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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恋前
　　作者：钦若
　　文案：
　　符宁上辈子到了三十多岁才陷入了一场热恋，还是和老同学江屿。
　　学生时代，符宁曾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奖状和情书拿到手软。
　　江屿则是后排天天打架逃课的校霸。
　　但是风水轮流转，江屿成了上市公司的总裁，而他，因为一场变故，疾病缠身且浑浑噩噩至今。
　　他多想，站在江屿身边的，是从前那个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符宁。
　　一朝重生，符宁回到了高中。
　　面对会打架发狠的校霸，符宁心想：他说从高中开始暗恋的事……应该是真的吧？
　　然后他就将校霸堵在角落，勾他道：“罩着我，你以后的检讨我承包了。”
　　*重生文，1v1，he，现世恋爱日常小甜饼
　　*学霸x校霸（后期也变学霸）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符宁，江屿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重生双向奔赴
　　立意：世界很美好，我无暇顾及阴暗里的影子。


第1章 
　　三中教学楼的外观是红色的，屹立在晚霞和夕阳中，仿佛要被氤氲了进去。
　　临近放学，学生们上课的注意力都不那么集中了。
　　符宁也无心听课，他一只手支撑着脑袋，盯着试卷上的分数出神。六门科目总分679，如此遥远又如此鲜红的记忆，刺得他眼睛发涩。
　　前世最令三中所有老师心痛的学生，高中前两年都是年级第一的符宁，在高三忽然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分数仅有五百多，上了一所普通的211学校。
　　班主任老何劝符宁复读，符宁坚定地拒绝了，并且把高中所有相熟的人的联系方式都拉黑，暑假一过，就背上行囊远离了这个城市。
　　后来老何辗转多时，又联系上了符宁，他让符宁再考虑一下，符宁当时的精神状态不佳，将不远万里为他而来的老师拒之门外。
　　此时老何在讲台上奋笔疾书，后脑勺上几缕白发刚好落在夕阳的余晖里。
　　符宁怔怔地看着，心想，这真的是命运可怜他，让他重新来过了吗？
　　十几年前，三中还是按照排名安排位置的，符宁坐在第一排，同桌是个戴眼镜的女生，此刻在认真记笔记。他趁着老何再次板书的时候，悄悄看向了最后一排靠垃圾桶的位置。
　　男生趴在桌子上睡觉，一手放在桌面上，另只手放在脑袋下面做枕，细长的手指扣在桌面上，指甲圆润干净，指骨明晰。
　　也许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手指微动，埋着的头忽然抬起，眼睛微微睁开，漆黑的瞳仁直直地看过来。
　　符宁心脏一跳，但是并没有躲开，隔着大半个教室，和男生对视了几秒。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只手换了个方向接着睡。
　　同桌周洲用笔头捅了捅也在睡觉的前桌邓佳新，小声说：“你和屿哥昨晚开黑到几点？怎么一个两个这么犯困？”
　　“没很晚啊，也就十一点吧。”邓佳新睡迷糊了，说话声音很大，
　　忽然，老何手上剩下的半截粉笔头从讲台上越过八排课桌，精准地落在了邓佳新的课桌上，啪嗒一下，声音轻微，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
　　大多女生都借着这场变故偷偷看向邓佳新的后排——江屿，或两眼闪烁，或脸颊微红。江屿成绩不好，上课不守纪律，但是长得好看，一张脸像明星一样，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斜飞，衬着一双精致的桃花眼，英气又勾人。
　　在年级里有很多关于江屿的传闻，比如会抽烟，打架厉害，打游戏也厉害，是年级那群坏男生里的老大。
　　这样独特气质的男生，是很多校园女生偷偷暗恋的对象。
　　老何拿起一边做摆设的教鞭拍了拍讲桌，严肃道：“邓佳新，你一个，周洲一个，还有江屿，你们三个成天鬼混，都高三了，还不听课你们是真的想去天桥底下讨饭？”
　　周洲小声嘀咕：“那倒不至于，屿哥家里有钱。”
　　老何年纪大了，但是耳朵很灵，于是周洲也挨了一粉笔头。
　　江屿没再睡了，懒散地捏了捏手腕，往后靠着坐直，瞬间比周洲高了一个脑袋。
　　周洲顿觉压迫感，在众多同学（关键是女生）的视线下，也挺着脊背坐得笔直。老何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试卷：“最后一道题……”
　　下课铃声响起，老何并没有立即下课的打算，他语速加快，誓要把这张月考卷子的内容讲完。
　　符宁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有些头痛，但他发现自己现在头脑非常清晰，精神状态也很好，老何讲的每个知识点在他看来都很简单。
　　不只是人回来了，他的整个状态都回来了。
　　教室后排有些躁动，窸窸窣窣的声音都在提示这老何要下课了，江屿终于不睡了，他胡乱薅了薅头发，和其他人一样准备下课就走。
　　“屿哥，”周洲凑过来小声说，“天下网吧我已经定好了四个位置，这里完事我们就冲。”周洲说话的时候努了努嘴，朝向正在两倍速讲课的老何。
　　邓佳新耳朵竖了起来，闻言翘着椅子往后靠了靠，身体连着椅子都往后撞到了江屿的桌沿：“老何还不下课，急死人了。也不看看有谁在认真听课？你看连年级第一都没听呢。”
　　江屿抬眉，又往斜前方看了过去。符宁手上握着一支笔，呆坐着半晌没动，老何的视线偶尔瞟过他，却半分没有不满，反而满脸慈爱。
　　江屿对老何的双标早已习惯。
　　“在老何眼里，符宁这是在思考，不叫走神。”邓佳新揶揄道。
　　符宁的确没在听课，老何讲的东西，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不过这次考试的分数却不是太好，虽然仍旧是年级第一名，但是分数却不是他平时的水平。他已经想不起来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但估计，那个女人的电话已经打来了。
　　因为头疼，加上重生得太过突然，他需要冷静下，因此，他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眯着眼睛休息。
　　“好了，今天课就到这里，下课后大家好好复习下，试卷上有不懂的可以来我办公室找我。”
　　老何手臂夹着书和卷子，离开了教室，随后教室里的气氛如沸腾的水瞬间炸开，和走廊外的喧嚣热闹融为一体。
　　邓佳新一边提起书包，一边头往后扭，不再压抑音量，兴冲冲道：“江屿哥，走走走。”
　　江屿起身，忽然似有所感，又偏头看向斜前方，再次和符宁的视线正对着。
　　符宁抿了抿唇，坦荡地与江屿对视。
　　江屿挑眉，觉得这个年级第一今天有些意思。
　　周洲走了两步看江屿没动静，于是回头：“屿哥，你看什么呢？”
　　江屿说道：“没看什么，走吧。”
　　“哦。”周洲看了眼江屿刚刚看的方向，教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多数是去赶食堂晚餐的。
　　符宁此时刚离开座位，他的同桌徐燕燕还在埋头补老何的笔记。
　　似乎明白了什么，周洲转过头悄声和邓佳新说：“你觉得，屿哥是不是对徐燕燕有意思？”
　　邓佳新：“？”
　　周洲八卦道：“我今天看屿哥两次看徐燕燕了。”
　　邓佳新：“拉倒吧，屿哥绝情的人设不倒。”
　　江屿平时和他们在一起，对关于女生的一切话题都不感兴趣。如果是修仙世界，江屿修的一定是无情道。
　　“而且屿哥说他喜欢漂亮的，徐燕燕虽然长相斯文秀气，但是还不如她同桌符宁漂亮呢。”
　　周洲挠了挠头：“那刚刚屿哥总不能是在看符宁吧？”
　　江屿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借着身高的优势，一手一个后衣领：“还走不走了？叽叽歪歪什么呢？”
　　“走走，我定的6点呢，再不走就迟了。”周洲无心八卦了，惦记着去网吧，“我还点了外卖，烤鸡翅，也是6点送到。”
　　符宁走在教学楼和食堂中间的小路上，这条小路人比较少，前面有一个小型的湖泊，形状像心型，是三中传闻中的早恋圣地，两边大树的后面有偷偷恋爱的小情侣坐在那里看湖。
　　符宁在食堂吃完饭，然后一个人慢慢回到宿舍楼，凭着记忆找到自己的寝室，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果然……
　　手机上有几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未读短信，符宁看都没看全部删除，然后点开通话记录。
　　看着页面上连续四五个拨过来的号码，符宁眉眼收敛起，冷淡地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符宁点开班级的微信群，找到了江屿的微信号，申请添加好友。
　　刚打完一把游戏的江屿感受到裤兜里手机的震动，拿出来一看。
　　“怎么了，屿哥，点准备重新匹配。”周洲催促，“我上周单排掉分太快了，呜呜，趁机带我补回来吧，我专玩辅助奶你。”
　　“屿哥？”见江屿没回他，他转头看向旁边座位的男生，只见男生盯着手机出神，一向寡淡默然的神情里居然透出一丝……
　　“屿哥。”周洲放大了音量喊他，伸出手拍了拍江屿的肩膀，江屿条件反射般的按下手机电源键将手机锁屏。
　　怎么好像做贼一样。
　　周洲惊奇地看着江屿。
　　江屿反应过来自己有点不对劲，烦躁地“啧”了声，然后丢开耳机站起来，说：“我出去抽根烟，你们先开。”
　　周洲：“……”
　　-
　　第二天早读课的时候，老何拿着一本花名册进来宣布：“同学们，从现在开始我们每个同学都要组一个学习互帮小组，一个成绩靠前的同学，带一个成绩靠后的同学，两人同桌，期末的时候，提分最高的一组，主任有奖励。”
　　底下的学生你看我我看你，叽叽喳喳地讨论。
　　“我昨天就听我妈说是学校被查了，不准搞排名制度排座位。”周洲小声道，“学校动静很快啊。”
　　邓佳新：“你妈妈消息挺灵啊？”
　　“嗐，这事家长群都在传，这种小道消息有时候很准的。”
　　“好了，”老何咳嗽一声，视线在学生们脸上逡巡，“有没有自愿报名组队的？”
　　学校搞了两年的排名制，此时基本都形成各自的小圈子，成绩好的和成绩好的玩，成绩一般的和成绩一般的玩。
　　这一时间没有人举手也在老何的意料之中。
　　“没有的话那就……”
　　“老师，我和江屿同学一组吧。”
　　老何话没说完，就被熟悉的声音打断，他惊讶地看着符宁。
　　符宁站了起来，他个子很高，站起来后就显得课桌很矮，长手长脚的拘束在那方寸之地，好像原本就不应该属于这里。
　　“我搬过去和江屿同学坐吧。”
　　老何愣了愣神：“好。”
　　符宁收拾了书包，从徐燕燕身后走出来，然后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
　　“同学，不好意思，我们暂时先换个位置。”他站在周洲的前面，礼貌地请人让开。
　　周洲沉默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啊？第一排？”周洲扯了扯嘴，看向第一排的位置。
　　这个位置也太前面了，直接和各科老师面对面。
　　他看了看符宁，符宁的薄唇微微向上弯着，他又看了看老何，老何含笑看着他。
　　面对老何和全班同学的注目，周洲一边思考着待会怎么求救，一边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在周洲起来后，符宁将书包放在桌面上，偏头看向江屿，嘴角微微勾起：“请多指教，江屿同学。”


第2章 
　　周洲哭丧着脸坐在了老何的眼皮子底下，老何笑眯眯地说：“周洲你就和徐燕燕一组吧。”
　　？
　　周洲满脸问号，徐燕燕听见自己名字，转头看向新的同桌。
　　“那啥，你是不是也不愿意？”
　　“无所谓。”少女扶了扶银色边框的眼镜，是真的满脸随意。
　　老何点点头，继续安排其他的小组。
　　符宁个子高，视力也很好，坐在最后一排也丝毫不影响他听课。
　　江屿也没睡觉，而是摸着裤兜里的手机，视线盯着前方某一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符宁也偷偷带了手机过来，到现在江屿也没通过他的微信好友申请。
　　上辈子他们是在符宁三十岁那年重逢的，江屿追求他的时候说从高中开始就暗恋他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节课符宁没怎么听，江屿看似在认真听课，实则也没怎么听。
　　换了座位后，上课的时候就格外安静，大家都跟自己熟悉的同学分开了坐，还没怎么适应。
　　符宁肯定，江屿是在高三之前就暗恋他了，因为高三开始后不久，他就陷入了猥亵妹妹的丑闻当中，被指指点点，在学校抬不起头。没道理江屿放着之前风风光光的学霸不喜欢，去喜欢一个满身丑闻的人。
　　但是……
　　想到十年后，江屿对着满身泥泞的他也能吻得下去，符宁又有些犹豫。
　　忽然，一张纸条传了过来，符宁看向纸条被扔过来的方向，入目是五指修长的手指，食指微微弯着，轻扣着桌子边缘。
　　手指的主人，上辈子符宁再熟悉不过了。
　　他打开纸条。
　　虽然江屿成绩一直不好，但写得一手好字。
　　——为什么？
　　只有三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宁拿起笔，回：“是指加你微信还是主动和你组队？”
　　他没有把纸条抛过去，而是从底下传过去，放在了对方桌肚里。
　　手移动的时候，擦到了对方的袖子，校服的布料是纯棉的，轻轻擦过，是很舒服的感觉。
　　江屿神色不明，没一会，纸条又回到了符宁的桌子上。
　　——都有。
　　——因为想感谢江同学。
　　——感谢？
　　符宁不再就着这个话题聊。
　　——如果江同学有任何学习上的问题都可以问我，方便的话，自习课以及放学后我可以给你补习。
　　——不必了。
　　太冷淡了吧，符宁心想。
　　将纸条放进自己的裤兜里，符宁拿出昨天晚上去食堂小卖部新买的一沓信纸，翻开高一的其中一本课本，然后开始梳理知识点。
　　一下课，周洲就晃动着微胖的身体跑过来，嚷嚷道：“我靠，压力太大了，你不知道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的生活有多艰难。”
　　他疯狂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又抓着符宁的肩膀：“学霸，你害我啊！”
　　“你少点小动作就行了。”江屿突然说，然后抓住了周洲放在符宁肩膀上的那根爪子，缓慢但是有力地挪开。
　　周洲一脸懵，符宁双手插兜里，看着江屿，似有深意地笑。
　　江屿揉了揉额头，有些烦躁地起身。睡眠不足就容易想多，他最近总觉得符宁有意无意地在勾引他。
　　“屿哥，你干嘛去？”周洲叫住江屿。
　　江屿的背影已经从教室后门消失。
　　“烟瘾又犯了吧。”邓佳新拿了一副牌过来，“洲，过来斗地主，差你一个。”
　　邓佳新把周洲叫走，周洲看了眼符宁，然后发现符宁也跟着走出了教室。
　　符宁在走廊尽头的楼道里找到了江屿。江屿看见符宁过来，把手里的烟掐灭。
　　“有事？”
　　符宁道：“有事。”
　　江屿走上前两步，低头看着符宁。符宁不矮，但仍旧比江屿矮了半个头，他微微仰着头，说：“老何说主任最近在抓抽烟的人，被抓的人要写检讨还要叫家长。”
　　江屿闻言轻笑，“所以呢，纪律委员，你是来监督我还是打算收集证据举报我？”
　　符宁顿了顿，忽然想起，他在高中的时候确实是当过一段时间的纪律委员。
　　“不，我是想说，我提供代写检讨的服务。”符宁扬唇，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加个好友，提前预约享八折优惠。”
　　江屿：“……”
　　他通过了昨天符宁的好友申请。
　　符宁状似后悔道：“可惜刚刚你灭烟太快没来得及拍照。不然这第一笔生意可不就是来了。”
　　江屿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怎么的，往前两步将符宁堵在墙壁，笑：“纪律委员应该听说过，我挺会打架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符宁沉默地看着江屿，没吭声。
　　江屿后退，留出一点空间，淡淡道：“所以别招惹我了。”
　　符宁静静地看着江屿，空气中都弥漫着死寂，就在江屿懊恼自己太蠢，会不会吓到符宁时，符宁忽然一步向前，两个人几乎胸贴着胸。
　　额头传来的温热鼻息有些急促，符宁暗笑，然后偏过头在江屿耳边轻声道：“那做个交易呗，你罩着我，以后你的检讨我承包了，不收费。”
　　男生调笑的语气太自然了，仿佛吃定了江屿。
　　江屿装凶的面具被符宁轻而易举地扯下，漆黑的眸子垂下，视线落在男生的头发上。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了滚，然后猛地后退，躲开了这要命的氛围。
　　上辈子还是重逢那天，两个人喝了点酒，莫名其妙卖了次可乐后，江屿才和他表白。
　　现在他这么撩江屿，江屿都没回应，符宁也不挑明。
　　至少得把身边的那些隐患解决掉才好。
　　“开玩笑的。”符宁笑了笑，“既然我们组了学习小组，我就要对你负责，并不希望队友被抓然后扣分。”
　　江屿忍了忍，最终只是道：“所以为什么要主动和我组队？”
　　符宁笑：“偷偷告诉你，其实我上辈子是条蛇，被你救过，今生是来报恩的。”
　　“……”江屿被尬住，“那我只能是法海，不是许仙。”
　　-
　　周末，家在本地的走读生都会回家，符宁以前却几乎不怎么回家。
　　隔了两辈子，二十年，记忆里许多事都模糊了，争吵和烦躁的印象全都模糊，只剩下余生浓浓的后悔。
　　经过两天的缓冲，符宁已经能够面对过去的那些事了。他决定回去看看。
　　他家住在三环外的一个安置小区内，租了十几年了，据符宁妈妈说，从他三岁就在这里住了。
　　符宁对妈妈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单亲母亲比寻常母亲要辛苦一些，而且她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时好时坏，加上脾气火爆，符宁和她的关系并不融洽，再加上上辈子，符宁误以为她插足别人的婚姻，一度厌恶她，上辈子符宁远走他乡后，几乎没有再联系过她。
　　直到和江屿热恋后，江屿为了解开他心中的心结，去调查了那些陈年旧事，符宁才知道真相。
　　重来一世，符宁近乡情怯，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妈妈。
　　“小符回来了啊。”小区楼下有隔壁邻居阿姨在打麻将，看见符宁回来习惯性地打了声招呼，时隔几年，符宁想了一会才确定和他说话的阿姨姓陈。
　　“陈阿姨，我妈妈还好吗？”
　　陈阿姨犹豫了一会后，说：“这周她砸了一扇窗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小心点。”
　　符母犯病的时候，几乎六亲不认，符宁小时候挨过不少打。
　　她常常拿起衣架揍他一顿，然后又抱着他哭。
　　安置小区楼层都不高，这个小区最高也只有七层，符宁家在顶楼，年轻人腿脚灵活，很快就到了自己家门口。
　　符宁钥匙还没插进锁孔，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应该说是符宁母亲单方面的吼叫。
　　“我说过，宁宁是我一个人的，你们别来抢，严峰，我不可能让宁宁和你走的……”
　　“你们统统滚，别再给我打电话，滚！”
　　然后“啪嗒”一声响，是什么落地破碎的声音。
　　符宁面无表情地拧开门锁。
　　打开门，一个女人瘫坐在沙发上，头发有些凌乱，地上是刚刚被摔在地上的手机。
　　符宁走过去捡起手机，然后递给女人。
　　符母愣愣地看着符宁，过了一会才理了理头发，有些不自在：“宁宁，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钱不够花了吗？”
　　“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符宁沉默不语，符母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僵住，声音有些发抖：“还是说你刚刚都听到了？”
　　“是，都听到了。”符宁终于开口。
　　符母垮下脸，冷冷道：“怎么，知道自己有父亲了，想跟过去享福了？”
　　“我告诉你，只是那个女人一直没生儿子而已，你以为严峰真的对你有什么父爱吗？”
　　符母崩掉的表情和爆发的语气令符宁尘封的记忆逐渐恢复，若是从前，他只有满心的厌恶，但是现在，他的心钝钝的疼。
　　上辈子他是怎么答的，哦，好像是：“只要正室没生儿子，我就是严家唯一的继承人，父爱算什么，我从来就没奢求过。”严家老爷子重男轻女，上辈子如果不是严老爷子走得早，他不一定能被那个女人污蔑。
　　也许是正室两个字刺伤了符母，本来就不稳定的情绪彻底爆发，她将刚刚符宁递给他的手机猛地砸过去，手机在砸到符宁胸口的时候又弹回，掉在了地上。
　　手机的屏幕彻底裂开。
　　“滚！”符母指着门口歇斯底里，“你给我滚！”
　　符宁于是干脆地滚了。
　　……
　　本以为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符宁眼角逐渐湿润。
　　“妈。”符宁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两步，将矮他一个头的女人抱进怀里，说，“我不会去找他的。不管他家再有钱，都和我没关系，我姓符，不姓严。”
　　儿子平缓的声音逐渐安抚了女人的情绪，她起伏的胸口也渐渐平稳。
　　“是吗？”符母在儿子的怀抱里逐渐冷静，但仍旧很怀疑。
　　“是。”符宁语气坚定。
　　又过了一会，符母已经彻底恢复理智。她理了理头发，整理了情绪，然后拉着符宁的手，让符宁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
　　“宁宁，严峰是不是联系你了？”提到这个曾经的爱人，符母语气冷硬且带着深深的厌恶。
　　符宁想起手机里那几通电话，犹豫要不要和母亲直接说，他害怕母亲又陷入狂躁症。
　　但是符母语气坚定：“宁宁，你不会骗妈的是不是？”
　　符宁点点头，慢吞吞地开口：“是严峰他老婆。”
　　符母愣住，眼底飞快地漫上厌恶：“什么老婆，就是个三。”
　　缓了片刻后，符母才接着说：“当年我和严峰恋爱，因为意外怀了孕，严峰就开始筹备和我的婚礼，谁知道在一次宴会上，那个女人看上严峰，两个人喝得烂醉开了房，事后，她得知我的存在逼我离开，他们门当户对，双方家长都满意，严峰反抗无果，也许就没反抗，他变了心，筹备的婚礼的换了女主人公。”
　　当年的事，符母说得简单，但可想而知，那时她受的打击有多大。
　　符宁虽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还是第一次亲耳听符母说起往年的事。
　　他想，如果上辈子成熟一点，多点耐心，是不是他们母子就不会走到最后决裂的地步？
　　“妈。”符宁靠近符母坐着，然后忽然再次拥抱住母亲，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对不起。”


第3章 
　　入夜之后，符宁关了灯坐在床上发呆。
　　手机上的荧光将他周围一小片空间照亮。
　　上辈子他最后几年也精神状态不好，他有一个信任的心理医生，尽管最后符宁的结局不好，但他很感谢他曾经的帮助。
　　想了想，符宁通过对方公司经营的公众号预约了下周六的看诊。
　　这个时候，对方应该还只是个硕士刚毕业不久才入职的新人，但是符宁信任他的专业水平。
　　退出微信公众号，符宁看见江屿的微信头像上有个红色的数字1 。
　　【江屿：[图片]】
　　【江屿：这道题怎么写】
　　符宁微一挑眉，好奇江屿居然主动给他发微信，还是问题目怎么写。
　　他记得上辈子江屿直到高中毕业，都没有认真学习过，大学被他父亲送到国外，不知道在国外经历了什么，居然短短几年迅速成熟起来，拿到了国外知名大学的金融博士学位，然后回国继承了他爸爸的公司。
　　符宁起来打开书桌上的台灯，然后打开手机的拍摄镜头，对好角度，给江屿录制了一个讲解的视频。
　　过来十分钟，江屿也没回应。
　　符宁怀疑江屿是不是恶作剧了。
　　有点过分。
　　但是凭借上辈子江屿的表现，符宁决定暂时不计较，反正呢，帐都是一笔笔记着，以后一起算。
　　又过了好一会，江屿回了消息。
　　【江屿：[图片]】
　　【江屿：还有这个。】
　　符宁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心想奇了怪了，江屿不像是会学习到深夜十一点的人啊。
　　【符宁：要不然明天约个地方，我跟你当面讲解吧。】
　　过了好一会。
　　【江屿：也可以。地点？】
　　【符宁：你家或者我家？】
　　【江屿：我家。[定位]】
　　【符宁：行。】
　　符宁点开定位看了下，计划好了明天的路线行程，然后熄了灯，正准备回床上睡觉。
　　忽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个没有备注的人发来的消息。网名是丫丫。
　　即便过去两辈子，符宁对这个名字依旧刻骨铭心。
　　严书雅，他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丫丫：哥哥，明天我生日，爸爸为我举办了一个生日会，你能来吗？】
　　符宁看着这个文字，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晚上吃的那点东西几乎要从胃里翻滚到喉咙里。
　　【丫丫：爸爸和爷爷都希望你来的，毕竟咱们是一家人。】
　　符宁冷笑一声，直接把她拉黑。
　　重新窝回被窝里，看着出租屋内狭窄的天花板，符宁才终于缓过气来。
　　他翻了个身，盯着窗户外面的泛灰的天色出神。
　　从重生到现在，他对以前的那些事都是回避的状态，下意识想到的解决办法也只是躲开他们。
　　可这样也太便宜他们了……
　　想到上辈子受的种种，符宁有些不甘心。
　　思来想去，符宁最后还是把严书雅从黑名单里放出，按照前世的流程走出来第一步。
　　如果严书雅的妈妈才是第三者的话，他这样逃避的心态未免太便宜她们了。
　　【符宁：好。】
　　回完消息，符宁有种隐约的兴奋感，做恶人也好，他要讨回属于他的一切。
　　眯着眼睛睡意朦胧的时候，符宁猛地坐起，然后打开手机。
　　00:20分。
　　符宁给江屿回了微信。
　　【符宁：不好意思，明天临时有事，我周一早自习的时候在给你讲题吧。】
　　【江屿：…………】
　　【符宁：[对不起]】
　　发了个可爱的卡通表情，符宁终于抵不住睡意，又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醒来，符宁吃完早饭就和妈妈说了他给妈妈约了下周的心里咨询。
　　符母拿筷子的手顿住，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病态。
　　从严峰找到他们母子的那一天起，符母都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她总在担心儿子会离开他，毕竟，在儿子成长的十七年里，她没有做到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符宁对她应该没有什么母子情。
　　“怎么了？妈妈只是脾气差了点，怎么就要请……”
　　符宁叹了口气，打断符母：“妈，跟心理咨询师聊一聊也没什么，也不是有病才找他们。有压力有不满各种不好的情绪状态都可以找他们，咱不要讳疾忌医。”
　　儿子语气温和，符母也被他说服：“那好。”
　　“还有，”符母吞吞吐吐，“这两天，你有没有……接到过……骚扰电话？”
　　符宁想起那几通未接来电，却直接回复：“没有。”
　　母亲状态不稳，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
　　吃完饭，符宁收拾了一下然后出门。
　　“你去哪？”符母追问。
　　符宁蹲在玄关系鞋带，背部弓起，手指灵活：“约了卫哲打球，中午不回来吃了。”
　　卫哲是他小时候的邻居，后来他们搬到新家，但是符宁和卫哲还保持联系。
　　“那小心点，早点回。”
　　“知道了，妈。”
　　-
　　为了避免母亲发现，符宁拒绝了严老爷子说要派司机来接他的电话，选择坐公交到距离严家别墅最近的站点然后打车。
　　从他昨天答应严书雅开始，他就已经筹谋好了，怎么应对这一窝狼才虎豹。
　　严书雅家世好，学习也还算可以，长相像她的母亲，漂亮柔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礼裙，露背掐腰，吸引着在场所有男士的目光。
　　今天她是主人公。
　　参加严书雅生日宴会的人除了她的同学外，来的人非富即贵，动心思的人也不少。
　　从符宁进来开始，严书雅的同学就注意到了符宁。
　　“符学长？书雅你怎么会认识符学长？”
　　“哇，真的是符学长！”
　　符宁在三中学习成绩年年稳坐第一名，照片和名字经常出现在学校表扬墙上，三中稍微关注点的都认识符宁。再加上长得又帅，也有很多低年级的学妹写情书给他。
　　严书雅微微一笑：“哥哥，你来了，爷爷在房间等你呢。”
　　老爷子年纪大了，不喜欢这么热闹的场景，听下人报告说符宁来了，直接让符宁过去找他。
　　“你哥哥是符宁？”
　　“可为什么你们两个不同姓？”
　　严书雅看着符宁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因为他是……”
　　“我爸在外面生的……”
　　“啊这……”同学惊讶，“那不就是私生子？”
　　“这是回来抢家产的吧，欺负书雅没有亲兄弟。”
　　严书雅没有否认，眼神闪烁：“不说这个了，我们去找其他人一块玩游戏吧。”
　　话题转移得生硬，这在她们眼里，就直接坐实了符宁私生子的事，她们交换了眼神，眼底闪着兴奋的八卦之光。
　　“书雅，你说江屿学长会来吗？”
　　严书雅摇了摇头：“江伯父这两天抓他学习，估计来不了。”
　　“哦……”
　　到场的嘉宾都是和严家差不多水准的家族，或者不如严家而前来捧场的。江氏在国内都赫赫有名，而且江屿从来不参加这种目的性明显的宴会。严家递了邀请函，但是也没指望江屿能来。
　　-
　　符宁一步步往前走，穿过一片装饰古朴的走廊。在管家的带领下，停在了严老爷子的房间门口。
　　管家敲了敲门。
　　“进来。”
　　符宁推开门，严老爷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窗外有一片湖，湖光凌凌。严老爷子轻轻地咳嗽。
　　对面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见状起身：“那我就先走了，老爷子身体没事，继续吃之前开的药就行，快入秋了，注意别受凉。”
　　说罢，男人又推给老爷子一个药方。
　　擦肩而过的时候，符宁深深看了他一眼。
　　严老爷子上辈子走得蹊跷，导致他后来举步维艰。严峰的心在严书雅母女那里，想要改变结局，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老爷子这里入手。
　　符宁装作无意地上前两步，在严老爷子收起药方之前，瞥了眼上面写的东西。
　　“坐吧。”严老爷子又咳嗽了声，“听老秦说，你成绩还不错。”
　　老秦就是严家别墅内的管家，陪着严老爷子几十年了，是严老爷子最信任的人。
　　符宁的底细肯定被查得一清二楚，因此此时他只是谦虚道：“秦爷爷谬赞了。”
　　“出息着呢。”老秦笑眯眯补充，“年年第一，和老爷子当年一样。”
　　严老爷子严肃地脸上也露出些笑意，看符宁的目光也很满意：“不错，我和峰子说了，让他带你去办理下户口，改下名字，毕竟是严家的人，总不好一直流落在外。”
　　说到这里，严老爷子问老秦：“峰子着手去办这件事了没？”
　　老秦回：“他说忙，已经吩咐刘秘书去办了。”
　　“那办好没？”
　　老秦看了眼符宁，犹豫道：“刘秘书说，之前打了大少爷好几通电话，都没打通。”
　　严老爷子皱眉：“怎么，你不愿意回来？”
　　符宁说：“之前在准备月考，所以没有备注的电话都没接。”
　　也不知道老爷子信了没，只是点点头：“明天就让刘秘书来接你，这事趁早办了。”
　　符宁没有说话，顺从的表示一切听老爷子安排。
　　离开老爷子的房间，符宁立即打开手机备忘录，趁着记忆还清晰，把刚刚看到的那张药方上的药品记录了下来。


第4章 
　　周天晚上，符宁就回了学校宿舍，在手机浏览器里搜了备忘录上那几个药的名字，出来的结果都很正常，只是常规的处方药品。
　　他又去咨询了校医，校医也说没问题，很多身体不好有肺病的老年人都吃这个药。
　　药方有问题的猜测被否决，符宁只能就此作罢。
　　他又想起严老爷子葬礼上，那个家庭医生和严书雅妈妈亲近的聊天，总觉得他的猜想没错。
　　这样的话，只能继续按照上辈子的路走下去，搬过去严家住。
　　他把黑名单里的电话号码拉出来，晚上就接到了刘秘书的电话。
　　“符少爷，不好意思，严总明天安排去出差，事情比较急，过户的事，要不等我回来再说吧。”
　　符宁说好。
　　他挂掉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和严家任何人的聊天都会使得他烦躁无比。
　　-
　　周一早上，符宁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总有人偷偷看自己，以前也有人看他，但是没有这么频繁，感觉也不对。
　　那些看向他的目光，就好像前世他被严书雅陷害之后落在他身上的看笑话似的目光。
　　江屿还没来，早自习他没有不迟到的。
　　他正低头看书，翻了一页后猛地抬头，和前桌回过头看他的目光撞在一起，前桌尴尬地笑了笑。
　　符宁：“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前桌立马摇头，然后说：“没事。”
　　符宁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时班长过来喊：“升旗了，出来排队。”
　　？
　　升旗？
　　符宁猛地反应过来，每个周一没有早读，而是升旗仪式。
　　升旗仪式结束，符宁回到教室就看见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江屿。
　　“抱歉，我忘记周一升旗了，等会下第一节 课课间休息我跟你讲吧。”符宁以为江屿没睡着，本来也是，早上刚起床吃了早饭，正常人都睡不着。
　　但江屿不是正常人。符宁等了两秒后听见微微的呼声。
　　真睡着了……
　　“江屿？”符宁见他没反应，于是又喊了声，并且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一秒江屿抓住了符宁的手，符宁手脚常年是凉的，因此觉得江屿掌心的温度格外烫人。他哆嗦了一下，看见江屿从手臂间抬起的脸上全是被吵醒的不悦。
　　就这样安静对视了几秒，江屿松开符宁的手腕，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了点。
　　“那个，我之前真忘记周一升旗仪式了，没有早读课，你那道题要不然我现在跟你讲下也可以，真不是敷衍你……”
　　一张卷子被江屿挪到符宁面前，手指指过大半张数学卷子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你全讲一遍。”
　　“这个不是讲过吗，周六晚上？”
　　最后那道题是周六晚上江屿第一次问他的题。
　　江屿：“没懂。”语气坦荡随意，仿佛在说中午吃什么。
　　嗯？符宁看江屿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瞎说，他周六担心江屿不懂，把涉及到的知识点几乎恨不得从初一开始讲。
　　难不成，江屿的数学成绩还停留在小学？
　　江屿视线扫过符宁震惊且难以置信的面容，脸色不好：“少啰嗦，爱讲不讲。”
　　说着，江屿把试卷抽过来，抽到一半被符宁按住。
　　符宁另只手抓了只笔：“那再讲一遍。”
　　江屿松开手，看着符宁握着笔的手放在他的卷子上，沉默不语。
　　符宁手很白，握笔的姿势很用力，食指和中指上都有薄薄的一层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笔且握笔姿势不是很标准的样子。
　　他的头发很黑，像是昨天才洗过，发丝间隐约有洗发水的淡香。
　　脖子很长，蓝色的校服衣领遮住了一小截……
　　“在听吗？”符宁的笔忽然停下，转头去看旁边的江屿，见他的视线停在自己脖子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上辈子在一起后，亲密时江屿很喜欢摸他的脖子。
　　所以果然，江屿在这时候就已经开始暗恋他了吧……符宁轻轻咳嗽了一声，扯了扯校服衣领，特意多盖住了一点脖子，仿佛这样就有安全感。
　　江屿挪开视线，轻轻“嗯”了声：“没在听。”
　　符宁：“……你这么理直气壮么？”他算是懂了，只要是他讲的题，江屿都听不进的。
　　恰巧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来了。符宁恼羞似的将卷子还给江屿：“明天再讲。”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符宁本来以为体育老师又被感冒了，结果体育委员在门口叫大家下去。
　　高三的体育课本身也很无聊，只是让大家活动身体，放松下学习紧张的心情。符宁本来不想去，但是听到周洲说，今天体育课和隔壁班有个篮球友谊赛，符宁记得江屿就是校篮球队的，他心思一动，放下手里的试卷，跟着去了操场。
　　南方的天气，到了九月也很热，太阳高高地挂着，被烘烤了一天的操场似乎都泛着热气。
　　符宁脱了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校服夏季款，虽然看起来瘦，但是符宁胳膊上的肌肉还是很可观的。
　　线条流畅，肌肉紧实，江屿看了眼被他仍在篮球框下的校服，然后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将衣服轻轻一扔，他的衣服几乎就完整地盖住了符宁的校服。
　　体育课集合报完数后，体育委员就领着全班同学热身跑圈。
　　跑了两圈下来，符宁额头上冒出微微细汗，他胡乱抬手擦了擦。视线穿过班上的各个同学，一下就找到了全班个子最高的那个。
　　江屿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过头，正好看见符宁擦汗的一幕。符宁皮肤白，在阳光下，那截胳膊和脖子都白的发光。江屿眸色微暗，符宁却扬起唇，冲江屿笑了一下。
　　“屿哥，走，球赛要开始了。”周洲和隔壁班的两个人从体育器材室抱了一个篮球出来，喊上了班上其他要参赛的男生。
　　“嗯。”江屿朝周洲身后的篮球场走去，路过符宁的时候，符宁已经没在看他，捡起了篮球框一件校服穿了起来。
　　符宁捡起的那件是最上面那件，江屿见他拿错，正想提醒，周洲已经冲过来勾住他的肩膀：“走，别发愣了，左边又没女生。”
　　女生大多都在右边操场活动。
　　周洲往左看了眼，只有符宁坐在一边的石阶上休息。
　　“你说学霸还挺不喜欢运动，要不然咱把学霸也叫上？”周洲立马又否认了，“算了，他那种学霸，估计不爱和我们混子学生玩。”
　　“什么学霸啊，不就是私生子？”
　　“踏马谁啊？嚼舌根下地狱。”周洲怒哄哄道。符宁就在旁边，说那么大声是怕本人听不见是吧。
　　符宁已经听见了。
　　怪说不得。
　　今天其他同学看他的怪异目光，估计也是因为“私生子”一事被严书雅传开了。
　　“方启明，你闲的没事又来挑衅是吧？”邓佳新皱了皱眉，站出来说，“我们班的人，你也敢惹。”
　　方启明是隔壁班的，染着一头黄毛，校服松松垮垮的穿着，裤腿卷起了边，显得十足的吊儿郎当，因为个子高大又很壮，隔壁班有一群“小弟”跟着。
　　他们和江屿这一边的人平时就有摩擦，自然不服邓佳新瞧不起的语气。
　　“说实话而已嘛，贴吧上帖子都hot了，现在全年级都知道。一个私生子有什么好高贵的，他妈当三的时候也没替他儿子着想过。指不定他自己也……”
　　话没说完，只见一个高大的影子掠过，碰的一拳，方启明的脸被揍歪，嘴角迅速清了一块。
　　方启明懵了半晌，然后摸着脸扭过头：“江屿？你当老虎不发威，我还怕了你？”
　　当众被揍，方启明恼羞成怒，直接伸出拳头和江屿干起架来。
　　等两个班的体育老师赶到的时候，两个人脸上大大小小挂了不少彩。江屿相对好点，方启明直接鼻青脸肿，躺在地上按着另一只脱臼的手臂。
　　很多人只是听说江屿打架厉害，但真正见识到还是第一次。很轻巧地就将一个身高差不多但是体重是他两倍的人撂倒在地。
　　江屿脸上有两块擦伤，像是被方启明指甲挠到的，红红的两道，渗着血液。他的眼睛冷冽，像出鞘的利刃。此刻他笔直地站在操场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他打倒在地的方启明。
　　“嘴巴不干净可以不要。”江屿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伤，血液氤开，挂在脸上，看起来像嗜血的狼族。
　　体育老师过来看见两个人，倒吸一口凉气：“先把方启明抬到医务室，江屿，你也去处理下脸上的伤口。”
　　江屿捡起校服外套，然后被体育老师监督着一块去了医务室。
　　符宁在周围的人群里，他本来想过来劝架的，但是战斗结束得太快了，他担心地看了看江屿脸上的伤，又在想等会教导主任了，会怎么处罚他。
　　这时他隐约想起，高三一开始似乎是有江屿在体育课打架的事，但那时候他和江屿并不熟悉，加上又被严家那些人扰乱了心情，没有很关注这件事，也不记得教导主任给江屿的处分是什么。
　　原来江屿是为了他。


第5章 
　　符宁和其他看热闹的同学被拦在了门外。
　　“闹哄哄的一群人在这干嘛呢，回去上课。”医务室的陈老师冷着脸把他们哄走，把门死死关上。
　　其他人都回去上课了，因为这桩意外，篮球赛是比不成了，体育课直接自由活动。
　　符宁不想走。
　　在医务室外的走廊里有两排长椅，符宁在靠近门边的位置坐下来。
　　医务室的们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没一会，方启明杀猪般的声音传出来，符宁嫌弃地捂住了耳朵。
　　等了一会，估计陈老师给方启明脱臼的胳膊接回去了，他才放下手，揣进口袋里。
　　然后摸到口袋里一个方方的东西，符宁直接摸出来，是一个烟盒。
　　他口袋里怎么会有烟盒？而且这个烟盒很眼熟，他上个礼拜去堵江屿抽烟的时候见过。
　　等下，这个校服该不会……
　　符宁检查了下校服，嗯，袖子稍微长了一点点，的确不是他的。
　　那刚刚江屿捡起来的校服才是他的？
　　符宁把烟盒塞回口袋，坐在外面继续等，结果等来了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姓王，因为严肃苛刻的作风被学生私底下戏称为阎王。
　　教导主任匆匆走来，看见符宁愣了下：“符宁？这事跟你还有关系？”
　　符宁摇头否认：“没，我来……看下江屿同学的伤是不是很严重。”
　　听见江屿两个字，教导主任就黑了脸，头疼地扶了扶额。
　　然后符宁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着重说了方启明先挑的事，出口污蔑辱骂同学。
　　“行了，我知道了。”
　　教导主任敲开医务室的门，符宁趁着门开的时候往里看了眼，江屿脸上的伤已经被包扎了起来，两块白色纱布粘在脸上，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一双长腿没地放似的散漫地敞开。
　　教导主任来了，估计没个一小时，他们两出不来。
　　放学的铃声响起，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医务室的门被打开。
　　方启明已经能走了，他恨恨地瞪了眼门口的符宁，然后一瘸一拐地离开。
　　江屿后出来，又被教导主任批评了两句。
　　“你在这干什么？”教导主任和陈老师先后离开，医务室的门被锁上，江屿站在符宁面前，低头看坐在椅子上的男生。
　　符宁仰头，夕阳的光线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
　　“来做生意。”
　　“？”
　　“说吧，教导主任让你写多少字的检讨？”符宁眨了眨眼，“说好的，我承包了你的检讨，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江屿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声音听着不大高兴：“8000字，下周一在升旗仪式上念。”
　　符宁点点头：“行，看你受了点伤，第一次我就不收费了，不过，让请一顿饭还是可以的吧？”
　　江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跟我走吧，周洲请客。”
　　-
　　三中后面有一条小型的小吃街，符宁是第一次来这，因为家里的经济水平并不允许他消费食堂外的任何食品。
　　不过……昨天去严家别墅后，老爷子倒是大方地给了他一张卡，说是补偿他的生活费。
　　符宁上辈子没用过这张卡，不过现在……符宁觉得严家欠他的远不止这么点。
　　江屿领着他找到一家烧烤店，进去后就看见周洲和邓佳新一群人。
　　周洲也发现了他们，大声招呼：“屿哥，这里！”
　　符宁和江屿坐过去，周洲又叫老板加了两张凳子，因为本来就很小的桌子，其他人往左右挤挤也只堪堪腾出来两个位置，两个男生人高马大的，坐下来后肩膀抵着肩膀，看着像搂着的距离。
　　不过大家都是男生就没往这方便想。
　　除了当事人。
　　符宁闻着身上衣服淡淡的烟味，不自在的挺了挺脊背。
　　烧烤店很吵，油烟味和香料味弥漫着整个空间。
　　大家几乎都是扯着嗓门说话。
　　“方启明那傻叉，以为打得过屿哥呢。”
　　“不过没事吧，教导主任说什么？”
　　符宁竖起耳朵听，他也想知道除了检讨，还有什么处分。
　　“记一次警告。”江屿淡淡地说。
　　“那就好，不过浪费在方启明那人身上，总觉得不值。”
　　符宁点点头：“江屿就是太冲动了。”
　　江屿瞥了眼符宁。
　　符宁拿起一根烤羊肉串，接着说：“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闷头揍一顿。”
　　其他人：“……”
　　的确是，挨个警告太不值了。还得写8000字检讨。
　　“没想到啊，”周洲举起手里的可乐，“咱们和学霸居然是同道中人。”
　　“去。”江屿脱下外套，以免油滴溅上去，“谁跟你同道中人，有本事你考个全校第一再说。”
　　顿了顿，江屿又说：“他就是口嗨。”
　　江屿脱外套的时候难免和左右磕磕碰碰，他左边的周洲到没感觉，反倒是符宁，心里想歪到了十万八千里去。
　　尤其外套一脱，符宁肩贴着江屿的肩，就感觉江屿身上的温度就增加了一个度似的，烤得他脸有点红。
　　符宁想起身上的外套是江屿的，也不好意思裹着人家的外套吃烧烤。他把吃完的烧烤签子一扔，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手指拽着衣袖，将外套也脱了下来。
　　邓佳新瞅着他们俩不对劲：“怎么了，你们热吗？”
　　初秋晚上的风吹过还是有点凉意的，烧烤店人多，不冷，但是也没到热的程度。
　　“热啊。”符宁把手当做扇子扇了扇风，他是真的热。
　　“仔细看，学霸脸有点红啊。”周洲盯着符宁看了一会，“我知道，我妈是社区医生，她说体虚的人就是怕热又怕冷的，像我爸。”
　　符宁：“……”你才体虚。
　　江屿闷闷地笑着，符宁感觉到身后的肩膀一颤一颤的，转头白了他一眼，但是姿势不到位，在烧烤店暖色的灯光下，伴随着偶尔飘过的烟雾，特别像成了精的狐狸勾着狡猾的眼睛。
　　符宁顺势截过他手上的烤肉，另只手指着他脸上的纱布说：“伤患还是别吃这种油腻辛辣的东西。”
　　江屿手里一空，就看见符宁把他拿的那一串烤肉吃了。
　　“嗐，这点皮肉伤算啥。”周洲滔滔不绝地说着江屿“辉煌”的往事，“当初屿哥和隔壁学校的人打群架，折了胳膊也照样吃辣，不过可不是屿哥菜，对面五打一呢，他们每一个都没讨着好。”
　　说罢，周洲直接调了一串大的烤串递给江屿：“来，屿哥，今天总算揍了方启明那厮，怎么不吃个痛快。”
　　符宁又截了货，幽幽道：“五打一？你们不是兄弟吗？怎么不去帮他？”
　　其他人：“……”
　　“那时候我们还没认识，不然拼了老命也要帮屿哥。”邓佳新说。
　　“我说，”周洲缓了缓，“学霸你好像管家婆，护夫又霸道。”
　　符宁对这个说法很新鲜：“那江屿呢？”
　　周洲盯着江屿看，小声说：“有点像耙耳朵。”
　　“耙耳朵？”
　　邓佳新解释：“就是怕老婆哈哈哈哈哈哈嗝。”他笑到打嗝，在江屿飘过来一个眼神后立刻闭嘴。
　　符宁想了想：“他？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跟你说，越是屿哥这样天不怕地不怕但又重义气的人，越是怕老婆。”
　　符宁没说话了，他上辈子和江屿止于恋爱，他觉得恋爱的情侣要给对方足够的空间，不然会太压抑，因此他基本上也不过问江屿的行程。
　　江屿有时候会在完事后亲着他脖子问他：“一周我都没回来，你也不问问？”
　　“你不是出国开会吗？”
　　江屿的唇像狗尾巴草一样，蹭得他很痒，他刚躲开，江屿就发狠咬了他一口肩颈上的肉，带着深陷的齿痕，有微微的痛感。
　　像狼狗一样。
　　“好了。”江屿低沉的声音将符宁的思绪拉了回来，此时他们还是少年，穿着校服，嘻嘻哈哈吃着烤肉。
　　“这些烤肉你们吃吧，我吃点别的东西。”
　　江屿点了一盘桂花年糕，味道清甜，也不黏腻。
　　一群人吃吃闹闹，一桌的烤肉被他们干完，剩下满桌的狼藉。他们正是血气方刚长身体的少年，胃口大得吓人。签筒里满满当当都是木签，堆积如山。
　　他们吃完了，夜色逐渐低沉，但烧烤店却越来越热闹，小小的街上，满是烟火的味道。
　　散了场，其他人都走了，江屿手臂上挂着校服，见符宁还站在原地，便问道：“怎么了？”
　　符宁说：“你吃饱没？要不我请你吃拉面吧，就对面那家，味道还行。”
　　江屿弯了弯唇：“你还算有良心。”不枉费他被方启明挠的两道指甲坑。
　　“吃完正好给你讲题，早上那张卷子还一道题目都没讲完。”
　　江屿：“？”在饭店讲题？
　　江屿觉得脸上的小伤口丝丝泛疼，本来就不太学得进去，这个时候更不想学。
　　片刻后，江屿说：“不用了，我不饿。”
　　符宁：“……好吧，那回去吧。”
　　两人一起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肩并着肩，路两旁的灯光微暗，隔几步路就有小摊推着车吆喝。
　　喧闹嘈杂，真实又虚幻。


第6章 
　　晚上回到宿舍，符宁把今天发的试卷和题册做完已经是十一点了，又拿出之前梳理笔记的本子，继续从高一开始的知识点分门别类按重点整理好。最后整理完新的一个单元课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符宁打着哈欠爬上上铺睡觉。
　　第二天早上早读课，符宁准备先给江屿讲基础的知识点，然后再讲卷子，过去快一个礼拜了，第一次月考的试卷他一定得想办法给江屿讲完。
　　符宁早早就到了教室。
　　没想到江屿还没来。
　　“屿哥遇到麻烦了。”周洲说。
　　符宁心里一咯噔，上辈子最后江屿功成身就，按理说应该不会遇到大麻烦，但符宁还是很担心。
　　“怎么了？”
　　“听说方启明爸妈来闹了，非要跟主任讨个说法。现在就在办公室闹呢，江屿被一大早就被抓去办公室了。”
　　事关自己兄弟，周洲听墙角很仔细。
　　“光道歉不肯，就在那里撒泼哭。”
　　“那他们想怎么样？”符宁问。
　　方启明虽然看起来惨，但是校医都说没什么大碍，江屿下手留了分寸的。符宁那天在医务室外面听得一清二楚。不然教导主任也不可能让他一个检讨和警告完事。
　　“说是要江屿下跪道歉，要么开除。”周洲咬牙切齿，“太过分了，如果不是佳新拦着我，我指定冲进去理论。”
　　邓佳新白了他一眼：“你就吹吧，你看到教导主任能不先下跪就不错了，还冲进去理论。”
　　周洲懒得理他，又在那描述并且惊叹于方启明家长的撒泼能力。
　　符宁坐不住了，他起身往外走。
　　“你干嘛去？”周洲喊。
　　符宁头也不回：“去见识一下现在家长的撒泼能力。”
　　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是单独的，但是此时门外站了一圈人，有老师也有学生。
　　“让让。”符宁挤过人群，敲响了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大门。
　　其他人：！！！
　　里面的人开了门，教导主任见是他，愣了一下：“你来干嘛？”
　　符宁说：“我来说明情况，这是不全是江屿的错。”
　　他说着视线往里面扫，是两个年纪很大的老人，也不像是爷爷奶奶辈的，他偶然听见身后有人八卦“老来得子”之类的。
　　“叔叔阿姨。”符宁开门见山，“是方启明先污蔑我散播我的谣言，江屿是我的好朋友，他看不下去才动手的。同学之间有摩擦打打闹闹而已，昨天我就听校医说，方启明同学并没有大碍，只是皮外伤。”
　　方启明立刻嚷嚷：“放屁，我回家后疼了一晚上。”
　　江屿瞥了他一样，晚上睡觉的疼痛还没消散，方启明缩了缩脖子，觉得江屿看他的眼神很像昨天冲过来和他干架的模样，但是转念又想着自己爸妈在这里，于是又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板。
　　方启明妈妈又哀嚎：“你们是朋友，串通一气。根本就是在包庇他！”
　　“就是。”方启明跟着闹。
　　他爸爸怒气冲冲地看过来，拳头都捏紧了。
　　一家子都不是很冷静的样子。
　　符宁定定地站在原地：“我建议你们出示三甲医院的伤情证明再来，江屿同学先动手是不对，但是是方启明你先惹事的。江屿同学已经得到了学校的处分，但是我好像还没追究你损害名誉的事，贴吧那个帖子是你发的吧，有证据吗，你就发。”
　　方启明装糊涂：“什么帖子？”
　　“惊，高三学霸符宁竟是私生子，其母亲是破坏人家庭的小三！”符宁一字一句念出了贴吧帖子的标题。
　　方启明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应，他没料到符宁会这么淡定的说这件事。
　　符宁淡定，只因为这个不是事实，他上辈子就被这件事影响很深，导致后来变得越来越孤僻，旦逢考试，就不在状态，成绩一落千丈。
　　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重活一世，他已经不是一个高中的小孩子了。被社会磨圆润的脾气和增厚的脸皮让他根本就不在乎这种流言蜚语了。
　　但是不在乎并不代表要任其发展。谣言要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遏制。
　　“主任，我希望方启明能删除那个帖子，并且对造谣我身世这件事另发一个帖子道歉。”
　　教导主任还没说话，方启明就不干了：“凭什么道歉，你妈敢做，你不敢承认？再说私生子也不是你的错……”
　　“方启明，你不怕死是吧。”江屿忽地抛出一句，语气平淡，好像在谈天气，方启明已经不敢说话了。
　　“所以方启明你是默认了这个帖子是你发的对吧。”
　　方启明妈妈护犊子：“你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欺负我儿子一个算什么，启明，你叫上你的同学来帮你说话。”
　　“好了。”教导主任有些不耐烦了，“当我这里是菜市场呢，符宁你先回班上，这件事我会处理。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说，方启明你先把帖子删了，再发个澄清的帖子。”
　　“谁说我没证据。”方启明忽然道。
　　“启明你说，谁拦你谁心虚。”方启明妈妈担心其他人阻止，赶忙接话。
　　江屿本来确实是想阻止的，他往符宁的方向看了一眼。
　　符宁身上那件校服还是他的，穿着稍微有点大，看起来比以前还要瘦弱，但是他就这样笔直地站在办公室里，冷静理智的眼神好像在审判在场的每一个人。倒是比教导主任更像教导主任。
　　江屿觉得自己就在瞎担心，符宁的样子倒显得他很像调皮的男孩子，而符宁是来替他说话的家长。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江屿自己都被逗笑了。
　　“挺能装。”江屿暗暗发笑，带着点自己都不察觉的宠溺。
　　方启明脸上青肿的地方比昨天还严重些，说话像含了颗枣：“是江屿同父异母的妹妹说的，人家是当事人，还能有假。”
　　符宁眼神不动，心下了然。果然是严书晴。
　　“呵。”符宁冷笑一声，“你大可以叫她过来，打开广播，跟全校老师同学对峙，看看到底谁是小三。”
　　方启明没料到符宁这个时候还这么冷静，一时也有点怀疑。他打开门，叫在门外一向跟着他玩的男生去找严书晴。
　　过了好一会后，那个男生回来了，吞吞吐吐道：“她说她来例假了，不舒服，而且还说……这事不关她的事……”
　　方启明本来就各种颜色的脸上更加色彩缤纷。
　　教导主任四十多年也没吃过这种瓜，基本上都猜中了事情的原委。为了避免把事情闹得很难看，他叫停了这场闹剧。
　　方启明被迫删了帖子，并且当着符宁的面重新发了一个道歉的帖子。
　　【道歉贴，我是之前爆料符宁是私生子的楼主。那个帖子的内容不是真的，是我没有根据瞎猜的，对符宁同学造成的影响表示抱歉。】
　　很快跟帖就把这个帖子顶上了热门。
　　教导主任气笑了：“好啊，一个个的上课带手机，当我不会查呢？”
　　方启明觉得自己要倒霉了，教导主任真去查手机的话，他第一个就会成为全校同学的公敌。
　　【1L：前排吃瓜】
　　【2L：楼主不厚道啊】
　　【3L：是不是嫉妒符宁成绩好？所以造谣】
　　【4L：说不定不是造谣呢，楼主是不是被要挟了，是的话你眨一下眼睛】
　　【4L楼中楼：符宁家境清贫也不是秘密吧，能要挟啥】
　　……
　　帖子发出去了，符宁的目的已经达到。
　　方启明妈妈阴阳怪气道：“现在我们启明已经先退一步了，现在是不是该其他人了。打人这事不能轻易放过，不然以后还有谁敢报考你们三中。”
　　符宁刚想说话就被教导主任拦住。教导主任轻轻哼了声，说：“打架影响恶劣，之前一个警告确实太轻了，教导处开会已经重新定了处分，改为记过，方启明家长，这个交代你们觉得满意吗？”
　　教导主任年过中年，是个五短身材，穿着量体定制的黑色西装，脸上五官轮廓棱角锋利，一眼看过去就是严肃小老头的模样。最后说的话已经下了定论了，倘若再生事，他就要发火了。
　　方启明家长纵然不满意，也还是妥协了。
　　-
　　“你不用在意。”放学铃声一响，江屿就大咧咧往椅子后背靠上去，短了一小截的校服袖子被他挽了起来，露出流畅结实的小臂肌肉，衣服不规不拒地敞开，穿着小一号的校服但看起来一点也不违和，“我之前就被记过一次，也没什么影响。”
　　对他来说，多一次少一次记过，没什么区别。
　　符宁心里记挂着这件事，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他转过身体看着江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劝：“你太冲动了。三次记过就要留校察看了。以后不要打架了，烟也别抽了。”
　　“噗嗤。”江屿笑出了声，余光瞥见符宁严肃的表情，话锋一转，无奈说，“行吧，纪律委员。”
　　“还有，今天的各科作业要写。”
　　江屿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道：“你别得寸进尺。”
　　符宁特别了解后来的江屿，他们热恋三年，江屿最是刀子嘴豆腐心，口是心非第一名。
　　即便是后来在叱咤商场，在别人看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江屿，他的伪装也瞒不了符宁。
　　更别说这个时候青涩的高中生江屿了。
　　不耐烦的语气太刻意了。倒显出几分傲娇来。
　　比中年大叔的江屿可爱。
　　符宁心里的那点闷气也不知不觉消散了，苦口婆心地劝：“下个月的月考，你要是成绩没点进步，丢人的是我。是我主动要和你组学习一帮一小组的。”
　　“怎么会。”周洲从第一排千里迢迢过来，听见江屿和符宁的对话，忍不住插嘴，“谁都知道屿哥是烂泥一把，扶不上墙。”
　　“周洲，你活够了是吧。”江屿冷冷道。
　　周洲插科打诨哈哈笑道：“屿哥饶我，走吧，我又定了网吧四个位置，学霸，预留了你的，你去不去。”
　　最近符宁和江屿的关系近了很多，周洲他们也没追究，男生的友谊有时候就是很莫名其妙的。
　　而且符宁的性格也算讨喜。
　　他自动把符宁纳入放学后的“快乐小组”中。
　　“他不去。”
　　符宁还没说话，江屿就代他拒绝。
　　“快乐小组”是周洲给他们几个不受老师喜欢的学生的取的名字，名字叫“快乐小组”，实际上就是上课摸鱼下课打游戏偶尔出去打架喝酒抽烟……总之不干好学生干的事。
　　符宁是好学生，而且是能够在国旗下代表全校学生讲话的好学生。
　　所以江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符宁却立马回：“去，哪家网吧，要不要我回宿舍拿身份证？”
　　江屿：“……”


第7章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完了，就连值日的人也打扫完卫生准备走人。
　　徐岚看了眼最后一排两个男生。
　　他们其中一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尊活佛；另一个正在埋头做题，黑色的额发遮住了眼睛，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
　　“那个。”徐岚开口说，“江屿，符宁，你们两最后走的时候记得关灯。”
　　也许是太小声了，两个大男生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屿同学，符宁同学！”她放大了好几倍的音量，感觉楼下操场正在打球的男生们都能听见她。
　　两个男生同时朝她看过来。一个扎着双马尾个子稍矮的女生站在讲台上冲他们吼。
　　符宁：“不好意思，刚刚没听见。”
　　不得不说，两个人的颜值都很养眼。
　　还算有礼貌，徐岚嘀咕了一声，然后轻轻咳嗽掩饰刚刚即将爆发的暴躁：“我要回家了，你们两谁要是最后走记得关灯。”
　　“好的。”符宁说，“我会负责关灯的。”
　　徐岚一走，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
　　符宁转头看了眼江屿。
　　江屿双手插兜坐在椅子上，双腿散漫慵懒地交叠在桌子底下，靠在椅子上的背微微弓着，看过来的眼神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你可以和他们一起去的。”符宁落笔写完一道题的最终答案，然后说，“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江屿扯了扯嘴角，余光看见短短半个小时，符宁已经写完了一张卷子。
　　他的担心会不会太多余了，就周洲那几个傻缺会影响符宁的学习？
　　“跟你没关系。我突然不想去了。”江屿嘴硬。
　　“哦。”
　　“那你呢，为什么我不去了你也就不去了？”
　　符宁理所当然地说：“你不去我干嘛要去？”
　　“……”
　　江屿摸了摸口袋，此刻他想出去抽根烟。他垂眸，问道：“你什么意思？”
　　符宁解释：“我只和你是朋友，你不去，我就没有去的必要了吧。我和他们也不是很熟。”
　　原来是这样。
　　江屿缓缓吐了口气，语气不明：“谁跟你是朋友。”
　　符宁立刻接话：“我。”
　　说话的工夫，符宁已经重新换了一张英语的试卷，只见符宁刷刷刷就已经连续写了好几道选择题。
　　江屿“啧”了一声，想起周洲做英语题的时候掷骰子的怂样，感叹人与人之间的不同。
　　符宁写完选择题，问江屿：“你英语试卷我看下？我估计晓丽老师讲卷子的时候也没听，要不现在我给你讲讲？”
　　江屿的试卷都在桌肚里，课代表发一张就塞一张，也没收拾。
　　“不用了。”
　　符宁奇怪了：“我上周六晚上不是还问我题目吗？我还以为你想学了。”
　　想休学还差不多。
　　江屿觉得自己那天晚上就是鬼迷了心窍才会问符宁题目怎么写。
　　“心血来潮而已，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没事，我不是心血来潮就行。”符宁直接就伸手到对方的桌肚里去摸试卷，想来个强买强卖。
　　但是手还没摸到试卷，就被另一个温热的手掌抓住。
　　不知道是谁的手先抖，两人都感觉到手心不稳发颤。
　　符宁从重生以后就没有和江屿牵过手了，而且眼前这还是年少事情青涩且任性的江屿，感觉又不同了。
　　江屿率先松开了手，符宁这才想起该礼貌性地问一句：“我可以拿你试卷过来看吗？”
　　江屿：“……”
　　你不是已经直接动手了么。
　　符宁讪讪一笑，直接拿出一沓试卷，从中挑出英语卷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8分这个鲜红的数字。
　　江屿的卷子很白，很干净。只有蒙对了四个选择题的地方被打了红勾，其他一片空白，作文也是一个字没动。
　　“好吧。英语我们还是先背单词吧，明天早上五点我在操场等你。”
　　“几点？”江屿怀疑自己听错了。
　　“五点，早上的记忆力比较好，晚上就别熬夜了，要是明天你起不来……”
　　“要是我起不来，你打算怎样？”
　　符宁笑了笑，右边嘴角冒出一个小小的梨涡，江屿视线落在他的梨涡上，听见符宁说：“要是你不来我就后天继续等你。”
　　“随你。”江屿冷哼一声，“先说好，我不会去的。”
　　“哦。”符宁也不失望，他把江屿的英语卷子放回去，说，“那还是从数理化开始吧。”
　　符宁讲题很有逻辑性，循循善诱，和老师不同，老师为了照顾班上大部分同学的进度，讲的还是挺快的，至少对于几乎不学习的江屿来说很快。
　　但符宁只和江屿一个人讲题，他把每道题涉及到的知识点从初中开始关联，拆解成几个不同的题型，最后讲回这道题。
　　符宁毫不怀疑江屿的智商。上辈子开窍以后，江屿的成就不是普通的“学霸”能比拟的。
　　江屿本来不想听的，但是符宁的声音对他有魔咒，几乎每个字都钻进了他的耳朵，莫名其妙的，江屿就听懂了第一道题。而且看着这题很简单，下次碰到类似的题型，他断定他能在十秒钟内写出来。
　　天边的暮色降临，教学楼外打篮球的男生已经回家，多了几对悄悄约会的路边男女。
　　直到一连串清亮的“咕咕”声在教室响起。
　　符宁讲题的声音戛然而止，脸颊迅速发热。为了和江屿杠，符宁没去吃晚饭。而且这个时间点，估计食堂业也已经停止营业了。
　　宿舍倒是还有两包泡面，回去吃泡面吧，符宁叹了口气。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我们走吧。”
　　符宁轻咳一声，收拾好书本和卷子装在书包里，提着书包一边的带子站起来。
　　江屿把桌面的东西囫囵塞进桌肚里，和符宁一块出了门。
　　符宁关了教室的灯，然后准备和江屿道别。
　　“记得明天早上五点我在操场等你哦。”
　　江屿：“……”
　　-
　　符宁回到宿舍，抱着泡面去热水间打开水泡面。吃完泡面后打开书包，拿出写了一小半的检讨。
　　江屿的8000字检讨，符宁今天才有空慢慢写。
　　模仿江屿的字迹对符宁来说不难，谁叫他上辈子被江屿哄着去他的公司替他处理一些事情，紧急情况的时候还模仿过江屿的字迹签名。
　　他研究过江屿的字，虽然成年后的字迹和现在相比变了一点，但差别不大，哄一哄别人还是可以的。
　　写到一半，宿舍的门被打开，舍友常路提着一个食品袋进来，放在了符宁的桌子上。
　　符宁：“这是什么？”
　　“这不是你点的外卖吗？”常路指着订单上的信息，“你看，你的名字，电话。”
　　“但是我们学校不是不准外卖进来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问下宿管阿姨吧，是宿管阿姨让我提上来的。”
　　符宁仔细看了看外单，上面是写的他的名字和电话没错。
　　符宁想了想，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机，拔掉充电线。
　　打开和江屿的微信聊天框，他拍了张外卖的照片，然后发给他。
　　【符宁：[图片]】
　　【符宁：谢啦。】
　　等了一会，手机震动了两下。
　　【江屿：客气。】
　　【符宁：刚刚忘记说了，明天早上在操场西边的那棵榕树下见哦。】
　　【江屿：。】
　　-
　　第二天早上，符宁起了个大早，然后带着英语课本直奔操场。
　　三中的学习氛围还是可以的，这个点，操场上已经有零星几个学生在抱着课本背书，他们披星戴月，奔向一个可以靠努力就可以改变的未来。
　　“这么卷。”符宁摇了摇头，本来还在想五点叫江屿过来是不是太过分了，现在一看，不过分吧。
　　这个年纪你能睡得着吗？马上还有300天就要高考了诶。
　　操场西边的榕树下现在没人。
　　等了一会江屿也没来，符宁将课本丢在地上，开始绕着操场开始跑圈。
　　他小时候营养不良，身体不太好，上辈子在最后几年，不仅仅是精神上有点问题，身体上的问题也不小。
　　总之从现在开始锻炼身体，防患于未然。
　　主要是，不能让江屿守寡。
　　跑完三千米，符宁脸上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喘着气往榕树下走，看见榕树下立着一个人影。
　　身形修长，宽肩窄臀，两腿笔直，穿着校服立在那里就像是个国际名模，将校服穿出了时装周上走秀的感觉。
　　如果忽略那微微有些不合身的校服外套。
　　符宁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校服的衣领。
　　江屿那件他给洗了，现在这件是他自己的，看见江屿还穿着他不合身的校服，吐槽道：“你还穿着同一件校服没洗啊。”
　　江屿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校服，声音淡淡的：“保姆洗了，烘干的。”
　　“哦。”江屿不住校，家里有保姆有烘干机，但是……
　　“你只有一件校服吗？”不然干嘛不换。
　　江屿：“少啰嗦。”
　　符宁扬了扬眉，看见江屿的耳朵红了起来。
　　拿错校服这件事他们都心知肚明，但就是谁也没说。
　　在符宁看来，他和江屿距离恋爱就只差一层窗户纸。
　　但他们都默契得没有捅破。
　　江屿反正是闷了二十年才找到符宁告白的。


第8章 
　　符宁捡起地上的英语书，说：“抓紧时间吧，争取一天背一个单元的单词，背完英语还有语文。”
　　江屿倚在榕树后的栏杆上，初秋清晨的风吹在脸上，把他的睡意吹得个稀烂。他垂眸看着符宁，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符宁疑惑地抬头看他。
　　“啧。”江屿挪了挪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漫不经心，“你不会以为我真是来跟你背单词的吧？”
　　“不然呢？”符宁反问，“你还能是来约会的？”
　　“……”
　　“行，反正你人到了就行。”符宁还没说完，视线就被蓝色的一片糊住了，穿棉的校服衣袖在他脸上胡乱擦了擦，因为跑步冒出的吸汗被吸干，秋风过，符宁的身体还是颤了颤。
　　刚才那一刹那，符宁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两个人热恋的时候，虽然他满身疮痍，日子过得一地鸡毛，但晚上运动后，江屿怕他感冒就会立马把他的汗擦干，然后抱着他去洗澡。
　　那时他总挣扎着自己下去说：“我没有那么脆弱。”当然事后他肯定挣扎不过，尤其他挣扎时，江屿总会很用力，会掐得他皮肉疼。
　　符宁老怀疑江屿其实是要来谋杀他的仇人，“心狠手辣”之程度让他后来就乖很多了。
　　十七岁的江屿，在人员稀少的操场角落，给符宁擦了擦汗，然后把手从袖子里伸出，嫌弃似的拍了拍。
　　“大早上的满头汗，别指望能使用苦肉计，你要是感冒了，我可不负责。”
　　深吸一口气，符宁心跳缓了缓，腹诽：江屿你个闷骚鬼。
　　翻开英语课本的最后，找到单词表，符宁直接盘腿坐下，背靠着灰扑扑的榕树干开始大声朗读。郎朗的读书声在清晨校园的操场上响起，每个音节都无可逃避地钻进了江屿耳朵。
　　江屿看过符宁早读背单词的模样，就跟和尚念经一样，声音不大，但是又快又有节奏，和现在拖着调子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大声朗读完全不一样。
　　他知道符宁是故意念给他听的。
　　念吧，江屿心想，声音还不错，发音也很标准。就当听广播了。
　　符宁念着念着，见江屿不但没有睡着，还颇有认真听的好学生既视感，满意地点点头。
　　-
　　符宁口干舌燥地回到教室，早读课偃旗息鼓，没骨头似的地趴着桌子上，书包里有一瓶矿泉水，他的手往书包里伸，刚把矿泉水拿出来，瓶盖还没拧开就被人抢走。
　　一个温热的手掌贴上了他的额头，对方摸了摸温度，从桌肚里摸出一个保温杯。
　　符宁看同桌离开了座位，问他：“江屿，早读课呢，你干嘛？”
　　江屿白了他一眼，去前面的饮水机的接了一瓶热水，放在了符宁面前。
　　符宁感动道：“好同桌，不枉我为你的学习成绩费尽心机。”
　　喝了几口水，符宁感觉整个人都舒畅很多，但是起太早的弊端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他有点犯困。
　　符宁很少早起，他是宁可熬夜也不早起的。
　　这第一次尝试就以失败告终。
　　明天他并不是很想再和江屿约五点的早读，但是是他先提出的，才第一天就打退堂鼓，太丢人了。
　　符宁摸了摸额头，干脆将计就计，继续神色恹恹地趴在桌子上。
　　后门被悄悄打开，周洲看了眼老师暂时不在，就猫着腰飞快地往自己座位冲。
　　还没冲就惊奇地停下来：“学霸？他怎么也上课睡觉啊？”
　　江屿校服领子立着，拉链拉到最高盖住了点下巴，语气凉凉的：“自作自受呗。”
　　装睡的符宁悄悄捏紧了拳头。
　　踏马的好想揍人。
　　想骗江屿其实是很难的，这点符宁深有体会。
　　没想到江屿此人从高中开始就是这样一个凉薄的个性，好歹符宁也是他暗恋的人啊。
　　真实世态炎凉。
　　符宁都怀疑江屿说的从高中开始喜欢他是不是骗他玩的。
　　虽然三十多岁的他们曾经热恋过，但是想到一些细节，符宁越想越气，也不装睡了，直接扭头恶狠狠盯着江屿：“想打架是不是？”
　　江屿平静地迎接符宁龇牙咧嘴的面孔，把符宁面前的保温杯移到他的面前：“就你？”
　　语气轻飘飘地，十足的嚣张：“怕不是单方面的挨揍。”
　　虽然符宁是好学生，但是也是个好面子的男生：“士可杀不可辱，说吧，你想什么时候约，地点，时间你定。”
　　周洲哪晓得他一句话拱出来这么大火，赶紧溜回了座位。
　　徐燕燕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今天迟到了五分钟。”
　　周洲：“大姐，我已经很努力起床了，别玩我行不行。”
　　徐燕燕没理他，翻了一页继续早读，周洲摸出英语课本，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小声念。
　　江屿看符宁似乎真上头了，叹了口气：“不约。”
　　符宁：“为什么？”
　　江屿抬了抬下巴，坐直了身体，线条利落的喉结从校服立着的领子里露出来：“我从来不和朋友打架。”
　　“谁和你是朋友。”符宁绷着脸，将保温杯放在了江屿的桌子上，一副势要跟江屿划清界限的模样。
　　江屿盯着符宁的脸看了几秒。
　　前两年的时候，他没想到还能这样光明正大的和符宁对视。
　　晨曦隔着高大的树木枝叶和透明玻璃柔柔洒在桌子上，斑驳的形状落在符宁黑黑的发丝上，耳朵上，睫毛上。
　　怎么看都像是小朋友在撒娇。
　　“背单词对吧，我背。”江屿从桌肚里随机拿出一本书。
　　高一下册的英语课本，崭新的封皮像是刚发下来的新书。
　　这本新书第一次被打开，翻了好一会，江屿才找到单词表。
　　“你怎么不念出来？”符宁手抓着保温杯，想着待会还要再喝水，不能就这样还给江屿。
　　江屿一副“你还想怎么样”的表情看着符宁。
　　符宁说：“大声朗读的效果好一点。”
　　“不用了，我记得住。”
　　“……”
　　十分钟后，符宁见江屿翻了一页，把书页又翻了回去，指着第一单元问：“你全记下了？”
　　江屿：“不然呢？”
　　“行，我给你听写。”
　　符宁把江屿的书拿过来然后将一支笔和一张纸放过去。
　　“第一个单词……”
　　只见江屿握着笔有模有样的写了起来，符宁一个个单词报，江屿也很配合地一个个单词写。
　　隔壁组的见江屿居然在听写，一个个都抻直了脖子过来瞧，恨不得有2.0的视力看清楚江屿到底是乱写还是真的记忆力超群。
　　前桌的两个人抵不住好奇心，一下又一下偷摸看，见江屿没发火，就光明正大地看，然后眼睛逐渐睁大。
　　那神情仿佛见了鬼一样。
　　听写完第一个单元的单词，符宁拿过去检查，他只需要一眼就看出来江屿大部分单词都是正确的，一个个仔细检查过去，竟然没有一个错的。
　　江屿放下笔，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符宁的模样活像一只神气的猫。
　　符宁默默吐槽：到底年轻，这就尾巴翘上天了？
　　遥想当年（上辈子），江屿抬手一敲就是一个亿的单子也没见他眉毛动过一下。
　　-


第一节 课是老何的数学课，上周月考的数学试卷已经讲完了，老何又开始接着上次的总复习的进度讲。
　　老何抬头就看见符宁和江屿双双趴在桌子上睡觉，皱起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这两天听说符宁和江屿的关系很好，一开始他以为是符宁为了让江屿好好学习准备曲线救国先和他做朋友。然后就听说江屿为了符宁打架，吃了一记处分。
　　这关系发展得也太快了，老何心里隐隐不安。
　　这回看见符宁上课睡觉，一颗心立刻七上八下，担心自己把符宁和江屿安排成一个小组毁了一个好苗子。
　　“符宁！”老何大声喊他名字，怕符宁听不见，音调还提高了八个度。
　　其他同学转过头也看过去，竟然发现学霸上课还睡觉。
　　符宁其实睡眠很浅，他醒过来，安静了几秒判断了下形势。
　　老何又喊了他的名字，说：“这题你上来做一下，习题册37页第四题。”
　　这是往年的一道高考真题，正确率极低，老何心想要为难一下符宁，叫他别松懈。
　　符宁粗略看了眼题目，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作答。
　　写完第一个解法后，符宁扭头问老何：“要写几个解法？”
　　老何：“……你有几个解法？”
　　符宁扭头又刷刷刷写了解法二和解法三，直到黑板写不下了，才转身放下粉笔。
　　老何看着那三个解法，眼底有惊艳之色，甚至开始研究起他从没见过的解法三。
　　他摆摆手让符宁回去，并且叮嘱道：“换季天冷容易着凉，要注意休息，实在不舒服还是请个假休息一天。”
　　符宁点点头：“谢谢何老师。”
　　周洲目送这个神仙回到了座位上。
　　上课睡觉还能被老师关怀，独此一个人了。
　　神仙符宁回到了座位上，踢了脚江屿的小腿。
　　江屿不耐烦地撑起脑袋，满脸困意地眯着眼睛，转头就看见符宁满脸笑意：“我生病睡觉数学题能写三个解法，你呢？”
　　江屿：“……”
　　有完没完。
　　“你想干嘛？”
　　“好好听课。”
　　“我说不呢？”
　　“那就绝交。”
　　“？”江屿睡迷糊的脑袋终于清醒，回顾了下刚刚符宁和他的对话。
　　终于反应过来：“你生病了？”


第9章 
　　符宁病了。
　　病因并不只是因为秋天大早上跑步出汗着凉。
　　他经常做噩梦，梦见糟糕一团乱的前世，刚醒来的时候时常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精神压力的积压下，着凉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江屿眉头紧锁，他记得早读的时候摸符宁的额头没有发烫，现在却几乎可以烫熟一个红薯了。
　　“我送你去医院。”
　　江屿架起符宁的肩膀，符宁整个身子都靠在江屿的身上，用力抓着江屿的校服抬起头，用迷糊的眼睛瞧着江屿。
　　“先去跟老何请假……”
　　“请个屁。”江屿不再和符宁废话，把符宁扶着往外走。
　　到了医院，符宁模模糊糊听见江屿和医生的对话，挂号缴费，江屿跑上跑下，终于给符宁挂上了点滴。
　　“你睡吧，一切有我。”江屿把自己身上的外套也脱了，披在符宁的身上。
　　符宁强睁开的眼睛闭上了，靠在江屿的身上，呼吸逐渐沉稳。
　　再醒来的时候，点滴已经打完。
　　江屿叫来护士，护士测量了体温后给符宁取了扎在手背上的针。然后江屿让符宁等在原地，他又去药房取了药。
　　医生嘱咐符宁要休息一天，等烧完全退下后再上课。
　　符宁精神也好了些：“谢谢医生。”
　　医生说：“不必谢我。谢谢你这位朋友吧，比我见过的很多男朋友都细心体贴。”
　　符宁转头对江屿笑了笑，说：“确实是最佳男朋友的选择呢。”
　　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些低烧，符宁的脸颊有点红，但是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怕害臊。
　　医生每天看诊的人多了，一下就感觉出这两个男生之间弥漫一种超出朋友的氛围。
　　不免多看了两眼。
　　身高长相各方面都是匹配的，只是个子高的那个有点闷，而且有点拽，跟人说话总像在命令别人一样，看着不太会沟通的样子。
　　但是其体贴细致又胜过普通人许多。
　　医生摇了摇头，反正他只是个过客，不该操心太多事。大概是老了，总希望世间的事多一些圆满。
　　-
　　三中的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的模式。这个时间点其他人都在上课，整栋宿舍楼都没什么人。
　　符宁坐在靠背椅子上休息，江屿给他去打热水吃药。
　　江屿很快把热水打来，倒了一杯给符宁，把药也从袋子里拿出来。
　　符宁趴在桌子上，头朝外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江屿。
　　十七岁的江屿和二十七岁的江屿的身影渐渐重合。
　　虽然平时吊儿郎当拽到飞起，但是关键时刻是真的温柔。
　　不管是学渣校霸，还是社会精英，江屿在面对符宁的时候，都是一个样，眼睛幽深幽深的，仿佛藏着许多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
　　江屿见符宁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语气凉凉的：“看着我能退烧？”
　　符宁眨了眨眼，闷声道：“不能，可能还会发烧更严重。”
　　江屿：“……”
　　现在还能骚话连篇看来病已经好了。
　　江屿站在符宁旁边，高大的身形在符宁的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这个距离符宁抬手就能扯到江屿的衣角。
　　“不信你摸摸。”符宁拉着江屿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有没有感觉更烫？”
　　江屿抬手就轻敲了符宁一记额头。
　　“你自己休息，老子没时间陪你折腾了。”江屿冷冷道。
　　符宁：“哦，你又不学习也不上课，怎么就没时间了？”
　　江屿素来我行我素，陪着符宁折腾了几天又是早读又是听写已经有点烦躁了，这个烦躁的来源他自己也说不清，就是自己的生活节奏被打乱，一切都不在掌控之中了，这种感觉有点糟糕。
　　“符大学霸，我的事情好像也没必要向你交代吧，我们俩什么关系，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江屿越想越烦躁，说话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符宁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江屿，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年少的江屿和中年的江屿毕竟不一样。
　　大概这种喜欢没有经过时间的沉淀，还浅薄的很。
　　符宁一直以来都自动代入了他和江屿二十年后的相处模式。
　　死寂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蔓延，空气中都是尴尬的气氛。
　　过了许久，符宁懒洋洋的收回目光。
　　“嗯，我现在好多了，自己休息会，你回去上课吧。”符宁语气忽然变淡而且正经，“对了，这个给你。”
　　符宁把书桌上被一本教辅书压着的检讨书抽了出来，递给江屿：“8000字检讨，下周一你要在升旗仪式后念的，最好先看一遍。”
　　江屿沉默地捏着手里那份几页厚的检讨书，粗略看了几眼。
　　检讨书基本都大同小异，让江屿比较在意的是，上面的字迹和自己的很像，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基本区分不出来。
　　他想问问符宁，一张嘴发现声音梗在喉咙里，他刚刚把氛围搞得这么僵硬，符宁现在已经对他很冷淡了。
　　其实也不冷淡，只是对比之前的热情，这落差有点大。
　　符宁已经爬上了上铺，困得眼睛睁不开。
　　“记得帮我关下门。”说完，符宁就闷头躺进了被窝里。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了，符宁感觉肚子有点饿，伸手在床头摸了摸，抓起手机准备点外卖，然后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坐在他的椅子上。
　　“江屿？”符宁探出头往下看，满脸惊讶，“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屿低头玩手机，是一个消消乐的小游戏，看分数也不知道他玩了多久，听见符宁的声音，江屿手指顿了顿，丢开手机：“中午刚过来，老何让我给你送饭。”
　　说着江屿把饭盒移了移位置：“食堂点的。”
　　“是吗？”符宁狐疑地又看了看江屿手机上的小游戏，他视力很好，现在的手机屏幕又大，他一下就看清了，“三百多关？这个消消乐你以前就玩吗？”
　　“是。”江屿面无表情地回答。
　　忽然，因为他长时间没操作，系统倒计时归零。
　　“很遗憾，闯关失败。”然后自动跳出了一个新人大礼包的界面。
　　江屿面无表情地把他叉掉，然后退出游戏，把游戏卸载，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
　　符宁转过头，假装没看见，下床准备吃饭。
　　江屿给他点了四个菜，两素两荤。
　　“蒜香排骨？你居然买到了？这可是限量的。”这样的大菜在他们食堂很受欢迎，每次下课都得冲过去排队，晚一秒可能就抢不到了。
　　江屿把手机揣进裤兜里。此刻他和周洲那个人的“快乐小组”小群里正热闹着。
　　【周洲：一万块？？？】
　　【邓佳新：老板大气】
　　【蒋科：果然壕无人性】
　　【孟森繁：来晚了？】
　　【周洲：今天食堂不是有蒜香排骨吗，屿哥说想吃，然后发了个红包让人帮他买。】
　　【孟森繁：人人都有？】
　　【周洲：繁子啊，你用脚指头思考的吧？那肯定谁买谁拿红包啊。md，徐燕燕坑老子，她上课老盯着我不让我玩手机。】
　　【周洲：不然这生意轮得到邓佳新？】
　　【邓佳新：我翘课去排队买的[得意.jpg]】
　　【邓佳新：关人家徐燕燕什么事啊，你坐在第一排，又翘不了课，就算一下课就跑过去也买不到好吧】
　　【周洲：呸，老子运动会八百米亚军，跑不赢你们这群弱鸡？】
　　【蒋科：老周，文明用语啊，小心群被封】
　　【周洲：@江屿老大，你什么时候还想吃，关照点兄弟呗，我肯定拿出八百米的速度跑食堂】
　　符宁手机叮叮叮响个不停，他发现不知道谁拉他进了一个快乐小组的群。
　　【符宁：？】
　　群里短暂地沉默了会，然后是一排问号。
　　【孟森繁：谁拉的学霸？】
　　【周洲：我啊，昨天拉的，学霸最近不是和屿哥好上了吗，屿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周洲：你已被踢出群聊。
　　还在食堂的周洲反复看了眼，然后给江屿发了个可怜的表情包。
　　【周洲：屿哥，怎么啦？】
　　江屿烦躁地丢开手机。
　　符宁抱着蒜香排骨在旁边默默地吃着。
　　啧，别的都好，就是败家。
　　一万块能吃几千份蒜香排骨了，还能上好几盘螃蟹大龙虾。
　　“上午……”
　　“对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
　　江屿闭了嘴。
　　符宁等了一会，试探性地开口：“我给你代笔检讨的钱你还没给我呢。”
　　江屿闷声问：“多少。”
　　符宁比了个数：“八折，80。”
　　江屿默默给他转了80。
　　符宁收了款，心满意足地咬了口排骨，又问江屿：“你刚才想说什么？”
　　江屿冷了冷脸：“这饭是双人的。”
　　符宁“哦”了下，把其中一荤一素推给江屿：“但是筷子只有一双啊？”
　　江屿：“……”
　　“而且你刚刚说上午……上午怎么了？”
　　江屿刚刚大概是憋了好久才打算说的，想和符宁谈谈上午的事。
　　但是现在这一打岔，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江屿：“你听错了。”
　　符宁：“好吧。”
　　死别扭的性子倒是一样一样的。
　　符宁猜江屿大概是想和他道歉。
　　上辈子符宁被江屿啃出牙印之后，江屿就会抱着他，闷声道歉，声音虽然别扭，但是至少是实诚的，符宁也就没介意。
　　“没事啊。”符宁笑道，“你工作辛苦我能理解。”
　　然后符宁另一边的脖子也就很快落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江屿发狠道：“符宁，你没有心。”
　　想到这里符宁叹了口气。
　　他不是没有心。
　　他是害怕。
　　那时的他满身泥泞，自己都不敢对着镜子说爱自己，更不敢坦然接受江屿的爱。


第10章 
　　老何夹着保温杯走进办公室，对面就是他们班英语老师。
　　“张老师，你盯着我看什么呢？”
　　张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刚从师范大学毕业不久，对从教满身热情。
　　因为性格开朗能开得起玩笑，和学生打成了一片，学生几乎都是直接亲昵地叫她“小龄姐”。也经常和学生分享八卦。
　　因此她的消息总比别个老师灵通一点。
　　“何老师，听说你们班那个江屿，十分钟能背一个单元的单词，真假啊？”
　　老何呵呵笑：“你从哪儿听来的，江屿只要肯背单词，下次考试的分数别是个位数我就心满意足了，倒也没抱期望他有多大的天赋。”
　　张龄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
　　这张纸被人揉成了一团，看模样像是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的。
　　“这个是学生从废纸篓里捡起来的，他说当时还以为江屿乱写的，结果一对比全对。”张龄抹平了这张纸，看这废纸的眼神像在看亲儿子。
　　老何说：“真是他的？”
　　张龄认真看完这张纸，赞叹地点点头：“我相信我学生没必要撒谎。这样看，江屿也是不可多得的一个人才，若是让他这样随波逐流，未免太可惜。”
　　老何陷入了沉思。
　　两个人同时做了一个决定。
　　他们决定去家访。
　　尽管高中生老师家访很少见，但不弄清楚江屿到底为什么这么抗拒学习就没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这事只有家访才能解决。
　　几分钟后。
　　老何挂掉电话，面对张龄殷切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我看江屿的资料上父母都在而且也没离婚啊。”
　　老何叹了口气：“他们都在国外忙生意，没办法接受家访。”
　　“那就电话家访。”
　　“江屿爸爸说在开会，没时间，江屿妈妈说在开车，赶着去和客户谈项目。”
　　“……”
　　这就无解了。
　　-
　　第二天符宁的烧已经全退了，早上六点多已经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发微信给江屿。
　　【符宁：七点的早读课记得别迟到啊亲】
　　等符宁刷完牙也没见江屿回复，符宁吐掉一口漱口水，心想高中的符宁简直叛逆到家。
　　吃完早餐到教室的时候，符宁摸出偷偷带来的手机给江屿又发了一条微信。
　　【符宁：头还是有点晕，给我带盒感冒药。】
　　七点零一分，江屿准时出现在教室后门。
　　早一分钟都是江屿不够叛逆，晚一分钟就是江屿不够哥们。
　　符宁以“哥们”的身份称呼他和江屿现在的关系。
　　反正离谈恋爱还差得远。
　　江屿冷着脸坐下，把一袋子药扔在了符宁腿上。
　　“有病就去医院。”
　　符宁：“不行，那就太耽误学习了。”
　　早读课已经开始，背书读课文的声音很大，盖过了他们两说话的声音。
　　符宁看了看江屿买的感冒药，挑了一种出来，然后转头看江屿。
　　江屿：“干嘛？”
　　符宁：“你有热水没？”
　　江屿：“……就你特么事多。”
　　说是这么说，江屿还是去前面饮水机那里给符宁重新装了一杯温热的水。
　　符宁一手拿着药，一手拿着保温杯，心想这种温和的中成药偶尔吃一次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在江屿的注视下，符宁仰头灌了口水把药吃了。
　　放下水杯，符宁把江屿的英语课本翻开到后面的单词表：“来，今天咱们把第二单元的单词背了。计时十分钟。”
　　江屿低头看英语课本，密密麻麻的单词像蝼蚁一样，这玩意可真不讨喜。
　　他真想把这本英语书盖符宁脸上让他自己去背。
　　忽然，江屿的鼻翼间闻到一种熟悉的香味，这是符宁头上洗发水的淡香。
　　果然，江屿一垂眸就看见符宁圆圆的脑袋凑了过来。
　　符宁一只手撑在江屿的椅子上，探身过去小声说：“哥们，你加油啊，期末的最佳进步小组奖我想要。”
　　江屿拧着眉，不解：“你要那玩意干什么？”符宁又不缺奖。
　　符宁支着下巴，语气懒洋洋的：“谁嫌奖多啊，而且有奖金。代写检讨并不赚钱，毕竟谁没事天天被罚写检讨书，想了想，还是这条路靠谱。”
　　江屿：“……”
　　沉默了会，符宁又状似无意地说：“等拿到奖金，寒假我请你去看电影，或者你想别的地方也可以，游乐园啊鬼屋都可以，我请你哦。”
　　最后那句“我请你哦”由符宁说出来就带着十足的诱惑，毕竟年级第一请你去玩，而且长相还是校草级别的年级第一，前桌听着都有点心动。
　　前桌：我一男生心动个屁。
　　江屿偏了偏头，好像在思考。
　　符宁又说：“反正背单词对你来说也不难，很划算的买卖。”
　　江屿：“那我不答应不显得我很脑.残？”
　　符宁：“好像是。”
　　江屿：“行啊，你最好说话算话。”
　　-
　　张龄站在门口往教室里面看了又看，左思右想。
　　最后好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张龄敲了敲第一排徐燕燕的桌子：“燕燕，你去叫下符宁，说我有事找他。”
　　徐燕燕是学习委员，又坐在第一排，经常被老师叫过去跑腿。她倒是习惯了，直接穿过闹哄哄的教室走到最后一排。
　　符宁在做卷子，令徐燕燕惊奇的是，江屿居然在背英语单词。
　　虽然没有朗读出来，但是那一行行扫过英语课本的眼神却很认真。
　　徐燕燕忍不住多看了江屿一眼。
　　符宁和她是同一类人，学习成绩优异，遵守纪律，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江屿不是，江屿成天上课睡觉，下课和校外的混混鬼混打架，经常和他们厮混于网吧，头发颜色一会蓝色一会黄色，反正徐燕燕不太喜欢这类人。
　　她的新同桌周洲也是这类人，所以徐燕燕除了监督周洲学习外，基本上对周洲爱答不理。
　　但又不同的是，江屿长得太好看了，偶尔上课老师批评江屿的时候，她回头看的时候也忍不住惊叹一下。然后就更是惋惜。有个成语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形容江屿可算是再贴切不过了。
　　没想到江屿现在居然在看书？
　　怎么就“浪子回头”了？
　　徐燕燕跟符宁说小龄老师在门口等他。
　　符宁看了眼门口，小龄老师朝他招了招手。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只有小龄老师一个人。
　　小龄老师穿着时髦的粉色套裙，发尾烫着一头棕色小卷，额头上挂着精心打理过的空气刘海。
　　“符宁，老师有个事想拜托你一下。”
　　“老师你说。”
　　“嗯，这个……”张龄斟酌道，“你和江屿最近关系应该还可以？”
　　符宁如实回答：“还算可以。”
　　张龄呼了一口气：“这样，你有机会找江屿打听下他的家庭环境，顺便和他聊聊为什么他不爱学习，至于其他的就交给老师。”
　　符宁张了张嘴，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高三组的所有老师都默认放弃了后排那些后进生。
　　符宁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这些符宁其实也挺好奇。
　　他上辈子和江屿相遇已经是江屿功成身就的时候了。那时候江屿并不乐意提及过去，即便在亲昵过后心神愉悦放松的时候也没有谈过过去。
　　除了谈心，谈恋爱弹吉他谈什么都行。
　　符宁也是如此。
　　基本上除了和他的心理医生谈心之外，他对自己的过往也是闭口不然。
　　两个闷葫芦忘记所有，彼此相拥亲吻，贪一刻欢愉。
　　回教室的时候，徐燕燕忽然叫住了符宁。
　　符宁停住脚步，停在徐燕燕和周洲座位的前面。
　　徐燕燕指着周洲说：“符宁，请教一下，你是怎么让他们学习的。”
　　正在机械似的念单词的周洲好奇地抬起头。
　　徐燕燕说：“你别看他念单词，实际上一个都没用心记，十分钟别说背一个单元的单词，就是背一个单词都够呛。”
　　周洲怕徐燕燕告老师，憋着嘴敢怒不敢言。
　　符宁想了想，说：“可能……怀柔政策比较管用吧。”
　　徐燕燕：“？”
　　“就……卖惨撒娇恳求？”
　　徐燕燕缓缓扭头和旁边一脸茫然的周洲对视：“……滚。”
　　下课后周洲跑到江屿前面诉苦。
　　江屿前桌出去上厕所了，他一屁股坐在那人位置上。
　　“屿哥，这日子没法活了。要不咱两换个位置吧，你和徐燕燕组一个小组，我和学霸一个小组。”
　　江屿刚听写完单词，正在一条一条撕掉这张纸。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周洲，表情冷冷的，撕纸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周洲打了个寒颤，觉得再说下去，他可能就变成了江屿手里的这张纸被撕碎。
　　符宁大方道：“没事，你要是不好意思问女生题目，可以下课来问我。”
　　周洲愁眉苦脸，他想换的是座位。
　　江屿将撕碎的纸团成一团，往后一抛。
　　纸团精准地落入了垃圾桶。
　　周洲和江屿玩那么久了，能精准地捕捉到江屿的各种脾气。当下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算了，说起来我们还是竞争关系，我还是问徐燕燕好了。”
　　说完周洲就溜回了自己座位上。
　　听写完单词，符宁立刻拿出了月考的试卷。
　　“按我们约定的，要拿最佳进步奖，背单词还不够，我先把上次月考的试卷给你讲完吧。”
　　江屿：“……”
　　特么的，头痛。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11章 
　　周五下午，符宁就回了家。
　　符母给符宁炒了几个他爱吃的菜。
　　符宁打量着他妈妈的状态，看起来似乎不错，处于精神状态很正常的时候。
　　往往这种时候，符母对符宁是充满母爱的。
　　次日，按照预约好的时间，符宁带符母去了前世他常去的那家心理咨询机构。
　　前台是个相貌出色的小女生，笑起来脸颊两旁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给人甜美又亲切的印象。
　　符宁记得她——刘颖女士。
　　没想到她年轻的时候这么可爱。
　　跨越二十年的时间，一个人变化真是大的惊人。
　　谁能想到这么可爱的刘颖女士四十岁的时候已经成了这家咨询机构的参股人，为人严肃冷漠且不苟言笑。
　　“你好，有预约吗？”刘颖女士笑着询问。
　　符宁打开手机出示了自己的预约记录。
　　刘颖女士拿过符宁的手机，和前台桌面上的册子一一对比填完了信息后，贴心地指着电梯的位置说：“祁老师的办公室在317，三楼最里面。”
　　符宁和符母坐电梯直上三楼，沿着走廊走到最里面。
　　办公室的门是白色的，上面挂着一个牌子：祁也。
　　心理诊疗是一对一的，符宁看着符母进去，符母回头看了一眼，符宁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然后符宁就坐在外面等待区的椅子上等。
　　他拿出手机点开百词斩APP，闲得无聊背单词。
　　高中单词他都背完了，他现在背的是托福雅思级别的。
　　背了二十来分钟后，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看见来电显示，符宁的眼神不自觉就变得冰冷，像幽深的海底，蕴藏着未知的风暴。
　　“刘秘书。”符宁语气淡淡的。
　　对方是符宁便宜爸爸严峰的秘书，上周约了这周去办理过户。
　　严老爷子想认回孙子，严峰没有反对的理由。再怎么拖延，事情也要继续办下去。
　　“你在哪？老爷子吩咐我去接你。”
　　符宁看了眼紧闭的心理诊疗室大门，盘算着时间，说：“十一点，省图书馆门口。”
　　说话，符宁不再和对方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被这么一打岔，符宁也没了背单词的心思。
　　他打开微信。
　　一天没打开，微信群“快乐小组”的未读消息已经999+了。
　　周洲加回了群，在里面狂水，多数是聊游戏的。
　　符宁手指随意地滑了滑，正打算退出的时候，符宁的注意力被某个字眼吸引。
　　【周洲：下周屿哥生日，屿哥请客？@江屿】
　　然后是其他人的附和。
　　符宁再往下滑，一条条没有营养的聊天记录全划过一遍也没看见江屿回复。
　　印象中，江屿是从来不过生日的。
　　他之前怕搞错，还特意问了江屿身边几个信任的人，得到的答复都是“江总从来不过生日”。
　　忽然，江屿回复了周洲。
　　【江屿：10月27日晚上7点，新山别墅。】
　　符宁挑了挑眉，看来他年少时期也还是会过生日的。
　　10月17日……符宁打开手机日历查询，周五？
　　看来他们是打算在别墅狂欢一整个晚上，刚好第二天周六，可以接着撒欢。
　　愣神的一会儿工夫，群里其他人已经刷屏好几页了。
　　大家都在约那天要玩什么，诸如打台球唱K打牌之类的，更多的是通宵开黑。
　　周五晚上，也不在网吧，不怕教导主任突袭抓人，能玩个痛快。
　　剩下夹杂其中的一些祝福在狂欢中一闪而过。
　　新山别墅，符宁有印象。
　　上辈子和江屿热恋之后，和江屿在里面厮混过几天，活动场景基本上就是主卧、客卧和卫生间。
　　那就是江屿他家的私人别墅。
　　在自己家过生日，教导主任当然管不着。
　　符宁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他不是江屿拉进群的，那么江屿在群里的邀请，他有没有算在内？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和江屿不熟，江屿也没邀请他。
　　那这辈子，他和江屿熟悉了吗？
　　好像……除了符宁单方面的逼他学习，他们也没什么别的交集吧？
　　符宁把江屿为他打架，后陪他去医院看病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当局者迷。
　　符宁还在这里纠结，江屿给他发了条微信。
　　消息从手机顶上弹出，符宁直接点了进去。
　　【江屿：看到群消息吗】
　　【符宁：看到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江屿：为什么要提前】
　　【符宁：哦，那我尽量记得周五当天和你说】
　　【江屿：干说一个生日快乐？】
　　【符宁：那再唱个生日快乐歌？】
　　……
　　江屿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回，符宁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觉得自己真是聊天天才。
　　能轻易把一个天聊死。
　　符宁正想着怎么补救，就看见聊天框顶部的“正在输入中”，他盯着那几个字。
　　过了几分钟。
　　聊天框还是那几句尴尬地对话，没有新的消息。
　　符宁耐心等了一会。
　　【江屿：周五，带上礼物，新山别墅见。】
　　所以江屿墨迹了几分钟要说的话就是邀请他？
　　符宁忽略了江屿生硬的语气，他的心情莫名昂扬几分。
　　【符宁：放心，肯定备上一份大礼】
　　【江屿：最好是。】
　　这时诊疗室的门“咔哒”一声忽然打开，符母和祁原一块出来。
　　符母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状态看上去还行，她还记得和祁原道谢。
　　祁原微微鞠了一躬：“客气。”
　　符宁起身上前去问：“祁老师，我们加个微信吧，有什么情况我好直接找你聊。”
　　祁原工作一年多，不是第一次碰见家属要微信的事，熟练的打开微信二维码让符宁扫描。
　　回家的路上，符宁坐在地铁上没有机会单独和祁原聊天。等到家后，符宁钻进卧室才终于有机会问。
　　【符宁：祁老师，我妈的状态怎么样】
　　【祁原：问题不大，近期不要让她受刺激了，每周尽量过来一次。另外除了接受心理专家的帮助外，还需要家人的关爱，解铃还须系铃人，最好是来自配偶的关爱】
　　【符宁：……我爸死了】
　　对面沉默片刻。
　　【祁原：抱歉】
　　【符宁：没关系】
　　【祁原：这种心理的创伤，需要时间的治疗】
　　符宁琢磨着祁原那句“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知道如果他夺回了本属于符母的一切，算不算解铃了？
　　过了一会，符宁整理好情绪，跟符母说要去图书馆学习溜了出去。
　　十一点整，符宁背着书包在图书馆门口等。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他面前。
　　符宁上了车，刘秘书客套地叫了声“少爷”，符宁也懒得理他，眯着眼睛在车子后座休息。
　　手机的震动声把符宁惊醒，看了眼时间他睡了才十分钟。
　　居然是严老爷子的电话。
　　严家所有人的电话符宁都不想接，包括严老爷子。
　　毕竟当年主张门当户对想要商业联姻的人就是严老爷子。
　　如果不是严书雅没有兄弟，恐怕严老爷子也不会认他这个孙子。
　　符宁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后接起了电话。
　　“宁宁？”
　　符宁及其不适应这个昵称，忍住了皱眉的动作，轻声说：“是我，爷爷。”
　　严老爷子问刘秘书有没有接到他，估计也是担心“认祖归宗”这个事一拖再拖。
　　“嗯，爷爷放心，我已经在刘叔车上了。”
　　“好，回头我让人举行一个宴会公告一下，最好再找个媒体报道，我老严的孙子认回家总不能还偷偷摸摸的。”老爷子哈哈大笑，似乎能想到各大媒体报道严家认回天才孙子的事。
　　电话那边似乎是严老爷子和管家老秦商量的声音。
　　片刻后，严老爷子说：“那就暂定下周六，你学习要紧，到时候让人去接你。”
　　“嗯。”
　　“你好好学习。”
　　“知道了，爷爷。”
　　挂掉电话，符宁发现自己的手心都出了汗。心跳也已不正常的速度跳动着。
　　上辈子就是在宴会上，中了严书雅的计。
　　当时严书雅过来和他敬酒，谁料严书雅忽然大叫一声，引来媒体，她转身面对镜头的时候衣衫不整（实际上之后衣服领子滑落了肩膀），两眼通红，哭得梨花带雨。
　　她控诉哥哥对他动手动脚，又不知道哪来的录音，录音里，符宁威胁严书雅，要想以后在严家生活，就要听她的。
　　老爷子当场就清退了在场所有媒体，家丑不能外扬，而且事情也没有查明真相，不论真相是什么，总归不是他孙女就是他孙子有问题。
　　本来严老爷子身体就不怎么好，那天直接被气进了医院。
　　老爷子想保符宁，但是严书雅却直接放大了整件事，她报了警，警察又在严书雅的酒里验出了情.药。
　　因为未成年，只是被少管所关了几天。
　　但符宁本就不堪的名声被彻底污名化，他的社交账号也被扒了出来，铺天盖地都是键盘侠的谩骂和诅咒。
　　没多久，严老爷子在医院不治身亡，又有媒体大肆揣测是符宁气死了老爷子，直接把符宁写成了罪人。
　　严家严峰掌权，严夫人上位。
　　符宁被赶出严家。
　　回到学校上课的符宁也被诸多恶意的言语羞辱。
　　老何严禁班上讨论这件事，但是根本管不住课下同学嘲讽的眼神，暗地里霸凌的小动作。
　　这些恶意在符宁一次月考直接狂掉一百多分的情况下愈演愈烈。
　　比如之前第一名都是因为严家花钱搞到了答案之类，现在没了严家的帮助，这才是他真实的水平。
　　他们才不管真假，以最大的恶意落井下石砸向原来被他们几乎“神”化的学霸。
　　……
　　刘秘书带他去处理完户口的事情后，直接掉头又载着他回到了严家。
　　严老爷子身体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差。
　　说一句话的时间咳嗽了好几次。
　　严老爷子后背斜靠躺在椅子上，腿上盖了一件深青色的手工绣花毯子。
　　日常寒暄问了问他在学校的情况后，严老爷子说让他好好考，将来送他出国深造，回来帮他爸管理严家的企业。
　　符宁认真听着，一边打量严老爷子周围的东西。
　　桌子椅子是实木的，桌子上摆了一个精致小巧的铜制器皿，看样式似乎是有些年代的古品，里面放的是香料，整个屋子都是这种淡雅的香味。
　　符宁盯着那个香看，鼻尖萦绕的味道让他有了一个新的猜测。
　　他上前一步，忽然一个踉跄往前跌倒，他堪堪扶住老爷子旁边那个桌子，但是一不小心扯到了桌布，桌上的东西大部分撒在了地上，踢里哐啷一阵吵。
　　“对不起。”符宁慌慌张张连忙把东西捡起来。
　　严老爷子拧着眉，沉声说：“算了，老秦派人来收拾一下。”
　　说话间又咳嗽了两声。
　　符宁站起来，讪讪地走到一边，看老秦指挥几个佣人收拾。
　　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捻了捻指腹。


第12章 
　　居民小区到了傍晚会格外热闹些。
　　打着西装领带或穿着职业裙装的办公室一族下班回家了，老人带着孩子出来散步，孩童嬉笑的声音阵阵传来，隔壁正在煮饭的饭菜香气由正对着的窗户传了进来。
　　符宁找到一张白纸，把指甲缝里的那些香料粉扣了出来打包好，装进了一个文件袋里。
　　他会怀疑到严老爷子屋子里的焚香有问题，也是因为和严夫人喜好香料，而且和严夫人关系密切的那位家庭医生也对这个有所研究。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他也以为自己会本能的遗忘那些不堪的过往，但是再次回到二十年前，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他没有一件是忘掉的。
　　每一件事都刻骨铭心。
　　-
　　江屿吃完了晚饭后去浴室冲了个澡。
　　在按洗发水洗头的时候，忽然回忆起课上符宁把脑袋凑过来的时候，那种若有若无的淡香，像雪后阳光的味道，清新、冷冽。
　　江屿顿了顿，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了一泵洗发水。
　　从浴室出来，江屿的手机锁屏界面已经弹出了很多消息，最多的来自微信群聊“快乐小组”的。
　　【周洲：@屿哥洗完澡没，快上线，就等你了】
　　一群网瘾少年，课后最常做的事就是打游戏。
　　江屿丢开擦头发的毛巾，打开电脑，一个熟悉的身影又忽然冒出在他的脑海。
　　靠，江屿又捡起沙发上的毛巾，漫无目的地揉搓着已经擦干的头发。
　　【江屿：有事，你们自己玩】
　　【周洲：？什么事啊】
　　【邓佳新：有没有感觉屿哥最近脱离群众有点频繁啊】
　　【周洲：的确，我上次看见屿哥偷偷背文言文了，还问学霸这个那个之乎者也是什么意思】
　　【蒋科：难道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周洲：gun，骂谁是墨呢？】
　　【蒋科：哥们，还要我说，你心里没数？】
　　【周洲：屿哥不来，我觉得都没什么意思了，[惆怅.jpg]】
　　【邓佳新：我也不想玩了，跟周洲一起排指定掉分】
　　【周洲：……凳子你不厚道啊，我看见你已经进游戏了】
　　【蒋科：谁让某人太菜】
　　【周洲：去去去】
　　【周洲：不带老子，老子也背文言文去，省的老子周一默写课文默不出来还要挨徐燕燕鄙视】
　　江屿的确在背课文，背到一半拿起手机拍个照，发给符宁。
　　【江屿：[图片]】
　　【江屿：在，这句话什么意思？】
　　-
　　得到符宁的回答后，江屿接着背，这时候门突然打开，一个小小的女孩出现在门口，她的个子还没有门把手高，开门的姿势是抬起手握着门把手的。
　　江渚小声说：“哥哥我刚刚做噩梦了，我害怕。”
　　江屿喊来照顾妹妹的保姆，拧着眉道：“你怎么看孩子的？”
　　保姆偷偷玩了会手机，此时有点心虚：“小姐，我们回去睡，不打扰哥哥学习。”
　　她说学习的时候本来就是客套话，但是看见江屿真的坐在书桌前，而且桌子上摊开了一本书时，脸上露出了惊讶和怀疑。
　　江渚推开保姆，踉跄了一下跑到了江屿的跟前，抱着哥哥的腿说：“哥哥。”
　　小孩仰着头，大大的眼睛闪烁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看来刚刚的噩梦把她吓得不浅。
　　保姆本来不该多嘴的，但是还是忍不住说：“三四岁年纪的小孩最需要亲情了，小姐可怜……”
　　她没多说，言外之意是想江屿陪妹妹一下。
　　江屿低头看着妹妹没说话。
　　亲情吗？
　　江渚小嘴一瘪，跟哥哥复述了一下刚刚的噩梦：“……好大好大一个怪兽，我看见爸爸妈妈都在怪兽的嘴里，说再也回不来了，然后怪兽仰头大吼，把他们吞了进去……”
　　江屿扯了下嘴角：“是吗？”对江屿来说，这大概是个美梦。
　　江渚心有余悸地抹了抹眼角的泪痕，重重点头：“嗯！”
　　江屿心情却莫名变好很多，看妹妹可怜兮兮的，把她抱起来放在了腿上，对保姆说：“你过两个小时再来吧。”
　　好在妹妹还算乖巧，江屿只是抱着她，其余的精力还是在课本上。
　　相比较英语单词，江屿还是更讨厌文言文一点。
　　明明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凑在一起，他就觉得字不像字了，总不能连个“是”他都不认识了吧？
　　他拍了来，在这个字上画了个圈，问符宁什么意思。
　　符宁直接弹了一个视频过来。
　　头发还乱糟糟，怀里抱着一个小孩的江屿：……
　　江渚只见哥哥匆匆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接通了视频。
　　“这个哥哥真好看，我们是不是见过？”江渚瞪大了眼睛盯着视频，一双小手指着视频里男生的脸点了点。
　　江屿抓着妹妹的手拿开，低声说：“别乱点。”
　　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就是单纯颜控，喜欢好看的人，这也是她比较亲近哥哥的原因。
　　隐隐感觉被个三岁小姑娘撩了的符宁微笑着逗她玩，说：“嘿，小妹妹，我们说不定上辈子见过呢。”
　　上辈子他和江屿谈的时候才知道江屿还有个妹妹，在读研究生，只在过年的时候见过一面。
　　江屿就静静地看他们两聊天。
　　符宁记着正经事，说：“江屿，那篇文言文我先跟你完整地讲一遍。”
　　……
　　没过一会，江渚就靠在哥哥的怀里睡着了。
　　符宁留意到镜头里的小丫头睡了过去，声音变轻了很多，匆匆讲完和江屿挂了视频。
　　小丫头这次大概是没有做噩梦了，嘴角还微微扬着，嘟囔着什么棒棒糖。
　　江屿看着怀里的小孩子，轻声道：“你比哥哥我可幸福多了，至少你还有哥哥。”
　　也不知道那对比美国总统还忙的夫妻是怎么在决定要二胎的时候，能抽空造个人。
　　-
　　第二天早上符宁在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江屿居然已经到了。
　　只不过江屿也没在看书，他趴在桌子上睡觉。
　　江屿背弯着，头埋在两只手的臂窝里，睡得还挺沉。他的头发有点长遮住了些耳朵，发尾是曾经染过的黄色，发根这是新长出的黑色。
　　长得好看的人自然规律都偏爱些，两种颜色错落有致，比高级发型师设计的颜色层次还要好看。
　　符宁想起昨晚江屿背书到很晚，心里软了软，轻轻拉开椅子坐到座位上。
　　在铃声响起后，江屿才从手臂间抬起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副没睡够的模样。
　　符宁的心软到了有效期，又拿出来语文课本：“下节语文课有默写。”
　　江屿扫了一眼语文课本，懒洋洋地坐直了：“背完了啊。”
　　符宁：“但是今天默写的课文是随机的，多背两篇有把握点。”
　　江屿：“感情你昨天让我背的课文不是今天默写的啊？”
　　早知道是随机挑一篇默写，江屿才不肯费那个工夫去背诵课文。
　　符宁义正严词：“多背一篇多些把握，高考不也是随机挑选的课文。谁也不知道最后考的是哪些文章，但每篇课文不还是要学要背。”
　　江屿翻了下课文，然后手臂直接压在课文上，眯着眼睛说：“我很困，默写再说吧。”
　　符宁皱眉道：“江屿，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学的，为了我的最佳进步小组奖，你忘了？”
　　江屿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嘴里一边吐槽：“真麻烦。”
　　一个保温杯被推到了江屿面前，江屿顿了顿，转头看符宁：“这是什么？”
　　“咖啡。”符宁说，“给你喝提提神。”
　　江屿顺势拧开杯盖，看着杯子口一个浅浅的唇印，又看见少了小半杯的咖啡饮品。
　　答案很明显，这是符宁喝过的。
　　他从不喝别人喝过的水，即便打篮球打完十分口渴，他也不会去喝别人的水，宁愿就那样渴着。
　　他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
　　江屿手轻轻转动保温杯，转到那个浅浅的唇印对着他下巴，他仰头喝了一口。
　　“太苦了。”江屿问符宁，“有糖么？”
　　符宁：“我哪来的糖。”
　　“你要糖吗？”又双叒迟到的周洲偷偷溜进教室的时候听到符宁和江屿的对话，忍不住还是留了一个提示，“徐燕燕有，她好喜欢吃甜的，书包里各种糖。”
　　符宁偏头和江屿对视，想问难道你真这么不要脸要去讨女生的糖吃么。
　　江屿若无其事地翻动课本，想背又不想背的样子。
　　符宁：“……”
　　行，大丈夫能屈能伸。
　　符宁借口出去上厕所，路过第一排的时候，以两指轻轻敲了敲徐燕燕的桌子。
　　徐燕燕头从书本里抬起来，疑惑地看着符宁。
　　符宁之前和徐燕燕同桌，关系还算可以，因此直接问：“那个，你有糖吗？”
　　徐燕燕眼神立刻变了，忍不住好奇地问：“嗯？有是有，但是你要干嘛，送喜欢的人？”
　　符宁：……
　　您雷达真准。
　　徐燕燕从书包里拿了一盒糖出来。
　　符宁松了口气，立马道谢。
　　“等会。”徐燕燕右手又在书包了抓了抓，掏出一个红色的绑带，将那盒糖包起来系了个蝴蝶结，“给。”
　　符宁表情复杂地接过这盒糖。
　　搞得这么正式，他都不想给江屿了。


第13章 
　　江屿看着符宁递给他的糖，嘴角翘起。
　　他翻到下一篇课文：“我要背书，劳烦学霸帮我剥一下糖纸。”
　　符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是你爹，既要管你学习还要伺候你吃喝。”
　　江屿吊儿郎当地踢了踢翘起来的二郎腿：“你要是有这个癖好，我也不是不可以配合。”
　　符宁：“6。”
　　好脾气都是有限度的，符宁可不想惯着他，把糖盒放在他桌子上，转头自己看自己的书。
　　虽然符宁记忆力也很好，但是毕竟过了二十年，二十年前的课文他早就忘了，但是幸好的是，符宁这具17岁的身体还记得那些背过的课文，这也是他还能够从容应对的原因。
　　相应的，上辈子后来发生的许多事，符宁都渐渐模糊了记忆。
　　就像是一场梦，梦里诡异扭曲又真实万分，醒来却又逐渐忘记梦里的场景。
　　但是符宁是不可能忘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伤痛的。
　　符宁的嘴角不自觉往下压了压。
　　忽然有什么细腻的触感碰了碰符宁的嘴角。
　　符宁转头，那颗剥好的糖果就顺势塞进了他的嘴里。
　　江屿擦了擦手，见符宁愣住的呆样，忍不住笑了下：“甜不甜？”
　　符宁一口咬下去，清甜的糖水在齿缝间弥漫，连鼻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
　　太甜了。
　　“别这么看我。”江屿恢复了那二世祖讨人嫌的模样，“暗恋我的人那么多，你可排不上号。”
　　符宁无语。
　　“特么鬼才暗恋你。”
　　跟少年的江屿待久了，符宁脾气日渐暴躁，开口就是以前他绝不会说的“国粹”。
　　这样的他在江屿看来却是活泼了不少，有精气神了很多。
　　-
　　“屿哥，你课文背得怎么样？”周洲一下早读课就冲过来，哀怨地嚎叫。
　　江屿头都没抬：“你不是不在乎这些么？”
　　“我爸在乎啊。”
　　“你爸不是只看你试卷么，怎么还看你默写？”
　　周洲：……
　　符宁安慰他：“没事，默不出来下次再接再厉吧。”
　　周洲却仍旧盯着江屿：“屿哥，你课文背了多久？”
　　江屿：“没多久。”
　　周洲放下心来，眉眼都舒展开来：“没事，像学霸说的，下次再接再厉。”
　　语文老师早就倚在走廊外的栏杆上，在铃声响起的一瞬间整理整理了下仪容走进了教室。
　　“课文默写，一三五七组默写《出师表》，二四六八组默写《蜀道难》。”钟文华宣布了默写的课文，教室里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意味着每个人的左右同桌默写的课文不一样，避免他们互相抄。
　　“还有，所有人的课本都拿出来。”
　　全班同学照做。
　　钟文华点点头：“都放在地上。”
　　“……”
　　书扔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过了一会，看都差不多了，钟文华才开口：“开始吧。”
　　钟文华和张龄一样都是师范大学刚毕业被招进来的新老师。教学的成果暂时没看到，但是防作弊的手段是一套又一套的。
　　这大概就是“我曾经淋过雨，所以我要撕碎你的伞”的真实写照。
　　“一帮一小组，默写全对的两个人，小组分加一，我和你们班主任老何商量过的，所以大家认真对待啊。”
　　周洲叽叽歪歪：“全对也太难了吧，万一写错了一个笔画。”
　　钟文华和煦道：“没事，只要能默写出来，错几个字没关系，也照样加分。”
　　周洲不说话了，反正这样他也加不了分，他默写的是出师表，他背过，但是没记住。
　　基本上能想到的话写上去后他就撂笔了。
　　徐燕燕听到他撂笔的声音，果然皱了皱眉。
　　周洲“切”了声，扭头看向最后一排。
　　嗯，江屿还在写……
　　嗯？
　　不对劲。
　　周洲又仔细看了下，江屿果然还在默写，而且全程没皱眉，没有抓耳挠腮，显得像个深藏不露的高人一样。
　　那不疾不徐的样子，和他学霸同桌一模一样。
　　周洲内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说好的没背呢？
　　在全班都差不多默写完的时候，钟文华让第一排的下去收默写本。
　　周洲首先冲到江屿的位置拿起他的默写本。
　　干干净净的笔迹写了慢慢一页：“我靠，屿哥，你居然默写出来了？”
　　江屿拿回他的默写本交给他们这组第一排的人。
　　“你不是说没背多久吗？”
　　江屿语气淡淡的：“不巧，刚好是我背过的。”
　　周洲：……
　　他们那组的人不满道：“别的组都收完了，周洲你在干嘛？”
　　“哦，来了来了。”
　　“然后随机发下去交换批改，十分钟后再收上来。”
　　-
　　办公室里，钟文华把全对的默写本挑出来，跟老何说谁谁谁加一分。
　　“江屿组加一分。”念完名字，钟文华自己都怀疑念错了，他看了好几遍，确认没念错名字。
　　“是你们班那个刺儿头江屿？”每个班都有一两个不爱学习，喜欢闹事的刺儿头学生，老师基本上都不喜欢他们。比如钟文华带的两个班，一个方启明，一个江屿。
　　老何探头过去看了一眼：“是江屿的字迹。”
　　钟文华仍旧怀疑，不过没有证据他也不能怀疑江屿作弊了。
　　“下周就是月考了，到时候教室有摄像头，绝对没人能作弊。”钟文华呵呵一笑，反正一个默写而已，月考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张龄抿了口茶水：“钟老师，你不能带有偏见地去看学生，江屿从前是调皮了点，但是聪明记忆力好，还有符宁帮他，真不至于一个默写还作弊。”
　　钟文华摆了摆手：“月考再说吧。”他是摆明了不相信什么天才学生的，真要天才还能厌学，连续两年都考试不及格？
　　-
　　符宁已经发呆发好久了，他看着窗户外面飞过的鸟，看他们振翅飞翔，消失在视线才想起还没想好江屿的生日要送他什么了。
　　已经三天了，总不能后天空着手去江屿的生日会。
　　还有一件事，江屿生日会后，马上就是严老爷子为他准备的宴会，为了庆祝他回归严家。
　　严家到时候会请记者……严书雅的事好解决，主要是怕媒体一报道这件事，被他妈妈看见……
　　符宁和那位心理医生聊过，他母亲现在只要不接触刺激的事，会慢慢康复的。
　　他回到严家，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会刺激到他的母亲。
　　考虑了很久，符宁决定先和母亲坦白这件事。
　　回到宿舍，符宁先给母亲打电话，为了怕母亲误会，他以另外一个复仇者的角度说：“妈，我想了很久，决定拿回属于你跟我的东西。”
　　符母还愣了会：“什么？”
　　“严家，严峰和严书雅母女。难道您就甘心让他们安安稳稳的享福而自己受罪吗？”
　　符母明白了，立马喝止：“你别乱来。”
　　符宁笑了笑：“妈，你放心，我自有打算。你就等我的好消息。严家的所有都会是我们的。”
　　这样一来，到时候媒体报道这件事的时候，符母就不会受什么刺激了。
　　最多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
　　新山别墅在A市市区内一个环山环水的地方，从大门口到别墅都还要开车进去。
　　走路估计得要半个多小时。
　　他们刚到大门口，就有江屿安排的司机等在那里。
　　周洲感叹江屿家有钱：“这个大腿没抱错。”
　　别墅正体在一个湖边，湖泊是人工造湖，碧绿的水面上倒映着别墅的剪影。
　　这只是一个小型的生日会，而且来的人都是平时相熟的同学，大家都很放得开，吵吵闹闹的，气氛不久就火热起来。
　　每个人都带了礼物，放在了中间一个长桌上。
　　这个长桌是欧式古典的设计，四周依次放好了高背椅，椅背上雕刻着欧洲神话故事里的人物。
　　符宁轻咳嗽了一声，将礼物袋子也跟着放在了桌子上。
　　江屿本来没有看这边的礼物桌，符宁靠近的时候，他飘了一个眼神过去，最终视线落在他提着的那个袋子上，袋子长长的方方的，能装的东西……相册或者平板电脑之类的。
　　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后面贴身跟着一个保姆。
　　“哇，江屿，这是谁？你妹吗？”
　　江屿心痒想抽烟，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那天符宁替他讨要来的一盒糖，于是他就剥了一颗糖放在嘴里。
　　嚼着甜腻腻的糖，江屿飞了个白眼过去：“不然是你妹？”
　　周洲嘻嘻哈哈：“对吼，也不可能是你女儿啊。不过这么小个女儿你跟谁生啊？”
　　邓佳新吐槽道：“周洲你傻.逼吧，屿哥什么校规都犯，就是不早恋你知道吧。”
　　“对象都没有，还能有女儿？”
　　符宁心里呵呵一下：就算江屿谈对象了，也生不出来女儿。
　　他未来对象就没那功能。
　　江渚抱紧了布娃娃，抿着嘴看向哥哥，江屿又剥了一颗糖塞进妹妹嘴里，跟保姆说：“带她去楼上睡，这里太吵了。”
　　“我不要。”江渚跑开，刚好跑到了符宁的脚边，小小的女孩子还没人家腿高，一张手刚好抱住了人家的大腿。
　　符宁低头看着小丫头的头顶，想起二十年后和江屿截然不同的书呆子模样不禁笑了起来，蹲下去抱起了江渚。
　　符宁不抽烟也不喝酒，身上的味道非常干净，还带着隐隐约约沐浴乳香，这种香味有点像奶糖的香味，江渚十分喜欢，抱着符宁的脖子就不撒手了。
　　刚要开口呵斥的江屿顿住了，慢吞吞地嚼着糖，心想：生不出来以后领养一个也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14章 
　　一圈人逛了一圈别墅，闲着无聊，嚷嚷着打牌。
　　“校规禁止赌博哦。”符宁温馨提示。
　　周洲无所谓：“反正老师又看不到，谁过年回家还不打两把牌搓两局麻将呢。”
　　从来没有打过牌搓过麻将的符宁面无表情地坐下来，他还是适合和小妹妹玩。
　　江屿闷笑了两声，对符宁说：“不打钱，打着玩，你要不要来？”
　　周洲嘁了一声：“那有什么意思。”
　　邓佳新提议：“要不熟的人大冒险或者真心话，谁有牌？”
　　他说的牌是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常见的牌，输的人通常要抽一张牌，按照牌上写的照做。
　　江屿：“我家里有，我去拿过来。”
　　符宁张了张嘴，他都还没答应要玩，江屿这是默认他也要玩了？
　　没过多久，江屿就带着两副牌下来了。一副普通的扑克，一副玩大冒险用的。
　　“啧，屿哥你怎么还换了身衣服。”其他人都是一下课就过来，穿的是蓝色校服。
　　江屿换了件黑色的丝绸睡衣，衣服最上面的扣子敞着，露出男生清瘦的锁骨。
　　他的袖口那挽起来一截，符宁的视线在江屿的手腕骨那里停了又停，不知道想到什么，耳尖泛了点红。
　　真特么骚。符宁在心里呸了一声，也脱掉了校服外套，里面是学校发的夏季校服，短袖，以白色为主色调，领口和胸口的口袋上缀了点蓝色。
　　“我乐意。”江屿把牌丢过去，长腿一迈，在符宁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抬头看了眼符宁，“坐啊，不会玩没关系，我教你就行。”
　　符宁还抱着小孩，江渚大眼睛眨巴着：“大哥哥加油，冲啊，打败我哥哥！”
　　江屿气笑了，佯装生气要打人：“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还胳膊肘往外，你是胆肥了想挨揍？”
　　符宁哈哈笑着抱着江渚后退两步。
　　江屿看着他们两个，从兜里又掏出两颗糖，对江渚招了招手：“丫头，过来。”
　　江渚盯着那颗大白兔奶糖，从符宁身上下来，江屿直接抱过来给她又塞了颗糖，然后叫来保姆，把江渚塞给她：“带她上楼去玩。看电视还是睡觉随意。”
　　然后江屿把另一颗糖剥了塞符宁嘴里。
　　“别啰嗦了，来玩吧。”
　　符宁顺势在江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另外两个是刚刚一直叫着要玩的周洲，他拉着邓佳新一块坐下来玩，其他人开了另一桌。
　　周洲摸着牌，对符宁说：“就玩跑得快吧，最简单的一种了，最后一名被惩罚。学霸，你玩过吗？”
　　符宁摇了摇头。前十七年，他确实没有玩过。
　　不过后来这种是他最常见的消遣的方式，一个人拿着手机窝在沙发上，一玩就是一下午。
　　周洲立刻积极地讲述规则，一脸终于找着人坑的表情。
　　江屿又剥了一颗糖。他烟瘾有点重，感觉再这么下去，他可能得长蛀牙了。
　　听周洲言语逻辑混乱的时候会补充一下。
　　免得误会了，符宁说他耍赖。
　　符宁虽然之前玩过，但还是很认真地听着，确保他们的规则和自己常玩的一样。虽然都是跑得快，但是关于鬼牌的规则各地还是有所不同的。
　　第一圈发牌完毕后，符宁抬眼看了眼其他三个人的表情。
　　唔，江屿面无表情看不出来，但是依照符宁对他的了解，估计是不好的牌。
　　周洲那压着的嘴角都快翘上天了，邓佳新沉稳一点，但是不难看出他眼底的失望。
　　“对三。”手持红心三的江屿出了牌。
　　“过。”符宁手指敲了敲桌面。
　　“嗯？”周洲讶异，“学霸你干啥呢，规则听清了吗？”
　　符宁极浅淡地扯了下嘴角：“嗯。”
　　周洲不管他，直接跟牌，很快周洲牌就出完了。
　　“哈哈哈，我赢了，你们玩。”
　　剩下三个人的牌都不好，符宁压着牌，数了数牌面，他的牌是最多的。
　　邓佳新的牌也出完了。
　　只剩下他和江屿。
　　江屿手里还剩两张牌。现在轮到了符宁出。
　　出一对还是单张，符宁都会输，因为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加上周洲和邓佳新出完的牌，只要稍微上点心的话，都能猜出来对方的牌。
　　江屿还剩一对K，而符宁手里还有三张比K小的单牌。
　　想要赢，除非江屿让他。
　　这玩意，牌太差神仙也救不过来。
　　符宁试探性地出了一张5。
　　江屿合起来手里的牌，抬眼看见符宁看自己期盼的眼神。
　　？
　　“K。”江屿摸了一张牌出去。
　　符宁打消了江屿让他的想法。
　　还是太年轻了。
　　符宁心想，如果是二十年后的江屿，一定能读出来他眼底的暗示。
　　让我赢。
　　符宁出了张A，然后打算乱出，反正赢不了。
　　“7 。”
　　江屿忽地笑了声。
　　“过。”
　　！！！
　　没听错吧？这张过了，他就只剩一张单牌，其他都是小顺子和连对。
　　不至于吧？江屿记忆力这么好，应该不会算错牌？
　　符宁不管三七二十一，哐哐哐把牌出完，然后看见江屿摊开手：“我认输。”
　　周洲翻开他最后一张牌。
　　“屿哥，你是不是看错牌了，K啊，你本来要赢的。”
　　江屿把那张牌拿过来，看了眼又丢开，漫不经心的语气：“是么，无所谓。”
　　周洲：“那你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大冒险。”
　　“行吧，那你抽牌吧。”周洲把那副大冒险惩罚牌端到江屿面前。
　　江屿随手抽了一张。
　　“对你右边的人说名字加我爱你。”周洲直接念出牌面，“啧，这惩罚也太没意思了。如果有女生在还好玩点。”
　　然后看向江屿的右边——即将要接受江屿告白的符宁。
　　符宁还在盯着那张K牌，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周洲念牌，饶有兴致地转过身面对江屿：“来吧。”
　　江屿：“……”
　　周洲等不及道：“搞快点，然后开下一把。”
　　他狐疑地看着两个人，大家都是男生也不知道扭捏什么。
　　总感觉有什么诡异地气氛在两个人中间流转。
　　对八卦热衷的他下意识拿起手机准备拍摄。
　　“Action！”他喊了一声，其他桌的人也过来凑热闹。
　　众目睽睽之下，江屿轻咳了一声：“符宁。”
　　声音莫名带着些温柔……总之不像一个“恶名在外”的男生的语气。
　　其他人屏住呼吸，符宁本来还打算瞧热闹的，但是被江屿这么一喊，耳朵先红了起来。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江屿不懂什么浪漫，也很少喊他名字，基本上都是吃个饭就能滚到卧室去。
　　活像是只三十年没吃饭的恶狼。
　　少年的江屿，光是喊个名字都叫符宁心猿意马。
　　符宁眼神多了几分闪躲。
　　气氛到这儿了，江屿却不自在地张了张嘴，接着语气生硬道：“我爱你。”
　　“没意思。”周洲放下手机，“来来来，再来。”
　　上一把明显是江屿让了符宁一下，因此周洲认定符宁是个菜鸡，专接他的牌，堵他的牌路，所以当符宁出完最后一张牌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
　　“你走了？”周洲懵逼道。
　　符宁直接让周洲抽大冒险的牌：“在最大的微信群里发语音学狗叫。”
　　周洲没什么压力的点开他过年前加的红包□□群，发了条语音。
　　沉寂大半年的群忽然热闹起来，周洲懒得看，直接锁屏。
　　“靠，再来。”
　　符宁一晚上就没输过几回，除了牌运极差的时候。
　　这一把牌是符宁想当场摊牌的程度……不管怎么打都稳输的。
　　这一次江屿老早就出完牌，然后站起来：“坐累了，玩完这一把就散了。”
　　他摸了摸烟，低头看符宁皱眉的样子又忍住了。
　　“你这牌……不如直接认输。”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屿已经站到自己后面的符宁被吓了一跳，扭过头就差点撞上江屿的裤绳。
　　江屿还在观察符宁的牌，视线错开后注意到符宁通红的耳尖。
　　他沉默地后退两步。
　　符宁更没心思打牌了，最后摊牌直接认输，然后很自觉的抽了一张真心话的牌。
　　“如果看到自己最爱的人熟睡在你面前你会做什么？”
　　符宁抬眉瞥了眼江屿。
　　其他人没注意到，但是匆匆和符宁对视了一眼的江屿在心里缓缓打出六个点。
　　……
　　“嗯，大概会亲他眼睛吧。”
　　“诶？”邓佳新突然说，“学霸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符宁心说你真六，然后张嘴说瞎话：“没有。”
　　其他娱乐活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打架唱歌跳舞甚至吃起了烧烤，少年的狂欢喧闹了整个夜晚。
　　蛋糕端上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窗外能看到升起的弯月和几颗稀疏的星星。
　　零点。
　　蛋糕上点了十七支蜡烛，大家起哄着让江屿许愿，懒得搞这些的江屿直接吹灭了蜡烛。
　　“少废话，开吃。”
　　他的愿望太惊世骇俗。自己都不觉得能不能实现，还是不为难几根蜡烛好了。
　　后半夜，嗨累了的一群男生东倒西歪地躺在沙发上，椅子上，嘴里打着呼噜，还能听见几句梦话。
　　符宁被一阵阵呼噜声吵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两件衣服。
　　他认得。一件是他穿来的校服，另一件是江屿和他拿错了的校服。
　　抓起两件衣服，符宁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有点口渴，从凌乱的桌子上找到一个没用过的一次性杯子，去厨房找水喝。
　　喝完水，符宁清醒了一些。
　　出来的时候看见江屿在拆礼物。
　　想起他送的礼物，符宁捏紧了纸杯。
　　只见江屿拿起他送的那个纸袋子，手掏进去，然后拿出来厚厚的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江屿冷笑一声，拿着这本书，然后抬头看见从厨房出来的符宁。
　　符宁一脸认真地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喜不喜欢？”
　　江屿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我谢谢你。”


第15章 
　　符宁抱着两件校服，故意问：“怎么两件校服？”
　　江屿把书单独放在一边的柜子上：“拿错了，我已经让阿姨洗过晾干也消毒了，早上回去的时候你就一起带回去。”
　　符宁哦了下，尴尬地笑：“原来拿错了啊哈哈。”
　　他一尴尬喜欢干笑，江屿看着他沉默了须臾，意味深长地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校服。”
　　“周一……周二？”符宁答。
　　江屿站在窗户边，从符宁的角度能看到一点窗外的湖泊，在寂静的夜里幽深得像是江屿的眼睛。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还了。”江屿语气带着若有若无地调侃……和试探。
　　符宁不中招：“没呢，我都没发现拿错了，话说什么时候拿错的？我怎么没有印象？同桌的话，就是这点事麻烦，经常拿错东西哈哈哈。”
　　江屿嗤笑一声，从旁边拿出一罐没喝的可乐，“刺啦”一声拉开环。
　　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符宁视线控制不住地往江屿滚动的喉结哪里看。
　　少年江屿从头到脚都比后来的中年大叔江屿有魅力啊。符宁啧啧感叹。
　　晚上的风吹得有点冷，符宁穿上一件校服。穿上的那件有一种独特的香味，和江屿身上的味道相似，或许是被江屿穿过的原因……
　　当然不是，符宁暗笑自己，当江屿是朵花呢，沾上他还有香味。
　　估计就是他家的阿姨洗衣服放的香味剂或者喷了香水之类的。
　　“那啥，你要我帮你整理这些吗？”符宁手指了指桌上乱糟糟的一堆礼盒，还有散落满地的扑克、饮料杯、零食袋等等。
　　“不用了，阿姨会来收拾的。”江屿喝完一罐可乐，眼底的神色清明了很多。
　　“哦，我还以为你刚刚在收拾。”
　　“只是在把礼物收起来而已。”
　　符宁喝完水把水杯放下，既然江屿不想他帮忙，他也尊重江屿的个人意愿。
　　“那我回去睡了。”符宁打了一个哈欠，眼睫毛被生理泪水糊得有点模糊了视线。
　　江屿又拆了一个礼盒，扒开厚厚一层拉菲草，里面又是一个盒子，打开盒子，符宁隐约看到是一双球鞋。
　　他后来跟江屿谈的时候，江屿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副衣冠禽兽，啊不，一副精英总裁的打扮，那时他很难想象江屿穿球衣球鞋打篮球的样子。
　　江屿是在一个公园里捡到他的，两个人都喝了点酒，可能江屿喝得更多点，站在他面前开口就是：
　　“一百万。”
　　“哈？”
　　“你蹲在这里不是来卖的么？”
　　符宁顿时一激灵，发现公园附近好多男人在这里逛。
　　他是大学发现自己的性向的，早年读书没往恋爱的方向想过，也没和其他男生一样偷偷下载片子看。
　　发现自己喜欢男人后，符宁颓废过一阵子，后来想通了，慢慢就摸索到了GAY圈，比如著名的酒吧，公园还有APP，但是一直也没有碰到喜欢的男生，就单身到了三十多岁，他以为就这样过一辈子的，没想到阴差阳错碰到了江屿。
　　“为什么？”符宁不解，那会是夏天，他穿了件短袖，规规矩矩的，一点也看不出是卖的好吧。
　　江屿以为他问的是为什么给一百万，手抄进兜里，低头审视着路灯下蹲着的符宁：“你长得像一个人。”
　　符宁瞬间懂了：“白月光？”
　　“嗯。”江屿淡淡地说，“所以你值这个价。”
　　好家伙，深情人设啊。
　　符宁站起来，也打量了下江屿。
　　男人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年纪，但是兼具教授大叔和雪地狼狗的知性和野性美，宽肩窄臀，身高目测185往上，颜值很高，五官轮廓冷峻如山岭，一看就不苟言笑。
　　是他的菜。
　　比以前网聊认识的那些人更对他胃口，他琢磨了下自己也不亏，答应了。
　　“钱不用了，先对下型号。”
　　江屿：“你别说话。”
　　“？”
　　“他没你这么浪荡。”
　　符宁：“……”
　　“既然醒了就去房间睡，外面睡着还是有点冷。”江屿的话打断了符宁的回忆。
　　符宁一部分神思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睡哪里？你房间？”
　　……
　　沉寂的氛围持续了好几秒。
　　江屿淡淡开口：“客房没收拾出来，只能你将就了。”
　　符宁正要说谢谢你，顺便给我一套睡衣，江屿又说：“你将就下，睡沙发。”
　　咽下了刚刚要说的话，符宁抱着那件校服回到了刚刚他醒来的沙发。
　　表面冷静，心里想的却是决不会让江屿轻易得逞，必须让他先表白，并且还要走流程追求一段时间。
　　保持高冷白月光人设，符宁暗示自己。
　　其实江屿他家的沙发很大也很柔软，足够一个体格健壮的人完全躺下。符宁躺下很快就又昏昏欲睡。
　　睡前，符宁迷迷糊糊看到旁边站了一个人影，然后一个毯子落在了自己身上。
　　温暖的感觉包裹了他，符宁拽了拽毯子，猛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江屿率先移开了视线：“不想睡就滚。”
　　符宁：“抱歉，睡迷糊了，我还以为是我妈给我盖被子。”
　　江屿：我信你鬼话。
　　符宁眨了眨眼睛，心情不错道：“谢谢你哦，同桌。”
　　江屿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真可爱。
　　符宁埋头在毯子里翻了个身，面对沙发靠背，思绪又渐渐回到了上辈子。
　　一觉醒来，符宁头疼得厉害，他很少喝酒，每次喝完睡醒都会头痛。
　　这次闯了更大的祸，他居然，被睡了。
　　头疼间想起昨晚男人说给他一百万而他潇洒拒绝的场景，符宁头就更痛了。
　　一百万啊，这么傻叉的人肯定很富有，他为毛要拒绝？
　　只能说明他更傻叉。
　　符宁哀怨地坐起来，浑身酸痛的感觉让他没忍住“嚎”了一声，身旁的男人也醒了过来。
　　男人撑着手臂坐起来，似乎也有些头痛，另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忽然，留意到什么，他缓缓转过头。
　　两个光着肩膀的人面面相觑。
　　他看见男人深邃的眼眸缩了缩，睫毛也颤了一下，嗓音低哑深沉，疑惑中带着不可置信：“符宁？”
　　符宁肩膀上都是红色痕迹，他飞速抓起床头他那件短袖套了起来。闻言，符宁身体僵硬地转过去：“你认识我？”
　　漫长的沉默后。
　　江屿动了动唇：“江屿。”
　　他报了他的名字，符宁想了好一会也没想起记忆中有这一号人物。
　　江屿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
　　虽然对方没说话，但符宁肯定对方已经生气了。
　　符宁纠结了好一会要不要哄哄，毕竟人家记得他，而他把人家忘了。
　　想起昨天晚上两个人堪称完美的配合，又看了眼对方英俊帅气的脸蛋，符宁觉得还是有必要的。
　　他认真地说：“我觉得我们好像见过。”
　　江屿的脸更黑了，冷道：“你还不如不说话。”
　　符宁偷摸在被窝里穿好了内.裤。
　　“知道知道，说话就不像你白月光了……”
　　……
　　等会。
　　符宁犹疑不定地盯着江屿看，他是江屿认识的人，那江屿口中和他相似的白月光……
　　靠。玩大发了。
　　符宁自觉已经变成了一个渣男。
　　“额，江……屿啊，原来是你哈哈哈。”符宁觉得总会想起来的，先敷衍地哄哄。
　　江屿已经穿好衣服，站在床边点了一根烟。
　　抽了一口又将眼碾灭在烟灰缸。
　　很久没抽了，但是现在的场景，逼出了他久违的烟瘾。
　　“你变了。”江屿把烟丢下，单手抄兜走到床边垂眸看着符宁。
　　符宁心想：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还怀疑你认错人了呢。
　　但是不会，江屿喊出了他的名字。
　　这样的话，那就初中，或者高中……
　　符宁性情大变是在高三之后。
　　懂了，符宁信心满满：“老同学。二十多年了，人总该是会变的。”
　　白月光，还不如不再见面。符宁吐槽道。
　　“毁了你心中的白月光，不好意思啊。”
　　江屿盯着他，好一会没说话。
　　他问道：“你手机呢？”
　　符宁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干嘛？”
　　江屿拿起他的手机在他面前一晃，面部识别正确，手机解锁。
　　江屿拨了自己的电话，在他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再联系。”江屿一顿操作，符宁还懵着。
　　等江屿出去之后他才捧着手机回过神。
　　“支付宝到账壹佰万元。”熟悉的机械女声响起，符宁记得自己在短视频上看到过这种梗，还以为谁恶作剧改了他的铃声。
　　但是仔细一看，支付宝里确实是多了一百万。
　　……
　　草，真当他是卖的嫖了。
　　符宁深感耻辱，高中同学，还把他视为白月光的高中同学出现，让他本来就麻木的心突兀地感到钝痛。
　　把一百万转了回去，符宁把江屿的手机号拉黑，连着支付宝账号也拉黑。
　　再联系？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符宁出了酒店大堂，临街车水马龙，他忽然感到茫然。
　　联系了自己的心理医生祁原，符宁拦了辆出租车离开。经过一个商场大楼的时候，大楼外面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广告，这个人正好是刚刚和符宁在酒店一夜春宵的人。
　　屏幕的右下角有一列称号，称号最下是艺术字体的“江屿”两个字。
　　看着那放大的脸，尘封的记忆打开。
　　他想起来了，教室最后一排那个经常打架逃课的校霸，江屿。


第16章 
　　新山别墅内。
　　直到耳边传来沉稳的呼吸声，江屿才确定符宁已经睡熟了。
　　他站在沙发边，弯着腰低头去看。
　　符宁的睡姿已经由侧躺变成了平躺，手垂落在沙发边上。
　　江屿把符宁的那只手放回毯子里，这样的动作也没惊醒熟睡的人。
　　男生盯着沙发上的人看，黑夜里，月色隐去，只有昏黄的路灯从窗外照进来，像一层暖黄色的纱，隐隐约约映照着不眠人暗藏的心事。
　　符宁的睫毛很长，在他的脸上投下很浅的一片阴影。
　　江屿这一刻感觉心跳不是自己的。
　　他好像中了蛊。
　　低头亲了一下符宁的眼睛。
　　嗯，好像亲眼睛也没什么特别的。
　　-
　　一觉睡到中午的男生们先后起床，搓了搓手臂，整个臂膀都是凉的。
　　今天天气阴雨连绵，中午也凉飕飕的。
　　“昨天晚上下了大雨，一场秋雨一场凉，还真是，感觉温度直降好几度。”蒋科看向窗外，湖泊的水依旧泛着寒凉，不远处的树林叶子黄了一大半，飘落在路边，秋衣浓厚。
　　符宁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他昨晚陆陆续续做了好几个梦的，梦到上辈子和江屿因巧合相遇然后热恋。
　　“学霸，还是你聪明，知道找个毯子盖。”周洲只穿了件短袖，秋季校服外套被他塞在教室的抽屉里。
　　虽然有点冷，但他们一群正年轻的男孩子来说，也还不到冻到的地步。
　　“额……我比较怕冷。”符宁说。
　　而且这个毯子是江屿给他盖的。
　　邓佳新环顾了一圈：“大白天看，屿哥这别墅还真是豪华。”
　　“话说，屿哥你就坐在这里一夜没睡吗？”
　　符宁朝邓佳新说话的方向看过去，江屿坐在沙发边的一个凳子上，手机横在手里，好像在玩什么游戏。
　　他衣服整齐，头发也一分没乱，要么就是早起收拾过了，要么就是一夜没睡。
　　“熬夜对屿哥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周洲说，“我还记得上个月早上登游戏，看见屿哥一晚上的连赢战绩呢。靠，想起这个就后悔，我怎么就睡了，要是让屿哥带一晚上，我指定能上大师段位。”
　　一晚上没睡的江屿精神状态是还不错，脸上不显一点疲色，除了眼底有些泛青。
　　江屿坐的凳子和沙发很近，符宁琢磨着江屿应该不是守着他睡吧？
　　来聚会的人先后离开，符宁想起今天晚上，严家还有一场为他举办的鸿门宴。
　　他要去赴宴。
　　不过这次他不会是毫无准备的一只待宰的羔羊。
　　离开新山别墅，符宁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符宁说：“去邮局。”
　　一周前，他把从严老爷子屋里扣出来的一点香料送去了检测机构，留的地址是学校附近的邮局。
　　“取一封挂号信。”符宁对窗口里的人说。
　　-
　　有上辈子的记忆，符宁也只能确认完全站在严老爷子这边的人，只有管家老秦。
　　老秦从年轻时就跟着严老爷子，忠心耿耿了一辈子，在严老爷子去世后，他就被严峰以养老的名义赶回了老家。
　　符宁取回挂号信后，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打开看了结果。
　　虽然结果早就以短信的形势发送给他了，但是符宁还是确认了一便。
　　检测结果没问题，符宁把老秦约了出来。
　　约见面的地点是一个茶楼，位置在某个偏僻广场的顶楼花园。
　　“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符宁给老秦倒了杯茶，将那封检测报告推给老秦。
　　“爷爷身体不好，我不敢贸然跟他说。”
　　老秦今年快六十了，两边的鬓发发白，但是精神矍铄，看人的眼神仿佛冒着精光。
　　他沉默地看完了这份报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愧是陪着老爷子发家的老人。符宁暗叹。
　　“你为什么会想到调查香料？”老秦问。
　　符宁随意扯了个谎：“我们实验课的时候，闻过各种化学药品的味道。秦爷爷知道我记性好，有毒没毒的，相互作用我都知道。我只是感觉那个香料的味道不对劲，因此动了些手脚取了一点香料送出去检查。”
　　老秦听他说完，点头道：“少爷心细，这件事就请您忘了，我会告诉老爷子让他处理的。”
　　符宁犹豫道：“告诉爷爷？”
　　“放心，你爷爷当年的铁腕手段可是令整个A市闻风丧胆的，不然也不能白手起家，他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倒下，即便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说到“儿子”，老秦的神色阴狠几分。
　　符宁装作没看见：“那这样，我就先回学校了，我还要自习。”
　　老秦说：“今天就给自己放一天假吧，这是你的好日子。”
　　符宁勾了勾唇，听老秦又说：“少爷跟我回去吧，老爷子一周没见你，肯定也想你了。”
　　-
　　严家在A市曾经是四大家族之一，但是自从换了市长，实行了很多改革政策后，像严家这样的新秀家族逐渐落了下风，很多产业赔了本，也是最近几年才缓过来。
　　严老爷子为此愁白了头发，他的身体逐渐变差也以为是年纪大了又过度劳累导致的。
　　没想过另有隐情，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儿子。
　　老秦关了祖宅的大门，不许任何人进来，然后带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进了老爷子的房门。
　　符宁坐在门外等候。
　　刚才那个白衣服的人，胸口上挂着一个名牌，是某个检测机构的专家。
　　老爷子早年投资了病毒检测机构，和负责机构的所长是多年好友。
　　这些是回来的路上，老秦告诉他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符宁感觉已经不用他操心了。
　　他打开学校贴吧。
　　本来是想看看现在的舆论和上辈子的舆论是不是还一样，但是他一眼就被其中一个帖子吸引。
　　标题：大家有没有觉得，他们好般配啊
　　镇楼的图是符宁和江屿的照片。
　　符宁点了进去，里面大量的图片，都是他和江屿的，拍摄者的角度比较刁钻：
　　他给江屿讲题，他的头是侧着的，但是拍出来好像是他在亲吻江屿的脸颊下颌线。
　　上自习课他侧头看了眼江屿在干嘛，有没有好好在做题，被拍出来就好像一个男生在偷偷看暗恋的人。
　　放学其他人都走了，后排男生一窝蜂的跑出去了，只剩他和江屿，拍出来的画面好像整个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像是在约会。
　　【他们两颜值和声音都好搭配，攻受分明！】
　　【没错，而且一个家境清贫努力小百花，一个富二代浪子，脑补一百万字的纯爱小说】
　　……
　　【烫知识，十六班的人全体都知道，是符宁主动要求和江屿组一帮一学习小组的】
　　【而且十五班的人也知道吧，江屿还为符宁打过一架，和你们班的方启明】
　　【对对对，可帅了，方启明白长那么大个子，被打好惨】
　　【符宁上次发烧，还是江屿全程照顾的，送医院然后又守床】
　　这些都是事实，下面很多跟帖都是两个班的人前来作证。
　　然后结合图片，大家得出了一致的结论：他们在谈。
　　然后立刻又有人否认。
　　【符宁早恋？说出去你看有几个人信。】
　　符宁：这在过去我也不敢信。
　　但他重生回来，目的之一不就是为了和江屿早恋？
　　尽管这时候的江屿过分傻了点。
　　他又看了一遍主楼的图片，全部默默点了保存。
　　然后给出他的认可。
　　【拍得不错。】
　　看了圈帖子，似乎没人说私生子的事。
　　如果有人说，晚上媒体一播出真相，他再转发一下打他们的脸。
　　既然没有，那就算了。
　　等等，这个帖子是？
　　【符宁一个私生子……】
　　符宁没看清，因为刚点进去就显示被删了，退出后页面一刷新，彻底看不见了。
　　过了一会，又冒出一个帖子。
　　【**吧务，符宁是你爹吧，替他删帖删那么快。】
　　底下只有一个回复。
　　【有病吧，方启明都道歉是他造谣的，你怎么还传谣呢？你不会是方启明小号吧。】
　　没错，这个帖子也立刻被删了。
　　符宁：“我说怎么看不到负面的帖子。感谢吧务。”
　　没一会，符宁手机开始频繁震动。打开看是“快乐小组”的群里，有人分享了刚刚那个帖子。
　　【周洲：笑死老子了，他们难道不知道，屿哥和学霸是两个大男人？】
　　【周洲：还般配，我看可一点不配，成绩排名表上一个在表头，一个在表尾，哪里般配？】
　　【周洲：[狗头]】
　　周洲被移出了群聊。
　　符宁：……
　　群主是江屿，也就是江屿干的踢人的事。
　　想了想，符宁给江屿发微信私聊。
　　【符宁：你别介意，那些人乱说的。咱们俩清者自清。】
　　【江屿：嗯。】
　　【符宁：你认识吧主和吧务吗？跟他们说下跟事实不符，删了吧。】
　　【江屿：你很介意？】
　　【符宁：也不是很介意】
　　【江屿：那就不管了。】
　　……
　　忽然群里又有人说话。
　　【邓佳新：这帖子绝对存活不了十分钟，上次一个造谣屿哥和某个妹子的，被屿哥扒到皮下，威胁他删帖了。】
　　符宁又看了看他和江屿的聊天记录，最后那几个大字“那就不管了”在屏幕上迎风飘摇。


第17章 
　　符宁在老爷子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喝了五杯水，上了一回厕所。
　　然后门终于打开了。
　　符宁往里瞧了一眼。
　　严老爷子坐在椅子上，背上批了一个貂皮斗篷，腿上仍旧是那个绣花盖毯，但是旁边桌子上的铜制器皿已经挪走了，房间里窗户打开，香料的香味已散，只有风吹过彻骨的凉意。
　　老爷子似乎老了好几岁。
　　大概他也想不到，算计了大半辈子，临老会被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算计。
　　一家子冷血动物。
　　符宁心想。
　　严老爷子招手让他进去，符宁照做，进门的时候和先前那个穿白色制服的人擦肩而过。对方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找回来的孙少爷，估计也不是好惹的。
　　符宁乖巧地站在一边：“爷爷。”
　　严老爷子咳嗽了几声，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审视。
　　符宁挺直腰背任他打量，眼神纯澈但绝不愚蠢。
　　“老秦，他这个样子，才像我年轻的时候。”
　　老秦替严老爷子裹了裹斗篷，然后命两边的人把窗户关上：“却有老爷当年几分风范。”
　　严老爷子点了点头，忽然说：“今天晚上的宴会取消，你回学校去上课。”
　　符宁惊讶了一瞬，随即乖巧地说：“好的，爷爷。”
　　他没有多问，既然取消，那自然上一辈子的事也不会重演。
　　只是到底有些意外。
　　老秦送他出去的时候提点了一句：“严峰心怀不轨，季红不会让这个宴会顺利进行的。老爷子是为了保护你。”
　　符宁这回没忍住，直接惊讶地张了张唇。
　　老秦没再多说，吩咐了司机送符宁回去。
　　蝴蝶煽动了翅膀，在太平洋卷起了一场风暴。
　　-
　　符宁回到宿舍，给他妈妈打了通电话。
　　嘟嘟嘟——
　　一阵忙音过后，电话里响起熟悉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符宁挂掉电话，叹了口气。
　　事情的发展不像他想的那样，那他重生的优势（知道剧情的发展）就荡然无存了。
　　现在就指望严老爷子能摆平严峰了。至少，目前他是安全的。
　　符宁想到这里，轻轻叹息了下。
　　豪门无父子，真是冷酷堪比帝王家。
　　符宁打开衣柜，拿出属于江屿的那件校服，进了卫生间。
　　舍友进来的的时候看见符宁在手洗衣服，奇怪道：“干嘛不用洗衣机？”
　　符宁随口道：“这是别人的校服。”
　　舍友眼神立刻变得怪异起来：“江屿的？”
　　“嗯？你怎么知道？”
　　舍友：“我看了帖子……”
　　“哦。”
　　沉默无话。
　　过了会，舍友吞吞吐吐地问：“符宁，你和……江屿……”
　　“啊？”符宁洗完一遍衣服正打开了水龙头准备用清水过一遍衣服。哗啦啦的水声很吵，符宁没听清，他关掉水龙头，问，“你说什么？”
　　舍友抵不过八卦的心问：“你和江屿是真的？”
　　符宁搓了搓衣服：“什么真的假的？”
　　“就贴吧上说的那些。”
　　“假的啊。”符宁说，“江屿那根木头，怎么可能早恋。”
　　舍友又沉默了。
　　“正常人下意识不应该是澄清性向吗？”
　　符宁：“啊？是这样吗？”
　　舍友认真地点头，然后自顾自推理：“所以你是同？”
　　符宁只静静地看着舍友。
　　算是默认了。
　　舍友立刻表情丰富多彩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喜欢女孩子的。”
　　符宁无语道：“放心，我不喜欢细狗。”
　　舍友：……
　　符宁说完重新拧开水龙头，余光瞥见舍友还没走，反而靠近了他旁边。
　　“已经是帮洗衣服的阶段了啊……”
　　符宁不知道舍友脑子里在想什么，把衣服冲了一遍水，拧干。
　　“江屿看着身上也没多少肉，不是也挺瘦的？”
　　拿了根衣架晾衣服的符宁顿了顿，然后说：“嗯，下次有机会我给你拍个他果照。”
　　舍友立马摇头：“算了算了，我怕被江屿揍。”
　　符宁洗完衣服，给江屿发了微信。
　　【符宁：校服周一还你。】
　　发送完微信后，符宁坐在桌子边开始写雅思模拟卷。
　　旁边是被堆放起来的竞赛书。
　　竞赛的奖状他前两年拿了很多，大概是糊墙的程度，高三刚开始，符宁本来也打算参加竞赛的，但是上辈子被严家的事一掺和，他就完全放弃了竞赛。
　　现在想起来，觉得上辈子的自己简直太蠢，为了莫须有的罪名放弃了自己的一生。
　　后来不知道是谁帮他报名了竞赛，收到准考证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
　　当时他整个人都是低迷的。
　　转眼就把准考证撕了，丢在了后面的垃圾桶。
　　这时，存封的记忆一角忽然鲜明起来。
　　他扔准考证的时候，经过最后一排。
　　本来应该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江屿没有在睡觉，他的校服外套里面穿了一件带帽卫衣，黑色的帽子盖住了他的头，视线短暂地停留在垃圾桶内那个被撕碎的准考证上，然后抬头看了眼符宁。
　　那时候看符宁的眼神太多了，多是饱含讥讽的，轻蔑的，诅咒的。
　　只有江屿，不带任何情绪。
　　因为他只看了一眼，就又趴着睡了。
　　像是被路过的人惊扰了睡眠一样。
　　现在已经无从知晓到底是谁帮他报名的竞赛。
　　或许是老何，也或许是江屿。
　　符宁刷完雅思的题，重新捡起旁边的竞赛辅导书。
　　-
　　周一升旗仪式，老何在前面一个个检查仪容仪表，走到最后，一眼就看见了穿着白色球衣的江屿。
　　“江屿，你校服呢？”老何皱眉。
　　江屿手插兜里，褪色成了浅黄色的发梢都在向老何挑衅。
　　“你去后面那棵树旁边站着。”老何把江屿发配了，有不满意，瞪着眼道，“明天叫你家长过来。”
　　江屿抬眸：“他们有事。”
　　“有事也过来！”老何没好气道，“有什么比儿子的教育重要？”
　　江屿眉眼疏懒，好像就是要杠老何：“多了去了。”
　　老何拧眉，正要教训两句，江屿又补充道：“你可以自己打电话叫他们过来。”
　　老何：“……”
　　升旗仪式结束，江屿回到教室，看见符宁正在扒拉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符宁看见他，递给他一个袋子。里面是他洗好的校服。
　　江屿拎着袋子瞥了一眼，语气凉飕飕的：“你不如过年还给我。”
　　符宁认真地考虑了下可行性：“也可以，我柜子挺大，放一件衣服也没关系。”
　　江屿气结。
　　符宁不好意思地说：“我忘记了，当时我已经在队伍里，升旗仪式已经快开始了。”
　　“再说，我也没想到你能没穿校服过来。”
　　“……”
　　“好吧，我的错，我请你吃饭？”
　　江屿终于动了动眼皮。
　　符宁：“下午放学，后面那条小吃街的烤肉。”
　　江屿抬了抬下巴：“嗯。”
　　符宁啧了一声，叮嘱道：“那你好好听课，马上就要月考了。”
　　-


第一节 课是语文课，钟文华宣布了上次默写的结果。
　　“点名表扬一下江屿同学。”钟文华在讲台上说，“他不仅全默写出来了，而且一个字也没错。”
　　全班像是被鬼附身一样，惊悚地回头看江屿。
　　从来只是出现在批评名单里的人，突然被老师点名表扬，这个世界多少有点魔幻。
　　周洲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江屿他了解，那是绝对不可能被老师表扬的人。
　　他满腹怀疑地看向江屿，然后埋头偷偷拿出来手机。
　　昨天他跟江屿道歉又送礼，终于又进了“快乐小组”群。本来他打算好好做人，猥琐发育的，但是这个世界太魔幻，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
　　他在群里发问。
　　【周洲：@屿哥，你被人附身了还是又有啥高科技？】
　　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手机一声震动。
　　【江屿：屁都没有】
　　虽然说话比较糙，但是周洲提起的心放了下来，这狂野的语气，还有上课偷偷玩手机，是江屿没错。
　　还没来得及放回手机，钟文华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站起来。”
　　周洲磨磨蹭蹭站起来。
　　钟文华伸出手：“手机交出来。”
　　周洲摇头否认：“钟老师，我没玩手机。”
　　钟文华：“我都看见了。”
　　周洲：“……”
　　把周洲的手机没收走，钟文华说：“别以为你们的小动作我看不见，有兴趣你们自己站在讲台上看一看，底下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好了。”钟文华把周洲的手机放在讲台一边，“开始上课。”
　　钟文华上课喜欢点人回答问题，以前他都是点前排的人，这回他掀起眼皮，把视线落在了最后一排。
　　“江屿同学，你来翻译一下这句话什么意思。”
　　全班的视线又唰得一下全部往后看。
　　其中有不少同学的视线时而落在符宁身上。
　　这句话的通假字还有关键词的意思，都是江屿问过他的。
　　他相信江屿的记忆，只要问过一遍就不会忘。
　　江屿站起来，缓缓开口：“跟亲戚谈心使我愉悦，弹琴读书使我忘记忧愁。”
　　钟文华没料到江屿真的背了下来，摆手让江屿坐下。
　　这篇文章过了一遍后，钟文华合上书走下讲台，说：“这篇课文上周让你们背过，最后一段抽一个同学来背一下。”
　　符宁有不好的预感。
　　“江屿同学，你来背一下。”
　　周洲：“？”这四眼仔是盯上屿哥了？
　　钟文华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喜欢穿白衬衣，一副典型的书生模样，那些调皮的男生们喜欢叫他四眼仔。
　　要论他们最讨厌的老师当属“四眼仔”钟文华了。
　　主要是钟文华实在是看他们不起，其他老师最多不管他们，钟文华却总是上课明里暗里嘲讽他们笨。
　　刚回答完问题，凳子还没坐热乎的江屿又站起来。
　　钟文华已经从过道走到了最后一排，站在了他旁边，左手拿着课本，右手扶了扶。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18章 
　　“江屿同学，周末你背了课文吗？”钟文华问。
　　“没有。”江屿低着头看书，视线在《归去来兮辞》最后一段停留。
　　钟文华皱眉：“我上次说过，抽背不出来有惩罚的，你去后面站着上完这节课。”
　　江屿仍旧低头看书。
　　钟文华笑了：“这一分钟你能把书背完？”按他私下，还要加一句，你能背出来，我把书吃了。
　　到底顾及这是课堂，他是人民教师，好歹收敛了一点。
　　江屿拿起书合上，然后重重放下。
　　“碰”的一声，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张狂。
　　所有同学大气不出一个。
　　钟文华脸色铁青，正要发怒，只听江屿说：“周末没背，刚刚背了。”
　　“行，你背。”钟文华把江屿的课本拿了过来。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江屿的声音缓缓响起，虽然在背课文，但是跟念经一样，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一点感情。
　　不过这不是朗诵，只是背书。
　　钟文华开始还老神在在，等江屿快背完全篇的时候，神色明显绷不住了。
　　“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背完了。”江屿看着钟文华，神情淡定。
　　学生背出来课文，别的老师早就满意地点头了。钟文华却仍旧是臭着脸：“嗯，坐下吧。”
　　……
　　课间休息的时候，周洲跑过来找江屿。
　　“屿哥，这四眼仔真不识好歹，要不要？”周洲比了个手势，是他们之见常用的暗号，意思是要捉弄他。
　　江屿下意识看了眼同桌。
　　符宁正在专心写英语卷子。
　　周洲又问：“屿哥，你说呢？”
　　江屿此时心情还算不错：“算了。我刚刚不是背出课文让他吃瘪了吗？”
　　周洲：“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江屿说，“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是这样用的吗？”周洲抓了抓脑袋。
　　冷静下来后，周洲看见江屿面前摆了一本书，还是摊开的，旁边还有一只笔。
　　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是确实是笔记。
　　“屿哥，你……在学习吗？”周洲惊道，“也不至于勤奋到这种程度吧？课间休息还看书？”
　　江屿抓起笔玩起了转笔，满不在乎地语气说：“没有，摊开书，散散四眼仔的气味。”
　　刚刚他这书被钟文华拿过去过。
　　“那还有笔记？”周洲不信。
　　“符宁的字迹。”江屿答。
　　“哦，这样就说得通了。”周洲恍然大悟，“学霸要是能把屿哥扶上墙，那就是这个。”
　　周洲比了个大拇指：“我今后改口喊你哥。”
　　江屿冷冷地抬起头，手里团了一团纸：“你说谁是烂泥？”
　　周洲走位躲开丢过来的那团纸。
　　-
　　晚上，符宁在图书馆做完两张卷子，拿起被静音的手机。
　　果然“快乐小组”的群已经999+消息了。
　　不知道月考成绩下来，你们小组还能不能快乐。
　　懒得爬楼，符宁直接打字。
　　【符宁：省图书馆三楼，有要来复习的吗？】
　　神奇地，符宁这句话一发出，活跃的群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刚刚的热闹是假象。
　　半晌后。
　　【周洲：学霸是不是发错群了？】
　　……
　　符宁叹气，相处这么多时间，他发现其实周洲这些后进生只是不爱学习而已，为人仗义讲义气（尽管这用在打架逃课在网吧打游戏望风上），和他们在一起，符宁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符宁：下周的月考，我划了重点，过来的人都有份哦[可爱]】
　　省图书馆三楼有个角落，常年没什么人。尤其是晚上。
　　符宁很喜欢这个小角落。
　　十几分钟后，图书馆三楼忽然多了好几个人，他们穿着非常的精神小伙，两眼泛着精光，好像狼看见羊一样。
　　符宁看了眼，有些失望。
　　“江屿呢？”
　　周洲摇头：“屿哥啊，不知道啊。他爹上次回来马上又出国了，估计也不管屿哥月考了。”说完，周洲叹了口气，“不像我们，还有老爹天天在家施压。”
　　邓佳新凑过去问：“你说的重点，准不准啊？”
　　符宁问：“你们谁带了书？”
　　周洲立马把书包的各科课文拿出来，推到符宁面前。
　　符宁拿起一本书对他们招招手：“过来。”
　　周洲看着自己那本封皮皱巴巴但是里面十分干净的数学课本，有一瞬间的羞愧，但是立马反应过来，问：“不是，学霸，你这是现场划重点？”
　　符宁手里拿着笔，打开手机录音，已经开始在周洲的书上做记号：“对啊，就问你们听不听。”
　　“来都来了……”
　　一个小时候，符宁看他们几个都开始犯困，于是飞快地划线勾重点，等划完几个主科的重点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符宁把书还给周洲：“我划的重点基本都是简单好理解的基础知识点，回去多看几眼，分数就肯定能提高。”
　　几个困得眼睛睁不开的男生仿佛电机般立刻清醒。
　　“谢了。”他们提起书包往外走，恨不得立刻抱着书本离开，“这儿空调太舒服了。”
　　符宁无奈摇了摇头。
　　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多，符宁把手边两本图书馆的英文书籍放回原位，收拾了东西也准备回宿舍。
　　再不回，就到了宿舍门禁时间。
　　一边背着书包往外走，一边把刚刚划重点的录音发到了“快乐小组”的群里，另外他单独给江屿发了一份过去。
　　由于低头操作手机，他没留意到前面的路，刚出图书馆大门撞到了一个人。
　　符宁道歉：“对不起，你没事……”
　　最后一个疑问的“吧”字被卡在了喉咙里，符宁抬头看来人，居然是江屿。
　　“江屿，你的手表是不是坏了？”符宁又看了眼手机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不是晚上八点，你是不是迟到太久了？”
　　江屿没穿校服，上身一件卫衣外套，下身一件运动裤，像是刚从饭店出来，身上带着点调料味……
　　符宁视线逐渐凝聚到他的左手。
　　“你带了烧烤？”符宁诧异。
　　江屿镇定地说：“对，周洲不是说学习完吃烧烤吗？”
　　符宁怀疑道：“你跟周洲的关系挺好啊。”
　　“他人呢？”
　　符宁：“早回去了，他没和你说？”
　　“是吗？”江屿脸上神情一点没变，“那就给你了。”
　　路边不断有车子呼啸而过，闪烁的车灯像仓库里坏掉的日光灯管，马路对面的商场霓虹灯闪烁，人造光的影响下，月色几乎看不见。
　　符宁手里提着烧烤，一边走一边吃。
　　“你为什么没来？”符宁问。
　　江屿踩了一脚人行道上的翘起来的瓷砖，忽然站定。
　　符宁跟着停了脚步，回过头看：“怎么了？”
　　江屿轻声说：“江渚病了。”
　　符宁心底地那点失望和无奈烟消云散，转而担心地询问：“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小感冒，加上可能想爸妈了，哭得厉害，现在已经睡了。”
　　“那你赶快回去。”
　　“保姆阿姨在陪她。”
　　符宁无奈地说：“阿姨再好，也比不上亲人的陪伴，走，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她。”
　　江屿不解，缓缓咀嚼着符宁说的这几个字：“亲人的陪伴？”
　　符宁问：“你爸妈……”
　　江屿：“在国外。”
　　“多久回来一次？”
　　“有国内生意的时候会回来，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即便回来也极少待在家里。
　　符宁支支吾吾地解释说：“唔，老何说让我问下。”
　　难怪江屿不理解亲人的陪伴，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可能从来就没有过。
　　符宁看江屿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同情和怜爱，要不是手上刚刚吃完烧烤，他都想摸摸江屿的头。
　　“走吧，回去看看江渚。”
　　他们回到新山别墅的时候，江渚果然在哭，保姆在哄，但是怎么哄都没用。
　　地上的玩具丢了一地。
　　在看到江屿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才止住哭泣，然后瘪起嘴哭得更大声。
　　江屿脱了外套，走过去从保姆手里接过妹妹，生硬地哄：“别哭了。”
　　语气说不上温柔，没有玩具也没有糖果。
　　但是奇迹般地，江渚没有哭了。
　　再次把江渚哄睡，江屿没有离开，等了一会，差不多小姑娘睡熟了，江屿才和符宁离开这个房间。
　　已经十一点了。
　　宿舍楼下大门已经锁了。
　　符宁想了想：“我回家吧。如果我和我妈说在图书馆复习忘了时间，我妈肯定也不会怪我。”
　　江屿：“这个时候，符阿姨也已经休息了。”
　　符宁家离学校，离江屿家都很远，打车回家至少也要半个小时。
　　“嗯，我妈身体不太好，确实不太好在半夜吵醒她。那我出去开个房？”
　　“你带身份证了？”
　　“没有。”
　　江屿已经打开了对面他卧室的房门。
　　江屿的房间，上辈子符宁来过很多次，对里面的各种构造都一清二楚。
　　和二十年后基本上没什么不同，除了原来的书桌变成了办公桌。
　　不过江屿的书桌上没有书，只有一台显示器、主机和键盘鼠标，桌子前面一个高背的电竞椅，房间整体是灰黑色调的单身性冷淡风。
　　江屿从衣柜里拽了一套睡衣出来扔在符宁身上：“新的，你就在这休息一晚。”
　　符宁抓着那套睡衣，心想：旧的也无所谓。
　　“好吧，那就多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19章 
　　符宁被江屿留宿在屋里，他轻车熟路的找到卫生间准备洗澡。
　　江屿看他这么自在且熟练，神色怪异：“你对我家很熟啊。”
　　“那未必然？我来这……”他本来下意识想说来这这么多次了，但是立刻又清醒过来，转而道，“我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房间的构造不是大差不差的……”
　　说到后面他有点心虚，因为江屿的卧室很大，是请专业的设计师设计过的，第一次来的人可能真一下子找不到卫生间。
　　“你上次来没上过三楼吧。”果然，江屿不放过其中的疑点。
　　符宁心里吐槽：这么敏感做什么。
　　“而且符宁……”江屿堵在了卫生间门口，“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跟我有关？”
　　符宁故作震惊：“你想多了。”
　　重生的事，说出来的话他会被送到精神病院吧。
　　符宁忽然退后一步，然后“啪”得一下，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我有点困了，先洗个澡再说。”
　　他脱了衣服，精瘦修长的身体站在淋浴间下面，热水很快出来，蒸腾的雾气间，符宁精神逐渐放松。
　　重生快一个月了，符宁还是偶尔会弄混两辈子。
　　尤其在面对江屿的时候。
　　出来的时候江屿坐在电脑前，低头在玩手机。
　　看见符宁出来，江屿把手机丢开。
　　“什么时候把手机换成课本，你就晋级了。”
　　“晋级成什么？”
　　“学霸-初级。”
　　“那你是什么？”
　　符宁想了想，答：“学霸-大圆满。”
　　江屿被逗乐了：“你搁这修仙呢。”
　　符宁环顾了下这个房间：“我睡哪？我记得你上次说你家没客房。”
　　就是几天前江屿生日会的时候。
　　符宁记性好，而且记仇：“不会还让我睡客厅沙发吧？”
　　谁知江屿居然说：“你想睡沙发也可以。”
　　符宁气结，抓着房间的门把手：“哎，看来你不欢迎我，那我回家了。”
　　门还没拧开，符宁的手就被抓住。
　　温热的手掌覆盖着他的手背，阻止了他。
　　熟悉的气息将他环绕，头顶感觉有急促的呼吸落下：“走什么？”
　　“看在你热心陪我看妹妹的份上，卧室让给你了。”
　　-
　　符宁霸占了江屿的房间和床，江屿拿了条毯子出门，关了灯，带上房门，刚好碰到他家的保姆阿姨。
　　保姆阿姨奇怪地问：“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江屿言简意赅：“让给客人睡了，我去沙发睡。”
　　阿姨更感觉奇怪了：“都是男同学，还用避嫌吗，干嘛出去睡呢？”
　　江屿：“……”
　　当局者迷，都是男同学，一起睡觉怎么了？
　　江屿舔了下干涩的唇，点点头道：“嗯，我去喝点水。”
　　阿姨说：“没事，你去休息吧，我去给你倒水。”
　　江屿又回到卧室。
　　符宁听见声音，手臂半支着身体看向门口，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
　　他眼睛微眯，警惕地开口：“你怎么进来了。”
　　江屿走到床边，理所当然道：“我的卧室，我怎么不能进来了？”
　　符宁仍旧没有松懈。
　　看符宁防他跟防狼似的，江屿气笑了。
　　他们两个的行为都不对劲。
　　他是同性恋，难不成符宁也是？随即他就否定了，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天真到了，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江屿觉得符宁就是个妖精，从某一天开始，这个妖精不再回避他的视线，会主动来“勾搭”他，一举一动都带着诱惑……江屿觉得自己的妄想症随着和符宁的相处越发严重。
　　就是两个男同学，普通朋友，越是避嫌才越是嫌疑重。
　　“我睡这边，你睡那边。”江屿一不做二不休，掀起被子就在边上躺下。
　　“哦，好吧。”黑暗中，符宁别扭地转过身，然后往边上挪了挪。
　　江屿感觉到符宁的动作，心里怀疑的种子又冒出芽来，不过很快又被他的理智压下。
　　也许符宁只是不习惯和人同睡一张床，并不一定是性向问题。
　　真要命，江屿缓缓闭上眼睛，努力无视内心不正常的臆想。
　　这一觉两个人的睡眠都浅，第二天不到六点，符宁先醒了过来，看见熟悉又陌生的卧室刹那间以为回到了前世，他下意识坐起来，看向床边另一个人。
　　恨不得中间画一条楚河汉界的距离，绝对不是上辈子热恋中的两个人。
　　还是记忆中的脸，睡着的样子也带着少年意气，乱蓬蓬的头发蹭着枕头，浓密睫毛下的眼睛缓缓睁开。
　　江屿也醒了。
　　符宁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带着怀念和悲伤。
　　怀念？
　　江屿也坐了起来，闭上眼睛深呼吸后又睁开。
　　大早上的就出现幻觉，总不会真的生病了吧。
　　“早啊。”符宁收起所有情绪。
　　因为想起前世，现在他对江屿的一切都特别包容：“你要是还困的话可以接着睡。”
　　江屿愣了下，然后脸上挂起他标志性的假笑：“我还以为你要说赶紧起来背单词呢。”
　　符宁汗颜：“我又不是老妈子。”
　　“你总算认清了自己之前老妈子的行为。”江屿下床，“比老何还像老妈子。”
　　“……”
　　江屿从柜子里找出衣服换，他的睡衣脱掉，少年的肩膀结实宽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紧致流畅。
　　他忽然抬眼，和盯着他看的符宁视线在空中交汇。
　　符宁看着江屿赤.裸的上半身，眼睛都没眨一下。
　　下意识地，江屿半转身体，动作飞快的穿上衣服。
　　符宁啧了一声，从床头柜上捡起自己的衣服，然后去了卫生间。
　　江屿：“……”他是在避嫌吧？
　　等出来的时候，符宁已经洗漱好并换好衣服。
　　这时保姆阿姨敲门，说早餐已经准备好。
　　吃完早餐，符宁又蹭了江屿家的司机回到学校。
　　-
　　周洲最近发现，江屿变了很多。
　　最大的变化就是下课在看书……也不是书，而是一本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他眼熟，是符宁的。
　　符宁前阵子经常对着课本在笔记本上写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周洲下课看见江屿在看笔记本，忍不住问。
　　“笔记本。”
　　“我知道是笔记本，笔记本上写的什么？”
　　“没什么，就是笔记而已。”
　　“我看这个好像学霸的笔迹啊。”
　　“你看错了。”
　　“可是这个本子的封皮，是学霸的吧。”
　　“……”
　　周洲眼热：“所以这就是学霸专门替你整理的笔记？是不是看了能考高分啊？”
　　说着周洲的手忍不住往前伸。
　　江屿猛地合上笔记，幽深的眸子冷冷斜睨过去，阻止了周洲即将伸出的手，声音不含一点情绪：“说完了吗？”
　　斜前桌冷不丁说一句：“当学习是吃饭呢，考高分那么容易？”
　　周洲心胸不算宽广，最见不得人讽刺他，别的还好，说他学习不好就跟踩了尾巴一样令他烦躁。
　　“郑明明，你自己天天学习，也不才500多名。”全年级900多个学生，500属于中下了。
　　“我上次只是失误了。”
　　其实发挥好郑明明能考300多名，班级一帮一互助小组他就带了一个成绩在倒数的男生，不过那男生天天睡觉，郑明明怎么劝说都没用。
　　烂泥扶不上墙。他暗暗吐槽。
　　周洲看他那眼神，心里更火了，他打算找求助：“屿哥，他鄙视你。”
　　江屿正要说话，忽然被同桌打岔：“这页看完没有，你停留的时间过长了。”
　　符宁也听见了郑明明的嘲讽，但是对这种嘲讽的最好的打击不是回嘴，而是拿出漂亮的成绩。
　　周洲：“看什么书啊，这一架必打不可，郑明明，放学别走。”说着他撸起了袖子。郑明明文弱，缩了缩肩膀，还嘴硬地“切”了声，很小的声音骂了句：“垃圾。”
　　听力很好的周洲火了，江屿也倏地抬起头：“你再骂一句试试？”
　　教室里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
　　符宁扶额，现在的江屿怎么一点就炸，和后来的沉稳高深相差太远。
　　“江屿，我头疼。”
　　江屿坐了回去。
　　周洲立马关心地问：“学霸，怎么头疼了，是不是感冒了？哎呀，是不是昨天熬夜学习的原因。”
　　见江屿和周洲的注意力转移，郑明明不敢再惹事，转过身拿起笔写字，写的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恰巧他的同桌醒了过来，郑明明还准备叫他看下书，谁料对方只是换个方向接着睡。
　　郑明明：……
　　垃圾。
　　他不屑地想。
　　江屿不像周洲那么好骗，何况符宁的演技实在太差。
　　“你还真是娇弱。”江屿冷冷吐出几个字。
　　符宁脸不红心不跳：“看完这页，把这些练习题写了。”仿佛眼底只剩下学习，别的任何事都是浮云。
　　周洲也看出来符宁是假装的：“啧，屿哥才不会乖乖做题。”
　　话还没说完，江屿已经拿起了笔，听到周洲满嘴跑火车，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江屿手里一本崭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其中几道题的题号上面打了一个红勾。这都是符宁根据老师划的考试大纲总结的重点。
　　周洲看着在做题的江屿目瞪口呆，有点怀疑人生。
　　他摸出兜里的手机拍了照，发到群里。
　　【周洲：屿哥这是要抛弃我们从良啊。】
　　附图一张，是江屿坐在桌子前拿笔做题的样子，桌子比较矮，江屿做题的姿势是弓着背的，二郎腿也还翘着，怎么看都不像好学生的样子。
　　但是光凭他和书能合照这一点，就足够让其他人惊掉下巴。
　　【孟森繁：我也看到了，别慌，做做样子而已】
　　【蒋科：月考屿哥打算从倒一直奔倒二？】
　　【孟森繁：啊这，我要是变倒一，我爸会打死我TT】
　　【蒋科：放心，我们有学霸划的重点】
　　午休时间，江屿终于得空拿出手机，看了眼群消息。
　　【江屿：[图片]】
　　【江屿：重点加强版】
　　图片满满当当的笔记，细致到初中的知识点都写了出来，方便这个从初中就开始逃课的学渣理解高中的知识。
　　过了一会。
　　【周洲：求分享。[可怜.jpg]】


第20章 
　　江屿不太想分享，这毕竟符宁一点点给他总结的。
　　要不是看在符宁诚心诚意的份上，他才不会去看。
　　但是耐不住周洲他们疯狂恳求。
　　【周洲：我爸的皮带又长又细，可疼了】
　　【周洲：屿哥，救命】
　　江屿本着救兄弟一名的高大情操，同意了。
　　每页都拍了个照上传到群里。
　　【周洲：跪谢】
　　【江屿：有点骨气吧你】
　　【周洲：骨气是什么？能吃吗？有我爸皮带好吃吗？】
　　这个人已经疯了，江屿懒得理他。
　　他正在房间一个人复习，忽然房门敲响。
　　是保姆阿姨。
　　江屿开门道：“张姨，有什么事吗？”
　　张姨往里瞧了一眼，发现电脑是关着的，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书和笔记本。
　　刚刚江屿是……正在看书？
　　张姨按下心里的疑惑，说：“你爸的电话，他说的你的手机打不通。”
　　江屿转头瞥了一眼被他丢在床角落的手机，应该是静音了。
　　他接过张姨递给他的手机。
　　“喂。”语气冷淡，很明显的听出来又不耐烦。
　　张姨自觉退出去，将房门带上。
　　“我知道了。”江屿立在窗户边看外面的湖，抓着手机语气冷淡敷衍。
　　“嗯。”
　　“行。”
　　“随你。”
　　似乎是再也进行不下去对话，电话那边也恼了，匆匆挂了电话。
　　江屿看了眼手机里被挂断的电话，无所谓似的嗤笑一声。
　　他打开房门，将手机递给张姨。
　　张姨欲言又止，看起来有话要问。
　　江屿说：“是不是你跟他说了江渚生病的事？”
　　张姨小心翼翼地解释：“是我说的，是小姐这两天做梦，吵着要爸爸妈妈。”
　　江屿烦躁地啧了声：“说好的哥哥第一亲呢，吵着要什么爸妈。”
　　说是这么说，江屿还是去了江渚的房间。
　　江渚正在房间里看童话书，暖黄色的光线将她包围。
　　听见声响，她跑出来叫哥哥。
　　“哥哥。”江渚冲过来抱住了哥哥的腿。
　　江屿低头看，江渚的眼眶还微微泛红，眼睫毛上挂着破碎的眼泪。
　　叹了口气，江屿把江渚抱起来：“怎么还不睡觉？”
　　江渚说：“我想哥哥。”
　　江屿轻敲了下他的头：“张姨说你想爸爸妈妈。”
　　江渚立刻抱紧哥哥的脖子：“我不想。张姨乱说。”
　　江屿低头看她，柔声问：“小猪，你想不想让上次那个哥哥来和你玩？”
　　江渚歪头想了想：“那个漂亮哥哥？好啊好啊。”
　　江屿抱着她坐下，抽出一只手将手机打开，诱哄道：“说，符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玩。”
　　江渚听话地开口：“符哥哥，我哥哥说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再来玩。”
　　女童稚嫩的声音软糯又清甜，显得真诚无比。
　　江屿道：“谁让你加戏的？”说着赶紧点了撤回。
　　“你就照着我说的，一字一句说。知道不？”
　　江渚觉得自己没做好事情，怯怯地点头说：“知道了。”
　　江屿心软了软，又教她：“就这样说，‘符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玩’。”
　　“符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玩？”江渚这次认真说对了，江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奖励她。
　　“乖。”
　　-
　　符宁在宿舍写雅思的真题卷，手机静音放在一边的，等写完一张对完答案，他才打开手机看了眼。
　　然后就看到江屿的语音消息。
　　点开后就是稚嫩的童声。
　　是江屿的妹妹。
　　【江屿：小朋友乱玩手机。】
　　符宁：……
　　额，这到底是邀请还是？
　　【符宁：好吧。】
　　过了好久，江屿终于回了。
　　【江屿：小朋友生病，比较闹。】
　　【江屿：[语音]】
　　点开语音，又是江渚软软糯糯的童声。
　　“符哥哥，你就来玩吧，我哥哥可想你了。”
　　刚听完，语音就被撤回。
　　符宁忍不住弯起嘴角，江屿真是个死别扭，跟长大后一模一样。
　　【符宁：考完试吧】
　　-
　　三中的月考几乎和高考一样严格，征用了高二和高一的教室，每两个考生之间隔着一个空位，还装有监控，进考场要扫描电子仪器，上厕所须得老师陪同……总之，想作弊都很难。
　　考试的考号是按排名安排的，第一个考场都是学霸，基本上不怎么需要监管，但是最后一个考场，不论监管得多严格，总有作弊的情况。
　　大多数都是抄都不知道怎么抄，即便传答案，也是错误的答案。
　　三中很相信自己学校的防作弊手段。
　　考完出来，周洲顺着往外走的人群找到了小伙伴们，他从后面飞奔过去勾住邓佳新的肩膀，邓佳新脖子一沉，踉跄了两步。
　　周洲说：“唱K去不去？或者去网吧通宵开黑？”
　　氛围似乎有点沉重，过了好一会，邓佳新才回他。
　　邓佳新：“你考得很好？”
　　周洲咳了一声，得意洋洋地说：“还行吧，反正不会挨打。”
　　邓佳新推开他的手，自顾自往前走。
　　周洲追上去：“兄弟，你们考得怎么样？我跟你说这回我居然有很多题都会写，感谢屿哥，感谢学霸，感谢徐燕燕同学！”
　　邓佳新白了他一眼：“得了，你前几天不还跟我吐槽徐燕燕像老太婆，吓人又啰嗦。”
　　周洲立马用食指封住他的嘴：“嘘，这话可不能乱说。”
　　忽然瞥见前面两个熟悉的人影，他们个子很高，在人群中显得很突出。
　　一个校服端端正正地穿着，身材偏瘦，但是自有一种凌然不同的清冷气质，另一个校服已经脱了，手拎着搭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抄在裤兜里，和旁边那个形成鲜明的反差。
　　“屿哥，学霸！”周洲丢开邓佳新，跑过去喊住他们。
　　符宁停下脚步往后看，江屿跟着停下。
　　“你们考得怎么样？”
　　邓佳新又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像个一直在炫耀自己的暴发户。”
　　符宁刚要开口就被周洲叫停：“学霸可以不用说了。我知道肯定又是第一。屿哥，你呢？”
　　江屿拿着手机在打字，像是在跟人聊天，闻言懒懒地说：“就那样吧。”
　　“屿哥你也别在意，反正江伯父也不会在意你的成绩。”周洲安慰说，“好不容易考完，我们去玩不？我请客。”
　　江屿这回掀起了眼皮，说：“你们自己去，我已经有约了。”
　　江屿说得这么含糊，不像他的作风，周洲和邓佳新都好奇了起来，周洲直接开问：“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谈恋爱三个字一出，周围听了两耳朵的路人同学都转过头来看向江屿。
　　江屿收起手机，视线向周围扫了一圈，路人们赶紧移开了目光。
　　“可能么？”江屿瞥他一眼，“你要是没事做可以找本参考书做。”
　　“算了吧，刚刚考完，脱离苦海，我干嘛还跳回去。你不去就算了，学霸呢？”
　　符宁装样子似的沉吟一会，说：“我也有约了。”
　　周洲疑惑地看了看他们两个：“你们俩不对劲。”
　　符宁心一惊，心想周洲不会有这么敏感吧？
　　“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们参加联谊去了，都谈上恋爱了？”
　　符宁觉得好笑：“你脑子里除了恋爱就没别的？”
　　周洲理直气壮：“不然你们两有什么约会，是能瞒着兄弟我的？”
　　符宁沉默须臾，江屿拽过符宁的胳膊，说：“别理他。我们走。”
　　“哦。”
　　符宁任由江屿拽着他，两个人一路走出校园大门。
　　“我跟张姨说好了，你特地去看江渚，不能怠慢你，让做了好吃的。”
　　原来江屿刚刚是和张姨在发短信。
　　符宁嗯了一下，问：“我才和你妹妹见了一面吧？他这么惦记陌生人，很容易被骗哦。”
　　江屿一噎，随机恢复自然：“不会，我妹妹没有那么傻。”
　　“哦？”符宁不信。
　　“她喜欢长得好看的而已。”
　　符宁挑了下眉：“听说兄弟姐妹的审美都是相似的。”
　　“是吧。”江屿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随口答道。
　　“那这意思是你也觉得我好看吗？”
　　“……”
　　走了一会，江屿停下脚步：“我可没想到你这么自恋。”
　　“那你原来对我的印象是什么？”
　　江屿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内敛聪慧，有气质且内涵丰富，像雪山上的松，让人佩服又向往。很多时候他在最后一排睡觉的时候，遮掩在头发下的眼睛时常会看向符宁的背影，看他闷头写题，看他挽袖子喝水，看他回答同桌的问题。符宁侧身过去讲解的时候，江屿就可以看到他的侧脸，能清晰地看到他优越的侧脸轮廓和温和明亮的眼睛。偶尔他会奇怪地嫉妒起来，一度让他觉得自己心理不正常。
　　但这话他可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下继续，敷衍说：“至少是个正经的人吧。”
　　“哦。”符宁见挖不出什么秘密话也就放弃了。
　　主要是上辈子和江屿恋爱以后，他不太愿意回想以前，就没怎么和江屿谈过以前的事。
　　但是少年的江屿嘴巴太硬，半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不过至少能被邀请去他家吃饭，算是一个小小的进步吧。
　　他当然不相信一个三岁的小姑娘会惦记才见过一面的陌生哥哥。
　　啧，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人。


第21章 
　　张姨在江屿家做保姆已经快三年了，他是江路平请来照顾江渚的，江渚刚出生的时候才五斤，很瘦弱，令人怜爱。
　　但是江氏夫妻没在家呆多久，就出去忙生意了。
　　时常出差好久，在省内的时候也是很晚才到家。
　　她不知道江屿小时候，他们夫妻是不是就这样对孩子不管不顾，但是看江屿现在叛逆又封闭内心的性格，估计还要更糟糕。
　　她这是第一次见江屿单独带同学回家吃饭，还特地嘱咐她做点好吃的。
　　至少关系肯定不一般。
　　“少爷你等等，饭菜已经做好了，我去端出来。”
　　江屿点头，问她：“江渚呢？”
　　“睡了。”她答。
　　江屿和符宁摊了摊手：“她睡了，我们先吃吧。”
　　“哦。”
　　符宁往楼梯的方向看了眼：“那这个你待会直接给她吧。”
　　刚刚出校门路过一个玩具店的时候，符宁顺手买了一个洋娃娃，想着小姑娘应该喜欢这种东西。
　　江屿丢开校服，扯了扯里面那件衣服的领子，拉开椅子坐下，后背完全交给了椅背支撑。
　　“就说别买了，她玩具多得要死，房间里丢得到处都是，张姨每天都收拾不过来。”
　　符宁也不知道江渚喜不喜欢，本来想当面给的，但是小姑娘既然睡了，他也不好让人家喊醒小姑娘……
　　虽然他过来吃饭就是借的小姑娘的名义。
　　“那送你了。”
　　江屿下意识道：“我一个大男生玩什么……”然后他的声音忽然顿住，改口：“行吧，给我吧，既然你已经买了，拒绝就不礼貌了。”
　　你还讲礼貌呢。
　　符宁内心吐槽，但还是把装着洋娃娃的袋子给了江屿。
　　江屿拿着包装精致少女的礼盒，怎么看怎么不搭，甚至觉得有点好笑。符宁直接就笑了出来：“想不到你还挺少女，要是被周洲他们知道，会不会你的老大地位不保。”
　　江屿不屑地切了声，镇定地收起礼盒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谁管他们怎么想。”
　　“哦。”符宁依然保持微笑。
　　张姨把饭菜都端上了桌，符宁说：“张姨你也一起吃吧，这么多菜不吃浪费了。”
　　张姨立刻摇头拒绝：“我已经吃过了，而且我得上去看小姐醒了没，你们吃，要是饭菜不和胃口记得跟我说，我改进下，下次少爷要是再邀请你，我就知道怎么做了。”
　　符宁说：“没，饭菜很香，而且都是我爱吃的菜，张姨你辛苦了。”
　　不过直到他们吃完饭，江渚都还没醒。
　　“小孩子睡眠都是这样的，你要不再等等？”江屿倚在江渚的房门口，建议道。
　　符宁看了眼时间，还早：“那就……”
　　江屿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
　　“那就做卷子吧。”符宁笑道。
　　江屿：“……”
　　特么你还是回去跟你的卷子过一辈子吧。
　　江屿手机在裤兜里狂震动，他打开手机，是周洲他们在水群。
　　【周洲：@江屿，屿哥，你约完会没，要不要开黑一把！】
　　江屿刚想拒绝，忽然就看到符宁的消息。
　　【符宁：能带我一个？】
　　江屿拧眉看过去，掐了符宁的手机：“你跟他们瞎掺和什么？”
　　他就不该带符宁和周洲他们混的。
　　符宁知道他们的玩的游戏，当下以及在若干年后都很火的一个游戏，他也好奇什么游戏能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存活那么久，因此说：“刚考完试，确实需要放松，那就浅玩一下。”
　　江屿眉头仍旧紧皱：“这玩意容易上瘾。”
　　符宁似笑非笑地看他：“担心我？”
　　江屿：“想多了。”
　　江屿家电脑挺多，他直接去书房把他爸江路平的电脑搬出来，熟练地破解了密码，下载游戏。他把自己的电脑给了符宁玩。
　　在江屿的指导下，符宁登上了游戏，并注册了账号。
　　符宁自己在新手指导里玩了一遍，过了下游戏规则。正好江屿把他爸的电脑折腾好，也登上了游戏，很快他们就组好了队伍。
　　江屿找了副闲置的耳机戴上，同时把他常用的耳机给符宁，并告诉他怎么语音。
　　“啧啧啧，学霸呀。”周洲调侃地说，“我就说跟屿哥混迟早会堕落。”
　　江屿立刻撇清关系：“关我什么事，他自己要玩。”
　　“要不你就玩个辅助吧。”开玩笑归开玩笑，周洲还是不想掉分，怕江屿带不动两个人，因此贴心地把辅助位让给了新手符宁。
　　“他一把都没玩过，都还没段位呢，不打排位。”
　　“啊？”周洲语气失望，“那多没意思。”
　　江屿嘲讽他：“不想玩你就退出去。又菜又爱玩。”
　　“别啊。”周洲转而建议，“要不把邓佳新的号给学霸玩，新手号都没几个英雄，估计学霸也玩着没意思。”
　　符宁说：“不好吧，要是害佳新的号掉分了……”
　　“没关系。”周洲大度地说，“我们是兄弟，要掉分一起掉。”
　　“好吧。”
　　“我去找他要号。”
　　不一会，周洲就私聊了符宁的微信，并把邓佳新的账号发给了符宁。
　　符宁换了号登录，问道：“佳新他不玩吗？”
　　周洲哀怨地说：“别管他。”
　　顿了顿，他又泄愤似的道：“原来谈恋爱的是他！”
　　早恋，高中春青洋溢又情窦初开的年纪，大多数人都躲不过。更多的在初中就已经暗搓搓开始你来我往了。
　　“妈的，居然还是女生给他写的情书，真是过分。”周洲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我见过，隔壁班的，跟我们一块上过体育课，我记得，特别漂亮。”
　　“隔壁班的都记得，不会是你也喜欢人家吧？”
　　“放屁。”周洲哼了一声，“我就是看她漂亮，记了记名字而已。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符宁点点头：“有道理。”
　　“不过，邓佳新都收到了情书，你们两这么帅，不可能没有吧？”
　　符宁的抽屉里从来不缺情书，很自然地承认：“嗯，不过我都不认识，全婉拒了。”
　　熟悉的人都知道符宁满眼只有学习，给他写情书的都是别的班不认识的，或者低年级的学妹们。
　　“那屿哥呢？”
　　江屿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周洲问他，想都不想直接说：“没有。”
　　“不可能。”周洲才不信，“我那天看见你扔情书了。”
　　“什么时候？”
　　“刚开学第一周，升完旗的时候。”
　　江屿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但是他记得当时是一个男生，他还以为是战书。对方瘦不拉几的，根本抵不住他一拳，所以他想都没想就那“战书”接过来扔了，并且还自以为很有底线地说：“我不欺负弱小。”
　　“哦，原来那是情书？”江屿神色微妙，“你搞错了，他是男生。”
　　“男生怎么了？男生就没有求爱的权利？”
　　“我也是男生啊。”江屿觉得周洲简直弱.智。
　　“拜托。男生也是可以喜欢男生的啊。我就知道好几对同性恋早恋的，妈.的，比其他情侣还黏糊。”
　　“……”
　　符宁竖起耳朵来听，没料到后来那么老司机的江屿在感情上居然还这么纯情。
　　他一直都以为江屿在高中就搞清了自己的性向。
　　所以他之前对江屿瞎撩，都撩了个寂寞？
　　符宁余光瞥见江屿的神情。
　　江屿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满脸的不可思议，然后又想通了似的舒展眉毛，转而又更加纠结地蹙起眉头。
　　符宁看见江屿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视线交汇。
　　像是被烫到一般，江屿立刻收回视线，但是这样更显得做贼心虚似的，他又貌似坦荡地转过头，瞪着符宁：“你看什么？”
　　符宁：“看你长得这么帅，收到情书也是理所应当的。”
　　“……”
　　周洲立刻捕捉到这段对话：“你们两在一起？”
　　符宁：“嗯。”
　　周洲沉默了好久，才说：“最近你们走得太近了吧？这还是第一次屿哥抛下我们和别人玩。”
　　符宁笑了下：“是吗？”
　　一边笑着，符宁一边挑眉看了下江屿。
　　江屿没吭声，狠狠瞪了符宁一眼：你在挑衅我？
　　符宁笑得更放肆，江屿这一眼对他可没一点威胁性。
　　“你们不会……”
　　“不会。”周洲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屿打断，“你玩不玩的？不玩滚。”
　　“玩玩玩。”周洲立刻道，“学霸你在英雄分类里点个辅助，选个奶妈吧，这个比较适合新手。”
　　符宁好好学生，不懂就问什么是奶妈。
　　周洲沉默了好久：“学霸你之前是不是一点游戏都不玩。”
　　“是。”
　　周洲：“屿哥，我现在退出可以吗？”
　　江屿：“少废话，你选个肉，我打野，符宁跟我。”
　　然后江屿又跟符宁解释了下奶妈是什么职业，然后给他选定了一个相对好操作的英雄。
　　周洲忍不住说：“怎么操作你知道吗？”
　　“知道。”符宁说，“新手任务有教。”
　　周洲：完了。
　　果然，游戏开始后第一分钟开始，周洲就忍不住不停开麦。
　　“学霸，你出门啊，还在水晶旁边干嘛呢？”
　　“你走错路了，你看到小地图上屿哥的位置没，跟着他，只要有人来了，不停地放技能就行。”
　　“靠，光看着学霸你了，我被埋伏了，屿哥救我。”
　　符宁折腾了好一会才终于学会看小地图找方向，他操作者游戏里的小人摇摇晃晃朝着江屿走过去。
　　“江屿，我来帮你了。”
　　然后话音刚落，符宁的屏幕就灰了，刚刚还摇摇晃晃的小人倒在了地上，念起了临终遗言。
　　周洲：“你为什么不走草坪……”
　　符宁：“草坪怎么走？”
　　周洲看了眼符宁0-13-0的战绩，沉默了好久：“你还是呆在水晶旁不出来吧。”
　　符宁歉疚道：“不好意思，添麻烦了。”
　　刚说完，一直沉默的江屿开麦了：“就你2-10的战绩也好意思。”
　　被怼的周洲愣住，辩解说：“屿哥，你忘了我是肉啊。”肉不就是吸引仇恨身先士卒的吗？
　　江屿也毫不客气：“那你看对面肉的战绩。”
　　周洲看完对面的战绩，沉默了。
　　其他两个队友战绩还算可以，如果不是看江屿战绩好操作六，估计都要在公屏开喷了。
　　这时符宁的复活时间到了，他站在水晶门口观望了一下局势：
　　江屿清完对面的野区已经偷袭了对面落单的中单，然后又去下路埋伏了他们的射手，直接双杀对面辅助和射手。对面打野被压得根本不敢和江屿正面交锋，出门打野怪都畏缩得不行。
　　他在两方交接的一个大龙怪物那里点了一个攻击的信号。
　　周洲：“学霸？你干嘛呢？”
　　符宁：“进攻啊，对面这个局势颓了，你们位置又离江屿不远，干嘛不直接拿个buff一举拿下对面水晶？”
　　周洲：“？似乎有点道理，但是你居然知道打龙拿buff。”
　　符宁说：“介绍里不是有吗？”
　　“所以你一开始神游就是在看游戏内的各个介绍？”
　　符宁咳嗽了一声，说：“没玩过这游戏，习惯性了解下背景。”
　　他本来想去训练营的，但是被赶鸭子上架直接拿邓佳新的号来玩，这第一把确实惨不忍睹。
　　江屿发送了集合的信号，然后直奔大龙，江屿buff叠得很高，装备也出全了，很快就干完大龙，然后一边发送集合信号一边直奔对面水晶塔下。
　　一波团后，对面团灭，水晶轰然倒塌，胜利的标志伴随着水晶倒塌的背景跳了出来。
　　之后符宁渐渐上手，尽快反应还不是很快，但是也不至于拖后腿，周洲直呼天才。
　　五局过后，江屿忽然关掉电脑，然后走到符宁身边，拿开他的耳机。
　　符宁：“怎么了？”
　　江屿：“可以了，你该做卷子了。”
　　符宁：“？？？”


第22章 
　　符宁征用了江屿的书桌，然后塞了一张试卷给江屿。
　　“是兄弟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江屿嫌弃地挤眉：“做卷子对你来时是乐趣，对我来说是苦难。”
　　“所以？”
　　“所以这是吃火锅我吃火锅底料的关系。”
　　“挺好的，但是你比喻不对。”
　　“？”
　　“这种应该叫甲之蜜糖乙之□□。”
　　江屿黑着脸说：“做你的卷子去，别霍霍我。”
　　符宁把卷子塞给江屿，并压着他坐下，语重心长地说：“我是为你好。”
　　我是为你好——这就是典型的中式思想的家属，换了任何一个学生听到这句话都要翻一个白眼，但是江屿从小就没听过这种话，他听的最多的是“你自己玩，爸/妈还有个会要开”。
　　他觉得这就是一种诚挚的感情表达，结合符宁这阵子奇怪的举动，他忍不住再次猜测：为什么他要接近我，对我好？
　　江屿的叛逆性子源于缺乏管教，但是现实是，好像只要有人来管，他就会听话，乖乖服从管教。他偶尔亮一下傲娇的爪子，但最终还是会怕利爪伤害到人，乖乖地收了起来。
　　这种生物未免太过可爱，符宁一时想不到用什么动物来形容，有点像企盼一个热烘烘猫窝的野猫。
　　江屿握着笔，被迫看向桌子上那张试卷。
　　这是张英语卷子，还是托福考试的模拟题，对他来说有点难。
　　他有点烦躁，正要发脾气说我不写，余光却又瞥见符宁已经在写自己的卷子了。
　　看符宁写得认真，江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满肚子火气没地放，江屿丢开笔就准备睡觉，像上课那样。
　　符宁忽然把江屿的卷子拿过去，然后在江屿的书桌上找到了以前的试卷，找了一会后，他抽了一张出来，是一张只有8分的英语试卷。
　　“你再重新做下这张卷子。”
　　他特地挑了一张简单的卷子，而且还大面积是江屿曾经背过的单词，符宁给他讲过的考点。
　　江屿本来就很烦躁，他实在讨厌学习，刚不耐烦装作凶巴巴地抬起头，就看见符宁垂眸看他的眼神，温柔又可爱。
　　他沉默地接过试卷，符宁的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抚摸上江屿的头。
　　江屿的头发虽然烫染过很多次，但是发质意外的好，好像出身高贵被精心打理过皮毛的大型犬。
　　啊，这个比喻有点奇怪，被江屿知道的话，对方肯定会发火。
　　符宁悻悻地收回手，没注意到江屿别扭又怪异的表情，还有泛红的耳根。
　　江屿无奈地面对这张试卷，开始动笔写，本来打算胡乱写的，结果这第一道题的单词他都认识，恰好知道选什么……
　　第二题不会，第三题会一半，可以蒙，第四题简单……
　　一题题做完，完形填空和阅读也能磕磕绊绊地看懂，作文由于江屿的词汇太少，本来想直接放弃，但是符宁鼓励他写。
　　反正一张卷子都写了，不在乎最后一篇作文。
　　他把他能想到的话用最简单的表达写了出来，符宁看着觉得还可以，表达清晰，没有跑题，是有分拿的。
　　“行了，做完了，你满意了吧？”
　　符宁笑了笑：“嗯，你月考和现在的感觉相比怎么样？”
　　江屿丢开笔，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还行吧，差不多。”
　　边说话的同时，符宁已经开始给江屿批改卷子了。
　　“月考英语考得还算简单，而且我针对月考的范围让你背的单词，更具有代表性，所以你的分数会比这张卷子更好。”
　　符宁飞快看了遍卷子后，把那个鲜红的8分划掉，重新打了个分数：48分。
　　江屿愣了愣，随即又维持形象抬了抬下巴。
　　符宁噗嗤一下，又忍不住想摸他头，但这次没有偷袭成功，江屿已经眼疾手快地躲开了，并且警告道：“你够了。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符宁依旧笑眯眯的，但这样只会让江屿更火大。但是不是平常想揍人的那种火，是哪种火江屿也说不清，他只是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是烫的，浑身的力气没处使。
　　做完卷子，符宁又重新给他布置了新的任务。
　　江屿看着他把书本折页，然后又重新递回来。鬼使神差地，江屿伸手去接，在反应过来后，符宁也已经收回了诧异的情绪。
　　“加油。”符宁认真地说。
　　江屿嗤了一声，把书丢在桌面上，意外地没有反驳。
　　-
　　月考成绩出来，几人欢喜几人愁。
　　徐燕燕去办公室帮小龄老师拿英语卷子去班上发，经过老何的电脑时，偷偷瞥了一眼。
　　排名表上，她的名字在第二位，不免有些泄气。但是又一眼，看见了她和第一名的分差时，徐燕燕已经躺平。
　　神仙啊，这个分数。
　　回到班上，徐燕燕看了一眼厚厚的一沓卷子，决定找人来发。
　　她第一个就瞅准了她的同桌：“周洲，你来帮我把这一半试卷发了。”
　　周洲正和其他人玩三国杀，听见徐燕燕喊他，他先是装聋，没理，但是过了几秒，他又烦躁地嘁了声，丢下牌认输。
　　“认输？你要帮我们抢一个礼拜的椒盐排骨！”
　　“知道了。罗里吧嗦。”周洲踹了一脚地，走到讲台徐燕燕那边，接过一半试卷。
　　“我跟你说，因为你我输了牌，怎么说？”
　　徐燕燕淡淡看了他一眼：“在班上打牌，你是要我告诉老何？”
　　告状？靠！周洲没接触过女孩子，但是一接触就是徐燕燕这种级别的女学霸，老实说他不太会和她相处。
　　周洲在徐燕燕这里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发试卷。
　　“江屿，51分。”周洲看了眼名字，习惯性瞄了眼分数，在看见分数的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名字，于是视线又回到了姓名栏。
　　额，还真的是江屿？他那个不管哪个科目，从来只考个位数的兄弟？
　　不是年级同名同姓的人？周洲见了鬼似的捧着试卷跑到江屿座位前，大声嚷嚷。
　　“屿哥。你告诉我你拜的哪个庙，期末考我也去拜。”
　　江屿正睡觉呢，听见周洲嚷嚷，抬起头瞥他一眼，骂道：“拜你*的庙。”
　　把周洲手里的那张卷子抓了过来胡乱压在书下，符宁已经听见了刚刚周洲喊的分数，他清秀的眉眼弯了起来，总算觉得自己折腾了这一个月，没白折腾。
　　余光看见符宁的笑，江屿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因为睡觉而压乱的头发薅得更乱，如果不是发质好，这发型和鸡窝也没两样。
　　江屿没了睡意。爬起来抓着周洲那一沓试卷问，他的呢？
　　“学霸的卷子啊？我找找。”周洲翻来翻去，终于从一沓卷子里找到了符宁的卷子。
　　然后他被那满卷子的红勾闪花了眼，定睛一看分数，好家伙，149。
　　周洲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是也没想到居然这么离谱。
　　符宁平淡地接过试卷，忽然留意到校门前经过的两个女孩子。
　　其中一个长发扎着马尾，个子高高瘦瘦的，是严书雅。
　　上辈子好像也是这个时候，严书雅和他的朋友经过他们班门口，那个时候，符宁因为第一次发挥失常，难以接受，觉得世界都好像要崩塌了。流言蜚语和鄙视的目光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痛苦万分的时候，看见严书雅朝里面看了一眼，目光带着怜悯和残酷，像一根针扎在他喘不过气的心肺上。
　　如果是后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符宁，一定会冲上去和严书雅打一架。
　　但那时他居然还奢望严书雅替他解释，后来跑过去和她谈。
　　“符宁，你这样的人真的是可怜，天真得可怜。我可能让你恢复名声让你替代我在严家的位置吗？”
　　那时她高高在上，美丽又邪恶。
　　但是今天，符宁发现严书雅好像又瘦了很多，虽然三中规定学生不能化妆进学校，但是也不管得严。严书雅脸上就打了粉，但是粉底也遮盖不住她眼底的青黑。
　　她没有和上辈子一样，只是朝里面看一眼，而是径直走进符宁的教室，站在符宁的面前。
　　班上其他男生立马吹起了口哨起哄。
　　“又是一个送情书的？”
　　“高二的那个白富美学妹诶。”
　　“那个项链，官网售价7万多，而且还没有的卖，得托关系。”
　　“她家超有钱的。”
　　“搞笑，她家A市的四大家族之一。”
　　“不愧是学霸，简直是女神收割机啊。”
　　“我不信是给符宁表白的，符宁家里什么情况你我都懂。”
　　有女生看不惯了：“人家靠的个人魅力，和你们这种预备做啃老一族的人不一样。”
　　周洲卷子还没发完，就大喊大叫：“学妹，学霸一心只有学习，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加个微信慢慢聊呗。”
　　班上的议论严书雅全部听见了，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本来疲惫的状态一扫而空，她冲着符宁微微一笑。
　　江屿咔嚓一下咬碎了一颗硬糖，手抄在兜里警惕地看着严书雅，打算她一有动作就截停。
　　“哥哥。”严书雅说。
　　全班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能找你聊聊吗？”
　　故事的走向和上辈子不一样了，符宁不知道为什么严书雅要找她，或许是严老爷子处置了想置他于死地的亲儿子，严书雅想找他一起求情；或许是计划败露，想先下手为强，和未来要分家产的哥哥谈判；也或许是原计划没有机会执行，想在学校再制造机会陷害他一次。
　　总之不论是什么原因，符宁都不感兴趣。
　　符宁冷冷地：“抱歉，我没时间。”


第23章 
　　送走不速之客，符宁一直到下午，脸都是拉着的。
　　“别再拉着一张脸了，都快成马脸了。”江屿冷不丁道。
　　符宁啊了一下，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
　　听到耳畔江某人无情的嘲笑，符宁送给他一记白眼。
　　“我家和严家算是有一点交集，倒是没听说过，严家还有一个儿子。”江屿说。
　　符宁声音仍然懒懒的：“谁稀罕当严家的儿子。”
　　“屿哥，四眼仔叫你。”后门出现一个男生，把江屿叫了出去。
　　同桌桌椅挪动的声音和离开的脚步声先后响起，符宁脸又不自觉拉长。教室里偶尔传来一些不太让人想听到的议论。
　　因为严书雅那一声哥哥，他没反驳，所以之前传的谣言“符宁是严家的私生子”又被人提了起来。
　　刚刚因为江屿在，议论被压制了一点。江屿当初为了符宁和隔壁班男生打架进医务室的事迹可是广为人知的。
　　符宁看了眼刚发下来的语文试卷，从文具袋里拿出一支红白订正错误，丢文具袋的声音特地重了很多。
　　厚重的文具袋和木质的桌椅哐当一撞，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很多。
　　符宁心里满意了点，但是仍然冷着脸。
　　他拿着笔在卷子上写写画画，没错两道题的卷子一下被改完，符宁又拿起江屿的卷子。
　　江屿的卷子空白了很多，只做了几个选择填空题和诗词默写题，阅读理解基本没做，作文也是空的。
　　就这样，他也答对了32分。
　　符宁看了眼，基本上做的都做对了。如果不是深知江屿的水平就那样，还以为他是故意控分只要32分呢。
　　不过还是比之前的成绩好看的，之前基本个位数，这次考试都有三十分以上，年级排名整体进步了几十名。
　　他心情不好，直接用红笔替江屿他空白的答案都填了上去，然后也把解析写在旁边。
　　等江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卷子上满满当当的笔记。
　　符宁问他：“钟老师叫你去做什么？”
　　“钟老师？”江屿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你说那个四眼仔呢，他就是警告我说，成绩差没关系，人品才是学生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意思？”符宁皱眉，“他怀疑你作弊？”
　　江屿见他表情严肃，自己反而渐渐舒展开了眉眼，恢复了之前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吊儿郎当地双手插兜，切了声：“谁管他，就让他去查监控呗。”
　　符宁无语，站起身来就要走：“我去跟他解释。”
　　手腕处传来一阵凉意。符宁转过头。江屿的手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
　　“跟他解释这个干什么？他想查监控就让他查。”江屿语气不容反驳，“别去。”
　　符宁脾气今天格外地犟：“不行，你的进步是我一点一滴看在眼里的，他凭什么毫无根据地就随便污蔑一个人……你干嘛这个看我？”
　　江屿弯起眉毛，像只抓到老鼠得意洋洋的野猫：“挺喜欢你这火爆脾气的。”
　　符宁沉默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确实反应过激。他不是那种好打抱不平的人。
　　江屿也知道，他观察符宁的时间远比符宁以为的久。多数时间里，他沉默、冷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那方寸大的书桌和成绩。
　　符宁冷静下来，坐了回去。
　　他忽然从自己抽屉里抽出一摞摞书堆叠在江屿的课桌上：“这些，这些，这些，还有这些……”
　　“你干嘛！”江屿手压在符宁即将又要撂过来的几本书上。
　　符宁推开他的手，强制把书本放过去，说：“六门科目的辅导书，借你看，不会的问我。”
　　江屿脸色瞬间铁青：“发什么疯？”
　　符宁：“发愤图强的疯。”
　　“……”江屿懒得理他，背单词和公式是他的极限了，做辅导书的题目是万万不能的。
　　符宁这时已经倒在了桌子上，手捂着肚子，看起来很不舒服。
　　江屿立刻坐直了身体并担忧地问：“怎么了？”
　　“难受！”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
　　尽管符宁很瘦，但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在课桌椅子之间，又死命犟着劲，江屿把他拉起来，然后他自己又退了回去，像耍赖的小孩子一样。
　　江屿简直要被他气笑了，看他眉头紧皱的样子，还是尽量温和语气问：“那你想干嘛？”
　　符宁咬了咬牙，支支吾吾了半晌，见江屿还是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又颤颤巍巍将手放在那一叠参考书上。
　　江屿皱着的眉头拧得更紧，果然，听见符宁忍不住挑明了说：“江屿，我唯一的遗愿就是你能好好把这些书看完……”
　　江屿盯着他片刻，然后笑了：“符宁，你逗我玩呢？”
　　符宁立刻捂着肚子说：“认真的，我是被四眼仔那些爱传谣言信谣言的人给气的，只有你下次月考下下次期末考稳步进步，才能缓解我这胃疼。”
　　也不知道江屿信了没有，符宁兀自表演了一会，见江屿无动于衷，缩着脖子又哎哟了几声。
　　“江屿，我这是心病，只有你能治。”
　　符宁装病，嗓音轻软，神态可怜，半睁着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看着江屿，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好像都能看到里面盛了月色。
　　江屿忽然觉得嘴唇有点干涩，他不自觉舔了舔，然后丢盔弃甲般闭了下眼睛：“好。”
　　符宁立刻弯起嘴角，随即又收敛起来，诚恳地鼓励：“江屿同学，你一定可以的！”
　　正演得起劲，符宁手腕倏地一凉——又被江屿抓在了手里。他们是最后一排，临近上课时间，大家都坐在了座位上，走廊上也没有了人，因此没人能看到他们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符宁呼吸都热了几分，在江屿的拇指还肆无忌惮地在他手背搓了搓的时候，他的整条臂膀都酥麻起来，半点劲都使不上。
　　符宁已经放弃了演戏。他深呼吸一口气挣脱开手，轻轻甩了甩手腕，缓解刚刚的酥麻感。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已经被江屿掐出一条浅浅的青痕。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还没走进教室，江屿沉沉的眸子盯着符宁看，符宁悄悄扯了扯衣袖，将刚刚战败留下的青痕藏在了衣袖里。
　　“特么你这掐人的习惯迟早给你改了。”符宁满腹怨念地嘀咕。
　　“你说什么？”
　　符宁没好气看他一眼：“上课了。”
　　老何喜气洋洋地走进来，他将腋下那个不锈钢保温杯和几张材料纸放在讲台上，搓了搓手，环顾了圈教室。
　　直到教室没声了，老何才开口：“这次月考我们班很多同学进步都很大，这里特别表扬三个同学，周洲、江屿还有进步最大的钱凯。希望你们在下次月考再接再厉，同时也感谢帮助他们的徐燕燕、符宁还有郑明明等同学！”
　　符宁讶异地看了眼郑明明的位置，他的同桌钱凯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偷偷玩手机打游戏，居然也是偷偷在学习的吗？
　　从符宁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钱凯和郑明明在桌子底下击掌庆祝，钱凯小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请吃饭多谢之类的。
　　符宁一只手支着脑袋漫无边际地想着，明明手碰手是男生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互动了，但是为什么他总是会在和江屿互动的时候想歪呢……为什么别人之间就看起来那么纯情？
　　下课后，周洲也是满脸喜气地走过来，压住前排邓佳新的肩膀：“哥们，我妈发话了，这个月零花钱翻倍，你想吃什么，哥请你！”
　　邓佳新眼神复杂地盯着周洲看，然后又看了看后面的江屿，一副你们背叛我的样子。
　　符宁适时提醒：“你成绩提升不感谢下你的恩人，你请别人吃饭？”
　　他本意是要周洲感谢下他这个划重点的人，但发觉周洲脸色不自然起来，符宁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你脸红什么？”
　　周洲期待地看着符宁：“那你说怎么感谢，请女生吃饭她会答应么？”
　　符宁：“女生？”然后福至心灵，他忽然懂了。确实周洲最应该感谢的是徐燕燕，但是，“会被误会是早恋吧？”
　　“的确是。”
　　“估计你能好好学习，下次下下次都能一直进步就是最好的谢礼。”符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他的，等高考结束再说吧。”
　　郑明明忽然插嘴说了一句：“总分进步了三十分也能骄傲，这要求也太低了吧。”
　　周洲本来高兴的神色瞬间消失，他怒目看向郑明明：“上次没打你不会真以为我不敢吧？”
　　郑明明脸色阴晴不定，旁边的钱凯打圆场：“算了，洲，看我面子上就别计较了。”
　　钱凯和周洲他们不一起玩，但是平时打篮球没人的时候还是会凑一起玩，但是这个时候周洲哪里顾得上这么一点人情：“你有什么面子？”
　　眼看又要吵起来，符宁连忙拉住了周洲：“别刚受表扬，这会又被处分了。”
　　钱凯进步最大，这会最得意，想了想就忍让退步，没还嘴。
　　周洲哼了一声回到座位。
　　符宁叹了口气，江屿忽然说：“你过来点，我跟你说个事。”
　　-
　　高三组的办公室里，钟文华将监控调了4倍速进行查看，在江屿稍有不对的地方暂停慢放，但是都是正常的。
　　张龄无奈道：“钟老师，我可以作证，江屿同学最近在好好学习，不仅背诵语文课文，英语单词背得也很好。”
　　回到办公室的老何听到他们对话，也点了点头：“说明一帮一学习小组还是挺不错的，不仅仅是江屿这几个后进生，符宁徐燕燕也是很好的，热于助人，应该一并嘉奖。”
　　钟文华看烦了，这会也没有找茬的心思，他躺在椅子上舒服地揉了揉肩膀。
　　“我是不信，下次我来监考最后一个考场。”钟文华悠悠道，“有本事他能一直进步。”
　　“老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符宁捧着一本书站在门外，“我找何老师。”
　　符宁长相帅气，性格沉静温和，最重要的是成绩很好，深受老师们欢迎。
　　见是他，老何笑眯了眼睛说：“是符宁啊，你进来吧，有什么事啊。”
　　“有道题不会，想请教下何老师。”
　　“哟，还有你不会的题？让我看看。”老何摩拳擦掌。
　　符宁把他找的一道很难的题指出来给老何看，和老何探讨了半天后，符宁说：“老师，我忽然有思路了，你看是不是这样……”
　　他一通讲解，老何的思路瞬间清晰，一拍大腿：“果然如此！”
　　题目弄懂，符宁礼貌道谢，然后离开，在经过钟文华工位背后的时候，符宁忽然顿住脚步，欲言又止的样子。
　　钟文华的电脑还在倍速播放考试的监控。
　　“怎么了符宁？”
　　符宁吞吞吐吐，钟文华按下电脑上的暂停键：“你刚刚是不是看见什么了？直接说没关系。”
　　符宁像是得到认可，点了点头：“钟老师，我刚好像看见一个画面里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系统他自己穿了》戳专栏可见，求收藏
　　079号系统冷酷无情，眼里只有任务，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喜欢对宿主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刚被评选为年度优秀系统，主神系统就发生故障，他自己穿了。
　　恐怖世界安全屋外，颤颤巍巍的小可怜被献祭关在了门外，低头垂目，浑身颤抖，直播间观众以为他必死无疑。忽然，在灰暗阴沉的世界里，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这个世界。
　　观众：哦豁，喜欢，疯狂打赏
　　079号行走在一群鬼怪中间，如入无人之境，他随手翻阅了一下自己积压的任务世界……
　　很好，下个年度优秀系统仍旧归我。


第24章 
　　符宁刚回教室, 就和钱凯擦肩而过。
　　他在门口听见钱凯和其他人的对话，他声音很大，想听不见都难。
　　“老何叫你去干吗？”
　　“不知道, 估计是表扬我呗, 进步那么大！”
　　符宁停下脚步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唇：“表扬？”
　　他坐下后朝江屿比了个OK的手势。
　　郑明明看他们两这样，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上课铃声响起前，钱凯回来了。
　　和他出去钱兴高采烈的状态不同，现在他就像一只焉了的茄子，脸色灰败、难堪。
　　符宁看了一眼就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转头纠正江屿的错题。
　　郑明明悄悄问他：“怎么了？”
　　钱凯告诉他：“老何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不会是……”郑明明脸颊迅速冒气一阵虚汗，“你把我交代了？”
　　钱凯低头没说话, 郑明明感觉一阵头晕, 气得火冒三丈：“你说好绝对不会暴露的！”
　　也许是声音有些大，周围同学看过去，郑明明头疼地按了按脑袋, 闷声不再说话。
　　第二天, 年级里的处分报告就出来了。
　　钱凯和郑明明作弊被记过，以及下周一分别在国旗下向全校同学们检讨。
　　这等于是公开处刑了。
　　郑明明从教导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耷拉着脑袋，脸色难堪，尤其在听见周围同学的议论时，脸像火烧云似的红热。
　　钱凯和他一前一后进来，但是钱凯脸皮就厚多了，直接瞪向议论的人。
　　周洲对他们两人吹了声口哨, 模样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符宁只看了一眼就又专心做题。
　　江屿和钱凯在一个考场, 江屿告诉他, 钱凯戴的眼镜有问题, 这种眼镜在黑市有卖，专门卖给那些试图高考作弊的人，里面内嵌了高科技芯片，还能在信号被屏蔽的情况下和同短距离的人通信，一般都是特别定制款的，成品被检查出来的概率很高。
　　钱凯视力很好，根本不需要戴眼镜，平时也没戴过装饰性的眼镜，所以他一出现在考场，江屿就留意到了。
　　过了一会，处理完相关事情的老何也进来了。
　　“同学们，学校对作弊是零容忍的，希望大家都把心思用在学习上，而不是成天想着用旁门左道来投机取巧，对于郑明明同学和钱凯同学的事，我们要引以为戒……”
　　然后重新更正了下考试进步最大的前三名，江屿、周洲和韩露露。
　　“请以上三位同学上来领奖，奖品是200元现金和一张奖状。”
　　江屿领了奖状，刚准备下来，又被老何拦住：“你们三个站好，我拍个照。”
　　老何折腾了下相机的参数，然后又向班上同学求助：“哪位同学的爱好是摄影，帮老师拍个照。”
　　“何老师，我来。”符宁举手。
　　老何朝他招手：“符宁？来。”把相机递给符宁后，老何站在讲台中央，和三个同学准备合影。
　　符宁试了下光线，顺手调了几个参数，然后拍照。
　　“好了。”
　　老何笑呵呵地接过相机去看，然后笑意更大：“拍得真不错，我今天就把照片洗出来，贴在后面的文化角上，对了符宁你要不要参加青少年组的摄影打算，正好老师知道……”
　　“不用了。”符宁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老何的好意，他上辈子是大学时候接触的摄影，没有正经学过，但是自己研究拍摄也十几年了，去参加青少年组的摄影比赛，完全就是欺负小孩。
　　“不过……”符宁转而笑着建议，“何老师，最佳进步的小组之间是不是也应该合个影？”
　　“啊，对对，的确是，是老师疏忽了，你们也很棒。”老何拿过相机立刻指挥起来，“符宁，你和江屿先来，你站在他旁边，周洲、韩露露，你们稍微再让开一点，对。”
　　符宁整理了下衣领和袖子，很自然地站在江屿旁边。
　　老何在下面指挥：“再靠近一点，微笑，对，符宁笑得很好，江屿，笑容可以再明显一点！”
　　符宁往里靠了点，头微微一歪，笑容清澈又含蓄，上午斜照进来的阳光倾洒在他们身上，伴随着相机的喀嚓声，画面永远定格。
　　老何的动作果然很快，下午倒数第一节 课前就已经拿着洗出来的相片让符宁去张贴在后面的文化角的墙上。
　　文化角其实就是后排靠窗的一边的角落，一左一右放了两个原木色的直角书架，书架的墙上贴了一些奖状和纪念照，现在又加上了几张合照。
　　老何站在底下沉吟几秒，然后指导符宁张贴，“你们两个的贴在上面一排，诶位置是不是太高了？”
　　符宁拿着照片，然后转身喊江屿：“江屿同学，借一下你的椅子。”
　　江屿想装睡都不行，他木着脸把椅子拎到符宁脚下，一抬头就和老何笑呵呵的目光对视上。
　　“江屿同学不要不好意思，你进步最大，你的照片上还可以加一个小红花。”
　　江屿黑脸：“不用了。”
　　周洲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然后还假装不公平地说：“老师，凭什么我没有！”
　　符宁仔细端详着江屿的照片，尤其是他们两个人合照那张，实在是无法想象两个一米八几大高个的男生照片上贴个小红花是什么样的。
　　江屿把椅子放在符宁脚边，然后双手扶稳了椅子背。
　　“别想了，要是敢在我照片上贴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今晚就把它撕了。”江屿见符宁认真看着照片在思考贴什么东西上去的模样，出生警告。
　　符宁撕了一张草稿纸放在江屿椅子上，然后踩着椅子把照片按老何的指示贴好。
　　贴完后，老何满意地离开。
　　符宁从椅子上下来，站在符宁的边上，微微倾了倾身，凑在他耳边，说：“你说咱两这照片拍得是不是很适合贴双喜字。”
　　“……”
　　江屿：“适合贴我是你爹。”
　　符宁扬眉浅笑，在江屿看来多少有点挑衅：“你喜欢玩这个？”
　　江屿：“……你皮痒了。”
　　符宁脸微红：“这个我也喜欢。”
　　江屿木着脸拖着自己的椅子回座位，将那张印着符宁鞋印的草稿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然后趁着没人，狠狠拍了一下符宁的腿。
　　符宁吃痛，瞪了一眼江屿，江屿淡淡道：“你不是说你喜欢么？”
　　符宁：“……”
　　江屿又低声说：“只可惜手感欠佳，没兴趣揍。”
　　“江、屿！”符宁压低了声音，但是很清楚地听到他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就刚刚。”江屿悠然自得地坐下，顺便警告道，“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不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恶人附身，让你后悔都没地。”
　　“呵呵，那我真就是拭目以待了。”
　　“嘴硬。”
　　-
　　重生之后的日子过得还算愉快，如果不是严家人出现，他被迫又去走严家那条副线的话。
　　周五一放学回到宿舍，严家祖宅的老秦管家就给他打来电话，提了一嘴严峰和他夫人被老爷子驱逐的事，然后嘱咐他好好学习，老爷子身体不好，希望能撑到他金榜题名的那一天。
　　符宁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但语气却诚恳：“知道了，秦爷爷。”
　　“老爷子知道你这次又是第一，高兴地都多吃了一碗饭，说严家后人出息了，祖宗在上也不会责怪他生了一个不孝儿子。”
　　“嗯。”
　　“这个周末要回老宅吗？”
　　符宁回到宿舍后还没去吃饭，没什么心思和老秦电话，他只是回来拿饭卡的。
　　“不了。秦爷爷，高三学习重，周六我得去图书馆。”
　　老秦沉默了会，叹气：“我知道十几年没见，突然多了个爸爸和爷爷，你肯定也不习惯，老爷子说不勉强你。”
　　“没有不习惯，我很高兴自己还有亲人在世。”符宁谎话张嘴就来。
　　老秦心知他说的假话，但还是呵呵一笑：“还有，老爷子听说你前十几年都在领政.府的贫困补助，一直心疼得很，担心你在学校没有钱花，特地让我给你每个月多打一点零花钱。我刚刚已经转过去了，小少爷你有需要再打电话。”
　　符宁挑眉哦了一声，心道原来不只是有嘴上工夫。
　　电话挂断，他看了眼短信，短信里通知他银行卡到账十万。
　　对一个没出过社会的贫困高中生来说，十万可能会迷了他的眼。
　　但符宁从最深的地域爬起来，金钱已经不是他在在意的东西了。
　　随手将钱转给母亲的账号，符宁抓起饭卡冲向食堂，再不去就只剩剩饭了。想到这里，符宁对老秦又多了几分埋怨。
　　三中的食堂是附近几所学校出了名的，很多校外学生也会想办法蹭进来吃一顿，尤其是每餐一道的限定大菜，比酒店厨子做的还好吃。
　　限定菜是抢不到了，但是别的菜也挺好吃，符宁也不挑嘴。
　　忽然记起之前江屿发布一万的打赏让人帮他买菜，当时还感叹简直奢侈。现在自己银行卡里忽然多了十万，符宁心想，自己改天也体会下一掷千金的感觉。
　　剩下九万打给符母，就当是严家支付给符母的精神损失费的利息。
　　刚盘算好这笔资金怎么花，符宁忽然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犹豫了片刻，符宁还是接起来了电话。
　　“喂，你好。”对面传来的是一个清爽干练的女声，说话间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威严，即便和一个学生说话，也毫不遮掩，“你是江屿的同学符宁吗？我是他妈妈。”
　　前后两辈子，符宁第一次接到江屿妈妈的电话。他打起精神，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应该没有和江屿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没告白没早恋没在一起，最多……就是搞点小暧昧，应该不至于让远在大洋对面的江屿妈妈过来抓人。
　　想到这里，符宁定了定心：“阿姨您好，我是符宁。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江屿妈妈笑了两声夸赞了下符宁，然后和蔼地说出自己的目的：“是这样的，我听何老师说你帮了江屿很多学习上的事情，江屿这次进步很大，我是来感谢你的。”
　　原来是这样，符宁谦虚地回答：“没有，是江屿自己聪明又肯学。”
　　“得了，我还不知道他。”江母嗤笑一声，似乎对自己儿子饱含不屑，“你能让他改变，肯定是你费了很多心思，我一直主张他多交你这样的朋友，少和那些狐朋狗友混，但我和他爸爸又没有太多精力管他，才让他混账到了现在。”
　　“阿姨。”符宁故意顿了顿，显得谨慎一点，“浪费您宝贵的时间我很抱歉，但是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尽可能多回来陪一下您的儿子和女儿，比起朋友，父母的爱才更不可或缺。”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符宁抓着手机手心都要出汗。他在想会不会自己管太多了，在江屿妈妈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过也没关系吧，上辈子和江屿踢开柜门的时候，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更没有人来对他们说三道四，这说明要不然就是江屿爸妈开明不反对同性恋，要不然就是他们根本管不了江屿的事。
　　不管怎么样，他也算将自己的心里话和江屿妈妈说了。
　　忐忑不安之际，江屿妈妈终于又开口：“我也知道这些道理，但是事实是我太忙了。但是符同学你说的很对，这些年我确实缺失了母亲一角，我最近也在思考怎么去改变，看到江屿的变化我也很高兴，我一度担心现在已经太晚了。”
　　符宁松了口气：“不会的，现在还来得及。”


第25章 
　　“那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个事。”江屿妈妈似乎很着急, 说话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您说。”
　　“我很感激你帮江屿，我也希望你能花更大的精力继续帮助他，当然这是作为一个母亲的要求, 我不会让你白白付出的, 我以学生家教的名义聘请你辅导江屿学习，每节课一千块，一天两节课直到高考……”江屿妈妈一股脑将她的目的全部说出来了。
　　符宁琢磨着还有送钱的。
　　他花在江屿身上的精力可远比家庭教师两节课的精力多多了。
　　不过反正江家有钱，无所谓了。
　　“不用您说，我也会继续帮助他的，我们是朋友。”
　　江屿妈妈显然很高兴，又匆匆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她说会安排的，那就等她安排好了。
　　想了想, 符宁打算把江屿妈妈打电话这件事告诉江屿, 让他有所准备，免得到时候被吓一跳。或者他们母子沟通出问题，好事变坏事。
　　符宁说的时候扭扭捏捏的, 生怕触动了江屿的叛逆期反骨, 没想到江屿听完倒是很平静。
　　“多此一举。”他淡淡地评价这件事，“别理她。”
　　符宁点点头：“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对你的成绩负责的。”
　　江屿扭头盯着他看，眼神沉沉的，像夜晚的湖。
　　“怎么了？”
　　“为什么？”或许是觉得时机成熟，江屿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你要对我的成绩负责。”
　　“嗯, 额。”符宁支着脑袋思考半天, 总不能说你是我未来男朋友, 以后我还要对你负责吧？
　　“就当我日行一善吧。”
　　“符大善人啊。”江屿语带嘲讽, “那不如再行一善，也对我负责一下好了。”
　　“嗯嗯，可以哦。”
　　“？”江屿沉默了，玩笑开得太过，他有点把握不准。
　　符宁笑眯眯地看着江屿：“纯情江屿，真稀罕。”
　　江屿捏了捏拳，忍住想收拾人的冲动。
　　他被调戏了。
　　“你小心玩火自焚。”江屿警告他。
　　“那多谢提醒。”完全没理解江屿的意思。江屿闭上眼睛，深呼吸。
　　周六早上，符宁起了个大早准备前往图书馆自习。
　　A市已经进入深秋，校园外道路两旁的叶子掉落一地，昨夜的露水还没干，空气湿漉漉的，冷意灌进来，符宁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几个穿着外校校服的男生围在路口，手里还拿着家伙。
　　好像在这里等了很久，一个个脸都冻得通红，看见符宁的时候眼睛想做发狠的神情但莫名看着有点喜感。
　　“嗨，你们早啊。”符宁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转身撒腿就跑。
　　“别跑！”
　　“笨蛋才不跑。”符宁飞速奔跑，拿出运动会跑八百米的速度一路狂奔。
　　他本来想往学校跑，但是前面岔路的地方停了一辆垃圾车，把道路占满了，他只能急刹车往旁边的小路跑。
　　靠。这是天意弄人，江屿跑了这么久也有点累了，自觉今天逃不过去，于是停下来喘气。后面的几个人也稀稀拉拉地跟了上来。兜里的手机此时也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你跑那么快干嘛？”
　　“那你们追我干嘛？”
　　“只能怪你得罪了人，我们也是收钱办事。”
　　符宁脑子里首先就冒出来个人：“严书雅？”
　　“你别管是谁，总之你乖乖让我们打一顿，放心我们有分寸，不会弄出人命的。”
　　“呵呵，信你们有鬼。”
　　符宁看了眼他们手里的家伙——那么粗一根钢管，不死也得残。生死关头，符宁感觉自己体内的潜力完全被激发出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又继续跑酷。
　　符宁记得最近的警察局在哪个方向，于是瞄准了那个方形跑。
　　离学校越远，这条路就越陌生，尤其是早上，路上都没见几个人影。仅有的几家早餐店也是年纪比较大的老爷爷开的，符宁不想连累他们，仍旧一路狂奔。
　　喝了十几分钟早晨的冷风，符宁嗓子又酸又痛，体内的力气也好像用干净了。
　　所幸在这个时候，听见了隔壁街道警车开过的声音，警车很快根据定位找到了符宁。
　　符宁扶着路边的电线杆猛喘气，后面的人来不及反应，被警车前后堵了个正着。
　　“蠢货。”符宁刚缓一点劲，就转身对那群外校生嘲讽道。
　　-
　　警察局开了暖气，因为符宁是受害者，待遇相对还不错，一个女警姐姐给他倒了杯热水，还安抚了下他。
　　符宁轻声道谢，嗓子有些嘶哑。
　　另外几个外校生武器也被没收，成一排蹲在符宁对面的墙壁前面。
　　他们在被老警察教育着，不过没有几个在认真听。
　　“好些了吗？”女警问他，“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符宁点点头：“检查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等一下，还需要再录一个口供。”
　　“好吧，那把我书包还给我吧，我高三，要看书。”
　　“……”女警把检查完的符宁的书包还给他，然后就看见符宁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辅导书摊开在腿上，又拿出一支笔出来开始做题。
　　“对了，我能用手机吗？待会我需要我朋友来接我回去。”
　　女警点点头：“你用吧。”
　　等江屿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符宁坐在警察局的角落里，手里捧着本参考书在做题。
　　那一刹那，江屿感觉自己好像是符宁的监护人，过来领犯了错的小朋友。
　　他转眼瞥向另外一边靠墙蹲的外校生，眉头越皱越紧。
　　“江屿？他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江屿脚步转了个方向，手抄进兜里往他们的方向走了两步，“你们动了我的人，还不知道我来干什么？”
　　一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盯着江屿瞅了半天：“那啥，哥，误会，那娘们骗了我，我不知道你们是哥们。”
　　“什么娘们，不是一个蘑菇头细狗吗？”出声质疑的男生立刻被打了一记爆栗。
　　“你乱说什么？”
　　“对不起。”
　　符宁此刻也停了笔，他平淡地说出真相：“郑明明是吧？”
　　他最近得罪的人，除了严书雅，还有被他揭发作弊的郑明明和钱凯，结合蘑菇头的描述，那就是郑明明了。
　　黄毛一惊，然后连忙否认。
　　符宁看他们的眼神仿佛在看弱.智，黄毛咬咬牙，嫌在小弟面前丢人，干脆认了：“是他又怎么样？你们动手之前不看看明明是什么人？”
　　符宁不懂就问：“是你什么人？”
　　黄毛支支吾吾，符宁看他脖子上泛起的红色，了然了。
　　符宁因为不是过错方，录完口供就和江屿出了警察局，两个男生并排走了一段路，江屿忽然开口。
　　“郑明明和那个黄毛，你打算怎么处置？”
　　符宁还在神游，听见江屿的问题懵了半晌：“什么意思？”
　　江屿忽然停下脚步，符宁也停了下来。
　　“就是你想怎么报复回去，叫人来堵他们揍个一顿还是套麻袋扔进后山。”
　　“……别。”符宁连忙拦住江屿，“这是违反校规校纪的，你可千万不能再被处分了。”
　　江屿之前已经在一年内吃过两个大的处分了，再来一次符宁怕江屿的学籍保不住了。
　　江屿不置可否，问他：“那你现在打算去哪？”
　　符宁叹了口气，说：“本来想去图书馆的，不过这么一耽搁，大半个上午都过去了。”
　　“那要不然你跟我去网吧吧，我们包了个房间，给你腾个位置自习。”
　　符宁犹豫道：“没关系吗？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会。”
　　符宁跟江屿进了网吧，网瘾少年们玩游戏玩得热火朝天，激动起来还会对着电脑屏幕狂喷，背景音是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显得整个空间都很杂乱无章。
　　江屿他们定的包厢在楼上，是那种酒店式的，隔音效果很好，一进门符宁就仿佛得救了般松了口气。
　　“邓佳新你在神游呢！”
　　“别吃我兵线！”
　　“靠，邓佳新，我要跟你拼命！”
　　周洲视角里，水晶轰然倒塌，界面变灰。最后摘下耳机恨不得要和邓佳新拼命。他还想要疯狂对着队友输出，看见江屿才憋住了，眼神热切委屈仿佛看见救命大神。
　　“屿哥哥，你接到人没，你一走我就疯狂掉分！”
　　江屿被那一声屿哥哥激出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瞥他一眼：“少来。人接到了。”
　　周洲左看右看，最后视线落在符宁身上：“你说去警察局接人，不会是学霸吧？”
　　江屿点了下头，周洲惊叫一声：“我靠，学霸你牛啊，你怎么一个人混到警察局去了！”
　　符宁在旁边一个沙发上坐下，然后简要说了下自己上午经历的事情。
　　周洲听完义愤填膺：“不是，屿哥，咱怎么能这么放过郑明明和黄毛那对狗情侣！”
　　江屿给符宁倒了一杯热水，符宁捧着热水杯喝了一口，才感觉人终于活了过来。
　　“等会。”周洲惊讶地后知后觉，“那黄毛是男的，怎么可能和郑明明是一对！”
　　符宁以看傻瓜似的眼神看了眼周洲。
　　周洲结结巴巴地，语气惊疑：“是……同啊？”
　　符宁又喝了一口热水，算是默认了。
　　“那也不行，屿哥，咱们和学霸的兄弟情可不输他们狗男男，咱们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你说呢，屿哥。”
　　符宁喝完热水，身体暖洋洋的，从旁边书包里拿出在警局没看完的书，细碎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江屿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唇角。
　　“你说得对。”江屿坐下后架起二郎腿，“欺负我们家小孩是要给点教训看看。”


第26章 
　　符宁立刻从辅导书里抬起头, 说：“江屿，我不是说不能打架吗？”
　　“谁说我要打架的？”
　　“警察蜀黍会教训他们的。”
　　两句话同时说出来，符宁哦了一下, 说：“不打架就行。”
　　江屿踢了一脚空气, 脸色阴沉地好像沉沉的乌云，有风雨欲来之势。
　　“你不要觉得憋屈什么的，逞能不是这样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符宁怕江屿憋出病来，好心开导一下他，“除非你能确保自身安全。”
　　“学霸的意思是让我们也来阴的。”周洲举手翻译，“屿哥，我觉得成, 旁边不是有个技校吗, 那里头混社会的混混多着呢，还有混黑.道的，咱们花点钱就行。”
　　符宁叹了口气：“你们怎么满脑子都是打架。而且你们能保证不被人发现？”
　　周洲摇摇头：“发现也不要紧, 校外的事, 我们学校不管，而且大家都是未成年，警察也不会管的，最多送到少管所关几天，也没有案底。”
　　“对。”一直沉默的邓佳新也开口说，“而且学霸你这次被围堵，如果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下次指不定会更加严重。”
　　“……”
　　“停停停。”符宁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他怀疑再和他们讨论下去, 自己也要沦陷了, “这次我才是受害者，你们就别瞎出头了，尤其是你，江屿，你不能再打架被记过了，你再被记过的话，学校会劝退你的。你也不想丢了学籍吧。”
　　符宁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然后丢了一本书给江屿：“好好学习，别再跟外校那些人混了。”
　　江屿一把抓住符宁丢过来的书，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屿，你听话。”
　　-
　　中午的午餐周洲点了烤肉外卖和饮料，因为量比较多，周洲喊江屿一块去拿。
　　“屿哥，我看你也没心思玩，要不然一块去拿外卖，邓佳新你玩你的，别坑你队友。”周洲开玩笑地说。
　　中午的时候，网吧里的人更多，在走廊上都能听见外面大厅里的喧嚣。
　　“屿哥，你真打算放过郑明明他们啊？”
　　周洲和江屿从初中就一起混，他对江屿的性格最了解不过了，那是一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肯吃一点亏。
　　他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江屿被人骂了一句孤儿，当天晚上放学就直接把那几个人堵在校外的一个小巷子里，徒手和人家四个人对打，那打起架来是不要命的架势，直接把那四个人干趴下，周洲从此就认了江屿做哥，对他可谓是景仰加敬佩，恨不得五体投地。
　　江屿依旧冷着脸：“当事人都那么大方了，你管那么多呢？”
　　“也是，学霸自己都不计较了，我们就别剃头担子一头热，免得还遭人埋怨。”
　　江屿忽然停下脚步，眼神里充斥着不悦：“谁跟你我们？”
　　“啊？”
　　江屿说完又插兜往外继续走，周洲看着江屿冷酷的背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江屿对周洲这种划分亲密度的方式不满。
　　“不是，屿哥，我跟你可是快6年了，我跟你都不能称我们。”周洲不满，“难不成，你还跟学霸称我们？”
　　江屿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瞥他一眼：“你说呢？”
　　周洲不太理解，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地挑战：“所以学霸说让你听话，你就听话了？”
　　江屿猛地停下脚步。
　　周洲心虚地不敢看江屿的表情。他暗道罪过，天地良心，他可没有打算挑拨学霸和屿哥的关系。
　　沉默的氛围蔓延开来，周洲心思生出一丝愧疚和担心。愧疚是因为学霸这么帮他他还挑拨人家关系，担心是害怕惹江屿不快。
　　片刻后，江屿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谁天真。
　　然后他脚步继续往前。
　　周洲还愣在原地。
　　他这是挑拨成功了？
　　把外卖拿回包厢，周洲还一副受惊的模样，他趴在邓佳新的椅子上，一会看看邓佳新的游戏进度一边看着符宁。
　　邓佳新作为射手最后点爆水晶的时候，周洲都没心思去阴阳怪气两句。
　　“新子。”周洲手肘捅了捅邓佳新，悄悄说，“你说，屿哥和学霸之间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奇怪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学霸说不报仇就不报仇了，说不让打架就不打架了？咱屿哥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人？”
　　“不是。”
　　“那不就得了，照屿哥之前的脾气，兄弟被这样围堵，肯定一早就带人去反堵。”周洲语气斩钉截铁，“我脑子里有个雷达，他们之间绝对不正常。”
　　“你想多了。”邓佳新回，“顶多说明他还没把学霸当兄弟。”
　　周洲：“……”好像也有点道理。
　　-
　　符宁蹭完烧烤，坐在沙发边上继续看书，周洲邓佳新和江屿他们三个人组团开黑，江屿还好，周洲是个极吵闹的人，但凡有点不满意就开喷，喷队友喷对手，连刺挠他一下的野怪都喷。
　　他一个人都能顶网吧大厅千军万马的气势。
　　符宁摇了摇头，继续做题。
　　这种环境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小时候妈妈卖水果，他跟着去菜市场，就是在这样吵闹的环境里看书，直到后来住校，学习环境才有所改善。
　　打完一把游戏，江屿扔掉耳机。
　　“怎么了？不玩了？”
　　“不玩了。”
　　“哦，那新子我们两开。”
　　邓佳新鼠标移动顺手看了眼周洲上一把的数据，尬笑两声：“我也不玩了。”
　　周洲：“不是，这多没意思啊。咱们特地开了个vip包厢不玩游戏难不成学习啊？”
　　符宁的耳朵选择性地听进去了一部分对话，他抬起头看着他们三个：“我觉得可以。”
　　其他人：“……”
　　符宁把自己书包从旁边拽过来打开：“本来打算去图书馆的，我带的书还挺多，想看那本可以自己拿，各个科目都有。”
　　周洲说：“哥们，我们来可不是来学习的。”
　　符宁好像没听到他说的，继续说：“而且我可以提供现场辅导哦，我在外面一对一的家教可都是一千块一节课。”
　　一千块一节课是江屿他妈妈开出的价格。想起江屿曾经一万块就买一个人给他去食堂抢饭，符宁不禁摇头。这方面来说，他们母子俩不愧是母子俩。
　　周洲好似听了一个笑话，“拜托，我们是成绩差不是人傻，一千块一节课你抢呢？”
　　“不信你问江屿呗。他知道。”符宁一点也不客气，“而且考零分在我看来和人傻也没什么区别。”
　　周洲抬起手以食指指着符宁，正想说两句狠话吓唬一下这个天真的学霸，忽然“啪”得一声，他的手被拍了一下。
　　“手指别乱指。不会用手可以自己剁了。”江屿杵在一边，由于腿长，他坐在桌子上还架着二郎腿，本来正悠闲看热闹呢，这会已经站起来走到符宁旁边，弯腰拿起一本数学王后雄，“一个人一本，自己看，别吵吵。”
　　“啥？”周洲和邓佳新都是懵的，再等了几分钟后，只等来江屿手里的书翻了页。
　　“来真的？”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是要偷偷跑呢还是光明正大地跑？
　　还没开溜，江屿凉飕飕的目光就扫过来，好像在问他们你们还不看书再干嘛呢。
　　周洲硬着头皮从沙发上拿起一本英语单词书，蹲在角落开背。邓佳新看着稀奇，一圈人来网吧开了包厢，结果组团看书做题，他拿起手机拍了个照，往他们微信群里一发，然后也拿起一本辅导书，挨着周洲席地而坐。
　　符宁觉得好笑，又特意叮嘱：“有不懂的来问我。”过了片刻又强调，“不收费。”
　　看书的时间是漫长的，除了符宁，其他人每隔两分钟就抬头东张西望，偶尔拿起手机玩两下。
　　江屿不想玩手机，他只是盯着旁边的男生看，也不知道怎么就中了符宁的着，陪着他在网吧瞎闹。
　　他之前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对符宁格外的关注，但是这会儿又糊涂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男生这么吸引他，也就长相好看，成绩好点，学校里成绩好的漂亮男生女生多得是，不过像符宁这样常年霸占第一名的少见。
　　学校光荣榜上每个月都会更新当月考试第一的人，一张巨幅海报，海报上面是放大的照片，每天江屿迟到抄近路都会经过光荣榜，一抬头就看见符宁那张精致绮丽的脸，就像骄傲明媚且热烈的红玫瑰，摇曳在他的世界里，两年多来从未变过。
　　但江屿自认不是这么肤浅的人，所以在之前，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种见面就像飓风般袭来的强烈心动到底是什么。
　　符宁感觉到旁边的视线强烈又认真，让他无法忽视。
　　他埋在辅导书里的头抬起来，看向江屿：“是有不懂的题，想问又不好意思？”
　　江屿：“……”
　　“哪道题？我看下。”符宁放下手里的书，身体一倾斜往江屿靠近，“这页都是基础题，但是很重要，我都给你讲一遍吧。”
　　“好。”江屿眼睫微动，视线向下经过的时候在符宁唇边停留片刻。
　　熟悉的，若隐若现的笑容。
　　江屿深吸一口气，无所谓，他暗暗告诉自己。热烈的红玫瑰已经靠近了他身边，不需要刻意压抑、回避。


第27章 
　　周洲觉得简直是度日如年。
　　他又看了十分钟单词书, 不知道背进去了多少，但是密密麻麻的单词浮现在他的脑海，附带着中文解释。
　　他偷偷看了眼旁边, 邓佳新居然也在有模有样的做题。
　　我靠, 不能忍，凭什么邓佳新可以他不可以。
　　打游戏不如邓佳新就算了，怎么可能学习还能输？
　　他自个暗暗较着劲，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听见旁边邓佳新大叫一声：“操！”
　　对面符宁和江屿也抬起了头。
　　“那个，孟森繁在群里报信，教导主任带着几个老师过来查网吧了，已经查了好几个网吧……”
　　“你怎么不早说, 跑啊！”然而周洲还没来得及跑, 包厢的门被推开，在明亮的包厢顶灯下，一群人闯了进来, 打头的那个是一个身材精瘦的严肃老头, 正是三中高三年级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一看见江屿几个人就准备张嘴呵斥，但是话在嘴边，在看见符宁的时候又生生噎了回去，尤其在看见他们面前散落的辅导书和试卷时，那眼神仿佛见了鬼一样难以置信。
　　“你们……在这里干嘛呢？”憋了班上，教导主任只憋出了一句话。
　　符宁率先站了起来：“在学习，他们说下次还要上表扬名单。”
　　教导主任狐疑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转：“是吗？”
　　周洲和邓佳新双双举起手：“是的！”
　　“学习？那你们来网吧干什么？学校是没有自习室吗？”
　　“怕打扰其他同学。”邓佳新眼睛一转, 立刻解释, “我们还要学霸给我们讲题, 怕打扰其他同学自习。”
　　教导主任手背在后面缓缓踱步到他们几个人面前一一查看, 看见江屿面前做了一半的题目和已经堆满桌面的草稿纸，总算信了他们几个。他摆摆手：“跟我出去，回头我和校长反应下，增加几个自习室。”
　　-
　　周一一早，办公室的老师都听说了周末教导主任挨个搜索全市的网吧抓人的事，大家伙都互相比了个大拇指。
　　他们教导主任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
　　“不用猜，肯定又有江屿他们几个了吧。”钟文华轻笑一声，“狗改不了吃屎，烂泥扶不上墙。”
　　等他说完发现没人附和，钟文华环顾办公室内，只看见其他老师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他。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钟文华下意识摸了一下脸。
　　“不是的。钟老师。”张龄犹豫片刻后说，“你是不是对他们的成见太深了？”
　　“什么意思？张老师，你是说我戴有色眼镜看人？”钟文华觉得可笑，于是干笑了几声，“”“呵呵，就他们几个人，从高一到现在，闯了多少祸，又写了多少分检讨？成绩回回都是倒数，就算我不戴眼镜，800度近视也看得清他们是什么人。”
　　张龄无语道：“上次月考江屿进步最大，周洲也不错，何老师也清楚，他们有在慢慢进步和改正。”
　　钟文华被挤兑，有点不高兴：“才一次月考而已，真有能耐，看下次月考和期末考试的成绩呗。就他们这种到了高三还去网吧玩游戏的差生，能上个大专都了不起。”
　　“诶，钟老师，这你就不对了，周BaN末教导主任抓到的学生名单里没有江屿。”
　　“？”
　　“也没有周洲邓佳新。”
　　钟文华脸上挂不住，嘴上逞能：“教导主任毕竟快退休了，漏掉一两个人也正常吧。”
　　张龄不想和他再说，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准备下节课上要用的资料。
　　-
　　“不是吧，你真的听见了四眼仔是这么说的？”周洲光是听转述都生气，但是亲耳听见的江屿却依然冷静。
　　“屿哥，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想让人瞧得起，自己就下功夫改变。”
　　江屿刚刚从洗手间出来路过高三组的办公室，本来没打算偷听的，但是谁让钟文华的声音太大。
　　而且钟文华其实没说错，他们本来就是要去网吧玩的，只不过刚好符宁碰到点事，阴差阳错地，他们看起了书。
　　想到这里，江屿视线微偏，看向郑明明。
　　郑明明本来就在偷听江屿他们的谈话，在和江屿撞上视线后，他缩了缩脖子，头埋得很低，假装在认真做题。
　　江屿捻了捻手里的笔帽，忽然和周洲说：“放学先别走，有件事处理下。”
　　周洲顺着江屿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亮，小声说：“干他的，咱们好久没干一票大的，郑明明敢惹我们兄弟，那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郑明明耳朵尖，隐约听见江屿他们在讨论自己，本来就干了亏心事的他，心里的不安被极度放大。
　　他摸出手机给自己男友王圣发了条短信。
　　“事情败露，他们好像要报复我。”
　　王圣回他：“没事，放学我带人去接你，符宁要是敢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不只是符宁，他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和江屿玩得很近……”
　　“江屿？没错，我在警察局看到江屿去接符宁，之前还一直想问你，宝贝你怎么没告诉我符宁和江屿关系好的事？”
　　“说了怎样？难不成你怕了江屿？”
　　“想哪儿去了，我是谁，怎么可能怕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
　　郑明明咬咬牙，他知道这事不可能善了，因为作弊的事他已经被记过一次了，要是再犯错，他不敢赌学校会给他什么惩罚。
　　他神思恍惚地从桌肚摸出笔记本，一张折叠好的纸张落在他的课桌上。
　　谁给他传的纸条？
　　他皱着眉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只有用红笔写的一行字：放学后南门巷子，不见不散。
　　这明显就是一个挑衅的战书，他有点恨王圣太笨，把他暴露了出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郑明明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他之前就听说江屿这人挺浑的，下手比黑.道打手还重，之前在体育课上，他也是亲眼看见江屿和隔壁班方启明动手，方启明那个大块头在江屿面前那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有点后悔去招惹符宁，但是事已至此，他得想想办法才是，不能光靠王圣这个笨蛋。
　　下午放学铃声一响，郑明明就收拾书包第一个冲出了教室，但是显然有人比他更快，江屿和周洲两个人前两年可都是校运动会三千米冠军和亚军。
　　郑明明看了眼面前拦着的人，手心沁出了汗，“你们想怎么样？我警告你们，这里还在校内，有监控的。”
　　江屿不屑地笑了笑，说：“那又怎样？”
　　江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郑明明心里不敢赌，气势上矮了三分：“有什么事我们去南门后巷再说，要道歉或者……怎么样都可以。”
　　邓佳新和蒋科等人也飞快跟了过来，郑明明一看这么多人，额头也冒出豆大的汗。王圣说会在南门后巷等他，但愿如此，不然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江屿走在最前面，郑明明跟在江屿的后面，左边周洲右边邓佳新，后面也跟着几个人，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
　　郑明明被他们几个架着往南门走，路过的学生乍一眼看过来还以为他们是好哥们要约着出去玩。
　　到了南门，人越来越少，出了校门的后巷子里更是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个地方也是监控的死角，郑明明心里也越来越慌，尤其是没看见王圣等人的身影。
　　最前面的江屿忽然让开一条路，说：“你是在找他们？”
　　郑明明手一抖，看见前面不远处，王圣和他们兄弟几个脸上挂了彩，趴在地上哎哟，被另外一群人看着。
　　“……”
　　江屿的视线淡淡地撇过来，郑明明此刻无比后悔，不敢看他。
　　“抬起头看过来。”江屿说。
　　郑明明抬起头看过去，之间江屿手机握着一个手机，隐约看见手机上显示正在和人通话。
　　“江屿？你们在干吗？”是符宁的声音。
　　江屿说：“你别管，对面是郑明明，你只管听。”
　　郑明明立刻明白了江屿的意思，他怕自己也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于是干脆地说：“符宁，我是郑明明，周六……是我找人去堵你的，对不起！我已经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
　　江屿掐断了电话：“刚刚通话录音了，你最好安分点，不然这段对话我不保证会不会出现在教导主任的邮箱里。”
　　郑明明连忙点头：“江屿哥，我明白的。”
　　江屿挥挥手，堵着黄毛的一群人散开，郑明明赶紧上去扶黄毛。
　　“你没事吧？”
　　王圣嘴巴都肿了一块，说话不清不楚，也许是嫌丢人，故意含糊不清地说：“没事。”
　　“那就好。”郑明明抬头看见江屿等人已经离开，终于松了口气。
　　-
　　江屿回到教室的时候就看见符宁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周洲纠结了一路：“屿哥，咱们就这样放过他？”
　　“不然呢？”
　　“这……”
　　江屿已经没再理周洲，他看了符宁一眼，说：“没对他动手。”
　　符宁“哦”了一下，周洲却又是吃了一惊，他后退两步和邓佳新耳语：“怎么感觉屿哥在和学霸交代呢？”
　　邓佳新理所当然：“本来就是去给学霸讨公道去的，正常吧。”
　　“是吗？”周洲不太相信，黝黑的眼珠子在符宁和江屿身上转来转去。
　　“学校新的自习室已经批下来了，叫‘学习讨论教室’，等下吃完饭，我们一块过去吧。”
　　周洲插嘴道：“屿哥，不是说去网吧……”
　　江屿垂眸走到自己座位上，整理了下桌面上的书本，语气淡淡道：“去什么网吧，晚上你们几个也过来。”
　　“啊？”
　　“啊什么啊？”江屿白了一眼周洲，“还想让钟文华把你们看轻是不是？下一次月考可很快就来了。”
　　周洲一点紧迫感都没有，但是一数时间，可不是还有两周就下一次月考了。
　　“来来来，学霸你还划重点吗？”
　　符宁笑着说：“当然，考试范围也出来了，划重点小意思。”


第28章 
　　老何腋下夹着一个保温杯从教学楼三楼经过, 垫着脚尖从窗户口往里面看，看了几秒就满意地踱步回到办公室。
　　“诶？小张啊，你还没回去呢？”
　　张龄闻言从一堆习题册里抬起头：“何老师啊, 我批改完最后几本就走。”
　　老何年近四十, 但是行事作风总有种退休老干部的感觉。他将茶包丢进保温杯里拧上盖子晃了晃，笑呵呵地说：“我刚刚经过‘课后学习讨论教室’，你猜我看见谁了？”
　　张龄一边飞速批改习题册，一边说：“这还用猜，肯定是你们班的同学呗。”
　　老何抿了一口茶，说：“是江屿和周洲那几个孩子，高一刚接手这个班的时候，我可没想过有朝一日能看见他们主动学习。”
　　“他们最近是进步挺大的, 这两周每次作业都交了, 听写和随堂测试分数每次都在提高。”张龄说着就翻出了一本习题册，习题册封面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江屿”格外引人注目。
　　“你看江屿的习题册，前面几页都是空白的, 但是最近每道题都写了, 正确率还不低。照这么下去，我不敢保证其他科目怎么样，起码英语是能满足上一本大学的线的。”
　　老何点点头：“数学进步也挺大的，这孩子聪明，又有符宁帮助，我有信心他明年能考个好学校。”
　　张龄欲言又止。
　　老何说：“张老师有话不妨直说。”
　　张龄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就是担心符宁花太多精力在江屿他们身上, 反而耽搁了他自己学习。”
　　老何摸了摸下巴, 眉头也逐渐严肃地拧了起来：“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符宁成绩有退步的趋势, 我会找他谈谈的。”
　　-
　　学习讨论教室刚刚成立, 就被高三组的学生占领了，比起一个人闷头学习，还是有很多人更喜欢和同学讨论，拓展思路。
　　徐燕燕吃完晚饭就和好姐妹背着书包上学习讨论教室来了。
　　杨夏和徐燕燕是邻居，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虽然高中之后和徐燕燕不在一个班，但是基本上吃饭回家都是黏在一块形影不离的。
　　“诶。”杨夏在经过其中一个讨论教室的时候忽然出声，用手肘捅了捅徐燕燕的胳膊，“那不是你们班的符宁吗？我听说他性格挺孤僻的，独来独往，没想到也会来这？”
　　徐燕燕顺着杨夏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符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是之前，符宁最近和江屿走得很近，几乎上厕所都是要一起的。”
　　“啊？”杨夏显得很震惊，“江屿？那个总是在国旗下念检讨书的江屿吗？他们两怎么会玩到一起？”
　　徐燕燕摇头：“我也不知道，夏夏，这间教室还有空位，我们就在这里讨论下刚刚你问我的题。”
　　“哦哦，好的。”
　　符宁将考试的重点给江屿他们圈了出来，然后开始做自己的试卷。
　　江屿还是坐在符宁旁边，他看了眼符宁正在写的试卷，问：“你打算出国？你最近一直在做雅思真题。”
　　符宁快速浏览完第一题的题干，将答案写在旁边：“有这个打算，怎么，你们家也有让你出国的打算吗？”
　　上辈子高中毕业后，符宁几乎和高中的老师同学断绝了联系，还是后来和江屿重逢后才得知江屿后来被父母送去了国外。
　　江屿眼睑低垂，似乎在回忆。
　　片刻后，他说：“我妈是提过这件事。”
　　符宁点点头：“挺好的。”
　　从国外回来的江屿会脱胎换骨，会继承他父母在国内的产业，并将它发展成全国首屈一指的大企业，登上国内富豪榜第一位，成为财经频道常驻的嘉宾。
　　符宁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上辈子他在偶然的情况下在电视上看到过江屿，不过不是财经频道，而是一个娱乐节目，类似于给毕业生提供offer的综艺。
　　导演请了江屿去做嘉宾，幕后花絮里，小记者对江屿的感情史进行过采访。
　　“据我所知，江先生已经快四十岁了，还一直保持单身，请问下是没有遇到心动的人还是遇到了又错过了，亦或者是遇到了但不敢表白？”
　　江屿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清隽冷淡，他冷冰冰地纠正小记者的话：“首先，是三十五岁。其次，”他停顿了很久，才接着说，“遇到了但是错过了。”
　　符宁已经想不起来江屿说话时的语气了，之所以对这段采访有印象是因为符宁在明确自己性向后，对长相好看的男生都会格外留意，欣赏并赞叹。而江屿恰恰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尤其在他幼稚和笨拙收敛后，长出锋利的棱角，身上带着浓浓的禁欲感。
　　当天晚上符宁就做了春.梦，对象正是电视上眉眼深沉五官俊朗的江屿。
　　这件事符宁从来没有对江屿说过。
　　他以白月光的身份和江屿重逢，如果让江屿知道自己曾经意.淫他，一定会很跌份。
　　符宁眼角余光看了眼旁边的江屿，江屿拧着眉正在和一道几何题纠结着，少年清澈的眼和初露锋芒的眉宇隐隐有了后来的影子。
　　“这道题不会？我跟你讲一下吧。”符宁拿出一张草稿纸，往江屿的方向凑过去。
　　江屿伸手挡住题目：“不用，我自己再想想看。你先做你的卷子。”
　　符宁无奈道：“好吧，要是还不会再问我。”
　　“学霸，我有一道题不会。”周洲抱着一本数学习题册转过身，将习题册放在符宁的卷子上，手指指着他不会的那道题。
　　“我看看。”符宁就着刚刚抽出来的那张草稿纸开始讲题。
　　“懂了吗？”
　　“懂了懂了。”周洲小鸡啄米般点头，然后将习题册翻页，“还有这道题，你也给讲讲呗。”
　　符宁瞄了一眼题目，题型和江屿刚刚犯难的那道几何题一样，于是他讲解得更细致了些，声音也比刚刚大了点，在讲完后，符宁问周洲：“懂了吗？”眼睛却瞟了一眼同桌，见江屿开始动笔写刚刚那道题，他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微不可察地弧度。
　　“学霸，你讲题比老何厉害啊，我听老何在讲台上念经就跟听天书一样。”
　　符宁说：“因为我是有针对性跟你从最基础的知识开始讲，老何得照顾班上大部分水平的学生。”
　　周洲挠了挠头：“不过最近老何讲的东西我也能听懂一点了。”
　　符宁肯定道：“那说明你在进步。”
　　“嗯嗯，”周洲感叹道，“原来能听懂数学题会这么令人心情愉悦，我感觉我回去又能干两碗夜宵了。”
　　符宁微笑着听，同时笔下又写了几道英语选择题。
　　周洲看符宁还在一边读题一边听他说话，再次感叹：“果然是学霸，我等学渣难以望其项背。”
　　邓佳新白了一眼过来：“你讲话正常点，别学了个成语就到处显摆。”
　　符宁笑道：“挺好的，学以致用。”
　　周洲说：“就是就是，还有这道题，我看了答案也没看懂……”
　　“看答案也看不懂，你是猪吗？”江屿把刚刚那道几何体做完，就扔了自己的笔，把周洲的习题册顺手拿过来，“哪个，我来给你讲。”
　　周洲不信江屿能懂，但是又不敢反抗江屿的淫威，于是老老实实指着题目说：“这个，屿哥，你要是懂，就给我讲讲呗。”
　　江屿扫了一眼题目，他懂不懂一眼就能看出来。
　　很好，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符宁憋笑，在江屿凉飕飕的眼风过来前，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这题算有点难度，正好也可能是下次月考的重点，我给你们讲讲。”
　　邓佳新听到这句话，也放下了手里的试卷转过头来听讲。
　　讲完这道题后，江屿把周洲的书合上，卷成一个圆柱，指着前面一个背影对周洲说：“看见没，你同桌。”
　　周洲也看到了徐燕燕。
　　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头发又黑又长，衬着一截瓷白的脖颈格外突出，像明亮的月。
　　此刻她正侧身和朋友讨论题目。
　　“你一帮一学习小组的队友，有问题去问她，别可劲逮着我队友薅。”江屿说完将习题册还给周洲。
　　周洲又看了眼徐燕燕，低声说：“我不敢。”
　　江屿奇怪道：“怎么，徐燕燕是怪物不成？有什么不敢的。你问符宁题目都没说不敢。”
　　周洲嘀咕道：“那不一样，学霸是男生，徐燕燕是女孩子。”
　　邓佳新插了一嘴解释道：“周洲对人家有意思了，怕被鄙视，觉得丢脸。”
　　符宁和江屿：“……”
　　刚刚同样怕被符宁鄙视而不敢问问题的江屿沉默了许久，他不敢看符宁的眼睛，耳朵莫名觉得很烫，有一种心事被当场戳穿的窘迫。
　　符宁抿了抿唇，嘴角一颗浅浅的梨涡也被抿了出来。
　　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错，对周洲说：“其实并不会，她又不是不知道你真实水平什么样。”
　　周洲：“……确实。”
　　符宁鼓励周洲：“她可是你队友，绝佳的拉近关系的机会你不要，等着毕业她去好学校和别的男生谈恋爱吗？”
　　周洲想了想就觉得很难受，他攥着手里的习题册，然后又摊平：“那我去找她。”
　　江屿目送周洲离开，然后感觉自己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沉默地转过头，看见符宁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符宁挑了下眉，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你队友现在没别人薅了。”


第29章 
　　“快乐小组”的群最近不怎么快乐了。
　　十次约着开黑打游戏或者打篮球, 就有九次没人回。
　　这周末蒋科一个人在家无聊，都开始玩微信小程序的小游戏了，最后忍不住打开微信群问：
　　【蒋科：今天晚上解放广场举办星空音乐节, 有人要一起去吗？】
　　手机沉寂了很久后, 终于有人回他。
　　【邓佳新：科，我们俩去吧。】
　　【蒋科：@所有人你们其他人呢？】
　　【邓佳新：别@了，他们最近都双双有约了。】
　　【蒋科：！！！他们谈恋爱了？】
　　【邓佳新：不至于，不过快了。你不知道吗，周洲最近舔着个B脸追求人家徐燕燕呢。】
　　【蒋科：好家伙，@周洲你这个癞□□也是真敢想，徐燕燕是我们班多少男生眼里的女神啊】
　　【周洲：滚，徐燕燕是我们班的, 有你们班什么事？】
　　【蒋科：所以你真的在追求徐燕燕？那屿哥呢, 和谁有约？】
　　【邓佳新：@蒋科屿哥和学霸，已经腻歪在一起很久了，每天都在学习。】
　　【周洲：什么追不追的, 别败坏人家名声, 徐燕燕不早恋。】
　　【蒋科：哦，那要不音乐节门票我送你们两张，你约徐燕燕去呗。】
　　【周洲：哥们，私。】
　　蒋科默默点了根烟，这根本不用求证了，周洲就是在追求人家。他看了眼自己求表哥搞来的一沓门票，想了想, 还是成人之美算了。
　　和周洲约了等会在新城网吧的门口见面, 蒋科抽了两张门票出来打算出门, 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江屿：门票有多？给我两张】
　　【江屿：[转账9999]】
　　蒋科抖了抖手里的烟, 看着橙色图标的转账记录，忽然觉得自己最近看中的皮肤可能还有点少，等会就不出门玩了，可以好好逛一下商城。
　　【蒋科：有的，屿哥。你在哪里，我给你送过去。】
　　江屿立马甩了个定位过来，蒋科定睛一看，这不是学校么？这大周末的，江屿在学校干嘛？
　　【江屿：教学楼3-101】
　　蒋科立马给周洲回私信：
　　【蒋科：哥们，我先给屿哥送门票过去，一会你自己来我家拿】
　　【周洲：？】
　　蒋科转了一个截图给他，是江屿给他转账的记录。
　　【周洲：你个奸商】
　　【蒋科：你没钱就别泡妞了，跟你打听个事，屿哥最近在追求谁啊？】
　　【周洲：没啊，谁跟你说屿哥在追人？】
　　【蒋科：那不然他干嘛跟我私要两张音乐节门票？】
　　【周洲：哦，估计是跟学霸一起吧。正好，我也在学校，门票一块送过来就行，多谢。】
　　蒋科的眼里充满了疑惑的情绪，这一个两个都在学校干嘛？
　　-
　　三中是半寄宿制的学校，可以选择住校也可以选择走读。因此周末学校还是有不少人在学校里晃悠，球场上和教学楼都能看见不少人影。
　　蒋科很少去学校专门的自习室，他比照这门牌号找到了3-101的自习室，果然在最后一组第一排和最后一排的位置分别看见了江屿和周洲。
　　他忍不住摸了摸裤兜里的烟，但是想到这是在学校还是忍住了。
　　“特么原来你们真的在偷偷学习，叛徒！”蒋科对着小跑出来的周洲怒怼。
　　周洲从他手里抽了两张门票，没接话，只说：“谢了，下次请你去网吧通宵，哥带你上分。”
　　蒋科还想说什么，余光就看见江屿从后门走了出来，想起那9999的红包，蒋科很有眼力见的把门票双手奉上：“屿哥，门票。”
　　江屿接过门票，颔首道谢后又不疾不徐地进了教室。
　　蒋科又看了眼自习教室，摸了摸自个疑惑的大脑袋，又看了看天边的太阳。
　　这太阳还是东边起的啊，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反常？
　　-
　　江屿回到座位，符宁正好做完一张卷子，他拿出红笔准备给自己批改。
　　“你出去干嘛呢？”
　　“蒋科过来送门票的，今天晚上的音乐节，你去不去？”
　　符宁这才注意到江屿手里拿着两张门票。这两周江屿确实很认真在学习，也是时候该放松一下，于是他说：“你去吧，劳逸结合比较重要。”
　　说完符宁就瞟了眼答案，然后用红笔在卷子上打勾，刷刷刷全是鲜艳的红勾，看着就有点爽。
　　留意到江屿默然地看着他，符宁低声问他：“怎么了？”
　　江屿将门票扔在桌子上，也不说话，双手插进兜里往后依靠，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你是故意的吧。”
　　符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得不放下笔，认真看着他问：“我故意什么？”
　　符宁表情真诚，反倒显得江屿无理取闹。江屿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
　　江屿低着头生着闷气，他将校服拉链拉到顶，下巴的一截塞在衣领里，弓着背皱眉的模样像是某种猫科动物。
　　符宁看着有点心痒，用笔戳了戳江屿的胳膊。
　　江屿没理他，符宁变本加厉，终于江屿忍不住一把拽住符宁的胳膊，由于突然用力，符宁一个不慎，身体往前倾倒，额头狠狠撞在了江屿的胳膊上，他忍不住低声哎哟叫唤了一声。
　　符宁抬起头，两眼睁圆地瞪了眼江屿，他的眼睛清澈而瞳孔漆黑，映着江屿略感意外又有点泛红的脸。符宁看见江屿的表情，这才意识到刚刚情急之下，自己扶住了江屿的腰。
　　现在他们的动作在外人看来怎么看怎么暧昧。
　　两个男生之间这样的动作本来不会让人多想，但是他们自己问心有愧，一个红了脸一个猛地缩回手。
　　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屿感觉腰上仍然残留着同桌的体温，身体不自觉坐直了，视线就又落在了那两张门票上。
　　他现在就是怀疑符宁在故意装傻，他一边气愤，一边又忍不住想着怎么再次开口邀请。
　　江屿越想越觉得他栽了。不然以他的脾气，不可能忍得下来。
　　“一起去吧。”
　　温润的嗓音传进江屿的耳朵，江屿偏了偏头，窗外香樟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照射进来，落在少年蓝色的校服上。符宁本就白皙的皮肤好像镀上一层淡色的柔光，浑然不似真人。
　　符宁眉梢飞扬，心情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晚上的音乐节，一起去吧。”
　　江屿这回听清了，他冷哼一声，将门票揣进兜里，僵硬地语气却出卖了他的不自然：“所以你刚刚就是在装傻对吧。”
　　符宁坦然承认：“对啊，因为我本来是打算晚上写一张竞赛卷子的，不知道怎么拒绝所以装傻。”
　　所以一开始符宁就没有考虑过哪怕一秒钟要不要和他出去玩
　　江屿心情莫名烦躁起来，兜里门票被捏成一团：“那现在是计划变更了？”
　　符宁点点头，温声道：“嗯，劳逸结合。”
　　-
　　音乐节的现场十分火热，还没有正式开始，广场就挤满了人，外围的小摊上都排满了队伍，卖水的、卖零食的、卖周边的等等。
　　看排队的组合就知道，很多都是情侣两人出来约会的，男生在排队，女生在队伍外等着，在男生看过来的时候，女生会跳起来招招手，告诉男友她没有乱跑还在这里等着。
　　江屿环顾了一下四周，问旁边的人：“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
　　符宁不习惯这么多人挤人的地方：“算了，我不饿，队伍太长了，没必要排队。”
　　“哦。”江屿应了声，语气冷淡，但是仔细听有些闷闷的。
　　符宁心想男人真麻烦，于是随意指了一个短点的队伍：“那边公仔周边挺可爱的，买两个吧。”
　　江屿顺着符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高挑的个子让他一眼就穿过人群看到了摆在摊位上的两个情侣公仔。
　　他啧啧两声，没觉得它们又多可爱，不过……江屿又看了两眼，嗯……
　　“是挺可爱的，我去排队买两个吧，你在这里等我。”
　　符宁无奈点头，催促江屿快去：“等会人多起来就不好买了，快去吧。”
　　江屿长腿一迈，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没过一会队伍往前走，江屿后面又排了好几个人。
　　他今天穿着件灰色拼蓝色的假两件卫衣，头发最近长了点，黑色的发根和浅黄色的发尾，看着像搞乐队的艺术家造型，有些非主流的造型。
　　从符宁这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江屿半张侧脸，干净利落的下颌线，优越高挺的鼻梁，眼睛深沉如水，十分衬这热闹的夜晚。
　　江屿个子高，加之长相出色，在人群中简单一瞟就能看到他。
　　不只是符宁，其他人也能一眼看到江屿，短短几分钟，符宁已经看见有好几个女生找他搭讪。
　　还有人误以为江屿是今天来参加音乐节表演的某个乐队成员，掏出了本子要找他签名。
　　符宁静静看着江屿接过人家本子就签了个名字，然后又看着那个找江屿签名的女生捧着签名本仔细辨认笔画，一脸懵逼又显得有些搞笑。
　　“以后这个签名绝对值钱。”符宁走上前笑着开口，语气调侃但是又真诚，让那女生越加感到疑惑。
　　符宁追加解释说：“他叫江屿，这签名你就留着以后看吧，绝对比在场任何一个音乐人的签名之前。”
　　上辈子江屿登上富豪榜首位，加上出色的外貌，很快就拥有了一批粉丝，热度之高让很多一线明星都相形见绌。
　　想起未来，符宁沉默了。
　　他有时候是真的想不通，上辈子那样光芒万丈引人注目的江屿，为什么会留恋他这个高中同学。
　　一开始他以为是白月光效应，等江屿和他在一起久了，腻了，就会和他分手。
　　直到后来，江屿守着他，直到他病入膏肓，直到他撒手人寰的最后一刻，江屿满含热泪地亲吻他逐渐冰凉的唇，符宁的心却越发滚烫。
　　那一刻，他多想人生重来，和他并肩站立的，是同样鲜活明媚的符宁。


第30章 
　　江屿买到两个公仔后提着袋子撤出队伍, 他一抬头就看见符宁盯着他发呆。
　　“想什么呢？”江屿将其中一个公仔递给符宁，并张开手指在符宁面前挥了挥。
　　符宁回过神来，提着个公仔和江屿对视。符宁长得很乖, 相比江屿锋芒毕露的帅气, 他的美貌是含蓄内敛的，单薄的眼皮，细长的睫毛，认真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江屿看不透，但是又忍不住想看，现在还总想看清楚里面的情绪。
　　“不会是看我看呆了吧。”江屿开玩笑说。
　　符宁勾了勾唇，笑道：“是啊。”
　　“……”
　　江屿摸了摸有些滚烫的脖子，撇过脸去, 说：“走吧, 音乐节要开始了。”
　　符宁又看了眼江屿攀升至耳根的红色。现在这样纯情少年模样的江屿可得多看两眼，谁知道二十年后他有多闷.骚。
　　“屿哥！学霸！”忽然一道嘹亮的吼声穿过音乐节现场热闹的气氛，直直地撞向符宁的鼓膜。
　　符宁循声望去, 看见周洲和邓佳新还有蒋科在不远处对他们挥手。
　　等他们几个走近后, 符宁问道：“周洲不是约了人吗？”
　　邓佳新无情嘲讽道：“约不出来呗。”
　　周洲恼恨地瞪了眼邓佳新：“人家要学习，这不马上要月考了？”
　　“那学霸不要学习的吗？你看屿哥就把人学霸约出来了。”
　　“那不一样！”周洲辩解，“学霸和屿哥是好哥们，两肋插刀的关系。”
　　符宁咳嗽两声，然后认同地颔首赞同：“没错，好哥们。”能买情侣公仔的好哥们。
　　周洲也注意到符宁和江屿手里提着的公仔，眼睛一转, 又动了心思：“屿哥, 你们这公仔哪里买的？”
　　江屿抬手指了下长度已经翻了倍的队伍：“想买去排队。”
　　周洲有点被吓到：“这么多人？屿哥, 要不然我加钱跟你们买吧？”
　　江屿讥讽道：“我缺这几个钱？你就这么点诚意？”
　　“……”
　　周洲老老实实地去排队。
　　解放广场的人越来越多, 霓虹灯光朝天闪烁，城市上空本就零散的星星就不见其光芒了。摩登男女们随着舞台上的隐约和演唱者声情并茂的表演疯狂舞动身体。
　　时值初冬，冷空气在半空徘徊，但是广场上人挤人，硬是把温度上调了十度。符宁额上都热出了细密的汗。
　　邓佳新他们几个被拥挤的人群不知道挤到了哪个角落，前后都是陌生的人。
　　符宁在拼命往前挤的人群里往后转身，一回头就看见紧贴着他的穿着件拼色卫衣的男生。
　　一米八五的男高中生，腿长手上的，在人群中很鲜艳，不少对着舞台的镜头悄悄转移了方向，对准了这边。
　　就在前面两三人远的地方，符宁看见一个扛着镜头的女生将镜头对准了这边，符宁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对方按下了快门。
　　女生低头看了眼刚刚拍摄的照片，然后激动得跳了起来，拍了拍旁边她的朋友。周围很吵闹，但符宁还是听到了女生为了让朋友听见自己声音而加大音量的嘶吼。
　　“你看我拍到了什么！”
　　“这两个人真的太绝了，cp感max！”
　　符宁微微侧了侧身体，食指轻快地敲了敲裤缝，余光又留意到江屿的身体和手臂悄无声息地替他挡下了一大部分的拥挤。
　　还有一个打扮妖艳穿着粉色西装的男人一直往江屿身上倒。
　　如果不是他自认为魅惑的眼神屡屡黏在江屿身上，符宁还当真以为是他是被挤过来没站稳。
　　江屿也留意到不停揩他油的男人，眉眼冷冽，嘴唇紧绷成一条想刀人的直线。而他手上的动作更快，在粉色西装男油腻的手再次伸过来时，江屿大手直接捏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咔嚓一下。
　　粉色西装男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扭曲，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
　　江屿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警告：“再贴上来，捏爆你的头。”
　　粉色西装男疼得哎哟直叫唤，不敢再趁乱吃豆腐。
　　符宁心想这也太乱了，于是建议道：“人太多了，要不我们去对面山顶看吧，人少视野也宽阔。”
　　周围真的太吵了，人潮汹涌，音响声和狂野的跟唱盖过了符宁的声音。
　　江屿没听清，问：“什么？”
　　符宁见那个粉西装男人又要再倒过来，赶紧拉住了江屿的手，拽着他往外面挤：“跟我来！”
　　一直到了广场的外围，人才逐渐变少。
　　江屿垂眸看着两只交握的手。
　　符宁手常年握笔，指尖有薄薄的茧，除此之外，这只手没有任何瑕疵。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出了薄汗的原因，还有点滑，像随时都能溜走的鱼。
　　江屿紧了紧自己的手，初冬的风吹来，将刚刚因为人群拥挤而燥热的空气吹散，也将他耳边的一点潮红吹散。
　　“对面公园有个挺高的山坡，还有旁边阶梯观众席的最顶端，相对来说人都挺少的，你想去去哪个地方？”符宁先后指着这两个地方问江屿。
　　江屿视线穿过黑夜里的灯光，隐约能看到符宁说的那两个地方。他耸了耸肩膀，说：“随你。”
　　“那好吧，跟我来。”符宁拽着江屿的手，刚走两步就迎面撞上两个女生。
　　是刚刚给他们拍照的两个女生。
　　拿着相机的那个女生退后两步，露出吃惊的神色。她看清面前两个人时，视线又忍不住看向他们牵着的手。
　　符宁镇定地咳了一声，心想对于男生的友谊来说，碰个手也挺正常吧。
　　他正准备无视她们，绕路离开，拿相机的女生就叫住了他们：“等下。”
　　符宁转过身：“怎么了？”
　　女生拿出手机，翻出两张照片：“刚刚不小心给你们拍了两张照片。”
　　“哦，没关系。我又不是明星，随便拍。”
　　女生惊喜道：“那我可以发到我的个人社交账号吗？”
　　“啊？”符宁犹豫了，“这我没关系，但是如果照片里有我同学的话，你要问一下他。”
　　“你们是同学啊？”女生看向江屿，“这位同学，可以吗？”
　　江屿面上不动声色：“可以。”
　　得到许可，女生显然很激动。
　　“谢谢啊。你们是高中生吗？”她不是很确定地问。
　　因为看长相的话，两个人都很嫩，但是看神态，也可能是大学生。
　　“高三。”符宁回答道。
　　“哦，那学习很累的吧，你们要加油。”女生鼓励道，“我们是隔壁延大的学姐，欢迎你们报考哦，我们学校校风很开放的。”女孩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睛。
　　“延大很好，我会考虑的，谢谢。”符宁敷衍地回答。显然符宁并没有想过报考延大。
　　延大是本地最好的一个名牌大学，以符宁的成绩考上延大是很轻松的一件事，说是降维打击也不为过。
　　解放广场的顶层观众席这里人少了很多，符宁挑了一个人少的角落。
　　“这里是不是视野很棒。”符宁松开了江屿的手，指着下面舞台的方向说。
　　“是还可以。”江屿手背在身后，捏了捏空了的掌心，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能看到整个表演舞台和舞台下疯狂的人群，热闹鼎沸。
　　江屿对舞台并不是很感兴趣，他反而比较在意刚刚发生的事。
　　“你之前说想出国，国外哪个学校？”
　　符宁视线抬高，似乎穿过漫长的冬夜看向了遥远的国外。
　　江屿看着符宁的侧脸，总觉得这一刻符宁有些遥远，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他。
　　符宁身上总是会突然地给人一种悲伤空洞的感觉，这让江屿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符宁才开口反问：“你很在意吗？”
　　“什么？”
　　“在意我将来读哪所大学。”
　　江屿沉默不语，底下的热闹更衬的他们周围安静。
　　“你想多了。”江屿木着脸说。随后仿佛看表演一般，看着舞台出神。
　　符宁啧了一声：“如果我报考的是国内的top2大学呢？”
　　“那也行啊，以你的成绩不是很简单的事？”
　　“事实上我已经收到了华大保送的offer。”
　　江屿：“？”
　　符宁补充：“忘记跟你说了，今天早上老何打电话跟我说的，属于竞赛保送。”
　　他从高一开始就参加各类竞赛培训和比赛，奖状整理出来估计能糊满学校的荣誉墙。上辈子如果不是出现猥.亵亲妹的丑闻又被送到少管所，估计也能会被保送。
　　江屿怔愣半晌，好像才终于看清最近和他厮混的这个优等生和他天然存在的差距。他这个时候莫名想起上次月考自己因为考了几十分而沾沾自喜骄傲自满的样子，羞愧感让他恨不得找个沙包或者傻.逼揍两拳。
　　又过须臾，江屿状似无所谓地问：“那你怎么打算的？”
　　符宁思考了片刻，说：“能留在国内，还是想尽量留在国内。”
　　“那之前你说想留学，你还在刷雅思真题……”
　　“多个选择也没什么不好。”
　　灯光变化，舞台上的表演换了一批人。
　　主唱独特的嗓音响起，一首温柔的民谣将现场火热的气氛暂时带向宁静。
　　柔和的音乐里，符宁的声音也温和了很多：“江屿，你呢？”
　　江屿默然，他一直没想过这种问题。
　　“要不要尝试下一起考华大？”
　　“你真看得起我。”江屿自嘲，“我要是考上华大，那是钟文华会立刻报警的程度。”
　　符宁笑了起来，说：“那就让他报警吧。”
　　音乐节结束的时候快十二点了，学校宿舍门禁已到。
　　一回生二回熟，符宁想都没想，直接和江屿说：“只能今晚再借宿一晚了。”
　　-
　　回到江屿家的时候，由于太晚，江渚已经睡着了，符宁尽量小声又快速地完成了洗漱。
　　江屿拿给他一套睡衣，是之前符宁留宿时穿的那套。
　　符宁穿好睡衣熟练地爬.床，将自己埋在暖和的被窝里。
　　然后江屿进入了浴室。
　　睡前符宁习惯地看会手机刷一刷最近的热点新闻。
　　他打开手机就跳出好几个微信通知。
　　【周洲：@江屿 @符宁 你们怎么走丢了？】
　　【邓佳新：@江屿 @符宁 等会结束后广场东的雕像旁边集合一块炫烧烤去？】
　　晚上11:50。
　　【邓佳新：你们人呢？】
　　符宁沉默了几秒。
　　【符宁：抱歉才看到消息，我已经回去了。】
　　消息刚一发出，很快就有人回复。
　　【周洲：我们在烧烤店，来吗？】
　　符宁裹紧了身上的高档被子，脑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打了个哈欠。
　　【符宁：不了，我已经睡了。】
　　【周洲：那@江屿屿哥呢，来不来？】
　　符宁毛茸茸的脑袋钻出了被窝，侧着耳朵听了听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估计一时半会出不来。
　　【符宁：他也睡了。】
　　【周洲：你怎么知道，你们睡在一起？】
　　正躺在江屿床上的符宁：……
　　在这种方面，你的直觉可真是该死的准啊。
　　符宁字打了又删，磨蹭了好一会才没什么说服力地敷衍了两句。
　　【符宁：哈哈，怎么可能。】


第31章 
　　退出微信, 符宁做贼心虚似地又看了眼浴室的方向。
　　江屿这间卧室的构造和二十年后的有点不同，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二十年后的浴室是磨砂玻璃的，能隐隐看到里面的人影；而现在的浴室还是比较老旧的贴砖墙壁, 什么都看不见。
　　心虚什么, 按照实际上来说，他们今晚确实又睡一起了。
　　但是他们现在还是纯洁无比的同学情！
　　符宁自我安慰了一会后，打开微博看热搜。
　　本地热搜有个词条吸引了他的注意。
　　【A市音乐节偶遇越慈真人代餐】
　　他刚从音乐节回来，顺手就点进了这个话题。
　　话题的发起者是一个个人博主，正文内容是“姐妹们，越慈真人代餐”，博文配了一张图。
　　符宁点开图片查看，正是晚上音乐节上的他和江屿。
　　周围人山人海, 每个人都是一副夸张呐喊的表情, 从图片里都能看出现场的气氛有多热烈。
　　而在嘈杂的环境中，图片中心的两个男生清冷的表情和优越的相貌自动给这张图添加了buff，好似周围的欢呼是在为他们而存在。
　　舞台的闪烁灯光被定格, 从前面给他们打光, 男生的头发、轮廓和喉结都沉浸在淡淡的光辉里。
　　染过发的男生面容更冷峻一点，他的眼眸垂着，视线落在另一个男生的身上，专注而认真，似乎周遭的喧闹和他无关。
　　另一个男生看打扮更乖巧一点，柔顺的黑发，白皙的皮肤, 身上有种不多见的清冷和韧劲, 像大雪纷飞里独自盛开的白梅, 和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却又散发着独特的暗香，让发现他的人为之惊喜。照片里，他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镜头，似乎发现了拍照的人，眼神里那种锐利让人无所遁形。
　　能上本地热点，点赞和评论都不少。
　　【已经问过他们本人意见，可以发出来哒~姐妹们peace&love，圈地自萌，有ky和吵架我会删除的[可爱]】
　　【这颜值我又可以了prprprpr】
　　【拜托剧组可不可以按照他们两个的颜值选角，我真的不想我的cp被毁5555 @真相剧组】
　　【你们仔细看，左边那个高个子男生正护着小男友诶，手臂完全挡开了别人】
　　【好有爱，他们一定在谈！我不管，一定在谈了！】
　　【我在音乐节现场，我好像见过他们，当时他们牵着手往外面跑，真可恨当时没来得及拍照】
　　符宁给夸他们的评论一次点了赞，然后搜了一下“越慈”是谁。
　　百度出来的结果是，越慈是一本名叫《真相》小说里的两个男主cp，一个是桀骜不驯的检察官白越，一个是才华横溢的天才侦探路慈，彼此携手破了很多疑难案件，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彼此信任，最后成为黄金搭档。
　　文章是双男主的正剧，但是抵不住双强男主拉满的性张力，硬是吸引了一大批对悬疑小说不感兴趣的磕糖女孩。
　　检察官啊……
　　符宁喃喃两句，想起上辈子他们就在这张床上玩过警官Play……他不禁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内容太过羞耻，他自己都不忍回想。
　　正好江屿从浴室出来，符宁飞快关上手机，借着天花板上冷白的灯光看着江屿。
　　江屿穿着黑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在头顶白光的照射下，发尾的水珠晶莹透亮，还有几滴沿着发梢滴到脖子上，看着莫名就很涩情。
　　“你脸红什么？”江屿疑惑地眯着眼睛看符宁，抬手擦了擦头发。
　　符宁摸了下脸颊，故作淡定地“咦”了声，张嘴说瞎话：“你空调开大了，有点热。”
　　江屿深邃的眼在符宁和空调之间探究了几个来回，然后沉默地拿起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低两度。
　　符宁淡定地看着江屿操作，实在是想不通这会还算纯洁的江屿是怎么成长为后来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场景的饿狼？
　　江屿擦干头发后熄灯上床，在床另外一边躺下。
　　符宁看着两个人中间还能再躺下两个人的空隙，竟然觉得很有安全感。
　　也许是今天玩得太累了，符宁没一会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当中。
　　江屿还没有睡意，他背朝另外一边，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睡过去。
　　-
　　每个月一次的月考来临，高三年级的整个教学楼层都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就连最后一个考场都严阵以待起来。这一切主要归功于上一次月考郑明明和钱凯的作弊时间，学校对监考的力度再一次加大。
　　符宁照旧在第一考场，相对来说第一考场的人都比较放松，因为平时成绩好，复习到位，基本上还算是胸有成竹的。
　　他和江屿一起出现在三楼的楼梯口，然后在第一考场的门口道别。
　　江屿看着符宁进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门上面贴着的纸条，上面是加粗宋体字打印的第一考场，底下还贴着考场的人员名单，符宁赫然出现在第一个位置。
　　符宁似乎是留意到什么，他忽然转身，然后看见盯着第一考场门发呆的江屿。
　　他又走了出来，将江屿拉在一边。“你要加油！”“只要正常发挥你就能进步。”“放轻松。”
　　稍稍鼓励了一下未来男朋友，符宁又重新走进了考场。
　　卷子发下的时候，符宁先是浏览了一遍题目，在发现自己给江屿他们划的重点八九不离十时才松了口气。
　　符宁答题的速度飞快，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写完了题目。学校的考试规定剩最后半个小时不允许提前交卷，意思是现在可以提前交卷。这还是语文试卷，阅读和作文都有字数要求，而且文科也不算符宁的强项。
　　等考理科的时候，符宁几乎可以提前一个小时交卷。
　　他站起来交卷的时候，其他人看着这道潇洒的背影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看了一眼大家又低头和自己的卷子奋斗。
　　符宁背着书包直奔倒数第二个考场。
　　江屿高中前两年都在倒数第一个考场的倒数第一个位置，跟符宁第一的位置一样稳固。
　　不过上次江屿进步很大，已经搬到了倒数第二个考场的前排。
　　“居然是钟老师在监考？”符宁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钟文华特意安排的。
　　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的考试，符宁只看了里面一眼就走到了教室前后门的中间位置，倚靠在栏杆上看底下工人在修剪绿色环保带的植物。
　　等考试结束，江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符宁单肩背着书包趴在栏杆上发呆。
　　“走吧。”江屿拍了下符宁的肩膀。
　　“考得怎么样？”符宁回头问。
　　“还行吧，能写的地方都写满了。”
　　“下午数学也要加油哦。”
　　“尽力吧。”
　　两人聊着天离开，钟文华腋下夹着收好的语文试卷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离开的背影。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钟文华作出痛心疾首的模样。他为符宁和江屿这样的差生玩而感到不满和痛惜。他想的是，等符宁成绩退步的时候，就该知道悔改了。
　　持续两天的月考结束，三中老师批改试卷的速度也是飞快。
　　第三天上课的时候就有人在传谁谁谁考了多少分。
　　最多讨论的往往都是尖子塔顶端的那个人。
　　“符宁这次语文都140，这也太怪物了吧。”
　　“我路过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他数学满分。”
　　“太夸张了吧，这次数学试卷比以前要难很多诶。”
　　“估计这次他要有七百多分了。”
　　“众所周知，三中平时的模拟试卷都比高考难很多，模拟考都七百多，等高考岂不是要上天了？”
　　“不然怎么能叫神仙呢。”
　　全部科目的成绩都出来的第二天，老何平静地走进办公室，然后笑呵呵查看成绩。
　　隔壁几个班主任都羡慕地看着老何嘚瑟的笑。
　　“这次第一又在老何班上，而且是断层碾压第二名。”
　　“要是我班上的学生，我尾巴也翘到天上去。”
　　“对了，小钟啊，符宁的语文试卷是不是还在你这里，我看看，听说他作文本来50分的。”
　　钟文华正在比对两份试卷，一份正是符宁的143分的语文试卷。其中作文就扣了1分，原因是三中语文组没有给学生作文满分的先例，钟文华硬是划掉了原来的50分。
　　“你看吧。”
　　那位老师拿走了符宁的语文试卷，又定睛一看，看到了钟文华手上另外一份试卷，正是江屿的。
　　“江屿？”那位老师好奇地叫出了声，引来起来老师的观看。
　　“不是吧，他能考70？”
　　“是不是批改错了？”
　　“没有。”钟文华面无表情地否认，“我改试卷你们都知道，都是往严了改的。”
　　“我觉得挺正常的。我听说自习讨论教室他可是天天都去的，不论周末还是晚上。”
　　“哪里正常，这可是江屿！”
　　“所以我说你们不要固执己见，人都是会变的。而且他还有符宁帮。”
　　“搞得我都想请符宁去辅导我们班上那几个顽固不学习的学生了。”
　　“拉到吧，人符宁又没有七十二变。”
　　高三组的办公室热热闹闹地讨论这次月考成绩，在钟文华提着试卷准备去教室的时候，门口几个偷听的学生哗啦一下立马散开。


第32章 
　　钟文华走进八班的教室, 原本正在嬉闹的学生们忽然停止打闹，目光齐刷刷地看着钟文华。
　　或者说是，看着他手里的那一沓试卷。
　　钟文华喊语文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 然后看向教室座位的最后一排。
　　讲台上的视线好, 能看清楚底下每一个座位上的同学在做什么小动作。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江屿头发有一点凌乱，像是早上起晚了没来及打理。他眼底的黑眼圈很浓，神色带着明显的困倦。
　　竟然没睡觉。
　　其次，他竟然在做题。
　　钟文华的目光反复停留在江屿右手握着的那支笔上。黑色的水笔在纸上飞快游走，做题的速度很快。
　　而他的同桌符宁也埋头在看书，两个人认真的模样旁若无人，再加上江屿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 多少让钟文华觉得梦幻。
　　他第一次审视自己之前是不是真的被偏见摆布了。
　　课代表的试卷先后发给了江屿和符宁。
　　江屿显示看到自己的分数, 70分可能是他去年一年语文成绩加起来的总和了。
　　这种成就让他有些志得意满。
　　然后就在课代表发符宁试卷的时候，他瞥到了那鲜红的143。
　　本来一直沉默发试卷的课代表忽然开口：“符宁，等下了语文课可以看下你的作文吗？”
　　女生脸颊微红, 她平时就比较内向的性格, 难得主动开口，对方还是一个男生。
　　符宁嘴角弯起和煦如风的弧度：“当然可以。”
　　等女生松了口气转身发其他人的试卷后，符宁往江屿这边倾了点身体。
　　啪！
　　江屿的手直接盖住了自己试卷上的分数。
　　符宁：……
　　江屿不是女生，而且他们再熟悉不过了，符宁直接掰开的他的手，江屿一个不防备，手被符宁拽着, 微微温热的触感让他片刻失神。
　　符宁看见他的分数, 惊讶道：“哇, 很棒了。”
　　他是真诚的夸赞, 本来他也没想到江屿能进步这么大。
　　但江屿却没有被夸赞的喜悦。
　　他的手还被符宁握在手心里，但两个人之间巨大的差距让他有点小小的自卑。
　　他稍一用力收回了自己的手。
　　符宁手里一空，便问：“怎么了？”
　　江屿垂眼，看见符宁望向他关心的眼神，闷声道：“没事，快要上课了。”
　　符宁看了眼墙上的钟，的确还剩一分钟就要上课了。正好此时课代表发完了试卷。
　　本来还以为钟文华又会各种叫江屿回答问题的，但是奇怪的事，整节课钟文华都没有为难人。
　　江屿还以为钟文华转性了，但是还没过两分钟，语文课代表过来对江屿说：“江屿，钟老师喊你出去一下。”
　　“他有说什么事吗？”
　　语文课代表摇摇头：“没说。”
　　江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道：“我知道了。”然后起身从后门出去。
　　语文课代表又看向符宁，结巴道：“那个……”
　　“哦对。”符宁收回看江屿离开的视线，将自己的卷子给她，“给。”
　　她看了眼符宁工整漂亮的试卷，轻声道谢：“谢谢，我中午还你。”
　　“没关系，不着急。”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被钟文华叫出去的江屿回来了。
　　符宁上下打量着江屿。
　　江屿：“怎么，钟文华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那他找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说一些套话。”
　　“比如？”
　　“你做的很好，再接再厉之类的。”
　　符宁眼底漾起笑意：“他是对你改观了，我就说你一定可以的。”
　　“都还不及格，有什么可以的？”
　　高中的语文试卷满分150，90分及格，江屿确实还没考及格，但是……
　　“哪有一口吃成大胖子的？”符宁忍笑，“原来你刚刚低落是因为这个啊。”
　　江屿冷冷否认道：“不是。”
　　“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符宁转移话题，“喏，刚发的数学试卷。”
　　江屿接过试卷，62分。显然这种成绩并不能让他开心。
　　符宁已经看过一边江屿的试卷了，并且将他的薄弱点圈了起来，下次给他补课可以着重讲这些。
　　“数学要难一点，和语文英语这种以背诵居多的科目不太一样。”符宁安慰他。
　　一上午各科的卷子基本都发下来了，江屿英语是最高的，89分，差一分及格。其他的科目基本上也都比上次月考高了二十多分。
　　老何又着重表扬了江屿，让大家向江屿同学学习。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他放学前留下一句鸡汤，然后喜气洋洋地走了。
　　-
　　符宁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接到一个来自海外的电话。
　　是江屿妈妈。
　　“刚刚何老师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江屿这次进步又很大，我现在人不在国内，但是也并不是完全不关心江屿的。我很高兴他能交到你这样的好朋友。”
　　符宁礼貌回答：“阿姨您客气了。”
　　江屿妈妈和蔼道：“之前跟你说的一节课一千，我后来想了下，觉得可能太寒碜了，我给你之前留给我的账号打了五十万，就当是一次性结清江屿的补课费。”
　　符宁：“……太多了。”
　　“不多。”江屿妈妈愧疚道，“我自知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除了钱，我也没有什么能给江屿的。希望你能多开导他，陪陪他。”
　　“这个您放心，我会的。”
　　挂掉电话，符宁才来得及检查自己的银行账号，确实到账了五十万，备注是补课费。
　　符宁不打算动用这笔钱，他帮江屿，纯粹就是自己的私心。上辈子江屿三十多接近四十岁还一直单身，江屿妈妈安排的和各大名媛的相亲全部被江屿推拒了，因此后来江屿和他妈妈出柜的时候，江屿妈妈早就佛系了，只要江屿有个伴侣陪他就放心了。
　　他琢磨不清楚江屿妈妈在之前对江屿同性恋的看法，因此不敢大意。
　　符宁截了个图，打开微信将截图发给江屿。
　　【符宁：[图片]】
　　【符宁：你妈妈给得太多了O.O】
　　聊天框上立马出现了正在输入的字样。
　　【江屿：你收着就是了。她除了钱也没别的。】
　　符宁：……
　　你们母子还真像。
　　幸亏江屿不是这种工作狂。
　　至少后来他们谈恋爱的时候，除了必要的工作，江屿大部分时间都在陪他……嗯，用身体陪他……几乎每天都要贴贴，晚上不是在做就是在亲。
　　也不知道是不是素了三十多年的缘故，两个大男人一见面就干柴热火，眼眸子擦电。
　　【符宁：你在干吗呢？】
　　江屿甩了一张照片给他：江屿本身没有出镜，照片里只有一本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是之前江屿生日的时候符宁送的生日礼物。
　　【符宁：注意休息，别搞太晚。】
　　【江屿：知道了。】
　　这时，符宁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是严家的电话，这回不是老秦管家在说话，而是严老爷子。
　　听声音感觉严老爷子身体已经好了很多。
　　他们先是寒暄了两句，然后严老爷子说学校已经给他发了成绩单，看见了符宁远甩第二名的高分，说到这里的时候，严老爷子的说话声都带着自豪爽朗的笑，直说符若兰生了个好儿子。
　　电话结束，符宁的银行卡上又多了十万。
　　……
　　另外刚刚他们电话里，老爷子说的另一件事符宁比较在意。
　　严峰已经在老爷子以家产作为筹码的要挟下，和严夫人离婚了。现在不能叫严夫人了，只能称向女士。当初在老爷子房间的香里下毒的事被全部推给了向女士，向女士是净身出户的。
　　严书雅跟着严峰，还是严家的大小姐。
　　符宁想起上次严书雅来他们班找他，让本来已经平息的私生子言论又隐隐出现。
　　尽管这辈子诬陷他的事没能发生，但是对重生的符宁而言，伤害已经造成。
　　经过上辈子挫折的一生，符宁早已不是之前善良大度的好学生。
　　这样的结果对严书雅来说，未免太好了。
　　严书雅平时自持是大小姐，态度高傲，得罪过不少人。加上严书雅算是高二年级的名人，很多事只要稍一打听就知道了。
　　正好周洲电话过来，他随口问了一句。
　　“她啊，虽然漂亮，但是其实曾经带头霸.凌过另一个女生。”周洲交友很杂，对学校各类八卦都熟知一二。
　　“还有这种事？”符宁惊讶。他确实不清楚，上辈子知道严书雅的存在还是高三之后。
　　“那个女生现在呢？”符宁又问。
　　“转学了。”周洲说，“很漂亮的，还给屿哥写过情书呢。然后严书雅也喜欢屿哥，就处处针对那个女生了。”
　　“……江屿还真是到处留情。”简直就是蓝颜祸水。
　　“跟屿哥没关系。屿哥明确拒绝了那个女生，也拒绝了严书雅。”周洲说，“主要是大小姐脾气差，迁怒人吧。”
　　“那你有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周洲想了想，又说，“不过我知道高二有个学妹肯定有，她们是好朋友。要不然我去帮你问下她？”
　　“不用了。”符宁改变了主意，并不想去揭人伤疤，“她朋友的联系方式有吗？”
　　“有微信，我推给你。刚好我们在一个群里。”周洲很快就把对方的微信推了过来，“对了，学霸，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们也知道了，严书雅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去给人赔个礼道个歉。”符宁随便搪塞了一个理由。


第33章 
　　A市属内地南方, 冬季的冷空气就像魔法攻击一样，穿多少衣服都一样，出门就能感到刺骨的寒意。
　　即使是这样的大冬天, 三中也要求学生在学校的时候穿校服。于是大部分人都是将校服当罩衣穿, 里面一件厚厚的大棉袄或者羽绒服。
　　那真是相当的丑。
　　在冬季还要穿校服的校园绝对是阻止早恋的一把手。
　　符宁怕冷，今天天气预报说温度在0度上下，夜里可能会下雪，他也终于抵不住寒冷，在衣柜里翻出了短款的羽绒服。
　　室友端着洗漱盆从浴室出来，看见符宁的打扮不禁感叹：“长得又高又瘦就是好，怎么穿都好看。”
　　“是吗？”符宁面上不露表情，端着自己的洗漱盆紧接着进了浴室。
　　冬季出热水慢, 符宁在接热水的时候对着洗漱台上一个方形的墙面镜照了照。
　　淡蓝色的羽绒帽从校服领子里露出来, 衬得他的脖子更细更长，皮肤瓷白。
　　教室里没有空调，但是四五十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温度很快就比外面热了一点。符宁的手终于敢从袖子里抽出来。
　　修长的手只出来半截手指, 捏着课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江屿：“……”
　　好可爱。
　　“你不冷啊？”
　　“不冷。”
　　江屿穿着校服，里面一件灰色毛衣，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穿棉袄或者羽绒服。
　　“哦。”符宁只是随便一问。毕竟江屿神态自然，嘴唇红润，没看出来有一点感觉冷。
　　“年轻真是好。”符宁又感慨一句，别看江屿现在逞能耍帅不穿衣服，二十年后照样裹着大衣羽绒服。
　　像江屿这样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其实还有不少。
　　比如放学刚出校门就碰到的这位。
　　“哥, 我有事找你。”严书雅脱了校服外套, 里面是一件C牌最新款的高领羊绒衫, 校服裤腿被挽起来一截, 露出图案别致的羊毛中筒袜和她的玛丽珍小皮鞋。
　　应该挺暖和的，符宁猜测。
　　“我没空。”符宁直白地拒绝，“而且我不是你哥。”
　　说完，符宁冷冷地绕过她转身就走。
　　“为什么？”
　　严书雅拉住了符宁的袖子，脸上的表情泫然欲泣。
　　演技真好。
　　符宁心想。
　　如果不是演技这么好，将受害者小白花的模样演得形象逼真，上辈子也骗不过媒体。
　　符宁和严书雅都是学校的名人，经常在本校贴吧出现的人物，表白墙的常客。
　　因此很多人都偷偷看向他们，还有人拍了照。
　　“我妈妈已经被赶出了严家，你和符阿姨还想怎么样？”严书雅眼角湿润，仿佛偶像剧里的悲情女二。
　　有些偷偷爱慕她的男生已经受不了，想要站出来替严书雅出头的心蠢蠢欲动，看向符宁的眼神多少带一点敌意。
　　“据我所知，向女士净身出户的原因是和家庭医生有染，还给严爷爷的香料里下毒。另外下毒这事也是严先生默许的。”凉飕飕的语气从符宁背后传来，“和符宁有什么关系？”
　　符宁看见本来将要哭泣的严书雅瞪大了眼睛，脸色在周围围观同学的探究的眼神里逐渐变得铁青。
　　难堪让她恼羞成怒，但是还记得保持脸上的委屈神态。
　　“不是这样的，是误会。”
　　符宁叹为观止，这姑娘不去演艺圈混真屈才了。
　　此时江屿已经站在了符宁的旁边然后一把拉过符宁将他护在身后。
　　江屿出来，周围那些试图英雄救美的某些男生退后两步。尽管最近江屿貌似沉寂了很久还热爱上了学习，但是曾经那些壮举的余威可还没有消散。
　　江屿把符宁拉走，严书雅茫然地站在原地。
　　她慢吞吞地往家里走，在前面拐弯的路口，贺琉璃和其他几个女生拦住了她。
　　“怎么，严家大小姐也有自己走路回家的一天？”因为下毒一事，严老爷子虽然护住了自己儿子和孙女，但是很多特权都取消了，比如每天派司机接送。
　　严书雅在看清来人时下意识抱住手里的校服外套然后后退半步。
　　“你们想干什么？”严书雅怒目而视。
　　可惜贺琉璃根本不吃这套：“你自己想想曾经对白月的。”
　　严书雅根本就不承认自己曾经做的事：“白月转学跟我有什么关系。”
　　贺琉璃根本不听她辩解，自顾自接着说：“白月现在精神有点抑郁，在接受心理治疗。你难道就不曾有一点愧疚之心吗？”
　　严书雅如果有愧疚之心就不叫严书雅了，她环顾四周，然后在看到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飞快跑了过去：“邵子衿！”
　　贺琉璃看着严书雅离开的身影，眸色微深：“既然你这么冷血，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
　　翌日符宁进教室的时候，看向他的目光比平时还要多。
　　这一下让他瞬间回到了上辈子不论走哪都带着流言蜚语的时候。他皱了皱眉，不是很适应这种被八卦包围的感觉。
　　不过很快就有人给他解惑。
　　周洲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给他看，视频比较短只有十几秒，但是场景却比较残忍。
　　一群打扮社会的女生围着另外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被围住的女生坐在地上，脸上有青紫的痕迹，头发似乎被人拽过，不难看出这是一个霸.凌现场。
　　符宁看着地上那个女生，好像透过她看到了曾经自己被霸.凌的狼狈，心情顿时有些沉重。
　　一些他以为被他遗忘的记忆又逐渐清晰起来。
　　丑闻爆出的时候，一开始只是厌恶的眼神和肆无忌惮的咒骂诋毁。
　　大概是符宁太软弱，才会让那些人得寸进尺。
　　周五回家的时候，符宁被一群男生围堵，带头的人符宁不认识，但是看校服是三中的学生，应该是高二年级。
　　不用想，一定是严书雅授意他们的。
　　符宁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跑。所以上次被外校生围堵的时候他才能那么熟练地逃跑。
　　不过上辈子的运气没有那么好，他很快被前后堵上。他认命地抱住了脑袋，等又出现一群人的时候，他的视线已经被血模糊。
　　他以为自己被两拨人围堵，逃不过又要挨一顿打的时候，那两拨人自相残杀起来，很快后来的那批人占得了上风，高二的那群男生全部倒在了地上，伴随着哎哟的惨叫声。
　　符宁闻到了不属于他的血腥味。
　　视线模糊中，符宁努力睁大眼睛看来救他的人。
　　打头那个，在一群男生中个子高得突出，身形挺拔，头发因为打架而凌乱，黑色和黄色交错成太阳和黑洞，就像符宁当时的心情。
　　然后符宁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医院。
　　再后来，明目张胆的恶意已经收敛。
　　符宁下意识看了眼同桌的头顶。
　　江屿头发的发质很好，曾经染过的发色已经逐渐褪色成浅淡的金色，新长出的黑发却也透露着一种乖张不羁。
　　所有零碎的记忆里的特征，都表明当时来救他的人是江屿。
　　江屿正在刷题，周洲吵闹的八卦声没让他分神，同桌的视线却让他非常在意。
　　“你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想你虽然是校霸，但是貌似还挺有原则的，没听说过你欺负普通同学。”
　　江屿瞥了眼周洲的手机，眼底都是嫌弃。
　　“低级。”江屿皱着眉评价。
　　“你说得对。”符宁颔首赞同。
　　“还有你们看热搜没？”周洲关掉视频，低头凑过来，顺手拍了拍前桌的邓佳新，“严书雅妈妈是第三者。有证据八出来他们认识的时候，原配已经怀孕而且订了婚。”
　　在如今的道德环境下，小三是要被diss到死的。明星出轨不管是出轨方还是小三都会被网友的唾沫星子淹死，而且会被全民抵制，基本上双方的事业就到头了。
　　虽然豪门也挺乱的，但是如果不是有什么很狗血的情节，也不会在网上掀起什么波澜。
　　“哎，我的女神啊！”邓佳新痛心疾首状。他原本就挺喜欢严书雅这类傲慢但是漂亮的大小姐。
　　“还女神啊？女神经吧，而且是馊了的那种。”周洲无情嘲讽，“要论男神女神，应该是学霸和徐燕燕这种品学兼优的帅哥美女。”
　　邓佳新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想夸徐燕燕，不用带上学霸。”
　　周洲喜欢徐燕燕在班级男生里已经不算是秘密了。
　　徐燕燕开始和周洲保持距离，但是对男生们的嘲讽也没有表现出抗拒或者厌烦，周洲就越发自信起来，每天都跟在徐燕燕屁股后面问问题。学习的热情一度高涨。
　　符宁打量了周洲几眼。周洲跟江屿关系很好，家里的条件也不差，外貌虽然比不上江屿帅，但是也是阳光俊朗的那一类，印象中他后来好像也是单身到三十七八岁，然后在家里的安排下和一个相亲的女孩子结了婚。他还和江屿去参加过他的喜宴。
　　不是吧。符宁心里一咯噔，替周洲惋惜。
　　不过年轻时候受一点情伤也实属正常，只是希望徐燕燕不要在高考前摊牌。
　　周洲拍了拍符宁的肩膀：“如果不是这一出，你也和屿哥一样是富二代诶。”
　　之前就有传言说符宁是严家的私生子，和严书雅是兄妹。
　　现在一来，真相就清楚了。
　　符宁和符母是当年事件的无辜受害者。
　　一个没了青春，一个丢失了本属于他的幸福的童年。
　　“严书雅和她妈妈被骂惨了。”周洲一边翻着手机看评论，一边说，“她爸爸也被骂得很惨。”
　　“负心汉确实该骂。”符宁面无表情的说，他对严家任何人都没有好感。
　　当年的事，就连支持联姻的严老爷子也难辞其咎。
　　-
　　下节课是体育课，符宁下楼的时候顺便去了趟厕所。
　　刚从厕所出来，符宁就被人搂住了脖子。
　　“学霸，是你搞的鬼吧？”周洲附在符宁耳边小声说，“你之前问我被严书雅霸.凌的那个女孩子的事。”
　　符宁否认：“不是。”
　　他只是提供了证据给贺琉璃而已。
　　只是没想到贺琉璃手里还有霸.凌的视频。
　　周洲不相信，这事直接的受益者就是符宁，既澄清了谣言，又替他妈妈报复了小三。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周洲欣赏的语气掩盖不住，“我就喜欢有仇报仇的性格，我说怎么当时屿哥带你来玩的时候，我对你一见如故呢。”
　　“一见如故？”江屿的声音冷冰冰的，像一柄利刃直直地戳过来，然后周洲搭在符宁肩膀上的手被抓开。
　　“哎哟，屿哥你轻点。”周洲叫嚷着，然后挣脱开江屿的魔爪，甩了甩手腕，“你这么鲁莽，小心以后伤着你老婆。”
　　他阴阳怪气了一句，然后怕被江屿揍，一溜烟跑远了。
　　符宁咳嗽了一声，说了句骚话：“没关系，说不定你老婆喜欢呢。”
　　他眨了下眼睛，如愿看到江屿逐渐泛红的耳根。
　　符宁忍着笑，心想这个时候的江屿也太纯情了。


第34章 
　　鉴于上次江屿和方启明在体育课上打架的冲突事件, 年级里调整了他们的课表，已经把七班和八班的体育课分开了。
　　这节也是体育课的班级是一班，他们班的队伍在离八班八百米远的地方——
　　一个在操场这边, 一个在操场那边。
　　体育老师摇了摇头, 开玩笑说：“你们班可是恶名远扬了。”
　　于是大家偷偷看向队伍最后一排最右边的男生。
　　自从江屿“改邪归正”跟着符宁认真学习后，气质也逐渐有所改变。
　　也不是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班上的同学都觉得江屿变回人了点，至少不那么凶神恶煞，因此也都不怕他了。
　　此刻还有不少人偷偷笑了起来。
　　气氛轻松而愉快。
　　江屿站得随意，但是身形挺拔，乍一眼过去还以为他是站得最标准的那个。
　　此刻，面对体育老师话里话外的影射和班级同学的目光, 他没有一点反应, 只是淡淡扫了眼一班上体育课的位置。
　　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现在处在话题中心的人不是他。
　　“好了，体育委员带跑步吧。”体育老师打断这种闲谈的氛围，吹了声口哨。
　　体育课跑步是例行公事, 但是对于高三来说也就这一项了, 尤其是等过完年，高三下学期，连体育课都会被取消。
　　到了高三，什么运动会文艺汇演等娱乐活动都和他们没关系，不过下周五的元旦是国家法定节假日，学校会用半个上午来组织元旦活动。
　　跑完八百米后就是自由活动，照以前, 江屿和周洲就会和其他玩得好的同学拉上隔壁班的同学一起打球。
　　但看一班的样子就不想和他们玩。
　　周洲从操场那边跑回来, 显然是被拒绝了。
　　“又被拒绝了？”
　　“这次是什么原因？”
　　周洲气道：“尼玛, 一班那群胆小鬼, 这次直接摊牌了，居然说他们老师不许他们和我们玩。”
　　“他们老师原话是这样的，‘我们运气不好，体育课是抓阄抓到和八班一块上的，所以碰上八班的人，尤其是那个江屿，离远点。’”周洲阴阳怪气地重复，把其他人逗得好笑又无语。
　　“走走走，我们自己玩，打羽毛球也行。”邓佳新手痒，好不容易等到体育课，可不想浪费时间。
　　周洲刚想点头，余光就看见符宁和江屿耳语两句，然后两个人先后转身。
　　“诶，屿哥，你干嘛去，不玩了？”
　　江屿脚步没停，只是回过头看了一眼，回道：“不玩了，回教室。”
　　其他人：“？”
　　周洲和江屿是铁哥们，见江屿不玩，他抛下其他人，大步跑着追上去问：“回教室干嘛？”
　　旁边的符宁笑着说：“回去刷题，你去不去？”
　　周洲脚步立刻停住，呆呆地张了张嘴，看着他们两个走远的背影，满脑子都是“我不信”。
　　平时学习就算了，浪费体育课大好时光去看书？他不能理解。
　　他倒想看看他们两个鬼鬼祟祟回教室干嘛。
　　“走，新子，我们一块去看看。”
　　教室里有五个人，除了江屿和符宁之外，还有三个因为例假请假连跑步也没跑就上来的女生。
　　女生们聚在一起闲聊，视线偶尔偷偷看向最后一排坐在一起的两个男生。
　　周洲一向对女生的话题不感兴趣，因为基本上都是聊娱乐明星或者小说漫画。
　　他的目光也直接锁定了最后一排一反常理在体育课回教室的那两个人。
　　符宁从包里拿出一个AirPods耳机盒，然后递给江屿一只耳机。
　　“我就说嘛，你们怎么可能来学习的。”周洲跳出来说，“你们两看的什么视频，我看看。”
　　符宁左手扶着手机，转给从后门进来的周洲和邓佳新看。
　　周洲眯着眼睛往前凑，直接拿起符宁的手机仔细看，似乎想再确认一下。
　　“英语听力？”
　　江屿抬手把符宁的手机拿回来，语带嫌弃：“洗手没？”
　　周洲：“……”
　　过了片刻，周洲诺诺地说：“洗了，学霸，你要不带我一个？”
　　“什么？”
　　符宁因为刚刚江屿那一句“洗手没”还在憋笑。
　　这可怜孩子。
　　“什么听力我也听听。”周洲补充道。
　　邓佳新见鬼似的盯着周洲：“你没毛病吧？”
　　周洲喜欢凑热闹，看人玩游戏的时候会直接说“什么游戏？带我一个”，课间看见一群男生聊天也会凑上去说“聊什么呢，让我听听”，回家过年看见同龄人打牌会说“打什么牌，我看看”。
　　这估计是第一次，他和人说“什么听力我也听听”。
　　邓佳新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了。
　　都怪一班那帮家伙胆子太小。
　　符宁为难地指着耳机说：“没有第三个耳机了。”
　　因为教室里还有其他人，不方便外放，符宁建议道：“我把听力资源发给你，你坐前面听，回头一起对答案。”
　　周洲这才清醒过来，骑虎难下地看向邓佳新：“新子，你……你要一起吗？”
　　邓佳新内心是拒绝的，心说：“你别拉我下水啊！”
　　但是对面坐的江屿，他就没有拒绝江屿的先例。
　　他们两在前桌坐下来，周洲下载好符宁微信发过来的听力，打开英语题册……
　　临近下课的时候，老何走进了教室，看见教室里这么多人还有点愣：“体育课你们干嘛呢？”
　　女生也就罢了，有特殊情况可以理解，但是后排那几个男生是干嘛啊。
　　职业病使然，老何下一秒就看见了他们桌子上的手机，正准备说没收呢，转眼又看到了他们面前的书和手里的笔。
　　“做听力呢，老师！”周洲举手大声地说，那自豪求夸奖的表情让江屿恨不得拍他一脑袋。
　　符宁也觉得有点羞耻，多大人了还求表扬呢。
　　老何和蔼地看着他们，笑呵呵道：“好好，你们好好学习，我们班月考平均成绩一定能从倒一到正一。”
　　高三年级二十个班，八班的平均成绩一向是在年级中下游的，尽管有符宁这样的神仙学生，也拉不了整体分数，如果他们这些后进生们愿意好好学习，那平均成绩的年级排名上升就很快了。
　　老何夸完转头就开始在黑板上写下了“班会”两个字，然后将班会的主要内容在黑板上分门别类的写好。
　　等其他同学三三两两回到教室坐满座位的时候，老何关上门，宣布班会开始。
　　主要事项其实就三个：
　　“一是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这次期末考学校会降低难度，尽量做到和高考的考点难度一致，希望大家好好准备。”
　　提到考试，氛围就难免变得紧张，老何宽慰大家道：“大家也别有压力，按部就班地学习就行，把他当成难度降低的普通月考就行。”
　　底下学生们并没有放松多少，除了少数那几个，大家都很重视考试，甚至还有一些学生偷偷打开了课本。老何摇了摇头，念他们也不容易，就没阻止，紧接着他宣布了第二件事：
　　“二是宣布一个好消息，咱们班的符宁同学由于成绩优异，在竞赛中屡获佳绩，获得了华大的保送资格，恭喜符宁同学！”
　　老何话音刚落，教室就轰然爆发出一阵掌声，伴随着一声声惊叹。
　　“我靠，华大！”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
　　“真不愧是学霸，不对应该叫学神了！”
　　“羡慕，回家我妈又要说别人家孩子了，哎。”
　　江屿也很认真地鼓掌，并抽空捡了只笔顶了一下右边懵懵懂懂在偷偷玩跑酷游戏的某男生。
　　男生之前是江屿身边的小弟，自从江屿转性子爱学习之后，一脸懵的自己玩游戏去了。
　　他见江屿用笔捅他，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条件反射地跟随大家一块鼓掌。
　　等掌声结束，江屿已经没再管他了。
　　他悄悄弹了一点身子过来问：“屿哥，什么事？”
　　江屿：“没事。”
　　“……”
　　华大是全国千千万万学子的梦中学府，能保送华大，几乎是一只脚踏进了人生巅峰。
　　全班同学都转过头看向最后一排的男生。
　　艳羡、惊叹。
　　符宁淡定地坐在位置上，不卑不亢，平静地面对来自其他四十个人的目光注视。
　　老何满意地点点头，眼角笑开了花，得意的语气藏都藏不住：“这一届只有两个人保送顶级学府，另一个是一班的郑星瞳，保送的京大。大家多向两位同学学习。”
　　郑星瞳符宁有印象，是一个性格比较活泼的女孩子，经常在学校组织的各类文艺活动中担任主持，后来从京大毕业去了央视做新闻主持，因缘际会还采访过江屿。
　　因为就读同一所高中的原因，网络上还传过他们的绯闻，不过一切流言都在江屿出柜后自动终止。
　　老何咳嗽两声，将跑到太阳穴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最后一件事，下周五的元旦晚会，高三年级也要出一个表演节目，经过抽签，抽到了我们八班。对了我们班的文艺委员是？”
　　高三文艺委员基本上没什么存在感，一个个子矮矮的，扎着双马尾带着黑框眼镜女生站了起来。
　　“好，应珊同学，节目安排就交给你了，有什么困难可以来办公室找我，经费直接找班长。”
　　几分钟的时间匆匆结束了班会，老何看了眼时钟。
　　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在说：很好，没有浪费正式上课的时间。
　　紧接着，他翻开课本道：“大家把数学必修四拿出来，今天开始复习这本。”


第35章 
　　关于元旦晚会的节目, 高一和高二都会认真准备，以丰富自己的高中生活。但是对于学业繁忙的高三来说，那就是：莫挨劳资！
　　所以应珊找到了符宁——被保送华大的他可能是整个年级最放松的一个人了吧, 有一种提前高中毕业的感觉, 剩下的时间可以尽情享受美好的高中生活。
　　符宁为难地说：“可是我并没有什么文艺特长。”
　　虽然符宁身世本属于富家少爷，但他实实在在是在“贫民窟”里长大的，是单亲母亲靠卖水果一点点供养长大的。当然天赋使然，他唱歌还算好听，但是就全凭感情没有技巧了。
　　应珊道：“你误会了，我是找你来策划节目的。”
　　符宁悻悻摸了摸鼻子：“那你有什么想法吗？合唱？小品？话剧或者舞蹈？”
　　应珊摇了摇头：“这样吧，我们回去先想想，明天课间我再来找你讨论。”
　　“可以。”
　　应珊松了一口气, 回到座位就开始和刚刚没做完的数学《五三》奋斗, 奋笔疾书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下周五的元旦节目。
　　符宁：……
　　总有种被推锅的感觉。他撇过头看了看自己同桌。
　　同桌耸了耸肩，意思是我也没辙。
　　符宁表示我不信。
　　他记得后来他和江屿公开以后，江屿带他回家见了江母, 江母无意间提起过江屿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街舞。
　　那时江屿妈妈还挺自豪地说：“江屿这小子从小学习就不行, 但是跳舞很有天分，老师都夸。”
　　符宁从书包里偷偷摸出手机，搜索了一个舞蹈视频，然后用手肘捅了捅江屿：“江屿，你看看这个。”
　　江屿本来不想理他，但是耐不住符宁说第二遍：“喂，江屿。”于是江屿沉默地垂下眼睑看向符宁递到他面前的视频。
　　他的拒绝能力好像在面对符宁时自动失效。
　　一开始江屿还会试着反抗, 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 他现在已躺平。
　　这是一个男团在练习室的舞蹈练习视频, 几个发型各异的男生穿着相同的衣服在跳舞, 力度感充斥着每一个抬手踢腿的瞬间，每个人的眼神专注而冷酷，队形变换卡着音乐节拍，很燃很酷。
　　男团的舞蹈动作对于学过街舞的人来说应该不难。
　　“而且这首歌挺好听的。”符宁轻声跟着背景音乐哼唱。
　　江屿似乎第一次听见符宁唱歌，有些意外。
　　意外地很好听。
　　“屿哥！”周洲冲过来说，“放学去不去打球，约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屿的眼神吓到了，剩下的话他全部咽回了嗓子里。
　　符宁停下哼唱，视频也点了暂停，抱歉地对周洲说：“他去不了，已经和我有约了。”
　　“学霸，你这也太过分了吧。”周洲指着符宁控诉，“你说说你最近都霸占屿哥多久了？”
　　符宁想了想，从上次从音乐节回来，江屿基本上和他形影不离，上课是同桌，放学和周末一块去自习，甚至晚上睡前还要视频讲一下题目。
　　“小情侣都没你们这么腻歪！”
　　符宁剧烈咳嗽了一下，江屿拍了拍符宁的背，然后拧开桌子上的保温杯递给符宁，符宁接过来喝了一口，低声和江屿道谢。
　　一切都很自然，周洲却茫然地看着他们。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怎么觉得自己瓦数有点大？
　　“下次吧。”江屿扫了一眼周洲，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敷衍和不耐烦，和江屿混了三年的周洲立马就明白了其中“滚”的含义。
　　他哟了一下，现在江屿连滚都不说了。不过他怕江屿发火，还是麻溜地滚了。
　　符宁继续播放视频，但是没再跟着哼唱。
　　“据说现在的女生们就喜欢看这种舞蹈，你肯定能一战成名。”符宁压低了声音，几乎使用气音在说话。
　　江屿指出其中的问题：“这是个团舞。”
　　“唔。”符宁沉吟片刻，“要不然我去问问还有谁会跳舞？”
　　“我会。”前排的邓佳新悄悄举手，在回头看见江屿要刀人的眼神时又默默放下了手。
　　他肯定不能承认他耳朵尖，听到了女生喜欢这种舞蹈后才举手的。
　　“好，有两个人了。”符宁拿出一本便签纸，然后在上面写好了表演的节目和参与的人员，最后参演人员的名单后面画了一个省略号。
　　邓佳新见江屿一点反抗学霸的意思都没有，他胆子大了起来，跟符宁说：“我还知道有两个人会跳舞。”
　　“那这样的话就有四个人了。”符宁将便签本转了个方向，示意邓佳新写下他们的名字。
　　“不过一个是跳拉丁的，应该没关系吧？”邓佳新一边写一边问。
　　“嗯？那肯定没关系，重要的是舞蹈基础。”符宁道。
　　等邓佳新写下班上另外两个人的名字，符宁接过便签本又琢磨了一下，说：“要是再来一个人就好了，这支视频就是五个人。”
　　邓佳新说：“要不然把周洲拉过来吧。”
　　“他也会？”
　　邓佳新：“不会。但是他可以做衬托组，来衬托我……衬托屿哥的绝美舞姿。”
　　符宁：“……”
　　夺笋啊！
　　现在的孩子大多都上过特长班，要找出会跳舞的并不难，次日符宁和应珊说了自己的策划后，应珊便借着文艺委员的便利，直接在上课前一分钟人齐的时候上讲台去问。
　　“现在的表演名单里有：江屿、邓佳新、胡舜尧、张榆。还差一个人，有没有同学自愿报名的？”
　　听到名单大家都意外地从习题里抬起头。
　　符宁听到不少忘记降低音量的“窃窃私语”：“江屿？”“真的假的？”“他除了打架还会跳舞啊？”“不过他手长脚长，跳起舞来肯定很好看！”“我泪目，我何德何能能让屿哥跳舞给我看！”
　　……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偷偷看过来的视线。好奇的，探究的，爱慕的。
　　江屿这家伙，虽然之前人混了点，但是凭借出挑的外貌和富有的家世，偷偷暗恋他的男生（？）女生还不少。
　　符宁揶揄道：“保证节目结束后你收到的情书翻倍！”
　　江屿懒得理他，他还在为自己怎么就要去表演跳舞而感到头痛。
　　他那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母上给他报的街舞班他已经三年多没有去上了。
　　实际上除了街舞班还有钢琴班、小提琴班、绘画班……总之能想到的特长班，江母都给他报了，看他喜欢什么就自己去上，然后不管不顾地出国去谈生意了，一谈就是好几年。
　　第五个人很快就找到了，是一个高高瘦瘦长相清秀的男生，除了校服外，他身上穿的用的一看就价值不菲，很多都是顶级商场才有的奢侈品牌。
　　他的成绩也在年级前十，性格比较傲慢，有点不合群，最看不上的就是从前江屿这类人，见面总是要讽刺几句。
　　应珊犹犹豫豫地看了江屿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记下新成员的名字，说：“加上周泽就满员了，以上五位同学放学后去活动室集合。”
　　元旦表演的人就这么确定了下来，但是应珊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总担心他们会吵架怎么办？！
　　-
　　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符宁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手机里的余额，严老爷子和江屿妈妈给的巨款。想了想，符宁将严老爷子的钱全部转给了母亲。
　　快乐小组的微信群里。
　　【符宁：[转账]】
　　【符宁：下午食堂的特色菜一份】
　　周洲已领取你的红包。
　　【周洲：OK】
　　【周洲：？】
　　【周洲：我靠！！！一万？？？不愧是严符宁，一下子就有钱了】
　　符宁看见那个严姓，想到严家那一堆破事，嫌弃地挤了下眉毛。
　　【符宁：没改姓，这钱是我做家教挣的。】
　　【周洲：什么家教这么挣钱？】
　　【符宁：给@江屿家教】
　　【周洲：什么事情在碰上屿哥后一切都变得正常起来……】
　　【邓佳新：确实】
　　【邓佳新：@周洲一会我也要去排练，要不然你也给我带一份特色菜吧】
　　【周洲：你有什么能给的吗？】
　　【邓佳新：身体你要不要】
　　【周洲：滚，不要。特色菜一人一份限量的，你找别人去】
　　【江屿：[转账]】
　　【江屿：下午食堂的特色菜一份】
　　江屿完全复制了符宁的话，转账红包很快被窥屏的蒋科抢走，并发了一个绝不辱使命的表情包。
　　【邓佳新：壕无人性！！！】
　　放学铃声一响，符宁和江屿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后直接往活动室走去。
　　作为这次的文艺委员已经在等着了，在角落找了个不影响跳舞的位置背单词，看见符宁他们几个陆续到齐了才收起手里的单词小本。
　　“找小龄老师借了一个投影仪，一会就把舞蹈视频投到那边的白墙上，你们都有舞蹈基础，跟着学应该没有难度吧？”应珊拍了拍他借来的投影仪。
　　应珊事先已经把他们几个拉进了群里，并把舞蹈视频发给他们。男团舞对于舞蹈专业学过的人来说并不难。
　　周泽慢悠悠道：“一个简单的男团舞而已，对我来说肯定不成问题，不过某人就不一定了。”
　　然后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江屿，眼底带着固有的挑衅。
　　那表情仿佛在说，别人怕你江屿我可不怕。
　　在他看来江屿就是一个幼稚到打群架享受同龄人追捧这样弱智的家伙，而且论家庭背景，他家不比江屿家差。
　　“我有个问题。”然而江屿并没有理他，反而是对着应珊提问，“只需要跳舞，不需要唱歌对吧？”
　　被无视的周泽神色变换，有些不甘心地捏了捏拳。
　　“嗯？不需要……吧？”应珊愣了一下，看向节目的策划，符宁。
　　符宁对江屿说：“你想给自己增加难度也不是不可以。”
　　江屿道：“不，我只是建议节目表演可以加一个人进来。”
　　符宁一头雾水：“加谁？”
　　江屿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符宁愣了愣，以手指自己：“你不会是说我吧？”反应过来的符宁随即连忙拒绝，“我不行。”
　　邓佳新起哄道：“是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
　　符宁很想说：我行干嘛，江屿行就可以了。
　　周泽道：“符宁同学可以试一下，我认识一个声乐老师，可以让他指点一下你，他很厉害的。”
　　符宁还在纠结，他其实挺想和江屿一起完成这个节目的，但又怕丢人……嗯，他也是有点偶像包袱在的。
　　江屿移动了一步，挡在了符宁和周泽的中间，淡淡地道：“声乐老师而已，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此刻，江屿终于觉得他家只有钱的母上有点用了，至少给他的特长班一次性缴费到他大学毕业。


第36章 
　　前台人员核对了名单后, 内心收到了一万点暴击。
　　“稍等，我找下我们上级领导。”前台妹妹抱着名册匆匆离开，“陈哥！”
　　符宁无语片刻, 震惊道：“你妈妈真的给你报了二十年的声乐兴趣班？”从江屿五岁到二十五岁
　　江屿莫名有种羞耻的感觉, 尽管尴尬地想脚趾扣地，但面上还是维持他酷哥的形象，淡定地点头：“早说了，她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顿了顿，江屿又道：“去那边坐着等，谁知道陈子铭什么时候忙完。”
　　“你认识他们领导？”
　　江屿在旁边的招待桌前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漫不经心道：“算是吧, 他是我妈的大学同学, 叫陈子铭，毕业开了培训机构，说起来我妈还是他第一个签约的客户。”
　　“好吧, 这样也可以理解, 照顾老同学生意。”符宁也坐了下去，身体被舒服的沙发椅包裹，“看了挣了不少钱啊，这招待客户的椅子居然是真皮的人体工程学座椅。”
　　忽然想到什么，符宁又坐直了身体：“那你妈对老同学这么慷慨，你爸他没意见？”
　　江屿无所谓道：“他能有什么意见？区区几百万而已。”
　　符宁：“……而已。”
　　正在这时，前台妹妹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一起走了出来, 男人看见江屿的时候似乎还辨认了一下, 然后露出和蔼的微笑。
　　“哟, 稀客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来我这里呢。”陈子铭自然而然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然后摆手让前台妹妹出去忙自己的。
　　江屿嫌弃道：“正经点，别一副老鸨的语气。这是我同学。”
　　莫名有点丢人。
　　符宁礼貌打招呼：“陈老师好。”
　　课外补习机构之类的地方，叫老师比较常见。
　　被晚辈怼，陈子铭也不生气。谁叫他妈妈给的多呢！
　　“同学你好。”
　　他自顾自倒了杯水，然后给他们两的空杯里也倒满了水，一边打量着江屿和符宁：“小江屿也长大了，在同学面前爱面子了。”
　　喝了口水，陈子铭又打量了一遍江屿：“刚刚我还差点没认出来你，校服穿得这么规矩，还背着书包……”
　　在江屿还小的时候，江屿妈妈出差，都是拜托陈子铭去接送孩子的，那时候江屿可就从来没有背过书包，后来长大了，开家长会的时候陈子铭也去过，校服从来穿得流里流气还自以为很帅，或许在同龄人看来很帅啊，但是在陈子铭这个年纪看来，就很愚蠢。
　　陈子铭呵呵笑了起来：“小江屿长大了啊。”
　　说着又看向符宁，称赞道：“会交优秀的朋友了。”
　　一句话夸了两个人。
　　从出现到现在，陈子铭的感觉都如沐春风，也难怪他的兴趣班机构能做大。
　　“说正事。”江屿懒得和他虚与委蛇，陈子铭什么性格他清楚得很。
　　一个字“装”，两个字“装逼”。
　　“好吧。”陈子铭放下茶杯，调侃的笑意稍稍收敛，“你说。”
　　江屿说：“我在声乐班的名额可以转让吧？”
　　陈子铭想都没想，立马答道：“当然可以。你要让给你这位同学吗？”
　　江屿点头：“是。”
　　“没问题，我让小夏登记下。”陈子铭起身招了招手，前台妹妹又跑过来。在陈子铭的特殊授权下，事情很快搞定。
　　“从今天开始吧，事情比较急。”江屿说。
　　符宁想说也没那么急，但是陈子铭做事风风火火的，很快就答应下来：“可以。”并且领着符宁去见声乐老师。
　　“我们这边声乐老师都是顶级音乐学院毕业的，负责指导你的老师是很多经纪公司都要花重金去请的。”陈子铭一边带路一边介绍，“同学是有出道打算吗？像你长得这么帅，而且辨识度很高，一定能火。”
　　符宁被这么直白地夸赞，即便是重生一次的他，也忍不住有点飘。
　　“我没有出道打算。”
　　跟在身后的江屿冷不丁道：“想什么呢，他已经被保送华大了。”
　　陈子铭愣了一下，这才认认真真又看了符宁一眼：“华大保送生？你怎么看得上江屿的，和他做朋友？”
　　江屿咬牙道：“人家看不看得上我关你屁事？”
　　符宁见江屿难得这样被激怒，赶紧顺毛道：“江屿同学这么优秀，和他交朋友是我的荣幸。”
　　“优秀，比如说？”陈子铭又问。
　　“嗯，他性格很好，讲义气重感情，为人慷慨大度，在学校很受欢迎；人也很聪明，记性又好，短短一两个月成绩就突飞猛进；而且……”符宁回头看了眼江屿，“长相英俊帅气，是我们学校的校草。”
　　符宁一通夸赞，江屿即将炸起来的毛被撸顺。
　　虽然江屿依旧表情淡淡，但是慢慢撇过的头和轻快的脚步都暴露出他现在心情很好。
　　唔，还是少年江屿好哄。符宁心想。
　　上辈子热恋时，江屿性情阴晴不定，极不好哄。所谓阴晴不定，其实就是在床上温柔和凶残不定，符宁偶尔会因此感到苦恼，毕竟他也不想第二天的时候浑身散架地去上班。
　　他研究过怎么哄江屿，最成功的方式就是在那方面迎合他……
　　哪里像现在这样，区区几句夸赞就哄好了。
　　嗯，这辈子要好好守着单纯正直少年长大，决不能长歪成上辈子那种“残暴”到令人发指的江屿！
　　陈子铭领着他们一路走到一间VIP声乐室，因为事先打好了招呼，此刻声乐室内只有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坐在钢琴前弹琴。
　　江屿指着旁边的一扇门道：“我就在这旁边等你。”
　　符宁挥挥手应道：“嗯，我估计这边可能至少要两个小时，你别浪费时间，等我的时候记得把今天的作业写完。”
　　江屿：“……好。”
　　随着声乐室的门关上，陈子铭倚着墙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江屿：“你还写会作业？”
　　江屿翻了个白眼：“要你多管闲事？你是不是太闲了点？”
　　“哎，你怎么跟叔叔讲话的呢！”陈子铭佯装教训，“没礼貌。”
　　江屿还没来得及回怼，声乐室的门又被打开。
　　符宁探出一个头，见江屿还没离开，便赶紧说：“还有，周一英语要听写第五六两个单元的单词，记得一块背了。”
　　江屿收起散漫的表情，道：“知道了。”
　　符宁叮嘱完才放心地又关上门。
　　江屿回过头便看见陈子铭一脸不可置信地说：“你表演川剧变脸呢？”
　　陈子铭亲眼看见江屿从满脸烦躁敷衍变得温和听话，变脸速度那叫一个快。
　　江屿没搭理他，径直推开旁边一个空房间的门。
　　这间挨着的房间也是声乐室，不过和旁边那间不同，没有乐器，只有几张桌椅，似乎是安排来讲乐理的。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将书包放在旁边桌上，然后翻出今天的作业，埋头就开始写作业。
　　陈子铭震惊得眨了眨眼睛，确认了好几遍这真的是在写作业。他指着江屿颤颤巍巍地说：“不是，小江屿，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少看点小说。”江屿只回了他一句，然后从包里摸出耳机戴上。
　　意思是我要写作业了，你别吵吵。
　　陈子铭终于离开了，然后扭头就给江屿妈妈打了个电话：“葛容女士，你错过你儿子巨大的成长了！我跟你说……”
　　只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妈和他.妈的朋友都是一样不太靠谱的。
　　大约两小时后，符宁结束了声乐训练。声乐老师送他出门，那热切的表情好像找到了得意门生一样。
　　只不过眼底的神情是既欣赏又惋惜。
　　可惜没早点来，浪费了一个好的天赋。
　　“你真的没有打算从事这个行业吗？高中的话其实也不晚，大学报考音乐专业的话，将来……”
　　掐着时间赶过来的陈子铭无情打断了声乐老师的盛情：“华大的保送生，数学竞赛国家特等奖得主，天才学生，将来注定搞科学研究为人类做贡献的，你就别拉人家下凡了。”
　　这描述里叠满的buff……
　　声乐老师撒开人家的手，留恋道：“研究院也搞文艺活动的嘛，你以后常来练练，保准你每次上台都赢得姑娘们的一片芳心！”
　　符宁练了这么久，嗓子有点冒火，他从书包里取出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口。
　　听见陈子铭和声乐老师一唱一和的夸张话语，符宁不置可否地笑笑，说：“谢谢，我会的。”然后他推开旁边的门。
　　江屿居然还在认真的写作业……陈子铭神色古怪地多看了江屿两眼。
　　门被人推开，被打扰的江屿不悦地抬起头。
　　照陈子铭的理解，这家伙肯定要发作。
　　但沉默两秒后，江屿只是放下笔，语气平淡但在陈子铭看来已经十分温和：“结束了？”
　　符宁的嗓子经过温白开水滋润后已经好了很多，他点点头：“只是练一首歌而已。”
　　实际上应该早点结束的，但是这名声乐老师硬是拉着他闲聊很久，甚至恨不得从天地初开聊起，试图打动符宁让他爱上音乐并终身为之奋斗。
　　对话间，江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将书包单肩背着，大步往门口走：“走吧，等下去哪里？”
　　符宁道：“去学校吧。正好下午要排练舞蹈。”
　　江屿说：“好。”
　　符宁和江屿并肩往外走，快出大门的时候，符宁礼貌地回头和陈子铭道谢并告别。
　　陈子铭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感慨不已。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某种猜测窜入他的脑中，激动得拿出手机准备给江屿妈妈发微信。
　　陈子铭和周洲那群学生不一样。
　　他见多识广，认识很多人，且身边就有出柜的男性朋友。
　　江屿和符宁之间的氛围，就和那位男性朋友和他男朋友相处时的氛围一模一样。
　　暧昧、酸甜，充满着欲语还休的羞涩。
　　又想起一向乖张不羁的江屿在人家面前那乖巧如小狗的劲，陈子铭觉得他这感觉准没错。
　　他打完字，点击发送。
　　【陈子铭：葛容，我觉得你儿子恋爱了！！！】


第37章 
　　除了每年高三的毕业典礼, 三中最盛大的活动就是元旦晚会。
　　晚会的热点一般都集中在高一和高二年级，节目多，参与度高。
　　至于高三……
　　想起某老师的一句名言：“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觉的？”
　　睡觉都得掐着时间不能睡多了, 也不能指望他们花多少心思排练节目。
　　往年高三甚至都是直接不参与的。
　　不过今年, 校领导大约是觉得高三也是三中的一份子，这种大型晚会也要参与进来还好。
　　所以高三组也排了一个节目。
　　学校的论坛炸了。
　　讨论度居高不下。
　　一点进论坛就能看到飘红的热点标题，如：
　　【校友们进来一下，我家男神要表演节目，我能直接自己上台送花吗？】
　　【两大校草同台，江屿PK符宁，谁是你心目中的茉莉花？】
　　【高三还要表演节目，学校疯了吧？不怕家长投诉？】
　　【呜呜呜, 学长们要跳我本命团的舞蹈, 谁懂我激动的心啊~~~】
　　【啊这，他们会跳舞吗？不是光脸长得好就能上台表演的，学校好歹几千人啊！】
　　甚至还有莫名混进来的莫名其妙的某同人CP粉暗搓搓拱火。
　　凡是涉及江屿和符宁二人的帖子, 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进去发一堆意义不明的词, 其中以“啊”字最显眼，以“终于有粮吃”出现频次最多。
　　周洲已经哀怨地看着符宁很久了。
　　他眼红啊！
　　这么好的出风头机会！
　　这么高的热度！
　　他也很想参加呜呜呜！
　　符宁放下批改江屿试卷的笔，无奈道：“你会跳舞吗？”
　　周洲这辈子都没认真说出过这句话：“我可以学！”
　　符宁给他翻出日历：“今天周三，周五就要上台了，你能学好吗？”
　　江屿刚做完一套卷子，眼睛有点疼，他趴在桌子上休息, 都懒得看周洲一眼, 直接对符宁道：“别理他。他军训都能同手同脚的, 指望他跳舞下辈子吧。”
　　“那也可以唱歌。”周洲弱弱地建议。
　　“那你唱。”
　　周洲咳嗽了两声, 然后直接开嗓：“神魂颠倒，迷恋着你神魂颠倒~”
　　他闭着眼，还挺享受。
　　但是还没等他唱第三句，一个纸团就砸了过来。
　　周洲猛地睁开眼，一手抱着头一手捡起纸团作势就要丢回去。
　　“谁丢的？出来单挑！”
　　“我丢的。”江屿头从臂弯里抬起来，眯着眼看向斜对面占着别人位置周洲。
　　周洲熄了火：“咱们兄弟两个，单挑就见外了呵呵呵。”
　　符宁忍俊不禁道：“我觉得有个角色挺适合你。”
　　“什么什么？”周洲挪着椅子靠近了点。
　　看对方那么天真，符宁稍稍有些不忍，但仅仅是“稍稍”。他笑着对周洲道：“你可以当气氛组，也就是啦啦队。”
　　不然这么大嗓门就浪费了。
　　周洲指着江屿和符宁：“……合着你们两现在才是亲如兄弟，欺负我一个对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亲如兄弟过？”江屿嫌弃道，然后以温热的手掌心贴了贴眼睛，缓解了些许不适，“不要随便过分夸大事实。”
　　“……”周洲再次哀怨地看着江屿。
　　符宁开玩笑道：“那气氛组组长你到底当不当？”
　　周洲也知道自己没艺术表演天分，于是退而求其次，信心满满道：“学霸你们放心，表演那天我一定让你们听到全场最响亮的呐喊！”
　　-
　　舞蹈小组的五个人除了周泽之外，其他人都和江屿关系还可以，应该说曾经都跟着江屿到处厮混过……还算好沟通。
　　符宁跟他们说每天放学去活动室排练一小时，大家都没意见。
　　至于周泽……
　　符宁视线越过半个教室看过去，周泽正在和同桌聊天。
　　虽然不知为何，符宁现在成了他们班元旦表演的半个负责人，但事情到了他头上，他就会尽力做好。
　　符宁从讲台上绕到周泽的座位前，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周泽，待会放学后去活动室排练。”
　　周泽坐着，符宁站着，因此周泽得抬起头看符宁，周泽的眼睛属于细长的狐狸眼类型，此刻微微眯着看人，有几分狡猾狐狸的感觉。
　　“好啊。”
　　话已传达，符宁打算转身离开。
　　“等一下。”周泽叫住了他。
　　符宁便又看过来，深灰色的眼眸沉静如水，温和又疏离：“嗯？还有什么事吗？”
　　周泽将他桌面上那本数学参考书往前推了推，说：“这里有道题，我和刘斯文讨论了很久也没做出来，能不能请教一下你？”
　　“我看看。”符宁走到周泽身后，微微俯身去看那道题。
　　题目扫过一边，符宁心里已经有了解法：“笔给我一只。”
　　周泽从文具袋里拿了一支黑色签字笔出来，符宁接过笔就在那道题的旁边验算起来，同时将关键步骤和他讲解了一下。
　　“好了。”符宁写完最后的答案，将笔放下。
　　周泽看着符宁骨节分明的手指离开了他的书和笔，表情似有留恋。
　　“你真厉害。”周泽夸赞道，并且还鼓起了掌，掌声不大，但足够羞耻。
　　符宁有点受不了周泽这种表演式的人格，尴尬地笑道：“嗯，还好。碰巧之前做过这类题。”
　　周泽又道：“不好意思，还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
　　符宁深吸一口气：“你说。”
　　周泽组织了下语言：“我怕拖其他人后退，能不能麻烦你中午午休时陪我单独排练二十分钟呢？”
　　“额？两个人怎么排练？”符宁有些意外。
　　“你唱我来跳，这样可以提前配合节奏，找找感觉……”
　　符宁觉得这种单独排练效率低，且基本没效果，这可是团舞。他正要开口婉拒，另一道冷冰冰且带有敌意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他没空。”
　　这声音符宁一听就知道是江屿。
　　江屿二话不说直接拽着他的胳膊往前一步，然后像其他男同学之间那样勾着他脖子，两边小组的同学一路看着他们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符宁闻着江屿身上淡淡的清香，是一种介于清雪和白梅之间的味道，凛冽又清淡。江屿已经很久没抽烟了，因此身上闻不到了烟草味。符宁比较喜欢现在这种味道，会让他想到被白雪覆盖的梅……大概是他对江屿有滤镜了吧。
　　他顺着江屿的力道离开周泽的座位。
　　直到回到他们自己的座位，江屿才蓦地松开了手。他按下心底那点因为肌肤接触带来的异样感，语气不满道：“你找他干嘛？”
　　符宁解释说：“通知他放学排练。”
　　“下次这种事直接找我，我去跟他说。”
　　“……好吧。”符宁知道他们两人不对付，故意问，“不过你不是不喜欢他么？”
　　江屿似乎被噎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符宁盯着江屿看，等他解释。忽然眼底起了一丝戏谑：“你这个样子好像在吃醋。”
　　过了片刻才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对于吃醋这个说法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
　　排练结束后，应珊来找符宁讨论服装的问题。
　　她之前和学生会的人讨论过服装的问题，将剩下的几套服装给符宁看，“穿哪套的话，你们自己内部投票吧。”
　　符宁接过应珊手机仔细看了下：“这个是实拍吗？”
　　“对，我自己去学生会服装室拍的。细节都比较清晰。”
　　问题是细节过于清晰了，符宁放大图片看了看，迟疑道：“这些衣服……是不是有点脏？”
　　应珊道：“没办法，这是往年晚会采购的服装，已经有好几年的历史了。不过你放心，都是消过毒洗干净的，只是看起来很旧，显得不太干净……”
　　有一点点轻微洁癖的符宁：“……”早知道是这种局面，他就不会答应参与表演。
　　想起之前老何说经费可以找班长，符宁眼睛一亮：“我们可以自己去买服装吧？”
　　“但是班长说我们班已经没有什么经费了。”应珊扶了一下眼镜，“而且自备服装的话，需要经过登记和审批。现在距离晚会不到一周，按流程来说估计来不及。”
　　“衣服还要登记审批？”以前几乎没参加过班级活动一心刷题的符宁不太理解。
　　“嗯，主要是之前有次晚会某个班自备的舞裙太短，被家长举报了。”
　　“那为什么男生这套布料这么少？”符宁翻到其中一套男士服装。
　　应珊道：“因为是男生的服装，所以没关系。”
　　“……额，男孩子穿这么少也挺危险的。”
　　应珊：“？”
　　符宁咳嗽了一声以掩饰尴尬。
　　他能说这是他亲身经历得出的结论吗？主要还是来源于上辈子江屿某次生日，他被“胁迫”穿了某种增加情趣的服装。
　　一抬头看见某个从厕所回来的同桌，符宁立马转移话题：“要不你先把可以选的服装发到群里，大家投票吧。”
　　实际上，不管投票结果是哪个，符宁都不大愿意接受。于是他又犹犹豫豫地问应珊：“那个现在还可以调整节目吗？”
　　“你想调整什么？”
　　“我觉得单纯的舞蹈表演就行。”
　　意思是他要退出。
　　应珊立刻道：“这个不行，节目已经上报了。”
　　“……行吧。”
　　应珊很快在群里发了那几张服装的照片。
　　事实证明，的确是这个衣服太烂，不仅仅是符宁接受不了，其他人也是一大串的省略号。
　　投票程序到了第二天才只有一个人投了。
　　【邓佳新：我觉得这个的样式还可以。，可以秀一下我的腹肌和弘二头肌，拉个票嘿嘿！】
　　然而并没有人认同他。
　　这是一套黑银色调的衣服，布料很少，露了大片的腰和肩膀，后背还有镂空设计。
　　可以说是非常的骚。
　　【周泽：同志们，我觉得你们投一下票吧，不然这套暴.露的服装就会以一票的巨大优势胜出。】
　　下午的时候，应珊又再次冒泡。
　　【应珊：活动部有人赞助所以新到了一批服装，你们挑一下！[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后面依旧是她发的图片，其他人滑了很久才到底。
　　看来真的是“批量”赞助。
　　符宁虽然会上课带手机，但是除非必要情况，手机是不会拿出来的，而且始终都是保持静音状态。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符宁才从书包里拿出他的手机透透风，顺便看下最新消息。
　　【符宁：不是说要经过流程审批吗？】
　　【应珊：因为是大批量赞助，所以是学校特批的。今天活动部加班加点登记好了。】
　　符宁隐隐有个猜测，他缓缓转头看向他同桌——一看就是人傻钱多的主。
　　“你家赞助的？”
　　“不然？”江屿嘴里嚼了颗口香糖，语气有点拽。
　　“……厉害。”
　　此时应珊新开的投票，其中一套衣服以4:1的优势获胜，至于其中一票单独的，是邓佳新坚持他之前选的那套服装。
　　……符宁好想吐槽这位兄弟的审美。
　　这个票型符宁其实投票与否已经不重要了。他就随便根据缩略图投了一票，然后点击那个以4票通过的新服装的大图。
　　是一套青春感十足的涂鸦卫衣和卫裤，剪裁比较独特，带点野蛮生长的感觉，各种鲜艳色彩撞击又赋予它热烈的感觉。
　　确实挺好看的。
　　这是忽然有人在群里@他。
　　旁边江屿看他的目光也别有深意。
　　符宁问江屿“怎么了”，然后顺手点开他刚刚投票的那个服装。
　　他的脸瞬间发热。
　　【邓佳新：@符宁 学霸，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抱拳]】
　　谁特么跟你英雄所见略同！
　　江屿：“……厉害。”


第38章 
　　直到排练完, 符宁都觉得江屿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倒不像上辈子那么直白地想要，但也不比之前的纯洁了……
　　他很苦恼，觉得一不小心又将江屿往上辈子那个色字当头的伪禁欲男的方向推了一把。
　　自习室里, 符宁终于忍不住了。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应珊发到群里的那些赞助服装, 假装叹气：“哎，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认真投一票的，有很多挺好看的衣服。”
　　见江屿被他吸引注意抬起头，他又貌似后悔道：“不该随便选的。缩略图那么模糊，看起来都一样，啊哈哈。”
　　见鬼去吧，符宁扶额。他都说了些什么逻辑不通的东西！
　　幸好此时的江屿还算通点人性。
　　他认真地附和符宁：“嗯，我明白。”
　　然而符宁不知道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他觉得自己从江屿那漆黑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穿那套奇怪衣服的模样……
　　“不, 你不明白。”
　　算了。符宁决定摆烂。
　　毕竟他曾经也挺享受的……个鬼啦！
　　被迫的被迫的！
　　符宁猛地摇了摇头，将刚才不合时宜冒出来的想法甩掉。
　　这时，两只瘦长的手指微屈, 轻扣了扣他的桌面。
　　好死不死的, 这会极不纯洁的他想到的这修长的手弄他的时候的场景，暧昧的灯光，迷蒙的浴室雾气，和绯红的肌肤。
　　这叫什么？难道是重生以来素太久了，毕竟灵魂深处的记忆里，他记得上辈子每天都在享受性.生活。
　　果然即便重生也有回不去了的东西。
　　江屿见符宁趴在桌子上发呆，眼皮耷拉着, 埋在臂弯里的半个脸颊延伸出一片绯红。他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于是江屿屈起的手指摊开, 摸上了符宁的额头。
　　“符宁？”
　　“嗯？你还想说什么？”符宁蹭的一下坐起来, 抓住了试图拱火的某只手。
　　他陷在巨大的懊恼里, 火气有点大。
　　江屿愣了愣，嘴唇微微抿起，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
　　“你是不是病了。”
　　“不是。”
　　“那是不是累了？”
　　“不是。”
　　符宁冷静了一下，觉得自己的问题不该迁怒此时还懵懵懂懂的江屿，尽管他并不无辜。
　　“说吧，你刚刚叫我是想说什么。”
　　江屿见他现在精神还可以，于是稍稍放心，指着自己书上一道习题：“我本来是想说，这道题不会做。”
　　“……”
　　-
　　回家的路上，江屿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左边的眼皮一直在跳。
　　他皱了皱眉，问前面正在等红绿灯的司机。
　　“柳叔，江渚今天乖吗？”
　　柳司机是个典型的中年大叔模样，但穿着得体，谈吐有礼。
　　“小姐今天很乖，我出门前她在看绘本。”
　　可能是学习太累了。
　　江屿揉了揉眉心，继续休息。
　　只能怪自己前几年太叛逆，诸如跟老师吵架交白卷之类的事情让他的任课老师几乎都放弃了他，他自己也无心学习。这落了好几年的功课要在一年内全部捡起来，必须要付出很多。
　　首先就是睡眠。半夜挑灯夜读这种事放在一年前他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睡眠不足加用眼过度直接导致的问题就是最近隐隐有点眼部不适。
　　周末可能要去看下眼科。
　　回到家，江屿还没进门就听见江渚清脆的笑声。
　　他的脚步顿了顿。
　　江渚很少笑得这么开怀过。
　　他直接推开门。
　　一个中短发、穿着蓝色套装的女人抬起头看了过来，职场的习惯使然，她看过来的眼神理智、锐利。
　　衣服还没换，外套和包包直接丢在沙发上，高跟鞋倒在门口……看起来是刚到家，张姨还没来得及收拾。
　　“是小屿啊，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沉默片刻，江屿才淡淡出声：“嗯。”
　　“你这孩子，怎么妈都不叫。”
　　“妈。”
　　葛容还以为要跟他吵两句，没想到江屿直接听话喊了声妈，让她稍稍有些意外。
　　“真是长大了。”葛容嘀咕道，“不顶嘴，知道学习，也知道谈朋友了。”
　　说着说着葛容就疑惑起来，这些形容跟她儿子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她反复打量了一会江屿：“你真的是我儿子？”
　　江屿放下书包，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看着书包，葛容又一阵恍惚。
　　不一会洗手间里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江屿洗完手从浴室出来，捏了捏江渚的脸，然后提着书包准备上楼。
　　“等会。”葛容叫住他，“听说你恋爱了？”
　　江屿半转过身体，眉眼隐藏在灯光投射的阴影里，葛容女士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听见他说：“听谁说的？”
　　于是葛容女士以自己当年的角度揣测了下儿子被家长发现早恋的心态，语气温和道：“这个不用瞒着我，我不反对高中恋爱。”
　　葛容的初恋就在高一，比她儿子还早一点。
　　江屿不擅长和家长交流，于是硬邦邦扔出两个字：“没谈。”
　　葛容自觉好脾气到了头，于是白了他一眼：“我又没想给他一张支票让他离开你，拼命防着我做什么？”
　　“有这个必要？”江屿无语地转过身，葛容便看清了她儿子眼底的神色，那跟心虚没有半点关系。
　　葛容：“……”
　　这些年忙于工作，她疏忽了对儿子的管教，等回过头，儿子已经长歪了。
　　她还想着趁江屿还没成年，看能不能补救一下，这次匆匆交接了工作上的事就回来了。
　　但好像，野蛮生长的江屿在横长出歪七扭八的枝丫后，自己又动手修剪好多余的枝叶了。
　　葛容翻出手机打开了一张照片，是江屿和一个男生并肩离开培训机构的背影。
　　乍一看，这张照片很正常，但葛容还是发现了其中的异常。
　　照片里的两个男生挨得太近了，两个人垂着的手几乎都要碰在了一起，似乎下一秒走到没人的地方他们就要牵手。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江屿：“我只是担心你骗了人家。据我所知，人家家境清贫，成绩优异，就是个纯洁无害的小百花。如今事情败露你这还不承认谈了，不就是妥妥的利用人家的渣男？”
　　江屿：“？”
　　你可真是亲妈。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担心别人家小孩被他骗。
　　“葛女士你消息落后了。拜托你学别的豪门太太调查人家背景也敬业一点。”江屿面无表情道，“严家最近认回了一个流落在外的孙子，就是他。”
　　“严家？”葛女士缓缓道，“是丰盛集团的那个严家？”
　　江屿点头：“没错。”
　　葛容女士的生意做得比较大，和丰盛集团有过一次合作，想起对方那个严总一脸奸诈阴险的模样不禁蹙眉。
　　嫌弃和厌恶溢于言表，江屿心一沉，懒散靠着楼梯扶手的身体站直了，嘴唇张了张要说点什么，就听葛容女士忽而又叹了口气，道：“那个严总一看就不是好人，严家恐怕也是个泥潭，你那个小白花搞得定？”
　　江屿又靠了回去，懒洋洋道：“怎么，你要帮他？”
　　“你们要是谈了我就帮，没谈我干嘛没事给自己找事？”
　　“……”合着在这里等着他呢。
　　江屿想了想，依他家那位“小白花”平时的作风，心想他不算计人就不错了，哪里轮得到他被骗。
　　“爱帮不帮。”江屿说完就拎着书包上了楼，没一会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
　　学校宿舍里，刚从浴室出来的符宁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他从旁边柜子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心想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弱吧？冬天洗个澡就着凉了？
　　稳妥起见，符宁又从衣柜里找了件棉袄加上。
　　窗外的夜色浓重，寂静蔓延进来。洗了澡之后又裹上了厚厚的棉袄，身上暖烘烘的热气舒服得让他有点犯困。
　　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伴随着清澈的提示音，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弯腰抓起手机，一只手扯下充电器，另外一只手同时解锁了手机打开微信。
　　是江屿给发了个不会做的题目。
　　符宁看了一眼，然后打着呵欠走到书桌旁拿出纸笔，顺手就在稿纸上写下了解题过程。
　　随着江屿问他的题目越来越难，符宁忍不住感叹果然是高智商人才。
　　照这个势头下去，今年高考江屿绝对是最大的一匹黑马。
　　刚把解题过程发了过去，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环顾了一圈，其他室友也都在各自的座位上看书。
　　符宁拿着电话去到外面的走廊上才按了接通。
　　“爷爷。”符宁喊道，声音平淡。
　　但对方显然不在意符宁的称呼是不是喊得不够亲昵：“宁宁啊，听说你被保送了华大是吗？你这孩子，这么大喜事怎么不跟爷爷说？”
　　符宁敷衍道：“最近学习比较紧张，所以忘记了。”
　　严老爷子爽朗一笑，体贴道：“你刚回严家，肯定还是会不适应的。没关系，多处处就好了。我找你们老师说了，下周开始你还是走读吧，每天我都派个司机接送你上下学，不会耽误你上课的。”
　　符宁脸色登时就黑了，还没等他拒绝，老爷子又道：“另外，老头子我已经立了遗嘱，不管是丰盛集团还是其他资产将来都是你的，过两天带你去过个公证，这事就成了。你回来你也不必看严峰的眼色。”
　　宿舍楼的走廊比较老旧，不知道哪个窗口漏了风，呼呼的吹着，带着冷冬的寒。
　　幸好之前加了件棉袄。
　　看来严老爷子对他儿子已经失望透顶，只是严峰十几年的经营，也不会轻易让到嘴的鸭肉就这么飞了。
　　等他大学毕业还要四五年，也不知道老爷子撑不撑得住。他带点恶意的想着，但很快摇头把这种想法赶出脑海。
　　其实重生到现在，平静的校园生活、和江屿平淡的日常、还有和母亲的冰释前嫌，这一切都抚慰他很多，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一开始报复的执念也没有那么深了。
　　但这并不代表要让他放弃本属于他的东西，而且要维护这一切的美好，需要有一定的资本。
　　“好的，爷爷。明天就让司机来接我吧。”
　　回到宿舍里面，符宁搓了搓冷掉的手。
　　看室友们打算挑灯夜读的模样，符宁想着之后就要和他们分开了，于是决定给他们开几天小灶。
　　舍友惊讶道：“虽然我很高兴，但是都十一点了，你还不睡吗？”
　　符宁平时没什么事的话，都睡得挺早。
　　早早地将自己裹在被窝里，只露出个头和一只抓着手机的手，慢慢酝酿着睡意。
　　符宁将严老爷子的意思转述了一下。
　　舍友们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了。
　　“怎么了？”
　　舍友：“你说我现在打电话问我妈，我有没有另一个有钱的亲爸我爸会不会揍我？”
　　符宁瞥了这位室友一眼：“这边建议直接挨揍。”
　　舍友：“……”
　　-
　　周五元旦。
　　整个城市都弥漫着新旧年交替的喜悦和轻松。即便今年没什么好运气，也要跟着节日的氛围庆祝一下，许个愿，以期来年万事胜意。
　　按照惯例，三中每次搞大型文艺活动都有一个投票环节，投出“你最喜欢的节目”，前三名有奖状和奖金，学校还会将得奖的表演节目上传到学校微博和B站的官方账号，以此达到宣传的目的。
　　嗯，想法是好的，如果不是官方账号那可怜的粉丝数暴露了实际上根本没人关注他们学校的事实……
　　而且这仅有的粉丝大多还是本校学生自己关注的。
　　不过宣传学校那是校方应该考虑的事，学生们只管开心地享受难得的晚会就好了。
　　晚会主持人是高三年级另一个保送京大的女生郑星瞳。
　　在学校男生们吼叫声里，郑星瞳穿着红色礼服，和另外一位男生搭档走到了舞台中央。
　　本来学校晚会的负责人想让符宁去担任主持的。
　　郎才女貌，两大学霸共同现身学校晚会主持，一定会是一个足够吸引人的话题。
　　不过由于符宁自己也有节目表演所以他拒绝了。
　　符宁他们的节目排在后半场，所以他们此刻都在台下专门划出的演员专座上一边观看其他节目一边等待。
　　他们都已经换上了表演服装，而且提前画好了妆。
　　本来几个男生还挺抗拒化妆的，但是经过晚会负责人的游说，他们都接受了。
　　游说的说辞无非是妆后更上镜，节目效果更好，更容易出圈……男生们想到出圈的装逼画面，都可耻地兴奋了。
　　旁边不停地有手机举起，除了拍摄舞台表演的人外，还有很多对着他们几个偷偷拍摄的学妹们。
　　少年们一个个挺直了肩背，正襟危坐。
　　直到邓佳新偷偷玩手机，打开学校论坛，才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
　　摔！根本没有人拍他，基本上论坛上上传的花絮照片都是江屿和符宁的。
　　他破罐子破摔，弓起了背，低着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玩手机。
　　泥煤的，还是手机好玩。
　　玩了会游戏他又切开论坛，滑着滑着，然后他终于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讨论中看到有人也拍了他的照片。
　　【这个学长也很帅诶，可惜了是跟符学长和江学长组队】
　　后面那句话被他自动忽略，他又昂扬了精神，悄悄挺了挺了背，摆了一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
　　应珊过来喊他们去后台准备，大家都不可避免得有些紧张起来，跟着应珊绕过观众席往后台方向走去。
　　论坛上的讨论依旧火热。
　　【这个小品好尬啊啊啊，尬得我脚趾扣出了一个三室一厅】
　　【之前那个话剧很无聊，谁来拯救我TAT】
　　【魔术表演也漏洞百出诶，整个感觉还不如春晚好看】
　　【其实最开始那个拔剑神曲的独唱还不错，热了场子】
　　帖子一刷全是新的，感觉比现场都热闹。
　　【下一个节目就是高三组了】
　　【提前表白男神符宁，男神加油，砸了没关系其他节目也都是依托答辩】
　　【至少他们有颜】
　　周洲刷着手机听到了报幕：下面有请高三年级符宁、江屿、邓佳新等同学带来舞蹈表演《少年的我们》，有请——
　　然后他立刻将手机揣进兜里，谨记着他要充当气氛组的承诺，领着一群兄弟们开始疯狂大叫他们的名字。
　　然而现场的气氛比他想象的要火热多了，原本在玩手机的后排人都站了起来，周洲的声音完全淹没在声音的浪潮里。他不甘落后，挥着手拼命扯着嗓子吼。
　　音乐的前奏响起，符宁手持麦克风站在中间，其他男生围着站成了一个圈，这个队形的设计主要是考虑到符宁是演唱者，和其他几个人有简单的舞蹈互动。
　　舞台的灯光打下，六束光线分别从头顶笼罩而下，他们站在各自的光圈里，舞台下闪亮的荧光棒像极了一颗颗明亮的星。
　　氛围感到了，他们的状态比平时排练的时候还要好，每一个动作都精准且完美，柔和与力量感交替，天生的少年感为他们加持，似乎这首歌就是为他们而生，为在场的每一个少年少女们而生。
　　作者有话要说：
　　歌名编的啦，如有雷同纯属雷同


第39章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火热, 一个带着口罩的女生跑到了舞台下方，将一捧鲜花奋力扔到了舞台上。
　　鲜花散落开来，意外地增强了舞台效果, 然后就陆陆续续有鲜花砸到舞台上。
　　直到一曲歌毕, 跳完舞的男生们喘着气摆着最后的pose，扔向舞台的东西就更杂了，还有不少荧光棒和情书（？）。
　　四分多钟的表演很快结束，幕后人员趁着中场抽奖的空档飞快地整理好舞台，将舞台上散落满地的东西打扫干净。
　　符宁他们在舞台后面休息，舞台的指导老师让他们一个个去旁边的更衣室换衣服。
　　其他人先换好了衣服都一个个离开了更衣室。
　　轮到符宁时，前面舞台抽奖已经结束了第一轮。他从一旁的书包里捡起自己原本衣服，动作麻利地掀起小隔间的门帘。
　　更衣室的隔间比较小, 里面的凳子上却放满了舞台表演的服装, 还有一些掉在了地上。
　　符宁上衣脱到一半，一个没注意，被地上的一个腰带绊了一下, 身体失去平衡, 倒了下去。
　　然后隔间的门帘被掀开，一道修长利落的身影出现，是刚刚在隔间外等候然后听见声响进来查看的江屿。
　　符宁脱掉了上衣，尽管礼堂里开了暖气，但骤然一脱衣服，还是有些凉意。他捡起自己的衣服时，就瞥见掀开门帘闯进来的江屿, 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
　　符宁将衣服扯在胸前。
　　再下一秒。
　　符宁心想同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于是拿开衣服仰头盯着江屿看, 意思是你看什么, 还不出去？
　　但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符宁的眼神因为疼痛还有些许迷蒙，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他白皙的脖颈还是泛起了一片红色。
　　大概是大脑宕机了，符宁只看见江屿接过他手上的衣服，替他穿了上去。
　　他一点反抗都没有。
　　完事之后，符宁拍了拍自己热烘烘的脸，就听见江屿说：“你腰这么细啊？”
　　符宁：“？”
　　流氓！！！
　　出更衣室后，符宁的脸依旧很红，他瞪了一眼跟在身旁的江屿。
　　江屿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们回到了舞台前面的演员坐席上，等待晚会的结束。
　　此刻礼堂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大家签到完就溜了一部分，晚会进行到一半又溜了一部分，刚刚高三组的表演时，人短暂地变多。
　　不过虽然溜了很多人，但是礼堂观众席上乍眼看过去依然乌压压一片人。
　　在半密闭的空间里，加上开了暖气的缘故，空气有点闷。
　　符宁的思绪还被刚刚的一个小插曲影响着，他已经不感觉害臊了，只是恨刚刚发挥不好，没有反客为主调.戏江屿一把，反而被还是高中生的江屿给调.戏了。
　　简直是失策。
　　“我去趟洗手间。”符宁拿起外套离开座位。
　　他实则是想出去透透气，这里太闷了。
　　礼堂后门的外面是两块很大的绿化地，此刻层层叠叠的树影后面藏了不少偷溜出来的情侣们。
　　还是高中生的小屁孩们即便偷偷约会也都是坐在一起纯聊聊天，谈星星谈月亮谈梦想，然后大家偷偷约定将来考同一所大学，要一直在一起。
　　最多也就是偷偷摸摸亲个嘴，拉个手，顶多摸个腰。
　　啧，真是纯洁。
　　某不纯洁的符宁同学仰头望了望黑沉沉的天，再次懊恼刚刚发挥失常。
　　这时，一个低低的声音在符宁身后响起。
　　“符宁？”
　　符宁回过头，看见他们班上的同学：“周泽？怎么了？”
　　周泽弯了弯嘴角，指着旁边一个没人的大树底下：“要不去那里坐坐？”
　　符宁看了眼周泽手指着的方向，那周围都是偷摸约会的小情侣。
　　这地方根本就不能去！
　　去了他就不清白了！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符宁僵硬道。
　　夜里的风清冷，礼堂里面热热闹闹的声音偶尔传了出来，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他们就像是一个分界线，一边光明一边黑暗。
　　周泽收回手指，脸上依然挂着笑意，狭长的狐狸眼完成一条缝：“符宁同学，我喜欢你。”
　　符宁懵了半晌。
　　他第一见这么玩似的表白。
　　周泽的脸上可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羞涩和忐忑。
　　也不知道是胸有成竹呢，还是单纯觉得好玩。
　　“额，可我不喜欢你。”对方这么淡定，符宁拒绝得也就十分坦然，半点没有心里压力。
　　周泽垮了嘴角，状似委屈道：“因为我是男生？符宁同学喜欢女生？”
　　“跟这个没关系。”
　　“哦？那就是也能接受男生对吧？”周泽问，“那为什么不跟我尝试一下恋爱呢？论成绩、相貌、家世，我都不比江屿差。”
　　符宁汗颜，心说哥们你也太自大了。他第一次认真打量了几眼周泽，然后毫不客气地打击道：“差远了。”
　　“对啊，江屿跟我比可差远了。”周泽长相比较有特点，薄唇、狐狸眼，是那种花花公子类型，所以说话的语气就总给人一种轻佻的感觉。
　　符宁不想再搭理他。
　　上辈子明明他和周泽没有任何交集，这辈子也就是一起参加了元旦晚会的节目而已，怎么就发展到表白这个程度？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符宁绕过他进了晚会的礼堂。
　　周泽跟在他的后面，也一起回去了。
　　他们是一个表演组的，因此位置也安排在一块。
　　江屿看见他们两个一起回来，眼眸暗了暗。
　　“你去干嘛？上个洗手间这么久？”符宁落座后，江屿就忍不住问。
　　符宁回道：“去后门那里透透气。”
　　礼堂后门那里是个什么地方江屿心里清楚，嘴唇紧紧抿起。
　　片刻后，他又问：“和周泽一起？”
　　符宁觉得周围貌似有瓶醋被打翻了，想笑又不敢放肆地转过头看江屿。
　　视线忽地撞上，符宁眨了眨眼。舞台底下的灯光比较暗，江屿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冷静，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碰巧遇到了。”
　　“没说别的？”
　　符宁顿了顿，思忖着要不要告诉他周泽玩似的跟他表白了。
　　他跟江屿同桌快小半年了，也没见江屿有所表示，有时候他都怀疑上辈子江屿说他是他白月光的事是不是真的。
　　于是他头微微一偏，看向隔着几个座位的周泽，眼神缠绵又羞涩，然后不好意思一样吞吞吐吐道：“他说他喜欢我。”
　　江屿声音明显冷了几个度：“三中的校规，不允许早恋。”
　　符宁歪了歪头，笑道：“我知道啊。所以我跟他说暂时不考虑谈恋爱。”
　　江屿明显松了口气，然后眼睛又蓦地睁开，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
　　“喂，你喜欢男生？”
　　“是啊。”
　　他们周围短暂地沉寂了，仿佛舞台上和舞台下的喧嚣都被无形的隔音墙隔开，这里自成一个小世界。
　　直到晚会到了尾声，符宁也没有等到江屿的下一句话。
　　他不禁想：“这男人也太狗了。这还能忍？”
　　过了会符宁又好像明白过来，大概是他刚刚说的那句“暂时不考虑谈恋爱”将江屿吓退了。
　　算了，等高考后吧。
　　郑星瞳拖曳着一袭长裙再次走向了舞台：“距离投票结束还有三分钟，请大家为你最喜欢的节目投票。”
　　然后背后的LED屏上显示了实时的投票结果。
　　《少年的我们》位居第二名。
　　第一名是之前一个高一学弟的大提琴独奏。
　　符宁从今天一堆乱糟糟的记忆里调出来大提琴独奏的表演。
　　当时整个礼堂的光都熄灭了，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忽然打下一束莹白如月的灯光，穿着礼服的少年坐在凳子上，安安静静地演奏着。
　　他听见台下忽然躁动起来。
　　“有黑幕！”
　　“明明之前的投票《少年的我们》还是稳居第一名，为什么现在变成《月光独奏》了？”
　　“对啊，我一直在关注投票结果，这票型明明有问题。”
　　“听说这个高一生是某个校董的侄子。”
　　“不是吧，那妥妥的黑幕啊。”
　　符宁和江屿对视一眼，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来的周洲怒骂道：“我靠，大意了。赶紧拉票啊啊啊！”
　　然后他把投票链接往各个校园群里发了个遍。
　　LED显示屏上，《少年的我们》票数飞速增长。
　　学校的晚会都有全程摄像，投票的页面搬上大屏幕后，能黑箱操作的余地就减少了。
　　“靠靠靠，剩最后一分钟了，还有哪个逼没投票！”周洲捧着手机狂怒，“都给我兄弟投票！”
　　《少年的我们》票数已经非常接近《月光独奏》了，但是增速却已经陷入了疲软。
　　最后十秒，符宁盯着大屏幕看，只差最后10票。
　　投票进入倒计时页面，伴随着紧张而急促的音效。
　　截停前的最后一秒，《少年的我们》票数跳动，数字最后增加了10，然而《月光独奏》数字也跳动了1 。
　　最后的结果是，《月光独奏》以1票的微弱优势赢了。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而后议论纷纷。
　　“我真没想到，在学校的投票节目里也有皇族！我恨皇族。”
　　“虽然我两个节目都不太喜欢，但是有一说一，之前的票型一直都是《少年的我们》稳居第一的。”
　　“这个结果太假了吧！”
　　礼堂内质疑声不绝于耳。


第40章 
　　第二天学校就开始放假, 周六周日连着周一算三天假期。
　　符宁早早起床就去了自习室，一直等到十点多钟，江屿都没来。
　　可能是昨天折腾一天累了……
　　尽管心中有猜测, 但是符宁还是给江屿打了个电话。
　　没打通。
　　符宁眉心微蹙, 过了十分钟后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这回电话很快就被接起。
　　“喂？”淡淡的声音传来。
　　“江屿？”
　　“我在医院。”江屿声音低低的，但听起来不像是生病了。
　　“你怎么了？”符宁紧张地问。
　　“没事，看眼睛。”
　　“眼睛？”
　　“嗯，可能是最近用眼过度，眼睛有点不舒服。而且有点假性近视了。”
　　江屿说完，符宁便也知道情况不严重，于是呼出一口气，放轻松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最近少用眼, 好好保护的话, 假性近视会好的。”江屿顿了顿，然后接着说，“但是马上高考了, 显然做不到少用眼。”
　　上辈子, 江屿其实也有微弱的近视，不过除了开会需要看文件和投影ppt的时候会戴上眼镜，其他时候都不戴眼镜。
　　江屿当时说是在国外学习的时候近视的，想来应该跟这几个月一样，太拼了，用眼过度导致近视的。
　　“没事的。”江屿宽慰他也是宽慰自己，“近视而已。”
　　说到底还是有点可惜。
　　如果他能再早重生一年, 江屿或许就不用这么拼, 眼睛也能被保护好。
　　-
　　江屿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立刻将手机锁屏揣进兜里。
　　那熟悉的香水味一闻就知道是谁。
　　葛容长年都用的一种香水, 像玫瑰的香味, 热烈而芬芳。
　　用葛容自己的话来说，这种感觉就像她对她事业的感觉。
　　“谁的电话？”葛容好奇地问。
　　“同学的。”
　　“是那个符宁？”
　　江屿没再开口，继续朝着药方的方向走。
　　葛容却已经猜到了，踩着细高跟风风火火地跟在他后面。
　　“你喜欢人家吧？”
　　被猜中心事的江屿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毛了。
　　“瞎猜什么？没有的事。”
　　看这样子，葛容就觉得这不仅仅是喜欢，而且还陷得很深。
　　江屿从小就是犟脾气，跟大人说话也爱答不理，叛逆期来得早而且持续时间很长。很少见他像刚才在电话里那样温声细语的说话。也很少见他像刚才那样一点就炸。江屿是属于那种能揍的就揍，不能揍的比如长辈就冷淡淡的爱答不理。
　　“妈给你出个主意，看看你跟人家有没有发展的可能。”葛容左右看了看，低声给江屿出了个损招，“你开个过分又私人的玩笑话，如果是害羞就是有意思，如果是生气，估计是个直男，估计没戏。”
　　江屿愣了愣，似乎在思考他这不靠谱的妈出的主意到底靠不靠谱。
　　“不过——”葛容沉吟片刻又道，“就算确定了，也别着急早恋，你们还年轻，怕太莽撞，犯了错，将来后悔。”
　　早恋犯的错还能是什么？江屿压根就没想过这种事……
　　他的脚步顿了顿。
　　也不是没想过……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前方药房窗口排队的人群，大步走过去排在最后。
　　取了一瓶眼药水和一盒内服的药，江屿和葛容离开了医院。
　　-
　　这边江屿挂掉电话，符宁回到自习室。
　　刚坐下，手机就不停地震动起来。
　　“快乐小组”的微信群里不停有人在@他。
　　他刚好这时也无心学习，于是拿出手机查看群消息。
　　【周洲：[链接]】
　　【周洲：@江屿 @符宁 @邓佳新 @周泽 @张榆 @胡舜尧哥几个，你们的视频上B站热门了！】
　　【周洲：羡慕嫉妒恨】
　　符宁点开周洲发的视频链接，手机提示他跳到APP观看。
　　之前为了在B站学习区看一些学习视频，符宁下载过这个APP，这个时候点击跳转就自动打开了APP。
　　视频的发布者是三中的官方账号，目前粉丝数已经突破1w。
　　【周泽：我记得之前粉丝数只有两千，才一个上午就破万了，牛的】
　　【邓佳新：热门，我靠，早知道我们就该选那套黑色显肌肉的服装】
　　【符宁：……】
　　兄弟，你放弃你那套性感服装吧。
　　符宁好不容易忘记的投票乌龙事件又让他想了起来。
　　视频目前在热门第二位，但是转赞评增长很快，播放量已经六十多万了，应该不一会就能升到第一位。
　　符宁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刚打开视频就被成片的弹幕吓到。
　　全是【恭喜你发现宝藏】之类的，过了开头十来秒，弹幕没有那么夸张了，不过依然密集得看不清画面。
　　【果然这种歌曲只有真少年才能演绎出少年感！】
　　【我太爱了，5555，反复循环一上午了。】
　　【看得出来学弟们还有点紧张生涩，但是后面表现超好的，加油】
　　【你们都夸表演，只有我一个人舔颜值吗？！唱歌的这个弟弟，还有左边那个冷酷弟弟，超帅的！】
　　【不过节目形式还是有进步的空间，这个互动我怎么感觉好像是五攻追一受！】
　　【斯哈斯哈，前面的别走，我就喜欢这种感觉】
　　【我觉得正牌攻是旁边那个冷酷弟弟诶，他们的互动最有感觉了，这个碰手，还有这个搂腰，啊啊啊我人没了！！！】
　　【知情人士透露一下：他们是同桌！】
　　【我靠，真的假的？】
　　弹幕已经越来越污，符宁只得关掉弹幕。
　　恰好此时前奏结束，符宁听见自己唱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莫名的羞耻感让他微微蜷曲了下手指。
　　前后两辈子加起来他是第一次上台表演，而且面对几千名观众，不免还是有点紧张。
　　他自己都能听出来比平时发紧的声线。
　　不过这种紧张的情绪在一个戴口罩的学妹往台上丢了鲜花后有所缓解，后面就越唱越好。
　　往下滑动查看评论，热评也基本都是夸的。
　　点进学校官方主页，除了这次的元旦晚会节目，还有历年的各种晚会毕业典礼，不过一直都没有什么水花，播放量在一两万。
　　这次投票出来的三个节目除了《少年的我们》《月光独奏》，还有第三名的芭蕾舞表演《天鹅湖》。
　　因为《少年的我们》上了热门，其他视频的播放量也被带了起来。
　　第一名《月光独奏》的评论下面第一条就是质疑。
　　【弱弱说一句，我就是学大提琴的，我觉得这个水平就很普通啊，为什么能力压隔壁两个节目拿第一？有没有三中的学弟学妹解惑？】
　　底下有个回复。
　　【三中人都知道，这个节目又名《献给我的董事长叔叔的月光独奏》】
　　符宁被这个人嘴损的玩笑逗乐了，但是一刷新，这个评论消失了。
　　……这位董事长叔叔真厉害。
　　随着《少年的我们》视频热度一路走高，类似的评论越来越多，直到晚上视频登上了全站排行榜的前三，网友的力量始终是强大的，到了晚上，学校的官方账号就给出了回应：
　　【经调查，《月光独奏》存在大量相同ip刷票的行为，故取消《月关独奏》的排名和奖励，所有节目顺位排名前移一位，最新第三名的视频《扶不扶》小品将在稍后发布。】
　　晚上，回到宿舍的符宁问江屿眼睛怎么样了。
　　江屿沉声道：“已经没感觉了，明天学校见。”
　　符宁犹豫道：“要不你还是休息两天吧。”
　　“不用了。”
　　江屿的性格偏固执，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
　　第二天江屿在八点钟就到了教室，符宁递给他一个袋子。
　　“什么？”
　　“蒸汽眼罩。”符宁说，“还有熬夜神仙水。”
　　江屿沉默地接过袋子，然后视线停留在符宁脸上。
　　“谢谢，我也有礼物给你。”
　　江屿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袋子，符宁好奇地打开，好像是一件衣服。
　　正要打开看看，但是在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指蓦地停顿。
　　这件衣服就是上次符宁投票的那件。
　　而且还是半透明升级版。
　　下一秒，符宁脸色僵硬地将那件衣服又塞了回去，一抬头就看见江屿故意的笑。
　　江屿俯身靠近，低声说：“我看你之前挺喜欢这种衣服的，昨天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我特意去买的。”
　　符宁心想，我两世经验，还能被江屿这个年轻小伙子给吓到了？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手指攀上江屿的胳膊，将他又拉近了点：“江屿，那你想不想看我穿？”
　　江屿视线落在符宁的耳朵上，那里已经悄然爬起了一点淡红。
　　他眼眸微动，说：“在这里穿？”
　　符宁：“？”
　　这剧情不对啊。
　　今天还在元旦假期内，时间也尚早，教室里没什么人。
　　符宁下意识地判断起了环境，然后反应过来的他猛地摇头。
　　特么的，江屿就是个狗男人！
　　“穿、你、妹！”符宁推开江屿，顺手将那件衣服扔还给他。
　　江屿见好就好，单手抱着纸袋子又靠近了些，并道歉：“开个玩笑，别生气了，晚上请你吃饭。”
　　“这事一顿饭可解决不了。”
　　“那就一个月？”
　　“一个月食堂的特色菜。”
　　“……可以。”


第41章 
　　假期最后一天, 符宁将自己宿舍的东西全部清空，让老秦派车接回了严家。
　　严家来过好几回，这次是以少主人的身份回来的。
　　应当是老秦交代过, 沿路的佣人看见他都毕恭毕敬地问好。
　　符宁有点不习惯。
　　他的房间在二楼, 在严老爷子找他前他决定都待在里面刷题。
　　刚上楼梯，他就迎面碰到了一个穿着粉色家居裙的少女。
　　严书雅脸色看起来有点疲惫，但是她整体精神看上去还可以，
　　看来上次被曝霸凌的事对她没太大影响。
　　不过昨天应该熬夜了，眼睛下面一片青黑特别明显。
　　短短一个照面，符宁心下就有了判断。
　　严家那么有钱，多少能替她摆平大部分问题。
　　即便表面上严老爷子似乎放弃了严峰父女，但她还出现在严家大宅子里就说明老爷子心底里还是重亲情的。
　　严书雅看到符宁先是一愣：“你怎么来了？”
　　符宁懒得和她解释, 直接侧开身体, 让后面的老秦跟她说。
　　老秦很懂眼色地上前一步：“二小姐，老爷子的意思，让大少爷回来住。”
　　“二小姐？”严书雅声音尖锐且带着不可置信。
　　她之前一直都是严家唯一的大小姐。
　　老秦是老爷子的心腹, 因此她随即又冷静下来, 只是起伏的胸膛暴露着她此刻的不平静。
　　符宁背着书包上楼，和严书雅擦肩而过时故意深深看了她一眼，果然看见她咬牙紧绷的脸。
　　安置好行李后，符宁直接倒在床上，陌生的环境让他有点不适应，躺了一会并没有放松多少，于是他拿起手机来玩。
　　他点开B站, 然后被一堆未读消息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符宁有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于是他进入收藏页。
　　《少年的我们》视频播放量已经破百万了, 评论里很多人都在问唱歌的这个学弟有没有账号。
　　不知道是哪个叛徒将他的账号艾特了出来, 于是就出现了上面的结果。
　　符宁赶紧去检查自己的账号动态和收藏，幸好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视频评论区依旧很热闹。
　　【论高斯的完整三角和估计问题……学弟不会在看大学的内容吧？】
　　【这也太小说了，学霸，会唱歌，而且颜值还这么高，为什么我们学校没有[我枯了]】
　　【身材也很好，真的很好代一些经典男主】
　　还有人将三中的光荣榜发了出来，榜上的名字第一个是他，还有最上面他的个人照片。
　　【证件照也这么好看，[好家伙]】
　　【真校园男神】
　　符宁脸不红心不跳地看别人夸他。
　　上辈子还残留到现在的后遗症，他喜欢被夸，喜欢别人看向他眼里羡慕的光，喜欢站在光彩明亮的地方。
　　只有这样，背后的影子才能不影响他。
　　重生以来这种症状慢慢减轻。
　　但哪个人不喜欢被夸？
　　符宁翻阅着评论，然后看到一些奇怪的内容。
　　【好香斯哈斯哈】
　　【同桌太好嗑了555】
　　【同桌眼神都快拉丝了】
　　【同桌：晚上回去就爆.炒你】
　　尽管奇怪，但是符宁秒懂。
　　感觉这个评论不能再看下去了，符宁深怕自己污神上身现在就去办了江屿，虽然招惹江屿的最后结果只能是他被爆.炒……
　　但貌似这个结果他也挺满意的？
　　他可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
　　然后一个微信视频弹了出来。
　　符宁吓得心脏重重一跳。
　　缓了缓情绪，符宁才接通视频。
　　江屿的脸出现在视频窗口，放大的美貌冲击过来，符宁有点心猿意马。
　　“到家没有？”
　　“到了，给你看。”符宁移动手机给江屿看了下他现在的房间。
　　在大床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符宁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镜头。
　　“这个是书桌，挺大的。”符宁拍完桌子就在旁边坐下，然后将旁边的书包打开。
　　一挨桌子就想学习这是不是病？
　　“嗯。”江屿想起葛容女士对严峰的评价，蹙了蹙眉，“你自己小心点，严家起家就不干净。”
　　“我知道。”符宁点头，蓦地又想起上辈子自己愚蠢地掉进了坑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严家所有人都上了桌。
　　严老爷子笑呵呵地坐在上位，严峰和严书雅坐在右侧位，符宁坐他们对面。
　　然后就看见这对父女在他面前扮演父女情深。
　　严峰体贴地对严书雅嘘寒问暖，又问她有没有缺的，有缺的直接跟他说，全程没有看符宁一眼。
　　若是上辈子的符宁可能还会暗暗期盼一点父爱。
　　但是现实的打击早就让他看清了一切，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子女的。
　　符宁的出现让严峰计划败露，他被驱逐出丰盛集团的核心管理层，被迫和妻子离婚，他无论如何都很难对符宁产生什么慈爱的感情。
　　如果让符宁听到严峰的心里话大概会嗤之以鼻。上辈子符宁什么都没做，不照样得不到父爱？
　　所以有些人天生就是冷血无情，不配当父亲。
　　严老爷子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严峰那句“雅儿”就卡在了喉咙里。
　　“宁宁吃完来我书房，我有事交代。”老爷子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大家族当家长辈的权威。
　　严峰噤声不敢动，眼神却锐利地盯着符宁，像含着一支蓄势待发的箭矢。
　　符宁视若无睹，应声说：“知道了，爷爷。”
　　饭后，佣人收拾餐桌，严峰看着符宁进了老爷子的书房，脸色铁青。
　　老爷子的意思很明显了，要跳过严峰直接培养下一代继承人。
　　-
　　前后两辈子，符宁是第一次进入严老爷子的书房。
　　这里是严家的核心。
　　老爷子站在书桌前，问道：“你已经被保送华大，专业选好了吗？”
　　符宁点了点头，答道：“暂时选定了一个，我想继续深入数学研究。这是我从小的梦想。”
　　老爷子沉默听完，没有立刻发表意见。
　　他盯着符宁看，一双浑浊又精明的老眼里似乎要将这个孙子看穿。
　　“你不像普通的17岁孩子。”老爷子给出他的评价，幽幽叹道，“让我想到了我年轻的时候。”
　　“爷爷过奖了。”
　　老爷子沉吟片刻，终于道：“如果我说你会是严家、丰盛集团的继承人呢？”
　　符宁怔愣，然后犹豫道：“爷爷是想让我学金融管理类，将来继承企业？”
　　“没错。”
　　“那爸爸……”
　　“别提那个逆子。”老爷子语气含着薄怒，“给他点钱让他饿不死已经是我最后的仁慈了！”
　　哦，还给钱呢。
　　符宁淡淡地想。
　　不过他面上依然不显露什么情绪，不疾不徐道：“如果爷爷需要，我可以再辅修一个专业。”
　　老爷子听完微微诧异，转念一想，大学双修拿双学位对符宁来说应该不难，因此点点头：“那就这么定。”
　　-
　　翌日上课，符宁第一次坐严家的私车上课。
　　上车前他看了眼车窗外发火的严书雅。
　　“爷爷什么意思？有了孙子就忘了孙女吗？”她指着老秦发怒，“凭什么他可以让司机送，我就得自己去学校。”
　　老秦不卑不亢道：“老爷子说了，让二小姐一个月内自己去学校是对您的警告，还有几天了，二小姐坚持一下。”
　　“滚！”严书雅气得发抖，恨恨地看了一眼车内的符宁。
　　符宁无语地关上车窗，对司机说：“走吧。”
　　临近期末，学校里的气氛处处都透着紧张，高一和高二也进入了紧张的学期末阶段。
　　刚到教室，符宁就看见江屿已经在座位上刷题了。
　　这样魔幻的场景已经出现很久了，班上同学对此从开始的惊讶、不可置信到现在已经感到习惯、理所当然。
　　大家都在传，高三的校霸已经转性了，就连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都听说这件事，并且时常趴在后门偷偷看传闻中已经沉迷于学习的校霸。
　　这事就很诡异，论坛里甚至有人猜测江屿是不是遭受什么重大打击了，还有更离谱的猜测，说江屿被穿了。
　　当然评论都在说楼主看小说看多了，要坚信唯物主义，坚信马克思！
　　符宁看到这些猜测本来也是置之一笑的，但是转念又想到自己都能重生，江屿被穿……也不是没可能？
　　他顿时有些担心。这重生可是同一个人，但被穿就变成另一个人了。
　　江屿刷完一个单元的题目，抽空拧开保温杯喝水，转头就看见符宁神经兮兮地盯着他看。
　　那眼神仿佛想要通过他看到另一个人。
　　江屿动作一顿，拧眉道：“你在看什么？”
　　符宁舔了舔唇，小心翼翼地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江屿展眉：“你问这个干什么？第一次见面，你是说高一自我介绍的时候？”
　　符宁引导道：“不是，是在班级门口，那天是开学第一天，我匆匆忙忙快要迟到了，然后跟你撞了一下，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江屿视线飘到了门口，然后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符宁眨了眨眼，难道是在跟系统读取记忆之类的？
　　这个方法不太靠谱啊，就算是真的江屿，可能也不会记得开学第一天跟一个同学撞了，然后随口说的话。
　　就在符宁想着江屿大概率不记得的时候，江屿悠悠道：“怎么你要跟我算账？”
　　“？”
　　“就因为我们还不认识的时候对你说了一个‘滚’字？”
　　符宁：“……不是。”
　　这要怎么解释呢！
　　江屿就是笃定了符宁对此事还耿耿于怀，他喝了口水润润干涩的嗓子，然后拧上保温杯盖，掀起眼皮和符宁对上了视线：“说吧，你想怎么样？”
　　符宁：“……”


第42章 
　　符宁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是道歉的时候都有点冷酷的人是江屿没错了。
　　他莫名有点想念上辈子他病床前温柔得能掐出水的模样。
　　一时间他有点感伤。
　　上辈子他死了之后，江屿酷酷的脸会不会哭得皱巴巴的？
　　应该不会吧……江屿可从来没哭过。
　　想了想, 符宁说：“要不你随便道歉一下？”
　　其实他并没有在意当时那件事, 当然他说不在意江屿也不会信就是了。
　　既然这样那就随便整整这件事过去吧。
　　但是，看江屿的表情，他好像不想道歉……
　　也是，对于之前一个一天说八百次“滚”的人来说，让他为两年前发生的很平凡的一件事道歉，好像是挺为难的？
　　“额，算了。”符宁体贴道，“你好好学习就行。我们现在是铁哥们, 那种小事就忘了吧。”
　　“铁哥们？”江屿表情怪异。
　　“对啊, 难道不是吗？”
　　“你说是那就是吧。”
　　符宁看了看时钟，快到上课的时间了。
　　他刚站起来江屿就问：“干嘛去？”
　　符宁不正经道：“上厕所去，怎么, 要一起？”
　　江屿摆了摆手, 手里的笔已经开始做下一道题的验算。
　　符宁回来的时候刚好上课铃响起，老师还没来，班上的氛围介于吵闹和安静之间。
　　他低头，然后看见一个千纸鹤静静地落在了他的桌子上。
　　符宁拿书的动作停顿，抬眼看了下同桌。
　　江屿坐得笔直，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黑色细框的眼镜，本来就深邃的双眼更让人琢磨不透情绪。
　　符宁捡起桌面上的千纸鹤, 上下左右旋转着仔细看了看。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千纸鹤, 但是折叠得很精细, 一眼就看出折纸鹤的人比较擅长手工。
　　折纸鹤不难, 但是折得这么精致的却少见。
　　符宁再次将视线落在江屿身上。
　　别人不知道的是，江屿其实很擅长手工制作，比如折纸、陶艺等等。
　　这可能得多亏了江屿妈妈狂轰滥炸似的包揽了所有兴趣班的课程，一般来说像折纸这种幼儿兴趣课是小女生们才喜欢的，很难想象小包子时期的江屿坐在一群小女孩中间和幼儿老师学习折纸。
　　上辈子偶尔谈心的时候，江屿说他小时候很孤僻，爱打架，且没有朋友。
　　幼儿园时期曾经因为和一个女生起了口角，然后就和对方打了起来，最后两个人身上都有小的伤口，因为小女生发育得更好比江屿高一点，江屿其实是挨揍的那个，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这被江屿视为一生之耻。
　　符宁曾好奇地问那个女孩子是谁，江屿冷着脸说不记得了。
　　……果然小孩子说的一生之耻什么的，就是来搞笑的。
　　符宁忍住笑意，问后来呢。
　　后来两个人被老师教育后请来了家长，因为是江屿先动手的，所以最后还是江屿道歉的。
　　“为什么动手？”
　　“因为她跟我炫耀她有自己妈妈亲手做的巧克力，嘲笑我没妈妈。”
　　这点倒是记得很清楚。
　　所以后来江屿就自己去学手工了，从做巧克力到烘焙蛋糕到陶艺折纸之类的，尽管从青春期之后江屿就放弃了这些兴趣，但后来挨不住符宁求，又陆陆续续捡起来一些。
　　以上。
　　所以符宁很肯定这个纸鹤就是江屿折的。
　　“喂，江屿，你知道这个纸鹤是谁放在这里的吗？”假装不知道。
　　江屿瞥了眼前门出现的影子，老何已经来了。
　　他垂眸看了眼旁边那只纤长白皙的手和那手里的纸鹤，用稿纸折的纸鹤还是不够精致，莫名有点感觉配不上那只手。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然后抬眸向上，看向符宁的脸：“你不是说随便道歉一下？”
　　嗯？
　　符宁有些意外，该说不说，他还有点吃这种道歉方式。
　　既然收了小礼物，符宁再次一挥手，大方道：“没关系了。”
　　然后捧着纸鹤爱不释手的观察，这应该是这辈子江屿送出的第一个有意义的礼物了，而且还是他自己亲手做的。
　　看符宁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只纸鹤，连老何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江屿嘴角微微勾了勾，然后弯起手，用手肘轻轻撞了撞符宁，顺带着咳嗽了一下以示提醒。
　　符宁抬起头眨了眨眼。
　　老何进来后，班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符宁小心地收起纸鹤，翻开课本。
　　老何道：“收起课本，今天随堂测试上个单元的内容。”
　　符宁：“……”
　　他将课本收起。
　　试卷从前排传来，能闻见刚打印完墨水的臭氧味，手覆盖上去还能感觉到微微的热度。
　　老何是临时决定随堂测试的，因此试卷也是刚刚打印的。
　　班上果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哀怨声，老何露出得逞的笑：“就是要检查你们平时听课的效果，别老指望着考前搞报复式复习，上课也是很重要的。”
　　试卷发完没两分钟，教室重新陷入寂静当中，只听到笔在纸上刷刷划过的声音。
　　下一节课也是数学，老何没有下课的打算，直接道：“想上厕所的直接去，尽快回来。”
　　没有课间休息果然引起了小部分同学的不满，老何强压之下，大家才又慢慢安静下来。但是还有很细微的小动作的声音。
　　“不准交头接耳！”老何三令五申，“也不准偷看公式，高考哪里有机会给你们搞这些小动作？现在不检测自己的真实水平，难道要高考教做人？”
　　他目光随便一扫，走到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男生面前，从他的抽屉里抽走了数学课本和辅导书，然后嫌弃地拧起眉：“放学后把头发去剪了，不准染发不准留长头发，当校规是死的？下周一校领导要来着重检查仪容仪表。”
　　说着他转过身对着大多数人说：“还有那些染过发的，戴耳钉的，刘海超过眉毛的，都给我去按照仪容仪表手册上的去改正！”
　　符宁微微偏了点头，看了看江屿头上那一半嚣张的黄色发尾。
　　“老师，我刚染的，要是全剪了不就光头了？”
　　“那就光头！”
　　那男生嘀咕了句：“突然查什么仪容仪表，那江屿也染发了，之前怎么不说他？”
　　老何语滞，慢悠悠转到了江屿这边。
　　本来想开口批评江屿警告他也给去剪头发的，一低头就看见江屿满满当当的卷子。
　　于是老何仿佛被点了定身穴一样就站在哪里看着江屿答完了两道大题。
　　前桌都感觉到满满的压迫感，写字的手心都捏出了汗。
　　江屿在第三大题的空白位置写了个“解”之后扭头看老何：“放心，我会去剪头发的。”
　　老何：“……”剪不剪头发的不重要，主要是你能不能分享一下你的学习方法？
　　仪容仪表扣班级纪律分而已，顶多被校长批评两句，让他加强管理，但是成绩可不一样，那可是一个学生的未来啊！
　　老何承认他有点唯成绩论。
　　老何看江屿的眼神很热切，那感觉就跟看亲儿子一样。
　　看江屿第三题终于有点卡壳了，才终于有点现实感。
　　符宁已经答完卷子，老何直接从他桌面抽走试卷：“嗯，做完了？那我现在没事先直接批改了吧，其他同学答完的也可以直接交过来。”
　　说完老何拿着符宁的卷子背着手BaN走到了讲台上，路过第一排的时候，周洲眼尖的瞄到了一个选择题的答案，然后悄悄涂改了。
　　徐燕燕左手轻叩了下周洲的桌沿。
　　周洲：“……”
　　这眼睛特么比我还尖呢。
　　一边答着题还能一边看到我抄了？
　　纠结几秒后，他把答案又改了回去。
　　下课之后，老何把符宁和江屿都叫去了办公室。
　　“是这样的，江屿同学这两个月进步显著，一帮一的效果非常好，这次数学测验江屿同学直接进了班级前十名。”
　　这哪里只是进步显著，明明是突飞猛进！
　　其他老师竖起耳朵听，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其中有符宁同学的功劳，也有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我和江屿你妈妈通上了电话，她说你小学的时候成绩都还是名列前茅的，甚至小学奥数还拿过奖。”
　　老何看了江屿以前的试卷，虽然分数低得离谱，那基本上都是不直接答题导致的，像英语作文语文作文他直接嫌麻烦一个字没写。
　　老何就基本判断出来，江屿底子是有的，只是缺乏认真的态度。符宁对知识的高度掌握和有条理的分类、逐步讲解包括压重点，都是帮了他很大的忙。
　　“这次考试的内容直接考的就是上个礼拜讲的内容，你能答高分说明是认真听了的。老师非常欣慰。”老何笑眯眯地夸奖他。
　　两个高大挺拔的男生站在老师的办公桌旁，一个冷酷故作淡定但耳朵却悄悄泛红，另一个双眼微弯，笑容是发自真心的自豪。
　　其他班过来交作业的课代表也忍不住偷偷多看了两眼。
　　“不过……”老何话锋一转，用打着商量的语气道，“江屿同学，我可不可以给你换一个搭档呢？让符宁去带其他更需要帮助的同学？”
　　江屿整个僵住，满头问号。
　　符宁也愣住了，轻轻一声：“啊？”


第43章 
　　符宁直接被老何的骚操作整无语了, 他问：“那之前说期末之后评比最佳进步小组奖……”
　　老何呵呵笑着解释：“奖项还是照着一开始的小组评比，老师主要是考虑到有些小组几乎是负的效果，所以打算从下个学期开始进行微调。”
　　老何指的是郑明明和钱凯那一组, 自从作弊事件后, 郑明明的成绩也一直在下滑，老何找他谈过几次话，但是收效甚微。
　　叹了口气，老何接着道：“因为你们是目前最成功的一组，所以跟你们商量一下。”
　　江屿从听见老何说换搭档开始就一直黑着脸，此刻终于忍不住凉凉道：“既然是商量，那我拒绝。”
　　老何：“……”
　　虽然有所改进，但这个性格是江屿没错。
　　老何语重心长道：“我知道班上没有其他人比符宁更优秀, 但是我相信江屿你, 你这进步已经是可以去带其他人的程度了。”
　　但是江屿并不是担心新的搭档不合他意，而是想象不出来符宁全身心投入在另一个人身上，勤勤恳恳地去帮助他。
　　这个场景只是简单的想象一下他就控制不住想打人。
　　江屿说：“意思是只要我期末考试还是在后50%, 就不换搭档对吧？”
　　老何怔了一下, 然后瞬间就理解了江屿的打算。
　　江屿这是打算故意考差呢。
　　“当然不是！”老何立马否认，觉得江屿这人不好应对，于是转移目标，将期待的目光落在符宁身上。
　　“符宁，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江屿现在的水平，他现在这个程度接下来自学完全可以保持现在的进步速度，你的帮助只是锦上添花。”老何如是说道。
　　符宁感觉到旁边一道锋利的视线深深注视着自己, 仿佛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 江屿就能立马暴走杀.人。
　　……
　　“老师你不是说过做人要有始有终吗？我觉得我应该对江屿同学的成绩负责到底。”符宁说, “既然我们这一组是最成功的一组, 那又何必冒着风险拆散我们，然后重新组成两个可能失败的小组。”
　　符宁有理有据地说了一大段，但核心意思和江屿一样，那就是拒绝。
　　老何郁闷地喝了口水，心说：怎么感觉我像是一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恶人放下水杯，咂了一下嘴，往后靠在椅背上悠悠道：“算了，你们要不想我也不强求。免得说我老何做恶人。”
　　江屿的眉心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
　　他有什么情绪都是直接无所顾忌的展示出来，老何觉得这种性子太直，以后要吃亏。
　　故而老何又叮嘱道：“如果江屿同学期末考试的成绩不理想，会考虑将你们分开。”
　　“随便。”江屿完全不把这种威胁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考得比自己之前的分数差，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符宁却谨慎地问了句：“不理想是指什么？像江屿高一高二一样倒数第一的分数？”
　　老何顿了一下，也知道这种“不理想”根本不可能。于是增加了标准：“排名必须要在年级前50%。”
　　-
　　期末考试那天早上下了雪，三中的红色教学楼在皑皑白雪的掩映下显得更加鲜艳明媚，像热烈的一团火，将覆盖的积雪逐渐融化。
　　考前的五分钟，符宁在走廊尽头的厕所口等江屿。
　　临近考试，走廊外面几乎没什么人。
　　符宁趴在栏杆上看楼下操场旁边的雪，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他回过头看见江屿裹着寒气的脸。
　　江屿剪了头发，只剩很短一截，大概只比平头长一公分，这种发型换一个人来只会将脸部的所有缺点暴露无遗。
　　但江屿的脸压根就没有缺点。
　　所以符宁只觉得有一种冲击性的俊美洗礼着他的眼睛。
　　“你就穿这么点，真得小心感冒。”符宁扒拉了一下江屿的校服外套，“里面不会就一件羊毛衫吧……哦，还有一件羽绒马甲。”
　　“你们在干吗？”一道震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符宁越过江屿的肩膀看向声音的来源，邓佳新睁着大大的眼睛，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
　　符宁眨了眨眼，然后注意到自己的手不仅拉开了江屿的校服拉链，而且手还伸了进去，放在江屿的胸膛上……总之这个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然后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邓佳新掏出手机“咔嚓”一下拍了照。
　　照片里，符宁脸上还残留着被人发现的惊讶和后知后觉的羞赧，而江屿则一脸坦然……或者说一脸享受。
　　邓佳新心情复杂地看着这张照片。
　　自从他们元旦晚会的节目上了B站热门后，他们几个人就小火了一把，邓佳新天天都要去看一遍评论，从一堆奇奇怪怪的评论里找他夸他的评论去点赞。
　　久而久之，他渐渐看懂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评论，什么攻受分明什么磕到了什么渴死我了之类的……
　　所以现在邓某新同学已经不纯洁了，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靠，甜死了”，然后手就不受控制地拍了照。
　　符宁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淡定地放开了江屿。
　　拐个弯，符宁进了第一考场，神情平淡地坐在了第一个位置。
　　坐在他后面的郑星瞳杏目微瞪：“符宁，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
　　符宁机械的抬起手摸了摸耳朵，耳朵已经是发烫的程度。
　　“没什么，穿太多了，有点热哈哈。”
　　郑星瞳看了眼他身上的羽绒服和厚厚的围巾，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这样啊。”
　　与此同时，邓佳新和江屿一路沿着走廊走。
　　他在最后一个考场，江屿在前面某个教室停住了脚步，然后一把抓住了邓佳新的衣领。
　　邓佳新只得后退两步，转身。
　　江屿的五官轮廓本来就凌厉，在白雪纷纷的冬季了更透着种冷意。
　　尽管江屿“金盆洗手”很久了，但跟着江屿混了这么久，江屿的性格他清楚得很，因此他打心眼里还是怕江屿。
　　“我，我会删照片的。”邓佳新举手发誓，“我现在当着你的面删也行。”
　　江屿松开手，薄唇吐出几个字：“先发给我再删。”
　　邓佳新：“？”
　　-
　　“不是，你光说有个吊用，照片呢？”
　　考完试后，邓佳新和周洲就去炫了火锅。之所以只有他们两个人，是因为其他人都有约了。
　　邓佳新猜江屿和符宁他们两个肯定是在一起，至于是不是约会，见仁见智。
　　冬天火锅店的生意格外好，吵吵嚷嚷的，都是附近高中的学生。
　　“等会，我找找‘最近删除的照片’。”邓佳新加了一片牛肚放在碗里，然后捧起手机找照片。
　　“啧，要是屿哥知道你藏着这一手，肯定得——”周洲话还没说完就被邓佳新捂住了嘴。
　　“你看不看的？”邓佳新白了他一眼。
　　周洲乖乖闭嘴。
　　邓佳新恢复了删除的照片拿给周洲看。
　　周洲只瞟了一眼就失望地嚷了起来：“靠！这有啥，我跟你还一块光着膀子游过泳呢。”
　　邓佳新眼神复杂地看着旁边这个比钢铁还钢铁的钢铁直男，无语道：“……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周洲专心对付起他的火锅，“不是我说你，你要是吃饱了没事干就帮我想想办法探一探徐燕燕要报考哪个大学。”
　　“知道了又怎么样？”邓佳新鄙夷道，“你还能跟她考同一个大学？”
　　“一个城市的不行吗？”
　　“行。”邓佳新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敷衍道，“那你加油。”
　　邓佳新一边吃一边玩手机刷论坛，周洲一边吃一边看游戏直播。
　　……或许他们就不该一起出来吃火锅。
　　邓佳新刷手机的手指忽然一顿，然后猛拍周洲的肩膀。周洲呛了一口赶紧抓过旁边的柠檬水喝了好几口，开口就怒了：“草泥马啊，新子，你要谋杀亲兄弟？”
　　“不是，你看这个。”
　　“什么啊？”周洲不满地转过头看邓佳新的手机。
　　【在电影院偶遇男神[耶]】
　　这是一个帖子，帖子的正文内容都是楼主偷拍的照片，大多是背影，但是邓佳新和周洲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符宁和江屿。
　　周洲忿忿不平道：“他说他两有约，结果是他们自己偷摸看电影去了？”
　　邓佳新道：“就这样你还认为他们之间没什么？”
　　周洲抬起头，愣道：“他们之间有什么？”
　　邓佳新扶额，懒得再理他。
　　他手指继续往下滑。
　　【他们是一考完试就直奔电影院了吗？校服和书包都没换。】
　　【等一下，他们这是牵手了吗？】
　　【没有，我借位拍出来的效果，私心而已哈哈哈】
　　【楼主滚，浪费我感情】
　　心情跟着起伏的邓佳新也暗骂了一下楼主，然后长按保存了那张借位牵手的图。
　　过了一会，邓佳新看着手机里两张他们的照片，越想越觉得自己变.态……
　　反应过来的邓佳新赶紧删了照片，然后郑重其事地把手搭在周洲肩上：“洲，你觉得我们班还有哪个女孩子漂亮？”
　　周洲：“？”
　　邓佳新淡定道：“是兄弟就帮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
　　若干年后，帖子被挖坟
　　【更新一张借位亲吻的照片:)】


第44章 
　　没想到A市这么大, 常驻人口两千万，还能在电影院碰到同学。
　　从几率上来说，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对方也穿着三中的校服, 手里举着一个手机。
　　有过被偷拍经验的符宁立马反应过来这次也被拍了。
　　此时他穿着丑丑的校服, 里面裹着臃肿的羽绒服，左手一杯可乐，右手一桶爆米花……
　　这个形象怎么说都不太美观吧……
　　反观江屿，要风度不要温度，即便零度以下的大冷天也穿得很少，本来就高大的个子衬得更加挺拔。
　　怨念……
　　他要是穿这么少，第二天肯定会感冒。
　　总体来说他身体挺好的，就是时常会着凉感冒, 偶尔发烧。
　　再就是他怕冷。每年冬天他都会将自己裹成厚厚一团。
　　被发现之后, 那位同学尴尬地笑了下，然后下一秒就快速通过检票进了影院里面。
　　符宁对江屿说：“你过来一下。”
　　江屿靠近两步。
　　符宁将可乐和爆米花塞进江屿的手里，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两样东西都是他点的, 但是如果不指使江屿做点什么, 他心里会更不平衡。
　　江屿认命地捧着这两样东西和符宁一块去检票进场。
　　检票的小姐姐特意看了眼这一对，然后指着前面说：“三号厅往前直走然后左拐。”
　　电影院里开着空调，闷热的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这个片子又是偏文艺范的爱情片，评分很高但是票房比较低，应该是针对特定人群拍摄的片子。
　　符宁中场就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幸好他睡觉一直比较安静，如果打呼的话, 江屿一定会把他推醒, 甭管什么暗恋不暗恋的。
　　电影结束散场的时候, 符宁被江屿推醒。
　　大概是睡迷糊了, 符宁睁开眼看见江屿以为还在上辈子。
　　嗯，江屿这皮肤好得过分啊，是不是偷偷去美容了？
　　……江屿年近四十的时候虽然也保养的很好，但是始终和十七岁的时候有差别。
　　他伸手就去摸江屿的头发，嘀咕道：“而且你怎么去剪头发了，怪好看的，别人还以为我搞了个高中生呢。还有我们怎么在电影院？”
　　此时影院的人已经陆续走完了，只有另一个角落拿着一个桶子在收垃圾的阿姨。
　　周围格外的安静。
　　连彼此的呼吸都缓慢下来。
　　江屿站在符宁前面，微微弯着腰，本来打算是叫醒符宁让他起来的。
　　他任由符宁的手指插入他的头发，视线始终盯着符宁干净流畅的下巴和微微张着的唇。
　　喉结不可控制的滑动了一下。
　　他的左手上拿着一杯只喝了一半的可乐。
　　闻着幽幽飘来的可乐味，江屿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渴，但显然他并不是想喝可乐了，他想“卖可乐”。
　　“不是说了考完看个电影庆祝一下？”
　　“考完？考什么？”符宁看着江屿，看他细长而锋利的眉宇，看他修长脖颈上的突出的喉结，然后就忍不住手指下移，白皙的手指从墨黑的发丝间抽出，转而拽住了对方的衣领。
　　江屿本是没有防备的弯腰倾身，被这么一拽直接整个人往符宁身上倾倒。
　　江屿眼疾手快地撑开双手扶住了符宁座椅两边的扶手，左腿微屈抵住了沙发座椅的边缘，手里才喝了一半的可乐顺势倾洒而下，悉数落在了符宁的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彼此清晰可闻。
　　一阵凉意从脖子上升起，符宁低头看见被可乐浸湿的校服外套。
　　被洒掉的可乐还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里面。
　　可乐的味道沁入心脾，符宁渐渐回过神，眼睛猛地变大，伸手就去把江屿推开。
　　但是没推动。
　　江屿悠悠道：“睡醒了？”
　　符宁嘴角抽了下，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快。
　　他确实清醒了。
　　想起来现在他们甚至还没互相表白，这么暧昧的举动，江屿不会误会吧？
　　他憋住呼吸，又推了推江屿，正准备说自己睡糊涂了以为做梦，江屿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走吧。”
　　“去哪里？”
　　江屿没回答，只上下打量了一下符宁，右手随之探向了他的脖子下面。
　　冰凉的触感让符宁打了一个寒战，他下意识地侧开一步，但并没有摆脱江屿的掌心。
　　江屿指腹摩挲了一下掌下的肌肤，眼眸微暗。
　　“别耽误时间了，跟我走吧。”
　　符宁很信任江屿，而且他好奇心也没有很重。
　　因此他跟着江屿一路往外走。
　　经过门口垃圾桶时，江屿将手里的可乐杯扔进了垃圾桶。
　　出了影院，沿着扶梯一路往下，从商场一楼的后门出去。
　　出门前江屿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脱给符宁。
　　符宁捧着江屿的校服，看了看江屿身上单薄的一件毛衣和马甲：“发疯了？”
　　江屿白了他一眼，言简意赅：“披上。”
　　符宁再三确认：“我？”
　　江屿淡淡“嗯”了一下，掀开挡风门帘走了出去。
　　符宁抓着江屿的校服，紧跟着走了出去。
　　没一会他们就站在了一个酒店的门口。
　　酒店……
　　符宁很熟。
　　上辈子他和江屿一块去酒店的次数再借他两双手都数不过来。
　　两个打光棍到三十多的“孤男寡男”去酒店干什么用屁.股想都知道。
　　符宁及时停在酒店的自动门前，抽了抽手。
　　江屿跟着回头：“？”
　　符宁吸了一口，控制自己的欲.望。
　　目前两个人都还没成年，还只是17岁的高中生，符宁觉得自己的底线还是有的。
　　主要他自己还是第一次，没经过准备，根本经不起折腾……
　　他舔了舔唇，吞吞吐吐道：“这不合适吧……我刚刚只是睡糊涂了，没想和你……”
　　“和我什么？”
　　符宁犹犹豫豫地，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屿却福至心灵，触电般撒开了手，抬起下巴瞥了眼符宁被可乐打湿的衣服：“你不冷？”
　　酒店外面寒风凛冽，道路两旁的行道树枯枝摇曳。
　　这一说，符宁顿感寒冷，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然后抱紧了江屿刚刚给他的衣服。
　　江屿一把拽住符宁的手腕，将他拉进了酒店。
　　一进门，暖气扑面而来。
　　酒店大堂装潢高级，黑白色调，地上铺着灰色的厚地毯，嵌着金色的雕花，壁上挂着名画。
　　“你好，一间钟点房。”
　　前台打量了好几眼他们两个，尤其在他们校服上的学校标志上多停了几秒：“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江屿愣了一下。
　　符宁忍笑道：“这是正经酒店，未成年不能开房。”
　　江屿指着符宁说：“他身上淋了水，不能开间房洗个澡换身衣服？现在是冬天，很容易生病，他身体也不好。”
　　符宁感叹，江屿这家伙也知道跟别人讲道理服软求情了？
　　符宁的衣领前面和半边肩膀上确实能看到还没干的水痕。
　　前台转头看向符宁，符宁眨了眨眼，他的眼睛清澈明亮，配着他偏白的肤色和瘦削的身材，莫名显得可怜且病弱。
　　最多也就十六七岁，前台默默判断了一下。
　　“我给你们开一间吧。”前台心软道，“麻烦在这里说明一下情况，我好跟领导交代。”
　　符宁弯唇笑道：“谢谢姐姐。”
　　前台小姐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道：“你跟我弟弟看着一样大。”
　　哦，原来是托了人家弟弟的福。
　　符宁在纸上写明了情况，然后落下签名递给前台。
　　另外一边，江屿已经完成了登记开.房等一系列的动作。
　　很快，他们两个站在房间的门口。
　　符宁偏头看江屿手上的房卡，有一瞬间的恍惚。
　　上辈子一夜情后，第二次见面是在符宁公司对面的咖啡厅。
　　符宁惯常喜欢在下班后买一杯咖啡，然后回到租房里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那会给他一种颓废的舒适。
　　在吧台前，符宁正准备结账，忽然听见旁边一道低沉的嗓音：“这么巧。”
　　是在跟我说话？
　　符宁缓缓转过头，然后就看见了穿着西装白衬衣的江屿，和电视以及广告屏幕上一样的打扮，也是和那天晚上一样的穿着，只不过那天晚上之后，江屿的衬衫被他拽着皱得不成样子。
　　江屿的衣服一看就是高级定制的，价格昂贵。
　　但符宁可不会赔偿，毕竟谁叫江屿喜欢衣衫整齐地上.他，明明他都脱得干净了。
　　恶趣味男人。
　　想起上次的约.炮经历，符宁皱了皱眉，浑身顿感酸痛。
　　“一起结账。”
　　符宁神游间，江屿已经替他一起结了账。
　　出门的时候，江屿跟在他身后也一块出了门。
　　符宁瞪了他一眼，江屿眼皮闲散地耷拉着，然后缓缓抬眼道：“我为上次的鲁莽道歉。不好意思弄疼你了。”
　　“？”
　　“或许你喜欢温柔款的？我可以调整。”
　　符宁：“……”
　　江屿左手端着咖啡纸杯，因为用力，纸杯被掐得微微凹陷，指痕明显。
　　他的眼眸深邃，眼皮却薄而冷淡，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矜持而高冷的成功人士对他再次发出邀约，符宁丝毫没有白月光的自觉：“谁说我喜欢温柔款的？”
　　江屿：“嗯？”
　　符宁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感觉自味蕾蔓延开。
　　“我哪里配得上温柔。”
　　他看见江屿嘴角紧紧绷起，似乎下一刻就要发怒。
　　符宁感到莫名，他生气什么？
　　下一秒，他就被江屿拽着进了最近的一家酒店。
　　用力之大，他完全挣脱不开。
　　房门被“碰”的一声大力关上，符宁正要和江屿说清楚，就被江屿压在了墙上，温热的呼吸随即落下，和他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江屿冷淡的唇轻轻贴了过来。
　　很温柔。
　　“碰！”又一声关门声。
　　“发什么呆？”符宁被江屿拉进房间，然后被推进了浴室。
　　站在浴室里的符宁还有点懵。
　　意识逐渐回到现实。
　　门外江屿说：“你先洗。我去隔壁商场买衣服。”


第45章 
　　符宁穿着江屿新买的衣服回到了严家, 将书包和装着原本湿衣服的袋子放下，迎面就看见秦管家扶着严老爷子下楼。
　　严老爷子笑呵呵地问他：“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符宁点头：“还行。”
　　“什么时候出成绩？”
　　“两天后去学校领试卷。”
　　三中的期末考试考完之后就放假了，但是会在两天后要求学生返校一天, 发试卷然后讲解, 之后才是真正的放假。
　　“雅雅这次没考好，在房间一个人哭，宁宁你是哥哥，去哄哄吧。”
　　符宁一脸懵地看着严老爷子。
　　心说你没事吧，让我去哄她？
　　符宁猜老爷子最后还是对亲孙女心软了。
　　严书雅爸妈被迫离婚，又被爆出第三者之女，加上霸.凌同学的事，郁郁不乐了很长一段时间, 成绩下滑严重。
　　但符宁半点也不同情他……这远没他上辈子遭受的多, 至少她还有严家护着。
　　老爷子又道：“我听说你帮班上的同学辅导功课，同学提升很大？”
　　符宁不知道老爷子什么意思，只小小提了一句：“嗯, 主要还是他自己的努力吧。不然即便是神仙也帮不了他。”
　　严老爷子点点了头：“这个寒假你也帮雅雅辅导一下功课。”
　　符宁：“……”
　　严老爷子接着道：“无论如何你们也是亲兄妹, 正好借此机会修补一下关系。”
　　符宁自从搬回严家老宅后，和严书雅的关系一直保持疏离，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严老爷子似乎是知道符宁的心结，于是加了筹码：“若兰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我想她估计不愿意跟我们接触，你可以代我转述一下，严家愿意补偿她，不论她想要什么, 哪怕是严家主母的位置也可以。”
　　严峰已经被严老爷子逼迫离婚, 似乎再逼迫严峰结婚他也能轻松做到。
　　大家长主义的严老爷子似乎永远改不了这种认为自己可以随意摆布子女的认知。
　　符宁本来就忍得辛苦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抽了两下。
　　风平浪静了一个学期, 严家也终于等不及要露出它丑陋的獠牙了。
　　符宁伸出五根手指头, 道：“第二件事我晚上可以跟我妈说一下，但是第一件事我办不到，因为我事先和江屿约好了，寒假要继续给他补课，江屿他妈妈也把补课费打给我了，这个数。”
　　严老爷子盯着符宁的手指看了看，道：“不过五万而已，我出十倍的钱还给他，就当违约金了。”
　　符宁缓缓摇头：“爷爷，你错了，是五十万。按照合同签的，违约要付十倍违约金是五百万。”
　　顿了片刻。
　　符宁又道：“而且关键是人要讲信用，一诺千金，答应别人的事就不能随便反悔。”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他相信严老爷子还不至于当着小辈的面直接让他出尔反尔。
　　严老爷子皱了皱眉沉思片刻，然后沉声道：“那不如让雅雅跟你一起去江家上课，我记得雅雅是喜欢江家那小子的，如果他们能成，对丰盛集团的发展也有好处。”
　　商业联姻。
　　符宁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她没戏的。江屿有喜欢的人。”
　　-
　　晚上，符宁给符若兰女士打电话转述了严老爷子的话。
　　符母沉默了半晌，然后幽幽道：“严峰是什么犄角旮旯的垃圾没人要了往我屋里扫？”
　　“……”
　　“还有严家那个老头子，还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宝贝？”
　　看来祁原从年轻的时候就有两下子，感觉他母亲似乎已经放下了过往，并且以看垃圾的眼神平等地歧视严家每一个人。
　　符宁弯唇道：“妈你说的是。”
　　“你自己在严家小心点，严家没一个好东西。”符母絮絮叨叨道，“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打电话给妈，妈给你参谋参谋。我是过来人，有些事比你清楚些。”
　　“我知道的，妈。”符宁感觉符母那边有点吵，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钟了，“你在外面？”
　　“嗯，我在云南，现在在民宿里和人家聊天呢，你一个电话过来我就离远了点。怎么，听到他们说话了？”
　　“哦，那挺好的。”
　　“对了，这些时间我还摸索了一下短视频直播，很多这种旅行直播的，不仅能挣钱而且很有意思，能结识很多人。”
　　“啊……”符宁呆住，这些天忙于学习，不知道他妈妈已经改变了这么多。
　　“对了，我把账号推给你，你没事可以来给妈充充人气。”
　　“额好。”
　　挂了电话，符宁看着手机发愣。
　　过了一会，符母将她的短视频号发了过来。
　　符宁安装好抖音，然后注册了一个号。
　　久闻抖音大名，但符宁是第一次使用，摸索了一会，符宁改了昵称和头像，然后搜索他妈妈的号，点了关注。
　　符若兰女士的网名是“兰心爱旅游”。
　　……这浓浓的土狗网红味。
　　关注她的粉丝数已经有11万了，符宁还挺诧异她妈妈怎么这么能耐，然后点开其中一个视频就明了了。
　　符若兰刚刚四十岁出头，画了点小妆，眉眼秀气，温婉大方，很吸引人。
　　本来符若兰年轻时就很漂亮，年纪大了也是风韵犹存。
　　视频里她自信放松地笑着，跟网友介绍当地的旅游景点，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符宁也打心底为她感到高兴。
　　他给视频点了赞然后准备退出时刷到了符母最新更新的一个视频，封面里居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符宁感到震惊，然后点开最新的视频查看。
　　根据视频介绍，这是符母在旅游过程中结识的一个驴友，目前两个人打算结伴去看云南其他的景点。
　　……
　　好吧，但愿是他多心了。
　　但是如果符母遇到心动的人，给他找个后爸也没什么……
　　-
　　两天后。
　　江屿前脚刚进教室，后脚就有人告诉他，让他去趟办公室。
　　他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听见里面的交谈声。
　　一个女老师感慨道：“你这个知识总结的能力，不当老师真的是教育领域的一大损失，真的不考虑读师范大学投身教育事业吗？”听声音是小龄老师。
　　隔壁班的班主任也凑过来说：“他这个才华，干哪一行都是别的行业的损失。”
　　虚伪。
　　江屿淡淡地想。
　　他本来想直接推门进去的，但是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方向一转，屈指敲了下门。
　　“进来！”是老何的声音。
　　江屿推开门，抬头间就发现所有老师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此外，还有符宁也在。
　　符宁搬了个凳子坐在老何旁边，手上一支笔在稿纸上写什么东西。
　　好像来了有段时间了，他手边的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1234条。
　　“呵呵，刚刚跟符宁在讨论怎么帮助后进生提高成绩呢，按照约定，你和符宁下个学期还是一个组，不过得让符宁先交一份演讲稿，《关于如何快速提高成绩》，下学期一开学就让他去国旗下演讲。”老何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江屿在想什么，直接就给江屿解了惑。
　　……
　　江屿决定收回刚刚“虚伪”的评价。
　　老何说给符宁的演讲标题还是保守了点。
　　他本来取的标题是《如何在一个学期内从倒数第一冲击前二百》，鉴于这个标题太不真实，被其他老师劝退了。
　　老何表扬道：“你这次考得很好，年级198名。”
　　江屿顿了顿，下意识看了眼符宁。
　　老何知道这些学生的心思，就喜欢互相打听成绩。
　　他瞥了眼班级其他老师，故作姿态地咳嗽了一声，而后喜气洋洋道：“符宁当然还是第一名，七百多分，即便没有保送也是能轻松进华大的分数。”
　　老何高兴的点还在于这次班上其他同学也多少都有进步，比如成绩总是吊车尾的周洲和邓佳新等人，成绩都提升了很多。
　　他们班的平均成绩排名直接进了前三。
　　“好了，快上课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就将你刚刚说的写进演讲报告里。”老何对符宁道，“这张稿纸就留在这里，还有你记得写完演讲报告后将稿件内容传给我一份。”
　　符宁点点头，放下笔就站了起来：“好的。”
　　说完老何又再次表扬了他和江屿，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听得办公室其他老师都搓了搓鸡皮疙瘩。
　　符宁本来是从小被表扬惯了的，但是因为中间穿插着上辈子的记忆，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渴望别人的认可和理解。
　　而江屿从小学之后就没怎么听人表扬过，倒是感受过很多又怕又嫌的视线。
　　因此此刻两个人竟不约而同地挪开视线抿了抿唇，似乎被夸得不好意思。
　　老何看他们，心里感慨还是年轻啊。他笑得眼睛眯了起来，话锋一转，又叮嘱道：“还有，不可骄傲自满，还没到高考，一切为时尚早，要保持这股干劲再接再厉！”
　　给他们两灌了一碗人生鸡汤，老何终于放他们离开。
　　成绩很快公布，每个班的后面文化角上都贴上了全班成绩，后面附带一个年纪排名。
　　周洲第一个冲过去看，他挺有自知之明地从后往前看，在看到自己成绩进入年级前500名的时候他握紧拳头：“耶。”
　　然后视线越过二十多个名字，果然看见了一成不变的前二名：符宁和徐燕燕。
　　等会……
　　刚刚跳过的那个名字是？
　　周洲目光逐渐又往下，在12名的位置看见了江屿。
　　“？”他眼花了吧。
　　周洲眨了眨眼，然后推着旁边的人：“我早餐没吃，有点低血糖，眼花了，你帮我看看这个12名是谁？”
　　旁边那人本来还挺不耐烦，但是旋即瞪大了眼睛：“江屿？”
　　班级12名，年级198名。
　　这个成绩算是很普通了，但是安在江屿的身上就很离谱。
　　“我靠！”周洲大叫一声，然后一个托马斯旋转飞奔到了江屿的座位，猛地勾住了他的脖子，“牛逼啊！”
　　如果不是忌惮江屿曾经的余威，周洲一定和其他几个哥们一块抱着江屿怼着石柱玩火星撞地球。
　　饶是如此，江屿依旧嫌烦，手掌抵在周洲脖子上，掐着他往后推开。
　　江屿眉头拧得可以夹死蚊子，颇为嫌弃道：“几天没洗澡了？”
　　周洲站稳后闻了闻：“还好啊，也就三天。”
　　在看见江屿“果然如此”的表情后他感觉自己幼小的心脏受到了冲击：“大冬天的谁特么会天天洗澡啊！”
　　江屿没理他：“你问符宁。”
　　周洲问：“学霸？”
　　符宁缓缓啊了一下：“每天。”
　　周洲：“？”仍旧一脸不理解的表情。
　　每天一次算是正常的，符宁上辈子有段时间是每天得洗两次，不论冬夏。
　　做之前洗干净，做之后清理干净。
　　麻烦倒不嫌麻烦，反正有人伺候。
　　符宁瞥了眼江屿，脸莫名燥热发红。
　　江屿：“？”
　　后边周洲已经兴奋得又融入了和大家讨论成绩的氛围中。
　　忽然听到有人道：“从0分提高到60分不是再简单不过了？只要不是智.障，随便听听课不就好了？”
　　符宁轻蹙着眉心回头看，周泽双手插兜，看似是对着周周在说，但眼睛却轻蔑地盯着江屿的方向。
　　周泽嘲弄似的勾了勾唇：“越是往上，越是难提分。有些人就别痴人说梦，妄图一步登天。”
　　周洲张了张嘴，眼中怒气喷薄：“想打架是不是？”
　　周泽却轻描淡写道：“啊，不是说你。”
　　符宁担心地看了眼江屿。
　　江屿仍旧靠坐在椅子上，眸色冷淡，眉宇间显出他的桀骜感，一句话没说，一个眼神没给，符宁却觉得格外危险。
　　生怕江屿一个想不开又跟人打架被记过，转头幽幽道：“看来你很满意第7名的位置，也知道自己没法拿到第1名吧。”
　　周泽这次期末考比上次也进步了，从年级第9进步到第7。
　　但这种成绩在符宁眼里也是完全不够看的。
　　轻轻一击，就很致命。
　　周泽：“……”
　　他装作受伤的模样哀怨地看着符宁。
　　符宁想起元旦晚会那晚周泽拦着他告白的场景。
　　不管对方说喜欢是不是真的，自己的态度一定要有。
　　符宁扬了扬下巴。
　　江屿微微弯唇，看符宁像只傲慢的小猫亮出了爪子，轻言回击：“不过你要加油啊，哪怕痴人说梦，但梦想还是要有的。”


第46章 
　　符宁帮江屿出了气, 江屿自然心情大好。
　　他连眼角余光都懒得看周泽一眼。
　　下个课间符宁出去上厕所，刚从隔间出来，就看见厕所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外间洗手池旁站着一个人。
　　周泽。
　　符宁绷着嘴角当做没看到, 自然而然地在洗手池另一边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淋在手背，带起刺骨的寒。
　　旁边的人有了动作。
　　周泽走了过来，在旁边一个水池旁站定。
　　“符宁，我很好奇。”他说，“我观察你很久了，为什么你上厕所从来都是去隔间，即便是小便也不会在便池解决。”
　　符宁洗干净手，拧紧水龙头。
　　转身, 周泽便挡在了面前。
　　“让一让。”符宁冷淡道。
　　周泽不依不饶：“你告诉我为什么。”
　　“关你什么事？”符宁被气笑了, 同时也很疑惑。
　　上辈子他和周泽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这辈子会纠缠过来？
　　蝴蝶效应？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改变的？
　　符宁仔细想了想，最大的改变就是他和江屿的关系了。
　　上辈子形同陌路, 这辈子形影不离。
　　难道……
　　符宁抬眸看了眼周泽, 对方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这么洁身自好的嘛？”
　　周泽观察着符宁的表情，嘴角翘起，开玩笑道：“怎么怕别人看到啊？”
　　下一刻。
　　“啊——”一声剧烈的惨叫响彻在卫生间。
　　周泽捂着关键部位弯着腰嚎叫。
　　符宁收回脚，嫌弃似的甩了一下。
　　上辈子符宁在接触同这个圈子时也遇到过不少类似的骚扰，所以练就了一脚厉害的铁脚功，出脚快狠准。
　　“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要不要下手这么狠啊。”周泽疼得额头都出了汗, 但仍然不忘耍嘴皮子, “这么辣, 难怪江屿喜欢。”
　　他慢慢扶着水池台站了起来, 补充道：“我也喜欢。”
　　符宁皱了皱眉，直白地对周泽展示他的厌恶。
　　他趁周泽还没站稳，快速绕过他回到了教室。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江屿看他同桌冷着脸坐下来，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不对劲。
　　现在快上课了，班上人多，符宁也冷静了下来。
　　“放学和你说。”
　　除了成绩排名表外，文化角的墙上还贴了“一帮一小组”的进步排名。
　　其中进步最大的无疑是江屿和符宁的小组，老何在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给他们颁了奖。
　　个人奖状和奖金都到了他们两个的手里。
　　然后照例拍了合照。
　　放学两声响起，意味着寒假真正来临。
　　一个学期的辛苦过去后，解放的是少年少女们的自由和快乐。
　　但这并不包含高三。
　　符宁和江屿抱着满书包的寒假作业出了教室。
　　他们故意走得很慢，很快旁边就没人了。
　　“现在可以说了，之前在厕所发生什么了？”江屿还惦记着这件事，一天了，挠心抓肝了。
　　符宁紧了紧书包，说：“周泽又跟我告白了。”
　　江屿面不改色，但内里却有点心惊肉跳：“你答应他了？”
　　符宁：“没有。”
　　江屿“哦”了一下：“那就好。”
　　几度犹豫，江屿终于再次开口：“别理他，他是为了报复我才接近你的。”
　　“嗯，怎么？”符宁瞥了眼他的神色，但江屿掩饰得很好。
　　“我跟他一直互不对眼。”
　　“看得出来。”符宁道，“但是为什么报复你要接近我？”
　　“……”
　　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江屿才道：“因为你帮我很多。”
　　“那为什么是用跟我告白的方式报复你？”
　　周围的空气再度变得寂静。
　　只有两个人缓慢的脚步声和脚跟扬起的灰尘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江屿撇开头，淡定道：“大概他可能会觉得你比较重色轻友。追到你就不让你帮我了。”
　　符宁说：“那他挺厉害的。”
　　“嗯？”
　　“知道我重色轻友。”
　　江屿蓦地停下脚步，偏头看符宁。
　　符宁弯唇道：“如果我谈了男朋友且男朋友不让我跟你玩的话，那我还真的会听他的。”
　　江屿听完扯了下嘴角，轻哼了一声冷笑道：“你可真肤浅。谈个男朋友自由和人格都没有了？他说不让你就不让？”
　　符宁：“？”
　　事情的发展怎么有点不对劲？
　　江屿深深地陷在了好朋友这个身份上。
　　不是，江屿同学，你怎么就想象起我谈了别的男朋友？
　　你就没有一点代入的想法？
　　符宁有被江屿无语道：“行吧。我以后谈恋爱了会记得你今天的话的。”
　　不能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符宁转而问道：“那你和周泽怎么了，为什么关系不好？”
　　这种陈年旧事，二十年后江屿自己都忘在脑后了，也就从来没有和符宁提起。
　　“谁知道呢。”江屿继续走，“或许是因为我爸和他爸互相认识，小时候他爸总是拿我当对照组来批评他，逆反了吧。”
　　“……”
　　符宁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江屿不悦地回瞪：“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
　　“那看得出来，你小时候肯定特别优秀。”符宁顺毛道，但是的确难以想象小时候他跟周泽是反过来的。
　　江屿哼了一声，又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就周泽死心眼记着。”
　　“可能是成执念了，什么都要跟你比，哪怕……”符宁瞟了眼江屿，咽下剩余的话。哪怕江屿后来堕落了。
　　好在江屿也没追根究底地问，不然符宁还不好圆。
　　两个人沉默地走着，终于快走到校门口，符宁远远看见严家过来接他的司机。
　　符宁猛地想起一件事，然后拍了拍旁边江屿的肩膀。
　　“帮个忙。”
　　“怎么了？”
　　“嗯，怎么说呢？”符宁又瞥了眼校门口，磨磨蹭蹭地走得很慢，将严老爷子希望他寒假给严书雅补课，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并且借口事先说好要给江屿补课的事一一说给了江屿听。
　　“所以你的意思是寒假每天还来学校自习？”江屿顿了顿，说，“寒假学校锁门了。”
　　“嗯，我知道。”符宁手指无意识地扯了下书包带子，“所以去你家，应该……方便吧？”
　　“方便。我家没人。”
　　“嗯？”符宁疑惑地偏头，“什么叫没人，你妈妈和妹妹……”
　　江屿解释道：“江渚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被我妈带走，回京都了。”
　　江屿妈妈大概是觉得大号练毁了，要着重练小号了？
　　符宁偷觑了眼江屿，关于江屿家里的情况，他多少了解一点。
　　江屿一家本家是在京都，因为爸妈生意的原因把江屿带来了A市，只不过后来种种变故，他爸妈又为了生意跑去别的城市，为了让江屿有个稳定的学习环境，就没再让江屿跟着，只是雇佣了一个保姆和一个司机照顾江屿在A市的生活起居，生了二胎后，自然而然将妹妹和哥哥放在了一块。
　　等等……
　　符宁想起一件一直被他忽略的事：“你家在京都？”
　　江屿：“嗯。”
　　“那你是不是要回京都高考？”
　　“嗯。”
　　符宁默了片刻。
　　A市高考在全国是出了名的难，三中的平时考试更是难上加难，江屿回京都去参加高考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
　　江屿将符宁领进书房，并对随后跟来的张姨叮嘱道：“除了喊吃饭，别的事不要来打扰我们。”
　　然后又点了几个中午的菜。
　　符宁来江屿家很多次了，张姨认识他。
　　是少爷班上那个年级第一的同桌。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旁边的人。
　　眉如墨画眸如点星，透着种干净又温润的气质。此刻闲散地倚在桌边，眼皮耷拉着，似乎在看桌旁的一个盆栽。
　　除了江屿之外，她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好看的男生。
　　和张姨说话的间隙，江屿已经看了好几眼里面，也不知道是看人还是看景。
　　“我知道了。”张姨点点头，记下了江屿说的菜。
　　没猜错的话，应该都是里面那个同学爱吃的。
　　关上书房的门，江屿说：“可以开始了。”
　　名义上是来学习的，实际上……
　　当然也是来学习的。
　　但这个独处的环境真的很适合搞点事情。
　　符宁小幅度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走，从书包里将他的寒假作业拿出来：“先从作业开始吧，然后再总复习。”
　　江屿嗓子比平时更喑哑：“嗯，好。”
　　-
　　一整个寒假符宁都借口给江屿补课，从早上八点不到就出门，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快乐小组”的群里约了好多次，江屿和符宁便好像消失了一般。
　　一开始还会有人@他们两个，得到的回答都是在补课。
　　所以后来什么活动群内人员基本都默认略过他们。
　　【周洲：今天过年，年后都要走亲戚去了，趁最后一天出来玩一把？】
　　其他人纷纷附议。
　　大年三十吃完年夜饭，长辈们的活动基本都是看春晚，但是年轻一辈的都不爱窝在家里看电视。
　　本来大家也没打算江屿和符宁两个会出声，所以当江屿和符宁同时在群里回复“好”的时候，所有人反应都慢了半拍。
　　【周洲：失踪人口！你们寒假都干什么去了】
　　【邓佳新：还用问？互相约了呗。】
　　其他人：……
　　符宁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为自己正名。
　　【符宁：[图片]】
　　【符宁：在学习】
　　过了一会。
　　【邓佳新：……学霸，你左上角的稿纸上为什么是我屿哥的笔迹？】
　　嗯？符宁点开图片放大。
　　果然在左上角看见了不小心入镜的江屿的草稿纸。
　　他默默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江屿，以眼神指责他，为什么你的东西要放在我这边？
　　江屿拿起手机，不一会符宁手机震动。
　　符宁低头看手机。
　　【江屿：一起学习，有意见？】
　　【邓佳新：我不信，你们单纯在学习】
　　某只被带歪了的新已经开始回不到单纯的以前了。他满脑子都是他们偷偷约会的场景。他甚至还有点焦虑，万一被人发现他们真的谈恋爱了该怎么办，虽然网上搞CP是挺快乐的，但是在现实中被爆的话，他无法保证大多数人都能平等地看待同性的恋情。
　　他还看到过一些新闻，因为举止异类不像男性而被霸.凌自.杀的男生等等。
　　所以他下一秒又把自己刚刚发的那条消息给撤回了。
　　但是马上他又觉得完全没必要，就江屿这样凶悍的，哪个敢霸.凌他？
　　脑子一团浆糊的某新彻底放弃挣扎了，干脆转移话题。
　　【邓佳新：去哪里玩？要不去世纪公园玩，听说今天晚上和明天晚上都有烟花放】
　　其他人，包括江屿很快表示赞同。
　　【江屿：那就去看烟花吧】


第47章 
　　城市里烟火是受管控的, 如果有大型的烟花表演都是要去申请备案，基本上只有在特殊的日子才能看到烟花表演。
　　司机将符宁送到了世纪公园的门口。
　　他们约在这里集合。
　　一下车符宁就看见穿着黑色冲锋衣的江屿，过了几秒, 目光才逐渐扩大, 旁边是周洲等人。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没关系，因为今晚往这条路上的人很多，都是来看烟花的。”邓佳新指了一圈，世纪公园里有一条很大的河，河上有一座桥，是看烟花的绝佳位置，此刻河上密密麻麻都是人。
　　年三十晚上的风都是喜庆的。
　　大晚上出来玩的多是年轻人, 饶是如此, 拥有一千多万人口的城市，光是年轻人就足以淹没了世纪公园。
　　以年轻的大学生居多，成群结队出来玩的, 两小口约会的, 还有一个人背着摄像头采风的。
　　周洲就背了一个摄像头出来，难得他没有吱吱哇哇高谈阔论起来，专注地摆弄着他的摄像头。
　　邓佳新说他要给徐燕燕拍烟花照，因此格外的认真。
　　符宁这才留意到，周洲变了很多，衣服规规矩矩地穿着，头发剪短了, 一举一动都稳重了很多。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邓佳新说, “比如你和屿哥。”
　　说完邓佳新就捂住了嘴。
　　符宁和江屿两人默契地装作没听见。
　　他们几个先后上了桥, 仗着个子高的优势, 他们不需要往前挤，只需要抬起头，就能看见河对岸的风景和升腾而起的烂漫烟花。
　　邓佳新趁江屿和符宁隔开了几步的距离时，挤到符宁旁边，悄悄问：“学霸，你和江屿是谈了吧？”
　　“没有。”
　　“真的？”
　　“嗯。”
　　“没谈你们比情侣还黏糊呢？”
　　“这么明显？”
　　邓佳新咬牙道：“你说是不是屿哥威胁你不准公开？”
　　周围人声鼎沸，符宁没听清：“啥？”
　　邓佳新靠近了点，劝告道：“地下恋情很苦的，就怕将来屿哥抛弃你，你连理都没处说。”
　　符宁听清后整个愣住：“哈？抛弃？”
　　邓佳新道：“学霸，我敬你是个好人，虽然我和屿哥认识得久，但我……”
　　但我是受控，邓佳新咽了下口水，转了个弯道：“但我是好人，劝你一句，如果屿哥欺负你，你大可不必忍。”
　　“额。”符宁无语，想说同学你想多了。
　　邓佳新还在继续说：“你这个学期怎么对屿哥死心塌地呕心沥血不求回报的，我都看得清楚。学霸，虽然你学习厉害，但是对感情上的事可能太单纯了，情侣间是要讲究互相付出和体谅的，而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和追逐。”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就是担心你被骗身骗心。
　　说的挺对，但是：“确实没谈。”
　　邓佳新兀自忧心忡忡：“你们没做吧？”
　　话题逐渐往限制级的方向发展，符宁根本已经懒得解释了：“没做。”
　　邓佳新拍了拍胸，松了口气：“那还好。以后要是屿哥要你的话，你就说要先公开恋情，然后千万记得做好保护措施。”
　　符宁觉得好笑，感觉一转头看见熟悉的人影。
　　江屿抓着邓佳新的肩膀往旁边提溜，然后他往前一步站在了邓佳新的位置，对符宁道：“饿了没，前面有条小吃街，走吗？”
　　符母去云南旅游了，年三十也没回来，估计是怕符宁为难，因此打了个电话告诉符宁，她今年在云南旅游顺便就在这跨年。
　　符宁晚上的年夜饭是和严家一块吃的，他当时没什么胃口，也就没吃多少。
　　“确实有点饿了，走吧。”符宁打算问邓佳新要不要一块去，转头找人却已经看不到了人影。
　　刚下桥，人变少了很多。
　　河面上的风吹过来，滞闷的感觉一扫而空。天上难得亮了两颗星，来凑一趟人间的热闹。
　　“刚刚邓佳新的话你听见了？”符宁问。
　　江屿没说话，看着周围往来的人群发呆，说是发呆，但眼神却比平常时候明亮，在星光和烟火的映衬下，什么心事都藏不住。
　　可能是景色太美。
　　“其实——”
　　“嗯，其实。”符宁附和。
　　可能是氛围太好。
　　江屿深吸一口气，孤注一掷般闭了会眼睛，又睁开：“其实我也喜欢男生，而且我喜欢的是你。”
　　也可能是那人太美好。
　　江屿没忍住将深藏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之前元旦晚会符宁跟江屿坦白了性向，江屿虽然没什么反应，但也没有和符宁保持距离。
　　心思敏感的人很容易就猜出来江屿对符宁有意思。
　　虽然符宁是重生而来，但直至此刻，符宁才终于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符宁仰头看对岸的烟花，夜空之下一次一次盛开的短暂的绚烂和美丽，定格在无数举着手机和摄像头的画面之中。
　　江屿跟着他的视线转头去看烟花，但仅一眼他又转回了头。
　　此刻再美的景色也不能吸引他的注意。
　　他根本无心关注其他任何事物。
　　除了眼前的人。
　　符宁没说话，江屿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紧张和害怕后知后觉地席卷了他，最近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好，他害怕如果表白不成，连朋友都没得做。
　　垂在身侧的手指苍白冰凉，几欲冻僵。
　　江屿食指无意识地勾了一下，然后如无其事的揣进兜里。
　　这天确实挺冷的。
　　“所以你是听到了邓佳新的话，决定和我玩一次地下恋情？”符宁耸了耸肩，开玩笑道。
　　江屿却认真地看着符宁的眼睛。
　　符宁的眼睛更温和一点，眼皮单薄但眼眸水润，此刻河对岸烟花升空，江屿在他的瞳仁里看见了炸开的烟花，一如他的心跳。
　　“我可以公开，跟班上的老师同学，跟家里，跟全世界——”江屿一字一句说着，符宁捂住了他的嘴，温热的掌心覆上冰凉的面颊，符宁手指微微一颤。
　　符宁抬眸，蓦地撞上江屿清凌凌又炙热的目光。
　　他弯了弯手指，放下手，弯着眼睛笑道：“不行。我没说公开就不许公开。”
　　江屿抿唇，抓住了重点：“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符宁依旧笑：“可以试试。”
　　说完符宁的手沿着江屿的手臂揣进了他的兜里，在狭窄的空间里，两只手交握。
　　符宁又被冻得一哆嗦：“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话虽抱怨，但符宁还是将江屿的手握得更紧。
　　一路逆着人流方向走，人越来越少，观赏烟花的角度也逐渐变差，此时他们回头看去只能看到烟花的一角。
　　再往前走，人又逐渐多了起来。
　　世纪公园附近有一条很知名的小吃街，沿街都是商铺，建筑样式保留了几百年前古朴的风格。一砖一瓦都泛着历史的痕迹。
　　江屿问符宁想吃什么，符宁沿路走着，最后指着前面一个热气腾腾的铺子说：“就炒年糕吧。”
　　铺子里的座位早已经坐满了人，他们端着年糕盒要了一个塑料袋，江屿提着塑料袋揣进怀里，“去前面那个亭子里吃吧。”
　　小吃街出去就是世纪公园的边上，一个大的石块上面刻着“世纪公园”几个字，旁边一块地种满了树，再过去有一个小小的亭子，亭子后边一条小溪缓缓流淌着。
　　这个点亭子里还偶尔有人过来小憩，有搂着抱着的情侣，还有互相给对方拍照的小姐妹，他们停留的时间都不太长，等符宁他们走到亭子边的时候，里面只有两个人。
　　他们过去在另一边没人的地方坐下。
　　对面是两个女生，手里抱着一桶炸串，一边看天上盛开的烟花。
　　这烟花陆陆续续放了快半个小时了。
　　符宁撕开一次性包装的筷子，将包装塑料袋扔给江屿，江屿起身扔进外面的垃圾桶里。
　　从他们坐过来之后，对面的女生已经看了他们好几眼，本来是被他们的外表吸引，但随后被他们之间自然又亲昵的互动吸引走了注意力。
　　符宁一口一口地吃着，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要与身后的夜色融为一体。
　　江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之后不知道怎么聊的，话题转到了数学题上。
　　对面两女生一听，本来准备上前去要微信的蠢蠢欲动的心消停了下来。
　　“高中生啊。”
　　她们两都对弟弟没兴趣。
　　但两人实在长得太帅，在手里炸串吃完之前仍旧时不时地瞟一眼过去。
　　瞟着瞟着，忽然动摇了。
　　……弟弟也不是不可以？
　　她们面面相觑，不过不一会他们就离开了。
　　符宁吃东西很快，吃完就和江屿往世界公园大门的方向走。
　　和周洲他们约好了的，如果被人群冲散，最后他们在世纪公园的大门口汇合。
　　烟花此时已经放完，人群逐渐散开。
　　前面一对大约是情侣，男生的手紧紧握住了女生的手，生怕对方被人群冲散。
　　符宁慢腾腾地走着，直到这一块一个人都没有了，他才轻轻勾了勾江屿的手。
　　然后江屿整只手都握了过来，就像刚刚那对情侣一样，握得很紧。
　　只不过此时他们周围空无一人。


第48章 
　　牵了不到一分钟, 前面隐约看到有个人，两人的手便迅速分离。
　　等那个人走远后，江屿又拉住了他的手。
　　符宁觉得这样偷偷摸摸恋爱也挺有意思。
　　上辈子两人重逢已经是人到中年, 不太在乎外界的看法, 不仅公开出柜，两人在大街上还和普通情侣一样手拉手，高调又张扬。
　　但此时符宁不想横生枝节。
　　现在是在高三的特殊时期，一切以稳妥为主。
　　他没法保证，在他们两人羽翼都未丰满的时候，这样挑战世俗会不会一不小心坠入深渊。
　　正慢悠悠走着，江屿的手机铃声响起。
　　符宁看见江屿眉心瞬间笼罩着不耐和烦躁，好像下一秒就要扔掉手机以防有人不识好歹再打电话来吵吵。
　　符宁捏了捏了江屿的掌心, 道：“接吧。”
　　是周洲来的电话, 催他们赶紧去集合的地方，他们还得一块去解放广场的大钟底下跨年。
　　“走吧。”等江屿挂掉电话，符宁遥遥看向解放广场的方向。
　　之前音乐节的时候他们一块去过, 广场上有个很高的钟楼, 楼顶上的外侧悬挂着一个大钟。
　　聚集在大钟底下跨年是A市年轻人们固有的娱乐项目。
　　走到汇合的地点时，其他人已经在等着了。
　　江屿和符宁一前一后的走着。
　　周洲抱怨道：“你们是拉屎去了吗，这么慢。”
　　江屿手插在兜里，恢复了之前漫不经心又嚣张的模样，眼皮掀起淡淡地扫了一眼周洲。
　　明明一句话没说，周洲已经立刻噤声。
　　啧。还挺拽。
　　符宁好笑地看了眼江屿，然后解释道：“刚刚人太多, 所以慢了点。”
　　世纪公园和解放广场隔得不远, 这个点打车也不好打, 他们就决定走过去。
　　所幸几个男孩子身高腿长, 走得很快。
　　解放广场已经人满为患，或许是因为这边每年人都很多，担心出现踩踏事故，周围围着一圈管理治安的警察。
　　有穿着玩偶的工作人员在分发气球，每人一个。
　　周洲他们年轻冲动，一个劲地想挤占最佳位置。
　　符宁无奈制止他们说：“别往前挤了，当心踩踏事故。”
　　周围很吵，符宁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里。
　　下一刻周洲已经失去了踪影。
　　“别管他。”邓佳新为了让他们听清，很大声地说，“我们去旁边一样的。”
　　解放广场的另一边是一个很大的商场，商场外侧的大屏上播放着某高端手机的广告，光鲜亮丽的明星举着手机展示，笑容灿烂。
　　然后咔嚓一声响，屏幕熄灭，广场上的亮度暗淡了下来，然后一个60秒的倒计时出现在了屏幕上。
　　60，59，58……
　　广场周围的路灯昏黄暗淡，在拥挤的人潮里，大家几乎都很难找到自己的队友。
　　符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江屿，确认他没有被人群冲散。
　　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钟的秒针上，符宁一只手拽着气球的绳子，一只手穿过狭窄的空隙握住了江屿的手。
　　江屿转头，正撞上符宁笑得不怀好意的眸子。
　　像偷偷做了什么坏事。
　　人群开始疯狂起来，倒数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不知怎么，他们被挤到了一个柱子的阴影下。
　　3，2，1！
　　新年的钟声响起，江屿就着那笑得肆意的目光轻轻吻了下去。
　　两只手同时松开，气球升空，彼此短暂地碰触之后向着各自的远方飞走。
　　两个男生的吻也一触即散。
　　符宁感觉刚刚松开气球的手里被人塞进了一个小巧的东西。
　　低头接着昏黄的灯光，符宁看见一个造型独特的小人，穿着运动服，黑发黑眸，笑容恬淡。
　　“你什么时候买的？”符宁惊讶。
　　“买炒年糕排队你在玩手机的时候。”江屿的手掌已经不似开始那么冰冷，甚至还热出了汗，“新年快乐。”
　　等活动结束人群散开之后，解放广场只余下满地狼藉。
　　玩了一晚上，出来玩的几个男生都已经显露疲态。
　　最后聚了一下确认没少人之后，各自打车离开。
　　江屿和符宁上了同一辆车。
　　一上车江屿就对司机说：“去长丰路。”
　　严家的宅子就在长丰路。
　　凌晨一点。
　　长丰路一家别墅外，符宁从一辆车上下来，江屿随之下车。
　　出租车已经离开，符宁半转身看江屿，问道：“你让车子离开了，待会你怎么回去？”
　　凌晨一点在这种并不热闹的居民区可不好打车。
　　江屿说：“没关系，我自有办法。”
　　看江屿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符宁无奈道：“那我先进屋了，你要是到家了给我发个微信。”
　　江屿闷闷道：“好。”
　　符宁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于是问到：“怎么了？”
　　江屿微垂着头看符宁，墙内的路灯投下一大片阴影，遮住了他半边的身体。
　　四周万籁俱寂，连风吹动树梢的声音都格外明显。
　　江屿抬起手，将符宁拉到围墙底下，然后手指插入那乌黑柔顺的头发间，轻轻按住他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下去。
　　对面电线杆上一只乌鸦忽然扑棱翅膀飞起，符宁惊得瞪大眼睛，然后被江屿带着转了个身，他整个人都被压在围墙上动弹不得。
　　只感觉到对方唇上柔软温热的触感。
　　他微仰着头眨了眨眼睛，朦胧的月和翻出墙外稀疏的树枝映入他的眸子，他低下头，唇往下移动，啃了啃江屿轮廓线条硬朗利落的下巴，触感意外的柔软，于是他便沿着对方的脸颊，又亲了亲那单薄的眼角和锋利的眉梢，重生以来他就肖想过很久这个地方，和成年后的江屿不一样的意气风发，桀骜不羁。
　　亲完后江屿反而怔愣了半晌。大概没料到符宁亲得比他自然比他熟练。
　　符宁弯唇笑了下，道：“明天见。到家记得发消息。”
　　严家老爷子身体不是很好，此时早已经歇下，严峰和严书雅的房门也是紧闭，只有两个佣人还在开着门守着一盏灯等符宁。
　　符宁有些动容，喊他们去休息。
　　谁料他们摇了摇头：“是老爷子叮嘱的，他有些担心你。”
　　符宁道：“我知道，辛苦你们了。下次我会早点的。”
　　其中一个道：“大少爷客气了，年轻人都爱玩，我儿子也才到家，刚给我打电话。”
　　符宁点点头，上楼洗澡休息，窝进被窝的时候，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舒服。符宁惬意地喟叹了一下，然后想起刚刚在门外那个吻。
　　大概是前世今生加起来江屿表现最生涩的一次了。
　　符宁好笑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还早，江屿应该还没到家。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不知不觉困倦感席卷而来，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下，手机掉落在枕头边。
　　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束，洒在床尾。
　　天亮了？
　　符宁一惊，在床上摸了两下，摸到手机后打开一看，早上七点。
　　江屿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给他发了个消息。
　　【符宁：怎么这么晚？】
　　刚发送过去符宁就摇了摇头，心想他三点才睡，七点肯定是肯定还没醒。
　　下一刻手机就震动起来。江屿回了他。
　　【江屿：嗯，叫了好几个APP，很久才打到车。】
　　【符宁：醒了？】
　　江屿给他发了一个照片，是一张高一的数学卷子，上面错落有致地画满了×，最上面是老何用红笔写的大大的11分。
　　原先应该是大块大块的空白，江屿之前不会做的题根本不会动笔，最开始的时候符宁问他为什么不写，一个“解”字也有一分，江屿说，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这么做，符宁当时就笑了，在江屿凉飕飕的目光注视下没敢笑太大声。
　　不过现在这张卷子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和答案。
　　符宁震惊到了。
　　【符宁：你几点起的？】
　　【江屿：五点。】
　　【符宁：三点起五点睡，你也太拼了吧】
　　【江屿：没睡，睡不着，就眯了一会。】
　　【符宁：因为咱俩的事？】
　　【江屿：嗯】
　　符宁没料到江屿还有为恋爱失眠的一天。
　　他不禁为自己昨晚格外良好的睡眠内疚了一下。
　　【符宁：我等会去找你。】
　　【江屿：初一不拜年？】
　　【符宁：……】
　　忘了这茬了。
　　严家虽然大宅里只有严老爷子、严峰、严书雅和他四个人，但是杂七杂八的亲戚还不少，不过多数不需要他们奔波，他们会自己上门拜访。
　　符宁是新认回的孙辈，第一次过年肯定要被拉着见一见所有的亲戚，领个红包。
　　【符宁：那过两天去找你】
　　打开房门的时候，楼下已经很热闹了，符宁看见对面房门也打开，严书雅穿着一身掐腰丝绒红裙同时出现，穿得很红，是长辈喜欢的那种打扮。
　　严书雅骄傲了十几年，前段时间迫于无奈演过几场低声下气的戏，在符宁油盐不进、一切都没效果的情况下，她又恢复了往日的傲慢。
　　她根本就没看符宁，直接拎着裙子下楼。
　　符宁正好也懒得和她虚与委蛇。
　　在贺琉璃爆出严书雅霸凌的视频后，严书雅在学校的名声一落千丈，某种程度上，符宁觉得自己算是和她扯清了。
　　之后只要井水不犯河水，他管她如何。
　　亲戚们眼尖的第一时间看见了他们先后下楼。
　　夸赞的话滔滔不绝，甚至金童玉女都夸了起来。
　　符宁觉得好笑，幸好这个场合就是喜气洋洋的，大家脸上都挂着笑，符宁也就直接笑了，不然他怕会憋出内伤来。
　　和一众亲戚见面混个脸熟后，实在熬不住了，符宁揣着红包和祝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清闲。
　　他是第一次在过年收到这么多红包。
　　尽管这些红包都看在严老爷子的面子给的。
　　符母因为未婚先孕最后还被人退婚的事，和家里也闹掰了，因此符宁以前过年只和符母两个人过。
　　这种感觉很新奇，他一边细细感受着一边感慨，原来过年还可以这样。
　　如果没有十几年前那些乌七八糟的事的话，他应该会有一个很幸福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吧。
　　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看着这些红包觉得好玩，就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江屿，然后又发了个龇牙的黄豆表情。
　　【江屿：明天能出来？给你发个大的。】


第49章 
　　刚确认关系就出去约会, 会发生什么事是显而易见的。
　　符宁对江屿和他自己的本性相当了解，因此他出门前特地又漱了一次口……
　　对着镜子龇牙咧嘴观察了一会。
　　很好，没菜叶也没辣酱, 牙齿白白的。
　　他们约在学校旁边的一家书店门口见面。
　　符宁到的时候江屿已经在等着了。
　　大年初一基本上没有店铺开门, 街上人烟稀少，显得有些萧条。
　　江屿就倚在店门口旁边的墙上，头微微仰着，不知道是看灰白的天空还是对面楼顶空了的鸟巢。
　　不知为何，符宁觉得此时的江屿和这条空荡的街景几乎融在了一起。
　　江屿妈妈把唯一在A市陪他的妹妹也接去了京都，就留江屿一个人在A市。
　　符宁想到这里有点心酸，抬手打招呼，轻轻喊了声：“江屿！”
　　听到有人喊他名字, 江屿转过头, 对上符宁清凌凌满含心疼的眼睛。
　　然后一只脚点了下墙壁站直身体，大步朝符宁走过来。
　　“等很久了？”
　　“没，也才到。”
　　“你过年怎么不去京都呢？”符宁忍不住问, “A市这么冷清。”
　　江屿闻言顿了下, 道：“一样的，没什么分别。”
　　“那你往年也是这么一个人过的？”
　　“不是。”江屿说道，“往年一放假就去京都了。”
　　刚放寒假的时候，江屿妈妈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去京都过年，只不过被江屿回绝了。
　　符宁忽地想起来，他在学期最后一天，发完期末试卷放学回家的路上, 拜托江屿一件事, 让他寒假和他继续自习。
　　“是因为我？”
　　江屿瞥了眼符宁：“不然呢？”
　　符宁愣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上辈子江屿是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对年少时的白月光加深执念的, 高中的时候应该只是有点好感而已。
　　毕竟高中的时候他们也没什么交集。
　　但如果, 江屿在高中就很喜欢他的话……
　　他一个人熬过了那么漫长的思念，光是想想，符宁心就很疼。
　　街上行人稀少，行路匆匆，过年期间大家都忙得很，没人将注意会分给路边两个悠哉散步的年轻人。
　　但如果他们要是牵个手或者抱一下亲一下，那绝对会上明天的本地头条。
　　符宁拉着江屿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巷子。
　　然后转身面对江屿：“抱一下。”
　　巷子很深，长长的灰岩墙壁上还爬上了不少青苔，江屿怕符宁的衣服蹭上墙壁弄脏，拉着他的手将他往怀里拽。
　　这个动作刚好就和符宁那句“抱一下”同步发生。
　　两人同手怔了片刻，符宁心想真巧，江屿的手蓦地收得更紧，片刻后忽而又松开一只手捏住了符宁的下巴。
　　符宁受力被迫抬起头，江屿细密的吻就落了下来。
　　大约是昨天晚上江屿在亲亲中落了下乘，于是他两只手都很用力，另外一只手紧紧箍着符宁的腰。
　　符宁动弹不得，只好乖乖任由江屿摆布。
　　江屿从符宁的下巴逐渐往上亲，亲到符宁的眼角时，放在符宁腰上的那只手捏了捏，符宁一个哆嗦，身体的重量就完全靠在了江屿身上。
　　小巷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越来愈大，符宁猛地睁大了眼睛推了一下江屿。
　　没推动，但是那阵脚步声已经逐渐远离，似乎是转弯去了别的方向。
　　符宁心跳一阵加快，恶狠狠瞪了一眼江屿。
　　但是他刚刚和江屿亲完，眼角泛着一抹绯红，与其说是瞪了一眼，不如说是嗔了一眼。
　　江屿诚恳地道歉，符宁翻了个白眼。
　　不能惯。
　　不然以后江屿绝对蹬鼻子上脸，比上辈子折腾人的花样更多。
　　毕竟多了十几年的经验？
　　-
　　之后符宁依旧每天去江屿的家里给他补课。
　　因为事先就和严老爷子打过招呼，所以严老爷子也没有多问。
　　每天风雨无阻地八点出门。
　　到江屿家的时候江屿已经起床，并且书房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书和作业。
　　《五三》的进度比前一天符宁走的时候快一大截。
　　看样子是已经提前刷过题了。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符宁翻了翻几乎快刷完的《五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上下打量着江屿。
　　江屿眼底一片青黑，脸上却不显困倦。他眼睑散漫地垂着，随意地答道：“五点不到吧，起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记不大清了，洗漱完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
　　符宁知道江屿最近很拼，他比别人少两年的时间，因此要付出比常人多两倍的努力。
　　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时间。
　　升旗仪式之后，符宁作为学生代表要上台演讲。演讲的题目就是老何给他拟定的《关于如何快速提高成绩》。
　　台下所有班级的同学列成队伍规规矩矩地站着，检查纪律分的同学挨个班的走过去，在经过八班的时候恍惚了一下。
　　以往八班肯定有各种缘由扣一点分的，不是江屿就是周洲，但是今天……他再次看了这两人一眼，校服穿得整齐，校徽佩戴了，头发都剪了……江屿的视线更是牢牢盯着国旗下演讲台的方向，态度可以说是整个年级最端正的了。
　　老何看着纪律委员走到下一个班，瞥见今天早上升旗他们班的纪律分是十分满分，欣慰地长叹一声。
　　熬了三年总算熬出头了。
　　-
　　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氛围总是要紧张一些，第一堂课老何根据期末的成绩调整了一下一帮一小组的名单。
　　公布完名单就要开始调整座位。
　　忽然有个同学举起手：“老师，这不公平吧，江屿同学年级排名这么高了，怎么还是被帮的那一个？”
　　符宁看过去，是周泽。
　　老何略显为难，但是他之前答应了江屿不把他和符宁分开，因此解释道：“这次调整的主要是没有明显效果的小组，江屿同学和符宁同学组队的效果很好，因此老师认为没必要横生枝节。”
　　周泽还想说什么，被老何截了话头：“其他同学还有意见吗？”
　　符宁被老何这种简单粗暴的忽略方式逗笑。
　　其他同学当然不会有意见。
　　尽管有心动想和符宁组队的，也碍于江屿积威已久，不敢说话。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开学之后新一轮的复习和考试便接踵而至，原本后进生最多的八班此时也进入了高考倒计时的状态。
　　后面的黑板上板报也已经更改，图画中间是醒目的标题——高考冲刺加油！
　　简单直白但是紧迫感十足，不管什么，只要带上高考两个字，总是如此。
　　老何每天课都要来巡查一遍他们班上课的纪律情况，然后满意地离开。
　　下课后除了上厕所的人，大家几乎都还在座位上，卷生卷死。
　　周洲实在熬不住了，从厕所回来就拉了个椅子去后排找哥几个聊天。
　　“听说教导主任在抓早恋的人。”周洲跟他们分享自己打听到的八卦，“高一和高二都抓到了好几对，就连高三也有，凡是被抓的都喊家长来被迫分手了，那场面可凄凄惨惨了。”
　　江屿冷不丁道：“能被迫分手的，本来也没多喜欢吧。”
　　周洲说：“也是，如果是我和……反正是绝不妥协的。”他本来想说徐燕燕的，但是余光瞟到正在认真做题的女生，又把名字隐了去。
　　“等会，屿哥你怎么也对这种话题感兴趣？”周洲嬉皮笑脸地凑近，“你是不是也偷摸谈女朋友了？”
　　邓佳新悄悄看了眼符宁，符宁正在看一本全英文的课外书，似乎并不在意他们讨论的话题，只是两只耳朵却竖了起来。
　　他比较关心江屿会怎么回答。
　　江屿笑了下，然后说：“没有。”
　　没有谈女朋友，谈男朋友了。
　　周洲撑着脸颊感叹：“话说屿哥你喜欢什么样的？长发短发？”
　　江屿低头写作业，闻言笔尖一顿：“短发。”
　　周围有不少女生侧目，似乎都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其他的呢？”
　　江屿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睁开，似乎刚刚回想了什么，他答道：“喜欢高高瘦瘦的，腰很细，皮肤白，嘴唇薄，智商高，懂情趣。”
　　他一连说了一大串词语不带停歇的。
　　旁边一个女生忍不住道：“江屿你这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直接照着她念的吧？”
　　江屿不置可否。
　　周洲整个震惊住：“不是吧，你喜欢谁？”
　　江屿埋头继续写作业：“没谁。”
　　“学霸你跟屿哥最近走得近，你知道吗？”
　　符宁咳嗽了一下，视线乱飞：“不知道。”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江屿眼里是个懂情趣的，到底是哪里造成了误会？
　　难道说是那天在严家围墙下他反客为主主动亲江屿？
　　“那学霸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周洲自己陷入了爱河里，对这种类似的话题孜孜不倦。
　　符宁想了想，说：“喜欢江屿那样的。”
　　“啊？”周洲懵了，连邓佳新也在直呼好家伙，这是直接踹柜门了？
　　符宁瞥了眼江屿故作淡定的神色，补充道：“像他这样乖张不羁但是也有一片赤心，最主要的是——”
　　技术好。
　　这话符宁不敢说，因此想了另一个有谐音意义的词：“善解人意。”
　　周洲嘴角抽动，都抽僵硬了，才硬憋出一个反问句：“他一片赤心？”
　　“善解人意？！！”
　　江屿扔掉笔，淡薄的眼皮掀起横了他一眼，眼风凉飕飕的：“有意见？”
　　“……没意见。”
　　周洲嘴上这么说但是眼角抽动疯狂给眼神暗示。
　　你瞧瞧这叫一片赤心，善解人意？


第50章 
　　“善解人意”的江屿体贴的提醒了下其他人马上要上课了。
　　然后讨论得津津有味的众人立刻散开各归各位。
　　符宁感觉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与此同时上课铃声响起，他就暂时没有管手机的事。
　　等再下课的时候，他才拿出手机查看。
　　是一个比较陌生的头像给他发的消息。
　　陌生和诧异感一闪而过, 下一瞬他就看清了发消息的人是周泽。
　　班级同学在高一的时候基本上都互相加了好友, 符宁在第一次考试的时候就以绝对优势斩获了第一名，因此引来其他同学的注意，上来问他要微信号。
　　周泽也是那个时候加的好友，但是两年来都没有单独聊天过。
　　【周泽：原来你喜欢善解人意的啊？】
　　符宁对这个人的印象不是很好，因此没有回，直接又扣上了手机。
　　但随即手机又震动了好几下。
　　有完没有？
　　符宁略不耐烦地拿起手机。
　　【周泽：江屿可不是温柔善良的人哦，你别被他骗了，他之前还经常和外校的混混打架】
　　【周泽：还当人家面就扔情书, 把人女生都弄哭了, 我都看到了！】
　　【周泽：他三岁的时候还用石头砸过流浪猫】
　　……
　　【周泽：完完全全就是个人渣】
　　“谁？”江屿和他是同桌，只要一侧眸就能看到符宁在做什么。他很少看到符宁直接不耐烦到翻白眼，甚至把手机放兜里的动作都带着厌烦的情绪。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过了一会, 符宁又问：“你是不是和周泽的过节很深？”
　　应该不只是被家长拿来当对照组的关系, 不然怎么会恨到千方百计想阻挠人家讨老婆？
　　江屿皱了下眉头，随即明白了刚刚是谁在给符宁发骚扰消息。
　　“手机给我一下。”江屿从桌子底下伸出手。
　　符宁将手机给他，看着江屿回复周泽的微信，接着点开周泽的头像，直接给他安排上拉黑删除的套餐。
　　江屿只用符宁的微信回了一个字。
　　【符宁：滚。】
　　言简意赅但又很爽。
　　是江屿的风格。
　　拿回自己的手机，符宁抬头，余光恰好看见刚刚收到消息的周泽脸色瞬间变黑。
　　符宁心里莫名也暗爽了一把。
　　原来这就是“人渣”的快乐！
　　快乐完了, 符宁便专心对付起一道竞赛的数学题。
　　刚拿起笔, 便听见江屿说：“没收过情书。”
　　符宁愣了一下, 说：“我知道。”
　　江屿心说你不知道, 憋了半天又道：“也没扔，人家女孩子也没哭。”
　　缓了一秒，符宁才明白过来，江屿这是在控诉周泽刚刚的话是乱编的。
　　“再说三岁的事情谁记得？”
　　没解释第一条大概是证据确凿，无从辩驳。符宁忍笑，觉得江屿这个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江屿嘴唇微抿，瞥过来的眸子黑亮幽深，似乎在观察符宁的表情。
　　如果符宁露出丁点不信的神色，江屿绝对会暴走的。现在的江屿可没以后的他老谋深算，城府深沉。
　　符宁立刻严肃表情，指责周泽撒谎精，然后顺毛道：“嗯嗯，是不记得。就算记得，三岁的事情也代表不了什么。”
　　江屿轻“嗯”一下，将书合上，从桌肚里摸出下一节课的课本。
　　-
　　高三组的办公室从早上七点开始就一直有老师在忙碌，或是批改作业，或是备课，或是跟学生谈心开导因为压力过大而状态明显不对的学生。
　　教导主任从教室办公室门前走过。
　　“主任好。”有两个学生相伴迎面走来，拘谨地打了声招呼。
　　教导主任点了点头，那两个学生加快了脚步离开。
　　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这两个学生他有印象，是八班的学生，经常和老师开玩笑，会叫英语老师张龄“小龄姐”，笑起来活泼开朗，朝气蓬勃。
　　他无奈叹了口气。
　　当教导主任这么些年，为了压住学生，树立威信，常年不苟言笑，因此学生们怕他也情有可原。
　　但没有办法，他这样也是为了整个学校的校风校纪考虑。
　　他走进办公室，照例查看邮件，看看学校最近有什么工作安排之类的。
　　忽然一个陌生的发件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标题是举报信。
　　教导主任的手机和邮箱都是和学生公开的，以便他们寻求帮助时能即使找到他。
　　打开邮件，教导主任逐行看过去，脸色逐渐凝重。
　　“尊敬的教导主任您好，我要举报高三八班有两个人在偷偷谈恋爱……”
　　再往下看，教导主任眉头紧锁，心里第一反应是荒谬。
　　江屿和符宁。
　　连性别都不对。
　　但是很快，教导主任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的情况很特殊。
　　如果举报信的内容是真的，他们就不仅仅是早恋的问题了。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对他们的终生都造成影响。
　　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教导主任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憋久了的浊气。
　　打开门，教导主任叫住了前面最近的一个学生：“你去把江屿给我叫过来。”
　　-
　　“哈？”周洲在第一排都听见最后一排的动静，然后好奇心驱使赶紧放下背了一半的单词跑过去，“屿哥你又犯什么事了？”
　　江屿瞥了一眼周洲，眼含警告。
　　周洲没管他，自顾自道：“咱最近都好好学习，没打架也没逃课，连作业都按时交了，对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看着过来传话的同学，这同学是教导主任在门口随口叫的，是其他班的同学。周洲不认识，他不认识就代表不是顶好的学生，但也不是那种跟他们之前一样厮混的差生。就很普通，普通到连眼镜都没有一点特色。
　　“不知道。”传话的同学小声的说，然后偷觑了眼江屿。
　　年级里都在传江屿转了性子，但他是别的班的，不是很清楚。
　　因此看见江屿的第一眼，他自动按照之前流言里的形象给江屿加了层滤镜。
　　很酷，明明把染色的头发剪了，短了半截的头发却更显他五官的凌厉，而且身上有种一言不合就会动手的匪气，自动屏蔽了所有不怀好意但又胆子不大的爱慕者。
　　相比较而言，旁边的符宁就明显一副学霸的模样，眉眼温和，腹有诗书，看人的时候眼神清明锐利。
　　传话的这位同学跟江屿说话的空档还偷偷看了好几眼旁边的符宁——他心中的偶像！
　　符宁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位置，竞赛的奖状拿了不知道多少，国旗下学生代表讲话的常客，他们班很多女生都偷偷暗恋他。男生们谈起他也是钦佩的表情居多。
　　而且符宁有一张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男女通杀，如果不是他自信自己喜欢女生，真的会怀疑自己对他那种不正常的崇拜。
　　“看够没。”江屿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打算去教导主任办公室跟人对阵，此时他冷淡地睨着这位比他矮一个头的别班同学，下巴微微抬起。从这位同学的视角看过去，江屿傲慢至极，用鼻孔看人。
　　这位同学心说没看你。
　　不过到底眼睛没敢再乱看别的地方。
　　周洲还在猜测教导主任找江屿的原因：“要我说这老头就是最近抓人早恋抓疯魔了，多少对小情侣被他拆散眼泪汪汪的——不会他也怀疑你早恋吧？”
　　最后一句话周洲是对着江屿说的。
　　江屿满不在乎的神色微微一顿，很轻地飘了一个眼风给符宁。
　　符宁淡定自若，说：“别瞎猜了，去看看不就不知道了。”
　　周洲不屑地切了声：“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屿哥，他就是万年的铁树开不了花的。围着他转的那么多女孩子，漂亮的妩媚的清纯的各种款都有，要谈早谈了。其实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女的——你那么看我干嘛？”
　　说着说着他就注意到邓佳新的眼神不对劲。
　　邓佳新说：“我觉得你变聪明了。”
　　不知不觉就真相了。
　　周洲显然没有领会其中的意思，骄傲道：“那不是显然的，哥最近的数学考试有80分呢。”
　　都还没及格。传话的同学暗暗吐槽了一句，然后催江屿道：“我把话带到了，你先赶紧去吧，我还得回去背书。”
　　-
　　江屿对教导主任办公室很熟，就算闭着眼睛都能精准地找到位置。
　　往常他都浑不在意的走进去，但是今天莫名有点心虚和不安。
　　教导主任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看见站在他前面的大男孩，神色复杂。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青春帅气的，真的会喜欢男生？
　　“你知道学校禁止早恋吧？”教导主任开门见山地直说。
　　教导主任没说话，一双老眼含着精光，直勾勾地看着江屿，几十年管教学生的经验叫他看起来就是个不好糊弄的老头。
　　江屿心里一咯噔，心道果然如此。
　　不过他面色淡定，语气平稳疏离：“知道。”
　　“那你知道明知故犯，处分加一等吗？”
　　江屿忍了忍，但是面对教导主任他直来直往惯了：“什么处分，退学处理？你觉得我信吗？”
　　“你们班主任待会也会过来，你总不至于还想我把你们双方的家长也叫过来吧？”
　　江屿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笑，道：“你要是能把那两个人叫来也算是了不起。”
　　教导主任努力维持心平气和：“江屿，你自己混就算了，你还要拉上另一个人吗？”
　　这句话果真踩中了江屿的软肋，江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开口。
　　老何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班一向眼高于顶谁都不服的江屿靠墙站着，教导主任站在他对面，和他较劲对视着。
　　“主任，这孩子怎么了？”老何扶了扶眼镜，像个家长似的问情况。
　　得知江屿是被抓早恋时，老何脸上的表现可谓是精彩纷呈，第一反应是问：“哪个女孩子？”
　　顿了顿，觉得这样不够严肃，于是咳嗽了一下，对教导主任道：“把另外那个孩子也叫过来，总不能我们家江屿一个人受批评，虽然对方是女孩子，但犯了错还是得一起批评。”
　　于是五分钟后，老何看见了他们班的符宁和江屿一块站在了墙边。
　　作者有话要说：


第51章 
　　老何眯了眯眼睛, 难以置信道：“符宁？你也谈恋爱了？跟哪个班的女孩子？”
　　符宁第一次是以受批评的角色站在办公室，因此沉默无言。
　　教导主任在老何背后幽幽道：“今天有人跟我说，符宁和江屿两人谈恋爱。”
　　老何：“啊这……主任, 这误会大了吧, 他们最近关系是近了点，但这是我给安排的学习小组。”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道：“你们自己说。”
　　符宁心虚，默默别开视线，不去看老何殷切的目光。
　　江屿却忽然道：“谁告状的？”
　　老何这会哪还有不懂的。
　　他看着这两个学生，目光复杂。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对江屿道：“怎么，想去报复人家？”
　　尽管江屿最近改变很大, 但有时候根深蒂固的成见很难改变。
　　训完江屿, 教导主任又看了眼老何：“这件事你看怎么处理？”
　　老何正想着他们两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闻言直接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主任，你说我改行去做媒人是不是也挺有前途的？”
　　教导主任：？？？
　　无语片刻, 教导主任忍怒道：“你还挺骄傲？”
　　“啊哈哈, 开个玩笑嘛。主任你这么严肃把孩子们都吓坏了。”老何收敛笑意，略正经地清了清嗓音，“言归正传，你们两这事虽然说不上多严重，但还是挺严肃的。为了你们的成绩着想，建议你们不要太沉溺于恋爱，还是要加紧搞学习。”
　　符宁说：“知道了, 老师。”
　　只是警告一下问题就不大。
　　但是教导主任显然不满意老何这样轻轻放下的态度。
　　“校规禁止早恋, 他们这样挑衅校规, 把校规当成什么了？”教导主任呵斥道。
　　“那主任您的意思是？”
　　教导主任下达了死命令：“分手, 调换座位，另外学习小组也得进行更换。如果再次被我抓到的话，你们两都去国旗下念检讨！”
　　老何为难地搓了搓手，决心为“爱徒”争取一下：“主任，他们两并没有因此影响成绩，我觉得不用这么严防死守。”
　　教导主任拧眉道：“这是规矩，如果全部这样轻拿轻放，就不好管教其他学生了。三中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几千学子！你能保证其他人也不影响学习？”
　　老何也懂教导主任的意思，只是他偏爱这两个学生，因此觉得只要他们没影响到学习就没关系。
　　不过教导主任既然这么说了了，老何也不好再对着干，不仅如此，他还得做到监督执行的责任，免得事态变得更加严重。
　　将这两人领出去后，老何瞅着身边这两人就头大，他停下脚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什么时候谈的，还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符宁想说过年那会，但是江屿已经抢先一步：“高一就开始留意符宁同学。”
　　“……”
　　老何感叹一声，然后语重心长道：“我知道十七八岁的年纪最容易动心，但是现在的教育制度下，这个年纪的学业也是最重要的。虽然你们能一起进步，但是其他人不一定，校规是需要遵守的。最后半年，你们忍忍就好。”
　　说完，老何眼神瞬间收束出精明的光：“你们两都带了手机对吧？正好，当我的面，你们两微信互删。”
　　江屿和符宁对视一秒，慢吞吞地拿出手机互删微信。
　　明显很不情愿。
　　看他们删完，老何复又叹了一口气。
　　明知道他们等会私下又会加回来，但样子还是要做的，做给教导主任看。
　　从始至终，老何和教导主任都没有在他们的性向上做文章，只把他们当做普通早恋被抓。但是其他人不一定，尤其是家庭背景各不一样的学生们。
　　如果他们两人谈恋爱的事被公开的话，肯定会被指点被议论，他们都无法控制这件事的影响。
　　从这个方面来说，逼迫他们分手，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法。
　　“行了，你们回去上课吧。”
　　磨蹭了这么久，下一节课早已经开始。
　　幸好是张龄的英语课，张龄一向很好说话，什么都没问就让他们回座位了。
　　下课后周洲就过来问他们怎么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江屿不答反问：“你知道为什么小明的爷爷为什么活到了103岁吗？”
　　因为小明的爷爷不多管闲事。
　　这么老的梗周洲当然知道，但是没办法，“我不想活到103岁。”
　　“…………”
　　“所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嘛。”见江屿懒得多说一个字，他又看向符宁：“学霸，那小老头找你们什么事啊？”
　　前排邓佳新也已经竖起了耳朵。
　　符宁叹了口气，一脸沉重道：“我们俩早恋被抓，让我们都和对象分手。”
　　周洲还在疑惑：“你们什么时候谈了对象？是谁？”
　　邓佳新已经痛心疾首。
　　万恶的教导主任。
　　符宁噗嗤一笑：“假的，是做我们的思想工作，让我们分开去帮助其他同学，下节老何的课应该就会调换座位了。”
　　老何提前两分钟进了教室，班上的同学同时看向老何。
　　一般老何提前进教室都是有上课之外的事安排——老何这人从不肯让其他事务耽搁他的上课时间。
　　果然，老何视线一扫，沉声开口：“同学们，上课前先对学习小组的名单和座位微调一下。符宁和赵子英换一下位置，江屿以后你就和赵子英是一个小组，要好好帮助新同桌知道吗？”
　　赵子英原先成绩就在中等，老何安排了他帮助另外一个成绩吊车尾的同学胡天宇，忽然一下让他和江屿一个组，而且自己是被江屿帮助的那一个，总觉得事情有点诡异。
　　他不大情愿地和符宁换了位置。
　　但是在提着书包走到江屿旁边时，已经收好了所有情绪——他可不敢惹江屿这个杀神。
　　也不指望江屿怎么帮他，别拖他后腿就行。
　　换好位置，上课铃声叮铃铃响起，老何拿起课本和粉笔，道：“好了，开始上课。”
　　符宁的新位置距离周泽很近。
　　周泽的位置就在他的左前方，他清楚地看到周泽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在老何转头板书的时候，笑着看了眼符宁。
　　真欠揍，符宁心想。
　　接下来一整天，符宁和江屿都没说过话。
　　这件事对大多数同学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只有周泽一个人心情很好地笑了一整天。
　　甚至还笑盈盈地回过头问符宁题目。
　　符宁拿过同桌正在纠结的课后题，面无表情道：“你先想想吧，我先帮胡同学看一下这道题。”
　　周泽铩羽而归，看了眼符宁冷淡疏离的眉眼，觉得心里有个角落痒痒的。
　　符宁长相偏清冷，在没有情绪以及含着薄怒的时候，格外勾人。
　　相反，周泽并不喜欢符宁微微笑着假装和善温润的模样，太假，就没意思。
　　“好，那我放学再问你。”周泽依旧笑着。
　　符宁没再施舍给他半个眼神，低着头将手上这道题目的题干读完，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拿起笔给胡天宇讲了一种最浅显易懂的解法。
　　“懂了吗？”
　　抬头就看见胡天宇漂移的眼神，这个样子明显就是走神了。
　　符宁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要是基础落后，再怎么差的基础我都有办法给你救回来，但要是没心思学习，那他是怎么都没办法的。
　　“没懂的话我再给你讲一遍。”这回符宁一个步骤就要抬头确保胡天宇有没有听进去，讲完整道题的时候，那种感觉比做十道竞赛题还累。
　　“谢谢！我居然懂了！”胡天宇明显也很惊喜，容易走神一个点就是没有建立自信，觉得自己怎么都做不好因此干脆就自暴自弃了。
　　胡天宇很明显就是属于这一类的，也不算完全没救。
　　讲完一道题，符宁忽然觉得如芒在背，下意识回过头，然后就撞上了江屿的视线。
　　江屿其实没什么情绪，但他莫名有点心虚。
　　然后就看见江屿敲了敲他新同桌的桌面。
　　赵子英正在一道数学题上反复演算尝试，被打扰的他不算友好地抬起头。
　　江屿没计较对方隐含不耐的眼神，垂着眼睑，一副慈悲施舍的模样，点了点他稿纸上的某一步：“做错了，这里。”
　　赵子英心说你瞎说什么呢，但是转瞬又想起江屿的上次考试的成绩比他好。
　　仔细一看，果然发现自己这一步算错了，导致接下来的结果全部不对。
　　莫名有点尴尬，赵子英纠正了计算结果，顺利解出题目。
　　再面对江屿的时候，赵子英心情就更复杂了。
　　“谢谢。”
　　“客气。”江屿往后靠在椅背上，视线不偏不倚的又落在符宁的身上。
　　符宁侧着脸，轮廓分明，笼罩在门口照进来的淡薄曦光里，挺直的鼻梁，上扬的眼尾，依稀记得上次亲到这里的时候符宁微微缩了一下的脖子……
　　他啧了一下，觉得酸的甜的各种情绪有点上头。
　　拿起手机将“前”男友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本来就是尝试一下加好友，谁料居然加上了。
　　心情蓦地阳光朗照。


第52章 
　　刚放学, 符宁就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留下来给同学补课，让他先回去。
　　司机必定会转述给严老爷子, 严老爷子知道他在给江屿补课。
　　目前知道他和江屿谈恋爱（或许已经分手？）的, 除了老何和教导主任外，就只有告状的那个人。
　　这个人八成就是周泽。
　　江屿这人的烂账真多，符宁默默吐槽了一句。
　　放学铃声响起，符宁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给胡天宇讲题。
　　胡天宇满眼星星，要多崇拜就有多崇地看着符宁，甚至喊起了“哥”。
　　“符哥，这题呢？”胡天宇在符宁讲完一题后赶忙翻页, 然后忽然感觉周身温度骤降, 仿佛凝了寒霜。
　　他茫然地搓了搓手，然后余光瞥见一个高大宽阔的影子。
　　江屿提着书包站在讲台上，目光审视着他。
　　那一瞬间, 胡天宇感觉江屿手里提着的不是书包, 而是一把刀。
　　符宁好笑的抬头看了眼江屿，咳嗽了一声：“这题跟刚刚那题一样的，换汤不换药，你回头自己琢磨一下。”
　　-
　　符宁和江屿一天都没有说话。
　　放学后他们也没一起走。
　　周洲忍不住上前拍了下孤身一人的江屿：“屿哥，你是不是和学霸闹矛盾了？”
　　江屿说：“没有。”
　　说谎。
　　没闹矛盾周洲是不信的，想了想也觉得自己上个问题有点多余，于是又问：
　　“上午教导主任把你们叫过去到底干嘛了？”
　　正巧, 说曹操曹操到, 教导主任从他们前面经过, 似乎还偏头看了看他们这边。
　　周洲下意识回顾了下自己今天有没有违规违纪的行为。
　　“主任好。”
　　教导主任脚步停了一停, 点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周洲目视教导主任走远，继续追问刚刚的问题：“到底发生啥了？说出来兄弟给你参谋一下。”
　　江屿目光还停留在教导主任刚刚消失的角落，低声答道：“被抓早恋。”
　　周洲还有点懵：“啥？早恋？”
　　过了会，他一拍大腿道：“我靠，主任就是主任，我都不知道你谈恋爱了，他居然能抓到？”
　　说完周洲更不满：“我们兄弟一场你居然还瞒着我偷偷恋爱，说吧，那人是谁？”
　　江屿垂眸，似乎在想怎么解释。
　　“你认识。”
　　周洲心里一咯噔，他认识的女生里最优秀的就是徐燕燕，他心如死灰，结结巴巴道：“徐……徐……”
　　江屿看不下去了，斜睨了他一眼：“不姓徐。”
　　“不姓徐啊！”周洲满血复活，“我就说，徐燕燕怎么看得上你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周洲顶着江屿不虞的眼神小声解释了一句：“啊哈哈开玩笑而已，徐燕燕说不喜欢蛮横霸道的人。”
　　江屿之前就属蛮横霸道第一名。
　　江屿撇了一眼周洲，道：“你们进展挺快，居然就聊到了理想型？”
　　“没呢，我偷听到徐燕燕和她好朋友聊天。”周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忽而垂丧着头，“不说这个了，反正我们大概率没结果的，说说你呗，你对象是谁？被主任抓到了肯定会被好一顿批评，你得安慰一下人家。”
　　“安慰？”江屿琢磨了下这个词，“怎么安慰？”
　　周洲也没经验，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瞎诌一顿：“抱一抱亲一亲，然后说两句好听的话……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他小时候跟奶奶看过很多八点档爱情剧，剧里男主都是这么哄女主的。
　　“是么？”江屿蹙眉思考，觉得有点不太靠谱。
　　“信我准没错。我最近研究了一本书，叫《恋爱最强心理学》，里面也这么说。”周洲信誓旦旦，随即话锋一转，“那学霸呢？他被叫去主任办公室一般都是被表扬的吧，这次我看也不像……”
　　周围的同学都陆续离开了教学楼，他们两个还倚在走廊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江屿斜靠在栏杆上，视线往楼下看。
　　周洲跟着往下看了一圈，除了几棵树也没别的东西。
　　“不会也是被抓早恋了吧？”周洲胡乱瞎蒙，但是看见江屿忽地抬起头，他就知道他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靠，大新闻！”周洲又猛拍自己的大腿，“啪”的一声响也不嫌痛，只嫌弃不够响亮痛快，不足以表达他的激动，“学霸喜欢谁？漂亮吗？身材好不好？”
　　江屿脸色微妙，没有说话。
　　周洲又道：“我觉得也只有一班的郑星瞳配得上学霸，你就说是不是她？！”
　　江屿冷淡地飞了一个眼刀过去，不悦道：“不是。”
　　“那是谁？”周洲忽地眼睛微瞪，“你俩喜欢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吧？所以你们才绝交了？”
　　“谁绝交了？”江屿白他一眼，“你这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你们不是一天没说话么？”周洲冤枉道，“我可没看错。”
　　江屿心说这不是为了避嫌么，而且这是一天没说话而已，又不是一天一夜。
　　“只是换了座位不方便而已。”
　　“好吧。”周洲猛的想到，“那你俩到底跟谁在恋爱，问你好几遍都没说。”
　　别的问题倒是一一回答，但是涉及恋爱对象是只字不提。
　　“自己猜吧。”江屿余光看见楼下一个人影，于是扔下一句话大步离开，留下周洲一个人外风中凌乱。
　　经过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江屿留意了一眼，门已经锁上，从窗户看进去，光线暗淡没有开灯。
　　-
　　符宁穿过教学楼中间的空地，走到了临着操场那一栋教学楼的器材室门口。
　　最后一节体育课结束，器材室门也锁上了，但是符宁跟管着钥匙的体育委员借来了钥匙。
　　符宁看了眼手机，最后一次跟江屿偷偷聊天就在一个小时前。
　　【符宁：前男友同学，放学后体育器材室见一面。】
　　江屿只回了一个“6”，表明自己会赴约。
　　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还挺刺激。
　　符宁随便坐在其中一个矮架子上，捧着手机催促江屿。
　　【符宁：111】
　　【符宁：来了没？】
　　江屿很快回了消息。
　　【江屿：222】
　　符宁无聊，又回了一个“333”，江屿这回没理他，不过没过一会，器材室的门被推开。
　　听见推门声，符宁心脏猛的一跳。
　　待看见来人是江屿后，他才又蓦地松了口气。
　　太刺激了也不行。
　　“没人看到吧？”
　　“没人看到。”
　　此时已经放学有一段时间，就连操场上都没人了。
　　为了保险起见，符宁还是把门反锁。
　　“怎么说？”符宁锁好门后转身，直接背倚在门上，挑眉看江屿。
　　江屿心情不太好，双手插在兜里，坐在一个木箱子上，双腿大剌剌敞着。
　　“什么怎么说？”
　　“难道真分手？”
　　江屿脸色微妙地变换了一下：“你觉得呢？当然不分。”
　　意料之中的回答。
　　符宁弯唇笑了一下：“那以后我们在学校就演戏，假装掰了，应付一下老师。”
　　江屿哼了一下，不大愿意，但是勉为其难同意了。
　　“既然如此，我们来谈一下补偿。”
　　“补偿？”
　　“对。”符宁在江屿旁边坐下，“首先，尽管没有证据，但是跟教导主任告状的就是周泽，没意见吧？”
　　江屿不知道为什么符宁断定告状之人就是周泽，但是他没意见。
　　反正他也看周泽不顺眼。
　　“周泽因为跟你的矛盾才去告状举报我们，所以这件事的间接原因是不是你？”
　　江屿：“嗯？”
　　这也行？
　　江屿偏头看符宁振振有辞跟他捋逻辑，心里暗暗发笑。
　　“所以，你想要什么补偿？”
　　符宁抬眸，正对上江屿隐隐含笑上扬的眼尾。
　　年轻版的江屿偶尔还是很有杀伤力的，尤其是时不时显露的纯情和温柔。
　　符宁等心跳平复了一下，才慢悠悠道：“给我看一眼——”
　　故意停顿了下，视线江屿的身下停留。
　　饶是江屿这样的混世魔王，此刻也忍不住耳朵红了一红。
　　他看向符宁的眼神也更加复杂和热烈，像冬阳照在冰面上，有什么要融化的感觉。
　　他大概是没料到符宁竟然这么直接。
　　江屿正在纠结，给符宁看一眼倒没什么，但是……
　　他环顾一圈周围，从前和其他同学来器材室的场景浮现在脑海。
　　这里可是器材室啊！
　　江屿喉咙有点发干，一只手都抓住了裤腰上的绳子，才又听符宁继续道：“看一眼你的腹肌吧。”
　　“……你玩我是吧？”裤子都要脱了，你给我来这个。
　　江屿无语地镇定自若地抬起那只在裤腰带上的手，转而掀起一点上衣。
　　夏天打篮球抬手跳起跳起投篮的时候，他的上衣就是掀起一点，分明的肌肉线条会露出来一点，不多，符宁看过几眼，反正没看到过全貌。
　　太阳落下地平线以后，器材室内光线逐渐暗淡，不过他们隔得近，符宁自信视力好，而且有的东西，就是光线昏暗着看才更有感觉。
　　但是没等江屿撩更多衣服，符宁忽然被一只手臂圈住了脖子，整个人失去平衡撞在一个温热宽阔的胸膛上。
　　江屿还在介意自己刚刚被符宁摆了一道，觉得有点丢人，于是伺机圈住了符宁的脖子将他固定在自己怀里，使劲揉圆揉扁。
　　符宁挣扎，但是很快两只手都被江屿反剪在身后，一时间，上辈子被控制“强取”的游戏场景浮现在脑海，符宁身上的血液瞬间涌上脸颊，“哄”的一下又热又红。
　　但是——
　　“啊哈哈哈——”符宁忍不住使劲扭捏身体，“草泥马江屿，别挠我痒！”
　　符宁被制住动弹不得，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因为怕门外不小心有人路过，他笑也不敢大声。
　　几个回合后，符宁终于忍不住求饶：“哥，哈，江屿哥，求你了，哈，你大人大量饶我一次。”
　　江屿低头，垂着眼看怀里的人。
　　符宁因为扭动厉害，衣服乱了一点，锁骨露出来一节，衬得脖子更加修长，此刻符宁仰着头，喉结脆弱得暴露出来。
　　江屿嘴唇很干，盯着符宁的眸子黑沉沉仿佛装了一潭幽水。他哑声道：“错了没？”
　　符宁只想江屿赶紧放开他，一边忍不住笑一边妥协：“我知道错了，真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有点后悔招惹江屿，刚刚的行为就是得不偿失，低估了江屿本质的顽劣性。
　　江屿甫一松开手，符宁便触电似的从江屿身上爬起来，一退三尺远。
　　然后瞪了一眼江屿。
　　江屿失笑。
　　符宁看了一眼欠扁的某人，记起来这里的目的：“以后在学校就假装普通同学，应付一下老师。”
　　“好吧。”江屿心情还不错，“都听你的。”
　　顿了顿，江屿又问：“那不在学校呢？”
　　符宁火气还没完全消：“还能怎么着？你回你家我回我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江屿顺从道：“好吧。”


第53章 
　　夜幕低垂。
　　浴室里, 江屿拧开花洒，水流哗啦一下淋在他的身上。
　　喷薄欲出的躁动被压下。
　　第一次见符宁是在高一的第一节 课上。
　　“对不起。”和他撞了个正着的男生跟他道歉，他刚跟家里吵了一架, 心情正烦着, 一声“滚”刚在喉咙里滚了半圈，他就对上了一双干净清冷的眼睛。
　　尾音蓦地被吞，他不着痕迹地偏开半步，双手懒淡地插了兜，然后将将擦着对方的肩绕了过去。
　　有些例外是从一开始就有迹可循的。
　　洗完澡，江屿裹上浴巾拉开磨砂玻璃的推门。
　　刚走出去，就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熄灭。
　　他一手抓着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另一手弯腰捡起放在床头边的手机。
　　【符宁：为了避免被查手机, 我们互删一下】
　　江屿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但是系统跳出发送失败的红色叹号。
　　他气笑了，手机往床上一扔，又擦了会头发, 洗过的头发半干不干的, 凉意沁得他脑袋清醒了不少。
　　窗外夜色低沉，树影染着夜，轻缓摇晃。
　　江屿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喝了一杯浓缩黑咖啡，目光一瞥旁边摞成堆的辅导书和试卷，抽出其中一本打开。
　　做题到一半，他又觉得气, 拿起手机准备给符宁打电话, 在看见手机上的时间后, 又顿了顿, 硬生生放下手机。
　　这么晚符宁肯定已经睡了。
　　-
　　符宁删完江屿的微信后，完全可以想象到江屿被气到的表情。
　　江屿这人气性大，爱钻牛角尖，他自己曾经说过，他从高中开始就是这脾气，符宁试图改变他，偏偏改不了，都莫名生气。
　　上辈子刚在一起不久，两人蜜里调油，但偶尔也有矛盾。
　　某次，江屿冷着脸跟他说：“我生气了。”
　　符宁就问他：“是因为我？”
　　江屿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如果不是碍于面子，江屿就要忍不住控诉符宁不够关注他。
　　这是没办法的事，江屿试图说服自己：他惦记符宁二十年，而符宁才在他的追求下同他在一起。
　　本来就是不对等的感情。
　　但符宁确实不太明白江屿有什么好气的，他只是婉拒了江屿给他付房租的好意。
　　有时候他就很怀疑江屿恋爱脑。
　　尽管如此，他还是贴心地哄了哄江屿，在他唇角亲了一下……随后亲到了床上，符宁被江屿以一个合理的理由狠做。
　　符宁：……
　　他怀疑江屿的目的一开始就是这个。
　　有次他看见某个视频，视频里是测试是否恋爱脑的题目，他拿给江屿看，让江屿测测。
　　“如果你对象说要跟朋友一起去吃饭，你打算——A，和他一起去；B，告诉他你也有自己的事，就不去了。你选择哪个？”
　　江屿想都不想：“选A。”
　　符宁：“为什么？”
　　江屿懒淡瞥他一眼：“那你为什么不带我？”
　　符宁：“……”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江屿现在这个表情，不管解释是什么，他都要生气一下的。
　　符宁张了张嘴，指着另一个选项，“那如果同时你有更重要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陪我去做更想要的事？”
　　“好吧，我们继续……”虽然恋爱脑，但是不傻。
　　“那你到底会不会陪我？”江屿很执着地追问。
　　“会，当然会。”符宁斩钉截铁地答道，就差起誓。江屿虎视眈眈盯他的眼神才终于移开。
　　题目不多，全部做完，江屿以惊人的高分被系统评为“恋爱脑”。
　　“呵。”江屿冷不丁笑了一下，“你来做一下。”
　　符宁第一题就选了B。
　　面对江屿质疑的眼神，符宁解释道：“我不想你觉得我烦。”
　　江屿不解：“……我怎么会烦你？”
　　符宁没答，反正以江屿现在这个恋爱脑的状态肯定理解不了。
　　他和江屿心中的白月光，早已经相去甚远。他没有那个自信。
　　他只是希望，如果某一天江屿突然清醒，他可以体面地退出。
　　-
　　符宁一进教室就发现今天教室格外闹哄哄，比往常吵闹。
　　听了一会，他大致明白了，对面大学城延大有个学生自杀了。
　　“新闻记者是说他被爆出来同性恋被老师延毕了，真惨。”
　　“据知情人说是老师带头孤立。”
　　“真特么不配为人师！”
　　“就这，延大还敢说自己是A市最好的大学？他们校训不是平等自由吗？好讽刺。”
　　“也不能这么说，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而已。”
　　“虽然同性恋恶心，但这老师太过分了。”
　　符宁沉默地听着。
　　现在不比二十年后开放的社会环境，二十年后国内距离同性可婚就差最后一步。
　　现在社会只有网络上年轻的一批人对同性恋宽容平等地看待，现实大部分人都还不能理解和接受同性恋这个群体。
　　符宁叹了口气，认真道：“同性恋并不可耻，他们只是跟随心里的方向去爱一个正确的人。”
　　旁边讨论得热烈的同学没想到符宁会参与进这个话题，讨论声消失片刻。
　　符宁在他们心中学霸的地位很高，下意识会认真听他说的话，因此一个二个先附和了起来：“符宁说得对。”
　　然后话题一致转为批判那个老师。
　　刚才说同性恋恶心的那个人没再开口，只是不屑地嗤了一声。
　　符宁懒得理他，夏虫不可语冰。
　　上课铃响起，老何神色严肃地走进来，也许是也看到了那个延大学生自杀的新闻，进来第一眼就看向符宁，然后目光微移，又看了眼江屿。
　　“今天上课前我们先聊点别的。”老何这人居然耽误他自己的课要聊其他事。
　　“可能是班主任之魂短暂觉醒了。”符宁听见周围有个人小声吐槽了一句。
　　符宁想笑，但是面上他依然矜持淡定，认真地看着老何，等他接下来的话。
　　“因为我们班被抓早恋很多，老师我已经被教导主任批评过，但是我觉得吧，你们也不小了，一个个情窦初开青春懵懂的年纪，光靠校规和监督是禁止不了的，尤其是我们有些同学，长得漂亮帅气，天生就比较招惹桃花……”
　　老何说到这里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大多都悄悄看向各自心中符合老何描述的对象。
　　老何只一眼，就知道谁跟谁是一对，再不济，也是个暗恋的关系。
　　“咳。”老何咳嗽一声，提醒各位别再偷看了，“所以我一直没有严抓早恋，但是既然你们不小心被教导主任抓到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事情关乎我的年终奖，所以兔崽子们你们要夹紧尾巴了，被我抓到还没有分手的话，十套卷子起步。”
　　“老师，我们班平均成绩一直不好，你本来也没年终奖吧！”江屿坐在最后一排，背靠在椅子上，双腿大剌剌敞着，懒散恣意。
　　老何捡起讲台上的一个粉笔头，抬手就超江屿头上扔。
　　江屿偏头躲了一下。老何脸色瞬间变黑。心说你这臭小子即便成绩变好，讨人厌的性格依旧不变。
　　不过念在最近一次数学单元测验江屿考得还不错，老何没再跟他计较。
　　“另外，再说一句，昨天晚上延大的新闻你们也看到了，我就不多赘述，只有一句——世间的爱都是平等的。老师不希望你们对一个尸骨未寒的人妄自议论。”
　　世间的爱都是平等的。
　　符宁心尖一颤。
　　尽管他重生自二十年后，但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当他的面告诉他，“世间的爱都是平等的。”
　　老何这短暂的班主任之魂觉醒得还是挺有水平。
　　符宁好笑地在心里调侃，但垂下眼睑，蓦地鼻子一酸。
　　-
　　晚上一回到家，符宁搜索了下延大的这个新闻，由于这事闹的挺大，网上很多消息，众说纷纭。
　　还有一说是他父母也不支持他，他和父母之间已经是闹到快要断绝关系的地步。
　　所以延毕这件事应该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新闻底下难得一片和谐，都在声讨那个老师，顶着爱与平等的名字摇旗呐喊。
　　符宁关掉页面，脚后跟互踩踢了鞋子倒头睡在床上。
　　脑袋陷在柔软的被窝里，他却忽然怀念江屿家里那张大床——他们曾经贴着睡，连翻身都困难。
　　重新摸起手机，刚打开微信就想起自己把江屿删了，于是又加了回来。
　　【符宁：111】
　　消息成功发出，江屿就没听他的鬼话互删。
　　符宁嘴角不自觉扬起，已经看到江屿秒回的信息。
　　【江屿：怎么？】
　　【符宁：没怎么，就是想起来给你加个油，顺便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多晚都奉陪。】
　　【江屿：好。】
　　江屿的回复简单得有点冷淡，符宁啧了一下，追问。
　　【符宁：你在干嘛？】
　　【江屿：在补课。[图片]】
　　江屿还发了一张图，看角度应该是偷拍的，拍摄的地点应该是补习班。
　　【符宁：？】
　　【符宁：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他们有我这个水平？有我了解你？】
　　【江屿：没有。】
　　【江屿：但你不是删了我？】
　　符宁有点心虚，之前和江屿在学校互相不认识的约定其实就是因为恋爱被抓之后的应激反应。
　　他决定略过这个问题。
　　【符宁：……你在哪个补习班？你妈朋友家开的那个？】
　　【江屿：嗯。】
　　符宁飞快敲击手机屏幕。
　　【符宁：等我。】
　　【Jyu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符宁：“……”
　　这个问题略不过，得哄。
　　第二天晚上，江屿就看见补习班里坐在角落的符宁。
　　因为他坐在那里，原本不受注意的角落成了瞩目的焦点。
　　有些跃跃欲试想要搭讪的眼神怎么都掩饰不住。
　　江屿：“……你来干嘛？”
　　一个被保送的，年级第一的学霸来补习班干嘛？
　　符宁理所当然道：“补课啊，顺便……”
　　说着，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修长干净的指节完全吸引了江屿的注意。
　　江屿抓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被删，符宁给他发了条短信：
　　【来哄男朋友。】


第54章 
　　收起手机, 符宁抬头，指着旁边的位置道：“这里没人，你要坐这里吗？”
　　——你要不要我哄？
　　江屿垂眼, 默不作声地坐下。
　　两人靠得更近, 肩碰着肩，稍一侧头就能说悄悄话。
　　符宁摊开放在桌子底下的手：“要不要？”
　　江屿垂眸看去。
　　是一颗包装精巧的巧克力。
　　符宁悄声说：“放学后我自己去店里做的。”
　　本来还在考虑的江屿闻言拿起他掌心的巧克力，指腹轻轻擦过掌心，带起一阵酥痒。
　　见江屿将巧克力揣进兜里，符宁食指戳了戳他的腰，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把微信好友加回来？”
　　江屿眼睑微动，撇向那只作乱的食指, 没说话。
　　符宁没琢磨透他这是什么意思, 收了他的礼物又不肯加回微信，到底还在没在生气？
　　这家伙真是一如既往地难哄。
　　符宁啧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
　　正巧这时补习班的老师进来了。
　　符宁转回头, 撑着下巴看刚进来的补习男老师, 打算认真听课。
　　这老师看着年纪不大，应该大学刚毕业不久，长得端正斯文，颜值8分，难得的是气质文雅，一看就像那种书香世家出身的才子，鼻梁上架了一副金框眼镜。
　　他记得后来国家双减政策取缔了所有补习机构, 一大批补习机构倒闭, 其教师也失业。
　　不像现在, 补习机构盛行。
　　一间小小的教室坐满了人, 都是家长送来卷生卷死的。
　　正发着呆，耳边忽然传来凉凉的一道声音：“很好看？”
　　符宁侧头，怔愣一瞬，旋即反应过来，他是在不满自己一直盯着补习老师看。
　　符宁故意道：“上课不看老师看你啊？”
　　江屿嗤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笔：“也不是不可以。”
　　符宁懒得搭理他，支着端正的脑袋听讲。
　　这老师讲的其实挺有水平，思路和讲解都很清晰，但是对符宁来说太过简单。
　　小半节课过去，符宁有点犯困。
　　江屿在旁边写题，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音就更催眠了。
　　忽然“沙沙”声停止，江屿忽然道：“那这次加回好友就不删了？”
　　符宁一个蓦地清醒过来，但刚刚的昏昏沉沉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才知道江屿在回答之前一个问题。
　　江屿这是给自己生硬地搭了个台阶。
　　江屿这性格简直和上辈子越来越贴近了，又爱吃醋又难哄，一旦符宁懒得哄了，他又能自己把自己哄好，凑上来贴贴，装作无事发生。
　　虽然无语，但可爱也是蛮可爱的。
　　不管怎么样，反正目的达到。
　　符宁弯唇道：“嗯，不删了。”
　　“最后那两个男同学，安静！”补习老师敲了敲黑板，“左边新来的那位同学，你来黑板上解一下35页的例7。”
　　只有符宁是新来的，于是大家的视线又集中在他身上，就连旁边江屿也看戏似的作壁上观。
　　符宁瞪他一眼：都是你的锅。
　　见符宁动作拖拖拉拉的，补习老师以为他不会，又看他长得乖，于是摆摆手道：“不会的话没关系，写一下你的思考过程。其他同学在底下草稿纸上作答。”
　　他说的时候符宁已经站起来了，只见符宁不再磨蹭，径直走到小白板前，接过补习老师手里的笔。
　　这题难度适中，应该是为了摸清大家对这一章节知识点的把握情况。
　　符宁非常顺畅地把题目写完。
　　补习老师一看就知道他水平不低，于是指了另一道难度更大的思考题：“这题解答一下，答案写另一块板子上。”
　　符宁垂眸，浏览了一遍补习老师放在他面前的题册。
　　“不会也没关系，这是竞赛题改编的，难度挺大，把你想到的解法都尝试一下……”补习老师在一边指导。”
　　符宁点点头。
　　片刻后，他转身在另一块板子上写下答题过程。
　　补习老师抱着书在一边看他写，然后看入迷了。
　　这答题的步骤精简，思路巧妙。
　　比标准答案更好。
　　补习老师看着他，眼底闪过一瞬的迷茫，仿佛在说：这也太卷了，这种水平还来补习班？
　　不过老师毕竟是老师，他淡定地点点头，示意他坐回去。
　　心里却在琢磨着哪个题卷王可能不会做。
　　接下来一整晚，讲解的习题难度骤增，其他同学疑惑地看着补习老师，大眼瞪小眼。
　　补习老师的眼睛是不是盯着符宁看一眼，就希望看到他眉头皱一下，然后他就可以就这道题大讲特讲。
　　总之就是一种奇怪的心理作祟。
　　然而他等了一晚上都没有等到这位同学哪怕皱一下眉。
　　下课后，补习老师只感觉心累。
　　符宁收拾好东西，和江屿一道出门。
　　路过讲台时，符宁脚步微顿，笑着打了个招呼：“老师再见。”
　　补习老师：“……再见。”
　　出门后，符宁看见迎面走来一个熟人。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是这家补习机构的老板，也是江屿他妈妈的同学，之前因为练习歌曲的时候见过一面。
　　陈子铭对江屿招了招手，问道：“感觉怎么样？进度跟得上吗？”
　　江屿实话实说：“还不错。”
　　“哈哈。那当然，这个老师可是我高薪从某东方挖来的，哈佛大学毕业的留学生，博士学历！”
　　陈子铭得意忘形地炫耀自己的师资，也不避讳自己使用了一些手段。
　　刚说完，某博士留学生迈着疲惫的步伐出现在旁边。
　　“陈老师？你认识他们两个？”补习老师在看见他们时停下了脚步，忍不住问。
　　陈子铭托补习机构的福，被大家叫一声“陈老师”，他很享受这个称呼，笑眯眯介绍道：“我好朋友家的孩子和他同学。”
　　“哦。”补习老师看了眼符宁，想起他在课堂上的表现，“挺不错的，很聪明，思维能力强。”
　　顿了顿，补习老师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这位符同学可能不需要补课，你别是哄骗你朋友给你刷业绩吧？”
　　“怎么可能。”陈子铭说，“我陈某人正直善良，也不需要刷业绩。”
　　说着陈子铭看向符宁，意味深长道：“人家同学情谊深刻，不许人家单纯来陪着上课？”
　　补习老师：“……可以。你们慢慢聊，我还得回去了，家里老婆催。”
　　单身的陈子铭被扎了一刀。
　　“行，慢走不送。”陈子铭挥手。
　　目视补习老师走远，陈子铭忽地拍了一下符宁的肩：“前两天江屿说要来上课我还奇怪呢，就担心你们吵架了。”
　　“早说了没有的事。”江屿无语。
　　“没有就好。总之我们这儿的课你尝试了也不亏。”陈子铭道。
　　“确实还不错。”符宁对刚刚的补习老师表示认可。
　　“对了。”陈子铭忽然对符宁眨了一下眼睛，语意模糊道，“我跟江屿他爸妈都是很开明的人，对新事物的接受度很高。”
　　“嗯？”
　　“我估计全国都没有比江屿家庭背景更透明的，约等于没有家庭。”
　　符宁：“……”不知道该怎么表示，同情还是庆幸？
　　不过看陈子铭表情应该是后者，或者说，在劝告他，错过了江屿这村就没这店了。
　　开不开明不说，但他爸妈不管他，也管不着。
　　——总之你们谈恋爱不要有家长方面的顾虑。
　　符宁懂了他的意思，但是尴尬得不知如何回复。
　　江屿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没开口，陈子铭立刻懂了，抢先道：“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下课后被耽搁了这么些时间，人都陆续走完了。
　　走廊内清冷寂静，符宁和江屿慢慢走着。
　　“嗯，我妈妈可能——”符宁越走越慢，慢吞吞地吐字，“不是那么容易接受……我谈了个男朋友。”
　　符母观念比较传统，即便二十年后同性可婚快合法的情况下，也对符宁和江屿在一起存有偏见。
　　“没关系。”江屿平静地看着符宁，睫毛低垂，走廊顶上的灯光在他黑而透亮的眸子上覆上一层影子，“我会努力的。”
　　努力，怎么努力，江屿却还是比较迷茫的，唯一确认的是，如果是之前烂人江屿，一点都没有胜算。
　　两人走得很缓，影子在连续的灯光下忽长忽短，像他心里不确定的未来，他看着旁边那道干净利落的影子，蓦地伸出手牵住了那影子的主人。
　　符宁回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
　　于是灯光下两道分明的影子连在了一起，这条走廊也走到了底，只余大厅光亮的灯和宽敞的路。
　　趁着这会前台没人值守，他们一前一后大步离开，两手一直紧握。
　　-
　　自从被教导主任逼着做棒打鸳鸯的棒子后，老何就格外关注符宁和江屿的状态。
　　符宁倒还好，已经被保送。
　　主要是江屿，他还得高考。而且他的成绩之前进步的势头很猛，老何担心失恋会影响到他，如果他成绩有下降的趋势，他就打算帮他俩瞒着教导主任。
　　所以最近两次月考，老何就盯着江屿的成绩看。一旦江屿的成绩下滑，他就准备和江屿谈谈心。
　　不过幸好，江屿的成绩仍然稳步进步。
　　老何彻底放下心来：“我早说这小子是个潜力股，心态很稳。”
　　“心态稳？”钟文华幽幽地插嘴，然后想了想，“也是，毕竟之前能每周面不改色地当着全校的面念检讨。”
　　老何忍俊不禁：“看来你对他还是有点偏见。”
　　钟文华道：“偏见不至于，只是看不惯他总是一副气焰嚣张的模样。”
　　老何摇了摇头，忽然余光瞥见办公室门口一个人。
　　“江屿？进来吧。”
　　钟文华脊背一僵，作为老师这样议论一个学生还被学生听见其实是失职的。
　　某个气焰嚣张的男生在经过他旁边时特意放慢了脚步：“谢谢钟老师夸奖。如果能颁发一个奖状就更好了。”
　　气焰嚣张奖，听着还不错。
　　钟文华：“……”
　　门口跟着出来假装路过去洗手间的符宁憋笑得辛苦，在老何发现之前赶紧溜了。
　　老何哈哈笑骂了一句，然后问江屿：“江屿，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交调换位置的申请。”
　　老何低头扫了一眼江屿递过来的申请书，然后抬头看他：“不行。不要白费功夫了。你们两个不可能同桌了。”
　　连续三个冷酷无情的“不”字否决了江屿的申请。
　　江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第55章 
　　八班教室后面黑板报上的倒计时逐渐减少, 教室里总是飞扬着各个科目的试卷，漫天的试卷和堆叠的辅导书中间是一张张疲惫的脸，埋在试卷里, 偶尔抬起, 眼睛里却透着惊人明亮的光。
　　老何每天都在小黑板上写下励志的名言警句，今天是“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明天是“知识改变命运”。
　　此刻时间还早，教室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我觉得长不长眠不重要，我必须要跟徐燕燕葬在一个陵园。”周洲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睡了，此刻趴在桌子上休息，但是他睡不着, 这会儿教室也没几个人, 于是放肆起来，指着小黑板上的名句高谈阔论，“那样的话, 我能天天乐得坟头蹦迪, 还长眠，鬼有心思长眠。”
　　邓佳新吐槽道：“那会你可不就是鬼么！”
　　“哈哈哈。”其他人一并乐得笑起来。
　　符宁低头给江屿发了条短信：
　　【江屿同学，高三八班符宁邀你百年之后一块蹦迪，回复Y接受邀请，回复TD退订。】
　　江屿嫌弃周洲吵，眉头正拧着，忽然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打开手机就看见符宁那条短信。
　　眉心舒展, 他抬头看向前面座位上的男生。
　　乌黑浓密的头发懒懒随性地趴着, 低着头正看着手机, 似乎在等回信。
　　江屿点击输入框打字, 忽然前桌的邓佳新转过头，低声问：“你跟学霸真的闹掰了啊？”
　　“哈？”
　　“你们好久没说话了。”
　　“早上不是还说过吗？”
　　早上？邓佳新记起来了，早读课上，符宁作为班级书记过来收团员证去盖章，跟江屿说了四个字：“江屿你的。”
　　“那不算吧？”
　　“怎么不算？”江屿点击发送箭头，终于问道，“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这么操心我跟符宁的事？”
　　老妈子邓佳新：“……”
　　就无语。
　　想吃喜糖不行么？
　　符宁盯了手机几秒，然后收到了江屿的回复：
　　【YYYYYYYYYYYYYYYYYYYYY】
　　想象了江屿手指头不停戳Y键盘的场景，符宁眼角漾出一丝笑意，而后将手机关上。
　　胡天宇还低头沉闷着，和符宁神采飞扬的神色截然相反。
　　整个班也只有符宁一个人脸色红润，双眼清明。一看就是睡眠充足，且心情愉悦。
　　“别emo啦，趁最后一天，有什么问题就抓紧时间问吧。”符宁敲了敲胡天宇的桌子，“我尽量给你讲懂。
　　胡天宇吸了吸鼻子，颇为感性地说：“我没有emo，符哥，我就是舍不得你，接下来估计只有拍毕业照才能见得到你了。”
　　符宁是保送生，会考结束后可以自行选择要不要上课。
　　既然不能再和江屿同桌，加上严老爷子另有安排，他过两天就不来上课了。
　　之前和几个玩得好的提了一嘴。
　　他看着胡天宇粗犷的脸上挂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反差得还挺有喜感。
　　但对方认真地煽情，符宁只能憋着配合。
　　“我都是多亏你，这两次月考才考得很顺利，本科可能考不上，但是专科我肯定稳了。”
　　“本来普本也不难……”符宁无奈道，“而且你怎么可能考不上大学，好歹也算是我的弟子，别给我丢脸嘛。”
　　他开玩笑想让他放松一下，结果胡天宇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师父，以后我能给你打视频问你题目吗？”
　　符宁：“……非休息时间可以。”
　　“那你什么时候休息？”
　　“中午12点到2点，晚上10点到早上8点。”
　　胡天宇掰着手指头数，符宁一天要休息14个小时，睡12个小时，顿时羡慕起来。
　　其他人也暗暗飘过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难怪气色这么好。
　　相比较之下，江屿天天熬夜睡眠不足的气色就远远不如符宁。
　　邓佳新免不了猜测江屿是被甩的那个。
　　他沉重地拍了拍江屿的肩膀，表示安慰。
　　“没事，咱先好好搞成绩。”
　　江屿看着符宁和胡天宇亲密地聊天，眉头又紧紧皱起，根本没听邓佳新说什么。
　　“你说他们这个距离是普通同学应有的距离吗？”
　　江屿目光很直白地看着符宁和胡天宇，周洲仍旧趴在桌子上，听见是江屿在问，勉为其难挪了下脑袋，顺着江屿的目光看过去：“很正常啊。”
　　“……是吗？”江屿疑惑地看着周洲，然后犹豫着把手机短信输入框里的“离他远点”删了一个字。
　　周洲打了个哈欠：“是啊。”
　　“没觉得亲密？”
　　“一点也不啊，这才哪到哪，普通兄弟都算不上。”
　　“……”江屿把输入框清空，耳朵依然注意那边的动静。
　　“我可以邀请你去我家吃饭吗？我上次月考进步很大，我妈妈非说要感谢你一下。”
　　教室人少，胡天宇说话的声音挺大，江屿听完直接一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拧眉又问：“邀请吃饭也正常？”
　　周洲彻底迷惑了：“不……正常吗？我还邀请过新子去我家吃饭呢。是吧？”说着他看向邓佳新。
　　邓佳新一脸同情地看着江屿：“是的，别多想啦，好好学习比较重要。”
　　“……”
　　胡天宇接着夸起他妈妈做的饭很好吃，符宁不大习惯去别人家，因此拒绝了胡天宇的好意：“这个就不用了。”
　　“好吧。”胡天宇抹了一把脸，然后从桌肚里掏出刚买的同学录，拿出一页给符宁，“那你帮我写一页这个，知道你要走，我特地提前买的。”
　　胡天宇同学有一颗格外敏感细腻的心。
　　符宁看着这玩意，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离别提前要来了。
　　他低声道：“好，我一会写完给你。”
　　符宁趴在桌子上专心写同学录。
　　——前途似锦。
　　写完最后四个字，符宁将同学录还给胡天宇。
　　翌日，符宁买了一本同学录，给班上同学一人发了一张。
　　早上发的，晚上收回来。
　　第二天开始，八班的位置就空了一个。
　　老何想给胡天宇换个新同桌，但胡天宇义正严辞地拒绝了。他说他不能对不起师父，师父才走，他要替师父守住他的座位。
　　江屿嗤了声。
　　没见过这么傻的。
　　其实胡天宇有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其他人比不上符宁，而且只有这样他才有借口卖惨，好继续粘着符宁问题目。
　　几天下来，符宁就有点头疼。
　　胡天宇问的题目太简单，江屿已经开始向综合思考题挑战，没法一起讲。
　　于是符宁拉了一个群视频，让江屿教他，理由冠冕堂皇：“顺便巩固下基础知识。”
　　胡天宇从善如流：“师兄请多指教。”
　　江屿：“……滚。”
　　谁特么你师兄，别私自给我降辈分。
　　虽然江屿态度不友好，但在胡天宇问到他会做的题目的时候，他还是会跟他讲一遍。
　　仅限于第一遍。
　　问他第二遍的时候，他冷漠道：“下次自己录音。”
　　毫无耐心。
　　胡天宇哭唧唧找符宁，符宁正在看同学录的BaN寄言，闻言赞同道：“录音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方法。”
　　胡天宇：……你们是一伙的吧。
　　符宁正好看到胡天宇的同学录，歪七扭八的字让符宁辨认得很艰辛，写了一堆感谢的话，最后表示“我会缅怀你的”。
　　“我感谢你八辈祖宗，别学了个词就瞎用。”符宁哭笑不得，拿起红笔给他批改了一下，划掉“缅怀”，在下面写上“想念”。
　　改完后，符宁蓦地恍惚起来，还以为是在教室里给胡天宇批改作业。
　　周洲的比较简单，就一句话：兄弟一生一起走，回头一起吃烧烤。字体豪迈奔放，几个字就占满了留言框。
　　符宁笑了一下，继续翻页。
　　邓佳新的比较细腻，写了很多煽情的话，最后留下一句：珍惜眼前人。
　　符宁：“？”
　　下一张是徐燕燕的，字迹清秀漂亮，端正整齐，寄语引经据典，“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符宁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给周洲发过去。
　　不一会周洲就回了一串叹号，和十几秒语音。
　　“靠，学霸你特么不厚道……”
　　符宁听了个开头就掐了。
　　太酸。
　　听不下去。
　　然后符宁继续翻，其他同学的他只粗略看了一眼。
　　有些同学其实他高中前两年还玩得不错，但是重生后就和他们逐渐疏远了，源于上辈子出事后，那些所谓好朋友们的孤立。
　　之所以要给他们发同学录，主要是为了顺理成章给江屿发。
　　姓名：江屿
　　年龄：17
　　性别：男
　　爱好：男
　　身高：187.65
　　人生目标：你
　　……
　　符宁心一突，虽然早已经料到，但是直面对方这么直白热烈的说“你是我的人生目标”还是有点着不住。
　　不知道反面是什么，总不会是土味情话吧，符宁漫不经心地想着，然后……
　　他翻到反面寄语部分：
　　愿你万事胜意，有人永远爱你，不论今生来世。
　　符宁手指摩挲着纸张背面，触感柔软细腻。一滴眼泪落下，墨水氤氲在最后那个句号上，成了一个抽象隐晦的心型。
　　江屿许了来世，殊不知他们前世便有了缘分。
　　符宁手背随意抹了下眼角，笑了一声呢喃道：“比土味情话还土。”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 
　　符宁深吸一口气, 开始打包行李。
　　华大在京都，他打算提前去过去京都，也跟严老爷子商量好了。
　　丰盛集团在京都有一个很小的分公司, 目前没有起色, 严老爷子的意思是让他大学期间就参与公司的经营，美其名曰锻炼一下。
　　晚上，符宁给江屿打了个电话告别。
　　“我在京都等你……不用送我，你上课要紧……反正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此时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江屿户籍在京都，他要回户籍所在地参加高考。
　　所以这只是一次很短暂的分离，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没多久，江屿要回户籍地高考的手续办好, 提前去了京都。
　　八班的教室又空了一个座位, 不论当事人是否愿意，赵子英和胡天宇又重新成了同桌。
　　两人吹胡子瞪眼，在经历过更好的同桌之后, 对彼此都看不太顺眼。
　　“讲慢点讲慢点。”胡天宇打住了正在自顾自飞快讲题的赵子英, “这一步……怎么就噌的一下到这了？”
　　赵子英无语，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平和道：“我已经很慢了，你听不懂建议从更简单一点的题目做。”
　　“哦，你的意思是我笨啊？”
　　“不然？”赵子英也烦了，直接摊牌，然后抬眼就看见胡天宇憋红的脸。
　　“……”
　　“你自己不行赖我笨, 你信不信这题我问我符哥, 他指定一讲我就明白？”
　　“哦, 那你的意思是我菜？”
　　“……不然？你不会教就算了, 还给我，回头我自己问符哥。”胡天宇掰回一局，抢过赵子英桌子上自己的辅导书，翻页继续做其他的。
　　“谁特么说我不会教的，拿来！”说着赵子英就要去抢书。
　　前面周洲忽然转头，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赵子英你跟我屿哥同桌，别的不说，垃圾话学得挺好。”
　　从前从不说脏话的赵子英沉默了。
　　没留神，胡天宇又把书抢了回去，他下意识用力，结果“呲啦”一下，书被撕成两半。
　　“……靠，赵子英你想打架是不是！”
　　周洲赶紧拉住他们两个，劝告道：“挺我一句劝，打架斗殴别在教室，出校门左转我知道有个好地方适合单挑，去不去？”
　　……
　　你敢说你这是在劝架？
　　两人不欢而散，下课被叫到老何办公室，老何各批评了两句。
　　“快高考了也不让你们写检讨了，我之前给你们总结了重点公式，你们都抄写十遍，明天交。”
　　莫名其妙被罚，他们就更想念原来的同桌了。
　　……
　　最后一排的两张桌子空了出来，五一劳动节的时候，学校举办活动，被低年级学弟学妹借走去铺活动广场。
　　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忘记了还是忙的没空，迟迟没还。
　　江屿和符宁最后在这个班呆过的痕迹似乎都被抹除了。
　　但教室后面的文化角上，还贴着他们两人的合照，最佳进步小组奖颁奖时拍摄的纪念照。
　　还有元旦晚会他们和其他同学组队替高三组拿的一等奖。
　　教室光影变换，后面黑板报上的倒计时归零，前面小黑板上的最后一句话不再是励志的名言警句，而是老何亲自写的一个成语：“金榜题名。”
　　字迹笔走龙蛇，遒劲有力。
　　次日傍晚，老何走进空无一人的教室，拿起黑板擦和粉笔，在夕阳拉出的斜长余晖里思考良久之后，换了一句话：“晴，微风无雾，今天是个好天气。”
　　写完，老何再次站在讲台上，面对满教室的空桌子，一时有些惆怅。
　　……
　　江屿考完之后，看着窗外绯红的夕阳发了一会呆，然后才拎起放在讲台上的书包出了考场。
　　京都今日的天气很热，炙烤得人眩晕恍惚，额上细汗不断。
　　他背着黑色书包沿走廊懒散地走着，不悲不喜，神态自若仿佛不是来参加高考，而是来游玩。
　　路过一个考场，里面传来一阵低低的哭声，旁边人热心肠过去询问：“兄弟咋啦？考砸了？没事，大不了跟哥一起读高四。”
　　“啊……”他抹了一下眼泪，声音听起来有点蒙，“我没事，我没考砸……我就是觉得终于解放了，浑身压力都释放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哭了555”
　　热心肠准高四生：“……”
　　无语，就无语。
　　江屿勾了一下嘴角。
　　再往前又听到四周细碎凌乱的讨论，断断续续的。
　　“最后一道选择题是A对吧？”
　　“漏！不要和我对答案！”
　　“太难了，今年的京都卷子比以往都难！”
　　“爸妈，你们记得备上酒菜，晚上庆祝一下！”
　　“明年搬砖……保安也可以。”
　　江屿加快步伐，从考生人群的缝隙之间穿插而过。
　　考点的大门外，乌压压围了一群人，大多是焦灼等待的父母，还有举着话筒准备采访考生的记者。
　　江屿的视线在人群之中逡巡。
　　然后就看见符宁熟悉的侧影，还没来得及招手，他就被一个记者拦住：“同学请问你考完之后心情怎么样？”
　　“还行。”
　　“目标是哪个大学？”
　　“华大。”
　　“同学你目标很高啊，那你觉得你的梦想能实现吗？”
　　恰巧符宁这时的目光也锁定了江屿，刚往这边走两步就看见江屿前面的记者。
　　“不能。”江屿敷衍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然后往左跨一步准备离开，谁料记者跟着往左一步拦着他，旁边的镜头大炮几乎快蹭脸上了。
　　符宁这时已经靠近他们，他隐约听见那个记者的声音：
　　“那同学的意思是没考好？没关系，你长得这么好看，可以选择的余地很多……”
　　江屿眉目懒散，右跨一步：“不多，不卖身。”
　　“……啊？”记者傻了一瞬，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跟着右跨一步挡住他，“同学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考虑签约经纪公司，你这个颜值肯定会火。”
　　江屿抬头看了眼符宁，又往左走：“不会考虑。”
　　记者追着往左：“同学你很高冷，大学可能不好找对象哦。”
　　江屿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镜头。
　　符宁看见他凌厉的眉峰终于从额发间显出，眼睑微垂，下颌扬起——跟从前带人打架的校霸江屿一模一样。
　　摄影师迅速调整镜头，焦距拉近。
　　他内心不禁感叹，这种带点野性和危险的俊美，他一个男人都有点遭不住。
　　江屿挑起一边眉，视线一转，看着旁边的方向，依然是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语气却软了两分：“抱歉，已有对象。”
　　说完江屿就趁着旁边两个考生经过时，绕到他们后面然后飞速消失。
　　记者环顾了一圈，茫然失去了目标。


第57章 
　　江屿考试之前在考点附近预定了临时落脚的酒店, 此刻他就拉着符宁抄近路拐进了酒店的后门。
　　“别笑了。”进房间之后，江屿撇了一眼正兀自笑得欢的符宁，颇为无奈道。
　　符宁略收敛了一些, 但脸上依然漾着笑。他压着嗓音模仿江屿刚刚回答记者的话：“不多, 不卖身。”然后又恢复自己的声音笑道：“怎么，你还想过卖身啊，你想卖给谁？”
　　江屿：“卖给你行不行？”
　　符宁点头，很大款道：“我看行。”
　　“行。”江屿扔下书包，欺身向前。
　　“你干嘛！”符宁下意识后退，直到小腿抵住了床板，他无路可退，于是翻身准备从侧面溜, 不提防被江屿抓住了手, 他失去平衡一个趔趄倒在了床上，江屿顺势压在了上面。
　　“怎么不继续笑了？”江屿报复似的掐住符宁的脸，捏得他的嘴都变了形。
　　符宁掰开他的手, 贫嘴道：“是你卖给我又不是我卖给你, 凭什么我笑，应该你笑。”
　　正闹着，江屿的电话铃声响起。
　　江屿蹙眉，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来电显示是老何。
　　见江屿犹豫，符宁催促道：“接啊，你都毕业了, 还怕老何干嘛。”
　　手机铃声响过三声, 江屿才接起电话, 怕符宁跑了, 他另只手仍旧支着床板。
　　电话那边老何劈头盖脸就问：“江屿，我看到你的采访了，你们两是不是一直没分手？”
　　江屿呆滞了一下，缓缓问道：“什么意思？”
　　老何严肃道：“就你和……符宁！！”
　　江屿定定地看着符宁，忽地笑了：“那你怎么不问他？何老师这么偏心？”
　　老何噎了一下，辩解道：“你怎么知道我没问符宁……”似乎隐约听到了江屿戏谑的笑，老何瞬间懂了：“你们俩现在在一块？”
　　“是啊。”江屿直接承认，无所谓道：“何老师，提醒一句，我们已经毕业了。”
　　老何：“……”
　　似乎为了证明他真的无所谓，江屿将手机扔在床上按了免提。
　　符宁屏住呼吸一句话不敢说，同时瞪了一眼江屿，手抬起来就朝着江屿手机的方向伸过去。
　　江屿一把抓住符宁抢手机的手，“怕什么，老何已经知道我们在一块了。”
　　“……”符宁破罐子破摔，闭上眼睛扭过头，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暴露给江屿的是如何一副脆弱待宰的模样。
　　江屿闷笑了两声：“何老师，没事的话就挂电话了，我还挺忙的。”
　　老何怒道：“你忙什么？我警告你，你们两还没成年！”
　　江屿纠正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请符宁帮我一起参谋下，我应该报什么大学和专业，而且……”
　　顿了顿，江屿忍不住抬手抚摸了上符宁修长脆弱的脖子，话锋一转：“就是亲一口咬一下，应该不关成没成年的事吧？”
　　符宁眼皮一跳，猛地睁开眼睛，手疾眼快抢过手机，才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就在江屿说最后一句话之前。
　　虚惊一场，符宁重重呼了一口气，然后再次狠瞪了一眼江屿。
　　江屿无辜地眨了下眼睛，然后按着符宁脖子的某个位置问：“可以吗？”
　　“不可以！”
　　“就轻轻咬一口，不会咬出痕迹的。”
　　“那也不可以。”
　　“我就是想标记一下也不行？”
　　符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你以为你是狼呢，还咬一口标记。”
　　江屿很执着，讨价还价道：“要不然狗也行，只要……”
　　“不行！”没等江屿说完，符宁就直接打断他的话，无情拒绝，同时推了一下还压在他身上的江屿，一下子没推动。
　　江屿身体微弓，一只脚的膝盖抵在床沿，手掌青筋凸起，像守着领地的头狼，浑身蓄着力，轻易撼动不了，且随时能扑过去。此刻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身下之人的眼睛。他还不肯轻易放弃。
　　符宁被这目光盯得血流速度加快，不得不别开眼睛说：“你先放开我。”
　　江屿一动不动，符宁都能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在不断收紧，似乎下一刻就要兽.性大发扑上来。
　　符宁吞咽了一下，仅存的理智让他略加重语气喊：“江屿！”
　　酒店的隔音不是很好，门外偶尔有退房的考生经过，三三两两的，基本都是父母来陪考的。他们的交谈声隔着一扇门隐隐约约传过来。
　　可能是受这样的认知差影响，符宁的那声警告带着点额外附加的诡力，鬼使神差的，江屿放弃了本来的目的，放开符宁，侧身坐在另一边，然后看着符宁翻身起床，看到他因为动作比较快而露出了一截细白的脚腕。
　　江屿啧了一声，特么更想要了。
　　门外经过的是一对父子，大约是儿子考得还不错，父亲高兴地问儿子想要什么奖励。
　　儿子声音清朗：“爸，我想要一台电脑。”
　　父亲爽快答应：“好，明天咱们就去买。”
　　符宁和江屿面面相觑。
　　符宁后退半步，可能是压力有点大，他脑子一抽，说：“我也可以给你买电脑。”
　　江屿嗤笑一声，招了招手。
　　符宁又后退半步，说：“你是不是也该退房了？”
　　江屿低头看了眼手机：“还早。”
　　然后他大步走到符宁面前，这个房间不算大，符宁反手撑着后面的桌子，已退无可退。
　　江屿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沿着腰椎直直往下，停在两股中间。
　　符宁轻颤了一下，就感觉到耳边灼热的气息靠得更近：“咬一口，还是……”
　　那两根手指点了点那处。
　　符宁的腿随着那根手指的动作软了一软，他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发出的声音短而急促：“别。”
　　“开玩笑的。”江屿轻笑了声，“我要是做了什么老何肯定会杀了我。”
　　下一刻，符宁感觉耳畔的气息往下游移，落在他的脖颈后面，尖尖的牙齿触及皮肤，蜻蜓点水般，一碰即散，带来的细微感觉甚至不能称之为痛感。
　　江屿抬起头，手掌覆上他刚刚轻轻咬过的地方，声音低哑：“先欠着。”
　　-
　　高考成绩查分那天，符宁比江屿还紧张。
　　“快乐小组”的微信群内消息震动不停，最先发癫的是周洲。
　　【周洲：哈哈哈，劳资过本科线了！明天兄弟们都来香满园，我请客！】
　　香满园是A市最贵的一家饭店，人均消费千元起步。
　　【邓佳新：有钱啊，不过轮不到你请吧，哥比你分高。[图片]】
　　【周洲：切，才高五分。】
　　【邓佳新：一分都甩你一千名，[得意]】
　　【周洲：……靠，来打一架，[定位]】
　　符宁放下手机，对他们连查分都能打架的幼稚行为感到无语。
　　没过几秒，符宁又拿起手机，除了群消息不停增加外，还没有新的私聊。
　　符宁点进江屿的聊天框，最新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的视频记录。
　　昨天视频时说好的，查完分第一个告诉他。
　　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毕竟连周洲都能上本科线。
　　当然他对江屿是有信心的，他绝对不止一个区区的本科线。
　　问题在于能不能上一个985院校。
　　如果是普通院校，他觉得江屿爸爸应该不会满意，很大可能会仍旧把他送出国。
　　群里已经开始有人问江屿多少分，还有人问他。
　　符宁回了一串省略号。
　　到了下午江屿还没回，在胡天宇给他发了一个查分的截图后，符宁直接拨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没拨通。
　　符宁眉头拧起，又直接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漫长的提示音后，江屿终于接了电话。
　　“喂？你在哪？”符宁已经开始在心里预演怎么安慰江屿，打算问完他的地址就直接冲过去找他。
　　江屿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刻意避免别人听到。
　　“我在家。”顿了片刻，江屿补充说道，“刚查完分。”
　　“多少？”
　　“688。”
　　符宁松了口气，还挺意外：“这么高？那之前讨论的京都理工大学肯定没问题，运气好也能进华大。”
　　“嗯。”
　　符宁温声询问：“但是听你语气好像也不怎么开心，发生什么事了？”
　　江屿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缓缓开口道：“没事，我爸说还是想让我出国，我没同意，刚吵了一架。”
　　符宁有些不可思议：“江叔叔对你的成绩还是不满意？”
　　“没，是查分前跟他打赌，他说我要是能有300分他吃屎。然后我刚刚查完分问他，双份的吃不吃，要是不够可以加量。然后他恼羞成怒想毁约了。”
　　符宁：“……”
　　江屿：“没事，不用担心，我不想做的事就算拿刀架我脖子上也没用。”
　　符宁不放心，还是叮嘱道：“别吵太凶，一切以我们的最终目标为导向。”
　　他们原先的最终目标就是都在京都读大学，江屿超常发挥，在同一所大学读书也不是不可能。
　　挂断电话，符宁就看见微信群弹出一天新消息。
　　【江屿：[图片]】
　　符宁点开图片，正是江屿刚查的高考分数截图。
　　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切为了恋爱服务


第58章 
　　江屿此举天怒人怨, 周洲仰天长啸直道江屿不是人。
　　【邓佳新：这图不会是p的吧？】
　　【周洲：屿哥没那么闲。】
　　【邓佳新：但是他联考不是才五百多多吗？三模也才六百出头】
　　隔了几分钟，他们几个估计还是没想通。
　　【周洲：哥，你拜的哪个山头的神？】
　　【邓佳新：朝哪个方向拜的？烧了几根香？】
　　【蒋科：保佑不保佑复读的人？】
　　符宁刚想回一个消息, 说人靠的不是玄学。江屿就自己回了一句。
　　【江屿：简单, 你们朝我磕一个就行。】
　　【周洲：……】
　　【邓佳新：……】
　　符宁笑了一声，关闭群聊。然后一个视频弹了出来，是江屿。
　　“你和江叔叔商量得怎么样了？”符宁问道。
　　说是商量，其实他们之间的沟通火药味很浓。
　　果然，江屿想起之前吵架的场景，蓦地冷笑一声。
　　片刻后，江屿缓声道：“不用担心，已经商量好了。我就留在国内。”
　　“……好。”不管商量的过程怎么样, 总归是“商量”好了。
　　-
　　七月初的时候, 三中毕业生集体返校领取毕业证书以及拍摄毕业照，彼时高中的毕业照还比较死板，不像符宁后来拍摄大学毕业照的时候, 还有风格可以选：学士服, 民国风，古风等等。
　　符宁上辈子曾经看过江屿大学的毕业照，他站在一群老外中间，表情冷淡，带着东方民族特有的骄傲和文雅，一如既往的盛气临人，但也比过去成熟稳重了很多。
　　后来又翻到高中的毕业照, 本来想着这可能是他和江屿早期唯一的合照, 兴冲冲地过去看。
　　但是他忘了, 他那时缺席了毕业照的拍摄, 他们并没有出现在一张照片里。
　　一直以来符宁都觉得这事挺遗憾，没法在老了指着照片跟人说：“看，这是我们读高中那会，我在这一排，他在那一排，啧，你看他笑也不笑，装酷呢。”
　　因此，符宁还挺期待拍毕业照的。
　　高中毕业照的风格没得选，只能穿着校服在学校操场拍，板正严肃地念着校训拍摄一段短视频，然后念茄子拍照。
　　“1，2，3，茄子！”大家高声吼着，精气神比入学军训的时候更佳，脸上洋溢着属于青春的笑，角落几个男生背地里互掐，露出搞怪的神情，被老何一顿骂，又重新拍了几张。
　　等拍完，夕阳已经接近地平线，火烧云滚得天空灿金。
　　符宁和江屿沿着操场散步，影子被西沉的金乌拉的很长，江屿脱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一只手拉着，另一只手抄在裤兜里，连影子都拽得不行。
　　符宁莫名被他的影子吸引，转头看了一眼江屿，薄暮的暖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得他侧脸轮廓清晰流畅。
　　“怎么了？”江屿侧头。
　　符宁看向正前方，长长的塑胶跑道延伸得很远。他说：“这是最后一次穿校服吧。”
　　江屿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自上而下扫了一遍符宁，校服穿得板正妥帖，干净清爽，蓝色的校服被洗得颜色浅淡。
　　“屿哥！学霸！”身后有人喊了他们一声，他们停下脚步，半转身体。周洲，邓佳新，胡天宇和赵子英几个小跑过来。
　　周洲停下撑着腰喘粗气。“你们两个怎么偷偷跑这里了？”然后来回打量他们两个，疑惑道，“还有你们什么时候和好的？”
　　邓佳新同样好奇地看着他俩。
　　江屿反问：“我们什么时候不好了？”
　　“哈？”周洲奇怪地看着他俩，“你们之前明明……”
　　“少啰嗦，说正事。”
　　“哦……”周洲和邓佳新几个互相对视几眼，然后周洲咽了下口水，“那麻烦你让让。”
　　江屿：“？”你胆子肥了？
　　还没来得及眼神震慑对方，周洲几个就上前两步将符宁围住。
　　“你们干什么？”符宁话音未落就突然感觉身体倾斜倒下，然后悬空，他被举着抬了起来跑高。
　　抛起落下，耳边响起一阵起哄声。
　　“感谢学霸！”
　　“感谢你的重点。”
　　“感谢你辅导我做题！”
　　“感谢符哥，让我有大学可上！”虽然是三本，但是总比出去捡垃圾洗盘子强，胡天宇说完就哽咽起来，接符宁的手一软，吓得符宁惊叫一声。
　　胡天宇赶忙深呼吸几口调整状态。
　　一个没调整对，抛起的时候用力过度，符宁的位置偏了点。下面接他的人齐齐瞪大了眼睛。
　　符宁悬在半空，满眼都是广袤的天空，感觉到不对时，他已经往下坠落，呼吸窒塞闭紧了双眼。
　　落下，然后被接住。
　　这次接他的只有一双手，而且接住他的不是手掌——他躺在某人的一双臂弯里，膝盖和背部着力，侧身靠着的是男人宽阔的胸膛。
　　被紧紧抱着的安全感让他暗自松了口气，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谢……谢谢。”
　　江屿垂眼看他，他的眉梢眼角似有微风轻轻拂过，柔软温和：“客气。”
　　其他一众人等目光呆滞地站在旁边。
　　我是谁？我在哪里？
　　他们是谁？他们在干嘛？
　　远远的，老何在操场那边就看见这边的动静。为了看得更清，他眯了眯眼睛，然后眉毛和眼睛都扭曲起来。
　　这也太过分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竟然……
　　老何竟然了两下，然后忽地顿住。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江屿满不在乎无视他的模样，也可以预料到符宁淡定笑着默不作声但实际上早就和江屿穿一条裤子。
　　“算啦。”老何背着手长长叹了一口气，年轻人的世界色彩，自有他们自己去描绘。他老了，就不瞎掺和惹人嫌。
　　-
　　拍完照之后，他们在A市就没什么事可做了。
　　符宁带江屿回了一趟自己和符母两人的家。符母还在旅游，而且已经有了一个固定的驴友，经常出现在她的视频里：长相比较周正的一个中年大叔，浓眉大眼，蓄意一点胡须。为人看起来还算靠谱，眼睛总是偷偷看向在拍视频的符母，笑得很不值钱。
　　家里没人。
　　他家比较小，两个高大的男生站在里面更显拥挤狭窄。无奈符宁只好道：“你先坐着，我给你烧点水喝。”
　　江屿一把拉住两屿的手，将他拽进怀里锢着，双手扣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别动，我不渴，陪我呆一会。”
　　“……”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居民楼的窗户里逐渐亮起一盏盏灯。
　　“要不我们先点外卖吧。”符宁建议。
　　“好。”
　　“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符宁点了两碗牛肉面，然后放下手机：“我放开我，我得去收拾一下东西。”
　　“好吧。”江屿不太情愿地松开手。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季的衣服，一些书。
　　江屿站在他身后看他收拾。
　　符宁蹲在柜子旁边，打开一个箱子打算取一些比较重要的证书，上面铺着很厚一层奖状，符母不爱奖状贴墙，因此都被收集在一个箱子里。
　　江屿弯腰探手从他的头顶伸过手捞了一下奖状的厚度。
　　“啧，这么厚？你这堆奖状能把你家墙壁里里外外都糊满吧？”
　　这个站位符宁起不来，他歪了一下头从江屿的两只手臂旁边穿过：“还行。”
　　然后蓦地一下被江屿搂住了脖子。
　　江屿半是心疼半是骄傲地在他耳边念叨：“我们家宁宁这么优秀呢。”
　　符宁干脆坐下来身体往后靠，江屿手撑着他后脑勺，亲了一下他头顶乌黑细软的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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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在A市又呆了几天, 符宁特地逛了逛A市有名的几个景点，夏日炎热的暑气也不减各地来旅游的人的热情，市中心依旧人满为患。他和江屿两人跟着人群方向看了名人故居, 登了古诗中的阁楼, 游了长江支流。
　　最后他独自去了一家古庙。
　　庙前有一颗生长茂盛的古树，盘根错节，枝桠上挂满了许愿的红笺。风一吹，红笺就飘了起来，像开了满树的花。
　　符宁走进去在佛像前站了很久。
　　他本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重生到现在，他相信冥冥之中是有神明眷顾的。
　　于是他问旁边的僧人要了一张红笺，挂在了树上。
　　和别人写了满满的愿望的红笺不同, 符宁一字未写。
　　僧人问：“施主所求为何？”
　　符宁看着他亲手挂上去的红笺, 说：“不敢再求太多，只是图个心安。”
　　回到严家的时候，符宁收到一条快递短信。
　　然而他最近并没有在网上购物。
　　而且邮寄的地址不是严家, 而是他之前和母亲居住的那个小家。
　　于是符宁又出门准备去取快递。
　　碰巧严峰从外面回来, 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好——从他的权利被严老爷子架空开始，他的心情就总是不好。
　　不过符宁并不关心。
　　“你干嘛去？”严峰被无视，眉头拧得更紧。
　　符宁随口答道：“不去干嘛。”脚步没停一下。
　　严峰喝止：“站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符宁只得停下，不耐地转过身体：“抱歉啊，我妈说我没父亲，从出生就没有。”他刻意加重“出生”两个字。
　　严峰脸上神色变换, 忽然道：“你妈……”说话的语气转缓, 眼里有片刻的恍惚。
　　还没等他说完, 符宁就打断了他的话：“不过我妈给我找了个后爸, 估计过段时间就能喝喜酒了。你要是惦记的话，我让我妈给你发个请柬吧。”
　　严峰脸色一僵：“不必了。”似乎觉得刚刚的交锋他落了下乘，于是又补充一句：“天快黑了，别在外面瞎晃悠，早点回家！”
　　符宁觉得好笑，他懒得再搭理他，耸了下肩膀径直离开。
　　-
　　“取件码3-2-5017。”
　　从快递架上找到快递，是一个很薄的快递，猜测应该是文件。
　　符宁抽出来看了一眼收件人信息——确实是他的快递没错。
　　眼睛又瞄了一下寄件人信息，比较模糊，没法判断。
　　出了快递驿站，符宁就把快递拆了，里面是一个华大录取通知书。
　　他是保送生，录取通知书在高考前就收到了，这个是……
　　正疑惑着，符宁翻过来看了眼，瞬间无语住了——这是江屿的。
　　再一看寄件人信息：J.。
　　这不就是江屿姓氏的首拼。
　　居然把他自己的录取通知书邮寄了过来，这种操作也只有江屿做得出来，也不怕把东西弄丢。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符宁隐隐有所猜测，掏出手机查看，果然是江屿的电话。
　　符宁接起电话，江屿忍不住想要炫耀的语气就通过电话传了过来：“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
　　“……还有呢？”
　　符宁装傻：“还有什么？”
　　“……没有别的要说的？”
　　符宁拖着腔调“啊”了一声，说：“那就……恭喜！”
　　江屿沉默片刻，然后无奈道：“行吧，接受恭喜。”
　　-
　　符宁在A市没待多久，就买了回京都的机票。严家的司机送他到机场，检票过后就和江屿在登机口汇合——他和江屿买的同一趟飞机。
　　机场内，符宁远远地就看见了江屿，身形修长肩膀宽阔，穿着黑色的短袖T恤和短裤，手上戴着一只蓝色表盘的机械手表，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挎包，长长的斜挎带被他绕着手掌缠了几圈。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倚着一根柱子，眉目疏离懒淡，略显玩世不恭。
　　似乎比之前又成熟了一些。
　　余光瞥见个人影，江屿转过头，正撞上符宁的目光。
　　飞机起飞的时候，A市逐渐缩小，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也变成了其中渺小的一个点。
　　-
　　九月入学的时候，天气依旧炎热。
　　新生第一天进校，每个院都安排了迎接新生的人，搬一张桌子，拉一条横幅，摆上新生入学手册和地图指引。
　　符宁行李不多，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书包。一路寻找数学院的条幅。
　　忽然一道处于暴怒边缘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路子桐又跑哪里去了？”
　　“学姐，子桐他去上厕所了。”一个男声小声解释。
　　“特么路子桐是屎尿糊的吗，一天到晚都要拉屎，怎么不干脆住厕所去！”
　　“学姐，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男声生怕火气蔓延到自己身上，即刻倒戈相向。
　　顺着吵吵嚷嚷的声音看去，符宁蓦地眼睛一亮。
　　因为那几个人头顶上的横幅正是数学院的：寻你三千里，数院欢迎你。
　　符宁拖着行李走到队伍后面排队，前面有三个人。
　　前面那位仁兄大包小包提了一堆行李，行走缓慢，估计可能连被子都带过来了。
　　忽然他转过头来，微胖的脸颊上戴着厚厚的眼镜，自来熟地拍了拍符宁肩膀。
　　想着以后应该是同学，符宁和他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小胖估计以为打了招呼就是朋友，八卦道：“听说这位路学长是数学院男神，长得很帅，还是系草。不过就是有点高冷，不太好说话。”
　　符宁淡淡“哦”了一下，明显不太关心。
　　但是小胖却仍旧滔滔不绝：“那个领头正在发火的师姐是学生会活动部的部长，贺敏学姐，长得好看吧，那你是没看过她室友，系花，贼漂亮。”
　　“……”这是把学院里里外外的事都打听清楚了。
　　“哦，那请问下你知道我们系哪个老师讲课最好吗？”符宁认真请教。
　　小胖：“……不知道。”
　　“那有没有哪个课老师不点名？”
　　“不知道。”
　　合着光打听八卦去了。
　　“你问那些太抽象了。对了，我听说我们系这一届还有个长得贼拉帅的新生，幸好已经有对象了，不然女朋友都难追……额，其实你长得也不赖，或许可以和他比一比。”
　　符宁：“……谢谢。”
　　前面的人都领完东西，轮到前面的小胖。
　　那位去上厕所的路学长也已经回来，坐在长桌的边缘，单手拿着手机在玩，耷拉着眼皮表演厌世。
　　贺敏扫了一眼小胖大大小小的行李，顿了一顿，忽然看向在玩手机的路子桐，横眉冷对地指挥道：“路子桐，你帮学弟搬一下行李。”
　　路子桐放下手机，和贺敏定定地对视许久，然后扭头看向小胖，指了指他，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贺部长，他胳膊比我壮实多了，你让我帮他？”
　　“不然？”贺敏嘴突突突地攻击，“你每顿三碗饭是光拉屎了……”
　　“没错。”路子桐懒懒地往后靠坐，打断贺敏的话。一副随便你怎么样反正我自岿然不动的神态。
　　“算了学姐，他就那性格，本来就是让他出来充当门面吸引小学妹的，我来帮学弟搬吧。”刚才说话的另一个男生打圆场。
　　他帮小胖提了两个包，然后带着小胖离开，下一个轮到符宁。
　　贺敏照例各拿了一个新生入学手册和地图，然后说：“来下一个。”
　　一抬眼，贺敏愣了一下，然后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说：“这么帅？路子桐这个自恋鬼可算遇到对手了，学弟，这儿签个字。”
　　贺敏指着旁边的一个报道名单让他签字。
　　符宁找到自己名字，签完字将名单还给贺敏。
　　一边的路子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符宁是吧？”
　　贺敏拧眉：“路子桐你别吓到学弟。”
　　符宁不动声色，他见过更拽的。
　　路子桐这个气场比起江屿还是差挺远。
　　符宁没搭理他，低头看了眼地图。他来之前就在学校官网上看到过数字地图，也很清楚自己宿舍在那个地方。
　　和贺敏道谢后，符宁将地图和手册都揣进书包旁边的袋子里，拉着行李箱的手杆正准备离开，忽然他的行李箱被一只手按住。
　　符宁缓缓抬头：“？”
　　“路子桐你干嘛？”贺敏虽然感觉路子桐忽然搞事情很奇怪，但还是淡定道，“玩你的手机去。”
　　路子桐说：“我帮学弟提行李呢。”
　　符宁：“……”
　　贺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都只看到这一个行李箱。
　　路子桐呵了一下：“学弟这个行李箱肯定只带了几件衣服，需要置备的东西不比刚刚那个小胖少。”
　　贺敏扶额：“礼貌点，别瞎取外号，人家有名字。”
　　路子桐看了眼贺敏，眼带疑惑：“所以名字是？”
　　符宁默默告罪，也看向贺敏。
　　贺敏顿了下：“吕迎财。”
　　路子桐：“俗气，还不如小胖好听。”
　　贺敏无语地闭了下眼睛，不再理他，跳过符宁道：“下一个。”
　　下一个是个留着中长发的女生，相貌清秀，文气很重。她走上前来，悄悄看了眼路子桐和符宁。
　　贺敏：“……”两个祸水。
　　符宁穿了件素色印花T恤，印花是个抽象的数学图形，两只细白的手臂从袖子里伸出来，手腕比平常男生细一点，腕骨分明。此刻他的手攥紧了行李箱的手杆。
　　“路学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路子桐瞥见对方眼底坚定的拒绝神色，轻嗯了声，松开手站到一边：“那这样吧，加个微信，有需要帮忙的就找我。”
　　“真的不用了。而且我不用微信。”
　　路子桐无语：“……”拒绝可以，但是能不能别用这么拙劣的借口？
　　符宁垂眼，拉着行李箱离开。
　　身后一个人勾住了路子桐的脖子，半开玩笑道：“你干嘛呢，之前一堆漂亮学妹问你要微信你都不给，怎么去搭讪一个男生啊？”
　　路子桐给了一个莫名的词：“因为带劲。”
　　朋友惊诧：“哈？”
　　路子桐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说：“我说他眼里的清高和冷漠很带劲。”
　　“那又怎样，他是男生。”
　　路子桐没说话，又坐回了他原来的位置，懒懒散散地靠着椅背。
　　符宁回到宿舍放下行李，去楼下宿管那儿领了凉席和四件套，又去超市买了枕芯，凉席和其他生活用品。
　　等安顿好已经过了下午饭时间，符宁就随便吃了点。
　　室友也陆陆续续搬了进来，巧的是，上午排队报道的那个小胖和他是一个宿舍的。
　　“哟，巧啊。”小胖刚从学校食堂回来，买了很多吃的，他将食品袋大大方方地丢在桌子上，怼其他三个吆喝道，“来大家一块吃点，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宿舍另外两个人都带着眼镜，一个黑框一个银框。
　　黑框眼镜这个叫苏承业，高高瘦瘦的，比符宁还瘦，显得有些营养不良。刚刚有个学姐进来推销英语报，他顶不住学姐的语言诱惑，订了一个学期的报纸，此刻正在做题。
　　闻言，他抬起头说：“我就不吃了，我胃不好，吃不了这些。”
　　银框眼镜这个叫于量，个字很高，身材中等，穿着打扮都是名牌。
　　于量的电脑都已经打开，正在玩一款射击游戏。
　　他戴着耳机，按理说应该听不见他们说话，但应该是耳机里声音不吵闹，他忽然转过头飞快地说：
　　“等会，给我留一点！我已经决赛圈了。”
　　小胖也是个游戏瘾，拿着一串烤肠就站在于量身后观战起来。
　　“要不等会我们一起玩吧。”
　　于量说：“可以。你们两玩吗？”
　　苏承业扶了下眼镜说：“可以玩一会。”
　　符宁实话实说：“我不会玩。”
　　他玩过的游戏只有当初江屿和周洲带他玩的英雄联盟，而且也很菜。
　　“没事，好不容易大学了，放松一下，来吧，哥带你。”
　　符宁看于量电脑上的画面很精致，于是说：“好吧，可以试一下。”
　　吃完小胖带回来的那些食物，符宁的游戏已经下载安装好，四个人组队玩绝地求生。
　　四个人里，符宁是新手，其他人玩得也不算好，只有于量水平还行，但是一拖三也玩得艰辛。基本上其他三个人死了，于量也坚持不了多久。
　　于量：“……”
　　心累，不想玩了。
　　苏承业玩了两小时后，关上电脑说：“你们继续玩吧，我还得做题。”
　　符宁心想这也太卷了，这才开学第一天。
　　小胖说：“那我们三个人，再匹配一个路人吧。”
　　于量摘下耳机，心累道：“我就不玩了，出去抽根烟。”
　　小胖玩得正高兴，拉着符宁说：“哥们，你玩吗？”
　　符宁默默无语，面对小胖真诚恳求地眼神，他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符宁又忽然道：“要不我带个朋友？”
　　“行啊，叫他一起玩吧。”小胖关心地问，“水平怎么样？”
　　符宁想了想，不太确定：“应该……还行吧？”
　　正巧江屿给他发了条微信。
　　【江屿：在干嘛？】
　　符宁低头捧着手机回。
　　【符宁：和室友玩游戏，你要不要来？】
　　【江屿：什么游戏？】
　　【符宁：绝地求生。】
　　【江屿：拉我，ID是11111111】
　　苏承业和于量退出队伍后就空了两个位置，符宁把江屿拉进来，然后匹配了一个路人。
　　小胖还在八卦：“你们是高中同学吗？他在哪个学校？”
　　“嗯，也是华大，不过是经管院的。”
　　“真好啊，我们高中同学就我一个走了狗屎运考进华大。”
　　进入游戏地图，因为上一局被团灭的阴影，他们两都在比较偏僻的z城标点。
　　“1同学，还有奈奈同学，你们两个有想跳的地点吗？”
　　奈奈就是匹配到的第四人id。
　　江屿说：“就z城吧。”
　　奈奈开麦说：“我也没意见。”声音清脆甜美，年龄肯定不超过20。
　　小胖来劲了，说：“奈奈一会你跟着我，我保护你。”
　　奈奈笑声更甜：“好啊。”
　　落地之后，小胖和奈奈一路，符宁就近捡了把冲锋枪，绷带和几瓶饮料，然后躲进一个小房子的楼上。
　　跟着室友玩了一晚上游戏，他大致知道游戏规则还有一些简单的游戏意识。
　　他蹲在窗户边晃动鼠标，场景跟着旋转。
　　“前面有人。”
　　“哪儿呢？”小胖问道，“这小破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就算有也很菜吧，不要怕，我拿到了一把M4。”
　　话音刚落，一阵枪声响起，在门外晃悠的小胖就中了枪，血量连掉一半。
　　“靠！”小胖顾不得刚刚吹下了什么牛皮，语气急促起来，“45度方向，奈奈，Sail，救我！”
　　Sail是符宁的游戏ID。
　　他刚瞄准开枪打小胖的那人，忽然一阵枪声先于他的响起。
　　有人偷袭他，符宁血量飞速见底。同时小胖的血量见底倒下了，又被补了一枪，马上就要死。
　　这时奈奈冲过来朝着45度方向一顿射击。
　　然后她也身中数枪倒下了。
　　与此同时，符宁迅速撞破窗户玻璃跳了下去，跑到对面楼里蹲下。
　　偷袭他的那个人紧跟着跳了出来，符宁在新房子里捡了个红点镜头，撞上后瞄准他射。
　　但是对面可能是老玩家，蛇皮走位很溜，全部躲过了符宁的射击。
　　眼看对面要冲进来，符宁准备破门而出和他正面硬刚，忽然一声沉闷的枪响响起，前面那个人倒在地上，电脑屏幕上方弹出提示。
　　江屿以AK爆头击倒了他，然后从旁边楼顶飞快跑了过来。
　　符宁的血量只剩最后一点。
　　江屿给他扔了个医疗包，声音低低的，不解地问：“你怎么不叫我？”
　　符宁：“我怕打扰你……”
　　江屿闷声打断他：“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喜欢？”
　　“……额，好。”
　　奈奈本来就是匹配的路人，此时她已经退出了组队，估计已经重新开一把了。
　　小胖扼腕叹息：“就冲这妹子的声音，绝对是个美女。”
　　符宁死里逃生，紧跟着江屿。
　　对面队伍四个人先后被江屿干掉，只要露个头就是一枪，快狠准。
　　然后他们找到一辆摩托车，开着往圈中央的方向前进，沿路干脆利落地秒掉了另外一只满编队伍，丰富了下背包里的物资。
　　小胖不停惊叹江屿的操作：“兄弟，6啊。”
　　于量也跑过来符宁的身后看，于是他在室友的电脑上看到了今晚以来的第一个“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你这朋友厉害啊，感觉没少沉迷游戏，我高一天天玩都没他这水平。”
　　于量一语中的，江屿曾经两年网瘾很重。
　　得知真相后，于量震惊：“他这样也能考上华大？假的吧？”
　　符宁半开玩笑道：“因为他有个厉害师父。”
　　“谁？”小胖追问，“现在还兴拜师这一套呢？”
　　“哈哈，开玩笑呢。”
　　“切，那个1兄弟，你还玩吗？”
　　符宁的麦一直开着，江屿听到后说：“随他。”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宠溺。
　　小胖觉得自己听错了，于是把这种想法转瞬抛之脑后，看向符宁：“再来？”
　　符宁看了眼时间：“再来两把。”
　　于量心痒：“我也来。”
　　可惜后两把都没能吃吃鸡（最后获胜），但是都进入了决赛圈，游戏体验就很爽。
　　下游戏时其他两人都还依依不舍。
　　江屿说：“以后符宁就拜托你们多照顾一下。”
　　“没问题，1哥。”小胖信誓旦旦，“哥你的兄弟就是我兄弟。”
　　-
　　翌日符宁下楼打水的时候，宿舍楼门口忽然出现几个成群的女生。
　　“真的诶，好帅！”
　　“比路子桐帅！”
　　“系草要让人了吧。”
　　“校草级别了这是。”
　　“那不一定，听说经管院这届也来了一个超帅的男生，我昨天看到了，贼酷。”
　　“要是两人能站在一块比比就好了。”
　　“他们两个风格不一样，我还是更喜欢温柔点的。”
　　符宁打完水，淡定地瞥了她们一眼。
　　被他看的几个人：！！！
　　等符宁进去之后，她们才敢又说。
　　“我就说，这种也不算温柔吧。”
　　“数学院的诶，高智商男神都这样。”
　　“那一眼我没了！我宣布他是我新男神。”
　　“得了吧，这都第108个了吧。”
　　“胡说，以后就他一个。”
　　符宁上楼的时候，路过大二的宿舍门口。
　　一个男生忽然跑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结结巴巴道：“学，学弟。”
　　符宁看了眼他手里的一个信封，封口画着爱心。
　　“我姐让我转交给你。”
　　符宁：“你姐？”
　　“对，我堂姐。”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是文学院的，今年大四，我有照片你要不要看？”
　　“额，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
　　这几天有好些人明里暗里打听他，胆大点的会直接问他要微信，委婉点的就像这样找别人先探路，不过都被符宁以有对象拒绝了。
　　于是大家都知道，数学院新来的校草师弟已经名草有主。
　　不过很多人都不信，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个挡烂桃花的借口，于是有人自告奋勇说可以陪他演戏，以假乱真，让其他人真正知难而退。
　　符宁无语片刻，然后拒绝道：“不用了，我是真的有对象。”
　　新生入学第二天，班导组织活动顺便选临时班长，一个班只有20人，在食堂旁边的小山坡上围成一个圈，中间摆着零食饮料，有点开篝火晚会的意思。
　　自我介绍后，符宁参与选举班长，最后以半数的票获胜，负责班上的各种杂事。
　　学校发军训服，对接的人是学生会，不巧，正是路子桐和贺敏等人。
　　路子桐在之前是公认系草，传闻不近女色，但是贺敏是例外，这可能是由于贺敏神经大条太过直女——其实就是看不上路子桐。
　　符宁收集班上每个人的衣服尺码然后小胖等几个去领一整个班的军训服然后下发。
　　“嘿，新系草来了。”旁边一个男生开玩笑道。
　　本以为路子桐会不高兴，谁料他只是抬了个眼皮，然后默不作声的按尺码装了一大包军训服给符宁。
　　“挺重的，需要帮忙吗？”
　　符宁说不用。
　　等符宁离开，路子桐说：“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顶着。”
　　大家：“……”
　　贺敏：“你的迷弟迷妹知道你是个厕所男神吗？”
　　路子桐浑不在意，没几秒背影消失在他们面前。
　　贺敏翻了个白眼。
　　路上，路子桐跟朋友语音：“没理我呢，没事，我就喜欢这种清高的，追起来才有挑战性。”
　　“打个赌，我觉得你这回追不到。”
　　路子桐挑眉：“呵呵，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传闻中不近女色的校草，之所以片也不沾身，是因为他喜欢男生，而且还偷摸谈过几场恋爱，只有最亲近的朋友才知道这档子事。
　　“那你别又追到人没几天又分手。”朋友牙疼道，“你这也太渣。”
　　路子桐嗤了声，满不在乎地说：“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
　　接下来，符宁就进入了开学为期一个月的军训之中。
　　扣上腰带，戴上帽子，符宁穿好军训服和室友一块下楼。
　　小胖低头瞥了一眼，“靠”了一声：“你腰真细。”
　　于量回道：“是你太胖了。”
　　小胖：“于量你找死！！”
　　符宁默默松了了一点腰带。
　　军训本来就很累，而且他们的教官是个比较变态的人，尤其是对男生：动辄50个俯卧撑起步，做不好还得在烈日下罚站。
　　休息时间，他们连队瘫了一半，教官还在前面问有没有人能上一个才艺表演。
　　大家都很累，一时间没人动弹。
　　符宁拿了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口。他盘腿在原地坐着休息，看着天边的白云默不作声。
　　教官又说：“表演得好可以预抵消下午的一个惩罚。”
　　“教官！”
　　有人举了手。
　　符宁：“……”
　　他悠悠仰头看蓝天，视线偶尔飘过操场，心里盘算着，按江屿昨天说的，他们经管院应该在那个方向。
　　上才艺表演的哥们表演了一套军体拳，拳头舞得虎虎生威，底下一片叫好，教官也给他鼓掌。
　　场子一热，大家都积极起来。
　　有个妹子去表演宅舞，绿油油宽松的军训服在她身上竟显出别的韵味。
　　符宁记得她是报到那天在他身后的那个文气很重的妹子，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当时他还以为是个内向的姑娘。
　　耳边传来其他人的八卦议论，嗡嗡的，四面八方传来。
　　“听说经管院有个男生跟教官打了一架。”
　　“卧槽！？”
　　经管院？
　　符宁耳朵一尖，专心听那一处，接下来又听到“打了一架”。
　　不会是他家那一个吧？
　　“教官！”符宁举手。
　　教官走到他旁边：“说。”
　　符宁说：“我要上厕所。”
　　教官也没为难他，只是很轻地皱了下眉毛：“去吧，速去速回。”
　　符宁刚走没两步，小胖小跑跟上来拍了下他肩膀，说：“嘿嘿，看热闹怎么能一个人去看？”
　　“不过经管院在哪个方向？”小胖四处张望，“对了，你那个高中同学不就是经管院的？你问问他。”
　　符宁指着前面说：“我问过了，就这个方向。”
　　沿路走过去，果然看见前面格外闹腾的一个圈。
　　其他人都坐着，符宁一眼就看到圈内的两个人，一个穿着学生军训的迷彩服，一个穿着教官服，两个人个子都很高，拳头紧握，眼神凶狠锐利。
　　“江屿加油！！！”忽然队伍里一个女生大声尖叫，连带着其他人也使劲加油，有给江屿加油的，也有给教官加油的，边缘一些看热闹的人甚至还举着手机录视频。
　　“他是军训期间第一个跟教官干架的吧？”
　　“好像是教官看不惯他，但是这个男生过于桀骜，就跟教官打起来了。”
　　“那他不会被处分吧？”
　　“不是，怎么传成这个样子了？”有个坐着的女生终于听不下去了，解释了下经过，“是教官问他有没有什么才艺，他说什么也不会，只会打架……然后教官就说比一比。”
　　小胖说：“还是很牛逼。”
　　符宁笑了下，别有意味地说：“确实。”
　　休息时间快到了，这边还没分胜负，小胖和符宁归队。
　　晚上，江屿在数学院的宿舍楼下等符宁。
　　符宁下楼时已经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他们偷溜到后面一个没人的林子里，江屿抱着他，略带不满地掐了下他的腰：“怎么换衣服了？”
　　符宁说：“因为洗澡了。”
　　汗粘粘的不舒服，符宁一回宿舍就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江屿下巴蹭了下他额头。
　　四周静谧，昏沉沉的灯光和不甚明亮的月照下，他的眼眸幽深。
　　“下次别换。”
　　“啊？为什么？”
　　江屿声音低哑：“今天我看见你了。”
　　话里有未尽之意，符宁沉默不语，等他说完。
　　片刻后。
　　“那身衣服很适合你。”江屿声音低低的，“看到你那么穿的第一眼就想c你。”
　　符宁：“……”
　　过了会，江屿烦躁地啧了声：“不然可以赢的。”
　　符宁无语，他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夏日凉风拂过，符宁的头发微动，蹭得眉心有点痒。
　　“那我明天不换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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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的强度有点大。
　　几天下来，符宁感觉脚底都起泡了。
　　苏承业没顶住偷偷进来贩卖鞋垫的学姐的诱惑，买了四双鞋垫。
　　学姐说的天花乱坠，就差把这鞋垫夸为灵丹妙药，最后喜提四张票子离开。
　　宿舍每个人都收到了苏承业送的鞋垫。
　　“这几双鞋垫你花400买的啊？”于量两根手指拈着简易的塑料袋包装，瞳孔地震，“小苏，你这不仅是胃不好，可能脑子也不好。”
　　小胖插嘴道：“是因为那学姐长得漂亮，小苏指着人家学姐再来呢。”
　　还是色心作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不过，谢了。”符宁觉得虽然贵了点，但这玩意可能很有用。
　　果然第二天结束，符宁感觉脚底没那么难受。
　　他跟江屿发语音说：“你要不要买一双？小苏跟学姐加了微信，货源充足，还能给打个折。”
　　打折，就是杀大猪变成杀小猪。
　　隔了一会，江屿回他：“不用了，我没什么感觉。”
　　符宁：“……好吧。”
　　洗漱完毕，符宁准备休息了，忽然江屿又给他发了条语音：
　　“下楼。”
　　符宁抬眼看了下时间，距离门禁时限还有半个小时。宿管通常会在门禁时间前后过来查房。
　　“我出去下，宿管问起就说我饿了去食堂买点东西。”
　　“你饿了？”小胖正在玩手机，闻言抬起头将手伸进柜子里，“我这儿有吃的——”
　　“不用。”符宁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眼小胖，“记得你也没吃的。”
　　“啊？”小胖懵了一瞬然后读懂符宁的眼神，“我懂，你去吧。”
　　宿舍楼下，江屿站在一棵树旁边等，路灯昏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符宁走过去问：“这么晚了，怎么了？”
　　江屿把袋子拎起来递给他。
　　符宁接过来看，里面是一些跌打损伤的药。
　　“脚还疼不疼？要不出去找个地方我给你揉揉？”
　　出去？
　　出去肯定回不来，明天还得军训，符宁不想伤上加伤，脚痛就算了，浑身酸痛大可不必。
　　“不了。”符宁果断拒绝，“我自己来就行。”
　　“好吧。”江屿听起来有些遗憾，“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第60章 
　　军训结束的第二天, 符宁在床上瘫了一上午。
　　京都下了一场雨，天气逐渐转凉。
　　于量感叹道：“这天气就是故意跟我们作对。”
　　小胖军训完掉了十斤肉，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 所以他早上起来就嚷嚷着要保持训练强度, 坚持减肥，此刻正在扶着窗沿做俯卧撑，脸上的肉绷得很紧，显然是累得不行了。
　　他做完一组俯卧撑，直接坐在地上，和其他人一样看向窗外。
　　“可不是，前一个月热得人都要蒸发了，军训刚一结束就下雨。”他语气里的怨念很深。
　　符宁已经完全清醒了, 但是不想起床。他在上铺翻了个身, 眯着眼睛放空脑袋。
　　“班长？”苏承业喊了他一声。
　　“说。”他应了声。
　　“班导喊你们班委去开会。”
　　“知道了。”
　　符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贴在脸上用力搓了搓，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有很多未接来电, 一部分是班导的, 一部分是江屿的。
　　他先给江屿回了个电话：“睡过了……班导找我有事，我晚点再回你电话……嗯，拜。”
　　然后拨回班导的电话。
　　开会的内容比较繁琐，都是关于班级管理的，主要就是关于组织班级凝聚力活动（团建和联谊之类）的相关事项，然后就是班级学习相关。
　　新生军训完开始正式上课，大一基本上都是满课, 除了专业课外还有公共课和选修课。
　　和高中统一发放课本不同, 大学要根据培养方案和课表自己去买书。
　　大部分人都会找直系的学长和学姐去借。
　　“你回来晚了, 楼上学长学姐的书都被借完了。”苏承业指了他桌子旁边一堆的旧书。
　　看其破旧程度都不知道传承了几代, 侧页还能看到暗黄的指印。
　　符宁：“……没事，我明天去书店买。”
　　于量说：“有些书是我们学校自己教授出的，不太好买。”
　　“实在不行我找你们借来复印也行。”
　　“不过你可以去找路子桐学长去借借看，他的书应该还没人借。”
　　符宁随口问道：“为什么？他人缘比较差？”
　　于量：“……小胖，你来回答！”
　　“当然不是啊，我记得跟你说过吧，路学长为人比较高冷，不太好相处，所以还没人敢去借。”小胖解释。
　　“也不全是，还是有人去借的，然后被拒绝了。”
　　“哦，好吧。”符宁不是很在意地敷衍两句，拿了钥匙又准备出门。
　　“干嘛去？”
　　“买书。”
　　“你不尝试去找路师兄借一下吗？”
　　“不了，麻烦。”
　　符宁下楼之后给江屿打电话，打算两个人一块去书店逛逛。
　　挂掉电话他就在手机上查他这个礼拜要上的课，先把着急用的书买好。
　　剩下买不到又不着急的，可以去网购。
　　刚在备忘录上整理好课本目录，他就看见有个人站在前面不远处，正好是最显眼的一个位置。
　　有点眼熟，但是想不太起来。
　　那就不是很重要。
　　符宁懒得想，将手机放进裤兜里，大步离开。
　　路子桐：“……”
　　他问旁边的朋友：“我今天是不是穿得不好看？”
　　“没有，还是挺骚。”
　　“那他是不是故意的？”
　　朋友不知道说什么，单走了一个“6”。
　　看路子桐有点郁闷，朋友安慰他：“其实说不定人家是喜欢女生的。”
　　“不可能。”路子桐说，“我的雷达一向很准，你看我前几任男友，有失手过？”
　　“那你就当他是故意的吧，欲擒故纵嘛，现在虽然不流行这个，但是也不是没有。”
　　从书店回来，符宁小有收获。
　　刚走进寝室，符宁就看见室友齐刷刷望过来的眼睛。
　　“怎么了？”
　　然后符宁就看见自己桌子上的一叠旧书。
　　“哪来的书？”
　　“是路子桐学长送过来的。”于量说。
　　“你和路学长是什么关系？”小胖冲过来勾住他的脖子，泄愤似的用力搂着，“你居然还瞒着我们，太不把我们当兄弟了吧。”
　　符宁无奈地掰开小胖的手道：“真没关系。”
　　“那他干嘛特意给你送书？”
　　“我怎么知道？”
　　符宁把自己买的书放在一边，然后看着路子桐送来的旧书发愁。
　　“路学长在哪个宿舍？”
　　“403。怎么你要亲自道谢？”
　　符宁头疼道：“不是，我要把书还回去。这些书我都买着了，剩下的课不着急，我都网购课本了。”
　　还书的时候路子桐不在寝室，刚好也不用直接和他打交道，直接把书同样放在他桌子上。
　　晚上宿舍的氛围比较轻松，除了苏承业在写他从学姐那儿买的英语周报外，其他人都在玩吃鸡游戏。
　　四排，另一个固定队友是“11111111”。
　　一块玩了很久的游戏，小胖他们后来一直叫他“1老师。”
　　最近他们玩游戏看直播，流行叫“某某老师”。
　　“话说1老师带我们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名字勒。”
　　“江屿。”
　　“哦，哪个jiang？哪个yu？”
　　“江湖的江，岛屿的屿。”
　　“好名字！”小胖拍马屁称赞，然后问符宁，“班长，有没有我们1老师的照片啊？”
　　“有。”
　　于量和小胖都跑过来看。
　　他们刚吃了一把鸡，现在正在60s素质广场等，趁这个时间，符宁把手机里存的一张照片给他们看。
　　是某节自习课上，他偷拍的江屿睡觉的一张照片，那时他刚重生不久，江屿还喜欢趴在桌子上睡觉。
　　“我1老师就是帅。”于量真诚点赞，“比路学长还帅。”
　　小胖瞅着照片看了一会，不太确定的问：“班长，这个是不是军训那天和教官对打的那个？”经管院，还叫江屿，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猜错，小胖激动道：“就是他对不对！”
　　符宁收起手机说：“是他……进图了。”
　　小胖和于量一看电脑屏幕，果然他们一队已经上飞机了，于是赶忙跑回去标了个点，此时小胖明显激动到不行：“这把我们来点刺激的，跳p城！”
　　于量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一会后终于问：“你为什么要保存一个男生睡觉的照片？”
　　符宁被问愣了一下。
　　江屿忽然悠悠开口：“给我看看？”
　　符宁：“……”
　　才想起刚刚他们都没关麦。
　　这会江屿已经开始微信私聊他了。
　　【江屿：111】
　　【符宁：行吧。】
　　又不是什么不雅照，符宁直接把照片发了过去。
　　一边聊微信一边玩游戏的后果就是落地成盒——他同时被几个人盯上，几个枪子打在身上，很快就倒下，最后被刚落地的另一个人用手.枪打死了。
　　……
　　p城太凶残。
　　小胖惊讶：“你怎么死了，不是一直挺能苟的吗？”
　　江屿开口道：“我的锅。”
　　接下来十分钟，他们几个别的事不做，专门看江屿在p城大杀四方。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一把M4和一个四倍镜就把p城血洗干净，一个活口都没留。
　　然后原地丢了个雷自杀了。
　　小胖和于量都看呆了：这是什么操作？
　　于量惋惜道：“不是，1老师，你刚刚这开局可以吃鸡的……”
　　符宁也说：“多可惜啊，你刚刚的装备都可以再在决赛圈刚一波了。”
　　江屿淡淡道：“但是你死了就没意思了，所以我殉了。”
　　“那我争取下次苟久一点。”
　　小胖嘀咕道：“班长你这什么体质，这么吸引男神？一个个的，先有直系学长送书，后有电竞大神自杀殉……”
　　“直系学长送书？”江屿打断小胖的话，着重咀嚼了这几个字。
　　符宁暗示小胖别瞎说，但是小胖显然没接收到他的暗示，将路子桐特地过来送书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顺带渲染了一下路子桐高冷不搭理别人的人设。
　　江屿沉默听完，只在最后一句反问了一句：“哦？”
　　符宁无奈道：“他夸张了，大概只是他乐于助人吧。”
　　江屿显然不信。
　　接下来几天江屿天天来符宁楼下，接他去上课，和他一起去食堂吃饭。整栋宿舍的人都知道符宁有一个玩得很好的朋友，天天粘在一起。
　　这天早上，江屿照例来楼下等符宁一块去吃早餐。
　　符宁打着呵欠看了眼天色：“这也太早了吧。”
　　宿舍大门才刚刚打开，天空也还只是蒙蒙亮，只有东边有一抹太阳即将升起前的金色，宿舍楼前一个人影都没有。
　　估计还没梦醒，符宁是穿着睡衣下来的，睡眼惺忪，眼皮懒懒地耷着。
　　江屿往宿舍楼里看了几眼，在看到路子桐出现在门口时，朝他挑了一下眉，然后上前一步揽住了符宁的肩膀。
　　路子桐顿在原地。
　　江屿拇指亲昵地蹭了下符宁的脸颊，符宁的皮肤很好，江屿蹭得有点上瘾，另只手从肩膀沿着后背滑至腰上。
　　他微微用力，带着符宁转了点身体。
　　这个角度，路子桐刚好能看见符宁的侧脸。
　　平时对他不假辞色的学弟此刻正乖乖待在另一个男生的怀里，连头发丝都无比顺从。
　　不用想，他们肯定是一对情侣。
　　路子桐黑着脸原路回去，早餐也不想吃了。


第61章 
　　符宁余光瞥见一个人影, 但是没看清是谁。
　　他把江屿的手从自己腰上挪开，低声说：“有人……今天怎么这么早？”
　　敌人一击即溃，江屿心情很好, 也不枉他花了点心思打听他的作息。
　　江屿收回手：“好吧, 我就是一天没见你，有点忍不住了。”江屿看他精神懒怠，睫毛边还挂着破碎的生理性泪珠，不忍心地放轻了声音：“那下次你早上的一二节课我去帮你占座，让你多睡会。”
　　数学院和经管院的课怎么排也排不到一起，但是允许蹭课，他们就经常互相蹭课。
　　符宁摇头道：“不了，我还是早点起来吧, 最近军训有点累, 休息了两天已经够了。”
　　除了小胖，他们整个宿舍都被军训干趴下了，实在是他们这个教官太魔鬼了, 晚上睡觉做噩梦都要坐起来骂一句恶魔, 然后才又睡下。
　　吃过早餐，符宁又回宿舍窝着了。
　　他们班今天一二节课没课，于是宿舍四个人都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后于量就开始打游戏，小胖买了两个哑铃回来，站在阳台上举，学姐送了新一期的英语周报来，苏承业又在写英语周报的题……
　　相比较起来, 大学生活真的比高中生活惬意很多, 有了肆意追求各种梦想和爱情的权利, 也有充足玩乐的时间。
　　忽然小胖碰的一下丢掉哑铃, 甩了甩酸痛的手臂，跳起来坐在阳台前的飘窗上，看着楼下一个经过的学姐瞪大眼睛。
　　学姐长发飘飘，穿着修身的小吊带裙，前凸后翘。
　　“还是学姐香啊。”小胖说。
　　于量被人偷袭淘汰，重新开了一把。
　　他并不关心小胖说的学姐：“我就喜欢学妹，等过两年我再去报名系里的迎新工作，找我的女神去。”
　　小胖并不赞同，但也不想争。
　　“不用问，小苏肯定也是喜欢学姐的。”小胖说得很肯定，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苏承业扶了下眼镜：“那班长你呢？”
　　符宁刷着手机，随意道：“非要说的话，我喜欢学弟。”
　　“啊？？”小胖差点从飘窗上摔下来。
　　于量游戏也不打了，惊诧地转过头，眼里疑惑迷茫。
　　苏承业也一整个愣住，嘴巴张得圆圆的。
　　符宁敛眉垂眼，无奈道：“开玩笑的。”
　　看其他人还没缓过来，符宁又很真诚的补充了一句：“真的，我更喜欢同一届的。”
　　于量迟疑地问：“……男生？”
　　符宁默了默。
　　“当然是女生了哈哈哈。”
　　于量无语片刻，道：“班长你还挺幽默。”
　　“同一届的？”小胖嫌弃似的挤了挤眉毛，“那多没意思。”
　　符宁说：“那你就不懂了。”
　　小胖：“那你说说怎么个不懂了？”
　　“你可以找个同届的女朋友看着。”
　　“算了吧。”
　　于量说：“各有各的萌点，这没什么好争的吧。”
　　“我有资源，你们要不要看？看完保证对姐姐念念不忘。”
　　符宁后退一步：“……不必。”强扭的性向不甜。
　　苏承业转过身面对阳台，眼镜反光：“我也有，我们交换吧。”
　　符宁：“……”
　　他扭头看了眼于量，他已经带好耳机专心玩游戏了。
　　符宁默默低头刷手机。
　　华大有一个专门的校内论坛，供学生交流和二手交易用。
　　前段时间比较热的话题就是军训，前两天是选课和借书，这两天是社团相关。
　　符宁浏览了一下。
　　其中一直飘红的帖子就是关于江屿和教官干了一架的帖子。
　　这帖子能火，干架这种话题比较劲爆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江屿太帅了。
　　帖子里大半的跟楼都是在问他是谁，哪个院的，有没有对象。
　　符宁之前刷到帖子时曾顺手回过一句。
　　【柠檬酸CA：他有对象。】
　　今天一看，他的楼层被顶成了话题楼，楼中楼有很多怼他的，符宁难得有耐心一条条看。
　　【甜陈：不可能，他是大一新生诶，除非他高中就早恋。】
　　符宁在心里默默补充：是的，他早恋。
　　【魔尊上线：我也是经管院的，他根本没有女朋友。】
　　符宁内心：没错，但是他有男朋友。
　　【可爱猪：感觉楼主说得很肯定，要不然你举证一下？】
　　【柠檬酸CA：可以。】
　　符宁想起刚高考完的时候，有个记者采访江屿，江屿亲口说的有对象。
　　他把那个视频找出来，然后在帖子最后发了链接。
　　没多久，新的回复也被顶成话题楼，回复多是心碎含恨出帖的脚印。
　　正心情愉快地刷着帖子，手机突然跳出一个电话。
　　江屿问他：“在干嘛呢，小柠檬精？”
　　符宁：“……”
　　他只有校内论坛的ID和柠檬有关。估计江屿是也看到那个帖子了，而且还看到他的回复。
　　“咳，刚起床。”
　　“然后就刷论坛去了是吧？”江屿声音含笑，很明显的心情不错。
　　符宁：“你想笑就笑吧，免得憋出内伤。”
　　江屿笑：“内伤了你帮我治就行。”
　　“我又不是医生。”
　　“但你是药引子，什么病都得你先来才有用。”
　　符宁搓了下鸡皮疙瘩，这么肉麻，江屿旁边肯定没人。
　　“得了，你现在在哪？”
　　“刚下课，在C栋前面小路上。”
　　符宁抓住他的把柄：“走路还玩手机？”
　　江屿又笑了一声：“嗯，没走，是站在路边看你吃醋的。”
　　符宁听着总感觉这语气很欠扁。
　　“你就好好走路吧。我下节课在C507，你来不来？”
　　“嗯，我知道，我去给你占座。”
　　“好。”
　　-
　　睡前，符宁闲来没事在翻新生入学手册，其中有一页就是关于学生会和社团。
　　上辈子他大学时心结很重，有轻度抑郁，什么活动都没参加，也没有交朋友。
　　一直到大四精神状态才逐渐好转，可惜为时已晚，本该是最纯粹快乐的校园生活草草结束。
　　手册上的指引很简单，只有关于“百团大战”的介绍和社团种类列举。
　　“百团大战”，就是接近一百个社团同一天在体院馆摆桌招新，非常热闹。
　　算算时间，“百团大战”也快来了。
　　符宁问室友：“过两天就是百团大战，你们有想参加的社团没？”
　　于量说：“我已经打听好了，咱们学校新成立一个电竞社团，我就打算报名这个了。”
　　符宁目光顺时针转动，下一个是对角线床位的小胖。
　　小胖秀了下壮实不少的手臂，说：“不用问，健体社。”
　　苏承业刚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他找了条干毛巾，搭在头上，然后在桌子上摸索了好一会，才终于摸到他的眼镜。
　　“我没想好。”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说。
　　于量忽然建议道：“动漫社还不错，有很多你喜欢的学姐。”
　　苏承业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不了，唐学姐是英语社副社长，我应该会去她们社团。”
　　“话说你和你那唐学姐进展怎么样啊？”于量问。
　　苏承业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她又推荐了一个护肤霜给我。”
　　符宁：“……”
　　于量扶额，恨铁不成钢：“你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能护肤了？”苏承业不满，“你们看班长那细皮嫩肉的样，就没有羡慕？”
　　小胖摇了摇手指：“我们羡慕的不是他的皮肤，是他的长相。我要是有他那长相，早有无数学姐加我微信了。”
　　苏承业郁闷道：“可是学姐说她们女生现在就喜欢细皮嫩肉的，比如那些大火的小鲜肉，每一个都精致得连毛孔都没有。”
　　于量说：“有没有可能你唐学姐在cpu你？”
　　“……”
　　“不说我了。班长呢，你还没说你要加什么社团？”苏承业转移话题。
　　符宁想了想：“没想好，篮球社你们觉得怎么样？”
　　小胖惊讶：“看不出来啊，你会打篮球？”
　　符宁说：“不会，我是去当后勤的。”
　　“……”
　　室友几个又当他在开玩笑了。
　　但是符宁是认真的，而且社团又不是只能加入一个。
　　除了篮球社外，他又分别在围棋社和摄影社上画了一个圈。
　　到时候这几个社团都可以看看。
　　-
　　“百团大战”当天，江屿来数学院的宿舍楼下找符宁。
　　因为他经常来这栋楼，宿管都认识他了。
　　“小江又来等朋友了？”
　　江屿扯嘴笑了下：“是啊，王老师我可以进去等吗？”
　　仔细看，他其实笑得挺僵硬的，就像机器人在模拟人类表情。
　　但是宿管王老师年纪略大，眼神不好使。她笑眯眯地点头，刷了下门禁卡，让江屿进去了。
　　和宿管打好关系的一大好处是，可以随便进楼见男朋友。
　　江屿坐在大厅旁边的长椅上给符宁发短信：
　　【我在你们楼下。】
　　没一会，符宁就下了楼。
　　和符宁一块下楼的小胖奇怪地看着他们：“你们关系是真好。”
　　符宁没接他的话，而是说：“走吧，当心去晚了社团没名额了。”
　　篮球社的社长是机电院的一名大三生，身高腿长，穿着球衣球鞋，肌肉结实，是小胖非常羡慕的体型。
　　小胖又看了看隔壁健体社只比他好一点的身材，现场倒戈：“班长，我跟你一起报篮球社吧。”
　　许十万递给他们两张报名表：“填下这个，然后去隔壁交五十块钱，就算入社了。”
　　“还要交钱啊？”小胖不解，很多新生都有这个疑惑。
　　许十万无奈道：“因为社团活动需要经费，学生会都没什么钱，所以……”
　　小胖：“所以羊毛出在羊身上。”
　　许十万尴尬地笑了下：“话糙理不糙。”
　　符宁接过报名表看了一会，然后问：“这个擅长位置……”
　　许十万道：“没关系随便填，前锋，后卫等等。”
　　“好的。”符宁拿笔在一边填表，填完后交给许十万。
　　许十万随意瞄了一眼，然后目光有一瞬间呆滞：“后勤？”


第62章 
　　符宁抬手指了下旁边的收款二维码：“你们不招收后勤吗？但是我已经缴费了。”
　　许十万有点为难：“这我得问一下活动部的部长, 允不允许开设一个后勤位。”
　　“那活动部的部长是谁？”符宁问。
　　小胖捅了下他的胳膊，说：“这你不知道？贺敏学姐啊！我们数学院的直系学姐！”
　　许十万瞥了眼旁边的收款码，看起来很想要那五十块钱。
　　他犹豫了片刻, 最后决定向钱看：“既然贺部长是你们直系学姐, 那就好说啊，要不你打电话问下，她说可以就可以。”
　　旁边篮球社副社长已经和江屿走完入社流程。
　　小胖还在班级群里问有没有人知道贺敏学姐的电话。
　　符宁：“算了吧，我们跟贺学姐也不熟。”
　　小胖：“怎么不熟？你不是和路子桐学长很熟吗？路子桐也是活动部的成员，他跟贺学姐很熟。”
　　“？”符宁否认，“谁说的？别乱说。”
　　小胖呵呵道：“这有什么好否认的，他之前还主动送你书呢。”
　　旁边的江屿忽然开口：“你们缺经费？”
　　许十万发出“昂”的音节，顾全篮球社的颜面道：“也不算特别缺……”
　　“我捐十万。”
　　许十万瞬间噤声, 愣了会才问：“真的？”
　　他又看了看江屿脚下那双全球限量版的名牌球鞋, 那可是他当初眼馋好久的鞋子，奈何囊中羞涩。
　　“是……江屿江学弟对吧？”许十万抢过旁边副社长手上那张江屿的报名表，看了眼名字, 然后非常果决地道：“以后你就是我们篮球社的副社长了。”
　　副社长有点凌乱, 一双不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社长？”
　　许十万拍了下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头又对江屿殷切道：“你要想当社长也行。”
　　副社长无奈提醒他：“社长更换要经过学生会……”
　　许十万顿了顿，说：“没事，我就可以当傀儡社长，篮球社你说了算。”
　　江屿点了点头，拽着符宁的胳膊拉近自己这边：“加个后勤。”
　　副社长说：“没这先例……”
　　许十万掐了一个副社长的手臂。
　　副社长嗷嗷叫疼, 眼里包了一汪眼泪。
　　许十万说：“没关系, 有什么问题我担着……另外, 捐款这边要走一下流程, 江学弟你看，现在有空？”
　　江屿说有空，片刻后又补充：“虽然是后勤，但是不做后勤的事。”
　　许十万知道他俩是朋友，保证道：“这你放心，各种杂事一直都是成员自己做的，符宁学弟就当来玩。”
　　小胖在一旁目瞪口呆。
　　缓缓地，他把手机递给符宁看，结巴了一下：“班……班长，我这要到了贺敏学姐的电话，你看……还需要么？”
　　符宁看见自己的名字已经登记好，轻笑一声说：“应该不需要了。”
　　-
　　小胖自来熟社牛，没两分钟已经和篮球社成员打成一片，此刻正在和许十万他们侃侃而谈他在高中篮球队的“辉煌往事”，顺便帮忙招新。
　　等江屿走完捐款的流程，符宁又去正儿八经地报名了摄影社和围棋社，摄影社加入得比较顺利，围棋社这边出了点状况。
　　围棋社招新的公告上在最后写了一句话：“本社团不招小白，入社需先和本社成员对弈一局，或出示围棋段位证明。”
　　旁边还摆了几个棋桌，刚刚一个男生踉踉跄跄地起来，椅子都踢翻了一个。
　　看样子被虐得不轻。
　　这意思是加入社团得经过他们的考试，而且考试难度还很大，这就导致他们“摊位”前最为冷清。
　　与左右两边动漫社和电竞社摊位的火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符宁在电竞社队伍的末端看见了他们宿舍的舍友于量。
　　他问江屿：“电竞社你要不要去？”
　　江屿眼皮掀起，淡淡道：“不了，不喜欢虐菜。”
　　符宁：“……好吧。”
　　围棋社的摊位后坐了一男一女，男生留着长发，脸颊瘦削，女生是尖尖的瓜子脸，单眼皮，浑身透着一种“菜鸡别来”的气息。
　　他们两个人全程高冷一句话没说。
　　……可能这也是没人气的原因之一。
　　符宁停在他们摊位前，女生抬眼，单眼皮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格外凌厉：“会下棋？”
　　符宁说：“略懂皮毛。”
　　他的业余爱好不多，摄影是一个，下棋是另一个，都是上辈子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学的。
　　男生冷冷道：“只是懂皮毛的话，建议别来找虐了。”
　　符宁对他的不友善置若罔闻，指着旁边的收款码道：“你们不缺经费吗？”
　　“不缺。”
　　嘶——
　　真高冷。
　　旁边一个经过的路人忽然停下脚步说：“围棋社一年一度的大型活动就是今天了，平时一盘棋一张桌子就能搞一整天的活动，也不需要场地。”
　　那确实不需要经费。
　　“行了，既然你想要入社的话，那就对弈一句吧。灿姐，你来？”男生开口。
　　黎灿，就是围棋社摊位后的那个单眼皮女生，职位是社长。
　　她摇了摇头：“铭一你来。”
　　她也不喜欢虐菜。
　　围棋社前渐渐围了一些人。
　　大多是来围观帅哥被虐的。
　　男生起身入座，将棋盘收拾干净，待符宁落座后，再次起身鞠躬行礼。
　　“请指教。”
　　猜先后，符宁执黑棋先下，纯黑圆润的棋子衬得他的手指素白纤长。
　　棋局不管怎么样，光看这手就是一种视觉盛宴。
　　第一子他落在左上三三位。
　　蔡铭一嘴角微勾，轻松且自信地扫了一眼围观群众。
　　一个小时后。
　　蔡铭一额头冷汗直冒，而他的对手仍旧云淡风轻。
　　他手上的白棋在棋盘之上的半空悬浮很久了，正准备落子的时候，手被人抓住。
　　他抬头，嘴唇紧抿，嘴角干裂。
　　黎灿握住的手：“你输了。这一个小时他一直逗你玩呢。”
　　不然这局不会拖到现在。
　　蔡铭一不甘心道：“灿姐……”
　　黎灿对符宁伸出手：“欢迎你的加入。”
　　符宁浅握了一下她的手指。
　　前一个被虐的男生在一旁观局很久，看符宁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他不算小白，但是刚刚还是被蔡铭一虐得很惨。
　　蔡铭一也调整好了心情：“欢迎，这边填写一下报名表。”
　　回宿舍的路上，符宁看了下手里的三张入社回执单，弯了下唇。
　　“还挺有意思的。”
　　江屿手指轻碰了下他的手背。
　　符宁便了点头看他。
　　江屿蓦地也笑了，颇有些促狭的意味：“你也火了，柠檬精。”
　　两人停下来，江屿将手机给符宁看，是校内论坛的首页，上面一系列飘红的帖子，其中有两个挨在一起。
　　一个是符宁今天血虐围棋社副社长的帖子，另一个是江屿那个，本来江屿的帖子都沉下去了，因为今天符宁下棋的时候，江屿就站在他旁边。
　　符宁纠正道：“是柠檬酸。”
　　江屿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这不一个意思？”
　　刷新了一下页面，帖子的回复量翻倍。符宁看着飘红的帖子感慨道：“象牙塔学子也是爱八卦的。”
　　-
　　大一课程比较紧，过了刚入学的新鲜劲，大家的生活都按部就班起来。
　　符宁恍惚想起了上辈子读大学的时候，每天宿舍和教室两点一线，沉闷得都看不到未来，也不想去看，得过且过。
　　现在的活动范围仍旧只在校区内，但是处处又都和前世不同，除了偶尔去蹭经管社的课外，他还有三个社团活动，可以算是忙得不可开交。
　　偶尔也会和高中同学联系，大家高考的结果都还算不错，除了周洲感情上可能有点不太顺利。
　　徐燕燕考上了魔都的一所顶级985大学，周洲只考上了一个普通二本，最后他自己都觉得配不上人家，之前打电话说偷偷在徐燕燕书包里放了一封情书，也算是给他的青春一个完美的落幕。
　　听着像是释怀了。
　　“哎，这种事也只能跟你说，屿哥他肯定理解不了。”周洲又重重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你跟屿哥最近怎么样？”
　　“还行。”符宁此时在食堂，一通电话跟他打了接近半小时。符宁看了眼旁边的江屿，“他就在我旁边，你要跟他听电话吗？”
　　“……可以。”
　　江屿接过电话，眼皮耷拉着，一边认真听一边简单回：“挺好的……没空……可以，那就这样……拜。”
　　一分钟不到结束了通话。
　　“他说什么？”
　　“邀请我们是B市玩。”
　　“然后你说没空？”
　　“对，他就说寒假再约。”
　　符宁将最后一口肉包塞进嘴里，看着食堂墙上贴着的“光盘行动”宣传横幅发呆，琢磨着寒假的事。
　　“我寒假肯定是要回A市严家的，那你……”江屿在A市也有个家，不过已经没人了，司机和保姆都已经辞退。
　　江屿幽幽道：“那你能不能带我回家过年？”
　　“……你要想在严家过年，爷爷肯定是很乐意的。”
　　“算了吧。”江屿已经吃完，收拾了下餐盘，“我还以为你要回去和你妈妈过年呢。”
　　“今年估计不行。”符宁说，“符女士已经谈新对象了，可能过年就要定下婚期，去男方家里过年。”
　　“今年不行……”江屿完全忽略后面的话，“那你的意思是明年能带我回家？”
　　符宁被他这执着的劲逗笑了，一双深潭似的眼睛霎时碧波荡漾，嘴角上扬：“行啊，如果可以的话。”
　　但愿符女士不会被吓到，他儿子领了个男朋友回家。
　　-
　　忙忙碌碌，学期过半。大学有些课程只有16课时，学期中就要考试了。
　　每当考试前夕，图书馆就格外火爆，苏承业早上7点去的图书馆，然后7点半回到了宿舍，一脸疲惫。
　　“从二楼到七楼！每个犄角旮旯的阅览室我都找过了，没有一个空位！”苏承业忿忿道，“这踏马也太卷了！一群魔鬼！！！”
　　刚刚起床的符宁，意态懒散，睡衣宽松，手里拿着漱口杯和牙刷，跟突然开门的苏承业面对面呆了半晌。
　　两个人都被吓到了。
　　准确说只有符宁被吓了一跳，他默默握紧了刚刚在他手里抖了一抖的漱口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承业则是震惊到了，过了会才道：“你——班长你要是女生，我绝对追你。”语气里竟带了丝若有若无的遗憾。
　　符宁戳穿他：“你喜欢的不是学姐吗？”
　　苏承业：“实在貌美，同届也不是不可以——”
　　生怕符宁误会，他又赶紧补充：“男生除外。”
　　符宁洗漱完，从桌子上抽了两本书就走：“我去自习了。”
　　苏承业叫住他：“你去哪自习啊，图书馆没位置了。”
　　符宁“哦”了一下，道：“围棋社最近申请下来了一个活动室，我去哪儿自习。你要一起？”
　　苏承业在听到围棋社后就脸色一变：“不，我就在寝室看书。”
　　因为论坛那个热帖，连带着围棋社也火了一把。很多同学都出来现身说法，诉说自己当初被围棋社血虐的悲惨往事。
　　然后符宁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被捧，甚至隐隐向都市传说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人在帖子下面回复了一句，帖子和“传说”都就此终结。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普通市民：独家消息，明年百团大战，围棋社是他坐阵招新】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这章发出后24小时内的评论发红包，感谢支持


第63章 
　　这两天考试, 符宁他们宿舍难得和谐统一地做一件事——临时抱佛脚。
　　印象中他们寝室除了八卦和游戏外，其他时候都是各忙各的。
　　大家都是能考入华大的高材生，学习效率很高, 一点也不担心挂科, 看书到十一点后他们还能四个人组队来玩一把游戏。
　　玩了两局后，于量对苏承业说：“小苏，你今天是不是没刷英语周报？”
　　苏承业说：“是啊，今天太累了，不想做了。”
　　于量pua他：“你这样对得起你学姐吗？”
　　苏承业：“？”
　　他们两人一黑一银的镜框彼此对视。
　　片刻后，苏承业放下手机：“你说得对，我不玩了，你们玩吧。”
　　于量佯装不舍和敬佩：“唉, 爱情的苦也不是谁都能吃的, 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当着唐学姐的面夸夸你。”
　　说着，他又对符宁道，“班长, 既然他不玩了, 就叫上你高中同学江屿一起玩吧。”
　　刚拿出一叠英语周报的苏承业：“？？？”
　　符宁憋笑，转过头不让苏承业看到他的表情。
　　他给江屿发了条语音：“有空吗，来不来玩两把游戏？”
　　江屿回他：“好，我现在上线。”
　　符宁回头对于量比了个“OK”的手势。
　　于量欲言又止。
　　“他真的……”说了个开口，于量顿住，似乎是在思考措辞，“对你有求必应诶, 你们关系真好。”
　　小胖认同地点头：“没错, 每次你找他他都秒回, 而且从来都不拒绝你的请求。”
　　符宁想了下, 好像从他告白之后，他对自己的确是有求必应。
　　胸腔心跳的地方有一种满满要溢出来的感觉。
　　最近他已经很少回想上辈子了，即便是偶尔想起，也没有以前那种在意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释怀。
　　江屿加入组队之后，于量和小胖都兴奋起来：“1劳斯，我们跳哪里？”
　　闻言两屿问道：“符劳斯，我们跳哪里？”
　　室友两人都刷的一下转头看他。
　　符宁淡定得滑了下鼠标：“……军事基地吧。”
　　说玩两把那就真的是两把，一把吃鸡一把苟到了决赛圈，于量身心舒畅。
　　“明天考试加油。”
　　“嗯，加油。”
　　他跟小胖互相加油，然后又问江屿：“1劳斯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大学的考试真的简单多了，属于把书背下来了基本就不会挂科的那种。
　　除了个别科目的老师性格问题，大部分出卷老师都恨不得出最简单的1+1。
　　而江屿过目不忘，符宁一点都不担心他会考砸。
　　江屿摘下耳机，他室友开玩笑道：“你这随叫随到，比陪玩都敬业。”
　　江屿垂眸不语，看着手机手机屏幕。
　　【符宁：早点休息哦】
　　【江屿：好，lp也早点休息】
　　【符宁：lp是什么？】
　　【江屿：老婆的意思。】
　　符宁回了一串省略号后就没再回复。
　　室友凑过来又问：“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江屿锁屏手机，淡淡道：“说了，朋友关系。”
　　“男不发音是吗？”室友仿佛根本没有留意到江屿锋利如刀的眼神，继续靠近，“江屿，要不你也带我玩一局？看你们玩我也挺想玩的。”
　　“赵以函。”江屿的声音平静且没有感情，熟悉他的高中同学都知道，这是他想揍人的前兆。
　　但赵以函不知道，他只看到江屿冷峻的侧脸，声音低沉地喊他名字。
　　太苏了。
　　从见到江屿的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江屿是他的理想型。
　　军训第一天更是直接让他心脏炸裂的冲击。
　　“怎么了？”
　　“你要是无聊可以去找个粪坑蹲着，我是符宁的陪玩，但不是你的。”
　　赵以函抬眼看江屿，对方眼眸深邃，剑眉恣意，宽大的手掌握着手机，指尖用力扣着手机的金属边缘。
　　他知道江屿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分明，线条流畅且饱满，力气大得惊人，教官在他面前一点都讨不了好。
　　要周洲过来说的话，那就是揍人贼疼，千万别去触霉头。
　　“江屿哥，我们在一个考场，明天一块去考试吧。”赵以函还是忍不住开口邀请道。
　　江屿丢开手机，手机撞在木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不了，已经有约。”
　　赵以函还想说话，江屿忽然又道：“你刚才没说错，‘男’不发音。”
　　“啊？”
　　几秒后，江屿道：“但现在发音了。你不是想知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吗？”
　　“男朋友的关系。”
　　赵以函呆滞，他完全没料到江屿会直接敞开说这件事。
　　果然，另外两个室友也愣了。
　　“江屿你有男朋友？！”
　　本来他们还不懂为什么赵以函这么喜欢粘着江屿，如果他们都是同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江屿没有任何多做解释的欲望，他目光扫了一遍宿舍三个人，简简单单应了声：“嗯。”
　　应完，江屿又给符宁发了条微信。
　　【江屿：我跟室友踹柜门了。】
　　【符宁：啊？】
　　【江屿：他们都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手机沉寂了一会，江屿眉目敛起，不动声色的样子有点可怕。
　　但其实他只是有点紧张。
　　夜深了，学校里面静谧一片。
　　赵以函发着呆看他，另外两个室友对视一眼，还在默默消化这件事。
　　终于，江屿面前的手机屏幕亮起。
　　【符宁：那我……也踹一下柜门？】
　　江屿嘴角隐隐有些上扬的趋势。
　　【江屿：随你，我都可以。】
　　次日，江屿去数学院楼下等符宁，他问：“你昨天后来踹柜门的动作是是么？”
　　符宁拖着腔调“啊”了一下，慢吞吞地退后两步做了一个踢腿的动作，道：“这样？”
　　江屿笑了下：“还挺酷。”
　　符宁也笑了，说：“其实他们隐隐有点猜测，我跟他们玩了把坦白局的游戏直接说的。”
　　当然也勾出了一点其他人的秘密。比如于量不喜欢学姐是因为他上面有一个处处压制他的亲姐姐，他说如果不是姐姐太暴力，他都想介绍给宿舍另外两个“学姐控”。
　　比如小胖曾经失恋过，暴饮暴食导致变胖。其实他现在已经瘦了很多。
　　苏承业有胃病，是因为小时候父母不负责导致的，后来父母离婚，他跟着姥姥过了。
　　符宁忽然问：“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自己照顾自己？”
　　江屿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道：“算是吧，不过我身体很好，一点毛病都没有，当然，江渚也一样。”
　　符宁笑了一下，开玩笑道：“哈，那你很会照顾人？”
　　江屿这厮恬不知耻，居然承认：“对，以后也能把你照顾好。”
　　符宁笑骂了一句，两人往食堂走去。
　　-
　　第一批考试结束，从第9周开始又加入了新的课程。
　　课表仍然是满满当当的。
　　社团活动就鸽了几次。不过有些简单不费时间的活动他还是会参加。
　　摄影社这周的摄影作业是“人像”。
　　拍摄人像的话，符宁有一个现成的模特——江屿。
　　符宁去江屿宿舍找他，因为他打算拍摄的主题是一个男大学生的日常。
　　他过去时，江屿正在阳台打电话。
　　于是他就坐在江屿的椅子上等，目光所及之处是江屿的桌子和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发着光的机械键盘，还有叠过但不是特别整齐的床铺……这个背景就很日常了，就缺一个人。
　　赵以函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符宁，神色复杂。
　　符宁转头，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莫名的敌意。
　　符宁并不在意地转身，低头摆弄自己的相机。
　　从赵以函的角度能看见符宁微微上挑的眼尾，眼皮懒懒耷着，只一个神情就绝了别人接近的心思，看着像不会谈恋爱的学霸，气质却很勾人。
　　赵以函挫败地想，这没法比。
　　江屿打完电话，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进来。
　　赵以函看着他从自己面前经过，然后走到符宁面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的手很轻地碰了一下。
　　另两个舍友对视一眼，拉着他说：“走吧，不是说去隔壁宿舍看电影吗？”
　　随着开门声和关门声先后响起，宿舍内安静下来。
　　江屿走到他的镜头底下说：“拍吧。”
　　快门按下。
　　符宁看了下自己拍的照片，忽然看见宿舍角落一块盖着箱子的红绸，他说是不是掉地上了，然后去捡起来，挂在了对面上铺的护栏上。
　　江屿想说不是，那是话剧社的道具，不过符宁已经又摆好了相机：“江屿，你笑一下，唉对，就这样。”
　　“保持住，再摆个pose，太僵硬了，江屿你放松点，往左站两步……唉，我来帮你。”
　　符宁按下相机的定时拍摄，然后将相机放在桌上，他跑过去拉住江屿的手：“这样嘛。”
　　倒计时结束，符宁面对镜头摆出一个和江屿一样的微笑。
　　排完后，符宁拿起相机查看照片，眉眼弯起。
　　“还不错。”
　　江屿将红绸撤下，重新盖在话剧社的道具箱上。
　　然后走过去挨着符宁站很近，抬手揉了揉符宁的头发。
　　符宁抬眼，撞上江屿无奈又纵容的目光。
　　他说：“满意了？”
　　符宁又低头看照片，扯了下唇，慢吞吞道：“还行。”
　　头发又被江屿薅了一把，随后江屿俯身，两人鼻尖相碰。
　　符宁头不由自主地微微仰起迎合，眼前是江屿放大的眉眼，那黑沉沉的眼眸里溢着温柔的水光。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唇上传来柔软的触碰感。


第64章 
　　符宁将这周摄影社的作业交了, 然后又投入进课赶课的忙碌学习中。
　　图书馆的位置一直都很紧张，自从上次起了个大早也没在图书馆抢到位置后，苏承业都懒得早起去抢位置。
　　反正在宿舍学习也是一样的。
　　只是缺少一种大家都在学习的紧迫感, 效率难免降低。
　　估计是前几天太过懈怠, 他这天早上一直睡到第二节 课前半个小时，匆匆洗漱完就赶去上课，路上还打电话给符宁，让他帮忙占个座。
　　挂了电话，符宁将一本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给他占座。
　　“呼，路上太冷了。”苏承业坐下后搓了搓冰冷的手道。
　　今天外面下了雪，格外冷。
　　北方的冬天要比南方冷一些，还没放寒假就下了雪, 一片片偌大的雪花满城飘落, 纷纷扬扬的，很是壮观。
　　美是美，但符宁却不太适应京都的天气,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在跟江屿说以后毕业还是要回A市。
　　江屿说好, 你回A市我也回。
　　窗外雪越下越大，符宁看着教学楼中间一排排覆盖着白雪的树木发呆。
　　其实有一点他不太明白，如果说这一世江屿会因为他的决定回A市，那上辈子是为什么？
　　这件事估计只有问上辈子的江BaN屿才能知道答案，也或许以后某一天这辈子的江屿也会给他一个答案。
　　苏承业叫了他两声，符宁才蓦地回神。
　　“发什么呆呢？想你男朋友了？”
　　符宁：“……”
　　自从他在室友面前出柜以后，就会经常被开玩笑。
　　比如：
　　“班长, 让你男人带我玩一把游戏呗。”
　　“他没空。”
　　“你撒个娇不就行了？”
　　“……”
　　后来符宁已经学会反击。
　　比如：
　　“听说上次篮球社比赛, 你男朋友已经有粉丝团了, 你不去宣誓一下主权？”
　　符宁：“没必要, 我是团长。”
　　所以这次符宁也只是思考了两秒，道：“是啊，所以你家唐学姐最近又给你推销什么东西了？”
　　“……牙刷。”
　　符宁笑：“挺好，牙科医生建议三个月就要换一次牙刷。”
　　苏承业脸上的笑容僵硬着，一点也不想再讨论什么男朋友女朋友。
　　“你今天来挺早啊，这个位置很好。”苏承业试图转移话题。
　　“因为从图书馆过来的，很近。”
　　符宁早上跟江屿去了图书馆，提前半小时出来。
　　“图书馆有位置？”苏承业惊讶，他模模糊糊记得符宁出门的时间不算早。
　　符宁点头说：“有，长期占着图书馆顶上两层楼的考研人考完试就搬走了，所以还有挺多位置的。”
　　“……”
　　这时，符宁的手机响了两声，快上课了，他把手机静音，然后点开微信，是摄影社的一个学姐私信他。
　　【孟君美：学弟你是直接要公布婚讯吗？】
　　孟君美是摄影社负责收这次社团练习作业的人。
　　符宁不明所以，孟君美就发了一张图，是他交的摄影作业。
　　“……”昨天回宿舍太晚，发完邮件就合上电脑去睡了。
　　但他记得自己发的是江屿单人照。
　　只可惜现实并不是这样。
　　孟君美发给他看的，是那张他和江屿两个人的红色背景合照。
　　单人照他找了很多角度，调整好光线和构图后才拍的，而合照却是用定时功能自动拍摄，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符宁：不好意思，传错了。】
　　说完他就重新发给他一张单人照。
　　【孟君美：你放心，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看到，我会保密的！】
　　【符宁：其实也没关系，我们并不打算刻意瞒着】
　　【孟君美：……】
　　过了一会。
　　【孟君美：所以你是故意的吧！秀恩爱！】
　　【符宁：真不是……】
　　【孟君美：什么仇什么怨，大清早的吃一嘴狗粮！算了，就当积德行善，收留无处可秀恩爱的可怜情侣吧！】
　　符宁无奈，还想解释，孟君美的下一段话就发过来了。
　　“……”
　　这打字速度，符宁都怀疑她有八只爪子。
　　【孟君美：不过我还是觉得刚刚那张更有感觉，你男朋友笑得更好，可能这就是幸福感^_^祝你们一直幸福】
　　符宁又分别看了两张图。
　　他精心构图拍摄的那张江屿单人照虽然更有艺术感，但合照却莫名自带了一种氛围，两个人都笑着，让观看者不自觉也带上了笑意。
　　确实很有幸福感。
　　符宁嘴角上扬，低头打字。
　　【符宁：谢谢】
　　刚回复完，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符宁将手机揣进兜里，然后翻开课本。
　　今天是最后一节课，教授圈了考试重点，特别强调了一句：“往年这门课的挂科率都很高，我跟其他老师不一样，我不会拉你们上60分，也别借口以后要出国要保研要拿奖求我改成绩，什么样的水平拿什么样的成绩。”
　　听起来这位教授经历了挺多。
　　能容一百多人的大阶梯教室顿时骚动起来，平时喜欢抢占后排上课划水的人瞬间哀嚎一片。
　　苏承业叹气道：“明天图书馆位置又要紧俏了。”
　　符宁回：“……确实。”
　　考试周在紧张的氛围中结束，宿舍的其他人都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第二天宿舍就剩下符宁一个人了。
　　送符宁到宿舍楼下，江屿忽然说：“要不今天晚上我上去陪你？”
　　只有小情侣两个人的宿舍，光是想就有点容易想歪。
　　符宁淡定道：“可以。”
　　正是晚饭时间，宿舍楼进进出出的人挺多。
　　趁宿管不注意，符宁刷卡把江屿带了进去。
　　男生腿长步子大，没几秒就消失在楼道中。
　　他们两一前一后进了宿舍。
　　江屿后进屋，“咔嗒”一声反锁了门。
　　符宁听见反锁门的声音，耳膜都仿佛颤了一颤，然后耳朵开始发热。
　　宿舍暖气开的很足，两人都脱了外套和线衣。
　　莫名地，着装减少，安全感也降低。
　　“要不，先玩会游戏？”
　　说着，符宁就打开了电脑。
　　江屿倚在旁边的衣柜上，淡淡道：“只有一台电脑，怎么玩？”
　　舍友回家，电脑也都带了回去。
　　符宁镇定自若地关上电脑：“那玩会手游？”
　　江屿看他这么紧张，忽地笑了：“我记得你高中时候不是挺撩的？”
　　高中……符宁确实经常主动逗弄江屿，喜欢看他嘴上说着哥们关系实际上默默隐忍的样子。
　　“你就是吃定了那会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对吧？”江屿单手从前面搂住他的腰。
　　滚烫的手掌印在只有一间单衣遮住的腰间，皮肤都仿佛被烫得发热。
　　符宁没忍住躲了一下。
　　“别动。“耳边的声音变得低哑，脖子上有温热的气息喷下，几秒后，符宁轻颤了一下，要依靠着江屿才堪堪站稳，他的呼吸逐渐加重。
　　……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热气蒸腾，符宁感觉血液都有点烫了。
　　门外传来江屿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真不要我帮你？”
　　符宁听见江屿的声音就有点腿软，脑子里都是江屿那只修长作乱的手，他声音急促道：“不用。”
　　听见江屿离开的脚步声，符宁才松了口气。
　　江屿坐在符宁的椅子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意态懒散。
　　他看着电脑上的几个游戏图标，完全没有点开的兴趣。
　　就听着浴室里隐隐传来的水声发呆，回味着刚刚男朋友倚在他怀里，耳朵赤红的模样。
　　然后视线游移，瞥到符宁放在旁边的一本《数学分析》。
　　他翻开来看，厚厚的一本书里，打印字体和不同颜色手写笔记交错，排版整齐而漂亮。
　　这样的书在大学里其实是少见的。
　　虽然社团加的多，但符宁并没有因此耽搁学习。
　　自律得可怕。
　　又过了会，符宁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衣，露出的皮肤，比如脖子、手腕还有脚踝几个地方都有点泛着粉色。
　　他们宿舍冬天热水器的水温调得有点高。
　　充足的暖气让符宁感觉这会还有点热。
　　“你也去洗吧，今晚就早点休息。”
　　等江屿进了浴室，符宁把垃圾袋拎出来打了结丢了，然后裹上外套打开窗通风，最后拿出一瓶苏承业从唐学姐那儿买来送他们的香水对着空气喷。
　　做完这一切，符宁才爬上了床。
　　江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符宁窝在被窝里，身体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
　　“现在睡觉是不是太早了？”
　　符宁总觉得这句话别有意味，连忙斩钉截铁道：“不早！”
　　“好吧。”江屿指了下床外侧的位置，“你要不给我让个位置？”
　　符宁看了下其他床，建议道：“你要不睡我室友的床位，我打电话跟他们说下……”
　　江屿缓缓道：“那我在你椅子上睡一夜也是可以的。”
　　“……”
　　符宁默默往里面挪了挪，让出半个床位。
　　宿舍的单人床很挤，两个大男生睡在上面很里，两人都只能侧躺着。
　　睡了会，符宁睁开眼睛，仰头看窗外的天色。
　　江屿忍着笑意道：“我说了还很早吧？”
　　符宁踢了他一脚。江屿立刻闭紧嘴巴，神色凛然正经。
　　须臾。
　　江屿又开口建议：“要不看会电影？”
　　符宁问他：“你想看什么电影？”
　　顿了顿，江屿试探性地问：“恐怖片？”
　　符宁：“……也行。”
　　于是两个大男生窝在一个被窝里看起了恐怖片，明暗变换的光线映在两人的脸上。
　　江屿隔一会看一眼符宁。
　　符宁：“？”
　　半小时后，他终于忍不住问江屿：“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江屿说：“你会不会太淡定了？”
　　符宁看着手机屏幕，此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飘到男主后面，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甚至还点评道：“特效还可以，你选的这个片子还不错。”
　　江屿：“……”
　　这可是他专门挑的网友一致说“太恐怖了”的恐怖片。
　　算了，江屿想着，默默取消了以后带男朋友去恐怖屋的计划。


第65章 
　　翌日。
　　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睡的两个人起床都有点脖子疼。
　　江屿说：“应该是落枕了？”
　　符宁无语, 坐在椅子上仰头按揉脖子和肩背，眼睛半眯着。
　　他吐槽道：“你还好意思说，非要挤单人床睡。”
　　江屿默默背锅, 然后过去帮符宁按揉。
　　两个人都一时无言, 门外偶尔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万向轮滚过的声音辚辚传来。
　　半晌后，江屿问：“现在考完试了，那你准备去哪里？还是直接回A市？”
　　符宁皱了皱眉，然后说：“暂时还不回去。老爷子安排我子公司寒假去实习，就在京都，跟着那些企业员工一块放假。”
　　江屿说：“那我也跟你去实习吧。你现在能做主直接招收我？”
　　“……”符宁默了默，说, “估计还不能做主, 老爷子禁止我用特权办事，或许……你可以去应聘试试？”
　　江屿果然去应聘了实习生，而且非常顺利地就通过了面试。
　　于是两个人一块在公司搞事情, 短短半个月, 他们部门的业务就扩张了一倍，李主管就看中了江屿，使劲劝说江屿留下来，顺便拉着符宁说：“少爷，你不如也劝劝，对你对我对我们京都分公司都是有好处的。”
　　符宁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江屿发呆，心想这人果真是天生的商人和企业家。
　　面对李主管隐隐恳切的求助目光, 符宁无奈道：“他姓江诶。”
　　李主管有点蒙。
　　符宁提点道：“天臣跨国集团的董事长姓江。”
　　天臣在国内的京都A市等地都有分公司, 总部在芝加哥, 不过后来江屿继承企业后, 总部挪到了A市。
　　李主管手哆嗦了一下，他很明白天臣的体量有多大。
　　“所以，这位就是……”
　　他没说完，但是符宁点了下头。
　　李主管激动地上前跟江屿握手，顺便想了想自己之前有没有得罪江屿。
　　应该也就是开会的时候让他倒了杯水，对他做的业务报告总结挑刺找茬了一回……
　　别的，应该没有了吧？
　　“之前我有眼不识泰山，江少爷大人大量，就不跟我一般计较了。”
　　江屿侧了点身体，说：“我现在只是个实习生。不用在意我。”
　　李主管满口说好，但接下来的时间他都有意无意地特别关照江屿。
　　……
　　符宁在工位上刷新了下报表：“挺好，提前完成了老爷子的任务。”
　　江屿的工位就在旁边，闻言学着平时李主管奉承的语气道：“少爷厉害。”
　　这声少爷在符宁耳朵里听起来多少带点不正经。
　　符宁正想着要反调侃回去，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去接个电话。”
　　办公室后面有个小的会议室，他走进去之后才接通电话。
　　会议室隔音，但是一面是透明玻璃墙。江屿看见符宁站在会议室投影仪旁边，眉心微微蹙起。
　　等符宁出来，江屿瞥了眼他手上的手机问：“怎么了？”
　　符宁看着江屿，慢吞吞道：“我妈说过完年她要回A市，让我回去陪她几天。之前说要带你去见我妈……”
　　江屿脊背倏然挺直。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他记得符宁说过，他妈妈可能不太能接受他儿子谈了个男朋友。
　　贸然以男朋友的身份回去，可能略显张狂。
　　江屿说：“要不就先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去？”
　　符宁点头：“这样也可以。”
　　几秒后，江屿又问：“符阿姨她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符宁想了想，说：“等会，我给你列个清单。”
　　列完后，符宁决定还是先跟母亲知会一声。
　　【符宁：妈，我带个同学回家玩几天。】
　　没一会，符若兰回了他一条语音：“可以啊，让他来玩吧。对了，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易叔叔你知道吧？他也会和我一起回家，到时候你们见见。”
　　符宁：……
　　挺好，四个人热闹。
　　-
　　符若兰一早起来就去买菜做饭，十一点左右就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
　　她看了眼时间，然后打电话给符宁：“宁宁，你们到哪儿了？”
　　“在路上了，还有十分钟左右到。”
　　符若兰视线移向旁边的男人。
　　男人紧张地搓了搓手。
　　符若兰以嘴形说了句“没出息”，而后嘱咐符宁：“行，那妈跟你叔叔等你，你跟朋友路上小心点。”
　　符宁应了句：“我知道了妈。”
　　十分钟后。
　　符宁和江屿出现在门口。
　　江屿不是第一次来这，但感觉和上次完全不同。
　　符宁开门进去，上次回来还浅落了一层灰的房子已经被打扫得干净明亮。
　　视线一扫，他看见了沙发边刚刚站起身的男人。
　　在家居然都还穿着西装……比视频里看起来要帅一点，气质温柔优雅，书卷气息浓厚。
　　他大步走过来，符若兰则介绍道：“宁宁，这是你易叔叔。”
　　“明辉，这是我儿子和他朋友。”
　　“易叔叔。”符宁叫了声。
　　易明辉笑眯眯应了，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包，给他们一人递了一个。
　　看这个红包的厚度，少说有一万。按符若兰之前说的，易明辉只是个普通人民教师的话，那还挺大方。
　　按习俗惯例推辞一番，他们两个人收下红包。
　　江屿将手里提着的袋子给符若兰：“阿姨，新年快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江屿今天穿得比较乖，完全按照符母的喜好打扮，头发剪短了，指甲也修剪圆润，粗粗看过去，还以为是另一个符宁。
　　加上他长相好，很容易讨长辈喜欢。
　　符若兰打量的眼神逐渐温和：“快进来坐，先吃饭。”
　　她接过江屿手上的袋子，没多想，只以为是个普通的礼物，就收在了房间里。
　　直到晚上，她拆开礼物，才发现是一个品质极佳的翡翠镯子。
　　她拿着看了好几眼，易明辉看她喜欢，于是柔声道：“你喜欢的话就留着，明天我把钱给那孩子，就当我买来送你的。”
　　符若兰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挺能，拿孩子挑选的礼物作巧。”
　　易明辉摸了摸鼻子，无奈道：“我这不是看你喜欢嘛。”
　　符若兰依依不舍地放下镯子：“算了，这个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还是还给人家孩子。”
　　易明辉执着道：“若兰，虽然我易明辉不算出息，但送一个镯子还是送得起的。”
　　符若兰坚定地摇了摇头：“你要是想送我，领完证我们俩再去自己挑。”
　　他们已经打算好等情人节那天去领证，也没几天了。
　　这是两室一厅的房子，晚上符若兰和易明辉睡一间，两个男孩子便理所当然地一起睡另一间。
　　符宁卧室的床不算大，但足够睡两个人。
　　江屿搂着符宁，两人紧紧挨着。
　　“你说符阿姨后来要是知道我把他儿子拐跑了，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和你同床共枕，她会不会杀了我？”
　　符宁总觉得江屿的语气有点欠扁。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把你藏起来，偷偷摸摸一辈子？”
　　江屿幽幽道：“那当然不行。”
　　“放心吧。”符宁打了个哈欠，眼睛有点迷糊，“我妈挺喜欢你的，她还跟我说想认你做干儿子，问你答应不答应。”
　　江屿又不正经道：“我答应了你是不是得叫我哥了？”
　　等了一会也没听到回应，江屿支着胳膊探身去看，符宁已经闭上了眼睛。
　　符宁的睫毛很长，睡着闭上眼睛的时候就更显长。
　　江屿蓦地想起之前他们一群人在他家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场景。
　　再看符宁的眼睛不免有些意动。
　　他缓缓俯身，在符宁的眼睑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似乎是感觉到被打扰，符宁的睫毛轻颤了。
　　江屿关上灯，不一会，耳边就传来符宁入睡之后均匀的呼吸声。
　　夜色笼罩，一夜好眠。
　　符宁睁开眼就看见江屿在玩他的头发，黑色的短发被他挑了一束勾在指尖。
　　“好玩么？”
　　江屿解释：“没有，只是看你这儿的头发睡得翘起来了，想给你压一下。”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符母喊他们起来吃早餐。
　　符宁把自己头发从某只魔爪里救回来，转头对着门口道：“知道了，马上就起。”
　　两人换好衣服出房间，符若兰便放下手里的事，去房间把昨天江屿给她的礼物拿出来：“这个镯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东西你还是留给你未来老婆比较好。”
　　江屿默默不说话，偷觑了眼他未来老婆。
　　符宁和江屿交换了眼神，示意他放心。
　　“妈，你就留着吧，我跟他一起去买的，还不如易叔叔包的红包重。”
　　符若兰不信：“你当我傻子呢？”
　　符宁于是改口：“好吧，其实是五万块，虽然贵了点，但你如今也是个大网红了，也不差钱，那就等以后他生日再给他回个等价的礼不就好了？”
　　果然，符母神色有些松动。
　　哄着符母收下了礼物，还诓了她一个未来的生日礼物，江屿对男朋友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2月14号那天一大早，符母煮好了面，然后换了身衣服，对符宁道：“我们出去一趟，你好好招待一下同学。”
　　符宁注意到两个人穿着都很正式，符母还画了妆。
　　于是他了然道：“哦，领证？”
　　符母点头：“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符宁偏了点头，和易明辉的视线对上，他看起来幸福又忐忑。
　　片刻后，他真心道：“恭喜。”
　　易明辉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他爱屋及乌目光慈爱：“多谢！白天你们两乖一点自己玩，晚上叔叔请你们吃大餐。”
　　江屿看着他们两人出门的背影：“还挺让人羡慕。”
　　“羡慕什么？”
　　“我也想领证。”
　　符宁想了想，距离上辈子同性可婚的提案提出的时间还有十九年。
　　“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到时候他们领证的年龄肯定比那两个人早。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


第66章 
　　两人吃完面条, 江屿把空碗收进厨房，拧开水龙头顺手就把碗洗了。
　　符宁倚着门框看他洗碗，手上在剥了一个砂糖橘。
　　这砂糖橘很甜, 皮薄水多, 小小的一个，能一口全包，加上它皮又好剥，过年这段时间他们家每天都要吃一两斤。
　　江屿身量高，站在他们家厨房里都显得厨房空间都狭小很多。
　　两个碗洗起来很快，再一次冲洗干净后，江屿关上水龙头，回头瞥了眼符宁, 目光停留在他手里刚剥好的砂糖橘上。
　　扯了张纸巾擦干手, 江屿走到符宁面前，忽地抓住符宁的手腕，将剥好的砂糖橘送进自己的嘴里。
　　符宁：“嗯？？？”
　　清甜的蜜橘汁水溢满了口腔, 江屿看着符宁怔愣的表情, 眼角眉梢含了丝笑意。
　　符宁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也可能是不敢相信江屿这人能这么赖皮。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被抢劫一空的指尖。
　　刚刚那里还有一个色泽诱人果肉饱满的小橘子。
　　符宁抬起头，用不满的眼神看着江屿。
　　江屿咽下嘴里的小橘子，低低地笑出了声音，在符宁发作之前，重新给他剥了个。
　　砂糖橘的皮在他指尖片片剥下，没两秒就被剥干净。
　　他将小橘子送到符宁唇边。
　　符宁抿紧唇，橘子在他唇边轻轻蹭了蹭, 他受不了这种逗弄, 瞪了一眼江屿, 而后选择接受投喂。
　　江屿又闷笑了两声, 投喂完的手按在符宁头上揉了揉。
　　“你说我这几天在你妈面前表现怎么样？”江屿随手又剥了个砂糖橘。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符宁短暂思考了一会，说：“如果我妈知道我谈了男朋友的话，对象是你可能会让她更容易接受……这个意思。”
　　和江屿这几天相处下来，符母恨不得要认他做干儿子。
　　符宁性格寡淡，一门心思只有学习，从小就和她不怎么亲，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在符宁高二时才逐渐好转。
　　江屿这几天张口闭口“阿姨”“阿姨”的叫，功课做的足，什么话题都能聊上两句。
　　嘴甜开口就先赢三分。
　　又刻意迎合，加三分。
　　另外四分，是初见时就凭眼缘给了出去。
　　符宁正琢磨着挑个合适时间跟符女士坦白自己喜欢男的，忽然微信连着弹出来好几条信息。
　　【周洲：大家还在A市？出来玩】
　　【邓佳新：去哪儿玩？】
　　【周洲：游乐场吧？今天情侣半价！】
　　【蒋科：你就有新对象了？】
　　【周洲：傻吧，你可以找个女孩子拼票，买了票进场各玩各的，你要是能耐，拿下那个女孩子的心，不就顺手脱单了】
　　【胡天宇：你说得容易，女孩子那么好追？除非是我符哥出马，@符宁，符哥出来玩吗？[星星眼]】
　　【周洲：大男人少卖萌】
　　符宁抬眼看向旁边的江屿。
　　江屿正慢条斯理地剥橘子，剥得多了，他的指尖都有点橘子味的清香。
　　符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到他的脸上，依然那个江屿，眉梢眼角都带着不羁，恣意轻狂。
　　而此时他在认认真真给自己剥橘子。
　　符宁举起手机给他看群聊记录，问他：“我们要不要去玩？”
　　闻言，江屿抬起头，将剥好的橘子递给他：“你想去我们就去。”
　　“那就去玩一玩吧。”
　　【蒋科：@周洲，你差这几个钱？】
　　【周洲：操，哥差的是钱吗？是机会！】
　　【蒋科：走出情伤的机会吗：）】
　　【周洲：你他妈蒋科，出来对决】
　　【蒋科：谁怕谁？那就游乐场见】
　　没一会就吵了起来，但氛围却是莫名和谐熟悉。
　　符宁长按胡天宇的那条消息，点击引用，见缝插针地发了条消息。
　　【符宁：好啊，正好好久没聚聚了。】
　　【周洲：@江屿，屿哥呢，在干嘛？一起出来玩！！！】
　　【江屿：在剥橘子皮。】
　　【周洲：在吃橘子？好吃吗？】
　　【江屿：没在吃橘子。只剥。】
　　【周洲：？？？这么可怜？】
　　【邓佳新：剥给谁吃？】
　　符宁看江屿垂眸打字，神情懒散，手速飞快。
　　江屿的手速确是非常快的，符宁想到什么，轻轻别开眼。
　　回完消息，江屿抬头就看见符宁一侧红透的耳根。
　　江屿疑惑地眯了下眼睛。
　　【邓佳新：问一句@周洲，游乐场情侣票只认一男一女吗？】
　　他这话一出，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
　　【周洲：新子，你……你不会……先说好，我喜欢女生！拿刀架我脖子上也是喜欢女生！】
　　【邓佳新：……想什么呢，就算我喜欢男的也轮不到你这个憨批，我是替别人问的。】
　　【周洲：谁啊？】
　　【邓佳新：暂时不能说，你就说情侣票认不认两个男的？】
　　【周洲：我去打听下好吧】
　　符宁和江屿快到游乐场的时候，周洲终于打听回来，说不行，不认两个男生情侣。
　　他们最终也没有买成情侣票，其他几个单身的男生也没有找到拼单的女生，于是大家都揣着自己的全票在游乐场内晃荡着。
　　路过恐怖屋，其他几人都跃跃欲试，江屿懒怠地耷着眼皮，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你们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符宁挑了下眉梢：“不去吗？上次你还提议看恐怖片来着。”
　　江屿面容冷酷地说：“已经不喜欢这一类题材了。”
　　“那我也不去了。”
　　一行人分成了两批，周洲带头和其他人进了恐怖屋，江屿和符宁也继续往前去玩别的项目。
　　“要不坐摩天轮？”
　　江屿仰头看了眼摩天轮的最顶点，蓝天和白云仿佛是挂在上面被风飘起来的纱。
　　情人节今日的天空都格外温柔。
　　江屿颔首。
　　摩天轮转到顶点的时候，符宁视线向下，扫视大半个A市。
　　冷风吹过耳畔，额前的头发被吹开，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在江屿眼神看过来时，他嘴角微微上扬。
　　“愣什么？”
　　然后他的眼角被吻了一下，酥痒感让他下意识地眨了下眼。
　　这回轮到他怔愣片刻。
　　“抱歉，没忍住。”江屿没什么诚心地道歉，因为看符宁这副模样，他又没忍住：
　　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符宁的下巴，另一只手掌张开牢牢禁锢着他的腰身，将外套抓起一片不规则的褶皱。
　　江屿的吻霸道且强势。
　　符宁无法动弹，微微仰头承接这个突然又热烈的吻。
　　摩天轮开始下降。
　　不远处一棵树上的鸟被惊起。
　　符宁侧过头，视线垂着，落在逐渐变大的游乐园设施上，然后又重新抬起，瞥了眼江屿。
　　江屿刚刚嘴上还说着抱歉，转眼就行动放肆。
　　下巴和腰都隐隐作痛，如果不是他刚刚及时躲开，江屿的手就要摸进衣服里面。
　　符宁不禁想，是不是最近自己太纵容他了，不管他对自己做什么，都默许他有权利。
　　面对符宁直白打量的眼神，江屿收敛起满身意气，低眉顺眼地把脑袋凑过去，搁在符宁肩膀上，浑身的力气卸下，上半身的重量全然都压在符宁身上。
　　像只大型忠犬，想拼命粘着主人却又不是很敢。
　　仿佛刚刚的放肆都是错觉。
　　“你别这么看我。”江屿低声说。
　　符宁眼睫微动，然后不由得伸出手抱住他肩膀。
　　只这一个动作，江屿就偏过头咬上了他耳朵，低低的耳语在耳畔响起：“你耳朵好红。”
　　符宁只觉得耳朵连同脑袋都麻了一下。
　　落地的时候，两人已经分开，一本正经地坐着，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下来。
　　和另外一批人汇合的时候，胡天宇眼角挂着泪，周洲黑着脸。
　　“怎么了？”符宁问。
　　邓佳新视线在他跟江屿身上来回几次，解释说：“天宇他被吓哭了。”
　　周洲吐槽：“妈的一个大男人，碰见一个npc就尖叫一次，还扒在我身上不放。”
　　符宁忍俊不禁道：“那里面好玩吗？”
　　周洲直接道：“还行，你们玩了啥？”
　　符宁指了下后面的摩天轮，说：“摩天轮。”
　　邓佳新意味深长道：“摩天轮，情侣打卡胜地。”
　　面对邓佳新打量的目光，符宁笑了一声，说：“确实。体验还不错。”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周洲摸着肚子说，“我肚子早都饿了。”
　　符宁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说和高中同学聚会，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符母倒是很爽快地让他们好好玩。
　　估计他们也不希望在情人节被打扰。
　　都和家里说好之后，符宁他们特地选了三中附近之前常去的那家烧烤店。
　　烧烤店的生意依旧火爆，老板还是原来的那个，店内坐满了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女生。
　　一瞬间，他们都以为回到了高中。
　　“来，喝一杯。”
　　最后，他们几个东倒西歪地靠在椅背上，唱起了原高三八班的班歌。
　　旁边几个穿校服的男生屡屡看过来，符宁竖起菜单挡住自己的脸。
　　等他们唱完疯完，宴席又到了散场的时候。
　　“路上小心，要不我还是送你……”符宁不放心道。
　　周洲喝得最多，但他只是摆了摆手：“爷酒量最好，没醉。”
　　江屿嫌弃地把他塞进出租车，跟司机说了个地址。
　　出租车扬长而去，夜风里只剩下符宁和江屿两个人。
　　“冷不冷？”江屿看符宁鼻尖有点红，脱下衣服披在他的肩膀上。
　　暖和且带着江屿气息的外套包裹了符宁，符宁抬起头，冲江屿弯眉笑了下。
　　江屿忽地伸手盖住他眼睛。
　　喉结上下活动：“别这么……”
　　然后倏尔顿住。
　　神他妈别。
　　他男朋友要撩，他就要亲。
　　江屿拉着符宁走进旁边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扣住他后脑勺就吻了下去。


第67章 
　　严家。
　　严老爷子的房间里时不时传出咳嗽的声音, 老秦端着药准备上楼，正好碰见从楼上下来的严峰。
　　“秦叔，父亲身体怎么样？”
　　老秦欠身打了声招呼, 敷衍地说一切都很好。
　　“你没说实话。”
　　严峰的脸半边都落在阴影里：“秦叔, 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将来我必然不会亏待你，父亲……”
　　四周一阵可怕的死寂，严峰嘴唇动了动：“他始终是老了。”
　　老秦褶皱堆叠的眼皮抬起，刻出三角的形状，竟显出几分凌厉。他看着严峰，幽幽道：“可你忘了，我也老了。”
　　说完, 老秦说了声“告罪”, 丢下他径直上楼。
　　严老爷子端着药闻了闻，中药的味道一向很重，苦味呛鼻。
　　“你来时碰见了严峰？”
　　“是的。”
　　严老爷子轻哼了一声, 道：“死性不改。”
　　“重新煎一壶药吧。”药碗不轻不重地搁在旁边的桌子上。
　　“是。”
　　严老爷子最近的疑心病越来越严重, 老秦走到一半又转过头建议：“您可以回老家的镇子上修养……”
　　“不必了。”严老爷子摆摆手，“你去吧。”
　　老秦出去亲自看着药煎好，再又端了回去。
　　严老爷子又咳了两声，动作缓慢地把药喝完。
　　老秦递上手帕，严老爷子擦了擦嘴，问道：“符宁那孩子在他母亲那里多久了？”
　　“小半个月了。”老秦回道，“过两天就开学, 要不把小少爷叫回来？”
　　严老爷子摇摇头：“算了, 他自小和母亲一起生活, 我理解他和他母亲的感情深厚……所以当初他说不愿, 我也并没有强制他完全改回严姓。”
　　只在宗谱上记下“严宁”二字，公安系统上还是“符宁”。
　　老秦道：“是您宽厚。”
　　严老爷子又摇了摇头：“人老了，就不免开始惧怕因果。年轻时作了不少孽，不想老了还遭人怨怼。”
　　老秦默不作声。
　　“京都那边主管回复说他很有经商天赋，几个任务都完成得很好，我也看了上个月的月报，确实孺子可教，我走之后，你就辅佐他……严峰性格跟我年轻时一样，亲缘淡薄，宁宁一个人恐怕招架不住。”
　　老秦说：“您不要多想，好好休息才是。”
　　严老爷子摇了摇头：“我的身体状况我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开学前一天，符宁接到老秦的电话，老秦语气头一次显出几分强硬，道：“我知道你对严家没有什么感情，但既然你接受了严家的继承人身份，该有的礼数就不能少。开学之前你得回来和老爷子告辞。”
　　符宁说：“我知道的，秦爷爷。我本来就打算回去一趟。”
　　符若兰节后准备和易明辉去大理定居，想把这租了十八年的房子退了，正准备打电话给房东，江屿忽然开口：“不用了，符阿姨，转租给我吧。”
　　符若兰疑惑地看着他，他又解释：“我毕业以后，打算回A市发展，我现在无家可归，不如租给我，我会将这里的一切保护好，以后符宁想回来住也可以。”
　　符若兰犹豫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江·无家可归·屿笑了一下：“不会，因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符若兰本来也有点舍不得住了这么久的房子，于是点头道：“那你毕业前的房租还是我来付。”
　　江屿想说不用了，但是符若兰态度很强硬。符宁对他摇了摇头，江屿只得作罢。
　　合同改签好，符若兰把钥匙都给了江屿，然后和易明辉提着行李箱走了。
　　江屿炫了一下手里的钥匙，男朋友的家成了自己的：“这种感觉真不错。”
　　符宁白了他一眼：“这房子是房东的。”
　　江屿得意洋洋地指着合同道：“房东电话也有了，距离房本到手也就五百万而已。”
　　符宁提醒他：“贵了。”
　　“嗯？”
　　“这个小区二手房的房价不到一万，这屋子80平，最多值八十万。”
　　“我说它值五百万就五百万。”
　　“你白痴啊。”
　　“……”
　　江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忽地笑了一下：“这就开始替我管帐了吗？”
　　符宁懒得搭理他，转头收拾东西：“我今天回严家一趟，既然这里是你家了，你就住这吧。”
　　“好的。”江屿从后面抱住他，“那就让我再抱一下。”
　　见到严老爷子的时候，严老爷子正在和家庭医生看诊。
　　上辈子这个时候，严老爷子已经走了，这辈子虽然活到现在，但身体已经有所亏空，最近逐渐显现，连带着一些旧疾复发。
　　“之前的熏香里的毒也有一定影响……总之您需要好好休息，别再操劳。”
　　严老爷子点了点头，送走家庭医生，然后才对符宁道：“回来了？晚上吃个饭，明天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符宁应道：“好的，爷爷。”
　　想了想，他又问道：“能不能绕路去接一下同学。  严老爷子摆了摆手：“这你自己跟司机说就行。”
　　老秦忽然问道：“你这个同学是不是天臣集团江家的江屿？”
　　符宁：“是的，他是叫江屿。”
　　老秦转头对严老爷子笑道：“小少爷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不必太担心。”
　　严老爷子点点头，又咳了两声，才缓缓道：“华大很多富贵之家，多多交友对你、对将来的丰盛都有好处。”
　　符宁垂下眼，掩下各种思绪和不以为意，虚虚地应了声。
　　严老爷子似是累了，闭上眼睛摆了摆手：“去吧。”
　　-
　　符若兰到大理的时候，邻居老太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旁边有一个花园，已经有不少藤蔓中间长出了花骨朵，天空一碧如洗。
　　她一边指挥易明辉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好，一边打开了直播。
　　“今天刚回来，就不出去玩了，跟大家聊聊日常。”
　　她的旅游号已经小有人气，而且比较奇怪的是，她的视频用户画像有六成以上都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刷视频特别积极，因此她刚开播就有很多人涌进来。
　　【来了来了，兰心姐姐今天好美！】
　　【没关系，姐姐播什么我们看什么！】
　　【我喜欢日常！姐姐多聊日常。】
　　四十多岁还被叫姐姐，符若兰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现在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读评论了。
　　“姐姐今天的口红色号是什么，是梦妆的新色号……头发好美，谢谢……手镯很漂亮……”
　　符若兰抬起手又看了下，翡翠镯子细腻通透，色泽绮丽，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喜欢这只镯子。
　　“是我干儿子送的。”符若兰弯唇笑了下，“和我儿子是同学，不过关系特别好，春节期间还来我家玩过……有没有照片，有啊，但是不方便放……你说我后面那个是不是我儿子？”
　　符若兰转身向后看过去，就看见刚刚从行李箱拿出来摆在桌子上的一个相框，是去年她生日和儿子拍的一张合照。
　　那时她和儿子的关系刚有所好转，心理医生建议她多出去走走，认识新朋友，于是就存了出去旅游的心思，但是儿子她守着陪了了十几年，也十分舍不得，犹豫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
　　在走之前，借着生日的缘故和儿子拍了一张近期的合照，然后买了个相框裱起来，一直随身携带着。
　　她拿起来擦了下相框上的指印，然后摆好。
　　想着是自己儿子，让网友看看应该没关系，于是她将手机镜头对准相片拍了两秒。
　　“这是他去年的照片，看得到吗？”
　　再看手机弹幕的时候，她直接被吓了一跳，刷屏的速度快得她都看不过来，只看见好多人的称呼莫名其妙变成了妈妈。
　　【妈妈还缺儿媳吗？】
　　【妈妈我会唱歌画画打游戏，身高腿长小蛮腰】
　　【妈妈这里月薪五万，能每个月给你买镯子！】
　　【其实也正常，兰心姐姐这么漂亮，儿子怎么可能丑】
　　【上面的，月薪五万可买不起这个镯子】
　　【我是做拍卖的，这个镯子至少五十万打底】
　　符若兰努力看了会弹幕，然后愣了一下，随即垂眼看向自己手上的镯子。
　　弹幕出现了一部分聊镯子的人。
　　【如果不是妈妈说是干儿子送的，我差点以为自己有情敌了。】
　　【送这么贵重，好像娶媳妇给礼金的感觉哈哈哈】
　　符若兰无奈笑道：“好了，大家别开玩笑了，我只有一个儿子，女儿还没出生呢。”
　　【兰心姐姐怀孕了？】
　　“还没，在备孕了，我希望是个女孩。”
　　【姐姐这个年纪备孕很辛苦哦，是不是又遇到渣男了？[刀] [刀] [刀]】
　　符若兰回道：“不是，是我一直都很喜欢女孩，也问过医生了，我的身体状况很好，只要按时做产检就可以了。”
　　又聊了半天日常，符若兰下播，给符宁打电话。
　　“宁宁，你告诉妈妈，这个镯子到底多少钱？”
　　符宁支支吾吾，符若兰语气严肃起来：“无功不受禄，妈妈不想睡觉都睡不踏实。你老实跟妈妈说。”
　　符宁说了个数，符若兰沉默良久。
　　“妈，反正你喜欢就行，别纠结太多，他有钱就让他送。”
　　符若兰幽幽道：“你这语气我怎么听着你跟他关系不一般呢？”
　　普通朋友可不会收了对方礼物还这么坦然。
　　她的儿子她很了解，绝不是目光庸俗只看得到钱的人。
　　符宁默默无语。
　　空气安静得让符若兰有点心慌，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忽然又想起刚刚弹幕上那些“娶媳妇”之类的玩笑话，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强的预感。
　　“宁宁，说话。”
　　片刻后。
　　符宁平静道：“我和他在交往。”


第68章 
　　符若兰挂掉电话, 神色惊疑不定地扶着椅子坐下。
　　易明辉见状过来询问：“怎么啦？”
　　符若兰抬起头，把刚刚她和符宁打电话的内容转述给他，末了还加上一句：
　　“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是……我刚刚想了很多, 越想越愧疚, 是不是我以前对他关心不够，所以才没有发觉……”
　　易明辉只是握着她的手，默默无语地陪着她。符宁虽然是符若兰的儿子，但符宁已经成年，他并没有立场去管这件事。
　　符若兰叹了口气，然后重新调整了心态，说：“过段时间我去京都一趟。”
　　-
　　三月初的时候，符宁新学期也已经步入正轨。
　　每天早上和江屿一块去吃早餐,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食堂一楼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符宁去米粉窗口买好早餐以后, 端着盘子找了个空位坐下，江屿随后坐在他对面，然后顺手把豆浆递给符宁。
　　刚坐下, 江屿就忽地转头看过去, 来来往往学生很多，看着没什么异常。
　　“怎么了？”符宁问。
　　“我最近总感觉脊背发凉。”
　　“是不是着凉了啊，不是我说你，这开春时候天气还冷，你就喜欢穿两件单衣……”
　　江屿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下，隔了一会他低声说：“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符宁把吸管插进豆浆杯，忽地笑了起来：“你最近看谍战片了？”
　　“……没有。”
　　江屿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莫名, 便不再想这件事。


第二节 课一下课, 符宁就拿出手机给江屿发短信, 让他在A座大门口等自己。
　　他刚出教室就接到母亲的电话。
　　“宁宁, 我和你易叔叔来京都旅游，周末一起吃个饭吧。”
　　符宁应了声“好”，然后诧异道：“怎么之前都没跟我说？不然我就可以给你们安排一下攻略……”
　　“这个就不用了，怕耽误你学习。易叔叔以前也在京都念过书，他都安排好了。”
　　“好吧，那我们周六见。”
　　话筒那头沉默片刻，才又开口：“对了，把江屿也叫上。”
　　符若兰的语气有点奇怪，不似过年那会亲切热情，凉凉的，像在隐忍什么。
　　符宁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好，我会叫上他一起。”
　　挂掉电话，和他一起上课的小胖问：“谁啊？”
　　“我妈。”
　　“？”小胖震惊，“这个点来学校看你，你是不是犯什么错了？”
　　小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犯错了，爹妈来抓包。
　　他回忆着过去，语气惋惜：“我小学早恋我妈就是直接跑学校来偷看的，还把我初恋吓哭了，之后我们就分手了。”
　　符宁：“……小学早恋，不就是过家家？”
　　小胖不承认是过家家：“当初我们都很认真的！”
　　符宁：“那你现在怎么不去找你初恋？大学了总不是早恋了。”
　　小胖：“……我都不记得她名字了。”
　　符宁无语地往前走，因为电话耽搁了一下，这会已经被拥挤的人潮落在了后面。
　　他把手机放在兜里，一抬头就看见江屿朝他们走来。
　　小胖还沉浸在悲伤往事里，忽然被狗粮拍一脸，本来对他们两人没什么感觉的内心忽然有点受伤：“我总算懂得为什么于量和小苏下课非要提前走了。”
　　江屿走到符宁旁边，动作稍顿，散漫地瞥了一眼小胖。
　　小胖一动不动：“？”
　　江屿嗤了一声：“你不是懂了么？”
　　小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驱逐”了，捂着胸口，试图安抚自己那颗脆弱的心脏。
　　等小胖走远，符宁无奈笑了声：“你太霸道了，怎么你一来就不许我身边有别的朋友了？”
　　江屿表示冤枉：“我碰都没碰他一下，他自己走的。”
　　符宁不跟他扯这些，开始说正事：“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江屿抬眼，等他继续说。
　　符宁手指挂了下书本的封皮，说：“她说她来京都了，约我们周末吃饭。”
　　江屿好像知道之前那种莫名的感觉来自什么了。
　　符宁交代：“周末你就尽量少说话。”
　　京都是大城市，高档饭店比比皆是，易明辉给他们就近订了一个高档饭店的包厢，体面且能方便说话。
　　符宁和江屿坐在右手位，对面是符若兰和易明辉。
　　易明辉看着他们两个人，不由得想起上次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就不太正常，只是当时没往那方面想。
　　符若兰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看见这个盒子，江屿眼皮子一跳，缓缓将视线移到符若兰的脸上。
　　符若兰神色不明地把盒子推给他。
　　江屿神色也很淡，又瞥了眼那盒子，没动。
　　又谨记符宁的交代，尽量少说话。
　　僵持了十来秒，符若兰终于开口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符宁动了动唇，只说了两个字：“高三。”
　　然后就没了。
　　比平时还话语少。
　　符若兰看着符宁，没好气道：“怎么，怕我拆散你们两？”
　　“那倒没有，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江屿忍不住说。
　　符若兰凉凉地扫了一眼江屿。
　　符宁见状赶紧补救：“妈，妈，你还记得你大明湖畔的干儿子吗？”
　　符若兰白了一眼符宁：“是干儿子，又不是女婿……儿媳……也不对！”符若兰被绕得气笑了，怒视符宁，“不准笑，严肃点。”又偏了点头看向另一个，“你也是！”
　　符宁严肃地收敛嘴角，点点头：“知道了，妈，你说。”
　　符若兰又看向他，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的？”
　　符宁说：“高一。”
　　符若兰蹙眉：“真的？”
　　显然是不信，于是符宁又补充道：“我高一就发现自己更喜欢男生，会更容易被男生同学吸引。”
　　符若兰短暂闭了下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
　　符宁没说话，静静地等待。
　　现在这个情况远比上辈子好。
　　能坐下来安静地交谈沟通，而不是一见面针锋相对，说话带刺。
　　沉默片刻，符若兰说：“打开盒子看看吧。”
　　江屿侧头看了眼符宁，符宁对他轻点下巴。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不是他送出去的那个手镯，而是一个质感古朴的玉佩。
　　江屿意外地抬眼看向对面。
　　符若兰努力保持平和：“还礼，这个是我父亲祖上传下来给媳妇的，因我是独生女，所以就给我了。”
　　江屿没料到意义这么重大，郑重道：“谢谢符阿姨，我会——”
　　“打住。”符若兰说，“我不信什么承诺和誓言，这东西也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意义。”
　　“……”
　　吃完饭，符宁说要陪她逛一下京都的景点，符若兰脸色一直不大好，直到上了长城，眺望关外广袤的土地，她才略略舒展了眉眼。
　　符若兰打开直播，拍了一圈景色，同时一边讲解。
　　城墙上冷冽的风吹得她面容冷硬，但是她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温和的笑。她将符宁拉进镜头介绍道：“我们家那个不听话的儿子。”
　　符宁微微笑着跟弹幕打招呼。
　　江屿站在一边插着兜看他们互动，明明是很酷的动作，但不知为何，看起来就有点儿可怜。
　　符若兰又过去拽他：“再介绍一个，我干儿子。”
　　弹幕眼花缭乱，“妈妈”和“老公”几乎刷屏。
　　符若兰顿了顿，幽幽道：“他们两都有对象了。”
　　弹幕一片哀嚎，符若兰笑了下，摆手让他们俩自己去玩，她继续带直播间的朋友往前走，讲到哪里就拿手机拍哪里，易明辉替她背着包，拿着相机专门拍她。
　　一直玩到很晚，符宁和江屿才打车回宿舍。
　　车上，符宁往后躺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休息。
　　江屿的手还揣在兜里，摸着那个盒子，时不时地看着符宁，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车后走了一段路，江屿就揽着他肩膀，抄了一条小路走。
　　春夜寒气湿重，路边有不知名的野花开了，在月色下淡淡招摇。
　　揽着肩膀的手忽然移到了腰上，江屿偏国头。咬字极重：“高一你被哪个男生同学吸引了？”
　　之前符宁跟他妈妈说高一就发现自己喜欢男生被男生吸引。
　　江屿记到现在，终于忍不住要问。
　　符宁笑了起来，看着他不说话。
　　江屿掐了一下他的脸：“快说，我保证不杀了他。”
　　符宁抓开江屿作乱的手，稍顿了下，解释：“我胡编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不过硬要有一个答案的话，高一可能会是我妈想要的答案，证明我不是被你骗了。”
　　至于真正准确的答案，是在不可言说的上辈子就发现了。
　　符宁忽而呆了一下。
　　不知何时，他感觉自己上辈子的事情已经模糊到看不清记不起了，曾经的遗憾自卑和执念，都已经遗落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像一个酸涩漫长的梦。
　　江屿得到满意的答案，眉微微挑起，奖励似的亲了一下符宁唇角。
　　符宁还在怔愣中，抬眼就看见江屿被夜晚和月色染得轻狂的眉梢。
　　一时间，他竟被这少年意气迷了眼睛，倏然拽住江屿的衣领反亲了回去。
　　江屿捏了下符宁脖子，吻到他耳畔低语。
　　符宁的头抵着他的肩膀，背部微弓，很轻地点了下头。
　　……
　　第二天上课，符宁有点犯困，他眼睛迷离地几乎快闭上。
　　小胖提醒了他好几次，终于——
　　被教授发现了。
　　“第五排穿蓝色衣服的那个，你起来回答一下什么是恩格尔系数。”
　　小胖瞅了下自己身上的灰色外套又看了下符宁身上的蓝色线衣：“教授说的是你呢。”
　　符宁于是彻底清醒过来，站起来回答，索性问得简单，他答完就让他坐下，但还是点了句：“很多同学高考一结束就变得懒怠起来，松懈学业，通宵玩游戏看小说，这样下去迟早有后悔的一天……”
　　小胖戳了下他胳膊，小声问：“你昨晚干嘛去了，一晚上没回。”
　　符宁眼皮都没眨一下，张嘴就扯：“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妈来京都，陪她去了。”
　　“哦——”
　　作者有话要说：
　　嗅到了即将完结的气息了嘛！


第69章 
　　大约是做贼心虚, 符宁总觉得小胖这声“哦”意味深长，他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他下意识道：“你哦什么？”
　　“我哦表示我知道了啊, 你反应是不是有点大？吃错药了？”
　　“我……”符宁说了一个字, 忽然噎住，怕越描越黑，他干脆不说话了，也怕教授又发现他们在开小差。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才意态懒散地趴在桌子上休息。小胖这次学乖了，一下课就抓起书包和于量他们一块回去。
　　这时符宁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来看。
　　【江屿：我马上就过来了。】
　　【江屿：你感觉怎么样？还痛不痛？】
　　符宁回了一个表情包——一个正在骂人的小黄鸭。
　　江屿立刻又回了一个摸摸头的小猫咪表情包，猫咪大而圆的眼睛非常萌。
　　符宁一边心说别想卖两个萌就试图一笔勾销, 一边又觉得小猫咪没有错, 于是点击添加表情包。
　　大学生们下课一向是积极的，没几分钟人已经走光了，江屿进来的时候, 整个大的阶梯教室就只有符宁一个人, 他坐在靠窗中间的位置，三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大片地洒在教室的桌椅上。
　　符宁就置身阳光之中，耳朵和脸颊被照得微微发红——可能也不全是阳光的错，也许是他在想着一些不太适宜的场景。
　　比如昨天被进入的场景，以及求男朋友给他，还被迫喊了一声“哥哥”的场景。
　　人闲下来的时候就容易瞎想。
　　符宁身体坐直, 试图摆脱这种尴尬的境地, 一抬头就看见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江屿, 一身黑衣长裤, 显得腿极长。
　　江屿看了他一会，然后猝不及防撞上符宁漾着水光的视线，霎时间，才开荤的他心头又躁动起来。
　　符宁站起来，慢吞吞地把书收拾好，抱在怀里朝江屿走去。
　　江屿抬起手就揉了下符宁的头，符宁躲了一下：“在教室呢，等会有人看见。”
　　现在还没上课，偶尔有其他班赶着要迟到的同学从门前经过。
　　江屿这两天心情好，撇头看了眼门外，说着：“没人。”然后趁机揉了一下符宁的头。
　　符宁无奈瞪了他一眼。
　　江屿说：“下下个月我们和京大有一场篮球友谊赛，你来看么？”
　　符宁说：“当然，我可是我们校篮球队小前锋12号球员的后援团团长。”
　　他说得一本正经，江屿没忍住笑了，挑了下眉，道：“那我亲爱的团长大人，现在陪我去练一下球吧？”
　　团长大人抬了抬下巴，长睫毛下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犹如一只被捧得地位很高的猫，施舍的语气道：“可以。”
　　篮球场这会没什么人，只有篮球社的一众人等围着临近的两个场子在打球，江屿跟符宁说了两句话就走过去加入他们。
　　符宁找了旁边一个台阶上坐着，刚坐下就听到旁边两个人由远及近的对话声。
　　“你不是说经管院那个校草会来嘛，我怎么没看到啊。”
　　“哎，我刚刚也没看到，真奇怪，活动部在篮球比赛的宣传图上明明写了他是首发，没道理联系的时候不——啊啊啊！”
　　后说话那个忽然尖叫起来，符宁揉搓了一下耳朵。
　　“眼瞎呢我们，他来了啊！你看黑色连帽外套的那个。”
　　江屿热身后脱了衣服外套，里面只剩一件棉质白色T恤，在春光下肆意又张扬地随着男生的运动而变换褶皱。
　　后面两人还在兴奋地议论——
　　“话说比赛是下下个月几号？”
　　“二号。”
　　“我要拍照发朋友圈，太帅了！”
　　“bbs上大家还是保守了呀，我擦，这么帅感觉都能力压往届全部校草了——为啥没有星探来挖他啊，感觉最近偶像剧丑人太多了！ball ball 帅哥演校园剧救救我！”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他不可能‘下海’的，据说他家里有钱有势，爸妈是跨国集团董事，爷爷是委员长还是什么什么长之类的大官，叔伯也是很厉害的人物……”
　　“除非他自己要做男菩萨……”
　　“不可能。”一个男声忽然插进话题，那两个女生疑惑地循声望去，只见前面本来坐在台阶上看球呢一个男生蓦地站起来，半转过身，眉目惊艳，气质沉静疏离如同秋日池水，但轻轻瞥过来的目光意外温和。
　　她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第一句话是：“你是……江屿唯一的对手！”
　　符宁：“？”
　　左边那个女生解释道：“校草评选投票啊，你们两骑绝尘，票数咬得很紧。”
　　还有这种东西？
　　“听说你俩是好朋友，真的假的？”
　　“算是吧。”他说。
　　左边女生道：“不过目前是江屿领先一点点，总之你俩都很帅，可千万别因为这个闹掰吧。”
　　符宁笑了一声，说：“放心，肯定不会。”
　　等江屿打完球，符宁已经摸到了所谓的校草评选投票页面。
　　【经过一个星期的激烈（并不）角逐，最终有十位准校草进入半决赛，大家快动动手指给你心目中的校草投票！】
　　底下评论第一条就是：【小编你真无聊，直接将赴两个人进入决赛完事】
　　【不好意思打错字，江符】
　　支持江屿的言论大多是他的少年意气更胜一筹，支持符宁的则表示那是屁的少年意气，整一个就是轻狂傲慢，不如符宁的美貌碾压更有校草说服力。
　　符宁默默看了几个评论，然后无奈笑了下，抬手就给江屿投了一票。
　　投票之后，每个选项后面都会显示投票人，互相关注的好友投票结果都会置顶显示，于是符宁就看见第二名的选项后面，一个熟悉的头像。
　　……
　　江屿穿好外套后大步走过来，见符宁在摆弄着手机，便问道：“你在干嘛呢？”
　　他凑过来看，符宁手机上的投票页面还没关。
　　江屿看见投票结果，视线在那个颜色不同的选项上顿了顿。
　　自己投票的结果会被不同颜色标记区分。
　　他们两互相给对方投了票。
　　江屿勾了下唇，忍不住的嗓音带了笑：“回去吧。”
　　正式比赛那天，符宁提前在比赛的场馆内布置了给华大加油的横幅，然后给他们后援团占好了位置。
　　“团长辛苦！”过来领华大篮球队周边的后援团团员们领了东西就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静候比赛开始——嘶喊的力气要留到正式比赛开始。
　　“学霸辛苦！”一个特别的称呼引起符宁的注意，他转头看过去，然后惊喜地瞪大眼睛。
　　周洲、邓佳新和胡天宇几个人笑着看他。
　　“你们怎么来了？”
　　“五一小长假，我们来见见大城市，然后坐车经过体育馆，恰巧看见外面的宣传短片。”邓佳新说。
　　“本来说等晚上再联系你和屿哥的，没想到这么巧，哈哈哈！”周洲龇牙笑得开心。
　　胡天宇不甘被忽视，硬扯了一句：“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们！”
　　“……有。”
　　后来高中时光的灿烂又美好，他们也功不可没。他第一次明白，青春原来可以这样色彩丰富且热烈。
　　“看完比赛一起给屿哥庆祝！”
　　“不一定赢呢。”
　　“什么不一定，那可是屿哥！屿哥的字典里就没有不可能！”
　　符宁眨了下眼睛，想了想道：“确实。”
　　在江屿上场的时候，周洲超级大声地喊了一句“屿哥”，江屿本来淡漠垂着的眼皮蓦地掀起，直直地朝他们看过来。
　　他们几个跳起来挥手。
　　江屿又看了眼旁边不远处那个身影修长在给陆续到场的后援团成员发周边的男生，几秒后才又看向周洲几个，动了动唇。
　　场馆内喧闹嘈杂，他们几个都没听清。
　　周洲：“他说啥？”
　　邓佳新琢磨了一下刚刚江屿的嘴形：“逼几个来了啊，等你爹收拾完他们再收拾你们。”
　　胡天宇：“没那么长。”
　　邓佳新：“那就是逼儿子看爹怎么收拾他们。”
　　“……”
　　随着裁判员上场跳球，比赛开始，场馆内也逐渐安静下来，鞋子摩擦的尖锐声和球拍击的声音清晰而激烈地传远。
　　江屿是小前锋，得分非常夸张，几乎整场比赛都是他的个人秀，对方防守对他来说形同虚设，扣篮扣得观众席都爽了。
　　中场休息时队长许十万过来跟他说：“哈哈，我明年要毕业了，队长和社长的职位就都交给你了。”
　　比赛结束，华大赢得没有悬念，江屿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披上外套就溜到后场和符宁他们汇合。
　　“去吃烧烤！”周洲初心不忘，对烧烤情有独钟。
　　其他几人都没意见，于是这一批人换了个城市继续炫烧烤。
　　“老板，上一箱酒！今晚不醉不归！”
　　千里迢迢来京都吃烧烤喝酒醉个一天，果然是他们几个的作风。
　　符宁打算奉陪。
　　他酒量不太好，尤其这辈子第一次喝酒，一杯酒下肚就有点微醺了，再拿起酒杯的时候，手腕忽地被抓住，酒杯顺势到了江屿手里。
　　符宁偏头看过去，江屿表情淡淡，他不说话的时候，眉宇之间天然带着一种不羁，这种不羁后来随着年岁渐长，就逐渐变成大人的成熟隐忍和威慑。
　　江屿替他把酒喝了，对面几个喝开了的人都没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他们举杯：
　　“祝大家以后前程锦绣！”
　　“梦想成真！”
　　“永远是好兄弟！”
　　少年意气挥斥，将赴一场盛大的前程。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番外休息两天再写。
　　祝大家同赴一场盛大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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