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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满级大佬退休后老婆跑了
　　作者：临光
　　简介：
　　做完快穿任务回到原本世界的游继鸿：谁看见我老婆了？
　　众人：叶茁他入魔了！
　　游继鸿：哦。
　　众人：叶茁他杀人满门，抢夺至宝！
　　游继鸿：是吗？
　　众人：叶茁他强抢炉鼎，圈养禁脔！
　　游继鸿：什么？！！！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不能没点绿……
　　下属：游继鸿来找您。
　　魔头叶茁：他谁？
　　下属：您曾经的师尊。
　　魔头叶茁：哦？是吗？
　　下属：据说您曾亲口承认欺师灭祖，把您师尊这样那样。
　　魔头叶茁：啊这……
　　——真刺激！
　　修仙界甲：那个死了三十年的鸿书仙尊游继鸿他诈尸了！
　　修仙界乙：听说游继鸿在到处找老婆。
　　修仙界丙：据说游继鸿要为叶茁报仇了。
　　——翻翻小本本发现自己曾经明里暗里欺负过叶茁的修仙界众人：救命！！！
　　师尊攻VS徒弟受
　　属性分进化前后——
　　进化前：耿直剑修大猪蹄子攻VS白切黑心机小绿茶受
　　进化后：满级大佬护妻狂魔攻VS不切也黑的大魔头受
　　没有火葬场，也没有绿。
　　1V1，感情线是甜的。
　　但受是小可怜，好在攻是护妻狂魔。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游继鸿 ┃ 配角：叶茁 ┃ 其它：接档文《穿成被退婚的作精O后》求预收~
　　一句话简介：为了老婆，只能延迟退休。
　　立意：总有人会看见你的优点，成为你的光！


第1章 
　　“轰隆隆——嗡——”
　　一道紫色的雷电落在护山大阵上，让整个护山大阵都发出震颤的嗡鸣声，瓢泼的大雨将黑夜染成了一片浓郁嘈杂的墨色。
　　明玄宗后山的英灵殿内，两个值守的外门弟子昧下了本该供给英灵牌位的大部分供品，正在吃吃喝喝吹吹牛皮，可以说是相当惬意。
　　明玄宗有个规定，就是入门满三年的弟子不论修为如何，一律需得辟谷，这条规定可苦了像柘思归和姚焕阳这样天赋一般的外门弟子，虽然他们入门已近五年，至今却还是炼气期，平时饿狠了也只能偷偷寻摸点吃食。
　　而在英灵殿轮值的弟子只要胆子够大，就有机会吃些供品，反正供品天天换，英灵们又早已与世长辞，就算还有在天之灵，也不能从棺材里爬出来谴责他们偷食供品的恶劣行径。
　　柘思归和姚焕阳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当然也不止他们俩这么干。
　　在这雷电交加的深夜里，整个后山都仿佛成了一座孤岛，因此在英灵殿里享用供品的二人丝毫不担心被人发现，几杯水酒下肚后，他们便开始抱怨起明玄宗的生活来，姚焕阳已经大了舌头，拍着胸脯抒发着自己的豪情壮志，正说到等他筑基了就打算离开宗门衣锦还乡时，忽然一声沉闷的“咚——”声传来，让微醺的二人皆是一愣。
　　柘思归比姚焕阳要清醒一些，他皱着眉头道：“刚刚那声音怎么听着像是后殿传来的？”
　　姚焕阳闻言抖了一下，连忙摇头否认这个可能性，“你别瞎说，怎么可能是后殿，后殿那是……肯定是外面雨太大，把什么东西弄倒了而已。”
　　柘思归比姚焕阳还要怂，听他这么说，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继续吃喝的二人都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也不敢像之前那么恣意了。
　　没过多久，声响再次传来：“咚咚——”
　　这下，连姚焕阳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因为他也切切实实地听到了那沉闷的声音，正是从后殿传来，而后殿……就是停放英灵棺椁的地方，整个英灵殿除了他们两个活人以外，其他该归天的归天，该归西的也早已归西，所以这声音就显得相当诡异了。
　　片刻之后，柘思归和姚焕阳仗着有对方作伴，壮着胆子提着灵灯进了后殿，昏暗又空旷的大殿中，有序地摆放着几十具棺椁，里面躺着的是对明玄宗或者整个修仙界都做出过巨大贡献却没能飞升的已故之人。
　　柘思归和姚焕阳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暗祈祷：许是外面雨大，有什么野兽为了躲雨所以闯了进来，又或许是这英灵殿年久失修，所以哪根木梁错位哪块砖石松动才……
　　“咚咚咚——”
　　柘思归和姚焕阳一瞬间僵得像是两具木偶，尽管极不愿意承认，但这声音当真是从一具棺椁中传来的，就像是有人耐着性子在棺椁里敲着棺材板，等待别人帮他打开棺盖，问题是这棺椁中的可都是……莫非修仙之人死了也会诈尸？
　　他们看向发出声响的棺椁，就见棺椁的石基底座上铭刻着“鸿书尊者”四个字，这具棺椁比旁边其他的要新些，但棺椁中的“鸿书尊者”也死了有三十年了，这是有多大的怨气啊？
　　“嗵——”
　　“轰隆隆——”
　　约是许久等不到人帮忙开棺，棺椁中的“人”终于失去了等待的耐心，一声巨响过后，整个棺盖都被掀翻了出去，而屋外的雷声像是在助威一般，也跟着一声炸响。
　　就见一个一身白衣的人慢慢从棺椁中站了起来，如瀑的长发盖住了大半张脸，动作间还发出“咔咔”的关节摩擦声响，完美地契合了传说中僵尸猛鬼的阴森可怖既视感。
　　柘思归当时就被吓得直挺挺晕倒在地，而姚焕阳虽然勉强没晕，却也是面色惨白地瘫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的，宛如离水的鱼，喉咙发不出声，身体也僵硬得无法动弹。
　　游继鸿从棺材里站起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试问该如何解释一个死了很久的人忽然又活了过来呢？
　　答案显然是无解的，游继鸿试图安抚还有一丝意识的陌生弟子，于是开口道：“你——”莫怕。
　　然而刚吐出一个字节，游继鸿就听见自己的嗓子沙哑得仿佛被火烧过似的，这也难怪，毕竟他这嗓子已经三十年不曾用过了。
　　游继鸿这把火烧哑嗓在姚焕阳听来那可就是要了命了，这个简简单单的“你”字就好像是直接从地狱里传来的勾魂夺命咒一般，吓得原本呆滞的姚焕阳猛地一个激灵，竟是能动了，然后他就地一个翻滚，从瘫坐变成了趴跪，一个劲儿地朝着游继鸿磕着响头，一边磕还一边告饶道：“鬼爷爷饶命！鬼爷爷饶命！我们不是故意偷吃你的供品的，实在是太饿了，我我……我其实也没有偷吃几回，最多也就十二、不，十三回，比其他师兄弟们少多了啊，真的！”
　　游继鸿：“……”
　　见游继鸿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姚焕阳吓得哆哆嗦嗦，他一边告饶一边暗暗羡慕旁边的柘思归，这个时候，他还不如晕过去，这么想着，先前灌进肚里的酒水让姚焕阳突然涌上了一阵尿意，哆嗦之间，便有一股热意顺着腿根蜿蜒而下，接着一股臊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只说了一个字就把人吓尿的游继鸿：“…………”
　　他索性不再试图跟姚焕阳沟通，直接抬腿跨出棺椁，只是毕竟躺尸了三十年，身体僵硬得像是木头雕的，饶是游继鸿本着一张高冷严肃的脸，看起来也怪异且诡异极了。
　　迈着丧尸一般的步伐路过姚焕阳身边时，游继鸿垂眸扫了一眼他和柘思归身上的腰牌——这死鬼、要还阳？
　　游继鸿：“………………”
　　好名字。
　　姚焕阳在游继鸿垂眸扫过来的时候，终于如愿以偿地晕了过去。
　　而游继鸿则是继续倒腾着两条僵硬的腿走到了英灵殿的门口，此时外面的雨势越发滂沱，蛛网般密织交错的雷光落在护山大阵上，发出“嗡嗡”的颤鸣声，苦苦支撑的护山大阵似乎随时要在这可怖的雷光之下崩溃。
　　游继鸿抬头望了一眼那些奔着自己而来又被护山大阵拦下的劫雷，先是用灵力给自己套了一个防雨罩，接着御空朝山下飞去，只不过才飞出不到十丈远，他就“啪嗒”一下摔落在地，身上的防雨罩也跟着失了效，瓢泼的雨水无情地将诈尸的鸿书尊者砸成了落汤鸡——
　　这具身体太久没运转过灵力，卡顿了。
　　游继鸿面无表情地站起了身，准备给自己来个净衣咒，然而手刚刚捏个起势，就没有下文了——
　　忘记咒诀了。
　　就在游继鸿愣神之间，头顶的雷劫终于撕开了护山大阵，宛如桶粗的深紫色雷电倾灌而下，将刚刚站起来的游继鸿再次劈倒在地，跟满是泥水的地面来了个第二次亲密接触。
　　游继鸿无声地骂了个脏字，粗暴的雷劫将他劈得血肉模糊兼里嫩外焦，雷电中蕴含的天道之力却马不停蹄地在给他做急速修复，疼就不用多说了，关键他身上这件白色的“寿衣”也被劈成了破破烂烂的乞丐装，衣不蔽体便罢了，还脏污不堪。
　　电光交织之间，一道金色的接引金光也从漆黑的夜空中泄落而下，看起来格外耀眼。
　　游继鸿心有所感，这次他没有先顾及体面问题，而是用两指捏住了自己的眉心，然后从眉心处缓缓拉出一条银丝，这个过程似乎格外痛苦，被雷劈到都面不改色的他此刻却紧蹙着眉头。
　　从游继鸿动手开始，天空中正在降下的接引金光就顿住了，若它也有意识，此刻应该是一脸懵逼。
　　……什么玩意儿？
　　银丝约莫一尺来长，被拉出眉心之后宛如活物一般在游继鸿的指间游动着，然后在游继鸿的左手食指缠了数圈，最终凝结成一个玉石戒圈的样子。
　　而此刻顿在半空中的接引金光在犹豫了片刻之后，竟然就这么莫名地收了回去，就连雷劫也跟着偃旗息鼓，仿佛前面浩大的声势只是一个误会，大概觉得白跑一趟有损天道尊严，所以雷劫在临收工之前又降下一道劈在了罪魁祸首游继鸿身上。
　　游继鸿：“……”
　　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他的身体被劈了两次之后，浑身僵硬和灵力运转不畅的问题也在天雷淬体的过程中得到了解决。
　　游继鸿再次站起身朝山下掠去，这次他撑的防雨罩没再出故障了，只是雷劫散去之后，雨势也跟着收了，不过片刻工夫，就从滂沱大雨变成了毛毛细雨，对于浑身湿透衣服破烂的游继鸿来说，有没有防雨罩其实区别不大。
　　正在游继鸿努力回忆着净衣咒的咒诀时，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来人一身白色明玄宗的宗服，从领口、腰带和袖口的暗纹来看，对方的身份已然是明玄宗的宗主，而他在看见游继鸿的时候先是从警惕变成一愣，接着又慢慢变成了不敢置信，“鸿……鸿书？”
　　故人相见，本该是一桩值得惊喜的事，但眼下情况对于明玄宗的宗主郑默成来说，显然是惊多于喜的，毕竟当初他可是亲手将游继鸿的尸身封入棺椁的。
　　对游继鸿来说，他已经差不多一万年没见过自己的师兄，都不能叫恍如隔世，而是叫恍如隔数世，以至于乍然相见时，一下子都没敢认，迟疑了片刻才回应道：“……师兄？”
　　可惜这一声“师兄”并没有换来郑默成的热泪盈眶，而是迎来了他的刀剑相向，郑默成“唰”地抽出本命剑，剑尖直指游继鸿的咽喉，冷声呵斥道：“何方妖物？竟敢占据我二师弟的尸身，若不速速离去，今天定要你形神俱灭！”
　　游继鸿：“…………”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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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非正经修仙文，修仙等级设定：炼气、筑基（道君）、金丹（真君）、元婴（元君）、化神（尊者）、飞升（仙尊）。
　　接档文《穿成被退婚的作精O后》求预收，开文发一千个红包，点开作者专栏可见——
　　你是战神，是帝国最优秀的alpha，但是一场意外让你的精神力崩溃，你再也不能操控机甲，从此告别前线与战场。
　　你只能靠药物维持生命，omega的信息素对你也不再有任何吸引力，你决定这辈子都不结婚了。
　　但是某一天，你看着长大的小孩儿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你没有被他的信息素吸引，却好像对他的灵魂动了心。
　　你打破了自己的誓言，你将小孩儿娶回家，本意只想好好呵护，但小孩儿不但治好了你的病，还勾走了你的魂。
　　你看着无数人献上珍宝，排着队求他妙手回春，你嫉妒得想把小孩儿揣进口袋里，不与任何人分享。
　　于是你撕开正人君子的表象，只想做个老流氓！
　　——明信檀。
　　你是活了千年的医修，误穿进omega的身体，你想给自己找个道侣共度这漫长的余生。
　　你看见一个男人，你对他一见钟情，虽然他是你未婚夫的哥哥，但娇弱又敬业的医修能有什么错呢？
　　你不过是馋他的身体！
　　——修丞书。
　　都说修丞书是个作天作地的纨绔，不仅把自己的未婚夫给作跑了，还差点把自己的小命给作没了，他们都觉得：该！
　　然后他们就看着修丞书从机甲设计学院转到了农学院，被退婚之后，还转头嫁给了未婚夫的“废物”哥哥。
　　看来小作精是真的脑子有病！
　　再然后，他们就发现修丞书的那个“废物”伴侣明信檀竟然被修丞书给治好了，战神回归，举国同庆。
　　众人：怎么可能？！！
　　可是每当他们想质疑修丞书时，就有许多大佬站出来为他撑腰：不准对修神医不敬，否则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众人：……
　　啊，脸好疼！
　　医修星际再就业，爱情事业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明信檀攻，修丞书受，攻受视角都会写，偏主受视角。
　　轻松小甜文，一口纯甜不含玻璃渣！


第2章 
　　面对郑默成的剑尖，游继鸿并没有动，只是微微皱着眉，有些无奈地道：“师兄，我真的是鸿书。”
　　郑默成对自己的这位二师弟是极为熟悉的，哪怕已经阴阳相隔三十年，眼下看见游继鸿冷淡的眉眼与无奈的神情时，握剑的手顿时就沉重起来，因为太像本尊了，若是妖物鸠占鹊巢，不可能连细微的神情都模仿得别无二致。
　　郑默成的剑垂了下去，但仍旧狐疑地盯着游继鸿，毕竟死而复生，还是死了三十年之后再复生，这也太叫人难以置信了，“你真的……是鸿书？”
　　车轱辘地强调真假没有意义，游继鸿直接放出一缕神识，轻轻落在郑默成的肩头，熟悉的神识仿佛击中了郑默成的灵魂，下一瞬，他手中的本命剑直接掉到了地上，双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声音几乎带着哽咽，“你……你真的是鸿书？”
　　游继鸿收回神识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师兄。”
　　郑默成原本是循着接引金光找来的，但是真的见到死而复生的游继鸿之后，他就把接引金光的事给忘到脑后了，想跟游继鸿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三十年的时间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也不过一次闭关而已，但如今故人相见却有种物是人非的恍然感。
　　最终是游继鸿开口道：“师兄我需要回去换衣服，你不如跟我边走边说吧？”
　　郑默成恍恍惚惚，只愣愣点头，虽然游继鸿一身破破烂烂看着可疑，但也没什么比他又活过来更可疑的事了。
　　二人一起抬脚朝游继鸿的雁回峰走去，郑默成还是万分疑惑：“鸿书，你怎么……”
　　“当年……之后，我的元神并未消散，而是另有一番奇遇，如今才得以回归。”
　　这奇遇说来可就话长了，譬如他的灵魂被快穿系统捕捉了，然后被拉进奇奇怪怪的世界过莫名其妙的人生，还得按照快穿系统的指示做任务，直到完成十个世界的任务之后，才得以自由回到这里什么的……
　　游继鸿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大概也不会相信这种鬼扯一样的故事，所以他并没有详细解释的打算。
　　“对了师兄，我死了多久了？”
　　大概听不了“死”字，郑默成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闷闷地答道：“三十年了。”
　　“三十年？那师尊他老人家……”
　　其实在游继鸿“死”之前，他们的师尊身体已经不好了，如今看着师兄身上穿着宗主的服饰，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了，但游继鸿还是忍不住想问。
　　果然，郑默成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声音更加沉闷地道：“师尊他老人家在你……出事之后身体就每况愈下了，后来他把宗门事务全部交于我打理，他自己则闭了死关，到第三年的时候，他的命石……就彻底不亮了。”
　　接下来一直到雁回峰山脚下的时候，二人都没再开口，然后就在游继鸿准备往雁回峰上走的时候，郑默成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咳……鸿书啊，有件事忘了告诉你，这雁回峰现在不叫雁回峰了，叫……”
　　“凌云峰？好名字。”
　　游继鸿接话道，他恰好也看见了山道旁的石碑上刻着的名字，对于人走茶凉这种事还算接受良好，只是回头看向郑默成，问道：“我那木屋还在么？竹晔人呢？”
　　雁回峰，现在叫凌云峰，是整个明玄宗界内海拔最高的山峰，接任的凌云峰峰主嫌山顶地势不够开阔平坦，气温常年比山下低上许多，便将主殿设在山腰处，游继鸿山顶的木屋倒是因此被留了下来。
　　郑默成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木屋是在的，不过怕是需要清扫一番，鸿书你刚回来，不如去我殿里休息，也顺便请翟长老为你检查一下身体。”
　　游继鸿却是摇头拒绝，“不了，师兄不必记挂我，我自己回去看看就成。”说着，正准备离开的游继鸿又转过头来，“对了师兄，净衣咒的咒诀是什么来着？”
　　郑默成一脸迷茫：“？？”
　　打个比方，对于寻常人来说，游继鸿这个问题就等于是在问“二加三等于几来着？”
　　意识到游继鸿是认真的而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的郑默成：“……”
　　游继鸿：“…………一时忘了。”
　　从郑默成这里知道净衣咒的咒诀之后，游继鸿便独自飞身上了凌云峰，路过半山腰的凌云殿时，垂眸扫了一眼，可以肯定的是，比起他的木屋，这凌云殿当真是气派巍峨多了，啧啧。
　　凌云峰再高，对于游继鸿来说登顶也不过眨眼的事，夜色下的山顶木屋显得格外寂寥萧瑟，没有灯火也没有人声，若不是还有阵法撑着，怕是早就被风雨摧残成一堆朽木断梁了。
　　不过这些对于游继鸿来说都不重要，唯一的问题就是——叶茁并不在这里。
　　木屋后方有一个天然的温泉池子，面积不大，但是常年水温宜人，这也是当初游继鸿会选择在这里建木屋的原因，虽然修仙之人捏个去尘诀就能解决个人卫生问题，但他却总是喜欢泡澡，归根究底，也是一种矫情吧。
　　眼下，游继鸿在木屋里翻出一件自己以前的宗服，施了净衣咒之后就带着去温泉池子里泡着了，毕竟在棺材里躺了三十年，他总觉得现在的自己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尸气。
　　其实不要这具陈旧的皮囊也不是不行，但游继鸿考虑到叶茁的接受程度，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到这具身体里看看，好在修仙之人早已脱离五谷轮回，他当初陨落前差点就飞升了，所以尸身已经是伪仙状态，躺了三十年棺材也不腐不干，皮肤还依然有弹性，被雷劈过后甚至连尸僵的问题都好了。
　　游继鸿靠在池边的石头上，在温泉雾气的氤氲中闭上了眼睛，然后缓缓荡开自己的神识，慢慢笼罩住了整个明玄宗，将明玄宗地界内的一草一木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时就见一个白色的光点朝着游继鸿急坠而来，光点中似乎还发出一个愉悦的声音：“哟吼～爸爸我来了！快接住我——”
　　游继鸿皱着眉头无奈地抬起手，那光点落在他的指尖，闪了闪，变成了一只白毛红嘴的小肥鸟，瞧着颇为可爱。
　　小肥鸟啄了啄游继鸿的手指，口吐人言道：“爸爸你怎么也不等我，都说了我去主神空间做个述职报告很快的。”
　　游继鸿揉了揉太阳穴，十分无语，“不都解除绑定了吗？怎么还跟着我？”
　　小肥鸟——游继鸿快穿任务绑定的系统385泫然欲泣道：“爸爸你不能这么拔D无情啊，虽然我们解除绑定关系了，但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爸爸啊！”
　　游继鸿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不要乱用词汇，没有系统禁制你就放飞自我了？”
　　385嘻嘻地道：“那还不是因为爸爸你人好，从来不会投诉我。”
　　游继鸿无奈道：“真是惯的你，还有说了无数次了，不要叫我爸爸，我生不出系统。”
　　385毫不在意地晃晃圆溜溜的小脑袋，道：“没关系啊，虽然你生不出我，但我可以认贼作父啊！”
　　游继鸿：“……”
　　385又嘻嘻地笑道：“嘿嘿，还是爸爸你太厉害了啊，主神说我这次任务完成度超高，平均每个任务世界都升了一到两级，所以不但给了我一个升级成高级系统的名额，还给我批了三天系统假，换算成你们这个世界的时间，就是半年假期耶！
　　反正没事干，就来找爸爸你玩了，顺便看看你老婆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爸爸你拒绝辣～么多的表白，万年如一日地为他守身如玉。”
　　提到叶茁，游继鸿的眉眼顿时温和许多，“你妈他……他很爱我！”
　　385张开小翅膀捂着自己的脑袋：“我不听我不听！这话你说了没有一万遍也有八千遍了！”
　　游继鸿再次：“…………”
　　另一边，回到自己的宗主殿的郑默成依然有些恍恍惚惚，正不知该如何排解自己激动又复杂的心绪，就见一人迎了上来。
　　“大师兄，你去哪了？先前的接引金光你看见了吗？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来人宋云孚，是郑默成的小师弟。
　　郑默成愣愣看向宋云孚，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浮云，鸿书回来了。”
　　宋云孚轻轻皱眉，“大师兄你在说什么？我问的是接引金光的事，你怎么扯到二师兄身上？你梦见他了？”
　　郑默成摇摇头，因为心绪过于激动，语气反而显得有些木然，“不是，我也是看到接引金光才去一探究竟的，但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鸿书，游继鸿，我的二师弟，你的二师兄，他活过来了，现在就在凌云峰上。”
　　“怎么可能？”宋云孚眉头皱得更紧了，“大师兄你莫不是……”发癔症了。
　　然而话未说完，宋云孚就怔住了，因为他也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神识，贸然用神识扫视别人是不太礼貌的行为，若这神识换成别人，宋云孚大概就要不高兴了，但这神识属于他那已经陨落了三十年的二师兄——鸿书尊者游继鸿。
　　宋云孚顿时就红了眼眶。


第3章 
　　游继鸿用神识将整个明玄宗地界都过了一遍，却没能找到叶茁的踪影，正打算进一步查探的时候，385却找了过来，他与385算是朝夕相伴了万年时光，游继鸿也不好赶它离开，反正碍不着他什么事，便由着它去了。
　　在跟385聊天的时候，游继鸿并没有收回自己的神识，察觉有两道身影朝着这边而来，其中一位是才分别不久的师兄，另一位也是熟人。
　　游继鸿当即从温泉池子里起了身，等二人到达山顶时，他已经衣衫整齐地立在木屋门前等着了，白衣胜雪，似水中月，又似瓦上霜，就像当年那个一瞥惊鸿的鸿书尊者从来不曾陨落过。
　　一别经年，故人归来。
　　“二……二师兄？”果真见到活着的游继鸿时，宋云孚的眼泪顿时决了堤，声音哽咽得厉害。
　　游继鸿微微一笑，“浮云，好久不见。”
　　有大师兄郑默成打底，他第一眼便认出了师弟宋云孚，倒没有迟疑。
　　385停在木屋的屋檐下，正好奇地看着这一幕，见郑默成的目光扫过来，不由得歪了歪脑袋，“啾～”了一声，因为系统设置问题，这个世界除了游继鸿以外，其他人看见它只会当是普通的小肥鸟，它的说话声也与鸟叫别无二致。
　　郑默成不由得皱了眉头，“哪来的凡鸟？怎会出现在这里？”说着，他已经抬起了手，准备捏个法诀消灭385。
　　倒不是郑默成小心眼容不下一只小肥啾，只是这修仙界各种歪门邪道层出不穷，其中就有控制鸟兽类当成眼睛去偷窥打探情报的。
　　385被吓得连忙扑腾着翅膀朝游继鸿飞去，一边还大喊：“爸爸救我～”
　　听在郑默成和宋云孚的耳朵就是叽叽喳喳。
　　游继鸿抬手接住385，让它站在自己肩膀上，对郑默成解释道：“我养的，看它有灵性。”
　　郑默成还是狐疑地盯着385，385怂怂地往游继鸿的脸侧躲了躲，避开郑默成的直视，虽然它在游继鸿面前毫无忌惮，但其实挺怕的，毕竟这里是修仙界，一切都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真被人搞死，它说不定就真的没了啊。
　　原先想着变成一只没有修为的普通珍珠鸟，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毕竟修仙界辣么危险，它要是变成灵兽什么的搞不好就让人抓回去吃肉或炼丹了，可是没想到做只小肥啾也是这么危险。
　　因为385这个插曲，宋云孚的情绪都被打断了，后面再哭也就是小声抽泣了。
　　师兄弟三人在木屋前的石桌边小坐了片刻，聊了些近况，主要是郑默成在说，宋云孚在哭，游继鸿听着，偶尔安慰两句宋云孚。
　　从他们的话语中，游继鸿得知这三十年来，整个修仙界还是有不少变化的，光是明玄宗内，变化也不小，他的师兄郑默成当了宗主，师弟宋云孚也成了尊者，又有另外三位尊者加入了明玄宗，其中就包括凌云峰的那位。
　　然而对于最关心的叶茁的去向，游继鸿却没能从郑默成和宋云孚口中得到任何消息，本想追问，但见宋云孚情绪过于激动，眼泪都没怎么收过，游继鸿只得温声安抚一阵之后，让师兄先将人带回去。
　　二人走后，游继鸿带着385又返回木屋当中，许久没有人来，屋内有一股陈腐之气，桌案和地上也积着一层灰尘，游继鸿站在门口微一抬手，扫了一个去尘诀过去，又施了个清风咒净化了一下空气，这才施施然走进去。
　　叶茁不在，他也没有住下来的打算，何况山腰还住着这座凌云峰如今的正主，他不尴不尬地占着山头也没什么意思。
　　在屋子里搜罗一圈，翻出两个乾坤袋，游继鸿将能用到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塞了进去。
　　385见状不由得好奇道：“爸爸你这是刚回来就准备搬家吗？”
　　游继鸿一边收拾一边道：“不是搬家，就是东西都带上，等找到你妈，我就带他一起云游四海，不想掺和宗门和修仙界的事了。”
　　385咂嘴：“哇！爸爸你这是准备退休了？”
　　“是啊，以前牵挂宗门忧心苍生，唯独忽视了老婆，我该为修仙界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往后应该好好补偿他。”
　　游继鸿忙着打包的时候，郑默成和宋云孚已经回到了宗主殿，宋云孚哭得眼睛都有些肿了，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神情却还是怔怔的，他一边抽噎一边喃喃道：“大师兄我是在做梦吧？二师兄他真的活过来了？”
　　郑默成何尝又不是感慨万分呢？沉默了片刻，他抬头对宋云孚道：“浮云，要不……我们去正玄殿看看？”
　　正玄殿离宗主殿不远，是宗门活动和集会的地方，在正玄殿的阁楼上，则摆放着所有宗门弟子的命石，那些已故弟子们的命石也没有随意处置，而是存放在一个专门的隔间里，这隔间只有宗门内尊者以上级别的人才能进入，郑默成和宋云孚并不受限制。
　　眼下，他们就按照陨落时间从近三十年的已故弟子命石中，成功地找到了刻着游继鸿生辰八字的命石，但找到之后，他们俩却一起陷入了沉默之中——
　　命石并未如预料那般恢复亮度，仍旧是一块灰扑扑的死石。
　　“会不会是……”
　　沉默了好一会儿，宋云孚哑声开口，像是在试图说服郑默成也说服自己，“因为二师兄出事前受过飞升雷劫的缘故，所以命石才不亮的？”
　　修仙之人飞升之后便不再属于此间人，跟这个世界割裂之后，命石自然也就跟着熄灭了，但飞升之人的命石熄灭之后并不会像死者那样灰扑扑的，而是会变成透明状，可是游继鸿的命石显然半点透明的意思也没有。
　　郑默成没接话，他能明白宋云孚说这话的心理，若是游继鸿没有活过来便罢了，毕竟已经过去三十年，当初的师兄弟情谊再深厚，也终究接受了他陨落的事实，可是如今游继鸿又活着站在了他们的面前，虽然较之过去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别，但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神识，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们根本无法接受游继鸿的复活只是假象。
　　凌云峰上，游继鸿已经快把两个乾坤袋都塞满了，衣服鞋袜、发带腰带、香炉茶盏、零零碎碎……
　　连385看了都忍不住要赞叹一声“不亏是我爸爸！”
　　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他又去隔壁叶茁的房间看了一下，发现叶茁人虽然不在，东西却都没拿走，于是也替他收拾了一下，不过叶茁的东西非常少，衣服也就两套淡蓝色的宗服，几乎也没有什么零碎之物，不像游继鸿，光是宗服就有七八套，常服更是好几十套。
　　明玄宗的宗服分好几种，外门弟子是淡青色，内门弟子是淡蓝色，往上，尊者、长老和宗主都是白色宗服，只不过领口、袖口和腰带上的绣纹有所不同。
　　白色宗服都是法衣，不仅有自动清洁的效果，还能根据穿衣者的身型自动调整大小尺寸，所以其他尊者长老们基本常年一套宗服不带换的。
　　游继鸿则不然，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是穿着一样的白色宗服，但每天穿的却不是同一件，三天不换衣服跟要他命一样，事儿逼的完全不像一个剑修，如果修仙界出一个矫情榜，他必然是名列前茅的。
　　穿越十世，其中有古代有现代还有未来科技世界，但游继鸿依然最喜欢修仙世界，因为这里有乾坤袋、储物戒、芥子囊什么的，太方便了，否则出趟门还得大包小包甚至专车专机托运行李的。
　　正收拾着，游继鸿就感觉到两道熟悉的神识悄咪咪地靠近了自己，对方虽然很小心翼翼，但游继鸿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有些无奈了揉了揉眉心，用神识回应道：“师兄师弟，真的是我，不用再三确认。”
　　原本只是想偷偷用神识探探游继鸿的郑默成和宋云孚：“…………”
　　察觉二人的态度有点奇怪，游继鸿道：“怎么了？”
　　宋云孚不自然地道：“没……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刚回来，会不会有什么不习惯……”
　　而郑默成在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道出事实：“我跟浮云找到了你的命石，没亮。”
　　“大师兄……”宋云孚似乎不太赞同郑默成的直接，皱着眉头反驳道：“说不定明天就亮了呢？”
　　说完之后，他们都默默等待着游继鸿的回答，想听他怎么解释，仿佛只要他能给出一个解释，哪怕这个解释再不合理，他们都愿意相信。
　　命石不亮这种事倒是不在游继鸿的预料之中，但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但这原因就跟他穿越过十个世界一样不方便解释，于是只道：“师兄师弟，我如果不是我，而是别的什么，那我大可夺舍一个活物，而不是一具尸体。”
　　这个解释虽然算不上解释，却非常有说服力。
　　一些邪修或妖祟使用禁术夺舍他人，被夺舍那人且不论天资如何，首先起码得是个活人，夺舍的过程中还得保证被夺舍者肉身存活且不受重伤，否则捡一个破破烂烂的壳子也没什么用，更何况是一具死尸。
　　邪修妖祟夺舍他人一般都是自身出了问题，或是天资不够，或是重伤不愈，或是大限将至，自然是不会选择一具死尸当新的容器的。
　　郑默成和宋云孚那七上八下的心落回了肚里，郑默成道：“鸿书，明天恰好是宗门月会的日子，你也来吧，刚好把你回来的消息告诉大家。”
　　游继鸿本打算收拾完东西就离开，听了这话，又觉得自己这个情况还是有必要露个脸，便答应了。
　　郑默成和宋云孚的神识撤去之后，游继鸿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没捡，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自己床底下隐藏的暗格，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暗格里的东西却不见了，被谁拿走了？
　　是叶茁？还是蓝璃彤？又或者是别人？
　　关键的问题是，那东西被用了吗？
　　游继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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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游继鸿突然从棺材里跳出来：surprise！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感谢江江灌溉的营养液，感谢明明酱的打赏，谢谢宝子们~爱你们~


第4章 
　　一夜雷雨过去之后，翌日的清晨天空一碧如洗，晨光之中，数道白色的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正玄殿飞去。
　　明玄宗的弟子们都知道，那是去正玄殿参加月会的尊者和长老们，宗门之内，也只有尊者以上的人可以自由飞行。
　　而此刻的正玄殿内，郑默成和宋云孚正在低声讨论着该如何把游继鸿复活一事告知大家，斟酌再三，他们一致觉得还是正大光明地说出来比较好，遮遮掩掩反而对游继鸿不利。
　　明玄宗的宗门月会定在每月初一举行，这个习惯已经延续了几百年，参会的人员只限于宗主、六位长老和五位尊者，月会的内容无非是总结一下宗门现况，再宣布一下接下来的任务安排，若是修仙界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也能顺便商讨一番。
　　负责管理外门弟子的田长老和负责内门事务的任长老在正玄殿外的广场相遇，二人打过招呼之后便一道朝正殿走去，田长老一边走一边和任长老抱怨：“这一届的外门弟子真是越发不像样了，今天天还没亮就有两个弟子跪在我门前哭嚎，说他们昨晚半夜在英灵殿值守时见到鬼了，身为修仙之人却一天到晚将民俗鬼神之说挂在嘴上，成何体统？”
　　任长老好脾气地笑笑，“弟子年幼胆小也是常有，大不了别给他们安排值守英灵殿的活计就是。”
　　田长老不满道：“他们入门都快五年了，还年幼？再说也不是我强迫他们去英灵殿值守的，是他们自己主动求的，现在却哭哭啼啼，搞得好像我苛待了他们似的。”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正殿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半空中急刹落地，差点撞到田长老，好在被任长老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那身影才算没有摔跤，定睛一看，原来是主修阵法的乔长老，只见他一脸疲惫之色，站稳后立即不好意思地对田长老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头晕眼花没看清楚，差点冲撞到您，实在抱歉啊！”
　　任长老平时跟乔长老关系好，见状不由得关心地问道：“乔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急急忙忙的？”
　　乔长老摆摆手，跟着他们一道迈入殿内，边叹气道：“唉，别说了，我明明上个月才加固的护山大阵，结果昨晚那雷打的，竟然连护山大阵都给劈坏了，我天不亮就带人在紧急修复，估计接下来几天都有得忙了。”
　　任长老闻言一阵唏嘘，又趁着月会开始之前安慰了乔长老两句。
　　任长老他们落座之后，郑默成环视一圈，见除了两位有事外出的长老和一位正在闭关的尊者以外，其他人均已到齐，便直接宣布月会开始。
　　郑默成说完例行的开场白之后，众人以为接下来也是惯例的那一套话，因为听过太多遍也没什么新意，大家的态度都有些敷衍松懒，却听郑默成清了清嗓子忽然郑重其事地道：“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我二师弟鸿书他又复活了，当年陨落之后，他的元神并未消散，就在昨夜，他的元神又回到肉身之中，复活了。”
　　郑默成说完，一脸迷茫的众人反刍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然后大家的反应一致都是：宗主你没事吧？宗主你今天睡醒了吗？宗主你在开什么玩笑？
　　就在众人都表示质疑不信时，坐在郑默成旁边的宋云孚站了起来，因为哭得太多，他的眼睛仍旧有些红肿，嗓音也有些沙哑，“我大师兄没有骗你们，是真的，我二师兄真的回来了，他活过来了！”
　　宋云孚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如果只是郑默成一个人这么说他们还能说是开玩笑，可是加上宋云孚就不同了，况且宋云孚还是眼睛红肿喉咙沙哑的样子，足以说明他所言非虚。
　　一时间，整个殿内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最终不知是谁先打破了沉默，然后便如冷水滴入沸油般炸了锅。
　　田长老激动得拊掌大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任长老也是笑意盈盈点头附和，乔长老似乎尚未回过神，脸上仍有错愕之色，另一位医修翟长老平时话不多，此刻虽是一脸平静，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却能发现他眼眶微微有些红了。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为游继鸿的复活而感到高兴，譬如凌云峰峰主凌云尊者，她最先感受到的反而是尴尬。
　　她此前跟游继鸿并无交际，只是听说过游继鸿的名号，但在三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中，游继鸿明明可以自私的选择飞升，却最终选择了散尽灵力拯救众人并因此陨落，凌云尊者当时也受到了一些恩惠，所以她对游继鸿是钦佩的，连带着对整个明玄宗都有了好感，这也是她后来在突破到化神境界之后选择加入明玄宗的原因。
　　但凌云尊者加入明玄宗不过才二十年的时间，论资排辈比不上在座的各位长老和尊者，不过能成为化神尊者，她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当初加入明玄宗时稍微像样点的山头都已经有了主，也就雁回峰还空置着，她提出想要把雁回峰易主成凌云峰时也无人反对，如今上一任峰主却诈了尸，那她这个凌云峰峰主的位子是让还是不让呢？
　　不过很快，凌云尊者就发现自己并非在场最尴尬的人，因为在众人七嘴八舌讨论游继鸿的身份归属时，有人觉得他应该像以前一样当尊者，有人觉得他的资历足够当长老，还有人觉得让游继鸿当宗主才是正确的。
　　比起希望郑默成主动退位让贤的，凌云尊者的地盘让不让倒是小意思了。
　　凌云尊者之前并不了解详情，眼下听四位老资历的长老一说，才知道原来明玄宗上一任宗主莫刹尊者钦定的继任者一直都是他的二徒弟游继鸿，只是游继鸿不幸陨落之后，莫刹尊者自己身体也每况愈下，这才不得已将宗门事务交给自己的首徒郑默成打理。
　　能坐上长老的位子，说明在明玄宗至少已有几百年的资历了，特别是田长老，可以说是明玄宗的元老级人物了，他们几乎是看着游继鸿从青葱少年一步步长成天资卓绝的鸿书尊者。
　　若是没有游继鸿做对比，郑默成这个宗主当得也算是中规中矩，无功亦无过，奈何当年鸿书尊者的风采完全盖过了身为莫刹首徒的郑默成，就连莫刹尊者自己的心都是偏的，何况这些长老们。
　　眼下，宋云孚不过说了一句“我二师兄刚回来，不如等等再看”，田长老就争红了老脸：“当初老宗主闭关前，也就是迫于无奈才将宗门事务交由问墨打理，那便是暂任代职的意思，如今鸿书既已归来，这宗主之位就该物归原主。我们明玄宗这些年在修仙界的地位下滑了不少，何尝不是因为缺少了像鸿书这样有能力的掌舵者。”
　　当然了，比起偏心的长老们，尊者们却持不同意见，撇开两难的宋云孚和略有些尴尬的凌云尊者不说，另两位比凌云尊者早几年加入明玄宗的存志尊者和笛音尊者就不赞同宗主之位突然换人。
　　面对田长老激动的言论，笛音尊者只是冷笑了一下，嗤道：“田长老这话就有点过分了吧？宗主这些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鸿书尊者刚回来，什么都还没确定哩，你们就这么赶着卸磨杀驴了？”
　　一直沉默的郑默成：“……”
　　虽然知道笛音尊者是在为自己说话，但卸磨杀驴之类的形容词大可不必。
　　存志尊者也站出来道：“对啊，我活了几千年，邪修夺舍倒是听说过几回，死而复生这种事还是头回听闻，鸿书尊者刚回来，你们不如先搞清楚状况再说什么宗主换人的事，若是贸然扶了个冒牌货当宗主，那我看明玄宗才是真的要完蛋。”
　　田长老闻言涨红着脸还想再辩，却听门口传来清朗之声——“不必了。”
　　姗姗来迟的游继鸿在殿外就已经听了个大概，只见他不疾不徐地走进殿内，面对众人或惊诧或惊艳的目光，只是平静地道：“这次回来，我并不打算留在宗门，不日即将离开，所以没办法胜任宗主之位，不过在离开之前，我想问一下，可有人知道我徒儿竹晔在何处？”
　　言罢，游继鸿平静的目光扫视过全场，却清晰地看见所有人的脸色都慢慢变绿了。
　　游继鸿一脸莫名：？？？
　　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吗？
　　游继鸿满腹疑惑，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虽然不打算留在宗门，但也绝不会加入别的门派，只是打算带着我的徒儿竹晔一起归隐，所以各位也不必介怀，就当我并未回来过……”
　　“噗～”笛音尊者捂着嘴哂笑道：“不好意思啊，实在没忍住……现在我相信鸿书尊者你确实是死而复生，而不是被夺舍了。”
　　游继鸿被笛音尊者莫名其妙的态度弄得更加疑惑，不禁微蹙眉头，“这位尊者是何意？”
　　笛音尊者似笑非笑，并未明确答复游继鸿，这时就听田长老语气不佳地道：“鸿书你别再提叶茁那叛徒了，他早已被我明玄宗逐出师门，就算你顾念师徒情谊，也别再被他迷惑了。”
　　“田长老此话怎讲？逐出师门？我的徒弟，谁替我逐出的师门？”游继鸿不但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冷了下来。
　　郑默成和宋云孚都眼神闪躲，长老们也支支吾吾不愿说，笛音尊者始终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凌云尊者则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还是有乐意看游继鸿臭脸的，比如存志尊者，就听他高声道：“鸿书尊者你刚回来怕是还不知道，叶茁早就堕入魔道，如今可是赫赫有名的大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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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多年的老面瘫患者游继鸿：我经历得太多，已经没有什么能动摇我的心神，让我为之色变了。
　　临光：哦，你绿了。
　　游继鸿（突然激动地从棺材里跳出来诈尸）：这不可能！！！
　　感谢沙漠玫瑰小可爱的营养液！
　　算了一下榜单时间，我需要压点字数，下一章后天周三晚上九点更，明天不更，抱歉了各位，明晚不用等哈~


第5章 
　　存志尊者原以为游继鸿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徒弟已经堕入魔道会大惊失色，谁知他闻言只是微怔了一息，又恢复正常，情绪并无太大波动。
　　这让存志尊者顿时有些不爽了，又加码道：“而且你知道你那好徒弟都做过什么吗？他为了抢夺宝物不惜杀人满门，血债累累，如今已是全修仙界的公敌！”
　　游继鸿仍旧皱着眉，口中却否认道：“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了解竹晔，他不是这样的人。”
　　“哈？你了解？”存志尊者都气笑了。“当初他亲口承认自己欺师灭祖，甚至还对您……”
　　“存志！”
　　“别说了！”
　　郑默成和宋云孚异口同声地出言呵止了存志尊者，但存志尊者也在气头上，不吐不快。
　　“好，您之前已经陨落，死者为大，我们也不该妄言，可是后来他数次进犯修仙界，不说别的，就说他掳走戒妄尊者的徒弟一事，当时可是闹得人人皆知，戒妄尊者那徒弟是个容貌绝色的炉鼎之体，叶茁将她掳回去囚禁至今，为何目的不用我多说吧？”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就见原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游继鸿竟然就这么黑了脸，那张曾令无数刚刚踏入修仙之途的少女们遐想无限的俊脸上此刻仿佛结了层万年寒冰，声音也冷得吓人：“叶茁他现在身在何处？”
　　连道号都不叫了，若仔细听的话，这句话似乎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存志尊者见状只以为游继鸿是成功被自己说服，问叶茁的下落估计是准备去清理门户，自然乐意奉告：“他如今就龟缩在将夜城。”
　　怕游继鸿这个刚刚复活的老古董搞不清楚状况，他还贴心地解释道：“就是以前的渭阳城，自从叶茁那魔头接手了之后便改名为将夜城，只要你敢去，必然能找到他。”
　　原本的渭阳城，如今的将夜城可是赫赫有名的魔窟，一般修仙之人能躲多远躲多远，即便修为再高，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全身而退的本事，存志尊者觉得游继鸿应该也会犹豫一下，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游继鸿听完转身就走，连招呼都不带打的。
　　存志尊者：？？嗯？这么急着清理门户的吗？
　　游继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正玄殿的众人们可就尴尬了，特别是刚刚还力劝郑默成退位让贤的田长老，此刻他的老脸依旧通红，却是窘迫的。
　　“咳～时候也不早了，这月会……还继续么？”
　　郑默成脸色也不好，游继鸿能活过来他是真心高兴的，但这三十年来，他对待明玄宗也当真是兢兢业业不敢怠慢分毫，就怕辜负师尊他老人家的教诲，与此同时，他私心里也想争一口气，证明自己并不比他的二师弟鸿书尊者差，原本众人都快淡忘鸿书尊者了，哪知游继鸿刚一回来，长老们就要求他让出宗主之位，即便郑默成脾气再好，此刻心里也是极为不舒服的。
　　郑默成也没有多说的心思，草草安排了一下接下来的任务，其中最主要的还是修复护山大阵，然后便欲宣布散会，只是在散会之前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就听笛音尊者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道：“我倒是有个小小的疑惑。”等众人都将疑问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时，他才意味深长地笑道：“我记得……鸿书尊者好像是个剑修？”
　　此话一出，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宋云孚就有点生气地反驳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二师兄他的本命剑在三十年前那场大战里折了，大家都知道。”
　　笛音尊者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容却不减，“别激动，我没有质疑鸿书尊者的意思，就是见他踏空而来又御风而去，同为化神修为，我等却还需借助法器飞行，所以我非常佩服他，想来当初鸿书尊者同境一挑三还能赢得相当轻松的传闻应该是真的了。”
　　“那当然！”宋云孚默默翻了个白眼，与有荣焉地道：“我二师兄本来就是最厉害的！”
　　笛音尊者笑笑，没再接话，然而其他人的心情就略有些复杂了。
　　明玄宗在外还有个“剑宗”的称号，概因明玄宗的历任宗主都是剑修，且屡出天姿卓绝的剑修天才，譬如上一辈的莫刹，譬如这一辈的游继鸿。
　　对于剑修来说，剑就是他们形影不离的另一半，是比道侣还要亲近的存在，所有剑修几乎都是剑不离身，包括在场的郑默成和凌云尊者等，剑修出门不带剑，就如同医修出门不带药箱、乐修出门不带乐器、阵修出门不带八卦、符修出门不带符纸……
　　总之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
　　而游继鸿若没有说出之前那番要离开宗门带叶茁归隐的言论，众人倒也能理解，毕竟本命剑都折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趁手的法器代替也情有可原，但他说了那话又这般果断离去，就难免叫人多想了。
　　另一边，游继鸿离开得太突然，害得原本在外面等他的385好悬没追上，要不是游继鸿良心发现自己还有个系统儿子才停下来等了一会儿，385就已经跟丢人了。
　　被郑默成吓了一下，385也不敢进正玄殿，因此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看见游继鸿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还愣了一下，随后才以它统生最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终于落到游继鸿的肩膀上后，385直接半抻着翅膀累趴了，“我天～爸爸你下次要走能不能招呼我一声或者直接拎上我啊？你速度也太快了，累死我了～”
　　解绑后就是不方便，想吃瓜看热闹还得自己飞，以前直接呆在游继鸿的脑海里当一个隐形的程序多好。
　　游继鸿没有接385的话，但等它的这段时间里，略微思考了一下，原本怒气冲冲的他忽然又冷静下来。
　　以自己对叶茁的了解，即便他真的堕入魔道，也决计不会轻易做出杀人夺宝或囚禁炉鼎之事，且不说那戒妄尊者的徒弟是男是女，光是戒妄尊者这人，就不是什么好鸟，要不是当初他跑得够快，游继鸿差点就废了他。
　　如此想着，游继鸿打心底已经笃定叶茁是无辜的了，他甚至还生出了一点愧疚之心，从田长老他们话中的内容反向推测，叶茁在自己离开的这三十年里过得应当是不太好的，没了自己的庇护，被逐出明玄宗，被整个修仙界针对……
　　游继鸿顿时就有点心疼了。
　　385见游继鸿不搭理自己，不由得好奇道：“爸爸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突然就飞走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游继鸿前不久才对385说过“你妈很爱我”之类的话，眼下自然不可能告诉385说“你妈有可能把我绿了”什么的。
　　此时他们已经出了明玄宗的地界，恰巧看到下方就是一处眼熟的城镇，游继鸿依稀记得镇上有家点心铺子的栗子糕好像不错，叶茁似乎很喜欢，于是便带着385直接拐了下去。
　　“没什么，我们去给你妈买栗子糕当见面礼。”
　　然后，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在周围人惊为天人的目光中，游继鸿皱着眉头迟疑了片刻，完全分辨不清记忆中的点心铺子是在哪个方向，最后不得不荡开神识，将整个城镇的一砖一瓦都纳入神识当中，才终于找到那家点心铺子所在的位置。
　　时隔三十年，徐记点心铺子的生意好像更好了，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老远就能闻到点心的香甜。
　　游继鸿默默站在队伍的末尾，心情有点微妙，他竟然也会跟寻常人一般排队买栗子糕，这种经历倒是头一次，不过想到这栗子糕是买给叶茁的见面礼，他又觉得这经历也还行。
　　385原本想一动不动地蹲在游继鸿的肩膀上，假装自己只是个装饰品，但闻见栗子糕的香味后，还是忍不住了，开始对着游继鸿啾啾啾。
　　“爸爸我也想吃栗子糕！”
　　游继鸿不想在别人面前跟一只啾啾啾的小肥啾开口说话，以免显得自己神经兮兮的，于是只用传音对385道：“你现在的身体只是拟态吧？能吃东西吗？别瞎吃坏了肠胃，我们这里可没有兽医。”
　　385：“……”
　　385愤怒地叽叽喳喳，甚至在游继鸿的肩膀上一边跳脚一边道：“我可以吃的！爸爸你不要侮辱我的智商，我是那种会因为贪嘴吃坏自己的傻瓜系统吗？”
　　“哦，是吗？”游继鸿淡淡地回道：“我记得有次在西幻世界，你非要尝尝龙蛋的味道，结果被母龙追杀了三个月。另一次在神话世界，你偷吃了凤髓，差点被灵力撑得爆体而亡。还有一次在星际世界，你说拳王虫的肉特别紧实，一不小心捅了虫窝……每次都是我给你收拾的烂摊子，还记得吗？”
　　385顿时萎了，“爸爸求求你别说了，我这次真的能吃，不骗你，这也是主神给我们休假期间的系统开通的功能，毕竟我们系统的娱乐也就这么点，又不能像你们人类一样谈恋爱。”
　　“行叭，给你买点，但你不能多吃。”大概是不能恋爱这个理由打动了游继鸿，他顿时有点理解385对美食的执着，毕竟也没有别的追求了。
　　游继鸿一边排队一边跟385聊天，很快便到了他，店主大概很少遇到容貌气度如此出色的客人，愣了一下才问道：“您、您好，请问要点什么？”
　　游继鸿面无表情地道：“两斤栗子糕打包带走。”
　　“好的您稍等，马上就好，两斤栗子糕打包，一共是十文钱。”
　　游继鸿：“……”
　　牛皮纸包好的栗子糕已经递到游继鸿的面前，他却没有立马接，店主不由得疑惑地看向这位神仙一般的客人。
　　四目相对，游继鸿面无表情地道：“……灵石支付可以么？”
　　他没钱。
　　店主：？？
　　店主：“仙长，我们小店只是小本买卖。”
　　言下之意便是收不了。
　　灵石本就只在修仙者之间流通，并非普通人的货币，就算有专门的地方可以兑换灵石，但那地方也绝对不是点心铺子老板这样的普通人可以进的，游继鸿若是坚持非得用灵石付款，那便是强人所难，倘若说没带钱不要了，那更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说出去怕是要笑死人，堂堂鸿书尊者，排队买栗子糕却没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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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游继鸿：谁这一辈子还没社死过几回呢？
　　感谢53409692、二月宝子送的营养液~
　　另外下一章是周五晚上更，明晚不用等，抱歉哈宝子们~


第6章 
　　就在游继鸿考虑要不要从腰带上抠一块玉石下来抵钱时，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手里刚好是十个铜板。
　　——“我来付吧。”
　　铜板落进店主的手里，店主便将包好的栗子糕塞给了游继鸿，游继鸿一边朝旁边让开一边打量着替自己付钱的年轻修士，正打算将自己原本准备付给店主的灵石给他，就见那年轻修士笑着摆手道：“不用不用，小钱而已，你这鸟是灵宠吗？看着倒是挺机灵的，哎对了，这位道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你是明玄宗的人吧？”
　　每个大门派的服饰都有一些自己的特殊记号，比如游继鸿身上的宗服乍一看是纯白色，但倘若光线角度恰好的时候，便能看出衣服上还有一些暗纹，是一组日月山川的标志，这正是明玄宗的标志。
　　游继鸿没有否认，点点头道：“嗯，谢了。”
　　年轻修士见状更加高兴了，“哇，你真的是明玄宗的道友啊？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小地方遇到明玄宗的道友唉，对了，我叫梅泊宁，来自觅辰派。”
　　游继鸿再次点头，“嗯，有所耳闻。”
　　实际上根本没听说过，或者曾经听说过但现在也不记得了，毕竟修仙界大大小小的门派千千万，有名有姓的就那么几家，剩下的一大部分都是野鸡门派，创派历史不足百年，有的更是不到几年就招惹了仇家，然后只得改头换面重新猥琐发育。
　　但凡正规一点的门派，都不会放筑基以下的弟子单独外出，出门历练必定成群结队外加金丹或元婴修士全程陪同，而眼前孤身一人的梅泊宁显然只有炼气期修为。
　　梅泊宁并没有看出游继鸿的敷衍，有点激动地道：“真的吗？你听说过我们门派？嗐，其实我还特别羡慕你们明玄宗哩，当初我也想加入你们明玄宗，只可惜初试就被刷下来了……对了道友，你也是出来历练的吗？你准备去哪？不如我们结个伴？”
　　梅泊宁说这话时其实有点心虚，因为他完全看不透眼前人的修为，虽然这人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的模样，但修仙之人哪能看长相呢？况且光是凭气质，这人就显得特别高深莫测，自己先前主动替他付钱示好，其实也有巴结之意，如果成功那就赚了，如果不成功，十文钱也不值一提。
　　结伴历练的事游继鸿也知道，但能找到自己头上……该说这位梅小道友眼光太好了么？
　　游继鸿的嘴角有些想要抽搐的冲动，但他很好地忍住了，只是平静地道：“我准备去往将夜城，应该是不太方便？”
　　闻言，梅泊宁立即就变了脸色，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盯着游继鸿的脸郑重其事地道：“不行，你绝对不能去将夜城！”
　　游继鸿：？？
　　“为何？我若必须要去呢？”游继鸿好整以暇地问道，他从梅泊宁的反应中看出他似乎对将夜城有些了解。
　　“你真不能去，就算你不跟我结伴也没事，但将夜城是真的不能去，我是为了你好，将夜城的魔头叶茁你没听说过吗？”
　　游继鸿故作疑惑地道：“哦？魔头叶茁？没听说过，怎么了？”
　　梅泊宁顿时都有些怀疑眼前人是不是真的来自明玄宗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魔头叶茁不就是出自明玄宗吗？”
　　然游继鸿只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我闭关了三十年，刚刚才出来，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宗门里的人说叶茁堕入魔道被逐出师门了，具体是怎么成的魔头，又为何不能去将夜城就不得而知了。”
　　“哦～”梅泊宁恍然大悟，顿时明白游继鸿的修为应该很高，否则也不可能一下子闭关三十年，至少得有……金丹期了吧？那他不愿意跟自己结伴就完全可以理解了，他能跟自己说个话都算是屈尊降贵了。
　　“那你以前跟叶茁一定不熟悉吧？”
　　熟得不能再熟了。
　　游继鸿含糊道：“嗯……明玄宗弟子众多。”
　　“也是，你们大门派就是这点不好，不像我们小门派，人少，大家互相之间都脸熟，同门情谊也比较深厚。”
　　“你还没说我为什么不能去将夜城。”游继鸿并不想跟梅泊宁讨论门派人多好还是人少好的问题，便催促道。
　　“嘶～”梅泊宁露出一副牙酸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才靠近游继鸿用手罩在嘴边低声道：“你大概不知道，那魔头叶茁自从入魔之后便性情大变，荒淫无度不说，还男女通吃！”
　　游继鸿：？？！！！
　　385：啊勒？我妈玩得这么野的吗？！
　　梅泊宁见游继鸿露出震惊的表情，越发起劲地绘声绘色道：“听说将夜城里囚禁了许多容貌出色的修士，都是他的禁脔，你是不是觉得这传言不可信？不，你错了，这是真的！我们觅辰派就有一位师叔，名叫温厚，当初他一家子都惨遭叶茁灭门，唯独温厚师叔因为长相出众，被叶茁看上，所以才留下一命，人也被掳去了将夜城，后来听说温厚师叔性情刚烈抵死不从，不但被叶茁废了修为，还被打断了双腿囚禁起来，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唉，那叫一个惨哪！”
　　梅泊宁叹息一声，又看看游继鸿黑得堪比陈年老锅底的脸色，真心实意地担忧道：“说实话，温厚师叔的影像我在我们门派的留影石中也见过，长得确实不错，但跟你完全不能比，你这长相若叫叶茁看见，那必定是……嘶～所以我劝你不要去将夜城，真的，安全第一啊道友！”
　　游继鸿：“……”
　　先前平息下去的怒火又上来了，合着他这顶绿帽子是戴定了呗？
　　说不定还不止一顶。
　　肩膀上的385僵硬得宛如一只假鸟，这是什么惊天环保色爆料？这是它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啊不～花钱也不能听！一会儿爸爸不会恼羞成怒杀鸟灭口吧？！
　　“哎道友你怎么不说话呀？你现在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梅泊宁觉得自己苦口婆心地劝了这么多，是个人就该听进去劝了吧，但游继鸿：“不，我准备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将夜城找叶茁对峙，问问他是不是真的那么混账？”
　　“嘶——”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对方的修为也不算低，又跟叶茁同出自明玄宗，说不定有自保之力，梅泊宁也不再费口舌，只是有些好奇这位勇闯魔窟的作死仁兄的大名，“对了道友，还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他日有机会，希望还能再会。”
　　受了人家十文钱的恩惠，为了套话又假装自己跟叶茁不熟，但凡有点公德心，这个时候就不该报出自己的真实姓名让对方尴尬了，但游继鸿显然没有，就听他面无表情地道：“哦，我叫游继鸿，道号鸿书。”
　　一时间，梅泊宁的全世界都安静了。
　　见梅泊宁一脸呆若木鸡的表情，游继鸿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有点不厚道了，于是试图安慰道：“你其实……”不用觉得尴尬。
　　然而游继鸿刚一开口，梅泊宁就迅速后撤出数丈之远，行动之迅速，完全不像一个炼气期该有的，让游继鸿都有些诧异了，再然后——
　　“鬼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梅泊宁逃走的时候甚至卷起了一阵扬尘。
　　游继鸿：“…………”
　　这届年轻修士真不行，胆量怎么都这么小呢？
　　算了，不重要，还是先去将夜城看看他这绿帽子到底戴了几顶吧。
　　别的修士需要飞上一天一夜的路程，游继鸿两个多时辰就到了，期间如果不是因为中途忘了方向找人问了一下路，他还能再快一点。
　　将夜城外也有护城大阵，瞧着倒是比明玄宗的护山大阵还要坚固许多，只是远在数十里之外，空气中的灵气就已经慢慢变成了魔气，临近将夜城之后，魔气更是越发浓郁得张牙舞爪。
　　普通人看不见也感觉不到，最多就是觉得这里的空气不那么清新，对于靠灵气呼吸吐纳的修仙者来说，这种浓郁的魔气就非常令人难受了，短时间还好，长时间置身其中，难免会受魔气侵染，若是再受点伤需要吸收大量灵气滋养伤势的，反而会落个魔气入体的下场，轻则经脉受损，灵力运转困难，重则伤及根基，修为跌落。
　　所以一般修仙者都不会主动靠近将夜城，即便不得不靠近，也是各种防御的法器全部套上，但游继鸿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他阴沉着脸色降落在将夜城的城门出入口处，如果说有什么不适让他眉头一直紧锁着，那也是心理上的原因。
　　如今的将夜城与游继鸿印象中的渭阳城相比，变化很大，说是魔窟，但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却一点也不少，其中绝大多数竟然都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偶尔有几个魔修或者魔族混在人群当中，也是有秩序地排着队等待通关检查，看起来倒是十分和谐。
　　这样一对比，一身白衣，气质不凡，一看起来就出身名门正派的游继鸿倒是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他在打量周围环境的时候，周围人也在偷偷打量他，只是这些人打量游继鸿的目光绝对说不上友善，即便是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原本蹲在游继鸿肩膀上的385这会儿已经怂得躲进了他宽大的衣袖里。
　　游继鸿的出现引起了城门口的一阵骚动，不等队伍排到游继鸿，前方就有一名身着紫衣的女性魔族带着两名手下朝着游继鸿走了过来，尚未走近，那女性魔族就挥臂做着驱赶的动作，语气极不耐烦地道：“去去去！哪里来的名门正派？我们将夜城不欢迎你，识相的就赶紧滚，免得姑奶奶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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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醋溜红薯~
　　评论区都在等老婆，预告一下，老婆在第8章 正式出现，也就是后天晚上九点~
　　感谢二月、让你笑开心点、鰦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7章 
　　女魔口中的“名门正派”四个字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她毫不客气的话更是让游继鸿的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找叶茁。”游继鸿尽量平心静气地对女魔道，对方似乎是这里的一个小头头，连看管城门的卫兵们都用恭敬的目光看着女魔。
　　然而女魔闻言却是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讽刺道：“哟，你们明玄宗的正道修士们可真有意思，真当我们城主还是以前那个任你们呼来喝去的小可怜呢？你们可要点脸吧，别一天到晚的把什么清理门户什么邪不胜正的挂在嘴边，仗着我们城主有情有义，你们还真把我们将夜城当菜园子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游继鸿：“……”
　　自己明明不是她说的那波人，但莫名就觉得膝盖有点疼怎么回事？
　　有名门正道便有歪门邪道，在修仙界人士看来，无论是魔修、妖修还是鬼修，都属于歪门邪道，正道与邪道历来不对付，见面就喊打喊杀才属于常态。
　　游继鸿没有自负到奢望面前这位紫衣女魔能对自己以礼相待，只是既然叶茁是这将夜城的城主，而紫衣女魔又是叶茁的手下，游继鸿也不好贸然动手。
　　于是还是忍着耐心道：“麻烦转告叶茁一声，就说游继鸿来找他。”
　　然而这话在女魔听来的意思就是：他今天就是来死缠烂打的，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女魔当即冷笑一声，一挥手对身后的手下吩咐道：“保护百姓。”
　　说话的同时，她已经对游继鸿出了手，缠在手臂上的两条丝带宛如灵蛇一般袭向游继鸿，丝带上带着浓烈的魔气，看似轻飘飘，实际上攻击力却不比刀剑弱。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游继鸿并无祸及无辜的意思，足尖点地，人往后撤至半空当中。
　　此举正好如了女魔的意，若是游继鸿坚持站在人群中她还不好发挥，如今人在半空中，她的顾忌可就小多了，不得不说，这个冷着脸的修士虽然不识时务，但看着还挺顺眼的！
　　女魔如是想着，手上却半分情面不留，两条丝带愣是被她舞出了千丝万缕的效果，密密麻麻地包裹了半空中的游继鸿，倘若这些丝带能顺利缠到游继鸿身上，定会将他捆成一个粽子。
　　然而身在其中的游继鸿只是抬手捉住了两条丝带的末端，然后轻轻一抖，那两条丝带顿时就叛了主，一股看不见的力道顺着丝带传递过去，最后作用在原主女魔身上，竟是反过来将她捆了个结实，而丝带的末端还在游继鸿的手中，他再一抽，被捆住的女魔就飞到了他的面前。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女魔顿时有些懵逼，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游继鸿，然而对方并未趁此机会出手伤她，只是依旧冷着一张脸问道：“现在能帮忙转告了吗？”
　　闻言，女魔终于回过神来，然而她既不是服输也不是恼羞成怒，反而笑了，“你这修士倒是有点意思，合我胃口，不如弃明投暗吧！跟着我，姐姐保证不会亏待你——”
　　说话间，女魔已经悄悄挣开了捆缚，伸出一手朝游继鸿的俊脸上摸去，离得这么近，她觉得游继鸿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这个便宜她是占定了！
　　然而就在女魔的手即将触碰到游继鸿的脸颊时，一股澎湃的力量忽然从游继鸿的身上荡开，女魔直接被这股力量从半空中拍到了地上，当即就呕出一口鲜血，顿时怒了，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不是游继鸿的对手，但这可是在将夜城，自家门口还能让一个外人压着打？
　　“来人给我把他——”
　　“九曼！住手！”
　　一道清丽的女声呵止了女魔九曼准备摇人群殴游继鸿的打算，游继鸿循声望去，就见一名身着红衣的女魔修站在一柄宽刀上朝这边飞来，尽管对方已经堕入魔道且改变了体质，但游继鸿还是一眼就认出对方曾经是炉鼎之体，再加上女魔修姣好的面容，游继鸿大概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戒妄尊者的徒弟。
　　红衣女魔修飞至近处，将一拃宽的长刀收起背到身后，对着游继鸿行了个拱手礼，微笑道：“城主之前有吩咐过明玄宗来的贵客一定要好好招待的，先前是九曼鲁莽了，红雪在这里替她赔个不是。”
　　因为传言的缘故，游继鸿对这位名叫红雪的女魔修的印象实在好不起来，但他倒也不至于将气撒在她的身上，点点头道：“无事，劳烦带我去见一下叶茁。”
　　一旁的九曼不由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嘀咕道：“你当然没事了，受伤的是我……”
　　不过红雪却依然笑着点头道：“好的，这位尊者请跟我来。”
　　九曼闻言有点震惊，不敢置信地看向红雪，“不是吧红雪？你真带他去见城主啊？”
　　然而红雪只是给了九曼一个安抚的眼神，九曼愣了一下，似乎这才意识到红雪的用意，便不再出言反对，甚至还朝着游继鸿的背影讥讽地一笑。
　　以游继鸿如今的修为，即便不用眼睛看，也能注意到红雪与九曼之间的眉眼官司，但他不在乎，因为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所以不忌惮任何诡计阴谋。
　　城门也有好几个出入口，游继鸿跟在红雪身后越过排队等通关检查的人群，走的并非其他人进出的出入口，红雪一边走一边侧过身对着游继鸿解释道：“将夜城里魔族、魔修、魔兽和普通人混居，为了减少冲突，所以布置了不少空间结界，不同的入口进去后的位置也有所不同，这个是距离城主府最近的一个入口。”
　　游继鸿微微颔首，面色平静，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危险，这让红雪唇边的笑容越发真诚起来。
　　从城门朝内部望去，入眼的是一条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街道上甚至还有几只被驯化过的魔兽或拉车或看门，端的是一幅平和安乐的景象。
　　然而当游继鸿一脚踏入城门之内，眼前的景象却瞬间一变，街道行人魔兽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悬浮的圆形高台，四周矗立着几根高耸入云的石柱，从石柱到地面都刻着繁复的阵纹。
　　虽然游继鸿对阵法只有基础性的理解，却也能看出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困杀阵，即使是化神境界的修士也难以脱困，若是再加上浓郁的魔气侵蚀，不死也要重伤。
　　游继鸿此刻就站在这困杀阵的中央，整个阵法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似有万斤重，然而他仍旧面不改色，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站在阵法之外的红雪，对方正在往阵法内引入魔气，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只是此刻的笑容就带着几分阴毒了。
　　被引入困杀阵中的魔气浓郁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气团，不过眨眼工夫，那浓黑的魔气就已经包围了游继鸿的下半身，似乎再过片刻便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游继鸿压着胸口腾腾的怒火，冷声问道：“这是叶茁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红雪冷笑着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没必要因为你这样的人去打扰城主了。”
　　“这么说就是你自己的主意了？”
　　眼看着黑色的魔气已经掩盖到游继鸿的胸口，衣袖里的385正爪子和翅膀并用，抱着他的手腕瑟瑟发抖，而他本人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阵法中央，看起来就像是毫无还手之力。
　　红雪心下越发镇定，嘴上也越发直白的讥讽道：“是又如何？你自己独身一人就敢来闯我们将夜城，是笃定我们城主会顾念旧情不敢动你们明玄宗的人吗？谁给你的自信呢？”
　　“呵，我的自信不需要别人给。”游继鸿说这话的时候，魔气已经覆盖到他的脖子，然而下一秒，他只是一挥衣袖，那些附着在他身上的魔气就被全部挥散。
　　红雪见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她震惊不已，就见游继鸿一脚点地，人便借力飞到阵法结界的边缘，阵法施加在他身上的巨大压力好像不存在，然后游继鸿直接徒手抓向阵法结界，透明无形的阵法结界顿时如水纹幕布一般皱起，电光火石之间，红雪似乎还看见他的食指上有个类似戒指的东西散发着刺目的白色电光。
　　游继鸿抓着阵法结界的手稍微用力一扯，下一瞬，整个阵法结界就如同一层透明的丝绸般滑落塌陷，由空间结界构造出的虚景也跟着消失，将夜城的真实面貌豁然呈现在游继鸿的眼前。
　　而红雪作为启动阵法并往阵法里灌输魔气的人，她与阵法是联通的，游继鸿破阵的速度太快，红雪完全来不及断开联系，顿时就受到了严重的反噬，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人随之软软倒地失去了意识。
　　阵法一破，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和呵斥声，四周的景象与游继鸿先前在城门入口里看到的情形类似，只不过还多了不少魔族与魔修，其中一些穿着统一的制服，应该是守卫之类的，见状立即举着武器上前将游继鸿团团围住。
　　被数十刀尖剑尖指着的游继鸿依然没将眼前的威胁放在眼里，此刻的他已经懒得再同他们讲道理了，直接铺开强大的神识，迅速覆盖整座将夜城，一边搜寻着叶茁的身影，一边用神识对他喊话——
　　“叶茁，出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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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王叫我来巡山、鰦、鱼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8章 
　　将夜城的小城主府中，正在睡觉的叶茁做了一个绵长又幽暗的梦。
　　梦里的他一直在追着一个人的背影，追得疲惫又狼狈，他想飞到那人的前面看看他的长相，但那人飞得太快太快了，他使尽了全力也没能追上，他想喊那人等等自己，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看着那人的前面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而那人却仍旧义无反顾地朝前飞去，叶茁都快急死了，他多想大喊一句：“你等等我啊！”
　　可是那人却当着他的面就这么飞进了黑洞之中，叶茁的心里顿时就冒出了一个绝望的念头：他再也见不到那人了。
　　绝望推着叶茁几乎毫不犹豫地朝着黑洞飞去，但他却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阻拦在黑洞之外，他不得寸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彻底融入黑暗当中，彻底消失不见。
　　无数黑暗负面的情绪在叶茁的胸口鼓荡，让他想毁了所有的一切，包括他自己，就在他心中灭世的情绪达到极致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炸响——“叶茁，出来见我！”
　　意识开始清醒时，梦境中的情形便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唯有极度黑暗压抑的情绪仍旧滞留在叶茁的胸口，然后膨胀成看不见的起床气，他缓缓睁开黑沉的双眼，从床上坐起了身。
　　一头青丝略显凌乱，皮肤白得宛如冷瓷，眉目漆黑如墨染，薄唇不点而嫣红，乍一看，像是从志怪话本里走出来的艳鬼。
　　只是起床气严重的艳鬼这会儿脸色臭得跟百年老咸鱼似的，看谁都像是刨了他坟头的仇人，偏偏下属还在此时传音紧急求助：“城主，有位明玄宗来的修士十分厉害，已经重伤我们数十人，包括红雪，据说已生命垂危！”
　　叶茁：“……”
　　啊～这操蛋的修仙界到底什么时候灭亡啊？
　　城门口这边，游继鸿并不想伤人，但围攻他的那些守卫根本不听解释，一个个不要命地往前冲，游继鸿只得一一接招，虽然没有主动攻击，但那些人还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就好比一个人拼尽全力去踢一块巨石，巨石虽然不会反抗，但那人的脚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受伤。
　　虽然这些人的攻击不痛不痒，但终究是烦不胜烦，神识中已经捕捉到叶茁的身影，正在快速朝这边飞来，游继鸿索性决定将这些人全部打晕了事。
　　游继鸿飞身至半空中，那些围攻的守卫们也纷纷御器追了上来，这时就见游继鸿一挥手，一股澎湃的灵力便朝那些守卫们压了过去。
　　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竟是直接将游继鸿打出去的灵力给接了过去，然后运转一周，化为汹涌的魔气，朝着游继鸿反扑了回来。
　　游继鸿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面前的黑色身影正是叶茁，只是较之游继鸿印象中的叶茁虽然五官轮廓相似，气质却已截然不同，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汹涌的魔气撞在游继鸿的身上后散开，只是因为过于惊讶，一时不设防，游继鸿竟是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气息都有些不稳了。
　　叶茁第一招是接了游继鸿的攻击再还回去，却不意味着他打算点到即止，神识已经先一步查探到了周围的情况，包括红雪在内的属下们虽然没有丧命，但是气息微弱定是受了重伤，本来被吵醒就恶劣的心情更加恶劣了几分，因此在魔气之后，他本人也如利箭一般朝着游继鸿攻击而去。
　　眼见着叶茁已经快要近到跟前，游继鸿才茫然回神，本能地抬手一挡，两人的修为都不低，所以这番交手之际，他们自己倒没有受什么伤，可是灵气与魔气的碰撞却形成了巨大的罡风乃至气流的爆炸，他们脚下的房子许多都被掀了屋顶，一时间烟尘四起。
　　一次碰撞之后，双方暂时拉开了一些距离，游继鸿盯着不远处的叶茁声音沙哑地开口：“竹晔，你竟然主动跟我动手？”
　　叶茁分出一分心神朝下一瞥，瞥见下方的一片狼藉时，不由得就皱紧了眉头，冷声道：“我早已被逐出明玄宗，竹晔这个道号是我不配，现在的我只叫叶茁。至于与你动手……呵，可笑！若是换成我贸然闯入明玄宗，再无缘无故打伤许多人，你们还能对我以礼相待？”
　　385缩在游继鸿的袖子里，这会儿快紧张成珍珠鸟标本了：妈呀！爸爸一直说什么妈妈很爱他，就是这么个爱法？这跟陌生人的待遇也没什么区别啊！
　　道理是这么一回事，游继鸿也不想解释说什么是他们先动的手，他能接受整个修仙界的物是人非，也能接受所谓的人走茶凉，但接受不了把自己当成敌人对待的是叶茁。
　　否则他坚持回来的意义何在？
　　他穿越十世，历经万年的执念岂不成了笑话？
　　游继鸿不能接受。
　　叶茁也不能接受，他既要跟游继鸿打，又得顾忌着下方的将夜城，眼前的人修为看不出深浅，只怕是极难对付，他不怕，但是真的放手去打的话，这辛辛苦苦二十几年才建设起来的将夜城怕是就要毁于一旦，所以叶茁不得不想办法以最小的损失停止这场战斗。
　　又是几番交手之后，下方的损失越发严重了，叶茁不由得看向游继鸿，却见对方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那眼神活是想要把自己的脸盯出一个洞来，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对方似乎一直刻意收着，只在自己攻击他的时候出于自保而还手，且还没有使出全力。
　　叶茁暂停了攻击，果然对方也没有趁机反攻过来，“你来将夜城所谓何事？如果只是为了找我，你现在已经见到我了。”叶茁皱着眉头看着游继鸿，心里有些怪异，不知为何，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莫名就让他心理压力倍增，心虚不已。
　　游继鸿脸色黑得可怕，打了这么久，一身白衣依旧纤尘不染，然而他周身的空气好像都被他晕染成了黑色，“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的？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叶茁冷笑，刚想开口说“我管你是谁”，却听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呼道：“鸿……鸿书尊者？！”
　　叶茁：？？？
　　叶茁：！！！
　　叶茁：！！！！！！
　　惊呼声的来源是一位坐在独轮椅中的青年，身形消瘦，长相清俊，蜷缩在独轮椅中的双腿明显不良于行，两头长着青面獠牙的丑陋魔兽拉着独轮椅飞近，而独轮椅中的青年正不敢置信地盯着游继鸿，“鸿书尊者？您真的是鸿书尊者？”
　　游继鸿没说话，脸色却越发黑沉，因为他瞬间就联想到了青年的身份——传言被叶茁废了修为打断双腿囚为禁脔的温厚。
　　再看叶茁，这会儿几乎已经呆住了，他看看游继鸿，再回头看向温厚，用嘴唇无声地问道：“真的吗？”
　　温厚只回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保重！
　　叶茁：“……”
　　游继鸿……游继鸿快气炸了，当着他的面就眉来眼去，传言果然是真的！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就见叶茁头也不回地飞走了，几乎是以逃命的速度。
　　游继鸿：？？？
　　众人：？？？
　　当然叶茁也不是什么话都没留下，至少温厚就听到他家城主偷偷传音给自己：“先帮我拖住他一会儿，晚点再带他去小城主府找我，但是你要跟他解释刚刚跟他打架的并不是我，而是别人易容成了我的样子。”
　　温厚一脸莫名其妙，回音道：“城主你开什么玩笑？以你师尊鸿书尊者的修为，刚刚跟他动手的是不是你他能不清楚？你说这种鬼话他能信？”
　　正在往小城主府逃窜的叶茁诡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无理取闹地道：“我不管，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你必须得让他相信刚刚的不是我，不然我这个城主就给你来当吧。”
　　温厚：“？？？城主你三岁吗？有你这么威胁属下的吗？”
　　叶茁：“我不管，反正你作为我的狗头军师，你就得为我排忧解难，不然就是你的失职。”
　　温厚：“……”我是造了什么孽？
　　臭名昭著、令修仙界的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叶茁，此刻却夹着尾巴在逃跑，叶茁也不想这么怂的，但不得不怂。
　　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外界都传他是因为堕入魔道才被明玄宗逐出师门，但他问过温厚，知道顺序不对，自己应该是先被逐出师门再堕入魔道的，至于被逐出师门的原因，据说是以下犯上欺师灭祖，还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眼下被自己曾经的师尊鸿书尊者找上门，叶茁不光是因为堕入魔道而心虚，还因为他曾经诱骗自己的师尊，对他这样那样……总之是有愧于心的。
　　因着这份愧疚，叶茁一直对自己这位已故的师尊心存似是而非的旖念，常常会想着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自己做出那番悖德之举。
　　如今与真人对上号——虽然还不清楚他的师尊鸿书尊者为什么又活了，但此时此刻，叶茁回想起那人俊美无俦的长相，那修长挺拔的身姿，那清逸出尘如同谪仙般的气质……叶茁只剩一个念头——
　　不愧是我，眼光真好啊！
　　一开始以为游继鸿是明玄宗过来滋事挑衅的人，叶茁与他动手自然合情合理，但后来发现这人并没有主动攻击自己，只怕对自己的那些手下们也是如此，否则以游继鸿的修为，真动了杀心，他的那些手下们早就小命呜呼了。
　　再然后，叶茁又发现这人是被自己“欺负”过的师尊，可不就得逃么？
　　总之那个与游继鸿动手的人绝对不是他叶茁，他是清白且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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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叶茁：我不是，我没有，那绝对不是我！
　　感谢恋雪、明明酱、朝辰、孤枕一灯秋、几位宝子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9章 
　　不过眨眼之间，叶茁的身影就在视野中消失了，逃走的速度比他来时的还要快。
　　游继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要动身去追，却被坐在独轮椅上的温厚拦住脚步，“鸿书尊者请留步，刚……刚刚那个不是真的城主。”
　　游继鸿闻言一脸冷漠地看向温厚，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怎么瞎编”的表情。
　　温厚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硬着头皮结巴道：“那……那只是城主的……替身，真正的城主此刻还在小城主府内，我……我带您去见他。”
　　“我为何要信你？”游继鸿冷漠地道，对于眼前的温厚，他同样也没什么好印象，还是因为传言，“刚刚在城门口就有一位叫红雪的女子说要带我去见叶茁，结果却是将我带入陷阱之中，你现在说这话，我如何信你不是要带我去另一个陷阱之中？”
　　温厚越发不敢面对游继鸿的目光了，“在下温厚，原是粦州生人，祖父温重明曾与您打过交道，当时我虽年幼，却有幸目睹过您的风采，心中一直……仰慕着您的威名，不敢骗您的！”
　　游继鸿闻言不由得一愣，他对“温重明”这个名字已经没什么印象，但对“粦州”这个地名却是印象深刻，只因那是他曾经与叶茁相遇的地方，然而游继鸿只是微微挑眉，“可你刚刚才说之前离开的并非真正的叶茁？”
　　温厚：“……”啊，打脸来得太快，一个两个的，就不能稍微怜惜一下他这个残疾人吗？
　　好在游继鸿并没有揪着温厚企图骗自己还失败的事不放，约是粦州这个地名触动了他回忆的神经，让他对温厚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冷淡了，“带路吧。”
　　温厚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啊？”
　　游继鸿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刚刚不是说要带我去见叶茁？”
　　“啊？哦对，是这样的，鸿书尊者请随我来。”
　　温厚驱使魔兽调转方向，带着游继鸿朝着小城主府的方向飞去，为了缓解尴尬加拖延时间，一路上还刻意给游继鸿介绍了一下将夜城的情形。
　　“这边都是平民住宅区，那边是魔族们住的地方，后面是魔修们住的地方，顶前面那幢最高的建筑就是城主府，不过是老城主住的地方，叶城主他住在旁边那个宅子里，他自己起名叫小城主府……对了，您是第一次来将夜城吧？”
　　温厚希望能给游继鸿尽量留一个好点的印象，如果回头他与叶茁再起冲突……希望他至少能稍微顾忌着点城内的平民吧。
　　游继鸿的目光顺着温厚手指的方向扫过整个将夜城，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只道：“以前还是渭阳城的时候来过一次。”
　　“哦哦，这样啊，那您看变化是不是挺大的？”
　　“不用对我用敬称。”游继鸿顿了一下才道：“变化确实挺大的。”
　　温厚也不想用敬称的，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啊，平时他在将夜城是受人尊敬的“温先生”，自认为足够冷静且自持，但眼前的可是鸿书尊者啊，是他曾经崇拜过又……同情过的人啊，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美强惨——
　　差不多就是形容游继鸿这样的人的吧？长得好看，实力强大，英年早逝……哦，现在又诈尸了，还被悉心教导的徒弟给大逆不道了，实惨无疑。
　　说句不夸张的，温厚他们这一辈修士中，当初有很多人都是将鸿书尊者视为自己的偶像的。
　　可世事难料，自从鸿书尊者陨落在三十年前那场大战之中，一切就慢慢变了。
　　他的首徒叶茁被逐出师门时，曾亲口承认自己以下犯上欺师灭祖，随后叶茁堕入魔道，而修仙界也曾在小范围内就游继鸿和叶茁的关系津津乐道过一段时间，但很快就被明玄宗压了下去，所以这件事并未传开，更不曾传到将夜城来，就连叶茁自己都不记得了，还是温厚前些年告诉他的。
　　温厚想了很多，但现实也不过眨眼的工夫，这会儿他不仅自己心虚，还替叶茁感到心虚，也不知这位诈尸的鸿书尊者是准备找自己大逆不道的徒弟来兴师问罪的，还是以苦主的身份上门求个公道的。
　　头疼……
　　游继鸿并不知道温厚的心理活动如此丰富多彩，温厚刻意放慢的速度在他看来就跟老头遛弯差不多，但瞥了一眼对方蜷缩在独轮车中瘦骨嶙峋的双腿，还是默默迁就着对方的速度，跟着他飞行了约莫一刻钟，才终于到了城主府……旁边的小城主府门前。
　　门是开着的，门口立着一位年迈的管家，一见二人便笑意盈盈地道：“温先生，这位贵客你们好，城主已经预知二位的大驾光临，特意让我在此等候，请二位随我来。”
　　游继鸿面无表情地跟着老管家进了门，温厚则在后面默默翻了个白眼，是针对那不靠谱的城主的，然后摸了摸拉车魔兽的脑袋，示意它们跟上。
　　老管家领着他们穿过前厅和回廊，一直朝着后院走去，远远地，就见一个蓝紫色的身影正依在凉亭边喝茶赏景，端的是温文尔雅又恣意潇洒，与先前游继鸿见到时的一身黑衣满身戾气的叶茁当真是判如两人。
　　但不管是游继鸿还是随后而来的温厚，都知道叶茁这是纯粹在装模作样。
　　游继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坐上了观众席，在等着看叶茁怎么演。
　　至于温厚……温厚简直是没眼看。
　　——就这么说吧，平时的叶茁穿衣服几乎一水的黑，从不佩戴任何装饰，他身上这件蓝紫色的交领直裾温厚还记得，是当初红雪得了一匹蓝紫色的云纱，这颜色染得颇费些工序，成品又极其挑人肤色，皮肤白的人穿了只会显白，但皮肤黑的人穿了只会显得更黑。
　　而叶茁不但皮肤够白，还没什么鲜亮的衣服，所以红雪便想着用蓝紫色的云纱给他做件，但衣服做好拿给叶茁的时候，他却笑着反问：“嗯？这么鲜艳的颜色，是想让我穿了去青楼卖笑吗？你是不是也觉得城主我长得倾国倾城，能一人撑起一座青楼啊？”
　　把红雪气得三天没搭理他，最后衣服还是收了，却一直压在箱底没见他穿过，如今却翻了出来。
　　而且不光是换了衣服，原本随意束起的长发如今却打理得一丝不苟，还戴上了发冠，身上的挂坠配饰更是一样不少，用孔雀开屏来形容都不够贴切，应该说是花枝招展。
　　再看这周围的景色就更叫人无语了，讲道理，这小城主府虽然跟旁边高大巍峨的城主府不能比，但这后院也是有花有树有假山有凉亭有鱼池的。
　　花和树平时有专门的人帮忙打理，但架不住叶茁手贱，总喜欢薅它们的叶子，所以那些花和树每一棵都是被摧残过的秃噜模样，墙角的一排箭竹甚至都被薅成了竹篱笆。
　　鱼池里原先也养过好几茬漂亮的锦鲤，但将夜城这里的水土似乎就不适合养漂亮的动物，倒是一个赛一个丑的魔兽长得个个膘肥体壮，就像这鱼池里不知什么时候就有了一种魔鱼，长得龇牙咧嘴面目可憎，还喜食生肉，繁殖能力极强。
　　叶茁曾经让人清理过几次鱼池，但每次清理后放进去的锦鲤不到一个月，又会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魔鱼给祸祸完，他索性也不再放锦鲤了，到如今，这鱼池里就剩下一池子的魔鱼，因着叶茁偶尔心血来潮时也会投喂一下，所以那些魔鱼一看到人就会浮出水面张着血盆大口求投喂，巴掌大小的鱼，一个个看起来都能吃三斤生肉的凶残样，十分不讨人喜欢。
　　眼下，叶茁光是坐在凉亭边，那一池子的魔鱼就全部浮出水面张着大嘴，粗略一扫竟有几百条之多，怕是即便扔两头牛下去，也能瞬间被啃成白骨，当真是叫人头皮发麻。
　　温厚：“……”也不知道城主在赏哪门子的景，不行回头还是建议他把池子填了吧。
　　花孔雀在凉亭边拗着造型，直到老管家带着游继鸿他们走近之后，这才装模作样地回过头来，似乎是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来人，然后他对着游继鸿先后露出了：一怔、吃惊、不敢置信、喜悦、激动、热泪盈眶等等一系列丰富的表情，看得游继鸿很想给他的演技打个十分，剩下的九十分是因为剧本太烂，演员还没上场就已经穿帮了。
　　沉浸在演绎中的叶茁无法自拔，鼻头都憋红了，一开口便带着一股浓重的鼻音，“师尊~你终于回来了？”
　　游继鸿：“……”
　　游继鸿都有些叹为观止了，可真能演啊，这戏他接还是不接？
　　沉吟片刻，在叶茁期待的目光中，游继鸿还是面无表情地顺着根本不存在的剧本道：“嗯，我回来了，好久不见，竹晔。”
　　这次，叶茁也不说什么配不配得上竹晔这个道号的话了，只是用更加夸张的语气道：“啊，师尊~你不在的这些年里我好想你啊~你……你是不是因为放不下我，所以才死而复生的？还是说这只是我在做梦……”
　　温厚以手捂脸，用行动表示他拒绝看自家城主丢人现眼，虽然根本没人管他。
　　一直躲在游继鸿衣袖中的385这会儿倒是不怕了，尖利的小爪子勾着游继鸿的衣服就想往上爬，打算换个更好的位置方便吃瓜，“爸爸你答应的栗子糕什么时候给我？”要是有瓜子就更好了。
　　“……”游继鸿直接忽视了温厚和385，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大概是觉得这种脑残戏码实在接不下去了，便垮着脸对叶茁道：“……我还不如直接死在外面，省得一回来就被你气死。”
　　叶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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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论不做人，师徒俩是一脉相承的。
　　下一章后天晚上九点更，明晚不用等，抱歉哈宝子们~后面上榜就尽量不压字数了，爱你们，笔芯~
　　感谢朝辰、青卿、孤枕一灯秋、、荷塘日色几位宝子的营养液，感谢大玥只or小玥玥、星本行向录两位宝子的打赏~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


第10章 
　　这话就没办法接了，师尊不想按套路来，叶茁准备的一肚子煽情腹稿也只得跟着作废，他心虚地笑道：“师尊你别生气，先前那会儿我睡懵了，一时间没认出您来，这会儿已经彻底清醒了，真的！”
　　游继鸿最气的自然不是叶茁对自己动手，虽然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他也发现叶茁的记忆有些不对劲了，真正让他生气的还是绿没绿的问题。
　　就目前来看，叶茁和温厚的相处虽然不像上下级，却也不像是传言中那般，至于其他的传言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考证。
　　让游继鸿感到郁闷的是如果叶茁因为忘记了自己而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不，也不能叫对不起自己，毕竟在所有的人看来，他已经死了，如此背景下，叶茁即便另觅新欢也正常，所以他这口气到底要不要咽下去呢？
　　游继鸿皱眉纠结时，385已经顺着他的衣袖爬到了肩膀上，还张开一边翅膀跟叶茁打招呼：“妈妈你好啊！我终于见到你了！妈妈你真好看，难怪爸爸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叶茁是听不懂的，他只听见385对自己“啾啾啾”个不停，似乎是在跟自己说话，不由得笑道：“师尊你还养鸟啊？真可爱！”
　　被夸的385更加开心了，小爪子勾住游继鸿的一缕发丝就想进一步往他头顶上爬，然后就被游继鸿一把捉住并随手丢了出去。
　　“安静点，别烦。”游继鸿传音给385说道，其实这算是迁怒了，但此前他跟385相处那么久，偶尔难免会聊到叶茁，分开太久，游继鸿自己就给叶茁套了太多层滤镜，过度完美化了，如今要面对真实且已经变化很大的叶茁，游继鸿现在甚至不确定要不要继续了。
　　被丢出去的385有些不高兴，它张开翅膀准备来个海鸥滑翔飞到鱼池对面最高的树头上去，但它显然低估了自己的体重，滑翔的高度离鱼池的水面不足一米，原本张着大嘴的魔鱼们以为是投食，纷纷直接从鱼池里跳出水面来抢食，吓得385一阵叽喳乱叫，尾巴还让叨走了一根羽毛，它的两个小翅膀几乎扑腾出了残影才飞回游继鸿这边，但一想到刚刚把自己丢出去的正是游继鸿，气呼呼的它又临时调转方向飞向了叶茁，然后就这么停在叶茁的肩膀上，还用小脑袋蹭了蹭叶茁的脸，挑衅地对游继鸿道：“略略略……”
　　游继鸿：“……”
　　先前他的目光只在叶茁身上，刚刚随着385的身影朝四周扫了一眼，目光在鱼池的方向停顿两秒，游继鸿的眼角不由得抽了抽，只觉得实在辣眼睛得很。
　　游继鸿不开口，旁边的温厚也不好插嘴，院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僵硬，就在此时，九曼和红雪以及先前与游继鸿交过手的魔族和魔修们一起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要对游继鸿动手。
　　“住手！你们干嘛？”叶茁连忙呵止众人，这些人先前伤的伤晕的晕，这会儿还能生龙活虎地扛着武器冲过来，可见他师尊是真的留了很多手。
　　然而九曼等人并没有领会叶茁的用意，在他们看来，先前叶茁突然逃走肯定是因为不敌游继鸿，之后温厚也被游继鸿挟持了，而游继鸿的目标显然是叶茁，所以他们才拼命赶来，誓死要保护城主。
　　“城主你不要怕，我们这么多人在，他伤不了你！”
　　“就是，有本事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你就别想伤害城主！”
　　“我要跟你单挑——”
　　……
　　谁给你的自信？
　　叶茁：“……都他妈闭嘴，这是我师尊鸿书尊者，你们也不得无礼！”
　　游继鸿被这些人嚷嚷得头疼，本就有些乱的心情越发烦躁了，他不想跟这些人在这里吵吵，便对叶茁道：“你房间在哪？我们去你房间里说。”
　　不待叶茁回话，就有魔族不乐意地嚷嚷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为什么要去城主房间？你是不是贪图我们城主美色？”
　　另一位五大三粗长相感人的魔族立马附和道：“就是，有本事你放开我们城主，冲着我来！”
　　游继鸿：“……”
　　叶茁：“……”
　　叶茁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让这帮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蠢货们丢光了，“你们在说什么猪话？没事干的话去帮忙砍树搬砖盖房子不好吗？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就我师尊这长相这身材这气度，就算他贪图我的美色那也是我赚了好吗？没事别来烦我，都给我滚犊子！”
　　游继鸿：“…………”
　　众人：“…………”
　　怎么觉得城主你好像很期待啊？
　　最后是温厚看着情形不对，带着众人呜啦啦地离开了，于是这小城主府便只剩下游继鸿叶茁和几位原本就在府内做事的下人，以及并不是人的385。
　　游继鸿跟着叶茁去到他房间的时候，还特意把一直蹲在叶茁肩膀上准备蒙混过关的385给捞过来扔到了外边，气得385在屋檐上一边跳脚一边骂游继鸿小心眼。
　　叶茁的房间陈设简单，家具都是最简单的样式，既不是名贵的原材料，也没有精湛的制作工艺，整个房间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品，在游继鸿看来算得上简陋了，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这房间里没有生活着除了叶茁之外的第二位主人，这让游继鸿的心气又平和了一些，然而这平和只是短暂的假象，很快他又被叶茁气出了新高度。
　　一进房间，游继鸿就想给叶茁检查一下身体，虽然他并非医修，但给叶茁检查一下筋脉和根骨还是没问题的，而且当初发现叶茁身负魔种之后，他还专门研究过一段时间魔族与魔修的修炼方式。
　　然而叶茁却误会了游继鸿的用意，如今的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百分百信任游继鸿，所以当见到游继鸿伸手探向自己的脉搏时，他本能地就侧身一躲。
　　但游继鸿岂是会轻易放弃的，立即就从后面一手按住了叶茁的肩膀，另一手则去抓他的手腕，并命令道：“别动！”
　　叶茁哪里肯配合，被按住的肩膀猛地往下一矮一偏，就想挣脱游继鸿的钳制，但他没料到对方显然已经预判了自己的动作，放在肩膀上的手没有丝毫松脱，反而因为他的动作，把自己肩膀上的衣服都扯松了，左边的肩膀露出了一半，顿时就让屋内的氛围变得暧昧起来。
　　叶茁侧头瞥见游继鸿正垂着眼，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裸露的锁骨看，他内心是有些害羞的，但嘴上却欠欠地道：“哎哟师尊～这么心急干嘛？”
　　实际上，游继鸿盯着叶茁的锁骨看并非是出于急色，而是……那里本来应该有一个蚕豆大小的心形朱砂痣，如今却消失了。
　　看着叶茁精致光洁的锁骨，游继鸿这个从死人棺材里爬出来的身体都好像患上了高血压，整个脑袋嗡嗡的，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那是在游继鸿两百岁生辰的时候，修仙之人的年岁都不能叫年岁，基本没人有过生辰的习惯，游继鸿也是，如果不是叶茁用心记着，他都忘了自己的生辰是哪天。
　　那时候他们已经确定了道侣关系，只是尚未公开，所以叶茁也只是偷偷给游继鸿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这“惊喜”是一只钟情蛊，用法是一人喂蛊虫一滴血让它认主，然后再让这蛊虫去咬另一人，被咬的人身上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血色咬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朱砂痣。
　　钟情蛊的名字听起来像是情侣间的小情趣，但在修仙界，只有同时圈养了好几名禁脔或炉鼎的人，才会给自己的禁脔或炉鼎打上属于自己的标记，倘若那禁脔或炉鼎背叛了自己，那么被钟情蛊咬出的血色咬痕也会跟着消失，由此可见，这就是一个带着折辱性的贞操标志。
　　游继鸿一看到叶茁拿出钟情蛊就斥责他在胡闹，尽管叶茁是自愿打上属于游继鸿的标记，游继鸿也完全不同意叶茁把自己摆在从属的位置，但意志力再坚定的男人，也总有那么一两个时刻是不够坚定的，比如在床上的时候。
　　游继鸿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就被叶茁哄着滴了血在钟情蛊上，等事后冷静下来的时候，叶茁的左边锁骨上已经多了一个心形的朱砂痣，而如今那朱砂痣却消失了，只能说明……
　　就在游继鸿的高血压快飙升到颅顶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又伸手去扒叶茁另一边肩膀上的衣服，而叶茁……
　　“……等……等等，师尊？！”
　　叶茁一边用力攥着自己岌岌可危的衣襟一边有些哭笑不得，作为一个大魔头，他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保守了，以前没堕魔时还敢以下犯上，如今师尊如此热情他却在推三阻四，简直对不起他大魔头的名号啊！
　　然后……“嘶啦——”
　　游继鸿不顾叶茁的反抗，直接将他上身的衣服给撕了，叶茁的双手还护在自己的胸前，光洁白皙的后背却完全呈现在游继鸿的眼前，薄薄的一层肌肉纹理并不夸张，却带着一股隐韧的力量感，让他看起来虽然白却并不孱弱。
　　然而游继鸿见状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终于做好心理建设的叶茁也不捂了，索性将身上剩下的碎布脱下来随手一丢，然后大大方方地在游继鸿面前展露着自己的上半身肌肉，并露出自认邪魅的一笑，“怎么样？还满意你所看到的的吗？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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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游继鸿拿的剧本是《霸道师尊与他的小白花徒弟恩爱日常》
　　叶茁拿的剧本是《邪魅狷狂的大魔头徒弟与高冷诱惑师尊不得不说的故事》
　　感谢鰦、明明酱两位宝子的营养液，感谢朝辰的打赏，宝子们真好~


第11章 
　　谁能想到呢？
　　看起来无比高冷的师尊竟如此火辣，一见面就要拉我进房间，一进房间就撕我的衣服，作为一个魅力四射的大魔头，我能怎么办？
　　当然是满足他啊！
　　放心吧师尊，不，宝贝，别紧张，我一定会对你很温柔的！
　　——以上纯属叶茁的脑补。
　　实际上的情况是，叶茁主动上前想要去抱游继鸿，却被游继鸿反过来摁趴在桌子上，游继鸿没有动用灵力，叶茁也没有动用魔力，两人仅凭着肉身的力气在较劲。
　　叶茁原以为自己能力拔山河，可如今双手却被游继鸿一只手给反剪在背后，正打算蓄力挣扎时，就感觉到游继鸿的另一只手已经覆上了自己裸露的后背，正一寸一寸地摩挲着他的肌肤。
　　叶茁：！！！
　　师尊几乎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如此亲密的贴贴，让他的体温即便是隔着布料也能清晰地传递过来，偏偏师尊的手还在自己的后背上煽风点火，酥酥麻麻的触感从后背蔓延至全身，令叶茁的头皮也一阵阵的发麻。
　　这谁能受得了啊？
　　师尊真是热情似火，就是这个姿势好像不太对？
　　自己不是上面的那个吗？为什么这会儿是师尊压着自己？
　　与叶茁激动紧张又期待的心情不同，游继鸿这会儿的心是渐渐往下沉的，他正在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叶茁的身体，检查那些原本应该是伤疤如今却光滑如初的每一寸肌肤。
　　越检查，游继鸿心中的疑云就越浓重，叶茁身上原本有好几条伤疤，有些伤得很深，按道理是不可能恢复到完全看不出来的状态的，即便有祛疤神药，能让他表面皮肤上的疤痕不留痕迹，但肌肤之下的肌肉纹理还是会留下一些结节，可如今叶茁的身上不光皮肤光滑无痕，连肌肤下的肌肉纹理也是顺滑无结节的，完全没有受过伤的痕迹，这就不是用药可以达到的效果了。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比如飞升的时候，天雷淬体的过程便是把原先的身体彻底打碎销毁再重塑，身体里的暗伤和体表的疤痕自然也会跟着消失，但叶茁显然离飞升还远，排除这个可能性，便只剩下一种不太可能的可能——
　　叶茁现在的身体并非他原本的身体，所以曾经留下的朱砂痣也跟着消失了，有点类似于天雷淬体的销毁再重塑，却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换句话说，他曾经差不多尸骨无存。
　　这个可能性几乎让游继鸿感到窒息，之前他还想问叶茁的失忆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他只想亲眼看看事情已经糟糕到什么程度，光是问叶茁的话，他未必会老实回答。
　　“竹晔，对我开放一下你的精神识海。”游继鸿哑声道。
　　叶茁……
　　叶茁这会儿正满脑子黄色废料，试图用他十分有限的见识努力让自己待会儿装得不那么生涩——总不能叫师尊失望是不是？
　　他仍然被游继鸿压着，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游继鸿微哑的声音在他听来反倒是一种别样的诱惑，加之游继鸿要求他开放精神识海，叶茁非但不觉得危险，还觉得师尊玩得有是不是点野。
　　他有听手下的魔族们喝多了酒之后吹嘘的荤话，说在双修之时，如果能彼此开放精神识海，神识纠缠的话，就能同时获得精神和身体上的双倍快感……
　　咳~叶茁真的只是听说而已，完全没有想过要尝试，毕竟在今天之前，他还只是个光棍大魔头，谁知道天上突然掉下来个师尊，还这么主动呢？
　　叶茁虽然激动，但对他来说毕竟是刚跟师尊相认，又因为缺乏经验而心虚，所以内心还是有点犹豫的，但作为一个（自以为是的）大魔头攻，他怎么能怂呢？
　　“宝贝~你确定要玩这么野吗？我是没什么问题，但我怕你受不~呃~”
　　叶茁话还没说完，就浑身一抖，罪魁祸首游继鸿忽然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这让叶茁顿时破了防，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腰竟然会这么敏感，游继鸿对他的身体似乎比他自己还要了解。
　　游继鸿也不清楚叶茁现在的身体跟曾经的区别有多大，会掐他腰完全是因为听他口无遮拦的习惯性动作，不过眼下游继鸿也没有心思关注这个，趁着叶茁破防之际，他的一缕神识果断侵入了叶茁的精神识海当中。
　　“唔……”猝不及防的叶茁只觉得脑海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剧痛，这是因为如今的他与游继鸿属性相克所带来的冲击，但下一息，剧痛便骤然消失，游继鸿的神识已经退出了他的精神识海。
　　这一瞬的时间自然不够游继鸿探究叶茁的记忆内容或秘密，他只是粗略扫过，然后就发现叶茁的精神识海里只有近三十年不到的记忆，再往前就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了。
　　此时再联系叶茁先前刚见到自己时的反应，一切就说得通了，恐怕他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了自己是他的师尊，但实际上，自己于他而言已经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背后双手的钳制忽然松开了，叶茁莫名有点舍不得，随着游继鸿的体温也离开，这种不舍的情绪更加明显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笑着直起腰，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看向游继鸿，正准备开口问“师尊怎么松手了”，四目相对时，他却不由得愣住了——
　　游继鸿的眼睛竟然有些红，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仿佛饱含着无法言说的深情，这让叶茁嘴角戏谑的笑意忽然就僵住了。
　　“是谁伤的你？是谁让你的记忆受损？”游继鸿说话的声音比先前更加沙哑。
　　直到此时，叶茁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游继鸿先前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在“求欢”，而是在检查他的身体，这让叶茁的心情顿时变得五味杂陈，有失落又有感动，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就好像跌了一跤的学步稚子一开始因为身边没人就没有哭，等看见母亲时才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
　　但叶茁不是学步稚子，游继鸿也不是他的母亲，所以最终叶茁只是扯了扯嘴角，笑意并不真切，“师尊问这话，是打算替我报仇吗？倘若我说是修仙界的那些人，岂不叫你为难？”
　　“没什么好为难的。”游继鸿认真地道：“一人伤你我便杀一人，一门伤你我便灭一门。”反正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没什么难度。
　　叶茁闻言却又是一愣，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大魔头，被人维护着的感觉是真的很好很窝心。
　　“但我现在可是修仙界的公敌，而师尊你是人人敬仰的鸿书尊者，难道你要为了我与修仙界为敌？”
　　这话一出口，叶茁就后悔了，能得师尊一句护短已经不易，自己怎么能逼他站队呢？何况还是刚刚见面不久。
　　叶茁觉得自己的脑子真是坏掉了。
　　然而游继鸿的回答却是：“鸿书尊者该做的事我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做完了，这次回来我只为了你，其他都不重要，你也不必替我忧心外界对我的评价。”
　　这次，叶茁真的是怔神了许久，然后才绽开一抹笑容，对游继鸿道：“师尊，欢迎回来！”
　　游继鸿也跟着露出一点笑意，“嗯，让你久等了，竹晔。”
　　屋内气氛缓和了许多，叶茁重新找了件衣服穿在身上，又让下人泡了茶送来，而游继鸿也把之前买的栗子糕拿了出来给叶茁。
　　“你以前好像挺喜欢吃的，路上刚好看到便买了。”
　　至于花的还是别人的钱这点就不用说了。
　　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栗子糕，叶茁又是微微愣了一下，这当真是礼轻情意重了，若是鸿书尊者送他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还好说，但能记得自己喜欢吃栗子糕这种小事就不容易了，虽然叶茁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喜不喜欢栗子糕了。
　　剥开包栗子糕的油纸，叶茁捻了一块栗子糕放进嘴里，表皮酥软，里面的栗子馅绵沙而微甜，确实是让人喜欢的味道，直到这一刻，叶茁才觉得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而非镜中花水中月，只是他一个不切实际的美梦。
　　下人敲门进来送茶水的时候，385也趁机飞了进来，甫一进屋便大声斥责着无情的游继鸿：“爸爸你太过分了！不让我看就算了，答应给我的栗子糕也不给我，你无情，你冷酷，你的心里根本没有我！”
　　游继鸿：“……”还真把它给忘了。
　　好在叶茁并不贪嘴，栗子糕还剩下大半，于是为了安抚生气的385，栗子糕也分给它好几块，堆起来比它的小身体都要大，385这才停止哔哔赖赖，心满意足地去啄食栗子糕了。
　　叶茁瞧着游继鸿与385的互动觉得挺有意思，好笑地问：“师尊我怎么听着它刚刚像是在骂你？”
　　游继鸿：“……”
　　他并没有隐瞒叶茁的意思，对于别人，他并不打算解释自己的快穿经历与385的来历，但是对于叶茁，游继鸿是打算全盘托出的。
　　“其实它并不是真的鸟，而是系统。”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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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二月、阿白、随意、大王叫我来巡山几位宝子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12章 
　　游继鸿花了半个多时辰，大致对叶茁解释了一下自己当初死后，灵魂是如何被385捕捞并绑定，又如何穿越做任务，然后完成任务回到这个世界的。
　　他倒是愿意详细说说，但万年的经历真摊开来详细说的话，没个几天几夜还真说不完。
　　叶茁听了游继鸿的解释，唯一的反应便是目瞪口呆，“师尊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游继鸿点头，“自然，我没必要骗你。”
　　“这么说对我来说只是过去了三十年，而对你来说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万年？”
　　游继鸿又点头。
　　叶茁顿时有点酸了，“那师尊你经历过那么多的世界，见过那么多的人，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吧？”
　　游继鸿仍旧没有隐瞒，“有自然是有的，不过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你，你是我坚持回来的原因！”
　　一旁正在吃栗子糕的385这会儿已经被栗子糕抚平了怒气，一边吃着还不忘为游继鸿佐证，“对对对！爸爸是真的一心只爱你，本来他可以自由选择去往任何位面，但他却坚持要回来找你。”
　　叶茁虽然听不懂385的话，但见它一边点头一边“啾啾啾”，不由得就笑了，心里那点酸味也跟着变成了甜，他看着游继鸿俊美的脸庞，忍不住就有点心猿意马，忽然很想把先前（自以为）未完成的事给完成了。
　　“那个……师尊啊，时候也不早了~”叶茁边说着，边伸出自己的手，试图去勾游继鸿的手指。
　　然后叶茁的手就被游继鸿一把捉住了，这便罢了，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还多了一块帕子，正捏着叶茁的手帮他一根根地擦拭手指。
　　叶茁：“？？？”
　　游继鸿淡淡地解释道：“你刚刚吃了栗子糕没洗手。”
　　叶茁：“呃……虽然我没洗手，但我用了去尘诀。”
　　游继鸿没再接话，依旧慢条斯理地擦着，仿佛叶茁的手不是手，是什么精致的工艺品。
　　叶茁看着游继鸿认真的模样，莫名就有点心跳加速，他们两人的身高差不多，手的大小也差不多，都是骨节分明且五指修长的，但在叶茁看来，游继鸿的手好像就是比自己的手要好看，作为一个剑修，他手上的茧比叶茁的还要少，指甲也更加圆润透亮一些，那戴在食指上的玉石戒圈似乎也因为戴在了游继鸿的手指上，所以才显得格外珍贵。
　　叶茁的手指被游继鸿擦得痒痒的，心里也跟着痒痒的，于是便把刚刚准备说的话说了出来，“师尊，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
　　“嗯？我不需要。”游继鸿抬头看向叶茁，又补充道：“如果你累了的话可以去休息一下。”
　　叶茁的休息自然不只是休息，他在“有点害羞不好意思”和“我是大魔头就是不要脸”的心态中反反复复地横跳，这会儿又是不要脸的心态占据上风，便趁机挠了挠游继鸿的手心，挑眉道：“我的意思是：师尊陪、我、一、起、休息？”
　　“陪我一起”四个字被叶茁一字一顿加重地说出来，这下游继鸿哪里还能不明白叶茁的意思，虽然他也很想，但——“你不记得我们以前的事了，对于你来说，我其实与一个陌生人也差不多，你确定要跟我一、起、休、息？你能接受得了？”
　　叶茁心里虽然有点发虚，但面上的态度却越发的混不吝，“师尊这么好看，我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再说了，我一个大魔头又不吃亏，也完全没必要立什么贞洁牌坊……吧？”
　　然后叶茁就眼睁睁地看着游继鸿的脸色慢慢变黑了，又黑又绿，就跟头上戴了十顶绿帽子似的。
　　接着，正在小城主府后院扫地的耳背老伯忽然听见了一声清晰的皮肉拍击之声，伴随着一声不太清晰的似乎是小城主的惨叫声，片刻之后，小城主的房间里还惊飞出一只雪白的小肥鸟儿。
　　游继鸿打完人脸色却没好多少，依旧黑着脸道：“你这有浴池么？我要沐浴更衣。”
　　叶茁忍着半边屁股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一脸疑惑地道：“为什么要沐浴更衣？”莫非师尊要拿我祭天？
　　“我今天赶了远路，还打了好几架，身上脏死了。”
　　叶茁看向游继鸿一身洁白的衣袍，愣是没看出哪里有沾染一星半点的灰尘，再说即便脏了一个去尘诀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沐浴更衣搞那么麻烦？
　　但这会儿屁股还疼着的叶茁显然不想再触师尊的霉头，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我这边只有木桶没有浴池，不过旁边的城主府里是有的，师尊若要用的话，我让人去准备？”
　　如果屁股没挨那一巴掌，叶茁其实挺想说“师尊我陪你共浴啊！”
　　游继鸿点点头，脸色稍霁一些，但他又疑惑地看向叶茁：“为什么这里没有浴池？你平时不沐浴的吗？”
　　“呃……偶尔……”大概一年一次？
　　叶茁面露尴尬，明明自己只是跟其他人一样习惯于用去尘诀来解决个人卫生问题，除了少数喜欢奢靡享受的人才会没事泡澡，但从游继鸿的口中问出来却让他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太邋遢了。
　　游继鸿又不高兴了，“那不行，以后你还是跟我一样每天都沐浴更衣吧。”
　　叶茁有些吃惊：“每天？”不会洗脱皮吗？
　　游继鸿纠结了一下，退一步道：“最多不能超过三天。”
　　“……行叭。”你好看你说了算。
　　叶茁从游继鸿的表情中看出三天不洗澡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了，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考虑着是不是要在这小城主府中也建个浴池了？
　　游继鸿去隔壁城主府洗澡的时候，叶茁去找了温厚，主要是想多问问关于游继鸿的事情。
　　不凑巧的是温厚这里还有几位魔族和魔修们在，正讨论到鸿书尊者游继鸿与他们的城主叶茁是不是真的“旧情复燃”了。
　　见到叶茁进来，他们先是一愣，接着便一个个挤眉弄眼的，仿佛集体得了面部抽动症，更有甚者脸上正挂着暧昧的笑容看向叶茁。
　　叶茁被那笑容恶心得背后汗毛一竖，无比嫌弃地道：“你们是集体抽疯了吗？还有那谁？赶紧收起你那猥琐下流的表情，不然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了。”
　　属下：“……”
　　温厚倒是比较关心游继鸿的去向，“城主怎么来了？不用陪着鸿书尊者吗？”
　　“哦，师尊他正在沐浴，我趁机过来想问你几个问题。”
　　叶茁说着，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只是刚一坐下便弹了起来，仿佛板凳上长出了钉子一般，原本轻松的表情也跟着僵住了，然后默默换成了斜坐的姿势再次缓缓坐下——被师尊打的那半边屁股好像已经肿了，即使叶茁没有用手摸，也能猜到自己的屁股上现在一定有个五指印——师尊下手可真重啊！
　　刚刚笑得最暧昧的那人听叶茁说游继鸿在洗澡，正准备冒着被叶茁揍的风险再次露出猥琐笑容时，就见自家城主的坐姿有点奇怪，然后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不光他，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毕竟叶茁一来，所有人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没有离开过。
　　懂的人心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啊这……这好像跟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原本以为他们城主顺利拿下了赫赫有名的鸿书尊者，都够他们去修仙界的那帮伪君子面前嘚瑟一番了，但如今被拿下的好像是他们的城主？
　　嘚瑟是没机会嘚瑟了，不行最近还是低调一点吧，少去修仙界晃悠了，免得被嘲讽……
　　叶茁并不知道自己的属下们已经从自己和师尊的关系脑补到将夜城的面子问题上，他摆摆手挥退了其他人，单独跟温厚问了一些关于游继鸿的事。
　　但温厚此前跟游继鸿基本没有接触过，又不在一个门派，他所听到的消息也是修仙界众所周知的消息，之前基本都已经跟叶茁说过了，所以叶茁并没能从他这里得到多少新的关于游继鸿的消息。
　　想着师尊的澡也差不多该洗好了，叶茁便没有久留，跟温厚告辞后起身离开，不过刚走到门口就被自己的一个属下给拦住了，正是先前那位猥琐君。
　　叶茁疑惑地看向他，“嗯？你有事？”
　　猥琐君的表情这会儿有些纠结，他抓了抓脑袋，眼神飘忽地道：“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最近得了几本好书，是修仙界比较流行的话本，想献给城主你看看。”
　　“哦？”叶茁倒不排斥看书，毕竟他从记事以来，很多东西都是需要重新学习一遍的，而看书就是一个很好的学习途径，“什么话本？我看看。”
　　然后那人就从怀里掏出一摞话本塞进了叶茁的怀里，留下一句“城主您慢慢看”之后便一溜烟儿地跑了，看起来很像是怕跑慢了会被自己揍。
　　叶茁：？？
　　叶茁低头看了一下怀中的话本封面，只见名字基本都是《徒儿在上》、《师尊是最危险的职业》、《逆徒》等等这一类的，好像写的都是师徒故事？
　　叶茁好奇地翻开最上面的那本《徒儿在上》大致浏览了一下，赫然就发现这是一本小黄书，图文并茂地讲述了一对师徒悖德之恋，霸道强势的徒弟怎么把他的温柔美人师尊给这样那样的……
　　叶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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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叶茁：真刺激！
　　感谢孤枕一灯秋、、少年的猫、恋雪、明明酱、希澈澈几位宝子的营养液~
　　感谢杏花微雨宝子的打赏~
　　爱你们~


第13章 
　　叶茁猛地合上手中的话本，脸瞬时涨得通红，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人，这才悄悄舒口气，然后做贼似的将所有的话本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准备回头没人的时候偷偷研究学习一下——
　　咳~他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单纯学习一下，增长一下自己的知识储备，以备不时之需这样……
　　看来自己先前对属下的态度还是太恶劣了，这种无比贴心、急领导之需的属下虽然长得是磕碜了点，但还是可以好好培养一下的嘛！
　　这边叶茁揣着新得的小黄书屁颠屁颠地回小城主府找游继鸿的时候，游继鸿正在……还在城主府的大浴池里泡着。
　　据说这浴池里的水是引自将夜城附近渭阳水域的地下泉水，水质清澈养人，可见原先的城主也是个会享受的人，不但要做大自然的搬运工，还让人砌了个偌大的浴池，池子里的水也是不断循环加热的，不管泡多久都是水温宜人，至于会不会把人泡发就得另说了。
　　游继鸿这会儿正一边泡汤一边闭目养神，看似悠闲惬意，实际上脑海里正有万千思绪在翻滚。
　　刚开始被385绑定灵魂做快穿任务时，游继鸿对陌生世界里的一切都是不熟悉不习惯的，在这里他是人人尊敬的鸿书尊者，但是在非修真仙侠类的任务世界里，他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甚至还没有普通人的常识，一切都要从头学习。
　　面对眼花缭乱的异世界，一开始是对叶茁的感情在支撑着游继鸿，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历的世界越来越多，叶茁渐渐就成了他的执念，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飘在茫茫海域上的一艘船，叶茁是这片海域上唯一的灯塔，指引着他在经历风波海浪的洗礼之后，终于回了家。
　　然而现实却再次跟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叶茁不但不记得他了，还性情大变，这让他所有的坚持突然就变得毫无意义。
　　游继鸿觉得憋屈极了，但同时他也理智地明白这并不是叶茁的错，叶茁虽然没有说造成他失忆和身体重塑的凶手是谁，但一定也是受尽了苦头，而且看他的情况，估计他自己根本就不记得凶手是谁了。
　　不过游继鸿可不打算放过凶手，即便叶茁不记得，游继鸿也会想办法去查，但怎么查却是个问题。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对叶茁使用搜魂之术，跟探查精神识海不同，搜魂之术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之上的，哪怕叶茁已经不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一切，但他的神魂却还保留着所有的记忆。
　　但这种方式的风险很大，若是施术者稍微操作失误，轻则损伤受术者的神魂，重则让受术者的神魂四分五裂变成一个痴傻之人。
　　而如今叶茁是魔修，跟游继鸿的属性完全相克，如果游继鸿对他使用搜魂之术，会对他的神魂造成重创，所以游继鸿只能从别处去查探真相。
　　游继鸿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蓝璃彤，但如今蓝璃彤已经不在明玄宗，游继鸿觉得还是有必要先回趟明玄宗，找自己的师兄郑默成问清楚当年叶茁被逐出师门的真相比较好。
　　这么想着，游继鸿当即就从浴池里出来了，简单施了个法诀烘干了身上的水分，然后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
　　外面这会儿正夜深露重，但对游继鸿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于是在跟城主府这边的下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转告叶茁之后，便朝着明玄宗的方向飞去。
　　叶茁回到小城主府后，趁着游继鸿还没回来，偷偷摸摸地翻完了一整本的《逆徒》，让叶茁没想到的是这册话本的名字在一众小黄书中还算正经，但里面的内容却是露骨的很，话本里第一次的时候因为叛逆徒弟的粗暴，甚至把师尊伤得鲜血淋漓，几乎染红了整个床单。
　　叶茁：……
　　妥妥的反面教材啊，他才不会这样，他一定会温柔地对待自己的师尊的！
　　不过……自己以前是不是也很粗暴就不清楚了，师尊现在不愿意与自己亲近难道是因为怕疼？
　　叶茁一个人意淫了许久，都没见游继鸿回来，于是起身去门外问了下人，结果被下人告知说鸿书尊者沐浴完已经离开回修仙界去了。
　　叶茁闻言顿时愣住了，足足呆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浓烈的失落感猛地撞进他的胸腔，几乎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热情。
　　他觉得自己好像再次被抛弃了，尽管上一次是什么样的情形他根本就不记得了。
　　为什么呢？
　　叶茁想不明白。
　　自从有意识以来，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为什么自己是个人人憎恶的大魔头呢？难道他天生就是个坏到骨子里的恶人吗？可他究竟做过什么样的坏事呢？
　　叶茁曾经也去修仙界找人求证过，但每次求证的结果不是恶毒的咒骂便是刀剑相向。从那些恶毒的咒骂中，叶茁渐渐拼凑出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鸿书尊者在自己年幼时便力排众议收自己为首徒，之后更是悉心教导百般呵护，而自己却禽兽不如，自己身负魔种便把高山雪顶般的师尊也拉入泥沼，甚至因为自己，本该飞升的鸿书尊者也陨落在三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之中。
　　叶茁原本觉得这些都不是真的，修仙界的人视自己如洪水猛兽，对自己自然没什么好话，但后来叶茁还认识了一些背叛了修仙界的魔修，包括温厚，从这些人的口中，叶茁再次佐证了自己真的如传言那般恶劣，以下犯上罔顾人伦，他就是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于是他不再挣扎了。
　　魔头便魔头吧，反正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当他以为自己的余生只剩一片黑暗的泥沼时，游继鸿忽然出现了，凭空在他黑暗的世界里撕开一道裂隙，让光照了进来。
　　然而这光似乎只是海市蜃楼般的假象，他还未来得及欣喜，便再次消失了。
　　叶茁在院中伫立良久，久到这将夜城的夜好像格外黑暗漫长，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即便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但好像也驱不散叶茁周身的黑暗，即使那鱼肚白的天边还挂着一道洁白的身影也不行。
　　等等！
　　洁白的身影？
　　叶茁慢慢睁大了眼睛，有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好在游继鸿的速度够快，刚刚还挂在天边，不过几息工夫，他已经翩翩然地降落在了叶茁的面前。
　　“突然想起来，上一次离开时没能跟你好好告别，这次还是应该好好当面跟你说一下，我要回趟明玄宗，快则三日，慢则十天……就回来。”
　　游继鸿话还没说，就被叶茁猛地扑上来抱住，要不是游继鸿闭气功夫一流，他几乎都要被叶茁勒窒息了。
　　感受到叶茁的情绪波动特别大，游继鸿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安抚道：“没事没事，我在，怎么了？”
　　叶茁将头埋在游继鸿的脖颈间，闷闷地道：“师尊你能不走吗？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游继鸿又是一愣，然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好！”
　　游继鸿就这么在将夜城逗留了下来，既然暂时不能回明玄宗，总该搞清楚一些别的事情，毕竟对于游继鸿来说，需要理清的头绪可不止一两件，比如叶茁到底有没有养禁脔这事也需要搞清楚。
　　对于游继鸿的来访，温厚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彼时叶茁正在忙着处理公务，他这个城主惯来喜欢把自己的工作推给属下，自己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这几天倒是因为游继鸿在，他还有意表现一下，不想给师尊留下一个不负责任的印象。
　　温厚作为叶茁的“狗头军师”，平时几乎承担了叶茁大部分的工作，这几天倒是清闲了不少，甚至还有空在工作时间喝个下午茶，然后就听仆人说鸿书尊者来访，温厚自然不敢怠慢半分，连忙将人请了进来，又让人去沏了新的茶。
　　游继鸿淡定地在温厚的对面坐下，道：“不用紧张，主要是想找你问点事情。”
　　温厚本来还不怎么紧张，游继鸿这话一说他反而紧张起来，“鸿书尊者您尽管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游继鸿的字典里大概就没有委婉两个字，直接单刀直入地道：“我来之前听人说叶茁屠你满门，又废了你的修为打断了你的腿，将你囚为禁脔，不是真的吧？”
　　温厚：“……”
　　如果对面坐的是别人，他大概已经把人轰走了，但面前的是鸿书尊者……“如果城主真的这么对我，那我们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我怎么可能还心甘情愿地在他手下做事呢？我如今虽然苟且偷生，却也没能苟且到那个程度。”
　　游继鸿点头，“我看你们的关系也不像传言那般。”
　　温厚扯着嘴角戏谑地笑了一下，“其实城主是我的救命恩人，真正杀我全家又废我修为断我双腿的是罗禹昉。”
　　“不可能！”游继鸿皱着眉头一口回绝道：“玉放不可能做这种事。”
　　温厚苦笑了一下，“我知道罗禹昉是你们‘八鹞子’之一，您对他的信任度自然远超过我，但人都是会变的啊。鸿书尊者，三十年的时间看似弹指一挥，但别说你们‘八鹞子’已经不足半数，就连整个修仙界都腐烂到根基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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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感谢大家的厚爱，这本五百个红包已经发完啦，没想到这么快，接档文《穿成被退婚的作精O后》求个预收，开文发一千个红包，点开作者专栏可见~
　　感谢随意、阿白、明明酱、孤枕一灯秋、、馄饨一口一个几位宝子的营养液~爱你们~


第14章 
　　游继鸿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下，依然不愿相信昔日并肩同行的挚友会成为侩子手，他狐疑地看向温厚，问道：“原因呢？玉放不会无缘无故动手的。”
　　游继鸿的反应完全在温厚的预料之中，或者说相比修仙界的其他人来说，游继鸿的态度已经算得上公正了，至少还会问原因，其他人只要一听到自己说罗禹昉是灭他温家的仇人，根本就不会相信，还会把罪状全部推到叶茁的头上，如果自己坚持为叶茁辩解，在其他人看来，要么就是自己被叶茁威胁了，出于苟且偷生的需要不得不颠倒黑白，要么就是自己不光被废了修为断了双腿，还被打坏了脑子，所以才是非不分。
　　人们大多只愿意相信自己能接受的真相，对于这个道理，温厚深有体会，但出于对鸿书尊者的尊敬，他还是愿意再一次揭开自己的伤疤，摊开血淋淋的真相——
　　“龙吟锏，您也见过的，它是我们温家先祖近千年前传下来的神兵，只是我们温家后辈的实力一代不如一代，怀璧其罪的道理也应在了我们身上，昔日的传家之宝，到后来却成了我们被灭家的祸源……”
　　那时温厚还是觅辰派一位长老的关门弟子，年纪不大却已是金丹修为，这样的天资在觅辰派这样的中小型门派是颇受重视的，说一句未来可期一点也不夸张。
　　那天温厚出门在外，刚刚完成了一个门派的委托任务，回去的路上因为经过粦州，又因为时间还算充裕，便想着回家一趟看看，然后就看见了他有生以来最可怕的噩梦——
　　温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全都倒在血泊当中，温家家主温重明首当其冲，温厚印象中那位老当益壮表面严肃私底下却很慈祥的爷爷不仅身首异处，他死的时候右手还紧紧握着龙吟锏，凶手为了夺取龙吟锏，不得不将老爷子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倒在老爷子尸身旁的，是温厚的父亲、叔伯、哥哥、堂兄弟……再往后，温家的女眷、稚子、仆从也无一幸免。
　　温厚当时就失去了理智，根本顾不得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只想着与对方拼命，他不要命的攻击确实也让凶手感到棘手，毕竟屠尽温家上下一百多口人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温家虽然独占一片山头，但并非与世隔绝，只要天一亮，就难免会被人发现，凶手趁着夜色戴着面具而来，自然是不希望被太多人看到的。
　　凶手为了龙吟锏而来，得手后只想尽快脱身，但温厚太疯了，凶手只想速战速决，于是直接下狠手震碎了温厚的金丹，让他没想到的是温厚竟然不闪不避，反而朝着自己的脸部袭来，因为离得近，凶手脸上的面具被温厚打落，露出真容的凶手在温厚的眼中看见了刹那的惊诧。
　　那惊诧似乎刺激到了凶手，身披无数赞誉光环的人在面具掉落之后，竟露出了血腥残暴的本相，于是他也懒得在温厚面前装了，一脚踩在温厚的腹部，在他本就破碎的金丹之上用力碾压。
　　鲜血不断从温厚的嘴角、鼻孔、耳道溢出，凶手犹嫌不够，他抽出从温老爷子尸骨上抢来的龙吟锏，上面还沾着温老爷子的血，然后重重敲在温厚的双腿之上，将他的膝盖骨砸得粉碎，而温厚甚至连痛呼都做不到，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伴随不断上涌的血水，像是被打断全身筋骨又被掐住咽喉的野兽，连挣扎都做不到，唯有充血的双眼里还剩最后一丝倔强不甘。
　　随后凶手一把火将温家大院点燃，他当着温厚的面捡起掉在地上的面具，又重新戴在了脸上，就这么施施然地离去，甚至还悠闲地对依旧躺在地上的温厚挥了挥手，大概根本不觉得温厚一个金丹破碎、断了双腿、仅剩一口气的人，还有爬出火海的可能性吧。
　　……
　　温厚在叙述这段往事的时候语气还算平静，但是双眼却渐渐蔓上了红血丝，这段回忆曾是他好几年都走不出来的噩梦，刻进骨子里的血海深仇即使表面装得再云淡风轻，还是会不经意间泄露。
　　在那绝望的深渊，在一片漫天火海之间，他被鲜血浸染的视野中模糊地出现了一个玄色的瘦高身影，让温厚一度以为那是来接引自己前往地狱的阎罗，然而那阎罗却漫不经心地用脚踢了踢他的肩膀，用更加漫不经心地语气道：“喂，还有气儿吗？有的话就吱一声，没的话我就走了，不然一会儿来人了还以为人是我杀的，我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那时大概是极度的仇恨和极度的求生欲支持着温厚，让他拼尽所有的力气才挪动了自己的一只手，然后用那沾满鲜血的手抓住了那位阎罗的鞋面，温厚最后的意识里听见那位阎罗嫌弃地“啧”了一声，却没有踢开他的手。
　　再醒来时，他已经身在将夜城，尽管是个修为全无双腿已断的废人，但他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只是温厚曾经信仰的正义与光明已经全盘崩塌，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能相信呢？
　　“八鹞子”之一的罗禹昉竟然是杀他全家夺取龙吟锏的强盗刽子手，被人人憎恶的阎罗大魔头叶茁却将他从地狱带回了人间。
　　从温厚的口中确认了他与叶茁并没有任何的暧昧关系，游继鸿想了想又问道：“那那什么红雪呢？听说她是戒妄那个老匹夫的徒弟？为什么会来将夜城？她跟叶茁是什么关系？”
　　听到游继鸿转移了话题，温厚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一些，闻言不由得轻笑了一下，“您都叫老匹夫了，怕是对戒妄的品行也有所耳闻，他对外宣称红雪是他的徒弟，但红雪自己可不这么认为。
　　戒妄收养的十几名徒弟中绝大部分都是炉鼎之体，而且基本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出于什么目的可想而知，那个不要脸的老匹夫也不想想自己都多大年纪了——当然，我并不是在影射您，您比戒妄年轻多了，至少您的外表看着就跟城主差不多年纪，不像戒妄，胡子都白了还老不正经。”
　　游继鸿：“……”你不解释还好点。
　　温厚讪讪地继续道：“红雪也不是自愿成为戒妄的徒弟的，而是被戒妄那老匹夫威逼利诱的，她逃了好几次，不过前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一次恰好遇到城主，才被城主带回了将夜城，所以外面传红雪是被城主掳回来的，但实际上根本不是如此。”
　　大概猜到游继鸿的心结所在，温厚又补充道：“就我在城主身边的这些年里，并没有见到他与任何人有亲近的关系，唯有您是例外，尽管城主大概已经不记得您了，但他对您的看重绝对是无人能比的！”
　　游继鸿心说这不是废话么，自己跟叶茁的羁绊这么深，哪里是旁人能比的，但既然说到这个，“你可知道叶茁为何会失忆？”
　　温厚摇头：“我来到将夜城的时候，他便已经不记得以前在修仙界发生的事情了，更甚至，他那时就跟个蒙学初开的孩童一样，在很多寻常事情上都显得很懵懂无知，大概是一并都忘了。”
　　闻言，游继鸿沉默了好一会儿，尽管这两天他已经试探过叶茁，知道他确实不记得自己为何失忆又为何身体重塑了，却不知道他竟失忆得如此彻底。
　　游继鸿跟温厚就叶茁的情况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叶茁传音问他在哪儿，游继鸿才起身告辞，不过在临走前，他瞥了一眼温厚的双腿，道：“我观你的双腿虽然筋骨受损，但生机并未完全断绝，如果你想要重新站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温厚闻言一愣，接着又笑着摇摇头，“暂时不用，我这样也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仇恨。”
　　游继鸿没有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温厚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叶茁这几天心情一直不错，出门工作都带着师尊的鸟儿——自从上次游继鸿泡完澡说走就走，第二次忘记了385之后，385便果断弃暗投明改为跟着“妈妈”叶茁了，虽然叶茁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叶茁和他的那些属下们时不时就喂它些小点心什么的，甚得鸟心啊！
　　公务一忙完，叶茁就迫不及待地回房了，如今他房间里的香炉茶盏熏香摆设等等都已经被游继鸿换成了他带来的，就连叶茁现在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游继鸿的——
　　以前叶茁是比游继鸿要稍微矮些的，如今大概是身体重塑的过程中稍微作了点弊，身量倒是与游继鸿一般高了，就是略微清瘦一些，因此游继鸿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宽松，就盼着有人问他“最近是不是瘦了？衣服好像有点大”什么的，然后他就可以略显“矜持”地回答：“哦，这是我师尊的衣服，他非让我穿的。”
　　但可惜的是叶茁的这些属下们一个比一个心大，光顾着逗叶茁肩头蹲着的鸟了，根本就没人在意他穿了什么，让叶茁那颗忍不住想炫耀的心都无处安放。
　　咳～扯远了。
　　总之，叶茁如今一回屋，就觉得自己仿佛被师尊的气息给包围了，如果师尊不是天天要求自己先洗澡再上床睡觉就更好了（虽然师尊自己根本不上床也不睡觉）。
　　跟游继鸿交换了神念之后，叶茁在忙于公务的间隙总要偷偷传音给他，就怕他无聊或者着急，听到师尊的回音就觉得心情雀跃，然后就想立马完成手上的工作回家去陪他，叶茁有时候自己都在想：大概新婚燕尔放不下家中小娇妻的心情也莫过于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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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
　　叶茁：娇妻竟是我自己？
　　感谢馄饨一口一个、听雨吹风、阔阔耐耐谢凤西孤枕一灯秋、几位宝子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15章 
　　眼下，“小娇妻”正在回来的路上，叶茁便让人赶紧去准备饭菜，又带着385去后院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的花可以摘一两朵回来插上，能博得师尊一个眼光也是好的。
　　心里正美着，头顶忽然传来“嘎~嘎~”的难听叫声，吓得385“叽叽”一声就钻进了叶茁的领口里，叶茁一抬头，就见一只黑色的乌鸦正在自己的头顶盘旋，他微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那乌鸦便落在叶茁的手上，低头啄了啄叶茁的手指，然后朝着叶茁的手心里吐出一样东西，接着便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了。
　　乌鸦吐出来的是一个卷起来的小纸条，叶茁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见游继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嗯？无爻子的信鸦？”
　　叶茁只犹豫了刹那，便坦然转身笑道：“嗯，师尊知道他？”说着，他当着游继鸿的面打开了手中的小纸条。
　　“以前打过一次交道。”游继鸿走到叶茁的面前，倒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纸条上的内容，而是伸手抚向叶茁的脖子……然后把他衣领里的385揪出来扔掉。
　　385：“哕，小气鬼！”
　　游继鸿没有搭理385，只是顺手将叶茁的衣领整理好，然后才低头看向叶茁手里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字：“招摇秘境”。
　　游继鸿挑了挑眉头，看向叶茁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戏谑之意，似笑非笑地道：“你要去招摇秘境？找东西？”
　　叶茁：“……”
　　叶茁这会儿有点微妙的错觉，仿佛他自己才是那个“小娇妻”，游继鸿从他领口里揪鸟也好，帮他整理衣领也好，给叶茁的感觉就是眼前的人在高冷清隽的外表之下，其实隐藏着一颗强势霸道的内心，哪怕是在一只鸟的面前，他都毫不吝啬地彰显对自己的独占欲。
　　而眼下游继鸿只是一个微带戏谑的眼神，就让叶茁觉得自己好像被“调戏”了，莫名就有点脸上发烫。
　　“唔～嗯，之前找无爻子调查点事情，现在才有点头绪。”叶茁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道。
　　说起无爻子这人，其实也是个挺神奇的存在，明明是个正道出身，却偏偏要研修些歪门邪术，也颇有些诡谲手段，总能探知一些别人极力捂着的秘辛，并通过贩卖这些秘辛为生，只要给得起报酬，不论是魔修、妖修或鬼修，他都来者不拒，因此被不少正道修士诟病，也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他极擅伪装躲藏，怕是早让人追杀了。
　　游继鸿点点头，倒没有追问叶茁调查的是什么事情，只是道：“我陪你一起，什么时候动身？”
　　叶茁愣了一下，“啊？你、你陪我一起？要不……”
　　叶茁拒绝的话尚未说完，就听游继鸿道：“你大概也不记得了吧？招摇秘境，其实是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地方。”
　　叶茁：“……”
　　叶茁：“？？？”
　　叶茁：“！！！！！！”
　　游继鸿三句话，成功地让叶茁懵逼了三天，三天后，直到他们动身前往招摇秘境的时候，叶茁整个人还是在散发着老坛陈醋的味道——他酸他自己——相处好几天了，师尊连个小手都不让他牵，非说要先跟他培养一下感情。
　　感情这种事需要培养吗？在床上好好交流一下不就有了吗？
　　尽管心里不忿，正事还是要办的，叶茁也只得勉强打起精神，同行的除了他与游继鸿之外，还有女魔九曼和男魔昆稂，顺便说一下，这个昆稂就是先前给叶茁送小黄书的那位。
　　招摇秘境地处修仙界与魔域的交汇处，距离将夜城不算太远，据说是数千年前招摇山上的一位大能飞升前留下的。
　　招摇秘境内灵兽遍地，灵植无数，幻象重生，幻阵套着幻阵，但真正来自秘境本身的危险却不多，所以在里面的危险因素被清理过之后，便很适合用来给修仙界的年轻修士和各门派弟子们磨炼心性意志。
　　以前招摇秘境也不是一直开放的，而是十年开启一次，后来有人撼动了秘境入口的隐匿阵法，让秘境的入口就这么定死在原地，以至于如今的招摇秘境已经沦为修仙界各门派筑基期和金丹期弟子的必修打卡之地。
　　一开始招摇秘境距离魔域还有些距离，但后来随着魔域的不断扩张，渐渐就靠近了招摇秘境所在地，甚至一度将招摇秘境所在地纳入了魔域版图，但后来有人凭一己之力生生将此地的魔族击退百里，于是招摇秘境再次回归到修仙界的怀抱。
　　嗯，撼动招摇秘境入口的隐匿阵法和凭一己之力将魔族击退百里的是同一人，正是如今被叶茁和九曼强行摁着乔装打扮的游继鸿。
　　距离招摇秘境还有十几里路的时候，地上的花草树木已经越来越稀疏，再往前就是一片飞沙走石，这是因为此处的土壤先是被魔气侵染，之后又被游继鸿的剑气涤荡过，至今还没能缓过劲来。
　　再往前去些，便有修仙界的人驻守着招摇秘境的入口，叶茁他们此行是来找东西不是来找茬的，所以能低调还是尽量低调一些，大魔头和两个魔族都借着法器改变了身上的气息，又换上了修仙界样式的道袍，三人皆是一水的淡蓝色道袍，显露出来的修为介于筑基与金丹之间，看起来还真的挺像某个修仙门派结伴出来历练的弟子。
　　相较而言，穿着一身白色常服的游继鸿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就见九曼又拿出一套同款的淡蓝色道袍，对游继鸿道：“鸿书尊者，还请您换上跟我们一样的衣服。”
　　游继鸿垂眸看了九曼手中的衣服一眼，满脸都写着嫌弃，“没有这个必要，你们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招摇秘境又不是谁家独有的，有我在，看谁敢阻拦。”
　　叶茁三人：“……”
　　瞧瞧，瞧瞧，这正派得不能再正派的鸿书尊者都比他们豪横多了，搞得他们这些魔修魔族一时间都找不准自己的角色定位。
　　最后是叶茁使尽浑身解数哄了好一会儿，游继鸿才不情不愿地换了身衣服，九曼趁机给游继鸿化了个妆，让他的五官看起来平凡普通许多，如果不是他眼里偶尔泄露的寒芒让人不敢直视的话，就更完美了。
　　乔装完的四人再次朝着招摇秘境的入口处飞去，一路上他们还现编了一个身份，不久后，刻着“招摇秘境”四个大字的招牌就呈现在他们的面前，招牌之下，穿着各色门派宗服的弟子们人头攒动，前方还有人拿着一个喇叭形状的法器在喊话——
　　“都别挤！都别挤！七大门派的人从我左手边这个入口进去，其他门派的人在我右手边有序排队，大家都别挤，一一登记后就能进入秘境历练啦！”
　　面对如此情形，游继鸿一脸疑惑，倒是旁边的叶茁等人看起来习以为常，眼看着游继鸿就要往七大门派的队伍里走，叶茁连忙手疾眼快地将人拉住，“师兄，我们应该排这边。”
　　——他们刚刚商量好的出身就是一个名叫蓝嵋派的小野鸡门派，四人的身份是师兄妹关系。
　　四人排的这队人多而杂，前方登记的速度也很慢，相较而言，旁边七大门派的那队人就少多了，也不需要登记，还有专门的人引领他们，差别对待可以说是高下立现。
　　游继鸿自然不喜欢这样的场景，不自觉地就开始浑身散发着寒气，但他这会儿是化过妆的，所以倒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只是站在他身边的人会不自觉地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疑惑地嘟哝道：“怎么回事？好像突然感觉有点冷？”
　　一旁的九曼虽然也给自己化了妆，但她是往好看了化的，这会儿已经被一起排队的男修搭讪上了，“这位师妹看着面生啊？你是第一次来招摇秘境历练吗？”
　　娇蛮女魔此刻操着温柔可人小师妹的人设，天真无邪地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嗲声嗲气地道：“是啊，人家是第一次跟师兄们一起来历练，好紧张哦！这位师兄看着经验丰富，想必一定来了很多次了吧？能不能传授我一点经验啊？拜托拜托啦！”
　　叶茁视若无睹，昆稂一脸猥琐，游继鸿：？？？什么鬼？这与当初在将夜城门外一言不合就跟我动手的是同一个魔吗？
　　搭讪的男修当时就被“拜托”红了脸，不由得挺直了腰杆又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师妹放心，其实里面也没有那么可怕，不过你第一次来难免会晕头转向，等下进去后可以跟着我……对了，我叫季昀风，来自苍云派，师妹你呢？”
　　九曼娇羞地笑了一下，似乎是不好意思地道：“人家叫满九儿，季师兄可以叫人家小九儿啦，我跟我的师兄们都来自蓝嵋派，等下进去之后还要麻烦季师兄多多照拂呀~”
　　季昀风半边身子都酥了，连连拍着胸脯表示：“放心吧小九儿，一切有我在，我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至于他自己的同门和游继鸿等人则已经被他完全无视了。
　　九曼捂着嘴娇滴滴地笑道：“哇，季师兄看起来好有安全感好可靠哦！小九儿先谢谢季师兄啦，等下进去后人家就指望你了啦！”
　　“好说好说！”季昀风点头如捣蒜，笑得像个即将要被噶腰子的大傻子。
　　游继鸿突然就疑惑自己是不是跟这个世界脱轨太久了，怎么现在都时兴这样shei的吗？
　　他向叶茁投去疑问的目光，然而叶茁只是默默看天，一副“别问我，我不知道，我跟她不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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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九曼：谈恋爱吗小哥哥？无痛噶腰子的那种哦~
　　感谢听雨吹风、馄饨一口一个两位宝子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16章 
　　四人排的队伍移动缓慢，过了好半天队才终于要到他们，不过因为九曼现场对季昀风使用了一个强大的降智魔法，让看戏的游继鸿等人倒也没有那么焦急——主要是好奇季昀风究竟能降智到什么地步。
　　反正到最后，如果不是季昀风的同门极力拦着，他都打算把自己的本命茭杯送给九曼了。
　　游继鸿：“……”真没想到这竟然还是个卦修，估计今天出门前忘记先替自己卜一卦了。
　　轮到游继鸿他们的时候，负责登记的人头也不抬地问道：“门派？几人？”
　　叶茁照着他们商量好的答道：“蓝嵋派，四人。”
　　登记的人这才抬起头，表情严肃地道：“蓝嵋派？我这边没有记录，你们门派的人是不是忘记给你们报名了？”
　　叶茁：“呃……”
　　这个情况他还真没有料到。
　　旁边的游继鸿淡淡开口：“为何要报名？这招摇秘境又不是你们的，别人要进还需征得你们同意不成？”
　　那人闻言顿时不高兴了，“哎哎哎，你这小年轻怎么说话的？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的野鸡门派就敢来这里耍横？招摇秘境虽然不是我们的，但也不是你们随便想进就能进的，凡事总得有个章法，都得报名排队登记。”
　　“是吗？那他们怎么不用排队登记？”游继鸿指着七大门派的那边入口道。
　　那边正准备进去的几人身穿蓝月派的衣服，跟他们蓝嵋派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待遇却是截然不同。
　　蓝月派的几人听到游继鸿的话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看向游继鸿等人的眼神里充满着不屑，领头的那位甚至从鼻腔里哼笑出声。
　　负责登记的人也懒得跟游继鸿这个“愣头青”废话，摆手道：“去去去，他们可是七大门派的人，你拿什么跟人家比？真想进去就赶紧交报名费，不交就赶紧让开，后面的人还等着哩，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听到还要报名费，游继鸿顿时有点想炸，却被叶茁一把按住肩膀，“交交交，我们交报名费就是，四个人一共多少？”
　　那人伸出一个巴掌，道：“五百灵石一个人，四个人一共两千灵石，另外注意事项就写在入口旁边那个牌子上，你们进去之前要仔细看清楚了，不该带的东西不准带进去，否则出了任何后果你们自负。”
　　叶茁：“呃……”
　　笑死，他们将夜城又不用灵石，别说两千灵石，他连两块灵石都没有。
　　旁边的九曼跟着两手一摊，“人家也没有啦～”
　　昆稂经常去修仙界晃悠，他倒是能掏出一些灵石，但只够他自己的。
　　望着面面相觑的三人，游继鸿：“……还是我来付吧。”
　　然后鸿书尊者将他乾坤袋里所有的灵石都倒出来数了数，只有一千一百多块——没错，剑修也是出了名的穷，更何况游继鸿以前还总喜欢买些非必要却特别贵的东西，他能不欠债就已经是奇迹了。
　　这时，九曼先前对季昀风使用的降智魔法发挥了作用，已经登记好的季昀风在入口处左等右等不见九曼跟上，便又跑回来看看，然后就见四个人正在面色凝重地抵着头数灵石，当即就大方地掏出了自己的钱袋子。
　　然后，加上冤大头……季昀风的全部家当，他们一共凑出了一千九百九十八块灵石，距离两千灵石还差两块，而那个被游继鸿怼过的负责人愣是不肯少他们两块灵石。
　　游继鸿：“……”
　　叶茁：“……”
　　此时此刻，他们都有同一个念头——得搞钱。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后方突然伸出来一只熟悉的手，“哎呀，不就两块灵石嘛，我来替他们付吧，对了，几位道友也要进招摇秘境历练吗？方便多个人吗？我还没有同伴，不过你们放心，我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游继鸿循着熟悉的声音望去，顿时有些无语，该说是缘分么？
　　没错，这位正是先前替他付栗子糕钱的梅泊宁，没想到竟然又在这里遇上。
　　不过梅泊宁并没有认出化过妆的游继鸿，否则他也不能这么淡定了。
　　四人交完七拼八凑来的报名费，终于得以进入招摇秘境，而季昀风因为过于降智已经被他的同门无情地抛弃，便果断跟着游继鸿他们了，再加上价值两块灵石的便宜队友梅泊宁，他们这一行人进入招摇秘境的时候已经从四人队伍变成了六人。
　　虽说现在的招摇秘境里没什么大的危险，但也总有那么些人晕头转向完全摸不着方向的，所以在入口处照例会给每个人发一个传送符，无论身陷秘境何处，只要捏碎传送符，就能立马被传送到出口处。
　　就如先前负责登记的那人所说，这秘境入口旁还竖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十几条注意事项，游继鸿粗略扫了一眼，就见上面写着进入秘境后不准采摘幼生期灵植，不准捕捉灵兽幼崽，不准使用大型捕捉灵兽的法器或阵法，每人最多可采摘两株灵植、捕捉一头灵兽，多了罚款什么的。
　　游继鸿：“……”行吧，可持续性发展，不过——
　　“七大门派的人进入秘境也要遵守这些规定么？”游继鸿下巴点向大牌子问看起来很（很）有（好）经（骗）验的季昀风道。
　　季昀风摇头，“怎么可能呢？七大门派的人当然不需要遵守这些规定，他们的入口跟我们开的位置都不一样，我们进去后都是在招摇秘境的外围，他们直接就到招摇秘境的内围了。”
　　季昀风说着，六人已经先后踏入秘境之中，就像他说的那样，六人所在的地方是招摇秘境的边缘地带，不过大概每一批传送进来的位置都不一样，周围倒是没有看到其他人，甚至连杂草都没有几根，非常秃然。
　　游继鸿忽然就明白门口那个大牌子的必要性了，只是没有在七大门派那边也竖一个大牌子，这点让他感到不爽，眼前的景象与他印象中灵气浓郁、绿植茂密得如同原始森林般的招摇秘境已经大不相同。
　　游继鸿看向叶茁，他并没有问过叶茁来招摇秘境找什么，所以也不好擅自作主，“你要去哪个方向？”
　　叶茁微笑着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头绪，不如就由这位经验丰富的季师兄带路吧。”
　　季昀风其实也只来过两次，还都是在外围转圈圈，甚至都没有进入过内围，但当九曼用崇拜的眼神看向他时，他还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行，那你们可得跟紧了，虽然这外围的幻境要少很多，但你们还是要小心行事。”
　　然后，一刻钟之后，季昀风抱着一棵树哭得稀里哗啦，嘴里还在撕心裂肺地喊着：“林师妹！你不要离开我！你真的误会了，我跟李师妹没有关系，我真的只是把她当成好妹妹而已，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在季昀风旁边不远处，梅泊宁正将一块石头抱在胸前，得意地大笑道：“哈哈哈！不愧是我，我果然是天命所归气运之子！随便进一趟秘境就捡到了招摇秘宝！啊哈哈哈~”
　　游继鸿等四人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漠看戏。
　　游继鸿：“……走吗？”
　　叶茁：“啊？不着急吧，当个乐子看挺有意思的。”
　　游继鸿：“里面乐子多的是。”
　　昆稂：“那我们还带他们一起吗？他们这拖后腿有点严重啊，都拖到大腿根了。”
　　九曼：“带着吧，三百多块灵石哩！”
　　其他三人：“……”
　　然后昆稂过去将身陷幻境的二人拍醒，六人再次上路。
　　这次没再让季昀风带路，而是由游继鸿和叶茁在前方开道，中间是昆稂和九曼，季昀风和梅泊宁则臊眉耷眼地坠在最后，还特意跟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
　　九曼回头似笑非笑地道：“两位师兄跟紧点哦，不然一会儿丢了我们都不知道。”
　　季昀风：“……”这会儿降智魔法已经失效，紧跟着而来的副作用打脸还挺严重的。
　　梅泊宁没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并肩而行的叶茁试着用自己的小拇指去勾游继鸿的小拇指，发现对方没有拒绝，便就这么勾着没松开。
　　“师兄在想什么？”叶茁眨眨眼狡黠地问道。
　　游继鸿神色平静地道：“在想我们的第一次。”
　　被游继鸿一击直球打到接不上话的叶茁：“呃……”
　　过了好一会儿，叶茁才低声道：“这不公平吧？只有师兄能想，可我都不记得了。”
　　“是不公平。”游继鸿淡淡点头，然后侧过脸看向叶茁，道：“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以前我做得不够好，很多事上都让你受了委屈，这一次我会努力的。”
　　尽管眼前的游继鸿还顶着一张平凡又普通的脸，叶茁却仍然觉得心跳飞快，他笑了笑，转而将游继鸿的整只手都抓住，然后将自己的五指嵌入对方的指缝当中，与他五指相扣。
　　“我觉得师兄这个提议甚好，以后就辛苦师兄啦，如果师兄能再大胆主动点就更好了，我都可以的！”
　　游继鸿和叶茁说话的声音都不大，走在最后的季昀风和梅泊宁还为自己丢脸的事而自我纠结着，所以也没注意到，但是走在中间的昆稂和九曼却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嘴狗粮，九曼默默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意，昆稂则是咳嗽了一声，提示前面的两人稍微注意着点，毕竟光天化日之下，然后就是一直躲在叶茁袖子中的385……
　　385这会儿实在受不了了，它躲的那个衣袖刚好就是叶茁与游继鸿握在一起的手，这一路走来，点心没吃到一口，却突然被狗粮喂饱了，是个系统都忍不了，当即就从叶茁的衣袖里飞了出来，骂骂咧咧地道：“有完没完？有完没完？现在秀恩爱都不用背着我了吗？当我不存在了吗？”
　　游继鸿只是淡淡瞥了一眼385这个逆子，叶茁笑了一下，夸赞道：“这鸟儿还挺精神！”
　　385：“……”
　　跟在最后面的梅泊宁忽然一个激灵，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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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梅泊宁：这鸟看起来有点眼熟？
　　感谢明明酱、恋雪、蓝莓、馄饨一口一个、干将、孤枕一灯秋、几位宝子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虽然评论不是每条都回，但每条我都有认真看，谢谢宝子们，你们是我码字的动力！爱你们~


第17章 
　　由游继鸿和叶茁开道，不过半天时间，他们就进了招摇秘境的内围，一路上基本没遇到任何阻碍，也没遇到什么人，直到进了内围之后，才遇上第一波人。
　　好巧不巧的是这队人马竟然是蓝月派的弟子，正是先前游继鸿他们在门口排队登记时遇到的那几位，只是先前光鲜亮丽的几人这会儿看着却挺狼狈，领头的那人甚至已经挂了彩。
　　见到游继鸿等人，刚刚才从一个幻境里出来的蓝月派几人也是一愣，先前游继鸿在外面跟负责登记的人起了争执，让领头的蓝玟偲对他还有印象，当时游继鸿的言论只让他觉得好笑，如今却不得不警惕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作弊了？”
　　叶茁笑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就是从外围直接走过来的呢？”
　　蓝玟偲一口否决：“不可能，虽然外围距离这里不算太远，但这里可是招摇秘境，到处都遍布着幻阵，让人防不胜防，你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突破那些幻阵来到这里。”
　　游继鸿面无表情地扫了蓝月派几人一眼，道：“你自己做不到的事不意味着别人也做不到，眼光不要那么狭隘，跟你们少主蓝璃彤一个样。”
　　蓝玟偲一愣，先是反驳道：“我堂姐现在已经是家主了。”随后才疑惑地道：“你认识我堂姐？”
　　游继鸿闻言微微一愣，“蓝璃彤当家主了？什么时候的事？蓝至鹏死了？”
　　蓝玟偲气得佩剑都抽出来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嘴巴怎么这么毒？我大伯还好好活着哩，他就是想专心闭关修炼，才把家主之位交给我堂姐而已。”
　　游继鸿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嘴巴还能再毒一点，“哦，这样嘛，差别不大，反正你们蓝月派到了蓝璃彤的手里，迟早要完。”
　　然后蓝月派的几人就毫不犹豫地对游继鸿动手了，不过还不等他们靠近游继鸿，就被叶茁给排开了。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嘛！”叶茁笑着道。
　　蓝玟偲等人被排开之后倒也没有立马冲上来，他们虽然不大看得起小门小派的弟子，但眼前的六人除了梅泊宁还不到筑基期以外，其余五人似乎都在筑基之上，又能轻轻松松走到这里，如果没作弊那就是有些真本事。
　　而蓝月派的几人中修为最高的就属金丹期的蓝玟偲，但他如今有伤在身，其他几人也很疲惫，真要动起手来对他们来说并不利，正想着让游继鸿好好道个歉就算完事了，就听叶茁又继续道：“就算我师兄说话不好听，你们就认认真真地听着就好了嘛，真要动起手来，你们几个加起来都不够我一招的，多难看啊！”
　　蓝月派几人：“……”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虽然他们不想死，但要这么认怂，出去以后他们蓝月派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于是蓝月派几人再次举起了武器，这次是朝着叶茁，然后……被游继鸿一个挥手就扫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幻阵之中，正是蓝玟偲他们刚刚好不容易脱困的那个，虽然再闯一次同样的幻阵会轻松很多，但也绝对不会让人感到愉快就是。
　　这边，游继鸿他们没再管蓝月派的几人，而是继续朝着秘境中心处前进。
　　到了内围之后，周围的灵植和灵兽立马就变多了起来，走着走着，就见季昀风忽然奔向一株灵植，然后二话不说就徒手挖了起来。
　　九曼有些疑惑，“季师兄，你在挖什么呀？”
　　季昀风有些激动，“酸棱草啊，这可是三阶灵植！”
　　“哦？三阶灵植也不算稀有吧？而且也不一定用得上吧？”
　　一直魂不守舍、时不时就要偷瞄叶茁一眼的梅泊宁憋了半天没说话，此时终于忍不住插话道：“用不上还可以卖钱啊，三阶酸棱草也能卖三百灵石了，而且看这品相，估计还很抢手。”
　　原本都不屑一顾的游继鸿和叶茁：！！！
　　他们一起扫了一圈四周，然后也开始动手挖起了灵植。
　　昆稂：？？？
　　九曼：……
　　最后就连梅泊宁都默默加入了挖灵植的队伍，不过季昀风和梅泊宁还顾忌着规定，只挖了两株灵植就停手了，游继鸿和叶茁根本就没有停的意思。
　　九曼有些犹豫：“我们挖太多了吧？一会儿怎么出去？”
　　却听游继鸿淡淡道：“就算我们不挖也走不了正常的出口，另辟蹊径就是。”
　　九曼：“……行叭。”
　　这时蹲在地上挖灵植的叶茁挪到了游继鸿的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低声问道：“师尊，蓝璃彤是什么人？怎么感觉你对她意见很大？”
　　“她是你师妹。”
　　叶茁当时就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啊？”
　　游继鸿竟然叹了口气，道：“大概我真的不适合当师尊，不适合教人，教不好她，也带坏了你。”
　　“别呀，我觉得师尊你很好啊！”叶茁毫不犹豫地道。
　　游继鸿睨着他，有些好笑地道：“你都不记得，怎么就说好？再说了，真好的话我们也不会发展出超越师徒的关系，总之还是我的问题。”
　　叶茁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在游继鸿的身上了，“师尊你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呗，我们是怎么相遇的？我又是什么时候拜入你座下的？还有那什么……咳~第一次又是什么时候？”
　　游继鸿略微沉吟了一下，没有开口，而是直接传音对叶茁道：“大约七十年前，粦州地界发生严重的大地动，许多人因此而家破人亡，地动平息之后又爆发了瘟疫传染，魔族也趁机入侵粦州，使得灾情愈发严重，很多村镇的人几乎都死绝了。
　　修仙界的人大部分都不愿插手普通人的事，以免沾惹不必要的因果，但我曾和几位志同道合的同辈修士们结了一个同盟，旨在除魔卫道保卫苍生，所以灾情发生后我们也在粦州各处赈灾除魔。
　　我是在一个村子后边的山上发现了你，当时你才十岁，差点落入魔兽之口。我救了你之后，你们村子已经没有其他活人了，又见你天资极佳，便将你带回明玄宗，收在座下。”
　　叶茁砸吧了一下嘴，从游继鸿这话听来，他对自己不仅有救命之恩，还有教养之恩，可以说是恩重如山了，而自己却……果然禽兽啊！
　　他也同样传音道：“既是如此，我如今堕入魔道辜负了您的教导，应该让师尊您很失望才对，但你看起来好像……很平静？”
　　游继鸿点点头，“早在多年前我便发现你身负魔种，也曾试图帮你拔出魔种，但并未成功，如今你当真入了魔道，倒也不算太过意外。”
　　“这样啊~那你真的是个好师尊，发现我身负魔种都没有嫌弃我。”叶茁对着游继鸿眨了眨眼睛，笑盈盈地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那个问题，“那我们什么时候那什么的？咳……我该不会是自幼就对您图谋不轨吧？”
　　游继鸿：“……”
　　鸿书尊者难得面露赧色，纵使他脸皮不薄，面对叶茁如此直白的问题也有些招架不住，但叶茁又确实不记得，所以在迟疑了片刻之后，还是揉着太阳穴无奈地传音道：“不至于，我们发生关系的时候你已二十五，倘若真要深究，其实错在于我，而不在你。”
　　后面的话叶茁也就随便听听，完全不会当真，就算没有记忆，光凭眼前的印象，游继鸿一看就是个高冷如谪仙般的师尊，而自己这样的大魔头才是天生的坏种，出于各种阴暗的欲念将高高在上的师尊拉入自己的泥沼之中，才是极有可能的。
　　游继鸿和叶茁后面说话都是用传音，别人根本听不到，所以在旁人看来，他们就是蹲在一起，然后不停地眉来眼去，一个面露无奈，一个笑得狡黠，场面一度暧昧至极。
　　“那什么……”被打脸的季昀风萎靡了好一会儿，现在又忍不住凑到了九曼的身边，小声问道：“小九儿，你这两位师兄怎么看起来……唔~有点怪怪的？他们俩盯着一株若烟草都挖了快一炷香时间了，草根上的皮都让他们挖秃噜了……”
　　一旁的昆稂不耐烦地道：“你咋那么多话？你自己抱棵树又是林师妹又是李师妹的嚎就不奇怪了吗？”
　　季昀风：“……”啊，打脸效果又翻倍了。
　　尽管季昀风和昆稂的声音都有意压着，但游继鸿和叶茁还是听到了，他们各自反刍了一下，确实觉得有些尴尬，便将可怜的若烟草收进了乾坤袋中，此时游继鸿的一个乾坤袋几乎都装满了灵植，他们才决定暂时收手。
　　“现在有确定的方向了吗？”准备再次前进的时候，游继鸿又一次问叶茁。
　　然而叶茁还是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完全没有感应，先往中心处看看吧。”
　　六人继续向着招摇秘境的中心出发，越往中心走，里面的幻阵便越发隐匿复杂，有时候就连九曼和昆稂也会一不小心就被卷入幻境，但有游继鸿和叶茁在，每次他们都是几乎不到片刻便能脱困，偶尔那么一两次时间久点还是因为游继鸿和叶茁在说话，没顾上他们。
　　招摇秘境里面的时间差不多走过一天一夜的时候，游继鸿他们六人终于到达了秘境的中心地带，这一路顺畅得让季昀风和梅泊宁都有些怀疑人生。
　　季昀风愣愣地道：“啊？这就到了？”
　　梅泊宁：“……”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偷瞄了叶茁一眼。
　　叶茁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向梅泊宁，“那个，我说你一路来老偷看我做什么？”
　　梅泊宁瑟缩了一下，“没……没什么，我没看您……真的，我只是在看你的鸟……”
　　叶茁肩头的385伸出脑袋：“啾？”
　　游继鸿淡淡瞥了梅泊宁一眼，正要开口，就听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本该是悦耳的，但不知为何，竟透着一股诡异感。
　　--------------------
　　作者有话要说：
　　梅泊宁：我就是觉得你的鸟特别眼熟……
　　游继鸿：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其实是我的鸟？
　　感谢明明酱、鰦宝子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18章 
　　除了游继鸿和叶茁，其他几人均是被吓了一大跳，特别是梅泊宁，腿都开始打颤了。
　　也是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这一路走来，好像太安静了，除了蓝月派的那几个人，他们几乎没遇到别的人，这显然是极其不正常的。
　　而眼下前方传来的铃声更是佐证了这个事实。
　　梅泊宁心惊胆颤地问：“这……这是什么声音？”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游继鸿和叶茁对视一眼便一起朝着铃声来源处飞身而去，九曼和昆稂见状也连忙跟上。
　　剩下季昀风和梅泊宁面面相觑了片刻，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然后一起拔足朝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狂奔而去，只是他们的速度完全跟不上，还没跑出一里路，就猛然跌进一片花海之中，银铃般的欢声笑语从四周传来，二人定睛一看，发现周围都是长着兽耳衣着清凉的女妖，场面那叫一个活色生香，连吸进鼻腔的空气都仿佛带着甜腻的香味……
　　季昀风：！！！
　　极乐幻境？
　　梅泊宁：！！！
　　救命！！！
　　另一边，游继鸿和叶茁很快就找到了动静来源，然后皆是被眼前的情形震惊了一下，就见地面上密密麻麻地躺着许多昏迷的人，粗略一看竟有几百之多，似乎还特意摆成了一个大型阵法，具体是什么作用游继鸿和叶茁都没看出来，但能用人来摆的阵法显然不是什么好阵法。
　　叶茁砸吧了一下嘴，感叹道：“这是把整个秘境的人都集齐了吧？也不知道是哪个崽种的杰作，说不定过几天又要推到我身上，嗐，我真是锅多不用愁啊！”
　　游继鸿按住叶茁的肩膀，沉声道：“有我在，没有人可以冤枉你。”
　　叶茁愣了愣，随即笑着道：“好！”
　　于内心里，他并不觉得师尊能改变一切，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哪怕缝上了，心里也还是会这么想，但能得到师尊的维护，他就已经足够开心了。
　　游继鸿和叶茁一起落在了距离人体阵法有些距离的位置，眼前的情形过于诡异，他们不想过于靠近，以免沾惹什么奇奇怪怪的麻烦。
　　二人沿着阵法转了一圈，试图调查这个阵法的作用，没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昆稂和九曼也同时陷入了幻境。
　　叶茁有些疑惑地回头问游继鸿道：“师尊，你看这些昏迷的人是怎么来的？该不会是有人专门把他们抓来的吧？那得多费劲啊？而且为什么我们没有遇到？”
　　游继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皱眉打量着四周，然后指着前方一块空地道：“看那里。”
　　叶茁顺着游继鸿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那空地的四周竖着几根竹竿，竹竿与竹竿之间绑着蛛丝般的细线，细线上还系着好几个铃铛，应该就是刚刚铃声的来源。
　　正当叶茁想要靠近去看看时，却被游继鸿忽然一把搂住，嘴巴也被捂上了，叶茁顿时睁大了眼睛，下一息，人已经被游继鸿带着朝后隐匿进了树林之中，同时游继鸿的传音也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别出声。”
　　叶茁就着被游继鸿搂在怀里的姿势，看见那细线上的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接着空地上方白光一闪，顿时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们的便宜队友季昀风和梅泊宁。
　　季昀风和梅泊宁落地之后还没来得及做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在他们的身后就忽然闪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戴着兜帽与面具，那人毫不犹豫地赠送了季昀风和梅泊宁一人一个手刀，直接将两人打晕。
　　叶茁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衣人将昏迷的季昀风和梅泊宁拖进阵法中，填补出新的笔画，忍不住传音对游继鸿吐槽道：“我去！坐地钓鱼啊？真是个人才！”
　　游继鸿看着正在忙碌的黑衣人眉头越皱越紧，过了好一会儿才传音给叶茁道：“是传送符。”
　　“哈？”叶茁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便想起他们进秘境的时候，门口有人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块传送符，看刚刚季昀风和梅泊宁的样子，估计是被困在某个幻境当中，不得不捏碎传送符逃生，只是没想到传送符并没有将他们送到出口，而是带来了这里，成了黑衣人用来摆阵法的材料。
　　这时黑衣人已经摆好了季昀风和梅泊宁，他的人体阵法似乎已经“绘制”成功，周围瞬间竖起了一层透明的结界，眼看着他已经摆好姿势准备起阵了，叶茁虽然贪恋游继鸿的怀抱，但还是挣开了，“师尊我去阻止他。”
　　从黑衣人口中默念出的咒语似乎带着震荡神魂的力量，叶茁刚往前迈出一步，就不由得身形一滞，他的眼前一阵发黑，好在游继鸿的注意力一直在黑衣人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此时游继鸿恰好上前一大步伸手拦在叶茁的身前，沉声道：“我去对付他，你去破阵救人。”
　　叶茁眼前的景象依旧昏暗模糊，但他并未表现出半分异样，只是嘴角含笑地答应道：“好，那师尊千万要小心。”
　　游继鸿“嗯”了一声，人已经如同利箭一般飞了出去，直接一掌将黑衣人从阵法结界边击飞了出去。
　　先前游继鸿隐匿了自己和叶茁的气息，黑衣人并未察觉到他们的存在，眼下贸然被游继鸿打飞，也很是震惊，粗粝的声音从面具底下传来：“你是谁？”
　　声音显然是经过变声处理的。
　　游继鸿没有回答，直接又朝着黑衣人攻了过去，黑衣人被游继鸿打得措手不及，连连后退，反应过来的黑衣人不敢丝毫怠慢，瞅准时机就出手对抗。
　　两人在半空中碰撞，对撞的灵力气流直接爆破了附近好几个隐匿的幻阵，一时间幻境里的场景碎片如同飞花一般崩碎四散，极其壮观，那些五光十色的场景碎片像是在幻境之外又织就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而处在这光怪陆离梦境中的游继鸿却好像格外清醒，即使五官平淡得毫不起眼，一双星眸里的寒芒也足以震慑人心。
　　叶茁手搭在眉头上，仰头眯着眼看着半空中的游继鸿，忍不住呢喃赞叹：“师尊真好看哪！”
　　一次碰撞之后，黑衣人再次被震退数丈远，这时他已经意识到游继鸿的修为或许还在自己之上了，这让黑衣人内心的疑惑越发浓重，纵观整个修仙界，他自认修为能超越自己的人并不多，没道理自己完全不认识。
　　偏偏游继鸿的脸上这会儿还有妆容遮盖，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虽然已经有些走形，但也很难让人一下子辨别真容，再加上他现在又不用剑，黑衣人还真的认不出他来，只是那双宛如寒星的双眸中，隐约带着一丝熟悉感，却又让黑衣人抓不住头绪，他不由得再次出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游继鸿仍旧不答，甚至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寒气，寒气中还带着一丝愤怒，他看起来不光是厌恶黑衣人的所作所为，似乎还夹杂着一股浓烈的失望，所以最终呈现出来的态度就是：不想说话，就想揍到你怀疑人生痛改前非为止。
　　然后游继鸿就再次逼近了黑衣人，两人交手之间，周围的幻境更是连连爆破，如同在制造一场局部地区的幻境碎片雨。
　　下方，叶茁欣赏够了师尊打架的英姿，等身体里的异样过去之后，这才施施然地走到人体阵法结界边，双手十指交叉松了松手腕，就连躲在叶茁袖子里的385都小声为他加油：“啾啾！（妈妈加油！）”
　　叶茁勾起嘴角邪魅一笑，然后轻松写意地朝阵法结界击出一掌，阵法顿时……纹丝未动。
　　装逼失败的叶茁笑容一僵，先是下意识地看向游继鸿，发现他正在全神贯注地跟黑衣人对战，并未注意到这边，这才松口气，连忙正了正神色，决定认真以待。
　　然而当叶茁再次尝试破阵时，眼前的阵法结界只是如水纹一般晃动了一下，离破阵还差得远。
　　叶茁：……
　　这特么就尴尬了，叶茁索性将身上隐匿魔气的法器一收，接着他整个人的气息都为之一变，身上魔气节节高涨，就见他将双手覆在阵法结界之上，黑色的魔气不断侵蚀着阵法结界，过了一会儿，结界终于才出现了一点细微的裂缝，阵法似乎也有所松动，里面昏迷的人中有几个缓缓醒来。
　　叶茁没注意到的是，随着他的破阵，正在与游继鸿对战的黑衣人也略微失神了一息，但下一息，他身上的气息却突然暴涨了不少。
　　就是这一息工夫，游继鸿再次近了黑衣人的身，这次他直接一掌朝着黑衣人脸上的面具袭去，然后下一息，黑衣人暴涨的气息也反过来卷向了游继鸿。
　　这次两人对撞的灵力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形成了罡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等罡风平息之后，半空中的两人脸上的面具遮挡都消失了，皆以真容相见。
　　看着游继鸿那张熟悉的脸，对面的罗禹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道：“怎么会？鸿书？你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游继鸿黑着脸道：“果真是你，玉放，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看来温家的灭门惨案也是你的手笔了？”
　　罗禹昉先是一愣，接着面露悲愤，“怎么可能？鸿书你能活过来我很替你高兴，但是你这么污蔑我却很令我失望，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游继鸿皱着眉头，冷冷道：“‘光风霁月罗玉君，一支玉笔书乾坤。’世人皆以为你朗如风月，却不知你玉山君子面之下还有阎罗心。”
　　“‘光风霁月罗玉君，一支玉笔书乾坤’？呵～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罗禹昉悲愤的神色倏然一变，先是一阵哈哈大笑，接着又露出几分病态的亲昵来，他突然闪身至游继鸿的面前，一手朝着游继鸿的脸抚去，用同样病态且亲昵的语气对着游继鸿喃喃细语：“鸿书，好鸿书，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忘了我们把酒言欢，立志要捍卫天下苍生的豪言壮志了吗？你忘了我们陷身魔域，并肩战斗的经历了吗？你现在要为这点小事跟我翻脸吗？你不会的是不是？”
　　下方一边卖力破阵一边注意着游继鸿情况的叶茁：操？！老子还没死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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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叶茁：没有人能绿我，除了我自己。
　　感谢沙漠玫瑰的营养液，谢谢宝子~


第19章 
　　叶茁根本来不及也没有机会去阻止罗禹昉，游继鸿自己就解决了问题，只见他一手抓住罗禹昉的手腕，另一手钳住他的脖子，然后猛然发力，将罗禹昉整个人朝下方的阵法结界上掼去。
　　就听“嘭”的一声巨响，原本已经被叶茁用魔气腐蚀出数条裂纹的阵法结界在罗禹昉的冲击下轰然炸裂，而阵法中已经苏醒的人见状不对，连忙就地一滚，还顺手拉了旁边昏迷的同伴一把，否则他们就得被砸下来的罗禹昉当成肉垫了。
　　再看阵法中央的地面上被罗禹昉砸出的人形坑……嘶~看着都疼系列。
　　叶茁都懵了，啊这……
　　自己对师尊动手动脚那么多次都没挨揍，可以确定是真爱了吧？
　　再远一点，因为游继鸿和罗禹昉打斗时将附近的幻阵都破坏了，前不久才从幻境里出来的昆稂还懵逼着，而九曼则整个呆滞了——
　　她原以为鸿书尊者对自己和红雪动手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风度，如今再看，可见鸿书尊者还是非常怜香惜玉的，否则自己跟红雪这会儿怕是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这时才听半空中的游继鸿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我会。”
　　——罗禹昉说“你现在要为这点小事跟我翻脸吗？你不会的是不是？”
　　——游继鸿回答“我会。”
　　在答案出现之前，他已经用行动证明，即便是曾经亦师亦友的罗禹昉，即便是“八鹞子”之首的玉放尊者，游继鸿动起手来也丝毫没有犹豫手软。
　　不过能成为“八鹞子”之首，罗禹昉自然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被游继鸿打倒，没人知道他躺在自己砸出来的坑里做了什么，但很快，那些苏醒的“阵法材料”们纷纷脸色大变，一边惊叫着一边手脚并用地往阵法外爬，却没爬出两步就瘫倒在地。
　　异变来的太突然，游继鸿和叶茁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然后就见罗禹昉虚发无损地从人形坑里爬了起来，更甚至，他身上的灵力猛然暴涨了数倍，气势与先前已经截然不同。
　　此前此景，让昆稂一个魔族都惊呆了，“我去，他修炼的该不会是我们魔族的吞象功法吧？这在我们魔族里都是被禁止修炼的功法啊！”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就见罗禹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朝半空中浮去，一边整理着自己被打乱的发型与衣着，一边神经质地哂笑道：“哈哈哈……真不愧是‘一剑万丈尘’的鸿书尊者啊，总是这么的不近人情。”
　　罗禹昉浮到与游继鸿相同的高度，抬起头时双眼已经一片猩红，嘴唇也泛着乌紫的颜色，像是修炼什么歪门邪道还走火入魔了一般，再配上他神经质的言行举止，就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诡异。
　　游继鸿的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冷声道：“好好的人不当，为什么要当鬼？以你玉放尊者的身份难道还有什么苦衷不成？”
　　“苦衷？哈哈哈~谁还没有点苦衷呢？不不不，也不能叫苦衷。”罗禹昉笑着摇头，纠正道：“我的这不叫苦衷，我只是觉得不公。”
　　他看向游继鸿的眼神里忽然就染上了嫉恨，“明明我问道比你早几百年，天赋不比你差，为天下苍生做的事情更是不比你少，可是天道却偏偏把飞升的机会给了你，你呢？你倒好，飞升的机会都能说不要就不要，你鸿书尊者多无私啊！别人汲汲营营修炼一辈子所渴求的飞升大道，你说放弃就放弃，都不带一丝犹豫的，天道是瞎吗？不然祂为何只看得见你，却不看不见我？”
　　说到最后，罗禹昉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他突然像发了疯一般冲向游继鸿，无论速度、气势还是攻击强度都比先前强了数倍。
　　这让下方的叶茁不由得替游继鸿捏了把汗，“师尊小心！”
　　他刚想冲上去帮助游继鸿，却听游继鸿传音给自己：“接下来的动静会有点大，我可能无法顾忌到所有人，竹晔你帮忙护一下。”
　　叶茁：？？？
　　离了个大谱，要他一个大魔头保护修仙界的人？
　　这时昆稂和九曼也赶到叶茁身边，一起道：“城主我们帮您！”
　　叶茁：“……”
　　他黑着脸看向面前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修仙界弟子们，这些人如今皆是战战兢兢，就连刚刚苏醒过来的季昀风和梅泊宁也是。
　　——一想到自己亲亲切切地叫了一路“小九儿”的甜美小师妹竟然是个魔族，而且她的师兄们更是涵盖了大魔头叶茁和死而复生的鸿书尊者，季昀风就整个人都不好了：大佬们你们都这么闲的吗？
　　——一想到自己误以为的“鬼”竟然是大魔头叶茁，而旁边叶茁那个平平无奇的“师兄”才是真的“鬼”，外加其他两人也是魔族，梅泊宁就更加不好了：呜呜呜~我想回家，现在出门历练的风险系数也太高了！
　　更让修仙界的弟子们瑟瑟发抖的是上方战斗的动静也太可怕了，不停有气流爆破炸裂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几乎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偏偏他们这会儿不仅身上的灵力被抽得一干二净，就连生命力好像也被抽走了大半，一个个就像三伏天的午后菜地里的瓜秧子，蔫头耷脑的，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上方，游继鸿和罗禹昉打得有来有往，都快将这招摇秘境的天掀翻了，下方，叶茁和昆稂九曼合力撑起了一个大型守护结界，将蔫头耷脑的“瓜秧子”们都护在了结界之内，此情此景，若是叫修仙界的人看见，没有半天时间怕还真是解释不清楚。
　　罗禹昉自身的灵力并不足以支撑着他无限制地跟游继鸿战斗下去，先前从修仙界的弟子们身上抢夺来的力量让他膨胀了好一会儿，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但吞下去的东西，未必就能消化吸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跟游继鸿一招接着一招的碰撞，那些能量也在飞速流逝。
　　这本很正常，毕竟只要是人，不管是灵力也好，精力也好，力气也罢，都是有限的，但偏偏游继鸿好像根本就不是人，他一开始跟罗禹昉相比还有些弱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罗禹昉的力量在急速下滑，他却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输出水平，每一次攻击的强度、速度乃至波及范围都没有什么变化，于是当罗禹昉下滑到一定程度时，游继鸿又再次占了上风。
　　罗禹昉想要效仿之前再吞噬吸收一波能量，然而游继鸿就像是料到了他的打算一样，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们几乎每三息都要交手一次，如果罗禹昉没有主动，那么主动的肯定就是游继鸿。
　　这样下去，罗禹昉觉得自己就算不是被游继鸿杀死，也会被他耗死，于是在又一次交手之后，罗禹昉急速向后撤去，不出他的所料，他一后退，游继鸿便立马追了上来，他们再次交手也不过是几息的事情。
　　罗禹昉嘴角不由得勾起，对他来说，这几息就已经足够了。
　　下方的叶茁一边维持着阵法，一边用目光追寻着游继鸿的身影，他也不敢发传音影响游继鸿，就只能焦急地等待着，眼下见到罗禹昉似乎露出了疲态要逃，他的心中也略松了口气。
　　然而不等叶茁的这口气吐出来，天空就忽然变了色，大团大团的乌云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包围了游继鸿和罗禹昉，乌云滚滚之间，不但有电光闪烁，更是有若隐若现的高亢龙吟声传来，让叶茁和所有的人皆是为之一震。
　　龙？
　　当然不是真的龙，乌云遮挡了叶茁他们的视线，身在乌云当中的游继鸿却看得清清楚楚，罗禹昉拿出了一样武器，不是他的本命法器“问心”玉笔，而是另一样足以证明温厚所言非虚的神兵——龙吟锏。
　　之前温厚说他的爷爷温重明曾与自己打过交道时，游继鸿并没有印象，如今再见到龙吟锏，却是一下子想起来了，他记得自己当初在粦州赈灾救人时，确实见到温老爷子使用过这柄龙吟锏对抗魔族，只是龙吟锏在温老爷子的手里能发挥出的实力十分有限，他当时还怀疑过这件神兵的真实性，毕竟在修仙界，给自己的武器起名带上“天、龙、神”等字眼十分常见，毕竟谁不喜欢装逼呢？
　　然而眼下，龙吟锏在罗禹昉的手里发挥出来的实力与在温重明手里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不仅招来了天象异变，当罗禹昉用龙吟锏刺向自己时，伴随着龙吟之声，游继鸿甚至还看见了一条一闪即逝的龙影，所以即便自己的左胸口被贯穿出一个血洞，游继鸿也没有觉得太意外。
　　罗禹昉一击得手之后便迅速退出数丈之外，不是他不想乘胜追击，也不是他顾忌与游继鸿的交情不舍得下杀手，只是每次发动龙吟锏也需要极其强大的力量，否则神兵也只是铁棍一根，而罗禹昉面上虽然不显，但实际上刚刚那一击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的力量，若是再来一次，他怕是当场就得跪。
　　好在，击中了。
　　“可惜了。”罗禹昉舔了舔嘴唇，笑盈盈地道：“差一点点就能送你再次上路哩！”
　　这时围绕在他们两人身边的乌云渐渐散去，而头顶的天空中却开始风云涌动，天幕之上甚至开始出现裂隙，这是因为刚刚罗禹昉的那一击形成了强大的能量波，已经彻底冲垮了架构秘境的基础阵法。
　　招摇秘境，即将全面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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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伤，不影响大佬装逼。
　　感谢恋雪、是二三鸭、明明酱、孤枕一灯秋、几位宝子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20章 
　　天空的乌云越来越密集，而包围着游继鸿和罗禹昉的乌云却已经彻底散去。
　　当下方的叶茁看清游继鸿的情形时，顿时目眦欲裂，“师尊！！！”
　　游继鸿身上的淡蓝色衣服在左胸口处被鲜血染红一大片，嘴角也有鲜血溢出，更可怕的是他左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几乎是擦着心脏的位置。
　　听见叶茁凄厉的呼声，游继鸿甚至还能传音安抚他：“别担心，我没事。”
　　叶茁哪里会信，“怎么可能？”
　　“真的，信我。”游继鸿淡定地回道，他的语气依旧坚定，他屹立在半空中的身姿依旧挺拔，一点也不像重伤的样子。
　　对面原本觉得自己已经稳了的罗禹昉见游继鸿虽然受了重伤，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一个重伤者的应有反应，也不知道是他太能装，还是真的就不将这可怕的伤口放在眼里，一时间，罗禹昉都有些不确定了。
　　虽然布局了许久，但是这趟招摇秘境之行的目的显然是要失败了，更令他懊恼的是自己还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了身份，如果没有游继鸿，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目击者全部杀光，唯独留下一个叶茁，这样也方便他帮自己担下所有的事情，但问题是游继鸿在，继续缠斗下去，只怕自己不光是多年经营的好名声，就连性命或许都要不保。
　　罗禹昉虽然疯，却不傻，利弊权衡得非常清楚，所以他当下就开始准备撤了，但却不能保证游继鸿会不会追上来，他对着正在仰头看天的游继鸿露出一个轻蔑又无趣的笑容，道：“罢了，看来鸿书尊者也不过如此，当真是无趣，今天就不陪继续奉陪了，他日再有机会——”
　　“不会让你逃走的。”默默看了好一会儿天的游继鸿终于将目光移回罗禹昉的身上，神色冷漠地道：“没有下次了。”
　　说着，游继鸿将左手食指上的玉石戒圈摘了下来，就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封印在他身上被打开了，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暴涨数倍，而那戒圈也在他的右手中变成一条白光长鞭，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材质，但一看就很不简单。
　　罗禹昉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流动好像都在刹那间停止了，本能的危机感让他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几乎来不及思索，当游继鸿朝自己挥动长鞭时，下意识地就抬起龙吟锏一挡。
　　下一瞬，游继鸿手中的长鞭缠绕住了龙吟锏，罗禹昉只觉得自己握着神兵的手都不属于自己了，更可怕的是龙吟锏忽然传来强烈的波动，像是一个人激动又亢奋，再然后，罗禹昉就发现自己跟龙吟锏的联系彻底断了——明明他曾经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龙吟锏认主。
　　罗禹昉眼睁睁地看着龙吟锏从自己手上脱手，他似乎还能感觉到龙吟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着游继鸿的白光长鞭飞向他。
　　天幕上的裂隙越来越多，就像是冰面碎裂一般朝四周蔓延而去，裂隙之外，似乎还有雷霆之声传来。
　　游继鸿轻轻松松地拿到了龙吟锏，刚刚他抬头看天也并非在发呆，只是在确认即将彻底毁灭的招摇秘境因为阵法和能量的暴动紊乱，足以暂时蒙蔽天道的感知，所以才动用了自己压制的那部分力量。
　　趁着天道尚未锁定自己，游继鸿再次朝罗禹昉挥出长鞭，这白光凝聚的长鞭似乎可长可短，全随游继鸿的心意，当他挥动长鞭的时候，不见他身形移动，罗禹昉却没能逃出白光长鞭的攻击范围。
　　长鞭如同电弧一般落在罗禹昉的背后，那是一股他完全无法抵挡的强大到可怕的力量，罗禹昉原以为自己可以蔑视众生，然而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发现自己竟然脆弱得如同蝼蚁一般。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筋脉跟筋骨一起断裂的声音，他修炼了近千年的高深修为，靠修炼邪术掠夺来的强大力量，在这一刹那全部溃散，就像是落在海面上的雪花，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就在罗禹昉像块破抹布一样从半空中坠落时，招摇秘境终于走到了尽头，天幕像是冰面一般炸裂，轰隆的雷声也清晰了几分。
　　然后游继鸿以最快的速度收起了白光长鞭，玉石戒圈套回左手食指时，他身上的气息也收敛得如同先前一般无二——只能说这事一回生二回熟。
　　下方，叶茁他们仿佛看见了世界末日的恐怖景象，灵气爆破和紊乱的阵法之力像是无数看不清的刀刃，稍不留神，身上就要被割出数道小口子，这让叶茁他们撑着守护结界的工作变得极其困难，毕竟结界越大，承受的压力便越大。
　　昆稂都已经跪下了，九曼的嘴角也已溢出鲜血，叶茁虽然还站着，浑身却早已被汗水浸透。
　　其实叶茁完全可以放弃，毕竟以他的能力，在这里自保还是很轻松的，身后的那些修仙界的弟子们跟他一个大魔头有什么关系呢？怕是以往也没少骂过自己，他也不关心这些人的生死。
　　但是他并没有放弃，因为师尊希望他可以护住这些人。
　　当秘境彻底坍塌，叶茁他们以为会迎来更可怕的冲击，秘境之外的天空中那翻滚的雷云一看就声势浩大，这种雷劫对于他们这些魔修魔族来说非常致命，毕竟雷火最克瘟邪，所以能挺过雷劫成功飞升的魔修魔族几乎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但突然，天上的雷霆就哑了火，好像招惹它们的根源突然消失，让它们一下子失去了目标，懵逼在当场。
　　叶茁：？？？
　　他非常怀疑这是他师尊的手笔，尽管他没有证据。
　　游继鸿一手还握着龙吟锏，他缓缓落在叶茁的身边，先是扫了一眼那些惶惶得如同鹌鹑一般挤在一起的修仙界弟子们，然后看向叶茁，温声道：“竹晔你做得很好。”
　　叶茁面色略显苍白，闻言不由得露出会心一笑，正想找师尊讨个赏，就觉得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阵晃动，彻底消失后的招摇秘境完完全全与现实贴合，这时竟有一个虚影从地面冒了出来。
　　那虚影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本该是一副仙人之姿，却偏偏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袍，白发之间甚至还点缀着一些粉色的小花——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老头。
　　不正经的虚影老头缓缓睁开眼睛，像是沉睡已久，先是朝四周打量了一番，看到那些战战兢兢的修仙界弟子们时不由得面露嫌弃，直到看见游继鸿时，才双眸一亮，整个虚影似乎焕发出了春天般的光彩，他“嗖——”的一下就飘到游继鸿的面前，先是清了清嗓子，这才正色道：“吾乃招摇山开山之祖，飞升已有三千年，如今乃是昆仑仙境招摇上仙，只可惜飞升前尚未来得及收徒，将我招摇功法传承下去，颇感遗憾，特创建招摇秘境并留下一抹神念，只待有缘人，如今我见你骨骼惊奇，天资绝佳，十分适合修炼我招摇功法，不如你拜——”
　　“不要。”游继鸿一脸冷漠且嫌弃地道：“谢谢，不感兴趣。”
　　招摇老祖的神念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毕竟遇到这种白捡传承功法的好事，正常人不都是应该纳头便拜吗？可眼前的这位倒好，“——你拜我为、为……啊？不要？不感兴趣？”
　　招摇老祖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年轻人，你可明白拜入我门下意味着什么吗？要不是情况特殊，就算你是化神境，想拜入我门下都不一定有机会，而且得了我的传承，说不定你很快就能得道飞升，你还不知珍惜——”
　　游继鸿将原本背在身后的握着龙吟锏的那只手拿到了前面，面无表情地重复道：“真的不感兴趣。”
　　“呃……”招摇老祖顿时就哑了火，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在游继鸿的神情中看到了威胁之意，就好像自己敢再逼逼几句，他手中的龙吟锏就该往自己身上招呼了。
　　招摇老祖一脸悲愤，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叶茁，“这位年轻人，我看你骨骼惊奇，天资绝佳，十分适合修炼我招摇功法，不如——”
　　叶茁先是一愣，接着淡定地伸出一手，手心里翻滚的魔气凝成一个黑色的球，他似笑非笑地道：“你确定要把功法传承给我一个魔修？”
　　招摇老祖再次：“呃……”
　　当招摇老祖的目光继而在昆稂和九曼身上梭巡比较时，游继鸿突然伸手一招，将原本缩在人群最后方的季昀风和梅泊宁招飞了过来，吓得两人两股战战，刚一落地就“噗通”一声跪下，还没开始求饶，就听游继鸿淡淡地对招摇老祖的神念虚影道：“这两人当中选一个传承，不然你就自行消散吧，免得我动手。”
　　季昀风、梅泊宁：啊？还有这种好事？
　　招摇老祖：……艹？
　　一生放荡不羁爱叛逆的招摇老祖怎么可能认输？即便只是一抹神念，他也绝对不会受人挟制听命于人，所以——他把自己的传承一分为二，然后同时分给了季昀风和梅泊宁。
　　这样就不是听命于游继鸿说的二选一了。
　　“哼！”分完传承，招摇老祖的神念便消散了，他在临消散之前还挑衅地看了游继鸿一眼，冷哼一声，满脸写着不服。
　　游继鸿：……
　　莫名捡了大便宜的季昀风和梅泊宁当场就压不住修为了，季昀风眼看着就要迈入金丹期，梅泊宁也即将踏入筑基期，他们二人突破招来的雷劫已经开始在天空中酝酿，虽然动静不大，却是一个极好的方向标。
　　那些因为招摇秘境坍塌而震惊万分的修仙界人士们本来还在四处寻觅自家弟子们，如今看到这动静立即就朝着这个方向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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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蓝莓、败絮藏金玉、是二三鸭、馄饨一口一个、孤枕一灯秋、几位宝子的营养液，感谢败絮藏金玉宝子的打赏，谢谢宝子们~


第21章 
　　若在平时，叶茁倒也不会如此虚弱，但眼下，他先是被罗禹昉的咒语震荡了神魂，之后又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来维持结界保护那些修真界弟子们，因此当梅泊宁的第一道劫雷落下之时，尽管那劫雷细得可怜，叶茁还是受了些影响，当时人就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好在被游继鸿眼疾手快地一把搂住。
　　“竹晔？你怎么了？”
　　叶茁实在头晕得厉害，还有些犯恶心，他顺势就这么闭着眼睛靠在游继鸿的肩膀上，勉力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一些，这才虚弱地开口道：“有点头晕想吐，可能是有了。”
　　游继鸿微愣了一下，不解道：“有什么？”
　　“有了师尊的孩子，我观师尊天人之姿，内心无比仰慕，因此有感而孕。”
　　游继鸿：“……”
　　叶茁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游继鸿那一脸黑线加无语的表情，虽然身体难受，嘴巴却还想继续皮：“等我来日给师尊生个大胖小子，师尊你可得疼惜我们娘俩……”
　　游继鸿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地道：“你屁股不疼了？”
　　“呃……”叶茁瞬间闭嘴装鹌鹑——笑死，他屁股前两天才消肿，可不想再挨一巴掌。
　　就在这时，修仙界的那帮人终于赶到了现场，然后在看到游继鸿和叶茁等人时，纷纷瞪大了眼睛。
　　“鸿……鸿书尊者？！”
　　“大魔头叶茁！！”
　　“鸿书尊者请洁身自好，你徒弟如今已堕入魔道，实在不该……”
　　“等等！误会误会！事实并非你们想的那样。”
　　让游继鸿感到意外的是带头替他们辩解的人竟然是蓝月派的蓝玟偲，接着其他门派的弟子们也七嘴八舌地跟自家长辈们解释着事情的经过，虽然这些弟子们回去少不得要躺一阵子，但基本没有生命危险，所以眼下面对着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的叶茁，哪怕对方是修仙界的公敌，他们也不好意思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但年轻的弟子们不好意思，他们的长辈们却还是挺好意思的，有几个仍然在吧啦吧啦，指桑骂槐地好一阵说教，意指游继鸿应该与叶茁划清界限，最好是清理门户以证清白。
　　然而游继鸿根本就没有避嫌的意思，仍然一手揽着叶茁，至于叶茁，那就更气人了，这个魔头不但恬不知耻地将脑袋枕在游继鸿的肩膀上，甚至还往游继鸿的颈窝里蹭了蹭，那嘚瑟挑衅之态，着实令人发指。
　　气得一位逸星宫的长老吹胡子瞪眼地骂道：“无耻！无耻！无耻！”
　　眼看着这位长老就要气出脑溢血，游继鸿也懒得听他骂，扶着叶茁就想离开。
　　然而他们刚一转身，那长老就急赤白脸地喊道：“等等等等！你们别走！”
　　游继鸿漠然转身，“有事？”
　　那长老嗫嚅了一下，并未立马回答，见游继鸿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才一跺脚一咬牙道：“龙吟锏你不会打算带去将夜城吧？这可是属于修仙界的神兵。”
　　此时游继鸿一手揽着叶茁，另一手则大大方方地握着龙吟锏，一直就没有收起来过，胸口甚至还顶着一个可怕的血洞，闻言只是淡淡地建议道：“你可以尝试从我手上抢走。”
　　逸星宫长老：“……”
　　你说这话跟直接说“不给”有什么区别？没看到就连玉放尊者都瘫在地上不知生死吗？我虽然年纪不小但还不想死好不好？不然我浪费口舌打嘴炮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要道德绑架，让你自己乖乖交出龙吟锏吗？你这人到底有没有道德？
　　当然以上仅为逸星宫长老的内心潜台词，大庭广众之下，他自然不会把这些话宣之于口，正抓耳挠腮地思考该怎么说服游继鸿的时候，对方却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
　　就见游继鸿揽着叶茁沉声对身后的九曼和昆稂道：“我们走。”言罢，游继鸿已经搂着叶茁先一步飞远，九曼和昆稂随即跟上，留下逸星宫长老和一众修仙界人士们大眼瞪小眼。
　　回去的路上，叶茁一开始都是闭着眼睛靠在游继鸿的肩膀上任由他带着自己飞，直到整个人完全缓过来之后，这才偷偷睁开眼睛，然后一眼就瞥见游继鸿胸口的血迹，顿时有些过意不去了，明明师尊还重伤着。
　　“师尊我……我自己飞吧？”
　　游继鸿没有开口，只是依言松开了揽着叶茁的手，表情严肃神色凝重。
　　看见他这样，叶茁更加心虚了，师尊先前才跟罗禹昉大战了一场，昔日的好友反目成仇不说，还亲手解决了对方，想必此刻心情一定是无比沉重的，而自己却还……
　　“师尊，你的伤……”叶茁并肩与游继鸿飞着，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小声地道。
　　游继鸿这才偏过头看向叶茁，淡淡地道：“无碍，倒是你的身体可有什么问题？”
　　随着游继鸿的动作，叶茁这才看清他胸口的伤，就见先前拳头大小的洞穿伤此刻已经缩小成鸡蛋大小，尽管伤口表面血肉模糊看不清状况，但叶茁依然能感觉到那伤口正在极速愈合，估计等他们回到将夜城的时候，洞口就该消失了。
　　这让叶茁顿时放心了许多，不由得露出了明朗的笑容，“我也没事，师尊放心。”
　　受了叶茁笑容的感染，游继鸿的神色稍霁了一些，但依然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这一路上，游继鸿飞的速度极快，也不肯休息片刻，搞得昆稂和九曼都快跟得灵魂出窍了，只觉得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要不是鸿书尊者先前才打败了玉放尊者，他们都要怀疑他这么赶是不是在逃命。
　　等回到了将夜城，游继鸿第一时间不是去叶茁的小城主府，而是直接往旁边的城主府而去，然后叶茁顿时就明白师尊为何一路都这么赶还脸色难看了——合着是受不了身上的脏污血渍急着回来沐浴更衣哩！
　　叶茁：“……”
　　叶茁虽然无语，却还是传音吩咐城主府那边的下人赶紧准备。
　　这边，游继鸿都快走到城主府门口了，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将一个乾坤袋朝着叶茁身后的昆稂丢了过去，吩咐道：“把里面的灵植拿去修仙界卖了，记得出了将夜城再打开，不然受了魔气侵染就不值钱了。”
　　昆稂得了游继鸿的吩咐先是看了叶茁一眼，见叶茁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叶茁目送昆稂离开之后，再回过头已经不见游继鸿身影，只怕是已经迫不及待地躺进城主府的大浴池了。
　　叶茁：“……”行叭，看来在小城主府建浴池的事真的得提上日程了。
　　感觉到袖子里面动了动，叶茁将袖子里的385掏了出了，这一路奔波，都没顾得上喂它，这会儿385有些蔫头耷脑的，被叶茁用手指戳了戳胸脯，才有气无力地“啾啾”了一下。
　　妈妈我好饿！
　　叶茁笑笑，一边逗弄着385一边朝自己的小城主府走去，“这就去找吃的喂你。”
　　385：“啾啾啾～”妈妈你真好～
　　叶茁找了一把浆果，坐在后院的凉亭里一粒一粒地喂385的时候，就听自己的师尊传音道：“竹晔你这趟进招摇秘境要找的东西是什么？没找到吧？”
　　叶茁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嗯，看来无爻子也并非如传言那般守信，收了我的钱没办好事就算了，这次要不是有师尊在，我怕是又多了一顶甩不掉的锅了。”
　　泡在浴池里的游继鸿也不由得皱眉，罗禹昉在招摇秘境布置的那个人体阵法显然不是心血来潮，为了能将那么多人“收集”到阵法附近，还特意在传送符上动了手脚，这其中有没有其他人配合，还有罗禹昉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这些问题修仙界的人自会去查探。
　　对于游继鸿来说，他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叶茁是得了无爻子的指示进入招摇秘境的，这对叶茁来说是不是意味着一个陷阱？
　　他沉吟了一下，又传音问道：“这浴池很大，你要不要来一起沐浴？”
　　叶茁听到这话时顿时有些心旌荡漾，但荡漾到一半又想起师尊在招摇秘境里暴揍罗禹昉的情形，顿时又有点怂，“呃……我就不去了，我在这边简单沐浴一下就好，师尊你慢慢洗……”
　　游继鸿也没多说，只回道：“嗯，你通知温厚，让他晚点来找我。”
　　龙吟锏还在游继鸿的手上，叶茁明白他的意思，切断跟游继鸿的传音之后，又给温厚传音将师尊的意思转达了一下，转达完之后，一想起师尊刚刚邀请他一起共浴，心里还是痒痒的，于是又传音给昆稂，交代他卖了灵植帮自己买点“小道具”再回来。
　　昆稂猥琐的声音很快回过来：“嘿嘿～城主我懂，你放心，保证给你买最好的，保证你跟鸿书尊者用了都说好！”
　　叶茁：“……记得隐秘点，别让别人发现了。”
　　昆稂：“我办事你放心，就算被发现也绝对不会把城主您供出来的，我只会说是我自己用的。”
　　叶茁：“……行叭，回头卖灵植的钱你还是给我师尊好了，数目要是对不上你就自己先贴点，别让我师尊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昆稂：“……”
　　合着为城主你买“小道具”的钱还得我自掏腰包？人性吗？合理吗？
　　昆稂很委屈，昆稂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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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22、鰦、明明酱几位宝子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22章 
　　温厚一听到叶茁的传音便赶到城主府门口等着了，尽管叶茁说师尊沐浴完估计还需要些时间。
　　事实也确实如此，等游继鸿洗换一新出来已经是差不多半个多时辰后了，这半个多时辰里温厚的心情是百感交集，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又有斯人已逝的悲凉，还替自己感到不值，种种情绪交错，让他的脑子几乎乱成了一锅粥，但凡他的意志力稍微软弱一些，这会儿怕是就要跟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又大叫了。
　　但这所有的情绪在看见游继鸿的刹那又出奇地平静了下来，就听鸿书尊者冷静又平淡地道：“抱歉，久等了。”
　　红着眼睛的温厚抬头看向游继鸿，嘴巴张了张，竟一时失语。
　　游继鸿也没有多说，将因为洗澡不方便拿的龙吟锏从乾坤袋里取了出来，锏的前端还沾着血迹，尽管那是自己的血，游继鸿还是十分嫌弃，他毫不犹豫地将龙吟锏塞进了温厚的怀里，道：“物归原主。”
　　游继鸿听见了龙吟锏发出细微的抗议声，想来这神兵已经生出了灵智，想要自己择主，而游继鸿无疑就是它选中的最佳主人。
　　温厚双手捧着龙吟锏，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谢谢。”
　　“不必，本该如此。”游继鸿顿了一下又道：“玉……罗禹昉已经被我废了修为并打断了脊梁骨，就算能侥幸活下来，也只是一个瘫痪在床的废人，如果你对这样的结果还不满意的话，日后你可以亲手去了结了他。不过现在，你可以试着放下仇恨，让自己站起来了，毕竟你还有很长的人生。”
　　这一瞬，温厚终于再也绷不住自己的眼泪，抱着龙吟锏就哭了起来，眼泪稀里哗啦地落在龙吟锏上，将原本已经干涸的血迹再次化开。
　　游继鸿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盯着别人痛哭流泪，毕竟他又不打算上前安慰，于是主动选择默默离开，将这一方天地留给这个急需情绪宣泄的人。
　　但游继鸿还没走出几步，就听温厚边哭边喊道：“等等～呜～鸿书尊者，我还有话说。”
　　游继鸿回头，疑惑地看向温厚。
　　就见温厚将怀中的龙吟锏朝着游继鸿递了过来，“这个龙吟锏～唔～还是交由您保管吧，我既没有发挥它实力的能力，也没有保护好它的能力，留在我这里，只会让更多人觊觎。”
　　龙吟锏上面现在又是血迹又是泪水的，游继鸿更加嫌弃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回道：“不必，我也不需要，如果你担心自己护不住，那你大可以对外宣称龙吟锏在我的手上，让他们尽管来找我要就成。”
　　“这～”温厚更加感动了，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想感谢的话都说不出口。
　　游继鸿点了点头，似是已经明白了温厚的意思，便再次转身朝着小城主府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似将要推门的游继鸿却突然一个闪身，直接从门头上方飞了进去，落地时不偏不倚地堵住了一个好奇偷听自己和温厚说话的小贼。
　　“跑什么？”游继鸿睨着叶茁，眼神中带着两分揶揄地问道。
　　被抓了个正着的叶茁尴尬地笑笑，“没……没跑，就是刚刚让人给师尊准备了饭菜，我想去看看好了没。”
　　“是吗？”游继鸿更近一步，鼻尖几乎擦过叶茁的脸，他轻轻嗅了嗅，闻到一阵皂角的清香味，不由得满意地道：“嗯，果然沐浴了，我还以为你会偷懒。”
　　这个距离就过于暧昧了，明明叶茁内心期待，但真当游继鸿主动靠近时，他又莫名的紧张不已，不由得就后退了一步。
　　然而下一息，叶茁就觉得自己的后腰一紧，师尊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带进了怀里，不等叶茁惊慌，嘴巴已经被游继鸿吻住。
　　叶茁……整个都呆住了。
　　直到昆稂卖完灵植回来找叶茁的时候，叶茁才从魂游天外的状态里清醒过来，然后便开启了深刻的反思——师尊不过是主动亲了一下自己而已，还是一碰即分的那种，连个舌头都没伸，自己就恍惚了这么久，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最让叶茁感到心神不宁地就是他开始怀疑传言的真实性了，自己真的是上面那个吗？为什么感觉师尊好像才是上面的那个呢？
　　不行，那些小黄书话本中哪个不是徒弟把师尊这样那样的，他作为一个恶名昭著的大魔头，怎么能让师尊反压一头呢？
　　必须得支愣起来！
　　经过一番痛定思痛之后，叶茁将昆稂买的一堆“小道具”一股脑儿地扫进储物戒里，然后撑着一口气去找师尊，却在见到游继鸿的刹那又将气泄得干干净净，一时间脑子又迷糊了。
　　彼时游继鸿正在临窗看书，阳光洒进屋内，映照得一身白衣的游继鸿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他面前案几上的香炉里正袅袅地燃着雪檀香，香炉旁边一只造型优美的白玉瓶里斜插着一枝翠绿的竹叶，整个画面看着十分的岁月静好，如果不是旁边窗台上的385叽叽喳喳地打破了这份宁静，叶茁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副美不胜收的画卷。
　　美到叶茁一想起自己的龌龊目的，就有种自己要玷污一朵高岭之花的负罪感。
　　实际上游继鸿这会儿正在看自己“死去”的这三十年里，修仙界发生的一些要事记录，这是温厚找给他的资料，对于游继鸿来说正是他所需要的，这样也可以避免下次再遇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情况时，不再是一脸懵逼的尴尬了。
　　游继鸿是从三十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开始看的，然后就看到这些资料记录中，包括自己在内的“八鹞子”只剩下三位还活着，偏偏其中一位还在前两天让自己给废了，如今的“八鹞子”也只剩下他的师弟宋云孚和自大战之后就一直在闭关的苏儒信，“八鹞子”怕是要彻底成为陈年往事了。
　　再往后，有些事的发生在游继鸿的预料之中，有些事却在他的预料之外，比如蓝璃彤能当上蓝家家主一事就挺让他意外的，尽管他已经从蓝玟偲的嘴里得知过此事。
　　游继鸿早就察觉到叶茁的到来，却依旧盯着手上的书本，等了片刻也不见叶茁出声，便抬起头，却见叶茁正靠在门边看着自己发呆，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好笑地道：“怎么不说话也不进来？杵在那里发什么呆呢？”
　　叶茁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走到游继鸿的对面坐下，道：“师尊的伤好透了吗？”
　　“伤在回来的时候就好了，你不是也看过吗？怎么？是想再检查一遍确认一下？”
　　面对游继鸿略带揶揄的眼神，叶茁本能地就想怂，但怂到一半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是叶公好龙，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如果师尊不介意的话？”
　　游继鸿轻笑了一声，朝叶茁伸出手，道：“那你过来检查吧。”
　　叶茁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真的就起身站到了游继鸿的面前，只是他一手还没碰到师尊的衣襟，就被捉住了手腕，同时后腰上也多了一只手，那只手只是微微一用力，叶茁便不受控制地朝游继鸿的怀里跌去。
　　发现自己以一个十分“小鸟依人”的姿势躺在师尊怀里的叶茁再次懵逼了：“……？”
　　当下巴被师尊捏住，眼看着师尊的吻就要盖下来时，猛然醒悟的叶茁才连忙阻止道：“等一下等一下！这样不对！！”
　　游继鸿的脸堪堪停在距离叶茁不到一寸的位置，鼻尖几乎擦着叶茁的鼻尖，闻言只是淡淡地道：“嗯？有什么不对？你不是说想要‘检查’的吗？”
　　感受到师尊的鼻息轻轻吹拂在自己的脸上，叶茁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猛地从游继鸿的怀里挣脱出来，却不是逃走，而是一手压着游继鸿的肩膀，然后叉开双腿跪在游继鸿的腿侧，再用另一只手挑起游继鸿的下巴，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低头与游继鸿对视着——
　　这个感觉才对嘛！
　　叶茁深觉自己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逆徒”姿势，不由得邪魅一笑，“这才是我想要的！”
　　言罢，叶茁低头便向游继鸿的嘴唇吻去。
　　游继鸿并没有反抗，甚至还纵容地伸出双手圈住叶茁的腰，怕他跪不稳摔下去。
　　屋外日光明媚，屋内旖旎醉人。
　　就连原本聒噪的385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摊开翅膀盖住了自己的小脑袋，只是从羽毛的缝隙里露出一只小豆豆眼偷偷窥视着。
　　叶茁自认为研究过的话本已经不少，算得上“经验丰富”了，但真到付诸实际行动时，才发现自己其实生涩得很，对着师尊的嘴唇毫无章法地啃了半天，最后还是游继鸿主动张开了嘴，然后在唇舌交错间，叶茁又从“上位”变成了“下位”，只是这会儿他已经被吻得七荤八素头昏脑涨，也无暇顾及到姿势的问题了。
　　直到腰带不知怎么就散开了，衣襟也跟着滑落的时候，叶茁才突然又紧张起来，“师……师尊！”
　　回应他的，只有连绵不断的热吻。
　　就在385都准备“非礼勿视”要自觉离开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大声喧哗——
　　“城主！城主！不好了！我们被修仙界包围啦！”
　　好像被一盆凉水兜头浇醒的叶茁：“……”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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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叶茁：是哪个不长眼的崽种坏老子的好事？明天就去刨你家祖坟！
　　感谢恋雪、蓝莓、盛望、大大日更三万几位宝子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23章 
　　说实话，将夜城被修仙界的人包围没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了，唯独这一次，叶茁眼神里想刀人的欲望是最强烈的，身后的魔气更是浓烈得张牙舞爪，都不需要他去刻意凝聚。
　　将夜城门外，此刻正聚集着蓝月派、逸星宫和溯水派的人，看起来浩浩荡荡有好几百人的样子，不过倘若仔细看的话，也就领头的三人是化神境界，剩下的不是元婴就是金丹，倒不足为惧。
　　将夜城这边，温厚红雪九曼等人早已严阵以待，当满身戾气的叶茁也出现在城墙头上时，逸星宫和溯水派的领头人不由得心下一惊，脸上的正义凛然差点就没挂住，不过蓝月派的领头人却丝毫没有被叶茁的样子吓到，反倒首先出言呵斥道：“叶茁你个大魔头，别再蛊惑我师尊了，我劝你赶紧放了我师尊，否则我今天定要你好看！”
　　叶茁定睛打量了一下那位蓝月派的领头人，从她和她身后那些蓝月派弟子身上的服饰，以及女人刚刚说的话推断出了对方的身份——蓝月派现如今的家主蓝璃彤，也是师尊的二徒弟，自己的师妹。
　　叶茁不由得就哂笑了一下，戏谑道：“师妹，多年不见，怎么连师兄都不叫了，你这样让我很寒心啊！”
　　蓝璃彤当即就气得跳了脚，“呸！你个臭不要脸的大魔头，就你也配？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师兄，要不是当初——”
　　“要不是什么？”人未至，声先到。
　　游继鸿淡定的反问声让蓝璃彤瞬间哑火，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色顿时惨白起来，当她看见那道纤尘不染的洁白身影落在叶茁身边时，原本姣好的面容更是霎那间有些扭曲。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从蓝玟偲的口中得知鸿书尊者游继鸿不仅活着，还在招摇秘境内打败了玉放尊者罗禹昉时，蓝璃彤的心情是又惊又惧，第一时间便去找明玄宗打听消息，得到的回复是属于鸿书尊者的命石并没有亮，从前的传音联络也不可用，所以不能确认现在的游继鸿还是不是曾经的游继鸿。
　　于内心里，蓝璃彤当然是希望真正的游继鸿“人死不能复生”的，所以当逸星宫的宫主穆星染来找自己结盟围攻将夜城，以劝导那不知真假的鸿书尊者回归修仙界时，蓝璃彤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
　　一来她如今已经突破到化神境界，又当上了蓝家家主，在整个修仙界的地位都举足轻重，有足够的底气了。
　　二来她身上曾经被游继鸿种下的诅咒并没有任何反噬迹象，这让她更加相信所谓“死而复生”的鸿书尊者不过是个冒牌货。
　　毕竟就连叶茁也本该是死无全尸的，不是么？
　　然而事实证明有些畏惧真的就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蓝璃彤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完全摆脱师尊的阴影了，但当她听见游继鸿的声音，看见他身影的刹那，她顿时就僵成了木偶，刚刚骂叶茁时无比利索的嘴皮子这会儿却颤抖得话都说不好，“师……师……师师尊？真的是是你你？”
　　要问游继鸿看见自己二徒弟蓝璃彤的心情，那必然是不太好的，只要蓝璃彤杵在他面前，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游继鸿根本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人——
　　看，在教人为师这一道上，他就真的很差劲。
　　叶茁就不说了，蓝璃彤明明有一流的出身，一流的天赋，却心胸狭隘容不下人，她要真是就喜欢损人利己便也罢了，偏偏总爱干些既损人又不利己的蠢事，游继鸿花了几十年的时间也没能把她教好，眼下她会在这里只怕是又让人给忽悠了。
　　游继鸿的目光从蓝璃彤的身上扫到旁边逸星宫宫主穆星染的身上，接着又从溯水派的掌门人焦若赟身上掠过，仅凭这一个照面，差不多就能猜到这些人此行的真实目的——上次在招摇秘境，那位逸星宫的长老没能从自己手上要到龙吟锏，估计一转头就将此事告知了穆星染。
　　穆星染此人老奸巨猾，打着除魔卫道匡扶正义的名头来围攻将夜城，真实的目的估计还是龙吟锏，否则不会只有他们三位是化神境界，蓝月派也好，逸星宫也好，都属于七大门派，能拿出手的化神尊者还是有好几位的，哪怕是中流门派溯水派，也总有两三个化神尊者撑一下门面的。
　　他们要是真心来打架，那自然是高手越多胜算越大，而眼前的情形明显可以说明穆星染这老狐狸怕分赃不均起争执，所以都没敢多叫上几位化神尊者，而且他能这么急吼吼地来将夜城，估计也是觉得知道龙吟锏在游继鸿手上的人不少，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再说溯水派，溯水派距离逸星宫不远，也一直依附于逸星宫，如今的掌门人焦若赟能坐上掌门之位，靠的不是个人实力，而是他有一个容貌倾国倾城的妹妹嫁给了穆星染，凭借着这层裙带关系，才坐上了溯水派的掌门，之后更是靠着穆星染送的天材地宝强行堆到了化神境界，所以他对穆星染这位比自己年长几百岁的“妹夫”可以说是唯命是从。
　　至于蓝璃彤，怕是纯粹就让穆星染这位老狐狸忽悠来当枪使的。之前蓝至鹏当家主时，蓝月派和逸星宫的关系也就那样，如今蓝家家主换成了蓝璃彤，估计是让穆星染占了不少好处去，他们关系才这么“要好”。
　　在游继鸿看来，眼前看似浩浩荡荡的几百人，除了蓝璃彤、穆星染和焦若赟这三人之外都是来滥竽充数的，而且就算是蓝璃彤他们三个人，对游继鸿来说也是不够看的，曾经的他就能同级一挑三，对付这三人不在话下，更别说现在的他了。
　　眼下，面对结结巴巴话都说不清楚的蓝璃彤，游继鸿糟心地问道：“你带这么多人来将夜城所为何事？”
　　“我我我……我就是……”台词是早就想好的，奈何蓝璃彤一紧张就全忘了，偏偏她还得照着剧本演下去，因为没人喊停。“……我就是想来……来……来……”
　　一旁的穆星染实在看不下去了，微笑着替蓝璃彤把后面的话说了，“鸿书尊者，如童她就是听闻您回来了，一时激动不已，想来看您又担心魔头阻拦，所以才带这么多人，并无恶意的，您不如体谅一下她的孺慕之情。”
　　游继鸿面无表情地转向穆星染，不咸不淡地道：“是么？那敢问穆宫主又是所谓何事？难道您也孺慕于我？那可真是抱歉，我已不打算再收徒了。”
　　穆星染：“……”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穆星染虽然名字起得年轻，外表也不过三十来岁，但实际年龄已近千岁，比游继鸿长了好几辈，如今却被游继鸿简简单单几句话气得眼角细纹都多了一条，要不是惦记着此行目的，他都想直接动手了。
　　原本被坏了好事气得快要变形的叶茁又开心起来，一开始他还想帮师尊怼人，现在却发现师尊自己怼起人来带劲多了，搞得他都想去温厚的独轮车上蹭个座再来盘瓜子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焦若赟忽然开口对游继鸿道：“鸿书尊者，三十年前您可是人人称道的‘正道之光’，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应该继续爱惜您的羽毛，远离魔窟，以免玷污了您的一世英名啊！”
　　虽然深知他们的心思，游继鸿却不会遂了他们的愿，不管是动手还是动嘴，游继鸿都没在怕的，只见他朝焦若赟稀疏的头顶瞟了一眼，毫不留情地道：“我的‘羽毛’就跟我的发量一样浓密，多一点少一点无所谓，焦掌门不如替你自己操心一下？”
　　说起来也是个笑话，修仙之人不说个个天人之姿，但有修为加持，身材、皮肤、气质这些肯定不会差，一些普通人会遇到的困扰基本也不存在，比如说脱发。
　　而天赋不够丹药来凑的焦若赟大概是磕药磕猛了，体内聚集的丹毒太多，人虽然修炼到了化神境界，却遭遇了秃头危机。在尝试了一系列的特效生发药均以失败告终后，对于自己日渐稀疏光亮的脑袋，焦若赟也不知是想掩饰还是想掩耳盗铃，他既没有选择戴帽子也没有选择戴假发，而是对着自己的脑袋施了一个长效幻术，因此在修为不如他的人眼中，他看起来就有着一头浓密黑亮得堪比黑猪毛似的秀发，而在修为比他高的人眼中，他看起来就挺“秃出”的。
　　毋庸置疑，游继鸿眼中的焦若赟都可以给他的每一根头发起个名字了。
　　故而，既缺“羽毛”又缺发量的焦若赟在听了游继鸿的讽刺后，顿时气得又掉了两根无比珍贵的头发。
　　“师尊～您别这么说焦掌门，他也是一片好心，我也是担心您的声誉受叶茁影响，才同穆宫主焦掌门一道来劝您离开将夜城，回归修仙界的。”此时呆了好一会儿的蓝璃彤终于想起了台词，便接过话头圆了回去。
　　然而游继鸿闻言只是翻了个不明显地白眼，冷漠道：“是吗？那是你主动找的穆宫主和焦掌门，还是他们主动找的你？你觉得他们与我关系如何？几时亲近到会为我的名誉担忧非上门劝导不可？”
　　“啊？这……”蓝璃彤被游继鸿这么一问，似乎也意识到穆星染和焦若赟的动机有些不纯了，但具体是什么动机她一时半会儿还想不明白，“难道穆宫主和焦掌门是想邀请师尊加入他们门派？”
　　穆星染、焦若赟：“……”
　　大可不必，谢谢！
　　不想请个瘟神回去天天给自己添堵，更何况也请不动。
　　游继鸿闻言则是气得嘴角都抽了抽，“不行就从你蓝家几个旁系的叔伯中选一人代替你的家主之位吧，免得你蓝家老祖宗辛辛苦苦创立的蓝月派就这么糟蹋在你手里。”
　　蓝璃彤觉得自己“好心好意”来看望师尊，却被他当众如此贬低，不由得就红了眼眶，委屈道：“同样是徒弟，叶茁堕入魔道危害苍生您却执意袒护着他，我虽继承了父业却一直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反而辱没了师尊您的教诲，结果换来的竟是您这般轻视，师尊您……您也太偏心了！”
　　穆星染和焦若赟一听，正想附和一下蓝璃彤再规劝一下游继鸿，却听游继鸿翻着白眼破罐子破摔地道：“啊，你说得都对！我确实是个非常不合格的师尊，所以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就解除我们的师徒关系，以后我不会再用师尊的身份压你，你也不准再对外宣称是我的徒弟。”
　　——丢不起这人。
　　这下，不光眼看着就要委屈到流泪的蓝璃彤愣住了，就连穆星染和焦若赟也呆住了——你这人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
　　作者有话要说：
　　焦若赟：……我今天回去就把假发焊在头上！
　　感谢阔阔耐耐谢凤西、孤枕一灯秋、两位宝子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24章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师徒关系是比血缘关系还要重要的关系，毕竟踏入修仙之途后，寿元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了，你的血缘亲情可能早已埋入黄土，而师尊却是引领你走向长生大道的人。
　　故而“尊师重道”四个字就宛如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修仙者的头顶上，倘若有欺师灭祖背叛师门之徒，哪怕修为再高也是要遭所有人唾弃的。
　　——这也是当初游继鸿收了蓝璃彤为徒后，虽然后悔，却一直忍着没有跟她解除师徒关系的原因。
　　在徒弟尚且弱小时，师尊对徒弟的一言一行甚至性命都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待徒弟强大出师后，师尊也可以享受徒弟的孝敬，这个时候的师尊是极少会主动提出解除师徒关系的，就算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而提出来，那必定是一脸痛心或悲愤，再不然就是神情凝重且严肃。
　　——总之像游继鸿这样翻着白眼语气还有点无赖地说出这番话的人是绝对没有第二个的，让听的人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游继鸿不光是说了，他还这么做了，话音刚落，就见他朝蓝璃彤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指尖抵成一个圈，接着手指一弹将那圈散开了，与此同时，蓝璃彤就觉得自己身上轻微地“啪”了一下，某根连着的线好像突然断了。
　　这番变故，就连看戏的叶茁都没有料到，更别说其他人了，只见蓝璃彤愣在原地呆滞了好半晌，然后似乎想起什么般，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样东西——明玄宗的弟子腰牌。
　　看见手中完好无损的腰牌时，蓝璃彤原本怔愣的表情顿时轻松下来，想说“师尊真是喜欢开玩笑”，可是当她翻到腰牌背面时，却看见游继鸿曾经替她起的道号并亲手刻上去的“如童”两个字已经模糊到分辨不清了。
　　蓝璃彤彻底笑不出来了，“不……不不不……这不是真的，师……师……师？”不知为何，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对着游继鸿喊出“师尊”两个字，就好像游继鸿在切断他们师徒关系的同时，还给她种下了一个诅咒。
　　于是蓝璃彤在悲戚之余，脸上又多了惊恐之色。
　　始作俑者游继鸿这时却是淡淡地道：“此番与蓝璃彤断绝师徒关系，概因我自知才疏学浅能力有限，不适合为人师表，与蓝璃彤本人无关。”
　　也即是说，骂名由他这个师尊来背。
　　然而游继鸿的干脆果断也太叫人震惊了，不光修仙界的那些人一个个呆若木鸡，就连将夜城这边的人也是个个张大了嘴巴。
　　连穆星染和焦若赟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就好像他们如果再用“正道之光”来从道德上绑架游继鸿，游继鸿会毫不犹豫地现场表演个堕魔给他们看看。
　　——这就非常令人头秃了，不知不觉间，又有两根秀发弃焦若赟而去。
　　偏偏游继鸿在惊呆了所有人之后，还不忘继续先前的话题，“现在，诸位与我皆已无交情与瓜葛，我的决定亦不需要诸位的意见与指导，还请各位打哪来回哪去，恕不远送。”
　　莫名其妙白跑了一趟的修仙界众人：“……”
　　这与他们以为的除魔卫道之行好像不太一样？
　　穆星染原本与焦若赟合计了近十种“劝导”游继鸿交出龙吟锏的方式，但被游继鸿这一番混不吝的言行搞下来，节奏彻底乱了，穆星染甚至都没有心情再跟他慢慢算计，就见他皮笑肉不笑地道：“自古正邪不两立，虽然吾等希望鸿书尊者你能爱惜自己的名声，但你有自己的想法与意志，我们也不好多劝，既然你执意留在将夜城，我们也不该强求。”
　　游继鸿没说话，就木着脸等着他的“但是”。
　　穆星染接着道：“但是，属于修仙界的‘物’却必须得回归修仙界，我们不强求人改变自己的想法，却不能纵容修仙界的神兵至宝就此落入魔道之手，相信鸿书尊者但凡还能记得自己的身份，就应该会同意我的想法？”
　　闻言，游继鸿尚未开口，旁边的温厚就先一步紧张起来，毕竟这会儿龙吟锏就放在他的芥子囊里，这事不但游继鸿知道，叶茁九曼他们也都知道，为了将夜城考虑，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主动交出龙吟锏？
　　然而不等温厚动作，游继鸿就先一步将仇恨拉了过去，就听他语气平淡又欠揍地道：“本来是觉得穆宫主说的很有道理的，但不巧的是我拿到龙吟锏之后发现它已经生出了灵智，而且它虽然刚生出灵智不久，眼光却是挑剔得很，非要认我为主不可，就连前主人罗禹昉都看不上，想来更是看不上穆宫主？”
　　穆星染：“……”
　　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在修仙界的人看来，龙吟锏虽说出自温家，但温家已被灭门，就剩一个温厚也不过废人一个，说不定已经让叶茁玩死了，所以游继鸿打败罗禹昉夺取龙吟锏之后，龙吟锏就是无主之物，这个时候，谁能先一步让龙吟锏认自己为主，谁便可以拥有龙吟锏。
　　一件无主的神兵已经足够让人趋之若鹜，如今这神兵还开了灵智？如果能成为它的主人，怕是离飞升大道也不远了吧？
　　偏偏这个幸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差点飞升了的游继鸿，穆星染怎能不羡慕不嫉妒？
　　他想把游继鸿大卸八块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然而表面上，他也只是面容扭曲了一瞬，随后便又恢复了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若真如此，那当真是要恭喜鸿书尊者了。”
　　嘴里说着恭喜，眼里却只有嫉妒仇恨的红光在闪烁。
　　就听他继续假惺惺地笑道：“既然你得了龙吟锏这等神兵至宝，那你是不是也该为温家一百多口人报仇雪恨？”
　　穆星染说着，恶毒的眼神却是看向了游继鸿身旁的叶茁，意思再明显不过。
　　温厚气得嘴唇都抖了起来，一旁的九曼也听不下去了，出声骂道：“你放屁！杀温家的人明明就是那个罗禹昉，龙吟锏就是最好的证明，罗禹昉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搁这装虾呢？需要我给你配点蒜么？你蒜什么东西？”
　　而游继鸿却是与叶茁对视了一眼，同时传音道：“你先带大家退入护城大阵里，我去揍个人再抓个人回来问话。”
　　叶茁没料到师尊说着说着就要动手，还愣了一下，“啊？”
　　然而游继鸿已经飞身出去了，速度快如闪电，等穆星染反应过来的时候，游继鸿已经近在他的跟前，然后一脚就将人踹飞了出去。
　　飞出数十丈远再落地的穆星染满脸都写着懵逼，他也完全不理解游继鸿为什么突然就动手了，然而不理解事小，挨的揍却是结结实实，胸口被踹的那一脚像是被巨石撞到一般，疼得穆星染几乎窒息，落地时后背也被地上的沙石硌得生疼。
　　然而不等他喘口气爬起来，游继鸿就已经跟了上来，并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将穆星染钉在了地上，宛如了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你你……救——”
　　游继鸿一脸冷漠地垂眼望着穆星染涨红的脸，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两分，于是穆星染猪肝般的脸色就开始发紫了。
　　“温家的仇我已经报过了，但我没想到的是穆宫主竟如此眼盲心瞎，估计也治不好了，不如我送你去见温家人，然后劳烦你亲自问问他们到底谁是真正的凶手？”
　　游继鸿说这番话的语气也是冷漠至极，虽然他身上没有半分魔气波动，但此刻的他在穆星染的眼中，在焦若赟等人的眼中，与魔头也没什么差别了，不，甚至比魔头都还要可怕，毕竟连穆星染在他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啊。
　　穆星染这会儿已经完全被死亡的恐惧笼罩，双手用力掰着游继鸿踩在他胸口的那只脚，奈何却完全撼动不了。
　　蓝璃彤这会儿还没能从被游继鸿开除徒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看见游继鸿突然就动手揍穆星染也是一脸懵，然而她除了发呆还是发呆，嘴巴开开合合，连劝架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焦若赟却是已经祭出了本命法器，一柄锋利的弯刀朝着游继鸿飞了过去，也不是他与穆星染这位妹夫感情多么深厚，只是倘若穆星染出了事，他这个溯水派掌门的位子怕是也坐不稳，所以不得不出手。
　　蓝月派和溯水派的人没有得到自家掌门的命令，面对突然发难的游继鸿，他们也不知该不该出手，毕竟对方既不是魔族也不是魔修，而出发前他们说好的是来除魔卫道的？
　　不过逸星宫的人却是不等命令就一起朝着游继鸿扑了过去，毕竟这会儿他们宫主还让人踩在脚下，看起来呼吸都困难，估计也很难开口下达命令了。
　　在他们看来，蚁多咬死象，他鸿书尊者再厉害又如何？他们可是有着几百人哩！
　　然而——
　　眼看着焦若赟的弯刀已经近在眼前，游继鸿依旧保持着脚踩穆星染的姿势未动，只是抬起左手一挡，弯刀磕在了他左手食指的玉石戒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然后弯刀便又飞回了焦若赟的手中。
　　接着游继鸿从地上捞起了半死不活的穆星染，拎着他的一只脚，将其当成了“人锤”抡了一圈，直接将围攻上来的逸星宫人全部锤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能呼吸上一口新鲜空气的穆星染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抡砸得头晕眼花。
　　另一边，看到自己的本命弯刀不知怎么就磕出一个豁口的焦若赟心疼得几乎要吐血，当然他也确实吐血了——本命法器受损后反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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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游继鸿（笑容温和）：说我可以，说我媳妇不行。不会说人话？没事，来，我教你！包教包会，不要钱，只要命。
　　叶茁：！！！惊！！！
　　发现师尊逐渐凶残，好害怕！好刺激！好喜欢～
　　感谢孤枕一灯秋、灌溉的营养液，谢谢宝子~


第25章 
　　蓝月派、逸星宫、溯水派，三个门派加起来浩浩荡荡几百人，本以为这趟出征将夜城，即便拿不下魔头叶茁，也能为他们自己争得一个除魔卫道正义之师的好名声，结果魔族魔修一个都没出手，甚至全部龟缩进了护城大阵里，只派出一个大杀器——游继鸿，就将他们打得灰头土脸七零八落。
　　当然被揍得最惨的还是穆星染，几乎去了半条老命，飞着来的，扛着走的，脸肿得像猪头，要不是逸星宫的人亲眼所见，他们都不敢认这是他们的宫主。
　　由此，众人得出了一个结论：千万不要跟鸿书尊者打嘴炮，就算打嘴炮也千万不能嘴欠地扯上叶茁，否则后果很严重，穆星染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损失最惨重的便是逸星宫，几乎人人挂了彩，最轻的反而是溯水派，因为目睹逸星宫的人惨状之后，焦若赟再命令溯水派的人去围攻游继鸿，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突发暂时性耳聋，还有的人“啊吧啊吧”连话都不会说了。
　　至于一直发呆的蓝月派为什么不是损失最轻的呢？原因很简单，他们损失了家主一枚——被游继鸿抓走了。
　　蓝月派的人见状原本还试图去抢回蓝璃彤，却听游继鸿放话道：“只问话，不要命。”
　　蓝月派的众人一想起刚刚游继鸿抓着逸星宫的宫主抡人的壮观情形，再看看他们像鹌鹑一般僵在游继鸿手里的家主，顿时就放弃了抢救。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蓝璃彤就这么被游继鸿抓进了将夜城。
　　一进将夜城，游继鸿就将蓝璃彤交给了红雪，请她找个类似之前的困阵将蓝璃彤暂时关押起来，但只准关押不准伤人，红雪脸色有些难看，主要是尴尬，不过还是依言将人带了下去。
　　叶茁一直默默看着游继鸿，刚准备上前去问问游继鸿有没有受伤，却见他师尊交待完关押蓝璃彤的事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飞去。
　　叶茁：“……”
　　望着游继鸿远去的背影，叶茁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扶着额头问旁边的温厚道：“咱们现在人手紧张吗？能不能抽几个人在我的小城主府里砌个浴池？”
　　温厚也对游继鸿的洁癖有所见识，点点头道：“放心，这次因为鸿书尊者的出手，我们将夜城未损失一兵一卒一砖一瓦就全身而退，别说浴池了，天池都可以安排！”
　　跟温厚商量完建浴池的事，叶茁又想起刚刚游继鸿丢开穆星染时那一脸嫌弃的表情，他觉得师尊或许还需要一个趁手的武器，不然就以他洁癖的性子老是徒手揍人也不是个事儿。
　　按道理，游继鸿一个剑修应该是用剑的，但不知为何，叶茁觉得师尊现在可能并不喜欢用剑当武器，想到上次在招摇秘境时，游继鸿对着罗禹昉挥出的那惊为天人的一鞭，叶茁顿时有了想法。
　　“哎九曼，你去帮我找岳大师定制一件兵器，就要……唔……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吧，怕你转达不清楚。”叶茁说着，人已经飞了出去。
　　九曼：“……”莫名其妙。
　　不过今天这一仗，将夜城的人确实有被爽到，他们不出一兵一卒，甚至都没怎么开口，全程就看了个戏，然后就这么大获全胜了。
　　之前还有很多人对游继鸿的印象不太好，毕竟这位可是修仙界鼎鼎大名的鸿书尊者，就这么赖在他们将夜城不走算是几个意思？只不过碍于城主叶茁的情面，没人敢出言反对就是。
　　但经过今天这一仗之后，他们对游继鸿的态度已经完全改变了，强大的友军谁不喜欢？看他吊打穆星染和逸星宫的人简直不要太爽好吗？也就是当时气氛有点凝重，他们又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友军帮忙打架的场面，不好意思拍掌叫好而已，不然都想放个窜天猴庆祝一下了。
　　叶茁大概是跟岳大师聊兵器聊嗨了，直到游继鸿沐浴更衣完回来，也不见人影，天色早已黑透，游继鸿原本想直接悄无声息地飞进小城主府中，却见一个黑影蹲在墙角探头探脑，时不时朝门口张望一下，猥琐可疑。
　　于是游继鸿一个闪身就到了黑影的面前，面无表情地道：“你在干嘛？”
　　黑影“妈呀”了一声，被突然出现的游继鸿吓了一大跳，看清眼前的人是游继鸿，昆稂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道：“我的天！鸿书尊者你不要这样搞突然袭击啊，很吓人的好不好？”
　　游继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意思很明显：下回他还这样。
　　昆稂抱怨完又露出贱兮兮的笑容道：“不过东西给你也一样啦，城主到现在还不回来，我都等他半天了。”
　　说着，昆稂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青色小瓷瓶，递到了游继鸿的面前。
　　游继鸿没有立马接，只是疑惑地道：“这是什么？”
　　“嘿嘿～”昆稂先是猥琐地笑了一声，“就是上次帮城主买了那批‘货’啦，只不过这个属于定制款需要等，我才拿到，就给城主送过来了，嘿嘿～”
　　游继鸿默默伸手将小瓷瓶接了过来，神识探查到里面装的似乎是一种粘稠的液体，是药吗？不像。
　　“上次那种效果不太好？”游继鸿试探着诈昆稂一下。
　　昆稂闻言一脸懵，“啊？不好用？是哪种？卖家跟我保证说好用啊，我还特意挑最贵的品种买的，靠，难道他忽悠我？”
　　游继鸿：“……”也就说有很多种？
　　“好像是……白色瓶子的那种？”
　　昆稂抓了抓后脑勺，努力回忆了一下，“白色瓶子？好像有好几个都是白色瓶子啊？具体是什么牌子的？”
　　游继鸿心里有了数，嘴上却是犹豫地道：“……我也记不清了，回头我跟叶茁确认一下再告诉你？”
　　昆稂连忙点头，“好的好的！不好用我去找卖家退钱，想坑我可没门！”
　　然后昆稂就跟游继鸿大眼瞪小眼，直到游继鸿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可以走了？”
　　“啊？哦……”昆稂扭捏了一下，纠结地道：“那个……鸿书尊者，能不能跟您交换一下传音联络？我……我觉得您真是太厉害了，十分崇拜您！”
　　“哦，可以啊。”游继鸿答道。
　　昆稂闻言大为惊喜，高高兴兴地跟游继鸿交换了传音联络，又高高兴兴地走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游继鸿这里卖了自家城主一次。
　　直到昆稂走远，游继鸿才打开手中的青色小瓶子闻了一下，接着又倒出一点点在指尖捻了捻，果然，跟他猜的差不多，应该是某种有润滑疗伤作用的药液，还买了很多瓶？
　　呵呵，合着他想慢慢培养一下感情，某人却是早就迫不及待了？
　　逮到叶茁小辫子的游继鸿并未忘记自己的正事，他趁着夜色去找了被关押起来的蓝璃彤，相比游继鸿之前被红雪带进的困杀阵，关押蓝璃彤的地方就温和多了，除了屋子里布置着压制灵力的阵法，和屋外不停转悠的几头长相凶残的魔兽之外，这里还算挺安全的，房间里甚至还有简单的家具。
　　见到游继鸿，负责看押的魔族想解开阵法放他进去，却被游继鸿抬手制止了，然后就见他径直踏入了关押蓝璃彤的屋子，让看押的魔族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鸿书尊者不怕自己也被阵法压制了灵力吗？
　　在游继鸿眼中还算安全的屋子对于蓝璃彤来说就十分可怕了，就见她面色苍白地抱着膝盖坐在墙角，满脸都是惶恐不安的神色，被抓的这两个时辰对她来说简直是太煎熬了，灵力无法使用，与外界的联络也被阵法阻隔，她连求救都做不到。
　　听到屋外有动静时，她先是瑟瑟了一下，接着便看到游继鸿走了进来，然后顿时就红了眼眶，“师师……呜……嗝～”她依然喊不出“师尊”两个字，于是游继鸿的出现带给她的安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就连下意识想在游继鸿面前装柔弱可怜的表情，都在看到游继鸿冰冷的眼神时被吓了回去。
　　游继鸿从桌边拎了一把椅子走到蓝璃彤的面前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当初我死后，叶茁身负魔种的事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只一句话，就让蓝璃彤的心跌入谷底，她极力摇头否认，“没有没有，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师……你要相信我，我答应过您要保守秘密的，怎么会说出来呢？”
　　“是吗？”
　　“是的是的！您信我！”蓝璃彤疯狂点头。
　　游继鸿未置可否，没说信或不信，只是冷漠地盯着蓝璃彤，直盯得后者背后的汗毛根根竖立，紧张得呼吸都忘了，然后游继鸿才再次淡淡开口道：“看来时隔太久，你怕是忘记诅咒的滋味了，不如我让你重新体验一下，然后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此言一出，蓝璃彤顿时面如死灰，她紧紧咬着苍白的下唇，不敢置信地瞪着游继鸿，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过了片刻，见游继鸿非但不为所动，还真的就心狠手辣地将一只手罩在自己的头顶时，蓝璃彤终于崩溃地大哭出来——
　　“是我是我是我！就是我说的！就是我告诉宗主告诉大家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叶茁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身负魔种却躲在明玄宗，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我冒着被你诅咒的风险说出来也是为了大家好，我哪里错了？大家都应该感谢我的不是吗？
　　是你自己偏听偏信，被叶茁蒙蔽了双眼，死了都要袒护着他，但你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吗？根本不是！我有证据可以证明他不过是在设计勾引你，利用你鸿书尊者的身份帮着他而已，可笑的是你到现在还被他耍得团团转，对他言听计从，以后只怕会被他害得身败名裂，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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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叶茁：看似一脸正直刚正不阿的师尊竟然这么狗？
　　感谢恋雪、鰦、孤枕一灯秋、三位宝子的营养液，感谢微笑007的打赏，谢谢宝子们~


第26章 
　　跟岳大师商量好要给游继鸿定制的武器样式之后，叶茁便兴冲冲地往回赶，远远地就看见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朝着城门口那边的羁押处飞去，他没有吱声，只是默默跟了上去，还想着是不是可以吓师尊一下。
　　然后叶茁刚一落地就听见了蓝璃彤喊出的那些话：“……你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吗？根本不是！我有证据可以证明……只怕会被他害得身败名裂，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茁就这么僵在原地。
　　屋内，面对崩溃的蓝璃彤，游继鸿依旧一脸冷漠，其实所谓的诅咒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谎言，游继鸿根本就没学过这种邪术，但蓝璃彤并不清楚，还害怕至极，然而正是因为她的恐惧，才让所谓的“诅咒”显得特别真实。
　　对于蓝璃彤的话，游继鸿也没有往心里去，只是抓住其中的关键点，略带疑惑地道：“你有证据？”
　　蓝璃彤慌不迭地点头，然后便动手试图打开自己的储物戒翻找，奈何她的灵力被阵法压制着，连打开储物戒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这让蓝璃彤急得不行，一遍遍地尝试着打开储物戒，一边还神经质地解释道：“我有，我真的有证据的，真的……”
　　游继鸿见状眉头微动了一下，接着就见他伸手往蓝璃彤的储物戒上一点，储物戒立即便打开了，蓝璃彤一喜，立即从储物戒里翻找出一块留影石捧给游继鸿，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这个灵力被阵法压制的小屋里，游继鸿是怎么动用灵力的。
　　游继鸿接过留影石，分出一丝神识往里一探，顿时就表情一僵。
　　能让惯来冷静淡定的游继鸿露出如此表情，是因为那留影石里衣衫不整、长发凌乱、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一看就很不对劲的不是别人，正是鸿书尊者本尊，或者说，那是多年之前，在招摇秘境中，与叶茁第一次发生关系的自己。
　　游继鸿先是朝对面的蓝璃彤看去，见对方正怯怯地望着自己，想质问她是否看过留影石内容的话顿时就卡在了喉咙里，游继鸿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掩耳盗铃了，不由得一手撑住额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探出神识去看留影石里的情形——
　　就见留影石中的“游继鸿”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四周是一片巨石林，各种奇形怪状的巨石组成了一个复杂的迷宫，偏偏这迷宫还设置了阻止飞行的阵法，只能步行从巨石林中穿越。
　　靠在石头上的“游继鸿”额头的青筋全都爆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神志看起来已经不那么清醒，整个人的状态当真是狼狈至极。
　　这时就听一个妩媚的女声道：“哈哈，真是没想到，堂堂鸿书尊者游继鸿也会中招！”
　　女声音量不高，却很清晰，她应该就是留影石的持有者，从她的角度窥探过去，正在饱受折磨的“游继鸿”并未发现这个距离自己不到几丈远的女魔，可见是真的已经神志不清了。
　　女魔很高兴，脚步轻快地绕过几块巨石，准备去找“游继鸿”，一边还庆幸地道：“鸿书尊者这样的极品男人，应该能让我大补一番了，就算不论他对我的修为有多大帮助，能与鸿书尊者春宵一度，也不枉我千辛万苦进招摇秘境一趟啦！嘻嘻～”
　　然而就在女魔距离“游继鸿”只剩两块巨石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拦在了她的面前，这是二十五岁时的“叶茁”，一身淡蓝色的明玄宗内门弟子宗服，长发高高束起，手执长剑，正是青年人最意气风发的年纪，身上还带着一股少年锐气。
　　——正在观看的游继鸿不由得眉头舒展了一些，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叶茁确实挺让他怀念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情形又让游继鸿的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就见“叶茁”一照面便“唰”地抽出长剑架在女魔的脖子上，冷声道：“把我师尊的解药交出来！”
　　然而女魔却是毫无畏惧地笑了一下：“解药？我就是解药啊！我这不是来了嘛！”
　　“叶茁”皱眉看着女魔，语气冷冽：“你什么意思？”
　　女魔“嘻嘻”笑道：“你师尊他中的是‘春风度’，没有解药，必须与人春风一度才能疏解药性，否则这药性游走于四肢百脉之中，轻则灵力失控筋脉爆裂，重则修为跌落伤及根骨。所以啊，你有空在这里逼问我交出解药，不如立马放我过去，待我与你师尊成了好事，日后你说不定还得叫我一声师娘～哎呀呀～别激动，你回头瞧瞧你师尊，他都对自己动手啦，你再这么拦着可就来不及啦！”
　　“叶茁”本来听女魔说出“师娘”两个字气得就要下杀手了，闻言却是面色一僵，连忙回头望了一眼，果然就见“游继鸿”正反手握着自己的本命长剑“惊鸿”朝着自己的大腿扎了下去，只是因为实在手抖得厉害，并未扎到正中，而是沿着腿的外侧擦了下去，锋利的剑刃顿时划出一道血口。
　　“哎哟哟～”女魔啧嘴道：“流了不少血哩！鸿书尊者也是个狠人，照我说何必呢？估计就是没尝过女人的滋味，等他尝过了，嘻嘻～到时候怕是要欲罢不能……呃～你……”
　　女魔的笑容彻底僵住，她不敢置信的瞪着“叶茁”，似乎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下杀手，难道他真的不想救他的师尊了吗？
　　然而“叶茁”只是冷漠地抽出插在女魔胸口的长剑，语气冰冷地道：“别做梦了，就你也配？你连我师尊的一根头发丝都配不上！”
　　画面的视线骤然下移，应当是女魔被“叶茁”一剑毙命之后倒在了地上，然而留影石的画面却并未就此消失，依然还在继续着。
　　游继鸿看见画面中的“叶茁”甩了甩剑刃上的血，然后朝着“游继鸿”快步走去，此时的“游继鸿”又再次对着自己的大腿举起了“惊鸿”，正准备刺下去，却被“叶茁”一把抓住了手。
　　“师尊，你别伤害自己，我……我来帮……”
　　因为“叶茁”说话的声音不大，又隔着一段距离，再后面的内容已经听不清楚，但他的行动却已经说明了一切，只见他半跪在“游继鸿”的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已经不清醒的师尊。
　　画面中的“游继鸿”就像一个渴疯了的人突然尝到了甘泉，猛地一把抱住“叶茁”，然后疯狂索吻，一边还撕扯着“叶茁”身上的衣服。
　　“叶茁”被压在地上的时候还朝女魔尸体的方向望了一眼，大概是觉得有些碍眼，便抱着“游继鸿”往旁边一滚，二人抱在一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巨石之后。
　　再往后，画面便似乎定格了，只是偶尔从巨石后面丢出的一件衣服，或是露出的一截青丝，以及“叶茁”轻微的痛呼：“嘶～师尊你轻点，疼……”之类的，说明了在看不见的巨石后面，正上演着一场活色生香的师徒乱/伦……
　　看完留影石内容的游继鸿：“……”
　　女魔的事情他还真没想到，更没想到的是女魔身上竟然还带了留影石，将这一切记录了下来，更更没想到的是这留影石竟然在蓝璃彤的手中，也不知除了她之外，还有多少人看了其中的影像——
　　真是令人窒息。
　　虽然游继鸿这次回来也没打算隐瞒自己和叶茁的关系，但这个“证据”还是太让人社死了，搞得游继鸿都有点想摆烂了——累了，爱咋咋地吧。
　　深呼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绪，游继鸿再次睁眼看向蓝璃彤，面色晦暗地道：“这个留影石你哪来的？”
　　蓝璃彤被游继鸿的表情吓到，不由得就瑟缩了一下，嗫嚅道：“就……就清理秘境的时候……无意间捡到的……这样～”
　　游继鸿自然不信这话，虽然因为他在招摇秘境内“中招”，事后怒而一剑斩毁了巨石林，又在之后将即将合拢的秘境入口给定住，让七大门派的人有机会进入秘境清理危险因素，继而才有了之后一众修仙界弟子人人必打卡招摇秘境的情形，但当时的蓝璃彤也不过才突破到金丹不久，就算要清理秘境也轮不到她。
　　然而游继鸿并未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只是冷冷地望着蓝璃彤，道：“是吗？你觉得这能算什么证据？”
　　“就就是……叶茁他明明可以不杀那女魔，却偏偏……偏偏他自己……让您背上了师徒乱/伦的罪名，可见他用心险恶，分明是想用这个挟制您……”蓝璃彤越说声音越低，因为游继鸿的脸色虽然未变，但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被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包围。
　　游继鸿眸色越发晦暗，“所以在你看来，叶茁应该让那女魔以采补的方式替我解了药性？”
　　蓝璃彤：“这……”
　　这一刻，蓝璃彤虽然不聪明，但她好歹也做了游继鸿几十年的徒弟，突然就明白了这位曾经的师尊，但凡理智尚存一丝，第一选项必定是以自残的方式来缓解药性，而“与女魔交合”这个选择根本就不在他的选项当中。
　　也即是说：虽然叶茁自作主张地献身，或许另有所图，但起码不是让游继鸿最不能接受的结果。
　　看着哑口无言的蓝璃彤，游继鸿只是冷冷地道：“那么，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叶茁的身体为何会重塑？”
　　然而这个问题对蓝璃彤来说更像是悬在她头顶上的利剑，让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更是瞬间退得一干二净，满脑子只剩下一个让她心惊胆颤的念头——
　　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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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明明酱的营养液，谢谢宝子~
　　本文后天将从28章开始入V，当天早上有万字更新，明晚还有一章免费章，感谢宝子们的厚爱与支持，你们是我码字的动力，爱你们~


第27章 
　　当初出卖叶茁时有多快意，如今面对游继鸿的怒气就有多恐惧。
　　身为蓝家家主蓝至鹏唯一的女儿，蓝璃彤可以说是在万千宠溺中长大，是极其爱惜自己又肆意任性的，从小到大，她想要月亮就没人敢拿星星糊弄她，唯一的挫折便是她在少女懵懂时期，与其他无数刚踏入修仙之途的少女一样，对“八鹞子”之一的鸿书尊者极其仰慕崇拜，一心想要拜他为师，但游继鸿却说他没有收徒的打算，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这个天赋极佳的好苗子。
　　不过后来凭借着她父亲蓝至鹏与游继鸿的师尊莫刹尊者的交情，还是说服了游继鸿在收叶茁为徒的时候，同时也将她收在座下。
　　只是让蓝璃彤没有料到的是游继鸿虽然答应了，却在收徒仪式上先刻了叶茁的腰牌，让他先于自己行了拜师礼，于是当时年仅十岁毫无修为的叶茁就这么成了鸿书尊者的首徒，而比叶茁年长四岁已是炼气巅峰的蓝璃彤却只能屈居第二，还得管叶茁叫一声师兄，尽管蓝璃彤从未叫过，但这对她来说已是奇耻大辱，于是从拜师开始，她与叶茁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之后的几十年相处，蓝璃彤也没少让叶茁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兄”吃苦头，不过除了刚开始那两年叶茁受了欺负会闷不作声以外，之后他每每总是会装作不经意间被他们师尊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痕，然后又在游继鸿的逼问下惺惺作态地道：“都是我自己不好，您别怪如童……”
　　可想而知，蓝璃彤每次不是被游继鸿严厉训斥就是挨罚，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蓝璃彤慢慢就对这位师尊产生了恐惧，同时也对渐渐展露锋芒的叶茁痛恨至极。
　　因此在游继鸿死后，蓝璃彤自然是迫不及待地要让叶茁吃个大苦头，最好是能随着游继鸿而去，反正师尊最疼爱他这个首徒了，不是么？
　　哪怕后来得知叶茁成了将夜城的城主，蓝璃彤也就是心惊胆战了一段时间，后来从探子口中得知叶茁已经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时，她便又彻底放下了心。
　　唯一让她没有料到的变故就是已经死去的师尊还能再活过来，那个曾经对叶茁百般维护的游继鸿如今就一脸冷漠地坐在她的面前，仿佛只要她敢把实情说出口，下一刻便要承受他无情的报复，蓝璃彤哪里敢说真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蓝璃彤拼命摇头，不知不觉间就泪流满面，心里对游继鸿的恐惧越发强烈。
　　然而蓝璃彤凄惨可怜的模样并不能动摇她那心狠手辣的前师尊，就见游继鸿忽然伸出两指抵在蓝璃彤的眉心，让后者的身体顿时僵住，想反抗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了，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神识已经抵住了自己的元神，蓝璃彤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因为恐惧而战栗起来。
　　“是吗？我不信，既然你不愿说实话，不如就由我亲眼看看吧。”游继鸿淡淡地说道，当然他所谓的“亲眼看看”绝对是让蓝璃彤恐惧至极的方式——搜魂。
　　蓝璃彤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拼命想要挣脱游继鸿的手指，却毫无挣扎之力，只能竭力哭喊着道：“不要～不要！我不要！师……你不要这么对我啊啊～叶茁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就是故意在你面前示弱假装单纯无害，他只是在利用你而已，我也是不想你被他蒙蔽，我是为了你好啊，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啊～”
　　游继鸿目光暗沉，一点点加重搜魂的力度，耳边是蓝璃彤的哭喊声，这个时候他应该聚精会神的，可却偏偏想起了一些自己跟叶茁相处的过往——
　　或许蓝璃彤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至少以前的自己完全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耿直性子，那时他觉得叶茁出身可怜，又心性单纯，总是被娇蛮任性的蓝璃彤针对欺负，所以才格外关注维护叶茁一些。
　　但如今的游继鸿再回头看去，叶茁哪里是什么单纯可怜的小白花，倘若他真的那么纯善，怕是根本就活不到长大，不过是故意在自己面前伪装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罢了，偏偏那时候的自己还真的就吃叶茁这一套，简单来说，那时的他就与他所修的剑道一样，是个容易认死理的耿直大猪蹄子，而叶茁就是个伪装单纯善良小白花的心机小绿茶。
　　游继鸿还记得第一次的“错误”，那时恰逢招摇秘境十年开启一次，他带着一众在明玄宗门派大比上表现优秀的弟子们进入秘境历练。
　　那时的招摇秘境还不像后来那么安全，除了秘境本身孕育的开了灵智的灵植与灵兽外，还有妖魔会偷偷混进秘境之中抢夺机缘，这些都会对修为较低的弟子们产生生命威胁，所以每门每派都会有一位修为较高的长辈跟入秘境一路护持，但秘境本身对高境界的人也会有很强的压制，所以这些护持的长辈们如果不是遇到十分惊险的危机时，一般不会轻易出手。
　　当时夺得明玄宗门派大比魁首的是蓝璃彤，第二名则是叶茁，他们二人皆已是金丹修为，有他们俩带队，加上其他有机会进入秘境历练的弟子们也各有长处，基本不会拖后腿，所以游继鸿也不过是跟着旁观而已，他甚至都很少主动开口提点他们哪里有危险，毕竟进秘境历练的目的就是要在危险困难中寻找机缘与突破。
　　由于进入秘境的弟子将近二十人，所以在他们熟悉了秘境的地形之后，游继鸿便将他们分成了两队，一队由蓝璃彤带领，另一队则由叶茁带领，让他们各自探索，在秘境关闭前一天再汇合。
　　游继鸿深知自己的这两位徒弟私下里不对付，但以二人的性格经历，让他们握手言和估计也不大可能，便想着让他们暗暗较劲，以竞争的方式督促他们进步。
　　只是如此一来，游继鸿便不能两头兼顾，半个月的探索时间里，他几乎每天都往返于两个队伍之间，不过他的速度够快，也一直保持着与两个队伍之间的联系，只要有一方求救，他总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救急。
　　这样的分工效果还不错，两方为了较劲各自都努力探索，收获颇丰，直到两方汇合之后，游继鸿赫然发现蓝璃彤的队伍中少了一名弟子，怎么也联系不上。
　　对此，蓝璃彤作为队长却支支吾吾推诿责任，这让游继鸿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那名失踪的弟子平时与叶茁关系不错，因此与蓝璃彤关系不大好，只是没想到蓝璃彤竟然如此的公私不分。
　　此时距离秘境关闭只剩一天的时间，游继鸿若是带着所有人一起在秘境内寻人反而耽搁时间，他独自行动的话反而会更加方便迅速，于是他将众人护送到出口附近，让叶茁带领大家先一步出秘境，他自己去寻人。
　　只是让游继鸿没想到的是叶茁在带领众人出了秘境之后，又独自返回了秘境。
　　彼时游继鸿已经将那名失踪的弟子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搜寻了一遍，最后只剩下巨石林那一带。
　　刚一到巨石林附近时，游继鸿便已察觉这里布置了陷阱，但他根本未将这等低俗的陷阱放在眼里，作为一名剑修，他平时没少磨练自己的意志锤炼自己的身体，一般的毒药媚药之类的低劣手段对他根本没用，急于寻人的他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巨石林迷宫中，然而正是这次的大意让他马前失足，中了招。
　　之后的情形，便如留影石中记录的那般，只是在见识到留影石中的记录之前，游继鸿并不知道当时布置陷阱的女魔就在自己不远处，还被叶茁一剑毙命了。
　　事后清醒过来的游继鸿看着被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叶茁，只觉得自己近两百年的修行真是修到狗肚子里了，竟然能被这种低劣恶俗手段给算计了，一肚子怒火无处宣泄的他当即抽剑对着巨石林全力挥出了一剑，一时间巨石崩碎，阵法崩毁，碎石飞沙几乎弥漫了整个招摇秘境。
　　待尘埃落定，游继鸿很快便发现了那名失踪的弟子，看他昏迷的位置原本应当是在巨石林迷宫深处，自己先前那一剑倒是有水落石出的意思了。
　　此时已经到了秘境关闭的时间，游继鸿带着昏迷的弟子与受伤的叶茁一起朝着秘境入口处飞去，然而他们还是慢了那么几息，秘境入口正在迅速合拢，如果只是游继鸿自己，他自是能趁着入口彻底合拢之前飞出去，即便是他正扛着昏迷的弟子，顺利出去的难度也不大，但旁边还有因为受伤而行动变慢的叶茁，而叶茁又是被自己弄伤的……
　　一时间，游继鸿只觉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又再次翻涌，于是他又再次朝着秘境入口挥出一剑，这一剑的强大剑气似乎将原本正在运转的阵法给削得死了机，于是秘境入口再也没能合拢上，就这么被定死在原地。
　　至于后来魔域扩张到招摇秘境所在地，让游继鸿顿时又想起了自己在招摇秘境内被魔族的低劣手段算计到的经历，于是一气之下又提着剑将驻守在这里的魔族生生击退出百里，那已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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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假如招摇秘境会说话：有些人自己技术不行把徒弟弄得遍体鳞伤，还朝我发脾气把我一顿猛削，真是绝了。
　　假如叶茁说实话：其实有些伤是我自己弄的，就是想让师尊清醒后多愧疚一点！∶ ）
　　作者专栏里的预收康一康，开文发红包，跪求收藏——
　　一、《穿成被退婚的作精O后》主受文——
　　你是战神，是帝国最优秀的alpha，但是一场意外让你的精神力崩溃，你再也不能操控机甲，从此告别前线与战场。
　　你只能靠药物维持生命，omega的信息素对你也不再有任何吸引力，你决定这辈子都不结婚了。
　　但是某一天，你看着长大的小孩儿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你没有被他的信息素吸引，却好像对他的灵魂动了心。
　　你打破了自己的誓言，你将小孩儿娶回家，本意只想好好呵护，但小孩儿不但治好了你的病，还勾走了你的魂。
　　你看着无数人献上珍宝，排着队求他妙手回春，你嫉妒得想把小孩儿揣进口袋里，不与任何人分享。
　　于是你撕开正人君子的表象，只想做个老流氓！
　　——明信檀。
　　你是活了千年的医修，误穿进omega的身体，你想给自己找个道侣共度这漫长的余生。
　　你看见一个男人，你对他一见钟情，虽然他是你未婚夫的哥哥，但娇弱又敬业的医修能有什么错呢？
　　你不过是馋他的身体！
　　——修丞书。
　　都说修丞书是个作天作地的纨绔，不仅把自己的未婚夫给作跑了，还差点把自己的小命给作没了，他们都觉得：该！
　　然后他们就看着修丞书从机甲设计学院转到了农学院，被退婚之后，还转头嫁给了未婚夫的“废物”哥哥。
　　看来小作精是真的脑子有病！
　　再然后，他们就发现修丞书的那个“废物”伴侣明信檀竟然被修丞书给治好了，战神回归，举国同庆。
　　众人：怎么可能？！！
　　可是每当他们想质疑修丞书时，就有许多大佬站出来为他撑腰：不准对修神医不敬，否则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众人：……
　　啊，脸好疼！
　　医修星际再就业，爱情事业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明信檀攻，修丞书受，攻受视角都会写，偏主受视角。
　　轻松小甜文，一口纯甜不含玻璃渣！
　　二、《无限大逃杀》主攻文——
　　【你是写在我核心程序里的唯一使命】
　　【西装暴徒攻VS疯批美人受】
　　感谢时雨、是二三鸭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28章 
　　这次招摇秘境历练结束回到明玄宗之后, 游继鸿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茁，倘若叶茁是别的身份便罢了，偏偏是他的徒弟, 这等师徒悖德之事，若在神志清醒之时, 即便拿刀架在游继鸿的脖子上，他也不可能妥协半分, 但偏偏秘境中的他神志全无，待清醒过来时, 一切错误都已经铸成了。
　　叶茁作为受害者, 事后既没有把这事宣扬出去，对游继鸿这位师尊也没有半分怨言, 甚至比之前对自己还要亲近两分，这让游继鸿一时间真的有些手足无措, 他只能亲自给叶茁输灵力助他疗伤，又为叶茁寻来许多珍贵的丹药，平时相处时也更加呵护关心一些。
　　游继鸿这番举动纯粹是出于自责，想弥补一二,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叶茁好像误会了自己的用意，看自己的眼神也慢慢从单纯的尊敬到夹杂了一丝爱慕，这让游继鸿顿时有些头大, 一次“错误”已是不该, 他根本不想跟叶茁发展出超越师徒的关系。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游继鸿都在努力“掰正”叶茁的心思, 然而事与愿违，他非但没能“掰正”叶茁, 还越掰越歪，最后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蓝璃彤的哭喊声还响彻在耳畔，游继鸿从回忆中抽离，原本短暂凝滞的神识又再次朝着蓝璃彤的元神压制而去，势要敲开她的灵魂之门，看看她隐藏的阴暗与竭力掩饰的秘辛。
　　“我与叶茁的事与你何干？我只在你身上看到了愚蠢、自私、贪婪与嫉妒，并无任何关心爱护之意，又何来的‘为我好’？”
　　若是穿越前的游继鸿看了留影石里的情形，又听到蓝璃彤说的这些话，或许可能会有所动摇，但如今穿越过十世的游继鸿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耿直的大猪蹄子，他已经明白任何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也没有哪个人是完美无缺的。
　　叶茁一开始或许是为了稳固自己对他的爱护才主动献身，之后甚至在一段时间内都有意或无意地“勾引”着自己，但当他们真的确定关系之后，游继鸿相信叶茁也是动了真心，否则不可能为自己做到那么多。
　　所以游继鸿并未听信蓝璃彤的挑拨，反而更加毫不犹豫地对她动手，然而就在他对蓝璃彤的搜魂即将成功时，窗外忽然传来“嘟嘟”的声音，似乎是什么鸟类在啄窗楞。
　　游继鸿一开始以为那是385，但当他分出一分神识去查看时，就见敲窗户的乃是一个由符纸折成的纸鹤，这是修仙界很常见的联络手段，也叫飞鹤传书，是没有交换过传音联络的人想找到对方时常用的办法，不过能把飞鹤传书飞到将夜城来，可见折纸鹤的人修为不低。
　　见那纸鹤的翅膀上还印着明玄宗的标志，游继鸿不由得暂时停下了手，然后转身去开窗将纸鹤放了进来。
　　身后，暂时逃过一劫的蓝璃彤顿时瘫软在地，冷汗已经打湿了她的后背。
　　那纸鹤飞进来之后绕着游继鸿飞了一圈，然后就这么悬停在他的面前，郑默成的声音从纸鹤中传来：“鸿书？是鸿书吗？”
　　游继鸿并不奇怪找自己的人是郑默成，只是有些奇怪他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找到自己，恰好打断了自己对蓝璃彤的搜魂，这是不是太巧了点？
　　不过纸鹤从明玄宗飞到将夜城也需要不少的时间，只是不清楚明玄宗那头的郑默成放出纸鹤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蓝璃彤被自己抓住了。
　　“是我，师兄找我有事？”游继鸿对着纸鹤答道。
　　郑默成在那头似乎松了口气，道：“本来是想传音给你的，但是试了几次都发现你以前的传音联络不通了，只能用飞鹤传书联系你了。
　　七大门派打算三日后在我们明玄宗举行一场审判会，主要是审判罗禹昉的罪名，他如今正被关押在神乐坊，据神乐坊乔坊主说，除了温家的灭门惨案，罗禹昉还有不少其他罪名。
　　我想着罗禹昉与你同为‘八鹞子’，又是你亲手揭开他的伪善面具，说不定你想要来听一听，或许你还能叫上叶茁，毕竟此前大家一直都以为温家灭门的凶手是叶茁，如今也可以借此机会为叶茁正名。”
　　郑默成说了一通，但游继鸿始终默默听着，并未接话，到了最后，郑默成顿了一下才不得不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另外蓝月派如今的家主是蓝璃彤，她也需要代表蓝月派参加审判会，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将她一起带回来。”
　　分别数日，郑默成人在明玄宗，却听说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二师弟游继鸿的事，比如他与昔日的好友罗禹昉反目成仇，不但在招摇秘境内重伤罗禹昉，还毁了整个招摇秘境，再加上他得了龙吟锏却拒不肯交出来，反而将逸星宫的宫主穆星染打成重伤，又伤人无数，不但与自己的二徒弟解除师徒关系，还抓了她严刑逼供……
　　总之，在郑默成看来，如今这个游继鸿与他印象中的二师弟已经完全不同，刚开始相见时的那股熟悉感就像是昙花一现，现在的陌生仿佛才是真实的。
　　故而这次与游继鸿的对话，郑默成其实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就怕这位熟悉又陌生的二师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
　　然而游继鸿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瘫在地上的蓝璃彤一眼，然后对着纸鹤道：“好啊。”
　　得到游继鸿肯定的答案，郑默成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像是怕游继鸿反悔似的，他在交代清楚具体的时间地点之后便切断了与纸鹤的联系，都没有多寒暄两句。
　　失去灵力支撑的纸鹤毫无生气地落在地上，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废纸一张，游继鸿没有多看，也没再管蓝璃彤，就这么出了屋子。
　　屋外，叶茁正抱着胳膊靠在院中的树下，他已经在此处站了许久，他也知道游继鸿知道自己在此处站了许久，所以逃避没有意义，以前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如蓝璃彤所说的那般，并非真心喜欢师尊，而是在利用他，叶茁已经不记得了，但是现在，一想到师尊或许会就此与自己决裂，再也不搭理自己，叶茁就会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然而同时，他也明白那些人说的对，游继鸿留在将夜城，与自己过于亲近的话，只会毁了他鸿书尊者的名声。
　　叶茁的内心是极其矛盾的，他既不想师尊离开自己，也不想他因为自己的关系被连累背上骂名，所以他打算将决定权交给游继鸿，他等在这里，就是想看看师尊在知道真相之后会作何选择。
　　只是真的看见游继鸿出现时，叶茁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尽管他表面看起来足够洒脱，胸口的“砰砰”声却出卖了他。
　　“师尊，您忙完了吗？累不累？要不要我给您捶捶背揉揉肩捏捏腿？我技术还不错的，你可以尝试一下，不好不要钱！”叶茁故作轻松地笑道。
　　只是游继鸿严肃的脸色让叶茁脸上的笑容差点就没挂住。
　　游继鸿走到叶茁的面前，垂眸望着他——很奇怪，明明他们的身高差不多，游继鸿却总是能在气势上压叶茁一头，仿佛他凭空就比叶茁高出一个头似的。
　　“你怕雷雨天吗？”游继鸿忽然开口问道。
　　叶茁不由得茫然了一下，“啊？我为什么要怕雷雨天？只要雷不是朝着我这个魔头劈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然而游继鸿闻言却是轻嗤了一下——
　　当初在第一次“错误”之后，游继鸿发现叶茁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虽然深知错在自己，但他还是希望能与叶茁回归到正常的师徒关系。
　　然而叶茁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冷不丁地一个眼神或是一个举动，就透着暧昧的气息，可是真当游继鸿想要深究时，叶茁看起来似乎又与平常无二。
　　也就有那么两三次，叶茁的行为看起来真的很奇怪。
　　比如在游继鸿去木屋后面的温泉泡澡时，叶茁竟然“刚好”正在温泉中泡着，还刻意收敛了气息，以至于游继鸿没能第一时间用神识发现他，而是用眼睛看见的，自然也就看见了雾气氤氲中，叶茁那若隐若现的身体。
　　再比如一次雷雨交加的深夜里，叶茁没有休息，反而坚持在雨中练剑，游继鸿原本有意在躲着叶茁，所以并未第一时间去劝阻，可是那晚的雨下得真的很大，叶茁在雨中练了两个时辰的剑，游继鸿就在屋内静坐了两个时辰。
　　最后是游继鸿先没忍住，他打开了房门，对着雨中的青年轻唤了一声：“竹晔？”
　　叶茁很快收了剑来到游继鸿的面前，身上单薄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浸透，长发也一缕一缕地贴在身上，眼眶微红，脸上的水渍顺着下巴一滴滴滴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哭过，胸前的两点在微透的湿衫下若隐若现，更别说几乎一览无余的劲瘦腰身了。
　　“师尊，您叫我？”叶茁喉咙微哑地道。
　　青年的身体无疑是美的，长年累月的勤练剑术，让他身上的每一根肌肉线条都显得格外流畅好看。
　　这一瞬间，游继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诱惑到了，然而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于是只是语气淡淡地道：“雨大，别练了，回去休息吧。”
　　然而叶茁却是一动不动地站在游继鸿的面前，一副有话不敢说的模样。
　　游继鸿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无妨，你有话就直说。”
　　“师尊……我害怕。”
　　游继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嗯？害怕？你害怕什么？”
　　叶茁眉目低垂，水珠悬在他的睫毛上，让他看起来有种脆弱的美感，“我……我小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天，父亲离开了我再也没回来，所以我怕这样的雷雨天，我一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只有练剑的时候能让我心情平静一点。”
　　“……”游继鸿小时候都没有让人哄过，长大了也没哄过人，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说这样的类似于撒娇却又不是在撒娇的话，让游继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雁回峰山势高，打雷的时候练剑的话容易招来天雷，你如果真的睡不着，可以在屋里练练咒诀，别练剑了。”
　　叶茁：“……”
　　游继鸿清晰地在叶茁脸上看到了“无语”两个字，但他并未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真的回屋练咒诀去了。
　　只不过第二天直到中午时分，叶茁房间的门也未打开，那段时间蓝璃彤回家省亲去了，整个雁回峰上只有游继鸿与叶茁师徒两人，游继鸿虽然躲着叶茁，却还是会时不时地用神识去探查一下叶茁的动向，见他的房间半天没有动静，便忍不住去敲了门。
　　明明人就在屋内，游继鸿敲了好几下门却都不听叶茁应声，便推门进去，然后就见叶茁面色通红地躺在床上，身上的湿衣还未干透，人却已经烧迷糊了。
　　游继鸿：“……”
　　修到金丹境界的人还会生病发烧，游继鸿也是生平仅见，但他又怀疑是叶茁先前在招摇秘境内受的“伤”还未好透，所以才引起的病症，于是游继鸿也不敢掉以轻心，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叶茁，当然鸿书尊者照顾病人的方式依旧简单粗暴——给人输灵力。
　　叶茁被强行灌了一大波灵力，终于清醒了过来，哑着声音叫道：“师尊～”
　　明明是病人沙哑的声音，可是游继鸿却听得耳膜发痒，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顿时醍醐灌顶——招摇秘境之中，师徒乱/伦之时，叶茁也是用这样沙哑的声音叫着他“师尊”……
　　按道理游继鸿不应该记得当时的情形才对，毕竟那种药效就有让人致幻加失忆的效果，可是眼下，听见叶茁叫着“师尊”，那些本该遗忘的画面却忽然都闯进了游继鸿的脑海中，让他原本平静的精神识海中忽然烧起了一把火。
　　“你先好好休息。”游继鸿说着，就起身要走，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压一压身体里的火，可是手却被叶茁抓住。
　　“师尊讨厌我么？”叶茁抓着游继鸿的手，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或许是因为生病，叶茁的眼里还蓄着生理性的泪水，让他看起来像个怕被主人抛弃的灵兽幼崽，惹人怜爱极了。
　　游继鸿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道：“没有，你不要乱想。”
　　“可是师尊明明有在躲着我，自从招摇秘境回来之后～”
　　一句话，成功地让游继鸿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叶茁的脸上，这一瞬间，游继鸿忽然明白：叶茁都明白，他既明白我知道他的心思，也明白我在躲着他。
　　屋内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游继鸿垂眸与叶茁对望许久，就着手拉着手的姿势，最终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总之他们又一次滚在了一起——
　　在游继鸿理智清醒的状态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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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从未在叶茁生命里出现过的老父亲：阿勒？什么雷雨天？什么一去不回？
　　叶茁：不重要，当好你的工具人就行了。


第29章 
　　眼下, 游继鸿对着失忆的叶茁轻嗤道：“是啊，雷雨天有什么好怕的呢？”
　　叶茁不懂游继鸿什么意思，但莫名地有些害臊, 好像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不知羞耻的事情，“那师尊需要捶背揉肩捏腿吗？”叶茁强撑着笑容问道。
　　“哦, 那倒不用。”游继鸿戏谑地看着叶茁，道：“不过有个东西确实需要跟你一起探讨一下好不好用。”
　　“什么？”叶茁毫无所觉地问道。
　　然后他就看见师尊掏出来一个十分眼熟的小瓶子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道：“这个。”
　　叶茁顿时僵住：“……”笑不出来了。
　　叶茁被游继鸿提溜回小城主府的时候都是懵的，始终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露了馅, 等进了房间之后, 面对突然靠近的游继鸿，他下意识地就后退了一步, 一手抵在游继鸿的胸前，“等……等等！”
　　游继鸿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茁, 平静地问道：“等什么？你都急吼吼地准备了一堆‘床上用品’，我怎么能辜负你的心意呢？”
　　叶茁面露震惊：“不是……师尊，你你你……你真的想好了？”
　　“我不需要想，需要想好的是你。”游继鸿说着, 一手捏着叶茁的手腕，又再次欺近了他。
　　可是叶茁却又一次犹豫了，不过这次他的犹豫倒不是因为怂，而是担心这样对游继鸿名声不好, 就见叶茁深吸一口气, 道：“师尊, 我觉得你要不还是～唔～”离开将夜城吧。
　　然而后面几个字并没能说出口, 因为叶茁的嘴已经被游继鸿堵上了。
　　……直到被剥得一干二净地躺在床上，又被师尊压在身下的时候, 叶茁才意识到不对劲：“等等师尊！”
　　游继鸿向来平静的眼神里此刻已经染上了灼热的欲念，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嗯？等什么？”
　　微哑低沉的嗓音就响在叶茁的耳畔，温热的鼻息也摩挲着他的耳根，让叶茁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我……我不是应该在上面的吗？”
　　游继鸿沉吟了片刻，然后轻笑着道：“如果你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叶茁不由得惊喜道：“真的吗？”
　　“当然！”游继鸿说着，再次含住了叶茁敏感的耳垂，让叶茁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再然后，叶茁就发现：他确实是在“上面”了，但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上面”啊！
　　叶茁也不是没有试过反抗，但师尊的力气太大了，单手就能轻轻松松钳制住自己，而叶茁也不能因为这种事跟游继鸿真的动手，所以到最后，叶茁只剩下怀疑人生——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说好的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呢？我不是逆徒么？”
　　游继鸿一边替叶茁揉腰一边轻笑道：“你听谁说的？传言也能信？”
　　叶茁不解：“可是温厚说那是我自己亲口承认的啊，还能有假不成？”
　　游继鸿沉吟了一下，道：“我猜……你当初或许是想要自己背负所有的骂名，所以才这么对外说，毕竟师徒乱/伦本就不好听，你是徒弟年纪小不懂事，我作为师尊却不该不懂事，但倘若我是被迫的，或许别人就不会骂我，只会同情我了。”
　　叶茁呆了一下，“……啊？是这样吗？”
　　“可能性很大。对了，你上次不是好奇我们的第一次是怎么回事吗？给你看个东西。”
　　游继鸿说着，将蓝璃彤给他的留影石拿了出来，虽然先前已经社死过一次，但有叶茁陪着一起社死，游继鸿不介意再看一遍，顺便欣赏一下叶茁精彩的表情。
　　然后看完留影石中记录的影像之后，叶茁：“……”
　　艹？！
　　师尊真的没骗自己，所以我真的是下面那个？
　　得知这个结果的叶茁再联想到自己之前的急色，心心念念想占游继鸿的便宜，又让昆稂买了那么多的“小道具”……
　　叶茁突然有点窒息。
　　很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当然了，人总是要保持希望的。
　　比如当叶茁被游继鸿哄着掏出了所有的“小道具”，然后游继鸿说为了给昆稂一个准确的使用反馈，所以每种都和叶茁试用了一下，偏偏鸿书尊者体力又好得近乎变态，叶茁躺在床上就看着屋外日升日落，最后实在太累睡着了，还被游继鸿用床单裹着抱去隔壁城主府的大浴池里做清理，恰好被温厚昆稂等人看到，于是几乎整个将夜城的人都知道他们城主是下面的那个……
　　叶茁：“……”
　　摔！！！
　　还要个屁的希望啊！还是趁早把我埋了吧！埋得深点，谢谢！
　　等到第二天下午，睡得迷迷糊糊的叶茁还被游继鸿从床上挖了起来，说是要一起去明玄宗参加七大门派对罗禹昉的审判会，叶茁只觉得从精神到肉/体好像都被掏空了一般，他恍惚记得游继鸿前一天在床上的时候，好像是有问过他要不要一起去参加什么审判会来着，但当时叶茁的脑子里都是浆糊，游继鸿说什么他都会说好，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力。
　　眼下，腰酸腿软脚步虚浮的叶茁也懒得继续维持已经崩掉的人设，当游继鸿问他要不要背时，他毫不犹豫地爬上了师尊的后背，然后用兜帽将自己的脑袋整个盖上继续睡觉——掩耳盗铃虽然不好，但是偶尔还是有必要用一下的。
　　这趟明玄宗之行，除了游继鸿和叶茁，同行的还有温厚和红雪，以及被红雪押着的蓝璃彤。考虑到会有七大门派的人在，昆稂九曼等魔族就不去找揍了，而且有可靠的友军鸿书尊者在，他们也挺放心的。
　　一路上，游继鸿虽然背着叶茁，却还是比其他人快很多，于是不得不放慢速度等他们，好在游继鸿早就料到这点，也刻意提前了出发的时间，否则应该让叶茁在床上多睡几个时辰的。
　　照顾到温厚行动不便，游继鸿他们飞飞停停，替温厚拉独轮车的两头魔兽在将夜城时凶猛如狮，进了修仙界就成了只会吐着舌头喘气的狗，跑一个时辰就得歇半个时辰，最后他们到达明玄宗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迟了。
　　尚未进入明玄宗地界，叶茁就自觉从游继鸿的背上下来了——虽然在将夜城的人设已经崩塌了，但还不想丢人丢到修仙界。
　　甫一进入明玄宗地界，游继鸿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等着自己。
　　对面的宋云孚见到游继鸿先是一喜，“二师兄你回来了！”接着他又看到了游继鸿的身后除了蓝璃彤之外，还有叶茁温厚和红雪三位魔修，不由得脸色一僵，“二师兄，他们……”
　　游继鸿微微点头，“大师兄已经知道叶茁要来，另外这位是温厚，也是温家唯一的幸存者，这次审判罗禹昉事关温家灭门惨案，他对此事应当有话语权与决定权。”
　　“这……这样吗……”宋云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十分勉强的笑意，虽然没再说什么，但可以看出他对叶茁等人其实并不欢迎。
　　然而游继鸿并未在意宋云孚的态度，直接领着叶茁等人朝着审判会的方向飞去。
　　彼时七大门派的人已经齐聚在明玄宗最大的练武场上，游继鸿他们方一落地，众人的目光便聚集而来，主要是看叶茁等人的眼神不太友善，但他们似乎已经提前通过气，眼下倒也没有人开口说什么。
　　而游继鸿这边，红雪在看到某个方向时，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无比，只是碍于在场的修仙界大能众多，她只得按下自己的愤怒，安静地跟在游继鸿和叶茁的身后，在得到游继鸿的指示后，她依言解开了蓝璃彤身上的禁锢。
　　蓝璃彤一获得自由，便迫不及待地朝着蓝月派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等被蓝月派的两位长老和三位尊者护在中间之后，这才敢回头看向游继鸿，只是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惊惧变成了憎恨。
　　游继鸿并未理睬蓝璃彤，在跟郑默成打过招呼之后，便带着叶茁他们站在明玄宗的旁边——现场并没有属于将夜城的位子。
　　叶茁顶着一众审视打量的目光，还算淡定地站在游继鸿的身边，面带微笑地扫过在场的众人，然后将目光定在练武场中央的罗禹昉身上。
　　——叶茁差点没能认出来，且不说昔日的玉放尊者是如何的光风霁月风度翩翩，就是在招摇秘境中跟游继鸿对战的罗禹昉虽然看起来有些走火入魔，但至少是个人样，而眼前被绑在石柱上的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层布满斑点与褶皱的老皮裹在骷髅上，双眼浑浊无光，身形佝偻扭曲，头发稀疏灰白，整个人都散发着可怕的将死之气。
　　连游继鸿见了都忍不住皱眉，修为是他亲手废的，他心里有数，绝不至于让人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显然是后来又有人对罗禹昉动用了不少折磨的手段，许是为了逼问一些话。
　　至于动手的人——
　　神乐坊的乔坊主站了出来，开口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们这个审判会就可以开始了。作为神乐坊的坊主，首先我要代表神乐坊，为我们门派内出了罗禹昉这么一个败类而向大家道歉，今日借明玄宗的宝地举办这个审判会，就是为了审判罗禹昉的罪行，为冤死的人沉冤昭雪，也为让罪有应得的人得到惩处，以正修仙界的风气！”
　　乔坊主话音刚落，就收获了不少认同的声音，有人赞许他大义，有人同仇敌忾地表示绝不姑息有罪之人。
　　接着乔坊主便开始罗列陈述罗禹昉的罪状，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原来罗禹昉从百年之前便已经开始背地里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了，而那时正是“八鹞子”成立不久，也是游继鸿认识他不久。
　　细数下来，类似温家灭门惨案这样的事，罗禹昉做的竟有十几件，目的均是为了提高自己的修为，只不过有些作案手法比较隐秘，或是死无对证，所以没能引起多大的波澜，像先前在招摇秘境中，差点葬送了数百名弟子的性命，波及到众多门派从而引起了公愤，还是少见的。
　　据乔坊主所说，罗禹昉在招摇秘境中用数百人摆出的那个阵法其实是用来献祭的，意图召唤已经飞升的招摇老祖下凡，希望能得到对方的点化，从而走上飞升大道。
　　——可以说，罗禹昉为了飞升已经走火入魔，但游继鸿却清楚，越是如此，他越不可能飞升，即便是用什么歪门邪道上了天，只怕也会很快被劈下来。
　　天道是最公平的，却也是最无情的。
　　乔坊主陈述完罗禹昉的罪行之后，众人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谴责罗禹昉，也有义愤填膺地表示应该重罚罗禹昉什么的，但具体怎么个重罚却没人明确说，原因很简单，在修仙之人看来，罗禹昉现在的处境就已经是最可怕的惩罚——真的死了也就罢了，偏偏人还活着，修为却没了，尊严、地位、人格也都没了，活得像具行尸走肉——哦，还不如行尸走肉，已经瘫了。
　　此情此景，让温厚的心情都变得有些恍惚，一开始游继鸿叫他一起来明玄宗时，温厚是有过犹豫的，但看着游继鸿淡定的表情，他还是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决定来看一看杀死自己一家的凶手会是什么下场。
　　但同时，他的内心也是焦灼与煎熬的，甚至一路上，他偶尔还会想着要么亲手将罗禹昉凌迟，要么生啖其肉，方才能解心头之恨，可是真的看见罗禹昉时，温厚便知道“生啖其肉”这个选项得排除了——下不去嘴。
　　眼下，听完了乔坊主陈述的罪行，又见众人口诛笔伐地声讨罗禹昉，温厚觉得“凌迟”这个选项实施起来也有些困难，毕竟罗禹昉得罪的人那么多，大家一人一刀，就罗禹昉身上的那点老皮，怕是根本不够剐的。
　　七嘴八舌的声讨之后，众人便开始讨论起究竟该怎么惩处罗禹昉，游继鸿一直默默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全程不曾开口，目光镇静，表情冷漠，仿佛此事与他无关。
　　就在此时，原本双眼无神奄奄一息的罗禹昉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他艰难地转了转眼珠子，瞳孔最后定格在游继鸿的方向，当游继鸿平静地朝他回望过去的时候，罗禹昉浑浊的双眼里竟然涌出一点希冀的光芒，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恳求道：“杀了我。”
　　——给他一个痛快。
　　然而游继鸿却是摇了摇头，就在罗禹昉眼里的希冀即将湮灭时，只见游继鸿转头问身后的温厚道：“你想亲自动手了结他吗？”
　　于是罗禹昉的眼里再次燃起了希冀。
　　可是——温厚也摇了摇头，表情嫌弃地道：“算了吧，他仇人那么多，我就不抢这个风头了。”
　　罗禹昉：“……”
　　他眼里的希冀再次湮灭下去，如果他还有一丁点精力的话，此刻一定会对游继鸿和温厚破口大骂。
　　众人正讨论着，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跳了出来，直指原本低调地站在叶茁身后的红雪道：“你们要把罗禹昉五马分尸也好，碎尸万段也好，我都不管，但是今天在座的人中，可不止罗禹昉一个恶棍，这魔头叶茁掳走我的徒弟红雪，罪行累累，如今却还能大摇大摆地站在这里，着实令人匪夷所思，既然要审判，不如将他一并审判了，我们这么多化神尊者在，难道还用怕他一个魔头不成？”
　　游继鸿看着突然跳出来的戒妄尊者，眯了眯眼睛，眼神里已经有了杀气，尚未开口，就听红雪先一步站出来冷声道：“谁是你的徒弟？我几时拜过你为师？明明是你看中了我的炉鼎之体，强行掳我回去，我几次逃跑都被你抓回去，要不是城主救我，只怕我早已经死在你手里，你还有脸出来叫嚣，戒妄老匹夫，我如今已洗去炉鼎之体，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为和青栀姐姐一样遭你毒手的炉鼎之体女孩子们报仇！”
　　戒妄尊者既然有脸跳出来，脸皮自然是经得住考验的，闻言非但丝毫不羞愧，还义正言辞地反驳道：“无知，你如今已被洗脑，跟魔头同流合污，连师尊都不认，还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来，简直是不知好歹，你出去打听打听，外面有多少人排着队想拜入我戒妄尊者的座下都没有机会！”
　　“哦？是吗？那些排队的人图什么？图你又老又丑又猥琐下流？还是图你天资差，是个只能靠采补炉鼎之体才好不容易修到化神境界的废物？”
　　这番凉飕飕的反问出自游继鸿之口，听得旁人想窃笑，却让戒妄尊者一口气憋在胸口，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虽说修仙界不论年纪大小，只以实力说话，但已经活了几千年的戒妄尊者还是无法接受被自己年龄零头都不到的游继鸿如此挤兑讽刺，嘴巴开开合合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两个字：“放肆！”
　　游继鸿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无耻。”
　　戒妄尊者：“……”
　　众人：想笑，但还是得忍着。
　　其实在场的人大部分都知道戒妄尊者什么尿性，只是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没人愿意出面得罪戒妄尊者，毕竟他掳掠的那些炉鼎之体只是没本事没背景的无名小卒，甚至在很多人看来，戒妄尊者采补炉鼎之体来修炼其实跟嗑丹药的性质也差不多，而修仙之人能有几个完全不嗑药的呢？不过有人嗑得多有人嗑得少罢了。
　　唯有叶茁没能忍住，“哈～啊哈哈哈……”
　　但很快，叶茁就笑不出来了。
　　戒妄尊者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阴阳怪气地道：“以前的鸿书尊者确实够高尚，可如今的鸿书尊者却和魔头厮混在一起，不但将龙吟锏据为己有，还打伤逸星宫穆宫主和众多弟子，又囚禁蓝月派蓝家主，种种行为已与魔修无异，我倒是有些怀疑鸿书尊者的真实身份了。”
　　此话一出，顿时又引起了一波新的议论声，其中更以逸星宫和蓝月派为首，纷纷对游继鸿的身份表示质疑，而对游继鸿的身份最有发言权的莫过于明玄宗了，于是皮球很快就踢到了郑默成那里。
　　当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郑默成的身上时，郑默成却是犹豫了一下才道：“我的二师弟鸿书是个明辨是非之人，我相信他不管选择做什么，一定有他的理由。”
　　“可是我听说鸿书尊者人‘复活’后，命石至今并未复亮，从前的传音联络亦不可用，可是确有其事？”逸星宫的一位长老出言问道。
　　“这……”
　　郑默成被问得一时间哑口无言，虽然对方说的就是事实，但这事也就明玄宗内的几个尊者和长老知道，郑默成甚至还嘱咐过大家暂时保密，如今却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他看了看逸星宫的长老又看看游继鸿，有点担心游继鸿会以为这事是自己宣扬出去的。
　　面对众多质疑的目光，游继鸿并没有解释也没有看郑默成，看起来依旧冷静而淡定。
　　这时就听游继鸿的小师弟宋云孚生气地开口道：“你们不要质疑我二师兄，这世界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鸿书尊者了，我相信他就是我的二师兄！”
　　然而这话根本没有多少说服力，戒妄尊者冷哼一声道：“他如果真的是鸿书尊者，知道自己的徒弟叶茁堕入魔道，就应该亲手了结了他，而不是容忍他继续为非作歹。”
　　“大家有所不知，鸿书尊者前几日刚刚将我逐出了师门……”
　　跟在戒妄尊者之后开口的竟然是蓝璃彤，只见她一脸悲戚哀怨，伤心之情溢于言表，“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做错，他却非要这么对我，再反观害人无数的魔头叶茁，他却是对其百般维护，当初叶茁被逐出明玄宗时曾亲口承认是他强迫了师尊，可是你们再看，鸿书尊者才回来多久，他又跟叶茁厮混在一起了，如果真是被迫的，以鸿书尊者的本事，会第二次‘被迫’吗？”
　　“鸿书尊者将我囚禁在将夜城百般折磨，还对我强行搜魂，却与叶茁颠鸾倒凤，诸位不妨看看叶茁脖颈上的痕迹，这会是‘被迫’的吗？明明就是师徒乱/伦，有悖纲常！鸿书尊者即便如今尚未入魔，怕是也离堕入魔道不远了……”
　　叶茁原本还算淡定，直到蓝璃彤说到自己的脖子，然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他才慌不迭地拉着衣领想遮盖一下，但是已经迟了——
　　他脖子上的吻痕十分清晰，一看就是前不久才有的，还不止一个，是三个，傻子都能想象得到他们当时有多热情，“被迫”个屁！
　　叶茁臊得满脸通红，不由得白了游继鸿一眼，意思很明显：都让你注意点了。
　　更过分的是游继鸿依然淡定得如同面瘫患者一般，脸不红心不跳的，仿佛叶茁脖子上的红痕与他无关一样。


第30章 
　　从蓝璃彤的指控之后, 众人的关注点就不再是游继鸿身份真假的问题了，全部将焦点放到了游继鸿与叶茁的关系之上，有的人已经开始谴责他们的悖德关系, 也有不少昔日与游继鸿有交情的人，虽然没有出言指责, 却是规劝游继鸿与叶茁划清界限，以明哲保身。
　　就连郑默成也忍不住道：“鸿书, 你回来吧，只要你交出龙吟锏, 亲口承认与叶茁解除师徒关系, 从此再无瓜葛，明玄宗就依然保留着你的一席之地。”
　　游继鸿忽然有点想笑, 他确实也低头轻笑了起来，道：“师兄当真是有心了。”
　　原来这不光是审判会, 还是他和叶茁的鸿门宴啊！
　　郑默成看不清游继鸿的表情，也拿捏不准他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只是皱着眉头劝道：“鸿书，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游继鸿终于抬起头来看向郑默成，脸上带着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就听他点了点头道：“师兄说得对, 我确实应该与叶茁解除师徒关系。”接着他看了一眼叶茁, 再面向众人, 朗声宣布道：“我游继鸿在此宣布：从今日起, 正式与叶茁解除师徒关系，从此不再以师徒身份相称！”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一大口气, 纷纷都开始酝酿起赞扬的话了。
　　唯独叶茁不敢置信地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师～师尊，不要……”
　　不得不说，即便是解除师徒关系，叶茁的待遇比蓝璃彤还是好点的，起码没有没收他叫“师尊”的权利。
　　不过游继鸿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从今日起，叶茁与我便是道侣关系！”
　　众人一口气还没松完，突然又愣住了，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叶茁更是呆住了：？！！！！！！
　　“他如果有犯下任何罪行，我愿与他一并承担，但倘若不是他犯下的罪行，而是另有他人为了推卸责任甩锅给他，我亦会为他讨回公道。所有诋毁过他的人，我会一一问候；所有伤害过他的人，我会一一讨回。无论你是正道还是邪道，我绝不姑息！”
　　游继鸿掷地有声地说完这番话，现场众人的表情都有些精彩，叶茁都傻眼了，一时间也不知是先开心好还是先激动好，旁边的温厚和红雪也是微松了一口气——好在，鸿书尊者不是把他们骗进来杀，这都承认是道侣关系了，可见他们城主的地位是稳住了。
　　就连戒妄尊者都有些想把游继鸿刚刚送给自己的“无耻”两个字骂回去了，“你你你真是……荒唐至极！你说解除师徒关系就解除？你说是道侣就道侣？你怎么能这样？”
　　如果戒妄尊者知道什么叫“驰名双标”，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这顶帽子扣在游继鸿的头上。
　　然而游继鸿只是看向叶茁：“竹晔，不，应该叫你叶茁，你愿意与我结为道侣吗？”
　　叶茁还处于懵逼状态，闻言只是呆呆地道：“啊这……好像也、也行？”
　　然后游继鸿又看向红雪，问：“红雪，你愿意回到修仙界做戒妄的徒弟吗？”
　　红雪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死也不要！”
　　游继鸿这才摊着双手看向戒妄尊者，道：“你看，我与叶茁是师徒关系还是道侣关系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其他人认不认可并不重要，而红雪却坚决不愿做你的徒弟，你想强人所难就是你的不是了。”
　　戒妄尊者再次：“……”
　　当然了，一位戒妄尊者倒下了，自会有别的杠精马不停蹄地续上，此时就有一位逸星宫的尊者阴阳怪气地道：“呵，鸿书尊者当真是好大的威风，自己的事不容别人置喙，别人的事却又要管一管，莫非是打算只手遮天？”
　　“只手遮天谈不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罢了，我不愿惹事，但也不怕惹事。”游继鸿淡定地回道。
　　逸星宫的尊者被游继鸿的态度气到了，“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护着叶茁这魔头了？”
　　游继鸿眼睛眯了眯，语气危险了两分，“还请注意你的措辞，别总魔头不魔头的，我刚刚已经说过，叶茁是我的道侣，你们骂他便是等于骂我，难道你们穆宫主没有传授一些亲身经历让你们引以为戒吗？”
　　逸星宫的尊者：“……”
　　穆星染自己自然不可能说，但是亲眼目睹穆星染被揍成猪头的逸星宫宫人不在少数，换算到现在，就等于整个修仙界的人都知道了。
　　紧接着蓝月派的一位长老就续上了，“鸿书尊者，既然你执意要维护叶茁，还说要帮他承担罪行，那你可想过自己可能承担得了？”
　　游继鸿转头看向他，道：“愿闻其详？”
　　然后这位长老就效仿了一下乔坊主，将叶茁的罪行一一列举了出来，按照他的说法，那游继鸿怕还真是担不住，因为这些罪行并不比罗禹昉的少。
　　“鸿书尊者，请问你要如何承担？”
　　游继鸿皱着眉头听完，并未立马回答那位长老的话，而是转向叶茁问道：“他说的这些罪名你认吗？”
　　叶茁摇头否认：“不认，都与我无关。”
　　于是游继鸿再次看向蓝月派的长老：“所以你能拿出确凿的证据来证明你刚刚所说的罪行与叶茁有关吗？”
　　蓝月派的长老：“……”
　　大家都这么说，但是别说他拿不出证据，就是整个修仙界恐怕也拿不出来确凿的证据来。
　　这时温厚忽然开口道：“我加入将夜城也有二十几年的时间了，我可以证明，这些事的确与我们叶城主无关，非但如此，我们叶城主自从知道他的师尊鸿书尊者昔年曾以‘八鹞子’的身份救助过许多平民百姓，还效仿鸿书尊者救助过很多人——
　　嘉和四十五年，禀南水患，我们将夜城救助过两万八千三百五十二人，并将近万因水患失去家园的人安置在将夜城。
　　嘉和四十八年，萧陵鼠疫，我们将夜城救治过一万三千五百六十人。
　　嘉和五十八年，安宁大旱，我们将夜城救助数万人，并将三万多无家可归的人安置在将夜城。
　　嘉和五十九年，杭府一带匪患严重，我们将夜城协助衙门剿匪八千有余。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数不清的小事就不一一列举了，作为一名曾经的仙修、如今的魔修，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名门正派，请问你们为天下百姓苍生做过什么？”
　　众人：“……”
　　前面说了，修仙之人大多不愿沾染俗世因果，普遍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俗世高人一等，自然也就不屑于与普通人打交道，平民百姓的生死与他们何干？
　　当初“八鹞子”旨在捍卫苍生，虽轰动一时闻名天下，如今却死的死伤的伤，说实话，真心为他们惋惜的人并不多，多的是嘴上尊敬心中奚落，原因很简单——大家都修一样的仙，你凭什么格外清高呢？你做这些是真心为天下苍生还是想沽名钓誉显得你特别伟大呢？
　　蓝月派的长老不由得反问道：“你又如何自证你说的都是真的？”
　　就见温厚不慌不忙地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本名册和两块留影石，道：“我这里有所有被救助者的名册，还有留影石记录的一些影像，虽然不能全部证明，但至少可以证明我说的一部分事实。”
　　然而温厚的证据拿在手里半天，七大门派的人也没有一个想要上前去一探真假，最后是游继鸿接了过去，粗略扫了一眼名册，又用神识探了一下留影石的内容，果真如温厚所说。
　　游继鸿原本想将留影石里的影像公布开来，但转而一想，何必呢？这些人当真是不知道吗？还是根本不想知道呢？
　　只怕是后者。
　　果然，就听蓝月派的长老又道：“证据我们就不看了，就算能证明你们将夜城确实救助过一些平民百姓又如何？你们将人带进将夜城，为的是什么目的谁又知道呢？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叶茁的罪行的问题，既然他说都与他无关，那不如就请他自证一下，证明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搜魂好了，而且动手的也不必是旁人，就鸿书尊者即可，想来鸿书尊者作为叶茁的道侣，又对搜魂之术熟稔无比，定不会失手伤到叶茁的。”
　　闻言，游继鸿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前面已经说过，他在探寻叶茁失忆真相的时候，不是没有考虑过搜魂，但叶茁如今已堕入魔道，与自己属性相悖，别说是搜魂，光是自己的一缕神识就能让叶茁十分痛苦，若真的搜魂，只怕叶茁即便不死，也要去掉大半条命还会神魂重创。
　　但，蓝月派长老的话一说出口，其他人便纷纷附和，其中更以戒妄尊者舞得最欢，就连郑默成都忍不住道：“鸿书，这也是为叶茁正名的一个好办法，虽然过程或许有些痛苦，但只要误会解开了，以后大家也不用一直仇视敌对了……”
　　就连叶茁自己都有些意动了，“师尊，如果动手的人是你的话，我……”愿意。
　　不过后面“愿意”两个字尚未出口就被叶茁默默吞了回去，只因游继鸿忽然朝他瞥了一眼，然后叶茁莫名就从游继鸿的眼神中接收到一个信息——
　　师尊又要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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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馄饨一口一个、孤枕一灯秋、三爹聪命三位宝子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因为周三要上夹子榜单，所以明晚不更，下一章将在后天周三晚上的十一点更新，后面依然恢复晚上九点更新，抱歉了各位宝子们，明晚不用等~


第31章 
　　众人还想继续劝说, 却听游继鸿冷声开口道：“今日的审判会我看差不多可以到此结束了，执意要追究叶茁所谓的‘罪行’的人可以留下，其他不愿与我为敌的道友们还请先一步离开。”
　　游继鸿说完, 还真的有不少人相继离开，有些是以前跟游继鸿有交情的, 対着游继鸿一拱手便告辞了，游继鸿也一一抱拳回礼, 还有一些虽然想留下来看热闹，但看看游继鸿的脸色, 估计看热闹的风险挺大, 便毫不犹豫地撤了，其中竟包括逸星宫的众人。
　　対于哪些人会走哪些人会留, 游继鸿心里其实也有数，但还有些人让他感到意外——
　　以前从未与游继鸿打过交道的弥恒派掌门也打算带人离开,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対着游继鸿和叶茁抱拳道：“鸿书尊者高义，叶城主高义，二位在招摇秘境救了我徒儿和派内弟子十余人, 我许某人在此承诺，日后只要将夜城不进犯我们弥恒派，我们便不会与将夜城为敌。”
　　游继鸿点点头，回了许掌门一个抱拳礼, 叶茁却是懵了：谁高义？鸿书尊者好理解, 他师尊嘛。叶城主是谁？是说我吗？我高义？弥恒派的掌门人赞我高义？我不是在做梦吧？
　　接着又有无相谷的一位尊者站出来対着游继鸿和叶茁抱拳道：“感谢鸿书尊者和叶城主在招摇秘境内救下犬子一命, 我汤某人虽不能代表无相谷, 但是这份人情不会忘，他日若有需要, 汤某定当竭尽所能！”
　　言罢，汤姓尊者也毫不犹豫地转身飞走，完全不听无相谷谷主的劝阻。
　　至此，原本聚集的修仙界七大门派：沧海宗、明玄宗、逸星宫、蓝月派、弥恒派、神乐坊和无相谷，走得只剩下蓝月派、无相谷和本地土著明玄宗，而明玄宗的几位长老和凌云尊者、笛音尊者等似乎也不想继续掺和此事，也转身离开了，于是除了游继鸿他们之外，练武场上剩下的竟不足二十人。
　　此情此景，完全出乎了叶茁的预料，他原以为修仙界人人都対自己恨之入骨，恨不得都排着队来捅自己一刀，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弥恒派掌门和汤姓尊者的话都让叶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竟然会有修仙界的人不仅夸赞自己还対自己表示感谢？
　　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叶茁不由得看向旁边的游继鸿，默默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是的，好像从师尊回来之后，一切真的就不一样了。
　　只是一开始叶茁还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敢奢望，虽然师尊的确说过有他在就不会让人冤枉自己，但叶茁从未想过这一切真的有可能变成事实。
　　等该走的人都走了，游继鸿身上的寒气更加瘆人了，就听他冷声道：“既然诸位早已做好动手的准备，就不必再伪装了，就算你们给自己找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掩盖不了你们的真实目的，想动叶茁？想要龙吟锏？门都没有！”
　　不得不承认，比起叶茁温厚他们这些魔修，游继鸿更加了解修仙界这些人的道貌岸然，也更加清楚他们的手段，果然，游继鸿话音刚落，距离他们不远的存志尊者就率先朝游继鸿他们发动了攻击。
　　与此同时，四周忽然升起了一道巨大的结界屏障，看起来像是为了保护整个明玄宗，毕竟化神高手打起架来破坏性太强了，但其实也是为了将游继鸿他们困在这里。
　　游继鸿轻轻松松地接下了存志尊者的攻击，叶茁和温厚都抽出了长剑，红雪也抽出了宽刀，刚刚他们还有些不理解游继鸿话中的意思，眼下看到突然升起的结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怕是早已预谋，所以才提前布下结界。
　　在存志尊者之后，其他人也一并围了上来，即使现场剩下的人不多，但游继鸿他们这边只有四人，红雪和温厚的修为又偏低，所以压力几乎都落在了游继鸿和叶茁的身上。
　　偏偏这个时候，叶茁还未跟人交手几个回合，就又有熟悉的头晕感传来，这让他不禁怀疑四周的结界里是不是加了专门针対自己的阵法，莫非这里有人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现实不允许叶茁分心多想，他勉力压制着不适感，全神贯注地与人対战着，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样，特别是不远处的游继鸿。
　　而温厚与红雪也都感受到了针対魔修的压制，只是除了戒妄尊者和个别喜欢专挑软柿子捏的人之外，其他人跟他们俩并无仇怨，所以也没有人刻意针対他们。
　　游继鸿面対的压力最大，他同时被七八个人包围攻击着，但应対还算从容，甚至还能分出一分心神去关注其他三人的情况。
　　神魂震荡的强烈不适感让叶茁有些力不从心，同时被六个化神尊者围攻时，尽管叶茁小心再小心，还是被其中一人从背后刺来的一剑伤到了，好在叶茁闪避得还算迅速，没有让対方伤到要害，剑伤也不算太深。
　　叶茁没有吭声，但游继鸿却是第一时间发现并在下一息飞至他的身边，替叶茁挡下追上来的攻击，看到叶茁后背染血，游继鸿顿时面沉如水。
　　这时温厚也注意到了叶茁的情况，于是传音给游继鸿道：“鸿书尊者，这结界有问题，我们的力量都被限制了，能否先想办法破开结界？”
　　游继鸿看看叶茁苍白的脸色，再看看四周围攻上来的人，伸手握住叶茁握剑的那只手，低声対叶茁道：“借你剑一用。”
　　说着，游继鸿就着叶茁的手，带他横扫出一剑，瞬间，一股凌厉又霸道的剑气荡开，直接将围攻上来的十几人全部扫飞出去。
　　当初“惊鸿”剑折损，人们以为世间再无惊鸿一剑，然而时隔三十年的今天，众人好像又看见了那个“一剑万丈尘”的鸿书尊者。
　　不，他的剑气似乎比之前还要强大数倍，以前的鸿书尊者是同级一挑三无压力，现在似乎只要他一剑在手，一挑十都不是问题。
　　游继鸿没有给众人反应调整的时间，紧接着便握着叶茁的手再次朝着半空中挥出第二剑，剑气所至，只听“咔嚓”一声，整个结界像是西瓜一般，被从中间一分为二，眼看着就要裂开。
　　就在此时，先前一直没有动手的郑默成和宋云孚同时出手，一起対着结界灌注了灵力，将岌岌可危的结界再次补全。
　　郑默成沉声开口道：“鸿书，你别在执迷不悟了。”
　　宋云孚也哽咽着道：“二师兄，你永远都是我的二师兄，你不要再被叶茁迷惑了，你回来吧，求求你了！”
　　游继鸿面色冷峻，他能感受到结界在被他大师兄和小师弟补全之后似乎更加坚固了，対魔修的压制似乎也更强烈了，连温厚和红雪都白了脸，就不要说已经受伤似乎神魂还受到影响的叶茁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叶茁此时几乎已经半靠在游继鸿的身上，竭力压制着身体上的颤抖，本就不全的神魂似乎又有割裂的感觉，拉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牙关咬得死紧，才没有让呻/吟声溢出口。
　　游继鸿没有接郑默成和宋云孚的话，却有其他人代为接话道：“郑宗主，浮云尊者，你们别再対他抱期望了，他已经与魔修同流合污，站在我们的対立面，再不是你们的师兄弟了，认清现实吧。”
　　言罢，众人又再次朝着游继鸿和叶茁发动了攻击，这次就连郑默成都一脸悲痛地加入了战局。
　　游继鸿顾忌着叶茁，带人闪至温厚和红雪的身边，道：“你们先帮忙照顾一下。”
　　说着，游继鸿直接拿走了叶茁手中的剑，“剑暂时借我。”
　　望着游继鸿提剑迎向众人，叶茁没有反抗他的决定，或者说，他已经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游继鸿一人顶着巨大的压力対抗所有的人。
　　尽管游继鸿的惊鸿剑法再厉害，但面対着将近二十位化神尊者，一时间还是有些左支右绌，这让叶茁不禁有点揪心，想着实在不行就自己主动认输吧，反正他们主要的目标是自己，跟游继鸿的关系并不大。
　　然而叶茁的念头刚起来，就看到游继鸿左手食指上的戒圈再次化作银丝，不过这次银丝没有变成长鞭，而是直接没入了游继鸿的身体里，然后众人就发现游继鸿身上的气势陡然开始猛涨，不说武力，光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就让人想跪。
　　就像是为了配合游继鸿，原本晴朗的天空中忽然聚集起了乌云，让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乌云之下，游继鸿惦记着叶茁的情况不対，也顾不得隐瞒实力了，一剑排开众人之后再次朝着半空中的结界挥出一剑，这一次，结界直接整个崩碎成无数碎片，让人想补都补不了的那种。
　　结界崩碎的同时，众人也齐齐停了手，不停不行，因为他们大部分人都被游继鸿的剑气震得吐血了，其中还以戒妄尊者吐得最严重，明明他一直都站在距离游继鸿最远的地方，但那剑气好像就长了眼睛一样，不但完美地避开了叶茁等人，还将戒妄尊者伤得最重，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轰隆隆——”
　　雷声在头顶炸开，仿佛下一息就要劈下来。
　　众人有点醉，还十分心塞，十七八个人围攻游继鸿一个还没讨到便宜，说出去以后都要没脸在修仙界混了，偏偏天上这声势浩大的动静，这雷劫的规模，看起来是有人要飞啊！
　　显然这劫雷跟被打得吐血的众人关系不大，要飞的也不是别人，还是游继鸿，气不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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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游继鸿：你们人多？没事，我能开大。∶ ）
　　感谢严洛峰、归去来兮、Lyratum、羟基羧基水。、嗯，你说得对几位宝子们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32章 
　　神魂震荡之际, 微小的雷劫都会对叶茁产生影响，何况是游继鸿的雷劫，劫雷尚且还在酝酿当中, 叶茁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晕了过去。
　　此时结界已破, 没了结界的遮挡，天道对游继鸿的感知更加清晰, 眼看着第一道劫雷就要劈下来，游继鸿此时若是留下来, 必然会波及到叶茁, 若是独自离开引走劫雷，只怕周围这些虎视眈眈的修仙者们还是会对叶茁不利……
　　一切好像陷入了一个僵局, 但游继鸿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思考两全之法，只见他提剑飞至半空中, 然后朝着头顶的乌云猛地挥出一剑，惊人又可怕的剑气竟然直接将密集的乌云生生劈开一道裂缝。
　　霞光透过裂缝洒下来，只见全身被霞光镀上一层金边的游继鸿剑指苍穹，冷声道：“敢劈一下试试, 信不信我把你捅个窟窿！”
　　底下的众人：“……”
　　我们承认你很强，但是直接跟天道叫板，你莫不是昏头了？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 天上的劫雷：“轰隆——嗡……”最后那个“嗡”声小了很多, 就像是不满的哼声, 但, 乌云确实就这么顺着游继鸿劈开后的轨迹散开了，雷声渐止, 天道威压也跟着散去。
　　众人：“…………”
　　有没有搞错？！这还符合修仙基本法吗？！你是天道啊喂，真的就这么认怂了？！！！
　　尽管众人再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游继鸿真的成功劝（恐）退（吓）了天道，然后他就这么带着昏迷的叶茁和温厚红雪大摇大摆地离开，还在懵逼的众人竟然没有一个回过神来要去阻拦。
　　出了明玄宗地界，昏迷的叶茁才有一点即将苏醒的迹象，只是游继鸿仍旧眉头紧皱，不见半点喜色，旁边的温厚和红雪亦是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刚刚游继鸿就问过了温厚和红雪知不知道叶茁的身体怎么回事，但二人支支吾吾，只说好像是有点神魂不稳，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二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叶茁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依旧天昏地暗，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情形，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但他似乎被谁很好的保护着，并不觉得寒冷。
　　叶茁本打算闭上眼睛继续睡，却听上方传来游继鸿的声音：“好点没？”
　　于是叶茁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不由得露出笑容：“好很多了。”
　　望着叶茁苍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的嘴唇，游继鸿对这话表示半点也不信，叶茁背后的伤口在短短时间内已经自愈了，但他的神魂明显有些问题，“你的身体……”
　　游继鸿说到一半却突然止住了话头，抬头朝前方看去，然后眼睛眯了眯，本就不高兴的神色又多了两分危险的意味。
　　温厚和红雪目力和感知都远远不如游继鸿，他们也学着游继鸿朝前方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温厚疑惑地开口道：“鸿书尊者，怎么了？”
　　在游继鸿的眼中，距离他们还有些远的地方，一顶庞大而华丽的轿子正朝这边飞来，轿子前方有八头体型巨大的魔兽，轿子的两侧和后方则是身穿甲胄的魔兵，而轿子上大概布置了特殊的阵法或法器，连游继鸿都无法窥探里面的情形，不过游继鸿对这阵仗也不是完全没有见识过——
　　“魔君出行。”游继鸿回答温厚的问题道：“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过来。”
　　温厚愣了愣，“啊？那是哪位魔君？”
　　虽然他们将夜城是有名的魔窟，但就像修仙门派之间也有明争暗斗一样，魔族内部也分了不同的派系，派系与派系之间的争斗更加残酷血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所以听游继鸿说是魔君出行，温厚还真没觉得庆幸，万一是哪位不对付的，能避开的话还是避一避比较好，毕竟叶茁这个情形真的不适合他们再打一架了。
　　就听游继鸿道：“具体是谁看不清楚，但……”游继鸿垂眸看了一眼叶茁，然后偏头看向温厚，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但看那招摇过市的阵仗，估计是叶茁的上一任——渭阳城城主玉润风。”
　　不等温厚惊讶，听到“玉润风”这个名字的叶茁就先一步挣扎着从游继鸿的怀里爬了起来，惊喜地朝前望去，“干爹？”
　　游继鸿：“？？！”
　　干什么爹？什么时候认的干爹？这个干爹是单纯的干爹吗？
　　确定是自己人，游继鸿他们便没有停下脚步，而玉润风那看似华丽庞大的轿子，速度却不慢，不过片刻功夫，两队人马便成功汇合。
　　就见轿子里先是钻出一个身材矮小的魔族，微笑着对叶茁行礼道：“少主，好久不见，主人原本在楼兰城与楼兰仙子赏花赏月，一听闻你来了修仙界，特意从楼兰城连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来寻你，就怕你遭遇危险。”
　　叶茁听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对着轿子里的人行礼道：“干爹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知道我担心还这么冲动冒失？下次可别这样了。”低沉的男声从轿子里传来，这时两只纤纤玉手一左一右地挑开轿门，就见一位长得十分风流倜傥的男魔姿态随意地歪坐在轿子当中，四周各色美女环绕，有弹琴的，有倒酒的，有给剥果皮的，还有捶腿捏肩的，一应齐全，这让玉润风看起来好不惬意快活，丝毫看不出他哪里有一点担心的意思。
　　叶茁对玉润风却十分尊敬，闻言只是低头顺从道：“我知道了，干爹。”
　　此情此景，让游继鸿看得极其不爽，但下一刻，玉润风的目光就转到了他的身上，冷笑着道：“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鸿书尊者嘛？难得啊，我以为你已经死得透透的了，没想到还能活过来，真是叫人‘惊喜’啊。”
　　此“惊喜”绝无半点“喜”的意思。
　　游继鸿冷冷地回道：“我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是你死了，叶茁才会接手渭阳城还改了名，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真是叫人意外。”
　　一时间，空气中好像充满了针锋相对的火药味，让叶茁和温厚等人都僵住了。
　　要说游继鸿和玉润风虽然看彼此不爽，但第一次见面火药味就这么浓肯定不至于，只因在几十年前，他们也打过一次交道，而且当时的情形绝对说不上愉快——
　　当初游继鸿发现叶茁身负魔种之后，便到处寻找能帮他拔除魔种的办法，后来得知渭阳城有一样宝物叫“役魔贝”，或许可以帮叶茁拔除魔种，于是游继鸿孤身前去了渭阳城，一开始他是抱着“友好借用”的态度，但是玉润风根本不想理会游继鸿的“友好”，于是最后游继鸿便从“友好借用”变成了直接抢。
　　二人一番交手下来，都负了伤，看似是玉润风赢了，因为他伤得较轻，但实际上，两人交手不仅打坏了小半个渭阳城，最后游继鸿还成功抢走了役魔贝，所以综合下来，赢的那个人还是游继鸿。
　　——因为这个原因，两人算是结下了梁子。
　　修仙界和魔界一直都是死敌，你抢我的我抢你的，谁赢谁本事大，所以当初游继鸿虽然抢了玉润风的东西，却并无半点心理负担。
　　但现在再回头去想，游继鸿就觉得自己确实不对，更何况后来还发现役魔贝的功效根本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完美，因为风险太大，他就一直没有动手给叶茁拔除魔种，而是将东西存放在自己床下的暗格里，想着回头找机会再还给玉润风，但如今东西已经不翼而飞，怕是还不了了。
　　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骄傲如游继鸿，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没办法对玉润风低头，一听他嘲讽自己，就毫不犹豫地嘲讽了回去。
　　只是如此一来，就让叶茁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了，“干爹，师尊，你们别这样，大家有话好好说嘛！”
　　玉润风冷哼道：“呵，我跟你这位好师尊可没什么话好说的，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跟他动手了，还会坐在这里听他咒我早死？”
　　叶茁：“……”
　　不知道为什么，叶茁有种自己遇到了世纪难题的错觉。
　　这时就听温厚在旁边小小声地提醒道：“其实已经不是师尊了，是道侣……”
　　游继鸿：“……”
　　叶茁：“…………”
　　玉润风一脸疑惑：“？？道侣？什么道侣？”
　　温厚没敢当着游继鸿的面回答玉润风的问题，但他偷偷地瞟了瞟游继鸿又瞟了瞟叶茁，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玉润风顿时坐不住了，直接飞到叶茁的面前，不敢置信地道：“你……你跟他？”
　　叶茁看起来就像是跟人私奔的闺阁小姐又被父亲抓住质问一样，不由得就涨红了脸，头都不敢抬起来，“我……其实我们……”
　　然后他就被游继鸿一把护到身后。
　　游继鸿挡在叶茁的身前，面无表情地与愤怒的玉润风对峙着，一时间氛围都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旁边的温厚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心里不断祈祷：可别打起来啊！千万不能打起来啊！
　　玉润风黑着脸看着游继鸿，沉声道：“游继鸿，别以为有叶茁在我就不会对你动手！”
　　游继鸿沉默以对。
　　叶茁急死了，拼命想拉开游继鸿，奈何根本拉不动，还被游继鸿一手牢牢按在身后，“别……干爹你们千万别冲动啊！”叶茁急急地道。
　　然而玉润风听了这话只会觉得叶茁是在胳膊肘往外拐，更加生气了。
　　眼看着玉润风真的就要憋不住火动手了，游继鸿憋了好半晌才动了动嘴唇，几不可闻地憋出了两个字。
　　玉润风当场就震惊地后退了一大步，“你你……你叫我什么？”
　　反正已经叫了，游继鸿索性跟叶茁一样对着玉润风行了个礼，朗声道：“游继鸿拜见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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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玉润风：呸！我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干儿子！
　　感谢吃猫的鱼*、时雨、半世烟尘、孤枕一灯秋、、是二三鸭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33章 
　　游继鸿一声“干爹”叫得所有人都沉默且恍惚了, 尤其是玉润风本人——
　　要说承认游继鸿跟叶茁是道侣关系的话，他是绝对不想承认的，但要问他被游继鸿叫“干爹”是什么感觉……
　　爽！
　　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鸿书尊者也有认贼作……咳, 叫他干爹的一天，这么想着, 好像他跟叶茁从师徒关系变成道侣关系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叶茁和温厚等人也是恍恍惚惚，大概是没料到游继鸿能为了叶茁自降身份到这个份上吧。
　　总之在游继鸿拜见完玉润风这位干爹之后, 什么火药味什么剑拔弩张都没有了，众人一起朝着将夜城的方向出发, 只不过叶茁被请进了玉润风的豪华轿子里, 而游继鸿只能跟温厚红雪他们一起在后面飞着。
　　轿子里，玉润风沉默地盯着叶茁, 足足盯了半盏茶的工夫，都快把叶茁盯得头都低到地板上去了。
　　叶茁心虚小声地叫道：“干爹……”
　　玉润风面无表情地道：“说吧, 到底怎么回事？距离我们上次联络也不过才两个月的时间吧，你什么时候就跟你的死鬼师尊成道侣了？”
　　叶茁：“……”
　　他下意识地看向轿子外面，却听玉润风悠悠地道：“放心，他听不见我们的谈话。”
　　这个“他”是指谁, 不言而喻。
　　叶茁虽然心虚，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游继鸿怎么找到将夜城，又陪着他一起去了招摇秘境，再到这次一起去修仙界参加罗禹昉的审判会的事跟玉润风说了一遍。
　　叶茁在叙述时言语间对游继鸿自然是多有偏袒维护的, 玉润风听完, 虽然依旧不爽游继鸿, 但知道他能为了叶茁跟修仙界决裂, 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敢做敢当的男人，跟修仙界那些道貌岸然的老阴比们不一样, 然而玉润风还是不爽，“他知道你神魂不全记忆缺失的事吗？”
　　叶茁点头又摇头，“他发现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并不知道我神魂不全的事，可能也发现一点异样了，不过干爹你能不能帮我保密？我不想让他知道……”
　　玉润风睨着叶茁不悦道：“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怕他担心？他知道了不是更好吗？如果他像你说的那么强，那应该是比三十年前更强了，那他或许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问题。”
　　叶茁苦笑了一下，“我自己花了这么长的时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师尊他刚回来，总是麻烦他也不好，再说上次进招摇秘境，如果不是有师尊在，我怕是又要替罗禹昉多背一个罪名，师尊他帮我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又为了我跟明玄宗决裂，与修仙界为敌，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不光是叶茁自己，其实玉润风这些年虽然游山玩水到处浪，但也一直在留意着能帮叶茁补全神魂的办法，毕竟神魂不全这事就等于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让叶茁面临神魂溃散的命运，但玉润风也没能找到有效的办法，确实如叶茁所说，把问题抛给游继鸿，寄希望于他有些勉为其难了。
　　玉润风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问道：“那你跟他睡了吗？”
　　“呃……”这个问题就太直接了，叶茁又一次涨红了脸。
　　玉润风从叶茁的脸色上得到了答案，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真没想到，游继鸿看着一脸高冷寡欲的模样，原来也这么急色，都知道你失忆了还——”
　　“不关师尊的事。”叶茁连忙维护道：“是我主动的。”
　　玉润风：“……”
　　“以前的事你都不记得了，他对你来说其实也是个陌生人，你这么快就能接受他了？”
　　“但是师尊好看啊！”叶茁小声道。
　　玉润风：“……”
　　好吧，这点叶茁其实还是随自己的，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
　　说完游继鸿，玉润风和叶茁又聊了一下将夜城的事，虽然玉润风把城主之位交给了叶茁，但也不是完全不管不问，聊到最后，玉润风见叶茁的脸色一直有些苍白，便提出为叶茁检查一下身体。
　　与游继鸿不同，玉润风的力量与叶茁同出一源，所以他的神念并未让叶茁感到任何不适，只是这一番检查下来，玉润风的眉头几乎就打成了死结——叶茁的神魂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如果再找不到补全的办法，只怕叶茁已经撑不到一年半载。
　　然而嘴上，玉润风并未将这一事实说出来，只是道：“我这几个月去了不少地方，一路上也收集了不少对神魂有益的药材，等回到将夜城之后，便让人为你熬制固魂汤。”
　　一听到“固魂汤”三个字，叶茁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又要泡汤啊？能不泡吗？师尊一来就逼着我天天泡澡，干爹你一回来就逼着我天天泡汤，我觉得自己就是根萝卜干也早让你们泡发了。”
　　玉润风：“……”
　　不泡汤是不可能的，玉润风道：“固魂汤是必须要泡的，你要是怕你师尊知道，我可以想办法支开他一段时间。”
　　“啊？怎么支开他？我之前……就一时冲动，对师尊说了‘不要离开我’之类的话，他答应了，然后一直就陪我留在将夜城，我去招摇秘境也陪着我这样……”叶茁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玉润风：“……我自有办法，你就安心做好泡固魂汤的准备吧。”
　　众人回到将夜城的时候已是半夜时分，玉润风见游继鸿毫不犹豫地跟着叶茁一起进了小城主府，嘴角还是不由得抽了抽，有种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的痛心感。
　　而叶茁亦是为游继鸿和玉润风的关系感到忧心，虽然师尊以自己道侣的身份叫了一声干爹，但他们之间并非真的没有矛盾了——不然师尊这会儿应该已经迫不及待地躺进城主府的大浴池里了。
　　好在，叶茁小城主府里的浴池也砌得差不多了，就是将原来院子里的鱼池填了一下然后改成的浴池，引的还是跟城主府里一样的地下泉水，估计还有几天便可以完工使用了。
　　与此同时，叶茁先前找岳大师为游继鸿定做的武器也已经送到了，叶茁拿到东西后便直接给游继鸿送去了。
　　彼时游继鸿正在一边喂鸟一边跟鸟说话——这趟去修仙界没有带385，主要是先前在明玄宗被郑默成吓到过，现在对于385来说，待在将夜城就像回到家一样轻松自在，魔族魔修们都十分友好，不但争相着给它投喂好吃的，还都夸它机灵又可爱，果然不愧是鸿书尊者养的鸟什么的……所以385自己也不愿意去修仙界，怕游继鸿跟人打架的时候殃及池鸟。
　　见到叶茁来，385一口叨下游继鸿手里剩下的浆果，高兴地喊道：“妈妈你来了！”
　　叶茁对着385笑了笑，顺便摸摸它的小脑袋，然后将另一手里的盒子递到游继鸿面前，道：“我找人给师尊定制的，师尊试试看是否趁手？”
　　其实他们现在的关系继续叫“师尊”已经不合适，不过虽然游继鸿嘴上说了是道侣关系，叶茁也认可了，但他们并未行过道侣结拜仪式，所以改不改口都行，当然了，游继鸿听叶茁叫了几十年“师尊”，如果他乍然改称呼，他听着还真不习惯。
　　游继鸿伸手接过盒子，神识已经探知到里面是什么，不过还是微笑着打开盒子，只见里面盘着一条黑色的长鞭，看着像是用兽筋制成的。
　　游继鸿拿起长鞭稍微辨别了一下，猜测道：“魔龙筋制成的？”
　　叶茁笑着点头，“师尊好眼力！”
　　魔龙其实并不是龙，而是魔兽的一种，只不过体型硕大，头上还长有龙角，所以被称为魔龙，虽然不比真正的龙罕见，但也十分稀有，而且其性凶猛强悍，非一般人能降伏猎杀，所以魔龙身上的东西在修仙界一直都有价无市——
　　没错，尽管修仙界跟魔界势不两立，但魔界不少天材地宝依然让修仙人士趋之若鹜，就比如这魔龙筋，游继鸿曾经就在一场拍卖会上见过，最后竟然拍出五千多万灵石的天价。
　　据说魔龙筋极其强韧，刀割不断，火烧不化，甚至能轻松绞断玄铁，若是制成合适的法器，必定能让使用者如虎添翼。
　　所以收到魔龙筋制成的长鞭，游继鸿第一反应是：“你哪来这么多钱买魔龙筋？”
　　叶茁顿时就想起了招摇秘境入口前，游继鸿掏空乾坤袋也只倒出一千多灵石的情形，不由得轻笑道：“没花钱，只付了点手工费，师尊放心吧！”
　　如此，游继鸿就放心多了，如果叶茁说是借的钱或者说干爹给的，他还真高兴不起来，不过把玩了一会儿长鞭之后，游继鸿又忽然反应过来：“你自己猎杀的魔龙？”
　　毕竟以叶茁的性子，就算是下面的人给他这个城主进献了一条魔龙筋，估计他也不会收。
　　不知为什么，叶茁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才不自然地道：“算~算是吧……”
　　游继鸿立即皱起了眉头，道：“太危险了，你下次别这么冒险了。”
　　其实那次他也是迫不得已，但叶茁没解释，只是脾气很好地答应道：“好！”
　　大概一时半会儿还没能从一个师尊到一个道侣的角色转化过来，游继鸿说完叶茁才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他本来就比叶茁大了很多，更加不想做一个爹系男友，于是又软和了语气，对着叶茁笑了一下，“谢谢，我很喜欢！”
　　说着，游继鸿还贴过去在叶茁的嘴角亲了一下。
　　叶茁顿时就想把身家性命全部都交到游继鸿手上，随他祸祸了——
　　美色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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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恋雪、时雨、酒椋、吃猫的鱼*、七字鸠几位宝子的营养液，感谢棋路宝子的地雷，谢谢宝子们~


第34章 
　　翌日下午, 叶茁去隔壁城主府拜见玉润风的时候，又是腰酸腿软脚步虚浮，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让（虽然自己也是夜夜笙歌的）玉润风再次皱起了眉头。
　　——至于为什么不是上午来拜见，叶茁深知自己这位干爹上午绝对不会起床, 当然他自己也起不来就是。
　　一位美女正在温柔地替玉润风束发，玉润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不悦地道：“游继鸿身体挺好啊，但你要注意, 你神魂不稳, 得多休息，也不能太激动, 知道吗？”
　　道理叶茁都懂，但就是没忍住, 主要还是师尊太好看了，体力又好到变态……“咳～干爹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您上次说有了我父亲被害真相的线索, 有查到结果吗？”
　　一提到这个，玉润风就忍不住头疼地揉太阳穴，“晚了一步，我找过去的时候, 线索已经被人清理掉了, 也怪我自己大意了, 不过也不完全算坏事, 至少我已经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线索是被谁清理的了，只要顺藤摸瓜, 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真正的幕后凶手。”
　　叶茁点点头，又跟玉润风聊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玉润风对他道：“固魂汤我已经让人在准备了，你明天就要开始泡，你回去就把游继鸿叫来，我会打发他明天一早就离开，你安心泡着就是。”
　　叶茁：“……”
　　刚一回来就要骗走师尊，其实叶茁内心有点舍不得，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就是现在，他还一直有点头晕的感觉，不宜拖也不能拖，不然只怕又要在师尊面前露马脚。
　　叶茁离开不久，游继鸿就来了，其实就算玉润风不找他，游继鸿也会主动来找玉润风，一来是想问他为什么会成为叶茁的干爹，二来是想问他了不了解叶茁的身体状况，比如叶茁为何失忆，又为何神魂不稳。
　　游继鸿惯来直接，所以在礼节性地叫了声“干爹”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这两个问题抛了出来。
　　玉润风歪坐在软榻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用指节轻轻叩击着案几的桌面，漫不经心地道：“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游继鸿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玉润风。
　　“叶茁身上的功德金光……是你套的吧？”玉润风挑眉问道。
　　游继鸿一愣，随即便点点头承认了，“没错，当初我放弃飞升，已经做好了陨落的打算，要功德也没用，就全部给叶茁了，想着至少能守护他一些。”
　　“呵……”玉润风冷笑了一下，“果然是你！我就想着叶茁自己也不可能攒那么多功德，别人就算攒了也不可能平白送给他，不过……”
　　玉润风顿了一下，半眯着眼睛道：“不过你还不如不给，这样他起码能死得痛快点！”
　　游继鸿顿时就皱起了眉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叶茁身上发生过什么？”
　　玉润风摇头，“他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
　　当初我是在枯骨崖边捡到叶茁的，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其实就跟一头野兽差不多，几乎看不出人样，正在跟一头魔龙互相撕咬，就是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的那种，你能想象吗？因为你给他的功德金光让他的身体有了不断修复再生的能力，哪怕被魔龙撕咬去半边身子还能恢复，而这种撕咬再修复的过程在我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而且当时叶茁基本是理智全失，生啖魔龙血肉，最后就是靠着不断修复再生的能力生生将那头魔龙给耗死，你敢相信吗？”
　　玉润风说着，垂眸瞥向游继鸿腰间别的新武器，从鼻腔里冷嗤一声，道：“对，没错，那头魔龙的龙筋叶茁还拿来给你做鞭子了，开不开心？”
　　开心个屁，游继鸿早已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道：“凶手是谁？”
　　“凶手？我可不知道，这个应该你去查，因为八成就是你们修仙界甚至是你们明玄宗的人。”
　　玉润风说着，神色忽然凝重下来，“不过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救下叶茁之后，发现他的身体虽然可以自动修复，但他的神魂却破破烂烂碎得像一团破布，像是被什么可以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法器重伤，后来我虽然想办法给把他的神魂一点点缝合了起来，但却发现他的神魂其实缺少了一块，这就是他失忆的原因。”
　　——虽然叶茁让玉润风帮忙瞒着游继鸿，玉润风确实也嘴上答应了，但他根本不会真的这么做，在玉润风看来，如果游继鸿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便罢了，他也懒得说，但游继鸿显然不是。以游继鸿在修仙界的地位和他的本事，回修仙界调查绝对比他们都方便，说不定还能找到补全叶茁神魂的办法，毕竟这事已经不宜再拖下去了。
　　玉润风望着浑身僵硬的游继鸿，继续道：“还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我昨天替叶茁检查了一下神魂，发现他的神魂越来越不稳定了，如果再不想办法补全他的神魂，他可能都撑不到一年半载了，这点我没告诉叶茁，他还不让我告诉你他神魂不全的事，不过我觉得现在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希望，如果你能在修仙界找到补全叶茁神魂的办法自然更好，如果不能，我希望你至少能找出凶手。”
　　“我会想办法的。”
　　游继鸿说着便要起身离开，却被玉润风叫住，“你等一下。”
　　倒不是不相信游继鸿，玉润风虽然与游继鸿不对付，却也明白，别人说“想办法”或许是托词，而游继鸿说“想办法”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收叶茁为干儿子吗？”玉润风道：“那是因为，他的亲生父亲是褚垚。”
　　游继鸿一愣。
　　玉润风浅笑了一下，“对，你想得没错，就是那个总喜欢乔装成人类修士，然后跑去修仙界宣传什么两界和平相处理论的大傻子！”
　　即便游继鸿对魔界内部情形不甚了解，但对于褚垚却是印象挺深刻的，他是上一任魔尊褚闾的幼子，也是这一任魔尊褚琥的弟弟。
　　而游继鸿之所以会印象深刻，是因为这位魔尊幼子生前一直确实在为两界和平之事而努力着，甚至还与不少修仙界人士交好，虽然他对两界关系的期待过于理想化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假如今天坐在魔尊之位上的并非褚琥而是褚垚的话，魔界和修仙界的关系或许真的会有所改善。
　　只可惜，褚垚的理想并未来得及实现便英年早逝了，至于死因却一直不详，有传他是被修仙界的人设陷阱杀害的，也有传是因为魔界内部有不少人无法认同他的两界和平理念，所以暗杀了他。
　　如果叶茁的亲生父亲是褚垚，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叶茁会身负魔种，玉润风又为什么会收叶茁为干儿子——当初褚垚的理念在魔界也有一小部分支持者，玉润风就是其中之一，不光如此，玉润风跟褚垚还是至交好友。
　　望着游继鸿离去的背影，玉润风难得地叹了口气——当初褚垚临终托孤，希望自己能替他照顾好道侣叶荨莜和未出生的孩子，只可惜玉润风赶到修仙界的时候，却得知叶荨莜已经失踪数日，之后玉润风派人四处打听却毫无头绪，让玉润风一度以为叶荨莜和她腹中的孩子也已遭遇不测。
　　直到后来在枯骨崖边见到叶茁，望着他与褚垚极其相似的眉眼，玉润风几乎立刻就想到这是褚垚与叶荨莜的孩子，当初没能兑现照顾好叶荨莜的承诺，玉润风想在叶茁身上全力弥补，但如今看来，叶茁这孩子到底还是命苦，也不知游继鸿能不能改变他的命运。
　　游继鸿回到小城主府的时候，叶茁早已睡下了，大概因为神魂不全的缘故，即使是在睡梦当中，叶茁的脸色仍然苍白，睡得也不太安稳，整个人微微蜷缩着，像是很缺乏安全感。
　　游继鸿在黑暗中盯着沉睡的叶茁看了好一会儿，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叶茁曾受过那么多的苦，即使是现在的每一时每一刻，也依旧煎熬着，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说，还竭力装出若无其事的轻松模样，让游继鸿想生气都生不起来，只剩下无尽的心疼。
　　翌日，叶茁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号称“不需要休息”的游继鸿正闭着眼睛躺在自己的床上，还从背后抱着自己，也不知道他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的床。
　　叶茁：“……”我睡得这么死的吗？莫不是晕了过去？
　　叶茁心虚，也不敢问，也不敢动，甚至都不敢大喘气，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任由游继鸿抱着，只是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偷偷打量着近在眼前的容颜——
　　师尊的容颜真是太能扛了，即便离得如此近，也几乎看不出丝毫瑕疵，闭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更是赏心悦目，睁眼时眼神容易给别人造成心理压力，但闭着眼睛就完全不一样了——
　　让人心痒痒地想欺负他……
　　叶茁如是想着。
　　然后游继鸿就突然伸过头来在叶茁的嘴角啄了一口，眼睛掀开一条缝，声音微哑地道：“醒了吗？还睡不睡了？”
　　微哑的声音磨着叶茁的耳朵，叶茁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要不是身体状况不允许，他真想当个昏君！
　　“不……不睡了。”
　　游继鸿微微松开叶茁一点，却没有立马起身，而是一手摩挲着叶茁的下巴和脖颈，道：“我得回趟明玄宗，有重要的东西丢了，我要回去找找。”
　　叶茁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干爹支走师尊的办法，犹豫着道：“那我……”
　　游继鸿又在叶茁的眉心亲了一下，道：“你就在将夜城等我回来吧！干爹说有事要你帮他做，我拿到东西就立马赶回来，如果不放心的话，你随时可以传音给我。”
　　叶茁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乖巧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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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萝银无妄、七字鸠两位宝子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35章 
　　游继鸿亲完人就准备动身离开, 却被叶茁拉住了手，“师尊等等！”
　　“嗯？”游继鸿回头，“怎么？”
　　却见叶茁朝自己伸出一手, 道：“师尊带上我的魔元兽吧，它可以做我的眼睛, 陪着师尊。”
　　魔修修到一定境界都可以培养一只魔元兽，强大的魔元兽会成为主人最可靠的战力, 这点游继鸿也清楚，只是没想到叶茁也有魔元兽, 毕竟按时间来算, 他入魔也不过才三十来年，只能说叶茁确实天资极佳, 修道是如此，修魔更加一日千里。
　　然而游继鸿低头朝叶茁手里望去, 却什么也没看见，就在他以为叶茁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时，就见叶茁的袖口里缓缓冒出一个鲜红色的小脑袋，头顶一对圆溜溜的黑色小眼睛, 微张的嘴巴里吐出一条信子，竟然是金黄色。
　　——游继鸿顿时僵住了。
　　万万没想到，叶茁的魔元兽竟然会是蛇。
　　尽管那条小红蛇只有手指粗细，全部露出来时也不过才几寸来长。
　　但, 有些恐惧是一种本能, 就像有的人怕蜘蛛, 有的人怕蛇, 还有的人怕鬼，无关乎修为高低。
　　这大概是鸿书尊者仅存不多的弱点之一了, 然而当着心爱之人的面，游继鸿也不能露出怯意，更何况这还是叶茁的魔元兽。
　　“它叫小红，师尊看它是不是很可爱？”叶茁笑着将手心里的小红蛇展示给游继鸿看。
　　魔元兽是和主人的神魂相连的，由于叶茁神魂不全的关系，小红一直没长大，所以叶茁平时几乎不会拿出来，先前怕吓到385甚至都没有给游继鸿看过，但这次385依然要留在将夜城里，于是叶茁才决定让小红跟着游继鸿，这样即便他自己不能去修仙界，但是小红却可以当他的眼睛。
　　然而游继鸿的脸色却有点发青，语气僵硬地道：“是……挺可爱的。”
　　叶茁一开始还没发现游继鸿的异常，眼下似乎也回过味来了，不由得笑道：“师尊，你是不是怕蛇啊？”
　　“没……没有的事。”游继鸿倔强地挽尊道。
　　叶茁笑着将手中的小红朝着游继鸿递了递，使坏道：“那师尊就接着小红吧！”
　　游继鸿内心挣扎了三秒，然后十分机械地伸出了手，刚一靠近，那小红蛇便十分灵性地缠着他的手指顺着爬到了他的手背上，然后又从他的手背蜿蜒而上，一路朝着游继鸿的肩膀上爬去。
　　一时间，游继鸿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觉得半边身子都不属于自己了。
　　眼看着游继鸿的脸色从青到铁青再渐渐转白，叶茁差点就笑出声来，但嘴上，他却故作担心地道：“师尊真的不怕吗？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小红还有毒，万一伤到师尊就不好了～”
　　“没……没事～”嘴上说着没事，声音却已经气若游丝了，游继鸿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有气无力地道：“我……我修为高，区区蛇毒……根本伤不到我。”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那就麻烦师尊替我好好照顾小红了！”
　　此时，小红恰好游到了游继鸿的右肩上，正热情地对着游继鸿吐着蛇信，看起来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然后游继鸿连脖子都僵住了——完全不敢往右看。
　　叶茁看似毫无所觉地对着游继鸿挥挥手，“师尊再见，早去早回！”
　　“合呃～好。”游继鸿说着，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僵硬地转过身去，走路的姿势更是变得同手同脚都不自知。
　　待游继鸿艰难地带着小红飞走之后，叶茁直接在后面笑趴了，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捶桌道：“哈哈哈～师尊怎么这么可爱？！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下人忽然敲了敲门，在外面道：“城主，老城主说鸿书尊者一走就请你过去泡汤，别耽误时间，一会儿汤就冷了。”
　　叶茁：“……”
　　笑不出来了。
　　不久之后，城主府内，仅穿着中衣的叶茁龇牙咧嘴地踏进了盛满固魂汤的浴池里，褐色的汤汁看似烟雾缭绕地冒着热气，实际给叶茁的感觉却是冰寒刺骨，只能说所有可以直接作用于神魂的东西，都不会让人感到愉快。
　　叶茁缓缓躺入池中，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没有血色了，只能靠着与小红相连的神识打趣游继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感觉不那么难受。
　　——游继鸿向来飞得又快又稳，但如今带着小红蛇在身上，他就跟身上爬了几千只蚂蚁一般难受，飞得忽高忽低不说，还有好几次差点直接摔下去。
　　偏偏他都这样了，叶茁还操控着小红蛇慢慢游进了他的袖子里，然后在游继鸿的手腕上缠成一个圈，只能说叶茁没有让小红从游继鸿的领口直接钻进去，已经是十分收敛了。
　　“师尊，你跟小红相处得怎么样？还习惯吗？”叶茁明知故问地传音道。
　　一生要强的游继鸿气若游丝地回道：“挺……挺好的。”
　　游继鸿也想过不行就找个厚布袋子什么的把小红蛇装进去，起码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但随后又想到这是叶茁的魔元兽，以后怕是会经常见到，而且小红蛇说不定还会长成大红蛇……他总得先从小试着适应一下。
　　叶茁轻笑了一下，正想继续撩骚游继鸿，就见他的干爹穿着一身华服施施然地走了进来，于是赶紧叮嘱了一句“师尊路上慢点，注意安全”便切断了与游继鸿的传音。
　　玉润风走到池边的矮榻上坐下，挑眉看着叶茁道：“泡着固魂汤还能笑得出来？跟游继鸿聊什么呢？”
　　叶茁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就是问问他路上顺不顺利。”
　　玉润风也笑着道：“是么？我还以为你泡着固魂汤不舒服，在跟他撒娇哩！”
　　叶茁：“……”
　　沉默了两息，叶茁忽然点头道：“干爹说得对，下次我要试试！”
　　玉润风：“……”你还真打算蹬鼻子上脸啊？
　　“你是不是又喜欢上他了？”玉润风忽然问道。
　　这次叶茁沉默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全身浸在刺骨的冰寒之中，他好像能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口有一团灼热的火苗在燃烧。
　　“……或许吧。”叶茁答道，尽管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是不是真心喜欢师尊了，可是这一次，他可以确定自己心口的这团火苗是被师尊亲手点燃的。
　　玉润风轻笑了一下，然后感慨道：“这样也挺好的，有个人能让你惦记一下，总比你一天到晚对什么都不上心，甚至对自己的小命也不上心的好。”
　　这两天的相处让玉润风清晰地在叶茁身上看到了“活气”，这是之前没有的，先前的他也不知是不是受神魂不全的影响，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对什么都没有期待，让玉润风一度为他的心态感到忧心。
　　叶茁笑笑，没再接话，却也算是默认。
　　另一边，游继鸿带着小红，坎坷地飞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好不容易飞到了明玄宗地界，经过几个时辰的相处，游继鸿对小红总算不那么害怕了——起码现在行动已经自然许多，不会紧张到同手同脚了。
　　回到明玄宗的游继鸿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先去了自己位于凌云峰峰顶的木屋，时隔多日，这里的冷清依旧，不过在推门进屋之后，游继鸿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有人来翻过他的屋子。
　　虽然游继鸿早就已经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带走，也翻不出什么东西就是。
　　然而他还是十分不爽，于是也不再掩盖自己的气息，直接大张旗鼓地荡开了神识，对所有人宣告——我来了。
　　然后没过多久，郑默成、宋云孚和几位长老便赶了过来。
　　见到游继鸿就大摇大摆地坐在门外的石桌边等着他们，众人都有些不敢置信——现在的反派已经嚣张到这个程度了吗？
　　游继鸿确实也够嚣张，眉头都没抬一下，正在试图撸蛇——冰凉滑腻的手感实在很难让人爱起来。
　　“都来了？”游继鸿出声道。
　　郑默成等人的心情复杂极了，他们没料到游继鸿这么快就能杀个回马枪，护山大阵对他来说完全是形同虚设，要不是游继鸿主动放开神识，都没有人发现他来了。
　　如今就连蓝月派和无相谷的人都已经离开，要是真打起来，就凭他们这几个人，还真的未必会是游继鸿的对手。
　　不，应该说肯定不是。
　　上次游继鸿一剑破开结界接着又叫板天道的阵势着实惊到了他们，让他们对游继鸿是又爱又恨，既想把他拉回明玄宗，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七大门派之间也有综合实力排名，当初莫刹尊者在位时，明玄宗一度能与沧海宗角逐七大门派之首的位子，后来郑默成上位，明玄宗的地位便一滑再滑，如今都赶不上逸星宫和神乐坊，就更别说沧海宗了。
　　但如果游继鸿能回归明玄宗，那一切就不一样了，不说别的，单说游继鸿在将夜城吊打逸星宫宫主穆星染的壮举……咳，就会让逸星宫没办法在明玄宗面前抬起头来。
　　所以郑默成他们虽然对游继鸿先前的所作所为完全不认同，却还是希望能规劝他回归明玄宗，回归正道，与叶茁划清界限。
　　“鸿书，你这次回来可是想清楚要回心转意了？”郑默成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其实他这会儿伤都还没好，其他先前被游继鸿的剑气震伤的人也是，但郑默成还是耐着性子道：“如果你愿意回心转意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发誓不再与叶茁——”
　　游继鸿抬手打断了郑默成的规劝，“别误会，我做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这次回来我是想问问，我存放在自己房间暗格里的役魔贝，你们谁拿了？”
　　然后，游继鸿就清晰地看见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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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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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当初, 郑默成利用役魔贝为叶茁拔除魔种，明玄宗金丹以上的人都亲眼见证了，所以他们也同样见证了郑默成的失败, 见证了叶茁的灵根被毁，魔种却依旧还在。
　　虽说后来大家都在传叶茁是因为堕入魔道叛出师门才被明玄宗除名, 传的多了，明玄宗的人自己都快相信了, 但假设一下：如果叶茁的灵根没有被毁，以至于他再也无法修习正道, 那他还会选择堕入魔道吗？
　　可是谁都不愿意接受这种假设, 不想承认叶茁是被他们亲手逼上的魔道，所以只能把所有的错都怪罪到叶茁的身上——
　　虽然你不能修仙了, 但你也不该自甘堕落到修魔啊！
　　本来，大家都可以这么说服自己的, 特别是郑默成本人，他一直都告诉自己在处理叶茁的问题上没有错，然而游继鸿一开口问，他还是心虚了。
　　不光郑默成心虚, 其他人也跟着心虚，毕竟他们当初也是极力赞成郑默成拔除叶茁身上的魔种。
　　郑默成等人的脸色不好看，然而游继鸿的脸色只会更难看，就见他黑着脸道：“役魔贝是我自己从玉润风那里借来的, 不属于明玄宗的东西, 谁拿了就自觉站出来, 不要逼我动用非常手段。”
　　虽然他“借”的时候玉润风根本没同意就是。
　　田长老不敢置信地问道：“非常手段？鸿书你这是何意？难道你真要为了一个叶茁对我们这些看着你长大的老骨头刀剑相向？”
　　面对田长老的质问, 游继鸿并未犹豫，只是目光再次看向郑默成, 道：“我觉得郑宗主先前在审判会上的提议就很好——搜魂。也免得我费心神去分辨你们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了。”
　　“你你你……你真是……”田长老气得脸红脖子粗，颤抖的手指着游继鸿“你”了半天，却也没能“你”出个所以然来。
　　其他人的脸色自然也不好看，这时就见宋云孚红着眼睛道：“二师兄，你别这样……大师兄当初也是没有办法，他也是想要帮助叶茁的，只是谁也没想到会失败，我们也都不希望的……”
　　宋云孚看似是在为郑默成说情，却也变相地等于将他卖了，虽然游继鸿差不多已经猜到了真相，但在宋云孚的话出口之后，郑默成的脸色还是慢慢变成了铁青色。
　　游继鸿目光沉沉地看着郑默成，问道：“当初我临终前拜托师兄帮忙照看叶茁，师兄也答应了，结果就是这么‘照看’的？”
　　事已至此，郑默成不得不承认，却也不愿意完全认下，“我确实有负于你的嘱托，但当初的情形你也知道，整个明玄宗，包括师尊在内，他们都觉得你才是合格的下一任宗主，结果你却出了事，宗主之位意外落到我身上，我自感压力颇大，很多事情，我根本就没有决策权，还得顾忌到所有人的想法。
　　在叶茁的问题上，我也是召集大家一起商讨过的，商讨的结果就是大家都同意替他拔除魔种，只不过最后动手操作的人是我，而确实也是因为我的失误，才让叶茁……
　　但是，那绝非我的本意，我根本没想伤害他的。”
　　“绝非你的本意？根本没想伤害他？”游继鸿不由得冷笑道：“郑宗主，役魔贝是从我房间里拿的，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有役魔贝？我就没想过帮叶茁拔除魔种？可是我自己都没敢贸然动手，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成功？你有帮谁成功地拔除过魔种？”
　　郑默成的脸色铁青中又泛出一点红，他被游继鸿问得无话可说，老实来说，他当初确实有些盲目，因为大家都赞成他来动手，他又急于证明自己，便毫不犹豫地那么做了。
　　“所以你这趟回来就是为了兴师问罪，替叶茁讨个公道的吗？你打算怎么做？废了我的灵根为叶茁报仇吗？”
　　一时间，紧张的氛围将都众人包裹了，他们紧紧地盯着游继鸿，想看他作何反应，而游继鸿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笑了，只是这个笑并没有让大家觉得放松。
　　就见游继鸿笑完便立刻冷下脸道：“很好，先前我确实会担心师兄坐不稳宗主之位，如今看来，师兄还是很适合做宗主的！”
　　游继鸿说着，忽然从身上掏出一物，即使不用细看，众人都能认出那是一块十分眼熟的明玄宗腰牌，显然正属于游继鸿本人，上面刻着“鸿书”二字，是他的师尊莫刹尊者曾替他取的道号。
　　然而，游继鸿却当着众人的面捏碎了他自己的腰牌，“虽然我之前已经说过，我今后不再过问宗门之事，但你们好像对我始终有所误解，认为我还想再回来，那我就在此正式宣布：我，游继鸿，从今日起，自请逐出师门，正式与明玄宗决裂，我不再是明玄宗的人，诸位与我亦不再有瓜葛。”
　　“不要！二师兄不要——”
　　宋云孚顿时就哭出声来，一边摇头一边抽泣道：“不要，你永远是我的二师兄，我不要呜……”
　　然而游继鸿只是微皱着眉头看了宋云孚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冷冷道：“那么现在，我再问一个问题：谁藏了叶茁的神魂碎片？现在就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无情，即使踏平明玄宗，我也不会手软！”
　　此言一出，众人都震惊了，震惊于游继鸿竟然真的可以如此绝情，随后，他们才疑惑地小声议论起来——
　　“什么意思？叶茁的神魂碎片？叶茁神魂不全？”
　　“不清楚，没听说啊，不过上次看叶茁的情况好像是有点问题……”
　　“就算叶茁神魂不全，也未必跟我们有关吧？凭什么要我们明玄宗负责？”
　　……
　　与此同时，原本绕在游继鸿手腕上的小红蛇突然就收紧了，远在将夜城中泡着固魂汤的叶茁也跟着僵住了——师尊竟然已经知道了！！！
　　游继鸿凝眉等了片刻，没有人说出个所以然来，也没有人承认，他便没有耐心听他们继续扯皮了，毕竟叶茁时时刻刻都处在神魂不全的折磨当中，还随时会面临神魂崩溃的危险。
　　“看来是没有人主动承认了，那么，就真的只能搜魂了，抱歉各位，你们需要排一下先后顺序吗？还是由我来决定？”
　　这番话简直要让众人的心沉入冰窟，宋云孚哭得都快上气不接下气了，抽抽嗒嗒地哀求道：“二师兄……别……别这样……求……求求你……呜……”
　　然而游继鸿仍然未搭理，正眯着眼睛从众人的神色中寻找最慌张的第一个“幸运儿”，就见郑默成主动站出来道：“你真要搜，就搜我的吧。”
　　其实郑默成在叶茁一事上还是于心有愧的，不是愧对叶茁，而是愧对于游继鸿，毕竟当初确实答应过他要好好帮他照顾叶茁，结果却没能做到，同时郑默成也觉得自己有很多的迫不得已，如果游继鸿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和立场去看，或许能理解一二。
　　然而其他人哪里能同意，一旦开了这个头，那他们后面就全部乖乖排队等游继鸿来搜魂了？岂不胡闹？谁还没点隐私了？
　　“宗主你别冲动！”
　　“哪能说搜魂就搜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操作不当，伤到神魂怎么办？”
　　“只有审问有罪之人才需要用到搜魂，我们又犯了什么罪……”
　　可是游继鸿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对，直接抽出腰间的长鞭一甩，便捆住了郑默成，同时脚下一点，顿时升起了一道小型结界，结界不大，却刚好足以将众人阻挡在外，不会干涉到游继鸿对郑默成搜魂的过程。
　　这结界是游继鸿在他们来之前就提前布下的，他虽然不是专业的阵修，大型的阵法不太懂，但小型的结界却还是信手拈来，而且结界当中灌注了他的灵力，不夸张的，整个明玄宗的人一起来破阵，怕是也需要花个一时三刻，这个时间，完全足够游继鸿施完搜魂之术了。
　　上一次对蓝璃彤使用搜魂之术时，游继鸿动作还算温和，然后就被打断了，这次对着郑默成，游继鸿没有半点犹豫，庞大强悍的神识直接将郑默成整个包围。
　　游继鸿说了一句“郑宗主，得罪了。”包围着郑默成的神识便朝他压了过去。
　　被游继鸿用长鞭捆住的郑默成在这种无形的威压之下，竟觉得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毫无反抗之力，保护精神识海的屏障犹如春日湖面的薄冰，只轻轻一用力，便全盘瓦解。
　　接着郑默成从小到大所有的一切都摊呈在游继鸿的神识里，什么隐私什么秘密都无所遁形，但游继鸿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特殊癖好，他直接将时间拉到自己当初陨落之后，只看所有与叶茁有关的内容，其他一概略过。
　　这种搜魂操作方法别人很难复刻，游继鸿要不是在穿越的过程中见识并了解过“搜索引擎”这个东西，估计也做不到这么得心应手。
　　眼下，游继鸿在郑默成的神识中看到了当初自己死后，一开始郑默成对叶茁还是挺照顾的，不仅让人给他疗伤，各种珍贵丹药也送了不少，还按照自己的嘱咐骗叶茁说他已经飞升，会在仙界等他。
　　叶茁在这样的鼓励下，伤势恢复得很快，还表示一定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追上师尊的步伐。
　　直到——
　　“宗主，我有要事禀告，叶茁他该死，他身负魔种却留在我们明玄宗，居心叵测，更可怕的是他还勾引了我师尊，我师尊不仅早就知道他身负魔种，还对我下了诅咒，让我不准将此事告知他人，宗主，你可得为我主持公道啊……”
　　蓝璃彤哭诉着叶茁的居心不良，游继鸿的偏袒以及自己的委屈，彻底震惊了郑默成，他没想到叶茁竟然有可能是魔族安插在明玄宗的奸细，更没想到的是游继鸿不仅替叶茁隐瞒，还使用诅咒这种邪门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另外一个徒弟。
　　——虽然后来郑默成经过调查发现叶茁并非魔族的奸细，但他并不知道所谓的“诅咒”只是游继鸿吓唬蓝璃彤的一个小把戏，只确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
　　叶茁果真如蓝璃彤所说，身负魔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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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郑默成再见到叶茁的时候, 他的身上正戴着缚仙索，被囚禁在水牢之中，浑身是伤, 修为被禁锢的情况下待在水牢之中绝不好受，更何况叶茁先前受的伤尚未痊愈, 如今又添了许多新伤。
　　然而叶茁并未求救，在看见郑默成的时候, 他有些激动地想冲过来，却被缚仙索紧紧扯住, 就见叶茁双眼通红神情激动地喊道：“宗主！求求你跟我说实话, 师尊到底是飞升了还是陨……不会的不会的，师尊那么厉害, 他肯定是飞升了是不是？他们是骗我的是不是？”
　　可是郑默成本就不善于撒谎，当初骗叶茁的那套说辞还是游继鸿临终前帮他编好的, 面对叶茁充满希冀的渴望眼神，郑默成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摇摇头道：“他们没骗你，鸿书他确实……陨落了。”
　　这一瞬间, 游继鸿透过郑默成的双眼，清晰地看见叶茁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了下去，整个人身上的活气也似乎被抽空了一般。
　　郑默成再问话时，叶茁身上那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已经十分明显。
　　“你是否身怀魔种？”
　　“是。”叶茁没有半分犹豫地答道。
　　郑默成又问：“当初是不是你主动勾引鸿书的？”
　　叶茁沉默了一下, 然后再次答道：“是。”
　　郑默成再问：“鸿书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这次叶茁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一点, 就在他想要张嘴回答时, 旁边的宋云孚却忽然激动地道：“不可能！我二师兄一生光明磊落风光霁月, 不可能是自愿的！”
　　郑默成微微皱眉，“浮云, 先听他怎么回答。”
　　叶茁：“……师尊他是……被迫的。”
　　这时跟在郑默成身后的蓝璃彤却反驳道：“你胡说！怎么可能被迫？就凭你也能强迫得了师尊？”
　　郑默成也有同样的疑问，要说叶茁一个金丹能强迫得了一个化神，还是游继鸿这样能同级一挑三的化神，听起来是挺鬼扯的。
　　却听叶茁缓缓道：“我从魔族那里得到了一样东西，叫‘春风度’，即使是师尊，也无力抵抗它的药性……”
　　……
　　这之后，郑默成的神识中有一小段黑暗的空缺，等恢复的时候，他已经身在一个游继鸿十分熟悉的房间中，手里正拿着一样游继鸿丢失的东西——役魔贝。
　　游继鸿不清楚郑默成神识中那一小段黑暗的空缺是被人故意抹去，还是他自己刻意遗忘了，总之游继鸿可以确定的是：从他房间里拿走役魔贝的不是别人，正是郑默成，只是不知他是如何得知自己有役魔贝，又如何从床底暗格中找到的。
　　再往后，游继鸿借着郑默成的视角，看见叶茁被缚仙索绑在石柱之上，周围围着许多人，他们都是来看郑默成给叶茁拔除魔种的。
　　众目睽睽之下，郑默成满怀信心的拿出役魔贝，开始给叶茁拔除魔种，但实际上他根本毫无经验，操作手法也十分粗糙，他甚至都不甚了解役魔贝的使用方法，就想强行拔除叶茁身上的魔种。
　　魔种与灵根相连，郑默成错误的操作方法就如同在剜肉剔骨，然而如此剧烈的痛苦之下，却不见叶茁有丝毫的反抗，他的眼里满是求死的意志。
　　再然后，由于郑默成的错误蛮力操作，非但没能拔除叶茁身上的魔种，反而将叶茁的灵根打碎，于是叶茁就这么倒在血泊当中——修为尽失，仙缘尽毁。
　　众人原本想见证一场拔除魔种的正义感人壮举，最后却好像看了一场血腥的屠宰盛宴。
　　这次，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忽略事实，既然叶茁已经被牺牲了，而且他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想活，那么只牺牲他一人，成全了鸿书尊者的名声和所有人的正义，才是最划算的。
　　于是当游继鸿的死讯和他与叶茁师徒悖德的艳闻一起在修仙界传开之时，整个明玄宗上下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压制流言，并将所有的错误全部归结到叶茁一个人身上——
　　鸿书尊者的死是因为叶茁，师徒悖德也是因为叶茁使用了龌龊下流的手段。
　　亲手当了回屠夫的郑默成心里很乱，以至于都不敢再面对叶茁，也不敢问他的情况如何了，再见到叶茁，是在游继鸿的葬礼那天。
　　彼时前来明玄宗吊唁鸿书尊者的人很多，郑默成亲自主持的葬礼，那天下着很大的雨，郑默成在忙碌的间隙里，听见有人在讨论叶茁什么的，这让郑默成有些生气，毕竟如今叶茁的存在就像是糊在游继鸿牌位上的污点，也是明玄宗的污点。
　　于是郑默成去找了叶茁，大雨滂沱之中，叶茁正跪在山脚下，见到郑默成，他用嘶哑的声音哀求道：“宗主，师伯，求求你，让我见师尊最后一面吧！”
　　然而郑默成只是冷冷地道：“你不配。”
　　言罢，郑默成便转身离开，他并未管叶茁，因为他知道如今叶茁修为尽失，连护山大阵都进不了，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雨下了三天三夜，郑默成听人说叶茁也在山脚下跪了三天三夜，他本就修为尽失，还一身的伤，这下就连郑默成也都有些于心不忍了，觉得叶茁虽然害了游继鸿，但到底没有泯灭良心。
　　可是等郑默成去山脚下找叶茁的时候，叶茁已经不见了。
　　直到几日之后，他才听人说叶茁已经跳下了枯骨崖——为游继鸿殉情了。
　　纵观郑默成的精神识海，可以确定的是他在今天之前也不知道叶茁神魂不全的事，估计对神魂碎片的下落也全然不知。
　　游继鸿放开郑默成的时候，郑默成浑身都被冷汗打湿了，整个人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色惨白惨白的，原本就受伤未愈的身体这会儿连神魂都有些动荡不稳，站也站不住，浑身颤抖着，游继鸿刚一撤掉结界，立即就有人冲上来扶住郑默成，仔细一看竟是郑默成的两位徒弟。
　　游继鸿往四周一看，原来刚刚在他搜魂郑默成的时候，宋云孚他们试图从外面破开结界，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却未能成功，明玄宗不少弟子听到动静后都赶来了凌云峰，其中就包括郑默成的两个徒弟。
　　一时间，冷清的凌云峰峰顶忽然变得热闹无比，人多的都有些站不下了。
　　当然这种情形下，氛围也不可能是和谐温馨的。
　　郑默成的首徒魏北凕愤怒地看着游继鸿道：“你别再杀人了！”
　　游继鸿觉得有点好笑，不由得歪了歪脑袋，好整以暇地道：“是吗？你倒是说说看，我杀谁了？”
　　郑默成以为游继鸿对他搜魂之后，因为是通过他的视角和立场看问题，或许能理解一二，但实际并非如此，亲眼看到叶茁受过那么多的痛苦折磨，此时的游继鸿已经眼眶发红，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愤怒和戾气正在胸腔中沸腾。
　　魏北凕一时间被问得接不上话来，因为事实就是：不管是在招摇秘境废了罗禹昉也好，在将夜城吊打穆星染和逸星宫的人也好，还是上次审判会上震伤众人也好，甚至包括这次搜魂郑默成，游继鸿确实伤了不少人，其中还有人是重伤，但他确实没有杀人，就连罗禹昉最后也不是死在游继鸿的手上。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魏北凕反而更觉得游继鸿像个无耻的恶棍——看吧，虽然我伤人无数，还把你们宗主当众搜魂了，可是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气极的魏北凕还没有失去理智，不想贸然送菜，于是便想以怀柔政策来对付游继鸿，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对游继鸿说道：“师叔，我真的很敬重您，您可是‘一剑万丈尘’的鸿书尊者，昔日，您的惊鸿一剑谁人不称道一声好？当年魔族入侵，您力挽狂澜，临飞升之际，为了受伤的众人和叶茁，还放弃了飞升，如此伟大无私的您，如今却作出种种与魔头无异的行径，您当真全然不顾自己多年的好名声，要让我们寒心至此吗？”
　　不少新赶来的弟子都纷纷点头附和着魏北凕的话，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游继鸿的晚辈，都是曾经把游继鸿当过偶像的，可是如今对他的观感却只剩下失望。
　　然而游继鸿却是冷笑了一下，道：“是啊，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初我放弃飞升散尽灵力自甘陨落，也不仅仅是为了叶茁，还为了明玄宗和修仙界的众多修仙者。
　　我散去的灵力，叶茁能吸收多少？十中之一还是百中之一？都没有吧？在场金丹修为以上、上过战场的人，敢拍着胸脯表示没有从中受益过吗？”
　　还真没有人能坦坦荡荡地表示并未得过游继鸿的半点好处——站在人群后方的凌云尊者如是想着，她本不想来，但这骚动就发生在她的地盘上，让她不得不来。
　　当初那场大战之后，众人都伤得不轻，许多人都被魔气侵体了，人人都缺灵力，但一下子哪有那么多的灵力供大家吸收呢？包括凌云尊者自己也是，如果不是吸收了游继鸿散的灵力，她说不定已经境界跌落，不知何时才能修到化神境界。
　　就听游继鸿继续冷声道：“我为修真界做的这一切，却不能让你们惦念半分，连我唯一的遗愿和牵挂也无人顾忌，你们所有人都是伤害叶茁的凶手，传言也好，动手的也罢，难道，因为你们人多，我就不能报这个仇了吗？”
　　“你说我像魔头，但是你看天道会因为我的行径对我劈一道雷吗？你看我身上有半分魔气吗？”
　　“再说了，相比叶茁身上的魔气，这修仙界中，某些人心中的‘魔’还少吗？
　　你们大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也可以继续闭目塞听，你们可以依仗的不过是你们人多势众，叶茁不能奈你们何。
　　但你们放心，我游继鸿以我的名义发誓，叶茁所遭受的不公与欺辱，我会一一替他偿还，我会让你们在痛哭流涕的时候，不得不睁开你们的双眼，看清不愿意相信的真实，让你们明白，有一天连天道都不站在你们这边的时候，你们所谓的正义是多么的狭隘与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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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将夜城中, 叶茁泡了一天的固魂汤，才刚刚从浴池中出来，一边用咒决蒸干身上的水分, 一边不由得轻笑着摇头，低声呢喃道：“啧啧～师尊真是比我还像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大魔头, 真是……令人心动啊，也难怪我当初会为了师尊殉情了。”
　　这次的固魂汤比之前的药效似乎更加强劲许多, 也让叶茁在泡的过程觉得更加不舒服，这一天下来, 他基本就靠着通过小红来“看”游继鸿那边的情形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也不知游继鸿是怎么做到的，即便是在搜魂郑默成的时候, 缠在游继鸿手腕上的小红竟然也能看到他搜魂的内容。
　　或许是有小红作为介质中转了一下，叶茁在看到郑默成精神识海中的自己遭受那些痛苦与折磨时, 他并没有太大的触动，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从这些情形看来，至少当时的自己对师尊的感情是认真的。
　　玉润风再次来找叶茁, 见他的气色已经比早上好了不少，脸上多了些血色，不由得勾了勾嘴角，“看来泡得还不错嘛, 我还以为这次换了固魂汤的药材你会不适应, 游继鸿不在, 你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叶茁笑笑, “好啊，那就让干爹破费了, 您酒窖里的那坛百年松云醉我都馋了好久了！”
　　玉润风爽朗一笑，大手一挥道：“行！这次就让你喝个够！”
　　叶茁他们这边的氛围轻松愉快，游继鸿那边的氛围却是紧张得快要凝滞了，而这紧张，都是由游继鸿一人造成的。
　　就见这位大佬放完狠话之后，目光阴鸷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再一次问道：“现在，我再问一遍，有谁知道叶茁的神魂碎片在哪吗？如果没人知道的话，那就～接着搜魂吧！”
　　游继鸿说完，他那阴鸷又危险的目光在人群中锁定了宋云孚，这让原本还在微微抽泣着的宋云孚顿时就僵住了。
　　宋云孚脸上的泪痕都还未干，却听见游继鸿语气冰冷地对自己道：“我记得当初小师弟也答应过我会帮忙照顾叶茁，为什么在郑宗主给叶茁拔除魔种的时候，小师弟一点也没有阻拦呢？小师弟应该是知道役魔贝在拔除魔种的时候有很大风险的吧？”
　　宋云孚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想往后退，可是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游继鸿就已经向他甩出了鞭子，将他拖进了结界范围内。
　　巨大的恐惧顿时将宋云孚笼罩住，眼看着脚下的结界又再次升起，而属于游继鸿的神识已经将他包围，宋云孚一瞬间吓得脸色惨白，颤抖着嘴唇乞求道：“不……不要……二师兄，我……”
　　千钧一发之际，就听人群中有人忽然大声喊道：“在后山禁地！叶茁的神魂碎片在后山禁地！”
　　结界合拢上了，却又在下一秒打开，游继鸿的身影从其中飞出，直接朝着喊话的那人飞掠而去，然后长鞭一甩直接将人捆了，捆了人之后，游继鸿才发现这人乃是宋云孚的徒弟刘康辛，道号悯辛。
　　身后的结界彻底打开之后，宋云孚正瘫倒在地，脸色苍白，泪眼模糊，他带着哭腔质问游继鸿道：“二师兄，你为何要这么对我？你为何如此绝情？我们将近两百年的师兄弟情谊，真的就比不上一个叶茁吗？”
　　游继鸿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宋云孚，并没有回答他的话，直接抓着刘康辛朝他所说的后山禁地飞去。
　　刘康辛一开始还想挣扎，但当游继鸿身上的威压朝他压过去之后，他几乎立刻就老实了——不老实不行，郑默成和宋云孚都扛不住的威压，何况他一个金丹境界。
　　后山禁地其实就在英灵殿不远处，也不知道英灵殿内，游继鸿之前躺过的棺材还在不在，不过游继鸿对此并不关心，他挟持着刘康辛直奔后山禁地，然后在刘康辛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处洞穴。
　　看着眼前黑暗幽深的洞穴，游继鸿的眉心不禁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在明玄宗待了那么多年，倒是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个洞穴，不光如此，站在洞穴之外，他都能感受里面有很多阵法，最外面几层全部都是隔绝阵法。
　　“你应该明白一点……”游继鸿垂眸望着被他挟持在手里的刘康辛，冷漠道：“如果你骗了我，是没有人能在我杀死你之前把你从我手上救走的。”
　　刘康辛颤抖着身子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骗您！”
　　游继鸿收了长鞭直接给他松了绑，微微一偏头示意道：“带路吧。”
　　刘康辛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走进洞穴之中，他似乎对洞内的情形也不太熟悉，磕磕绊绊地，甚至还有两次差点被里面的阵法伤到，还是身后的游继鸿及时拉了他一把。
　　刘康辛甚至还想磨蹭一下时间等人来救自己，然而在游继鸿的虎视眈眈下，他也不敢磨蹭得太明显，洞穴就那么深，于是半炷香之后，他们还是到了最深处。
　　就见前方有一处石台，石台之上布置着一个小型的阵法，阵法之中困着一抹幽蓝色的神魂碎片，碎片下方还有一簇蓝紫色的灵火火种，正在炙烤着神魂碎片，也不知这神魂碎片被炙烤了多久，看起来已经脆弱得一碰即散。
　　游继鸿的神色再次难看了起来，不过正是因为眼前的情形，让他更加确信这是属于叶茁的神魂碎片，就是不知道谁人会如此歹毒，要这么对叶茁。
　　游继鸿没再管刘康辛，而是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石台上的阵法，生怕自己一个蛮力会伤到脆弱的神魂碎片，在游继鸿专心致志地破解阵法的时候，刘康辛早已偷偷溜之大吉。
　　这个阵法虽然小，却有些复杂，游继鸿花了些时间才终于将阵法解开，他先是将神魂碎片底下的灵火火种扫灭，然后才伸出双手想把那脆弱的神魂碎片拢进手中，却在此时，原本缠在游继鸿手腕上的小红突然冲向了神魂碎片，张大了蛇口一口将那碎片吞入口中。
　　游继鸿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愣住了，因为小红是叶茁的魔元兽，游继鸿根本就没有防备过它，而此时叶茁的传音也来了：“师尊，我的记忆我想自己先看看，然后再考虑要不要给师尊看，可以吗？”
　　从刚刚游继鸿找到神魂碎片开始，原本正在跟玉润风谈笑风生的叶茁忽然就紧张了起来，他怕游继鸿只要一触碰到自己的神魂碎片，就能读取自己所有的记忆，毕竟师尊搜一个化神尊者的魂都轻而易举，一个神魂碎片在他手里怕是半点秘密都藏不住。
　　而叶茁的内心里其实是自卑且害怕的，就因为已经丧失了先前的记忆，他更加不能确定自己一开始勾引师尊的初衷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堪，他不想让游继鸿看见曾经的自己对他有那么阴暗的企图。
　　可是吞噬了神魂碎片的小红已经痛苦得在石台上打起滚来，眼看着就变得奄奄一息了，而它的情形也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了叶茁的身上，发现叶茁突然捂着胸口倒下，杯盘都摔碎了一地，玉润风也被吓倒了。
　　尽管小红吞噬的神魂碎片确实属于叶茁，但问题在于，这块神魂碎片从叶茁身上剥离的时候，他还没有堕入魔道，所以这块神魂碎片保留的属性依然是灵力，又被灵火炙烤炼化了这么久，乍然融入叶茁已经堕入魔道的神魂之中，就犹如冷水泼进了沸油之中，属性相冲，天翻地覆。
　　这对叶茁本就有问题的神魂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偏偏魔元兽都是直接与神魂相连的，小红吞噬了神魂碎片后，本就脆弱的神魂碎片这会儿已经开始被小红强制消化吸收了，想吐都吐不出来。
　　大段大段的记忆片段冲进叶茁的脑海之中，最先感受到的就是自己被人杀死了一遍又一遍的痛苦经历，叶茁窒息得完全透不过气来，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好像与现实融合了一般，他又感觉到了那种濒死感。
　　与此同时，黑暗洞穴中的游继鸿正在小心翼翼地捧着痛苦翻滚的小红蛇，这会儿他已经顾不得自己怕不怕蛇了，只是完全不知道该拿这个小东西怎么办，他又不能给它输灵力，更加不懂怎么救治蛇。
　　这时玉润风的传音忽然在他的脑海里炸开：“游继鸿，快回来！叶茁出事了！”
　　洞穴之外，存志尊者正在悄然无声地指挥着众人埋设好囚困阵法，这个洞穴只有这么一个出入口，所以他们也不担心游继鸿会从别的通道离开。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隐去了自己的气息，说话也都是靠传音，就怕引起了游继鸿的警惕，已经跑出来的刘康辛此时也加入了埋伏游继鸿的队伍，不过他有意缀在最后面，这样假如埋伏失败，跑起来也是最方便的。
　　一切就绪，就等着游继鸿从洞穴中出来，自投罗网。
　　然后……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洞穴上方的山体都炸开了。
　　游继鸿根本就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直接轰开洞穴，一道白色残影划破长空，他就这么扬长而去。
　　埋伏在洞穴口的众人：“……”
　　草！
　　埋伏了个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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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这污浊不堪的杂种, 你凭什么能得到鸿书尊者？你哪里能配得上他？你玷污了他，你该死！你为什么还活着？你去死，去死啊……”
　　侮辱的咒骂就响在头顶, 剧烈的疼痛侵蚀着叶茁的每一根神经，他的双手双脚已被折断, 眼睛也已被刺瞎，宛若一只苟延残喘的虫子, 他也恳求那人杀死自己。
　　可是那人的刀一次又一次落在叶茁身上，叶茁却始终没有死, 一股庞大的力量不断重塑着叶茁的身体, 他就好像一个有无限生命的怪物一样，怎么都杀不死, 这让那人彻底愤怒了。
　　后来那人拿出一样特殊的法器，是一根金属长鞭, 抽在叶茁的身上，叶茁的体表不见半点伤痕，可是神魂却是快要裂开一般剧痛无比。
　　叶茁疼得撕心裂肺，不停地在地上打滚, 他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能一遍遍喊着“师尊，师尊，师尊, 师尊……”仿佛这样死去的师尊就可以来救他, 或者是带他走。
　　这让那人更加生气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咆哮咒骂着叶茁, 说他不配，他配不上游继鸿, 也不配叫游继鸿师尊，他气极了，他残忍地割掉了叶茁的舌头，以为这样他就再也无法叫“师尊”。
　　他不停抽打着叶茁的神魂，直至将叶茁的神魂抽得四分五裂，然后他取走了叶茁记忆的那部分，因为他觉得叶茁根本就不配记得游继鸿，即使是死，也不配跟游继鸿葬在一起。
　　最后那人将神魂残破不全的叶茁扔下了枯骨崖，因为枯骨崖下不是厉鬼就是魔兽，魔兽可以吞食叶茁的身体，而厉鬼却可以蚕食他的神魂，那人觉得这才是叶茁最好的归宿……
　　…………
　　游继鸿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奄奄一息的小红赶回了将夜城，然而叶茁的情况还是有些令人揪心，彼时玉润风将整个将夜城的医修都叫了过来，然而他们对叶茁的情况都感到束手无策。
　　叶茁似乎清醒地陷入了某种梦魇之中，明明大睁着双眼，却好像盲人一般，双目失神，黑瞳扩散至最大，他抻着脖子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话，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游继鸿捧着小红蛇走到叶茁的床边，掰开叶茁攥得发白的手，将小红放进他的手心里，可是叶茁却毫无反应，小红也在叶茁的手心中软若无骨，毫无精神。
　　“叶茁~叶茁~叶茁……”游继鸿抓着叶茁的手，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他，但是叶茁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他就好像与这个世界之间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听不见，看不见，也感受不到。
　　一时间，屋内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玉润风皱着眉头挥退了其他人，然后看着游继鸿将叶茁抱进怀里，嘴里仍然在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唤着他的名字，不知道为何，玉润风忽然有些不忍心再看，于是也跟着退出了房间。
　　……叶茁沉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他双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四肢也无法动弹，神魂更是宛如一团破布，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不断下沉，具体会沉到什么地方，又什么时候结束，他也不知道，他的世界好像只剩下黑暗与绝望，再无半点光芒。
　　那个曾经救了他、教导他、护着他又爱着他的人已经消失了，那他独自一人留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能不能，哪怕是地狱的十八层也好，能不能让他再见一面？他甘愿忍受最可怕最痛苦的折磨，只要能再见他一面。
　　这是谁的声音？是谁在呼唤自己？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吗？是他愿意用命用所有的一切去换的那个人吗？
　　师尊……是你吗？
　　“叶茁？竹晔？能听见我的声音吗？能不能回答我？叶茁，你醒醒好不好？竹晔……”游继鸿不知道自己叫了多久，到了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却完全不愿停下，仍然用他最温柔的语气，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仿佛叶茁只是睡着了，他多叫几声就能醒。
　　直到怀里人发出一声虚弱的回应：“师……师尊……”
　　游继鸿顿时就屏住了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叶茁的脸，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丁点反应，“叶茁？竹晔？你醒了吗？能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这次叶茁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聚焦，他似乎在试图分辨眼前的人，“师……师尊？”
　　“是我！你醒了是不是？叶茁乖~”游继鸿激动不已，一边轻念着叶茁的名字，一边低头吻着他。
　　微凉的嘴唇落在眉心、眼睫、鼻尖、脸颊上，叶茁这才抓住了那么一点点从梦境抽离的真实感，只是梦境中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依然萦绕在胸腔。
　　不，也不是梦境，眼前的人曾经是真的离开过他，他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的了，眼前的人还是真实的吗？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吗？会不会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叶茁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那么他宁愿永远沉醉在这场梦境之中不要醒来，眼泪不知不觉中就流了下来，如果这只是在梦境里的话……
　　原本四肢僵直的叶茁忽然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抱紧了游继鸿，哪怕这只是在梦境中，他也想拼尽全力留住这个人，“师尊~你别丢下我~”
　　游继鸿被叶茁缠得几乎透不过气，但他半点也舍不得挣开，只是不停用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抚道：“对不起对不起，以后都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直一直，叶茁别怕，师尊在这里……”
　　安抚着安抚着，游继鸿的眼眶也跟着红了，叶茁不知抱了他多久，最后大概是疲惫得睡着了，尽管一直有游继鸿的安抚，但睡梦中的他仍然浑身冰冷脸色苍白，似乎又陷入了一场新的梦魇之中，梦中的他不断地呢喃呓语：“师尊救我……师尊我好痛……师尊你带我一起走……”
　　黑暗中，游继鸿无声地流下了眼泪，心疼万分。
　　游继鸿以为叶茁会很快醒过来，但他一连睡了七天七夜都没有醒，这七天七夜里，游继鸿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叶茁身边，连后院的浴池落成之后，他都没有去泡过一次澡。
　　后来是玉润风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冒着风险替昏迷的叶茁再次检查了一下神魂，然而这次的检查结果依然不理想——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游继鸿每时每刻都在为叶茁担心着，此刻也没有耐心听玉润风卖关子，“你就直说吧。”
　　“好消息是：叶茁的神魂已经补全了，你找到的那块神魂碎片确实是属于叶茁的。”玉润风道。
　　游继鸿不由得一愣，“既然如此，为何他这么多天还不醒来？”
　　玉润风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由于叶茁的神魂本就格外脆弱，而那块神魂碎片不仅与叶茁本身的属性相冲，还带着叶茁以前的记忆，所以强行融合之后，就会让叶茁的神识出现一些混乱，简单来说，就是现在的他可能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哪些是虚假的梦境。”
　　游继鸿皱紧了眉头，“那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玉润风摇头，“也许会很快，也许永远不会醒，因为他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所以很有可能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不愿醒来。”玉润风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假如他的梦境中有你的话。”
　　游继鸿：“……”
　　“有没有什么办法？不管是什么天才地宝，上天入地我都可以为他寻来。”
　　玉润风忽然就笑了，就像是故意在等游继鸿这话，道：“叶茁如今的情况虽然罕见，但是有一样东西，或许会有所帮助。你听说过入魂香吗？”
　　“入魂香？好像听说过，但是具体的不记得了。”游继鸿答道，毕竟对他来说，有些东西真的是很久远以前的记忆了，哪怕他记性再好，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记得清清楚楚。
　　玉润风提醒道：“那无爻子记得吗？”
　　游继鸿再次一愣，上次叶茁会进招摇秘境就是被无爻子给的错误信息误导了，现在想来，那时候叶茁估计就是在找他的神魂碎片，只是后来事情不断，无爻子又行踪不定，都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就是。
　　“这入魂香本来已经失传了，但是无爻子不知从哪里得到的炼制方法，先前我在春黎云游时，就听春黎城主说他花重金找无爻子买了入魂香，当时无爻子现场给他炼制的，据说还多了一些，搞不好现在还在无爻子的身上。”
　　别人找不到无爻子，游继鸿却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他只是有点担心，“入魂香能让叶茁醒来？”
　　“哦，那倒未必。”
　　游继鸿：“……？”
　　望着游继鸿一脸无语的样子，玉润风笑道：“我说了，或许会有所帮助，但是不能保证肯定能让叶茁醒来。其实叶茁现在身体和神魂都没有问题，就是他自己不愿意醒来，而入魂香则是可以让一人不知不觉地融入他的神识之中，然后在合适的时机里叫醒他，总得来说，还是值得一试的。”
　　如果要选一个人融入叶茁的神识之中，这个人选不用多说，自然就是游继鸿。
　　玉润风并没有将其中的风险立马告知游继鸿，就怕游继鸿听了之后会有所犹豫，但他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游继鸿听到值得一试，便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行，那我去找无爻子借入魂香。”
　　玉润风闻言顿时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被游继鸿“借”过役魔贝的他可太乐意看游继鸿找别人“借”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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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梨西小宝贝的营养液~


第40章 
　　游继鸿要去找无爻子, 玉润风比他还积极，不仅给游继鸿出谋划策，还表示要把自己手上的线人都调给游继鸿用, 就希望能帮游继鸿找到无爻子，毕竟无爻子实在太滑溜了, 跑得贼快不说，还极其擅长伪装, 有时候他明明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完全认不出他来。
　　然而游继鸿却摇头拒绝了玉润风的好意, 道：“有符纸吗？给我几张。”
　　玉润风不解其意, 却还是问道：“要哪种符纸？我这有宛城的金羽符纸，行吗？”
　　金羽符纸算是符纸中最高档的品种了, 可是游继鸿却摇摇头，“不要那么好的, 就要最普通的，不带任何暗纹标记的，一块灵石一刀的那种。”
　　玉润风：“……”这么普通的符纸他这里还真没有。
　　玉润风实在好奇，很快便让人送来了一刀普通符纸, 然后就见游继鸿先是往乾坤袋里塞了一叠符纸，接着又拿起一张符纸开始折，他骨节分明的修长十指灵巧地翻飞着，不一会儿便折出了一只翅膀不太对称还歪着脖子的……纸鸡？
　　望着游继鸿折出来的东西, 玉润风诡异沉默了, 他看得出来游继鸿应该是想要折只纸鹤的。
　　游继鸿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他并不擅长这种细致的手工活, 倒是叶茁以前是折什么像什么。
　　当然不管是纸鸡还是纸鹤，作用区别并不大, 主要还在于是给它注入灵力的人是谁。
　　玉润风就见游继鸿口中默念着无爻子的名讳，手指朝纸鸡的脑袋上一点，然后那纸鸡便“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飞鹤传书。
　　只不过因为游继鸿折的纸鸡翅膀不太对称，脖子还是歪的，所以飞着飞着就容易偏航，但它肯定是循着无爻子的方向去的。
　　而游继鸿也跟在纸鸡之后，“嗖——”的一下飞走了，一道白色的残影划破长空，此时游继鸿的告别才通过传音进了玉润风的神识里：“帮我照顾一下叶茁，我会尽快回来的。”
　　玉润风站在原地呆滞了好一会儿，不由得开始反思现在的魔界是不是太落伍了，修仙界都已经开始把最普通的联络方式发展成高效寻人方法了吗？
　　当然追着飞鹤传书跑这种骚操作，一般人也干不了，主要原因在于速度跟不上，但游继鸿就不一样了，哪怕中间跟丢了，他还能再折一只纸鸡或纸鸭，然后如法炮制继续跟着，反正身上还有好多张符纸，只要无爻子还活在这个世上，掘地三尺游继鸿都能把他挖出来。
　　湟凤城中几乎有一半人都姓杨，与别的修仙门派不同，这里是一个修仙家族，而杨家则单指杨姓本家，本家的家主杨怀易也是湟凤城的城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杨怀易的长子杨庸行将会是下一任城主和家主。
　　此刻，杨庸行正在他的别院中同几位好友喝酒聊天，正在兴头上，就见一位中年胖厨娘端着菜送过来。
　　修仙之人无一不讲究雅致，杨庸行等人也不例外，几位好友见端菜的竟是一位胖厨娘，不由得纷纷侧目，还对杨庸行窃笑，意思不言而喻，杨庸行倒是没有太在意，只是疑惑道：“胖嫂，小钏呢？怎么让你自己端菜上来了？”
　　胖嫂憨厚地笑笑，道：“小钏说她肚子疼，先去茅坑了，我看这菜都烧好了，如果放凉了怕会不好吃，就先给少主你端上来了。”
　　杨庸行有些一言难尽，却也不会为难一个厨娘，只得摆摆手道：“……行，那你放下就回去忙吧。”
　　几人又继续聊起来，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胖嫂放下的那个菜盘子底下，正粘着一个折叠好的符纸。
　　胖嫂放好菜后，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正准备离去，这时头顶上方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扑扇翅膀的声音。
　　修仙的人都耳聪目明，杨庸行他们也注意到了，纷纷抬头看去，就见一只折得很丑的纸鸡正朝下方飞来，然后一头撞在胖嫂的身上，毫无分量的纸鸡就这么耗尽了灵力，然后落在了地上。
　　一人好奇道：“咦？这是要给谁的飞鹤传书？怎么撞在胖嫂身上？”
　　另一人坐得离胖嫂最近，随手从地上抄起歪脖子纸鸡，展开一看，发现只是最普通的符纸，没有任何花纹和字符，“估计是搞错了吧？这上面怎么也没个标记？还折得这么丑，可能是哪个炼气期的小毛孩子正在练习飞鹤传书吧。”
　　杨庸行等人听了都觉得很有道理，纷纷笑着点头附和，当事者胖嫂也跟着憨厚地笑了起来，只是她原本就被烟火燎红的胖脸上此刻密密麻麻地出了一层汗珠，看起来好像格外热。
　　胖嫂没再待下去，疾步离开，然而刚走出没几步，天空中又飞来一只……纸鸭，这次的纸鸭没有直接撞在胖嫂身上，而是绕着她飞了一圈，然后落在地上。
　　这下，杨庸行他们都好奇起来，刚刚捡了纸鸡的那人眼疾手快地将纸鸭也捡了起来，展开一看，仍然是普普通通的空白符纸，看得出跟纸鸡同出一人之手，丑的都挺别致。
　　杨庸行打趣道：“哟，胖嫂，这是哪个熊崽子在拿你寻开心呢？”
　　胖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尴尬地笑道：“可能吧，也不知道哪位少爷小姐调皮，难道是嫌我做的饭菜不好吃吗？呵呵……”
　　众人都笑了起来，然后就在笑声中，第三只飞鹤传书也到了，这次看起来倒是有些纸鹤的样子，就是脑袋有点大，比例不协调。
　　那只大头纸鹤仍旧绕着胖嫂转了一圈，然后悬停在她的面前，里头传来游继鸿清冷的声音：“好久不见啊，无爻子。”
　　胖嫂：“……”
　　杨庸行等人：“？？？”
　　胖嫂刚想开口否认，然而这时天空中却跟着飞来了一道白色身影，不偏不倚地落在胖嫂面前，直接把杨庸行等人吓得后退了两步。
　　杨庸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道：“游……游兄？你真的活了？你怎么来了？”
　　游继鸿没有第一时间搭理杨庸行这位故友，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胖嫂”，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冷声戏谑道：“挺豁得出去啊，无爻子。”
　　“胖嫂”——无爻子再次：“……”
　　杨庸行懵了，“等，等等！游兄你什么意思？这不是我们家厨娘胖嫂吗？你为什么叫她无爻子？胖嫂是我们家十多年的老人了，怎么会是无爻子？”
　　游继鸿凉凉地看了杨庸行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可长点心吧！
　　杨庸行：“……”
　　一炷香之后，据无爻子自己交代，他之所以会伪装成胖嫂潜伏进杨家，是因为杨家的某个旁支许以重金要买杨怀易和杨庸行父子的黑料，目的是为了掰倒他们主家，至于真正的胖嫂，已在半个月前被无爻子用谎言骗回了老家，估计还有一个多月才能回来。
　　听了无爻子供述的杨庸行：“……”
　　虽然杨庸行很生气，很想给无爻子一个教训，但按照无爻子跟游继鸿的约定，无爻子愿意供述自己的目的，而游继鸿则要保护他的安全，这让杨庸行十分郁闷，并且更让他郁闷的是无爻子还口口声声说要为客户的安全隐私考虑，坚决不肯供述找他办事的是哪个旁支。
　　当然了，郁闷的不止杨庸行，还有无爻子，他职业生涯中极少数的几次翻车，两次都是因为游继鸿，上一次他也是靠着飞鹤传书找到了伪装的自己，所以一看见那个有些眼熟的歪脖子纸鸡，无爻子就知道要糟。
　　毕竟游继鸿最近真是太高调了，他与叶茁的关系如今差不多已是人尽皆知，而自己先前因为信息收集不及时，在不知道游继鸿又活了的情况下，摆了叶茁一道，后来听闻罗禹昉在招摇秘境内彻底翻车，无爻子就知道自己迟早也会迎来游继鸿的报复。
　　虽然无爻子精通各种旁门左道，但实力却是个战五渣，所以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他认错态度十分良好，“对不起对不起，上次忽悠叶茁进招摇秘境确实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我真的知道错了，叶茁当时找我买消息花的钱，我愿意三倍赔偿给他，您就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吧！”
　　本想避开杨庸行等人再审问的游继鸿：“……”
　　“骗叶茁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别跟我说什么正邪不两立那套，你在修仙界的名声也没比叶茁好多少，所以是谁指使你的？”
　　对着游继鸿，无爻子也不敢扯什么“保护客户安全隐私”那套，直接承认道：“是罗禹昉，他给了我不少好处，让我把叶茁骗进招摇秘境的。”
　　游继鸿微微皱眉，对于无爻子这话只信三分，剩下的九十七分都是怀疑，毕竟罗禹昉已经死无对证，他这么说就是笃定自己没办法找罗禹昉对峙了，不过游继鸿此次找无爻子也不是为了深究此事，叶茁还昏迷着，他也没心情跟无爻子慢慢扯皮。
　　“你有入魂香么？借我一点。”
　　原本见游继鸿脸色不对还想继续甩锅的无爻子闻言一愣，眼珠子转了转，在他易容过的胖脸上显得特别滑稽，“入魂香是有的，但是不在我身上——”
　　游继鸿直接长鞭一甩圈住了无爻子的脖子，面无表情地道：“是吗？在哪？我带你去拿。”
　　原本还想讨价还价的无爻子：“……”如果是用拴着他脖子这样拴狗的方式带他去的话，那大可不必。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芥子囊里好像还有一点点。”
　　“一点点不够。”游继鸿冷漠地道，丝毫没有收鞭子的意思。
　　无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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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杀预告~
　　感谢，、孤枕一灯秋、、蓝莓三位小宝贝的营养液~
　　感谢微笑007小宝贝的地雷~


第41章 
　　最后无爻子实在没有办法, 将芥子囊里的三瓶入魂香全部都给了游继鸿，虽然他说是“借”，但无爻子很清楚, 这是有借无还的。
　　拿到入魂香的游继鸿这才满意地收了鞭子，将入魂香妥帖地收进乾坤袋中之后, 又继续朝无爻子伸出手道：“拿来吧。”
　　无爻子捂着自己的芥子囊欲哭无泪，“没了, 我真的没了，一点都没有了, 全给你了, 真的，你相信我！”
　　游继鸿：“……你不是说要三倍赔偿叶茁找你买消息的钱么？给我就成。”
　　无爻子：“……”
　　心疼地掏出一百八十万块灵石和四十万块魔晶之后, 无爻子苦哈哈地道：“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要不我回头让人把剩下的八十万块魔晶送到将夜城去？”
　　魔晶便是魔族之间通用的货币, 望着面前堆积如山的魔晶和灵石，游继鸿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看来叶茁远比他以为的要有钱的多啊！
　　“……就你那点信誉也不值八十万块魔晶，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先给我抵押着吧。”游继鸿无情地说道。
　　无爻子：“…………”
　　一旁围观的杨庸行等人：“……”忽然没有那么生气了, 还有点同情无爻子怎么回事？
　　无奈的无爻子在芥子囊里挑挑拣拣，奈何拿出了十几样东西都没能让游继鸿满意，不是嫌东西太差劲，就是嫌价值太低廉, 搞得无爻子就差把芥子囊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任由他挑选了。
　　最后在游继鸿的死亡凝视下, 无爻子忽然一拍脑袋, 似乎想到了什么, 然后从芥子囊的最底下掏出一样东西，兴奋地道：“我知道了, 这样东西肯定能让您满意！”
　　就见无爻子掏出来一块巴掌大小的椭圆形黑色石头，上面刻着一个很小的阵法，整块石头是纯黑色的，不带一点杂质，看起来就很有质感，但游继鸿却故意一脸冷漠地道：“你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无爻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不是不是，这个不是普通的石头，是‘女娲石’，上面雕刻的也不是普通的阵法，是道侣结契的结契印，非常适合您跟叶茁啊！”
　　游继鸿一愣，他不相信什么“女娲石”，但不得不承认“结契印”这个东西确实还是挺适合他跟叶茁的，简单来说，这东西就相当于一个结婚证，是可以被天道认可的。
　　“就别跟我扯什么‘女娲石’了，你还能拿它补天？结契印不都是画在符纸上的吗？刻在石头上还能用？”
　　无爻子连连点头，“能用能用的！这个跟普通的结契印不同，普通的结契印只能给修仙之人用，这个特别的结契印就算叶茁是魔修也可以用的，至于为什么刻在石头上……大概是说你与叶茁的感情坚若磐石？”
　　游继鸿：“……”
　　最后游继鸿还是收下了所谓的女娲石，然后简单跟杨庸行打了个招呼，交换了一个传音联络表示再联系之后便离开了。
　　回去的行程甚至比来时的更快，等游继鸿回到将夜城的时候，玉润风都被惊到了，不敢置信地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找到无爻子了？他离得很近？”
　　“我在湟凤城找到他的。”游继鸿简单地回答道，然后将三瓶入魂香全部拿了出来，“你看看，这个是入魂香吗？”
　　玉润风都被惊呆了，这么说吧，湟凤城跟将夜城之间几乎隔着大半个修仙界，别人需要飞上两天两夜都不一定能到的地方，他仅用一天时间就跑了个来回，还成功地从无爻子那里“借”到了入魂香。
　　等确认了游继鸿带回来的三瓶都是货真价实的入魂香之后，玉润风更加惊叹了——不愧是能追得上飞鹤传书的男人，也不愧是当年能从他这里“借”走役魔贝的男人。
　　完全就是个强盗啊！
　　如果玉润风知道游继鸿的乾坤袋里，还有从无爻子那里搜刮来的一百八十万块灵石、四十万块魔晶和以及女娲石，大概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确认入魂香没有问题之后，游继鸿便催促玉润风帮忙，让他能尽快进入叶茁的神魂，以便叫醒叶茁。
　　玉润风先前没有告知游继鸿入魂香最大的风险，是担心他知道后就不愿意去找入魂香了，如今入魂香已经到手，他也就没有继续瞒着的必要了。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没有告诉你，假如说叶茁是被入魂之人，而你是入魂之人，那么在你入魂之后，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由叶茁这位神魂主人来操控的，而你作为一个外来介入者，基本很难有自己的独立意识，也就很难意识到自己是在入魂的状态，如果你的神魂在叶茁的神魂中死亡了，到时候别说叫醒叶茁，就连你自己也会永远醒不过来。”
　　游继鸿闻言沉默了一下，问：“所以呢？”
　　玉润风顿了顿，答道：“所以你如果不想冒这个风险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入魂香的使用方法，然后由我来做叶茁的入魂之人。”
　　游继鸿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那意思很明显：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就不必了，我相信自己，也相信叶茁不会伤害我。”
　　玉润风被游继鸿的眼神噎了一下，要不是游继鸿才“借”回来入魂香，他都想教训一下这个目无尊长的逆子了！
　　在玉润风的指导下，一切很快准备就绪，游继鸿按着玉润风的指示在叶茁的身边躺下，一手握住叶茁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而玉润风则将装着入魂香的香炉摆在他们的床头，入魂香被火星点燃之后，缓缓升起灰白色的烟雾，只见玉润风并拢两指轻轻搅动烟雾，然后引导着烟雾缓缓流向叶茁与游继鸿。
　　灰白色的烟雾吸入鼻腔之后，闭着眼睛的游继鸿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神魂好像被抽离出了身体，一股力量托着他的神魂往半空中飘去，也不知飘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个圆形的入口，游继鸿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一下，便被那股托着他的力量猛地拍进了入口之中，接着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
　　粦州北郊竹云山，山腰竹林里的一小片空地上，一个衣衫褴褛的黑瘦小男孩正趴在一块石头后面，静静地注视着一只正在吃草的野兔，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小石子，那是他准备用来捕猎的武器。
　　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他很饿，也很瘦，黑红的小脸上唯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格外有神。
　　野兔正专心地吃草，埋伏的男孩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手中的小石子裹挟着一点微弱的灵力朝着野兔砸去，轻微的“咚”声之后，小石子正中目标，野兔被砸晕在地。
　　男孩高兴极了，连忙从石头后面跳出来，准备去收获自己的猎物，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妖风裹挟着黑气直扑而来，男孩被吓了一大跳，却还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滚，躲开了黑气的攻击，再回头看时，就见那黑气缓缓化成了一只长相丑陋的魔兽，正龇牙咧嘴地咬着被男孩打晕的野兔，猩红的双眼紧紧盯着男孩，仿佛它咬在嘴里的不是野兔，而是男孩的身体。
　　男孩被吓坏了，反应过来的他立刻夺路而逃，虽然他的身形还算矫捷，在竹林里跑得像只灵活的小鹿，但他哪里能跑得过御风而行的魔兽呢？
　　不过片刻工夫，男孩便被魔兽扑倒在地，他的肩膀和后背被魔兽锋利的爪子划出了道道血痕，膝盖和小腿也被长出地面的竹子根茎给磨破了，可是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伤口，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怎么才能从这头可怕的魔兽口中逃生。
　　只见那魔兽低头嗅了嗅男孩的脖颈，似乎是在考量着从哪里下嘴，而男孩也并未坐以待毙，他将自己的全部力量汇集在自己的拳头之上，然后趁着魔兽低头的时候，猛地一拳砸向它的眼睛，魔兽吃痛，不由得后退两步，原本被魔兽踩在脚下的小男孩也趁此机会逃出生天，头也不回地朝着竹林深处狂奔而去。
　　身后是魔兽愤怒的咆哮声，耳边是清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男孩跑得几乎快要断气，然而他半点也不敢停歇，片刻之后，他面前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茂密的竹林在这里已经到了尽头，男孩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再往前就是悬崖。
　　男孩停下了，魔兽却没停，回过身的男孩再次看见魔兽朝着自己飞扑而来，不由得涌上了一阵绝望，他的选择好像只剩下两个：要么被魔兽咬死，要么跳下悬崖摔死。
　　一切发生的太快，就在男孩犹豫的片刻间隙里，那头魔兽已经冲了上来，血盆大口里的獠牙距离男孩的脑袋不到一尺远的时候，它忽然就这么被定格在半空之中。
　　一点锋利的剑尖穿透了魔兽的喉咙，然后停在男孩的眼前，一线魔兽血顺着剑尖流淌了下来，尚未滴落到男孩的脸上，便被剑尖的主人移开，长剑一甩，剑刃上的魔兽尸体顿时就像是垃圾一般被丢了出去。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还能走路吗？”长剑的主人垂眸望着小瘦猴似的男孩，微皱着眉头问道。
　　那是一个长得特别俊美好看的男人，一身白衣胜雪，一头青丝如瀑，气度不凡，仿佛自带仙气，在他身后翠绿的竹林的衬托下，男人宛如从画本里走出来的神仙。
　　男孩愣愣仰望着眼前这个一身白衣的高大男人，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神仙救了，原来娘亲没有骗自己，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还长得这么好看。
　　“你……您是神仙下凡吗？”男孩小心翼翼又双眼放光地问道。
　　白衣“神仙”游继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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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叶茁：神仙神仙，你能实现我三个愿望吗？
　　游继鸿：我能成为你男人。
　　叶茁：？？？
　　感谢龙灵、时雨两位小宝贝的营养液~


第42章 
　　白衣“神仙”摇摇头, “我不是神仙，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叫叶茁，我……我没有家。”男孩怯怯地道。
　　闻言, 游继鸿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他从山下的村子里来, 遇到的唯一活人便是这个名叫叶茁的瘦小男孩，如果将他留在这里不管, 那他肯定还是死路一条。
　　游继鸿没再多问，蹲下来用灵力给男孩止血, 顺便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 发现这个孩子虽然瘦，但是并不弱, 根骨也不错，身上隐隐有灵气波动, 却又并非炼气期，像是只随便学了一点使用灵力的技巧，并未系统全面地修炼过。
　　“你的师门是哪家？”
　　小小的叶茁迷茫地摇头，“我没有师门。”
　　“那师尊呢？”
　　叶茁再次摇头, “也没有。”
　　游继鸿不由得有点疑惑，“那是谁教你使用灵力的？”
　　叶茁一直都谨记着娘亲的教诲，绝不轻易在别人面前泄露自己“会武功”的事，但在这位陌生的白衣“神仙”面前, 他觉得自己好像根本隐藏不了任何秘密, 于是直接承认道：“是我娘亲。”
　　游继鸿愣了一下, 心里立即开始回顾着最近有没有谁家丢了孩子, 一边问道：“你娘亲在哪？你父母叫什么？”
　　然而小叶茁却再次摇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顿时黯淡下来, “我娘亲已经不在了……”
　　游继鸿没再追问，他替男孩止好血之后，又给男孩一连施了三个去尘诀，直到男孩身上灰扑扑的颜色退去，露出原本的底色，这才拎着男孩飞离此处。
　　叶茁没有问游继鸿要带自己去哪里，向来戒备心很高的他丝毫不担心白衣男人会对自己不利，他甚至都不知道男人叫什么，只是一路安静且乖巧地跟着他，看着他利落地斩杀魔族与魔兽，看着男人的长剑被鲜血染红，他也没有丝毫觉得害怕。
　　娘亲去世后的这两年里，叶茁几乎活成了一个小野人，也许是野性的本能和直觉，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无依无靠的灵兽幼崽，而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男人，显然是个不错的主人，叶茁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该怎么赖上他，好让自己不再继续回到那种食不果腹、随时面临生命危险的日子。
　　有了这种想法后，叶茁在游继鸿面前就表现得更加机敏了，游继鸿斩杀魔族的时候，他就跟在后面捡尸，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收好清洗干净再捧给游继鸿，如果游继鸿不要，他就自己收着；游继鸿想休息的时候，他已经提前把休息的地方擦拭了好几遍；游继鸿在练剑的时候，他也会折根树枝模仿着比划两下……
　　或许是叶茁比划树枝的样子让游继鸿感到稀奇，于是他正经地教了叶茁两招入门剑法，没想到叶茁非常聪敏且很有天赋，只看了一遍就学得有模有样，多练习几遍就能悟到一点剑法精髓，这让原本对收徒丝毫不感兴趣的游继鸿都有了一点教人的成就感——
　　假如徒弟都像叶茁这么好教的话，好像收个徒弟也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
　　于是叶茁靠着他的聪明天赋成功地赖上了游继鸿，当游继鸿问他是否愿意拜自己为师时，叶茁几乎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愿意！”
　　也是直到被游继鸿带回明玄宗之后，叶茁才知道自己这位师尊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他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鸿书尊者游继鸿，也不知有多少人渴望着能拜入他的座下，而自己不仅成了他的徒弟，还是首徒，简直是三生有幸。
　　所以即便得知游继鸿还要收一位叫做蓝璃彤的女徒弟，而这位蓝璃彤似乎看自己特别不顺眼时，叶茁也没有放在心上。
　　收徒仪式如期举行，只是因为这次是游继鸿收徒，所以围观的人特别多，不仅有明玄宗的，还有别的门派的人，他们都好奇叶茁究竟是个多么天资卓绝的人，竟然能让一直不肯收徒的游继鸿都主动提出收他为徒，并且还顺道收了蓝月派的少主蓝璃彤为徒。
　　只不过当众人发现叶茁只是个又黑又瘦、其貌不扬、出身不明的无名小卒之后，他们都有点失望，不知道自己究竟输在哪了。
　　顶着众多打量目光的叶茁心理压力有点大，他能听见周围人的窃窃私议，但当他看见师尊冷静淡然的表情时，他的心立刻就坚定了下来，只一个念头在心里默念：绝对不能给师尊丢脸！
　　主持收徒仪式的任长老一声令下，穿着淡蓝色明玄宗内门弟子宗服的小叶茁与蓝璃彤一道上前，并排着在游继鸿面前跪下，朝他行了一个大礼。
　　游继鸿眉眼冷淡，即使是收徒这样的大事，也看不出他有多少高兴。
　　旁边有内务弟子给游继鸿呈上了两块明玄宗的弟子腰牌，正面是明玄宗的标志，背面的右下角写着“雁回峰”三个小字，正中间刻道号的地方却是空着的。
　　游继鸿拿起了一块，垂眸在面前跪着的两个小身影上来回打量了一下，最后定格在叶茁的身上，启唇道：“叶茁？”
　　叶茁立即挺起腰抬头看向游继鸿，朗声答道：“徒儿在！”
　　此时，原本围观的莫刹尊者却不赞同地叫了游继鸿一声，“鸿书！”
　　站在莫刹尊者旁边的蓝月派家主蓝至鹏亦是脸色难看。
　　然而游继鸿在与他的师尊莫刹尊者对望一眼之后，却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就听他继续对叶茁道：“今收你为徒，不求你建功立业，不求你名扬四海，但求你道心清明，无愧于天地。赐你道号竹晔，愿你如竹遇晖，茁壮成长。”
　　说话的同时，游继鸿以指为笔，用灵力在腰牌上刻出了端正苍劲的“竹晔”二字，然后将腰牌递给了叶茁。
　　叶茁双手接过腰牌，朗声道：“谢师尊赐名，竹晔一定牢记师尊教诲，绝不敢忘！”说完，叶茁又对着游继鸿行了一个大礼，抬头见游继鸿对自己微微点头之后，这才起身站到游继鸿的身后。
　　接着游继鸿又给蓝璃彤赐了道号、刻了腰牌，只是因为叶茁的顺序在先，所以比叶茁年长的蓝璃彤反而成了师妹，这让她十分不高兴，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委屈，接游继鸿递过来的腰牌也接得不情不愿，后面再行礼时更是敷衍潦草。
　　这之后，游继鸿便带着叶茁和蓝璃彤一起回了雁回峰，叶茁和蓝璃彤上午要去山下和新入门的弟子们一起学习，下午则回到雁回峰上和游继鸿学习剑法。
　　对于年仅十岁的小叶茁来说，游继鸿是位非常不错的师尊，对待两个徒弟不偏不倚，也会按照他们各自的能力和进度因材施教。
　　只不过蓝璃彤已经十四岁，又是蓝至鹏捧在手心里的独女，从小的修炼资源堆积如山，在拜入游继鸿座下时已是炼气巅峰，随时都有可能筑基，所以尚未踏入炼气期的叶茁每每面对蓝璃彤鄙夷不屑的目光时，也只能在晚上休息的时间里偷偷练习。
　　他不仅要练习剑法，还要系统地学习修仙的基础理论知识，他没有因为蓝璃彤的刻意针对而难过，却害怕自己如果表现得太差，会被师尊厌弃。
　　小叶茁忙碌而充实的修仙生涯就这么开始了，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偶尔得到师尊一个肯定的眼神，一句赞赏的话语，他便觉得开心不已。
　　然而作为鸿书尊者的游继鸿却并不会一直留在宗门内，他几乎每隔几个月便要出门一趟，或救济苍生，或斩妖除魔，每当这个时候，游继鸿就会拜托田长老或是任长老帮忙照看两位徒弟，因为叶茁与蓝璃彤尚且年幼，不宜带他们出去冒风险。
　　游继鸿不在家的时候，蓝璃彤对叶茁的态度更加恶劣，直接从暗戳戳的针对变成了明面上的欺负，比如联合其他的弟子们排挤孤立叶茁，而蓝璃彤因为出身好，不少弟子都会巴结她，就算有人对她的言行看不顺眼，也不敢直接跟她作对。
　　再比如当教习剑法或咒决的师父让他们各自找对练的伙伴时，蓝璃彤必定会找上叶茁，彼时的叶茁自然不是蓝璃彤的对手，就算是被蓝璃彤下了重手打伤了，教习的师父也顶多是斥责蓝璃彤一句“没轻没重”，并不会因此处罚她，也就让蓝璃彤越发的恣意妄为。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游继鸿回来，蓝璃彤才会有所收敛，虽然游继鸿对她并不严苛，但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位不苟言笑的冷面师尊接触得越多，蓝璃彤就越发地从内心里惧怕他，其实她已经后悔拜游继鸿为师了，但她也明白这种事情没有反悔的余地，所以只能趁着游继鸿外出的时候，将自己的不满和憋屈全部发泄在叶茁身上，毕竟这个怂包根本就不敢告诉游继鸿。
　　叶茁进入明玄宗的头四年都是这么过的，师尊在家的日子他会好过很多，师尊不在家的日子他虽然会经常挨蓝璃彤的打，但挨打的同时也在快速成长，从一开始在蓝璃彤手下撑不过三招，到慢慢能与她对战数十回合，数百回合。
　　叶茁并没有觉得这样的日子难过，比他从前孤零零一个人躲在山林荒野强多了，起码不用为吃穿发愁，也不用担心野兽魔兽的威胁，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师尊，叶茁已经很满意了。
　　直到那一次，叶茁被教习剑法的师父夸了一句“进步神速，希望大家都向竹晔学习”，过后在对练的时候，愤怒的蓝璃彤丝毫没有留手，每一剑都是直取叶茁的死穴，尽管叶茁竭力躲避，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多了好几道伤口。
　　偏偏在此时，外出提前归来的游继鸿想看看自己的两位徒弟，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学习情况如何，恰好远远地目睹了这一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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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孤枕一灯秋、、时雨两位小宝贝的营养液~


第43章 
　　这天晚上, 蓝璃彤被游继鸿罚跪在雁回峰的山顶木屋前，冬夜的寒风呼呼地刮了一个晚上，蓝璃彤被冻得瑟瑟发抖, 嗓子都哭哑了，期间莫刹尊者还来替她说情, 但游继鸿却黑着脸表示：真不想跪也可以，除非她能在自己手上扛过十招。
　　开玩笑, 彼时游继鸿的惊鸿一剑已经名动修仙界，令魔族闻风丧胆, 别说是蓝璃彤, 就是他的师尊莫刹尊者与之对上，结局谁输谁赢都难说。
　　然而游继鸿的态度就是这么强硬：你如果喜欢恃强凌弱, 那你就该明白，这个世界上比你强的人比比皆是, 你也会挨别人的打。
　　当晚，莫刹尊者无奈走后，温暖的木屋之内，游继鸿在看书, 叶茁就趴在他的脚边不远处的矮几上练字，屋外的风声伴随着蓝璃彤的呜咽声不绝于耳，而游继鸿却恍若未闻。
　　终于，叶茁有些忍不住了, 抬头看向神情冷清的游继鸿, 怯怯地道：“师尊, 如童她……”
　　话未说完, 游继鸿手中的书卷轻轻敲在叶茁的脑袋上，制止了他替蓝璃彤求情的打算, “你的伤势如何了？”
　　“我……我没事。”叶茁捂着脑袋摇摇头，游继鸿敲得很轻，叶茁也不觉得痛，只是感觉有点怪怪的，就像是小时候娘亲跟他开玩笑时，总喜欢拿手指弹他的额头，只不过师尊不会像娘亲那么亲昵，但仍然有一股莫名的暖流涌进了叶茁的心里。
　　“休息去吧，如果不想听，就自己在房间里布个隔音阵。”游继鸿说着，目光又落回了手中的书页上，没再看叶茁。
　　叶茁在原地怔了片刻，还是听从了师尊的话，起身回房了，彼时少年人的身形正如嫩竹一般迅速拔高，看着依然很瘦，但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瘦得皮包骨头，五官渐渐长开，皮肤也白皙了不少，他的言行举止也在无意识地模仿着游继鸿，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个翩翩少年郎。
　　走到屋外走廊下的时候，叶茁看见了不远处跪着的蓝璃彤，这时的寒风中已经夹杂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人的脸上都生疼，叶茁默默盯着蓝璃彤看了一会儿，而蓝璃彤在看见他的时候也止住了抽泣，愤恨地回望着叶茁，那眼神仿佛在说：少得意，别以为师尊护着你就了不起，回头我一定要你好看！
　　这一刻，叶茁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也是被偏爱被嫉妒的，他不需要羡慕任何人，包括这位比自己大的师妹。
　　于是在踏进自己的房间之前，叶茁朝着愤怒的蓝璃彤做了个幸灾乐祸的鬼脸，气得蓝璃彤咬牙切齿，差点就要不顾师训冲过来跟他打一架了。
　　翌日，蓝月派家主蓝至鹏亲自来了一趟明玄宗，人人都以为他是来找游继鸿兴师问罪的，但实际并非如此，蓝至鹏先是当着莫刹尊者和游继鸿的面训斥了蓝璃彤一顿，接着又向游继鸿赔礼道歉，表示自己教女无方，有劳游继鸿费心了。
　　这一番操作下来，既全了明玄宗的面子，缓和了两派之间的关系，也成功地堵回了游继鸿原本想要与蓝璃彤解除师徒关系的打算，至于蓝至鹏是不是真心认为是自家女儿不好，就没人清楚了。
　　这件事就这样揭了过去，只是打这以后，叶茁再被蓝璃彤欺负的时候，他虽然嘴上不会告状，但却会有意无意地将自己被欺负过的证据“一不小心”暴露在游继鸿面前，比如他的身上又添了一道新伤，或者他东西无缘无故被损坏……
　　因为这些，蓝璃彤没少挨游继鸿的惩罚，相对应地，叶茁每每都能得到游继鸿的关心，游继鸿不仅会给他输灵力疗伤，还经常送他一些缺少的东西，以至于有那么一段时间，游继鸿人在宗门里的时候，如果蓝璃彤一直都很收敛的话，叶茁甚至会暗戳戳地主动挑衅蓝璃彤。
　　随着时间的推移，蓝璃彤和叶茁先后步入了筑基期，年龄渐长后，他们间的矛盾依然存在，但却不像小时候那样经常发生冲突了。
　　筑基之后，游继鸿出门的时候便会偶尔带上他们了，叶茁也因此长了很多见识，他跟着游继鸿去了很多地方，认识了不少人，也见识了不少事情，在这个过程中，他也越来越崇敬游继鸿，觉得自己的师尊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好的师尊。
　　再后来的几年里，莫刹尊者有意培养游继鸿接受自己的宗主之位，便让他承担了不少宗门里的事务，游继鸿更忙碌了，但同时待在宗门里的时间也比以前长了。
　　而此时的叶茁不仅修为增长迅速，还成了游继鸿的得力助手，如果不是刻意压制着修为，他甚至能比蓝璃彤早两年迈入金丹期。
　　成功结丹后的叶茁作为游继鸿的首徒，在明玄宗内的地位已经稳固，同期的弟子们都尊称他一声“竹晔师兄”，有不少人都认为他会是下一个游继鸿。
　　在十年一次的招摇秘境开放时间到来之前，各大门派都在进行门内大比，以此选出进入秘境历练的人选。
　　上一次门内大比时，叶茁刚刚筑基不久，在大比中取得的名次也算不错，却没能够上进入招摇秘境的机会，而蓝璃彤当时却拿了筑基期的第一名，已经进过一次招摇秘境。
　　这一次门内大比，叶茁和蓝璃彤参加的都是金丹期比试，而且叶茁已经事先得知这次带队进招摇秘境的人是他的师尊游继鸿，所以这次的大比对叶茁来说意义重大。
　　大比开始之后，初赛复赛叶茁都赢得轻轻松松，同是金丹修为，他已是个中佼佼者，与蓝璃彤都是被看好的夺魁人选。
　　果然不出所料，成功进入最后一场夺魁战的就是他跟蓝璃彤。
　　两人修为差不多，同出一师，修习的剑法套路基本一样，平时一起修炼对战，虽然互相看不顺眼，却又十分熟悉彼此，一时间还真说不好谁会赢。
　　这一战，叶茁打得有些被动，注意力时不时就往台下的游继鸿身上瞟，面对蓝璃彤一招接着一招的攻击，他并未竭尽全力，因为他并不想赢过蓝璃彤。
　　叶茁的内心是矛盾的，拜在游继鸿座下这么多年，相比蓝璃彤这位师妹，他一直是被师尊偏爱的，到如今，如果叶茁跟蓝璃彤发生冲突，游继鸿几乎习惯性地认为是蓝璃彤在欺负叶茁。
　　叶茁很享受这种偏爱，也想牢牢抓紧这份偏爱，所以他不敢赢蓝璃彤，怕赢过之后，师尊觉得他已经足够强大，不再需要这份偏爱。
　　一个分神间，叶茁的长剑被蓝璃彤挑飞，人也被她踹下了擂台。
　　在旁人看来，叶茁就是一个失误错失了魁首，令人惋惜，而前排观众席上的游继鸿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作为两人的师尊，他对他们的真实实力再清楚不过，他能看出叶茁没有全力以赴，但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谦让。
　　游继鸿自己年轻时连续包揽了好几届门内大比的魁首，从来不知“谦让”两个字怎么写，直到他踏入元婴境界后，不能再参加门内大比了，这才让其他弟子们盼到了出头之日。
　　门内大比之后，在正玄殿内举行了庆功宴，既是为了庆祝门内大比的成功举行，也是为了祝贺那些获得进入招摇秘境历练资格的弟子们。
　　庆功宴上，辈分高的人都在祝贺游继鸿教出了两个优秀的徒弟，辈分低的人则在恭喜蓝璃彤和叶茁，而叶茁却频频望向游继鸿的方向，不知为何，他觉得师尊自从大比结果出来之后，看自己的眼神就有点冷。
　　是夜，师徒三人回到雁回峰的时候，游继鸿已经有些微醺，他照例要在休息之前去屋后的温泉池子里泡个澡，叶茁担心他会醉倒在温泉池子里，便在蓝璃彤进屋之后，悄悄地摸去了温泉池子边，想看看游继鸿情况如何。
　　然而鸿书尊者即便是不那么清醒的状态下，仍旧五感惊人，叶茁尚未走近，便被几滴水珠打在脸上，就听游继鸿冷淡而慵懒的声音响起：“自己去把惊鸿剑法练习二十遍才准休息，藏拙耍心眼的小把戏，再敢有下次，惩罚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叶茁僵在原地，头都不敢抬，他没想到师尊竟然看穿了自己那点小心思，一时间各种紧张害怕都涌了上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那份偏爱了。
　　“还不快去？”见叶茁站着不动，游继鸿有些愠怒地催促道。
　　叶茁这才迈着僵硬的步伐去练剑，只是练剑时也心不在焉，错误百出，这是他第一次被游继鸿惩罚，虽然只是罚他练剑，却让叶茁感到无比焦灼心慌。
　　二十遍剑法练完之后，满头大汗的叶茁再次迈着僵硬的步伐回到温泉池边，想跟游继鸿汇报一下，顺便再问问师尊能不能给他加点别的惩罚，这样他也好安心点。
　　然而此时，或许是温泉的热气激发了游继鸿体内的酒气，本就微醺的他竟然就这么靠在池边的石头上睡着了，连叶茁走到跟前都没有发现。
　　氤氲的雾气之下，游继鸿身上的薄衫已经完全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呈现出一种欲盖弥彰的效果，尽管他只有上半身露出水面，却还是能看出他完美的身型比例。
　　叶茁平时很少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游继鸿看，主要是师尊的眼神过于冷淡理性，总会给人一种心里压迫感，而此时，闭着眼睛的他却好像收起了所有的锋芒，从五官轮廓到每一根肌肉线条，都是俊美得惊心动魄。
　　叶茁半跪在温泉池边，紧张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他一手捂着犹如擂鼓的胸膛，一手缓缓伸向游继鸿的脸——
　　在崇敬、孺慕、敬仰这些情感之外，他对自己的师尊好像还生出了一点别的情愫，他深知这样不对不能不应该，然而这点突如其来的情愫却犹如星火燎原，瞬间已蔓延成焚天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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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叶茁：战战兢兢地探出咸猪爪爪~
　　感谢恋雪、时雨两位小宝贝的营养液~


第44章 
　　火海起得突然, 熄灭得更是猝不及防，叶茁的指尖尚未触碰到游继鸿的脸庞，就见他师尊狭长的凤眸掀开了一条缝, 冷淡的目光投来，叶茁的手顿时僵住了。
　　“师……师尊, 我……我是想叫醒你，回屋休息, 在这里睡久了会、会头晕。”叶茁紧张到结巴。
　　然而实际上，游继鸿的酒意并未清醒, 他没有搭理叶茁, 只是斜睨了叶茁一眼，然后便起身上了岸, 身上的水滴滴答答，他就这么朝外走去。
　　叶茁又僵住了, 或许是因为酒意，又或许是因为温泉的热气，游继鸿的眼角眉梢都罕见地染上了一抹酡红，让他原本冷淡的眼神都显得靡丽勾人起来, 叶茁又听见自己的胸口传来强烈的“噗通”声，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游继鸿离开的背影，生怕师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但是直到游继鸿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也没有回过头来看一眼, 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徒弟对自己生出了妄念。
　　几日之后, 游继鸿带着在门内大比中获得历练资格的弟子们前往招摇秘境, 而这时的叶茁仿佛又恢复了昔日的模样, 作为其他弟子的“竹晔师兄”，他很好地扮演着一个师兄的角色, 照顾其他弟子，给师尊分担了很多责任。
　　面对清醒时的游继鸿，叶茁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将心中那点旖旎念头扼杀在摇篮里，这时候叶茁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师尊这般举世无双的人，在修仙界中敢公开表示爱慕他的人却寥寥无几，原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叶茁也不敢，甚至觉得自己多想一分都是对师尊的玷污，所以他竭力摒除了所有的杂念，仍然只做那个乖巧懂事的好徒儿，哪怕再也得不到师尊的那份偏爱。
　　招摇秘境一行一开始还算顺利，当游继鸿让叶茁和蓝璃彤分组带队探索之后，此时叶茁也不再耍那点有意藏拙的小心思，而是带着自己小组的成员们全力探索历练，这也让他们收获颇丰，所有人的修为都得到了不小的进益，还捕捉到了十几头灵兽，又采集了不少灵植。
　　最后历练即将结束，游继鸿召集所有人集合的时候，每个人都对这趟秘境之行表示十分满意，比他们平时努力修炼一两年的收益还要丰富许多。
　　然而就在众人都觉得自己可以满载而归时，游继鸿却发现蓝璃彤带领的队伍中少了名弟子，那名弟子平时与叶茁走得比较近，因此跟蓝璃彤就有些不对付。
　　面对游继鸿的询问，蓝璃彤却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是他自己非要去追一头灵兽，我都说了时间到了我们就走，不会等他的，而且应、应该也有人通知他我们在这里集合……的吧？”
　　可是蓝璃彤队伍里的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没有人表示自己通知过那名失踪的弟子，相比叶茁的队伍来说，这一队人收获虽然也还可以，却没有那么丰富，不像叶茁他们还合力拿下了好几头高阶灵兽。
　　“让你当队长，你就这么这么当的？”游继鸿脸色难看，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他又想罚蓝璃彤去跪着了。
　　蓝璃彤撇撇嘴，委屈巴巴地道：“可是他就是不肯听我的，也不服我的管，我能怎么办？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也不想这样……”
　　游继鸿：“……”
　　他觉得自己再多看蓝璃彤一眼，估计都要忍不住脾气想抽她了，于是转而对叶茁道：“竹晔，你先带大家出招摇秘境，在外面等我，我去找人。”
　　说罢，游继鸿便头也不回地再次朝着秘境深处飞去。
　　距离招摇秘境关闭的时间已经只剩一天，叶茁虽然也担心，但他还是谨遵师嘱，先带着众人出了秘境。
　　安顿好众人之后，叶茁始终觉得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虽说他师尊游继鸿修为高深，但招摇秘境内对修为压制得厉害，游继鸿在里面能发挥的实力可能都不到十分之一。
　　等了近两个时辰仍然不见师尊出来，叶茁果断对蓝璃彤和众人道：“如童你和大家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找找师尊。”
　　蓝璃彤不由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屑道：“师尊还需要你操心？多管闲事，别一会儿师尊出来了你又丢了，回头师尊还得怪我没拦着你，我招谁惹谁了？”
　　叶茁：“……”
　　然而叶茁还是再次踏进了秘境入口，秘境会阻隔传音联络，先前叶茁在外面给游继鸿传音得不到回信，以为是游继鸿身在秘境中接收不到，如今进了秘境，给师尊传音仍然石沉大海，这让叶茁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起来。
　　虽然修仙界寻人的方法有很多，但秘境内限制重重，很多方法都不管用，或者效用甚微，只能模糊地指出一个大概的方位，叶茁一路寻一路不断尝试，在几乎试遍了他会的所有方法之后，才终于找到巨石林附近。
　　叶茁先是发现了巨石林迷宫入口处的那个魔族设下的陷阱，随后又发现这个陷阱已经被触发了，会是谁？是那名失踪的弟子吗？
　　叶茁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陷进，迈入了巨石林迷宫中。
　　整个招摇秘境里都是幻阵重叠，这巨石林迷宫中亦是如此，叶茁才进入迷宫不久，就看到前方一个白色的身影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衣衫不整，青丝凌乱，神情迷离，肤色绯红，呼吸急促，似是难受到了极点。
　　让叶茁震惊不已的是这不是别人，竟然是他的师尊游继鸿。
　　可是当叶茁急切地奔过去时，才发现这里只是一条死路，而刚刚所见的情形不过是幻象而已。
　　一时间，叶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已经觊觎师尊到心理变态的程度，所以才会看见这么离谱的幻象，然而那幻象中游继鸿的身影却像是刻在了叶茁的脑海里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先前熄灭的焚天火海，扼杀的旖旎念头，原来既没有熄灭也没有扼杀，只是被他自己强行忽略无视了，眼下不过一个荒诞不经的幻象，就又勾起了他全部的恶念。
　　就在叶茁为自己的龌龊欲念而深深地唾弃自己时，他忽然发现刚刚的幻象并非是由幻阵制造的，而是一个小型的蜃景，也即是说：在这巨石林迷宫中的某一处，他的师尊游继鸿很可能真的处在刚刚的情形之中！
　　叶茁的心当时就沉入了谷底，他连忙朝着迷宫深处寻去，却每每总是走进死路，越是焦急，越是心神不宁，叶茁不得不暂时停下来，他隐匿了自己的气息，然后静静地聆听着四周的情形，哪怕最细微的动静也不放过。
　　终于，叶茁寻着动静找到了游继鸿的所在地，但他还没来得及上前确认真假，就听到身后也传来了动静，叶茁连忙闪身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然后就见一位女魔直直地朝着游继鸿的方向而来，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游继鸿所中的陷阱就是这位女魔设下的。
　　叶茁拦住了女魔，长剑直指对方的喉咙，逼她交出解药，但女魔显然没有什么节操，就听她笑嘻嘻地道：“解药？我就是解药啊！你师尊他中的是春风度，必须与人春风一度才能疏解药性……待我与你师尊成了好事，日后你说不定还得叫我一声师娘～”
　　叶茁觉得“师娘”两个字简直刺耳极了，心中的那点恶念一时间沸反盈天，他以为他能控制得住自己，小心翼翼地藏起所有不该有的觊觎念头，但此时此刻他却忽然意识到——
　　如果有一天，游继鸿有了道侣，他的心他的偏爱都只给那个人时，叶茁自己可能会嫉妒扭曲得想杀死那个人。
　　女魔还在说着不知廉耻的话，这一瞬间，叶茁眼中的女魔好像真成了他的师娘，而他的师尊游继鸿正用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看着这位“师娘”，眼中再容不下第二个人，包括自己……
　　手中的长剑刺进了女魔的胸口时，叶茁的胸口也被扭曲的愤怒充斥着，他冷冷地道：“别做梦了，就你也配？你连我师尊的一根头发丝都配不上！”
　　杀死女魔之后，叶茁甩了甩剑刃上的血，连这些微小的习惯，他都在无意中模仿着游继鸿，在他看来，这世上根本没有人能配得上师尊，包括他自己。
　　半跪在游继鸿的面前时，叶茁真心觉得他自己不配，更不应该，但是看着神志已经不太清醒的游继鸿，在那扭曲的恶念驱使下，他卑鄙地想要趁人之危一次，一次就好，哪怕是饮鸩止渴，不计后果……
　　事情比叶茁想象得还要顺利，在药性的驱使下，叶茁几乎都不需要多主动，游继鸿就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叶茁的身体是痛的，但他的心里却有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
　　等游继鸿清醒过来的时候，表情简直精彩极了，十几年来，叶茁头一次在师尊的脸上看见了类似于“裂开”的表情，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其实心情很好，但叶茁表面上仍旧是一副“我没事，师尊不用担心我”的温顺模样，与他身上的累累伤痕一对比，就让游继鸿的脸色更加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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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萝银无妄、时雨两位小宝贝的营养液~
　　感谢楚如的地雷，谢谢富婆的打赏~


第45章 
　　事实证明, 人的劣根性就是很容易得寸进尺。
　　叶茁看得出师尊很生气，却丝毫没有怪罪自己，只是自责万分。
　　尴尬的游继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得将这份怒气发泄到巨石林上，一剑劈毁了巨石林迷宫之后, 他们成功找到了那名失踪的弟子。
　　此时距离秘境关闭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游继鸿拖着昏迷的弟子, 叶茁跟在后面，一起朝着入口处飞去。
　　眼看着秘境的入口正在闭合, 受伤的叶茁是真的有些力不从心, 他知道自己赶不上了，但他并没有觉得恐惧, 他甚至想着：
　　就这样也挺好的，能跟师尊做一次, 他这一辈子已经值了，如果说有什么可惜的话，那就是师尊并非清醒自愿的，但, 已经不重要了……
　　——就是不知道师尊以后还会不会记得我。
　　然而叶茁显然还是低估了游继鸿的实力，只见他的师尊惊鸿一剑劈过去，竟是生生将招摇秘境的入口给定住了，原本控制着入口开合的阵法就这么被剑气震卡住了, 卡、住、了。
　　叶茁惊呆了, 其他人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聚集在招摇秘境入口外面各门各派的年轻弟子们, 先前都听过说鸿书尊者的惊鸿剑法能做到“一剑万丈尘”，但只是听说, 如今却是亲眼长见识了。
　　回到明玄宗之后，游继鸿去找莫刹尊者复命，而叶茁则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雁回峰。
　　在招摇秘境中游继鸿已经用咒决给他做过清洁，但叶茁依然觉得浑身难受，回来的路上有不少同行的弟子都劝他去医堂那边找医修治疗一下，那些弟子们只以为叶茁是在秘境中遇到了什么危险，但如果让医修看到他身上的伤，怕是一眼就会明白怎么回事，所以叶茁自然不会去。
　　叶茁打了一盆清水，反锁了房门，脱掉衣服，然后用咒决引着清水给自己做了个清洁，在清洁某个部位的时候，叶茁羞耻得不行。
　　如今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就仿佛被猪油蒙了心，怎么就做出这种事来呢？好在师尊事后也不记得具体的情形了，否则叶茁以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才好。
　　正忙着，房门忽然被敲响了，叶茁一惊，水盆都差点打翻，这时就听游继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竹晔，你方便吗？”
　　叶茁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一边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我……我不方便……”
　　屋外，游继鸿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明白了叶茁在做什么，他又道：“……我找翟长老要了几瓶伤药，拿过来给你。”
　　叶茁：“……好的，师尊稍等。”
　　叶茁开门时，身上衣服虽说没有穿戴整齐，却也没有不妥的地方，他竭力装出若无其事的平静模样，只是脸色仍旧有些微红，也不敢看游继鸿的脸，只把手伸出去接药。
　　然而游继鸿却没直接给，而是道：“我帮你上药吧，你自己可能不太方便。”
　　叶茁：“……”
　　叶茁本想拒绝的，但当他抬起头看见游继鸿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时，忽然就福至心灵地点头同意了，“那……那就……有劳师尊了。”
　　叶茁刚穿上的衣服又再次脱掉了，他赤/裸着身体趴在床上，整个脑袋都埋在被褥之中，耳根到脖子都是通红的，而游继鸿看似平静，实际上脸色也泛着不自然的红。
　　师徒两人都没再说话，游继鸿仔细又小心地替叶茁的伤口上着药，生怕弄疼他，但这种药虽然效果很好，可是抹在伤口上就是有一种火辣辣的痛感，游继鸿很清楚这点，看见叶茁浑身都遍布着各种擦伤和抓痕，他几乎有些不忍心下手，偏偏这些伤还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叶茁全程一声不吭，牙齿紧紧咬着被子，他确定自己对痛感没有任何特殊偏好，他虽然可以忍耐疼痛，却并不喜欢疼痛，但如果给他带来疼痛的这个人是游继鸿，他好像就可以全盘接受。
　　等药上完时，叶茁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已经无法满足于先前的“一次就好”了，他想要两次、三次……无数次，他想要长长久久，他想成为被师尊用专注又温柔的目光看着的那个人，他想独占他全部的偏爱！
　　这或许就是人的劣根性，总是容易得寸进尺，然而叶茁已经不打算收手了。
　　之后的几天里，游继鸿不但让叶茁暂停修炼，卧床休息，还每天都给他上一次药，只是不知为何，以往伤势总能很快恢复的叶茁这次却恢复得特别缓慢。
　　游继鸿后来又找翟长老要了几瓶内服的高级丹药，然而叶茁吃下去之后恢复的速度仍然没有加快多少，这让游继鸿一度产生了怀疑，可是当他给叶茁上药时，看见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他又觉得：果然还是当时失去理智的自己太过禽兽了吧……
　　伤总有好的时候，叶茁也不敢拖得太过分，惹游继鸿怀疑，只是伤好之后，师尊对他的关怀程度立马就跌了一个档次，叶茁有些失落，心里默默酝酿了计划一二三四五，目的只有一个——勾引师尊。
　　可是清醒状态下的游继鸿简直太冷静理智了，对于招摇秘境中发生的事情他确实心存愧疚，想在别的地方弥补叶茁，但他明显不愿意跟叶茁发展出超出师徒以外的关系。
　　叶茁也是第一次勾引人，业务并不熟练，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勾引，暗戳戳地“色/诱”了游继鸿好几回，结果却好像将人推得更远了，师尊竟然开始躲着他了，明明雁回峰上拢共就他们师徒三人，叶茁竟然一时间都找不到与游继鸿独处的机会。
　　那段时间的叶茁一度十分焦灼，连修为都停滞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的心态出了很大的问题，却又不敢叫游继鸿发现，因为他太了解师尊了，除非游继鸿自愿，否则很难有人能逼迫得了他，在招摇秘境中那种孤注一掷的勇气早已散得干干净净，叶茁很怕自己勾引不成功，最后连师徒关系都保不住。
　　叶茁的道心动摇了，他觉得自己好像魔怔了，想进一步比登天还难，想退一步却又收不回自己的心，如果修为停滞太久，必定会让游继鸿看出来端倪，为此他不得不更加刻苦勤练，然而心却完全静不下来，他越是努力越是徒劳，甚至还有点走火入魔的征兆。
　　内心无比纠结的叶茁一度产生了浓烈的自我厌弃感和自我毁灭倾向，心中仿佛一直有一团无名业火在烧灼，煎熬又痛苦，无处释放。
　　有一天晚上雨下得很大，还伴着阵阵雷声，本该休息的叶茁不想在无边的自我挣扎又失眠一夜，便淋着雨在练剑，想以此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雨将叶茁浇了个透心凉，却依然浇不灭他心中的业火，挥洒的汗水顺着雨水流走，却带不走他的执念。
　　叶茁想：如果天道真的有眼，应该会一道天雷把自己劈得灰飞烟灭，毕竟像自己这样觊觎恩师的孽徒，是根本不配叫游继鸿师尊的。
　　叶茁也不知道自己在雨中练了多久的剑，直到他的师尊游继鸿打开了房门，唤了他的名字。
　　明明雨声很大，明明雷声也很大，然而叶茁还是清晰地听见了，似乎游继鸿的一言一行一个细微的表情波动，都能轻而易举地撼动他的心神。
　　前一刻还无比自我厌弃的叶茁，在听到游继鸿的声音之后，下一息又如乖巧的狗狗一般飞奔至游继鸿的面前，期待地问：“师尊您叫我？”
　　然而游继鸿只是淡淡地道：“雨大，回去休息吧。”
　　叶茁立在游继鸿面前没动，其实他想脱口而出的是：师尊，您把我逐出师门吧，我该死，我觊觎您……
　　好在理智让叶茁没有真的开口。
　　先前在招摇秘境中发生的事，让游继鸿心里对叶茁始终抱有一丝愧疚感，所以在面对沉默的叶茁时，他并没有不耐烦，只是有些无奈地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师尊，我害怕……”叶茁犹豫着道，他怕自己会在内心的挣扎和煎熬中走火入魔，也怕自己会不顾一切代价的毁了自己也伤了师尊，更怕游继鸿在看清他的痴心妄想之后，从此毅然决裂，再也不见自己……
　　游继鸿却似乎毫无所觉，只是疑惑地道：“害怕？你害怕什么？”
　　叶茁头脑里一片混乱，仅剩的理智让他开始胡言乱语，言语中似乎还提到了他那素未蒙面的父亲，但具体胡扯了什么叶茁自己都记不清了，只是清晰地记得游继鸿在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一本正经地道：“雁回峰山势高，打雷的时候练剑的话，容易招来天雷，你如果真的睡不着，可以在屋里练练咒诀，别练剑了。”
　　叶茁顿时有些无语，既为自己的胡言乱语感到无语，也为游继鸿的一本正经感到无语，他不敢再开口，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于是只顺从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屋了。
　　离开了游继鸿的视线，叶茁忽然觉得浑身都脱力了，他一放下佩剑就一头栽倒在床上，身上的雨水将被褥也染湿了，但他已经顾不上，只觉得有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可怕力量正在挤占他的身体，让叶茁一会儿感觉像是在被岩浆炙烤，一会儿又像是掉进了千年冰窟中，忽冷忽热的。
　　叶茁应该向游继鸿求救的，但他不敢，他怕自己的身体问题是因为自己有了心魔，更怕自己这是要走火入魔，堕入魔道，昏昏沉沉之际，叶茁还在自嘲地想着：如果师尊知道了，大概只会冷冷地骂一句“活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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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叶茁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好像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师尊在叫自己，又怀疑这只是自己的错觉，后来意识稍微清醒一点, 才发现游继鸿正在给自己输灵力。
　　醇厚的灵力流进他的身体之后，叶茁身上忽冷忽热的感觉终于渐渐褪去, 但他并没动，也没有睁开眼睛, 只想继续假装昏睡，好多享受一会儿师尊的关怀。
　　不过没装过久, 叶茁还是睁开了眼睛, 不是他不想继续装，而是装不下去了, 师尊输的灵力太多又太醇厚，再不醒来的话,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脉都快被多余的灵力给撑爆了。
　　“师尊~”叶茁看向游继鸿，虚弱地叫了一声，开口之后，叶茁发现自己的嗓子竟然哑了。
　　叶茁一开口, 游继鸿立马就停了手，然后他一言不发地站起了身，似乎准备要离开，叶茁见状顿时急了, 连忙伸手想抓住师尊的衣袖, 却不料竟抓住了对方的手, 想到这些日子来游继鸿一直都躲着自己, 叶茁顿时有些委屈地道：“师尊是讨厌我么？”
　　“没有，你不要乱想。”被叶茁抓着手的游继鸿几乎毫不犹豫地答道。
　　可是在叶茁看来, 游继鸿说这话大概也只是在顺口安慰自己，大脑还不够清醒的叶茁终于没能忍住，脱口道：“可是师尊明明有在躲着我……自从招摇秘境回来之后。”
　　游继鸿闻言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就这么垂眸望向叶茁，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点错愕。
　　对于招摇秘境里发生的事，游继鸿回来后一直都是避而不谈，叶茁一开始没说是出于害羞，后面不说是找不到机会说。
　　他看得出游继鸿对于这件事是自责愧疚的，但叶茁是心甘情愿且乐意促成的，所以他自然不会怪游继鸿，先前也一直表现出理解并依然尊重师尊的样子，他以为游继鸿已经明白自己的态度了，然而眼下看见游继鸿的反应，叶茁觉得师尊或许并不是很明白，该不会是以为自己想拿这事来要挟他吧？
　　“师尊~虽然您很强，但是在招摇秘境中时，您的实力受到严重压制，而且当时您深受药性影响，剑都拿不稳了，如果我不愿的话，您是强迫不了我的……”叶茁解释道，虽然如此一来，游继鸿心中的那点愧疚感估计就要消散大半，但叶茁怕自己再不好好解释一下，游继鸿反而会误会点别的什么。
　　可是真把实话说出来，叶茁在如释重负的同时，又担心游继鸿会因此而嫌恶自己，于是一直抓着的手攥得更紧了，他知道自己这样是徒劳，可是就想拼命攥紧不放开。
　　在游继鸿沉默的时间里，叶茁觉得自己像是等待被审判的罪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却依然执着地与游继鸿的目光对视着，哪怕等来的有可能是死刑或永远的放逐。
　　终于，游继鸿笔直的腰杆微微弯了下来，他另一只空着的手缓缓抚上了叶茁的脸庞，叶茁几乎是下意识地用脸蹭了蹭游继鸿的掌心，然后下巴就被捏住了，接着游继鸿的吻落了下来，叶茁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师尊……师尊……师尊……”
　　叶茁激动地探起身，用力地抱住了游继鸿，他忽然就哽咽起来，无比急切地索着吻，一如当初在招摇秘境中的游继鸿那般，不同的是游继鸿是受药性的驱使，而叶茁则是被他自己无穷无尽的执念催化的。
　　“师尊~师尊~师尊~”
　　忽然得偿所愿，这一切美好的有些不真实，叶茁的泪水止都止不住，要不是他抱着自己的力道太大，游继鸿几乎要以为他是不愿意了。
　　游继鸿一边替叶茁擦着眼泪，一边轻咬着他的唇瓣，瓮声道：“别叫了~”本来就是师徒悖德，再听他叫“师尊”就更下不去手了。
　　叶茁：“……”
　　这一次之后，他们的关系算是彻彻底底地回不到师徒了，游继鸿想找个适合的时机对外公布他们的关系，然而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叶茁之后，叶茁却摇头表示：“还是不要公布了吧，这样对师尊你的名声影响不好，而且师祖他那么看重你，已经说了好几次要让你继承他的宗主之位，如果公布的话，对你对明玄宗的影响都不好。”
　　彼时的游继鸿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名声和明玄宗的，他也知道自己和叶茁的关系一旦公布之后，遭受非议最多的必然是自己，但他又不想委屈叶茁，“可是也不能让你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我，总该给你个名分。”
　　叶茁却笑着摇摇头，“没有不明不白啊，我不还是师尊的好徒儿嘛，再说了，能跟师尊在一起我已经心满意足，只要师尊心中有我，名不名分的其实并不重要。”
　　叶茁这么说并非真的不看重所谓的名分，而是他深知他们的关系与游继鸿一直以来坚持的道义与道德是相悖的，如果自己在这些方面能体谅大度点，就能让师尊心怀愧疚，或许就能让他们的关系更加长久一些。
　　可是如果一旦公开，当他们的关系被所有人非议批判，堂堂鸿书尊者也要因为这段关系而被人指指点点时，游继鸿会不会因此而退缩，叶茁真的不敢确定。
　　他们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可是叶茁从来没有在游继鸿的嘴里听到任何情话，叶茁明白这是性格使然，或许即使他们在一起一辈子，自己也不可能听到师尊说出一句“心悦你，喜欢你”之类的情话。
　　叶茁不知道自己在游继鸿的心中份量有多重，但他知道师尊在自己的心中已经占据了全部位置，所以他不敢赌，也不想冒任何风险。
　　在外人面前，他们俩看起来依旧是师徒，可是每当独处时，两人总是耳鬓厮磨缠绵悱恻，叶茁确实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当着别人的面，他还依然对游继鸿用着敬称，俨然一个恭顺懂事的好徒儿。
　　可是一个人一旦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至宝后，难免会有想要炫耀的心思，叶茁也不例外，他能忍住不在别人面前炫耀，却还是忍不住在蓝璃彤面前炫耀了一下。
　　那次跟蓝璃彤因为什么起的矛盾叶茁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当时十分嘴欠地把自己即将和师尊一起外出参加“八鹞子”聚会的事以炫耀的口吻说了出来，谁知蓝璃彤转头就跑去质问游继鸿为什么去参加“八鹞子”聚会只带叶茁不带她。
　　蓝璃彤质问游继鸿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在场，游继鸿沉默了一下后便平静地表示还没来得及通知她，如果蓝璃彤愿意，也可以一起去。
　　蓝璃彤当即欢欢喜喜地表示自己非常愿意，那会儿“八鹞子”风头正盛，其他七人也跟游继鸿一般，都是修仙界响当当的人中龙凤，能结交他们，蓝璃彤自然是乐意的。
　　紧跟着而来的叶茁见此情形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在他看来，这算得上是他跟游继鸿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出门“约会”，结果就被蓝璃彤这么搅合了。
　　当然了，“八鹞子”的聚会还是要参加的，只不过路上从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当着蓝璃彤的面，叶茁还得本本分分地出演一个合格的好徒儿，白天不能跟游继鸿表现得过分亲昵，晚上也没机会跟师尊深度交流，可把叶茁郁闷坏了。
　　彼时，“八鹞子”聚会的地点定在何时秋的揽月轩中，地处歇云山半山腰，景色秀丽，风光宜人。
　　游继鸿他们到的时候，除了有事不能参加的宋云孚之外，剩下的罗禹昉、苏儒信、汪真启、孟仑和刘沁瑶都已经到了，几人正在崖边亭里喝茶弹琴下棋聊天，好不惬意。
　　见游继鸿还将自己的两个徒弟一起带来了，罗禹昉笑着打趣道：“鸿书你真是辛苦啊，出来游玩还得拖家带口，不行还是早日找个道侣吧，也好帮你分担一些。”
　　游继鸿似笑非笑地答道：“这不是已经‘拖家带口’了嘛。”
　　众人没有听出游继鸿的话里有话，都哈哈大笑起来，也就叶茁在后面听了脸色微红，不过这种场合倒也无人在意他一个小辈就是。
　　这时崖下飞来一艘豪华飞舟，船头立着的乃是这揽月轩的主人何时秋，亦是“八鹞子”之一，飞舟尚未靠近，何时秋便脚步一点，率先一步飞身进了崖边亭，翩翩然落在游继鸿的面前，微笑着见了个礼：“鸿书，好久不见了！”
　　游继鸿抱拳回礼：“好久不见，阁主。”
　　何时秋原先也是有门派与道号的，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被逐出师门，便自立门户，创立了抚香阁，经营各种修仙物品，生意越做越大，如今抚香阁分店已经遍布修仙界各地，何时秋的个人资产也达到了一个不可估量的程度，平时“八鹞子”的活动经费基本都是由她来提供的，这次聚会的揽月轩也是她众多私人别院中的一处。
　　众人为了尊重何时秋，便不提她的道号，或是直呼其名，或是尊称一声“阁主”，游继鸿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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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豪华飞舟不仅带来了何时秋, 还带来了数不清的酒水美食，随着何时秋的一声令下，数名仆人从飞舟上抬下来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 其中很多都是由饱含灵气的食材加工而成，即便这些修仙之人不重口腹之欲, 见此情形还是忍不住食指大动。
　　见其他人已经不客气地开动起来，何时秋又拍拍手对众人道：“抱歉各位, 还有一事，鸿书来得晚了点, 几处院子都让你们先占了, 就剩我主院后边的碧桃院还空着，但碧桃院里只有两间厢房和一间下人房, 如今鸿书他们师徒有三人，你们谁愿意同他调换一下？”
　　整个揽月轩中就属碧桃院最小, 风景视野也不如其他几个院子，是以才会被挑剩下，不过大家都是愿意在这种小事上谦让一下的，就见苏儒信抬起了手, 汪真启也准备开口，却都被游继鸿先一步阻止了，“不必调换，我们住碧桃院即可。”
　　何时秋略有些犹豫：“可是你们师徒有三人, 怕是不太方便？”
　　这时叶茁忽然笑着道：“没事, 师尊和如童住厢房, 我住下人房即可, 反正这里风景这么好，即便是下人房, 想来条件也不会差的。”
　　何时秋仍然有些不认同，“竹晔你也是我的客人，怎么能让你睡下人房呢？或者就让如童与我一起住主院？”
　　主院不用说必定是整座揽月轩中最好最宽敞的，蓝璃彤闻言正想同意，却被游继鸿一句话堵了回去，“阁主不必麻烦，如童单独一间厢房，竹晔与我同住即可，我们在外风餐露宿都是常事，也不会到了你这里就格外矫情起来。”
　　要说矫情，在场的几位女修怕是都比不上游继鸿，他也就特殊情况才会真的风餐露宿，否则必定是会天天泡澡的。
　　何时秋与游继鸿认识也有几十年，对他的事儿逼属性还是有所了解的，不过见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便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像个亲切的长辈一样，嘱咐叶茁与蓝璃彤不必拘束，尽情玩耍就是，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尽管提。
　　之后众人便开始一边享用美酒佳肴一边聊天，席间何时秋拿出来一本画册，道：“这是我们抚香阁刚刚印刷出来的最新一版《修仙灵秀排行榜》，尚未来得及对外售卖，你们要不要先睹为快？”
　　抚香阁生意做大之后，便利用他们的生意网络博采众议，偶尔会编纂一些排行榜单，配上人物画像与简单介绍，印刷成册后销量竟是非常不错。
　　不过对于在场的众人来说，所谓的“灵修排行榜”也只是图个乐子，倒是没有人急着看画册的内容，都纷纷猜起了几人在榜单上的排名。
　　孟仑笑道：“不用说，玉放这次一定又是总榜第一吧？唉，你都连续占了十几期总榜第一了，啥时候能让小弟们也涨涨脸啊？”
　　汪真启跟着道：“孟兄你好歹还能在剑修榜混个名次，我可是一直都在医修榜垫底。”
　　苏儒信道：“知足吧，能垫底也不错了，我都没上过榜。”
　　这时就听罗禹昉笑着道：“好了好了，你们就别比惨了，这排行榜又不是我说了算，评判标准也不好定论。要说长相吧，我其实也比不上扶瑶；要论气度，我还不如时秋；要论修为，我也不及鸿书……所以我只能说：承蒙大家厚爱，你们眼光不错，选我才是实至名归啊！”
　　“嘁~”众人都对罗禹昉发出不屑的嘘声，嘘完又是一阵大笑，最后翻开《修仙灵秀排行榜》一看，果然，罗禹昉又是乐修榜第一，总榜第一。而游继鸿则排在剑修榜第一，总榜第七。其他几人除了苏儒信之外，几乎也都榜上有名，只是前后不一。
　　这时刘沁瑶看着游继鸿身边的叶茁忽然笑道：“估计再过几年，竹晔也该上榜了。”
　　闻言，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了叶茁的身上，这才发现，昔日黑瘦的少年已经长成了英俊不凡的青年，身形修长，眉眼精致，若是修为再进一步，必定榜上有名。
　　孟仑捂着胸口佯装哀嚎：“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还年纪轻轻的就要承受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残酷？沁瑶，瑶瑶，别看竹晔了，看我！看我啊！我才是你的道侣啊！你不能一直盯着别的男人看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然而刘沁瑶的眼睛却依旧粘在叶茁的身上，一边往嘴里塞灵果，一边含糊不清地道：“我就康康~又不做什么，你嚎嗷~个屁！”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然而叶茁却已经红了脸，他偷偷瞟向游继鸿，想看看师尊作何反应，却没想到游继鸿仍旧一脸淡然心无旁骛的模样，这让叶茁的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
　　这失落一直持续到晚上在房间里的时候，游继鸿用他的腰带蒙住了叶茁的双眼，然后一边啄吻他的后颈一边低声诱哄道：“待会儿可别叫太大声让人听见了～”
　　被亲得忍不住阵阵战栗的叶茁：“…………”
　　修仙之人的五感又不是非得用眼睛才能看，用耳朵才能听，他以为师尊在外面必然是克己守礼不会乱来的，但他明显想错了。
　　游继鸿嘴上这么逗着叶茁，其实早已在屋内布下了层层的隔绝阵法，即便屋内的动静再大，也不会传出一丁点儿声音到外面去。
　　只是如此一来，游继鸿便也不知道，何时秋后来有来找过他，却被层层隔绝阵法阻拦在外，敲门无回应，传音也无回声。
　　翌日，何时秋用豪华飞舟载着众人去了长平城，今天长平城的抚香阁将会举行一场大型拍卖会，这让几人都很感兴趣。
　　飞舟之上，何时秋将几本拍卖品的画册分给他们，几人很快便找到了中意的拍卖品，不过考虑到个人荷包的胖瘦区别太大，有的人虽然有看中的东西，但却只能默默略过。
　　比如说孟仑看中了一块龙鳞石，想买来锻造进他的本命剑中，但不巧的是他的道侣刘沁瑶相中了一件云锦披月裙，估计孟仑掏干自己的全部家当都不一定够。
　　再比如同为剑修的游继鸿看中了一盏星魂灯，倒不是说觉得它的功能有多强大，他只是觉得这盏星魂灯很好看，夜里还能散发出星子一般的微光，摆在他房里的多宝架中间那格一定很合适……
　　当然了，众所周知，剑修都是出了名的穷，游继鸿虽然平时任务佣金很高，但他也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主，眼下身上所有的灵石加起来都不到星魂灯的起拍价，肯定是买不起的。
　　游继鸿盯着星魂灯那一页的眼神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最多就是比别的页面多看了那么一眼而已，却听叶茁忽然凑近道：“我身上还有二十几万块灵石，师尊喜欢的话可以尽管拍！”
　　游继鸿一愣，“嗯？你哪来那么多灵石？”毕竟作为师尊的他自己这会儿全部资产也不到五万块灵石。
　　叶茁笑笑，“吃的用的宗门里免费提供，其他东西师尊也送了我不少，所以我基本不需要花费灵石，平时宗门发的月例和做任务的佣金我都攒下来了。”
　　游继鸿闻言更加震惊了，叶茁也就是迈入金丹期之后才开始接宗门的任务委派，而在此之前，收入来源就只有宗门那点微薄的月例，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已经攒到了二十几万块灵石，这让游继鸿不由得怀疑叶茁是不是从来就没有花费过任何一块灵石，游继鸿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你不会这么多年来一块灵石都没有花过吧？”
　　“不是啊，上次送给师尊的青玉簪是花灵石买的。”
　　游继鸿：“……”合着还是给自己买礼物才花的灵石？
　　再回头一想，游继鸿忽然发现，这些年来，他好像都没有见叶茁穿除了宗服以外的衣服，明玄宗的宗服虽然免费，但新弟子入门的时候也只有两套洗换，此后每隔三年才能领到两套新的宗服，只有他们这些尊者长老才有特权多定制几套，也就是说，叶茁平时基本只有两套宗服可以洗换，再仔细看叶茁身上的衣服……果然已经有些发白褪色。
　　联想到自己的衣服已经多得衣柜都快塞不下了，鸿书尊者终于后知后觉地良心发现，一下飞舟便领着叶茁朝卖法衣的地方走去，准备给他买几套新衣服。
　　抚香阁也有卖衣服的地方，根据价格不同，还分了高中低档，游继鸿作为抚香阁的常客，直接将叶茁带到了高档法衣区，让叶茁自己挑几套，然而叶茁看着那些高昂的标价，不由得尴尬地道：“不……不必了师尊，我穿宗服也没什么不好——”
　　叶茁话还没说完，一起跟来的蓝璃彤就双眼放光地问游继鸿道：“师尊，我也可以挑几套吗？”
　　结果游继鸿却冷漠地回道：“可以，回头让掌柜的把账单寄到蓝月派就行。”
　　蓝璃彤：“…………”
　　这时何时秋也随后而来，她本意是想跟下面掌柜的打个招呼，让他们给游继鸿打个折，听到游继鸿与蓝璃彤的对话不禁失笑着摇头。
　　游继鸿接完蓝璃彤的话后，又转身催促叶茁去挑选衣服，态度虽说没有多温和，但与对蓝璃彤时的冷漠截然不同，这让一旁的何时秋忽然就一个激灵，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却又完全不敢置信。
　　昨晚她去找游继鸿本是有话要对他说，结果游继鸿的房门却没能敲开，这让何时秋心里有点疑惑，眼下看着他对待两个徒弟的差别，更让何时秋感到怀疑了。
　　虽说叶茁和蓝璃彤这两个孩子相比，叶茁确实要比蓝璃彤更加讨人喜欢，但是游继鸿绝非那种主观偏颇的人。
　　而眼下，他对叶茁的态度已经不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徒弟，尽管不明显，但眼神语气之间的细微不同还是被何时秋捕捉到了，这让她的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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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尽管游继鸿让叶茁多挑几套衣服, 但叶茁只选了一套最便宜的就说够了，最终游继鸿实在看不下去了，亲自上阵挑了几套觉得适合叶茁的衣服, 也不顾叶茁的阻拦，直接付了钱, 只是如此一来，游继鸿那本来就不丰盈的荷包顿时就见了底。
　　一旁的蓝璃彤见状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而何时秋则有点神色微妙。
　　不久之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八鹞子”几人聚集在三楼的一间厢房内, 临窗可以将下方的拍卖会场看得一清二楚，而楼下的人却看不清楼上的情形。
　　游继鸿他们人手一块水灵镜, 如果有看中的拍卖品，可以直接在水灵镜上报价参与竞拍, 这样既不用露面也不用发出声音，对个人身份隐私是个很好的保护方式，这是抚香阁为他们的高级贵宾特地准备的服务，几人沾了何时秋的光, 有机会享受一把贵宾待遇，还顺带附赠无限量的酒水美食。
　　适才已经被掏空腰包的游继鸿已经没兴趣再关注拍卖品，他将水灵镜搁置在一旁的案几上，只是一边慢慢抿着酒一边看着拍卖的情形, 然后在内心里评价一番谁拍的东西物超所值, 谁又因为眼光不好当了冤大头。
　　“师尊？”忽然叶茁凑近小声叫了游继鸿一声, 游继鸿偏过头挑眉看他, 却见叶茁迅速地将一个乾坤袋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更加小声道：“我刚刚点了一下, 这里一共有二十七万八百三十六块灵石，师尊拿去用吧。”
　　游继鸿：“……”
　　不得不说，叶茁为了维护游继鸿的尊严，即使是送灵石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十分隐秘，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水灵镜上，就算看见他们师徒俩凑在一起，也不会联想到作为师尊的游继鸿竟然会穷到需要叶茁接济。
　　游继鸿根本不想要叶茁的灵石，但如果推拒的话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便只是默默看了叶茁一眼，然后默默地将乾坤袋收着，接着又拿起了搁置的水灵镜开始翻看剩下的拍卖品。
　　叶茁以为师尊接受了自己的灵石，便笑着退回了原位，心里想的是：以后一定要多接任务委派多挣灵石，这样才能在师尊需要的时候及时贡献荷包！
　　叶茁将自己的全部灵石送给游继鸿之后，没过一会儿便到了星魂灯的拍卖时间，这盏星魂灯的起拍价是六万块灵石，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叶茁给游继鸿的灵石要拿下星魂灯应该不成问题，然而令叶茁没想到的是师尊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价。
　　叶茁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拍卖会，对于其中的门门道道并不懂，一开始见游继鸿没有动静，他只以为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可是直到星魂灯被另一个人以二十三万块灵石的价格拍下来之后，游继鸿始终都没有任何动作，这让叶茁顿时有些疑惑不解了。
　　“师尊不是想要星魂灯的吗？”叶茁再次凑近游继鸿小声地问道。
　　游继鸿依旧拿着水灵镜，看起来并不是打算放弃拍卖的样子，闻言只是淡淡地道：“现在想要拍点别的东西。”
　　叶茁闻言没再多问，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又乖乖回到原位。
　　又过了一会儿，楼下的拍卖品轮到了让孟仑眼馋的龙鳞石，起拍价是三万块灵石，孟仑正在跟刘沁瑶商量着让他报个五万块灵石的价格试一下，如果能拍到就是赚到，如果拍不到也不加价了，就留着所有的灵石等着拍刘沁瑶看中的云锦披月裙。
　　可是不等刘沁瑶点头，台上的拍卖会主持人就激动地道：“十万！三楼的贵宾出价十万块灵石！还有更高的出价吗？”
　　孟仑顿时抱头哀嚎：“谁？是谁？是谁在抢我的龙鳞石？除了咱们几个，能上三楼的哪个不是坐拥金山的大财主？为什么还要跟我抢一块小小的龙鳞石？还一上来就报个十万的价格，这是根本不给我任何希望啊！”
　　这时就见原本盯着水灵镜的游继鸿忽然抬起头来淡淡道：“是我。”
　　孟仑一愣，不解道：“为什么啊？你的‘惊鸿’又不需要——”
　　“送人。”游继鸿言简意赅地答道。
　　孟仑又是一怔，然后顿时就不好意思起来，“鸿书你这么客气我真是——”
　　“不是你。”游继鸿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孟仑的幻想。
　　孟仑：“…………”
　　众人就看着孟仑的脸一秒垮了下来，却都纷纷发出毫无同情心的哈哈大笑，一时间欢乐无比。
　　正如孟仑所说，能上三楼的真正贵宾也看不上龙鳞石，而能看上的那些人也被游继鸿一来就报个十万的价格给吓到了，又因为听说对方是三楼的，根本就没有信心跟他争，于是直到主持人落锤时，也没有第二个人敢再出价，而游继鸿也如愿以偿地买到了龙鳞石，抚香阁出品的龙鳞石品质都很好，十万块灵石的价格虽然说不上捡漏，却也不算贵的。
　　拍下龙鳞石之后，游继鸿便再次将水灵镜放下了，显然再无出手的打算，又继续抿着酒看热闹了。
　　等到刘沁瑶想要的云锦披月裙上来之后，除了她之外三楼还有两人看中了，一时间叫价跟窜天猴似的猛涨，然而刘沁瑶不但没有放弃的打算，还被两位竞争者激发出了气性，最后她以一个高到离谱的价格成功拿下了云锦披月裙，只是如此一来，她跟孟仑两个人的灵石加起来都不够，最后还得问何时秋借……
　　这一幕看得游继鸿默默摇头，同时还传音给叶茁打趣道：“还是我家竹晔会过日子，不但不愿花我的灵石，还省吃俭用地攒灵石给我花！”
　　叶茁顿时就被逗红了脸，原本因为听游继鸿说要把龙鳞石送人还有点吃醋的他，又因为游继鸿口中的“我家竹晔”四个字乐得简直要开花，他低着头犹豫地回了游继鸿一个传音道：“师尊是想把龙鳞石送给……浮云师叔吗？”
　　之前叶茁某次听游继鸿跟宋云孚聊天时，宋云孚就说自己的本命剑好像欠缺了一点韧性，当时游继鸿就建议他用龙鳞石重新锻造一下。
　　游继鸿疑惑地偏头看了叶茁一眼，继续传音道：“嗯？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是送给你的，你的‘泯尘’从筑基用到现在，无论是韧性还是强度都不够了，需要加龙鳞石重新锻造一下。”
　　“送给……我的？”叶茁愣住了，都有点不敢置信，虽说游继鸿是拿他自己的灵石买的，但还是让叶茁感动不已，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游继鸿纠正道：“不算送，本来就是花的你的灵石，剩下的灵石晚点我再还给你，等回去了我抽空帮你把‘泯尘’重新锻造一下。”
　　叶茁更加感动了，师尊不仅送他龙鳞石，还要亲自给他锻造本命剑，“师尊，灵石不用还了，反正我自己也用不着……”
　　游继鸿没再说话，但他的意思很明显：叶茁攒这些灵石不容易，不像自己修为高，随便接个任务委派得到的报酬就可能是几万几十万的灵石，所以他肯定还是会还的。
　　拍卖会结束之后，何时秋又领着几人在长平城里玩了两天，直到忙完事情临时赶来的宋云孚说即将到达歇云山，众人这才坐上豪华飞舟，回了揽月轩。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八鹞子”难得一聚，像这样不为别的事只是单纯的吃喝玩乐更是难得，大家都是在百忙之中抽出的时间。
　　这几天里他们既不修仙也不论道，就像是几个普普通通的朋友一样，虽然来自不同的门派，虽然道法有别，虽然出身背景相差甚大，但他们都怀着一颗赤诚的心，不求名垂青史，但求能为天下苍生做点实事，这便是“八鹞子”成立的初衷与信仰。
　　聚会结束，从揽月轩离开的时候，游继鸿他们一行从三人变成了四人，有宋云孚在，叶茁就成了晚辈，连赶路都是与蓝璃彤并行在后面，而游继鸿则是与宋云孚并肩而行，一边还在聊着天。
　　尽管先前提出在外人面前继续维持师徒关系的人是叶茁，但跟游继鸿在一起的时间越久，他就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贪心，譬如眼下，看着游继鸿与宋云孚专注聊天的模样，都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他心里又有点不舒服了。
　　不过当叶茁听到游继鸿和宋云孚的聊天内容后，他的心思就不在这点儿女情长上纠结了。
　　“浮云，你这趟出门事情顺利吗？”游继鸿问道。
　　宋云孚点点头，但是脸上却没有露出欣慰之色，“我经过招摇秘境一带的时候，发现原本应该远在阴北以外的魔气最近已经蔓延到了阴南，附近还有不少魔兽活动的痕迹，如此下去，估计不到两年的时间就要蔓延至招摇秘境入口处了。”
　　游继鸿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叹口气道：“本以为前任魔尊褚闾死后，新一任的魔尊褚琥会好一点，看来依然是个不安分的主，可惜了，如果褚垚没死的话，情况应该会大不相同。”
　　不知为什么，宋云孚并未附和游继鸿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面露担忧地道：“二师兄，那我们该怎么办？”
　　游继鸿神色坚毅，倒没有被不安分的魔族吓到，只是淡定地道：“不怎么办，随时做好准备，我们修仙界又不是没人，魔族真敢越界，直接打回去就好！”
　　宋云孚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微笑着道：“嗯，二师兄说得对，不亏是二师兄！”


第49章 
　　魔族与修仙界的矛盾纷争由来已久, 几千年都没争出个高低，所以即使魔族不安分，事态也不会一下子恶化到不可控的地步。
　　回到明玄宗之后, 叶茁依然过着以前的生活，平时在宗门内修炼, 偶尔出门接个任务委派，再偶尔背着人跟师尊偷偷深度交流一下, 他就觉得很满足了。
　　之后的几年里，在游继鸿的教导下, 叶茁的修为继续保持稳定而迅速的增长着, 彼时两界交汇的地方魔族活动越来越频繁，他们接到的委派任务也越来越多。
　　直到有一天, 修仙界的人赫然发现，原本被鸿书尊者一剑固定下来的招摇秘境入口处也已被魔气侵染, 各家各派的年轻弟子们再也不能安全地进入招摇秘境历练了，于是由七大门派牵头，召开了一次修仙界大会，共同商议退魔一事。
　　大会开了三天三夜, 众人吵得吐沫横飞，却依然没能商议出一个合理的结果，原因很简单，有的门派离魔域近自然是迫在眉睫, 有的门派离魔域远却还是抱着自保的私心, 有人愿意抵御魔族, 也有人觉得自己实力低微, 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不少……
　　连一个门派内部都有许多不同的声音, 更别说整个修仙界了。
　　谁去谁不去，防线该怎么布置，谁打前线谁压后阵，这些都不是一门一派或一人说了算，有主战派也有主和派，甚至还有一大堆和稀泥的墙头草，一会儿偏向这个，一会儿偏向那个。
　　叶茁也参加了修仙界大会，他就站在游继鸿的身后，也亲眼看着作为主战派的师尊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到慢慢神色阴郁，再到最后看场上跳得最欢、吵得最凶的那几位眼神冰冷至极。
　　连好脾气的叶茁都觉得心累，就别说游继鸿了，与其在这里听他们扯皮争论，都不如去手刃几个魔族来得痛快。
　　此时的游继鸿再回头想他跟宋云孚说过的话，什么“我们修仙界又不是没人……直接打回去就好”之类的，都觉得脸疼。
　　眼看着这场修仙界大会似乎还能无休止地争执下去，游继鸿忍无可忍地带着自己的两名徒弟离开了，临走前他给“八鹞子”几人都发了传音，表示自己要先去清理招摇秘境附近的魔族，如果其他人愿意，可以去其他几处受魔气侵害严重的地方。
　　“八鹞子”几人很快便回了信，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有任何的犹豫退缩，他们一边赶路一边迅速商量好了任务分配，各人根据修为能力不同，去守不同的地方，几人之间虽然相隔一些距离，但是也可以远远地拉出一条相互呼应的战线，这对整个修仙界来说可能杯水车薪，但有他们做先驱表率，那些尚且还保有一些血性的修仙者必定会跟上来。
　　很快，游继鸿他们三人便率先抵达了招摇秘境一带，这里原先绿植丛生，树木茂盛，如今再放眼望去，眼前却是一片被浓黑雾气笼罩的死寂之地，草木凋零，鸟虫绝声。
　　叶茁与蓝璃彤一左一右地跟在游继鸿身后，蓝璃彤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颤声道：“师尊，这……这里看起来好危险啊~”
　　游继鸿目光沉沉地凝视着黑雾中活动的身影，沉声道：“没什么好怕的，你们佩戴好清心符，从地面进去，只清理魔兽，如果遇到修为高的魔族便立即隐蔽或逃走，同时传音给我，我会第一时间来救你们。切记受伤后就不要在运转灵力，以免魔气入体，加重伤势。”
　　游继鸿说完，回头看了二人一眼，重点在叶茁身上，叶茁点点头，道：“师尊放心，我会小心的！”
　　然后游继鸿便率先行动，朝着黑雾深处飞身而去，在那里，有几名魔族正在活动，已经被游继鸿选为开刀的目标。
　　后方，叶茁看向蓝璃彤，道：“如童，我们也进去吧。”
　　蓝璃彤不情不愿，嘴巴噘得老高，但她深知如果在这个时候退缩了，回头肯定会被师尊重罚，也只能硬着头皮和叶茁一起隐匿气息，谨慎地踏入了黑雾之中。
　　外面看着可怕，但真进到黑雾之中，其实也没有蓝璃彤想象的那么危险，这主要是因为这些隐匿在黑雾的魔族魔兽都属于先遣部队，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扩散魔气，以便后来的魔族大军们能更好地适应这里的环境。
　　简单来说，这些先遣部队都是炮灰，平均实力不会太强，就算其中有几个能打的，火力也被丝毫不遮掩自己气息的游继鸿给吸引了过去，故而叶茁和蓝璃彤他们只会偶尔遇到几只面目狰狞的魔兽，看着挺吓人，但实际上并不难对付。
　　一开始，叶茁还能清晰地听到游继鸿那边传来的动静，等深入黑雾之后，游继鸿那边传来的动静就越来越远了，黑雾不但限制了他们的灵力运转，也大大地弱化了他们的感知。
　　好在叶茁和蓝璃彤都已是金丹巅峰，随时都有可能突破到元婴境界，对付这些魔兽和零零散散的几个魔族并不算困难，是以也一直都没有向游继鸿求救过。
　　随着继续深入，眼前的黑雾越来越浓，肉眼能见度已经不足三米，神识可感知的距离也不过方圆十米之内，叶茁甚至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速，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金丹有些躁动不安，这让叶茁的心情也跟着有些烦躁。
　　在不知第多少次说听到蓝璃彤说“我们不要再往前了，回去吧”的时候，叶茁终于失去了耐心，皱着眉头冷声道：“你想走就走吧，反正我是不会跟你一样当逃兵的。”
　　蓝璃彤一噎，她动了动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看着叶茁冷冷的脸色，恍惚觉得从他身上看到了师尊的影子，竟是一时间没敢说出口，也不敢真的独自离去。
　　虽说叶茁不会刻意保护她，但是一有魔兽或魔族出现，他都会冲在前面，蓝璃彤自己就在旁边打打酱油，如果真要跟叶茁闹掰，一个人离开的话，路上遇到魔族或魔兽，反而更危险，蓝璃彤虽然不聪明，却也没有傻到冒这个风险。
　　两人正继续往前走着，这时忽然同时收到了游继鸿的传音：“竹晔、如童，何阁主离我们不远，她那边遇到了魔君，我过去支援她一下，你们且找个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等我回来。”
　　“这回总可以回去了吧？”蓝璃彤不高兴地嘟囔道。
　　叶茁凝着眉头没说话，在原地踟蹰片刻后终于决定转身，“我们先退去外面等师尊。”
　　可是他们一连转了两个多时辰也没能出黑雾，第三次看到同一只被自己杀死的魔兽尸体时，叶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得不承认，他们似乎在黑雾中迷路了。
　　蓝璃彤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即就抱怨了起来，“你到底认不认识路啊？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都怪你，非要走这么远，现在出不去了怎么办？不行还是向师尊求救吧，不然这样下去，就算再绕半天，我们搞不好还是在原地转圈。”
　　叶茁却不同意，“师尊这会儿可能在与魔君交战，不宜分心，我们再走走看，不能一遇到点困难就麻烦师尊。”
　　蓝璃彤闻言当即就火了，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个度，“你烦不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自己想困死在这里，我还不想陪你死哩！我不管，我就是要现在传音给师尊，让他来救我，是他把我带来的，他不能不管我！”
　　“小心——”原本眉头紧皱的叶茁突然神色一变，开口提醒的同时，手中的长剑已经刺向了蓝璃彤的身后。
　　或许是因为蓝璃彤喊得太大声，动静吸引了附近的魔兽，等蓝璃彤在叶茁的帮助下躲过身后扑过来的魔兽之后，才发现他们已经被十几头魔兽包围，这些魔兽个个都虎视眈眈，对着蓝璃彤和叶茁垂涎欲滴，包围圈中的蓝璃彤瞬间脸色苍白，根本来不及分神给游继鸿传音求救。
　　叶茁一剑横扫出去，逼退三头扑向自己的魔兽，重伤了其中一只，接着旋身飞脚一踹，将一只准备从背后偷袭蓝璃彤的魔兽踹飞，他的身后，蓝璃彤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魔兽太多，还有不少都将目标锁定在她身上，这个时候再打酱油显然是不行的了。
　　两人背对背而站，虽然平时不对付，但在这种危机时刻，他们不得不将后背交给对方，合力退敌。
　　魔兽一只接着一只，前赴后继地冲向他们，叶茁和蓝璃彤的剑几乎就没停下来过，浓黑的雾气大大影响了他们的视线与感知，也压制了他们的灵力运转，先前两人合力对付一只两只魔兽还算游刃有余，中间也有休息恢复的时间，如今却是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一轮接着一轮的攻击迅速消耗着二人的体力和灵力。
　　这个时候，即便是向游继鸿求救也完全来不及，叶茁和蓝璃彤只能咬牙撑着，希望剩下的那些魔兽在看到同伴的尸体之后能知难而退，然而事实总是事与愿违，这些魔兽似乎比他们先前遇见的那些都要强，也更加聪明一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耗着他们。
　　在这样的连续攻击下，蓝璃彤先撑不住了，她被三只魔兽围攻的时候，又有两只一左一右地朝她冲了过来，吓得蓝璃彤惊声大叫：“啊啊啊~叶茁你快救我！快救我啊！”
　　叶茁此时刚刚才从四只魔兽的包围圈中脱困，闻言立即上前一剑刺向左边那只魔兽，同时飞身向右边那只魔兽踹了过去，可是叶茁却没注意到，又有一只魔兽从背后偷袭过来，在他飞身的同时，锋利的前爪划过了叶茁的大腿，瞬间多出几条并排的鲜红血印。
　　叶茁以最快的反应速度抽剑回刺，人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了魔兽尖利的獠牙，而后稳稳落在地上，可是叶茁还是拧紧了眉头——他感觉到有丝丝魔气正顺着伤口钻入他的体内。
　　见势不妙的叶茁沉声对蓝璃彤喊道：“如童，我们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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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糖糖小宝贝的营养液~
　　感谢微笑007小富婆的地雷~


第50章 
　　游继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何时秋这边, 然而此时的她已经身受重伤，还被迫吸收了不少魔气。
　　“八鹞子”几人商议的时候就有考虑过各人实力不同的问题，所以在初次分配之后, 罗禹昉还主动対何时秋提出更换清理点。
　　综合来说，最严重的地方就是招摇秘境一带, 不过已经被游继鸿先挑下了，在游继鸿传音之后, 何时秋在商议时率先提出要去阴北，位于他们战线的最北端, 危险程度仅次于招摇秘境这一带。
　　接着其他人都相继挑选了清理点, 最后就剩下阴南这一带，距离招摇秘境最近, 而此时尚未定下清理点的只剩罗禹昉，如果他没有异议, 应该就是直奔阴南了，然而罗禹昉在略微思索了一下后便対何时秋道：“时秋，你去阴南吧，阴北那边交给我, 怎么能让你这样的仙子跑那么远呢？你去阴南跟鸿书离得近，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何时秋原本并不想换，她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性别而享受任何特权，甚至在修仙界中, 女修普遍都要付出比男修更多的努力才能获得认可, 然而听到最后一句, 她只犹豫了两秒, 便答应了，“行, 那阴北那边就麻烦玉放你了！”
　　说起来，罗禹昉也算是好心，可谁知道，本来应该不算多危险的阴南却出现了一位魔君，也不知道这位魔君冒着危险来到这种两界交汇地所为何事，但魔君出行，必定是诸多魔使卫兵护行。
　　何时秋这边也带了好几位得力的手下，但几人加起来都没能敌过対方，等游继鸿赶到的时候，何时秋的手下已经死了两位，剩下的几位也是伤得不轻，何时秋自己身上也有好几道伤口，全靠一口气勉力支撑着。
　　游继鸿的加入，让战局瞬间扭转，那些魔使卫兵在惊鸿剑法的威力之下，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原本抱着胳膊悠闲观战的魔君见势不対，立即带着剩下的属下们逃走了，游继鸿倒是想追，但眼下何时秋和她的手下都重伤在身，救人要紧。
　　在何时秋的坚持下，游继鸿先将她两位重伤的手下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还有两位伤势稍微轻一点的陪着何时秋等在原地，等游继鸿回来接何时秋的时候，几人再一道离开。
　　情况紧急，游继鸿也顾不得矫情了，対着何时秋道了一声：“失礼了，阁主。”便将重伤的何时秋打横抱了起来，朝着外面飞去。
　　何时秋脸色苍白，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黑气浸染，看样子魔气已经侵入筋脉，伤及根骨了，但她却没有恐惧慌张，闻言反倒轻笑了一下，“难得享受一把鸿书尊者的怀抱，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哩！”
　　游继鸿眉头紧蹙，半点也轻松不起来，只道：“我已传音给启微，他说会尽快赶过来为你疗伤。”
　　“啊，不重要，就算治不好，我这辈子也值了，我想做的事情基本都做了，还都做成了。”何时秋神色轻松地道，只是她的状况看起来着实糟糕，完全没办法让旁人感到轻松。
　　游继鸿皱着眉头垂眸看了何时秋一眼，道：“胡说什么？你好歹也是元婴巅峰，这点小伤算什么。”
　　何时秋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跟游继鸿较真，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若说我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的话，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的，那就是没能像扶瑶一样找个情投意合的道侣……”
　　“哎，鸿书，我们认识快一百年了吧？”
　　“……嗯。”游继鸿并不太想跟何时秋叙旧，因为这个时候叙旧总会给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他也不好阻止何时秋，怕何时秋真的没有机会再说这些话。
　　何时秋感慨道：“真的是……你是看着我一步步从泥潭里挣扎出来，又一步步把抚香阁做起来的啊！”
　　游继鸿面无表情地承认道：“是的，我八成以上的灵石都用来支持你抚香阁的生意了。”
　　“哈哈哈哈……咳咳——”何时秋被游继鸿的话逗得大笑起来，然而刚笑两声又牵动了伤口，憋出一口鲜血，却卡在喉咙里没敢吐到游继鸿身上，因为她太了解这个事儿逼了，要是真把血吐他身上，估计他回去得洗三遍都不一定够。
　　勉强将喉头的鲜血咽下去之后，何时秋又继续道：“鸿书你知道吗？其实有段时间我対你还挺有意思的，还不止一次幻想过咱俩在一起的情形！”
　　游继鸿闻言一僵，惦记着怀中的人重伤在身，才忍着没将人丢出去。
　　何时秋却察觉了他的僵硬，笑道：“这么紧张做甚？怕晚上回去竹晔不给你上床，要你睡脚踏板上？”
　　游继鸿：“……”
　　见游继鸿一脸震惊加无语的样子，何时秋笑着道：“其实我也就是想想，但是每次一想到你那事儿逼的德行，我就默默告诉我自己：算了吧，没必要，咱有的是钱，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必非得给自己找个添堵的呢？你说是吧？”
　　游继鸿：“…………”
　　何时秋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还隐藏得挺好？其实上次聚会时，我就发现你跟竹晔的事了，毕竟你这人脾气差还总爱摆一张臭脸，看谁都像是在看一个棒槌，也就看竹晔的时候眼神才像是在看一个人。”
　　游继鸿：“………………”
　　游继鸿即便是无语又尴尬，飞行的速度却不一点慢，将何时秋等人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身为医修的汪真启还没到，于是他决定在原地陪着何时秋他们等一会儿。
　　何时秋这会儿已经越来越虚弱了，还在安慰游继鸿道：“鸿书你去找竹晔吧，我们在这里等启微就好。”
　　游继鸿神色凝重，却没有立刻走，其实他刚刚在路上就有发传音给叶茁问他那边怎么样，但叶茁并未答复，又传音给蓝璃彤，同样也没有回音，这让游继鸿有些焦急，却又不能就这么扔下受伤的何时秋等人。
　　何时秋继续劝道：“去吧，我真没事，这里已经没什么危险了，你又不是我道侣，没必要一直守着我，竹晔他们那边或许更需要你。”
　　游继鸿没说话，只是又给叶茁连着发了两道传音，然而依旧是石沉大海，终于忍不住了，対何时秋道：“那我先走一步，有事就传音给我。”
　　何时秋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再晚就真要睡脚踏板了。”
　　游继鸿：“……”
　　游继鸿一转身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叶茁他们的方向飞去，一边飞一边还在继续发着传音，只是均无应答。
　　叶茁这边，在半个时辰之前，被魔兽围攻的叶茁和蓝璃彤见势不対，决定逃跑，只是人在黑雾之中，视线和感知都严重受到影响，叶茁和蓝璃彤的逃跑可以说是慌不择路，身后还有一群魔兽狂追不舍，二人丝毫不敢停歇。
　　忽然前方出现一个类似洞穴的入口，二人几乎毫不犹豫地就冲了进去，进到里面之后，第一感觉就是通体舒畅，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们好像误打误撞进了招摇秘境，秘境之内灵气充沛，尚未被魔气浸染，而原本穷追不舍的魔兽们也止步在秘境之外，似乎是忌惮里面的灵气与灵兽，没有跟进来。
　　二人没在入口处逗留，而是又往里走了一段，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这才敢停下来稍作休息。
　　叶茁检查了一下自己大腿上的划伤，不由得就皱紧了眉头，刚刚形势紧迫，受伤之后逃跑的路上他也动用了几次灵力，虽然吸入体内的魔气不算太多，但是如果不能及时将这些魔气清出体外的话，也会対他的身体造成不小的影响。
　　然而此时此刻，好不容易才得以暂时喘口气的他上哪里找医修治疗呢？那几头魔兽说不定就守在招摇秘境入口处，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叶茁也终于决定给游继鸿发一道传音，准备先问问师尊那边情况如何，再决定是否向他求救。
　　可是不等叶茁的传音发出去，蓝璃彤就哭丧着脸道：“遭了，招摇秘境能隔离传音联络，我完全联系不上师尊，怎么办？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我不想，我不要啊！”
　　叶茁：“……”倒是忘了这点，他瞟了一眼蓝璃彤，这会儿已经没有心情安慰她，跟自己相比，蓝璃彤就是狼狈了点，并未受伤，躲在这招摇秘境之中，虽然传音联络不通，但等到师尊来救的问题并不大，有问题的是叶茁自己，他不知道师尊什么时候能回来，时间拖得越久，他的情况会越糟糕。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叶茁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头昏脑涨起来，身体也开始发热，那些侵入他身体里的魔气并未破坏他的筋骨与灵脉，而是化作另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他的筋脉之中游走着，这感觉并不完全陌生，在跟师尊正式在一起之前的那个雨夜里，叶茁也曾体会过一次。
　　当时叶茁以为自己是因为师尊而产生了心魔，快要走火入魔了，后来如愿以偿地跟师尊在一起之后，心魔消失了，也就没再发生过那种情况，而眼下，心魔肯定是不存在的，那只能说明他的身体本身就出了问题，只是他并不清楚怎么回事。
　　叶茁的身体越来越热，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而旁边的蓝璃彤却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在叶茁听来就好比一个巨大号的恼人的蜜蜂一般，一直“嗡嗡”个没停，于是忍无可忍地呵止道：“闭嘴。”
　　蓝璃彤自然不会听，可是当她转过头来，看见明显不対劲的叶茁，和他发红的双眸时，顿时就被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将佩剑横在胸前做出防备的姿势，颤声道：“你你你……你怎么回事？你还是叶茁吗？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叶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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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综合一下文中角色的道号，可能不全：
　　游继鸿：鸿书  叶茁：竹晔  郑默成：问墨  宋云孚：浮云  蓝璃彤：如童  罗禹昉：玉放  汪真启：启微  刘沁瑶：扶瑶
　　还有很多道号我懒得起了，因为多了我自己也记不住……


第51章 
　　换作平时, 叶茁根本就不会将蓝璃彤的话放在心上，知道她看自己不顺眼，叶茁也不在乎她怎么样, 可此时此刻，看见蓝璃彤如此戒备疏远的样子, 不知为何，叶茁的心头忽然涌上了一阵戾气——
　　从小到大, 蓝璃彤明里暗里的嫉妒、欺负、孤立、排挤都历历在目，还喜欢在师尊面前争宠, 拈轻怕重, 一遇到事就喜欢推卸责任，别说是师尊, 就是自己都替她收拾过不少烂摊子，就像是这次,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自己根本就不会受伤，而她非但没有半句感谢，还一副视自己为洪水猛兽的模样……
　　——不如就在这里把她杀了吧！
　　反正也没有人看到, 再把她的尸体丢出去喂魔兽，这样就算师尊回头问起来，就说是她自己不小心被魔兽咬死了，师尊也不会怪罪自己的吧？
　　毕竟师尊那么疼自己, 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蓝璃彤生自己的气呢？
　　再说了, 只要她死了, 师尊就只有自己一个徒弟了, 到时候师尊就是他一个人的师尊了，想想就是一件让人感到开心的事！
　　——心底有个邪恶的声音这样告诉着叶茁, 这让他原本就发红的双眼看起来越发血腥冷酷，看蓝璃彤的眼神也残忍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蓝璃彤是个惜命的，対于危险的感知并不迟钝，见状顿时退得更远了，“你你你……你别过来！”
　　眼见叶茁神情阴鸷地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蓝璃彤吓得就快要尖叫出声了，却听叶茁忽然开口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先出去引开魔兽，你随后再出去找师尊求救，动作要迅速。”
　　蓝璃彤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叶茁竟然会这么说，可是叶茁说完就真的当着她的面，转身朝着入口处飞去。
　　叶茁不是不想対蓝璃彤动手，只是在最后的时刻，仅剩的理智提醒着他：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他就不配继续当师尊的徒弟，也不配跟鸿书尊者在一起。
　　出了招摇秘境之后，先前那些魔兽果然还守在洞口外，见叶茁突然出来，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叶茁也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朝着远处飞去，根本没有跟魔兽対战浪费时间的意思。
　　魔兽到底是魔兽，虽然比普通的魔兽聪明些，到底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见叶茁飞远了，连忙呼啦啦地一边咆哮一边追了上去，完全忘记了招摇秘境里还有一个蓝璃彤。
　　叶茁不知道自己遛了魔兽多久，明明头昏脑涨，但他飞行的速度却并不慢，好像这会儿，那股陌生的力量也能被他所用，在毫不停歇地飞行之中，身上的热度渐渐退去，紧接着他又开始觉得身体发冷，特别冷，几乎冷到骨子里。
　　就在叶茁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叶茁也顾不得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了，直接扑了上去，一头扎进対方的怀里，微微哽咽着道：“师尊救我！我好怕~我好难受，我好冷~”
　　跟在游继鸿身后的蓝璃彤：“？！！！”她才是真的害怕好吗？
　　然而让蓝璃彤没想到的是，向来严苛的师尊非但没有推开叶茁，还温柔地搂住了他，一手抚摸着叶茁的脸，柔声安抚道：“竹晔不怕，师尊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蓝璃彤：？？？
　　我是谁？我在哪？我这是还在招摇秘境的幻境之中吗？
　　蓝璃彤恍恍惚惚，看着叶茁就这么挂在游继鸿的身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家都是师尊的徒弟，你怎么突然就变师娘了？
　　可是就在游继鸿带着叶茁与蓝璃彤准备离开此地时，先前从阴南那边逃走的魔君一行却忽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让人意外的是魔君打量的眼神并没有在游继鸿的身上停留多久，反而対他怀中的叶茁很感兴趣，就听他微笑着开口対游继鸿道：“刚刚还在英雄救美，这会儿又搂上新人了？看不出来啊，你们修仙之人不都是最好面子与名声的吗？怎么比我们魔族玩得还野？男女通吃上了？”
　　游继鸿神情冷漠，叶茁情况不妙，他得带他去找汪真启救治，根本没空在这里耗时间，冷声回道：“我们修仙之人的事轮不到阁下多嘴，想逃就快点滚，想打就别废话。”
　　魔君闻言却笑出声来，笑了一阵才道：“本座也懒得跟你计较，不过你怀里的人看起来倒是有点儿意思，半修半魔——唔~是在‘转化’吧？看情况好像不怎么好啊，不如你把他留下来，我放你跟那小姑娘离开，如何？”
　　叶茁原本冷得神志都不怎么清醒了，一直缩在游继鸿的怀里瑟瑟发抖着，闻言却好像恢复了一丝理智，他将脑袋往游继鸿的怀里拱了拱，虽然没开口，但全然是一副撒娇依恋的姿态。
　　可是下一息，师尊还是将他放了下来，就听师尊冷淡的声音対蓝璃彤道：“如童你照顾一下竹晔。”
　　游继鸿说完，直接抽出惊鸿朝着対面的魔君刺去，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対方——受死吧！
　　魔君的实力都不低，能在魔族那种血腥残酷的竞争中坐上魔君的位子，一般实力都超过化神境界了，但不巧的是这位魔君遇到的対手是能够同级一挑三的游继鸿，还是既想为何时秋报仇，又急着带叶茁离开的游继鸿。
　　从拔剑开始，游继鸿就没有任何犹豫和手软，基本每一剑都要斩杀一位魔使或几名卫兵，先前在阴南救何时秋时，游继鸿就已经杀了不少魔使和卫兵，剩下的这点都不够他多挥上几剑的。
　　眼看着属下们一个个倒下，原本悠哉悠哉的魔君又慌了，一转眼就想逃，然而游继鸿哪里肯放过他，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魔君也只得跟游继鸿硬碰硬。
　　只是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下来，魔君便开始落入下风，又过一盏茶的工夫，他已经身中两剑，命悬一线了。
　　这时游继鸿将剑尖抵在魔君的喉咙处，冷漠开口道：“两个问题，回答得好就留你一命，一是你为什么来这里？二是你说的‘半修半魔’和‘转化’又是什么意思？可有解决之法？”
　　问完，游继鸿朝叶茁那边瞥了一眼，此时的叶茁已经昏迷了过去，蓝璃彤守在他的身边，正惊魂不定地望向这边。
　　闻言，魔君却忽然笑了起来，“看来你还不清楚，你的小娈宠身负魔种吧？至于其他的问题嘛，不如你求求我，这样我心情好了说不定会为你解——”
　　魔君剩下的话被游继鸿的剑刃彻底封在了喉咙里，脸上的笑意也被错愕取代，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漏气的声音，似乎是难以理解游继鸿为什么敢这么果决地动手。
　　将人一剑封喉之后，游继鸿甩了甩剑刃上残留的血迹，然后收回了佩剑，转身回去再次将叶茁抱了起来，然后一言不发地朝着外面飞去，只是方向已经不是何时秋他们所在的地方了。
　　蓝璃彤跟在游继鸿的身后，一时间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这会儿还在恍惚当中，不由得愣愣地问道：“师尊，我们不是要去找启微尊者的吗？”
　　游继鸿没有回头，只是答道：“我们去医谷。”
　　“哦。”蓝璃彤也不敢多问，只得乖乖跟着，虽然师尊看起来很平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蓝璃彤就是觉得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正翻涌着惊涛骇浪，求生欲的本能告诉她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作妖。
　　可是让蓝璃彤没料到的是：尽管她已经努力不作妖了，游继鸿仍然没有放过她。
　　游继鸿在医谷有一位熟识的医修朋友，在昏迷的叶茁被医修救治的时候，游继鸿单独将蓝璃彤提溜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然后冷声命令道：“我要你以自己的道心対着天道起誓，不准将竹晔身负魔种之事说出去，否则你就仙缘尽断，剜骨钻心！”
　　蓝璃彤呆住了，先前她的脑海里一直被“师尊跟叶茁之间有问题”这个巨大的信息量给塞满了，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如今经游继鸿这么一提醒，方才意识到先前那位魔君好像确实有提到过什么“半修半魔”，在“小娈宠”三个字后面好像还有“身负魔种”几个字……
　　——所以说叶茁其实是魔族？
　　再联想到刚刚师尊都没有逼问出多少话，就毫不犹豫地把那位魔君给宰了，看起来像是因为対方说叶茁是“小娈宠”，语气过于轻蔑，所以让师尊生气了，但……说不定是故意杀人灭口？
　　蓝璃彤心凉了，她再觑一眼游继鸿冷厉的神色，忽然就觉得自己这会儿跟那位魔君的处境简直一模一样，如果自己不肯起誓，是不是下一秒惊鸿剑就该抹自己的脖子了？
　　当然了，以蓝璃彤的性子，让她老老实实起誓也是不可能的，她表面上虽然摆出了起誓的动作，心里却在默念着“我是被迫的，不是自愿的，不关我的事，要罚就罚叶茁”之类的，以为这样她的起誓就不受天道认可，如果违背了誓言也不用受到惩罚。
　　然而她还没张口，就见游继鸿忽然将一手放到了她的天灵盖上，无情地道：“为了让你说到做到，我需要另外再给你加一层诅咒，你起誓吧。”
　　蓝璃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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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蓝璃彤：那我走？


第52章 
　　蓝璃彤战战兢兢地说着起誓的誓言, 她每说一句，游继鸿就跟着默念一句，压在头顶的手好像不是手, 而是万钧大山，压得蓝璃彤膝盖打颤, 双腿发软。
　　等誓言结束，游继鸿的诅咒也念完之后, 蓝璃彤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锁住了自己的精神识海，仿佛只要她敢违背誓言, 就真的要承受钻心剜骨之痛。
　　游继鸿刚一收回手, 蓝璃彤就瘫软在地，脸色苍白, 浑身冷汗，望着蓝璃彤凄惨的模样, 游继鸿内心是有一丝愧疚的，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这样，才能保护叶茁。
　　游继鸿并不怀疑叶茁的居心，毕竟人是自己救回来的, 十来岁的孩子懂什么阴谋诡计？这些年游继鸿看着叶茁长大，他的品行心性，他的一言一行，游继鸿都看在眼里, 所以即便叶茁身负魔种, 他也不认为叶茁是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接近自己。
　　当然了, 游继鸿也没有真的给蓝璃彤下诅咒, 他根本就没有研习过任何邪恶的旁门左道，刚刚他给蓝璃彤下的不过是苏儒信自创的一种阵法, 可以直接作用于精神识海之上，是起保护作用的，因为操作方便又简单，苏儒信曾分享给“八鹞子”几个人，不过只有游继鸿跟汪真启认真学了一下。
　　——用来唬蓝璃彤是足够了。
　　逼蓝璃彤起完誓之后，游继鸿去看了叶茁，然而他还在昏迷当中，经那位医修朋友仔细地检查之后，确认叶茁身上确实有魔种，且根深蒂固，应当是自幼便有了，只是一直不曾激发，所以没有被发现，这让游继鸿不由得怀疑连叶茁自己都不知道他身上有魔种这回事。
　　如果叶茁只是单纯的被魔气侵体，那只需清除魔气慢慢养伤即可，但如今叶茁体内的魔种被激发了，虽然还没有完全苏醒，却也在跟灵气抢占着叶茁的身体，所以叶茁的身体会出现冷热交替的状况，也即是所谓的“转化”。
　　如果“转化”成功，叶茁便会成为魔族，如果“转化”不成功，叶茁的修为也会因此而受到重创，为了避免和阻止这种“转化”，医修一直忙碌了五天五夜，先是想办法让叶茁体内的魔种安分下来，再一点点剔除他体内的魔气，让魔种失去“转化”的动力与养分。
　　在这五天五夜里，游继鸿也没闲着，他不能一直守在叶茁身边影响医修朋友的工作，又十分担忧叶茁的情况，于是他中途抽了三天时间回了招摇秘境一带，血洗了附近所有的魔族与魔兽，剑气撕裂魔气雾瘴时，卷起的扬尘让天地都变了色。
　　游继鸿此举既为发泄也为报仇，只是后来在外人看来，就是鸿书尊者一人荡清了招摇秘境一带的所有魔族，让他们不得不后撤出百里，又龟缩回了阴南以北。
　　——总之就是鸿书尊者威武，鸿书尊者霸气。
　　游继鸿回到医谷的第三天，叶茁的情况终于稳定，总算醒了过来，彼时游继鸿正阖眼靠在床边，叶茁刚一睁眼，就看到了近在眼前的师尊，往日毫无瑕疵的俊美容颜此刻却多了几分憔悴感，然而却好像令叶茁更加心动了。
　　不过叶茁还没来得及多意淫片刻，他意淫的对象就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竟然露出了明显的如释重负之色。
　　“醒了？感觉如何？”游继鸿淡淡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十分温和。
　　“我没事，让师尊费心了。”叶茁笑着道。
　　然而游继鸿却将一手搭在叶茁的手腕上，往叶茁的体内输入灵力的同时也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大碍，也不知是叶茁比较幸运还是天赋异禀，在医修的努力下，魔种再次陷入了沉睡，而叶茁的修为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这让游继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叶茁没有动，任由游继鸿给自己输着灵力，他还挺享受师尊的关爱，目光扫过游继鸿的衣袖，难得地发现上面竟有一小块污渍，而且看起来已经有些时间了，这让叶茁都惊讶了，“师尊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都在守着我？”
　　“不是，还去做了点应该做的事情。”游继鸿答道。
　　“那……”叶茁犹豫了一下才小小声地道：“师尊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沐浴更衣了？”
　　游继鸿：“……有味道吗？”
　　叶茁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师尊就算有味道也是香的！”
　　游继鸿：“…………”
　　更让叶茁感到惊讶的是游继鸿听了这话都没有立马冲出去沐浴更衣，而是给他自己和叶茁各施了几个清洁的咒语，好像叶茁这一伤，反而治好了游继鸿的事儿逼德性。
　　当然了，后来叶茁就明白是自己想多了，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清水，哪怕是在魔尊老巢里，也不耽误他的师尊继续保持泡澡的习惯。
　　师徒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期间游继鸿似乎是无意识地提到了叶茁的父母，叶茁倒没有回避，只不过娘亲在他八岁时就去世了，父亲更是不知姓甚名谁，所以也只能捡自己记得的说一下，他也没有多想，毕竟以自己和师尊现如今的密切关系，师尊会好奇他父母的情况也属正常。
　　跟叶茁的聊天让游继鸿确信叶茁对自己身负魔种一事确实一无所知，而游继鸿暂时也不打算告诉叶茁。
　　从叶茁这里离开之后，游继鸿去找他的医修朋友聊了很久，主要就是商讨如何拔除叶茁身上的魔种，可惜的是就连这位经验丰富的医修朋友也没有好的办法，他只能给游继鸿提供一些建议和注意事项。
　　临离开医谷之前，游继鸿给那位医修朋友付了三倍的诊疗费，希望他能为叶茁的情况保密，而游继鸿之所以选择这位医修朋友，也是觉得他是值得信任的人。
　　回到明玄宗，叶茁又休息了半个月，身体彻底恢复了，只不过他见到游继鸿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之前的边界守卫战虽然取得了一些胜利，但也暴露出了更多的问题。
　　比如魔族的部署和计划在边界守卫战中泄露了一点魔尊褚琥的可怕野心，让修仙界不得不提起重视，再比如整个修仙界看似团结对外，实则一盘散沙各有私心，倘若真遇到魔族大军来袭，搞不好毫无抵抗之力。
　　为此，由七大门派牵头，他们决定划分责任防线区域，定责到每一个门派，让那些想划水打酱油的门派也不得不拿出人力物力，只是这事推广起来也十分艰难，毕竟谁守哪里，谁的责任防线区域大，谁的责任防线区域小，每一个都是能让他们扯皮上几天几夜的点。
　　游继鸿特别烦这样的事，但如今他被师尊莫刹尊者寄予厚望，已经接手了一部分的宗主事务，也只能硬着头皮忍着性子听他们扯皮。
　　雁回峰上，自从叶茁伤好之后，他就发现蓝璃彤看自己的眼神变得非常古怪，似乎是厌恶嫌弃之中还带着一点憋屈和恐惧，这让叶茁顿时就明白她大概已经知道自己跟师尊的关系了。
　　不过叶茁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紧张，甚至还恶趣味地逗起了蓝璃彤，比如故意说自己腿疼不能走路，支使着蓝璃彤为自己端茶倒水，没想到蓝璃彤虽然一脸憋屈，却还是照做了，只因游继鸿在离开之前曾嘱咐过她要好好照顾叶茁。
　　蓝璃彤的反应让叶茁的兴致更高了，他很想看看蓝璃彤的忍耐限度在哪，于是又说自己想吃什么什么了，让蓝璃彤下山去给自己买，这把蓝璃彤气得脸都快变形了，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她支使别人服侍自己，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成下人使唤。
　　然而最终，蓝璃彤还是下山去了，只是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等她再回到雁回峰上的时候，情形就变了。
　　彼时叶茁正好整以暇地坐在石桌边喝茶，若从远处去看的话，他的背影形态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游继鸿，只是一回过头来，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就完全不一样了——毕竟这世上就没有几个人见游继鸿那个万年冰山笑过，更别说笑得一脸灿烂了。
　　见蓝璃彤空着手回来，还一脸喜气的模样，叶茁不由得挑了挑眉头，佯装生气道：“不是让你去给我买徐记的栗子糕和阳春白雪糕吗？怎么空手回来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奇怪的是蓝璃彤听了这话半点也不生气，反而大大咧咧地往叶茁的对面一坐，伸手捞了个空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就“咕嘟咕嘟”，一连干了两杯之后，她才笑着道：“哎呀，真是没想到，刚刚到山下就遇到了问墨师伯和浮云师叔，他们正在聊咱们师尊和何阁主的好事哩！”
　　叶茁不由得一愣，他先前倒是听师尊提过一嘴，说是何时秋上次受伤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是修为却跌回了筑基境界，她如今已经主动退出了“八鹞子”，据说剩下的寿元已经不足百年，不过何时秋本人倒是挺看得开，说修仙论道是一种活法，红尘烟火也是一种活法，她打算活得世俗安乐一点。
　　叶茁记得自己当初好像听见那位魔君说什么“英雄救美”、“男女通吃”之类的话，但他选择相信游继鸿，所以并未多问，就连何时秋后来的情况，也是游继鸿主动提前的，当时游继鸿的语气是有些惋惜的，可是叶茁依然没有多想。
　　然而眼下，听蓝璃彤的意思是游继鸿跟何时秋的关系不简单？
　　叶茁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得干干净净，语气阴沉地道：“你胡说什么？师尊跟何阁主是至交好友，你不要胡乱造谣！”
　　“哈！我胡说？我造谣？”蓝璃彤抚掌笑道：“是你心虚了吧？毕竟你什么都不是，可是何阁主是谁啊？就算她现在只有筑基境界，但她可是抚香阁的阁主啊！抚香阁的分店遍布整个修仙界，这一年得挣多少钱啊？就算是咱们师尊敞开了花，也一辈子都花不完吧？”
　　叶茁：“……”
　　想到游继鸿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叶茁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
　　就听蓝璃彤绘声绘色地道：“你知道吗？听说那个无相谷的戒妄尊者前几天阵仗浩大地去了抚香阁，说要求娶何阁主，还说他精通双修之法，等跟何阁主结为道侣之后，他一定能帮何阁主再修炼到元婴境界。
　　照我看，这事也不见得完全是坏事吧，人家何阁主还没表态哩，结果咱们师尊一听说，二话不说就直奔抚香阁去了，说是要废了戒妄尊者为何阁主出气，啧啧~
　　戒妄尊者也是没种，咱们师尊人还没到，他一听到风声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哈哈哈……
　　所以你说，咱们师尊是不是对何阁主有意思？妥妥的英雄救美啊！我要是何阁主，我都动心了！”
　　叶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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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叶茁：师尊你看这个脚踏板，它虽然既不宽敞又不舒适，但好像跟你很配？
　　游继鸿：…………
　　感谢微笑007、杏花微雨两位宝子的营养液~


第53章 
　　叶茁当然不会因为蓝璃彤的片面之词就怀疑游继鸿, 但他心里也打起了鼓，于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发传音给游继鸿，问他去哪了。
　　游继鸿那边似乎很忙, 过了好一会儿才简洁地回道：“有事，过几天回去, 在家等我。”
　　叶茁再发传音，就没有等到任何回复了。
　　等待的时间越久, 叶茁的内心就越发不安，毕竟在这段关系中, 他与游继鸿从来就不是对等的, 他深知自己已经陷得太深，近乎病态, 哪怕是赌上自己的人格与尊严，他也不愿意失去对方。
　　叶茁焦灼无比地等了五天, 终于等到了游继鸿回明玄宗，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和不是办法的应对办法，可是一见到游继鸿，所有的想法和焦灼就被抛之脑后, 取而代之的是担心不已——
　　游继鸿竟然受伤了，还伤得不轻！
　　这是叶茁认识游继鸿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他受这么重的伤，以往游继鸿在他的眼里总是无往而不胜的, 仿佛只要师尊挥动他的惊鸿剑, 就能荡平世间一切。
　　可是眼下, 脸色苍白, 身上还带着一丝血腥味的游继鸿却让叶茁意识到——他的师尊不是神，是人！
　　游继鸿不仅伤得不轻, 还被魔气侵体了，接到消息的翟长老赶到雁回峰为游继鸿清除魔气包扎伤口，一边处理一边唠叨：“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得这么重，背上和肩膀这里的伤口要留疤了，还吸收了这么多的魔气，以你的修为和本事，这是捅了魔窟还是炸了魔尊老巢了？”
　　面对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游继鸿并未说实话，“不小心遇到了魔君，没有办法，对了，翟长老能麻烦你给我调制点特效祛疤膏吗？就是你以前给我调制的那种，效果不错，我不想留疤。”
　　翟长老不认同道：“哎，那个药用起来又疼又痒，也就你能忍得了，照我说有没有疤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女修？就算是女修，每次渡劫的时候天雷淬体不都能修复嘛，何必多遭一次罪？”
　　游继鸿这时却瞟向不远处的叶茁，揶揄道：“没准我以后的道侣不喜欢我身上留疤呢？”
　　原本担忧的叶茁闻言脸色开始泛红，而翟长老却毫无所觉地嫌弃道：“你啊？你要是个哑巴，或许还能凭你的脸早点找到道侣，不然我看挺艰难的，就算找到了，过不了几天也会被你这张破嘴给气跑喽！”
　　游继鸿：“……”
　　叶茁：“……噗～”他绝对绝对没有嘲笑师尊的意思，除非真的忍不住～
　　翟长老为游继鸿处理好伤势之后，游继鸿靠在床上休息，叶茁则将翟长老送到屋外，又被翟长老再三叮嘱，让他好好照顾游继鸿什么的，叶茁自是连连答应。
　　送走翟长老，叶茁便立刻返回屋内，奔至床前，先前压抑的担忧这会儿全部挂在了脸上，“师尊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叶茁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半跪在游继鸿的床前，抓着他的一只手，像只猫儿似的用脑袋蹭着他的掌心。
　　游继鸿顺势挠了挠叶茁的脑袋，温声道：“没事，只是一点意外而已，并不严重。”
　　叶茁知道游继鸿这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却也意味着他不打算告诉自己实情，这让叶茁的脑子又乱起来。
　　他怕，很怕，怕师尊突然宣布要与何时秋结为道侣，怕师尊说不要他了。
　　“师尊～你不在的这些天里，我好想你～”
　　游继鸿挑眉，“几日不见，怎么突然这么爱撒娇了？这是……想要？再稍微忍耐一下，等我明日伤口不出血了——”
　　“不是不是！”叶茁连忙摇头，生怕游继鸿误会自己只是身体想他，而非心里想他，急切地解释道：“我就是不想离开师尊，想一直一直陪在师尊身边，师尊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游继鸿眉头微皱，“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好好的我赶你走做什么？你是不是偷看如童的话本了？从哪里学的这些女儿家作态？”
　　叶茁：“……”
　　叶茁觉得自己应该跟师尊说实话，但他又怕自己一旦挑破了，就没有挽回的余地，可是最终，他还是冲动地道：“我听说师尊前几日去抚香阁为何阁主打抱不平去了？”
　　游继鸿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点点头承认道：“是有这回事。”反应了一下，游继鸿才后知后觉地道：“所以……你这是在拈酸吃醋呢？”
　　叶茁没有否认：“……师尊跟何阁主~”
　　游继鸿无奈地笑道：“你怎么这么爱胡思乱想？我跟何阁主只是朋友，她虽然不是‘八鹞子’成员了，却仍然是我们的好朋友，怎么可能看着她被戒妄那个老匹夫羞辱欺负？
　　去替她打抱不平的又不止我一人，还有玉放、启微、孟仑和扶瑶，不过我们到了地方之后，才发现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何阁主财大气粗，已经雇了好几位化神尊者贴身保护，就算我们不去，也足以将那戒妄老匹夫揍得满地找牙！”
　　叶茁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再联想到自己这几日想得乱七八糟的事情，更是臊得满脸通红，“师、师尊~对不起，我不该怀疑您……”
　　游继鸿见状却没有轻易放过叶茁，挑了挑眉头逗他道：“所以你原本是以为我跟何阁主有什么？又说什么不愿意离开我，那假如我跟何阁主真的有什么，你是打算怎么办来着？”
　　“我……我……”叶茁被游继鸿的目光看得深深垂下了脑袋，感觉自己在师尊面前已经是一/丝不/挂了，他小小声地将自己原本的打算说了出来，“我想着……只要师尊不赶我走，我就继续人前做师尊的好徒儿，人后做师尊的小娈宠，不会影响师尊跟——”
　　游继鸿忽然伸手将叶茁的脑袋勾了过来，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口，道：“别瞎说，你不是！”
　　——绝对没有把你当娈宠！
　　怕叶茁胡思乱想的更多，游继鸿决定跟他说实话，毕竟后面他要做的事，还需要叶茁主动配合。
　　“知道我是怎么受伤的吗？”
　　叶茁愣愣摇头，实在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把游继鸿伤成这样。
　　“翟长老猜得没错，我确实捅了魔窟，去了趟渭阳城，借了点东西，跟那里的魔君起了点冲突。”游继鸿语气轻松地道。
　　可是叶茁听了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渭阳城那么危险，师尊怎么独自一人前去？”
　　“因为要借的东西不太方便告知别人。”游继鸿一手轻抚着叶茁的脸庞，道：“你知道你自己身上有魔种吗？”
　　叶茁呆住了，“什——么？”
　　游继鸿心道“果然”，不由得轻笑着摇头，“上次在招摇秘境受伤，你就没觉得自己有点什么不一样吗？”
　　自然是有疑惑的，可是叶茁最多也只能联想到心魔和走火入魔，根本就没有联想到魔种这回事，毕竟他的娘亲也从未跟他说过此事，“我身上有……魔种？”
　　游继鸿点头，“没错，而且魔种根深蒂固，据我那个医修朋友猜测，有可能是你自幼便携带，甚至是生下来便有了，所以之前一直还算稳定，直到你受伤被魔气侵体，才激发了魔种。
　　我那医修朋友费了很大劲才让你体内的魔种继续沉睡，但它依然是个威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所以我一直在寻找给你拔除魔种的办法。
　　这次去渭阳城，就是因为听说渭阳城的魔君那里有样至宝，或许可以拔除魔种，所以去借来一试。”
　　叶茁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是没想到自己身上竟然会有魔种，二是没想到游继鸿受伤竟然是因为自己，而自己先前还在怀疑师尊，当真是不应该。
　　“师尊我……我……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轻信谣言，不该……”
　　“别担心！”游继鸿揉了揉叶茁的脑袋，安抚道：“我会替你想办法的，就是别再说什么娈宠不娈宠的了，别轻贱自己，也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无耻。”
　　“没……对不起~”叶茁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眼眶发红声音哽咽，都想哭着给师尊道歉了，比起身上的魔种，他更在乎师尊的态度。
　　游继鸿倒也没有想把人弄哭，只得安慰道：“好了好了，没怪你，乖！”
　　游继鸿在雁回峰养了几天伤，伤好之后，他便开始尝试用“借”来的役魔贝给叶茁拔除魔种，为此，他还发传音请教了自己的医修朋友好半天，然而一番尝试之后，结果并不理想。
　　叶茁的魔种太牢固了，已经跟他的灵骨长到了一起，稍微用点力都会让叶茁感到痛苦不已，若是强行拔除，定会伤到叶茁，因此，游继鸿不得不暂时放弃这个办法。
　　役魔贝属于魔族的至宝，倘若叫人看见，真的不好解释，所以游继鸿将它藏在自己的床头暗格中，心中寻思着另寻他法，就算要拔除魔种，也是一定要在不会对叶茁的身体，产生任何伤害的前提下。
　　只是游继鸿万万没想到，直到两界大战全面爆发，他都没来得及帮叶茁解决这个隐患，而他自己亦是陨落在这场战斗之中，再无机会听叶茁叫上一声“师尊”。
　　而他自己疼着、护着、爱着的人，也将会在他陨落之后，任人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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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玉润风：你那是借吗？你明明是抢！呸！臭不要脸的强盗！
　　感谢微笑007宝子的营养液~


第54章 
　　边界守卫战之后, 修仙界又建立起了守卫防线，于是在最开始的摩擦之后，魔域在很多年内都没有再往修仙界扩张, 两界交汇处也因此安宁了不少年。
　　时间一久，修仙界的守卫防线也渐渐的松懈了。甚至有人觉得这一任魔尊褚琥在刚上位时急于表现, 所以才大肆扩张魔域版图，后来经过边界守卫战, 吃了亏，知道到修仙界不好欺负, 所以安分了下来, 估计这么多年下来，野心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进犯修仙界了。
　　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人的乐观愿景, 并非所有的人都这么天真，比如游继鸿，他就不会认为正值壮年的褚琥会修身养性安于现状，如果没有在明面上搞事情, 那肯定就是在暗地里憋大招。
　　不过这个时候的游继鸿也没空操心这事，他正在为正式接手明玄宗宗主之位做着准备。
　　这些年里，游继鸿跟叶茁先后各闭了一次关。游继鸿闭关是因为先前在渭阳城受的伤有些严重，为了彻底治好, 所以闭关两年, 叶茁闭关一是为冲刺元婴境界, 二是为压制身体里的魔种, 所以闭关三年。
　　彼时游继鸿的继任大典时间都已经定下了，莫刹尊者甚至已经开始给各大门派广发请柬了。
　　而游继鸿此时也在内心里做了决定, 等他继任之后，便要对外宣布自己将和叶茁结为道侣。
　　游继鸿知道届时他肯定会遭受很多非议，对明玄宗可能也会产生一些影响，但游继鸿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终究会接受他们的。
　　只是游继鸿还未来得及将自己的这一打算告诉叶茁，魔域就忽然对修仙界发起了全面进攻，正如游继鸿猜测的那般，褚琥果真憋了大招，他不知从何时开始，竟偷偷炼制了一支强大的魔鬼军团。
　　这支魔鬼军团的成员里不仅有魔族，还有人族和妖族，只不过他们都是死尸，融合了魔气与妖气，再配合鬼修的修炼方法炼制而成，可以说是集各种邪术禁术于一体。
　　这些魔鬼军团的成员本身并没有生命和意志，所以也就不畏惧疼痛和死亡，他们，或者说“它们”是极其可怕的战斗武器，攻击力极强，不仅有剧毒，还从七窍与身体切口出往外渗着一种能腐蚀一切的黑色粘液，看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最可怕的是它们很难杀死，即便被砍成几段，那些碎块也会自动拼合成人形，然后爬起来继续战斗。
　　当真犹如只知杀戮的恶鬼一般，既可怖又难以对付。
　　魔鬼军团甫一出现，修仙界的守卫防线就全面失守，仅仅几日时间，就有数个靠近边界的小门派相继沦陷，死的死逃的逃，甚至还有尸体被魔族捡走，再过段时间就变成了新的魔鬼军团一员出现在战场上。
　　修仙界陷入了一场空前的大灾难之中，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遇难，原本繁华的城邦一夜之间就成了鬼城，满目疮痍，生灵涂炭。
　　魔鬼军团一路向着修仙界腹地推进，直至临近长平城，才被“八鹞子”等人堪堪拦住。
　　长平城不仅是修仙界的地界，也是普通人的都城，城里居住的大部分都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所以“八鹞子”几人坚决不能让魔鬼军团踏入长平城内，就连原本已经退出的何时秋也率领手下加入了战斗之中。
　　这一战，“八鹞子”几人打得极其艰辛且狼狈，就连惯来事儿逼的游继鸿在沾染到魔鬼军团身上的黑色粘液时，也只能忍着剧烈的恶心感和烧灼感继续战斗。
　　不过好在“八鹞子”几人配合默契，经过一番苦战之后，终于发现了对付魔鬼军团的办法——
　　他们发现这些没有自我意识的魔鬼军团，是靠一种人耳不易分辨的声乐节奏来控制的，于是就由身为乐修的罗禹昉用音攻来干扰他们的控制，苏儒信和刘沁瑶则在一旁布置阵法和陷阱，这些明显地阵法和陷阱对付一般魔族没什么用，可是用来困住这些没有自我意识的魔鬼军团却绰绰有余。
　　接着游继鸿、宋云孚和孟仑三位剑修深入魔鬼军团之中，寻找魔鬼军团的控制人并一一击杀，何时秋则带领手下们用灵火将那些被斩杀的魔鬼军团彻底焚烧，以防它们再“复活”，而汪真启就负责善后和医治伤员。
　　“八鹞子”这一顿配合下来，让魔鬼军团第一次受到重挫，数十位“控制人”被斩杀，魔鬼军团的数量也损耗了将近四分之一。
　　这一战，让低迷多日的修仙界看到了一丝曙光，大家也空前地统一了起来，就连那些以前不愿意出力抵御魔族的小门派也都主动加入了除魔大军，一心闭关修炼的修仙者们也纷纷出关参战，因为所有的人都意识到：覆巢之下无完卵，所以他们必须团结起来共同战斗，才有一线胜利的希望。
　　有了“八鹞子”摸索出来的战斗方式，修仙界也终于有信心面对可怕的魔鬼军团了，他们互相分工合作，又在七大门派的调度下划分了不同的战区。
　　而此时褚琥带领的魔族大军也抵达战场，两界全面的战争就此拉开。
　　作为主场的修仙界有时候会占据一些优势，但褚琥又勾结了一小部分妖族和一些鬼修，打得修仙界措手不及，不过很快，魔族也会迎来修仙界的奋力反击。
　　双方你来我往，一度陷入胶着的鏖战状态，大战整整持续了五个月的时间，直到游继鸿与魔尊褚琥一战之后，才终于将这场持久战画上了句号。
　　从大战一开始，游继鸿便一直奔赴在最前线，他手中的惊鸿剑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具体杀了多少魔族，就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如果不是有叶茁陪着自己，游继鸿一度都怀疑自己也会变成麻木不仁的杀人武器，对别人来说无比恐怖的魔鬼军团，对于游继鸿来说则是无比恶心，他在战场上能极力忍耐，但每次战斗结束之后，他都得找个地方吐上半天，那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的胆汁都快吐完了，也只有叶茁的安抚能让他稍微好受一点。
　　一开始褚琥总是躲在最后方，身边围着众多护法，游继鸿根本没办法接近他，那次褚琥大概是有些得意忘形，觉得自己离胜利不远了，便上了前线，因此让游继鸿找到了机会。
　　褚琥无论到哪里，他的身边总是被魔族簇拥保护的，而彼时游继鸿就喜欢往魔族多的地方钻——比起魔鬼军团，他宁愿面对双倍、不，三倍的魔族！
　　然后鸿书尊者与魔尊就这么不期而遇了。
　　褚琥不认识游继鸿，却对鸿书尊者的凶残名号如雷贯耳，而游继鸿根本就不需要认识褚琥，见他被一众修为高深的护法护在中间，直接就提剑刺了过去。
　　不过游继鸿还未来得及近褚琥的身，就被一众护法拦下了，之后便是一场恶战。
　　能成为褚琥的贴身护法，修为都是达到魔君级别的，如果一对一，游继鸿绝对稳赢无压力，但他现在是一对多，还是在连日疲劳战的前提下，游继鸿自然是压力巨大。
　　但看着褚琥就在不远处，拿下他或许就能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战争，游继鸿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身体里的灵力被压榨到了极致，惊鸿剑法也发挥到了极致，战斗中的游继鸿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那种被逼到绝境，然后突破桎梏的状态，他几乎杀疯了，眼睛都充血变红了。
　　终于，护法们相继倒下，游继鸿在混战之中也成功一剑刺中了褚琥，可惜的是这一剑并未能刺中褚琥的要害。
　　瞬息之间，三名护法同时攻击向游继鸿，游继鸿向后撤开，成功地躲过了两名护法的攻击，却没能躲得过第三人的攻击，被重重一掌劈在背后的游继鸿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先前那两名护法又再次挥舞着法器攻击了过来，受伤的游继鸿反应慢了半拍，避不开的他只得横剑在胸前格挡，重创之下，就听一声清冽的嗡鸣，长剑崩断，惊鸿剑折，游继鸿的脑子里也“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敲击一般……
　　恍惚之间，游继鸿好像听见了叶茁的声音——
　　“师尊！”
　　然后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原本应该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雏鹰展开了他的翅膀，将自己牢牢护在了身后，游继鸿却不由得为他担心，毕竟叶茁只有元婴境界，与那些护法根本不在一个级别，如何会是那些护法的对手呢？
　　走啊，别管我！你快逃啊！
　　——游继鸿想对叶茁喊，可是他已经力竭到发不出声，本命剑折断带来的反噬让他觉得自己的手脚和筋脉也如同被生生砍断了一般，无法动弹。
　　游继鸿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叶茁被那三位护法围住，顿时心急如焚，可是被围困之中的叶茁却好像突然爆发出了异常强大的力量，竟是一举将那三位护法都震了出去，趁着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叶茁已经转身抱起了受伤的游继鸿，朝着安全的后方飞去。
　　别人或许不清楚叶茁的情况，游继鸿却是再清楚不过，他从叶茁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魔气波动，虽然这些年来，叶茁已经熟练掌控了压制魔种的办法，但像这样激发魔种使用魔气战斗还是第一次，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很难说，搞不好叶茁再也压制不住魔种，就此堕魔也是很有可能的。
　　将游继鸿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叶茁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吐了一大口血，随之便昏倒在游继鸿的身边，失去了意识……


第55章 
　　忽然激发魔种又全力压制, 因此而带来的反噬让叶茁这会儿气息无比紊乱，灵气和魔气在他的身体里正相互厮杀水火不容，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在战场上, 到处都充斥着混乱的气息，那他的异样一定会被人发现。
　　游继鸿被叶茁的样子吓到了, 大概是过于担心，以至于忘记了自己身体的不适, 他竟然能动了，游继鸿连忙将自己仅剩不多的灵气全部输给叶茁, 并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
　　好在叶茁压制魔种这么多年, 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他这会儿虽然昏迷着, 身体却仍旧在本能地压制着魔种，灵气在与魔气的战斗中也渐渐占据了上风, 只要能够吸收到足够的灵气，他应该就不会有事。
　　身体里的灵力再次枯竭之后，游继鸿不得不停下来，他用充血的双眼看向四周, 天地之间仿佛都被染成了血色，山河破碎，尸骨成山，血流漂橹, 哀鸿遍野……
　　可是这个世界好像不应该是这样？
　　面前昏迷的是他的爱人, 那些堆积成山的尸骨中又藏着谁的爱人呢？
　　游继鸿捡起地上的“泯尘”, 再次站了起来, 他满身血污，狼狈至极, 可是他却觉得自己还有一战之力，为了这天下，这苍生，这道义，还有他的叶茁。
　　从拜师入道的第一天开始，游继鸿就立志要保护天下苍生，那不仅仅是年少冲动的热血，也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仰！
　　曾有无数人骂过他凉薄寡情，可是他的心里已经装了天下苍生，哪里还剩多少的空隙呢？
　　——也只有叶茁是个例外。
　　游继鸿又一次踏入战场，这一次的他好像格外被天道眷顾，明明灵力都没有恢复，明明手中握的剑也不属于他自己，可是他就像是战神下凡一般，无论是魔鬼军团还是魔族大军，都丝毫阻挡不了他的步伐。
　　原本就昏暗的天空中不知何时聚集起了大片大片的乌云，乌云之中有深紫色的电光闪烁滚动着，伴随着低沉的雷鸣声，像是在为一场震撼人心的雷劫酝酿着前奏。
　　受伤之后的褚琥再次龟缩到了后方，先前那种胜利在望的喜悦被游继鸿一剑斩去了一大半，但褚琥仍然不认为自己会输，可是眼下，当他抬头看向雷云密布的天空，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
　　如果可以，褚琥真想骂娘，都知道雷火最克瘟邪，魔族都是怕雷电的，而他精心炼制出来的魔鬼军团就更别说了，这种集各种邪术禁术于一体的存在，天雷一旦落下来，第一个就会将这些魔鬼军团劈得渣都不剩。
　　究竟是哪个崽种？早不渡劫晚不渡劫，偏偏在这个时候渡劫，而且看这个阵仗，还极有可能是特么飞升雷劫，这不是天亡我褚琥吗？
　　很快，褚琥就知道那个要飞升的崽种是谁了，因为先前刺了他一剑的游继鸿又再次杀了过来，头顶那些乌云和声势浩大的劫雷也被他放风筝似的牵引了过来。
　　从第一道天雷落下开始，褚琥的魔鬼军团就失去了控制，再也不听号令，纷纷像是怪物一样扭曲着嘶吼着，有的还开始撕咬同伴。
　　深紫色的雷电在半空中就分散成无数细小交织的雷网，像是下雨一般，一落一大片，雷网圈里的魔鬼军团纷纷化作齑粉焦炭，空气中充斥着刺鼻难闻的焦臭味，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褚琥看见游继鸿“背”着巨大的雷网朝自己而来，他洁白的道袍已经被血污染成了暗红色，凌乱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手中的长剑还滴着血，一步一步，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所过之处，不需要他自己动手，密织的雷网就替他解决了所有的敌人。
　　这一幕着实吓到了褚琥，不光褚琥，在场所有的魔族没有不感到害怕的，眼看着游继鸿越来越近，最后是褚琥身边的一位护法提醒了褚琥，他才想起来要逃，于是一声令下——“撤！”
　　所有的魔族大军开始慌不择路的逃命，褚琥就连逃跑都是被几位护法包围着，游继鸿不是不想追，而是“背”着雷网的他根本不像褚琥看起来的那么轻松，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经历着粉碎与重塑的极致痛苦，天道威压之下，他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艰难，想追上褚琥是根本不可能的，于是便全力将手中的“泯尘”朝褚琥掷去。
　　前方传来痛呼声之前，游继鸿根本不认为自己能掷到褚琥，但或许是他的运气都被天道加持了，掷出去的“泯尘”竟然生生削去了褚琥的半边肩膀，连带着他的一条手臂。
　　魔尊虽然苟住了一条命，却将半边肩膀和一条胳膊永远地留在了战场上，为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画上了句点，如果只看结果的话，修仙界算是勉强惨胜。
　　此时，被雷光包围的游继鸿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了，他的身体已经被劫雷的淬体之力打造成了伪仙之体，他的神魂亦是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好像他已成为这片天地的一部分，似乎只要他心念一动，便可翻云覆雨。
　　一抹金光撕开浓厚的乌云缓缓降下，让这片天地里的所有生灵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可是接引金光啊！
　　游继鸿仰头看了看朝自己而来的接引金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眼中的自己这会儿是个超大号的发光体，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包围着他的金光应该是功德，只是别人好像都看不见这种功德金光。
　　游继鸿又看向四周，他发现所有的人都用敬畏崇敬的目光看着自己，同为明玄宗的那些晚辈弟子们已经纷纷跪下，他们还没来得及跪拜新宗主，就要恭送他飞升仙界了。
　　只是他们脚下的大地依旧满目疮痍，被魔气和魔鬼军团浸染之后，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才能恢复一线生机，或是永远沦为死地。
　　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中还有不少尚存一息，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灵力与灵气，他们就仍有一线生机。
　　甚至包括叶茁，也需要吸收足够的灵气来压制身体里的魔种。
　　元婴正疯狂而贪婪地吸收着灵气，如果游继鸿这时选择乘着接引金光而去，那他的飞升会彻底抽干这方天地里的所有灵气。
　　届时不光叶茁有可能堕魔，那些尚存一息的人也会失去生机，这片曾经孕育无数生灵的大地也会彻底沦为死地……
　　众目睽睽之下，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游继鸿非但没有乘着接引金光飞升，反而震碎了自己原本正在疯狂吸收灵气的元婴，顿时，他的身体就像个筛子一样，无数精纯的灵力从他的身体里泄露出来，哺育了众生，也滋养了这片土地。
　　随着灵力一起飞速流逝的还有游继鸿的生命力，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所以他并不后悔，只是临到此时，他才忽然觉得：他这一辈子，全了苍生道义，也没有辱没宗门身份，唯独亏欠了叶茁。
　　游继鸿拼尽最后的力气想要回到叶茁的身边，只是元婴已碎，他已无力飞行，刚开始还能奔跑行走，随着灵力和生命力的流逝，他到最后只能一步步爬向昏迷的叶茁——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放不下叶茁，叶茁没名没分地跟了自己那么多年，他都从来没有对他表露过心迹，也没来得及与他结为道侣，如果有来生……
　　“竹晔～竹晔～竹晔——”
　　“鸿书！”
　　“二师兄~呜~你为什么那么傻？呜呜——”
　　郑默成和宋云孚不知何时赶了过来，郑默成一脸悲痛，而宋云孚已是泣不成声。
　　此时的游继鸿终于爬到了叶茁的身边，他没有看郑默成和宋云孚，只是用无比温柔的目光看着昏迷的叶茁，然后跪坐在他的身边，费力地将昏迷的叶茁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师兄，师弟——”游继鸿声音沙哑地开口，话虽然是对郑默成和宋云孚说的，目光却始终黏在叶茁的脸上，满是眷恋不舍，他用手指描绘着叶茁的眉眼，一边道：“能不能拜托二位帮我照顾竹晔？不要告诉他我陨落的事，就说我已经得道飞升，会在仙界等他，让他务必好好修炼，好好……活下去！”
　　郑默成和宋云孚都被游继鸿的举动和语气惊到了，因为他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在托付自己的徒弟，而像是在托付自己的道侣一般，然而他们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游继鸿的请求，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游继鸿这是在临终托孤，他们岂能不应？
　　灵力溃散一空，游继鸿预感到自己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一身功德留着也无用，不如送给叶茁，或许能保他无虞，这样想着，游继鸿便低下头去吻住了叶茁，将一身功德全部渡给了他。
　　只是在郑默成和宋云孚看来，就是单纯的游继鸿吻了叶茁，他们并不能看见功德金光，如此一来，先前不确定的那种猜测顿时被证实了，惊得抽泣中的宋云孚都打了两个哭嗝。
　　渡完功德，游继鸿最后留恋地看了叶茁一眼，一手轻抚他的脸庞，低声呢喃道：“竹晔，对不起，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心悦你，这辈子亏欠了你，也没来得及与你结为道侣，如果有来生，你愿意做我的道侣吗？”
　　只可惜怀中的人仍然还在昏迷当中，并没有回答游继鸿的问题。
　　游继鸿慢慢闭上了眼睛，生命力已经走到了尽头，连心爱的人也无力再去拥抱，如果有来生……
　　——如果有来生，我就不做鸿书尊者了，只做游继鸿，不论苍生大义，不畏世俗流言，只跟你做一对神仙眷侣，一起看山河四季，一起看日升月落，一起看花开花谢，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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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结束~
　　“泯尘”是叶茁的本命剑，前面提到过，宝贝们还记得吗？
　　感谢微笑007小富婆的地雷~


第56章 
　　游继鸿闭上了眼睛, 但是下一刻，他又忽然睁开了双眼，活了过来, 不，也不能叫“活”, 而是应该叫“醒”了过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在现实里, 而是在叶茁的神魂之中，只是他这一醒, 显然不在神魂主人的意料之中, 顿时打破了平衡，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水纹一般扭曲变形起来, 接着全部归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游继鸿孤身一人坐在黑暗之中，揉了好一会儿太阳穴, 这才一点点将自己的意识找回来。
　　一开始，就像玉润风说的那样，他是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只是按照叶茁这位主人的意识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游继鸿”的角色, 后来渐渐有了一点自我意识，却还不足以让游继鸿“醒”过来，直到现在，游继鸿也是慢慢才想起来自己的神魂并没有消散, 而是被系统385捕捉去做快穿任务, 任务完成之后又回到这里……
　　所以说, 他根本不需要等虚无缥缈的“来生”, 今生他就要把所有想干的事给干了！
　　不过现在，首要的问题就是该怎么唤醒叶茁。
　　由于叶茁神识里的“游继鸿”已经陨落, 如今已经苏醒的游继鸿对于叶茁的神魂来说就是“入侵者”，是被无意识排挤的存在，所以他才会被困在这片无垠的黑暗之中，怎么从这里离开就是一个大问题。
　　游继鸿也不敢在这里使用蛮力搞破坏，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听见了叶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师尊”，声音压抑而痛苦，顿时就让游继鸿慌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回应着叶茁，可是叶茁就好像完全听不见一般，直到叶茁的声音消失之后，游继鸿才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叶茁的心声。
　　于是他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虽然刚刚叶茁的声音似乎是在这个空间里无限回荡一般，但好像是从一个固定的方向传过来的，然后游继鸿便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去。
　　游继鸿也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走了多久，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迷失方向时，他都能听到叶茁悲戚的呼唤声，每一声都让游继鸿心疼不已，于是又加快脚步朝前走去，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这段黑暗的路究竟有没有尽头。
　　忽然，游继鸿的眼前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显得特别明显，而这时叶茁悲鸣般的呼唤又再次响起：“师尊～我好想你～你带我走好不好？师尊～你带我离开好不好？求求你了，师尊～师尊～”
　　“竹晔！叶茁！我在这里，师尊在这里，我带你离开！师尊答应你！”游继鸿一边温声安抚着叶茁，一边全速向着亮光的方向奔去，虽然他知道叶茁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可他还是忍不住回应他。
　　终于，眼前豁然一亮，游继鸿发现自己正从半空中急速下坠，而下方竟然就是明玄宗，有许多人聚在一起围观着什么。
　　游继鸿眯着眼睛辨别了一下，发现这一幕曾在搜魂郑默成时见到过——郑默成拿到了役魔贝，正准备当众为叶茁拔除魔种！
　　游继鸿顿时深吸一口冷气，原本他还想减缓自己下坠的速度，见状反而加速朝下方俯冲而去，一边大声喊道：“住手！”
　　被绑在石柱上的叶茁心如死灰，对于自己的下场如何他完全不关心，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着：“师尊，带我走吧……求求你了，我不想一个人活着～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老天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声与祈祷，原本低垂脑袋的叶茁猛地一怔——他好像听见了师尊的声音！
　　当叶茁抬头朝天空中望去时，就见他心目中的那人正宛如谪仙一般翩翩而来，叶茁一瞬间就泪流满面，“师尊～”这一定是在做梦，可是梦境太美好，他根本舍不得醒来。
　　游继鸿落在叶茁的面前，直接徒手将绑缚着叶茁的缚仙索捏断，然后将哭成泪人的叶茁拥进了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竹晔乖，叶茁乖，师尊在这里，以后都不会离开你了！不哭不哭～”
　　口中安抚着叶茁不哭，游继鸿自己却也红了眼眶，周围的情形都模糊扭曲起来，或许是自己的出现又再次打破了“平衡”。
　　游继鸿怕自己再次被困进黑暗之中，不知何时才能脱困，于是一边吻着叶茁的脸一边低声诱哄：“叶茁乖，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你不是想让师尊带你走吗？你的心声我都听见了，我们现在就离开好不好？”
　　“真的～吗？师尊你……真的要带我走吗？”叶茁哭得都快上气不接下气了，依然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游继鸿耐心又笃定地道：“你难道不相信师尊吗？我说带你离开就肯定会带你离开的！现在就跟我走，好不好？”
　　叶茁几乎本能地点了点头：“呜……好！”
　　然后游继鸿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好像又再次从半空中急速往下坠落，等他猛地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脸色苍白的叶茁正躺在他的面前，这让游继鸿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身居何处。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你急死我了！”
　　玉润风急促的询问声传进耳朵里，将恍惚的游继鸿拉回现实之中，他抬眼与玉润风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到怀里的人猛地一颤，也跟着醒了过来。
　　“叶茁～”游继鸿连忙低声唤道。
　　“叶茁？！”玉润风也惊喜地叫道。
　　然而叶茁好像根本就听不见玉润风的声音，只哑声叫了一声“师尊～”，便将脑袋埋进游继鸿的肩膀上大哭起来，像是还未从神识里抽离。
　　游继鸿将叶茁抱进怀里，一边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一边目光沉沉地看向玉润风，虽然没开口，意思却很明显。
　　玉润风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用口型对游继鸿道：“好好照顾他！”便伸着懒腰打着哈欠退出了屋内，将这里留给了师徒二人。
　　叶茁哭了很久，泪水打湿了游继鸿的肩膀与胸口，两手一直紧紧攥着游继鸿的衣襟，像是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
　　他确实还没有从神识里抽离出来，回忆的融合与神识中出现的偏差，让叶茁这会儿根本分辨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他既希望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又怕这一切仍然还在梦境当中。
　　“师尊……我们做吧！”叶茁的眼泪仍然止不住，眼睛都有些红肿了。
　　游继鸿有些为难，“……可是你刚刚才醒，身体虚弱，我怕你承受不住……”
　　“师尊～”叶茁攀附上游继鸿的脖颈，急切地吻着他，用实际行动再次向游继鸿邀约。
　　游继鸿就算再冷静，在心爱的人面前也是容易动情的，为了不让叶茁的身体雪上加霜，他只能温柔再温柔一点。
　　然而事实证明，不管做的时候师尊有多温柔，事后第二天的酸爽依然无比真实，也正是这酸爽提醒了刚刚醒来的叶茁——这一切都是真的，游继鸿也是真的，他的师尊是真的复活了！
　　然后一想到自己昨晚哭着勾引师尊，还哭着让师尊用力一点什么的……叶茁突然有点想自闭。
　　啊～要不还是假装没醒吧，不然一会儿现挖洞也来不及啊……
　　可惜已经迟了，就听见游继鸿低沉的声音道：“醒了？”
　　叶茁：“……”
　　不知道为什么，光是两个字，就让叶茁听到了无限揶揄的味道，他没动，想继续装死，可是脸却本能地开始发烫。
　　就听游继鸿又道：“别装了，脸都快红成猴子屁股了。”
　　叶茁：“…………”
　　叶茁不得不睁开眼睛，然而他还是不想面对游继鸿，只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假装自己是只鸵鸟。
　　游继鸿没再逗他，只是将人用被子裹吧裹吧，包成了一个粽子，然后抱起来就朝外走去。
　　叶茁顿时慌了，“师尊！我～我还没穿衣服！”
　　“没事，反正穿了也是一会儿就要脱。”游继鸿淡淡地道：“我刚刚已经传音通知了你的管家，让他们做好准备，先带你回小城主府的新浴池里清理一下，再穿衣服好了。”
　　何其荣幸，特地为师尊建造的浴池，叶茁却自己先用上了，如果不是师尊觉得他身体虚弱到无法自理，非要坚持亲自动手帮他洗的话，那就更好了。
　　被游继鸿从里到外都搓得一干二净的叶茁更加没脸面对他了，清醒过来之后，叶茁想的不光是昨晚在床上的事，还有他在昏迷期间的事。
　　游继鸿进入他的神魂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全部记得，或许是因为叶茁当时正在融合回忆的关系，游继鸿竟然也跟着重新经历了一遍以前发生过的一切，只是这一次，他大部分都是站在叶茁的视角去看待所有的事情。
　　叶茁所担心的是：正因为师尊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的，所以也就知道自己在去招摇秘境之前就对他抱有企图，后来更是多次故意勾引他，甚至在他们的“第一次”时，叶茁还故意在自己的身上多弄出了一些伤痕，就是为了让游继鸿事后多点内疚感……
　　此前，游继鸿一直都认为他作为师尊没能教导好叶茁，还带着他“误入歧途”，现在知道自己才是被钓的那个，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自己心机深沉吗？
　　会觉得自己故意拉他下水，让他背上骂名吗？
　　会觉得自己根本不值得被爱，从而对自己筑起心理防线吗？
　　叶茁不知道，他内心是极度不安的，可是又不敢轻易表露。
　　至少现在，师尊还在自己的身边，还没有弃自己而去，所以他也不想主动挑明，从而把游继鸿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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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微笑007小富婆的地雷~


第57章 
　　为了庆祝叶茁顺利融合了神魂碎片平安醒来, 玉润风在他的城主府里设了家宴，游继鸿因为随着叶茁叫过“干爹”，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玉润风是个会享受的人, 虽然说是家宴，但是准备得却异常丰盛, 各种珍馐美馔摆了满满一大桌子，光是伶人舞姬就有数十人, 乐舞不断，喝着美酒, 品着美食, 赏着美人，十分享受。
　　不过眼下玉润风却没有多少享受的心情, 因为对面两人之间的互动，让玉润风觉得喝进嘴里的美酒都是酸臭味的——
　　叶茁：“师尊, 这是我们将夜城的特色菜，你尝尝，对了，你可以吃这里的东西吗？”
　　“可以, 我没问题。”游继鸿道：“倒是你，不许喝酒了，油腻荤腥的东西也少吃，你刚醒不久, 多吃点清淡的。”
　　叶茁乖巧点头：“好的, 都听师尊的！”
　　游继鸿：“这个鱼片粥我感觉还不错, 你尝尝？小心烫～”
　　游继鸿说着, 直接用自己的勺子咬了一勺送到叶茁的嘴边，叶茁毫不犹豫地张嘴接了, 然后点点头，“嗯，果然很香，谢谢师尊喂我！”
　　玉润风：“……”他就多余请他们两个来吃饭，诚心来碍眼的吧？
　　游继鸿这个逆子也就算了，叶茁自从融合了神魂碎片之后，对游继鸿的态度那叫一个百依百顺，估计都忘记自己是将夜城城主，是修仙界人人谈之色变的大魔头了吧？
　　玉润风不悦地叩了叩桌子，道：“差不多得了啊，知道你们俩感情好了，没必要在我面前卿卿我我，啥时候结契啊？我给你们当见证人啊！”
　　叶茁一愣，怕玉润风的话让游继鸿为难，虽然上次在明玄宗的审判会上，师尊确实亲口承认要与自己从师徒关系变为道侣关系，自己也答应了，但现在……
　　师尊入过自己的神魂，看见自己曾经那些龌龊的心思之后，他还会愿意吗？
　　叶茁瞥向游继鸿，见对方明显也因为玉润风的话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翻乾坤袋，似乎是想逃避这个话题，叶茁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然而嘴上还是立即回应玉润风道：“哎呀干爹，这个就不用你操心啦，我跟师尊这么多年的感情了，结不结契并不重要啦～”
　　“不，我觉得还是挺重要的。”游继鸿开口道。
　　他一开口，叶茁又是一愣，这时就见游继鸿从乾坤袋掏出一块巴掌大小黑黝黝的石头，递到自己面前。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上次去找无爻子借入魂香的时候，顺便跟他讨要了一下你的赔偿金，他身上的钱不够，拿这个不知道真假的女娲石抵押的，剩下的灵石和魔晶还在我这里，晚点还给你。”
　　叶茁眨了眨眼睛，没明白游继鸿的意思，所以呢？挺重要的是指什么？
　　游继鸿晃了晃手中的女娲石，道：“无爻子说这个上面的结契印就算是魔修也可以使用，不知道真假，我回头找人鉴定一下，如果是假的，我还得去找他把剩下的八十万魔晶要回来。”
　　“咳——”被酒水呛到的是玉润风，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多少？”
　　“八十万块魔晶啊。”游继鸿理所当然地道，接着又看向叶茁，“对了，你究竟给了无爻子多少钱？他说三倍赔偿，最后只给了我一百八十万块灵石和四十万块魔晶，说还差八十万块魔晶就拿这个女娲石抵押的，他有没有诓我？”
　　叶茁：“呃……应该没有？”
　　玉润风：“嘶~你做个人吧！虽然我不喜无爻子这人，但是你这么一说，我突然都开始同情他了。”
　　游继鸿：“……”你们都用看强盗的眼神看我做什么？我没跟他要十倍赔偿金都是看在入魂香的份上了好吗？
　　玉润风将游继鸿手中的女娲石要了过去，仔细查看了一下，越看越是惊喜，“小游你不用找人鉴定了，这个女娲石确实是真的，虽然不能补天，不过是非常罕见的炼制法器的极品材料啊。
　　对了，上面的结契印也是真的，确实可以让叶茁用的，而且用完之后这个女娲石还能二次使用，刚好我最近准备炼制的法器缺少一样关键的材料，不如等你们结完契就把这个……”
　　“一百六十万魔晶。”游继鸿无情地道，他这会儿脑子里满是“小游、小游、小游……”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他小的时候都没被人这么叫过，现在居然被玉润风叫“小游”，虽然自己确实有叫过他干爹就是。
　　玉润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他妈又抢——”
　　“师尊～”叶茁偷偷扯着游继鸿的衣袖，小声地叫了他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恳求的意思，他真怕游继鸿跟玉润风又闹矛盾，虽然他心里是向着游继鸿的，但这会儿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他，恍惚体会到了一个男人在“婆媳矛盾”中的艰难之处。
　　好在游继鸿下一息就改口道：“开玩笑的，当初借了干爹的役魔贝一直没还，这个女娲石就当孝敬干爹了，我跟叶茁的结契仪式也麻烦干爹多多操劳了！”
　　娶老婆哪能不给彩礼呢？顺便把当年役魔贝的事给了结了，以防玉润风以后有事没事就拿这事来说自己。
　　玉润风闻言这才平息了怒气，但过后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家宴结束，游继鸿和叶茁一起离开回了小城主府，玉润风才总算理出个头绪来——
　　女娲石是无爻子赔偿叶茁的钱抵押的，游继鸿却拿它来当孝敬自己的礼物，不仅要清了役魔贝的债，还要自己给他们举办结契仪式？
　　合着游继鸿这是打算一分钱不花就把叶茁骗到手，完了还让自己当了冤大头？
　　艹！！！
　　真他妈见鬼了！！！
　　与此同时，回到小城主府的叶茁有些忐忑地看向游继鸿，“师尊……你真的想好了吗？”
　　游继鸿伸手揉了揉叶茁的脑袋，“你如果问的是结契这件事，那我在回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除非你不愿意。”
　　说着，游继鸿将一个乾坤袋递给了叶茁，道：“无爻子赔偿你的钱都在这里，你点一下。”
　　叶茁连忙摇头，“不用了，师尊你拿着吧，我现在不缺钱。”
　　一直很缺钱的游继鸿思考了一下，又收回了乾坤袋，“那行吧，反正以后我估计都得靠你养了。”
　　叶茁：“……”啊，忽然觉得压力有点大。
　　以前没恢复记忆，对于师尊有多能花钱还没有清晰的认知，现在恢复了记忆，叶茁顿时觉得自己的肩上多了一座大山。
　　——是时候想办法搞点挣钱的副业了。
　　见叶茁表情恍惚，游继鸿不由得轻笑出声，其实他完全是在逗叶茁，现在的他倒也没有以前那么爱乱花钱了，一是因为在做快穿任务的时候什么好东西都见识过了，二是因为贫穷，三是因为没钱……
　　见叶茁已经开始认真思考怎么挣钱了，游继鸿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可爱，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道：“别担心，现在的我不难养，不过我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叶茁抬眼与游继鸿对视，就听师尊揶揄地道：“你当初跟我说什么你父亲在你小时候的一个雷雨天里离开，然后一去不回……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褚垚遇害的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生吧？难道你娘亲后面又给你找了个便宜爹？”
　　叶茁：“…………”啊，请问要挖个能埋人的洞是选铁锹还是选锄头比较好~
　　想到师尊的性格和他那张能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叶茁决定还是坦白从宽——
　　“我娘亲的真名叫叶荨莜，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要隐藏身份，不能暴露我们‘会武功’的事，不然就会有仇家来追杀我们，因为我爹就是被坏人害死的。
　　当时我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但是总跟着娘亲东躲西藏地过日子，有时候今天在这里讨生活，明天就换到别的地方，有一次我跟一个比自己大的孩子打架，一不小心动用了灵力，被我娘亲知道后，连夜带着我搬家了。
　　小时候我不知道我娘亲说的仇家是谁，只知道他们就是很厉害，无处不在，后来我娘亲病逝，我也不敢继续留在原来的地方，所以独自一人跑进了山里，后来就是被师尊你救下了。”
　　见游继鸿专心听自己的解释，叶茁对他扯了扯嘴角，歉疚地道：“拜入师尊座下之后，我依然担心被‘仇家’认出来，所以一直也不敢跟师尊说实话，只说自己不记得了。
　　直到干爹告诉我我的亲爹身份之后，我跟着他一起调查了一下，才差不多搞清楚来龙去脉：
　　当年我爹褚垚经常伪装成人类修士进入修仙界，偶然与我娘亲叶荨莜相恋并有了我，后来我爹回魔域跟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祖父前魔尊褚闾说了此事，并说要娶我娘亲为妻，我祖父褚闾虽然不高兴却还是勉强同意了，却没料到我爹在去修仙界接我娘亲的路上被人暗害了。
　　我娘亲原本拜在一个小门派里，自我爹去世之后，门派中的长老们怕我娘亲牵连到门派，就想逼我娘亲除去腹中的孽种——就是我。”
　　叶茁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没想到我娘亲竟然在同门师兄和师姐们的帮助下偷偷跑了，后来便一直带着我隐姓埋名地生活在普通人的村镇里，因为不仅那个小门派的人在找我娘亲，还有魔族的人——干爹和我都怀疑幕后黑手是现任魔尊褚琥，但我们都没有找到证据，而且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想取证也是难上加难。”
　　游继鸿一直都没说话，听到这里才附和着点头道：“有些事也不必非得证据确凿不可，就看谁获利最多，据我所知，前任魔尊褚闾一开始属意的接任人并非褚琥，而是你的父亲褚垚。”
　　叶茁点点头，又道：“不过我娘亲的那个师门在三十年前那场大战中，就率先被褚琥的魔鬼军团灭门了，后来师尊你又断了褚琥一臂，也算是替我先报了一点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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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玉润风：踢翻这碗狗粮！
　　感谢一个正经人、、恋雪的营养液~
　　感谢久久久久的地雷和手榴弹，感受到了小富婆的青睐，MUA~


第58章 
　　游继鸿以前也听说魔族内部并不统一, 而是分成几股不同的势力，跟叶茁深聊一番之后，他才清晰地知道魔族内部的具体分派。
　　其中最大的一股势力就是以魔尊为首的一派, 魔尊之下还有十几位魔君，他们有的仰仗魔尊, 有的自成一派，比如玉润风这样的, 就跟现任的魔尊褚琥不对付，还有几位魔君联手了, 他们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
　　说到魔尊褚琥, 自从在三十年前那场大战中，被游继鸿刺了一剑又削掉半边肩膀后, 就真的安分多了，这些年在魔域都很少公开露面, 据说正在努力培养他的儿子褚丛当接班人，只是褚丛似乎十分不成器，修为低下不说还成天胡作非为不务正业。
　　当然了，魔族内部的纷争游继鸿也并不是很关心, 不过如果叶茁想要为他父亲报仇的话，他会成为他最有力的后盾。
　　眼下，听叶茁分析完魔族的形势之后，游继鸿只有一个问题：“当年因为你瞎编什么一去不回的父亲, 我以为你缺少父爱, 一度怀疑你把我当爹了。”
　　叶茁：“…………”
　　挖洞是来不及了, 叶茁只得将头埋进游继鸿的肩窝里, 闷声道：“求你了师尊，别说了, 我真没有把你当爹~”
　　游继鸿把人逗得从耳根到脖子都红透了，这才终于肯放过叶茁，说起了正事，“结契仪式回头我们跟干爹商量一下，希望能尽快举行，之后我打算去一趟蓝月派，看看能不能通过蓝璃彤找到一些关于凶手的线索，为你报仇。”
　　叶茁虽然恢复了记忆，但仍有一小部分记忆被彻底抹掉了，应该就是那个取走他的记忆并用阵法困住叶茁神魂碎片的凶手干的。
　　当初在被郑默成拔除魔种失败又赶出明玄宗之后，叶茁并不是自己跳的枯骨崖，虽然他当时确实存着轻生的念头，可是还未来得及实施，便被凶手抓走折磨得生不如死，后来也是凶手将他丢下了枯骨崖，然后对外谎称是叶茁自己为游继鸿殉情跳下去的，谁都没有对此表示过怀疑。
　　就连游继鸿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在搜魂郑默成时，得知叶茁为自己殉情的消息都没有质疑真实性，因为他见到了叶茁那种万念俱灰的状态，觉得他真的会做出这种傻事。
　　所以这次叶茁醒来之后，游继鸿一度想要给叶茁做一些心理疏导，他觉得掩盖问题只会让一些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腐烂，所以他喜欢把所有的问题摆在明面上去说。
　　可是让游继鸿感到意外的是，当他问叶茁为什么傻到选择轻生时，叶茁竟然摇头表示他不是自己跳下的枯骨崖，而是被人丢下去的，而且在此之前，他曾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凶手一开始是折磨叶茁的身体，但当凶手发现叶茁拥有自愈能力怎么也杀不死之后，便改用一种类似于鞭子的、可以作用于神魂上的法器来折磨他，将他的神魂抽得四分五裂残破不堪。
　　或许是当时的痛苦太强烈了，所以叶茁依然有些模糊又深刻的印象，只是完全记不清凶手的长相和声音，也无法分辨到底是谁。
　　游继鸿听完之后气得呼吸都不平稳了，没想到在他死后，他心爱的人竟然遭受了这么多的折磨，恨不得立马就将凶手抓来让他尝受同样的痛苦。
　　不过游继鸿还没有失去理智，叶茁的说法倒是与先前玉润风说的对上了，当时玉润风说在枯骨崖边捡到叶茁的时候，他的身体虽然因为自己渡给他的功德而自我修复了，可是神魂却破破烂烂，如今倒是明白原因了。
　　先前叶茁的神魂碎片是在明玄宗后山禁地找到的，所以凶手大概率就是明玄宗的人，游继鸿甚至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但他并不是很想相信这样的事实，所以他决定先去搜了蓝璃彤的魂，找到确凿证据之后，再去找凶手为叶茁报仇。
　　游继鸿和叶茁很快就再次返回了城主府，准备找大冤……玉润风商量结契仪式的事。
　　结契仪式最重要的在于结契，仪式倒不用太复杂，叶茁觉得简单一点就挺好，游继鸿虽然想搞点花头，但他又想早一点举行，所以想想还是决定尊重叶茁的想法。
　　不过叶茁的想法最终还是被玉润风这位实际操办人给否定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干儿子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嫁了，叶茁对游继鸿用情有多深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所以玉润风更加不想叶茁在这事上委屈自己。
　　玉润风不仅打算让整个将夜城的人来见证他们的结契仪式，还邀请了好几位熟识的魔君，想着多一点见证人，这样以后如果游继鸿敢做什么对不起叶茁的事，也得掂量一下后果。
　　见玉润风已经拍板要操办得热闹一点，游继鸿便也主动向自己以前的几位故交发出了邀请，不过考虑到大部分修仙者可能都不太愿意涉足将夜城，游继鸿也没有勉强他们，只说有空就来，没空不来也行，所以最后确定来参加的只有沧海宗的两位剑修和半隐退状态的何时秋，以及想来看热闹的湟凤城的杨庸行和他的两位朋友。
　　既然要好好操办，就有不少东西需要准备，玉润风建议将结契仪式的时间定在一个月之后，游继鸿觉得还行，此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然后玉润风便将游继鸿要与叶茁结契的消息放了出去，过了几日，一些修仙界中以前与游继鸿有些交情的，虽然人不打算来，却是捎来了贺礼，还有一些礼物就连游继鸿都没有想到，比如弥恒派掌门就叫人送来了一对价值不菲的同心玉牌，不仅有互相定位的作用，还有一定的防护效果，为的就是答谢之前游继鸿与叶茁在招摇秘境内救了十几名弥恒派弟子的性命。
　　在等待结契仪式举行的这段时间里，游继鸿哪儿也没去，每天就陪着叶茁，偶尔指导一下他的修炼，顺便养养385和小红，385的假期余额已经所剩不多，等参加完游继鸿和叶茁的结契仪式，它便得离开了，至于小红……
　　游继鸿仍然还在尝试着跟它相处，本来游继鸿都差不多适应了，但是自从叶茁融合了神魂碎片之后，小红忽然就开始突飞猛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从原来的一尺不到长到了一米多长，而且看形势估计还能继续长下去，于是游继鸿又得努力脱敏了。
　　叶茁经常忙完公务回去看到的情形，就是游继鸿与小红相隔一丈多远大眼瞪小眼，也不说话，就这么互相盯着，如果能忽略师尊那发青的脸色的话，叶茁都要以为他们一人一蛇在练习心灵感应术了。
　　结契仪式的前一天晚上，叶茁有些辗转反侧，他既期待又害怕，怕游继鸿反悔，怕这一切只是一场美好的不切实际的梦。
　　后半夜的时候，叶茁还是忐忑地敲开了书房的门——也不知道游继鸿从哪里学的习俗，非说今晚他们俩不应该待一起，天还没黑就自己钻进书房去了。
　　游继鸿很快给叶茁开了门，叶茁进屋后却被桌子上堆着的一大摞红纸吸引了注意力，他有些好奇地走过去看了一下，发现红纸上压着一把剪刀，其中一些纸似乎已经被游继鸿剪好了，就是形状看起来有点奇怪，像是纵横交错的树杈子。
　　“师尊你在做什么？”叶茁有些好奇地道。
　　烛光下的游继鸿看起来脸色有点不自然，他摸了摸鼻子，嗡声道：“我想剪两个囍字贴我们卧房里。”
　　叶茁没听清楚，疑惑地“嗯？”了一声。
　　游继鸿：“……囍。”
　　叶茁还是有些不明白，“啊？”
　　游继鸿无奈，只得提笔在纸上将这个“囍”字一笔一划写了下来，叶茁见状这才恍然大悟，“可这不是民间成亲时才贴的吗？”
　　游继鸿“嗯”了一声。
　　叶茁抬头看向他，见他一脸认真，忽然就懂了游继鸿的意思，于是笑着道：“要不师尊让我来剪两个试试？”
　　游继鸿没有拒绝，他的手工水平从飞鹤传书的歪脖子纸鸡、纸鸭等就可以看出一二，所以剪的“囍”字也没有一个像“囍”字的，当窗花贴都嫌寒碜，然而叶茁一出手就不一样了，他先是剪了一个方正的“囍”字，接着又剪了两个圆“囍”字，后来还剪了几个花边儿的……
　　总之是完全可以吊打游继鸿的水平。
　　就连游继鸿也不得不承认，“你剪的比我好看多了！”
　　叶茁笑了一下，接着又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嘴角慢慢压了下去，犹豫了一下，他才小心翼翼又纠结地道：“师尊……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结契为道侣吗？我……你……你不会后悔吗？”
　　游继鸿一愣，接着无奈地道：“你为什么到现在还在怀疑我的决心呢？”
　　叶茁更加纠结了，“我……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缺点那么多，以前跟你在一起时还心思不纯，我……”
　　“那你现在爱我吗？”游继鸿直接打断了叶茁的话，问道：“我可以确定我现在是爱你的，你爱我吗？”
　　叶茁呆住了，忽然又有点想哭，他用力点了点头，“很爱很爱，特别爱师尊～”
　　游继鸿在叶茁的额头亲了一口，道：“那就够了！”
　　叶茁顿时更想哭了，却被师尊搂进怀里安慰道：“你别把自己想得那么不堪，每个人都有缺点，我也有很多，谁都是不完美的，我想与你结为道侣是因为你是叶茁，是我爱的人，你也没有配不上我，你值得！”
　　叶茁再开口已经带上了鼻音，“可是我觉得师尊你就是很完美啊！”
　　游继鸿无奈：“那是因为你看我时的滤镜太厚了，自动忽略了我的缺点。”
　　“滤镜？是什么？”叶茁疑惑道。
　　“不重要，总之就是不要想太多，我不会后悔，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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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风雪无痕的营养液~谢谢宝子~


第59章 
　　游继鸿与叶茁结契仪式的当天, 整个将夜城都格外的热闹，九曼、昆稂、红雪、温厚他们几个忙得几乎脚不沾地，来来回回地将陆续到达的来宾们从城门口护送到城主府中, 玉润风也亲自到城门口迎接几位魔君，至于从修仙界来的那几位, 则是由游继鸿自己接待。
　　好像也只有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下，魔族与修仙界的人见面后还算和平, 没有谁主动挑衅谁，魔族的人看在玉润风和叶茁的面子上, 而修仙界的几位则看在游继鸿的份上。
　　虽然忙碌, 但一切还算井然有序。
　　来参加结契仪式的几位修仙界人士中，沧海宗的两位剑修是最先到的, 他们上次在明玄宗的审判会上虽然也见过死而复生的游继鸿，却只是匆匆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如今才有机会说上话。
　　同为一流的剑修，当初他们经常会与游继鸿切磋剑法，关系虽然算不上多深厚，却是很有共同话题, 大概过于醉心剑道，这两位完全不觉得游继鸿与叶茁的关系从师徒变成道侣有什么不合适，甚至还有点小羡慕。
　　毕竟剑修嘛，大家都懂的, 穷就算了, 还普遍不好找道侣, 如果找同为剑修的道侣, 很有可能因为在剑道上的见解有一点不同而拔剑相向，如果找其他道修的道侣……
　　一般也找不到, 因为他们都会说——“你还是跟你的剑老婆过一辈子吧！”
　　安顿好两位沧海宗的剑修之后，杨庸行等人也到了，游继鸿在城门口接到人的时候，就见这几位打扮得如同富家公子逛青楼一般招摇，比他跟叶茁今天的穿着都打眼多了，就是缩在一起被周围的魔族魔修以及偶尔路过的一位魔君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有点狼狈。
　　直到游继鸿将他们带进城主府，让他们与沧海宗的两位剑修坐在一起之后，杨庸行几人才找到一点安全感。
　　最后何时秋到的时候，叶茁也在城门口帮玉润风一起接待魔君，彼时的何时秋已经染上了岁月的痕迹，她的容颜不再年轻，气度却依旧从容，见到游继鸿与叶茁站在一起的样子，竟是微微红了眼眶。
　　“真好！”何时秋感慨道：“能看到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至少我们当初那些人中有两个美满的！”
　　何时秋的话令游继鸿也有些黯然，罗禹昉就不说了，苏儒信如今仍在闭关之中，游继鸿曾试图联系过他，却没有得到任何答复，而汪真启、孟仑和刘沁瑶却牺牲在三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再也回不来了。
　　孟仑和刘沁瑶曾是“八鹞子“几人中年龄最小的两位，但他们结为道侣已有多年，两人的感情曾让其他几人都有些羡慕。汪真启话虽不多，却细心沉稳，医术高超。然而他们都已化作黄土，修仙之人的寿元看似格外漫长，却也要面对更多的生死离别。
　　不过何时秋没有感慨多久，她觉得在这样的日子里缅怀过往有些不合适，于是很快拿出自己准备的贺礼，先是送给游继鸿一块刻着一个“秋”字的紫色玉石符牌，道：“这是我们抚香阁的特级贵宾优惠符牌，整个修仙界也只有五块，凭它可以在任何一家抚香阁享受八折优惠！”
　　游继鸿：“……那谢谢？”
　　望着游继鸿一脸无语的模样，何时秋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又取出一物递到叶茁面前，道：“这个是送给小叶茁的礼物！”
　　给叶茁的贺礼就比游继鸿的大多了，叶茁将表面的罩布打开，赫然发现那竟然是盏星魂灯，与当初在抚香阁的拍卖会上，游继鸿想要但是因为钱不够最后只给叶茁拍了龙鳞石的那盏星魂灯一模一样。
　　叶茁有些不敢相信，“这是……”
　　何时秋笑着点点头：“没错，就是之前你们想要的那盏，昨天我去找之前的买主花三倍的价钱买了回来，特意拿来给你们当贺礼，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我觉得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点纪念意义。”
　　叶茁微笑着点点头，“何阁主有心了，意义重大，谢谢！”
　　看见这盏眼熟的星魂灯，叶茁忽然有点昨日重现的感觉，没想到在那个时候何时秋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跟游继鸿的关系，也没想到那时卑微地爱着师尊的自己，会有一天能正大光明地告诉所有人——我们是道侣！
　　不久之后，嘉宾都来齐了，结契仪式正式开始。
　　玉润风的城主府中搭建起了一方高台，当玉润风站在高台之上朗声宣读完结契仪式的开场誓词之后，游继鸿与叶茁并肩登上高台，他们各执一炷香，点燃之后先是对着四方拜了三拜，然后将手中的香插入面前的香炉之中，这才开始一起起誓道——
　　“天道为证，日月为鉴。”
　　“我游继鸿——”
　　“我叶茁——”
　　“愿与叶茁结为道侣！”
　　“愿与游继鸿结为道侣！”
　　“祸福同享，生死与共，碧落黄泉，不离不弃，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二人念完誓词，又诚心地拜了三拜，这时玉润风将刻着结契印的女娲石拿了出来，示意二人将手放上去，如结契印与天道给予了回应，便说明二人结契成功了。
　　游继鸿先是将手放了上去，叶茁有些紧张，他的胸口“砰砰”鼓噪着，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将手放上去，余光却瞥见几点亮光朝这边而来，顿时脸色一变，一手抓住玉润风的手腕，一手抓住游继鸿的手，就扯着二人往旁边躲去，“小心！”
　　几支利箭擦着玉润风的肩膀和叶茁的后背飞了过去，这让游继鸿顿时怒了——
　　想动手就光明正大的来，搞这种猥猥琐琐的偷袭便罢了，还偏偏在这个时候，打断了他和叶茁的结契，脾气再好也不能忍，更何况游继鸿脾气还不怎么好，当即就抽出了叶茁送自己的长鞭，身形一闪便已到了那几位偷袭者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抽了过去。
　　长鞭破空时发出的爆破声伴随着几声惨叫一同响起，与此同时这边玉润风也下令所有属下清查刺客。
　　来参加游继鸿与叶茁结契仪式的人不少，特别是几位魔君出行都是阵仗浩大，随从众多，即便将夜城的防守做得再好，也难免会有些陌生面孔混在其中，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玉润风等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特别是今天的主角之一游继鸿，对他来说，今天的日子很重要，敢在这个时候找事，游继鸿自然不会对他们手软。
　　不等玉润风和叶茁这边查出结果，游继鸿已经将刚刚几位偷袭的弓箭手用长鞭绕着脖子拖了过来，一拖一串，跟拖牲口似的。
　　在场的都非一般人，除了杨庸行几人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了，其他人还算淡定。
　　玉润风朝那几位被游继鸿抽得半死不活的魔族扫了一眼，不由得就皱起了眉头，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传音给游继鸿与叶茁道：“看起来像是魔尊的人。”
　　其实几位偷袭者的修为都不低，唯一没有料到的大概就是在游继鸿面前，他们竟然连勉强一战的机会都没有。
　　不多时，玉润风手下的人清查结束，回来禀报说又发现了几名行迹可疑的人，已经抓起来等候审问了。
　　审问是需要时间的，玉润风看向游继鸿和叶茁，道：“客人都在，我建议先把结契仪式举行完。”
　　游继鸿也正有此意，于是点点头，然后玉润风便带着他们回到高台重新念了一遍结契誓词。
　　最后游继鸿与叶茁的手一同放在了女娲石上，等了两息，上面的结契印缓缓散发出了光芒，与此同时，叶茁觉得自己与游继鸿之间好像多了一点无形的联系，他似乎还能感受到一点师尊的情绪。
　　女娲石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穿过他们交叠的指缝向着天空中射去，而此时天空中竟也传来隐约的雷声，似乎是天道给予了回应。
　　只是此情此景，让众人包括叶茁本人在内都紧张不已——天道也不必如此热情吧？这是打算劈几道雷给他们助助兴吗？
　　大可不必！
　　玉润风也拧紧了眉头，唯独游继鸿一脸镇定，似乎根本没有为此而担心。
　　果然，在几声雷鸣之后，天空并未将降下闪电，那些汇集的乌云竟是慢慢转成了五彩的颜色，一道霞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将整个高台都笼罩在其中。
　　众人都惊呆了——头一次看到结契仪式中天道会这么给面子，竟然安排了祥云霞光特效，这待遇一般只有异宝出世才会有的吧？难道说游继鸿与叶茁结契是值得普天同庆的事？
　　之后的宴席，因为这突然出现的祥云霞光而变得热闹非凡，众人都交口称赞，夸游继鸿与叶茁果然天生一对，就连先前的变故都被大家忽略了。
　　热闹的将夜城直到半夜时分才渐渐安静下来，彼时游继鸿将何时秋杨庸行等人送走之后，没有直接回叶茁的小城主府，而是去了离城门口不远的羁押处，白天抓住的几位刺客此刻就关在这里，游继鸿想弄清楚幕后主使。
　　不过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游继鸿就觉得白天的行刺有点问题，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儿戏了，即便没有自己，玉润风和叶茁也能轻松应付。
　　玉润风说看着像是魔尊的人，动机好理解，毕竟褚琥要知道自己又活了，估计早晚也得寻摸着来报仇，让游继鸿不理解的是自己削的是褚琥的胳膊，怎么还让他的智商也跟着下降了呢？


第60章 
　　平时羁押处闲置的时候, 看守的人不多，不过眼下，羁押处的四周却是戒备森严, 但这些人见到游继鸿二话不说就主动放行了。
　　如今在将夜城中，就没有不认识他的魔族和魔修, 而且这些人对游继鸿的态度已经从一开始的防备变成了尊敬。
　　游继鸿走进羁押室，见温厚正拄着拐杖与属下商量着什么——自从游继鸿帮温厚拿回了龙吟锏之后, 温厚便开始做双腿复健了，如今他虽不能正常行走, 却可以拄着拐杖走一段路了, 白天因为忙着接待来宾，他还是乘坐独轮车, 这会儿他提前过来，也是得了玉润风与叶茁的命令来审问刺客, 但是结果并不太理想。
　　见到游继鸿，温厚与属下立即向他行礼道：“鸿书尊者！”
　　游继鸿点点头，看向前方幽暗的牢房，问道：“怎么样？有审问出什么吗？”
　　温厚皱着眉头摇摇头, “那几名刺客都是死士，一被抓到就自尽了，只有一位被我们及时打晕，还没来得及自尽, 但是……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不用那么麻烦。”游继鸿淡淡地道：“问不出来就不必问了, 人在哪？我直接搜魂吧。”
　　温厚：“……”
　　怎么说呢？鸿书尊者这种果决狠辣的手段真是比他们小城主更适合“大魔头”这个称呼！
　　游继鸿很快就被带到了昏迷的刺客面前, 好巧不巧, 这人身上赫然几道血印子，还是被游继鸿制服的那几位中的一个, 估计是因为被游继鸿抽狠了，反应迟钝了一些，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自尽成功吧。
　　不过对于游继鸿说的搜魂，温厚却有点担心，“鸿书尊者，这些死士的神魂都是被封印过的，想搜魂十分困难，老城主说可以等他来……”
　　整座将夜城中，也只有身为魔君的玉润风实力最高，最有把握突破封印搜魂了。
　　然而游继鸿只是面带嫌弃地将手覆上那位昏迷死士的额头，接着温厚就见那名昏迷的死士忽然抽动了两下，像是被扼住喉咙无力挣扎的鸡，却又很快平静下来。
　　就见游继鸿眯着眼睛皱眉呢喃道：“……少尊主？”
　　温厚不由得一愣。
　　片刻之后，游继鸿松开了那人，第一时间便是掏出手帕开始擦手，这时玉润风和叶茁也来了，见游继鸿已经搜完了魂，便都看向他。
　　“怎么样？是褚琥吗？”玉润风问道。
　　游继鸿摇了摇头，将擦完手的手帕扔掉，有些无语地道：“应该是褚琥那个儿子，他最近似乎想在褚琥面前表现一下，所以才策划的这场刺杀行动，大概是想一举干掉我们三个，证明他比自己的老子褚琥强吧。”
　　闻言，玉润风和叶茁一起陷入了沉默当中，就是那种本来你全神戒备以为将要迎来劲敌，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敌人是个傻子，偏偏那傻子还觉得朝你丢两块小石子就能把你砸死的无语。
　　沉默良久，玉润风对游继鸿道：“算了，这件事就由我来处理吧，叶茁坐镇将夜城，你继续去做你的事。”
　　先前在商量结契仪式的时间时，游继鸿也告知了玉润风他准备为叶茁找出凶手报仇的事。
　　叶茁本想说他要跟游继鸿一起，却不料游继鸿已经点头道：“好。”
　　回去的路上，叶茁有点闷闷不乐，他终于能跟师尊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而且跟游继鸿结契之后，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爱意，这让他那颗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可是师尊很快就要离开，这让他有点依依不舍。
　　“师尊，要不我还是让小红陪你——”
　　叶茁想要故技重施，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游继鸿打断了，“不，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交由我独自处理比较好，你别想太多，我会很快回来的。”
　　叶茁沉默了片刻，感受到游继鸿轻微波动的情绪之后，他有些无语地道：“……师尊你就是不想带着小红吧？”
　　游继鸿：“……385还有两天就要离开了，在它走之前，你帮我照顾一下它。”
　　就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合适吗？
　　叶茁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游继鸿却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一路朝着小城主府的主院急速飞去，道：“别说这些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已经浪费了几万金了，再这么浪费下去就可耻了。”
　　叶茁：“…………”
　　屋外，夜凉如水。屋内，春色醉人。
　　紧闭的窗户上一左一右地贴着两个大红的“囍”字，一个工整漂亮，一个丑得像树杈子打结，然而放在一起看时，却一点也不显突兀。
　　第二天中午时分，游继鸿离开的时候，叶茁才刚睡下不久，他低头在叶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却让睡迷糊的叶茁缩了缩脖子，委屈地嘟囔道：“师尊……真的不要了～”
　　游继鸿：“……”可见有些事还是要细水长流一点，不能一次性将人欺负狠了。
　　帮叶茁掖好被子之后，游继鸿转身轻轻地带上了房门，然后去跟385道了个别，这才离开了将夜城，一路朝着记忆中蓝月派所在的蓝月岛飞去。
　　为了确认蓝璃彤是否在蓝月派中，游继鸿在飞行的途中还用了两次飞鹤传书，所以当身在蓝月派的蓝璃彤看到一只歪脖子纸鹤落在自己面前时，顿时就吓得跳了起来，她以最快的速度下令启动所有的门派防护大阵，一边朝着蓝至鹏闭关的地方飞去，一边将求救的传音发给了其他几大门派。
　　尚未到蓝至鹏闭关的地方，蓝璃彤的哭喊声已经传开：“爹！爹！救我！师——不是，游继鸿他来找我了！他会杀了我的！爹，你快出来救我啊！”
　　蓝月岛居于四承海域之上，距离旻仓大陆中间隔着一道蓝湾海峡，蓝月岛地形狭长如镰刀，勾勒出形似弯月的蓝湾海峡，又因这里的海水格外深蓝清澈，蓝月岛的名字由此而来。
　　此时游继鸿就停在蓝月岛的上空，正俯瞰着这座风光秀丽的岛屿，下方的防护大阵一层又一层，乍一看竟有十几层之多，蓝月派的几位化神尊者也全部都现身了，正仰头看着半空中的游继鸿，本命法器都已握在了手上，准备随时迎击游继鸿。
　　游继鸿缓缓朝下落去，蓝月派的化神尊者们见状全部戒备起来，眼看着双方的氛围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这时却听一道苍老的声音喊道：“鸿书尊者别来无恙！”
　　游继鸿朝声音来源处望去，不由得微微诧异了一瞬，就见昔日正值壮年的蓝至鹏竟已变成了两鬓斑白满脸褶皱的老者，难怪他会将家主之位传给蓝璃彤，原来他的寿元所剩无多，不得不闭关寻求突破，但看这情形，估计他的修为也很难再精进一步了。
　　游继鸿停在防护大阵外面，对正朝着这边飞来的蓝至鹏一拱手，“多年不见，打扰了，蓝家主。”
　　众所周知，如今的蓝家主已经变成了正瑟缩地躲在蓝至鹏身后的蓝璃彤，但游继鸿并不认。
　　蓝至鹏也没有在称呼上纠结什么，只是道：“鸿书尊者突然造访我蓝月派，不知所谓何事，若是小女有何得罪的地方，还请看在昔日师徒之情以及老朽的份上高抬贵手！”
　　游继鸿沉吟了一下，蓝至鹏与他师尊莫刹尊者是多年的故交，莫刹尊者早已不在，如今就连蓝至鹏也垂垂老矣，游继鸿就算不念当初与蓝璃彤的师徒之情，蓝至鹏的面子却不能完全不给。
　　但叶茁当初所遭受的那些绝对与蓝璃彤脱不开关系，所以在沉吟片刻之后，他还是开口道：“当初我陨落之后，我徒儿叶茁遭受不公，被人迫害，如今我与叶茁已结为道侣，所以我要为他报仇。你女儿蓝璃彤虽然不是直接伤害叶茁的凶手，但叶茁的遭遇却与她脱不开干洗，我与蓝月派无仇无怨，也不想挑起纷争，如今我要彻查凶手，你女儿如果愿意如实相告，我也不会为难她，如果她拒不交代，那我只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等游继鸿说完，蓝璃彤就尖声否认道：“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游继鸿目光沉沉，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只能搜魂了。”
　　“我不！”蓝璃彤疯狂摇头，一边痛哭流涕地向蓝至鹏求救道：“爹！你要保护我！我不要被搜魂！不要，绝对不要！又不关我的事，凭什么？我现在可是蓝月派的家主，都不是你徒弟了，你想搜就搜吗？你置我们蓝月派于何地？”
　　游继鸿：“……”他果然还是非常讨厌跟蓝璃彤打交道，明玄宗宗主郑默成的魂他都搜了，哪里会被蓝璃彤威胁到。
　　蓝至鹏面露难色，他自然是心疼自己女儿的，但同时，他又顾忌太多，比如当初蓝璃彤拜入游继鸿座下后被罚跪一事，蓝至鹏虽然舍不得自己女儿，但为了两派关系，为了女儿的前途，为了不得罪游继鸿，他选择了妥协，时至今日，即便他还想硬刚游继鸿保护自己的女儿，却又感到力不从心。
　　就在双方陷入僵局时，下方忽然发生了变故，就见多位化神尊者一起朝着这边冲了过来，然后——把蓝璃彤给绑了。
　　？？？
　　游继鸿都抽出鞭子做好迎战的准备了，结果却被他们搞得一脸莫名，有些不懂他们这唱的是哪一出。
　　蓝璃彤已经扯开嗓子嚎叫起来：“住手！你们在干嘛？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想造反吗？！我是家主，你们竟敢如此对我，我要把你逐出蓝家！我要治你们大不敬之罪！我要——”
　　后面的“我要”直接被一个手刀砍晕了过去，然后动手的那人直接提着昏过去的蓝璃彤飞出了防护大阵，将人递到游继鸿的面前，道：“鸿书尊者，要杀要剐请随意！”
　　游继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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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萝银无妄、一个正经人、两位小宝贝的营养液~


第61章 
　　蓝至鹏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看起来气得不轻，“你们、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可是当他想上前去救回自己的女儿时, 却被两人拦住，“大哥, 我们虽然敬重您，但是蓝家真的不能再继续任由您的女儿祸祸了, 否则我们这蓝月派几千年的基业都要被她毁完了，将来您作古之后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说话的是蓝至鹏的堂弟蓝至正, 提着昏迷的蓝璃彤站在游继鸿面前的是蓝至诚, 是蓝至鹏的亲弟弟，也是蓝璃彤的亲叔叔。
　　游继鸿有些搞不懂他们的意思, 但对于这样突然反水的举动，他也没有什么好感, 不由得皱眉看向蓝至诚，道：“不知大长老这是何意？”
　　虽然跟蓝至诚不熟，但游继鸿知道他从蓝至鹏在位时就担任蓝月派的大长老，地位仅次于家主, 按道理也不该是为了争权夺位。
　　见游继鸿不接蓝璃彤，蓝至诚微微笑了一下道：“一直没找到机会感谢鸿书尊者与叶城主上次在招摇秘境内，救了犬子蓝玟偲及蓝月派数名弟子，难得鸿书尊者远道而来, 不如下去坐坐？”
　　游继鸿其实不太想浪费时间, 他了解蓝璃彤, 想必不仅仅是把她老子蓝至鹏从闭关中强行拉了出来, 估计还向很多人求救了，这会儿他在这里看他们蓝家内讧戏码, 说不定已经有不少人朝着这边而来，等着看能不能捡点什么好处了，毕竟大家都知道，龙吟锏还“在”他的身上。
　　不过看着下方蓝月派的弟子们人头攒动，大家都紧张不已地望向这边，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位可怕的大魔头打过来了，想必蓝至诚是不愿意把家丑扬的人尽皆知。
　　沉吟了一下之后，游继鸿点头，“那就打扰了。”
　　片刻之后，游继鸿坐在了蓝月派的议事大厅之中，蓝至诚、蓝至正、蓝家几位重要的管事人，气愤的蓝至鹏以及昏迷的蓝璃彤都在内，而本来是准备搜蓝璃彤魂的游继鸿却好像莫名其妙地成了他们的公证人。
　　就听蓝至诚将蓝璃彤上位以来的胡作非为一一道来，比如公然撕毁与蓝家合作多年的灵药圃、锻造坊、灵兽所的合约，致使蓝月派损失巨大，还与逸星宫穆星染勾结，不知被逸星宫占去多少好处。
　　就说上次穆星染和焦若赟带人去围攻将夜城一事，蓝至诚等人感念自家晚辈和弟子被游继鸿与叶茁所救，根本就不赞成蓝璃彤掺和此事，但蓝璃彤根本不听，仍旧一意孤行……
　　以上这些便罢了，真正让蓝至诚等人下定决心废除蓝璃彤这个家主的原因，是蓝璃彤一直与应化裕来往密切，最近甚至在应化裕的哄骗之下，准备将应化裕招赘进蓝月派，然后让他来替自己分担一部分家主事务。
　　当着游继鸿的面，蓝至诚嘴角的两撇小胡子都在表达着愤慨：“鸿书尊者您给评评理，我们蓝月派传派至今，都是由蓝姓主家人执掌大权，可如今蓝璃彤竟要让一个外姓人来染指我们蓝月派，甚至还是应化裕那种……那种不知廉耻的小人！这不是要亡我们蓝家吗？”
　　游继鸿：“……”
　　说实话，他一直就不看好蓝璃彤，所以当初在穆星染等人围攻将夜城时，他才说出让蓝璃彤从蓝家旁系找人代替她家主之位的话，但他却不知道蓝璃彤竟然会离谱至此，其他的不说，就说应化裕这个人吧……
　　大概就是类似于胃特别不好，只能吃软饭的那种，他曾因为同时勾引掌门夫人和掌门女儿，事情败露之后被逐出师门，变成散修后更是肆无忌惮，勾搭过的女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些女修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要么有钱要么有势，能给他带来很多好处的。
　　凭着这些女修给的好处，应化裕竟也一路修到了化神境界，只是他的经历和作风着实令人唾弃，所以即便是化神尊者，也没有哪个门派愿意接纳他——毕竟没有哪个掌门会希望自己的头顶莫名变绿。
　　游继鸿之所以知道这么一号人，是因为应化裕曾经有段时间向何时秋大献殷勤，搞得“八鹞子”那段时间都拿这事打趣何时秋，不过何时秋也很绝，应化裕送的礼物她照单全收，却愣是没给半点回应，不值钱的小礼物送了一堆，也没有见着回头钱的应化裕最后也只得悻悻放弃。
　　听了蓝至诚的陈述，就连蓝至鹏都被气得不轻，原先他还当是自己的弟弟和堂弟要借刀杀人趁机夺权，如今却是无颜面对他们，闭关多年，他不问家中之事已久，虽然猜到自己的女儿或许当不好这个家主，但是又想着蓝家家大业大，还有叔伯长辈们帮扶约束，蓝璃彤应该不会离谱到哪里去，但事实证明，他的女儿还真的就是离了个大谱。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啊！是我教女无方，明知她不堪大用，却……却……差点酿成大错啊！”
　　事情到最后，就连蓝至鹏也羞愧万分地对游继鸿道：“鸿书尊者，你……你动手吧！”
　　游继鸿沉吟了一下，觉得他们或决绝或悲痛的神情可能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于是还是解释道：“……我只是要搜她的魂，不是想要她的命，应该不会伤到她，郑默成的事你们应该也都听说了。”
　　蓝至鹏等人：“……”
　　虽然但是，你搜魂技术好这种事情就没必要拿出来打广告了喂，毕竟谁也不会因为你搜魂技术好就想让你搜一下啊！
　　蓝至诚又道：“如果鸿书尊者在搜魂时，发现蓝璃彤隐藏了什么重要的对我们蓝月派不利的事情，还请告知一下，让我们有机会补救一下，感激不尽！”
　　游继鸿：“……”
　　万万没想到，事态竟然是这个展开，事已至此，昏迷的蓝璃彤这会儿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一般，游继鸿要是不搜一下魂都说不过去。
　　搜魂蓝璃彤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任何难度，然而游继鸿在搜魂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因为他发现，蓝璃彤的记忆竟然也被抹黑了好几处，毫无意外的是这几处都事关伤害叶茁的真正凶手，如此刻意的欲盖弥彰，只能证明游继鸿先前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搜完蓝璃彤的魂，游继鸿脸色更加难看了，而蓝至诚等人却更在乎蓝璃彤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对蓝月派不利的事，“鸿书尊者，怎么样？可是——”
　　不等蓝至诚的话问完，外面忽然传来惊呼声：“不好了大长老，有一大批人正在朝我们蓝月派飞来，看起来来者不善！”
　　蓝至诚等人均是一惊，游继鸿却心道“果然如此”，他对蓝至鹏等人道：“抱歉，给贵派带来了一点麻烦，这些人应当都是蓝璃彤叫来的帮手，我不便多留，先走一步。”
　　说罢，游继鸿已经毫不犹豫地掠了出去，他倒不是怕这些人，只是蓝至鹏和蓝至诚给了自己方便，他不宜在这里动手，殃及无辜。
　　事实确实如游继鸿所料，他在蓝湾海峡与被蓝璃彤叫来的人相遇，冷眼扫过去，就见为首的乃是穆星染与焦若赟，除了逸星宫与溯水派，或许还有一些其他门派的人也在赶来的路上，只不过距离较远，尚未赶到。
　　为首的穆星染见到面色不善的游继鸿，立即色厉内荏地质问道：“鸿书尊者你真是太过分了，如今不仅公然与那魔头、魔修叶茁搅合在一起，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进犯我们修仙界，你的道德底线在哪里？你的信念又何在？”
　　如果他在说话的时候没有默默往后退的话，游继鸿或许会觉得更有说服力一点。
　　游继鸿也懒得与这些人虚与委蛇，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鞭一甩，破空的炸裂声让对面的人齐齐一惊，就听他冷声道：“让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正准备帮腔的焦若赟：“……”他也跟着默默往后退了一点，同时还因为过于紧张而损失了两根珍贵的秀发。
　　游继鸿往前进一点，穆星染等人就集体往后退一大截，眼看着他们这群人就要被游继鸿吓得逃走，这时后方忽然传来蓝至诚的声音，“鸿书尊者是我请来我们蓝月派做客的，不知穆宫主与焦掌门带这么多人来我们蓝月派所谓何事？”
　　穆星染原本怂的很，但是见到蓝至诚后反而松了一口气，换了傲娇地语气道：“是蓝家主盛情邀请我们来的，可我没想到你们蓝月派竟与将夜城的人勾结，以后再有任何事，都别想再让我们逸星宫帮忙！哼~”
　　“哼”完之后，穆星染又偷偷瞥了游继鸿一眼，想着若是游继鸿再敢对他们动手，就把蓝月派也绑上同一条船，总不能他们“好心好意”地赶来帮忙，结果却挨顿揍，而蓝月派却什么事都没有。
　　游继鸿：“……”
　　他懒得跟这些人继续扯皮，既浪费时间又显得自己智商不够，索性直接从上空越过他们飞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穆星染和蓝至诚等人。
　　离开蓝月派之后，游继鸿便一路朝着明玄宗的方向飞去，为了确认他要找的人是否在门派内，他又故技重施，动用了飞鹤传书，只是这一次，让他没有料到的是飞鹤传书竟然指向了魔域的方向，貌似他要找的人正在前往魔域，至于是自愿还是被迫就不清楚了。
　　连续试了三次飞鹤传书的结果都是如此，这让游继鸿疑惑不已，经过明玄宗的上空的时候，他只是略微犹豫了一瞬便接着朝飞鹤传书所指的魔域方向飞去，并未停下来。
　　经过一路的追寻，游继鸿终于成功地在魔域外围截住了人，只是落地之后，游继鸿赫然发现手里正捏着自己折的歪脖子纸鹤的并非他要找的那人，而是在他陨落之后才加入明玄宗的笛音尊者。


第62章 
　　在“诈尸”回来之前, 游继鸿并不知道笛音尊者这个人，回来后见到笛音尊者成了明玄宗一员，也未做多想, 毕竟修仙界很多的散修在修到化神境界之前，都是籍籍无名之辈, 他要全部认识才奇怪。
　　然而眼下见到一身妖气与魔气混杂的笛音尊者，手里把玩着自己折的纸鹤, 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游继鸿不由得就拧紧了眉头,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宋云孚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他的飞鹤传书会在你手上？”
　　笛音尊者轻笑一声, 道：“鸿书尊者的纸鹤折得真好，格外有童趣哩！”
　　游继鸿：“……”
　　虽然他的纸鹤折得确实不怎么样, 但敢公然嘲讽的人还真没几个，游继鸿面色更加难看了一点, 不是因为被嘲讽手工不好，而是他仔细估量了一下笛音尊者的实力，发现他的实力应该不比魔君低，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和宋云孚有关系？其中是否有自己不知道的隐秘？
　　摆在游继鸿面前的似乎只有一个选择：打败笛音尊者, 然后再去找宋云孚。
　　但，游继鸿并没有立马对笛音尊者动手，而是直接传音给宋云孚道：“你在哪？你跟笛音尊者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伪装成人类修士加入明玄宗？”
　　意识到游继鸿在做什么的笛音尊者：“……”大意了，游继鸿这么不按套路出牌也让他属实没想到。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宋云孚立马就发来传音质问自己：“为什么要伪装我的气息？我跟我二师兄的事你为什么要掺和？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以为你是谁？”
　　在给笛音尊者发传音之前, 宋云孚已经先回了游继鸿的传音, 不过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游继鸿的问题, 只是紧张地道：“我跟他没有关系, 二师兄你不要误会！”
　　游继鸿本来还没多想，宋云孚这么一说, 他反而开始“误会”了，冷声反问道：“我能误会你什么？你跟他是仇人是至交还是道侣与我何干？我的道侣又不是你，况且我现在已与明玄宗决裂，我们连师兄弟情谊都不在，有什么好误会的？”
　　不用猜，那头的宋云孚估计又要开始哭了，可是游继鸿紧跟着又发了一条语气冷漠的传音：“我找你是为什么原因想必你心里有数，躲我没有用，天涯海角掘地三尺我都会把你挖出来的！你对叶茁做过什么，我会全部如数奉还！”
　　其实早在游继鸿找到叶茁的神魂碎片时，他就已经对宋云孚产生了怀疑，身为徒弟的刘康辛既然知道叶茁的神魂碎片所在，宋云孚这个师尊会一无所知吗？
　　而且当时自己在搜魂郑默成的时候，刘康辛都没有开口，后来准备搜魂宋云孚了，他就站了出来，说不是刻意维护宋云孚怕自己真的对他搜魂，谁信呢？
　　更有甚者，游继鸿都怀疑刘康辛只是被宋云孚操控的一颗棋子而已。
　　宋云孚没再回游继鸿的传音，大概是不敢回，但他却转而将自己的委屈化作怒气发泄到了笛音尊者的头上，“我要你多管闲事吗？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你烦不烦？”
　　笛音尊者眯眼与游继鸿对视着，一边回宋云孚道：“你确定不要我管吗？你的二师兄这会儿就在我的面前，我看他的样子可不会对你顾念旧情心慈手软，只怕他说到做到，说砍你一百刀就不会让你九十九刀死……连死都没个痛快，你确定吗？”
　　那头的宋云孚似乎噎了一下，然而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倔犟地回道：“那我也不用你管！”
　　笛音尊者自嘲地笑了一下，“是吗？那如果我告诉你二师兄你的真实身份呢？”
　　“你敢！”宋云孚这次回的倒是非常快，“你敢说一个字，以后就别想再见我！”
　　笛音尊者不由得扶额低笑，喃喃道：“呵呵……见你？还见得到吗？”
　　这话他并未传音给宋云孚，是以游继鸿也听到了。
　　游继鸿对于笛音尊者与宋云孚之间的纠葛并无兴趣，当初他能毫不犹豫地对罗禹昉动手，如今自然也能毫不犹豫地对宋云孚动手，即便他真的有什么苦衷，他也不会原谅。
　　“要么告诉我宋云孚在哪，要么先拿你开刀。”游继鸿冷冷地开口道：“既然你的身上既有魔气又有妖气，想必宋云孚也清白不了，只是相处那么多年都没发现他的真面目，倒是我眼拙了。”
　　“呵……哈哈……”笛音尊者忽然有些神经质地笑起来，游继鸿不知道他是本来就这样，还是跟宋云孚闹翻了所以变得不正常，就见笛音尊者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道：“不，你不能杀他，否则你就不仅是全修仙界的敌人，还是全魔域的敌人，到时候即便有叶茁站在你一边，你们也抵御不了两界同时的追杀。”
　　“这是何意？”游继鸿蹙眉盯着笛音尊者，他倒不怕他的威胁，就是对于宋云孚身上的隐秘有些在意。
　　尽管宋云孚有威胁笛音尊者不准告诉游继鸿，但他舔了舔嘴唇，还是似笑非笑地将宋云孚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因为……你的小师弟宋云孚其实跟叶茁一样，也是个半魔，他的亲生父亲～就是如今的魔尊褚琥！”
　　游继鸿顿时愣住了，他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他们刚拜入莫刹尊者座下不久，当时尚且年少的游继鸿已经展露出了他在剑道上面的天赋，颇受师尊的偏爱，而剑道天赋一般又总是爱哭鼻子的宋云孚却总是惹得师尊不喜。
　　每次莫刹尊者教他们新的剑法时，游继鸿基本都是一点就会，所以每每都会受到师尊的表扬，而郑默成则是闷不吭声地反复练习，莫刹尊者虽然没有表扬，但对他的勤奋态度亦是认可的，唯独宋云孚练习多遍仍不得要领之后，就有些泄气，于是便会遭到师尊的训斥，但往往莫刹尊者还没说他几句，宋云孚便要开始哭鼻子，这让莫刹尊者更加窝火。
　　每当这个时候，游继鸿都会站出来一本正经地道：“师尊别生气，浮云他还小，等会儿我来教他吧！”
　　当时的宋云孚瘦瘦弱弱的，虽然年纪没比游继鸿小多少，但在游继鸿看来也是自己应该多照顾的小师弟，所以总是会在课后手把手地教宋云孚该怎么挥剑，怎么出招，比起严厉的师尊，虽然不苟言笑却十分有耐心的二师兄让宋云孚产生了依赖感。
　　这种依赖感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逐渐加深，直到后来有一次他们师兄弟三人一起参加了一个清剿魔族的任务，当时的宋云孚受了伤，还一度失踪了数日，游继鸿和郑默成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人，就在他们准备向师尊莫刹尊者求救时，宋云孚竟然自己回来了。
　　只是打那以后，宋云孚对游继鸿的态度就有些奇怪，似乎是想靠近又有点惧怕他，宋云孚的这种生疏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但身为当事人的游继鸿却能感觉得到，他没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以游继鸿的性格，他也不会主动去找别人维持一段关系，宋云孚心有介怀，他便顺势拉开了距离。
　　再后来，有一次宋云孚哭着来向游继鸿求救，让游继鸿感到震惊的是他身上竟然有源源不断的魔气冒出。
　　宋云孚边哭边解释说是之前失踪的那次，他被魔族抓走并种下了魔种，事后也不敢告知别人，只能自己偷偷压制，这次是因为修炼出了点岔子，压不住身上的魔种了，所以来向游继鸿求救，因为他也不敢让他们的师尊知道，整个明玄宗里，宋云孚最信任的人依然是游继鸿。
　　游继鸿那时候对于魔种不甚了解，也没有想太多，宋云孚来找他帮忙，他便给宋云孚输了不少灵力助他压制魔种，也没有过多追问。
　　事后宋云孚说自己已经找到了拔除魔种的办法，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引来不必要的猜忌，所以希望游继鸿能帮自己保密，那时游继鸿也没有多想，答应了宋云孚之后便没有将他身负魔种一事告知任何人，毕竟他与宋云孚相识多年，根本就没有怀疑他的身份有问题。
　　当然了，事后游继鸿也有留意过宋云孚一段时间，主要是担心他又压制不住魔种，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宋云孚主动告诉游继鸿说他已经拔除了身上的魔种，让游继鸿不用为自己担心了。
　　如此，游继鸿便没再怀疑什么，仍旧像以前一样把宋云孚当成自己的小师弟来相处，直到后来发现叶茁也身负魔种，游继鸿才对宋云孚说他已经拔除身上魔种的说法产生了怀疑。
　　当时的游继鸿自然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叶茁身上有魔种的事，他只是找了个机会，如同闲谈一般问起宋云孚当初是怎么拔除魔种的，游继鸿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宋云孚的反应是有些紧张，然后支支吾吾，并未说出个所以然，游继鸿怕引起对方怀疑，也没多问。
　　后来游继鸿自己尝试给叶茁拔除魔种却宣告失败，他有考虑到或许叶茁身上的魔种和宋云孚身上的魔种并不一样，所以才格外难以拔除，但游继鸿更怀疑宋云孚或许根本就没有真的拔除魔种，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多心才谎称已经拔除了魔种。
　　是以，先前在明玄宗搜魂郑默成之后，游继鸿将第二个搜魂的目标就定在了宋云孚的身上，因为不光对拔除魔种难度没有正确判断的郑默成让他生气，按道理应该知道魔种有多难拔除、危险性有多大的宋云孚却并未出面阻止郑默成的鲁莽，也让他生气。
　　在游继鸿看来，如果郑默成没有那么鲁莽冒失，如果宋云孚能及时出面阻拦一下郑默成，那叶茁或许就不用遭受那么多的灾难与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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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澍、蓝莓、 糖糖三位小宝贝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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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眼下, 听笛音尊者说宋云孚是褚琥的儿子，游继鸿的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不光觉得宋云孚在魔种一事上说了慌, 还怀疑他进入明玄宗的目的，以及后来他那么折磨叶茁是否也因为知晓了叶茁的身世。
　　笛音尊者既然知道宋云孚的身世, 想必还知道一些其他的隐秘，游继鸿心中暗自盘算着该怎么从看起来有点神经质的笛音尊者嘴中套话, 毕竟此前也没怎么打过交道，游继鸿对他并不了解, 不过看他对宋云孚的态度——
　　“那么你又是什么身份？跟宋云孚是什么关系？他是你……老婆？”
　　大概是“老婆”两个字取悦了笛音尊者,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放大了许多，“哈哈哈……你真有意思, 如果不是时间和立场不对的话，我说不定还想跟你交个朋友！”
　　游继鸿一脸冷漠, “哦，那作为朋友你是不是应该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等等，我又没说真的要跟你做朋友！”笛音尊者觉得自己都快被游继鸿绕进去了，不由得扶额, “算了，反正最重要的事都说了，相信我‘老婆’也不会介意我多告诉你一点，其实我是……”
　　后面的话, 笛音尊者忽然压低了声音, 并主动朝着游继鸿走了过来, 似乎是想跟他说悄悄话的样子, 但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所以他的举动看起来就有点奇怪。
　　游继鸿的眉头又再次皱了起来, 刚准备开口，就见靠近的笛音尊者忽然发难，一条金属质软鞭忽然从他的袖子里钻了出来，犹如长蛇一般袭向游继鸿。
　　游继鸿原本就没有对笛音尊者放下警惕，所以在看见软鞭的第一时间便朝后退去，但彼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笛音尊者出手又极其迅速，后退中的游继鸿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鞭梢的短匕击中了胸口。
　　游继鸿顿时就觉得一股剧痛在自己的神魂上炸开，退到安全距离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竟发现自己的胸口并无半点伤痕，而神魂上的痛感又无比真切，这让游继鸿立刻就意识到——
　　这恐怕正是当初将叶茁的神魂抽得四分五裂的那条鞭子，能直接作用于神魂之上，看起来似乎也是件神兵。
　　滔天的怒火迅速在游继鸿的胸膛堆积翻涌，以他现在的修为，仅仅是被鞭梢扫了一下就这么痛，当初灵根被毁修为尽失的叶茁该有多痛？
　　原本还想留着笛音尊者套点话，但他现在改主意了，就见游继鸿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腰间的长鞭，迎击向笛音尊者紧跟而来的软鞭。
　　一声清厉的破空声响起，两条鞭子在半空中相撞，激起的罡风顿时让四周的魔气都形成了一个个肉眼可见的漩涡形状。
　　游继鸿手中魔龙筋制成的长鞭威力丝毫不输笛音尊者手中的软鞭，甚至因为游继鸿的鞭长占优势，反而能轻松压制住笛音尊者，一击之后，笛音尊者的脖子被游继鸿的长鞭末梢扫出了一道血痕。
　　笛音尊者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游继鸿，用大拇指抹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血，然后放到嘴边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越发神经质，他整个人都跟嗑了药似的兴奋起来，“果然不亏是鸿书尊者啊！就连我的裂魂鞭都能扛得住，原来‘同级一挑三’是真的，怪不得我‘老婆’总是说你是最厉害的，如果我有幸杀死‘最厉害的’的鸿书尊者，你说我‘老婆’他会不会以后就觉得我是最厉害的了？”
　　游继鸿冷眼看着他发神经，冷漠地回道：“恐怕你没有那个运气。”
　　说完，他主动朝着笛音尊者发出了攻击，长鞭在游继鸿的手里挥舞得如同数条毒蛇一般将笛音尊者包围，笛音尊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才堪堪收起笑意，认真对待起来。
　　乌云向这方天空聚拢过来，四周的风也越发肆虐起来，从笛音尊者身上爆发出的气息陡然高涨，他手中的裂魂鞭也跟着散发出神兵的威压，仿佛能割风断水一般锋利。
　　游继鸿不敢大意，却也没有太紧张，至少他都没有开大，有了之前龙吟锏的经验，他知道所谓的神兵虽然爆发力强，但是却也需要同样强大的力量来支撑，罗禹昉的力量不够，笛音尊者亦然。
　　感受到裂魂鞭上的神兵威压时，游继鸿会主动退让避其锋芒，等到神兵威压即将消散时，游继鸿又再次逼近了笛音尊者，对他发动攻击逼他继续催动裂魂鞭的神兵之力，借以消耗他的力量。
　　虽说裂魂鞭在催动时抽取的力量没有龙吟锏多，但几次之后，笛音尊者明显就有了“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他不由得目光复杂地看向游继鸿——
　　这丫就是故意的吧？
　　都说剑修性子最为耿直，普遍刚正不阿没什么心机，但游继鸿显然不是，甚至是有点狗了。
　　这点笛音尊者大概又没想到，所以即使神兵在手，他也没能讨到多少便宜。
　　“啪——”的一声爆破声，两人的鞭子再次相击，只是这一次，游继鸿的长鞭并非一击即分，而是犹如灵蛇一般缠住了笛音尊者手中的裂魂鞭，然后一人一鞭，就这么形成了角力之势。
　　笛音尊者：“……”
　　本来就快被掏空的他完全拉扯不过游继鸿，裂魂鞭脱手的时候，笛音尊者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望着游继鸿将从自己这里抢走的裂魂鞭握进了手里，还将他自己的魔龙筋长鞭收了起来，笛音尊者倒也没有太慌，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道：“别怪我没提醒你，神兵都是都脾气的，只认自己的主人，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的，如果被反噬的话～呵呵……”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游继鸿神色冷漠地道。
　　——就算当初对叶茁动手的不是笛音尊者，那他肯定也是递鞭子的人，所以他不可能放过他。
　　就见游继鸿将左手食指上的玉石戒圈摘下来套在裂魂鞭的把手上，然后再轻轻一抖裂魂鞭，原本还挺悠哉悠哉的笛音尊者顿时就僵住了——
　　他忽然就感应不到裂魂鞭了，即是说：裂魂鞭已经叛主。
　　“这怎么……可能？”
　　笛音尊者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置信，但他又忽然想起来，据说当初在招摇秘境中，罗禹昉的龙吟锏也是轻易就叛了主，当时笛音尊者在内心里对罗禹昉嗤之以鼻，觉得他是实力不济，驾驭不了神兵，才会如此，如今现实却好像一个大嘴巴子扇在了他的脸上。
　　当然了，比起裂魂鞭的灼魂之痛，大嘴巴子真是太温柔了。
　　当游继鸿毫不犹豫地朝自己挥动裂魂鞭时，笛音尊者不可谓不慌，原来当手握神兵的人是自己时，他可以睥睨一切，而当自己是鞭下之人时，他竟也狼狈得如同猫爪下的老鼠。
　　笛音尊者想逃，但他已然是刀俎下的鱼肉，根本蹦达不出砧板的范围，游继鸿手中的裂魂鞭一下下地落在他的身上，痛得笛音尊者几乎满地打滚。
　　也是到此时，他才恍然想起，那时在幽暗的洞穴深处，当他冷眼看着宋云孚手握裂魂鞭，发疯般的抽打那名叫叶茁的青年时，原来不是那名青年过于娇气，所以才会一边喊着死去的“师尊”一边说着“我好痛”。
　　——痛！
　　原来是真的很痛！
　　几乎痛彻心扉，痛得让人想死。
　　痛得笛音尊者想要痛哭流涕地求饶，哪怕对方让他做自己的一条狗，他都能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是太迟了，游继鸿显然并不想要狗，只想要他的狗命！
　　被剧痛折磨到神志恍惚的笛音尊者忽然觉得这世界上可能真的存在因果报应，以前他不信，所以也无所顾忌，但在此刻，他终于明白，原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他所犯下的那些恶，曾是他引以为傲的炫耀资本，如今却化作一鞭又一鞭的惩罚，抽打在他的灵魂之上。
　　他想忏悔，想弥补，估计也只能等到来生，生命的最后，他仿佛听见了宋云孚的哭声，只是这哭声听起来也像是假象，毕竟宋云孚除了在床上，何时为自己哭过呢？
　　宋云孚确实来了，不过他并非独自前来，而是带了三个陌生的人一起出现的，那三人姿态傲慢，目光睥睨，身上的威压十分骇人。
　　“龙箫——二师兄你住手！别打了！”
　　宋云孚哭着扑上去抱住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笛音尊者——龙箫。
　　游继鸿也是到此时才知道笛音尊者的真名叫龙箫，他确实收手了，但是并不算及时，所以最后一鞭子有一半落在了宋云孚的身上，疼得宋云孚顿时就哭得情真意切起来。
　　游继鸿倒没有多关注宋云孚，因为在他看来，宋云孚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但跟着宋云孚一起来的那三人就不一样了，游继鸿甚至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仙气。
　　当然了，真正的仙人是不会轻易下凡的，一来天道约束，二来成仙之后需要的是仙气，人间的灵气也好魔气也罢，是不适合他们的。
　　但凡事无绝对，比如被开除仙籍驱逐出仙界的那些人，他们无处可去，便不得不忍受着天道的压制，以及灵气与魔气给他们带来的不适感，回到人界。
　　这样的人亦被称为——堕仙。
　　眼前这三位，明显就是堕仙。
　　但即便是堕仙，他们的修为也远在化神之上，所以他们有傲慢的资本。
　　——如果他们遇到的不是游继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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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游继鸿：来了个大活！


第64章 
　　那边宋云孚抱着奄奄一息的龙箫哭得撕心裂肺, 这边游继鸿正与三名堕仙对峙着。
　　就见为首的那位堕仙傲慢地打量了游继鸿一眼，然后更加傲慢地开口道：“你就是游继鸿？你怎么能抢我们的东西？还不把裂魂鞭还给我——”
　　“还有龙吟锏。”旁边一位堕仙提醒道。
　　为首的那名堕仙立马点头，“对, 还有龙吟锏，快把这两件属于我们的神兵还给我们, 就可以饶你不死，不然～哼哼！”
　　游继鸿一脸麻木地道：“是吗？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叫一声它会答应吗？”
　　大概第一次遇到这么嚣张的修仙者, 为首的仙人气得鼻孔都瞪大了，手指点着游继鸿愤怒地道：“你这小子别不知好歹, 你可知道我们是谁？我们乃是天上的仙人下凡！”
　　游继鸿翻着明晃晃的白眼讽刺道：“是吗？被开除仙籍的垃圾仙人吗？不过堕仙而已, 仙界混不下去的渣滓来人界装什么大尾巴狼？不怕天道看你们不顺眼一个雷劈死你们吗？”
　　是个人都忍受不了这样的嘲讽，况且还是自从下界后就备受追捧奉承的三人, 说实话，他们本身的品行确实不怎么样, 否则也不会被逐出仙界成为堕仙了，但即便如此，被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飞升的普通修仙者如此嘲讽，三人还是气得不轻。
　　要知道所谓的修仙修的不就是有一天能走上飞升大道吗？可是面对仙人竟如此不尊重, 那你还修什么仙？
　　三名堕仙正准备对游继鸿动手，而游继鸿也甩了甩裂魂鞭，准备硬刚，却在此时, 宋云孚的哭声陡然拔高, 引得他们全部转头望去, 然后就见宋云孚正双手反握着剑柄, 剑身不偏不倚地插进了龙箫的胸口，让原本奄奄一息的龙箫彻底没了气息。
　　三位堕仙：？？？什么情况？你自己杀的人还哭那么凶做什么？
　　游继鸿：“……”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游继鸿也就愣神了那么一瞬, 便主动朝对面的三位堕仙发起进攻，他虽然看不起这三人，却也不敢轻视三人，即便是堕仙，修为与下界之人已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所以能占点先机，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样的机会游继鸿自然也不会放过。
　　然后被游继鸿用裂魂鞭抽到的三人都想骂娘了，什么人呐这是？还有点公德心没有？还有点敬畏心没有？怎么可以搞偷袭？怎么可以下手这么重？
　　这次三人也不再哔哔赖赖了，直接掏出法器开始还击，一时间罡风四起，天地变色。
　　三名堕仙原先在仙界就同属一个仙门，后来一起犯事一起被开除仙籍，彼此之间熟识多年，倒也有一定的默契度，虽然一开始被游继鸿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等反应过来之后，三人便反守为攻，合力将游继鸿围了起来。
　　四周风沙弥漫，身在三人包围圈中的游继鸿颇感压力巨大，若面对的是普通修仙者，游继鸿一般都有信心陪他们耗一耗，而对于耐力远远超出修仙者的堕仙来说，游继鸿觉得还是速战速决更好。
　　这样想着，游继鸿又一抖裂魂鞭，原本套在把手上的戒圈化作一圈白光，然后没入了裂魂鞭当中。
　　一道流光顺着裂魂鞭的把手一直流到鞭梢的短匕之上，紧接着裂魂鞭便爆发出可怕的威压来，竟是比那三位堕仙身上的威压还要强盛许多。
　　风忽然就停了，原本被卷在半空中的飞沙与树叶也像是加了慢镜头特效一样，缓缓飘落，乌云翻滚的天空中接二连三地闪现着紫色的电光，伴随着沉闷而压抑的雷鸣声。
　　“轰隆隆——”
　　游继鸿再动手时，原本黯淡的裂魂鞭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犹如一条长了獠牙与毒刺的银色长蛇，灵活飞舞，伺机噬人。
　　相较而言，三位堕仙手中的仙级法器都显得逊色起来，仅仅是被裂魂鞭带起的罡风刮到，他们都觉得骨肉生疼，若是被裂魂鞭扫到或者擦到，更是疼得神魂欲裂。
　　三位堕仙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应战，此时对于游继鸿手中的裂魂鞭真是又爱又恨，恨就不用解释了，爱是因为他们都觉得裂魂鞭果然是比仙级法器还要厉害的神兵，光是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下界修仙者手中就能发挥如此威力，若是到了他们自己手中，该有多么的趁手啊！
　　此时，天空中轰鸣的雷声几乎响彻天地，在那乌云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缺口，竟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倾泻而下——
　　这次天道甚至都省略了雷劫的步骤，直接降下接引金光了。
　　直到那接引金光照向游继鸿时，三名堕仙才意识到被他们盖章为“普普通通下界修仙者”的游继鸿其实并不普通——他，要飞升了！
　　游继鸿当然不打算飞升，他一边与三名堕仙战斗一边还要抵御接引金光的吸引，而接引金光也格外执着，无论他飞到哪里，都紧紧跟着，就像是天道给他打了一道追光灯，让他格外醒目，也让他觉得厌烦。
　　让三位堕仙完全没有料到的是游继鸿并未乘着这道接引金光飞升，而是十分嫌弃地朝着接引金光挥出裂魂鞭，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游继鸿还真的就将接引金光给打散了，剧烈的罡风与强大的灵压直接将接引金光绞成细碎的光点。
　　这一瞬间，三位堕仙仿佛也从那些细碎的光点中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哎哟哟，痛痛痛！别打了！别打了！”一名堕仙原本还有些呆怔，然后就不幸被游继鸿一鞭子抽了个结实，这一下子，他觉得自己的仙魂都快散了。
　　另外两名堕仙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均是被抽得嗷嗷叫，什么仙姿什么威仪什么傲慢都没了，只剩下求饶声：“别打了别打了！我们认输！认输！！还不行吗？”
　　尽管他们真的有很大声的求饶，但游继鸿也依然没有手软，最后是一名堕仙伺机逃走，另一名堕仙见状也朝另外一个方向逃窜，剩下的那名一边惨叫一边大骂他们俩不讲义气。
　　好不容易等到游继鸿暂时停下，剩下的那名堕仙也毫不犹豫地一飞一卡顿地逃了。
　　游继鸿收起了裂魂鞭，再次将玉石戒圈套回左手食指，不由得眉头紧皱——宋云孚趁着自己跟那三名堕仙交手之际，已经带着龙箫的尸身逃跑了。
　　深深吸了一大口气，自从回来，游继鸿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体上的疲惫，看来即使是他，也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神兵，还好那三名堕仙逃得快，不然继续下去，怕会是一场苦战。
　　正在游继鸿犹豫要不要继续去追宋云孚时，叶茁忽然发来传音：“师尊，你现在在哪？”
　　游继鸿立即将自己所在的位置告知了叶茁，他从叶茁的语气听出一点焦急的味道，便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叶茁无奈道：“干爹去找褚丛算账，但是一不小心把人弄死了，这会儿正在被魔尊派的人追杀，我打算带人去营救，但是又担心将夜城里没有防守，会被魔尊的人趁机偷袭，所以……”
　　如果游继鸿能回来坐镇，叶茁也能少一点后顾之忧。
　　游继鸿：“……”该夸奖一下玉润风么？
　　“……算了，你就留在将夜城吧，我去救他好了。”
　　“啊？可是……”
　　叶茁还有点犹豫，游继鸿已经将传音发给了玉润风：“在哪？我去救你。”
　　玉润风那头过了一会儿才回传音，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疲惫，“不用，我没事，都跟叶茁说了不用担心，哎，我艹……”
　　游继鸿：……？
　　“……你确定不需要我去救你？”
　　玉润风那边大概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几乎是咆哮着回音道：“救救救！来来来！现在就来救我，不然你就没爹了！我艹～我在魔域西边的劳峪城！”
　　游继鸿：“…………我尽快。”
　　回话的同时，游继鸿人已经如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游继鸿所在地方距离劳峪城并不算远，他速度又快，没过多久，便赶到了玉润风所在的地方，然后一落地就碰见了熟人——刚刚逃走的那三位堕仙。
　　这就只能说是缘分了。
　　在那三位堕仙出现之前，玉润风觉得自己问题不大，但在那三位堕仙出现之后，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完。
　　在游继鸿到来之前，玉润风已经快到强弩之末，在游继鸿到来之后，就见刚刚还在大杀四方的三位堕仙竟然头也不回地就逃走了，其中一人甚至还撂下一句：“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别再追来了！”
　　于是局势瞬间逆转，都不等游继鸿动手，玉润风这边就占据了上风，剩下的那些敌人也死的死，逃的逃，待游继鸿加入战局之后，更不是不到一盏茶工夫就取得了胜利。
　　玉润风有点懵，大概一下子没能从差点嗝屁和大获全胜的巨大差距中回过味来，不由得愣愣问游继鸿道：“那三人应该是堕仙吧？怎么一见到你就跑了？你认识他们？”
　　游继鸿神色平静，“也不是很熟，在来之前就是跟他们打了一架，我赢了。”
　　玉润风：“……”
　　尽管不想承认游继鸿真的很厉害，但救命之恩还是要谢的，何况游继鸿都叫他干爹了，当爹的鼓励一下儿子能干也是应该的！
　　于是玉润风对着游继鸿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扬道：“真不错！不愧是我儿子！”
　　游继鸿：“……”现在弑父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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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萝银无妄、南无、糖糖三位宝宝的营养液~
　　感谢微笑007小富婆的地雷~


第65章 
　　一起回将夜城的路上, 玉润风虽然一身的伤，但心情很不错，都愿意请游继鸿进他的豪华轿子了, 而游继鸿则相对沉默，看起来像是有心事的模样。
　　玉润风独自回味着刚刚三位堕仙逃走时的狼狈高兴了好一会儿, 见游继鸿始终都没有附和自己，这才开口问道：“对了, 你说之前跟那三个堕仙打了一架，究竟是什么情况？你不是去调查当初伤害叶茁的凶手吗？难道跟那三名堕仙有关？”
　　游继鸿摇摇头, 没有立马说出宋云孚来, 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师兄弟，这会儿冷静下来回味一下, 其实他心里也不太好受，“你听说过龙箫这个人吗？”
　　“龙箫？”玉润风闻言不由得一愣, 有些奇怪道：“你怎么会认识他？”
　　“他先前伪装成笛音尊者潜入明玄宗，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我用飞鹤传书找人，最后见到的却是他。”游继鸿答道。
　　玉润风闻言摸着下巴咂摸道：“那就有点奇怪了, 龙箫应该是褚琥身边的人，据我所知，他一直在给褚琥当暗卫，怎么会去明玄宗？又怎么会与你要找的人牵扯上？”
　　游继鸿略微纠结了一下, 还是坦白道：“我本来要找的人是我师弟宋云孚, 龙箫说宋云孚是褚琥的儿子, 这件事我不知道真假, 不过如果龙箫真的是褚琥的暗卫的话，被派到宋云孚身边保护他, 那这件事就说的通了，而且……听龙箫的语气，他与宋云孚的关系好像也不一般。”
　　玉润风也有些诧异，斟酌了一下才对游继鸿解释起龙箫的身份：“龙箫这人的名气与他的能力无关，倒是跟他的出身有关，据说他的母亲是魔族，而父亲却是一位妖族。
　　反正像这样混血的孩子，不管在哪里都是多被排挤或欺负的，所以龙箫从小的性格就有些乖戾，长大后烧杀抢掠杀人夺宝，干过不少坏事，直到后来被褚琥收作暗卫，魔界关于他的传闻才慢慢淡了下来。
　　我以为他一直就在褚琥身边，只是因为做了暗卫所以低调了起来，没想到他竟然去了修仙界。”
　　游继鸿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道：“还有一事，宋云孚当初对叶茁那么残忍，我怀疑他是不是当时就已经知道了叶茁的身世，所以才——”
　　游继鸿正说到叶茁，就见玉润风眉头一挑，笑道：“说曹操曹操到，叶茁发传音问我到哪了，说他不放心，正在过来找我的路上，啧啧～只怕找我是假，想你才是真吧？哎，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听到叶茁要来，游继鸿的眉眼顿时柔和了许多，脸色也好看了不少，他没有继续待在轿子里面，而是去到外面迎接叶茁了。
　　叶茁一路急飞，远远地就看到了游继鸿正在队伍的最前方，当即便加快速度冲了上去，然后毫不犹豫地扑进了游继鸿的怀里，“师尊！”
　　游继鸿直接将人抱进了玉润风的豪华轿子里，引得玉润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到底也没说什么，三人围着矮几坐下，把先前发生的事再次讨论了一下。
　　当听游继鸿说到当初伤害自己的人是宋云孚时，叶茁很是吃惊，“浮云师叔？怎么会是他？”
　　游继鸿眉头紧皱，但他凝重的面色已经说明不是在开玩笑，却听玉润风哂笑了一下，道：“不，现在也不能叫师叔了，说不定你得叫他哥！”
　　叶茁一脸迷茫：？？？
　　等游继鸿和玉润风把宋云孚极有可能是魔尊褚琥的儿子解释给叶茁听之后，叶茁更加不淡定了，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玉润风和游继鸿分析讨论目前的形势。
　　玉润风总结道：“现在需要调查的问题有几点：一是褚丛的死——其实我本来只想给他一个教训，并未下死手，总感觉他死的有点蹊跷，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调查。”
　　游继鸿幽幽插嘴道：“你确定你没下死手？”
　　玉润风一听就不爽了，“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好吧？你在怀疑我的能力？”
　　确实，毕竟当初游继鸿也在玉润风手上吃过亏，知道他的实力在魔君当中不算低的，应该不存在失手把人弄死却还不自知的情况。
　　“行吧，你继续。”
　　玉润风：“……”真是不爽！
　　“然后就是魔尊褚琥的反应，我总觉得他对于死儿子这件事的反应也有点奇怪，说实话，在那三位堕仙出现之前，我真没觉得褚琥是想找我报仇。
　　第三点就是那个宋云孚了，他究竟是不是褚琥的儿子，又为什么要伤害叶茁，我觉得这是值得调查的重点，回头我就安排人手和眼线，调查一下他与褚琥的来往情况。”
　　游继鸿点点头，附和了玉润风的观点，叶茁则是看看游继鸿又看看玉润风，欲言又止，直到他们回到将夜城，叶茁也没有将自己的心里话当着玉润风的面说出来。
　　与玉润风告别之后，游继鸿和叶茁一起回了小城主府，然后游继鸿第一时间便是——奔向后院新砌的浴池，还拉着叶茁一起。
　　两人在浴池里闹了大半夜，池子里的水都换了一遍，直到天色将明时分，游继鸿才将筋疲力尽的叶茁抱回屋内，然后又抱着叶茁沉沉地睡了过去。
　　先前跟三名堕仙一战消耗巨大，游继鸿这一觉睡得很沉，叶茁醒的时候他都还在睡梦当中。
　　醒来的叶茁也没急着起床，就这么躺在游继鸿的怀里，用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师尊的盛世美颜，虽然现在知道游继鸿是真的回来了，但对叶茁来说，这一切仍旧美好得不像话，他跟师尊竟然真的结了契，成了被天道认可的道侣。
　　随即叶茁又想到了昨天玉润风和游继鸿说的话，对于那位印象中有些腼腆软弱的浮云师叔，叶茁其实一直没有多少好感，只是出于一个晚辈应有的尊敬，但如今知道当初折磨自己的人就是他，叶茁的心情有点格外复杂。
　　他跟游继鸿玉润风的观点不一样，叶茁不认为宋云孚是出于上一辈的恩怨才折磨自己的，虽然记忆模糊，但当时那人近乎扭曲的嫉妒、愤恨与疯狂叶茁却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而自己值得他嫉妒的点只有一个——游继鸿的爱护。
　　所以叶茁觉得，宋云孚或许也对自己的道侣抱有企图和幻想，只是不为人知，包括游继鸿自己怕是都不清楚。
　　想到这里，叶茁的神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可以忍受最惨无人道的折磨，但是决不能忍受别人觊觎染指游继鸿，否则嫉妒到扭曲的那人就成了他自己。
　　伸手抚摸上游继鸿的下巴，叶茁目光闪烁，内心有些阴暗的念头在翻滚——好想把师尊藏起来啊！不让任何人看见，不让任何人觊觎，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忽然掌心传来温软的触感，叶茁一惊，眼中的阴霾顿时散得干干净净，轻声唤道：“师尊？”
　　游继鸿在叶茁的掌心亲了一下，眼睛并未立即睁开，开口时声色慵懒：“这次醒的有点早嘛，莫非我昨晚的表现没能让你满意？”
　　叶茁：“……很满意了，谢谢？”
　　游继鸿轻笑出声，又闭着眼睛在叶茁的额头亲了一口，这才慢慢睁开眼睛，伸手捏了捏叶茁的脸，道：“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有心事？”
　　说还是不说？
　　叶茁只纠结了一刹那，然后果断选择了坦白，“关于浮云师叔……宋云孚，我觉得他应该不知道我的身世，当初他那么对我，可能是因为……他嫉妒我。”
　　游继鸿皱眉，有些不解，“……嫉妒你？”
　　叶茁选择坦白主要也是想看游继鸿的态度，顺便给他打个预防针，免得将来宋云孚作妖，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是的，嫉妒我与师尊的关系。”叶茁点头道：“虽然记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形，但是我能记得当时的那种感觉，他嫉妒我得到了师尊，他应该也……心悦师尊。”
　　“怎么可能？”
　　游继鸿本能地否定了这个可能性，但是否定完他又觉得或许真的有这种可能性，比如自己曾经好像是宋云孚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当然现在看来，这种亲近与信任其实都只是蒙在欺骗与谎言上的表象。
　　宋云孚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是拜入明玄宗之后才知道的？如果一开始就知道，那他拜入明玄宗是否抱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是后来才知道的，那么除了折磨叶茁之外，他是否还犯下过别的罪孽？
　　这些问题萦绕在游继鸿的心头，让他在知道宋云孚有可能喜欢自己时，没有感到半分喜悦或得意，反而因为自己有可能就是宋云孚当初折磨叶茁的原因而感到闷气，他咬了咬牙，道：“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他当初那么对你，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必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叶茁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探着脑袋在游继鸿的嘴角亲了一口，道：“只要师尊一直陪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66章 
　　游继鸿与叶茁在床上又腻歪了一会儿, 直到玉润风发来传音，叫他们一起去城主府吃晚饭，顺便一起讨论一下该从何着手调查宋云孚, 毕竟他们这些人中，也只有游继鸿跟宋云孚最熟悉了。
　　吃饭的时候, 游继鸿顺便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宋云孚的情况告知了玉润风，虽然他也不确定真假。
　　“据我所知, 他是贺丰城宋家幼子，当初他能成为我师尊莫刹尊者的徒弟, 据说是因为宋家先辈跟我师尊有些交情。
　　他拜入明玄宗之后, 一开始也没有什么异样，除了有些怯弱爱哭, 后来有一次我们师兄弟三人接到一个任务委派，一起去桓州地界清理魔族与魔兽, 当时他受了伤，还被魔族抓走数日 ，再回来的时候就有些异样了——我怀疑他有可能就是那个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
　　游继鸿又说了一下当时的具体时间和情形，以及后来宋云孚压制不住身上的魔种向自己求救的大致情况。
　　玉润风听完后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道：“这就怪了, 据我所知，褚琥和魔尊夫人都是魔族，而且夫妻感情一直很和睦，魔尊夫人是前几年才撒手人寰的, 而前不久死去的褚丛年纪也比宋云孚要大, 所以褚琥怎么会与仙修界的女子有了儿子, 对方貌似还是有夫之妇？”
　　游继鸿：“……”
　　叶茁：“……”
　　这么一盘算, 好像还真是如此，宋云孚上头还有哥哥姐姐, 那贺丰城宋家的家主夫人好像也就一位没换过，所以如果宋云孚跟褚琥真的有血缘关系的话，那褚琥与宋家夫人是双双出轨？
　　“精彩！我对这种事最感兴趣了！”玉润风兴奋地一拍手，非常乐意吃瓜看别人戴绿帽，兴致勃勃地道：“我这就让人去好好查一查当年褚琥与宋家夫人的事！”
　　游继鸿：“……别忘了正事。”
　　叶茁：“……”
　　“哈哈哈……不能忘。”玉润风有些心虚地笑道：“我这是打算从根源上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嘛！”
　　游继鸿、叶茁：“……”
　　说要调查，隔天，伤还没好透的玉润风就带着人出门了，看起来对于魔尊褚琥与宋家夫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格外上心。
　　游继鸿则是留在了将夜城，一边帮叶茁处理一些公务，一边指导叶茁修炼，一边被迫吃瓜——玉润风自己吃瓜吃得十分高兴，还不忘传音给游继鸿与叶茁，跟他们分享自己的吃瓜经历。
　　比如褚琥当初是如何背着自己的夫人与宋家主，偷偷与宋家夫人约会的；又比如宋家夫人如何掩盖宋云孚的身世，让宋家主至今还被蒙在鼓里，都不知道自己的头顶绿油油一片了；再比如褚琥勾搭的有夫之妇其实也不止宋家夫人一个，估计他跟修仙界赫赫有名的软饭男应化裕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对此，游继鸿和叶茁的反应一律都是：“…………”
　　不过很快，玉润风那边就传来了新的大瓜——消息，说是先前一直很低调的褚琥并没有因为褚丛的死而难过哀伤，反而给自己手下的那些魔君都发了请柬，说准备几日之后举办祭祖仪式，让宋云孚认祖归宗。
　　对此，游继鸿和叶茁都有些吃惊，主要是不太理解褚琥的谜之操作，自己嫡出的儿子尸骨未寒，就急着让私生子认祖归宗了，褚琥怕不是老年痴呆了？
　　玉润风给出的解释是：“据我的线人说，褚琥最近身体越发不行了，估计他是急着立下继任者，免得哪天突然嗝屁了魔尊之位都没人继承，另外据我多年吃瓜、不，打探消息的经验，我怀疑褚丛搞不好不是褚琥亲生的，正所谓绿人者，恒被绿之……”
　　游继鸿忍无可忍地道：“你差不多得了，怎么觉得你最近跟乡野村头的长舌妇一样喜欢嚼舌根？”
　　叶茁：“……”其实他也有同感，只是不敢说。
　　玉润风竟然也不生气，“话不能这么说，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精准地戳中对方软肋，要是褚丛真的不是褚琥亲生的，哈哈哈~这个能够我笑一年了！”
　　游继鸿：“……你好歹也是位魔君，矜持一点吧。”
　　玉润风：“我就不，我就哈哈哈哈……真带劲！”
　　游继鸿默默看向叶茁，面无表情地道：“你干爹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叶茁：“…………”
　　开完玩笑，玉润风提议混进祭祖仪式里近距离打探一下褚琥和宋云孚，这个想法得到了游继鸿和叶茁的一致认可，不管是叶茁父亲褚垚的仇也好，还是叶茁本人的仇也好，都与褚琥宋云孚脱不开干系，他们确实也需要掌握敌人的具体情况。
　　计划是好的，玉润风与叶茁一个魔族一个魔修，要混进祭祖仪式的围观群众里并不难，唯一的难点在于游继鸿，即便他能通过法宝改变身上的气息，以他的演技，估计也很难不让人发现异样。
　　当然了，游继鸿并不承认自己的演技很差，毕竟他做过那么多次快穿任务，每次都是在扮演别人的人生，虽然第一个世界就成功把385的“OOC值”干崩溃了，但后来他不都完成任务了嘛，虽然跟系统规定的任务目标相差有点远就是……
　　总之游继鸿还是坚定地认为：“我可以的，没问题。”
　　玉润风表示严重怀疑，叶茁则是望着游继鸿那张俊美的脸欲言又止，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斗着胆子道：“或许……师尊你可以考虑一下扮成女魔修？”
　　游继鸿看向叶茁，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叶茁心虚地解释道：“师尊长得好看，女装应该……很合适？”
　　游继鸿呆愣了一下，大概根本没想到叶茁竟然会对自己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而且还有狗胆说出来，他眯着眼睛上下扫了叶茁一眼，道：“不，我觉得你比较合适，你身形消瘦，更适合扮成女魔修。”
　　这回轮到叶茁愣住了：“……啊？”
　　游继鸿拍了拍叶茁的肩膀，给予一个肯定和鼓励的眼神，“嗯，就这么定下了。”
　　叶茁：“呃……”万万没想到，想看师尊女装结果引火烧身？
　　好在游继鸿的恶趣味没有那么浓，也没有逼叶茁打扮得花枝招展，到了祭祖仪式当天，叶茁在游继鸿的监督下，被九曼摁着化了个淡妆，长发高高束起，额前一缕斜刘海，一身利落的暗红色长袍，袖口和腰身都束紧了，看起来像个英气飒爽的女魔修。
　　而游继鸿也被九曼的巧手改造成了一个五官深邃略带沧桑感的中年男魔修，嘴巴上多了一条小胡子，露出来的皮肤看起来粗糙了很多，脸上和脖子上甚至还多了几条细小的疤痕，身上的白色道袍也变成了黑色长袍，等他的气息再一变之后，就连叶茁都差点没能认出来。
　　前去与玉润风汇合的路上，叶茁时不时就要偷看游继鸿一眼，这样的师尊让他感到新鲜不已。
　　当叶茁再次偷瞄游继鸿时，就听后者闷闷地道：“别看了。”
　　游继鸿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憋屈，让叶茁顿时就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笑着道：“所以这次我们扮演什么身份？师兄妹吗？”
　　“不像师兄妹。”就听游继鸿更加郁闷地道：“像父女。”
　　“哈～哈哈哈……”叶茁笑得超大声，还偷偷给九曼发了个传音——“你的易容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身黑袍的中年男魔修，脸上带着经历风霜的细纹和疤痕，即便是眼神比常人深邃犀利了一些，也丝毫没有违和感，这与原本那个白衣胜雪气度卓然的鸿书尊者简直是天差地别。
　　所以当他们与玉润风汇合之后，玉润风第一眼的反应是懵逼，“……你谁？”
　　叶茁的五官还能找到一些熟悉的影子，虽然改变了性别装扮，但熟悉的人也不是完全看不出来，可游继鸿的变化真的是反差太大了，就算知道他是游继鸿，也让人完全不敢相信。
　　熟悉的声音从眼前陌生的中年男魔修的嘴里发出，游继鸿木着脸道：“你猜？”
　　玉润风：？！！！
　　“哈哈哈哈……厉害了你这个！哈哈哈……”
　　望着一看就没怎么用心伪装的玉润风，游继鸿：“……”
　　三人再出发的时候，玉润风给游继鸿解释道：“魔神殿位于我们魔域的中央，是我们魔族最重要最神圣的标志，据说里面蕴含了初代魔神的力量与咒力，后期历代魔尊死后都会埋葬于此，因此祭祖仪式都是在魔神殿举行，而一般确立下一任魔尊人选时，都是需要先举行祭祖仪式，意在告慰初代魔神与各位魔尊先祖。”
　　先前游继鸿在将夜城有空时也会看看关于魔界的书，对于魔神殿倒也有些印象，只是对于书上说的那些十分玄乎的形容表示怀疑，“我先前看书上说当初建造魔神殿是为了镇压鬼门关？还说历任魔尊所拥有的力量都是由初代魔神传承下来的？”
　　玉润风点点头，“啊对，据说是这样，不过这些说法也传承几千年了，真实与否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们这些‘刺头’魔君与魔尊一系并不亲近，也不太信仰魔神，我活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去魔神殿。”
　　游继鸿：“……”非常坦诚了。


第67章 
　　三人到达魔神殿外的时候, 现场已经挤满了围观群众，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喜形于色，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対八卦的热情与渴望。
　　游继鸿随便一听, 就听到了什么“偷偷私会”、“不是亲生”、“魔尊不行”之类的词汇，这让他不由得狐疑地看向玉润风, 低声问道：“我说……这些流言该不会是你散布出去的吧？”
　　玉润风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状，“我只是把我打听到的消息和我的合理推测分享给了一些朋友, 毕竟有瓜大家一起吃是我们魔族的传统美德嘛, 至于‘魔尊究竟行不行’，还有‘褚丛亲爹身份大胆猜’这两个话题就与我无关了。”
　　游继鸿：“……”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魔族的本性竟然如此八卦？
　　三人混在人群当中, 听着周围那些越传越离谱的八卦，叶茁全程一脸无语, 而游继鸿则是听得眼角直抽抽，他都替褚琥感到尴尬，倘若褚琥亲耳听到这些传言，怕是会气到原地去世吧？
　　也就玉润风听得津津有味, 看样子如果不是要隐藏身份，都恨不得加入那些八卦群中添油加醋一番。
　　众人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听远处有人喊道：“魔尊大人到了！”
　　于是八卦的讨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自觉让开通往魔神殿的道路, 翘首等待着褚琥和他“流落在外刚刚认回”的儿子宋云孚——这是褚琥対外的说法。
　　游继鸿和叶茁两个人自觉站在人群后方, 不想引人注意, 不过玉润风却已经单独行动了。
　　他刚刚看到了一位有些交情的魔族朋友, 便凑上去与対方打招呼了，简单交流几句之后, 得知対方在魔尊褚琥的邀请之列，是可以进入魔神殿近距离参观祭祖仪式的，玉润风当即便请求対方带自己一起进去，在征得対方同意后他又发传音告知游继鸿与叶茁，说要来个里应外合。
　　游继鸿淡淡回应道：“我们就是来看看情况，并不是来当众闹事的，需要什么里应外合？你想近距离吃瓜就直说，注意低调一点，这里人多，我捞你也不太方便。”
　　吃瓜让玉润风的脾气都变好了不少，被游继鸿拆穿心思也没有生气，只回音道：“没问题，你们在外面等我好消息。”
　　游继鸿站在人群后方远远地看着魔尊一队人马往魔神殿中走去，他目力极佳，能清楚地看见走在前方身形有些佝偻的魔尊褚琥，以及走在褚琥身后的宋云孚。
　　或许玉润风关于褚琥想要尽快确立魔尊继任者的猜测是准的，当年在仙魔大战中被游继鸿斩断一条手臂的褚琥如今已身形残缺而佝偻，浑身都散发着阴鸷的气息，浑浊泛红的双眼让他看起来像是择人而噬的怪物。
　　而宋云孚的变化亦是巨大，短短数日不见，宋云孚看起来就像个变了一个人，一改阴郁胆怯的气质，变得阴沉陌生起来，这让游继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或许是感受到了游继鸿的注视，即将踏入魔神殿的宋云孚忽然回头朝游继鸿这边望过来，不过他在人群中只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魔修正在与一名高挑的女魔修说话，并未见到那熟悉的白色身影。
　　魔神殿有阻隔神识窥探的阵法，魔尊一行人进入魔神殿之后，游继鸿他们便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了，这时候跟着混进去的玉润风就起到了现场转播的作用。
　　——“嗐，你们别说，这么看的话，那什么宋云孚其实跟褚琥长得还是有点像的，看来魔尊不行这个传言应该是假的。”
　　游继鸿、叶茁：“……”
　　——“哎？他们要开始祭祖仪式了，这少了一条手臂就是不方便哈，褚琥下跪都得让人搀扶着，小游你也是的，当初你要是再把他另一条手臂也削了，不就能保持平衡了吗？”
　　游继鸿、叶茁：“…………”
　　——“瞧瞧，瞧瞧，这人年纪大了就是不利索，褚琥点个香都点不好，手抖得跟我城主府里扫地的大爷似的，那个宋云孚也不行啊，都不知道上前帮他老子点个香。”
　　游继鸿、叶茁：“………………”
　　总之，因为玉润风绘声绘色且八卦的传音转播，游继鸿与叶茁虽然人在魔神殿外，却仿佛亲眼看见了里面的情形一样。
　　他们通过这种方法“看”着褚琥在神坛前焚香、跪拜、告慰魔神与历代魔尊之后，便当众宣布要认回流落在外的宋云孚，并正式将他改姓为褚，将来亦是自己魔尊之位的继承人。
　　接着便是宋——褚云孚的焚香跪拜仪式，不过这其中还出了一点插曲，也不知为何，褚云孚一连点了三次香都没能点着，最后只得略过此环节，直接开始跪拜。
　　対此，玉润风的转播传音是：“我去！他点了三次香还是没点着！这是魔神和魔尊先祖拒绝认下这个崽种后代吗？哈哈哈～褚琥脸都绿了！真是太精彩了！哎呀呀，没花钱看了一场精彩的大戏！”
　　按照魔族传统，褚云孚作为下一任魔尊继任者在跪拜完之后，镶嵌在魔神殿中央神坛上的神石会亮一下，给予回应，继任者也会得到一句神谕。
　　不过这种传统在褚琥继位时就已经被打破了，所以原本神石能不能亮倒不在褚琥的预期之中，但刚刚褚云孚没能点着香，让褚琥的心里有些不安，若是神石也不能亮，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这个私生子真的不能担当大任呢？
　　可是，褚云孚在跪拜完之后，神坛上的神石并没有任何动静，跪在地上的褚云孚满头冷汗，褚琥不开口他也不敢擅自站起来，偏偏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褚云孚都能听见什么“魔神不认可”、“先祖不同意”之类的言词，一旁的褚琥脸色亦是越来越阴沉，整个人似乎都气得发起抖来。
　　却在此时，神坛上的神石忽然闪了一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来，随后又熄灭，所有人都是一愣，最先反应过来的褚琥不由得双眼一亮，眼里的浑浊都退了几分，倘若他双手健全，必定会高兴地鼓起掌来，可是他只剩下一只手了，于是只能笑着重重点头，连夸了三声：“好！好！好！”
　　周围人这时都转变了口风，纷纷対褚琥表示道贺，夸赞褚云孚的好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送，唯独褚云孚怔怔跪在神坛前，有些错愕，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刚刚神石是因为自己而亮的。
　　魔神殿外，叶茁忽然“嘶～”了一声，眼见着他一手摁住了太阳穴，游继鸿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神魂不舒服吗？”
　　虽然叶茁已经融合了神魂碎片，玉润风替他检查过后也说他的神魂基本修复了，问题不大，但叶茁的神魂曾经遭受过那样的重创，游继鸿根本没办法完全放心，一见他如此，就本能地担心他的神魂是不是又出了问题。
　　叶茁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摇头，在游继鸿担忧的目光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没事，就是刚刚不知道怎么了，忽然脑子‘嗡’了一下。”
　　游继鸿依然不放心，“怎么个‘嗡’法？要不要紧？要不叫干爹出来给你检查一下？”
　　叶茁再次摇头，“不用，我没事，就是感觉刚刚好像突然有许多杂音灌进脑子里一样，现在已经好了，我也没有觉得神魂有异常。”
　　如此，游继鸿才终于放心一点，不过他已经没有心情再留下来听人八卦了，估摸着祭祖仪式也快结束了，便发传音催促玉润风出来，他们也该动身回将夜城了。
　　玉润风很快回道：“再等一会儿，马上就结束了，我现在一个人离开会有点奇怪，待会儿结束了我跟他们一起出去比较不容易引起注意。
　　唉，真是见鬼了，神石竟然给他回应了，果然什么初代魔神什么魔神殿的传说都不太靠谱，历代魔尊们的眼光也都不咋地，当然了，也可能是没得选……”
　　游继鸿没有再催促玉润风，只是扶着叶茁去旁边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叶茁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师尊，我真没事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游继鸿没有听，反而道：“我回头找点能养神固魂的东西，还是得给你好好调理一下身体才行。”
　　叶茁：“……”
　　不知想到什么，叶茁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附到游继鸿耳边小声道：“可惜我是男的不能给师尊生个娃，不然一定会被师尊按在床上做很久的月子吧？”
　　游继鸿：“……！”
　　说实话，游继鸿并不好“勾引”，但叶茁这话就让游继鸿想要好好“惩罚”一下他，最好是让他下不来床的那种。
　　可惜时机和场地都不対，游继鸿伸手揽过叶茁的肩膀，借着自己胳膊的遮挡偏头在叶茁的耳垂上咬了一口，“——等回去要你好看！”
　　“呜～师尊别——”
　　游继鸿的气息伴随着低沉的声音涌入叶茁的耳蜗中，让叶茁忍不住颤栗了一下，耳朵上又疼又痒又酥麻，从脖子到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双眼也涌上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叶茁模糊的视野中，看见一大波人正朝这边走来，其中一人格外震惊地看着这边，而此时游继鸿还埋首在他的脖颈间。
　　“……师尊？”叶茁戳了戳游继鸿，低声提醒道。
　　游继鸿这才回过头看向身后，一眼就看到面露震惊之色的宋——褚云孚，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也响起了褚云孚的传音：“二师兄……是你吗？”


第68章 
　　游继鸿神色冷漠, 冰冷的眼神与褚云孚对视着，传音回道：“需要我提醒你几遍？我们已经不再是师兄弟，如今你是我的仇人——未来的魔尊大人？”
　　“魔尊大人”四个字的语气格外嘲讽, 让不远处的褚云孚顿时就微微红了眼眶，见游继鸿一只手一直搂着叶茁不放开, 更是嫉妒得心理扭曲，时至今日, 他也不想再继续隐忍自己的心意，“为什么？就是因为叶茁吗？他值得吗？你一定要为了他背叛整个修仙界吗？你可知道喜欢你的人不止叶茁一个？我明明比他早多了, 我……我从一开始就很喜欢二师兄, 喜欢了你那么久，为什么你一直都看不见？为什么你要选择他？叶茁凭什么后来者居上？他哪里比我好？”
　　游继鸿还真就没看见, 不过因为叶茁先前已经说了这种可能性，所以褚云孚眼下的亲口证实倒也没让游继鸿有多惊讶, 反而更加厌恶他了，“叶茁是我自己的选择，值不值得我心中自有定论，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至于你一定要问叶茁哪里比你好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叶茁哪里都比你好！他就算是身负魔种，也比你来得光明磊落！”
　　游继鸿的本意是说叶茁行事光明磊落，堕魔也堕得光明正大, 不像褚云孚阳奉阴违, 喜欢在背地里搞事情。
　　可是这话在褚云孚听来就相当扎心了, 他其实并不清楚叶茁的身世, 但自从进入魔域的这些天里，褚云孚已经听了无数的流言蜚语, 都是在嘲笑他这个私生子的身世，这让本就敏感的他倍感心理压力巨大，一听到别人的指责就本能地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褚云孚内心感到无比委屈，出身并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事情，自幼因为性格软弱，所以不讨宋家主的喜，后来拜入莫刹尊者座下，亦是不讨师尊的喜。
　　游继鸿是除了他的娘亲以外，第一个站出来挡在他的身前维护他的人，所以从年少时，他便对游继鸿有了病态的依恋，只是他懦弱的性格让他根本不敢对游继鸿表露心意。
　　后来年岁渐长，当他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世之后，一想到游继鸿那嫉恶如仇杀伐果断的作风就更加不敢与之亲近了。
　　再后来龙箫进入了他的世界里，他对自己的无限度纵容和顺从，让褚云孚恍惚找到了一些自信，让他觉得自己是值得被爱的。
　　可是褚云孚的心里仍然念着游继鸿，求之不得的痛苦折磨着他，他便反过来用来折磨龙箫，直到龙箫也不在了，褚云孚想后悔却已为时过晚。
　　在公然叛出修仙界之后，褚云孚其实对自己的新生活还有一点期待，他下意识地认为：宋家主或许是一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世端倪，所以才不喜自己，而褚琥作为自己的生父又是位高权重的魔尊，必定会与宋家主不一样的。
　　但褚云孚忘了，当初能炼制魔鬼军团，致使无数生灵涂炭，最近又因为怀疑褚丛并非亲生，便借着玉润风的手弄死了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这样的褚琥，又哪里会是什么慈父呢？
　　就连当初将龙箫派到褚云孚身边，也是名为保护，实为监督，只是让褚琥没料到的是龙箫竟然看上了他的私生子，一开始龙箫还会如实禀告关于褚云孚的消息，到后来，龙箫便只挑褚琥爱听的禀告，以至于褚琥对自己的这个私生子也产生了过高的期望值。
　　于是等到他们这对父子真正相处时，不可避免地都对彼此感到失望。
　　褚琥发现褚云孚根本不像龙箫说的那么好，优柔寡断不说，还十分懦弱，根本就不像他的种，还几次三番当着自己的面替游继鸿说话，难道他不知道那是断自己一臂的死敌吗？
　　对褚云孚来说，他积攒的失望更是数不胜数，褚琥对他并无半点舐犊的仁慈，反而对他要求十分苛刻，比曾经的宋家主有过之而无不及，还勒令他必须将游继鸿当成仇敌，可那明明是他喜欢的人，褚云孚试图为游继鸿辩驳几句，换来的却是褚琥不堪入耳的谩骂与威胁。
　　褚琥本就偏执，控制欲极强，自从被游继鸿削去一臂之后，心态也愈发扭曲，褚云孚的性情虽然与褚琥不同，却也没好哪里去，这样两个人真正相处之后，自然擦不出父慈子孝的火花。
　　眼下，游继鸿的厌弃更是让连日来备受褚琥打压的褚云孚心态到了崩溃的临界点，他忽然愤恨地看向褚琥，觉得自己的一切不幸都是他造成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勾搭自己的娘亲，自己又怎么会被宋家主不喜？
　　如果不是因为他让自己血脉不纯，自己说不定也会天赋异禀深受师尊青睐。
　　如果不是因为他让自己身负魔种，自己又怎会与喜欢的人擦肩而过？
　　如果不是因为褚琥是自己的生父，让他生来就站在了修仙界的对立面，他又怎么会叛出修仙界？
　　如果不是因为褚琥自己不知检点，他又怎么会遭受那么多的流言蜚语与嘲笑？
　　如果不是因为褚琥，他又怎么会遭受这么多的委屈？还被游继鸿厌弃？
　　自己一切的不幸都是褚琥造成的，为什么自己还要对他言听计从？为什么他都快要进棺材的人了，还能对自己肆意打骂？
　　或许是褚云孚身上散发出来的恶意太过明显了，让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褚琥顿时皱起了眉头，也不顾及褚云孚的颜面，当着众人的面就出声斥责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刚举行完祭祖仪式就飘了？你别忘了，你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如果我不想给你，你也不能——”
　　“说得没错！”褚云孚打断了褚琥的话，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我今天的一切确实都是你造成的！”
　　褚琥眉头皱的更紧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虽然不太喜欢这个懦弱的私生子，但已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忍耐着，好在褚云孚与褚丛相比还算听话，没有让褚琥的忍耐到极限。
　　可眼下一反常态的褚云孚就让褚琥感到极为不高兴，先前的好心情更是因为他刺耳的笑声散得一干二净，褚琥举起手就朝褚云孚的脸上打去——
　　缺了一条手臂的魔尊觉得自己这些年来遭受了太多的轻视，所以在懦弱的私生子面前，他更想维持住自己的尊严，他需要褚云孚的言听计从和尊敬，忍受不了他的一丁点忤逆。
　　可是这一次，褚琥的巴掌却没能落在褚云孚的脸上，而是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此刻的褚云孚神色乖张，双目赤红，眼神骇人，就听他嗤笑着吐出了与玉润风一样的心声——“真搞不懂二师兄当初为什么不把你这条手臂也一起废了，反正都是废人一个，要什么手呢？我看连命都是多余的。”
　　“你——”褚琥快要气炸了，然而下一刻，他忽然就大惊失色，因为他察觉到褚云孚正在疯狂吞噬着自己身上的力量与魔气，“你你你……你放开——”
　　褚云孚不为所动，与眼看着就委顿下去的褚琥相比，他身上的气势却在节节高涨，原本还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些灵力，如今却只剩下魔气在翻滚。
　　这番变故，简直惊呆了所有人，万万没想到，刚刚才被确立为魔尊继任者的褚云孚就忽然对他老子褚琥动手了，并且——
　　“他他……他用的好像是吞象神功？”有人惊呼出声。
　　游继鸿对“吞象神功”四个字并不算陌生，当初在招摇秘境内，罗禹昉修习的好像就是这种邪恶的功法，如果褚云孚也使用了同样的功法，那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关联？
　　只是没想到，褚云孚会在这个时候，大庭广众之下，使用这种邪功对付褚琥，现场表演了一个终极大反水加堕魔。
　　游继鸿都疑惑了：所以褚云孚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游继鸿刚联想到罗禹昉，下一刻他就见到了罗禹昉……的尸体，确切来说，是被炼成傀儡的尸体。
　　褚琥的护法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准备对褚云孚动手，就见褚云孚率先召唤出两具傀儡，其中一个就是罗禹昉，另一个则是前不久才死去的龙箫，他们俩一左一右地护在了褚云孚的身边。
　　与此同时，先前与游继鸿交手过的那三名堕仙也突然反水，动手袭击向身边的魔君。
　　一时间，惊呼声、呵斥声、怒喊声、刀剑相击声掺杂在一起，整个场面混乱无比。
　　游继鸿与叶茁原本就站在人少的地方，此时发生这样的变故，他们也没有插手的意思——反正都是狗咬狗！
　　就见褚云孚将空着的那只手忽然插进了褚琥的胸膛，然后似乎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原本就快要被吸成人干的褚琥连痛呼都发不出声，瞪得极大的浑浊双眼里满是不甘与惊惧——
　　终究，随着褚云孚从褚琥的胸膛里掏出一块鸡蛋大小的深紫色晶石之后，一代魔尊褚琥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曾经他野心勃勃，不择手段，试图将魔域版图扩张至整片大陆，费劲心思，炼制魔鬼军团，蚕食进攻修仙界……
　　可是最终，他却以这样的方式死在自己的儿子手上，也不知是该说他活该还是可悲。
　　这时，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朝这边飞来，玉润风一边飞还一边发传音道：“你们俩还在那看什么热闹呢？赶紧走啊，吃瓜虽爽，保命更重要啊！”
　　游继鸿：“……”难得你还有这个觉悟。
　　确实，前面已经彻底乱了，四周都是慌乱奔逃的魔族与魔修，还有不少人在趁机摸鱼杀人夺宝，游继鸿与叶茁并不打算趟这趟浑水，便跟着玉润风一起飞离了此地。
　　只是飞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游继鸿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褚云孚，发现他正在吸收那个从褚琥身体里掏出来的深紫色晶石，不由得好奇地问玉润风道：“他从褚琥身体里掏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魔核，是魔尊的力量之源！”玉润风大声喊道：“别看了，那个是只有魔尊血脉的人才能吸收的，你就算抢来也是个废物，用不了的，别惦记了。”
　　游继鸿：“……”他真的没有打算抢的意思好吗？免费送他都嫌埋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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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游继鸿：我又不是强盗。
　　所有人集体竖起中指。
　　感谢微笑007、糖糖两位小宝贝的营养液~


第69章 
　　三人回到将夜城后, 玉润风和叶茁都忙开了，主要褚琥这一死，魔域的各方势力必定要经历一番动荡, 所以他们需得尽快加强将夜城的防守，同时玉润风也在多方联系走动, 看能不能从褚琥原先的势力中分一杯羹。
　　游继鸿是完全没有料到他们就想去吃个瓜，结果却见证了魔族的核心势力大洗牌, 听玉润风和叶茁后来打探来的消息说，当天褚云孚在吞噬了褚琥的全部力量和魔核之后, 便当众宣布自己是新任魔尊。
　　褚琥原先的势力中, 有一部分人是他的死忠，但也有一部分人早有异心, 还有一大部分人是没什么节操的墙头草，见褚琥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便毫不犹豫地转头投诚到褚云孚的麾下了。
　　褚云孚此番毫无预兆地谋权篡位自然免不了一场混战，但他终究还是赢了，据说吸收完魔核里面的魔尊力量之源后，褚云孚顿时实力大增, 在两具傀儡的帮助下，轻轻松松地就打赢了褚琥的护法们。
　　之后更是在三位堕仙的协助下成功地压住了所有的反对势力。
　　随后，褚云孚便自己给自己举办了继位仪式，而此时几乎已经没有多少反对的声音, 毕竟魔族们总的来说普遍没什么节操, 并不觉得褚云孚这样弑父篡位有什么大问题——既然褚琥会被褚云孚杀死并夺取魔核, 只能说明新任魔尊褚云孚更强更适合魔尊之位啊！
　　所以褚云孚的新魔尊之位很快便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当然了，在彻底坐稳魔尊之位前, 一天几方人声讨，三天一波小刺杀，五天一波大造反的烦恼还是褚云孚不得不面对的。
　　与褚云孚那边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状况相比，将夜城这边还算平静，除了各种安全防守大阵又加固了好几层以外，其他一切正常运转。
　　游继鸿依旧挺悠闲，每天除了帮叶茁处理一些事务以外，就是跟叶茁卿卿我我，唯一让游继鸿感到无语的是，竟然还有不少修仙界的人，发传音来找他打听褚云孚叛出修仙界之后的具体情况。
　　大部分人游继鸿都没搭理，有几个人的传音他还是回了，比如之前来参加过游继鸿与叶茁的结契仪式的沧海宗两位剑修，他们之前也认识褚云孚，还有一直站在吃瓜第一线的杨庸行，游继鸿回复他们的时候，顺便将褚云孚在魔域干的事都告知了他们，包括叶茁和玉润风打探来的消息。
　　于是没过多久，褚云孚干掉褚琥继位魔尊一事就传遍了修仙界，仙修界对此事的反应跟魔族完全不同，却也可以分成两派——
　　一派人对于褚云孚叛出修仙界的行为大加斥责与唾弃，于是在叶茁这位“魔头”之后，褚云孚成了新任的升级版“大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还有一派人则保持着乐观的看法，他们觉得褚云孚既然出身修仙界，应该对修仙界感情颇深，如今当上了魔尊，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两界关系也能就此化干戈为玉帛？
　　当然修仙界关于褚云孚或嫉恶如仇或乐观以待的看法游继鸿都不关心，他只是陪着叶茁他们继续做着加强将夜城的防守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就连不了解褚云孚的玉润风，都隐隐觉得褚云孚接下来可能会搞大事，因为从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如今的褚云孚与游继鸿曾经熟识的宋云孚相比当真是性情大变，而一般能在短短时间内大变成这样的，多少是有些不太正常的，说不定会干出特别疯狂的事来。
　　这天晚上，叶茁跟游继鸿胡闹了大半夜之后累得沉沉睡去，却睡得并不安稳，脑海里仿佛有许多个声音在说话，七嘴八舌的混杂在一起，反而让叶茁听不清那些声音到底在说什么。
　　睡梦中的叶茁被吵吵得烦了，不由得怒吼道：“你们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一个个来？别跟一群鸭子一样吵吵？”
　　刚有点睡意的游继鸿顿时被这中气十足的梦话吵醒，不由得黑线地盯着还在双目紧闭的叶茁——怎么连脾气不好说话爱怼人的毛病也学过去了？等他睡醒了还是得好好教育一下……
　　而叶茁在怒吼完之后不久便醒了，然后表情看起来就有点……生无可恋？
　　游继鸿忍不住轻笑着戳了戳他的脸，“自己做梦发脾气把自己吵醒了？”
　　叶茁：“……”
　　沉默了好一会儿，叶茁才眼神幽暗地开口道：“师尊，我好像听见神谕了。”
　　游继鸿一下子没明白过来，不由得疑惑道：“嗯？啥玩意儿？”
　　“神谕。”叶茁一脸麻木地解释道：“我们在魔神殿外看褚云孚祭祖仪式的时候，干爹说的，如果神坛上的神石会亮一下给予回应，褚云孚就会得到一句来自初代魔神和历任魔尊的神谕。师尊你还记得吗？”
　　游继鸿：“……当时你好像突然有点不舒服？”
　　叶茁点点头，“我当时突然就觉得脑子‘嗡’了一下，仿佛有一堆声音灌进了脑子一样。就在刚刚做梦的时候，我又听见了那些七嘴八舌的声音，其实这些天我已经梦到过好几次了，只不过每次醒来都忘了。”
　　游继鸿也有些无语，“……所以说，当时你干爹说那什么神石亮了，但其实神谕并没有给到褚云孚，而是你？也就是说，你才是那什么魔神和历代魔尊认可的继任者？”
　　向来在游继鸿面前都会刻意收敛的叶茁这次没能收敛住，憋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吐出了一个脏字：“……干！”
　　游继鸿：“……”
　　玉润风这些天都在外面走动，原本已经约好了去前往拜会原先褚琥手底下的一位魔君，却在半路上收到了游继鸿的传音，然后不得不立马往回赶，因为游继鸿说的是——“叶茁说他收到神谕了，也许他才是真正的魔尊继任者。”
　　玉润风马不停蹄地赶回将夜城之后，都没时间叫游继鸿和叶茁去城主府，而是亲自直奔叶茁的小城主府，一见到游继鸿与叶茁，便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然后游继鸿便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下，玉润风听完之后还是有点懵，“所以呢？总不能叶茁身上流的是褚琥的血脉吧？”
　　叶茁：“……”
　　游继鸿：“……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其实褚琥原本也不是魔神认可的继任者，而是叶茁的父亲褚垚？”
　　玉润风：“啊这……”
　　叶茁这时也开口解释道：“按道理不是说会收到一句神谕吗？但我收到的神谕是两句，感觉就好像是褚琥继位时没有给出的神谕积攒到我这里了，所以声音听起来很杂，我也是昨晚做梦才真正听清那两句神谕是什么。”
　　玉润风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哦？那神谕是什么？快说来听听！”
　　叶茁道：“刚刚我也在跟师尊讨论这两句神谕的意思，第二句是：‘不要打开鬼门关，否则会带来灭世之灾。’”
　　玉润风疑惑地道：“嗯？这是第二句？那第一句呢？”
　　叶茁：“……‘两界一家亲。’”
　　玉润风：“……？”
　　望着玉润风懵逼加无语的表情，游继鸿帮着解释道：“第一句或许是说给褚垚听的，但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第二句，‘不要打开鬼门关，否则会带来灭世之灾’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警示什么？”
　　三人不由得都皱起了眉头，玉润风摸着下巴猜测道：“难道魔神殿下面真的镇压着鬼门关？那些传说都是真的？还有这个神谕既然给到了叶茁，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造个反？让叶茁登上魔尊之位？”
　　叶茁连忙摇头拒绝，“别，我并不想当魔尊。”
　　游继鸿自然是尊重叶茁的想法，但第二句神谕的内容仍然让他有些在意，上次在祭祖仪式之后，看到褚云孚当场弑父夺位还召唤出来两具傀儡当自己的护卫，就让游继鸿觉得极为不舒服，主要是这种傀儡炼制之术也是一种十分邪门的法术，学起来并不容易，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掌握的。
　　傀儡炼制之术跟褚琥曾经炼制魔鬼军团的邪术本质上同出一源，区别只在于褚琥那是批量生产，而褚云孚的傀儡炼制之术则是高端个性化定制，所炼制出来的傀儡不像魔鬼军团那么埋汰，除了肤色发青白，双目黝黑没有眼白和光彩以外，傀儡基本上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战斗能力也能达到生前的巅峰水平。
　　褚云孚叛出修仙界的时间并不长，显然是早在修仙界之时就已经修炼了此种邪术，并且还将罗禹昉的尸体炼制成傀儡，也不知他是怎么拿到罗禹昉的尸体的。
　　而且褚云孚不仅会傀儡炼制之术，还会吞象神功，这不由得让游继鸿就联想到第二句神谕跟他有关，毕竟现在的褚云孚确实挺疯的，谁也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游继鸿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之后，玉润风也有些认同，道：“你的担忧确实有必要，这样吧，我联系我的朋友们多注意一下褚云孚的动向，如果他再去魔神殿搞什么异动，我们就想办法第一时间阻止他。”
　　可是这一次他们并未来得及阻止，玉润风的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就有消息反馈过来说，褚云孚在一天前带着自己的傀儡进了魔神殿，至今没有出来，但魔神殿附近似乎小范围地发生了两次地动，还有可怕的鬼气源源不断地从魔神殿内冒出来。
　　游继鸿等三人：“……”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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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梨西小宝贝的营养液~


第70章 
　　游继鸿他们赶到魔神殿附近的时候已经迟了, 附近一带的地动越来越明显，整座魔神殿都笼罩在阴森的鬼气之中，甫一靠近, 便仿佛有无数厉鬼冤魂在耳边嘶吼哭嚎，听得人头昏脑胀, 修为差点的当场就能被这鬼哭声震得七窍流血。
　　游继鸿担心叶茁的神魂会受到鬼哭声的影响，便没有贸然带他靠的太近, 以游继鸿的目力望去，他都有些看不清鬼气里面的具体情形。
　　叶茁有些担忧地道：“现在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该阻止他？”
　　游继鸿点点头, 可是神色却有些犹豫, 阻止肯定是要阻止的，但是该怎么阻止？而且还来得及吗？
　　玉润风则是摸了摸下巴, 明显也觉得眼前的问题有些棘手，“是要阻止, 但不能光我们去阻止，等我摇人！”
　　言罢，玉润风便开始给自己传音联络列表里所有的人发消息，为了能将他们吸（忽）引（悠）过来, 他甚至还打出了叶茁这张牌，声称叶茁得到了初代魔神的神谕，将会是拯救这场灭世之灾的关键所在。
　　虽然游继鸿和叶茁对玉润风这种忽悠的方式不太认可，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有用, 玉润风还真的借此召集到了一大批人, 他们纷纷赶了过来, 就想听听叶茁收到的神谕到底说了什么。
　　人是召集来了, 但现场乱糟糟一片，七嘴八舌的, 多是在问叶茁收到的神谕到底说了什么，还有不少人对叶茁的身份表示怀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资格收到神谕，更有甚者都怀疑修仙界明玄宗是不是打算承包他们魔界了。
　　不光褚云孚是明玄宗出身，在场的游继鸿也是明玄宗赫赫有名的鸿书尊者，如今的叶茁亦是明玄宗出身，偏偏他们三人还关系匪浅，不是师兄弟就是师徒……哦，现在是道侣。
　　——总之看起来就挺可疑。
　　这时就听玉润风淡定地道：“诸位稍安勿躁，褚云孚是褚琥的血脉这点毋庸置疑，不然他也不能吸收魔核了。至于叶茁嘛，你们仔细看看，难道不觉得他与当初英年早逝的褚垚长得十分相像吗？
　　当初我与褚垚关系有多好，诸位想必也知道，后来他出了意外，临终托孤，拜托我替他照顾遗腹子，是以我才会将叶茁认为干儿子，并把将夜城交于他打理。
　　当初褚琥继位时，神石并未给予任何反应说明了什么？说明原本初代魔神和历任魔尊一开始认定的继任者是褚垚啊！
　　如今褚垚虽然不在了，但他的儿子叶茁又再次被初代魔神和历任魔尊认定为合格的魔尊继任者，有问题吗？
　　一点问题都没有！非常合理！”
　　众人听玉润风这么一忽悠……解释，竟然都觉得挺有道理的，全部都用打量的眼光朝叶茁望去，说实话，其实叶茁长得更像他的母亲，但此时在众人的眼中，叶茁就仿佛是褚垚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纷纷点头附和。
　　叶茁：“……”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尽量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神谕呢？”有人问道：“神谕到底是什么？你们赶紧说啊，别老是吊人胃口。”
　　“对啊对啊！”其他人点头附和道。
　　为了稳住大家的心态，玉润风决定在实话的基础上艺术发挥一下，“这神谕其实有两句——这也是叶茁一开始没有公布他得到神谕的原因，我们研究了多日，发现第一条神谕应该是准备给褚垚的，只是一直未来得及送出，内容是：‘带领魔域与修仙界和平共处，共同走向繁荣昌盛！’”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总觉得这话有些过于鬼扯了。
　　不过在众人提出质疑之前，玉润风就自己解释道：“我知道你们很怀疑这句神谕的真假，说实话，我一开始听到了也表示怀疑，但事实就是如此。
　　你们想想当初褚垚是不是一直都跟修仙界走得比较近？连叶茁的娘亲都是修仙界之人，当然了，叶茁的娘亲与褚垚是两情相悦，你未婚我未嫁，跟褚琥勾搭有夫之妇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你们不要多想哈！”
　　叶茁：“…………”我是真的会谢！
　　相比无语的叶茁，众人的关注点立即就被带偏了，八卦的本性顿时暴露，他们嘻嘻哈哈地推测魔尊一族的人是不是都喜欢修仙界的人，褚琥是，褚垚是，就连叶茁也找了个修仙界的道侣……莫非修仙界的老婆更香？
　　玉润风拍了拍手，制止了众人无限发散的八卦精神，朗声道：“现在我们要说到这第二句真正给叶茁的神谕了，这一句是：‘鬼门关一旦打开，即将迎来灭世之灾，只有你是天选之子，能阻止这场灾难！’所以说，从现在起，为了我们大家共同的魔域，为了我们大家共同的家园，我们要一起听从叶茁的领导，只有他才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和辉煌！”
　　叶茁：“………………”就……离谱！
　　游继鸿：“……”假如这个世界有信仰，玉润风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神棍！
　　在玉润风打鸡血式的忽悠下，众人都热情高涨，然后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在被架上“天选之子”高台的叶茁的被迫式带领下，一起冲向了魔神殿。
　　游继鸿并不放心，他跟在叶茁身边，给叶茁套了个小型的守护结界，能帮他隔绝掉一大部分的鬼哭声。
　　进入鬼气笼罩范围后，众人不自觉地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中仿佛隐藏着无数的危险，让人不寒而栗。
　　叶茁、游继鸿、玉润风带着众人谨慎地踏入了魔神殿的大门，一路上并没有遭到任何阻拦，偌大的宫殿第一次呈现在众人的眼前，正前方是一座近十丈的高大雕像，据玉润风解释那便是初代魔神的塑像，只是雕像脸部被阵法笼罩，让人看不清容貌。
　　大殿的两侧从左往右树立着许多等人大小的雕像，是历代魔尊的雕塑，一般由继位的新任魔尊为上一位魔尊塑像，但最近的雕像只到褚闾，并未见到褚琥的，也不知道褚云孚还打不打算为他亲手杀死的父亲塑个像了。
　　当然也不重要了。
　　大殿的正中央便是神坛，整体呈一个八卦阵法的造型，中间镶嵌着一块凸起的石头，应当就是传说中的神石。
　　这大殿中并未见到褚云孚的身影，而且大殿后方的鬼气看起来似乎更加浓郁，犹如实质一般，于是众人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后方寻去。
　　绕过初代魔神的雕像，面前有一扇厚重的石门，此刻是打开着的，穿过石门后有一方平台，平台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坑洞，只有一条铁链加木板构造成的窄桥连向对面的另一个石门。
　　游继鸿站在平台边朝下方的坑洞里望去，不由得就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这个深约数十丈的坑洞底下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具棺椁——里面躺的应该就是历任魔尊，这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英灵殿。
　　后方有人疑惑地道：“这是哪里？前面为什么会有桥？不能直接飞过去吗？”
　　“应该不能。”不等游继鸿开口，玉润风先一步道：“下面葬着历任魔尊哩！你觉得他们会允许你在他们头顶上飞吗？”
　　众人：“……”
　　他们人多，而窄桥看起来并不稳当，显然承受不住太多人的重量，若是全部涌过去，万一有危险，撤退起来还麻烦，最后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游继鸿、叶茁和另外两位魔君先过桥打探一下，其他的人则暂时原地等待。
　　四人走过晃晃悠悠的木桥，来到了对面的石门前，穿过石门后，发现这里是一间宽阔的拱顶圆形墓室，墓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具大型棺椁，棺椁底座的石台与前面大殿内的神坛是一样的造型，不同的是这上面还刻着清晰的纹路，看起来貌似是一个封印阵法，而原本作为阵心的棺椁已经被打开了。
　　此情此景，不由得就让人屏住了呼吸，眼下即使没有玉润风的解释，他们也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初代魔神的棺椁，而已经被打开的棺椁里有什么？会是初代魔神的遗体吗？
　　不过等他们四人走到棺椁边一看，就发现棺椁里已经空了，按照里面遗落的痕迹来看，并非一开始就是空的，而是最近才被人搬空，在棺椁的正中央，还有一个机关洞口，大小仅能容一人通过，洞口内是一个往下的阶梯，不知通向何处，但此刻正有源源不断的鬼气就从这个洞口冒出来。
　　这样的情形任谁看了都知道不太妙，一位魔君当场就爆了粗口：“靠，这不会就是通往鬼门关的入口吧？”
　　另一位魔君则道：“初代魔神大人的尸身呢？该不会是……”
　　游继鸿和叶茁同时点头，“有这个可能。”已经被褚云孚炼制成傀儡了。
　　“靠！褚云孚真是疯了，亏老子前几天还夸他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可他特么也太敢了吧？！”
　　游继鸿分出一缕神识往洞内探去，但神识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四周除了凄厉刺耳的鬼哭声，什么也看不见。
　　收回神识之后，游继鸿皱着眉头对叶茁道：“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等一会儿，顺便把这里的情形转述给干爹他们。”
　　叶茁神色犹豫，其实他也想陪游继鸿一起下去，但心里又知道游继鸿这么安排也是不放心自己，万一自己的神魂不稳，出了什么变故，反而会拖累他，于是在纠结了一下之后便点头道：“行，那师尊你千万小心！”
　　然后游继鸿和两位魔君便依次进入了洞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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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微笑007小宝贝的地雷~


第71章 
　　下到洞内之后, 四周只能看见一片浓稠的黑暗，饶是游继鸿的修为在这里也只能看清脚下不到十步的阶梯，而紧跟在游继鸿身后的两位魔君都快抓瞎了, 要是稍微慢一步，就连前方游继鸿的背影都看不清了。
　　三人一路往下不知走了多久, 原本一直吵得人十分头疼的鬼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四周忽然安静得十分诡异，就连他们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游继鸿眉头紧皱, 跟在后面的两位魔君也心里发毛, 就在此时，游继鸿脚下的触感终于不再是石头台阶, 然而变成了微软粘腻的脚感，却更让他头皮发麻——脚都不想要了！
　　他们似乎下到了一片类似于满是石油的地面上, 粘稠，黑暗，空气中亦是充斥着黑色的鬼气，举目望去, 浓郁的黑暗之中，隐隐约约有几个身影在不远处。
　　“我去，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一位魔君头皮发麻地问道。
　　另一位魔君摇头，“不知道, 太黑了, 神识也探测不到, 能点个火照明一下吗？”
　　想到脚下类似于石油的黏糊触感, 游继鸿否决了这种想法，不过他并非束手无策, 就见他在自己的乾坤袋里掏了掏，然后掏出来两颗硕大的夜明珠，往两位魔君一人手里塞了一颗，道：“借你们用一下，回头记得还我。”
　　说完，游继鸿自己又掏出了一盏漂亮精致的灯提在手上——星魂灯。
　　两位魔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
　　夜明珠虽然明亮，但也只能照亮周身不到两丈范围内的黑暗，而星魂灯的光源虽然昏暗，但它是法器，在这浓黑的鬼气之中穿透力反而更强，借着这微弱的光亮，游继鸿他们终于看清楚了不远处的那几个身影，然后都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
　　就见褚云孚双目紧闭，正在疯狂吸收着周围的鬼气，他从脸到脖子乃至手背上都已经出现了纵横交错的黑色鬼纹，看起来十分可怖。
　　更可怕的是有四位傀儡正护在褚云孚的身边，除了罗禹昉和龙箫，还有褚琥和一位戴着黄金面具的陌生尸身也加入了队伍之中，从傀儡身上的华丽服饰和金质面具来看，这位应当就是初代魔神。
　　此情此景，游继鸿他们三人在内心里都有个共同的想法：褚云孚是真的疯了！
　　趁着褚云孚忙着吸收鬼气尚未注意到这边，游继鸿试图把这里的情形传音告知叶茁和玉润风，可是没想到传音联络在这里竟然无法使用。
　　此时返回肯定不可能，万一褚云孚又趁机逃了呢？但如果一直联系不上叶茁，他会不会因为担心也跟着下来？
　　游继鸿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从腰带上摘下一块玉牌，这是当初他与叶茁结契时，弥恒派掌门让人送来的一对同心玉牌中的一块，另一块就在叶茁的身上。
　　两块玉牌之间可以互相定位联络，还具有一定的防护效果，只不过他们先前一直都当做情侣饰品佩戴在身上，还未尝试过使用效果。
　　游继鸿试着注入一丝灵力到玉牌里，然后用指尖敲了敲，想看看这个能不能在这里成功联系到叶茁，没想到竟然真的管用，叶茁的声音很快就从玉牌中传出：“师尊？”
　　游继鸿“嗯”了一声，先是问道：“你那边状况怎么样？”
　　叶茁答道：“我这边一切正常，就是发传音给你一直都没有回音，让我挺担心的。”
　　“我没事。”游继鸿看了一眼褚云孚身边的几名傀儡，又道：“你先回干爹他们那边，叮嘱大家小心点，特别是那些历代魔尊的棺椁。”
　　——连褚琥和初代魔神都被褚云孚炼成了傀儡，想来那些历代魔尊的尸身对他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上好原材料”了。
　　叶茁有些不解：“啊？为什么？”
　　游继鸿将这边的情形简单解释给叶茁听，正说着，就见原本双目紧闭的褚云孚忽然睁开了眼睛，那一双眼睛里的眼球已经变成了可怕的猩红色，不见一点眼白，配着他惨白的皮肤和可怖的鬼纹，看起来当真是诡异极了。
　　游继鸿没再跟叶茁多说，只叮嘱他尽快去跟玉润风他们汇合，然后便将玉牌收了起来，他能预感到，接下来将会是一场苦战。
　　游继鸿身旁的两位魔君也已戒备起来，此时就见褚云孚先是一挥手，守在他身边的四名傀儡立即就朝着游继鸿他们冲了过来，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褚云孚下命令时刻意避开了游继鸿，四名傀儡竟是分头冲向了两位魔君，并没有去攻击游继鸿。
　　当然游继鸿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他已经抽出了裂魂鞭，然后直接朝着褚云孚冲了过去。
　　时至今日，也不知道这裂魂鞭还能不能对付褚云孚，但游继鸿一直都没忘记要替叶茁报仇。
　　交手数次之后，游继鸿便发现如今的褚云孚当真是极难对付，他身上气息驳杂，各种修为混在一起，出招时很难让人预料该如何应对。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褚云孚的身体就好像变成了没有神魂的空壳，裂魂鞭抽在他的身上，只能让他的动作稍稍停顿一下，并不能给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许是褚云孚早就预料到以游继鸿为叶茁报仇的决心，拿到裂魂鞭之后早晚会对自己动手，所以他提前做好了预防之策，如此一来，即便游继鸿神兵在手，不开大的话，依然完全处在下风。
　　忽然，腰间的玉牌上再次传出叶茁的声音，光是听他的语气，就能感觉到情况不太妙，“师尊，你们能出来吗？历任魔尊们都诈尸了，有点难对付，我们打算撤退到魔神殿外面去了。”
　　游继鸿眉头紧皱，一边跟褚云孚交手一边回道：“你们先想办法离开魔神殿，我这边暂时走不开，一会儿雷可能会有点大，你们稍微避让一下。”
　　叶茁：“……好。”懂了，师尊大概是又要开大了。
　　游继鸿对面的褚云孚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就见他动了动嘴唇，发出低沉又嘶哑的嗓音，像是蛇语一般冷声道：“谁也别想走～”
　　褚云孚说完，游继鸿就听见叶茁那边忽然传来一声石板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撞击的巨响——通往前面大殿的石门被关上了。
　　游继鸿：“……”合着还是自己提醒他了？
　　另一边，两位魔君对付着四位傀儡也是极为吃力，这里不但限制了他们的传音联络传递，貌似还削弱了他们的武力值。
　　一位与初代魔神傀儡对战的魔君就快顶不住了，不由得朝游继鸿喊道：“我说，鸿书尊者，他们不是说你超厉害的么？能不能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嗝屁了，完了你们又得多两个敌人啊！”
　　不得不说，他对褚云孚的尿性此刻也有了深刻的了解了。
　　游继鸿自己一直也处在下风，有几次差点就被褚云孚身上的鬼气击中心脉，望着褚云孚阴鸷且血腥的红眸，游继鸿觉得现在的褚云孚估计是想把自己也做成他的傀儡，这样自己就会完全“听他的话”了。
　　“一会儿看着情况不对，尽量躲一下。”
　　游继鸿一边躲避着褚云孚的攻击，一边大声提醒两位魔君，说话的同时，他左手食指上的玉石戒圈已经化作银丝融入了他的身体里，在游继鸿的气势暴涨的同时，隐隐约约有闷雷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两位魔君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躲什么？该不会是让他们躲雷劫吧？
　　夭寿啊，他们可是魔族啊！雷火最克瘟邪啊，朋友你这么搞可能伤敌八百，战友损失一万啊！
　　不再想想别的办法了吗？啊？？！
　　然而事实证明，游继鸿还真就打算这么干，裂魂鞭对付褚云孚无用，他早就趁着交手的间隙换成了叶茁送自己的魔龙筋长鞭，如今身体里压制的那部分力量解封之后，魔龙筋长鞭在他手里发挥出来的实力已不亚于神兵。
　　长鞭携着狂暴的威压与灵力扫向褚云孚，终于让他的身上多出了一道伤口，诡异的是皮开肉绽之后，并不见血肉，只能看到黑色的鬼气裹挟着深紫色的魔气，让褚云孚看起来更加恐怖。
　　就见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伤口，猩红的眸子里反而涌出几分变态的狂热来——
　　“二师兄，你弄疼人家了～可是人家好喜欢～”褚云孚用火烧般的嘶哑嗓音“娇羞”地喃喃道。
　　“是吗？”游继鸿面无表情地再次挥出长鞭，“喜欢就多受着点，待会儿给你来点更刺激的。”
　　雷火确实克瘟邪，但比起魔族魔修，褚云孚和那些傀儡才是至阴至邪的，就好比人形移动吸雷神器，所以游继鸿才敢在叶茁他们尚未离开的情况下招来飞升雷劫，而且他已经通过同心玉牌传递了一部分的力量到叶茁的玉牌里，关键时刻也能帮他挡掉一些危险。
　　——“轰隆隆”——
　　闷雷之声又近了一些，仿佛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不远处了，游继鸿一边与褚云孚交手，一边就听见玉牌中传来玉润风撕心裂肺的吼声——
　　“游继鸿你这个疯子！这雷劫是不是你招来的？我靠！这么恐怖是想连我们一起劈成灰吗？”
　　游继鸿：“……”
　　约是怕游继鸿会不高兴，叶茁紧随在玉润风之后安慰道：“师尊没事，你尽管放手做就好，我们能撑得……咦？那些雷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找傀儡劈？”


第72章 
　　——“轰隆隆~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雷鸣声中, 整座魔神殿都颤抖了起来，光是听着上面传来的可怕动静，就能预料到魔神殿的屋顶都怕是快让这恐怖的雷劫给掀了。
　　余威传到这底下来, 仍能感觉到地面上的震动，比起先前的地动来都不遑多让。
　　褚云孚的身上又添了几道鞭伤, 这时候却听他忽然叹息了一声，道：“二师兄, 你明明已经可以飞升了，又何必还回来呢？如果不是你又回来了, 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 我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游继鸿挥舞长鞭的手没有丝毫停顿，语气依旧冷漠至极, “关我屁事？我回来是为了叶茁，又不是为了你, 需要你自作多情？
　　你真要那么喜欢我，当初我死了，怎么不见你也死一死证明一下你的深情呢？光记着往死里折磨叶茁了？
　　你虽然决定不了自己的出身，但却可以选择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个人, 现在这样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别想从别人身上找任何理由任何借口，一定要找的话，就从你自己身上找, 我只能告诉你两个字——
　　活该！”
　　褚云孚：“……好, 很好！原来我对你一心一意, 在你心目中却不过是自甘下贱, 既然如此，那看来只有把你做成傀儡, 这样你才愿意乖乖陪在我身边了！”
　　游继鸿神色冷峻，闻言丝毫没有被吓到，心有所感的他只是微微眯着眼睛道：“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碗粗的深紫色雷劫破开头顶的地面然后直直地朝着褚云孚落了下来。
　　“轰隆——”
　　巨响之后，雷劫炸开的细碎余电落在地上，带起了点点火花，不过几息时间，点点火花就连成了一片，迅速蔓延成了一片火海，让这一方空间变成了真正的炼狱！
　　火势蔓延的极其迅速，就连这里的鬼气都被烧灼的淡了许多，如此一来，游继鸿他们即便是飞身在半空之中不落地，也被下方熊熊的火海炙烤得有些受不了。
　　一位魔君大吼道：“我靠，鸿书尊者你是想弄死他们还是想把我们烤熟啊？”
　　游继鸿：“……”
　　游继鸿没有收敛压制气息，雷劫就一直没有停下，在一道接一道的雷劫之下，褚云孚几乎被劈得里嫩外焦，此时他对傀儡的控制也出现了偏差，这让两位魔君大大松了一口气。
　　烤是烤了点，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队友确实给力啊！
　　给力的队友并没有因为敌人正在被雷劈就停手，游继鸿仍然在伺机攻击褚云孚，当然了，作为这场雷劫的源头，游继鸿自己也没少挨雷劈，偶尔不小心还会被下方的火海燎到，没多久就从白衣飘飘变成了灰头土脸，不泡三个时辰的澡都不行的那种。
　　连续被雷劈了多次之后，褚云孚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不少，他不打算继续跟游继鸿硬刚了，准备要逃，只是想要拉开与游继鸿的距离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褚云孚只能在雷劫的间隙里操控着自己的傀儡们去围攻游继鸿，如此才能获得短暂的喘息机会。
　　四名傀儡早在火势刚起来的时候就被烧着了，只是他们不惧疼痛，不畏死亡，所以虽然烈火灼身，却依然会听从褚云孚的指令对游继鸿发动攻击。
　　初代魔神身上穿的衣服是法衣，貌似可以防火，所以火烧完他的鞋袜之后便自动熄灭了，而剩下的三名傀儡身上的衣服并不防火，很快就被烧了个精光，然后大火又继续灼烧着他们的尸身。
　　此时围攻游继鸿的四名傀儡中除了初代魔神还算形态完整，其他三名傀儡都已经被烧成了黑色的人形干尸，行动间还不停往下掉黑灰和残肢，看起来要多埋汰就有多埋汰，这就成功地戳中了游继鸿的软肋。
　　长鞭将几名傀儡抽飞出去的时候，又带起了一大波焦皮黑肉纷纷脱落，搞得游继鸿都不想要鞭子了——如果不是叶茁送的话就已经扔了。
　　原本封闭的穹顶在一道道天雷的灌注之下，变成了一个满是洞眼的莲蓬壳，趁着游继鸿被四名傀儡缠住之际，褚云孚极力向上飞去，与游继鸿拉开距离之后，他被雷劈到的可能性也变小了许多，只要再给他几息工夫，他便能逃出生天。
　　游继鸿自然不会放过褚云孚，只是当他好不容易摆脱四名傀儡的围攻之后，又是一道天雷落下，全部劈在了游继鸿的身上，让他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往下方的火海中坠去。
　　——看来想白嫖天道的飞升雷劫还是有很大风险的。
　　一起下来的两位魔君早就顺着石头阶梯逃走了，他们也怕被雷劈。
　　游继鸿在即将坠入火海之前才堪堪停住，此时的他已经狼狈不堪，却也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再次朝上方飞去，其实这个时候，他如果收敛气息让雷劫散去反而会更加轻松，但一想到这里充盈的鬼气，以及那些被褚云孚炼制的傀儡，游继鸿就觉得还是多让雷劈一会儿吧。
　　消消毒杀杀菌也好啊！
　　抬头望去，就见褚云孚已经成功破开了穹顶，正往外面逃去，而他的四名傀儡又再次朝着游继鸿围了过来，不过只有初代魔神的速度依旧，其他三名傀儡已经快被火烧成骷髅了，行动也变得迟缓许多。
　　游继鸿追着褚云孚往上方飞去，就在他即将飞出穹顶的时候，又有一道劫雷落了下来，好悬没将游继鸿再次劈掉下去，此时初代魔神的傀儡也逼近了游继鸿，对他展开攻击。
　　游继鸿僵在半空中，一边努力消化着雷劫带来的影响，一边挥鞭格挡着初代魔神的攻击，此时他挥鞭的力度和速度都不如正常水平，但他的长鞭也带上了雷电之力。
　　鞭子看似轻飘飘地落在初代魔神的身上，却引起一阵“噼啪”的爆裂声，从游继鸿身上传导过去的雷电之力在初代魔神的身上炸裂开来，不但将他身上可以防火的华丽法衣炸出了好几个大洞，还将他脸上的金质面具也炸飞了。
　　面具掉落之后，游继鸿第一次看见了初代魔神的真实模样，五官倒不是很特别，但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初代魔神的左半边脸上，竟然覆盖着金色的鳞片，看起来像是另一张面具。
　　原本初代魔神只有右眼是睁开的，但眼里已经不见一丝眼白，是被完全操控的标志，而此刻，金质面具掉落之后，金色鳞片覆盖的左脸上，那只被鳞片覆盖的左眼也缓缓睁开了。
　　更让游继鸿感到震惊的是初代魔神的左眼竟是一只兽瞳，金黄色的眸子里，瞳仁拉成了一条细长的竖线，光是被这只眼睛看着，游继鸿就有种被可怕的大型猛兽盯上的如芒在背感。
　　身上的雷电之力消化得差不多了，游继鸿却没敢轻举妄动，他就这么与初代魔神对峙着，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初代魔神给他的感觉已经不再是被褚云孚操控的傀儡，而是非常非常可怕的存在。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但其实也不过才短短几息，突然面前的初代魔神一动，游继鸿几乎同时做出了回击的准备，偏在此时又有一道雷劫落了下来，而另外那三名差不多已经被烧成骷髅的傀儡，也四肢僵硬宛如丧尸一般地冲到了游继鸿的面前。
　　游继鸿：“……”
　　好在，初代魔神并没有再攻击游继鸿，而是朝着上方飞了出去，这让游继鸿不由得略松了一口气，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这一次的雷劫和近在眼前的三名傀儡。
　　褚云孚原本是打算趁乱逃跑的，但当他看见和众人并肩作战的叶茁，被玉润风和其他人刻意保护时，突然就有一股无名怒火涌上了褚云孚的心头。
　　一如当初叶茁的灵根被毁之后，他虽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但褚云孚依旧觉得难解心头之恨。
　　他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二师兄，那个看似没有儿女私情的鸿书尊者，至死都没有多给自己一个眼神，却在临终时将昏迷的叶茁紧紧搂在怀里，向来不愿与人亲近的游继鸿，却当着自己和大师兄的面给了叶茁深情一吻。
　　等游继鸿死后，褚云孚更是发现原来叶茁和游继鸿早已暗通款曲，他心里的月亮，早已被人摘下，这让褚云孚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所以即便叶茁已经奄奄一息，他仍不惜用最残忍最痛苦的方式来折磨他，以泄心头之恨。
　　眼下，当初那种嫉妒发狂的感觉又一次包围了褚云孚——如果不是叶茁，游继鸿又怎么会对自己如此绝情赶尽杀绝呢？
　　都是叶茁的错！
　　魔神殿已经被雷劫劈毁了七七八八，天上乌云翻滚，恐怖的雷劫像是要将这方天地彻底摧毁，褚云孚身上裹挟着鬼气，连面容都遮盖了大半，他混在自己的傀儡之中，趁着混乱悄悄靠近了叶茁。
　　在褚云孚有意识的操控下，叶茁身边的玉润风等人都被傀儡相继引开，叶茁自己也在与一名傀儡对战着，这名傀儡还是叶茁第一次见到的爷爷——前前任魔尊褚闾。
　　叶茁有些不太愿意对褚闾的尸身下重手，正勉力应战，后背的汗毛忽然本能地竖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危险从背后袭来，他猛地转身后退，然而已经迟了，褚云孚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裹挟着鬼气的手直接向着叶茁的心窝掏去。
　　叶茁的瞳孔瞬间扩至最大，千钧一发之际，他腰间的同心玉牌忽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形成了一个弧形的结界，成功地挡住了褚云孚的这一次偷袭。
　　局势瞬息万变，叶茁朝褚云孚的身后望去，竟然看见一个衣着破烂像是傀儡又不像是傀儡的人朝这边飞来，诡异的是他的脸上竟然有一半都覆盖着金色的鳞片，而且一只眼也像是兽瞳。
　　褚云孚原以为自己一击必中，却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般变故，如今再出手就已经错失良机了，他又一次准备遁逃，然而刚一转身，就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不知何时靠近了自己，并一掌击在自己的胸口。
　　褚云孚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原本属于自己的魔尊力量之源，好像也被这一掌带走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初代魔神一掌将褚云孚身体里的魔核给打了出来，鸡蛋大小的深紫色晶石从褚云孚的后背心飞出，又随着惯性朝着褚云孚身后的叶茁飞去，不等叶茁反应过来，那魔核已经没入了他的胸口，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就这么丝滑地融进了叶茁的身体里。
　　叶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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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天道雷劫：合着把我当不要钱的消杀白嫖来着？
　　叶茁：等等！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初代魔神：不，不需要商量，这个魔尊你不想当也得当！
　　感谢明媚、糖糖、喵星人在旺星的营养液，谢谢宝子们~


第73章 
　　熬过一波雷劫的洗礼之后, 游继鸿顺便也将三名让人烦不胜烦又毛骨悚然的傀儡给抽成了一堆残肢碎骨，彻底葬入了下方的火海之中。
　　等游继鸿终于飞出地面时，就看到了让他心脏一紧的一幕——褚云孚正在偷袭叶茁, 游继鸿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但显然还是来不及了, 好在他提前给叶茁的玉牌传送了一些力量，成功地帮叶茁挡住了这一击。
　　再然后, 游继鸿就看着先前离开的初代魔神对褚云孚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直接一掌将褚云孚身体里的魔核给打了出来, 而这魔核竟是不偏不倚地飞进了叶茁的身体里。
　　叶茁懵了, 游继鸿也懵了，他们都错愕地看着初代魔神, 但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叶茁一眼，又瞥了游继鸿一眼, 随后便再次朝着魔神殿的地下飞去。
　　没了魔尊的力量之源后，褚云孚肉眼可见地萎靡起来，他僵在原地，而他身后的叶茁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吸收魔核了。
　　叶茁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感觉那里正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在翻涌，强行灌注着他的身体，几乎是以拔苗助长的节奏催化着他的修为进步，叶茁觉得自己有可能会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撑得爆体而亡。
　　当然这也只是他觉得, 实际上叶茁的修为和气势都在突飞猛涨, 小红也不知何时现了身, 先是挂在叶茁的肩膀上, 后来又滚到了地上。
　　比起叶茁，小红的变化更是肉眼的惊人, 不停变大变粗，吹气一样的膨胀起来，短短几息就从普通大小变成了巨蟒大小，接着它开始长出四肢和背翅，最后头顶上还冒出了一对龙角，等它的形态完全稳定下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只体型巨大的、背后长翅膀的、头顶长龙角的、有着一身鲜红色的鳞片的……
　　“这是……红色魔龙？”玉润风不敢置信地道：“哎不对，魔龙好像不长翅膀啊？”
　　一旁有人提醒道：“魔龙都是黑色的，但它是红色，说不定是……真龙？”
　　玉润风理所当然地道：“真龙也不长翅膀啊，而且真龙不可能有这么胖的，就是更像魔龙。”
　　听到这话的小红先是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了玉润风，然后重重地喷出鼻息以示自己的不满。
　　玉润风啧啧道：“看吧，脾气还不怎么好，说它胖还不乐意了，一点都不像叶茁的崽！”
　　然后他就被小红一尾巴抽飞了。
　　这一幕游继鸿并未留意到，因为他正在与褚云孚对战。
　　被初代魔神打出魔核之后，褚云孚的战斗力直线下降，对傀儡的控制也变得更差了，即便游继鸿压制了自己的力量，也能轻松吊打褚云孚。
　　褚云孚在不知被游继鸿抽了多少鞭子之后，整个人忽然爆成了一团黑烟和齑粉，当着所有人的面，现场表演了一个被游继鸿挫骨扬灰，连一根头发丝都能没剩下。
　　褚云孚一死，那些傀儡也纷纷倒下，再次化作毫无生机的死尸，现场一片狼藉。
　　有不少魔族围了过来，拍手称赞鸿书尊者果真厉害什么的，可是游继鸿却眉头紧皱，半点也轻松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褚云孚死得似乎有点太草率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或许是多次的快穿经历告诉他，像褚云孚这样应该都能算得上最大的反派BOSS了，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狗带的。
　　不过游继鸿也没能纠结多久，因为叶茁那边围住的魔族更多，他们好像正在热烈讨论着叶茁跟小……大红？
　　叶茁似乎已经消化完了魔核，情况稳定了下来，但魔尊的力量之源对叶茁来说有没有副作用，这点还是挺让游继鸿担忧的。
　　“叶茁？你怎么样？”
　　游继鸿一过来，魔族们便纷纷为他让出一条路，走到叶茁面前时，游继鸿先是上下打量了叶茁一眼，好在，看起来并无大碍。
　　再往站在叶茁身边特别扎眼的小红身上一看，游继鸿：“…………”
　　为什么叶茁的魔元兽会进化成西幻世界里面的龙？
　　那小翅膀小短腿和滚圆的大肚子是认真的吗？确定能飞得动跑得起来吗？
　　不过对游继鸿来说也并不是全无好处——他怕蛇，但是不怕龙啊，毕竟以前在西幻世界里也没少揍过龙，他当时还驯养了一头纯黑的当坐骑来着。
　　“我没事。”叶茁也朝着游继鸿走近了两步，有些纠结地道：“就是……感觉还有点不太习惯，我……我不知道怎么取出这个魔核，我不太想当魔尊～”
　　说到最后，叶茁的声音越来越低。
　　其他的魔族们闻言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开什么玩笑？国不可一日无主，魔域不能一天没有魔尊，褚云孚的骨灰都被你道侣扬了，这个魔尊你不当谁当？”
　　叶茁：“……”
　　“就是，再说你这叫什么？这叫顺应天意，你是初代魔神和历任魔尊们的选择，你怎么能不当？”
　　叶茁：“…………”
　　“当吧当吧，魔尊挺好当的，大不了我们以后少跟你对着干就是！总不能让我们魔域一个月之内连换三任魔尊，那修仙界知道了估计会笑死的！”
　　叶茁：“………………”
　　谢邀，更加没有兴趣了。
　　当然了，眼下众人也不能光顾着讨论叶茁当不当魔尊的问题，在玉润风的带领下，他们将能收敛的历任魔尊尸身都收敛了起来，决定回头重新下葬并封印，不能再出现被人炼成傀儡的情况了，影响太恶劣。
　　还有一些无法收敛的尸身，他们便将之集中到一处，就地火化了。
　　魔神殿如今已毁得差不多了，初代魔神的尸身暂时还未找到，要不要再修建魔神殿，这是以后要考虑的事了。
　　眼下，疲惫的众人收敛完历任魔尊的尸身之后，便打算离开了，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们已经讨论到叶茁的魔尊继位仪式该在哪里举办了。
　　叶茁：“……”真的没有人愿意听听我自己的意见吗？
　　游继鸿他们回将夜城的路上，玉润风一路上都在津津乐道，兴致特别高，先是问游继鸿在地下遇到了什么情况，然后又把他们上面的情况说给游继鸿听。
　　最后总结道：“小游你还是不错的，除了突然招来雷劫这个有点鲁莽了，其他还是挺靠谱的！”
　　游继鸿：“……”你先前在玉牌里大吼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态度。
　　回到将夜城，游继鸿第一件事便是提溜着叶茁去浴池泡澡，中间还换了两次水，直到叶茁觉得自己快被泡晕了，游继鸿才勉强觉得差不多洗干净了。
　　……
　　曲灵山又有“仙山”之称，海拔极高，山顶常年覆雪，山腰云雾缥缈，山脚绿草如茵，远在山下的城镇里，每天都能听见从曲灵山上传出来的阵阵仙乐，因为神乐坊就坐落在曲灵山之上。
　　神乐坊虽属于七大门派之一，但派中人数并不多，概因乐修不但要求弟子有修道天赋，还要有乐理天赋，所以神乐坊在选拔弟子时最为严格，很多年轻的弟子也都以能进入神乐坊为荣。
　　乐修在众多道修类别之中，算得上是最受欢迎的道修之一，因为乐修们普遍风度翩翩才华横溢，还特别能挣钱——
　　上阵杀敌，乐修的音攻覆盖范围最广，不仅能干扰猎杀敌人，还能辅助队友，乐修修到一定境界，他们的奏乐不仅能让人修生养性还能促进修为精进，即便是普通人听了也能延年益寿。
　　是以曲灵山脚下一圈都是城镇，还特别繁华。
　　不过最近神乐坊的风头已大不如从前，只因为前段时间爆出的罗禹昉原本是神乐坊中最受欢迎的乐修，如今连带着神乐坊的名声都差了不少。
　　此刻神乐坊的坊主乔山岱正在他自己打造的密室内修炼着，在他面前的地上，赫然躺着两名前些天“失踪”的神乐坊弟子——从衣着上来判断的，因为人已经被吸成了干尸，基本看不出原本面貌了。
　　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之后，乔山岱这次的闭关修炼宣告结束，望着面前的两具干尸，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嫌恶之色——不是嫌恶干尸，而是嫌恶他自己。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乔山岱不知道第多少次告诫自己。
　　其实他也不想的，一开始他是被罗禹昉引诱上的这条不归路，那时的乔山岱修为停滞，怎么都无法突破，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还有倒退之象。
　　病急乱投医的他在罗禹昉的怂恿下第一次尝试了吞象神功——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名字，只天真的以为是罗禹昉自己研究出来的功法，虽然……不太好，但确实效果明显。
　　乔山岱的修为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大幅度提升，但是第一次靠吞噬别人的修为和生命力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这让他感到极其不舒服，尽管罗禹昉说他们这样跟那些靠采补炉鼎之体的道修差别不大，但乔山岱还是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但有时候，有些事情总是不受控制的，第一次尝到了“捷径”的甜头之后，乔山岱发现他再也静不下心来按部就班地慢慢修炼了，并且第一次使用吞象神功给他带来的好处在膨胀了一段时间之后，副作用也显现出来了，那就是乔山岱的修为倒退得更加迅速了。
　　心虚焦灼的乔山岱在罗禹昉的蛊惑下，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就再次使用了吞象神功，然后便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第无数次。
　　罗禹昉出事之后，乔山岱一度害怕极了，他怕罗禹昉为了脱罪会将自己也指证出来，就在这时，宋……褚云孚突然找到了他，说有办法保住他，只要自己答应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条件。
　　乔山岱几乎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之后罗禹昉受审时果然就没有供出自己，还让他得了一个大义的好名声。
　　直到褚云孚公然叛出修仙界，乔山岱又慌了，但褚云孚却传来消息让他稳住，别自乱阵脚，接着褚云孚弑父夺位的消息就传到了修仙界，乔山岱才终于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罗禹昉就是褚云孚手中的一粒棋子，而自己俨然也成了另外一粒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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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糖糖小宝贝的营养液~


第74章 
　　得知褚云孚被游继鸿挫骨扬灰之后, 乔山岱才终于觉得自己自由了，他恨不得仰天大笑——终于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了！
　　只可惜，他依然无法割断自己对吞象神功的依赖。
　　眼下, 乔山岱又一次在心中警告自己：必须收手了，否则自己的下场只怕会跟罗禹昉褚云孚一样！
　　就在乔山岱准备将两具干尸秘密处理掉时, 他的动作忽然一滞，身体僵住的同时, 他脸上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乔山岱面色苍白, 额头满是冷汗, 似是在极力对抗着什么，但最终, 他的双眼还是慢慢染上了一片猩红。
　　——曾经答应褚云孚的那个“微不足道”的小条件，此刻却成了乔山岱被夺舍的关键所在。
　　约莫一炷香时间之后, 僵住的乔山岱又恢复了自如，他眼里的猩红已经退去，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继续销毁着面前的两具干尸, 只是他的脸上再也不见半点嫌恶，只剩一片平静。
　　……
　　虽然有了神谕，也意外得到了魔核，貌似还被初代魔神认可了, 但叶茁要真正坐上魔尊之位并不算容易, 那些原先忠于褚琥的那部分人先前一直在刺杀褚云孚, 如今他们又把刺杀的对象换成了叶茁, 为此，游继鸿这些天几乎是寸步不离地保护着叶茁。
　　另外, 原本在褚琥手里就没有处理好的那些事情，到了褚云孚手里更是变得一团糟，叶茁乍然接手这个烂摊子，毫无经验的他当真是忙得焦头烂额，虽然还未正式举行继位仪式，但他基本已经在做着魔尊的工作了。
　　——比当城主都要累多了！好在有师尊的帮忙。
　　游继鸿原先就是要当宗主的人，对于宗门事务处理也历练了很久，后来在快穿任务中也做过不少领导管理类的工作，所以对这些事处理起来还算得心应手，很多叶茁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他都能教他如何妥善处理。
　　于是叶茁更加崇拜游继鸿了，“师尊你好厉害啊！感觉你懂得特别多，要不你替我当魔尊吧！我觉得你更合适！”
　　游继鸿捏了捏叶茁的后颈，似笑非笑地道：“别想偷懒了，我怎么可能替你当魔尊？不过我虽然当不了魔尊，却可以——”
　　游继鸿凑到叶茁的耳边，轻声吐出了三个字，伴随着他温热的气息，顿时就让叶茁的脸色涨得通红，耳朵都快烧起来了——
　　震惊，堂堂鸿书尊者竟然也会耍流氓！
　　当然了，游继鸿不仅会在口头上耍流氓，他还会付诸实际行动。
　　因为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还有不少暗中的威胁需要清理，叶茁的继位仪式便一拖再拖。
　　这期间，有点意外的是玉润风在帮叶茁拔除那些暗中的钉子时，竟然顺藤摸瓜查到了当年褚垚被害的真相，原来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褚琥。
　　当时的褚垚并未对自己这位性情阴鸷的兄长加以防备，他习惯性地把人往好处去想，性情乐观豁达，与褚琥完全是两个极端。
　　好在褚琥的下场也没有好哪里去，如今更是连骨头渣都没能剩下，否则以玉润风的脾气，确定褚琥是幕后黑手，势必要去把他从棺材里挖出来再鞭个尸的。
　　等暗中的那些威胁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在诸多魔君们的一再催促下，叶茁的继位仪式时间终于定了下来。
　　确定日子的第二天，游继鸿就收到了杨庸行的传音，这位仁兄在修道一事上稀疏平常，在八卦一事上却十分用心，简直比魔族们都八卦多了。
　　“游兄，我听说你道侣叶茁要当魔尊了，还有几天就要举行继位仪式了，是真的吗？我能不能去参观一下继位仪式啊？”
　　游继鸿：“……你上次来将夜城都紧张得要死，这次继位仪式是在伏幽城举行，届时所有的魔君都会来参加，你确定要来？”
　　“啊这……”
　　杨庸行顿时有点怂了，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对游继鸿八卦道：“游兄你知道吗？最近修仙界一点也不太平，乱得很，先是贺丰城宋家的祖坟让人刨了，然后是神乐坊的英灵殿失窃了，其他一些被刨了祖坟盗了英灵殿的小门派更是数不胜数，就在昨天夜里，你们明玄宗也——”
　　游继鸿：“……”
　　意识到自己的口误，杨庸行连忙改口道：“不是你们，不是你们，是他们，他们明玄宗的英灵殿也出事了，现在大家都在讨论究竟是哪个缺了大德的玩意儿，一不偷钱财，二不偷法宝，专门盯上人家祖宗了，真损呐～”
　　游继鸿：“…………”他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但并没有跟杨庸行讨论的打算。
　　就听杨庸行又吧啦吧啦地道：“你知道吗？上次偷偷去参加你的结契仪式，回来就被我爹臭骂了一顿，他还说不让我跟你来往，但是这些天经过这么多的刨坟盗尸事件，我爹的口风已经变了，他说这修仙界眼看着是越来越不行了，现在还鼓励我多跟你来往，说万一哪一天出事，我们杨家还有个退路。”
　　游继鸿：“……不，我觉得你们还是另作打算吧，你们杨家集体堕魔的话多少有点不合适。”
　　“啊？我不是那意思，就是想说……”杨庸行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似乎是被人打断了，来人对他说了一句话，下一息就听杨庸行陡然拔高了声调：“什么？！你说我们杨家祖坟也让人给刨了？！！操！是哪个孙子干的？！”
　　游继鸿：“……”
　　所以说，热衷吃瓜也有风险，万一吃到自己头上了呢？
　　自家祖坟也被刨了的杨庸行匆匆结束了与游继鸿的传音对话，火急火燎地去看祖坟的情况了，而游继鸿则是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然后起身去找了叶茁和玉润风，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了他们。
　　“我怀疑褚云孚没死，听说最近修仙界那边有很多刨坟盗尸的事件，很可能就是他的手笔。”
　　玉润风闻言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不会吧？他不都被你挫骨扬灰了吗？我们都亲眼看见了，就这还能活？”
　　游继鸿神色凝重地说出了两个字：“夺舍。”
　　玉润风哑然，再联想到当时在魔神殿褚云孚那诡异的模样，顿时就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性，不由得骂了个脏字：“操！”
　　三人商量完此事之后，暂时并无插手的打算，一来叶茁的继位仪式在即，他们都忙得抽不开身。二来他们都不知道褚云孚夺舍的人到底是谁，暂时也无从下手。三来祸事尚且还在修仙界，并未波及到魔域——管他的呢！
　　不过游继鸿想了想，还是将此事发传音告知了几位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比如沧海宗的两位剑修还有何时秋等人，再多的他就没说了，以他现在和修仙界的关系，即便他好心提醒了，人家也未必会信。
　　在修仙界被笼罩在刨坟盗尸的阴霾之中时，魔域却一派热闹非凡。
　　对于叶茁这位新魔尊，呼声普遍较高，概因为玉润风之前把神谕“艺术发挥”了一下，再加上魔族们八卦的特性，在八卦时少不了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到最后，都开始传叶茁是初代魔神的转世了，那必然是他们全村……全魔域的希望啊！
　　继任仪式当天，伏幽城内万人空巷，举办仪式的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魔族们都想看看这位新魔尊叶茁，传言中全魔域的希望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魔族们的仪式都相对简单，并没有那么繁琐，主持仪式的仍旧是玉润风。
　　在一番激情彭拜的开场白之后，玉润风便开始吹嘘叶茁是如何如何的适合当魔尊，仿佛他天生就该是当魔尊的好苗子，拖到现在才继任是整个魔域的重大损失，好在如今亡羊补牢还不算太晚。
　　听得叶茁全程内心尴尬万分，却还是要始终保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
　　好不容易熬过前面的仪式之后，便轮到了在场的所有魔君们对叶茁表达自己的衷心，不管这些魔君们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叶茁都一一微笑着接受了。
　　他脸都要笑僵了。
　　再然后，便是新魔尊乘坐花车游街，接受普通民众们的祝福与赞美，热情的民众们抛掷的鲜花鲜果都快将花车里的叶茁和他身后的游继鸿一起埋起来了！
　　更让叶茁感到难受的是他全程要不停的招手，还得一直保持微笑。
　　这一天下来，叶茁觉得自己都快累瘫了，他在这伏幽城里也有府邸，是一位魔君贡献的，如今和游继鸿一起回到了住处，叶茁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累！比上次结契都累多了！”叶茁伸着懒腰抱怨道。
　　游继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语气宠溺地道：“今天确实辛苦我们魔尊大人了，所以请问需要来点放松身心的特殊服务吗？”
　　叶茁从游继鸿的语气里就听出了一点微妙感来，但他还是好奇地道：“啊？什么特殊服务？”
　　“这个不好用语言解释。”游继鸿说着将叶茁的双手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双手托着他的双腿将他抱了起来。
　　叶茁几乎本能地用腿缠住了游继鸿的腰，就听师尊一边抱着自己往房里走，一边接着道：“——只能用实际行动来解释。”
　　叶茁：“……”
　　然后叶茁就震惊地发现，正直如师尊，居然也搞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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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游继鸿说的哪三个字，不用我解释，你们都知道了吧？∶ ）
　　感谢明媚、糖糖两位小宝贝的营养液~


第75章 
　　自从游继鸿来蓝月派搜了蓝璃彤的魂, 蓝璃彤的日子就再也没好过起来，她如今虽然仍挂着家主之名，却被以蓝至诚为首的长老们给软禁了起来, 就连她的父亲蓝至鹏也对此事保持着默许的态度。
　　连续被软禁了几个月的蓝璃彤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开始她大吵大闹砸了许多东西以示反抗，然后就被蓝至诚关进了惩戒堂。
　　惩戒堂内布置了禁用灵力的阵法, 里面除了简单的家具便再无其他，蓝璃彤到了这里不能使用灵力, 大吼大叫也无人搭理, 而且被关在惩戒堂里，总会让蓝璃彤想起在将夜城的羁押处内, 被游继鸿审讯的情形，于是她从心理上就怂了起来, 之后更是老老实实安静了一段时间。
　　这日，蓝璃彤趴在惩戒堂的小窗口前，看到自己的堂弟蓝玟偲从外面经过，连忙大声喊道：“玟偲, 玟偲！”
　　蓝玟偲平时勤于修炼，对于家中的事务并不完全清楚，只听说自己的堂姐做了荒唐事，跟应化裕交往过密, 所以被软禁了起来, 他从小与蓝璃彤关系还算不错, 此时听到蓝璃彤喊自己, 犹豫了一下之后，见四下无人, 还是答应了蓝璃彤，“堂姐你叫我？”
　　蓝璃彤连连点头，急切地道：“对对，好玟偲，求你了，帮堂姐一个忙吧！”
　　蓝玟偲顿时紧张起来，摇头表示：“不行，我爹说了不准我们放你出来……我也不能帮你传消息给应化裕，他……他不是什么好人！”
　　蓝璃彤连忙道：“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让你送点干净的衣服给我换一下，这里不能用灵力，我连净衣咒都施不了，身上快臭了，不信你闻闻！”
　　蓝玟偲：“……这……”
　　他走近了几步，倒没有真的去闻，只是面露难色道：“这估计有点困难，我贸然去你的院子拿衣服也不太好，这样吧，我乾坤袋里有干净的弟子服，要不你将就一下？”
　　“那不行啊，你是男孩子，我怎么能穿你的衣服呢？”蓝璃彤眼睛转了转，撅起嘴道：“而且我不光想换衣服，我身上也很脏，要不你直接给我施个净衣咒吧？”
　　这样倒是更方便点，蓝玟偲觉得可行，便直接朝着蓝璃彤捏了个净衣咒，但问题是，蓝璃彤人在惩戒堂内，是被阵法限制了灵力的，蓝玟偲的咒决尚未落到蓝璃彤的身上，便自动消散了。
　　蓝玟偲：“……呃……好像也不行。”
　　“怎么会不行呢？”蓝璃彤道：“你该不会是不想帮我吧？”
　　“当然不是！”蓝玟偲有些急，“是这里的阵法——”
　　“那你再试试嘛！拜托了，我真的很难受啊！”蓝璃彤可怜巴巴地道。
　　蓝玟偲有些无奈，却还是顺着蓝璃彤的话又施了一次净衣咒，结果当然还是不行，可是蓝璃彤此时就像是不能理解这么简单的事情一样，竟然狐疑地道：“怎么还是不行？玟偲你该不是不会用净衣咒吧？”
　　蓝玟偲顿时不乐意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咒决我当然会用了！”
　　蓝璃彤仍然不信，将一只手伸出窗口，挑起一边眉头冲蓝玟偲道：“那你借我一点灵力，让我自己试试，我就不信了！”
　　蓝玟偲闻言也有些恼，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嘟哝着道：“借你就借你，都说了不行，你非不信，你要是能——”
　　话音未落，蓝玟偲忽然僵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体里的灵力正从被蓝璃彤抓着的那只手上疯狂地抽走，他想挣扎却怎么也抽不回自己的手，而自己这位熟悉的堂姐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那笑容此时看起来已经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昏迷的前一秒，蓝玟偲好像看见蓝璃彤的双眼渐渐变成了猩红色……
　　一盏茶工夫之后，被关在惩戒堂里的人已经变成了昏迷的蓝玟偲，而蓝璃彤则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去了蓝月派的英灵殿。
　　这里正有两名低阶弟子值守，不过他们很快就被蓝璃彤打晕了。
　　她毫不犹豫地来到最近的一具棺椁前，甚至都没有注意棺椁主人的名讳，直接推开了棺盖，准备将里面的尸身收进储物戒里。
　　却在此时，蓝至诚带着几名化神尊者出现，为首的蓝至诚大声呵斥道：“蓝璃彤，住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你爷爷的棺椁！”
　　蓝璃彤回头，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露出玩味的表情道：“二叔这么激动做什么？不过是一些死尸，既没用又占地方，我拿来废物利用一下，岂不是更好吗？”
　　蓝至诚等人被蓝璃彤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就算再迟顿，他们也意识到眼前的人绝非蓝璃彤了。
　　“你……你到底是谁？”
　　蓝璃彤嗤笑出声，“我能是谁？我当然是蓝月派家主蓝璃彤啊！话说回来，身为蓝月派的家主，我却被你们如此对待，真是让我～很寒心哪！”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让蓝至诚等人都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了，再联想到从沧海宗传来的消息说游继鸿觉得褚云孚没死，而是夺舍了别人，最近的刨坟盗尸事件说不定皆是他所为，于是蓝至诚不由得猜测：“你～你是褚云孚？”
　　闻言，蓝璃彤脸上的笑容顿时隐去了，她虽然不是褚云孚，此时此刻确实是被褚云孚控制的。
　　其实被识破身份也没什么，只是现在的褚云孚并不喜欢自己的这个“褚”姓，所以一听别人直呼其名就有点不高兴，当然了，他更不喜欢“宋”姓。
　　“没意思。”蓝璃彤开口，语气依旧冷漠至极，“本来还想陪你们玩玩，不过还是算了，一个两个的，还是当不会说话的傀儡比较好玩。”
　　这话让蓝至诚他们听得都有点头皮发麻，不过他们好几位化神尊者，倒是也不怕蓝璃彤一个，就算她现如今是被褚云孚夺舍的，也未必就不能对付。
　　然而不等蓝至诚他们完全放下心来，外面忽然传来动静，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整个护山大阵被炸了一样。
　　蓝至诚他们的神识先一步飘了出去，然后就见到一位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人——当年的“八鹞子”之一：自从三十年前的仙魔大战之后，便一直在闭关的苏儒信。
　　蓝月派与苏儒信此前并没有什么来往，他这番前来，显然也不是出于什么善意，因为在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名傀儡，都是这段时间修仙界刨坟盗尸事件的“当事尸”。
　　一时间，蓝至诚等人真是左右为难，不知是该继续阻拦蓝璃彤好，还是出去迎击苏儒信比较好。
　　而面前的蓝璃彤显然也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就见她面带笑容地对着蓝至诚他们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下一刻，苏儒信已经带着傀儡们冲破了护山大阵，直朝着英灵殿的方向而来。
　　再接下来，蓝月派的英灵殿就成了他们的战场，在一片慌乱之中，蓝璃彤却十分淡定地打开了一具又一具的棺椁，将蓝家先辈们的尸体一一收入储物戒内，悠闲的好像是在野外采菌子一般轻松。
　　这一战几乎摧毁了大半个蓝月派的建筑，死伤人数更是不计其数，包括蓝至诚在内的化神尊者都受了重伤。
　　最后蓝璃彤跟着苏儒信和一众傀儡们准备扬长而去的时候，正在闭关的蓝至鹏也被这番动静惊了出来，然而入目所及已是一片疮痍。
　　不敢置信的蓝至鹏没有听蓝至诚的劝阻，冲上前想拦下蓝璃彤问个清楚，却被蓝璃彤毫不犹豫地一剑贯穿了胸口。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蓝至鹏才彻底后悔起来——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该对自己的女儿严加管教，而不是纵容溺爱……
　　然而一切都已经迟了。
　　杀死了亲生父亲的蓝璃彤并未能摆脱褚云孚的控制，虽然她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挣扎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与平静，在一片哀嚎痛哭声中，就这么转身与苏儒信和傀儡们一起离开。
　　——揣着蓝月派列祖列宗们的尸身……
　　蓝月派的事很快便在修仙界掀起了轩然大波，作为七大门派之一的蓝月派竟然遭遇了如此可怕的祸事，而他们的家主蓝璃彤貌似还被夺舍了。
　　一时间传言纷纷，人心惶惶，大家都害怕极了，不仅怕自家祖坟或英灵殿出事，更怕身边熟识的人会忽然变脸，趁着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来个一击毙命，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游继鸿在蓝月派出事的第二天便得知了此事，这次倒不是热衷于八卦的杨庸行传递的消息，而是来自于何时秋。
　　自从上次游继鸿提醒过何时秋小心褚云孚可能没死之后，何时秋便让自己的抚香阁网络留意此事，所以在得知蓝月派出事之后，第一时间便传音给了游继鸿。
　　何时秋如今虽处于半隐退状态，几乎不插手修仙界的事了，就连抚香阁的经营也大都是交给信任的人去管理，但还是感受到了一点山雨欲来的强烈危机感，但她并没有直接寻求保护，只是笑着问游继鸿：“魔尊大人在你身边吗？”
　　游继鸿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处理公务的叶茁，道：“嗯？在的，你找他？”
　　何时秋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直接笑道：“嗯，感觉修仙界越来越危险了，想去魔域开一家抚香阁分店，以便有个退路，希望能得到魔尊大人的批准，我愿意跟他分摊盈利。”
　　游继鸿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何时秋能完全摆脱仙魔有别的成见，不过既然是帮叶茁赚钱的好事，他也不会拒绝，“你等等，我拉叶茁进来一起谈。”
　　说着，游继鸿握住了叶茁的一只手，在三人的传音频道中道：“好了，现在可以群聊了。”
　　叶茁一脸疑惑：“嗯？什么群聊？”
　　何时秋笑盈盈地道：“啊，魔尊大人，想找你谈一下合作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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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叶茁：咦？传音联络还能这么玩？
　　何时秋：嗯？我嗅到了商机~
　　感谢萝银无妄小宝贝的营养液~


第76章 
　　何时秋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跟叶茁商量好要在将夜城开设第一家魔域抚香阁分店之后，第三天便亲自带着一队人马去了将夜城，叶茁和游继鸿人还在伏幽城, 暂时回不去，便传音让九曼去协助何时秋的工作。
　　与此同时, 或许是蓝月派的变故让修仙界人人自危了起来，身为化神境界的蓝璃彤和苏儒信竟然都成了褚云孚的傀儡, 这让震惊的众人纷纷都开始了自查，以防自家门派里也潜伏着被褚云孚控制的人, 然后重蹈蓝月派的覆辙。
　　态度积极的众人虽然没查出自家门派内的潜在威胁, 不过倒也不是一无所获，比如当初罗禹昉在招摇秘境内用人布阵献祭, 那个献祭阵法就是褚云孚教的。
　　不光如此，褚云孚和罗禹昉还买通了当时看守招摇秘境入口的负责人, 在人手一张的传送符上动了手脚，以至于秘境内的弟子们捏碎传送符之后，并不是被传送到安全的出口，而是传送进了罗禹昉的陷阱之中。
　　一时间, 修仙界对于褚云孚的骂声又掀起了新的高潮，这些事情自然也传到了游继鸿的耳朵里。
　　不过除了一直闭关的苏儒信竟然也被褚云孚控制，让游继鸿感到极为不舒服以外，其他的事情基本也都在游继鸿的意料之中, 而且他猜测或许无爻子也跟褚云孚罗禹昉有关系, 否则当初也不会骗叶茁进招摇秘境了。
　　又过了几天, 据杨庸行分享的八卦说, 修仙界又要召开所有门派大会了，准备商议讨伐褚云孚一事。
　　游继鸿对此并不看好, 这种所有门派参加的会议，他曾经参加过几次，至今想起来仍是痛苦的回忆，光是听他们不停扯皮推卸责任，就能消磨人所有的耐心。
　　果然，大会一连开了好几天，光听他们吐沫横飞地骂褚云孚，但是具体怎么讨伐怎么对付，却是半个章程都没商议出来。
　　杨庸行每天参加完会议都会给游继鸿汇报总结一下，一开始他热情还挺高，几天之后热情都在吐沫横飞中懈怠光了，跟游继鸿汇报完还忍不住吐槽道：“我的天哪！这帮老家伙也太小心眼了，一个个斤斤计较得恨不得拿秤来勾，生怕自己吃了亏，唉，游兄，自从你离开了修仙界，这个修仙界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都没几个看得顺眼的人！”
　　游继鸿对这种结果早有预料，劝道：“你也别老是掺和了，没什么意义，有那个时间不如做好你湟凤城的防守，再彻查一下你身边有没有以前跟褚云孚接触过的人，他具体夺舍了谁都还不清楚，说不定那人也每天参加你们的会议讨论，听你们吐沫横飞地骂他。”
　　杨庸行：“…………”
　　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说不定夺舍的褚云孚为了不显得突兀，自己也会随大流骂上自己几句，真是让人一想到就……恶寒！
　　“还有一事需要给游兄你提前通个气，今天穆星染说褚云孚以前跟你关系最好，他提议喊你回来劝说褚云孚收手，竟然还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说不定他们明天就要找你了。”
　　游继鸿：“？？？！”关我屁事？莫挨老子！
　　杨庸行听了游继鸿的建议，当天晚上就带着杨家的人回了湟凤城。
　　而正如杨庸行说的那般，第二天正在帮叶茁处理事务的游继鸿一下子就收到了好几条传音，都是在规劝他回归修仙界的。
　　这次他们统一都改了语气，说是感念以前鸿书尊者为修仙界做了那么多事，先前实在不该为了叶茁与他起争执，现在他们愿意接纳并承认叶茁这位新魔尊了，也欢迎游继鸿随时回归修仙界。
　　只字不提褚云孚。
　　对于这些传音，游继鸿挑了两条特别刺耳的回了一下，其中就包括穆星染的，游继鸿只回了一个字——
　　“滚！”
　　修仙界的商讨大会上，虽然这几天骂褚云孚骂得十分带劲，但是穆星染一听到游继鸿骂自己，顿时就炸了。
　　“游继鸿真是不知好歹！我们这么好心好意地劝他，他却半点不领情，连叶茁这个魔尊我们都愿意接受了，他还想要怎么样？”
　　其他几个绞尽脑汁发了自认为十分讲道理的传音，却没有得到游继鸿肯定回复的人闻言立即附和起来。
　　在场的其他人中也有几位表示附议，但大多数人都是保持沉默，到了这个时候，或许有些人内心也有些后悔，当初在游继鸿和叶茁的事上，他们的立场过于自私偏颇了，以至于闹成如今的僵局。
　　穆星染见附议自己的人并不多，顿时更加不高兴了，“我说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倒是给句痛快话啊！如今那褚云孚神出鬼没，到底夺舍了谁也不清楚，依我看，我们这些人怕是都不好对付他，也只有游继鸿——”
　　“呵呵，现在想起鸿书了？当初逼得他与修仙界决裂，就属你们逸星宫跳得最欢，现在你倒是有脸说这些话了？”
　　郑默成忽然冷不丁地开口，直接怼得穆星染都懵了。
　　就听旁边的焦若赟阴阳怪气地道：“郑宗主这话可真有意思，叶茁也好，游继鸿也好，褚云孚也罢，都是你们明玄宗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理应由你们明玄宗带头去清理门户，我们都是被你们连累的，结果我们这么多人出于道义来帮你们，你就是这个态度这个语气？”
　　不得不说，论嘴炮功夫，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能碾压焦若赟了，譬如游继鸿。
　　但游继鸿不在现场，郑默成显然也不打算受这个气，就听他冷笑了一声，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忽然祭出本命剑，直接一剑刺进了焦若赟的胸口。
　　与此同时，原本一直沉默的神乐坊坊主乔山岱也忽然发难，直接从背后直取了穆星染的命门。
　　当穆星染和焦若赟都倒在血泊之中，惊呆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你、你们……”
　　“你们是……”
　　“你们不是郑宗主和乔坊主！你们是褚云孚！”
　　然而即便众人终于发现了真相，也不能改变事实的残酷性，就见“乔山岱”——褚云孚一挥手，现场竟又有数十人向身边的人挥刀，一时间惊叫声四起。
　　这种情形下，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最好的办法就是逃跑，可是当一部分人率先逃出去之后，赫然发现他们早已被傀儡大军给包围，根本无路可逃！
　　一场血腥的屠杀就此拉开……
　　因为听了游继鸿的劝，提前离开的杨庸行事后得知商讨大会上发生的变故，恨不得立马就给游继鸿跪下。
　　“游兄，不、哥！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哪！要不是听你的话先走了，就我这稀松的战斗力，肯定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啊！哥你还缺小弟吗？很听话还能打探消息的那种！”
　　游继鸿：“……你还是抓紧时间顾好你们湟凤城吧，需要提醒你的是褚云孚的傀儡大军又壮大了，现在整个修仙界都不安全了。”
　　杨庸行：“……”
　　事实确实如游继鸿所说，褚云孚在商讨大会上又宰了一批人，这些人估计要不了几天就会成为新的傀儡，而剩下那些人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伤者无数，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就别说对抗褚云孚了。
　　如今的修仙界当真是岌岌可危，甚至比之三十年前褚琥发动的仙魔大战还要更危险，起码那个时候还有“八鹞子”这群领头羊，而现在他们只是一盘散沙，偏偏还被褚云孚端走了不少。
　　杨庸行觉得这个修仙界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紧赶慢赶地赶回湟凤城之后，连夜跟他爹杨怀易商量搬家一事，但湟凤城这么大，人口众多，想搬家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们该搬去哪？
　　于是杨庸行又厚着脸皮再次传音给游继鸿道：“哥，你跟魔尊大人说说，不行你们在魔域给我划一块地方，让我们搬过去呗？我们不想在修仙界待了。”
　　游继鸿：“……”
　　彼时游继鸿和叶茁好不容易从繁忙的公务中抽出了一天空闲，正赶回将夜城参加何时秋的魔域第一家抚香阁分店开业仪式。
　　不同于何时秋只是来开个店，杨庸行这是要举城搬迁，游继鸿自然不可能轻易答应，“再说吧，晚点我跟叶茁商量一下。”
　　叶茁一听此事也有些犯难，湟凤城本身面积就不小，要腾出一个空城接纳他们也不太现实，而且杨庸行他们此举属于避难，并不是打算集体堕魔来着，说不定过段时间等风波平息了又会搬回湟凤城。
　　这时就听旁边的温厚忽然开口道：“湟凤城中也并非全部都是修仙者，大部分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这些人可以分批安排在我们魔域目前急需劳动力的几个城镇中，至于那些杨姓的修仙者，也可以分开安排进几个缺少战力的不同城镇，反正他们杨家主家和分支也不合，分开了他们或许更乐意。
　　不过关键的问题是得跟他们说清楚，来我们魔域不是来做客的，得入乡随俗，刚好最近我们要重建魔神殿，也很缺人手，如果他们愿意帮忙，来了我们魔域也不是坏事，等将来他们走了，我们该建设的都建设得差不多了，也不需要他们了。”
　　游继鸿和叶茁闻言都愣住了，这种雁过拔毛的周扒皮行为，当真是——
　　“妙啊！”
　　不等游继鸿和叶茁做决定，玉润风就一抚掌拍板道：“温厚你真是个管理人才！有谋略有规划，刚好现在叶茁也没空管将夜城了，我看这个城主不如就由你来做吧！”
　　温厚也懵了：“啊？不合适吧？”
　　老城主你不会又想自己出去浪，就随便找个人顶包吧？


第77章 
　　在玉润风的鼓动下, 游继鸿将温厚的意思“委婉”地转达给了杨庸行——
　　“我跟叶茁商量了一下，你们湟凤城要搬来也不是不行，不过魔域现在的状况也不是很理想, 没有哪个城镇能安置得下你们这么多人，如果要来的话, 你们就得分到不同的城镇中去。
　　而且先前魔域在褚琥和褚云孚的手中出了很多问题，叶茁刚继任魔尊之位不久, 目前很多地方都需要规划重建，包括先前被毁的魔神殿也是, 你们来的话, 需要自己考虑营生问题，当然我们也会力所能及地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和机会。
　　另外你们湟凤城那么多人一下子搬到魔域, 难免会引起一起纷争和摩擦，所以还需要你们出人出力协助我们维持好治安问题, 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有异议的吧？”
　　杨庸行收到传音后倒是没有立马答应下来，回道：“我得先跟我爹商量一下，毕竟他才是湟凤城的城主。”
　　游继鸿：“可以，毕竟搬城不是小事, 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不过杨庸行也没有考虑多久，没隔几天就回复游继鸿说他们准备搬了，并且已经在打包收拾当中，因为褚云孚的傀儡大军人数又增加了, 短短几天时间, 就先后血洗了逸星宫和溯水派, 而神乐坊和明玄宗几乎也全部落入了褚云孚的掌控之中, 如今的修仙界眼看着就没救了。
　　不光杨庸行他们湟凤城想搬去魔域，就连修仙界其他的幸存者们也都纷纷涌向了魔域, 曾经对修仙者来说是最危险的魔窟，如今反倒成了他们渴求的避难所。
　　彼时，被迫成为将夜城新城主的温厚还没坐稳自己的位子，就得面临被一大批逃难的修仙者包围将夜城的局面，让原本还算淡定的温厚一下子就慌了。
　　魔域那么大，你们不能去别的城看看吗？
　　其实这些人之所以会选择将夜城也好理解，自从游继鸿回来之后，叶茁在修仙界的风评便提高了不少，再加上暴力的游继鸿、可怕的罗禹昉、以及更加可怕的褚云孚等人一衬托，就显得叶茁特别和善可亲起来，连带着将夜城的风评也变好了许多。
　　而且何时秋的抚香阁也开到将夜城了，湟凤城更是举城搬进了魔域，这说明魔域其实是欢迎他们修仙者来的呀！
　　先前在罗禹昉的审判会上，温厚曾拿出一些证据，证明将夜城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曾多次救助灾民，所以修仙界的众人理所当然地觉得：既然你们连普通灾民都愿意救助，给我们提供一下短暂避难不是很顺便的事吗？
　　当然不顺便了，这批幸存者中还有几个特别能说会道的，夹着尾巴从修仙界逃到了将夜城，来了之后才发现城主已经换成了温厚，顿时更加高兴了——比起叶茁，温厚应该更好拿捏啊！
　　然而他们被拦在护城大阵外，任凭他们怎么吵吵，温厚愣是不肯下令开门放他们进去，气得他们都想围攻将夜城，强行闯进去了。
　　温厚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向叶茁游继鸿和玉润风求救的信息发出去之后，他便龟缩在将夜城内，坚决不去城门口见那些修仙者，因为游继鸿不在，他肯定吵不过。
　　游继鸿和叶茁也很忙，先前参加完何时秋抚香阁的开业仪式之后，他们当天便赶回了伏幽城，除了处理不完的公务之外，他们还得抽时间与几位魔君沟通周旋，好配合湟凤城杨庸行他们的搬迁。
　　此时接到温厚的求救，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将夜城，而刚做好游山玩水规划，尚未走远的玉润风接到信息后也黑着脸回到了将夜城。
　　甫一聚头，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倒不是他们真的不能给这些修仙者提供一个避难所，只是这些修仙者中，有些曾经是或直接或间接伤害过叶茁的人，各种污蔑诽谤的事更是数不胜数，就这么让他们进入将夜城避难，着实有些膈应人。
　　游继鸿黑着脸道：“让他们进将夜城也可以，但是不能白白放他们进来，根据他们当初诽谤伤害叶茁的轻重，让他们自断一指到一臂，付出相应的代价之后方可放他们进入将夜城。”
　　想想数千人被砍断胳膊或手指的壮观场景……
　　“噫~没必要把我们将夜城搞得跟屠宰场一样吧？”玉润风摇头道：“太难看了，不如就让他们全部下跪，集体向叶茁磕头认错好了。”
　　游继鸿觉得玉润风这种想法真是太天真了，他了解那些修仙者，今天给你下跪了，哪天得势了势必要将你踩在脚底下。
　　“你不了解那些人，就算他们现在迫于生命威胁下跪了，必然也是记恨于心的，回头指定得想尽办法报复回来，不能光明正大就来阴的，到时候叶茁要面对的麻烦更是层出不穷。”
　　玉润风撇撇嘴不高兴地道：“我让他们下跪他们就记仇，你断他们一臂或一指他们就能乐意了？”
　　游继鸿皱眉，刚想解释，就听叶茁道：“没必要又是断臂断指又是下跪的吧？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觉得……让他们道个歉就算了，都这个时候了，战火说不定很快就会烧到魔域来，大家团结一致对抗褚云孚岂不是更好？”
　　“不行！”
　　“不好！”
　　游继鸿和玉润风异口同声地否定道，不得不说，在维护叶茁的利益上，他们的主观出发点还是一致的。
　　游继鸿伸手拍了拍叶茁的手背，是安抚也是鼓励，“口头道歉太便宜他们了，如果犯错的成本太低，下次他们还会再犯的，所以你也不能太心慈手软，我的魔尊大人！”
　　虽然叶茁已经适应被人叫做“魔尊大人”了，但一听到游继鸿的口中说出“我的魔尊大人”几个字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耳朵，莫名的有些羞耻感。
　　这时就听温厚弱弱地插话道：“要不……让他们给钱？”
　　游继鸿叶茁玉润风三人齐齐转头看向温厚，脸上都写着：然后呢？
　　被三人这样盯着，温厚更加心虚了，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我这几天看了一下这些年将夜城的财务收支，发现用于规划建设的支出项是个大头，我就是觉得……我们魔域现在需要建设的地方太多，既缺钱又缺材料，要是能从他们每人身上收个几百灵石或者等价的材料，我们……我们说不定就不用这么捉襟见肘了。”
　　玉润风又是一抚掌，赞叹道：“妙啊！我就说温厚你适合干城主吧，刚上任没几天就知道给我们将夜城创收了！”
　　叶茁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这个办法对于那些修仙者来说应该也比较容易接受，同时又能减轻魔域的经济压力。
　　然而游继鸿还是摇头道：“不行！”
　　玉润风和温厚闻言皆是一愣，叶茁勾了勾游继鸿的手指，劝道：“师尊~我觉得可以了~”
　　“可以什么可以？”游继鸿不高兴地道：“几百灵石可以什么？打发叫花子吗？他们修仙界的人命那么精贵，怎么可能就值几百灵石？少说也得几十万灵石一个人头吧？”
　　三人：“…………”
　　是他们肤浅了。
　　不久之后，几人出现在城墙头上，让护城大阵之外原本吵闹不休的修仙者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就听温厚朗声宣布道：“值此危难之际，我等应放下偏见，携手共进退，方能渡过难关！”
　　闻言，修仙者们顿时附和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那还说什么？赶紧放我们进去啊！”
　　“就是就是！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也不用分什么仙修魔修了！”
　　“但是——”
　　温厚话锋一转，面带微笑地道：“昔日诸位与我们将夜城多有龃龉，如今大家既然需要进入我们将夜城寻求庇护，想来各位一定是愿意为我们将夜城的建设做出一番贡献的！”
　　“什么意思？”众人皆是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果然，就听温厚继续微笑着道：“凡入城者，根据个人‘能力’大小，需缴纳相应灵石或魔晶，或是等价物品亦可，实在没有的，也可登记签约一份用工协议，以劳动用工来抵消，总之都是可以的。”
　　当然了，温厚所说的“能力”绝对不是指个人的修为能力，而是指他们曾经在诽谤陷害叶茁时的“能力”。
　　温厚内心完全不像他脸上呈现出来的那般平静淡定，也就是仗着游继鸿和叶茁都站在他身边。
　　果然，温厚的话一说完，下面又炸开了锅：
　　“什么？进城还要钱？”
　　“这不是趁火打劫吗？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太过分了吧？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怎么还要钱？”
　　“就是……”
　　这是就听游继鸿冷漠开口道：“随便你们怎么想，我们将夜城也容纳不下太多人，名额有限，不想付钱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你们还可以回修仙界去对付褚云孚，加油。”
　　最后“加油”两个字说得毫无诚意，还略带讽刺。
　　众人：“…………”
　　没有一个人离开，甚至大家都开始往前挤了起来，生怕自己排在队伍后面没机会进城。
　　于是温厚便下令开门收钱放人，而游继鸿与叶茁就站在一旁监督报价。
　　真到实施时，倒也没有像游继鸿说的那样人均几十万灵石，比如金丹以下修为的弟子，以前也没有传过叶茁的谣言了，便只收几百灵石，金丹以上的，少则几千，多则……看游继鸿心情。
　　比如当看见因为受伤而晚来一步的戒妄尊者，一路挤开好几个修为较低的人插队到前面时，游继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狮子大开口道：“八百万灵石。”
　　戒妄尊者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你这么看得起我的能力吗？


第78章 
　　看得起当然是不可能的, 正是因为看不起，也不想让戒妄尊者进城，游继鸿才故意狮子大开口, 然而当戒妄尊者质问他为什么要八百万灵石这么多时，游继鸿只是面无表情地道：“因为我怀疑你是褚云孚的奸细。”
　　戒妄尊者：“……我不是。”
　　“是吗？我不信, 你要真不是就交钱，不然就打哪来回哪去。”
　　游继鸿冷漠地道, 其实于内心里，他也知道戒妄尊者不是褚云孚的棋子, 因为褚云孚估计也跟自己一样看不起戒妄尊者。
　　游继鸿跟叶茁之所以会亲自站在这里看人报价, 也是为了防止有褚云孚的棋子混进将夜城内。
　　戒妄尊者难以置信，他展示着自己身上的伤口道：“我为了抵抗褚云孚的傀儡, 都身受重伤了，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奸细？再说我也不可能有八百万灵石, 别人都才几百几千的，多的也就几万十几万，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变成了八百万灵石？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哦，是啊。”游继鸿十分淡定地承认道。
　　这让戒妄尊者顿时就气炸了, 直接大声嚷嚷起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是不是已经跟褚云孚勾结在一起了？不然为什么他就对我们修仙界下手，怎么不来魔域？我们修仙界发生这么大的灾难你们袖手旁观就算了，还趁火打劫, 你们的良心何在？道德何在？”
　　下一刻, 游继鸿直接重重一脚将人踹飞了出去, 让本就受伤的戒妄尊者更是雪上加霜, 直接飞到队伍长龙的后面才摔在地上，然后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想往起爬却又再次摔了回去。
　　对此，游继鸿并没有任何解释，只是突然看向正在人群中试图维持排队秩序让大家不要插队的红雪，道：“那谁，报仇吗？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他刚刚那一脚没留情，戒妄尊者的狗命是保不住了。
　　红雪：“？！！！”
　　红雪只愣了一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背在身后的一拃宽的宽刀，走到戒妄尊者面前，在戒妄尊者惊恐的眼神中，在周围人震惊的眼神中，一刀将毫无反抗之力的戒妄尊者的脑袋砍了下来，然后……
　　红雪就这么拎着滴血的脑袋，飞到了城墙上，将戒妄尊者的脑袋挂在城门头上以示众。
　　做完这一切，红雪冷眼扫了众人一眼，这才飞回游继鸿的面前，抱拳问道：“鸿书尊者，我把戒妄老匹夫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门上以儆效尤……可以吧？”
　　游继鸿：“……可以。”你都已经这么干了，我总不能让你再把他脑袋装回去。
　　然后游继鸿又抬眼看向众人，冷淡地道：“好了，继续吧。”
　　然而这话在众人听来就是：还有想死的就站出来！
　　当然都不想死，所以没有一个人再吭声，即便游继鸿报的价有时候高得离谱，他们也只能咬牙接受或者默默离开。
　　先前还有人仗着自己的修为高想插队，现在那些插队的又默默退到了后面，都不需要红雪他们劝了。
　　——将夜城果然还是魔窟，太凶残太吓人了！
　　有了这招杀鸡儆猴在先，后面一切都还算顺利，一天下来，围在将夜城外的几千逃难者几乎都交钱进了将夜城。
　　与此同时，叶茁还将这一办法分享给了手下的十几位魔君，想来修仙界人数众多，魔域肯定不止将夜城会面临这种情况，届时大家都按照收钱放人的办法来，既能创收也能免去不少冲突。
　　等一天的风波平息下来之后，玉润风、游继鸿、叶茁和温厚又坐到了一起，只不过这次，他们面前还堆着数不清的灵石和天材地宝，温厚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原本还不利索的双腿也利索了些。
　　“好多灵石好多珍贵的材料啊！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的钱！”温厚忍不住感慨道。
　　不光温厚没见过，游继鸿和叶茁也没见过，倒是玉润风还算淡定，“这些钱将夜城也花不完，要不拿一部分去修建魔神殿。”
　　叶茁点头：“确实需要重建魔神殿的，我们已经在规划这个事了，先前就是钱和人力都不够，现在够了。”
　　游继鸿倒没有多兴奋，反而微微蹙眉道：“修仙界的人现在都往魔域逃，我们也得尽快加强魔域的防护了，魔神殿要加快建起来，上一次褚云孚被我们打断了，没能真的打开鬼门关，我怀疑他还会卷土重来，等修仙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估计他又得将注意力放到魔域来了，魔神殿一带是需要严加看守的。”
　　对此，其他三人均有同感，被巨额财富带来的喜悦很快就被褚云孚带来的危机感给冲淡了，几人商量了一番后续的工作安排。
　　游继鸿和叶茁还要赶回伏幽城，然后开始安排人着手建设魔神殿，而原本打算出去浪的玉润风也不得不取消计划，因为如今将夜城内修仙者众多，其中还有不少化神尊者，他不得不留下来坐镇。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众人都忙得飞起，有了修仙界那些避难者带来的财力物力人力，魔域的发展也十分迅速。
　　彼时叶茁基本坐稳了魔尊的位子，身边也培养了一批可以信任的人，游继鸿不用再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了，于是主持魔神殿重建一事便由游继鸿在负责，杨庸行听闻后还主动带着一大帮子人来帮忙。
　　重建魔神殿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难度，难的是恢复魔神殿里原本的那些封印阵法，也是着手做这件事之后，游继鸿才发现魔神殿的地基下原先真的布设过多重大型的上古封印大阵，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外加褚云孚的人为破坏，才出现了残缺。
　　这些上古阵法早已失传，先前那一次大战也对魔神殿毁坏得十分彻底，想凭借着以前留下的痕迹还原阵法极其困难，而当时对魔神殿造成了毁灭性破坏的其实并非褚云孚，而是游继鸿本人。
　　游继鸿：“……”失策。
　　综合整个魔域，无论魔族魔修还是逃难来的仙修，几乎所有的阵修都被游继鸿聚集到了魔神殿这里，众人集思广益之下，工作倒是有所进展，就是进度十分缓慢，远远超出了游继鸿一开始预估的时间。
　　这让游继鸿忍不住就想到了曾经的好友苏儒信，苏儒信是个非常杰出的阵修天才，不仅熟知各种偏门冷门的阵法，还时不时就自创一些新的阵法，譬如当初给蓝璃彤下的“诅咒”，就是苏儒信自创的一种可以作用于精神识海之上的小阵法。
　　如果有他在，说不定可以很快就将这些上古阵法复原。
　　游继鸿原本也只是想想，自从知道苏儒信沦为褚云孚的傀儡之后，他便抱着少了一位朋友的心态了，然而令他没有料到的是苏儒信竟然主动给他发了传音——
　　“鸿书，你在魔域吗？方不方便见一面？”
　　游继鸿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却也不会上这么明显的当，不过他还是冷声回传音道：“褚云孚？你又想搞什么把戏？”
　　在他看来，如果苏儒信不是褚云孚的傀儡，那便是被褚云孚夺舍了。
　　那头的苏儒信闻言却是无奈地道：“我不是他，他夺舍的是乔山岱，我是真的苏儒信，只是先前我一直被他控制着，最近才刚刚摆脱他的控制，想着你回来这么久都没能见上一面，以后说不定也没机会见了，有点遗憾。”
　　游继鸿心下微动，因为他也觉得遗憾，但他并未轻易相信苏儒信的话，只是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咩咩阵’的咒语和作用是什么？”
　　闻言，苏儒信顿时就轻笑了起来，他准确地给出了答案：“‘咩咩阵’没有咒语，作用是聚热生火。”
　　——有一次“八鹞子”救治水患灾民，当时许多灾民被困在一个山头上，洪水中的山头也成了孤岛，灾民们饥寒交迫，天上还下着雨，连个火都生不了。
　　当时那里只有游继鸿和苏儒信在，苏儒信现场在聚灵阵的基础上做了一些改动，布置了一个聚热阵，阵中心还有一团明火，即使雨水都浇不灭，不仅成功地为那些灾民们驱散了寒意，也让他们吃上了一口热乎的食物。
　　游继鸿和苏儒信在聊天时，游继鸿问他要不要给这个变阵起一个名字，苏儒信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旁边一个孩子怀里抱着的小羊羔“咩咩”叫了两声，于是苏儒信便笑着道：“那就叫‘咩咩阵’吧！”
　　事后苏儒信几乎都没有再用过“咩咩阵”，因此除了他和游继鸿，还真的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咩咩阵”这个阵法的作用是什么。
　　眼下听到正确的答案，游继鸿沉默的时间更久了，因为他真的动摇了，对面的人好像真的是清醒状态的苏儒信，“既然你已经摆脱了褚云孚的控制，为什么还说以后没机会见面了？”
　　苏儒信叹口气，道：“上一次大战我也受了很重的伤，至今都未恢复，而且……她也回不来了，这些年里我甚至已经研究出了招魂阵，但是没有用，她不愿回来。”
　　游继鸿：“……”
　　他一点也不想听这个话题好吗？


第79章 
　　苏儒信口中的“她”不是别人, 而是曾经的“八鹞子”之一刘沁瑶。
　　故事简单来说，刘沁瑶刚踏入修道时，曾在苏儒信手底下学习过一段时间, 那时刘沁瑶仰慕苏儒信的才华，曾对他表示过好感, 但当时的苏儒信心高气傲，觉得小女孩心性不定, 只是一时的好感，未必能长久, 并没有给刘沁瑶任何回应。
　　后来刘沁瑶遇到了孟仑, 两人情投意合，很快便走到了一起, 也顺利结为了道侣，而苏儒信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其实对刘沁瑶也有好感, 但一切都迟了。
　　昔日那个“心性不定”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志同道合的队友，而且她还有了感情很好的道侣，苏儒信难掩心中苦涩，却也只能佯装什么事都没有。
　　知道他心思的人不多, 游继鸿算一个。
　　但游继鸿对苏儒信的遭遇并没有多少同理心，他只觉得：有病趁早治，万一还有救呢？
　　现在才发现你也喜欢人家，老早人家喜欢你的时候干嘛非要装逼呢？
　　或许正应了那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刘沁瑶就此成了苏儒信心中的执念。
　　上一次仙魔大战时, 刘沁瑶和孟仑都牺牲在战场上, 虽然令人惋惜, 但能与心爱的人同生共死，对于他们来说, 未尝不是一种完美。
　　此时苏儒信说什么“招魂”，什么“她不愿回来”，游继鸿毫不犹豫地就怼道：“她是跟自己的道侣一起死的，要有遗憾也在九泉之下弥补了，需要你招哪门子的魂？你招得回来才真有鬼了！”
　　“傻逼”两个字没有说出口，是游继鸿对昔日的朋友最后的尊重。
　　苏儒信：“…………”
　　沉默了一会儿，苏儒信还是忍不住笑道：“鸿书你果然……还是跟之前一样，有时候真羡慕你的果敢！以前能为了天下苍生毫不犹豫地放弃飞升，现在也能为了叶茁义无反顾地跟整个修仙界对立。”
　　游继鸿麻木道：“哦，修仙界已经亡了。”
　　苏儒信：“……哈哈哈……”
　　笑完，苏儒信又道：“唉，鸿书，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见一面吗？”
　　游继鸿知道自己不该节外生枝的，但想到魔神殿的那些上古大阵，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对上古封印大阵了解吗？”
　　“嗯？略知一二，你问这个做什么？”苏儒信道。
　　游继鸿了解苏儒信的性格，他说“略知一二”，那至少是懂一半以上的，这让他更加心动了，但苏儒信身上的不确定性到底太多，游继鸿并不敢往把他往魔神殿这里约，想了一下道：“那回头我们约个时间在将夜城的何阁主的抚香阁里见个面？”
　　苏儒信没有异议，“好，那等你消息。”
　　游继鸿让人将魔神殿残余的上古封印阵法按照等比例画了下来，准备到时候拿给苏儒信看，不过在见苏儒信之前，他还是先回了趟伏幽城，数日没见叶茁，他想他了。
　　自己要见苏儒信的事，游继鸿也没瞒着叶茁，包括自己与苏儒信的对话内容。
　　以前游继鸿不爱嚼舌根，没有将苏儒信与刘沁瑶孟仑之间的纠葛告诉叶茁，是以叶茁也是第一次知道这回事，他托着自己的下巴，有些促狭地看着游继鸿道：“师尊，假如你当初回来的时候发现我跟别人好上了，你会怎么办？”
　　游继鸿：“…………”这个问题，他一开始也很纠结，当时甚至还想过要放弃，好在叶茁当时虽然失忆了，但是并没有跟别人在一起。
　　“那祝你幸福？”
　　叶茁闻言有点失望，“可是我当时都不记得师尊了呀，我要是记得肯定就不会跟别人好了，师尊就不能争取一下我吗？”
　　要是记得你迟早还是会殉情的。
　　但是游继鸿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挑了挑眉头道：“那我就把你的相好的打跑，把你抢回来，但是你又不记得我了，肯定还是惦记着相好的，不愿跟我在一起，那我就只能把你关起来，锁进小黑屋，手和脚都用铁链拴上，不许你离开我，还每天都把你这样那样，折腾得下不来床！”
　　“哈哈哈……”叶茁闻言竟然开心了，眨了眨眼睛道：“那师尊你可得把我看紧点，千万别让我跑了！”
　　“跑不了！天涯海角都给你抓回来！”游继鸿伸手捏住叶茁的下巴，一边轻咬着他的唇瓣一边轻声呢喃道：“你插翅难飞，不如趁早从了我，还能免受一些折磨！”
　　“唔~”叶茁还想说点骚话，但是已经被游继鸿的吻给堵了回去……
　　翌日，游继鸿在将夜城的抚香阁里，与何时秋一起见了苏儒信。
　　时至今日，除了褚云孚，当年的“八鹞子”只剩下他们三个还活着，再见面时不可谓不感慨。
　　彼时苏儒信头上戴了帷帽遮挡，进入包厢见到二人后才摘下，微笑着打招呼道：“好久不见了，鸿书，何阁主。”
　　游继鸿点点头，并未开口。
　　何时秋已经事先通过游继鸿知道了苏儒信要来，然而真见到人时，还是忍不住酸了鼻子，“儒信，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苏儒信笑笑，并未接话，众所周知，他前段时间才被褚云孚操控着去配合蓝璃彤重创了蓝月派，即便是现在，他仍未摆脱嫌疑，出门都得戴帷帽，不宜以真面目示人，否则容易招人群殴。
　　当然不会好了。
　　游继鸿倒也不客气，寒暄都没怎么寒暄一下，等苏儒信坐下之后，便将自己带来的魔神殿上古封印大阵绘制图拿了出来，道：“我带了一些残缺不全的上古阵法图，能帮我补全吗？”
　　苏儒信稍微翻看了一下，不由得扶额，无奈道：“鸿书，你这是个大活啊！”
　　游继鸿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小活也不能找你。”
　　苏儒信：“……我需要点时间。”
　　游继鸿：“我急要。”
　　苏儒信：“……我尽量。”
　　在游继鸿面无表情的督促下，苏儒信当场就开始着手在图纸上补全阵法，不得不说，比起其他的阵修，苏儒信完全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别的阵修许多人集中在一起讨论好几天都补不全一个阵法，苏儒信却是信手拈来，即使遇到一些他没见过的阵法，稍微琢磨一下，很快也能得出结果。
　　就这么被游继鸿盯了两天，苏儒信竟然真的将所有的阵法全部给补全了。
　　最后一张阵法图绘制完成后，苏儒信疲惫地揉着自己的右肩，呼出一口气道：“好久没有这么累了，这次真的是看在鸿书你的面子上！”
　　“哦，那就麻烦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再辛苦一下。”游继鸿将一手搭在苏儒信的左肩上，面无表情地道：“我得给你搜个魂。”
　　苏儒信：“…………”
　　游继鸿能如此毫不犹豫地“卸磨杀驴”着实让苏儒信没想到，但随即又明白过来：即使自己帮他补全了这些上古阵法，也依然不能洗脱自己的嫌疑，游继鸿并非感情用事的人，哪怕是对着自己这个曾经的好友，倘若自己真有问题，他动起手来也会毫不犹豫，罗禹昉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
　　他当然是有问题的，苏儒信几乎本能地想要挣扎，但他作为一个阵修，本身修为就不如游继鸿，在如今的游继鸿面前更是完全不够看，一股庞大如天道威压般的神识瞬间将苏儒信包围，就连他在自己精神识海中布下的层层防护阵，也像是巨石撞击下的冰层一般瞬间粉碎，毫无阻挡之力……
　　被搜魂的苏儒信几乎无所遁形，所有的隐秘与黑暗全部摊呈在游继鸿的面前，他自己轻描淡写地说是“研究出了招魂阵”，但事实并不简单。
　　仙魔大战之后，刘沁瑶的死让苏儒信也走上了极端偏执的道路，他觉得是孟仑没有保护好刘沁瑶，如果自己能让刘沁瑶“活过来”，她说不定就会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这三十年来，苏儒信名为闭关，实际上一直都在研究招魂之术，但这显然并不是正常的阵法能做到的，为此，苏儒信还研习了不少褚云孚给他提供的魔族和鬼修的禁术功法。
　　在验证和改善招魂阵的功效时，苏儒信更是没少用人做实验，一般是将一对感情羁绊很深的人中一个杀死，然后再用另一人当做阵眼来尝试招魂，这些被当做实验品的人有可能是夫妻、母子、兄弟、姐妹、师徒、挚友……
　　而这些实验品全部都是由褚云孚提供的，据他和苏儒信的对话内容来看，褚云孚之所以如此支持苏儒信研制招魂阵，是因为他想让苏儒信帮忙招游继鸿的魂。
　　游继鸿：“……”我是真的会谢。
　　在不知牺牲了多少“实验品”之后，苏儒信的招魂阵确实成功了，成功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他自己当阵眼，试图招刘沁瑶的魂，结果当然是毫无反应，后来他也帮褚云孚招过游继鸿的魂，结果也是没有结果。
　　这个结果让苏儒信和褚云孚都有些不能接受，因为事实说明：苏儒信不是刘沁瑶的羁绊，褚云孚也不是游继鸿的羁绊。
　　然后他们的偏执和疯狂就越发往极端的路上走去，与其说苏儒信是褚云孚的傀儡，倒不如说他一开始跟褚云孚是合作关系，后来也是自愿被褚云孚控制的。
　　就是现在，苏儒信虽然有独立自主的意识，但他的一言一行仍然处在褚云孚的监控之下，这次来将夜城见游继鸿，实际上也是为了将游继鸿引出魔神殿，好让褚云孚伺机潜入魔神殿……
　　得知这一事实的游继鸿脸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原本搭在苏儒信肩膀上的手当即就沉沉地摁住了他，语气冷漠道：“你就没想过这么做你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吗？”
　　然而，被搜魂折磨得脸色苍白神魂不稳的苏儒信闻言却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哈哈哈……不重要了，鸿书，已经迟了，一切都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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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游继鸿：勿cue。


第80章 
　　苏儒信没能笑太久, 在游继鸿照着他的肚子给了他一拳之后，他便只能捂着肚子疼得像个虾米一样，蜷在地上打滚了。
　　游继鸿毫不客气地拎着苏儒信, 将他丢进了将夜城的羁押处，然后转身就朝着魔神殿的方向飞去。
　　不过当游继鸿赶回魔神殿的时候, 却发现一切依旧如常，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阵修们正在修复封印大阵，其他人要么在挖地基, 要么在打地桩, 要么在搬运材料。
　　而且叶茁也来了魔神殿，正在跟杨庸行一边视察工地情况一边聊天, 体型硕大的小红就跟在他们二人身后，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看看那里, 遇到好奇的东西还会张嘴咬咬看，让杨庸行紧张得额头直冒冷汗。
　　见到游继鸿，原本还很有“魔尊威仪”的叶茁顿时兴奋地冲了过来，“师尊！你回来了！”
　　小红受到主人的情绪影响, 也跟着兴奋地扑扇着它的小翅膀跑了两步，动静大得让正在忙碌的人们都以为又发生地动了，杨庸行更是差点被小红翅膀扇出的风刮飞了出去……
　　游继鸿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叶茁，内心却略有些恍惚, 他在搜魂苏儒信的时候, 明明看到苏儒信跟褚云孚商议要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潜入魔神殿, 莫非只是苏儒信故意捏造了假的记忆片段来唬自己？还是说他们临时计划有变？
　　见游继鸿神色不対, 叶茁有些疑惑地道：“师尊怎么了？”
　　游继鸿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这里一切正常吗？”
　　“早上特别想师尊, 就想过来给师尊一个惊喜，没想到师尊还没回来，不过还好，你又回来了！”
　　叶茁凑近游继鸿的耳边笑盈盈地低声道，“我来的这么长时间一切还算正常，哦，対了，前一会儿有两个阵修不小心掉进一个坑里摔了一跤，受了点伤，我已经安排人送他们去找医修医治了。”
　　闻言，游继鸿略松了一口气，但出于谨慎心理，他还是去那两个阵修摔跤的地方看了一下。
　　这一带像这样的坑有很多，都是那天战斗时被雷劫劈出来的，工人在忙的时候一不小心摔进去也是常有的事，不巧的是那两个阵修摔的坑里有两处尖锐的石头突出了地面，所以被划伤了。
　　坑里的石头如今已经被清理掉了，不过还有一些血迹已经没入了泥土当中，能看出一些痕迹。
　　游继鸿微微皱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但那些复杂深奥的上古阵法，就连在场的所有阵修加起来才研究出个皮毛，何况他又不是阵修。
　　游继鸿将所有的阵修都集中了起来，然后将苏儒信补全的阵法图拿了出来，让他们看看有没有问题。
　　一众阵修讨论推衍了半天，然后纷纷拍手称赞，都认为苏儒信补全的阵法十分精妙，哪怕不是跟原本的上古大阵一模一样，但封印的功效却丝毫不差，非常可行。
　　有了一众专业人士的肯定，游继鸿才稍微定下心来，同时还有点后悔——刚刚揍苏儒信的那一拳是不是太重了？
　　毕竟他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又不是打一顿就能好的。
　　有了这套补全的阵法图做参考，施工的进度立马就快了起来，在一众阵修的合力努力之下，一个个复杂的上古封印大阵很快就被补全了。
　　所有的大阵落成之后，最后一步便是将这些阵法联通并激活，多日的努力成败在此一举，现场的一众阵修们不由得都屏住了呼吸，就连游继鸿都悬着一颗心。
　　好在，当负责激活大阵的阵修将最后一个阵眼填补上之后，所有的大阵全都发出“嗡”的一声呼应震颤，接着每个大阵的阵眼都缓缓散发出光芒，那些光芒越来越炽盛，最后连成一片——
　　封印大阵，成了。
　　在场的众人见状都开心不已，那些阵修们更是激动得拍起手来，封印大阵一成，这方天地里剩下的最后一点稀疏的鬼气都被涤荡一清。
　　见此情形，游继鸿也终于舒出一口长气，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阵一成，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连日来的忙碌没有白费，游继鸿在将夜城最大的酒楼里包场设宴，宴请所有参与阵法修复的阵修们。
　　花的是叶茁的钱。
　　无论是魔族魔修还是仙修，因为共同合力完成了一件大事，他们之间的道法偏见就这么奇妙地消失了。
　　酒过三巡之后，就见不少魔族和仙修已经勾肩搭背了，或讨论阵法，或称兄道弟，现场好不热闹，就连这段时间褚云孚带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了。
　　而游继鸿则是拎着一壶酒独自去了羁押处，幽暗的禁闭室内，苏儒信正在用一颗小石子在地上写着推算阵法，看起来倒没有因为自己的处境而沮丧。
　　望着地上那些比微积分还要复杂的密密麻麻的计算式，游继鸿默默地想：我果然不是学阵修的料！
　　见到游继鸿，苏儒信只是微微一笑，道：“鸿书，你来了。”
　　似乎并没有因为游继鸿揍了他又将他关在这里而生气。
　　游继鸿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酒壶，道：“你是补全阵法的大功臣，请你喝的。”
　　苏儒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施施然地走到桌边坐下，微笑着道：“谢了，刚好有些口渴。”
　　游继鸿放下酒壶后正打算从乾坤袋内掏杯子，就见苏儒信拎起酒壶直接対嘴灌了一大口，然后他又默默将杯子放了回去，也放弃跟苏儒信対酌的打算了。
　　“你这推算的是什么阵法？看起来好像特别复杂？”游继鸿瞥了一眼地上的阵法，有些好奇地问。
　　苏儒信咽下了嘴里的酒水，道：“时空阵法。”
　　闻言，游继鸿不由得一愣，“时空阵法？”
　　苏儒信点点头，“対，我在试着推算能不能创造出一种可以改变时空的阵法，将人送往过去或是将来，这样或许就能改变过去的遗憾，或者避免将来的灾祸。”
　　“你真是……”
　　游继鸿的脸上同时出现了震惊和纠结两种交错的神情，他觉得苏儒信够疯，但同时又有点钦佩他的大胆，“真是个疯子！”
　　苏儒信不以为意，只道：“这样不好吗？如果这个阵法能研究成功，人人都会需要吧。”
　　“如果你能成功，那你一定能原地飞升！而且是直接越级成神！”
　　“哈哈哈，那就承蒙鸿书夸奖了！”苏儒信笑道。
　　可是下一秒，游继鸿就泼冷水道：“但是你不可能成功的。”
　　苏儒信：“……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游继鸿却已经知道了答案，“神都做不到的事，何况是人呢？”
　　虽然在快穿的时候，他也接触过不少关于穿越时空类的文学艺术作品，但就连385和它的主神也只能做到穿越空间，并不能改变时间。
　　在回来之前，游继鸿曾经问过385能不能将他送回刚死那会儿，得到的答案是不行，每个位面时间流速不同，能将自己送到死后的第三十年里，已经是它们系统主神能做到的极限了。
　　而且受那些文学艺术作品的熏陶，游继鸿本能地就觉得能够随意改变时空的阵法绝対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带来毁灭与灾难。
　　当然了，他也不用担心苏儒信会真的成功，因为他知道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改变的，这是比天道法则还要真实的真理。
　　苏儒信并未被游继鸿打击到，只是叹了一口气，道：“鸿书，你真是太清醒太理智了，说真的，你要不是因为自身的能力够强，不需要向现实妥协，那像你这种性格一定会活得特别累。”
　　游继鸿默默翻了个白眼，“像你这样病得不轻就能活得轻松了？而且我也没有任何事都不妥协，全看值不值得。但至少，我不会傻逼到把自己喜欢的人拱手相让，想要的东西就凭本事去争取，自怨自艾有什么用？人活着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人死了才后悔有个屁用？”
　　苏儒信：“……”扎心了。
　　“那假如你遇到我这样的情况，比如说叶茁移情别恋了，你会怎么办？”
　　游继鸿原先也纠结，但前段时间叶茁已经给了他正确答案——“那我就把他关起来，不让别人看见，也不让他离开我身边。”
　　“那他要是以死相逼呢？”
　　“他不会。”游继鸿十分自信地道：“因为我长得好看！”
　　苏儒信：“…………”这个天是没法聊下去了。
　　一壶酒很快见底，苏儒信有些意犹未尽，大概难得遇到一个可以倾诉心声的人，不需要游继鸿开口，他就自己开始倒话——
　　“我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她第一次来听我上课的情形，当时那么多的弟子，就她最亮眼，我一眼望去，最先看见的总是她。
　　我跟她第一次说话，是在一次课业结束后，她主动过来问我，她说：‘先生，为什么破灵阵与护灵阵那么像呢？除了阵眼有一点不同之外，几乎差不多，真的很容易混淆啊！’
　　我回答她的是：‘因为毁灭还是守护只在一念之间，阵法本身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媒介，要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全看你的心意，倘若有一天，你的心念足够强大，那么便不需要任何阵法，你自己本身就是最好的阵法。’
　　正所谓‘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生死也不过一念之间，而阵法本身就奥妙无穷，是封印还是释放，也不过一念之间。”
　　游继鸿差点被苏儒信的话绕晕了，直到听到最后两句，才乍然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就绿了——“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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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糖糖小宝贝的营养液~


第81章 
　　游继鸿又将苏儒信揍了一顿, 主要是没忍住，跟聪明的疯子打交道真心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能突然给你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阵修们都喝晕了, 就剩下几个还算清醒的，被游继鸿揪着一起连夜赶回魔神殿。
　　游继鸿希望这次依然跟之前一样是虚惊一场, 但是还在路上的时候，叶茁就忽然传来不好的消息——
　　“师尊, 手下的人跟我汇报说乔山岱在粦州抓了数万平民，疑似要举行什么邪恶的仪式。”
　　游继鸿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据苏儒信说, 褚云孚夺舍的正是乔山岱，相信他在这点上没有骗自己, 那么褚云孚抓那么多平民是为了什么？
　　先前他的目标都是有修为的修仙者，这些人炼制的傀儡更加强大, 战斗力更强，他现在改抓平民，是想效仿当年的褚琥炼制魔鬼军团还是跟封印大阵有关？
　　莫非他想利用平民打开鬼门关？可是他到底要怎么做呢？
　　游继鸿心中疑惑重重，等他回到魔神殿的时候, 一切都有答案了——
　　就见原本已经可以正常运转的封印大阵中，有一个阵眼的光芒竟然变成了诡异的红色，而此时，正对着红色光芒的上空, 竟有一道狭长的黑色裂缝, 仿佛天幕上忽然多了一道“伤口”一般。
　　而此刻, 那黑色裂缝不仅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黑气, 还有渐渐张开的趋势。
　　见状，原本还有些晕乎的几名阵修都吓清醒了, “这、这是什么？”
　　游继鸿眉头紧皱，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那个变成红色光芒的阵眼位置，正是先前两名阵修摔下去受伤的那个坑所在。
　　原来在那个时候，种子就已经埋下了，苏儒信骗了自己，却又没完全骗，他告诉了自己结果，却又掩盖了起因。
　　几个时辰之后，叶茁玉润风以及好几位魔君都赶了过来，事态严重，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
　　别处早已天亮，而这一方天空却被阴沉的黑气笼罩着，仍旧昏暗如夜。
　　天空中的黑色裂缝又大了一些，看起来像是一道门缝，在那“门缝”之中，浓黑的雾气里似乎还隐藏着数不清的人影。
　　众人碰面之后，游继鸿把先前苏儒信跟自己说的“醉话”一句不差地转述给了大家，以及自己对阵法变故的猜测，他想着集思广益，或许谁能想到应对好的办法。
　　叶茁捏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问游继鸿道：“师尊，有没有一种可能？苏儒信说的关于他跟扶瑶前辈的对话也是在暗示你？”
　　游继鸿对阵法的理解水平跟苏儒信相比，那就等于是幼儿园小朋友跟大学教授的区别，游继鸿觉得苏儒信别说是暗示了，就是明示，他不用幼儿园小朋友能理解的水平解释给自己听，自己大概率也是不懂的。
　　“暗示什么？”
　　“‘除了阵眼有一点不同之外，几乎差不多’——现在也是阵眼出了问题，会不会是我们压阵眼的东西错了？”叶茁猜测道。
　　游继鸿不由得一愣，这段时间以来，他或许是太想把这件事做好，过于谨慎小心，反而把事情想复杂了，经叶茁这么一提醒，他倒是反应了过来，“你是说……”
　　叶茁歪了歪脑袋，不太确定地道：“原先压阵眼的东西好像是……初代魔神大人的尸身？”
　　游继鸿：“……”
　　得，又是个无解的题！
　　先前那场大战中，初代魔神的尸身被褚云孚炼制成了傀儡，在跟游继鸿对战的过程中，被雷劫劈掉了脸上的金质面具，露出了一半被金色鳞片覆盖的真容。
　　而后初代魔神好像恢复了一丝神识，他的左眼睁开后是一只兽瞳，再然后，他一掌将褚云孚身体里的魔核打飞进了叶茁的身体里，让叶茁就这么被迫成了魔尊。
　　之后，初代魔神就这么消失了，游继鸿他们在清理战场的时候并未找到他。
　　这段时间重建魔神殿，附近一带哪里有石头哪里有坑洞，游继鸿都摸得一清二楚，却依然没见到初代魔神的影子，更不知他现在是“活”是尸。
　　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需要初代魔神来压阵眼，但上来找他去呢？
　　就在众人都跟游继鸿一样无语时，天空中的那道裂缝又变大了，而此时，透过那道裂缝，已经能隐隐约约看清里面的情形。
　　比如目力极佳的游继鸿就看见了那裂缝之中，最前方是一人背对而立，在那人的面前，是一排排的木制桁架，桁架上错落间隔着吊满了人——直接吊着脖子的那种，结果可想而知。
　　那些浓烈的黑气正是从这些被吊死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而最前方的那个背影明显有些熟悉，当游继鸿将注意力放在那个背影上时，那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游继鸿的注视，竟缓缓转过身来，果然是乔山岱的脸，只是双目猩红。
　　透过那猩红的双眸与游继鸿对视的人毋庸置疑，正是褚云孚！
　　时隔数月，这样的见面方式当真叫人愉快不起来。
　　游继鸿的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看见褚云孚的嘴巴动了动，从唇形来判断，对方似乎在说：“又见面了，二师兄。”
　　然后叶茁就领着小红默默往游继鸿身边靠了靠，顿时就让褚云孚的表情不好了——自己不惜弑父抢来的魔核和魔尊之位，还没捂热乎，就便宜了叶茁，是个人都高兴不起来，何况褚云孚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
　　褚云孚没再看这边，又回过头去催动面前的阵法，于是黑气散发得更快了，那些被吊在桁架上的人并非随意乱挂的，而是组合排列成了一个超大的血祭大阵，粗略一看，果真有数万人之多。
　　场面当真令人窒息。
　　随着“门缝”越来越大，这边的阵修们也终于看清了那边的情况，然后他们不由得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太可怕了！
　　阵修们推测，褚云孚那边的血祭大阵真正作用应该就是为了打开鬼门关，那黑气不是别的，而是怨气。
　　听说吊死和枉死的人怨气都很重，若是二者综合，那生出的怨气一定极重，数万人的怨气集中在一起，足以遮天蔽日。
　　褚云孚那边的阵法布在粦州地界，距魔神殿相隔甚远，按道理再浓烈的怨气也无法引起鬼门关的共鸣，但这边出问题的阵眼或许将两个大阵连通了，所以粦州地界的怨气直接通过连通的阵法出现在魔神殿的上空。
　　听阵修们这么分析一通之后，游继鸿才忽然意识到：苏儒信这个疯子天才虽然没有研究出时空阵法，但显然已经研究出了空间阵法。
　　苏儒信人现在还在将夜城的羁押处，那么粦州地界的阵法应该是在他来找自己之前就已经布置好了，所以在自己搜魂他之后，他才会说“一切都迟了”，不光是说他自己的遗憾已经迟了，也是说他与褚云孚的阴谋已经设好，游继鸿想挽救也迟了。
　　游继鸿……非常不爽。
　　当前的情形该怎么办，众人都有些束手无策，唯独游继鸿提着鞭子飞到了半空中，对着“门缝”就一鞭子抽了过去。
　　但是并没有用，鞭子直接划过了“门缝”，并没有碰到任何实体，可是黑色的怨气却能通过“门缝”源源不断地输过来。
　　想来这也是阵法的作用，他们在这边无法破坏“门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缝”越开越大，就连这一方的天道法则好像都被屏蔽了。
　　游继鸿本来以为形势已经够恶劣了，直到温厚也发来求救信息——将夜城的上空也出现了一道“门缝”。
　　就在游继鸿他们纠结是继续守在这里，还是先分一部分人回去将夜城的时候，天空中又出现了一道“门缝”，或许是距离较近，这条“门缝”打开的速度比第一条快了许多，没一会儿就能看到“门缝”里的情形，正是将夜城。
　　也即是说，这条“门缝”其实是连通着将夜城的空间阵法。
　　游继鸿：“……”要不是场景和立场不合适，他真想夸一夸苏儒信这个阵法天才，竟然就这么创造出空间传送阵，倘若能用在正道上该有多好。
　　当然，现实的情形并不允许游继鸿感叹，就见第一条“门缝”已经大到能容一人通过，而褚云孚也就这么穿过门缝，来到了魔神殿上空。
　　在他身后的那条“门缝”里，那些原本被吊在桁架上毫无生气的尸体们忽然都动了起来，动作僵硬且诡异，不像是复活，而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般。
　　很快，众人便知道那些吊在桁架上的尸体们是被什么附身了，就见一团团似人形又似野兽般的黑影挤挤挨挨，争先恐后地想从“门缝”中爬出来。
　　它们没有五官，四肢模糊，看起来像是黑气的凝结，但却又确确实实地发出了类似于野兽类的呼哧嘶吼声，向众人宣告它们是一种生命体，或者说——鬼。
　　眼前的一切无不在说明：
　　鬼门关，已经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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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个正经人、宝子的营养液~


第82章 
　　游继鸿几乎毫不犹豫地就再次提着鞭子, 朝着褚云孚冲了过去，褚云孚的反应也十分迅速，不等游继鸿近身就召唤出十几名傀儡将自己牢牢护在中间。
　　说实话, 他也怕被游继鸿抽。
　　却在此时，下方也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那些“鬼”跟着褚云孚从门缝中出来之后，便开始想要找人附身。
　　它们像是一种无法在空气中长时间存活的寄生虫一般, 不顾一切地想要找一个宿主，那些修为不高或是神识不强的人都是它们的首选。
　　有的人能同时被好几只“鬼”盯上, 可是当他们想要反击时, 却发现这些“鬼”并无实体，即使法器从它们身上穿过, 也无法给它们带来任何伤害，这就很可怕了。
　　游继鸿不得不返回地面去营救那些被鬼缠住的人, 一般的法器奈何不了这些鬼，但游继鸿有裂魂鞭，他觉得可以用来对付这些鬼。
　　事实也如游继鸿猜测的那样，他的裂魂鞭所到之处, 那些鬼立即发出痛苦的嘶吼声，整个鬼影更加模糊起来，一些弱小的鬼当场就化作黑烟彻底消散了。
　　游继鸿的裂魂鞭让那些原本像是饿狼扑食一般的鬼都冷静了不少，眼看着同伴们一个个在游继鸿的裂魂鞭下消散, 还有几个稍微有点理智的, 已经想钻回门缝了。
　　但骚动并未就此停止。
　　等游继鸿解决了这些鬼带来的危机之后, 他一抬头就发现连通着将夜城的那条门缝已经大开, 苏儒信不知何时已经逃出了羁押处，还出现在这一方天空之上, 脸上带着微笑——
　　要不是先前被游继鸿揍得鼻青脸肿尚未完全恢复，这会儿与褚云孚站在一起的他也是个让人感到胆寒的大反派。
　　在苏儒信和褚云孚的身后，本该在将夜城的人也出现在此处：何时秋、温厚、红雪、九曼一干人等，他们正被褚云孚的傀儡挟制着，四周还围绕着一群虎视眈眈的鬼，除了少数几人还算淡定以外，剩下的人都被吓得不轻。
　　不停有魔族和魔修赶来这里，想看一看这里的异动情况，还有不少修仙者也被吸引了过来，这些人来到了魔神殿附近后，先是被眼前的可怕情形震惊到了，接着就发现来了就走不了——
　　他们不仅要对付那些来自门缝里的鬼，还得对付褚云孚的傀儡大军，而且这些傀儡大军当中，还有不少是他们曾经的熟人。
　　当然了，真正可怕的地方是威胁不仅来自外部，还有可能来自于内部。
　　就见身在半空中的苏儒信凌空布置了一个十分复杂的阵法，然后褚云孚踏入了阵法之中，站在阵眼的位置上，那阵法瞬间被激活，让这方天空里原本毫无规律四处飘散的黑气，像是溪流入海一般迅速纳入了褚云孚的身体里，汇拢的黑气甚至形成了一个漩涡的形状。
　　阵法之中的褚云孚双目微阖，似乎还挺享受怨气入体的感觉，当他再睁开猩红的双眸时，红眸里的精光已能摄人心魄。
　　当褚云孚看向某人时，那人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或快或慢，当那人的双眸由清明变成黝黑时，他便已沦为褚云孚的俘虏，开始向身边的人发动攻击。
　　一时间，现场一片混乱，混战中的人们都有种末日来临的恐慌和绝望感，一旦身边的人出现异样，就会让他们感到紧张不已，而一旦发现自己不能动弹后，更是惊惧万分。
　　此情此景，当真是比三十年前褚琥掀起的那场仙魔大战更加让人惶恐。
　　游继鸿脸色黑沉如墨，冷厉的眼神扫过褚云孚与苏儒信，让苏儒信身上好几处被游继鸿揍过的地方又抽痛起来——虽然苏儒信不怕死，但游继鸿揍人也是真的疼！
　　“你们究竟想干嘛？”游继鸿冷声道，此时的他立在半空之中与二人对峙着，并未加入下方的混战。
　　除了何时秋等人正被挟持着，褚云孚的傀儡还有不少已经顺着打开的空间通道进入了将夜城，仿佛只要褚云孚一声令下，他们便要开始屠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城民了。
　　——这些，都是在无声地威胁着游继鸿不要轻举妄动。
　　“二师兄，我一直很敬仰你！”褚云孚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当年你为了苍生大义选择放弃飞升，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作何选择？”
　　“与你何干？”游继鸿眯了眯眼睛，毫不客气地道。
　　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环境之下，所作出的选择未必相同，不同的心境不同的经历之下，选择更是不可能一样。
　　今时今日的游继鸿或许私心更多，如果他一开始就能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牺牲未必值得，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叶茁要遭受那么多的磨难……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如果”，现在的游继鸿也改变不了三十年前的“游继鸿”会做出的选择。
　　“我怎么选择都是我的事，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你很闲？”
　　“不，我觉得意义重大。”褚云孚道，就见他一抬手，原本挟持着何时秋等人的傀儡齐齐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何时秋等人的命门，一副准备要动手的样子。
　　“做个选择吧，二师兄。”褚云孚看着游继鸿，歪了歪脑袋，好整以暇地道：“是交出你手中的神器，还是现在就结果了他们的性命，外加将夜城一城百姓的性命，二师兄会作何选择？”
　　游继鸿蹙眉，“你想要裂魂鞭？还是龙吟锏？或是都想要？”
　　他觉得有点奇怪，因为褚云孚说的是“神器”，而不是“神兵”。
　　让游继鸿感到更奇怪的是褚云孚竟然轻笑了一声，然后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游继鸿：？？？
　　褚云孚轻笑道：“二师兄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裂魂鞭和龙吟锏比起二师兄手上的玉石戒指，算什么神器呢？”
　　游继鸿抬起左手上的玉石戒圈看了一下，表情略有些复杂，“……你要真这么说的话，这倒也算是‘神器’。”
　　“那就把它交出来吧。”褚云孚目光幽暗地盯着游继鸿，道：“既然二师兄不愿飞升，又何必浪费这个神器呢？虽然我还不知道它的名字，但不如让我好好利用一下它，也不算埋没了它的神器之名。”
　　游继鸿：“……”
　　他已经弄成不太显眼的玉石戒圈模样了，连叶茁跟他在一起这么久，都从来没有问过这个玉石戒圈到底是什么，没想到竟然被褚云孚先盯上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游继鸿好几次动用玉石戒圈的力量也没有背着任何人，天道的反应也显而易见，褚云孚能把主意打到这个玉石戒圈上来，倒也不算完全意外。
　　就是……
　　游继鸿差点脱口而出“你确定？”
　　他好不容易将这句话憋了回去，然后用尽了毕生的演技，在脸上堆出了一个类似于“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的悲痛神情，其中还夹杂着两分不舍。
　　虽然游继鸿真的很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但他又怕自己答应得太痛快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所以游继鸿十分明显地将自己的左手往衣袖中藏了藏，犹豫着道：“你想飞升？你这样走邪门歪道即使飞升了，要面对的境地也很艰难，你确定？”
　　“那就不劳二师兄操心了。”褚云孚道：“我自有打算。”
　　游继鸿闻言不由得想起先前那三名堕仙，此时混乱的现场并未见到他们三人的身影，莫非又用什么办法回去了仙界？褚云孚是已经通过三名堕仙铺好了自己在仙界的仙途，所以才想要利用自己的玉石戒圈来飞升？
　　“我要如何信你拿到东西后就会放人？”游继鸿蹙眉道。
　　褚云孚微微一笑，“二师兄，你没有更多的选择了，这次只是交出神器，总比你上次自爆元婴后陨落要强，等我去了仙界，这世间谁又能奈你何？”
　　游继鸿咬了咬牙，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刚准备捋下左手上的玉石戒圈，就听下方传来叶茁的声音：“师尊不要！”
　　叶茁正在和众人一起对付着傀儡大军，却还是时不时分出一分神念去看游继鸿的情况，见师尊准备妥协交出自己的玉石戒圈，叶茁当即出言阻止，“师尊不要信他，我们可以打败他的！”
　　游继鸿低头与叶茁对望了一眼，让后者顿时一愣，虽然游继鸿什么也没说，但叶茁觉得自己好像懂了师尊的意思：继续！
　　然后叶茁就更加神情悲愤了，他一剑将身边的三名傀儡封喉，同时小红也在他的背后将两名傀儡一尾巴抽飞了出去，抽身的叶茁朝着游继鸿的方向飞了过来，一边大声道：“师尊，你不要认输，我们还没有输，我们还可以——”
　　叶茁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下，同时他的身体也僵在半空中——褚云孚正用猩红的眸子盯着他，试图把他也变成傀儡。
　　游继鸿顿时慌了，上前挡在叶茁的身前，面对着褚云孚呵斥道：“你住手！不然我就算是毁了这个神器也不会把它给你的！”
　　叶茁僵在游继鸿的身后，脸上出现了挣扎之色，他竭尽全力用自己的一只手抓住了游继鸿的一片衣角，艰难地开口道：“师～尊～我没……事～”
　　可是游继鸿却已经捋下了玉石戒圈，向褚云孚扔了过去，同时冷声道：“你最好说话算话，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褚云孚伸手接住了玉石戒圈，他将戒圈握在手心，试图吸收它里面的力量，感受到磅礴精纯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自己的身体里时，褚云孚才终于放下心来，他对游继鸿展露出了一个堪称真诚的笑容，只是说的话一点也不真诚——
　　“二师兄，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有时候，也挺单纯好骗的？”
　　游继鸿：“…………”
　　--------------------
　　作者有话要说：
　　游继鸿：谁说我演技不好？这波我已经可以拿奖了！
　　叶茁：对对对！师尊做什么都是最厉害的！
　　其他人：……（没眼看）


第83章 
　　被褚云孚调侃“单纯好骗”的游继鸿却没有急着回怼, 只是静静地看着褚云孚将他的玉石戒圈全部吸收进了身体，脸上凝重的表情这才略有缓和，他看着褚云孚一言难尽地道：“我记得我们刚入道的时候, 师尊有教过我们一个道理——不要贪图不属于我们的力量，否则只会遭其反噬——看来你是完全没有记在心上。”
　　褚云孚这会儿觉得自己的状态简直前所未有的好, 就连游继鸿看起来都弱小得仿佛成了他脚下的蝼蚁，他自然也不会将“蝼蚁”的话当真, 只是“哈哈”笑道：“二师兄，难道你不觉得师尊的话其实未必可信吗？他如果不是那么死脑筋, 或许早就飞升了, 又怎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你难道也要跟他一样执着？罢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晚了。”
　　褚云孚张开了双手, 已经做好了迎接雷劫的准备，在他的示意下, 苏儒信也解开了封闭天道感知的阵法，于是下一刻，天上便开始风云变幻，乌云聚拢, 狂风四起。
　　从“门”里逃出来的鬼们感受到了天道的威压，纷纷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而那些傀儡大军与褚云孚之间的联系也松动了一点，刚刚才被变成傀儡的人忽然又有了一点自己的意识, 僵在原地做着精神识海里的自我斗争。
　　“师尊～”叶茁这会儿已经完全摆脱了褚云孚的控制, 他神色凝重地看着褚云孚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大, 有些担忧地道：“师尊, 我们不阻止他吗？”
　　“不用。”游继鸿道，相比褚云孚身上不断上涨的气势, 游继鸿身上的气势却越来越弱，好似有一个无形的黑洞在吸取他身上的力量。
　　“我们看着就好。”
　　“轰隆隆——”
　　头顶的雷劫已经开始酝酿。
　　游继鸿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可能还需要再离远点。”
　　叶茁：“……”
　　出于对游继鸿的盲目信任，叶茁还是选择通知众人远离褚云孚，好在此时傀儡大军们都已僵在原地，鬼也都纷纷往“门”内逃去，倒是没有别的威胁了。
　　当游继鸿和叶茁他们退到安全距离时，毁天灭地的雷劫也终于落了下来，第一道紫黑色的雷电犹如瀑布一般倾灌而下，将褚云孚整个笼罩在内，连守在他身边的那些傀儡也被劈得七零八落。
　　等雷劫散去，褚云孚已经被劈得血肉模糊，他勉强动了动四肢，等待着雷电淬体的力量修复身体，以抵御下一次的雷劫，但是并没有，直到紧随而来的第二道雷劫也落下时，褚云孚终于慌了神——
　　雷劫他是实实在在地受了，但是并没有给他的身体带来任何增益，若不是从玉石戒圈上吸收了磅礴的力量撑着他，这会儿他估计会更惨。
　　莫非靠作弊吸收的力量天道不认可？
　　难道这就是游继鸿一直不肯飞升的原因？
　　褚云孚心思百转千回，但现实却不允许他在此时后悔，暴烈的雷劫几乎要将褚云孚的神魂都一并撕裂，就别说他的身体了。
　　第二道雷劫结束后，褚云孚几乎已经被劈成“焦尸”的状态，但雷电淬体之力却依然没有起任何作用。
　　意识到不妙的褚云孚想要再来一次金蝉脱壳，可是神魂刚刚一动，他就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将自己的神魂牢牢地锁在这具破烂焦黑的躯壳之中，让他的神魂根本无法脱离。
　　——是他吸收的那股力量。
　　褚云孚猛地看向不远处的游继鸿，发现对方正冷冷地盯着自己，似乎对这一切早已了如指掌。
　　“你……戒～指……”褚云孚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来自地狱，血红的双眸里却只剩下惊恐。
　　却见游继鸿抬头望向天空，悠悠叹了口气，在第三道雷劫落下的同时，喃喃道：“原来吸收了那么多的怨气，也只能抗三道雷劫啊！”
　　“哦，对了，一直忘了跟你说。”游继鸿偏头看向身旁的叶茁，似情人低语般道：“其实那个玉石戒圈不是什么神器，而是我本身力量的一部分，只是我的力量早已超出这个位面的极限，被天道所不容，所以我才单独抽出一部分来，变成玉石戒圈的模样戴在手上。”
　　叶茁先前听游继鸿说快穿经历时，倒是听他解释过什么叫“位面”，虽然并不是很懂，但不妨他用崇拜的目光看游继鸿，“哇哦，原来是这样，师尊你好厉害！所以这次褚云孚逃不掉了？”
　　游继鸿点头：“嗯，他吸收了我那么多的力量，等于自己把自己关进了笼子里，我自然不会让他再有机会玩夺舍的把戏了，只可惜他自身太弱，不能多抗几道雷劫，你先前的仇都还没报完。”
　　叶茁摇摇头，“没事，师尊为我做的已经足够了，师尊对我真好～”
　　被暴虐的第三道雷劫洗礼中的褚云孚：“…………”
　　生命的最后一刻，神魂被劈散的前一秒，褚云孚依稀骂了一句脏话，只是混在轰鸣炸裂的雷声中，根本没有人能听见。
　　褚云孚整个人从躯壳到神魂都被劈得渣都不剩，等第三道雷劫散去之后，只剩一道发光的银丝朝着游继鸿的方向飞去。
　　游继鸿对叶茁留下一句“再离远点”后，便主动朝着银丝飞去——雷劫劈完了褚云孚，就得开始劈自己了。
　　收回银丝之后，游继鸿以最快的速度压制了自己的修为，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挨了一道雷劫。
　　或许是因为这次的雷劫是被褚云孚引动的，他身上的怨气和杀孽太重，惹怒了天道，所以这次的雷劫比游继鸿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暴虐，就连游继鸿都被这雷劫虐得体无完肤。
　　不过随后，那些先前被“银丝”扣下的雷电淬体之力和这第四道雷劫带来的雷电淬体之力，就一并涌入了游继鸿的身体里。
　　汹涌澎湃的修复力量不仅迅速重塑着游继鸿的身体，还强行将他的身体一路堆至上仙级别，只是这个过程绝对不会让人感到愉快，要不是顾忌着周围的眼睛太多，叶茁也在焦急地守着自己，游继鸿都想在地上打滚。
　　等消化完所有的雷电淬体之力后，游继鸿干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正准备逃走的苏儒信，然后直接一拳将人干晕了过去。
　　众人：“嘶～看着都疼～”
　　众人也没时间继续看热闹，现场还是一片混乱，在叶茁和玉润风的指挥下，他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褚云孚一死，那些被控制的傀儡大部分直接就变成了死尸，还有一些被控制的时候还活着的傀儡，如今也渐渐清醒了过来。
　　不过清醒过来的人一想到自己在当傀儡期间做过的事，就有些不能接受，比如曾经亲手毁了蓝月派又杀死了父亲的蓝璃彤，这会儿就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并没有一人上前劝慰。
　　傀儡的问题解决了，“鬼”慑于天道雷劫的威压也全部龟缩回了“门”的里面，天空中原本连通着将夜城和粦州的“门”也已经消失了。
　　战斗已经结束，但危机并未就此消除，据修仙界那边传来消息说，在粦州地界上空，正开着一道门，里面鬼影重重，还不停往外冒黑气，应当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关。
　　如今粦州地界基本已全面失守。
　　叶茁在跟游继鸿玉润风简单的商议过后，便以魔尊的身份将众人都召集了起来，朗声道：“这次能打败褚云孚，解决危机，是我们魔域和各位修仙者共同努力的结果，今后我们也要化干戈为玉帛，合力发展进步。
　　此时此刻，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但修仙界的粦州地界正遭受着鬼门关的威胁，我们晚到一步，或许就有数不清的无辜之人遭受横祸，所以我需要你们放下成见，和我一起去支援粦州地界。”
　　几千年积攒下来的成见和恩怨显然不是一下子说放下就放下的，但叶茁这位新魔尊的号召力确实还不错，特别是当他的身边还站着游继鸿的时候——
　　虽然叶茁嘴上说是大家共同的努力才打败了褚云孚，但只要是个明眼人就知道多亏了游继鸿，而且刚刚被雷劫洗礼过的游继鸿似乎又变强了，魔族的本性就是慕强的，游继鸿就是叶茁的后盾，所以他们也愿意听从叶茁的领导，其他修仙者就更不用说了，这是帮他们自己，他们岂有不答应的？
　　不过——
　　魔族甲：“我们怎么过去？从这里赶到粦州地界最快也要两天吧？”
　　魔族乙：“要是平时赶路也就算了，这会儿我们都受了伤，到了修仙界更是飞不动了。”
　　魔族丙：“是啊，你们修仙者不是有什么飞舟之类的吗？拿出来大家一起乘坐啊。”
　　修仙者甲：“不，飞舟只有特别有钱的人才有，我们先前连入城费都交不起，还当了我珍藏多年的丹药，就别说飞舟那种奢华的玩意儿了，我自己都没坐过。”
　　修仙者乙：“没错，我记得何阁主好像有一架飞舟，不过也装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吧？”
　　原本还有些恍恍惚惚的何时秋：“……嗯？”
　　“不用那么麻烦！”就听游继鸿忽然开口道，只见他将昏迷的苏儒信拖了过来，然后一巴掌扇醒。
　　在苏儒信肿着脸犯着迷糊的时候，就听游继鸿冷漠地命令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开一个通往粦州地界的通道，超过一炷香时间，每隔半盏茶的工夫我就揍你一顿，揍到你开好为止。”
　　众人：“……！！！”
　　妙啊！
　　苏儒信：“………………”
　　难怪在褚云孚死后，游继鸿却没有跟着宰了他，合着留着他是为了当工具人？


第84章 
　　事实证明, 不怕死没事，怕挨揍就行，苏儒信原本还懵着, 听到游继鸿的威胁后本能地就开始着手开启空间通道了。
　　原先的阵法只是暂时失去了作用，并未消失, 所以苏儒信只需要再次激活阵法，通往粦州地界的空间通道就打开了, 都没用到一炷香的时间。
　　只是忙完之后的苏儒信看着众人鱼贯进入通道前往粦州地界时，他又愣住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又不想苟活下去, 为什么要帮他们的忙？我明明是他们的敌人。
　　然而不等苏儒信疑惑完, 他就被游继鸿揪住了衣领，拖进了空间通道之中。
　　“傻愣着做什么？后面需要你做的事情还多的是, 你最好老实点，别总是逼我动手, 不然叶茁都觉得我有暴力倾向了。”就听游继鸿冷声道。
　　像条咸鱼一样被拖着的苏儒信：“…………”
　　难道你还觉得自己没有暴力倾向吗？
　　当然了，苏儒信也只敢默默腹诽一下，没敢真的这么问，毕竟游继鸿打人是真的疼啊！
　　众人进入粦州地界后, 立即就被眼前的情形震惊了，先前在“门”里看到粦州这边的情形，只觉得可怕，真到身临其境, 才发现有多恐怖。
　　面前的木质桁架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扭曲的尸体, 有些还在鬼的寄生下诡异地扭动挣扎着, 地面早已被/干涸的血液染成黑红色, 空气中也满是血腥腐臭的味道。
　　四周充斥着浓郁的鬼气，几乎遮天蔽日, 头顶的天空中赫然有一扇对开的黑色大门，门上有繁复的朱红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阵法，但此刻显然已经失去了作用。
　　门的把手是两个青面獠牙的厉鬼头，看起来并非死物，那些鬼在穿过门的时候，门把手上的厉鬼头偶尔会突然张大嘴巴，将近在嘴边的鬼吞噬下去……
　　这样的情形当真叫人不寒而栗，众人原本还雄赳赳气昂昂的，真的来到这里之后，反而都安静了下来，有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不过粦州地界这里并非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游继鸿他们从突然打开的空间通道里走出来，一开始守在这里的人还无比紧张，直到看见游继鸿与叶茁的身影，他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起朝着这边过来。
　　——“鸿书尊者！叶城主、不对，是魔尊大人！”
　　游继鸿和叶茁讶然回头，就见一个由二三十名修仙者组成的小队伍正朝这边过来，他们几乎人人都受了伤，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不过在看见游继鸿和叶茁时，原本灰暗的眼神都齐齐亮了起来。
　　让游继鸿和叶茁感到意外的是：这支小队伍里的人最高也就金丹修为，为首的两人他们还见过，乃是蓝月派的蓝玟偲和某冤种师兄季昀风，就连梅泊宁都在队伍之中。
　　或许是他们的修为都不高，没能入得了褚云孚的眼，反而侥幸保住了一条命，见到游继鸿他们，一个个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鸿书尊者，魔尊大人，你们是来帮我们的吗？”为首的蓝玟偲有些哽咽地道。
　　游继鸿没有说话，倒是叶茁微笑着开口道：“嗯，放心，褚云孚已经死了，我们大家现在一起想办法把这个鬼门关给关上，就没事了！”
　　“太好了！”
　　蓝玟偲等人都欢呼起来，虽然尚未取得真正的胜利，但是看见游继鸿和叶茁，他们好像就看见了希望。
　　更让游继鸿和叶茁感到意外的是：蓝玟偲他们非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逃进魔域，还救下了数百名普通百姓，如今这些人正被他们藏在一个安全的山洞里。
　　听完蓝玟偲他们的“工作汇报”，游继鸿的眉眼难得地舒展了不少，也许正是这支二三十人的队伍，让游继鸿觉得修仙界或许还有的救。
　　然后游继鸿就提着苏儒信飞近了鬼门关，“你们打开的，现在想想该怎么关上它，时间越快越好，慢了我就得开始动手了。”
　　苏儒信：“……”冤种工具人实锤了。
　　就当苏儒信在游继鸿的强迫下研究着鬼门关上的封印阵法时，下方又传来了一阵骚动，游继鸿分神往下瞥了一眼，看清楚下方的情形之后，他并没有下去阻止。
　　——在众人从魔神殿转移到粦州地界后，后知后觉的蓝璃彤也混在人群当中跟了过来，只是她依旧神情恍惚，不知该何去何从。
　　然后蓝璃彤就遇见了自己的堂弟蓝玟偲。
　　彼时不光蓝至鹏惨死在蓝璃彤的手上，蓝月派在遭受重创之后，蓝至诚等人也身受重伤，但是一想到蓝月派的列祖列宗就这么成了褚云孚手上的傀儡工具，他们不光觉得心有不甘，还觉得深受侮辱，于是蓝至诚随后又带着派内元婴以上的所有人一起出动，追踪着蓝璃彤的影踪而去，誓要夺回蓝家的列祖列宗尸身。
　　只是蓝至诚等人从此有去无回，如今蓝月派只剩下一些修为不高的小辈，蓝玟偲都算是其中拔尖儿的了。
　　此等祸事，皆因蓝璃彤而起，是以蓝玟偲一见到蓝璃彤还活着便红了眼睛，然后不管不顾就拔剑冲了上去。
　　或许是蓝璃彤受傀儡后遗症的影响反应迟钝，又或者是蓝玟偲在愤怒之下爆发了无穷的潜力，作为一个金丹修为的蓝玟偲就这么成功地一剑刺中了蓝璃彤的命门，震惊了所有的目击者。
　　但并没有一个人为蓝璃彤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人出言谴责蓝玟偲，甚至他的小伙伴们还都冲上前去安慰他。
　　倒在血泊中的蓝璃彤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她的目光与半空中的游继鸿对上，然而后者只是这么静静地垂眸望着她，表情无悲无喜，像是在看一只毫无关系的虫子在做临死前的挣扎。
　　蓝璃彤动了动嘴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想问游继鸿：师尊，我真的错了吗？
　　可是游继鸿已经移开了目光，都不屑于多看她一眼。
　　蓝璃彤动了动眼珠子，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似乎还想再找点存在感——
　　不远处被许多人簇拥着的好像是叶茁，那个瘦不拉几的小野人，他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出身不如自己，修为不如自己，可是为什么大家好像都更喜欢他？
　　为什么？
　　蓝璃彤没能得到答案，也没能闭上眼睛，她就这么在热闹喧哗中悄无声息地咽了气，而叶茁自始至终都没空看她一眼……
　　原本正在研究鬼门关阵法的苏儒信也被下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看到蓝璃彤的死，他内心略有些触动，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然而还不等他多感慨一会儿，就听见游继鸿冷冰冰的声音道：“你很闲吗？还有空分心看别人？是我揍你的力气不够大？还是扇你的脸不够疼？”
　　苏儒信：“……”很憋屈，但是又不敢反驳。
　　“其实这个阵法看似复杂深奥，实际上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阴阳五行的力量，相生相克，相辅相成，再契合天道法则，配合八卦阵法的无穷变化，就能达到封印镇压的功效。”
　　游继鸿翻着白眼：“……说人话。”
　　“哦，我在破解阵法的时候，扭转了阵法里面的八卦方位，只要再把它复位回去，阵法就能重新运转。”
　　游继鸿垮着脸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复位啊。”
　　苏儒信：“现在没办法复原，除非你能先把门关上，然后我才能把它复原。”
　　游继鸿：“……”拳头又硬了。
　　“门要怎么关？”
　　“直接关。”
　　游继鸿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苏儒信被盯得头皮发麻，摸着鼻子讪讪地道：“……你听说过一力降十会吗？”
　　事实证明，虽然游继鸿打人的力气真的很大，但是要关上门却是完全不可能的，即便他已经使出了全力，却依然未能让门移动分毫，而且他的手还被门把手上的厉鬼头咬了一口，没有伤口，却疼痛难忍。
　　游继鸿黑着脸看向苏儒信，“你确定是直接关上？没有任何机关或者技巧？”
　　“当……当然！”确定是确定的，但苏儒信面对着游继鸿时，还是忍不住心虚，“要……要不叫别人帮你一起？”
　　游继鸿眼睛眯了眯，看起来更危险了，却在此时，叶茁也飞了过来，道：“师尊，你是要关门吗？我帮你！”
　　再加上叶茁也未必够，苏儒信忐忑地道：“不如……直接把大家一起叫上来吧？”
　　游继鸿：“……”
　　很快，所有人都飞上了半空中。
　　“魔尊为‘阴’，鸿书为‘阳’。修仙之人全部跟鸿书站一边，其他人则跟魔尊站一边。”
　　在在苏儒信的指挥下，众人很快便分成两队，各负责一扇门。
　　就听苏儒信又道：“这是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门，其中还蕴含了法则之力，所以大家要一起努力，即使中间遇到什么变故，也千万不能放弃。”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就在大家准备合力关门之前，游继鸿却拿出了裂魂鞭，然后交给玉润风，道：“你就专门负责看着他好了，如果他使诈逃跑，或是在我们关上门的时候没有老老实实复位阵法，你就往死里抽他。”
　　这个“他”，不用说，自然是指苏儒信。
　　玉润风没有意见，爽快地接过裂魂鞭站在了苏儒信的身后，只要对方敢有一点异样，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苏儒信：“…………”真是一点信任度都没有了。
　　当然了，苏儒信也没打算跑，对他来说，打开鬼门关是对他阵法造诣的挑战，关上也是一种挑战，反正都无所谓，帮个忙也没什么。
　　不帮也不行，毕竟游继鸿是真舍得下狠手啊！
　　只是关门这事说起来简单，真的实施起来却极其艰难。
　　众人一起合力推动着两扇敞开的大门，即使每个人都铆足了劲，也才能让厚重的大门缓缓挪动一点，不过能看到一点成效，就证明这事具有可行性，众人见状干劲反而更足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威胁，鬼门关里面的“鬼”忽然就沸腾了起来，拼了命的往门外挤，这让众人不得不另撑起一道防御结界，以防被鬼附身。
　　不仅如此，鬼门关内应该有一重独立的天道法则，祂似乎并不愿意让打开的门再次关上，就见门内忽然毫无预兆地飞出一道纯黑色的雷电，直冲着众人而来。
　　反应快的都躲开了，但队伍末尾有两名魔族反应慢了半拍，即使有结界防护，被黑色雷电扫到的他们还是被烧成了两具焦尸，然后毫无声息地坠落下去。
　　这恐怖的情形让众人皆是一凝，有些心性不坚定的人已经生出了动摇之心。
　　就在游继鸿考虑是不是要武力威胁一下那些想动摇的人时，头顶的天空中，这个世界的天道也有了反应，乌云尚未聚集，就有一道紫色的雷电直劈了下来，竟是完美地错开了众人，劈在了那些从门内逃出来的鬼身上。
　　冥冥之中，两个世界的天道法则似乎也加入了这场角力，于是那些原本想动摇的人又坚定了下来：有天道撑腰，还有什么好怕的？
　　冲啊！
　　众人一鼓作气之下，又将门往中间推了一些，不过每往前推一点，难度就会加大一点。
　　门内又一次出现了黑色的雷电，并且还不止一道，眼看着那黑色的雷电又要落到众人的身上，这时就见一个巨大的红色身影挡在了门前，拦下了所有的黑色雷电，只是如此一来，那满身的鲜红色鳞片都快被劈成黑色的了。
　　——叶茁的魔元兽小红。
　　游继鸿不由得一惊，“叶茁？”
　　叶茁虚弱的声音通过传音出现在游继鸿的脑海里，“师尊~我没事~加油，别放弃！”
　　心里担心叶茁，游继鸿却也只能忍着担心与面前沉重无比的门做着对抗，手上的玉石戒圈已经化成磅礴的力量融入身体里，凭借着这股力量，游继鸿带头又将门往中间推了不少。
　　头顶的天空传来轰隆隆的雷鸣声，不过这次雷电并不是为游继鸿而来的，而是落在了小红身上，然后就见原本焦黑的小红又恢复了鲜红的色泽，甚至每一片鳞片都在闪闪发亮，可见刚刚那道雷电里蕴含的雷电淬体之力有多醇厚。
　　就连叶茁都觉得自己的修为好像又进了一大步，感觉单挑三位魔君不在话下。
　　接下来，两个世界的天道好像就这么较上了劲，你来一道毁灭，我就来一道修复，互不相让。
　　而在游继鸿他们的努力之下，门也在一点点合拢，直到最后还剩一条缝隙怎么也关不上时，头顶忽然降下一道犹如桶粗的紫色雷电，不偏不倚地落在门缝之上，“啪”的一下，将门彻底关紧了。
　　众人：…………
　　他们的天道，还挺有脾气的！
　　门关上之后，苏儒信便立即上前着手复原门上的阵法，他的速度很快，没花多少时间便成功地将阵法给复原了。
　　因为他的背后站着虎视眈眈的游继鸿。
　　复原的阵法亮起了红色的光芒，接着红光突然一闪，整个巨大的黑门连带着上面的阵法就这么从天空中消失了，让这一方天空再次恢复了清明。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天空中的乌云也慢慢散开了，万丈霞光洒在大地之上，扫走了阴霾，带来了一片祥和。
　　这时众人抬头，就见一朵五彩的祥云缓缓从天空中降落了下来，最后停在了小红的头顶上，像是给它戴了一个五彩的大帽子。
　　小红伸出小短爪子好奇地戳了戳头顶的五彩祥云，这副呆萌逗趣的情形引得众人都发出一阵友好的笑声。
　　叶茁原本靠在游继鸿身上休息，见状也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刚想感叹“一切都结束了”，却又忽然神色一变，尚未开口，游继鸿就发现了他的异样，“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如今天道都给小红戴了祥云帽子，可见是认可了小红在关闭鬼门关的贡献，身为它的主人，叶茁应该受益匪浅才对，但游继鸿还是本能地感到担忧。
　　叶茁有些欲言又止：“……师尊，我……我~”
　　游继鸿有点急：“嗯？到底怎么了？”
　　叶茁：“我好像……要飞升了！”
　　游继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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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糖糖小宝贝的营养液~


正文完，番外请看内容提要酌情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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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你撕开正人君子的表象，只想做个老流氓！
　　——明信檀。
　　你是活了千年的医修，误穿进omega的身体，你想给自己找个道侣共度这漫长的余生。
　　你看见一个男人，你对他一见钟情，虽然他是你未婚夫的哥哥，但娇弱又敬业的医修能有什么错呢？
　　你不过是馋他的身体！
　　——修丞书。
　　都说修丞书是个作天作地的纨绔，不仅把自己的未婚夫给作跑了，还差点把自己的小命给作没了，他们都觉得：该！
　　然后他们就看着修丞书从机甲设计学院转到了农学院，被退婚之后，还转头嫁给了未婚夫的“废物”哥哥。
　　看来小作精是真的脑子有病！
　　再然后，他们就发现修丞书的那个“废物”伴侣明信檀竟然被修丞书给治好了，战神回归，举国同庆。
　　众人：怎么可能？！！
　　可是每当他们想质疑修丞书时，就有许多大佬站出来为他撑腰：不准对修神医不敬，否则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众人：……
　　啊，脸好疼！
　　医修星际再就业，爱情/事业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明信檀攻，修丞书受，攻受视角都会写，偏主受视角。
　　轻松小甜文，一口纯甜不含玻璃渣！


第85章 
　　飞升的冲动来得如此突然, 要不是有游继鸿在，叶茁几乎就要压制不住自己的修为了，好在游继鸿在这个方面“经验丰富”, 在他的指导下，叶茁险险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飞升临界点之下, 然后……
　　在场的众人：“…………”
　　那些对飞升无比执着与渴望的修仙者们更是在心里呕出一口老血，这年头, 连大魔头都这么容易飞升了，天道爸爸何时能看我一眼？
　　虽然叶茁要飞升却没飞升也是个值得讨论三天三夜的话题, 但众人并没有多少时间和闲情去讨论, 还有数不清的善后和战后修复的工作在等着他们。
　　游继鸿和叶茁也忙得不可开交，叶茁不仅有一大堆的公务要处理, 还要跟修仙界的各大势力打交道。
　　如今魔域在人力物力财力等各方面都占据优势，但要跟修仙界那些老油条打交道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必要的时候，叶茁也只能祭出他的杀手锏——游继鸿！
　　修仙界的老油条们：“……”
　　过分了啊！游继鸿这种碾压级别的大杀器还请谨慎使用！
　　游继鸿除了帮叶茁摆平那些脸皮堪比城墙厚的老油条之外，剩下的时间便是一直在盯着苏儒信，苏儒信……都快抑郁了。
　　——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 稍微偷点懒轻则迎来游继鸿的警告，重则需承受游继鸿无情的暴力毒打。
　　一代桀骜的阵修天才，就此被逼成了社畜劳改犯，连最心狠手辣的魔族魔修们看了都得摇头叹一声“可怜”。
　　游继鸿在压榨苏儒信的劳动力时半点良知都没有, 先是逼着苏儒信将魔神殿的封印大阵重新补全, 找不到初代魔神大人的尸身就让苏儒信掏干芥子囊, 拿出他珍藏的宝贵材料来替代。
　　苏儒信以为自己补完魔神殿的阵法就没事了,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补完魔神殿的阵法之后, 游继鸿又拎着他去补魔域各个地方的护城大阵，补完了魔域的又拎着他去补修仙界的……
　　当然了，修仙界的阵法都不是白补的，都是看游继鸿的心情来定价收费的，而收取的费用也全部落入了游继鸿的口袋，累死累活的苏儒信愣是一个子儿也没见着。
　　彼时苏儒信的奔头只剩下一个：游继鸿到底啥时候会看自己不耐烦，动手宰了自己啊？
　　然后……游继鸿又开始逼着苏儒信建立传送门，反正苏儒信都已经研究出了空间阵法，想来多建几座稳定的定向传送门在技术上也不存在什么难题。
　　等传送门建好之后，前期可以免费推广，后期收取适量的费用，届时坐拥几十座传送门，游继鸿以后大概都不需要再为钱的事而发愁了。
　　就是苏?苦逼?冤种?劳改犯?免费?社畜?工具人?儒信有话想说：求求你了，做个人吧！我真的知道错了，请让天道爸爸一个雷劈死我吧！！
　　从魔域到修仙界，需要修复重建的地方太多，还有不少需要重新规划的地方，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游继鸿和叶茁都是在各自忙碌，处于聚少离多的状态。
　　除了偶尔得空，彼此能给对方来个突然袭击式的“惊喜”之外，平时叶茁一般都是让小红跟着游继鸿，让小红充当他们俩之间随时沟通的桥梁。
　　好在，自从叶茁修为又进了一大步之后，在游继鸿的指导下，他已经能控制小红体型的大小了，所以小红大部分时候都是小小一只，神气活现地站在游继鸿的肩膀上，虽然扎眼，但并不碍事。
　　游继鸿也不怕现在的小红，闲时撸起来也十分顺手，就是某天跟叶茁聊天时，无意间得知小红竟然是条母龙时，着实让他震惊了很久。
　　直到战后的第四年，该规划的已重新规划，该修复的也基本修复了，叶茁便考虑要卸任魔尊之位了。
　　虽然勉强做了三年多的魔尊，但他并不喜欢这个身份，先前是逼不得已，如今一切都已恢复到欣欣向荣的状态，魔界和修仙界的关系也融洽了很多，如今两界之间的贸易来往十分频繁，通婚混居也时有发生，大家似乎都放下了成见，叶茁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好好享受一下跟师尊的二人世界了。
　　彼时游继鸿的传送门已收入稳定，由苏儒信建立的几十座传送门，不仅连通了魔域各地，也沟通了修仙界的几座大城，方便了两界的交通来往。
　　对于叶茁准备卸任的决定，游继鸿是十分支持的，可是当他们召集了魔域所有的魔君，准备一起商议叶茁退位一事时，所有的魔君竟然都一致表示——
　　不行，魔尊你干得非常好，简直是有史以来最棒的魔尊，我们都不同意你退位，请你继续干下去，干到天荒地老为止！
　　叶茁：“……有没有一种可能？我随时都可能飞升呢？”
　　魔君甲：“飞升什么飞升？仙界哪有我们魔域好？更何况你现在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尊大人！”
　　叶茁：？？？嗯？
　　难道魔尊不是所有人之上吗？怎么还有个“一人之下”？
　　魔君乙：“是啊，我们魔域在你的带领下，发展得如此迅速，说明你就是命中注定的魔尊啊！将来你说不定会成为第二个魔神！”
　　魔君丙：“不光我们魔域，就连修仙界现在都十分诚服于你，您以后必定是万界至尊！”
　　叶茁：“……”这深渊巨饼，他不吃！
　　见叶茁面露难色，游继鸿悠悠开口道：“其实叶茁卸任也是因为他最近又收到了初代魔神的神谕，神谕说世界那么大，他应该去看看。”
　　众魔君们：“……？”怎么听起来就那么不可信呢？
　　——“真的？那魔尊之位怎么办？叶茁走了谁来当魔尊？”
　　——“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
　　——“我也不想当……”
　　游继鸿面无表情地继续忽悠道：“神谕还说了，以后就不需要魔尊了，你们所有魔君共同商议，推举一位德高望重的魔君领头出来，平时小事各自决定，涉及到整个魔域的大事就由领头人牵头，大家一起开会协商，遇到意见不统一的还可以通过举手投票表决等方法来决定。”
　　众魔君们：“…………”
　　——“我觉得，好像还有点道理？”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其实魔尊主要做的也就是这些事，平时我们不还是各顾各的嘛。”
　　——“不，这个魔君领头根本不能跟魔尊比，你们想想这些年叶茁做的那些事，你们谁能做到？”
　　——“啊对，这么一说的话还是不能让叶茁卸任……”
　　眼看着他们又要车轱辘说回原来的话题，游继鸿顿时拉下了脸，冷声道：“谁要是不同意，我明天就带着叶茁上谁家地盘上一起渡飞升雷劫。”
　　众魔君：“……”啊这……
　　不对啊，大哥你是不是威胁苏儒信和修仙界威胁惯了，对我们也用这招吗？我们是自己人啊！
　　游继鸿继续加码威胁：“而且是不是真的飞也得看我们心情，心情不好的话，可能就是每天都渡一次劫，但就是不飞。”
　　众魔君：“…………”
　　像话吗？堂堂鸿书尊者和魔尊大人竟然如此不讲武德，动不动就拿飞升雷劫来恐吓他们，真是太狗了！
　　在游继鸿的威胁之下，即使众人还是不情不愿，但第二天，他们就发现魔尊大人叶茁和他的道侣游继鸿一起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据说临走前还把他们的财物都带走了，只留下了一些不值钱的旧家具。
　　再后来，关于游继鸿和叶茁的行踪传闻就十分飘忽了。
　　昨天说是在魔域北端的某个极寒之地的湖边发现了他们的影踪，据说当时游继鸿正在教叶茁溜冰。
　　今天说是在修仙界的某个四季如春的花城里见到了二人的身影，彼时他们正在某个风景秀丽的山庄里一边看满山坡的杏花一边品尝佳酿。
　　明天说是在蓝湾海峡边看见二人正在海钓，据说游继鸿钓了半天连块海带都没钓着，气得扔了钓竿亲自下海捞去了……
　　总之都是传闻，就算有人听信了传闻想去证实一下，等到地方的时候，那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没有魔尊的魔域一开始乱了一阵子，后来魔君们发现叶茁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也只得硬着头皮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按照游继鸿说的方法一起把魔域管理了起来。
　　虽然修为早就超过飞升的界限了，但游继鸿和叶茁却一直都没飞升，而是一起手牵手走过了很多的地方，有些是游继鸿想去的，有些是叶茁想去的，还有一大部分都是临时起意随缘之行，反正最爱的人就在身边，去哪都是风景。
　　直到二人在这片旻仓大陆和附近的四承海域都留下过他们的足迹之后，某天叶茁突然提议道：“师尊，要不我们一起飞升，去仙界看看？”
　　游继鸿只思考了一秒，就点头答应：“行，刚好我也有点好奇仙界是什么样子，我们一起去吧！”
　　于是，他们这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目的地直接变成了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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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叶茁：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是“一人之下”？
　　游继鸿：好的宝贝，今晚让你在“上面”！
　　叶茁：…………
　　感谢萝银无妄宝子的营养液~


第86章 
　　或许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意难平, 对于龙箫来说，妖族出身性格软弱的母亲，在外是懦夫在家是暴君的父亲, 都是他不愿回忆的曾经。
　　因为身上有一半妖族血统，小时候的龙箫并不能很好地保持人形, 常年拖着一条属于妖族的毛绒尾巴，因此经常会被同龄的孩子嘲笑是“长尾巴的怪物、杂种”, 每次龙箫都会恶狠狠地打回去，久而久之, 同龄的孩子要么合起伙来孤立欺负他, 要么看见他就绕着走。
　　在家里，他那个无能的父亲稍有不顺心就会对他的母亲拳打脚踢, 年幼的龙箫试图保护过自己的母亲，结果就是连他也被打得头破血流, 尾巴还被他的父亲用刀残忍地斩断了半截，而他的母亲即使看见自己的孩子倒在血泊当中，都没有试图反抗或保护龙箫。
　　从那以后，龙箫便知道流泪没有用, 示弱没有用，弱小即是原罪。
　　十五岁的龙箫终于学会了收起自己的残尾，不会再让自己随意露出妖形，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然后丢下仓惶无助的母亲, 就这么离开了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家乡。
　　外面的世界很大, 但对于一个十五岁的混血少年来说却很残酷, 龙箫一开始浑浑噩噩地摸爬滚打了两年，后来被一位好心的魔修收养。
　　魔修对龙箫还算不错, 教了龙箫不少本事，还告诉龙箫混血并不是他的错，龙箫也不该因此而感到自卑，还说他们魔域最伟大的初代魔神大人，其实也是妖魔混血，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而已。
　　那段时间龙箫觉得这个世界或许也没有那么黑暗，他努力学习，努力强大自己，甚至还想着以后要报答收养他的魔修，毕竟魔修的身体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动不动就浑身无力好几天不能下床，据说需要某种特殊的灵药才能治好。
　　直到龙箫意外得知那位魔修收养自己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取自己的妖丹，因为他修炼的一种邪恶功法有很可怕的副作用，需要以妖魔混血的人凝结出的妖丹为药引，才能治好他的副作用。
　　原来他收留自己，教导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这株“灵药”早日结出妖丹，好供他挖取。
　　龙箫天赋不错，他确实很快就结出了妖丹，巧的是他结出妖丹的当天，那位魔修正处在被副作用折磨当中，明明像个废物一样瘫在床上不能动弹，却用无比炽烈且欣喜的目光看着龙箫。
　　他用嘶哑的声音问道：“真不错，龙箫，我的好孩子，你愿意帮义父一个小忙吗？”
　　龙箫目光晦暗地走近魔修的床边，忽然“噗嗤”一笑，“当然愿意了！”
　　说着，龙箫直接用藏在袖中的匕首插进了魔修的心脏，在魔修震惊的目光中，他淡定地笑道：“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忍心看着你一直像条蛆虫一样挣扎苟活呢？所以当然愿意帮你做个痛快的了结！”
　　魔修死后，龙箫拿走了他所有的财物，然后一把火烧了魔修的房子，也烧灭了龙箫心中仅存的那一点良知。
　　此后龙箫的名声渐渐广为人知，因为杀人夺宝，抢劫放火，他成了赫赫有名的恶徒，甚至一次在路上被一个普通人看了一眼，龙箫觉得对方的眼神让他觉得不舒服，他便挖了那人的眼睛。
　　很长一段时间内，龙箫过得十分恣意妄为，抢来的宝物都用来堆积自己的修为，钱财则拿来挥霍，挥霍完之后便再去抢，他的修为长得很快，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来抓他也只是送菜。
　　不过常在河边走，总有翻车的时候，龙箫最终还是被抓了，抓他的人是魔尊褚琥的暗卫们，而下令的则是魔尊褚琥本人。
　　让龙箫没想到的是魔尊竟然会让自己加入他的暗卫队伍，先前龙箫自由散漫惯了，当然不想被约束，但在死亡威胁下，他并没有多余的选择，也只能接受这个新身份。
　　从那以后，关于龙箫的传闻就渐渐消失了，而龙箫也在经过一些列的残酷训练之后，成了褚琥身边的一名暗卫。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龙箫一直都在兢兢业业地做着暗卫，他也渐渐适应了这个新身份，比起先前为了一己私欲去烧杀抢掠，现在他是“合理合法”遵从魔尊的命令在做着与从前类似的工作，不同的是以前他的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现在人杀得好反而会得到一些奖赏。
　　后来大概是因为龙箫的暗卫工作做得很出色，他被魔尊褚琥安排了一项新的任务——潜入修仙界，留在宋云孚身边，暗中保护他，同时也将宋云孚的一举一动定期向褚琥汇报。
　　第一次见到宋云孚的时候，龙箫觉得他像只无害的小白兔，软弱可欺，让龙箫下意识地联想到了他那妖族出身的母亲，连带着对宋云孚也没什么好感，除了遵命保护他的安全之外，龙箫基本都冷眼看着宋云孚的一举一动。
　　不过后来，暗中观察了宋云孚一段时间之后，龙箫就发现宋云孚并非他一开始以为的小白兔，而是一条披着小白兔皮毛的毒蛇，看似无害，实则非常致命。
　　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让龙箫感到害怕，反而挑起了他的兴奋与好奇，彼时他也奇怪魔尊褚琥为什么要让自己去保护一个修仙界的人，在得知宋云孚的真实身份之后，龙箫更加兴奋了，他觉得自己遇到了同类，只不过宋云孚更擅长伪装。
　　将宋云孚视为同类之后，龙箫在心理上对他的态度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再向魔尊褚琥汇报宋云孚的举动时，龙箫会挑褚琥爱听的来汇报，这样不仅龙箫的工作得到了褚琥的认可，连带着宋云孚这个私生子在魔尊褚琥的心目中也树立了一个好印象。
　　随着暗中跟着宋云孚的时间越来越长，龙箫渐渐对宋云孚产生了莫名的占有欲，虽然他一开始就发现宋云孚对他的二师兄——那位人人称道的鸿书尊者有好感，因为在游继鸿的面前，宋云孚总是会伪装得格外卖力。
　　然而正因为如此，本性里的掠夺欲望让龙箫更加想要把宋云孚据为己有了，虽然他根本不明白这种占有欲到底是不是喜欢。
　　对于龙箫的感情变化，宋云孚是心知肚明的，因为龙箫在他的面前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感情，看宋云孚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侵略性，可是宋云孚却好像故意吊着他一样，嘴上说的，行动上表现出来的，都是他只喜欢游继鸿，却又从不明确拒绝龙箫。
　　直到两界大战之后，游继鸿身死道消，龙箫觉得自己机会来了，他想趁虚而入，但彼时的宋云孚被游继鸿的死刺激得不轻，整个人都疯得厉害，他不仅想尽办法折磨着游继鸿喜欢的那个人，还对龙箫态度恶劣，在龙箫面前丝毫不掩饰他的恶劣本性。
　　不过正是因为宋云孚的不掩饰，才让龙箫对他更加纵容，龙箫这辈子所有的耐心似乎都倾注到了宋云孚的身上，他的伪善、他的恶念、他的疯狂都成了龙箫喜欢他的理由，龙箫当然知道自己的感情是不对的、扭曲的，但他的人生本来就是如此，不是吗？
　　所以在宋云孚做尽坏事时，龙箫都会帮他善后掩饰，当宋云孚在折磨那名叫叶茁的青年时，龙箫不光冷眼看着一切，还默默递上了他早些年在烧杀抢掠时意外得来的裂魂鞭。
　　可是即便宋云孚已经极尽所能折磨了叶茁，最后还在龙箫的帮助下将神魂破碎的青年丢下了枯骨崖，宋云孚却仍然难平心中的戾气，龙箫见状便不怀好意地带着宋云孚去买醉，宋云孚原本不想同意，但没经住龙箫的劝说。
　　早年肆意挥霍的经历让龙箫练就了千杯不醉的本事，但宋云孚并没有多好的酒量，郁闷的他一开始还需要龙箫劝酒，后来不用劝就主动自己灌自己了，最后毫不意外地醉倒在龙箫的怀里。
　　龙箫本来就动机不纯，更谈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他趁着宋云孚醉酒把人办了，虽然宋云孚醒来之后气得不行，但彼时的他在做事时已经十分依赖龙箫，最终也只是打了龙箫一顿，并警告他离自己远点，绝对没有下次了。
　　可是食髓知味的龙箫怎么可能乖乖保持距离呢？
　　趁着明玄宗战后重建招人的机会，龙箫伪装成了人类修士，明目张胆地混进了明玄宗成为笛音尊者，日日在宋云孚面前晃悠，气得宋云孚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之后，龙箫对宋云孚开启了死缠烂打模式，时间久了，宋云孚似乎也认命了，虽然嘴上坚决不肯承认跟龙箫的关系，但是为了让龙箫帮自己办事，他又跟龙箫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他甚至还明确地告诉龙箫，这只是一场交易，自己依然不喜欢他。
　　龙箫对此倒也欣然接受，本来，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占有宋云孚，游继鸿又死了，他没必要跟一个死人争风吃醋，只要宋云孚身边没有别的人，相信他早晚也会喜欢上自己的。
　　但上天仿佛跟龙箫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那个死了三十年的游继鸿，尸体都凉得透透的鸿书尊者，他——竟然复活了。
　　原本宋云孚对龙箫已经越来越在乎了，可是游继鸿这一复活，瞬间就夺走了宋云孚所有的在乎，大概对于宋云孚来说，得不到的游继鸿才是最好的，而主动黏上来的龙箫就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敝屣。
　　龙箫觉得不好受，宋云孚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因为游继鸿一回来就去找叶茁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到宋云孚，这让宋云孚又嫉妒得扭曲发狂，他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龙箫的身上。
　　虽然龙箫对宋云孚很有耐心，但并不意味他是完全没有脾气的人，实际上，龙箫的脾气很大，可以说是睚眦必报，只是这些年刻意收敛着，在宋云孚一次比一次过分的羞辱唾骂自己时，龙箫的耐心也渐渐耗尽了。
　　就听他幽幽地对宋云孚道：“我再下贱也没有你下贱，你嘴上说着喜欢游继鸿，却又跟我上床，要是让你的二师兄知道你在床上那么叫得那么浪，他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吧？
　　况且我已经睡了你那么多次，而你又从游继鸿身上得到过什么？他会多看你一眼吗？你敢告诉他你喜欢他吗？”
　　宋云孚被龙箫的话震惊到了，他没想到向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龙箫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气极的他狠狠扇了龙箫一个嘴巴，当场就让龙箫的脸上多出一个手掌印，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打完人的宋云孚稍微冷静了一些，当他看到龙箫看自己的眼神慢慢冷下来时，宋云孚又本能地慌了，他其实并不想失去龙箫，因为龙箫不光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他对自己的无底线纵容也是宋云孚所贪恋的。
　　宋云孚想跟龙箫道歉，但是他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在龙箫面前，他恣意傲娇惯了，都不知道该怎么低头。
　　龙箫一边目光幽暗地盯着宋云孚，一边舔着嘴角的血迹，他看起来还算冷静，然而心里却在翻滚着疯狂的念头——
　　他想去会一会游继鸿，要么自己弄死游继鸿，要么游继鸿弄死自己，他想看一看宋云孚是不是真的会那么狠心，可以做到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十五岁的龙箫在杀死自己的父亲之前，提前谋划了很久；后来杀死收养自己的魔修时，龙箫是故意挑魔修发病的日子结出妖丹的；到如今要面对游继鸿，龙箫照样算计了很久，他并不敢掉以轻心。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即便算计再多，终究还是一场空，这一次龙箫失算了，被游继鸿夺走裂魂鞭之后，他便节节败退，当裂魂鞭一鞭又一鞭地落在自己的身上时，龙箫才知道有多痛，他想起了那时在幽暗的山洞中，被抽得痛不欲生的叶茁，如今龙箫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意识模糊之间，龙箫的眼前闪过许多人的脸，有懦弱又残暴的父亲，有软弱无能的母亲，还有那个被自己挖掉双眼、脸上只剩下两个血洞的普通人……最后定格的，则是宋云孚流泪的脸。
　　宋云孚是个爱哭的人，龙箫也见过很多次，或真或假，这是龙箫第一次看见宋云孚除了在床上以外的地方，为自己而哭，他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但此时神魂上的剧痛只让龙箫一心想求死。
　　“杀了我，求求你~”龙箫气若游丝地对宋云孚恳求道。
　　宋云孚泪流满面，却还是答应了龙箫，他亲手了结了龙箫，却又很快将龙箫的尸体做成了傀儡，仿佛这样就能让龙箫永远陪在他身边了。
　　但宋云孚忘了，傀儡就是傀儡，除了听命行事以外，并没有人的感情，既不会用侵略性的眼神看着自己，也不会缠着自己求欢。
　　他终究还是失去了龙箫，那个惯着自己，纵容着自己，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却依然炽烈地喜欢着自己的人彻底回不来了，除了一具毫无感情的空壳，他什么也没留下，他不会再回馈自己的情绪，也不会笑，不会开口说话。
　　一时间，宋云孚疯得比当初游继鸿死的时候还要严重，他会命令龙箫的傀儡抱着自己入睡，甚至一边回想着与龙箫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一边操控着傀儡与自己亲热。
　　然而傀儡冷冰冰的触感和散发出的尸臭味，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宋云孚——
　　龙箫是真的已经死了。
　　他没能像游继鸿一样复活，甚至到后来连傀儡都被游继鸿毁了，即便宋云孚想后悔，但是一切都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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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糖糖小宝贝的营养液~
　　结尾略显仓促，自己被自己写的剧情恶心了一下，不想继续写了，也不想给这两人洗白，错就是错，正如前面游继鸿所说：你虽然决定不了自己的出身，但却可以选择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个人。
　　明天还有最后一章轻松点的番外，这本就全部完结啦~


第87章 
　　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挑了块无人的荒地，游继鸿和叶茁一起解开了身上被封印的那部分力量。
　　飞升雷劫本就声势浩大，游继鸿的修为摆在那里, 叶茁作为一个大魔头，他们俩各自的飞升雷劫都破坏力惊人, 就别说合在一起了。
　　不过游继鸿的体质早就在先前的大战中被雷劫强行提升到了上仙级别，所以飞升雷劫对他来说其实跟挠痒痒差不多, 只是叶茁的飞升雷劫比较危险，不过好在他们已经结契, 且受天道认可, 作为道侣的游继鸿可以帮叶茁分担一大部分的雷劫，所以总的来说, 这个飞升雷劫二人渡得还算轻松。
　　最后一道加粗的接引金光照在两人身上，让他们手牵手, 同时乘着接引金光飞上了仙界。
　　从仙界的飞升台出去之后，只见整个仙界都笼罩在缥缈的仙雾之中，如梦如幻。
　　而在游继鸿与叶茁的面前，则是一条白玉铺就的宽广大道, 大道两旁有不少摊位，每个摊位上都竖着一块醒目的招牌。
　　他们，似乎都在——招生？
　　二人打眼望去，就见左手边第一个摊位的招牌上写着：
　　“鸿蒙剑宗——仙界实力最强的剑修仙门, 仙界最强战力鸿钧老祖乃本宗荣誉长老！
　　常年招收优秀剑修, 女剑修优先, 其他类别道修勿扰（女修不限, 但无情道不行）！”
　　游继鸿和叶茁：？？？
　　再看向左手边的第二个摊位，就见招牌上写着：
　　“十针医圣堂——授课医修团队个个医术高超, 包教包会，专业热门，收入稳定，就业不愁，欢迎广大医修丹修及相关专业者前来报名！”
　　游继鸿和叶茁：……
　　两人又看向右手边，就见第一个摊位的招牌上写着：
　　“缥缈仙乐宫——你想成为拥趸无数的名人吗？你想轻轻松松日入千万吗？
　　加入我们，一切皆有可能！
　　招收要求：长相出众，身姿玲珑，气质绝佳，擅长歌舞或其他才艺。”
　　游继鸿和叶茁：…………
　　他们又看了一下右手边的第二摊位：
　　“百道门——无论你是阵修、符修、卦修还是其他少数道修类别，在这里，总能找到适合你的定位！
　　欢迎各类道修加入我们百道门！我们会根据你的道修类别为你定制专属发展方向，就业对口，仙途无忧！”
　　游继鸿和叶茁：………………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吐槽！
　　还不等他们再看看，就有不少仙人拿着传单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这两位仙友瞧着面生啊，是第一次飞升吗？”
　　“你们来自哪一界？怎会一起飞升？以前就认识吗？”
　　“两位仙友你们修的是什么道？不过不管你们修的什么道，我们百道门都是一律欢迎的……”
　　游继鸿和叶茁被这些人吵得头晕，叶茁本能地往游继鸿的身后躲了躲，身为脸皮经得住考验的大魔头，他竟然有点社恐了，而游继鸿则仿佛感受到了“刚出火车站就被一群人包围问要不要住旅馆”的恍惚感，他对着围上来的众人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们先看看再说。”
　　其实他们俩现在都有点后悔了，如果仙界就是这个样子的话，他们现在就堕仙回下界可以吗？
　　一听两人拒绝，围上来的人立马就变了嘴脸，热情的态度顿时变成了奚落——
　　“嘁，果然是新来的，不懂事还挑。”
　　“就是，我们正卓派虽然不大，却也不是人人都能进的，只怕你们回头想来，还不一定能通过我们的考验哩！”
　　“挑三拣四的就算了，我们百道门也供不起大神……”
　　游继鸿和叶茁：“……”
　　本来以为仙界的门派为了招人都卷得很，没想到嘴脸变得竟然如此之快，要不是因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游继鸿都想给他们这帮人一人一个大比兜了。
　　游继鸿和叶茁沿着白玉大道慢慢往前走去，一边打量着两边的招生摊位，越看越是无语。
　　恰在此时，一名身材矮小的仙官一路小跑了过来，跑得头上的乌纱帽都歪了，见到游继鸿与叶茁，才喘着气问道：“我是这里的接引仙官，你们是新飞升上来的吗？”
　　游继鸿和叶茁均点了点头。
　　接引仙官这才吐出一口长气，小声嘟哝着抱怨道：“你们那方的天道怎么回事，也不提前通知一下，临时告诉我有两个人飞升了，害得我着急忙慌的～”
　　游继鸿叶茁：“……”这事还真不能怪他们的天道，毕竟天道也没做好准备。
　　接引仙官又问道：“对了，你们还没有选仙门吧？要是选了可就不好改了。”
　　游继鸿和叶茁摇摇头。
　　“那就好！”接引仙官凑近二人小声地道：“别看这些仙门的人表面上看着好说话，你们要是选了又反悔，可就麻烦了，而且就算你们不反悔，回头被刷了下来，想进别的仙门更是难上加难。”
　　游继鸿无语道：“非得加入仙门吗？我们想做个散仙行不行？”
　　接引仙官摇头，“前段时间有几名散仙闹事，影响非常恶劣，最近仙界严抓散仙管理，最好不要当散仙，不然要定期去相关部门汇报，也挺麻烦的。”
　　叶茁问：“那我们自创一个仙门行不行？”
　　接引仙官有点吃惊，却还是答道：“也是可以的，不过你们有仙石吗？自创仙门需要去仙门管理处交三千仙石的登记费用，另外还得交三万仙石作为保证金，以后每十年返还一千仙石，只需三百年就能全部返还！”
　　游继鸿：“灵石或者魔晶可以吗？”
　　接引仙官摇摇头：“不行，下界的钱财对我们来说都是垃圾，一文不值的，仙界流通的钱财就是仙石。”
　　坐拥亿万灵石的游继鸿：“…………！！！”
　　本以为自己富可敌国，结果一夜回到解放前，顿时更想堕仙回下界了。
　　然而来都来了，两人决定还是先看看再说，在接引仙官的介绍下，两人对仙界的大致情况有了个初步的了解，眼看着就快走到白玉大道的尽头了，这时接引仙官说道：“仙界招人的门派都在这里了，你们看看有没有想参加的仙门，可以去报名试试看，我的工作就是给你们介绍一下仙界的大致情况，要是你们真没有想参加的仙门，或者报名了却没能通过考验，届时我再领你们去散修管理处登记一下信息。”
　　游继鸿刚想开口，就听接引仙官又提醒道：“对了，仙界不像下界，很多仙门地盘是不能瞎闯的，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至于其他的，就要靠你们自己了，我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么多，大家都是从小仙一步步走过来的。”
　　叶茁指了指排在白玉大道左手边最末尾处的一个摊位，上面的招牌只写了三个字——“魔神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就连摊位前也没有坐人，看起来冷冷清清，不是很想营业的样子。
　　“这个魔神殿是哪位仙君的门派？怎么不见人？他们不招人了吗？”
　　其实游继鸿想问的也是这个问题，“魔神殿”三个字对他们来说可太亲切了，就是不知道此魔神殿是不是彼魔神殿。
　　闻言，接引仙官的脸色竟然变了变，声音都压低了许多，“这是金墨上仙创建的门派，不过派内人数稀少，都不足十人，据说已有千年都没招收过新人了，只因他们只招收魔修和魔族，且要求甚高。”
　　游继鸿疑问地看向叶茁，叶茁则是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据魔域史料记载，初代魔神大人的本名好像就是金墨！
　　初代魔神创建的仙门，人还少——简直就是最适合他们的仙门啊！
　　两人一起转头看向接引仙官，异口同声地道：“我们想加入魔神殿，请问在哪里报名？”
　　接引仙官：“呃……你们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叶茁微微一笑，“我就是魔修，这位是我的道侣，虽然不是魔修，不过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初代魔神大人应该不会拒绝像游继鸿这么强大的战力吧？
　　接引仙官顿时惊讶得嘴巴都张大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叶茁一下，真想感叹一句“人不可貌相”，并不是说歧视魔修，相反身为接引仙官，他见过的成功飞升的魔修极其稀少，但能飞上来的，一般都是狠角色，他其实还有点怕魔修，因为修魔能修到飞升的程度，一般身上都自带一股浓重的戾气，看起来就很吓人，像叶茁这么“温和好说话”的魔修，他还是第一次见。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劝了。”接引仙官指着魔神殿摊位上的一块石头道：“你们将手放在那块仙石上，输入一丝仙力进去，就算是报名了，魔神殿那边收到通知后，他们就会派人来带你们去魔神殿接受入门考验的。应该……吧？”
　　说到最后，接引仙官自己都有些不确定，毕竟魔神殿千年都没有招过新人了，万一他们将此事给忘了呢？
　　游继鸿和叶茁：“……”
　　虽然无语，但二人还是走上前去准备报名，不过尚未来得及动手，就听身后有人嚷嚷开了——
　　“哪个下界飞上来的啊？现在的新人都这么不懂事了吗？接引仙官也不知道提点一下？连我们正卓派都敢不放在眼里？这还想加入魔神殿呢？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游继鸿与叶茁同时回头，然后就看见了……当初跟在褚云孚身边被游继鸿抽得嗷嗷惨叫的那三名堕仙。
　　三名堕仙一见到游继鸿：“…………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三人毫不犹豫地就转身离开，却听游继鸿在后面悠悠地来了一句：“正卓派吗？我记住了，回头会登门拜访的。”
　　三名堕仙：“…………”要死要死要死，这个凶神怎么也飞上来了？不行他们还是继续回下界吧……
　　接引仙官本来还有些紧张，以为自己需要帮游继鸿他们解围，毕竟那三人可是仙界有名的无赖，先前被贬黜过一次，却依然没有改变他们的无赖作风，没想到这次竟然主动逃走了，莫非这两位新飞上来的不简单？
　　接引仙官再回头看向二人，却发现他们已经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到了仙石上，向魔神殿提交了报名申请。
　　报完名之后，接引仙官原本想留下来陪二人等的，可是同僚却传来消息，让他回去帮忙，无奈之下，接引仙官只得跟二人道别，先一步离开了。
　　游继鸿和叶茁在原地等了许久，才终于见到一人朝这边飞来，就是一副睡意惺忪的样子，看起来还没怎么清醒。
　　来人嘟囔道：“怎么回事？谁动我们魔神殿的报名石了？谁这么无聊搞这种恶作剧？是我一段时间没打你们皮痒了吗？”
　　周围的摊位上无人出声，只默默将目光集中在“罪魁祸首”游继鸿和叶茁身上。
　　游继鸿沉声道：“不是恶作剧，是我们想报名加入魔神殿。”
　　来人闻言微微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这才正眼打量了游继鸿和叶茁一下，末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偏头道：“跟我来。”
　　说罢，那人就转身飞了出去，游继鸿与叶茁对视一眼，虽然感觉这人有点不大靠谱，但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三人飞行的速度都很快，没多久便到了地方，从高空俯瞰下去，只见魔神殿占地范围极广，建筑更是十分雄伟壮观，这样一对比，他们先前在魔域的那个魔神殿，就跟过家家闹着玩似的。
　　而且这一路过来，游继鸿也看到了几个其他的仙门，包括他们先前看到的十针医圣堂、百道门以及正卓派，三个仙门加起来占地面积都不到魔神殿一半大，这么大的仙门里面才几个人？
　　在那人的带领下，游继鸿和叶茁进了魔神殿，就是偌大的宫殿里，都见不到别的人影，看来不足十人的传言是千真万确了。
　　绕过几座殿宇之后，游继鸿和叶茁被带到了一处一眼望不到边的荷花池边，领头的人对着荷花池一拜，禀告道：“魔神大人，两位报名者已经带到了。”
　　游继鸿叶茁：“……”所以是魔神大人直接给他们面试吗？
　　一想到即将要见到传说中的初代魔神，二人竟然都不由自主地略微紧张起来。
　　三人站在原地默默等了好一会儿，才见重重叠叠的荷叶间慢悠悠地飘过来一叶小舟，小舟中躺着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正是魔神大人金墨。
　　金墨懒洋洋地从小舟中坐起身，与先前游继鸿见过的初代魔神尸身不同，金墨的脸上并不见金色的鳞片，五官与尸身的五官相似，但是却更加立体深邃，整个人的气度也极为不凡，就是……
　　金墨打了个哈欠，一手捂着嘴，似乎是刚刚睡醒一般，半眯着眼睛朝游继鸿与叶茁看了一眼，然后手指朝叶茁一点，道：“你们在下界做的事我都看到了，你留下，那位暴力剑修，你还是去鸿蒙剑宗碰碰运气吧，想来他们应该乐意接受你的加入。”
　　游继鸿与叶茁：！！！
　　游继鸿下意识地皱眉道：“为什么？”
　　叶茁也面露难色，虽然金墨就这么轻易地让他加入了魔神殿，但如果要跟游继鸿分开，那他宁愿不加入了，“可我们是道侣，不想分开，而且我师尊他虽然不是魔修，但在下界也为魔域做了很多的事，不仅重建了魔神殿，还让整个魔域都发展得更好了，再说他又那么厉害~”
　　金墨不耐烦地道：“我说了，你们在下界做的事我都看到了，重建魔神殿这种事……魔神殿本来不就是被他毁坏的吗？再说了，我们魔神殿只招魔修和魔族，他又不是，再厉害又如何？除非他能打得过我，不然就别想加入我们魔神殿。”
　　叶茁还想再辩解一下，却听游继鸿冷静地道：“哦，那就得罪了，还请魔神大人不吝赐教！”
　　说到打架，游继鸿从来就没怕过。
　　“可是……”叶茁满脸担忧，虽然他相信游继鸿的实力，但眼前这人可是初代魔神大人啊！
　　然而金墨已经纵身从小舟中飞出，广袖一挥，他们几人眼前的场地就换成了一个巨大的比斗场，而且四周还布置了很多层的结界，应该是为了防止打斗时波及到其他地方。
　　战斗并未立马开始，金墨先去换了一身稍微利落点的衣服，等待的间隙里，魔神殿的其他几人也都陆陆续续出现在结界之外，他们看游继鸿的眼神都是带着……钦佩。
　　很快，金墨本人也出现了，换了一副装扮的他一扫先前懒洋洋的态度，整个人都充斥着萧杀的气息，这让游继鸿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他即将要面对穿越回来至今的最强对手！
　　身在结界之外的叶茁紧张不已，传音给游继鸿道：“师尊，你有把握吗？不行我们就还是回下界吧，我不希望你冒这个险。”
　　“没事，别担心。”游继鸿回道：“先前在下界的时候，不光我自己封印了自己一部分的力量，天道也压制了我一大部分的力量，如今这里没有下界天道的压制，我的真实实力能发挥出六七成，不至于在初代魔神面前没有自保之力。”
　　叶茁有点愣，刚想问游继鸿既然没有天道的压制了，怎么还只能发挥出六七成，而不是全部时，金墨已经率先对着游继鸿发动了攻击，然后两人迅速战到了一起，他们的身影移动和出招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叶茁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旁边和他一起观战的其他魔神殿成员则是发出吃瓜的惊叹声——
　　“哇哦，牛逼！跟我们魔神大人对上都能丝毫不落下风！”
　　“厉害呀！唉，你带瓜子了吗？花生也行。”
　　“没，只有核桃，你要吗？”
　　“来点！”
　　“我也要！”
　　“还有我！”
　　“大家一起分！”
　　“靠，我也没带那么多在身上啊！”
　　“我这里还有果脯，谁要？”
　　“不早说，赶紧拿出来！”
　　叶茁：“……”你们这魔神殿也太随便了吧？这样真的好吗？还真的就吃起来了啊喂？
　　这时先前领他们来的人递了两个核桃到叶茁面前，道：“核桃要吗？仙界的核桃是真的可以补脑哦！”
　　叶茁：“…………谢谢。”还是默默将核桃接了过来。
　　场中央的两人越打越激烈，要不是这里的结界够牢固，估计整个魔神殿都快被他们掀翻了。
　　游继鸿第一次觉得自己遇到了棋逢对手的强敌，他不得不将自己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往上一提再提，才没有沦落到被金墨压着打的地步。
　　就在游继鸿感觉自己已经快触碰到仙界的天道上限时，金墨忽然出现了一个十分明显的失误，引得游继鸿几乎是本能地攻击向金墨的空门，然后被击中的金墨就这么从半空中掉落了下去，用无比做作且虚伪的语气宣布道：“哎呀，我输了！”
　　本来还想乘胜追击的游继鸿：？？？
　　金墨继续宣布：“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新的魔神殿殿主了，希望你跟叶茁能好好加油，像在下界发展魔域一样，把我们魔神殿也发展壮大！”
　　游继鸿：！！！
　　金墨最后还毫无诚意地鼓励道：“加油哦！”
　　游继鸿：“…………不是说打赢你就让我加入魔神殿的吗？”怎么还成魔神殿新殿主了？你该不会是故意甩锅吧？
　　金墨毫无愧疚之心地表示：“是啊，你现在都是殿主了，当然也是我们魔神殿一员了，真好！新殿主一上位，我们魔神殿就从九人变成了十一人，想来日后在新殿主的带领下，我们魔神殿一定会很快发展壮大，超越鸿蒙剑宗，成为仙界第一大仙门的！”
　　周围原本吃瓜的那些魔神殿成员们跟金墨配合默契，连忙收起了核桃和果脯，一起恭敬地对着游继鸿行礼道：“恭迎新殿主！新殿主千秋万代，与天同寿！”
　　游继鸿：“………………”
　　接着他们又转向叶茁：“恭迎殿主夫人，殿主夫人貌美如花，与殿主永结同心！”
　　叶茁：“………………”
　　游继鸿与叶茁对望，两人的眼里都有同样的绝望感——还是堕仙吧！他们看来是没办法融入这个奇葩的仙界了！
　　却在此时，缥缈的仙雾之中忽然有许多的乌云聚拢过来，还发出“轰隆隆”的雷鸣声，光是听雷声就觉得十分可怕。
　　罪魁祸首游继鸿：“……”大意了，刚刚跟金墨对战的时候一个没控制住……
　　金墨见状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靠，我好不容易找个代班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心，你就要飞升到神界去了？”
　　成仙并不意味着修道的终点，只是跨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在仙界之上，还有神界。
　　叶茁迷茫地看看金墨又看看游继鸿：“……什么……意思？”
　　正在努力压制着力量的游继鸿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叶茁说出了实话：“其实我的真实实力相当于……神。”
　　叶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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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感谢各位小可爱们的一路陪伴，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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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你撕开正人君子的表象，只想做个老流氓！
　　——明信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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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过是馋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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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们就看着修丞书从机甲设计学院转到了农学院，被退婚之后，还转头嫁给了未婚夫的“废物”哥哥。
　　看来小作精是真的脑子有病！
　　再然后，他们就发现修丞书的那个“废物”伴侣明信檀竟然被修丞书给治好了，战神回归，举国同庆。
　　众人：怎么可能？！！
　　可是每当他们想质疑修丞书时，就有许多大佬站出来为他撑腰：不准对修神医不敬，否则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众人：……
　　啊，脸好疼！
　　医修星际再就业，爱情/事业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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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号]打工的酒馆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他们都想从自己手中买走限量供应的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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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NPC、异能、安全岛……
　　走出小黑屋的[01号]面前出现了用户注册选项，他沉默地在姓名一栏输入：凌一昊
　　丛林大逃杀、古堡大逃杀、监狱大逃杀、末日大逃杀……
　　慢慢地，每个游戏副本的排行榜前排都有了“凌一昊”这个名字。
　　身边的队友越来越多，他们都视凌一昊为大神。
　　只有凌一昊自己心里清楚：他跟其他玩家不一样。
　　他并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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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一昊单膝跪在青年的面前，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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