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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纯钓系小猫咪不想读书
　　作者：蔷薇照雪
　　简介：
　　初夏是一只小流浪猫，它有一个心仪的铲屎官，他每天绕很远的路来给它喂小鱼干，还帮它赶走欺负他的坏人和狗子，小猫咪的心里早就认定他了。
　　一天，初夏在过马路来见他的时候被车撞飞了。
　　初夏的灵魂穿越到一个少年身上，小猫咪第一次做人，为了找到他的恩人，他跟着电视学说话，对着广告学认字，跟着纯爱文学学怎么恋爱。
　　初夏每天被书上的恋爱甜得直打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拥有甜甜的恋爱？
　　谢臣蔚从小跳级，上少年班，长相又好，是公认的完美男神。但除了科研和事业，他从未对谁动过心。
　　直到那天在人群之中，他看见了那双似曾相识的琥珀色眼眸， 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看着面色潮红的少年，忽然觉得他蹭着自己衣服的动作很像自己失去的那只小猫咪，那一刻他心跳得超级快。
　　小剧场：
　　初夏在洗完澡之后，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薰衣草香味，非常满意。他故意不好好穿睡衣，香肩微露，露着又白又细的长腿晃来晃去。
　　然而谢臣蔚却不解风情地掏出了一叠期末复习资料，说道：“来，把这些做完了才能睡觉！”
　　喵了个咪的！初夏叹了一口气，我为什么要成天学这些一听就打瞌睡的玩意？小猫咪可听不得那些话！
　　初夏用舌头舔了舔小虎牙，笑道：“要不，我们来做些更有趣的事吧！”
　　……
　　初夏被欺负到哭，次日醒来，他撩了一下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泪水打湿的刘海，满脸委屈地看着他，疑惑道：“为什么和书里写的不一样？”
　　谢臣蔚怀着歉意研究了一番他看的书之后：因为有些情节不能过审。
　　小猫咪不喜欢读书，除了纯爱小甜文。
　　超自律温柔宠溺总裁攻×撩人而不自知万人迷可爱猫咪受
　　PS：小猫咪变成人之后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特异功能，也不会再次变回猫了哦。
　　☆攻受都不是完美的人，会犯错，共同成长
　　☆攻受双C，全文1V1
　　☆酸甜口，但本质甜文
　　☆攻28岁，受19岁，有年龄差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臣蔚，时初夏 ┃ 配角：下篇《女装大佬翻车记》 ┃ 其它：下篇《小猫咪诡计多端点怎么了？》，求个作收呀！
　　一句话简介：除了纯爱小甜文！
　　立意：小动物的善意也要用心对待呀


第1章 
　　“你们谁今晚想服侍下我弟弟？”
　　晚上九点，夜幕早已降临，而榕港最高的地标建筑裕丰大厦五十七层楼里，明明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却没有一个员工敢离开。
　　“这是第几个了？”一个女员工在看到从总裁办公室又跑出一个抹着眼泪的成年男性时，瑟瑟发抖地问着她的同伴。
　　同伴没有说话，战战兢兢地伸出了右手的三个手指头。
　　拓风集团是一家近两年才在业界崭露头角的新能源环保公司，但是风头很大，很快利用其在热能转化成电能方面几乎垄断的新技术，成为业界翘楚。
　　但是他的创始人谢臣蔚却非常神秘，与公司的高调营销不同，他本人从未公开出镜。就连在网络上也很难查到有关他的资料，所以坊间流传着一个传言，就是拓风这位总裁不仅貌不惊人，甚至可以说很丑。
　　但是只要是拓风集团的员工就知道，谢总本人和丑毫无关系，他不仅人帅身材好，连智商和学历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在裕丰大厦二楼的食堂里，员工们享受着公司的福利——免费宵夜。员工们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讨论着他们这位神秘又气质古怪的总裁。
　　一位刚进公司没几天的实习生，一脸花痴地说道：“28岁，身高187，而且长得和娱乐圈那个新晋走红的流量小生似的，不瞒你们说，谢总真的是满足了我对小说中霸道总裁的所有想象……”
　　“虽然……”有个老员工的样子似乎欲言又止，很快又说道：“但优秀也是真优秀。”
　　在其他人的科普下，实习生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完全忘了吃饭。“什么？小学跳两级，初中跳一级，十四岁就直接考上了A大少年班？”
　　“二十四岁就博士毕业了？还是不是人类了？我二十三岁才本科毕业。”
　　“还不止呢，据说他在校期间就申请了二十五项能源环保方面的专利，创业仅仅四年时间，就把公司做到了国内顶尖的水平，就算是赶上了新能源发展的时代红利，但是这人生也未免太开挂了吧？”
　　“你看他的日程表，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还这么高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非人类吧？”
　　众人望着实习生，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老板这么拼，这让普通员工可怎么活啊。
　　这时，隔壁桌一直没有发声在默默埋头吃饭的男青年忽然幽幽地开口道：“美女们，你们的消息不够准确啊。正常情况下，谢总的休息时间是每天四个小时，失眠的时候另当别论。”
　　陶群是公司另一位风云人物，因为他竟然在谢臣蔚的手下工作了四年没有被辞退，因此他也成为了公司第一位年薪突破七位数的员工。
　　即便是拿着如此高薪酬的工资，当看到陶群眼睛下面乌青的眼圈时，众人还是对他投去一丝同情的眼光。
　　陶群餐盘里的饭菜还没有吃完，他的电话忽然响了，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一旦联想到那电话可能是谁打的，立刻就有了一种夺命连环call的气势。陶群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了总裁的办公室。
　　谢总的办公室非常的大，大到在榕港寸土寸金的地段有些过于奢侈，因为甚至空旷到可以听见他说话的回声。房间的装修遵循性冷淡风，一切的桌椅摆放都井然有序。
　　一身高定西装的谢臣蔚从繁杂的数据报表中抬起头来，对陶群说道：“你和新媒体运营的负责人交接一下，我很忙，我没有空接受记者的采访，也没有空去校园做演讲，和普通人去推广我们的新能源概念并不是我擅长的任务。”
　　“好的，谢总。”陶群其实心里明白，谢总他并不社恐，他之所以如此厌倦抛头露面，真正厌烦的是一切成年人之间虚与委蛇的社交礼仪。
　　陶群忍不住调侃道：“他们肯定是觉得谢总的外貌太出众了，如果你能出面亲自为拓风代言，为我们的新企划背书，肯定对于我们未来在纽交所的上市计划非常有利。”
　　“你可以出去了。”谢臣蔚头也不抬就冷漠拒绝了他。
　　在陶群滚出去没一会儿之后，又收到了总裁的呼叫。
　　谢臣蔚：“我母亲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爆料，说谢明远今天可能在筹备非法的聚会。”
　　谢明远是谢臣蔚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们的父亲谢均烨是一位传奇的商人，凭借几次堪称传奇的孤注一掷和那个年代的企业家野蛮生长的勇气，白手起家，缔造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谢明远比谢臣蔚大两岁，是真正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但是一张好牌打得稀烂。因为从小行为懒散不好好念书，长大后又吃喝嫖赌样样都来，生生活成了谢臣蔚的对照组。
　　陶群点头：“好的，我这就去找到他，解决这个问题。”
　　十分钟之后，谢臣蔚在和美方那边的一个负责人召开视频会议时，忽然接到了陶群的电话。
　　谢臣蔚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是他还是很快接了电话。
　　陶群的声音非常焦急，带着哭腔。“谢总，我老婆羊水破了，马上就要生了。实在是对不起，你只能自己去找谢明远了。”
　　事实上，这也就是为什么拓风最近频繁招助理的原因，然而能让谢臣蔚满意的人可能从来没有存在过，哪怕是用得最久的陶群也只是差强人意而已。
　　陶群：“我刚才已经查到了，谢明远现在在金彦酒店开生日会，如果你不想让他上社会新闻，影响我们拓风的纽交所上市计划的话，最好还是亲自去一趟，毕竟，他只忌惮你。”
　　陶群的提醒，适时地让谢臣蔚想起了谢明远上个月曾经因为追求某网红微信聊天记录被爆，而成功上了娱乐新闻的事。
　　谢臣蔚想了想，最终在十五分钟之内结束了视频会议。
　　定位到了谢明远确实是在金彦酒店，谢臣蔚坐进了一辆黑色宾利的后座，一上车坐下就用手提电脑继续办公，并没有浪费一分钟时间。
　　直到司机小刘开口让他下车时，谢臣蔚已经回复了不下二十封商务邮件。
　　与自己的预设偏差不大，谢明远的生日宴就像他本人的审美品位一样庸俗不堪且浮华。
　　生日宴会上请的人无一例外都是一群俊男靓女，女的浓妆艳抹，穿着超短裙，男的则清一色都是穿着紧身衣裤，身材的线条一览无余。
　　空气中的脂粉香水和说不出的奇怪气味，让谢臣蔚有些作呕。他们的聚会显然已经持续很久，不少人已经进入了微醺的状态，包括生日宴会的主人谢明远和他身边的一位戴着猫耳发箍的年轻男孩儿。
　　年轻男孩儿肤色白皙，看起来很乖很干净，眼睛闭着，靠在沙发小憩。而谢明远正以亲昵的姿势躺在他的身边，用手轻轻触摸他头上的猫耳发箍。
　　谢臣蔚问道：“你给他喝了什么？”
　　谢明远转过身来，满脸写着诧异。
　　谢臣蔚：“我刚刚在车上浏览了一下最新的刑法，聚众淫乱案，最高可以判到五年。”
　　谢明远语气有些气急败坏：“谢臣蔚，你管得未免也太宽了吧！怎么哪儿都有你！”
　　谢臣蔚牢牢地钳制住他的胳膊。“要不是我们血液中的关系，我也并不想管你。”
　　看着谢明远一脸不知悔改的表情，谢臣蔚又说道：“如果不想让我报警的话，现在就立刻回家。”
　　谢明远：“你要是不怕明天上社会新闻你就报啊，是你的公司上市又不是我的。反正老爸分给我的地产公司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我怕什么怕。”
　　谢臣蔚质问道：“你还好意思说？为什么每次都打着我的名头招摇撞骗？谢氏集团的长子名号还不够你用？”
　　谢明远：“为什么？因为好用啊。虽然你从不愿意抛头露面，甚至百度百科都没有你的照片，但是越藏着，大家就越感兴趣……”
　　谢臣蔚的脸上还是很冷漠，没什么表情，只是他微微皱起的眉头透露出此刻内心的嫌恶。
　　谢明远狞笑道;“我完美到宛如神一样没有缺点的弟弟，让我从小就生活在你巨大阴影下的弟弟，你就不能照拂一下你的亲哥哥？”
　　谢臣蔚拒绝：“不行。”
　　当时的状况是谢臣蔚抓着谢明远的肩膀，而谢明远拼命反抗。可能是声响惊动了一旁喝醉了的少年。他的酒喝得不多，但是不胜酒力，一喝就倒了。
　　少年被谢氏兄弟争吵的动静惊醒，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当他发现谢明远身边的谢臣蔚时，他一时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还狠狠地捏了下自己的大腿，整个人都呆若木鸡。
　　当他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地扑到了谢臣蔚的身上。
　　他紧紧地抓住谢臣蔚的胳膊，然后一把抱住了他，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样。“恩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恩人？”所有人都同时凝望着这位容貌出众，但是举动出格的少年。
　　谢臣蔚认真观察了正紧紧地搂住自己脖子的少年，确信自己没有在任何场合见过他。
　　谢臣蔚生性不喜欢和他人有过多接触，就连他的社交距离都比普通人要更加远。
　　他先是用眼神示意初夏松开自己，在毫无效果之后，又想用力气把他甩开，但是还沉浸在狂喜状态下的少年，把他抱得很牢，丝毫没有想放松的意思。
　　“你真的认识我弟弟？”谢明远试探性地问年轻男孩儿。
　　“当然了。他就是我的神！”少年抬着小脸，满眼认真，信誓旦旦地说道。
　　“呃……”在座的所有宾客沉默了一会儿，很快就爆发起了经久不息的爆笑声。一边笑得肚子疼，一边在心内感慨，怪不得这少年戴着猫耳呢，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中二少年啊。网络游戏玩儿得太多了吧，都分不清虚拟与现实了。
　　在座的没有笑的有且只有谢臣蔚一个人。
　　谢臣蔚转头用疑惑的眼神向谢明远询问这人究竟是谁。
　　谢明远非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是我最近在迟暮酒吧认识的一只最心仪的小夜莺了。泡了好久，连个手都没摸过。没想到他对我很矜持，对你倒是挺放得开啊！”
　　谢臣蔚听完之后，立刻增加了挣扎甩开他的力度，谢明远的感情生活一向如海王一般，男女不忌，玩儿得十分花。
　　眼前的这个男孩儿和谢明远这样不清不楚，又是出入于酒吧这种娱乐场所的人，在谢臣蔚的心里已经打上了不检点的标签。
　　这时谢臣蔚已经进入包厢里二十多分钟了，他的手机铃声响起，谢臣蔚接了电话之后，说道：“我的安保人员已经在门外有些着急了，如果我还没出去，他们就算不闯进来，也会去报警的。”
　　谢明远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招认了最近犯得一些错事，他尽量把去澳门赌博输了一千万的事情，说得轻而易举，宛如一桩不值一提的小事儿一般。
　　谢明远问道：“我最亲爱的弟弟，你肯定能帮我还上吧？”
　　谢臣蔚冷漠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帮你还？”
　　谢明远开口道：“我妈妈当年……”
　　还没说完，谢臣蔚不想听了，只好无奈道：“最后一次。”
　　“可以，”谢明远脸上的神态松弛下来了，很快挂上了笑意，他举起手中酒杯，“弟弟，那我也就不废话了。今天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哥哥，就把这杯酒喝了，我以后就好好收心，再也不给你添乱了。”
　　见谢臣蔚的眼中还有一丝犹疑之色，谢明远挑衅道：“你不会怀疑我给你下药吧。要不我和你交换一杯怎么样？”
　　谢臣蔚真地喝了谢明远原来准备喝的那一杯。
　　然而，喝完没有多久，谢臣蔚就觉得不大对劲儿，他感觉血液上涌，整个人如同发烧一般，脑子也很混沌，这种不能掌控自己的感觉很奇怪。他想走出门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觉得步子有些沉重。
　　这时，他才发现谢明远的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得逞的笑容。
　　谢明远很是得意。“亲爱的弟弟，没想到吧？我们的酒里都有助兴的药，只不过我经常喝，没那么敏感而已。”
　　谢臣蔚用手捏了下太阳穴，他并不想睡觉，但是人开始有些神志不清，明明听得清楚周围人的每一句话，却好像反应不过来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又好像他们的话是朦朦胧胧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有一种醒着做梦的感觉。
　　他听到谢明远对着众人问道：“你们谁今晚想服侍下我弟弟？”
　　“我！”
　　……
　　一群男女争先恐后地报名，但是此时有人发现，有一个少年牢牢地抓住了谢臣蔚，像一只小考拉一样整个人黏在他身上，并且一句话都不说，任谁上来，都不能分开他们。
　　作者有话说：
　　预收对作者非常重要，拜托大家收藏下接档文《女装大佬翻车记》！
　　宋星河是传媒大学的大二学生，声音巨苏，但是内心叛逆的他却在某视频网站每天播放沙雕新闻。
　　作为一个巨糊主播，在粉丝终于到达1000人的时候，在网友的建议下，他去隔壁体校穿女装，作为粉丝福利。
　　拍摄过程中，第一次穿高跟鞋的他摔了一跤，幸好有一个帅哥及时搭救了「美女」，并且帅哥眼神不好，对宋星河一见钟情，留下了联系方式。
　　女装视频在小破站误打误撞上了首页，竟然火了？
　　在网友持续催更下，他硬着头皮拨打了帅哥的电话，还研究了化妆技巧，继续假扮女生。
　　女装果然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他又陆续解锁了民国旗袍风，汉服，jk制服……
　　后来，宋星河发现这个叫段野的帅哥，除了性别不对，似乎每一条都符合他的择偶标准……在经历了一次意外的亲密接触后，性别也不是不可以？
　　宋星河发现自己真的弯了，他想和帅哥告白并坦白真实身份的时候，却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
　　段野视角：虽然他现在是身高185有人鱼线的大帅哥，但是梦中经常会变成小时候小胖子的样子。
　　梦里总有个可爱的小男孩儿唱歌给他听，不许别人欺负他。他觉得这个小男孩儿一定是个天使。
　　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这个儿时的小竹马。
　　他喜欢的根本不是女装，但是女装的宋星河也太美了吧，多穿几次也不是不行……
　　外表清秀内心沙雕戏精受×表面笨蛋直男内在千层套路攻；
　　攻失忆过，所以没有认出受，受为了掩饰自己，一直假装声带受损。
　　双掉马剧情，无大虐甜文；
　　小剧场：
　　一身jk制服的宋星河，长发披肩，身材高挑，一双细白直长腿吸睛无数，在公园里等段野的时候，被无数的男生搭讪，宋星河亮出了浑厚磁性的播音腔，男生们四散而逃。
　　直到段野出现，他又变成了那个弱柳扶风的温柔少女。
　　后来，宋星河觉得这个玩笑开得太过了，他想提前谢幕的时候，段野利用体育生的绝对身高压制，把他逼近墙角。
　　段野眼眸中夜色深沉：“你知不知道穿小裙子的后果很严重？”


第2章 
　　“实不相瞒，我的几个手下都看得起反应了。”
　　谢明远一把捏住了少年本来白皙，现在却绯红如云霞的小脸儿，警告道：“时初夏，你就这么喜欢你的恩人？就算是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也不害怕？”
　　初夏神情坚定地摇了摇头，看谢明远的眼神好像是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谢明远用手扶着下巴想了想，说道：“行吧，你这个养不熟的小白眼儿狼，今晚就让你陪他！不让你多见识几个，你都不知道谁的技术更好！”
　　没过多久，初夏和谢臣蔚就被人一起打包送上了酒店楼上的豪华客房。
　　初夏喝的酒很少，被找到恩人的惊喜一冲击，其实清醒了不少。他不是太明白谢明远说的非常可怕的事情具体指什么，但是众人看着他露出那种又暧昧又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他也不愿意开口问了。
　　四年前，初夏是一只两个月大的流浪小猫咪，是一个很善良很温柔的男生救了他。虽然他们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失散了，但是他早就在心里认定他就是小猫咪的主人了。
　　初夏短暂的猫生总在流浪，能找到可以果腹的食物已经耗费了他绝大部分的精力。虽然也经常在路上看见猫猫狗狗行交配之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只知道它们要生小崽子了，并不想尝试。
　　后来他意外做了人，直接穿越到一个高中生的身上，从此被《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一套套试卷折磨得焦头烂额，完全没有心思早恋。
　　后来高中毕业之后，初夏总在打工，累死小猫咪啦！他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睡前看看大神写的小萌文就是他唯一接受的恋爱（性）教育。
　　奈何现在网站审核越来越严格，为了怕被锁，大神写文都越来越清水，初夏其实一点都不理解所谓的「助兴的酒」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他看过的最喜欢的作者公子阳曜写的几本纯爱文里，小攻和小受真的谈恋爱在一起后，即使睡在一张床上最多也就是接吻亲亲对方而已，最大尺度的画风也就是ABO文里，omega脖子上的腺体被alpha标记而已，当时看那个情节都让初夏脸红心跳了好久……
　　作为一只一直作风纯洁的小猫咪，他从来也不知道纯爱文里真实的身体接触是怎样的。然而现实却以最惊世骇俗的方式给他上了永生难忘的一课，直接震碎了他的三观。
　　那天晚上，谢臣蔚被扔在床上后，一直紧闭着双眼。初夏以为他真地睡着了，就忍不住像过去某个他还是一只小奶猫的时候一样把头窝在他的臂弯里，断断续续地前言不搭后语地诉说着这些年来自己对于谢臣蔚的思念。
　　因为难以控制的紧张和雀跃，他说话说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像是呓语。不过没有关系，反正谢臣蔚也睡着了，听不见。
　　初夏渐渐不满足于这样的诉说，大着胆子去摸摸谢臣蔚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谢臣蔚的手很大又很烫，初夏很想念这双手摸着自己猫猫头的感觉，就自然地把脸靠在他的指腹上了，还不时地蹭着。
　　忽然间，谢臣蔚睁开了眼睛，“你在干什么？”
　　“呃……”初夏还没来得及解释，他的右手就被一只温度滚烫的手给握住了。
　　谢臣蔚的手很大，力度也大，把初夏握得有一点疼，他「啊」的小声叫唤了一声。
　　谢臣蔚的鼻子闷哼了一声，像是很难受一样，扭动了一下自己的下半身。他本是欲念非常淡的人，但是今晚的酒未免药效也有些太强了……
　　为了避免做出以后会让自己后悔的事，他警告道：“不要发出声音了，趁我现在还有理智，离我远一点。”
　　“离他远一点？这怎么行？”初夏思考着，猫咪最大的任务就是要好好守护他的主人，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恩人。
　　初夏不是太明白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包括谢明远都这么怕他。明明自己的恩人就是超级温柔给过他很多帮助和保护的一个人呀！
　　他此刻非常后悔把他的手机忘在楼下的酒店了，要不然他就可以好好查一下怎么照顾喝醉并发烧的人类了。
　　他回忆了很久，才想起高二那年寒假在家的时候，妈妈是怎么照顾发烧的哥哥的。他立刻就跑去洗手间里找了两条毛巾浸湿了凉水，轮流放在谢臣蔚的额头上给他降温。
　　毛巾换了两次了，咦？可是谢臣蔚的脸和脖子还是好烫啊。而且空调已经打到16度了，他要是一直这么发烧烧坏了怎么办？初夏思考了一番，又轻轻地掀开了被子，试图想解开谢臣蔚的衣服，给他降降温。
　　初夏以为自己只要动作足够轻，就不会吵到谢臣蔚睡觉了，就像以前在他的宿舍里那样。直到初夏解到他衬衣的最后一个扣子时，他突然摸到了……初夏一下愣住了。
　　忍无可忍的谢臣蔚忽然睁开了眼睛，一下子把初夏压到了自己身下。
　　初夏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他的头正好被压到谢臣蔚的胸口上，当他听到谢臣蔚强有力的心跳声时，他忽然不紧张了。
　　他睁大了干净又澄澈的琥珀色眼睛，忽然主动凑上去给了谢臣蔚一个吻，像是蜻蜓点水一样地轻轻碰了碰谢臣蔚的嘴唇，很快分开了，接着又像四年前一样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
　　初夏的意图很明显，他很希望谢臣蔚能够自己想起他。
　　谢臣蔚怔了怔，他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有了片刻的慌神，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少年怎么能如此自然地勾引一个成年男性，问了一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了。我喜欢你，所以喜欢和你亲亲。”初夏用力点头解释道。
　　谢臣蔚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像是忍受不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猫耳朵发箍。
　　初夏有些不好意思地准备把它摘了，这是那帮人强迫他一定要戴一个，因为这才符合今晚party的「兽人」主题。
　　谢臣蔚却制止了他的动作，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戴着吧。”
　　谢臣蔚把自己撑在少年的上方，看着身下男孩儿嫣红又湿润的嘴唇，觉得浑身更加燥热了，虽然少年很主动，但是谢臣蔚还是问了句：“你满十八岁了吗？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在犯罪。”
　　初夏：“当然了，我今年都十九岁了。还有，亲亲，为什么是犯罪？”
　　当初夏伸出嫣红的舌头轻轻地舔着谢臣蔚的鼻尖和嘴唇时，谢臣蔚像是自暴自弃一般，忽然一把扯烂了初夏身上薄薄的衣服。
　　男孩儿身上裸露的皮肤和眼中惊慌失措的神情，更加引发了自己身上想要释放的兽欲。
　　谢臣蔚眼中夜色深沉，声音也更低沉了。“这样也可以吗？你害怕吗？”
　　初夏摇摇头，然后乖顺地闭上了双眼，谢臣蔚不太明白为什么男孩儿明明满身满眼都在说害怕，但是他听到的却是：“我不害怕，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他甚至说道：“你想要怎样都可以。”
　　谢臣蔚觉得男孩儿此刻的样子很像是宗教活动里一只自愿献祭给撒旦的洁白羊羔。
　　……
　　再后来，年轻男孩还说了些什么，谢臣蔚已经不太记得，不知道是不是酒里的药效太强的原因，他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但是不管是在哪个场景里，他都肯定做了一些不太纯洁的事情，说了一些不太干净的话。
　　平时的谢臣蔚是几乎没有什么多余欲念的人，甚至连睡眠都很少，还经常失眠。但是那天晚上，他在做了一整晚暴虐又荒唐的事情之后，他竟然破天荒地睡了整整六个小时，一直到第二天太阳完全升起才醒过来。
　　并且醒来之后，也并没有醉酒断片儿的不适感，而是神清气爽。
　　只是谢臣蔚看着躺在自己怀里那个满身红痕，一身暧昧痕迹的少年，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天晚上他一直喊疼不停哀求自己的画面，忽然心内产生了一丝很多年都不曾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内疚和怜悯之情。
　　少年还在熟睡的梦境之中，长长的眼睫毛，被吻了一晚上有点红肿的嫣红嘴唇，满脸的静谧岁月静好，谢臣蔚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想触碰他。
　　他很想摸摸他的脸，他想起昨晚有人好像叫他初夏，然后又很自然地想到昨晚的猫耳，还有多年前自己曾经失去过一只叫初夏的猫咪。
　　谢臣蔚想起少年臣服在自己身下时，那双琥珀色像是戴了美瞳一般，波光潋滟的，像是美丽的秋水，温柔又多情，确实很像记忆中自己那只猫的眼睛。
　　谢臣蔚心乱如麻，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希望少年真的是一只小猫，那么他这一次一定会毫无犹豫地收养他。
　　就在他在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在少年醒来之后，自己要怎么办，需要给他怎么样的赔偿才能表达自己歉意之时，房间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电话铃声让熟睡中的少年眉头皱起，他翻了一个身，但是仍然没有醒。
　　谢臣蔚很快接了电话，是谢明远打来的。谢明远用非常夸张的让谢臣蔚非常不舒服的语气问道：“弟弟，你昨晚过得挺爽的吧？初夏这么一个雏儿，竟然也能承受得住你这么粗暴的蹂躏？”
　　谢臣蔚：“……”
　　谢明远：“真的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那么冷静斯文的人，在床上这么暴力呢！简直让我大开眼界，比岛国动作片的男优更勇猛啊！”
　　“你偷拍了视频？”虽然极度想挂掉他的电话，但是很显然谢臣蔚理解了谢明远说话的重点。
　　谢明远奸笑道：“实不相瞒，我的几个手下都看得起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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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承安，大学物理老师超级学霸，沉迷科研无法自拔，没有世俗的恋爱欲望。
　　课堂上：
　　“边教授，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你有男朋友吗？”
　　边承安用手托了托金丝眼镜：“虽然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但我是直男。”
　　浦宁远，舞蹈学院大学生，真实身份是一只学艺不精，飞升失败的小猫妖。偶然的意外让他发现，只要待在边承安身边，就能维持人形。
　　为了吸收灵力，也为了成功渡劫，浦宁远只好以猫形碰瓷了边承安。在边承安回家的路上，小猫咪撒娇打滚儿，一路尾随，最终通过卖萌获得了一张长期饭票。
　　边承安发现他捡的小猫咪仿佛成精了，不管把它送走多少次，总能自己回家。
　　肚子饿的时候会不停地拨弄饭盆，会自己开门，甚至还会像是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看动漫……而且它好像不是很喜欢和自己接触的所有同性和异性，占有欲超强。
　　小剧场：
　　某次网课直播，学生们发现一脸严肃的边教授在讲述高深的量子物理的时候，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忽然跳上了他的膝盖，边教授看着小猫咪莞尔一笑，猫咪还不时地抬头蹭着边承安的喉结，然后伸出粉色的舌尖……
　　本来昏昏欲睡的学生们立刻来了精神，后来这一幕的照片开始在网上疯传。
　　某天清晨，边承安发现在他的床上莫名出现了一个美貌的少年，并且还没有穿衣服。
　　少年看着他，忽然「喵」了一声，接着伸出红艳的舌尖，像猫咪一样舔了舔他的喉结。
　　边承安：“……”
　　被按住做了一整天的浦宁远忍不住边哭边口吐芬芳：“说好的直男呢？说好的高冷禁欲的男神呢？我要报警，警察叔叔，这里有人觊觎未成年……”
　　再后来，亲眼见到一些超自然现象的边承安，按住了浦宁远，“你说实话，你到底是谁？真的未成年吗？”
　　浦宁远低垂了眼眸：“我是你的小猫咪呀，只不过300多岁了。”
　　高冷禁欲腹黑学霸攻X软萌钓系小可爱猫咪受


第3章 
　　“老板，你真的那么暴力？把人家弄伤了呀？”
　　谢臣蔚耳边听着谢明远电话里那些谈判的条件，不知为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他只感觉到此刻眼前那个沉浸在梦境里还在寻找自己怀抱的少年，身上一直散发着一股甜蜜的香气，让谢臣蔚怀疑他身体的药效还在持续发挥作用。
　　男孩儿睡相很好很乖，不着脂粉之后显得更像是个大学生的模样，不仅是脸，露出被子的所有的部位都很白皙，唇形饱满而嫣红，这样的魅惑长相再加上肩膀露出的暧昧痕迹很难不让人心生涟漪。
　　然而谢臣蔚的理性还是占了上风，很明显昨晚的那一场情事，就是一场针对他本人的仙人跳骗局。而这个男孩儿无疑是计划的一部分，想到这里，谢臣蔚平添了一些生理性的不适。
　　为了不让自己的大脑再受到来自感官的影响，谢臣蔚轻手轻脚地下床去阳台继续接电话。
　　谢明远狮子大开口一开口就是两千万，并保证拿到钱以后绝对不会曝光视频，也绝对不会有人知道拓风集团低调又神秘的总裁，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谢明远最后还不忘直戳谢臣蔚的软肋，提醒道：“你放心，朱颖绝对不会知道。”
　　经过这么一场精心布局的算计，谢臣蔚对于这个不成器的哥哥难免失望透顶，并对他的信用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然而想到让一向对自己要求严格的母亲，知晓自己除了在早慧的学霸，科研天才，企业精英之外，还有这样的一面，然后被气到晕倒过去……谢臣蔚宁愿选择破财消灾。
　　与其与谢明远讨价还价浪费时间，谢臣蔚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忙，他很快结束了通话。
　　谢臣蔚在离开酒店后，给一向以来合作愉快的顾律师打了一个电话，交代了要他收集谢明远个人及公司涉嫌违法犯罪的证据，以杜绝他下一次再反悔狮子大开口的可能性。
　　长久以来学业和事业上的成功，让谢臣蔚一直都很有信心，他想要的东西通过努力都可以得到，而收拾那些绊脚石只不过是成功路上的附属产物。
　　不过，奇怪的是谢臣蔚交代完事情之后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挂电话，顾律师就多问了一句：“谢总，还有什么事吗？”
　　谢臣蔚沉默了片刻，他一贯的独断专行让他没有什么知心朋友。他也不可能向一个律师提问这样的问题，比如：“如果对于自己的一夜情对象非常满意，需要付费吗？”
　　谢臣蔚挂断了电话，在回公司的车上，他在手机的搜索引擎里，打出了刚才没有问出口的自己也觉得很傻的问题。
　　果然太阳底下并无新鲜事，还真有人向广大网友问出了这样的傻问题。问题下面清一色地回答了「不用」。
　　那个提问题的人对于这样的回答明显有些不甘心，继续追问：“如果对方是第一次呢？我很内疚呢？”
　　这一次的回答出现了分歧，有些人在质疑都是一夜情了，怎么可能是第一次？有人则直接了当地指明提问的人肯定是被骗了。
　　但是点赞最多的是这么一个回答。“如果你喜欢上了他，想追求他，那就送他个礼物吧。”看到这个被人点了1000多个赞的答案，一分钟之后，谢臣蔚却忽然按灭了手机。
　　他打开了电脑，想要像以往一样在车里移动办公，他今天九点要召开一个公司的例会，但是他盯着电脑屏幕很久，发现那些花花绿绿的报表和数据他有些看不进去。
　　谢臣蔚放弃了办公的打算，他虽然不困还是把眼睛闭了起来小憩。
　　谢臣蔚想，少年对于性事的懵懂无知和眼神里的清纯确实不是装的，然而混迹于酒吧，和谢明远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有那紧身的衣服和猫耳，都让谢臣蔚直觉上觉得应该远离他。
　　这样的人是不检点的，是上不了台面的，只有谢明远这样的人才和他们纠缠不清。他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与谢臣蔚近三十年来接受的学校教育和家庭教育背道而驰。
　　而昨晚仅仅是个意外罢了，而且严格说起来，谢臣蔚自己才是个受害者。
　　道理是这样，然而，谢臣蔚没法控制自己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男孩儿喊疼，让他慢一点的声音，时隔多年，谢臣蔚才明白了高中语文老师讲授的「余音绕梁」到底是什么意思。
　　十五分钟过去了，谢臣蔚透过车窗望着在摩天大楼的间隙里露出的有些阴霾的天空，他的心里还是非常乱。
　　他最终还是打了助理陶群的电话。
　　陶群的老婆昨天晚上顺产了一个大胖儿子，此刻正沉浸在一种初为人父的喜悦中。谢臣蔚尽量语气平静地叙述了昨晚发生的荒唐事，依然让陶群下巴都要惊掉了。
　　“老板，你这明显是被算计了呀？你怎么还担心起一起算计你的人了？”
　　“还有你就那么确定他是第一次？风月场所的人嘴里的话，有几句是真的呀？”
　　“老板，你真的那么暴力？把人家弄伤了呀？”
　　“那药真的那么有效吗？能不能问下到底是什么牌子的？”
　　谢臣蔚：“……”
　　陶群承认自己最后那两个问题是带有八卦成分的，所以意料之中也没有得到谢总的回答。
　　不过陶群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你要真那么担心的话，我等我老婆情况好点之后，我帮你跑一趟，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真的受伤情况严重的话，可以给个营养费什么的。”
　　挂电话的时候陶群不忘再一次语重心长地提醒老板：“不过谢总你可别嫌我话多，你千万不能和那男孩儿有进一步的接触了。有些人吧，看着人模狗样的，但是一旦黏上就和狗皮膏药一般，甩都甩不掉了。”
　　陶群的话确实点中了谢臣蔚的心思，但是昨晚那个一直粘着他的身体好像又没有办法引起谢臣蔚的反感，谢臣蔚带着复杂的情绪走进了公司的大楼，开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
　　初夏昨晚被折腾了整整一夜，不知几点才睡着的，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酒店房间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要不是这沉重的宛如被大货车碾过一般的身体，还有遍布全身的吻痕，初夏也觉得昨晚的一切真的好像做了一场梦。
　　他肚子很饿，但是又想上厕所，但是没想到一下床，就因为腿太软走不动路，差点摔倒。
　　重新躺回床上的初夏，在床上想了想，最终是让住城中村的邻居陈景林把他接走的。
　　陈景林是他高中的同学，以前不是太熟，后来发现都在榕港打工，就逐渐熟络起来。最后索性就做了邻居，在城市里还能彼此有个照应。
　　到酒店之后，陈景林被吓了一大跳。初夏身上被虐待的痕迹，让他非常震惊生气，简直第一时间想报警了。
　　初夏却神采飞扬地解释道，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恋爱了，因为他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并且还一起做了非常亲密的事情。
　　陈景林看着他那又虚弱又犯傻的样子，怕他受刺激会更难过，都不敢再说什么了。他只是默默地帮初夏拿回了在酒店的手机，又背着他离开酒店，然后两个人一起打车回了。
　　回到宿舍，初夏就开始发烧，陈景林帮他分别向两个打工的地方请了假。
　　初夏一拿到手机就第一时间就给谢明远发了信息，说想加谢臣蔚的微信。
　　谢明远当然是不忘借机又羞辱了他一番，但是想想自己虽然没有得到初夏，有些不甘心，但是初夏到底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最后还是给他发了推送的名片，心想初夏碰过几次壁之后就会发现自己的好了。
　　“hi！主人你好，我是初夏！”
　　初夏想了想，重新编辑了下信息，把「主人」改成了「恩人」。后来还是感觉不太对，换成了「谢总」。
　　第一条打招呼的信息是中午发的，然后初夏吃完退烧药之后，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到了傍晚，依然没有收到任何添加成功的信息。初夏除了失望之外，又担心谢臣蔚是不是太忙了，没有看见。
　　初夏想，其他人都称呼他为谢总嘛，被称为总的人都是很忙的呀，小说里不都是那么写的吗？于是他就决定又发了一次。
　　一直到了深夜，他都没有收到谢臣蔚添加好友成功的信息。初夏的头很疼，又因为感冒呼吸不畅，身上某些被使用过度的地方更疼，而且即便是感到肚子很饿，陈景林好心给他带来的饭他也完全吃不下。
　　他实在是想不通明明那个人那天晚上那么热情地抱着他，做着那么亲密的事，好像离开他一秒钟都不行似的，为什么现在就这么冷漠了呢？
　　初夏实在想不明白，越想越伤心，迷迷糊糊地又在床上昏睡过去。
　　但是他睡得不踏实，脑海里朦朦胧胧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是梦境里全是他作为一只小猫咪的时候，真实发生的事情。
　　梦里的他回到了四年前，他变成了它，一只只有两个月大的流浪小猫咪。
　　那时的它，虽然仅仅只有两个月大，但是先是因为猫妈妈营养不够，被猫妈妈遗弃，紧接着又因为收养的家庭，五岁大的小主人总是用力捏着它的耳朵，把它往水泥地上扔，还给它脖子上系着很响的铃铛，它受了不少的折磨。
　　终于有一天，它趁着家里人全在吃饭时没有人注意自己的时候，偷偷地从门缝溜了出去，从此之后，就正式开启了它的流浪生涯。
　　对于一只小奶猫来说，城市可真是过于巨大了，也充满了各种危机四伏。为了躲避老是喜欢追逐它的讨厌的狗子，还有那些总是想抓它的坏人，它白天总是蜷缩着身体，躲在公园的灌木丛里睡觉，等到晚上公园里没什么人了，才敢偷偷跑出来找一点吃的。
　　它实在太饿的时候抓过形状奇怪的小虫子，吃过尝起来有点苦的青草，它其实很想抓树上的麻雀，可是因为它实在是太小了，甚至并不比麻雀大上多少，所以从没有抓住过，甚至连路过的灰色大老鼠都在嘲笑它，甚至还想咬它。
　　小猫咪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单薄的身体越来越瘦，有一天它实在太饿了，在觅食过程中，饥肠辘辘的它在一个大大的各种食物残渣桶里忽然发现了一个宝贝——一块闻起来又香又甜的东西，它激动地喵呜一声，眼珠子都亮了——后来的初夏才知道这个东西叫饼干。
　　在吃到小饼干的那一刻，初夏的噩梦来了。初夏的整个右脚和头都被粘鼠板的胶水黏住了，它板动着小小的身体奋力反抗，但是整个猫就像是陷入沼泽一样，很快就在它的挣扎下，整个右边身体都被牢牢地黏在了粘鼠板上。
　　初夏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在加上它又渴又饿又累，很快就嘴巴张着也发不出什么声音。
　　初夏饿得晕倒了过去，它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的妈妈，妈妈的毛皮气味真好闻，虽然初夏知道妈妈不喜欢自己，但是妈妈的怀抱好温暖呀，可是妈妈却因为它现在浑身脏兮兮的，拒绝给它喂奶。
　　初夏觉得很委屈，它明明是一只很爱干净的小猫咪呀！它每天都会花上大把时间用前爪沾着口水细心梳理自己的皮毛，可是这些可恶的黏糊糊的东西却怎么也甩不掉。
　　就在初夏觉得自己肯定要死了去喵星的时候，忽然一只很温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
　　有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响起。“小东西你还活着吗？还活着就叫一声吧。”
　　初夏勉强自己睁开了眼睛，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雄性两脚兽的模样。在一只小猫咪眼中看来，两脚兽怎么那么高啊，他们浑身上下除了头顶，其他地方都没有皮毛，看起来好秃呀，觉得有点奇怪。
　　但是后来的初夏却改观了，认为他就是天使的模样。
　　他把它连着整个粘鼠板一起抱了起来，很温柔的用手指摸着它的头，和它曾经粗暴对待它的小主人一点都不一样，把初夏摸得很舒服，它用尽所有的力气，终于发出了一声细细的长长的“喵呜——”
　　“原来你没有死呀，让我用手机查查怎么把你弄下来。”
　　“原来要用食物油啊，你先别急，我去超市买桶油。”
　　两个小时后，在雄性两脚兽的帮助下，初夏终于成功和粘鼠板分离了，但是它身上更脏了，明明它是一只爱干净的浑身纯白的小猫咪呀，现在身上除了脏兮兮的恶心胶水，还有一层滑不溜丢的食用油。
　　初夏都很嫌弃自己，但是恩人却毫不在意地把它抱在怀里，丝毫不在意自己弄脏了他的白色T恤。
　　他把它带到了附近的宠物医院，宠物医院的小姐姐在给它洗澡的时候，对他说从没有见过洗澡这么乖的小猫咪，不吵不闹，不仅很配合还好像一脸享受的样子。
　　当时初夏想的是：是不是我表现得足够乖，就可以得到恩人的喜欢？他真的好像是一个心地善良柔软的神啊，我可太喜欢他了！
　　然而，后来事情的发展终究和小猫咪设想的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收藏和热情留评啊，我都有认真看哦。
　　小说的主体是甜的，但是他们这种是先走肾再走心的。
　　两个人都是不完美的，不管是感情线还是个人线都是在慢慢成长的，不可能是一味的甜宠文。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可是我想见到他呀。”
　　一阵急促的闹钟铃声把熟睡的初夏从梦境中叫醒，他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某些使用过度的部位让他即使躺着也很难受，可是他不太想去看医生。
　　一方面病因有些难以启齿，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没有太多钱。他穿越过来的家庭父母都是榕港郊区附近种菜的菜农，本来收入就不多，再加上他有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哥哥，家里的经济就更加拮据了。
　　初夏穿越的原身是一个也叫初夏的十五岁的少年，因为意外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躺了好几个月了，初夏穿越过后苏醒过来了，父母特别高兴。
　　不管怎么说，初夏觉得占据了他儿子的身体心里很有愧，所以年纪小小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好几份工，就是想给哥哥早日攒下做手术的钱。
　　初夏一醒来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看到通讯录那里有人要添加他的红色标志，心开始扑通扑通地狂跳了起来。
　　“你好，我是谢总的助理，我叫陶群，方便添加微信吗？”
　　初夏很快就添加了好友，然后陶群含蓄地问了他现在身体怎么样，初夏回答现在感冒了请假在养病。
　　陶群约定了今天晚上的时间，说要代表谢总来看他。
　　初夏看着手机的聊天页面，心想谢臣蔚虽然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加他微信，但是派助理联系他，内心应该还是有一点关心他的吧。
　　初夏这样想着，好像身体也没有那么不舒服了。虽然没什么胃口，他还是挣扎着起身给自己叫了一份便宜的瘦肉粥的外卖。
　　晚上八点多陶群来找他的时候，初夏的感冒症状已经好了不少，因为屁股还是很疼，所以趴在上铺的床上翘着小腿用手机看小说。
　　初夏正在看大神公子阳曜最新更新的小说《小美人的千层追夫套路》，大神的这本书不像以前一样有宏大的世界观，而是一本都市纯爱小甜文。
　　书里的小受是一个单亲家庭出身，幼时受过不少霸凌的小可怜儿，初夏看着看着就和书中的主人公共情起来，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小受被小攻救过一次之后就对他芳心暗许了，但是攻神经特别大条性格又很直男，他虽然对受不错，也感受到受对他的依赖，但是始终没有开窍，觉得双方只是兄弟情。
　　今天看到的章节是小受终于在有情敌出现的时候，忍受不了准备向攻表白了。
　　初夏正为小说中的主人公情感拉扯而巴心巴肺地紧张着，狭小的出租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初夏正戴着耳机听音乐没有听见敲门声，刚才拿了外卖之后，门没有锁好，陶群敲了两下之后，发现门没锁就推门进来了。
　　陶群一眼就看到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年，趴在床上，翘着白皙又细长的小腿……因为天气炎热，出租房的空调又不给力，初夏身上没有盖什么，身上的衣物也很清凉。
　　只一眼，陶群就想起有名的情色电影《洛丽塔》中，少女洛丽塔淋着雨躺在草坪上的模样，当即明白过来为啥他的顶头上司明明知道自己上了当，还会在百忙之中交代他来看看的原因了。
　　陶群咳嗽了一声，问道：“你就是时初夏时先生吗？”
　　初夏从耳朵里拿出了耳塞，点头道：“对呀。”
　　眼看着初夏想下床，陶群制止了他：“你身体不舒服还是躺着休息吧，不用下来。”说罢陶群就从包里拿出了一堆他刚从医院开的药。
　　初夏有些好奇地看了下药的说明书，刹那间整张脸都红到了耳根。他对着陶群眨了眨眼睛，好像要开口问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
　　陶群主动询问道：“你想说什么，尽量开口。”
　　初夏睁圆了湿润的杏仁眼，疑惑地看着陶群，好像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但是他又确实有疑问。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我只想问为什么我加不了谢总的微信？”
　　初夏问得特别直接，看样子还有几分委屈，年龄看起来又很小，与那种特殊工作者在陶群心中留下的刻板印象很不相符。陶群甚至有点担心自己如果说得太过直接，会把他弄哭了。
　　陶群只好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加他的微信？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和我提呀！”
　　初夏摇摇头：“可是我想见到他呀！我有话只想和他说。”
　　陶群则坚持道：“你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
　　初夏眼神中有难掩的失望情绪，再次强调道：“我没有什么话想和你说。”
　　初夏不想再说话了，他把目光和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网站更新的小说情节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已经是在下逐客令了。
　　然而陶群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这次来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呢。他很快从随身携带的提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今天早上匆匆打成的协议书，把他们递给初夏：“你看看这个。”
　　初夏看清楚了协议书上白纸黑字的条约之后，他沉默了，嘴唇紧紧地抿到了一起。
　　陶群怕他看不懂，主动说明道：“看完之后，你就在这里签名就可以了，然后我就告诉你这张银行卡的密码，这里面有十五万。你以后就可以不用去酒吧打工了，可以找份正经的工作，或者做个小生意都可以。”
　　“你……”忽然间，陶群发现有几滴水落在了协议书上，这才发现初夏无声地哭了。
　　“是他让你来的吗？”初夏用手指抹掉了挂在长长眼睫毛上的两滴泪珠，有些哽咽地问道。
　　陶群拿了桌上的几张纸巾递给了初夏，说道：“时先生，看你年龄不大，就叫你初夏同学吧。对你造成的伤害谢总其实很内疚，但是你要明白，他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一次意外就和你真的有交集。”
　　初夏没接他的纸巾，陶群看到他嘴角倔强地瘪着，忍哭忍得很辛苦的样子。
　　陶群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他把银行卡再一次递给了他。“虽然说很抱歉，但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补偿办法了。”
　　事实上，关于赔偿的金额谢总并没有具体交代，这个协议也是陶群怕有什么后患自己连夜做出来的。
　　初夏用力推开了卡片，用满是泪痕的眼睛看着他，说道：“不用了，他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伤害，而且那天晚上是我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的。”
　　“而且，你和他说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你可以让他放心，我不收钱也不会缠着他的。”
　　初夏说话的声音很细很小，可能因为感冒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是他看人的眼神特别诚恳，以陶群这么多年和人打交道的经验，他不觉得他在骗人，初夏受委屈的表情让本来准备再和他讨价还价的陶群竟然词穷了。
　　这样的情景一旦没人说话，就显得特别尴尬。
　　这时，门忽然开了，陈景林忽然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原来作为中国邻居的陈景林，因为担心初夏的身体，今天特别找理发店的老板提前请了假过来看看。
　　他听到初夏的房间有人说话，本来以为初夏喜欢的那个人来道歉了，就想着在门外等一会儿不要进去打扰人家。
　　可是房门的隔音不好，他听墙角听了没几分钟，就觉得越来越离谱了。后来又听到初夏的抽泣声，直接一脚踢门冲了进去。
　　陈景林是个急性子，没有初夏那么有教养。他直接把陶群放在初夏床上的那份协议书和银行卡扔到了地上，骂道：“有钱人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这么欺负人呀！”
　　陈景林越说越气：“昨天初夏在床上被弄到床都下不了的时候，那个谢总在哪里？”
　　“初夏从回来就一直在发烧，饭也吃不下，那个人在哪里？”
　　“连加个微信说个道歉都不敢的总裁，我看也就那样吧。”
　　一旦有人保护的时候，初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很感激，但是还是示意陈景林别再说下去了。“景林，这位陶先生没做错什么。”他还企图救场。
　　陈景林用一种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初夏，说道：“初夏，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呢？别整天沉迷于网络小说了，现实是什么你现在懂了吗？”
　　初夏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懂了。”
　　陶群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赶紧离开了环境异常杂乱的城中村。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发愁在回去上班的时候，怎么向谢总交代这件事了。
　　他暗暗地祈祷新来顶替他的助理比较给力一点，最近谢总最近心情比较好，公司的上市计划能够顺利进行，谢总能够想不起来不提起这件事最好。
　　毕竟对于谢臣蔚这样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来说，每天一睁眼看到都是动辄数亿的数字报表，他做的一个决定可能都是左右这个城市很多人命运的大事，这件小小的插曲顶多算是个风流韵事，根本不值一提。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一章！我是勤劳的小蜜蜂！


第5章 
　　小猫咪的投喂
　　陈景林在帮初夏烧了水，又喂他吃了感冒药之后，就离开了。
　　狭小的出租房里，又只剩下了初夏一个人。他先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打开看书软件想分散下注意力，然而大神的书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了。他抬头看着天花板角落里那一点发霉的菌斑，发了很久的呆。
　　他作为一个人只生活过四年时间，做学生的时候他也很努力地在学习，虽然学习成绩并不好。工作之后他很努力地赚钱打工，他一直觉得自己人缘不错，父母和朋友对他的态度，一度让他以为自己已经融入人类世界了。
　　然而今天发生的事证明，他很明显并不能很好地适应这个复杂的世界。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恩人，而且那天晚上他明明就热情如火地亲吻他拥抱他，力度大到好像离开自己就会死一样。
　　怎么转身就觉得自己是一只会碰瓷的小猫咪呢？初夏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记账小本子，笔记本的扉页上画的是谢臣蔚四年前的样子。
　　虽然恩人的样子他一直记得很牢，他还是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了。所以他特别在高二暑假时去蹭了学校艺术班的美术集训课，学习了十来节课之后，才认真地把谢臣蔚记忆中的样子给还原了。
　　那个时候的谢臣蔚和现在很不一样，他还不穿衬衫和西装，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棉质T恤，穿着牛仔裤和运动鞋，看人的眼神也比现在温柔很多。
　　初夏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图片上谢臣蔚的脸，又把笔记本贴身放在自己的左胸口，就好像四年前他常常抱着自己睡觉一样，现实太残酷，所以他放纵自己又一次进入了梦乡。
　　初夏环顾四周，知道这是当年恩人收养他的时候。那个下雨天，谢臣蔚把小猫咪抱在怀里，把它保护得很好，即使雨下得很大，也没有把他漂亮的毛皮弄湿一点点。
　　这是初夏第一次来到他在大学的宿舍，它小心翼翼地踏着猫步，在不大但是足够整洁的房间里认真逡巡了一番，当它看到房间角落里摆放的猫砂盆时，它终于意识到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它终于有家了！它不再是一只小流浪猫猫啦！
　　从今以后，它再也不用羡慕地看着那些玻璃橱窗里的猫咪，看着有人温柔地撸着它们的头了；它再也不用担心下大雨的时候找不到躲雨的地方了；它再也不用害怕公园里的大黑狗每一次都把它追得狼狈不堪，不得不气喘吁吁地上树躲起来了……
　　对于一只小奶猫来说，幸福来得实在太过突然，一点不夸张地说，这间小小的宿舍就是初夏梦想里的天堂的样子。
　　因为从此每天睁开眼，就有味道还算不错的猫粮，偶尔在生病或是心情不太好的时候，还会有美味的肉罐罐可以吃，更重要的时候，每天晚上可以睡在恩人的脚边！那可是又温暖又舒服又干净的床哎！
　　而这所有幸福生活的一切，都来自于他那伟大又心软的神！但是据初夏的观察，虽然他每天都要提着一个黑色的包包出门狩猎，但是却每天都捕猎不到什么，即使每天归来都很晚，还次次都是空手而归。
　　即便如此，初夏每天从窗户里观察外面的世界，一旦看到外面的天空太阳开始下山，都会怀着非常虔诚的心在门口等候着打不到猎物的主人，就好像他是凯旋而归一样。
　　因为每一次主人都会把乖乖守在门口等候的它抱在怀里，有时候还会亲亲它，露出非常珍贵的笑容。
　　初夏非常喜欢这样的拥抱，还非常喜欢主人身上的气味，所以它从不反抗，甚至会主动伸出前爪，把身体拉得很长很长，以便配合他的拥抱。
　　后来和主人同居了一段时间之后，聪明的初夏先是学会了开门，又学会了开窗。
　　虽然它并不想离开家，也并不向往外面的自由，但是主人每次出去捕猎总是两手空空而回，让它非常担心他是否会营养不良，毕竟它也从没看见主人吃肉罐罐，而是每次都把罐罐留给了它。
　　初夏作为一只猫德充分的小猫咪，是不会允许主人营养不良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于是在某一个天气非常好的晴天，在主人外出打猎的时候，初夏第一次有些紧张地用猫爪推开窗，然后沿着窗台的下水管道小心地往下滑，它成功出门了。
　　第一天，初夏带回了一只麻雀，还特意把它放在了门口的显眼位置。谢臣蔚回家后以为是麻雀是不小心飞进家里的，麻雀还是活的，就把它放走了，没有在意。
　　第二天，初夏带回了一条小小的菜花蛇，谢臣蔚略带嫌弃地看了一会儿这条半死不活的小蛇，最后无奈地戴着手套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初夏冲着他喵呜喵呜了好久。
　　初夏生气地说着喵星语，质问道：“为什么要扔掉小蛇？这是我在楼下花坛下面和小花蛇搏斗了好久，差点被它咬到才抓到的。你怎么可以浪费粮食呢？”
　　当天晚上小猫咪气得肚子鼓鼓的，咬坏了三根逗猫棒，气才稍微消了点。
　　第三天，初夏带回了一只肥硕的灰老鼠。这一次，给宿舍装了监控的谢臣蔚，终于明白这些猎物是怎么来的了，因为看到了初夏破窗而出的全过程。
　　他本来想把初夏打一顿以示警告，但是看着一脸无辜看着自己还主动求抱的小猫咪，他下不了手，只是严厉地斥责了两声，取消了它一晚上的小鱼干零食以示惩罚。
　　后来他在查手机了解到了「猫猫的报恩」方式之后，才明白了小猫咪的良苦用心，还特别给小猫咪道歉了，之后给宿舍的窗户默默地加了防止猫咪逃跑的纱窗。
　　……虽然初夏那不懂得珍惜粮食的主人没有识别猫咪的所有好意，但是那段时间确实是初夏的猫生最为幸福的日子。
　　直到两个月后的某一天，初夏听到门外钥匙开门的声响，就条件反射地想去迎接主人，没想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出现在小猫咪的面前。
　　男子在看到一直摇尾巴的初夏之后，叫了声：“哎呦！还真把宿舍当成自己的家来了，还养起宠物了，还有没有公德心？”
　　这个人直接把初夏一把抓了起来，他的力气很大，动作又很粗暴，把初夏弄得很疼。初夏立刻就伸出爪子抓了一下他的胳膊，他的胳膊瞬间出现了几道血痕。
　　男子有些气急败坏，直接打开窗户，撕开了纱窗，把初夏从四楼直接扔了下去。
　　在急速的自由落体运动中，初夏心跳加速，身体越来越重……
　　它以为自己这一次真的要死了，却没想到它被楼下的榕树枝挡了一下，作为缓冲，没有直接落到水泥地上，但是它扭伤了后爪。
　　它很害怕那个扔它下楼的人，不敢再回到宿舍了。可是它也不敢离恩人住的地方太远，只好在大学校园里不停地游荡。
　　它渴了就去湖边小心翼翼地喝水，饿了就去垃圾堆里翻吃的，有时在小树林里还能逮到一些美味的麻雀和蟋蟀，因为它的求生技能比以前强了不少，比之前流浪的生活不知道好了多少，可是初夏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因为太阳已经升起又落下了三次，它都没有遇见过它的主人了。他以前从来没有消失过这么久的。
　　天空中又下起了雨，初夏没来得及找躲雨的地方，被大雨把漂亮又干净的白色毛皮完全弄湿了。
　　那一刻初夏心里在想：那个在雨天，把它抱在怀中，宁愿自己淋雨也不让它淋雨的人在哪里呢？
　　初夏觉得自己这一次大概又被遗弃了吧……
　　躺在床上的初夏即使在睡梦中也流下了几滴眼泪，把纯白色的枕头打湿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


第6章 
　　谢臣蔚反问了句：“我喜欢重要吗？”
　　在谢臣蔚批给他的五天陪老婆的产假修完之后，陶群回来上班了，一回来就有一大堆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等待他处理。
　　好容易在陪谢臣蔚开完了公司不同部门的三个会议之后，谢总的身边终于没有其他人了，陶群也准备偷偷地离开总裁办公室，喘口气喝口水。
　　谢臣蔚看了他一眼，把他叫住了。
　　紧接着谢臣蔚非常少见地展现出他有人情味的那一面，问了他初为人父的感受。
　　陶群受宠若惊，赶紧神色飞扬地描述了当时第一次双手抱起新生命，想把一切都奉献给他的神奇感受。
　　谢臣蔚点了点头，但是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并未理解和共情。
　　陶群也觉得和他讲是鸡同鸭讲，很是尴尬，但是更奇怪的事发生了，谢臣蔚好像还不想让他离开。
　　过了片刻，谢臣蔚忽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那天交代你的事办好了吗？”
　　谢臣蔚每天交代陶群办的事那么多，但是不知为何，那一刻陶群忽然就福至心灵，明白了他说的事指的是哪一件，陶群有些心虚地答了句“办好了。”
　　他不敢看谢臣蔚的眼睛，他在心内也为自己找补，初夏的样子不像是会扯皮的人，他说不会来找应该就是不会真的来找吧。
　　“哦。”谢臣蔚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本该结束的谈话，他却还是多问了一句：“那他有说什么吗？”
　　“说什么？”陶群像是一个正在走神的开小差的学生被老师当堂提问了一样，回忆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他说谢谢你。”
　　这个回答简短得似乎让谢臣蔚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样子，点头：“哦。”
　　陶群总觉得老板今天有些不正常，毕竟他和他共事四年，从未发现老板有迂回婉转问问题的习惯。
　　陶群很怕谢臣蔚继续问下去，毕竟说得越多错误也就越多，就赶紧离开了。幸好谢臣蔚后来没有再问过。
　　还好总裁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这一段小小的意外的不和谐的插曲，而产生任何一点影响和变化。
　　谢臣蔚的生活刻板且循规蹈矩，他就像是一部精确到每分每秒做什么事的AI机器人。
　　他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地睡四个小时，每天早晚都要给母亲打一个问候的电话，除了每周都要和母亲吃一顿饭，和每周两次的健身房私教运动时间，他所有的时间都在工作。
　　他面无表情心无旁骛地认真分析大量的报表和数据，不厌其烦地去和甲方确认合同上每一处关键处的细节；有时还会亲自去厂房考察，因为他强大的科研背景，所以一点不对劲儿也逃不过他的法眼；当然有时还不得不开除那些跟不上他节奏的在他看来过于懒散的员工……
　　他好像天生就是为科研和工作而生的人，他对工作的专注和不知疲倦，让助理陶群觉得他这样的人不管挣多少钱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从没见过这么自律的有钱人。
　　谢臣蔚的生活很墨守成规，这是他母亲从小培养出来的习惯，就像他小学时房间的每一本书，每一个文具都有固定的摆放位置一样，长大之后的他也有很严格的生活作息表。
　　每个周日的晚上，不管那天有多忙，他都会挤出时间去和母亲吃一顿饭。谢臣蔚的母亲朱颖很喜欢鲜花，谢臣蔚会在离母亲所在小区不远的一家街角的花店里买一束康乃馨送给她。
　　今天他像以往的周末一样，让司机在这里停车。下车之前，司机小刘说车快没有油了，询问谢总他能不能在谢总吃饭的时间去加油。
　　谢臣蔚答应了，他像以往一样走进那家熟悉的花店，他是这里的VIP包年用户，享受着最尊贵的服务，不仅有人主动帮他开了门，他也不需要等待，店长早已手捧着一束鲜花满脸堆笑地等候了多时。
　　就在谢臣蔚接过花的那一刻，路边一个背着书包的身影从玻璃窗前惊鸿一般的经过，一瞬间就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人在某些时刻，身体是能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的。
　　等谢臣蔚的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跟在这年轻男孩儿的身后，走进了这条街角落的另一家花店，这家小小的花店和他花钱办卡的那家全国连锁花店非常不同，没有那么豪华，店面也很小。
　　外面站在收银台附近的好像是老板，是一位矮个子的圆脸中年男性。老板看着谢臣蔚已经手捧着一大束鲜花，却又走进自己的花店里，有些反常，就主动询问起来。
　　谢臣蔚说随便看看，眼神却忍不住落在花店最里面打理鲜花的初夏身上。初夏像是现在的年轻人一样，带着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干着手上的活，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正注视着他。
　　初夏先是把花瓶里有些枯萎的玫瑰挑了出来，然后给白百合换了水，接着又给小雏菊修剪了多余的枝叶。
　　谢臣蔚注意到没有穿紧身衣，没有浓妆艳抹的的初夏，穿着简单的黑色棉质T恤和浅蓝色的宽松牛仔裤，看起来就是城市里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模样。
　　不知是不是因为夕阳的光线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气质清新干净的少年感与新鲜娇艳的花朵交相呼应，才耀眼得让谢臣蔚有些移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通过老板打量自己的目光谢臣蔚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随意挑选了几种花，直到老板把这束花交给初夏打包的时候，一直专心致志地处理鲜花的初夏才注意到谢臣蔚的存在。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谢臣蔚看见少年的眼中一亮，明明认出了他，但是眼中的情绪变化很明显，他很快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的光亮慢慢消失了。
　　虽然谢臣蔚理性上明白这大概是为什么，但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有点不太舒服，就像他不明白此刻的他明明已经手抱着一大束花，还会出现在这家花店一样。
　　谢臣蔚挑选的花里有几朵白玫瑰，初夏在修剪花枝给花朵包装的时候，他看起来神情紧张，明显有些笨手笨脚的，一不小心就被玫瑰的刺给弄伤了，还流了几滴血，鲜红的血滴落在白色的花瓣上，分外显眼。
　　初夏小声道歉，立刻要给他换几朵花，却被谢臣蔚一把按住了。
　　他紧紧地抓着初夏那只受伤的手转头询问正在玩手机的老板，问他有没有创口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和怪异。
　　老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摇头说没有。
　　初夏忽然想起自己的书包里有创口贴，就拿出来准备贴上。但是他弄伤的是右手食指，可能由于过于紧张，左手弄了几次都没有把创口贴展开，这让初夏觉得更丢脸了。
　　谢臣蔚很自然地接过了创口贴，用他一贯养尊处优的双手帮他贴好了伤口。
　　谢臣蔚做什么都很认真，哪怕仅仅是给一个小小的伤口贴创口贴，他都做得很专注，丝毫没注意到此时自己的鼻尖和初夏的脸颊离得很近很近。
　　等到贴好之后，谢臣蔚才发现初夏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耳根了。
　　谢臣蔚后知后觉地闻到了一股甜蜜的气息，他的大脑很快闪过了一些那天晚上一些他一直想忘记的不太和谐的画面……他像是口渴一般地舔了舔自己嘴唇，他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少年眼神躲闪，已经离开他一段距离了。
　　其实谢臣蔚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比如想问他为什么接受了他的卡还那么缺钱，想问他这样的年龄不是应该在上学，还想问他初夏是不是他的真名，因为他听说在酒吧上班的人经常会用假名……
　　但是看到店里老板正用一种看变态的奇怪眼神打量着自己，谢臣蔚最后还是放弃了开口。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这是母亲催促他吃饭的电话，谢臣蔚答应说很快就到。
　　当谢臣蔚手捧着两束花走出花店的时候，他承认自己有些后悔，后悔刚才如果没有选白玫瑰，也许那个叫初夏的少年的手就不会被弄伤。
　　榕港的夏天的天气变幻莫测，没想到出了花店还没有走几步，天上忽然就开始下起了大雨。
　　谢臣蔚平日里坐惯了随叫随到的私家车，从来没有带伞的习惯，没想到现在手捧着两束花，一身西装革履被雨淋，更加增添了一分狼狈。
　　刹那间，谢臣蔚发现头顶上空的雨停了。他回眸，原来是身形单薄的少年手上拿着一把超大的伞，帮他挡了雨。
　　初夏好像不敢面对谢臣蔚的目光似的，他眼神闪烁地小声说道：“店长让我送一下你。你要去的地方不远吧？”
　　谢臣蔚点头：“嗯。”
　　初夏的个子不矮，但是依然比谢臣蔚矮半个头，在这不算小的风雨之中，他用细瘦的胳膊逆着风举着一把超大的伞，明显有些辛苦。于是谢臣蔚就让初夏捧着花，自己来撑伞。
　　一阵狂风裹挟着雨，角度刁钻地斜斜吹过来，谢臣蔚的伞调转方向，偏向了初夏。也许是因为这个男孩儿太瘦了，刚刚又因为自己弄伤了手指，他不想再让他淋湿生病了。
　　母亲所住的洋房别墅就在眼前了，在他与他短暂同行的旅程就要结束时，谢臣蔚还是问出了他的疑惑。
　　“你现在很缺钱吗？怎么还在打工？陶群没有——”
　　“我不需要你给我钱。那天晚上……”初夏看了一眼谢臣蔚，很快就露出了害羞的腼腆表情，接着非常生硬又突兀地换了一个话题，“总之谢谢你，我走了。”
　　说完谢谢之后，初夏像是快到午夜十二点的灰姑娘一样，举着着伞很快消失在风雨之中。
　　今晚谢臣蔚和母亲朱颖吃饭的时候，明显有几分心不在焉。好几次他都只注意到母亲的嘴张开又闭合，他却好像无法精力集中，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某个瞬间，他脑海中忽然闪过这样的念头。如果母亲知道自己在和她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脑海中闪现着和一夜情对象缠绵的场景时，她会作何反应，会不会气到要杀了他。
　　很快母亲的话语还是把他拉回了现实。
　　她先是询问了公司最近的上市计划进度情况，在谢臣蔚叙述了大概情况之后，平静地点了点头。
　　谢臣蔚记得好像自己十四岁那年，高考考上了A大的少年班时，母亲好像也是这个表情。
　　有记忆以来，朱颖似乎一直都很吝啬对于自己的夸奖，不管他已经多么努力做得多么好了，她露出的表情好像也就是他做得还可以的样子。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成年的谢臣蔚已经习惯了。
　　接着母亲又按照惯例吐槽了一下谢臣蔚那个不成器的哥哥谢明远，这些都在谢臣蔚的意料之中。
　　与以往的谈话唯一不同的是，母亲在吃饭结束之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张女性的照片给他看。
　　朱颖说道：“臣蔚啊，你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虽然事业很重要，但是已经到了最适合结婚的年龄了。”
　　“你看看这是甘氏集团的千金甘灵的照片，刚从牛津大学硕士毕业的高材生，今年刚满二十五岁，你看看她的照片，你喜欢吗？”
　　谢臣蔚没有看她手中的照片，而是反问了句：“我喜欢重要吗？”
　　朱颖停顿了片刻，露出些许意外的表情，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然后她用非常自信非常笃定的语气说道：“其实并不是太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和这样家世背景的女孩儿联姻，再生个孩子，我们才能真正摆脱暴发户的名号，成为金字塔的顶端真正站稳脚跟的人。”
　　谢臣蔚不想评价母亲的想法，毕竟，没有特别的喜好，做一切行为的目的都是为了利益交换，这确实是他一贯以来践行的人生信条。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好的。”
　　朱颖对他的反应终于好像较为满意，在他走之前夸奖了他今天送的鲜花非常漂亮。
　　作者有话说：
　　店长说：“我没有！”


第7章 
　　“小猫咪做人也不能摆烂哦！”
　　裕丰大厦五十七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谢臣蔚在看完了所有部门经理的工作总结和企划报告之后，接到了来自顾律师的电话。
　　经验丰富的顾律师经手了太多经济方面的案件，他言简意赅地向谢臣蔚表明了自己最近关于谢明远的调查结果。
　　“这两年房地产行业普遍不景气，谢明远名下的地产公司现在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之前从谢总手上拿的两千万也填不满窟窿，甚至再翻个几倍也填不了，亏空实在太多了。”
　　谢臣蔚问道：“那他为什么还没有破产？”
　　顾律师：“因为有些人不敢让他破产。”然后顾律师给他提出了可以加速谢明远破产的个人建议，“到时候你就可以用最优惠的价格收购他私人名下的公司了。”
　　当年谢均烨死后留下的巨额遗产是有一个附加说明的，他的两个儿子哪个领导的公司先在纽交所上市，谁就可以继承他庞大的商业帝国。
　　而所不同的是，谢明远的公司来自于继承他母亲的遗产，而谢臣蔚的公司来自于个人的努力创业，如此不公平的原因是谢臣蔚是非婚生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实情况并不是这样，而是因为谢均烨其实并不喜欢他的母亲。
　　而且遗产的附加说明是有时效限制的，如果五年时间过去了，上市的愿景没有实现的话，他巨大的财产就只能交给信托基金了。
　　五年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年，就连谢臣蔚也觉得时间太过急迫，更何况本来就能力不强的谢明远，没少做出狗急跳墙的疯狂举动。
　　接完电话之后，陶群终于见缝插针地找到了一个和谢臣蔚说话的机会。
　　陶群小心提醒道：“谢总，您母亲刚刚打电话来提醒你不要忘记准备给甘小姐后天约会的礼物。”
　　“甘小姐？”谢臣蔚微皱着眉头，眼神带着疑惑问道。
　　陶群点头：“对，我刚刚看了她的资料。她是甘氏集团的千金，叫甘灵，长得很漂亮，今年刚从牛津大学硕士毕业，因为身高175还做过娱乐圈的兼职模特……”
　　谢臣蔚很少见地听下属说话听得走神了，他的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够看见这个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城市最美丽的风景。
　　明明是一个任何意义上都身处高位的人，陶群却觉得谢总比平时看起来要落寞一些。
　　陶群继续说道：“关于甘小姐的背景资料已经发到谢总的邮箱——”
　　谢臣蔚打断他的话，忽然很没道理地问道：“陶群，你有没有去过酒吧？”
　　陶群点头：“当然去过。”
　　谢臣蔚又问：“迟暮酒吧是个什么地方？”
　　“这家酒吧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忽然陶群一拍脑门，明白了谢臣蔚话中的弯弯绕，“这是一家gay吧。”并且还是那个在做酒吧气氛组碰瓷了谢总的男孩儿工作的酒吧。
　　为了让谢总对那个混迹酒吧的少年彻底死心，陶群灵机一动，打开了某视频网站，搜索了来自迟暮酒吧地点定位的视频，其中有最新上传的，也有现场直播的。
　　视频标题都是些「十八岁翘臀小零」「无一无靠的嫩模酒吧狂舞」之类极尽媚俗、吸引人眼球的字眼。
　　陶群随意点开了一个，无一例外都是一群穿着妖艳，化着非主流妆容的人群魔乱舞的场面。
　　“关掉。”似乎被这些迷乱的画面辣了眼睛，谢臣蔚脸上的阴霾明显更多了几分。
　　陶群赶紧听话地关了视频。
　　谢臣蔚又问：“在这种地方上班，应该是迫不得已吧？”
　　陶群：“……”
　　还没等陶群回答，谢臣蔚又开口问道，“我上次让你去看下他，你是不是没有说实话？”
　　陶群此时连想跪下的心都有了，只好把当时的情况如实说了一遍。告诉他初夏没有收钱，也没有签协议。他也说了自己的看法，觉得男孩儿可能是被谢明远蛊惑了，还说他看样子应该不会来找谢总的麻烦。
　　他说完战战兢兢地等着谢臣蔚痛骂自己，没想到谢臣蔚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道：“算了，你今晚陪我去一趟酒吧吧，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缺钱，还想……”谢臣蔚本来想说还想知道他和谢明远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这样的联想忽然让他不太开心，就没有说下去。
　　半个小时后，谢臣蔚带着陶群来到了传说中的迟暮酒吧。
　　不得不说，谢臣蔚身上那种穿衬衫要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禁欲气质，和酒吧慵懒的氛围一点都不搭，但是因为他长得好，又自带那种有钱人身处高位的自信，一点也不妨碍他一走进酒吧就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
　　幸好有陶群挡在他前面，拒绝了那些热情又饥渴的小零们对他的搭讪，众所周知，谢臣蔚不喜欢与人有近距离的接触，社交距离远高于常人，这些人身上浓重的香水味儿也让他很反胃。
　　一番在人群中艰难地跋涉之后，他们找到了酒吧的老板，陶群直接点明了来意，询问“时初夏在不在？”
　　老板摇头道：“不在啊，他今晚不上班啊，你们不知道吗？”
　　两人正准备打道回府之时，却听到有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指着远处一个吧台的位置，说道：“那不是初夏吗？”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谢臣蔚看到这样的一幕。
　　在让人眼花缭乱的射灯的映照下，一群人在觥筹交错间笑着闹着，而初夏正小鸟依人地靠在一个长发男性的肩头，长发男性不停地帮初夏挡着酒，还不时摸着他的头发，一看关系就非同寻常。
　　刚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谢臣蔚觉得自己好像能听见初夏小小声撒娇时的鼻音，就像那个意乱情迷的晚上一样。
　　可是下一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他撒娇的对象并不是自己，他浑身的血液直冲天灵盖，是他很多年里没有体会到的剧烈的情绪起伏。
　　表面单纯的男孩，私生活如此不知检点，让他觉得因为担心他而来到这里的自己是个傻逼。
　　他很难说清此时自己心中的复杂情绪是生气还是失望，也完全没有听见服务生和老板之间带着疑惑的聊天。
　　“初夏什么时候和主唱宫宁好上了？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对啊，宫宁一直都不喜欢初夏这一款的啊？真奇怪。”
　　谢臣蔚甚至没有等陶群就快步走出了酒吧，然而离开了让人心烦意乱的灯光和让人心脏骤停的重金属音乐，也并没有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一点。
　　那一刻他很自然地想到，并不是所有沦落风尘的女性都是茶花女，之所以茶花女会成为一个文学典型形象，可能正是因为她是一个特例，再加上来自小仲马记忆中的美化和加工。
　　一个小时后，宫宁开摩托车把初夏送回了城中村的住址。
　　宫宁摘下头盔：“初夏，今天太感谢你了。”
　　初夏摇头：“没事儿，是朋友还说这些话？再说了，宁哥之前都不知帮我挡过多少次酒了，我报答你还来不及。”
　　“我那前男友真是太不是东西了，每一次都说会改，每一次依然去赌博。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接受他的复合要求了。”宫宁说着说着眼中又有点湿润。
　　今晚为了让他那个嗜赌成性，却每一次分手都死缠烂打的前男友死心，他拉着初夏一起合作演出了一场戏。前男友果然在看到他们亲密的举动之后，往宫宁身上泼了一杯酒，就哭着离开了。
　　初夏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主动拥抱了他，用手摸了摸他的后背，给了朋友自己力所能及的安抚。
　　宫宁又说道：“初夏，你的演技真好，比电视上那些流量明星还好呢！”
　　初夏立刻摇头否认道：“我哪有那么好？好好睡一觉吧，宁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只要活着就会有好事发生。”
　　初夏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感觉身心俱疲，累到洗完了一个澡后就直接躺倒在床上了。
　　他今天又找了一个时薪算比较高的兼职，就是穿着熊猫公仔服在榕港最大的商场给小孩子们送气球。
　　虽然夏天室外的温度直接逼近四十度，他还穿着那么厚的头套和毛绒衣服，热得几近中暑，但是两个小时有三百元呢，比花店的工资高太多了。
　　虽然酒吧的工资很高，但总有坏人想把他灌醉，他心里不踏实。如果可以的话，初夏宁愿多找几份这样扮演公仔的工作。可是这是很多新店开业才有的活动，哪有那么多稳定的收入呢。
　　所以虽然酒吧的老板把他介绍给了他一点都不喜欢的谢明远，但是酒吧里的宫宁哥还有其他服务生都对他挺好的，总是暗地里给他介绍一些脾气好还大方的客人，初夏很感激他们可以点那些昂贵到完全没有性价比的酒，让自己可以有点提成。
　　休息了不知多久，感到稍好一点的初夏从小床上爬了起来，开了小台灯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又开始给今天的收支记账。当算到他已经存到快两万块的时候，虽然离哥哥的手术费还差很多很多，他还是忍不住雀跃了一下。
　　哥哥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对初夏很关心，还会在初夏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亲自做手工送给他。爸爸妈妈也都是很好的人，会经常给他打电话关心他，让他不要太累，要多吃饭。
　　“初夏，你要继续加油哦！”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小猫咪做人也不能摆烂哦！”
　　初夏进入沉沉的睡眠之时，丝毫并不知道今晚有一个人，因为碰巧看到了他和酒吧主唱之间精心编排的一场戏，而失眠了一整晚。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
　　更新之后就不会大改，修改是在捉虫！


第8章 
　　巴甫洛夫的猫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百零六次还是毫无睡意之后，谢臣蔚彻底放弃了，他拧开了床头灯，开始找心理医生给他开的助眠药剂。
　　谢臣蔚不时爆发的失眠症状遗传于他的母亲，他母亲的家族是个很有名的书香门第，家族中有很多人终生为失眠所困扰。
　　就像天才与疯子常常只有一线之隔，有超高智商又拥有超常创造力的人，常常拥有一颗极度活跃的大脑。你继承了一个东西好的方面，当然坏的方面也得照单全收，谢臣蔚没有抱怨过这个。
　　但其实谢臣蔚也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的睡眠时间竟然达到了每天六个小时，其实已经很接近于正常人了。那段时间他白天的精神更加充沛，看过的实验数据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水平，当然，那也是他非常怀念的一段日子。
　　四年前，他在自己写作博士论文期间，曾经在宿舍里偷偷收养过一只毛色全白的小流浪猫。
　　小猫咪很乖，会主动求撸，给什么都吃得很香，还不用教就学会用猫砂，乖到谢臣蔚以为它真地能听懂人话。拿现在的话来说，它可以说是猫德意识很强。
　　除了偶尔因为「小猫咪的报恩」行为出现从房间逃离，外出打猎，给他带来一些小老鼠，半死不活的小蛇之类的礼物，给他弄些小「惊喜」（惊吓）之外，简直堪称完美。
　　谢臣蔚从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蓝色丝带编织的猫铃铛，铜制的铃铛已经有些氧化褪色，谢臣蔚回忆起他和那只同样叫初夏的小猫咪的一些往事。
　　在遇见它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脆弱又求生欲那么强的小生命。在去看心理医生的路上，要穿过一个小公园，他先是听见几声气若游丝的猫叫声，紧接着他在一个垃圾桶旁边看到一只狼狈不堪被粘到粘鼠板上的小猫咪。
　　谢臣蔚有洁癖，如果不是小猫咪用沙哑的声音呼唤着他，用可怜巴巴的琥珀色眼睛祈求着他，他可能真的不会下手去帮它。
　　他用手机百度查询救助的方法，又去超市买了食用油，好不容易把它弄下粘鼠板之后，小猫咪更脏了。结果他竟然还抱了它，再后来，他的白色T恤被他直接扔了垃圾桶。
　　小猫咪在宠物店洗干净后，他才看清它的全貌，是一只毛色纯白非常漂亮的小奶猫。
　　他给自己做了很久的思想建设才决定收养他的，比如学校提供的博士寝室是两个人住的，室友这学期对外交流基本没有回来过，而再过几个月他就能毕业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小猫咪实在是太可爱了，他在听到宠物店的老板说小猫咪在他离开后很失落，也不怎么吃东西之后，就忍不住把它抱回了宿舍。
　　事实证明，他的这个决定是对的，因为那段时间，确实是他有生以来心灵最为平静的一段日子。
　　然而某天他家里忽然发生巨大的变故，他想着宿舍自动喂食的猫粮还够，就直接回家了。然而，三天后，他回来后发现宿舍里另一个室友对外交流回来了，他的小猫咪却不见了。
　　他不知道小猫咪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的小猫咪明明记得回寝室的路，却没有回来。
　　直到他看到了监控，才明白了真相，和室友大吵了一架，后来再没说过话。
　　那段时间他因为担心初夏的安危心情非常不好，睡眠不好，实验室数据经常出错，他的双相情感障碍又开始犯病了。
　　不过，峰回轮转的是，在他去看心理医生的路上，他在那个遇见初夏的公园里，再次看到了他的小猫咪。
　　他看到一只饿到瘦骨嶙峋的小猫咪，迈着踉踉跄跄却坚定的步伐，义无反顾地冲向他，他过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初夏在他的怀里，亲热地蹭着他的脸颊，用它那小小的头颅顶着他的额头，用「喵喵喵」的喵星语诉说着小猫咪的思念。
　　当它意识到主人的不对劲儿时，它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轻轻地舔干净了他脸颊上的眼泪。
　　那一刻，谢臣蔚承认自己被这毛绒绒的小东西给治愈了。
　　那段时间他的境况并不好，快被博士论文的压力逼疯了，室友又不让养猫，母亲那边又出现了有史以来最为严重的经济危机。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外面租房子，只好让小猫咪暂时的流浪，叮嘱它的活动空间就只能在这个公园，不可以走太远。警告他要离人类远远的，因为会有虐待猫咪的变态。
　　他经常会在做完实验之后，再坐一个小时的地铁，绕过大半个城市来给它投喂猫粮，经济较为宽裕的时候会去超市给它买罐头。
　　想到这时，躺在床上的谢臣蔚摇了摇手中的铃铛。
　　那时只要他来到公园，一摇响手中的铃铛，小猫咪就会从草丛中，从车子底下，从废弃的轮胎里跳出来，飞奔向他。它就像是巴甫洛夫试验的小狗，肌肉和神经都对铃声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一般。
　　每一次他来的时候，都能够得到小猫咪迎接英雄一般的隆重接待。明明已经很饿很饿了，它也不会先去吃猫粮，而是要先蹭蹭他的手，和他亲昵好久说好久的话才会去吃东西。
　　每一次他离开的时候，它都要跟着他走很远很远的路，一直把他送到地铁站的入口，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它很懂事，似乎是知道谢臣蔚不能再养他了，从没有强行跟着他上地铁。
　　谢臣蔚闭上了眼睛，不想再陷入回忆。
　　他在失去这只让他印象深刻的小猫咪之后，又过了很久一段时间，才忽然明白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
　　之所以每次初夏听到铃声都那么快赶过来迎接他，并不是因为这个铃声有多响，而是因为这只被他取名初夏的小猫咪一天二十四小时，每时每刻，不论这个公园是在刮风还是下雨，都一直在这里等待着他。
　　后来谢臣蔚没有再养过任何一个宠物了。他觉得与其得到之后再失去，他宁愿选择从来没有拥有过。
　　毕业之后，他把所有的爱好奉献给了工作，他不需要个人空间，因为他没有爱好。


第9章 
　　动物世界万人迷团宠
　　虽然一整晚没有睡让谢臣蔚有些烦躁，但是第二天他还是照常去上了班，只是当天没有再加班，因此全公司的员工都幸运地准时下班了。
　　七点之后，谢臣蔚离开公司没有像以往一样乘车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小刘把他送到了在城郊的流浪动物救助站。
　　自从三年前，他在电视上看到了一条这样的新闻——榕港流浪动物救助站因为缺少资金可能要倒闭之后，他就开始给这个救助站捐钱，并很快成为了救助站出资最多的赞助人。
　　他穿着一身奢侈品品牌高定的西装，与救助站里这些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可怜小动物格格不入，再加上他只是站在那里既不逗弄动物，也不给它们喂食，看起来就很奇怪。
　　但是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还是一眼看出了的谢总在看这些小动物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的一丝温柔和善意。
　　工作人员忍不住问他：“谢总，你喜欢可以领养一只啊！你这么有钱，想养多少只猫猫狗狗都可以啊。”
　　谢臣蔚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没有时间。”
　　“也是，谢总可真是大忙人啊！说起来，我们救助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您又那么低调，连公众号写篇文章提到你你都不愿意——”
　　谢臣蔚的眼光落在一只看起来很活泼很可爱的小狸花身上，回应道：“不需要。”
　　小狸花刚刚吃饱了猫粮，爱干净的猫咪先是用猫爪给自己仔细地洗了把脸，然后翻着肚皮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卖萌。
　　忽然间，它好像看到了什么对它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直接从地上一个弹跳起身，飞扑向那个从远处过来的人。
　　很快，就和连锁反应似的，场地里的猫猫狗狗都开始沸腾起来，自发地组成队伍排队欢迎那个刚来的人。
　　怎么又是他？谢臣蔚心内疑惑：就是不想想到他，才跑来救助站看小动物，没想到哪儿哪儿都是他。
　　初夏显然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他先是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最先来迎接他的小狸花的头，又揉了揉紧跟其后的那只小黄狗的肚子，最后把那只分量很重的大橘搂在了怀里……
　　此时，他的身边还聚集了一堆等着他临幸的小动物，俨然一副在动物世界万人迷团宠的模样。
　　见谢臣蔚的目光一直在初夏的身上逡巡，工作人员立刻开始向他介绍起这位颇受救助站的人和小动物欢迎的新人。“这位新来的志愿者名字叫时初夏，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明明我照顾动物们的时间更久，却还没有他一半受欢迎呢。”
　　谢臣蔚确实从初夏身上穿的绿色志愿者文化衫，看出了他的身份。不过他还是有些意外，有些人白天在花店上班，晚上混迹于歌舞升平的场所，另外还得和男朋友谈情说爱，竟然还有空做动物救助站的志愿者。
　　这行程还真是排得够满的，简直比自己还忙啊。
　　“初夏，这位是我们救助站最大的金主谢先生——”工作人员正准备给初夏介绍谢臣蔚，却忽然发现两人之间的眼神互动似乎有点反常。
　　“谢……谢总……好。”初夏满脸通红地和谢臣蔚打着招呼。墨绿色的文化衫把他本来就白皙的肤色衬托得像是白炽灯那么白，因此脸上的红晕也比普通人来得更加明显。
　　他这个样子，忽然让谢臣蔚想起了那天在酒吧，他也是这样红着脸坐在别人怀里的模样，让谢臣蔚产生了一些生理性的不适，他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谢臣蔚的反应让刚才介绍的工作人员都感到尴尬，初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工作人员看了看表，说道：“初夏，现在快九点了，我准备下班了，今晚的工作就交给你啦。”
　　救助站的夜班就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初夏忽然觉得只剩下他和谢臣蔚的空间里连呼吸都觉得尴尬。
　　他本来是有很多事要做的，但是谢臣蔚站在那里，他的个子太高，气势也太强了，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让人很难忽略他的存在，初夏甚至觉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而且他对自己的态度好像让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而人一旦紧张就会做什么都越做越错，初夏紧张地都快不会呼吸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希望自己还能变成猫咪初夏，那么他就有自信一定能和谢臣蔚的关系相处得很好。
　　然而他的幻想显然难以成真，正在这时，一只猫咪沙哑又微弱的叫声把他从尴尬中解救出来了。
　　初夏记得这只猫咪的叫声，这是一只患有脑瘫身体残疾的猫咪，平日里行动不能自理，它只能躺在特制的小床上，今天很可能是工作人员忘记了给它喂饭。
　　初夏怕谢臣蔚无聊，把一直在自己脚边转圈求抱的小狸花递给了谢臣蔚，用很天真的眼神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谢总？你能不能帮我抱一下这只粘人的小猫咪呀？它已经打过疫苗了，特别乖，绝对不会咬人的。”
　　谢臣蔚有些迟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接过了小狸花。
　　残疾猫咪可能年纪也有点大了，完全不能控制自己身体的平衡，必须有个人从后面稳住它的身体，它才可以低头吃到饭盆里的食物。
　　初夏给它的食物也是特制的，他用牛奶把猫粮放在碗里泡软了，才拿给它，这样更有助于消化。
　　残疾猫咪很努力地整整吃了二十分钟才吃光了所有的食物，光盘之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没剩什么的盘子。它吃得太努力了，以致于把自己弄得非常狼狈，脸上和身上都沾了好多半液体状的猫粮。
　　吃完之后，很明显猫咪和初夏都累得不轻。猫咪的后腿完全不能动了，前爪也很不灵活，很难像其他猫咪一样很好地清理自己，于是初夏又拿来了一些湿纸巾认真帮它把脸擦干净了，这才用手背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忽然一阵风吹过，让他感觉一阵清凉。这时，他才惊讶地发现救助站里唯一的一个电风扇已经被调整过方向，此时正对着自己。
　　“谢谢谢总。”他忙道谢，满脸的受宠若惊。
　　刚才打扫卫生加上照顾残疾猫咪，让初夏流了不少汗，他自己觉得口渴，才想起他到现在没有给谢臣蔚倒水，虽然他不喜欢自己，但是毕竟是金主啊，不能怠慢。
　　“谢总你渴吗？我有咖啡和红茶。”初夏有些忐忑地抬头看他，像是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敢直视他的眼睛，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过都是些很便宜的速溶饮料，你可能不爱喝。”
　　咖啡和红茶都是初夏特意放在书包里，怕晚上夜班太早睡着给自己喝的。他看了不少霸总纯爱文，知道总裁的咖啡都是要人工手冲的，还很讲究咖啡豆的制作工艺和品质，一杯咖啡可能比他一天的饭钱还要多。
　　谢臣蔚很快开口：“咖啡。”
　　少年得到回答之后眼睛都亮了，立刻去找水壶烧开水，等水开的时间里，也没有闲着，先是把猫咪吃饭的饭盆洗好了，又给它们换上了干净的清水。
　　水开了之后，初夏找到了两个马克杯，一个放了咖啡，一个放了红茶，他小心地倒了开水之后，还细心地拿调羹搅拌了咖啡，加速它的溶解。
　　看着他手拿着一杯速溶咖啡像是献宝一般满怀期待着看着自己，谢臣蔚觉得好像五星级饭店的服务生也没有他态度虔诚。
　　就在他也伸手要接的那一刻，两个人都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情况。原来，粘人的小狸花一直绕着初夏的裤脚走S型路线，初夏伸脚的时候被它绊了一下，为了不踩死他，他没有维持好自身的平衡，整个人都冲向谢臣蔚的怀里。
　　哗啦一声，整杯咖啡都泼向谢臣蔚的胸前。虽然咖啡已经在他劳动过程中凉了少许，但是依然有点烫手的。
　　看着谢臣蔚白色衬衫上的一片狼藉，初夏都吓傻了。还是谢臣蔚反应过来，秒速脱了衬衫，并问他哪里有自来水。
　　因为救助站条件简陋，没有水管也没有可以洗澡的地方，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神奇的一幕。初夏用一个水桶接着水，右手则拿着一个水瓢，一瓢一瓢舀水不停地冲在谢臣蔚那不着一缕的上半身上。
　　谢臣蔚的胸前被咖啡给烫得红成一片，一瓢又一瓢的凉水顺着他的胸膛上流流下来，经过他结实的腹肌，很快把他的裤子也打湿了……这几乎可以说是他二十八岁的人生中数一数二的狼狈不堪的经历。
　　初夏哭丧着脸，嘴里不停地道着歉，一会儿说要叫救护车，一会儿说要不还是自己去医院吧……
　　谢臣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继续浇水的手，语气平静地表达了他的不满：“你怎么这么吵？”
　　看着初夏就快要急哭了样子，谢臣蔚又补充了一句。“没事了，我晚点去找医生开点药就行了。”
　　初夏自己曾经有被开水烫伤过一次，心里知道那种伤口火烧火燎的滋味非常不好受，他忽然想起冰箱里还有些棒棒冰，应该会有用，就赶紧全部拿了过来。
　　他让谢臣蔚在工作人员的休息室里平躺下来，他打开了一只棒冰，想用冰降低他被烫伤部位的疼痛。
　　谢臣蔚每个星期会上两节课的私教课程，平时又不爱吃甜食和油腻食物，身材保养十分得当，初夏的鼻尖离他的胸肌近在咫尺。
　　从谢臣蔚的角度看过去，能很清楚的看到少年明亮干净的眼眸，还有略微上挑带有点湿意的眼尾……谢臣蔚觉得喉间真的有点渴了，鉴于那天晚上两人曾经共同经历过一些意乱情迷的荒唐场面，他很难不产生一些不太和谐的想法。
　　心猿意马之时，冰块接触皮肤带来的冰凉触感忽然从胸前一下子传达到谢臣蔚的大脑，他忽然像是受到电击一样，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初夏的手腕。
　　初夏的表情有些错愕，像是做了什么错事，满脸歉意地问道：“是不是很疼？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好了，都怪我，对不起。”
　　谢臣蔚意识到自己可能把他抓疼了，很快说道：“不疼，没事。”
　　于是初夏才又接着小心翼翼地趴在他的胸前，在他烫伤的位置帮他弄化了三根棒冰，才终于开心地发现他的胸膛没有那么红肿了。
　　初夏做这些做得特别认真专注，谢臣蔚却一直在调整躺着的姿势，好让对方不要那么快发现他此刻的思想没有那么纯洁，他不想亵渎了对方此刻对他的担心和好意。
　　谢臣蔚真的感觉好多了，初夏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休息室的床很小，初夏靠在他的身边，他忙了一天也很累了。
　　初夏说他明天要去给他买烫伤的药膏，谢臣蔚说不用。
　　初夏又说要帮他把衬衫清洗一下，谢臣蔚说不用。
　　初夏还问他的胸口是不是还有点疼，他说还有一点。
　　初夏忽然眨着又大又天真的眼睛，整个人贴近他的胸膛，撅着嘴唇，对着他烫伤的地方小心地吹了吹，还用两只手比划着小鸟飞行的姿态，用很可爱的语气说道：“痛痛飞飞！”
　　谢臣蔚被他可笑的动作萌得笑了出来，初夏也跟着他一起笑了，露出了一颗小小的虎牙。他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形状，露出的小虎牙让他整个嘴唇微微翘起，看起来好像是在和人撒娇一样。
　　谢臣蔚思考这人真的有十八岁吗，还是八岁？怎么这么傻，却忽然一转头发现此刻蜷缩在他怀里的初夏，说话间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白天太累了，初夏的呼吸很平稳，很快就打起了小小的呼噜声。
　　这睡意好像可以能传染似的，忽然间，谢臣蔚好像觉得胸前的皮肤也怎么不疼了，自己好像也产生了一些难得的睡意。
　　他在睡着之前，快速的在脑海里思考了一个问题。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恋爱和性并不是人生必要的经历，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浅尝辄止一下，也不失为让人生更加丰富的一种经历。
　　但是脑海中一个更为理智的自己很快就指出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人家是有男友的人，并且还和谢明远纠缠不清，缠上了也许是个麻烦。
　　谢臣蔚不怕麻烦，可是人生还有那么多重要的事，可以但没有必要。
　　作者有话说：
　　谢总你就等着被打脸吧！
　　今晚没有了，我这两天会整理下大纲，明天应该有！


第10章 
　　这张图画原来画的是自己！
　　凌晨两点的时候，窗外忽然下起了漂泊大雨，谢臣蔚被吵醒了。看着身边初夏睡得像个小猪的样子，他觉得指望不上他了，于是起身开灯去关窗。
　　他转身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挂在椅子上的书包，书包没有拉好，从里面掉出一本磨损很严重的黑色的笔记本。
　　谢臣蔚根本没有偷看别人日记的习惯，可是扉页上画的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他把本子放到光线更明亮的一些地方。这才发现，这张图画原来画的是自己！
　　细看一下，这图画不说百分之百还原吧，至少眼神和面部神态还是画得很像的。
　　谢臣蔚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小朋友虽然看起来笨笨的，但是在画画上还是比较有天分的。第二个感觉就是他为什么要画自己啊？
　　谢臣蔚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蜷起身体的初夏，发现他呼吸平稳，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就没有忍住继续翻看了下去。
　　笔记本的后面倒是没有他的画像了，后面全是写得整整齐齐的每天进账和支出的情况，这是一本他的记账本。
　　6月29日：
　　+300（今天做了两个小时的大熊猫，虽然很热，但是有300元哎！）
　　-10（实在太渴了，买了一瓶矿泉水还有一个冰淇淋！商场的冰淇淋好贵，其实我下次可以自己带水的。）
　　-100（这个月租房的电费，上次走的时候忘记关空调了，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
　　谢臣蔚一页接着一页地翻过去，刚开始的时候觉得他是个掉进钱眼里的小财迷，翻到最后竟然觉得有点难过。
　　但是最后看到他存够两万元的存款，在那一页写满了给自己加油打气的话，还用红色笔画满了爱心，谢臣蔚的嘴角又露出了笑意。
　　谢臣蔚看完后，把本子放进书包里收好，他关了灯又小心地回到床上。
　　在没有灯也没有月光的夜里，谢臣蔚即使睁大了眼睛，也看不清此时少年的模样和神态，但是凭借记忆他就可以描绘出初夏那红润而柔软的嘴唇，还有那双多情又湿润的眼睛……
　　今晚了解的信息量很大，谢臣蔚的脑海中可以整合加工出很多细节。
　　比如那天晚上，初夏虽然一直在他身下不停地喊疼，但是春风一度之后，还是忘不了他，所以才会忍不住和他联系，还会认真地画下一张这样的图片，并且视如珍宝，每天携带在身边。
　　而且初夏真的很缺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缺钱，但是谢臣蔚一想到这么热的天气，他还要穿着毛茸茸的公仔服在室外扮演大熊猫，他的心里就很不舒服。
　　初夏的身体侧躺着，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整个身体看起来纤细得有些过分了。谢臣蔚觉得此刻初夏一定非常渴望自己的拥抱。
　　于是他放任自己靠了过去，抱了之后觉得还是不够，又轻轻地吻了吻初夏的嘴唇。
　　因为怕把他吵醒，更怕他会知道自己会在他睡梦中吻他，谢臣蔚吻得很快很轻，浅尝辄止。接着他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克服自己的某些不可描述的冲动，只是安静地抱着他进入了睡眠。
　　初夏当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好像在吐鲁番的火焰山里，而且浑身像是被什么绳索绑住了一般，他觉得又热又呼吸困难，比四十度的烈日下穿着熊猫服表演还要热。
　　结果醒来之后，初夏发现自己竟然是在谢臣蔚的怀里。他看着谢臣蔚额头上的汗，天晓得在一个没有空调的房间里，为什么谢臣蔚要把他抱这么紧。
　　不过，现在谢臣蔚睡得很熟的样子，初夏终于可以趁他睡着，肆无忌惮地好好看看他了。他的鼻子怎么这么挺啊，他的眉骨好高啊，怎么比四年前还要帅呀！
　　这时他又想起看看他昨晚烫伤的地方，还好已经不怎么红了，谢天谢地！
　　放心下来的初夏看着他没穿衣服露出的结实的腹肌，又想起一些脸红心跳的时刻，害羞起来，用手遮住眼睛，但是过一会儿又忍不住透过指缝偷偷地看。
　　初夏越看越满意，毕竟他可是小猫咪选定的铲屎官哎，而小猫咪的眼光一向是很好的，初夏这样想着，就忍不住有点得意。
　　然而一旦想到四年前的谢臣蔚喜欢自己，但是现在的谢臣蔚不喜欢自己，初夏就忍不住难过了起来。
　　预感到以后他们应该不会有这么亲密的机会了，初夏掏出了手机，他靠近谢臣蔚的脸，用手机自拍了一张他们的合照。
　　然后初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先是去把谢臣蔚的衬衫洗了，然后又开始打扫卫生。流浪动物很多，笼舍又挤，如果不好好处理动物们的排泄物，不仅不卫生，还容易传染疾病。
　　谢臣蔚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很久了。他先是很疑惑，因为他是从不用闹钟就能用生物钟起床的人，为什么最近好像失效了？
　　他环顾四周的环境，才明白过来他昨晚又做了一件多么荒唐的事。
　　看天色他就知道他今天开会可能要迟到了，起身想找初夏借个牙刷什么的洗漱一下，一出门却看见这样一幕。
　　在一抹阳光的照射下，初夏正站在水池那里给那只残疾的奶牛猫洗澡，猫咪很乖，好像也并不怕水，但是因为半身不遂，初夏明显洗得很吃力。
　　“需要帮忙吗？”谢臣蔚问道。
　　“不需要。你别过来。”初夏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再过来了。
　　谢臣蔚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毕竟他以前确实养过猫，也不算新手。
　　初夏见他神情很认真，只好指着奶牛猫，神情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它刚才拉在身上了，现在不太干净。”
　　这时残疾奶牛猫“喵~喵——”地叫了两声，好像在表达歉意一样。
　　初夏用沾了泡沫的手指放了一点泡沫在它的头顶上，像是给它戴了一顶小帽子，看起来特别可爱。
　　初夏对猫咪说道：“又没有怪你，别介意啊！知道你很乖啦！”
　　初夏又看了眼谢臣蔚，好心地提醒道：“你可以站得更远一点，因为可能会有不好的气味。”
　　奇怪的是，谢臣蔚并没有走远，反而走近帮他举起了水管，冲着猫咪身上的泡沫，然后抱怨道：“这里怎么没有热水啊，猫咪会不会感冒？”
　　初夏只是看着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谢臣蔚又问：“它这个样子多久了？”
　　初夏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上个月才来这里做志愿者的。”
　　“你上个月才来的？”谢臣蔚有些惊讶，因为这里的流浪动物们和他之间熟稔的程度看起来像是和他认识很久似的，看起来至少半年以上。
　　猫咪身上的泡沫冲干净了，初夏找了条干净的毛巾帮它把毛差不多擦干了，猫咪甚至还很感恩地蹭了蹭初夏的脸，初夏也没转头不让它蹭，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谢臣蔚忽然嘴角勾起笑了笑，他想他应该是明白了为什么初夏会在短时间里这么受小动物欢迎了。
　　因为动物没有人那么复杂，你只要发自内心地对它好，它不会感觉不到的。并且有些东西也是装不出来的。
　　谢臣蔚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救助站还需要什么，你可以列个清单给我。”
　　初夏像是有些惊讶，先是说「好」，然后又问道：“怎么给你？找你的助理吗？”
　　谢臣蔚瞬间想起了那两封添加好友的信息。“Hi，谢总你好，我是初夏！”然后又很快想起了陶群在他耳边不厌其烦的谆谆告诫。“有些人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就没那么容易甩掉了。”
　　但是谢臣蔚这次没有犹豫地就说道：“找我。”
　　加了初夏的微信之后，谢臣蔚又说：“我会给救助站找一个专业的兽医，看能不能给这只猫咪治疗一下。”
　　初夏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开心地露出了小虎牙，他觉得普通的谢谢不足以表达对谢臣蔚的感谢，于是一把抱起了还在努力给自己舔毛的残疾奶牛猫，抓着它的双爪对着谢臣蔚不停地拜拜。
　　初夏命令道：“咪咪你快说，谢谢谢总！”人类世界是这样的，只要是没有名字的猫咪，都可以称呼为咪咪。
　　“喵~喵~喵——”奶牛猫真地用喵星语认真回应着他。
　　一人一猫一唱一和跟合唱似的，不知是猫可爱还是人太可爱，谢臣蔚看着竟然看呆了。
　　这时，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才把谢臣蔚拉回了现实。他找了半天才从休息室的床底下找到自己的手机。
　　谢臣蔚接了电话之后，电话那边传来了陶群紧张又担心的声音。“谢总，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们都在担心你是不是被绑架了？你不记得你今天九点要开会吗？现在已经九点半了。”
　　谢臣蔚：“乌鸦嘴。”
　　陶群咳嗽一声，又问道：“你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啊？会议要取消吗？”
　　谢臣蔚看了看手表，说道：“没事，半个小时后到，会议照常举行。”
　　如果让陶群知道他是因为在看一个人给猫洗澡看到忘了时间，不知陶群会不会相信。
　　当然还有一些意料之外的小插曲，比如谢臣蔚的那件被初夏洗了的衬衫根本没有干，他只好穿了一件初夏带来换洗的白色T恤，虽然勉强套了进去，但是号码明显小了一个码。
　　于是谢臣蔚成了他曾经最鄙夷的那种穿着紧身套头衫的男人。
　　不过好在初夏翻遍了整个救助站后，给他找到了一根没有开封的新牙刷，所以他可以刷完牙洗完脸之后去上班，心情也不算太坏。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私家侦探
　　“你快看谢总！今天怎么换了一个画风？”
　　“这件衣服真的是他的吗？”
　　“虽然看得出来身材真的很好，但是明显小了一个号哎。”
　　“而且我在拓风快工作两年了，每天不管多早来到公司总裁都到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迟到。”
　　“他说他是不是恋爱了？”
　　茶水间里两个公司的女员工倒水的时候，开始窃窃私语，聊着她们总裁的八卦，这时有个人适时地过来提醒要她们注意影响。
　　其中一个人疑惑地问道：“陶助理，难道你不好奇我们谢总会找一个怎样的总裁夫人吗？”
　　陶群：“好奇啊，不过反正也不会找你们的，所以好好工作就行了。”
　　浇息了女员工对总裁的八卦之魂之后，陶群拿着几份要谢臣蔚过目签字的合同，走进了总裁的办公室。
　　谢臣蔚今天与之前的区别不仅在于他穿衣的画风突变，他的发型也不一样了，头发也没有喷发胶，而是软软地耷拉下来，显得他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一些。
　　谢臣蔚认真地翻看了陶群拿过来的几份合同，发现没有什么问题，签字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谢臣蔚收起钢笔，就立刻拿起了手机。
　　原来是初夏发过来的救助站需要的物资清单，他的清单写得很详细，从热水器，到电扇空调，再到扫帚拖把和猫砂，不仅写清楚了数量，甚至注明了品牌。
　　谢臣蔚回复说好，然后转手就把这张清单发给了陶群，让他去置办这些东西，送到流浪动物救助站去。
　　陶群拿到这张清单看了眼，虽然嘴上说好，但是眼神中却透露出疑问。
　　谢臣蔚问道：“怎么，有问题？”
　　陶群摇头：“问题倒是没有，就是谢总你发现没有，这些品牌都是市场上的低端线，价钱比较便宜的。”
　　谢臣蔚立刻想起了昨晚在休息室里，初夏被热到黏在一起的头发，还有他那个小小的旧旧的记账本。
　　他当即决定：“都换成质量最好的。”
　　陶群：“好。”
　　这时谢臣蔚的手机屏幕又亮了，初夏回复道：“谢谢，还有谢总，你的衬衫干了，我怎么还给你？”
　　谢臣蔚想了下，回复道：“等兽医报到的时候，我会一起过去。”
　　初夏秒回道：“好。”
　　那边一直在显示正在编辑信息，谢臣蔚一直在等待，等了好久没有等到新的信息，这时他忽然又想起初夏加他微信时说的那句“我绝对不会打扰谢总的。”
　　站在一边的陶群咳嗽了一声，忽然问了一句：“谢总，你是用手机在看笑话吗？”
　　谢臣蔚立刻否认：“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但是这一次陶群却支支吾吾不开口了，因为他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刚才谢臣蔚看手机时的表情非常生动吧，反正不太像以前那个只会工作的面无表情的机器人了。
　　谢臣蔚想起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提醒道：“下个星期，你可能要陪我飞一趟美国。”
　　陶群答应下来，走之前他想起了最后一件事，他告诉谢臣蔚：“和甘小姐的约会，因为她家有个亲戚去世了，推迟了。”
　　谢臣蔚愣了愣，然后点了头，表示知道了。
　　不知为何，陶群觉得谢臣蔚点头的样子好像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中午吃完饭后的午休时间，谢臣蔚照例没有睡觉。他在公司的健身房里，边运动边用平板看新闻，了解一些国家大事。
　　看到这样一条社会新闻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
　　一个高中辍学的失足少女，因为前男友吸食毒品，她也感染了吸毒的恶习，后来为了筹集毒资，不惜去出卖自己的身体。
　　现在更是不到十九岁就生出了一个孩子，更可怕的是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小孩一生出来就有毒瘾……
　　谢臣蔚非常自然地就想到了那天去迟暮酒吧里，那些举止奇怪，打扮妖艳的人，时初夏每天都浸淫在那样的环境里，每天都耳濡目染的，很难说不会温水煮青蛙。
　　但是他又想起了那天他在酒吧看到的那一幕，那个长发的和初夏举止非常亲密的人，会不会是他男朋友？谢臣蔚又有些自嘲地想到：也许你以为是在帮他脱离苦海，人家本人却甘之如饴呢？
　　毕竟这世上有一种人是最难叫醒的，那就是装睡的人。
　　他甚至还更进一步地想到：也许初夏对每一个人都那么好，让别人误以为他们之间是爱情，他摇摆于众多暧昧者之间，给每个人都画一张画，对每个人都说是第一次……
　　谢臣蔚利用中午的休息时间，在网上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靠谱的私家侦探，他打了电话，电话立刻就通了。
　　那边确认了他要调查的人之后，立刻就轻车熟路地问他：“是想离婚收集出轨的证据吗？”
　　谢臣蔚立刻否认了。“只想看看他的家庭背景，过往经历什么的，越详细越好。”
　　过了片刻，谢臣蔚又补充道：“当然了，最好看一下私生活是否混乱。”
　　“明白了。”电话那边忽然态度暧昧地笑了一下，“先生，你暗恋他吧？”
　　“瞎说什么，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谢臣蔚正要挂电话，电话那边却立刻道歉了。“先生，我误会了，对不起。”
　　私家侦探进一步解释道：“因为现在渣男和骗子多嘛，新闻上又经常出现杀妻案啥的，所以有些女性经常会让我们调查下约会对象，看看他们有没有犯罪经历，是否有银行欠账啥的，我倒是觉得她们挺聪明的。”
　　谢臣蔚没想到，私家侦探的工作效率还挺高。
　　一天后，他就收到了一份初夏的个人资料，非常全面，从他的家庭成员到他初中高中得过什么奖状，甚至还包括高中同学、酒吧同事对他的评价。
　　谢臣蔚躺在家里的大床上，看着这份资料，这才明白了初夏为什么是个钻进钱眼里的小财迷了。原来是哥哥生病了，那是挺值得同情的。
　　谢臣蔚接着点开了一个音频。
　　“初夏啊！他是我们高中班级里人缘最好的人。因为他就是那种传说中坐在路边给人鼓掌的人，就是虽然自己学习成绩和体育成绩都很一般，但是特别乐意给别人加油打气，完全不会嫉妒别人。”
　　“我们所有的老师都可喜欢他了。因为我们高中生都不喜欢回答问题嘛，但是初夏不一样。每次老师提问，只有初夏特别大声地回答他的问题，虽然回答的答案十有八九都是错的，但是他下次还答，也不会尴尬。”
　　“初夏挺喜欢吃小零食的，比如鱼干和小蛋糕啥的，但是不知为啥他从来不吃饼干。”
　　“初夏很喜欢画画啊，画得特别好，只是很可惜，他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所以走不了艺术生这条路，要不然就可以和我一样也是大学生了。”
　　再后来的音频声音成熟了些，可以听出是酒吧工作的同事。
　　“初夏有没有男女朋友？应该没有吧。反正没有听说。”
　　“你说的那个长发男生是我们酒吧的主唱宫宁吧？确实那天我们也惊呆了，原来他们是演戏想让宫宁的前男友死心的。”
　　“你不要以为我们酒吧的气氛组是很乱的职业哦。过去确实很乱，但是现在国家管得严呀，私下有没有什么交易我们不知道，但是明面上肯定是不敢的。”
　　“谢明远谢总啊，确实是我们这里的大金主，看得出来他真的挺喜欢初夏的，每次来都找他，他出手很大方，我们还都挺羡慕的。只是最近听说他公司出了点什么问题，要不估计肯定早都追到他了吧。”
　　“毕竟谢总长得又帅又有钱啊，谁不喜欢呢？就连女明星不都想嫁个富豪吗？所以追到他应该是迟早的事吧。”
　　谢臣蔚还没有完全听完，就给陶群打电话了，让他立刻想办法让酒吧的老板辞退初夏，不管他用什么方法。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少，明晚还有！


第12章 
　　“初夏他现在在我身边。”
　　谢明远最近一直为了填公司的各种亏空忙得焦头烂额，弟弟谢臣蔚给他的两千万，一半还了赌债，一半又投进了烂尾的房地产里，结果就像是打了个水漂，连个声响都没听到。
　　他最近都没怎么顾得上声色犬马了，所以也没怎么去迟暮酒吧，没想到今天却忽然收到了迟暮酒吧老板林帅打来的电话。
　　林帅和谢明远本来就是多年的朋友，当初就是林帅在地铁上发现了初夏，觉得他应该是谢明远喜欢的长相，才和他搭讪，最终成功说服初夏让他来酒吧上班的。
　　后来当然也是林帅介绍谢明远和初夏认识的，所以现在要辞退初夏当然也要问下谢明远的意思。
　　林帅在电话里大概说了今天的经历，并调出了监控给谢明远辨认。
　　谢明远一眼就认出了来酒吧的人是他的助理陶群，当然也就明白了这肯定是谢臣蔚的意思。
　　从小谢明远就知道他父亲除了母亲之外还有别的女人，母亲为了他们母子能够继续享受豪门生活，因为不想离婚什么都忍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个弟弟。
　　如果谢臣蔚母子俩能够知道自己的立场，夹着尾巴做人低调点也就算了，结果谢臣蔚虽然比他小两岁，但是处处都压他一头，更可气的是就连身高都比他高三公分。
　　小时候的谢明远本来也是想好好努力的，但是眼看谢臣蔚一路跳级，得各种竞赛奖，十四岁就考上了A大少年班，二十四岁博士毕业……
　　这让谢明远怎么追啊，别说追他的背影了，甚至连他跑步扬起的灰尘都追不上，从此谢明远的人生就只剩下摆烂两个字。
　　人生最恐怖的事情还不止于此，他不仅有个快活成传奇人物的弟弟，他还有个超级爱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的亲妈。谢明远每天被母亲念叨得都快有心理阴影了，他的母亲说着说着自己也就得了乳腺癌。
　　母亲离世后，他继承了母亲名下的谢氏地产，本来也可以继续他的纨绔生活，但是近两年的房地产行业人气冷到售楼处都可以打羽毛球了。房地产不降价卖不掉，一旦降价就会有很多已买的业主去他的售楼处闹事。
　　他的父亲谢均烨虽然生前看似对兄弟俩一视同仁，可是他立的那个遗嘱是个什么意思，简直是明摆着的倾向于谢臣蔚。
　　谢明远把自己人生的种种不幸完全归结到他的弟弟谢臣蔚身上，否则他做个没有什么压力每天就是泡妞玩儿车的富二代，不要太潇洒。
　　初夏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和长相，他之前追求他也花了不少功夫，当时使出美人计让谢臣蔚上套，他还心痛了好久。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只知道考试和工作的谢臣蔚还对初夏真动了心思，初夏是他先遇到的，谢臣蔚已经把他的所有东西都抢走了，他不能容忍他还要抢走更多。
　　男人的占有欲一旦上头，就特别可怕，更何况是本来就没什么底线的谢明远。
　　初夏到酒吧上班的时候，谢明远已经在酒吧的包厢里喝得醉醺醺的了。他一看到初夏，就伸手紧紧地拉着初夏，要和他接吻。
　　初夏百般躲闪，奈何谢明远力气太大，初夏被纠缠得没有办法了，最好只好拿出手机吓他再不自重就要报警了。
　　没想到喝得烂醉的谢明远眼神还挺好的，一眼就看出了初夏设置的手机壁纸有些猫腻。
　　他一把抢过初夏手中的手机，又用初夏的脸解锁了，这次他很清楚地看到初夏的手机壁纸确实是一张他和他弟弟的合照，而且谢臣蔚的眼睛是闭着的，一看就是在床上拍的。
　　谢明远露出有些恐怖的笑容，质问道：“你什么时候和他又睡了？你们还睡上瘾了是不是？”
　　初夏的胳膊被他抓得很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谢明远的问题，两只又大又圆的琥珀色眼眸里都写满了害怕。
　　谢明远又问道：“你说说我弟弟到底哪里比我好啊？他长得比我帅还是比我更体贴？还是床上技巧比我好？”
　　初夏：“疼……”他试图挣脱开谢明远的束缚，但是谢明远抓得更紧了。
　　谢明远想起了什么，说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那天的视频里你不是也一直在喊疼？喊疼你还忘不了他？你怎么那么贱呢？”
　　初夏：“……”他那白皙的脸被气得涨到通红。
　　谢明远一脸狞笑，步步紧逼道：“你根本就没试过技术好的，要不今晚——”
　　醉酒后的谢明远讲话更加口无遮拦，初夏终于忍无可忍得用力推了他一下，把他推了一个趔趄，冲他吼道：“谢明远，你能不能闭嘴？你能不能不要说那些恶心的话？”
　　“我恶心是吧？”谢明远忽然露出了有些诡异的笑容，“你那么喜欢我弟弟，喜欢到可以主动去倒贴他，但是人家根本不在意你知道吗？”
　　见初夏又不说话了，谢明远又突发奇想。“不相信的话，要不要我们现场验证一下？”
　　谢明远一手像是拎小鸡一样拎着初夏，一手用手机打电话给谢臣蔚。
　　初夏来不及阻止，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谢明远点了外放。初夏咬紧了嘴唇，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比去年高考放榜的时候还要快。
　　谢明远问道：“弟弟，你现在在干什么？还在加班吗？”
　　谢臣蔚：“谢明远，你又喝酒了？”
　　谢明远：“什么谢明远，你该叫我哥哥！”
　　谢臣蔚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了：“我还很忙，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
　　谢明远反问道：“谁说我没事？我就想问下你为什么要林帅辞退初夏啊？怎么你断了人家小夜莺的财路，是想包养他？”
　　初夏的眼睛睁得很大，满脸疑问地看着他。他还没有收到老板要辞退他的消息，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谢臣蔚要辞退他。
　　电话那边的谢臣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包养？我没有那个打算。毕竟我和哥哥的人生追求很不同，个人感情对我而言并不是太重要的事。”
　　谢明远不耐烦地打断了谢臣蔚的话：“弟弟，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初夏？”说完他就把手机放到了初夏的耳边，想让他把话听得更清楚一点。
　　初夏摒住了呼吸，他的心就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紧接着，初夏听到谢臣蔚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当然不喜欢，不过他毕竟和我是第一次，辞退他是因为我不想让他在那个环境里待久了，举手之劳而已。”
　　谢臣蔚甚至还补充道：“我的人生中根本没有恋爱的计划。所以，如果你想要他的话，我可以让给你。”
　　谢明远忽然很满意地笑了，他看着满脸都是眼泪的初夏，对谢臣蔚说道：“初夏他现在在我身边。”
　　接着谢明远狞笑道：“亲爱的弟弟，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这时，谢臣蔚在那边好像忽然喊了声什么，但是初夏没有听清，因为谢明远很快已经挂掉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声名一下，谢臣蔚绝对不是渣男哦！虽然他对人好的脑回路比较奇怪……感谢在2022-07-22 18:50:43~2022-07-23 17:4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初夏，跟我回家好不好？“
　　谢明远在包厢里想对初夏霸王硬上弓，但是初夏反抗得太厉害了，简直是拿生命在对抗他，又上手抓又用牙咬的，谢明远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很温顺的初夏竟然是个这么有脾气的小野猫。
　　终于初夏弄出的巨大动静，吸引来了一个路过的服务生的注意。一分钟后宫宁带着几个酒吧的保安闯进了包厢，但是保安们碍于谢明远的面子，不敢真的对他上手。
　　只有宫宁实在看不过去了，他举起吧台上的一个啤酒瓶直接砸到谢明远的脑门上，谢明远立刻就挂了彩，也彻底被砸清醒了。
　　从包厢里出来后，初夏当场就被林帅开除了。老板还要开除宫宁，但是初夏一直为他求情，林帅才网开一面，让宫宁继续做主唱，但是这个月工资扣一半。然后老板就急急忙忙地把谢明远送进了医院。
　　晚上十点，初夏一个人背着一个小包，浑浑噩噩地坐完地铁，他晚饭还没吃，此刻又累又饿只想回到家里倒头就睡，什么都不想了。
　　然而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的事真是祸不单行。他今天刚失了业，也算单方面失恋了，已经够难受了。没想到他走到城中村的楼下，发现有几个鬼鬼祟祟地身影在他家的楼下徘徊。
　　初夏的眼睛视力很好，一点都不近视，他远远地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宫宁的前男友，他和另外的两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根很粗的棒子，其中有个人还提着一桶红油漆。
　　初夏立刻明白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了，宫宁的前男友肯定觉得自己是插足他们关系的小三，抢走了宫宁，这是来找他报复了。
　　初夏不敢回家了，他只好躲在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想等他们走了再回家。
　　他站在黑暗处一动也不敢动，天气炎热，他的身上不停地冒汗，穿着短裤的腿都快被蚊子给咬死了……等待的十来分钟像两个小时那么漫长，终于那帮人好像搞完了破坏，准备走了。
　　正在这时，初夏的手机响了。
　　初夏拿出来一看，是谢臣蔚打来的。他立刻想起了谢臣蔚电话里说的那些难听的伤人地话，他心里难受极了，一点都不想接。可是他也说不上为什么，还是接听了。
　　谢臣蔚问道：“初夏，你现在在哪里？”
　　“呃……”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谢臣蔚的声音，初夏的眼睛里就不停有眼泪冒出来，但是他不想让谢臣蔚知道他在哭，所以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摒住了呼吸。
　　过了片刻，谢臣蔚轻声问道：“初夏，你是不是在哭？”
　　“呃……”不论谢臣蔚问什么，回答他的都只有沉默。
　　谢臣蔚好像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他等待了片刻，又说道：“初夏，我现在在你家的楼下，我觉得有些话可能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初夏从巷子里走出去了一点点，果然看见了那栋破旧的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车旁边站着一个人，高大的身影很是显眼。
　　初夏的心里非常矛盾，他像是受了某种蛊惑似的完全拒绝不了谢臣蔚，很想听话的向他走过去。但是他的腿好像有自己想法，像是灌了铅一样，完全动不了。
　　他好像是潜意识里很害怕谢臣蔚冷不丁会说出一句伤人的话来，完全不敢面对谢臣蔚。因为他感觉他今天已经够倒霉了，他的心脏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消极情绪了。
　　然而这一次现实没有给初夏思考犹豫的机会，因为那帮人比谢臣蔚更早发现了初夏的存在。
　　“对，就是那个小贱货！就是他抢了我男朋友！”
　　“太不要脸了，光天化日之下就和我老公勾勾搭搭的，做第三者的人不得好死！”
　　那群人嘴里说着难听的话，手里挥舞着又粗又大的棒子，向初夏走来，初夏瞬间就想起之前作为流浪猫的时候，被不喜欢猫的人用棒子打，被狗子追的场景……
　　那一刻，初夏的心理防线忽然就崩溃了，他不想跑了，也不想反抗了。因为过去流浪的经验告诉他，有时候跑和反抗的结果可能会被打得更惨。
　　他闭起眼睛准备默默地接受这一切。他甚至感受到铁棒挥舞起来带到脸上的风声，然而奇怪的是，这一次他没有感到疼。
　　初夏睁开了眼睛，发现刚才是谢臣蔚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没事吧？”谢臣蔚立刻把他搂在怀里，初夏觉得他抱着自己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抱着一个婴儿。
　　初夏神情恍惚地摇摇头。
　　忽然半路冒出了个程咬金，闹事的那三个人都愣住了。
　　宫宁的前男友打量了下谢臣蔚，阴阳怪气地讽刺道：“哎呦！你这个小贱货挺有能耐的啊，这么快又勾搭上另外一个了？”
　　“你给我闭嘴！”谢臣蔚用手举起手机，迅速拍下了三个人的样子，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初夏，他脱下了身上的西装，活动了一下手腕。
　　谢臣蔚握紧了双拳，对那三个人说道：“我以前练过拳击，做过一段时间职业选手，要不要比试一下？”
　　“呃……”可能是因为谢臣蔚长得很高大的原因，也可能是他比划的样子看起来很专业，那两个小流氓明显有点心慌了，你看我我看你，一个比一个怂地往后躲。
　　只有宫宁的前男友不知死活地往前冲，冲着谢臣蔚挥舞着棒子。
　　谢臣蔚先是一个侧身躲过了他的攻击，接着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往后一扯，在场的人都很清晰地听到了骨头脱臼的声音。
　　宫宁前男友立刻开始鬼哭狼嚎起来，谢臣蔚朝他的膝盖踢了一脚，他立刻跪了下来。
　　谢臣蔚提着他的头朝着初夏的方向，沉声威胁道：“你那只手如果不想也被卸下来的话，就赶紧向他道歉。”
　　他最后只好低下了头，冲着初夏说道：“对不起。”
　　谢臣蔚的这一系列操作让那剩下的两个人都吓傻了，手上的铁棒掉了下来都忘了捡。
　　谢臣蔚又说道：“我刚才已经照了你们的脸，提醒你们一句，如果你们以后还敢找初夏的麻烦，我会让你在榕港没有立足之地。”
　　那三人齐声说：“不敢不敢。”
　　谢臣蔚又说道：“我刚才已经报警了。”言下之意是你们还不快滚？
　　于是那俩个人拉起跪在地上的宫宁男友，很快就四散而逃了。
　　也许是城中村的路灯实在太昏暗，谢臣蔚觉得今天晚上的初夏脸色看起来特别苍白，他本来很柔顺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黏在了一起，身上的衣服也皱成了一团。
　　谢臣蔚从来没有见过初夏这么狼狈的样子。
　　最让他难过的是初夏那双本来很灵动的眼睛里看不见光了，而且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谢臣蔚忍不住又抱住了初夏，他知道他今晚肯定经历了很难熬的事。而且一想到最让他难过的很可能是自己时，谢臣蔚就更自责了。
　　被拥抱了好半天，初夏还是没什么反应，他很乖顺地接受了他的拥抱，但是就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头人。
　　谢臣蔚只好把他扶起，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然而走过漆黑一片的楼梯，这才发现初夏租住的房子被泼了特别显眼的红色油漆，还在墙上写了不堪入目的大字报，更过分的是门上还加了一把特别巨大的锁。
　　谢臣蔚立刻就上网查开锁师傅的电话，打电话问了，他们说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搞定。
　　谢臣蔚觉得太久了，初夏只好去敲邻居好友陈景林的门，敲了半天发现家里没人。
　　谢臣蔚忽然拉住了初夏的手：“初夏，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家里很大，你可以睡在次卧。”
　　见初夏还是有些不太感兴趣的样子，谢臣蔚又继续说道：“当然，我还有许多话要和你说，因为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个样子的。”初夏很茫然地看了看他，还没有开口，整个人就摇摇晃晃地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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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是真的很喜欢风神翼龙吧？”
　　初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间很宽敞的白色病房里，旁边的桌子上还有一个花瓶里面放着一把紫色的薰衣草，初夏用力嗅闻了一下，这是初夏在小猫咪的时候就非常喜欢的味道，能让他感觉到宁静。
　　“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臣蔚合上了刚才正在移动办公的笔记本，问道。
　　“嗯。”初夏还是不太好意思看他，或者说他不知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
　　谢臣蔚又说：“医生说你是低血糖了，是不是晚上没有吃饭饿了？”
　　初夏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阵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倒是抢着帮他回答了。
　　谢臣蔚的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看了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就说道：“我本来是准备带你去吃宵夜的，没想到现在这么晚了，要不你就先吃一点我刚叫的粥？”
　　初夏本来是不想吃的，毕竟他还生着气呢，而且他还记得以前语文老师都教过不吃嗟来之食什么的。但是谢臣蔚一打开盖子，好香啊！
　　虾肉很大，粥熬得很细很稠，上面还点缀着碧绿的葱花！初夏觉得自己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算了，这个人就算有千错万错，但是珍贵的食物总是没有错的。
　　初夏肚子吃饱了之后，才感觉人终于缓过来一些，他这才想起来问谢臣蔚看病的钱和粥的钱怎么算。
　　“算什么算？”谢臣蔚见他吃得像个小花猫似的，有洁癖的他简直不能忍了，拿起纸巾顺手就帮他擦了嘴。“要算，也和我回家去算吧。”
　　“回家啊？”初夏犹豫了一下，然后很小声地问道：“可以不回你的家吗？”
　　谢臣蔚反问道：“你说呢？你就不怕那帮人又打道回府去找你算账啊？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初夏眨了眨眼睛，不说话了，他觉得谢臣蔚说的很有道理。
　　坐上了谢臣蔚的车，闻着会经常出现在他梦里的气味，初夏依然会觉得很安心。他完全无法把眼前的谢臣蔚，和那个在电话里说着要把自己像商品一样转让给谢明远的人联系到一起。
　　谢臣蔚开车的时候也很认真，一句话都不说，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一路上初夏看着车窗外榕港美丽的夜景，好几次想问谢臣蔚是不是有什么要和他解释的事情，但是一次都没敢开口。
　　一直到了谢臣蔚今年为了方便上班在市中心购置的大平层，谢臣蔚也没有给初夏开口的机会，而是直接把他带进了浴室。
　　初夏今天一天都被追来赶去的，确实弄得和个小脏猫一样，还流了一身臭汗。
　　谢臣蔚教了他花洒的使用方法，就自觉地离开了。
　　浴室的空间很大，而且特别干净，一根头发都没有，一看就有人每天打扫。还有一个特别大的浴缸，初夏想要是泡澡一定很舒服，顿时感觉有钱人真好，因为谢臣蔚的浴室比他租住的房子还要大。
　　初夏对他的浴室整体非常满意，只是除了他用的沐浴露是柑橘香味的，小猫咪是不喜欢柑橘的味道的，要是换成薰衣草精油味道的就更完美了。
　　即便如此，初夏还是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洗完之后就好像是冲刷掉了今晚所有的烦恼一样。
　　用毛巾擦干了身体之后，初夏才发现了一个问题。谢臣蔚没有给他睡衣哎？
　　这时，浴室门外有人敲了敲门，谢臣蔚的声音传来：“换洗衣服放在门口的凳子上了，你伸手就可以拿到了。”这是一套白色的丝质睡衣，初夏试穿了一下，发现裤子太长了，穿了要拖地了。然后他又发现上衣也很长，能盖住整个大腿，他就只穿了个上衣就出来了。
　　“你怎么……？”谢臣蔚看着初夏穿着自己的上衣就出来了，扣子也没有好好扣，露出了一大片光滑的脖颈，锁骨明显，衣服下方则是一双又白又细的腿，并且还不穿拖鞋，一双白生生的脚踩在地板上。
　　谢臣蔚的喉头有些发紧，他深吸了两口气，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去给他拿了拖鞋和吹头发的风筒。
　　果然喝完了两杯冷水之后，谢臣蔚回来之后已经冷静多了。确实，他的上衣很长能够当初夏的衣服穿，可是初夏吹头发的时候一抬手，就能让他看见很多让人想入非非的风景。
　　这个小笨蛋完全不知道这是在赤裸裸的诱惑，谢臣蔚忍不住想到，他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环境里到底是怎么保全自己的。
　　初夏吹完了头发，又喝完了一大杯水，一坐下来才感觉到他的腿好痒啊，不停地用两只脚蹭来蹭去。谢臣蔚定睛一看，原来是两条腿的小腿肚那里都被蚊子咬了好多包。因为肤色白皙，所以红肿的蚊子包也看得更加显眼。
　　谢臣蔚给他拿来了万金油，让他自己擦了，初夏这才感觉好多了。
　　这时，初夏抬起水光氤氲的小脸儿，看着谢臣蔚，主动问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谢总，我今晚睡哪里啊？”
　　谢臣蔚给他问得一愣：“困了？你就没有其他问题要问我吗？”
　　初夏看着他，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先是点点头，又低头小声地补充道：“可是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没有关系。”
　　谢臣蔚：“什么没有关系？你想什么呢？跟我过来。”
　　谢臣蔚带他来的应该是他的卧室，有书房，卫生间，比普通人家的套房还要大。装修风格也很简洁干净，像是没人住的样板房，看不出主人的个人喜好。
　　谢臣蔚让初夏坐下，自己则从床头柜的最后一层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了这个盒子，初夏看见里面有一只看起来又像是鸟类，又像是恐龙的怪兽。
　　初夏问：“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谢臣蔚点头说：“可以。”
　　初夏接过来认真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个不知是什么形状非常奇怪的怪兽应该是个乐高积木玩具，并且从磨损程度看来年代久远。再细看一下，它的两根翅膀还断了，是用胶带缠住的，一看就是被摔过。
　　谢臣蔚介绍道：“这是风神翼龙，白垩纪时代天上飞的一种恐龙。这是我八岁那年买的玩具，迄今已经快二十年了。”
　　谢臣蔚给初夏讲了有关这个玩具的一些往事。
　　因为他母亲工作的关系，谢臣蔚小学时期一直在不停地转学，所以他没有什么朋友，性格也很孤僻。
　　他的父亲有天忽然和他说给他报名参加了暑期夏令营，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小男孩儿叫谢明远，因为同样是姓谢，他又比他大两岁，谢明远很照顾他，两个人很快关系就好起来。
　　两个人有一次在博物馆看到了恐龙蛋的化石，小臣蔚就问小明远最喜欢什么恐龙。
　　小明远回答：“当然是霸王龙，《侏罗纪公园》电影里的霸王龙也太厉害了吧？”
　　小臣蔚则告诉他：“虽然霸王龙的名字听起来很厉害，但是那有些畸形的小爪子看起来就很傻，一点也不酷。我最喜欢的是风神翼龙。”说完还详细讲解了风神翼龙的种种厉害之处，并说自己很想要一个关于它的玩具。
　　没想到没几天小臣蔚就看到小明远手上拿着他日思夜想的玩具，心里非常的羡慕，但他也不好意思让他借给自己玩儿。
　　小臣蔚存了很久很久的钱，才终于存够了钱，给自己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玩具。他组装了很久，每天躲在房间里偷偷地玩儿，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和小明远分享了这个秘密。
　　他八岁生日那年，邀请了唯一的朋友谢明远，直到那一天谢均烨才告诉他们是两兄弟。后来的事情非常尴尬。
　　谢明远来到他房间，拿起那只风神翼龙，哭着对父亲说谢臣蔚偷了他的恐龙。他哭得太真情实感了，谢臣蔚的嘴又很笨，所有人都认为是谢臣蔚偷的，就连自己的母亲朱颖也不相信他。
　　谢均烨说：“明远你大两岁，就让一下弟弟，把玩具给弟弟玩吧。”
　　没想到谢明远听完狠狠地砸了风神翼龙，也就是他现在手上这只。
　　在谢臣蔚的心里，谢明远就是这样一个人，特别喜欢抢别人喜欢的东西，别人越难过，他就越开心。
　　“所以我今天在电话里说了很不对的话。”谢臣蔚低下头，很小心地摸了摸风神翼龙被摔断的翅膀，“我以为我说得越是不在意你，他就不会对你感兴趣了。被他缠上是件很危险的事。”
　　不知为什么，初夏觉得谢臣蔚在说起风神翼龙这个名词的时候，与平日里的他很不一样，他的眼神里闪着很童真的光，让初夏觉得此刻的谢臣蔚好像是八岁，让初夏很想拥抱他，安慰他，因为被人冤枉的感觉是很委屈的。
　　初夏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妈妈不给你买玩具啊？”以他的家境，还要偷偷地攒钱才能得到心爱的东西，简直不能理解。
　　谢臣蔚：“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的理想是想成为一位古生物学家，这与她给我设立的目标很不一致。”
　　初夏：“……”
　　沉默了片刻，初夏又问道：“你是真的很喜欢风神翼龙吧？”
　　谢臣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摇头，“已经不喜欢了。”他的脑海里很快回忆起母亲说过的那句「那不重要」。
　　初夏点头「哦」了一声，忽然他好像是对这个已经消失的物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又接着问道：“风神翼龙有多大呀？是不是比老鹰大很多呀？”谢臣蔚立刻答道：“展开翼长可以长达十二米，它是人类已知的最大飞行动物。”初夏：“它生活在什么时期？”
　　谢臣蔚：“生存于白垩纪晚期，约8400万年前到6500万年前。”
　　“年代都记得这么清楚啊，它的外形怎么这么奇怪啊？站着的时候好像……好像一把椅子。”初夏问完之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接着打了一个哈欠。
　　“椅子？”谢臣蔚有些生气地反驳道，“不奇怪啊，你不觉得它很像一个流线型的飞行器吗？作为世界上唯一一种可以洲际飞行的生物，它非常轻盈，堪称完美……”
　　谢臣蔚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发现初夏已经靠着椅背完全睡着了，并且开始打起了小小的呼噜声。
　　谢臣蔚一边小声地抱怨道：“真是的，不是说很有兴趣吗？”，一边轻松且熟练的把他抱上了自己的床。
　　黑暗中，谢臣蔚看着初夏熟睡的模样，心想自己分享有关恐龙的话题真的这么无聊吗？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初夏穿着他睡衣时，深深的锁骨和白皙光滑的长腿……
　　谢臣蔚觉得肯定是因为自己和他有了亲密关系，所以才对初夏有了超出常人的占有欲。谢臣蔚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爱情这个词对于自己太过奢侈，和自己未来的人生也没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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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看了你本子上的画。”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后，谢臣蔚睁开了双眼，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昨晚的那个假设果然是没错的。
　　他看了一眼还在他怀中熟睡的初夏，心情有些复杂，因为这个设想似乎有些超越科学常识的范畴，那就是初夏似乎有种神奇的能治愈他失眠的能力。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三次了，再怎么也不能说是巧合了。只要能和初夏睡在一起，他就能一夜无梦地安睡到天亮，初夏对他的作用远胜于任何褪黑素和安眠药。
　　可能是因为房间空调的温度调的太低了，初夏感觉有点冷，在谢臣蔚准备起床的时候，他还恋恋不舍地一般用双手抓着谢臣蔚的胳膊……
　　看着熟睡的初夏，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身边，好像把自己当成最值得信赖的人。谢臣蔚实在不忍心吵醒他，十五分钟之后，谢臣蔚在两次起床失败后，第三次才成功离开了温柔乡。
　　早上九点，初夏终于醒了，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天花板放空了两分钟，这才意识到这是谢臣蔚的卧室哎！虽然谢臣蔚已经离开了，初夏拿起了他睡过的枕头，闻了闻，他还是觉得很熟悉很有安全感。
　　木地板很干净，初夏还是习惯光着脚走在木地板上，他用饮水机倒了一杯水，然后又打开冰箱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初夏大吃一惊，谢臣蔚的冰箱里除了装了几瓶运动饮料之外，连水果都没有，更别说零食了。
　　什么嘛，初夏的肚子饿了，正想着怎么办，看到桌上有一张字条。“楼下有几家早餐店，自己去吃，怕你起太晚没有买。桌上有房门钥匙，密码是……无聊的话，书房有电脑。还有，晚上一起吃饭。”
　　初夏拿着这张字条，字斟句酌地看了整整两遍。他作为一只小猫咪的时候，经常看到主人对着一个电脑，或者拿着一本书，一坐就坐好久，有时初夏都睡了整整一觉了，发现他还坐在那里保持和之前一个姿势，有时还拿笔写着什么。
　　每到这时，初夏就会过去趴在他的大腿上，翻出小肚皮，在他身上滚来滚去撒娇卖萌，那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有那么好看吗？还能比小猫咪更好看吗？谢臣蔚每次都会放弃原则，摸摸它的头，陪它玩儿一会儿。
　　初夏现在觉得很幸福，他竟然可以看懂主人的字啦！谢臣蔚的字真好看！和他的人一样帅，挺拔俊秀，初夏很认真的把这张字条放进了自己的小本本里收藏好。
　　他一个人解决了早饭问题之后，时间还早，就真地用谢臣蔚的电脑上了一会儿网。
　　不过他没有玩儿游戏，因为酒吧的工作不做了，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啊，他得找份别的工作，虽然他没有大学文凭，但是他年纪小，形象又好，服务行业的工作还是很容易找的。
　　很快投完了几份简历之后，初夏又开始拿起手机开始追公子阳曜正在更新的文了。《小美人的千层追夫套路》里面的小受不仅会做饭，他还会照顾小攻的日常起居，对小攻好到都离不开他了，最后才表白的……
　　初夏看着看着，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做饭他是真不会，高中期间都是吃食堂，回家也有妈妈做饭，但是他以后可以慢慢学。打扫卫生？初夏看着这窗明几净的房子，感觉也没太大必要。
　　咦？看着卫生间脏衣篮的衣服，初夏想着应该可以用洗衣机洗了吧。他说干就干，他研究了一番洗衣机的按钮，就把所有脏衣服都丢了进去，等洗完之后准备拿出来晾时，初夏才傻了眼。
　　为什么谢臣蔚的西服都皱皱巴巴的？为什么整个睡衣都缩水了一大截？初夏把裤子放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感觉好像短了不少。
　　初夏此时才意识到这问题有点严重。正在这时，初夏的手机响了。
　　这是谢臣蔚午休的时候打来的电话。
　　谢臣蔚：“起来了吗？有没有吃饭？”
　　初夏：“吃过了，准备等下去花店上班。”
　　谢臣蔚：“好，那我六点左右去花店接你。你晚上想吃什么？”
　　初夏想了想，舔了舔嘴唇，说道：“我好久没有吃鱼了，只要有鱼就行。”
　　谢臣蔚打电话时没有关门，挂了电话，发现以陶群为首的公司员工们正用观看大熊猫的眼神看着自己。
　　陶群走进来大着胆子问道：“谢总，你是不是恋爱了？”
　　谢臣蔚正襟危坐：“乱讲什么。”
　　陶群点点头：“也对，以谢总工作的忙碌程度，哪有多余的时间。”陶群想了想又说道：“并且也没有和甘小姐见面嘛。”
　　谢臣蔚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硬了。
　　陶群开始和谢臣蔚核对接下来几天的行程。“下个星期我们要去美国出差，谢总您和甘小姐的约会安排虽然推迟了，但是您的母亲建议你们可以先添加一个联系方式，先在线上了解一下对方的爱好……”
　　陶群几乎完全按照谢臣蔚的母亲的要求复述了一遍，他注意到谢臣蔚虽然看起来听得还算认真，但是目光始终看向落地窗前不停撞向窗户的一只小鸟。
　　众所周知，每年都会有不少鸟类死亡于人类构筑的钢筋丛林的玻璃大厦。
　　谢臣蔚收回视线，忽然问了句与谈话完全无关的问题。“榕港有没有什么做鱼比较好吃的地方？”
　　“是客户吗？”陶群问道。
　　谢臣蔚看了他一眼之后，没有回答他。
　　陶群立即没事人一样继续答道：“有啊，你问这可问对人了。”他一下子列举了五个符合条件的餐厅给谢臣蔚选择。
　　谢臣蔚记下之后，陶群问道：“今晚是不是可以六点下班？”
　　谢臣蔚没有反驳他，陶群出了总裁办公室后，整层楼都响起了欢呼声。
　　银汇大厦的顶楼旋转餐厅，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最美的风景，初夏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高级的地方，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鲜好奇。
　　菜虽然味道不错，服务态度也很好，但是上菜很慢，份量又很少，初夏吃了好久，都没怎么吃饱。不过能够和谢臣蔚一起吃饭，他还是很开心。
　　他眼中的兴奋藏不住，看到没吃过的菜会很好奇，而且会给每道菜都先用手机拍张照片才会动筷子，还会特别问站在一边的服务生是什么鱼，怎么写。
　　问完了之后，还会用手机编辑信息，在发着什么。谢臣蔚觉得以初夏的年龄，在朋友圈炫耀一下，也很正常。结果他发现他并没有发朋友圈。
　　谢臣蔚帮他倒水的时候用眼神瞟了眼，好像他手机正在看的页面是微博。初夏去上洗手间的时候，谢臣蔚快速地注册了一个微博，果然在开了搜索附近的定位之后，很快就搜到一个叫「夏木」的账号，发了刚才照的图片。
　　在开始上甜品的时候，谢臣蔚开口道：“初夏，我必须得和你坦白一件事情。”
　　“什么啊？”看着谢臣蔚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初夏觉得肯定问题很严重，他的心脏开始狂跳。
　　“等下再说，你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他先是喝了玻璃杯中的一大杯水压压惊，然后才示意谢臣蔚开口。
　　谢臣蔚说道：“我找私家侦探调查过你，所以我知道关于你的很多事。比如你的家庭，你的过去，你住的地方在哪里，你工作的酒吧工作环境。”
　　虽然初夏一直都没有主动质问过，但他这种对于自己全然信赖的态度，反而让谢臣蔚觉得这种暗中调查不怎么好。
　　谢臣蔚坦诚道：“因为我不是太喜欢酒吧的工作环境，私自就决定让你不要做了，没有问过你的意见。所以你有意见吗？”
　　“你们人类真是复杂啊！”初夏脱口而出，他不明白为什么人的每句话都可以有那么多的深意呢。正话反着说，反话正着说，有时候还会说谎，特别是善意的谎言和恶意的谎言他真是学习了好久，有时还是分不清。
　　就像现在，他到底应该说有意见还是没意见呢？
　　“你们人类？”谢臣蔚忽然笑了，他往前一凑，伸手刮了一下初夏的鼻子，“所以你不是吗？”
　　初夏支支吾吾地装作没听见，不太自然地转化话题道：“其实我也不喜欢酒吧工作的环境，算了，我还是尽力找个工资高点的工作吧。”
　　谢臣蔚又说：“初夏，我还得和你坦白一件事。”
　　初夏抬眼看他：“谢总，你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谢臣蔚：“那天在救助站的夜里，我看到了你本子上的画。”
　　“你看见了？”自己心内的秘密忽然被人就这么公开出来，初夏刹那间脸颊都红了。他不自觉地摸了摸发烫的脸，然后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希望可以从谢臣蔚看他的目光中寻找到以前主人的影子，然而显然谢臣蔚并没有认出他。
　　初夏紧张局促的反应让谢臣蔚觉得很可爱，他的嘴角露出淡淡笑意，接着说：“我不是故意偷看的，但是我觉得你画得很好，也很喜欢。”
　　初夏像是无意识地跟着说了一句：“你喜欢呀？”
　　谢臣蔚点头继续道：“对，我很喜欢，所以你可以送我几幅画吗？”
　　似乎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于突兀，谢臣蔚又解释道：“我最近在近郊有一栋四层的别墅要装修，需要挂几幅画作为装饰。”
　　初夏：“这样啊，如果不嫌弃我不专业的话，当然可以呀。”
　　“谢总，你想要我画什么？”初夏又问。
　　谢臣蔚：“当然，可以不用画我，最好是一幅景物画，一幅人物画，或者你觉得最有灵感的，自由发挥也行。”
　　“最有灵感的，”初夏很慢地眨了眨明亮清澈的眼睛，确认着，“真的不能画你吗？”
　　谢蔚臣看着初夏那略带湿意的眼尾，有些恍惚，但是一想起如果他那个在榕港学院艺术系工作的老同学，看到自己推荐的人如此「夹带私货」，难免会有些不好的联想，说不定他就不愿意教初夏了。
　　并且谢臣蔚也不喜欢别人这么误解自己，所以最后他还是又一次强调了一遍：“最好还是不要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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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谢臣蔚想把他藏起来。
　　吃完饭之后，初夏跟着谢臣蔚上了他的车，司机小刘询问道：“谢总，我们这是去哪儿？”
　　谢臣蔚：“直接回家。”
　　司机开车后，谢臣蔚看着初夏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问道：“你还有想去的地方？”
　　初夏有些为难地看着他，说道：“景林回来了，他说让我住他家哎。”
　　谢臣蔚的脑海里快速掠过了有关陈景林的资料，想起是他的高中同学，立刻拒绝道：“不行，他家有几间房啊，难道你们睡一张床吗？”
　　初夏疑惑道：“可是我们昨晚不也——”
　　谢臣蔚瞟了一眼前方一动不动的司机，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从今天开始你睡次卧，我睡主卧，直到你找到合适的房子再说吧。”
　　初夏本来还想讲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他知道谢臣蔚总能找到理由反驳他，自己不可能说得过他。
　　到家开门之前，初夏忽然想起了谢臣蔚变形的西装和睡衣，只好硬着头皮对着谢臣蔚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谢总，我也有一件事要和你坦白。”
　　谢臣蔚的警惕心立刻上来了，问道：“什么？”
　　初夏眨了眨眼，却又不敢说话了。
　　直到谢臣蔚自己发现了阳台上挂着的西装和睡衣，这才发现了端倪，质问道：“时初夏？”
　　初夏立刻举手：“在！”
　　谢臣蔚又问道：“你多大的人啦？怎么连这样的常识都没有？你不知道西装和真丝的衣服都只能干洗吗？”
　　初夏低下了头，很认真地道歉：“对不起。”
　　过了片刻，初夏又说：“是不是很贵呀？等我的工资结账了之后，我看看能不能赔给你。不过我花店的工资没有多少钱，可能要等我找到一个工资高点的工作之后才可以还你。”
　　谢臣蔚怔住了两秒种，很快摇头说道：“不用了，没关系，不值钱。”
　　谢臣蔚的语气平静温柔了很多，初夏这时才敢抬起头看他，谢臣蔚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道：“你这段时间就好好画画吧，家里的家务有家政定期上门来做，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初夏用力点头：“好。谢总，我可以去洗澡了吗？”
　　谢臣蔚：“可以。”
　　初夏洗完澡之后，发现谢臣蔚还是在客厅里，好像是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脑办公，就很自觉地就去属于自己的房间——次卧了。
　　一直到快十一点了，他都没有出来过，于是，谢臣蔚的眼中没有再出现那个会穿着他的睡衣会无意诱惑他的身影。
　　谢臣蔚在打包扔掉西装和睡衣的时候，心想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肯定是太严厉了，把他吓到了。
　　初夏毕竟年纪那么小，胆子又很小，他又不是他的下属，没必要那么严格。
　　谢臣蔚又想着刚才自己如果没那么凶，初夏洗完澡说不定会像上次一样，缠着他问一些关于白垩纪恐龙的傻问题，毕竟他是个连吃个饭都要搞清楚食材名称的好奇宝宝。
　　谢臣蔚在准备关电脑结束工作的时候，初夏没想到又光着脚蹑手蹑脚地出来了，谢臣蔚立刻又打开了笔记本。
　　初夏的样子好像已经睡了一觉，神情懵懂，头发蓬松，有点乱。不出意外，谢臣蔚又再次看见了他从没穿好的睡衣里微露的双肩，还有一双细白直的腿。
　　初夏一边倒水，一边问道：“谢总，你还没有睡呀？”
　　谢臣蔚：“嗯。”
　　初夏喝完水之后，又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好像并没有想要停留下来和他呆一会儿的意思。
　　谢臣蔚回了房之后，没有意外地又失眠了，这一次他很少见地没有看哲学或科幻方面的著作，而是拿出了手机。
　　他翻看起这个他今天新关注的叫「夏木」的不知名博主，翻看着他被记录下来的开心或不开心过往经历，时间跨度从他高一入学一直看到高中毕业，来到榕港开始工作。
　　他发现初夏是个小迷信，只要回到乡下老家，都会去寺庙里拜佛，很虔诚地祈福。除此之外还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吃货，妈妈做的菜，或是生日聚会的蛋糕，总会被认真记录下来……
　　他还发现初夏在人际交往上应该是花了不少时间，合照很多，这一点与他很不一样，谢臣蔚一下就想起了初夏某个同学对他的评价——坐在路边鼓掌的人。所以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就能解释他为什么成绩不好了。
　　快到凌晨两点钟的时候，谢臣蔚终于翻到了今天的记录。他们今晚吃的所有菜品，包括甜点都记录得非常清楚，最后的点评是：“菜很好，服务生态度也好，就是份量太少，没有吃饱啊。”
　　没想到初夏人看起来挺瘦，食量还挺大，谢臣蔚的嘴角隐隐露出笑意。
　　然后他就看见三小时前刚刚更新的一段文字。“今天弄坏了某人的西装和睡衣，他发火了，有点可怕。”
　　谢臣蔚想，有那么可怕吗？他只是在陈述常识而已。好在翻完了初夏所有的记录后，他终于有了点困意。
　　第二天上午初夏构思了下要给谢臣蔚的画，然后在某宝下单了作画的工具。下午不用去花店上班，他就去了救助站帮忙，没想到谢臣蔚买的那些东西，已经基本都到了。
　　初夏正享受着空调吹的冷风，果然，在炎热的夏季，有一个给力的空调太重要了。还装上了电热水器，从此以后给猫猫狗狗洗澡都可以用上热水了。初夏还发现，所有物资的品牌都不是自己指定的，就连猫粮和狗粮都换成了质量更好的。
　　初夏想用手机给谢臣蔚发个感谢的信息，但是编辑了几次都放弃了。他怕谢臣蔚在忙，打扰了他。
　　正好这时，救助站里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很年轻，叫沈哲，是个刚毕业的学兽医的大学生，初夏主动向他介绍了救助站动物的情况，还特别把那只半身不遂的奶牛猫抱给他检查。
　　在医生给奶牛猫检查的时候，初夏抽空给谢臣蔚发了信息。“今天兽医来救助站了，你有空过来吗？”
　　他没有收到谢臣蔚的回复，心想他今天应该没空来了，毕竟他那么忙。
　　半个小时后，谢臣蔚一进大门，就发现初夏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得很近，从背后看简直就是依偎在一起，他们的头贴在一起，好像在说着什么。
　　谢臣蔚快步绕到前面，发现原来是医生正在给生病的猫做针灸，初夏则在一旁帮他按住猫，他松了一口气。
　　初夏很快发现了他，招呼道：“谢总，你来了？”
　　谢臣蔚微微点头。
　　初夏又给谢臣蔚介绍沈医生：“谢总，这位是新来的兽医沈哲，他可厉害了，是S大毕业的高才生，今年刚二十二岁。”
　　“哪里哪里，”沈宣百忙之中也抽出一只手，礼貌地伸向谢臣蔚，“谢总好。”
　　谢臣蔚注意到这位新来的兽医好像不仅仅是年轻，貌似长得也还可以，心想怪不得初夏把人家打听得那么清楚。
　　初夏拉过谢臣蔚，很兴奋地给他展示了救助站的新到物资，很郑重地代表救助站的小动物们感谢他。
　　谢臣蔚表面上没说什么，只是冲着他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初夏跟他之前认识的人都不一样，一点小小的恩惠都会让他这么高兴和感恩。不过又有一点羡慕，初夏显然拥有那种更容易快乐的能力。
　　初夏把谢臣蔚那件衬衫还给他的时候，笑着说上次的咖啡没喝上还把他烫了，这次一定要重新给他泡一杯咖啡。
　　他看着初夏烧开水后，找出了两个杯子泡速溶咖啡，很自然地就想到是两个人一人一杯，没想到他拿给自己后，又把另一杯拿去给了沈哲。
　　谢臣蔚坐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年龄差明显更小的两个人，看着沈哲一脸惊喜地接过初夏的咖啡，谢臣蔚口中的咖啡顿时没那么香了。
　　更受不了的是，初夏送完了咖啡，似乎还没打算走，两个人一来一往不知聊什么聊得很起劲。接着，初夏还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沈哲也拿出手机在扫什么，这下谢臣蔚想不明白都不行了。
　　谢臣蔚放下了咖啡，径直走了过去，站在了初夏的旁边。因为身材高大，他的存在感异常强，两个人都一同把目光自然地移向他。
　　谢臣蔚咳嗽了一声，也觉得自己该说句话，但是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说了句：“时初夏，你今晚想吃什么？”
　　初夏看着手表时间还不到四点半，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他还是很有礼貌地解释道：“刚才沈医生说让我陪他去看房哎，他对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我就答应他了。所以，谢总，我晚上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谢臣蔚又打量了一旁的沈哲，心想虽然这人的身高和学历都不如他，但是可能会和初夏因为年龄接近有更多共同话题，于是开口拒绝道：“不行，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看着初夏一脸迷茫疑惑的表情，谢臣蔚的表情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让步。
　　这时，沈哲让步了，说可以以后再约初夏一起，反正他可以暂时住招待所，找房子没有那么急。
　　不知为什么，初夏觉得今天谢臣蔚好像工作很不忙的样子，竟然在救助站坐着等到初夏快七点才一起下班。
　　虽然不忙，但是在他脸上看不到一点轻松悠闲的样子，眉头一直皱着，看起来很不高兴，在车上也坐得笔直，全程一句话都不说。
　　晚餐的菜是不住家的保姆提前做好的，有初夏很喜欢吃的酸菜鱼还有红烧鲈鱼，然而初夏只敢夹菜吃饭，也不敢说话。
　　不过鱼很好吃，初夏正大快朵颐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初夏就把手机拿出来放在大腿上，偷偷回复陈景林发给他的信息。
　　不过小动作很快被发现，很快就被谢臣蔚没收了手机。“好好吃饭，吃完饭再给你。”
　　初夏吃饭的时候没注意，衣服被鱼汤弄脏了，吃完就立刻去洗手间洗澡了。
　　他洗澡的过程中，他的手机在桌上持续不停地震动，打扰了正在看公司数据报表的谢臣蔚，谢臣蔚犹豫了两秒，怕真有什么事情错过了，就帮初夏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边传来了陈景林的声音：“初夏，我和你说那个谢总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他真的是拓风的总裁，像你说得那么优秀，怎么会百度百科都查不到他的名字呢？”
　　谢臣蔚：“……”他有些无奈地想，为了不上那个百科，你知道我多花了多少钱吗？
　　陈景林语速很快，又说道：“还有你忘了上次你被弄到都下不了床，人家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赶紧从他那搬出来吧，他肯定是个骗子，地址在哪儿？我去接你。”
　　谢臣蔚：“……”谢臣蔚确实一直为当时的行为后悔，但是当时谢明远太可恶了，初夏又看起来太主动了，很难不让人想歪。
　　陈景林疑惑道：“初夏，你怎么不说话？”
　　谢臣蔚开口道：“对不起，初夏在洗澡。我是谢臣蔚，是你口中的骗子。”
　　陈景林：“？？”
　　“谁打来的电话？你帮我接了电话？”初夏的头发没有来得及吹，还在往下滴水，他用同样满含湿气的目光看着谢臣蔚，问道。
　　初夏整个人水光氤氲的像是笼罩着一层雾气，仿佛在散发着一种很甜蜜又很危险的气息，让谢臣蔚想把他藏起来，不想让别人发现。
　　初夏回房接了电话之后，一开门就发现谢臣蔚站在他的门口，他站着的姿势显示好像他已经等待了他很久。


第17章 
　　“你和我的交往是不是无效社交？”
　　谢臣蔚尽量不把注意力放在初夏洗完澡后看起来更加红润的嘴唇上，说道：“初夏，我有个问题想和你谈谈。”
　　初夏问道：“什么问题？”
　　谢臣蔚：“也许你应该反省一下你的社交问题。”
　　初夏停止用毛巾擦头发，不解地复述道：“社交？”
　　谢臣蔚见他不明白，只好使用更加直白的语言。“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是在无效社交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初夏忽然愣住了，他站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臣蔚问道：“谢总，我不是太明白你的话。你能不能举个例子，什么叫无效社交？”
　　谢臣蔚很认真地解释道：“比如，你和那个沈哲还有陈景林之间的交往，我觉得就是无效社交。”
　　初夏：“……”
　　见初夏还是用一种懵懂无知的目光看着自己，谢臣蔚进一步地解释道：“你有没有反省过自己怎么去哪儿都这么招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这么打成一片？”
　　“还有我看了你高考的成绩，你想想你之前高中为什么成绩不好，是不是浪费了太多时间在社交上面？”
　　看着谢臣蔚一张一合喋喋不休的嘴唇，初夏生平第一次和他产生了不同的意见，他好像第一次看到了谢臣蔚光鲜又高贵的外表下隐约出现的一丝冷漠。
　　初夏很认真地看了一眼谢臣蔚，开口问道：“谢总，拿你的话来说，你和我的交往是不是所谓的无效社交？”
　　谢臣蔚忽然愣住了，他像是完全没想到初夏会这么问。
　　他摇头正要解释，初夏又苦笑道：“我是不够聪明，考不上好的大学，你这种一直跳级的学霸和我这么笨的人交流一定很累吧？”
　　谢臣蔚：“……”
　　谢臣蔚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悖论之中，他明明就是想要和初夏有更多交流和接触的机会，才在门口想了好久要怎么表达怎么组织语言才好。然而，结果却是把初夏推得更远。
　　这让谢臣蔚联想起一个可悲的事实，他从小到大确实没有什么朋友，甚至在拓风建立之后，也是如此。因为只要有他在的团建场合，通常就会很快冷场。
　　做出违背主人意愿的事情，是有违过去自己的本能的，但是初夏还是忍着痛小声但是坚定地说出了自己心内最真实的想法。
　　初夏：“很对不起，因为我并不认为每个人都是像谢明远一样的，所以我愿意相信别人，这就是你所说的打成一片吧。”
　　“而且，在我看来，陈景林和沈医生都是很好又很热心的人，我不觉得帮朋友的忙是浪费时间，也不觉得是无效社交。”
　　初夏会说这样的话，谢臣蔚并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谢臣蔚第一次从初夏看向自己眼眸中，看到这么坚定反抗自己的情绪。
　　精英主义常被人称为精致的利己主义，社会上风评并不高，但是谢臣蔚却觉得这无可厚非。毕竟一个人每天的时间只有那么多，注意力也是有限的，把时间分配给最值得努力的事情上才是最明智最高效的。
　　谢臣蔚并不认为初夏的想法是对的，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开口了。
　　于是初夏就看到一贯居高临下的谢臣蔚长久地伫立在那里，好几次都试图张开嘴唇，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不知为什么，初夏后来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好久好久都没有睡着。
　　初夏会觉得当时站在那里的谢臣蔚看起很孤单甚至很可怜，他也后悔自己刚才说出正面怼他的那些话，就算要讲，也许他也可以换种更委婉的方式说出来。因为不论是过去做小猫咪的时候，还是现在做人，谢臣蔚对让的帮助真的很多。
　　初夏决定明天有机会一定要给谢臣蔚道个歉，但是谢臣蔚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接下来的几天谢臣蔚都一直早出晚归的，看起来工作真的很辛苦。
　　收到网购的作画工具后，经过初夏连续几天的不懈努力，他终于完成了谢臣蔚要求他画的画。当天晚上，初夏很郑重的把自己的劳动成果交给了今天终于准点下班回家的谢臣蔚。
　　第一幅画的是夕阳下的公园景物图，第二幅图是一个插满了紫色薰衣草的花瓶，第三幅图是一个地铁上的背影。除了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背影看起来还是比较像自己之外，谢臣蔚倒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但是谢臣蔚在初夏把画交给他的时候，总觉得他在用某种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但是谢臣蔚对美术真的是门外汉，所以他到最后也只能说出：「非常好看，我很喜欢。」之类一听就很敷衍的话。
　　初夏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什么谢臣蔚还是觉得初夏的表情隐约看起来有一丝失望。
　　谢臣蔚当天晚上就用手机扫描了这几幅画，发给了他高中时期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秦沽。
　　秦沽现在是榕港学院艺术系的老师，现在正在忙着评教授的职称，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的，不过既然谢臣蔚开了口，他还是很给谢臣蔚面子，答应帮谢臣蔚看看这个学生是否适合学美术。
　　当天晚上，总裁办公室里，在约定的时间，谢臣蔚修长的手指在天然大理石的桌面上轻弹了两下，这才点开了秦沽的语音信息。
　　“这副夕阳下的景物图，看得出来受到莫奈的《日出印象》的影响，看起来对光影的运用不错，但是也能看出美术生的基本功不扎实；薰衣草这副能明显看出在模仿梵高的画，不过色彩的饱和度克制多了；至于，第三幅嘛，谢臣蔚，这不就是大学时期的你吗？”
　　讲到这里，秦沽的语气忽然暧昧起来。“臣蔚，快和我说实话，你和这个叫时初夏的女生是什么关系？什么人能让你这么上心？你说说你多久没主动联系过我了？”
　　“秦沽，你能不能言简意赅一点？一句话说下他到底能不能学美术？”谢臣蔚问完之后，又纠正了一句，“还有，他是男生。你不要误会，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男生？没想到你这么不走寻常路啊！”手机里传来了秦沽惊讶的声音，不过搞艺术的人还是比较见多识广的，他貌似很快接受了，“行吧，既然你这么隆重介绍的，我同意见他一面，看看他人怎么样，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笨蛋学生了。”
　　就在谢臣蔚想着怎么告诉初夏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初夏和陈景林正在专心做粉刷匠翻新着他之前被破坏的房子。
　　今天陈景林想办法找人把坏人加上去的锁给弄开了，但是墙上那些扎眼的大字报还是过于触目惊心了。为了省钱，他们从建材市场花了四百元买了一桶涂料，准备自己翻新一下。
　　其实这事说起来简单，但是决不省力，他们得先把靠墙的家具移开，挪到一起，还得找塑料纸把它们都遮盖起来。弄了半天，才搞好准备工作。
　　陈景林一边刷着墙一边问道：“你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那个谢臣蔚那里？他真的没有再碰过你吗？”
　　初夏摇摇头，说起来他的心里也有点奇怪，他们一起睡是有的，但是真的没有发生之前那种羞羞的事情了。不知是不是初夏的错觉，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谢臣蔚好像有点刻意不和自己离得太近。
　　陈景林又问：“怎么，初夏？我看你摇头的样子还怪委屈的？你不会真地爱上他了吧？”陈景林看着他，满脸全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初夏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默默地用滚筒刷着漆。
　　陈景林想了想又说道：“你说这个谢臣蔚真的和你说的这么有钱，又那么帅，他到底看上你哪一点呀？你虽然长得还行，可是以色事人，色衰而爱弛，你懂不懂？”
　　初夏这次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景林，你说的这句文言文什么意思啊？以前读书的时候没见你语文这么好呀？”
　　陈景林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解释道：“我们理发店老板娘的口头禅啊，她以前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千挑万选了一个对他最好的老公，结果现在还不是出轨了。这句话就是说只靠脸是靠不住的。”
　　他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初夏，就算你喜欢男人，我也觉得你和谢臣蔚不管是年龄还是各方面条件都相差太多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年轻人谈恋爱可讲究门当户对了？”
　　看着陈景林这么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自己，初夏虽然情感上不愿意听这些话，可是理智上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这些听起来又挺有道理的。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初夏用自己没沾油漆的左手拿出了手机。
　　电话里传来了谢臣蔚的声音，他直接开门见山说道：“这一次我又自作主张了，我把你的画拿给了我的同学秦沽，他是艺术学院教美术的副教授，他说他愿意见你一面，我觉得希望很大。所以，我的计划是你这半年向他学习美术，有空的时候我再帮你补下文化课。”
　　“呃……”初夏似乎是被谢臣蔚的话给惊呆了，原来那几幅画是要给老师看的，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忽然，初夏明白了，他是怕老师不愿教他，所以才说了这个善意的谎言。
　　谢臣蔚又说道：“所以，初夏同学，你愿意明年重新高考吗？至于经济的问题，你先不用担心。毕竟从人生规划上来讲，还是读四年书以后的薪酬会更高一些，也更有性价比一点。”
　　初夏以为自己思考了很久，但是事实上没过多久，他就说道：“我愿意。”他说完之后，眼泪瞬间就掉落了下来。初夏觉得好像从没有人这样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规划过未来的人生，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
　　“初夏，你是不是哭了？”听出来电话那头声音的不对劲，谢臣蔚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声音也不自觉温柔了不少，“你现在在哪里？我现在也差不多要下班了，可以去接你。”
　　初夏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和陈景林分享了谢臣蔚的话，他很郑重地一字一句的和陈景林说道：“你以后不要再说谢臣蔚的坏话了，我会生气的哦。”
　　陈景林只好点点头：“我也希望我刚才说的都是错的。”


第18章 
　　“我可不可以趴在你的腿上休息一下？”
　　谢臣蔚到他们这里的时候，发现房子的里外墙面都已经被他们粉刷得差不多了，粉刷的不专业，但是看起来也还行，只是房间的油漆味简直冲得没法站人。
　　谢臣蔚冲着陈景林点了点头，即使陈景林没怎么给他好脸色，依然礼貌地道了谢。虽然双方没有明说，但是却都又明白他在谢什么。
　　初夏因为要见艺术系的老师，而异常兴奋，在车后座缠着谢臣蔚一脸兴奋又好奇地询问这个秦沽教授的各种问题，刚开始的时候谢臣蔚还耐心地回答，到后来初夏问起教授年龄多大，结婚了没有，他就突然不想回答了。
　　他看着初夏身上因为粉刷而弄得像个油漆工的衣服，忽然问了句：“初夏，你就那么不想住在我家吗？”
　　事实上谢臣蔚冲动地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毕竟也许初夏如果不住在他家，他就不会总会产生想要靠近他的冲动，也许离他规划好的循规蹈矩的人生蓝图会更接近一些，他也不喜欢自己生命中总是出现很多意料之外。
　　然而他也不知为什么一旦想象初夏和别人睡在一起的画面，他就不能忍受。
　　“啊……”初夏感觉自己被谢臣蔚问倒了，他本来心里有好多话想说，陈景林的那些谆谆教导也在他耳边嗡嗡作响，然而看着谢臣蔚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过还好谢臣蔚没有再接着追问他，而是转过头去和司机说道：“先去卖年轻人衣服的服装店吧。”
　　看见初夏还是一脸懵懂的表情，谢臣蔚指着初夏满是白点的黑色T恤说道：“你这个样子怎么见老师呀？我们先去买新衣服。”
　　司机把他们带到了榕港最繁华，年轻人最多也是街拍最多的商圈，初夏一看这家店金碧辉煌的装修就觉得衣服肯定很贵，果然当他看到衣服后面的标签价格时，立刻咋舌了。
　　因为时间有限，他不得不快速选了一件，而谢臣蔚却在他试衣服的时间里，把他所有多看两眼的，或者是他本人觉得合适的都叫店员打包了。
　　最后买单的时候，初夏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两个人像是在打架，让收银员小姐姐一直忍不住偷笑。
　　一直到重新上车后，初夏还看着那一堆新衣服在发愁，“谢总，我又不是明星，又不用每天换一件新衣服，这也太浪费了吧？”
　　初夏又感慨：“再说了，我的房间那么小，衣柜更小，哪里放得下那么多衣服啊？”
　　“放我家，我家里很大。”谢臣蔚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可是——”初夏正要开口，谢臣蔚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专断地反问道：“新装修的房子有甲醛，至少得放三个月才能住，这是常识，你都不懂吗？”
　　初夏想说他说得有道理，但是三个月也未免太久了点，但是谢臣蔚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很冷酷地摇头拒绝了他。
　　初夏觉得谢臣蔚给他带来的感受和之前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不同，作为一只小猫咪的时候，他似乎能够无条件地享受来自他的无限宠溺与温柔。
　　虽然在做人之后，谢臣蔚一再强调不喜欢自己，总是说出若干伤人的话，甚至给他的身体也带来过伤害，但是初夏还是能感觉到，谢臣蔚对待他和对待别人是很不同的，他给予了他最大的善意。
　　但是陈景林的话也很对，初夏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是谢臣蔚缺少的，而且他给的实在有点太多了。初夏在脑海中搜寻所有看过的纯爱文，他其实心里最向往的还是那种地位平等的，能够共同成长的爱情。
　　然而他和谢臣蔚之间完全不是那样，如果谢臣蔚再普通一点就好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再小一点就好了，那样也许自己会更有信心一点。
　　他觉得自己能给谢臣蔚的，就像是自己再早起也做不好的早餐一样，就像是他曾经做小猫咪时给他带来的小花蛇和老鼠一样，这些是谢臣蔚根本不需要的，但是这已经是自己努力所能给的所有了。
　　还没有到和秦沽见面的酒店，谢臣蔚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原来是秦沽临时有事，见面改成了明天，但是谢臣蔚就不能陪初夏一起去了。
　　回到家之后，初夏打破了两个人之间沉默的尴尬气氛，问道：“谢总，我可以看电视吗？”
　　“可以。”谢臣蔚答应完就默默转身去洗澡了。
　　谢臣蔚洗完澡出来，发现初夏正抱着一个明黄色的抱枕，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放的纪录片让谢臣蔚眼前一亮，是讲白垩纪生物的《史前星球》。
　　初夏看他想坐下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觉得有点可爱。就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问道：“谢总，小霸王龙看起来好可爱啊，你愿意陪我一起看电视吗？”
　　“可以。”谢臣蔚很快就坐下了。
　　于是，他们肩并着肩坐着一起看电视，那是一部制作精良谢臣蔚认真看过很多遍的纪录片，但是他也承认，没有哪一次观看时，会让他像这一次一样产生这样缓慢增速又感到幸福的心跳。
　　初夏果然像他想的那样又提出了一些过于简单的问题。比如“现在真的一只恐龙都没有了吗？”还有“为什么这么厉害的生物会同一时间灭绝？”或者「那又怎么证明他们真实地存在过？」之类的傻问题。
　　如果类似难度的问题是他的下属工作中问出的话，很可能会被谢臣蔚立即开除，但是初夏并不是他的下属，所以谢臣蔚很耐心地讲解了，并在讲解完毕之后，收获了来自初夏用崇拜的眼神注视他三秒的肯定。
　　看着初夏用那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表情认真地说出：“谢总你好棒啊，懂得真多！”“你真厉害，可以去博物馆当讲解员了！”这样的话时，谢臣蔚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其实心里暗潮涌动。
　　有那么一刻，谢臣蔚其实很想冲动地告诉初夏，他愿意为他讲解《史前星球》或是其他纪录片里所有不懂的东西，并且不会觉得是无效社交。
　　但是没过多久，初夏又开始打起了哈欠。谢臣蔚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初夏是不是身体不太好，要不然怎么老是觉得困。
　　后来纪录片放到了谢臣蔚的最爱——风神翼龙，初夏强撑着又看了一会儿。
　　纪录片出现了非常戏剧性的情节，有一只诡计多端的雄性翼龙假冒雌性，还被看守的雄性翼龙发现了，结果真的以为它是雌性，还向那只假雌性求爱……初夏看得忍不住笑得肚子疼。
　　笑着笑着，初夏就不自觉地把头靠在了谢臣蔚的肩膀上，他顺势用自己的头发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很小声地问道：“我可不可以趴在你的腿上休息一下？我有点累。”
　　谢臣蔚的心跳得很快，呼吸急促，他几乎没有思考就答道：“可以。”
　　于是初夏很小心地枕在了他的大腿上，很快又搂住了他的腰，嗅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初夏觉得很舒适又很安全。
　　此时电视记录片成为背景音，初夏依稀听到了讲解员用很有磁性的声音说着：“霸王龙的面部区域对触碰非常敏感，它们在用鼻子爱抚彼此……于是它们呆在一起，在接上来的几周里它们会频繁交配……”
　　在初夏觉得自己朦朦胧胧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感受到谢臣蔚在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和脸，在纪录片的背景音中和他说话。
　　谢臣蔚问道：“我们第一天遇见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真的很疼？”
　　初夏正要开口，他本来想安慰他其实也并没有特别疼，可以忍受的。
　　但谢臣蔚却以为他真的睡着了，又说道：“对不起，把你一个人扔在宾馆，我后来一直在想这件事，很后悔。”
　　谢臣蔚其实还想说，幸好你还有朋友，所以你赢了，并不是无效社交。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很自私地不想让初夏的朋友来分享他，占有他的时间，并再次产生了想要霸占他把他藏起来的想法。
　　但同时谢臣蔚又觉得这似乎是不太对的，因为今天母亲又一次给他打了电话，要求他赶紧和甘小姐见面，与一个门当户对的女性相亲结婚才是最符合母亲给他设定的路线，同时这也是最符合主流价值观的路线。
　　谢臣蔚其实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能够早点遇到初夏就好了，毕竟在二十八岁的年龄，毕竟已不是青春冲动的年龄了。
　　谢臣蔚关了电视，他抱着初夏的时候，觉得他很轻，就好像没有重量似的，身体很软很软，就像只猫一样没有骨头似的。
　　他的心里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在想着把初夏放进次卧还是主卧的时候，犹豫了三秒，最终决定还是次卧。
　　然而这一次他自己也睡在了次卧，并准备在初夏第二天醒来之前，早点离开。因为谢臣蔚发现了一个事实，初夏的睡眠质量非常之高，所以这个方案非常可行。
　　然而他低估了初夏对他睡眠的影响力，第二天早上还是初夏怕他迟到把他叫醒的。而且令人意外的是，初夏竟然还做了早餐。
　　虽然煎蛋做的又咸又有点糊，粥煮得也有些过于浓稠了，谢臣蔚还是面色平静地吃了下去。
　　不过当他无意间去厨房拿备用纸巾的时候，当他看到一片狼藉的橱柜台面和丢在垃圾桶里几个惨不忍睹的报废煎蛋时，他还是又一次坚定了不要让初夏再一次进厨房的想法。


第19章 
　　压迫感
　　在没见秦沽之前，初夏觉得大学的教授应该是个白发苍苍的智者形象，但是见了秦沽之后，才发现还有这么年轻又幽默风趣的教授。
　　任何人都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和帅气，就算是大学老师也不能免俗。
　　秦沽在听到了初夏的赞美后，给他倒了一杯茶，笑道：“拜托，你想啊，我是谢臣蔚的同学，我能有多老啊。不过——，”秦沽的视线在初夏白里透红又充满胶原蛋白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三十岁和你比可能确实是有点老了。”
　　秦沽和谢臣蔚很不一样，他戴着一幅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和人说话的时候也是常常带着笑的，比谢臣蔚平易近人多了。
　　初夏觉得没那么害怕了，就大着胆子问道：“秦教授，能问下你是什么学历吗？竟然可以在大学教书？”
　　秦沽：“和臣蔚一样啊，要不怎么能进大学？只不过没他那么厉害，他二十四岁就博士毕业了，我是二十六岁才博士毕业的。”
　　初夏感慨：“那你也很厉害了。”初夏想，果然是优秀的人才能和优秀的人做朋友。
　　秦沽微笑道：“你别忘了，我可是臣蔚的同学哎。他没告诉你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吗？”
　　初夏摇摇头，不过说句实话他对谢臣蔚的过去非常好奇。
　　秦沽嗔怪道：“谢臣蔚怎么回事，明明是他约我，结果自己又不来。这些话不是应该他来介绍的吗？”
　　这时服务员过来了，他在菜单上点了菜交给服务员，继续说道：“我和他是在高二的物理奥赛班上认识的，那时的他可没现在这么高，十二岁，只有一米六几，矮也不算矮，但是一张稚嫩的脸在一群高中生里实在太显眼了。”
　　看着初夏听得非常入迷，秦沽就又接着说道：“而且他从来不和人说话，像个独行侠似的，可是每次考试成绩一发，总是万年不变的第一名，太酷了。”
　　“是啊！”初夏也忍不住跟着附和道，他也好想看看谢臣蔚没长大的样子啊，他正想着，抬头就看到秦沽用一脸玩味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初夏想了想，问道：“秦教授你也很优秀啊，可是为什么你高中时候物理学得那么好，现在教美术啊？”
　　秦沽解释道：“我博士还读的是文学呢，我爱好很广泛的。人年轻的时候就要尽量去多接触一些新事物，然后才能发现自己最喜欢最擅长的是什么。我可不像谢臣蔚，除了学习就是工作，生活也太无趣了吧。”
　　初夏非常向往秦沽那种恣意畅快的人生，觉得他非常自信有魅力，但是他对谢臣蔚的评价却不能让他认同，初夏立刻就反驳道：“没有啊，谢总他有爱好的。”
　　“是吗？他有什么爱好？”秦沽有些不相信地眨了眨眼，看着初夏一脸认真的样子，就想逗逗他，“初夏同学，你不会告诉我谢臣蔚的爱好就是你吧？”
　　初夏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教授竟然开这种玩笑，整个人都怔住了，好半天才红着脸但是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是的谢总有爱好的，他的爱好是风神翼龙。”
　　说完还怕秦沽不明白，又接着解释道：“风神翼龙是一种白垩纪时期在天上飞的恐龙，飞行时展开的翼长可以到达12米。”
　　秦沽听罢感叹道：“你可以啊，他这么私密的爱好都让你知道了。”
　　菜上来之后，秦沽就让初夏先吃菜，然后在席间和初夏聊了下他画的那几幅画的优缺点，并和他约定了每个星期三次课的上课时间，还给他列了一系列的书单，让他买来看，有不懂的再来问他。
　　秦沽自己开车来的，后来吃完饭真的准备送初夏回家，当他得知初夏现在住在谢臣蔚那里时，忽然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初夏一眼。
　　初夏立刻心虚地想开始解释，他想说他和谢臣蔚的关系，不是他想的那样。但是秦沽一幅「你不用解释，该懂的都懂」的表情，让初夏觉得好像开口显得有点多余。
　　接着秦沽开始向初夏建议可以叫他秦沽哥或是秦沽，不要叫他秦沽教授，他说现在自己只是副教授，正的还在评着呢，最关键的是他们是平辈。
　　初夏不是太明白为什么说他们是平辈，但是他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因为认识了秦沽这样神仙似的人物，初夏回到家之后还是非常的兴奋，一点都不想睡觉。他还忍不住偷偷幻想自己的未来，还想不穿鞋子在地毯上跳舞转圈圈，但是他最想的还是和谢臣蔚分享他发自内心的快乐。
　　虽然他一直都是一个很乐观的人，但是他从来没有感到人生如此充满了希望——而且是如此具体，感觉只要垫垫脚，伸出手就能触碰到的希望。
　　后来，追更的小说也看不下去，初夏索性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像是前几天晚上一样，打开电视看《史前星球》的记录片，恐龙还是那个恐龙，只是身边没有那个人了，初夏总感觉哪里都不太对。
　　他好几次拿起手机想发消息给他，想问问他为什么还没回家，公司的问题是不是真的很棘手，但是消息编辑了好几回，也不敢发出去。初夏很清楚地记得他在加谢臣蔚微信的时候，说过「绝对不会烦你」的话。
　　没想到，谢臣蔚第二天晚上也没有回来，初夏更加担心了，他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后来觉得空荡荡的房子实在太大太可怕了，他偷偷跑去谢臣蔚的房间，闻着他被子上残留的气息才勉强睡着了。
　　第三天早上，初夏实在忍不住了，他打电话想问下谢臣蔚到底怎么了，但是谢臣蔚的电话没有人接。
　　然后初夏想了想又打给了陶群，陶群显然是对他打来电话感到很吃惊，不过他还是告诉初夏：“谢总现在白天忙公司的事，晚上还要去医院看母亲。”
　　“他的母亲怎么了？”初夏问道，手默默攥紧了手机。
　　陶群：“他母亲前两天摔了一跤，现在还在医院的急救室呢，还没有醒。”
　　啊，怎么会这样倒霉啊，初夏觉得他必须得为谢臣蔚做点什么，不然他今晚也肯定睡不好。
　　晚上九点半，榕港又下起了大雨。在瓢泼大雨中，谢臣蔚终于从医院踏上了回家的路。
　　从他那充满红血丝的眼睛，还有他脸上泛青的胡茬，就可以看出他这几天公事加私事不分昼夜连轴转，给他身体所带来的疲惫。
　　虽然公司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是他的母亲在医院还没有醒，可是他感觉到如果自己再不休息一下，他的双相情感障碍就会发病了。
　　还没有上楼，谢臣蔚在上电梯的时候，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着初夏抱着一个小枕头，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身影，莫名心情就好了一些。
　　然而回到家后，谢臣蔚完全没想到，家里漆黑一片，他又怕初夏睡觉太早，去次卧看了看，结果他发现家里确实空无一人。谢臣蔚看了下手上的表，已经快十点了，于是他强压下心里的不快给初夏打了电话。
　　初夏很快就接了。
　　谢臣蔚问道：“你现在在哪儿？怎么现在还不回家？”
　　好几天没见了，初夏本来有好多问题想问，好多关心他的话想说，但是谢臣蔚质问的语气让他感到紧张，生怕自己说错话。
　　见初夏吞吞吐吐地说不出具体的地址，他身边的沈哲帮他接了电话：“谢总是吗？初夏今天陪我去看房，弄得有点晚了，现在在和我一起吃宵夜。”
　　电话那边的谢臣蔚也不知说了什么，只听见沈哲又说道：“对，现在还没有吃完，现在又下了这么大的雨，明天早上回去行吗？”
　　谢臣蔚忽然觉得很不舒服，连呼吸都不顺畅了，他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想要透一口气，然后语气冰冷地说道：“你让时初夏接电话。我要和他说话。”
　　沈哲只好一脸尴尬地把手机递给了初夏。谢臣蔚还是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接你。”
　　初夏用手机发了定位给谢臣蔚后，谢臣蔚的电话就挂了。初夏忽然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看着这一桌子还没吃的菜，作为一个吃货的他头一次没有了胃口。
　　因为他想起了谢臣蔚和他讨论过的「无效社交」的理论，他暗暗下定决心，决定今晚不管谢臣蔚说什么，都绝对不顶嘴，因为谢臣蔚心情很不好。
　　想好之后，初夏对着沈哲诚恳地道歉：“沈医生，对不起。”
　　沈哲立刻摇头：“哪里，你这说的什么话？今天陪我走了那么多路，跑了那么多地方，明明是我应该谢谢你吧。初夏，你人真的很好，就是——”
　　见沈哲欲言又止，初夏看着他问道：“就是什么？”
　　“就是感觉你好害怕谢总啊！”沈哲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注意到了初夏的目光已经转移了方向。
　　沈哲一回头，发现即使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也能感觉到对面那个撑着伞走过来的高大身影所带来的巨大的压迫感。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明天还有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我还是不要住在你这里比较好。”
　　初夏说了声对不起，就赶紧冲了出去，他实在太着急了，以至于忘记了拿走随身携带的背包，还是沈哲紧跟着他后面送出去的。
　　谢臣蔚从沈哲手里接过了初夏的小包，但是却没有给沈哲好脸色，他对初夏同样也是不屑一顾，只丢下冷冷的一句：“上车。”
　　初夏听话的上车了，他坐在副驾，看着谢臣蔚浓重的黑眼圈，还有他疲惫的神色都让初夏觉得很心疼。他甚至想，要是自己会开车就好了，就可以让谢臣蔚好好休息一下了。
　　整个车厢里充满了让人窒息的低气压，虽然初夏不知道谢臣蔚为什么不高兴，但他就是知道他不高兴。初夏鼓起勇气问他公司的事，他也不愿意回答，初夏更不敢问他母亲的病情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车开到了家，初夏觉得二十分钟的车程像是两个小时一样难熬。
　　回家之后，初夏帮谢臣蔚倒了水，他不喝，初夏又问他要不要喝牛奶，他可以去帮他煮，他还告诉谢臣蔚他听说晚上喝热牛奶，不容易失眠。
　　但是「失眠」两个字好像触碰到了谢臣蔚的雷点，他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初夏，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我今天晚上如果不回来的话，你是不是打算和那个兽医在一起睡？”
　　初夏好像被他的问题吓到一样，反问道：“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谢臣蔚又不依不饶地说道：“他亲口说的啊。你们今天一天都在一起吧？和同龄人在一起有很多共同话题，很开心吧？”
　　初夏看着谢臣蔚红得快要流血的眼睛，心疼多过了恐惧，心想他现在发疯就不要和他计较了，他肯定心情非常差才这样。于是初夏也不看他，低头小声说道：“我困了，先去洗澡了。”
　　没想到谢臣蔚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紧紧地禁锢住了他，他苦笑道：“初夏，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把每个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很有成就感吧？”
　　初夏挣脱不开谢臣蔚的束缚，这样的谢臣蔚不由地让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联想起某些让他不舒服的回忆，让他害怕。
　　谢臣蔚的力气很大，把初夏抓得很痛，他小声喊痛，但是谢臣蔚置若罔闻。他只好可怜巴巴地看着谢臣蔚，说道：“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你真的不懂吗？你在酒吧做了那么久，我听说谢明远给你花了很多钱？所以，那天晚上真的是你的第一次吗？”谢臣蔚咄咄逼人地看着他，终于还是问出了隐藏心底好久的疑问。
　　谢臣蔚当时甚至想，如果初夏真的是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人，也许自己就能够心安理得地和他一别两宽，各自过没有交集的人生，也许对彼此都更好。
　　初夏觉得，眼前这个眼睛发红，像个野兽一样喘着粗气，说着让自己很难堪话的谢臣蔚，和那个在电话里很温柔很认真地规划他的未来的谢臣蔚，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初夏虽然又气又急，他还是完全说不出可能会让谢臣蔚难堪或伤心的话。
　　初夏又一次觉得人类的情感和语言实在太复杂了，当他看到谢臣蔚愣住了，接着慢慢放手松开了对他的钳制，还用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一次又不争气地哭了。
　　初夏觉得实在太丢脸了，解开禁锢后他飞也似地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谢臣蔚也回了自己的房间，这几天身心俱疲，他本来是希望能回到初夏身边寻找安慰好好休息一下的，没想到今晚却遇到这样事情，完全是在他意料之外，他感到今夜肯定又要无眠了。
　　事实上，更让他觉得有些可怕的是初夏竟能对他的情绪影响到如此大的地步，然而初夏现在的表现，却让他非常失望。
　　谢臣蔚甚至觉得自己一再以工作忙为由，推迟和甘小姐的见面是一种非常自作多情的行为。也许他的母亲说得没有错，大多数人都走的路也许才是一条好走的路。
　　不一会儿，谢臣蔚就听到了一阵来自隔壁房间窸窸窣窣的声音，谢臣蔚忍不住起身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走到次卧，发现初夏与其说是在收拾行李，不如说是正在收拾房间。满眼通红的初夏，好像是在尽力地还原这个房间的原貌，好让自己没有一点生活在这里的痕迹遗留下来。
　　谢臣蔚没说一句话，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注视着他，但是感觉好像自己的心内空了一块。
　　初夏很快收拾好了房间，他还是背着来这里时背着的那个黑色的小包，一看就没有带走一件谢臣蔚最近给他添置的衣物。
　　一直到后来，初夏走到了谢臣蔚的面前，拿出了那把谢臣蔚之前留给他的防盗门钥匙，谢臣蔚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初夏一直低着头，眼尾还是挂着暧昧又潮湿的红，眼睫毛上好像还有没有干的泪珠，他说道：“谢总，我想了下，我还是不要住在你这里比较好。”
　　直到谢臣蔚忽然伸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初夏才抬起红肿的眼睛疑惑地看了谢臣蔚一眼。
　　谢臣蔚愣了片刻，然后说道：“真的想好了吗？我这里可不是想来就来的，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初夏深呼吸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我不会后悔的。”
　　谢臣蔚见他的回答如此迅速又如此笃定，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你话不要说得这么死，你现在情绪很激动，我可以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
　　初夏说道：“谢总，这些日子真的谢谢你帮助我这么多，谢谢你收留我，让我这段日子好像做梦一样。但是这里不是属于我的生活，梦也总是要醒的。”
　　谢臣蔚：“……”
　　初夏想让谢臣蔚放手，谢臣蔚的手却把他的胳膊握得更紧了。
　　初夏又喊痛，谢臣蔚才后知后觉地放开了，但是在初夏白皙的胳膊上又流下了红色的印记。
　　好半天，不会挽留人的谢臣蔚才说出一句：“要走也明天早上再走吧，这么晚了不安全。”
　　初夏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很好笑一样，说道：“谢总，你不要忘了我曾经是在酒吧工作的，我经常下班很晚的，那个时候也没有人接我啊。”
　　初夏的话只是想提醒他并不是谢臣蔚臆想中的那种温室的花朵，但是却无意识地提醒了谢臣蔚的一个痛点。
　　眼前的这个男孩儿可能只是看起来单纯无害，其实他已经习惯了酒醉金迷的夜生活，也惯于利用自己的美貌，周旋在各个男人之间。
　　目送初夏离开后，谢臣蔚的失眠变得非常严重，虽然最近公司那个基石投资人的问题暂时得到解决，但是母亲依然还在ICU病房这件事，让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焦灼。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谢臣蔚觉得自己好像比以往相比，更害怕孤独了。他会在某些时刻，抱怨为什么这套房子有些过于空荡荡，会忍不住想念那个看电视时抱着明黄色抱枕，喜欢蜷缩在沙发上的那个身影。
　　俗话说久病成医，谢臣蔚在预感自己今晚又有可能失眠时，他临睡前加大了今天服用的抗抑郁药物用量。
　　然而依然毫无睡意，他没有看哲学与物理书籍，而是拿出了手机，开始翻看初夏与他的聊天记录。
　　谢臣蔚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也太少了吧，从救助站那天添加微信之后，初夏给他列了一张物资清单开始，一直到初夏最近向他询问为什么没有回家结束。
　　最多十来分钟就翻完了，谢臣蔚感觉有点意犹未尽。不过谢臣蔚觉得也许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许这样也好，毕竟他的生活重新回归了正轨，毕竟循规蹈矩的生活他总能适应的。
　　忽然，谢臣蔚想起了什么，让他像是魔怔了一样立刻拿起手机，打开了那个叫「夏木」博主的微博，他想到如果初夏觉得如果最近有很快乐的经历，一定会留下记录的。虽然看这个对他来说肯定很折磨，但也好让自己死心。
　　这个星期的不知名博主只有三条简单的文字记录，并没有配图。
　　“早上终于鼓起勇气打了电话，才知道原来不仅是公司出了问题，妈妈还生病了。我什么也做不了，只好把陪朋友看房的时间推到了下午，上午才有时间去了那个乡下许愿很灵的寺庙，见到了慧真大师。”
　　“我今天许了愿，希望朱女士一定要早点恢复健康啊，他每天早晚都会打电话给她，每个周末不管多忙都会去看她，妈妈对他来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真是的，是不是太久没有走山路了，竟然在下坡的时候还摔了一跤，胳膊好疼啊！”
　　谢臣蔚看到初夏受伤了，立刻联想到刚才抓着初夏的胳膊时，他老是喊疼，自己当时还觉得根本没使力，他就是不想让自己碰他，还觉得初夏很矫情。
　　就在谢臣蔚拿着手机，看着这个他已经会背的电话号码，犹豫要不要打的时候。
　　这个电话号码却好像有心电感应一般，忽然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那边响起了初夏惊慌失措的声音，他用颤抖的声音求助道：“谢臣蔚，我好怕啊。我好像被人跟踪了，有辆车子跟着我好几条街了，怎么办？”


第21章 
　　“所以，今晚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谢臣蔚让初夏不要着急，他立刻起身下床，和他保持着通话。谢臣蔚的动作非常迅速，没有五分钟就车库里开车上路了。
　　谢臣蔚：“初夏，你看看能不能把对方的车牌号记下来。”
　　初夏说对方的车灯太亮，他看不清。
　　谢臣蔚立刻就要初夏把地址定位发给他，就还是初夏居住地附近的那个小巷子附近。
　　二十分钟后，心急如焚的谢臣蔚终于赶到目的地，初夏缩在一个黑暗的墙角，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防卫性的蜷缩姿势，用双手把膝盖紧紧地抱住，头也紧紧地埋在身体里。
　　当谢臣蔚伸手按了下他的肩膀时，初夏更是吓得浑身抽搐起来。过了好半天，当意识到抱着他的人是谢臣蔚时，初夏才搂住了他的脖子，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
　　初夏被谢臣蔚半搂半抱地上了车，其间，初夏一直在哭诉着那辆银灰色的汽车是怎么尾随他三条街的，他说他走得快，车就开的快，他慢，车就慢。
　　然而不知怎么的，在自己给谢臣蔚打完电话，十分钟之后，那辆车就自己离开了。
　　初夏一边吸着随着眼泪一直流下来的鼻涕，一边问道：“你不会觉得我是在骗你吧？是真的有辆车在跟踪我。”
　　谢臣蔚从车里的纸巾盒里抽出了几张纸巾，递给了初夏，反问道：“想什么呢？”
　　初夏一边狼狈不堪地擤着鼻涕，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一边说道：“谢谢。”
　　等到已经到了谢臣蔚的小区，初夏才意识到谢臣蔚好像没有给自己今晚在哪儿过夜的选择。
　　一番折腾下来，等到他们快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钟了。这一次初夏轻车熟路地去洗手间洗了澡，洗完之后依然穿着谢臣蔚的睡衣。
　　在谢臣蔚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初夏很快就钻进了属于他的次卧。
　　不过躺在床上的谢臣蔚收到了初夏用文字发来的，很郑重的道谢。并附带说明，只住一晚，明天早上就走。
　　谢臣蔚犹豫到凌晨两点，还是来到了初夏的门口。
　　站在门口，谢臣蔚还想着初夏会不会睡了，要不要明天再说，但是想要快点说明白解除误会的冲动很快战胜了理智。
　　他敲了敲门，问道：“初夏，我能进来吗？”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初夏像是蒙在被子里的有些闷闷的声音，他说“可以。”
　　然后谢臣蔚就进去了，他开了灯，发现初夏果然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而且身体蜷缩在一起，身形消瘦到被子都没有太大的起伏。
　　可能是因为习惯了黑暗一时适应不了明亮的灯光，也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臣蔚，初夏用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过了好半天，谢臣蔚才开口道：“初夏，我已经很多天没有合眼了，前几天神经错乱，我说了很多不对的话，你要是不开心，打回来好吗？”
　　“呃……”见初夏还是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谢臣蔚想去把他的手拿下来，看看他是不是还在哭，没想到初夏死命地捂住脸，不给他看。
　　挣扎间，宽大的睡衣袖子从他纤细的胳膊上滑落下来，谢臣蔚非常清楚地看见了他左胳膊上摔伤的地方，是一片有擦伤的淤青，虽然伤口不算深，但面积很大，即使过了好几天淤青依然清晰可见。而这个位置，也正是之前自己抓着他的地方。
　　而且除此之外，初夏的身上还有新的伤痕。谢臣蔚猜测可能是因为今晚跑得太快了，又摔跤了。
　　谢臣蔚离开去拿了医药箱，找到碘伏，帮初夏把破皮的地方用棉签轻轻消了毒，夏天容易闷伤口，就没有贴纱布。
　　消毒的过程中，谢臣蔚觉得初夏的手没有捂得那么紧了，而且好像在透过过手指缝偷看他。
　　谢臣蔚觉得他的动作很可爱，还想留在这里多看一会儿，但是初夏好像还是不打算搭理他，谢臣蔚暂时找不到留在这里的理由。
　　斟酌了一会儿之后，最后谢臣蔚决定说实话。“初夏，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我严重的失眠症只有在你身边睡觉时才会好。”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听起来非常荒诞，严重有违科学精神，就连谢臣蔚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信口开河的登徒子，有人相信简直是傻子。
　　但是，谢臣蔚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所以，今晚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呃……”初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看起来还是很紧张。
　　见对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谢臣蔚自嘲得笑了笑，觉得自己今晚好像是个变脸超快，想一出是一出喜怒无常的小丑，初夏不相信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心想过了今晚，不知要再做多少事，才能弥补自己费尽心思才在初夏心中建立的正面形象。
　　然而，就在他起身离开的刹那，从被子里忽然伸出了一只又软又热的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
　　谢臣蔚愣住了，还以为自己长时间没睡觉产生了幻觉。
　　但是初夏主动边上靠了靠给他腾了位置，还扔给他一个枕头，说道：“你可以睡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
　　谢臣蔚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为了显得自己不至于过于轻浮，并不敢靠得太近。
　　因为初夏身材真的很瘦的关系，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一定距离，谢臣蔚第一次嫌弃房间的床买的太大了。
　　谢臣蔚侧着脸看着初夏，发现他的眼睛有点肿，眼尾还有着潮湿的红晕，长长的眼睫毛上甚至还有没有干的晶莹泪珠，谢臣蔚明知故问道：“你的胳膊是怎么受伤的？”
　　初夏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不小心摔伤的啊。”
　　谢臣蔚又说：“我们吵架那天，我抓着你的胳膊，把你弄疼了吧，刚才是我不好。”
　　初夏把头往谢臣蔚的肩头靠近了一点点，很识大体地安慰道：“没关系，已经好了，不疼了。”
　　“我可以靠着你睡吗？”初夏眨了眨眼睛，看着谢臣蔚问道。
　　“当然可以。”谢臣蔚把靠近初夏一侧的手臂打开，向初夏敞开了怀抱。
　　谢臣蔚训练有素的胸肌很结实，初夏倾听着谢臣蔚有力的心跳声，找寻着许久之前的感觉。初夏问道：“谢总，你妈妈的病好了吗？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谢臣蔚抚摸着初夏柔软的头发，回答道：“公司的事情暂时解决了，我妈就还没有醒。”
　　初夏立刻说道：“没关系，一定会很快就醒的，我今天去找了慧真大师，他特别厉害特别灵的，另外我还抽了一个上上签。”
　　作为一个一直以来坚定的无神论者，谢臣蔚其实真的很难相信这些，但是他脑海中想到初夏非常虔诚的向神明许愿的样子，就还是说道：“嗯，谢谢你。”
　　“不，是我应该谢谢你。”初夏看着谢臣蔚侧脸非常优越的鼻梁，认真地说道。谢臣蔚问道：「谢我什么？」”
　　初夏：“如果没有遇到你，我怎么会遇到那么多好事？”
　　谢臣蔚：“比如？”
　　初夏：“嗯，比如秦沽哥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学教授，又帅又有风度，还这么年轻——”
　　“打住，谁要你喊他秦沽哥的？你喊我怎么一直叫谢总啊？”谢臣蔚想了想，又不甘示弱地补充道，“明明我比他还要年轻两岁好吧？如果当年我选择进大学的话，现在肯定已经是正教授了，哪像他现在还要评？”
　　听到这里，初夏忽然忍不住笑了，他觉得谢臣蔚在意的一些细节真的很特别，跟其他人很不一样。
　　谢臣蔚接着追问：“你笑什么？初夏，我说的都是真的。”
　　“知道啦，你怎么这么爱面子啊？”初夏又往他身上贴了贴，重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解释道，“我说秦沽哥优秀，是我很羡慕的样子，也并没有说你不优秀嘛。”
　　虽然想想初夏说得也不算错，但是谢臣蔚还是一股脑地说出了自己的不满。“还有那个姓沈的兽医，你也把人家夸得跟什么似的，怪不得他还想留你过夜呢。”
　　初夏忍不住说道：“他真的很厉害啊，脾气又好。你不知道，那只下肢瘫痪的奶牛猫在他针灸几次之后，后脚真的可以动了。我们都觉得和奇迹一样好不好？”
　　谢臣蔚：“……”
　　见谢臣蔚好半天都不接话，初夏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错了的话，他只好想了想找补道：“当然了，要不是有你的话，我们救助站也请不起兽医。”
　　沉默良久，谢臣蔚终于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容易让别人误解？”
　　初夏忽然想起了沈哲说的那句觉得自己很害怕谢臣蔚，初夏想也许沈哲看出了他与谢臣蔚之间关系的实质，他是真的很害怕谢臣蔚生气，他也很想讨谢臣蔚的喜欢，因为谢臣蔚虽然对他很好，但他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做了这么久的人之后初夏已经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可以非常宠溺他的宠物，但是宠物是没有资格要求主人只养他一只宠物的。
　　“知道啦！”初夏怕谢臣蔚训问起他来又没完没了，于是他忽然凑到谢臣蔚的耳边，小小声地喊了句：“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叫你，臣蔚？”
　　初夏不知在哪本纯爱文里看到说叫人全名不太礼貌，就自作主张地去掉了姓。不知为什么，初夏喊出来之后，本来冰雪一样的瓷白皮肤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
　　初夏的声音很轻，两个字却像是落在了谢臣蔚的心上，撩拨起他的神经，让他整个人从头皮开始又苏又麻，像是有电流通过一样。
　　“你叫我什么？再叫一声吧？”片刻的宕机之后，谢臣蔚用力摇了摇初夏的肩膀，希望还能听到除谢总之外一些不一样的称呼。
　　初夏却不管他再怎么骚扰威胁，都不肯再叫第二声了。最后，他轻轻地握住了谢臣蔚的手说道：“谢总，你别再闹了，不是说三天没睡了吗？好好睡觉吧。”
　　谢臣蔚没有想到初夏说的留下来睡觉，就真的是睡觉，但是初夏可能今天奔波一天太累了，没一会儿就在他的胸前打起了小小的呼噜声，他睡得很沉很安心，一点戒备都没有。
　　初夏的毫无防备和信任反而让谢臣蔚更想做一个柳下惠，因为他害怕自己的唐突亵渎了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
　　他看着初夏恬静的睡颜，还有柔软红润的嘴唇，又一次在心里产生了不仅不准让他在酒吧工作，甚至不准他去做任何工作的想法，后来想想可能就连秦沽也不太安全，虽然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但毕竟是个搞艺术的。
　　不过他没有想多久，就在初夏对他睡眠的奇妙影响下，产生了难得的睡意。
　　第二天谢臣蔚早晨又是被初夏叫醒的，并且在初夏热烈目光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吃完了他最近研发的手抓饼，让他感到庆幸的是，这一次虽然手抓饼面饼有一面没熟，但是至少煎蛋没有糊。
　　初夏很期待地看着他，问道：“味道怎么样？”
　　谢臣蔚咽下了最后一口食物，喝了一口牛奶，面带微笑地说道：“有进步。”
　　谢臣蔚在交代初夏厨房卫生留给家政打理之后，就赶紧去拓风上班了。
　　最近拓风迎来了今年最大的危机事件，本来进程不错的上市计划，差点就被这个意外给搞黄了。
　　不过在谢臣蔚亲自参与调查之后，发现了问题产品是人为操作不当，而非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起火。事后他又亲自写了一份数据详实的调查报告和致歉信，并第一时间利用一些公关手段最后才解除了信任危机。不过经此一劫，整个团队都体力透支了。
　　早上九点，顶着浓重黑眼圈的陶群拿着一份调查文件还有一份考勤表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谢臣蔚先是扫了一眼考勤表，看到有好几个没有按时到位的，谢臣蔚皱了皱眉。
　　陶群立刻询问道：“要叫他们过来吗？还是全公司通报批评扣工资处理？”
　　谢臣蔚看了他一眼，这一次什么也没有说。
　　陶群立刻秒懂了他的意思，因为这几个人都是前两天应对危机的熬夜大军里面的人，并且今天来得也不算太晚，所以谢总打算放他们一马了。
　　他立刻对谢臣蔚说道：“好的，我会告诉他们下不为例，我也替他们谢谢老板。”
　　谢臣蔚见陶群收起了考勤表，想了下又说道：“今天晚上公司团建。”
　　陶群眼神一动，又帮其他员工道了谢。陶群忍不住问了句：“谢总，你是不是昨晚睡得很好？”
　　谢臣蔚正想回答还可以，却发现手上这份产品问题的调查报告，好像把事故起因的罪魁祸首又联系到了谢明远，他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
　　他在询问律师的过程中，接到了医院的来电。医生告诉他，他母亲醒了，终于脱离了危险。
　　谢臣蔚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很快在开会的间隙给初夏发了信息，说“多亏了你，慧真大师很灵。”
　　正在画画的初夏非常高兴，秒回道：“我说的吧！你妈妈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哦。”
　　当然，最近高兴的好像不止初夏一个人，拓风的员工显然也在其中，因为他们最近准时下班的几率非常高，并且老板裁人的频率也没有以前那么高了。
　　作者有话说：
　　昨晚没写好，所以只能说一声迟来的七夕快乐啦！感谢在2022-08-03 16:10:36~2022-08-05 12:41: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反正不影响最后的结婚就好。”
　　裕丰大厦五十七层总裁办公室里，谢臣蔚看见了今天的日程安排，是在下班后去看心理医生。
　　谢臣蔚从十二岁开始就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已经稳定吃药很多年了，虽然病情控制得很好，但是需要定期复诊，他会在每个月底去看他的心理医生。
　　方瑞医生作为谢臣蔚的主治医师已经长达八年了，对他的病情几乎了如指掌。谢臣蔚可以说是她职业生涯里印象最深刻的病人。
　　虽然因为很多名人都得过双相，所以这种病常常被称为天才病，很多病人都是人中龙凤，但是谢臣蔚无疑还是各方面都异常突出的一个病人。
　　这一次常规问询之后，方瑞明显有些惊讶，因为谢臣蔚的各项指标简直有些太正常了，简直接近于正常人的数据标准。不过为了保守起见，方瑞还是给他开了一些镇静和安眠的药，让他感觉不舒服的时候吃。
　　最后在谢臣蔚准备离开的时候，方医生忍不住问道：“谢先生，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谢臣蔚愣了片刻，接着他摇头否认了医生的想法，并反问医生为什么会这么问。
　　“真的没有吗？我之前有几个病人，在找到稳定的恋人之后，病情控制得非常好。”方瑞对着谢臣蔚露出了微笑，“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和他们很像。”
　　谢臣蔚问道：“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方瑞反问：“什么怎么样，病情吗？你知道双相这种心理疾病是很难痊愈的，大部分会伴随病人终生，只是症状轻重不同。”
　　谢臣蔚很显然问的不是这个，他这一次直白地问道：“他们现在和恋人怎么样了？”
　　方瑞回答：“结婚了啊。有这个病是不妨碍结婚的，注意好药物的使用也不妨碍要孩子的。”
　　谢臣蔚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离开了心理诊室。
　　在回家的车上，谢臣蔚像平常一样打开笔电想回复一些商务邮件，但是脑海里却一直重复着方医生刚才的话，让他没法完全集中精神。
　　谢臣蔚合上了电脑，他把头靠向椅背，闭目养神，他不得不承认和过去相比，他最近确实精神状态好太多了，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好了。
　　当每天下班回家看到初夏给他开门，迎接他回家的时候，或者是在监督初夏学文化课看着他翻着试卷打瞌睡的样子……谢臣蔚都觉得这差不多是他近二十八年的人生中，最轻松最没有压力的时光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臣蔚就连想到那一些既没有卖相也没有味觉的黑暗料理时，也觉得那是一种甜蜜的负担，他并不想打击初夏想做菜的积极性，即便是报废了好几个锅，就算把厨房炸了只要没伤到他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然而这快乐却好像是偷来的一样，让他不踏实，让他心虚。谢臣蔚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次决定命运的考试，他向来都是游刃有余，他不喜欢对于某样东西是未知的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
　　再加上他的母亲虽然醒过来了，身体却大不如前，现在住在榕港条件最好的养老院里调养身体。他从每周一次的探望，改成每周两次。
　　谢臣蔚回忆起最近的那次探望，她忽然从病床上伸出一双手，用最严厉的目光看着说道：“我听陶群说，你推迟了很多次和甘小姐的见面？为什么？”
　　谢臣蔚低下头：“因为我最近工作太忙了。”
　　朱颖看了看他，忽然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谢臣蔚立刻有些惊慌地矢口否认：“并没有。”
　　朱颖的眼神和缓下来，说道：“你都这么大了，谈个恋爱也正常啊。不过，我们这样的家庭，谈个恋爱可以，搞出个孩子要分家产就不好了。反正不影响最后的结婚就好。”
　　谢臣蔚忽然想问她像她和父亲当年那样，像自己的出生那样，这是不是一件不好的事。然而当他看着母亲头顶那越来越沧桑的花白头发，还有病号服下包裹着的瘦骨嶙峋的身体时，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而是习惯性地点了点头。
　　谢臣蔚现在每次在来养老院的路上，就开始焦虑起来，因为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母亲，也不知该和她说什么，他隐隐觉得也许自己现在不应该那么快乐。
　　所以谢臣蔚非常矛盾，有时情愿让自己忙一点，来减少和初夏独处的时间。因为初夏的眼神实在太炽热了，又太乖了，自己不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予取予求。
　　而每当初夏装作不经意地出现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靠过来说：“我能抱着你一起看电视吗？”谢臣蔚知道自己根本拒绝不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并且他也舍不得。
　　初夏的心思很明白，全部写在脸上，可是他才十九岁，还是可以任性随意挥霍青春的年龄，而他已经二十八了，接近而立之年，早已过了恣意妄为的年龄。
　　过去的谢臣蔚一直不理解那些因为失恋而痛苦流涕的同学和同事，他不仅觉得他们行为非常幼稚可笑，甚至觉得被荷尔蒙左右的人生是很可悲的，一点也不理性。
　　现在他承认自己确实打脸了，因为很多时候他会整夜地做那些充满了暴力色彩的过于不知羞耻的梦。当然他有时也会把这种梦归因为他们并不纯洁的相识经历。
　　每一次梦里，被他压在身下的男孩儿，都用一种宗教仪式里给撒旦做祭品的神态看着他，明明摆出的是最放荡的姿势，但是眼神却像是一只最纯白无瑕不谙世事的小羊羔。
　　明天谢臣蔚就要去美国出差了，但是他到现在还没有敢和初夏提起，虽然时间并不算太长，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初夏可能会哭。
　　谢臣蔚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矛盾，他好像既希望看到初夏哭，又舍不得初夏哭。
　　他利用自己的某些能力把初夏禁锢在自己家里，初夏真的开心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自私地不想让沈哲更不想让谢明远这样的人觊觎初夏。
　　谢臣蔚有时会很羡慕初夏，他总是能看到别人美好的一面，然后在自己脑海里加以放大，然后再把感受到的善意加倍反馈给别人。这个别人里面当然包括谢臣蔚，但是谢臣蔚却希望只有自己。
　　就像今天晚上，谢臣蔚只不过买了两本有关西方艺术史的科普书，初夏就表现出非常开心的样子，甚至还细心的给书包上了书皮。
　　看着初夏恨不得洗手更衣，再小心翼翼翻书的样子，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不是随手就在书店里买的书，而是民国年间流传下来的绝版文物。
　　在谢臣蔚洗完澡之后，初夏本来还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翻着书上的油画，然后在他落座后就偷偷地靠近他，露出小虎牙笑道：“谢总，我好喜欢你换的这个薰衣草味道的沐浴露啊。”
　　当然了，初夏喜欢薰衣草这件事，也是谢臣蔚最近从「夏木」的微博里不小心看到的。看着初夏露出天真又毫无防备的笑容，谢臣蔚觉得讨好初夏可能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了。
　　《史前星球》的纪录片他们今天就全部看完了，在纪录片结束后，谢臣蔚在预估初夏快要打瞌睡的时间前，向初夏提了明天要远行的事情。
　　抱着明黄色抱枕的初夏，一下子从谢臣蔚的腿上爬了起来，看他那睁得很大的惊讶眼神，就知道他毫无睡意了。
　　初夏愣了片刻，不过好像很快接受了现实，他低着头喃喃自语道：“也对，小说里的总裁也是经常在出差，全球到处跑的。”
　　“你在看什么小说？”谢臣蔚好奇地问道。
　　初夏没有回答这个，而是问道：“你要出去多久啊？”
　　谢臣蔚：“可能有一点久，十天半个月吧。要去路演，挺麻烦的，要选择最合适的基石投资者不是件容易的事。”
　　初夏装作听懂了似地点点头，然后说道：“那你一个人在那边要注意身体啊，不要太拼。今天秦沽哥和我说，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拼的有钱人。”
　　谢臣蔚：“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初夏笑着说道：“他说比你聪明的人没有比你努力的，比你努力的人没有比你有钱的，说你在叠buff。他还说之所以现在社会这么卷，就是你这样的人搞坏的。”
　　“他这明显是在背后诋毁我。这人怎么能这样？”谢臣蔚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拿出手机立刻就要给秦沽打电话质问他。
　　初夏当然不让他打，伸出手去抢他的手机，两个人在沙发上抢来抢去，不知是谁主动的不知不觉就抱在了一起。
　　“呃……”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都觉得有点尴尬。
　　没有抢到手机的初夏，忽然大着胆子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谢臣蔚的脸，然后很有礼貌地问道：“如果我很想你的时候，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谢臣蔚抑制着自己难以自控地心跳，强压下把他压到身下的冲动，他的喉头滑动，像个木偶人一样点头道：“当然可以。”
　　初夏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很懊恼地说道：“可是美国在地球的那一边，有时差哎，你可能在开会。”
　　谢臣蔚安慰道：“没关系。”
　　虽然如此，初夏还是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一会儿他又歪着头问道：“所以你不忙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吗？我只要五分钟听一下你的声音就好，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
　　“可以。”谢臣蔚很快抓住了初夏的手牢牢地握住，又接着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道，“还有，给你打电话，永远都不会没有时间。”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初夏，你的锁骨真好看。”
　　谢臣蔚去的旧金山在西八区，与中国的北京时间在夏季时差为十五个小时，也就是谢臣蔚的早上八点是初夏的晚上十一点，大家白天都有各自的事情在忙着，仅仅有几个小时是可以保持联系的。
　　不过初夏高中地理学得非常不好，他总担心自己会算错那边的时间，打扰了谢臣蔚，所以从不敢主动打电话给他。
　　不过他想发个消息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比如今天在秦沽的指导下画了一幅非常满意的画，他会照下来，或者是给救助站可爱的小动物拍的照片，就会时不时地传到谢臣蔚的手机上。
　　于是陶群就会在会议中，看见谢臣蔚本来一脸严肃的和一群老外在讲述光伏发电技术的原理，在看见忽然亮起的手机时，会露出一个几乎很难察觉的浅笑，然后又若无其事般的继续讲述下去。
　　偶尔陶群还会在开会的间隙，看见谢臣蔚站在没有人的阳台见缝插针地打电话。陶群知道谢臣蔚有每天给母亲打电话报平安的习惯，但是此时谢臣蔚脸上的表情绝不是和长辈说话该有的样子。
　　每当这时，陶群都会忍不住多偷看两眼谢臣蔚，他觉得谢臣蔚虽然在工作方面还是和以前一样对自己和下属都要求很严格，但是他还是觉得现在的谢臣蔚比以前相比有人情味儿多了。
　　他在谢臣蔚手下工作四年了，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谢臣蔚也是个肉眼凡胎的人。
　　陶群胆子没有大到敢询问他顶头上司的感情经历，但是他还是叹了一口气，因为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到了谢臣蔚这样的身份地位，在个人感情的选择上往往比普通人更没有自由。
　　晚上十一点，谢臣蔚终于忙完了一天的工作，他回到下榻的酒店，脱下了西装，解开了领带，然后发现手机上有初夏刚刚发给他的一小段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在动物救助站里，初夏左手抱着那只奶牛猫，奶牛猫一脸深情地望着他，初夏的脚下还围绕着一只正在拼命蹭着他的裤脚求抱的小狸花，初夏拒绝不了过于热情的小狸花，只好又用右手把它给抱起来了。
　　谢臣蔚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初夏了，又不好意思让他发自拍给他，这个场景里左拥右抱小动物的初夏非常可爱，他正准备把视频放大，再多看几遍，结果视频的最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
　　“初夏你打算今晚吃什么？我请你吧。”谢臣蔚第一时间就听出这是那个年轻兽医在说话。
　　谢臣蔚立刻关掉了视频，他第一个想法就是也许自己不应该给救助站请一个兽医，接着他又产生了要不要换一个兽医的想法，但是他后来想到那只后肢瘫痪的奶牛猫原来可怜的模样，才慢慢放弃了这些离谱的想法。
　　虽然沈哲医生凭借自己过硬的专业技能保住了工作，但是初夏在收到了谢臣蔚言简意赅的命令「你不许和他吃饭」之后，很快就礼貌地拒绝了他的好心邀请。
　　沈哲医生最终有些悻悻地离开了，初夏很快接到了谢臣蔚打来的电话。“你今晚想吃什么？回家吃，我可以叫保姆给你做，也可以给你点外卖。”
　　初夏：“知道了。我想吃糖醋鱼，我想吃鱼香肉丝，我还想……”
　　见初夏犹犹豫豫地说不出来，谢臣蔚问道：“你想什么？”
　　初夏周围明明没有什么人了，但是不知为什么被小动物们盯着他也觉得很害羞，那句“我很想你，我太想你了。”话到嘴边只能变成了“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初夏就听到谢臣蔚用很有磁性的低沉声音说道：“初夏，等你不太忙的时候，可以和我视频吗？我想看看你。”
　　“好呀，我晚上都有时间。只是——”初夏又在心里算着时差，他知道谢臣蔚的睡眠特别不好，他不想要谢臣蔚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迁就自己，毕竟他白天工作已经很累了。
　　初夏说道：“我一晚上都在家，你什么时候打来都可以。”
　　回到家之后初夏先是吃了谢臣蔚叫的外卖，又洗完了澡，才拿出手机，算来算去，终于算出了旧金山的时间现在应该是凌晨四点，他想等谢臣蔚睡醒了打电话给他。
　　他靠在床头，看着谢臣蔚给他买的艺术史，时不时地翻看着手机，结果等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手机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他很担心谢臣蔚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又怕他睡着了不敢打电话打扰他珍贵的睡眠，到后来他实在太想他了，想睡也睡不着，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又跑到谢臣蔚的房间里。
　　虽然谢臣蔚已经离开一个星期了，房间和床铺上的气味已经很淡了，但是聊胜于无。初夏用力嗅闻着枕头上的气息，手上握着手机，等着谢臣蔚的电话，等待的过程中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晚上十一点钟，调成最大音量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初夏从睡梦中惊醒，第一时间就接听了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谢臣蔚的声音听起来很疲乏，还很沙哑。“初夏对不起，把你吵醒了吧。今晚国内的团队说有个关键数据出了差错，我在线上开会开到了现在——”
　　谢臣蔚还没有解释完，他的注意力就被另外一些东西吸引了。他唇角微微勾起，问道：“初夏，你怎么睡在我的房间？”
　　“啊！”初夏懵懵懂懂地喊了一声，他睡到半梦半醒，脑子糊里糊涂的只知道要赶紧接听谢臣蔚电话，却忘了跑回自己的房间。
　　看着手机在地球那一端，因为太想自己，而跑到自己的房间睡觉的小笨蛋，谢臣蔚露出了出差这么多天里，嘴角上扬幅度最大的一个笑容。
　　还有初夏因为羞愧而满脸通红的小脸，永远不好好穿衣的样子，让谢臣蔚觉得喉头有些发紧，感觉身体有些热。
　　谢臣蔚的眼光在他感兴趣的地方逡巡一番，欣赏完毕之后说道：“初夏，你的锁骨真好看。”
　　初夏的脸更红了，他赶紧整理了一下大大的领口，奈何谢臣蔚的睡衣太大了，领口遮盖住了左边的锁骨，就露出了右边的锁骨。
　　初夏其实不是太明白，为什么谢臣蔚给他买了许许多多的衣服，却唯独不给自己买睡衣。他自己也不太好意思买太多东西放别人家里，所以也就一直将就穿他的睡衣穿到了现在。
　　谢臣蔚其实是个话不多的人，为了电话里不冷场，也为了转移话题，初夏只好开启话唠模式，开始讲述这几天他觉得值得和谢臣蔚分享的事。
　　其中包括秦沽最近教给了他什么样的绘画技术，秦沽又告诉了他有关谢臣蔚的一些校园八卦，还有陈景林现在终于从洗头小哥升级为可以给客人理发的理发师，他非常开心，还很有信心地说要帮初夏理发，但是被初夏无情拒绝……
　　谢臣蔚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些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在初夏的讲述下就变得有趣起来，并且可以让他耐心倾听下去，只是在初夏用非常夸张的语气描述沈哲救助动物的医术有多么高超时，谢臣蔚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初夏，你困不困？要不要睡觉了？”
　　初夏想想明天早上还要上美术课，就点头：“好呀。”
　　谢臣蔚又说：“我有点失眠，可不可以听着你的呼吸睡觉啊？”
　　“啊？”初夏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但他很快就点头答应道“可以。”
　　一个是半夜醒来之后的回笼觉，一个是熬夜之后的早晨补眠，相差十五个时区在地球两端的两个人，终于在这一刻保持了统一的作息。
　　听着初夏在电话那边小小的均匀的呼吸声，谢臣蔚忍不住想到，要是以后每一次出差，身边都有初夏就好了，那么他就完全不用担心调整时差而失眠的问题了。
　　谢臣蔚又想，他虽然去过了很多很多地方，但都是为了工作去的。他看《国家地理》杂志，其实有挺多想去的地方的，比如美国的黄石国家公园，加拿大的恐龙博物馆，但是他总也没有时间。
　　但是如果有两个人一起去的话，谢臣蔚又觉得就算是单纯的旅游，好像也是可以值得浪费的时间。
　　这时，他又忍不住想起母亲在养老院的病房里和他说的话。“谈恋爱可以，只要没有孩子就可以，只要不影响未来结婚就可以。”
　　谢臣蔚觉得自己是个非常自私的人，他利用了初夏的单纯和善良，让他误以为自己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然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他可以给初夏的有很多很多，但唯独不可能有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因为他并不是一个独立自由的个体。
　　谢臣蔚没有告诉过别人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风神翼龙，包括初夏也只是知道自己喜欢而已。
　　因为风神翼龙虽然长得不算世俗意义上的好看，但是它却是地球上出现过的唯一一种可以洲际飞行的生物，当它张开翼展开始飞翔的时候，谢臣蔚觉得它身上有自己所向往的自由。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谢臣蔚更加努力工作，工作效率高到让所有的外国人都竖起大拇指，终于可以提前三天回到榕港。
　　他为了给初夏一个惊喜，故意没有告诉他提前回来的事，不过他通过提前问秦沽有关他的上课课程表，知道他今晚应该在家。
　　但是等到他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回到家时，家里却没有那个他非常想见的身影。
　　谢臣蔚立刻给初夏打电话，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接，再打过去，手机就关机了。
　　谢臣蔚先是想初夏是不是手机被偷了，他毕竟是个小迷糊。接着给他认识的和初夏有关的所有人打了电话，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初夏在哪里。
　　谢臣蔚忽然想起，前两天他和初夏打电话时，初夏忽然说了一句“我身后有一辆车开得好慢啊。”谢臣蔚当时就反应是不是被跟踪了，但是初夏后来安全到家了，他们就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谢臣蔚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在犹豫要不要报警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许久没有联系的谢明远的电话。
　　谢明远用一种很欠扁的得意洋洋的声音问他：“弟弟，听说你现在在找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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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星河是传媒大学的大二学生，声音巨苏，但是内心叛逆的他却在某视频网站每天播放沙雕新闻。
　　作为一个巨糊主播，在粉丝终于到达1000人的时候，在网友的建议下，他去隔壁体校穿女装，作为粉丝福利。
　　拍摄过程中，第一次穿高跟鞋的他摔了一跤，幸好有一个帅哥及时搭救了「美女」，并且帅哥眼神不好，对宋星河一见钟情，留下了联系方式。
　　女装视频在小破站误打误撞上了首页，竟然火了？
　　在网友持续催更下，他硬着头皮拨打了帅哥的电话，还研究了化妆技巧，继续假扮女生。
　　女装果然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他又陆续解锁了民国旗袍风，汉服，jk制服……
　　后来，宋星河发现这个叫段野的帅哥，除了性别不对，似乎每一条都符合他的择偶标准……在经历了一次意外的亲密接触后，性别也不是不可以？
　　宋星河发现自己真的弯了，他想和帅哥告白并坦白真实身份的时候，却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
　　段野视角：虽然他现在是身高185有人鱼线的大帅哥，但是梦中经常会变成小时候小胖子的样子。
　　梦里总有个可爱的小男孩儿唱歌给他听，不许别人欺负他。他觉得这个小男孩儿一定是个天使。
　　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这个儿时的小竹马。
　　他喜欢的根本不是女装，但是女装的宋星河也太美了吧，多穿几次也不是不行……
　　外表清秀内心沙雕戏精受×表面笨蛋直男内在千层套路攻；
　　攻失忆过，所以没有认出受，受为了掩饰自己，一直假装声带受损。
　　双掉马剧情，无大虐甜文；
　　小剧场：
　　一身jk制服的宋星河，长发披肩，身材高挑，一双细白直长腿吸睛无数，在公园里等段野的时候，被无数的男生搭讪，宋星河亮出了浑厚磁性的播音腔，男生们四散而逃。
　　直到段野出现，他又变成了那个弱柳扶风的温柔少女。
　　后来，宋星河觉得这个玩笑开得太过了，他想提前谢幕的时候，段野利用体育生的绝对身高压制，把他逼近墙角。
　　段野眼眸中夜色深沉：“你知不知道穿小裙子的后果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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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也没有那么怕疼的。”（三合一）
　　谢臣蔚收敛起怒火,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了平静一点，他问道：“初夏在哪儿？”
　　谢明远笑道：“原来你真的在找他呀？弟弟，我怎么记得清清楚楚, 你和我说过对他不感兴趣的话, 你不是一向很遵守诺言的吗？怎么能这么出尔反尔呢？”
　　谢臣蔚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句：“初夏在哪儿？我要听他的声音。”
　　没过多久, 他就听到初夏在电话那头大喊道：“谢总, 谢臣蔚，你不要过来啊！快点报警！”
　　“你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一个声音很粗犷的男声的响起，还爆了句粗口，接着响起了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音。
　　那一巴掌就好像扇在了他的心上一样, 谢臣蔚的心都骤然收紧了。他很愤怒地质问道：“谢明远，你是不是疯了？你嫌自己活太长了是不是？”
　　当从一向冷静自持的谢臣蔚的口中听到如此有情感起伏的声音时，谢明远还感到有点意外, 不过这下更证实了初夏对于他的重要性。
　　谢明远故意说道：“你现在知道在意了，你让你的律师调查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
　　“啊！”谢明远在那边不知道碰了初夏哪里，谢臣蔚听到了初夏的一声尖叫。
　　“谢明远！你立刻放开他！”谢臣蔚呵斥道。
　　谢明远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这样吗？弟弟，你这么在意初夏，你妈朱颖知道吗？她连你高中时考试考第二名都接受不了, 能接受你喜欢一个男的吗？”
　　谢臣蔚眉头皱起，问道：“谢明远, 你到底想要什么？之前的两千万都封不住你的嘴吗？”
　　谢明远回答道：“有些事, 我要和你当面谈。第一你不准报警，第二你只能自己一个人来, 否则——”
　　谢明远接着狞笑道：“你知道把初夏抓来的那个兄弟是谁吗？就是之前看你和初夏小视频起反应的那位……哈哈哈, 时初夏长得这么好看, 当然总不能老是给你一个人吃独食啊。”
　　谢臣蔚虽然从小到大都不喜欢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让他觉得从头到脚的恶心和不适。
　　谢臣蔚强压着巨大的愤怒情绪，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先打电话给陶群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就自己从车库开了一辆车去了谢明远告诉他的地址。
　　因为实在太着急了，他把车开得飞快，还碰断了路边的树枝，幸好没有大问题。地址是靠近城市郊区的一个别墅，可能是谢明远和狐朋狗友吃喝嫖赌的一个据点。
　　巨大的大厅里谢明远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他身边站着一排很像是打手的人，每个人都看起来凶神恶煞，膀大腰圆的。
　　“初夏在哪里？”谢臣蔚看到谢明远立刻问道。
　　“初夏啊，他现在很好，他睡得正香呢。”说罢谢明远就和他的手下们交换了神色，大家立刻发出会心的暧昧的微笑，让谢臣蔚反胃。
　　“弟弟，你要是想见他，还是先看下这些吧。”谢明远拿给谢臣蔚一份自愿转移个人名下房产和股权的协定，另外还有一份自愿放弃继承父亲谢均烨遗产的声明书。
　　看着狮子大开口的谢明远，谢臣蔚问道：“如果我不签字会怎么样？”
　　谢明远：“那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初夏了。”
　　谢臣蔚看着他这个不成器的哥哥摇了摇头，说道：“谢明远，你真是不把现在社会当法制社会了，你以为你有几个钱，找几个打手就能只手遮天了吗？”
　　谢明远反问道：“是这样吗？你以为一定要杀人才能让你见不到他吗？”
　　谢明远得意洋洋地解释道：“谁叫我弟弟一向这么爱惜自己的羽毛呢？到时候，你和初夏在一起的照片和视频可能满世界乱飞，你知道现在的网友都没什么底线，人家可爱这一口了，到时候别说是朱颖看见了，你们拓风的上市计划估计也得黄。”
　　谢臣蔚没有谢明远的笔，而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谢明远，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卑鄙的人？不管怎么样，我要先见到他，否则我不会签的。”
　　“行吧，可以给你先看看监控。”谢明远示意手下递手机给谢臣蔚。
　　屏幕里初夏真的在一间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手和脚都被绳子捆在了床上，他闭着眼睛，看起来真的在睡觉。
　　谢臣蔚不相信初夏真的心那么大，这时候还能睡着，他问谢明远：“你给他吃什么了？”
　　谢明远立刻摇头说道：“没吃什么呀，他是你的宝贝，我哪儿敢动他。但是——”谢明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臣蔚，“如果你不愿意签这些东西，那我可就保不准会不会有几个壮汉去对他怎么样了。”
　　“你拿过来，我签。”谢臣蔚一边看也不看就签字画押，一边问道：“谢明远，这些协议，你计划多久了？”
　　谢明远：“从你找律师和私家侦探调查我公司的账务开始，就开始了，别以为只有你有脑子，其他人都没有。”
　　见谢臣蔚签字签得很爽快，谢明远得意的表情挂在脸上，打开了话匣子。“如果爸爸还在就好了，他就看到他一向最得意的儿子，现在也不过如此，不知道会怎么想哦。”
　　谢臣蔚把合同像扔垃圾一样地扔给了谢明远，反问道：“所以你是觉得爸爸看见你通过这样的方式继承遗产，会很骄傲喽？”
　　谢明远像是立刻被激怒了，他面目狰狞地回怼道：“如果不是你妈妈做小三破坏我的家庭，我妈妈怎么会那么年轻就得乳腺癌？我要不是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下，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谢臣蔚愣住了，他忽然看了谢明远一眼，谢明远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光里有同情也有可怜。
　　如果可以的话，谢臣蔚也不想投胎在这样的家庭，他其实从小过得并不快乐。豪门家庭，本来就因为各种利益纠纷而争斗不断，更何况他这样的出身。
　　谢明远说的也确实是自己一直觉得对不起他的地方，所以他从小就事事让着谢明远，从不主动去争取什么，但是今天谢明远实在做的太过分了。
　　谢臣蔚说道：“谢明远，我听说过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只有弱者，才总是把自己的失败归结于原生家庭上。”
　　谢明远立刻口无遮拦地骂道：“谢臣蔚，你特么的在放屁！”
　　这一次，谢臣蔚懒得和他争执，而是站起身来，问道：“谢明远，初夏就在这栋房子里对吧？”
　　谢明远：“你不会以为你还能英雄救美是吧？就算你拳击练得再好，也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谢臣蔚问道：“你可以打我出气，但是对你又能有什么好处呢？不如你跟我做个交易吧。”
　　谢明远疑惑道：“什么交易？”
　　谢臣蔚：“我会告诉你你为什么会破产，你怎么被鼎嘉投资一步步欺骗的事。你真的不敢兴趣吗？”
　　谢明远骂道：“你这什么乌鸦嘴？人家是全球最大的私募股权，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融资对象。”
　　谢臣蔚很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以你的智商是玩不过他们的，你真的不知道他们在泰国做过什么事，你的功课做得太少了。”
　　谢臣蔚讲了一遍他调查过的一个公司的案例，详细讲解了鼎嘉投资是怎么一步步把一个本来快要上市的公司，搞得最后破产的经过。最让人唏嘘的是，一系列骚操作之后，鼎嘉不仅没有违法，自己还分红抽身，全身而退。
　　谢明远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他在内心盘算着自己现在是进行到第几步了。
　　谢臣蔚讲述完了之后，说道：“哥，这是我因为血缘关系帮你的最后一件事了，作为交换，能不能放了初夏？”
　　谢明远立刻摇头拒绝了他。
　　谢臣蔚又退而求其次，说道：“要不，你把我和初夏关在一起吧？”
　　也许是那声哥也让谢明远想起了什么，他最后决定道：“好，既然你们想做一对苦命鸳鸯，那么我成全你。”
　　走进顶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在走进其中一个暗门，谢臣蔚终于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见初夏果然静静地躺在那里，全身都完好，只是脸上有些异样的红晕，谢臣蔚总算松了一口气。
　　谢臣蔚确实被那帮人没收了手机，但是他领带夹上有个不受屏蔽信号干扰的微型摄像头，他利用事先约定的暗号，很快传递出去已经找到人的信号。
　　十五分钟之后，十来个看起来明显比谢明远手下在武力方面更专业的人，很快包围了这栋别墅。
　　很快，谢臣蔚下楼再次走进大厅的时候，谢明远包括他的那帮不可一世的手下都已经被悉数制服了。特别是谢明远的脸上还挂了彩，被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谢明远看见他之后，整个人拼命挣扎，用最粗俗的语言骂他，指责他不讲信用竟然报警。
　　谢臣蔚看着他反问道：“我对你还要讲信用？你配说这两个字吗？”
　　谢臣蔚又接着说道：“不过我没有报警，我并不想把这些谢家的丑事昭告天下，但是如果你一定要逼我的话，我也不怕报警。”
　　“今晚我们所有的交谈都已经被录下来了，如果将来我有什么事，初夏有什么事，这些东西都会出现在警局里。”
　　“哦，对了，我们公司的光伏发电板安全系数那么高，为什么会意外起火，还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最后，谢臣蔚看着被人揪着头发一脸狼狈的谢明远，警告道：“谢明远，聚众淫乱，职务侵占，恶意竞争，绑架，数罪并罚，你觉得可以判多少年？”
　　“你所有的犯罪证据我都好好帮你保存着。如果再让我看见你再中伤我，打初夏的主意，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番混乱之后，世界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谢臣蔚回到初夏所在的房间。
　　初夏一被他解开了绑在手脚的绳子，就一把把谢臣蔚抱住了，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往他身上蹭。
　　谢臣蔚担心地问道：“初夏，你怎么了？”
　　“谢总，我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初夏觉得好热好热，他好想把衣服直接脱了，但是又怕谢臣蔚会笑话他，只好眼巴巴地看着谢臣蔚，希望他能自己懂。
　　谢臣蔚摸了摸他温度有些过高的一片绯红的脸颊，他皱起了眉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的心里感到阵阵后怕，如果不是他这一次幸好提前三天回来了，如果没人来救他，真的不知道等待初夏的会是什么。
　　谢臣蔚看着初夏好像路也走得摇摇晃晃的，就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初夏立刻伸出两只胳膊抱住了谢臣蔚的脖子，还用滚烫的脸颊不停地蹭着他的脖颈。
　　听着尽在咫尺的喘息声，谢臣蔚承受着巨大的感官上的冲击，他尽力让自己冷静克制下来，他稳稳地抱着初夏，问道：“初夏，能不能坚持到回家？”
　　初夏一开口就发出浓重的呼吸声，他凑到他的耳边说道：“可以，只是能不能快一点？对不起，我太难受了。”说着初夏还羞愧地低下了头，还把整个头都埋在谢臣蔚的胸前，不敢看他。
　　要是在平时谢臣蔚肯定会数落他怎么那么喜欢道歉，但是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无法集中了，他只觉得怀中抱着的这个人好软好香，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诱人又甜蜜的气息，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被下了药的不是初夏，而是自己。
　　谢臣蔚心猿意马的同时，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他把初夏轻轻地放在了车后座上，看着初夏很委屈的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的模样，他很想亲他，但是怕一亲就停不下来了，所以只是用手摸了摸初夏的头发。
　　谢臣蔚说道：“乖，你先坚持一会儿，闭着眼睛休息一下。”
　　初夏用很信任的眼神，看着他点头：“好。”
　　走在半路上，谢臣蔚想着他还应该去药店去买些该准备的东西，他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把人弄伤了，没想到一停车，就听到坐在后面的初夏发出的一阵小声的极力压抑的喘息声。
　　还没有回头的谢臣蔚就大概明白他在后面做什么了，他一下冲到后座，把初夏吓了一大跳。初夏颤抖着，眼神迷蒙地看着问道：“不是说要回家吗？你怎么停车了。”
　　谢臣蔚把初夏一把扛在了肩膀上，说道：“我不忍心你忍得太辛苦，我们就近找个酒店吧。”
　　初夏于是乖顺地点了点头，他伸出手紧紧地抱着谢臣蔚，像是抱着自己最信赖的人。只是倾听着谢臣蔚比自己跳得更快的炽热心跳，他有点疑惑到底是谁忍受不了了。
　　他们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条件还算不错的酒店，谢臣蔚用自己的西装把初夏整个人都包裹住了，他怕初夏会被前台的工作人员用异样的眼光盯着看，会害羞。
　　办好了入住手续之后，初夏被谢臣蔚轻轻地放在床上，谢臣蔚摸了摸他的脸，发现他的温度比之前更高了，脸红得像是落日熔金的云霞。
　　谢臣蔚深吸了两口气之后，用双手按住了初夏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初夏，为了防止上一次的情况出现，如果你出现了任何不舒服的情况，你一定要说出来，不要硬忍着，好吗？”
　　初夏点点头:“好的。”
　　谢臣蔚刚才太急，没来及去药店，现在看了看酒店配套的那些用品，觉得好像尺寸又不太合适，谢臣蔚一向对自己生活中的各种细节都要求完美，感觉不能接受，忍不住又焦虑起来。
　　他细心地在洗手间洗了手和脸，在他还准备刷一下牙的时候，初夏从后面轻轻地环抱住了他，整个脸都贴着他宽阔的肩膀说道：“谢臣蔚，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也没有那么怕疼的。”
　　初夏的话让谢臣蔚整个人都怔住了，原来初夏比他想象中还聪明，能够一眼就看透自己的心。
　　初夏让谢臣蔚转身，踮起了脚尖，他拉了一下谢臣蔚的领带，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更短，谢臣蔚的喉结滑动特别明显，初夏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他的喉结，说道：“因为如果是你的话，怎样都可以。”
　　虽然初夏这么说，他总是这么乖，但是谢臣蔚还是想尽可能给他留下一些美好的，温柔的回忆，取代他们其实真的并不怎么样的第一次。
　　所以他不管初夏怎么极尽可能的催促他，他都还是坚持一定要从接吻开始，一步一步按照步骤来，虽然不管怎么样，到后来都会不可避免地变得丧失理智，但是至少要给初夏一个逐步适应的过程。
　　谢臣蔚低头亲吻了初夏的柔软又红润的嘴唇，果然如他想象中又香又软。初夏闭起眼睛的模样，好像在期待着更多。
　　本来只是单纯嘴唇间的触碰，很快演变成激烈的唇舌交缠，变得更有侵略性，初夏在接吻间隙露出的一些喘息的声音，更加快地唤起了他的占有欲，让谢臣蔚变得更不像平时的那个自己……
　　最后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两三点钟了，看着身边的初夏终于神情餍足的在自己怀里睡了过去，谢臣蔚终于又一次听到了让他想念这么多天的小猫一样的呼噜声。
　　他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初夏已经被吻到红肿不堪的嘴唇，有点舍不得关灯，也有点舍不得睡觉，想要再多看一会儿初夏的睡颜。
　　第二天一整天，拓风集团的员工们都在讨论一件事，那就是他们那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风雨无阻上班三百六十天的老板，今天竟然请假没有来上班。
　　因此每个人都试图向陶群打听老板请假的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而陶群对每一个人都露出无可奉告的表情。
　　今天早晨，生物钟没能叫醒谢臣蔚，他是被秦沽的电话吵醒的。秦沽在电话里问道：“初夏，你这个小孩儿怎么回事啊？不是约好八点半的课吗？怎么都九点了还没到？”
　　谢臣蔚看了一眼被电话吵醒，但是又没完全醒来的初夏，说道：“他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
　　秦沽立刻像是了解了什么了不起的信息，说道：“臣蔚，初夏是不是在你身边，怎么了，你终于不嘴硬了，是不是修成正果了？”
　　谢臣蔚：“……”
　　秦沽又说：“祝贺你单身这么多年，终于脱单了。初夏虽然是个男孩子，不过人很好，而且现在的世界，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只要是真爱，我都祝福。”
　　不知道为什么，谢臣蔚听到秦沽的祝福后心情莫名有点复杂，他既没有办法反驳他的话，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祝福。好半天，他才离开卧室，对秦沽说道：“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秦沽忽然想起初夏也说过类似的话，就和谢臣蔚说了，谢臣蔚立刻沉默了，原来看似是个小笨蛋的初夏，其实心里什么都懂，他只是不说。
　　这两次亲密接触对谢臣蔚来说都是意料之外，虽然会让他产生难以抑制的心跳，他承认自己也很沉迷这样的体验，可是这与谢臣蔚计划中的一切真的很不一样，他的设想本来是要处理好所有问题再认真地表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在一起。
　　有些烦恼他也无法和秦沽说清楚，毕竟每个人的出身和人生经历都不同，是无法和他人感同身受的。不过秦沽的提醒他还是听进去了，秦沽对他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你不能看初夏年纪小，又善良，就欺负他。”
　　谢臣蔚接完了秦沽的电话，回房发现初夏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清澈又明亮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谢臣蔚走过去轻轻地刮了下他的鼻子，问道：“你看什么？你的秦教授打电话过来问你怎么没去上课，我帮你接了。”
　　初夏立刻后知后觉地才想起错过了今天的美术课。他说：“好遗憾啊，今天秦沽哥说要给我讲印象派的油画风格哎，这是我非常期待的一节课。”
　　谢臣蔚有些不高兴地问道：“你很喜欢他讲课是吧？要不我现在送你过去？”
　　初夏立刻笑着摇了摇头，在听秦沽教授幽默风趣的美术课和与谢臣蔚待在一起中进行选择的话，他当然还是选择后者。
　　接着，初夏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好奇地问道：“谢总，你今天怎么没有去上班啊？而且——”
　　看着初夏欲言又止的样子，谢臣蔚问道：“而且什么？”
　　初夏：“而且你都没有拿着电脑办公哎，看起来一点都不忙的样子。”
　　谢臣蔚解释道：“因为我今天请假了。”
　　初夏又问：“啊，原来总裁也需要请假啊？”
　　谢臣蔚点头：“嗯。”
　　“那你究竟为什么要请假？”初夏眨着大眼睛问道。
　　谢臣蔚忍不住靠近他，捏了捏初夏白白嫩嫩的充满胶原蛋白的脸颊，“你是不是傻？请假照顾你啊。否则陈景林又会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
　　初夏虽然笑着说自己不需要他照顾，但是当他掀开被子，一下床就觉得腿很酸软站不住，幸好立刻被谢臣蔚扶住了。
　　谢臣蔚：“还说不需要照顾。”然后谢臣蔚抱着他去了厕所，又抱着他去浴缸洗了澡，等初夏洗完了澡，又把他抱了出来。
　　虽然谢臣蔚帮他吹头发的时候，明显因为没有经验，烫的初夏叫了好几次，但是总体来说今天的谢臣蔚温柔绅士得不像话，让初夏的心里一直在不停地冒泡泡，他又很想光着脚在地毯上转圈圈跳舞了。
　　后来，两人靠在沙发上，肩并着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谢臣蔚问他谢明远昨晚有没有碰他哪里，初夏立刻回答没有，谢臣蔚还是不放心，说以后晚上八点后就一定不要再出门了，而且平时出门也一定要和朋友一起。
　　初夏答应了，但是很快又笑了。
　　谢臣蔚立刻问他笑什么。
　　初夏犹豫了下，还是笑着问道：“朋友？沈哲可以吗？”
　　谢臣蔚立刻变了神色，冷漠地拒绝道：“不可以。”
　　后来，在初夏又询问了谢臣蔚昨天怎么样制服谢明远的英勇事迹，接着他用非常夸张的语气夸奖了谢臣蔚怎么那么机智勇敢啊，重复若干遍之后，谢臣蔚的脸色才稍稍舒缓了些。
　　两个人在吃完了酒店送来的中餐之后，觉得不太好吃，都感觉还是回家比较好。
　　在回家的路上，他们经过了一个药店，谢臣蔚就停车去药店买了一些药。
　　谢臣蔚买完药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初夏也很默契地没有问他。
　　但是回到了家之后，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初夏很奇怪地发现家里竟然没有保姆的身影，就想问他们今晚是不是吃外卖。
　　没想到谢臣蔚手上拿着刚才买的药，忽然一本正经地说要给他检查一下，初夏一直说身体没事，不用上药也没有关系，但是谢臣蔚还是不由分说地把他关在房间里整整检查了一个下午的身体，直到晚上九点多他们才从房间里出来吃上晚饭。
　　这些奇特的经历，让初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开始明白真实的生活和小说世界里是有所不同的。
　　初夏忍不住感慨，谢臣蔚的体力也太好了，果然不愧是练过拳击的人，同时他又觉得谢臣蔚的拥抱太用力了，他的亲吻太热情了。
　　虽然他一直知道谢臣蔚对他比对其他人好，但是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谢臣蔚，有关谢臣蔚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疯狂心动，但是初夏心里又隐隐有一种感觉，觉得眼前的一切好像是海市蜃楼一般不真实。
　　幸好第二天谢臣蔚就去上班了，否则初夏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否能承受这样频繁亲热带来的负荷。他忍不住想到，这真是甜蜜又幸福的负担。
　　虽然谢臣蔚让初夏今天就在家里休息，哪里也别去，但是初夏还是下楼去小区的超市买了一些零食和饮料，经过超市的生鲜区时，他又忍不住犯了人菜瘾大的毛病，买了一些感觉自己和谢臣蔚都会喜欢的食材回来了。
　　然而，在初夏跟着手机里的做菜视频，认真地学做菜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接听之后，由于过于惊讶，初夏切菜的刀差点切到了手指。
　　初夏的妈妈正在电话那头哭着说：“初夏，你哥哥下午的时候忽然晕过去了，我们就立刻打电话叫了120，县里的医院说必须要做手术，但是没有这样的条件，现在我们在榕港的二院。”
　　初夏立刻说道：“妈，你别急。我现在就来。”说完他从身上取下了围裙，洗干净手，就立刻出门了。
　　到了医院，初夏看着病床上哥哥难受的样子，立刻就开始掉眼泪了。初夏的妈妈也在哭，爸爸最近在外地的沿海城市打工，正在赶来的路上。
　　医生告诉他们，初夏的哥哥必须立即进行心脏搭桥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费用差不多要二十五万。
　　初夏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银行卡，是他前段时间打工好不容易存的两万块钱，再加上父母节衣缩食的钱，也只有十万块。没有办法，家里常年住着一个病人，是根本存不下钱的。
　　初夏心里很着急，他打电话给陈景林和宫宁还有之前的一些同事，虽然他们都一听说这个情况，都很愿意借钱给他，但是能拿出来的钱加在一起也只能凑够五万块。
　　初夏虽然一直以来都知道钱很重要，能够买来自己喜欢的东西，但是他头一次知道钱这么重要，重要到可以买来一个人的命。
　　初夏站在医院的走廊上，一页页地翻看手机通讯录的名字，在看到秦沽的时候停留了片刻，他最终拨通了秦沽的电话。
　　秦沽很快接听了电话，听明了来意之后，他说道：“十万块钱倒不是个大数目，可是你找我借钱，谢臣蔚知道吗？他会不会生气啊？”
　　初夏咬了咬嘴唇，解释道：“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才找你借钱的。”
　　秦沽：“这样啊。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发卡号过来，我打给你吧。”
　　初夏一边用手机快速发着银行账号，一边掉着眼泪，他对着秦沽说道：“谢臣蔚给我的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还，我不想再找他要了，那样我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因为我根本还不起。”
　　秦沽在电话那头安慰了初夏一番，劝他别这么想。
　　初夏又说：“秦沽哥，我会慢慢打工还你钱的，你放心——”
　　初夏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钟他的手机被人直接抢走了。初夏回头一看，是谢臣蔚正在他的身后，拿着他的手机。
　　谢臣蔚本来还想因为初夏大晚上在外面乱跑，不接自己电话，而生气发脾气的，结果一看到初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心里只剩下心疼。
　　谢臣蔚找了张纸巾帮初夏擦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然后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找秦沽借钱都不找我借？你是不是觉得你和秦沽比较熟啊？”
　　初夏低着头，他想其实谢臣蔚说得对，因为秦沽之所以会愿意借钱给自己，还是脱离不了谢臣蔚的关系。
　　谢臣蔚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小小的黑色的银行卡，递给初夏，说道：“你把陈景林他们的钱还了吧，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初夏接过了他的卡，红着眼睛说道：“谢总，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我将来还不起。”
　　谢臣蔚本来想说不用还，但是又怕初夏心理负担太重，谢臣蔚就说：“还不起就慢慢还呗。反正你这么年轻，比我退休要晚好多，大把时间还。”
　　谢臣蔚又捏了捏初夏的脸颊，初夏终于破涕为笑了，他点点头，去收费处去给哥哥交手术费了。
　　初夏交完了手术费，妈妈正好从病房出来，正好看见了谢臣蔚和初夏站在一起，一脸好奇地看着初夏旁边的谢臣蔚。
　　妈妈询问道：“初夏，这位是谁啊？”
　　初夏：“啊，他是我老板。”
　　谢臣蔚：“我是他朋友。”
　　两个人完全没有心灵感应地同时回答完，初夏的脸立刻就红了，不过他很快就找补解释道：“妈妈，这位是谢总，是我的前老板，他人特别好，是他借我哥的手术费的。”
　　妈妈立刻对谢臣蔚投来充满感激的目光，谢臣蔚冲着她点了点头。
　　谢臣蔚看着他们又问道，他们今晚睡哪里，初夏刚才完全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他和母亲都为拿不出来的医药费发愁占据了全部的心思。
　　初夏的母亲说她晚上要睡在哥哥旁边照顾他，她睡哪里都没关系。不过她善解人意地建议道，初夏明天还要上班，今晚就先回去休息吧。
　　但是初夏说什么都不走，他说他要好好陪陪哥哥，也可以分担一下妈妈的焦虑。
　　但是，奇怪的是谢臣蔚一直站在病房外面，他什么也不说，但是一身笔挺的西装，身材又高大，站在那里存在感超强，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感慨是不是有哪位明星到医院来拍电视了。
　　就连初夏的妈妈都看出来了，问初夏道：“那个谢总是不是和你有什么话说，在等你啊？”
　　初夏看了一眼门外的谢臣蔚，他是真的很难和母亲介绍有关他的事。
　　妈妈又说：“初夏，人家是我们的恩人啊。现在这个年代，非亲非故愿意借钱的人可不多，你快去问问他有什么事。”
　　初夏一走出来，本来还在欲盖弥彰看向别处的谢臣蔚立刻看向了他。
　　初夏问道：“谢总，你也要在医院过夜吗？”
　　谢臣蔚撩起了袖子，看了下手表现在已经九点了，说道：“初夏，我现在还没有吃晚饭。”
　　不知为什么，这句话乍一听很普通，但是从谢臣蔚的嘴里说出就莫名觉得可怜巴巴的。经他一提醒，初夏才想起，原来自己也没有吃晚饭，匆匆忙忙一个晚上，竟然都忙忘了。
　　谢臣蔚又说：“我在厨房看到你切了一半的菜，到处找不到你，打你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又被绑架了。”
　　“然后我打给所有认识你的人，幸好陈景林告诉你在这个医院。我就立刻赶过来了，还好你没事。”
　　初夏把自己代入谢臣蔚，如果接连几天都出现这样的事，估计自己也会发疯，就又一次对谢臣蔚产生了歉意。
　　他环顾四周看着此时医院的走廊没什么人，迅速地伸出手拥抱了一下谢臣蔚，说道：“对不起，事情太紧急了，我没通知你就走了。”
　　谢臣蔚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迅速地贴了贴初夏的脸颊，说道：“嗯，但是下不为例。”
　　初夏点点头，建议道：“谢总，我们现在去吃饭吧！”
　　幸好初夏的哥哥虽然病情重，但是胜在年轻，在谢臣蔚发动各种人脉的援助下，他们找到了榕港最好的一位心脏病的专家做了手术，手术做得很成功，但是前前后后在医院差不多住了一个月。
　　初夏在这一个月里，频繁地待在医院里，其实没有见过几次谢臣蔚，因为就连谢臣蔚自己也觉得他出现在医院感觉太过怪异。
　　但是直到初夏的爸爸也赶来之后，初夏才明白当时谢臣蔚在医院问他们住哪里是什么意思。
　　医院的位置很偏，谢臣蔚那套郊区的房子距离医院不过十五分钟。初夏的父母第一次进去，都被别墅里晶莹璀璨的水晶灯和各种豪华家具给惊呆了，感觉这是电视里的偶像剧才应该出现的场景。
　　只有初夏第一眼就看到大厅的墙上挂着的三幅画，认出这三幅画全都是自己画的。这三幅画分别是他和谢臣蔚第一次相遇那天，公园里的夕阳图，还有一幅是初夏每一次送他到地铁站时，他所看到的背影。
　　最后一幅薰衣草是因为初夏第一次进谢臣蔚的宿舍时，初夏就看见他的桌子上放着一束紫色的薰衣草，那奇异的味道让他一直记到如今。
　　初夏看着墙上这三幅画，心想，谢臣蔚可真是个神奇的人，他虽然眼神不太好，没有认出自己，但是却还是对自己那么好，哪怕是骗自己画的三幅画，都会真地裱起来挂上，才不管这么青涩的画风和这豪华的家居风格一点都不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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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检查身体。”
　　初夏的哥哥时春和的手术做得很成功, 彻底出院之后，一家人决定不再住在谢臣蔚的房子里了，走之前一家人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简直比他们住进来之前还要整洁。
　　走之前妈妈还特意问初夏：“初夏, 我们住了这么久谢总的房子，临走之前要不要请谢总吃一顿饭啊？”
　　初夏回答：“妈妈, 不用了, 谢总非常非常忙，经常工作到半夜呢。”
　　妈妈又说：“再忙也不能没有吃饭的时间啊，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多哎。”
　　初夏还是摇摇头拒绝道：“真的不用了。谢总真的可忙了。”
　　初夏的妈妈杨雯是个非常善良非常淳朴的中年女性，有着最朴素的知恩图报的美德, 但是看着初夏这么坚决地反对了，也就只好作罢了。
　　初夏的哥哥虽然在逐渐好转，身体还是很虚弱, 初夏决定陪家人一起回乡下老家住几天。
　　这么多天家里都没有人，农田里的蔬菜都快荒废了，家里又欠那么多钱，爸爸很快就复工了，所以就只剩初夏和妈妈到地里做农活。
　　当天下午，初夏头戴一个黄色的草帽, 采摘着田里刚刚成熟的西红柿和四季豆，初夏用手背擦了擦头上滴落的汗珠,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已经四五点钟却依然很毒辣的太阳, 忽然产生了一种晕眩感。
　　初夏当时想到，也许这里才是属于他的真实生活吧, 感觉和谢臣蔚在一起的时候那些场景真的好像一场梦啊。
　　就在这时, 他梦里的人正好给他打来了电话。视频电话里, 谢臣蔚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帅得过分，一看就是那种种了基因彩票的上帝的宠儿。
　　谢臣蔚先是问初夏的哥哥身体怎么样了，初夏说好多了。
　　谢臣蔚凑近了屏幕，看见戴着草帽，被太阳把脸晒得红扑扑的初夏，觉得非常可爱。
　　初夏还主动把小背篓里自己采摘的劳动果实展示给他看，初夏忍不住吐槽道：“我妈妈还说一定要送点给你呢。你说你要这些西红柿和四季豆干什么呀？”
　　谢臣蔚唇角微微勾起，说道：“你妈妈真好，帮我谢谢她。”
　　初夏疑惑道：“你还要谢她呀？她现在每天把要谢谢你都快说上一百遍了。”
　　谢臣蔚向着手机屏幕又凑近了一点，好像是想把初夏看得更加清楚一点，他渐渐地收敛起笑容，表情认真地问道：“初夏，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没有等初夏回答，谢臣蔚又很快说道：“秦沽说你都翘课好多天了，再这样下去你会考不上大学哦。”
　　“这样啊，”初夏背上了装满了西红柿和四季豆的小背篓，很认真地思考了下，“我也想早点回来，可是我哥哥身体还很虚弱哎，另外我还想帮我妈妈干点农活，她平常太辛苦了。”
　　初夏的理由提得非常正当，谢臣蔚好像也找不到什么反对的理由。谢臣蔚只好退而求其次，他问道：“初夏，你家的地址在哪儿？发给我。”
　　初夏看起来好像有些受宠若惊，有点不敢相信一样地睁圆了眼睛看着他，说道：“我过两天就回来了，你真的不用跑一趟，还有点远呢。再说山路又难走，会弄脏你的鞋——”
　　谢臣蔚打断他的话说道：“这些你不用管，把地址发给我就行了。”
　　尽管如此，初夏还是忍不住问道：“谢总，到底为什么呀？”
　　谢臣蔚脸上的表情好像是被问住了，过了片刻他索性回答道：“去拿西红柿。”
　　第二天中午，谢臣蔚真的如约而至，而且没带司机，是自己开车来的。在汽车能开到的路的尽头，初夏坐在树荫下面的一块石头上，等了他好久好久。
　　谢臣蔚出现的那一刻，留守在村子里为数不多的人都出来围观了，因为不论他的人，他的衣着，抑或是他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汽车，都与这个小乡村的画风明显格格不入。
　　这是初夏第一次看见谢臣蔚没穿西装的样子，他今天穿了一套比较运动风的休闲装，配上一双运动鞋，乍一看像个是大学生，初夏忍不住看了又看。
　　在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之后，初夏忍不住夸奖道：“谢总今天好年轻，好帅啊！”
　　谢臣蔚反问：“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平常很老？”
　　初夏立刻摇头否认，然后拉着谢臣蔚带他一起回家吃饭。
　　初夏家的房子也是乡村很普通的平房，加上一个小院子，即便是在农村，也与村里的那些看起来很阔气的小洋楼相比，显得有些寒酸和破败。但是谢臣蔚注意到，家里收拾得非常干净，物品的摆放也都是很整齐的。
　　客厅的桌上摆着满满的一桌子菜，初夏的妈妈和哥哥坐在那里翘首以盼，看到谢臣蔚到了，立刻起身欢迎，一看就已经等了他们很久。
　　妈妈杨雯带着有些讨好的笑意说道：“也不知谢总喜欢吃什么，听初夏说你喜欢吃西红柿，我就做了这些。”
　　谢臣蔚一看，桌上有凉拌西红柿，西红柿炒蛋，西红柿牛腩……他看了一眼满脸憋笑的初夏之后，然后对杨雯说道：“没关系，我都喜欢吃。”
　　席间，乍看上去，气氛非常和谐，妈妈和哥哥都对谢臣蔚说了很多感激的话。然而每一次他们和谢臣蔚说话或是给他夹菜的时候，初夏其实都心惊胆战的，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谢臣蔚实在算不上一个脾气好的人。
　　秦沽不止一次地和他说过，谢臣蔚对社交距离的要求是比常人要高的，尤其不喜欢和别人共用物品，所以初夏在吃饭前特别给每道菜都配上了公筷。
　　然而妈妈和哥哥都忘记用了，直接就拿自己的筷子给谢臣蔚夹菜了，初夏发现谢臣蔚好像没有露出不开心的样子，而且还把夹给他的菜都吃了。
　　而且谢臣蔚虽然没有主动说话，但是不管是妈妈还是哥哥问他问题他都会回答，虽然都回答得很简短，但不会让人觉得他不理人，不礼貌。
　　然而，毕竟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杨雯和时春和都不懂总裁的工作到底做些什么，「私募股权」「基石投资」这些专业名词就和听天书似的，即使谢臣蔚回答了他们的问题，他们也接不上任何话。
　　所以他们为了不冷场，也为了表示自己的感恩和热情，就只能夹更多的菜给谢臣蔚。这边的请客习惯就是不能看到客人碗里是空的，谢臣蔚吃得越多，他们就以为他越喜欢，就夹得更多。
　　终于到后来，当看到谢臣蔚碗里的菜堆得和小山一样，谢臣蔚还没有拒绝的时候，初夏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制止了杨雯，说道：“妈，谢总吃不下去了。”
　　当大家都看向他的时候，初夏又转移话题问道：“妈，爸爸钓鱼的工具放哪了？谢总说我们这里的环境很好，他想去后山钓鱼。”
　　杨雯立刻起身去给他们找渔具去了，谢臣蔚终于放下了筷子，向初夏投向了感激的目光。
　　后山不算太远，路也不难走，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到了。只是因为昨晚下了一场雨，山路泥泞，把谢臣蔚一看就是第一次穿的白色运动鞋给弄脏了，初夏感觉很心疼。
　　他从小背包里拿出一包纸巾，用纸巾蘸了溪水，蹲在地上很认真地帮他清理鞋子上的泥巴和树叶。谢臣蔚说了好几次不用，想要拉他起来，但是他坚持着把他的鞋擦干净了。
　　直到差不多看不到白鞋上的污迹的时候，初夏才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下汗，说道：“谢总，我家太小了，我妈妈和哥哥又很吵，还一直给你夹不喜欢吃的菜，你今天是不是很不开心？”
　　谢臣蔚忽然一把把他抱住了，抱得很紧，他把头埋在初夏的脖颈间，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很肯定地说道：“没有。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初夏带谢臣蔚来钓鱼到的湖边非常漂亮，墨绿色的湖水清澈，像镜子一样能照出山上树林的倒影。而且今天的天气也很好，是很凉爽的阴天，虽然没有蓝天白云不上相，但其实是非常适合钓鱼的天气。
　　不过让初夏非常意外的是，谢臣蔚竟然不会钓鱼。于是他就开始耐心地当他的钓鱼小老师，先教他怎么选钓鱼的地方，怎么绑鱼线，又教他怎么放鱼竿……他教得又认真又卖力，但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他的学生听得不是很认真。
　　在初夏还准备详细讲解鱼儿上钩有哪些情况的时候，谢臣蔚终于露出了有些不耐烦的神情。
　　他像是终于忍受不了似的，一把抓住了初夏，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坐着，看着惊慌失措的初夏，谢臣蔚凑近了他的脸，嗅闻着他的气息，问道：“你是不是傻，还真地想教我钓鱼啊？”
　　谢臣蔚看着怀里的人微微颤抖着的纤长的睫毛，还有那双永远天真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他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很快低头亲吻了下去。
　　可能是因为初夏这一个月都没怎么真正和他在一起，也可能是最近睡眠不好让他的双相有点复发的趋势，总之今天谢臣蔚有些情难自控。
　　他的吻一点也不温柔，舌尖纠缠，裹挟了占有欲的吻铺天盖地而来，但他还想要更多，唇舌所到之处攻城略地，没有给初夏一点喘息的机会。
　　初夏很快就被吻得整个人晕头转向，他很艰难地回吻，手自然而然地勾住谢臣蔚的脖颈，浑身上下都酸软无力，整个人完全沉溺于谢臣蔚给他构筑的感官世界里。
　　墨绿色的澄澈湖面上，忽然鱼浮晃动，水面泛起了一层一层的涟漪，那正是初夏所说的鱼上钩的标志，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了。
　　初夏和谢臣蔚的第一次钓鱼，时间从下午两点一直钓到太阳西下，然而竟然神奇的一条鱼也没钓到，这让准备晚饭做鱼汤的杨雯非常吃惊，一直感慨这运气也未免太差了点。
　　谢臣蔚看了看初夏，初夏一脸歉意地看着母亲杨雯说道：“妈妈，我现在的老板说如果我还要请假就要开除我了，所以我今晚就要坐谢总的车，回榕港上班了。”
　　因为山里的夜路不太好走，所以他们没有吃晚饭就出发了。回去的路上，初夏一直因为和母亲撒谎而闷闷不乐，一句话都不说。
　　谢臣蔚在开车的间隙，不时地偷看初夏弧度很好看的鼻尖还有颜色过于红润的嘴唇。谢臣蔚其实很想问，初夏为什么不愿意和家里人说实话，一直骗他们自己还在工作，但是谢臣蔚又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资格问。
　　其实这段时间，他很怕初夏会问他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幸好初夏一次也没有问过。虽然不想承认，谢明远的疯狂绑架行为，竟然实现了自己对初夏第二次的身体的占有。
　　而且就算谢臣蔚这段时间都已经刻意远离初夏了，然而没有用，分开两地，反而让他更加思念初夏。毕竟就算他再不想承认，身体的欢娱是骗不了人的。
　　事情的发展又一次超纲了，谢臣蔚想他又一次利用了初夏的善良和对自己的喜欢，既不给他承诺，又想霸占他对自己全心全意的好。甚至还要让他帮着一起欺骗自己的父母。
　　谢臣蔚想他应该以后再也不会嘲笑那些沉迷于感官享乐来逃避现实的人，他觉得自己和那些人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车上的音响在放着舒缓的情歌，在音乐中止的间隙里，谢臣蔚忽然伸手握了握初夏的手，说道：“初夏，对不起。”
　　初夏很快回握了他的手，他看着谢臣蔚笑了笑，并没有问他为什么对不起，而是叫他好好开车。
　　几个小时后，车终于开回了榕港的家，一直在闭眼休息的初夏也好像睡醒了。回到家之后，他就很快收拾好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又变成了那个阳光又充满活力的初夏。
　　他先是搜罗了冰箱所有的食材给他们做了一顿勉强能下咽的食物，接着收拾好碗筷之后，就开始认真给明天秦沽要教的课提前做功课，一直到谢臣蔚都处理好所有的商务邮件之后，他还在专心致志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谢臣蔚一凑过去，初夏就立刻用双手死死地捂住不给他看。
　　于是谢臣蔚就换了个思路，不再抢他的本子，而是把他整个人扛了起来。
　　初夏被吓了一大跳，惊慌失措地问道：“谢总，你要干什么呀？”
　　谢臣蔚看了一眼初夏永远也穿不好睡衣，一本正经地说道：“检查身体。”
　　作者有话说：
　　今天实在写不出大肥章了，不过明天还有！感谢在2022-08-09 21:27:55~2022-08-10 23:3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还是不要生气了吧，我想抱着你睡。”
　　“克劳德莫奈是印象派最有名的画家了。”秦沽指着那幅举世闻名的《日出印象》说道,“这幅画是他1872年创作的，莫奈表示这不能算是一幅景象，它就是印象而已。莫奈一生对造型不在意, 对光色明度差别却极度重视。”
　　看着初夏睁大眼眸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秦沽问道：“初夏，你不是很喜欢莫奈吗？你能讲一下他的画和西方之前流行的油画有什么区别吗？”
　　初夏思考了一下, 说道：“我感觉过去的油画虽然很美, 画风也很华丽，但是基本还是写实的，像是要把人和风景完全还原一样，而到了莫奈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好像更注重情绪的表达，光影的变幻，感觉他开始不走写实那个路线了。”
　　秦沽的眼睛瞬间亮了, 夸奖道：“初夏，我感觉你很聪明啊，为什么谢臣蔚总说你是小笨蛋啊。”
　　初夏很认真地回答道：“啊，可能是因为跟他相比吧，我就是个小笨蛋。”
　　秦沽被他逗笑了，又想起了什么, 就问道：“初夏，为什么你那天找我借钱, 后来又不找我借了？”
　　初夏看了看他, 如实说道：“是谢总借钱给我了。你是不是还想问，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借？因为不管怎样, 他肯定会借给我的。”
　　秦沽笑道：“你后来不是哭着说了吗？我都听见了啊。你说他给你的太多了, 你还不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 对于臣蔚这种人来说，他根本就不缺钱，所以他根本就不需要你还，所以你也不要有太大负担了。”
　　秦沽想了想，又说道：“虽然你们都说你们的关系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但是以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对你真的很不一样。”
　　初夏眨了眨眼睛，好像不敢相信一样问道：“真的吗？”
　　秦沽很肯定地点头道：“真的啊，毕竟我都不知道他喜欢那个叫什么的翼龙，是吧？”
　　“风神翼龙。”初夏立刻帮他说完整了，想到谢臣蔚很认真的和他科普每一种恐龙的样子，初夏忍不住笑了。
　　秦沽说道：“对，你看他都不会对我说这些，所以你对他来说，真的很特别。”
　　秦沽想到这里又忍不住说道：“对他来说，你可能是除了母亲之外最重要的人了。不过他的母亲——”
　　看着秦沽欲言又止的表情，初夏立刻请求他一定要接着说下去。
　　“我和你说过我和他是高二的时候认识的嘛，虽然我们在好几个奥赛班都见过面，但是从来没讲过话，其实是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才让我有了真正认识他的机会。”
　　“就高二有一次联考，因为是很多名校的联考嘛，学校就挺重视的。平时学校考试基本谢臣蔚都是常年霸榜的第一名，但是那次考试他好像身体不舒服发挥失常了，有一门课只考了个位数，然后就考了第二名，比第一名少两分。”
　　秦沽问初夏：“初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初夏想了想明白了，回答道：“这意味着他五科分数考了年级第一名六科的分数，啊，他这也太厉害了吧。”
　　秦沽点点头：“对啊，而且他那时候只有十二三岁吧，比普通的高中生看起来小很多，我们当时都觉得这个人简直神了。”
　　“那次考试完了之后，学校召开了一个特别盛大的表彰大会，表彰年级前一百名，并请来了他们的家长，当然我也是其中的一个啦。”
　　“可是不知怎么的，只有谢臣蔚的家长没来，我印象太深了，因为他的位子在很前排的地方，而且全场就只有一个空位，非常显眼。好多学生的家长来了不止一个，还在后面站着没位子坐，我就觉得挺奇怪的。”
　　“校长给学生发奖状的时候，台下的家长们都特别骄傲又开心地给孩子拍照纪念。只有谢臣蔚一个人面无表情地上去领了奖，也没有人给他拍照。我当时就觉得他当时看起来有点孤单。”
　　初夏听得心里很不舒服，就问了句：“那秦沽哥你怎么不帮他拍一张？”
　　秦沽立刻辩解道：“初夏，你也不能这么偏心啊。我那时也是高中生啊，高中生学校里基本不给用手机的。”
　　初夏想想也是，就急切地问道：“那后来又怎么样了？”
　　秦沽接着说道:“学校颁完奖之后就直接给我们放假了，我妈说要去找我们学校一个做领导的老同学叙旧，就让我在礼堂等她一会儿。偌大的礼堂就只坐着我和谢臣蔚两个人，我就走上前去和他说话了。”
　　“他说他在等保姆来接他，后来我才知道他母亲之所以没有来，是因为他考了年级第二名，所以很生气，说是要给他一个教训，所以没来。”
　　秦沽看着初夏都气得快要哭了的表情，有点犹豫后面的话还要不要说了，但是初夏坚持要他说下去。
　　“后来我和他见面会偶尔讲话了，算是点头之交吧，比他和一般同学的关系稍好点。后来我们这批成绩特别好的同学，被分到了一个班。我正好坐到了他座位后面，才又熟悉了点。”
　　“我们班的同学有很多是要参加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的，总会互相讨论大学的专业和志向什么的，只有谢臣蔚每次谈论起这个话题都会沉默。”
　　“我当时还想他可能因为自己成绩太好，怕说出一个其他人都考不上的志愿，让其他人心里不舒服，这件事儿我到后来才明白不是这样。”
　　“我们是提前一年参加高考的，高考分数出来之后，他分数考得非常高，高到电视台要来采访，学校校长要和他合影的那种，当时和校长合影的照片还在我们同学群里疯传呢。”
　　初夏忍不住插话道：“还有照片吗？能不能让我看看？”
　　秦沽笑道：“等我回头找找，再发给你。”
　　接着他又讲述道：“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我忽然接到了谢臣蔚的电话，他说他离家出走了，现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我后来找到他，才知道他是因为填报志愿的事和他母亲大吵了一架。”
　　“我把他带回了我家，没想到当天晚上他接到了一个来自医院的电话，他说他母亲自杀了。”讲到这里，秦沽叹了一口气，“当然后来他的母亲幸好没有事，但是我猜他可能没有报到他喜欢的大学和专业。”
　　看到初夏眼睛里已经满含着眼泪了，秦沽安慰道：“初夏，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看谢臣蔚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我和你讲这些，不是想让你难过的，而是想让你明白，臣蔚很多时候都有些身不由己。”
　　初夏忍着眼泪，抿住嘴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秦沽又说：“既然讲了这么多，我就再多说一句吧，我总感觉臣蔚跟他母亲的相处方式有点奇怪，有时感觉他背负太多了，像是在帮他母亲活着一样。”
　　初夏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道：“那我能怎么办呢？怎么做才能帮到他？”
　　秦沽回答道：“我觉得你出现之后，谢臣蔚比以前快乐多了，真的，所以你根本就不需要还他什么。也许你只要陪在他身边就好了吧。”
　　到今天课程结束的时候，秦沽又忍不住向初夏透露了一个八卦，他和初夏说道：“据我说知，你的谢总应该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他这种臭屁的性格，是肯定不会追人的，所以你要不要主动一点试试看？”
　　“啊!”初夏没有想到他们的谈话最后会转到这样一种方向，他白皙的小脸儿瞬间红透了，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秦沽：“毕竟臣蔚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硬件条件好啊，高富帅占两样就是被适龄女性抢破头的优质男性了，就他那条件，我和我女朋友没有确定关系之前，我可不敢介绍他们认识。”
　　“这样啊。”初夏眨了眨眼睛，顿时感觉情势好急迫啊。
　　上美术课回来之后，初夏的脑海里就一直重复着秦沽的话，既心疼年少时代的谢臣蔚孤独没有朋友，又害怕谢臣蔚身边情敌太多太优秀，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不论从年龄，学历各个方面都和谢臣蔚一点都不般配。
　　本来在做高考真题卷的初夏，因为胡思乱想也做不下去试卷了，他拿出一个小镜子照了又照，觉得自己貌似就只有一个长得还算好看的优点了。
　　可是他脑海里又忽然想起陈景林和他说的那句“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这句话来，顿时觉得很沮丧，就更做不下去《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了。
　　就在初夏在书桌前面开小差的时候，他听到了大门外按密码开门的声音，他立刻赶紧调整了坐姿，佯装在认真学习的样子。
　　谢臣蔚一进门，初夏听脚步声就能感觉到他今天似乎不太开心，初夏咬着笔尖，忽然想到了原来今天是周四啊，周四和周天都是谢臣蔚去疗养院探望母亲的日子，每次从那里回来之后，谢臣蔚整个人都会变得非常奇怪。
　　一句话总结来说，这个时候的初夏感觉自己做什么都不对，甚至连呼吸都是错的，他最好不要出现在谢臣蔚眼前就好了。
　　初夏决定一句话都不说，埋头认真写作业。没想到谢臣蔚还是没有放过他，他往书桌前一坐，还没有说话，初夏就已经嗅到空气中让人压抑的低气压了，他心想完蛋了，今天该完成的试卷还没做到一半。
　　不出所料，扫了眼试卷之后，谢臣蔚果然板着一张脸，开始骂他：“你怎么回事，怎么才做了这么少？”
　　拿起数学试卷细看之后，他更生气了，“这道数学题前天不是才做过同类型的吗？为什么今天又做错了？初夏，你脑子里天天在想些什么啊？”
　　谢臣蔚数落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很严厉，初夏被他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也不敢抬头看他。他感觉房间里的气氛都快让他窒息了，他此时只想赶紧躲到床底下去，就像他以前做猫的时候犯了错误就想找个纸箱钻进去一样。
　　见他不回答，谢臣蔚抓起了初夏的一只胳膊，强迫他看向自己，质问道：“你这么不用心，就算你美术考得再好也没有用的，好一点的艺术院校对文化课要求都很高的，你知道吗？”
　　初夏：“……”
　　谢臣蔚又说道：“如果你考不上的话，不说别的，你对得起秦沽这么忙，还抽时间这么用心教你吗？”
　　这一次，初夏立刻点头道：“我知道了，谢总，你别再骂我了，好不好？”
　　看着初夏用一种非常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谢臣蔚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今天他之所以情绪这么反常，是因为母亲又开始提起催婚的话题，母亲说的非常可怜，她说如果她以后死了，这世界上就只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着了，谢臣蔚讲不出反驳的话，母亲的话让他倍感压力，然而这压力又不能和初夏分享。
　　谢臣蔚意识到自己不应该通过道德绑架初夏的方式，来掩饰自己不能控制情绪的歇斯底里，这是不对的。
　　他松开了抓住初夏的手之后，发现自己因为太过用力，把他白皙又纤细的手腕都给捏红了，乍一看上去，像是情事过后留下的有些暧昧的粉红色痕迹。
　　谢臣蔚一瞬间的恍神之后，他尽力地收敛起自己的怒气，然后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你今晚吃饭了没有？”
　　初夏一边做题一边回答：“还没有，这两天保姆阿姨的女儿生孩子了，她请假了。”
　　谢臣蔚又问：“那你饿不饿？”
　　初夏摇摇头，说道：“我想等把试卷全部做完了再吃。”
　　谢臣蔚于是帮他叫了外卖，就去洗澡了，他把水温尽量调低一点，好让自己更冷静一点。
　　洗完澡之后，他果然冷静多了，但是他发现初夏还在书桌前面一本正经地坐着时，顿时想怎么这家外卖送得这么慢，结果回头一看，外卖的餐盒已经放在餐桌上了。
　　谢臣蔚于是问道：“初夏，你怎么不吃饭啊？”
　　初夏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我试卷还没写完不想吃。”
　　他刚说完，谢臣蔚就听见了他肚子发出一阵饿得咕咕叫的声音，谢臣蔚明白了，原来今天初夏生气了。
　　谢臣蔚拖了把椅子坐在初夏的身边，命令道：“吃完再写。”说罢就不由分说地上手抢初夏手中的本子。
　　初夏却死死捂住，论强力他是肯定抢不过谢臣蔚的，但是谢臣蔚这次不想把他弄哭了，就渐渐地收了力气不和他抢了。
　　谢臣蔚看了看他，问道：“让我看看是哪道题把你难住了，我们把这道题做完，就吃饭好不好？”
　　过了片刻，可能是感觉到谢臣蔚的语气没有那么强势了，初夏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不过你可以不可以讲慢一点。因为我数学真的很差，我很笨。”
　　谢臣蔚唇角忍不住露出浅笑，他揉了揉初夏柔软的头发，说道：“可以。”
　　“这里加一条辅助线就可以了，用这个正弦定理的公式啊，”谢臣蔚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好了公式，又翻出来前天教过他的那道题，“你看，这两道题是不是同个类型，只是题型稍微变化了一点点？”
　　初夏拿着两道题认真地比对着，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恍然大悟道：“哦，明白了。”他在谢臣蔚的帮助下，终于解出了这道题。
　　与此同时，初夏肚子里传来的叫声更响了，简直让人很难忽视。
　　谢臣蔚握住了初夏的手，说道：“吃饭吧。剩下的明天再做。”
　　初夏吃完饭又洗完澡之后，发现谢臣蔚已经没有在客厅里了，他回房了。初夏的心里开始犹豫自己应该去哪里睡觉，因为每个周四和周日晚上的谢臣蔚的情绪都非常不稳定，自己稍不注意就会踩到他的雷区。
　　初夏想了想决定还是让自己暂时消失一下比较好，他就自觉地去次卧睡觉了。
　　他在睡前终于可以拿起手机好好看看最近收藏的纯爱文学了，他发现大神公子阳曜的那篇文好像快到大结局了，正在他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条信息的突然出现打扰了他的阅读。
　　谢臣蔚问道：“你怎么还不过来，还在生气？”
　　初夏看完之后觉得很好笑，明明是住在一个家里的两个人，还要这样发信息。
　　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复，谢臣蔚的信息又发过来了。“还是不要生气了吧，我想抱着你睡。”
　　初夏立刻把这两条信息截屏了，因为谢臣蔚真的很少发信息给他。然后初夏就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出现在了主卧房间的门口。
　　门开得非常快，好像是某个人等待了很久的样子。
　　他和他再一次拥抱亲吻的时候，初夏想他也许不应该和谢臣蔚生气，因为谢臣蔚每天面对的事情真的很多，他身上背负的东西也有很多，最关键的是他可能还有很多隐形的情敌。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见过多少次还是一样会心动的人。
　　星期六的下午, 榕港市最繁华的榕嘉商场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大人们带着孩子出来游玩，小情侣们也一起出来甜甜蜜蜜地逛街压马路。
　　在一家新开的超市门口, 有一只毛茸茸的熊猫人偶在很卖力地招揽着生意。它在超市前面冲着行人不停地挥着手, 时不时地跳舞转着圈，看起来很可爱很活泼, 尤其受到孩子们的喜爱, 他们围着它跳舞，还不时有人拉着它合影。
　　透过装修豪华的法式西餐厅巨大的落地窗，谢臣蔚的视线落到了那个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的大熊猫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它的举手投足都让他觉得莫名的熟悉。
　　凭借他极为良好的记忆力, 他回忆起了初夏那个记录每天开支和盈余的小本子，记录着他曾经也做过这样一份工作。他在救助站那天夜里看到的时候，就想着以后不想让初夏再做这么辛苦的工作了。
　　他等的人还没有来, 谢臣蔚看着手机屏幕上陶群刚刚发过来的一份资料。甘氏企业的千金甘灵，牛津大学硕士毕业，今年二十五岁，爱好是钢琴和马术。
　　谢臣蔚又看着桌面上放着的一个礼盒，这是陶群帮他准备的送给甘小姐的礼物，谢臣蔚不知道他选的是什么, 但是一看包装就知道很昂贵。
　　谢臣蔚忽然就想到自己送给初夏的那些礼物似乎都很便宜，但即使是一本讲艺术史的书, 他收到都会非常开心, 可见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的是太大了。
　　想到了初夏，谢臣蔚又开始心情复杂起来。事实上, 当谢臣蔚渐渐发现自己的心意之后, 他已经各种理由推迟了好几次与甘小姐的见面, 但是在母亲的执意坚持下，他还是不得不妥协了。
　　他的母亲朱颖年轻时候是个非常好看并且非常有才华的名门千金，一次意外的邂逅，让朱颖和谢均烨有了交集，本来这在这些豪门家族错综复杂的人际之间，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是朱颖却意外怀孕了，那时她才二十一岁，还没有大学毕业。
　　为了生下这个孩子，朱颖等于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工作，大好的青春和梦想。当然自此以后，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儿子理所应当应该背负起母亲的所有理想与愿望。
　　来之前谢臣蔚就已经想好要对这件事冷处理，虽然谢臣蔚从来没有相过亲，也没有过感情经历，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基本相处原则他还是懂的。相亲之后如果男方不联系的话，那就意味着没有下文了吧。
　　甘小姐的到来打乱了他的思考，谢臣蔚注意到她确实长得很漂亮，个子很高，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睛里的神色看起来很自信，她身上的干练气质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一些。
　　她主动介绍了自己的求学经历，说她现在在一家投行上班，工作很忙，老爸不止一次地明示她辞职继承家业，顺便让她早点结婚，所以才会想来相亲。
　　她说她已经相过了几个人，要么就是身高不达标，毕竟她有170；要么就是长相还行，但是没约会几次，就原形毕露，因为男方的目的很明确，一看就是觊觎着她家的钱财。
　　甘小姐看着谢臣蔚露出可以看到八颗牙的标准微笑，说道：“谢先生，其实我只想找个年龄合适，学历合适，最好还是门当户对的，你的标准也是这样吧？”
　　谢臣蔚看着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甘小姐又说道：“毕竟我们这样的家庭出身合适才是最重要的，有没有感情不重要对吧？”
　　不知为什么听到甘小姐如此笃定地说着这些话，让谢臣蔚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和父亲之间的某些往事，又觉得好像无法反驳她的话。
　　谢臣蔚礼貌而简短地回答了甘小姐的一些问题，他看到甘灵的眼睛里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然而这神色也让他同样感到厌倦。
　　两个人吃完了饭之后，谢臣蔚让司机送甘灵回家，在上车的过程中，甘小姐看到了路边和孩子们玩成一片的大熊猫人偶，就一时起了童心，让谢臣蔚帮她和大熊猫照一张相片。
　　谢臣蔚在看到熊猫人偶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不过他又想现在初夏应该在家里写作业，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那么巧的事吧。
　　谢臣蔚拿着相机看着甘灵拉着大熊猫做出各种比爱心的姿势，在寻找着自己最适合上相的角度。他同时又注意到大熊猫却似乎不会动了，完全不如刚才在店里看到的那么活泼好动了，而是笔直又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臣蔚在送走甘灵之后，不知为什么他又让司机调转方向，回到榕嘉广场，谢臣蔚下车之后，他转来转去地找了好几次，但是广场上真的已经没有那只呆呆的大熊猫了。
　　谢臣蔚还问了超市的老板，老板说熊猫的扮演者已经下班了，谢臣蔚本来还想问下老板这个扮演者长什么样子，但是老板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谢臣蔚于是让司机送自己回家了，回家后发现初夏真的好好地坐在家里写作业，谢臣蔚这才放下心来。
　　谢臣蔚观察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初夏，他神色如常，还主动把自己写完的作业拿给谢臣蔚看，谢臣蔚摸了摸他的头发还夸奖了他几句。
　　不过谢臣蔚也注意到初夏的眼尾好像有些红，当谢臣蔚询问他时，初夏回答是被蚊子盯了一下，所以有点红肿。
　　在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人本来都没说话专心吃菜，初夏忽然不经意间提了一句：“谢总，陈景林今天和我打电话，和我说我租住的房子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油漆的味道了。”
　　见谢臣蔚用一种很迷惑不解的目光看着他，初夏忽然低下头来，小声地提醒了一句：“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装修完了放两三个月就行了吗？现在都快两个月了。”
　　初夏说完抬起头看着谢臣蔚，谢臣蔚的好像愣住了，过了片刻，他的喉头滑动，他忽然指着初夏面前的一道糖醋排骨说道：“这道菜好吃，你多吃一点。”
　　谢臣蔚竟然无视了初夏的话，但是初夏感到这时谢臣蔚好像看起来真的很无助的样子，他就真的没有再提这件事了。
　　初夏自从开始找秦沽开始学美术以来，就没有再在花店上班了，毕竟每天去花店上班还是挺占用复习时间的。但是当之前留了联系方式的超市老板问他要不要再去扮熊猫人偶的时候，初夏却忍不住有些犹豫了。
　　毕竟两个小时就有300块哎，也不太占用时间，并且这几天天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热了，初夏也觉得身体可以吃得消。
　　当然最重要的是，谢臣蔚对他有点太好了，初夏住在他家，所有的花费都靠他，就连要不要给秦沽学费都不知道。
　　初夏知道自己还不起那么多，即便如此初夏还是想自己能挣点钱，这样就可以偶尔也给谢臣蔚买点礼物，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毕竟正如秦沽所言，喜欢谢臣蔚的人那么多，自己可能是最没有竞争力的一个了，初夏觉得自己也许可以主动一点，如果谢臣蔚不说喜欢他，那么自己先说也是可以的。
　　初夏甚至一度觉得就算他不说喜欢自己也没有关系，因为就像宠物是没办法独享主人的爱一样，他也愿意陪伴在谢臣蔚身边，只要他还需要他。也许是谢臣蔚对待自己的态度，让初夏觉得谢臣蔚是不存在不喜欢自己的可能的。
　　可是今天看到谢臣蔚和那个漂亮的女孩子站在一起的时候，初夏忽然觉得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那一刻他忽然就慌了，心也开始一阵阵绞痛，幸好毛绒熊猫的头套足够厚，否则路人一定能够看出他的头套都被眼泪打湿了。
　　初夏之所以会主动提出搬出去的要求，他是怕某一天这话由谢臣蔚来说，那自己就会更难过吧。
　　初夏是一只小奶猫的时候，被猫妈妈遗弃，后来被主人家的小孩虐待，没办法逃出来做了一只流浪猫，再后来被谢臣蔚收养，但是被他的室友丢弃……初夏真的不想再做一只被人遗弃的流浪小猫了。
　　谢臣蔚接下来的几天正好去外地出差，初夏就一个人呆在偌大的家里，他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有点郁郁寡欢了，可是和谢臣蔚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要尽量装作开心的样子，他不想让谢臣蔚那么忙还担心他。
　　今天晚上他因为有点失眠，他又忍不住偷偷地跑到谢臣蔚的房间睡觉，他走路的时候不小心地碰到了床边的床头柜，柜子最下面的一个抽屉被他一下子给弄开了。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些让他脸红心跳的用品，接着他看到了他做小猫咪的时候很怀念的一样东西，那就是那个谢臣蔚每次去公园召唤他的时候，会摇响的那个蓝色丝带编织的铃铛。
　　他用手轻轻地摇响了那个铃铛，回忆起四年前的那段日子。初夏把铃铛放在手心，蜷缩在谢臣蔚的床上，嗅闻着被子上的熟悉气息，心里又一次产生了想让自己再变成一只猫的想法，他想那样也许自己就可以永远地留在谢臣蔚身边了吧。
　　初夏的手机忽然亮了，初夏发现是一条妈妈发的信息。“初夏，下个星期二是你十九岁的生日啦，你要不要回家？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初夏想起下个星期二他还要上美术课呢，就回复不回去，妈妈就叮嘱他那天一定要自己买块蛋糕，还要给自己煮一碗面。
　　初夏后来在自己的微博账号上发了这样的一段文字。“原来8月20号这么快就到了啊，十九岁的生日愿望是本来想和他一起去旅游的，不过他那么忙，应该没有空的。”
　　初夏看着手机上今天下午谢臣蔚给他发来的信息，他说他8月21号才能回来，心想怎么那么不凑巧啊，真是的。然后他就手心紧紧地握着猫铃铛，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8月19号那晚，初夏收到了很多人的祝福，爸爸妈妈和哥哥，还有陈景林，宫宁，沈哲……特别是沈哲和他认识得并不久，竟然会知道他的生日，初夏还是有点意外的。
　　陈景林叫上了几个好朋友一起给初夏过生日，还给他买了一个很大的蛋糕，上面点缀着初夏很喜欢的草莓和樱桃，初夏闭着眼睛许了生日愿望，吹灭了蜡烛，然后给每个人都分了蛋糕。
　　大家吃吃喝喝，聊聊八卦特别热闹，初夏很感激有这么一群朋友陪着他，让他今天晚上没有那么孤单。后来天色晚了，朋友们一个个打算离开了，初夏也想着干脆就在这边住下来算了，正好还可以和陈景林聊聊天。
　　没想到初夏在送走朋友们后，在巷口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很快从车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一个不论初夏见过多少次还是一样会心动的人。
　　作者有话说：
　　谢总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明白自己的心意，毕竟他的成长经历是那个样子，是吧？大家不要着急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请问二位先生，你们要开几间房？”
　　初夏的眼中写满了惊喜, 他立刻毫不犹豫地奔向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初夏问道：“不是说21号才回来吗？”
　　谢臣蔚回答：“我加了点班，所以提前回来了。”
　　谢臣蔚看着用很热烈的眼神看着他的初夏，伸出手帮他擦掉了嘴角留下的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 问道：“你过生日为什么不早说？”
　　初夏不好意思地笑了, 露出小虎牙，回答道：“我自己也给忘了。”
　　初夏上楼去和陈景林告别, 两个人回到家里后, 谢臣蔚拿出了一个礼品袋给他。初夏打开了袋子，发现里面有一瓶薰衣草香味的香水，还有一本叫《艺术的故事》的书。
　　初夏把香水打开喷了一点，说很喜欢这个味道。然后又把《艺术的故事》这本书翻来又翻去, 看起来很开心很喜欢的样子。
　　谢臣蔚解释道：“本来是想带你去薰衣草花田的，顺便让你带着画板去作画的，但是我查了一下最近的薰衣草花田也差不多要一天时间来回, 而我只有一天的假期。不过我以后会带你去。”
　　“不用了，谢谢谢总。”初夏举着谢臣蔚送给他的这两样礼物，露出很幸福的笑容，“你送我这些我已经很开心了。”
　　虽然谢臣蔚知道自己送什么初夏都会很开心，但是他事实上确实是花了一些心思的。
　　谢臣蔚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他甚至没有给朋友送生日礼物的经验。他在某著名的奢侈品商场里, 几乎闻了所有香水品牌里的薰衣草香味的香水，鼻子都快闻不出什么香味了, 才挑到这样一款他觉得味道比较清淡的, 适合初夏的香水。
　　书店里挑书的情况也差不多，他想挑一本内容通俗又适合美术生阅读的书, 站在书架旁翻看了很久很久, 连打扫卫生的书店老板都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好几次了, 他才决定了要买这本《艺术的故事》。
　　每次看到这些美术书籍里那些精美的油画时，谢臣蔚就在想如果能带初夏去博物馆看那些真正的艺术真迹，他不知会不会立刻高兴地跳起舞来。
　　不过看着现在初夏这么开心拥抱自己的样子，谢臣蔚还是感觉到自己挑选礼物的时间没有浪费。
　　第二天早上初夏一大早就被谢臣蔚叫醒了，并让他戴上帽子或者防晒伞。初夏立刻问他们是要去哪里？
　　谢臣蔚反问他：“你不是想要去旅游吗？”
　　还没怎么睡醒的初夏迷迷糊糊地看着他，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谢总，你怎么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知道我想什么呀？”
　　谢臣蔚一脸严肃地咳嗽了一声，说道：“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初夏立刻笑道：“知道啦。”
　　距离榕港最近的海滨城市车程接近三个小时，让初夏很惊奇的是，这次谢臣蔚没有叫司机开车，而是自己开车。初夏还注意到他不仅没有带他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甚至连手机的音量都调成了静音。
　　明明就是一个很忙的人，却硬是装成一点都不忙了。初夏忍不住开始想东想西起来，他看电视的时候，听说在古代如果是临刑前的犯人，监狱就会给他吃一顿特别丰盛的饭菜。他一想到这个，就开始有点隐隐的担忧。
　　可是初夏心里也很清楚，谢臣蔚肯定是熬夜了好几个晚上才有时间来陪他过生日的，他应该比平常表现得更开心才是。
　　看到初夏默默低着头，老是用手把裤子搓来搓去的样子，谢臣蔚看着他问道：“怎么，你有心事？”
　　初夏立刻摇头，问道：“谢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谢臣蔚回答道：“去海边啊，你不是喜欢吃鱼吗？让你一次吃个够。”
　　初夏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用很孩子气的口吻问道：“真的啊？我还从来没有看过海呢！谢谢谢总。”
　　谢臣蔚在开车的间隙会忍不住偷偷看戴着棒球帽的初夏，他的睫毛非常浓密纤长，眼尾总是微微的泛着暧昧的红晕，他的嘴唇永远都是红润又饱满的。
　　如果可以的话，谢臣蔚不太想初夏在别人面前用刚刚的语气说话，因为听起来太像撒娇了。
　　谢臣蔚其实暗示过初夏很多次，其实可以在没有其他人在的场合不用叫他谢总的。
　　但是初夏可能是不知是习惯了，还是一些其他的原因，只有在某些极其特殊的场景里他才会叫他谢臣蔚，或是臣蔚，而且每一次叫完之后都会面红耳赤的，甚至连耳根都透着粉，一看就像一只非常想让人欺负的小白兔。
　　到了海边正好是中午吃饭的时间，谢臣蔚带着初夏进了事先做好功课的海鲜酒店。
　　酒店一看就很高级，有闪亮璀璨的水晶灯作为装饰，大厅里金碧辉煌。在他们的座位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人拉着小提琴，他拉完了一首抒情的俄罗斯歌曲之后，就开始拉起生日快乐歌。
　　生日快乐歌歌曲一毕，就有长相非常帅气的男服务生推出了一个有好几层构成的装饰华丽的生日蛋糕。
　　“哇！这也太漂亮了吧！”初夏忍不住问服务生：“这层是什么？”
　　“榴莲千层。”
　　“这层呢？”
　　“芒果千层。”
　　“这层呢？”
　　“呃……”当意识到初夏对这个长相不错的男服务话有些过于多的时候，谢臣蔚按住了初夏的太阳穴，手动帮初夏把视线调整了方向，说道：“有什么好问的，你尝一口不就知道了。”
　　初夏想想也对，于是他先是用手机照了蛋糕各个角度的照片，又许了一次生日愿望，然后就开动把每一层的蛋糕都尝了个遍。
　　试完所有的口味之后，看着服务生端来的各种螃蟹，海参，鲍鱼，龙虾……琳琅满目，目不暇接的各种菜式让初夏简直看花了眼，光是每种菜品试吃一口，就让他已经很饱了。
　　最后他捧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实在吃不下去了，看着还剩这么多的蛋糕和海鲜大宴，他发起了愁。
　　他用眼神向谢臣蔚求救，谢臣蔚表示他早就吃饱了。
　　初夏又问道：“这么多菜都这么好吃，好浪费啊，我能不能打包一些给朋友们吃啊？”
　　谢臣蔚想也没有想就回答道：“陈景林可以，沈哲想也不要想。”
　　初夏正想问为什么，这时刚才的男服务生走过来建议道：“海鲜做好之后，是不建议过夜食用的哦，因为海鲜类食物放久了，其中的蛋白质会发生分解哦。”
　　初夏点头「哦」了一声，又意识到了一个不得了的问题，他看着谢臣蔚问道：“我们今晚还要在这里过夜啊？”
　　谢臣蔚点点头，和他说出了今天的计划。“今天陪你一整天，下午陪你去海边，晚上去看烟火秀。”
　　看着初夏又用像是小鹿一般湿润又天真的眼神看着自己，谢臣蔚问道：“初夏，你不开心吗？”
　　初夏立刻摇了摇头，他笑着开口问道：“谢总，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谢臣蔚唇角微微勾起，用手轻轻地刮了刮他的鼻子，骂了句：“傻子。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去海边了。”
　　那一天，谢臣蔚给初夏照了很多很多相片，有初夏在海边玩沙子的照片，有蹲在那里玩水的照片，有他笑着闹着在阳光下奔跑的照片……谢臣蔚不知不觉就照到相机没电了。
　　初夏说他最喜欢谢臣蔚给自己照的一张夕阳中的剪影，看起来非常有意境。初夏觉得他可能会一辈子都记得这一天碧绿的大海和万里无云的蓝天，因为这个在他身边陪他过生日的人真的很用心。
　　只是在两个人并肩看着海边盛大的烟花秀时，看着漫天绽放的璀璨的美丽烟火，初夏一面忍不住为这绚丽的美景感到赞叹，同时心里又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伤感。
　　烟花实在是太美太美了，可是这么美丽的东西常常是不能长久的。但是他偷偷看着身边的谢臣蔚帅气的侧脸，他还是希望这一刻能停留久一点，再久一点。
　　烟花表演之后，他们来到了离海边最近的一家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初夏和谢臣蔚的关系可能是引起了前台服务生的好奇，他问了一句：“请问二位先生，你们要开几间房？”
　　谢臣蔚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身旁的初夏，初夏想了想，红着脸说道：“一间吧。”接着他又为自己找补道，“两间也太浪费了。”
　　但其实真实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他知道谢臣蔚并不是欲念很重的人，除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是例外，大部分时候的谢臣蔚都是温柔自律的，即使是做最亲密事情的时候，他也从不会强迫他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可是初夏自己很需要通过拥抱和亲吻来证明自己是被他需要的，他很想看到谢臣蔚在某些时刻露出的和平时那个冷静的他很不一样的样子，他贪恋那个时候他的热情和他身上的温度。
　　当看着黑夜中谢臣蔚沉沉睡去的样子，初夏知道他之前几天肯定没有休息好，有点心疼。
　　而同样身体极度疲惫的初夏却有点舍不得睡，他倾听着来自海边一阵接着一阵的海浪声还有身边谢臣蔚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的，他觉得就好像是世界上一首最完美的交响乐。
　　初夏看着被海风吹起的不住晃动的白色窗帘，忍不住想到，只是，他还能听多久呢？
　　作者有话说：
　　今晚写完就直接发了，有错字明天再改哈！一般白天更新都是捉虫哦！感谢在2022-08-13 22:24:55~2022-08-15 00:5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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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再试一下那些小说里不能过审的情节？”
　　不知道是不是半夜的空调温度开得有点低, 还是海边的海风真地吹得有点猛，初夏整晚都被谢臣蔚抱在怀里，熟睡中的谢臣蔚把他抱得很紧很紧, 好像是生怕初夏半夜会离开一样。
　　初夏整晚都睡得不太舒服, 老是做着被人五花大绑的梦。他醒来的时候谢臣蔚还没有醒，初夏觉得谢臣蔚的睡眠时间非常宝贵, 所以舍不得吵醒他, 他就尽量维持姿势不动蜷缩在他的怀里，然后伸出手拿出了床头的手机。
　　初夏先是浏览了下最近的新闻大事，然后又想起公子阳曜的那篇小说《小美人的千层追夫套路》好久没有看了，就又开始津津有味地追更起来。
　　可能是拉好窗帘的室内本来是很暗的, 而手机屏幕的光线有点刺眼，谢臣蔚像是明显有些不满地又搂了一把初夏，他的胳膊搭到初夏的肩膀上, 手指正好落在手机页面的听书功能按键上，很快AI朗读的声音就开始在房间里响起。
　　“许政抬起了苏博文的小脸，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他轻轻地含住了他的嘴唇，这个吻渐渐由浅入深，他贪婪地探索并攫取着属于他口腔中的每一寸空间, 然后他们之间的热情渐渐失控……”
　　“苏博文放弃了抵抗，也忘记了思考, 只是本能地想抱紧他, 世界在他眼中似乎已经消失……”
　　AI完全没有感情的声音却一字一句地朗读着如此肉麻的文字，显得非常另类和突兀, 而且还是在这么安静的房间里, 谢臣蔚想听不到也很难。
　　果然谢臣蔚很快睁开了眼睛。
　　初夏已经完全社死了, 他第一时间就赶紧关了听书的功能，然而已经于事无补。此时他的脸和脖子已经完全涨红了，只知道呆呆地望着谢臣蔚。
　　谢臣蔚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了初夏的手机，想看下他到底在看什么书，一看这书名，再加上书里的主角全是男的，谢臣蔚顿时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初夏已经尴尬到完全不会说话了，此时他的脚趾如果落地的话，应该会抠出一栋比谢臣蔚给他住过的还要大的别墅。
　　过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谢臣蔚这样是在侵犯他的隐私，于是细声细气地问道：“你可以把手机还给我吗？”
　　谢臣蔚看了他红通通的脸，拒绝道：“不可以。你到底在看些什么东西？”
　　谢臣蔚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下小说情节，初夏正看到的这一章已经到这本书的100多章了，两个人表白了心意之后，就发生了第一次的性行为。
　　然而书里写得很含蓄，过程全程拉灯，只描绘了第二天早上其中一位男主角出现了腰酸，下不来床的现象。
　　谢臣蔚本来已经准备结束公开处刑，打算把手机还给初夏了，忽然他一眼扫到读者「夏木」刚刚在章节下发表的评论。谢臣蔚心想，初夏的心也真是大，是不是所有的社交平台都这么一个名字？
　　夏木回复的是一个单身读者发出的灵魂问题：“第一次做的时候是不是都这么疼啊？母胎单身的我好害怕。”
　　读者夏木很认真地回答：“是啊，第一次的时候真的好痛好痛，比切菜的时候切到手还痛呢，不仅下不来床，睡觉都得趴着睡。”
　　不过在下面相隔很短的时间内他又多发了一条评论。“不过如果面对的是你真心喜欢的人，即使痛也是可以忍受的哦。后来就好多了，只要准备工作做好了，有时还很舒服。你不要怕啦！”
　　谢臣蔚看完了之后，才把手机还给了初夏，他一直极力控制着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然后按住了初夏的双肩。
　　谢臣蔚忍不住质问道：“初夏，有些事你做得很熟练了，对吧？还开始向网友传授起经验来了？”
　　被彻底抓包的初夏此时已经羞愧万分，他用手拉过被子把自己的脸完全遮住了，也不回答谢臣蔚的话，企图靠装死蒙混过关。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也不妨碍谢臣蔚开始数落道：“我说怪不得你老是学不好文化课，原来精力全放在这上面了。你的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啊？要不就是沉迷于无效社交，要不就是看些非主流的小说。”
　　初夏其实很想辩解这些小说有很多很有真情实感，并不是完全没有营养的快餐，然而事实是他现在躲在被子里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臣蔚有些得理不饶人，接着说道：“你说你要是能把二分之一的精力真的专注到你的学业上，也不至于——”
　　“我错了，我错了，拜托你能不能别说了。”初夏立刻开始诚恳地道歉，哀求道。
　　接着，两人好像约好的一样都没有说话，就连房间里的空气都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谢臣蔚忽然用手摸了摸初夏的后背，轻声问道：“第一次真的那么痛吗？”
　　初夏从被子里悄悄地探出了一双眼睛，他眨眨眼说道：“是有一点，不过只有一点点。你别介意。”
　　谢臣蔚看到初夏在网上对于第一次的评价，像是一间刚开张的某宝店铺的老板收到了一个非常显眼的差评，心里说不介意是假的。再加上他又想起自己还曾经怀疑过初夏的第一次，还质问过他，还把他弄哭了，心里不免又增加了一分愧疚。
　　谢臣蔚总是想要是他和初夏的开始不是那一天就好了，都怪谢明远。回忆起来，他们的相遇简直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和美好完全沾不上边。
　　他又想起刚才小说里有些肉麻的描写，忍不住问道：“要不，我们再试试？”
　　初夏立刻问道：“试什么？”
　　谢臣蔚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再试一下那些小说里不能过审的情节？”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亲吻就像书里描写的那般温柔似水，然而事情最终向着一些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谢臣蔚很快失去了他平日里的冷静与自持，最终变成了他做过的那些同样不能通过审核的梦中的样子……
　　而且可能是因为试得有点久了，初夏的美术课从昨天改到今天上午，最终又改到了今天下午。
　　就连秦沽看到他，都忍不住抱怨道：“小初夏啊，到底你是大学老师，还是我是大学老师啊，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忙啊？”
　　“对不起，对不起。”初夏一个劲儿地道歉。
　　接着秦沽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他笑着问道：“初夏，谢臣蔚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坏事？为什么你大夏天要穿个高领的长袖衣服？”
　　“啊。”初夏的脸瞬间就红了，啊完之后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初夏一脸窘迫的样子，秦沽也不打算继续捉弄他了，而是调转话题，说起正事：“初夏，你知道美术生高三的集训吗？”
　　初夏立刻点了点头，说道：“我以前高中还蹭过几天课呢。”不过他没好意思说他当时去上课就是为了能把记忆中的谢臣蔚好好地画出来。
　　秦沽看着他说道：“初夏，我有个大学的同学正好开了一家美术生集训的辅导班，口碑还不错，每年都有学员考上很有名的美院的。你愿意去吗？”
　　初夏点头：“我愿意啊。”
　　“那好，我给你报个名，你后天就可以去上课了，以后我给你上课就由一个星期三次，改成一个星期两次吧。”秦沽又想起了什么，“初夏，因为可能大家一起画画要画到很晚，所以培训学员原则上是要求住宿的，初夏你没问题吧？”
　　初夏让秦沽把地址发给他，他发现培训的学校离他原来租住的房子很近，离谢臣蔚的家却很远，一时也犹豫起来。
　　秦沽也没逼他立刻做决定，而是让他和谢臣蔚好好商量下，然后就开始和他上起课来。
　　初夏回家的路上都一直在思考着要怎么和谢臣蔚说这件事，他在坐地铁的过程中还收到了谢臣蔚发的信息。“你晚上想吃什么？让蕙姨给你做。”
　　初夏想了想，就发了一个水煮鱼和红烧豆腐过去了。
　　蕙姨是他见过的这么多家政阿姨里面他最喜欢的一位了，因为她人非常好，不仅人勤快，做的一手好菜，人还长得慈眉善目的，并且人特别本分，从不会旁敲侧击地打听有关初夏和谢臣蔚是什么关系的八卦。
　　因为初夏其实对做菜很感兴趣，所以经常会在她做菜的时候，想学习观摩一下。蕙姨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藏着掖着自己的手艺，而是很耐心地给他讲解，就是初夏自己做菜的天分不行，总也学不会到精髓。
　　到了小区上楼进电梯的时候，初夏虽然自己手上也提了不少东西，但是看见电梯里有一个五十多岁，拄着拐杖的阿姨时，他还是主动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帮她提东西，因为她手中的袋子一看就分量不轻。
　　阿姨摆摆手，表示不用，她的身体不太好，拄着拐杖，看起来很消瘦，但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穿得也很得体，可以看出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初夏莫名地觉得她的样子有些熟悉。
　　当初夏惊讶地发现他们去的是同一层，并且出电梯也同时往一个方向走的时候，他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然而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他已经按了密码锁，门已经开了。
　　两个人都同时出现在谢臣蔚家的门前，初夏和这位阿姨，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互相打量着。
　　这时，在厨房忙活的蕙姨听到了响声，就出来看看。
　　她看到门口同时出现这两个人时，也明显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她立刻上手去扶着朱颖进门，说道：“夫人，您今天怎么这么有空过来了？”
　　只剩下初夏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感觉进也不是，现在立刻掉头就走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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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蕙姨说你走的时候没带伞。”
　　朱颖在蕙姨的搀扶下走进了家里, 她回头看了眼初夏，初夏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她们也进了屋。
　　朱颖落座之后，就开口向初夏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你怎么有臣蔚家的密码？”
　　朱颖看着初夏的眼神有些咄咄逼人, 初夏心想，说朋友吗？不对, 谢臣蔚除了秦沽之外, 根本就没有朋友。员工？谢臣蔚怎么会有他这么菜的员工？假如真有的话，他肯定也会第一时间被他开除。
　　见初夏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蕙姨忽然说了一句：“夫人，这位是谢总最近新请的保姆, 你知道我前段时间我女儿不是生孩子了吗？所以请了一个月假，谢总就在劳务市场上又新找了个保姆。”
　　说罢，蕙姨看了初夏一眼, 初夏充满感激地回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上前去介绍着自己：“夫人您好，我叫时初夏。”
　　朱颖把初夏从头到脚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遍，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她很直白地说道：“臣蔚这是什么眼光？找这么年轻的保姆？他不会是被骗了吧？”
　　说罢她把手上提的袋子递给了初夏，说道：“既然你是保姆，最简单的竹笋炒肉应该会做吧？你把这个袋子里的竹笋去烧一下, 正好我现在饿了，尝一下你的手艺。”
　　初夏只好接过袋子走进了厨房。
　　蕙姨给朱颖倒了一杯绿茶之后, 也想去厨房帮忙, 立刻被朱颖叫住了。朱颖拉着她开始询问谢臣蔚最近的饮食情况，蕙姨只好留下来回答问题。
　　初夏在厨房忙了近一个小时后, 最后鼓起勇气端出了一盘卖相不太好的菜。朱颖和蕙姨看着这盘堪称黑暗料理的菜, 都愣住了。
　　朱颖举起了筷子尝了一口, 很快脸都白了，她立刻吐到了垃圾桶里。
　　蕙姨很识相地给她端来了漱口水，她漱完口之后点评道：“猪肉的火候过了，又干又咸。还有你作为一个厨师，竟然不知道新鲜的竹笋要焯水之后才能炒的吗？否则就是像现在这样又苦又涩的。”
　　朱颖的话简直让初夏无地自容，但是初夏一句话也没说。
　　初夏觉得她骂得也对，自己为什么就做不出一道好吃一点的菜呢。他真是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他刚才本来想掏出手机上网查一下怎么做的，可是一想，一旦被看见了，就显得自己更不专业了，更像个可笑的小丑。
　　朱颖又接着说道：“这也太奇怪了！臣蔚确实是智商高情商一般，可是又不是没有味觉？他为什么要请这样什么都不会的一个保姆啊？他对助理的要求不是一向都很严格吗？”
　　她的话让初夏忽然想起，谢臣蔚每一次吃完自己做的东西时候，都只会说一句「有进步」原来赤裸裸的真相是这么残忍的。
　　初夏只好垂着头站在那里默默地接受数落，好半天后，他说了句：“对不起。”
　　朱颖看着他说道：“你也不用对不起了，没有专业技能就证明你不适合做这份工作。从明天起，你不用过来了，我会让劳务公司给你结账。如果臣蔚还需要家政的话，我来帮他找。”
　　初夏忽然愣住了，他抬起头认真地观察了一下朱颖的脸，发现谢臣蔚真的和她长得很像，尤其是一双眼睛看起来特别深邃，总让人看不透的样子。眉骨也高，显得整个人很清冷。
　　而且他们发号施令的神态也很像，说什么就是什么，带着一种长久身处上位者的傲慢和自信。
　　初夏想，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就只能接受。他只是轻轻地说了句，账已经结清了，不用结账了。
　　他本来还想着有没有什么行李要收拾的，后来想到他压根就没有什么行李，这个家里他在用的所有东西都是谢臣蔚买的，本来也就不属于他。
　　于是初夏背着他来到这个家时背的小包，说了句「再见」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榕港的天气变化尤其是夏天真的很任性，他刚才回来的时候，还觉得有点闷热呢，结果现在忽然就风云变幻，下起了瓢泼大雨，穿着短袖短裤又没有带伞的初夏，很快就被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风吹雨打下他还觉得很冷。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地铁站的入口，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一块干的地方了。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初夏第一反应是觉得被淋成这样手机竟然还没坏，第二反应是看到打电话的人是沈哲的时候，他竟然隐隐有一丝失望。
　　他很快接通了电话。沈哲问道：“初夏，我给你发的照片你看到了没有？”
　　初夏问道：“什么照片呀？我刚才没有注意。”
　　沈哲用很轻快的语气笑道：“就是那只粘人的小狸花啊，它竟然不声不响就怀孕了，我刚刚帮它接生了，生了四个小崽子，非常的可爱，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初夏翻开了聊天记录，果然有四个软乎乎的还没有睁眼的小可爱，正挤在小狸花的身下找奶吃呢，还是不同颜色的。
　　初夏本来是打算回自己租住的房子的，但是现在想想也许去救助站会更好，因为这一刻的初夏会有些悲观地认为，人类世界太复杂了，并不适合他。显而易见的还是动物们更需要他，而且它们也可以给自己带来治愈。
　　于是初夏就坐上了地铁去了救助站。一到救助站，沈哲就发现初夏的衣服都是湿的，赶紧把他推进洗手间里，让他洗澡换自己的干净衣服。
　　初夏本来还觉得可以坚持一下，可是身上黏答答的确实很不舒服，于是真的去洗了个澡。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初夏觉得舒服多了，连心情都觉得似乎没有那么丧了。
　　初夏去兑了一些羊奶粉又去开了一个鸡肉罐头给小狸花加餐。小狸花一看就是个负责任的好妈妈，侧躺在垫子上一动不动地给四只刚出生的小奶猫喂奶。
　　初夏摸了摸它的头，夸奖道：“小狸花，你怎么这么乖呀？”
　　小狸花虽然不能动，但是一直在不停地舔着他的手回应着他的好意。
　　初夏把罐头和羊奶拿给它吃，又说道：“恭喜你做妈妈啦！你之前肯定是营养不良，要不然你的肚子怎么那么平啊，竟然连兽医都没有看出来。”
　　初夏喂完了小狸花之后，才猛然间想起自己也没有吃晚饭。沈哲说他也正好没吃，下雨天外卖也很难送达，于是两人都各泡了一碗泡面，权当晚餐了。
　　两个人一起吃泡面的时候，沈哲忽然问他：“初夏，我听说你住在谢总家里，是那样吗？”
　　初夏若有所思地摇摇头，回答道：“从今天起，我不住了。”
　　沈哲又说：“那很好啊，初夏，你太单纯了，有钱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不适合你。”
　　初夏默默地吃面不做声了，他忍不住想，现在谢臣蔚应该是和他母亲正在一起吃饭吧，蕙姨一定会把他母亲带来的竹笋炒得非常好吃，不知谢臣蔚会不会想起他来……
　　想到这里，初夏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觉得应该提醒下蕙姨尽量不要和谢臣蔚说他离开的真实原因，因为他知道谢臣蔚很爱他的母亲，他不想看到谢臣蔚为难。
　　初夏从包里找到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果然是刚才高兴的太早了，现在手机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淋了雨，已经黑屏了，他按来按去也不能开机了。
　　沈哲也帮他看了看手机，说道：“你这个型号的手机也用了两三年了吧，要不等我这个月发了工资，我借你钱买一个新的。”
　　初夏笑着感谢了他，说道：“我先看看还能不能修一下。”
　　后来九点多了，初夏拒绝了沈哲的挽留，坚持今晚要回去自己的房子里。初夏很幸运地赶上了最后一班地铁，他坐在没什么人的地铁车厢里，一路上都好想谢臣蔚啊，他决定等回家第一时间就去找陈景林借电话。
　　下了地铁站，走到城中村还有大概一公里的路，虽然雨依然还在不停地下着，但是初夏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可怜了，因为沈哲借给了他一把很大的伞。
　　只是越是走到靠近城中村的地方，灯光就越是黑暗，而且因为下雨的原因路上的行人非常少，初夏的心里还是很忐忑的，所以他不由自主的就越走越快。
　　初夏住的房子条件非常简陋，不仅没有电梯，甚至连楼梯都没有路灯，他之前晚上回来都是用手机的灯光照明上楼梯的。可是今天，他的手机坏了不能开机了，所以他只能借着一点居民家里的灯光慢慢地上楼。
　　走到四楼拐弯处的时候，初夏快被吓傻了，因为他直到距离很近很近的时候，才发现在那个不能挡雨的地方站了一个人。
　　那个人非常高大，而且好像没有带伞，在初夏发出尖叫声的同时就把他捞进了自己怀里。
　　但是被抱进怀里的那一刻，初夏就已经不害怕了，因为他又闻到了他非常熟悉的让他感觉非常安全的气息。
　　只是谢臣蔚的身上完完全全湿透了，初夏从来没有觉得谢臣蔚身上这么冷过。他赶紧把谢臣蔚拉到了淋不到雨的地方，然后赶紧开门，把他带进了自己的小房子里。
　　初夏的小单间非常的狭窄逼仄，但是初夏一个人住其实也觉得还好。但是谢臣蔚太高大了，感觉他与这里完全格格不入，甚至连进门都得低头的感觉。
　　初夏从来没有见过谢臣蔚这么狼狈的样子，他的头发完全黏在了一起，眼睛红得吓人，眼睫毛上都是雨水，身上的西装简直可以直接滴水。
　　初夏看得很心疼，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傻傻地站在那里淋雨啊？你就算没带伞难道不能走到楼梯里面躲雨吗？”
　　谢臣蔚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他，好半天才说道：“蕙姨说你走的时候没带伞。”
　　初夏被他的脑回路惊呆了，他实在不太明白自己没带伞和他淋雨有什么关系。
　　当他终于想明白的时候，就有点想哭了。而这时谢臣蔚看着他身上的衣服，忽然问道：“初夏，你穿的是谁的衣服？你的伞我也没有见过。”
　　初夏盯着谢臣蔚那双红得像是有火焰在燃烧的眼睛，话到嘴边的「沈哲」两个字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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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谢臣蔚，你今晚想检查身体吗？”
　　事实上, 在回家看到母亲第一眼的时候，谢臣蔚就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当时就想问蕙姨初夏去哪里了，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他又想给初夏打电话, 但是初夏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因为调理得当, 最近朱颖的精神好了很多，已经能够拄着拐杖自由行动了, 她和谢臣蔚讲她现在不想住养老院了, 还是回原来的房子住。
　　谢臣蔚点了点头。
　　朱颖又说他以后还是周末晚上来陪她吃一顿饭就好，毕竟他工作很忙。
　　谢臣蔚又答应好。
　　朱颖忽然问道：“你那天和甘小姐见面感觉怎么样？”
　　谢臣蔚看了她一眼，简短地答道：“还可以。”
　　朱颖又问道：“还可以，你为什么不联系下人家？男生要主动点你不知道吗？”
　　谢臣蔚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解释道：“我最近公司的事很忙。”
　　朱颖用公筷帮他夹了一点菜，像是不经意间问道：“我最近听说你休了一天假，去海边旅游了？是和谁一起啊？”
　　谢臣蔚回答道：“朋友。”
　　朱颖似乎对于他这种过于简短的说话态度有些不满, 但是又找不到什么指责的理由。
　　朱颖看着她面前的那盘竹笋炒肉，想起了下午发生的事，说道：“今天我上楼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你新请的那个小保姆，现在的劳务公司也太不负责了吧，什么都不会的人也往这塞——”
　　谢臣蔚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疑惑地问道：“保姆？男的？”
　　朱颖点头：“对呀。我已经叫他离开了, 什么都不会在这里做什么，当这里是难民营吗？”
　　“呃……”谢臣蔚的眉头蹙起, 看起来像是很想说什么的样子,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朱颖可能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根本不值一提, 又接着开始询问谢臣蔚有关公司上市计划的进度, 又说他最好能今年内事业和爱情方面都能有个结果。
　　谢臣蔚看着母亲一直喋喋不休的嘴有些神情恍惚, 其实他已经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了。他觉得在他二十八年的人生中，从没有任何时候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讨厌被规划好的循规蹈矩的人生。
　　他其实很想问他的母亲，一个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生孩子呢？如果这个孩子以后注定是要面对的是不自由又不快乐的人生，那么他真地愿意来到这个世界吗？他真的应该对赋予他生命的人报以感恩吗？
　　当然谢臣蔚这一次的质疑也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他忽然站了起来，离开了座位。
　　朱颖像是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问道：“你饭还没吃完，要去哪里？”
　　谢臣蔚看也没有看她就答道：“去见一个客户。”
　　这时，在厨房忙着洗完的蕙姨在他出门前一刻，告诉他外面下雨了，并小声地提醒他初夏也没有带伞。
　　谢臣蔚还没有离开，就听到朱颖有些生气地放下了碗。“真是越长大越不听话了，一点都不明白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他好。”
　　谢臣蔚上车后就一直在给初夏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他一直在想象着初夏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离开他家的，既怕初夏做傻事，又怕初夏像之前一样遇到什么坏人。
　　他像个丢失了最重要东西的孤魂野鬼一样在榕港的各条马路上游荡，然而没有任何线索，最终还是只能去初夏之前住的地方等等看。
　　还好就在谢臣蔚准备报警的前一刻，初夏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一刻他终于体会到那种珍贵的东西失而复得所带来的心如擂鼓的感受。
　　初夏怕谢臣蔚感冒，赶紧让他脱了湿淋淋的西装，去洗手间洗了个澡。
　　初夏住的地方是谢臣蔚这样的人，从没有注意到的城市里的另一面。谢臣蔚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房子，更没见过这么狭窄的洗手间，而且热水时大时小的，间歇性地出冷水或是温度过高到能烫伤人的热水……
　　虽然谢臣蔚从来没有洗过体验感如此差的澡，但是在初夏找出自己干净的衣服等在洗手间的门口，又很乖巧拿着毛巾帮他擦干头发时，他想他还是很愿意住在这里，甚至觉得这里比整洁到像样板房的家里更好些。
　　在初夏很认真地帮谢臣蔚擦头发时，被谢臣蔚一把捉住，然后拉到他的腿上坐着，初夏被吓了一跳，然后嗔怪道：“干什么呀，不擦干头发睡觉容易感冒的。”
　　接着初夏像是无法面对一直这么近距离看着他的谢臣蔚似的，有些紧张地问道：“要不，我去景林那里帮你借个吹风机吧。”
　　“别动！让我抱一下。”谢臣蔚说完之后，就把他抱住了，接着谢臣蔚把头靠在他那光滑的颈项上，很贪恋地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时，初夏不说话了。
　　初夏心里在想，要怎么向他解释自己忽然搬回这里，才能不引起谢臣蔚的生气和怀疑呢。他在心里祈祷，蕙姨并没有多嘴和谢臣蔚说些其他什么。
　　初夏用小手轻轻地拍了拍谢臣蔚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说道：“谢总，我要和你讲一件事。秦沽哥帮我报名了一个美术培训班，这个辅导机构所在的学校离我这里非常近，所以我以后就住这里了。”
　　谢臣蔚：“……”
　　初夏又问道：“谢总，我说的话你有在听吗？你觉得可以吗？”
　　初夏又等了好半天，谢臣蔚才开口问道：“就只有这一个原因吗？”
　　初夏愣了一下，然后他很快笑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不想早起了。你知道我经常睡不够，艺术生的早课每天八点就要上课了，我如果住你家的话，就算有司机接送，我每天也要六点多也要起床，我怕我起不来。”
　　“呃……”谢臣蔚用手撩开了初夏额头看起来有点长的刘海，就更加清楚地看到初夏正用一双天真又善解人意的眼神望着他，那一刻谢臣蔚忍不住想，朱颖说得真的很不对。
　　初夏并不是什么都不会，他很擅长发现别人身上的优点，还很擅长理解和包容别人带给他的不如意。
　　谢臣蔚完全能想象出一贯强势的朱颖会怎么颐指气使地给初夏脸色看，然后把初夏赶出家门。谢臣蔚又想起初夏在知道朱颖受伤进医院的时候，去寺庙里给她祈福还摔伤了胳膊。
　　而初夏现在竟然还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之后，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还企图不让自己知道离开的真实原因。
　　初夏的小床可能不到一米五，两个男生并排躺着真的很挤，谢臣蔚就让初夏躺在自己的胸口，他用右手不停摩挲着他的肩膀，缓缓说道：“你如果不想早起的话，我帮你在学校附近重新租个房子吧。”
　　“啊，这里不是挺好的吗？”初夏有些不解地问道。
　　谢臣蔚说道：“一个人住勉强可以，可是睡两个人，你的这张床也太小了吧。”
　　看着初夏还是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己，谢臣蔚忽然问道：“时初夏，你可以偶尔收留一下我吗？”
　　说完之后，谢臣蔚好像又有些后悔地别过了脸，小声地补充道：“你知道我有时候会失眠。”
　　“啊？你的意思是——”当初夏终于理解了谢臣蔚的意思之后，他伸出手搂住了谢臣蔚的脖子，很亲密地用自己的脸颊蹭着他的脸。
　　初夏说道：“谢总，你不能这样。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这里本来就是我的生活啊，如果你把生活水准提得太高的话，我会——”
　　初夏那句「我会适应不了穷日子的」最后没说出口，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和说以后会离开谢臣蔚没有区别。
　　然而，谢臣蔚却不打算放过他，追问道：“你会怎么样？”
　　初夏很想把他哄好，就带有讨好意味地亲了一下谢臣蔚的脸颊，说道：“谢总，你已经对我很好了，供我读书，帮我哥哥治病，可是我不能什么都靠你啊。住在这里，条件虽然一般，但是我很安心。”
　　见谢臣蔚还是不吭声，初夏又接着解释道：“而且我听说美术生集训很辛苦的，每天早出晚归。我回到这里就睡个觉就可以，所以你真的不要再破费了。”
　　过了好久，谢臣蔚终于叹了一口气，像是非常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初夏，你的手机怎么了？一晚上都打不通。”
　　初夏答道：“我今天淋雨了啊，手机坏了。”
　　谢臣蔚很快由淋雨想到了初夏的衣服换了，还是自己没见过的别人的衣服，并且这一切还是在自己不知他去向的时间里发生的。
　　然而，就在谢臣蔚准备让初夏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之前，初夏忽然红着脸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地问了句：“谢臣蔚，你今晚想检查身体吗？”
　　这句话让谢臣蔚的眼眸中的夜色更深了，很多问题不得不暂时放到一边，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和自己不太一样，初夏对自己的喜欢是热烈，直白，不顾一切的。而且即便在说着如此诱惑语言的初夏，眼神依然是天真而纯洁的，也许有人会认为这是矛盾和做作的，但是对于谢臣蔚来说，却是无一例外每一次都会心动。
　　当带有讨好意味的吻纷纷扬扬地落到他的眉骨，眼睛，鼻尖时，谢臣蔚会不受控制地心跳加快，变得不太理智。心情不好时的谢臣蔚可以拒绝很多很多，但是唯独拒绝不了初夏的求欢。
　　不过很快，谢臣蔚就变得反客为主了，他和他之间的热情好像永无止尽，最终还是获得了一场非常不错的俗世欢爱。
　　两个小时后，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的初夏不停喘着气趴在谢臣蔚的身旁，谢臣蔚一边摸着他的头发，一边说道：“初夏，你能不能以后不要这么乖？”
　　“啊？”初夏不解地问道。
　　谢臣蔚又摸着他的肩胛骨，说道：“你这个样子，总会让人特别想欺负你，你知道吗？”
　　初夏露出很娇憨的笑容，不再说话了，只是换了个躺着的姿势，这样他就能更好地倾听谢臣蔚强有力的心跳声了。
　　谢臣蔚瞥了一眼地上四散而落的衣服，忽然问道：“衣服和伞是沈哲的，对吧？”
　　初夏见还是逃不过，只好乖乖说了句：“对不起。”
　　谢臣蔚其实很想问初夏，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明那个应该说对不起的是自己才对。他明知道初夏和沈哲还有谢明远都没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却还因为自己过分的占有欲，肆无忌惮地对初夏发脾气。
　　初夏却对这一切都照单全收，不仅从来没有对他发脾气这件事提出过质疑，还包容了自己的一切，包括一个难以理喻的母亲，还有自己在面对感情时的不作为和懦弱。
　　谢臣蔚一想起自己甚至没有在母亲数落初夏的时候，为他辩护一句，胸口就有一种心脏骤然紧缩的痛楚。
　　那一刻，他会想起很多遥远的事，比如那个八岁那年被摔坏的风神翼龙的模型玩具，还有十四岁那年那张被撕碎的填报了古生物学专业的志愿填报表。
　　他一直认为最近这些年，他拼命地努力，读最好的大学，考最高的学位，开最有前沿理念的公司，获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他就可以忘记这些，成为一个被母亲认可的人。
　　这时，初夏伸出又软又热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谢臣蔚的眉毛，企图帮他把紧蹙的眉头抚平，口中喃喃地说道：“别皱着眉，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是我不好。”
　　然后初夏又想起了什么，他想把手机里小狸花生的小崽子的照片给谢臣蔚看，让他开心一点。但是很快他又想起来他的手机坏了，于是有点尴尬地笑了。
　　初夏的脸颊因为刚才激烈的性爱而泛着粉红色的红晕，谢臣蔚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
　　忽然，谢臣蔚很认真地说道：“初夏，我和我母亲之间有一些问题。我必须得让她明白，我和她之间不是共生的关系，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具有独立人格的个体。”
　　看着初夏同样认真看着他的眼神，谢臣蔚又说道：“但是我想，这可能要花上一些时间。所以，初夏，你愿意给我一点时间吗？”
　　初夏立刻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他的眼睛里瞬间就有眼泪掉落下来。
　　谢臣蔚带着疼惜，轻轻地吻干了初夏的眼泪。
　　初夏轻贴着他的脸说道：“我愿意。”初夏想了想，又说道：“而且，你不要太心急好吗？因为我觉得阿姨也挺可怜的，不要伤害她。”
　　初夏的眼泪有点咸，但是初夏对谢臣蔚所做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甜蜜，他会因为他的每一次撒娇产生一些微妙的情绪上的波动。
　　物理学和生物学学得很好的谢臣蔚，明白这是脑垂体影响荷尔蒙分泌产生的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是并不妨碍谢臣蔚把它解读为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初夏的集训生活适应得非常好，没几天就交到了几个新朋友，老师们也很喜欢他。并且在得知初夏不住宿的时候，新认识的同学还失望了好一阵。不过新朋友对初夏的校外住宿生活似乎十分地感兴趣，不止一次地提出想要去看看外面住宿环境怎么样。
　　这可让初夏犯了难，倒不是因为房间太小，让他不好意思带新朋友过去。而是那里说不准就时不时有某个人出没，如果他正好在，那就会非常尴尬，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某人非常任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时呆足整晚，有时停留中午一个小时。不过他几乎霸占了初夏所有的除学习之外的空闲时间，让陈景林想找初夏聊个天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和陈景林的不高兴正好相反的是初夏的房东。因为他某天忽然发现，他的租客这两个星期来，不仅换了一个最新款的空调，而且燃气灶和热水器也都换成了最高配置。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更，今天多更点。大家不要担心，应该很快就会甜起来了，么么哒！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他好像在体会着失恋的感觉。
　　上午十点多, 是美术生的中场休息时间，这些十七八岁正直青春的的男孩儿女孩儿就一边分享着零食，一边聊着班上同学的各种八卦。
　　坐在初夏身旁的一个小男生碰了碰初夏的胳膊, 问道：“初夏, 能给我看看你的新手机吗？最新款的苹果哎！”初夏就把谢臣蔚刚给他买的手机递给了这位美术班认识的新同学。
　　这时有个长头发的女生又走过来给初夏分享她的薯片，说道：“初夏, 你身上的衣服真好看, 你的衣品可真好。”初夏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又是谢臣蔚给他买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新衣服。
　　这个女生看着初夏问道：“初夏，我那天看到有个特别帅的男生在校门口的巷子里等你，他是你哥哥吗？”
　　看着初夏点了点头, 女生又问：“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觉得他长得可真好看。”
　　初夏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说道：“他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聊天，即使我给了你联系方式, 他也不会理你的。”
　　看着女生带着失望的神色离开的背影，初夏一下子就想起了秦沽对他说的谢臣蔚真的很受欢迎的话来。
　　下午放学的时候，初夏接到了一个快递小哥的电话，说他有一个新快递，初夏很少买东西，他以为这又是谢臣蔚给他送的什么惊喜。
　　因为谢臣蔚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喜欢给他送礼物了, 即便是初夏一再拒绝也没有用。初夏甚至觉得他的目的就是想把他小小的出租房全部占满，就像他现在一点一点完全占据他的心一样。
　　初夏没有想到, 打开之后才发现这不是什么谢臣蔚送的惊喜, 而是惊吓。
　　包裹里装着一个裹了很多层的信封，信封里有很多谢臣蔚和一个女生的照片, 虽然有些照片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是女生长得太漂亮了, 是人群中看一眼就很难让人忽略的存在。
　　初夏一眼就认出她就是上次他在榕嘉广场看见的和谢臣蔚一起吃饭的那个女孩子，她长得很高很苗条，看起来和谢臣蔚很般配。
　　初夏用颤抖的手拿着照片一张张地翻看着，心像是刀割一般地在想象他们是在什么场景被偷拍的，有咖啡店一起喝咖啡的照片，还有看起来像是在某个会议室一起开会的照片。
　　初夏想，那么这个女生很有可能是谢臣蔚的同事。虽然谢臣蔚和这个女生并没有什么特殊亲密的举动，但是不知为什么，初夏在忍不住把照片看了又看之后，还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
　　当天晚上，一向胃口都很好的初夏，竟然破天荒的没有食欲了，什么都吃不下。他觉得头痛欲裂，实在去不了学校上晚课了，初夏就用手机给辅导班的老师打了电话请了假。
　　然而躺在床上，蒙上被子，初夏还是睡不着，他又起身把那些照片用废弃的画纸包了一层又一层，放到了床底的纸箱里收好。然而那些画面却像是烙在他脑海里一样，挥之不去，一想起来就会难受到浑身颤抖。
　　晚上八点半的时候，黑暗中初夏的手机亮了，显示是谢臣蔚的来电。然而初夏看着枕头边亮起又熄灭，熄灭了又再亮起的手机，生平第一次不想接谢臣蔚的电话。
　　但是谢臣蔚真的很执着，可能坚持不懈地打了至少有二十分钟，初夏最后于心不忍，还是接了他的电话。
　　谢臣蔚：“我听说你晚上请假了，身体不舒服吗？”
　　“呃……”初夏觉得自己不能听到谢臣蔚的声音，刚刚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流下来了。
　　谢臣蔚：“初夏，你晚上吃饭了吗？”
　　初夏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鼻音没那么重，他开口道：“吃了。”
　　谢臣蔚：“我还没有吃，要不我买点东西去你那儿，你再陪我吃一点。”
　　初夏立刻拒绝道：“你别来。”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谢臣蔚，他也不想让谢臣蔚看到自己现在狼狈不堪的样子。
　　谢臣蔚听到初夏的声音有些异常，愣了一下，问道：“初夏，你怎么了？生病难受到哭了吗？”
　　一个小时后，谢臣蔚还是带着一些初夏喜欢的食物出现在这小小的房间。
　　带有很浓厚孜然味道的烤秋刀鱼和烤茄子，谢臣蔚记得是初夏非常喜欢的食物，谢臣蔚还特别让烧烤摊的老板放了一些红红的辣椒。
　　然而没想到的是，初夏看起来真的很没有胃口的样子。
　　谢臣蔚伸手摸了摸初夏的额头，发现他也没有发烧，就更疑惑了。直到他看到了初夏隐藏在刘海下面过于红肿的眼睛，就立刻问他是怎么回事，初夏回答是因为最近季节换季，好像有点皮肤过敏。
　　谢臣蔚又说要带初夏去医院看看，又被初夏拒绝了。初夏说，他不想跑来跑去了，他已经吃了药，今晚休息一下就能好的。
　　谢臣蔚忽然不说话了，他很严肃地盯着初夏看了一会儿，他觉得今天的初夏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因为平时的初夏真的很乖，基本上是他说什么都对，他说什么都好的状态，初夏从来没有这样连续拒绝过他这么多次。
　　所以当谢臣蔚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打开了饭盒里的鲜虾瘦肉粥的时侯，初夏却依然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吃。」时，谢臣蔚终于忍不住生气了。
　　谢臣蔚：“你今天怎么回事？”但是当初夏用通红的眼睛惊恐不已地看着他时，谢臣蔚又很快为自己过于严厉的语气感到后悔了。
　　他找了个靠枕放在床头，把初夏扶了起来，然后自己拿起调羹，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来，我喂你，你吃一点吧。”
　　初夏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谢臣蔚，心里感觉又酸又软，就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其实谢臣蔚根本就不会照顾人，他都不知道自己先尝下这粥是不是太烫，不知道喂之前要先吹一下，更不知道吃粥的时候应该先舀最上面的那一层。
　　不过还好，这粥并没有烫到不能下咽的程度，初夏也十分擅长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好意。初夏尝了一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道：“这是蕙姨做的吧？”
　　谢臣蔚点头：“今晚吃饭的时候，蕙姨说了句这是初夏最喜欢的粥了，我就让她帮你打包了一份。”
　　初夏想，蕙姨真细心，竟然还记得自己喜欢吃这个。也对，她甚至还记得自己走那天没有带伞。
　　谢臣蔚边喂边说道：“你以后还有什么想吃的菜，我都可以让她给你做。她今天打包的时候还问你有没有瘦呢？她说现在年轻人只喜欢吃外卖，一点营养都没有。”
　　初夏的嘴角终于露出淡淡的笑意，说道：“那你帮我谢谢她。”
　　初夏吃完了粥之后，看着谢臣蔚站在那里好像还是没打算离开的样子，就像是不经意间问了一句：“谢总，你今晚还不回去吗？”
　　谢臣蔚愣了片刻，脸色也变得更为阴沉，与其说这样的话让谢臣蔚觉得冒犯，他更觉得奇怪，奇怪为什么今晚初夏对待他的态度和平常差那么多。
　　因为正常情况是，每一次谢臣蔚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初夏都会恋恋不舍地抱着他亲好久，才会让他离开的。
　　“我今晚不回去，”说罢谢臣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这个房子的钥匙，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记得你给我的时候，就说过我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的。”
　　当时是初夏在某天十点半下晚课之后，看到加班之后还坐在楼梯口傻等他放学的谢臣蔚，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第二天就赶紧去给他配了一把钥匙。
　　！！“可是——”初夏张开了口，却还是说不出一句拒绝谢臣蔚的话，因为他并不是真地想赶他走，而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他只要一想起那些在床底下的照片，就非常矛盾和纠结。初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心里那么难受，却从来没有要去向谢臣蔚质问一个真相的想法。
　　初夏想，也许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问谢臣蔚，也许是他心里更害怕的是，如果谢臣蔚自己也解释不出来什么原因的话，那他们以后还将怎样相处呢。
　　怎么做都不对，怎么做都是死局。初夏短暂的人生，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么困扰，即使当年被人直接从楼上丢下来的时候也没有，即使那天被朱颖从谢臣蔚的家里赶出来的时候也没有。
　　“好啦，初夏，别生气了。”谢臣蔚像平常一样上来主动拥抱了他，他亲吻了初夏的额头，问道：“是不是今天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人还是那个人，胸膛还是那个胸膛，但是这一次谢臣蔚的怀抱没有再给初夏带来想象中的安全感，因为初夏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定时装置，觉得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初夏觉得这样向死而生的滋味很不好受，所以在谢臣蔚睡着之后，他还是没有睡着。
　　谢臣蔚很喜欢抱着他睡，睡着的时候抱得尤其紧，与平时他冷漠疏离的形象很不同，睡着的他像是一个任性的小孩子，抱着初夏像是抱着心爱的玩具一样不松手。
　　初夏不敢动作太大，静静地蜷缩在他的怀里，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数羊数了一只又一只也睡不着。
　　初夏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他正在追更的大神的那篇文里，也有和现实类似的情节，小攻在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前，也有和女孩子约会的经历，他忽然突发奇想找到了大神公子阳曜的微博。
　　初夏用夏木的账号向大神倾诉了自己的苦恼和问题。其实他心里明白，大神的微博粉丝有好几万呢，每天肯定有很多人给他发私信表白的，他应该是看不到自己发的私信的。
　　但是就算看不到也没有关系，权当是个自己倾诉烦恼的树洞也很好。初夏在简单地匿名介绍了自己和谢臣蔚的状况之后，就问了大神两个问题。
　　“为什么我觉得他明明很喜欢我，但是暗地里却还在和女孩子约会呢？”
　　“我好困扰啊！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都不敢问他，可是我好难过。”
　　初夏在一通倾诉完了之后，才感觉压力没有那么大了，终于闭上了疲惫的眼睛。
　　当天晚上后半夜，熟睡中的谢臣蔚被一贯睡觉很乖的初夏给吵醒了。黑暗中，谢臣蔚没有听到那些熟悉又均匀的像猫咪一样的呼噜声，取而代之的却是几声听起来很可怜又凄厉的尖叫声。
　　梦里的初夏不知是在被什么追赶，还是被鬼压床了，谢臣蔚只感觉到他四肢都在猛烈地抽搐，谢臣蔚立刻开了床头灯，他发现初夏的额头全都是汗，整张小脸都痛苦地皱在一起。
　　谢臣蔚立刻抱住了他，轻轻地唤了他几声，想把他从梦魇中叫醒。
　　梦中的初夏又一次回到了自己做一只小猫咪的时候，它被坏人用粗壮的棒子追赶，它被狗子追得四处逃窜，它每天为了一点食物就耗尽了自己的全部心力，直到他遇到了那个改变他命运善良又心软的神。
　　现实中的初夏，不敢睁开眼睛，他像是用尽自己全部力气搂抱住谢臣蔚的腰。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喃喃自语着：“我是在做梦吗？”
　　谢臣蔚正要回答的时候，初夏又迷迷糊糊地说道：“不要回答我，那样我就不会觉得我在做不对的事情。”
　　……
　　初夏没有想到，他能在第二天收到公子阳曜的私信回复。
　　大神言简意赅地回复道：“不要相信骗婚的gay，或是寻求虚荣心满足的直男，因为这些人都不是好人。”
　　初夏的心情又是激动，又是难过，他想了想又问道：“如果我能确定这个人肯定是个好人呢？”
　　这一次大神回复得很快。“傻孩子，你不要太单纯了，这个世界很多人都是很善于伪装的。现实和小说不一样，因为小说是理想世界，现实不仅毫无逻辑，而且更加残忍。”
　　初夏把大神的话，读了一遍又一遍，他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有明白。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亲手写出那些精彩故事的人会有一天亲口告诉他，他写的这些缠绵悱恻的爱情都是假的。
　　或许，亲手造梦的人不相信这个梦，这才是世界上最讽刺也最残忍的故事吧。
　　初夏思考再三，回答道：“谢谢你。”
　　公子阳曜又说道：“我看了你微博上的照片，太像我年轻时的一个朋友了。太阳底下没有什么新鲜事，作为性少数群体，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被诡计多端的直男给骗了。”
　　初夏心情沉重地回复道：“好的，谢谢，我知道了。”
　　最近初夏变得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美术生集训本来就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初夏和其他同学从早到晚都泡在画室里，在美术老师的指导下画着一幅又一幅的素描，有时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初夏作为一个没有什么基础的学生，比其他同学要更加努力，常常早上第一个到，晚上最后一个走，就连美术老师都会忍不住在同学们面前不遗余力地夸奖他，也会多花点时间指点他。
　　不过初夏偶尔也会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这么热爱绘画，还是借着努力用功为名，在逃避一些别的什么。
　　最近谢臣蔚的工作好像也很忙，他光临初夏出租屋的频率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高了，两人之间能够交叉有空的时间本来就少。
　　有时候谢臣蔚来了，两个人也没什么说话的时间，就只够抱着睡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又走了，初夏有时会觉得自己这个小房间是这个大总裁的临时宿舍。
　　那么他为什么要来呢？绕着榕港大半个城市，早出晚归的，只是为了体验底层老百姓的民情吗？初夏其实也不太了解。
　　之前的那种照片没有人再送来过，可是却在初夏的心里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每一次当他想好好的和谢臣蔚分享生活中的开心或难过，想和他好好的拥抱想和他撒娇的时候，这些照片就会像针扎一样提醒着他，也许这么做是不对的。
　　初夏想，谢臣蔚以后肯定是要结婚的，小说里的有钱人都是那样，会娶一个温柔又漂亮的妻子，就像是照片中那个幸运的女孩儿一样，然而生一大堆孩子，继承家业，享受天伦之乐。
　　那他和他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初夏不愿意用大神说的那些话去形容谢臣蔚，然而他已经明白谢臣蔚并不是他作为一只猫咪时，所看到的那个完美的无所不能的神了。
　　初夏知道很多时候谢臣蔚只是看起来很强而已，他的脾气真的很坏，也不会照顾人，有时还会逃避问题，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直接选择性无视……但是即便如此，初夏还是好喜欢他，想和他有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
　　……
　　陶群发现，他的顶头上司最近似乎过得不太好，有时开着一些很重要视频会议的时候，竟然会无意识走神，得要他小心提醒他才能回过神来，接着召开会议。
　　甚至有一次在中午的休息时间，谢臣蔚还把他叫住了，问了一个跟工作完全没有关系的问题。“陶群，你有没有和女朋友吵过架？”
　　陶群克制着自己想要探听八卦的想法，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回答道：“当然有。”
　　谢臣蔚：“那是怎么和好的？”
　　陶群：“首先你要明白吵架的原因啊。”
　　谢臣蔚想了想，他只能想起每一次初夏在笑得很开心的时候，忽然就落寞下来的神情，除此之外，什么征兆都没有，于是他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陶群：“那这个有点难，通常没有原因的吵架好像都会分手的。”
　　谢臣蔚：“……”
　　不过陶群最后还是给了谢臣蔚一些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方法。拿他的话来说，只要是个人都是喜欢收礼物的嘛。以谢臣蔚的财力来说，多送几个礼物总是没错的。
　　虽然陶群的建议让谢臣蔚非常失望，因为他看着初夏的小家堆满了自己送的东西，初夏也没有开心起来。
　　但是尽管如此，谢臣蔚还是在开车经过某奢侈品金店的时候，挑了一个初夏可能会喜欢的手链。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处理完所有的公事后，初夏依然没有回来。
　　谢臣蔚看了看手表，竟然已经十点半了，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拿起了电话。
　　初夏很快接听了电话。“对不起啊，谢总。我现在不在榕港，我在黎山。我跟着我们老师一起去黎山写生去了。”
　　！！？？谢臣蔚真的很难想象初夏竟然不和他说一声就去了外地，他强压着怒火，询问道：“你要去多久？”
　　初夏回答道：“好像要至少两个星期。”
　　谢臣蔚：“……”
　　初夏似乎隔着电话线都能看到谢臣蔚此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小声解释道：“对不起啊，真的挺突然的，计划提前是因为机票忽然降价了，老师就把我们带出来了。”
　　说完之后，初夏忽然在电话那头咳嗽了好几声。
　　谢臣蔚其实很想问他最近天气降温，是不是衣服没有带够，感冒了。但是想想初夏连出远门离开那么久都不和自己说一声的态度，他的关心就说不出口了，因为显得很多余。
　　接着谢臣蔚听到电话那边环境很嘈杂的声音，初夏说道：“谢总，我现在有点忙，先挂了啊。”就很快结束了电话。
　　谢臣蔚因为一直很忙，所以他和初夏之间的通话一般都是他先结束的，当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对方先挂电话之后，那种戛然而止突然安静的声音忽然让他觉得怅然若失。
　　此时，谢臣蔚一个人躺在初夏那张不到一米五的小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个因为受潮而形成的霉斑发呆，然后又拿出了那个他今天买来想讨好初夏的白金手链，忽然觉得眼下的一切非常的魔幻。
　　魔幻就魔幻在谢臣蔚好像从来没有像任何人承认过自己恋爱了，但他现在却好像在体会着失恋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先事先声明，误会啦，谢总他不是渣攻！感谢在2022-08-18 01:56:28~2022-08-19 21:1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是那个做保姆的朋友吗？”
　　谢臣蔚在家一个人默默地吃完晚餐之后, 就按照他日常的流程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本市电视台转播完新闻联播之后，就是天气预报的时间，主持人指着地图, 提醒观众们未来几天榕港会出现一轮比较明显的降温, 提醒大家要注意保暖，不要感冒了。
　　谢臣蔚是个不太怕冷的人, 并且因为常年待在空调屋里, 所以从前没有怎么关注过天气。
　　但是他今天想起了什么，于是用手机搜索了黎山的天气预报，发现黎山未来几天比榕港温度还低得多，山区只可能更冷。他觉得初夏是那种即使没有带够衣服, 也肯定不舍得在当地买的人，更何况那种山区也根本没有什么买衣服的地方。
　　谢臣蔚于是想都没想就开始用手机下单，打算给初夏买几件厚外套, 挑选款式倒还容易，但是在填写地址的时候谢臣蔚开始犯难了。
　　谢臣蔚打开了与初夏的聊天记录，他发现了一个不太让他高兴的事实。自从突然去了黎山之后，初夏不仅拒绝与他视频聊天，接到谢臣蔚的电话也是很快就挂，并且也没有主动打过一个电话给他。
　　谢臣蔚想了想, 决定不向初夏问地址了。而是打了一个电话给秦沽，让秦沽打听下他同学把初夏带到了什么地方, 秦沽立刻答应下来。
　　两个小时后, 秦沽给谢臣蔚打了一个电话。
　　秦沽：“臣蔚，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你先别太着急。”
　　秦沽在谢臣蔚心中一直是个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乐天派, 忽然用这么正式的语气说话, 倒真是让谢臣蔚有些担心了。“你尽管说。”谢臣蔚回复道。
　　秦沽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我那个大学同学确实是带着一批美术生去黎山写生去了，可是我同学说名单里没有初夏，而且他确认了几次，确实不在。”
　　！！？？谢臣蔚眼眸震动，立即问道：“那初夏去哪里了？他为什么说谎。”
　　秦沽：“他也不知道，他说初夏是自己请假的。臣蔚，你说我们现在要不要去报警啊？”
　　谢臣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第一反应是不是又和谢明远有关，但是思考了片刻，说道：“初夏的电话都能打得通，警察也不会认为他失踪了啊。”
　　谢臣蔚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是他自己不想让我找到他。”说完之后，他自己也不免有点丧气和灰心了，那个之前关于失恋的感受想法又萦绕在他心头。
　　秦沽：“你先别急，我接个电话。”过了一会儿，秦沽又打来电话。
　　“臣蔚，我那同学刚刚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他说初夏前两天来找他请假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当时我同学就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因为最近画室有个男孩儿得了肺炎，虽然很快就去治疗了，但是还是有不少同学都很担心被传染，去医院做了检查。”
　　“肺炎？”谢臣蔚很快想起了最近初夏在电话里确实经常咳嗽，而且他接电话的环境明显很嘈杂，并且他那种急着挂电话的态度也有点欲盖弥彰。
　　谢臣蔚忽然想到了，初夏手中现在还拿着他的银行卡副卡，谢臣蔚没有开通短信提醒，但是如果初夏刷过卡，他还是能够查到相关记录的。
　　很快，他就查到了他的副卡在一个星期前，确实在榕港二院有一笔消费了两千多元的记录，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消费记录。
　　当谢臣蔚自己驱车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他花了一些心思才找到初夏的病房。
　　初夏的病房里有四张病床，虽然灯已经关了，病人们已经休息了，但是谢臣蔚透过门上的玻璃，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睡在靠窗边的初夏。
　　谢臣蔚很难形容他现在的复杂心情，到底是终于找到人时虚惊一场的开心，还是因为初夏什么都不和他说，什么都不和他分享而生气。
　　他看着初夏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看起来很单薄的样子，感觉他好像又瘦了。他真的很难想象初夏看起来这么柔弱的一个人，是怎么一个人来医院住院治疗的。
　　谢臣蔚之前看过网友讨论有关孤独的等级，一个人去医院住院差不多是等级最高的了。因为当一个人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会更加敏感，更加畏惧孤单。
　　谢臣蔚在病房外站得有点久，正好碰上了来巡查病房的护士长。护士长看到谢臣蔚在病房外徘徊，就问他是谁的家属。
　　当听到谢臣蔚口中的「时初夏」之后，护士长感叹道：“这个年轻人好坚强啊，非常配合治疗，而且一个朋友和家人都没有来，什么都靠自己。他说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更不想传染给其他人。”
　　护士长看了眼谢臣蔚，又说道：“虽然话这么说，但是你来看他，他应该会很开心的。人毕竟是群体生物嘛。”
　　谢臣蔚跟着护士长一起到了病房里，开灯后其他病人都醒了，只有初夏手里拿着他那个记账的小本子，依然闭着眼睛睡得很熟。
　　谢臣蔚看到初夏的脸好像真的比以前更小了，谢臣蔚猜想，他肯定在医院也没怎么好好吃饭，又想着初夏要穿着病号服一个人去医院食堂打饭，一个人去交费，可能有时候输液时想去上厕所也很不方便……
　　不仅如此，他还要时刻担心被自己发现生病了，还要想尽办法圆谎。想到这些，谢臣蔚的心中开始隐隐作痛。
　　谢臣蔚靠在病床前，盯着初夏的脸看了一会儿，始终也没有舍得把他叫醒。谢臣蔚注意到初夏的枕头旁，放着手机，手机下面有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书。
　　谢臣蔚把书拿起来，发现它是一本有关家常菜料理的食谱，谢臣蔚先是想起初夏很努力做出的那些味道不怎么样的料理，他又很快想到上次母亲对初夏厨艺的评价可能对他刺激真的很大，以致于生病住院的时候不带高考参考书，也要带本菜谱认真钻研。
　　谢臣蔚觉得这么努力的初夏有点可爱又有点好笑，他好奇地翻开了这本《家常菜食谱指南》，然后吃惊地发现初夏不仅很认真地看了，还在很多地方做了批注，有些地方甚至写得密密麻麻的。
　　他很快发现有几张纸张摸起来特别旧，这几页分别是有关介绍小米莲子桂圆粥，酸枣仁茶，还有酸枣仁牛奶糕这些食物的制作方法的。初夏在这些地方留下的笔记也是最多的，初夏还在文字说明「适合失眠人士食用」上面画了横线，加了重重的星号。
　　谢臣蔚看着看着，不知不觉鼻子有点发酸。如果是一年前，有人告诉他会有一个像初夏一样这么笨的人，忽然这么横冲直撞地闯进自己的生活里，谢臣蔚一定觉得是天方夜谭。
　　因为谢臣蔚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他的时间应该花在准备考试，成就事业这样的大事上，他一直以来甚至认为因为这些放弃了无效社交时间，以致于他没有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大问题。
　　在谢臣蔚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很聪明，看起来都是精英，大家都遵守着利益交换的准则，看起来无情但是高效。谢臣蔚默认这套规则是对的，也很不喜欢那些浪费时间的人，所以他会毫不留情辞退不合格的员工。
　　但是现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也许看起来笨笨的初夏才是那个最勇敢的人，因为他敢于袒露自己的真心。
　　现在这个高速运转的世界里，谢臣蔚想应该很难有一个人，在做了那么多道失败的菜之后，还能像从未失败过一样，孜孜不倦的去研究怎么样给失眠的人做一道菜了。
　　至少在谢臣蔚遇到的人里面是没有的。谢臣蔚也变得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他特别愿意和初夏在一起，因为其他人和他的交往都是有目的的，比如他的员工对他言听计从是为了不菲的薪酬，甚至他的母亲生下他似乎就是为了完成她自己没有完成的梦想……
　　谢臣蔚当然也觉得利益交换没有问题，过去的他甚至从不相信情爱，觉得这些东西太过理想化，让人变得不理智，情绪化，他不喜欢，因为有违科学精神。
　　可是当他看到初夏可以因为怕传染自己肺炎，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去治病，即使被误解，也还是在默默地守护自己，对自己好时，谢臣蔚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这份沉甸甸的，毫无杂质，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真心。
　　谢臣蔚低下了头，摸了摸初夏柔软的头发，初夏依然没有醒。谢臣蔚想，肯定是因为钻研食谱太费脑细胞了吧。
　　谢臣蔚的视线转移，他又想看看他这个用来记账的黑色笔记本了。
　　谢臣蔚还记得那时在动物救助站，他就是看见了这个笔记本的扉页上画的自己，才知道原来初夏暗恋自己的，也知道了他的生活原来这么拮据，也是那时候开始动了想帮他的心思。
　　谢臣蔚翻开了本子，发现初夏现在竟然还在坚持记账。虽然初夏现在几乎已经不花什么钱了，但是初夏把自己给他花的每一笔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大到哥哥住院谢臣蔚帮他交的十五万手术费，谢臣蔚帮他买的新款苹果手机，出租房的热水器、空调什么的，小到新买的衣服、鞋子，全都记录在案。最新一笔记录就是初夏在医院刷的两千多的住院治病的钱。
　　初夏还在本子上认真备注了这样的话。“这些钱以后都是要还的哦。虽然他对你很好，但是初夏，你不可以把别人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的。”
　　就在谢臣蔚拿着这个小本子五味杂陈的时候，忽然发现躺在病床上的初夏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谢臣蔚站在那里，明亮的眼睛里有惊喜也有惊吓，他第一时间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就立即从床头摸出了一个口罩戴上了，还催促谢臣蔚也要赶紧戴上口罩，生怕自己把肺炎传染给了他。
　　谢臣蔚才不管那些，他甚至无视了病房其他病人对他的注视，直接就低头靠近了初夏的脸，初夏吓得立刻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睫毛扑簌簌的，紧张的神情好像是怕谢臣蔚亲他。
　　不过谢臣蔚还是克制住了亲他的冲动，说道：“时初夏，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竟然还学会了骗人！”
　　……
　　第二天，谢臣蔚无视初夏的反抗，直接把他转到了单人病房，理由也说得很理直气壮，因为在多人病房就连抱他都不方便了。
　　在初夏以怕传染为由，拒绝他的拥抱时，谢臣蔚又有点生气的和他解释道：“我已经详细咨询过医生了。并不是所有的肺炎都有传染性的，像你得的这种传染性就不大，并且你现在不是已经快好了吗？”
　　“真的吗？”初夏有些不敢相信似地睁大了眼睛，说完之后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谢臣蔚拍了拍他的后背，从保温桶里拿出了蕙姨给他熬的冰糖雪梨燕窝，准备喂给他吃。
　　初夏用鼻子嗅了嗅，问道：“这是什么呀？好香啊！”
　　谢臣蔚反问：“香什么香？你不是很喜欢吃医院食堂的盒饭吗？还一个人默默上演苦情戏码，初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超级无敌伟大？”
　　初夏觉得谢臣蔚的脾气真的很大，而且说的话很难说没有挖苦他的嫌疑，但是他知道谢臣蔚没有恶意，所以他还是习惯性地道歉。“谢总，对不起，我错了。”
　　因为初夏的道歉态度很诚恳，谢臣蔚的脸色稍稍缓和。他这一次喂饭终于知道用手摸了摸这个炖盅，觉得还是有点烫，就放在桌上先晾一下。
　　谢臣蔚摸了摸初夏柔软的头发，问道：“初夏，以后再有什么事，能不能不要一个人扛着，和我商量一下？”
　　初夏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对着谢臣蔚笑了一下。他露出小虎牙，笑得很腼腆，让谢臣蔚的心里也软了，再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就在这时，谢臣蔚的手机响了，初夏注意到谢臣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严肃起来。
　　谢臣蔚去病房外的走廊接了电话。
　　朱颖质问道：“我刚刚来你家，你怎么不在？你在哪里？”
　　谢臣蔚：“我在医院看一个朋友。”
　　朱颖又问：“是那个做保姆的朋友吗？”
　　谢臣蔚：“……”
　　朱颖又说：“妈妈不是老封建，之前就和你说过只要不影响结婚就行，但是离经叛道也要有个限度，毕竟你是二十八岁，而不是十八岁。”
　　谢臣蔚：“可是——”他想问他的人生能不能有一次可以自己选择的机会，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然而，朱颖很快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质问道：“我听说你这个月都休了第二次假了，为什么和甘小姐见面这么没空？”
　　讲到这个，谢臣蔚的心里更是有一团火，他觉得他必须迫切地和母亲讲清楚，他必须让母亲明白，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做母亲手下的一个没有自我意志的提线木偶。


第34章 
　　“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最近有关甘灵的行程是不是你安排的？”谢臣蔚看着近来瘦到几乎有些脱形的母亲, 问道。
　　自从和甘灵第一次见面以来，谢臣蔚从来没有主动和甘灵聊过天，在几次甘灵主动和他聊天时, 他也是过了很久很久才敷衍地回复一句。
　　他想自己的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也觉得这件事应该没有下文了。但是奇怪的是，他在各种商务和慈善活动中频繁看到甘小姐的身影, 最夸张的是身边的人看待他们的暧昧态度, 让谢臣蔚非常不舒服。
　　朱颖回答道：“你说的是那个慈善拍卖活动吗？难得甘灵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还这么有爱心，我觉得很好啊。”
　　朱颖笑着看了儿子一眼，又继续说道：“我和甘灵的母亲打听了, 她对你非常满意，所以甘氏集团有意向给你们公司的新项目投资，她说她愿意负责, 你们可以趁机多相处相处，培养一下感情。”
　　“呃……”谢臣蔚看着母亲喋喋不休，自说自话的模样，产生了从未有过的烦躁情绪。
　　朱颖又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她的计划。“最好今年之内就结婚，最迟也要和双方父母见面订婚吧。”
　　过了好半天，谢臣蔚终于开口道：“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吗？为什么你们说起结婚这么大的事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随便呢？”
　　朱颖看着谢臣蔚的目光有吃惊也有悲哀, 让谢臣蔚觉得让母亲感觉不适就是自己的不对。
　　朱颖想起了那天在谢臣蔚家里，自己大老远去看他, 结果他却像是有什么心事似地仓促离开, 留自己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当朱颖发现在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有明显不属于儿子的尺码的另一个男生的衣服时, 朱颖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想起了那个自称男保姆的男孩子, 过于年轻过于好看的眉眼, 还有他对待自己奇怪的态度……当意识到自己的独子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同性恋时，她是真的非常震惊。
　　她这个儿子，向来都是那种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是自己一手培养到大的，绝对优秀到让人仰望的社会精英。
　　然而，当她戴着老花镜，用颤抖的手在电脑上打下「同性恋」三个字时，搜索出来的相关信息，忽然让这么多年积累的优越感消失得荡然无存了。
　　朱颖回过神来，她强装镇定，反问道：“你不和甘灵结婚，难道和男人结婚吗？据我说知，我们国家还没有立相关法律支持你们这种特殊的爱好。”
　　“而且，那个男孩子据我说知，以前还是在酒吧工作的，经历非常复杂，你真的不担心他接近你的动机吗？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是真心待你的，你又不担心他身上有些不干不净的病吗？”
　　“母亲，你真是——”见朱颖越说越过分了，他忍不住想起初夏在他离开之前一直劝他“你一定要冷静，不要和你妈妈吵架，不要说让自己后悔的话。”相比之下，初夏的大度和善良让他的母亲更像是个偏执的，不可理喻的小孩子。
　　谢臣蔚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恳求道：“我已经为了满足你的愿望，放弃了自己喜欢的古生物学专业，后来又按照你的心愿，开了公司，如今拓风也快上市了，竞争对手谢明远也被我打败了。所以我能不能完成我人生中唯一的一个心愿？”
　　朱颖忽然冷笑了两声，说道：“什么叫为了你？你都二十八岁了，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我从小对你严格，不让你玩物丧志，你高考完了不让你填报冷门专业，都是为了我自己是不是？”
　　谢臣蔚确实很难看到情绪这么激动的朱颖，他竟然从母亲那一贯波澜不惊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委屈，这也完全是他没有想到的。
　　但是他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讲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知道吗？十二岁上高中，十四岁上大学，在一批年龄比自己大那么多，高那么多的同学里被人排挤，我过得并不快乐。”
　　“哼！”朱颖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还要说没有学到古生物专业，你很不快乐？”
　　这一次谢臣蔚不开口了，算是默认。
　　朱颖又说道：“臣蔚，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有现在这样人人羡慕的成就，是不是和你从小到大形成的良好学习习惯有关？你有没有看到现在考古专业的大学生很难就业的新闻呢？你觉得小时候的快乐比较重要，还是现在的成就比较重要？”
　　朱颖说着说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的独子，感叹道：“臣蔚，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甚至还不如小时候懂事。妈妈对你很失望。”
　　“可是，”谢臣蔚忍不住开口反驳道，“你没有发现我比从前快乐多了吗？”
　　朱颖：“我很理解你为什么会把荷尔蒙上头带来的短暂的快感，理解为快乐。因为你从来没有感情经历，上一两次当很正常的。”
　　朱颖忽然伸手抓住了儿子的手，自信满满地又看了眼谢臣蔚，继续说道：“妈妈很理解你，也没有让你立刻和那个小男孩儿分手嘛。不过你要理解妈妈的良苦用心，等到你和甘小姐结婚之后，生儿育女，你才能真正地成长为一个大人，等到了那个时候你才能明白什么才是人生中的快乐。”
　　谢臣蔚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但是他的目光却停留在母亲青筋爆出的手上，在他的记忆中朱颖有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但这段日子却因为身体暴瘦变成这样了。
　　谢臣蔚想起了医生提醒他的话，以后最好不要让朱颖有情绪上的巨大波动，于是谢臣蔚不再开口了，因为他感觉他和他母亲始终在两个频道，这样鸡同鸭讲的交流毫无效率可言。
　　母子间的战争，好像是以朱颖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而告终，她已经开始在心底筹划，要怎么样安排谢臣蔚和甘灵父母的第一次见面了。
　　只是谢臣蔚在离开母亲家的时候，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第一件事是也许这个世界上最伤人的语言并不是陌生人之间飙脏话，而是来自亲人口中的那句“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第二件就是谢臣蔚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的父亲谢均烨，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表明了他并不喜欢他的母亲。
　　谢臣蔚小时候一直觉得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她还为自己放弃了她的梦想她的学业，他一直觉得作为独子他应该背负母亲的所有愿望。
　　直到遇到初夏之后，他在某一刻忽然顿悟了，拼了命的付出和奉献，可能也并不是因为爱，可能只是占有欲作祟。真正的爱应该是给别人愿意接受的，哪怕是所有的默默付出并不能被对方看到。
　　谢臣蔚怀着异常复杂的心情离开了母亲的家，他之前本来非常清晰的人生规划，忽然变得混沌不明朗起来，说句实话他非常讨厌这种什么都无法掌控的感觉。
　　他看到陶群给他发来的工作安排，是今天下午给动物救助站的新地址开工剪彩。之前谢臣蔚一直听初夏说救助站的地方有点小，很多动物挤在一起空气不好容易生病，于是在今年公司的KPI提前完成后，他就又捐了一笔钱给救助站重新选址扩建。
　　本来谢臣蔚之前还问了下初夏要不要一起去，但是初夏说他前段时间肺炎拉下了很多功课，比其他同学学习进度已经慢了，于是就婉拒了他的邀约。
　　要是知道今天的剪彩活动，有很多的电视台记者来采访，并且他又看到他的熟人——甘灵时，谢臣蔚一定不会选择出现在这里。
　　剪彩的时候，电视台的记者们让谢臣蔚和甘灵站在人群中的最中间，闪光灯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记者们开始一张接着一张拍照。
　　当有记者想要采访谢臣蔚时，立刻被他拒绝了。但是当记者要采访甘灵时，她像是早有准备一般立刻答应下来。
　　甘灵对着镜头露出甜蜜又大方的微笑，她娓娓道来：“因为我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嘛，所以只要有这样帮助流浪动物的活动，我是一定会参加的。”
　　在摄影机的记录下，甘灵在烈日下，拿起扫帚很认真地打扫着救助站的院落，扫出来的垃圾里有不少是动物们的排泄物……甘氏千金戴着口罩，不怕脏不怕累的埋头干活的形象获得了记者们的一致好评，所以又给她用手背擦汗的细节来了几个大特写。
　　谢臣蔚生平最怕这样的场合，他不喜欢一切虚与委蛇的社交场合，所以他默默地去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给初夏打了一个电话。
　　可能是这一次聊得有点久，回来的时候众人都已经走了，除了救助站原来的工作人员，就只剩下正在院子的水龙头里拼命洗手的甘灵。
　　甘灵一边用肥皂拼命地揉搓着双手，一边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在和朋友打电话。
　　也许是洗手洗得实在过于专心，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谢臣蔚的到来。
　　谢臣蔚很清晰地听到甘灵和朋友倾诉的声音。“刚刚有只残疾的奶牛猫，把尿拉在我的手上，真是恶心死了。”
　　谢臣蔚想她现在讲的话跟她刚才在镜头下的形象真的很不一样。
　　“不过，最恶心的还不是这个，最恶心的是明明就是个死gay，一个两个都不承认。”
　　当意识到她说的是自己的时候，谢臣蔚停住了脚步，走到了一个可以屏蔽视线的拐角处。
　　过了一会儿，甘灵又说：“我本来也不喜欢谢臣蔚，和他订婚结婚，也不过就是看上他的现金流，可以盘活我们家从去年就一直不景气的地产。”
　　“本来各过各的也没什么，我也不在意。结果在我特别去找过他一次之后，那个男保姆竟然不认可这样的关系，他以为自己是谁呀？本大小姐都不介意，他还介意上了。”
　　当听到了这些之后，谢臣蔚没有哪一刻有现在这样，对所谓的豪门生活产生如此深刻的失望与厌倦。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我最近修了一些v前章节，主要集中在17章到21章，增加了一点情节，增加了拉扯感。但是没有大改，想看的可以重看下，不想看也不影响后续。
　　还有要相信小虐完会更甜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所以他身上唯一的优点就是乖了吧。
　　一瞬间, 谢臣蔚的脑海里像是走马灯一般播放着很多场景。
　　初夏抱着奶牛猫认真又细心的给它洗澡的样子，眼前甘灵一直像强迫症一般不停拼命搓着手的模样，初夏在医院睡梦中还紧紧攥在手中的食谱, 还有母亲口中的那句“你不和甘小姐结婚, 难道还能和男人结婚吗？”
　　这些场景接替在谢臣蔚的脑海中循环，对比过于鲜明, 但是却也让他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他看着呆若木鸡站在那里的甘灵开口道：“首先我要和你说明, 初夏他并不是我的保姆，请不要再去骚扰他，否则你在媒体面前精心维护的形象，我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谢臣蔚这个人只要不笑, 整个人非常严肃，说出的话经常让人感觉不怒而威。
　　甘灵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恐惧，立刻点头道：“好。”
　　谢臣蔚看着脸上明显有着悔意的甘灵, 试探着问了一句：“甘小姐，你既然这么会演戏？能不能陪我演一场戏？”
　　谢臣蔚想通了，反正甘灵也不喜欢自己，他可以通过甘灵伪装他们正在交往的假象，然后再暗中做母亲的工作。
　　至于甘灵，只要能取得她们家所希望的现金流, 何乐而不为呢。
　　成年人之间不谈感情，只有利益的等价交换, 有时就是这么高效。
　　第二天, 谢臣蔚又去拜访了他的心理医生方瑞，用高薪说服的方式, 让她每个星期以社区义工服务的方式, 去和她的母亲聊天, 并随时和他交流有关母亲的心理动向，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明白母子之间即使关系再亲密，也是两个完全独立个体的事实。
　　谢臣蔚想，作为儿子，他已经做出了自己所能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做完了这些，谢臣蔚在加完班的夜里，来到了初夏的小房子里，想和他好好解释一下有关甘灵的事情。谢臣蔚一直觉得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能够看到对方的眼睛，才比较有诚意。
　　一想到初夏被母亲和甘灵欺负成这样，所有委屈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并且没有在他面前讲过任何一句她们的坏话时，谢臣蔚的心里就很堵。
　　然而，等到十点半初夏放晚课的时间，初夏竟然还没有回来。谢臣蔚就给初夏打了个电话，初夏很快接了电话，解释道：“我们班上有几个同学这个月过生日，老师就把他们安排到一起了，现在正在给他们过生日呢。”
　　谢臣蔚确实听到了电话那边很多年轻人在一起喧闹的声音。要是以前的谢臣蔚肯定会有点不高兴，会想要初夏赶紧回来陪自己。
　　但是今天初夏在电话里主动询问：“你等了我多久啊？要不要我提前回来陪你？”
　　这一次谢臣蔚却回答道：“不用，我可以再多等你一会儿。你好好玩儿吧。”
　　电话那头的初夏似乎有点惊讶，不过他很快就说道：“那好，你等一会儿吧，我会带蛋糕回来给你吃的。”
　　可能是因为心里对初夏有着愧疚，谢臣蔚比平常大度一些。他说服自己，初夏和自己很不一样，自己喜欢独处，初夏是喜欢热闹的。而且年轻小朋友，也有自己的世界，他的世界不应该只有自己，自己偶尔等等初夏，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怀着这样有些甜蜜的憧憬等待到了十一点半，谢臣蔚没等来初夏，而是等来了公司在某西部城市的工厂总经理的电话，说他们厂有一个年轻的员工，今晚跳楼了，现在有很多记者和警察已经把厂区都包围了。
　　谢臣蔚立即自己开车去了机场，在去机场的路上他让陶群在网上帮他订了机票，做完这些之后，他给初夏发了一条信息。“我有急事要处理，处理好就回来找你。”
　　十二点钟的时候，初夏带着一小块自己不舍得吃的生日蛋糕，一路上还高兴地哼着歌，回到了家里。
　　但是他没有看到谢臣蔚的身影，却只看到了谢臣蔚发给他的信息。
　　初夏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谢臣蔚了，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然而他在看到谢臣蔚的信息之后，还是很快就回复：“好的，我等你。”
　　虽然，谢臣蔚还有其他人总和他说做人不要那么乖，这样会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他。可是初夏还是忍不住想，喜欢谢臣蔚的人那么多，比如甘灵，她的学历长相身材，自己没有哪一样是可以相提并论的。所以他身上唯一的优点就是乖了吧。
　　否则谢臣蔚还喜欢他什么呢？对于这件事，初夏确实拿不准也不知道。
　　初夏一个人开始默默地吃起生日蛋糕，蛋糕很香很甜，满足着初夏渴求糖分的味蕾，却满足不了他有些低血糖的心。
　　他吃完了蛋糕之后，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开始在房间里疯狂搜集有关谢臣蔚的一切信息，终于他找到了谢臣蔚后来从家里又拿给他的送他的香水和几本书。
　　初夏在房间喷了薰衣草的香水，让自己彻底沉浸在薰衣草的味道里，然后又翻开了那本《艺术家的故事》，初夏看了几页，忽然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有很多画家的私生活好混乱啊，比如高更，比如毕加索，都是非常有名的大艺术家，但是也不妨碍他们私生活非常混乱，有许多情妇，过着游戏人间的生活。
　　初夏很自然地联想到，那天那个出现在照片上的漂亮女孩儿在学校门口等他的场景。
　　初夏还记得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店里，她说：“我不介意你和谢臣蔚之间的关系，但是他以后会和我结婚，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初夏当时心里很震惊，他实在想不通怎么能从这么美的人口中说出这样过分的话来，说实话，他确实不知道谢臣蔚是怎么想的，因为谢臣蔚从来没有讨论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没有说过以后会不会结婚的话。
　　但是初夏知道自己，如果谢臣蔚真的会结婚的话，他应该不会出现在他的身边了。哪怕这一点对于他来说，非常难做到，是一想到就会忍不住掉眼泪的事。
　　初夏想到这里，又有点睡不着了。失眠的时候，他开始忍不住上网搜索有关谢臣蔚的消息，正如以往一样，是搜不到他的什么消息的，于是他换了个思路，开始搜索拓风集团，结果还真的出现了几篇有关谢臣蔚的新闻，但是也没有他的照片。
　　之后，他忽然突发奇想，搜索了甘灵两个字，没想到一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甘灵不仅有个人档案，详细记录了她的年龄，身高，还有在哪里留学的经历，档案还说她是甘氏企业第三代中最优秀的杰出代表。
　　初夏一条接着一条翻下去，对比自己，越翻越自卑。不过他怀着自暴自弃的心态，还是在坚持不懈地往下翻着，直到他看到了这条前两天才被发出来的新闻通稿，标题很长，是《甘氏千金与拓风集团总裁即将联姻，共同出席榕港流浪动物救助站破土动工仪式》。
　　看到这里，初夏觉得自己好像等到了那只一直没有落下的靴子。
　　这则新闻的主角显然是甘灵，谢臣蔚只是一语带过的存在，不过在记者们强烈的八卦攻势下，甘灵还是假装不经意地透露了和对方确实在接触，对彼此都有好感的事实。
　　初夏想，原来连媒体都知道了，果然自己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他们什么时候会结婚呢？然而这些似乎并不是初夏应该考虑的事。
　　榕港的九月秋高气爽，是非常适宜出去旅游的天气，然而初夏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在画室里拼命地作画，有时忙到连吃饭都会忘记。
　　某天夕阳西下的时候，初夏在校园里散步，他发现校道旁的梧桐树下，全部都是厚厚的落叶的时候，他才惊觉榕港的九月已经要过去了。
　　在路边，初夏接到了母亲杨雯的电话，问他十一怎么安排的，要不要回家过节，她说最近家里的瓜果蔬菜都成熟了，母鸡也养得很肥，回来有很多好吃的。
　　在初夏笑着答应了之后，他蓦然回头，看到了在校道的尽头，有一个穿着灰色风衣，他许久没有看见的高大身影在等他。
　　虽然只不过有大半个月没见，但是初夏却觉得看着眼前的谢臣蔚感觉仿若隔世。
　　当初夏立刻扑到他的怀里时，谢臣蔚也有点震惊，因为虽说现在校园里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人。
　　不过谢臣蔚还是不顾他人注视的目光，张开怀抱拥抱了他，谢臣蔚摩挲着初夏的头发，有点心疼地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瘦了这么多？”
　　初夏抬头看着他，笑着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侧脸，没说话。
　　后来两人晚上一起去了榕港一家很有名的网红火锅店，虽然谢臣蔚不准初夏吃太辣，但是却点了一大堆一看就很高热量的食材，企图能把初夏饿瘦的小脸补回来一点。
　　虽然初夏看起来在大快朵颐，对每一样食物都来者不拒，露出小虎牙的笑容看起来也很开心。但是谢臣蔚心里还是不免有点奇怪，以往出差很久，初夏都很关心地缠着他问这问那的，怎么今天只字没提呢。
　　不过他不问，谢臣蔚还是主动提起了这次去西部分厂处理的事情，涉及人命，所以处理起来很棘手。
　　跳楼的是一个只有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本科学历，谢臣蔚本来以为他是因为感情问题才自杀的，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是个诗人，但是出版不了任何作品，又受不了包装车间流水线的机械工作产生了精神问题，才结束生命的。
　　其实，太阳底下没有什么新鲜事，谢臣蔚本来也有可以借鉴的先例。但不知为何，谢臣蔚很是同情这个工人的经历，所以他的自杀虽然与工厂原则上没有大的关系，基于人道主义的立场，他给了他的父母最大程度的补偿。
　　听到这里，初夏忽然问道：“他的父母很难过吧？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就这么离开了。”
　　谢臣蔚看了他一眼，用很缓慢的语速说道：“本来他的父母恨不得杀了我们，说是公司过于严厉的制度抹杀了人性，但是当他听到我们给的补偿有一千万的时候，就不说话了。”
　　看了初夏脸上有些讶异的神色，谢臣蔚又解释道：“因为他的父亲有尘肺病，如果拿到这笔钱，他就可以继续自己的生命了。”
　　当听完这个故事，初夏明白了，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钱才能带来尊严，就像当时哥哥生病的时候，即使再没有尊严，初夏也必须向谢臣蔚借钱一样。
　　初夏很难界定这个事件里谁对谁错，但是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和谢臣蔚之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关系。
　　做猫的时候，他是他的主人，是拯救他的神。现在的话，谢臣蔚只是看起来对他很温柔，很关心，实际上他们还是主宰和被主宰的关系。
　　只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有些东西很难细究，很多问题想深了只会让初夏徒增烦恼。
　　在初夏吃饱后，谢臣蔚用很平静的语气向初夏询问：“你国庆节有什么安排？有没有空和我出一趟国？”
　　初夏看着他愣住了。
　　但是他内心很快由“去哪里？这是要带我去旅游吗？我的生日愿望这么快就要实现了吗”的激动，变成了对那个临刑前的囚犯监狱总会给他一顿最丰盛的饭菜的隐隐担心。
　　初夏以为自己思考了很久，但事实上他没有过几分钟就给出了谢臣蔚肯定的答复，完全忘记了几个小时前答应母亲国庆要回家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事先声明：这个工厂的事情是我瞎编的，没有影射，也没啥逻辑性，只想做个让初夏思考的引子而已。感谢在2022-08-22 22:05:30~2022-08-23 23:01: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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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谢臣蔚的叛逆期来的比较晚
　　方瑞医生在以社区义工的身份和朱颖接触了两次之后, 她约了一个时间和谢臣蔚在心理诊室见面。
　　方瑞说道：“谢先生，以我来看，您母亲的心理问题可能比你更严重, 她可能更需要治疗。不过这也是这一代中国父母的通病, 他们在以往的人生经历没有被无私地爱过，所以也无法无私地爱别人。”
　　对于这一点, 谢臣蔚点头表示同意。“没错, 我从小到大不管做到再怎么好，也无法得到她的肯定。似乎取得的所有成绩都是理所应当的，但是一旦没做好，就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方瑞很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询说道：“因为单亲家庭比较特殊的关系，你父亲在你的家庭中是几乎完全缺失的，所以你代替你父亲成为了你母亲唯一的情感伴侣, 她可以为你奉献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但是这种偏执的爱是以一个人的意志绞杀另一个人的意志为前提的。恕我直言，这种病态共生的关系很可怕。”
　　谢臣蔚沉默了半响，问道：“是的，请问方医生有没有什么解决这种问题的办法？”
　　方瑞想了想, 说道：“这种病态共生关系一旦形成，就必须有一方有足够勇敢坚定的勇气斩断它, 才能走出来。谢先生, 请问你有这样的勇气吗？因为势必会带来阵痛还有伤害。”
　　谢臣蔚斟酌了片刻，示意方瑞继续说下去。
　　于是方瑞分别从两方面给出了建议。从朱颖的角度来说, 她给她推荐了一大堆相关的书单和电影, 还鼓励她寻找到自己的兴趣爱好, 比如去上老年大学，去学一门自己感兴趣的乐器之类的，建立新的社交关系，找寻自己的精神生活。
　　而从谢臣蔚的角度，则建议他可以渐渐地减少与母亲的联系，可以从减少打电话汇报行程和每周一次的探望开始，但是取而代之的是，每一次交流都要是高质量的有效交流，而不是敷衍地完成任务。
　　对于谢臣蔚这方面的建议他都照做了，刚开始减少打电话的时候，朱颖显然很不适应，因为他们之间这样的习惯已经维持了十几年，不过在了解到谢臣蔚最近确实公司业务很忙，并且在为数不多的电话里聊得还算不错的时候，朱颖也就慢慢地接受了这件事。
　　在十一出行之前，谢臣蔚特意去看了一次母亲。进门的时候，他发现朱颖正在阳台上浇花，谢臣蔚有些惊讶地发现母亲的阳台上多了很多的植物，她的精神状态也比之前看起来好了不少。
　　客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着一部关于中国野生动物的纪录片，朱颖从阳台上浇完花回来，招呼儿子坐下，正准备关电视的时候，却被谢臣蔚制止了。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熊猫妈妈很亲昵地抱着小熊猫的镜头，故意问道：“怎么开始对这些纪录片感兴趣了？”
　　朱颖回答道：“最近有个社区义工的公益活动，有个工作人员上门了两次，她建议我看的。”朱颖还特别说道，因为是这个社工主动敲门的，还被她当成卖保险的，被赶出去过两次，不过后来听她聊的话题，有些还是很有道理的。
　　此时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这样的场景：在秦岭的野生动物保护区里，熊猫妈妈和女儿在亲密无间地打闹着，看着熊猫妈妈把宝宝抱在怀里一遍遍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时候，朱颖的脸上好像是想起了谢臣蔚年幼时的一些往事，神情也变得温柔起来。
　　熊猫宝宝天生就有喜欢爬树的基因，所以十分活泼好动。但是熊猫妈妈十分宠溺女儿，想给她最好的庇护，所以每当女儿想要爬树的时候，为了怕女儿摔疼摔坏受伤，她都会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用嘴把女儿叼回来，或者把它抱下来。
　　伴随着小树长大，四季变换自然场景的转换，画外音女声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诉说着：“时间变幻，四季轮回，长大也是必然的。熊孩子不可能一辈子被庇护，它终究会离开独自生活，无论母亲多么不舍得，它都深深地知道，该离开的终究会离开……”
　　这一次，当熊猫妈妈在树林下面，抬头注视着女儿第一次成功地爬到了树木顶端的时候，它知道宝宝再也不需要母亲的保护了，它可以独立生存了，于是熊猫妈妈毫不犹豫地转头走向了树林的深处，默默地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谢臣蔚的心中也有许多感触，他暗中观察母亲，发现母亲正在用纸巾擦眼泪。谢臣蔚走过去抱了抱母亲的肩膀，趁机问道：“您觉得大熊猫做的对吗？”
　　朱颖愣了一下，思考了片刻之后，点头道：“大熊猫做的对，但是——”她似乎是意识到儿子想问的到底是什么，又很快又补充道：“但是人毕竟和野兽是不同的，父母对子女的爱不是一时的，而是一辈子的。”
　　谢臣蔚沉默了片刻，反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动物虽然不会说话，但其实比人类更懂得爱呢？”
　　“呃……”这一次谢臣蔚的问题被朱颖无视了，而是生硬的转换话题，说出了她的计划。她说她觉得谢臣蔚和甘灵既然已经交往了一段时间，对双方都有不错的印象，那么是时候可以见见双方的父母了。
　　谢臣蔚看着母亲充满期待的眼神，有一瞬间他真的很想答应，但是他脑海里想起了心理医生和他说的话，提醒他不能这样做。
　　“一个人太听话了，其实一点也不好。如果你想真正地摆脱这种病态的关系，在第一次感到不舒服的时候，就提出反抗，这才是最低成本的反抗方式。”
　　谢臣蔚想，虽然很难，但是以后再尝试只会更难。于是，谢臣蔚说道：“她不喜欢我，我也对她没兴趣，这就是不错的印象吗？”谢臣蔚想说他压根就不想订婚，更不想结婚。他甚至还想说真实的甘灵与她扮演的那个样子也完全没关系。
　　但是当母亲的眼里又一次露出那种熟悉又歇斯底里的目光时，他又一次习惯性地选择沉默了。
　　虽然离开母亲的住处时，谢臣蔚的心是忐忑的，但是他抬头看了看下午两点有些刺眼的阳光，他想为了母亲和自己都能有更好的将来，他们必须得承受一些成长的阵痛。
　　大部分人的青春叛逆期从12到18岁，谢臣蔚的叛逆期来的比较晚，所以在他28岁这一年才初见端倪，但是很快如燎原之火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
　　初夏从办好出国的护照开始，就一直在一种紧张和开心的情绪之中来回切换。因为谢臣蔚英语过关，所以他们选择的是自由行，初夏于是上各种平台搜集了网友们的一大堆旅游攻略，还非常认真地画地图，做笔记。
　　当谢臣蔚有次偶然发现他搜索的都是什么「十五天游欧洲十国超省钱自由行」的时候，谢臣蔚都要被他气笑了。
　　谢臣蔚看着做攻略比做作业还要认真的初夏，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还想和我AA吧？虽然公司最近是赔了不少钱，但是我还没有穷到那个份上，好吗？”
　　初夏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听了他的话。最后在谢臣蔚的建议下，他去查了下欧洲各国最近的天气，计划下带什么行李就好了。
　　不过谢臣蔚又叮嘱他，也不用带太多行李，因为只要有钱包和银行卡，什么东西都能买到的。所以初夏难得地淡定了几天。
　　但是到了出行那天，初夏还是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因为这是他是第一次出国，甚至是第一次坐飞机。
　　在机场，初夏对什么都感到好奇，在机场的VIP休息室里，他看到琳琅满目的各种零食水果和饮料，还疑惑地问谢臣蔚这些是否免费。
　　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初夏非常开心地大快朵颐，享受了各种美食。不过在谢臣蔚提醒他不用吃太多，飞机上也会提供免费的飞机餐时，初夏很明显又有些后悔了。
　　两个人在走过长长的VIP通道之后，坐上了专门的摆渡车，然后在美丽空姐的迎接下，来到了飞机上。后来乘客上的差不多了，空姐开始教授乘客们一些求生常识，还提醒乘客手机等通讯设备要全程关机。
　　初夏的紧张和兴奋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常年累月坐飞机的谢臣蔚此时内心也充满了忐忑，甚至比他更紧张。
　　因为今天晚上，就是朱颖计划中的他和甘灵的父母见面的时间，虽然他已经提前告知了蕙姨和一个母亲关系比较好的表哥，要时刻在她身边看管着她，他自己也特别郑重地写了一封告知自己内心想法的信给她。
　　但是谢臣蔚还是能想象到朱颖在这场聚会里，在发现聚会的男女主角都没有出场之后，一定会产生尴尬，生气，甚至愤怒的情绪，一定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不过谢臣蔚在深呼吸了一口，给朱颖发了一条道歉自己无法出席的短信之后，还是毅然把手机关机了。
　　谢臣蔚忽然握住了初夏的手，人生充满了选择，人生必须要选择。谢臣蔚这样告诉自己。
　　因为飞机的起飞造成的失重，让初夏非常紧张，甚至一度控制不住地抖腿。不过在谢臣蔚握住他的手之后，他感觉安心多了。
　　空姐很贴心地给他们发放了洗漱用品还有眼罩、毛毯甚至拖鞋，在十个小时之后，他们就会来到欧洲的浪漫之都——巴黎。
　　初夏很好奇地问谢臣蔚为什么是巴黎呢？谢臣蔚回答：“因为巴黎的卢浮宫，有你最喜欢的画家的油画。我们先去那里。”
　　作者有话说：
　　纪录片是《我们出生在中国》，很值得一看哦。


第37章 
　　“这一刻太美了，我想永远地记录下来。”
　　法国和中国有六个小时时差的关系, 谢臣蔚和初夏是下午两点上的飞机，在经过整整十个小时的飞行，跨越了亚欧大陆之后, 飞机降落在巴黎的戴高乐机场。
　　走下飞机的时候, 初夏惊讶地发现，现在竟然是巴黎的傍晚。所以他们好像多出了一些时间。
　　初夏看着天空忍不住感叹粉红色的晚霞好美啊, 一下飞机, 谢臣蔚就提醒初夏要注意好自己的行李和背包，因为巴黎的小偷非常多，他说公司曾经有次来这里团建，整个队伍因为照合照的原因, 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行李都丢了。
　　初夏于是非常听话的把背包小心地背在了身前，在知道谢臣蔚订的酒店在巴黎圣母院的旁边时，初夏的眼睛都亮了, 抓着他的手激动地问道：“是我想的那个巴黎圣母院吗？”
　　谢臣蔚笑着说道：“没错，就是维克多雨果笔下的那个《巴黎圣母院》。”不过可惜的是因为前几年的一场大火，巴黎圣母院不对外开放了，他们只能远远的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眺望了下那个丑陋的敲钟人卡西莫多所居住的钟楼。
　　乘坐车辆来到酒店之后，其实也没有多晚, 只是因为北京时间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初夏早就困得不行了。于是两个人在酒店简单吃了一顿法餐之后, 就回房间早早休息了, 因为明天会是行程满满的一天。
　　第二天因为怕堵车，所以两个人乘坐了地铁去卢浮宫, 可能因为是上班时间, 所以地铁人很多, 谢臣蔚把初夏拉到了距离车厢开门处比较远的位置，而且还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把初夏很好地笼罩在自己构筑的保护圈里。
　　本来初夏还想笑谢臣蔚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度呀，直到在地铁关门的一刹那，初夏亲眼看到一个站在门口的棕色皮肤的妇女，身手敏捷一把抢走了坐在门口的人手中的手机，然后迅速跳下车，还隔着玻璃冲着被抢的人做鬼脸时，初夏立刻吓得抓紧了谢臣蔚的风衣外套。
　　之后初夏更是全程都把背包放在自己的身前，他甚至开始怀疑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小偷。谢臣蔚安慰他道：“也不用太担心，钱丢了倒也无所谓，只是证件丢了比较麻烦，还得去大使馆。所以把证件放好就行。”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世界上最有名的博物馆，同时也是法国好几代国王的皇宫——卢浮宫。因为举世闻名，所以游客也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特别多。谢臣蔚怕初夏走丢了，所以一直自然而然的紧紧牵着他的手。
　　来这里的游客大部分是冲着卢浮宫三宝——米洛斯的维纳斯、胜利女神雕像还有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来的。不得不说，初夏对于《蒙娜丽莎》是有点失望的，一大堆游客围在展厅里，排着长队，等真正排到的时候也只够看一眼，拍一张照的时间。
　　而且那幅画被罩在防弹玻璃里，只有一本美术书的大小，初夏对谢臣蔚说假如不是在这里展出来，感觉都不太像是真的。相比之下，初夏更喜欢的是《拿破仑加冕图》，充满了故事性，还有拉斐尔所画的一系列圣母图。
　　初夏在这些名画里穿梭着，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怎么看也看不够，整个人兴奋得要命。谢臣蔚问他对这些圣母图有什么感觉，初夏首先觉得她们非常美，其次觉得她们与其说是女神，看起来更像是少女。
　　这时一个站着他们身旁也在看油画的少年忽然插话道：“对，因为文艺复兴的影响，这个时期的绘画已经从歌颂神性，转变为肯定人本身的价值。”
　　这个少年长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混血长相，他自我介绍道：“我叫肖恩，我妈妈是中国人，所以我会说中文。请问你是来自中国吗？”
　　初夏点了点头。
　　肖恩又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初夏犹豫了一下，正好看到已经走到展厅一边谢臣蔚在伸手叫他过去，初夏就没有回答肖恩，而是说了句不好意思立刻来到了谢臣蔚的身边。
　　谢臣蔚看着初夏没好气地数落道：“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让你防着小偷，也不准理搭讪的人，怎么你看人家长得帅，你就忘记了？”
　　初夏立刻不好意思地笑了，道歉道：“对不起，我错了。”
　　谢臣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拉着他去看他最喜欢的那幅画《自由引导人民》，他给初夏介绍，这幅画深刻反映出巴黎人民崇尚自由和反抗的精神，十分地振奋人心，就连雨果的那本著名的小说《悲惨世界》也是受这幅画影响而创作出来的。
　　卢浮宫里实在有太多珍宝了，即使有好几天的时间也游览不完，不过他们下午和晚上还有其他行程所以只能忍痛割爱。
　　他们中午简单找了家街边的面包店，吃了不太硬的法棍面包喝了有点酸的咖啡，然后从卢浮宫的出口穿过一个花园就来到初夏一直很向往的地方——橘园美术馆。因为这里有初夏最喜欢的印象派画家莫奈，亲自设计的巨幅睡莲展厅。
　　然而在上楼的时候，有个看起来像是来自泰国的中年女性用英语向谢臣蔚问路，她没有同伴，看起来像是迷路了，谢臣蔚就拿着她手中的地图帮她看了一下，他让初夏可以自己先上楼。
　　初夏一进入展厅，就被眼前如梦似幻，光影交错下五彩斑斓的巨幅睡莲给惊呆了，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在这里竟然还遇到了那个在卢浮宫里有一面之缘的混血帅哥。
　　肖恩的脸上明显也有惊喜，问道：“怎么那么巧，你也喜欢莫奈吗？”
　　初夏点点头，本来还想说两句，但是想起之前谢臣蔚对他的教导，就还是没说话了。
　　肖恩又说道：“我也超喜欢他。我每次在学校考试没考好，或是人际交往方面有压力的时候，就来到这里看看这些画就会获得内心的平静。”
　　初夏又点点头。
　　看到初夏欲言又止的样子，肖恩觉得有点好笑，问道：“刚听那个和你一起但是比他大很多的长辈说，你叫初夏？”
　　初夏：“……”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别人用「比他大很多的长辈」来形容谢臣蔚的时候，初夏心里很不舒服，可是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
　　肖恩：“初夏的名字可真好听真温柔啊，就像你的人一样。你长得这么可爱，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吧？刚才你身边的人是你的哥哥还是——”
　　初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这么天生热情但是又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的人，简直太难让人应对了。
　　好在这时谢臣蔚已经上来了，他一看见这个年轻人也站在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很不客气地问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是跟踪吗？怎么还阴魂不散的，再不走我报警了。”
　　肖恩不服气地反驳：“这两个博物馆离得这么近，碰上一两个喜欢同样画家的人也很正常吧？”
　　虽然谢臣蔚不太高兴，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有些道理。
　　肖恩又说：“再说，你弟弟那么可爱，有人喜欢也很正常啊，你难道不应该为弟弟受欢迎而感到开心吗？”
　　“谁告诉你我是他哥的？”虽然谢臣蔚问的是肖恩，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初夏。
　　肖恩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猜的啊，不是哥哥干吗把他管得那么严，他还那么怕你。”
　　“他是我……是我……”当肖恩和初夏都认真等待谢臣蔚说完时，谢臣蔚的心里一直怦怦乱跳，那两个字就要脱口而出时——
　　初夏忽然打断了谢臣蔚的话，他抢先说道：“他只是我的好朋友而已，可是我喜欢被他管，而且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说他老。”
　　初夏用清澈的眼神看着肖恩，问道：“肖恩，你明白了吗？”
　　既然初夏的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肖恩看了看初夏又看了看谢臣蔚，终于知趣了，转身离开了展厅。初夏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旅途的第一天有些让人意外的小插曲，但是莫奈所创造的无边无际的睡莲世界，还是给初夏带来了巨大的视觉盛宴，他忍不住用相机用眼睛去记录下眼前所有的美景，想以后去和秦沽分享，更想以后把这些灵感融入自己的画中。
　　不过不知是不是初夏多心，他觉得自从在进入橘园美术馆开始，谢臣蔚就开始有些魂不守舍的，初夏也忍不住开始默默地担心起来。
　　他甚至在猜测，谢臣蔚之所以突然对他那么好，还花那么多心思和时间来带他旅游，会不会是因为和甘灵交往得非常顺利，就快要结婚了。
　　初夏会忍不住想，谢臣蔚心里觉得很愧疚，并且知晓了两个人以后可以预期的未来，所以就要和自己来一场分手旅行？
　　傍晚的巴黎天空中有着大片大片的粉红色云霞，看起来特别美。在最著名的香榭丽大道上，道路两旁有着排列整齐的巨大的梧桐树，风一吹，就会有几片金黄色的叶子飘落下来，落在四五百前就建造好的道路上，这场景美得宛如文艺复兴时的油画。
　　初夏和谢臣蔚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在这如画的美景中，无声且浪漫，只是，初夏的笑容虽然阳光而灿烂，但是心里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
　　谢臣蔚看到初夏忽然蹲了下来，开始捡起地上的梧桐树叶。谢臣蔚立刻询问他在干什么，初夏笑着说道：“这一刻太美了，我想把它永远地记录下来，带回去。”
　　谢臣蔚被初夏的动作可爱到了，他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了初夏，贴着他的脸颊问道：“初夏，我们去塞纳河坐船吧，据说那里可以看到巴黎最美丽的夜景。”
　　初夏的眼里立刻闪着憧憬的光亮，可是他摸了摸自己一直咕咕叫的小肚子，说道：“可是我现在好饿了哎。”今天整整走了一天，手机都记录他走了两万多步了，不仅没有休息，甚至中午也没有吃饱，所以初夏早就饿了。
　　谢臣蔚笑了笑，说道：“我订了烛光晚餐。”
　　初夏立刻抬起头高兴地蹭了蹭他的脸。“哇，这也太棒了吧！”
　　作者有话说：
　　巴黎真的有很多小偷哦。没写到表白，明天一定写！感谢在2022-08-24 23:32:10~2022-08-25 23:3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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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能不能考虑和我试着交往看看？”
　　“在塞纳河的左岸, 诞生了世界上第一家咖啡馆，有无数的画家和作家曾在这里留下足迹，所以左岸象征着知识与文化。塞纳河的右岸, 则林立着凡尔赛宫, 埃菲尔铁塔，商业大街, 所以右岸象征着权力与富有。”
　　“当你随便走进一家咖啡馆里, 也许一不留神就会坐在莎士比亚、海明威坐过的椅子上，经过萨特写作过的灯下，毕加索发过呆的窗口……”
　　初夏认真阅读着这份《塞纳河游船晚餐餐前阅读手册》，了解着塞纳河的左岸和右岸所代表的文化, 然而他已经读完了，谢臣蔚却还没有回来。
　　坐在船上的初夏，透过玻璃窗看着岸上正在接电话的谢臣蔚, 看着他踱来踱去，冥思苦想的模样，初夏用左手撑起了下巴，心想谢臣蔚一定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
　　半个小时后，谢臣蔚终于回来了，这时服务生适时端来了烛光晚餐的前菜。
　　初夏问他是不是国内有什么事, 要不要提前回去，谢臣蔚说是公司出了一点问题, 但是还没有严重到这个份上, 让他别瞎担心。
　　13道菜依照顺序摆上来，虽然丰盛且摆盘精致, 但是每道菜都分量不大, 初夏最喜欢的是红酒炖牛肉, 焗蜗牛也很喜欢，最不喜欢的是鹅肝酱，吃完了最后一个薰衣草味道的冰淇淋之后，初夏摸了摸肚子，感觉终于吃饱了。
　　谢臣蔚帮初夏擦了擦嘴，他喝了一口红酒，建议道：“要不我们去餐厅外面吹吹风，去看看船上的埃菲尔铁塔什么样？”
　　初夏看到谢臣蔚明显有话想说的样子，心里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其实本来是不太想去的，可是又想着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了，还是跟着一起走出了船舱。
　　船上看到的巴黎夜景非常浪漫美丽，埃菲尔铁塔的灯光璀璨异常，还有岸边充满故事性的自由女神的雕像，凯旋门，所有的灯光倒映在碧波荡漾的塞纳河上，波光粼粼，灯光和水光交相辉映，初夏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如梦似幻，甚至觉得比梵高那幅《罗纳河上的星夜》还要美。
　　船上有个钢琴师在弹奏着音乐，初夏注意到他身旁有一对年轻的女孩儿开始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她们的身形苗条，舞姿轻盈而优美，只是她们跳着跳着，忽然忘情地拥吻起来，这才原来她们是一对同性小情侣。
　　初夏有些羡慕地盯着她们看了好久，一直到谢臣蔚轻握住了他的手，似乎才回过神来。
　　谢臣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提醒他不要盯着别人看那么久，说这不礼貌，又说道：“这在欧洲，是很正常的。”
　　初夏听罢忽然反问了一句：“这个在中国就不正常吗？”
　　谢臣蔚听出了初夏口气中的认真，立刻安慰道：“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这时有一阵寒风吹过，秋天晚上的巴黎还是比较冷的，再加上初夏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所以打了一个喷嚏，但是他觉得眼前的景物太美了，他舍不得回到舱内。
　　初夏忽然觉得他的后背感到一阵暖意，原来是谢臣蔚已经把自己的风衣外套披在他的肩上。初夏很感激地看着他，问他自己不冷吗？谢臣蔚说他一点也不怕冷。说完之后就示意初夏握紧他的手，果然他的手温度超高。
　　初夏觉得谢臣蔚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冷，但是常常能做出一些让他感觉很温暖的事，然而这一切只会让自己更加不舍得离开他。
　　然而该来的一切总会来的，初夏忍不住想到，能在这么浪漫梦幻的场景里，听谢臣蔚讲那些有关离别的话，也许自己就没有那么伤心了呢。
　　想到这里，初夏笑着对谢臣蔚说：“谢总，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你再不说，我们都快下船了哦。”
　　不知是不是因为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太明亮的原因，谢臣蔚觉得今晚初夏的眼睛里也好像有星光，并且连智商也提高了好多，不仅不是小笨蛋了，而且似乎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心事。
　　谢臣蔚用两声咳嗽来缓解自己此时的紧张，因为虽然他已经二十八岁了，已经不算年轻的年龄，可是做这样的事也是生平第一次。
　　就在谢臣蔚在心内想着怎么组织语言的时候，船舱里传来的钢琴声似乎是换了一首，不似刚才那么轻快了，听起来很像是首缠绵悱恻的爱情歌曲。
　　初夏忍不住想到，原来关键时刻就连琴声也能这么应景。就好像是电影里情侣分手都会选在雨天，还会配上悲伤的bgm烘托气氛一样。
　　于是他们就在塞纳河畔的秋夜里，安静地倾听了一会儿这首有点悲伤的钢琴曲，谢臣蔚终于开口道：“初夏，我想跟你讲一下我家庭的情况。”
　　“哦。”初夏点点头，准备听他从他的母亲开始讲起，直到讲到他的未婚妻结束。他还想知道今晚的钢琴曲究竟要弹到第几章，可以让他的心彻底碎掉。
　　谢臣蔚觉得今晚的初夏有平日里没有的镇定，看着他的眼神很难形容，如果严格说来可能带有几分悲悯，还有几分留恋。
　　谢臣蔚开口道：“你之前一度也觉得奇怪吧？为什么谢明远这么讨厌我，因为我是非婚生家庭出生的孩子，我是私生子。因为这样的身份，我始终觉得低人一头，对谢明远也始终有愧疚。”
　　初夏看了他一眼，安慰他道：“这根本不能怪你，你不应该有愧疚。”
　　谢臣蔚：“我知道，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谢明远的母亲很早就得癌症去世了，这种病很难说不和过度生气伤心无关。所以即便是知道谢明远做了很多错事，我也不太愿意把他逼上绝路。”
　　“除此之外，我还有个特别难搞的母亲。我想你已经见识过了？初夏，我很感谢你的包容，我也希望你能不记恨她。”
　　初夏立刻点点头说道：“她是你的母亲，是你最爱的人，我不会真的生她的气的。”
　　谢臣蔚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又接着说道：“因为为了生我，她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和梦想，然后她近乎拔苗助长一般地干预了我的整个少年和青年时代。我一方面很不快乐地活着，但是又好像被她培养得很成功。至少是那种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谢臣蔚顿了顿，继续说道：“初夏，我想问你，如果你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做？”
　　初夏想了很久，最后只能摇摇头，表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就算自己选择了听话，因为智商所限，也不可能像谢臣蔚这么优秀。
　　谢臣蔚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一直觉得母亲是世界上对我最好，最关心我的人，所以我真的很希望让她满意。但是让她满意真的好难。”
　　“初夏，你知道吗？在我十四岁提前参加高考那年，我曾经反抗过一次，只是——”
　　初夏看着陷入回忆眼睛里有些潮湿的谢臣蔚，一下子就想起了秦沽曾经和他讲过的谢臣蔚离家出走的经历，初夏的心里忽然好难过，他很想去拥抱十四岁的谢臣蔚，去安慰一下他，让他不要那么无助。
　　“我只不过是想报考自己喜欢的古生物学专业，不听她让我报考的经济学专业，她就用刀在手腕上割了很多刀，我家的保姆说，她流了很多血，据说把浴缸的水全部染红了。”
　　虽然谢臣蔚正在用最平静的语气诉说着最绝望的事，但是初夏的眼泪却早已夺眶而出了。
　　“那一次的反抗以我的惨败宣告结束，我感觉我之后的人生没有了青春也没有了梦想，有的只是成为我母亲手中的一只提线木偶，一个毫无感情的工具人。”
　　“你不要再说了！能不能不要再说了！”初夏忽然不顾一切地冲到谢臣蔚的怀里，他本来还想说他知道他很难，必须得听母亲的话，如果有一天谢臣蔚和甘灵真的结婚了，他会默默地祝福他们。但是想想这样也很尴尬，他难过地趴在谢臣蔚的肩膀崩溃的大哭。
　　谢臣蔚有些手足无措地愣住了，他想自己刚才是不是铺垫了太久，以致于主题开始跑偏了。
　　但是计划了那么久的事，不能这么中途就放弃了。谢臣蔚摸了摸一直抽泣着的初夏的头，说道：“可是我重点还没有讲到呢，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初夏一边呜呜呜地哭，一边用鼻音说道：“我知道你要讲什么……你以后怎么做都可以，我绝对不会缠着你……求求你不要亲口说出来。”
　　因为只要谢臣蔚没有亲口说出来，自己在心里就会有一丝幻想的空间。初夏忍不住想到。
　　？？谢臣蔚听到了「我绝对不会缠着你」的话，就知道初夏肯定又在脑补理解错了，很明显两人在鸡同鸭讲，根本不在同一频道上。
　　他抓住了初夏的肩膀，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样，问道：“初夏，你到底在想什么？什么不会缠着我？”
　　初夏用手抹了一把眼泪，边哭边说道：“你刚才的意思不是说你母亲要你结婚吗？你没有办法吗？”
　　看着谢臣蔚依然迷惑的样子，初夏用绝望的语气点明：“我看到了新闻上有关你和甘小姐的报道，我知道你们快要结婚了对不对？”
　　谢臣蔚看着初夏哭得像是个小花猫儿的样子，忽然忍不住唇角勾起露出一丝浅笑。他低头凑近了初夏的脸，高挺的鼻尖贴着初夏的鼻尖，用气声问道：“和谁结婚，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和你结婚吗？”
　　！！？？这一次，轮到初夏整个人都陷入了蒙圈的状态中，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眼睫毛上还挂着晶莹泪珠很快掉落下来，他很明显还没有理解谢臣蔚话中巨大的信息量。
　　初夏抓住了谢臣蔚的衣服，他想说自己真的很笨，想让谢臣蔚再讲清楚一点。
　　谢臣蔚却忽然就势低头吻住了他，他含住初夏柔软的嘴唇吮吻着，本来还算温柔克制的亲吻很快就带有了侵略性和占有欲，让初夏根本无力招架，就连反抗都显得是在欲拒还迎。
　　此时正好有一阵带着塞纳河水汽的寒风吹过，却吹不散两人因为热吻而带来的浓情蜜意。初夏刚刚吃完了他们的所有饭后甜点，所以随着两人之间的法式热吻，唇舌交缠之间，谢臣蔚也体会到了薰衣草冰淇淋的香甜。
　　一直吻到两个人都心如擂鼓，初夏都快喘不过来气了，谢臣蔚才舍得放开了初夏。
　　初夏的脸红得发烫，他用同样通红的，带着迷惑的眼神看着谢臣蔚，似乎在寻求一个关于他们未来的答案。
　　谢臣蔚握拳轻咳了一声，接着亲吻之前的话题接着说道：“也许是我今天表达得不好吧。我今天其实想说的是，和你认识之后，我发现我母亲对我所做的一切，好像并不是爱。”
　　“然后呢？”初夏又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想说的是，虽然我有一个这么难搞的母亲，因为没被人爱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但我还是想问一句——”说到这里，谢臣蔚终于鼓起勇气，继续道，“如果你也不讨厌我的话，能不能考虑和我试着交往看看？”
　　作者有话说：
　　谢总的表白还可以吗？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缠绵的爱意与汹涌而出的情潮。
　　不知为何, 初夏似乎没有谢臣蔚期待得那么开心，他的脸上明显有心事，最终有点担心地问道：“可是甘小姐怎么办, 你母亲不是要你们结婚吗？”
　　谢臣蔚解释道：“我母亲是让我和甘小姐结婚, 可是结婚对象是谁这件事，我还是比她更有发言权吧。虽然很难, 可是我不想明知是错还要一错再错。”
　　初夏：“可是——”
　　谢臣蔚有些不满意了, 忍不住插话道：“初夏，我喜欢你这件事，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吧？”
　　初夏在他非常有压迫性的目光注视下，终于开口道：“知道了。”
　　“知道了？”谢臣蔚似乎对于初夏的回复有点难以置信, 他脸上的失望是溢于言表的，他转过头不再看他。
　　此时，初夏的超长反应弧似乎终于反应过来, 他在谢臣蔚转身的时候，立刻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他语气急切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知道了，我愿意。”
　　初夏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是话到嘴边，又好像说不出来了。
　　他想说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一直以来，谢臣蔚对他来说都是个太过遥远的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谢臣蔚会愿意和他说这些, 而一旦梦中的场景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像一个中了乐透的赌徒一样, 一时太过开心, 反而第一时间觉得这可能不是真的。
　　初夏看着他们之间紧紧握住的两只手, 又忍不住想到，既然说了愿意，以后就算不管有风雨还是有彩虹，也要一起面对呀。
　　因为某些场景让他记忆太过深刻，以致于后来他们是怎么在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下了船，又回到酒店的，初夏后来都不怎么记得了。
　　但是初夏记得一件事，就是那天他跟在谢臣蔚身边很久，谢臣蔚好像都不怎么想理他，他又只好主动和他贴近了一些，还搂住了他的腰，谢臣蔚的脸色才终于好看了一些。
　　今晚是他们在巴黎呆的最后一晚，不知是因为今晚破例喝了红酒还是因为谢臣蔚很难得对他说的那些话，一直到回到宾馆，初夏的脸上都始终带着醉人的红晕。
　　谢臣蔚像平常一样，让初夏先去洗澡，初夏却坚持要谢臣蔚先去洗。
　　谢臣蔚很快洗完之后，发现初夏又趴在写字台前，他在那个黑色的本子上写着什么，而且写得很认真，以致于他都走到他面前了都没有发现。
　　谢臣蔚很轻易地从认真的小学生手中抽走了笔记本，让初夏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在情绪上经历了从惊慌失措到想抢也抢不回来，再到苦苦哀求无果，最后坐下躺平任嘲的一系列心路历程。
　　谢臣蔚看到了初夏工工整整的笔记，还有被夹在本子中间那片在香榭丽大道上捡的干枯树叶。
　　“10月2号，我们去参观了卢浮宫和橘园美术馆，看到的画有……我今天还捡了香榭丽大道的落叶，回去要制作成书签，就能永远地记住今天了。
　　晚上我们在塞纳河上，吃了烛光晚餐。大餐有……
　　今天晚上，我还收到了谢臣蔚的告白，当听到的时候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塞纳河畔的灯光实在太美了，巴黎的天空是粉红色的，我要永远记住这一刻。”
　　谢臣蔚知道初夏有记账的习惯，但是没想到记得是这么事无巨细的，详细到好像是婚礼拍摄者拍的那种纪录片，好像是记录的目的是为了供当事人日后反复观赏回味似的。
　　可是不知为什么，谢臣蔚看着眼前的初夏明明很可爱，他清澈的琥珀色眼睛却依然是潮湿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样子。
　　谢臣蔚想来想去也不明白初夏究竟为什么不开心，明明自己今天已经说得清楚了吧，但是他觉得初夏好像并未十分满意，这让谢臣蔚不禁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一丝怀疑。
　　人家说七年之痒，他们才认识不过几个月而已，就已经审美疲劳了吗？谢臣蔚先是想起了那个叫沈哲的兽医，然后又想起了今天在美术馆那个讨厌的混血儿，初夏仿佛和他们都有许多话说。心想果然是年龄相差太大了，有代沟吗？
　　趁着谢臣蔚晃神的当下，初夏终于从谢臣蔚手中抢过自己的小本子，有些不高兴地提醒他这是在侵犯他的隐私，这是不对的。
　　谢臣蔚见他这么说了，更加任性妄为地把初夏薄毛衣的领口扯开了一点，可能觉得还是不够，又用力扯开了一点，直到初夏白皙的锁骨和优美的肩颈线条全部露出了为止。
　　谢臣蔚没有说话，但是他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在他的面前初夏是没有隐私的。
　　初夏被谢臣蔚这么幼稚的行为惊呆了，很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
　　谢臣蔚忍着笑，因为他觉得初夏嘟着嘴生气的样子太可爱了，让他更想欺负他。
　　初夏很快用手把自己领口恢复原位，因为谢臣蔚的某些特殊嗜好，他的每一件套头衫都越穿越大，没有例外。
　　虽然这些衣服都是谢臣蔚买的，他似乎有处置权，但是初夏对自己的衣服都很珍惜，于是用言语细声细气地表达了自己的反抗。“你在干什么呀？”
　　“你说呢？”谢臣蔚反问道，“你觉得确定恋爱关系的恋人，第一天应该做什么呀？”
　　他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瞬间让初夏的脸从粉红色升级为绯红色，心跳也开始持续增速。他很缓慢地脱掉了自己的毛衣，但是有些害羞地说自己还没有洗澡。
　　谢臣蔚很快贴近了他的脸，说不要紧，他先是亲吻着他的脸颊渐渐蔓延至他敏感的耳垂，初夏很快闭上双眼，忍不住喘息起来，在丧失掉最后一点理智之前，初夏忽然抓住了谢臣蔚的手，他用像是哀求般的声音小声说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虽然停顿了一下，但是谢臣蔚的吻没有停止，因为某些时刻他也并不像他的外表那么冷静。但是在初夏的一再坚持下，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听从了他的建议，把初夏拉起了身。
　　初夏用手环抱着他的脖颈，用像是在平时撒娇的语气说道：“今天在船上，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谢臣蔚看了他一眼，故意用有些意外的口气说道：“嗯，原来你知道啊。”
　　初夏笑得露出了虎牙，接着解释道：“我没反应不是因为我不愿意，相反，我是太高兴了。”
　　看着谢臣蔚一副「看你说瞎话，我根本不信」的表情看着自己，初夏又继续解释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想和你表白的。不论是自己还有家人，你都帮了我太多了。我一直都在想，等我考上大学了，有能力一点了，至少能自己赚钱不用你接济了，再和你表白的。”
　　初夏又说：“我没有想到，你会先说这些话。真的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初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里闪烁着过于认真的光芒，让谢臣蔚很难不动容，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听你这么说，是感觉今晚有些遗憾呀？”
　　初夏听罢真的有点委屈地点了点头。毕竟是一辈子才一次的表白啊，初夏也希望偶尔也是自己在感情里占据主动权的。
　　初夏又说：“我一直想说，你对我太好了。你帮我找美术老师，帮我辅导功课，想让我走上更好的人生。还不仅仅如此，你甚至还愿意帮助我的哥哥，还愿意带我来这么远的地方来见识这个世界。”
　　谢臣蔚也是第一次听见初夏这么认真地说着感谢的事，他想开口说没关系，不用谢，初夏却忽然用食指轻轻地堵住了他的嘴。
　　“你让我说完。虽然说我现在说这些话听起来有点假，但我的心就是这么想的。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并不是因为你对我做的这些。”
　　初夏说着说着，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了，他只好最后总结道：“总之，我喜欢你，是没有附加条件的，并不是因为你对我好。”
　　谢臣蔚盯着初夏看了许久，因为那一刻的谢臣蔚忽然发现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那就是他在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身上看到了那种「无条件为你」的宠爱，这是他之前从未在其他人身上看到的东西。
　　谢臣蔚想说，自己根本没有初夏说得那么好，他做的那些在初夏的真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但是话到嘴边，全部变成了缠绵的爱意与汹涌而出的情潮。
　　虽然明天一早还有坐高铁去普罗旺斯的旅程，但是今天晚上两个人都似乎都有点情难自控，他们忘情地拥抱，缠绵地接吻，两个人之间的激情就好像海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波浪一样，仿佛永无止尽。
　　初夏从来没有见过外表一直很冷静的谢臣蔚陷在情欲中如此疯狂的样子，他只觉得他太帅了，即使面目狰狞的样子也是那么性感，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拥抱他，亲吻他……
　　初夏实在太累了，体力消耗实在太大了，第二天不管怎么谢臣蔚怎么提供亲吻叫醒服务，好像也没法把他叫醒。
　　在谢臣蔚收拾好两个人的行李箱之后，初夏还是没有成功起床。所以最后没有办法，谢臣蔚只好放弃了高铁出行的计划，而是改为自己租车，自己开车去普罗旺斯。
　　初夏被他抱进汽车后座之后，还一直处于香甜的梦乡里，直到日上三竿，快中午的时候，初夏因为没吃早餐，终于被饿醒了。
　　初夏看着车窗外路边大片大片的金黄麦田，感觉好像是那些梵高画里的景色。
　　初夏问道：“谢总，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一直在兢兢业业开车的谢臣蔚，手握着方向盘，回答道：“普罗旺斯啊。你最喜欢的薰衣草的故乡。”
　　“哇！”初夏忍不住惊叹道。图片上由紫色薰衣草蔓延成的花海，还有超级有名的蔚蓝海岸，都是他非常向往的景色。
　　在他惊呼过后，谢臣蔚问道：“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你要不要先猜一下？”
　　初夏的心里咯噔一下，最近天天都是好消息，坏消息不会是他母亲又出了什么事吧？初夏想想也对，谢臣蔚出来好几天了，他母亲很生气才符合常理嘛。
　　谢臣蔚在后视镜里看到初夏一脸忧愁的小脸，过了好久都不说话，想逗他又有点心疼。
　　他正要开口，初夏却说道：“要不，我们提前回去吧。我有点担心我的学业会赶不上大家了。他们明天就开始继续上课了哎。”


第40章 
　　眼神天真无邪，行为却充满了诱惑性。
　　谢臣蔚听到了初夏的话, 就找了个路边可以停车的地方把车停了下来，他拿了一个面包递给初夏，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最多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普罗旺斯了。所以现在是直接去机场吗？”
　　饥肠辘辘的初夏咬了一口面包, 问道：“那你刚才说的坏消息和好消息是什么？”
　　谢臣蔚觉得初夏有时候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早知道还不如直接把话说清楚了。“我说的坏消息是我刚刚才知道10月份的普罗旺斯薰衣草的花期已经过了，所以你可能看不到那种图片上的紫色花海了。”
　　初夏愣了一下, 然后问道：“就这样吗？”
　　谢臣蔚点头：“对呀, 否则你以为是什么？”
　　初夏忽然笑了，问道：“那好消息是什么？”
　　谢臣蔚回答道：“好消息就是普罗旺斯的秋天依然很美，除了薰衣草也有很多值得看的地方，对了, 食物方面还有非常有名的马赛鱼汤和烤鳕鱼。”
　　“啊！”初夏手中本来啃得很香的面包忽然就不香了，“那我们还是去吧！”
　　“怎么？听到好吃的就不在乎功课拉下了吗？”谢臣蔚伸手用力地揉了揉初夏的头发，把他本来早上就没梳的头弄得像个鸡窝一样, 把初夏弄得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初夏吃完面包之后，又喝了几口水，他不想再坐在后面了，因为他会觉得那样是在把谢臣蔚当司机。
　　当他坐到副驾上，谢臣蔚帮他系上了安全带，又对他说：“你玩儿的时候好好玩儿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回去之后，我会找秦沽给你开小灶的。”
　　初夏点点头, 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不少, 他又对谢臣蔚露出了那种眼睛笑得弯弯的，会让他的心跳缓慢加速的笑容。
　　初夏看着眼前不停延伸的公路, 随口问道：“谢总, 开车难学吗？我想高考完去考驾照。”
　　谢臣蔚看了他一眼, 回答道：“不难。你喜欢什么车？”
　　初夏脸上立刻露出了很惶恐不安的表情，拒绝道：“我不要。”后来想想又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今天他们入住的酒店是一座18世纪的私人住宅，是一幢巴洛克风格的别墅，两三百年过去了，现在仍然给人一种非常奢华的感觉。
　　初夏一走进去都惊呆了，心想有钱人的乡间生活都这么豪华的吗？因为这里的房间就像是博物馆一样，到处都是镀金的镜子，印花布墙纸和银线装饰的家具。
　　他们是在一个香草园里吃的今天第一顿饭，花园里飘散着薰衣草、薄荷和艾草的清香。餐桌上铺着精致的桌布，看起来特别文艺而古老的餐盘，还有服务态度友好的服务员，所有的一切都让初夏感觉很惊喜。
　　食物上来之后，初夏才知道原来马赛鱼汤不是一种鱼，而是四种，上菜时汤是汤，鱼是鱼，要蘸着特别浓郁的酱汁吃，烤鳕鱼的味道也很鲜美特别。除此之外，初夏还在谢臣蔚的允许下，品尝了一杯普罗旺斯当地的特产——桃红葡萄酒。
　　初夏喝完酒之后，整张脸都像是桃红葡萄酒的颜色一样，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整个人也是晕乎乎的，说话的时候反应比平常更慢了。
　　虽然十月份的普罗旺斯没有了紫色的薰衣草，但是宛如梵高油画里的大片大片的金黄麦田也非常美，南法小镇整齐干净的街道两边都种满了高大的悬铃木，被秋天浸染成了醉人的黄色，路上经常有一层厚厚的落叶，有一种属于秋日的浪漫风情。
　　走在小镇的街道上，人并不是特别多，但是却会不时地钻出一只又一只流浪猫。谢臣蔚觉得初夏有特殊的吸猫体质，他经常被各种各样的猫咪们碰瓷，这种现象更是夸张到从中国一直延续到南法来了。
　　每到这时，初夏总会停下脚步，蹲下来和拦截他的小流浪们玩儿一会儿，还会把背包里带着的零食分给这些小可怜吃。看着初夏逗猫的样子，谢臣蔚总会想起自己曾经短暂拥有过的那只猫，他还会忍不住在这时偷拍初夏很多的照片，出片率出奇得高。
　　在普罗旺斯的阿尔勒地区，谢臣蔚又带初夏去参观了梵高的个人主题美术馆，众所周知，梵高在这里居住了很久，他的大量作品比如《向日葵》、《鸢尾花》之类的名作，都是在这里创作的，他也是在这里精神失常，然后自己结束了短暂的生命去世的。
　　谢臣蔚很喜欢初夏在美术馆看画的样子。
　　他安安静静抬头看着画作，眼睛里闪着动人的光亮，是一个孩子对世界保有最初的好奇的样子。
　　但是初夏在看完梵高的画作之后，感受到那种过度明亮饱和的色彩，还有那溢出纸面的生命力和情感后，又回想起梵高非常悲剧的不被人理解的人生，共情能力很强的初夏还是忍不住哭了。
　　不过让初夏感觉有些意外的是，谢臣蔚这一次不仅没有嘲笑他泪点低，而且还把他带来了附近的周六市场购物散心。
　　看着市场上摆放着的各种琳琅满目的特产小商品，初夏果然很快从低沉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初夏转了一圈，这也想买，那也想买，而且他还一直在用手机算着价钱，因为欧元和人民币之间的兑换比率，让他算得异常的慢。
　　没过一会儿，谢臣蔚就发现初夏的手中就提了一大袋的薰衣草精油和薰衣草香皂，看着初夏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脸，还有因为买到喜欢的东西脸上异常兴奋的神情，谢臣蔚话到嘴边的比如「什么网上都有啊，行李重不好拿」之类的话，也始终没说出口。
　　初夏看着谢臣蔚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谢总，我的钱不够了，我可以用你给我的卡付一点钱吗？”
　　谢臣蔚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立刻说道：“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以后这样的事不用问。”
　　初夏说好，但是他还是补充道：“我以后会还的。”
　　他们买好了特产，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小镇街道路旁都是高大悬铃木，风景是很美的，但是因为这里是特殊的历史遗址，是不允许开车的。然而因为初夏最近被使用过度的某些部位，他们也不适合骑自行车。
　　一路上，初夏一开始还坚持要自己提这些普罗旺斯特产，但是谢臣蔚看他提得实在太过吃力，手上都被袋子勒出了一道道红痕，就还是主动帮他分担了大部分的分量。
　　谢臣蔚一提上手，就感觉比平常练肌肉的哑铃分量还重。谢臣蔚虽然忍住了吐槽初夏买的东西重，但是却没有忍住问道：“你买这么多精油和香皂，是要分给所有认识的人吗？”
　　初夏回答道：“不是啊，你算算，对我好的人那么多，陈景林，秦沽，沈哲啊——”
　　看到说到沈哲，谢臣蔚脸上的表情立刻僵硬了起来，初夏笑着解释道：“可是如果送了陈景林，不送沈哲，提起了不大好吧。”
　　见谢臣蔚还是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初夏又凑近一点，故意贴着他的脸问道：“你说对不对？”
　　初夏的主动亲近让谢臣蔚脸色稍稍缓和过来了，初夏又说道：“我本来十一答应我妈妈要回乡下去看她的。她还说要做好多好吃的给我，结果我不是没回去成吗？家里人，每个人都要有吧。”
　　看到初夏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了，脸上还有些内疚的表情，谢臣蔚用没提东西的那只手按住了初夏的肩膀，说道：“这个是应该送。但是这还有两份呢？是你和我的吗？”
　　初夏看着谢臣蔚，摇了摇头。“有一份是你的，薰衣草精油有利于睡眠，你不是经常失眠吗？以后你再失眠，就先用薰衣草香皂洗澡，再在太阳穴喷一点精油，就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啦。”
　　谢臣蔚对他的回答心里非常满意，但是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需要，有你在我不会失眠的。”
　　初夏想说他明明那么忙，经常出差又不可能每晚和他待在一起，而且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也有点开始为自己的身体担心了。
　　不过看着谢臣蔚如此笃定的样子，初夏还是笑着说了好。
　　谢臣蔚想想不对，又问道：“初夏，你是不是算错了，还多了一份呢。”
　　初夏摇头很确定地表示没有多。
　　看着初夏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谢臣蔚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愣了片刻之后，很快确认道：“所以有一份是给我母亲的吗？”
　　被猜中了心事的初夏有些害羞地点点头，想了想又叮嘱道：“薰衣草精油有镇静神经的作用，我好希望她以后不要老是那么生气了，中医说老生气很伤肝的。不过，你给她的时候不要说是我买的，你说是你自己买的就行了。”
　　谢臣蔚看着初夏，很难形容自己听见这些话的感受。因为工作的关系，谢臣蔚出差去过很多国家的不同地方，他从来没有产生过要给朋友家人带当地特产的想法，因为他一直觉得这种行为很傻，他认为因为互联网的存在，物流的发达，只要有钱，全世界的东西都能很方便地买到了。
　　但是他今天看着提在手上的这一大堆普罗旺斯特产，竟然后悔少买了一份。因为某人算来算去，竟然会把自己给算忘记了，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把初夏所有想要买的东西都买给他的冲动。
　　果然，想法很快就得到了实践。在经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当看到初夏一脸羡慕地看着别的小朋友拿着的诱人冰淇淋时，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的模样，谢臣蔚在明知他今天已经吃了一个冰淇淋的情况下，还允许他再买一个。
　　接着看到初夏在柜台前，在淡紫色的薰衣草蜂蜜味的冰淇淋，和淡绿色的薄荷栗子味冰淇淋之间举棋不定的时候，谢臣蔚又破天荒的给他买了两个。
　　当手拿两个冰淇淋时，初夏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似地惊呆了。他好像是被巨大的幸福击中了一样，一会儿舔下这一个的冰淇淋，一会儿又怕另一个冰淇淋化了赶紧舔下另一个冰淇淋，他的眼神天真无邪，行为却充满了诱惑性。
　　当再次看到初夏吃冰淇淋时露出的粉红色舌尖，还有挂在他嘴角一直没有擦干净的奶渍时，谢臣蔚终于还是没有抵抗住诱惑，把初夏一把拉到没有人的小巷子里，把他压在墙角，压着他的手和他亲吻。
　　一直吻到初夏的心跳和血液急速升温，再也无暇去顾及手中正在快速融化的美味的冰淇淋，手里提着的那些南法特产也全部掉在了地上……
　　后来初夏回到酒店，还是忍不住觉得可惜，因为普罗旺斯的冰淇淋真的很不错，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吃到了。
　　谢臣蔚看着初夏异常嫣红的嘴唇还有脖颈间很明显的吻痕，点了点头，表示他很同意。
　　虽然谢臣蔚表示既然来到了南法，已经距离意大利很近，问初夏要不要去一下文艺复兴的发源地——弗洛伦萨，初夏却想起谢臣蔚不止一次地背着他打电话脸上焦急的样子，他坚决地表示还是回去吧，以后有时间可以再来。
　　谢臣蔚因为有初夏陪伴，他最近的睡眠一直都很好，他甚至觉得母亲那边太平静了，然而以他对母亲的了解，这平静都感觉有点不太正常。
　　某天提前醒来的清晨，谢臣蔚忽然想起好久没有看那个「夏木」博主的微博了。果然，不知名博主发了好多好多巴黎和普罗旺斯的风景照，其次最多的是美食照片，这些记录看起来都很幸福，谢臣蔚还是觉得比较满意的。
　　只是最近发的一条文字微博，似乎画风有点不太一样。“做的太多了，会不会体力不支生病啊？纵欲过度是不是不太好啊？”后面还发了一个一直流泪的表情包。
　　谢臣蔚看着一旁正陷入深度睡眠，还在不时打着小呼噜的初夏，没想到他才只有十九岁，竟然还有这方面的烦恼。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你再不好好睡觉我会把你的嘴唇亲肿。”
　　在从欧洲回榕港飞机上的十个小时里, 谢臣蔚惊讶地发现初夏由来的时候睡了九个小时，进步成了睡五个小时，剩下的五个小时是这么安排的, 一个小时在认真整理手机里的照片, 然后竟然拿出《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试卷整整做了四个小时。
　　就连空姐发飞机餐的时候, 初夏都是在淡定地做完了一整张试卷之后, 才开始吃的。而且在飞机遇到一些小颠簸的时候，也不会像来的时候一样，拉着谢臣蔚的胳膊问东问西了。
　　初夏好像一瞬间就成熟长大了，虽然让谢臣蔚颇为欣慰, 也让他难免感觉旅程中少了很多乐趣。
　　就在初夏吃完饭之后，又火速拿出参考书的当下，谢臣蔚装作检查他题目的对错, 凑过来问道：“初夏，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初夏回答道：“没有啊，我只是忽然想到我今年已经19岁了，就算我明年能顺利考上大学，也已经20岁了，我比我的同学们大好多啊, 到时候我肯定是班上最老的学生了。”
　　其实初夏还想讲，万一考不上他如果还要复读的话, 那结果就更加可怕。只是他怕不吉利, 就没敢讲。
　　“也还好吧，没必要那么年龄焦虑。”谢臣蔚撩了下初夏低头写字的时候有点长的刘海, 看着他有点翘的鼻尖, 说道。心想初夏竟然敢在一个比他快大十岁的人面前提年龄的事, 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初夏听完忍不住想，谢臣蔚这种24岁就博士毕业的人，当然不存在年龄焦虑，也不存在学历焦虑啊。不过他不想吵架，所以没说出来，而是低头继续默默做题了。
　　初夏这么努力的样子，让谢臣蔚也不好意思继续骚扰他了，他只好又继续百无聊赖地分析起公司最近的数据报表来。
　　随着飞机在榕港机场顺利降落，谢臣蔚在走出舱门时忽然有了一瞬间的伤感，因为这里没有塞纳河畔的灯光也没有普罗旺斯的浪漫，重新回到现实世界后，他们不能像在法国那样肆无忌惮地牵着手了。
　　初夏已经请了整整五天假了，为了赶上班上同学的进度，他没有睡觉调时差，而是喝了两杯咖啡后直接去学校上课了。
　　谢臣蔚却没有向初夏讲的那样去公司上班，而是直接来到了母亲的住处。虽然他的表哥一直和他说朱颖没事，只是最近变得比较想睡觉，但是以谢臣蔚对母亲的了解，他还是很担心。
　　谢臣蔚进门的时候，看到蕙姨正在厨房熬着小米粥，母亲却不见踪影。
　　当看到谢臣蔚回来后，蕙姨告诉他朱颖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了，确切地说是没有离开房间。
　　谢臣蔚问道：“那方瑞医生没有来吗？”
　　蕙姨叹了一口气，回答道：“来了两次，都被夫人赶走了。”
　　谢臣蔚正要推开母亲房门的时候，蕙姨忽然走上前小声提醒了句。“谢先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蕙姨的话让谢臣蔚的心里一颤，然而有些事是他不能逃避必须面对的。
　　然而，即便是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在看到母亲现在状况的一瞬间，谢臣蔚还是难以形容此时心中的震惊。
　　屋子里两层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阳光。谢臣蔚开了灯，这才看清朱颖的脸。她的眼睛闭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谢臣蔚叫了她一声之后，她也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人一般，没有一点反应。
　　朱颖的状态让谢臣蔚非常的心痛，因为谢臣蔚从小就认为母亲是世界上最美的人，而且即便是在人生际遇最差的时候，也永远是干净整洁并且气质优雅的，就连谢臣蔚的洁癖也是来源于她。
　　然而，现在这个躺在床上，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女人和印象中的母亲，到底哪里有一点关系呢？
　　谢臣蔚从梳妆台上，找来一把梳子，却发现她那有些花白的头发像是一堆鸡窝一样，全部缠绕在一起打结了，怎么也梳不开，一看就是他离开的这七天里，她就没有洗过头，甚至也没有梳过头发。
　　这在一直以来视外貌和仪表为生命的母亲身上，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可见谢臣蔚反抗她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多深。
　　在累得后背都出了汗之后，谢臣蔚还是没能把母亲的头发梳开，最后没有办法了，他让蕙姨帮忙把母亲拉到了小区附近的一家理发店里，心想洗头他们肯定更专业些。
　　只是在洗头小哥跑过来问他：“这头发梳开有点困难，能不能直接剪短？”这时，谢臣蔚忽然想到母亲过去是个多么爱美的人，他立刻摇头拒绝了。
　　一个小时后，在众人的努力下，朱颖的外表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整洁。只是朱颖全程都没用正眼看过谢臣蔚一眼。
　　谢臣蔚把她重新接回家中，吩咐蕙姨照顾好她的日常和起居，快要走的时候才想起初夏给她买的薰衣草精油和香皂，就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了房间的桌子上。
　　没想到一直没有说话的朱颖忽然开口了，她问道：“是那个小狐狸精要你买的吧？”
　　她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一时让谢臣蔚不知该如何回答。
　　朱颖又开口道：“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知道吗？心里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出门还知道带手信了？”
　　谢臣蔚：“……”
　　朱颖又像赌咒发誓般说道：“哼，给我带走！我才不要那小狐狸精的东西。谢臣蔚，我和你说，有他没有我，有我没有他。”
　　“妈——”谢臣蔚终于克制不住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可理喻？为什么明明是别人的好心好意，你都可以说成这样？”
　　朱颖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对峙道：“怎么样？那你说说是为什么，我那么听话那么优秀的一个儿子，遇见他之后就不见了？”
　　谢臣蔚忍不住为初夏辩解道：“你知道吗？你受伤那段时间，初夏特别担心你，去寺庙给你祈福还摔伤了胳膊呢。”
　　谢臣蔚又指了指桌上不远万里带回的手信，说道：“这些东西确实也是他要我买的。我不懂，多一个真心关心你的人，不是很好吗？”
　　朱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果然是小狐狸精啊，名牌大学博士毕业生能被大学都考不上的高中生骗得团团转，你丢不丢人？”
　　即使被朱颖的话气到胃疼，饶是如此，谢臣蔚也没法把眼前这个情绪歇斯底里，说话尖酸刻薄的女人和自己印象中的优雅冷静的母亲联系在一起。
　　谢臣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和初夏表白了，虽然现在还不能结婚，可是在我心里他是我的爱人。”
　　看着母亲眼中又是惊讶又是怒其不争的表情，谢臣蔚继续说道：“我还想告诉你，如果你还是一味地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的话，只会把我推得更远。”
　　谢臣蔚在关门离开的时候，听到了母亲心碎的哭声，还有把什么东西扔到地上的声音。
　　那一刻他的心里也很纠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一切是对还是错，然而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谢臣蔚回到公司之后，就开始处理公司在他休假时积攒的一堆业务。
　　陶群对他的状态感到有点吃惊，他本以为老板在极其难得地休满了七天假期之后，应该是心情非常惬意的，没想到回来之后直接进入了冷酷无情工作狂的状态。
　　谢臣蔚在训完了财务总监和人力资源部经理各半个小时之后，很快就要轮到陶群了，陶群此时已经如坐针毡地坐了一个下午了。因为以谢臣蔚一贯高效且不要命的工作方式，能完全胜任他任务的人，可能只有他自己吧。
　　不过相比以前动不动就开除员工的话，现在改成训话给别人改的机会，已经算是仁慈不少了。
　　就在陶群准备好了迎接那只即将落下的靴子时，谢臣蔚忽然接了一个电话。陶群惊讶地发现刚才还一脸冷厉风行的老板，现在竟然神奇的平静了下来，并且眉眼之间甚至还有了一些依稀可见的温柔。
　　陶群还没回过神来，谢臣蔚就说道：“我要下班了，你的事明天再说吧。”
　　这句话让陶群简直欲哭无泪，然而谢臣蔚已经起身拿起了外套。
　　谢臣蔚坐在车里，想起刚才电话里初夏像是撒娇的声音。“今晚过来吗？今天有个美术老师生病请假了，我们九点多就放学了。”
　　谢臣蔚让司机车开快点，用信息回复道：“你在校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接你。”
　　初夏很快秒回：“嗯嗯，你有没有去看妈妈？”
　　谢臣蔚：“去了。”
　　初夏：“她有没有骂你？”
　　谢臣蔚：“没有，别瞎担心。”谢臣蔚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了，很多事不应该你来管。”
　　等谢臣蔚的车绕了大半个城市来接初夏的时候，初夏已经在校门口的寒风里等了他好久，他缩着脖子不停跺着脚，翘首以盼看到谢臣蔚的车之后，他立刻用力的向他挥着手。
　　谢臣蔚看到他这么冷还不知道躲一下，就下了车，忍不住数落道：“你傻啊，等这么久不知道自己提前回家？你不记得你以前得过肺炎，不能着凉了？”
　　初夏没争辩，只是有些怔怔地看着他。顾及到这是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忽然把谢臣蔚带进了校门口附近巷子里僻静的角落里。
　　即便是如此黑暗的角落里，谢臣蔚仍能感受到初夏亮晶晶的看着他的目光。
　　初夏忽然伸手拥抱住了他。“对不起，我说谎了。老师没有提前下课，是我逃课了。”
　　谢臣蔚一头雾水，问道：“你为什么要逃课？”他搞不懂初夏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不是在飞机上都很认真学文化课吗？怎么美术考试迫在眉睫，却反而不在乎了？这也太反常了吧。
　　初夏紧紧地搂住谢臣蔚的腰，又说道：“对不起。”
　　谢臣蔚用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质问道：“你又道什么歉？”
　　初夏低着头，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下午实在忍不住了，给蕙姨打了个电话……她全都和我说了。我……我好难过，我学不下去了。”
　　初夏说着说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掉落了下来。因为他觉得如果谢臣蔚不是因为和自己在一起的话，他根本不可能也没必要经受这些。
　　只要一想到这个，初夏就更加自责和难过了。
　　“没事，傻子。”谢臣蔚低下头，轻轻地吻着他眼角不停流出的眼泪。虽然眼泪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苦涩，但也确实给他此时正干涸焦躁的心带来了一丝慰藉。
　　谢臣蔚有些无奈地想到，也许这就是某种程度上的相濡以沫吗？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初夏的那张小床上，谢臣蔚作为一个受害者反而安慰了初夏很久，只不过他的口才确实没有那么好，只能不停地说着慢慢来，长辈总得有个接受的过程，但是很显然效果并不好，初夏似乎并没有怎么听进去。
　　谢臣蔚只怕再这样下去，初夏今晚可能会失眠，于是半恐吓地说道：“你再不好好睡觉我会把你的嘴唇亲肿。”
　　没想到初夏不仅没有怕，反而主动凑上来用舌尖舔了一下谢臣蔚的嘴唇，就像他当时吃薰衣草冰淇淋一模一样。
　　谢臣蔚脑海里曾经短暂地想起了夏木博主曾经说的某些「担心纵欲过度身体会不会坏」的话，然而在初夏主动脱掉上衣，还伸出双手亲热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之后，他很快就忘记那些话。
　　不过这一次比以往都更温柔，谢臣蔚认为自己各方面都进步了不少。
　　果然在第二天中午工作休息的时间里，谢臣蔚很欣慰地看到某博主对昨晚某些体验的评价果然提升了不少。
　　“昨天晚上一点也不疼了，还很舒服，就是后来拥抱有点紧，有点呼吸不畅，要是美梦永远不醒来就好了，要是他的妈妈能够不生气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送自家孩子去艺考的家长
　　初夏的美术考试在12月初就要考了, 所以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再加上之前生病出去旅游还耽误了一些时间，初夏想要赶上其他人的进度, 真的头一次觉得时间好紧迫好不够用啊。
　　他在画室里从早呆到晚, 没日没夜地练习素描、水彩，画稿画了一张又一张。然后又和美术老师讨论画作中的问题, 有时忙到甚至没有时间接谢臣蔚的电话。
　　谢臣蔚虽然有时不免会感到自己受到了冷落, 不过他发自内心地理解一个人因为喜欢某件事，想要拼上全力一定要做成的那种心情，所以并没有什么怨言。
　　只是在发现初夏肉眼可见瘦了好多之后，谢臣蔚摸了摸初夏看起来越来越小的脸, 问道：“是不是最近在食堂都没有好好吃饭？”
　　后来每次来看他的时候，谢臣蔚都会带一些好吃又有营养的饭菜来给他吃，初夏吃的出来有些是蕙姨做的, 有些一看就是出自五星级酒店的高档货。
　　今天晚上，谢臣蔚带来的是鲫鱼豆腐汤，现在晚上天气越来越冷了，睡前喝一碗热乎乎的汤，暖胃又暖心。
　　初夏一打开保温盒，鱼汤的香气铺面而来, 鲫鱼煎过吃起来很香，一点儿也不腥, 汤也炖得纯白又浓郁, 上面还飘着一层细细的香菜，很合初夏的胃口。
　　初夏尝了一口就知道这是蕙姨做的, 他也知道现在蕙姨正在照顾谢臣蔚的母亲。
　　于是初夏在鱼汤散发的热气之中, 抬起头问道：“谢总, 你妈妈最近好一点了吗？”
　　谢臣蔚愣了一下，很快回答道：“好多了。”然后他很快转移话题，询问起初夏的学业进度，因为他不打算让初夏再了解过多瞎担心。
　　谢臣蔚说的话严格说来也不算说谎，因为他母亲的精神状态与之前相比确实是好了不少，至少是恢复了往日的整洁。
　　但是又产生了新的问题，朱颖不知是听谁说了什么，还是在网上看到了一些不负责任的机构发的信息，总之她受到了误导，陷入到一种错误的认知里。
　　朱颖现在的想法是，喜欢同性的人是因为幼年时人生受了某种挫折，导致个人的认知出现了偏差。而且她认为这种偏差通过现代科学的某些方法的干预，是可以治疗好的。
　　所以整个下午，朱颖先是反省了自己在谢臣蔚成长时期对他关心不够，并没有真正地了解他，而且提到因为和他的父亲谢均烨的关系也并不好，所以谢臣蔚并没有在健全的家庭里成长……
　　听朱颖讲到这里，谢臣蔚还一度天真地以为母亲真的开始转变了，还感觉事情也许有转机了。
　　然而紧接着，朱颖话锋一转，说她听人说，现在国内某海滨城市还有这样的同性恋干预中心，还说现在已经有很多年轻人被治好了。
　　讲到这里，朱颖看着谢臣蔚的目光十分殷切，她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那感觉是好像抓住了这世界唯一的一株救命稻草，好像下一秒钟谢臣蔚就可以被「治疗好」，变得喜欢女人了一样。
　　朱颖用毕生没有用过的温柔而客气的语气向谢臣蔚询问道：“臣蔚，你可以去治疗一下吗？”
　　“呃……”谢臣蔚默默地抽回了被抓住的手。
　　朱颖想了想决定退而求其次，又问道：“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可以先让他去治疗一下吗？”
　　谢臣蔚的心情十分复杂，他看了朱颖一眼，实在不懂她的母亲怎么开始走火入魔了，而且即便是在说这样的不靠谱且又恶毒的建议时，朱颖也不愿意提及初夏的名字，足见她到底有多讨厌初夏。
　　谢臣蔚神情冷漠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你说的这些说法早就过时了，这些机构也肯定是些非法的组织。他们之所以会存在，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盈利。”
　　“你又不是文盲，你可以去任何一家有心理门诊的三甲医院去找个心理医生问一下，你也可以随便找一家正经学术期刊网上查一下相关资料，就明白了。”
　　谢臣蔚之所以会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叙述这些，是因为他此刻对于母亲的转变已经几乎不抱有希望了，因为一个人永远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试问，一片叶子真的可以障目吗？其实多半是因为这个人不想看见所以持续装作没看见罢了。
　　当朱颖看着谢臣蔚起身离开的样子，忽然觉得很难过。她觉得她好像越来越不了解她唯一的儿子了，而且事实也似乎也正如谢臣蔚说的一样，她现在不管做什么事试图挽留他，似乎都在把他越推越远。
　　儿子迟来的叛逆期让她很难过，因为这几乎否定了她这一生最重要的价值。再加上更年期的到来，让她最近持续的作息失调，朱颖想也许她是应该找一个心理医生看一下了。
　　当从遥远西伯利亚来的寒潮又一次席卷榕港的时候，初夏终于在披星戴月地奋斗了两个月后，等来了马上就要去参加美术艺考的日子。
　　在美术老师带他们去省城考试的前一天，秦沽特别来学校看了他，孜孜不倦的向他传授当年艺考的经验，还在走之前特别和他握了手，说是要把自己当年的好运气传给他。
　　他的话让初夏有些出神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好久，一度产生了要不要这几天都不洗手的想法。
　　当天晚上，谢臣蔚在初夏的小房间里，看着初夏来来回回地收拾着去参加艺考的行李。他看着初夏打包好的重达好几斤的颜料还有画板，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绘画工具时，谢臣蔚怀疑这么重的行李箱初夏根本提不动。
　　于是谢臣蔚提出了要不要叫司机开车单独送他去参加考试的想法，初夏立刻拒绝道：“所有人都自己提行李啊，没问题的，你放心好啦！”
　　谢臣蔚只好作罢，他又认真检查了初夏的各种证件，确认无误了之后，两个人才放心地洗洗睡了。谢臣蔚想起夏木博主曾经说过晚上抱得太紧了，有点呼吸不了，于是一整晚都很克制地只是牵着初夏的手。
　　可是睡到半夜，不知是不是因为冷，初夏却一个劲儿的往他怀里钻，谢臣蔚最终也没能抵抗住诱惑，既然抱住了，睡着了之后也只能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一早，初夏被六点半的闹钟吵醒时，惊讶得发现身边竟然没有人，谢臣蔚竟然这么早就走了。
　　初夏赶紧起床洗漱，在洗脸的时候，他听见门外有开门的声音。初夏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从洗手间往外张望着，发现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谢臣蔚的回来了，原来他是去帮他买早餐去了。
　　谢臣蔚把手上的食物都堆在了小餐桌上。“等会儿大巴车要坐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呢，吃点东西才不会晕车。”
　　初夏看着小桌子都快被堆满了，笑着问道：“但是你这也买的太多了吧？怎么有豆浆油条，还有煎饺，还有烧麦，嗯？还有一份杂酱面？一袋面包？”
　　谢臣蔚：“多吃点。吃不完带在路上分给同学吃。”
　　初夏果然每样都吃了一些，他一边吃着这些热乎乎的美食，一边偷偷地观察着谢臣蔚。
　　初夏忽然发现今天的谢臣蔚真的和平常西装革履的模样相差非常大，因为他好像没有洗脸，头发也没有梳，而且可能因为买早餐吹了冷风，刘海耷拉下来看起来特别乱，而且这么冷的天，竟然还湿哒哒地黏在了额头上。
　　初夏又看了眼堆满桌子的食物，忽然明白是为什么了，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一个地方的，有的还相隔了至少好几条街……初夏一想到谢臣蔚起了个大早去帮他买早餐，还忙到累出了汗，心里忽然觉得比喝了热气腾腾的豆浆还要暖。
　　谢臣蔚过于精致的长相和这些过于平民的食物根本就不搭，他也很不擅长做这些过于琐屑的小事，可是他还是愿意为了初夏做这些他以前根本就不会做的事，初夏觉得这是属于谢臣蔚的浪漫。
　　后来谢臣蔚帮他提箱子下楼时，又累得流了汗，初夏坚持用卫衣的袖子帮他擦了汗，他想尽力维持谢臣蔚干干净净的样子。
　　过马路的时候，谢臣蔚走在初夏的后面。不知为什么，谢臣蔚看着初夏一个人背着巨大的画板，推着行李箱的背影，忽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谢臣蔚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送自家孩子去艺考的家长，甚至产生了一种孩子长大了就要远行的失落感。
　　终于快到了学校门口的集合地点，谢臣蔚还刻意留了一段距离让初夏自己走，因为谢臣蔚知道青春期的孩子非常敏感也很容易排挤别人，看到初夏和自己过于亲密难免会有闲言碎语。
　　谢臣蔚远远地看着初夏把行李箱慢慢放到了大巴车的行李舱里，然后又背着画板上了车。谢臣蔚想等到车子离开他就去上班，结果没想到，还没十秒钟，初夏又下来了。
　　看着初夏朝向他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谢臣蔚问道：“你怎么又下来了？”
　　初夏回答：“有同学还没来呢，师傅还在等人。”
　　他其实是觉得刚才谢臣蔚呆呆地站立在树下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孤单，才跑下来的。初夏又问：“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谢臣蔚用一种明知故问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傻子。初夏忍不住笑了，笑得露出小虎牙。
　　初夏笑着说：“昨天秦沽走的时候特别和我握手了，他说要把当年考试的好运气传给我。可是在我心里有人是比他更厉害的学霸哎！”
　　谢臣蔚忽然歪了一下头，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微笑，但是可能是因为刚刚升起的朝阳，正好有一束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了他的侧脸上，让这个微笑变得极其阳光灿烂，让初夏瞬间看呆了。
　　下一秒钟，谢臣蔚张开了双臂抱住了初夏，说出了他这辈子说过的最中二的一句话。“希望学霸的光环可以笼罩你。”
　　那一刻初夏非常满意，因为虽然严格说来，谢臣蔚从来没有参加过美术艺考，文化课成绩考得再好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美好的祝愿总是不会错的。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让一个人消失的方法
　　初夏参加艺考的时候虽然也免不了紧张, 但是因为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他在下笔之前，回想着秦沽和美术老师教给他的那些方法, 再加上自己对于绘画的独特理解, 很快就在规定的时间完成了考试的内容，他认为自己发挥得算比较正常。
　　但是众所周知的是, 这种艺术类型的考试和文化课考试还不太一样, 改卷老师的主观因素占比十分要，所以很多东西就只能尽人事，知天命了。
　　初夏考完试之后，只短暂地回乡下老家看了下妈妈, 简单休息了三天，就被谢臣蔚以「文化课也非常重要」的理由给召唤回榕港了。
　　从此初夏过上了有些暗无天日的日子，白天去参加辅导班学习文化课, 晚上还要回来写作业，再经受谢臣蔚超级严厉的一对一辅导，《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和各种《黄冈密卷》、《衡中试卷》简直成了初夏的噩梦。
　　堆积如山的试卷给他造成的压力很大，以致于初夏一看到这些，甚至一听到这些书的名字就有点想吐的程度, 然而没有办法，初夏明白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只想吃就吃, 想睡就睡的小猫咪了, 做人的话就是得承担起这些，这些都是所谓做人的代价。
　　初夏在美术方面比较感兴趣也比较有天分的, 但是他的文化课相对来说是非常薄弱的, 所以谢臣蔚对于初夏的要求比之前还要严格。
　　谢臣蔚开始限制初夏外出和朋友们见面, 说他是在无效社交，初夏想了想，确实时间很宝贵，忍了；谢臣蔚还建议他一直到高考之前都不要再去救助站做志愿者了，初夏也乖乖地听了。
　　但是，初夏唯一一个忍受不了的是，他现在一拿起手机，想看下新闻或者想追下大神刚刚写的更新，谢臣蔚就会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恨不得把他的手机锁起来。
　　初夏好想说，他现在已经很努力了，一个人是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和学习的，他想说“只学习不玩耍，聪明的孩子会变傻。”
　　但是不知是因为他胆子还不够大，还是从潜意识里明白谢臣蔚虽然强势，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好，初夏始终都没表达一点反对意见。
　　参加艺考二十天后，终于等来了查成绩的日子。初夏坐在电脑面前，用不停颤抖着的手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码，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确定键。
　　一向很淡定的谢臣蔚似乎也坐不住了，主动说要帮他看，初夏说好，但是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直到谢臣蔚开口道：“可以看了，好结果。”初夏才从指缝中看到自己的术科成绩，“265分，全省排名1034名。”初夏记得去年本省重点大学的分数线只要230分，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
　　然后初夏高兴地跳了起来，真的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接着初夏又忙不迭地想发一个炫耀的朋友圈，但是又怕有些同学没考好让他们难过，就只发给几个关心自己的好朋友看了。
　　初夏打完电话给妈妈后，妈妈和哥哥还激动地哭了。一通操作忙完之后，初夏都有点累了，他一屁股坐在了谢臣蔚的大腿上，贴着他的脸撒娇问道：“谢总，我考得这么好，可不可以要一个奖励啊？”
　　谢臣蔚的手放在初夏有些过于纤细的腰上，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什么奖励啊？”
　　初夏想起他前天在洗手间偷偷玩手机的时候，忽然看到他特别喜欢的大神作者公子阳曜发的一条新微博。原来过几天，在榕港会举办一个颇为盛大的动漫节，公子阳曜会来这个动漫节参加签售活动，初夏当时就转发了这条微博，他很心动，特别想参加。
　　于是初夏就小心翼翼地讲了这件事，他问谢臣蔚：“我能不能请一天假，去参加这个签售活动呀？”
　　看到谢臣蔚好像依然不太愿意的样子，初夏在他身上扭来扭去地撒娇，哀求道：“我保证回来之后就每天都好好学习，绝对不会再打瞌睡了好不好？”
　　看谢臣蔚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初夏又不停地去蹭他的脸，说道：“大神已经都三年没签售了哎，而且还是在家门口办的，我真的真的好想去啊！”
　　谢臣蔚最终架不住他的温柔攻势，最后叹了一口气，默认了。初夏为了感谢他，当天晚上自告奋勇下厨做出了一碗除了有点咸之外，竟然没有什么太大缺点的番茄意面。
　　晚上洗漱后，可能因为最近沉迷于学习太久没做了，两人都有些情难自禁，初夏房间里这张不太结实的小床因为不堪重负，发出的声音有点大还被楼下的邻居投诉了。
　　当门外有人敲门说出难听话的时候，两个人都快尴尬死了，特别是初夏，害羞到简直从头到脚都变成了粉红色，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连都眼睛都不露出来了。
　　谢臣蔚当即决定，要今晚就收拾行李，搬回自己家。
　　初夏却一想起谢臣蔚的母亲当天颐指气使把他当保姆赶走的事情，说什么都不愿意住他家了。
　　两个人虽然没有开流，但是都同时想起了有关朱颖的事，心里都很明白要让朱颖真的接受他们这件事应该是很难了，所以不约而同都沉默了。
　　这些不得不考虑的现实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浇息了他们之间的热情，让他们冷静了下来。
　　谢臣蔚抚摸着初夏光滑的后背，说道：“要不，我们换个环境好点，大一点的房子吧？”
　　他本以为初夏会拒绝，没想到初夏这次竟然答应了。初夏主动提出他们可以找一个离谢臣蔚公司近一点的房子，因为他觉得谢臣蔚每天工作那么忙，还要坐那么久的车实在太累了。
　　初夏还亲热地搂着谢臣蔚宽阔的肩膀，说道：“我可以早起一点坐地铁坐公车都没关系的，然后中午在学校里吃一顿饭，晚上再回来就好了。”
　　当天晚上，谢臣蔚摸着初夏白里透红的小脸，把他按在床头亲吻了他好久好久。但是他吻得很克制，很温柔，初夏觉得自己好像是整个人漂浮在温暖的海面晒太阳一样，舒服地蜷缩在他的怀抱里睡着了。
　　谢臣蔚动作很快，后来找的房子，好得出乎初夏的想象。是一栋独栋别墅，离初夏上课的学校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还有大大的落地窗和漂亮的种满花的露台，如果初夏喜欢的话，他甚至可以在这里养若干只猫和狗。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隔音极好，又有一张超级结实的双人床。
　　虽然谢臣蔚按照方瑞医生的要求，已经渐渐减少了和母亲的联系，但是这一切是循序渐进的，谢臣蔚对母亲的关心并未减少。
　　他开始有意识地选购一些他觉得有价值的书和资料给朱颖，当然这些书十有八九可能都被朱颖被当成洗脑读物，束之高阁，根本就没看。
　　某天，朱颖接到了亲姐姐朱玥的电话。可能是谢臣蔚的表哥回去和朱玥说了什么，最近这段时间朱玥变得比以往更关心朱颖。
　　当了解到朱颖最近很不好的状况之后，她显然十分吃惊，因为谢臣蔚作为整个家族最优秀的孩子，一直都是其他人学习的榜样，现在忽然就成了反面教材了，不免让人感到惋惜。
　　她想了想，在电话中建议道：“妹妹，你说如果臣蔚这么油盐不进的话，你说能不能从那个小男孩儿身上做点文章呢？”
　　朱颖不解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玥又说：“你不是说臣蔚的改变都是在遇见他之后吗？如果他可以消失不见，臣蔚自然而然就可以恢复正常了啊。”
　　朱颖：“你的意思是——”朱颖犹豫了，她确实不喜欢儿子和他在一起，但是她自诩还是有底线的人。
　　意识到妹妹可能想岔了，朱玥继续解释道：“让一个人消失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啊，对于现在这些过于爱慕虚荣的年轻人，最简单的方法当然就是用钱了。”
　　朱颖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是觉得还是不太可行。她有些丧气地说道：“你感觉用钱可能有用吗？我倒是感觉他多半就是为了钱才勾搭上臣蔚的呢。”
　　当天两姐妹在电话聊了一个多小时，朱玥的建议让朱颖一晚上都想东想西的，一整晚都没有合眼，让她整个人都焦躁不堪。
　　朱颖想起了谢臣蔚曾经说过的让他去看心理医生的建议，她终于鼓起勇气上网查了下榕港的心理咨询诊所，并按照病人的口碑评价，预约了一个叫任清的被评价比较好的医生。
　　第二天在医院的走廊里，朱颖惊讶于心理诊室外的人是如此的多，她在排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才听到叫到了她的名字。
　　然而当朱颖进入诊室后，她忽然愣住了，她发现在诊室里竟然有一个自己的熟人。
　　方瑞医生正和任医生说道：“我明天下午要去参加儿子的颁奖典礼，你能帮我代下班吗？”她们之间的距离离得非常近，一看就是关系很好的同事关系。
　　朱颖看着那个印象中的来过家里好几次的社区志愿者，此刻胸前的白大褂上清清楚楚别着的主治医师方瑞的牌子，她惊讶地质问道：“你不是叫李敏吗？你不是社区的义工吗？”
　　虽然后来方瑞一再保证，她除了姓名和身份是假的，对朱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绝对不是谢臣蔚派她去做给她洗脑工作的。
　　但是朱颖此时的心理已经全然崩溃了，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可能是儿子和那个小狐狸精给她布下的天罗地网，她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信任了，所以她不听任何解释，快步地走出了医院。


第44章 
　　“为什么他不抱别人，却主动抱了你？”
　　12月24号, 圣诞节前夕，就是初夏要去动漫节参加大神签售的日子。那天陈景林正好放假调休，初夏就让陈景林陪他一起去, 这样在排队的时间, 他就可以好好和景林聊聊天了。
　　动漫节再加上圣诞节，会展中心比初夏想象中还要热闹。他和陈景林都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 看到很多卖各种动漫周边的档口, 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种小商品。初夏忍不住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拿起钥匙扣或冰箱贴都觉得好可爱。
　　动漫节还有戴着颜色鲜艳的假发，穿着很有个性cos服的小哥哥, 小姐姐在进行各种表演，他们根据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摆着各种姿势，很多人有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美。初夏和陈景林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刻不停的用相机和手机拍照记录着，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片断。
　　场馆很大，初夏找了好久才找到公子阳曜签售的场所。让初夏觉得很骄傲的是，公子阳曜是所有作者里人气最高的，因为他的签售是下午两点半才开始，但是现在才上午十点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这里开始排队了。
　　初夏庆幸自己来的还算早, 他们赶紧冲去旁边的书店去买了两本公子阳曜最新出版的实体书，然后就一头加入了排队签售的大军之中。
　　初夏本来还担心排队排很长时间会不会无聊, 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在瞎担心。因为眼前这些排队的人全是大神的一群死忠粉, 有很多粉丝甚至从天南海北坐飞机推着行李箱赶来的。他们是一群有共同爱好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话说呢？
　　站在初夏前面的一个小姐姐, 实体书一买就买了十本, 巨厚的上下册两本像板砖一样厚, 其实是相当于二十本书，初夏有些担心她回去时怎么拿的动这么多书。相比之下，初夏看着自己手中的两本感觉似乎不够看，小姐姐和他聊了一会儿，还很慷慨地送给了他两本他没有的加赠的番外。
　　初夏还注意到很多很多粉丝都带了精心准备的礼物，有带着自己手工制作的月饼的，有些手捧着一大束鲜花，有些礼物一看就非常贵，初夏觉得自己手中的礼物虽然也是认真挑选的，但是只是一个不算太贵的机械键盘。初夏只好安慰自己有心意就好。
　　但是和书粉们的聊天非常开心，他们聊着公子阳曜经典作品中喜欢的人物和情节，不时就发出会心的哈哈大笑，初夏忽然有了一种找到了大本营的感觉，就连到了饭点，陈景林去帮他买了盒饭，他都没顾得上吃。
　　下午一点钟的时候，忽然有人喊道：“公子阳曜进场了!”等候许久的粉丝们先是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很快开始人声鼎沸起来。
　　初夏只见在喧闹之中有个个子很高戴着黑色的口罩的年轻人，在安保人员的保护下，快步走进了写着公子阳曜名字的休息室。初夏在那一刻，紧张和期待之情也到达了顶点。
　　与此同时，在裕丰大厦五十七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谢臣蔚刚刚结束了一场时间长达三个小时的视频会议，他在短暂的午休时间喝着咖啡，明明正看着手里的文件，脑海里却不时地回忆起一些昨晚观察到的有关初夏的片断。
　　昨天晚上的初夏看起来明显有些反常，平日里很少照镜子的他，竟然在落地镜前转来转去照了好久，他还精心搭配了好几套衣服，好像还都拍了照片，又不知发给了他哪个朋友，最后斟酌之下才定了其中的一套。
　　墨绿色的带帽卫衣配了一条白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像是一个长相清纯的大学生。墨绿色的上衣把初夏本来就很白皙的皮肤，衬托得像是快要融化的奶油一样，除此之外，谢臣蔚还注意到初夏特意换了一双从来没有穿过的新运动鞋。
　　谢臣蔚回过神来，开始在手机的搜索引擎上搜索榕港和动漫节这样的关键词，这才明白过来初夏原来今天是追星去了。但是即便如此，想到初夏和自己约会也没有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还是让谢臣蔚感觉到怪怪的。
　　就在谢臣蔚犹豫要不要在网上买张票也过去看一眼时，当看到买票的页面还要输入身份证号码时，想到自己的年龄还参加这样的活动，谢臣蔚忽然产生了一种难以抹去的羞耻感。
　　签售流程是这样的，因为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为了保护所有粉丝的利益最大化，主办方建议大家可以把自己的ID和想要大神写给自己的话，都提前记录在本子上或是手机上，上台时可以给大神直接看，这样可以节约时间。
　　随着排在自己前面的人越来越少了，初夏越发的紧张了。他用颤抖的手编辑好了想要大神写给自己的话，他还在脑海里构思了好多遍，见到公子阳曜要说些什么，他想说他的书带给自己很多快乐，给自己提供了战胜生活中困难的勇气，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还想问大神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拥抱，作为鼓励。
　　然而真地站在台上的那一刻，初夏觉得自己好像大脑当机了一般，手脚都完全不会动了，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个机器人。他只能像个傻子一样，一刻不停地盯着公子阳曜那张即使戴着口罩，依然很帅的脸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一刻，初夏感觉好像整个动漫嘉年华的灯光全部照在自己身上一样，他好像热到快要原地蒸发一般。公子阳曜先是看了初夏一眼，眼睛里明显带着笑意，然后就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接过初夏的手机和书，只是在看到「夏木」的微博ID时，公子阳曜又抬起头看了初夏一眼。
　　公子阳曜很快就签完了短短的两行字，这时初夏似乎反应过来，他与偶像之间短暂的会面就要结束了，他终于想起来给偶像准备的礼物还没送，工作人员很快接过他的礼物。一切的流程似乎真的都结束了。
　　在接过递过签名书的一瞬间，初夏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其实你不戴口罩也很帅啊，能不能考虑以后不戴口罩？”
　　初夏说完就准备下台了，没想到公子阳曜忽然站了起来，笑着张开双臂给了初夏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在他的耳边对他说道：“我会考虑以后不戴口罩。”
　　初夏吓得简直连眼睛都不会眨了，似乎整个人都惊呆了，完全说不出一句话。
　　公子阳曜看着呆若木鸡的初夏，又接着在他耳边说道：“我记得你。你还找我做过咨询呢。有听我的话吗？”
　　还没回过神来的初夏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下了台。初夏是在听到人群中不时爆发的尖叫声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多幸运的事，才开始后知后觉也跟着尖叫起来。
　　他忍不住拉着刚才站在他前面排队的小姐姐说道：“你看到了吗？刚刚公子阳曜抱我了哎，他主动抱我了哎！”
　　没想到刚才还和颜悦色送他书的小姐姐，有些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当然看见了啊。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吗？”
　　另外一个刚刚和她聊着天的粉丝也附和着说道：“对呀，怎么追个星还得看脸呢？还区别对待真是的。”
　　初夏本来还一直沉浸在那种被偶像拥抱了，整个人一直在不停转圈圈的巨大幸福之中，但是在听到了这样的话之后，他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正在初夏感觉无所适从的时候，一双手忽然抓住了他。初夏被吓了一大跳，直到他转头看见了那张戴着面具依然隐藏不了的熟悉的眼睛。
　　谢臣蔚其实是做了不少思想斗争才来到这里的，他本来只想远远地看着初夏，看下他在做什么，并不想打扰他，所以他一直隐藏在人群中离初夏非常远，他还特别选了一个白色的巨丑的面具，想让初夏不会发现自己。
　　不过他后来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想多了，以初夏那种在人群中左右逢源和谁都能聊得来的能力，他压根就没有时间也没有可能注意到自己。
　　谢臣蔚发现就在他来到会场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初夏就和不少于十个陌生人发生了搭讪的行为。排在他前面的年轻姑娘主动分给了自己带来的蛋糕还有两本书，排在他后面的男生主动送了他水果还有一瓶水。
　　初夏一直很受年轻人欢迎，谢臣蔚一直都知道，但是让谢臣蔚有点惊讶的是，初夏对这些示好完全没有防备的全部照单全收了。他吃了那么多别人分享的零食，还喝了别人给的水，怪不得陈景林买来的盒饭他都吃不下了。
　　而且更让谢臣蔚忍受不了的是，初夏还和这些看起来或多或少有点奇奇怪怪的人，聊得非常开心，还笑得露出了小虎牙。看着初夏在人群中这么如鱼得水的样子，心想他怪不得在家里坐不住，天天想着往外跑了。
　　谢臣蔚想着以后不能再让初夏参加类似的活动了，至少得少参加，因为心野了就真的很难收回来了，以后一年最多参加一次，因为谢臣蔚想这已经是考验他忍耐力的极限了。
　　这时，这场签售会的主角终于闪亮登场了。谢臣蔚注意到，这个作者的人气似乎非常的高，至少在像初夏这样的书迷心中，他的地位可能和追星的粉丝眼中的偶像地位差不多。
　　虽然谢臣蔚从来没有追过星，但是也大概能明白青春期的孩子想要和偶像靠近的心情。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终于排到初夏上台的时候，谢臣蔚甚至远远地举起了手里的相机，他想帮初夏做个简单可以留念的记录。
　　不过让谢臣蔚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本来一直很正常的作者签售活动，在排到初夏的时候，一切就完全开始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谢臣蔚先是注意到了，这个叫公子阳曜的作者似乎比一般的作者外形要好看不少，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初夏喜欢这个人的动机。接着谢臣蔚又很难不注意到，这个作者似乎抬头看了初夏好几眼，并且还示意工作人员递纸巾给初夏擦汗。而对其他上台的粉丝，他明显没有这么关注。
　　直到现在，事情的发展还在谢臣蔚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直到在初夏按照流程快要下台的时候，公子阳曜站起来忽然紧紧地把初夏抱在怀里……
　　看到这一幕时，由于过于惊讶，谢臣蔚拿着相机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然后他就拍出来了人生有史以来最糊的一张照片。
　　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初夏明明就是被人占了便宜，竟然还表现出被幸福砸中了一直在尖叫的样子，谢臣蔚又看了一眼初夏此时身上穿的衣服颜色，感觉似乎一切早有预兆，自己心内又受了一记重击。
　　虽然初夏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辜，但是初夏依然像是一个「出轨」被丈夫当场抓奸的小妻子一样，被谢臣蔚拉着乖乖地跟在后面，快步走出了动漫节嘉年华的会场。
　　初夏短暂又快乐刺激的追星之旅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因为这段对谢臣蔚颇为不快的经历，当天晚上本来预定好的圣诞套餐全部都取消了，初夏整个圣诞节期间被关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写了整整五套高考模拟试卷，并且在谢臣蔚的严格指导下，订正完了所有的错题，谢臣蔚才对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初夏依然像以前一样习惯性的去找寻谢臣蔚的环抱，想抱着他睡，结果谢臣蔚态度冰冷得像是一块木头。
　　初夏又想撒娇蒙混过关，但是谢臣蔚态度严肃的让他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为什么他不抱别人，却主动抱了你？”
　　初夏很认真地想了又想，他很快想到了在他前面排队的小姐姐有些酸溜溜的话语，试探性地问道：“难道真的是因为我长得有点好看吗？”
　　谢臣蔚看着此刻初夏那又傻又萌的样子，真的很想敲敲他的头，把他敲清醒点，但是最终也没下去的手。
　　初夏在谢臣蔚软硬皆施的「淫威」之下，终于想起了一个有可能的原因。他翻出了自己在心情非常不好的时候和大神的私信聊天记录，有点不好意思地展示给谢臣蔚看。
　　当谢臣蔚看到初夏的某段心路历程全是因为自己而那么难过时，一时心疼多过于生气。
　　然而就在谢臣蔚准备把手机还给初夏，初夏以为此事就已经结束从此翻篇时，初夏和公子阳曜的聊天记录忽然多了一条新的未读信息。
　　红红的未读标志十分显眼，谢臣蔚瞟了一眼之后，脸色比之前还要更加冷若冰霜。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他变得易怒但也很容易被他哄好。
　　初夏看到谢臣蔚阴沉下来的脸色, 忍不住拿过手机看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公子阳曜发的信息让初夏十分意外。“对了，我真名叫历泽，明天我还在榕港, 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初夏看到这样的信息也觉得很奇怪, 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这样。
　　初夏看着眼睛里全是燃烧着怒火的谢臣蔚，正想开口解释说不定大神只是想交个朋友, 没想到历泽在没有收到任何回复的情况下, 竟然又发过来一张没有戴口罩的自拍照。
　　初夏都被他这样的操作惊呆了，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张着嘴也忘记了该说些什么了。
　　谢臣蔚看完照片后被气得发抖，他把手机很大力地砸在了被子上, 他故意说道：“你偶像给你发了照片，还找你约会，你不赶紧答应吗？”
　　初夏：“……”
　　说完之后, 谢臣蔚看都没看他就起身下了床，背过身脱掉睡衣开始换衣服。
　　初夏似乎被吓傻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谢臣蔚这么生气的样子。现在他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谢臣蔚的员工都这么害怕他了。
　　虽然谢臣蔚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但是在谢臣蔚背过身的那一刻，初夏会觉得谢臣蔚好像决定以后永远也不要他了，因为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但其实初夏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不过是作为一个小粉丝参加了一场喜欢的作者的签售会，然而如果早知道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初夏当时肯定会情愿选择不去。
　　谢臣蔚每穿好一件衣服, 初夏心里的自责就会多一分，直到谢臣蔚穿戴整齐, 准备开门离开的时候, 初夏终于鼓起勇气从床上急忙跑下来, 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从后面环抱住了谢臣蔚的腰。
　　初夏感觉到谢臣蔚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把脸贴在谢臣蔚的后背上，小声地问他现在是要去哪里。
　　当得知谢臣蔚说要去公司加班时，初夏又问他能不能在家用电脑办公，并保证自己一定会保持安静，绝对不会吵到他。
　　感受到了初夏的示弱，谢臣蔚虽然有点心软，但是觉得初夏这样一直不知道自己问题所在也不是办法，就说道：“因为我看见你就很生气，没办法正常办公。”
　　初夏忽然伸出双手很温柔地捏了捏谢臣蔚的肩膀，细声细气地问道：“那你能告诉我怎样做你才能不生气呢？我都可以答应你。”
　　初夏帮谢臣蔚捏肩膀的力度刚刚好，非常舒服，谢臣蔚停顿了片刻，有些没好气地回应道：“这也要我教你，你自己想。”
　　谢臣蔚已经能想象到初夏可怜巴巴的样子，故意不回头看他，又补充道：“别装傻。”
　　初夏想了想，他走回床边捡起了被谢臣蔚扔在床上的手机，递给了谢臣蔚。“我也不知道今天做错了什么，变成了这样，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了，所以这件事交给你处理吧。”
　　“交给我处理是什么意思？”谢臣蔚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初夏一眼。不经意间瞥到初夏刚才下床拦住他时太急，连拖鞋都没穿，两只又白又瘦的脚直接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谢臣蔚提醒道：“先穿上鞋。”
　　初夏立刻很听话地穿上了拖鞋，他凭直觉感到谢臣蔚的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生硬了，于是把谢臣蔚拉到房间的椅子上坐着，又去帮他倒了一杯温水，想让他消消气。
　　等谢臣蔚喝完水之后，初夏又对他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再次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谢臣蔚，说道：“你帮我回复吧，好不好？或者不回复也行，你决定。”
　　最后经过几次商议之后，谢臣蔚看着初夏编辑了这样的信息。“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男朋友对我很好，也很帅，我们感情很好。”他终于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初夏本来还准备说一句「谢谢你的邀请」之类寒暄的话，被谢臣蔚亲手删去了。
　　发完之后，谢臣蔚觉得还是有点不放心，询问道：“要是他还联系你和你聊天怎么办？你肯定还是会忍不住回复的。要不试试拉黑功能？”
　　初夏想到历泽之前还很认真地回答他的个人情感问题，人家作为一个大神每天这么忙却这么热心，自己却拉黑他，怎么想都感觉不大好，他感觉很为难。
　　看到初夏脸上犹豫不决的神色，谢臣蔚又肉眼可见的不高兴起来。
　　初夏只好找补道：“要不，我把我的手机交给你保管吧，我的手机密码是你的出生年份加生日。”
　　谢臣蔚的生日是1月17日，是初夏在谢臣蔚给自己过生日时，特别找陶群打听才知道的。
　　他的生日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到了，初夏其实一直在想要送他一个什么礼物。因为初夏的记性不太好，他怕自己忘记这么重要的日子，索性就把他的生日设置为自己的手机密码。
　　谢臣蔚对于初夏的这个答复还较为满意，他注意到历泽在回复了一条「祝你们幸福长久。」的信息之后，就看似知难而退没有发过新的信息后，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
　　不过谢臣蔚真的没收了初夏的手机，并对初夏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只是帮你暂时保管，因为你自觉性不够强。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我也想说，你作为一个备考生，现在也不适宜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了。”
　　见初夏一句反抗他的话都没说，谢臣蔚用手摸了摸初夏柔软的头发，安慰道：“这段时间好好收心，准备文化课考试吧。否则也对不起你艺考成绩考那么好，是不是？”
　　初夏本来还因为失去手机自由而有点伤感，但是在听了谢臣蔚的话之后，他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很认同谢臣蔚的观点，然后张开双臂很熟练地拥抱了他，像是抱着自己最重要也是最信任的人。
　　两人维持着这样亲密的姿势抱了一会儿，初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贴着谢臣蔚的脸，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谢总，你刚才不是说要加班吗？”
　　谢臣蔚：“……”
　　正在谢臣蔚斟酌要不要说个善意的谎言掩饰自己的尴尬时，初夏又很快说道：“谢总，今晚可以不加班吗？我很想你陪我。”
　　初夏觉得最近他们住的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过于大了。每当谢臣蔚不在的夜晚，听到窗外呼呼的风声，都会让初夏觉得害怕很没有安全感。每当此时，就很难控制自己不想他。
　　谢臣蔚立刻答道：“可以。”
　　初夏在谢臣蔚的腿上坐下来，搂着他的脖子很缠绵地和他接吻。平时他们之间的吻一开始总是吻得很轻柔很克制，谢臣蔚觉得今晚初夏显然有些过于主动了，很难说没有刻意讨好的嫌疑。
　　不过在初夏亲吻了他的嘴唇，然后又一路蜿蜒，接着亲吻他的脖颈然后轻轻地咬了一口他凸起的喉结时，谢臣蔚很难控制住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和不断升高的体温。
　　当初夏用湿润如小鹿一样天真的眼神看着他，用羽毛拂过皮肤一般轻柔的声音问道：“谢总，你今晚也想检查身体吗？”
　　谢臣蔚的瞳孔一震，他很快变得不再像是平常的自己。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因为初夏变得易怒但也很容易被他哄好，变得患得患失，变得低自尊，变成了一个曾经的自己很看不起的那种人。
　　谢臣蔚原本的计划，其实是想对初夏至少保持冷静一段时间，至少今天晚上不要碰他的，因为他想给初夏一个教训，让他明白和他人的交往应该有个社交距离，即便是面对偶像也不行。
　　他也不想让初夏觉得自己是那么好拿捏的，他毕竟比初夏大那么多，肯定是希望初夏或多或少能崇拜他，而不是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的软肋，如果知道自己能够那么容易因为他的撒娇就轻而易举就放弃原则，那他们以后的相处中，初夏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进行各种无效社交了。
　　不过初夏的诚恳道歉和温柔的抚慰，很快就让他不再生气了。谢臣蔚在短暂地放弃了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心之后，就收获了一个又香又软的拥抱，还有一些他很难用意志力抵抗的快乐。
　　不过在保管了初夏的手机一个星期后，谢臣蔚还是决定把手机还给他了。让人意外的是，失去手机的初夏可能因为备考生活过于充实，并未表现出不适应的感觉，不适应的那个人竟然是谢臣蔚。
　　在很多时刻，比如在不能完全确定初夏行踪时，不能偶尔看到夏木博主发的一些很琐碎又很可爱的日常记录时，在工作休息的间隙里也不能收到某人偶尔发来的关心信息时……
　　这些都让谢臣蔚感觉有些怅然若失，很像是某种成瘾药物的戒断反应，不致命，却让他不好受。所以今天晚上，谢臣蔚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了手机，决定物归原主。
　　但是不知什么原因，谢臣蔚今天晚上没有在学校的门口顺利接到初夏，他在车里看到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就是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二十分钟后，谢臣蔚打电话给初夏的辅导班老师。辅导班老师答复道：“初夏今天一放学就离开了啊。应该是直接回家了吧？”
　　谢臣蔚于是又回到了他们最近居住的那栋别墅，然而空旷的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过往的几次不愉快经历，谢臣蔚心里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甚至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把手机还给初夏，至少有个定位也好啊。
　　他先是想到要不要查下学校的监控，然后又想直接去报警，甚至想到要不要去谢明远那里找一找。
　　虽然最近他和谢明远确实没有什么联系，但是他从一个股东口里听说谢明远最近在申报地产公司的破产程序。照这样说，他应该也是心情挺不好的，会不会因此而找茬呢？
　　就在谢臣蔚的情绪从焦急渐渐地升级为焦躁时，他忽然听见了门外用密码开门的声音。
　　谢臣蔚一把拉开了门，初夏背着书包正站在门外。
　　谢臣蔚立刻一把把他拥入了怀中，紧紧地抱住他，像是抱住了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虽然初夏一开始被抱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用极大的耐心接受了这个紧到让他有点窒息的拥抱。
　　不知拥抱持续了多久，谢臣蔚才问道：“你到底去了哪里？我都要报警了你知道吗？”
　　初夏怔了片刻，然后解释道：“陈景林今天来学校找我了，他最近遇到了一些倒霉的事，我们就去咖啡馆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下。”
　　谢臣蔚接着追问他为什么不能用陈景林的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初夏又解释道：“我和他聊着聊着，就忘记了嘛。”
　　初夏的语气虽然说的很轻松，但是谢臣蔚注意到初夏从一进门就不敢用正眼看他，并且说话的声音还是略带沙哑的。
　　眼前所有的不寻常之处，都让谢臣蔚怀疑初夏是在撒谎。因为初夏实在是个不太擅长说谎的人。
　　谢臣蔚忽然抓住了正要去换衣服的初夏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初夏通红的又明显有点肿的眼睛，问道：“初夏，你怎么哭成这样？你真的是和陈景林在一起吗？和我说实话。”


第46章 
　　爱情就像握在手心的流沙……
　　初夏像是被他的质问吓到一样, 他先是否认自己哭了，但是他坚持说自己刚才是一直和陈景林一起的，他说陈景林最近遇到了一些事, 很棘手, 所以今天就来学校找他了。
　　谢臣蔚就追问陈景林遇到了什么事，初夏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见谢臣蔚不太相信自己的样子, 初夏建议道：“你给景林打电话吧？”
　　谢臣蔚实在不想把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搞成对质与逼供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然后沉默着把初夏的手机还给了他。
　　物归原主后，初夏说了声「谢谢」，但也没有表现出谢臣蔚想象中高兴的样子。
　　后来晚上睡觉的时候, 初夏主动和谢臣蔚解释了他今晚确实哭了，因为陈景林最近真的很惨，他觉得自己作为他最好的朋友, 没有帮到他，很难过所以才哭的。
　　谢臣蔚看着急于解释的初夏，很大度地敞开怀抱接受了他的道歉。但是两人之间长久的相处，谢臣蔚已经知道初夏每次在说着违心的话的时候，他的鼻尖就会很红，耳朵也会很红, 而且眼神会闪烁，会不敢看他。
　　正是因为初夏努力说谎的样子实在太过明显, 以致于谢臣蔚都有点不忍心戳破他。谢臣蔚想, 初夏是喜欢自己的，这一点是不用怀疑的。但是他也可能有些自己的小秘密不愿意和自己分享, 他努力说服着自己。
　　谢臣蔚也是近来才发现一向睡眠很好的初夏竟然也会失眠的, 有一天半夜谢臣蔚做了个噩梦, 惊醒后，他习惯性地往身边摸了摸，忽然发现身边没有人。
　　谢臣蔚起身在房里找了一圈，发现初夏在洗手间里，也没有上厕所，而是很认真地在手机上看着什么。
　　谢臣蔚猜初夏十有八九又在追那个公子阳曜的小说，想到初夏还要这么费劲心思地瞒着自己偷看，也是挺煞费苦心的。
　　可能是晚上睡眠不好，初夏白天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偶尔会呈现出精神不集中的状态，有时会听不清谢臣蔚说的话，这在以前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初夏好像胃口明显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明明现在的保姆还是经过他们千挑万选试用过后才留下的，就算比不上蕙姨的手艺，也不至于太差。
　　今天吃早饭的时候，谢臣蔚看了初夏一眼，照理说天天见面的人不至于发现对方的胖瘦，他却还是明显感觉到初夏的脸越来越小，下巴也越来越尖时，他忽然问起初夏他们是否需要换一个做饭的保姆。
　　初夏立刻摇头，说现在的阿姨做饭很好吃。他像是很努力地又多盛了一碗饭，尽力表现出食欲很好的样子，又吃了好几口菜。然后他看着谢臣蔚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今天晚上可以晚一点回来吗？大概八点回来吧。”
　　谢臣蔚不置可否，只是问道：“又是因为陈景林？”谢臣蔚甚至在某个瞬间想问他陈景林到底有什么事，他也许可以帮上忙。但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初夏很快点了点头，然后把谢臣蔚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在起身离开去上学之前的给了他一个安慰的拥抱，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谢臣蔚坐在去上班的车上，他心情莫名烦躁，关上了办公的电脑，打开了夏木博主的微博。自从那次追星事件，初夏掉马甲之后，夏木博主不再保持更新了。
　　谢臣蔚猜想可能是因为初夏害羞了，还觉得挺可惜的，以后初夏的小心思就只能单纯靠猜了，而他又自认并不是个情商很高的人。有时候他觉得是表达喜欢的方式，事实证明初夏却未必喜欢。
　　他只好利用等红绿灯的时间，开始翻看以往初夏的那些记录。他翻着翻着，忽然发现了一件让他非常不开心的事。他发现初夏本来没有什么人气的微博，忽然好像评论和点赞都变多了。
　　后来他利用了一点空余时间研究了一番，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那天在动漫节上，那个作者有些反常的举动，被有些粉丝在微博上爆了出来，很快初夏的微博被找了出来，除此之外，另外有些有心人又发现公子阳曜点赞和评论了很多初夏的微博。
　　于是很多人传他们俩之间可能有某种不正当关系，更是甚者说得好像是两人开房他亲眼见过一样。谢臣蔚看到这些写的如此信誓旦旦的爆料时会忍不住想，要不是初夏每晚还和自己睡在一起，他都可能要相信了。
　　虽然明知道这些爆料不可能是真的，但是亲眼看到那个看起来不太正经作者的暧昧态度，还有网络上不少人发出的觉得他们俩一个萌一个帅，粉丝和大神意外般配的评论，还是让谢臣蔚很不舒服。
　　他想到初夏对于那个作者的崇拜和喜欢，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古板无趣，让初夏丧失了新鲜感。想起初夏半夜偷偷地用手机看小说的样子，谢臣蔚又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把他管得太严了，以致于他产生了逆反心理。
　　谢臣蔚今天上班时间比平常略晚一点，所以在他还没有离开的时候，车上的车载音乐忽然就响了起来，这是一首谢臣蔚从不会听的失恋流行歌曲。谢臣蔚只会在车上听古典交响乐和一些没有歌声的抒情钢琴曲。
　　“爱情就像握在手心的流沙，你越是企图抓住它，就越是抓不住……”撕心裂肺的伤感歌声才唱了两句，就被司机小刘给立刻关闭了。
　　他立马赔笑道歉：“谢总，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了。”
　　谢臣蔚对他的道歉面无表情，过了片刻之后，他却忽然问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小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回答道：“《爱情流沙》。”
　　最近拓风的纽交所上市计划推进非常顺利，可能因为最近公司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如果上市成功的话，按照之前的承诺，公司的高管里将会诞生好几百个千万富翁，就连很多进公司三年以上的普通员工都能参与分红，所以公司员工最近个个都一副面带喜色，春风得意的模样。
　　不过他们也很难不注意到，他们本该最高兴的总裁却依然还是一副淡定中带点冷酷，和人见面时依然是一副仿佛你欠他很多钱的模样，就不得不在心里感慨，老板果然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啊。
　　他们普遍认为老板果然格局不同，人家也许只把这普通人眼中巨大的成功，视为自己人生计划中的一小步而已。
　　到了正常下班的时间，陶群提醒今天是谢臣蔚应该去探望母亲的日子，谢臣蔚这才想起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朱颖了。
　　主要是上次母亲想让他和初夏去「同性恋干预中心」，这件事儿给他带来的不良影响实在太大。想到去她那里，就自然而然地引起了他有些生理性反胃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天生对牛奶过敏的人，不得不被灌了一盒又一盒牛奶，还要被硬逼着说牛奶好喝的不适感。
　　然而，到了母亲家，谢臣蔚有些意外地发现朱颖的精神状态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朱颖最近似乎迷上了绿植，即便是冬日的阳台上也种满了很多耐寒的鲜花，鲜花们不知是被母亲还是被家政人员打理得很好，绿植的叶子也看着很有生命力，无疑给这栋房子增添了很多活力。
　　谢臣蔚发现她的母亲正戴着老花镜，在沐浴着西晒的阳台上，亲手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自己从小到大获得的一叠叠证书和奖状。谢臣蔚一直觉得母亲比自己更在意这些，因为这些仿佛已经成为他优秀的实质证明。
　　谢臣蔚从小到大得过无数的奖状，多到很多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是朱颖每一张都保存得很好，因为纸质证书容易变黄受潮，她还特意请人给每一张都过塑保存了。
　　不得不说，当朱颖拿着手上这张谢臣蔚小学三年级时的三好学生证书时，回忆着：“还应该谢谢你当时的班主任李老师啊，如果不是他说要带你去做智商测试，你可能要浪费好几年时间呢。”
　　虽然谢臣蔚仍然已经不太认同朱颖那种人生一秒钟都不能浪费的时间观念了，但是仍然不能否认的是，这一刻眼含深情整理这些奖状的朱颖至少看起来是慈眉善目的。
　　谢臣蔚发现母亲的心情好像比之前好了很多，她先是主动和他分享她最近不仅坚持健身，还报名了老年大学，并且开始每天晚上学习以前年轻时一直很喜欢的民族舞，开始跳舞之后，失眠状况改善了很多。
　　接着她又告诉他谢明远前两天来找过她，他说他已经准备申报破产了，问她能不能帮他说说好话，让谢臣蔚再帮他一次。谢臣蔚想起他给初夏和自己带来的持续性的不可原谅的伤害，这一次坚定地说了不。
　　谢臣蔚说道：“我很早就提醒过他，以他的智商是玩不过鼎嘉投资的，这已经是我为他做过的最后一件事了。”
　　对于他说的，朱颖也只是简单地点点头，没说什么。虽然两人之间有些客气的，不太像一般母子之间的交谈，都心照不宣的并未涉及母亲的雷点——初夏，所以交谈看起来还算不错，貌似一切都回到了以前。
　　可是，谢臣蔚在心里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怪异。他总觉得母亲偶尔看他的眼神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他确信母亲看他时优雅的微笑都不是伪装的，可是他还是感觉哪里不太对。
　　直到母亲留他吃饭，被他拒绝时，忽然莫名其妙说了句：“要不还是让蕙姨去你们那做饭吧。我一个老人有什么好伺候的，还是你们更需要她。”
　　回家的路上，谢臣蔚一直在回忆母亲的这句话，忽然他恍然大悟了其中有哪里不对。朱颖的这句话中的「你们」明显是指的他和初夏，她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不把初夏当成眼中钉了，竟然还把他当成「你们」这样可以一同关怀的对象了？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谢臣蔚对于母亲的了解，他不觉得一个人会忽然改变这么大，所以他不仅没有一点点高兴，甚至感到后背有一丝寒意。
　　这时，他乘坐的车正好经过榕港很有名的一家蛋糕店。谢臣蔚是个从小就不喜欢甜食的人，可是他知道初夏很喜欢。本来谢臣蔚也是不允许他老吃这些不健康的食物的，所以甚至严格规定他一天不能吃超过一个冰淇淋。
　　可是想到初夏最近越来越小的脸，还有越来越纤细的腰，谢臣蔚想也许多吃一两个蛋糕也没有关系吧，毕竟初夏是个因为低血糖曾经晕倒过的小朋友。
　　可能是因为这家网红店太有名了，排队买蛋糕的人非常多，谢臣蔚虽然很厌倦这种浪费时间的事，还是无奈地加入了排队大军。他看着表，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看是否能在八点之前赶回家去吃晚饭。
　　一个小时后，谢臣蔚终于买到了某人最喜欢的薰衣草栗子口味的蛋糕。看着包装好的卖相良好的淡紫色蛋糕，很自然地让他联想到普罗旺斯的那个淡紫色冰淇淋，还有那个现在想起仍然意犹未尽的薰衣草味道的吻。
　　谢臣蔚的心情忽然就好了不少，排队带来的不快几乎消失不见了。然而在他准备走出蛋糕店的瞬间，透过明亮的落地窗，眼前的一幕让谢臣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了。
　　他看见初夏和那个叫沈哲的兽医正肩并着肩走在对面的马路上，两个人边走边说着什么，很快一起走进了一家对面街道的咖啡馆。
　　谢臣蔚咬着牙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本能和冲动没有直接去咖啡馆找他，而是拨通了初夏的电话，初夏很快就接了。
　　谢臣蔚问道：“你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回家？”
　　初夏回答道：“我在外面，一会儿就回。最多八点半吧。”
　　谢臣蔚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道：“初夏，你……你真的和陈景林在一起吗？”其实他想问的是你为什么骗我？我真的把你管得太严了吗？以致于你要这样骗我。
　　初夏停顿了片刻，他下意识地往四周张望了一下，很显然他视力没有这么好，没有看到此刻提着蛋糕站在人群中的谢臣蔚。
　　初夏说道：“对呀。你不用担心，我保证一会儿就回来。”
　　谢臣蔚因为自己仅剩的最后一点自尊心，他怕自己面对初夏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所以他没有去当场揭穿初夏的谎言……
　　当他不知以什么样的心情回到汽车里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把手中的蛋糕递给了司机。
　　小刘觉得非常意外，他也实在想不通，他的顶头上司在百忙之中花了一个多小时排队买的蛋糕竟然是给自己的吗？难道这是什么特殊的员工福利吗？
　　不过以他对老板脾气的了解，他没敢多问。
　　还是谢臣蔚主动说了话。他不带任何表情地吩咐道：“把刚才外放的那首歌再放一遍吧。”
　　“爱情就像握在手心的流沙，你越是企图抓住它，就越是抓不住……”
　　再听一遍这首明显过于煽情情歌的谢臣蔚，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在失恋情歌里这么浅显又廉价人人都懂的道理，为什么他却今天才懂？


第47章 
　　“你可不可以讲讲你那只叫初夏的猫？”
　　当天晚上, 初夏真的像电话里说的那样八点半准时回来了。他一回来，就意外地发现今晚餐桌上摆放的菜都很熟悉，而且全是自己喜欢吃的菜。
　　初夏看了一眼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谢臣蔚, 然后径直走向厨房, 果然发现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正是蕙姨。
　　谢臣蔚隔着玻璃瞟了一眼，就看见这样一幕, 初夏像是抱着妈妈一样抱着蕙姨, 搂着她的肩膀看着厨房的菜问东问西很亲热的样子。这温馨的场面让谢臣蔚忍不住想到，初夏真是个和谁都能打成一片的人，他可能是有点社交达人的天分在身上的。
　　可能因为蕙姨一直在场，也可能是初夏已经很久没有在吃饭的时候表现出食欲那么好的样子, 谢臣蔚虽然脑海中一直不停闪现初夏和沈哲一起走进咖啡馆的场景，但是他还是忍住了想要发火想要质问初夏的冲动。
　　谢臣蔚很有自信地认为自己在任何方面都比沈哲要强，他虽然总是喜欢吃沈哲的醋, 那是因为他凭男人的直觉能感觉到沈哲对初夏有好感，但是要说初夏真的和沈哲有什么，或是出轨，谢臣蔚是不信的。
　　然而，今天的事最让谢臣蔚耿耿于怀的是，外表看起来这么单纯这么乖的初夏竟然敢欺骗他, 而且骗人的样子还如此熟练。母亲之前形容初夏的话开始在他耳边不时地嗡嗡作响。
　　“他只是看着单纯善良而已，肯定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过感情经历, 所以很容易被骗。”
　　“你一个博士毕业的人竟然被一个高中毕业的骗得团团转, 你丢不丢人？”
　　……如此种种的难听言语像是交响乐一般在他耳边不停回响，提醒着谢臣蔚初夏可能有他清纯外表之下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谢总, 谢总！”直到初夏已经洗完澡之后, 拿着一道不会做的数学题目来问他时, 谢臣蔚才回过神来。
　　谢臣蔚环顾四周，发现蕙姨已经收拾好厨房，早已离开了。初夏也换上了一套自己的丝质睡衣，依然宽宽大大，衣服总也穿不好的样子，不是露锁骨就是露肩膀，永远顾此失彼。
　　谢臣蔚在看题目的时候，用余光不经意间瞄到初夏的侧脸，初夏的侧脸弧度很好看，微微翘起的鼻尖还有总是略带潮湿的泛着红色的眼尾，让他看起来总是感觉很暧昧，会让人忍不住遐想。
　　可能因为刚洗过澡的关系，初夏身上还氤氲着一股潮湿的雾气，不时会有属于他身上的甜蜜的气息外溢到谢臣蔚的鼻间，会让他逐渐丧失平日里的清醒和理智。
　　谢臣蔚会忍不住想，不知初夏会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沈哲问他题目，或是在一些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比如在教室或画室里，他也会用现在这样的声调和他的同学说话吗？
　　当谢臣蔚用正经又严肃的语调给初夏讲完题目后，初夏说了谢谢，然后他笑着提议道：“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看电视了，你有空吗？可以陪我一起看会儿电视吗？”
　　见谢臣蔚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初夏又赶紧补充道：“我今天的试卷都做完了，刚刚问你的那道就是最后一题了。”
　　谢臣蔚点头后，初夏又打开电视，自作聪明地直接点了谢臣蔚已经看了很多遍的《史前星球》。虽然谢臣蔚明知道初夏是在刻意讨好他，但是在电视屏幕上又一次出现了霸王龙和风神翼龙的熟悉画面时，谢臣蔚却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烦躁。
　　当手里抱着抱枕的初夏又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靠向谢臣蔚的肩膀时，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又让谢臣蔚心中警铃大作。
　　他很快就用力推开了初夏，故意说道：“你自己没长骨头吗？为什么要动不动就往人身上靠？你在外面对别人是不是也是这样？”
　　初夏先是被谢臣蔚推得莫名其妙，然后又被他冷嘲热讽的话给惊呆了，看着反常又奇怪的谢臣蔚，他满眼都是委屈。
　　看着初夏眼睛红通通的样子，谢臣蔚一度以为他要哭了，但是初夏吸了两下鼻子，好像把眼泪给忍回去了。
　　要是过去谢臣蔚看到他这个样子肯定早就心软了，但是今天不一样，初夏有那么多的秘密隐瞒着自己，谁知道这单纯无害的外表不是他隐藏自己的手段呢？
　　谢臣蔚想到这里，忽然用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神情冷漠地说了句：“为什么每天都要看我喜欢看的纪录片，你这么大一个人，就没有自己喜欢的片子吗？”
　　谢臣蔚说完之后，就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破绽，初夏喜欢看某网站的小说，但是这个爱好正是被自己以准备高考文化课为名给禁止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谢臣蔚以洗澡为名准备暂时离开一会儿。没想到他刚从沙发上起身，就被初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他的身上，还像是一个考拉一样牢牢地用两只胳膊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怎么甩都甩不掉。
　　“谢总，谢臣蔚！”初夏轻蹭着谢臣蔚耳朵旁边的皮肤，把他弄得很痒，接着又在他耳边可怜巴巴地问道：“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从我一回来就这么生气？”
　　初夏边说还不停胡乱亲着他的脸颊，看他没什么反应又更放肆地轻咬他的喉结，初夏的攻势让谢臣蔚根本无力招架。
　　亲吻的间隙，初夏细声细气的小声问道：“我做错了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我是真的很笨的，我自己是猜不出来的。”
　　谢臣蔚被初夏缠的没有办法，他只好无奈道：“你先下来。”
　　初夏反而把他搂得更紧了，有些任性地拒绝道：“我不。”
　　谢臣蔚只好用双手托住他整个人的重量，把他放在了平常学习的书桌上，然而初夏还是不服输地往他身上爬。
　　谢臣蔚看到初夏这么锲而不舍地粘着自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他贴着初夏的脸，鼻尖碰着初夏的鼻尖说道：“哪有你这样的啊，你是无赖吗？人家不高兴还要硬往上贴。”
　　初夏神情迷茫地点了点头，大方承认自己就是无赖。
　　谢臣蔚又问：“小无赖，你真的这么在意我吗？在意我为什么不高兴吗？”
　　初夏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立刻又点了点头。
　　谢臣蔚问道：“那你今天为什么要骗我？”看到初夏眼睛里的迷惑不解，谢臣蔚索性直接提醒道：“我今天去给你买蛋糕的时候，亲眼看着你和沈哲一起走进咖啡厅，才给你打的电话。”
　　初夏终于恍然大悟，他紧紧地抓住了谢臣蔚的西装，语气急切地道歉：“对不起。我就是怕你误会，才骗你的。我记得你说过，人有时候是可以说些善意的谎言的，对吧？”
　　谢臣蔚捏了捏初夏最近有些过于瘦削的脸颊，说道：“小骗子，那给你个机会解释一下。”
　　原来，最近陈景林真地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情。他的继父是个老赌鬼，自己输了好多钱，还让陈景林做担保人，不仅逼他帮他还钱，还一度让讨债的人闹到了他工作的理发店里。现在害得陈景林工作也丢了。
　　初夏和沈哲两个人都和陈景林关系比较好，就想今天一起商量一下要怎么帮他。
　　听到这里，谢臣蔚却更加不解了。“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你觉得我这么不可理喻吗？虽然我一直说你在无效社交上花了太多时间，但我有限制过你的人身自由吗？”
　　初夏看了一眼谢臣蔚，很无奈地解释道：“我看每一次我提到去见沈哲，你都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再加上前些天去参加签售活动害你那么生气，我怕你再误会，也不想再惹你生气了，没想到——”
　　谢臣蔚有些没好气地插话道：“没想到弄巧成拙是吧？小骗子？”
　　“呃……”初夏虽然明显不太喜欢谢臣蔚给他起的新外号，但是他也不敢提出异议。
　　谢臣蔚又问：“所以以后还要对我撒谎吗？能不能对我说实话？”
　　“嗯。不撒谎了。”初夏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把头深深地埋在了谢臣蔚的胸前。
　　“刚才是谁这么主动？怎么现在这么害羞？”谢臣蔚用手轻轻地抬起了初夏的下巴，“你要为你的谎言付出代价知道吗？因为给我造成了非常大的心理创伤。”
　　看着初夏用天真又懵懂无知的目光看着自己，谢臣蔚觉得他还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么诱人，他毫不犹豫地低头亲吻了初夏过于红艳又饱满柔软的嘴唇。
　　不久之后，他有些粗鲁地推掉了书桌上摆放的所有书和文具，然后让初夏平躺了下去……因为解锁了从未有过的体验，初夏从头到脚的皮肤都因为害羞而一直呈现粉红色的状态。
　　两人之间如鱼得水的状态比以前什么都不懂的时候真的和谐了很多，谢臣蔚相信身体的欢愉是骗不了人的，所以他们之间的审美疲劳应该是不存在的。
　　初夏还像从前一样，对于他的任何要求都予取予求，从不会拒绝他的任何一次求欢，有时甚至还相当主动。照理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更加如胶似漆才对，但是事实上又不是完全如此。
　　谢臣蔚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如此违反物质交换定律的事情发生。蕙姨过来照顾他们之后，明明初夏的胃口比之前好了不少，却还是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更加消瘦。以致于每一次谢臣蔚抱起他时，都感觉不到什么重量，甚至很怕拥抱太紧会把他纤细的骨骼给碰碎了。
　　而且初夏的失眠现象也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因为谢臣蔚偶尔起床时还会发现身边的枕头有大片潮湿的水渍。
　　当某天谢臣蔚半夜醒来又发现初夏在他身旁偷偷看小说时，他索性翻了一个身，继续装睡，他不忍心不准他看了，心想他开心就好。
　　但是第二天谢臣蔚还是忍不住登录了初夏在某网站的看文账号，发现初夏连看文的口味都变了。以前看的都是纯爱小甜文，发的都是一些「哈哈哈」的评论。现在他也不看公子阳曜的小说了，追的全是清一色的火葬场虐文。
　　谢臣蔚心里存有一丝侥幸，他希望初夏只是因为看小说的口味变了，是因为看别人的故事因为过于共情才流了那么多眼泪。
　　随着榕港的天气越来越寒冷，日历已经翻到了今年的最后一页，要迎接新的一年了。元旦法定假期有三天假，就连初夏这样的高考备考生都可以放两天。谢臣蔚的初步计划是准备带初夏去真正的北方旅游，他想换个环境，带他去冰雪世界里滑雪散散心。
　　然而当他说了自己的计划后，初夏却很少见的态度坚决地反对了。他说他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只要和谢臣蔚待在一起就好，他现在哪儿都不想去。
　　不过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初夏抱着他问道：“我们元旦假期能回你之前住的家吗？我很喜欢那里，觉得那里很温馨。这里虽然离上学的地方近，可是这里太大了。”
　　跨年那天晚上，因为初夏出现了一些感冒的症状，两人并未像城市其他的年轻人一样去榕港最大的广场上狂欢庆祝，而是透过谢臣蔚家里阳台的落地窗欣赏了美丽的烟火盛宴，就像他们在初夏生日那天在海边欣赏的烟花表演一样美。
　　凌晨两点，初夏又一次失眠了。不知为什么，今晚谢臣蔚的心也很乱，他也没有睡着。
　　后来索性两个人都决定不装了。
　　初夏转过身来搂着谢臣蔚的腰，轻声问道：“谢总，你觉得小动物会有思想和感情吗？”
　　谢臣蔚：“为什么这么问？”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初夏最近总是问一些奇奇怪怪的傻问题。不过他还是回答道：“我想肯定会有吧。我看路边碰到小猫小狗都非常喜欢你。你要是想养小动物，我可以帮你买一只。”
　　初夏很快摇摇头，说道：“我觉得它们没有，即使有也非常少。因为想要吃到可以果腹的食物，为了解决发情期的危机，小动物们几乎已经用光所有的精力了。”
　　谢臣蔚虽然不明白初夏为什么忽然说这些，但是他听出了初夏话里的伤感，他想难道初夏最近总失眠就是因为在思考这些问题吗？
　　黑暗中，初夏又开口说道：“谢总，我记得你说过你曾经养过一只猫，还和我同名，你可不可以讲讲你那只叫初夏的猫？”


第48章 
　　“真正的喜欢只会发生在势均力敌的人身上。”
　　谢臣蔚心里一直都觉得能够遇到初夏是种很特别的缘分, 毕竟他人生养过唯一的一只宠物和人生中唯一的恋人，叫同一个名字，从概率学上来说是件几率堪比中彩票的事。
　　他翻出手机里一个年代久远的相册, 然后把仅有的几张关于那只同样也叫初夏的小猫咪的照片翻给初夏看。
　　他之所以坚持一定要自己一张张翻给初夏看, 是因为手机里有大量偷拍初夏的照片，虽然他知道初夏从不翻自己的手机, 但还是怕初夏会不小心发现自己不那么道貌岸然的另一面。
　　初夏非常认真地看了他手机里的猫咪照片。第一张照片上的它还是一张身形瘦弱的小奶猫, 初夏记得那是谢臣蔚刚刚收养它的时候，初夏永远记得他们第一次相遇时，谢臣蔚是怎么像是天神一样忽然出现，把它从泥泞不堪的命运里解救出来的。
　　第二张照片上小猫咪的身形明显长大了一圈, 浑身的毛皮看起来又干净又有光泽，就连琥珀色的眼睛也比以前更更明亮了。照片上的它正趴在键盘上，正气呼呼地盯着电脑, 好像在说：“这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有什么好看呀，比小猫咪更好看吗？为什么主人盯着它一看就是好久好久？”
　　初夏还清楚地记得那个时期的自己还怀疑谢臣蔚生存能力，因为他每天都外出很久却从没有带猎物回来。那时它因为担心主人缺乏营养，还会自己偷偷开窗，顺着宿舍楼房的水管悄悄地滑下去，然后去学校里寻找各种猎物, 再带回来给主人吃。
　　那时的它看到谢臣蔚把自己很辛苦打猎得到食物一脸嫌弃地丢到垃圾桶里，它真的好生气啊！
　　这时, 谢臣蔚摸了摸初夏柔软的头发, 说道：“我以前不太喜欢照相，早知道……”说着说着, 谢臣蔚的神情黯然, 像是陷入了一些让他痛苦的回忆。
　　过了片刻, 他又抬起头来，接着说道：“早知道我以前就多给它照几张相就好了。”
　　初夏看着谢臣蔚的眼眸好像凭空多了一丝忧伤。他忍不住想，这就是他现在这么喜欢给自己照相的理由吗？谢臣蔚会不会也在担心他们也许有一天会不得不分开？还是因为害怕会有那么一天，要早点做好准备呢？
　　谢臣蔚又回忆道：“它是一只很乖很聪明能听得懂人话的小猫咪，养了它之后，我不再想养其他的宠物了。”
　　谢臣蔚的话打断了初夏的胡思乱想，他故意问他：“为什么呀？”
　　不知为什么，谢臣蔚会觉得此刻这个紧紧地搂着自己，蹭着自己脖颈撒娇，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初夏，好像真的很像他曾经失去的那只小猫咪。
　　谢臣蔚产生这样想法的那一刻，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疯了。
　　思考片刻之后，谢臣蔚回答：“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我是觉得，有些事一辈子只要经历一次就够了。”
　　谢臣蔚其实还想说，人的一生其实很漫长，经历一次就够的事好像并不太多，比如对他来说，只有一辈子只想养一只猫，他一辈子也只想谈一次恋爱。
　　但是他不想让初夏太过骄傲，从而失去了对自己的紧张感，所以后面的话想想还是暂时先不说了。
　　初夏看着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接着说道：“谢总，我还想看照片。”
　　初夏最后看到的是一段一分多钟的视频，谢臣蔚走到公园里，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猫铃铛，他还没有摇两下，就有一只浑身纯白的小猫咪从种满蔷薇的灌木丛里爬了出来，开始一路小跑着来到他的身边。
　　猫咪看起来身形消瘦，好像饿了很久，但是它还是非常有礼貌的用头不停蹭着谢臣蔚的手，「喵喵喵」的不停和谢臣蔚打着招呼，看起来和他非常亲热熟络的样子。
　　直到谢臣蔚打开了鱼肉罐头，小猫咪也没有立刻吃，而是先舔了舔他的手，像是在表示感谢，在谢臣蔚摸了它的头之后，才走到罐头前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初夏看完了这段视频，他的琥珀色眼眸里有挥之不去的雾气。
　　谢臣蔚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初夏的样子看起来情绪有些异常，他好像快哭了，不仅眼睛，甚至连鼻尖都是红的。初夏有些迟疑地问道：“有什么问题？”
　　初夏的反常让谢臣蔚愣了片刻，他回答道：“我之前一直以为是猫对声音比人类更敏感，我在他每次吃食物的时候都会摇响铃铛，所以它在铃响和有食物出现中间建立了条件反射，所以每一次我摇响铃铛它都会出现。”
　　“我也是过了很久之后，才明白过来。猫铃铛的声音那么小，又不是防空警报，它怎么可能每次都听得那么清楚？”
　　“所以呢？”初夏看起来神情很激动，颤声问道。
　　谢臣蔚回答道：“我想，它应该是在它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全天候的，不管风吹日晒，一直在我发现它的地方。虽然一直都说狗才是最忠诚的动物，但我觉得它应该是在等我。”
　　初夏忍不住想，虽然没那么及时，但是他终于还是发现了。初夏问道：“那个猫铃铛，你还能找到吗？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当然。”谢臣蔚起身拿钥匙，然后从床头柜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檀香木的小箱子。
　　初夏发现，谢臣蔚不知什么时候把猫铃铛也放了进去，在它旁边静静摆放着那个被谢明远摔坏的风神翼龙的模型。
　　那一刻，初夏觉得很欣慰，因为这意味着在谢臣蔚的心里，这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当谢臣蔚把这个已经很旧很旧的猫铃铛放在初夏的手心时，初夏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当年那只喜欢在谢臣蔚大腿上睡觉的小猫咪。
　　他用手轻轻摩挲着编织猫铃铛的天蓝色丝带，铜制铃铛已经氧化褪色，呈现出时间造就的复古年代感。
　　初夏把猫铃铛紧紧地攥在手里，终于侧卧在谢臣蔚的怀中，睡着了。但是初夏当晚睡得很不好，光怪陆离的梦境一个接着一个。
　　他先是梦到自己高考因为文化课不过关的原因，又一次落榜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伤心呢，就以猫咪的形态出现在了谢臣蔚捡到他的那个公园里，那段时间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它总是怕错过谢臣蔚，所以它不敢离太远去房檐下躲雨，所以它纯白的毛皮总是湿淋淋的，初夏都有点嫌弃自己，感觉自己快发霉了。
　　太阳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初夏终于等来了做梦都期盼的铃声。
　　然而，这一次摇醒猫铃铛的不是谢臣蔚，当初夏看到的是那个直接把它从四楼宿舍扔下来的谢臣蔚的室友时，初夏害怕得瑟瑟发抖。然后它本能地开始逃跑，慌不择路的结局就是撞上了一辆急速行驶的汽车……
　　因为初夏陷入梦魇的样子看起来太痛苦了，眉头紧蹙，额头全是汗，双手紧握成拳，看起来非常的恐惧紧张。谢臣蔚最后还是忍不住把初夏给叫醒了。
　　初夏有些神志不清地给谢臣蔚说起自己细碎又真实的梦，他说自己梦里高考又没有考上，他很怕会变成现实。谢臣蔚抱着他，不停地亲吻他的额头，看着初夏压力这么大的样子，谢臣蔚对自己长久以来坚信的一些东西产生了一丝动摇。
　　严格说来，让初夏读大学，似乎是自己的愿望，初夏只是喜欢画画而已，对于大学并无执念，是自己给他灌输了这样的执念。而站在为他好的立场上，让别人做他本来并不愿意的事。某种程度上，谢臣为觉得自己与母亲好像并无太大的区别。
　　他们都一样的专制，不给他人说话的权力和机会。所不同的是，谢臣蔚的反抗取得了暂时性的成功，而初夏因为一直沉溺于对自己的爱，所以他不会也不敢反抗。
　　想到这里，谢臣蔚轻轻地拍着初夏的后背，说道：“考不上也没关系，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必须上大学啊，还不是可以活得很好。”
　　初夏看着谢臣蔚的眼睛，他的眼神很真诚，一看就知道不是在说谎。但是这种安慰人的话，如果是从陈景林甚至是谢明远的嘴里听到，都比从谢明蔚的嘴里说出来更有说服力。
　　初夏虽然很想当真，但是他已经做人很久了，他其实清楚地知道现实并不是这样的。现实是他的小本子上记录的欠谢臣蔚的钱越来越多，不说别的，就是哥哥做手术的十五万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现实是他和谢臣蔚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忽然，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接着响起了巨大的轰隆隆的雷声。别说初夏，就连谢臣蔚都被吓了一跳，因为榕港的冬天本来就很少下雨的，更别说这么大的雷声了。
　　电闪雷鸣间，初夏恍惚想起了他刚才做的第三个梦，一个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梦。
　　梦里的谢臣蔚的母亲面色蜡黄，看起来非常疲劳。她看着初夏的样子失去了往日的骄横和颐指气使，她先是姿态很低地哀求初夏，问他能不能离开自己唯一的儿子，因为他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与希望。
　　朱颖得到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初夏挣脱开她抓住自己的手，想要赶紧跑掉，然而却不管往房间的哪个方向跑，朱颖都等在他的面前。
　　最后就在初夏快要崩溃的时候，朱颖拿出了一份三甲医院开的病历证明。初夏清晰地看到胰腺癌中晚期的确诊字样，他先是惊呆了，然后神情绝望得蹲在了地上。
　　朱颖也蹲了下来，她强迫初夏直视着她的脸，说道：“你都看到了，我确诊癌症了，医生说最多可以活一年吧。这段时间，你就把臣蔚让给我好不好？”
　　“他知道吗？”初夏颤声问道。
　　朱颖摇头：“他不知道，他本来就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我怎么可能让他知道呢？”
　　见初夏的样子像是默认了，朱颖又说道：“我的儿子，是我生下来的，亲手带大的，不可能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你不要以为他现在对你很好，总是在你身上花钱，就是喜欢你。”
　　“呃……”
　　“他那只是同情心作祟罢了，他只是可怜你而已。他现在也只不过是图你一时的新鲜感，其实你也一样。等你再长大一点，你就会明白。真正的喜欢只会发生在势均力敌的人身上。”
　　“呃……”不管朱颖讲什么，初夏都用一种同情和怜悯的目光看着她，一句话反驳她的话都没有说，朱颖却依然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们可以打一个赌，赌等我死后，我儿子还会不会记得你，去找你。如果你们是真爱的话，应该也不会介意这一两年的时间，对吧？”
　　“当然了，我不会一点好处都不给你。我们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知道你家境不太好，一直过的很苦，这张八百万的支票你可以收下，如果你今年还是想考大学，我也会帮你重新申请学校。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就好了。”
　　“什么事？”初夏终于含着眼泪开口问道。
　　朱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用什么借口和原因，你必须主动离开臣蔚。你知道的，以他那么执拗的个性，如果是外力棒打鸳鸯的话，他一定会把全世界翻遍也会找到你。”
　　初夏的心虽然在滴血，但是他实在不想看到谢臣蔚在母亲和他之间纠结选谁的样子，于是他低头沉默了片刻之后，抬头看向朱颖：“你不用给我钱，我会离开他，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朱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她立刻问道：“什么要求？”
　　“让我陪他过一个生日吧。”初夏想，这是他陪谢臣蔚过的第一个生日，没想到竟然也是最后一个生日。
　　……
　　窗外电闪雷鸣，谢臣蔚一直企图安慰做噩梦的初夏，他一直反省着自己平日里一点过是给初夏太多学业上的压力了，他没有想到初夏竟然脆弱到眼泪把他的睡衣全都打湿了。
　　初夏紧紧地抱着谢臣蔚，努力嗅闻着他身上让他感觉安全感的气息，此刻的他是多么希望之前梦到的那些真的是一场梦啊。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跪下了，但是这是最后一次波折了，经历过阵痛，他们都会成长的哦。


第49章 
　　“你可不可以把那个猫铃铛送给我？”
　　初夏半夜睡不着用手机上网的时候, 忽然看见公子阳曜发了这样一条微博，他说他们小区的流浪猫特别地粘人，比他去过的所有猫咖里的猫咪都要亲人。
　　他还说之所以流浪猫的猫德特别充分, 不是天生如此, 而是因为它们曾经有过被人类遗弃的经历，这种现象就叫弃猫效应。
　　初夏立刻在某搜索引擎输入了这四个字, 发现弃猫效应是这样解释的：本义上指被丢弃的猫咪再被捡回来之后会表现得特别乖, 因为担心再次被丢弃。弃猫效应引申到人类感情中，指一个人被甩之后，如果有机会复合，会尽力地表现成对方喜欢的样子。
　　初夏模模糊糊地代入自己, 他其实不太清楚他对谢臣蔚的感情有没有受到所谓弃猫效应的影响，但是他确定自己在两人的关系里应该是出于弱势的比较卑微的一方。
　　他们确实是无论从任何意义上来说都不相配的两个人。
　　其实这个道理不用谢臣蔚的母亲那么直白地告诉他，初夏也早就明白了。谢臣蔚太优秀了, 对他来说有点像是天上的星辰，是他即使很努力地垫起脚尖也触碰不到的所在。
　　初夏努力说服着自己，即便是知道最后的结果，这些天也要打起精神来努力生活。因为换个思路来看，初夏在结束猫的生涯成为人的那一刻，就已经是老天给他的另外一次机会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 他和谢臣蔚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赚来的，他们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是值得被书写记录的。
　　随着日历一天天地翻过去, 时间终于来到了1月17日, 虽然谢臣蔚本人并不太在意生日这个日子，他也没觉得年龄到了29岁是件特别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因为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有恋人的生日, 所以也好像难以免俗地产生了一点期待。
　　最近的初夏依然特别忙, 即使是谢臣蔚已经插手解决了陈景林最近一些比较棘手的难题, 初夏仍有些神神秘秘的行踪，每当初夏吞吞吐吐说不清楚自己的去向时，谢臣蔚甚至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很严厉地质问了。
　　谢臣蔚老是会想起初夏因为压力过大，会忍不住在梦里哭得很伤心的样子，他不想再给高考生施压了。毕竟初夏那么脆弱，谢臣蔚不希望一个家里，有两个人都要去看心理医生。所以他几乎是默认允许了初夏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秘密存在。
　　今天晚上，谢臣蔚特意比平常提前一点不到七点就回家了，却发现早已放学的初夏竟然还没有回家。蕙姨正在厨房里精心制作着丰盛的晚餐，一直到饭菜都飘香了，初夏依然没有回来。
　　谢臣蔚看着窗外天空密布的云，好像还起了很大的风，看起来像是要下大雨的样子。他还是拿起手机忍不住给初夏打了电话，但是初夏不知在忙些什么，一直没有接。
　　在谢臣蔚开始担心初夏今天出门有没有带伞，会不会被雨淋时，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是陶群打来的电话。
　　谢臣蔚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公司出现了什么问题，他立刻接了电话。让谢臣蔚没想到的是，陶群的电话竟然是关于他私人生活的。
　　陶群开门见山直接问道：“谢总，为什么我会在今天的热搜上看见初夏啊？”
　　谢臣蔚疑惑道：“什么？”
　　陶群解释：“你点开那个「小粉丝和大神作者」的热搜话题，就明白了。”陶群挂电话之前，不忘战战兢兢地提醒一句：“谢总，你要保持冷静。”
　　谢臣蔚打开了微博，点开了这个话题，发现了排名第一热度也是第一的一个帖子。看这个帖子的口吻应该也是公子阳曜的粉丝发的。
　　“自从在动漫节见了本命作者之后，发现了大神不仅文笔好，脑洞大，更是有着即使隔着口罩也遮挡不了的高颜值。”
　　“当天签售的时候，我们就有不少人发现他对一位神仙颜值的可爱弟弟很有好感，弟弟和我们同是粉丝但不同命，不仅收获了大神的主动拥抱，没想到竟然还有后文！”
　　“在大神的超话里，每天都有人会更新有关他的帖子。我发现最近他在榕港被人偶遇了好几次。后来又发现有好几张被偷拍的照片里，他身边都是有那天那个排队的弟弟陪在一起呢。”
　　“而且最近还有姐妹扒出小粉丝的微博ID，地址正是榕港的。而大神最近莫名其妙地就从S城搬家到榕港了，而且还在榕港成立了他的个人工作室！”
　　“我的天啊，这也太宠了吧！果然能写出那么缠绵悱恻的纯爱文学的人，本人怎么可能是直的呢，绝对有颗浪漫至死的少男心！”
　　“啊啊啊，小粉丝读者终于追到了自己的大神偶像，这个故事好励志啊，而且他们之间好有cp感啊，简直嗑死我了！”
　　……
　　一直看到这里，谢臣蔚还觉得这一切很有可能是粉丝太无聊了对别人的意淫，直到他翻到了粉丝整理的配图，第一张就是初夏去签售会被历泽拥抱的照片，这张照片发生的场景谢臣蔚见过，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还有后续。
　　在别人偷拍的照片里，谢臣蔚发现他们至少还一起去过咖啡馆，一起去过不知哪家学校的篮球场……虽然这些照片都特别糊，有时当事人只露出一张侧脸，有时甚至还戴着口罩，但是谢臣蔚依然能一眼就确定历泽身边的人就是初夏。
　　既然铁证如山到这个地步，谢臣蔚不生气不怀疑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他觉得自己这么信任初夏，他却仗着自己宠着他，肆无忌惮地欺骗自己，谢臣蔚恨不得砸了手里的手机。
　　这时，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淋得像是个落汤鸡的初夏，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蛋糕回来了。
　　蕙姨正好端着一盘刚刚炖好的鸡汤从厨房走了出来，看着被淋湿的初夏，满眼心疼地问道：“怎么不带伞啊？今年榕港的冬天也太奇怪了，竟然下了几次雨。”
　　“我带了啊。”初夏看着放在桌子上包装精美一点都没有被雨淋到的大蛋糕，露出了微笑，没说什么，就去洗手间洗澡了。
　　谢臣蔚看着桌上的那个看起来很熟悉的蛋糕，看来两个人之间还是又一些默契在的，那正是他那天在网红店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蛋糕，就连口味都一模一样，都是薰衣草栗子口味的。
　　谢臣蔚想因为今天是周末，初夏今天肯定是排了更久的队，谢臣蔚又想，他就算要质问初夏，也不应该在蕙姨面前问。
　　虽然确实一切看起来铁证如山，但是在谢臣蔚的潜意识里，他还是希望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他甚至从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如果初夏有一天真地喜欢上别人了，他应该怎么办。
　　蕙姨在做好所有初夏交代的菜之后，坚持要给他们留下二人世界的空间，提前离开了。终于只剩两个人了，谢臣蔚原本想要开口，但是初夏又笑着说要他等等，然后一头钻进了厨房。
　　初夏最近因为学业繁忙，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下厨了，谢臣蔚甚至会偶尔有点怀念他的黑暗料理。看着初夏在厨房里很认真忙碌的背影，谢臣蔚有一种久违的幸福感，那一瞬间，他甚至想假如今天陶群没有打那个电话就好了。
　　谢臣蔚会忍不住想，就算晚点知道也好啊，至少初夏是在很认真的给他过生日，至少他的二十九岁生日能过得比现在更快乐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当初夏最后端出一碗长寿面的时候，他的鼻尖和脸颊上都有面粉，看起来像是个脏兮兮的小花猫，但是他手里端着的面却看起来卖相很不错。
　　碗中长长的一整根面条长度适中，看起来颜色也熟了，面条上依次整齐摆放着几片牛肉，几个剥好的大虾，几颗油菜心，几片西红柿，还有一个色泽金黄火候正好的煎蛋，配色很鲜艳。
　　谢臣蔚尝试着吃了一口，很意外地发现味道竟然也很不错，初夏终于做出了一碗各方面来说都很完美的面。
　　看着初夏热烈期盼他点评的眼神，谢臣蔚却实在讲不出夸奖他的话，但是他也不想他受到伤害。他放下筷子后，只简短地说了一句：“可以。”
　　初夏像是有点失望的样子，他「哦」了一声，然后又很快收拾好心情，打开蛋糕盒子，帮他插生日蜡烛。
　　初夏象征性地插好了生日蜡烛之后，他还企图把蛋糕附送的寿星帽子戴在谢臣蔚的头上，但是立刻被谢臣蔚板着脸不客气地拒绝了。
　　此时的初夏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谢臣蔚的不高兴，他像是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拿着帽子的手，然后手像是不知道应该放哪一样，搓了搓自己的牛仔裤。
　　即便如此，初夏依然鼓起勇气微笑着唱了生日快乐歌，然后让谢臣蔚闭上眼睛许愿。然而谢臣蔚看着蛋糕上有些扎眼的「29」这个数字，又想起初夏现在只有19岁，整整十岁的年龄差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不适感。
　　谢臣蔚看着眼前的初夏，他还是无法把眼前这个给自己过生日的他和那个「偷偷和大神约会谈恋爱的小粉丝」联系在一起，他觉得此时自己的神经已经错乱了，也很难用语言形容出自己的矛盾、错愕与不安。
　　谢臣蔚忽然问道：“我的生日愿望可以说出来吗？”
　　他看到初夏很快露出的茫然的眼神，问道：“什么？”
　　谢臣蔚自顾自地说道：“我的生日愿望只有一个，就是我希望永远不要听到有人对我撒谎。”
　　初夏眼睛圆睁，他看着谢臣蔚，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勇气和谢臣蔚对视太久，很快就败下阵来，把头低下了。
　　这一系列的神态转换，在谢臣蔚看来，很难说不是因为心虚和愧疚。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初夏的眼眶已经泛红了，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然而这一切在谢臣蔚看来不过都是虚伪做作，是为了装可怜，掩饰自己的心虚的手段。
　　但是不知为什么，谢臣蔚始终没办法开口去质问他，他似乎是想给初夏一个坦白自新的机会，因为就算是犯了严重的刑事犯罪，嫌疑人自首也会减刑的，谢臣蔚想在他这里也可以。
　　因为心事重重，所以谢臣蔚今晚没有吃什么菜，包括初夏亲手制作的长寿面，他也只喝了几口汤，蛋糕更是几乎没有吃。
　　因为蕙姨不在，初夏一个人在厨房收拾残局，打扫了接近一个半小时，才把一切都恢复原样。
　　谢臣蔚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发呆，他没有一点办公的心思，即使现在有人告诉他公司的上市计划直接被取消了，他也不想管。
　　初夏搞好卫生后，跑来给他倒过一次水，又给他洗了一些草莓和樱桃，装在水晶玻璃碗里，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谢臣蔚注意到他好几次想坐下来，又好像在忌惮着什么不敢靠近的样子。谢臣蔚忍不住想，初夏现在的样子，真像一只犯了错误的小动物啊。
　　如此几次，谢臣蔚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时，初夏才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的最边上，他好像是怕打扰到谢臣蔚办公一样，很小声也很有礼貌地问道：“谢总，我能不能找你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谢臣蔚反问他的时候，会忍不住想初夏会不会用一样的声调和那个真名叫历泽的作者讲话，然后也让他像自己一样沉迷于他单纯无害的外表，然后受到蛊惑。
　　初夏很慢地眨了眨眼睛，谢臣蔚甚至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留下的阴影。然后他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问道：“你可不可以把那个猫铃铛送给我？”
　　看着谢臣蔚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他，初夏立刻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
　　“时初夏，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谢臣蔚很难控制自己语气里的嘲讽，他继续道，“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我的生日吧？你的生日礼物难道就只有一个廉价的蛋糕吗？为什么生日还要让我给你我宠物的遗物？”
　　谢臣蔚看见初夏的脸瞬间就涨红了，他紧紧地抿着嘴唇，又用那种受了委屈的眼神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初夏语速很慢地开口道：“你的礼物我准备了，会晚一点点送。”
　　谢臣蔚又问：“你不是准备了很久吗？就这样？”谢臣蔚觉得初夏就是那种学校里看起来努力的学生，平日里因为勤奋能得到老师的喜欢，但是一旦考试就露馅儿了，还得参加补考才能通过。
　　有些人做了很多很多的努力，也没有一个好结果。然而很多时候没有好结果，就代表不够努力和用心。
　　果然谢臣蔚的话很有效力，初夏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有泪珠滑落了。但是他很快用手抹掉了眼泪，然后很诚恳地对谢臣蔚说了对不起。


第50章 
　　希望你幸福，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谢总, 已经挺晚了，我想去睡觉了。”初夏假装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就开始往卧室走。
　　过了一会儿, 谢臣蔚洗完澡之后也来到卧室, 发现初夏蜷缩在被子里，从眼睛闭着的样子看起来已经熟睡了。但是谢臣蔚太熟悉他睡着的状态了, 听他的呼吸声, 就知道他并没有睡着。
　　谢臣蔚盖上了初夏留给他的一半的被子，也背过身躺下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谢臣蔚内心烦躁，即使刚才吃了一颗镇静剂, 他一时也睡不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有一只又软又热的小手，悄悄从他身后摸过来,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很小心地摩挲着他的后背，在看到谢臣蔚似乎没什么反应之后，可能以为他真地睡着了，那只手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直到初夏的动作放肆到谢臣蔚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忽然睁开了双眼，用很严厉的声音制止了他。
　　谢臣蔚一把抓住了初夏正在做坏事的手, 把它从自己的身上移开，命令初夏好好睡觉。
　　初夏像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谢总, 你不想做吗？你明明就——”
　　“不想做。”谢臣蔚语气坚决地制止初夏继续说下去。不用他说, 谢臣蔚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很明显，但是他暂时还不想和他发生亲密关系, 也不想像之前一样只要一和他吵架或是冷战, 最后总会莫名其妙地和好。
　　因为这一次, 他真的很生气，谢臣蔚想，至少不要那么快和好。
　　见他话说得这么坚决，初夏只好退而求其次，又小声地问道：“那你能抱着我睡吗？我好怕又做噩梦啊。”
　　见他又撒娇，谢臣蔚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又不是孩子了，再说就算是个孩子，也没见谁家孩子天天抱着睡啊？”
　　“那，那我可以抱着你睡吗？我可以把你当成孩子。”初夏忍不住又问道。他这一次说话已经带有鼻音了。虽然说的话是「我可以把你当成孩子」，但是听起来语调很像是在哀求。
　　谢臣蔚看到初夏已经对他张开了双臂，又觉得初夏看自己的眼神很可怜，如果再拒绝他可能又会哭。
　　鉴于种种，谢臣蔚就还是抱了他，然后初夏整个身体立刻紧紧地和他贴住了，这让谢臣蔚觉得很不安，因为初夏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一直对他有欲望，却总是道貌岸然说一些心口不一的话。
　　不过这一次初夏很乖，把头靠在他的脖颈处，就不再乱动乱摸了。黑暗中，谢臣蔚只觉得有一副又热又软的身体贴着自己，抱着非常舒服。
　　他其实还想问初夏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准备那么久，又想问自己给初夏买了那么多东西，初夏都没放在心上，为什么单单看上了一只很旧的猫铃铛？
　　然而，不知是初夏对他睡眠神奇的治愈作用，还是因为刚才睡前吃的那颗镇静剂起了效果，谢臣蔚很快就睡着了。
　　在确认谢臣蔚真地熟睡了之后，初夏开了床头灯，把灯光调成最柔和的光线，然后他忍不住盯着谢臣蔚的脸看了又看，甚至想把从不同角度看到的谢臣蔚深深地铭记在自己的脑海里。
　　因为相聚的时间实在太短暂了，初夏觉得时间紧迫到甚至舍不得睡觉。
　　谢臣蔚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大天亮，他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发现初夏已经不在身边，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应该是去学校上早课去了。
　　然而，他起床后，意外发现初夏竟然没有走，他正在厨房做着早餐。
　　初夏今天早晨做了手抓饼、煎蛋，用豆浆机打了豆浆，还煮了一盘水饺，甚至还用电饭煲做了一锅皮蛋瘦肉粥，早餐的菜式丰盛到谢臣蔚一度以为他昨晚没睡。
　　谢臣蔚看着系着印有卡通熊图案围裙的初夏，有一瞬间的恍神，他觉得现在的初夏，看起来很像是那种每天给要上班的老公早起做早餐的贤惠妻子。
　　然而昨天在那个爆料帖子里看到的那些富有冲击性的画面又再次占据了谢臣蔚的脑海，他忽然想到一个流传甚广的说法，有人说出轨之后的妻子，会因为对老公产生的愧疚，会在出轨后比原来对老公更好。
　　“昨天做的长寿面，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今天做了好几种，要不要尝尝看？”初夏摆好了碗筷之后，就拿起碗给谢臣蔚盛了一碗粥，放在了他的面前。
　　“呃……”谢臣蔚先是没有搭话，过了片刻之后，他问道：“今天不用去上课吗？”
　　初夏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回答道：“我今天请假了。我哥哥病了，我今天要回趟老家。”
　　谢臣蔚一看见他说话的状态，就对他说话的真实性完全没有任何期待了。
　　但是看着这堆满桌子的早餐，心想至少直到现在初夏还是在意自己的，谢臣蔚决定给初夏最后一个机会。于是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昨天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永远不要听到有人对我说谎。所以你现在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在初夏看向谢臣蔚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谢臣蔚很轻易就在初夏的眼睛里发现他对自己的依恋，他好像在等待奇迹发生一般等初夏开口。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初夏到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像是为了报复初夏一般，虽然桌上堆满了食物，但是谢臣蔚还是选择什么也没吃就去上班了。谢臣蔚离开家的时候，并没有回头，但是他还是感觉到初夏好像一直在默默地用目光追随着自己。
　　谢臣蔚虽然已经感受到了今天初夏的情绪不太正常，但是他还很生气，谢臣蔚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能回头。但吊诡的是，他既不想和他和好，更不想和他吵架。
　　但是在最后上车前，谢臣蔚还是忍不住抬头朝自己家的窗口看了一眼，那是他家次卧的窗户，果然如他所料，初夏正站在窗前，很用力地向他挥着手告别。
　　一直到谢臣蔚坐上车离开了，谢臣蔚注意到初夏还依然伫立在那里。
　　不知为何，谢臣蔚今天在公司整整一天都心神不宁的。短短一天里，他上午打碎了一个水杯，把电脑给弄湿了，弄丢了非常重要的数据。下午则把发给客户的信息给弄错了，这在以前的他看来简直是难以忍受低级到丢脸的错误。
　　可能是因为知道今晚初夏不会回家，所以他选择在公司加班到了九点半，快十点才回到了家。
　　果然少了一个人的家里，是如此漆黑且空旷。谢臣蔚开了灯，发现家里好像比平常看起来大了很多，好像也更整洁了。
　　他一个人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发现初夏今天一条信息也没有发给他之后，不知为何，即便是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难免有点失望。
　　接着他几次拿起手机，想像以往一样问问某人今天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然后编辑了几次，他最后还是删了。原因也只有一个，他拉不下那个脸。
　　谢臣蔚也觉得自己今晚很奇怪，一直严格控制饮食从不吃宵夜的他，竟然在睡前有点饿了。他想着初夏今天早晨做了那么多东西，应该不会全扔了吧，冰箱里肯定还有一些剩余的。但是打开冰箱后，谢臣蔚发现冰箱里非常干净，甚至比初夏搬进来之前还要干净。
　　再后来，谢臣蔚逐渐发现一些不对劲儿了，他刷牙的时候发现和自己的电动牙刷一起并排放着的初夏的牙刷不见了，接着他又发现初夏的毛巾也同样不翼而飞了。
　　他忍不住又去察看初夏的衣柜，发现初夏的柜子里衣服全都还在，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时，心里舒了一口气。但是他很快在发现初夏的书包和他所有的书都没有了之后，他好像有点坐不住了。
　　谢臣蔚暂时收起了自尊心，开始不停地给初夏打电话。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那个声音平稳的女声：“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接着谢臣蔚给初夏所有的朋友打电话，但是无一例外，没有人知道初夏去了哪里。在谢臣蔚又开始担心初夏被绑架，想要报警的时候，他在房间焦灼的无意识地走来走去的过程中，忽然发现他的书桌上多了一个看起来很大的礼物盒。
　　之所以一看就是礼物盒，是因为外面有很漂亮的薰衣草颜色的绑带。
　　谢臣蔚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有一只以风神翼龙为模型的乐高积木玩具，谢臣蔚把它拿起来看了又看，他很惊奇，因为手上这只像恐龙又像鸟类的怪兽和他二十年前买的那只几乎一摸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它没有摔坏的痕迹，它是完好无损的。
　　谢臣蔚曾经因为内心的执念，不止一次在某二手网站上搜过以风神翼龙为原型的玩具，但从没有搜到过。
　　不过也不足为怪，因为据他所知，原来的厂商在十五年前就已经停止生产了。停产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这种天上飞的恐龙实在长相过于怪异，难以符合主流审美。即便是在恐龙里，它也远不如霸王龙有名，也不受待见。
　　所以即便是互联网普及之后，谢臣蔚也从来没有买到幼时珍视的玩具完美的替代品，来弥补自己童年的遗憾。
　　所以，以谢臣蔚的能力都做不到的事，初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谢臣蔚真的很难想象。谢臣蔚很难不想起他昨晚嘲讽初夏的话，他想起了初夏受了委屈的眼神，然而他依然照单全收，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
　　此时的谢臣蔚更想赶紧找到初夏了。他迫不及待的把盒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想尽可能发现更多的线索，他很快发现在箱子最底下静静地躺着一封手写信。
　　谢臣蔚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初夏的笔迹，他写字一笔一划像是小学生一样，字迹工整又认真。
　　“我一直都觉得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没有之一。谢谢你给我带来的一切，我很感激。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
　　但是最近有人告诉我，有一个词叫弃猫效应。意思是被丢弃过的猫，再次被捡回来之后会特别乖，因为会担心再次被丢弃。
　　还有人告诉我地位不平等的两个人之间是不会有真的爱情的。有人说我很怕你，我想他们说的都对，也都不对。
　　我一直很好奇，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到底能把生活过成什么样。所以不要打电话给我，也不要试图找我，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
　　你可以去做那些你觉得正确的事，比如和甘小姐结婚生子，得到包括母亲和全世界的祝福。其实第一次看到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说你们站在一起看起来真的很般配，你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和我在一起时，你总会因为我而生气，平添许多烦恼。我太笨了，可能用尽全力也考不上你十四岁闭着眼睛都能考上的大学；虽然你从来不说，我也知道我做饭其实超难吃，谢谢你包容我这么久，还带我见识美好的世界。
　　最后，希望你幸福，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一同放在信封里面的还有那张小小的黑色的银行片。谢臣蔚清楚地记得初夏只用他的副卡刷过两笔钱，一笔是他肺炎住院的两千元医药费，还有一笔是他在普罗旺斯买精油实在不够了，大概刷了一百欧。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U盘，谢臣蔚立刻把U盘插上了电脑，原来是很多段音频，分别有初夏念古诗的声音，念佛经的声音，最后是一段听起来很像是噪音的声音，但是谢臣蔚一听就辨认出，这是初夏熟睡时的呼吸声。
　　谢臣蔚不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此时复杂矛盾的心情。即便初夏看起来处心积虑计划了很久有关离开自己这件事，可是即便是在他真地离开了之后，初夏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真心实意关心他的人。
　　那天晚上，谢臣蔚带着耳机躺在床上听完了初夏给他录的所有催眠的视频，可是他依然毫无睡意。
　　他脑海中不停回忆有关所有初夏的记忆，每一段场景在记忆里不断重复、交错，谢臣蔚忽然发现初夏的离开真的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夏木的微博，还有初夏那个用来记账的小本子，初夏似乎早就知道有一天一定会离开一样，他在努力让他们经历的每一件事都记录下来，好方便以后追忆。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谢臣蔚实在想不明白。他已经分不清他此时的情绪到底是因为初夏的离开而愤怒还是难过，他只知道他很想他。
　　他抱着初夏昨天睡觉时枕着的枕头，嗅闻着所有有关他的气息，他想昨天晚上初夏很努力地想要和他做最后一次，但是他轻而易举地放弃了和他最后缠绵的机会。
　　初夏甚至在走之前给他做了可以吃一个星期的早餐，可是自己却一点都没有吃。谢臣蔚在认识初夏之前，他的人生是非常有计划性的，他的世界里严格遵行规则、理性与秩序。
　　在认识了初夏之后，谢臣蔚会常常因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而后悔。他变得多疑，善妒，喜怒无常，常常变得低自尊。他变得完全不像自己，反而很像过去那种自己看不起的人。
　　可是即便如此，毋庸置疑的是，他还是好想他。


第51章 
　　他好像失去了感知快乐的能力。
　　初夏离开后, 谢臣蔚刚开始因他离开而产生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他一直很难相信初夏会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了他，毕竟初夏一直表现出来的状态都是非常爱自己, 并且永远包容, 永远予取予求。
　　谢臣蔚每天回家后会看着初夏送给他的礼物，听着初夏给他的录音, 依然会整夜整夜地失眠, 但第二天依然会强撑着起来接着去上班。
　　一直以来支撑着谢臣蔚让他没有垮掉的信念是，他的潜意识里认定初夏一定会在某天回心转意，想通了就会回来了。
　　谢臣蔚想，到那时, 自己一定不会计较他用这么任性的方式离开自己，他可能也不会去追问他和那个写文的作者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总之他回来就好。
　　后来他还是忍不住亲自去了初夏的辅导班, 向他的老师打听他的去向，无果之后，他又特意去找了陈景林，陈景林在得知真实的情况之后，他并没有因为谢臣蔚曾经帮过自己而给他好脸色看。
　　陈景林没好气地反问道：“你跑来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我给他都快打了一个星期电话了, 都没人接。”
　　见谢臣蔚无言以对，陈景林又接着说道：“初夏是我这辈子见过脾气最好的人, 我相信如果不是被人欺负到实在忍不了了, 他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对他做了什么？”
　　谢臣蔚此时脑海里全是初夏给自己过生日那天，用依恋又忧伤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样子, 所以那一刻他觉得陈景林讲的并不是不对。
　　见谢臣蔚的脸上似有悔意, 陈景林又心直口快地说道：“虽然你之前帮了我, 我也要说。初夏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虽然很穷，但是每天都过得很乐观很开心。但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你天天和他在一起，都没有发现他其实过得不开心吗？竟然还好意思跑来问我。”
　　谢臣蔚神情严肃听完了陈景林所有的数落，然后郑重地说了对不起，才有些狼狈地离开了。
　　后来他又利用一天的假期，自己开车回了初夏的老家，不明所以的初夏的妈妈和哥哥还很热情地接待了他。当他们说初夏最近也没有联系他们时，谢臣蔚忽然就不敢开口再问了。
　　他不敢想象他们在发现初夏的手机打不通了，人也联系不上时，会怎么办。也许初夏的母亲会比自己还要心痛紧张。想到这里，他宁愿初夏只是不想见自己，而要求家人这么说的。
　　那天下午，谢臣蔚在那个他和初夏曾经一起钓鱼的后山的湖边，发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呆。他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他不相信在如今的社会一个人会这样凭空消失，除非有人在刻意地帮他。
　　虽然指向很明显，但是谢臣蔚还是不想去查有关历泽的资料和背景，他怕自己真地看到他们在一起之后，他的心理防线会瞬间崩溃。
　　然而初夏就不一样了，还可以在给自己的信里体面又大度地祝福自己和甘灵在一起。一想到这个，同样也会让谢臣蔚产生心绞痛。
　　谢臣蔚拿出手机，想找寻一些有关初夏的回忆，看完了自己相册里保留的初夏的照片，发现以前的初夏真的好爱笑啊，笑起来眼睛像是月牙一样，还会微微露出洁白的小虎牙，明媚的好像是春天的阳光一样。
　　不像后来的初夏，眼里总是露出很迷茫的神情，琥珀色的眼眸都快没有光亮了。谢臣蔚忍不住又发了一条信息给初夏，但就像以往一样，很快就收到信息发送失败的提示。
　　谢臣蔚又翻开了夏木的微博，然后失望地发现他的微博也已经清空了。但是谢臣蔚发现这个微博好像没有注销，于是他试着给他发了私信。“如果你现在回来，我就原谅你。”但是私信一直显示未读，谢臣蔚想也许初夏永远也看不到了。
　　谢臣蔚和初夏交往之后，虽然会经常生气，有时甚至暴怒，但是他扪心自问，从没想过要和初夏分手。而且就算退一万步他和他真地走到分手那一步，谢臣蔚也做不出这种完全拉黑对方，忽然就断绝所有联系的事。
　　所以以现在的境况来看，初夏是个平日里看起来没什么想法，但是一旦下定了决心，就很决绝的那种人。
　　从这个角度来看，初夏可比自己狠多了。想到这里，谢臣蔚在心里强迫自己是时候要和初夏告别了。
　　回到榕港之后，谢臣蔚像是封心锁爱了一般，他好像一夜之间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像是工作机器一般的公司总裁。他常常一语不发地坐在总裁办公室分析一个下午的数据，然后一天开口的第一句话可能就是开除某个部门不称职的总监。
　　拓风集团上上下下的员工，一时之间又开始人人自危起来，因为此时的公司发展前景巨好，上市之后更是可以预期到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实现财富自由，所以大家都不想丢掉这个金饭碗。
　　一个月后，当拓风集团通过了纽交所上市的所有资质审核和流程之后，媒体们都开始疯狂追逐这位年轻有为的总裁，然而在万众瞩目的纽交所上市敲钟仪式上，神秘的总裁依然没有现身，所以当日的榕港头条的巨幅版面上登的是陶群和一个外国中年面孔的合照。
　　当天在拓风总部举办了空前盛大的庆祝活动，在榕港的地标建筑裕丰大厦上，上演了举世瞩目的灯光秀，公司的大小头目和一些分红颇丰的老员工，忍不住相拥而泣，庆祝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庆祝自己年纪轻轻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然而此时那个最应该高兴的人，却正看着窗外那让人目眩的灯火辉煌发呆，他只感觉到其他人的狂欢尖叫听起来很刺耳，和自己仿佛并没有什么关系。
　　谢臣蔚好像失去了感知快乐的能力，他现在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了，他只觉得自己与别人都格格不入，自己是一个异类。
　　谢臣蔚这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朱颖打来的。
　　“祝贺你，臣蔚。你果然有你父亲的遗风，今天来我这吃饭吧。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当天晚上，在朱颖的家里，蕙姨做了很多味道可口的饭菜，谢臣蔚看着那道熟悉的清蒸鳜鱼的时候，忽然有一瞬间的恍神，因为这是初夏很喜欢吃的菜。
　　虽然这个名字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叫了，他的生活中初夏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少了。他把初夏所有的衣服都打包放进了仓库里，他把初夏送的礼物放进了盒子里锁起来，不轻易打开……
　　然而在每一次看到秦沽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起他，甚至在每一次自己开车的时候，他总会忍不住看看空无一人的副驾，他还是很想看到曾经坐在那里的某个人微微翘起的鼻尖，还有永远红艳饱满的嘴唇。
　　最难熬的其实还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明明已经很困，但却无法入睡的感觉实在太难熬了，谢臣蔚不得不私自加大了服用抗抑郁药物的剂量，否则他单靠自己的意志力很难熬过失眠的漫漫长夜。
　　每当这时，他就会忍不住骂初夏是个小骗子，因为他留下的那一堆治疗失眠的咒语，除了让自己更想他之外，一点用也没有。
　　然而谢臣蔚最近遭受的这一切，他的母亲都一无所知，此刻的她正沉浸在他那个优秀的儿子终于又回来了，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母亲的狂欢之中。
　　今天晚上的朱颖无疑是兴奋的，她高兴到甚至破例喝了一杯法国拉菲红酒，她还给谢臣蔚的玻璃杯里也倒上了一杯。
　　“祝贺你，不到三十岁，就成为身价过千亿的上市公司的总裁，并且按照合同还能继承你父亲名下的商业帝国。事实证明，你父亲是有眼光的。只有这样优胜劣汰的机制，才能选拔出最合适的继承人。”
　　长久以来，谢臣蔚觉得人生最重要的事不过是得到母亲的夸奖和肯定。但是现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却也觉得也不过就是如此，甚至引不起他情绪上的一丝波澜。
　　反而谢臣蔚看着眼前玻璃杯里红酒的颜色，很快就联想起他和初夏在普罗旺斯度假时喝过一种桃红色的葡萄酒，还有初夏喝完酒之后，脸颊会呈现出比桃红葡萄酒还要美的颜色。
　　谢臣蔚还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不胜酒力的初夏，喝了一点酒之后就会比平常更加娇憨，说话时的语速都比平常更慢了，但是在性事上却会更加主动……
　　其实算起来那段日子也不过才过去几个月而已，现在想来却是恍如隔世了。
　　朱颖又问道：“你知道吗？今天还是谢明远被公安机关逮捕的日子。逮捕的理由是公款私用和虚假破产罪。果然是恶人有恶报。”
　　觉察到谢臣蔚过于冷静的表情，朱颖有些奇怪地问道：“臣蔚，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你不是最讨厌你这个哥哥吗？”
　　谢臣蔚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
　　见得到了儿子的回应，朱颖有些得意地说道：“其实谢明远资质虽然没有你好，但是也不差，错就错在他妈妈的教育方式上。如果她按照我当年培养你的方法这样培养他，未必会变成这样。”
　　谢臣蔚看着今晚因为过于兴奋而明显有些喋喋不休的母亲，他想起了当年高考填报志愿的那张纸，被她粗暴地撕成粉碎的样子……一瞬间，谢臣蔚有点反胃。
　　他不太客气地打断了母亲的话，说道：“已经过世的人，就没必要说了吧。”
　　朱颖点了点头，用公筷给谢臣蔚的碗中又添了一点菜，她忽然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你和甘灵还有联系吗？”
　　这个话题让谢臣蔚完全没有食欲了，他放下了筷子，态度坚决地说道：“没有。”
　　“不喜欢她是吧？没关系，妈妈帮你再接着找。”朱颖说完之后，又神情骄傲地补充道，“按照你现在的身价，她也确实配不上你了。”
　　“母亲，”谢臣蔚终于像是忍受不了了一般，说道：“我不想再找了。”
　　他的话似乎让朱颖非常吃惊，好半天她才像是反应过来，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那个时初夏不是已经分开了吗？”
　　这句话似乎是触碰到了谢臣蔚的逆鳞，他像是没有听到朱颖的问题一般，直接起身，说了句：“我吃饱了，先回去了。”就直接离开了。
　　谢臣蔚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事业上巨大的成功既没有阻止朱颖想让他再次相亲的打算，也没能填补自己感情生活的空虚。
　　相反，当工作上的目标完成之后，谢臣蔚反而因为有了大量空余的时间，精神状态比以前更差了。
　　谢臣蔚以前并不是个害怕寂寞的人，但是他觉得现在已经成功被某人成功改造了，或者说他已经变异了。一个从不需要爱的人，在逐渐习惯了生活中有爱之后，他是很难再适应没有爱的日子的。
　　就像一个人从来没见过阳光，他本来能很好地适应黑暗，但是一旦享受过阳光的温暖，是很难回到洞穴里生活一样。
　　谢臣蔚很快发现即使自己成把成把吃抗抑郁药物也没有用，这只让他开始睁着眼睛做梦而已。
　　当谢臣蔚开始在家里越来越频繁地看到初夏的身影，有时看见他在书桌前认真地写作业，有时看见他系着可爱的围裙在厨房做黑暗料理，甚至还会在睡觉的时候很清晰地听到初夏睡觉时打呼噜的声音时……
　　谢臣蔚知道自己的双相情感障碍应该是又爆发了。
　　他去找方瑞医生的时候，方医生被他最近的状态吓了一大跳，因为一直以来谢臣蔚算是她经手的双相病人里治疗效果最好的一个了。
　　她语重心长地劝告他如果再不给自己放假治疗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因为出现幻听和幻视已经是非常严重的症状了。
　　谢臣蔚却有些不以为意，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工作的话，抑郁的状态只会更差而已。但是他知道他最近的状态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其他员工，所以他还是给自己放了假。
　　放假在家的第三天，朱颖在蕙姨的陪同下，一同来家里看了他。谢臣蔚的家里乱七八糟，也没有让做保洁的家政人员进来打扫，谢臣蔚在床上睡得很死，也不知他是真地睡着了，还是是吃了安眠药物睡着了。
　　看着谢臣蔚胡子拉碴的狼狈模样，朱颖和蕙姨都忍不住哭了。她们找来了几个保洁人员，准备先把房间打扫干净，而朱颖则亲自去附近的超市买菜。
　　蕙姨在给谢臣蔚的卧室打扫卫生的时候，看着从小看他长大的少爷弄成现在这么颓废的样子，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犹豫了很久，还是说道：“谢先生，有句话我想了很久了，还是想和你说一下。”
　　作者有话说：
　　大家吃月饼了吗？中秋快乐哦！
　　大家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出现转机的。


第52章 
　　“他根本就不可能眼里还有别人。”
　　蕙姨虽然一直不住家, 但是她确实是和谢臣蔚相处时间最久的保姆，因为她菜做得很好，为人性格又和善, 所以她很能得到雇主的信任。谢臣蔚小的时候朱颖工作还挺忙, 所以他吃蕙姨做的饭甚至比吃朱颖做的饭还多。
　　只是长大后，谢臣蔚觉得「少爷」这个称呼过于老派了, 才让蕙姨称呼他为「谢先生」的。但是严格说来, 蕙姨对谢臣蔚来说，确实是超越了一般主仆关系的存在，感觉上更像是个相处多年的亲人。
　　躺在床上的谢臣蔚听到了蕙姨的话，他睁开了双眼, 问道：“蕙姨你想说什么？”
　　蕙姨说虽然初夏一直以来都说想和她学做饭，但是是在两个星期前才真正开始把这件事提上日程的。她说初夏虽然没有时间也不方便来亲眼看她怎么做菜，但是会在电话里详细地询问她做菜的步骤, 还会把自己做的菜发给蕙姨检查。
　　蕙姨说着就把自己和初夏的微信聊天记录翻给谢臣蔚看，谢臣蔚很认真地翻看着，他发现初夏真的好用心啊，不仅向蕙姨详细询问了自己的饮食喜好，对每道菜的咸淡口味，甚至还认真地做了好多笔记。
　　谢臣蔚想, 怪不得后来初夏的厨艺进步了那么多。谢臣蔚问蕙姨能否把这些聊天记录转发给自己，因为这些东西对他很珍贵。
　　蕙姨点了点头, 又询问道：“那碗长寿面味道还不错吧？”
　　谢臣蔚：“……”他像是被她问住了一般, 过了好半天他才点了点头。
　　蕙姨回忆道：“初夏为了做这碗面，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呢。他光学揉面都学了好几天, 还特别学了怎么制作卤牛肉, 我说面条可以买现成的, 牛肉我可以帮他卤一点再送给他，他很认真地反问：「那怎么行？那不是作弊吗？」”
　　谢臣蔚想起他二十九岁生日那天，初夏端着那碗摆盘精致的长寿面，用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样子，然而他只暴殄天物般地喝了几口汤，几乎什么也没有吃。那时的他满脑子都是初夏和历泽被偷拍的照片，只顾得上嘲讽初夏准备那么久都没有准备好生日礼物。
　　蕙姨又说道：“还有那个油爆虾他总是煎糊，弄了好几次都把手背给烫伤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做饭，因为又累又麻烦，你不会以为初夏是真的很喜欢做饭吧？”
　　蕙姨的问题，让谢臣蔚无言以对。此刻他只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后悔药，那么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就穿越回那天，把那碗长寿面全部都吃光。
　　过了片刻，谢臣蔚问出了困扰自己内心许久的疑问。“蕙姨，我是真的很想不通，为什么初夏看起来明明就很喜欢我，却还这么突然就离开了我？”
　　像是不忍心看着谢臣蔚这么狼狈的模样，蕙姨去洗手间拿来了热毛巾，递给谢臣蔚擦脸。然后她回答道：“感情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谢臣蔚想起初夏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人，他先是和沈哲，后来又和历泽走得很近。想到这里谢臣蔚神情颓丧地说了句：“他有没有可能是喜欢上别人了？大概可能是嫌我太老，或者是产生审美疲劳了吧。”
　　蕙姨看着此刻头发和胡子都很长的谢臣蔚，还真是比之前平添了几分沧桑的感觉，但是谢臣蔚是怎么都不可能和老字沾上边的。她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说道：“不可能。”
　　谢臣蔚不解地问道：“什么不可能？”
　　蕙姨语气非常笃定地说道：“别的我可能不懂，但是冲着初夏看着你的眼神，就知道了，他根本就不可能眼里还有别人。”
　　谢臣蔚看起来像是有精神了一点，他问道：“真的吗？”
　　蕙姨点头道：“你想啊，如果他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力气做那些他根本不擅长的事？所以，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看着谢臣蔚又露出疑惑的表情，蕙姨语重心长地说道：“谢先生，你从小就那么聪明，所以你再好好想想，你和初夏之间真的就没有办法继续了吗？我听说心理疾病都是聪明人才会得的，因为你们这类人想的太多，做的太少了。”
　　“想的太多，做的太少。”这句话忽然让谢臣蔚想起他曾经看过一个相关的科研论文，论文里确实提到一个相关结论，那就是得心理疾病的大多是城市里学历较高的人，居住乡村从事体力劳动的人每天因为在很疲劳地讨生活，反而较少有心理问题。
　　这时，谢臣蔚听到了外出买菜的朱颖回来开门的声音，他迅速地抓住了蕙姨的双手，他看着这个慈眉善目，看着自己长大的女性问道：“蕙姨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你难道——”
　　谢臣蔚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问道：“你难道不会觉得同性恋恶心吗？”据他所知，像蕙姨这个年纪的人大多数是接受不了他们这样的性少数群体的，比如他的母亲就接受不了。
　　蕙姨淡淡地笑了一下，回答道：“你别说我原来确实觉得怪怪的，觉得像谢先生你条件这么好，挑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啊。我之前还一直觉得，你以后假如没有孩子可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基因都没人继承。”
　　蕙姨继续说道：“可是我看到你和初夏在一起后，你真的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就不这么认为了。”
　　谢臣蔚忍不住问道：“这么明显的吗？”
　　蕙姨点点头，解释道：“我觉得你小时候就像是个大人一样，觉得你虽然优秀，但是是没有童年的，也感觉到你好像过得并不开心。但是你和初夏在一起后，你变得会开心也会生气，变得像个正常人了。看到你的改变，我还挺为你开心的。”
　　这时朱颖可能已经放好了所有的菜，在外面喊蕙姨去收拾。谢臣蔚看到蕙姨转身离开的身影，忍不住想，要是母亲有蕙姨一半通情达理就好了，明明蕙姨文化程度也不高，但是却一眼就能看出的简单道理，他的母亲却想不明白。
　　从这天开始，谢臣蔚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绝在世界之外了，他会定期复诊去看心理医生，谨遵医嘱，按时吃药。
　　他还在放假期间，即使晚上失眠，依然坚持每天早起，坚持每天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去公园里跑步，锻炼身体，用运动来对抗自己双相情感障里此时正处于抑郁的状态。
　　谢臣蔚今天早晨跑步的时候，脑海中一直在想着蕙姨说的那句话，“你们聪明人就是想的太多，做的太少。”
　　谢臣蔚忽然想到，初夏作为一个现代人，只要他还在上网，他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的。就算他现在换了新的手机，拥有了新的身份，但是从过去留下的这些痕迹，也许可以作为找到他的线索。
　　谢臣蔚跑得大汗淋漓的，回到家洗了一个酣畅淋漓的热水澡。热水流到眼睛里的瞬间，谢臣蔚的脑海忽然灵光乍现，他忽然像是抽丝剥茧般明白应该从哪里开始找起了。
　　谢臣蔚快速地擦干了身体，然后从家里的保险箱里拿出了那个放着初夏送的礼物的箱子。
　　再次看着这只长相奇特，却又意义重大的风神翼龙，谢臣蔚还是忍不住想，初夏真的好厉害，自己这么多年都做不到的事，竟然被他给完成了。
　　谢臣蔚先是用手机，后是用电脑，在常用的一些网络平台，开始用「风神翼龙」、「乐高玩具」这样的关键词各种组合搜索。最后终于在某乎平台看到了一个名叫「夏木」的人问了类似的问题。
　　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谢臣蔚的眼睛顿时一亮，他迫不及待地点进了他的主页，发现他关注的是都是「失眠」、「双相情感障碍」、「美食达人」这样的话题时，谢臣蔚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夏木就是那个夏木。
　　刚开始，夏木在某乎的提问基本也是关于这些他关注的话题，他会在双相情感障碍的病人讲述自己得病经历时，非常真情实感的和他人共情，倾听他人的诉说，还会发长长的小论文鼓励别人。
　　他还会在别人发的美食图片下，发出「好羡慕会做菜的人哦！」之类的感叹，还会认真地询问这些美食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好像别人真地告诉他做菜的过程，他就能学会似的。
　　大概在三个月前，夏木开始询问了他第一个关于风神翼龙模型的问题。“我想买一个很重要的乐高玩具，但是已经停产了很久了，有人会保存有二十年前的玩具吗？我真心诚意地想要买。”
　　问题下面的配图可能是初夏从网上找来的，问题下面的评论是清一色地吐槽他发的这个东西那么丑，真的是阳间存在过的生物吗？还有人在攻击提问的人审美品位过于奇特。根本就没有人认真回答他的问题，一个都没有。
　　接下来来两个多月里，他问了差不多十多次相似的问题。问到第十一次的时候，终于有人回复了他。“你这么锲而不舍地问这个东西，肯定是要送给很重要的人吧？”
　　谢臣蔚看到夏木回复他：“是的，这是我爱人童年时期非常重要的玩具。但是被人弄坏了，我很想送他一个好的。”
　　后来过了很久，终于有一个懂行的人评论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一模一样的物品的，即使是同一个厂商生产的玩具，也可能因为批次不同而有微小的区别。更何况是已经停产那么久的呢。不过有个办法可以恢复成原物九成九的模样吧，但是前提就是要找到顶尖的3D打印工程师。”
　　谢臣蔚看到夏木在向这个回答问题的人表达感谢之后，又认真向他询问怎样找到靠谱的3D打印工程师的方法。
　　那个人回答：“日历工作室啊。国内算是顶尖水平的啦，除了收费贵没有其他的毛病。”
　　「日历工作室」，谢臣蔚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他确信自己肯定在哪里曾看见过。他努力搜寻脑海里的记忆，终于回想起，之前他在看那个公子阳曜的粉丝发的有关「大神和小粉丝」的帖子时，曾经见过这个名词。
　　很快，谢臣蔚就查阅了网络上有关日历工作室的介绍，再结合对公子阳曜的微博考古，终于搞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原来，公子阳曜是历泽写小说的笔名，虽然历泽写小说的成绩斐然，赚了不少钱也很有名，但是这只是他的副业。他的主业是个国内顶尖的3D打印工程师。
　　所有的线索都缕清楚了，一切都清晰起来。那些引起谢臣蔚误会，让他非常难过的，甚至怀疑初夏出轨的照片，那些让公子阳曜的粉丝误以为大神在和粉丝约会，甚至让他们嗑cp的照片，现在看来非常有可能是初夏正在委托工程师，在一起商量怎么复原自己那个童年时期的玩具时拍下来的。
　　谢臣蔚又很快就找到了历泽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他打算明天一早就亲自去上门拜访他。
　　睡觉之前，谢臣蔚把初夏送他的生日礼物摆在自己的身边，把它放在原来初夏睡的位置，他用指腹不停摩挲着翼龙与众不同的翅膀，他想这辈子应该再也不会有人像初夏一样，送他这么珍贵又这么用心的礼物了。
　　谢臣蔚想着想着又忍不住打开了夏木博主的微博，虽然清空的微博已经不能让他回忆他们的过往。
　　但是谢臣蔚忽然惊讶地发现一件事，他之前在初夏老家的湖边，发送的那条私信内容「如果你现在回来，我就原谅你」，现在显示的是「已读」。


第53章 
　　“追求他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日历工作室是几个月前才从S城搬到榕港的, 工作室不大，但装修得挺有艺术气息。历泽作为工作室最有资历也最有名气的3D打印工程师，业务很繁忙。
　　谢臣蔚因为没有预约, 所以下午在会客办公室等了三个小时, 都没等到人。
　　不过谢臣蔚在等待的过程中，也没有闲着。他昨晚在发现初夏会偶尔上线看微博之后, 就很快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现在在哪里？我很想你。”
　　从昨晚发出之后, 谢臣蔚就一直在心情忐忑地等待初夏的回复，然而一直到现在，他不仅没有收到回复，甚至显示的还是未读的标志。谢臣蔚一遍又一遍地点开查看, 然而每一次结果都很失望，一度让他怀疑是不是微博的程序出现了什么bug。
　　谢臣蔚明明有许多话要说，但是这种和空气对话没有回应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开始无比怀念以前不管什么时候给初夏发信息，他都光速秒回的时光。
　　然而这好歹是一个可能直接联系上初夏的方式，所以即使希望再渺茫也不能放弃。后来谢臣蔚又鬼使神差地开始在网上胡乱浏览一些例如「男朋友冷暴力，我该怎么办？」「女朋友不理我，怎么才能不分手？」之类的两性情感帖子。
　　这些是以前的谢臣蔚上网时会立刻自动归类为垃圾信息的东西，而现在的他却在很认真地阅读那些被网友认可的高赞评论。
　　“只要没拉黑的话, 你可以每天嘘寒问暖表达你的关心，如果她是个喜欢幽默感的人, 就每天发个好笑的笑话给她。”谢臣蔚觉得这条评论, 和一众搞笑的段子般的建议比起来，看起来还是比较靠谱的。
　　谢臣蔚甚至顺藤摸瓜, 还认真看了网友分享的笑话到底从哪里去找更方便。这时, 会客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了, 历泽走了进来。
　　历泽和谢臣蔚差不多高，年龄看起来也和他差不多，外形几乎是普通人中好看的天花板了，再加上他还有才华，不论是主业还是副业，他都是业界很厉害的人物，当然这也是谢臣蔚之前一直非常介意初夏和他有接触的原因。
　　两个人一见面就像是不约而同一般，开口之前先把对方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历泽这才看着谢臣蔚，用玩世不恭的语调打招呼道：“原来你就是谢总啊？百闻不如一见。”
　　谢臣蔚点点头，然后就开门见山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拿出手机，给他展示初夏送他的风神翼龙的照片，询问历泽这是否是他制作的。
　　历泽很快承认了这就是他的作品。“没错，这确实是我做的。谢总的审美品位真是奇特，初夏对于细节的还原度要求相当高，给我提出了好多修改的意见。但最后努力没白费，算是我今年最满意的作品吧。”
　　“辛苦你了。”然后谢臣蔚问出了他更为关心的问题，“那你知道初夏现在的联系方式吗？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历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谢臣蔚，脸上的表情好像是看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他反问道：“据我说知，时初夏是你的恋人吧。你不觉得你来问我这个问题，很好笑吗？”
　　显然谢臣蔚觉得一点也不好笑，他又接着问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可能是觉得谢臣蔚看人的眼神有些过于咄咄逼人了，历泽觉得不太舒服，就也不太客气地反问道：“怎么我是应该知道吗？”
　　谢臣蔚：“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人帮他，他应该不会消失得这么快，这么干净。”
　　“哼，有人帮他，就会是我吗？”历泽双手交叉摆出一种很防备的姿势，继续道，“我承认我确实很喜欢他的长相和性格，我也尝试追过他，但是他并没有接受我的追求啊。”
　　“至于后来他离开了这个城市，也换了新的微信，新的手机号，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你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会更靠谱一点。”
　　谢臣蔚看着历泽的样子好像是在观察他有没有说谎，他又再次确认了一遍：“所以，你真的不知道初夏的联系方式是吗？”
　　历泽立刻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然后说道：“别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就算知道，以我和你这种情敌见面，分外脸红的立场，我也不会告诉你吧。”
　　说完，历泽起身站了起来。“你还有其他事吗，谢总？如果没有的话我要离开了，毕竟我的工作真的很忙。”
　　见谢臣蔚还是一脸执拗的要从自己这里得到有关初夏的信息，一副赶都赶不走的样子，历泽感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假如你当初对人家好点，或者你妈妈对他好点，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样满世界找老婆的地步吧？”
　　历泽的话听起来只是一句普通的嘲讽，但是却让谢臣蔚想起了一些什么，他立刻问道：“初夏是不是后来一直还在找你聊天？”谢臣蔚想起初夏确实在那天他去参加签售让自己生气后，坦白过他曾经有和历泽聊天分享苦恼的习惯。
　　历泽点头说道：“有啊，谁叫你是个不合格的男朋友呢？自己有心理疾病不说，你还有个那么难搞的妈妈，我要是初夏，肯定会选择我，人生选择easy模式少了多少烦恼啊？”
　　面对历泽的冷嘲热讽，谢臣蔚说道：“看来，他和你分享了很多自己的心事。”
　　不知为何，虽然谢臣蔚说话的语气毫无感情，听起来也很平静，历泽觉得还是听出了那种酸溜溜的感觉，这让他有点得意。
　　历泽继续说道：“他如果不找我聊天，我还不能发现他是个妄想症患者呢。不过话说回来，他虽然有些神神叨叨的，但依然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妄想症患者。”
　　“妄想症？什么妄想症？”谢臣蔚满眼疑问，他甚至很难想象有人会把初夏和妄想症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你不知道？他一直幻想自己……”看着谢臣蔚眼中露出紧张又疑惑的神情，历泽话到嘴边忽然又不想说了。他解释道：“我本来以为你知道，结果你不知道，那我也不能暴露朋友的隐私嘛。”
　　他话说一半的方式无疑是激起了谢臣蔚更大的好奇心，为了达到自己所行的目的，谢臣蔚也释放出了自己的诱饵。“我来之前，也了解了一点关于你的资料，听说你的工作室虽然名气很大，但是经营管理不善，现在好像急需一笔投资。”
　　见历泽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谢臣蔚唇角微微勾起，接着说道：“我的公司最近才上市，当然也想着扩充一些业务，如果觉得合适的话呢，说不定也会涉及一些关于小说影视化的投资。”
　　历泽笑着问道：“你这跨领域也跨得有点太狠了吧？谢总就不怕劈叉过头把腰给闪了吗？”
　　“这个倒不用你担心。”谢臣蔚站在那里，露出一直处于上位者的自信神态，他也不再急着说服历泽了，而是给出时间让历泽自己选择。
　　历泽坐在那里，斟酌了片刻，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初见谢臣蔚时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看着谢臣蔚问道：“谢总，我当然很希望能够得到拓风的投资，但是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另外，我虽然很向往那种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是出卖朋友的事情我不会做。更何况，初夏还是我的一个死忠书粉，我还想追求他，我不想让他想到我就产生背叛的感觉。”
　　谢臣蔚说道：“你只要把初夏和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如实回忆告诉我就好了，当然有文字记录的最好。”
　　“另外，追求他的事，你想都不要想。”谢臣蔚直视着历泽，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和他根本就没有分手，顶多是因为一些误会暂时冷战而已，别人是挖不了墙角的。”
　　历泽低下头似乎是在思考着谢臣蔚的话可信性有多少，一番斟酌过后最后还是说道：“你得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毕竟工作室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还有个合伙人，我要和他商量下。”
　　谢臣蔚点点头，强调他最迟明天就要答复。
　　历泽又问：“但是，谢总，你能不能给我一点诚意？”
　　谢臣蔚说他现在就可以给他起草合同。历泽看着谢臣蔚初步拟定的合同，条理清晰，双方的权力和义务都阐述得非常清楚，看起来不像是在敷衍他，而是真的要投资他的工作室。
　　有拓风这样的优质资本为自己护航，让历泽非常心动，于是作为交换，历泽也说了一个关于初夏的不管秘密的秘密。“我一直都觉得初夏是个非常乐观，面对很多问题乐观到近乎天真的人。谢总，你也是这样认为吧？”
　　谢臣蔚点头表示同意，历泽又继续回忆道：“但是今年一月份之后，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事，他说话的画风忽然就变了。感觉好像是经历了什么大事，让他经受了巨大的打击似的。”
　　历泽看着谢臣蔚问道：“你作为和他朝夕相处的恋人，难道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反常吗？”
　　现在回想起来，谢臣蔚那时确实就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他发现初夏不管吃多少东西，都越来越瘦，极其不符合常理。他还发现那段时间，初夏晚上经常做噩梦，还偶尔会失眠……
　　但是那时谢臣蔚以为初夏是因为快要高考了，再加上自己给他的压力太大造成的。
　　历泽说的话打断了谢臣蔚的思考。“初夏说有天你的母亲来学校找到了他，好像在说服他让他离开你。从那之后，初夏好像非常困扰。”
　　谢臣蔚的眼睛一亮，问道：“所以，他有说过关于我母亲的什么话吗？”
　　历泽努力回忆了下，说道：“他只是对我说过你母亲很可怜。不过你也知道初夏的为人了，他不是那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他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
　　谢臣蔚从日历工作室离开之后，他第一时间拨打了那个他之前调查初夏的时候，保留的那个私家侦探的电话。这一次，他要求调查的是他的母亲朱颖整个一月份的行踪，看看有没有反常的地方。
　　因为他许下的报酬颇为丰厚，所以私家侦探的效率非常高。两天之后，他就知晓了朱颖在整个一月份有监控记录的所有行程。
　　他发现这段时间里，母亲和她的姐姐也就是自己的姨妈朱玥，联系非常频繁，两个人还一同出现在某三甲医院，她们还一起去看了某位治疗胰腺癌的主治医师。如果谢臣蔚没有记错的话，这位主治医师是母亲的远方亲戚。
　　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下午，母亲就在初夏辅导班学校门口的咖啡店里约见了初夏。
　　看着这个日期，谢臣蔚忽然回忆起，某次自己去看母亲时，发现她对初夏的态度好像忽然变好了不少，还让蕙姨去给他和初夏做饭。
　　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鳄鱼在捕杀猎物之前流下的眼泪而已。
　　谢臣蔚特意选了一个母亲去老年大学练舞的时间，来到母亲的家中。以他对母亲的了解，他轻而易举就破解了保险箱的密码，因为朱颖所有的密码都是自己的生日，这一点她和初夏真的很像。
　　当谢臣蔚用颤抖的手拿着那封写着朱颖名字的胰腺癌病理证明书时，他因为满腔的愤怒让整个人的颤抖起来，在那一瞬间谢臣蔚明白了一切。
　　他明白了初夏离开自己的原因，也明白了他为什么明明那么喜欢自己，却在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永远满是忧伤。


第54章 
　　“初夏，你可以给我一点回应吗？”
　　这些天来因为谢臣蔚一直心情抑郁, 朱颖的心情也很难过。看到谢臣蔚终于成功让拓风上市，还打败了谢明远成为了谢氏资产唯一的继承人，朱颖心中无比庆幸, 因为儿子终于成为她梦想中想成为的那种人, 她这些年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然而朱颖却没有想到，那个叫时初夏的看起来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小男孩儿, 像是给她唯一的儿子下了什么蛊一般, 让儿子对他死心塌地，他的离开带来的影响也远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一直以来，朱颖都认为，谢臣蔚只不过是因为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一时图新鲜而已，沉溺于青春面孔在荷尔蒙影响下的恋爱，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她以为, 初夏离开后，谢臣蔚难过是肯定会难过一段时间的，但是最多几个月也就很快忘记他了。他充其量也不过是谢臣蔚人生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而已。
　　而且按照儿子的漂亮履历和各方面足够优秀的条件，他完全可以找个比甘灵更般配的女孩儿。朱颖非常高兴谢臣蔚的人生终于又可以走上正轨了。
　　然而，让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谢臣蔚竟然在事业上取得最大成功的时候, 身体和精神却事先没有一点征兆的忽然就垮下来了。
　　看着儿子躺在床上完全自暴自弃不修边幅的颓废样子，那一刻朱颖除了心疼之外, 也开始怀疑自己之前费劲心思所做的一切, 是不是真地做错了。
　　想到自己做过的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朱颖难免心虚起来。当然, 如果不是之前看到一直上门服务的社区志愿者, 竟然是儿子雇佣而来的心理医生, 让朱颖产生了一种上当受骗被蒙蔽的感觉，再加上亲姐姐的一再游说，朱颖也想不到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初夏离开儿子。
　　朱颖想象中的初夏应该是像个小狐狸精一般狡猾，所以才能把谢臣蔚骗得团团转的人。然而，让朱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和初夏的交流这件事进行的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初夏全程都在认真倾听她的话，除了提出了一个想和谢臣蔚一起过生日的要求之外，几乎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就答应了自己提出的全部要求。
　　他们的谈话进行顺利得让朱颖觉得仿佛有诈，而且初夏既不要钱也不提要求的态度，也让朱颖觉得很不可思议。
　　朱颖认真观察着坐在对面这张看起来干净又青春的脸庞，她忽然想起了儿子对他的一些评价。
　　“你知道吗？你受伤那段时间，初夏特别担心你，去寺庙给你祈福还摔伤了胳膊呢。”
　　“初夏是那种几乎不会说人坏话的人。”
　　“可是，你不觉得我和他在一起之后比以前开心了吗？”
　　那个时候谢臣蔚说的这些，朱颖觉得不管是去寺庙祈福，还是出去旅游给自己带手信，不过是小狐狸精迷惑儿子的手段，现在想想看也许即便对方是个小狐狸精，但也有可能是真地动了心，毕竟谢臣蔚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
　　后来的朱颖，特别是在谢臣蔚的精神状态很差的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初夏是个家世清白的女孩子，只要谢臣蔚真的那么喜欢他，自己未必不能让步。
　　然而以谢臣蔚现在这样的身份，注定是要在人群中接受质疑和检阅的，她不允许儿子因为性取向的问题接受家族亲戚的指责，还有公司员工的另眼相看，所以明知不道德，她依然不后悔走了这一步险棋。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想刻意忘掉这件对她来说不太光彩的事，所以给自己找了许多事做，充实自己。当她看到儿子的精神状态似乎终于好起来了，还每天坚持运动，她以为这事终于算是翻篇了。
　　她现在已经不抱希望儿子近期内能正常结婚了，她只希望儿子能健健康康的就好。结婚生子的事情可以等他状态再好点再做商议。
　　然而，让朱颖没有想到的是，她今天刚刚踏入家门，就发现谢臣蔚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他正襟危坐的姿势看起来好像已经坐在那里等了她很久。
　　她有些惊讶地笑着问道：“你要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就不出去了呀。”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到茶几上，她看到此时正在茶几上放着的，那份找医生伪造的癌症病理诊断报告书时，朱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谢臣蔚的脸冷漠得如同来自极寒之地南极的冰川，他开口道：“母亲，有些事，可能需要你的一些解释。”
　　朱颖的精气神好像瞬间被吸走了，脸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一样，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忽然就跌坐在沙发上。好半天，她才喃喃开口道：“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但是我也是——”
　　“也是为了我好是吗？”谢臣蔚不客气地插话道，“你说的为了我好就是让我的双相情感障碍彻底爆发，让我爱的人流浪天涯是吗？”
　　朱颖：“……”看着从来不这么说话的儿子，她第一次收敛起了自己性格里的强势和咄咄逼人，她明明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谢臣蔚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你知道那天蕙姨和我说什么吗？她说她原来也接受不了同性恋，但是看到初夏和我在一起之后，我终于变得像个有感情的人了，所以她就挺为我开心的，也接受了初夏。”
　　谢臣蔚看了一眼朱颖，又质问道：“你出身于书香门第，还读过那么多书，为什么还没有一个出身农村没什么文化的保姆明白事理？”
　　看着儿子看着自己满含失望的眼神，朱颖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胳膊，她红着眼眶，喊了一声：“臣蔚……”
　　谢臣蔚动作生硬地甩开了她碰触自己的手，露出非常嫌弃的表情，似乎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但是仅凭声音，谢臣蔚判断朱颖现在应该是在小声地啜泣。
　　过了好半天，他强压着情绪，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能做的唯一补救的方法，就是把初夏现在的去向赶紧告诉我。否则——”
　　“否则怎么样？”朱颖立刻声音哽咽地问道。
　　谢臣蔚愣了一下，说道：“否则我会找人看护你照顾你的起居，但是我永远不会来看你了。”
　　看着朱颖眼中有难以置信的绝望，谢臣蔚忽然有了一种鱼死网破的决心，他像是要把心里积压了好久的话一股脑都说出来。
　　谢臣蔚用尽量克制的语调说道：“我警告你，不要像我当年高考填志愿一样做傻事。你不要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懂得通过惩罚自己的方式去绑架别人。”
　　谢臣蔚忽然抓住了朱颖瘦骨嶙峋的手臂，一字一句地说道：“反正这副身体作为你的傀儡，我已经厌烦了很久了。反正你的梦想我已经完成了。反正不能按照自己意愿生活的人生，活三十岁和活九十岁，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谢臣蔚终于说完了这些话，像是发泄出了郁结心头多年的一口怨气，他很快就松开了朱颖的手臂，转身准备离开。
　　他想有些事，就算母亲坚持不告诉他，他多花一点时间，也能自己找寻到线索。就像蕙姨说的那样，事情多没关系，只他要一件接着一件事去做就行。
　　谢臣蔚在开门的时候，听到了母亲在他身后嚎啕大哭的声音。在谢臣蔚的记忆中，这种像孩子一样大哭的方式，和自己那个永远体面永远优雅的母亲明显是格格不入的。然而这一次，谢臣蔚甚至没有回头。
　　在回家的车上，谢臣蔚就迫不及待地想把真相第一时间分享给初夏。他很认真地编辑了这样一条信息。
　　“初夏，我母亲并没有得胰腺癌，那是她利用你的同情心，在欺骗你。你为什么那么傻，当时都不和我说一下，否则你怎么会被骗得那么惨？”
　　“我现在非常后悔，在生日那天没有吃到你做的长寿面。蕙姨都和我说了，你准备了那么久，肯定味道非常不错。所以我三十岁生日的时候，可以再吃一次吗？”
　　“你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吗？”
　　然而这些内容和谢臣蔚之前发的一大堆有的没的的信息，堆积在一起，全部显示着「未读」的标志，看起来像是一堆无用的垃圾骚扰信息，让谢臣蔚觉得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扎眼，又很可悲。
　　回到家之后，他又把初夏送给他的风神翼龙模型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看完之后，他又忍不住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新的信息。
　　“初夏，你可以给我一点回应吗？”
　　凌晨两点的时候，窗外下雨的声音把谢臣蔚吵醒了，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开着灯的房间里，握着手机等初夏的回复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谢臣蔚起身关了窗户，然后他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发现他发给初夏的那些信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就有了「已读」的标志。
　　然而谢臣蔚的开心只维持了不到短短两秒钟，因为他很快发现了一个可悲的事实，那就是初夏即便是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即便是知道了自己在满世界找他，他依然不愿意和自己说一句话。
　　那一刻的谢臣蔚，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希望之后的失望，整个晚上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的。谢臣蔚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了一整晚也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把那个一直都那么爱他，那么听话的初夏给弄丢了呢？
　　谢臣蔚想了一整晚，依然想不明白，他觉得有关感情的一切实在太难了，比他博士论文研究的课题要难上一万倍。
　　他自问自己除了在学习上对初夏的要求有些严格，还有就是不准他看历泽写的小说，再有就是有时会限制他的无效社交，在看到他和沈哲或是历泽一起聊天或出门，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发脾气，有时讲话会很伤人……
　　这样一想，好像自己确实毛病不少，可能也确实对他管得有些太严了。
　　谢臣蔚又想起初夏是个有名的社交达人，到哪里都可以和别人打成一片，迅速地交到好朋友，他的亲和力超强，就连猫猫狗狗都超喜欢接近他。
　　谢臣蔚忍不住有点担心，初夏之所以明明看到了也不回复自己的原因，会不会是在新学校里，又交到了新的好朋友，又有新的喜欢的人了？想到这里，谢臣蔚的心难免更加焦灼了。
　　第二天，历泽刚来工作室上班，就看到了不请自来正在前台等他的谢臣蔚，历泽觉得有点吃惊，因为在初夏的口中，这个人总是非常忙，时间管理就像古代皇帝日理万机似的，现在看起来仿佛还挺有空的。
　　谢臣蔚一看到他就说道：“你之前给我提供的那个有关我母亲的思考方向，非常有参考价值。”
　　历泽点点头：“我就说嘛，你永远不要小看一个眼里只有儿子的母亲，能做出什么事，你母亲可比你想得复杂多了。”
　　谢臣蔚又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能不能现在就告诉我，你之前说初夏是个妄想症患者到底是什么意思？
　　历泽用略带狡黠的眼神看了一眼谢臣蔚，说道：“谢总，那我得看看你的诚意如何了？”
　　谢臣蔚立刻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融资合同书，说他现在就可以签约。
　　历泽虽然看着合同，露出非常心动的样子，但他还是说道：“谢总，虽然我和我的合伙人商量之后，他同意了接受拓风的投资，但是我说的诚意不是指这个。”
　　谢臣蔚问道：“那是指什么？”
　　历泽眨了眨眼，回答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喜欢初夏，因为这毕竟涉及初夏的个人隐私，他向我诉说的心声肯定是不希望你知道的。”
　　“虽然你说你们之间没有分手，但是仅仅是你单方面发言而已，你总得让我对你们之间的关系和出现的问题有个大概的了解吧。否则我不想给他增加不必要的烦恼。”
　　历泽又问道：“也许人家压根就不想让你找到他呢？谢总，你说是吧？”
　　不得不说，历泽的最后一句发问，简直直戳谢臣蔚的心窝。
　　他忽然一瞬间有点懵，他回顾自己和初夏的关系，他们的相遇就很不纯洁，他要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在利用自身在各方面的降维打击，一步步地拐带涉世未深的小男孩儿呢？
　　而且还是在一看就很不简单的历泽面前，说服他自己对初夏是真心的，这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可以写到初夏了吧！
　　我今天才发现微博现在已经没有已读和未读功能了呢，不过他们用的是几年前的微博，所以还是有的哦！感谢在2022-09-11 00:00:18~2022-09-12 19:3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你还愿意做我的猫吗？”
　　看着谢臣蔚露出社恐一般无所适从的样子, 历泽让前台小姐去帮他冲了两杯咖啡，说道：“你别紧张，你先回答我两个问题吧。”
　　历泽让谢臣蔚坐了下来, 谢臣蔚喝了一口咖啡, 就示意历泽可以提问了。
　　历泽：“我听初夏说你有段时间去和女孩子相亲，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一边和初夏谈着恋爱, 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个遍, 一边和女孩子相亲，你不觉得自己很渣吗？”
　　谢臣蔚沉默了片刻，说道：“确实是不对的行为，因为我母亲是个很偏执的人, 我从小到大都必须听她的话，已经成为一种惯性思维了。”
　　历泽又问道：“那你后来又和她相亲过几次？有过身体接触吗？”
　　谢臣蔚回答道：“后来因为一些公事和她见过几次，身体接触绝对没有。我又不喜欢她。”
　　历泽像是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 问道：“是吗？你这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喜欢她，那你有主动告诉初夏吗？为什么我在初夏的描述里，我感觉你也不是很喜欢他，至少你没有给过他他想要的安全感。”
　　谢臣蔚低头像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解释道：“我虽然年纪不小了, 但是我以前没有谈过恋爱，我遇见他之前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谈恋爱。”
　　看着历泽明显不太信任的表情, 谢臣蔚继续说道：“可能你们这种写小说的人都情感比较充沛, 但对于我，或者说对我们整个家族的人来说, 爱情并不重要, 婚姻也不过是实现商业联姻的一种手段而已。”
　　历泽：“好吧, 原来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原来也是有烦恼的。”
　　谢臣蔚点头道：“确实如此，即便是有钱，烦恼也并不比普通人少。我从小到大最大的烦恼就是来自我有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我为什么会喜欢风神翼龙，初夏有和你说过吗？”
　　历泽回想道：“好像是因为你想当个古生物学家？想要研究白垩纪的恐龙？虽说这个冷门的爱好听起来很酷，不过不得不说，还是你母亲帮你选的这条路比较靠谱。”
　　历泽说话的语气很难说不带有调侃的语气，不过谢臣蔚也已经习惯了，反正人人都觉得他喜欢的这个怪兽很不好看，这个爱好也很奇怪，只有初夏真的会放在心上，会一起陪他看看了好多遍的纪录片，从来不会觉得厌烦，所以初夏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谢臣蔚向历泽表达了这样的想法，历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吧，你是个有着奇异爱好的总裁，不过你的财力决定了你可以任性一点也没有关系。”
　　历泽又说：“但是你说初夏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的人，有没有可能是他也并不是那么懂你，他只是因为爱你，所以为了讨好你，或者说是怕被你抛弃，所以无限包容了你的所有不好，把你的爱好当成他的爱好，让你误认为他是最懂你的人呢？”
　　看着谢臣蔚若有所思的样子，历泽又继续追问：“还有你觉得他是最懂你的人，那么你是最懂得他的人吗？你有没有给过他最基本的尊重和爱护？”
　　谢臣蔚：“……”不知为何历泽明明是第一次问他这些问题，但是他总觉得在哪里好像似曾相识。刹那间，他猛然间想起，初夏离开时放在礼物盒子里的那封信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
　　在那些失眠的漫漫长夜里，谢臣蔚把这封信读过无数遍，因此他几乎对这封信能倒背如流。
　　“但是最近有人告诉我，有个词叫弃猫效应。意思是被丢弃过的猫，再次被捡回来之后会特别乖，因为会担心再次被丢弃。”
　　初夏在这封信里突然提到这个「弃猫效应」，让谢臣蔚一直没法理解。可是刚刚听了历泽的话，谢臣蔚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告诉他这个词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想到这里，谢臣蔚意味深长地看了历泽一眼，虽然眼前这个人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卑鄙，但是初夏的离开肯定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谢臣蔚看他的目光顿时严厉起来，他质问道：“你为什么要给他灌输弃猫效应这个词？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成我的宠物，你为什么要给他洗脑这个？”因为生气，所以他的音量也不自觉地变大，听起来更有攻击性了。
　　“我给他洗脑这个？谢臣蔚你没毛病吧？”历泽忽然用力拍了拍桌子，用一种观看疯子的眼神打量着他。然而片刻之后，他通过谢臣蔚的反应判断出来他是真的在问问题，而不是单纯为了挑衅自己。
　　历泽冷静下来之后，他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初夏妄想了什么？”
　　看着谢臣蔚一脸茫然的表情，历泽忍不住想，如果这是在写小说的话，谢臣蔚这种智商奇高但是情商奇低的人设算是立住了，他也就忽然明白了初夏为什么总在患得患失，并且需要找个人倾诉的原因了。
　　历泽忽然问了句：“谢臣蔚，你是不是曾经养过一只叫初夏的猫？”
　　谢臣蔚很快点了点头。
　　历泽又继续说道：“可能因为他和你的猫同名吧。他老是和我说，他就是你曾经救过的那只猫。他后来还说，他很希望自己还是那只猫，这样就可以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也没有人反对了。”
　　！！？？谢臣蔚的瞳孔地震了，一瞬间他像是醍醐灌顶一般想明白了许多事。
　　比如那只叫初夏的猫和初夏的眼睛都是同样漂亮的琥珀色，还有他们都喜欢蹭着自己脖颈撒娇，就连拥抱的姿势都真的好像。
　　还有那些有关初夏的种种奇怪的细节，似乎都可以得到解释了。比如为什么初夏对自己的那个猫铃铛那么感兴趣？离开的信里为什么要特别提到「弃猫效应」？还有就是他们那个极不纯洁的相遇，初夏第一次看到他喊的是「恩人」……
　　之前一系列谢臣蔚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似乎在这一刻，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了。谢臣蔚觉得自己实在太笨了，为什么和初夏在一起这么久，却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一点。
　　可能是因为他在真正创业之前，一直的目标都是想当一个科学家。唯科学唯物质的价值观对他影响很深，他潜意识里不会往这方面想。
　　讲到这里，历泽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瞎说，就把初夏发给他的一些相关的信息找出来给谢臣蔚看。
　　谢臣蔚注意到这是初夏一月份左右离开他之前和历泽聊天的记录。
　　初夏：“我觉得他有时是喜欢我的，但是也没有那么喜欢我。”
　　历泽：“怎么说？”
　　初夏：“比如说，他不喜欢我的朋友，也不喜欢我做一切他觉得是浪费时间的事，比如给朋友过生日，比如看你写的小说……好像我做的一切和学习无关的事，他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历泽：“那他喜欢什么？”
　　初夏：“做爱？他很喜欢亲我，摸我，和我一起睡觉。”
　　看到这里，谢臣蔚不由深呼吸了一口气，即使历泽根本没有看他，都觉得很尴尬，心想初夏怎么和不熟的人什么话都说，这让别人怎么看他？
　　历泽：“……”
　　初夏：“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经常很想做回那一只叫初夏的猫。如果我说我原来就是他救过的一只猫，你肯定觉得我疯了吧？”
　　“但是我真的就是这么想的，我要是现在还是猫咪初夏就好了，只要他给我一点食物，下班的时候摸摸我的头，抱一下我，我一定会觉得生活幸福得像在天堂了吧？”
　　初夏还忍不住感叹：“人类果然还是太贪心了吧。”
　　……
　　看着谢臣蔚一脸复杂地看完了这些聊天记录，历泽说道：“他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妄想症患者。”
　　谢臣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说的话，问道：“你不相信他？”
　　历泽再次用像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谢臣蔚，反问道：“你相信？”
　　谢臣蔚没有回答，他不知道历泽是用什么样的心态在和初夏聊天，也许这个写作的大神，把他当成一个可爱的妄想症患者，想用他的故事来扩充自己的素材库，所以即便是在很认真地和他聊着天，但是并没有在心里真地相信他。
　　但是谢臣蔚作为一个一直以来坚定的无神论者，他在众多巧合和线索的指引下，却不得不相信一件看起来很怪力乱神的事。初夏就是他的猫回来又找他了。
　　虽然确实很不可思议，但是谢臣蔚觉得这件事只要初夏这么说，他就相信。
　　从日历工作室离开之后，谢臣蔚开车直奔他曾经借给初夏一家住的，郊区的那栋别墅。
　　在别墅的客厅墙面最显眼的位置上，挂着初夏画的三幅油画。谢臣蔚非常清楚地记得这三幅画的来历，当时秦沽想看下初夏是否有学美术的能力，所以谢臣蔚就骗他画了这三幅，还一再和他强调不要画自己。
　　谢臣蔚盯着墙上这三幅油画，他在脑海里拼命找寻着多年以前的记忆。当他终于发现画中的端倪之后，他不禁心跳开始加速，额头也开始冒汗。
　　初夏在画中留给他的暗示多到都不能够称为暗示了，可是为什么自己这样后知后觉现在才发现呢？想到这里，谢臣蔚左边胸膛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谢臣蔚闭上了眼睛，画中的场景和五年前记忆中的场景开始一一重合。第一幅风景图，画的是谢臣蔚捡到那只小猫咪那天，那个公园里的夕阳图。
　　第二幅画就更好认了，甚至连秦沽都一眼看出来了，他当时看到还说了句调侃谢臣蔚的话。“这不就是你上大学时的背影吗？”
　　因为那个时候的谢臣蔚还是学生，他还不穿西装，所以油画里的自己比现在看起来要年轻。这是小猫咪的视角里，每一次在公园短暂的相聚又离开的时候，初夏依依不舍地送他上地铁的时候，眼中看到的他的背影。
　　想到这里，谢臣蔚的眼睛里已经有些潮湿了。至于最后一张花瓶里薰衣草的静物图，谢臣蔚一直以为是因为初夏自己喜欢薰衣草。
　　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谢臣蔚终于想起，第一次把初夏抱回自己的宿舍里时，他宿舍的书桌上确实放置着一束紫色的薰衣草。
　　谢臣蔚不是喜欢花的人，但是因为前一天他作为科研立项的发起人，参加了学校给他们举行的颁奖典礼，有同门的师妹在颁奖时给他送了这束花。
　　没想到这个生活中的微不足道的事，竟然成就了初夏的爱好。后来他们还去普罗旺斯看了没有开花的薰衣草花田。生活本身的环环相扣，简直像是一场巨大的蝴蝶效应。
　　谢臣蔚一个人待在这巨大而空旷的房子里，盯着墙上的三幅画看了好久好久，他又很难过地想起初夏离开的那天，他们当时坐在沙发上，初夏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找他要那个猫铃铛的呢？
　　谢臣蔚的耳畔又一次响起初夏小心翼翼说话的声音。
　　“谢总，我能不能找你要一样东西？”
　　“你不可以把那个猫铃铛送给我？”
　　初夏一定是透支了自己所有的勇气才问出了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完全暴露了他的身份。然而自己当时完全因为吃醋冲晕了脑袋，没有好好问问他为什么提出这个很奇怪的要求，就无情地拒绝了他。
　　谢臣蔚甚至会忍不住想，如果他当时对初夏的态度再好一点，真的把那个猫铃铛送给他，初夏会不会就会忍不住告诉他所有的秘密，也许他就不会离开了也说不定。
　　原来生命中最让人懊丧的不是拼命努力了但是依然做不到，而是那句「我本来可以」。
　　想到这里，谢臣蔚拿出手机，给初夏发送了一条新的信息。“我想我现在已经知道你为什么要猫铃铛了。对不起我以前实在太笨了，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你还愿意做我的猫吗？如果愿意的话，我会亲手为你戴上。”
　　虽然依然不知道初夏会不会回复，或者说能不能看见自己发的信息都是个问题。谢臣蔚还是决定在以后的日子，坚持发下去。
　　不就是等待吗？他的那只叫初夏的小猫咪可以等待他那么久，那么擅长等待，那么自己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此时谢臣蔚的脑海里全都是那只一听到铃声，就从公园里各个角落里钻出来，哪怕是跌跌撞撞也义无反顾向他奔跑而来的小猫咪。
　　谢臣蔚觉得他的小猫咪肯定不会变心，所以他哪怕是找遍天涯海角，也一定能把他找出来。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之前是妈妈做错了，我对不起你。”
　　从谢臣蔚知道初夏就是他曾经拥有的那只小猫咪之后, 他就开始每天晚上睡前给他发一条信息。有时会分享一些今天发生的日常，有时会发一个比较有趣的新闻和笑话。
　　虽然谢臣蔚不知道初夏出现了什么问题，还是依然是只读不回。不过现在的谢臣蔚还是改掉了过去惜字如金的习惯, 他坚信他的小猫咪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的。因为坚信着这一点, 即便是要求过去的社恐变成了现在的社牛，谢臣蔚也没有觉得有多尴尬。
　　时间一天又一天过去了, 谢臣蔚的假期结束了,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了一些之后，又开始重新去公司上班。他工作起来依然勤勉，对待下属还是一如既往的严格。
　　陶群发现他的顶头上司除了偶尔会在开会的间隙里，看向窗外的天空发呆, 其他的时候都很正常，现在的谢臣蔚看起来和过去他认识的那个学霸出身的总裁并没有什么区别，一切仿佛都在回归正轨。
　　过去确实有某个人横冲直撞地闯入了谢臣蔚的世界, 但就好像是一块掉进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一样，即使引起的浪花再怎么巨大，最终也不过演变成一圈圈涟漪，最后湖面终将归于平静，平静到那颗石子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四月，某天谢臣蔚在去看心理医生的路上, 忽然发现车窗外的景色好像已经不一样了。
　　谢臣蔚决定下车自己走一段路，他沐浴在初春的阳光下, 发现道路两边的榕树都发出了嫩绿的新芽, 路边灌木丛里不仅有人工种植的鲜花盛开，还有一丛丛的姜黄色的小野花也在盛放着。
　　谢臣蔚被映入眼帘的属于春天的生命力给打动了, 他用手机记录下来这个好像是蒲公英的小黄花, 然后编辑了一段这样的文字发给初夏。
　　“天天在屋里待着, 没想到今年的春天已经来了。忽然想起我还没有和你一起在春天踏过青呢。”
　　谢臣蔚来到方瑞医生的诊室，例行复诊之后，方瑞认为他现在幻听和幻视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但是还要坚持吃药，否则未来病情极易复发。
　　在谢臣蔚准备离开的时候，方瑞医生忽然和他说起最近他的母亲来找过她。
　　谢臣蔚皱了皱眉，询问她的母亲是不是来找她算账的，并在心里提前做好了准备道歉的准备。
　　没想到方瑞摇了摇头，说道：“她这一次来找我是真地找我做心理咨询的。她说她最近经常感觉情绪起伏很大，睡眠不好，胃口也不好。经过我的诊断，她是患上了更年期综合症。”
　　“她还和我说，你已经很久不去看她了，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我就趁机给她上了一课，和她讲了在亲子关系里情感共生关系的可怕，并很直白地告诉她，你之所以在青春期就得了双相情感障碍这样的疾病，和她一贯以来的高压政策脱不了关系。”
　　谢臣蔚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问道：“那她怎么说？”
　　方瑞回答道：“你母亲哭得更伤心了。我想你们的关系是应该改变，但是你还是应该适度地关心下她，毕竟她现在处于一个比较敏感的时期，要让一个人真正在心态上接受自己正在慢慢变老，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谢臣蔚立刻面露难色，摇了摇头，解释道：“她之前做过很恶劣的事，我现在一看见她就会想起来，会有心理阴影。所以和她见面只会因为彼此意见不同，造成更大的伤害。”
　　方瑞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是她还是提醒道：“我在近二十年的职业生涯中，接触过大量不接受下一代是同性恋的父母。不过，经过双方的了解和磨合，绝大部分父母最终还是接受了孩子的选择，甚至不乏有和孩子的伴侣关系也处得很好的例子。”
　　见谢臣蔚眼中露出了不太相信的神色，方瑞又补充道：“毕竟父母是世界上最爱我们的人，即便是有着观念上的巨大不同，但是经过时间的洗礼，最终还是能够达成和解的。”
　　谢臣蔚回家的途中脑海中一直回忆着方瑞医生的话，在经过榕港最大的一家书店时，谢臣蔚让司机停了车。
　　谢臣蔚之前没少光顾这家书店，每次来都直奔高考教辅资料。今天他在艺术美学和高考教辅资料的书架前，驻足并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走向了后面两排的书架。
　　两个小时后，谢臣蔚终于在书海里找到了自己想要买的书。在翻到那本《纪伯伦诗集》时，他被其中的一首诗彻底地打动了。他真的没有想到，在心理学方面找不到的书，竟然在诗集里面找到了。
　　谢臣蔚在给这本书买单之后，就让司机开车把自己送到了母亲的住处。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他按了几遍门铃，都没有人开门。
　　谢臣蔚看着手机里母亲的电话号码发了一会儿呆，最终还是拨打了现在正负责照顾母亲起居的蕙姨的电话。
　　蕙姨电话接得挺快，不过在谢臣蔚询问她们为什么不在家时，蕙姨的态度好像有些支支吾吾。
　　不过她好像最终征求到了母亲的同意，回答道：“夫人最近病了，现在在医院。她怕你担心，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谢臣蔚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什么病”
　　蕙姨回答道：“胃溃疡。夫人说她现在已经好多了，你工作忙，就不用来了。”
　　谢臣蔚赶到医院的时候，朱颖正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闭着眼睛看着像是睡着了。她的脸色看起来非常憔悴，皮肤蜡黄，嘴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一看就是生了病的模样。
　　谢臣蔚刚才在来医院的路上，还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怀疑，他怀疑母亲是不是在装病，就像他之前赶走初夏那样使用的手段那样……但是现在看见母亲病容的这一刻，谢臣蔚难以控制地产生了内疚之情。
　　蕙姨为朱颖准备了一个暖手袋暖手，她小声的和谢臣蔚诉说着有关朱颖的病情。“好几天前我就已经发现夫人在吐血了，我当时就想打电话给你。但是她却死活都不让我打。”
　　“为什么？”谢臣蔚不解地问道。
　　蕙姨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更小的声音和谢臣蔚解释道：“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猜是因为她当初就是骗初夏她得了癌症，后来初夏才离开你的。所以她很有可能觉得现在得病是因为报应。”
　　“呃……”谢臣蔚很难形容此时听到这些话时的具体感受。说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像假如有一天，在母亲和初夏之间爆发了一场关于争夺他的战争，任何一方赢了他都不可能高兴起来。
　　谢臣蔚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到，自己就是这么一个遇事不决优柔寡断的人，即使说了最狠的话，但是在母亲真地需要自己的那一刻，他作为独子也不可能不出现。
　　谢臣蔚又想，也许初夏早已看透了自己的实质，所以才会最终离开自己。也许这才是初夏在知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之后，依然还是不想理自己的原因吧。
　　在谢臣蔚胡思乱想之时，朱颖好像是在梦境之中感受到了什么，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在看到站在病房里的谢臣蔚时，朱颖像是不相信一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在意识到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时，朱颖开始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的一举一动，露出了非常欣慰的笑容。
　　这时，蕙姨从谢臣蔚带来的果篮里挑了一些出来，说去洗洗水果，很自然地离开了病房。
　　好半天，朱颖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问道：“臣蔚，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谢臣蔚答非所问道：“医生说你下次胃再出血，就必须得动手术了，保守治疗都没有用了。”
　　朱颖：“其实也没有医生说的那么严重了。”
　　谢臣蔚看着满脸病容的母亲，说道：“你又不年轻了，到底想什么呢？以前不是还很注重养生嘛，现在怎么都不按时按点吃饭了？”
　　可能是因为许久没有感受到儿子的关心，也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和儿子说话而过于兴奋有太多话要说，朱颖没说几句话就忍不住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谢臣蔚担心她咳得太厉害，又咳出血来，就上前去把她扶了起来，还用枕头帮她垫了一下后背，想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朱颖的咳嗽声逐渐小了，谢臣蔚起身准备离开时，朱颖忽然伸出右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朱颖的右手因为这几天打了过多的点滴，整个静脉都遍布针眼还有淤青，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谢臣蔚小心地把她的手放好，解释道：“我是去给你倒杯水。”这时，朱颖看着他的神情才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谢臣蔚在找杯子的时候，一眼就发现在桌上的一角放着一个他非常熟悉的物品。那是一瓶造型非常好看的薰衣草精油，紫色的瓶身晶莹剔透，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谢臣蔚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初夏和他去法国旅游带回来的手信。
　　谢臣蔚这时才明白，这就是为什么他刚才一进病房，就觉得这里的气味非常熟悉的原因。
　　他用手托举着杯子，给自己的母亲喂了水。朱颖表现得十分配合，好像此时的她和谢臣蔚的关系忽然调换了，她才是个需要人照顾的生病的小朋友。
　　不知是不是母亲使用了初夏送他的礼物这件事带给他的勇气，谢臣蔚拿出了那本今天从书店里挑出来的《纪伯伦诗集》。
　　朱颖接过书，看起来很高兴，但是她用很遗憾的语气说道：“太可惜了，我这里没有老花镜，我们那个年代的人都是很喜欢诗的，可是我现在读不了。”
　　朱颖拿着书看了又看，又说道：“我还没有读过纪伯伦的诗呢，要不，臣蔚，你读一下给我听听？我正好现在觉得无聊。”
　　谢臣蔚犹豫了一下，但是他很快还是拿起了诗集。谢臣蔚站在豪华病房的落地窗前，白色纱帘被风吹拂时不时会遮住他的侧脸。初春夕阳的柔和光线打在他的脸上，让他脸上的线条看起来更加立体了。
　　朱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谢臣蔚，看着他把诗集翻开，一字一句地开始朗读。谢臣蔚朗诵的这首诗名字叫《你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孩子》。
　　你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孩子；
　　他们是生命对于自身渴望而诞生的孩子；
　　他们借助你来到这个世界，却非因你而来；
　　他们在你身旁，却并不属于你；
　　你可以给予他们的是你的爱，却不是你的想法；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
　　你可以庇护的是他们的身体；
　　却不是他们的灵魂；
　　因为他们的灵魂属于明天；
　　属于你做梦也无法达到的明天；
　　……
　　谢臣蔚的声音低沉，算是比较有磁性的那种，但是他本人没有任何的朗诵技巧，再加上他个人感情表达极为内敛，所以把一首本来很有感情的诗读得没有什么情感起伏，甚至可以说过于平淡了。
　　然而他的这首诗还没有读完，朱颖已经忍不住捂住脸开始发出呜呜的哭声。这时蕙姨在外面可能是听到了哭声，就赶紧推门进来了。
　　然而，病房里的母子没有像她想的那样爆发激烈的言语冲突，只是朱颖哭得很伤心，甚至一度抬不起头来。本来在朗读诗的谢臣蔚似乎也读不下去了，他好像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母亲，而是选择了提前离开暂时逃避。
　　谢臣蔚回到家里，依然要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和初夏在这套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里留下的每一寸回忆，只是随着他离开的时间越来越久，他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少了。
　　谢臣蔚靠在沙发上，抱着初夏很喜欢的那个明黄色抱枕，又一次打开电视，看他看了无数遍的那部恐龙纪录片——《史前星球》。
　　在又一次看到那只孤独的风神翼龙默默地展开蝠翼，将要开始洲际飞行的时候，谢臣蔚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
　　谢臣蔚发现是母亲发来的。“臣蔚，这首诗写的太好了，我刚刚又让蕙姨帮我读了一遍。儿子，之前的事是妈妈做错了，我对不起你。”
　　谢臣蔚看着这条信息一字一句的又读了两遍，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接着他很快收到了另一条更为让他振奋的信息。
　　那是一个海滨城市一所中学的具体地址。
　　作者有话说：
　　原文中已经标注很清楚了，引用的诗句是美国诗人纪伯伦《你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孩子》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谢总，是你吗？”
　　谢臣蔚一看到这座海滨城市的名字, 就明白过来这肯定是初夏自己挑的，因为这座城市距离榕港仅仅有三个小时的车程，正是上次谢臣蔚带初夏去过生日的地方。
　　谢臣蔚一直以为初夏远在天涯海角, 却没想到他原来就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 他恨不得现在就启程去找初夏。
　　谢臣蔚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次和初夏再次重逢的场景，他想他要当面质问初夏, 为什么要用这样决绝的方式离开自己？他们之间是否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否则他怎么感觉不到初夏的一点点留恋？
　　他还想问初夏这些天来手机是不是不在他自己的身上，是不是因为粗心把手机弄丢了，否则为什么发给他的信息都像石沉大海一般，从来不回复？
　　因为心里的问题实在太多, 又对见面有过多的期待，谢臣蔚几乎一夜无眠。然而第二天，谢臣蔚依然起了个大早, 并且毫无困意，他洗漱完毕之后选了一套初夏喜欢的休闲套装，然后就自己驱车出发了。
　　车开得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他就来到了这座海滨城市。谢臣蔚在导航的帮助下，穿越了整个城市, 终于找到了初夏复读学校的那一刻，谢臣蔚抑制不了心脏的过分跳动, 他的心情甚至比当年自己考上大学第一次去学校报到还要激动。
　　这所中学是所寄宿制的学校, 管理很严格，学生们不能随意外出。谢臣蔚赶到学校的时候, 正是学生们中午放学去食堂吃饭的时间。
　　谢臣蔚站在学校大路的林荫道旁, 听着校园广播正播放着诉说青春迷茫的流行歌曲, 他吹着海边城市特有的潮湿海风，看着眼前走过的穿着蓝白校服，三五成群不时打闹着的中学生，谢臣蔚觉得自己就算没有穿西装，依然与这些青春洋溢的年轻面庞有些格格不入。
　　之前那种送初夏去参加艺考的感觉又回来了，谢臣蔚无比清晰地感觉到现在自己的身份就是这个学校某个学生的家长。
　　为了不给初夏造成不必要的尴尬和麻烦，所以谢臣蔚即使知道了他是在哪个班级，依然没有选择直接去找他，而是去高三的办公室找到了初夏现在所在班级的班主任。
　　班主任袁老师是个长相微微发福的中年人，看起来十分和蔼。可能是因为之前朱颖给学校的赞助费十分可观，袁老师对谢臣蔚表现得很热情。
　　他先是询问谢臣蔚和初夏的关系，谢臣蔚下意识地回答自己是他的哥哥。但是看到袁老师眼中的疑惑，谢臣蔚意识到自己和初夏不仅年纪相差颇多，并且长得一点也不像，这个说法太不可信了。
　　于是他很快解释道：“我是他的远房堂哥，但是感情很好。”
　　袁老师点点头，像是相信了他的话。他给谢臣蔚讲述了初夏这几个月来在学校的学习和生活情况。
　　他说初夏的学习成绩虽然算不上拔尖，尤其是数学成绩比较一般，但是他学习十分用功，也很愿意向老师和同学请教，所以几次模考进步还是很大的。
　　谢臣蔚认真分析了下初夏的几次考试成绩，发现和之前相比确实有长足的进步，说明初夏这段时间确实没有放弃自己。
　　初夏在自己看不见也管不着的地方，好像也能生活的很好，这件事让谢臣蔚既欣慰，但是在内心深处又很难真的开心起来。
　　在谢臣蔚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有一种危机感在慢慢生长着，那就是初夏离开自己也能活得很好，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依赖自己。
　　袁老师又接着说初夏在生活上也比一般的转学生适应能力强得多。因为他为人热情，又比同学年龄稍大一点，还被同寝室的同学推举为寝室长，并且所在的寝室还多次被评为星级文明寝室。
　　听他说到这里，做过很多年学生的谢臣蔚已经大概了解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推测，真实情况多半是寝室的同学不愿意打扫卫生，毕竟高三嘛，谁的时间不宝贵呢？再加上初夏又是那种不爱和人计较的人，所以多半寝室打扫卫生的活都是他自己做的。
　　谢臣蔚心里不免开始担心初夏在学校里受了欺负，再加上了解到这个学校虽然在该市算是还不错的中学，但是毕业生的重本升学率也不到30%之后，谢臣蔚就还是忍不住向班主任询问了有关转学的事宜。
　　他的提问顿时让这个老班主任面露难色，袁老师说的话虽然还算委婉，但是表达反对的态度很坚决。
　　袁老师语重心长地说道：“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这样频繁地转学不大好吧？再说初夏同学这学期到我们学校好不容易才适应过来，换个地方不是又要重新开始？”
　　他的话让谢臣蔚短暂地沉默了，但是在斟酌了一番之后，谢臣蔚承认他的话确实有道理。他总是一厢情愿的把自己认为是对初夏好的事，直接就做了，很少认真地考虑初夏本身的意愿。
　　谢臣蔚忽然意识到，如果一直是这样的话，那他和自己的母亲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不过是罩着一个爱情的幌子，换了一个外形的「都是为你好」而已。
　　于是，谢臣蔚叮嘱袁老师先不要告诉初夏自己来看他的事，然后找他要了初夏的课程表和他班级所在的具体位置。
　　因为浪费了高三老师宝贵的中午休息时间，并想着以后可能还会进一步地麻烦他，谢臣蔚主动提出可以给学校的图书馆捐一批新的书。如果房子不够大的话，也可以考虑扩建图书馆。
　　其实在学校的贵宾接待室里休息的时间里，谢臣蔚里脑海里又开始幻想着，今天他和初夏见面会是怎样的一种场景。
　　虽然幻想和初夏的见面，是他这段时间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可是他还是得承认，班主任袁老师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谢臣蔚又开始不自觉地回忆起初夏走之前给他留下的那封信里的内容。
　　“弃猫效应的意思是被丢弃过的猫，再次被捡回来之后会特别乖。”
　　“地位不平等的两个人之间是不会有真的爱情的。”
　　“我一直很很好奇，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到底能把生活过成什么样。”
　　初夏刚离开的时候，谢臣蔚因为承受了巨大的打击，情绪起伏实在太大，根本就没空去认真理解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句句都是他离开自己的借口，句句都是在往自己的心上扎刀子。
　　但是现在冷静下来再看，初夏告诉他的这些话未尝不是他的真心话。再结合初夏曾经是自己养过的一只猫这件事，就更加好理解了。
　　有关主人和宠物之间最浅显的一个道理，就是主人和宠物之间的地位是永远也不可能平等的。一个喜欢宠物的人他可以同时养很多宠物，但是作为宠物肯定是没有资格要求主人只养它一只宠物的。
　　而且即使主人真的很爱自己的宠物，也许可以把他当成自己的家人。但是没有主人会把宠物放在和自己平等的地位，当然作为一只小猫小狗也不会有这样的要求。用毕生的精力在家乖乖地等待主人下班，陪伴主人让他们开心，这才是被圈养者的命运。
　　然而初夏是一只非常特别的宠物，某种机缘巧合之下，它变成了人。虽然谢臣蔚从来没有听过初夏讲述这方面的事，但是可以想象，初夏在变成人的最初一段时间，它肯定经历了不少挫折和打击，当然在三观被重塑的过程中，它肯定也学习了很多关于怎样做人的道理。
　　谢臣蔚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自己和初夏过往的每一次争执，在那些不快的龃龉中，发现只要他们之间一有分歧，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初夏主动让步。而初夏对自己的无限包容与依赖，谢臣蔚似乎越来越习惯，甚至会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的。
　　每当初夏表现出想要有一点点反抗苗头的时候，谢臣蔚都会表现出明显的生气，甚至会使用冷暴力。谢臣蔚虽然之前从不知道初夏是他的猫，但是很难说没有在心里把他当成自己的「宠物」，当成自己的私有物品。
　　所以谢臣蔚才总是很自私地想完全霸占初夏的好，多次产生想要把他藏起来不想让他人分享的想法。
　　然而就像孩子总会长大慢慢离开父母一样，初夏既然变成了一个人，他就会有人的诉求，会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就算初夏曾经真的是自己的一只小猫咪，现在的他也不可能永远地做自己的宠物，就像谢臣蔚的母亲也不可能永远控制他一样。
　　当谢臣蔚一寸寸地剖开自己的内心时，他才知道母亲对他的影响有多大。即便是自己如此讨厌母亲的专制，蛮横无理和自私，但是他却不能否认，他和母亲有这么多相像的地方。
　　下午第七节 课是一节体育课，谢臣蔚所在的贵宾休息室窗户正好对着学校的篮球场。谢臣蔚站在窗前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初夏正在和班上的男同学们一起打篮球。
　　初夏在一帮大男生里面个子不算太高，运球和投球的技术也算不上多出彩，然而谢臣蔚还是发现，人群中不管是谁，都很喜欢传球给初夏。
　　这种激烈对抗型的运动并不是谢臣蔚喜欢的，因为总觉得有些过于野蛮。
　　当他看到初夏在篮球场上不时被人碰肩、碰头，甚至是袭胸时，他很不开心。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初夏好像比之前身体更结实了一些，他在球场上运动奔跑的身影看起来非常有活力。
　　谢臣蔚盯着球场上初夏的身影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天空飘来几朵乌云，忽然开始下雨了，于是谢臣蔚又看到初夏和篮球场上的男生不得不离开，边走还边带着意犹未尽的情绪讨论着刚才的比赛。
　　谢臣蔚看见初夏摸了一把额头的汗，他弯下了腰，用手撑着膝盖，看起来气喘吁吁的样子，这时旁边一个有着小麦色肌肤的高大男生，可能是觉得初夏渴了，递给他一瓶自己喝了一半的饮料。
　　谢臣蔚的心像是骤然收紧一般，他非常担心初夏会因为口渴喝了他的水，导致和那个男生间接接吻，即便他自己也知道这个程度的接触，在中学生那帮小直男之间真的算不上什么。
　　不过幸好，初夏看了看饮料，虽然看起来好像很渴的样子，但最终还是冲着男生摆摆手拒绝了。
　　然而谢臣蔚的心才刚放下一秒，就看见那个男生伸出过于长的胳膊，一把揽过初夏的肩膀，像是裹挟着他一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让谢臣蔚更为介意的是，不管在他看来这个男生的行为有多过分，初夏也始终没有流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
　　谢臣蔚目送着他们一直用这么亲密的姿势走到教学楼，直到走进一楼的小卖部两个人才分开了。再出来的时候，男生和初夏一人手里拿着一个从小卖部买的马卡龙色的冰淇淋。
　　看到这里，谢臣蔚终究还是没能做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他很快就不知不觉地下了楼，也鬼使神差般地跟着来到了教学楼。
　　因为教学楼里其他班级还在上课，所以十分安静，谢臣蔚很快就找到了初夏所在的班级，因为他在一群中学生里实在太显眼了，所以他不敢走得太近。
　　不过即使远远地只看见初夏圆圆的后脑勺，他也能想象出初夏是怎么吃冰淇淋的样子，他会用粉红色的舌尖轻轻地舔食冰淇淋快要融化的奶油，有时还会无意识地舔一下被流淌的奶油弄脏的指尖……
　　因为谢臣蔚过去看过太多次这样魅惑的场景了，并偶尔会出现在他那些不可描述的梦境中。然而这一次坐在初夏身边看他吃冰淇淋的人，并不是自己，这一点同样也让谢臣蔚耿耿于怀。
　　初夏和那个男生并排坐着，从谢臣蔚的角度看过去，他们的头几乎凑在一起，边吃冰淇淋边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谢臣蔚甚至能看到初夏因为一直在笑而抖动的双肩。
　　谢臣蔚像是走火入魔一般忍不住越走越近，直到他的出现引起了此时在班上一个正在写作业的女生的注意。很快她就告诉了她的同桌，接着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往他的方向看，直到初夏身边的男生也受到了影响，转头看过来……
　　那一刻谢臣蔚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荒唐和冒失，即便是再怎么不舒服，他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任性地对初夏发火，并且他现在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对初夏生气。
　　反应过来的谢臣蔚很快转身离开，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当他发现这里是一个男洗手间，就赶紧走进了其中一个隔间。
　　他刚走进隔间，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并且离他越来越近。很显然是有人在尾随着他，那一刻谢臣蔚感觉自己好像是个跟踪中学生的变态，他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动。
　　来人在他所在隔间的门前停住了脚步，发现推门推不动之后，他好像是在门外犹豫了片刻……谢臣蔚时隔好久好久，终于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谢总，是你吗？”
　　再次听到初夏的声音，让谢臣蔚觉得恍如隔世，就在那一瞬间，他忘记了刚才班主任的叮嘱，也完全忘了自己几个小时前在学校贵宾休息室里制定的所有计划，他甚至也完全不想质问初夏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不理自己……
　　现在的谢臣蔚只想冲出去好好地拥抱他，向他诉说这几个月来对他缠绵又热烈的思念，想把他刚刚吃完冰淇淋的嘴唇再一次亲肿，他还想再一次品尝属于初夏的甜蜜滋味。
　　然而，在谢臣蔚正要打开门闩的那一刻，上课铃声忽然响了，铃声持续了很久。
　　当铃声终于停止的时候，有一个声音浑厚的男孩儿问道：“初夏，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初夏迟疑了片刻，回答道：“我有点事。”
　　男孩儿又说：“老班找你有事儿呢，你快回去吧！”
　　初夏后来又问了些什么，谢臣蔚已经听不太清了，因为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男孩儿好像是硬把初夏给拖走了。
　　谢臣蔚终于还是失去了和初夏见面的最好时机，那天晚上他离开学校之后，去到和初夏一起照过相还看过烟花表演的那片海边，一个人从下午三点一直坐到了完全天黑。
　　他看着海天一线的浪漫景色，倾听着海浪有节奏地拍打海滩的声音，他思考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尊重初夏的想法。
　　就算再怎么不想承认，谢臣蔚还是明白，初夏现在的状况足以证明他在没有他帮助的状况下，也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事实证明，他需要初夏的程度远比初夏需要自己更多。
　　谢臣蔚决定给初夏想要证明自己的时间和自由，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是他决定至少在高考之前不再打扰初夏，不过他可以用自己能想到的方式对他好。
　　从那天开始，初夏经常收到不明人士寄给他的各种好吃的，有时是海鲜大餐，有时是一些时鲜水果，而且每一次的分量都很多，足够一个寝室的同学吃上好久。
　　因为住宿的学生压根不准使用手机，更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收快递，所以这些好吃的，几乎都是班主任老袁帮初夏代收的。
　　直到有一次初夏实在忍不住了，跑去办公室当面问了老袁，这些东西到底是谁寄给他的，老袁正在埋头吃一块很大很脆的哈密瓜，吃完之后抬起头来，缓缓说道：“是你妈妈寄的呀。”
　　“妈妈？”初夏更加疑惑了，因为他确实和妈妈和哥哥通过电话，但是他也没敢向他们透露现在的地址啊。
　　“就是之前帮你弄转学手续的妈妈呀，就是她——朱颖女士。”说完，老袁拿出一个快递箱，他指着上面寄件人的姓名和地址展示给初夏看，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一定见面！感谢在2022-09-14 23:54:18~2022-09-15 23:5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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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谢臣蔚比他想象中还要长情。
　　刚刚离开榕港的时候, 初夏真的很不能适应。即便他特意选择了那座谢臣蔚陪他一起过生日的海滨城市，这里风景如画，还有很多很美好的回忆。新学校的同学和老师对他都很好, 但是千般万般的好都填不满因为看不见谢臣蔚带来的空虚和遗憾。
　　在最初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初夏虽然每天都和同学们一起早起读书，一起上课, 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看起来正常不过，也很合群，但只有他知道自己仿佛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初夏总是忍不住回忆他和谢臣蔚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他不知道谢臣蔚生日那天为什么莫名那么生气, 初夏感觉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是真的好想谢臣蔚能够吃一点自己做的那碗长寿面啊，并不是因为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而是因为谢臣蔚曾经那么用心的给自己过生日, 他也希望谢臣蔚能够感受到自己对他一样的爱。
　　那天晚上，初夏一想到过了今晚，他就再也不能拥抱身边的人了，再也不能从这个人的身上汲取能量了，初夏就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他很想和谢臣蔚再做最后一次，因为知道是最后一次, 所以即使暂时放下一点自尊心也没有关系，因为此时的他真的很需要那种紧到窒息的拥抱, 缠绵热烈的亲吻, 让他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的，被爱着的。
　　然而很遗憾, 谢臣蔚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当谢臣蔚神情冷漠地看着他, 对他说：「不想做」的时候，初夏一下就想起了他们在谢明远的宴会上相遇的那天，那天在酒店里，他也是用一样的口气说让自己离他远一点。
　　只是那天晚上自己因为终于找到他，实在太开心了，让他无暇顾及被拒绝的痛苦。但是现在的初夏，不知为什么比那时候神经脆弱许多，他渐渐开始意识到，如果想和谢臣蔚在一起，自己必须要经常表现出主动又热情的样子，很多时候，只有在自己难过的快要掉眼泪的时候，他才会得到谢臣蔚像是安慰的拥抱。
　　那天下午谢臣蔚的母亲来找他，对他说了很多。她说的很多话，初夏都不认同。但是唯有一句话，让初夏记忆深刻。
　　她说只有势均力敌的人之间才会存在爱情。而谢臣蔚和他是如此的不同，他们之间存在着鸿沟和天堑，他们之间没有产生爱情的条件。
　　她还说谢臣蔚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他这样的人，他之所以会对他好，只是因为可怜他，并不是爱。
　　那一刻，初夏觉得朱颖女士真的很厉害，她点出了他和谢臣蔚关系中的某种实质。就像喜欢的小说翻到结局那一页，当你恍然大悟的瞬间，就会发现很多伏笔往往在开头第一页早就埋好了。
　　过去的初夏是一只小猫咪，它被谢臣蔚拯救，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唯一的无所不能的又心软的神，它可以用短暂的猫生尽可能地讨好他，向他极尽可能地表达爱意，因为这是它一辈子最重要的事。
　　然而，现在的初夏虽然拥有猫咪初夏的记忆，但是他毕竟已经不再是一只猫了。就算初夏的心再大，再不计较，他也会发现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谢臣蔚会在普罗旺斯的街道与他接吻，但是却不会在榕港的路边牵起他的手。
　　谢臣蔚不愿意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送他去上学的时候，总是在离学校很远的地方就让他下车。
　　有很多东西，虽然谢臣蔚没有明说，但是初夏能感觉到他比想象中更在意。路人的看法他尚且在意，更何况是和他相依为命的母亲呢？
　　其实在初夏看到朱颖拿出那张胰腺癌的病理证明书时候，他就明白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了。
　　当明白离别是无法避免的未来时，初夏忽然意识到，谢臣蔚最终会在时间的洗礼下，会和母亲重归于好。
　　他在忘记自己之后，很可能很快会获得那种朱颖口中势均力敌的爱情，毕竟拿秦沽的话来说，他的硬件条件足够好，是所有姑娘想嫁的类型。
　　并且谢臣蔚获得的好处，还包括以后再也不会因为自己做不出数学题，他却怎么讲都不明白，因为无奈眉头挤出「川」字型的皱纹，也不用再给他操心考不上大学的事，也不会再因为自己总是喜欢无效社交而生气……
　　初夏甚至会想，如果谢臣蔚以后有个孩子，那么肯定会遗传他的聪明基因，毕竟教智商不高的人写作业本来就不应该是日理万机的总裁应该做的事。
　　这样想想，一切都很完美啊。美好的前提就是只要自己离开就好了。
　　然而道理虽然如此的清楚明白，但是在某些上课放空的瞬间，某些趴在桌上小憩一下的半梦半醒间，他总会不可救药地想起有关某人的一些片段。
　　甚至有时打篮球时看到有些个子很高的男生，初夏也会忍不住想谢臣蔚好像比他还要高；吃到一些好吃的东西时，初夏都会舍不得吃想留起来，然后再恍然大悟，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留给谁……
　　日子一天天过去，想要沉迷于学习的初夏，并没有因为课业的繁忙，而减轻对谢臣蔚的一点点思念。特别是在晚上寝室所有人都睡着了，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夜里，初夏常常会睡不着。
　　初夏不知道谢臣蔚现在怎么样了，还会担心他的失眠问题会不会更严重了？自己留下的那些拯救失眠的录音，到底有没有用？自己找历泽好不容易复原的那个风神翼龙的模型，谢臣蔚会满意吗？
　　初夏的眼前又出现了谢臣蔚责怪自己不用心准备礼物，说自己没有能力时脸上的表情。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个人真的好过分啊。说话又伤人，脾气还差，还动不动就把自己气哭，可是他为什么还是这么想他呢？
　　为了怕自己忍不住和谢臣蔚联系，他的很多社交账号都注销了。但是那个记录了好几年的叫「夏木」的微博账号，因为存有他太多的回忆了，初夏舍不得注销，就把所有的微博设置为仅自己可见。
　　这所寄宿制高中和之前上的补习辅导班不一样，校内学生是严禁使用手机的。初夏只有在晚上躺在被窝里，才有一点点时间可以偷偷看下手机。当某天又要被思念淹没的夜里，初夏又像以往一样翻看起记录他和谢臣蔚过去生活点滴的照片。
　　看完之后，他又开始后悔以前的照片还是照得太少了，他们甚至都没有几张合照，说不定他以后就要靠这些回忆续命呢。
　　看完所有照片之后，意犹未尽的初夏，很快又开始转战微博，没想到一打开微博，就出现了一封红通通的小信封。
　　初夏第一时间就点开了。“如果你现在回来，我就原谅你。”
　　发信息的人顶着一张空白的头像，也没有名字，只有几个胡乱的英文字母。微博也没有任何的记录，一看就是一个刚注册的小号，然而这讲话的方式和傲慢的语气，初夏觉得这世上应该没有第二个人。
　　初夏按住自己不断加速跳动的心脏，紧紧地抿住嘴唇。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给他回复，断绝谢臣蔚念想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后再也不看私信。
　　然而初夏发现自己忍不住，遇上和谢臣蔚有关的事，总是能让他轻易放弃原则和理智。他能控制住自己白天不碰手机就不错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很想你。”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初夏恨不得截图保存，因为一直以来，谢臣蔚对他言语上表达的爱意简直少得可怜。
　　再后来，初夏发现，过去和自己相处时寡言少语的谢臣蔚，开始每天会和自己分享一点关于他的生活点滴，有时还会发一些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
　　有时候说的话没头没尾的，初夏都看不懂他表达了什么，但是他还是很珍惜地阅读了每一个字。只是初夏阅读时总是会忍不住想，要是之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能够多说些这些就好了。
　　初夏在不知不觉间就开始期待起每天晚上回寝室之后的时间，室友和班上的同学都说他看起来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忧郁了。还有人偷偷地问他，说看到他半夜拿着手机的状态，看起来笑得很甜，问他是不是在和女朋友发信息。
　　初夏笑着摇摇头，因为他真的没有发信息。初夏的心里其实很明白，这种单方面没有回应的关心，没有人能永远坚持下去，但是他心里还是会偷偷地希望，谢臣蔚能坚持久一点。
　　初夏觉得只要自己不回复谢臣蔚，严格说来，这只能算是热心网友单方面的关心，就不能算自己和谢臣蔚联系，也不算违背了当初答应朱颖的承诺。
　　但是初夏没想到，当天晚上看到新的私信之后，他一整个晚上都辗转反侧没有睡。
　　“初夏，我的母亲并没有得胰腺癌……”
　　“生日那天，我非常后悔没有吃到你做的长寿面……”
　　“你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吗？”
　　初夏在看到信息的那一刻，先是为朱颖的行为感到震惊和生气，再就是不可避免的对谢臣蔚说的话产生持续的心动，毕竟这个人曾是他世界中唯一的神，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轻易地拨动他的心弦。
　　那天晚上，初夏非常纠结，无数次拿起手机，输入了现在学校的地址，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去。
　　他得知谢臣蔚没有忘记自己，当然是很感动的。他非常清楚只要自己告诉谢臣蔚地址，明天他就能看到他朝思夜想的人。初夏甚至觉得，别说真地看到他，只要能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同样的空气，都会觉得幸福。
　　然而初夏也很清楚，朱颖的装病不过是影响他们之间关系的一根导火索。他如果回到榕港，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快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初夏虽然非常非常喜欢谢臣蔚给他铸造的温柔乡，但是他也明白，自己不能一辈子都做他的一只小猫咪。
　　想到这里，初夏流着眼泪，狠着心，继续只看不回复，继续做那个冷漠的人。初夏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快点变得强大起来。
　　他知道自己可能穷尽一生，也不可能像谢臣蔚的十分之一那么优秀。离开谢臣蔚独自生活，初夏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独立，他只是想看看自己对谢臣蔚的喜欢和迷恋，是不是所谓的弃猫效应。
　　他想有一天，自己能有朝一日，站在谢臣蔚的面前，堂堂正正地对他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钱，我对你好也不是因为我怕你抛弃我，更不是因为想要报恩，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那么简单。”
　　初夏在学习上比以前还要努力，模拟考又比上次的成绩进步了好多，他想着他离自己的目标更进一步了，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他意识到，他好像因为太思念谢臣蔚了，而出现了幻觉。
　　那天体育课与班上的同学打篮球，遇上了下雨，他们就提前回了教室。同桌的男生说初夏吃冰淇淋的样子很像是一只小松鼠，非常可爱，还总是学他吃冰淇淋的样子，弄得初夏一直忍不住笑。
　　当班上同学都看向窗外的时候，初夏也忍不住回头，没想到他忽然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初夏揉了揉眼睛，虽然这个身影转瞬即逝，但是他确信自己真地看见了。他像是没有听见同桌的询问，也没有给自己思考的时间，身体的反应甚至快于大脑，直接就冲了出去。
　　虽然初夏并没有真地看见谢臣蔚，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谢臣蔚真地来了。初夏恍惚间又不知不觉地走进了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那一刻初夏觉得自己很可笑，他承认自己是个被爱情折磨的妄想症患者。如果出现幻听和幻视，还有可能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然而在紧闭的洗手间的隔间门前，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谢总，是你吗？”
　　初夏想，他虽然可以在不见面的时候做到一直不回复谢臣蔚的信息，但是在真地见面的那一刻，他就会完全忘记所有的计划，忘掉所有的自尊，只会变成一个完全被谢臣蔚影响，甚至连呼吸也无法自主的人。
　　不过幸好，刚刚就意识到不对劲儿的同桌，很快就跟了过来，不由分说地的把他给拉回去了，否则他还不知道要做出多丢脸的事。
　　不过后来让初夏感到欣慰的是，谢臣蔚比他想象中还要长情，依然愿意坚持每天分享一些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给初夏减压。
　　初夏后来会隔三差五地收到来自朱颖女士寄的快递，因为每次都是班主任拿给他的，老袁自己也会有一份，班上的同学惊讶地发现老袁的腰身最近又粗了不少。
　　时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六月，在走上考场的那一刻，初夏因为已经足够地努力，也做了足够长时间的准备，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淡定一点。
　　当初夏考完最后一门从考场的大门离开时，他和同考场的同学一一击掌、拥抱告别，笑着说出祝福对方的吉利话。
　　初夏很快又接到了家里人的电话，妈妈在那边询问他考得怎么样，然而拿着手机的初夏却像是傻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刚刚看到了停在学校门口接学生的那堆汽车里，有一辆他非常熟悉的黑色宾士，让他的大脑短暂宕机了。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快要完结了，感谢追更到这里的小可爱！
　　如果看到全订标志的小可爱，可以点一个想看的番外哦！
　　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写几个我想写的。


第59章 
　　“初夏，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在车里等候已久的谢臣蔚很显然也已经看见了初夏, 他很快下车，朝初夏快步走过来。
　　初夏觉得今天的谢臣蔚和印象中非常不一样，忽然之间, 他明白过来, 谢臣蔚今天穿的这套衣服，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 正是他五年前在公园里捡到自己那天穿的那套衣服。
　　他的头发也没有像以往一样梳得一丝不苟, 而是自然地散落下来，看起来比平常工作时候要青春许多。谢臣蔚的小心思昭然若揭，他想让初夏回忆起他们当年相遇时的场景。
　　学校门口全部都是接考生回家的父母，在一群经过社会毒打的, 看起来沧桑，并且面目模糊的中年人中间，谢臣蔚挺拔的身形看起来未免有些过于亮眼了。
　　初夏虽然从两个月前频繁收到来自「朱颖女士」的投喂时, 就开始做好了谢臣蔚总有一天会来这里找他的心理建设，但是真的又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的那一刻，初夏却开始心跳骤然加速，并在心里数次产生了想要逃跑的想法。
　　然而事实是，因为紧张造成的肌肉僵硬，初夏只能呆呆地伫立在那里, 等待着那个人渐渐向他靠近。那一刻，初夏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猎人盯梢了好久的兔子。
　　在谢臣快步走向初夏的一瞬间, 他脑海里浮现了太多的东西。在怀着急不可耐的心情硬生生地等待了两个月之后, 谢臣蔚觉得自己连一刻都等不下去了。他早早就算好了时间，要在初夏走出考场的第一时间就要接到他, 不再给他逃避自己的机会了。
　　果然, 再次看见初夏时,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胜过手机上隔着屏幕的千言万语，谢臣蔚只需要看一眼初夏那熟悉的琥珀色的湿漉漉的眼眸，就明白初夏还是以前的那个初夏，他并没有因为近半年时间没见面就忘记自己。
　　当谢臣蔚向他伸出手的一瞬间，初夏忽然不自然地偏过头躲闪了一下，这个下意识的反应，让谢臣蔚改变了想法，从准备伸手触碰他的脸，改成了轻抚一下他的头发。
　　谢臣蔚把初夏有点长的刘海轻轻地撩向一边，好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见初夏的眼睛。然而，初夏却好像是没有做好和他见面的准备一样，始终不敢抬头看他，和他有眼神接触，更不敢和他说话。
　　他们俩的反应，与人群中其他考生和父母交谈时热烈激动的气氛，显然有些格格不入了。
　　好半天，谢臣蔚才开口问道：“考得怎么样呀？”
　　片刻后，初夏小声地回答道：“我觉得还可以。”语气中充满了客气和距离感。
　　谢臣蔚：“那就好。”可能是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迷之尴尬的气氛，谢臣蔚很努力地寻找着初夏感兴趣的话题，问道，“肚子饿不饿？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
　　初夏很快速地抬头瞟了他一眼，然后摇头拒绝了他。
　　被拒绝了的谢臣蔚好像感觉有点意外，他看了看在学校门口努力维持秩序的交警，看着初夏建议道：“这里人太多了，要不先上车，好不好？”
　　这一次初夏又毫不留情地摇了摇头。
　　谢臣蔚只好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初夏如实回答道：“我想回宿舍拿行李，然后回家。”
　　谢臣蔚立刻点头：“好，我送你去。”
　　初夏抬头又看了谢臣蔚一眼，随即像是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我说的回家指的不是回你家，而是指的回我乡下的老家。我妈妈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让我考完后就回家住一段时间。”
　　谢臣听完初夏的话微微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开口道：“我知道了。”
　　初夏回到宿舍拿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他的行李依然很简单，还是背着他那个背了很久的黑色书包，还有那个出国前谢臣蔚帮他买的小行李箱。
　　谢臣蔚主动帮他提了行李箱，在下楼的时候，初夏对谢臣蔚说道：“谢总，你不用送我回家的。我已经打听好了，车站有大巴，你把我送到车站就可以离开了。”
　　谢臣蔚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初夏一眼，当他发现他真的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时，他又紧闭着嘴唇，沉默了。虽然谢臣蔚克制着自己没有说出伤人的话，但是初夏知道这是他平日里发火之前的前奏。
　　然而，等待了许久，初夏并没有等来谢臣蔚的冷嘲热讽，也没有等来谢臣蔚的爆发。
　　谢臣蔚像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把行李搬下楼之后，才说了句：“我还是想送你。”
　　谢臣蔚帮初夏放好了行李，却发现初夏竟然坐到了车上的后排位置，这一次他感觉真地忍受不了了，但最后也只是有些无奈地说道：“坐到前面来。”
　　初夏觉得他们既然已经分手了，他应该和谢臣蔚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不想和谢臣蔚离太近，因为只要和谢臣蔚在一起，实在太容易受到他影响了，初夏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思考。
　　但是很显然，谢臣蔚这一次一点也不想迁就他，一直不开车，初夏只好又说道：“谢总，你那么忙，其实不用送我的。”
　　谢臣蔚通过车上的后视镜看了眼初夏，说道：“我不忙。”
　　初夏其实有点不太习惯谢臣蔚这么委曲求全的样子，虽然他心里也明白他此时的好脾气十有八九是伪装出来的。
　　但是初夏看着谢臣蔚的背影，还是觉得好像有点可怜，最后没有办法，还是坐上了副驾的位置。
　　这时初夏才发现，原来副驾的位置大有玄机，座位上放有一束紫色薰衣草的鲜花，还有白色的满天星做点缀，配色清新漂亮，鲜花上还点缀有会发光的小彩灯，初夏忍不住拿着看了又看。
　　初夏不时嗅闻着薰衣草特别的香味，还用手机拍了照片留念。
　　谢臣蔚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说道：“毕业快乐！”
　　初夏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容，说道：“谢谢。”
　　接着，谢臣蔚又像是变魔术一样，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个大蛋糕。初夏定睛一看，发现正是那家在网红店要排队很久才能买到的蛋糕，还是他曾经买过的薰衣草栗子味道的那款，是谢臣蔚过生日那天他们都没有来得及吃的蛋糕。
　　谢臣蔚建议道：“初夏，回家的路还有很久，要不要先吃一点蛋糕？”
　　“可是——”初夏想说，他知道谢臣蔚有挺严重的洁癖，他自己不喜欢在车里吃东西，更不会允许有人在车里吃东西，所以初夏本来是想拒绝的，他也不想把谢臣蔚的车弄脏。
　　可是蛋糕上的奶油香甜气息实在太诱人了，初夏可能因为考试能量消耗太大，他现在肚子真的有点饿了，所以他虽然没答应也没拒绝，但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谢臣蔚受不了他口是心非的样子，主动打开了蛋糕的盒子，给他切了一大块蛋糕。
　　初夏作为一只小馋猫，果然还是没有抵抗住蛋糕的诱惑，他忍不住咬了一小口，想着尝尝味道就算了，但是很快发现根本停不下来，只好一口接一口大快朵颐起来。
　　谢臣蔚不时地偷看着初夏吃蛋糕的样子，他不懂初夏的吃相明明很斯文，咀嚼又很小口，但就是会让人觉得他吃东西会比一般人更香，会无端地觉得他的食物更好吃一点。
　　谢臣蔚甚至觉得初夏是那种非常适合做吃播的人，当然有很多东西，是谢臣蔚在初夏离开之后，他每天一个人吃饭总觉得味同嚼蜡，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的。
　　可能是因为毕竟吃了别人的食物，初夏明显没有刚才那么高冷，那么难以接近了。即使在谢臣蔚在用手帮他擦脸上不小心蹭到的奶油时，他也只是产生了一瞬间的身体僵硬而已，并没有太多的应激反应。
　　谢臣蔚在开车的间隙里，不时看着初夏绯红的脸颊，他过于纤长的眼睫毛，还有他微微翘起的鼻尖，他不得不承认，初夏离开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些微小的细节，像是一块块小小的积木一样，拼凑起了生活中所有的幸福本身。
　　当谢臣蔚忽然向初夏凑了过去，初夏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眼睛都闭了起来，谢臣蔚不仅闻到了属于初夏身上比蛋糕更加香甜的气息，也感受到了初夏像是小鹿乱撞一般的心跳。
　　为了不把他吓坏，谢臣蔚极力控制着不抱住他，把他嫣红的嘴唇亲肿的冲动，在帮初夏把安全带系好之后，谢臣蔚快速远离了初夏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身体。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一直从傍晚开到了深夜，初夏打着哈欠开始渐渐有了困意，车里又很安静，在抒情音乐的伴奏下，不知什么时候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初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因为已经回到了老家的村子里，谢臣蔚叫醒了初夏。
　　醒来的初夏简直尴尬癌都犯了，因为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头已经完全靠在了谢臣蔚的肩膀上，更难堪的是，初夏的脸碰到他身体的部位还留下了一滩非常显眼的水渍。
　　初夏非常懊恼地用纸巾不停擦拭着谢臣蔚衬衣上留的口水渍，一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谢臣蔚忽然一把抓住了初夏正不停碰触他的手，这是他们今天尺度最大的一次身体接触。从指尖传来的犹如触电般的感受，让初夏湿润的眼眸瞬间睁得更大，谢臣蔚能很清楚的从他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一刻，谢臣蔚忍不住想，要是能让眼前的人一辈子都只看到自己就好了。
　　他很快放开了初夏的手，说道：“没关系。要知道小猫咪每天可是要花上三分之二的时间睡觉的，所以你困了很正常。”
　　说完之后，谢臣蔚又看了一眼初夏，他脸上的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谢臣蔚顿时觉得很有成就感。
　　他又帮初夏松开了安全带，下车之前，他想到等会儿在初夏的家里，人一多就不方便讲话，就忽然问道：“初夏，关于你是我的猫这件事，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初夏：“啊……”
　　见初夏关键时刻又开始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他，谢臣蔚觉得有些无奈，但还是觉得这个样子的他很可爱，无法对他生气。
　　谢臣蔚忽然拿出了那个曾经召唤猫咪初夏的猫铃铛，他轻轻地摇了摇手上的猫铃铛，再次听到铃声的初夏忽然怔怔地望着他。
　　在谢臣蔚的眼中，记忆中那只猫咪的脸和现在初夏的脸，渐渐地融合到了一起，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初夏的脸颊。
　　初夏也像是小猫咪时一样，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谢臣蔚的手，回应着他的亲昵。这些已经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是即使已经变成人的他也根本无法抗拒的。
　　此时，就算谢臣蔚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初夏也只能予取予求。
　　但是幸好，谢臣蔚很快收回了手，他只是把那个已经很旧的猫铃铛放在了初夏的手心里，神情有些黯然地说道：“对不起，没有在生日那天给你。”
　　初夏很大度地摇摇头：“没有关系，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谢臣蔚又问：“初夏，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初夏觉得谢臣蔚看向他的目光非常真诚，眼睛里有比以前更多的温柔，让自己非常想沉溺于其中，让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答应他，想要抱着他像以前一样撒娇。
　　见初夏没有反抗的样子，谢臣蔚又很快说道：“如果同意的话，就把这个猫铃铛戴在手上吧。”
　　正在这时，初夏的手机响了。手机铃声瞬间打断了初夏的思考。是妈妈打来询问初夏有没有到的电话。
　　接完电话后，初夏看着谢臣蔚，他用尽全力抵抗着宠物服从主人的本能，他怀着愧疚和歉意，小声地问道：“你能不能让我想一想？”
　　谢臣蔚的唇角微微勾起，很快答应了下来。不过他还是坚持认为这是属于初夏的东西，所以应该由他来保管，但是戴不戴他可以随意。
　　初夏只好把那个猫铃铛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好像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第60章 
　　“不过要是今晚可以睡在一起就更好了。”
　　谢臣蔚的车只能开到村子的大路, 不能开进小路。乡村的夜晚特别的安静，深夜大部分村民都已经睡了，因为没有光污染, 天上的星星倒是看起来特别明亮, 繁星闪烁，还是很美很浪漫的。
　　初夏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亮, 带着谢臣蔚往家里走。可能因为实在太黑了, 初夏感觉有点害怕，但是因为要带路，他还是要走在前面。
　　谢臣蔚有好几次都想拉着他的手，但是初夏怕被妈妈看见, 都借机躲闪掉了。直到不知谁家的黑狗，可能因为初夏实在太久没有回家了，不认识他了, 在他们经过的那一刻，忽然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开始对着他们狂吠。
　　初夏做小猫咪的时候，就非常害怕老是追逐他的狗子，每次被狗追，它都会逃到树上躲起来。可是现在作为人的他完全没有做猫时那么灵活了, 也不可能真地上树了。
　　正在他吓得瑟瑟发抖时，谢臣蔚随手捡起了地上的一根粗树枝, 很快站到了初夏的前面。他冲着黑狗狠狠挥舞了几下树枝, 黑狗可能见谢臣蔚人高马大不好欺负，呜咽了一声, 然后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走了。
　　初夏躲在谢臣蔚的身后, 在那一刻他觉得谢臣蔚真的好像是一个保护他的英雄。他沉浸于英雄给他带来的安全感中无法自拔, 又一次忍不住为他心动。
　　即使在黑暗中，谢臣蔚也能感受到初夏正用亮晶晶的充满感激的目光看着自己，谢臣蔚感觉到初夏还是在发抖，就半蹲下来，说是要背他，初夏当然说不用，一再表示拒绝。
　　就在两个人为这个问题产生争执时，一束手电筒的灯光照射过来，光亮非常刺眼，晃得他们的眼睛都快瞎了。谢臣蔚觉得此刻的他们，像是一对在操场偷偷地约会，不小心被学校的保安当场抓住的校园小情侣。
　　等初夏终于看清这人是谁，他迎着光亮飞奔了过去，惊喜地问道：“妈妈，你怎么来了？”
　　杨雯许久没见到初夏了，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说道：“我怕晚上路不好走，就来接下你。”
　　在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谢臣蔚时，她显然有些惊讶，询问道：“怎么谢总也来了？”
　　初夏亲热地挽着杨雯的胳膊，解释说是谢臣蔚送他回来的。
　　杨雯刚才在家算好时间做了一大桌子菜，初夏吃得很开心，席间他几次看着妈妈不停地用自己的筷子给谢臣蔚夹菜，看着谢臣蔚盛情难却，明明吃不下了，却又不好意思拒绝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快吃完的时候，杨雯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初夏说道：“你哥哥最近身体不错，上个月去县里的纺织厂上班了，正好空出了房间，初夏你帮谢总收拾下，让他今晚睡那里。”
　　初夏看了一眼杨雯，又看了一眼谢臣蔚，有些为难地说道：“妈妈，人家谢总很忙的，明天还要回公司上班呢！”
　　杨雯看着谢臣蔚，劝说道：“谢总你现在回榕港，开车要四五个小时，再加上夜路也不好开，也不安全，再忙也要住一晚上吧。”
　　谢臣蔚立刻点头，说道：“我不忙。”
　　吃完饭之后，初夏帮他用毛巾擦了床上的凉席，谢臣蔚怕他累着，就说自己来擦，初夏就让他自己擦了。接着初夏又从客厅里拿来了落地扇，对着谢臣蔚的床头吹风。
　　谢臣蔚刚开始的时候说不用，但是后来他忽然意识到房间竟然连空调都没有，也就没再说拒绝的话了。
　　初夏看着放在床上的蚊帐还是原样，问谢臣蔚为什么不挂蚊帐，谢臣蔚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初夏被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明白过来，从小被人照顾到大的谢臣蔚应该是不会挂蚊帐的。
　　初夏于是又爬上爬下去帮他挂蚊帐，挂完之后，初夏才意识到刚才正对着谢臣蔚的风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向对着自己了。
　　吹着电风扇清凉的风，初夏说道：“农村条件不好，谢总，你可能住不惯。”初夏的言下之意就是你还是早点回去住你的高档大平层吧。
　　谢臣蔚却说：“没有，我住的惯。你不用担心。”
　　初夏又试探着问了句：“谢总，你想住到什么时候？”
　　谢臣蔚反问：“你肯让我住到什么时候？”
　　初夏看着谢臣蔚那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被这样有些不讲理的谢臣蔚惊呆了，他当即决定赶紧离开，因为他不知道今天这样反常的谢臣蔚不知又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如果让他妈妈听到了自己又该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然而，回来躺到自己房间里的小床上，初夏依然睡不着。不知道是因为今天晚上吃得实在太多，还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的脑子有些信息过载了，过了十二点他依然毫无睡意。
　　他像是在以前那些失眠的夜里一样，拿出手机，打开了夏木博主的微博。很快他就发现，住在隔壁的那个人也没有睡着，正像以往一样，在给他发着信息。
　　“乡村的空气很清新，环境也很安静，我可以在这里住很久也没关系。”
　　初夏很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放下手机，可能对面看他已经阅读了，又光速发了一条新的过来。“不过要是今晚可以睡在一起就更好了。”言语之间，透露出无尽的遗憾。
　　初夏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做肌肤相亲的事了，竟然被他这样一句文字就弄得面红心跳的，他忍不住想今天的谢臣蔚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吃错药了？
　　没过多久，他又收到一封新的信息。“你离开前的那晚拒绝了你，我一直很后悔。我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检查身体呢？”
　　看到那几个熟悉的字，解读出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某种暗号，初夏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砰砰砰地狂跳，而且脑海里同时开始浮现出太多过往他们在一起时的画面。
　　初夏忍不住想起在他们第一次的时候，谢臣蔚在药物的作用下，对他做的那些既粗暴又鲁莽的行为，一度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但是后来的谢臣蔚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初夏一直很温柔，初夏渐渐也喜欢上这样的亲密接触。
　　如果说初夏真的不想念那些炙热的亲吻与拥抱，那肯定是假的。但是离开的这段时间，初夏在一个人的时候，想了很多很多。
　　谢臣蔚的母亲和历泽让他明白了许多，他明白了真实的感情并不能像之前看的那些纯爱甜文一样美好，有时感情也会带来难以愈合的伤痛。
　　他也渐渐知晓谢臣蔚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强大，他并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神，他也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能够更平等一点，也不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无限付出。
　　初夏好想让谢臣蔚明白他虽然还是他过去的那只小猫咪，但是他以后不能再用小猫咪仰视主人的方式去爱他了。他希望谢臣蔚有一天能够明白，他对他的感情并不是因为弃猫效应才产生的。
　　想到这里，初夏狠了狠心，给了谢臣蔚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条回复。“今天开那么久的车不累吗？别瞎想了，快睡觉吧。”
　　谢臣蔚看着手机上的这条信息，逐字逐句认真阅读了两遍，他觉得今天是个很好的开始，至少结束了他的「已读不回」时代，于是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谢臣蔚第二天起得没有那么早，醒来的时候初夏和杨雯已经去田里劳动了。但是谢臣蔚惊喜地发现初夏给他在锅里留了一碗炒面，虽然是杨雯做的，不是初夏做的，谢臣蔚还是吃得很香。
　　谢臣蔚虽然不是真正地喜欢经商，但是不能否认的是他身体里流淌着顶级商人的血液，让他对很多东西有天生的敏感。当他在初夏的家里住了几天之后，在认真观察了留守村民的生活方式之后，他想他大概了解了一些，为什么如今的乡村还是这么贫穷落后的原因。
　　他发现初夏的母亲其实很擅长制作藤编制品，然而这些很结实的筐子一个才能卖五块钱，无疑是费时费力又不赚钱。
　　他还发现村子里其实农产品非常丰富，很多水果都很好吃，瓜果蔬菜有时大丰收，村子里人又少，又卖不了多少钱，就只能让它们烂在地里。谢臣蔚开始用电脑查阅起相关的资料，认真构思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谢臣蔚在初夏的哥哥时春和放假回家的时候，和他长谈了一次。他建议村里的剩余劳动力可以一起在农闲时做藤编工艺，不过他们可以换个思路，制作猫窝狗窝之类的，也可以做一些城里人使用的脏衣收纳筐，他可以帮他们寻找销路。
　　谢臣蔚还手把手地教时春和怎么实现最初的资本积累，包括怎么召集村民一起干活，在农产品丰收的时候，怎么选品，包装，实现产业化生产，再利用网络尽快地销售出去。
　　果然按照他的方法，在猕猴桃收获的季节，时春和和村民们忙碌了半个月之后，时春和赚来了打工一年也赚不到的钱，时春和当即就辞掉了县里纺织厂的工作。
　　谢臣蔚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杨雯和时春和对他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观，他们过去以为谢臣蔚是个离他们非常遥远的只在电视里才能出现的大老板，现在他们认为谢臣蔚是个主动下乡扶贫、品德非常高尚的大人物，对谢臣蔚态度更加尊敬了。
　　村子里的一些年纪较大村民，更是在背后把谢臣蔚称为活菩萨，就差没有把他直接给供起来了。很快，村子里渐渐有了个新的不成文的传统，谁家做了什么好菜，谁家的果子成熟了，谁家又酿造好了梅子酒，都会主动送到初夏家里给谢臣蔚先尝个鲜。
　　面对着家里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各种食材，初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因为家里的冰箱实在装不下了。因为网购暂时送不到乡下，所以谢臣蔚主动提出要去镇上给他们家买一个新的双开门的大冰箱。
　　当他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眼神正好落在正在吃饭的初夏身上，正在啃着一个大鸡腿的初夏还没来得及说话，时春和与杨雯立刻就附和着让初夏下午陪他一起去。
　　在城乡结合部的镇子上，很少会出现宾士这样的豪车，即使这么多天没洗了车子有些灰头土脸，也是会引起围观的。
　　谢臣蔚来的时候很明显是没打算住多久的，他甚至连换洗的衣服也没带。然而，初夏认为，即便谢臣蔚此时正穿着哥哥明显不太合身的旧衣服，但是因为他的姣好身材和优越长相，还是帅气得有些过分了。
　　初夏觉得谢臣蔚就是那种即使戴着农民伯伯那种最普通的草帽，也像是下山体验生活的贵族，是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人。
　　初夏其实心里非常明白谢臣蔚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家，甚至还顺带着帮助他们整个村子，虽然谢臣蔚默默地做了这一切，什么也没有说，但是谢臣蔚对他的好，还是让初夏感觉很有压力。
　　初夏今天也非常明白谢臣蔚的小心思，最近这段时间，虽然谢臣蔚一直表现出非常好相处的样子，但是事实上他并不是很喜欢人多的环境，他这次出来就只想制造和他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机会而已。
　　在乡间的小道上开车，道路虽然颠簸，但是道路两旁绿油油的稻田让人看起来心旷神怡。初夏看着窗外，忽然开口道：“谢总，谢谢你这些天的帮助。”
　　谢臣蔚对他的道谢不置可否，他看了初夏一眼，没有任何迂回婉转，就直接问了句：“初夏，什么时候跟我回榕港？”
　　其实不用他提醒，初夏也打算离开了。他的高考成绩快出来了，虽然分数还不知道，但是志愿总是要填的。他也想回榕港找有经验的秦沽商量下，还想见见许久不见的朋友们，他真的好想他们。
　　“后天吧。”初夏干脆地回答道。
　　谢臣蔚点点头，然后像是斟酌了许久一样，开口问道：“初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重新接纳我？”
　　初夏看到谢臣蔚的眼睛里很认真也很真诚，但是初夏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办法给出他所期盼的答案，但是又不想伤害谢臣蔚，所以他只好沉默了。
　　谢臣蔚的眼中好像有难以掩饰的失望，不过没过多久，他又开口问道：“初夏，我听说你走的时候，那个城中村的小房子已经退租了。你回榕港之后，打算住在哪里？”
　　看着初夏用茫然又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谢臣蔚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急迫，然后接着像是不经意间建议道：“要不还是住我家吧？我家的房子很大，你可以住次卧，再说你对周边的环境已经很熟悉了……”
　　谢臣蔚像是王婆卖瓜般历数了自己住处的种种好处，然而在看到初夏听着听着就低下头，并且表现出像是不想理他的表情时，谢臣蔚忽然好像瞬间就失去了过去那种在商场谈判时所向睥睨的自信心。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里了，谢臣蔚很怕像以前一样，因为没有把话说开，再造成一些没有必要的误会和嫌隙，所以他顿了顿，还是选择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初夏，你可以放心，在你重新接纳我之前，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做那些不想做的事。”
　　初夏之前在上网的时候，看过一个很有名的「开窗理论」。说的是如果你觉得屋子太暗，需要开一扇窗户，大家一定不允许，但是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就愿意开窗了。
　　初夏忍不住抬头看了谢臣蔚一眼，他觉得谢臣蔚虽然现在看起来姿态真地放得足够低了，但是他真的非常懂这个道理，并且实践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初夏，选择你的心之所向吧。”
　　初夏终于还是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前, 跟着谢臣蔚一起回到了榕港，看着眼前的街道和马路，甚至是路边的大榕树, 所有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 初夏住的也依然还是谢臣蔚的家里。
　　初夏回家的那天，发现谢臣蔚家里的布局也还是和他走的那天一模一样。初夏曾用过的东西都摆在原位, 衣柜里属于他的衣服依然挂在那里, 一切都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当天晚上，好久不见的蕙姨看见他都哭了，蕙姨还提前做了很多初夏喜欢的菜，比如清蒸鳜鱼, 香煎多宝鱼之类的，初夏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却还是不舍得放下筷子。
　　好像和之前唯一不同的就是, 初夏不再和谢臣蔚睡到一起了。不过谢臣蔚重新添加了初夏的微信，即便不再和他睡在一起，也会在睡前和他固定时间聊一会儿天。
　　不过谢臣蔚真的像之前在他乡下家里保证的那样，既没有在深夜时来敲过次卧房间的门，也没有给初夏额外的压力，让初夏感觉很安心。
　　初夏之前高考报名还是在辅导班的老师那里报的, 所以填报志愿也可以在榕港完成。
　　初夏还提前找来了上届考生高考报名的填报志愿指导书，拿回家认真地研究。他根据答案预估了一个高考分数, 然后把国内比较心仪的美术学院都划了出来, 还把这些感兴趣的大学近三年的录取分数做了个表格做比较。
　　除此之外，初夏还去心仪学校的BBS上了解了学生们对学校的真实评价。准备工作做了好几天, 时间终于来到了6月24号, 高考放榜的时间。
　　谢臣蔚在公司开完例会之后, 当他注意到办公室墙上的挂钟指针接近两点时，他的心情莫名开始紧张了起来。
　　谢臣蔚清楚地记得去年冬天，查术科成绩时，初夏紧张害怕到都不敢睁眼，还要自己帮他查再告诉他的样子。但是昨天他再三确认了几次之后，初夏还是一再坚持要自己查成绩，坚持让他去上班，还说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不知为什么，在那一刻，谢臣蔚看着初夏的时候，忽然在心内产生了一丝担心。他会忍不住想，初夏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再是他最重要的人了，所以在人生这么关键的时刻，都不和自己分享了。
　　谢臣蔚又忍不住想，那么初夏是想和谁分享呢，是历泽吗？这个人学识渊博，表面看起来，倒真地像是个人生导师的样子，但是因为历泽有之前追求过初夏的前史，谢臣蔚想到初夏这样的人生大事，如果这么容易受到历泽影响的话，真是感觉不太放心。
　　如果初夏是和好朋友陈景林分享呢？这个情有可原，毕竟陈景林人品不错，可是他自己连大学都没有上过，能给初夏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呢。
　　当时针终于指向两点钟方向时，谢臣蔚掐着点给初夏发过去询问成绩的信息。过了几分钟之后，谢臣蔚收到初夏发过来的一条信息，非常简短的几个数字“520。”
　　可能是这个时代受消费文化影响实在太大了，即便是不怎么喜欢购物的谢臣蔚也在看到「520」这个数字的时候，也在潜意识里第一时间就联想到在某个人为制造的表白节里，这串数字赋予的一些特殊的浪漫含义。
　　当谢臣蔚鬼使神差地打出了「我也爱你」并很快发出去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应该是理解错误了。他迅速地撤回信息，并且寄希望于初夏刚才因为过于兴奋没怎么注意手机。
　　但是不知为什么，在看到聊天对话框里，显示初夏一直在编辑回复的信息时，谢臣蔚又难免在心里有所期待起来，他又开始希望初夏刚才看到了自己发的信息，并开始有些忐忑地期待看到初夏的回应。
　　两分钟之后，谢臣蔚看到初夏最终编辑好的信息。“谢总，我的文化课也过线了，520分，过了去年美术的重本线了。”
　　谢臣蔚缓缓打下了三个字，说道：“祝贺你。”随即又问道：“你开心吗？”
　　初夏立刻秒回道：“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呀！”
　　虽然初夏应该是没有看到自己发的那条表白的信息，让谢臣蔚难免有点失望，但是在看到这条回复之后，谢臣蔚仿佛亲眼看见了初夏在极度开心的状态下，一直在房间里手舞足蹈跳舞转圈的可爱样子，就也不自觉地跟着唇角勾起。
　　谢臣蔚又询问道：“既然这么高兴，不如我们去庆祝一下吧。去之前的那家旋转餐厅怎么样？你好像很喜欢那里的烤鱼。”
　　初夏很快回复道：“我今晚没有空哎。我刚才打电话给了秦沽哥，他说他今晚有空，可以手把手地教我填志愿。”
　　谢臣蔚想，秦沽确实是那个最适合的人选，知根知底又足够专业，然而他还是不忘提醒道：“你和他说，指导你可以，但是手把手就算了。”
　　初夏很快回复道：“知道了。”再附加一个调皮吐舌的小表情。
　　初夏当天晚上见到了好久没有见到的秦沽，秦沽冲上来就给他一个巨大的拥抱，拥抱完之后，他忍不住责怪道：“初夏你学什么不好，竟然学电视上的人玩人间蒸发？”
　　初夏还来不及解释，秦沽就又追问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知道臣蔚想你想的双相都犯了吗？那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也太可怕了，我都担心他走不出来。”
　　看初夏现在一脸茫然的表情，秦沽就知道有些话谢臣蔚肯定没有和他说过。他猜想，他们两人之间之所以老是有各种狗血误会，肯定也和谢臣蔚那种什么都只放在心里的个性有关。
　　所以明知可能会给初夏造成一些不良的情绪，秦沽还是忍不住说道：“那段时间我去看他，他那时的精神状态已经没法工作了，人整晚整晚不睡觉，人瘦得颧骨都露出来了，还老是对着空气说话……”
　　初夏一句话也没有说，可是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秦沽可能怕再说下去，初夏直接在吃饭的时候哭了出来，就强行总结道：“初夏，你知道吗？可能谢臣蔚不太愿意说，但是你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初夏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很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他的志愿指导书。他把自己根据近三年的分数线，再结合自己的术科和高考成绩，自己初步挑选出的三个学校和专业，告诉给秦沽，向秦沽咨询它们的利弊。
　　秦沽看到初夏在本子上列出的三个志愿分别是：A大的油画史专业，S大的动画设计专业，还有榕港学院的动画设计专业。
　　秦沽一看这三个专业就明白过来，初夏真正喜欢的学校和专业是什么，不过他还是主动提出让初夏自己讲一讲为什么选了这三所学校。
　　初夏点点头，分别解释道：“A大在我们国家的首都啊，京城的艺术气息是最浓的。A大的美术学院也是很强的，而且我真地很喜欢油画啊。”
　　“你说得这些都很对，这个志愿，以你的分数冲一冲会有希望。”秦沽笑着补充道，“另外A大还是臣蔚的母校呢，是他呆了很多年的地方呢。”
　　初夏的小心思被秦沽揭穿了，他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晕，又接着指着第二个志愿说道：“S大所在的城市非常繁华，是中国现代化最久的城市，我感觉在这里学动画设计，就业前景会很好。”
　　秦沽点点头，说道：“确实，这个学校的这个专业，差不多是美术生就业工资的天花板了。不过——”秦沽像是有些不相信似地打量了初夏一眼，继续问道，“原来初夏你这么在意工资的吗？”
　　初夏知道秦沽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想说的是，谢臣蔚已经是国内顶级的有钱人了，如果自己和谢臣蔚在一起，一辈子都不用担心金钱的问题。虽然初夏知道秦沽说的话没有恶意，但他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初夏点点头，很真诚地解释道：“当然了，每个人的努力都渴望被认可，我也不例外。再说了，我还欠谢总好多好多钱呢，我想要是能尽快还上就好了。”
　　秦沽见初夏说话的神情是如此认真，就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继续评价初夏的第三个专业。“虽然这是我工作的学校，恕我说实话，以你的分数报我们学校有点亏。不过我们学校综合起来也不算差，就业也不错，如果你报考我们学校的话，我也很欢迎哦。”
　　“那你会做我的大学老师吗？”初夏细声细气地问道。
　　“会呀！”秦沽笑着点点头，继续说道，“不过你扪心自问，你报榕港学院真的是为了让我做你的大学老师吗？还是为了不想和某人谈异地恋？”
　　看着初夏一副明显被人戳中了小心思羞愧到无地自容的表情，秦沽决定不再逗他了。
　　他换了一种语重心长的正经口气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臣蔚也快三十岁了，你真地忍心让他夜夜独眠吗？不担心你离开他四年，他会不会又产生什么心理问题？”
　　初夏听罢，露出有些纠结的神情，然后下意识地搓了搓手上的那几页纸。接着，他抬起头看着秦沽，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就报榕港学院吧？其实我还挺喜欢这座城市的。”
　　秦沽喝了口玻璃杯里的水，继续说道：“初夏，虽然我确实可能比你更懂一点选专业的知识，但是没有人能为另一个人的人生负责的，有些主意你必须自己拿。”
　　“就像很多考生高考填志愿的时候都对热门专业趋之若鹜，但是四年后毕业的时候，真的还是热门专业吗？这真的很不好说。”
　　“要我说，你还是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专业和学校吧。不要让以后的自己为现在的选择后悔，也不要对不起自己那么努力才考出来的好成绩，对吧？”
　　但是在初夏好像非常认可秦沽的话，一个劲儿点头的时候，秦沽又想起了自己那位鳏居多年的好朋友，还是忍不住为他说了几句话。“不过，以臣蔚还有你好朋友的立场来说，榕港学院也不是不能报啊。如果离得近的话，我们一起出来吃个饭也更方便了不是？”
　　秦沽冲着初夏眨了眨眼睛，又继续说道：“我早就提醒过你吧，谢臣蔚可是年轻女孩儿非常喜欢的类型。现在的他身价更高了，喜欢的人肯定更多了。初夏你想如果你一走四年，真的不担心他会移情别恋吗？”
　　初夏：“……”那一刻，初夏感觉自己好像比接受秦沽指导之前，更加矛盾和纠结了。
　　最近这段时间，谢臣蔚逐渐发现，初夏自从和秦沽见面了之后，整个人变得魂不守舍的，就连吃饭的时候胃口也不怎么好了。
　　谢臣蔚自认自己这段时间并没有给初夏额外的压力，他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控制欲实在过强的问题之后，他就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再对初夏指手画脚了。
　　就连填报高考志愿这么重要的问题，他试探着问了一两次，发现初夏不愿与自己交流后，就也不再过问了。
　　他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虽然初夏一直都很乖很听话，但是自己不要变成母亲一样，企图掌控对方的人生，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最简单的道理莫过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6月底榕港有名的音乐旋转餐厅新推出了浪漫双人套餐，增加了很多过去没有的菜式。谢臣蔚对初夏提出了邀请，初夏最近虽然看起来心不在焉的，但是还是很快就答应了。
　　落地窗外的美丽景色是华灯初上的榕港夜景，当初夏看到外籍服务员端上来的一道道菜式看起来很熟悉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谢臣蔚要带他来这里。
　　马赛鱼汤，烤鳕鱼，桃红葡萄酒……这些都是属于初夏和谢臣蔚关于普罗旺斯的美好回忆。
　　谢臣蔚看着初夏用充满感激的目光看着自己，解释道：“我听说最近这家餐厅的主厨换成了法国普罗旺斯人，就忍不住带你来吃吃看。果然，普罗旺斯的菜式就只有那些，还是没法和中国菜的那么多种类相比。”
　　看着初夏亮晶晶的湿润眼眸，谢臣蔚问道：“好吃吗？”
　　初夏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回答道：“非常好吃。”
　　谢臣蔚主动给初夏倒了一杯桃红葡萄酒，说道：“今晚可以少喝一点。”
　　初夏很听话地喝了一口酒，说道：“谢谢。”
　　谢臣蔚看着初夏手中摇晃的红酒杯，开口问道：“初夏，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吗？”
　　初夏立刻点了点头。
　　谢臣蔚又说道：“那时，我没经过你同意，就帮你决定了让你重新参加高考，你还成了美术生，你的人生方向其实是被我非常突兀地改变了。”
　　初夏摇摇头说道：“不能这么说，我愿意的。”
　　谢臣蔚：“虽然一直说不想再干预你填志愿的事，但是昨晚我还是忍不住问了秦沽。他也如实和我说了你的想法。”
　　初夏看着谢臣蔚的眼睛，他猜测谢臣蔚接下来肯定要问自己的决定了。
　　没想到谢臣蔚说的是：“初夏，你别听秦沽的。你想报哪里的大学自己喜欢就好，也不要去考虑以后就业的事。你想想我，一辈子后悔没有报到自己最喜欢的专业，虽说现在也还算不错，但总是感觉人生充满了遗憾。”
　　不知为何，谢臣蔚的话明明说得很平静，但是初夏仍然觉得他看起来很哀伤，让初夏很想立刻起身去拥抱他，安慰他。
　　谢臣蔚沉默了片刻，又说道：“虽然你现在也没有重新接受我的追求，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但是我还是想说——”
　　谢臣蔚很认真地看着初夏那纯真又清澈的琥珀色眼眸，继续说道：“现在都什么时代了，高铁和飞机都这么发达了，对我来说，不论是A大还是S大，都不远。我如果想去看你，最多半天也就到了。所以，你完全不用考虑我的问题。”
　　谢臣蔚再一次神情坚定的对初夏说道：“初夏，选择你的心之所向吧。”


第62章 
　　戴着猫铃铛的小学弟
　　谢臣蔚看着初夏一直怔怔地看着自己, 他紧紧地抿住嘴唇，一直忍哭的表情实在有些过于明显了，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初夏的脸, 故意语气轻松地说道：“赶紧吃菜吧, 你的鱼汤都快冷了。”
　　初夏很听话地用汤匙喝了两口鱼汤，过了好一会儿, 才抬起头对谢臣蔚轻声说道：“谢谢你。”
　　当天晚上, 在志愿填报截止的最后几个小时里，初夏想了从过去到未来许许多多的事。
　　谢臣蔚今晚说的话让他非常有感触，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最感兴趣的还是油画专业, 因为他想在大学里继续学习印象派画家的绘画技巧，如果不能出国的话，那还是A大最为适宜。
　　而且早在第一次见到秦沽的时候, 初夏就非常羡慕有人竟然可以把自己的爱好作为自己的工作，他非常希望自己以后也可以成为和秦沽一样优秀的人。人们常常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秦沽既然能成为谢臣蔚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代表他们本就属于同一种人。
　　而且A大还是谢臣蔚的母校，想到自己可以成为谢臣蔚的小学弟, 这样的诱惑很明显是初夏不能抵抗的。但是A大在榕港招生很少，所以有一定风险, 按照志愿梯度排列的顺序, 初夏把榕港学院填进了自己的第二志愿。
　　初夏把填报志愿的截图给谢臣蔚分享之后，就开始了为期半个月, 有些焦灼的等待了。不过初夏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人, 他没有像谢臣蔚所期望的那样真地休息起来。
　　他某天在美术老师的朋友圈里, 发现他们的培训机构在暑期开办了专门培训小学生画画的辅导班，并且开始招收相关的工作人员时，初夏就主动询问了自己是否可以参加，没想到美术老师很热情地回复了他。
　　刚开始的时候，初夏只是负责打杂的工作，比如辅导上课的美术老师，教小朋友们拿画笔，纠正他们的姿势，维持课堂秩序，有时还得负责画室的卫生问题。由于初夏人很勤快，又很热心，小朋友们和老师都很喜欢他。
　　在某次有个兼职的老师因为临时请假，找不到代课老师的时候，秦沽的同学也就是那个辅导班的负责人，就临时让初夏顶上了。初夏刚开始觉得自己又没学历又没经验还是拒绝的。但是在对方的一再鼓励下，初夏还是答应上一节课试试看。
　　没想到上了一下午的课之后，反响很好。小朋友们都说，新老师讲话细声细气，人又很温柔，讲得道理又清楚明白，说很喜欢这个新老师。
　　于是负责人就鼓励初夏，可以利用暑假的两三个月时间，在这里每天来上班，做下兼职，也可以锻炼下口才，提升绘画技巧，毕竟自己会和能教给别人，这完全是属于知识运用的不同层次了。
　　初夏一开始还在犹豫，但是当对方给他说了两个月的收入可能有上万时，初夏一下子怦然心动了。他当天晚上，就开始很详细地查找资料，很认真地备课了。
　　毕竟他本来的计划，就是准备暑假出去打一两份工的，相比之下，在辅导班做兼职老师无疑是更有性价比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利用暑假把自己上大学第一年的生活费挣出来呢。
　　初夏晚上备课非常认真，一会儿看其他美术启蒙老师的教学视频，然后又试着自己制作课件，以致于忽略了一直坐在他身边谢臣蔚的感受。
　　在第二次和初夏说话，还是没有得到回应之后，谢臣蔚难免有点不高兴起来。不过他很难得地看到初夏在做事的时候，进入了旁若无人的心流状态，他甚至觉得现在的初夏比在做高考真题的时候专心多了，所以谢臣蔚还是选择不再打扰他。
　　谢臣蔚本来的计划是趁着初夏暑假这段时间还在榕港的时候，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重新追回初夏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初夏最近实在变得太忙了，有时甚至离家比他还早，回来得比他还要晚。
　　因为白天工作太累，说话又太多了，毕竟对着小朋友们想要维持好纪律，就得扯着嗓子喊上很久。所以初夏晚上回家之后，常常嗓子都是哑的，狼吞虎咽地吃完晚餐之后，还没来得及和谢臣蔚说上几句话，整个人很明显就进入省电模式了。
　　本来初夏和他说好，今晚要陪着他看一部新的有关恐龙的纪录片的，但是这次还是像之前那几次那样，在纪录片片头的音乐响起后不久，初夏就靠着他的肩膀很快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每当这时，谢臣蔚就会有点心疼地看着初夏熟睡中静谧的睡颜，看着他饱满又红润的嘴唇发一会儿呆，最终还是轻轻地把他抱回了次卧的床上。
　　虽然心里有点遗憾，但是谢臣蔚不会真地责怪他，毕竟小猫咪可是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才能保持清醒呢。
　　谢臣蔚觉得自己不会嘲笑初夏每天披星戴月地工作，其实最后也没有赚来多少钱，就像初夏当初在得知自己并不想做总裁，而是想做一个不合时宜的古生物学家，并且会喜欢风神翼龙这么奇怪的古生物时，他也依然觉得很正常一样。
　　初夏某天下午在画室里给小朋友们上课的时候，忽然惊讶地发现在这堆最高年龄不超过十岁的小朋友里，竟然混进来一位严重超龄的大朋友。
　　因为谢臣蔚即使坐着也会比他的同学们站着还要高，所以他只能坐在最后一排。
　　当初夏看着人高马大的谢臣蔚一脸严肃地坐在画室的最后面，他的面前还正儿八经地放置着一块画板，他虽然看起来真的是在认真听课的样子，可是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混在一群小朋友中间，实在是过于显眼突兀了。
　　初夏完全不敢往谢臣蔚的方向看过去，他很怕自己笑场，而且尴尬癌都快犯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力讲课了。
　　此时的初夏用很无奈的眼神看着谢臣蔚，觉得他犹如一个喜欢做恶作剧，完全不顾及他人感受的小朋友，恨不得立刻把他赶出去。
　　不过初夏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谢臣蔚身边的小朋友们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儿，他们觉得这个人实在太奇怪了，就开始口无遮拦地议论起他来。
　　“这个人看起来这么老，都快和我爸爸一样的年纪，怎么还来学画啊？”
　　谢臣蔚：“……”
　　“对呀，对呀，你看他虽然这么老了，但是他连最基本的拿笔的姿势都不对哎，他怎么这么笨啊！哈哈哈……”
　　？？！！谢臣蔚可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收获了别人对他笨的评价，然而因为对方是个小朋友，也无法为自己辩解，因为一旦认真起来，就是他输了。
　　再加上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确实和别人拿笔的姿势不一样，他对这些小朋友的冷嘲热讽，就只能选择默默忍受了。
　　小朋友们童言无忌可能确实没有恶意，但不代表他们说的话不伤人。这时，初夏身为小老师的正义感和责任感忽然爆棚，他开始拿起麦克风，让大家先安静下来。
　　初夏：“同学们，有一句话叫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大家听说过吗？”
　　小朋友们中有些人说有，有人说没有，在七嘴八舌中，画室更吵了。
　　初夏只好又换了个更简单的说法，问道：“那还有一句话叫活到老，学到老，这个听说过吧？”
　　这一次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回答听说过。
　　初夏点点头，继续道：“我们看到那些年纪比我们大的人，还能一直保持学习的状态，不是应该更发自内心地尊敬他们吗？”
　　初夏接着用手指了指谢臣蔚的方向，说道：“这位大哥哥，人家读书时候学习可好了，还读到了博士呢。但是因为太忙，没时间学画画，所以现在才来学，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欢迎他呀？”
　　“是！”果然，在初夏的带头鼓掌下，画室里大部分的小朋友都开始跟着鼓起掌来，成功地化解了谢臣蔚的尴尬危机。
　　当谢臣蔚向初夏投去充满感激的目光时，有一个看起来肉呼呼的小朋友，还是忍不住奶声奶气地发出了灵魂质问。“初夏老师，为什么这个人明明是叔叔，我们还要叫他哥哥呀？”
　　另一个他身边的小朋友也很快附和道：“对呀，对呀，不是只有像初夏老师这么年轻，才可以叫哥哥的吗？”
　　于是，刚刚稍微恢复情绪的谢臣蔚，很快又感觉到自己脆弱的心脏，被插上了两刀。
　　不过后来初夏逐渐开始适应了谢臣蔚的存在，他其实心里很明白谢臣蔚是因为自己太忙，想多制造一些他们能一起相处的时间，才报名参加学习油画的。
　　他来学习绘画之后，不说别的，至少他们现在可以一起回家，有时还可以去公园散散步，一起去好吃的餐厅吃饭。
　　很多时候，谢臣蔚虽然没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但初夏还是觉得在这种自然的约会里面，他们之间相处的气氛让他觉得很舒服。
　　只是随着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多，初夏也渐渐地发现，谢臣蔚没有以前那么强的无所不能的光环了。至少在画画上，谢臣蔚就不算是个有天分的人。但是他却能因为自己把他并不擅长的东西坚持下来，初夏在心里又对谢臣蔚产生了些新的与以前不同的感受。
　　而画室的小朋友们也很快就适应了谢臣蔚的存在，甚至开始越来越欢迎他了。因为他几乎每一次出现的时候，都会给班上的小朋友们买很多很好吃的冰淇淋，有时还会有薰衣草栗子味的蛋糕可以吃，因为福利多多，很多被家长硬逼着来学画的小朋友都愿意主动来学画了。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得很快，某天谢臣蔚又来上课的时候，非常少见地迟到了。这一天快放学的时候，他给辅导班的所有老师和学生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大红包。
　　当所有的人都被他这番操作惊呆的时候，忽然看到他凑到他们最受欢迎的初夏老师面前，在他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初夏老师忽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原地蹦得很高，然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惊声尖叫。
　　当然后来他们才知道，这天他们的初夏老师收到了A大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那天傍晚，初夏坐上谢臣蔚的车之后，他忍不住把那封视若珍宝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看了又看。
　　谢臣蔚忍不住逗他：“学弟，今晚我们去哪里庆祝一下你正式成为大学生啊？”
　　初夏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了两张电影院的票，眼眸里闪着期待的光亮，说道：“今天我的老板给我发工资了，我请你看电影好不好？”
　　谢臣蔚很清楚地看到了初夏手中的电影是《侏罗纪公园3》，作为恐龙发烧友，谢臣蔚不可能不知道如雷贯耳的这一系列电影，但是他个人认为前两部电影中关于恐龙的刻画，很多细节都不够严谨，让他有点不能忍受。
　　但是，谢臣蔚还是很快答应了初夏的要求，他想就算剧情再怎么无聊，但是在漆黑的电影院里，他们还是可以做一些更为有趣的事。
　　接下来他们两个人像是这个城市里一对普通的小情侣一样，去到商场买了一大桶爆米花，然后在规定的时间进场。
　　大荧幕上的男女主角比前两部老了许多，他们脸上的皱纹记录了岁月流逝的痕迹。谢臣蔚则是生平第一次虽然眼睛看着电影屏幕上的恐龙形象，好像也暂时没有了那么强烈的兴趣。
　　谢臣蔚把爆米花桶放在了他们中间，初夏好像很喜欢吃爆米花，他拿爆米花的时候，总是会不小心碰到谢臣蔚的手。
　　直到这样的事发生了第三次的时候，谢臣蔚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似的，忽然抓住了初夏又热又软的手。见初夏好像也没有什么反抗，他的手指开始顺着初夏的手背蜿蜒而上，企图探索更多的未知领域。
　　在探索过程中，谢臣蔚忽然发现在长袖的掩盖下，初夏的手腕上好像戴了个什么东西，他试探着摸了一下，感受到一种奇异又熟悉的触感，那一刻他的心跳逐渐开始失控。
　　再后来，过于好奇的谢臣蔚干脆把初夏的手提了起来，借着电影屏幕的光亮，谢臣蔚终于看清了，初夏手上戴着的正是属于猫咪初夏的那只猫铃铛。
　　相对于此时谢臣蔚眼中瞳孔地震，完全掩饰不了震惊的表情，初夏显然看起来要淡定许多。
　　有那么一瞬间，谢臣蔚甚至觉得初夏看向自己的目光好像在说：“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现在才发现呀？”


第63章 
　　“你只能有我这么一只小猫咪。”
　　谢臣蔚借着电影屏幕的微弱光亮, 看着初夏像是蒙着一层雾气的潮湿眼眸，轻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初夏依然没有说话，而是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但是他看起来红润又柔软的嘴唇, 好像是在无声地邀请着谢臣蔚要做些什么。
　　谢臣蔚环顾四周，可能因为今天不是周末, 来看电影的人真的很少。于是他像是鬼使神差一般地忽然低下头, 很快亲吻了初夏的嘴唇。
　　在榕港这个几乎是熟人世界的地方，又是在电影院这样的公开场合，做这么亲密的事情，这是过去的他几乎不可能尝试的事。
　　初夏的嘴唇比记忆中还要柔软, 还有一种比爆米花更加香甜的味道，那是在谢臣蔚的梦中经常会出现的香味。
　　在经历最初一瞬间的慌乱之后，初夏很快就适应了谢臣蔚的亲吻, 他甚至还配合地用双手搂住了谢臣蔚的肩。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让他看起来依然是那个听话的，对谢臣蔚的一切要求都予取予求的初夏。
　　但是两个人都知道，他与他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此时电影屏幕的光因为场景的转换，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刺眼的光线让沉浸在热吻状态里的两人都产生了一些不适感。可能是为了顾及电影院里其他观众的感受, 他们迅速地结束了这个吻。
　　然而刚才这个浅尝辄止的亲吻，好像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化学反应一般, 两个人不仅都忍不住回味着刚才的感觉, 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过于明显的心跳声。
　　当谢臣蔚发现他已经完全看不懂大荧幕上的电影情节时，他迅速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拉着初夏的手从电影院离开了。
　　虽然初夏很听话地跟着他走, 但是他还觉得浪费了自己买的两张电影票, 有点可惜。
　　在上车之后，谢臣蔚问初夏现在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他们现在就可以去，反正今晚时间还很早。初夏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吧。”
　　谢臣蔚开车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像平常一样专心致志，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在等红灯的时间里，谢臣蔚慢慢伸手过来，用右手抓住了初夏的手，那一刻初夏发现谢臣蔚的手不仅很热，而且手心全都是汗。
　　初夏感觉车内的空调温度适中，还在疑惑谢臣蔚什么时候这么怕热了。不过想明白过后，初夏不禁笑了。
　　虽然初夏在经历了很多事之后，已经明白谢臣蔚并不是过去他想象中那么永远淡定，他也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可以拯救他的神了。但是初夏在看到他为自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紧张或雀跃的样子，还是觉得这样的谢臣蔚好可爱啊。
　　初夏于是也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嘱咐道：“谢总，好好开车，注意安全哦。”
　　虽然红灯过后，谢臣蔚的视线回到了前方，但是初夏发现，今晚的谢臣蔚比平常的话要多上很多。
　　谢臣蔚说：“怪不得你最近天气这么热还穿长袖，既然戴上了铃铛，为什么还不想让我知道？”
　　初夏看了他一眼，语速很慢地解释道：“因为我还在想怎么和你说。”
　　谢臣蔚又追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初夏回答：“就在你来画室学画画的那一天。”初夏回想，他在那天看到了很不一样的谢臣蔚，他想他看到了谢臣蔚的改变。改变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容易的事，对谢臣蔚这样一直循规蹈矩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初夏想他不应该因为之前经历过的一些伤痛，就变得畏惧爱情，他也许应该勇敢再尝试一下。
　　谢臣蔚这时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这么早？初夏，如果不是我正好今晚发现了，你还要隐瞒我多久？”
　　谢臣蔚很自然地联想到，如果正常情况下大学9月份开学的话，初夏和他能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了。因此他说话的口气里，很难不带有抱怨的情绪。
　　不过看到初夏带有歉意和讨好的笑容，他甚至还主动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后，谢臣蔚不好看的脸色还是缓和多了。
　　毕竟今天也算是个人生重新开始的日子，谢臣蔚觉得他应该把注意力放到那些更让他快乐的事情上，毕竟他从小学过的诗歌告诉他，“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果然，一回到家里，谢臣蔚就秉承着不浪费一分一秒的原则，直接就把初夏抵到墙上，用手固定住他的双肩，低头亲吻住了他的双唇。
　　刚才从电影院里，一直到车里，一路上强忍住的热情，在这一刻终于完全爆发出来。其实严格算来，自从初夏离开之后，他们已经整整有半年没有在一起过了。所以干柴烈火，一旦点燃，就有熊熊燃烧的趋势。
　　毕竟曾经是耳鬓厮磨的情侣，谢臣蔚实在太熟悉怎么能挑起初夏的热情了，他先是轻轻地含住了初夏柔软的嘴唇，品尝着这份属于初夏的，他想念已久的甜美。
　　在初夏很快沉迷于这样温柔缱绻的亲吻后，谢臣蔚又渐渐地加入了一些欲念的成分。他用唇舌不留情面地攻占着初夏的感官，也同时攻占着初夏的心。
　　在这铺天盖地带有侵略性地攻势下，初夏很快就软了身子，他腰酸腿软，根本连站都站不住。他只能在接吻的间隙里，张开被吻到水光潋滟的红润嘴唇，妄图呼吸到一点新鲜的空气，让自己不至于很快晕倒。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当他张开口之后，他发出的极为细小的喘息声，又会让对方误认为是某种邀约。让谢臣蔚很快又亲上来，再次不容置疑地堵上他的嘴……
　　虽然家里没有其他人，但是谢臣蔚因为某些个人习惯的问题，不想和初夏直接在客厅做。于是他直接面对面把初夏给抱了起来，以这样的亲密姿势走路过程中，初夏一直亲昵地蹭着他的脸，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拥抱着谢臣蔚，像是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人。
　　再次抱到初夏的那一刻，他发现他之前以为初夏比以前结实了，依然是个误解。初夏还是像以前一样轻，像是没有重量似的，看着初夏把头埋在自己胸口，很信任又很依赖地撒着娇的样子，谢臣蔚终于又久违地体会到了一种叫幸福的感觉。
　　不知是因为太久没有做了，初夏好像比以往更加害羞了，即使是在谢臣蔚亲吻他的耳朵时，他也会羞红了脸。
　　在这样激烈又缠绵的亲吻中，初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是他的整个身体的反应似乎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谢臣蔚有些分不清楚这是欲拒还迎还是真地抗拒。毕竟谢臣蔚几乎没有被初夏拒绝的经验。
　　在初夏第三次推开谢臣蔚的手的时候，谢臣蔚的眼中终于闪现出一丝怒气。不过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初夏，觉得他仿佛是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的样子，就改变了注意，伸手把他拉起来坐在床上。
　　谢臣蔚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戴上了猫铃铛，不是意味着重新接受我的追求吗？难道是我理解错误了吗？”
　　看着初夏点点头，但是很快又摇摇头，谢臣蔚的眼中更加疑惑了。
　　初夏好像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深呼吸了一口，说道：“我想说，经过这段时间，我思考了很久我对你的感情。”
　　初夏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谢臣蔚，又接着说道：“我想我已经能分清，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而已，并不是像历泽说的那样，不是因为报恩，也不是因为弃猫效应。”
　　谢臣蔚摸了摸初夏刚才因为激烈的亲吻而绯红一片的脸颊，问道：“所以呢？”
　　初夏看着他一脸坚定地回答道：“所以，我这次不是答应了你的追求，我是想主动追求你。”
　　迎着谢臣蔚眼中又惊又喜的目光，初夏继续说道：“我以前虽然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但是我一直在非常努力地学习做人的规则。还有你之前借我的那些钱，我都有很认真地记好，我以后也会努力挣钱还你的。”
　　见谢臣蔚露出无可奈何摇头的表情，初夏又继续说道：“我希望我和你之间地位是平等的。”
　　谢臣蔚只好点头道：“好。”
　　初夏这才满意地露出了自己的小虎牙，他用很郑重的语气开口问道：“谢臣蔚，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吗？”
　　！！忽然，初夏被眼前的谢臣蔚惊呆了。他和谢臣蔚认识了这么久，即便是在最开心的时候，他也只见过谢臣蔚的浅笑，从来没有见过现在这个样子的谢臣蔚。
　　原来不那么严肃的，露出光风霁月般笑容的谢臣蔚这么好看，这么让他心动啊。
　　不过动心归动心，当谢臣蔚很快回答「可以」之后，初夏还是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了那个他用得很旧的笔记本，那上面记录了他最近拟定的一些有关交往要遵守的约定。
　　谢臣蔚没想到他还来这一手，忍不住用手撑住头，不禁感叹初夏原来是一只这么诡计多端的小猫咪。
　　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初夏仿佛有瞬间的不适应。
　　初夏一本正经地说道：“秦沽哥和我说你是所有女孩儿都喜欢的类型，其实在我心里你也是很多男孩儿也喜欢的类型。我其实常常在想，要是你可以不那么优秀就好了，那么我将会有更多的勇气和你交往试试看。”
　　谢臣蔚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很开心，但他还是说道：“我没你说得那么优秀，至少最近我发现我画画挺烂的，而且小朋友们都不喜欢我，我公司的员工也不喜欢我。不过你要是还有那么多顾虑的话，你的要求可以提提看。”
　　于是初夏开始拿起本子，开始了逐条提问。
　　初夏：“第一，你能保证自己将来不和女人结婚吗？”
　　谢臣蔚愣了一下，很快答道：“当然，你想什么呢。”
　　初夏又问道：“即使你母亲给你很大的压力，也可以做到吗”
　　在听到谢臣蔚给了自己很肯定的答复之后，初夏又问道：“你可以不再和甘灵这样的女生一起搞暧昧吗？因为我真的很不喜欢。你知道吗？当时看到你和她一起的照片，我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我从来都没有那么难受过。”
　　谢臣蔚很心疼地看着初夏，伸出手摸了他的头发，还轻轻地亲吻了他的额头，安慰道：“以前是我做错了，以后绝对不会，我不会再和除你之外的任何人搞暧昧。”
　　初夏问出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只能有我这么一只小猫咪，不可以再养其他的宠物，可以吗”
　　那天晚上，他和他就像是每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侣一样，他们之间的热情仿佛永无止尽。但是在缠绵的亲吻与拥抱中，他们又感受到有别于过去的一种新的体验，仿佛他们之间不再是简单的身体的和谐，而是灵魂到身体的完全契合，甚至有一种灵魂共鸣的感觉。
　　但是可能太久没有做过的原因，虽然谢臣蔚已经温柔克制到令人发指了，但是初夏还是强烈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
　　第二天一早，谢臣蔚就给辅导班的负责人打电话，给初夏请了一天假。
　　初夏因为昨晚太累了，一直沉睡着没有醒。谢臣蔚想着初夏昨晚都没有吃饭，等会儿醒来，肯定会喊饿。鉴于初夏不希望自己这个样子被其他人看到，所以也不方便找人来家里做饭。
　　于是谢臣蔚虽然极为不舍，还是一大早离开了温柔乡，去买早餐的同时顺便买点药，他很怕初夏过了今天还是下不来床，以后可能会有心理阴影。
　　早上十点钟，初夏被穿过窗帘缝隙的刺眼阳光给照醒了，醒来之后，除了感到浑身酸痛之外，竟然还没有看到昨天晚上让他浑身都酸痛的那个人，难免有点失望。
　　此刻的初夏觉得身上也痛，嗓子也干，觉得自己比得了最严重的感冒还难受。
　　正在初夏准备打电话给某人的时候，门外忽然隐约传来了一阵开门的声音。初夏想着肯定是谢臣蔚回来了，也没怎么注意形象，穿着谢臣蔚的宽大睡衣就想出了卧室去接他。
　　结果他的双腿一下地，就感觉浑身都不对劲儿，走路的姿势都异常奇怪，宛如一只关节无法灵活扭动的丧尸。
　　然而走到客厅，当初夏发现进来的那个人不是谢臣蔚，而是捧着一大束白百合的朱颖女士时，初夏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又看着自己领口大开，满身的暧昧红痕，一看就明显知道昨晚做了什么的样子……
　　初夏瞬间被吓到完全清醒了。初夏忍不住想，完蛋了，谢臣蔚的母亲肯定又要骂自己是个小狐狸精，把他的儿子给拐走了。说不定还会说出更难听的话，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明天应该可以正文完结了，感谢陪伴到现在的小可爱。欢迎点番外的梗哦！


第64章 
　　小猫咪也有出去远航的自由。
　　两个人四目相对之下, 初夏觉得自己简直尴尬得脚趾抠地，甚至可以抠出一间海边别墅了。
　　他立刻回房赶紧换上了一件比较高领的polo衫，出来之后他发现朱颖已经把百合花插上了桌子上的花瓶上, 现在她正在往冰箱里放置一些看起来很新鲜的食材。
　　初夏想, 这么一直默默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就算对方再不怎么喜欢自己, 但是她毕竟是谢臣蔚的亲生母亲,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不可能永远不说话的。
　　于是初夏只好硬着头皮鼓起勇气先开口道：“阿姨，谢臣蔚他一会儿就回来。你可以坐下来等一会儿他。”
　　朱颖刚开始像是没有听到初夏的话一样，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但是在冰箱里放好了所有带来的东西之后, 朱颖真的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初夏立刻很识相的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了她的面前。他知道年纪大的人往往更喜欢喝茶，可是此时的家里只有咖啡, 没办法只好倒了杯白水。
　　朱颖喝了一口热水，终于抬起头来，看了初夏一眼。初夏被她那充满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扫过一遍之后，感觉浑身都不自在，甚至连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他不自觉的把衣领又弄高了一点。
　　空气中全都是局促不安的味道, 好半天，朱颖忽然打破了沉默, 说道：“我刚才在冰箱里放了不少从家乡寄来的新鲜笋子, 还有一些粽子，臣蔚很喜欢吃, 不要放坏了。”
　　初夏立刻点头道：“好的。”但是很显然, 竹笋炒肉这道菜的名字几乎成为初夏的噩梦, 他很难不联想到过去一些非常不愉快的经历。
　　朱颖又说道：“其实本来是可以让蕙姨来做的，但是我听她说最近几天，臣蔚都给她放了假，让她不要来。”
　　朱颖用有些复杂的眼神又打量了初夏一眼，然后问道：“所以你们在一起，到底是谁做饭呢？你不会让我儿子来做饭吗？还是天天让他吃外卖？”
　　？？不知为什么，虽然朱颖的表情看起来很凶，问的问题又很多，说话的语气也明明很不客气，但是初夏却莫名地听出了朱颖对他的态度好像不太一样了，甚至还有一丝关心的味道。
　　初夏立刻诚惶诚恐地答道：“我，我做。”
　　在看到朱颖一副完全不相信他的表情，初夏有些紧张的用手抓了抓自己的裤子，一脸诚恳地解释道：“其实我还挺喜欢做饭的，但是我在这方面好像没有什么天分，所以即使很努力做出来的饭菜也不太好吃。”
　　朱颖像是见怪不怪地点点头：“见识过了。”
　　初夏知道朱颖不是会安慰人的人，但还是急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认真学习，以后肯定会进步的。”
　　朱颖没接他的话，而是说道：“有些事没天分就是没天分，就像有些扶不上墙的烂泥，即便是再多人帮他，也成不了才一样。”
　　朱颖举的例子，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很难不让初夏联想到自己。而且他严重怀疑谢臣蔚那种冷嘲热讽，说话非常会挖苦人的技能点，很可能是来自于遗传。
　　初夏虽然没接她的话，但是朱颖很快又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就算没进步也不关我的事，反正吃的人也不是我。有些人就是放着好吃的不吃，就是爱吃黑暗料理，既然这么有受虐倾向，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初夏：“……”
　　讽刺完初夏和谢臣蔚两个人之后，朱颖像是终于发泄出了胸中郁积的怨气，就准备起身离开了。初夏也不敢挽留她，但又担心她会生气，所以他立刻给谢臣蔚打电话，想让他快点回来。
　　电话很快接通了，初夏注意到朱颖似乎在留意着他和谢臣蔚之间的通话。
　　当得知谢臣蔚出去是去买早餐的时候，朱颖的脸色立刻肉眼可见的不好看了。她立刻发出了一系列的疑问。“你到底怎么想的，明明知道他在开车，还给他打电话，让他分心？万一听了你的话超速了，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初夏：“……”初夏只是觉得朱颖女士如果去参加辩论会的话，一定非常有气势，能够很快秒杀对方辩手。
　　看着初夏完全不知怎么应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朱颖又豪不留情地说道：“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年龄越大，越不靠谱了，宠人也要有个限度。工作那么忙，还特意请假来照顾你。”
　　说罢她非常失望地摇了摇头，露出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继续感叹道：“宠孩子也没有这种宠法啊。”
　　后来，初夏还是说了一些挽留朱颖的话，但是朱颖说等下还要去老年大学学舞蹈，坚持要走。
　　所以初夏只好起身送她，在告别的时刻，初夏终于鼓起勇气向她道了谢。“谢谢您在前段时间在我备考时，给我寄的那么多好吃的，真的非常好吃。”
　　他的话让朱颖一头雾水，她的眼中全是疑惑，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吃的？”
　　看到朱颖的反应也明显不像在装，初夏也很是疑惑，他只好问道：“您没有给我寄很多水果和零食吗？我看我每次收到的包裹上寄件人都是您的名字。”
　　“呃……”两个人面面相觑，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初夏和朱颖好像在一瞬间都忽然明白过来，这是有人非常用心地从中斡旋了，可能目的是为了调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很快初夏就发现，朱颖的脸色看起来比刚才更生气了，一言不发就直接扭头就走了。
　　就是这么巧，她前脚刚离开，谢臣蔚后脚就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
　　谢臣蔚回家后第一时间就发现餐桌上多了一大束白百合，他有些担忧地问初夏：“我母亲来过了？她有没有欺负你？”
　　初夏立刻摇了摇头，在看到谢臣蔚的一霎那，他就直接扑上来亲热地抱着谢臣蔚，甜蜜又亲昵地亲他的脸颊和鼻尖，丝毫不顾及他的手上现在提了多少东西。
　　谢臣蔚被他毫无章法的胡乱的吻弄得很痒，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很高兴似的，他先是很艰难的把东西放好，然后把手放在初夏的后背上暧昧地摩挲，他故意问道：“你怎么了？不是才离开一会儿吗？就这么想我呀？”
　　初夏点点头，还是用充满感激的湿漉漉的眼神看着谢臣蔚，谢臣蔚被他看得一阵心软，直接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在客厅走了一小段路，然后把他放在了餐桌的座位上。
　　放下之后，初夏还是不肯松开他，谢臣蔚有点无奈地说道：“好啦，别撒娇了，快吃早餐吧。”
　　今天的早餐有广式肠粉，还有牛肉面，还有初夏很喜欢的虾饺和瘦肉粥。选择非常多，初夏感觉只要每样吃上两口，感觉就能吃饱。
　　初夏一边吃一边想，自己真是太笨了，非常奢侈地买一堆东西的方式，明明就是谢臣蔚的风格。初夏忽然间又想起了他后来的班主任老袁日渐丰腴的腰身，心想原来谢臣蔚对他的投喂竟然持续那么久了。
　　想到这里，初夏忽然又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既然谢臣蔚这么早就找到自己了，那么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他高考完了才来找自己呢？
　　初夏从不觉得谢臣蔚是个沉得住气的人，毕竟他的坏脾气是出了名的，于是初夏直接试探道：“谢总，刚才我谢谢你妈妈给我寄吃的，她说她从来没寄过。”
　　谢臣蔚听完拿着筷子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很突兀地说道：“我要给面里加点辣椒。”然后转身就进了厨房。
　　初夏从不记得谢臣蔚有喜欢吃辣的习惯，他怕谢臣蔚真地吃了辣的，会身体不舒服，于是他很自然的从谢臣蔚的手中接过辣椒酱，然后准备加到自己的肠粉里。
　　没想到谢臣蔚立刻夺过了他手里的辣椒酱，说道：“你现在还不能吃。”然后他又面不改色的对初夏说道：“乖一点，等好了再吃。等会儿我再帮你上点药。”
　　他的话信息量极大，让正在努力吃肠粉的初夏，瞬间脸红到了耳根，甚至比他遮盖在衣服下的暧昧痕迹还要红。
　　谢臣蔚不太明白为什么今天初夏这么反常，因为平日里作为一个小吃货的初夏，看到好吃的食物总是两眼放光，露出非常幸福的模样。但是今天他却越吃头越低，一看就感觉不大有胃口，甚至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谢臣蔚担心是不是他母亲又说了什么让初夏不开心的话，但是初夏却执拗的什么都不说。
　　直到他发现初夏的眼睛真的很红，他赶紧摸了摸初夏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因为他最近听说如果做太久，可能会造成同性伴侣有一些身体不适的症状，其中就有类似发烧食欲减退的症状。
　　但是初夏的体温摸起来十分正常，这就让谢臣蔚更加疑惑了。他问道：“我看你刚才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要是实在不舒服，我也可以请医生来家里看看的。”
　　初夏立刻摇头，他咽下了最后一口肠粉说道：“我没事。我就是好后悔。”
　　谢臣蔚不禁问道：“你后悔什么？”
　　初夏忽然抬起头，用很大很圆的琥珀色的清澈眼眸看着谢臣蔚，说道：“我后悔的事太多了。第一件事就是，我为什么要在意什么弃猫效应这种东西，我应该在知道你妈妈没有生病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回复你。我听秦沽说你那段时间的状态很不好，都不能上班，我都难过死了。”
　　谢臣蔚很快拥抱住了初夏，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安慰道，“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嘛。我本来很早就有双相，这个病也不是因为你得的。”
　　初夏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想把积压在胸中的话全部说完。他继续说道：“我还后悔我填的高考志愿，我应该听秦沽哥的建议，我应该填榕港学院。你看我们就只剩下不到一个月在一起的时间了，感觉好像是过一天少一天的感觉。”
　　初夏越说感觉越委屈，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还用手抹起了眼泪。
　　谢臣蔚听完之后，先是抓住了初夏的手，然后很温柔地亲吻着初夏的眼泪。谢臣蔚在亲吻的间隙里感叹道：“你也不小了啊，怎么还那么爱哭？”
　　谢臣蔚见初夏的眼泪还是没有停止的意思，开始给他讲道理，试图开解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选择。我们选择了这条路的好，就得承担它带来的不好啊，你说对不对？”
　　见初夏那似懂非懂的表情，谢臣蔚继续道：“初夏，你该不会真地认为，你如果真的上了榕港学院，在整个大学四年里，还有毕业后漫长的人生里，不会后悔吗？”
　　初夏：“……”
　　谢臣蔚：“现在的决定就是你权衡利弊最好的选择了。其实我真的很开心，你终于能够放开一切的牵绊，为自己而活了。”
　　初夏擦干了脸上的眼泪，问道：“可是，我一个人去A大，如果我以后会非常非常想你，想你想得睡不着，怎么办？”
　　“只要你不嫌我烦，我一有时间就会去看你。”谢臣蔚很平静地说完后，用纸巾帮初夏擦了随眼泪一起流下来的鼻涕。
　　“我肯定不会嫌你烦呀。”初夏忍不住破涕为笑。
　　谢臣蔚看着初夏的小脸又哭又笑的样子，感觉比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太阳雨还要任性，他捏了捏他通红的鼻子，说道：“虽然你一直是我的小猫咪，但是小猫咪也有偶尔可以出去远航的自由啊。”
　　初夏想他已经不用问谢臣蔚之前为什么可以忍住不来找自己了，因为他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能体会到，谢臣蔚对他深入骨髓的宠爱。
　　同时初夏也更明白了一个道理，爱一个人并不是拼命对一个人好就可以的，而是给对方需要的，并且能够发自内心的尊重对方，这才是真正的爱。


第65章 
　　尾声。“我想用自己的钱给心爱的人买礼物。”
　　因为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原理, 假期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更快。初夏做美术兼职老师的最后一天，辅导班的老板真的给他发了一万出头的工资。那天晚上初夏甚至兴奋得睡不着觉，这种依靠自己的劳动能够获得报酬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虽然初夏一直说要请谢臣蔚去吃大餐, 但是谢臣蔚却一直语重心长地劝他, 说他赚钱真的不容易，还是留着给自己花吧。
　　而且随着初夏大学开学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两个人都好像不约而同地陷入了焦虑情绪中。特别是谢臣蔚更甚, 他总是用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初夏A城的春天和秋天很短，冬天很长又很冷，一定要多带些厚衣服。
　　最近初夏不用上班, 每天在家干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收快递了。前两天收了一大堆看着就让人觉得热的毛衣，这两天则收了整整七件羽绒服，而且还是不同颜色的。
　　初夏忍不住发信息给谢臣蔚吐槽：“羽绒服你买黑色或灰色的不就行了吗？你买白色的还有浅绿色和橙色的是个什么鬼？是要集齐彩虹的颜色, 召唤神龙吗？”
　　过了一会儿，谢臣蔚回复道：“你皮肤很白，穿什么颜色都可以啊。而且你又那么怕冷，多买几件不同颜色的你才能分得清。”
　　初夏又问：“可是你买这么多东西，一个行李箱都装不下了，我怎么带的过去呀。”
　　谢臣蔚：“不用担心, 我到时会送你去上大学。”
　　虽然初夏也很想谢臣蔚送自己去上大学，但是第一次送孩子去大学报到的不应该是家长吗？这样想想, 难免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因为最近一个月谢臣蔚实在太宠着初夏, 总是就着初夏的时间，而且他在工作之余, 还要去上小朋友的美术班, 所以他因为没时间, 几乎没怎么去看过朱颖。
　　朱颖倒是来过这里几次，她来的时候一般不会提前打电话，如果谢臣蔚在的时候就会一起吃一顿饭，如果谢臣蔚不在的话，喝一杯水坐不了多久就会走了。她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一束美丽的鲜花，还会带一些谢臣蔚喜欢吃的菜过来，填满冰箱。
　　她对初夏的态度依然是那种不冷不热的，说话也依然是很尖酸刻薄，不过初夏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说话方式，如果某天朱颖对他态度忽然好了起来，他反而会觉得奇怪呢。
　　初夏一直很怕离别的情绪太浓，一直拖到出发的日期已经迫在眉睫了，也不着急收拾行李。
　　相比之下，倒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谢臣蔚怕他忘带东西，都开始催促起来让他早点准备，这时初夏却忽然提出，想明天趁着周末放假去看看谢臣蔚的母亲。
　　谢臣蔚有些惊讶地发现，初夏有时虽然看起来很粗心，但是在某些方面却有着意想不到的细心。比如在第二天出发的时候，谢臣蔚都没想到要买什么东西给母亲，初夏却拿出了一瓶薰衣草的精油还有几块手工皂，看来准备已久。
　　当初夏把这些东西递给朱颖的时候，他露出很得体的微笑，说道：“我听谢臣蔚说你很喜欢我们从普罗旺斯买的精油和香皂，但是现在很多法国的代购都回国了，买不到了。不过我们中国的新疆伊犁也是薰衣草的产地哦。这是我在网上旗舰店买的，口碑很好的哦。”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还带了东西呢，朱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今天她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看着初夏好像也顺眼多了。
　　后来他们三个人一起在客厅看电视，谢臣蔚发现初夏真的好厉害，他竟然可以陪他母亲一起看无聊的戏曲节目，而且看了半个小时竟然还可以坚持不打瞌睡。
　　谢臣蔚看着初夏那盯着屏幕，明显装出来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就觉得很好笑，明明他每次和自己一起看《史前星球》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趴在他的大腿上提前和周公约会的。
　　这时，谢臣蔚的手机响了，是助理陶群打来的电话，原来是公司临时出了一点问题，谢臣蔚为了不影响母亲看戏，就去阳台接了电话。
　　这个电话接听的时间有点久，谢臣蔚回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的电视，虽然依然还在咿咿呀呀地播放着戏曲节目，但是初夏和母亲已经不在客厅了。他环顾四周找了一圈，很快在另一个更大阳光也更好的休闲阳台，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谢臣蔚看到他们的时候，初夏正拿着一个水壶给花盆里的花草浇水，母亲则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那些有些枯萎的枝叶，两个人好像还在边干活边聊着些什么。
　　不知是不是此时夕阳的光线足够柔和，还是母亲最近种的这些花花草草都太有生命力了，谢臣蔚觉得眼前的一幕看起来特别惬意和谐。
　　随着谢臣蔚逐渐走近，就听清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初夏说：“我妈妈很会养花呢，她种的花花草草很少有养死的。她告诉我，养花最重要的就是浇水了，养不活的原因也十有八九就是浇水过多，烂根了。”
　　朱颖听完怔了怔，看她的表情好像是中枪了。她迟疑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那要怎么浇水才是正确的呢？”
　　初夏很认真地回答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不干不浇，浇就要浇透，这样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还有就是浇花的水最好能放在盆或桶里给太阳晒一会儿，因为自来水里其实有消毒剂的，这些东西对植物不太好。”
　　接着谢臣蔚很快就看到朱颖拿着一个水桶从水龙头里接水，谢臣蔚又看到初夏在很卖力地浇水，还有他被太阳晒得白里透红的小脸，他决定暂时不打扰他们，而是远远地拿起手机，记录下他做梦也想不到的这一幕。
　　后来吃饭的时候，初夏又听到谢臣蔚询问朱颖在老年大学学绘画的事，就主动提出可不可以看看她的画。虽然朱颖学的是国画里的工笔画，但是不得不说所有的艺术门类可能都是相通的。
　　如果不是初夏问起，谢臣蔚可能都不知道原来朱颖画的梅兰竹菊能画得这么好，初夏先是特别真诚地夸赞道：“哇，阿姨，你这也画得太好了吧！我特别喜欢你画的这个红梅，很有傲骨的感觉，虽然看似冰冷但是不失仙气。”
　　谢臣蔚正在想，初夏这一通夸会不会太过夸张了呀，结果回头一看母亲一副掩饰不住的很受用的表情，那一刻他想初夏还是比他更了解人性。
　　初夏接着又指出画中他觉得留白不够的地方，朱颖听得也很认真……那一刻，谢臣蔚觉得自己是这个家里最没有艺术天分的人，所以他也没有插话的资格。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在谢臣蔚和初夏准备离开的时候，朱颖看着他们两个肩并着肩亲密靠在一起的背影，忽然在一瞬间想起了谢臣蔚曾经在和她激烈争吵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
　　谢臣蔚说，换种角度思考一下，也许她只是多了一个爱她的人而已。朱颖想，只要自己的心态能够放开，就会像今天一样，发现初夏也没那么讨厌了，甚至很多时候远比谢臣蔚更加细心。
　　那天晚上，谢臣蔚在陪着初夏一起收拾行李的时候，收到了来自母亲发来的一条信息。“明天是你姨妈六十岁生日，她说顺便搞个家族聚会，你明天带着初夏一起来吧。”
　　谢臣蔚还没来得及回复，他母亲很快又像是不放心一样补充了一条新的信息。“你让他穿好一点。”
　　当谢臣蔚把这两条信息展示给初夏看的时候，初夏先是尖叫了两声，然后忍不住在床上跳了起来，接着还滚了两圈。他忍不住抓着谢臣蔚的胳膊一遍又一遍地确认道：“谢总，这是什么意思呀？这是你妈妈真地接受我了吗？”
　　谢臣蔚刚开始还认真地回答他，后来被他一遍又一遍地问烦了，索性顺势把他压在床上，试图用不太温柔的亲吻来堵住初夏不停说话的嘴。
　　初夏很快就被他吻得脸红心跳的，但是在接吻的间隙里，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请问你们家族的聚会是怎样的聚会呀？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豪门盛宴吗？”
　　谢臣蔚像是联想到了一些很不愉快的经历，皱着眉头回答道：“算是吧。就是那种每个人都在假笑，要不就是在吹牛的聚会，真的很烦。”
　　“那我到底要穿什么啊？”初夏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学生装，虽然很多谢臣蔚给他买的也都是质量很好的牌子货，可是肯定是和那样的场合不相配的。
　　所以初夏焦虑的情绪从当天晚上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他真地走进了聚会酒店大厅的那一刻，初夏身上的合体西装是今天才买的，可是即使穿上了，他也依然不觉得这好像是借来的衣服一样，总觉得举手投足都很不自然。
　　真地走进这里，看着这里的男男女女都那么光鲜亮丽样子，看着大厅里金碧辉煌的水晶灯，还有自助餐盘里一看就非常精致非常好吃的那些美食，初夏被眼前的繁华场景给惊呆了，总感觉好像是在拍电视。
　　直到初夏看到一个他很喜欢的电影女明星，作为谢臣蔚一个表哥的女伴，出现在他的眼前，还主动和他打招呼时，初夏只知道全程盯着她完美的脸看，都不会说话了。
　　直到初夏发现这个聚会上出现的更多人，都是他在电视新闻上经常看到的名人时，他又忍不住感叹到，原来这些本来本该出现在电视电影上的人都来了，这可不就是在拍电视么？
　　初夏忽然发现，谢臣蔚即使站在这些外表光鲜的明星中，外表和气场也丝毫不逊色。可能因为谢臣蔚这段时间取得的商业成就实在太高，即便是他已经足够低调，很不愿意抛头露面了，还是有络绎不绝的人上来主动和他打招呼，要求合影的。
　　初夏有些百无聊赖，在自助餐转盘附近吃了不少海鲜和甜品，直到他都快吃饱了，谢臣蔚还没有应酬完。
　　初夏远远地看着处于社交状态中的谢臣蔚，看他不卑不亢的和人交谈，有时还会喝一口红酒，那一刻初夏发自内心地感受到，谢臣蔚真的是和自己很不一样的人。
　　初夏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名贵西装，他觉得就算他打扮得再像个贵族，也不可能像谢臣蔚那样有底气地和那些人说话，也学不来他身上那种不在意他人看法的松弛感。唉，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真地配得上他呢？好难呀。
　　当初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甘灵出现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训练的足够好的心理素质还是在一瞬间破防了。他看到甘灵很自信地笑着和谢臣蔚聊天，那些过往的不好回忆就立刻浮上了心头。
　　为了填补自己心中的失落，初夏立刻转头，开始狂吃冰淇淋。直到他伸手准备拿第三个冰淇淋的时候，他看中的那款薰衣草味道的冰淇淋，被突然出现的另一只手拿走了。
　　初夏回头一看，这才惊讶地发现站在身边的这人是许久未见的谢明远。谢明远的头发理得非常短，脸也黑瘦了不少。初夏听说谢明远前段时间因为违法犯罪，坐牢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谢明远好像并未因为蹲牢房踩了一段时间的缝纫机，气质改变太多，他依然还是像过去一样。他看着初夏，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
　　谢明远问道：“听说你不仅搞定了我弟弟，甚至连他那个老顽固的妈妈也搞定了。时初夏，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不简单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初夏不想和他多做纠缠，准备转头就走。但是谢明远很快拉住了初夏的胳膊，他的力气很大，初夏动弹不得。
　　谢明远像是很不解地问道：“可是我有个疑问，你既然和榕港最有钱的人在一起了，为什么我的手下会看到你整个暑假还在辅导班打工呢？你们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吗？”
　　初夏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开口道：“你先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谢明远虽然看起来将信将疑，但还是依言松开了他。初夏先是用手拍了拍他抓过自己衣服的地方，然后看着他态度大方地解释道：“因为我还是想有自己的工作，因为我想用自己的钱给心爱的人买礼物。”
　　谢明远：“……”
　　谢臣蔚虽然一直在做着最不喜欢却又不得不做的有关应酬的事，但是他其实一直用余光注意着，第一次参加他们家族聚会的初夏在做些什么。
　　谢臣蔚发现初夏一直在自助餐面前流连，吃了种类繁多的海鲜和甜品。注意到他准备吃第三个冰淇淋的时候，谢臣蔚就准备从虚与委蛇的社交礼仪中脱身，过来制止他了。
　　没想到他被一个老同学又拖住了一会儿，真正过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好看到谢明远抓着初夏胳膊的那一幕。
　　“因为我想用自己的钱给心爱的人买礼物。”当他听到初夏对谢明远讲这句话时，谢臣蔚顿时忍不住嘴角开始上扬。
　　当谢臣蔚出现在初夏身边时，初夏立刻用一脸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他迅速奔向谢臣蔚的状态，这一切在谢明远看来，他们好像不是仅仅只离开了一会儿，而像是久别重逢一般。
　　谢臣蔚看都没看谢明远一眼，而是立刻牵起了初夏的手，对他说要带他去吃一个他从来没吃过的好东西。
　　谢明远听到初夏对谢臣蔚说话的时候，即使是很简单的一句“真的呀？那是什么呀？”因为尾音的拉长，听起来每句话都像是撒娇。
　　那一刻，谢明远忽然非常地羡慕，因为初夏永远不会用这样温柔信任的眼神看着他，这也是他在历任情人眼中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眼神。
　　后来谢臣蔚真的带着初夏去吃了一些他从没见过的美食，奈何初夏已经吃得非常饱了。所以人生常常充满了遗憾，但只要他和他还在一起，他们总能一起经历许多未知的惊喜，看更多未知的美好风景……
　　谢臣蔚过去是个从不谈爱的人，他怎么会想过有一天因为捡到一只小猫咪，就从此改变了自己的人生呢？所以生命真是一场足够奇妙的蝴蝶效应。
　　后来的谢臣蔚还是很喜欢风神翼龙，但是他已经不会觉得孤独，也不会再向往可以洲际飞行的自由。因为他找到了那个可以陪伴他一生的，让他不再那么孤独的人。
　　作者有话说：
　　本文正文结束，不过还有很精彩的番外故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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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星河是传媒大学的大二学生，声音巨苏，但是内心叛逆的他却在某视频网站每天播放沙雕新闻。
　　作为一个巨糊主播，在粉丝终于到达1000人的时候，在网友的建议下，他去隔壁体校穿女装，作为粉丝福利。
　　拍摄过程中，第一次穿高跟鞋的他摔了一跤，幸好有一个帅哥及时搭救了「美女」，并且帅哥眼神不好，对宋星河一见钟情，留下了联系方式。
　　女装视频在小破站误打误撞上了首页，竟然火了？
　　在网友持续催更下，他硬着头皮拨打了帅哥的电话，还研究了化妆技巧，继续假扮女生。
　　女装果然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他又陆续解锁了民国旗袍风，汉服，jk制服……
　　后来，宋星河发现这个叫段野的帅哥，除了性别不对，似乎每一条都符合他的择偶标准……在经历了一次意外的亲密接触后，性别也不是不可以？
　　宋星河发现自己真的弯了，他想和帅哥告白并坦白真实身份的时候，却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
　　段野视角：虽然他现在是身高185有人鱼线的大帅哥，但是梦中经常会变成小时候小胖子的样子。
　　梦里总有个可爱的小男孩儿唱歌给他听，不许别人欺负他。他觉得这个小男孩儿一定是个天使。
　　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这个儿时的小竹马。
　　他喜欢的根本不是女装，但是女装的宋星河也太美了吧，多穿几次也不是不行……
　　外表清秀内心沙雕戏精受×表面笨蛋直男内在千层套路攻；
　　攻失忆过，所以没有认出受，受为了掩饰自己，一直假装声带受损。
　　双掉马剧情，无大虐甜文；
　　小剧场：
　　一身jk制服的宋星河，长发披肩，身材高挑，一双细白直长腿吸睛无数，在公园里等段野的时候，被无数的男生搭讪，宋星河亮出了浑厚磁性的播音腔，男生们四散而逃。
　　直到段野出现，他又变成了那个弱柳扶风的温柔少女。
　　后来，宋星河觉得这个玩笑开得太过了，他想提前谢幕的时候，段野利用体育生的绝对身高压制，把他逼近墙角。
　　段野眼眸中夜色深沉：“你知不知道穿小裙子的后果很严重？”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异地恋一（番外一）
　　终于时间还是到了离开榕港的日子, 初夏和谢臣蔚一人推着一个二十四寸，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一起去机场坐飞机, 又一起来到京城最好的大学A大。
　　谢臣蔚在这里从本科读到博士, 在这里呆过将近十年时间，虽然毕业离开了一段时间, 但他对学校的一草一木还是非常熟悉。
　　他轻车熟路地带着初夏找到了新生报到的地方, 然后推着行李箱来到了男生寝室，寝室里其他的同学还没有来，于是他们放下行李后，谢臣蔚就带初夏去熟悉校园了。
　　老校区虽然看起来没那么新, 但是绿化都特别好，校道两边都种满了郁郁葱葱的老槐树，它们和A大同岁, 记录着学校近百年发展的点点滴滴的历史。初夏走在这样并不宽敞但是时间久远的校道上，才真地有了一种成为大学生的感觉。
　　一路上，谢臣蔚像是个初夏雇佣的随身导游一样，认真的给他介绍每一栋建筑的名称与历史。在经过一座被爬山虎密密麻麻覆盖的红砖建的楼时，谢臣蔚指着这栋楼说道：“这里是生物实验室，这是我以前经常做实验的地方。”
　　他们经过一个种满荷花的湖边, 看到围湖而建的一座外观非常漂亮的图书馆，谢臣蔚介绍道：“这是我以前经常看书的地方。”
　　初夏像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孩子, 看见什么都带着好奇的目光。初夏很快留意到, 有不少一边走路一边亲密聊天的校园小情侣，看着男生不知讲了句什么, 女生立刻笑成花枝乱颤的样子, 初夏忍不住向他们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初夏忍不住问身边的谢臣蔚：“谢总, 你生活在象牙塔的时间那么久，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要谈个恋爱吗？”
　　谢臣蔚看了他一眼，反问道：“和谁谈恋爱？和你吗？谁叫你那时候又不在呢。”
　　初夏想，其实自己说得不对，他作为一只小猫咪，其实是短暂的在这里陪伴过谢臣蔚一段时间的。甚至他现在对这座校园都还留有印象，只是作为一只猫咪和人类所感兴趣的点是完全不同的，他那时每天只忙着上树捉麻雀，在草丛里抓小蛇投喂主人。
　　初夏的问题还有他刚才看着那些小情侣的眼神，让谢臣蔚的心里不禁警铃大作，他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和你说，你在学校里可要安分守己哦，毕竟你是有对象的人了。”
　　谢臣蔚说完，还特别地用手摸了摸初夏手腕上系着的那个猫铃铛，很多意味不言自明。初夏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认真地点头答应了他。
　　后来谢臣蔚又带初夏去了他读书时最喜欢去的食堂，初夏早就饿了。
　　初夏惊讶于谢臣蔚的超强记忆力，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他竟然还记得哪一个食堂有什么拿手菜，他怕初夏记不住，吃饭时还写在了手机的备忘录里，然后保存下来发给他。
　　从食堂吃完饭之后，他们经过了一个学校召开重大活动的大礼堂。礼堂外面有一排很显眼的宣传栏。
　　初夏注意到在第一个宣传栏上记录着历届从A大毕业的优秀毕业生，他很快就从一群政界名流和知名科学家的名字中间，找到了谢臣蔚的名字。
　　初夏开始激动地朗读着谢臣蔚名字后面的简要说明。“谢臣蔚，在本科和硕士阶段取得的绩点成绩，非常优异。在校期间取得二十多项科研成果，均取得相关领域的专利权保护。并在毕业后创立了拓风集团，是国内新能源开发领域的行业标杆。”
　　被人当面念着这些溢美之词已经够让人尴尬的了，更何况学校给谢臣蔚贴上去的是一张不知是什么时候的照片。当时的他满脸的青涩，甚至还有点婴儿肥。
　　初夏却好像是很喜欢似的忍不住看了又看，在初夏还准备要拿手机照相的时候，谢臣蔚终于忍不住伸手制止了他。
　　谢臣蔚没好气地问道：“初夏，你说实话是不是嫌我现在有点老了？”谢臣蔚觉得自己眼看就到三十岁了，初夏却在暑假才刚刚过完二十一岁生日，而且初夏明显对过去的自己更感兴趣。
　　初夏立刻嗔怪道：“什么呀，你不知道你现在多有魅力。”初夏想起那天参加他们家的豪门聚会的时候，他觉得不仅自己，他甚至觉得在场的所有年轻男女都快被谢臣蔚给迷晕了，他实在不懂为什么谢臣蔚这样的人也会有年龄焦虑。
　　本来谢臣蔚是准备带初夏来大学报到之后，再熟悉一下母校的环境，今晚就离开的。可是从他们在校门外的小饭店吃晚餐的时候开始，初夏就恨不得黏在他身上，还老是用充满依恋的眼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谢臣蔚觉得初夏看自己的眼神莫名的委屈，让自己很想当下就拥抱住他。被他看得实在受不了了，谢臣蔚最后只好遵从自己内心的意愿，改签了机票，陪他在校外的酒店住了一晚。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整晚都没舍得睡，谢臣蔚明明知道新生马上就要军训了，不宜纵欲过度。可是初夏却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所以他即使定力再好，也不可能真的坐怀不乱。
　　因为初夏总是很主动的，又很没有章法地去亲谢臣蔚的脸，还故意问道：“以后没有我和你一起睡，你会想我吗？你如果又失眠了怎么办呀？”
　　初夏的话让谢臣蔚有些伤感，他一边回应着初夏的吻，一边回答道：“失眠的话，我就听你之前给我留的录音呀。”
　　初夏反问道：“之前不是说录音没有用吗？你如果失眠就给我打电话吧，即使半夜两点也可以。”
　　谢臣蔚低头亲了亲初夏的额头，说道：“可是那样会打扰到你的室友的，你会成为宿舍公敌的。你没有看到有很多一个寝室的室友因为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矛盾，就下毒杀人的新闻吗？”
　　初夏睁大了眼睛，明显像被吓到了一样，讪讪地问道：“这么可怕的吗？”
　　谢臣蔚点点头，很快说道：“要不明天我请你们宿舍的同学一起吃个饭吧，帮你搞好宿舍关系。”
　　初夏不知为什么，刚开始点了头，但是很快犹豫起来，他最后还是说道：“还是不要了吧。”
　　“为什么？”谢臣蔚质问道。他承认自己想这么做是有点宣示主权的味道，他想让初夏的室友知道他是有主的，所以才提出了这个要求，没想到却被初夏拒绝了，初夏的犹豫很难不让他多想。
　　初夏看到谢臣蔚好像真的生气了，于是只好解释道：“那天在你们家族的聚会上，我觉得你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和那些人聊天，我觉得你有点社恐。和第一次见面的室友又不会有什么话聊，我怕你会觉得不舒服。”
　　初夏说完，又用两只软乎乎的小手很亲热地搂住了谢臣蔚，在他耳边说道：“你放心吧。我和你又不一样，我怎么会和室友搞不好关系呀？你不是说过吗？连路上遇到的小猫小狗都很喜欢我呢。”
　　谢臣蔚一方面享受着初夏的亲昵和撒娇，一方面在心里又忍不住想到，正是因为你太受欢迎，和谁都聊得来，我才会更担心的好不好？
　　然而谢臣蔚很快就沉沦在初夏主动又温柔的亲吻里，谢臣蔚想自己永远都看不够初夏在情欲萌动时，天真又放荡的样子。
　　想到明天就要真正地分别了，两个人就觉得不管再怎么亲再怎么抱也不够，这种倒计时的恋爱谁受得了啊。那天晚上在真正累到睡着之前，初夏好几次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他好后悔之前志愿没有填榕港学院啊。
　　怎么办，他现在就开始想念谢臣蔚家里，那张宽大又舒服，可以随意滚来又滚去的床了。而且此刻的他，还用最舒服的姿势躺在谢臣蔚的怀抱里，可是他竟然就开始想念谢臣蔚的拥抱了！
　　这可怎么得了，还没有离开，就开始想念。初夏开始严重怀疑，他可能会因为不适应大学生活而常常哭，他可能会因为太想念谢臣蔚比他更容易失眠。
　　第二天，初夏去机场送谢臣蔚离开的时候，他不顾众人的围观，就死死地抱住谢臣蔚的脖颈哭得稀里哗啦的，还把谢臣蔚卡其色的风衣都给打湿了。
　　谢臣蔚不管怎么安慰，都止不住初夏的眼泪。他在用纸巾帮初夏擦鼻涕的时候，听到初夏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因为哭得太伤心了，鼻音又重，他说了好几遍谢臣蔚才听清。
　　原来初夏说的是：“我国庆节……放假……会回家。”
　　谢臣蔚上飞机的那一刻，还在想着，现在距离十一放假也不过短短的二十天而已，初夏也未免太沉不住气了。
　　初夏的大学生活还要持续整整四年，难道他们每一次的分别他都要哭得这么伤心吗？会不会太伤身体了呀。
　　然而回到榕港没过几天，谢臣蔚很快感觉到，初夏离开后的家里简直安静得让人难以忍受。经过这段时间朝夕相处的时光，谢臣蔚好像越来越习惯有初夏的陪伴了。
　　即便是之前很多时候，他们待在一起时，也没有每时每刻都在说话或是做着亲密的事。然而，就算谢臣蔚在用电脑专心地办公，初夏默默地坐在旁边看书或是画画，两个人互不干扰，也没有交流，但是有他在身边感觉是很不一样的。
　　虽然初夏说他如果睡不着的话，可以随时打电话给他。但是谢臣蔚知道初夏的大学生活其实很忙碌，他不能总让对方牺牲睡眠时间来陪伴他，所以他一般在十一点之前，就会找个理由挂断电话。
　　所以这段时间，每当谢臣蔚觉得孤枕难眠的时候，他就会看着摆放在床头的，初夏送他的那只风神翼龙的模型发呆。
　　谢臣蔚偶尔会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只强大到即使可以洲际飞行，也摆脱不了孤独宿命的风神翼龙，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向往自由。
　　拓风集团的总裁助理陶群发现他的总裁，最近好像花了很多时间在看朋友圈。明明过去的谢臣蔚一直以来的习惯都是关闭朋友圈，毕竟以他那过于冷淡的个性，似乎从未对任何人的私生活表现出感兴趣过。
　　谢臣蔚也是最近才发现夏木博主似乎很久没有更新他的日常了，初夏似乎把越来越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了打理他的朋友圈上。
　　谢臣蔚忍不住揣测，以初夏的个性，他一定是交到了好多志同道合的新朋友，他一定和他们相处得非常开心，所以他开始不满足于只有自己一个人关注的夏木博主的微博，而是选择了有更多人关注和互动的，熟人社交的朋友圈。
　　想明白之后，谢臣蔚就把初夏设置为特别关注的人。刚开始的时候，他会在晚上、中午休息的时间里，看看他分享了什么日常，他的大学生活又发生了什么好玩儿的事。再后来，他会在开会的间隙，甚至会在下属给他汇报工作的时候，也忍不住点开看看。
　　谢臣蔚发现，初夏的大学生活比他想象的还要充实丰富。通过初夏的朋友圈，他发现初夏和宿舍一个叫金小鹏的男生关系最好，这个眉清目秀的男生出现频率相当高。
　　谢臣蔚还知道初夏最近还加入了两个社团，一个是话剧社，一个是滑板社。看着初夏分享的参加社团活动笑得非常开心的照片，谢臣蔚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一方面由衷的为初夏很好地适应了大学生活感到欣慰，另一方面他又会为初夏的开心和自己毫无关系而觉得有点伤感。
　　特别是今天，初夏在朋友圈晒出了一段短短的他玩滑板的视频，视频里的他刚开始在滑板上左摇右晃不能控制平衡，但是在一个年轻男孩儿声音的鼓励下，他渐渐能在滑板上缓缓直起身，可以控制滑板了。
　　不过可能因为前方的路有些不平，初夏险些就要摔倒了，而在他身体倾斜的一瞬间，一个年轻男孩儿闯入了镜头里。他穿着宽大的T恤，歪戴着鸭舌帽，看起来又帅又痞。他很快抓住了初夏的胳膊，制止了他的摔倒。
　　然后他就听到初夏非常熟悉的那句「谢谢」，接着初夏就对那个男孩儿露出了一个略带羞涩的微笑。
　　短短一个不到三十秒的短视频，却让谢臣蔚接收到了巨大的信息量。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他总觉得那个年轻男孩儿在扶起初夏时，最后把双手放在了初夏纤细的腰身上，动作有些过于暧昧了。
　　而且初夏后来对他笑得露出小虎牙的样子，也未免太开心太灿烂了点。谢臣蔚的眼前老是浮现这些画面，让他觉得如鲠在喉。
　　当天晚上谢臣蔚在和初夏的电话里有意无意地提到了这件事，初夏大方地回答道：“这个男生叫白轩，是滑板社的社长。他滑板玩儿得可好了，人也特别好。”
　　谢臣蔚在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然后点头道：“哦。”
　　这时，谢臣蔚看着桌上的日历，好不容易终于翻到9月28号了，他忍不住问道：“你十一什么时候回来？”
　　初夏却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道：“对不起啊，我之前报名了一个关注自闭症患儿童的公益志愿者的活动，我没有想到正好安排在十一的假期中间。所以我可能回来不了了。”
　　见初夏这么出尔反尔，谢臣蔚的心里如同受到重击，很显然之前的期待有多大，此刻的失望就有多严重。
　　所以在初夏试探地问了一句：「你十一有空过来吗？」时，谢臣蔚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我十一很忙，完全没空，公司要上一个新的项目。”
　　初夏只好悻悻地附和道：“哦。”
　　实际上，公司要上新项目不假，但是谢臣蔚为了十一腾出时间陪初夏，上新项目之前的准备工作，他早就提前加班加点地做好了。
　　事实上，谢臣蔚在说出拒绝的那句话的当下，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在日历翻到国庆节10月1号那天，一个人待在家的谢臣蔚，忽然觉得生无可恋。家里的一切都让他睹物思人，他准备出门散下心。
　　可是就连他在去看母亲的时候，吃饭时朱颖都会很奇怪地问他，为什么初夏没有一起来。谢臣蔚比之前还要更沉默了。
　　当天晚上，回到家之后，谢臣蔚连最喜欢的恐龙纪录片都看不下去了，他在百无聊赖中，点开了初夏最新发的朋友圈。
　　当他看到初夏晒出的合照里，那些一起做公益活动的同学里，有那个叫白轩的男生，并且他和初夏还站得很近的时候，谢臣蔚立刻打开了手机某软件，买了一张第二天一早就去京城的机票。
　　谢臣蔚在去机场的路上时，忍不住想，初夏真是个足够特别的人，特别在他总是能云淡风轻地说一些话，做一些小事，就会让谢臣蔚轻易地失去自尊，反复打脸。


第67章 
　　异地恋二（番外二）
　　谢臣蔚在榕港机场的VIP候机室里用电脑打开了自己的邮箱 , 他在众多的商务邮件里，找到那封他读博士时的导师半年前给他发来的邮件，谢臣蔚还记得邮件的内容是问他是否有空回A大做一些新能源专业的演讲。
　　谢臣蔚还记得当时他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了导师, 但是假如他那时知道自己会因为初夏的关系, 以后会经常回母校的话，又另当别论了。
　　想到这里, 谢臣蔚给他的博导, 现在正在工学院做院长的陈老师主动发了一封邮件。随即候机室里响起了提醒乘客登机的广播声，谢臣蔚就很快上了飞机。
　　因为是自己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所以初夏十分珍惜自己的大学时光。除了要好好地学习老师教的课程，他也想尽可能把自己的课余生活安排得丰富些, 于是他在社团招新时，和同寝室的金小鹏一起报了话剧社，还很幸运地都被选上了。
　　另外他看到滑板社招新时的表演十分炫酷, 他就又动心了。滑板社的社长叫白轩，为人很热情，当初夏有点担心地询问他自己有点手脚不协调，能否练好滑板时，白轩露出自信的笑容，还打包票说一定能教会他。
　　要不是怕时间安排不过来, 初夏可能还会报更多的社团。因为初夏内心深处想的是，如果他把自己的时间用学习和生活排得满满的, 那么他可能就不会每天沉溺于对谢臣蔚的思念中, 那样的话异地恋的伤感也许就会少一点。
　　寝室里的四个人里，有两个是本市的, 因此很少回寝室住。同样是外地的金小鹏和初夏待在一起的时间最久, 他们不仅一起上课, 又一起参加话剧社和滑板社的各种排练，于是两个人就很快熟络起来。
　　因为金小鹏不止一次听到初夏和谢臣蔚煲电话粥，所以初夏也就没有隐瞒他自己有这样一个男朋友的事实。金小鹏刚开始听说时，眼里有藏不住的惊讶，但是和初夏相处久了，他也就渐渐接受了这件事。
　　金小鹏人很不错，他还让初夏晚上接电话的时候，不用跑到阳台上吹冷风。他很大度地说他戴上耳机完全听不到他们在电话里秀恩爱。
　　其实和谢臣蔚一样，入学这二十多天，初夏也是每天在数着日子过的，他甚至还早早就提前订好了打折机票。但是初夏没有想到的是，他之前报名参加的关爱自闭症儿童的那个公益活动，也正好安排在这几天。
　　那天金小鹏在寝室玩游戏的时候，听到初夏打电话和负责人请假，就随口问了句：“我们学院毕业的那个超有名的画家不是也来吗？你不是因为想见他，期待了很久吗？”
　　初夏犹豫了下，解释道：“我想十一回榕港看我男朋友。”
　　金小鹏想了想，建议道：“要不你让你男朋友来这里呗。京城的十月这么美，气候又好，不是很多人都会特意来这里旅游吗？”
　　初夏摇摇头说道：“我男朋友很忙的。他十一肯定没有那么多天假期。”
　　金小鹏反问道：“很忙是有多忙啊？你不也是男生吗？应该知道男生说忙，十有八九都是对你不上心了。”
　　初夏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我男朋友是谢臣蔚，就是那个拓风集团的总裁。”
　　金小鹏先是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等到他想起来在哪儿见过的时候，他立刻惊讶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金小鹏很大声地问道：“初夏，你说的是我们学校礼堂外面的宣传栏上，那个被奉为传奇人物的谢臣蔚吗？”
　　当看到初夏很快点头后，金小鹏好像很难相信似的，他又忍不住问道：“初夏，你不会是遇到骗子了吧？我说句实话你不要生气，你现在脑子还是清醒的吧？”
　　金小鹏的质疑让初夏觉得很不开心，但是初夏也知道对方是担心自己，所以他也不好说什么。现在的他开始有点后悔了，要是开学时，按照谢臣蔚的想法邀请寝室所有人一起吃个饭就好了，看金小鹏还有什么话说。
　　所以初夏在后来谢臣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才会和他有那样的对话。初夏本来设想的是，自己先说没空，如果谢臣蔚说过来看他，那么事情就按计划发展一切顺利。如果谢臣蔚说他有事，那么就还是按原计划自己回榕港，志愿者活动就先请假。
　　但是初夏没想到他听到谢臣蔚在电话里，那么毫不犹豫又不假思索地说出了那句：「我现在很忙，来不了。」的时候，他会感觉如此地失望。
　　那一刻，谢臣蔚的反应让初夏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所以那句「我可以回来看你」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金小鹏看见初夏脸上明显有些魂不守舍的表情，说道：“初夏，你也别太难过了。我妈妈常说这世上的有钱人，尤其是男人，没几个不花心的。所以早点看清也好，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初夏：“……”初夏是第一次见识有这么安慰人的，被金小鹏这么一安慰，他比刚才更抑郁了。
　　虽然当天晚上睡得不太好，但是第二天初夏还是起了个大早，和金小鹏、白轩一起来到了一所自闭症儿童的特殊教育学校。
　　当天最重要的活动就是教这帮不爱和人交流的儿童学画画。初夏也不知为什么，在老师和孩子们的双向选择中，他莫名其妙就成了当天最受这帮患有孤独症的小朋友欢迎的人。
　　而且更神奇的是，在白轩手里一直发脾气不配合甚至打人的小朋友，在初夏的安慰下也变得温和听话起来了。
　　初夏当天画了一幅又一幅画，为了节省时间，甚至连中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天活动下来，初夏不仅因为说话太多，嗓子也哑了，甚至拿画笔的手都有点抖。
　　不过好处也不是没有，初夏的格外受欢迎，引起了那位著名韩姓画家的注意，并亲自指点了初夏的绘画若干分钟；
　　那一刻，初夏也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并同时感到白轩和金小鹏看着自己羡慕到两眼放光的眼神。
　　所以按照原来的计划是，做完公益活动之后，三个人再一起在校园里玩一会儿滑板，再一起吃个饭。但是初夏实在太累了，肚子又饿，他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在一旁看白轩教金小鹏玩儿滑板。
　　但是初夏看着两个人肆意飞扬的背影越滑越远，难免又觉得心里有点痒痒，就也上了滑板。但是可能因为体力不支吧，他才上了滑板没两分钟，脚底就被路上一个没躲开的小石子硌了一下，就在他想着完了，今天没有戴护膝的时候……
　　一双大手忽然稳稳地抓住了他，及时把他要倾倒的身体捞了起来。初夏转头一看，当他发现正扶住他的人是谢臣蔚的时候，他话到嘴边的那句「谢谢」忽然说不出口了。
　　初夏怔怔地傻看着谢臣蔚，直到他确信眼前的他真的不是幻觉的时候，才立刻扑到了谢臣蔚的怀里，趴在他的肩膀上忍不住哭了。
　　这么大的男生还哭得这么厉害，本就很容易引起校园里学生的围观。更何况还是两个同样性别的男生亲密地抱在一起。
　　不过此时的初夏已经管不了这些，他一边抽泣着，一边可怜巴巴地问道：“你不是说没空不来了吗？我还以为你才过二十天就忘记我了。”
　　谢臣蔚用随身携带的手绢擦干了初夏的眼泪，解释道：“没有忘记你，不过也不算专程为你而来。”
　　谢臣蔚把他今天忙碌一天的成果展示给初夏看，那是一封拓风集团接收工学院学生去公司实习的相关协议，另外还有一份A大聘任他为荣誉教授的聘书。
　　初夏看完之后，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谢臣蔚用手拭去了他挂在眼角的一滴眼泪，说道：“就是说，我以后可能每隔一两个星期就会来这里，给学生做一次讲座。当然，这还意味着，我在这校园里有了一间单独属于我的宿舍。”
　　看着初夏依然用不太理解的眼神看着他，谢臣蔚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又说道：“不过你如果嫌单身宿舍太简陋的话，我们还可以出去住酒店。”
　　但是谢臣蔚很快想起，他最近看了某个爆料酒店针孔偷拍现象猖獗的新闻。于是谢臣蔚又改口道：“算了，五星级酒店也不太安全，要不我还是在这里买套房好了。”
　　初夏眼见谢臣蔚越说越离谱，他赶紧制止道：“什么呀？你老这么买买买，这么高调，你让我身边的人怎么看我呀？”
　　初夏嘴巴撅着明显还想说什么，但是他的肚子忽然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虽然很尴尬，但他中午没有吃饭，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谢臣蔚忍着笑，把初夏带到校门口一家他以前很喜欢的饭店，这时初夏才想起了刚才一起玩儿滑板的两个同伴，赶紧给他们打了电话。
　　当发现被放在宣传栏宣传的，学校的知名传奇校友，忽然成了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这件事对于金小鹏和白轩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特别是金小鹏，吃饭时全程都呆若木鸡，好几次都怔怔地看着谢臣蔚，忘了用筷子夹菜吃饭。
　　谢臣蔚和他们两人年龄有明显代沟，照理说是应该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就连初夏也做好了大不了全程冷场的准备了。
　　不过让初夏完全没想到的是，谢臣蔚竟然主动找白轩聊了几句。他先是夸了几句白轩的滑板滑得挺好，还问他练习了多久。
　　在白轩回答完之后，谢臣蔚很自然的把话题引到了初夏的身上。“我看你帮了初夏很多呀，真是多谢你了。不过你看初夏手脚这么不协调，像他这种的人大概要练多久，才能掌握基本技能，能够做到少摔跤或是不摔跤呢？”
　　白轩立刻回应道：“练滑板就没有不摔跤的，就连我女朋友这样的女生都不怕，初夏一个男孩子这么娇气吗？”
　　白轩看了一眼初夏，又说道：“我感觉初夏的身体协调能力还行啊，如果胆子再大一点，很快就能上手了。有时候越是害怕摔跤，就越会摔跤。要是一直害怕，什么都学不会。”
　　而在看似不经意的交谈里，谢臣蔚了解到原来白轩有个交往好几年的女朋友时，他也立刻满意地放心了不少。同时也在心里感慨自己，怎么能这么沉不住气，竟然吃这种刚刚满十八岁的小男孩儿的醋。
　　不过小男孩儿刚才说了句很有道理的话，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处处充满了墨菲定律，怕什么来什么，谢臣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眼儿有些过于狭隘了，他之前以为自己是能接受异地恋的，但是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所以他才想出了这样折中解决的办法，至少让他们一两个星期有个理由可以见上一面，他也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可以经常来看初夏。
　　虽然谢臣蔚这一次又是先斩后奏了，不过从今天初夏的反应看来，他好像很愿意有这样的安排。当天晚上，吃完饭之后，让初夏没有想到的是，谢臣蔚带他来的是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那间宿舍。
　　初夏还记得这间熟悉的宿舍里，那只猫咪初夏和谢臣蔚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他永远记得那天谢臣蔚终于决定领养他，把他带回宿舍时的情景；他记得那束放在小桌子上薰衣草；还有那时的自己很担心主人的身体状况，每天外出打猎，好不容易带回来猎物，谢臣蔚却毫不领情的往事……
　　想到这时，初夏忍不住笑了。
　　谢臣蔚问他笑什么笑这么开心，初夏没有回答，而是走上前去，主动又温柔缱绻地吻谢臣蔚的脸颊，然后轻轻地用自己的脸去轻蹭他的脖颈，就像此刻的他还是那只全身雪白的小猫咪一样。
　　谢臣蔚眼中的瞳孔一震，这些天来长久积累的思念之情忽然就爆发了出来。谢臣蔚很快不满足于这样浅尝辄止的亲吻，他含住了初夏永远红润永远柔软的嘴唇，他的吻很快代入了欲念的成分。
　　很快初夏就因为实在过于缺氧，会忍不住在接吻的间隙发出了一些难耐的喘息声。然而这在黑暗又安静的环境中还是过于明显了，于是很快被当成欲求不满的征兆，然后他就被接下来一些更霸道的吻给重新堵上了……
　　因为宿舍的环境一般，隔音效果更是糟糕。所以他们这一次久别重逢还是做得很克制，两个人都没有体会到尽兴的感觉。
　　事后当谢臣蔚又一次提出要在学校附近买房的时候，初夏很快摇头，企图打消他过于疯狂的念头。
　　不过初夏很快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我们可以租一个条件好点的房子呀。”他想了想，又很快补充道，“我平常会住宿舍，你也在榕港，所以房子条件一般但是安全也是可以的。”
　　不过尽管他这么说，谢臣蔚租的房子还是豪华到令人发指。后来，谢臣蔚真的会每隔一两个星期就飞来京城，会来A大以客座教授的身份做一次讲座。
　　虽然他没有当过老师，但是因为他对讲座内容务实严谨的态度，还有他在A大称得上传奇的求学经历，当然也有可能是过于亮眼的外形，受到了很多工学院甚至其他学院学生的追捧。
　　每当他要来的时候，初夏就会像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一样，会提前买很多谢臣蔚喜欢吃的食材，然后精确地算好他到家的时间，争取在他到家的时候，差不多饭菜刚刚做好。
　　谢臣蔚惊讶地发现，初夏的手艺好像越来越好了。他是在偶然间发现了初夏和蕙姨现在依然保持联络，有好多短信往来和电话通话记录，还有他手机上一堆做菜的app时，才知道他在背地里到底做了多少努力。
　　那一刻，谢臣蔚有些心疼，也惊讶于这个世界上竟然会真的会有一个人，这么毫无保留地爱他，为他做这些琐屑但是却耗费精力的事。
　　虽然是异地恋，但是空间的阻隔，并没有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变淡，甚至短暂的离别会增加彼此的新鲜感，让下一次的见面都更加久别胜新欢。
　　初夏偶尔也会在假期回榕港，看谢臣蔚的同时也会看看他的好朋友们。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谢臣蔚来做这个空中飞人。
　　谢臣蔚的理由有很多，比如初夏的学习和生活很重要，而自己的公司现在已经进入正轨；比如小猫咪的睡眠时间总是不够用，而他的精力就相对旺盛；不过，其中最大也是最简单的原因莫过于那句他自己愿意。
　　光阴荏苒，他们今年虽然很遗憾没有一起过圣诞节，但是一起过了元旦假期。那天晚上在榕港，他们和陈景林还有沈哲他们一群人，一起在榕嘉广场跨了年。
　　1月17号的时候，谢臣蔚三十岁生日的那天，谢臣蔚特别去那家网红店排了很久的队，才买了一个薰衣草栗子口味的大蛋糕，然后亲自带上飞机。
　　经过了三个多小时的飞行，又有一个多小时的专车接送之后，谢臣蔚终于风尘仆仆地来到了他们在京城共同的家。
　　他发现初夏正系着印有卡通小熊的围裙，正在厨房里专心致志地忙碌着，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谢臣蔚走近才发现初夏正在做的原来是一碗长寿面，某些场景是如此的熟悉，就像情景再现一般，让谢臣蔚的心里顿时产生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他悄悄地走近了初夏，然后从后方环抱住了他，把他圈在自己的怀里。初夏似乎也没感觉多惊讶，他很快回过头，用很温柔的眼神看着那个今天过生日的人。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稍等一下，面条马上就好。”初夏看着他细声细气地说道。
　　谢臣蔚看到初夏被面粉弄脏的脸，很自然地伸手就帮他擦干净了。
　　时隔一年之后，谢臣蔚终于又吃到了那碗他之前没有吃到，一直念念不忘的长寿面。
　　不知是初夏的做饭手艺真的突飞猛进，还是他对初夏做的所有食物都带有严重的滤镜，反正在谢臣蔚的心里，这是比米其林三星的厨师做得更好吃的一碗面。
　　谢臣蔚的食量并不大，但是那天他很少见的把所有的面，包括汤都全部吃完了，就连初夏都担心他会不会吃得太撑。
　　吃完饭之后，初夏拿出了两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马克杯，唯一不同的是，属于谢臣蔚的那只画着初夏的自画像，而初夏的这只则是画着谢臣蔚的形象。
　　谢臣蔚拿着属于自己的杯子很认真地观察，他发现杯子的下方还有一只正在蜷着尾巴呼呼大睡的小猫咪，顿时觉得杯子更可爱了。
　　初夏的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让他们即便是喝水的时候也不要忘记彼此。于是后来，在拓风集团总部，每一个来到总裁办公室的员工，都会发现谢臣蔚的书桌上有一只明黄色的，画风过于可爱的，与他房间的冷色调、性冷淡的装修风格非常搭配的一只杯子。
　　三十岁，而立之年，在这个所有人都很焦虑都很卷的当下环境里，即便是像谢臣蔚这样的人，也很难做到没有年龄焦虑。
　　但是谢臣蔚每次看到这只放在办公室的环境里，过于显眼的杯子时，谢臣蔚就会发自内心地感受到，因为找到了那个给他本来循规蹈矩的暗色调人生中，带来亮眼色彩的人，人生中好像多了很多可以期待的事情。
　　谢臣蔚忽然觉得能够与初夏一起走过三十岁，或是四十岁，在可以预期的未来里一起变老，好像也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摩天轮（番外三）
　　谢臣蔚的三十岁生日过完不久, 初夏就开始认真准备自己的期末考试，考完最后一门之后，他就迎来了自己的寒假。他早早地打包好了行李, 在京城没有多做一天停留, 就立即回了榕港。
　　初夏为了给谢臣蔚一个惊喜，所以事先没有告诉他就提前回来了。初夏一下飞机因为实在太激动了, 他非常想快点见到谢臣蔚, 就想直接给他打电话。
　　初夏坐在机场的摆渡车上，看着窗外天空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榕港这样的南方城市会下雪，觉得眼前的场景又浪漫又漂亮。
　　于是初夏改变了主意, 他给谢臣蔚打了视频电话，接通之后，初夏说道：“谢总, 你看看窗外，榕港下雪了哎，虽然有点冷，但是真的真的好美啊！”
　　“我们今年冬天也去个有雪的城市旅游吧。”初夏笑着对屏幕里的谢臣蔚说道，还对着镜头做了个可爱的飞吻动作。
　　做完这一切之后，初夏忽然看到了手机屏幕里的谢臣蔚, 好像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神色，这时初夏才注意到谢臣蔚所在的地方好像不是他的办公室。初夏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 惨了, 谢臣蔚好像在会议室开会哎！
　　这时初夏好像听到那边传来了一阵一群人哄笑的声音。然后他很清楚地听到了陶群的声音，他说道：“原来初夏私底下这么可爱啊。谢总, 我们今晚是不是可以提前一点下班？”
　　初夏于是害怕得赶紧道歉, 然后因为怕挨骂, 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初夏等到了托运的行李箱，就一边推着行李箱一边用手机软件打车。其实机场外面是有大巴车的，但是还得转地铁和公交，虽然比较便宜，但是他不想把时间弄那么久。当然机场外也是有出租车的，但是出租车要比网约车贵很多。
　　但是今天可能是因为天气不好的原因，在打车软件上初夏之前已经有几十个人在排队，而此时机场外原本有出租车的地方也一辆车也没有。
　　初夏只好退而求其次，上大巴车了。大巴车上不仅气味不太好闻，而且还要等人满才能走，车上面还有人在没有素质地外放手机音乐，很大声地说话，总之是不太让人感到舒适的体验。
　　初夏很快联想到他上个月元旦回家时，似乎要顺利得多。因为谢臣蔚给他买了头等舱机票，不管做什么都不用排队，还有豪华的VIP休息室，而且出了机场就看到谢臣蔚早早来接他了。
　　初夏想，果然有钱能解决这世界上绝大部分的问题。但是初夏又联想到，他上大学的这段时间，谢臣蔚几乎一两个星期就要打一次飞的去一次京城，即便他很有钱，还是依然有许多他也解决不了的难题。
　　比如国内航班常常因为天气问题出现的时间延误，比如每次候机的时间都很长，还有旅途中带来的身体不舒适问题。还有就是，谢臣蔚本身就是个对睡眠条件要求很高的人，初夏知道他在飞机引擎的轰鸣中，肯定是无法入眠的。
　　而且谢臣蔚本身工作很忙，他肯定在每次去看他之前和之后几天会拼命地加班，同时他还要准备在A大工学院做讲座的内容，工作量几乎等同于翻倍。
　　初夏忍不住想，谢臣蔚的脾气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好了？他竟然从没有和他抱怨过旅途劳顿，在路上很浪费时间这些事，也从没主动要求自己一定要去看他。
　　初夏之前去偷听过一两次谢臣蔚在工学院的讲座，大礼堂那么多的座位竟然没有一个空位，还有些学生没有座位愿意席地而坐，也不愿意走，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初夏还不止一次地听见年轻女孩们在讨论一些关于他的问题。比如“怎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些谢臣蔚这么优秀的人啊？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女孩儿才能配得上他呀”之类的灵魂发问。
　　初夏当时心里充满了骄傲，当下就立刻想和女孩儿解释：“讲台上那个人是我男朋友呢！他真的超级超级好，但是你们不用惦记他了，他不喜欢女孩儿哦。当然了其他男孩儿也不喜欢，他只喜欢我哦。”
　　大巴车司机一个急刹车，初夏紧紧地伸手抓住了前面的座位，稳住了身体，他从回忆里回到了现实的环境中。大巴车上气味不太好闻，初夏有点晕车，就坐在车上闭目养神想心思，也没有看手机。
　　直到大巴车启动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发现谢臣蔚竟然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因为刚才听音乐插上了耳机，后来售票员又和他说话，就拿下来了，因此完全错过了谢臣蔚的电话。
　　初夏怀着歉疚地打回过去，谢臣蔚立刻就接了，说道：“你的电话可真难打。”下一句又问道：“初夏，你怎么不在机场？”
　　初夏有些惶恐又有些愧疚，回答道：“啊！我以为你很忙。我就自己坐大巴车回来了。”
　　谢臣蔚：“……”不过他很快就给出了解决的办法，“你先别急。你先让司机找地方停车，然后再把你的定位发给我。”
　　初夏点头道：“好。”不过初夏还是有些疑惑，问道：“谢总，你刚才不是在公司开会吗？”
　　谢臣蔚很快回忆起刚才有些乌龙的事件。当时为了讲解PPT方便，谢臣蔚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投屏了，没想到初夏直接发了个视频电话的邀请。他本来是想点拒绝的，结果手一滑就点成了同意。
　　于是全公司的高层都看到初夏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围着一个米白色围巾的可爱模样，还有他怼到手机镜头前睁着小鹿一样无辜的大眼睛，做出那个萌到不行的飞吻……
　　虽然终于反应过来的谢臣蔚立刻关闭了投屏，但是全公司的高层都已经感受到了来自总裁小男友的甜蜜攻击。
　　好几个本来还对谢臣蔚有过些许幻想的资深女员工，也逐渐明白了为什么谢臣蔚会喜欢男孩子也不喜欢她们了。
　　谢臣蔚甚至亲耳听到她们小声讨论道：“这么可爱的男孩子，谁能抵挡得住呀？”
　　……
　　谢臣蔚怕知道真相的初夏会直接社死，于是说了个善意的谎言，还解释说自己刚才一点都不忙，他也并没有放员工的鸽子，特地来接他。
　　在路边终于接到初夏的那一刻，谢臣蔚觉得虽然今天榕港的天气有些阴沉，但是初夏身上的那件墨绿色羽绒服，让他整个人简直白的发光，成为了这个城市里唯一的亮色。他在心里感叹，自己的眼光真的很不错，初夏就是适合这样鲜艳一点的颜色。
　　初夏没有打伞，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如墨一样黑的头发上，落在他扑簌簌的纤长睫毛上，还有他冻得有点发红的鼻尖上……
　　这时正好有一阵寒风裹挟着雪吹过来，谢臣蔚很自觉地挡在风来的方向，然后一把抱住了初夏，企图用自己的怀抱来温暖这个快要在风雪之中冻僵的人。
　　他发现初夏的手上也没有戴手套，立刻用自己的手握住了他的两只手，然后很快把他拉回了车上，把空调的温度调高。
　　“还冷吗？”谢臣蔚问道。
　　初夏摇摇头，回答：“不冷了。”
　　谢臣蔚在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询问道：“不是说后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初夏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问：“你是不欢迎我提前回来吗？”
　　谢臣蔚像是明了了他的意思，发动了车，然后说道：“我本来计划后天带你去音乐摩天轮玩的，听说在那里不仅可以点音乐，甚至还能点餐吃饭呢。”
　　初夏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询问道：“是哪里的摩天轮，远吗？”
　　谢臣蔚解释道：“榕嘉广场的啊，榕港的第一家摩天轮，后天才开业。我之前和老板谈过生意，你如果今晚想去的话，我看看能不能让他提前开业？”
　　初夏立刻摇头拒绝道：“我是想去，但是提前没有必要啊，人家工作人员都没有准备好呢，大费周章的不太好。”
　　谢臣蔚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初夏总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有什么深意一样，有些耐人寻味的感觉。
　　不过初夏刚才在机场等行李时，发了一条落地榕港机场的朋友圈，现在开始忙着回复那些朋友们关心的评论，所以暂时没空去思考谢臣蔚与平日的不同。
　　因为下雪，车开得很慢。谢臣蔚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今晚你就别做饭了吧？今晚蕙姨说她要做几个好菜，为你洗尘。”
　　“好啊好啊。”谢臣蔚不说，初夏都没感觉自己已经饥肠辘辘了，毕竟在飞机上吃的那点飞机餐的分量根本就不可能吃饱。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说了一会儿情话，初夏就去洗澡了，洗完澡依然穿着谢臣蔚的睡衣。
　　“还是你的睡衣舒服。”初夏忍不住感叹道，丝质睡衣的触感非常好，就和蚕丝被一样冬暖夏凉，就是难打理。
　　紧接着他又开始在谢臣蔚那个过于宽大，过于柔软的床上，忍不住翻来又翻去，他又感叹道：“还是家里的床舒服。宿舍的床又小又窄，睡在床上就和睡在木板上一样，硌得我骨头都疼。”
　　谢臣蔚看着他说道：“你也不能只怪学校的床，那还不是因为你太瘦了？”
　　这时初夏翻身正好翻到了他的身边，谢臣蔚顺势一把把他捞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流连着从初夏宽大领口露出的旖旎春光，还有睡衣半遮半掩下一双又白又细的长腿，说道：“要不让我检查下你有没有变瘦？”
　　初夏被他一通操作欺负得直讨饶，笑得完全停不住。不过当谢臣蔚很认真地含住他的嘴唇，和他很温柔地接吻的时候，他就不笑了，而且很快进入了情动的状态。
　　窗外的雪下得真的很大很大，很快就把榕港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然而此刻让房间里持续升温的可不仅仅是暖气。
　　初夏感觉自己快被谢臣蔚抱得紧到快呼吸不过来了，数九寒冬里，他穿着单薄的睡衣，竟然还热得香汗淋漓的。不过，初夏又觉得，还可以紧一点，更紧一点。
　　初夏想用尽全力，拥抱住他前世今生唯一的恋人，因为这个人不仅值得他全心全意的爱，还一直致力于让他成为更好的人。
　　初夏回家的第三天晚上，谢臣蔚真的带他来到了榕嘉广场的音乐摩天轮，因为是第一天开业大酬宾，所以来的人特别多。谢臣蔚和初夏夹在一大堆年轻小情侣的中间，排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队，还没排到。
　　排队的时候，初夏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和谢臣蔚分享一些学校里发生的生活趣事。谢臣蔚看到初夏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好像不知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顺着初夏的视线看过去，他看见一个前面队伍中，一个小姑娘正紧紧依偎着男朋友，在男朋友敞开的大衣里躲风。确实很像是偶像剧里的情节。
　　谢臣蔚看着初夏羡慕的眼神，就知道初夏在想些什么，他立刻牵起了初夏那只没有拿手机的手，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谢臣蔚的温暖体温透过他的衣服渐渐传达给了初夏，让初夏渐渐获得了某种对抗世俗压力的力量。
　　不一会儿，初夏在数着排队队伍有多少人时，忽然间他不知道看到什么，眼里瞬间就慌了。初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他好像在排队的人群里看到了自己的哥哥时春和的背影。
　　然而他揉了揉眼睛，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他发现哥哥不见了。所以他严重怀疑自己是看错了。在谢臣蔚的追问下，他也摇摇头没说什么。
　　后来初夏和谢臣蔚终于来到了摩天轮里，初夏发现摩天轮里不仅放着好听的浪漫情歌，而且真的如谢臣蔚说的那样里面有吃的，而且初夏发现桌上摆的全都是自己爱吃的食物，比如小鱼干、香酥鸡翅之类的，另外竟然还有薰衣草味道的小蛋糕。
　　于是初夏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和谢臣蔚肩并着肩，在摩天轮里俯瞰榕港城里美轮美奂的夜景。忽然，外面有很多璀璨的烟花同时绽放，把榕港的夜空照亮得如同白昼。在人们的尖叫声中，浪漫的气氛被烘托到顶点。
　　初夏一直觉得今天的谢臣蔚很不一样，在他看似波澜不惊的表情里似乎有暗潮涌动。忽然，影视剧里的某些浪漫情节启发了初夏，他忽然惊觉到，谢臣蔚怕不是准备求婚了吧？
　　当产生这样想法的第一时间里，初夏竟然想的不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而是想到这明明是自己想做的事，竟然又被谢臣蔚抢了先，凭什么呀？
　　“初夏，蛋糕好吃吗？”谢臣蔚盯着初夏那红艳又充满了健康光泽嘴唇看了半天，然后忍不住问道。
　　“好吃呀。”初夏看着谢臣蔚回答道。
　　“这么好吃，你把蛋糕全部都吃完了，都没有给我留一点。”谢臣蔚故意说道。
　　初夏觉得这人简直了，明明刚才自己问了好几遍，他自己说不吃的。他正要发动自己伶牙俐齿的口才加以辩解——
　　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谢臣蔚很快拉住了他，先是用手搂住了他的腰，然后用嘴唇立刻堵住了他的唇。
　　他用舌尖一点点地试探挑逗，让初夏逐渐丢盔弃甲，沉溺于这样温柔又强势的亲吻里，谢臣蔚最终也品尝到了比薰衣草冰淇淋更加甜蜜的美味。
　　一吻终了，两个人都心如擂鼓，正在初夏还沉醉于刚才热吻所带来的余韵里，初夏的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是哥哥时春和打来的，初夏立刻就接了。
　　时春和用难以克制的激动的语气问道：“初夏，我看见你和谢总在摩天轮里接吻。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们的关系？”
　　初夏：“哥哥……”
　　时春和沉默了片刻，好像是哽咽得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他又接着问道：“他之前之所以那么帮你，帮我找医生治病，还借你钱，还那么大方地借别墅给我们家住，你说实话他是不是就是为了想占你便宜？”
　　时春和的问题让初夏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的心里异常的乱，他拿着电话很迷茫地往摩天轮外面看，他猜测哥哥此时应该也是在坐摩天轮，甚至在一个离自己很近的地方看着他和谢臣蔚。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出柜一（番外四）
　　俗话说三十而立嘛, 谢臣蔚原本的计划就是先求婚，再等到初夏大学毕业了找工作再真正定下来。虽说现在在国内还没有合法的结婚方式，但是鉴于初夏在人际交往方面实在太受欢迎了, 所以谢臣蔚还是感觉, 现在至少要有个订婚仪式才安心。
　　求婚的场景其实他在心里计划了很久，后来觉得还是在榕港更好, 因为他和初夏都是十分恋旧的人, 以后再来这个求婚的地方也能有一些共同的回忆。
　　谢臣蔚想起他和初夏曾经看过一部浪漫的爱情电影，电影中的男女主角就是在摩天轮里告白的，当时初夏还感动得哭了，并说以后他们一定要一起坐一次摩天轮。
　　不过后来他们查了, 发现榕港好像还没有这样的地方。想到这里，于是谢臣蔚就干脆并投资并参与设计了榕嘉广场的摩天轮项目。
　　今天晚上摩天轮上播放的音乐是浪漫的《Love Paradise》，摩天轮上还精心布置了初夏爱吃的薰衣草蛋糕, 还有关键时刻绽放的漫天的烟火，一切都配合得恰到好处，气氛都烘托得刚刚好……
　　然而在谢臣蔚正要从口袋里掏出刻有初夏名字的钻戒时，没想到却半路杀出了个时春和。
　　原来，因为之前谢臣蔚给他们村提供的农村致富策略十分给力，时春和渐渐地成为了一个主要经营农副产品和竹制猫窝的小老板。因为发货的主要目的地就是离他们最近的融港, 所以他也会时不时地来这里销售产品，签一些订单。
　　时间一长, 时春和与一个经常有交集的水果超市的年轻女老板, 就渐渐熟络起来，并很快擦出了火花。时春和本是个不懂浪漫的人, 但是今天在女朋友的强烈建议下, 他才决定一起来坐摩天轮的, 结果没想到这么巧正好遇到了谢臣蔚和初夏。
　　他们见面之后，时春和看起来比想象中还要生气，不过可能是因为谢臣蔚在他心里的固有光环实在是太强了，而且他也确实是他的恩人，所以时春和即便真的很不爽，但是也做不出对谢臣蔚恶语相向的事。
　　时春和气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捂着胸口不停地大口喘着气。
　　谢臣蔚赶紧解释道：“之前去你们家两次拜访，没有告诉阿姨和叔叔我们真实的关系，确实是我的过失。”
　　“因为那时初夏年纪太小，我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但是，我现在可以确定，你心里的那些担心都是不存在的，因为我可以发誓，我从来没有强迫过初夏做任何事。”
　　初夏也立刻帮着他说道：“是的，哥哥，你肯定对谢总有些误解。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时春和一把抓住了初夏的胳膊，质问道：“你现在和他什么关系，你就这样胳膊肘往外拐了。他们这些有钱人，娶了老婆的一天换一个姑娘的多的是，更何况你们——”时春和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你们这样的关系呢？”
　　初夏知道哥哥说的话是不太好听，但是也是真的担心自己。他尽量用很平静的语气，接着哥哥的话说道：“哥哥，我和谢臣蔚的关系是情侣，我们并不觉得是见不得光的关系。”
　　“哦？”时春和用很失望的眼神看着初夏，“那你敢不敢现在就打电话和妈妈说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看她同意不同意？”
　　初夏：“……”
　　时春和又继续说道：“你说说你自从高中毕业后，回过几次家？明明现在大学已经放了寒假，你是怎么和妈妈说的？你说你还要在榕港实习一段时间，要快过年才能回家。”
　　“你知道妈妈怎么想的吗？她想的是初夏太懂事了，寒假还想着打工，都怪我们家里没本事，还欠那么多钱。”
　　“我看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傍上大款了，觉得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现在把和他一起的家才当成家，我们乡下的家配不上你高贵的身份了，对不对？”
　　时春和那些在盛怒之下，咄咄逼人的话看似不留情面，却触碰到了隐藏在初夏心底的某些软肋，让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嘴唇也不知是冻得还是气得一个劲儿地发着抖。
　　谢臣蔚则被他的话气到忍不住握住了拳头，他往时春和的方向看了好几眼，看似一场争斗再所难免。
　　初夏记得谢臣蔚练过拳击，如果真地动起手来，一直体力都不好的哥哥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于是，初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在心内权衡利弊之后，对时春和说道：“哥，请你看在谢总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少说两句，冷静一下好不好？”
　　说罢，初夏又往时春和的方向走了两步，他试图搂住哥哥的肩膀，但是时春和明显有些抗拒地躲闪开了，可是初夏注意到哥哥的脸色和刚才相比缓和了一些，至少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于是初夏很小声地和哥哥商量：“哥，我答应你先和你回家，我和谢总的事我也会自己和妈妈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现在能不能先暂时离开一会儿，让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呢？”
　　时春和想起了他这个弟弟其实一直都特别乖巧，不管对谁都很好，他们兄弟俩之间的感情也一直很好的。这次之所以会犯这么大的错误，肯定是因为一时受到了有钱人的蛊惑，但是他本性应该还是纯良的。
　　想到这里，时春和打算再信任他一次，远远地走开了。
　　初夏走到谢臣蔚的身边，先是轻轻地亲了亲他的脸，安慰着他，想让他别再那么生气了。
　　初夏还没有开口，谢臣蔚就似乎是已经预判了初夏要讲的话，说道：“初夏，我要和你一起回家。你不要害怕，我去和你家里人说。”
　　刚刚在得知初夏的哥哥看见了他们的那一刻，谢臣蔚脑海里像在播放走马灯一样，自己和初夏的种种过往，特别是初夏之前因为自己母亲那里遭受的许多不愉快经历……
　　百般滋味翻涌在心头，他决定再也不要让初夏受到任何委屈了。他也决定以后不管遇到多难的事，也要一起面对。
　　初夏踮起脚，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受委屈。但是我想说的是我家的情况和你家之前的情况很不一样。”
　　迎着谢臣蔚疑惑的眼神，初夏解释道：“我家基本上是我妈妈做主的，虽然都是母亲，但是我妈妈和你的妈妈很不一样。当然也不是说你妈妈不好的意思。”初夏即便是在当下这样的紧急关头，仍然顾忌自己对朱颖的评价会伤害谢臣蔚的感情。
　　“我理解你的意思。我明白。”谢臣蔚说道，“我母亲非常的偏执，自我，而在我看来，你母亲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
　　初夏点点头，继续说道：“就是啊，如果我一个人回家找个适当的机会慢慢地说，我妈妈接受我们的可能性会更大些。你现在如果强行和我一起回家，说不定等着我们的就是一顿毒打，到那时怎么办？”
　　道理虽然说得不错，但是谢臣蔚摸着初夏在下雪天里被风吹得冰冷的脸颊，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可是，如果让你一个人回去了，你妈妈还是要打你怎么办呢？”
　　“如果我在的话，至少可以帮你挡一下吧。”谢臣蔚想了想，又补充道。
　　初夏立刻摇摇头：“不会的，我妈妈是从来不舍得打骂孩子的人，而且她每次骂我都好像哭得比我哭得还伤心。”
　　最后谢臣蔚没有其他办法了，在初夏的一再哀求下，只得答应让他一个人先回去面对家长的压力。但是他约定每天必须保持联系，否则他会立刻来找他。
　　没想到时春和进一次城，忽然把初夏给带回来了，杨雯在高兴之余，也不免觉得有点奇怪。
　　一是初夏之前说回家的时间要比现在晚上许多，问他有关实习公司的事，他也支支吾吾地不说。第二是时春和回到家之后就闷闷不乐的，他是藏不住心事的人，一看就是遇到了什么事。可是不管自己怎么问，他也不说。
　　冬天的农村没有什么农活，所以他们家里就会搞点副业，用竹子编些猫窝、竹筐之类的来搞点外快。初夏因为很久没做这个事了，所以细嫩的手总是被竹子磨破，杨雯看着很舍不得，就干脆让他去做饭。
　　时春和很快表达了不同的看法，因为大家都知道，全家人里做饭做得最差的人就是初夏了。
　　但是没想到，两个小时后，初夏真地做好了三菜一汤。当初夏喊他们吃饭的时候，杨雯和时春和都不免有点吃惊，因为他的手艺看起来比以前好太多了，简直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像是一个练武的废柴被武林高手指点之后，忽然飞升了。
　　杨雯吃了一口土豆丝炒牛肉，土豆丝很脆，牛肉特别嫩，她立刻就夸初夏厨艺进步很大，还特意去看了哥哥一眼，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也赶紧夸一夸弟弟。
　　然而让杨雯没想到的是，时春和好像没有看见她拼命使眼色一样，继续闷头吃饭。
　　杨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她接着边吃边和初夏聊着他的大学生活，不知聊到了什么，她忽然话锋一转，问了句：“初夏，你和谢总还有联系吗？他怎么好久没来我们家了？”
　　时春和立刻像是被饭给噎住了，拼命地咳嗽起来。
　　初夏的神色倒是淡定许多，回答道：“有联系的，前两天还见了。”
　　杨雯又问道：“他最近怎么样啊？他结婚了吗？”
　　初夏立刻摇了摇头。
　　杨雯：“他今年也有三十了吧，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结婚啊。初夏，你可不要学他。”
　　初夏听完之后，忽然放下了筷子，他很认真地看了杨雯一眼，说道：“妈妈，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是不喜欢异性的，谢总就是这样的人。”他说话的声音一点都不大，但是还是让杨雯的世界掀起了惊涛骇浪。
　　“啊！”杨雯眼中的瞳孔震动了，她看着初夏明显还有些话要说的神色，她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但是她可能因为害怕，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然后低头开始默默地收拾碗筷，甚至都不问下初夏是否有吃完饭。
　　当天晚上，杨雯躺在床上，回想了很多有关初夏和谢臣蔚之间的种种细节，越想越睡不着。她活了这么多年，确实没见过一对忘年交朋友能好成这样的。
　　杨雯越想越觉得愧疚，她似乎以前也隐隐地感觉到他们有点不太正常，可是她总觉得初夏这么乖巧，谢臣蔚又这么优秀，应该不会是那种人……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关于初夏的未来，她越想越担心，最后终于还是失眠了。
　　半夜两点的时候，初夏敲响了杨雯的房门。他刚才听到了妈妈半夜起床的声音，他也知道今晚的妈妈注定会失眠。
　　初夏进来之后，杨雯让他睡到自己的身边。她用颤抖着的手抓住初夏的手，问道：“初夏，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吗？”杨雯看着初夏的眼神特别复杂，此时特别希望他回答的是“不是。”
　　初夏知道母亲的意思，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当然也不希望她为自己担心，但是他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那样对谢臣蔚也不公平，于是他点点头，说道：“是。”
　　“啊！天哪！”杨雯很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是眼泪还是顺着她的指缝流了下来。
　　初夏一直很温柔地拥抱着母亲，他明白对于自己的至亲之人，一时时间肯定很难接受，就想安慰下她。
　　杨雯刚开始哭得很伤心，但是她忽然像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比哭更重要的事。她忽然拉着初夏的手问道：“初夏，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狡猾的有钱人给骗了？为了你哥哥的手术费，实在太委屈你了。”
　　还没等初夏回答，杨雯又神情坚定地说道：“初夏，你放心，就算砸锅卖铁，我们也要把欠他的钱还上，这份恩情是不用你这样补偿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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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出柜二（番外五）
　　初夏为自己有这样的母亲感到非常骄傲, 也很感动，他把自己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拿出来给杨雯看，那些谢臣蔚为初夏花的钱一笔一笔都记录得非常清楚。
　　初夏解释道：“我之前在学校也有认真做兼职的哦。这些欠他的钱我会慢慢还的。这个你不用操心。”
　　初夏用手指轻轻地擦拭着妈妈脸上的眼泪, 又说道：“妈妈, 我觉得你和哥哥对谢总肯定是有些误解，他真的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
　　接着初夏开始认真地讲述他和谢臣蔚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一对恋人。除了某些实在不好描述的部分一笔带过, 其他的交往经历几乎是和盘托出了。
　　他说谢臣蔚发现他喜欢画画之后，就找到老同学秦沽做他的美术老师，美术课过了线之后，又开始每天监督他学文化课。如果没有谢臣蔚的话, 他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在酒吧打工了。
　　他讲到谢臣蔚有一个非常偏执的母亲，但即便是这样，谢臣蔚也最终战胜了内心对她的恐惧, 坚定地选择了爱情，哪怕最后的结果是他的双相情感障碍再一次犯病了，他也没有后悔。
　　初夏还从手机翻出一些他们过往的一些照片展示给妈妈看，并告诉她这些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杨雯发现，初夏和谢臣蔚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是在中国的榕港、京城, 还是法国的巴黎、普罗旺斯，初夏都笑得特别开心, 这种笑得露出小虎牙的的神情和他眼睛里的光是装不出来的。
　　初夏指着那一堆在法国拍的照片, 一脸兴奋的和杨雯分享道：“妈妈，你不知道卢浮宫有多大多豪华, 里面有好多好多漂亮的油画。你知道吗？那幅达芬奇的世界名画《蒙娜丽莎》看起来只有一本杂志那么大, 看起来特别像是个假的——”
　　杨雯不是没有年轻过, 她懂得年轻人在刚刚陷入爱情里，那种时刻被荷尔蒙主导的激情状态，就这一点上来说，同性恋爱和异性恋爱应该也没有什么差。但是，现在站在长辈的角度来说，换了一个立场想的也就不太一样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还是希望初夏能够走上一条较为顺遂的，能够被大多数人都认可的道路。而且对于初夏，她其实是有些愧疚的，从小到大，因为时春和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更多的照顾，所以对小儿子明显关心不够。
　　而且一直以来，初夏实在太乖太懂事了，俗话说会闹的小孩儿有糖吃，所以安静的初夏糖就吃得很少，反而是平时活就干得特别多，但是初夏从来没有抱怨过。
　　回想起来，初夏那时候高考其实也不算没有考上大学吧，只是因为三本的学费实在太贵了，再加上家里有个病人，初夏就主动提出不上大学了，去榕港打工了。
　　这样想想如果他不去榕港打工，可能也就遇不到谢臣蔚了。所以初夏现在变成这样，肯定也和自己对他的疏忽和不够关心有关。但是作为母亲，不可能看着孩子路越走越偏啊。
　　想到这里，杨雯给初夏泼了一盆冷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漠地说道：“初夏，你说的这些是有钱人才能看见的世界，我这种只会做农活的农村妇女自然是不懂的。”
　　初夏看着杨雯，眼含着泪光喊了声：“妈妈……”初夏其实想说，虽然他们真正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但是在他的心里杨雯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他不希望她这么说自己。
　　杨雯很快又说道：“但是作为一个劳动妇女，我也懂得一些简单的道理。那就是生活不是拍电影，你不能太过沉迷在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你觉得他很爱你，是带你去看这些你从来没见过的世界。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有钱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也许对于我们来说，出趟国很难，可能是要攒很久钱计划很久才能实现的愿望，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也就是买张机票的事呢？还有之前，他对我们家确实不错，帮你哥哥找医生，垫付了医药费，还借自己的大房子给我们住。”
　　“这些都是我们应该感激一辈子的事。但是——”杨雯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不说这些事儿对谢臣蔚这样的人来说难不难，有没有可能这些都是提前布局的陷阱，好让你一步步地跳到他的笼子里呢？他用这些东西，迷惑你诱惑你，让你误以为你爱上了他，但是真实情况，是爱还是感激，真的很难说。”
　　“妈妈，你说得很对，因为这也是我一度很担心的问题。”面对母亲的质疑，初夏很快说道。
　　接着初夏就讲述了朱颖用得癌症骗他，他们被迫分开那段时间的事。谢臣蔚还是一如既往地寻找他，即使信息石沉大海还是在每天坚持发关心的信息，即便是最后已经找到他了，但是怕高考临近影响他的发挥，最终选择了默默守护……
　　讲到这里的时候，初夏忍不住哭了，最后是哽咽着讲完的，然而他惊讶地发现妈妈竟然哭得比他还厉害。
　　初夏拿纸巾帮妈妈擦了眼泪，说道：“妈妈，我想说的是，谢臣蔚不是那种绝对完美的人，但是他现在真的已经改变很多了，我挺满意的。你看他工作那么忙，还愿意飞那么久去看我，不就证明他真的很在意我吗？”
　　杨雯沉思了片刻，还是说道：“就算我相信同性之间也有爱情，但是你们的年龄，地位相差也太多了，说句实话，我更希望谢臣蔚是个普通点的人。你以后……”杨雯想了想，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虽然杨雯没有把话说那么明白，但是初夏知道她想说什么，做母亲的肯定永永远远都站在儿子的立场，为儿子的未来考虑担心的。
　　初夏干脆自己说出了母亲想说的话：“妈妈，我知道你想说，谢臣蔚太优秀了对不对？他以后要是对我没有新鲜感了，就会不要我了对不对？”
　　杨雯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算是默认了。
　　初夏：“其实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谢臣蔚确实优秀不假，但是我也不差呀。我的老师和同学可喜欢我了，今年还被评为学生会的优秀干事呢！我最近又厉害了好多，除了继续苦练绘画技能，我这学期还学会了滑板，我还参加了话剧社……”
　　看着初夏一脸骄傲地说出自己上大学做出的成就，虽然杨雯在他的朋友圈里早就翻看过好多次了，都差不多会背了，但是初夏这么亲口说出来，杨雯还是觉得特别自豪特别开心。
　　她终于露出了笑容，忍不住用手刮了刮初夏的鼻子，夸奖道：“是啊，我们初夏宝宝真的好厉害啊！”
　　初夏也笑了，一直以来让他永远像不知疲倦一样持续努力的动力，一个就是家人的支持与爱，初夏想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另外一个就是，他想成为谢臣蔚的同类，想成为和他一样优秀的人。
　　第二个愿望听起来太不切实际了，所以让初夏几乎不敢与人分享。虽然他知道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万一呢？虽然自己有点笨，但是只要他足够努力了，至少以后就没有了后悔的机会了是不是？
　　虽然最后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杨雯至少愿意和他交流，这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初夏坚信，就连朱颖这样的母亲最后都能接受他们，更何况是那么善良的妈妈呢？因为对子女刻进基因里的爱，最终会让她接受之前没有接触过的事物。而这一切的转变，只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但是初夏没有想到，某人虽然年纪比他大了不少，但是竟然比他更沉不住气。明明说好的，至少要一个星期之后才能来找他的，这才第几天啊，满打满算这才第四天，就已经有村里人跑到他家告诉他，在村口的路边出现了一辆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汽车。
　　初夏忍不住偷偷地跑过去看了，明明这辆车谢臣蔚从来没有开到这边来过，村里的人还是能一眼就知道这是来找自己的车。
　　坐在汽车里的谢臣蔚透过窗玻璃一看到初夏，就赶紧下了车。见面的第一眼，谢臣蔚就把初夏从头到脚都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从头到脚都完好无损，除了穿的衣服从自己给他买的名牌羽绒服变成了妈妈牌爱心大棉袄之外，甚至脸颊还比之前多了一点肉。
　　谢臣蔚终于放了一点心，但是被他一通上下其手的初夏却忍不住嗔怪道：“我都说没有事了，你怎么回事啊？说好的我先说服我妈妈呀，你怎么这么急就跑过来了？你这么有空，公司没事吗？”
　　谢臣蔚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解释道：“我昨天晚上不管怎么和你打电话都打不通，我心里特别担心，怕你出事，所以当天晚上就自己开车过来了。”
　　“你昨晚什么时候打电话的呀？我怎么一个都没有接到。”初夏疑惑地掏出手机，检查了下，发现手机也没有坏呀。不过过了片刻，他忽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昨晚去妈妈房间睡的。农村的网络比较差嘛，我妈睡的那屋一直信号都不好。”
　　“呃……”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儿，让谢臣蔚彻底无语了。
　　初夏看着谢臣蔚，心里还是十分的感动，他问道：“你昨晚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两点。”谢臣蔚没好气地回答道。
　　“昨晚很冷吧？”谢臣蔚没有回答，初夏摸了摸谢臣蔚的手，果然冷冰冰的，他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今天是不是还没吃饭？饿了吧？”
　　……
　　鉴于初夏中午和晚上连着两次，都神神秘秘地揣着东西往村头跑，很难不引起杨雯和时春和的注意。
　　刚开始杨雯还以为初夏又在大发善心，在喂养村头的流浪小动物呢。没想到她偷偷地跟着他出去之后，就很快发现眼前这让她震惊的一幕——初夏和谢臣蔚正在麦垛后面紧紧地抱在一起。
　　这个场景，让杨雯的眼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那一刻，她很想骂人，甚至想打人，但是想想这冬天的室外天寒地冻的，他们在这样的地方约会，说不定会冻病不说，如果被村子里其他人看到了，难免是要嚼舌根的。
　　杨雯想了想，故意离着很远叫了初夏的大名，初夏很快就从麦垛后面红着脸跑出来了。
　　杨雯不知和初夏说了什么，又过了一会儿，初夏就带着谢臣蔚进了他们家的大门。
　　不过和之前几次留宿不同，不知这一次杨雯是故意的，还是他们家真的没有空房了，这一次留宿谢臣蔚的是他们家的柴房。
　　柴房之前是过去他们家狗才睡的房子，又没有取暖措施，初夏委屈巴巴地看着杨雯，就差直接开口哀求她了。
　　初夏知道让妈妈同意自己和谢臣蔚一起睡是肯定不可能的，但是他还是试探道：“妈妈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吧，让他睡我的房间吧。谢总昨晚已经冻了一晚上了，今天再冻一晚上，肯定会生病的。”
　　杨雯瞪了他一眼，说道：“不行。你哥哥说你胳膊肘往外拐真是一点没说错，我现在看你就来气，我不想和你睡一起。”
　　初夏：“……”
　　把初夏怼到没话说之后，杨雯又继续说道：“把我那么可爱那么乖的小儿子都给骗走了，睡两晚柴房怎么了？”
　　初夏还想说什么，但是很快被谢臣蔚制止了。他神色平静的对杨雯说道：“有地方睡已经很好了，谢谢阿姨。”
　　不过尽管杨雯表面上装得确实很凶，但是在看到初夏从谢臣蔚的车上拿出了一大堆送给她和时春和的礼物时，杨雯还是不免觉得有点内疚。
　　当天晚上，她就找出了家里在装了空调之后，已经许久没有用过的电热毯和热水袋，并且非常明显地放在了初夏经常路过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明天可能有变猫情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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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昱琨是只生活在深海的人鱼，他是人鱼族的小皇子，他有着最强壮的肌肉，吹着海上最野的风。
　　某日，他巡视海域时捡到一个人，小美人有张明艳动人的脸，比昱琨见过的所有人和鱼都要好看。
　　性格一贯冷漠的昱琨用内丹治好了他的伤，小美人叫锦皓，他说着昱琨听不懂的语言，昱琨依然觉得他的声音美妙似天籁。
　　昱琨唱着歌，采来海洋深处的海葵送给他，小美人吻了他，但是依然不开心，昱琨不止一次看见他偷偷地哭。
　　长老告诉昱琨他们不是同类，不可以相爱。昱琨不相信，但是某天，小美人不见了。
　　昱琨难过了很久，总在捡到小美人的海域不停游荡……然而，他等来了拿着武器，面目可憎的人类。一场恶战让昱琨失去了一切，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锦皓。
　　怒不可遏的昱琨准备上岸去杀了他，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小美人的住处，发现病弱的小美人，在看到他的时候，立刻主动搂住了他，像没有看见他手中的刀。
　　锦皓泪眼婆娑：“我好想你，我想你想得都生病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看着这双清澈又多情的双眸，昱琨没能下得去手，第一夜行动失败了。
　　昱琨想，一定是因为锦皓抱自己太用力了……明天一定可以。
　　但第二夜和第三夜也失败了，两人还做了些没羞没臊的事情……昱琨明白了自己无论如何都离不开又香又软的小美人，他抚摸着小美人逐渐隆起的腹部。
　　“愿意跟着我回海底吗？当年的海葵就是我们人鱼族求婚的信物哦。”
　　疯批深情人鱼攻×病美人特殊体质小可爱受；
　　#不回去也没有关系哦！因为此心安处是吾乡#


第71章 
　　粉色肉垫的猫爪一（番外六）
　　果然, 晚上杨雯睡觉前出来上洗手间的时候，发现放在客厅茶几的电热毯和热水袋都不见了，她还注意到已经快半夜了, 厨房的灯却还亮着。
　　杨雯走近一看, 发现初夏是正在厨房里煮姜汤呢。看着他一边用手机查着方法一边在开着火手忙脚乱的样子，杨雯忍不住教了他正确的煮法。
　　这姜汤是煮给谁的, 他们似乎都心照不宣, 杨雯也没多问什么，反正初夏的厨艺为什么进步这么迅速，她算是明白过来了。
　　杨雯回房之后，越想越不对劲儿, 她又没有严厉看管初夏的行踪，搞不好初夏等会儿说不定给谢臣蔚送姜汤，送着送着, 就在柴房里不出来了。
　　早知道还不如就听初夏的，让他和自己一起睡呢。杨雯想着，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己这个不是女儿，竟然也一模一样。看来儿大也不中留啊。
　　事实上，今天杨雯之所以看上去性情大变, 倒不是真地想刻意为难谢臣蔚。她只是觉得，之前几次谢臣蔚到她家, 大家都把他当贵宾招待, 她怕以后谢臣蔚会把自己位置摆太高，欺负初夏, 反正心理上觉得初夏没有靠山。
　　当然杨雯也有心考验一下谢臣蔚, 她就想看看在遇到一些不那么让人开心的事情时, 他会怎么待人接物。如果他是个仗着有钱就对人颐指气使、恶语中伤，或是把自己对别人的不满转移发泄到初夏身上，那肯定人品是不行的。
　　杨雯也想趁机看看谢臣蔚对初夏的真心到底有几分。虽说感情易变，又善于伪装吧，可是有些男人如果连刚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多喜欢你，甚至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那以后会对你怎么样，也就想都不用想了。
　　况且，他们不像是男女间的恋爱，因为他们这样的感情很有可能以后没有法律的保障，也没有孩子作为沟通联系的纽带，一时的新鲜容易，想要维持长久的关系不变却是很难的。
　　杨雯在认真观察了三天后，发现谢臣蔚确实是个待人接物，为人处世各方面都很有礼貌的人。他虽然话不多，但是人并不冷漠，而且不仅是对自己家里人如此，对待村里其他来拜访甚至是来看热闹的人，即使不耐烦的时候也不会恶语相向。
　　谢臣蔚甚至在得知村里有一位残疾的孤寡老人，生活过得很拮据时，主动提出了要资助他，并在看望老人之后，立即联系了假肢厂帮他重新定做一个假肢。
　　谢臣蔚和初夏从残疾老人的家里回来的时候，天空刚好下了雨夹雪。杨雯看着外面的雪渐渐大了，就思考着要不要给他们送把伞，结果拿了伞还没有走出家一百米，就发现初夏和谢臣蔚正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一起回来了。
　　他们手上拿着的那把黑色的雨伞又小又破，肯定是那个残疾老人借给他们的。杨雯远远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并肩走着的身影，下了雨的农村土路特别泥泞不好走，他们俩个深一脚浅一脚地互相搀扶着，但是他们脸上却都带着笑意。
　　最让杨雯感动的是，谢臣蔚个子高点，拿着伞，可是他的伞却完全是歪着打的，他自己挡在有风的那一边，还把伞倾斜到了初夏那一边，所以初夏的大棉袄一点都没湿，他自己深灰色的防水羽绒服却特别明显地湿了一大片……
　　就在那一瞬间，杨雯忽然放心了。她活了五十多年了，她见过农村无数对夫妻的相处方式，就算是那种对老婆挺好的丈夫，也没见过几个细节做得这么好的，就连初夏的爸爸也没有对她这么贴心过。
　　当天晚上，杨雯多做了几个好菜，还特别在村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最贵的白酒。她主动给谢臣蔚倒了一杯酒，说道：“你工作挺忙的，在我们这样的穷乡僻壤呆了这么多天，很耽误事吧？”
　　谢臣蔚有些受宠若惊地用双手接过了酒，然后摇头道：“不耽误。”
　　杨雯又说道：“初夏在我们家里其实从小吃了不少苦，他就是那种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说的人，他真的好善良，人也特别单纯。”
　　谢臣蔚点头：“我知道。”
　　杨雯又看着谢臣蔚，语调忽然有些哽咽地说道：“谢总，我们家里欠你的恩情，我们自己会还的。我对你只有一个唯一的要求，你能做到吗？”
　　谢臣蔚问道：“什么要求？”
　　杨雯说道：“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对待初夏，别让他再受委屈了。”
　　谢臣蔚看了看初夏，又看了看杨雯，很郑重地说道：“我能做到。”
　　“今天你喝下这杯酒，就把初夏带走吧。”说罢杨雯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说道：“初夏爸爸那里，我会等到过年的时候自己和他去说，你们不用担心。”
　　面对母亲这样大的改变，哥哥时春和有些吃惊，但是既然母亲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时春和也就没有立场也不方便说什么了。
　　几乎从不为应酬喝酒的谢臣蔚，这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阿姨，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时，不知为什么初夏却忍不住哭了，他泪眼婆娑地看着杨雯问道：“妈，我还小呢。你怎么像是要赶我走了一样？这里不是我的家了吗？”
　　“乱说什么呢？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杨雯帮初夏擦了眼泪，又继续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要参与公司实习吗？现在家里冬天也没有什么农活呀，你还是忙正事要紧。等你过年的时候再回来就好了。”
　　其实之前初夏说的要去公司实习并没有说谎，他之前和学校学生会的学长交流过，都是告诉他如果对未来很迷茫的话，不妨早点去实习。只有去试过之后才知道自己真地喜欢什么，适合做什么工作。
　　初夏有一次和谢臣蔚在电话里偶然聊起过这件事，谢臣蔚就真地帮初夏找了个和他专业有关的动漫设计公司实习。至于他为什么一定要选榕港的公司而不选其他地方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初夏点点头，他觉得杨雯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他和谢臣蔚的感情能够得到父母的认可，真的是一件太让他开心的事了。
　　不过他们没有立刻就走，因为初夏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他这次回来还没有去清泉寺还愿呢。
　　第二天的天气很不错，虽然还是有点冷，但是冰雪初霁，冬日的暖阳总是分外珍贵。初夏和谢臣蔚起了个大早，他们去的清泉寺是在本地很有名的一家寺庙，而且这里还有初夏一直心心念念的慧真大师。
　　即便是开车来到了山脚下，还是有一段很长的山路要走。山路比想象中还要陡峭，可能因为前几天的雨夹雪，所以路上非常泥泞。谢臣蔚发现走在这样的路上确实容易滑倒。怪不得之前在母亲生病住院的时候，初夏去寺庙祈福的时候就摔伤了。
　　当谢臣蔚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初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过去这么久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因为天气冷，初夏戴着一个奶白色的绒线帽子，又保暖又可爱，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但是可能帽子有点大了，初夏在爬山过程中头动来动去，帽子在运动中不知不觉就歪了。
　　谢臣蔚把他的白色绒线帽子手动摆正，然后露出有点嫌弃的神色说道：“当然了，你以为我是你呀。还要搞个小本子才能记得，和三岁小朋友一样。”
　　三岁小朋友也不辩解，而是看着他露出了很娇憨的笑容。快到寺庙之前，初夏像是想起了什么，提醒谢臣蔚：“等会儿到了庙里不能随便乱说话。特别是看到慧真大师，不要觉得他很奇怪哦。”
　　谢臣蔚之前觉得初夏有点迷信，但是自从知道他神奇的人生经历之后，也不得不开始怀疑人生可能确实有点因果报应的玄学的。所以这次初夏想来还愿，他也就陪他一起来了。
　　到了庙里，初夏在每个佛像和菩萨面前都态度虔诚地跪拜，闭上眼睛认真地还愿，然后再点上一束香。初夏路过寺庙的每一个功德箱，都会投一点纸币。这个年代竟然还会随身携带纸币，足见初夏的用心。
　　拜完了所有的佛像之后，他们走到一个寺庙后面的厢房里，谢臣蔚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慧真大师。
　　让谢臣蔚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在寺庙终年吃素的和尚竟然可以胖成这个样子。不过慧真大师看起来还是比较和善，人也不会像其他高僧一样给人一种距离感。他和初夏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甚至和他主动打着招呼。
　　“慧真大师，我是来还愿的，这位就是我的恩人。”初夏拉着谢臣蔚的手，把他介绍给慧真大师。
　　慧真大师点点头，看起来很是欣慰，说道：“善哉善哉，有志者事竟成，说的就是施主这样的人。”
　　初夏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先是买了寺庙的几瓶水，然后又和自己手上的猫铃铛一起拿给慧真大师请神开个光。
　　慧真大师对着这些物品先是念了几段佛经，接着又是一通很有仪式感的操作，谢臣蔚在心里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初夏却是非常认真虔诚地观看着。开完光之后，初夏还一个劲儿地和大师道谢。
　　完成心愿的初夏欢天喜地地拉着谢臣蔚就下山了。谢臣蔚见他把刚才开过光的这些水带上了，就问他这些水怎么处理。
　　初夏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道：“喝啊。”
　　下山的时候时间是下午，太阳比较大，他们越走越热，果然没过多久，因为口渴，水全都喝光了，一瓶也没有剩。
　　初夏回到家之后，因为太累了，晚饭没吃多久就困得不行了。他又不敢和谢臣蔚光明正大睡在一起，就赶紧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不过最近哥哥很忙，今天去了附近镇上的水果店忙业务，晚上不回家，谢臣蔚也暂时不用那么辛苦睡柴房了。
　　初夏回房之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他做了一个梦，竟然梦见了很久不曾想起的猫妈妈。初夏刚出生的时候因为身体太弱，所以总也挤不过其他兄弟姐妹，总也吃不到奶，猫妈妈也不喜欢它。
　　梦中的它好饿好饿啊，可是每一次它鼓起勇气想找一点奶吃，猫妈妈就会把自己的身体移开，甚至还会用后腿把它蹬开。初夏很小就知道自己是个被妈妈放弃的小崽子，可是即便知道是在做梦，那种沉浸式的情绪体验还是让他好难过啊。
　　梦中的场景常常是跳跃式的，初夏不知怎么的又到了那个公园。它清楚地记得，就是在这里被粘鼠板粘上了，它越是挣扎越是动弹不得，饿得奄奄一息等死的时候，被谢臣蔚救活的。
　　初夏这一次有了经验，非常小心地绕开了那个垃圾桶旁边的粘鼠板，甚至都不敢翻垃圾里的小饼干吃了，即便此时它已经非常饿了。
　　但是初夏记得谢臣蔚就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的。所以即便是在梦中，他也不愿意放弃和他的再一次相遇。
　　梦里面的相对论依然奏效，初夏觉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身旁树的影子从长变短，直到又变长了，初夏终于等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初夏赶紧从蔷薇花丛里钻了出来，立刻就往那个人的裤腿上奋力地爬。它爬呀爬，然而它身体实在太小了，爬了好久，爬得好累，终于爬到了那个人的胸前。
　　这时一双大手忽然很用力地抓住了它，初夏觉得谢臣蔚从来没有这样粗暴地对待过它，它意识到了不对劲儿，抬起头来，看到他的脸，立刻吓得「喵喵喵」狂叫。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谢臣蔚，而是个彻头彻尾的拼接怪！这个人左边脸是谢臣蔚那个博士生室友的，右边脸是属于谢明远的。而且两张脸的表情各自为政，根本不能统一，说不出的怪异、恶心和恐怖。
　　初夏奋力挣扎，拼命地抓他挠他，但是那个怪物不为所动，然后发出阵阵狞笑，接着把它往马路上奋力地一甩，初夏于是立刻被一个疲劳驾驶大卡车的司机给撞飞了……
　　初夏终于醒来的时候，他捂着胸口不停地喘着粗气。他还想着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自从和谢臣蔚在一起之后，他真的很少做噩梦了。想到这里，他又不自觉地伸出手往旁边的床上摸，然而这一次谢臣蔚并不在他的身边。
　　初夏开了灯之后才意识到原来这是在自己家，不是在谢臣蔚家。然而此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从人类的手，变成了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还有着粉色肉垫的猫爪。
　　“天哪！”初夏惊叫一声，然而他口中发出的声音却是「喵呜~喵呜——」，听起来好像是在卖萌。


第72章 
　　粉色肉垫的猫爪二（番外七）
　　初夏竟然又神奇地变成了那个猫咪初夏, 初夏过了好半天，才接受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它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到它如果从此都变成猫的话，谢臣蔚该怎么办呀？
　　谢臣蔚的母亲朱颖女士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儿子喜欢同性的事实, 她应该不可能再接受尺度更大的跨种族恋爱了吧？
　　还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哥哥, 怎么办啊？妈妈肯定会伤心死的。
　　初夏想，不管用什么办法, 它必须尽快要变回来。
　　想到这里, 初夏也不管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钟，就来到了谢臣蔚睡的房间门口。它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爪子，轻轻地扒拉着门，它不敢弄得太响, 怕吵醒了妈妈。
　　不过好在谢臣蔚睡觉其实很轻，他很快就下床来开门了。当看见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他还往房门左右两边看了一眼, 正在疑惑时，直到初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喵——」，谢臣蔚才把视线往下看，这才注意到了小小的它。
　　虽然他第一眼就认出它是猫咪初夏，但是白猫都长得很像，他一时也不敢确认。这只小白猫一直冲着他喵呜喵呜地叫, 明显很焦急有话要说的样子。最后它索性冲进了房间里，跳到了谢臣蔚放在枕头边的手机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小白猫不仅用猫爪解开了他的手机密码, 还用手机键盘很艰难地打出了「我又变成猫了。」的字样。
　　谢臣蔚去到初夏的房间，发现床上果然空空如也, 这时他才确认初夏真的又变回猫咪初夏了。
　　谢臣蔚把初夏抱了起来, 摸着它的头, 不停地问着“怎么办？”初夏也是忧心忡忡的，它思考了片刻，又用手机打字：“我们去找慧真大师。”
　　谢臣蔚想想也对，肯定是那几瓶开过光的水有问题。他怕杨雯看见猫咪形态的初夏不好解释，天还没亮，就带着猫咪初夏又开车去了清泉寺。
　　谢臣蔚的记忆力非常好，昨天走过一个来回的路，今天已经非常熟悉了，不需要初夏指路了。
　　初夏舒舒服服地躺在谢臣蔚暖融融的羽绒服里，只从他胸前拉链的上方露出了一个猫猫头透气，简直太有安全感了，加上昨晚没有睡好，它很快困得打起了哈欠。
　　等谢臣蔚在静谧的山路上听到一阵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时，发现初夏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并且还很舒服地打起了小呼噜声，而且它嘴边的小胡子还随着呼噜声，十分有节奏地跟着一颤一颤的。
　　虽然眼前的情景简直可爱到犯规，但是初夏这心也未免太大了，谢臣蔚有些宠溺地摇了摇头。
　　到了寺里，谢臣蔚找到了那天见慧真大师的地方，但是没看见他人。有个在佛堂念经的小和尚告诉他慧真大师还在睡觉。
　　谢臣蔚：“……”他只好等到快中午时分，才见到了刚起床的慧真大师。
　　初夏一看见他，就非常激动地冲着他喵呜喵呜地叫着，抱着它的谢臣蔚，则开始做起它的猫语同期翻译，对慧真大师说道：“昨天还是活蹦乱跳的人，喝了一口你们这里的水，昨晚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原来这就是他的真身啊，这么可爱。”慧真大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初夏的头，让初夏暂时安静下来。
　　谢臣蔚问道：“大师，你有办法让它重新变回人吗？只要能让它重新变回人，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哪怕是把清泉寺重新盖一遍都可以。”
　　看着一人一猫都用非常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慧真大师说了句「我尽力吧」就开始尝试各种方法。
　　然而折腾了几个小时，还魂符咒也贴过了，安魂佛经也念了好几遍，甚至开过光的清泉水也重新给小猫咪喝了一大缸，差点把小猫咪给喝吐了……初夏还是以小猫咪的形态被谢臣蔚稳稳得抱在怀里，没有一点要变人的迹象。
　　谢臣蔚看着慧真大师，原本脸上自信的神色都渐渐消失不见了，取得代之的是些许的羞赧和尴尬，接着开始有一颗一颗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流淌下来，而今天的气温只有8度，山上只会更冷。
　　最后没有办法了，慧真大师让谢臣蔚借一步说话，把初夏留在佛堂前给他的徒弟照看一会儿。
　　慧真大师把谢臣蔚带到了清泉寺的前院，前院很宽敞，种着很多桂花树和榕树，有些看起来体型肥硕的流浪猫在树下懒洋洋地晒太阳，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慧真大师开始给谢臣蔚讲起了初夏和他的相遇的场景。大概四五年前，寺庙里会经常出现一个少年在喂养流浪猫，清泉寺很有名，算得上是个当地的旅游景点，经常有施主给庙里的猫咪们喂食的，这本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那天下了挺大的雨，初夏帮流浪猫撑开了伞，却决定自己淋雨离开，他的行为最终还是吸引了慧真大师的注意力，就把他留了下来。
　　交谈之后，初夏很信任了慧真大师，主动和他分享了自己的秘密，告诉他自己原本也是一只猫，他很想找到他以前的恩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慧真大师就帮他算了一卦，发现他的恩人是他的贵人，但是同时也是他的劫难。他告诉初夏如果真地找到恩人的话，就必然要比平常人经历更多的磨难。
　　初夏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只要能够找到恩人，哪怕遇到再大的磨难也不怕。”
　　作为一个出家人，慧真大师见过太多有执念的人，知道劝阻不了，就告诉他：“如果你真地找到了那个人，不可以直接告诉他自己曾经是他的猫，只能等他自己发现，否则他会遭遇不幸的。”
　　听到这里，谢臣蔚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初夏之前一直不告诉他自己曾经是猫咪初夏这件事了。
　　慧真大师看着谢臣蔚又说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世间的事大多如此，我是预感到让他那么有执念的事势必会让他受伤，给他提个醒罢了。”
　　“今天我用了所有的方法，还是没有办法让他变成人。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它可能在潜意识里自己不想做人了。你是不是让它遭遇过什么不幸，让它想重新变成一只猫？”
　　谢臣蔚听完慧真大师的话，很快想起初夏曾经在他的小本本上，夏木博主的微博上，不止一次地表达了他想重新变成一只猫的心愿。然而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原来向佛祖许下的愿望，实现时间是这么滞后的吗？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谢臣蔚向慧真大师道了谢，然后抱着猫咪初夏下了山。
　　开车的时候，谢臣蔚征询了初夏的意见，直接带着它回到了榕港，否则他不知怎么和杨雯解释，关于他好好的儿子忽然变成猫咪的灵异事件。
　　虽然和小猫咪初夏生活在一起也很幸福，小猫咪最近刻苦练习了好久，已经熟练地掌握了用猫爪熟练使用平板和手机打字发信息的功能，他们还是能每天一起睡，相比于以前，谢臣蔚抱着它小小的身体，能够更加轻松地亲亲、抱抱、举高高……
　　但是谢臣蔚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还是希望他睁眼之后，看到的是那个会温柔的把他吻醒的人类初夏，虽然有些事情小猫咪也不是不能做，但是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谢臣蔚发现快要有心理问题的似乎不仅是他而已。某天他在办公室的时候，通过他们家的监控，看着初夏打开了电视的遥控器，可是它坐在沙发上，却完全没有看电视，而是一直痴痴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它那一动不动的身影看起来非常的孤独。那一刻，谢臣蔚想，初夏的生活里不应该仅仅只有他，初夏需要交流。可是，谢臣蔚有些为难地想到，现在的初夏是应该和人类朋友们玩儿，还是和其他的小猫咪玩儿呢？
　　后来谢臣蔚开始经常往家里带人，先后带来了比如陈景林、蕙姨和他的母亲朱颖。屋子里忽然多了很多人气，小猫咪明显感觉活泼了许多。当然陈景林因为对猫毛过敏，所以不能直接抱猫，略有遗憾。
　　蕙姨和母亲则是网上那种很流行的父母对待宠物的真香状态，刚开始看着小猫咪还是一脸嫌弃，但很快就被初夏的可爱乖巧给征服了。她们每次过来的时候，都要给初夏带好多好多东西。
　　不过谢臣蔚怕她们产生奇怪的联想，只敢告诉他们这只猫咪的名字叫咪咪。反正中国几乎有一大半的猫都叫咪咪，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最近朱颖经常隔一两天就会过来看谢臣蔚家的小猫咪，谢臣蔚也习惯了。不过，今天谢臣蔚在会议室和下属开会的时候，朱颖忽然打来了电话。
　　打来第一个的时候，谢臣蔚挂断了。但是朱颖接着又打了一个，谢臣蔚怕她有急事，就接听了。
　　果然，电话那边的朱颖慌慌张张地说道：“臣蔚，咪咪的背被咬伤了，流了好多血。”
　　？？！！谢臣蔚强装镇定，问道：“现在它在哪儿？”
　　朱颖：“在宠物医院的急救室。”
　　谢臣蔚立刻找她要了地址，没过多久就赶到了宠物医院。在谢臣蔚的一再追问下，朱颖断断续续地讲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朱颖的隔壁邻居家有一只金渐层小母猫最近发情了，晚上一直撕心裂肺地叫，邻居有次在院子里和朱颖聊天时，说最近打扰她了，说马上准备带着小母猫去绝育。
　　朱颖忽然想到谢臣蔚家的猫也没有配种过，当时就感觉这两只猫的长相和性格都挺好的，不留下个后代太可惜了。于是，她经过邻居的同意，就把小母猫带过来了。
　　谢臣蔚听到这里已经要气到吐血了，他质问道：“你知道征询邻居的同意，那我呢？”
　　朱颖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小公猫和小母猫在生育上扮演的角色很不同啊。小母猫要怀孕，还要生产，还要给小崽子喂奶到断奶，但是公猫……”
　　谢臣蔚没好气地打断了她的话，问道：“那后来它们到底有没有——”
　　“没有。”朱颖立刻开口道，“小母猫好像挺喜欢咪咪的，在房子里追着咪咪满屋子跑，但是咪咪好像很害怕它，一直躲着它。”
　　朱颖的描述很有画面感，谢臣蔚皱着眉头又问道：“然后呢？”
　　朱颖回答道：“我不是怕咪咪没开窍吗？我想了想，然后我就把他们关到了一个笼子里。”
　　谢臣蔚：“……”
　　朱颖看到儿子脸上气到想要杀人的神色，有些不敢说话了。过了好半天，她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结果两只猫一进笼子就打起来了。不对，确切地说，主要是咪咪被打了，它几乎没有还手。”
　　谢臣蔚的瞳孔地震，被朱颖气到双手紧紧握拳，手指关节咔咔作响。然而他现在的感觉却犹如重拳出击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一样，只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时，宠物医院的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了，他对谢臣蔚和朱颖说道：“小猫被抓伤咬伤的不仅有后背，还有一处非常深的伤口。”
　　谢臣蔚立刻问道：“在哪里？”
　　医生答道：“在睾丸处。”
　　看到谢臣蔚沉默了，医生继续问道：“不如，趁这个机会顺便给你的小猫咪做个绝育手术吧？”
　　这时，被绑住手脚的初夏，在手术室的病床上开始歇斯底里地拼命地嚎叫。
　　而与此同时，手术室外的谢臣蔚抓住了宠物医生的肩膀，神情激动的一再和他强调绝对不能做绝育手术……
　　凌晨六点，初夏终于从那个冗长的有着割蛋恐惧的梦中醒了过来。此时的天已经蒙蒙亮，初夏看着自己灵活运动的手指，是属于人类的纤细的手指，而不再是那个毛茸茸的有粉色脚趾的猫爪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初夏下床准备去上洗手间，结果在开门的那一刻，就看见谢臣蔚正守在他的房门外面。
　　在看见他的一刹那，谢臣蔚像是许久没见他一样，忽然紧紧地拥抱住了他。
　　初夏先是被抱得有点莫名其妙，忽然间他明白了，谢臣蔚昨天和他喝了一样的开过光的清泉水，所以他可能也做了那个神奇的梦！
　　“不会吧？你也……”初夏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等候许久的谢臣蔚以吻封缄。
　　两个人在梦里经历了狗血又魔幻的许多事件，但是却更让他们明白了对方对于自己生活的重要性，还有珍惜当下生活的重要性，所以这一次即便是在初夏的家里，他们也没有避嫌，而是吻得难舍难分，吻得心无旁骛，直到吻得心如擂鼓。
　　直到起床准备给他们做早餐的杨雯看见了眼前这一幕，她先是被眼前经常出现在影视剧的场景给惊呆了，然后反应过来后，很快就知趣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当天吃早餐的时候，杨雯在给他们夹菜的时候，又一次主动提出了初夏可以和谢臣蔚一起回榕港这件事。
　　初夏红着脸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埋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谢臣蔚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很快就答应下来，说是他们今天就准备回榕港了。
　　因为他这段日子，说实话已经受够了那种晚上睡觉没有初夏陪伴孤枕难眠的失落。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求个预收啦！同是小猫咪题材的哦，《小猫咪诡计多端点怎么了？》，么么哒！
　　边承安，大学物理老师超级学霸，沉迷科研无法自拔，没有世俗的恋爱欲望。
　　大学课堂上：
　　“边教授，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你有男朋友吗？”
　　边承安用手托了托金丝眼镜：“虽然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但我是直男。”
　　浦宁远，舞蹈学院大学生，真实身份是一只学艺不精，飞升失败的小猫妖。偶然的意外让他发现，只要待在边承安身边，就能维持人形。
　　为了吸收灵力，也为了成功渡劫，浦宁远只好以猫形碰瓷了边承安。在边承安上班的路上，小猫咪撒娇打滚儿，一路尾随，最终通过卖萌获得了一张长期饭票。
　　边承安发现他捡到小猫咪仿佛成精了，不管把它送走多少次，总能自己回家。
　　肚子饿的时候会不停地拨弄饭盆，会自己开门，而且它好像不是很喜欢和自己接触的所有同性和异性，占有欲超强。
　　小剧场：
　　某次网课直播，学生们发现一脸严肃的边教授在讲述高深的量子物理的时候，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忽然跳上了他的膝盖，边教授看着小猫咪莞尔一笑，猫咪还不时地抬头蹭着边承安的喉结，然后伸出粉色的小舌头……
　　本来昏昏欲睡的学生们立刻来了精神，后来这一幕的照片开始在网上疯传。
　　某一天清晨，边承安发现在他的床上莫名出现了一个美貌的少年，并且还没有穿衣服。
　　少年看着他，忽然「喵」了一声，接着伸出红艳的舌尖，像猫咪一样舔了舔他的喉结。
　　边承安：“……”
　　被按住做了一整天的浦宁远忍不住边哭边口吐芬芳：“说好的直男呢？说好的高冷禁欲的男神呢？我要报警，警察叔叔，这里有人侵犯未成年……”
　　再后来，亲眼见到一些超自然现象的边承安，按住了浦宁远，“你说实话，你到底是谁？真的未成年吗？”
　　浦宁远低垂了眼眸：“我是你的小猫咪呀，只不过300多岁了。”
　　高冷禁欲腹黑学霸攻X软萌钓系小可爱猫咪受


第73章 
　　史上最难就业季（番外八）
　　三年后, 初夏大学毕业这年，又被媒体称为史上毕业生最难就业的一年。初夏因为找工作比同学们多了一份限制，他只能在榕港找工作, 因为就业范围变窄了, 所以面临的形势也就更难了。
　　大四下学期已经没有什么课，初夏的毕业论文也基本搞定了, 他现在已经常住榕港, 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找工作了。
　　今天初夏去面试的单位是榕港博物馆，面试的职位是一个有关美术策展的工作人员，虽然工资不是特别高，但是是现在年轻人趋之若鹜的国有单位有编制的工作。
　　进了面试环节之后, 初夏才知道来参加面试的毕业生简直是卧虎藏龙。初夏本来以为美术专业的硕士毕业生很少呢，结果除了他和另外一个女孩子是本科生，其他的要不就是名校毕业的硕士, 要么就是从国外的名校留学镀金回来的海归。
　　看着群面的时候其他人拿着厚厚的简历，自信满满的用英语自我介绍的样子，初夏感觉到自己这次十有八九又要陪跑了。因为初夏虽然学校还是不错的，但是没有硕士学历，另外英语也不够好……
　　初夏本来想的是榕港这样的地方，又不是一线城市, 应该没有那么多人竞争才对，果然他还是小看了如今年轻人疯狂内卷的能力。
　　回家的路上, 初夏越想越郁闷, 他又忍不住想起了之前他不少朋友对他提出的疑问，那些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真的有必要自己找工作吗？放着那么强的人脉不用。让谢臣蔚在他的公司给你安排个闲职呗, 难道不香吗？”
　　“就是啊, 就算你一辈子不找工作又有什么关系呢？谢臣蔚都是早就实现财富自由的人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知道过, 非得去自寻烦恼。”
　　……
　　初夏这一段时间以来，确实听到过很多类似对他的建议，有些可能是善意的，有些很明显听起来就带着嘲讽之意，甚至觉得他眼下就业的烦恼就是吃饱了撑的。
　　可是初夏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对他自己而言，从几年前考大学开始，再到大学四年每一天的持续努力，初夏觉得如果现在放弃，或是真的去向谢臣蔚求救的话，他觉得对不起过去那么努力的自己。
　　初夏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桌上保姆已经做好的他喜欢的饭菜，但是没看到谢臣蔚。他心里觉得有些疑惑，因为下午谢臣蔚打电话时和他说今晚会准时下班的。
　　去卧室换衣服的时候，初夏不小心听到了在书房里谢臣蔚接电话的声音。初夏隐隐约约地听到谢臣蔚在问电话那边的人：“你觉得这份工作适合他吗？”
　　初夏听到后，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这几个月以来，谢臣蔚几乎没有询问过初夏有关找工作的事情，他只是会让自己每天和他保持联络，知道他每天的去向。至于面试结果什么的，他好像问都懒得问，初夏甚至觉得谢臣蔚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他。
　　但是现在看来，谢臣蔚好像不是不关心他，而是在他的潜意识里，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在最难就业季肯定找不到工作吧。所以谢臣蔚是不想给自己增加压力，才不问的。现在他这是准备出手干预了吗？
　　果然，一起吃晚餐之后，没过多久，初夏就接到了秦沽的电话。
　　秦沽告诉他，最近他就职的榕港学院正在招聘，学校现在缺一批辅导员和行政人员，如果他有兴趣的话可以报名来参加考试，不过秦沽也提醒了他，因为他的学历条件不够，所以如果真的进了的话，可能最后也没有编制。
　　初夏的神情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他的样子像是想问什么，但是后来还是没有问，而是说了句：“谢谢秦沽哥，我会认真考虑的。”就挂断了电话。
　　初夏敲了敲书房的门，书房为了光线通透，所以推拉门也是用透明的玻璃做的，所以他能看见谢臣蔚正在用电脑打着什么，但是等到初夏进去之后，谢臣蔚好像不想让他看清楚他在忙什么，就快速隐藏正在看的页面了。
　　初夏很有礼貌地问道：“谢总，你有空吗？我可以和你聊聊天吗？”
　　谢臣蔚点点头，招呼他过来。书房里只有一个座椅，初夏就很自觉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初夏用双手亲热地环抱住谢臣蔚，看着他空空如也的电脑桌面，忍不住问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呀？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呀？”
　　谢臣蔚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只好把他刚才隐藏的那份文件点开展示给初夏看，于是初夏很认真地阅读起来。
　　“恐龙灭绝并不是地球第一次大规模物种灭绝。大约6500万年前，世界不仅由恐龙主宰着，而且很多恐龙家族都很繁盛，在即将灭绝前没有任何征兆。”
　　“最早的人类出现在距今230万年前。相比曾经统治地球长达1.75亿年的恐龙，人类在地球上还只是存在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翼龙，是一种会飞的爬行动物，它们曾长久地占据了中生代时期的天空。在晚三叠世，进化出现了第一种可飞行的称为翼龙的爬行动物，它们用坚韧的翅膀取得了整个侏罗纪的制空权……”
　　看了这个开头，初夏明白了什么，他有些欣喜地问道：“你这是，这是要开始做有关恐龙的研究吗？”
　　谢臣蔚极为少见地露出了有几分羞涩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但是还是被初夏看在眼里，并在心里觉得无比珍贵。
　　谢臣蔚解释道，他之前在大学做讲座，就经常去图书馆借书。每次经过古生物学那几排书架都忍不住停住，在那里翻看书籍，结果每次都会在这里遇到同一个老人。
　　那老人总是和他不约而同的要借同一本书，后来和他认识之后，谢臣蔚才知道他是A大最有名的古生物学家——叶教授。
　　谢臣蔚抓着初夏的手，说道：“初夏，你知道吗？叶教授最擅长的就是白垩纪晚期的古生物学研究。他对我说的有关翼龙和中华龙鸟的一些看法非常感兴趣，他还特别鼓励我一定要把这些看法写出来。”
　　虽然初夏一点也听不懂谢臣蔚研究的那些东西，可是他是发自内心的为他高兴。他露出非常开心的笑容，回应道：“好棒啊！你终于可以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你好好写吧，你那么聪明，写的论文肯定能上《Nature》的。”
　　看到谢臣蔚的脸上露出了只有那种小男孩儿听到夸奖之后，才会露出的那种有点得意的笑容，初夏忍不住觉得真好呀。不管谢臣蔚现在多少岁了，却还能在他身上发现一些不被世俗所困扰的纯真，也许所有的科学家都是这样的吧。
　　一想到十四岁那年被谢臣蔚母亲撕碎的志愿填报书，被无奈中止的梦想，能够以这样的形式继续完成，一切最终还是殊途同归了，初夏忍不住激动地想哭。
　　初夏立刻从他身上起身，他说道：“那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好好做研究。”
　　初夏却被谢臣蔚一把抓住了他纤细的腰，重新把他拉到自己怀中坐下。谢臣蔚问道：“你来找我不是有事吗？”
　　初夏看着谢臣蔚，他又一次产生了一种感觉。虽然他和他每天都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每天做着最亲密的事，但是他依然觉得自己和谢臣蔚之间隔着一条银河。可能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吧！
　　作为一个做什么成什么，而且不管是做什么都能在那个领域做到顶级的人，谢臣蔚甚至从来没有找过工作，他真的可以理解一个普通大学生毕业求职的烦恼吗？
　　初夏想了想，他决定还是不说了。
　　但是初夏这种支支吾吾的样子，反而更加激起了谢臣蔚的好奇心。后来他明显使用了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方式，让初夏在完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还是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心中的困扰。
　　后来等初夏在床上累到昏睡过去，又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谢臣蔚正在他的身旁守着他，用笔电继续写着论文。
　　发现初夏醒来后，谢臣蔚合上了笔电，先是看了看刚醒过来的初夏，看着他潮湿的眼尾，还有永远红艳的嘴唇，说道：“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看着初夏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谢臣蔚又解释道：“秦沽他只是觉得这个工作很适合你，但是可能有点忙，他怕我会不高兴，才打电话先问我一下的。”
　　初夏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说道：“哦。”
　　看他这个反应，谢臣蔚又问：“你不会以为我和他们学校之间有什么阴谋吧？你想要进去上班，还是要考的，我可没那个本事搞定这样的公立单位。再说……”
　　谢臣蔚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忽然停止了讲述，后面的话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初夏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谢臣蔚却不再理他，装作没看见，并且不再看他。初夏只好问道：“所以，你是怎么想的，不能告诉我吗？”
　　谢臣蔚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唇角勾起，露出了一个不怎么常见的笑容，因为看起来不怎么正经。初夏就更好奇了。
　　谢臣蔚还是不说，初夏就抱着他，紧密地蹭着他的脸颊，亲他的鼻尖和嘴唇，不停缠着他，一定要让他说。
　　谢臣蔚被他缠得实在有点不堪其扰，于是半是恐吓半是威胁把初夏压在了身下，他贴着初夏白皙光滑的脖颈，在他耳边用气声问道：“不是刚才还说疼吗？怎么现在又来招惹我？”
　　初夏：“……”他眨了眨琥珀色的湿润眼眸，不说话了。
　　谢臣蔚下意识地把右手放在初夏平坦的小腹上，他心里忽然想到，如果初夏是只小母猫，可以生孩子的话，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有好几个小娃娃满地爬了。
　　当然了，他其实并不喜欢孩子，更没有要传宗接代的想法。他只是在想，从初夏带辅导班小朋友画画的样子，可以推断初夏带孩子的模样一定非常有趣，他只是单纯想看看罢了。
　　谢臣蔚的眼光在初夏的小腹上流连了片刻，他不准备讲出那些说出来都不能过审的梦。
　　谢臣蔚承认自己是自私的，他想永永远远地占有初夏，拥有他的每时每刻。他当然是不希望初夏去工作的，他希望初夏像他过去是小猫咪时一样，每天都在家乖乖地等他回家。他甚至希望初夏的世界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而已。
　　然而，谢臣蔚准备一辈子都把这个当成一个幻想而已，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初夏是一只神经很脆弱的小猫咪，如果他给他太大压力了，小猫咪可是要出去远航的。
　　于是他在初夏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怎么想的，不重要。是你找工作啊，所以你怎么想才重要，不是吗？”
　　初夏看着他，像是情绪很激动似的，好几次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不过很快，他就主动贴上了他的唇，用鼻尖触碰着他的鼻尖，和他温柔又缱绻地接吻……
　　虽然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在可预期的未来还要在一起更久，但是他们之间的热情好像永远也不会耗尽一样。
　　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是地月引力的潮汐作用影响下的海浪一样，永远追逐着海岸，缠绵地拍打着海岸，可能会有暂时的落潮，但是永无止尽，永不停息。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圆满纪（番外九）
　　初夏后来过五关斩六将, 终于成功地通过了笔试和面试，成为了榕港学院的一名艺术系的辅导员。虽然他打听到第一年的实习工资只有四千多，但是初夏还是很开心。
　　初夏的毕业典礼上, 谢臣蔚本来是说有事不去的, 但是当他手拿一大束捧花出现在校园里时，正在照毕业照的初夏和他的同学都惊呆了。
　　后来, 当谢臣蔚把那束紫色的薰衣草花递给初夏的时候, 收获了校园里众多学生的起哄，这时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原来他们学校堪称传奇的人气教授的恋人竟然是他们的同学，足见当时两人在校园里的相处是有多么低调。
　　初夏的毕业旅行一直在陪同学还是陪谢臣蔚之间犹豫不决, 最后还是谢臣蔚帮他做了决定，他说：“你还是和同学一起吧。以后工作了大家都很忙，不会再有这样聚会的机会了。”
　　他说完之后还亲了一口初夏的脸颊, 说道：“至于我，你以后的时间都是属于我的。”
　　于是初夏毫无心理负担的，高高兴兴的就和班上的同学一起去毕业旅行了。他们选择的是国内西北环线的自由行。一群年轻人在塞外的高速公路上即使坐个车都能high翻天，拍出一系列公路大片，更别提那些大漠孤烟，戈壁和雪山这样让人震惊的自然风光了。
　　谢臣蔚在家, 几乎每天都能在初夏的朋友圈里收获一些美丽的自然风光大片，配上年轻人恣意张扬又青春的笑容, 十分养眼。
　　谢臣蔚则利用这段时间, 认真专注地研究了相关书籍和论文之后，很快就写出了一篇研究有关在白垩纪晚期翼龙飞翔方式的论文。
　　他写完之后, 改了两遍, 感觉还算满意, 就把论文发给了叶教授。叶教授对他的研究成果十分重视，没过多久，这篇论文真的像初夏说的那样，发表到了《Nature》杂志上。
　　在高兴之余，谢臣蔚还获得了叶教授古生物学博士生的入学资格。
　　谢臣蔚虽然觉得他自己单枪匹马也不是不可以搞研究，但是一想到多年前那张被撕到粉碎，在风中飘荡的志愿填报书，就还是觉得即使在三十多岁，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未知的生活，重新继续自己儿时的梦想，好像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初夏则在暑假八月份时办理了入职手续，第一天上班去接新生的时候，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太过年轻，被很多报名的同学和家长直接当成了新生，因此还闹出了不少很好笑的乌龙事件。
　　初夏没有工作经验，所以做起各种工作都要比其他老师花费更多的精力，但是初夏有个非常大的优势，因为年纪和这些大学生相差没几岁，感兴趣的东西也相差无几，他天然能和他们打成一片，很快就受到学生们的爱戴和欢迎。
　　只是正如秦沽所担心的那样，一个辅导员要带很多的班，处理的学生事务又非常繁杂，几乎一天到晚都在跑上跑下，要不就在接各种电话。初夏才工作没两个星期，就因为工作强度太大，累感冒了。
　　然而初夏只是请了一天的假，去医院打了吊水之后，身体好点，就又跑回学校去上班了。谢臣蔚虽然心疼，但是除了做好后勤工作，也没有其他办法，因为这是初夏选择的人生。
　　不过当九月底的时候，初夏拿到学校发给他的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辛苦的劳动终于取得了报酬，初夏脸上的开心和幸福是无与伦比的。
　　当天晚上，谢臣蔚看着初夏一本正经地坐在书桌前，手上拿着一个计算器，很认真地计算着什么，接着又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乍一看上去，很像过去那个被《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深深折磨的初夏又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初夏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谢臣蔚国庆节可以放几天，当谢臣蔚告诉他七天之后，初夏像是终于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
　　当谢臣蔚问他国庆是不是有什么出行计划的时候，初夏又神神秘秘地顾左右而言他了。初夏只是简单地说，之前每一次出行，都是谢臣蔚做好一切的计划，自己什么都不用管。这一次，他想做那个做攻略计划还有那个付钱的人。
　　谢臣蔚虽然有点不太放心，但是看着初夏张罗这些时这么开心的样子，还是选择静观其变，不做干预。
　　出行的行李也是初夏连夜收拾的，直到第二天来到机场，机票打了出来，谢臣蔚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看着这西部某著名网红城市的名字，谢臣蔚还是难免有点疑惑。
　　初夏还是想把秘密保留到最后一刻，就说了个善意的谎言，说这里有很多美食，他想去吃好吃的了，还想去看看可爱的熊猫。谢臣蔚于是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
　　登机时间快到了，谢臣蔚习惯性地走VIP通道准备上飞机，在验票的时候，却被入口处的机场工作人员给拦下来了。工作人员小姐姐很礼貌地提醒他：“先生，经济舱的乘客是不能从这里走的呢！”
　　谢臣蔚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他有些茫然地看了身边的初夏一眼，好像在疑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初夏的脸颊瞬间就红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凑在谢臣蔚耳边解释道：“对不起，我的实习工资才4000多，再加上以前做兼职存的一些钱，也只能勉强负担经济舱的机票。”
　　过了一会儿，初夏又在谢臣蔚的注视下，鼓起勇气问道：“谢总，你不会生气了吧？”
　　看着初夏因为羞赧而通红的脸，还有他刻意讨好自己的眼神，谢臣蔚忽然有点心疼，他立刻放弃了想要问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给他的黑卡的问题，而是摇了摇头，说道：“国内航线其实距离都非常近，时间也很短，我正好也想体会一下经济舱的感觉。”
　　于是谢臣蔚就真地体会到了经济舱不管做什么都要排队的感觉，不过有初夏陪着他一起，他一点也不会觉得无聊，排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不过在轮到他们办理登机牌和行李托运的时候，地勤工作人员在看到谢臣蔚的个人信息时，主动和谢臣蔚说道：“先生，这里观察到你在我们航空公司的会员积分非常高，恭喜你被免费升级成为头等舱的乘客，请问你是否需要办理升舱？”
　　谢臣蔚看了一眼初夏，初夏正满眼羡慕地看着他，谢臣蔚拿着初夏的身份证给工作人员，问道：“我朋友也可以升舱吗？”
　　地勤小姐姐很有礼貌地摇了摇头。
　　谢臣蔚也摇了摇头，拒绝道：“那不用了，我就还是在经济舱。”
　　登机过程还算顺利，没想到上了飞机后，出现了种种状况。首先是因为谢臣蔚实在太高大了，经济舱的座位间距非常的窄，他的大长腿完全无处安放，初夏觉得谢臣蔚肯定坐得很不舒服。
　　没过多久，坐在他们前面的年轻夫妇带着的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又开始嚎啕大哭，搞得整个经济舱的人都没办法休息。虽然年轻夫妇一个劲儿地和他们道歉，也在努力哄着小宝宝，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谁也没有办法控制婴儿的哭声啊！
　　婴儿的啼哭声让大家都变得很焦躁，谢臣蔚注意到初夏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沮丧，就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初夏可能是因为昨晚收拾行李弄到太晚，没有休息好，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自作主张，给谢臣蔚带来了困扰，心里很不舒服，总之整个人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这时前面的婴儿可能哭累了，终于停止了哭泣，初夏累得闭起了眼睛，他说想要睡一会儿休息一下。
　　谢臣蔚就把自己的腿撑起来，让他趴到自己的腿上休息一会儿，不时地用手抚摸着他的后背和头发。自己则翻开了一张报纸翻看起来。
　　有空姐经过的时候，谢臣蔚还找空姐要了一杯热水，然后喂给初夏喝了。
　　在他的安抚下，初夏终于感觉好了一些。他从谢臣蔚的大腿上爬了起来，然后虚弱地靠在谢臣蔚的肩头，好半天才说道：“我觉得好对不起你啊。本来想给你一些惊喜的，现在看来全是惊吓。”
　　谢臣蔚一直握着初夏的手，问道：“你指的是坐经济舱吗？我感觉还好哎，只有三个小时而已，而且，我感觉比你家冬天的柴房条件还是要好太多了吧。”
　　初夏被他的最后一句话逗得有点想笑，心里想想也是。不过他在心里还是觉得很对不起谢臣蔚，想着刚才要是坚持让他升级去坐头等舱就好了。
　　初夏觉得谢臣蔚的腿坐得很憋屈，就用手轻轻地捶了捶他的腿。
　　谢臣蔚安慰他：“没事啦，你请我旅游，你是我的金主哎，只是能不能告诉一下我，我们旅行的目的地到底是要去到哪里？”
　　初夏本来想到了再告诉他的，但是在谢臣蔚的一再追问下，还是忍不住透露了秘密。初夏把他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本拿了出来，把他之前做的那些攻略展示给谢臣蔚看。
　　谢臣蔚看到初夏用很工整清秀的笔迹记录着：世界三大恐龙博物馆首先是纽约的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收藏着世界上最多的恐龙化石，第二就是加拿大的皇家泰勒恐龙博物馆，第三就是中国的自贡恐龙博物馆。
　　谢臣蔚注意到初夏在自贡恐龙博物馆下面画了两道重重的线。初夏像是很不好意思似地一刻不停地讲着话，他解释道：“我们假期都没有几天，而且现在去国外签证也很难办，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地带你去第三个了。”
　　见谢臣蔚还是用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初夏顿时倍感压力，很快，他就像是自暴自弃一般地说道：“好吧，我承认我就是缺钱，我查了去美国和加拿大的机票实在太贵了，以后我再带你去好不好？”
　　这时前面又响起了小朋友哇哇大哭的声音，噪声影响下，初夏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紧张。
　　谢臣蔚的唇角微微勾起，因为他注意到初夏说的是“以后我再带你去好不好？”而不是“以后我再陪你去好不好？”可以说，虽然只差了一个字，却反映出了心态上的极大不同，果然人工作之后拿了工资，就连说话的底气都不一样了。
　　“我很喜欢这个安排，这个地方我想去很久了，一直没有时间。”说完，谢臣蔚轻轻地亲了一下初夏的额头，然后好像觉得不够，又吻了吻他的鼻尖和脸颊。
　　他们俩的座位是靠窗的，初夏旁边的空位是没人坐的，所以谢臣蔚当时觉得初夏实在太可爱了，一时冲动就亲了上去，完全没有想到前面那个被年轻妈妈抱着的小乘客正用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看呢。
　　小朋友瞪着圆鼓鼓的大眼睛，一直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初夏，初夏本来被偷亲之后脸颊就呈现白里透红的状态，现在更是红得发烫。
　　不过，后来初夏发现小朋友在盯着他的时候似乎忘记了哭，于是他丢掉羞耻心，想起了之前和幼儿交流的经历，开始和他做起了鬼脸，他先是用手把自己的脸给遮挡起来，又忽然再露出来，如此几次，小朋友被逗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初夏又拿出了书包里放着的几个准备自己吃的棒棒糖，小朋友就更开心了，沉迷于糖果带来的快乐中，又时不时看着初夏露出甜甜的微笑。
　　不久，全舱的人都开始把初夏当成救命恩人，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甚至开始有人主动给他投喂零食的，当然还有些主动和他搭讪的，都被谢臣蔚用冷漠的眼神注视给拒绝了。
　　飞机晚点，加上天气不好，再加上初夏没有正确找到他们预订的酒店，总之一路上人在囧途，各种折腾。等他们真正睡下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了。本来他们抱在一起，决定睡了，结果因为酒店的隔音实在不好，不时传来了隔壁小情侣一听就在干什么的暧昧叫声。
　　谢臣蔚忽然像是早就预感了未来一样，从兜里拿出了一对飞机上给他们提供的耳塞，给初夏戴上了。
　　初夏忍不住想，谢臣蔚的脾气可真好呀，就这样都没有生气。又在想，下次如果再带他去旅游，一定要订个好点的酒店，毕竟谢臣蔚睡眠不好。所以以后自己要更努力挣钱了。
　　第二天他们又起了个大早，乘坐高铁来到自贡，等到他们真的到达恐龙博物馆时，已经快接近中午了，其实已经有点累了。
　　但是当初夏看到谢臣蔚在进馆之后，在看到那个巨大的马门溪龙骨骼化石之后，那个兴奋激动的样子，还有谢臣蔚此时眼里的光亮，初夏觉得宛如看到了那个当年那个喜欢研究恐龙，想要成为古生物学家的小男孩儿。
　　那一刻初夏就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值了，哪怕现在这样饿着肚子和他在这里游览一天也很值得。
　　谢臣蔚经过每一个展出的恐龙化石，都如数家珍一般的和初夏做着详细的介绍和科普。初夏觉得，他介绍起这些已经消失几千万年的远古生物时的神态和语气，好像是在介绍他的一个非常熟悉的朋友。
　　谢臣蔚神采奕奕的状态让初夏觉得他不是来游览的，而是原本就是在这里上班的。
　　谢臣蔚看着窃蛋龙的化石，忍不住为它翻案，他说：“你不要被窃蛋龙的名字误导了，它是被冤枉的，它根本是在很认真地孵蛋，是当时给它命名的科学家没有搞清楚状况，所以它一直背锅背了这么多年。”
　　谢臣蔚还一本正经的和初夏科普恐龙和鸟类的关系，他说鸟类是恐龙的直系后代，所以现在有关恐龙的很多研究，都是基于对鸟类研究的推断，论证出来的。
　　对于这一点，初夏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想起他当年做小猫咪的时候，出去打猎时还捕杀了好多小麻雀呢，谢臣蔚的意思是小猫咪可以谋杀恐龙的后代吗？
　　但是怀疑归怀疑，依然不妨碍初夏用一脸崇拜的眼神看着谢臣蔚，听他头头是道地讲述这些地球上千万年前的古生物的故事，就像他当年还是一只小猫咪时，虽然听不懂主人的话，依然非常认真地倾听着一样。
　　后来有好多来博物馆的恐龙爱好者们，开始自发地跟在谢臣蔚的身边，听他讲恐龙当年灭绝的原因，听他讲述风神翼龙的飞翔方式，听他分析拍翼飞翔与滑翔之间飞行方式的不同。
　　接着谢臣蔚又开始讲起在中国出土的中华龙鸟化石，为什么被称为原始祖鸟，但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属于鸟类，它和大名鼎鼎的始祖鸟之间又有什么渊源……
　　这帮恐龙爱好者们，开始聚集在谢臣蔚周围，并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有些人还会提出一些专业的问题，谢臣蔚会挑一些感兴趣的加以解答。
　　最夸张的是，博物馆里原本有一个拿着麦克风的讲解员，刚开始的时候还制止自己的游客乱跑，结果在听到谢臣蔚的讲解之后，他不仅自己闭麦，也跟着他们一起听起来，甚至主动把随身携带的麦克风递给了谢臣蔚……
　　四个小时后，当谢臣蔚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初夏也已经完全饿到前胸贴后背之后，他们终于游览完了所有恐龙化石的展厅，又重新回到了那个马门溪龙的巨大骨骼化石面前。
　　初夏忽然看着这些有史以来，生活在地球上的最大的陆生动物的骨骼发起呆来，他问道：“谢总，这种恐龙大概是多久之前的生物呀？”
　　谢臣蔚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大概是一亿六千万年前。”
　　初夏递给谢臣蔚一瓶水，让他喝了润润嗓子。初夏又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说过相对于恐龙统治世界的快两亿年时间，人类出现的两百多万年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对吧？”
　　谢臣蔚对着初夏点了点头。他看着初夏，总觉得他今天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
　　初夏忽然低下了头，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用干净又清澈的琥珀色眼眸看着谢臣蔚，说道：“我知道你每天研究这些动不动就千万年，甚至上亿年前的事情，应该觉得也许整个人类的历史与它们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谢臣蔚点点头，说道：“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这样。人类总是自诩为自己很厉害，实际上如果人类灭亡了，大自然会比他们想象的更快地去除人类的生活过的所有痕迹。”
　　初夏忽然问道：“那你觉得一个人的一生，是如此的短暂又如此的渺小，只有短短的几十年，重要吗？”
　　谢臣蔚看了初夏一眼，他的眼神很深邃，那一刻他其实想说的有很多，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会觉得一点都不重要，但是现在和以前又有了很大的不同。
　　初夏又更加直白地问道：“你觉得一辈子和谁在一起重要吗？”问完之后初夏故意说道：“反正一辈子都这么短了，弹指一挥间，是不是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啊？谢总？”
　　谢臣蔚简直受够了初夏这种明明是在和他讨论哲学和历史的问题，却什么都能绕到感情问题上的恋爱脑行为，不过他还是成功的被初夏逗笑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了句：“你呀！”然后就伸手去揽住初夏的腰，企图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但是初夏忽然一个侧身，灵活地躲开了谢臣蔚的拥抱，然后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用很认真地眼神看着谢臣蔚，说道：“虽然人的一生短暂渺小到简直不值一提，不过我还是想说——”
　　说完这一句，初夏忽然单膝跪地，拿出了那个用他第一份工资买的一枚很细的白金戒指，戒指里面刻了谢臣蔚的名字的缩写，说道：“谢臣蔚，你愿意和我一起共度这短暂的一生吗？”
　　“呃……”此时的谢臣蔚，很难用任何语言去描述他内心的震惊与惊喜。因为一直以来，他一直想的是求婚是他应该做的事，这是他在几年前在摩天轮就想做的，并且已经计划好的。
　　但是那时被耽搁之后，秦沽就劝他如果初夏在大一就答应了求婚的事情，可能会受到其他同学的歧视，也可能在毕业就业的时候会增加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谢臣蔚就只好忍耐下来，甚至在A大校园里，都要和初夏刻意避嫌，因为师生恋是学校明令禁止的。所以谢臣蔚就只好一直默默忍耐了下来。
　　让谢臣蔚没有想到的是，没想到忍耐到现在，结果是求婚的人变成了那个被求婚的人。
　　初夏看着他，又说道：“如果愿意的话，就戴上它，从此不准摘下它。就像我永远也不会摘下你送的猫铃铛一样哦。”
　　谢臣蔚很快露出了一个光风霁月般的笑容，他看起来没有平日里那么镇静了，甚至去拿戒指的手还有点抖，但是在初夏的眼中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迷人，充满了魅力。
　　谢臣蔚很快一把拉起了初夏，这时，周围还有一些没有走的游客开始起哄起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谢臣蔚一把揽过初夏的肩膀，他一手拉住初夏的手，在初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吻住了他的唇。
　　在经历了千百万年的沧海桑田变化的恐龙化石的见证下，谢臣蔚舐咬着初夏柔软又湿润的嘴唇，两个人的呼吸交缠着，好像世间万物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天地之间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臣蔚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拥抱着初夏，好像拥抱着的就是自己的全世界，好像拥有了他自己就成为了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希望这一刻无限延长，能够被永远地纪录下来，成为他日后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都会忍不住露出笑意的永恒的一幕。
　　又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谢臣蔚听到初夏肚子里传出来的咕噜噜的叫声时，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初夏。
　　作为一个从小就充满了计划性，行为有点刻板的，做什么都按部就班的人，谢臣蔚甚至为了自己的求婚场景，亲自参与设计建造了一个摩天轮，他也在脑海里设想过无数次蜜月旅行的地点。
　　不管去的目的地是哪里，在他的设想里，不管是乘坐的飞机，还是订的酒店，都要是最奢侈，最舒适的，这样才能带给初夏毕生难忘的幸福体验。
　　只是他没有想到，当所有的一切都打破常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只要有人足够用了心，即使是经济舱不是很舒适他也可以很开心，即使是博物馆到处都是化石的场景也依然可以很浪漫……
　　就像当年那只忽然横冲直撞地走入他生命中的小猫咪一样，初夏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循规蹈矩的生活里，弄乱了他关于未来的所有计划，他从刚开始的不习惯，渐渐变成了学会享受打破常规带来的惊喜。
　　后来他们在蜜月旅行之后，选了一个双休的星期天，邀请了所有的家人和好朋友，举行了一个简单又低调的婚礼。
　　简单到只有绿色的开满鲜花的草坪，还有一些彩色的气球作为装饰，完全与谢臣蔚的豪门身家不相称。
　　但是到会者的每一个人，都能从他们在交换戒指时流下的眼泪，还有在每一次交流的时候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就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发自内心的甜蜜和幸福。
　　仪式举行完之后，他们会得到初夏亲手制作的桃心形状的喜饼，上面用糖浆画着一只看起来很奇怪的，长着巨大翅膀的，又像是恐龙又像是鸟类的小怪兽，当然在它的身边还有一只可爱的在打呼噜的小猫咪。
　　当然了，他们的喜饼还附送了一张卡片，上面用清晰工整的笔迹写着一行字。“愿所有爱情故事都有个美好的结局。如果没有，那就是还没有到最后。”
　　初夏后来依然在学校里非常受欢迎，只是他会有意无意地展示自己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虽然他的户口本上显示依然是未婚，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个非单身人士。
　　他现在唯一的压力来自于，他周围所有的人最低学历都是硕士，绝大部分包括谢臣蔚都是博士。他不得不赶鸭子上架，继续读书，否则他很难在现在的学校立足。因为他要想升职涨工资就只能再逼自己一下。
　　初夏在努力考了两次之后，终于考上了一个985院校的在职博士，而这时谢臣蔚古生物学的博士学位已经拿到手了。
　　谢臣蔚在拿到学位的当天，他发了今年第一次朋友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让他母亲朱颖看见，而上一次发朋友圈还是在初夏和他求婚的时候。
　　谢臣蔚的公司拓风集团因为逐渐走向正轨，他也开始逐渐培养起几个得力的助手，所以谢臣蔚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忙，他现在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思考有关兴趣爱好和赚钱养家之间的平衡问题。
　　他的生活有时也需要应酬，需要低头捡捡六便士，但是也会偶尔看看头上的明月。做古生物学研究，依然是最让他感觉放松，让他想到就会忍不住期待的事情。
　　后来谢臣蔚和初夏，找了一个暑假的时间，去了美国的自然历史博物馆，加拿大的恐龙博物馆，还一起去了他一直很想去的黄石公园，让谢臣蔚感觉非常开心的是，他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从此都不用担心时差带来的失眠问题了。
　　那只孤独的可以洲际飞行的风神翼龙，终于找到了一只让他感觉不再孤独的小猫咪，从此可以不用在天空中一直不停地盘旋。
　　他依然非常享受在天空中展翅翱翔的时刻，但是他不再觉得迷茫和虚无了，因为有初夏的地方就成为他可以停靠的港湾，那里有永无止尽的温暖、包容与爱。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一路陪伴，这一次真的完结喽！爱你们，么么哒！
　　下一本大概率会写那个女装后，然后直掰弯的故事，收藏一下《女装大佬翻车记》，我们一起开启下个旅程哦！
　　宋星河是传媒大学的大二学生，声音巨苏，但是内心叛逆的他却在某视频网站每天播放沙雕新闻。
　　作为一个巨糊主播，在粉丝终于到达1000人的时候，在网友的建议下，他去隔壁体校穿女装，作为粉丝福利。
　　拍摄过程中，第一次穿高跟鞋的他摔了一跤，幸好有一个帅哥及时搭救了「美女」，并且帅哥眼神不好，对宋星河一见钟情，留下了联系方式。
　　女装视频在小破站误打误撞上了首页，竟然火了？
　　在网友持续催更下，他硬着头皮拨打了帅哥的电话，还研究了化妆技巧，继续假扮女生。
　　女装果然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他又陆续解锁了民国旗袍风，汉服，jk制服……
　　后来，宋星河发现这个叫段野的帅哥，除了性别不对，似乎每一条都符合他的择偶标准……在经历了一次意外的亲密接触后，性别也不是不可以？
　　宋星河发现自己真的弯了，他想和帅哥告白并坦白真实身份的时候，却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
　　段野视角：虽然他现在是身高185有人鱼线的大帅哥，但是梦中经常会变成小时候小胖子的样子。
　　梦里总有个可爱的小男孩儿唱歌给他听，不许别人欺负他。他觉得这个小男孩儿一定是个天使。
　　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这个儿时的小竹马。
　　他喜欢的根本不是女装，但是女装的宋星河也太美了吧，多穿几次也不是不行……
　　外表清秀内心沙雕戏精受×表面笨蛋直男内在千层套路攻；
　　攻失忆过，所以没有认出受，受为了掩饰自己，一直假装声带受损。
　　双掉马剧情，无大虐甜文；
　　小剧场：
　　一身jk制服的宋星河，长发披肩，身材高挑，一双细白直长腿吸睛无数，在公园里等段野的时候，被无数的男生搭讪，宋星河亮出了浑厚磁性的播音腔，男生们四散而逃。
　　直到段野出现，他又变成了那个弱柳扶风的温柔少女。
　　后来，宋星河觉得这个玩笑开得太过了，他想提前谢幕的时候，段野利用体育生的绝对身高压制，把他逼近墙角。
　　段野眼眸中夜色深沉：“你知不知道穿小裙子的后果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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