿更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一时间都还有些无措，他自小就是影卫，影卫是活在暗处的，并不习惯被这样多的人注视着，下意识想隐藏自己的存在。
　　洛烽延被洛云朝这一番话说得倒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先当着众臣子的面，口头赦了玄槿的影卫身份，又给封了个不大不小的闲职，就在太子府挂个差，没实权那种，就还等于是太子殿下的侍卫，如此，宫宴继续。
　　只是经过这一出，原先围在二皇子四皇子周围的大臣都围到了太子殿下身边来，酒一杯杯地敬着太子殿下，和玄槿。
　　变故便是在这时发生的。殿中扭着腰跳舞的舞姬中忽然有一个，翻转手腕间，抽出腕间的软剑，直直朝着洛云朝的咽喉刺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高攀
　　“殿下小心！”离洛云朝最近的玄槿最先发现异常，大喊出声。一手推开洛云朝，一手抬起，想拍开刺客。却是怎么也提不起内劲来。
　　而此时舞姬的剑已经直逼眼前，他此时闪开的话，便还是会伤了才被他推到身后的太子殿下。
　　洛云朝有心拉开玄槿，可边上的秦意晚死死抱着他，“殿下，臣妾害怕。”
　　害怕你倒是躲起来啊！洛云朝心里怒吼，使劲推着秦意晚，却发现自己的力气甚至还没有她一个女人的大。
　　玄槿提不起内劲，暗道一声不好，多年的影卫本能让他以太子为重，就这样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自家主子。
　　一切发生的太快，洛云朝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眼睁睁看着那薄如蝉翼的剑生生滑过玄槿的颈侧。
　　好在方才推搡间，两人位置都动了，舞姬的剑原本直指洛云朝咽喉，此刻偏了些，只划破了玄槿的皮肤，渗出了隐隐鲜红的血迹。而刺客已然被站在一边的兵部尚书一脚踹开老远。
　　头一歪，服毒自尽了。若非玄槿受了伤，这就活像一出闹剧。
　　洛云朝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这回倒是能推开了秦意晚，上前拉起了玄槿，显然是不明白，阿槿怎么不直接动手。洛云朝虽然不懂武艺，但他见得多啊，方才那刺客瞧着也就一般水平，一个老头子都能踹倒，阿槿怎么还能受伤了呢！
　　亲眼目睹一场影卫护主的大臣们，这才恍然想起来打好啊，“有刺客，护驾！”
　　“护驾！”
　　“太医，太医！殿下的侍卫受伤了！”
　　大内侍卫鱼贯而入，洛锋延装着一派十分震怒的样子，“查！究竟何人如此大胆，皇宫大内，公然行刺太子！”
　　可不就是他自己嘛。
　　精挑细选的小舞姬，无一丝内力，能避开洛云朝身边的玄槿，全凭手上功夫够快，打算一击即中。谁料那玄槿竟然还是能如此机敏。
　　洛锋延脸色深沉，“传太医！”
　　玄槿却一把抓住太子殿下的手，“殿下，属下无碍，不过是破了点皮，不用太医。”天知道太医会不会瞧出他有孕的事来，在这种场合揭穿他奚云族人的身份，怕是他都没有命走出宫墙去。
　　洛云朝自然也是不信他父皇的人。冲玄槿点点头，又看向洛锋延，“父皇，玄槿还有旧伤，府上的大夫对他情况最了解，还请允准儿臣先行告退！”
　　“胡闹，他都受伤了，还要带他回府去医治，朝儿，这就是你对玄槿的看重？”洛锋延显然并不愿意放他们回府。
　　他精心安排了月余，便是要在今日永除后患，月娘已经入了宫，在洛云朝来之前，他便已当着众臣的面，立了她为月贵妃。又怜惜她在这种场合会不自在，让她歇息去了。
　　都没能同阿朗母子两个见上一面。他如今就等着洛云朝命丧当场，他好深切悲痛一场，等到过上数月，再有大内侍卫找回他流落民间的皇四子云朗，恰好慰藉他丧子之痛。
　　徐徐图之，这太子之位，封给他新寻回来的，文武双全的儿子，合情合理。任大臣们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可今日洛云朝只言片语便得到众臣拥戴，他要再不死，他后续的计划该如何得以实行！
　　绝不能让他们回去。
　　还有玄槿，这个有可能是奚云血脉的家伙，都来到了他跟前，怎么可能轻易放走。
　　洛锋延说什么也不让洛云朝带玄槿回府，只让人赶紧传了太医过来。
　　眼见着走不了，洛云朝哪里还能不晓得，那刺客恐怕同他父皇脱不了干系。
　　干脆抓着玄槿，对着要请他们入内室去看伤的小太监道，“阿槿恐怕伤了筋脉，如今不适宜移动，就让太医过来吧！”
　　这大殿上还有这么多大小官员和家眷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可比去了只有他父皇近侍的内殿里安全的多。
　　小太监难以应下，只得请示帝王。洛锋延眸中有明灭的怒火闪烁，最终也只能退一步，点头同意。
　　总不能当着百官的面强行把太子押下去吧。那他从前装的像个慈父，不都白演了！
　　很快有太子挎着药箱进殿，玄槿靠在洛云朝身上，一手藏于太子身后，一手自己后背了，绝不叫太子给他诊脉。
　　“我只是外伤，包扎一下便可。”一句话制止了太子想要搭脉的手。
　　可对方似乎很坚持，“还是诊下脉吧。万一剑上有毒……”说着，有准备去抓玄槿的手。
　　“不必！”玄槿冷声喝止。太医顿时脸色变了变，觉得自己被这样一个身份卑贱的娈宠之流大小声备受屈辱。
　　洛云朝一眼便瞧出了太医心中所想，正打算训斥一番。
　　玄槿却先开了口，说出来的话险些叫洛云朝当场跳两跳。
　　怎么那么中听啊！
　　这话倒也不是玄槿自己想出来的，他只是垂首沉思的时候，余光瞥见在一旁看好戏的明王……和他那宠妾，不由得就想到了那宠妾之前跟金家大夫说的话，这里用着，绝对能摆脱要给他诊脉的太医。
　　端着一本正经的表情，玄槿沉声道，“我是太子殿下的人，绝不与外男有肌肤接触！”
　　“是生是死，自有我自己担着，太医不必挂怀，不用诊脉，将伤药留下便可，我自己包扎。”
　　玄槿说得面不改色，洛云朝倒是平白红了脸。
　　太直接了！玄槿怎么这么直接呢！好开心，想蹦一蹦。
　　明王那宠妾并没听见玄槿说了什么，边上的大臣却是都纷纷惊掉了眼珠子。
　　太子殿下这无所不能的心腹竟还如此痴情吗！
　　殿下真是太幸福了。不过看看边上的太子妃，又觉得……
　　可惜了啊！若那玄槿不是个男人，怕是太子妃也当得，倒是没秦尚书这女儿什么事了。
　　可惜，真可惜！
　　秦意晚感受到许多带着审视的目光，差点气到崩溃。
　　这些人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她倒了八辈子霉嫁给这个病秧子，现在他们居然觉得是自己高攀了那个短命鬼？


第一百一十七章 开路
　　因着玄槿这番话，那太医最后留下药，挎着药箱就走了，看上去气哼哼的。
　　玄槿松了口气。这宫里待着真是不安全啊。
　　太子殿下则是又开心又心疼。阿槿果然爱自己爱得难以自持，都不给旁人碰一下呢。其实搭个脉也没什么的，那太医都一把年纪了，满脸都是褶子，可以当阿槿爷爷了，他才不介意。
　　这般看来，阿槿和阿软的那场意外，阿槿自己定然心里也是万般委屈的，就像他上回被秦意晚算计了一样。
　　幸好他脑子清醒，没有怪罪阿槿。不然阿槿肯定更难过。
　　等回去，他要去暗牢里再把阿软狠狠骂一顿，还得抽一顿，这女人委实可恶！
　　洛云朝下手轻柔地亲自给玄槿将脖子上的伤口包扎了。虽然包的不好看，但用心啊，左一道又一道，生怕玄槿恢复地慢了，药抹了好些。
　　旁边众人看得也是心头直冒粉红泡泡，太子殿下和他心腹的感情，真好啊。
　　令人羡慕。
　　再一瞧太子妃，唉，可惜了，可惜了。
　　要不是为了维持自己端庄贤惠的形象，秦意晚都恨不能破口大骂！啊？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要不然就是眼睛瞎了。她嫁给洛云朝是他占了大便宜了好吗！搞得就好像她配不上太子似的！
　　她可是京城第一贵女！
　　抓了“琅儿”的手坐回原处，才不要看这狗男男这样那样，含情脉脉的。当谁没有情郎似的。
　　只是她的情郎，今日似有些心不在焉。
　　说着情郎躲闪的眼神望过去。秦意晚抓着筷子的手生生顿住。
　　哪里来的小妖精，竟然敢勾搭她的阿朗？洛云明是死人吗啊，自己的小妾就这样盯着别人的男人看，他也不管管？
　　洛云明当然不管，他爱妃说太子妃身边的侍女好像她姐姐。
　　多看姐姐几眼怎么了！多看看也好，万一真是她姐姐呢，以后自己在太子府还能多个眼线。
　　多好！
　　秦意晚完全被洛云朗的异常吸引了视线，只想过去将那狐媚子狠狠扇一顿，她才解决了一个阿软，又来一个？当她好欺负的，一个两个的都来抢她男人。
　　这番作态自然尽数落在了众人眼里，只觉得希望对这太子妃印象有误，这哪里有半分贵女的端庄模样啊，又怎堪太子妃之位？
　　方才太子殿下遇刺，她躲在后面就算了，且当她女儿家胆子小，可人家以身相护救了太子殿下，怎都不见她关切几句。
　　就算她因为夫君非她一人心有怨怼，生死存亡之际，也不该如此冷漠才是。
　　秦意晚自然想不到她多年来精心保护的好名声就在今日一场赏雪宴上消耗了个干净。
　　她还气愤着有小妖精要抢她男人。
　　洛云朝偷眼瞧了几下那方动静，心中暗喜，十分有成算。再瞧瞧坐在上头的他父皇，更觉得解气。
　　方才刺客的事一出，他原本都打算放弃了今日计划，毕竟阿槿才更重要些。
　　可他父皇就非是不肯放他走，那可就别怪他要当着文武百官揭穿他那个私生子的真面目了。
　　明王那宠妾也是个没脑子，满心都是风花雪月的，买通了她身边的人，就能牵着她走，瞧瞧她今日见着“琅儿”，多激动啊。
　　“阿槿，天气冷，你多吃些热菜。”反正不给走，洛云朝干脆就给玄槿包扎好之后就让人在原处坐下。
　　外头大雪纷飞的，多吃些菜御寒也好啊。宫里头的御膳，菜色都不错，用料更是讲究，许多珍稀的食材，管家的何明不愿意采买。
　　明明如今太子府已经没有入不敷出了，怎就还那般小气呢！只能卖力地给玄槿夹菜。
　　他努力了这么久，阿槿都还没动静，金家叔侄两个又信誓旦旦他子嗣方面没问题！
　　那一定就是府上伙食有问题啊！
　　阿槿一定是吃的不够好，要多补补。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各种山珍海味，玄槿只觉得一股酸意涌上来。
　　极力忍耐了才能勉强开口，“殿下，属下吃不下，不要再夹了。”
　　“啊？你还没吃两口呢。”
　　“我……脖子疼，不想吃。”
　　“那我给你看看！”洛云朝一听玄槿说脖子疼还得了忙放下了筷子查看玄槿伤势，身旁众人都微微撇开眼去，装作瞧不见。
　　真腻歪呢。
　　说是赏雪宴，外头雪下着，里头也就吃吃喝喝，原本还有不少歌舞，可刚刚出了刺杀太子的事，皇帝调派了禁军直接将刺客拖了出去，余下的节目也都撤下了。
　　这大雪天，君臣家眷们聚在一块光吃饭，挺没劲啊。
　　好些个宫妃都借口不适纷纷退下了。皇帝陛下早就已经让群臣尽欢，自己则往后宫寻欢去了。
　　就连明王那宠妾和太子妃都借口不胜酒力由侍女扶着去外头透气去了。
　　洛云朝看着离离席的众人，心中甚是满意，等会儿就有好戏好了。嘿嘿嘿。
　　玄槿近日孕中反应强烈，又唯恐表现出来惹了太子殿下怀疑，忍得十分辛苦。
　　这会儿外头天色已晚，身上又带了伤，更觉十分困倦，“殿下，可否先回府，属下觉得有些头晕。”
　　“嗯？”洛云朝这会儿才是发现自家阿槿脸色不对劲，心里一慌，“该不会，那剑上真的有毒吧！”
　　“走走走，赶紧回去找金远给看看。”拉上玄槿的手，洛云朝径自走向正与同僚推杯换盏的兵部尚书应鸿。一个五十多岁，身体康健的老头儿。就是他一脚踹开了那行刺的舞姬。
　　他父皇定是派了人守着，找了各种理由不让他离宫的，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应大人！”洛云朝朗声唤了一句，应鸿躬身见礼，“太子殿下！”他如今对太子殿下印象非常好，十分愿意辅佐这个心怀天下的储君。
　　洛云朝也没端着太子架子，十分和善回了个清浅的笑，“应大人国之肱骨，不必如此多礼。”
　　“只是听闻大人十分喜爱字画，恰好，孤府上有一擅画之人，应大人若不嫌弃，不如随孤一道回府，寻几幅画来品鉴品鉴？”
　　洛云朝找上这人自然是有目的的，这老匹夫半生戎马，二十多年前受了重伤再不能舞刀弄剑，这才从了文，任了兵部侍郎，又因功绩卓著，短短三年升任了兵部尚书。
　　最大的爱好就是字画，自己一副狗爬字，还偏爱鉴赏。家里收藏之巨，听闻若是都打开来，都能铺满整个京城。
　　关键是十分执着，只要提起有字画让他鉴赏，就是正在洞房他都能丢下新娘子立马跟你走。
　　谁挡着他踹谁！
　　用来开路最好不过！


第一百一十八章 遇刺
　　有应尚书开路，果真是无往不利。
　　任是大内侍卫如何阻拦说陛下要留太子殿下在宫内过夜。应大人就两句话，“太子殿下要带我去府上做客，别挡路！”
　　“太子殿下都这么大人了，还在宫里过夜像什么话，我才不信陛下会说这种话！”
　　洛云朝躲在老头子后头窃窃地笑，让他父皇舍不得宫里的美人吧，这会儿他要是自己在这，没准还能把这老头儿吼回去，可他去了温柔乡，就别想留下他！
　　等回去了太子府，他就继续装病，病得不行了，起不来那种，今夜过后，太子妃出墙的事可就人尽皆知了，他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可再正常不过了。
　　再想把他哄进宫里来当鳖捉，可想的美吧！还是想想怎么保住他那个男扮女装睡了大哥妻子的私生子吧。
　　对了，他还睡了二哥的妾。
　　没准不知道是四哥还是四弟的四皇子也得排查排查自己后院，看看有没有被睡过的。
　　想想就觉得好有意思啊！洛云朝颇有些迫不及待，都有些舍不得离宫，等会儿一定很精彩。
　　不过还是阿槿的身体最重要，得赶紧回府找大夫。
　　只是洛云朝显然算漏了他父皇的不择手段。有应大人开路，宫门出的不算困难。
　　可刚出了宫门，太子府的车驾行至宫城外僻静处时，遭遇了堵截。
　　因着面前忽然出现的数十个银面黑衣人，洛云朝隐在暗处的十一个影卫尽数现身。
　　玄槿亦从马车上下来，做出护卫姿态，“殿下，您和应大人先走，属下断后。”
　　“不，阿槿，要走一起走！”许是对面的黑衣人杀意太浓，让洛云朝说出的话都显出了几分悲壮来。可生死攸关之际，玄槿无心去感受太子殿下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的说辞。
　　催促着太子殿下快些离开。
　　“不，要走一起走！”此时的太子殿下执拗地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探出车窗，拉着玄槿袖子不撒手。
　　应大人则是端正坐在马车里，瞧着拦住他们去路的黑衣人，有些怔忡，“他们是，陛下的银龙卫？”
　　大洛自开朝皇帝始，便有一队三十人组成的银龙卫。护卫，刺杀皆手到擒来，是个只活在传说里的存在。
　　应鸿都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亲眼目睹一次。只是，陛下的银龙卫何以挡住太子去路？
　　总不能真就为了让太子殿下在宫里睡一夜吧。
　　洛云朝听着应鸿的疑问，回头抱歉地冲着人笑笑，“抱歉，应大人，这回恐怕不能请你回府去瞧瞧那些字画了。”他父皇铁了心要在今日取他性命，竟然不惜让从不示人的银龙卫来堵截他？他上辈子是不是挖了他父皇家的祖坟以至于这辈子当爹对他穷追不舍，一心取他性命？
　　“应大人，孤今日怕是要连累你命丧于此了，银龙卫出，绝无活口。抱歉！”原以为跟着这位同他父皇有伴读情谊的兵部尚书一道出宫，至少是能安然回太子府的。
　　如今却是他错估了他父皇要他死的决心。
　　应鸿得了太子殿下亲口证实，犹自难以置信，“银龙卫只听天子号令，何以会来堵截太子殿下？”
　　这时还来问这话，洛云朝一时不知是这位应大人心思过于单纯还是他父皇平日装的太好，都到这种地步，应鸿竟是没有怀疑他父皇是要杀他。
　　不过这个并不用太子殿下去解释了。
　　便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前头依然打得不可开交，太子府带出来的数十个护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竟还不如人兵部尚书的随从，至少人四个现在还能执剑与银龙卫一搏，没倒地上去。
　　洛云朝十一个影卫分散开来，将马车四周围成一个保护圈以期望护卫住太子和尚书大人的安全。
　　玄槿被洛云朝拉着，并未能亲自加入战局，目光扫过四周，想找出一处围堵薄弱之处。
　　然银龙卫名声不虚，竟是毫无破绽。
　　眼见着影卫们渐渐不支，有数人已然受伤，应大人的几个随从也难以招架，各个负伤，再这般下去，他们只有被尽数灭口的份儿。
　　玄槿并不想坐以待毙，于是高声喊道，
　　“影二，影三，影四，全力攻左侧，护殿下杀出重围！”话落，不顾洛云朝的劝阻，将人一把推回马车内，并对应鸿嘱托道，“应大人，请务必护住太子殿下！”
　　“阿槿，回来！”洛云朝心中有不想的预感划过，爬起身推开扶着他的应大人，又去扒马车的窗户，却只瞧见玄槿转身而去的决绝身影。
　　“玄槿，孤命令你回来听见没有！”不见人回头，洛云朝吼得撕心裂肺，此时他心中只有一种感觉，若是不能叫回玄槿，怕是就要生离死别了
　　如此，倒不如一起去死。
　　然而回答他的，却只有马儿吃痛的嘶鸣。方才转瞬之间，玄槿已是绕到了车夫边上，全力在马背上奋力一抽，吃痛的马嘶叫着狂奔起来。
　　洛云朝甚至想要从窗口跳下去，去拉他的阿槿回来，就算不能一起逃出生天，至少这一次，不会叫阿槿独自赴死。
　　可应大人死死拽着他，“殿下啊！玄槿舍生忘死，只希望护您周全啊，您不能辜负了他！快坐好，只要冲出去就安全了！”应大人苦口婆心地劝着。
　　这一番不要命的厮杀下来，他如何能不明白，这是陛下要杀太子啊！
　　只是，为什么呢？他心中不解，但隐隐有个猜测，只觉得荒唐。
　　不知陛下私下做了多少准备，即便此处荒凉僻静，却也到底是皇城之中，天子脚下，这样大规模的厮杀历经大半个时辰，却是连巡城的禁军都不见半个。
　　此时他们唯一的希望便是冲破重围，用最快的速度冲进闹市之中，陛下既是要暗杀，便绝无可能在闹市中动手。
　　银龙卫更是不可能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只要 不是银龙卫出手，便是他那四个护卫，也能安然护卫他们回到太子府。
　　只是，今夜过后，如果不死，他也是知晓陛下秘密的人了，陛下不会放过他，他要何去何从？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太子殿下最可怜
　　这章昨天发错了，重新替换的，看过的就不要买了，跳过去。
　　思忖间，马车已经冲到由玄槿带头杀出的一条血路中，洛云朝被应大人拽着，死死扣着车窗，想要冲下去，他见着他的阿槿满身浴血，他得去抱抱阿槿，可是不行，有人按着他，他动弹不得。
　　他想喊一声阿槿，却瞧见一柄长剑迎面向阿槿刺过去，阿槿却不知道躲一样捂着肚子呆呆站在那里，他想喊。
　　想喊阿槿快闪开，可心口处传来剧痛，他张着嘴，一声“阿槿”含在喉咙里被被眼前的漆黑淹没了意识。
　　“阿槿！”洛云朝自噩梦中惊醒，坐起身来，有人扶住他，他欣喜回头，想来方才只是做了一场噩梦，阿槿还在他身边。
　　满怀期待回过头去，却只见着一张布满沧桑，写满忧虑的老脸。
　　“殿下！您可算是醒来了，您都睡了三日了！”应大人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晶莹泪光，关切询问，“殿下可还有哪里不适？”
　　“阿槿呢？”洛云朝往里侧动了动，离这位看上去有些癫狂的尚书大人远了些，忆起方才的“噩梦”，犹自难以置信。固执地询问玄槿在何处。
　　应大人显然是没见到太子殿下醒来以后这副作态。
　　颇有些自欺欺人啊，犹豫着开口，“殿下，您忘记了，玄槿他……”他有些不知该如何提醒太子殿下当时的惨烈。
　　在银龙卫的包围下杀出血路，以玄槿为首，太子殿下的数名行为，牺牲地何等惨烈啊，他只记得当时满目的鲜红。
　　饶是他年轻时也是战场上尸身血海里走过来的，想到那晚的情景，依然是忍不住落泪。
　　“殿下，您……节哀顺变。”应大人哽咽着劝慰。说起俩他自己的四个随从真是命大，两个腿折了，两个胳膊吊起来了，索性命都保住了，且伤情都不算严重。
　　旁的不说，单是在银龙卫手底下捡回条命，就足够他们吹嘘半辈子了。不过应大人也不好表现地太高兴，毕竟太子殿下的影卫全牺牲了。
　　尸骨无存那种，惨，太惨了。那日他们拼命冲出重围，回到太子府，府上的卫兵统领带着人过去救援的时候，现场已是半根毛都没有了，丝毫不见银龙卫踪迹，就连一丝血迹都无。
　　这战场打扫之干净利落，真不愧是传说中的银龙卫啊。就是应大人那四个随从，听他们后来描述，还是太子殿下的影卫们仗义，吸引走了银龙卫的目光之后，将他们四个丢出战圈，让他们跟着太子的马车走，这才保住了他们的命的。
　　只是那些影卫就……
　　唉，定是叫银龙卫毁尸灭迹了。
　　洛云朝当时情绪起伏过大，心脉受损，控制不住晕厥过去，后续事宜还是何管家给处理的。
　　加之应鸿了解了其中内情之后，当机立断，直接让人递了折子上去，大意是，他病了，他不能上朝了，他连太子府都出不去了，年纪大了，病得很严重云云。
　　他慈爱不傻，他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这要是一脚踏出太子府，肯定就被灭口了，他现在紧紧抓住太子这根救命稻草不放。
　　就是这根稻草看上去有些蔫蔫的，不晓得能不能扛得住。
　　唉，尚书叹气。
　　洛云朝昏昏沉沉的脑袋被应大人说了一通过，更昏沉了，心还疼。
　　噩梦又在眼前重现，他记起来了，阿槿又是为了救他独自赴死了，好多好多的血啊。
　　他重生一世，究竟有什么意义啊为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
　　“噗！”心绪不宁难以自控的太子殿下终究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恍惚中，他又见着月色下浑身浴血的玄槿，用自己的性命将他隔绝在危险之外，他大吼着让玄槿快跑，可对方只是释然一笑，“殿下勿惦念，属下职责所在。”
　　“阿槿，若还有来世，我一定，一定让你离我远远的。”洛云朝低声喃喃，手捂在心口，泪盈满眶，眼闭上时，大滴的晶莹滚落，身子直直侧倒。
　　“殿下！殿下！”应大人惊呼，大喊着，“金大夫，快过来，殿下又吐血昏迷了！”
　　……
　　睿宗三十一年年关，发生了许多大事。据那日宫宴回来的王公大臣们说，原来过去许多年，一直声名不显的太子殿下多年来做了不是大事，件件关乎国运民生。
　　可笑他们这些升斗小民日日家长里短，只将太子殿下先天不足，身体不好的事当作饭后谈资，经年嘲讽。殊不知太子殿下用他羸弱的身躯为百姓撑起了一片天啊！
　　可这太子殿下着实命不是太好。
　　如此丰功伟绩蒙尘多年不说，刚一昭告天下，就被宵小之辈眼红刺杀。
　　据说那个情况十分惨烈，太子殿下的影卫一十二人尽数牺牲，其中，还有那位太子心中挚爱。
　　唉，可怜的太子殿下，受不住打击，才见好的身体，又挨不住倒下了，想来，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幕后黑手，直指明王，洛云明。
　　说起这人，不得不又说起宫宴那日，另一桩秘闻。
　　陛下雷霆之怒，当场赐了两道白绫，却是为何？
　　却说那日，太子殿下邀了兵部应尚书先行回府欣赏自己珍藏的字画。
　　交代了府中侍从待太子妃乏了好生接回府中。
　　哪只太子妃却是被一众遛弯的宫妃抓奸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可真是太不讲究了。
　　还不止一个太子妃，旁白还有个明王那宠妾，二女侍一男，男的是太子妃那侍女。
　　多么奇幻的一场宫宴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三人衣衫不整被堵在凉亭里，歇在新封的月贵妃那儿的陛下怒气冲冲赶过来，见着那奸夫，当场雷霆震怒，着侍卫将人拖下去关入秘牢，瞧着是要好好教训的。
　　余下两个女人，当场赐了白绫。一个太子正妃，一个明王侍妾，原是尊卑有别的，却都这般不自爱，最后一样的死法，也不知道谁拖累的谁。
　　要说当时皇帝陛下也是下了封口令的，可抓奸的都是谁啊，都是长夜漫漫，孤寂难眠的宫妃啊，好不容易逮着个有意思的事，还不得说到地老天荒去啊！
　　真要说起来，也就太子殿下最可怜。一夜之间，痛失所爱，还被三媒六聘的妻子送了这么大顶帽子，这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第一百二十章 欲废太子
　　洛云朝这一晕，又是三日未曾清醒，若非金家叔侄医术超群，怕是当场就要出殡了。
　　就连发誓再不踏足太子府的何伯都搬了张凳子过来守着半死不活的太子殿下了。
　　何伯同应大人辅一见面就打了一架，也没人晓得为什么。关键加起来一百岁的两个老头子，老胳膊老腿你一拳我一脚，没打到对方，自己先摔倒，侍卫们瞧着挺无奈的。
　　最后打着打着，一人端个凳儿一个床头一个床尾守着太子殿下去了。
　　他们殿下大概也是被两个半百的老头子照顾着，怕折了寿，第三日下午，迎着窗棂里闪烁的太阳光睁开眼。
　　抬手指着一边，艰难开口，“窗帘，拉上！”
　　洛云朝这一开口，直接惊醒了趴在床前两边，呼噜震天的两个老头子，“殿下，您终于醒了！”两个老头感动地?热泪盈眶，争抢着上前查看。
　　没能成功避开阳光直照的太子殿下闭上被照的发黑的眼睛，郁闷的翻过身去，对着墙壁。
　　阿槿不在，没一个是真正关心他的！都是虚伪的，就知道喊，就知道喊，喊了就能没事吗！
　　想念阿槿，默默垂泪。
　　瞧着太子殿下这般，两个老头子也是唏嘘，殿下情深，怕是要很长时间才能走出失去玄槿的阴霾。摇头叹息着纷纷退下，去请金家两个大夫进来看看。
　　金家叔侄两个提着药箱进了来，金远上前搭了脉，金逸瞧着屋内光线太强，将窗帘拉了拉。
　　洛云朝这才转过身来，“孤还能活多久？”
　　此番连着两回吐血，他知道，自己本就亟待恢复的身体又受了重创，怕是回天无力了。这几日他虽人一直在昏迷中，但意识浮浮沉沉倒也不算全然没有，只是总想起他和阿槿的过往。
　　两辈子，他才刚对阿槿好了没多久，阿槿便又再度为了他丧命，如今阿槿不在了，他活着甚是无趣，但怎么着，也得把仇给阿槿报了。
　　还有皇位，他绝不会拱手让给洛云朗。
　　他得振作起来。
　　金远搭完了脉，同自家叔叔讨论了一番，沉声劝慰，“殿下放宽心的话，三五年绝不成问题！”这些日子为了将生死边缘的太子殿下救回来，他们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虎狼之药下了不少，堪堪将人保住了命。
　　此番昏迷，太子殿下，体内原本充盈的那股子温和的药性此时也几近于无，原本盘桓在体内，有消散迹象的毒性，如今却有决堤之势。
　　三五年，是叔侄两个的的极限了。
　　为了不叫太子殿下过于悲观，金逸又开口道，“若是殿下能寻到此前服用过的珍稀药材，将体内毒性去除，还是有三分机会，能治愈的。”
　　洛云朝闻言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不必费心，三年，便足够了。”
　　三年，足以叫他另这大洛换了新天。
　　听闻此次自己昏迷之后，京城百姓日夜焚香祷告，企盼太子殿下早日醒来 ，洛云朝清醒后的当天下午，便令府中侍从沿街串巷地告知百姓：殿下已然无碍了。
　　洛锋延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得知了消息，愤而折断了手中朱笔。
　　紫檀笔身，坚硬非常，洛锋延掌心霎时间血流如注。
　　“陛下，息怒！”冯公公见着主子动怒，忙捧了药膏绷带上前跪下，细致地将伤口上了药包扎好，洛烽延的怒气却未减分毫，睨着脚下的人，冷声问道，“可查出究竟是何人从中作梗？”
　　冯公公闻言就是一抖，却也不敢虚言欺君，硬着头皮解释：“启禀陛下，尚未找到幕后黑手，只是，据幸存的银龙卫描述来看，动手的并非大洛人。”
　　“奴才猜想……极有可能是南穆那边来寻人的。”
　　“那玄槿，多半也是叫对方带走了！”战战兢兢地低头解释，冯公公倒也不是刻意要开脱什么，只是那日派出去刺杀太子兼绑回玄槿的银龙卫不仅一无所获，还遭受了不明人的攻击，三十个身手顶尖的银龙卫，竟只跑出来一个。
　　且看起来，极有可能是对方刻意放回来给他报信的。
　　就很气！洛烽延事后派人查探过现场，一丝痕迹也未留下。只能从那唯一幸存下来的银龙卫口中知晓，对方一十六人，并非京城口音，且对太子那影卫玄槿，十分在意，扶着人上马车的动作万分小心翼翼，不仅如此，还贴心地将与之同行地一十一个影卫都救走了。对他们就是赶尽杀绝，手起刀落，速度快到让他怀疑人生，要知道，片刻间，还是他们占尽了上风。
　　“偌大个京城，天子脚下，朕的银龙卫叫人杀的就剩下了一个！”洛烽延烦躁地一脚踹开跪在身前地冯公公，焦躁地来回踱步，颇有些气急败坏，“出动了整个京城的禁卫军，却是连十几个外域人并一行伤重地影卫都找不出来？”
　　“陛下息怒，息怒，奴才怀疑京中有南穆奸细，藏匿了那些人！”冯公公不断以头抢地期望平息帝王的怒火。
　　闻言，洛烽延大概觉得有理，停下来冷哼一声，“言之有理！”
　　“传令下去，将兵部尚书和太子府都围了，无论男女老少全部看押起来。”
　　“就说，太子勾连兵部尚书，通敌叛国，私藏南穆奸细，预谋造反。”
　　说着又觉得震慑力不够，干脆令冯公公拟旨，废太子！
　　既然这样都杀不死他，干脆，就让他声名扫地，人人喊打。玉玺盖上圣旨的那一刹，洛烽延只觉神清气爽，一扫心中横亘多年的阴霾。冯公公满腔热血带着废太子的圣旨，赶去了太子府，然后，被扣押了。
　　此时洛烽延尚在月贵妃的摘星宫里搂着佳人承诺：“月娘，今日过后，太子之位便是我们的朗儿的了。再没什么，能阻挡我们一家人团聚。”
　　可惜就是，当日洛云朗被抓奸在床，啊不，在地，连个床都是没有。如今，人还被他关在秘牢里反省。于是月贵妃趁机哭哭啼啼，“陛下，朗儿都关了六日了，您放他出来吧，那孩子从小到大，没吃过苦。”


第一百二十一章 要谋反
　　洛烽延板正了脸色，“再关两日，他此番实在荒唐，竟在宫内行那等事，都不晓得找个隐蔽地方”，竟是叫人当场抓个正着，若非面容做了改扮，可叫朕如何收场？”
　　“他往后要坐拥万里江山，怎可留下这样的把柄！”
　　月贵妃连连点头，“是，陛下教训的是，是臣妾没把孩子教好。”美人垂泪，洛烽延冷硬的心肠瞬间软了几分，“朕不是怪你，朗儿是个好孩子，你教得也好，就是行事需收敛些，这次就是给他个教训，明日，便放他出来。”说着拉起人靠进怀里，上下其手，美人媚眼如丝，主动将自己全然交付，只在帝王见不着的角度，噙了丝笑在嘴角。
　　春风一度，洛烽延神清气爽自摘星宫起驾，回到寝宫才发现，去传旨的冯公公未归。
　　遣了人一问，说是：冯公公假传圣旨，欲谋害太子殿下，被殿下扣在了太子府！
　　“荒唐！”洛烽延震怒之下，一掌拍碎了边上的案几，咬牙切齿，“洛云朝，他要造反不成？”
　　禀报的小太监趴伏于地，面对帝王之怒，只能瑟瑟发抖，这天家父子，是他看不懂啊，陛下前几日不还是对太子殿下关爱有加呢吗。久未等到回答，洛烽延一掌将小太监毙命。又派了人，准备直接传令，将洛云朝和应鸿直接从太子府里抓过来问罪。
　　证据什么的，知会一声刑部便是了。别以为躲在太子府里就安然无忧，他洛烽延打定主意要除去的人，哪个能苟延残喘？
　　然而与此同时，太子府里正忙忙碌碌。洛烽延爱美人不爱江山，昏君一当就是三十年，哪里就能想到他的禁军轻易就被太子殿下策反，坚信陛下是为奸佞控制了。
　　不然于国于民有如此功绩的太子殿下，陛下怎么听风就是雨，说他是通敌叛国呢？
　　陛下从前可是把太子殿下当眼珠子疼爱的。太子本就是国之储君，又有帝王疼爱，他通敌干什么？
　　把本来就属于自己的江山拱手给外人？
　　又不是傻！
　　一定是陛下，被佞臣挟持了！佞臣是谁？问冯公公啊。
　　他假传圣上要废太子的圣旨，定然是受奸人指使。审他！
　　可怜冯公公雄赳赳气昂昂来传旨，还准备好生羞辱这废太子一番，结果刚进门说了句传旨，就被五花大绑了。
　　平日里病怏怏的太子哪里有半分病态，上前就把圣旨夺了，看了眼就丢地上了，丢地上了！
　　丢地上不算，还踩两脚！
　　狼子野心，其心可诛！他有满腔愤怒，要怒吼这个乱臣贼子，但他说不出来，嘴被堵住了。再然后……
　　满大街的百姓聚集在太子府门前，瞧着这个一身锦袍，瞧着就是养尊处优的奸宦，菜叶子，臭鸡蛋扔了一筐又一筐。
　　何管家觉得不行，这样太浪费。赶忙让人去他那小院子里把养了半大的十几只鸡鸭牵过来饱餐一顿。他们太子府由贫致富不容易，得精打细算。
　　浪费粮食，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一看这架势，四周的百姓更是民情激愤，一个年方二十多岁的高大汉子站在人群中大喊：“大伙看看啊！太子府节俭至如此地步，可见太子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太子，跟那些贪官污吏一点儿也不一样！”
　　“且不说太子殿下过去多年默默为了咱们平头百姓做了那么多大事，单就今日这一茬，大伙瞧瞧，太子殿下可能通敌卖国吗！”
　　“又不是傻是不是？”
　　汉子话音刚落，周围喊起一片附和声，“就是，就是。”
　　新一轮的菜叶子臭鸡蛋纷纷砸向被绑成了粽子的冯公公，周围尽是怒喝他招出幕后元凶的百姓民声。
　　被砸的眼冒金星的冯公公此时内心不自觉冒出一句话来：得民心者，得天下。
　　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他就说了一句：“是户部尚书，秦照。”话落，自己都惊了，连忙想捂住自己的嘴，可双手被缚在身后动弹不得。
　　除了年幼时被绑在净身房准备挨那一刀时，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这般无助过，都急哭了。
　　“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没说完，嘴里飞进一个臭鸡蛋，差点给他熏晕了，瞪着眼珠子瞅着一只大公鸡朝他飞过来，吓得两眼一翻。
　　底下的百姓们此时也不高兴砸这奸宦了，嚷嚷着，要去户部把那狗尚书绑了。
　　眼看着闹得差不多了，洛云朝自大门后缓缓走来。
　　众人只觉一声空灵嗓音自天际传来一般，“乱臣贼子自有孤率兵清算，各位，归家去吧。自过你们的安生日子，一切，有孤在呢。”
　　天呐，这时什么绝世好太子啊！
　　大雪刚停，洛云朝经不住冻，金家叔侄非要捧了件鹤氅给太子殿下披在了外头，此时应着日光走来，犹如天神临世。
　　不知谁带了头，百姓们纷纷跪地山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洛云朝脚步一顿，目光有些呆滞，这个……
　　是，他是故意装了这副样子出来博取同情的，可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啊，这等他给阿槿报了仇，拿剑把脖子一抹，这些老百姓不会天天哭吧。
　　造大孽了！
　　“诸位，无须多礼，孤身为大洛太子，所做所为，皆是分内之事，当不得这番大礼啊，快起来，快起来，孤受之有愧！”
　　“殿下仁义，老天爷一定会保佑您多福多寿的！”
　　“对对对……”
　　不得不说，这些老百姓，真会说话。
　　但洛云朝心里惦记黄泉路黑，阿槿怕冷，只想快些去陪他呢。
　　一番安抚之后，可算是送走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命人架起了被大公鸡吓昏过去的冯公公，他得去京兆府，着人去兵部拿下秦照那个乱臣贼子啊！
　　证据都准备好了。秦照经年同南穆商人来往的密信，费了老大劲弄到的呢。就是有些奇怪，秦照同南穆商人二十多年来月月密信不断，却在半年前断了联系？
　　不过没关系，就从前那些，都足够定罪了。
　　洛锋延端坐御书房，等着禁军将太子和应鸿抓来问罪，不成想，洛云朝入宫如无人之境，不是被押解来的不算，还押着他的心腹秦照过来了！
　　“大胆，太子，你这是要谋反不成？”洛锋延见此情形，怒不可遏。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眼睁睁看着
　　“父皇，儿臣已经抓住了这乱臣贼子，您不用在苦心演戏了，是儿臣没用，让您这些日子担惊受怕了……”当着一众禁军的面，洛云朝可谓是非常直白。
　　直把他父皇塑造成了个同佞臣斗智斗勇的千古明君。
　　听得禁军们都险些潸然泪下，他们陛下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陛下，臣等誓死拱卫京畿！”
　　“誓死护卫陛下！”
　　“诛杀叛臣！”
　　“杀！杀！杀！”
　　兵将们的情绪一旦调动起来，那可是此太子府门前那些老百姓可怕多了。整个皇宫响彻着振奋人心的“杀”声。
　　洛锋延只觉得骑虎难下。
　　他怎么斗不过自己这被刻意养废了的儿子了呢？他这太子，应该只知道吃喝玩乐才对啊。怎么还关心起了家国天下呢！他可是从小就告诉他：“朝儿啊，你是为父最疼爱的大儿子，这江山以后都是你的，为父给你找治世能臣，你只要端坐龙位就行。”
　　这样的太子，他需要努力吗？完全不需要！瞧瞧这死小子，见天儿地“病”地起不来还这里跑那里去。
　　果然是那个不省心的女人生的不消停的儿子。
　　就是他的克星！
　　“都退下！”实在听不得禁军们的口号声，活像是在嘲笑他。洛锋延咆哮一声，发誓来护卫陛下安全的禁军们后腿了些。
　　还贴心地关上殿门，让陛下和太子话话父子情。陛下这么些年，对太子没白疼啊，看看，出了这么大事，还是太子殿下力挽狂澜，否则指不定睁眼就改朝换代了。
　　多悬呐！
　　当初尚书勾结外域，还嫁祸太子！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他秦照可真敢。
　　被堵了嘴巴五花大绑的尚书大人，此时被丢在地上，看着上位的帝王，不住地扭动身子，瞅他那身青色官服，还挺像个大青虫。
　　洛云朝看了直嫌弃。
　　不过眼下这殿里没外人，他倒是不用装，直接上前一脚踹了这前岳父，“别扭了！难看！”
　　秦照回头，死死瞪着洛云朝，恨不能用眼神杀死他，这小小竖子，竟敢如此折辱他。仰头又瞧着他的皇帝，目光里尽是哀求，诉说着自己的无辜。
　　“逆子，秦照乃当朝重臣，你竟如此对待，还不快松绑！”洛锋延对着洛云朝怒目而视，勒令他给秦照松绑。
　　洛云朝撇撇嘴，直接从怀里掏了堆书信出来，“父皇还是看看这些再说吧。”
　　“秦照这些年借由自己户部尚书之职，敛尽民脂民膏，上回其子秦诚贪污受贿，残害民女的案子虽然判了斩首，草草结了，但儿臣可没放弃追查，秦诚经年所做作为，无一不是秦尚书默许乃至指使。”
　　“父皇，此等国之蛀虫，您说他是当朝重臣？”
　　“何况，他还卖国呢！”
　　前头那些，洛锋延都不在意，他当然知道秦照贪，贪的钱他还分了呢，不然怎么给月娘和朗儿好生活呢，就靠国库里头那点银子？
　　关键秦照他怎么就通敌了？还有……这信里，消息有些太多，他一时有些看傻了。
　　洛锋延攥紧了手中泛黄的信纸，愤而冲到下头来，掐住了秦照的脖子，“什么叫，臣定当照顾好月娘娘和小皇子？”
　　“月娘娘是谁，小皇子又是谁，你对谁称臣呢？”
　　洛云朝瞧着这情形有些发蒙。他父皇看了封什么信？不该是封泄密的信吗，泄了大洛的边防和历年税收的。
　　怎么还扯上娘娘皇子什么了？
　　“父……父皇，要不您先松手？秦大人快被你杀死了。”翻白眼了都。要不是嘴被堵着，都得吐白沫。
　　刚才是谁说人家当朝重臣，不能折辱来着，他们当皇帝的，就是口是心非。
　　洛锋延此时觉得心乱得很。
　　月娘娘，月娘娘，这称呼太叫他敏感了。但是，他不会相信的！定是洛云朝这个逆子玩得把戏，虽不知这逆子如何知道了月娘和朗儿的存在，但是，他绝不会中计的！
　　可是，他如何知道那个只有他和秦照才懂得秘语呢？洛锋延捂着脑袋松开手，这片刻之间，他就被折磨地狼狈了不少。
　　恶狠狠盯住了秦照，质问道，“你是不是，同那个逆子联合起来了？故意骗朕！想让朕怀疑月娘！”又瞧见秦照被堵着嘴，上前拿开了嘴里的布条，继续质问。
　　无辜被牵累的洛云朝默默离两个人远了些，看上去，有点故事啊！他瞧瞧。
　　此时秦照倒是不装无辜了，只往洛云朝的方向看了眼，眸中闪过戏谑的光，“没想到太子殿下平日里不学无术，私底下倒是做了不少事！”
　　“以往，倒是老夫看走眼了。”感叹了句，复又看向洛烽延，“陛下都见着信了，还问什么呢！”
　　“臣同南穆传递消息用的秘语，陛下是知道的，儿时臣就教给陛下了，从前说只跟陛下通信用，可您不屑呀，从未用过。后来，臣倒是同旁人用上了。”秦照嗤笑了声，“月贵妃是南穆细作，一直都是，她甚至上过臣的榻，您不知道吧，那就是个贱人！”
　　“可您喜欢，臣便只当不知道了。臣也想此生只对您称臣的，可秦家，历代都是南穆细作啊，臣努力过，但无能为力……”秦照说着，生意却是越发低了，洛云朝察觉不对，上前掐住秦照下巴，却是晚了，“服毒了！”对他父皇叹了一声，这个秦照，似乎秘密还不少，可惜了，他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洛烽延仿若受了打击一般，坐那儿一动不动的，洛云朝喊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对着洛云朝又是大呼小叫，“逆子，凭你今日所作所为，朕便能治你死罪！”
　　“来人！”洛烽延冲着殿外大喊，顷刻间有一队侍卫胯刀而入，躬身行礼，“陛下请吩咐！”
　　“把太子带下去，打入天牢，明日着三司会审，朕倒是要看看，这个太子，究竟是如何同外敌勾连的！”洛烽延吼了一通，气急败坏。
　　洛云朝冷冷瞧着，嘴角溢出苦笑，都这样了，这个爹还想着弄死他呢？挥挥手，让侍卫退下，“都退下吧，父皇近日过于紧张了，有些魔怔，修养两日便可，此事不可声张，以免人心惶惶。”
　　又指着地上躺倒的秦照，“逆贼已然畏罪自尽，拖出去吧。”
　　洛烽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洛云朝把他的心腹侍卫使唤地团团转，眼睛都瞪大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好想他
　　侍卫们拖着已经气绝的秦照退下，殿内便只剩下洛云朝父子两个。
　　看着这个记忆中对自己疼爱有加，实则却是捧杀的父亲，洛云朝心中百感交集，当爹的，为什么就一心想儿子去死呢，既不喜欢他，又为何捧着他？
　　他想问，可看着此刻对他戒备万分，瞪着双眼望着他的父皇，只想苦笑。
　　“父皇，那信里藏着什么我都不知道，谈何勾结。”
　　“您也别怀疑这些侍卫的忠心，他们的忠心可昭日月！怪就怪您平日装得太好了，真的，是个人都觉得您对我这个儿子掏心掏肺，所以啊，我一说父皇是被奸臣挟制了要对儿臣动手，父皇为了不伤害儿臣同奸臣斗智斗勇耗尽了心力，他们立马就信了！”
　　“再说儿臣也不是胡说，证据确凿呢，秦照他确实通敌叛国了，不过就是……”
　　洛云朝凑了上去，想再瞧瞧那封信，“这信里不是泄密的吗？还有旁的消息？什么月娘，什么小皇子？”
　　“父皇您该不是同儿臣一样，被戴了绿帽了？”洛云朝刻意表现出一番惊讶来，只是语调里，多多少少有些隐藏不住的兴奋。秦照那厮刚才没说几句话，可信息量大啊！
　　他甚至怀疑，秦照是对他父皇爱而不得，妥妥的因爱生恨！
　　“胡说！荒唐！洛云朝，你给朕滚出去！朕不想见到你，滚！”
　　这歇斯底里的样子看着像是……被戳中痛点了啊。
　　洛云朝还就偏不去他意，阿槿都没了，他还怕什么，有本事这当老子的当场拿刀劈了他啊！
　　“父皇，秦照可是说了，那女人可是他的榻都上过，洛云朗的亲爹，可指不定是谁！”
　　“小皇子？他该不会，是南穆皇帝的种吧，父皇，您这一心把大洛江山拱手送人，列祖列宗就没托梦骂您？”洛云朝话中讥讽之意甚明朗。
　　洛锋延气的嘴巴都要歪了！指着洛云朝质问，“你如何得知朗儿的存在？”他惊诧啊，朗儿的身份掩藏的多好啊。
　　转念一想，朗儿男扮女装的事，他自己都知道不久，此次宫宴，朗儿却是叫人捉奸在地，原来都是洛云朝背后搞出来的！
　　对这个惺惺作态宠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洛锋延此时更是没有好话了，“朕早该知道，你跟你娘一样，就不是省心的，若非为了不打草惊蛇，早在你一出生就应该弄死你！”
　　“还有洛云朔，你们兄弟两个，那两个两个贱人，生的贱种！朕早该弄死你们！”洛锋延看上去有些癫狂，洛云朝皱紧了眉头，倒是不太介意父皇对他的谩骂，就是怀疑……
　　“您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药了？就没觉得自己不正常？”正常人能这样？说自己一后一妃是贱人，还说自己儿子是贱种，有毛病吧。
　　闻言洛锋延却是更加癫狂，“朕当初娶她们本就是为了帝位，帝位巩固之后，给她们安之一隅已是天大的恩赐，她们倒好，竟然反过来威胁朕！”
　　洛云朝听了直瞪眼，这什么强盗逻辑？得亏他娘死的早，不死也得被气死。
　　不对，他娘该不会就是给气死的吧。听说他娘当年用情可深了，为了嫁给彼时还是皇子的他父皇都同家里闹翻了，最后也只得入府当了个侧妃，没等到夫君登基就难产去了。
　　现在看起来，这里头有内情啊！
　　洛云朝瞬间眼神锐利了些许，全然无惧地同他父皇对视，“母妃当年难产，是你动的手脚？”
　　“呵！”洛锋延冷哼，“何须朕动什么手脚。”
　　“朕不过表现出一点要铲除镇远将军府的意思来，她就选择自戕了。”
　　“临死都要威胁朕不动将军府，不能伤害你。”越说，洛锋延还越气愤，脸色都狰狞起来，盯着洛云朝，仿若要用目光洞穿他，“她和苏知颜那个贱人，将先帝交付的，大洛世代相传，开朝圣祖留下的宝藏和武器的下落藏的死死的，至死都不肯告诉朕！”
　　“不说便罢了！”洛锋延长袖一甩，面露不屑，“如今这大洛江山是朕一个人的，即便没有那些宝藏和武器，不知道那条纵贯京城的密道，朕也能好好的，她们到死都不愿意告诉朕，便就让那些东西永埋地下好了，朕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倒是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密道？怎么，如今是觉得自己羽翼丰满，等不及想弑父夺位了？”
　　“洛云朝啊洛云朝，就你这身子，怕是还活不过朕，夺了皇位又如何，你能当几年皇帝！”
　　“这皇位是朕留给朗儿的，谁都别想抢！”
　　越说还越激昂了，洛云朝气得脸都绿了。
　　有病，这人有大病！
　　“父皇啊！”洛云朝竭力平心静气地开口，不能和有大病的人一样啊，他出口就剜人心窝子，“秦照刚才可说了，洛云朗，他不是您的骨肉。”
　　“您想这江山改姓，列祖列宗可不能同意，便是儿臣短命，还有三弟呢！”
　　“您放心，三弟羌南大捷，不日便可搬师回京，您这龙椅，给他留着吧！那个洛云朗？你等着，我弄死他！”
　　洛锋延疯狂怒吼，“你敢！”
　　“我就敢！”洛云朝说完转身就走了，感觉分外解气。虽然他还不知道洛云朗给藏哪儿去了，但传言说那日被抓的奸夫叫陛下关起来好生教训了，他才不信！
　　他父皇定是把人藏起来护着了。那么丢人都护着，还真是个好爹呢！
　　可惜了，儿子不是亲生的。出了宫门，洛云朝还觉得有点梦幻呢，这事情发展，够神奇的啊！
　　如此说来，秦照一家都是南穆奸细，可得赶在消息没从宫里穿出来的时候派人把秦府围起来。
　　这一桩桩事儿，这么烦人呢！
　　弑父的事，他是做不出来的，且等着洛云朔回来，让他父皇退位好了，找个条件差点的宫殿给他养老。
　　……
　　天黑前回到了太子府，围观的百姓已然都各自归家，有何伯和应鸿大人坐镇内外，太子府如往常一样平静无波，丝毫瞧不出山雨欲来之势。
　　一个人的时候，好想阿槿。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有洛云朔呢
　　洛云朝一个人回到寝间，崩了一天的情绪放松下来，对玄槿的思念又如决堤之水一般汹涌而来。
　　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好想他。
　　抱着玄槿盖过的被子将自己埋在里面，好像这样，玄槿就还在身边，他还能得到稍稍慰籍。
　　却总有那没眼色的，这时候来通报，说有要事。
　　黑着脸披上外衫钻出被窝，洛云朝端坐在大厅，听着来人报说：关在地牢的阿软，跑了，还嚣张地留下封信给殿下。
　　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他都把阿软忘记了。
　　乍然听到那女人跑了，洛云朝一时愣怔，下意识就要让人去追，可一想阿槿都不在了，也就再懒得理会。只是看守的守卫说，阿软跑了不算，还留下封信炫耀，态度很是嚣张。
　　洛云朝摆摆手，“放着吧。”他可没心思去管那女人什么态度，他伤心着呢。
　　日子又是无风无浪向前。
　　有应鸿这个官场老狐狸相助，文武百官就没几个相信当今陛下疯魔之言：太子叛国。
　　相反，这几日，关于陛下新纳的月贵妃是南穆奸细的传言倒是甚嚣尘上，愈演愈烈。
　　自然，消息是洛云朝放的！他可不算冤枉好人，秦照亲口证实的，只是没证据，毕竟那信里的秘语如今只有他父皇看的懂。
　　可他父皇摆明了要袒护。
　　绿帽子都戴的安然，也是长见识了！洛云朝无法，只得尚无证据便将传言放出去，有时候，民心所向，也是一把利剑。
　　当大多数人都要求彻查这个女人的时候，不信他父皇还能把人搂在怀里护着。
　　连日操劳，洛云朝愈发觉得这皇帝不能当，一天天事情也太多了。得尽快让洛云朔回京。
　　只是洛云朔可不会听他的话，找个什么理由好呢？
　　不等洛云朝想到怎么把他三弟忽悠回京。他父皇倒是给他提供理由了。
　　陛下中毒昏迷了。
　　得到内廷传来的消息，洛云朝自己都震惊了，他没动手啊！
　　是谁？竟然抢他的活干！
　　洛云朝当即派人封锁内宫，严查一应宫女太监。最后倒是好，就是摘星宫一个小宫女干的。
　　抓住人的时候小宫女正准备上吊自尽。
　　被侍卫从凳子上抓下来，立马严刑拷打，简直不要太顺利，不到天黑就招认了：是明王指使的。
　　一队禁军又风风火火去明王府抓人。
　　抓了人就往诏狱里一关，这是个王爷呢，得太子来审才行。
　　洛云朝就无奈，这下他现在倒是不用跟他父皇斗了，但他得监国！?
　　怎么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呢！招谁惹谁了？也不知道洛云朔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只想快点去死一死，陪着阿槿啊！
　　洛锋延这一昏迷，新封的月贵妃待不住了，当晚就在一个宫女的搀扶下准备翻了宫墙逃跑。
　　大概也是知道，没了皇帝陛下的庇佑，天一亮大理寺就得派人来抓她审问南穆细作的事。
　　可惜了，翻墙翻了一半，叫洛云朝派了守在各个宫墙附近的禁军逮了。
　　这不，连洛云朝找了多日未果的洛云朗都一块儿抓住了，就那小宫女。
　　洛云朝都要气笑了。这人扮女人有瘾啊？难怪怎么都找不到，原来扮了个小宫女跟他阿娘寝宫里躲着呢。
　　听说摘星宫里可是夜夜笙歌的，他一当儿子的，就天天听着自己娘跟便宜爹的墙角，也不嫌难为情？
　　也对，这一惯喜欢偷兄弟女人的，还指望他有什么羞耻心。
　　别说，这会儿被洛云朝瞅着，洛云朗还难得有了那么点羞耻心，他觉得自己憋屈，就要刺，激洛云朝。
　　“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运气好会投胎才当了太子！”
　　“告诉你，父皇一直属意我当太子，从小就为我打算，对你极捧杀，你就是个傀儡，傀儡知道吗！”
　　“就连意晚，你的太子妃秦意晚，你不知道吧，你一次也没碰过她，她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女人，你每次留宿，都是自己搂着枕头蹭过去的！”
　　洛云朗当着众人说出心中埋藏多年的秘密，只觉得快慰。太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玩的团团转！
　　他正一脸得意地瞧着洛云朝，却发现对方脸上一丝难堪也无。
　　这怎么行！他得加把火。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一定难堪至极，告诉你，阿晚她那孩子也是我的，早在嫁给你之前阿晚就有过我的孩子，只是那时候月份对不上只能打掉。”
　　“后来这一个，我们寄予厚望，只要生下男孩，就除掉你！甚至我都做好了若生了女孩，我便找个男婴替换掉的准备，孩子都物色好了，西市八个孕妇，我都派人盯上了！”
　　“可惜就是阿晚那一胎还是没保住，不然你早该去死了！”
　　“怪只怪，我和父皇都动手太晚了。”洛云朗还颇有些不忿。这病秧子怎么就反败为胜了，他哪里来的远见和先知呢！
　　边上的禁军们听得都眼神乱瞟，很想捂上自己耳朵啊！
　　他们天神一般的太子殿下啊！竟然被人如此折辱！而他们竟然还听了这种种，罪过啊罪过，是不是得以死谢罪啊。
　　他们不想听啊！
　　好在太子殿下宅心仁厚，自己受了这样大的屈辱，却还是宽慰他们，“诸位无需在意，这些，孤早就知道了，孤不在意。”
　　“秦意晚已然三尺白绫了断了，此事，便过去了。”他其实甚至还很高兴，他真的冰清玉洁啊！他这身子，是阿槿一个人的。
　　可是阿槿……
　　想到阿槿，心里又是一抽一抽的疼，没有阿槿，这世间种种，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甚感兴趣地摆摆手，“将人押下去吧，好好审一审，南穆究竟想做什么，两国虽多年不曾相交，但也未曾交恶，他们却是在我大洛埋了这么多钉子！”
　　“想开战不成！”
　　“孤是不会怕的！”洛云朝说这话时昂首挺胸，其实浑然天成，叫人听着就格外振奋，不过他内心的想法是无人知晓的。
　　他自然不会怕，反正打仗的话，有洛云朔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错了错了，我错了
　　月贵妃被单独带走了，毕竟是宫妃，总不能和皇子关一起！
　　说到皇子，洛云朗被带走之前，洛云朝把人叫住了，凑到跟前跟人说：“秦尚书临死前说，你不是父皇的孩子。”
　　“对了，他还睡过你娘，听着是你娘主动的。怎么样，刺，激不，你娘就是你娘，比你会玩多了！”
　　说完在洛云朗呆滞的目光种，拍拍人肩膀，“你啊你，也别太难过。”
　　“秦尚书还管你称小皇子呢，他既然是南穆的细作，那你就是南穆的皇子啊！”
　　“高低还是个皇子，你也不亏，不过……”
　　“南穆的皇子，在我大洛怕是这辈子出不了天牢的大门喽，去吧，别怕，还有你便宜二哥在里头呢，就你睡了他最宠爱的小妾那事儿，他会好好照应你的。”
　　洛云朝发誓，他今天话这么多，纯粹是因为这母子两个太能作了。
　　他只能对着作了。
　　转身之际，只听到洛云朝声嘶力竭地大吼，“你胡说，洛云朝你胡说！”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洛云朝也觉得怪不落忍地，怎么还给孩子气哭了呢，他说的实话啊，总不能让他稀里糊涂地在天牢过一辈子吧。
　　真相虽然残忍，但人活着，得清醒啊不是？
　　摇头叹息，最后一次告诫，“真没骗你，不信你问你娘。”
　　处理完这母子两个，洛云朝又着手审问洛云明，毕竟是弑父地罪名，也不能随意就定下，还得审问清楚。
　　至少，得有个理由啊！好端端的，他当儿子的给老子下毒，脑子坏掉了？
　　这一审，洛云明也还挺直接，这事说起来，跟他洛云朝还有点关系。
　　他之前为了搅乱这一池水，将他父皇有个疼爱有加地私生子的事儿，透给了洛云明和洛云玥，就想看看这两个弟弟要是知道了除了自己这个挂名的太子挡了路之外，还有养在外头的，挡了他们更进一步的路，这两个会怎么做。
　　没想到啊没想到，洛云玥没什么动静，已然见天儿地吃喝玩乐，倒是这个洛云明啊，胆子挺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对父皇下手了。
　　就想着洛云朝活不了多久，又没子嗣，洛云朔八成是回不来京城了，只要父皇他不行了，这皇位，最后不还是他的，动手就得快，不然等父皇把外头的儿子接进宫了，不又多个对手，他既没母族依靠，又不得父皇宠爱，想要什么，不就得自己争吗？
　　“你凭什么就笃定老三回不来？”听完洛云明的供述，洛云朝有些不解，父皇虽然抱着让老三去死的心思把人派去了羌南，但也不见得老三就一定回不来吧！
　　反正他收到的密报是：羌南战事平定，朔王不日将归。
　　如今又有父皇中毒昏迷的事，想来老三府上的人，也会传消息过去，如今，应当已经整装回京了。
　　可洛云明就是笃定：“他回不来！”
　　瞧着明王这副样子，洛云朝心中暗道不好，这厮不会来阴的吧，“你做了什么？”
　　面对洛云朝的质问，洛云明一派好整以暇，昂着头，背着手，就不说，一副我就气死你的样子。
　　欠揍得很。
　　洛云朝怒气冲冲瞪了会儿，意识到问不出什么来之后，干脆就一甩袖子，出去了。
　　洛云明还有些愣怔，这人怎么这么没恒心呢，就问一句就算了？虽然他就是不会说，但你不能就这样不问了吧。
　　“大哥，你也就是装的关心三弟吧，其实恨不能我弄死他！也是，你们两个打小就不对付，兄弟几个里面，最希望他死的，其实是你吧。”
　　“当弟弟的这也算是替你做了事了，你得谢谢我！”
　　洛云朝原以走到了拐角处，闻言又回过头来，指着洛云明就道，“你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成成成，别说孤这个当哥哥的不管教弟弟，来人。”
　　立时有狱卒上前，躬身行礼，“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洛云朝在墙上环顾一周，别说，这诏狱里头，行头就是充足，抽人的鞭子都分十几种。
　　洛云朝指了根纤细的，抽不死人，但能疼死的，对狱卒吩咐，“明王毒害陛下，证据确凿，又有暗害手足之嫌，今日起，他一日不招，就一日给孤抽他三顿，照一日三餐地抽，你们就端个饭碗坐他跟前抽，吃一顿，抽一顿，什么时候吃完什么停手。”
　　“吃慢点，孤稍后吩咐下去，今日起，诏狱的狱卒，每餐加两个鸡腿！”
　　狱卒点头称是，面露喜色，这太子殿下办事真实诚，不说虚的，就整实惠的，不愧是民间传说的一心为民的好太子啊！
　　有这样的太子，大洛之幸啊！再瞧瞧那明王，一个爹生的，差距真大！就欠抽！胆子那么肥呢，对亲爹下手，对兄长不敬，这听着还要害弟弟，这么混呢。
　　这搁他们民间，也是抽，往死了抽！
　　正愤慨着呢，又听太子殿下吩咐了，“下手注意分寸，命留着。”
　　“殿下放心，小的谨记，一定好好招呼明王殿下。”狱卒对着洛云朝保证道，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敬佩来，太子殿下心胸宽广啊，这搁旁人，肯定借机就要弄死这个夺权的弟弟了。
　　太子殿下却是，一心管教好弟弟呢，还给回头路走，多好的哥哥啊，难怪陛下从前对哪个儿子都不亲近，独独对太子殿下疼爱有加。
　　这是人格的魅力啊。
　　洛云朝满意地点头离去，狱卒拿起了墙上太子殿下指定地那根抽下去立马就能皮开肉绽的鞭子打开了洛云明的牢房门。
　　洛云明瞬间鬼哭狼嚎，“我是皇子，我是亲王，你们不能对本王用私刑！”
　　狱卒才不听，这王爷就是脑子不好的，自己都承认毒害陛下了，还拿自己王爷身份说事，等陛下醒过来，首先就是废了他的亲王封号，命都指不定能不能保住呢，还不能打？
　　“打的就是你！”
　　一鞭子下去，洛云明嗓子都要喊破了，长这么大，没挨过打啊！不一会儿就开始求饶了，“啊！啊！啊！别打了，我错了，喊洛云朝回来！”
　　“我错了，我真错了……呜呜呜，别打了，疼啊，洛云朝你回来……大哥……哥……”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别瞎跑了
　　关在隔间的洛云朗听着这一声高过一声又慢慢沉寂下来的惨叫声，抱着自己瑟瑟发抖。那短命鬼怎么变得这么凶残了？
　　可怕！
　　他想给阿娘传递消息，可关进来之后就暗无天日了，根本没人搭理他，整个诏狱的狱卒都只听洛云朝的吩咐，连塞银子都不收！
　　洛云朝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就不懂！
　　如今无所依靠的洛云朗只能暗自期盼着父皇快些醒过来，父皇醒过来才有人能庇佑他啊。
　　洛云明挨了顿打，抽抽着缩在角落里抹眼泪，丢人，太丢人了，他居然对着个低贱的狱卒哭泣求饶。
　　好你个洛云朝，这仇他记下了，等着吧，等他先弄死洛云朔，反正他洛云朝也活不了多久，王妃在外头会想办法救他出去的，届时不怕自己翻不了案，还有王妃背后的势力暗中相助，这皇位还是他的！
　　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却说洛云朝回到府中，立时便让人传信给跟着洛云朔去了羌南的暗探，要时刻留心朔王身边有无可疑之人。
　　原本朔王身边之人也要彻查一遍。
　　他直觉洛云明是在老三身边放人了。
　　但是老三这些年的混他都是装的啊，又不是真的脑子里都是浆糊，怎么可能身边被人放了人都不知道。
　　可洛云明又那么笃定，信誓旦旦的。有问题，一定哪里有问题。
　　怎么那么烦人呢！
　　他就想早点解决这些糟心事，好去陪阿槿，怎么总有人死都不让他去呢！
　　太烦人了。
　　入夜，洛云朝又是带着一身疲惫回了府，太子监国，他实在太累了，还没有阿槿可以搂搂抱抱，内心的失落无人知啊，只能抱着玄槿盖过的被子入睡。
　　殊不知，就他那床底下，就有能找着玄槿的路。
　　宁静漆黑的密道，有火光闪烁。顺着火光往里，一块稍大的空间里，有三人举着火把，中央一人负手而立。
　　“如何，槿儿何时能醒？”那人声音带着三分威严，是长期处于高位之人才有的，而那人面前的地上，铺着软垫躺着个人，正是洛云朝以为已然尸骨无存的玄槿。
　　正在给玄槿诊治的大夫收回手，垂首恭敬回应，“回秉君上，殿下已然无碍，只是日前强行催动内劲对敌，惊了腹中胎儿，胎儿为了自保，攫取了殿下过多的气血，以至于殿下昏睡不醒，保胎药已经连服了七日，已然无碍。”
　　立在一边的人稍稍松口气，又问，“明日可能启程？”
　　大夫点头，“只要将马车铺地柔软舒适些，没问题。不过，最好还是再养两日，等殿下清醒过来是最好。”
　　那人却是摇头，“这里终究不是我们的地方，待久了只怕生变，明日启程。”又对着边上的护卫吩咐道：“阿恒，阿义，传消息给王爷，明日午时，城门接应。”
　　两人立即抱拳应是。
　　大夫也退了下去，在墙边找个角落靠着，这些日子躲在这密道里，着实怪憋闷的，出去也好。
　　那人蹲下身子查看玄槿气色，迎着火光可以瞧见，那人四五十岁的的样子，不过保养得宜，并无多少沧桑之感，加之多年处在高位，自有一番惑人的风华在。
　　瞧着玄槿时，那双冰雪冷凝的眸子里，逸出丝丝暖意，伸出手探了探玄槿额头，动作小心翼翼，目光落在玄槿肚子上，低低一声叹息。
　　“终究是你当年太小，告诉你的事，都没记住吧，怎么就……怎么就有孕了！”方叹了一声，边上的侍从劝慰道，“君上莫忧虑，殿下腹中既有骨肉，便好生生下就是，待回到南穆，什么药材都是源源不断，绝不会叫殿下有危险。”
　　话虽这么说，可他到底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同自己当年一般，是被迫生的孩子，“回去再说吧，等槿儿身体养好，若他自己不愿意生，便……”
　　“不要不要啊！”话音未落便叫一咋咋唬唬的女声打断，灰头土脸，显然刚才外头钻地进来的阿软径直跑向躺在地上的玄槿，恨不能扑到人身上，被那人拽着衣服领子强行拉住了，沉声教训了句，“你这么扑上去，他直接便要流产了！”
　　阿软撇撇嘴，“哪儿能啊，我有分寸的，倒是主上你，居然想让少主落胎，太狠心了！”
　　被人拽着衣服领子都不屈地回头瞪着自家主上，阿软觉得为了少主，她可是胆大包天了。
　　好在她主上讲道理，并未怪罪她，松了手让她站稳，“我何时说让槿儿落胎！”
　　“只是觉得，若这孩子不是槿儿自愿怀上的，便不该生下来，他还有大好人生。”南穆的江山都是他的，着实没必要委屈自己，他同那昏君斗了半辈子，不就是为了自己的族人和两个孩子？
　　绝不能叫他的孩子受委屈了。
　　阿软却连忙就帮着玄槿回答了，“愿意的，愿意的，少主愿意的！您不知道，少主和那太子如胶似漆，走路要抱着，睡觉要搂着，吃饭要喂着，感情可好了，少主肯定愿意的，就是一时想不开，让我弄落胎药来着。”
　　“不过我都劝住了，打胎多伤身啊，生下来给那太子带啊！”
　　“那太子就是脑子不大好，我就是来月信来，非得说我怀了少主的孩子，还小产了，为这把我关起来！”
　　“但看起来对少主很真心，就是以往少主身份上吃了亏，遭了好些罪，回南穆就不怕了啊，少主可是大皇子！”
　　“主上，那太子就在上头睡着呢！”阿软手指着前方示意，“那就是太子寝殿，咱们去把他绑下来一块儿带回去不？”
　　被唤作主上的人颇有些望着阿软，这姑娘到底是被楼里养的太天真了啊。
　　回去是该给双子楼多拨些经费，楼里的孩子们，得多出去见见世面，不能都跟阿软是的，太天真了。
　　但人姑娘到底为了帮自己找儿子吃了不少苦，不好责备，摆摆手让她一边儿玩去，“明日启程回南穆，今夜你好生休息，别再往外头跑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今夕何夕
　　这人正是阿软一直提及的主上，也是玄槿和惊羽的生父，奚云君涵。
　　是奚云族的族长，也是如今南穆的帝后殿下，只是南穆的情形复杂，帝后与皇帝不合。奚云君涵蛰伏多年，不过是为了给奚云族争取到喘息的机会。
　　要说感情，早在那人要用他的亲生骨肉来为一个女人续命的时候，他的感情就被耗得干净了。多年经营，终于在半年前时机成熟，他如今已然是把控了整个朝堂。
　　南穆皇室不仁，一心追求长生，视民间疾苦于不顾，经年天灾人祸，朝廷无所作为，民间早已怨声载道，民怨四起，有那揭竿而起的，却是轻易就被镇压了。到底是根深蒂固的王朝，也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奚云君涵的出现，却是给了大臣和百姓们希望，不能改朝但是能换代啊！帝后殿下智计无双，有勇有谋，关键是有一颗仁善之心，他的孩子，一定不会错！
　　且他还同这些年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的靖安王府关系匪浅。
　　他的儿子当皇帝，一定没问题。好日子就在眼前啊！这谁忍得住，纷纷投靠。如此，加速了他架空皇帝的进程，也让他如今能顺利来大洛接回他流落在外多年的孩子。
　　只是他没想到，时隔二十多年，大儿子身怀有孕，小儿子不知身在何处，他这个在信里将大洛太子说得一无是处的下属竟然叽叽喳喳说起了好话来。
　　阿软当然得说好话啊，她生怕主上还动着让少主落胎的心思，自然是顾不上原本想着的，一见着主上就使劲儿说狗太子的不是。
　　这会儿，她是拼了命地给洛云朝说好话呢。什么两情相约啦，少主用情至深啦，咕噜噜地一直说。
　　奚云君涵抚了抚额，伸手示意阿软快住嘴，说得他头疼。
　　晓得自家主上有头疼的老毛病，阿软立马捂了嘴，不过眼神就还是往玄槿肚子上撇，那紧张的，就像孩子是她的一样。
　　无奈摇摇头，奚云君涵晓得这丫头也是一片关切之心，便只招了手让她山前来，“过来看看。”
　　阿软正不解着往前几步，却是见着自家主上执起了少主的一条胳膊，对她问道，“如此，你还要说他们是两情相悦？”
　　“槿儿用情至深？”
　　只见那袖子被卷起的右臂上，纵横着一排排狰狞的刀口，新旧交替，最浅的，大概是有十多个年头了，关键那刀口一道覆着一道，诉说少主经年的委屈。阿软眼睛都红了：“他太过分了！狗太子！呜呜呜呜呜~”
　　那伤口她太熟悉了，和主上手臂上一样一样的，他们南穆的狗皇帝当初就是把主上当药奴的。
　　没想到这大洛的狗太子也是这样！亏她还以为他对少主是真心的，原来只是为了少主的血。
　　那这孩子……
　　天呐，他该不会让少主怀孕就是为了得到奚云血脉吧。
　　跟狗皇帝一样？也太可恶了！
　　可是……孩子到底是无辜的，而且奚云男子落胎同女子终是不同，那是要去了半条命的。
　　她可怜的少主啊！都怪她，应该在确认是少主的时候就直接带着人跑的，至少不会弄出人命来。
　　瞧着阿软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奚云君涵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心酸，这样单纯天真的女孩子多好，槿儿若是娶个这样的妻子，往后便与欢声笑语常伴。
　　可惜，孕育过孩子的奚云族男子，再不能令女子有孕，槿儿此生，怕是不可能娶妻了。
　　多思无益，他安慰阿软，也是安慰自己一句，“好在如今寻回槿儿了，待槿儿醒来，由他自己决定。”
　　阿软跟着点头，再不咋呼了。
　　天色将明，众人都靠着墙壁小憩，此处是太子府底下的密道，得加强戒备，如今大洛正满城搜南穆人，他们这些生面孔，在京中躲藏不易，好在是有阿软告知的这条密道。但仍要防着大洛太子忽然想起来这事。
　　一个个警醒地很。
　　阿软要小解，跑远了些，又被主上叮嘱一番，“天一亮就启程，别跑太远！”
　　她点头应是，心里想着就是上去教训一下那个狗太子，很快就回来。
　　头一回找少主就是走的这条密道，闭着眼睛都能摸着，阿软轻车熟路从洛云朝床底下钻出来。
　　这狗太子，身体差得很，居然睡得这么死，阿软寻了支笔，刷刷刷在洛云朝脸上画了只大乌龟，拍拍手，满意地离开了。
　　翌日清晨，顶着张乌龟脸起床的洛云朝毫无所觉，就是起床更衣时见着自己榻前一排泥巴脚印，大喊一声，“来人！”
　　正值侍卫换班，统领程兴刚当职，便是听见太子殿下一声怒吼，忙领了两个人闯进去，“殿下，发生了何事？”
　　话音刚落，三人齐齐盯着洛云朝脸上的大乌龟愣住了。
　　这是……
　　什么人胆大包天！可那只乌龟真的……真的怪可爱的，为了不笑出声，三人齐齐低下头，努力憋着。
　　洛云朝毫无所觉，犹自冷了张脸，“昨夜可发现什么可疑人没有？”他倒是想看看，哪里来的毛，贼，竟然夜闯他的寝殿。
　　肯定什么都没偷到吧！他的银钱如今都叫何伯收了去，说是防着他手上没个数，乱花。他都快要去死的人了，钱财也无甚要紧，就随他了。
　　程兴望向身后两个侍卫，两人皆摇头，“并无。”
　　说话时仍是免不了偷觑了两眼洛云朝那脸。也是怪了，昨夜绝对连只猫都没有，谁给太子殿下画的乌龟？
　　他自己？真是奇怪的嗜好啊。
　　洛云朝也不是傻子，被人用奇怪的眼光偷偷瞟着，还是有感觉的，“孤脸上长花了？”语气有些不善，半夜里有人偷闯他寝殿，这些个侍卫一无所知，这要是个刺客，他不是就被一刀给毙命了？
　　也就是阿槿不在，不然哪能有这种事。一想到阿槿，不行啊，心疼，洛云朝又抱着被子窝榻上了，好想阿槿抱抱。
　　坚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洛云朝怒视着底下三个。
　　程兴也不知如何解释，取了面铜镜，“殿下自己看看？”
　　洛云朝对着铜镜里自己一张乌龟脸，愣神了好久，忽然问道，“今日，几月几？”一副不知今夕何夕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多丑啊
　　虽不知太子殿下如何有此一问，程兴还是如实道：“腊月十三。”心里想着，太子殿下该不会如话本子写的那般，睡了一觉，就失忆了吧。
　　程兴小心翼翼盯着有些失常的太子殿下。
　　“十三……”洛云朝闻言喃喃自语，忽然间悲从中来，抱紧了手里的被子，“哇”地一下，哭得好大声。
　　底下站着的三人惊呆了，互相望望，都是不知所措。
　　“殿……殿下，您这是怎么了？”程兴问得诚惶诚恐，太子殿下怎么瞧着，跟疯了一样？
　　问也问不出来，程兴无奈，只能让两个人在这守着，自己找何伯去了。如今府里头就只有何伯能做主了。
　　未几，何伯推门而入，程兴紧跟其后感叹了一番，这老头腿脚还真利索，而后就见着太子殿下哭得都抽抽了，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简直没眼看啊！
　　何伯询问怎么回事，三人皆是摇头，无奈之下，何伯便问具体发生了何事，听到太子询问今夕何夕时，何伯明白了。
　　沉声叹息了一番，何伯解释道，“昨夜，是玄槿头七。”
　　自出事那夜算起，昨夜刚好第七夜了。太子殿下该是念及此，伤心呢。
　　果然，听了何伯这话，刚刚平静了些的人又是哭嚎起来。
　　声音之悲切，语调之绝望真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如此场景，只能让人想到惨绝人寰四个字。
　　然而，斯人已逝，生者当节哀啊。
　　“殿下，玄槿及那十一个影卫皆是为殿下尽忠，死得其所，给他们，立个衣冠冢吧。”何伯劝道。
　　太子殿下迟迟不肯给玄槿立冢，就是无法接受他已经故去的事实啊，如今发泄了出来，也好，老憋在心里也不好，容易出问题，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可洛云朝连连摇头，“不，嗝～不要。”
　　“阿槿肯定生气我没，嗝～没保护好他。”
　　“他生气呢，等我，嗝～去给他赔罪，嗝~”
　　“我老不去，嗝～他等不及了，嗝～嗝嗝～”
　　“他昨晚上回来了，给我画了个大乌龟。”
　　洛云朝越说越伤心，上气不接下气的。
　　何伯一头雾水，问程兴，“什么回来，什么……大乌龟？”太子殿下的话，他怎么就一句也听不懂呢？
　　说实话程兴也是不明白，但他知道大乌龟，便指着太子殿下花了的脸跟何伯解释，“殿下脸上黑一块白一块，也不完全是哭出来的，主要之前上面有只大乌龟。”说着颇有些痛心疾首，“也不知是何人大胆妄为，竟然在守卫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潜入了殿下寝殿，给殿下化成了那样！”
　　这般说着忽然又觉得，太子殿下忽然这般失常，该不会同那乌龟有关吧！
　　“何伯，你说，殿下这样，是不是因为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比如乌龟？
　　何伯一听便是巨怒，“胡说！”
　　“子不语怪力乱神，你还是个府兵统领呢，怎可如此愚昧!”教训完程兴，便又问洛云朝，“殿下是觉得，昨夜是玄槿回来了？”他才不信这等无稽之谈，劝慰道，“殿下多心了，便是玄槿回来，也是不可能对殿下做出这种事的，他最是敬重殿下，绝不会以下犯上。”
　　“殿下再想想，夜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洛云朝十分笃定，“就是阿槿！”他指着榻前的脚印给何伯看，“这脚印只在榻前，远处没有，并非自门口或是窗口而来，便是轻功再好，也不可能做到这样。”
　　“就是阿槿回来了！”
　　这样一说，何伯和程兴及其下属两人，四个脑袋上了前，围着脚印看了半天，刚才还真就没发现。
　　是挺奇怪的啊！总不能真如太子殿下所言，是玄槿昨夜半夜里回来的？
　　只是……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何伯歪头看了会，提出疑问，“这分明是女人的脚印啊！”程兴三人也是有眼力的，闻言辨认了一番，附和着点头，“对啊对啊！”话落，又觉得不大对劲，女人？
　　这孤零零几个散落在床边的脚印，门前，床边，都是没有的，哪里是女人啊，怕不是女鬼吧？
　　太子殿下这是被女鬼打了记号了？
　　三人惊恐着，倒是没后退，还颇忠心地挺直了胸膛，“殿……殿下放心，卑职誓死护卫殿下！”太子殿下的影卫都牺牲了，能指望的也就他们这些府兵了，作为太子心腹，他们绝不能临阵退缩。怕，也要上！
　　洛云朝倒是没空感动，听着何伯的话，愣住了，盯着那几个脚印看了好一会儿，好像确实……
　　小了点。
　　不是阿槿？
　　阿槿竟然连头七都没有回来吗。洛云朝只觉得更伤心了。拥着被子，神色失落，十分挫败的样子。
　　也就何伯，看着快被吓破了胆的三个侍卫，又瞧瞧那仿佛无端出现的三个脚印，沉思了会儿，眼中有精芒闪烁，“程统领先回去吧，如今青天白日的，也不会出什么事，我守着殿下便可！”
　　等到屋里只剩下了洛云朝和何伯二人，何伯才再度开了口，语气格外郑重，至少洛云朝从未听过这个老头儿这般郑重，又似充满了无尽怀恋的样子开过口。
　　只听得他问，“殿下可知，这太子府地下，有一条贯穿了整个京城的密道。”
　　“密道细密交错，连通整个京城，可入宫后，可出城。”
　　“想来上回在舍下，殿下便是从那其中一个出口出来的吧。”
　　这话如滚油入水，炸得洛云朝瞪大了眼。
　　“你……你也知道密道的事？”这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啊，洛云朝觉得自己都要懵了。
　　何伯却一派淡然，并不愿意跟他解释的样子，只追问，“密道的事，还有谁知道？”他当初以为只有太子殿下和玄槿知晓，便没有戳破，可如今看来，还有人！
　　这个秘密不应该有旁人知晓！
　　洛云朝愣愣回忆了下，又看了眼床边的脚印，恍然大悟，“原来是阿软那个死丫头！”跑就跑了，留下封信不算，竟然还从密道过来偷袭！
　　他就说嘛，阿槿怎么会那么狠心，给他画个大乌龟。
　　多丑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骗局
　　“阿软？”何伯沉声念了这个名字。
　　因着近日才回到太子府来，何伯并不知晓此前府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当洛云朝费力解释了一番，这是他的侍妾，因为怀了玄槿的孩子被他关起来，后来又逃跑了，这些光辉事迹时，何伯很是为这混乱的关系凌乱了一会儿。
　　最后犹疑道，“这样大的秘密，被个侍妾知道了，殿下都不知道封口吗！”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那侍妾竟然会钻地术，这可是苗域人才会的秘术。南穆有个百年前同苗域关系密切的奚云族，或许还有人会，他们大洛却决计不会有人会的。
　　如今羌南战乱未平，南穆又在大洛放了好些暗探，这种风起云涌，天下将乱的时候，太子殿下他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还被个来历不明，极有可能是南穆探子的女人知道了，却就这么放着这女人不管？
　　洛云朝被问的语塞，他也不知道怎么跟何伯解释，因为在他上辈子记忆里，阿软这个女人，可是跟洛云朗混到一起，气死秦意晚的大功臣，自己怎么可能轻易动她！
　　再者之前一直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确信这女人翻不出什么浪花儿来，
　　不成想还就叫这个女人逮着机会祸害了阿槿。
　　后来又因为阿槿出事，他无暇他顾，那女人跑也就跑了，如今被这么一问，才是想起来，那女人还知道他这么大一个秘密呢！
　　何伯无奈抚额，太子殿下他这么蠢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他家小姐那么机灵聪慧的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一定是随了那狗皇帝了！
　　“现在要怎么办？”洛云朝寄望于似乎知道许多内情的何伯能给他一个好办法，毕竟那女人干了这么件事以后，定然也不会待在密道里了，这会儿就是下去查探，也查不到什么。
　　她跑了！
　　“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她并不知道那么多，只以为是普通密道。”洛云朝强自镇定地安慰自己，也是安慰一下满脸凝重地何伯。
　　“先下去看看吧！”何伯的神色并未因为洛云朝这句话有什么放松，洛云朝只得配合着点点头。
　　若阿槿还在，他定然是将此重任交给阿槿的，可现在，他的影卫一个不剩。
　　能用的只有程兴了。
　　当程兴被再度召进太子寝殿说明缘由之后，不能说震惊吧，只是那张嘴，半晌也合不上。
　　当何伯同洛云朝说，之前给他的秘匣里有地图时，连洛云朝都是震惊了！
　　秘匣就是头回去何伯处请人，次日由何明带过来的那个。他当时收下了并未多想，如今瞧着，这何伯还有很多小秘密呢！比如他怎么知道密道的事，他又怎么会给自己这样重要的一个信物！
　　种种迷惑藏在心里，在何伯让自己用那枚贴身放着玉佩打开匣子时上升到顶点。
　　碍于程兴在场，洛云朝没有当场询问，只是顺利取出里头年头久远的一张薄如蝉翼一般的丝制物交给了程兴。望着里头模样怪异却分外眼熟的几枚石头愣了愣。
　　吩咐程兴带着十个下属从他床底下的洞钻进去查探了。
　　不过他觉得地图也没有什么用，毕竟阿软那死丫头跟耗子一样，惯会打洞，他其实更担心那丫头又在底下瞎钻，把这太子府给他钻塌了。
　　虽然他不想活了，想去找阿槿，但府上这么多人是无辜的。
　　等到程兴带着十个下属都没入了黑暗，洛云朝望着何伯，脸上是竭力保持的镇定。他马上要知道一个惊天大秘密了！
　　“何伯，您是不是得解释一下自己的来历？”他尽量让自己端着，气势上不能输了。不然这老头儿指不定说什么瞎话来骗他。
　　何伯显然对自己这主子很了解了。倒也不卖关子，“您的母亲，是我的大小姐。”
　　“镇远将军膝下三个儿子，全都战死沙场，只在年迈时得了这个幼，女，疼宠非常，自幼便是养在战场上的，那时候，我和应鸿都还是将军身边的校尉……”何伯缓缓将往事一一道来，仿若打开了一张尘封的画卷，里面的人都是鲜活的，是他不曾了解过的样子。
　　譬如，他的母亲，曾也是个巾帼英雄。
　　镇远将军府的幺女，名为卓书瑶。十四及笈那年，偷偷溜上战场杀了敌营主将，未免幼，女遭人报复，将军让女儿随夫人回了京，那时不放心大小姐的何伯从战场上退了下来，入了将军府，当了个府兵。
　　而应鸿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不到两年因为战功卓著升了将军，后又因身负重伤退了下来，入朝为官。自分别的那一刻起，三个人的命运便彻底不一样了。曾也是，一起上阵杀敌的啊。
　　卓书瑶回京后，本是十分不适应京城的生活的，不过因为有个比她更不适应的忠义侯府的女将军苏知颜对比着，她倒是适应了不少。
　　两个在边关长大的女孩子惺惺相惜倒是成了闺中密友。可这闺蜜当了两年，两个人就闹崩了。
　　因为卓书瑶前头刚跟闺蜜说要嫁给四皇子洛锋延，次日陛下就给四皇子定下了忠义侯府的苏知颜为皇子妃。
　　她去找苏知颜，说自己和四皇子两情相悦，希望她和自己一道去找陛下说说，可苏知颜说，四皇子妃的位置是她的，她要嫁，就只能当侧妃！
　　苏知颜大概原以为以她的骄傲，定会放弃了，那知隔日卓书瑶就入了四皇子府，她宁愿当个侧妃，也是和心爱的人相守一生。
　　因为曾经的好友坏了她的大好姻缘，她同苏知颜针锋相对。率先怀上孩子不出一月就有小产迹象，她小心翼翼地保护腹中胎儿，生怕被苏知颜暗害了去。
　　岂料最后，是她最爱的夫君日日在亲手喂给她的羹汤里加了活血的药，孩子未足月，就要出生。
　　到头来，原来是她眼瞎。
　　那一场她以为神明降临的邂逅，不过是洛锋延精心织造的骗局，为了镇远将军府的兵权。


第一百三十章 阿槿呢
　　在她腹痛难忍，孩子濒临胎死腹中之际，往日温柔的男人冰冷着一张脸问她：“圣祖皇帝留下的，执掌暗部的令牌在何处。”
　　她瞪大了眼，难以置信，他娶她，原来不是因为喜欢。
　　是啊，若是喜欢，怎么就不敢为了她抗旨，偏要委屈了她做妾呢。
　　还有阿颜，阿颜是为了阻止彼时色令智昏的自己才接了封皇子妃的圣旨吧。
　　是她糊涂啊，阿颜明明说过，她讨厌京城，她想回去边境芜城，她要当举世无双的女将军，杀得关外那些不好好放马牧羊光想着烧杀抢掠的强盗再不敢碰大洛的一分一毫。
　　可此时，她和她都再回不去了。搂着她的手是温热的，她却只觉得遍体生寒，因为男人不停地问她：令牌在何处。
　　她捂着一阵阵发紧的肚子，“这是你的孩子，你的亲生骨肉。”不战场上受了伤都从来不流眼泪的女孩子，哭腔在屋子里荡开，任谁听了都要心疼。
　　只有那狠心的男人啊，一遍遍问她：令牌在何处。
　　镇远将军府和忠义侯府，都是圣祖时的开国功臣，各自掌管了一半的暗部力量。
　　传言圣祖皇帝当年留下了富可敌国的宝藏和可以轻易改天换地的兵力，所有的秘密，藏在一枚令牌，和一条横贯京都的密道里。
　　洛锋延娶了两个掌握了秘密的女人，却没有一个愿意同自己的夫君分享。苏知颜他暂时动不了，便从这个口口声声爱着自己的女人下手好了。
　　为了腹中岌岌可危的婴孩，卓书瑶妥协了，拔下头上的金簪，伸手一撸，去掉了上边的装饰，只余下光秃秃的簪身：“这便是了。”
　　洛锋延伸手去接，再不顾着扶着怀里的女人。
　　簪子从手中滑落，背后的依靠也消失不见，卓书瑶站立不稳，摔在地上，腹中传来激痛，她冲着男人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大喊：“给我叫大夫！”
　　泪水盈了满脸，可她眼前只有紧闭的房门。即将出生的孩子让她一点儿内力也使不出来。她大声呼救，可她大叫的救命声仿若石沉大海，得不到丝毫回应。
　　她不懂怎么生孩子，此时的她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在腹中一次又一次的激痛中，生平第一次哭得难以自制。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了身下传来一声婴孩啼哭，动了动已然有些僵硬的手，艰难地坐起身体，地上什么都没有，她甚至没有办法给孩子寻一块小被子取暖，费力地脱去自己的外衫，将小小的婴孩包裹住，望着孩子，她又哭了。
　　她这辈子从未这般哭过，父亲不同意她入四皇子府要同她断绝父女关系的时候，她都未曾哭过。
　　可是怎么办，她看着孩子，这么小的一点点，能活吗？
　　她指定是活不成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血淋漓不断，似乎不疼，但她很冷。
　　时间似乎一下子变得漫长起来，她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脐带是她自己咬断的，打了个很丑，很丑的结，不知道孩子长大后会不会嫌弃。
　　她的孩子，能长大吗……
　　她等啊等，终于在咽气之前，等来了裹挟着无尽怒火的洛锋延，“贱人，你敢骗我！”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这男人其实面目可憎。她扯了个温柔的笑，好像他们还似从前般恩爱，温温柔柔地同他说：“阿延，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啊，让他健健康康地长大，嗯，也不要打将军府的歪主意了，父亲年迈，已然到了解甲归田的年纪，别让他参与你夺嫡那档子事了。”
　　不等洛锋延焦躁开口，卓书瑶又是一句，“阿延，要听话，不然暗部那些人，不会放过你！”
　　“别用一副被骗了的样子看我啊！这也不是我的主意，是你们的洛家的祖宗干的！”
　　“怎么样，没想到吧，暗部的人不听令牌号令，他们啊，认人。”
　　“我活着，就可以号令他们，我死了，他们便自动转投另一个暗主。”卓书瑶说的，自然就是苏知颜。洛锋延握着手里的令牌咬牙切齿，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令牌，就拿了个寂寞？
　　可女人犹嫌刺，激地他不够，继续道：“要对我们的孩子好点，我好端端地死了，要是孩子再出事 了，阿颜一定会追查的，暗部的人如今可都归她掌控了，到时候，弄死你就跟踩死个蚂蚁似的。”
　　其实她也挺不甘心的，如果她能活着，活着等到阿颜回来，阿颜一定会为她报仇的，以后他们带着孩子一起去边关，再不要这些狗男人！可太坏了。
　　但她活不成了，洛锋延已经撕破了脸，不会让她活着了，她甘心赴死，只要孩子好好的，这是她十月怀胎的宝贝啊，啊，不，才七个月，她可怜的孩子，还不足月呢，怎么就碰上了这么心狠手辣的一个爹呢……
　　……
　　洛云朝听着这些往事，身侧的手握成了拳，眼中闪烁着晶莹，他父皇真是坏透了！好想现在进宫去，在他父皇脸上狠狠摩擦。
　　“后来呢？”他哑着嗓子问。
　　何伯正待继续讲那过去的事，可地上那个洞里，它有动静了，只好先行打断。
　　程兴率先从洞里钻出来，带着满脸的惊异，跟洛云朝说，“殿下，我们发现了点东西，您不要太惊讶！”
　　洛云朝茫然点头，他又不是小宝宝，还能受到什么惊吓不成？这些人不过钻了一趟密道而已，还能钻出什么花儿来？
　　花是没有花的，他们只是一个一个。
　　一个一个地抬出了一个个黑衣人。
　　太子影卫的统一服装，漆黑的。一十一个，排排躺着，一个个瞧着半死不活的，看上去是饿的。
　　洛云朝只觉得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转。
　　他的影卫？他以为尸骨无存的影卫们，统统活着？
　　带着无尽的惊喜，他亲自探了脑袋钻进那个洞里。可进去的侍卫已经一个个出来，告诉他，搬完了，里面没人了。
　　不对啊，他阿槿呢！
　　他那么大一个阿槿呢，大家一起失踪的，没道理大家都躺那儿了，阿槿不在啊！总不能因为他的阿槿过于美貌，被人偷走了吧！
　　可缺大德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担心极了
　　洛云朝不死心，脑袋拼命往里头伸，没道理其他那些个影卫都在，就他阿槿不在啊，都是一块儿失踪的！
　　此时的他都无暇顾及为何他以为已经尸骨无存的影卫们会出现在密道里，满脑子都想的是阿槿去了哪里。
　　“殿下，玄槿不在里面，我们都已经找好多遍了！”程兴自然知道太子殿下想的什么，他们在里面见到倒了一排的影卫们也很是惊讶，一个个虽然昏迷不醒，但性命无忧，伤势也被处理过，就很奇怪。
　　数了数人数，还就缺了一个玄槿，找了半天无果，这才出了来，挺可惜的。
　　若是玄槿在，太子殿下就不用那么伤心了。程兴也很无奈，但也只能据实以告。
　　洛云朝呆愣了片刻，望着倒了一地的人，安慰自己不用那么悲观，唤了金家叔侄两个过来，没准把这些个弄醒，能问道阿槿的下落呢！
　　是死是活……
　　总也是比尸骨无存的强。
　　金家叔侄两个被唤进了太子寝殿，也是一头雾水，没听说殿下又并了啊，何以这般火急火燎的。待见着了地上躺着的一十一个影卫，只得在心里惊呼好家伙。
　　这么么多人，哪儿来的啊。好在叔侄两个也是识相的人，不该问的就不问，默默诊治一番，同洛云朝解释道，“外伤都被处理过，上了药，性命无忧，昏迷不醒是因为被用了宁神的药物，不管他们的话，约莫半个时辰也就自己醒了。”
　　洛云朝却是等不及那么久的，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夜究竟发生了何事。阿槿还活着吗？
　　“弄醒他们！”他沉声吩咐道，他需要一个答案。
　　金远垂首，“好的。”
　　众人也想见识一下金家的医术，如何将昏迷了一路，他们扛着出来都未能醒来的人弄醒。
　　之间金远自药箱里取出两个铜铃，对着众人交代一句：“耳朵都捂上！”以洛云朝为首，大家纷纷捂上了自己的耳朵，便只见金远卯足了力气，“铃铃铃”，刺耳的铃声在寝殿里荡漾开来，听得人龇牙咧嘴，众人痛苦地捂紧了耳朵。
　　但效果也是有效果的，地上躺了一地的影卫们都被这刺耳的声音震地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一个接一个醒转过来。
　　影卫们转了转脑袋，显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的样子，待看清了屋内的陈设和站在一旁的熟悉面孔，这才震惊地爬起来站成一排，又恭恭敬敬地跪下，“太子殿下，属下无能！”
　　一个个的，负荆请罪的姿态。
　　洛云朝瞪着眼，他不想管这些人，就想问，“阿槿呢？”
　　“老大他……被人带走了！”影二站出来解释，“那夜我们拼死和银龙卫对上，原以为必死无疑的，谁知道半途杀出来一队黑衣人，一个个训练有素，手起刀落，没一会就把银龙卫全杀了，啊，不对，放走了一个，好像是故意的。”
　　“我们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是谁，是敌是友，老大就捂着肚子晕倒了，那群人不知道为什么，比我们还紧张！”
　　影二说到这里顿了下，替自己这方补充一句，“当然我们也很紧张老大的，就是还没来得及去扶他，对方就上了四个人，稳稳当当把老大抬起来了，然后被一阵烟飘过来，我们就……”
　　“全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在一片黑乎乎的地方，有时候他们会点火把，就还能见着点光，问他们是什么人，都缄默不语，隔一阵就会给我们点吃食，换下伤药，但就是不同我们说话，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直到不久之前，他们给我们一人喂了一颗药，就陆陆续续离开了。”
　　“把老大也抬走了！”
　　简要说了一遍，影二眼眶红红的，他是亲眼见着老大就在他跟前被人抬着走的，可他们都被喂了药，没一丝力气，老大向来是他们中最厉害的，如今却生死未卜地躺在敌我不明的人手里，他们没办法阻止老大被人带走，他们真无能啊！
　　对了！
　　“阿软姑娘同那些人一起！”他们当时见到阿软都可气愤了，这是太子殿下的侍妾啊！怎么跟这些人搞到一块儿去的！
　　一听阿软，洛云朝脑子开始转了，难怪要带走阿槿啊！那就是个女色魔，垂涎阿槿日久啊。怪他，都怪他啊，仗着自己重生一世占尽先机，以为阿软就是跟洛云朗在一块，没料到这女人背景深厚啊。
　　是他害了阿槿。
　　难怪！洛云朝想起来，阿软逃跑的时候，还留下封信，这妥妥地就是炫耀啊！可怜他那时候以为玄槿已逝，对阿软就没放在心上，合着这女人是集结了力量给他来了一招移花接木啊。
　　心机，太心机了！阿槿就这么被她偷走了，可恶！
　　不过，气归气，可阿槿活着啊。那他死什么死啊，活着真好！洛云朝一掀被子站起身，找出阿软留得那封信，，撕开一瞧，好家伙，满满一页都是在说他洛云朝又蠢又笨，连月信和小产都分不清，活该他没儿子……
　　就诛心，幸好是没胡子，不然洛云朝一定把胡子都吹歪了。
　　当然这些也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信里头最后写着她要和阿槿双宿双栖去了……
　　就气！气得不行，要不是想着落入女色魔手里的阿槿还等着他解救，洛云朝当场就要给气昏过去了，怎么会有这种女人的！
　　“传令下去，守住所有城门，只进不出！”听影二的描述，阿软和那些人也是刚走没多久，这样的话，应该还未能出城，及时阻截，许还能追回来。
　　他一定要把阿槿救回来。
　　虽然知道了阿槿还活着，可洛云朝一刻也不敢放松，眼前始终时不时就要浮现一番那夜心上人一身是血的样子。得是受了多重的伤啊，这样重的伤，阿软还要强行带他走，是女土匪吧！
　　也不知道玄槿现在有没有东西吃，有没有衣服穿，有没有被人欺负，洛云朝担心极了。
　　为了太子殿下能顺利找到人，何伯把他精心饲养的狗狗们都贡献了出来。
　　看着那些个毛发锃亮的狗大哥，洛云朝不惊悲从中来，狗在人已非啊！
　　而被人惦记着的玄槿，此时正在一辆舒适宽敞的马车上幽幽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回南穆
　　为了照顾孕夫，马车铺了厚厚的软垫，道路再崎岖，都不会颠着玄槿。
　　按照大夫的估算，玄槿就在这两日能醒，奚云君涵从离开密道，将玄槿安置在马车上之后，就一直守在一边，他和这孩子分别地够久了，很希望孩子醒来第一眼就能见着自己。
　　玄槿一睁开眼，便是见着了记忆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颜。
　　有多少年没见过了？玄槿一时愣住，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上辈子到底他也是未能踏足故土的，遑论见到眼前的人。他不敢说话，不敢动，生怕此刻只是梦中。
　　奚云君涵也是近乡情怯，盼了二十年，终于见着了长子，可他却昏睡了这么多日子，如今见着人醒来，他也是觉得喉间干涩，不知道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一声轻柔的：“槿儿，你受苦了！”
　　刀山剑海里走过来的人，为着这一声久违的呼唤红了眼眶，“阿爹！”泪水汹涌而出。
　　父子两个抱在了一起，泣不成声，他们分别了太久了。
　　最后还是奚云君涵先松开了玄槿，“你腹中还有孩子，不可情绪大起大落，先躺下休息，咱们慢慢说会儿话。”
　　闻言，玄槿抚上自己小腹，望着眼前疼爱自己的人，欲言又止，“阿爹，我……这个孩子……”他谨记阿爹的盯着，要好好保护自己和弟弟，可他一样也没有做到，他不知道怎么跟阿爹解释，阿爹会不会怪他。
　　慈爱的父亲当然不会因此责备吃尽苦头的孩子，只有满满的心疼，“你想留，就生下，若是不想要，待回到南穆，我给你配药。”
　　“槿儿，不要怪自己，是阿爹的错，让你们兄弟两个自幼背井离乡……”
　　“不，阿爹，虽槿儿不知当年究竟出了何事，但我知道，您已经为了我和阿羽能好好活着，做了最大的努力了。”
　　奚云君涵释怀地拍了拍玄槿地手，“好了，我们父子两个没必要说这样客套的话。如今既然找到你，你便随我回南穆便好，待找回羽儿，往后，你们都在阿爹身边，再没人能欺辱你们。”
　　说到弟弟，玄槿又是十分愧疚，“对不起，阿爹，我没有保护好弟弟，当年……实在活不下去了，我带着阿羽一块儿入了影卫营……”
　　之前阿软也是多次询问了弟弟的下落，他并不能肯定阿软的身份，自然不会告知，但如今眼前的，是他和弟弟生身之人，自然是将这些年所有的事都说出来，只是隐去了自己在太子府受到的经年屈辱，都过去了啊，这些日子，太子殿下也算待他不错，往日的事，便是没必要拿出来说，平白叫阿爹伤心难过。
　　即便他避重就轻解释了一番，奚云君涵又哪里不知道这孩子是刻意报喜不报忧呢。皇室的影卫，哪有活得像个人的，更多的是，到死连个名字都没有。
　　想到自己两个孩子这些年的遭遇，奚云君涵就满是心疼和愧疚，声音哽咽，“委屈你们了。”
　　玄槿连连摇头，能活下来，已是幸运了，何况今生能有幸再见到阿爹，他已经是很满足了。
　　只是……
　　他此时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阿爹，这是……怎么回事？”一醒来就见到了从前在梦中都已经开始模糊了身影的阿爹，他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如今脑子才算清醒了些。
　　陡然间意识到不对劲啊，他阿爹怎么忽然出现在眼前了？还有他如今在哪里？
　　这事就还得从那日他同洛云朝进了宫开始说……
　　……
　　阿软因为被洛云朝怀了玄槿的孩子又打掉，把她关在了暗牢里。个天杀的，居然让人把她手脚都绑了起来，嘴都给堵上了。
　　她有心解释都解释不起来啊。
　　她一个来了月信的女孩子，那几天简直就是噩梦啊，月事带都没得换！
　　就在她绝望地以为自己会被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儿熏死的时候，暗牢的地面上，鼓了个洞出来。
　　双子楼的人是循着阿软的血腥味儿找过来的。分明说好主上不日将至，让她做好见面准备，可他们入了京传了消息等啊等都没见人。
　　想着信中提过，她和少主如今都在太子府，征求了主上同意过后，几个负责打探消息的便直接挖了条通往太子府的地道。
　　就这么着，循着阿软的血腥味找到了人。
　　初见着，几人看着阿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满身的血味儿，还以为是身份暴露被用了刑。
　　可后来想想也不对，阿软的血就是她最好的武器啊，但凡叫她流血了，也就中了她的招了，怎么会被关在这儿呢？
　　瞧着是个地牢。
　　阿软瞧着来接应她的同袍，简直喜极而泣，“呜呜呜”地哭得十分伤心。那几人一问知道了原委，相视一眼，得出一致结论：
　　这大洛的太子，看上去脑子不太好啊！
　　再有就是，难怪阿软的血没发挥特殊作用呢，都是废血。
　　准备不够充分，几人也不能带着阿软走，便留下了把小刀，让阿软自己看着时机跑。
　　玄槿这次大难不死，不得不说，阿软居功至伟。
　　那日奚云君涵听着下属的汇报心神不宁，亲自带了心腹在宫门外守着，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算到时候直接抢了人带回去。
　　哪里就能想到，有人敢那么坑他儿子！幸好带出来的都是好手，对付几十个蒙面人不在话下，又有阿软提供的太子府地底下的密道藏身，这几日在大洛皇城，藏得好好的。
　　那些个蒙着脸的人几乎全被斩杀，刻意放跑了一个回去报信，不过就是为了搅乱这大洛的水，且让这大洛的各方势力狗咬狗去。
　　至于那些同玄槿一道的影卫，也不过看在他们曾同玄槿一道出生入死的份上，顺手给救了，只是一想到这些年槿儿在大洛就是屈尊给那太子做影卫，奚云君涵还是觉着不得劲。
　　他家孩子也是金尊玉贵的，怎就被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太子欺负了呢。
　　还揣上了崽。
　　不过眼下瞧着槿儿精神不济，他也不欲多问，来日方长啊。折腾了这些日子到底是可以离开，回去南穆了，奚云君涵只盼这一路无风无浪，毕竟还有个小儿子同样等着自己接他回家……


第一百三十三章 随爹
　　洛云朝急切安排了人，在所有可能的地方守着，一心截住带走了玄槿的人。
　　因为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人，他心里紧张万分，因为玄槿的特殊身份，他十分忧心，玄槿会落在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头。
　　怕玄槿吃苦。
　　他十分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若非他敌不过老头子的银龙卫，阿槿又岂会身陷险境。这太子当的有什么用，还不如篡了位自己当皇帝，一切都他说了算。
　　转念一想，当皇帝太累，这几日都受得够够地了，一天到晚，议不完的事，批不完地折子！他父皇这些年干得游刃有余一定是因为：他是个昏君。
　　昏君现在还在宫里头昏迷不醒，下药的洛云明给他关进了诏狱，洛云朝仍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洛云明坚信洛云朔没命回京，这让他十分介意，洛云朔那里，究竟有什么变故呢？
　　好在他也没纠结太久，派出去的探子再度传来消息：朔王身边的季清黎是明王一早就安排好的棋子，此次羌南打乱背后，亦有不少明王的影子在，不过朔王殿下力挽狂澜，如今已经肃清身边奸细。
　　前几日收到王府递出去的信，知道京中生变，已然带着惊羽率先回京。
　　路上遇到几波刺客，都不费劲地收拾了，毕竟他可是有大洛第一江湖势力的男人，羡慕不来。好在洛云朝如今晓得了，他那地下密道里的金门是可以拆下来开启圣祖宝藏的。
　　嗯，他是大洛第一有钱人，平衡了。
　　消息还不止这些，这回他算是把洛云明查了个底儿掉，这坏东西居然从小就开始了谋划，府里头养了个蛊女，伪装做个侍妾，替他干了不少事。
　　可惜啊，他都不晓得，人家在他府里才是搅风搅雨，上回他那宠妾出墙，就是这蛊女蛊惑的，一边撺掇着明王妃收拾这侍妾，一边给这侍妾灌输着“要是有个真心相爱的人多好”的观念，生生让这在府里受尽了明王妃气的宠妾投入了洛云朗的怀抱。
　　这蛊女，他是洛云朗的人。
　　也不对，不该叫洛云朗的人，应该是那月娘主子留下的人，配合月娘母子两个祸害他们大洛的！
　　可恶的南穆，要不是兵力相当，真想大军压境，打得他们哭爹喊娘，太欺负人了。满京城的南穆探子，这叫什么，狼子野心！
　　不过奇也奇怪，他这一番大动作下来，怎么不见对方有分毫异动？
　　洛云朗母子都没人管，成弃子了不成？
　　……
　　“大洛那边的探子都是穆曜当年派出来的，不必理会，如今南穆正是发展的重要阶段，百姓们并不一样打仗。”
　　奚云君涵对下属吩咐着，直呼南穆帝王的名字，无丝毫敬畏，甚至带着嫌弃，但对百姓，是切实的关心。
　　南穆和大洛在圣祖时期原本是互惠互助的兄弟国家，只是百年前一场动乱，南穆皇帝将周边各国得罪了干净，兄弟也反目了，再不来往。
　　若非祖辈留下的兵力和金钱庇佑，南穆早被他国吞食了干净。
　　如今，在他和靖安王的共同努力下已经拨乱反正，肃清寰宇，只待带着槿儿回到南穆，一切便可尘埃落定，那昏君，该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玄槿不知此去会发生何事，只信任自己的父亲，他总是为自己好的。
　　因着此前强行逼用内力伤了身，吃了不少药，只觉得浑身没劲，玄槿也就听着阿爹的话好好躺着。
　　只是不免有些忧心，自己这忽然失踪了，太子殿下会不会急哭了？
　　应该不会吧，短短数月，能有多少真情呢。车轮滚滚向前，玄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离开了大洛，往后，他便自由了。
　　却又不免想到那日在殿上，太子殿下为了自己口若悬河，将他塑造成了个为国为民的大功之臣。
　　给了他自由的身份。
　　忽然间，怅然若失。
　　瞧着孩子这副样子，奚云君涵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孩子怕是动了心而不自知。
　　这肚子里的孩子，更是只能生下来了。
　　“等回去南穆，安定了下来，你若是惦记大洛那太子，我便去封国书，邀他来王都。”终究是心疼孩子占了上风，奚云君涵作出让步，他的孩子好不容易找回来，是绝不可能再让他回大洛的。
　　但他也并非不近人情，不会阻碍两人见面，只要，那洛云朝敢来！
　　将他的孩子当了多年的药奴，这笔账，还是得算一算，当然，这话他在玄槿面前并不会说。
　　玄槿却是十分惊诧，万万没想到，阿爹竟然这般开明的吗？原还以为，阿爹会千方百计让自己忘记了大洛这二十多年的种种。
　　只是，当断则断，他并非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如今这境况虽不是开始设想的那样，但也大致差不多，他离开了，便就这样吧。
　　此生不见。
　　断了这孽缘。
　　“就算知道我还活着，他也不会知道我还活着，更不会知道我……”他摸了摸自己尚未显怀的肚子，“阿爹，这孩子，我想生下来。”
　　如今是自由身，又有了阿爹这个后盾，玄槿忽然觉得，有个孩子很好，他会好好养育他，不会叫他颠沛流离，身不由己。
　　奚云君涵尊重玄槿的决定，默默点头，可在马车外头的阿软忽然探了个脑袋进来，支支吾吾，“少……少主，我之前为了气那个狗太子，跑的时候给他留了封信……”
　　……
　　那信如今在洛云朝手里摊着，他刚想起来这信，看完了，脸色莫名。
　　呆呆的，有些发愣，何伯瞧得心惊，“殿下，殿下……”唤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总不至于，看个信就看傻了吧，何伯上前，准备把信拿下来，洛云朝忽然起身，嘴巴咧到了耳后根，“孤要当爹了！”
　　说完又颓然坐下，嘴巴也回了来，叹了一声，“可是阿槿不见了！”
　　何伯：“……”
　　就莫名其妙啊！哪儿跟哪儿啊！
　　“人都派出去了，一有消息会立刻来报，只是，殿下要纳侧妃进府？”要当爹了？哪儿来的孩子啊！不是惦记着玄槿吗，还有功夫跟谁家女儿厮混？这花，心的品性，随了他皇帝爹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赋异禀
　　洛云朝丢下句，“何伯，有消息赶紧通知我，阿槿不能流落在外头。”就拿着阿软那封信去找金家叔侄两。
　　信里头就写了两件事，第一，阿槿怀孕了，自己却污蔑她一个来了月事的大姑娘落胎，蠢，蠢透了！
　　第二，阿槿他爹来找他了，他们马上就要离开大洛了，自己一辈子别想找到阿槿。
　　两个消息砸得洛云朝又喜又惊，冷静下来之后，就剩下伤心了。
　　他怎么笃定阿软怀孕又小产的呢？因为他当时当着阿槿的面说的啊！他默认的。
　　既然没这回事，阿槿为什么不解释呢？心里有答案，可洛云朝不愿意承认。
　　阿槿他就是不在乎自己，不想跟自己说实话啊好！有了孩子都不想告诉他！之前的温顺都是装的，呜呜呜，阿槿他根本就不想跟自己好。
　　真相如此残酷，洛云朝恨不能大哭一场。可是眼下重中之重，是把阿槿找回来，他得振作精神。
　　尽管若是如信中所言，阿槿则是被他父亲带走的，性命无忧。可洛云朝觉得，至少在自己身边，阿槿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他是大洛太子啊！他岳父肯定没他有钱。
　　……
　　马车上，奚云君涵端了一碗极品的血燕喂给了玄槿，玄槿喝完后不太舒服，全给吐了。
　　奚云君涵吓一跳，忙召了大夫过来看，结果诊断出来是虚不受补。当爹的脸都黑了，他儿子跟了个什么玩意儿？堂堂大洛太子，槿儿怀着他的孩子，竟然还体虚？
　　对了，槿儿之前的身份还是影卫！呵呵，就这么对他儿子？
　　这儿婿不能要，太会糟践人了。
　　玄槿面对这样的诊断结果，再瞧瞧自家爹的脸色，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几个月洛云朝待他不错，尽给好的吃，但是这种太补的，他也受不了，毕竟之前许多年也都是饥一顿饱一顿地过来了，有口热的都算不错，口腹之欲便也不强。
　　他也未曾觉得委屈，只是如今看着自家阿爹一副我儿受苦了的表情，心暖暖的同时，也替洛云朝捏了把汗，这是被他阿爹恨上了啊。
　　奇怪，他问什么担心洛云朝呢！
　　奚云君涵望着玄槿有些消瘦的身子直皱眉，给孩子身后垫了个软垫，便温言嘱咐着，打今日起，让大夫专门给他调理身子。
　　他如今有孕在身，不管为了自己还是孩子，都不能亏着身子，奚云族男子逆天生子，本就伤身，更得细心养着。话里话外，都是对孩子另外一个父亲的嫌弃。
　　更是直接表态了，这孩子以后，是奚云家的人，同大洛没关系，他那爹想认孩子的话，只能入赘。
　　玄槿自然对阿爹的话言听计从，只是想想对方的太子身份，觉得这辈子，大概没有再见之期了，无端有些难受。
　　一定是怀孕导致的，他近日总是情绪不稳，还老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
　　本就打算离开的啊，这会儿难过什么呢！上辈子都实现诺言了，至死效忠。
　　这辈子，他想为自己活着。如今找到了阿爹，待接回弟弟惊羽便一家人团圆了。
　　再者他又打算生下这孩子。更应该离大洛远远的，他们皇族中人，最是丧心病狂了，留在京城中，谁知道孩子能不能安然长大。
　　此时的玄槿尚且不知，回了南穆，他和孩子，还是皇族中人……
　　而被嫌弃的太子殿下此时听着金家叔侄两个的话，觉得自己要自闭。
　　这还得从那日金远给玄槿送药说起，他那日顺手擦过玄槿腕脉，摸出了滑脉，一度以为自己医术不惊，找了小叔探讨，自然是被训了一顿，货真价实的男人，号出喜脉可不是医术不精嘛。
　　金逸较侄儿见多识广些倒是也想过奚云族人这一可能，只是他家江齐信誓旦旦言说，太子殿下才是下面那个，毕竟那么多“孤本”和药膏分享出去，江齐自认为自己和殿下是同道中人。
　　加上众所周知奚云全族归顺南穆，不可能有丁点血脉流落他国，玄槿怀孕这一可能便被划去。
　　所以还是金远学艺不精了。
　　为了不叫自己短处被揭露，金远这些时日勤勤恳恳，抄了百来本医书，最后想到了玄槿那副奇特的药。
　　一拍脑袋，他确实医术不精啊，那方子瞧着平平无奇，可他就是不晓得是用来做什么的，趁着如今日子清闲，他得好好把自己的医术精进精进，不求似小叔那般出神入化，至少也当个一方名医啊。
　　带着方子和当时玄槿没拿走的药材，金远去找了他叔，正好就碰上了来叫他叔开安胎药的太子殿下。
　　不等他问是谁怀了身孕，他叔就看着那“避孕”的方子问是给谁开的……
　　这对洛云朝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啊。
　　好想哭。
　　不是他不行，也不是他不努力，关键在于这么多年，他再是勤奋耕耘，阿槿他给地里撒满了石灰，再好的希望之种也不能生更发芽啊！
　　呜呜呜，阿槿避孕了，是阿槿不想生他的孩子啊。满以为这辈子占了重生的先机，能好好把握阿槿，他天天装的柔弱不能自理，阿槿对他多好啊，他以为他们的未来能甜甜蜜蜜，结果阿槿对他有求必应，就是为了稳住他？
　　实际上早就想好了离开？
　　他的命啊，好苦，重生就重生了个寂寞啊！有什么用？阿槿都不要他。
　　“难怪当时玄侍卫听我说了之前的药材缺了点那么激动……”金远小声自言自语了句，瞧着太子殿下，眼睛里极力掩饰了那份同情。
　　还有一点点因为证实了不是自己医术不精的窃喜，还好还好，他还不是那么废物，还可以挽救一下，就说嘛，好歹是金家嫡系，诊脉都能诊错，也是不用混了。
　　至于金逸，嗯，自家侄儿还是不错的，轻轻拂过便精准地探出脉象，较之自己当年也毫不逊色了，金家后继有人啊！
　　欣慰，但是太子殿下看上去可怜极了。
　　唉，拉上侄子走吧，给殿下一个独自哭泣的空间，不过真是看不出来呢，太子殿下这三步一喘的身子，竟然能把他家江齐多年总结出来的“孤本”都研究透了，不得不说，有些人，确实天赋异禀！


第一百三十五章 自己人
　　偌大间屋子，剩下洛云朝一个人拿着张安胎药的方子，真是好想哇哇哭啊！
　　阿槿多年来都在避孕，这回还是药材出了问题意外怀上的，完了完了，阿槿不会把孩子打掉吧！
　　想到这里，洛云朝来不及伤春悲秋，拿上手里的药方子就赶紧回去加派人手。
　　如果阿槿真的不要孩子的话……就随他吧。但是人要在自己跟前啊，不然他怎么能放心，他那个爹也不知道能不能找个靠谱的大夫，落胎的话，会流好多血！
　　不行不行，要快些找到阿槿，他受不住这样，担心死了。
　　说来也是巧，他刚回到寝殿里，就有侍从来报，玄槿有消息了。
　　派出去的人兵分五路，守住了各大出城要道，严查所有出城的车驾，毕竟据十一个影卫之言，他们人数不少，又带着昏睡的玄槿，要出城的话，总不可能一路挖地道。
　　况且这是大洛的京城，那些人不熟悉地形，不敢乱来，可是有阿软这个挖错道被当场抓包的前车之鉴的。
　　果不其然，北城门那边儿传了消息过来。
　　一群自外域来的行商据说是生意结束了，要出关归国去了。
　　守卫查了，没有任何问题，但刚接到太子殿下通知，各大城门只进不出。于是十分客气地解释城内出了个大盗，盗走了宫内一个重要宝物，这城门今天是不会开了。
　　所以请这一队行商回城内找个客栈落脚。对方也十分配合，连连点头说着应该的应该的，守卫们欣慰于这些行商的识趣，可当他们马车回头的时候，一边儿太子府送来的一只大狗子“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偏生还不敢太大声的样子，就冲着马车尾巴，小声汪汪个不停，那样子特别怂。
　　能不怂嘛，何伯贡献出来的几只大狗子，都是在玄槿手底下吃过大亏的，那一巴掌下去的酸爽劲儿狗生难忘。当时洛云朝拿了玄槿的衣服给那些狗子们闻的时候，一个个就一副惊恐的样子。
　　守卫寻思了一番，虽然不相信一只狗子能有什么大用，还能帮忙找到宝物，可太子府的人来传令的时候说了，若这狗有异常，就赶紧报太子殿下。
　　这不，一个个的立功心切，赶紧将这消息报到了洛云朝那里。
　　身娇体弱，柔弱不能自理的太子殿下当即跨了马就往北城门去。一路冷风吹的啊，咳嗽不止，可他手底下鞭子舞个不停，马蹄翻飞。
　　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阿槿，等我啊！
　　此时的洛云朝哪里知道，他这一去，还就送了玄槿一程呢。
　　……
　　北城门附近的一家客栈，今日客似云来，因着城门忽然封闭，许多原先准备出城，在京城又无亲朋可以投靠的人没了落脚地，只能在客栈住一晚，
　　扮作行商的奚云君涵一行人也是如此。只是奚云君涵没想通，大洛太子的这反应是不是太及时了些？
　　被他关在地道里那些影卫因着同他家槿儿有些交情，他便顺手救下了，临走时都给喂了药，照理说，应该都是至少要睡到今夜子时才会醒，彼时他们早已成功和靖安王会和，顺利地话，三日后，便可回到南穆境内。
　　可如今城门封了，除非暴力破城，否则他们这么多人，总不好都走地底下走吧，大洛皇城，他们不熟悉地形，用钻地术乃是下下策。
　　奚云君涵让各人都回去休息，自己思索着对策，今夜务必出城才行，靖安王在城外接应，若出不去……
　　那人要是以为自己出了事，怕是到时候动静会闹得有些大。
　　阿软窝在屋子里心虚地掰着手指头，犹豫着要不要坦承一下，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憋住，去给洛云朝画了个大乌龟导致他起了查探密道的心思，发现了端倪。
　　唉，怪她，草率了！应该再给那狗太子喂颗药吃的。
　　阿软在坦承不坦承之间犹豫，怕主上罚她，主上十个好主上，可凶起来，也是可怕的。
　　不过阿软没慌多久，因为狗太子他送上门了。
　　洛云朝带来的随从都是没想到太子殿下那么虎的，到了客栈门口，问了那队行商地客房，身先士卒就冲上楼去了。
　　不是……这也不是打仗啊，太子殿下真心没必要这般，再说，他那么废，这不是大肥羊去狼窝里放哨嘛！随从们望着太子殿下绝尘而去的背影目瞪口呆。
　　可不，随从们还没反应过来呢，就传来了太子殿下那杀猪一般的，“护驾！”
　　谁护啊，人都给他甩老后面了，也不想晓得平日里走里都喘的太子殿下是怎么跑这么快的！
　　如果洛云朝听见了此番疑问，他一定会说：是爱情的力量。
　　然而爱情的力量并未帮到他什么，就算跑得快了几步，废，依然还是废，刚到门口，就被一只手抓进去，掐住了脖子。
　　洛云朝身手差，但他反应快，刚被人抓住就大喊了一声“护驾”，其实他更想喊救命的，但气势不够，会显得他格外废物，好在是喉骨被锁上之前，就喊出来了。
　　屋子里陈设简单，客栈嘛，简单的桌椅床榻供以休息，空间足够大，洛云朝就这么被四个人给围住了。
　　出手的是奚云君涵，边上围着三个听见动静立马从隔壁房间过来的侍从。
　　奚云君涵是真没想到，这大洛的太子竟然亲自来了，不过也好，正好不用他愁怎么出城了。
　　现成的人质啊！
　　洛云朝被掐住了脖子之后，已然是发不出丁点儿声音了，但他之前的呼救已经将后面的随从全都引了过来。
　　府里的侍卫统领程兴率先冲到了跟前，拔刀对着屋子里的奚云君涵怒喝一声，“何人放肆，还不速速放了太子殿下！”
　　洛云朝翻了个白眼，这个程兴，就是木，讲这种话有用，人家也不会抓自己了。可他被掐着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扑腾着两只手，想让对方松一松，他有话说啊！
　　他是来找阿槿的，他是自己人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负心人
　　奚云君涵自然也不会真的伤了洛云朝，到底是他槿儿腹中孩子的爹。
　　不过，早就知道他没用，却是不想，竟然是这般没用的，随手搭了个脉。啧啧，身体真差。
　　一副短命相。
　　不欲浪费时间，奚云君涵当即对着侍从吩咐，“去套马，有这太子开路，即刻启程。”
　　三人应是，纷纷退下，有条不紊地各干各的，不到一炷香功夫，就安排妥当，玄槿吃了药，沉沉睡着，已经被抬上了马车。侍从这才来报，“君上，准备妥当了。”
　　奚云君涵点点头，“出发。”说着就钳制着洛云朝出了门。
　　守在外边喊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的程兴一行人，见着这架势纷纷避让，太子也太可怜了啊！
　　瞧那截细脖子红的，再掐下去，太子还有命吗？
　　“兄台，有话好好说，还请不要伤了太子殿下。”主子在人家手里苟命，程兴也蔫了不少，哪里还敢大呼小叫。
　　可即便他态度好成了这样，人家也不带搭理他的。
　　奚云君涵抓着洛云朝上了马车，一行人直奔北城门而去。
　　程兴率着府兵紧追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以太子殿下开路，径自出了城门。徒留他扼腕叹息，大呼一声，“追！”
　　相较于随从们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危疲于奔命，太子殿下洛云朝在马车里就还挺……自在的。
　　“阿爹，阿槿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能醒啊？”
　　上了马车之后瞧见睡在里头的玄槿，再一打量那面容带着三分熟悉的人，洛云朝脑袋里灵光乍现，当即一声“爹”叫得无比亲热。
　　再然后，就守在玄槿身边不肯动了。
　　奚云君涵想打他都没下得去手，因为洛云朝他说了，“阿爹，你轻点儿，别吵醒了阿槿。”
　　得，这下他算是明白了自己这长子怎么被这大洛太子吃得死死地了，他不要脸啊！
　　玄槿是吃了安胎药睡的，经过这些日子的调理，身体已然恢复了大半，只是更加嗜睡了，阿爹说这是正常的，随着胎儿的长大，会更加消耗孕夫的元气，睡觉是有助于身体恢复的。
　　所以玄槿已经能适应睁开眼就换地方了。毕竟阿爹他们不能为了他耽误行程。
　　只是这回一睁眼就看见趴在自己边上睡着的那个熟悉的脑袋，玄槿还有些懵，太子殿下抓他来了？
　　也不对啊，阿爹也在边上坐着。
　　“阿爹？”玄槿目光转向奚云君涵，想问这是怎么回事。
　　奚云君涵见儿子醒了，便直接一脚……
　　把洛云朝踹醒了，这下不会吵醒儿子了，揍这家伙的感觉真爽！
　　“阿槿救命！”梦里的洛云朝正被两个小娃娃疯狂吐口水，正避无可避，仓皇鼠窜呢，又猛的被个大石头绊倒，摔得可疼了，下意识就喊玄槿救他，这么多年，一直是阿槿救他呢。
　　趴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做梦呢。
　　至于摔倒……看了眼端坐在一边的岳父大人，洛云朝十分有颜色地闭口不提。
　　揉揉屁股爬起来，麻利地凑到床前抓住了玄槿的手，多日的思念决堤，眼中波光闪烁，“阿槿，我好想你。”
　　那语调委委屈屈，玄槿听惯了的，坐起身来，下意识就要哄哄。目光瞥见他爹，伸出去的手生生顿住。
　　“殿下，玄槿曾誓言效忠，此生不负，此番玄槿死而后生，又有阿爹来寻……”他思索着，怎样更委婉地同洛云朝断绝关系。
　　可他每说一句，那人眸光就委屈三分，再说下去，怕是要哭了。
　　索性就一口气说了吧，“还请殿下成全！”
　　“阿槿……”洛云朝抓着玄槿的袖子不撒手，脑子飞快运转着，阿爹说了阿槿是喝了安胎药睡着，所以阿槿肯定是愿意留下孩子的。
　　有孩子他还怕什么，父凭子贵，这说的不就是他！
　　只要阿槿不狠心斩断他们之间这唯一的联系，他就无所畏惧，没脸没皮也要把阿槿哄回来啊！
　　“你不想留在大洛的话，我跟你走！”这话也不是哄人，他又没牵没绊的，大洛那个烂摊子完全可以丢给老三，反正人也在归京的路上了。
　　他不一直盯着皇位呢嘛，正好，给他个惊喜啊，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玄槿闻言有些触动，望着洛云朝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这是什么意思？江山都不要了不成？
　　呵呵，尽会说这种话来哄他。怕是哄到自己的真心之后，便会为所欲为了。他可不会信，这人心思玲珑，惯会装可怜。
　　但玄槿在洛云朝跟前向来是听话温顺的，这一时半会还改不了态度，便只温言相劝：
　　“殿下说笑了，您是大洛太子，受命于天，承担重任，怎可说这般儿戏之言！”
　　洛云朝立时反驳，“怎么儿戏了，江山和你，自然是你重要，阿槿，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两个人一番争执，奚云君涵在一边听得只想一巴掌呼死这个满嘴甜言蜜语的狗太子。
　　他家孩子天真不更事，尽是被这些话哄骗了。他可不能任由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孩子再被骗走，拎起洛云朝的后脖领子往边上一扯，“待我们离境你便回去。”
　　洛云朝想说自己就跟他们走了，奚云君涵怎么会给他机会呢，直接撂下句，“再不然我直接将你杀了，大不了就是两国开战！”
　　洛云朝哪里想得到他岳父这么凶残呢，只觉得后脖子发冷，一句话也不敢回的。
　　生怕人真给他一刀毙命了，阿槿伤不伤心是一回事，命没了他还怎么追回阿槿！
　　有了奚云君涵的镇压，洛云朝再没机会说什么，只偶尔能搭把手照顾照顾玄槿吃喝，可他原本是被照顾的，这照顾人是真不会。
　　不是撒了玄槿一身，就是压着碰着玄槿的肚子。
　　最后在奚云君涵要吃了他的目光里老老实实蹲在角落里抱着自己。
　　他委屈啊！
　　三日后，马车抵达两国边境。
　　“殿下，回去吧。”玄槿扒开洛云朝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瞧着对方那委屈控诉的眼神，总觉得自己此番，就像个抛夫弃子的负心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睡大觉
　　程兴领着人跟了一路，生怕对方对太子殿下下手。
　　如今太子殿下可不是从前的太子殿下了。他深受百姓爱戴，是整个大洛的希望啊！要是不能把太子殿下安然带回京城，他就是国家和民族的罪人。
　　无颜苟活于世！
　　三天，整整三天啊！他急得嘴巴里长满了泡泡，终于在见着太子殿下下了马车。
　　他喜极而泣，跪倒在地，“殿下，是属下无能！”一个大老爷们，哭得情真意切，天地都要为之变色，可洛云朝看都没看一眼，只不耐烦的吼了一句，“闭嘴！”
　　程兴：“……”
　　太子殿下他变了！
　　这一副不愿意离开的样子是为哪般啊！
　　那边厢，洛云朝在跟玄槿依依惜别。他知道留下来是不可能了，玄槿不肯，岳父他也不肯。他只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另想办法。
　　回去就回去吧，反正知道阿槿去了哪里就行，他追过去就是了！
　　洛云朝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从怀里掏出个药方子递给奚云君涵，“阿爹，这是府里的大夫开的方子，安胎的。”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阿槿就拜托阿爹照顾了。”
　　“阿爹，府上在何处，待我回去就拟下聘礼，亲自上门提亲！”
　　他好赖是个太子呢，明媒正娶，阿爹总不会嫌弃了吧！
　　洛云朝诚意十足，晶晶亮地一双眼睛盯着奚云君涵，盼着对方给他个地址，他回去就下聘。
　　谁知奚云君涵上来就是一脚，直给他踹出去老远，眼看着马车绝尘而去，洛云朝都懵了。
　　岳父怎么这么暴躁啊！
　　摸摸胸口，疼，想哭，想阿槿抱抱。
　　“殿下！”
　　“殿下！”
　　程兴和下属们见状都吓破了胆，纷纷冲上来，七手八脚把洛云朝扶起来。
　　这可是他们弱不经风的太子殿下啊！
　　哪儿能踹啊！
　　“殿下您要不要紧，属下背您进城找大夫！”程兴一个七尺男儿，硬是给吓得差点哭出来，蹲着身子让下属们赶紧把太子殿下托上他的背。
　　哪知道太子殿下直接挣脱了，拍拍屁股走到马边上，抓着马鞍，踏上脚蹬，一下……
　　没上去，捂着心口“咳咳”两声，再一下，还没上得去。
　　一群人在一边看着，也不敢上前啊，直到洛云朝努力了四回才坐上马背，“回京！”一声令下，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追上太子殿下。
　　……
　　虽是分离，但知道阿槿去了何方，所以洛云朝回府之后便是振作了起来，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朝中事宜。
　　不得不说，他这父皇昏了也好，朝政还好管了些，毕竟没人瞎指挥了。京中百姓的日子都越来越好了，相信很快就会辐射到周边各个地方，整个大洛都会越来越好的。
　　只要他父皇别醒过来瞎折腾。不过醒了也没事，让老三对付去吧。
　　算着日子，洛云朔最多还有两日就要归京，洛云朝火速跑去他父皇的上书房找到了玉玺给自己盖了封国书，这是要送去南穆皇室的。
　　他打算就用自己的太子身份前往南穆，虽说两国多年不曾来往，是敌对的关系，但往上数个七八代，两国关系还是十分亲密的，百年前才闹翻，也不晓得是为了什么个事。
　　如今为了他和阿槿的未来，可是不能这般下去的，他要用大洛太子的身份去一趟南穆，没准往后就要在两国之间奔波了。
　　他这一回，誓要娶到玄槿，好不容易是自由身了，阿槿还跑了，他多可怜啊。
　　写好了国书，他又给洛云朔写了封信，大致意思是他带着玄槿去南穆给父皇找解药，大洛就交给他了。关于的玄槿的事，他没有如实相告，不然让老三知道玄槿竟然跟亲爹走了不要他，他多丢人！
　　再之后，他又跑了趟诏狱，看了看他亲爱的二弟，告诉他啊洛云朔活的好好的，他留的后手全没用，就等着在诏狱关一辈子吧，把人刺，激地够呛。
　　洛云朝的心情又美丽起来，果然啊，弟弟就是用来欺负的，除了老三欺负不着，这还有老二老四呢！
　　对了，还得提醒老三，注意一下老四，洛云玥那小子这些日子消停地很，一点小动作没有，这很值得怀疑，都是他父皇的种，还能有好人不成？
　　准备充分之后，洛云朝又把月贵妃和洛云朗从牢房里头提出来，准备一块儿带去南穆，算是上门的见面礼了。
　　毕竟这个洛云朗，极有可能是南穆皇子，他们大洛可不欢迎，要么死在大洛，要么就滚。他都打算好了，也不会就这么把人还回去。这家伙在大洛搅风搅雨，还险些混淆了他们大洛皇室血脉，这笔帐可得算一算，随便拿几位特殊药材换换好了！
　　反正他已经让金家叔侄配了绝育的药给人喂了，放他回去也没什么，还帮他们南穆的皇子们绝了害，省的跟他们大洛的皇子们是的，尽帮这家伙养孩子了。
　　跟玄槿分开的第二日，洛云朝就踏上了前往南穆的征途。
　　此去，后来在史书上留下一段佳话暂且不提。
　　洛云朝启程的时候，满朝文武出城相送。
　　太子殿下实在是太孝顺了啊！为了给陛下寻解药，竟然亲自前往南穆啊！
　　别人家的太子这种时候一定忙着争权，忙着拉拢朝臣，忙着打压兄弟，哪里有他们大洛太子这样的人，监国的大权说送就送出去。
　　唉，等朔王归朝，他们一定要好生在朔王面前宣扬一下太子殿下的品行高洁，让他监国就监国，可不能结党营私，趁机把持朝政。等太子回来是要还权的。
　　说起来朔王也是顶厉害的，一年来朝廷派出来数名良将都未能解决的羌南之乱，竟让朔王两个月就摆平了！是个将才！
　　往后，希望太子和朔王兄弟两个能齐心协力，共同守护大洛江山才好。可不兴人家兄弟阋墙那套的！
　　此时还在回京途中的洛云朔万万想不到许多年后，当他荣登九五之位多年，满朝文武，举国百姓，都还在惦记着那个撂挑子不干的洛云朝，颂扬他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做出的巨大牺牲！
　　阿呸，他就是追妻去了！
　　追妻路上的洛云朝躺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睡到了自然醒。这不用每天挑灯夜战，奋笔疾书地批阅奏章的日子，才是他应该过的日子啊。
　　掀开帘子一瞧，天光大亮，两日来没日没夜地赶路啊，可算是到了两国边境。
　　走的是前几日他岳父走的路线，不从羌南方向过境，到边境之后，走水路，明日便可抵达南穆皇城。
　　洛云朝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登上事先订好的客船。
　　原以为一路上不会太平，毕竟两国交恶多年，平日里就是大洛百姓在南穆的河域里捞上一条鱼都是有被对方抓走的风险的。
　　没成想，他这个太子大大方方地出使南穆，居然没遭到阻拦或者刺杀一类？
　　下了船洛云朝还有些难以置信，也太顺利了。本来还打算如果有南穆人为难他们一行，就祭出月贵妃和洛云朗，这可是他们南穆皇帝的女人孩子！
　　谁知道风平浪静的，连个浪花都没有。
　　让侍从把月贵妃和洛云朗捆了从船舱里拖出来，见着形容疲惫，一身狼藉的母子二人，洛云朝舒服了。
　　嗯，他就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好好欣赏了两人落魄的样子，洛云朝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怎么样，月贵妃，孤送你来见南穆的皇帝，你高兴吧，把你儿子都带上了，让你们一家团圆，唉，没办法，孤就是这般善良。不用太客气！”
　　原本就是为了刺，激刺，激这女人，哪晓得她竟然十分激动。
　　之前在他父皇那儿见着的时候，好歹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人儿，瞧着也就三十不到的样子，正是女人最美艳动人的时候。
　　此时因为多日牢狱，又被他塞在船舱里两日，整个人看着老了不止十岁。更重要的是，态度别提多谦卑了。
　　“太子殿下，求求您了，带我回大洛去，您不满意陛下给我封的贵妃您就废了我的封号，冷宫也可以！”
　　“别把我送进南穆宫廷！求求您！”要不是手脚都被绑着，女人恨不能跪下来给洛云朝磕头才好。
　　她没完成任务，被遣送回来，那人一定不会饶了她的！想到那人处理废弃棋子的手段，她就两腿打颤。
　　相比之下，这么多年在大洛，洛锋延待她多好啊！头两年因为主子不让她生孩子，她偷偷吃着避孕的汤药，在洛锋延跟前佯装身体不好，难以受孕，洛锋延都不介意。
　　还安慰她，往后挑个伶俐的孩子给他养，就当她生的。
　　大洛的皇子，名字里都嵌个月字，就是洛锋延对她的心意。后来主子来了回大洛，她有了身孕，洛锋延高兴坏了，千挑万选给孩子取了个“朗”字，寓意海阔天空，大洛这万里江山都是这孩子的。
　　可她被浆糊迷了心智，一心惦记着自己主子，南穆的王。
　　为了得到些关于主子的消息，甚至不惜委身给秦照那个老狐狸。
　　结果呢，她在大洛出了事，主子连个消息都没有。
　　宫里原本南穆的探子都缩了脑袋找不见人了。
　　她这些日子在大洛吃尽了苦头，如今才算明白，这世间，就一个洛锋延待她好。
　　她要回大洛，等洛锋延醒过来，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她要给他生个他们两个的孩子，她能生的，她不该犯傻，听了主子的话。
　　那男人没有心，否则当年就不会把她送出来。是她傻，一直做着完成了任务就能回南穆，当他的女人的美梦。
　　这里头的曲折洛云朝并不知晓，只是看着月贵妃这态度还挺惊奇的。
　　这女人，真现实啊！
　　“不不不，父皇如今情况不明，还不知何时能醒过来，你啊，还是带着你儿子，找南穆那皇帝去吧。”洛云朝好心建议。
　　毕竟他父皇是真被下毒昏迷了。
　　倒是洛云朗在诏狱里头，被受了刺，激情绪不稳的洛云明招呼了好些回，脑袋肿的几乎认不出来，没了他父皇放纵庇佑，遭遇了现实的毒打，洛云朗老实得很，一句话不说的。
　　估计是想着，他既然是南穆皇子，他亲爹一定不会不管他，此时他母亲卑躬屈膝，祈求洛云朝的手下留情，他却是暗暗用狠毒的表情瞅着洛云朝。
　　这是要秋后算账啊！洛云朝心里门儿清，脸上却是什么都没有表达出来。
　　洛云朝也不说他，现实终会教会他，好好做人。
　　让侍从将两个人待下去洗漱了一番，洛云朝拿着国书，押着月贵妃，不对，此时只能称月娘了。
　　洛云朝带着国书和月娘去了驿馆，表明了身份和来意，他希望今日便能面圣。
　　他还指望借着南穆皇室的力量，帮他找到阿槿的下落。
　　据他所知，百年前奚云全族皆被南穆皇室圈禁，成了他们的药奴。
　　不过阿槿他爹爹能前往大洛带他走，想来身份不一般，不会是药奴那么简单，靠他自己大概没办法上门。也就只有借助南穆皇室的力量了。
　　月娘就是他的敲门砖了，他诚意十足啊！
　　宫里头那边回信给的也快。
　　只是出乎洛云朝意料的是，人家给的回应是，让他参加三日后，南穆太子的册封大典，顺拜年参与晚上的宫宴。
　　因为他父皇干的好事，他如今对着宫宴两个字，都有心理阴影了，但是为了打探到阿槿的消息，还是点头应了。
　　随后便有人来带走了月娘，他也不怕对方翻脸不认人，毕竟洛云朗还在他手里，跟女人相比，那才是血脉亲人呢。
　　随后便是三日焦急地等待，洛云朝选择蒙头大睡，在睡梦中过去的时光，才是最快的！
　　后来的洛云朝无数次扼腕长叹，他没事睡什么觉啊！但凡他爬起来，去大街上，打听一下如今南穆的局势，他就能早日抱得阿槿归！
　　前世的种种谜团，都在南穆得到了解答。
　　可他专用这宝贵的时间，去睡大觉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惊呆了
　　程兴是太子此番出行的护卫统领。对于太子殿下如此信任自己，程兴十分感动，发誓一定会拼死护卫殿下，绝不会同上回那样，让殿下身陷险境。
　　太子殿下虽然对外宣称是为了陛下寻药来的南穆，但作为心腹，程兴是知道的，殿下他是为了找玄槿。
　　一个合格的下属是不论主上做什么，都无条件执行命令，且尽自己所能，为主上排忧解难。所以程兴这几日都积极外出打探消息，力求对南穆皇室知己知彼。
　　可说来奇怪，大街上的百姓，对皇帝陛下都不太愿意说的样子，倒是对他们的帝后殿下还有异姓的靖安王交口称赞。
　　说这两位让他们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啊！
　　别问他们皇帝，问就是不能妄议。
　　直觉告诉程兴，那位帝后和靖安王有私情！可他想跟太子殿下汇报汇报，太子殿下却只知道睡觉1
　　唉！
　　还有那传说中的南穆太子，据说是因为命格贵重，遭小人妒忌，若在宫里则易夭折，所以养在宫外多年，如今朝中清明，帝后殿下便将孩子召回了，三日后册封太子。
　　这传说着实有些神秘色彩，可程兴总觉着哪儿不对劲。
　　这南穆的百姓，心是不是也太大了，册封太子这种事，帝后就能做决定？
　　他们南穆的皇帝是摆设啊？
　　摆设，还真就是个摆设。
　　此时南穆皇宫里，奚云君涵望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一张熟悉容颜，心中可谓是百感交集。
　　就是这张脸，累的他半生飘零，骨肉分离，尝尽世间苦楚。
　　可要怪她呢？也犯不上，同她没什么关系。
　　地上跪着的女人正是月娘，要说相识，奚云君涵同她是不相识的。可他认识她双生的姐姐，星娘。
　　此般渊源说来话长。
　　百年前南穆出了个能和惑乱人心的玉家，南穆皇室借玉家人打入各国皇室，企图惑乱君王，从而一统天下。
　　此事最后为大洛揭露，各国纷纷讨伐，只是南穆兵力强盛，各国也就敢嘴上说说，并不敢真的动手。
　　最后，南穆交出了玉家人，此事暂了。
　　可二十多年前，本该血脉凋零的玉家又出来一对双生姐妹，皆是玉雪容颜，天生媚骨，姐姐星娘性格活泼好动，不听族中长辈教导，擅自跑出圈禁之地，邂逅了彼时还是南穆皇子的穆凛。二人迅速坠入爱河。
　　可惜，此事很快就先低帝知晓，一杯鸩酒，了断了一场孽缘。
　　故事到这里本该是结束了，南穆皇族皆追求长生，将奚云族人当作药奴供血，他们皆知，奚云族人之血，可生死人，肉白骨。
　　其实不尽然，传言有误。
　　只有族长一脉，其血才有此般神奇作用。而当时，奚云君涵作为少族长，是先帝的药奴。
　　先帝以其血炼药，每日取用皆有限度，再多一点便会叫他受不了。
　　穆凛在星娘气绝之时便将自己的保命丹药喂她服下，而后用了一个月时间，骗取了奚云君涵的真心，又谎称自己得了重病，恐不久于人世。
　　奚云君涵自幼被养在深宫里，根本不懂人心险恶，轻易便信了他的鬼话，每日被先帝的药侍去了血之后再偷偷放半碗给穆凛。
　　穆凛得了奚云君涵的血，转头就喂给了星娘，星娘立时便有了气息，只是一直醒不过来。
　　连续一月如此，奚云君涵因为长期供血过于虚弱，终是叫先帝发现了端倪，只是彼时先帝只是以为二人有了私情，他这个太子，对自己的长生药有了觊觎之心。
　　太子穆凛并未被追究，只是奚云君涵为此付出了沉痛的代价，险些丧命。
　　先帝愤怒于一个小小药奴竟敢私下勾搭国之储君，一次性几乎放干净了他的血。
　　那次之后，奚云君涵被关进了地牢，每日取血到虚弱地没办法起身。直到三个月后，先帝驾崩，太子穆凛即位。
　　那人即位后，头一件事就是将他从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抱出来。
　　那时，靠在穆凛的怀里，他以为找到了毕生的幸福，哪里知道，那只是一场精心织造的骗局呢。
　　奚云君涵的血并未能叫星娘苏醒，穆凛听信方士之言，三年里，让奚云君涵替他生了两个孩子，他要用孩子的心头血，去救他心爱的女人。
　　知道真相之后，奚云君涵带着蹒跚走路的长子和襁褓中的次子逃过许多次，都被抓了回去。原是因为百年前奚云一族被南穆皇族控制之后，便被下种下了蛊，奚云族人离开南穆疆域，无论去了哪里，都能被找到。
　　一次次逃跑失败，眼见着两个孩子就要成为牺牲品，奚云君涵祈求族中长老，阖全族之力，杀死了两个孩子身上的蛊虫，只在手臂上，留下了浅浅的火焰形痕迹。
　　最后一次，奚云君涵嘱咐了小小的，还没他半个高的长子阿槿带着弟弟跑，越远越好，无论去到哪里，总之，不能回头。
　　月娘的存在，奚云君涵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个女人是当年先帝对穆凛的补偿。
　　一模一样的容颜，月娘更好掌控些，星娘那个女人，瞧着便是有心机的，先帝唯恐穆凛被女人玩弄于鼓掌，也是煞费苦心。
　　可惜，穆凛只将人玩了两回，转手就把人送去了大洛。他同百年前那位祖宗一样有野心，早早地就开始布局，
　　不过，奚云君涵是他的克星。穆凛欺骗利用他，他便要他所有的盘算落空。
　　二十年，他用了整整二十年，如当年穆凛骗他一般，让穆凛爱上了他，封他为后，然后一步步扩大自己的势力，最后让整个南穆，都忘了他们还有个皇帝陛下。
　　“月娘？走吧，孤带你去见见陛下。”奚云君涵嘴角噙着抹笑，笑意不达眼底，月娘狠狠打了个寒颤，她这都是什么命，尽遇上这种可怕的男人呢！
　　穆凛前些年纵情声色，伤了身，三年前起便常年卧榻，奚云君涵便一步步将大权握在自己手中。
　　可笑穆凛一开始还感念他的好，觉得他能为自己分忧。到后来发现他已然不可掌控，已经为时已晚。
　　整个南穆，如今在他控制之中了。
　　月娘跟着奚云君涵进了寝殿，见着那个她曾经神魂为之倾倒的男人，几乎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消瘦地不成样子，没了当年丝毫绝世风华的男人，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
　　“星儿？”男人明显一眼就看见了她，喉咙里发出苍老的声音唤她。月娘抖了抖，想跑出去，她不想对着这个怪物一样的丑男人啊！还把她当成了姐姐！
　　真是，那个虚伪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不过男人很快就认出来，“你不是星儿！星儿已经被朕亲手掐死了，你是月儿？”说着，目光望向了一边好整以暇站着的奚云君涵。
　　“君涵又来看朕的笑话了？”他努力保持语调平和，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过狼狈，可他不知染上了什么怪病，日益消瘦，如今已是下床都有困难了。
　　他这辈子待人从无真心，唯独对星娘掏心掏肺，结果那就是个骗子。为着颠覆南穆江山接近的他，他以为自己是下棋人，做着一统天下的美梦，到头来不过是个棋子。
　　玉家为了报当年灭族之仇，刻意让星娘来到他身边。
　　为了星娘，他杀了自己父皇夺位，他还差些杀了自己的孩子。
　　他深深伤害了眼前这个曾对自己满心依恋的男人。
　　如今时过境迁，他时日无多，也只想看着眼前这人肆意而活。有时不免在想，若当年没有星娘，他和君涵也会是美满一生。
　　君涵温顺听话，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有能力有手段，替他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从不叫他烦心。还能帮他处理朝政，替他分忧。
　　可他做错的事太多，君涵现在就只想报复他。
　　就让他报复吧，以前都是他错了，他改。
　　他自以为宠溺地望着奚云君涵笑笑，可奚云君涵压根不想搭理他。
　　只在月娘想要往外跑的时候，让内侍把人逮住了，往穆凛跟前一送，“臣惶恐陛下病榻前无人伺候，特寻了这位故人前来。”
　　“还望陛下好好将养。”
　　“槿儿臣已经找回来了，三日后册封太子，羽儿也有了下落，待他回来，封个逍遥王爷。陛下，臣往后便不来您跟前碍眼了，只盼您多活几年，槿儿还小，让他多玩几年。”当皇帝有什么好，他的槿儿还不到三十，肚子里还有小娃娃，得再修养几年才成呢，且让这狗皇帝再苟几年。
　　不过，他就不奉陪了，册封太子的时候，他还要给穆凛一个惊喜！大惊喜！
　　穆凛却只在乎他方才说的，找到了孩子。
　　“君涵，我们的孩子，都找回来了？”孩子的事，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为了那个女人，他险些杀了自己的骨肉，君涵当年为了将两个孩子送走，也是吃尽了苦头。
　　他悔啊！
　　然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奚云君涵从当年知道真相后就死了心了，这些年虚与委蛇，不过是为了一雪前恨。
　　如今他是民心所向，这狗男人在他眼里同蝼蚁并无不同。
　　何况，还有个人，等了他许多年了。
　　他并不回答穆凛的话，只留下了月娘，命人收好陛下寝殿，施施然便离开了。留下穆凛又笑又叫，像个疯子一样，无半分帝王威仪。
　　内侍们只当没听见，他们的职责便是守好这扇门便可。
　　要他们说，陛下这都是自己做的孽。帝后殿下多好的人啊，他就是不珍惜，当年各种折磨，后来他乱搞毁了身子，朝政都没精力处理了，还不是帝后殿下帮他收拾烂摊子。
　　南穆在他穆家人手里差点都要亡国了，还是帝后殿下力挽狂澜，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家家有余粮，户户欢声笑语，谁管皇帝是哪个，他们就认奚云君涵。
　　如今帝后殿下的孩子找回来了，南穆会有新的皇帝，这狗皇帝，就该早些跟祖宗们躺一块儿去。
　　也就帝后殿下心善，还给他找了个故人来伺候，要他们说，就该一碗药送他上路！
　　狗屁昏君！
　　三日功夫眨眼即逝。
　　玄槿都不晓得短短三日功夫，他阿爹就给他改了名字穆槿，见他身子养好了，便给他换了一身华服，他瞧着甚是眼熟。
　　这不是……
　　“太子朝服？”玄槿觉得自己想象力不够，无法理解他阿爹这是要做什么。谋朝篡位？
　　“想什么呢？你是正统南穆皇室血脉，阿爹是帝后，如今南穆皇室凋零，只有你和羽儿两个直系血脉，你若不当这太子，阿爹便只能找羽儿回来了，可他怕是不愿意的吧。”毕竟小儿子他已经打听过了，满心都是大洛的那个王爷。
　　“槿儿，你是长子，只能你来担起这个重任，阿爹知道这委屈了你，可我们奚云一族的命运不能交给旁人，只有奚云族的血脉当这皇帝，才不会重演过去百年，全族沦为药奴的悲剧。”
　　“槿儿，委屈你了。”
　　玄槿觉得脑子不够用，这不是委屈不委屈的问题，只是册封太子的事情这么随便的吗，大臣们不会怀疑他的来历？
　　还有他这肚子里的孩子……
　　“阿爹，我腹中的孩子……”这几日好好养胎，他对孩子生出了感情，此时让他打掉孩子，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可哪个国家的大臣和百姓能忍受自己的君王是个会生孩子的怪物？
　　且还是敌国血脉。
　　奚云君涵一眼便知他心中所想，“槿儿多虑了，南穆百姓在乎的事为君者能否为国为民，能否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君王的私事，他们并不关心。”
　　“可……我只是个影卫。”他二十多年，都是洛云朝的影卫，让他打打杀杀可以，当太子，他还不如洛云朝呢。可奚云君涵只道，朝中能人辈出，他只要学会知人善用便可，还有时间，慢慢学。
　　玄槿就糊里糊涂被带去了册封大典。
　　洛云朝百无聊赖混在一群激动的，等着太子殿下出现的南穆官员的队伍里，见到了传说中，南穆那位养在外面多年，刚刚迎回来的太子殿下，他都惊呆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晕了
　　册封太子的圣旨他早就听过了，没什么稀奇的，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他就是盯着那穿着太子朝服的熟悉身影。
　　后悔啊，太后悔了，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把自己的衣服给阿槿穿呢？
　　也太好看了！
　　等冷静了下来，洛云朝满脑子都是：完了，我配不上阿槿了！
　　原以为自己好歹还有个大洛太子的优势，能让岳父高看两眼，哪知道岳父他深藏不露啊！
　　如何是好？
　　……
　　洛云朝毕竟是他国太子，虽说是帝后殿下特准的观礼，但除了安排了礼部几个小官招待，并没人搭理他。大家都沉浸在他们南穆有太子了的喜悦中呢。
　　是以当洛云朝千方百计想从身边的南穆官员口中打探一下关于他岳父的消息时，大家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起初洛云朝不懂为什么，后来从大家只言片语中明白了，整个南穆都晓得啊，他们能有如今的好日子，那是多亏了帝后殿下，和靖安王。
　　皇帝？全天下都晓得他们南穆的皇帝不做人好吗！再一看，哦，是大洛的太子啊，那不晓得也不奇怪了，两国多年不曾来往，不晓得他们南穆的真实情况也不奇怪。
　　要知道自从靖安王出仕以来，早已将各国安插在南穆的探子连根拔起，他们得到的消息啊，都是帝后殿下想让他们知道的。
　　如今南穆已然大定，便无惧各国知晓他们的真实情况了。
　　就从这大洛的太子开始好了，让他知道，他们南穆有帝后殿下和靖安王，老百姓过的多好！羡慕死他们！
　　于是乎，洛云朝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狠狠被打击了一番。
　　如今的南穆竟然已经过上了夜不闭户，家家有余粮的好日子？
　　他们大洛的老百姓还徘徊在温饱线上呢！尤其如今是大冬天的，各地不免还是有冻死人的，可南穆据说是早在三年前便种植了一种新的作物，可用来制冬衣，南穆已经两年未曾出现冻死老百姓的事儿了。
　　凡此种种，洛云朝听了只觉得他们在吹牛，没关系，这个他在行，等哪日这些爱说大话的官员去了大洛，他也搞个宫宴，跟他们这么吹！
　　当务之急，还是先娶到阿槿。洛云朝等待晚上都没能等到机会单独见上玄槿一面。
　　倒是那些礼部的官员，拉着他去了宫宴，给他安排了个据说最好的位置。
　　“太子殿下，这位置是专门为你留的，待会儿上菜的时候，先从这里上，您坐这里，能吃上热乎的！”方脸的礼部侍郎满脸堆着笑，一副招待贵客的样子。
　　洛云朝就很想说，他看着就是个好吃鬼？
　　太子殿下很生气，太子殿下不想说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气哼哼，都不给他见阿槿，这些都是坏人！
　　然而等上菜的时候，洛云朝人傻了！这是什么神仙美味啊！这大冬天的，竟然有这么多绿叶菜可以吃，还有这猪肉，怎么跟他以前吃的不一样呢，一点儿不膻，还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软软有嚼劲的东西，是什么啊，真好吃！
　　洛云朝吃的头都不抬！太好吃了。
　　等宫宴过了大半，洛云朝摸着自己鼓胀的肚子，他怀疑南穆人想害死他！还是用撑死这种不体面的方式！
　　太恶毒了。
　　他要找阿槿告状。阿槿现在是他们南穆的太子，一定会给他做主的！
　　然而不等他起身去找阿槿，他那岳父登上高台了！原本应该是皇帝坐的位置，但是南穆人似乎都不待见他们的皇帝，这种场合，皇帝连面都没露。
　　倒是帝后这会儿站上去了，说了一番话，听完，四下一片寂静，洛云朝觉得他耳朵可能有点毛病。
　　他岳父说了啥？
　　他说他要和陛下和离！
　　他这岳父，有点牛啊！这种话都敢说！
　　四周都沉寂了，看吧，这种挑战世俗的话想想就算了嘛，说出来干什么。哪知道接下来走向更是叫洛云朝瞠目，官员们纷纷挤上前去，用哭爹喊娘来形容都不为过。
　　”殿下啊，您不管我们了吗？”
　　“您可不能不管朝政啊！”
　　“您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没事，您可以养面首啊，陛下不敢说不的！”
　　……
　　他们南穆的皇帝不要面子的吗？大臣都敢这样编排他了？
　　还有人痛哭流涕，坐在地上哭诉，“先帝啊，皇兄啊，可怜你去的早啊，陛下他混啊，当年为了个星娘处处为难帝后殿下，殿下不计前嫌，多年来夙夜孜孜，终于让南穆国力更甚，老百姓这才过几年好日子啊！陛下他又作妖，他都躺床上不能动了，又找了个叫月娘的女人来伺候，他伤了殿下的心啊！”
　　“这等只知道星星月亮的陛下，国之不幸啊！列祖列宗啊，睁开眼看看，当今陛下他是个不肖子孙啊。”
　　得，这还是个宗亲！
　　洛云朝：“……”
　　他把月娘带了来，没想到是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现场一度极为混乱。
　　奚云君涵安抚了许久，陪了不少眼泪，承诺不会对朝政不闻不问，这才说服了众大臣，同意他和皇帝和离。
　　洛云朝都看傻了！
　　生了这一出，大家甚至都没关注一下，新封的太子殿下姗姗来迟。
　　因为有了身孕，奚云君涵十分注意玄槿的身体，早早交代了他今晚晚点过来，免得混乱中被冲撞到，饶是如此，在一边看了全程的玄槿，也是同洛云朝一样，惊诧地难以自抑。
　　他阿爹可太厉害了。
　　待玄槿走近了奚云君涵身边，众大臣们才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太子殿下。
　　嗯，面容有几分肖似，就是气质冷了些，但是没事，帝后殿下，阿不，以后只能称奚云族长了，奚云族长他平日也是不苟言笑的，但心地比谁都善良。
　　他的孩子，也一定是个好的！
　　南穆有此储君，未来依然不可限量。就是皇位上那个，怎么还不死呢！真是愁人。
　　众人对着玄槿又是好一阵夸赞，更有不少大臣，打听了太子殿下尚未娶妻之后，纷纷表示自家有几个适龄的女儿，改日可以送进宫给挑一挑。
　　洛云朝听着，气成了蛤蟆脸，见着玄槿望过来，一不做二不休，两眼一闭，他往地上一倒！他晕了！


第一百四十章 可太羡慕了
　　玄槿并不晓得洛云朝也在场，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很是惊讶，哪知道他都还没开口问什么，对方就直直倒下去了。
　　多年影卫生涯，对洛云朝的关切几乎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眼见着人倒下去，玄槿想也不想地就冲了过去。
　　蹲在身将洛云朝抱在怀里，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膝上，轻声呼唤，“殿下，殿下。”
　　大臣们纷纷让开来了，毕竟对方是大洛太子，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装晕坑他们的！
　　也就他们家太子善良，竟然还去扶！唉，就说嘛，他们家殿下一定随他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只是这世道好人惯是没好报的。
　　就有人劝啦，“殿下，还是让大洛太子殿下的侍从将人送回驿馆请大夫吧，这好端端的，怎么晕了呢！”就差没直接说是故意要碰瓷他们南穆了。
　　洛云朝听得火大，但他不能醒，还想在阿槿怀里窝一会儿！
　　真暖和啊。
　　奚云君涵见识一番洛云朝这拙劣的演技，嘴角直抽，他那傻儿子哦，满脸关切，竟是当真了！
　　就这还说对人家没感情，过去都是职责所在，孩子是意外！
　　这要是没意外，怕是自己找到他的时候，孙子都能排成队了。
　　不过也不能怪这孩子，主要是对方太不要脸了，这大庭广众，也真豁得出去，若非他刚才注意到洛云朝倒下去的时候可以用手肘撑了一下，没摔着后脑勺，他也没想到，对方堂堂一国储君，还能使出这等不入流的手段。
　　“槿儿，让他的侍从将人扶去内殿，宣个太医看看。”奚云君涵倒是没说将人送回驿馆的话，都是装的，目的还不就是留在宫里，成，给他这个机会，正好，他也有事同他说呢。
　　玄槿颔首，却是不假他人之手，亲自将人抱去了内殿。
　　看着自家孩子怀着身孕还得抱着孩子他爹，奚云君涵在心里默默给洛云朝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这种男人，能要？
　　太医很快就来了，一番诊断之后，实在没毛病，这人虽然底子差，但看的出来养的好，没毛病啊！可人就是不醒，太医摸摸胡子，目光落在洛云朝吃得鼓鼓的肚子上，沉声道，“许是吃撑了，睡上一觉就好。”
　　玄槿这才放下心来，自己也觉得奇怪的很，如今他都不是影卫了，就是洛云朝在他眼前死了，也不用他殉主的，他紧张什么呢。
　　应当只是好歹多年的交情，这人又是自己腹中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所以自己才会上了心。
　　再有就是，当日都说得清楚了，往后再无瓜葛，他又是为何，出现在这里呢？
　　心中有许多疑问，可洛云朝久闭着眼睛睡着，他也不知道如何去问。
　　奚云君涵进了屋，便是瞧着自家孩子满脸的犹疑，一副苦恼的样子。
　　便替洛云朝解释了一番，“大洛递来了国书，此番他是代表大洛出使我南穆，欲重修两国之好。”他这也不算胡说，国书上确实是这般写的 ，他只是隐去了对方要求的用月娘和一个皇子换取几味药材还有一个人的消息。
　　既然洛云朝晕着，那就他来替他说好了，“南穆同大洛祖辈原本就是交好的，如今我南穆一片欣欣向荣，也确实需要盟友，既然他们有意修复两国关系，你便答应了就好。”
　　“如今不是南穆太子，有监国之权，各项政令都要经你的手，这第一项，便是同大洛交好好了。”
　　“明日我让人送上些世家女的画像来，你挑几个，送去给他过目，选一个与他为妃，两国联姻，是我们南穆的诚意。”
　　奚云君涵一本正经地说着，是不是关注着正昏睡着的洛云朝的脸色，果然啊，装不下去了。
　　再一瞧他自己这儿子，唉，那一副不愿意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孩子自己没认清自己的心，他也不点破，原就是不对等的感情，有什么付出的必要！等过些年，两个人不见面，自然就淡了，孩子也有了，槿儿完全可以找个一心一意对他的人，幸福地过完一生，没必要趟洛云朝这个大坑。
　　玄槿想不明白自己心中这股郁气从何而来，明明阿爹说的句句在理。
　　正欲点头呢，洛云朝却是醒了。
　　“阿槿！我好想你！”
　　这人一醒过来就坐起身，一把抱住了玄槿，脑袋在人肩膀边上蹭啊蹭的，小狗儿一样！
　　奚云君涵险些没捏得住自己的拳头。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你倒是继续装啊，现在醒算怎么回事。
　　洛云朝选择此时“醒”过来，当然是有他的目的的，他可不想自己晕着就被安排了婚事，他是非玄槿不去娶的。
　　当然，如今阿槿身份贵重，若是不能嫁去大洛，就他嫁到南穆来呗！都是男人，谁嫁给谁不都一样。
　　他就这么抱着阿槿，恨不能到地老天荒才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这些日子同阿槿尽是在分离中了，感觉有几十年那么漫长。
　　这种思君不见的感觉，像极了上辈子失去玄槿后那无望的人生，他受够了。
　　“阿槿，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吗。”也不管岳父大人就在边上，他自诉说着他的爱语。他跟自己心爱的人说情话，要尴尬也该是听的人尴尬，他岳父可是刚刚和离，没夫君的人，见不得小辈恩恩爱爱也是正常。
　　洛云朝自动忽略了奚云君涵一副压制了怒火的表情。
　　他能理解的！但他绝不会放弃自己的幸福。
　　恰在这时，一人转过屏风进了来，身型高大，面容英俊，是上次护送岳父和阿槿离境的那位南穆靖安王。
　　洛云朝今日听了不少关于这位靖安王的传说，只是眼下实在没办法把那个南穆百姓心中天神一般的人同眼前这个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大傻子一样的人联系起来。
　　那人径自就过了来，一把抱起奚云君涵就转了个大圈圈，“君涵，你和穆凛和离了。”
　　“走，我们这就去成亲！”
　　洛云朝：“……”
　　完蛋，可太羡慕了。


圣诞特别番外 堆雪记
　　年关将至，太子府里到处挂满了贺节的红灯笼，喜气洋洋的。
　　外头大雪纷飞，处处银装素裹。
　　寝殿里燃着上好的兽金炭，暖烘烘的。无一丝烟味儿，还带着独特的松枝清气，洛云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又把玄槿搂进了怀里，幸福地眯眯眼。
　　老婆孩子热炕头，人生之幸啊！还不用早起去上朝，真是神仙日子。
　　不得不提的是，这太子府的太子，可不是洛云朝了。
　　而是玄槿。
　　真是想不到啊，有生之年，他能靠吃阿槿的软饭过活，天呐，上辈子他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老天这这辈子如此厚待他！
　　一想到上辈子，洛云朝瞬间清醒了。
　　他不配！他上辈子那么欺负阿槿，这辈子怎么能好意思吃阿槿的，住阿槿的，还抱着阿槿睡觉呢！
　　可是真的好舒服。
　　刚清明了一瞬的眼睛又迷瞪起来，脑袋在玄槿的脖颈间蹭了蹭，抱着阿槿真的好舒服。手不自觉抚上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多神奇啊，这里有他和阿槿的孩子。
　　满腔炙热的爱意，在深冬凛冽的清晨，生生把因为怀孕而格外怕热的玄槿弄醒了。
　　“不睡便起来，别闹我！”刚刚睡醒的人，嗓音还带着要命沙哑，只是那嫌弃的语调，叫正准备再摸两下的洛云朝登时住了手。
　　“阿槿……”带着丝怯懦的声音藏着万分的委屈。
　　玄槿揉揉眉心，费力地把身体从洛云朝怀里挪出来，他都感觉到了，洛云朝又抵着他！
　　又抵着他！昨夜弄了七八回了，晨起还要抵着他？这家伙身体奇差，精力怎么却如此旺盛！
　　玄槿这些日子肚子大了起来，诚如阿爹所说，奚云族人孕育胎儿，消耗巨甚，如今他每日都觉得疲乏，恨不能日日躺在榻上才好，偏这人每每临睡前都要弄他。
　　偏偏……
　　他还拒绝不了，身子总是不自觉为他打开，玄槿都想唾弃自己了。
　　这会儿又感觉到洛云朝的“异动”，想也不想就掀被起床了。
　　回头一瞧，洛云朝跪坐在床边，眼里都是受伤，活像他是个提了裤子不认的混账。
　　到底谁折腾的谁啊！
　　“我……这几日疲乏得很，你别总是闹我。”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三分，就怕眼前这人真委屈了。
　　他这是得了什么大病？这么迁就洛云朝！
　　玄槿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人下了什么邪术了，但他没有证据，就很迷茫。
　　洛云朝那厢被人软软一句解释已然是把刚才的凶巴巴忘到了九霄云外了。
　　嗯嗯嗯，岳父大人说过了，阿槿月份愈大，身子愈重，情绪也是会越来越不稳定，偶尔发发脾气而已，正常的正常的。
　　想到夜里头心上人软在自己怀里头的样子，洛云朝只觉得心尖尖都是火热，这不是没控制住自己对阿槿的热情嘛，闹着他了，是了是了，他的错他的错。
　　眼见着阿槿下了床，洛云朝也赶紧下来，取了挂在屏风上的外衣给玄槿披上，“别冻着了。”脸上堆着满满的笑，带着明晃晃的讨好。
　　玄槿被这份体贴感动，轻轻“嗯”了一声，又见着眼前人赤着脚，身着单薄的里衣，眉峰蹙了蹙，“快穿好衣服鞋子。”
　　这要是冻着了，还不是要自己衣不解带地照顾着，这家伙实在太弱了。
　　等两个人都穿戴好，洛云朝亲自去隔间小屋里取了热水来给玄槿漱口，洗了手脸，玄槿不惯被旁人伺候，回了南穆之后一直自己照顾自己，洛云朝来了之后哪里舍得，便把这些活计都揽了过来。
　　若不是他力气不够，那是恨不能路都不让玄槿走两步的，非得抱着不可。
　　奈何条件不允许啊！
　　用完了早膳，洛云朝叹息一声，牵上玄槿的手，“我扶着你出去走走吧。”
　　岳父交代过，阿槿每天都要注意出去走走，对他的身体和孩子都好。洛云朝牢牢记着这话，除了下雨天，都得陪玄槿出去走走。
　　刚走到门口，一阵寒风袭来，洛云朝下意识就侧身挡在了玄槿面前，用身体将寒风隔绝在外。带玄槿脚跨过了了门槛，才又转过身，引着玄槿往风吹不到的廊下走。
　　这座太子府，是岳父特意为阿槿留的，一木一景，都是用了心思的，如今大雪方停，天地间一片素白，倒是让整个园子宛若仙境。
　　洛云朝望着厚厚的积雪，心念就是一动。
　　“阿槿，你坐这儿等等我。”拉着玄槿在靠墙的长凳上坐下，洛云朝又回去屋里拿了个手炉塞进玄槿怀里，俯身在人额上一吻，“给你看个好东西！”说着，就冲进了雪地里。
　　积雪没过了脚背，得亏洛云朝的鞋子防水，不然指定冻死他，玄槿瞧着便站起身想把人喊回来，太不让人省心了。多大人了，还玩雪。
　　可瞧着人霎时间就滚出了一个大圆球，那开心的样子……
　　算了，给他玩玩吧。
　　不过，等他再一瞧，洛云朝已经把大圆球堆在了地上，又捣鼓一番，在那大圆球上拼拼凑凑，最后竟然是，堆了个雪人？
　　只是有点丑，胖乎乎的，五官还是他手戳出来的，眼睛嘴巴都变形了，有点嫌弃，不过好像，很好玩啊！
　　这还没完，洛云朝在那雪人边上又堆了个大的，更丑，前面堆了两个小的，丑的简直难以直视，两个小的连五官都没有。
　　玄槿嫌弃的表情终于忍耐不住了，刚准备张嘴让他别玩儿了，却听着洛云朝笑嘻嘻的望过来，“阿槿快看，像不像我们一家四口！”
　　说完，搓了搓被雪冻的发红的手，走到玄槿身边，“阿槿，以后我就守着你们爹仨儿，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好不好。”
　　那真诚的，期盼的，带着些忐忑的眼神，让玄槿生生把一个“丑”字咽了回去，鬼使神差地点点头，眼神飘向那四个丑雪人，嘶，真丑！
　　“回去吧，外头有些冷了。”是真不能看，太丑了。
　　洛云朝不知道自己的大作被嫌弃了，只听着玄槿说冷，着急忙慌扶着人往回走，见着玄槿摸着肚子，还以为他腹痛不是，急的眼睛都红了，全然不知，玄槿只是在心中默念，“孩子，可千万不能长成那样！”
　　太磕碜了。
　　当天下午，洛云朝喷嚏打个不停，找了太医来看了下：着凉了。
　　洛云朝当即被岳父大人拎着后脖子塞进了客房，“病好之前，不许接近槿儿。”
　　客房也烧着碳，不冷，可没有可以亲亲抱抱的阿槿，洛云朝搂着被子躺床上，觉得自己比那地里的小白菜还可怜！
　　这还不算，他岳父还让人送了一堆奏折过来，“既然闲得发慌都去堆雪玩了，也别闲着了，帮槿儿把奏折批了，没得让他挺着肚子还要操劳的。”
　　洛云朝：“……”
　　听说过恶婆婆，没听说过还有恶岳父的啊，他的命啊，比黄连还苦。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怎么样
　　长得高高壮壮就是好，可以轻易把心爱的人抱起来。不像他……
　　看了看自己瘦弱的小身板，那双抱了阿槿许多回，屡试屡败的细胳膊，洛云朝觉得十分忧伤，往玄槿怀里又钻了钻，自卑了。
　　玄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莫名就情绪低落起来的男人，只能拍了拍他的背，哄一哄吧。可这人惯会顺杆爬的，靠在他的腹部贴着耳朵听起来，“阿槿，孩子会动了吗？”
　　玄槿僵住了身体，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这般温情的画面，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的。
　　搞的就好像，他们是三口之家一样。
　　“殿下何时回大洛，届时我去送你。”他迫不及待地想让洛云朝离开他的视线，但不可否认，他有些舍不得。他早知自己是动心了的。
　　但他们之间，怎么可能呢！
　　从前他们身份云泥之别，自己若留在他身边，只能做个娈宠，往后连孩子都不能叫他一声阿爹，这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要走。
　　如今，他也万万想不到，自己竟是这样的身份，可这样一来，他们之间便更是不可能了，隔着两个国家，不反目为仇都是好的。
　　可洛云朝似乎很天真，搂着他的腰，抱得紧紧的，“我才不走，阿槿在这里，孩子在这里，我上哪儿去！”
　　“阿槿，你愿意生下这个孩子，我很高兴！”想到是因为金远那医馆抓错了避孕的药材才让阿槿有了身孕，洛云朝声音闷闷的。
　　不会转念一想，阿槿没打掉孩子，反而愿意好好养胎，他还是高兴的，愿意生就好，有个他们的血脉连在中间，阿槿哪儿也跑不掉的。
　　玄槿没办法说服固执的洛云朝，索性也不再说，大洛那边也不会让他久留的，最多十天半个月，他就得回去了，往后天各一方，再不相见。
　　愣神间，洛云朝的手撩开衣摆探了进去，玄槿一惊，按住那手，“殿下，此处不便！”
　　他向来不知如何拒绝这人，只是这会儿在他阿爹寝宫的侧殿里呢，着实不能做逾矩的事。玄槿脸都有些红了，这人怎么就不会看情况呢，这是他能造次的地方吗！
　　哪知洛云朝被制止之后不但不收敛，反而十分委屈地抬头望他，“阿槿，我就是想摸摸孩子。”
　　“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呢，就差些失去他了。”
　　说的好伤心啊！玄槿语塞，原来，误会他了啊。
　　“才两个月，没什么动静，摸不出什么来的。”
　　“那什么时候有动静？”
　　“至少四个月吧。”
　　“那我照顾你啊！一直到孩子出生，都让我来照顾你好吗？”洛云朝带着期盼的眼神望着玄槿，仿佛若是不应他，他就要哭出来一样，格外的孩子气。
　　“殿下，孩子出生，至少还有七个多月，你该回大洛了。”
　　“我不回去，我都说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又来了，又来了，玄槿很是头疼，这家伙怎么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呢！
　　玄槿沉默不语，洛云朝却是得寸进尺。
　　“就这样说定了，我明日便搬进宫里来。”
　　“阿槿，你住哪个宫殿？”
　　为免这人明日一大早真的提着包袱行李要进宫里来，玄槿不得不告知，“阿爹在宫外给了我一间宅子，我不住宫里。”真不知道这人真傻还是装的，就是他自己，当年也是十四便出宫建府了。他如今都多大了，怎么可能住宫里。
　　洛云朝闻言更是开心，“那我今晚就搬到你那儿去。”
　　不等玄槿拒绝，洛云朝立马拿出了看家本事：装可怜。
　　“阿槿，驿馆的床好硬，我睡了三天，背都疼了，还冷，我差点都冻着了……”
　　玄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三言两语就被说动了，带着洛云朝就去了自己宫外的府上。
　　临街一栋大房子，占地宽广，比洛云朝的太子府有过之无不及，毗邻靖安王府，有重兵守卫，安全无虞。
　　洛云朝进了去就高兴坏了，阿槿他爹真大方啊，给的府邸真是太棒了，他跟阿槿再生几个孩子都没问题，他以后住这里的话，大洛的太子府可以考虑卖给洛云朔，换点钱给阿槿买点好的补身子。
　　不过他现在也不缺钱……
　　天马行空地想着，洛云朝就被塞进了东边的厢房。
　　侍从已经火速从驿馆里取来了他的行囊，看着玄槿回了寝殿，洛云朝深深叹口气，虽然没能住一块儿，但好歹是上了门了！还是有收获的，再接再厉！
　　第二日天刚亮，洛云朝就被人喊了起来，说是族长要见他。
　　没反应过来族长是谁，就被人带到了大厅里。
　　奚云君涵坐在主位上，拧眉看着他，“倒是我小看了你，一夜功夫，你竟然就登堂入室了？”昨夜他被那男人扛着走了，都没来得及办正事。
　　清晨起来，宫里的内侍来报说太子殿下带着大洛的那位太子回府了，给他起的。
　　那小子不知道怎么哄骗了他儿子，竟然将人带回府。
　　奚云君涵语气十分不善，洛云朝霎时就精神了，岳父这是问罪呢！
　　他立时端正了态度，“阿爹，我就是为了方便照顾阿槿，您放心，我什么都不干！”
　　“别叫我阿爹！”奚云君涵可不会承认这个儿婿。
　　洛云朝倒是也不恼，笑嘻嘻道：“那以后再喊，伯父。”
　　“叫伯父可以吗？伯父，我想娶阿槿，您看怎么下聘？”
　　“我嫁也行的，不要您聘礼！”
　　“无赖！”奚云君涵都给这人的不要脸气笑了。冷叱了声，警告道，“明日我便给槿儿选妃，洛云朝，你休要纠缠！”
　　“槿儿如今是南穆的太子，不是你可以随意欺辱的影卫。”
　　岳父动了怒，洛云朝只低头听训，半句都不敢反驳的，只是选妃的话……
　　不可能！他上辈子都抱恨而终了，这辈子原以为阿槿离他而去，都做好了殉情的准备了，如今幸福就在眼前，让他就看着阿槿同别人比翼双飞，打死他都不可能！
　　“伯父，您给阿槿选妃有什么要求，您看我怎么样？”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问阿爹
　　成功把岳父气走，洛云朝挠挠头，不说就不说呗，就凭他的条件，没有岳父给开后门，阿槿也一定能在众多花花草草里面选中他！
　　他们可是有二十年的情谊在呢！阿槿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他父凭子贵！
　　玄槿并不知晓大清早发生的事情，他如今格外嗜睡，今日无事，无人唤他，到了日上三竿才睁开眼，一眼望见床边的洛云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被人扶着坐起身，真实的触感让昨夜的记忆回笼。
　　他有些懊恼，怎么就把人带回府了！阿爹知道了该说他了。可当着人的面，不好说，便只问道，“昨夜休息的可好？要不还是……”回驿馆去住吧。但他后半句没说出来。
　　洛云朝十分擅长抢词，“很好很好，就知道阿槿最关心我了。”
　　“阿槿饿不饿，你睡了好久，我又不忍心叫你，便让厨房将早膳温着了，我现在去给你端！”说着就往外边跑了。
　　明明府里的侍从一大堆，他偏就要自己跑一趟。玄槿看着，颇有些无奈。
　　从前五谷都不分的人，如今亲手给他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烫的掌心都红了，只知道往背后藏，说不触动不可能，只觉得心里涩涩的，他们之间，从开始就不对。
　　若他不是以影卫的身份在他身边多年，若从前洛云朝不对他百般糟践，原来他们也是可以这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
　　满是烟火气，是他儿时最向往的生活。
　　他忽然想放纵一下，洛云朝愿意演这场注定不会有结局的戏，他就陪着好了，权当是，过去多年搓磨的补偿好了，他想享受一番被这人珍爱的感觉。
　　往后天各一方，再不相见。至少记忆里，孩子另外一个父亲，待他是极好的，不再是前世记忆里的冷言冷语。
　　想通了的玄槿不再抗拒洛云朝的示好，就着他的手一碗小米粥下肚，整个身体暖洋洋的。阳光从窗棂里照进屋内，投射在床前的地面上，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昨夜月明星稀，未曾见识这府邸全貌。清晨虽起得早，却是被岳父拉去教训了一番，后来摸到了玄槿的寝殿，洛云朝用一早上功夫，把这偌大的府邸逛了个遍。
　　又靠着许多金棵子收买了府里人心，从侍女仆妇，到小厮长随，皆对这大洛来的太子殿下观感很好。
　　虽说自家太子也很好，没什么架子，可他冷啊！不像这大洛来的太子，一直笑眯眯的，怪可人的。
　　玄槿并不晓得一个早上的功夫，洛云朝便将他府上的人心都收服了。眼下两个人手牵手走在游廊里，收获四下里艳羡的目光无数。
　　什么叫天作之合，这就是！
　　洛云朝十分享受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抓着玄槿的手紧了又紧，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要不是阿槿有身孕，他都恨不能整个人挂在阿槿身上去，看他嫉妒死那些妄想嫁给太子，飞上枝头的男男女女！
　　阿槿可是他一个人的！
　　玄槿不晓得洛云朝心中所想，只觉得眼前人望着自己的目光执着热烈，带着无边讨好，就像……
　　盯着肉骨头的大狗狗。
　　正在狗舍里喂狗的阿软见着迎面走来的两个人，不可置信地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没看错啊！
　　天呐，狗太子怎么和少主在一块儿了？吓得她手里的肉骨头都没拿住，掉在了地上，狗舍里两只膘肥体壮的大狗冲出来就给叼住了，为了谁能多啃一口，还打了一架，战况十分激烈。
　　玄槿也没想到出来散步还能撞见这一幕，原本想呵斥一番，可阿爹说，此番能及时救回他，阿软居功至伟，所以也不好责备。
　　阿爹说给她安排了个轻省活计，没想到，就是在他府里养狗？
　　“恶犬伤人，仔细一些！”看这姑娘的样子，也不像个会养狗的人，为免伤人伤己，他觉得还是应该提点一番。
　　又想到洛云朝曾就被狗咬伤，恐怕心中有阴影，会害怕，侧身挡了挡，不叫两只狗打架的动静吓到他。
　　瞧他，脸色都变了。
　　洛云朝哪里就是吓得呢，他是气的。
　　想到当日脸上的大乌龟，他就来气，这会儿见到始作俑者，看他还不报仇？
　　上前就准备狠狠扇她！哪知道，都还没碰到衣服边边呢，那瞧着和自己一样身娇体弱的女人竟然足尖一点，凌空而起，翻墙而去。
　　瞧那身轻如燕的。
　　洛云朝抬头望了望那四五米高的围墙，有些迷茫，“她不是……不会武功吗？”
　　“阿爹说阿软是为了打探我和惊羽的下落自封了内力混进的大洛。”如今也算是半个自己人，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玄槿还是替阿软说上两句，“她从前有得罪的地方，你多担待。”
　　洛云朝无语望天，迷茫无助。
　　哦，你们都是高手，只有他是弱鸡，自闭了。
　　“殿下……”不确定洛云朝是不是因为自己对阿软的维护而不高兴。他们原本就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挥霍，若是这人在这种事上如此计较，那……
　　还有必要继续吗？玄槿心里有些苦涩。
　　“我不想担待，阿槿，你要替我出气！”洛云朝气势汹汹，就像被同辈欺负了找长辈做主的孩子。
　　玄槿却是十分为难的。果然啊，这人一惯的任性，从不考虑他人的难处。
　　阿软并未做什么过分的事，还是自己的恩人，又是阿爹的下属，便是他也无权处置的，让他怎么做主呢！
　　“我也要在她脸上画只大乌龟！”洛云朝握紧了拳头，面色凶残，一副要和阿软同归于尽的作态。
　　玄槿：“……”
　　成吧，是他高估了这家伙，还以为他能有多大出息呢！
　　见着玄槿不想理会自己的样子，洛云朝委屈啊，“阿槿，你不知道，那天她在我脸上画的大乌龟有多丑！”
　　“还被程兴他们瞧见了！我面子没了！”
　　“阿槿，我要报仇！”
　　玄槿被磨的没脾气，最后想起来用他阿爹当挡箭牌，“她是阿爹的人，你要不……去问问阿爹，能不能把人交给你处置？”


第一百四十三章 誓言
　　刚才还张牙舞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一听了这话，立时便消停了下来。
　　他哪儿敢跟岳父叫板啊！
　　“那……我能不能偷偷的。”大仇不抱，他也不能安寝啊，难得有了机会，还不得死死拽着。
　　玄槿犹豫了会儿，终是没忍住点了点头，他对洛云朝的迁就和纵容，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啊！
　　就不能见着这人，不然就忍不住对他好。他以为这是源自多年的影卫本能，只是因为从未有人告诉过他，情之所至，你一笑，便是漫天星光。
　　只可惜，他们没有多少相伴的时光了，但他也可以用余生去慢慢体会。
　　得了首肯的洛云朝心满意足，暗戳戳计划着今晚找程兴他们帮忙，把阿软这样……再那样！
　　他一定要在她脸上画一只更丑的大乌龟！
　　丑哭她！
　　可惜了，阿软快他一步，已经跑去奚云君涵那里告状了！
　　大洛的狗太子来勾搭他们家的太子了！
　　奚云君涵听着阿软对两个人之间亲密的描述皱着眉，没想到洛云朝那厮竟然这么快就让槿儿动摇了决心。
　　分明是说好的，以后再无瓜葛的！他早上还敲打了那人一番呢！
　　合着不仅没打压下他的气焰，还给他勇气了？
　　阿软原本为了不叫主上打掉少主腹中的孩子，是说了不少洛云朝的好话的，可如今少主都封了太子了，孩子也是被主上承认的，那要洛云朝这个废物爹还有什么用？
　　妥妥的赶走啊！他们南穆可不差一个给小主子当爹当娘的人，反正是个人都比他洛云朝有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我会处理的！”阿软这姑娘好是好，就是太能吵，叽叽喳喳说得他头都疼。
　　见着主上不太舒服的样子，阿软赶忙就退下了。主上年轻时受了不少伤，身体有大大小小许多毛病，不能让他太操心了。
　　嗯，她要把少主府上两只大狗带回双子楼去养，以后不去少主府上了，见着那狗太子就心烦！
　　洛云朝的报仇大计还没实施便已经落空了。
　　一连几日，他心情都不太好！这辈子没吃过这种哑巴亏！偏偏阿槿也不好出面，难道他就这样忍了？
　　憋屈了两日，他被岳父大人召见了。
　　“阿爹是很好的人，他说什么你听着便是。”
　　临去前，玄槿对着洛云朝嘱咐了一番。关于他们洛云朝之间的关系，阿爹说随他，他是十分感激的，他阿爹待他甚好。
　　阿爹甚至说，若他喜欢洛云朝，想和他一直在一块，便让靖安王领兵去把大洛打下来。
　　玄槿摇头苦笑，这是要成仇啊！
　　不必，真的不必。
　　在孩子出生前，有这么一段无忧无虑的相守时光便足够了。
　　他原以为自己是要孤寂一生的，上辈子至死都是孑然一身，如今这般，已是格外地满足了。
　　何况还有弟弟惊羽呢，他对朔王可是爱之入骨的，阿爹若是打了大洛，弟弟可怎么办。
　　虽说阿爹这般有些夸张了，但归根究底是因为疼爱自己，所以玄槿是十分敬重阿爹的，生怕洛云朝言语无状，惹了阿爹不快，这会儿他提前叮嘱着。
　　洛云朝面上十分赞同地点头，“我知道，你放心，阿爹说什么我都应着，绝不顶撞！”心里想的却是要是岳父再提给阿槿选妃的事，他就把人抢走了！
　　阿槿是他的。
　　然而他这番打算并没有付诸实践的机会，他家岳父大人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年轻人，不能太自信。
　　他岳父找他，半句没提他和阿槿的事，上来就送了件棉衣给他。
　　“穿上试试。”奚云君涵让人送上件新制的棉衣，便随意地坐在主位宽大的椅子上，姿态极为放松。
　　望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洛云朝，开口让他试试衣服。
　　洛云朝自幼因为先天不足，极度畏寒，此时收到来自岳父大人的礼物，有些受宠若惊，他就说嘛，像他这般厉害的人，走哪儿都是受欢迎的，岳父终于认识到他的好了。
　　他和阿槿的事，又少了一丝阻力。
　　抱着手里的衣服打量了一番，虽说不大好看，灰扑扑的，瞧着像平民百姓的衣服。不过没关系，岳父送的，就是最好的！洛云朝笑嘻嘻开口致谢，“多谢伯父。”说着便打开厚实的棉衣披上。
　　这一披不得了，天呐，怎么这么暖和？
　　上手仔细摸了摸，还这么厚实，这料子摸着也十分柔软舒适，看上去还很防风。
　　捂紧了刚上身的棉衣，洛云朝满目惊诧。
　　他们平日里穿的棉衣，是以蚕丝填充内里，轻薄保暖，但防风性不佳，若外出，则需再披上件狐裘一类。
　　但这是王公贵族，寻常百姓哪有这样的衣裳穿，有那穷苦的，只能在身上裹上几层干草保暖，每年冬季，各地都要报上来好些冻死人的事。
　　可此时，他蓦然想到那日宫宴上，有南穆官员放出的大话：他们南穆两年来，未曾再有人冻死了。
　　再仔细瞧一瞧这件外表朴实无华，全然不似贵重衣物的棉衣，洛云朝不确定地开口，“这是，南穆百姓的棉衣？”
　　洛云朝有此一问，奚云君涵满意地点点头，还算他这个太子不是个草包。
　　“不错，如今我南穆百姓皆能穿上这样的棉衣，人人都能安然度过冬季。”
　　“洛云朝，我用此制衣之法，同你换样东西，如何？”
　　一说换东西，洛云朝警惕起来，他自认为不是个大公无私的人，岳父要是想用这个让他放弃阿槿，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哪怕被世人唾弃。
　　是，他是大洛的太子，对方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他合该为了苍生福祉牺牲自己的幸福。
　　可有前世的惨痛回忆，这辈子他是死也不要同阿槿分离的。
　　下定了决心，洛云朝上前屈膝跪下，“伯父，我知自己从前是有混账之处，待阿槿不够好，不能让你放心将阿槿托付给我，但我对天发誓，往后余生，我若有分毫对不起阿槿，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洛云朝指天发誓，字字铿锵，满目坚定，丝毫没了此前的玩世不恭。


第一百四十四章 没那责任
　　奚云君涵定定地望了洛云朝半晌，想从他坚定的眸光里找出一丝躲闪。
　　诚然，他并不相信这人能做到自己话中所言。
　　诺言而已，他听过很多，都是骗人的罢了。可眼前的人似乎又带着几分宁死不屈的决然。
　　就好像，自己若是决意要拆散他们，他就死血溅当场，死给他看？
　　“你起来。”
　　奚云君涵觉得这样的场景，多少有些诡异了，槿儿的私事，他并不想过多干预，关键还是在于槿儿自己，他虽是看不上眼前这人，一心想给孩子找个更好的。
　　但若是槿儿认定了他，便是覆了整个大洛，他也是不会让这人有任何再欺负槿儿的机会。
　　让他亡了国就好了。
　　只是今日，他并非找人来说这回事的。抬了手让人起身，可洛云朝膝盖就跟长在地上了似的，“您不答应我跟阿槿的事，我就不起来。”
　　就不起来……
　　说得就跟他会心疼一样！跪就跪着吧。这角度，倒也方便他说话，显得自己高高在上：
　　“我想同你做的交易是用这可以推广至民间的棉衣制作之法，换你太子府那座后山的开采权！”
　　”不行！”洛云朝想也不想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谁也别想拆散他和阿槿，用天下来威胁他也不行。
　　不过……
　　不对啊，刚才他岳父说的什么来着？
　　“您刚刚说什么？”小心翼翼疑问出身，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一座树都长不高的破山，卖了都值不了两个钱，至于用这么珍贵的制衣之法来换？
　　直觉有诈，洛云朝并不应。
　　奚云君涵见人这副样子，不免冷哼了声，“年纪不大，耳朵便不好了？”
　　“是啊是啊，我从小身体不好，哪都不太好。”洛云朝应地从善如流，丝毫不以为耻。
　　奚云君涵万万没想到这人还真就恬不知耻地回答了他，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心口。
　　给气的。
　　对上这么个二傻子，死人都能给他气活了，他儿子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大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个混人？
　　“那山里有靖安王需要的东西，于你大洛而言并无任何用处，若是不放心，届时尽可让人全程守在一边。”靖安王搞得那些东西他也看不明白，但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
　　上回从大洛接了槿儿回来，在城外同那人会和之后，中途歇脚的时候，那人见着他鞋底已然干掉的黑色印记十分激动，非得问他在哪里弄的。
　　他仔细回忆了下，应当是从那座山入太子府的时候弄的，那时没见着阿软，他们都不晓得大洛京中还有密道，一行人皆是从城外翻山入京。
　　有段路，遍地流淌着黑色液体，味道刺鼻，不小心踩上了点，十分难清理，后来他们都绕着走。
　　也不晓得靖安王那厮怎生如此激动的。说是什么天然沥青，要弄了来，可以铺路，还有旁的许多大用处。
　　如今洛云朝竟然送上门来，便刚好谈这一笔生意好了。
　　能助百姓过冬的棉衣，带回大洛也是了不得的政绩。换一些对他大洛而言并无任何用处的资源，何乐不为？
　　偏偏洛云朝还就不肯，一副自己肯定是想坑他的样子，衣服也紧攥着不撒手，开采权也不肯松口给自己。
　　奚云君涵也不着急，“无妨，你不愿，便罢了。”
　　洛云朝没想到岳父大人竟然如此好说话？
　　这就算了，不再威胁利诱他一番？
　　“那这棉衣……”他是真舍不得啊，他虽然心无大志，皇位也是不打算要了，但是百姓还是叫他挂心啊。
　　“既然送给你，便是给你的，还能要回来不成？”
　　岳父大人真是大方啊！洛云朝决定得寸进尺，阿槿说了，阿爹是很好的人。
　　“这制衣之法，可否卖与大洛？”他出钱买，岳父总没意见了吧。虽说国库给他父皇造得差不多了，他太子府也是刚有起色，算不得大富，但何伯说了，密道里有圣祖宝藏的线索啊，回去他就把宝藏找出来，造福万民总比深埋地下要好。
　　圣祖在天之灵，一定会夸他是个好子孙，比他父皇强千万倍。
　　奚云君涵见洛云朝竟是一本正经要同自己谈生意的模样，不由得好笑，“我看上去，很好说话？”
　　洛云朝真诚点头，“阿槿说了，阿爹是很好的人。”
　　不得不说，这句话十分精准地击中了奚云君涵内心柔软的角落。
　　但是，他是个好爹爹没错，那也是自己两个孩子的爹，他可不认洛云朝这个蠢儿子。
　　刻意板起了脸，十分严肃地望向洛云朝，“你觉得我需要同你做生意？”
　　“你如今既然身在南穆，大可以出去看看，如今我南穆兵力强盛，全民皆可为兵，只要我一声令下，出兵大洛，不出十日，必能直取京城。”
　　“我南穆太子险些折损在大洛，如此理由，出兵也是有理有据！”奚云君涵拿出了多年帝后威仪，震慑洛云朝。
　　洛云朝瞪大了眼，一副难以置信又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上辈子他死后，南穆出兵大洛，原来是这个原因，他就说，好端端的，怎么就打起来了，想想阿槿和惊羽，上辈子都在这一年没了，爱子心切的这位前帝后殿下能做出挥兵直上，灭了大洛替两个孩子报仇的事来，也不奇怪。
　　只是上辈子也没听说南穆的皇帝和帝后有合离这回事啊。
　　关于靖安王，更是闻所未闻。
　　幸好幸好，岳父大人还不知道上辈子阿槿就是被自己耽误死的，不然别说娶阿槿了，他能不能活命都还不好说。
　　只是有一点他还想不通，上辈子阿软怎么和洛云朗勾搭上了？她不是岳父派去大洛的探子吗。
　　“伯父，我想问问，关于洛云朗的身世，您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就等着看他大洛的笑话呢！
　　不想这洛云朝看着蠢，也还是有点脑子，奚云君涵似笑非笑点了点头，“自然。”
　　“但我也没责任提醒你那父皇吧。南穆和大洛，原就是敌对的关系。”谁还能见着谁好呢。
　　况且他两个孩子，在大洛可是受了不少委屈。


第一百四十五章 贪心了
　　“伯父，言重了，言重了。”
　　面对的来自岳父大人的质问，洛云朝的气势瞬间落了下来，他心虚啊。
　　料想对方就是个外强中干，虚张声势的，奚云君涵也不再绕弯子，直接问道，“应与不应，你便给个准话便罢。”
　　瞧瞧，这分明是势在必得啊。
　　洛云朝心中有数，大洛在他父皇手里头几十年，国力一年不如一年，便是没有前世记忆中的兵败如山倒，也是料见大洛如今非是南穆对手的。
　　只是……
　　他好歹也算是南穆的儿婿了吧，岳父大人总该看他的面子，照顾照顾大洛才是。
　　“只要您不是用我大洛的东西来对付大洛，您要什么，尽可以去采，只是，晚辈也有一个要求：往后两国交好，南穆得帮助我们大洛子民过上好日子。”
　　“也不用多好，能吃饱，能穿暖便行！”他如今算是信了南穆官员的那些夸夸之辞，便也希望大洛的百姓能过上这种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身为太子，他虽无大能，却也是有一颗兼济天下的心的。
　　对此，奚云君涵倒也没什么意见，他其实不太关心天下百姓如何，只是那位靖安王，似乎热衷于建设一个美好的人间，瞧在那人多年来对自己助益良多又一片真心的份上，他也就偶尔推他一把。
　　“可以，具体事宜，你可以等到回了大洛以后，选派些大臣同靖安王府对接，彼此互通有无。”
　　“多谢伯父！”洛云朝虽没觉得自己要求过分，却也是没想到能如此顺利。当即就给人磕了个大头。
　　反正还跪地上呢，也就弯弯腰的事，不费劲。
　　“滚滚滚！”奚云君涵瞧着他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就有些火大，总觉得自家的嫩白菜这是叫猪给拱了。
　　他一点都不想见着这猪。
　　洛云朝告退之后，按照岳父大人的意思去拜见了靖安王，从他那里拿到了一包叫做“棉花”的种子。
　　依靖安王所言，只要在开春的时候，寻一处光照充足的平原地区，将种子播种下去，等到秋天，便可以收获一堆柔软似云朵般的唤作棉花的东西。
　　可以纺线织布制衣，可以用作填充里料，还可以制作棉被，用途十分广泛，且产量高，易成活，只要好好栽种，不出两年，大洛也可以如南穆一样，再没人被冻死。
　　洛云朝怀抱着一包希望的种子，心头火热，恨不能现在就回大洛种上。
　　可是不行啊，他可不能丢下阿槿！
　　去信让洛云朔派人来接这种子回去吧！反正孩子出生前，他是不会回去了！
　　他要当个好夫君，好爹爹，坚决不能让阿槿一个人面对生产的生死大关。
　　洛云朝回去的时候春风满面，玄槿正坐在矮塌上，有太医在给他请着脉，见着人这般，不免也是好奇。“阿爹给你说什么了？”这么高兴！
　　“嘿嘿嘿！”洛云朝但笑不语，等到太医请完脉，嘱咐了胎象稳定只是殿下要注意休息云云，收拾了药箱离开，洛云朝才弯下腰来，搂住了玄槿腰身，“阿槿，阿爹真好！”
　　玄槿闻言愣了愣，复又淡淡笑起来，“那是自然。”
　　瞧这样子，阿爹和这人倒也是能相处地不错，他很开心，毕竟原就不晓得这样平静安稳的额日子能有多久，他当然不希望自己最亲近的父亲，还同这人有龃龉。
　　转眼三个月过去，?玄槿有孕五月有余，只是肚子瞧着格外大了些，太医说，可能是双胎，洛云朝更加小心翼翼地日日不撒手地伺候着玄槿。
　　每日瞧着阿槿捧着个巨大的肚子，走路都费劲，他就十分自责，没事要什么孩子呢，把他阿槿累坏了。
　　只是玄槿这些日子心境十分平和，他做梦也是未曾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般在众人的珍爱中孕育一个孩子。
　　他从来孑然一身，如今，却似乎对这世间多了好些依恋。
　　他想同孩子的另外一个父亲一起将孩子养大成人，让他的孩子沐浴在爱中长大，不必遭受这世上所有的风吹雨打。
　　只是，洛云朝总还是要回去大洛的。而他，自有自己的使命在身，不能任性到丢下阿爹和南穆，随这人回去大洛。
　　洛云朝注意到了，阿槿这些日子，看着每天心情都还不错的样子，但也总会莫名其妙低落起来。
　　心事重重的，他问了太医，太医只说正常的，随着孩子越来越大，临产之前，孕夫总是这般情绪多变，多关心关心就好。
　　他就想，要不，带着阿槿出去散散心吧。
　　洛云朝正有这个打算，奚云君涵便派了人来请他们过去。
　　说是让他们收拾一番，明日启程，去大洛。
　　洛云朝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惊羽那边儿，不肯回南穆。倒也不是惊羽不肯，是洛云朔不让。
　　奚云君涵送去给惊羽的信，都叫洛云朔那家伙给截了，当着惊羽的面截的！
　　不得不说，他三弟就这一点，让他是佩服又羡嫉妒，惊羽怎么就对他死心塌地呢！
　　他比自己还狗呢！
　　这世道如此不公啊！总之现在情况是这么个样子。惊羽有孕六月，洛云朔准备好了大婚事宜，直接来了封信，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奚云君涵同意不同意，他都是要娶惊羽的。
　　如此强势，把洛云朝给嫉妒坏了，怎么还能这样呢！
　　岳父是同一个岳父，怎么到了自己这就行不通呢。他做小伏低数月，也没能让岳父松口，现在都还叫着伯父呢。
　　他洛云朔怎么还就敢威胁上了。
　　不想错过儿子的大婚，就亲自去，胆儿真肥啊。
　　思来想去，关键在于惊羽他现在洛云朔那边，夫君说啥就是啥，可阿槿……
　　阿爹最大啊。
　　心酸。
　　此番去大洛，南穆朝堂事宜皆由靖安王暂代，其实洛云朝这些日子也看明白了，南穆朝中官员各司其职，监国太子在不在都一样运转。靖安王留下来也就是安抚个民心，老百姓怕他们一家子全跑了，以后没人给他们做主，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至于皇帝……
　　那月娘受不了昔日意中人变了个残废样子还日日言语欺辱，身体欺，凌，毕竟穆凛虽然不能动了，但他还有内侍啊，天天夜里帮着他摆弄月娘一个弱女子，月娘受不了，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张嘴就把穆凛的龙根给……
　　咔嚓了。
　　据闻那夜宫里一声凄厉的惨叫，太医来来回回跑了十多趟，奚云君涵下了死令要把人救回来。
　　皇帝哪能死呢，生不如死他也得活着啊，不然他二十多年的委屈不白受了。
　　不得不说，岳父大人够狠，洛云朝想想还心有余悸，幸好岳父不知道上辈子的事。
　　不过南穆皇帝这事，回去还可以同他父皇唠叨唠叨，这可是他心爱的女人干的呢！他岳父还说了，月娘还可以借给他带回大洛去。
　　这女人别的不行，但牙口好啊！
　　翌日清晨，装载了不少物资的马车整整齐齐排满了靖安王府门前的长街。
　　整个京城的了老百姓都晓得了，他们的前帝后殿下，如今的靖安王妃要带着太子殿下去大洛参加二皇子的大婚了。
　　流落在外多年的二皇子竟然就这么嫁给了大洛的穷王爷？老百姓们怕他们家皇子殿下过的不好，纷纷请求奚云君涵，多带点陪嫁过去，有钱，就有底气。
　　等见着了在洛云朝搀扶下出来的太子殿下，老百姓们话锋一转，又是纷纷告诫玄槿，千万不能因为有了孩子就跟孩子他爹将就了，婚姻是大事，不能草率。反正他们南穆有的是钱，养个孩子不在话下，他们尊贵的太子殿下，一定要跟一个对他很好很好的人成婚才行。
　　至少得像靖安王那么好才行。
　　被挤到一边话都说不上一句的洛云朝觉得南穆的老百姓都很不对劲！
　　太凶残了。
　　不过百姓们热情归热情，也丝毫都没有耽搁了众人出行，玄槿在众人簇拥下登上马车，心情十分和缓，脸上都是笑容，这群可爱的百姓们，是真切关心着他的。
　　“阿槿，跟我在一块，不是将就是不是？”洛云朝对方才老百姓的话耿耿于怀，这会儿独处，迫切想要从阿槿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他们可是两情相悦至死不渝的伟大爱情，怎么是将就呢！
　　这幅较真的样子，玄槿瞧的有趣，差些憋不住笑。只是转念想到，此番去了大洛，再回来时，大概就要孤身一人了。
　　这人在南穆陪伴自己数月，已然是够久了，毕竟也是一国太子呢。大洛也不似南穆那般太子在于不在都无甚要紧。
　　再者此次回去，阿爹还特意带了靖安王叔特质的秘药，说是可以救醒大洛皇帝的。
　　届时大洛怕是还要有一番动荡，洛云朝他，更是走不开了。
　　路上这些时日，怕是他们最后的相守时光了。
　　从前自己分明是想方设法要从这人身边离开的，如今却是习惯了他的照顾，贪恋他的温暖，想要携手一辈子了。
　　他变得贪心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见多识广
　　“阿槿，阿槿，你说对不对！”洛云朝还在纠结方才的话。
　　玄槿也不嫌他烦，原就格外能忍让的，这会儿想着分离在即，便更是纵容，轻轻点点头，“嗯”了一声。
　　洛云朝瞬时如打了鸡血一般激动起来。抓起玄槿的手就问，“真的吗？”
　　“阿槿我没听错吧！”洛云朝兴奋地难以自制，三个月了，他努力了三个月，阿槿终于愿意承认，他们是相爱的！
　　这些日子，阿槿虽是不抗拒他，但也从未开口承认过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次真是意外之喜，这样下去，他想要个名分，便也不难了吧！
　　加油！
　　……
　　这一程回大洛同来时不一样，时间充裕，玄槿又是五个多月的身孕，是以走得缓慢，慢悠悠走了五日，才出了南穆地界，换了水路。
　　船是今年靖安王府新造的大船，雕梁画栋很是气派，跟个浓缩的宫廷一般，闻说是靖安王给王妃的新婚礼，哦，就是给奚云君涵的，陆云朝酸得牙都倒了。
　　但不可否认，单看船身浑然一体的构造，就是他大洛十年，不，可能一百年都造不出来的样子。
　　不过没关心，那靖安王是阿槿的后爹，也算是他的后爹，往后请教些东西应该是不难的。
　　奚云君涵给他二人安排好了船舱便不管他们了，估计也是不想见着洛云朝见天儿地在他儿子面前邀宠的样子。
　　洛云朝美滋滋，拉着玄槿就窝在了床里边。
　　船身很大，是以行驶地很是平稳，至少没同来时那般，晃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样。要不是找阿槿的心战胜一切，他估计都没命安全抵达南穆。
　　毕竟他柔弱不能自理啊！
　　现在搂着心爱的人躺船舱里，微风从舷窗吹进来，带着初春的暖意，真幸福啊。
　　只是这幸福的时光没过多久，洛云朝睡得正香，忽然船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不等他反应过来，玄槿已经翻身坐起，将他往里面护了护，“出事了，我去看看，你别出来！”
　　不是，你是个孕夫啊！洛云朝没来得及吼出来，玄槿已然快步行至舱门，拉开门就出去。
　　洛云朝吓得心都不能归位了，赶紧追出去。
　　只是，他到底低估了自家岳父了。等他追上去，到了甲板上，玄槿正站在奚云君涵身侧。
　　嗯，他们的人都没什么事，倒是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黑衣人，瞅那衣服都是湿的，想来是刚从水里上来没多久，再瞧瞧边上绑了不少用来攀爬的绳子，这些人是准备充足啊。
　　可惜了，还没动手，就夭折了。
　　搞得洛云朝都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一下这些刺客……还是水贼？
　　毕竟他们落网地太快太容易，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呢。
　　“好好审。”奚云君涵一声令下，立马就有下属把人都弄走了，也没用太远，就搁护栏边上去了，绳子吊上，往水里头放，说不说，不说继续放，十来个人，轮着来。
　　真凶残啊，洛云朝就看看，不说话，十分懂事。
　　奚云君涵拉着玄槿走过来，瞧他一眼，不太高兴，“槿儿月份大了行动多有不便，往后莫让他一个人跑出来。”
　　“伯父教训的是！”洛云朝低头认错，哪敢说他根本追不上啊！
　　好在没什么事，奚云君涵并不生气，嘱咐了两句便让他们回去了。
　　只是洛云朝想不到啊，到了晚上，事又来找他了。
　　那些黑衣人里头，有人招供了，他们是大洛四皇子派来的。
　　要把他们都杀了。
　　“他口气真大！”洛云朝都要气笑了，“洛云玥可真自信。”派这么些人就想把他们都杀了？
　　“倒也不是太自信，这些刺客都是东边一个岛上，瀛国的。”
　　“最擅水战，常常劫掠商船，这次是他们同你们大洛四皇子玥王交易的，杀了我们一船人，往后玥王登基，许他们大洛十城。”
　　“此番失手，主要是因为我们太厉害了。”为洛云朝解惑的，是南穆的一个将军，此行的护卫统领，也是奚云君涵的心腹之一。对自家主子的实力十分崇拜。可看不上那些水匪出身的。
　　洛云朝听的目瞪口呆。
　　得，就说他四弟平时看着太老实，一点儿也不像他父皇的种，原来搁这给他惊喜呢！
　　了不起，回去就给他关诏狱里头去。
　　洛云朗被他弄走了，老二一个人关里头，着实寂寞了。怪他这个当大哥的思虑不周，老四来替他出主意呢。
　　只是憋了这么些年，怎么就这时候跳出来了？
　　原是因为他数月不曾回大洛，那小子觉得他得死在外边了。
　　毕竟他身娇体弱呢。
　　如今朝中是洛云朔代他要管朝政，老四那小子估计是觉得老三没有根基，好对付，就等着自己死了再把老三撸下来，自己就上去了。
　　天真！
　　“此事我来处置，伯父放心。”洛云朝拍着胸脯保证会给岳父大人一个交代，毕竟自家弟弟干出这种事，是他当大哥的错。
　　回去就好好教弟弟做人。
　　放诏狱里头，跟老二一样，一天挨上两顿鞭子就老实了，弟弟不听话，就得打。
　　奚云君涵原是不想罢休的，是他们兄弟内乱没错，关键损坏了他的大船，可自家儿子求情，大洛穷，估计也赔不起，只能作罢。
　　咽不下的那口气，等回程的时候，去瀛国那边出了好了。
　　又过两日，巨轮靠岸。
　　满朝文武来了至少一半，再岸口迎接洛云朝呢。
　　他们的太子殿下啊，出去了三个多月，终于回来了。也不知道瘦了没有。身子那么弱，异国他乡的，可怎么受得了，太子至孝，为了替陛下求药，实在是受苦了。
　　然而……
　　当看见了胖了一圈，红光满面的太子殿下从甲板上走下来，众大臣是震惊的。
　　仔仔细细看了眼那船，豪华是豪华没错，大也的确是大，可那还是船啊，走的水路，在水上晃了两日，怎么还有如此好的气色？
　　难道是因为，南穆的水土更养人些？
　　难怪太子殿下要前往南穆寻药，太子殿下博学强识，见多识广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洛云朝一个（正文完结）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不知谁开了头，大臣们七七八八地全围上来，然后叫奚云君涵的守卫给挡在外头了。
　　“你们做什么？”被挡住的大洛官员十分气愤，几个南穆人，凭什么挡着不给他们见自家的太子殿下！一胡子都花白的大臣忍不住，怒指着提刀挡在他们面前的南穆护卫。
　　洛云朝怕闹出事来，赶忙两边安抚了一番，让奚云君涵的守卫别冲动，又让自家的大臣们退退开点，这毕竟是别人家的船啊。
　　众人无奈后退了些，给让出一条道来，待看清楚洛云朝小心翼翼扶出来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时，他们又惊了。
　　瞧太子殿下那小心的样子，好像人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是的。
　　那可是个男人！
　　不过……不对啊，朔王府上也有个男人，怀了身孕呢！他们还要成婚，闹的人尽皆知的，恨不能让各国都来观礼才好，这种事也就只有朔王殿下哪个混不吝的能干得出来。
　　简直是胡闹。他们原以为朔王殿下打了场胜仗回来，又是太子殿下钦点的监国皇子，能比以前长进些。
　　结果越闹越离谱。他们大洛的亲王妃，怎么能是个男人呢！还是个南穆人！为了这事，大洛朝中近日闹了好几场了。
　　朔王就是捂上耳朵，一句也不听，就要娶那个男人。
　　眼下好不容易见着了太子殿下，众人就好像话匣子被打开了一样，叽叽咕咕地就开始告状。
　　话里话外，一个南穆人，哪里配得上他们大洛的王爷呢！
　　洛云朝赶紧就让告状的几个闭嘴了，害他呢不是？他可不听这些，平白让岳父以为他也是这般想的可了不得。
　　惊羽当然不会配不上洛云朔，洛云朔能把惊羽骗上手，那纯粹就是祖宗显灵，好运气都给他撞上了，不然都是洛家子孙，他的情路怎就如此坎坷呢？
　　被打断了话众人也没多想，太子殿下指定是累了，“殿下快些回府中安顿下来吧。”洛云朝自然不会客气，扶着人就上了府上早就安排好的马车。
　　奚云君涵则是叫等在一边的朔王府车驾接走了。岳父大人莅临，洛云朔倒也不是故意不来接，毕竟是惊羽的亲爹。
　　他只是不愿意惊羽捧着个大肚子回南穆找什么都没印象了的亲爹。他又急着跟惊羽成婚，总不能叫孩子没名没份地出来。
　　所以去信让人过来，今日原是要来接的，但惊羽昨夜贪凉，冻着了，晨起不太舒服，他当然是拉着人在府里歇着。反正什么劳什子亲爹，二十多年多没见过了，也不在乎多这半日不是。
　　洛云朝回了太子府安置一番，才带着玄槿去朔王府汇合。然后他见着个意想不到的人，差些没吓死。
　　死了好些年的皇后娘娘苏知颜，笑眯眯地坐在上首瞧着他，吓得他险些钻进玄槿怀里头去。
　　后来才晓得，当年苏知颜被他父皇暗害服了毒，却是叫人偷偷救出去了。这些年一直昏迷不醒，前些日子刚在南穆寻齐了药材。原是有味药只有靖安王府有，但一直搞不到，还是他岳父知晓了玄槿兄弟俩在大洛的事，这才松口让靖安王给了药。
　　难怪上辈子分明没有皇后复活这回事，这辈子却给他这么大个惊吓。
　　冥冥之中，原来不止是他重生了，很多人的命运轨迹都发生了改变。
　　倒也挺好，就是可惜了他亲娘那个傻女人，死得太早了，希望她下辈子能有个好归宿。
　　最叫洛云朝意外的是，老三这么不给岳父大人面子，岳父大人却并未生气的样子。
　　一打听知道了，主要是惊羽，对这个爹没什么感情。儿子不向着自己，岳父他当然没办法像对自己那样对洛云朔。
　　也对，阿槿离开南穆的时候五岁，有记忆了，后来流落他方再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对儿时记忆里唯一待他好的人自然格外依恋。
　　说起来都是他的错，他以前太混了，叫阿槿吃苦了。
　　惊羽则不一样，老三以前待他好的不得了，后来出了他母后的事，性情大变。
　　这一遭两个人在羌南同生共死，他母后又死而复生，自然就和和美美了。
　　唉，这家伙命怎么就这么好呢！
　　对了，不仅阿槿他阿爹给他找了个后爹，老三他娘也给他找了个后爹，就挺奇幻的，他父皇也有今天啊！
　　迫不及待想进宫救醒他父皇了，让他好好看看，这世界多姿多彩啊，惊喜一个接一个的，可不能随便去死。
　　奚云君涵见着小儿子被养的气色极佳，且除了对玄槿亲近点，对自己这个阿爹生疏的不行，也是没办法再说什么，叹口气，留下张嫁妆单子，就离开了，这儿婿府上他不想住，宁愿去住驿馆。
　　洛云朝当然不可能让岳父住驿馆啊，正是他表现的好机会呢，可不能错过了，招呼着岳父就去了太子府。
　　晚点的时候，洛云朝带上了他岳父给的药进宫去了，顺带捎上的还有月娘那个女人。在南穆受了一番搓磨，女人看着很是憔悴，正正好，等会儿让他父皇好好心疼她好了。
　　就是不晓得，他父皇清醒之后，对着深爱了大半辈子的女人会是个什么态度。
　　他拭目以待。
　　不得不提的是，洛云朝也是此番去了南穆才晓得，他父皇之所以对这个女人死心塌地，都告诉他头顶上的帽子绿了他都不信，是因为这女人对他用了媚术。
　　月娘是当年穆凛布局时安插在南穆的钉子，正因为他父皇早早就被这女人迷乱的心智，这才造就了他们许多人半生的悲剧。
　　世事无常，到这里好似完成了一个轮回，他的重生，无意间打破了许多事既定的轨迹，蹉跎了半生，他和洛云朔终事没有重蹈前世覆辙。
　　阿槿和惊羽都还好好的，以后会更好。当洛锋延醒来时，看见床前立着的两个人，洛云朝和月娘，下意识地反应就是怒喝一声：“逆子，滚！”
　　洛云朝撇撇嘴，也不争辩，他可也不想面对这个坏爹。“父皇醒了就好，儿臣告退！”临退下时，嘴角挂着抹笑意。
　　他父皇应该睡迷糊了，还没反应过来呢，月娘也不晓得他岳父给的药里，就有能破解她媚术的一味药材，指不定还以为又回到这里，又能过上好日子了！
　　美得她，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洛云朝离开后没多久，洛锋延的寝宫里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厮打。
　　药效上来后，洛锋延从前因为媚术的关系在月娘相关的事情上被糊住一样的脑子忽然就清醒了，想起那个他宠了二十多年却压根不是自己血脉的洛云朗，他就气啊！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把月娘掀翻了。
　　这男人何曾对自己这般凶狠过？意识到大概是媚术失效了，难怪洛云朝那么好心带她进宫！
　　刚才还盈在眸中的泪光迅速被她抹了去，爬起身就跑啊！
　　洛锋延哪里能如她的愿，三两步就把人逮回来，左右开弓，手脚并用，可惜他躺了三个月，气力不足，一口气没上来被月娘挣开了。
　　逃生的本能让月娘和这男人撕扯起来，两人扭打在一起，月娘发挥了自己的特长，打不过就咬！
　　很荣幸，洛锋延继穆凛之后，成了第二个被曾经宠幸过的女人一口变成了太监的人。
　　“啊～”一声惨叫，可惜，周围的侍从都离得远，等有人发现的时候，洛锋延都翻白眼了，差点血流而亡。周围躺着个脸肿得瞧不出本来面目的女人，嘴角染血，挂着诡异的笑。
　　那夜之后，都传言陛下疯了，太医都说不行了，还夜夜要宣宫妃侍寝。
　　瞎折腾人啊！后宫里怨声载道。
　　洛云朝孝顺啊，想了个办法，他父皇后妃众多，这些不愿意伺候没关系，冷宫里还有好些个容色不错的，很愿意伺候的！被他父皇打入冷宫的，基本都没什么大错，毕竟犯了大错的，当场就被杀了。
　　剩下那些被关进冷宫的，好些都被折磨疯了。不过好好拾掇一下，还是能伺候他父皇的，都是风华正好的年纪呢，有些个姿容比月娘更甚。
　　都是不容易的啊，给她们一个侍奉君侧的机会。他真是个孝顺的好儿子。
　　另僻了间宫殿出来，让他父皇搬进去将养。
　　好一段时间的鸡飞狗跳。
　　大臣们觉得陛下特能造，还是多亏了太子殿下啊，这事办得漂亮。
　　只是皇帝都这样了，皇帝肯定是不好再当了，荣升太上皇吧，大臣们一致请求，太子殿下尽快登基。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兵部尚书应鸿带头跪在太子府外，请太子殿下登基。
　　洛云朝回说：“等朔王大婚之后再说。”
　　众人也不好再请，太子注重手足之情，不想耽误了弟弟大婚。
　　好哥哥啊！得理解。
　　转眼就是洛云朔大婚。洛云朝瞧的眼睛都红了，嫉妒的。
　　玄槿也是百感交集，上辈子他弟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局，这辈子总算是好好的。
　　再瞧瞧自己腹中孩子他爹，过几日，要登基了吧，以后，再是没机会见了，就这样吧，这些时日，总是幸福的，相较于上辈子，总归是有一场美好回忆的。
　　阿爹说明日便启程回南穆了。他今夜，不想有遗憾。
　　打死洛云朝也没想到从朔王府回去之后，他有生之年能享受一回阿槿的主动。
　　就是那肚子太吓人，他动作也不敢太大，弄了半夜，两个人都有些不上不下。
　　第二日临行，洛云朝扶着玄槿上了马车，十分苦恼地抱歉道：“阿槿，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了，一路上你好好照顾自己。”
　　玄槿闷闷地点头，转身上车，放下了帘子，怕再说一句，自己会落泪。他不想这样，他并不脆弱。
　　马车走了许久，洛云朝都未追上来，他有些失落，整个人恹恹的，奚云君涵却是这时递过来一本鲜红的册子。
　　是洛云朔娶惊羽的聘礼单子。
　　“阿爹？”不明白怎么把这个给他看，玄槿疑问出声，洛云朔这婚礼办得十分盛大，只是因为没想到岳父带来的陪嫁过于繁复贵重，是以后补了些聘礼，重新誊了单子。
　　但怎么说，这些也不是该给他看的啊，给惊羽的聘礼，阿爹不是都留下来给惊羽了？
　　他弟弟如今也是个富可敌国的人呢！
　　“看看！”他阿爹也不说什么，就指着单子让他看，许是怕自己闲着胡思乱想吧，不忍了阿爹的一片好意，玄槿只得撑着精神看了起来。
　　洛云朔对惊羽很是舍得，几乎将明处暗处的所有资产都给了惊羽，入眼皆是各类珍稀的金银玉器，玉如意一对，龙凤呈祥白玉摆件一件，金边镶玉的屏风一……二……三……单子列下了不同图案的十六件，真是有钱。
　　玄槿看得有些没劲，都是弟弟的私产，他也不会嫉妒！
　　只是……
　　看到后面，玄槿的眼睛定在聘礼单子最后那一件，怎么回事？
　　洛云朝……一个？
　　“阿爹，这……”玄槿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举着鲜红的聘礼单子，望着他爹，模样还有些傻。
　　奚云君涵状似不太高兴地冷哼了声，“他说想娶你，我不同意，他就不要脸的把自己写进了给羽儿的聘礼里面。”
　　“那他……”玄槿从未觉得，自己的心有一天也会跳动地如此之快，说话都哆嗦了。
　　“在后头，装着货的那辆马车上，既然想当聘礼，就该有当聘礼的样子！”
　　“阿爹，他身体不好。”玄槿起身作势想跳下马车去。
　　被他爹一声喝止，“坐好！”
　　玄槿乖乖回头坐下，意识到自己鲁莽了，表现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奚云君涵见状又不忍心，“他想娶你，我是不会应的，且回去看看吧，若他确实真心，让你娶了他也可。”
　　……
　　南穆使团离京后，京中传出太子殿下病危的消息，举国哗然，百姓纷纷为太子殿下祈福，三个月后，朝中又有消息传来，太子殿下病情已控无可控，为今之计，只有前往南穆将养，那边环境较为适合殿下养病。
　　为了太子殿下能好好活着，满朝文武送了太子车驾出京。
　　当然，车驾是空的。
　　太子殿下的车架离京那日，那据说是太子殿下从南穆带回来的种子在朔王殿下精心选择的土地上长出了绿芽。
　　一望无际的绿色，听说，这可以让他们这个冬天不再挨冻，百姓们都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而此时，伏案两日，通宵批阅奏章的新帝洛云朔也流泪了，流下了悔恨的泪水，这皇帝，真不是人当的。惊羽都快要临盆了，他居然在这里批阅这该死的奏章，处理这漫无边际的朝政，好名声都还是他洛云朝的？
　　远在南穆的洛云朝，摸着他心爱的大红喜服，笑的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虽然不当太子了，但是太子妃他可以啊！
　　孩子出生前，他能有名分了！激动！


正文完
　　应该还会有一个种田的番外，啥时候有空再写了。下本开《重生之昏君养成计划》
　　文案见作话。


第148章 番外一 种田记，青史留名
　　玄槿回了南穆之后，没过两年，他那个空有皇帝名头的父皇就不行了。
　　奚云君涵找了不少名医都没能把人救回来。
　　没辙，活着憋屈，他不想活了，天天哭着喊着，“我错了，君涵，我对不起了你，下辈子做牛做马补偿你，你行行好，让我死吧！”
　　可奚云君涵才不理，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衙差干什么。下辈子的事哪儿说的准，这辈子报复回去才是正经的。
　　岳父大人手段如此狠辣，之前待玄槿很不好的洛云朝只能缩着尾巴做人，天天察言观色，做小伏低。
　　主要他现在对阿槿真心没用啊，他岳父是个会翻旧账的！
　　好在是玄槿常常替他说些好话，又有他放弃大洛太子身份追着玄槿回南穆的情分在，奚云君涵才没有太难为他。
　　甚至在玄槿产下一对双胞胎之后，大发慈悲点头让他们成婚了，他嫁给玄槿了。
　　聘礼是郊外的一座庄子。岳父……啊不，他应该叫公公才对了。他公公说了，这庄子是靖安王之前用来培育一种叫红薯的新作物的实验基地。
　　这红薯可是厉害东西,亩产五千斤！自打有了这东西，南穆再未出现过流民作乱，大家都吃饱了啊，谁还造反。
　　深谙粮食是安民之本，洛云朝觉得自己得为阿槿把好粮食这一关，自打成婚后，粘着玄槿的时候都少了。
　　三不五时去造访一下靖安王府，跟他学习种地之术。
　　这也是他新想出来的强身之法。
　　他这副身体被他父皇关照了二十多年，从根子上就毁了，如今虽解了毒，但到底还是弱了些，跑马射箭是不太行了，喘。
　　想练武，年纪大了学不会，就靖安王教了他一套可内外兼修的功夫，名为“太极”，原本练得甚好，他甚至觉得不出两年，自己就能抱着阿槿飞檐走壁了。
　　只是有回，他瞧见了城外庄子上，大爷大娘都在练，也说是靖安王教的。动作一模一样，甚至比他更标准，更潇洒，柔中带刚，出手比他强多了。
　　但是他们说，这是养生的。
　　看看大爷大娘人均五十的年纪，再瞧瞧自己这三十年华。
　　洛云朝自闭了，当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头，没吃没喝，最后还是玄槿抱着他飞了好几回宫门的城墙才哄好的，家里两个崽都没这待遇呢，他果然还是阿槿心头最重要的宝。
　　打那开始，他决定了，他不跟大爷大娘们比功夫，他要比种地，总有一样，他能给阿槿长脸的。他好歹是个当过太子的人，只要他认真钻研起来，非得吓死那帮大爷大娘！
　　凭着身份之便，洛云朝日日去靖安王府上请安，实则探讨育种之法。然而，当靖安王提出要实验他初步培育出来的杂交水稻的时候，洛云朝呆掉了，那是什么东西？
　　水稻他知道，王公贵族的主食，口感软糯香甜，还十分饱腹，确实是个好东西，可产量低啊，每年民间种的那些，都是用来上贡的，
　　杂交又是个什么意思。
　　能提高产量？还能一年种三季？他这个便宜公公做梦呢吧。
　　不过作为晚辈，不管靖安王是不是做梦，洛云朝觉得，自己总归是要拿个支持的态度出来的。于是要了批种子，自己亲自去收拾了一亩地出来，累的腰酸背疼。
　　别说，这挥锄头，还真有讲究，以前觉得很简单，挥了两天，他人差点没了。
　　不过因此得到了阿槿的体贴关心，洛云朝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如今，他每回下地，阿槿都跟着，甚至抱着孩子准备帮忙，那哪儿成啊，为了不叫玄槿担心，洛云朝卯足了劲跟大爷大娘们学锄地，拼命证明他可以。
　　小半个月过去，干的像模像样。得到庄子里老把式的赞扬，太子妃洛云朝的贤名从此流传开来。
　　稻种播下去，洛云朝还亲自负责浇水记录，据他了解，水稻这作物精贵，产量低，一亩地也就出个百十斤，他这亩地正常收成的话，大概也就够他和阿槿两个吃上半年不到。
　　虽然它这庄子占地千亩，一半都种上了靖安王给的这种子，但就只有这一亩是他亲手种的。他可是拍着胸脯跟阿槿保证自己能种出来粮食的，所以得万分上心才行。
　　洛云朝每日都要来瞧瞧他这地里地水够不够，小苗苗有没有生病，尽心尽力比照顾家里地俩儿子还上心。
　　然而饶是洛云朝把他这一亩地伺候地跟祖宗一样，他也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大的惊喜的。
　　五月，天儿热起来了，为了洛云朝这三步一喘的身体着想，玄槿把人扣在府里养了大半月，没叫他去地里头。
　　两个多月来，洛云朝就跟长在地里头了一样，早出晚归，人都黑了不少，玄槿也是心疼，便叫他在府里歇着，毕竟家里，确实不差他百十斤的米。
　　可洛云朝这回魔怔了一样，就要去看他的稻子，说算着时间，这两日该抽穗了，他得亲眼见证去！软磨硬泡，玄槿陪着他一道去了。
　　而后，夫夫两个站在田间地头，震惊地合不拢嘴。
　　一颗颗圆润饱满的稻谷挂在杆上，那分量似乎坠得稻杆都撑不住了。见惯了大场面的夫夫二人这会儿都震惊地难以言喻。
　　五日后，洛云朝丝毫不假他人之手，亲自收割了那亩地，最后过秤：六百斤。
　　较以往翻了一倍不止！
　　这……
　　这要是推广开来，全天下地老百姓都不用饿肚子了啊！洛云朝当即提笔，让洛云朔来他庄子里帮忙收稻子。
　　他这目的很明确：就炫耀！
　　看见没，这庄子，占地千亩，我家大公公给的聘礼。
　　看见没，这高产水稻，我家小公公培育出来的新品种。
　　想要种子？可以，叫大哥！
　　洛云朔来的时候，确实被惊呆了，但是让他叫哥？呵，他搂着自己惊羽就去了靖安王府上拜见两个岳父。
　　洛云朝：……
　　大意了！忘了洛云朔跟他还是妯娌呢！
　　不知道洛云朔跟大公公怎么谈的，人回大洛的时候，带了十车的粮食！
　　都是他那庄子上出的啊！虽说他自己种的那六百斤早就给他存太子府的地窖了，但这余下的，也是他的啊，就这么被当了人情了！
　　不过想想，洛云朔带回去当良种能造福百姓，也是好事吧。此时的他又哪里能想到，当时与洛云朔同行的大洛官员，那么能发挥想象力。
　　回大洛之后，硬是把当年洛云朝放弃太子之位，远赴南穆的事情同这一遭高产水稻联系起来，大肆宣扬！
　　他们的前太子殿下，是为了万千百姓的福祉放弃了帝位江山啊，从几年前的棉花，到如今的水稻。
　　前太子殿下他，甚至是亲自种植的这高产水稻，赠与他们大洛的这十车，均出自前太子殿下的庄子上。他人虽然离开了大洛多年，但一直惦记着大洛百姓！
　　按照南穆靖安王的手札记载将种植之法告知了户部，忙的几个晚上没睡的洛云朔：“！”
　　不！不是！
　　这一车种子，是朕用一座金山换来的啊！
　　可大洛百姓和史官显然更认同那官员的说法，洛云朝种了回地，一不小心，青史留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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