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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我在乙女游戏里当攻
　　作者：虹与蛇
　　简介：方时一是个笔直的社畜死宅。
　　每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熬夜加班玩游戏猝死四面徘徊，却在某天晚上拿了妹妹的乙女游戏玩了几个小时后，穿成了里面的女主。
　　长发,OK
　　女主的样貌，OK
　　胸前有货，OK
　　方时一宅家多年，深谙穿书穿越穿进异世界之道，变成这样也全盘接受。
　　……
　　但是谁能告诉我。
　　下面的东西为什么还在啊啊啊啊啊啊！！！！！！！！！！！
　　变女的就变女的，变成人妖是怎么回事啊喂！！！！
　　乙女游戏的系统非常霸道，只要触动了剧情，不由分说便按头进入。
　　方时一报名了校运会的长跑比赛，信心满满，下定决心要夺得冠军。
　　「开启游戏进度」
　　「体力不支，即将晕倒」
　　能打死一头牛的方时一：？？？？！我哪来的亻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游戏网游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真的是直男
　　立意：早睡早起，不要熬夜


第1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
　　“嗷哦！”
　　方时一卷着被子从床上滚下来，头正正好撞到床头柜，疼得他龇牙咧嘴。
　　方时一伸出手捂住磕到的额头，却摸到了一头乌黑的长发。
　　他猛地抬起头来。
　　“砰！”
　　后脑勺又狠狠地撞到了床头柜上，但他此时管不得疼痛，看着自己小了一倍的手掌，面上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他昨晚还抢了妹妹方时二的switch玩了几个小时，睡前甚至去厕所解决了人生大事，为什么现在……
　　方时一低头又看了一眼醒来时吓到他的波涛汹涌。
　　穿越？
　　系统？？
　　交换身体？？？
　　君の名は？？？？？？？？
　　那下面！
　　被卷下床的被子还盖在方时一的腿上，他撑着地板坐直了身子，深吸口气，细长的手指抓住被角，一点点将身下的被子拉开。
　　粉色的睡裙。
　　又细又白的腿。
　　以及……
　　方时一咽了口唾沫。
　　……
　　中间因早晨鼓起来的一大块。
　　方时一松了口气。
　　原来是人妖。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人妖！！！！！！！！！！
　　冷静冷静。
　　冷静。
　　方时一。
　　方时一再次深吸口气，颤抖着双手撑着床垫和墙试图站起身来。
　　这副身子比他原先的身子小了将近一倍，身上没点半肌肉，轻盈得不像话。
　　捂着还在抽痛的屁股，方时一总算有些心思来看看自己如今所处的环境。
　　这个房间比他家里的房间要小很多，进门一个衣柜，旁边紧挨着张单人床和床头柜，就将房间塞地满满当当。
　　从床头贴着的贴纸海报，不难看出这确确实实是个女生的房间。
　　柜上那盏小小地床头灯还在发着微弱的白光，方时一伸手关掉，目光瞥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部白色……翻盖式手机？
　　这是什么年代？
　　我同十年前的人妖因梦交换身体，在彗星降落之前谈一段旷世奇恋？？？
　　方时一犹豫半天，最终为了守护对方隐私，还是没拿起手机翻看。
　　他扶着墙刚走一步。
　　下身就被那不合身的三角裤勒得生疼。
　　方时一毫不雅观地扯了扯下身的内裤，岔开条腿，往门外走去。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看见空无一人的客厅时暗暗松了口气。
　　这是间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光看布局住的也只是一家三口，不过家里此刻只剩方时一一个人。
　　餐桌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
　　“时一，妈妈今天去医院加班陪床，今晚不回来了，要记得吃饭，不要太累了。”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方时一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人也叫方时一？
　　他的手习惯性地摸上脖子上的黑珠，却并未在熟悉的地方碰到那抹温热。
　　也是。
　　这都不……
　　方时一摸到衣服里一块小小的凸起，掏出来一看，正是自己在原先的世界从小带到大的那颗黑色珠子。
　　却因为这副身子小了一倍，刚好露出的珠子便落进了衣服里。
　　为什么我身上的东西能带到别人的身子来？
　　方时一忽然想起昨天半夜朦胧醒来间，站在床边的人影。
　　似乎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男人……
　　他在睡前有见过什么样的男人？
　　方时一环视四周，一股强大的即视感扑面而来，他清了清嗓子，发出来的声音，有些熟悉……
　　好像……
　　昨晚刚刚听过……
　　方时一脑中咯噔一声。
　　下一刻，撒腿跑进卫生间，跌跌撞撞地扶住洗手台，直起身子，望着镜子里的人时，心跳都有些停滞。
　　镜中的女生长得清纯，大眼睛小嘴巴，乌黑的长发落到胸前，身高看起来像是在165左右。
　　方时一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他昨晚玩的那款乙女游戏里的女主吗！！！！！！
　　他穿进了乙游？
　　他变成了女主？
　　他要同时和三个男人搞暧昧？？
　　他……
　　方时一退开一步，猛地拉下裙子里穿的黄色三角裤。
　　…………
　　里面的东西，就连上面的痣，都同自己原本的东西一般无二。
　　方时一虚弱地撑在洗手台上。
　　他怎么当个女的还夹带私货……
　　方时一自暴自弃地脱下勒得生疼的内裤，大咧咧地躺回床上，闭上眼妄想一觉回到现实。
　　他穿进了乙女游戏。
　　还是人妖……
　　他为什么昨晚想不开要去抢方时二的来玩。
　　他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钢铁笔直小处男。
　　一行清泪滑过方时一如今白净的面颊，变成女人倒也就罢，下边的东西还在到底算怎么回事。
　　长得那么好看去T国应该还能赚得盆满钵满吧，但这款游戏有扩展T国地图吗？
　　还能回去吗？以前的穿越电视剧是怎么走来着，非得谈一场刻苦铭心的爱情吗？
　　“出卖我的爱~背着我~”
　　翻盖手机铃声打断了方时一消极的脑回路，他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捞来。
　　从某种意义上这已经算是他自己的手机，看看倒也没什么关系。
　　掀开白色翻盖，忽视手机面上亮起的开盖灯光，方时一看到了上面定点闹钟的标注。
　　“十点啦~送快递，今天也要加油鸭！”
　　方时一当时不过才玩了一个开头，记得这款游戏女主的人设，是位名牌大学的大学生。
　　父亲负债累累逃到了其他城市，独留母女二人承担天价债务，女主为了分担家中的压力，便在学业之余连打三四份工。
　　方时一只见过闯关走剧情谈恋爱最后回到现实世界，没见过瘫在床上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现在是早上九点。
　　接受现实的方时一打算送快递那看看。
　　他绝望地翻看着手机，却发现自己连送快递的公司都不知道在哪。
　　而且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需要出门去买几条男士四角裤。
　　这个家哪怕有半个男人，他也不至于没条内裤。
　　……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算是家里唯一的“半个男人”。
　　方时一闭着眼睛穿了将近十五分钟的内衣，拿了条黑色的宽松长裤，犹豫半天，最终决定挂着空挡出门。
　　电话里存的号码不多，方时一翻到妈妈的电话打通拨了过去。
　　“时一？”女主母亲的声音很温婉。
　　“妈……”方时一被从自己喉咙里吐出的女声吓得顿了顿，“妈妈，你知道我今天送快递的地方在哪吗？”
　　“不就在隔壁街的庆福吗？今天怎么了？”
　　“没。”方时一找借口道，“我给忙忘了，上课上的。”
　　“要是实在是累咱们辞点工作，家里还有些积蓄，妈妈再努努力。”
　　“妈我真没事儿。”方时一走下七楼，街对面正好有家较大的超市，“我不累，你也被累着自己。”
　　方时一同母亲挂了电话，也不敢跑快，怕身下东西乱晃，螃蟹似地小心谨慎过了马路。
　　超市里的人并不多，货架上的东西却很齐全，但在方时一那个年代看来，这些都是十年前才会有的牌子和商品。
　　他直径走到打折出售区，拿起四五条最便宜的黑色四角裤扔进了购物篮里。
　　担心没洗就穿不太卫生，还特地去了货架上拿了条贵点的盒装男士内裤。
　　内衣裤货架这边只有方时一一个人，胸前的内衣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穿，他总觉着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要不……
　　松点吧。
　　方时一小心翼翼地扫了眼四周，手往背后伸去，摸到那长条的扣子。
　　诶。
　　怎么。
　　怎么打不开。
　　方时一眉头紧皱同背后的内衣争斗半天，指尖忽得悟到诀窍，灵巧地搓开了两条紧绷的带子，一股松弛的舒适感瞬间漫上了全身。
　　啊。
　　方时一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他转身要去结账，却回过头的那一刻，对上了货架边一双好看的眼睛。
　　方时一整个人僵在原地。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高挺的个子，整洁的黑西装，看见方时一回过头来时，还礼貌地对人笑了笑，但也没有离开。
　　方时一的脑中早已有千只土拨鼠在疯狂尖叫。
　　他僵硬地转向另一边，挂着自己松弛的内衣，抬腿，放下，踏步，离开。
　　他看见了吧？
　　他看见了吧！！
　　我靠！！！
　　这男的有病吧！
　　这什么破乙女游戏！！！女主在脱内衣也有路人在看！
　　恶俗！辣鸡！败类！
　　方时一丝毫没意识到正常女主不会大庭广众下脱内衣这回事。
　　不再顾及身下的空荡，怒气冲冲地走到收银台，掏出自己荷包蛋的小钱包准备付钱。
　　收银员小哥摆着常规的微笑，清扫完所有货物说道：“你好，一共五十二元。”
　　「开启游戏进度。」
　　方时一脑中忽得响起一声机械的女声。
　　他猛地抬起头，周围的一切却没任何变化。
　　手中还在荷包里掏钱，除了前三十五元，是二十、十、五的大钞以外，剩下的全是硬币。
　　一、二、三、四、五、六……呃，七。
　　四十二……
　　「游戏进度：初遇的帮助。请玩家注意，此次选择会影响好感度的增加，好感度的多少会影响后续剧情，请妥善选择（温馨提示：易裴的选择越反向越容易增加好感度）。」
　　机械的女声吐字清晰，在方时一的大脑里重复了两遍，拼凑在一起的内容，就像是乙女游戏里的固有旁白。
　　“小姐，还差十元。”
　　方时一还没从方才的冲击里缓过来，怔在原地半天没答话。
　　“我来吧。”
　　身后传来男人磁性的声音。
　　方时一被拉回现实，呆愣地转过头去，是刚刚在货架那看到的男人。
　　但此时唯一的不同，便是男人的脑边出现了一个悬空未填色的大爱心，里面写了一个大大的“0”。
　　这货儿。
　　方时一这才反应过来。
　　他丫的……
　　是可攻略对象啊。


第2章 
　　方时一刚想张嘴说话，眼前却突然出现了行粉色的字幕。
　　[是刚才那个男人！]
　　方时一眨眨眼，字幕跳转，换转成了三个不同选项。
　　［A.谢谢］
　　［B.我不需要你的钱！］
　　［C.你个宇宙无敌超级大变态！请给我滚远一点！］
　　方时一：………
　　虽然对方方才的行为确实有些恶劣。
　　但最后一个选项是什么鬼啊喂！
　　方时一试探性地想说些别的话，嘴巴却像被针线死死缝住，除了ABC再说不出其他的单词。
　　方时一张口选了A：“谢谢。”
　　「易裴好感无变动。」
　　方时一：…………………………………………………………………………滚吧死变态。
　　易裴面上带着温和的笑，从钱包里拿出张十元大钞递给了收银员。
　　方时一把四角裤装进购物袋的时间里，易裴已经买完手上的两瓶饮料，走出了商场。
　　在对方踏出商城的第一步，方时一面前又出现了一行字。
　　［追上去！］
　　方时一别无选择，眼睛刚一眨，双腿就不受控制地往外跑去。
　　你丫丫丫丫丫！！！！！！
　　我还挂着空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下颠簸的感觉让方时一欲哭无泪。
　　嘴巴不受控地喊出了声：“请等一下！”
　　男人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挑眉看向方时一。
　　方时一面上若无其事，身体上的每一个机能都在拼尽全力控制某个晃荡的部位。
　　眼前再次出现三个选项。
　　［A.方便说一下联系方式吗？我事后会把钱还给你的。］
　　［B.喂，我不想欠你人情，把你的电话给我。］
　　［C.那个……可以给我一下联系方式吗？（脸红）］
　　方时一依稀记得。
　　这是一款纯情感类的乙女攻略游戏。
　　不存在拯救世界的内容，所以基本没有打斗的选项。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莫非只要我走完了游戏剧情，就能回到现实时世界。
　　但如果我攻略了男主，难道我就要真和男的在一起？？？
　　方时一的眉头越皱越紧。
　　好像也不对。
　　这种乙女游戏应该有那种不和男主在一起的孤独终老结局。
　　但先不论到底怎么走能走到孤独终老，出于玩游戏的心态，面前这三个选项他都想看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第一个大概率是好感不变，第二第三个……
　　这个游戏怎么就没有存档功能。
　　猎奇的心理在方时一这个小直男的心中萌发，酝酿半天，嘴中总算吐出了个“C”。
　　方时一的脸漫上一点粉红，眼神闪躲，结结巴巴道：“那个……可以给我一下联系方式吗？”
　　易裴眼里蓄起一点玩味的笑。
　　“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还你十块钱。”
　　易裴迈着长腿朝着方时一走来，停半米远的地方，从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
　　修长的手指夹着薄薄的卡片递到方时一面前，没等人伸手接住，就弯下腰来，微热的气息喷到方时一如今敏感的耳朵上。
　　“十元就不必了，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衣服以后记得买大一码。”易裴轻笑一声，“不要再随随便便让人看到了。”
　　方时一：好的油男。
　　方时一心里这么想着，动作却是将卡片拽得死紧，白生生的脸蛋红成了车厘子。
　　男人松开手，抛出个迷人的笑，单手插兜，直到对方坐进了前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方时一眼前才出现一行粉色的字幕。
　　［什么嘛……奇怪的男人。］
　　「易裴好感＋5」
　　「完成进度，初遇的帮助。」
　　身体被控制的感觉瞬间褪去，方时一拿起手中黑色的名片。
　　易裴的职业是名律师，年龄26岁。
　　“出卖我的爱~”
　　口袋里的铃声再次响起，方时一慌忙掏出手机，距离十点上班仅剩半个小时。
　　方时一急忙夹着腿竞走回到住处，换上内裤的那一刻身心都得到了满足。
　　虽说有时候挂空挡比较舒服，但对于他来说，还是更爱这种被包裹的安全感。
　　方时一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扣上了内衣，不过是锁住了最宽的扣子。
　　庆福速递就在隔壁街，问了几个路人后，拐角就看到了那蓝色的店面。
　　店长是位中年阿姨，叼着根烟对方时一抬了抬下巴：“时一今天来晚了啊。”
　　“抱歉抱歉，路上发生了点事。”
　　“去签个到吧，今天货儿还挺多。”
　　签到表放在前台桌上，方时一在杂乱的签名中扫描到了自己的名字，性别那一行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女”。
　　如果被人知道自己突然变成了人妖，应该会大吃一惊吧。
　　一星期内似乎只有一三同周末四天，女主才会来这里打工。
　　其他的时候不知道是在上学还是有别的工作。
　　“时一今天出门没梳头啊。”
　　方时一甩甩断水的黑笔，在表上艰难地签下一个断断续续的名字。
　　“啊？”
　　“路上啥事呀，瞧这闺女头发乱的。”
　　老板去里间里拿了梳子，小心翼翼地帮他梳着已经打结的黑发。
　　“没没事儿。”
　　方时一受宠若惊，这个老板的立绘他在昨晚最初的养成打工那看过，如今同自己挨得那么近，多少有些奇妙的感觉。
　　“姨帮你扎，看把孩子累的，都大学生咯还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方时一其实只是根本没想到扎头发这一茬。
　　“等等开车上路啥的，吹得满头灰，还容易挡着眼睛，万一撞了人咋办。”
　　方时一笑了笑：“不会的，姨。”
　　于是半个小时后，方时一在路上追尾了。
　　三轮车后面的百来件货物洒了一半，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纵使好不容易稳住身子，脑子都有些昏昏沉沉的错位感。
　　机械女声再次响彻在他的大脑。
　　「开启启启启游戏进度。」
　　由于眩晕，机械的女声叠出了卡壳的声响。
　　「游戏进度：初遇的冲突。」
　　方时一晕倒。
　　这个冲突冲得他胃酸都要吐出来。
　　前面车的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车边，态度礼貌疏远：“小姐，因为主要是我这边的过错，所以不需要你赔付对于我们这边的修理费。”
　　方时一大吃一惊。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开车到一半急刹，下来的第一句话是不需要赔付责任方的。
　　这个新男主没有下车，但对方脑边的那颗爱心却穿了模，一半在车里一半在车外。
　　这种场景撞进现实中，属于是怪异地非常清晰。
　　方时一身体再次不受控地从车上下来，怒气冲冲地绕到后面捡起摔在地上的货物。
　　“哪有人会半道上突然停车！什么叫做不需要我来赔付！？这个责任本来也不在我！”
　　中年男人没帮着人捡，站在三轮车的车头边一动不动：“我们这边会赔偿你的一切损失，这张卡里的钱我想应该足够，密码是六个六。”
　　方时一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把手里的货物放进三轮车里：“这就是你们道歉的态度吗！用钱随随便便打发人，你起码是不是应该帮我捡一捡。”
　　中年男人眉头紧皱：“小姐，这些钱完全足够买下您这辆车的所有东西。”
　　方时一眼前跳出三个选项。
　　［A.“钱不是你用来侮辱人的东西！”］
　　［B.“谁稀罕你这点臭钱！”］
　　［C.狠狠地在对方身上踹上一脚。］
　　这也太欠揍了。
　　方时一沉着地思索半天。
　　冷静道：“C。”
　　下一瞬，一条长而有力的腿腾空而出，一脚正好踢到了男人的小腹上。
　　让方时一目瞪口呆的是，男人竟一瞬间被踢出十米远！
　　肥胖的身躯狠狠地砸到了对面马路的护栏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
　　不至于吧……
　　眼前的场景忽得模糊起来，方时一扭头看向周围，就连后座那颗红色的穿模爱心都变成了灰色，中间的数字扭曲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似乎变成了“－10”。
　　耳边又传来机械的女声。
　　「很遗憾，达成结局：牢狱之灾。」
　　……嫩爹。
　　方时一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砰！”
　　“啊！嘶——”
　　后脑再一次亲切地撞上床头柜，方时一从地上爬起来，大脑宕机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今早女主的房间。
　　身上的东西依旧没变，女人的外形，男人的……标志物。
　　方时一摸到床头柜上的白色翻盖机，打开来看时间显示“8：47”。
　　时间回到了早上。
　　我操……
　　方时一熟练地脱下内裤坐回床上。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回来？
　　他的脑中闪过那块灰色的“－100”爱心。
　　醍醐灌顶。
　　所以只要是男主的好感变成了负数，就会倒退重来？
　　还是说这种没头没尾的结局就会倒退重来？
　　那么那些半道上的孤独终老结局怎么办？？
　　我还非得找个男的谈恋爱不可了？？？？
　　方时一痛苦地将脸埋在掌心，穿着睡裙的两条腿跨得比肩还宽。
　　最让他痛苦的，是今早已经送出的二十几件货物，现在重来又要重新再送一次。
　　方时一咬牙切齿：“这个死……”
　　嘴中的死字绕了大半圈，不知道该骂中年男人还是男主或是游戏。
　　方时一痛苦地泄了口气，要不就这样混吃等死算了。
　　他仰倒在床上，温热的黑珠从衣服弹出，缠着几根秀丽的长发贴在了脸上。
　　方时一摸摸黑珠，脑中思绪从言情剧里的奋斗女主，到武侠剧里的江湖女侠，从古时候被阉割的太监，到现在和他一样的人妖。
　　恹恹地站了起身。
　　洗漱穿衣挂空档买内裤，这次没扯内衣，演变成了方时一撞到对方身上，男士的内裤洒了一地。
　　为了保险起见。
　　方时一选择了C：“你个宇宙无敌超级大变态！请给我滚远一点！”
　　并在后面的选项中选了B：“喂，我不想欠你人情，把你的电话给我。”
　　最终收获了易裴促狭一笑：“嗯哼，谁才是变态？”以及高达20的好感度。
　　……
　　这个可恶的抖M。


第3章 
　　“钱不是你用来侮辱人的东西！”
　　进度终于来到了第二个可攻略对象身上。
　　方时一这话刚喊完，心有余悸地望向四周，一切正常，就连面前的中年男人都被方时一喊得怔愣在了原地。
　　前面车窗上传来两声轻响，像是有人用手在上边敲了两下。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刷白，竟忽得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非常抱歉小姐！确实是我的态度有些问题，我在这向您道歉。”
　　方时一吓得退了一步。
　　“我愿意赔偿您的一切损失，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可以让您的领导拨通这个电话。”
　　男人递出方时一今天收到的第二张名片。
　　方时一伸手接过。
　　对方的职业是佑晟集团的一名员工，职位还算挺高，年龄确实不小。
　　他的目光投向车里的人，冷哼一声道：“希望你下次没人管着的时候，也能学会尊重别人。”
　　“是！”男人的头半天没有抬起，“真的非常抱歉。”
　　这段剧情里的第二位可攻略对象，从头到尾没露出过一根毫毛。
　　除了那颗穿模的爱心和公司的名称，再无透露半点信息。
　　白色的高级轿车拐弯往回走，同方时一的三轮车分离时，他才看到车后面已经陷进去一小块铁皮。
　　幸好不是自己的责任。
　　不然以古早乙游策划的尿性，写出女主卖身还债的剧情，也并非是不可能。
　　「？好感＋10」
　　「完成进度：初遇的冲突」
　　方时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拿回了身体的支配权自然哪哪都好。
　　只要后面不会再突然来个新的初遇，就算打一天的工，方时一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毁灭吧世界。
　　周末周一连续三天从早干到晚的方时一瘫在沙发上思考人生。
　　他非得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吗？
　　白天送货搬货，晚上饭店洗碗，就连吃饭都是送的盒饭。
　　晚上十点下班回家，第二天早上十点又上班，中场休息的时间甚至不超过一个小时。
　　这个家到底是欠了多少的钱，要榨干我这个弱小女……人妖大学生。
　　方时一的原生家庭纵使并不太富裕，但到底也算是小康。
　　大学靠着每年的奖学金和周末一份比较轻松的家教，也能让他在大学期间不向家里伸手要钱。
　　方时一腾地一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家教！
　　为什么人不能找点轻松的工作。
　　方时一打开翻盖手机，在二五的晚上，看到了要去做私人家教的备注。
　　方时一再次倒回沙发上。
　　洗了蒜了。
　　他想到前几天没接过的那张银行卡。
　　里面的钱，应该挺多的吧……
　　现在不要尊严还能把钱追回吗？
　　女主母亲今天又在医院加班，目前为止没见过一面，但也正合方时一的心意，他对这种温婉贴心的母亲其实有些难以招架。
　　方时一虽然内心戏丰富，但实际本身有点缺乏情感和共情。
　　在原先世界的家庭里，一家四口除他以外全都是性格跳脱，脑子缺根筋的热情现充，这才得以维护他有些缺失的亲情。
　　方时一拖着疲软的身子走进浴室，温水冲到小腿紧绷的肌肉上都有些止不住地发抖。
　　这副身子的身材除了某些异样的地方，整体来说其实非常不错。
　　除了身上的肉实在不多，腿部和手臂稍微用点力就能明显看到健康的肌肉，基本上一拳就能干碎一个不经常锻炼的正常男人。
　　但方时一经历了三天的压榨，已经没有了任何欣赏和害羞的心思。
　　打仗似地洗了个澡，带着湿漉漉的长发倒在床上闭眼就睡。
　　甚至打起了非常重的呼噜声。
　　周二的课在下午两点，方时一一觉睡到十二点半，没骨头地从床上爬起来，煮了碗白菜面，拿着学生证下楼到处问路，总算在一点半的时候到达了学校门口。
　　开启了新的地图，用脚趾头想方时一都知道，不是在学校就是在补习的地方。
　　必定能遇到第三个攻略对象。
　　前面两个霸总和律师。
　　第三个是学长还是老师。
　　方时一今年大三，是学弟倒也不是不行。
　　然而等他心惊胆战地上完一个下午，脑中却没响起半点声音。
　　“小一，一起去吃饭吗？”
　　池小闾是方时一大学里的朋友，他在通讯录上见过这人的名字。
　　方时一笑笑：“我不了。”又补充道，“我今晚要做家教。”
　　“怎么又多了份家教？”池小闾吃惊道，“你到底还要打几份工啊。”
　　池小闾离得很近，方时一不安分地往后挪了一点。
　　他不得不承认，池小闾是他在现实生活中会喜欢的类型。
　　短发大眼萌妹。
　　而且性子活泼开朗。
　　“上个星期在校群那抢来的。”方时一咽了咽口水，“也就打了三份。”
　　池小闾凑前来捏捏方时一手臂上的肌肉：“三份还不错，你都要变哪吒了。”
　　方时一红着脸将人虚虚推开：“哪有那么夸张，我的体重基数都不大，你快去吃吧，再不去饭堂都没菜了。”
　　池小闾挤眉弄眼的：“我还想请你一起去外边吃的呢，不吃算了，哼！”
　　方时一望着心动对象远去，心碎了一地。
　　如果这是在现实能遇上那么对胃口的女生，怎么说都得追上一把。
　　却让他困在了这个男人没有好感度就出不去的地方。
　　方时一的双腿得到了一天的放松，晚上去上家教课的时候都神清气爽。
　　补习的地方是栋郊外的别墅，住着一家三口。
　　虽然家教对象确实是个男性，但对方今年也才九岁，怎么看都不算是可攻略的年下弟弟。
　　小孩子长得是雌雄难辨的好看，但性格很调皮，坐不好好坐，听不认真听，时不时发出些奇怪的噪音。
　　方时一按耐着性子认真讲解，半小时下来也才讲完两道题。
　　“姐姐。”小孩的腿盘在椅子上，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了好奇，“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小孩名叫问冬。
　　方时一和蔼地笑道：“小冬看题，别给老师整那些有的没的。”
　　“老师你长得那么好看，应该很多男朋友吧。”
　　“男朋友一个就够了，就像这道题，是不是头上有一个平方。”
　　问冬眼睛根本就没往纸上看：“姐姐怎么才一个！这也太low了！我都有两个女朋友了。”
　　方时一皱皱眉：“两个？”
　　“是呀。”问冬前后晃动，“一个我们班上的翠翠，一个隔壁班上的小美。”
　　方时一欲言又止：“这……她们知道对方吗？”
　　“肯定不知道呀！”问冬说道，“我哥哥说了，女人只要哄得好，你想谈几个都没问题，但也要小心别让她们互相见面。”
　　“你哥哥？”
　　问冬眼睛都亮起来了：“对呀，我哥哥超级厉害的，他是个大明星，他可是有五个女朋友的！”
　　……
　　明星海王攻略男三。
　　OK。
　　确认了。
　　方时一认真道：“姐姐现在没有男朋友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呀。”
　　“因为姐姐之前遇到的，就是像你这样偷偷谈几个的男生。”
　　问冬眨眨眼。
　　方时一拿起桌上的钢笔，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掰弯成了一半的“一”。
　　“姐姐每次遇到这种人，都会像这只钢笔一样，把那个男生给掰弯。”
　　问冬吓得脸都白了。
　　方时一柔声细语道：“当然小冬是个乖小孩，姐姐相信，回到学校之后，小冬会解决这个问题的，对不对？”
　　问冬咽了口唾沫，僵硬道：“……对。”
　　方时一摸摸问冬圆圆的脑袋瓜子：“真是个乖宝宝。”
　　之后的一个小时里，问冬乖乖坐在位子上，动都不敢再多动一下。
　　补习的时间到晚上八点，方时一定点下班，明天还要送货洗碗，晚走一步都是猝死的节奏。
　　“姐姐要回家了吗？”问冬小心翼翼问道。
　　“是呀，我们周五再见啦~”
　　方时一背上包，下楼要去同问冬父母道别，在楼梯间的拐角处被问冬悄悄扯住了衣角。
　　方时一弯下腰来。
　　小孩凑到方时一耳边低声道：“姐姐我回去就和翠翠说清楚，不要掰我好不好。”
　　方时一笑了：“为什么是翠翠？”
　　问冬害羞道：“小美比翠翠好看，虽然翠翠很温柔。”
　　方时一轻轻地弹了弹问冬光洁的额头：“你想清楚就好，姐姐可饶不了小渣男。”
　　楼下只有问冬母亲一个人在乐呵呵地看电视，问过才知道，问父一个人大晚上开车去市区里给家人买夜宵。
　　“我要吃小龙虾！”问冬激动地冲进妈妈怀里。
　　“谢谢你方老师，问冬平时吵吵嚷嚷的，我和他爸都不想看他读书，多亏你了。”
　　方时一皮笑肉不笑：“问冬还挺乖的。”
　　教个臭小孩可比送货洗碗轻松了一百万倍。
　　“要不方老师等问冬爸爸回来，吃完了再走吧，到时我们送你。”
　　方时一连忙摇头，他现在必须马上骑自行车飙回家里，九点闭眼睡下。
　　命悬一线的事情可开不得玩笑。
　　方时一挥别二人，快步走到门边，却被突然打开的门撞得花了眼。
　　脑中传来熟悉的系统音。
　　「开启游戏进度。」
　　爷爷滴！！！
　　方时一咬牙切齿。
　　早不开晚不开！！！
　　「游戏进度：初遇的误会。」
　　“哥哥快跑！！！”
　　第一个喊出话的人竟然是问冬。
　　方时一捂着前额“”嘶”出了声，这些天撞头的频率，已经足以让他的智商断崖式下降。
　　“方老师！方老师怎么样了。”问母着急道，“小秋！开门不要那么着急！”
　　“太太我没事。”方时一捂着额抬起头来，隔着半扇褐色的大门，对上了一双灵动的眼睛。
　　面前的男生长得很高，染了一头张扬的白发，耳朵上的洞打了五六个。
　　在望向对方的那一刻，耳环反射的耀眼光线，瞬间亮瞎了方时一的双眼。
　　对方眉头一皱，语气恶狠狠地问：“你谁？”
　　“哥哥快跑！”问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大叫着抱住男生，把人撞得退了几步。
　　男生扶着门稳住自己：“诶你干嘛，你哥好不容易回来……”
　　问冬“哇”地哭出了声：“姐姐不要掰弯哥哥，我不要哥哥走！哥哥跑啊，来不及哥哥！”
　　“……”
　　“……”
　　“小冬怎么了？什么掰弯？不哭不哭。”问母着急忙慌地走上前来，想把问冬掰开，小小的手掌像涂了502一样死死粘在牛仔裤上。
　　你这个死小孩。
　　方时一满头黑线，安抚了一下快要跟着孩子哭的问母：“不好意思太太，我来跟小冬说说话。”
　　方时一绕到另一边，弯下腰来温声喊道：“小冬。”
　　“哇——姐姐不要——”
　　“小冬。”
　　“哥哥哥哥今晚不能回来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小冬。”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
　　男生啧了一声：“你哭得我一裤子鼻涕眼泪的，你到底哭什么啊。”
　　“问冬！！！”
　　方时一怒吼一声。
　　整个家都安静了下来。
　　方时一心态平和得如同水中静莲，蹲在那条大长腿旁边，温声道：“姐姐不会掰弯哥哥的。”
　　问冬抽抽嗒嗒。
　　“姐姐只会管姐姐喜欢的宝宝。”
　　问冬眨着泪眼嘀咕道：“姐姐不喜欢哥哥。”
　　“对呀，姐姐不喜欢哥哥。”
　　问冬：“那姐姐也喜欢其他被掰弯的人吗？”
　　……
　　方时一硬下头皮：“喜欢的，但是姐姐只希望对方能有姐姐一个女朋友，但他们都有两个了，还来找姐姐，姐姐就很难过。”
　　方时一解释道：“姐姐不是故意掰的。”
　　问冬撅起小嘴：“……姐姐好可怜。”
　　方时一认下了可怜的名号：“所以不要担心哥哥了好吗？”
　　问冬松开那条湿漉漉的牛仔裤，投入了方时一的怀抱。
　　蹭得他满脖子鼻涕。
　　……
　　我好累。
　　我想回去睡觉。
　　跟问母解释清楚后，对方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拍着方时一的肩膀直说好办法，却在看到那根被掰弯的钢笔时选择了沉默。
　　“那问太太。”方时一憔悴道，“我就先回去了。”
　　“嗯……”问母的声音很轻，怕惊动了方时一心里的妖兽，“路上小心。”
　　方时一走到客厅，墙上的钟显示着八点半，这意味着，几分钟后，路上即将出现一辆极速自行车。
　　男生早早换上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听可乐，在方时一走到门口时叫住了对方。
　　“喂。”
　　方时一回过头。
　　“你别教坏我弟弟。”
　　眼前出现了三个粉红的选项。
　　［A.“你洗洗睡吧。”］
　　［B.“很抱歉，但我并没有，请你不要随随便便污蔑我。”］
　　［C.转身就走。］
　　方时一衷心觉得这次总算有人听到了他疲惫的呼声。
　　果断选择了C 。
　　大门关闭的声音伴随着问冬的一声姐姐再见，埋在了他的身后。
　　「问秋好感+10」
　　「完成进度：初遇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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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时一累得没心情吐槽。
　　问父装着大包的宵夜开车回家，在快要进院子的时候，一道闪电从他车旁飞驰而过。
　　问父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好险。
　　这个天气可真是变化无常。


第4章 
　　时隔三日，方时一终于在周三回家的时候，见到了女主的母亲。
　　方时一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门，才堪堪打开一条小缝隙，饭菜的香气就飘进方时一的鼻腔。
　　嘴角不争气地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妈妈呀。
　　是回锅肉。
　　“时一？”屋子里传来女人的喊声。
　　方时一脱鞋进门，方母正在厨房里炒菜，热腾腾的油烟被吸进排气扇里，却残留了浓浓的香气。
　　方时一肠中千回百转，嘴打结半天道：“m你回来啦。”
　　“刚下班吗？”方母回过头来，样貌同女主倒是有几分相似，“妈做了回锅肉，先去洗下手，咱们待会儿开饭。”
　　“嗯。”方时一张张口，“……谢谢。”
　　“这孩子。”方母嘀咕道，“怎么今天那么安静。”
　　方时一在厕所前深吸了口气，跟方母的互动应该不会强制走剧情，所以如果他表现出来的性子不同于女主的设定，很有可能被认出来，到时候又重来一次，他真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方时一擦干手，看着镜子里那张女性的脸蛋，心中反复告诫自己要冷静。
　　我是一个。
　　方时一脑中施咒。
　　性格开朗活泼的女生。
　　方时一嘴角扯出一抹笑，酝酿半天的“妈”字刚探出一个头，转头看到了挂在阳台上飘摇的男士四角裤。
　　我！！！！！！！！！
　　“出来啦，快吃饭。”
　　方时一一个箭步冲阳台，趁着方母端菜，收下四角裤抱进怀里，弓着腰往房间里跑。
　　“干嘛呢时一。”
　　“没！”方时一把内裤往衣柜角落里塞，“马上来！”
　　“怎么啦今天？”方母走到了房间门口。
　　方时一“腾”地站起身来：“没事！”
　　方母吓得一怔：“……你这孩子，怎么今天一惊一乍的。”
　　冷静，柜子都关上了。
　　方时一吐一口气，转过身来笑道：“我哪有，明明是你吓到我了。”
　　方时一角色进入得很快，走前去揽着方母往外走：“好啦，不是要吃饭吗？我可想吃回锅肉了。”
　　方母只做了两菜，一素一肉，却让许久没吃过家常菜的方时一险些流下泪来。
　　“我就说你今晚有点奇怪。”
　　方时一夹菜的手一顿：“啊？”
　　“累着了吧，眼睛下面都青了一块了。”
　　方时一冷汗直飚：“啊嗯，最近有些太忙了。”
　　“跟张姨请个假吧，别累垮了自己。”方母给人夹了块肉，“妈这几天加班多了点钱，你明天先帮妈去银行那给人打过去。”
　　方时一大脑一片空白。
　　张姨是谁？？？？
　　给谁打？？？
　　方时一笑道：“嗯……m你也多吃点。”
　　夜晚，方时一趁着方母洗澡，拿了几个衣架进房间，打算以后把内裤都晒在防盗窗上。
　　无端端有了种做贼的罪恶感。
　　防盗窗上积了点尘，方时一不敢搞出太大动静，抽了几张纸巾在厨房沾湿擦拭。
　　女主的家在一个杂乱的街道上，白天只有垃圾、灰尘和人妖，唯有夜色降临，附近住着的居民才起床开工，面上看着灯火通明，实则处处乌烟瘴气。
　　防盗窗下的小巷子里只亮起了一盏路灯，三四个头顶五颜六色的青年穿着紧身裤路过，走路姿势仿佛天王老子路过。
　　厕所那传来了开门声，方时一赶忙关上窗，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
　　门外是方母来回走动的声响，隔着一扇木门听起来缓慢而微弱。
　　方时一并不想那么快去洗澡，毕竟当着方母的面，不管是不晒内裤还是晒内裤，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方时一将睡衣裤整理出来叠了千百遍，又在翻盖机里找了三四回，试图找出遗漏的“张”姓人士。
　　终于在方时一第二次看完手机里最后一条短信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没等方时一喊进，方母就拿着两卷钱走了进来。
　　“在干嘛呢？”
　　方时一合上手机：“准备去洗澡了。”
　　“那妈妈先把钱给你，我等等就睡了。”
　　两卷红色大钞并不很厚，看上去应该也就两千块。
　　方母把皮筋拆开，坐在床边，用手把两卷钱掰平。
　　方时一见状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让人把钱夹了进去。
　　“还记得银行卡号吗？”
　　方时一大脑闪过一百万个回答，最后选中嬉皮笑脸道：“我忘记了。”
　　“我就知道你这马大哈。”方母嗔怪道，她从睡衣里拿出条单子，“记得转完也不要忘记把单子拿回来。”
　　单子上有明显的折痕，被压了很久已经变得有些薄，是银行汇款开的单据。
　　“好。”
　　方时一把笔记本和单据放到了床头柜上，解决完最后的事情，方母叮嘱了方时一几句，便打着哈欠回屋睡觉。
　　方时一见人把门关实，先去关掉了客厅的灯，洗完澡后两手包着内裤，鬼祟又快速地冲进了自己房间里。
　　太猥琐了。
　　还是是这副美少女的身体，如果是自己原本的身体做出刚鬼鬼祟祟的事情，那真的猥琐到自我唾弃。
　　方时一一边晒着内衣裤，一边安慰自己通关后都会好起来的。
　　打开有些笨重的窗，微凉的晚风拂到他的面上，带着点楼下烧烤的香气。
　　方时一将衣架挂到防盗窗上，目光往下一瞥，却瞧见了点点微弱的火光。
　　路灯下站着一个男人，指尖夹着根烟，光影打在他的脸上，照出分明的棱角。
　　方时一眯着眼睛看了片刻，才发现男人前面的黑暗处有几个人，或站或倒地，像是刚刚打过一架。
　　我操！
　　方时一心下一惊。
　　这不是那个律师吗！
　　「游戏进度」
　　脑中响起机械的女声。
　　？？？？？
　　隔的那么远是要怎样啊！
　　律师头顶上出现了那颗写着“20”的爱心。
　　「意外」
　　意外？？？哪来……
　　牢牢挂在衣架上的男士内裤，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衣架上掉了下去。
　　等等？？？
　　等等！！！！
　　桥豆麻袋！！！
　　那条是买的最贵的啊混蛋！！！！！
　　方时一瞪大了眼，扑身想去抓住，却狠狠地撞在了防盗窗上。
　　“啊！”
　　方时一捂住鼻子叫了一声。
　　路灯下的男人闻声抬起头来，一抹黑影从天而降遮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啪”地一声。
　　湿漉漉布料清脆地砸下下来，正正地盖在了他的脸上。
　　“咚！”
　　方时一猛地关上窗，眼角还留着被撞疼的生理眼泪。
　　「完成进度：意外（会因此开启后续剧情，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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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下去的内裤还能穿吗？
　　方时一抽了张纸巾擦干眼泪鼻涕，盘腿坐回床上，想到楼下被内裤罩脸的可怜男人。
　　那么拽的气氛就毁在了一条内裤上。
　　十五块钱的高档内裤。
　　方时一探前身子，拿起床头柜上那张黑色的名片，思索片刻，出于一溜溜的愧疚，打算明天顺便把十块钱给还了。
　　周四没有工作，早上十点的课，方时一一觉睡到九点半，醒来后被方母念叨着早餐，才叼了片面包冲出家门。
　　跨上自行车的那一刻。
　　方时一心头忽得漫上一种美满。
　　早上匆匆骑着自行车去学校，叼面包的动漫美少女。
　　真好啊~
　　一切的美好停在了半路，自行车链条掉链，方时一没刹住车，差点以狗啃的方式从车上摔下来。
　　如此巧妙的一个剧情，方时一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漏听了系统的一句游戏进度。
　　但事实是并没有。
　　方时一昨晚自行车踩得太快，被生活压垮的车酱不堪重负，在今天解放了所有。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分钟。
　　除非方时一脚下按了风火轮，否则无法准时冲进教室。
　　他在手机里让池小闾帮忙请个假，犹豫了一会儿还多添了个萌萌哒颜表情，以表他对池小闾的喜爱。
　　方时一停在的地方是条商业街，不仅距离银行不远，甚至隔壁就是手机店。
　　既然暂时去不了，不如直接干点别的。
　　方时一走进手机店，拿出易裴的名片报了电话号码，确认支付宝后一个字是“裴”后，交钱转了十元，还多收了两块手续费。
　　“小姑娘要不要充话费。”
　　方时一把找回的零钱往钱包里塞，被人喊小姑娘时还没意识到是在叫自己。
　　“小姑娘！”
　　“啊？”方时一抬起头来。
　　“要不要充话费，充满一百送一张问秋卡贴。”
　　方时一没听懂。
　　“问……秋卡贴？”
　　老板娘从手机柜下甩出一张手掌大小的卡片。
　　“最近的小姑娘们可喜欢这个了，要不要，典藏版。”
　　方时一：……
　　方时一看清里面的人物，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卡贴里的问秋依旧一头白发，脸还是那张又臭又俊的脸，却因为死亡的拍摄角度，腿短成了30厘米。
　　像一只头大身小的愤怒老鼠。
　　老板娘的卡贴保管的并不是很好，弯弯的卡片让本就没选好的矮子图还胖了一倍。
　　属于不要钱捡回家里，都嫌占地方的丑陋卡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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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娘推销道：“这小帅哥最近火得不行呢，我家闺女就天天在屋里头听着他唱歌，你要是诚心想要，充30我就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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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想骗我钱，你个花言巧语的奸商。
　　“小姑娘别犹豫了，这张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要不是看你面善我才不拿这张给你看。”
　　方时一刚想开口拒绝，脑中又是那声熟悉的电子音。
　　「系统建议：进行交易有几率增加后期好感度。」
　　方时一第一次听到建议，女音重复两遍回归安静后，身体也没有之前那样失控的感觉。
　　他盯着卡片良久，于是在两日内损失十七元的基础上，花三十元得到了一个可能对好感度有帮助的丑陋废纸。


第5章 
　　在银行转完钱后，方时一没去修车。
　　从家去往大学的中途一段路上，有条几百米长的绿化道，除却盎然的绿意，最多的就是地上落叶和树枝。
　　方时一虽说初中后就没怎么再骑过自行车，但一些修车的本事还在刻在肌肉记忆里的。
　　平时走这条道的大多是大学生和附近的居民，但这个时间点，早课的早课上班的上班，整条路上也不过零星几人。
　　邻于绿化道的是条缓缓的河水，翠绿的水流翻腾向下流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着安静又放松。
　　方时一走到一半，总算在一棵树下找到了几根还算结实的树枝。
　　怕挡着人过路，把停在树边，捡了根树枝蹲下，一手扶着自行车，动作生疏地挑着链条往勾上。
　　事实证明时间可以磨平一切。
　　包括修车的本事。
　　方时一弄了大半天，链子没弄好，火倒是涨了不少。
　　再试一次。
　　方时一平和地想。
　　要是这次再不行就把你扔在这吧。
　　方时一怜惜地摸摸自行车，拿着树枝将油漆的链条再次一一对准放了上去。
　　“需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方时一回过头去，对方只微微低下了点头，面色冷漠，是没见过的新角色。
　　脑内的机械女声刚一响起，男人脑边就蹦出了个写着“10”的爱心。
　　啊。
　　是撞车男。
　　「游戏进度：浪漫的邂逅」
　　好久没见的粉色选项又弹了出来。
　　［A.我的自行车掉链子了，能帮我修一下吗？］
　　［B.不需要，谢谢你。］
　　［C.别开玩笑了，我会需要别人的帮助？］
　　这款游戏的选项，每一次都有让人眼前一黑的东西。
　　但C着实诱人，方时一犹豫半天，想到上次的失败就是由这个男人而来，最终还是认怂地选择了A。
　　“我的自行车掉链子了，能帮我修一下吗？”
　　男人没有回答，捡了根树枝蹲下身，将链子拨到了车轮上。
　　“把前面抬一下。”
　　方时一匆匆起身，扶着车头将前边抬了起来。
　　男人将链子挂上车轮，一手抬起后座将车悬空，一手握上脚踏转了一圈，链条就对进了正确的位置。
　　不错。
　　方时一心里赞赏地点点头。
　　这种绝望之际出现的对象，确实加分。
　　“谢谢。”方时一把车推到了路上。
　　“你是A大的学生？”
　　男人比方时一高了一个头，快到正午，猛烈的太阳悬挂在头上，抬点头看人都被刺个正着。
　　“对。”方时一低头拨开脚撑，“你也是？”
　　“我以前是。”
　　跟一个可能会发展恋情的男人，方时一实在没什么话想说，但就在他刚刚拨开脚撑那一刻起，他的双脚就挪动不了分毫。
　　系统没给出新的选项，走又不让走，方时一立在原地尴尬地同男人大眼瞪小眼。
　　“呃……”方时一抿抿嘴，“那你现在是……毕业了吗？”
　　“嗯。”
　　嗯？？？？？？
　　你嗯什么嗯？？？？
　　是攻略对象就得被我攻略吗？？
　　为什么明明是女性向游戏还要我来主动啊！
　　老子现在可是女主！！
　　你个大男人就不能找点话题吗？？
　　“……挺好的。”方时一硬着头皮往下说，“那你现在，我，我要回学校，你，你要去哪吗？”
　　“我今天要回一趟学校，但听说学校重新装修了，可能不太熟悉。”男人脸上出现了一种莫名的局促，“就是我想问问你，能，能陪我逛逛学校吗？”
　　啊……
　　方时一震撼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角色，原来不是高冷霸总那一卦。
　　眼前天降救星地出现了三个选项。
　　[A.当然可以啦！那你干脆和我一起过去吧！]
　　[B.小子，上姐的车，姐送你过去。]
　　[C.当然好呀~]
　　方时一深吸口气，选择了A。
　　“当然可以啦！”女主圆圆的眼睛自动变得明亮，“那你干脆和我一起过去吧！”
　　话音刚落，双腿总算脱离了禁锢。
　　“嗯。”男人补充道，“谢谢。”
　　“不用。”方时一的语调又变回了原来淡淡的模样，“你刚刚也帮我修好了自行车。”
　　扶直自行车，方时一跨坐上去：“走吧。”
　　男人怔了一瞬，看着小小的后桌呆呆地望着他。
　　哈？
　　你不会想骑车带妹吧。
　　你不会想俊男美女自行车一道风景线吧？
　　方时一心中冷哼一声。
　　别想了，现在没有选择，不会加减好感的情况，我是不会给你发展恋爱剧情的机会的。
　　“怎么了？”方时一故作不懂。
　　“……没事。”
　　男人跨上了后座。
　　这台自行车更适合女性儿童，车身小，后座更小。
　　男人一八几的身高缩在后座，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方时一踩上脚踏，第一下还有点没踩动。
　　“你可以吗？”男人关切道。
　　我踏m……
　　你那么早把脚抬起来干什么！
　　男人刚坐上就把脚放到了踏板上。
　　六七公斤的自行车和七八十公斤的大男人，全靠着方时一一双腿苦苦支撑。
　　方时一咬牙踏出第一步：“我还……可以。”
　　自行车总算往前一挪，颠簸了两下走上了正道。
　　这男的缺心眼啊。
　　方时一艰辛地踩着沉重的自行车。
　　今天的阳光猛烈，但好在有风，不至于晒出一身的汗。
　　“你叫什么？”
　　身后的人问道。
　　“方时一，时间的时，数字一二三的一。”
　　“嗯。”
　　嗯嗯嗯嗯嗯。
　　方时一听着就恼火，这个只会啊哦嗯还容易掉好感的缺心眼男。
　　“那你叫什么？”方时一问道。
　　“范尘佑。”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范尘佑忽然想起自己得介绍一下。
　　“尘土的尘，保佑的佑。”
　　方时一高冷道：“嗯。”
　　今天的太阳格外猛烈，但好在有风，不至于晒得出汗。
　　离学校越近，看到的人就越多，十点的课已经到了下课时间，十二点起床的学生也基本都爬出来觅食。
　　方时一二人这道风景线显眼，一路上回头率很高，甚至在方时一下车时都收到了池小闾发来的短信。
　　池小闾：那男的是谁！！！如实招来！！
　　方时一：？你刚刚在外面吗？我怎么没看到你。
　　池小闾：我是在论坛上看到的啦~男的好帅！！！但为什么是你骑车，帅哥好委屈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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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时一不想说话。
　　“你饿吗？”
　　身旁的人低声问道。
　　方时一给池小闾回了个微笑，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我还好。”他一点也不想和人展开美美吃饭之旅，“不是要逛校园吗？”
　　范尘佑的外貌条件着实优越，阳光下纤长的睫羽泛着星星点点的光。
　　这三个攻略对象，每一个都是足以让方时一咬牙骂道，你小子真帅啊的程度。
　　“嗯。”范尘佑点点头，头边那颗红爱心也跟着上下动了动，“谢谢你。”
　　方时一实际上在学校也不过才待了两天不到，要说领着人逛校园那基本上是盲走的程度。
　　“你又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在方时一踏进校园的那一步，脑中总算传来了机械的女声。
　　「范尘佑好感＋10」
　　「完成进度：浪漫的邂逅」
　　谢谢你系统。
　　完全没有浪漫的感觉。
　　“最近挣了点钱。”范尘佑冷冷开口道，“想给母校捐一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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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挣了点钱该做的事情吗。
　　但方时一面上无丝毫惊慌，毕竟这人的身份用脚想都知道不是公司总裁就是总裁儿子。
　　“挺好的。”方时一点点头。
　　进到校园人虽然少了不少，但要方时一骑着个大男人，蹬着自行车到处上坡下坡还不如让他在三轮上累死。
　　推着车，带着范尘佑绕了圈操场和教学楼，做做样子带人逛了十分钟。
　　“后面你自己走走看吧。”方时一走到教学楼下，把自行车推给对方，“我还要上课，这个自行车你用完放着下面就行了。”
　　范尘佑一愣。
　　“现在的学生很多，你可以问问他们的意见，我只是走读生，宿舍环境什么的我都不太了解。”
　　“你不吃饭吗？”范尘佑答非所问。
　　“我来之前吃过了。”方时一撒谎道。
　　实则他现在饿得快成人干。
　　但一想到和自己吃饭的男人有可能对自己告白或者发展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情，方时一就有些浑身发麻。
　　虽说这样不太好，但他确实有些丝丝的恶心。
　　拿了我的车就快走吧兄弟。
　　范尘佑接过自行车沉声说了句：“谢谢。”
　　方时一目送对方高大的身影远去，微风吹在方时一身上，扎在身后的乌黑长发随风轻轻飘动。
　　见人消失在了视线前，方时一拔腿就跑。
　　教学楼后面是个小卖部，经过下课的扫荡留在货架上的泡面已然所剩无几。
　　方时一挑个桶番茄味的，在门口泡好坐在小卖部门前开启午餐。
　　范尘佑刚走不久，怎么也没可能绕一圈回来逮着他吃饭。
　　一口面条刚吸下去，脑中又是熟悉的机械声。
　　「是否开启上帝视角？」
　　方时一记得一些乙女游戏中确实有上帝视角这种东西。
　　眼前慢慢浮现了两个选项。
　　［是（扣除范尘佑2点好感度）］
　　［否］
　　范尘佑的好感度目前应该是20，才两点也不会减成负数。
　　方时一说了声“是”。
　　面前的场景忽然暗了一片。
　　方时一像是带上了全息投影，手中还握着叉子，但是这里……
　　是一辆车里。
　　范尘佑坐在车后座，带着副耳机，眼神冷漠地看向窗外的风景。
　　却在窗外闪过一倒黑影时，瞳孔缩了缩。
　　“停一下。”
　　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
　　“少爷怎么了？”
　　范尘佑：“我自己去看学校，下午再打电话让你们过来。”
　　司机怔愣道：“那校长那边？”
　　“跟他说不用来接了。”
　　“好。”
　　上帝视角到这结束，方时一一叉子面挑在空中，风都吹凉了也没往嘴里送。
　　对不起。
　　校长。


第6章 
　　周五的课是和池小闾一起上。
　　女生见到方时一就黏上来问那天的男人是谁。
　　“真没谁。”方时一实话实说，“就路上遇到的以前毕业的学长，说想让我带他来逛逛。”
　　“路上还能捡帅哥？”池小闾痴汉笑道，“嘿嘿嘿，我也想捡一个。”
　　“那哪是路上捡的。”
　　那是系统内定的。
　　“是我自行车坏了正好遇上对方帮忙修。”
　　“这是个好开端啊！”池小闾眼睛亮晶晶的，“小说男女主不都这么碰上的吗！”
　　方时一想到自己要和男人谈恋爱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别瞎整这些有点没的。”
　　“那姐们给你整点别的。”
　　池小闾掏出翻盖机，涂着指甲油的手指“嘀嘀嘀”地摁了好几下，刺眼的屏幕上弹出一个彩色的画面。
　　“快看快看。”
　　池小闾把手机挪到方时一眼前，点了开始。
　　屏幕只有方时一现在的巴掌一样大，他脸都要贴上去了，才勉强看出上面的是两个人。
　　好像是一段电视上的综艺，拍摄者的手还有些晃动。
　　“这谁呀？”方时一疑惑道。
　　“问秋啊！！！这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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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时一是真没看出上面那个狗糊的小人是问秋。
　　池小闾喜欢问秋是方时一前几天观察得知的。
　　女生的饭卡和手机上，基本都贴满了带有问秋头像的贴纸和照片。
　　“那隔壁的是谁？”方时一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我们做朋友吧，一档综艺！！最近可火了！！你竟然没看过！！！”
　　不说打工打得快要死掉，方时一确实不喜欢看综艺。
　　但在喜欢的女生面前自然不能这么说：“你也知道我太忙啦，能跟我说说这个视频怎么回事吗？”
　　“是问秋和温子晴！”池小闾激动地要跳起来，幸好现在还是下课，教室里学习的人也不多，“他们两个在里面的互动太可爱了！！！你快再看一遍，问秋在帮温子晴整理头发，我昨晚看到这里的时候我都要晕过去了！！”
　　方时一恍然大悟。
　　“你磕他们俩啊。”
　　“ke？什么意思？”池小闾说着又把视频按开，“你快看！你这次仔仔细细地看。”
　　方时一用了三倍专注力盯着屏幕，眼睛都盯出了朵花来，总算能勉强分清高个在帮矮一点的整理头发。
　　“嗯！”方时一迎合道，“太像一对了！”
　　池小闾泪流满面：“幸好是温子晴，我还挺喜欢她的，和我们问秋在一起真的太配了。”
　　“其实我当时刚上大学，听说问秋和我在同一个城市，还以为能偶遇呢，大学三年了，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
　　方时一忍不住问：“你喜欢问秋多久了啊？”
　　“三年了。”池小闾感慨道，“我从他前几年第一次在综艺上唱歌我就喜欢他了。”
　　“因为长得帅吗？”方时一好奇道。
　　“呜呜呜呜呜。”池小闾眼含泪水，“因为他会发光，当时我刚考上大一，还对生活迷茫的时候听到了他唱的歌，我就觉得我一定能过好我的生活。”
　　方时一忽然间有点共鸣。
　　在还没来到这里之前，他生活中遇到的所有不如意，只要能在二次元里游荡一圈，也许不能解决实际的问题，但是心情上总能调节得更好。
　　“真好。”
　　“所以时一你会陪我去的对吗？”
　　？
　　方时一脑袋里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去……去哪？”
　　“你有看教学楼下边贴的布告栏吗？”
　　方时一觉得大事不妙。
　　“最近有一个律所联合我们学校展开为期一个月的实践活动，双人组队，拿奖的人能获得一张问秋十一月的演唱会门票！！！”
　　“……”
　　“可是……我们学的专业是植物保护啊……”
　　池小闾：“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
　　剧情的洪流滚滚而来，不是系统强制，也会是npc推动。
　　二人提交了一份报名，看着上边熟悉的律所名字，方时一暗道一声果然。
　　池小闾在旁边哼哼道：“不知道会不会选上我们呢。”
　　参加实践活动的要求其实不高，交份报名表，再根据总评成绩由上往下选出十五组人。
　　只不过报名的大多是学校法学专业的学生。
　　会的。
　　方时一心里保证道。
　　有我在，放心吧小闾。
　　晚上去做家教时，问冬格外的热情。
　　除了上次方时一给他留下的可怜印象，更重要的是，他这一次学校的数学小测考了六十二分。
　　这是上四年级以来，问冬第一次攀到及格线。
　　“哥哥明天要带我去游乐园！”
　　“这么好？”方时一埋头给人出这次扣下五分的对应题型。
　　“对！妈妈叫的，哥哥最开始还不想带我去呢。”
　　“为什么不想呀。”
　　“哥哥说他太忙了，在路上被人认出来会很麻烦的。”
　　方时一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确实会很麻烦。”
　　“姐姐也觉得不应该吗？”问冬撅起嘴。
　　“当然应该啦，小冬那么喜欢哥哥，选个合适的时间让哥哥陪陪自己有什么不应该的。”
　　方时一小时候父母很忙，经常不在家，在方时二九岁以前，有一半以上的生活都是交由方时一来打理，所以在带小孩的问题上，方时一多少算是有点经验。
　　他把出好的题目放到问冬面前。
　　“小冬做做这几道题。”
　　“哥哥他说……”
　　“停。”方时一打断问冬，“现在是作业时间。”
　　问冬委屈巴巴地挪了挪椅子，握着笔重做错题。
　　这么差的成绩其实并不让方时一吃惊。
　　最让方时一吃惊的，是他今天进门时哭得梨花带雨的问母。
　　对方死死攥着方时一的手，哽咽着说从没想过问冬有一天能得到这样的成绩。
　　一张试卷问冬做了半个小时，在前面讲过错题之后，这张卷子的正确率已然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不错。”方时一给予肯定。
　　又把错的再讲了一遍，再一次出了张错题的相关题型。
　　问母今天在楼下道谢时跟方时一说，其实最初请家教的想法是问秋提出的。
　　前段日子问秋看着问冬二三十分的小学成绩，鄙夷地说了句别叫我哥哥。
　　正是因此点醒了问父母，请了家教，才有了六十分的今天。
　　方时一对此不发表意见。
　　第二套试卷的正确率总算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正在问冬兴奋地上蹿下跳之际，门外有人敲了敲门。
　　“请进。”
　　问母端着水果进门，嘴里温和道：“没有打扰你们吧？”
　　“西瓜！”问冬急忙从椅子上跳下。
　　“没有，小冬刚做完。”
　　“那先休息一下吧，都快一个小时了。”
　　问冬把鲜红的瓜肉往嘴里塞，咬出的汁水流到了下巴上。
　　问母拿着纸帮人擦干净。
　　“哥哥呢？”
　　“妈妈等等就给哥哥送过去。”
　　“我去送！”问冬自告奋勇，“我给哥哥送。”
　　“哥哥在房间写歌，别打扰哥哥。”
　　“哥哥说周末要带我去玩。”问冬含糊地找借口，“我要和他商量商量。”
　　“老师还在这呢你还和他商量。”
　　“没关系的。”方时一说道，“小冬表现很不错，今天任务就要提前完成了。”
　　问母闻言也不拦着人，问冬冲去楼下端了盘西瓜就哒哒地往问秋房间里跑。
　　“方老师要不要明天和他们一起去？”
　　“游乐园？”
　　“对。”问母笑道，“方老师最近帮了问秋很多，一起去休息一下吧。”
　　其实方时一帮的并不算多，只上了一节课，帮问冬压了一次周测的试卷而已，还只压对了一半。
　　“这倒不用了。”方时一拒绝道，“我明天还要去上班，可能没有时间。”
　　问母有些吃惊，但也没再多问，叮嘱了一句要注意休息就下楼离开。
　　方时一吃了两块西瓜也没等到问冬回来，决定自己去逮这个小孩。
　　二楼走廊最里边的那间是问秋的房间，此时开了扇门缝，渗出点微弱的光，房间里还传来了小小的说话声。
　　问冬不回来，房间开着门。
　　这一看就是原定的剧情设定，只是系统还没到强制他进入的时候。
　　进或不进，就在这一念之间。
　　方时一默默做着心里建设。
　　攻略得快，早点走完自然是好事，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乙女游戏，走出半生他还是直男。
　　况且问冬还在，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方时一深吸口气。
　　走过去敲敲门。
　　“进。”
　　对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方时一探出了个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房间里却只有问秋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台电脑和一盘吃过的西瓜。
　　说话的声音是从电脑里传出的。
　　好小子。
　　你演我。
　　问秋皱着眉，脑袋直接从椅子上翻了过来，白色的头发垂在半空中，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长得帅就是有福利，倒过来了也还是帅。
　　“你干嘛？”问秋没好气道。
　　方时一没走进去：“我想找小冬。”
　　“他早就走了。”
　　“噢。”方时一应了一声，讪讪收回脑袋。
　　“欸你等等！”
　　问秋直起身子，将旋转椅转了过来。
　　方时一这才看到对方原来是盘腿坐在了椅子上。
　　“你有头发吧？”
　　你这不废话吗。
　　方时一莫名其妙道：“啊。”
　　“那你帮我个忙呗。”问秋手撑在腿上，眼睛示意了下身后的电脑屏幕。
　　上面是一个教人怎么扎头发的视频教程。
　　“我下星期有个综艺要上，有个任务是帮女嘉宾扎头发，你能不能借我练练手。”
　　话音刚落，脑中果然传来了机械的女声。
　　「游戏进度：身体初接触」
　　……
　　能不能换个人取名。


第7章 
　　丫的，这小子可真会。
　　帮女生扎头发，还搞代练。
　　眼前弹出粉色对话框。
　　[A.我？我可以吗……？]
　　[B.可以是可以，但你不会弄得太奇怪吧。]
　　[C.你弟课还没上完，下次。]
　　方时一果断选择了C。
　　“诶别！”问秋叫住人，“我到时候跟他说一声，扎个头发废多大事。”
　　方时一的脚根本挪动不了半分。
　　他叹口气：“你……问太太呢？”
　　“她不短头发吗？”问秋皱着眉，“就一个高马尾，我几分钟的事。”
　　方时一虽然没扎过高马尾，但想想应该不会太难。
　　当然唯一能让他妥协的，是他根本走不了。
　　“我没跟小冬说我出来了。”
　　“他在二楼厕所呢，一呆半个小时往上。”
　　方时一推门进去，问秋房间唯一的椅子现在在他的屁股下面。
　　“我坐哪啊。”
　　问秋蹙眉思考了一会儿：“就床上吧。”
　　问秋的房间很干净，墙上贴了不少漫画海报，书桌上除了电脑也只有几本小说。
　　方时一坐到了床上。
　　问秋一副被人蠢哭的表情：“你面对着我干嘛啊，你头发长前面啊。”
　　我去。
　　方时一的火蹭蹭冒：“我这不是正要问你吗？我上床要脱鞋不是怕弄脏吗？你这什么拜托人的态度啊。”
　　问秋被人骂得一怔，抿抿嘴道：“不好意思！那你脱了转过去。”
　　道歉都道地凶巴巴。
　　什么人啊。
　　方时一脱下拖鞋，坐进床上转过身去。
　　脚上穿着一双白袜，因着穿了太久，前头已经有些起球。
　　方时一坐直身子，尽量靠着对方近一点。
　　女生的头发不算很长，埋过肩膀，在手臂中上游一点。
　　问秋扯下方时一头上虚虚扎着的头绳，点开电脑上的视频，现看现学。
　　但光在梳头这一步，就遇到了重大挫折。
　　“哎，你轻点！”
　　“轻点他梳不下来。”
　　“你慢点梳！”
　　“我在慢了！”
　　“你别整撮，嗷！你分一小撮一小撮来。”
　　“啧，你别老叫。”
　　我等等就把你打得直叫。
　　方时一转过身来，一把抓住问秋又要往上梳的手。
　　“你能看着我吗？”
　　问秋被问得一懵，但脸还是臭的，眉头拧得死紧：“什么啊。”
　　方时一抢过问秋手上的梳子，拿了一小撮头发，在自己头发上直顺地梳下去。
　　“这样梳很难吗少爷？”
　　问秋觉得自己被人侮辱，不情愿地嗯了一声：“我轻点。”
　　后面梳头的过程顺利了很多，但等他把头发梳好，视频也已经放完了。
　　问秋将进度条拖回开始，提前把皮筋套在手上，照着视频来的把方时一的头发抓成一团。
　　虽然方时一不会扎高马尾，但也能感觉得出来对方的手法不太对。
　　问秋这边梳一点那边就掉一点，越弄越烦却又始终不问人。
　　直到左半边掉下第五次后，方时一提出了建议：“要不我帮你抓着这边吧。”
　　说着就将左侧的头发揪起来拉高。
　　“可以。”问秋故作矜持地同意道。
　　男生专注地举着另半边的头发，直到将那边梳顺了，才夹着梳子握住方时一手，一点点将左边推平扎成了一股。
　　总算有点了符合系统进度的初接触的味道。
　　问秋生疏地用发圈在上面转了三个结，松了口气。
　　“但我看视频上的不用三只手啊。”问秋疑惑道，“你能现场扎给我看看吗？”
　　……
　　我不能。
　　“要不你买顶假发练练吧。”
　　“我想再试一次。”
　　……
　　问冬上的到底是什么海枯石烂厕所，现在还不来找老师。
　　在重试三次依旧不尽人意后，问秋忽然道。
　　“要不你坐地上吧。”
　　“哈？”方时一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问秋可能知道自己的要求离谱，讪讪补充道：“女嘉宾都比我矮了个头，但你现在和我平视什么的，可能就不太好扎。”
　　“我给你放几块垫子。”
　　方时一叹了口气：“你要不干脆模拟那个时候，我站起来吧。”
　　问秋此时没带耳钉，露出这种不太好意思的表情倒显得有点乖。
　　“那也可以。”
　　方时一站起来也确实比问秋矮了个头。
　　也许是经验积累，或者真是站起来更好扎，这次问秋上手得更熟练了一些。
　　“要不……”
　　问秋心里着实有些过意不去，他虽然脾气臭，但也从来没这么麻烦过别人。
　　下边的头发被他梳了上去，露出了女生修长白皙的颈脖。
　　话在嘴中绕了一圈，终于道：“我到时候给你钱吧。”
　　“啊？”
　　问秋连忙解释道：“就是没别的意思，我也麻烦你了，就，就是给的报酬。”
　　“行啊，我等等卡号给你。”
　　方时一没有丝毫犹豫，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到了捆头发时，问秋动作就非常熟练了。
　　但还没等人绕完一圈，那个上精卫填海、夸父奔日、愚公移山厕所的问冬，就从门口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哥哥！”
　　九岁的小孩像支火箭，眼睛没装，冲进来就直直撞在了方时一的身上。
　　“啊！”
　　“诶！”
　　方时一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突然闪现个人都没发现，就这么被问冬撞着摔进问秋怀里，连带着身后忙着扎头的那位都一惊，脚打滑地坐到了身后旋转椅上。
　　三个人跟叠叠乐似地哀嚎欢笑一片。
　　欢笑仅指问冬一个人。
　　问秋吃了满嘴头发，隔着方时一骂道：“问冬你是不是找打！”
　　“姐姐！”问冬反倒吃惊道，“好巧呀！能在这看到你！”
　　呵呵。
　　方时一还坐在问秋腿上，背后贴在问秋宽大而温热的胸前。
　　他一把将问冬拉开，撑着问秋放在椅子上的手臂，急忙站起身，被梳了几百次的头发散落开来。
　　「触发剧情：脸红思春期。」
　　脑中冷不丁地响起机械女声。
　　吓得方时一忽地一怔。
　　但他不忘对问冬指责：“你差点撞得哥哥姐姐摔倒，而且一点也不巧，题没讲完跑那么久。”
　　“姐姐。”问冬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对方。
　　“不是说进我房间要敲门吗？”问冬语气依旧很差，脚已经自然地盘坐到椅子上。
　　问冬眨眨眼，肉眼可见地着急起来：“姐姐，姐姐发烧了！”
　　“哈？”方时一蹙眉。
　　“姐姐脸好红，像苹果一样！”问冬想起平日都是妈妈带着他去看病，急匆匆地跑到门口大喊：“妈妈！姐姐发烧了！”
　　方时一一惊，疑惑地转过头去，对上了问秋也一头雾水的眼睛。
　　他却在下一瞬，看见问秋望着他的瞳孔一缩，竟显得有些无措。
　　方时一手摸上自己的脸颊。
　　滚烫的。
　　思春期。
　　救命！！
　　这不就显得我是因为刚刚害羞紧张了吗！！
　　方时一倒退一步，磕磕巴巴道：“不是……不，我这，我只是。”
　　「问秋好感＋10」
　　「完成进度：身体初接触」
　　门外问冬还在撕心裂肺地喊妈妈。
　　房间里的气氛却无端旖旎起来。
　　问秋有些尴尬地挠挠脑后。
　　在他要张口说出第一个字以前，方时一脚下带闪电，快步走了出去，还顺手捞上门口的问冬。
　　“别叫！没生病！回去做题！”
　　方才坐大腿的事在二人眼中其实并不尴尬，问秋只觉得是问冬莽撞，而方时一觉得两个男人坐在一起没有任何问题。
　　却因为强加的脸红，突然多出了层男女的芥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时一生来头一次感受到带点情窦的尴尬，袜子都要被抠破。
　　“姐姐真的没事吗？”问冬小扇子似的眼睫凑得很近，方时一魔怔地感觉是问秋的脸。
　　将小孩拨开：“姐姐真没事。”
　　“姐姐就是……”方时一咽了口唾沫，“有点热。”
　　“姐姐要开空调吗？”问冬贴心地建议道。
　　“不用。”他拿起桌上的试卷：“咱们把这两题讲完就下课。”
　　一直到要离开问家，方时一都没再见到问秋。
　　他心下松了口气，却在出门时被问母叫住。
　　问母拿着的是刚做不久的一些可保存的小甜点。
　　“你明天不是要去工作吗？如果不麻烦带在路上吃，或者晚上回家当宵夜。”
　　方时一一愣：“不，不用。”
　　“拿着吧，这是我刚刚做的。”问母对方时一眨眨眼，低声道，“专门做给你吃的，别让他们知道了。”
　　“妈妈！我饿了！”客厅里的小孩喊道。
　　问母急忙将甜点往方时一手里塞，将跑来的问冬抱起：“跟方老师拜拜。”
　　问冬挥挥小手，甜甜道：“姐姐拜拜。”
　　方时一回到家里，方母没在。
　　桌上留了张纸条说周末要在医院加班，再次叮嘱方时一工作别太累。
　　他把甜品放到桌上，坐在沙发上思考这几日的经历。
　　虽说无端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起初确实有些不适。
　　但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人相较于原先的世界，都温暖了不止一倍。
　　方时一拿出一颗杯子蛋糕，上边还用巧克力酱画了个笑脸。
　　这种全身心融入了这个为自己所创造的世界的感觉。
　　就像是……
　　就像是……
　　变成了动漫的主角一样。
　　方时一咬一口杯子蛋糕，上面的笑脸没了一颗眼睛。
　　真好啊。
　　他把蛋糕整个吃进腹中。
　　忽地想起以前每次生日，家里的另外三个人都会偷偷摸摸地为他做个手工蛋糕。
　　方时一摸了摸埋在衣服里的那颗黑珠子。
　　他还是要回家去。


第8章 
　　“滴滴滴滴滴。”
　　又到周六。
　　被子里伸出条修长白净的手臂，在床头柜上拍了半天总算摸到翻盖机。
　　“啪。”
　　闹钟一关，手机就被摔到了床下。
　　方时一早将“爱情买卖”的铃声换掉。
　　本想换首喜欢的，却发现就连爱情买卖也是女主先前去手机店找人上传的。
　　无奈只能调成了原始响铃。
　　周六。
　　要去送货。
　　方时一绝望地从床上挣扎爬起，坐在床边，顶着头鸡窝，目光游离地盯着地板打哈欠发呆。
　　晚上还要洗碗。
　　好困。
　　女主的指尖长了层薄薄的茧子，看不太出来，但双手摩擦时会有点颗粒感。
　　方时一收拾好自己，在九点半的时候，准时拖着一副疲惫的身躯走出了家门。
　　庆福速递的老板对方时一很照顾。
　　见人来了就问有没有吃早餐，听到还没的答复就给方时一塞了面包牛奶，说吃完再去。
　　“张姨。”
　　“嗯？”
　　老板应了一声。
　　方时一这才确定下来对方就是前几日方母口中的张姨。
　　方时一坐在角落小口小口吸着奶，伴着面包咽下，抬眼问道：“你什么时候认识我妈的啊？”
　　张姨正靠在门边吸烟，闻言挑眉笑道：“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就是好奇。”
　　“你妈上初中回家的时候，半路差点被人揍，就被我救下来。”
　　方时一咬了口面包：“张姨也会打架？”
　　女人将烟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带着烟味的指尖轻轻弹到方时一的额间。
　　“你张姨我，以前还是混社会的。”
　　方时问道：“现在不想混了吗？”
　　“说什么呢？”女人笑道，“我这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个小崽子和你妈有个落脚点，不去其他乱七八糟的地方打工吗？”
　　在四周嘈杂的环境中，女人说话的内容有些飘渺。
　　方时一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忽然有种她说的就是事实的强烈感觉。
　　今天派给方时一的第一单是个私人单子。
　　庆福速递和隔壁的药店生意联合，买够五十元加两元邮费就能送货上门。
　　这简直就是未来外卖行业雏形。
　　要送的东西不多，只是些跌打扭伤的药。
　　方时一选了辆女士摩托车，把药放到下面的储物箱里，戴上头盔就开车出门。
　　张姨嘴里又叼了根烟，冲人抬抬下巴，含糊道：“注意安全。”
　　方时一点头应好，熟练地骑着摩托驶出。
　　他早在几年前看完无头骑士后，就对摩托车有了深深的憧憬，在高考的当天，已经成年的方时一一出考场，就快马加鞭地去报考了摩托车的驾驶执照。
　　虽然当时拿到了证就再没骑过摩托车，好在也没全忘，以至于现在不会在这款游戏里漏出马脚。
　　想到这方时一就多少有点不能理解。
　　一个性格活泼向上大学专业植物保护会骑摩托车的女主。
　　这款游戏里的私设未免太多。
　　代入感不会太强。
　　方时一在风中摇摇头，心里默默给这款乙游的设计打上了个负分。
　　送货的地点是一间酒店对面。
　　方时一没来过这，直到跟着地图越走越近，才发现酒店对面是一所游乐园。
　　可恶的命运。
　　周末时段来游乐园的人很多，猛烈的太阳挡不住人们出门的欲望，检票口处堵的水泄不通，甚至于方时一一辆摩托车都找不到个停车位。
　　方时一一眼看到站在角落带着口罩帽子的高个男人。
　　只是没看到问冬。
　　他从车下拿出药，锁好车，甚至不用打电话确认就直径往对方那走去。
　　男人低着头烦躁地摁着手机，像是已经打了一篇小作文，要狠狠辱骂龟速送货员。
　　一抹阴影挡在他的身前，没等他抬起头，鸭舌帽就被人往下拍了一下。
　　方时一把药袋怼在问秋面前，问道：“谁摔了？”
　　面上唯一露出的双好看的眼睛震惊地缩了缩：“怎么是你？”
　　“我在打工啊。”
　　“你不是……”问秋话卡一半，没再问下去，“问冬摔了，现在跟我妈在咖啡厅里坐着，你还忙吗？”
　　“我还要回去送其他的，你这儿一共64。”
　　问秋拿出钱包找钱，没有零头只掏出张整百。
　　方时一把钱塞进挎包，在一堆零钱里翻找出好几张零零散散的钱。
　　十元。
　　五元。
　　两元。
　　卡贴。
　　方时一急忙把卡贴藏到挎包底下。
　　一元。
　　问秋一张张乖乖接过叠好，望着方时一头顶圆圆的发旋，开口道：“你……你那个。”
　　方时一找出压箱底的一枚一元硬币，总算凑够36元。
　　“什么？”
　　“我说，你……”
　　问秋抽走方时一手中的钱，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方时一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快点儿，我要走了。”
　　“我，我就想问你……”问秋自暴自弃道，“你□□号多少！”
　　哈？？？
　　方时一给人逗笑了。
　　“我没有□□。”
　　“没有？”秀气的眉眼拧成股绳，“你骗谁呢。”
　　“我真没。”
　　方时一掀开翻盖手机，女主家里没电脑，手机里面甚至没有自带的游戏软件。
　　“电话给你要不？”
　　方时一摁出手机的电话备注。
　　问秋没有回话，默默凑前去掏出手机把人电话号码记下。
　　“搭个讪这个臭德行。”
　　方时一挂掉问秋的来电嘟囔道。
　　“你说什么？”
　　“我说。”方时一把头盔再次带上，“你再不去问冬要疼死了。”
　　这次偶遇并没开启任何剧情。
　　包括周末的两天里方时一也只是在单纯地打工。
　　手机在这期间收到了两条短信，池小闾发来的实践活动通过的消息，和银行的到账短信。
　　问秋转了一千。
　　方时一洗碗休息的中途，看到短信后边跟着的三个零，眼泪差点当场落下。
　　如果问秋愿意，头发多疼几次也完全没关系。
　　洗碗的地方离家里有点远，据说这件饭店的老板也是张姨的熟人，给方时一开的工资还算可观，工作时间只排在周末，而且是晚班。
　　有时外面人多忙不过来时，还会让方时一出去给客人点餐。
　　下班时间是九点，临走时还会送些做多的饭菜，给后厨的员工带回家当宵夜。
　　方时一把菜绑到手柄上，同保洁阿姨道别，坐上自行车乘着夜色准备回家。
　　“诶，小方！”
　　保洁阿姨叫住了他。
　　方时一脚撑着地等人小跑过来。
　　“你要不等等阿姨一起送你回去，你个女孩子怪危险的。”保洁阿姨今年应该六十多岁，浑浊的眼里透着关切，“听说你们街上最近老有抢劫打架的事，官司打了好几场，警察都还没逮到人。”
　　“那也不能麻烦您跟我一起啊。”方时一说道，“您跟着我要是真遇到了，本来就我一个人糟糕，您一来不就我俩都糟了吗？”
　　“啧！你这丫头。”保洁阿姨拍拍方时一肩膀，“说什么呢！还瞧不起我老太婆。”
　　“我没呢。”方时一笑道，“我平时干那么多活儿，一点自卫能力还是有的，况且您送我回去了您再回去，这多麻烦啊。”
　　“你个小女孩的力气哪能跟男人比。”保洁阿姨望了望周围，“先等我下。”
　　保洁阿姨说着往饭店跑去，出来时手上还拿了小瓶罐子。
　　“这是我闺女给我买的，说喷了人会辣眼睛，你先拿着。”
　　方时一受宠若惊：“不不不，我拿了你怎么办啊。”
　　“我有两瓶呢，快拿着。”保洁阿姨呵斥道，“我这种怕什么，你这小姑娘危险才大。”
　　并非小姑娘的方时一在对方的反复催促下收下了喷雾。
　　“谢谢姨。”
　　“甭谢我，这么晚还出来上班不容易。”
　　“那我明天把这钱给你。”
　　“诶！”保洁阿姨上手赶人，“快走快走，等晚了我看你还能不能走得动路。”
　　方时一哭笑不得，在阿姨的助力下总算踏上了归家之路。
　　不同于饭店门口街上的灯火通明。
　　方时一沿着回家的方向驶去，行人越来越少，甚至于有好几段路的路灯早已失灵罢工。
　　凉飕飕的晚风从他的衣袖中灌入，头顶的路灯一明一灭，这确实不是什么极具安全感的地方。
　　方时一从未真遇到过被人围堵抢劫的事情。
　　凭借这副身体的力气，应当也不会轻易就让歹人得逞，更何况方时一还有些小时学过格斗的肌肉记忆。
　　虽然不知道这份肌肉记忆现在是否已经和修自行车一样付之东流。
　　且如此明显的情况。
　　方时一轻易都能猜到。
　　他会在几分钟或是几十分钟后，开启一段英雄救美的游戏剧情。
　　于是在半路路过一条没灯的小巷时。
　　在他的自行车后轮被一群莫名其妙冲出来的小混混踢翻时。
　　在他失控整个人摔到地上时。
　　方时一的脑中只剩下了唯一的想法。
　　你丫！还真给我摔！嘶——疼死我了。
　　“砰！”
　　自行车摔到地上，脚踏还在随着惯性转动。
　　方时一头撞到了旁边的墙，脑中的水荡得人想吐。
　　巷子里藏污纳垢，擦破皮的手臂沾上不少脏污，传过神经一阵火辣辣的痛。
　　“小妹妹，借点钱。”
　　头上一声粗粝的声音。
　　借屁钱，老子自行车砸死你丫的。
　　方时一从地上艰难撑起一点看看侧方，攻略人物没有出现，现在是他自由发挥时间。
　　虽是这样想着，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却忽地预感到了大事不妙。
　　面前五六个男人个个肥头大耳，身高体胖，挡在他的面前，光是影子都能遮住五个他，就算带上保洁阿姨的喷雾，似乎没半点胜算。
　　方时一心下一咯噔。
　　这和他之前所想的危险已经不在了一个级别。
　　“喂！”有人往他身上狠狠踢了一脚，“听到没。”
　　方时一被踹得倒吸一口冷气，顺势用乌黑的手臂在脸上擦出几道印子，踉跄地站起身来，从裤子里掏出钱包递了过去。
　　为首的男人猛地抢过，扯得方时一往前摔了几步，又被人啧了一声推着撞到了身后的墙上。
　　“站都站不稳，找打是不是啊！”
　　“安静点！”
　　为首的男人不耐烦道，翻出钱包里仅有的几百元，塞进口袋里。
　　“还有吗？”对方恶狠狠道。
　　方时一低着头摇了摇。
　　“搜她身。”男人扔下一句话，就从口袋中拿出根烟走到一旁冷眼旁观。
　　方时一瞪大了眼。
　　心脏剧烈跳动。
　　他清楚地看到面前几个男人脸上露出油腻的笑。
　　眼睛下流地打在他身上每一个部位。
　　方时一往后退了几步，死死捏着手中的喷雾。
　　此时阴暗的小巷，漫天的臭气以及男人逐渐围上的身躯将他包裹在内。
　　这是方时一第一次体验到过去从未有过的恐惧。
　　“滋——”
　　一段电流划过。
　　脑中总算救赎般地响起机械的女声。
　　「游戏进度：危险中的帮助」
　　方时一即刻举起手中的喷雾对着眼前的人大力压下。
　　“啊啊啊啊啊！操！！！这什么！！！”
　　刺鼻的液体喷出，让面前的几人猝不及防沾了满脸，寂静的小巷里传出男人惨叫。
　　方时一见状，看准一个人就狠狠地一脚踢了上去。
　　“啊！！”
　　“妈的！！”
　　“你找死！”
　　兵荒马乱中，方时一没来得及再给人一拳，早已散乱的头发被人从身后用力地扯住。
　　方时一咬紧牙关，将头皮撕裂的痛闷在嘴里。
　　“砰。”
　　一声闷响。
　　男人扯着他的头发将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后背硌上粗糙的地面，磨得生疼。
　　硕大的拳头在方时一面前举起，在快要落下的那一瞬间，一道剧烈的光穿透了整条小巷。
　　照亮黑暗中这群男人丑陋的面容。
　　撕扯着他头发的手松了几分。
　　方时一听到远处车门打开的声音。
　　整个人卸力地软倒在了地上。
　　终于。


第9章 
　　“我送你回去吧。”
　　范尘佑说道。
　　司机帮着把自行车搬上后备箱。
　　一直到方时一坐上后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后已经被冷汗沾湿。
　　“谢谢。”方时一的声音是惊魂未定后的沙哑。
　　车里还残留着一点空调的风，前面开了大半的车窗，涌入的热气将那点冷风裹挟而出。
　　“你还好吗？”范尘佑问道。
　　“我没事了。”方时一摇摇头，他没报地址，司机就在这附近反复绕圈。
　　窗外不时闪过几盏微弱的路灯，在这狭窄的街道上，车行驶得更加小心谨慎。
　　“我家在就在前面那条街上”
　　方时一给人指了路：“进去的第三条小巷旁边那间居民楼就是。”
　　司机自然跟着方时一说的去走，他坐回原位上，却发现范尘佑正蹙眉望着他。
　　“怎么了？”
　　范尘佑欲言又止，纠结半天开口道：“你这也太没有安全意识了。”
　　方时一一愣。
　　“我们不是才见过一面吗？”范尘佑蹙眉道，“你就这样跟着我上车，什么都没问就说了地址，况且你刚刚是在打人吧？你有没有想过你激怒了他们，又没有人赶过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后果。”
　　范尘佑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白生生的脸上红了一小片。
　　方时一当然知道。
　　他脑子里有系统，清楚接下来怎么做能让自己摆脱危险，但在范尘佑的角度来看，他不过是没半点防范心还极其逞强的弱女子。
　　方时一哑言：“……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范尘佑将头撇向窗外，“这是你自己的安全问题，我只是希望你能记清楚。”
　　方时一被人的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
　　这是……生气了？
　　「触发任务」
　　安静的车内猝不及防一声机械的声响，方时一的眼睫不受控地颤了一颤。
　　「在下车前获得范尘佑的信任。（温馨提示，此为新板块，不会提供选项，请玩家自动发挥，不可对他人提及系统，由后台计算得分。）」
　　女音在脑中播报了两遍，范尘佑脑边写着“18”的爱心下多出了一条从未见过的白色进度条。
　　起点处有一段短短的红，随着范尘佑波动的信任，不停地来回缩减。
　　方时一好奇地伸手去碰，却只穿过一层空气。
　　指尖因视线遮挡，不小心抵在了范尘佑的头上，指缝流入几撮软软的短发。
　　方时一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范尘佑就忽地回过头。
　　对方表情怔愣，张了张口但没说话。
　　“呃……”方时一讪讪收回手，“你……你别生气。”
　　范尘佑皱着眉，进度条缩成了纯白色。
　　妈呀。
　　方时一都想直接下车。
　　这该怎么说。
　　“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做什么坏事的。”方时一手指搓着腿上的布料，大脑飞速运转，“当时你走之后，我……我就在论坛看到了你的消息。”
　　范尘佑依旧没有说话，但红色的进度条前进了一小段。
　　“就是学校的论坛，上面说……”方时一开始瞎编，“你是学校之前的优秀毕业生，我就想着学长什么的应该不会怎么样之类的……”
　　方时一想一句说一句，说得一顿一顿，却正巧营造出了怕人生气的效果。
　　“我没有生气。”范尘佑淡淡道，“我只是觉得你该更重视自己的安全，就算知道我不会做坏事，也不能跟人硬碰硬。”
　　“我只是……”
　　方时一蓦地发现个问题。
　　范尘佑是怎么会那么凑巧地，就出现在了小巷里。
　　虽说是游戏里的一个剧情设置，但就以往的剧情而言，不论是何种设置，大都具有前因后果和逻辑。
　　那么偏僻的小巷，而且还刚好带了几个打手。
　　方时一试探道：“我只是……当时看到你跟在我后面了……”
　　范尘佑的脸砰地一红，瞪大眼：“你说什么啊。”
　　这太明显了……
　　“我从饭店……？”
　　范尘佑的眼神慌乱。
　　方时一确定下来。
　　“我从饭店出来时就发现有车跟着我了，所以当时才会制造出动静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进度条飞速增长，同范尘佑赤红的脸一样拉满了大半段。
　　“那你看到车。”范尘佑故作镇定，定定地望着方时一的眼睛，实则瞳孔都有些涣散，“那你看到车为什么不害怕。”
　　“我害怕啊。”方时一冷静地胡扯道，“所以我当时不是跑进了小巷子里吗？”
　　其实只是习惯性走小道。
　　范尘佑羞愧难当，原来自己才是害人被围攻的罪魁祸首。
　　进度条瞬间拉满红色。
　　脑边的爱心滚动着，变成了23。
　　「范尘佑好感＋5」
　　「完成进度：危险中的帮助。」
　　方时一总算松了口气。
　　范尘佑将人送到了居民楼楼下，脸上的羞还没散去，嘴抿得死紧，干巴巴道：“我在这看你上去。”
　　方时一道了声谢，转身要走。
　　“我不是！”
　　身后的范尘佑突然喊道。
　　等人回头，他又紧张道：“我不是变态……”
　　“我知道。”方时一笑道。
　　“不是……我。”范尘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碰巧遇到对方，出于一种想打招呼的心态跟了上去。
　　但跟到半路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跟踪狂的味道，最终导致既不敢下去打招呼，又担心大晚上的会有危险。
　　“我……”范尘佑的表情逐渐难堪，自暴自弃道，“我可能稍微有点变态，对不起！我没想吓到你的。”
　　扒开范尘佑的内里。
　　竟然是个天然呆。
　　方时一惊讶地张了张嘴，道：“呃……如果下次再看到我，可以直接下来跟我打个招呼。”
　　“嗯……”
　　范尘佑明明比方时一年纪要大，此刻的表现却更像个弟弟。
　　“我会的。”他抿抿嘴，“吓到你……真的对不起。”
　　居民楼里的住户紧闭着大门，大门内浸满阖家欢乐的喧闹，但大门之外的楼梯间里依旧空荡荡。
　　方时一回到漆黑一片的家里，开灯锁门换好鞋。
　　拿着睡衣走进浴室，直到流水从他的头顶滑下，才勉强带走一点一天下来积攒下来的疲倦。
　　湿漉漉的长发黏在光洁的后背，刚一闭上眼睛，却有些不自主地想起了今晚的情形。
　　作呕的腥味、汗味，头皮的撕裂，以及完全悬殊的力量。
　　浴室中泄出滚滚的热气，方时一换好衣服从里边出来，从饭店里带回的菜摆在桌子上，还残留着点温热。
　　但他已经没有了吃宵夜的想法。
　　把菜包好放进冰箱。
　　关好客厅的灯，锁上房门，在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想到了范尘佑说的那些话。
　　不能跟那些人硬碰硬。
　　不能跟人……硬碰硬。
　　方时一脑中反复摩挲着这句话。
　　那该怎么办呢？
　　他打开了床边的小夜灯。
　　如果这不在游戏，但是再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条没有人的小巷，五六个大汉。
　　没有任何男主会从天而降。
　　那该怎么办？
　　硬碰硬会激怒对方，但如果不碰，他的下场好像也不见得有多好。
　　墙上贴着公主的贴纸和海报，小小的房间里，到处充斥着女主身上的淡淡香气。
　　这些都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女生的房间。
　　方时一在黑暗中举起手来。
　　手掌比现实中的他细小了一倍，就连手腕也不过是一握就能拽紧的程度。
　　脖子上的黑珠子因为绑绳太大，在方时一倒在床上时，就贴在了他的脸上，宽松的红绳套着窄窄的颈脖。
　　这是一个女性的身体。
　　一个他过去从未体验过的危机四伏的身体。
　　窗外的晚风吹过衣架，捎着这橡胶制品，在玻璃窗上打出啪啪的声响。
　　他今晚遇到的所有事，以及那差点会有的后果。
　　都是身为男性的他几乎难以遇到的。
　　被力量压制的恐惧还残留在他的脑中，纵使这副身体对比其他女性而言还算强壮，但在数量占比如此之大的危险下。
　　他又该怎么逃生？
　　一切思绪纷扰，但没等他去深想，一天积累下的疲惫猝不及防地覆上眼皮，携着他在黑夜之中沉沉睡去。


第10章 
　　方时一在周二的时候收到了问秋的短信。
　　彼时他正坐在阶梯教室里等待即将开始的实践活动宣讲。
　　问秋：你想吃什么？
　　方时一：？
　　方时一握着手机没等一分钟，“问秋”的名字震动着弹出在屏幕上。
　　一个电话过来，差点没吓得方时一把手机摔在地上。
　　他跟身旁池小闾意示一声，溜出了教室。
　　“你干嘛！”方时一凶巴巴问道。
　　“我在外面工作，有一间很久才开门的甜品老店，你想吃什么。”
　　问秋的音色本就优越，透过话筒流入方时一的耳蜗，莫名地有些性感。
　　“给我？”
　　当然方时一并不为男人所动。
　　“你今晚不是要过来吗？”
　　“是倒是。”方时一蹙起眉。
　　但我俩也没那么熟吧。
　　“为什么突然买给我？”
　　“啧。”透过话筒，方时一都能想象到对方此时的臭脸，“我妈说让我顺便问问你。”
　　呜呜呜呜。
　　方时一心在流泪。
　　太感动了问太太呜呜呜。
　　“我就不用了。”方时一回道，“帮我谢谢问太太。”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天。
　　方时一：“喂？”
　　“你……”
　　“同学。”
　　问秋的话被人打断。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
　　方时一扭头看去。
　　竟是多日未曾见到过的攻略对象——
　　易裴。
　　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长相俊俏，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睛。
　　我去。
　　这丫还挺斯文败类。
　　“啊……”方时一把话筒拉远，“你等等。”
　　“你刚刚说什么？”他对着话筒问道。
　　“你在哪啊？”
　　“我在学校，甜品我就不用了，你给小冬他们买就好了。”
　　“啧。”问秋含糊地应了声行了，忽然叮嘱道：“你好好上课啊。”
　　方时一莫名其妙：“哦。”
　　挂断电话，方时一回头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易裴背着光站在方时一面前，好似笑了一声，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沉：“我猜测这个东西也许是你的。”
　　说着，宽大的手掌从口袋里拿出了块灰色的东西。
　　方时一心里咯噔一声，大脑却没反应过来。
　　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易裴的手，递过来动作好似0.5倍速。
　　直到他看到那块灰色布料上的花纹。
　　我靠！！！！！！！！！
　　爷的内裤！！！！！！！！！
　　你踏马！！！！！
　　方时一瞳孔缩成黑点，大脑都在尖叫。
　　手比脑子反应得快，一道手风刮过，他就将对方手中的布料抢了过来，拽着内裤藏到身后，脚往后退了一步：“你……”
　　你怎么还收着啊！
　　哪猜得到是我啊！？内裤上有味儿吗？？
　　“真的是你呀。”易裴戏谑道。
　　方时一不打自招，虚张声势道：“你你你你想干嘛！”
　　我靠！！！
　　我在说什么！！！！
　　这什么逼良为娼台词！！
　　救命！
　　我脑子呢！
　　易裴嘴角含笑：“我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方时一目光谨慎。
　　得了吧你个腹黑男。
　　易裴说：“下次记得把东西挂好，摔在人脸上还真挺疼的。”
　　易裴比方时一高了不少，纵使维持着半米的距离，对方的影子也将方时一罩得严严实实。
　　方时一本该尴尬丢脸不好意思。
　　却在此等情形，脑中不合时宜地想到一句台词。
　　你也不想偷穿男士内裤的事情被发现吧？
　　“噗。”
　　易裴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方时一为自己的低俗笑话羞愧，咬碎牙把笑意憋下去，“真不好意思，当时……也没想到有人在下面，亏得你还特地来学校还我。”
　　后面那句就是□□裸的损人。
　　易裴挑挑眉并不接话：“我来做法律宣讲。”
　　男人低头看看自己腕上的手表：“而且我想你快要迟到了，方同学。”
　　方同学？？？
　　自己的姓氏从对方口中托出，方时一瞪大了眼：“你……”
　　易裴及时打断道：“你的报名表上有照片。”
　　跟踪变态狂的称号从易裴身上散去。
　　“哦。”方时一把内裤往口袋里塞，也不想跟人再耗下去，“那我先走一步，你可别迟到。”
　　方时一说完，转身飞速离去。
　　阶梯教室里的老师已经做完了这次实践活动的开场介绍。
　　池小闾等人等得左顾右盼，见方时一弓着腰小跑回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低声问道：“怎么打那么久？”
　　裤口袋里的内裤被他胡乱塞进去，鼓起了个包，抵在腿上存在感非常明显。
　　方时一的手不动声色地压了压：“遇到点事儿，说哪了？”
　　“才刚开始，我有点无聊了。”池小闾打打气，“但是为了门票！我的梦想！”
　　方时一应道：“为了你的梦想。”
　　手中的翻盖手机震了一下。
　　方时一低头打开，发现就在一分钟前，一个熟悉的号码给他转了笔钱。
　　12元。
　　方时一的目光反复扫过那串电话数字，艰难地唤起了脑子里微弱的记忆。
　　是当时给易裴转账的手机号。
　　10元。
　　还加上了两块的手续费。
　　什么毛病？？？？
　　“我去！！”池小闾忽得在人耳边低声叫道，“时一时一时一！！”
　　方时一手机还没盖上，就被人握着手臂晃得快要将手机摔出去。
　　“怎么怎么？”方时一匆匆抬起头。
　　“你快看你快看！那个男的，讲台上那个！！！是上课的律师吧，好帅！！！”
　　方时一抬头望去。
　　看到了方才门外给他内裤的人。
　　讲台上站着的男人身材高挑，合身的西装裹住健壮的身材，或许是那副金丝眼镜的缘故，笑起来时，眼神好像在拉丝。
　　“是不是是不是！”池小闾急于沟通见到帅哥的喜悦。
　　方时一点点头：“是好帅哦。”
　　方时一的冷淡简直写在了脸上，生怕人看不到。
　　“啊……”池小闾瘪起嘴来，脸贴到桌子上，“时一你一点都不激动，我的分享欲没有得到满足。”
　　方时一叹了口气。
　　“好帅！！！”他用力地点点头，用几乎破音的气声表达激动，“超棒的！！！我都被帅呆了。”
　　池小闾笑得肩膀抖个不停，脸憋得通红：“时一你真好。”
　　方时一已经在短短一周中，熟练掌握了维护友谊大法。
　　讲台上的麦克风是固定的，镶嵌在桌里，男人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拨了拨话筒。
　　自我介绍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进台下人的耳膜，低沉的嗓音让众人一片惊呼。
　　易裴笑了一声：“看来大家对这次的活动很感兴趣。”
　　“对你更有意思！”
　　台下不知道谁大喊一声。
　　周围人立马开始起哄。
　　易裴笑着没有说话，等人声逐渐平息才道：“我本次负责的内容是合同法，希望大家对我有意思的同时也能把相关知识学好。”
　　让方时一很吃惊的一点是。
　　易裴的讲话内容确实非常吸引人，不仅挑起了现场同学的积极性，还顺势引入了不少的法律问题。
　　二十分钟下来如同在看一部全程无尿点的短电影，就连到易裴说完下台时，台下的学生还有些恋恋不舍。
　　“天哪。”池小闾紧紧握住方时一的手腕，指尖都在颤抖。
　　她感动道：“我们来对了。”
　　……
　　擦擦口水吧你。
　　本次的实践活动以民法为主。
　　参加的学生一共三十人，双人组队，一名律师带五个小组。
　　分组的方式是抽签，宣讲结束后，要求每组至少留下一人。
　　方时一等会儿还有课，跟池小闾说了声就要离开。
　　池小闾信誓旦旦地眨眨眼：“一切交给我！我肯定能抽到。”
　　……
　　你不抽到也没关系的。
　　方时一随着人流出了阶梯教室。
　　下午的唯一一节课是专业的选修课，四点半刚一下课，方时一就急匆匆地踩着自行车往问家赶去。
　　把车停在院子里的那一刻，手机里收到了池小闾发来的祝贺短信。
　　池小闾：我抽到了！！！！！！易律师！！！！！！
　　方时一敷衍道：真棒。
　　池小闾：他们好像要拉个□□群，我先进去，有消息告诉你。
　　方时一：OK:-D
　　方时一收好手机，门一打开，问冬就兴冲冲地朝人飞奔而来，面上还沾了满脸的蛋糕：“姐姐！”
　　我去。
　　方时一急忙在人要抱上来时把人按在了原地。
　　“怎么吃成这样？”
　　“小冬不要乱跑，吃得跟个小猫一样。”问母在沙发上喊道，“方老师，桌上还有蛋糕，你们上课的时候拿上去吃。”
　　一家四口三个人都在楼下。
　　桌上摆的蛋糕确实香甜漂亮。
　　但方时一背地里收了问秋一千，现在也不敢要得太多。
　　凭借专心授课的借口，将问冬苦巴巴地拉上了楼。
　　“小美跟我分手了。”
　　问冬进门就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
　　活该！
　　方时一蹲下身子，用纸巾帮人细细地擦嘴：“为什么啊？”
　　“她发现我之前脚踏两船了。”
　　脚踏两船？
　　方时一问道：“这个词你哪学的啊。”
　　“同学们都这么说。”问冬难过道。
　　小海王翻车，嘴里是甜的，心里还是苦的。
　　“是我太没用了，跟翠翠分了手还眷恋她的温柔，被小美看出来了。”
　　“我平时吃蛋糕都不这样的姐姐，今天为了掩埋伤痛，只能大口吃糖。”
　　方时一肩膀都在抖。
　　眷恋她的温柔。
　　掩埋伤痛。
　　方时一深吸口气。
　　“没事儿！”拍拍问冬好看的小脸蛋儿，“那咱就别谈了，成为一个有知识的人，比脚踏几百条船的人要好得多。”
　　问冬还是不高兴：“可哥哥就能做得比我好。”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撇了撇方时一，“姐姐应该还不喜欢哥哥吧……”
　　“不喜欢不喜欢。”方时一给人吃定心丸，“姐姐不把哥哥掰弯。”
　　“但谈多女朋友哪有好的比呀。”方时一说道，“像哥哥那样的，没姐姐掰迟早有人掰。”
　　“啊！”问冬心急如焚，“那哥哥会有一天被掰死在外面吗？”
　　小冬你可真会说话。
　　“这都要靠小冬了。”
　　问冬一愣：“靠我？”
　　方时一抽了张湿纸巾，把人嘴周边黏糊糊的一圈擦干净。
　　“对呀，小冬听过知识就是力量吗？”
　　问冬点点头。
　　“小冬跟着姐姐学得多了，力量就多了，小冬有力量肯定就保护哥哥，让哥哥不会被掰了呀。”
　　“那我保护哥哥，哥哥就可以一直有女朋友了吗？”
　　方时一为自己圆谎：“那也不行，你想想一堆筷子难折断，哥哥女朋友太多的话，光靠小冬的力量有点悬。”
　　问冬焦虑道：“那怎么办呀！”
　　“所以小冬不仅要拼命学习，还要让哥哥最好别再那么花心。”
　　方时一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
　　“你们两个的关系不能只有你一个人付出。”
　　方时一的歪理把问冬哄得五迷三道。
　　失恋男孩背负起了更大的责任，总算坐上了学习的书桌。


第11章 
　　八点下课，问冬蹦着小短腿从学习椅上跳下，就要下楼去吃蛋糕。
　　“我给姐姐送上来一块哦。”
　　方时一逗人道：“小冬真的是要掩埋伤痛吗？我看你就只是嘴馋吧。”
　　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狡辩道：“哥哥的心意也很重要。”
　　妈呀。
　　这可爱的死小孩。
　　方时一揉揉软乎乎的头发，等人离开，就开始收拾书往包里塞。
　　小学的辅导教材是方时一来之前，游戏的女主已经买下了，还没开始正式上课，书里笔记注释早早就做了一堆。
　　方时一便借着这先人开垦过的知识，来整理平时补习的内容。
　　好在问冬虽然成绩差，但一点不难教，没有让他的疲惫在生活的重压下雪上加霜。
　　明天周三。
　　还要去送货。
　　方时一心里叹了口气。
　　一个人永远不可能因为习惯喜欢上工作。
　　早点走完游戏结局早点离开吧。
　　这种起早贪黑，遮遮掩掩的生活他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问冬补习的房间就是普通的书房。
　　看起来像是问秋以前读书时用过的房间，墙上还贴着张已经泛黄的化学元素周期表。
　　方时一刚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门外就传来了两声敲门声。
　　方时一回头望去。
　　问秋眼睛瞥向他处，倚在门上，神色不自然地问道：“你要不要那点蛋糕回去。”
　　“我？我不用了。”方时一拒绝道，“留给你们吃就好。”
　　“啧。”
　　问秋烦躁地挠了挠后脑，白色的头发被抓得凌乱。
　　“你……你拿一个走。”
　　方时一疑惑地望着他。
　　“你拿一个走会死啊！”
　　方时一把包拉好拉链，起身背到身后：“你干嘛啊。”
　　楼下问冬嬉笑的声音顺着楼道爬上来，几块蛋糕被小孩吃得像是过年。
　　方时一走到门口，问秋都没憋出一句话。
　　眼睛望着门外，牙齿死死咬着牙关，一张脸微红，像是咬牙切齿又像欲言又止。
　　搁这便秘呢。
　　方时一眯起眼，拖长音嗯了一声。
　　“你不会专门给我买了一块吧？”
　　“你别胡说八道！”问秋大叫一声。
　　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范模样。
　　这小子。
　　怎么那么捂不住事儿。
　　方时一没为难对方：“那你给我一块吧。”
　　问秋张嘴又要狡辩。
　　方时一打断：“我是说，你给其他人买的剩下的，给我送一块。”
　　“哦。”
　　问秋故作不在意地应道，走前还逞强一句。
　　“想吃就直说。”
　　这人可真是欠。
　　方时一忙着回家，看人一番好意也能收下。
　　但带回家的蛋糕可以尝尝，问冬捧来现吃的蛋糕就大可不必。
　　院子外开了盏小灯，方时一道别离开刚出门不到一分钟。
　　问冬就从房子跑了出来，将奶油蛋糕捧到头顶，跟在方时一身后奶里奶气道：“姐姐要吃了再走。”
　　方时一铁石心肠：“小冬自己吃。”
　　“我都拿出来了！”
　　“姐姐要回家了！”方时一停在自行车旁，说着舀了一勺塞问冬嘴里。
　　问冬表面嘴抿得死紧，蛋糕刚碰嘴皮子就自动打开咽下。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姐姐不吃。”
　　问冬一边咽一边难过。
　　方时一快给人逗死了：“小冬自己吃就好了。”
　　问冬东西没咽下去，含糊着还想再说话，后脑勺就被人拍了一下。
　　“干嘛呢？”
　　“哥哥！”问冬总算咽下，鼻尖沾上了点奶油，“姐姐说不喜欢你的蛋糕！”
　　……
　　我可没说过。
　　“姐姐是不喜欢你的蛋糕。”问秋挑衅着，把手中装好的盒子递给了方时一。
　　问冬震撼地看着方时一接过盒子，呆呆地张着嘴，心都要碎了。
　　“姐姐不是不喜欢哥哥吗？”
　　“为什么要哥哥的不要我的？”
　　“姐姐现在吃不太方便。”
　　方时一解释着，扶起自行车，踢开了脚撑。
　　“才不是。”问秋嘴欠道，“姐姐就是不喜欢你的，姐姐就想吃我的。”
　　问冬瞪大了眼。
　　方时一无奈道：“我可没这么说。”
　　小孩根本听进不去方时一的话，眼里只剩下自行车上挂着的小盒子随着车辆左右摇晃。
　　意识到方时一是真的要带着问秋的蛋糕离开，失恋的悲伤和挫败感在这一刻翻涌而来。
　　“我连姐姐都比不过哥哥。”问冬颤抖着小嘴道，“我活该和小美分手！”
　　小孩捧着蛋糕噙着泪小跑离开，都快要走到了门口了却发现没一个人追过来。
　　心理防线坍塌，突然大喊了一声讨厌哥哥，就哭喊地冲进去找妈妈。
　　问秋一头雾水，蹙着眉：“什么小美？他今晚怎么了，平时反应都没那么大。”
　　方时一讪笑两声：“我觉得你去哄哄他会比较好。”
　　春末的夜晚气温多少还是捎带着些凉意。
　　更别说位于郊区的问家，晚风吹得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
　　方时一跨上自行车，总算和人开口告别。
　　他的心中此刻被回家睡觉所填满。
　　甚至于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携带着一个重要物件。
　　鞋子刚踩上脚踏，身子微微前倾，颇有一副自行车竞赛之姿。
　　已经抬高的腿形成了笔直的坡度，在他用力的那一刻，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东西毫无预兆地掉了出来。
　　如同方时一的脸面，轻而易举地就在一天中连丢两次。
　　“这什么？”
　　方时一的身子随着刚刚踩上的那一脚往前挪了半分，头却转了过来，视线跟着对方的动作向下移动。
　　问秋捡起地上的布料，只抓了一角，灰色的内裤展示般地散开在二人眼前。
　　空气都在刹那间凝固成了一处。
　　方时一忽得觉出了几分料峭春寒，冷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要不现在直接走吧。
　　方时一目光呆滞，望着那块布料一动不动。
　　不就是十五块钱吗？
　　十五块钱……
　　我非得要这条内裤吗？
　　我拿他给我的一千块买几十条不行吗？
　　如果他问起来，难道我说我是人妖吗？
　　明天还要上班好累啊。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走！！！
　　方时一的脚开始发力，在即将完全踏下那一刻，问秋突然问道。
　　“这是你男朋友的？”
　　“啊？”脚停了下来，方时一懵了。
　　问秋的脸色有些难看：“我今天听到你身边有男声，是你男朋友吧？”
　　方时一眨眨眼，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往这方面猜。
　　不对不对。
　　如果往这条男士内裤是我穿的来猜，好像更奇怪。
　　方时一反应过来张嘴道：“啊！对！呃……应该？”方时一犹豫半天，“可能是？”
　　“你有男朋友？”
　　你前因后果搞错了吧哥。
　　“呃……”方时一踌躇着，蓦地想起自己如今身处乙女游戏，虽说现在没有选项，但是随便说有男朋友，对方是不是会减好感度。
　　“我猜……”方时一磕磕巴巴道，“可能……不确定？”
　　要不还是直接走吧。
　　这么想着，双脚又开始施力。
　　却没成想面前的人竟忽得嗤笑了一声。
　　方时一疑惑地望向对方。
　　问秋目光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手中的内裤，说：“这男的那么小，你看上他什么了？”
　　……哈？
　　哈？
　　哈？？
　　哈？？？？
　　哈？？？？？？？？？
　　哈？？？？？？？？？？！？！？！？
　　小？？？？？？！！！
　　谁小？？？？？？！？！？！？！
　　一把火瞬间烧干了方时一的大脑，他不仅这么想着，还瞪着眼喊了出来：“哈？？？？？你说谁小！！！”
　　问秋被人喊得一愣，却回答得迅速：“就穿这个的人啊，我说，你路上随便拽一个男的，穿的码都比这个大吧。”
　　这逼崽子眼里的鄙夷都要化为实体：“找男朋友就找男朋友，去针堆里找什么。”
　　方时一控制不住表情，把先前担忧的好感度全部抛之脑后。
　　“就不能腰细点穿小码了？！！！！”
　　他一把将问秋手里的内裤抢了过来，喷火道：“你有多大啊你！！！你看都没看过凭什么说小！”
　　问秋蹙眉疑惑道：“你那么生气干嘛，我又没说错，穿这种码的就是小。”
　　方时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甚至想脱了裤子拍他脸上。
　　“得了吧你！！！自己身材不好就骂别人小！！就你大你最大！你怎么不去参加世界比大总决赛夺得头奖呢？？你有本事现在脱了给我看看有多大！”
　　没等问秋回应。
　　方时一又狠狠地呸了一声，那力道吐出的口水简直要将地里钻出个洞。
　　“我才不看呢，就你那小不点，我看了都嫌眼睛扎着疼！”
　　不在乎问秋瞪大的眼睛和震惊的神色，方时一抬脚踩上自行车就飞速离开，还不忘留下一句骂。
　　“去死你吧！”
　　方时一的自行车骑得快如闪电，以心中的火为燃料，烧得近乎超速。
　　一直到晚上躺在了床上。
　　方时一仍旧难以入眠。
　　明明今天已经疲惫不堪，明明第二天还要去送货，但方时一始终目光炯炯地睁着眼。
　　眼里的怒火好似要将天花板烧出一个洞。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方时一愤恨地抓着被角。
　　好想冲去问家扒了问冬裤子比一下。
　　否则难掩他今日所受之耻辱。
　　我好恨……


第12章 
　　方时一第二天醒来，怒气消了大半。
　　毕竟没有人会在快要被压榨死时，还在为自尊生气。
　　至少他不是。
　　今天送的货和往常一样多，太阳却猛烈了不止一倍。
　　工作两个小时，身后的汗就把衣服浸了个透彻。
　　方时一把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滚烫的汗水从鬓角滑落，总算能让被闷着的头皮透上口气。
　　丫的。
　　这班我是一天上不下去了。
　　明明今早还是带点春天的凉意，怎么中午说夏就夏。
　　方时一往嘴里灌了几口温水，捋起袖子。
　　还是热。
　　方时一眯眼抬头望了一眼火辣辣的太阳，却被眼角的汗水偷袭了个正着。
　　靠！
　　我抬什么头我抬。
　　火辣辣的疼渗入眼球，方时一睁不开眼，双手四处摸索三轮车上放的纸巾。
　　“你需要这个吗？”
　　一片冰凉抵在方时一指尖。
　　眼睛艰难地扒开条缝，勉强看清了旁边递来的一块纸巾和一只纤长的手。
　　“谢谢。”方时一急忙接过。
　　用纸张擦干眼角，又就着这份冰凉往脸上一盖，迷糊的神智才总算得以清醒过来。
　　方时一活了过来。
　　从洁净的湿巾中抬起头，侧过脸来，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范尘佑。
　　方时一感恩戴德，“谢谢你。”
　　范尘佑摇摇头，望着方时一片刻道：“你的脸好红。”
　　方时一把纸巾叠好塞进车上的塑料袋里：“中暑了吧。”
　　话音刚落，脑中响起了久违的机械女声。
　　苍天！！！！
　　方时一喜极而泣。
　　剧情再不走，这个女主再当下去，到了夏天还没回到原先的世界，他就会直接烤熟在路边。
　　「游戏进度：短暂荫凉」
　　光是荫凉二字，都能让人心得到净化。
　　方时一头一次觉得那颗红色的大爱心是那么的可爱，“23”的好感度，不再是他被掰弯的道路，而是回家的距离。
　　方时一期待地望着欲言又止的范尘佑。
　　对方眸色很浅，目光显得疏离而冷漠。
　　但在几次的相处下，方时一已经深知范尘佑此时可能只是在脑中焦灼措辞。
　　果然对方启了启唇。
　　又合上。
　　啧！！
　　方时一打算主动出击。
　　“你……”
　　“你。”
　　范尘佑又闭上了嘴。
　　……
　　方时一叹了口气：“你想说什么？”
　　燥热的空气中，范尘佑眨了下眼，总算开口道：“你，你要不要。”
　　方时一心里给予范尘佑全部的鼓励。
　　范尘佑又紧张地抿抿嘴：“去我工作的地方。”
　　“就离这不远，你可以吹一下歇一会儿。”
　　耶！！！
　　方时一激动地要回好，眼前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跳出三个选项。
　　[A.不了，我还要去工作。]
　　[B.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就算啦~我还有很多东西没送呢！]
　　[C.我们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别来烦我。］
　　方时一：“…………………………………………………………………………………”
　　果然荫凉，心凉了。
　　……
　　要不上吊算了……
　　最后那个选项是不是太ooc了……
　　方时一被夺走了生的希望。
　　嘴里除了ABC道不出半个字，太阳却还在猛烈地浇烫在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方时一的腰脊都弯了下去。
　　摊在原地半天，周围人明明还在行走，却没有人注意到他迟迟不说话的怪异，就连范尘佑也只是安安静静地保持原先的动作等着他的回答。
　　算了吧……
　　这只是个游戏。
　　直接选一个好感多的。
　　能早点出去也好。
　　方时一看着面前粉色的方框片刻，说出了B。
　　“谢谢你的好意。”眼睛和身体被操控着激昂向上起来，“但我就算啦~我还有很多东西没送呢！”
　　话音一落，方时一又变回了自己，枯萎地承受烈日。
　　“这个很急吗？”范尘佑突然道。
　　方时一的身子骨还没完全直起。
　　系统仿佛生怕人力挽狂澜，面前再次弹出三个选项。
　　［A.非常急］
　　［B.是有点，大家都在等着，五点前要送完。］
　　［C.关你屁事，你谁啊你？］
　　……
　　C选项到底是谁想的？
　　方时一选了B。
　　范尘佑好像很吃话多不爱钱这一挂。
　　富有情感的台词念完，方时一的身体就不受控地要启动车辆。
　　“等等！”范尘佑握住了三轮车的把手，将人拦下，“我给找个人帮你送行吗？”
　　方时一眼泪都要落下。
　　当然可以！！！
　　但他并没有这么说，因为此刻，方时一的嘴张不开分毫。
　　“我让我助理帮你送，他也很快的。”范尘佑怕人不高兴，辩解道，“我不是让他替你工作，就是……你们两个交换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天下午我希望你能来当我的助理。”
　　双唇总算被解封。
　　一滴热汗再度从方时一额间留下，他爽快道：“当然可以！”
　　担心过于ooc又补充一句：“但我没有做助理的经验。”
　　范尘佑肉眼可见地暗暗松了口气。
　　“不会的。”摇头道，“他每天干的事情都很简单。”
　　范尘佑怕人反悔，刚一说完就马上打了个电话。
　　如同上次的上帝视角那样，方时一深深怀疑助理就在这附近。
　　因为电话打完仅过半分钟，人就从马路对面匆匆赶来。
　　身材高大的男人还穿着一身西装，在太阳下脱下外套，苦哈哈地和方时一交换了工作。
　　对不住了。
　　兄弟。
　　纵使再不请愿，碍于冷着张脸的上级，男人最终还是带着粉色小头盔，开着三轮车缓缓离开。
　　蓝色的车子发出“轰轰”的声响，一颠一颠地驶上了公路。
　　「范尘佑好感＋20」
　　脑中传来一阵电流声。
　　方时一在噪音中听清里边的内容，惊讶地抬起头来，确认了那已经是颗“43”的红心。
　　除却第一天的易裴，方时一再没见过那么高的好感度。
　　「完成进度：短暂荫凉」
　　范尘佑撑开了助理送来的伞，把阴影送到方时一头上，察觉到方时一的视线，问道：“怎么了？”
　　方时一实在没忍住。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范尘佑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好奇。”
　　“我不知道。”范尘佑实诚道，“我没喜欢过。”
　　方时一问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握着伞的手指紧了紧：“什，什么意思。”
　　“就是我的性格。”方时一说，“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条路上的上班族很多。
　　来往的人步履匆匆，从二人身边快速经过，带起一股清凉的风。
　　范尘佑安静了片刻，道：“很特别。”
　　对方的面上还是冷冷的，睫羽却颤了颤。
　　方时一继续道：“特别指什么？”
　　“不爱钱？没防备心，很阳光？很积极？”
　　方时一说的直白，却个个敲在点上。
　　“嗯。”范尘佑沉声道。
　　方时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些品质和实际上的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范尘佑的公司确实不远，过个马路转个弯，几百米的地盘全都是所属公司。
　　还没走到高楼的大门，就有空调风徐徐吹过，侵入他汗津津的后背，舒服得让人发抖。
　　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性，手臂上挽着件外套，见二人走来，上前给方时一披上。
　　我？？？
　　给我披上？？？
　　方时一一个闪避躲开了外套。
　　“等等等等，什么意思。”
　　“你会冷。”身旁范尘佑说道。
　　“小姐。”女人露出职业微笑，“公司里的空调会冷，如果您不建议可以先披上这身外套，我稍后会带您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女人说完又要上前帮人披上。
　　方时一见状连忙接过：“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范总。”女人说道，“会议十分钟后开始，资料我已经都给你放到了会议室里。”
　　“嗯。”范尘佑淡淡地点头，看向正把外套往身上披的方时一，“你跟着刘秘书走就好，晚点会给你安排今天的工作。”
　　方时一点点头。
　　刘秘书的个子同方时一差不多，气质却天差地别。
　　也许是穿了职业装的原因？
　　范尘佑的办公室很大，桌上摆了个总经理的小牌子，旁边还配套了间小卧室和私人厕所。
　　门外的员工在二人路过时看似低头工作，实则眼睛已经快要飞到方时一的身上。
　　虽说方时一早早猜到范尘佑的身份，但以往身为一个平平无奇上班族，但真当他顶着员工的目光，走进了总经理的办公室。
　　还是以一种微妙的身份。
　　多少有些紧张感。
　　刘秘书给的衣服说是找其他员工借的干净衣服。
　　方时一点头道谢。
　　直到走进厕所，看到镜子里那个面色高原红，头发凌乱，不修边幅的女人时。
　　方时一才明白那些员工在看什么。
　　以为拿到了霸总私藏小娇妻剧本。
　　其实只是总经理好心捡了个乞丐先献爱心。
　　……
　　方时一认命地把冷水泼到自己丑陋脸上。
　　脱下脏臭的上衣裤子，想用冷水沾湿毛巾擦擦身子，门外却传来一声询问。
　　“方小姐，你可以用热水擦擦，冷水对身体不好。”
　　“啊，好的！”
　　花洒就挂在里边，但是方时一不太会开，问了刘秘书，只得到了抱歉，我去问问的回复。
　　方时一光着身子站在浴室，汗水蒸发得很快，根本等不到对方问完回来，就要被空调冷死了。
　　他哆嗦地吸一口气，捣鼓了大半天，一股水流忽得从花洒里喷出。
　　被他灵敏地闪避躲过。
　　当温热流动的水完全淋过身体。
　　方时一长舒口气。
　　完全复活了。
　　方时一擦干身子，舒舒服服地去拿刘秘书送来的衣服。
　　拉开袋子包装，拿出，摊开。
　　……
　　短裙。
　　…………………………
　　方时一回头看向自己脱下的裤子。
　　已经在方才他闪避的那股水流下，湿了个透彻。


第13章 
　　方时一没有任何歧视短裙的意思。
　　他掀开裙摆看了看，还自带安全裤。
　　不仅会鼓起来，穿着还勒得生疼。
　　方时一打开厕所门，探出颗头，浴室里的蒸汽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出。
　　“刘小姐。”
　　刘秘书正坐在沙发看资料，闻言抬起头来：“怎么了？”
　　“这个是裙子，我可能穿不太习惯。”
　　刘秘书深知有些女生从不穿裙子，理解道：“但我现在暂时没有应急用的，衣服是湿了吗？”
　　方时一点点头。
　　刘秘书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遍：“我帮你拿去洗了烘干，半小时后给你，内衣裤都能穿吗？”
　　方时一再次点点头，感恩戴德地接过刘秘书递来可以遮腿的外套。
　　但这条裙子到底还是要穿。
　　内裤的腰部同裙子差不多宽，但裆部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方时一咬咬牙把裙边的拉链拉上，三角区被勾得死紧，多走几步都是穿透的疼。
　　这款游戏的制作者到底是不是多少有点心理疾病。
　　最开始因为一个选项让女主突破常人水平踢飞一个成年男人强行走be，后来又是内裤凭空而落砸到易裴脸上。
　　这些被系统控制推进剧情倒也还好说，但这种保留器官的设定，除了折磨他这个玩家，对这款游戏到底有什么用？
　　这些天下来的剧情逻辑说符合多少也符合，bug一揪倒也是一大堆。
　　方时一只好将拉链拉下大半，让裙子松松垮垮地套在胯骨上，又用外套在前边遮好绑了个结。
　　两条细长的腿上裹挟着凉飕飕的风，虚虚盖住大腿的外套和随时往下掉的裙子，让方时一体验到一种裸奔的奇妙感。
　　办公室里仅剩他一个人，方时一打开厕所门，小心翼翼地往沙发上挪去，生怕一不小心裙子就往下掉。
　　屁股挨到了实处，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坐在此处休息片刻，神经多少得到了点放松，方时一翻开手机，屏幕上停留着两条十分钟前发来的未读消息。
　　是池小闾。
　　池小闾：时一你在忙吗？他们商量了一下平时实践活动的任务，选择在周五进行实践汇报，周二三四抽出空闲时间完成任务。
　　池小闾：这个律师好像比我想象地严QAQ，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适当推掉几个任务。
　　方时一对此其实早有打算。
　　先前他看到实践活动宣传单里奖品介绍那栏，不仅活动中获奖的人能拿到演唱会门票，前三名的还能拿到数额较高的奖金。
　　方时一：我这四天都有空，二五只有白天有空。
　　他计划着把周三的工作推掉，用知识换取金钱。
　　池小闾的消息回得很快。
　　池小闾：！！！！！我仿佛看到了演唱会门票向我飞来^3^~
　　头顶就是空调嗡嗡的声响，冷风吹到办公室前面的墙上，散出的余温透入方时一逐渐清醒的大脑中。
　　方时一望着这条短信须臾，回了个哈哈。
　　下次见面就把问秋给阉割了。
　　范尘佑会议结束得还算快，刘秘书还没把衣服拿回来，范尘佑就先一步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对方的眼睛放到方时一腿上，问道：“是有点冷吗？”
　　方时一一愣：“不，不会。”
　　“你等我一下。”
　　范尘佑开锁走进了办公室里间的卧室，出来时还带了一块毯子。
　　“如果不介意可以盖一下腿，干净的。”
　　Oh。
　　方时一伸手接过毛毯。
　　你这个贴心小暖男。
　　“那我需要干什么吗？”方时一问道。
　　范尘佑听到这话好像突然有些为难，环视办公室一周问道：“你会做表格吗？”
　　“会。”
　　男人上前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一沓文件，上面记录着来往访客的打卡登记。
　　“把这些打进去就行。”
　　方时一接过这叠纸张。
　　难为你了。
　　还要为我现找这种谁都会做的工作。
　　“你在这里弄就行。”范尘佑说道，“要笔记本还是直接在这做。”
　　范尘佑目光示意的地方是办公桌前的座位。
　　方时一慌忙摆手：“不不不，笔记本就可以了。”
　　“好。”范尘佑又拿出抽屉里的电脑交给对方，复坐回桌前安安静静开始工作。
　　这款乙游的背景在好几年前，就连笔记本电脑都是早期的样式，看到过去的开机界面，铺面而来的是浓浓的怀旧感。
　　在空调房里果然一切都好，吹着清爽的空调风，手里是最简单的工作，除却下半身仿佛没穿裤子，一个下午就能美美拿下一两百的工资。
　　一个每个人都舒适美好的下午，完全不存在什么在烈日下奋斗的某位男助理。
　　“咚咚。”
　　方时一手里表格完成的下一瞬，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请进。”
　　刘秘书打开门，对范尘佑点了点头，手里拿着已经烘干的衣物。
　　“方小姐要现在换吗？”
　　方时一当然要换，将电脑放到一旁，道了声谢，站起身来要去接过。
　　双腿已经被毛毯捂得温热，让方时一一时之间忘记了那条堪堪搭着的短裙，猛地一个起身，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传出一声死亡的堆叠。
　　方时一低下头来，那条白色的短裙出现在他的脚边。
　　空调依旧在尽职尽责完成自己的工作，刘秘书走向前来的双腿停在了原地，范尘佑要问衣服是用来做什么的声音，才吐出半个字就卡在喉咙中。
　　……
　　我还是死了算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咚”地一声响。
　　方时一就稳稳地跪在了地上。
　　大理石的闷哼同书砸到地上时一般的响，坚硬的膝盖骨都要被他灵敏的反应所击碎。
　　围在身前的外套就这样安稳地罩住了方时一的下半身。
　　刘秘书石化的表情还没破开，范尘佑就猛地从桌上站了起来。
　　“我。”范尘佑的大脑还没转过弯来，张嘴半晌才说出后面的话，“我去看看员工。”
　　说罢，逃也似地离开了办公室。
　　方时一同刘秘书两相对视，一个站着一个跪下，像是两尊快要仙逝的石像。
　　“刘小姐……”方时一颤巍巍道，“裤子留下我自己换吧。”
　　“啊……”
　　刘秘书僵硬地应道，木着身子把衣裤放到了旁边桌上。
　　缓慢的高跟鞋声逐渐变得急促。
　　“砰。”
　　直到办公室门被人再次关上，方时一的大脑才得以正常运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在干什么！！！！
　　哪个美少女的裙子会突然掉下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裙子掉了当场跪下，我！！！我！！！我……
　　我反应真快。
　　方时一尴尬得哐哐捶地，身子直直倒在地板上，头半天抬不起分毫。
　　幸好外套还绑在腰上盖住前面，幸好他跪得够快，不然或许他此刻已经躺在公司楼下了。
　　方时一心如死灰。
　　这个世界是真的需要我来闯关吗？
　　“女生”艰难地扶着沙发从地上站起，膝盖骨撞得通红，直起来时还有些微微颤抖。
　　身后不再有短裙的遮挡，冷风拍到那片肌肤上，已经属于是真正的裸奔。
　　方时一一步一步地挪到衣裤旁，没再拿去浴室，绝望地靠着桌子就把裤子往上套。
　　宽松的长裤久违地包裹住了两条腿，方时一眼泪都要落下，就差当场和长裤桃园结义交付终生永生永世再不分离。
　　等人从里面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范尘佑罚站似的后背僵了一僵。
　　“刘小姐呢？”方时一问道。
　　“她刚刚被人叫走了。”范尘佑根本不敢看人，“你……”
　　“不要。”方时一憔悴地拦住对方的话，“不要再提了。”
　　“……嗯。”范尘佑纠结半天，又道，“那个帮你，不是，和你交换工作的助理回来，他说已经送完了，你要走了吗现在？”
　　“嗯。”方时一沉稳地点了点头。
　　快让我走吧。
　　范尘佑将人送到楼下，不远处一辆三轮车旁，站着一位刚从油锅里捞上来的衬衫男。
　　见到资本家走来，衬衫男乐呵呵笑道：“范总我送完了。”
　　辛苦了兄弟。
　　范尘佑无情道：“好好休息。”
　　衬衫男高兴地点头，汗如雨下，被打发离开先回家洗个澡。
　　三轮车上的货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下午五点多的天，此刻就算开车在路上几小时也出不了多少汗。
　　在方时一上车准备离开的前一刻，被人叫走的刘秘书匆匆赶来，手里还拿了个红色的瓶子。
　　范尘佑给方时一递去：“你应该能用得上。”
　　是瓶跌打扭伤的专用药油。
　　方时一尴尬而又心怀感激地接过：“谢谢。”
　　范尘佑看着人把东西收好，欲言又止。
　　冷淡的眸子在方时一再次回头看向他时，总算开口道：“我刚刚什么也没看到。”
　　“啊？”
　　“不是。”范尘佑的眼瞳微微发散，不露声色地慌张了一瞬，“我就看到了一点点白色的腿，其他什么都没有。”
　　方时一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瞪大了眼，双手尴尬地拽紧了三轮车的把手。
　　你再说下去我就飙车离开了。
　　“其实我的意思是，我……”
　　刘秘书退开几步，让上司好好说话。
　　“我……我，我想。”范尘佑的眼睛还在坚强地注视着方时一，“我想我，我能不能跟你要个电话。”
　　范尘佑紧张地眨了眨眼。
　　方时一松了口气，但他是真没想到对方憋个半天的是这句话。
　　你已经是最后一个要到我号码的纯情男嘉宾了。
　　“当然可以。”
　　方时一摸出口袋里的手机，低头时清楚地看见范尘佑宽大的左手庆祝似地握了握。


第14章 
　　房间里没开空调，遮光的窗帘挡住了夜晚所有妄想攀入的月光，不知是凌晨三点还是四点，卧室里闷热又寂静。
　　方时一呼出的气息轻缓，因为玩游戏玩到二点半才睡下，大脑还没有完全睡熟。
　　某个角落里发出一点轻微的动静，沉重的眼皮就不自觉地撩起了一点。
　　卧室门边漆黑一片，但是能依稀看出站了个人影，个子很高，没能等方时一看到对方的人脸，门口的人就凭空消失不见。
　　“滴滴滴滴滴。”
　　手机闹钟响起，床上一团鼓囊囊的东西挣扎了好半天，才总算破出个方时一的大脑。
　　他伸手将闹钟关掉，八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第一节 课。
　　昨天不算太累，但刚要坐起，就发现膝盖上就肿起了一个鼓包，幸好昨晚及时抹上了药酒，不然今天怕是连路都走不了几步。
　　“时一早上吃面可以吗？”
　　方时一吐出嘴里那口泡沫水：“可以！”
　　方母周四休息，但醒得比方时一要早得多，下楼买菜逛街回来，方时一才刚出房门。
　　方时一沾湿毛巾，清凉的水从他的指缝中滑过深入毛巾里，扑到脸上时神智有一瞬间的清醒。
　　昨晚梦见了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最后的一晚。
　　这些天来他都逐渐开始怀疑自己当时半夜看到的那个人影或许真是自己看错了，但昨晚做的那个梦，不仅将他带回了那一刻，还让那个虚幻的人影清晰了起来。
　　光看身影像是三个攻略对象的其中之一。
　　但没有看到脸部，对上三个里的哪一个都觉得格外相像。
　　有人在他穿进这款游戏的那个晚上进入了自己的房间，那是不是说明对方知道自己其实是个男人？
　　搞不懂。
　　方时一毫不留情地用湿毛巾在脸上擦拭，抬起头来满面通红，闻着早饭的香气一瘸一拐地去客厅吃饭。
　　方母见人过来时瞪大了眼：“摔到了？”
　　方时一艰难地扶着椅子坐下：“昨天不小心撞了一下。”
　　“哎哟。”方母把面放桌上急急忙忙走过来蹲下，“这是撞哪了，撩起来我看看。”
　　方时一弯腰把裤子撩至膝盖，骨头那鼓起了块充血的包。
　　方母吓得失色：“你这怎么能摔成这样的？”
　　方时一也没想到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肿了。”
　　“擦药了没有？”
　　“昨晚用药酒揉过了。”
　　方母用手大力揉搓几下，疼得方时一差点一脚踢到人身上。
　　“这肯定不行的呀。”方母摁住对方不老实的腿，“今天有课吗？妈妈开车送你去医院。”
　　“我有，但医院不用去了，就一点点疼，去到学校也就光坐着。”
　　“得了吧。”方母说道，“我看你刚刚出来还一拐一拐的，上午的课先请个假，找王大夫跟你看，这哪能拖下去，万一伤骨头了怎么办，昨天到底怎么摔的。”
　　方时一支支吾吾：“呃……就开车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
　　“我看这像跪出来的呀。”王医生检查完伤情，如是说道。
　　“哪能啊。”方时一坐在病床边狡辩道，“就是骑车差点给人撞了，可能撞得面积太大看着像跪的。”
　　王医生摇摇头笑了一声：“行，你说摔了就是摔了。”
　　“近期不要剧烈运动，也最好不要随便去揉。”医生下笔的速度很快，写出来的东西半点看不懂，“方姨你拿着单子去缴费拿药，再去楼下213房找于医生，她能帮忙先上个药。”
　　方母接过药单，道了声谢，扶着方时一就往楼下走。
　　医院来往的人很多，但各处前来的百姓都挡不住消毒水浓烈。
　　方母将方时一先带到了213房。
　　会诊室还没到上班时间，敲开门里面仅一位女医生，见到方母惊奇地打了声招呼：“这你闺女？哟，怎么摔成这样。”
　　方母在医院工作多年，脾气温和，自然在院里的熟人就多。
　　“昨天骑车撞上了。”
　　“骑车？”二人将方时一安置在床上，于医生弯下腰打量了片刻，“这骑车摔得跟跪得似的。”
　　方时一不想解释。
　　“她就是有点莽撞，昨天撞了还不来医院。”
　　“也还行。”于医生抬头问道，“昨晚是抹过药了吧。”
　　方时一：“抹过了。”
　　“我想先让她在你这坐一下，我现在去把药什么的拿过来。”方母说着走到门口。
　　“正好我也要去药房拿点东西，我和你一块过去”于医生站起身，叮嘱道，“小姑娘你先在这坐着等着。”
　　门被人轻轻关上，归于平静的诊室里弥漫着浓浓的药水，一旁的窗敞开大半，今天没什么风，独有医院外的人声吹入。
　　方时一弯下腰来将两只裤脚都卷至膝盖，露出两块红肿的包。
　　早上醒来没觉得太过异常，现在看起来倒是点肿得可怕。
　　手机里没有新短信，一个人坐在病房里无聊得有点过头，方时一只能反复点开短信，从头到尾看了几遍。
　　是不是得买一部有游戏的手机比较好？
　　还有这个闲钱吗？
　　这么想着，方时一的余光意外瞥到了病床边上放着的一本书，转头看去，白色书封，封面被翻阅多次已经翘起了边，名叫《中医药基础理论》。
　　这间诊室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书柜，塞得满满当当，玻璃罩上贴着张纸，写着“可供翻阅”的字样。
　　方时一犹豫片刻，倾过身子，把书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里面还是大写的“中医药基础理论”。
　　翻开两页空白页，终于在第三页时出现了第一章 的字样，一整页写得密密麻麻，方时一蹙眉看去，内容全是些1或0的乱码。
　　这是什么？
　　「游戏进度」
　　突如其来的机械声吓得人一哆嗦。
　　「温情医治」
　　这款游戏到底有没有客服系统。
　　以后弹出剧情能不能先来个轻缓的音乐提醒。
　　诊所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方时一回头望去，门口的男人穿着白色休闲装，个子拔高，脑边顶着颗“20”的爱心，是易裴。
　　“你怎么在这？”方时一惊讶道，手边的书被他合上，搁置到了一旁。
　　易裴面上也有些吃惊。
　　“我妈让我来给诊室的病人上药。”对方晃晃手中的那袋东西，“应该是你吧。”
　　？？？？方时一瞪大了眼：“你……”
　　你来上药这问话被系统强制挡在嘴边，半天说不出来。
　　方时一眉头紧蹙试探性地脱出个：“于……”
　　“什么？”易裴问道。
　　“于大夫是你妈？”这句话倒是顺利说出。
　　“嗯。”易裴把袋子里面的外敷药拿出，“我给她送东西，她现在在那边暂时走不开。”
　　对方话音一落，方时一的眼前弹出三个粉色选项。
　　[A.你来上药？]
　　[B.为什么要你来上药？！请给我更换正规医生，不然我投诉你们！]
　　[C.我不需要你来！我看见你个变态我都要去心理科挂个号！]
　　说不出话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原来是选项里有，所以被禁止说出。
　　另外两个选项是什么鬼啊！！！
　　……但B好像还挺合理的。
　　方时一纵使深知易裴先前有抖m的特质，但出于范尘佑那次-100的教训，最终还是决定稳扎稳打。
　　“你来上药？”
　　“嗯，我一直有跟我妈学过，有时回来医院帮忙打下手。”
　　易裴表情都全然没变，不像是会加好感的样子。
　　方时一心中捶胸顿足，对这个抖m果然不能太保守，可恶！
　　“我还以为你会骂我变态让我滚出去呢。”
　　方时一：……差点了。
　　易裴动作娴熟，在方时一面前蹲下，皱了皱眉：“你这跪伤的吧，阿姨还说你被车撞。”
　　“……”方时一辩解道，“撞得跪了一下。”
　　对方撕开药瓶，把药水沾到棉签上：“那你撞得还算轻的，骨头也没错位。”
　　棉签挨到腿上，冰凉凉的触感让人膝盖发麻。
　　方时一被这如同校医室浪漫爱情的姿势搞得发麻，想弯腰说自己来，身体却在此刻被系统牢牢定住。
　　可恶！！！
　　临近正午，阳光在窗下打下一片光影，诊室里暖洋洋地泛着光，呼吸间都能清楚瞧见翻涌的蜉蝣。
　　正如少女漫的场景，空气中都蔓延着恋爱的气息。
　　面前忽地出现了一行粉色的字，许久未见的心理活动唤醒了方时一第一天来到这的记忆。
　　[什么嘛，这人光是这样看着还挺正经的。]
　　突然冒出的女主视角让方时一心头一颤。
　　面上还是眼神澄澈的恬静，目光放在腿上的伤口同易裴将这场景配合地完好。
　　方时一说到底还是真直，另两个熟了点倒也还好说，易裴只是见过两次，还次次都是尴尬的场景，微弱的恶心反复升腾，又被系统硬凹成岁月静好的模样。
　　微热的指腹触到方时一的小腿上，更清晰些连对方呼出的鼻息都能通过皮肤传入神经。
　　[这人还挺细心的嘛……]
　　五六三十六六三十六七七四十九，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子鼠丑牛寅虎卯兔。
　　方时一奋力随着系统的安排盯着肿起的膝盖发呆，试图将这有些反胃的旖旎抛却脑后。
　　幸好易裴动作还算快，绑上弹力绷带结束了这完全没有必要的上药过程。
　　「易裴好感+5」
　　「完成进度：温情医治」
　　身上控制权回到方时一身上，整个人没忍住尴尬抖了一抖。
　　女主腿上的肌肉其实很结实，但因为没什么肉看上去只有薄薄的一层。
　　有力的小腿又险些踢到易裴身上，被人及时按住。
　　“抱歉抱歉。”方时一急忙道。
　　“没事。”易裴起身，把剩下的药装进袋里。
　　方时一以为话题结束，手撑在床边，挪着屁股，打算站起来走走。
　　“每周二早上是实践周的授课时间。”
　　方时一没反应过来。
　　“早上八点记得准时到，你没有进群我以后会把短信发到你的手机里。”
　　芜湖~专属贴心服务。
　　方时一点头：“好。”


第15章 
　　后两天上学，方时一都依仗着方母的摩托车。
　　走进校门如果运气再好些，还能撞见从宿舍饭堂或是小卖部出来的池小闾，然后被人硬搀扶着走进教学楼。
　　过了两天，在药物的帮助下，方时一的腿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骑个自行车去问家补习应当也没太大关系。
　　“时一啊啊啊啊啊啊！！！”
　　午休时间，池小闾抱着手机从教室后门冲进来，小小的屏幕直直地怼在他的眼前。
　　方时一眯着眼上身往后退了一寸,目光试图辨认上面的图片：“什么啊？”
　　池小闾不说话，举着手机激动地等人回答。
　　这次方时一倒是能看出来是谁。
　　问秋一头白发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镜头，旁边是个没见过的女生。
　　但能和问秋站在一起，还能引起池小闾激动的人也就那一个。
　　“这个是……”方时一试图唤起脑中的记忆，“温……”
　　“子晴！！！”池小闾激动接道。
　　“这是最新一期的综艺？”
　　“你看了吗！？”
　　“我没。”
　　“这一期小秋帮温子晴扎了头发！！！”
　　池小闾坐到方时一旁边手舞足蹈道，“小秋有些不太熟练，但是采访说自己有练过几次，温子晴说他练得确实不错！！！”
　　池小闾紧紧握着方时一的手：“确实不错！！！！！！”
　　方时一被人晃得晕：“确实不错怎么了呢？”
　　“你怎么不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池小闾怒其不争，“就说明私下是和温子晴练的啊，为什么会一起练，说明他们两个同居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时一：……
　　池小闾声音越来越大，不知哪个凑热闹的突然在前门喊了一声：“他俩这哪是炒作就是官宣啊！！！！”
　　“啊啊啊啊啊啊同学你看了吗！！！！？”
　　等池小闾同前门的几人嗷完，稍稍冷静了些许坐回位子上，方时一担忧道：“那如果问秋和温子晴真的只是炒作呢？”
　　池小闾低着头看着手机傻笑，闻言干脆道：“不可能。”
　　“我是说如果。”
　　“没有这种如果。”
　　“呃……”方时一思索片刻，“我是说那种百分之零零零零零零无数个零点一的如果。”
　　池小闾抬起头来，拧着眉沉思片刻：“这样会很伤我诶，这种投入真情实感的东西。”
　　池小闾的表情又认真起来：“所以这肯定是真的，时一你别搞我心态呀，什么万一不万一的，只要我觉得就是真的！”
　　方时一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人匆匆打断：“别管这些了！午饭你想吃什么，我俩一起在教室里吃。”
　　说着还将那张扎头发的图片换成了自己的手机屏保。
　　方时一无奈只能把话咽下。
　　晚饭过后，池小闾扶着对方走到校门，望着对方脚上的绷带担忧道：“你真的不要我送你吗？”
　　方时一这两天都穿着宽松的短裤，两条腿上明晃晃地露出两侧白色绷带。
　　“不用。”方时一跨上自行车，膝盖只有微微的抽痛，“那家雇主的地址要保密，被人发现我要付违约金的。”
　　“我可以送到你还有一两百米的时候离开。”
　　“你还是快去吃晚饭吧。”方时一说道，“不是晚上还约了人看电影吗？”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池小闾叮嘱道，“那你小心点哦，如果半路疼得走不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方时一同人挥手告别。
　　晚高峰时段，路上的行人车辆密密麻麻，方时一走得崎岖，踩得艰难，走了大半的路程，腿真就开始一抽抽地痛。
　　方时一将车停在无人的路边想歇会儿再走，身侧忽得传来了熟悉的喊声。
　　“方老师！”
　　一辆车停在了方时一身旁，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里边竟是问母。
　　“问太太！”
　　方时一还没来得及跟人问好，问母的视线就被膝盖上的绷带吸引。
　　“哎呀！”问母熄火下车，匆忙走上前来，“这膝盖怎么成这样了？”
　　“前几天不小心跟人碰上了，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好了。”
　　“那也得是过两天的事呀，伤了膝盖怎么能骑车呢？”问母担忧道，“是要去给小冬补课吗？上车咱们顺路过去。”
　　车后座传来开关门的声响，方时一抬起头一看，对方带着大框墨镜，一副白发格外显眼。
　　啧。
　　拽成什么鬼样。
　　“小秋今天刚工作完回家，我就顺路去机场接了他。”
　　问秋没有跟方时一打招呼，但帮着人把自行车搬上后备箱。
　　两人怄气得明明白白，就连都坐到后排都隔了两个人的位子。
　　问母没有见过这两孩子相处，自然什么也看不出来，只以为是不太熟，一路上自己跟人说几句话，也还算得热闹了一路。
　　问冬在家刚吃完爸爸做的挂面，听见开门声叫着冲过去，看到方时一还惊呼了声“姐姐”！
　　小孩子的忘性大，一觉醒来还是粘人，被问母叮嘱不可以伤到姐姐膝盖后格外小心翼翼。
　　问秋摘下墨镜，眼里的灵气和耳朵上的耳钉一样闪着光，木着张脸迈开长腿到里边吃饭。
　　方时一领着吃饱的问冬上楼做题。
　　房间里明亮的灯光打在书桌上，问冬下笔的力道很大，薄薄的凹下一个个字节，盛满打下的白光，好似有了跃动的生命。
　　方时一盯着被刻进去的铅笔字发呆，越看越觉得莫名其妙。
　　他跟问秋冷战什么劲？
　　见面第一眼就应该一个大嘴巴子直接刮过去。
　　问冬今天的家庭作业不少但是很熟，做完的速度比平时的快了一倍。
　　小孩面上不动声色地认真听方时一讲错题，背地里两条小短腿在桌子底下骄傲地晃了大半天。
　　方时一的小腿在被人踢到第十一次时，终于无奈地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了两块巧克力作为奖励。
　　是晚饭时池小闾分给他的。
　　问冬得了便宜还卖乖，拿着巧克力强忍笑意道：“这怎么好意思嘛~”
　　……
　　我倒没看出来你多不好意思。
　　但给完奖励之后的问冬就有点熬不住，圆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飘到桌前的巧克力上。
　　方时一勾画完语文背书的重点，用手指弹了弹那颗光洁的额头：“下课十分钟，不能在书房里吃。”
　　“哇。”问冬软糯糯道，手已经伸过去握住了巧克力，“姐姐真好。”
　　小短腿从椅子上跳下，献殷勤似地在方时一手臂上摸了摸，哒哒哒地就跑了出去。
　　问冬最近学习着实进步很大，补习有在认真听，做题也会举一反三，平时老师布置下的作业正确率高了不少。
　　看来之前还真是恋爱误人。
　　方时一出好语文古诗的默写题，掏出包里的手机看才过去三分钟，闲得不行就起身去上个厕所。
　　二楼的厕所在走廊的另一头，其他房间门关得紧，就连楼下也没传来什么声音。
　　方时一从里边洗完手出来，差点撞上从楼上莽莽撞撞跑下的问冬。
　　小孩手中抱着一堆高过眼睛的衣服，自己都看不清路，步子倒跨的比谁都大。
　　衣服撒了大半，跌跌撞撞地往后摔时被方时一及时扶住。
　　“吓死我啦。”问冬惊魂未定，抬眼看到面前的人又惊喜道：“姐姐！好巧呀！”
　　“巧巧巧。”方时一嘴上敷衍，快速弯腰把地上掉的衣服捡了起来，“你去干嘛呢？”
　　“妈妈让我把衣服抱到哥哥房间！巧克力好吃姐姐。”
　　“这是你哥的？”方时一捡起最后一件衣服。
　　“嗯嗯！”问冬吧唧嘴，“我会准时上课的姐姐！”
　　五颜六色的衣服堆上放着块蓝色的布料。
　　方时一叮嘱道：“你小心点，等等又摔了。”
　　问秋端着水果在书房门口做了一分钟的心理建设，艰难地拉下脸走进去，却发现书房里没一个人。
　　桌子上放着个女生常背的小包，因为方才给问冬拿了两块巧克力，没有拉上拉链就放在桌边。
　　“啧。”
　　问秋不爽地把水果放到了桌上，潦草扫了眼问冬写的作业还不忘迁怒道：“写的什么鬼字。”
　　余光瞥到了地板上掉落的一张纸牌。
　　问秋弯腰捡起，摸到滑溜溜的背面将纸张翻了过来。
　　一头白发怼在镜头前，占据了纸张的大半。
　　问秋一愣。
　　这是他的卡贴？
　　头大身小，还有点丑。
　　“咳咳！”
　　门外传来两声女声，方时一倚在门口，挑眉看着里面的人。
　　“你干嘛？”
　　“你……”问秋回过神来，手中捏着那张卡贴，没说自己来干嘛反而问道，“你一直带着？”
　　方时一看清对方手里的东西：“哦，你说那个啊，对啊。”
　　问秋的神情竟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不知道。”
　　方时一没搞懂对方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问秋有些难以启齿，“你是我的粉丝。”
　　方时一乐了，将笑意憋在嘴里：“嗯，所以呢？”
　　问秋着实愧疚，对方也许喜欢自己或者自己的音乐，而他上次竟然还那样辱骂对方的男朋友。
　　“我很抱歉。”问秋艰涩道，“我之前不应该那样跟你说……”
　　“跟我说什么？”
　　心里漫上点同上次一样莫名的酸涩，这种不爽快的感觉让问秋格外心烦。
　　“不该那样说你……男朋友。”
　　方时一心里吹了声口哨，正要把身后的东西收回去，又听对方说道。
　　“但我也是实事求是，我觉得你……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实事求是。
　　方时一的火蹭得一下又将人燃了个精光。
　　“哈！”
　　方时一忽地笑了一声，问秋往门口那人望去，却见对方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实事求是。”方时一重复着点点头。
　　“那我想请问你一下。”方时一背在身后的手伸出，食指上挑着一块蓝色的布料，“穿这种码数内裤的，又该有多大？”
　　那是条蓝色的、有卡通图案的内裤。
　　方时一持续输出：“我也真是奇了怪了，一个穿哆啦A梦的人，竟然还敢嘲笑其他人小。”
　　哆啦A梦没有罪！！！
　　问秋的瞳孔肉眼可见地缩成了一点。
　　“需不需要我把之前的拿过来跟你比一下，是谁腰粗还……”
　　方时一没说完，问秋眨眼间就冲到面前，伸手要去抢那块蓝色的布料，方时一迅速将手一背：“干嘛干嘛干嘛，恼羞成怒啊？”
　　问秋抓了个空，往前跌了一步，和方时一挨得极近，通红的脸上能清晰地看见绒毛：“你哪拿的！你你你你你你你给我！”
　　“嘿我偏不，你说说谁小。”
　　问秋真就恼羞成怒，涩着脸喊道：“反正不是我！”
　　高大的身子往身后探去。
　　“不就条内裤吗？给人看看怎么了！”
　　“你有病啊！！！”
　　“我去，我有病？你……”
　　“欸欸欸欸你等——啊！”
　　“咚！”
　　方时一一退再退，打闹中不知是绊了哪个脚，二人双双失足，纠缠着摔在了地上，方时一手腕被地板撞得生疼，手中的东西脱手飞到了另一边。
　　嘶……我去。
　　方时一龇牙咧嘴地回过神来，问秋还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转过头来时二人近得擦过了鼻尖。
　　方时一同人对视了片刻，问秋还睁着那双卡姿兰大眼一动不动。
　　你他……
　　老子给你当垫背你搁这给我放电。
　　“你快起来我屁股疼！！”
　　问秋被人喊醒，急忙起身。
　　“你没事吧？”
　　问秋拉起被双重打击的方时一，女生扶着他的手臂，眉头皱得死紧，佝偻着腰揉屁股。
　　好在没又摔到膝盖。
　　“我没嘶……我没事。”方时一走一步都要跪下，又被人急忙扶住。
　　“我扶你去床上坐坐。”
　　方时一不忘初心，“谁小。”
　　问秋服了：“我小我小。”


第16章 
　　关心走廊上那条内裤的只有问冬一个人。
　　放好衣服后从哥哥房间小跑出来，看到那条内裤，还以为是自己弄掉的，不好意思地跟在问秋身边，高高举着蓝色内裤，反复说：“哥哥对不起，哆啦A梦掉了。”
　　问秋脸都是黑的，扯过内裤粗声粗气地让人好好学习：“写的什么鬼字那么丑。”
　　转身走出书房，留下一个泪眼朦胧的问冬。
　　方时一的屁股没啥事，拍拍人脆弱的小脸蛋：“那咱先不写字，背背书，那四首古诗晚点默写。”
　　“……哦。”
　　方母帮方时一跟庆福速递请了这周的假。
　　许久没体验过一觉到自然醒的方时一格外激动，甚至把补习时间拖到了八点半才下课。
　　问冬紧张兮兮地看着方时一改默写内容，红色的笔尖在纸上画出直直的勾，小孩总算松了松死死拽紧的拳头。
　　“姐姐你今天有点不好。”问冬提出意见。
　　方时一出言恐吓：“不爱学习的小孩，哥哥会被人吃掉。”
　　问冬这两天对问秋有怨气：“咬一口也不会死。”
　　问母不放心方时一一个人离开，都快晚上九点，腿上还有伤，拿上车钥匙就说要去送人。
　　“我去吧。”
　　问秋叼着根棒棒糖从楼上下来，刚洗完澡，柔软的白毛顺从地贴在脸侧。
　　问母说：“你俩孤男寡女的，方老师哪里能自在。”
　　“妈，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人啊？”
　　“问太太我没问题的。”方时一说道。
　　“年轻人待一块哪还能不自在。”问父揽着问母肩膀安抚道。
　　问冬在后边酸溜溜的：“姐姐更喜欢哥哥，上次还只拿了哥哥的蛋糕。”
　　闻言问母只好叮嘱道：“那问秋你注意点，不要给方老师惹麻烦。”
　　问秋已经出门开锁车：“啧，知道了！”
　　门外的天这个时间早已黑沉沉一片，今夜没有月亮，唯有路灯还在勤勤恳恳发着光。
　　问秋开了车载空调，问：“要听歌吗？”
　　方时一掀开手机，屏幕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都是在他上厕所那段发来的。
　　电话是池小闾，短信是范尘佑。
　　“等一下。”
　　方时一给池小闾回拨过去。
　　车驶到下坡路，两侧黑森森的树丛零星略过，耳边是池小闾手机自带的音乐铃声。
　　音乐中断，电话那头被人接起。
　　“小闾？”
　　安静的车厢里传来男人朦胧的声音，问秋不由得稍稍侧目几次。
　　方时一瞪大了眼：“她在警察局？？？？”
　　城市里的末班车是晚上七点。
　　池小闾和同学看完电影已经快要七点半，错过了末班车，但离关寝时间也还早，步行回学校最多也就半个小时。
　　警察局外“保卫人民”的红色标语一遍遍地滚动着。
　　池小闾从里面出来，看到门口的方时一眼泪哇的一声就飚了出来。
　　“不好意思。”身旁的女同学面色憔悴，也被吓得不清，“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来跟踪我，明明已经分手快半年了。
　　方时一摇头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池小闾把头埋在方时一肩上，哭得惊天动地，整个人都在一抽一抽。
　　方时一拍了拍女生的后背，等人冷静了点才问。
　　“你们现在要回学校吗？我送你们回去吧。”
　　身后那盏路灯下，问秋正倚在车边，戴了副口罩，惹眼的白发被他拨弄了几下虚虚地盖在前额，挡住了好看的眉眼。
　　池小闾现在看见个男的都怕，吸吸鼻涕：“他是谁啊？”
　　“补习那的家长，看我腿伤了送送我。”
　　方时一陪着两个女孩坐到后排，她们不说方时一也没接着问。
　　倒是问秋那根棒棒糖没化完，为了戴口罩咬碎了含嘴里，一路上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学校门口不算安静，这个点钟，有不少人急匆匆跑出来买宵夜，刚上关寝室门前的最后一刻狂欢。
　　方时一送人到了校门口，被池小闾握着手道：“你今晚要记得接我电话哦。”
　　“我会的，我时刻盯着。”
　　“那个男的是不是有点危险啊。”池小闾不放心道，“大晚上的戴什么口罩，还把头发染成那个狗屁样子。”
　　……
　　“他……”方时一辩解道，“他最近得了流感。”
　　旁边女生：“怪不得我说一路上怎么一直响呢，原来是鼻塞。”
　　……
　　“那你们回去的时候也注意安全，早点睡觉。”
　　池小闾呜呜呜地又抱住方时一：“我真想去你家和你一起睡，我害怕。”
　　方时一拍拍后背。
　　你在宿舍还有人陪。
　　去了我家就真只能自己一个人睡了。
　　“我家没房间，我的床小得我自己睡都够呛。”
　　“呜呜呜我养你啊时一，我给你买大床。”
　　哄好人目送二人远去，方时一坐回车上狠狠松了口气。
　　问秋早早摘下口罩，走一段路后问道：“要听歌吗？”
　　“放吧。”
　　问秋挑选的音乐舒缓，是一段古典的纯音乐。
　　对方开着车，手却不知道从哪又掏出几颗糖，拆了扔嘴里，还给方时一拿了一颗。
　　“吃吗？问冬之前放这的。”
　　方时一不客气接过，没吃，塞进了小包里。
　　问秋咬碎了糖化进嘴里：“我说你真的有男朋友吗？”
　　“怎么这么问？”
　　“我本来没想到的。”问秋的声音和这段纯音乐格外适配，语速慢悠悠地听起来在给耳部按摩，“后来想想，那内裤的腰确实太小了，像是初中生穿的。”
　　方时一笑了一声：“你有五个女朋友我不能有初中生男友？”
　　问秋莫名其妙：“我哪来的五个女朋友？”
　　“问冬啊，他还说脚踏几只船是你教他的。”
　　“哈？”问秋唬完人自己就忘，根本不记得这回事，“你听他瞎扯，我要是真有早糊了，哪还轮得到我上台唱歌。”
　　“你现在这脾气也挺容易糊的。”
　　问秋突然疑惑道：“那内裤不会是你自己穿的吧？”
　　“是啊。”方时一脑子被人声音蛊得放松，懒懒地就承认道，“我是人……”
　　妖字说不出口，脑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长鸣。
　　方时一被震得耳聋：“啧。”
　　“人什么？”
　　“我说我买来穿穿，我喜欢这种内裤。”
　　问秋说：“得了吧，那你当时跟我争什么谁大谁小。”
　　“嘿！”方时一莫名其妙，“那你问什么是不是我自己穿的。”
　　“啧。”
　　车停在了居民楼下。
　　“我就猜猜。”
　　问秋刚一开锁，楼上不知哪一户就扔下一袋垃圾，“砰”地一声巨响，准确砸进了车旁停着的一辆大卡车上，整层楼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照亮了卡车上“谁再乱扔垃圾死**”九大字。
　　方时一习以为常，还不忘跟人说道：“是问冬穿的行了吧，我偷人小孩儿内裤揣兜里了。”
　　问秋被巨响砸得一懵：“你可别偷了……快进去吧，等等那人又扔下来。”
　　问秋：“我能不能报警啊。”
　　方时一刚洗完澡坐到床上，池小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睡不着，我害怕。”
　　女生名叫杨媛，半年前因前男友脚踏两船同人分手，被纠缠了两个月后就再没联系。
　　谁知道今晚被人一路偷摸跟踪，走到人少的地方时，对方突然光着身子从暗处冲出抱住了杨媛，试图对二人行不轨之事。
　　还好池小闾后面找准时机报了警，才得以解救。
　　打给方时一的那三个电话，是池小闾发现有人跟踪时心慌之下播出的。
　　“遇到危险的事怎么能先打给我？”方时一蹙眉道，“你当时就该找警察了。”
　　“你干嘛骂我呀。”池小闾控诉道，“我当时都害怕死了，脑子一下子就宕机了。”
　　“抱歉抱歉。”方时一叹了口气，“是我太急了，但如果还遇到这种事你得早点报警。”
　　“还会害怕吗？”方时一问道，“要不要问一下宿友能不能一起睡？”
　　“我等等问她们吧。”池小闾声音闷闷的，“你说那人从里面出来之后会不会还找小媛。”
　　“我也不知道。”
　　“小媛也怕死了，谁知道谈个恋爱能谈到这种人啊。”
　　“你有问过她有什么打算吗？”
　　“她说出门带把刀，或者再找一个男朋友，但这也太恼人了。”池小闾发泄似得叫了一声，“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啊？哦哦哦好。”
　　声音渐渐变小，压低的气声穿过听筒沙沙作响：“先不说了时一，我舍友要睡觉了。”
　　“好。”
　　“对了，你明天有时间吗？上次拍植物的作业我还没做完，你陪我去行吗？”
　　方时一明天想赖在家里，但鉴于对方的情况还是说了同意。
　　电话挂断，方时一起身关了房间灯躺回床上，总算点开了范尘佑发来的消息。
　　“你好，请问你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一板一眼的问话。
　　方时一也一板一眼地答。
　　“你好，我要和朋友出门完成作业。”
　　回完消息，方时一把手机锁屏关上，放到床头柜，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晚的事情在他脑中从头至尾反复播放。
　　有点睡不着。


第17章 
　　方时一没和池小闾约午饭，方母周末加班，自己在家煮了面吃完出门。
　　公园选在方时一家附近，步行过去不过十分钟。
　　今天天气荫凉，周末时间，来往散步的人很多。
　　方时一坐在亭子下等了人五分钟，给范尘佑发来的“好的，祝你顺利。”回了“谢谢。”就开始数着路人发呆。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和女生出来约会，如果这也能算约会的话。
　　“时一！”
　　远处一声欢快的女声。
　　方时一抬头望去，池小闾站在阳光下，扎了个高马尾，弯起的眉眼熠熠生辉。
　　女生脖子上还挂着相机，小跑过来，水光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等很久了吧？”
　　“没有。”方时一站起身：“还有多少没拍？”
　　现实生活中方时一其实没接触过这门专业，但跟着老师课外实践了几次也多少了解了一点。
　　“就一两株就行了，我听他们说这的步步登高还挺多的。”
　　方时一没听过这种植物的名字，不懂装懂：“好，那去找找看。”
　　步步登高属菊科，在公园里几乎到处都是，每走几步就能撞见一小簇。
　　池小闾精挑细选，找了朵粉色的小花，趁着还有七星瓢虫停在上面时，熟练地握着相机，怼着一朵粉色小花咔咔咔地拍了半天。
　　对方直起身子挑图片，却忽地抬起头来眉头皱得死紧。
　　“怎么了？”方时一问道。
　　“我好像……”池小闾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好像来了。”
　　天空忽地一声惊雷，蔚蓝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什么？”方时一没听清。
　　池小闾凑到他的耳边：“我好像来那个了。”
　　“啊？”方时一没听懂。
　　池小闾只以为对方是在无措：“你有带吗？附近有没有什么超市啊？”
　　方时一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啊！”
　　“我我我我想想，你等等。”方时一难得一次面对这种场面，手忙脚乱道，“附近好像有，但是可能会有点远，要五分钟，你能憋住吗？”
　　“啊？憋住？你在说什么啊。”
　　我哪知道啊！
　　方时一生怕说多错多，周围环视两圈：“我们现在过去，你……他会弄脏吗？”
　　“第一天还没关系。”
　　第一天没关系？？
　　这触及到了方时一的知识盲区，但不说话就是万能的，方时一点头嗯了声，快步带着人往附近的超市里走。
　　“我先去厕所，你到时候送给我。”
　　你先去？？？
　　密集的人群中，池小闾说完就要离他而去。
　　“不可以！”方时一连忙拽住对方。
　　池小闾眨眼看着对方。
　　“我我我我……我出门忘带钱了。”
　　池小闾无奈道：“我还以为怎么了，我给你呀。”
　　绿色的五十大钞被拍进方时一的手心，池小闾转身就跑，独留方时一在人来人往的超市里孤立无援。
　　好在卫生用品有明确的指路，找不难找，两排的货架，琳琅满目的商品排了五列。
　　方时一家里虽然有两位女性，但他都并未过多干预二人的私生活，对于这些东西的认知近乎为零。
　　方时一攥着钱无从下手，数不清的牌子和种类，他光是分辨清楚都要大半天。
　　“你好！”方时一叫住路过的工作人员，“第一天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第一天？您是属于量少还是量多的呢？”
　　“呃……不会弄脏那种。”
　　对方为他拿了包装是粉色的卫生用品：“这款日用我们正好也在打折扣，第一天量少的话推荐您用这个。”
　　“谢谢。”方时一接过。
　　“小妹妹是第一次来吗？”
　　“啊……嗯。”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你多大了呀？”
　　方时一不知道对方问这个干嘛：“我上大三。”
　　“大三？二十多岁了吧！”对方瞪大了眼睛。
　　“对。”方时一着急离开，“那个我先走了，谢谢你。”
　　店员在后边急急忙忙道：“妹妹有没有去医院看过啊！妈妈不带你去你也要自己去看看啊！”
　　方时一装作没听见，匆忙付钱，一包十六块，抵得上他最贵的那条内裤。
　　手机在一分钟前收到了池小闾位置的消息，在二楼。
　　方时一担心对方等急一路小跑上去，抓了门口一个女生就让人帮忙把东西送进去。
　　直到对方应了声好往厕所里走，方时一才总算松了口气。
　　二楼的人不多，是家电专区，只有几位中年人在空调油烟机的夹缝中路过。
　　紧张的心思放下，阵阵的尿意也紧随着迟缓地涌上方时一小腹。
　　厕所里没有人，不上白不上。
　　这家商场的小便器很干净，没有污渍，白色的缸体还在照明下泛着光。
　　方时一却无端的有一股怪异感。
　　他褪下裤子，听到窗外传来的雨声，才发现外边早已倾盆大雨。
　　早知道该看看天气预报，出门就不太顺。
　　厕所外传来男人低声说话的声音，他转头望去，却看到一进门处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干净的镜面照出了大半个厕所。
　　小便器、公共卫生间以及……一个女人。
　　方时一总算知道那股怪异感来自哪里了。
　　厕所外男人的声音愈来愈大。
　　我靠！！！！！！！！！！！！！！
　　方时一裤子都来不及，连滚带爬地冲进身后卫生间，进门时还被裤子拌得差点摔倒。
　　男人的声音抵达厕所。
　　“砰！”
　　方时一猛地把厕所门关上，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他……
　　我真是傻逼。
　　裤子上都沾上了点污渍，方时一绝望地穿好，靠在门边静静地等门外那人离开。
　　男人好像并不上厕所，进来就只是时不时“嗯”一声，夹杂着窗外纷扰的雨声听不出来是不是在和别人说话。
　　方时一蹲在地上简直要抱头痛哭，他到底是脑瘫成什么样才会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没等外面的男人离开，口袋里的电话就震动着响起。
　　“嘀嘀嘀嘀嘀！”
　　“我操！”
　　方时一低骂一声，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池小闾”的名字在上面反复抖动被他果断挂掉。
　　方时一：等等
　　急匆匆地发出两个字。
　　池小闾：？
　　方时一：我现在有点记事，你能不能先去一楼m记等我一下QAQ
　　池小闾：什么事呀，外面现在好大雨哦。
　　方时一：我没在外面，就是……说来话长。
　　方时一没想好理由。
　　方时一：我等等见面再跟你说。
　　池小闾：好吧;-)，那你快点哦~
　　方时一关上手机，双手交叉着压在身体和大腿中间，紧张得不敢动弹。
　　门外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但方时一还是没敢出去，窗外的雨声都是损坏他名誉的最好帮凶。
　　他跟着雨点在心里敲着拍子，过了约莫五分钟外面依旧没有说话声，方时一站起身。
　　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腿麻了。
　　方时一扶着门龇牙咧嘴地站起身。
　　刚好不久的腿可受不住这么磨，他趴在门上听了会儿墙角，完全没声。
　　好！
　　就是现在！
　　方时一打开门迈开步子跑了出去。
　　一头撞进面前男人的怀里。
　　我操！！！！！！！！
　　方时一瞪大眼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砰。”双手死死攀住厕所门，才没让自己向后倒去。
　　我日了……
　　范尘佑穿着一身西装，错愕地望着突然冲出的女生。
　　窗外的淅淅沥沥，让厕所的空气都显得有些凝滞。
　　“好……”方时一学问冬说话，“好巧。”
　　望着对方更加错愕的神情，方时一牙齿都要咬碎。
　　“……你怎么。”方时一僵硬道，“不在小便器那上。”
　　“……”
　　范尘佑欲言又止：“我不太习惯。”
　　“噢。”方时一点点头，“我也是。”
　　“……”
　　“……”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啊！！！！！
　　方时一焦虑地摸摸衣裤，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指尖碰到口袋里的手机，像是握住了救星。
　　“啊！那个。”
　　范尘佑愣愣地看着他。
　　“我……那什么，我朋友还在楼下等我，我还有作业要……没做完。”
　　范尘佑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道：“……嗯。”
　　侧开身子，让了一步，说话都语无伦次：“那我先你去吧。”
　　“嗯。”
　　方时一应完，僵硬地往门口扭走过去。
　　身后男人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步子随着逐渐恢复跳动心跳愈来愈快，却在快要出门的那一刻，脑中忽地闪过一阵电流声。
　　我靠……
　　不会吧……
　　「游戏进度：午后邀约」
　　……
　　范尘佑呆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好像有哪不对，但对方自然得好像只有他才不对。
　　外面的雨点打在网窗上，发出“啪啪”的轻响，渗入的凉气漫上他的肌肤，支持着混乱的神智保持一点清醒。
　　要去上厕所。
　　范尘佑持着这唯一的想法去伸手推门，身后却忽地传来一声女声。
　　“那个。”
　　回头望去，方时一竟还未离开，站在厕所门口，同这里的场景格格不入。
　　范尘佑张了张口还没问出怎么了。
　　对方忽地笑盈盈道：“我和朋友现在这附近逛街，你要一起吗？”
　　范尘佑刚清醒一点的大脑又混乱起来，却下意识地应了声好。
　　方时一笑道：“嗯！”
　　范尘佑等了半天，见人始终没离开，犹豫着颔首，推门又顿了一下，走进了厕所。
　　厕所门被人轻轻合上，女生脸上的表情终于一点点破裂，瞳孔一缩只剩下惊恐错愕不可置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系统有毛病吧！！！！！


第18章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呢，原来是和帅哥私通啊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池小闾凑到方时一耳边，低声跟人咬耳朵。
　　方时一讪讪一笑，动也不敢动。
　　系统没宣布结束进度，他步步都是错。
　　三人坐在m记二楼的窗边，身旁是冰凉的玻璃窗，面前是热腾腾的炸鸡薯条和高大的男人。
　　头边还有颗写着“43”的爱心。
　　池小闾跟方时一说完，就端坐回座位上，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一言不发。
　　方时一被池小闾的手臂怼了一下。
　　“额……”
　　方时一被迫开口：“你午饭吃了吗？”
　　“还没。”
　　“哦。”
　　又被池小闾怼了一下。
　　方时一把面前的汉堡推了过去。
　　“这是……我点的，你吃。”
　　“你不吃吗？”
　　“我……我有点饱了。”
　　“谢谢。”
　　池小闾被尴尬地扶额，主动出击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范尘佑。”
　　“范……”
　　范尘佑刚要解释，池小闾忽地激动道：“你是上两届刚毕业的学长吧！”
　　“我是前年毕业的。”
　　“我在荣誉墙上看见过你！当时时一还说你帅来着！”
　　哈？？？？？？？
　　方时一震惊地看向池小闾。
　　“又帅又有才华。”池小闾撞了一下方时一的肩膀，“不愧是你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
　　………………
　　……我没有我不是。
　　范尘佑怔愣了一瞬，温声道：“过誉了。”
　　“你们刚刚怎么遇见的啊？等等有什么计划要去哪吗？”
　　方时一急忙打断：“你不是，你不是作业还没完成吗？”
　　“啧。”池小闾跟人使眼色，“差不多啦，我又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
　　你不是吗！！！！！！？？？
　　你真的不是吗！！！！！！！？？？？
　　“车半路上抛锚了，我来这避雨就碰巧遇见了。”范尘佑说道。
　　“哦~~~”
　　你哦个屁啊啊啊！！！！！
　　范尘佑：“如果还有作业没完成的话，我或许能帮上点忙，有什么需要的吗？”
　　方时一被人急迫地拍了拍腿：“呃……她还要拍几株植物。”
　　“如果不介意的话，附近有个大棚可以去一下。”
　　池小闾问道：“我们可以进去吗？”
　　“嗯。”范尘佑点头，“是私人的，可以让我助理送我们过去，等车修好之后。”
　　池小闾倒吸一口凉气，拍案道：“去！”
　　范尘佑口中的大棚，和二人想象中的大棚并不是同一阶层的。
　　位于百米外的郊外，黑蒙蒙的天空下一眼望去几百亩地全是银色的塑料薄膜。
　　这下轮到池小闾愣神：“呃……我们能去哪个呢？”
　　范尘佑淡淡道：“都可以，这些是家父的产业。”
　　池小闾咽了口唾沫，背地里偷摸给方时一竖了个拇指。
　　……
　　方时一把人手指掰回去。
　　最终池小闾靠着点兵点将选出了最靠边的那块大棚。
　　出于百分百故意的心态，一进棚池小闾大喊一声去里边看看，就冲没了影。
　　这块种的是李子，坚实的树枝上结出饱满的果实，青红的果皮上沾上了晶莹的露珠，在顶灯的反射下愈加香甜诱人。
　　范尘佑给人拿来了个篮子：“要摘吗？”
　　“谢谢。”方时一犹豫一瞬问道，“会浪费你的时间吗？”
　　范尘佑摇摇头：“我下午没是什么事。”
　　方时一戴上里边放着的白手套。
　　“你为什么会在男厕所。”
　　这反射弧太长了吧！！！！
　　“我……不小心走错了。”
　　这个理由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但范尘佑点了点头。
　　“你下次注意点。”
　　……
　　“……好。”
　　大棚里的温度可以调节，因为三人的到来保持在24度的适温，配着外边清脆的雨点声，让这个下午舒适地有点过分。
　　方时一摘得很快，半个小时挑挑拣拣就收了大半篮。
　　但其实他一点儿看不出哪些李子更好吃，方时一吃酸能力近乎为零，曾经吃过一两颗李子被酸得面目狰狞后，就再也没碰过这让人自动分泌唾液的水果。
　　所以一路上都是挑着纯色、好看的摘。
　　池小闾早早拍完了自己的作业，挑了几张后，抬头问道。
　　“摘了的话我们可以带走吗？”
　　“可以。”
　　范尘佑比人会挑得多，捡着半青半红的装，拿回去放个几天还能更熟。
　　“你很喜欢吃酸的吗？”
　　范尘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方时一身边，女生正踮着脚摘最上面那颗绿李子，颜色纯正，个头小巧，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范尘佑帮人拉下了点树枝，让方时一成功摘到。
　　“怎么这么问？”方时一没懂。
　　“时一超级喜欢吃酸的！”池小闾从身后忽地探出头来，“之前大二的时候有人带了一罐特酸的糖过来，我们都吃得龇牙咧嘴，没到半路就吐了，就只有时一还面不改色全吃完了！”
　　方时一光想到酸味就牙疼，这肯定又是女主的设定。
　　“你很喜欢吗？”范尘佑问道。
　　……呵呵。
　　设定不能打破，方时一硬着头皮应下：“稍微有一点吧……”
　　“什么稍微有一点。”池小闾说道，“你可比我这个酸味小公主还能吃酸，这个称号现在已经转移到她的头上了。”
　　……
　　这谁给取的外号……
　　方时一打算跳过话题：“你照片也拍了果子也摘完了，我们要不先走吧。”
　　“时间确实不早了。”范尘佑应声道，“我送你们回去。”
　　池小闾怒其不争跟在方时一身后小声嘀咕道：“我觉得我有必要给你上一节恋爱培训课了。”
　　谢邀。
　　大可不必。
　　大棚门口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帮忙将三人摘的李子洗干净，装好放在精致的果盒里。
　　池小闾的眼睛往方时一的果盒里撇，看见满盒的青绿，吸了口分泌出的唾液道：“时一你真牛，真的吃得下去吗？我瞧着就酸得不行。”
　　方时一真看不出来：“你放心吧。”
　　反正摘了也是放回去给方母吃。
　　“我这些你也一起带回去吧。”范尘佑把果盒合上装进袋子里，“如果吃不惯那个还能试试看这种。”
　　“哟哟哟哟~”池小闾在方时一耳边低声起哄。
　　但却在范尘佑说完那句话后，方时一的眼前忽地弹出了三个选项。
　　看清粉色框里的内容，方时一心里凉了半截。
　　[A.怎么可能吃不惯！我可是酸味小公主！（说完拿起一颗全部吃下）]
　　[B.嗤，得了吧，你少看不起我。（说完拿起一颗全部吃下）]
　　[C.切。（说完拿起一颗全部吃下）]
　　方时一颤抖着嘴咽了口唾沫。
　　你好，我是方时一，现被机器人绑架逼吃危险物质，若将我救出，日后必定奖励你无痛当人妖。
　　此时此刻，面前每一颗绿色的果子，在此时都被赋予了沉重的意义。
　　没事。
　　没关系。
　　方时一自我安慰。
　　也没那么酸。
　　“怎么可能吃不惯！”方时一自动忽视羞耻台词，“我可是酸味小公主！”
　　纤细的指尖摸上翠绿的一颗，拿起，深呼吸，放进嘴里。
　　“咔。”
　　青色的汁水爆进嘴里。
　　池小闾期待道：“怎么样怎么样？”
　　方时一嚼着咽下：“很甜啊，呕——”
　　方时一捂住嘴把果子咽下去，身子被酸得直抖又咬下了一口：“根本没有一点酸呕——”
　　咬完最后一口：“呕——没一点酸味，呕——。”
　　“……”
　　“……”
　　“……”
　　「范尘佑好感＋G&T*（&***……#」
　　「计算出错」
　　「范尘佑好感＋1」
　　「受未知原因影响」
　　我摔！
　　那你还让我吃！！！！！！！！！！OOC你还呕——，吃！！！！！！！为什么要给女主那么多私设啊！！呕——，能不能尊呕——，重玩家自身因素！！！
　　「完成进度：午后邀约」
　　密密麻麻的雨点砸在大棚上，全是方时一的自尊。
　　包括工作人员在内的三人安静大半天，范尘佑才迟迟反应过来递过一瓶矿泉水。
　　方时一接过拧开，灌了一口还被酸得面目狰狞。
　　池小闾拍拍人后背，没忍住笑了一声：“时一，噗，没必要，真的。”
　　……
　　我受够了……


第19章 
　　星期天方时一哪也没去，窝在床上一觉睡到十二点，回复了几条消息，一闭一睁又是下午三点。
　　把来到这个世界后缺的所有觉都睡了个扎实。
　　冰箱里的面条昨晚被方时一煮完了最后一饼，家里的青菜也没剩多少。
　　昨天带回的李子放在餐桌上，经过一晚，上边的水珠早已蒸发干，绿得牙酸，方时一路过两次，牙齿就止不住地疼。
　　咧着嘴吸着凉气打开了门口的储钱罐，零钱拼拼凑凑找够两百，还找出了存钱罐底端的一张欠条。
　　好几万的欠条，署名是女主血缘上的父亲。
　　方时一拿上钱出门。
　　在穿进来的几个星期后，方时一总算开始思考关于债务的问题。
　　让债主直接去起诉好像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个年代没什么监控，科技并不先进，起诉了也找不到那个男人又有什么用呢？
　　方时一走进超市，门口“欢迎光临”的音乐又缓又长，一直到他走进里面拿上购物篮才堪堪停下。
　　他比较喜欢吃挂面，停在食品货架前。拿着鸡蛋挂面和青菜挂面左挑右选半天，最后把两个都放进了篮子。
　　「游戏进度」
　　耳边突然一声电流，方时一左顾右盼没看到一个攻略对象。
　　「超市偶遇」
　　“喜欢吃挂面？”
　　身后传来低沉的一声。
　　方时一侧开一步回过头。
　　是易裴。
　　对方穿着一身休闲装，看上去是住在这附近。
　　“诶！”
　　方时一脑中灵光一现，“如果欠债的人下落不明要怎么办啊？”
　　“哈？”易裴莫名其妙。
　　“起诉之后欠债的那个人下落不明怎么办呢？”方时一重复一遍。
　　易裴乐了：“我记得我现在应该是下班时间。”
　　“我申请课后辅导。”
　　易裴问道：“欠你钱的人跑了？”
　　方时一：“没，但差不多。”
　　易裴也拿了一捆挂面放进购物篮里。
　　“债务人下落不明，如果宣告为失踪人，一般会用他遗留的财产清偿债务。”
　　“就是用他遗留的财产还债的意思吗？”
　　易裴嘴角勾起：“嗯哼。”
　　“那他没有钱呢？或者他的钱还完了还不够债务呢？”
　　“这就要看有没有担保人，或者是不是夫妻共同债务。”
　　方时一：“如果都没，那债……”
　　“被欠钱那方可以叫做债权人。”
　　方时一吸取知识：“那债权人就自认倒霉了吗？”
　　“如果失踪人一直找不到，一般就是这样。”易裴挑眉道，“这已经是我合同法之外内容了，你是不是要交我点咨询费？”
　　方时一掏掏口袋。
　　“真给？”
　　“当然！”方时一把钱塞人手上。
　　不多不少，刚好十二。
　　易裴忍不住笑：“这十二就跟我犟上了？”
　　“这可是咨询费。”
　　“你千万别再还我了。”方时一警告道，“给来给去的，整得我还多花了四块钱。”
　　方时一总算弄清债务关系。
　　钱是男人自己欠的，也不存在什么父债子偿的义务。
　　但方母和女主良心过意不去，扯上他一个误穿游戏的人跟着帮忙还债。
　　易裴点头收下：“还要买什么？”
　　超市上方每隔一段都有个小的悬空电视，现正在放着循环播放着列表老歌。
　　方时一刚想开口，脑中又响起了机械女声，同上方的歌曲混在一处，有些难以分辩。
　　「触发任务：仔细观看屏幕报道内容，并跟易裴了解详细信息。（此次任务有关结局进度，请玩家谨慎完成）」
　　“结局进度”四个字让方时一一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女声在脑中播放两次，声音落下，悬空电视里的伤不起就跳转成了一则新闻。
　　“近日，我国S实验室量子力学研究取得重大突破，据科研内部人员表示，在不久的将来滋——”
　　屏幕忽地一片花白。
　　“真的伤不起~”
　　跳回了原先的老歌。
　　方时一被那则新闻弄得云里雾里，这是特地给他看的bug？
　　“你……”方时一转头问易裴，“你看到刚刚屏幕上的了吗？”
　　“嗯。”易裴往购物篮里还多放了些方便面，“你还要买什么？”
　　“还有一些蔬果。”方时一发出邀请，“一起逛逛吗？”
　　易裴似是没想到，笑道：“当然可以。”
　　老歌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凑一起听就显得格外热闹。
　　“你是住这附近？”方时一问道。
　　“暂时是，你们学校和律所联合，就派了些人从总部过来。”
　　“律所提供酒店？”
　　“嗯，就在附近。”易裴补充道，“平时也会接一些案子。”
　　“在这？”
　　易裴说：“一般是法律咨询，还有那种比较轻的民事纠纷。”
　　方时一想起对方那晚在楼下聚众斗殴的场景。
　　青菜的种类不多，被捆好放在台面上，菜叶尖上还有点泛黄，方时一不会看菜，笼统只会煮个蔬菜面，按着印象拿了两捆和方母做的差不多的，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刚刚有看屏幕上的新闻吗？”
　　“什么新闻？”易裴站在旁边，没碰青菜，篮里多出了好几盒素食方便面，“啊……你说刚刚屏幕插播的那一段。”
　　“嗯。”方时一点点头，心里在措词怎么继续问下去。
　　“你很感兴趣吗？”
　　“我只是……觉得很莫名其妙，突然出现那么一下的。”
　　易裴虚虚靠在货架上，双手交叉：“你有听说过最近的传闻吗？”
　　方时一竖起了耳朵：“什么传闻？”
　　“就是有个秘密组织，为了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会到处入侵投放视频。”易裴弯腰凑到方时一耳边，声音越来越低，“但那些碰巧看到的人，都会被他夺取神智，到半夜睡着之后，无意识地前往组织基地，献出自己的心脏。”
　　……
　　你神经病吧你。
　　“你这表情可太打击我了。”易裴无奈笑道。
　　“你这骗骗我补习的弟弟还能成功。”
　　“你还做兼职呢？”
　　“偶尔做点。”方时一试图绕回话题：“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新闻那事儿啊。”
　　易裴摊手：“但我真听我同事他们说，是为了找东西随意投放新闻的。”
　　“我没懂。”
　　“你没看最近新闻吗？”易裴问道。
　　方时一摇摇头：“我家没有电视剧。”
　　“就最近有个量子力学的项目得到了突破，但官方声称还差点东西。”
　　“那关投放新闻什么事？”方时一问道。
　　“广撒网呗，这个项目国家还挺重视的，就想看看大家能不能帮忙找找。”
　　二人走向收银台，滴滴滴地方时一付了将近百元。
　　话没问完全，站在旁边等人付款垃圾食品。
　　易裴提着大袋出来，方时一又道：“那他有具体说是什么东西吗？图片呢？有吗？”
　　易裴没想到出来了还能接上：“这种就是知道的人会知道，官方盼着知情人看到新闻后上交，不知道的人也就是一条普通新闻看着乐呵。”
　　方时一愈加不明白了。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挺有好奇心的，对量子力学感兴趣？”
　　方时一道：“嗯……稍微有点。”
　　街上的风有点大，刚打开超市门走出来，就扑了方时一满脸，全是沙尘。
　　易裴不知从哪掏出个口罩递去。
　　“谢谢。”方时一接过，刚要戴上又觉得麻烦，攥在手里，张嘴又要再问：“那……”
　　被易裴打断。
　　“我们应该不同路吧。”
　　靠。
　　方时一只好点头：“我家就在对面。”
　　易裴笑着同人挥手道别：“那我先走了，如果还有问题可以在学校里问我。”
　　对方头顶上“25”的爱心在转身那一刻消散在空中。
　　「任务进度：40％」
　　「易裴好感不足30，任务失败」
　　「完成进度：超市偶遇」
　　大风是昨天雨后的产物，易裴潇洒地走在前头，头发被风卷得窜天，像一只尖头火箭。
　　方时一回到家，把菜洗干净放进冰箱，起锅烧油，给自己煮了一碗鸡蛋面。
　　易裴说的内容他能听懂，只是想不通这和结局有什么关系。
　　啧。
　　方时一烦得不行。
　　肯定是因为上次在医院没选对，导致这一part剧情无法进展。
　　这款游戏又没有存读档功能。
　　鬼知道缺失了这段，最后的结局会怎么走。
　　怎么一个谈恋爱的游戏，突然就冒出了点剧情流的味道。
　　面条煮的有点软烂，卖相不是特别好，一口下去倒也还不错。
　　量子力学……量子力学量子力学。
　　方时一吃得心不在焉。
　　是平行时空吗？
　　和他有关？
　　项目要找的人是他？
　　剩下那60％到底是什么内容啊。
　　纠结于过去总是会让人头大。
　　一碗面下肚，方时一便调整好了心态。
　　冰凉的水流滑过指缝，冲走碗里的油渍。
　　方时一碎碎念道。
　　三个男主。
　　易裴这走不通还有另外两个。
　　一个任务过不去。
　　后边的任务随机应变就好。
　　我怎么在熬鸡汤？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一切都会好的，只是一个与结局进度有关的任务失败了而已。
　　这一个失败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任务等着我成功。
　　没关系没关系……
　　……
　　去你丫的易裴！！！
　　到时候要是时间又重启，老子第一个抓你拿去煲汤！！


第20章 
　　合同法的上课时间是下午一点到三点，以普及和实践为主，除了方时一这一小组，另外两组都是法学专业的学生。
　　周二上课，后面三天就用来完成当周的实践活动。
　　易裴刚一说完下课，就有学生凑上去问问题。
　　方时一把书塞进书包里，眼睛留意着台上的场景，看着对方一边收拾教案，一边俯身倾听，又不时微微抬点头回答问题。
　　池小闾做了一个新美甲，上边的碎钻贴了很多，敲着手机时反射着熠熠的亮光。
　　“时一！！时一时一！！！！”池小闾几近失声。
　　“你快看这个。”
　　激动地拍拍方时一肩膀，着急忙慌地就要把手机挪到对方面前。
　　讲台上易裴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对同学笑了一笑，拿起书就往门外走。
　　方时一还没来得及看清屏幕上的字，再一抬头时，易裴早已走了老远。
　　他连忙拉上书包拉链，猛地起身，牵扯中屁股无端有点轻微的疼痛。
　　“晚点再说。”方时一对池小闾道，“我有事儿先走一步。”
　　“诶！”
　　方时一从池小闾身后跨过，急匆匆地往后门跑去。
　　“那你别忘了等等要上课！”
　　远处易裴已经拐入转角要坐电梯下楼，方时一携着风跑去，在电梯门要关上的前一刻总算冲进了电梯。
　　方时一弯腰撑着腿，喘了两口让自己缓过气来。
　　易裴移开摁着开门的指尖，问道：“去几楼？”
　　方时一喘着气：“一楼。”
　　锈色的“1”早被人摁亮。
　　透过电梯门，易裴清楚看到方时一总算直起身来，这才问道。
　　“有问题没弄懂？”
　　方时一一愣，随机连忙点头：“嗯。”
　　“怎么不在教室里问？”
　　方时一没有回答这个这个问题，直接道：“我想问问你课上说的，要约在发出以后送达以前，有权宣告取消要约这个问题。”
　　易裴笑了一声：“这个怎么了？”
　　“那如果当场说完，受要约人也听到了，要约人马上说算了，这算是取消吗？”
　　“算，口头要约及时撤回。”
　　方时一嘴不带停：“服装店里的要约和要约邀请的那个例子能再说一次吗？”
　　“叮。”电梯门停在一楼。
　　二人穿过门外一群赶去上课的学生。
　　“挂在服装店门口的样品，可以视为是要约邀请，挂了正在出售的牌子且标价的服装，可以视为要约。”
　　方时一：“要约邀请是没有法律约束吗？”
　　易裴：“嗯。”
　　“但如果因为邀请人过失，让相对人受损，其实还是要承担赔偿责任对吗？”
　　“嗯。”
　　方时一跟人并排走着。
　　“量子力学的项目是不是要找个人？”
　　易裴乐了：“这也换得太快了，你怎么还想着这个？”
　　易裴没直接回答，让方时一在心里狠狠“啧”了一声。
　　方时一胡扯道：“我平时就爱看这种小说，你昨天也没说全，我就去翻了点资料。”
　　“资料上说什么了？”
　　方时一试探道：“就……他们不都说和平行时空有关吗？”
　　易裴没有反驳。
　　方时一继续道：“你也说缺什么东西，结合网上说的，我就想是不是，有其他时空的人……穿进来了这样。”
　　易裴笑了一声：“怎么会想到这个地方？”
　　“不对吗？”
　　“不全对。”易裴说道，“但我倒是比较好奇，你怎么会问我？”
　　当然是因为你是系统指定问的人啊。
　　“因为我就和你聊过这件事。”
　　“我知道的可不比网上的多，昨天跟你说的就差不多全部了。”
　　你放屁吧。
　　你昨天才说了40%。
　　方时一求知若饥：“那差的剩下那点呢？”
　　“和你说的补在一起就基本全了，想要开启平行时空的通道，还差某个物质，所以放出新闻来找。”
　　方时一蹙眉道：“但也没具体说明是什么，光一个新闻难道还想百姓去专门调查缺了什么，然后找给他们吗？”
　　易裴似笑非笑：“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这该死的低好感度。
　　“不过按你这么说，你不就是主动去调查了吗？”易裴说道，“也许就是专门给你这种好奇心重的人看的也说不定。”
　　二人行至校门，宽阔的正门不时驶过几辆车，身后的教学楼里传来悠扬的铃声。
　　疑惑的种子好似要随着易裴的后一句破土而出，却迟迟找寻不到松软的土壤。
　　易裴提醒道：“你后面没有课吗？”
　　方时一被人点醒，掏出手机一看已经迟到了一分钟。
　　易裴温声祝福道：“希望你这节课不用点名。”
　　这节课的老师不仅会点名，上课还会随时提问。
　　池小闾趴在桌上再一次偷摸地环视了教室一圈，仍旧没看到方时一的身影。
　　台上老师对着教案讲得慷慨激昂，池小闾坐在阶梯教室后排，低头小心翼翼地给人连发十几条消息。
　　发送中的沙漏还在不断转动，身旁忽地刮起一阵风，一股热气从她身侧涌来，方时一喘着气姗姗来迟了将近十分钟。
　　池小闾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低声道：“你去哪了？”
　　“不小心走到了校门口。”
　　方时一把书包塞进桌肚，不舒服地调了调坐姿，今天好像只要跑点步或者坐得久了，屁股莫名就会有些难受。
　　“点名了吗？”方时一用气声问道。
　　“点了，但我帮你喊了。”
　　方时一感恩戴德：“还好有你。”
　　他从包里拿出上课的书，刚翻到正在讲的那一页，池小闾就把手机悄悄地挪了过来。
　　“我跟你说，论坛上说问……”
　　“后面那两个同学凑在一起干嘛呢？”
　　台上老师的声音不仅大，且指向明确。
　　方时一心里一咯噔，池小闾立马坐直了身子。
　　“那就那个绿衣服的女生，你来回答一下刚刚这个问题。”
　　池小闾今天穿了件绿色的贴身上衣，憋屈地站起身来，好在刚刚有听课，连蒙带猜回答完了问题。
　　后面整节课二人都不敢再说话，直到下课方时一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想起问道：“你刚刚要说什么？”
　　女生忙着整理笔记，抬头想半天只说“忘记了。”
　　问秋这周没有在家，问冬从头到尾说了几百遍好想哥哥，却只能贴着电视里的哥哥以表想念。
　　“姐姐是不是不舒服呀。”
　　“怎么这么问？”
　　“姐姐一晚上都动来动去的，工作太累了吧~”
　　正站着改作业的方时一反驳道：“我可没你动得频繁，是谁一晚上光瞅着电话了？”
　　“真奇怪。”问冬软乎乎的脸贴在书桌上，挤出一团白嫩的婴儿肥，“哥哥在的时候不见面我也没有多想，不在了我就老想他。”
　　“哥哥不还要工作吗？”
　　“工作真讨厌。”问冬嘟囔道，“和上学一样讨厌。”
　　“妈妈说上完学就要工作，我的一生都让人讨厌。”
　　方时一画完最后一个勾：“找一份喜欢的工作就不讨厌了。”
　　“我没有喜欢的工作。”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问冬直起身子，眼神期盼地看着方时一。
　　方时一点头道：“你快回复吧。”
　　问冬的小手生疏地按着九宫格。
　　“如果有工作能和哥哥待在一起我会很开心的。”
　　方时一失笑道：“为什么那么喜欢哥哥啊，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不好吗？”
　　“爸爸妈妈也喜欢，但爸爸妈妈天天和我在一起。”问冬叹了口气，“可能是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吧。”
　　方时一笑得笔都抓不住。
　　“聊完了吗？过来听听错题。”
　　“姐姐天天工作真的不会生病吗？”
　　方时一揉了揉问冬柔软的头发：“不读书的人才会生病。”
　　于是在第二天，方时一深深意识到不读书不会生病，只有工作才会生病。
　　他长痔疮了。


第21章 
　　新的一周即将走到尾声，方时一所面临的问题非但没有一点尾声的味道，反而愈加严重。
　　十个男人九个痔，还有一个纸片人。
　　先不说他一个乙游女主为什么会长痔疮。
　　这波病痛来势汹汹。
　　短短几天，从周二的一个小疙瘩，到了如今周四，已经是疼得难以动弹的程度。
　　今早第一节 课的老师因病请了假。
　　方时一出门也能晚点。
　　但不得不说这个病对赖床有很好的遏止作用。
　　方时一刚坐起来，就被疼得从床上一蹦三尺滚到地上。
　　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后的疼痛传进他尚且麻木的大脑，像是一早醒来就被钢筋扎了一下。
　　人生第一颗痔疮，献给这副身体。
　　钢筋还在持续地扎。
　　医院肯定是去不了，这裤子一脱，整个世界都会认清他是人妖的事实。
　　门外方母熬了一锅猪肉粥，香气顺着阳台飘进房间，却勾不起方时一半点食欲。
　　“时一。”门外方母敲门道，“出来吃早餐。”
　　方时一总算动起来：“好。”
　　出门刷牙洗脸如厕，看到内裤上沾染的血迹时被吓得一怔。
　　方时一在现实世界的公司里曾有人长过痔疮，他那时看到四十好几的大叔口袋里掉出卫生巾还愣了好半天，手机里已经默默按下了报警电话。
　　如今命运的齿轮终于滚动到了他的身上。
　　女主衣柜下边塞了一些生活用品，有了上次帮池小闾购买的经历，方时一已经完全清楚自己的情况要用哪种。
　　抽出一片又拿上干净内裤，刚站起转过身来就看到了门口的方母。
　　！！！！
　　“快出来……”
　　“砰！”
　　方母话没说完，方时一就被吓得脚一打滑摔到了地上，手还不忘紧紧攥着将东西背到东西。
　　靠！！！！！！！！！
　　方时一龇牙咧嘴，佝偻着腰背，一只手死死捂住屁股。
　　疼死我了！！！！！！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屁股还能要吗？
　　我是不是要死了。
　　“哎呀！”方母火急火燎跑进来扶起方时一，“怎么那么不小心！地上凉快起来，摔到哪了啊？”
　　方时一疼得要命，撑着方母的手每一步都起来得格外艰难，手里的东西还在死命往后藏：“我就被吓到了，没哪疼。”
　　表情没有半点信服力。
　　“是不是摔到骨头了？”
　　方母掰着人就要往后看。
　　方时一反应得迅速，身体灵巧地转了一圈，脱离方母的掌控，欲盖弥彰地大喊道：“真没！”
　　方时一一下转到了墙角，方母还没反应过来。
　　“你这孩子……”
　　方母呆愣半天忽得想起方才那一瞬间里，方时一手中那抹白色的残影，福至心灵道：“是不是到日子了肚子疼啊？”
　　啊！
　　方时一被自己蠢得无语。
　　自己如今女主的身份，拿片卫生巾，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自己是长痔疮。
　　“嗯……”方时一马上弯下腰捂着肚子，拿着东西的手还攥得死紧，“是有点。”
　　“上个月是不是吃冷的啦？”方母担忧道，“以前也不会疼啊，要不妈现在给你煮碗红糖水？”
　　方时一确实疼得面色苍白。
　　“不用了，我没多大事。”
　　红糖水对他来说确实没多少用处。
　　“都疼成这样了还没事，我去给你煮点。”方母心疼地帮人捋了头发，“早餐也做好了，内裤放着我来洗，快点出来趁热吃。”
　　“谢谢m。”方时一憔悴地点点头。
　　内裤就不必了。
　　走路时的痛勉强还能忍耐，就是刚刚一个屁股墩摔得方时一迟迟回不过神来。
　　方时一撑在洗漱台边，看不到自己的身后，只能用手往后一摸。
　　一块鼓起来的疙瘩，刚碰上去就疼得难耐。
　　明知道它在那，还不能去医院。
　　方时一疲惫地用掌心擦脸。
　　为什么这个破游戏的系统没有技能卡这种东西。
　　光有个上帝视角能耗几点好感。
　　玩家有难却视而不见。
　　我不会真顶着这个屁股熬到游戏结束吧……
　　方时一摸索着贴好卫生巾，其实光是撕开研究就废了大半天的时间，洗了内裤偷偷晒好，走到饭桌前。
　　“早上有课吗？”方母在厨房里问道，“这个再等等就好。”
　　“没有。”方时一走进厨房，“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锅里的红糖水翻滚着饱满的褐色，裹着块切好的生姜，满出甜腻的香气。
　　虽然对他没半点用处。
　　屁股下多出块东西的感觉和第一天穿内衣的感觉一样难受。
　　想来也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不是在三轮车上坐着，就是在教室里坐着，这几天又伤了腿，基本上能坐着就不站着。
　　这痔疮，舍他其谁。
　　这款破游戏，该符合常识的不合常识，可以不需要的偏偏又有。
　　“你先出去把粥喝了暖暖胃。”方母将人往外推，“我刚刚已经喝过两碗了。”
　　方母推得太急，摩擦间方时一疼得险些跪下：“等一下！别！”
　　身后的人停手：“很疼吗？”
　　方时一面容扭曲：“走得别太急就行。”
　　“那怎么去学校啊？”方母担忧道，“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不用！”方时一忙摆手：“我慢慢挪过去就好。”
　　方母思索片刻，探出身子看客厅里的时钟，提议道：“我等等上班送你过去吧，下午再让你张姨把自行车放学校。”
　　今天学校后门的人意外地很少，仅一名保安和零星几名路过的学生，看起来空荡荡。
　　平日里后门因为离小吃街比较近，一般来往的学生很多。
　　但也正和了方时一这一的意，小摩的开到教学楼楼下停，距离上课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方母给人拿出保温杯，银色的小杯子，上边还锈着中心医院的名字。
　　“疼了就喝，晚上再给你热点。”
　　方时一接过这份爱意道了声谢，目送方母远去。
　　教室在五楼，如此遥远又痛苦的路程，以方时一如今的情况，没到最后十分钟，都不想走一步台阶。
　　他蹭着小步移到教学楼后边的一块花坛边，把书包和保温杯放到花坛边上，打算就地看书看到上课。
　　如果下午的老师也能请假当然再好不过。
　　但经过刚刚一摔，痔疮的威力好似又上一重，仅是定定地站着就有点磨人。
　　像是身后被火烤得生疼，想挪挪身子躲开火，火却一直追着人跑，越烧越恼。
　　花坛附近只有方时一一个人，正值午休时间，四周只剩不时传来的虫声鸟鸣。
　　伴随着阵阵花香，方时一却疼得嘴唇有些发白，书里的字飞到天上是半点也看不进去。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拍。
　　“同学。”
　　方时一回过头，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高个男生，带着口罩棒球帽，前额漏出点白色的碎发。
　　对方看到方时一时瞪大眼，还没来得及惊愕巧遇，就被方时一的面色吸引：“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这个声音是再熟悉不过。
　　方时一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问秋的眼睛往后一撇，方时一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到了一个隐藏的摄影机。
　　“我在你们学校录节目，你还好吧？”
　　还好。
　　就是腿有点软。
　　“我没事。”方时一说道，“你现在是干嘛？”
　　“我要向学校里的人借东西，正巧路过看到你。”
　　问秋的眉头越皱越紧：“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方时一听到医院两个字都有些神经敏感：“得了吧你，你不是在拍节目吗？”
　　“这能一样吗？而且现在是前期偷偷录个素材，节目组都还在前门，现在我走了也来得及。”
　　方时一说：“我真没事，就是站得累。”
　　累得腿都哆嗦。
　　问秋担忧道：“你这也太不对劲了吧。”
　　方时一转移话题：“你要借什么东西？”
　　“要一个保温杯，你到底……”
　　方时一连忙将保温杯塞过去。
　　“你快过去吧，我真没事，我在这看书呢，你别把人引过来就好了”
　　问秋还要再说。
　　方时一上手推人：“人摄影师都要过来了，我还不想出道，你快走！”
　　问秋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你别乱走，我等等录完来找你。”
　　“你找我干嘛啊你。”
　　“你不会是肠胃炎吧？”
　　“我不是！！！”
　　“你那么紧张干嘛啊？”
　　“好吧，我求你等下来找我，我保证在这一动不动。”
　　方时一嘴上应下，见人刚一转角离开，抱着书就往教学楼上竞步走。
　　每一层台阶都疼得快要分叉，方时一的大脑意识在去和不去医院间反复徘徊。
　　去了最坏不过重来一次。
　　不去就是要死的程度。
　　两相比较下，方时一竟然一时之间摸不准到底是重来重新攻略重新上班好，还是现在疼死更好。
　　范尘佑的好感度升得很快，再和人碰个几次，直接谈个恋爱冲到美满结局不就能直接过吗？
　　再来几周时间重新打一次，谁知道会不会还长痔疮。
　　说到底为什么乙游女主会长痔疮啊！！！！！
　　就因为他是人妖所以没有人权吗！？
　　手机里传来微微的震动，打开一看，池小闾发了十几条短信。
　　池小闾：我知道昨天忘记什么了！！！！问秋要来我们学校录综艺啊啊啊！！！时一在哪！！！速速来前门与我会合！！！！


第22章 
　　方时一躲过池小闾的追击，但没避过问秋。
　　上完最后一节课，方时一怕楼下录综艺的人太多，站在位置上整理笔记，等人走光了才收拾东西准备下楼。
　　关好门灯，从一旁人少的楼梯挪着脚步下去，走到半路背上的书包却忽地被人轻轻一扯。
　　“喂。”
　　方时一迅速回过头去，看清身后的人无奈道。
　　“你怎么还在？”
　　“什么意思？”问秋仅露出一双好看的眉眼皱起，“你在这不是等我啊？”
　　“算了，肚子还疼吗？”
　　“肚子？”方时一疑惑道。
　　“啧。”问秋摸了摸后脑，看上去竟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生理期，还拿了你的保温杯。”
　　“啊。”方时一恍然大悟，“你喝了？”
　　“我没喝，但是有点冷了。”
　　耳边传来沙沙的声响，方时一这才注意到对方手里拿了一个被装满的塑料袋。
　　“和我在一起的女同事说……”问秋把塑料袋怼到方时一面前，目光直直盯着地板愣是不敢看人，“这个对你应该有点帮助。”
　　方时一接过塑料袋，低头翻了两下，里边全是经期可用的药物。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破费了。
　　“谢谢。”
　　“你现在要走吗？”
　　“我得回家了。”
　　“我……那个红糖水。”问秋吱吱呜呜地，“我是真不知道，所以我让我助理帮我又煮了一次，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要不要……啧，就是坐我的车一起回去？”
　　方时一现在屁股疼得是能不骑自行车就不骑。
　　但对着问秋这副含羞的模样，好这个字愣是从嘴里挤不出来。
　　问秋等半天没等到回答，恼羞成怒道：“你干嘛！你不是要拒绝我吧！”
　　“……”
　　“我都还没说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问秋替人宣布道，“你现在和我过去。”
　　方时一把药塞进身后的书包里，跟着一步步地往下挪，身后那颗肉球因着一下午没收到什么重击，只有点微微的刺痛了。
　　照这么下去只要保养得当，应该能熬过这段时日。
　　“要我扶着吗？”
　　问秋跟着方时一一格一格地走：“肚子疼是慢慢走会好点吗？”
　　当然不会。
　　而且我就算现在处于经期，我也不该是肚子疼。
　　“不用，我又没……”
　　伤着腿。
　　话没说完，脑中忽地传来一阵电流声。
　　「触发进度：脚下打滑」
　　？？？？？？？？？
　　？？？？？？？？？
　　打滑？？？？？？？
　　我不还站着……
　　“我靠——”
　　“我靠！”
　　问秋迅速伸出来的手抓了空，方时一在楼梯上连滚两圈，头没摔到，背后有书包垫着，倒是屁股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啊——”
　　靠！！！！！！！！！！
　　问秋急忙跑下，焦急道：“还能站起来吗？”
　　方时一倒在地上□□，牙关咬得死紧，一句脏话从紧锁的口腔中挤出。
　　这他……
　　方时一眼泪都摔得颠出来。
　　像是刚做完痔疮手术，屁股从中间被生生劈开。
　　这系统是不是有毛病啊！！！！！！！！！
　　问秋被吓得手足无措又不敢乱扶，蹲下身来：“摔得哪疼啊？”手上已经从口袋中掏出电话，按下三个号码就要拨通。
　　方时一急忙拽住对方的手：“不要！”
　　“不要？？？”问秋惊愕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方时一龇牙咧嘴道：“我没多大事，别打叫医生。”
　　“都这样了还不叫医生？”问秋瞪大了眼，“要真摔骨头了你知不知道多严重？”说着又要往下摁。
　　我真去医院裤子一脱那才叫严重！！
　　方时一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对方要拨通的手。
　　“我真没事，求你，别。”
　　方时一刚刚摔出的眼泪直直地砸了出来，给问秋看得一愣。
　　问秋把手机放下：“你怎么还哭了啊……”
　　“我……”
　　方时一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哭了：“我真不想去，一点事没有，就刚刚没太缓过来。”
　　握着人手，艰难地要站起身来。
　　问秋连忙上手扶人：“你现在不还生理期吗？这样摔谁知道会不会摔出别的毛病，去看看也没多大事，钱我先帮你垫着啊。”
　　嘶嘶嘶嘶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方时一站都站不太稳，脚一滑又摔进人怀里，被问秋及时揽住。
　　“你这……”
　　“我！”方时一大脑飞速运转，在对方再一次提出去医院前，赶忙说道，“我是你粉丝！”
　　“我知道啊。”问秋莫名其妙。
　　“我你……”方时一撑着人手试图站直，又摔了回去，“你帮我叫医生来了，到时候你助理也会过来，你身份不就一下暴露了吗？再引来其他同学看到我俩呆一起，会影响你的事业的。”
　　外边的天空已经稍稍暗了下来，昏黄的落日透过楼梯的窗洒了满地。
　　问秋被震撼地说不出话。
　　他从没想过方时一是这么舍身为他的事业粉。
　　感动得自己都要落下泪来。
　　“你……”
　　方时一目光满怀尊敬地点头：“别叫了，我真没事。”
　　“我不知道……我我我该怎么……”问秋一时之间组织不好自己的语言。
　　方时一宽慰道：“你这样扶着我慢慢下去就行，到家了我让我妈帮我抹点药酒。”
　　问秋有些手足无措，提议道：“那……那要不我背你吧”
　　此刻任何能解放屁股和双腿的事，方时都一求之不得，果断应下趴到了对方背上。
　　楼下传来零零散散的说话声。
　　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地从拐弯处走来，看到楼上的场景自动熄了声，靠着墙边绕着二人走，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那撇去。
　　其实问秋刚一问完，自己就后悔了。
　　女生的柔软身体贴在他的后背，让他全身上下在那一瞬间马上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
　　问秋从没背过年龄相近的女性，手拖住那双腿不过几秒，生怕不礼貌就紧张地换成了拳头。
　　方时一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垂，声音好似贴在脸侧，对方轻声道：“你直接拖着也没事。”
　　“嗯……哦。”问秋嘴上冷静应下，耳垂蹭地红了一片。
　　方时一当然半点没注意到。
　　嘶……
　　这样背着后边好像更疼。
　　好在问秋的后背宽大，背着人走的每一步都稳稳当当，不至于让裂开的伤口再加一重重伤。
　　但长时间的分裂还是多少有些承受不住，走到教学楼外时，方时一就忍不住地调整一下姿势。
　　“我起一下。”
　　“什么？”问秋没听清。
　　身后方时一的手撑着他的肩将身子往上挪了挪。
　　一阵风从背后扑过，一双手从更高点的地方揽住了问秋的脖子。
　　二人严丝合缝，他像是被身后的人扑了个满怀。
　　幸好问秋面上还带着口罩，不然那滚烫的面颊都要直白地融化在这金黄的余辉下。
　　傍晚校园里散步的人很多，方时一当时没想到，现在出来后生怕被人认出，只能将脸埋在问秋颈间。
　　问秋已经二十好几，身上却还是带着一股奶味。
　　这样是不是凑太近了。
　　这个想法仅在方时一脑中一闪而过。
　　坐进后座，车门被人猛地一关，问秋在车外绕了两圈，才坐到了副驾上。
　　“你怎么了？”方时一问道。
　　“啧。”问秋恶狠狠道，“我热！”
　　助理是位年轻男性，身材娇小，但看起来意外的慈眉善目。
　　对着方时一点头说了声好，就安安静静地开车上路。
　　车载空调开得很大，风向对着副驾，从方时一的角度望去对方白色的毛都随着风飘在半空中。
　　窗外的天在走了一段路后已经完全暗下，飞快的车流中闪过几盏路灯，眼前的路却越来越不对劲。
　　“等等。”方时一出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医院，小姐。”助理温声回答道。
　　我靠？？？？？？
　　你小子背刺我？？？
　　“医院？？？？”方时一不可置信，“我不去医院！问秋！！！”
　　问秋装作没听见，眼睛望着窗外一动不动，脑后的白发还被吹得飞起。
　　“你等一下，你先停车，我真的没事，我要回家！！！”
　　话喊一半，车已经停在了医院后门。
　　前面问秋戴上帽子口罩，开门走到车后，只让助理降下了窗户。
　　“我就带你去检查个身体，号我已经挂好了。”
　　方时一瞪大了眼：“你这这这这你这是强迫！！”
　　“你能不能跟我过去？”
　　“我不能！”方时一扳不开门，气得脑子都快炸了。
　　眼前仿佛看到了零好感度在向他招手。
　　助理将门锁按开，方时一谨慎地看着外边的问秋：“你不会强迫我去吧。”
　　“只是做一下检查，你还能站起来吗？”
　　“我站不起来。”
　　“站不起来你还不去！！！”问秋骂道，“那肯定是摔到骨头了啊！”
　　……
　　方时一跟人商量道：“如果站起来了我就不去。”
　　问秋思索一会儿：“还得走几步。”
　　医院后门的人不多，来往的基本都是几乎人员，三人包块车在内都藏于阴影下，路过的人只能听到这边说话的声音。
　　方时一打开车门。
　　深吸口气。
　　光是坐着屁股都疼得厉害，能不能忍着站起来，未来的生死大权此刻就掌握在了他的手里。
　　扶着窗沿站到地面，屁股后疼得腿有点软。
　　腰弯一下刚要直起，一旁的问秋眼疾手快，捞起人就往医院冲。
　　“问秋！！！！！！！”
　　被抱进医院声音自动变小：“我不去医院你快放我下来！！”
　　问秋也低声回道：“就去拍个片子，两秒的事，钱我帮你垫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
　　“你放心吧，我帮你约好医生了，而且这样根本没有人认得出我，不会影响我半点。”
　　方时一绝望地叹了口气，腰腹还压在问秋肩上。
　　“你这样抱着我过去，不认出来也太显眼了吧。”
　　问秋慌乱道：“你刚刚在学校怎么不觉得显眼。”
　　“刚才我脸还能藏着，现在露出来的不就只有我吗？”
　　“那我……”问秋马上反驳自己道，“你不还站不起来吗？而且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方时一长叹口气。
　　问秋尽量避开人群上楼，将人抱到一间无人的门诊室就放下。
　　“你在这先看着，我在外面等你。”
　　“医生呢？”
　　“等等就来了。”问秋说着就出门带上了门。
　　方时一自然不可能真在这待到医生来，刚要出门，却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电子声。
　　回头望去，一台打印机正自动打出了一张纸。
　　？
　　方时一一怔，上前去把纸抽了出来，是一张病历单。
　　写上了他的名字，性别为女，确诊……
　　痔疮？
　　最下边一行还写好了手术的房间号。
　　身后那一直隐隐作痛的刺痛感竟在此刻逐渐消失，方时一半天没回过神来，身后的大门却被人忽地打开。
　　方时一回过身去，一群医生护士推着床走入，最前面那位看到他的样子还皱眉道：“怎么不换衣服？”
　　“换……换什么衣服？”
　　“刚做完手术先住院观察几天，现在快去厕所把病服换了。”
　　护士把病服塞到方时一手中，领着人往卫生间里走。
　　方时一稀里糊涂地跟人换好衣服，稀里糊涂地躺在病床上，稀里糊涂地被推进了住院区。
　　一直到问秋坐到旁边，谴责道：“得了痔疮你有什么不敢说的，都那么严重了，要不是我带你来医院，你还想养他一辈子？”
　　“这几天就别吃辛辣的了，我已经让人打电话给你家人说了。”问秋嘟囔道，“痔疮不敢来看医生，啧，我真服了你。”
　　“等等。”方时一终于打断道。
　　“干嘛。”问秋手上橙子刚剥一半。
　　这是间三人病房，方时一躺在最里间，靠着窗，角落处摆着一个可供观看的书柜。
　　窗外的月色洒进病房里，方时一明明只在里边带了几分钟，此刻却好像过了好几个小时。
　　“你能把那里面的书拿给我吗？随便一本医学相关的。”
　　问秋用湿纸巾擦了擦指尖，走去拿出一本。
　　“你对这些有兴趣？”
　　方时一接过已经有些破旧的书翻开。
　　果然。
　　翻过两页，里边全是乱码。
　　“你看得懂吗？”方时一把内容亮给对方看。
　　“怎么会看不懂？”问秋凑前来，“这也没多深奥。”
　　“那你给我念一句听听。”
　　问秋莫名其妙道：“你怎么了？”
　　“啧，快点！”
　　问秋没生气，只蹙起眉张口说了几句。
　　但传进方时一耳朵里，却什么也听不见。
　　怪不得。
　　靠。
　　方时一泄气地瘫回床上。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任何医疗知识。
　　游戏的制作者对医学没有像法律和植物保护那样深刻的研究，所以这个世界里的医学技术就是一串乱码。
　　就连做手术都只是简简单单走个过程，完全不会发现自己是人妖的事情。
　　上次膝盖肿起能得到治疗，也只是因为那一段是走易裴剧情的需要。
　　那我为什么要白白忍这痔疮一星期啊。
　　方母平时到底是在医院卡bug还是上班？
　　脑中忽地响起机械女声。
　　「问秋好感重新计算。」
　　方时一被这声响得一愣，他一天下来都没看到过问秋头上的爱心。
　　今天的事也算是走剧情？
　　「问秋当前好感度55，该角色将进入终选阶段」
　　爱心在问秋头上浮现个几秒就慢慢消失。
　　浅色的爱心被深色的红填满了大半。
　　“喏。”
　　问秋递给方时一一块剥好的橙子。
　　终选阶段。
　　方时一呆愣地望着人半天。
　　问秋被看得面上染一抹红，眼神闪躲，语气还在恶狠狠道。
　　“你吃不吃！”
　　方时一的心怦怦直跳。
　　接过问秋手中的橙子。
　　指尖是止不住的痉挛。
　　他好像……要出去了。


第23章 
　　问秋买来的是沙糖桔，方时一一个下肚，脑中停了半天的灯泡才迟缓地亮起。
　　猛地转过头道：“你给我妈打电话了！？”
　　“昂，刚刚你书包里的手机响了，我看备注打的是妈妈，就顺手接了。“
　　方时一直起身子。
　　“我手机呢！？”
　　问秋转身拿过椅子上的书包拉开最下边那层拿出部翻盖机。
　　方时一急忙抢过来，给方母播了个电话。
　　“时一你……”
　　“不用帮我拿衣服！！”
　　方母要进房间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这边有。”
　　“不是刚刚突然去的医院吗？”方母念叨道，“我说你怎么今早突然不舒服了，你这孩子长痔疮还藏着掖着，妈妈是你什么人啊。”
　　“打底衣我让朋友送来了，就不让你多跑一趟了，你明早不还上早班吗？醒了再来看我也行。”
　　“吃饭了吗？”
　　“吃过了。”
　　“唉不行。”方母说道，“我等等开车去找你，备个小床给我就成。”
　　“真不用，我朋友在这呢，这又不是什么单人房，还有其他病人，我这一下挤几个人哪那么娇贵呢。”
　　好说歹说打消了方母进房帮人收拾衣服的心思。
　　挂断电话，问秋蹙眉道：“你什么时候拿到衣服了。”
　　“我就不想她太累了。”方时一面色不改地瞎掰，“上一天班还要担心我，我等等自己下了楼买就行了，医院楼下不有超市吗？”
　　“我让人帮你买，你要吃什么？”
　　“衣服我晚点自己买就行，粥就可以了。”
　　“这有什么……”
　　方时一手指点到问秋额头。
　　“你别再自作主张，不然我就脱粉了。”
　　……
　　我在说什么啊……
　　但这话对问秋的威慑力还挺大，瞳孔一缩，嘴张了半天欲言又止，最后只愤愤地拿了个新橙子。
　　“什么嘛，假粉丝。”
　　等问秋晚上离开，方时一自己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生活用品，为了安全起见，还把内衣裤塞进了书包里。
　　睡在他隔壁床的是位中年阿姨，跟方时一八卦了半天他和问秋的关系，看了会儿房里的电视，不到十一点就早早睡下。
　　方时一拉上窗帘，只留一条小小的缝隙让月光渗入。
　　也许因为是在医院，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萦绕在他的鼻尖，在陌生的环境下多少有了点想家的情绪。
　　就是不知道在现实中他的身体现在该是怎么样。
　　是已经晕倒送去住院？还是仍旧在床上睡着做梦，等他从这里出去就能自然地接上原本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方时一是被隔壁床阿姨吵醒的。
　　对方在早上六点播放了太极八段的音频，播放结束要重来一遍时不小心点到了下一首，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把方时一吓得险些摔到床下。
　　其实昨天做完那场走过场的手术后，方时一后边就没有了任何疼痛的感觉。
　　好像只是单纯消除他身上的bug，且没有全套的术后适应服务。
　　他靠在床头静静地等待早晨下身的生理反应消下，耳边却听到病房门被拉开的声音。
　　脚步声风风火火地朝他的床位走来。
　　一只手拉开隔离帘，池小闾眼含泪水地滑跪在方时一床边。
　　“时一！”
　　方时一瞪大了眼，被子往上拉了拉：“你怎么来了？”
　　“哦！”方时一刚一说完就醒悟，拿过放在一旁的书包，抽出自己的整理好的合同法资料。
　　“这是我总结的部分，你下午帮我拿给易p……易老师吧。”
　　“你的眼里只有作业。”池小闾嘤嘤道，“我肯定是担心你才来的！”
　　“那你要不要呢？“
　　“要的。”
　　“你哪找得到我的？”方时一问道。
　　“我听说你请假就去跟辅导员要了你家里的电话，我说你怎么昨天不愿意来找我呢，辛苦我们时一的屁股了。”
　　池小闾说着就要上手摸，被方时一一把打掉：“别乱动！”
　　又问道：“你自己来的？”
　　“方阿姨说要上班，等中午再来看你。”
　　“早上没课吗？”
　　“早上有的。”池小闾萎靡道，“所以只能下午再来看你了。”
　　“但是时一！”池小闾又直起身子，整个人往方时一身上扑，“你昨天没来找我真的错过太多了！”
　　方时一下边本就还没缓过来，见状急忙往旁边一滚，忍无可忍道：“你坐着别动！”
　　池小闾吓得缩回手：“屁股很疼吗？”
　　“你别压我了成吗？”
　　“好的。”
　　池小闾乖乖缩回手，趁着还有点时间，窝在床边跟方时一一一数来这几天发生过印象深刻的事。
　　从问秋和温子晴一直结伴而行，到杨媛的前男友又来学校门口找人，再到在公交站台被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生问路，事无巨细从头点到尾。
　　方时一先前还不时应个几声，到后来完全变成了池小闾和隔壁的阿姨聊得火热。
　　阿姨今天出院，收拾好床上的东西招呼上池小闾，二人一同结伴出了病房，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还有方时一。
　　……
　　Okay。
　　方时一起床洗漱，到中午时没还没见着方母，反而迎来了易裴。
　　对方给带了午餐放到桌上：“你妈说你得痔疮了？”
　　……
　　这倒也不必跟谁都说。
　　“昂。”方时一应了一声，忽地不安道，“这不会也是你来帮我检查吧？”
　　易裴笑了一声：“这我可不检查，方阿姨让我给你送饭，今天病人有点多，她暂时走不开。”
　　如果是在前几天，方时一还能想象到病人多的场景。
　　但经历了昨天，“病人多”三个字，脑中只能出现方母推着推车，将人从这个房间推到另一个房间。
　　方时一道了谢，拆开饭盒，一碗青菜非常多的番茄面。
　　掰开筷子要下嘴时，易裴还坐在位子上盯着他。
　　方时一的目光从番茄面和易裴之间往返数次，甩下筷子道：“你要干嘛。”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在腿上。
　　“下周你也不一定能来。”易裴说道，“我在这帮你把周二的课给讲了。”
　　“哈？”方时一满脸问号。
　　“你想要拿活动奖金吧？”
　　方时一拌了拌面里的番茄：“昂。“
　　“我的课一般只要请假了就是缺勤，在这给你讲完就不算。”
　　易裴又补充道：“看在方阿姨的份上。”
　　方时一插起颗番茄：“那你得等我吃完先，你带书了……”
　　话没说完。
　　病房的门又被拉开，二人抬头望去，门外站着一个戴着白色棒球帽的男人。
　　方时一把口中的番茄嚼烂，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他顺着门口那人垂下的手臂看去，对方手上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
　　不是吧……
　　「游戏进度：医院修罗场」
　　方时一把番茄咽下，空气中凝固的氛围尴尬得说不出话。
　　救命……
　　“这位是？”易裴打破平静，眯眼笑道。
　　问秋迈开长腿走来，把饭盒放到了桌上：“我是昨天送她来医院的人。”
　　“怎么吃这种东西？我让我妈给你做了饭，现在还热着。”
　　问秋帮人打开了饭盒，飘出温热的肉香溢满房间，显得手中的番茄面格外寒酸。
　　“妈？你们俩认识？”易裴问道。
　　“呃……我给他弟弟……”
　　方时一被人打断。
　　“是啊，她每个星期都要来我家。”
　　“你们很熟？”易裴问道。
　　“我昨晚都和她待在一起你说熟不熟？”
　　方时一握着筷子的手都在抖：“其实是……”
　　“是吗？”易裴脸上带着笑，“但是这份面是时一妈妈让我买了送来，您这个也保温，放着晚上吃也没事吧？”
　　“放着晚上吃是没什么问题，但你帮忙跑个腿，还待在这看人吃饭就有点不太合适了吧？”
　　易裴轻轻笑了一声：“我想你误会了。”
　　“我母亲和时一的母亲很早就认识，我不仅仅是来跑个腿，还要帮忙来照顾她，帮她补习功课的。”
　　方时一身在局中，尴尬地筷子都要捏断。
　　“母亲认识而已。“问秋露出的那双眼睛不屑道，“你和时一不太熟吧，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她不喜欢吃酸的还买了番茄面？”
　　方时一弱弱道：“其实这个番茄还挺甜……”
　　被人瞪了一眼闭上了嘴。
　　“你不喜欢吃酸的？”易裴问道。
　　方时一其实也没明白问秋从哪知道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和时一熟不熟和你也没多大关系。”易裴对问秋说道，“倒是你从头到尾一直戴着帽子口罩，不觉得有点不尊重人吗？”
　　“他是因为……”
　　方时一话又被打断。
　　问秋嗤笑一声：“我戴不戴也不劳你费心，不熟就快走，没看到时一现在在这很不自在吗？”
　　“她自不自在不是你说了算。”易裴淡淡道，“和时一的关系你都在自说自话，怎么不问问她怎么想呢？”
　　住院部的环境安静，敞开的窗户只传来楼下低低的人声，手中汤面的温度热得方时一掌心发烫。
　　二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他。
　　问秋不爽道：“你吃不吃饭。”
　　易裴温声道：“如果觉得酸我下楼帮你买包糖。”
　　……
　　关我什么事啊！！！！！？？
　　不是你俩自愿来的吗！！！！
　　而且你这个25的好感度之前对我的态度是那么好的吗！？
　　脑中传来一阵电流声。
　　「此次决定不影响好感加减，但建议玩家酌情选择」
　　方时一坐直身体，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问秋的好感度更高，还是终选角色。
　　但易裴如果走了，课可能真就缺勤，错失奖金。
　　不影响好感度……
　　那好感更高在这一轮好像也没什么优势……
　　就是饭还挺香。
　　方时一手指抠抠被子。
　　试探道：“我……要不，饭留到下午……？”
　　问秋瞪大了眼，纤长的睫羽都在不可思议的颤动。
　　“不是。”方时一试图解释道，“我还要跟他上个课，如果他走了……”
　　“你别说了！”
　　方时一恍惚间竟在问秋身上看到了点问冬的影子。
　　“我走就是！”问秋转身愤愤把饭盒盖上，没带走，“晚上记得吃！”
　　高大的身影转身离开，每一步都带着怒气冲冲的味道。
　　“他……”易裴看得一愣一愣，“是你朋友吗？”
　　方时一讪讪笑道：“算是……脾气可能有点孩子气。”
　　易裴道：“你先吃吧，需要糖吗？”
　　“不用了，这番茄还可以。”
　　方时一总算吃到午餐，机械女声再一次响起。
　　「完成进度：医院修罗场」
　　「恭喜玩家获得一次抽奖机会，请问是否使用？」
　　抽奖？
　　这倒还是方时一第一次听到。
　　面前出现[是]和[否]两个选项。
　　方时一咬断面条，无声说了个是。
　　「恭喜你！获得神秘卡片，系统将会在关键时刻自动使用。」


第24章 
　　方母下午换好了衣服匆匆赶来，方时一还在整理今天听课的笔记。
　　“今天好点了吗？”
　　“医生说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
　　其实医生只是来到床边站了几秒，扔下一句恢复得不错转身就走。
　　方母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今晚要不要妈妈陪你？晚上一个人在医院睡觉会不会害怕？”
　　“我没多大事，在家不都是自己睡的嘛。”
　　“你小时候不还一直怕黑呢，长大了睡觉还要开小夜灯。”
　　方时一心里咯噔一下。
　　“啊……对对，但，但我现在没什么事，晚上不还有护士查房什么的。”
　　方时一合上书：“晚上也不暗，在这没多怕。”
　　“你觉得没事就行。”方母看到了桌上的保温盒，“这是小易送来的？”
　　方时一摇摇头：“是我朋友，你饿吗？应该还是暖的。”
　　“我就想来问你要吃点什么。”
　　“我吃这些就够了，你晚饭吃了吗？”
　　“我等等吃。”
　　“那你快……”
　　“先不说这个。”方母忽地凑前来低声道，“你觉得小易这人怎么样？”
　　“哈？”
　　方母期待地望着方时一。
　　“就……还可以？”
　　“我看小易好像对你挺有意思的。”
　　方时一无奈道：“什么啊，他在学校还给我上课呢。”
　　“小易不是律师吗？”
　　“对啊。”方时一把书塞进包里，“我们学校请了律师当实践活动的老师，我刚好参加了那个活动。”
　　“那算什么老师。”方母温声道，“我听于医生说小易很喜欢你，之前跟她提过你几次，让我来跟你问问。”
　　“就提了几次哪里是喜欢。”方时一说道，“而且我也不喜欢他啊。”
　　更别说他好感才25。
　　呸呸呸。
　　男的我都不喜欢。
　　“那不喜欢也没事。”方母又问道，“最近有喜欢吗？”
　　“也没有。”方时一叹了口气，“您要不和我一起吃了这晚饭吧。”
　　“就知道你不喜欢聊这个。”方母絮絮叨叨道，“最近工作是不是太忙了，没时间运动运动，得了这种病可磨人了，平时我们楼那边四楼的患者一堆因为这个成天嗷嗷叫的。”
　　方时一一一应下。
　　“晚上要吃宵夜吗？”方母走前问道，“还是先不吃了，等你好了再说，衣服什么的都够吗？”
　　“够的。”
　　“那我明早煮点饺子给你带过来，晚上睡觉盖好被子，不要着凉，有事就按铃叫护士来。”
　　方时一目送人离开，打开了保温盒饭。
　　问母做的饭菜非常好吃，等他洗好澡回到床上，手机里还收到了一个未知号码的短信。
　　13***：姐姐快好起来哦~，来字问冬。
　　字还打错，方时一给人回了句谢谢;-)，盖着被子躺回了床上。
　　晚上六点，外边的天还没完全暗下，不少住院的病人还在楼下散步。
　　病房里只剩下方时一一个人，室内空调调到了24度，墙上的电视机还在播放着地方台的喜剧。
　　范尘佑每次发消息的时间都特别准时，选在周五晚上，认真地询问对方周末有什么安排。
　　痔疮这件事在说与不说间，方时一选择了后者。
　　找了个借口推辞，方时一就窝在了床上。
　　医生给方时一每晚例行检查，查得非常□□，在纸上写写画画一通，说了句好好养伤，又出了房门。
　　也许是因为太闲的原因。
　　靠。
　　我在这个世界还非得打工才不闲了？
　　方时一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着电视里的笑声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紧闭的窗刮不进半点风，却捎来了过去的梦。
　　好像是他五岁那年。
　　一家四口趁着周末去了游乐场，他却在泱泱人群中和另外三人走散。
　　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一时是交错的人群，一时是刺耳的吵杂声，一时又是空旷的角落里，他坐在长椅上，乖乖地盯着地板。
　　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手臂绕过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方时一什么都没有听见，却有一块冰凉的硬物贴上了他的颈脖。
　　方时一猛地睁开眼。
　　喘着气呆愣了半天，才在黑暗中依稀辨认出这里是医院的病房。
　　鼻尖还萦绕着弄弄的消毒水味。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黑珠，原来是睡觉翻身时不小心从衣服里滑了出来贴在了喉咙上，才会让他睡一半突然醒来。
　　电视和灯应该是被查房的护士关掉了。
　　方时一深吸口气，手往旁边一摸想找找手机。
　　指尖却碰到了软乎乎的一撮毛发。
　　毛发……？
　　在他的床边……？
　　我靠！！！！！
　　方时一腾地一声坐起来，双腿并用地往一旁挪去，看到那头显眼白色瞬间停了下来。
　　你有病啊！！！！！！！
　　大晚上的不回家趴这睡！！！！！
　　操！！！！！！
　　不会吓死人吗！！！！？？？
　　方时一遏制住想要一脚将人提醒的冲动，摸来桌上的手机。
　　刺眼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方时一拿远眯起眼看了半天，原来才晚上十一点半。
　　方时一挪回原位，回完手机里的短信。
　　打算把人叫醒送回家睡。
　　问秋就趴在床边，脸窝在手肘里，没戴帽子和口罩，露出只紧闭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
　　“喂。”
　　方时一俯下身子拍拍对方饱满的后脑勺。
　　“醒醒，别睡了。”
　　反复喊了几声，问秋依旧没半点动静。
　　啧。
　　方时一大力拍了拍对方肩膀。
　　“醒醒！！！”
　　问秋的身子被吓得一抖，猛地抬起头来险些撞到方时一的鼻梁。
　　问秋的神色还是迷迷瞪瞪的，头侧的碎发翘的老高。
　　方时一逐渐坐直身子。
　　“你怎么在这睡了，要睡也是……”
　　「恭喜你！」
　　脑中响起一声欢快的机械女声。
　　「触发神秘卡片」
　　等等
　　等等等等
　　等等等等等等等
　　什么意思？
　　桥豆麻袋
　　现在触发？？？
　　这个情况触发？？？？
　　「强制按头，维持时间9秒」
　　等等啊啊啊！！！！！！！！？？？？？？？
　　按头？？？？？？？
　　按什么……！！！！！！
　　“你吓死……”
　　问秋松了口气，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忽地放大一倍，嘴上毫无防备地撞上来一块柔软的东西。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地如同死海。
　　身后的窗帘没拉，洒进的月光柔和地扑满了整个病房。
　　呼吸交错之间，方时一甚至能数清问秋的眼睛上有几根睫毛。
　　……
　　6，
　　7，
　　8，
　　9。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
　　方时一脑后的力度一松，整个人连滚带爬地从病床的另一侧摔了下去。
　　问秋坐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瞳孔大幅度地震动，微微张开的唇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靠！！！！！！！！！
　　亲了？？？？？？？？？
　　我跟一个男人亲了？？？？？？
　　一个男人！！！！？？？？？？
　　然后呢？？？？！！！！
　　亲了怎么办？？
　　我不干净了？？？
　　然后呢？
　　牵手？？
　　拥抱？？？
　　谈恋爱？？？
　　再亲？？？？
　　结婚？？？？
　　****？？？！！！
　　靠！！！！！！！！！！！！！
　　方时一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嘴唇止不住地打颤。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方时一。
　　Stop！
　　冷静。
　　不就是……
　　靠！！！！！！！！！！！！
　　方时一深吸了口气，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舔啊！！！！
　　方时一抚着胸口，再一次深吸口气，颤抖着手扶着床边坐起来，转头对上了问秋还没缓过来的眼睛。
　　方时一咽了口唾沫：“刚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时一坚持把话说完：“刚刚……我是不小心的。”
　　停了九秒！！！！！！！！不小心个屁啊！！！！！！！！
　　问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声音沙哑：“……哦。”
　　“嗯。”方时一继续道，“你应该……不介意吧……？”
　　问秋舔了舔嘴唇。
　　别舔啊！！！！！！！！！！！
　　“嗯……你刚……咳。”问秋清了清嗓子，“你刚做完手术，坐不稳……也也也正常。”
　　“嗯。”
　　“嗯。”
　　气氛又凝固了起来。
　　“你……”方时一开口道，“你来干嘛啊……”
　　“我我我……我想拿碗走……然后。”
　　房间里又出现了几秒的宁静。
　　“你……我看这里没有人……”问秋还能接上上面的话，“就……就想问你要不要去我家……呃，我家有那个，私人医生。”
　　“不用了……”
　　“啊……哦。”
　　房间里再一次安静了。
　　方时一机械地从床下爬起来，弯腰钻进被子里。
　　“你还是……”方时一背着人，只露出一个头，“现在要不……先回家吧。”
　　“啊？啊、哦……”
　　问秋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响，自己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
　　“那那那那那那。”问秋的嘴唇又莫名其妙地抖了起来，“我先我那个、我先走了。”
　　“嗯。”
　　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应答。
　　方时一把脸伸进被子里，耳边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是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短短几步路，问秋摔了有四五次。
　　病房门被人拉开关上。
　　房间里又恢复了最初的静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靠！！！！！！！！！！！


第25章 
　　后面几天时间里，方时一都处于浑浑噩噩状态。
　　亲了亲了亲了亲了亲了亲了亲了亲了。
　　和男的和男的和男的和男的和男的和男的。
　　“时……”
　　“时一……”
　　“时一。”
　　“时一！！！”
　　“啊？”
　　方时一恍惚地应了一声。
　　池小闾担忧道：“你最近还好吧？”
　　二人刚从图书馆出来没多远，绿化道上枝繁叶茂的树丛里，不时传过几声微弱的蝉鸣。
　　方时一回道：“我还好啊。”
　　方时一周三下午出了院，从那天晚上以后就再也没和问秋有过联系。
　　倒是问冬某天自己一个人来医院给方时一送过饭。
　　问人是怎么来的，问冬只会说哥哥带……自己偷偷跑过来的。
　　方时一自动屏蔽，摸摸问冬的头夸小孩真勇敢。
　　“你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你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什么啊？”
　　“我听到了……吧。”方时一看向对方，“你刚刚说什么？”
　　池小闾复述道：“我说，我们明天要和杨媛他们小组的人开一个小组讨论会。”
　　“杨媛是……？”
　　“杨媛是？？？”
　　“哦哦哦！”方时一大脑清醒了一点，“她也参加了实践活动吗？”
　　“对呀。”池小闾不满道，“我刚刚就跟你说了吧。”
　　“抱歉。”方时一忏悔道，“最近太忙了点。”
　　“你也太不对劲了。”
　　上午十点左右的阳光还很柔和，照在人身上只余下舒适的暖意。
　　“什么工作能让你天天走神？”池小闾摸着下巴沉思，“是家里的事情吗？”
　　“没、不是，真的只是太忙了。”
　　池小闾：“你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一定要跟我说哦，万一我有办法呢？”
　　“放心吧，家里现在好得很。”
　　“那难道是关于……”池小闾的眼前一亮，“是上次那个学长吗！？”
　　手指揶揄地指着方时一转了一圈，眼睛都笑得狡黠：“我说怎么总走神，你们进展到哪一步啦？”
　　“不是。“方时一无奈道，“你可别再猜了。”
　　“你都不告诉我，还不让人猜猜。”
　　“我没不告诉你。”
　　池小闾试探道：“那你们最近有在聊天吗？”
　　“没。”
　　“牵手了吗？”
　　“没有。”
　　“抱过了吗？”
　　“……”
　　池小闾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方时一的表情。
　　“还是说……亲过了？”
　　方时一快要崩溃了：“真没！！！”
　　“一直没联系！明天讨论会要讨论什么！”
　　“别气别气，我的错我的错。”池小闾连忙安抚道，“是案例研讨，杨媛前段时间起诉了她的前男友。”
　　方时一一时之间没把杨媛和起诉联系过来，反应了半天才大吃一惊道：“她的案例？”
　　“对呀，虽然现在还没结案，杨媛小组的老师讲的好像是婚姻法，征得杨媛同意就打算叫活动里的女生一起来分析一下。”
　　“她是前段时间起诉的吗？”
　　“好像是那男的被关了几天出来之后还一直短信骚扰她。”
　　“然后呢？”
　　“后来杨媛就碰巧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小组的指导老师，听说是帮忙介绍了一个律师。”
　　方时一点点头：“那男的没怎么样她吧？”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就前段时间来找了杨媛一次，好像就是为了这件事。”
　　池小闾指责道：“我前几天在医院给你说过吧！”
　　方时一转移话题：“案例的资料你有吗？”
　　“哦，电脑上有，我打印出来给你。”
　　杨媛因着还没开庭，资料总共就薄薄几张纸。
　　方时一晚上洗好澡，盘腿坐在床上翻看，身后的长发还在湿哒哒地滴水。
　　直到他看完纸上的最后一个字，睡衣早已被沾湿了大半。
　　桌上的手机不知道是第几次震动，方时一把资料压到一本书下，翻开手机，出乎意料的，竟然是范尘佑发来的短信。
　　“这个时间点可能有点冒昧。”
　　“但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方时一给人回了句怎么了。
　　短信来得很快。
　　范尘佑：请问我现在能给你打个电话吗？
　　啊？
　　方时一愣了几秒。
　　范尘佑：大概是一分钟能说完的事情。
　　方时一细细思索片刻。
　　“可以。”
　　范尘佑一个电话打来，方时一接通放到耳边。
　　对方的声音透过话筒又低又沉。
　　“你好。”
　　……
　　方时一：“你好。”
　　范尘佑停了两秒：“你……你过几天有空吗？”
　　“我明天……”
　　“我！”范尘佑忽地打断对方，“我周末想邀请你，去游乐园。”
　　游乐园？？？？？
　　游乐园？？？？？？？
　　少女漫必备的游乐园？？？？？
　　“我没有别的意思！”范尘佑慌忙解释道，“就是这是最近的一个新项目，所以我想了解一下年轻女性的想法。”
　　哥，这理由太差劲了。
　　方时一前几天刚“失了身”，已经暂时不想再发展男男关系了。
　　“我周末可能……”
　　“如果你没时间也没关系。”范尘佑急忙道。
　　“游乐园我已经买下来了，不是，是我们公司，公司买下来了。”范尘佑语气生硬，“你哪天有空都行，项目可以迟点。”
　　………
　　……………………
　　………………………………
　　方时一一时之间像是被毒哑了嗓子。
　　你已经要说你自己了吧！！！
　　这东西是想买就能买的吗！！？
　　“我周末可能要去上班。”
　　“是去饭店洗碗是吗？”
　　方时一想起来当时对方有偷摸跟过他。
　　“嗯。”
　　“我帮你请个假可以吗？”范尘佑问道，“不会扣工资那种，你愿意吗？”
　　……
　　这他倒完全没想到。
　　方时一倒吸一口冷气：“那个饭店……？”
　　“那是我叔叔企业下的一家联名饭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
　　可恶！！
　　我要仇富了！！
　　你能不能来替我还债啊！！
　　在金钱和放假面前，方时一终于败下阵来：“那我那段时间应该是有空的。”
　　“那。”对方的音调有些上扬，安静了一会儿，又淡淡道，“那你觉得几点比较合适呢？我可以去接你。”
　　“下午五点吧，我之前还要去送个快递。”
　　范尘佑问道：“我可以顺便和你吃个晚饭吗？”
　　都要去游乐园发展鲜花粉色泡泡一堆的场景了，吃不吃晚饭也都无所谓。
　　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方时一自然应下。
　　研讨定在了第二天的下午，杨媛小组的老师是位女性，长相和蔼，眉眼间总是带笑。
　　给几人分析完杨媛的事，又针对证据收集和法条讲清楚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做。
　　讲完后留下作业安排在下课前完成，又让杨媛单独和她去外面讨论。
　　除了方时一外的其他几个人都是法学专业，上手得很快，只有他们俩个还在慢腾腾地翻着书，笔下才刚写一行，就有人已经早早完成了。
　　“小媛最近是不是又谈了个男朋友啊？”有人低声开口问道。
　　“嗯，不是大四的学长吗？我前段时间还天天看到他们俩在食堂吃饭。”
　　池小闾写完自己的份，凑到方时一旁边看人琢磨。
　　“我听说最近是分手了吧？”最开始说话那个女生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杨媛从门外进来：“老师说做完就可以下课了，明晚前交上来就行了。”
　　“小媛我想知道你最近的感情生活。”女生眨眨眼八卦道。
　　方时一总算磨出了最后一点，在纸上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那边围着的一群人早已聊得火热，见方时一二人闲下，也拉着人进入战场。
　　方时一平日里不会主动去问，但有人愿意说也会去听。
　　杨媛最近谈的男朋友又被她发现和学妹暧昧，两人的关系已经处于分手边缘。
　　“我真不该谈。”杨媛双手合十，“他还让我别告诉学妹，合着两边都不知道，看我这边发洪水，他还想试图维系另一边的关系。”
　　“那你说了吗？”
　　“肯定说了呀！难不成还让人学妹和我一起蒙在鼓里吗？我真服了，而且我最近才知道原来他说自己没钱吃饭都是骗我的，其实全都拿去充游戏了。”
　　池小闾吃惊道：“你真给他钱啦？”
　　“难道我还硬生生看他饿死吗？”
　　“小媛。”短发女生担忧道，“你最近的运势也太不好了，等等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外边算一卦啊？”
　　“你别瞎弄，我可不信这些。”
　　“那你怎么还信这男的了？”
　　“鬼迷心窍了我。”
　　杨媛虽然情感上连连受挫，好在她向来断得干脆，心理上的打击伤不了她钢铁般的意志。
　　除了上次确实被那人吓到以外。
　　杨媛愤愤道：“我怎么着都不能再让这种人出来蹦跶。”
　　“那官司怎么说？成功几率怎么样？”
　　杨媛：“应该没问题吧？证据什么的我都有，之前的聊天记录也没删除。”
　　旁边一女生笑道：“他上次来我还拍了视频。”
　　“小媛真不和我一起去算啊？”短发女生再次提议道，“万一下次出门又有什么前男友三四五六号怎么办？”
　　“边去！哪来那么多前男友？”
　　女生咯咯笑道：“得了吧，就是校门口占卜那家店最近双人半价，她要扯你平摊而已。”
　　短发女生急忙补充：“半年就这一次机会。”


第26章 
　　周五给问冬补习时，问秋自然也在家。
　　方时一短短两天心态调整得极好。
　　也许。
　　反正都是男人，亲一口也没什么，自己嘴皮子上下一碰不过也是这种效果。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以女生的身份生活，所以跟男人这样多少会有点不自在。
　　正常直男的友情，抱一个亲一个不也是很常见的吗？
　　但等问秋端着水果出现在门边，方时一改作业的手还是痉挛了一瞬。
　　“咳。”门口那人咳了一声，“还上课吗？”
　　“在背书！”问冬手里捧着书左右看看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方时一拍拍小孩的背：“去拿。”
　　“谢谢姐姐！”
　　问冬哒哒哒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插好的西瓜往嘴里塞。
　　“喂。”
　　身旁的椅子被人拉开，方时一转过头，问秋坐到了问冬的儿童椅上。
　　椅子的承重能力很好，但是毕竟是儿童椅，成年男人坐上去多少还是显得有些滑稽。
　　纵使问秋现在很拽地叉着手。
　　方时一僵硬的捏了捏笔：“你干嘛？”
　　他先前在三个攻略对象里，和问秋待在一起其实是最放松的时候。
　　但现在和问秋待一起，已经是高达木乃伊似的不自在。
　　“你周末有没有时间啊。”
　　“啊？”
　　方时一往门口那看了一眼，问冬自己端着盘子，吃得两个腮帮子都鼓起，睁着双大眼睛看着二人说话。
　　“我那个。”问秋自己说不出口开始怪椅子，“这什么椅子那么难坐。”
　　站起身来调了调坐姿。
　　方时一看着问秋又坐下，没忍住咽了一口。
　　“我那个。”问秋咬了咬牙关，“我给部电影唱了首歌。”
　　方时一都要出汗了：“啊……”
　　“你周末晚上。”问秋措辞得很艰难。
　　房间里只有问冬“唰唰唰”嚼西瓜的声音。
　　我靠！
　　我为什么那么紧张啊！
　　外在变成了女主内在也变女主吗！？
　　“你周末晚上……有空看个电影吗？”
　　“啊……”
　　“靠。”问秋低声骂了一句，“就一个半小时的，不看也行，听个片尾曲就走。”
　　“哥哥约人要说具体时间呀。”问冬含糊地插嘴道。
　　“你别说话！”
　　问冬被凶得心碎。
　　“就周六晚上。”问秋一鼓作气，“你有没有时间？”
　　我倒还真没时间。
　　“我可能……”方时一抿抿嘴道，”我要上班，周末的时候。”
　　“哦。”问秋好不容易憋出来，闻言顿了半天又道，“那你……你，啧！”
　　方时一想了一圈。
　　“唰唰唰唰。”
　　他好像确实没有哪天是完完全全空出来的。
　　“唰唰唰唰。”
　　周三周四的晚上应该可以。
　　“唰唰唰唰。”
　　问冬你非得那么大声吃是吧！
　　“那周二晚上可不可以呀~”问冬忽地甜腻腻道，嘴角还沾了点红色的果汁。
　　两个成年人被问冬说得一怔。
　　“周二姐姐不上课也行呀，我跟爸爸妈妈说一声。”
　　问冬见二人都望着他，心虚地补充道，“可不是想偷懒哦。”
　　问秋好像被椅子折磨透了，终于站起身来：“那我到时候帮你去问问。”
　　又欲盖弥彰道：“只是为了听歌。”
　　不给方时一拒绝机会，顺手捎走问冬手里还没吃完的盘子转身就走。
　　“姐姐还没吃呢……”问冬眼巴巴试图阻止。
　　被方时一叫回来继续背书。
　　周六送快递的任务比平日里更为轻松。
　　张姨忙着关店，让方时一把车上的送完就能下班。
　　方时一如今送货送得炉火纯青。
　　等回到现实，就算被公司炒了，也好歹是找到了一个新的工作方向。
　　今天天气不算太热，方时一送完一箱水果，坐回三轮车翻看下一单的地址。
　　对面街上有家液晶电视专卖店，摆在门口的电视里放着民谣mv，声音开得很大，吵得方时一耳朵嗡嗡响。
　　“你好。”
　　身旁传来一声甜甜的女声。
　　方时一侧过头去，一位戴着黑框眼睛的女生，手里握着手机对他微微笑道。
　　“你知道这个地方怎么走吗？”
　　方时一闻言凑前去，小小的屏幕上写了一串地址。
　　“哦，就在……”
　　“近日，我国S实验室……”
　　“滋——”
　　方时一脑中忽地响起一声极强的电流声，大脑如同被电钻穿透，疼得他眼前一黑。
　　“小姐？小姐？”
　　“你没事吧？”
　　等方时一再回过神来，一双手扶着他的肩，女生正一脸担忧地看向他。
　　“我刚刚……”
　　“你刚刚差点晕过去了，你没事吧？”
　　方时一怔愣地坐起身子，往专门店那看去，液晶屏里还在放着民谣mv。
　　“你刚刚有听到什么新闻报道吗？”
　　女生摇摇头：“你说那家店吗？一直在放歌啊。”
　　“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呀？”
　　方时一揉了揉还有些刺激的太阳穴：“抱歉，我没事。”
　　凑过去又看了看地址：“你往前直走……”
　　一直到将女生送走，脑中还回荡着那声剧烈的低鸣。
　　方时一送完东西把车停回店里，心中的不安愈升愈大。
　　那声耳鸣像是警告，明明内容与他半点关系也无，他却偏偏觉得再过不久便会走向死局。
　　手机里是范尘佑发来的消息。
　　方时一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
　　易裴那问不出来，范尘佑会知道吗？
　　方时一收拾好东西，跟人报了声地址。


第27章 
　　「开启进度：心跳乐园」
　　让方时一松口气的是，游乐园不止他们俩和工作人员，还有零零散散的十几名游客。
　　虽然游客身上还带着工作证。
　　“因为是测试。”范尘佑解释道，“就还有其他的员工。”
　　方时一恍然大悟，忽地觉着自己有些可笑：“什么嘛，我之前还以为是你专门买来请我玩的。”
　　范尘佑脸蹭得一红，瞪大了眼，嘴哆嗦道：“不，不是。”
　　……
　　就是吧……
　　“小姐~”
　　方时一转过头，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辆冰淇淋推车，大半的太阳没入山头，在即将昏黑的天空下，推车顶上悬挂的小灯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要尝尝冰淇淋吗？”
　　推车后的女生带着口罩和小熊发箍，眼睛笑得像一弯月牙。
　　“姐你……？”
　　范尘佑话没说完，方时一只看到女生狠狠瞪了人一眼，又弯着眼对方时一笑。
　　方时一假装没看见，配合道：“那我要一根巧克力的，你吃吗？”
　　“我们有情侣员工福利哦~”范尘佑姐姐，不是，游乐园工作人员又笑道，“二位应该也是公司的员工吧，情侣购买两根可以打半价。”
　　眼前合时宜地弹出三个选项。
　　[A.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脸红）]
　　[B.那来两根。]
　　[C.买三根可以吗？我一个人可以炫两根。]
　　出于好感能涨则涨原则。
　　方时一心里深吸口气，做足心理建设，选择了A。
　　“啊！？”两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
　　女生吃惊地捂住嘴：“不是吗！？”
　　太过了太过了姐。
　　“可能是二位站在一起太过般配了，所以是我误会了，抱歉~”
　　“咳。”范尘佑暗示性地咳了一声。
　　“那我半价给你们两根吧，想吃什么味的呢？”
　　方时一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我要巧克力的吧。”
　　“这位先生呢？”
　　“原味。”
　　女生非常明显不太熟练，机子都不太会开还眯着眼道：“稍等一下哦，今天刚出摊，二位还是我第一对客人呢~”
　　方时一上前去帮人把忘开的开关给拨开。
　　“噢！”女生瞪大眼，但反应地很快，“谢谢小姐，瞧我这记性。”
　　范尘佑这时倒是记起帮人掩护一下：“等正式开园的时候就不会再有这种错误了。”
　　方时一心里叹了口气，顺着人话往下说：“还好今天测试了一下。”
　　“二位的冰淇淋，希望玩得开心~”
　　方时一小心翼翼接过两根甜筒，等范尘佑付完钱终于能往里边走去。
　　暮色降临，游乐园的灯已经亮起大半，硬说要玩其实也玩不了多少。
　　“你有什么想玩吗？”
　　范尘佑话音刚落，三个选项弹出。
　　[A.往前走（过山车）]
　　[B.左转（鬼屋）]
　　[C.右转（旋转木马）]
　　这倒是方时一第一次看到玩什么的选择，这种选项除了过的剧情不同外，应该对好感度没有太大的影响。
　　“往左边去看看吧。”方时一说道。
　　“好。”
　　方时一舔下一口快化掉的冰淇淋，故作自然地问道：“你们公司的业务好像很广。”
　　范尘佑点点头：“基本上都有涉猎一些。”
　　“除了这类娱乐项目，还有其他的吗？”
　　“我们最初其实是水产养殖，在我太爷爷那辈，后来父亲跟风做了房地产涉猎就慢慢开阔了起来。”
　　……
　　你要是说你祖上是当官的。
　　我就真的要开始憎恨全世界的富人了。
　　游戏设定也不行。
　　范尘佑跳过话题问道：“你对这些很感兴趣吗？”
　　方时一压下仇富心理。
　　“我最近有听说科研这方面还挺受重视的，所以就有点好奇你们不会这也接触了吧？”
　　范尘佑沉思了会。
　　“我记得是有。”
　　手上白色的冰淇淋快化开，融入包裹着筒的纸巾里。
　　“前段时间好像是投资了一个项目。”
　　方时一强迫自己的视线从甜筒上挪开：“我能问一下具体是什么吗？”
　　“这个没有由我来管，但是听说是个异想天开的项目，项目的发起人说他们已经进入了最终的阶段。”
　　方时一心中咯噔一声：“团队的名字叫什么？S实验室？”
　　范尘佑吃惊地张了张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你也了解过？”
　　“你有这个的相关资料吗？我有点想看看。”但这毕竟也是对方的商业秘密，方时一又急忙解释道，“就，我就想看看最基础的，因为我听过有点好奇，里面深层什么的就……”
　　范尘佑打断道：“当然可以，我知道你没什么意思。”
　　方时一眼泪都要落下。
　　果然高好感度才是王道。
　　说话间已经行至鬼屋门前。
　　门口的检票员眼下画了一圈浓重的黑眼圈，一脸死相祝二人玩得开心。
　　方时一之所以会选择鬼屋，因为他并不怕鬼。
　　旋转木马粉色泡泡太多，过山车拿着甜筒不太方便，能轻轻松松走过的环节也只有鬼屋。
　　拨开帘子进入，前面的一段路亮着诡异的红光，是起初的安全路段。
　　方时一把甜筒咬剩一半：“你之前有来这玩过吗？”
　　范尘佑半天没回话。
　　方时一侧目，对方身子绷得很直，手上甜筒化开的水都在抖动。
　　方时一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怕鬼啊？”
　　“啊？”范尘佑大梦初醒。
　　“我不怕。”喉咙滚动了一圈，“走吧。”
　　鬼屋是主题乐园模式，以恐怖校园为主，昏暗的灯光下到处都是破旧的校服课桌。
　　四周回荡着诡异的音乐，不时还传出几声笑。
　　“甜筒要化开了。”方时一提醒道。
　　“嗯。”范尘佑应了一声，僵硬地做了个一咬一合的动作。
　　眼前弹出了一行粉色的弹幕，是许久未见的女主心理反应。
　　[一个大男人竟然怕鬼，他这样还……还怪可爱的嘛。]
　　……
　　等等。
　　方时一升起了点不好的预感。
　　我记得女主的设定也是怕黑吧。。。
　　范尘佑叮嘱道：“你你你你害怕的话，站我身后就行了。”
　　哥。
　　你说话都在打颤吧。
　　范尘佑还深吸口气走到了方时一前边。
　　方时一说道：“我倒是没事，你要是。”
　　肩侧搭上一只手，方时一回过头，一位脸上糊了一片血浆的员工，披头散发地对着他裂开嘴笑。
　　妆造和灯光都做的不错。
　　脑中响起熟悉的机械女声。
　　「触发剧情：鬼屋惊情」
　　……
　　这起得什么破名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时一失控地尖叫一声，双腿止不住地往后一退，差点绊倒在地。
　　被人死死扯住了手和后颈。
　　？？？？？？？
　　系统的控制消失。
　　方时一震惊地抬起头来，范尘佑瞪着眼望着对面员工一动不动，分明是被吓僵的模样。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为什么要掐后颈！！！！
　　方时一的上半身还悬在空中，膝盖弯着但不完全弯。
　　“范……”
　　员工似是也没想到，上前去想将人扶起来。
　　范尘佑却忽得一松手。
　　方时一屁股刚触到地板，被人抄起腿腾空抱起就往里跑去。
　　！！！！！！
　　方时一惊呼一声，手中的甜筒都险些没拿稳。
　　一路略过数不清几个鬼脸，直到跑到一个更为阴暗的角落，范尘佑才堪堪停下。
　　“你你你你，没被吓到吧。”
　　头顶上的灯光打在范尘佑惨白的脸上。
　　这难道是我被吓到了吗？！
　　方时一都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望着范尘佑额角滑下一行冷汗。
　　方时一还缩在范尘佑怀里，手打结了都不知道该放哪，先把手里快融化的甜筒舔了一口。
　　“抱抱抱歉。”范尘佑脸上蹭得一红，“你现在走得了吗？”
　　“我觉得可以的。”
　　范尘佑小心把人放下，方时一双腿受系统控制都还有点软。
　　方时一又问了一次：“你怕鬼啊？”
　　“我……”范尘佑结巴道，“我没有……”
　　气势非常衰弱。
　　方时一心悸道：“我可能有点怕。”
　　“我们要不直接从安全通道出去算了。”
　　范尘佑忙不迭点头：“你怕，那就没办法了。”
　　鬼屋里有安全通道的绿色指标，范尘佑还仍旧逞强地走在前头，但靠得离方时一近了不少。
　　范尘佑的甜筒早早掉到路上。
　　方时一突然出声道：“甜筒掉在那没事吧？”
　　范尘佑身子抖了抖。
　　“没事，到时候让人打扫一下就行了。”
　　方时一咬下手中的脆筒。
　　“应该是这吧？”门上有个出口的小人。
　　方时一点点头：“应该是。”
　　范尘佑把门拉开。
　　“吼！！！！”
　　一个女鬼从门口跳出，方时一站在范尘佑身后都吓得心口一跳。
　　但好在系统这下没再作妖。
　　方时一开口道：“你好，我们想要出去。”
　　女鬼却愣在了原地。
　　还没等方时一再问一句，站在前头的范尘佑竟往后一倒。
　　昏暗的灯光下，方时一清楚看见对方翻过的白眼。
　　我靠！！？？？？？？
　　你没事吧！！！！？？？？
　　范尘佑直直倒在方时一身上，手上的甜筒没抓稳，沾到衣服上大半，“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叫人来帮个忙！”
　　外边的天早已被黑夜笼罩，等方时一把衣服弄干净从厕所里出来，范尘佑已经醒了。
　　范尘佑姐姐刚刚还在，出来时游乐园长椅上只剩下范尘佑一个人。
　　“对不起。”范尘佑轻声道，“我有点怕鬼。”
　　不过是低血糖的原因，方时一摇头：“你没事就行了。”
　　方时一掏出手机，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游戏进度开启到目前，还没到结束。
　　但方时一实在是想不到后边还会有什么可以改变好感的选项。
　　“我现在可能开不了车。”范尘佑解释道，“如果你不介意能和我在这等等司机过来吗？”
　　范尘佑话音刚落，脑中忽地响起一声机械女声。
　　「当前范尘佑好感为54，该角色进入终选阶段」
　　「恭喜你！两名角色好感度达50，开启单人攻略」
　　方时一怔愣在原地，面前弹出两个选项。
　　[A.同意等待（范尘佑支线，好感54/易裴支线，好感30）]
　　[B.自行离开（问秋支线，好感65）]
　　「温馨提示：此次选择与结局有关，请慎重选择。」
　　机械女声似乎还回档在方时一的耳边，看着眼前的选项，却莫名心口一凉。
　　方时一早早猜到后期应该会有好感支线，却从没想过会来的那么快。
　　指尖痉挛了一瞬。
　　这明明是件好事……
　　但他好像……还没准备好。
　　A和B两个选项在方时一眼中打转，刚刚洗过的衣服贴在皮肤上，湿漉漉的触感微微发凉。
　　范尘佑的好感涨幅容易，且对方知道实验室的消息，而实验室极大可能的，关乎着他结局的好坏。
　　他之前在易裴的选择上已经走错了一次。
　　方时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问秋……问秋……
　　“那我……”方时一开口道。
　　“我跟你等等吧。”


第28章 
　　问家夫妻两晚上出门吃烛光晚餐，留两兄弟在家自己折腾。
　　问秋热好留下的饭菜，吃完窝在沙发上看漫画，无意间抬头就看到问冬用纸巾擦着嘴，睁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向他。
　　问秋假装没看到，又低头看漫画。
　　有人从椅子上跳下来，耳边是小小的脚步声，软软的身子挤到了问秋身旁。
　　问秋没从漫画中抬起头。
　　“哥哥。”
　　问冬小声道。
　　问秋翻开下一页。
　　“我想喝糖水。”
　　问秋一目十行，又翻一页。
　　“上个星期去的那家的糖水甜。”
　　一直到问秋开车上路，问冬还在后座大叫。
　　“哥哥真好！！！”
　　问秋冷漠无情：“系好安全带，不然就把你扔下去。”
　　糖水店在森林公园附近，车开到那边，往日里仅有几盏路灯的公园却亮了半边天。
　　问冬把脸贴在车窗边，惊喜地大喊道：“摩天轮！那有游乐园哥哥！”
　　把车停靠在路边，不远处璀璨的灯光同糖水店一明一暗分隔开来，问秋确实不记得这里什么时候建了所游乐园。
　　“下次可以来这里玩吗？”
　　“不行。”
　　问秋没有下车，把钱给了问冬让人自己去买。
　　“哥哥要喝什么呀？”问冬站在车外，手攀着驾驶座的窗。
　　问秋拆了根棒棒糖叼进嘴里：“我不喝。”
　　复又捏了捏人脸：“吃饭都吃不饱你。”
　　晚上快要十点，这个路段算是偏僻，这个点钟路上基本看不到人影。
　　问秋拿着手机玩了几盘俄罗斯方块，往店里看去，问冬还乖巧地坐在椅子等餐，桌上已经打包好了三四份小吃。
　　嘴中的糖被他咬碎，光亮处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辆黑色的轿车。
　　问秋点了重来一次，连续消掉五块方块，余光一瞥，却正好瞧见前面轿车旁，正开门要上车的女生。
　　上帝视角到这结束。
　　方时一大剌剌地躺在床上。
　　原来是这样……
　　他前不久跟问秋说了周末晚上要打工，转头就被看到和范尘佑去了游乐园。
　　房间的窗户被方时一打开通风。
　　柔软的发丝吹得絮絮飘动。
　　啧。
　　不舒畅的感觉在心中反复升腾。
　　方时一想起方时二当时在他耳边反复念叨的几句话。
　　“他们我都很喜欢，选完这个角色又觉对不起另一个角色。”
　　“我有什么错，不过是想给每个男孩一个家罢了。”
　　方时一长舒口气。
　　我不想。
　　关窗关灯盖被子闭眼睡觉。
　　耳边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
　　选都选了。
　　方时一自我宽慰道。
　　现在的就是最优解。
　　早早走完结局早早离开。
　　前一天睡得晚，后面连续两天的工作方时一都有种行尸走肉的错觉。
　　累得半残，连已经进入支线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一直到周二晚上顶着个硕大的黑眼圈走进问家时，才忽地想起前段时间好像还跟问秋约好了今晚要看电影。
　　“姐姐！”
　　问冬从客厅里像个炮弹一样冲出，被方时一急忙扶住。
　　“姐……”问冬的笑脸扬起一半，被方时一脸上的眼袋吓了一跳，“姐姐快死了吗？”
　　真是个替人分忧的乖小孩。
　　方时一不想过多解释：“姐姐化的眼影。”
　　问冬瞪大眼：“酷。”
　　厨房里还响彻着抽油烟机的声响，问母糊了满手的面粉出来，见到门口的方时一惊喜道：“方老师来啦，吃饭了吗？”
　　“我蒸了玉米饺，要不要吃点再上去？”
　　“不用。”方时一摇头回道，“我已经吃过了，小冬吃了没？”
　　得到吃饱的回复，拎着问冬往楼上走去。
　　问冬跟着大人走，脚步的频率刻意走得很快：“姐姐不和哥哥约会吗！？”
　　方时一一愣，选择了支线后，这个剧情的发展他也不清楚该是怎么样。
　　“为什么这么说？”方时一问道。
　　问冬扯着人衣服小心翼翼地眨眨眼，等方时一弯下腰来，才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哥哥好像不开心，也没说要约会了。”
　　二楼角落问秋的房门紧闭着，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光。
　　问冬从书包里掏出上周的测试卷，语文荣获78分的好成绩。
　　“姐姐是不是跟哥哥吵架了啊？”问冬问道。
　　方时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沉思片刻道。
　　“没有吵架，是哥哥都觉得学习更重要。”
　　问冬垮下张小脸。
　　方时一乐了：“不是说学习了要保护哥哥不被别人掰断吗？”
　　问冬嘟囔道：“我以为哥哥和姐姐在一起就没事了。”小孩又叹了口气，“怎么还得靠我。”
　　“姐姐可没和哥哥在一起。”方时一随手拨乱问冬的头发，拿起红笔看这周的测试卷。
　　问冬无奈只能投入无限的学习中。
　　没有人打扰，照常上四十分钟休息一阵。
　　楼下玉米饺的飘香浮上二楼，问冬意外的没有立马冲下楼去，反而挪过身子跟方时一担忧道：“但我真的觉得哥哥不开心。”
　　方时一放下手中的书。
　　“哥哥是不是还是想去约会啊？”
　　方时一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已经放弃了问秋的支线，后面的剧情里，不管他怎么走，问秋和他后期应该都再没什么约会剧情了。
　　没等方时一回答，问冬自己又自圆道。
　　“姐姐没有时间，我和哥哥去看电影哥哥会开心吗？”
　　方时一想揉死这小孩。
　　这么想就这么做。
　　方时一搓搓白嫩嫩的脸蛋：“我觉得应该会。”
　　问冬解开心结，不再抵抗饺子的威力，总算蹦跶着冲下楼去。
　　客厅里不时传来问冬和问父的说话声，融进这栋房子里，仅仅几个人都显得无比热闹。
　　“叩叩。”
　　身后传来敲门声，问母站在书房门边，端着两盘饺子，对回过头来的方时一眨了眨眼。
　　方时一连忙站起身来：“太麻烦了，我不……”
　　问母匆忙将饺子放到桌上，及时打断道：“其实是我想麻烦方老师一些事。”
　　方时一：“您说。”
　　问母瞧着有些不太好意思：“就是小秋最近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方时一点头。
　　“我担心可能会有点唐突，但是方老师能不能帮我端盘饺子去问问他怎么了。”问母紧张得手指还捏了捏衣角，“主要我怕你会不方便，但我感觉……”
　　问母顿了一会，面上满含歉意：“可能是你们俩之间的问题，如果你觉得实在唐突，我真的很抱歉……”
　　“没。”方时一摇摇头，“我没关系的。”
　　问母都说到了这份上，方时一也应该应下。
　　晶莹剔透的饺子皮上还散发着热气，包裹着粉色的肉芯，十个肉嘟嘟的饺子挤在一处，光是看着都食欲大增。
　　端着盘子行至问秋门前，方时一深吸了口气。
　　莫名有种提分手前夕的焦虑。
　　他反复敲了几次门，里边终于传来一声低低的进。
　　方时一推开门，房间里漆黑一片，唯有电脑屏幕前发出微弱的光，投射在一头银白色的短发上。
　　问秋脖子上还挂着耳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方时一顺着侧过的缝隙，看到电脑里海绵宝宝。
　　……
　　我真烦。
　　谁说他心情不好。
　　问秋见到来人愕然道：“你怎么来了？”
　　方时一没开灯，进门帮人把饺子放到了桌上。
　　“问阿姨让我拿给你。”
　　问秋点点头：“好。”
　　海绵宝宝没点暂停，屏幕里两条鱼甩着手里的旗子飞到了天上。
　　二人没有说话，方时一看这样子好像也没太需要他来问。
　　“那我……”
　　“你……”
　　方时一一顿，再开口道：“没事的话，我就先……”
　　“你是不是。”
　　问秋按下空格键。
　　“你是不是真有男朋友啊。”
　　电脑的光打在问秋脸上，黑暗的环境里，从方时一的视角望去，卷翘的睫毛似是泛着荧光。
　　方时一愣了愣，实话实说道：“没有。”
　　“那你……”
　　问秋静了良久，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又戴上了耳机：“算了，送了就走吧。”
　　“问阿姨说……”
　　方时一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嘴。
　　问秋抬眼看他。
　　“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问秋眼神闪躲，欲盖弥彰道：“我哪有心情不好，就是过几天又要去录综艺有点烦。”
　　“哦。”方时一应道。
　　“还有什么事吗？”问秋按下空格，章鱼哥和一群鱼在忙碌地筹备音乐会，“还是你要一起看？”
　　方时一见状也摇头谢绝，转身离开。
　　顺手将门带上，倚在门边狠狠松了口气。
　　目前看来和问秋的相处好像也没太变化。
　　楼梯里传来踢踢踏踏的小跑声，拐弯扶手处冒出个小脑袋。
　　问冬圆滚滚的眼睛瞅到从房间里出来的方时一，刹时迸发出光。
　　嘴上弯着笑，凑上来低声道：“哥哥怎么样啦？”
　　问冬吃完饺子还不忘漱口，满口清爽的薄荷味。
　　方时一推着人往房间走：“好得很。”
　　但想来倒也是，以问秋的性子，被影响了也大概只会难过一阵，总不能因为单看一次就马上好感清零，直接和女主断个干净，让人好好走范尘佑的支线。
　　就是不知道后期剧情里，会怎么设置让问秋的感情线逐渐淡去。


第29章 
　　周四下午的实践课去了校外的人民公园。
　　方时一临时抱佛脚，翻书看图背下三四十种植物，跟池小闾出校门时，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你说什么啊？”
　　方时一脑中刚闪过淡黄的对对草，被池小闾强行中断。
　　“没。”
　　出来实践一个全新的专业，周围都是同专业的朋友。
　　他一个知识匮乏得可能才刚补到大二的盗版女主，随时随地都面临着露馅的危机。
　　方时一转换话题：“法律实践的汇报是今晚吗？”
　　俩人早早分配好任务，因为方时一不住学校，如果需要汇报，那一周的材料和ppt制作基本都交由方时一去弄，汇报交由池小闾完成。
　　“对啊。”池小闾泄了口气，“晚上还得过去。”
　　校门口几十名学生纷乱地排好队。
　　“但是交给我吧！”池小闾站在方时一前边信誓旦旦道，“我给他汇给小组第一，为了你和我抢不到的门票！”
　　听池小闾这么一说，方时一才想起这事。
　　但他怀疑可能已经拿不到问秋演唱会的门票了。
　　二人排队坐上学校大巴。
　　方时一不清楚其他人出来实践过几次，但对他来说确实是第一次。
　　前些日子单纯上课还好，这种会评分的课外实践，像女主一个年年绩点高得能拿奖学金的人设，对方时一这种仅勉强开了一窍的入学者来说极其不友好。
　　好在同学们一下车便四处散开，方时一紧紧跟在池小闾身后照葫芦画瓢。
　　看人拿相机拍照，他拿着笔记本瞎写背诵。
　　看人在笔记本上记了两笔，他偷瞄两眼，写下“基部多分枝”。
　　几个小时下来，素材记得倒也算多，看上去还挺像模像样。
　　池小闾捧着相机数了半天：“50！到时候去机房我把照片传给你。”
　　公园里有一圈人工湖，湖边插着一块“水深三米禁止下水”的警示牌，平静的湖面兜住下午的太阳渗出如丝的光线。
　　池小闾同人走到湖间的拱桥上，倚着石栏，手动删除相机里的废片：“时一，要不我直接帮你插入文件夹里吧，直接发给你你又保存的太不方便了。”
　　“好。”方时一拿了一盒老师发的牛奶，没看包装拆开，喝了一口抖半天，才发现这是酸奶。
　　拱桥周围没什么人，池小闾被太阳晒得舒服，整理好了照片兴奋道：“时一可以帮我在这拍个照吗？”
　　方时一自虐似地又喝了一口酸奶。
　　从上抖到下问道：“在这。”
　　“嗯！我站到对面，正好面着光。”
　　方时一接过相机，经人教授调到了拍摄页面。
　　“你先试拍一下！”池小闾提议道。
　　方时一看了看四周，冲着公园里边的树林举起相机。
　　绿意盎然的景色穿过取景器有些模糊泛黄，远处走过的路人里，方时一好似看到了某个熟人。
　　一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
　　“怎么样怎么样？”
　　方时一按下快门递给池小闾：“这样可以吗？”
　　池小闾给予鼓励：“很不错！快快快快帮我。”
　　池小闾帮人调回拍照界面就往对面走去，方时一眯着眼又往树林看去，那几棵树后边……？
　　方时一鬼使神差地将相机放到了酸奶旁边。
　　「开启剧情」
　　脑中一声电子音。
　　……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失足落水」
　　池小闾的身子刚挨到对面石桥，身后突然大喊了一声靠！！！
　　“噗！”
　　剧烈的一声水花，池小闾倏地回过身来，对面空无一人。
　　“时一！！！”
　　方时一真是日了。
　　他明明会游泳都因为系统非要在水中痛苦挣扎。
　　“咕噜咕噜。”
　　耳边是朦胧的求救，扑腾中湖水呛入口鼻，呼喊都略显艰难。
　　这游戏他***有病吧！！！！
　　然而纵使他挣扎地再用力，依旧逃不开即将溺下的托力。
　　明明基本看不清的眼前，竟在如此不合时宜的时候弹出两个选项。
　　「你脑子里现在想到的是谁？」
　　是谁！！！？？？？
　　是你丫的！！！！！！！
　　这种情况我能不能自救啊靠！！！！！
　　都这种时候了我还想这男……
　　“咕噜咕噜。”
　　[A.范尘佑（进入范支线，好感54）]
　　[B.易裴（进入易支线，好感30）]
　　方时一又呛了口湖水。
　　就差撕心裂肺地喊出一声A。
　　耳边扑通一声水声，手触碰到一股温热，身子被人拦腰抱起时，方时一已经在心里用最脏的语言骂了系统千百次。
　　范尘佑将人抱上岸边，方时一坐在草坪上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
　　湿漉漉的衣服黏在皮肤，冷飕飕得难受。
　　等人缓过了点，范尘佑才问道：“没事吧。”
　　范尘佑前额的碎发还在滴水，身上的白色衬衫印出内里肉色的肌肉，竟无端有几分色情。
　　脑中的女音像是进了水，说话都一卡一卡的。
　　「成……成功进入，范尘尘……佑支线」
　　「完成进进度：失足落水」
　　方时一拨开头发刚要摇头，余光却忽地撇到自己身下的鼓包。
　　！！！！！！！
　　瞬间坐直身子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
　　方时一哆嗦道：“有有，有点冷。”
　　“时一！”
　　远处一声叫喊，一块干净的浴巾就从身后将方时一紧紧裹住。
　　转头看到池小闾近在咫尺的脸，方时一的心脏竟然不由得砰砰跳了起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呛到？现在身体舒服吗？”
　　方时一咳了几声，摇去对好友突然萌发的好感，裹紧身上的浴巾：“我没事。”
　　“怎么突然掉下去了。”池小闾脸上都有些发白，“吓死我了你。”
　　“同学你还好吗？”实践老师闻声匆匆赶来，“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四周围了大半圈的人，还好浴巾够长被人扶着站起来时还能遮住身下。
　　随便扯了个借口解释当前情况。
　　老师不放心道：“你住校外是吗？能让人来接你回家先换身衣服吗？”
　　方时一刚要摆手。
　　范尘佑开口道：“我送她回去。”
　　对方将头发拨到了脑后，露出俊朗的五官，人群中隐秘地发出了几声赞叹。
　　“这是……？”
　　“朋友。”范尘佑淡淡道。
　　池小闾疯狂点点头。
　　老师一头雾水：“谁朋友？”
　　“我朋友我朋友。”方时一解释道，“他送我回去就行了，谢谢老师。”
　　池小闾见人没事，悬着的心放得很快，脖子上挂着相机，分别时给方时一挤了个眼神，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车上开了暖气，助理还是上次的那个。
　　二人见过三面，对方明显也还记得他，对方时一微微点头一笑。
　　车子起步，副驾上的范尘佑道：“先去我公司可以吗？”
　　“啊？”方时一拿着池小闾又不知从哪借来的干毛巾吸着头发里的水。
　　“公司离这比较近，而且……”范尘佑顿了顿。
　　“刘秘书有给你准备衣服。”
　　方时一想起上次去范尘佑公司的场景，刚想说声谢谢，却又忽地弹起来。
　　自己还得买条内裤。
　　落汤鸡再一次被领进总经理办公室。
　　这次手里还自带刚刚独自跑去商场买的内裤。
　　拦下了刘秘书要把他衣服拿去洗的双手后，方时一熟门熟路，甚至在对方的劝解下顺带着在里边洗吹了个头。
　　携着热气走出浴室，但看到那双合码数的鞋子时，方时一还是没忍住拨下了报警电话。
　　“是我找池小姐问的！“
　　命悬一线之际，刘秘书急忙将人拦下。
　　范尘佑不知去哪将自己收拾干净，进办公室时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西装。
　　刘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开了空调，刚洗完澡吹着点微凉的风，舒服得人头皮发麻。
　　“谢谢你。”方时一虽说知道是系统设定，但总归要走个过场，“你刚刚怎么正巧会在那？”
　　“在隔壁谈生意，结束了就去逛逛。”范尘佑捡了个干净的玻璃杯，拿起手边的水壶竟从里边倒出一杯热牛奶，往方时一的方向推去。
　　“不用不用。”
　　范尘佑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嘴，两人安静地对视片刻。
　　方时一才试探地伸手握住杯子：“谢谢……？”
　　“不用。”范尘佑低头打开了办公桌上层的抽屉。
　　时钟悬挂在淋浴室隔壁，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六点半，外边的天已然蒙上了层薄薄的灰雾。
　　“我……”
　　方时一话没说完，范尘佑就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沓资料。
　　“这是你上次问我的S实验室。”
　　方时一心下一震，他以为得走到后期范尘佑会将资料给他。
　　“给我看吗？”
　　范尘佑点点头，解释道：“但我们投资的份额很少，这算是高级的保密项目，目前知道的也并不太多。”
　　“没关系，谢谢你。”方时一从桌上拿起资料，页数不多，但是密密麻麻的十几行字至少比他所了解的要多，”我能拿回去看吗？”
　　范尘佑一愣：“你现在要走吗？”
　　方时一疑惑道：“不……行吗？”
　　对方神情有些落寞，睫毛落下一半：“可以，我送你回去。”
　　门外响起短暂敲门声。
　　“请进。”
　　刘秘书打开条缝，观察一圈里边的情形，才在外边提醒道：“范总，您十分钟后有一场会议，稍微注意一下时间。”
　　范尘佑脸上空白的表情显然是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门复被关上。
　　“我让司机送你。”
　　“真不用。”方时一推拒道：“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也不会太远。”
　　范尘佑蹙眉道：“不安全。”
　　方时一叹了口气，他以前哪里担心过安不安全这个问题。
　　“我妈工作的医院就在附近，我等等过去找她一起回去。”
　　范尘佑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敲着桌面，良久才点头说注意安全。
　　然而等方时一走出公司大门跟方母通电话时，才被告知对方已经早早到家。
　　“要我去接你吗？”方母问道，电话里抽油烟机的声响很大，似乎还在忙着准备晚饭。
　　“不用。”方时一回道，“我自己回去就行。”
　　范尘佑的公司离方时一其实并不太近。
　　步行回去也要半小时左右。
　　但正处夏天，就算是到了七点，天也还是没完全暗下。
　　路走一半，周边的路人渐渐少了起来，方时一将装衣服的袋子套进手腕，没忍住翻开手中的资料。
　　资料里包含了S实验室的具体介绍和主要项目，甚至在后边还附赠了合同的内容。
　　这是一个……
　　方时一眉头紧皱。
　　往返过去和未来的项目？
　　资料里零零散散的解释很多，但对方时一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信息。
　　头顶的一盏路灯一明一灭。
　　纸上的小字密密麻麻得拼凑一处，在昏暗的环境下看得头晕眼花。
　　方时一将资料收起来，在袋子和纸张的摩擦声中却忽然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
　　他抬起头来，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回过身后去，身后寂寥的一排路灯下，道路上空无一人。
　　听错了？
　　方时一继续向前走着，没走两步，身后又响起细密的脚步声。
　　他倏地回过头去。
　　身后依旧没有人。
　　方时一立在原地，安静的街道上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
　　回身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方时一没有停下，甚至快步地往前走。
　　路过几盏闪烁的路灯，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急促。
　　方时一猛地定住，迅速回过头。
　　……
　　没有人。
　　月亮掩埋在黑雾下仅勾勒出一个轮廓，街边的路灯铮铮地闪着光。
　　方时一喉咙动了动。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感受。
　　他深吸口气往前走着，不过片刻，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将他的头皮搞得有些发麻。
　　距离家里不过还有五分钟路程，方时一不免得加快了脚步。
　　两个脚步声交叠着回荡在空旷的大街上。
　　方时一这才想到这个时间点路上没有人，也是过于奇怪。
　　这不会又是什么系统剧情之一吧？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这个剧情设置的可是半点意思都没有。
　　前面那段路的路灯完全坏掉，黑了大片，方时一站在光下，却远远地看到阴影处站了个长发女生。
　　总算见着个人，心中难免一喜。
　　方时一走得更快，到后段甚至跑了起来。
　　离女生的距离越来越近，身后的脚步声好像也随之消失。
　　方时一如释重负地拍了拍对方肩膀：“你好。”
　　女生回过头来，脸上戴着副黑框眼睛，看见方时一惊喜地瞪大了眼。
　　方时一一怔。
　　马上认出对方是那天在街上跟他问路的女生：“是你呀！”
　　昏暗的环境里，方时一看不见对方眼里的光，却见女生脸上浮起浓浓的笑意，轻声说了一句。
　　“追上来了哦。”
　　“什……”
　　后脑勺猛地一抽痛。
　　天旋地转之间，方时一只能看到女生笑弯了的眼角。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陷入黑暗的前一刻，脑中忽地想起池小闾之前来病房里看他提到的那句。
　　在公交站台被一个漂亮女生问了路。


第30章 
　　方时一醒来时，后脑勺还残留着阵阵的刺痛。
　　眼前一片漆黑，大脑供血不足，睁了眼半天都没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动了动手脚，方时一才迟缓地察觉自己好像被捆在了床上。
　　视线渐渐适应了漆黑的环境，依稀能辨认出这是间密封的房间。
　　方时一抬起点头来，对面天花板那有个小小的通风口，透入外边的一点光来，看起来像是已经到了中午。
　　就着那点光往身侧看去，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大物，但以这样微弱的光亮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身上的衣服还是晕过去前穿的那身。
　　我靠。
　　我不会是被随便扔进某个杂物房吧。
　　眼睛睁久了大脑就有些昏昏沉沉。
　　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昏暗的街上，戴眼镜的女生，他甚至都没弄明白身后那人是怎么将他搞晕。
　　这个游戏怎么还有绑架环节啊。
　　早知道哭着喊着都要让范尘佑送他回家了。
　　方时一试图挣扎了下被捆住的双手，却偏偏光是动一下就头疼反胃。
　　靠。
　　倒回床上，认命地闭上眼睛，耳边是通风口刮入的风声，方时一开始逼迫宕机的大脑回想昨晚的场景。
　　戴眼镜的女生在那等着是为了抓他。
　　二人之前见过一面。
　　如今想起来，那一面里唯一的记忆就是突然响起的新闻和那声刺耳电流。
　　寂静的房间里只余方时一浅浅的呼吸。
　　如果女生就是曾经跟池小闾问过路的人，那是不是就说明对方一直再找他，直到上次在电视专门店旁遇他，才确定要找的是他？
　　但找我的方法是什么呢？靠播放那段新闻吗？
　　方时一一个头两个大。
　　S实验室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想要什么为什么不能直说？
　　啧。
　　后脑又开始阵阵的刺痛，像是有虫子在脑髓处细密地啃咬。
　　这是给我扎了针了吧？
　　房间里连床被子也没有。
　　方时一胡思乱想间才忽然记起自己昨天还拿了东西。
　　奋力抬起头看了一圈，果然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手机、衣服、范尘佑给的资料。
　　但就算能看到，以他目前的情况也无法拿来救急。
　　喉咙干涩得有些发疼。
　　光把我扔在这算什么事啊。
　　“滋——”
　　房间里忽地响起一声电流。
　　方时一睁开眼。
　　天花板上亮起了一粒红点。
　　像是启动了上面的机器。
　　方时一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近日，我国……”
　　红点下的机器再一次播放了那段听过好几次的新闻。
　　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响亮而清晰，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脑中响起了熟悉的机械女声。
　　「触发任务：逃出实验」
　　两段声音混在一起，吵得本就头疼的方时一有了点当场晕厥的冲动。
　　手腕绕了两圈，唯一的感觉就是紧和疼。
　　红点上除了录音器应该还有摄像头，这个任务的难度稍微有些大。
　　实验品不会就是他吧？
　　方时一深吸口气，在黑暗中猛地一发力。
　　！
　　又倒回了床上。
　　绳索太粗，绑得太死，身体无力，周围也没什么可利用的东西。
　　他到底……
　　“嘿！”
　　方时一又试图挣起，复又倒回床上。
　　“近日……”
　　新闻第二次播放，冰凉而重复的女声在漆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这到底是范尘佑支线的必备英雄救美剧情，还是上次易裴任务失败带来的连锁效应。
　　但既然是和实验室相关的，他就算累死也非要成功不可了！
　　然而事与愿违。
　　满腹的奋斗抵不过昏睡的大脑，如此危机的情景下，方时一一觉睡到灯亮。
　　房间里有细碎的说话声。
　　刺眼的灯光打在薄薄的眼皮上，带着一丝倦意，方时一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站在床边的男人。
　　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却能清楚瞧见眼角的细纹。
　　“醒了？”
　　站在男人身旁的女生是昨晚遇见的那位。
　　对方正往手上套着一副白色的医用手套，纤长的手指被橡胶包裹，隔着一层镜片下的眼睛冷漠地看向方时一的方向。
　　方时一没有回话，终于得以看清楚这个地方的全貌，一间不算干净的房子，放着不少机械设备，身下纯白色的床单，看上去像是手术室。
　　手脚上的绳索被人调得更紧了些，这下连抬都抬不起来。
　　方时一的目光投向通风口，对方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已经是晚上了，刚好九点。”
　　女生笑了笑：“差一点就离开满一天。”
　　方时一干渴的咽了口唾沫，一天下来滴水未沾，喉咙里是火辣辣的疼。
　　“你们。”声音沙哑，方时一蹙眉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中午你的脑电波根据新闻发出了信号。”男人总算开口，方时一却半个字也听不懂。
　　“你以前有参加过什么手术吗？”男人问道。
　　白炽灯在方时一的正上方，刺眼的灯光盯久了能挤出点干涩的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说也没关系。”男人走到一旁用酒精洗了洗手，“你的脑子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方时一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自己仿佛案板上待宰的鱼。
　　“什么意思？”方时一一怔，“你们研究的不是时空穿越吗？”
　　声音有一瞬间的破音。
　　女生笑吟吟道：“你这不是已经察觉到危险在调查我们了吗？”
　　什么鬼啊！！
　　我察觉到是因为系统发布了的任务啊！！
　　但方时一自然不能这么说：“所以你们将我绑来和你们的项目有什么关系吗？我以前没参加过什么手术，和这个项目八竿子打不着。”
　　男人不知从哪拿来根很细的针管，透明的针管中装满了黄色的液体。
　　方时一瞪大了眼：“你们不会要割我脑子吧？”
　　女生按住了方时一的手臂：“完全正确。”
　　冰凉的棉签抹在手臂上。
　　“不是！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除了脑子都可以直说啊！”方时一马上服软，身子纵使被绑着也在不停挣扎，“我脑子里到底除了脑浆还有什么啊！”
　　女生力气很大。
　　一根细针没入皮肤，有一瞬间的刺痛，黄色的液体在男人的按压下被推入方时一的身子里。
　　药效反应来得很快，大半个身子麻得不能动弹。
　　“你……”方时一嘴软地说不出话。
　　身子麻了脑子还转得很快。
　　你们不会告诉我这是麻醉吧？
　　哪来那么草率的麻醉手术啊？
　　医生玩你这款游戏看到这个剧情都得呸上两口。
　　方时一的眼白翻了一半，视线还能朦胧地看清二人准备好了手术刀。
　　药效没完全上来，刀已经准备好要往脑袋上划拉了。
　　我怎么还得亲自看着自己被开瓢啊。
　　脑子重如千金，方时一眼里只剩那两人手里亮闪闪的剪刀，时刻准备着要将他头上的长发一刀切掉。
　　耳边响起巨大的声响，方时一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神智已经游离到了天上。
　　所以他们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会就是自己的脑髓吧？
　　“时……”
　　“时一……”
　　“方时一。”
　　“方时一！！！”
　　方时一的眼睛撕扯开一条缝，对面人的声音好像处在神域，身子麻了大半都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靠在哪里。
　　他看清对方银白色的头发，无头无脑地说了一句：“问秋？你也被噶脑子了？”
　　问秋给人跪了：“你才被噶脑子了！”
　　“你不会是为了赚钱才专门来帮忙做这种人体实验的吧！？”
　　“屁。”方时一有气无力道。
　　问秋看人越看越不对劲，握着方时一的手捏了捏：“有感觉吗？”
　　方时一深深吐了口气：“没。”
　　手脚上的绳子已经被问秋拿刀割开，方时一被对方抱在身上，头挂在问秋肩上，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一男一女。
　　“你打的？”方时一含糊不清道。
　　四周的光没入黑暗，看着那渐小的房间门，方时一才迟钝地想到自己被抱出了屋子。
　　地下是泥泞的土地和着杂草，遍布的脚印能看出方才这里站了不少人，耳边传来问秋一声低骂，视线转了个弯，方时一看到了远处亮起微弱的光。
　　“这哪儿啊？”
　　问秋这次听到了方时一的问话。
　　“机场。”
　　“机场？？？”
　　“你是自愿过来的还是被抓的啊？”
　　方时一答非所问：“机场树怎么那么多啊？”
　　风从方时一的耳尖刮过，身体的感官也在一点点地恢复。
　　“不是。”问秋带人跑了快几百米才问出这个问题，“所以我到底该不该打那两个人啊，你怎么一点不紧张？”
　　“该打。”
　　方时一不紧张是因为系统没宣布任务失败，就还有一线生机。
　　“我是被绑架的，他们要切我脑子。”
　　树枝叶片扫过方时一的皮肤，头顶的月光洒在林中，四周的景色快速略过，却愈加奇怪。
　　“这是在哪啊？”方时一问道。
　　问秋的脚步总算停下：“机场附近的山上。”
　　啧。
　　这种没有触觉的感觉让方时一烦得不行，想挣扎着动动手，却只能稍稍动一个指尖。
　　“器官贩卖怎么还卖脑子啊？”
　　问秋跑到山顶，就着棵树将软瘫瘫的人放到了地上。
　　方时一咬牙支着手想站起来，却只能勉强直起个身子。
　　问秋一路抱着个人往山上跑，紧张混着疲惫，靠着树坐下时腿都有点软。
　　方时一拼凑刚刚看到的东西勉强理出条线来。
　　他被人绑到了机场附近山上的小平房里，除了给他噶脑子的一男一女，外面应该还守着别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方时一问道。
　　“昨晚碰巧看到你被人从车上扛下来，打了你电话一天都没接。”
　　方时一一整天不吃不喝，嘴唇干涩地不行，哑声道：“然后呢？”
　　问秋昨晚赶最晚一班的飞机去省外工作，快到机场时却从车窗外瞥见高速下方的隧道口处，方时一被人从一辆车里拖出。
　　事后越想越不对劲，没有去登机，反倒自己跑去山上，顺着那行人离开的方向找了半天。
　　“那是怎么进来的？”
　　方时一身上的力气渐渐回笼。
　　“在那边蹲了几个小时。”问秋也快一天没喝水，干涩的喉咙动了动，“后来守在门口的那几人接了个电话，就只留了一个人在那。”
　　照这个时间看来应该是那两人进到屋子里以后。
　　“门外的人呢？”
　　“打晕拖后边去了。”
　　方时一惊愕道：“你赤手空拳一打三？”
　　问秋被方时一不可置信的眼神伤害到了：“我哪那么弱，不就三个人而已！”
　　方时一没有说话。
　　“好吧。”问秋承认道，“从后面用木棍偷袭的。”
　　方时一点头道：“报警了吗？”
　　“报了。”
　　但现在也不能空等救援，问秋出门时那些人已经从山下回来，发现同伴晕倒，方时一又不见肯定会上山再找。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问秋穿了身短袖短裤，露出的手臂小腿被划伤了几道，脏污的泥土粘在肌肉上，看上去格外狼狈。
　　方时一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他们好像专门冲着我来的。”
　　山下传来低沉的人声，勾得二人神经一紧。
　　“从另一边走。”
　　话音刚落，问秋起身将人抱起，却在下一瞬忽地一声枪响。
　　“砰！”
　　子弹穿透了二人身旁的树干，擦出了火，硝烟顺着那道圆孔散出。
　　静谧的夜里除去飒飒作响的叶片声，方时一仿佛能清楚听到烟火腐蚀树干的动静。
　　“你好？在里面吗？”
　　山下一声远远的询问，话语里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是方才在屋子里听到的女声。
　　方时一的身后湿了大片。
　　紧缩的瞳孔同问秋对视了仅仅一秒。
　　跑！！！
　　“这些人是□□吗！？”
　　“都敢切脑子了还怕没有枪吗！？”
　　“你是不是在外面欠钱了啊，我帮你还了行不行！？能不能让人别追了！”
　　“你快跑吧警察还有多久到啊！”
　　问秋没怎么走过山路，上山时还能算作容易，下山的速度就放缓了大半，更别说现在是在负重前行。
　　方时一试图想动动腿，但依旧还是麻醉。
　　“砰！”
　　身后不知又是朝着哪射了一枪，皎洁月光下狭窄的山路看着像通往天国的路。
　　“他们直接一枪过来还怎么拿你的脑子啊？”
　　身后紧跟脚步声跟得很紧，听着是有六七个人。
　　“都这种时候了你说这个！”
　　问秋专门捡着难走的路去，跑得不快，但也勉强同身后的人拉开了点距离。
　　但想要完全甩开下山不太可能。
　　匆忙中瞥见隐秘的树丛，猫着腰藏入，二人连呼吸都不敢太过急促。
　　问秋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将方时一牢牢抱在臂弯里，用力久了都有些泛红。
　　耳边是问秋粗重的呼吸：“回去了你还是陪我去看电影吧，我综艺没请假迟到还得要赔钱。”
　　方时一烦得要命：“这个麻醉怎么还没过去啊。”
　　脚步声再一次出现在附近，方时一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来得那么快。
　　树丛外略过人影。
　　二人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附近停了下来，四周沟通的人声主要是男性。
　　“砰！”
　　不知是谁又开了一枪，树梢的鸟叫着四散开来，风从缝隙里灌入，树枝刮蹭着身上的皮肤。
　　方时一的小腿渐渐有了点知觉，腿上被树枝扎得有点刺痛。
　　“飒飒飒。”
　　几抹黑影往山下走去。
　　方时一松了口气。
　　“要往上走吗？”问秋低声问道。
　　“上面可能也有人，你跟警察说过在哪了吗？”
　　“说了，但可能不会来人。”
　　方时一：？？？？？
　　问秋：“我当时说完之后他们就说了声好，有时间会来看看情况。”
　　？？？？！！！
　　你到底怎么报的警啊！？
　　方时一快要心梗，但他好歹不见了一天，不说方母，池小闾和范尘佑现在应该也能多少察觉到。
　　方时一将希望寄予男女主羁绊：“我们再等等吧，可能等等……”
　　“咔。”
　　身后是□□上膛的声响。
　　“等什么呢？”
　　女生问道。
　　方时一的心脏停滞了一瞬。
　　问秋想要回过身，被人用枪顶了顶：“别动。”
　　“后退，出来。”女生施令道。
　　退出树丛，方时一的腰背已然能缓慢直起，枪抵在问秋后背，从方时一角度看不见对方，但周围好似只有他们三人。
　　女生跟对讲机小声地说着话像是要把人叫回来，无措之际，忽地一阵天旋地转。
　　“砰！”地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山里不知哪个位置，方时一的目光只看到了摔在地上的女生，转瞬间二人又往山下冲去。
　　山上是一声声怒骂。
　　方时一挣扎着抬起点手，握住问秋的衣襟，惊愕道：“你踢的？”
　　问秋额间累得出了大片的汗：“我好歹小时候也去少年宫学了几年。”
　　“牛啊——我靠！”
　　方时一的夸赞还卡在口中，问秋脚下踩空，两人双双从山间滚下。
　　腰上问秋的手臂抱得死紧，沙砾和石块碰进肉里，身上的麻醉已经散去大半，痛感涌上神经，一直到摔至平地，方时一疼得止不住□□。
　　“靠……”问秋也摔得发懵，手臂还护着方时一的头部。
　　周遭传来吵杂的人声，闹得方时一大脑嗡嗡直响。
　　我俩不会主动送货上门了吧。
　　“人在这！”
　　问秋忍痛坐起，还在山上，但已经靠近了山脚。
　　方时一堪堪抬起点头，手电筒打在二人身上，刺得睁不开眼。
　　“时一！”
　　低沉的男声远远传来，方时一在灯光中抬起眼，对上了范尘佑好看的眼睛。
　　天哪。
　　方时一身子都要重新麻回去。
　　得救了。
　　范尘佑不知从哪给人搞来了轮椅，还没伸手就被问秋提前将人抱了上去。
　　救护车停在山下不远处，原本漆黑的隧道亮着明亮的光。
　　问秋裸露的小腿上被剌出了大块的伤口，一眼过去触目惊心。
　　方时一催促都有些破音：“你先过去给人处理一下吧。”
　　等问秋一走，范尘佑总算接手了轮椅：“对不起，我没想过他们会抓你，晚上在山下和他们碰面的时候我还没想到是你在上面。”
　　噢。
　　世界线接上了。
　　原来那群人当时接到的是范尘佑的电话。
　　方时一摆摆手：“这和你——”嘴唇干涩地说不出话，张嘴像鸭子叫，“我能先喝口水吗？”
　　“稍等。”范尘佑一怔，说完急忙往车那跑去。
　　山下今晚的风很大，吹得方时一本就脏污的头发黏成一团。
　　如今坐在轮椅上，脱离了危险，即将要去医院。
　　但心里莫名有种不真实感。
　　方时一眼神游离地盯着地面的沙砾半天。
　　啊……
　　系统。
　　任务还没播报结束。
　　脸上一冰。
　　方时一惊得抬起头，看到问秋对他挑了挑眉。
　　对方腿上简单地用纱布包扎了一下，身上大大小小还有不少伤口。
　　“他们好像还要抓人。”
　　方时一接过冰水：“那……”
　　瓶盖刚拧开一半，四周却突得喧闹起来。
　　方时一还没反应过来，身旁那人一把将他推倒到了地上。
　　“砰！”
　　“砰！”
　　轮椅被掀翻，方时一整个人重重地摔下，飞扬的尘土涌进鼻腔遮住大半的视线。
　　人群的叫喊惊呼如同走马。
　　他的大脑好似直接停止了转动。
　　耳蜗只余下剧烈的耳鸣。
　　矿泉水瓶滚了老远，还不太有知觉的腿上压着问秋瘫倒的身子。
　　什么意思？
　　问秋单薄的上衣背后漫出大片的血迹。
　　背部的左上方那有块漆黑的洞口滋滋地冒血。
　　什么意思？
　　方时一手脚发凉。
　　嗡鸣声迟迟挥散不去，大脑却传来了机械的女声。
　　「任务进度：100%」
　　「问秋好感达60，任务成功」


第31章 
　　方时一没再出过门。
　　从医院回到家，几天以来都宛若行尸走肉。
　　身上飞溅的血，耳边的尖叫和悲鸣，医院里浓重的消毒水，和刺眼的死亡通知。
　　这太奇怪了。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问冬的哭喊。
　　房间里没有开灯，方时一躺在床上没合演，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的黑暗。
　　家里没有网络，但铺天盖地的新闻纷乱着涌入填满他的感官。
　　太奇怪了……
　　这明明只是款游戏。
　　“时一。”
　　门外方母的声音轻柔。
　　“要出来喝点粥吗？”
　　方时一没有回应，嗓子几天没开过已经哑得不像话。
　　他想不明白。
　　子弹从心口穿过，甚至没有挣扎过半分当场毙命。
　　这只是款游戏。
　　却把问秋的死设为了必定的选项。
　　只是因为他选择了范尘佑的支线。
　　也许并不仅仅是这个。
　　方时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从那天以后没再睡过一天好觉，光是闭上眼都是□□的轰鸣和大片鲜红。
　　他如果在易裴那块掌握了更多的消息，后期就会采取更多的措施，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对方倒在自己眼前。
　　这只是款游戏。
　　方时一将脑袋裹进被子。
　　但为什么一切都那么逼真。
　　开枪的人没有抓到，就连池小闾打来的电话也只是说问秋死于车祸。
　　方时一在电话这头听着池小闾的哭声哑然失声。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的失误，又因为他没有失误，所以问秋死在了他的眼前。
　　葬礼的时间定在三天后，方时一没说去或不去，直接断联，几天下来连房门都不怎么出去。
　　他已经不想再把这款游戏玩下去了。
　　方母又来敲了敲门，连询问都带着小心翼翼。
　　“时一，现在有时间吗？有位范同学来看你。”
　　方时一张了张口，一个“没”字卡在喉咙中。
　　“有。”声线破碎，方时一坐起身来，“你让他进来吧。”
　　他拨开一点窗帘，投入的光刺眼得想流泪。
　　“叩叩。”
　　方时一给自己灌了口水说：“请进。”
　　客厅里的暖阳洒入，范尘佑手里拿着叠资料，背着光站在门边连发丝都像绒毛。
　　“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这些。”范尘佑将门虚虚掩上。
　　方时一拉开窗帘，接过对方手里的资料，拨开床边的被子：“不好意思，只有这里能坐。”
　　范尘佑摇摇头，坐在床边欲言又止：“你……”
　　方时一的大脑其实有些疲惫：“什么？”
　　范尘佑好似将话又咽了回去：“没什么，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方时一翻开手里的资料，内容基本上是关于S实验室更详细的东西。
　　不过是一个受上级保护研究时空穿越的组织，在研究快要成功时，却还缺少一种未知矿物质。
　　方时一在被救出当天跟人说清了事发经过，为此全面检查了一遍大脑，虽说这个游戏的医疗知识几乎为零，但得出的报告还是像模像样。
　　他的大脑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不存在任何的问题。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吗？”
　　“他们抓你的时候往你脑后注射了药剂，可以增强你脑电波，在离关你的屋子不远处有间实验室，那里记录了你被关时候的脑电波频率。”
　　方时一点点头，手里还在翻阅着资料。
　　“有一个时间段里你的脑电波出现了很大的波动，大概是在下午三点的时候。”范尘佑说得淡然，目光却投向方时一青黑的眼皮，“你当时在干什么吗？”
　　“我没……”方时一一愣，“他们当时在那间屋子里放了一整天的新闻。”
　　范尘佑点点头：“他们应该发现需要的矿物质恰好能同某种频率对上号，所以在新闻里进行了添加四处播放，就正好找上了有反应的你。”
　　“但不是说我的大脑一切正常吗？”
　　范尘佑：“也许只是现在的技术检查不出来。”
　　资料翻到最后一页，是参与研究的人员名单，目前为止仍旧没找到任何一个。
　　方时一觉得奇怪：“但为什么要对我开枪。”
　　等他死后再去挖墓里的脑子吗？
　　他要是火化呢？
　　参与研究的人员数量并不多，方时一顺着看下，目光停留在了主要研究者那行。
　　“关于枪里……”
　　瞳孔在那三个字间反复跳动，方时一心如擂鼓，耳边又被嗡鸣声包裹，听不清范尘佑说的任何话。
　　“主要研究者：易远平。”
　　易裴刚挂完电话，前台就跟他说有人找。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看到了坐在里面的方时一。
　　女生的脸色并不太好，眼下憔悴的一圈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脸色怎么那么差？”易裴问道。
　　方时一从人进来起就没说话，直到对方坐到了对面，深吸了口气。
　　“你……”嗓子有点剌。
　　摆在方时一前面那杯水烫得冒烟，易裴帮人倒掉，换了杯温热的菊花茶。
　　“谢谢。”方时一喝下一口，又吐口气，一鼓作气道，“易远平是你爸爸吗？”
　　易裴倒茶的手一顿：“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想要知道他的研究项目。”
　　易裴耸耸肩：“我爸妈离婚很久了，我不怎么和他联系。”
　　“你知道的吧。”方时一笃定道，“他在S实验室的项目，缺的什么东西。”
　　易裴淡然道：“你不是已经知道那么多了吗？有什么好问我的呢？”
　　“我的脑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你脑子……？这我倒真不知道。”易裴笑了一声，“原来在你这。”
　　“你知道有什么？”
　　易裴摇摇头：“我只知道是某种矿物质，但不知道在你这，而且你现在竟然坐在这不也说明他们没有成功吗？”
　　“他们……”方时一一怔，忽地想到一种可能。
　　“但是我倒有一个消息可以透露。”
　　方时一抬起眼望向对方。
　　“有一种子弹，只对特定的人具有追踪功能。”易裴笑道，“但是如果射到别人，威力就和正常子弹一样。”
　　什么意思？
　　方时一的大脑一片空白。
　　子弹对他根本没有危险。
　　那系统为什么……
　　非要问秋去死。
　　方时一压下颤抖的指尖，思绪千回百转，最终只直白道：“你和你父亲有在联系是吗？”
　　“因为我刚刚说的那个？那只是我上一个案子……”
　　“不是。”方时一打断道，“我只是在猜测，你也参与了这项实验吧。”
　　易裴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的父亲行动的时候没有告诉你，你也是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东西在我身上的消息，但你其实不想对我动手。”
　　方时一：“我没有证据，只知道前台说你在打电话，但我想最后确认一次。”
　　易裴摩挲着面前的瓷杯，安静了良久。
　　“也许是。”
　　范尘佑在大厅等着他，坐得板正，吸引了大半路过的人目光。
　　方时一从会议厅里走出，闭眼深吸了口气。
　　他这下可真的是要自断退路了。
　　“说完了吗？”范尘佑站起身来。
　　方时一点点头，疲惫道：“谢谢你。”
　　系统的机械声从方时一上车的那一刻响起。
　　但纵使没有这个进度，方时一也早早下定了决心。
　　「开启进度：心灵创伤（温馨提示：此次选择将影响结局走向）」
　　车里没放音乐，只有前端的空调嗡嗡作响。
　　对于易裴是否参与研究这一猜想，确实只是方时一忽然想到。
　　玩游戏多年，主角身边总会遇到一些亦正亦邪的人物。
　　易裴对实验室的事情知道的多，好感虽然不高但也有30。
　　怎么看都是那种反派，却因为对女主有点好感，不救也不想害的角色。
　　“你……”范尘佑忽地开口道。
　　方时一看向对方。
　　头顶上那块好感度不知从什么时候升到了“64”。
　　一个还算不错，但又没到生死相依的好感度。
　　“你想出去走走吗？”
　　“去哪？”
　　范尘佑握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嘴抿了抿似是说不出口。
　　“也许就……外面。”
　　方时一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你和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范尘佑顿了顿，“但……我很担心你。”
　　车停在了方时一住的居民楼前。
　　范尘佑的喉咙上下动了动：“他们可能在找你，而且你的心情很不好。”
　　方时一指尖交叠在一起搓了搓。
　　“你要不要……”
　　范尘佑下定决心道。
　　“和我一起去外面。”
　　方时一看着范尘佑的眼睛，干净且格外真诚。
　　“我会帮你把债务偿清，学校的事情也不用在意。”睫羽似在紧张的微颤，“等这边的事情弄好了，你想回来，我就会送你回来。”
　　面前弹出两个选项。
　　下面那行粉色的温馨提示在此刻却格外刺眼。
　　操了。
　　方时一在心里暗骂一声。
　　问秋你这逼崽子，要是再死一次，我就打断你的腿。
　　方时一的手指搓的发红，赴死似地长舒口气。
　　“对不起。”
　　他开口道。
　　“我只想留在这。”
　　车里静谧得心骇，眼前的场景在着这漫长的寂静中逐渐模糊起来。
　　“嗯。”范尘佑语调很轻，好像一碰就能碎，“好。”
　　爱心中间的“64”扭曲起来，正如刚来第一天的模样。
　　“你注意安全。”范尘佑的声音有些虚无缥缈。
　　方时一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推门下车，周遭一切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灰色。
　　眼前出现一行黑色的小字。
　　「S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最终被人抓捕，因违法行为锒铛入狱，非法研究就此中断。」
　　「范尘佑出国开展海外业务，易裴离开学校，你从此再没见过二人。」
　　机械的女声一字一句道。
　　「很遗憾。」
　　「达成结局：孤独终老」


第32章 
　　「检测已进入范支线，可满足玩家当前愿望」
　　「4%……」
　　「19%……」
　　「53%……」
　　「76%……」
　　「98%……」
　　「100%……」
　　方时一从床上醒来，大脑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盯着陌生的天花板一动不动望了半天。
　　脑中才迟迟地弹出一个问号。
　　这是哪？
　　悬挂的玻璃吊灯在日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墙面上还画上了精致的玻璃花纹。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手撑着柔软的床垫坐起身来。
　　看清眼前的场景，呼吸都一窒。
　　宽大而华丽的房间，精致的衣柜，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这是哪？
　　方时一深吸口气，颤抖地拉开被……
　　指尖停在被子上，他的指甲上涂满了亮红色的指甲油，上面还贴了不少碎钻。
　　方时一闭眼又深吸口气。
　　没事。
　　拉开被子下床。
　　嘶嘶嘶嘶嘶——
　　下身的内裤勒得他生疼，身体同第一天来到游戏中完全一样。
　　但是……
　　脚陷入柔软的地面。
　　卧室地板上铺满了长毛绒地毯。
　　方时一眼睛瞪得像铜铃，倒吸口气都吸得嗓子干疼。
　　这是哪啊！！？
　　喉咙滚动了一圈，床边放了张化妆台，不同于先前的女主堆满书的床头柜，上面整齐有序地放了好几筐化妆品。
　　镶着花边的化妆镜照出他惊愕的模样。
　　但那张脸仍旧是先前女主的脸。
　　方时一大脑却一片空白。
　　“小姐。”
　　门外传来轻柔的一声询问。
　　“您醒了吗？”
　　小姐？？？？？？？
　　小姐？？？？？？？？？？？？
　　方时一匆忙地把内裤往下扯了扯，身上穿的还是真丝睡裙。
　　“我……”
　　慌乱之中被地毯绊倒。
　　“啊！”
　　“小姐！”
　　门就要被人打开，方时一赶忙大喊：“别进来！”
　　“小姐没事吧！”门外的人焦急道。
　　“我没……”
　　“您现在是在家！”房门外的人急急忙忙说道，“等等还要去医院复查，不是被人随便抓来的！”
　　啊？
　　方时一一头雾水。
　　摔到毛毯上并不太疼，撑着床从地上爬起。
　　门外的人见方时一没有回应，语调越来越着急：“小姐！您还好吗！？我能不能进……”
　　方时一拉开了房门。
　　“你说的什么意思。”
　　“吓死我了小姐。”
　　女生穿了一身女仆装，比方时一矮了大半个头，圆圆的脸上还带着抹红晕。
　　女生松了口气：“小姐又忘记了吗？”
　　方时一呆愣地眨眨眼，试探地说了句：“也许……？”
　　“您前段时间在国外撞到了脑子，被老爷夫人带回国治疗，早上有时会记忆错乱，您今天觉得怎么样。”
　　方时一真没想到是这样的设定。
　　“我……”他愕然道，“我叫什么名字？”
　　“方时一，小姐。”
　　楼梯那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快步走上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
　　“夫人，小姐今天情况还不错。”
　　妇人对人点点头，慈爱地上前握住方时一的手：“时一今天还记得妈妈吗？”
　　你哪位啊你！！！？
　　一天之中突然换了个妈。
　　纵使之前那个妈也没多熟，方时一也难以瞬间接受。
　　但他还是抿了抿嘴，哑声道：“啊。”
　　妇人眼中带笑：“小佐小佑来家里看你了，等等让他们送你去医院复查，先去洗漱一下。”
　　方时一什么都没听懂，顺从着点点头。
　　空白着大脑跟人走到了卫生间，空白着大脑刷完牙洗完脸，空白着大脑……
　　这个内裤我还得重新再买，日。
　　将不合身的内裤扯下一半，在满满当当的大衣柜中……
　　甚至在角落找到了一条买大了的安全裤。
　　方时一激动着嘴唇都在颤抖。
　　安全裤的腰围有些大，拿了条宽松的中短裤，将安全裤扯出一点边，绑好裤子松紧带，长款T恤往上一盖。
　　不需要担惊受怕就能将下身完全解放，突如其来的喜悦将方时一打的措手不及。
　　站在全身镜前半天，露出的小腿和先前满是肌肉的不太一样。
　　女生的腿细嫩，看上去就是单纯的白瘦。
　　直到女仆催人，方时一才迟迟地应了一声跟人下楼。
　　四周精致的装修建筑，无数种猜测在脑中闪过，他自认适应能力极强，但见到楼下餐桌旁的范尘佑时，头上的问号还是瞬间顶破了天。
　　身旁坐着的是一周目时在游乐园里撞见的姐姐，听这位新妈的意思，姐姐的名字应当叫范尘佐。
　　这游戏取名怎么都是一套一套的。
　　范尘佑的模样似乎很熟，但却又不太熟。
　　看向方时一的眼神里写满疏离，仅是对人点了点头。
　　新的母亲姓周，听餐桌上的谈话中，是同丈夫离婚多年，接手父辈的产业，在商业场上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而范家两姐弟，是小时候住在女主家隔壁的青梅竹马，但女主读到高中就出国留学，三人便减少了联系。
　　方时一面色平静地把粥喂进嘴里。
　　不用打工啊啊啊啊！！！！！
　　身价上亿！！！！！！
　　手指上贴的不会是真钻吧？
　　方时一含泪吃了块玉米饺。
　　问秋。
　　你舍己为人。
　　一直到上车，方时一才迟迟地想到，今早听到的系统播报声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一周目时最大的祈愿就是能不要打工，在上一段走进了范尘佑的支线，这一段就相应地给与了奖励。
　　攻略对象应当还是那三个，只是和自己的关系，以及女主的身份出现了新的变化。
　　妈呀。
　　方时一的眼泪又快要落下。
　　虽说好感度归零，但在这种完全不辛苦的环境下，重新再来都比先前轻松了不少。
　　「开启进度：多年相遇」
　　方时一早早熟知这三人爱吃哪卦，又有上一次的经验……
　　“方时一。”副驾上的范尘佐忽得开口道。
　　“啊？”
　　“周姨说你脑子摔坏了？”女生的语气不太友善。
　　方时一一愣。
　　他没怎么和范尘佐相处过，唯一的一次也是在游乐园里，但女生对他的态度是明明摆摆的友善助攻。
　　什么情况？
　　方时一斟酌道：“……应该是。”
　　“哦嚯。”范尘佐嗤笑一声，“我们方大小姐辛苦出国，竟然还不小心搞得失忆那一套。”
　　方时一呼吸一滞。
　　有些不太确定，但范尘佐说的话中仿佛裹挟着满满的恶意。
　　目光虚虚地撇到了范尘佑身上，对方仍旧面无表情，坐在驾驶座上静静地开车，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
　　爱心挂在范尘佑的左边，从车窗那穿模出去，看不清好感度写的几。
　　“喂！”范尘佐喊道。
　　“跟你说话呢！你看我弟干什么？”
　　这下恶意倒真是明明白白了，方时一瞳孔都在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
　　“我……”
　　“方小姐。”范尘佑在前面冷冷道。
　　方时一咽了口唾沫。
　　“我相信您是因为失忆，您可以骗我们，但请您不要欺骗周姨的感情。”
　　啊？
　　啊？？
　　什么意思？？？
　　面前跳出了三个选项。
　　[A.自然。]
　　[B.礼貌。]
　　[C.大方。]
　　什么鬼什么鬼什么鬼什么鬼什么鬼什么鬼。
　　这是什么从来没见过的选项？？？
　　而且范尘佑对自己的态度在一周目有那么差过吗！？！？
　　方时一一大早深吸了得有几百口气。
　　不要紧张。
　　冷静。
　　凭借一周目的经验。
　　范尘佑喜欢的类型。
　　方时一清了清嗓子，选择了“C”。
　　“哈？”方时一听见从自己口中拉着长音脱出一声不可置信。
　　“你们爱信不信，说屁啊？”
　　女生不耐烦地挑衅道。
　　“我怎么样关你们什么事？笑死人，天天假惺惺那个样子做给谁看啊！？”
　　……
　　方时一的大脑在第一句之后就已经宕机。
　　被赶下车，站在路边，呆愣地望着范尘佑的车一骑绝尘往远方驶去。
　　才终于得以看清那块爱心上写着“-20”。
　　「范尘佑好感-5」
　　「完成进度：多年相遇」
　　……
　　………………
　　……………………………………
　　一直到春末的冷风从身下灌入，方时一才难得找回了一点神智。
　　……原来这就是大方吗？
　　……
　　屁呀！！！！！！！
　　这是大方该说出来的话！？！？！
　　-20！？！？！
　　你也敢设置这种好感度！？！？！
　　为什么这个女主又有私设！？！？
　　他们俩那么讨厌我算怎么回事？？！！！
　　方时一扶上车站的标牌，试图平稳新一波的冲击。
　　但至少现在能知道，-25的好感度不会重启。
　　这一处的车站看着像是临近郊外，没人没车没房子，只有两侧绿化带和更远的山峰。
　　站牌上地名写得并不清楚，全然看不出从哪到哪，先不说是否要去医院复查，至少内裤该买的还是得先买了，总不能一条安全裤穿个几月。
　　方时一出门时女仆为他收拾了个小包。
　　打开一看，里面口红镜子纸巾卫生巾现金手机应有尽有。
　　他拿出粉色的翻盖机，上面贴了不少粉钻紫钻，还挂了一条小熊挂坠。
　　从一早上看来，这款女主应该是偏向现充的精致美少女人设。
　　方时一打开通讯录。
　　上面仅存了一个电话，备注是“宝贝”，还加了颗爱心。
　　方时一被这称呼腻得抖了一抖。
　　这个女主……
　　该不会还有男朋友吧？
　　翻开短信，最近的一条还是某手机公司发来的一百元充值成功的消息。
　　方时一才忽得想起，女主是前段时间刚回国，这个号码应该也是最近才买。
　　指尖在左键上停留半天。
　　拨通“宝贝”下灰蒙蒙的“是”字让人有些望而却步。
　　也许宝贝是周姨？
　　难道我也要叫对方宝贝？
　　对面该不会真的是男人吧？
　　靠！
　　怎么我跟男的打电话比跟女的打还紧张？？？
　　反正都是失忆人设，打他！！！
　　方时一一咬牙，摁下了绿色的通话键。
　　手机里响起坏女孩的铃声，屏幕上还播放着mv动画。
　　歌刚唱一半，对面“宝贝”就挂断了电话。
　　按错了？
　　方时一复又拨过去。
　　这次十秒不到。
　　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方时一捧着手机看半天，这次看着屏幕果断按下，才刚响一秒，对面就摁下了挂断。
　　手机里弹出了一条短信。
　　方时一点开。
　　宝贝：别烦
　　方时一被这两个字说得一怔。
　　思索片刻回了句。
　　“在忙吗？有点急事。”
　　等待了良久，对方也没再回复。
　　屏幕上的数字从13：29跳转为13：30。
　　抓了个整数，方时一把电话再一次拨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为空号，请……”
　　啊？
　　啊？？
　　啊？？？
　　这什么宝贝？？？
　　方时一瞪大眼说不出话。
　　他被拉黑了？？？


第33章 
　　方时一在公交站台上挑挑拣拣半天，选定某个疑似商场的站名，坐上公交盲目前往。
　　手机没有人打来电话，但有不少游戏。
　　甚至还能联网登录社交软件。
　　方时一点开社交软件的图标，却需要重新输入密码登录。
　　啧。
　　这宝贝到底是谁啊？
　　方时一把仅有的短信翻来覆去几遍。
　　手机没存其他人的电话，看之前发来的充话费短信已经是一周前的事情。
　　方时一退出短信，点开了俄罗斯方块。
　　但按照女仆所说的，女主这个人设的脑子在前几天可能都不太清醒，不把亲朋好友的电话存进通讯录里倒也说得通。
　　但怎么偏偏记住了一个会拉黑自己的人？
　　方时一眉头紧蹙。
　　这新女主的人设，不会是“宝贝”的舔狗吧？
　　指尖摁着手机按键，消掉下落的方块。
　　而且和范尘佑的关系也太差了，一天前对方还是紧张害羞邀请自己去国外的纯情大男孩，今天的好感度直至负数。
　　公交站晃荡两下停在站点。
　　方时一随着人流下车。
　　对于如今的局面，他其实并没觉得可惜，自己选择重来的路，按着本就做好的打算去走，怎么样都不会比上一轮更差。
　　……
　　也许。
　　这哪啊？
　　望着面前人山人海的体育馆，方时一脑子里一天弹出第不知道几百个问号。
　　他跟着人流往前走，以为是商场，等挤到了快要门口，才发现这里在检票。
　　周围大多都是女性，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手上还拿着五颜六色的横幅。
　　进场的速度很快，眨眼间方时一就走到了门口。
　　“你好，请出示门票。”
　　“我……”
　　工作人员反应迅速，见方时一手上还没东西，就将人扯到一边，让后面的人如流水般涌入。
　　“您慢慢找。”
　　给人扔下句话，就继续去管理秩序。
　　附近也不少人没找到票，方时一走过去没来得及问，只见人一个接一个掏出一张蓝色门票匆匆进门。
　　头顶亮起一颗灯泡。
　　他好像记得……
　　往包里翻了翻，最底下露出了一块蓝色的小角，抽出一看，同其他人的手里的门票几乎一样。
　　这是？
　　方时一摊平来看，一直到看清上面的字，一股电击忽得从脚底穿过全身，让他定定地立在原地。
　　群星演唱会门票。
　　目光在演唱会三个字上反复打转。
　　他甚至不用去细想，都能知道自己晚点会见到谁。
　　方时一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眼前好似又一次闪过那具僵硬的身体。
　　对方的嘴上没有半分血色，胸前的鲜血将他身下的衣料全部浸湿。
　　方时一摩挲着手中的门票，如同那天触碰到已经全然冰凉的皮肤。
　　“你好。”工作人员将他拉回现实，“是找到了吗？”
　　方时一愣愣地给出手中的门票。
　　对方接过刚要剪开，手上一顿，从身后的篮子里拿了块黄色吊牌。
　　蓝色的保护壳包裹着一张白纸，照片那栏没有贴，顶上写着个硕大的“后台通行证”。
　　“请您跟我来。”
　　方时一没想到这个人设还爱追星，如果带着池小闾进后台，可能都要当场眩晕过去。
　　后台的人没有前门多，但因为地方不大看起来忙碌又拥挤。
　　“方小姐。”
　　方时一：“你怎么知道我？”
　　“您在我们这儿登记过，不好意思刚刚见到您时没认出来，下次您可以直接从后门进来。”工作人员毕恭毕敬道，“您在周围逛逛，我先回去检票。”
　　方时一被对方的态度弄得受宠若惊，富家千金的身份没转换过来，两人互相鞠了好几个躬，才目送人离开。
　　他将吊牌放回包里，指尖上的碎钻磕了下挎包掉了一粒在地上。
　　“麻烦让一让。“
　　方时一头还没来得及抬起，就连忙走到一旁让人先过。
　　等面前的人群走过，那颗紫色的碎钻已经滚到了对面。
　　他上前去弯腰捡起。
　　脑中响起了熟悉的女声。
　　「开启进度：后台相遇」
　　方时一心下一颤，抬起头来，前面那条通道的拐弯处一闪而过一抹银白。
　　将碎钻捏在手心，绕过人群，小跑着就往那过去。
　　拐过个弯，问秋的身影完全出现在眼前。
　　方时一心脏剧烈地砰砰直跳。
　　对方修长的身影背对着他，身上穿着亮紫色的打歌服，收紧的衣服下摆，衬得人一副肩宽胯窄的好身段。
　　脑边悬挂的爱心，看不见上面的数字，一片薄薄的粉色好像不是很高。
　　这好感度还是单面的。
　　“问秋！”
　　方时一跑上前去喊出声，脚步却不敢再挪动一步。
　　直到银白色的后脑转过，瞧见那双紧蹙的双眼，指尖不由得痉挛。
　　是活的。
　　明明知道是重来了一次，但再次见到竟油然一种想哭的冲动。
　　“靠，我真服，你怎么……”
　　问秋眉眼间满是不耐，直到对上方时一熠熠的双眼，剩下的话却卡在嘴中。
　　爱心里的数字在转过头来那一瞬开始飞速地波动，内里的红从满红到半红再到全粉，上下反复变换。
　　方时一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愣了半天才迟迟地对方现在还并不认识他。
　　“我……”方时一解释道，“我是来后台的粉丝，碰巧看到你在这……就来……”
　　“我知道。”
　　“啊？”
　　“我……”问秋欲言又止，脸上写满懊恼，“靠。”男生小声嘀咕道，“我今天怎么了。”
　　“你……”方时一小心翼翼道，“你认识我？”
　　“啧，你说什么啊，你刚刚不是……”问秋跟人对视不过几秒，又急忙撇开，“靠！”
　　方时一完全没看懂怎么回事，对方的反应让他摸不着头脑，但看起来并不和范尘佑那样讨厌他。
　　“刚刚？”方时一脑中瞬间抓住这个词。
　　恍然大悟道：“你就是宝贝啊！”
　　“宝宝宝宝宝……宝什么宝贝！”问秋满脸通红，慌乱道。
　　啊？
　　方时一越来越不理解了。
　　但看问秋这个样子，自己应该也不是舔狗。
　　“那你怎么把我拉黑了呀？”
　　“我……”
　　方时一眨眨眼。
　　问秋弱弱道：“……我不小心的。”
　　方时一都被人搞懵了，笑道：“那你快把我拉回来吧，我刚刚找你真的有事。”
　　问秋望着人呆了一瞬，喉咙动了动，才手忙脚乱道：“哦……哦哦。”
　　摸了半天，才想起手机并不在演出服里：“手机在化妆间那。”
　　“你现在要去演出吗？”
　　“没，靠！”问秋险些把抓好的白发的给揉乱，“我还要再过两小时。”
　　见到熟人，对方虽然有些奇怪，但总归没怎么变的感觉让方时一感觉好上不少。
　　“我能跟你过去吗？”
　　“……可以。”
　　问秋的化妆间是私人的，但照旧要穿过熙攘的人群。
　　方时一重拾先前的疑惑，那在二周目他同问秋是什么关系？
　　备注是宝贝……
　　难道属于暧昧对象？
　　什么暧昧对象会在打电话的时候回一个别烦，又连续挂断好几次啊。
　　“你刚刚在忙吗？”方时一问道。
　　“啊？刚刚……”问秋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呃……嗯，在化妆。”
　　那似乎又可以理解？
　　自己在别人忙的时候打电话过去……
　　化妆不能接电话吗？
　　问秋的化妆间没有人，灯还亮着，手机就随手扔在了杂乱的化妆桌上。
　　方时一没来过这种地方，好奇地张望了四周，慢腾腾地挪到问秋身边，看着他把没备注的一串号码拉出了黑名单。
　　方时一随口问道：“你怎么还没给我备注。”
　　问秋的手臂一抖，忽得将手机放到了桌上：“靠。”
　　方时一莫名其妙。
　　“这太奇怪了，你……”
　　“问秋。”
　　身后传来一声男声。
　　方时一回过头去，门口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脸上还化着很浓的舞台妆，像是刚表演完回来，一周目里并没见过。
　　“要不要去……”
　　对方的目光从问秋转到方时一，话音一转，脸上的表情竟厌恶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
　　对方的语气很冲，大步走了进来：“你别以为自己有点臭钱就能随便纠缠别人，现在还跟到化妆间来了你要不要脸啊？”
　　方时一瞪大了眼，被这突如其来的骂声弄得一脸懵。
　　“我……”
　　“方大小姐。”对方快步走到方时一面前，厌恶地直白道，”能不能滚出去啊？”
　　方时一没忍住退了一步，靠到了问秋身上。
　　眼前弹出三个粉色的选项。
　　[A.自然]
　　[B.礼貌]
　　[C.大方]
　　哈？？？
　　哈？？？？
　　哈？？？？？？？
　　方时一连当前的情况都没弄懂。
　　头上的问号都要顶破了天。
　　如果说这是同范尘佑那种一样，二人对他都明明白白的讨厌的情况也能理解。
　　但你哪位啊！！！？？？
　　问秋不还没说话吗？？？
　　方时一深吸口气平复下心绪。
　　这系统有毛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问题是这种全新的选择到底该怎么选。
　　方时一抬头望了一眼，问秋头顶的爱心还是一连串的乱码，上下滚动的速度极快，看久了都有些眼花。
　　视线回到面前的三个选项，自然两个字挂得高正好挡住对面人的眼睛。
　　“大方”定然是不能再选。
　　这个女主的人设多少是掺点跋扈在里面。
　　怎么回复会加好感……
　　对方都骂他不要脸了，虽说不知道女主先前的经历，选B似乎也没太必要。
　　方时一犹豫片刻选择了A。
　　「触发剧情：梨花带雨」
　　这句机械女声，让方时一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粉色的选项在他的眼前消失，但身体却完全没有被控制的感觉。
　　？？
　　方时一抬起手来。
　　身体还能随着自己的想法动作。
　　怎么回事？
　　自然指的是自己能控制吗？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刚要按着自己的打算说话，对方却翻了个白眼：“我真服了大小姐，这么会演怎么不直接来拍戏呢？以为谁愿意看你哭啊？”
　　哭？？？？
　　方时一错愕地回过头对上问秋同样错愕的眼睛。
　　开口想说没有，但是每一句都带着哭腔：“我没有呜呜呜。”
　　我靠！！！！！！
　　我没有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啊呜呜呜呜呜”
　　男人白眼都要翻上天：“我说问秋……”
　　话卡一半。
　　方时一的眼前都被泪水糊了个透彻，说句话都一抽一抽，干脆抿嘴不说。
　　眼皮下一抹轻柔的温热，被问秋用指腹抹去眼泪，清明的眼前看见对方满脸慌乱，问秋啧一声抬头骂道：“你弄哭她干什么？！”
　　男人满脸不可置信：“你中蛊了？？？之前是谁跟踪到你家每天都在骚扰你？？还差点绑走问冬？”
　　“不是……”问秋自己也说不明白，“那你也别……哪有纸巾啊操！”
　　我靠？？？？
　　骚扰？？？？
　　问冬！！！？？
　　方时一愕然地抬起头来看向问秋，眼泪还在往下滑落，瞧着反倒楚楚可怜。
　　“你别哭啊。“问秋柔声道。
　　“问秋，你什么意思啊？”男人眉头皱得都能绕上一圈，“我不明白，今早你不还觉得烦拉黑了她吗？”
　　“不是！”
　　方时一总算恍然大悟：“啊……”单着一声都说出了颤音，“原来你是故意拉黑我的啊呜呜呜呜呜。”
　　靠！！！
　　什么时候能不哭啊！！！
　　“啊不是，我没……”
　　方时一哭得鼻尖都红。
　　却被人虚虚揽进怀里：“……对不起，我不拉黑了。”
　　敞开的化妆间还不时涌进说话声。
　　男人惊得下巴都要掉，左思右想都不通：“你现在怎么回事？”
　　“我……”
　　方时一还在一抽一抽。
　　明明话还能说，手也能动，偏偏就是眼泪止不住。
　　绝望地把头往问秋胸前一靠。
　　问秋泄气道：“我也不知道，你先走吧，有纸巾吗？”
　　男人恨铁不成钢，从口袋里掏出包卫生纸，走前还要愤恨道：“问秋，你真贱。”
　　“……”
　　「未知原因，问秋好感有待计算」
　　「完成进度：后台相遇」
　　“砰！”身后的门被人狠狠摔上。
　　眼泪总算止住，问秋胸前的演出服都湿了大片。
　　妈呀，终于。
　　老子眼泪都流干了。
　　“对不起啊……”方时一退开一步担忧道，“这个没问题吧？”
　　问秋抽出张纸帮往脸上抹。
　　方时一这才后知后觉地有点燥，连忙接过纸巾说自己来。
　　“你……”问秋舔了舔嘴唇，眼睛对上方时一清澈的瞳孔又立马瞥开。
　　”他那个人……他就是有点嘴毒。”
　　方时一理解地摇摇头，要是谁天天跟踪他到家，他早就报警上诉十来次了。
　　“我确实有点问题。”
　　方时一打算用上自己的人设：“我失忆了。”
　　“啊？”问秋一愣，也不知信没信。
　　方时一总算把脸擦干净：“前不久的事，然后刚刚迷路了看到电话里只记了你的号码。”
　　问秋蹙眉：“你失忆了还自己出来？”
　　“呃……说来话长，但我本来是要去医院复查。”方时一敷衍过去，“我那个……我之前一直骚扰你吗？”
　　“前段时间没怎么……”问秋换了个用词，“联系。”
　　想来应该是这个人设记忆不太稳定时就不骚扰对方了。
　　方时一点点头，余光却意外瞧见问秋通红的耳垂。
　　被银白色的头发盖住小半，看上去像是初绽的花蕊。
　　他有些挪不开眼，鬼使神差地问道。
　　“你很讨厌我吗？”
　　“啊？”问秋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我……”
　　“啧。”做好的头发还是被弄乱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
　　修长的手指摩挲了好一会儿：“我之前挺恶心你的……”
　　“嗯。”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问秋的声音越来越小。
　　听得方时一心脏又一次砰砰直响。
　　“我不知道。”问秋说道。
　　“就，啧，好像一点也不。”


第34章 
　　方时一怀疑问秋还带有点一周目的记忆。
　　他对演唱会没有兴趣，要真去找座位还得摸黑寻个半天，被问秋送到了房车上，眼睛一闭一睁时间就到了下午。
　　问秋早早卸了妆，换了身休闲装坐在餐桌旁，头发似乎还特地洗过，没了发胶，柔软地搭在额前。
　　方时一刚醒时不想说话，坐起身子翻开手机，上面果然有六七个没接通的未知号码。
　　点开短信，看内容应该是这个人设的母亲周姨发来的。
　　给人报了声平安，合上，抬眼撞上问秋没来得及躲闪的眼睛。
　　“我要去一趟医院。”方时一说道。
　　“嗯。”问秋嘴里还含着糖，“我送你。”
　　挂在天边的夕阳泛着暖黄的光，从车窗看去像没煮熟的蛋黄，扒开一点都能流出黄灿灿的蛋液。
　　一直到方时一进医院就诊，开出检查单，问秋这才总算相信方时一原来真是失忆。
　　“原来你之前一直不信啊。”方时一说道。
　　“你之前就因为失忆骗过我好吗？”问秋戴着顶黑色的毛线帽，口罩捂得严实，说出的话都有点闷。
　　方时一震惊道：“失忆？我之前骗过你？”
　　“啊。”问秋看人一眼，“在国外的时候，大半夜打电话给我说自己失忆了但是手机里只剩我的电话。”
　　方时一咽了口唾沫：“然后呢？”
　　“哪有然后，我就挂了呗，你平时身边朋友围一堆，怎么可能就我一个。”
　　方时一惊得有些说不出话。
　　这个人设饱满得魔幻。
　　虽说之前的私设也很多，但至少只是个性格活泼，生活踏实安稳的角色。
　　如今看来，纵使有失忆在前，自己不用再去扮演角色性格，遗留下的问题却也一堆。
　　二人走到缴费台，方时一掏空了包发现现金不够，要刷卡时又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密码。
　　一只手臂从脸侧横过，问秋递出卡帮人付了这医药费。
　　“你到底怎么失忆的啊？”
　　经人提醒，方时一迟迟想起自己还没跟家里人问这件事。
　　“我失忆了怎么会记得。”
　　医院来往的医患很多，人声不大，却都是细细密密地掺在一处。
　　方时一转移话题道：“我们是在哪认识的？”
　　“我忘记了。”
　　问秋蹙眉想了片刻：“好像是在某家live见过一面？”
　　“国外？”
　　问秋存疑道：“……是……吧？”
　　方时一眼里漫上浅浅的笑：“那确实是很讨厌，第一次见面也不太记得。”
　　“我不……！”问秋呼吸一滞，慌乱道，“我……现在也没那么。”
　　“啧！但你之前……”问秋说不通反倒怪罪，“你怎么说忘就忘！”
　　方时一顺着话问：“之前怎么了？”
　　问秋蹙眉没有回话。
　　方时一：“不能说？”
　　“也不是。”问秋低声道，“就我还没出道的时候，和我加上了联系方式就从早打到晚，从国内跟到国外，还有几次给和我关系比较近的女同事写了恐吓信。”
　　方时一瞪大了眼。
　　不是。
　　这违法了吧？？
　　“你们没报警吗？”
　　脑CT检查的人不算多，方时一的名字挂在大厅，排在第九位。
　　二人在门口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冰凉的不锈钢椅碰到皮肤都冷得有些打颤。
　　方时一想起来自己还没去买内裤。
　　“这种最多就是私生行为。”问秋说道，“同事不太在意，只是骚扰这种范畴，报警了你家里人也能帮你摆平。”
　　问秋无端觉得荒谬，跟当事人说自己做的事情，却像在说给第三人听。
　　方时一着实没想到这种这个人设的过去那么恶劣，果然得到了金钱的同时也会相应地剥夺掉大片的好感度。
　　“那……”方时一小心翼翼道，“问冬是怎么回事？”
　　问秋蹙眉道：“你认识问冬？”
　　方时一面色不改：“这有什么？我连失忆了都能记得自己喜欢你。”
　　问秋仅露出的半张脸都泛红，瞪大眼道：“你你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短短一句话打结半天。
　　方时一催促道：“我之前绑架过问冬？”
　　“也不算是绑架，啧。”问秋恼羞成怒，“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轻浮。”
　　方时一乐了：“你干嘛啊，我跟踪你那么久，表白的话肯定说过不止一次吧。”
　　去检查的人轮到8号，没有患者再进入这个科室，等候的人仅剩下两三个。
　　问秋背靠到椅子上，岔开两条长腿，姿势很拽但是闷声道：“这不一样。”
　　方时一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感觉。”问秋转头对上方时一的眼睛，瞳孔又虚虚往下瞥了点，“我不知道，靠，我真是有病了。”
　　方时一这下终于能完全确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问秋多少是记得些一周目发生过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一样的？”
　　问秋的目光又挪回正前方，好看的眉眼拧了拧。
　　“今天在后台见到你的时候？”
　　复又疑惑地嘀咕道：“难道是我失忆了？”
　　号叫到方时一，拿好单子站起来才突然想起：“你今晚没事干吗？”
　　问秋仰起头来看人：“巡回最后一站，唱完刚好回家。”
　　实际上，问秋今晚本还有个庆功宴，却为了陪人去医院被他干脆地推掉了。
　　短短半天里，不仅仅是方时一给他感觉截然不同，二人之间的相处也从厌烦倒贴，变成了如今自然的模样。
　　倒是他好像还有点倒贴？
　　游戏里的医疗方法仍旧简陋，方时一进到里面不久，就有台打印机自动打出了检查报告。
　　方时一一张张拿起叠好。
　　他如今获得了一个新的身份，就是不知道方母和池小闾是也在这个世界，或是直接就消失了。
　　报告单全部打出，身后的门被护士拉开，在对方的催促下，方时一跟着人走到神经科门诊室。
　　医生拿着单子给他开药：“以后的记忆不会像之前一样不稳定，但是之前忘记的要找回来恐怕困难，每个月至少来医院复查一次，药要记得按时吃。”
　　方时一点头说好。
　　出去找问秋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坐在位置上。
　　“你好。”方时一问前台的护士，“有看到我朋友去哪了吗？”
　　问秋身材高挑，又将自己的脸裹得严实，很难不给人留下印象。
　　“我刚刚看到他出去了。”
　　方时一道了声谢，走出神经科，翻开手机想给人打个电话。
　　他口袋里仅剩20，根本付不了药钱。
　　手指刚要摁下拨打，余光却瞥见问秋的身影，站在一间无人的病房里，黑色的毛线帽兜满后脑，却还漏出一点银白色的碎发。
　　他走到门口，谈话声从里边传出，病房里似乎还站着别人。
　　“问……”
　　一个字刚堪堪吐出。
　　“砰！”地一声响。
　　病房的门狠狠地砸到了方时一的鼻子上。
　　“靠！！！”
　　钝痛感从鼻梁蔓延，方时一捂着鼻子弯下腰来，眼泪都被砸出几滴。
　　问秋！！！！！
　　你有病啊！！！！
　　“我靠！”
　　门被人拉开，耳边是人焦急的询问：“你没事吧！？”
　　鼻腔里似乎浸满血腥味。
　　方时一捂住鼻子抬起头来，鼻血都顺着指缝渗出。
　　问秋瞳孔一缩：“你怎么不叫我啊！？”
　　方时一觉得灵魂都被痛得升华，满口血地虚弱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问秋转身要去拿纸，方时一眼前却有只手递出了块干净的手帕。
　　“用这个吧。”
　　方时一顺着那双手看去。
　　男人穿着一身正装，面上带着温和的笑。
　　“好久不见。”易裴温声道，“方小姐。”
　　「开启进度」
　　脑中响起机械的女声。
　　「回国重逢」


第35章 
　　方时一愣愣地接过手帕往鼻子上捂。
　　“好……好久不见。”
　　不是。
　　你这是什么身份啊在这跟我好久不见？
　　一次剧情两个攻略都在，爱心自然是弹出了两颗。
　　问秋头顶上的数字仍旧是串乱码，反倒是易裴的爱心明明摆摆地挂了个“20”。
　　这倒是他第一次见开局就有个打底的好感度。
　　范尘佑的“－20”也勉勉强强算是打底，但盆地和山峰总归还是不同。
　　鼻腔的温热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方时一蹙眉把血抹下，鲜红的粘液蹭的嘴边到处都是。
　　失血过多脑子都有些掉线，他竟苦哈哈地望向问秋说道：“他停不下来。”
　　问秋愧疚得要死，急急忙忙又帮人挂了急诊，好说歹说将血止住。
　　将堵着鼻子的纱条拔出扔掉，狼狈地方时一坐在楼下大厅心里都直叹气。
　　医生开的药还没付钱去拿，单子已经不知道被塞进了包里的哪个角落。
　　问秋拿了包湿纸巾过来，在方时一翻找单子的途中，扯出一片。
　　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方时一发现带个包出门还挺有用，虽然他要用的东西不多，但只要往里一扔就怎么都不会弄丢。
　　好容易翻出单子，方时一摊开抬起头：“这个……”
　　问秋捏住人下巴，把脸掰了过来，弯下腰细细地擦着方时一脸上还剩的血迹。
　　方时一仰头问道：“你去帮我拿药吗？”
　　“怎么是我去？”问秋手上的动作轻柔，但总归是有点干涩的血迹。
　　“我没钱。”
　　问秋嗤笑一声，松开手，把湿巾揉成了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拿来。”
　　方时一把单子递给ATM。
　　一楼大厅的人很多，易裴从二人跑去挂号时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但系统没说结束，那剧情应当还在继续。
　　方时一定定地望着远处问秋脑边不断闪烁的好感数字。
　　问秋也有颗爱心，但回国重逢这个名字……
　　应该并不对标问秋。
　　方时一想不太通，到底什么身份能用到重逢？
　　“现男友？”
　　低沉的一声响在耳畔，方时一转过头，看到近在咫尺的易裴，往旁边挪了大半。
　　对方挑了挑眉：“你对我也太冷漠了。”
　　……
　　你神经病啊。
　　方时一拿捏不准对方的身份，一周目时在易裴这砸了好感度，现在更是小心谨慎。
　　“你怎么也在医院？”方时一问道。
　　这条椅子上都没人，易裴坐到最右，和方时一隔了半条道宽。
　　“这才应该是我问你，而且我之前在国外应该跟你说我妈是医生吧？”
　　“啊……”方时一脑中疯狂旋转，但嘴上还是先应了一声。
　　国外？？？
　　在国外说过？
　　所以是朋友？
　　可以分享父母亲职业，那种关系稍微好点的朋友？
　　方时一自然知道对方母亲是医生这件事。
　　失忆人设却犹豫着到底该不该用，踌躇道：“我知道啊，但我忘记是哪家医院了。”
　　易裴淡淡笑道：“你确实不太上心。”
　　方时一眉头都要拧成麻花。
　　“刚刚那位呢？”易裴说的是问秋，“现男友？”
　　“不是。”
　　易裴眯起眼来：“不是还靠那么近。”
　　不是……
　　你这语气怎么回事啊。
　　方时一脑中闪过一万种可能，但迟迟无法敲定。
　　易裴平静道：“我记得你当时跟我分手，是因为一个主唱。”
　　“主唱啊……”方时一不过脑子顺着说。
　　嘴上忽得一顿。
　　“分手！！！！？？？？？”
　　方时一吓得从座位上跳起。
　　幸好周围够吵，方时一这一嗓子下去也没多少人注意，反倒是易裴被人叫得一愣。
　　“……你怎么了。”
　　分手！！！？？？
　　分手？？？？？！！！！！
　　分手！！！！！！？？？？？？？？
　　方时一眼睛瞪得像个铜铃，嘴唇都在哆嗦。
　　怪不得。
　　怪不得。
　　怪不得……
　　怪不得易裴有20的好感度。
　　怪不得是重逢。
　　“怎么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问秋提着袋药走到身侧：“喊什么那么激动？”
　　方时一喉咙动了动。
　　原来是还有点留恋的旧情。
　　问秋看到那边的易裴，蹙眉道：“你认识他？”
　　方时一想点头，又止住，磕磕巴巴道：“这……他说……分……分手。”
　　“分什么手？”
　　易裴站起来身来，对问秋笑道：“你是时一的朋友吗？”
　　问秋莫名其妙地看人一眼：“关你什么事？”
　　“刚刚还没来得及回答你的问题。”易裴说道，“我想你可能曾经见过我。”
　　应该是两人在病房时问的。
　　“我是时一的前男友。”
　　“前……”
　　问秋惊愕地望向方时一。
　　方时一疯狂摇摇头。
　　我不道啊。
　　“我没见过她的前男友，刚刚可能只是认错了。”
　　问秋赶人的意味明显：“你现在在这还有什么事吗？”
　　易裴被问秋的敌意打的错愕，但仍是从容道：“我想我同时一的谈话应该还没结束。”
　　“和前任谈什么话？”问秋冷声道。“旧情复燃的戏码我觉得你也没必要。”
　　“我们能不能聊天，大概不是你能决定的。”易裴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倒是我想问问，这位先生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呢？”
　　二人眼中的花火都要成实体。
　　方时一插不进一句话，被气氛压迫地快要窒息。
　　也许是由于主角光环，医院大厅来往的行人依旧很多，却无端地给三人的空间空出了一个圆。
　　方时一余光往一旁撇去，隔壁长椅上的大叔都要挤得掉下来了。
　　大叔你要不来这坐吧，剩下那半个屁股都已经要坐不住了。
　　问秋嗤笑一声，也没将方时一在追他的事情说出去：“我就算以朋友的身份说，也比你这前任来的正当。”
　　“我这前任正不正当也不是你说了算。”
　　光是突然多了个前任的事，都让方时一的大脑冲击得快宕机。
　　长期待在这个世界，精神都有些错乱。
　　索性自暴自弃，在脑中默念我是直男一千遍。
　　“她和你没话说。”问秋说道，“我们走了。”
　　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说着抓上方时一的手就要离开。
　　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方时一还没跟着走两步，另一只手倏地被人抓住。
　　我……
　　易裴蹙眉道：“你凭什么帮她做决定。”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尴尬的姿势啊！！
　　我管你谁做决定！！！
　　你们说话就说话！！！！都拉我干嘛啊？？？！！
　　无尽得尴尬从脚趾漫到头皮，周遭的一切在二人拉起方时一时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你拉我他拉我我拉他她它。
　　现在还有电视剧会用这种狗血情节吗！！！？？
　　以后高速公路就派我们三去当路障吧。
　　哪个路人现在能停下来笑一笑这三个三足鼎立的脑残啊？！
　　身在居中的两人浑然不觉。
　　问秋眼神一黯：“放手。”
　　“我……”方时一想出声制止。
　　“你怎么不问问她怎么想？”易裴说道，“就算是普通朋友也该尊重对方的想法吧？”
　　普通朋友四字咬得很重。
　　方时一觉得自己灵魂都快要超度。
　　眼前在易裴这句话后，弹出了三个选项。
　　[A.大方]
　　[B.自然]
　　[C.礼貌]
　　……
　　我受够了。
　　方时一深吸一口气，该选还是要选。
　　这个剧情应该算是易裴的主场。
　　由一周目看来，易裴应该是多少掺点抖M的性质。
　　这么说来大方……
　　如果没猜错大方应该是骂人的吧？
　　总之对易裴的话，用礼貌自然是行不通的。
　　也就三个选项，方时一心里紧张地打鼓。
　　在六个字中打转半天，一咬牙选择了A。
　　“喂！”方时一甩开易裴的手，身子不受控地贴到问秋身上。
　　说起来礼貌这个选项会怎么样？
　　“分都分了还能说什么啊？”方时一蹙眉道，“拿镜子照照自己吧，分手的时候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这是不是说的过分了点？方时一紧张兮兮的。
　　易裴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着挑眉道：“这就是你要追的乐队主唱？”
　　方时一白眼一翻道：“比你帅一百倍。”
　　易裴耸耸肩，上下打量问秋一圈，但确实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我要走了傻逼。”
　　方时一扔下一句话拽着人就走，易裴没再继续拦着。
　　「易裴好感+10」
　　「完成进度：回国重逢」
　　机械音响起，身体的主权总算回到方时一身上。
　　方时一狠狠松了口气。
　　看来大方这个选项，放到易裴身上还挺适合的。
　　虽然和他本身有些ooc，但好像也没人看得出来。
　　问秋头顶边上的爱心还没算出好感度就随着机械音消失而消失。
　　快要出走医院，方时一才发现对方的身子僵得不行。
　　方时一松开手，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了？”
　　问秋拧着眉看他一眼，外边的天已经黑了下来，路灯下问秋露出的皮肤白得发亮。
　　问秋摇摇头没说话，一直到二人坐上了车还是一言不发。
　　方时一拿着周姨发来的短信给人指了个地址，在过红绿灯时又问了一次。
　　“你怎么了？”
　　问秋上车后摘下了口罩，上嘴唇那处有一粒粉红的唇珠，被他抿了进去。
　　“啧。”
　　男生蹙眉看向方时一，脸上的表情似是疑惑。
　　“我觉得有点奇怪。”
　　方时一也觉得奇怪，继续道：“怎么奇怪了。”
　　绿灯亮起，车子复又往前行。
　　问秋的眼睛看着前方：“你刚刚……”
　　“嗯嗯。”
　　“你刚刚跟那个前任说话的时候。”
　　方时一说道：“我不记得他了。”
　　“我知道你不记得，但是……”问秋措辞道，“啧。”
　　“但是？”方时一追问道。
　　“就是刚刚，我感觉……”问秋有些说不出口，话到嘴边绕了一大圈，艰难道，“特别地……恶心？”
　　方时一一怔：“恶心？”
　　“不是，我没说你现在，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问秋烦闷道。
　　“刚刚莫名其妙，觉得你和前不久没失忆的时候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方时一很吃惊。
　　“当时要不是我想着你还在失忆，当场我就马上跑开了。”
　　问秋的态度坦诚，但这却让方时一完全没想到。
　　车停在了下一个红绿灯口，问秋转过头来对方时一认真道。
　　“你不会是中邪了吧？”


第36章 
　　一周目所残留的东西，似乎只存在问秋身上。
　　问他为什么会去找易裴，对方只是回答像是在哪见过，而且看到那张脸就有些不爽，所以直接去问了。
　　方时一回到房间想了半天，认为可能是一周目时走的修罗场情节给留下问秋的印象深刻。
　　但为什么偏偏是问秋？
　　因为他帮忙挡了一枪？
　　“小姐。”
　　房门外有人小声喊道。
　　女仆名叫李翠。
　　同正常有钱人家的佣人不太一样，李翠是个孤儿。
　　在过去十几年里得到周姨的资助，但确实不是读书的料，中专毕业后就来到了周家当保姆。
　　日常爱好穿女仆装，所以每次都会攒下几个月工资买上一套，几千块钱一件的衣服成天换着穿，在这份职业上倒也是算的应景。
　　方时一今天果然忘买内裤，回到家头一拍，不小心说出了声。
　　没成想李翠干脆说道：“我可以出门帮小姐买，是需要男士还是女士的呢？”
　　方时一愣愣道：“男士？”
　　“好的小姐。”
　　方时一打开房门。
　　门外的李翠换了身粉色的女仆装，手上提了大袋的内裤。
　　方时一急忙伸手接过：“谢谢谢谢。”
　　买内裤基本都是盒装，光是精致的包装看上去都价格不菲。
　　“小姐。”李翠说道，“担心您的不合要求，所以常见的颜色都买了两条，三角和四角的都有，需要我今晚洗了帮您明天送来吗？”
　　李翠补充道：“如果您急的话明早五点我就放到门口。”
　　服务周到得方时一说不出话，半晌才道：“不，我自己洗就行。”
　　“那小姐还需要什么？”
　　方时一把购物袋放到一旁，刚要摇头，忽得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失忆的原因。
　　“我知道的可能并不太全，小姐可能要自行判断正确与否。”
　　从李翠嘴中说出的故事不说全不全，内容却格外魔幻。
　　女主某天在国外闲来无事，大半夜叫来六七个男人，玩到一半从别墅二楼失足摔下，眼睛一闭一睁记忆就没了大半。
　　方时一沉思良久，艰涩道：“你……你知道，我在国外的时候有男朋友吗？”
　　“这个我并不清楚。”李翠一板一眼道，“但我知道您最近几年来一直在追求一位歌手。”
　　“嗯……是，怎么知道的呢？”
　　“您好几次国内演唱会的门票都是我买的。”
　　方时一有些理不清时间线。
　　问秋如今出道了有两年，如果他从问秋没出道的时候开始就在追求对方……
　　那么……
　　又是什么时候和易裴谈的恋爱呢？
　　“我以前……”方时一问道，“有过脚踏两船的行为吗？”
　　“这个我并不清楚。”李翠答道，“但您之前说爱情不分多少，最重要的就是享受。”
　　方时一这下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就连叫李翠去帮忙买男士内裤，对方都能面不改色。
　　看来还是他思想过于保守。
　　“范尘佑和我的关系很差吗？”
　　“是的小姐。”李翠直白道，“您曾将范小姐推进过水里，幸好范少爷来得及时，否则您现在可能就在牢里了。”
　　？？？？？
　　？？？？？？？？？？
　　方时一瞪大了眼：“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您初中的时候。”
　　方时一一顿：“我初中你就在这上班了吗？”
　　“小姐，我是您小学时过来的。”李翠顶着那张光滑清透的娃娃脸解释道，“我今年32了。”
　　信息多得几乎烧干方时一大脑内存，第二天仍旧从这大床上醒来时，还带有强烈的不真实感。
　　周姨每天早晨九点去公司，除非特别原因从来不打扰方时一的睡眠时间。
　　换好衣服下楼，十一点吃的就已经是午饭。
　　平时三餐是专门请的阿姨来做，对方曾经在饭店当过厨师，但做出来的饭菜还带着点家常味。
　　“小姐，范少爷来了。”
　　方时一真的是被李翠少爷小姐的称呼叫得仿佛回到上世纪。
　　“你叫我时一就行。”
　　“好的时一小姐。”
　　……
　　“我的意思……”
　　“叩叩。”
　　餐厅门口的玻璃门被人敲响。
　　远远望去，还能看清范尘佑木着张脸站在门外。
　　“那时一小姐我先出去了。”
　　李翠说完离开，换了范尘佑走进餐厅。
　　「开启剧情」
　　脑内的机械女声随之响起。
　　「屋内小聚」
　　方时一并不觉得觉得他们俩人目前的关系能称为小聚。
　　扒开的豆腐都已经被吹凉，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二周目的范尘佑聊天，只能往嘴里先塞了一口。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范尘佑说道，“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失忆。”
　　对方的面上没什么波澜，连说出的话都是板正。
　　脑边顶着那颗-25的爱心，白得都快几近消失。
　　眼前弹出三个选项，同过去的三次一般无二。
　　方时一把豆腐嚼完咽下。
　　目前来说就只有“礼貌”没选过，但以范尘佑这薄弱的好感度，试探一个新的选项，如果不好就很难再拉回来。
　　“没关系。”
　　方时一说道。
　　「触发剧情」
　　他选择了自然。
　　「风情万种」
　　………
　　……………………
　　好像选错了。
　　“我买了酒，在客厅。”
　　这个选择并没有禁锢方时一的任何行动，但有上一次“梨花带雨“的教训，方时一不敢马虎。
　　短短几个字方时一听不出对方的意思。
　　“谢谢。”
　　“嗯。”
　　范尘佑没离开，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方时一两口饭吃不下去。
　　“你……你要吃吗？”
　　范尘佑淡淡道：“我吃过。”
　　“哦。”方时一点点头，“那你现在是……”
　　“你的衣领歪了。”范尘佑提醒道。
　　左边的领子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上臂上，露出条内衣带和大片白嫩的肩。
　　方时一道了谢，把衣服拉上去。
　　范尘佑的眼睛从方时一身上挪开，但却并不离开，掏出口袋中的手机站在原地就开始处理公务。
　　？？？
　　方时一欲言又止，踌躇着又将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饭菜上。
　　一顿饭顶着身后的压力，第十一次拉上往下掉的衣领时，方时一总算忍不住抬头道：“你现在是……”
　　一道灵光闪过。
　　“酒是用来……给我道歉的？”
　　范尘佑闻言目光转向对方：“嗯。”
　　…………
　　嘴不用的话可以送给有需要的人。
　　范尘佑目光平静，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刚刚有什么问题。
　　“你可以去试一下。”
　　“我……我还在吃饭。”
　　“嗯。”
　　……
　　原来是在等自己吃完。
　　方时一饭也吃不太下，只好托词自己吃饱了，走出餐厅，看到了桌上一箱的五粮液。
　　“我对酒没什么研究。”范尘佑冷声道。
　　“周姨说你爱喝白葡，家里刚好有白的我就送过来了。”
　　……
　　我觉得这两种白应该不是一个意思。
　　“……有心了。”
　　肩膀上的衣服再一次滑下。
　　范尘佑说道：“方小姐。”
　　“啊？”方时一把衣服拉上去。
　　“昨天我才得知你的失去记忆的范围有些严重，所以我昨天做的一切对于不知道的你来说可能会带来一定的伤害。”
　　方时一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说这个。
　　说来这件衣服掉的次数也太多了吧，这不是正常尺码的衬衫吗？
　　“没关系。”方时一答道，“我当时的语气也很过分。”
　　“但确实是我有错在先。”范尘佑说道，“我来这也必须要告诉你。”
　　方时一紧紧拽着左肩的领子不让掉下。
　　“我并不认为一个人的性格会因为失忆改变。”
　　方时一赞同地点点头。
　　范尘佑直白道：“我过去非常讨厌你，纵使是失忆应当也会这样。”
　　方时一一怔。
　　“后面我们会因为家人的关系产生一些必要的联系。”范尘佑语气非常诚恳。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不友好的态度而怀疑自我，因为我并不是突然讨厌的你，而是一直都是这样，你只要继续做自己就好。”
　　“嘶——”
　　安静的客厅里传出一声响亮的衣料撕裂声。
　　直到范尘佑把话说完。
　　方时一才突然明白系统那声风情万种，指的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还抓着T恤的领子，手袖那却凭空被人撕下了一大个口。
　　我就说。
　　方时一闭眼深吸了口气。
　　我就说这衣领怎么老掉。
　　原来系统认定的风情万种就是露个肩膀。
　　范尘佑澄澈的瞳孔肉眼可见地缩成一点。
　　一块宽大的袖子耷拉在手臂上，层层叠在一处，将肩膀完完全全露出。
　　方时一左肩上凉飕飕的。
　　也不用再抓着衣领，方时一把手放下，全当穿着吊带。
　　「范尘佑好感+10」
　　「完成任务：屋内小聚」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这个10是在什么时候加上的。
　　“我明白了。”方时一还能将范尘佑的话接上。
　　“我不会受你影响的，谢谢提醒。”
　　范尘佑的表情被方时一的冷静弄得更是惊愕。
　　方时一早早练就装傻功能：“我先送你出门吧，等等还要上去换件衣服。”
　　“那个……”
　　方时一推着人道：“我理解你的好意，你是怕我这个病人受到二次精神伤害，但你又控制不住讨厌我。”
　　“方……”
　　方时一拉开大门：“谢谢你的酒。”
　　门外的阳光洒在范尘佑的眼睫上，照出他眼瞳里一抹澄澈的黑。
　　方时一目光引向门外：“慢……”
　　一个字卡在喉间，眼睛望见站在门口正要按门铃那人。
　　问秋只戴了一顶白色的棒球帽，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最后停在方时一被撕开的手袖上。


第37章 
　　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意料，一直到傍晚方时一再一次坐上问秋的车，他还是没懂明白要去干嘛。
　　中午在门口见到问秋，对方只是蹙眉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便借口只是路过，转身就离开。
　　晚饭时间周姨没有回家，听李翠的意思应该经常在外出差应酬。
　　方时一一碗汤刚下肚，里边的骨头还没来得及啃，门铃一响，问秋带着人二话不说就上了车。
　　方时一抽张纸巾擦干净嘴上的油渍。
　　“去夜市干嘛？”
　　问秋今天扎了两根亮闪闪的十支架耳钉，空出点余光从一旁掏出张黑色的名片。
　　黑底红色，只写了店名、姓名和联系方式。
　　写着“祥晶占扑”的店名旁还加了朵劣质小花。
　　方时一翻到背面。
　　是一张美女照片。
　　“约、?Q131***”
　　“不是！”问秋忽得出声喊道，面上都有些泛红，“你看黑色那面就行！”
　　方时一乐了：“去占卜啊？”
　　“嗯。”
　　“去那干嘛？”方时一问道。
　　“这是阿……就是你那天在后台看到那个人推荐的。”问秋说道。
　　方时一恍然大悟：“你觉得我中邪了？”
　　问秋惊道：“你这几天没感觉吗？谁一大清早会把自己袖子给撕了？”
　　……
　　方时一转移话题：“我和那人无亲无故的。”
　　“他热心肠。”
　　“他是推荐给你的吧？”方时一故意揶揄道，“他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有点不对劲？”
　　“什么好不好的！”问秋身上的毛都炸起，“我就是觉得宁可信其有。”
　　方时一自然无所谓去占卜。
　　几个月下来还没真正地去逛过这个世界。
　　“但怎么在夜市？”
　　车停在红绿灯路口。
　　“他说这人一直在夜市摆摊，不管客人多少每天最多只干两个小时。”
　　问秋蹙眉补充道：“但据说特别准。”
　　看起来也并不是很相信。
　　但光是听着确实有点深藏不露的高人味道。
　　外边的天被黑夜笼罩，等问秋停好车，前边拐角处的夜市已经渗出了一点光亮。
　　问秋从手边给方时一拿了副口罩。
　　“油烟……”
　　车顶的光打在问秋头上，照出一点绯红。
　　他对上方时一的眼睛又撇过头来。
　　“油烟很重。”
　　这人的好感度得有70吧？这个程度。
　　方时一接过口罩道了声谢。
　　转过弯，吵杂的人声便纷涌地挤进耳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亮了大片霓虹。
　　快七点的夜市人已经逐渐多起来，又因为街道窄看着有几分拥挤的味道。
　　问秋扣着白天戴的那顶棒球帽，同银白色的头发配起来还算不太显眼，但总是架不住个子太高。
　　方时一凑到人身边问道：“从几点到几点的两个小时？”
　　问秋看着手机里的短信：“不知道，没说，但现在夜市也刚开始不久。”
　　耳骨上的十字架在暖光下反着明晃晃的光。
　　“你这个……”
　　方时一搓搓自己指尖的钻，不可置信道。
　　“上面贴着的不会是真钻吧？”
　　耳垂像变魔术似的瞬间红了个透彻。
　　问秋猛地抬头，慌乱道：“占卜摊子……在在在在一家烧烤店隔壁。”
　　但夜市里的烧烤店众多，就算知道名字也并不好找。
　　寻人问路大半个小时，终于在阴暗的角落里看到一个简陋木桌前边放着一块小小的“祥晶占卜”。
　　摊子摆放的偏僻，客人却真的不少，排了一列的长队，从队尾看去甚至望不到边。
　　问秋去隔壁买了一副扑克，同方时一简单讲解了一下规则，二人就在等待的过程中玩了一路。
　　排在二人后边的人越来越多。
　　游戏从变色龙玩到斗地主最后发展成为六人组的七鬼五二三。
　　前面还有一组轮到二人，问秋见到方时一快赢连忙放水，在一阵哀嚎声中获得胜利。
　　“兄弟，你这心眼子都要偏到隔壁省那去了。”
　　男生陪着女朋友过来，输了牌格外掉面。
　　“得了吧你，人家不偏女朋友还偏你啊。”后边一女生道。
　　“我……”
　　“不是……”
　　方时一和问秋同时开口，顿了一下。
　　方时一说道：“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剩下四人皆一怔。
　　“我还以为你俩特地戴的情侣口罩呢？”
　　“不是吧，你都一直让她赢，哪个朋友能那么偏？”
　　“哼哼，现在不是噢~”
　　……
　　真不是。
　　那边的问秋如今基本处于一谈二人关系不是脸红就是宕机，没有说话，喉咙滚动了不知道多少下。
　　“但是你的声音好像问秋啊。”女生甜甜道。
　　“啊！！！我刚刚也想说！”
　　“对！！我也觉得像！要不是这是在夜市我还以为真遇到了。”
　　“你能给我录一段吗？嘿嘿，我拿回家天天听。”
　　“人家女……未来女朋友会介意的啦。”说着目光还往方时一身上撇。
　　方时一简直败下阵来。
　　见前面的人快要离开，抽走问秋手里的牌就往那四人手里塞：“你们玩吧，我们先过去。”
　　问秋的机能现在完全不足以处理自己刚刚差点被发现这件事。
　　一直到二人快要走到摊子上，才恍然道。
　　“还好戴了白帽子。”
　　……你省省吧你。
　　占卜店的店主带着黑色的兜帽，严严实实地兜住整张脸，看不出是男是女。
　　等人走到前头，用手指指了指桌上的牌。
　　“一次300，如假包退。”
　　靠了。
　　方时一心里暗骂。
　　一周目的时候他怎么就想不到要去学这个赚钱。
　　店主似乎胸有成竹，钱放进罐里，就从一旁的铁盒中拿出了一套塔罗牌。
　　手法娴熟地将牌分成三份摆在面前，用手示意方时一各抽一张。
　　方时一虽然没有具体玩过，但如此简陋又草率的过程……
　　怎么看都是骗钱的吧！？
　　一旁的问秋久久不发话，看对方眉头紧蹙的表情也在怀疑这家店的可信度。
　　刚刚一起玩牌排队的那几人不会是专门请来的拖吧？
　　店家敲敲桌子，示意方时一抽出三张。
　　钱都给了，冤大头方时一硬着头皮掀开最边上一张。
　　一个男人肩上架着行囊，卡牌下边写着“THE FOOL”的单词。
　　用的牌似乎是正版。
　　掀开中间一组。
　　大天使下站着□□的一男一女，卡牌下端写着“THE LOVERS”。
　　方时一心上一顿。
　　他不理解这些卡牌的意思，但是这张牌上的画面，却也偏偏同他此刻的处境有些相似。
　　翻开最后一组。
　　一个巨大的圆盘，像是指南针，写着“WHEEL OF FORTUNE”。
　　店家把三张牌抽出，摊放在前，还没来得及摆正，一旁忽得响起慌乱的人声。
　　“跑那么快要死啊！”
　　“别跑！”
　　“撞到人了喂！”
　　众人侧过头去，却也只能窥见拥挤的行人。
　　叫喊声此起彼伏，混乱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喊出了清楚的一句。
　　“城管来了！！！！”
　　方时一都还没回过头，面前的占卜摊瞬间卷起一阵风，店主裹上桌布，抱着鼓鼓囊囊的一团拔腿就跑。
　　瞳孔都没开始缩，带着兜帽那人已经消失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
　　占卜桌上一片空白。
　　包括他们给出的那三百元。
　　……
　　方时一的大脑和桌面一般空白。
　　“不准在路边摆摊！”
　　“别跑！全部没收！”
　　二人呆愣地盯着桌面半天，人声逐渐恢复正常水平，方时一才干涩地开口道。
　　“怪不得……”
　　他舔了舔嘴唇。
　　“只能开两个小时。”
　　八点以后的夜市热闹得不行。
　　问秋连打电话过去骂人都要拿出飙高音的冲劲，跟方时一小声道完歉后，干脆直接自闭哑了声。
　　但钱毕竟也是问秋给的。
　　今晚出门对方时一来说也还能算体验全新经历。
　　于是在熙攘的人群中没走几步，方时一就体验和同伴走散的全新经历。
　　在明亮的街灯路灯下，他前一秒还在同问秋并排走，后一秒被路人撞了下身子，再回过头来，就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
　　好在二人本就打算原路返回。
　　方时一在连声的让一让中，被挤到了舞台前排。
　　我这还走不出去了？
　　台上的人在表演魔术，飞扬的火花都要飙到方时一眼前。
　　想往后挤出，却刚走几步又被后边想往前走的人推回。
　　魔术的表演大获成功，台下传来一声又一声地喝彩。
　　方时一艰难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给手机里唯一的那个联系人播去了电话。
　　舞台上走来一位穿大褂的男人。
　　提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手里还拿着一个叫不出名的乐器。
　　手机里又传来这个年代的流行曲，在纷扰的四周中吵得特别。
　　男人摁开了台上的收音机。
　　“滋——”
　　里面传出电流的声响。
　　“嗒。”
　　收音机里的声音一板一眼。
　　方时一全身的血瞬间冷却在了此刻。
　　“近日，S实验室……”
　　他脚步慌乱地再次转身往外挤出，耳边的音乐人声以及那声熟悉的新闻混杂在了一处，挤得他的胃酸都在倒流。
　　人群中发出不满的气声，拥挤的人群又要将他往回推去。
　　“嗒。”
　　耳边的流行曲停了下来。
　　一只宽大的手穿过人群握住了他的手腕，远处是问秋那双透亮的眼睛。
　　电话里的声音透过听筒，模糊的音色伴上那人熟悉的语气。
　　问秋蹙眉喘着气道：“你跑哪去了？”


第38章 
　　新闻不过只是响了一瞬，就被台上的表演者立刻摁掉。
　　方时一被拉到人群外，视线还愣愣地放在问秋身上。
　　对方的眉头从紧蹙到慌乱，最后将目光撇到一旁：“你你你、你干嘛。”
　　问秋温热的掌心贴在方时一手腕上，望着对方扑闪的眼睫，方时一莫名觉得有几分异样的熟悉。
　　“我以前……”方时一蹙眉道，“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房间里的浴缸自带按摩，身子往里边一躺，舒服得人快要睡过去。
　　二周目听到新闻的时间比一周目还早。
　　手指上嫣红的指甲翘起一个边，思索间方时一把胶体整个撕下，露出磨损的白色指甲盖。
　　他在一周目重启时，脑子一热想到过一个解决方法，是因为知道大学中一般会有软件开发大赛。
　　而他本科恰巧学的又是计算机。
　　颈上黑珠被水撑着浮到了水面上。
　　但自己现在不上大学，还挺有钱……
　　“方小姐，我们再次确认一次您的诉求。”
　　身着西装的男生看上去还略带青涩：“摁下拨通键可选择不同模式，根据不同情景设置台词，且附带一键报警定位系统。”
　　安全语音系统在方时一的世界里已经算是有了初步的发展，但对于这个时代而言算得上是全新的软件。
　　方时一主要担心这个游戏里到底存不存在软件开发的副本。
　　“有问题吗？”
　　“大体来看没太大问题。”男生说道，“只是录入的语音，方小姐会偏向那种？”
　　“普通话不那么标准的男性就可以。”方时一说道，“至少有三四种不同的音色。”
　　男生记完说声好，定好两周后会交给方时一第一版设计。
　　“怎么突然想设计软件？”
　　人是周姨帮忙找来，对方同意得很快，半小时后就有人上门帮忙。
　　方时一找借口道：“觉得在家闲，想找点事做。”
　　周姨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笑道：“如果觉得闲，今天要不要跟我出门走走。”
　　「温馨提示。」
　　脑中的机械音响起得猝不及防。
　　「建议玩家选择出行，可能影响后续结局发展。」
　　“去哪？”方时一问道。
　　“A大。”
　　周姨的公司给A大捐款重建了宿舍楼，下午要去代表发言。
　　二周目的世界中没有上学，熟悉的校名让方时一有几分恍惚的错觉。
　　一直到坐上车，方时一才记起一周目时给学校捐款的活动应该是由范尘佑来做。
　　方时一迟疑道：“只有这次捐款只有公司吗？”
　　周姨就连在车上都在处理公务，闻言抬头道：“还有小佑也帮了些忙。”
　　周姨温声道：“要叫他过来吗？”
　　这个问话方时一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这段剧情与结局有关，但却不确定需不要范尘佑。
　　“他有空吗？”
　　范尘佑今天并没有空，对方在国外出差，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回来。
　　车停在学校里，周姨让人自己好好逛逛，便跟着校领导离开。
　　今天的天气有了点入夏的气息，空气中都多少漫上了一点燥热。
　　女主和周姨的关系不太亲密，但态度却基本上是有求必应。
　　这种轻松的关系，让疲于处理人际关系的方时一狠狠松了口气。
　　学校的布局同一周目时一般无二，随行的老师被他支开，站在熟悉的校园里，有点恍如隔世的错觉。
　　下午两三点校园里的学生不算太多。
　　主楼下的布告栏里还张贴着法律实践活动的海报，就连日期和奖励都同过去一模一样。
　　“你就和我一起去呗，还能拿到问秋的演唱会门票。”
　　身后一声熟悉的女声，方时一愕然转过身来。
　　池小闾跟着旁边一位未曾见过的女生撒着娇，就连背着的书包都是过去那个。
　　“你怎么连一张票都抢不到啊。”
　　“拜托你嘛，我手太慢了。”
　　二人在打闹声中渐渐远去。
　　明明自己好像只来到二周目不过才一两天。
　　太神奇了。
　　方时一暗自感叹。
　　如果没有穿进游戏，他可能一辈子都体验不到这种割裂感。
　　“你怎么在这？”
　　身旁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方时一吓得一颤。
　　易裴不知何时走到了布告栏边。
　　脑中响起机械的女音。
　　「触发任务：请跟易裴打探新闻情况（此次任务有关结局进度，请玩家谨慎完成）」
　　这么说来，方时一确实是许久没听过这种正常的系统任务了。
　　身后易裴脑边的好感已经升至30。
　　他依稀记得一周目时期相同的任务里，易裴的好感就是因为没满30。
　　方时一心里直打鼓。
　　“你怎么也在这？”
　　“我来这所学校上课，你……”
　　方时一马上发出邀请：“家里有个合作项目，我来这里参观一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一段。”
　　易裴有些吃惊，但还是笑道：“当然可以。”
　　但虽说是要逛逛，但这种尴尬的身份关系下，方时一并不太清楚能和易裴说些什么。
　　“你最近变了很多。”
　　“哈。”方时一大脑飞速运转，“人，呃，多少总是会变的。”
　　“嗯？”
　　“我们都分手……”
　　靠。
　　这个设定他原先没觉得那么恐怖，跟人走在一起了才有种鸡皮疙瘩掉一地的痛苦。
　　“我们都……呃，分手那么久了，呃……你最近过得好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说什么啊！
　　这是什么最熟悉的陌生人的传统台词啊！？
　　易裴笑了一声：“我倒没想过这句话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方时一没接话。
　　“你当时跟我分手的劲头可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方时一完全想象不到自己这张脸跟易裴谈恋爱的模样。
　　但能分完还那么自然，应该也只是把上一段经历当场消遣。
　　“大家都……”方时一脑中措辞着，“那么久了，毕竟都走出来了……”
　　“是吗？”
　　易裴看向他，对方的个子很高，操场上的微风吹动发梢，眼神里似乎带着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走出来了？”
　　方时一头皮发麻，差点一蹦三尺高。
　　他模仿前两次跋扈的语调：“你……你不会现在还跟我说这些吧，别跟我搞。”
　　“你这么跟我说话倒是自然很多。”
　　方时一总算松了口气。
　　利用一周目掌握的信息，也是时候该把话题往任务那引。
　　方时一故作不在意道：“你父亲，和你关系很不好啊。”
　　“你怎么知道？”
　　我靠！？
　　谈恋爱的时候你没跟女主说过这件事吗？
　　“我猜的。”方时一圆谎道，“因为……没怎么听你提起过。”
　　“嗯，确实是。”易裴点头，“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个。”
　　“我……”方时一能编就编，“我看我妈公司最近投资了一个科研项目，里面有个姓易的。”
　　“姓易的就是我父亲？”
　　“这种姓氏还挺少见的……我……”
　　方时一收回解释，切换态度道：“啧，到底是不是啊？我随口问一句你怎么还在这给我打太极。”
　　易裴果然吃这套。
　　“也许是？但怎么问这个。”
　　“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到底是类似于什么地步。”方时一不确定易裴还和女主在一起时有没有提到父母离婚，随口抛出个词，“离婚什么的……”
　　“你想知道吗？关于我的事情。”
　　怎么什么都能往那引啊！？
　　方时一硬着头皮道：“怎么……我还不能关心……关心你。”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易裴只是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我父母离婚，和父亲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但偶尔了解他的动向。”
　　“包括他在S实验室工作？”
　　易裴这一次倒是干脆承认道：“那看来你母亲投资的，确实是我父亲的项目。”
　　实际上这一段的系统任务具体要了解到什么地方，方时一并没太大把握。
　　只不过是想到一点说一点。
　　一周目时易裴承认自己也参与了这个项目，但是参与的原因又是什么方时一并不清楚。
　　“怎么会突然想做这个？”
　　易裴耸耸肩：“一点执念而已。”
　　方时一忽得想起一段非常古早的动漫剧情。
　　“你家不会是父母因为妹妹去世离婚，父亲为了复活妹妹，潜力研发倒回时光机，你和父亲不熟，但是为此也参与这项研究，并且不择手段，不会是……”
　　这么老土的桥段吧？
　　方时一把剩下的话咽进嘴里。
　　易裴这副震惊的模样。
　　怎么看都是被他猜了个正着。
　　“不是吧？”方时一都要被自己逗乐了。
　　易裴蹙眉道：“你知道多少？”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靠。
　　突然蒙对信息，方时一也惊掉了下巴：“真的假的？我随便说说的。”
　　“随便说说？”
　　易裴的脸上写满了“正常随便说说能说到这种程度吗？”的惊愕。
　　“你找人调查过我了？”
　　方时一崩溃道：“我真没啊，我去，你们不会真信吧，世界上哪有人能回到过去啊？”
　　“好吧。”
　　方时一忽得想起这是款游戏：“也许可以。”
　　易裴的表情有些难看：“你如果放不下我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我没有！！！！！！
　　方时一要给人跪下：“我只是在路边正巧听到相关的新闻，有些好奇而已。”
　　况且自己现在和原先女主的生理结构已经隔了层巨大的壁。
　　哥，你前女友已经变成人妖了。
　　二人双双陷入沉默，这种直接从开头跳到结局的感觉，终极boss都不知道该怎么发展下去。
　　身后的教学楼铃声响起。
　　方时一想起自己还得保住脑子。
　　“我看那份报告单上像是还差某样东西，那你……你们要找什么啊，我可能也许，能帮个忙救救妹妹。”
　　易裴叹了口气。
　　“还不确定。”
　　“还不确定是……”
　　易裴道：“目前欠缺的物质会寄生到人或物的身上，还不能确定寄生范围。”
　　方时一明知故问：“那该怎么确定？”
　　“他们前段时间发现，物质会随着一段电磁波动。”
　　方时一：“所以用新闻来确定范围？”
　　易裴已经被方时一知道的消息弄得晕了头。
　　如果对方不是自己的前任。
　　可能会因为知道得太多被一刀切。
　　易裴点了点头。
　　“那段波动我们一般称作为自保反应。”
　　方时一一愣：“自保？”
　　“寄生的物质也许具有思想，发现自己被寻找时或许会发送信号给宿主，采取措施逃离。”
　　方时一似乎觉得自己要抓住什么。
　　“那如果你们找到了呢？你也会说是寄生，东西如果就在别人脑子怎么办？”
　　“你是担心采取暴力手段吗？”易裴笑道。
　　“我认为，你同一名律师说这种违法猜想并不太正确。”
　　「任务进度：100%」
　　「易裴好感满30，任务成功」
　　房间里的空调嗡嗡作响。
　　方时一窝在床上，撕扯着手指上快要掉落的指甲胶，整理白天的经过。
　　结合一周目时期，易裴说过有一种子弹对特定的人只有追击功能。
　　但到底是什么样的物质，能将他变得和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人都不同，被子弹射中甚至死不了呢？
　　会发送自保信号……
　　食指上的红胶被他完完整整撕下。
　　方时一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腾”地一声从床上坐起。
　　让自己和其他人全然不同，还能发送信号的……
　　脑中的系统……
　　不就是这样吗？
　　方时一背后有些发凉。
　　每次只要听到新闻，系统就会给出相应的任务。
　　是不是说明，系统其实只是希望他能采取措施，使得自己继续寄存在方时一身上。
　　这么顺下来好像一切都理得通顺。
　　他原先以为系统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却没想到系统也存在于世界以内。
　　一周目里问秋之所以要帮他挡枪才能让任务成功，是因为系统知道自己只要被射中就必定会被定位追踪。
　　易裴的任务能进展得那么顺利，是不是也算是系统为了自保，所以刻意在初始阶段，就调高了对方的好感度？
　　指尖止不住痉挛了一瞬，四面八方的恐惧涌入，渗出手心里的冷汗。
　　自己的大脑中……
　　也许寄存着一个有意识的生物。


第39章 
　　指甲被方时一完全抠下来没几天，又被人拉起重做。
　　今晚八点有一场酒会，听周姨的意思是他回国那么久，状态也多少好转，就要带着他出席一次。
　　方时一别说酒会，他连大学的联谊都没去过几次。
　　没成想人生第一次出席这种隆重的场面穿的还是女装。
　　方时一早上起得晚，上午吃完一顿后，一直到晚上八点都没再吃过东西。
　　起初下午四五点在房间里做造型时是不太饿，到后来头发盘得老高，穿上礼服紧绷的礼服后就是不能再吃。
　　肚子饿得直叫，还要把脚套进高跟鞋里。
　　“等等等等等等等。”
　　方时一脚一缩跳沙发上：“我穿的不是长裙吗？怎么非得穿高跟鞋？”
　　“小姐不喜欢吗？”李翠问道，“以前您出门都是能带根就带根的呀。”
　　“怎么失个忆还……”
　　“我穿。”方时一连忙打断，“我当然爱穿。”
　　高跟鞋的根不算太高，照葫芦画瓢地走路也能走得自然。
　　但方时一毕竟先前没来过这种大场面，要说气质的话，比起其他人就少了一大截。
　　好在周姨照顾他的失忆人设，把人领到角落里乖乖坐着，也不用同其他什么人打照面。
　　“时一。”周姨叫了他一声。
　　方时一手中的小蛋糕剥了一半。
　　“不要驼背。”
　　方时一连忙直起腰杆。
　　大厅里金碧辉煌的装潢，正中央的桌上还摆放着巨大的高脚杯塔，远处觥筹交错的名流，不说一周目的人设，纵使是方时一在现实生活中也没多见过这等场面。
　　摆在他面前的酒没贴标签，一口下去有些苦中带甜。
　　前几天知道系统和他并存这个消息后，只惊慌了一瞬，而后发现自己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后，方时一果断选择顺从。
　　只要在到达完美结局前，躲过实验室对他的抓捕，也一样能回到现实世界。
　　拿起第三块马卡龙，芝士抹茶味。
　　赞啦。
　　“方小姐。”
　　面前熟悉的一声轻唤，方时一抬起头来。
　　眼前的范尘佑穿着一身黑西装，头发打理的精致，站在灯光下俊俏的脸都像镀了层光。
　　“我可以坐这吗？”
　　方时一也猜到这种场合里会有他，但范尘佑这一过来，吸引得周围的人也多了将近一倍。
　　「开启剧情：酒会升温」
　　脑中果不其然响起机械女声。
　　「温馨提示：本次剧情以选择为主，正确的选择可大幅度增添范尘佑好感」
　　系统从上一次开始就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方时一狠狠松了口气，再成天都是什么自然大方礼貌的，他还不如再来个三周目。
　　[A.同意]
　　[B.拒绝]
　　酒会里的人大多都是认识，反正就方时一看来，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周围人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顶着不太友好的目光，方时一挪了挪位置：“坐吧。”
　　范尘佑家世显赫，相貌上等，在这种酒会上自然是众人攀谈的对象。
　　但对方选择坐在自己这个名声狼藉的人身边，光是眼刀都要把他给淹没。
　　方时一犹豫着伸手要去拿马克龙。
　　[A.分享]
　　[B.自己吃]
　　“你要一块吗？”
　　范尘佑刚刚坐下，闻言有些吃惊，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应该有加点好感吧？
　　方时一把马克龙塞嘴里，要不是系统提醒，他根本想不到还要给范尘佑也分一块。
　　“你姐呢？”方时一问道。
　　“她在那边和朋友喝酒。”
　　方时一点点头，抿了口酒。
　　“你要喝水吗？”范尘佑说着，叫了服务生拿了壶水来，“吃这些喝酒不太好。”
　　方时一愣愣道：“谢谢。”
　　“你是被那个……周姨叫来的吗？”方时一问道。
　　范尘佑给人倒了杯温水：“不是。”
　　方时一不明白：“那你过来干嘛？”
　　“你生病了。”
　　“啊。”方时一没听懂。
　　范尘佑淡淡道：“在你的记忆里应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确实没……”方时一话音一顿。
　　你小子。
　　你小子。
　　你小子。
　　“你是在……担心我会不自在？”
　　范尘佑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家是世交关系，高中以前也算是一起长大，虽然现在关系不好，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你小子。
　　还好老子看得见你“－15”的好感，不然就被这多余的关心给蒙骗了。
　　这次剧情自带话题，没等方时一纠结要聊什么，眼前就弹出三个选项。
　　[A.聊聊童年]
　　[B.聊聊事业]
　　[C.聊聊感情]
　　方时一看不出差别，随口选择了一个事业。
　　“你目前的工作的是什么？”
　　“帮家里打打工。”
　　方时一是真的好奇：“能透露一下你一个月的薪资吗？”
　　范尘佑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项目不同提成就会不同。”
　　“那最少多少？”
　　范尘佑蹙眉想了片刻：“基础工资应该是一万五。”
　　方时一还想再问加上项目是多少。
　　眼前又弹出两个选项。
　　[A.聊聊童年］
　　[B.聊聊感情]
　　原来聊天这个话题是每个都得点一遍。
　　“我们以前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出生以后。”
　　这段剧情像是游戏里刻意了解角色的必经选项。
　　方时一也顺着问道：“当时我们的关系好吗？”
　　范尘佑蹙眉犹豫了一会：“不错。”
　　童年这个问题方时一还真不知道该问什么，难不成要跟别人聊聊自己当时是怎么把你姐姐推进水里的。
　　“那是……”方时一挤出话题来，“那为什么后面关系就不好了呢？”
　　范尘佑抿抿嘴：“这个我认为也许有关你的家事，如果有时间可以去问问周姨。”
　　光是这么回答方时一都多少猜出来，又是父母吵架离婚，缺乏亲情这一套。
　　方时一试探道：“那你每个月的工资加上项……”
　　眼前立马弹出最后一个选项。
　　[聊聊感情]
　　这游戏怎么还贯彻钱不外露。
　　“你这些年有谈过女朋友吗？”
　　话音刚落，方时一的视线被大厅中央的喧闹吸引。
　　香槟塔后，服务生抱着硕大的酒瓶踩在梯子上方正要往里边倒淡黄的酒精。
　　在对方的视线盲区，一只短短的手握住了边缘的高脚杯。
　　范尘佑还没来得及回话，身旁的女生忽地站起来冲了出去。
　　“啊！！！”
　　范尘佑仓惶回过头去。
　　“轰啪啪！！！”
　　眨眼间，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大厅中央那几百个玻璃杯无情地砸到地上，清脆的声响都大得吓人。
　　范尘佑猛地从桌位上站起身来。
　　橙黄的酒水沿着桌布滑下，滴到玻璃碎片上满地狼藉。
　　方时一将小孩护在怀里，背后似乎被酒水沾湿，渗入割出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在众人的惊呼中，方时一把人放开，没顾着狼狈，反倒惊喜道：“你怎么在这呀？”
　　问冬圆滚滚的眼睛瞪得老大，小嘴哆嗦了一下。
　　“坏坏……坏蛋姐姐。”
　　方时一捏了人鼻子：“我救了你什么坏蛋姐姐。”
　　“小冬！”
　　女人从人群中钻出，看到全然无事的小孩吓得都快软下。
　　“妈妈！”问冬侧头大喊道。
　　问母即刻跑上前来抱住小孩：“怎么到处乱跑呢？”
　　“我想……”问冬刚想回话，却总算发现满地的玻璃。
　　一张小脸吓得发白：“我摔的吗？”
　　方时一迟缓地站起身来，后背都凉飕飕的。
　　问母松开问秋：“快谢谢姐姐。”
　　“太谢谢你了，有碰着哪里吗？”说着担忧地拉着方时一看了一圈：“后背的衣服湿了，有带备用来吗？”
　　“时一。”没等方时一回话，周姨也闻声匆匆赶来。
　　“没事吧？”
　　方时一摇摇头：“没事，就是衣服弄湿了。”
　　“车上还有备用的，妈妈……。”
　　“那个……”问母出声道，“楼上我订了房间，如果不建议先去那里换可以吗？”
　　问母从口袋里掏出房卡：“真的太抱歉了，如果后续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房卡被问母塞进方时一手里。
　　方时一拿不准主意，周姨发话道：“那时一先上楼洗一下，我等等拿了衣服去找你。”
　　问冬这时候和方时一还不熟，只敢躲在问母身后，大眼睛愧疚地偷偷看他。
　　「范尘佑好感+20」
　　方时一的目光穿过人群，远远看见范尘佑站在人群之外，头边还顶着那颗写着“5”的爱心。
　　「完成进度：酒会升温。」
　　主办方亦闻声赶来，方时一握着手中房卡，在周姨和问母的催促下，便在慌乱中匆匆退场。
　　指尖摁上“20”，电梯门徐徐关上，隔绝了大厅里的所有声响。
　　方才跑得太急，脚背都被高跟鞋磨得生疼。
　　踩在铺满地毯的地板上，腿都有些难以抬高。
　　对照着房卡上的号码找到房间。
　　“滴”一声打开门。
　　房间里一片昏黑，方时一还没摸到灯，就先把脚上的高跟鞋给脱下。
　　远处的落地窗那拨开了一点缝隙，渗入一块皎洁的月光。
　　关上房门，大脑因着私人的场所松懈下来，背后被玻璃划到的刺痛才渐渐漫上神经。
　　方时一在门口看了一圈找不到插卡的地方，只好先走到阳台边将窗帘完全拉开。
　　大片的月光洒入室内，算作灯光照亮整个室内。
　　身上的裙子叠了两套，外边的是宽大的v领长裙，里边是紧身的半身打底。
　　裙子面上的酒水已经被布料吸干，只余下粘腻的甜味。
　　方时一艰难地把身侧的拉链扯下，褪下沉重的长裙，总算由内而外地松了口气。
　　手往背后摸去。
　　“嘶……”
　　被划开的地方和着酒水疼得刺人。
　　好饿。
　　嘴巴里还是甜腻腻的糕点味。
　　想吃麻辣火……
　　“咔。”
　　寂静的环境中倏地响起开门声。
　　方时一猛地回过头去，浴室里的烟雾氤氲着涌出。
　　以漆黑的淋浴间作背景，皎洁的月光偏好地黏在男人健壮的肌肉上。
　　银白色的湿发被人拨到脑后，水珠沿着线条没入身下。
　　四目相对间，问秋的瞳孔颤抖地缩了一缩。
　　热气缠绕过方时一裸露的双腿。
　　视线在男人的身体往返四五遍。
　　在这僵硬的气氛中，方时一不合时宜地、调戏地、变态地、从口腔中……
　　吹出了一声悠长的口哨。


第40章 
　　这人怎么洗澡不开灯啊。
　　问秋的脸在一声口哨后红了个透彻。
　　“砰！！！”
　　浴室门被狠狠砸上。
　　等了大半天，对方都没说一句话。
　　方时一肚子饿出了声。
　　赤脚过去敲了敲门：“我没衣服。”
　　里面的人安静了良久，隔着扇门闷声道：“你衣服呢？”
　　“脏了。”
　　问秋像是叹了口气，道：“你……房间里面，我的衣服在那。”
　　“好。”
　　方时一转身要走，问秋又道：“你帮我把搭床上的衣服……”
　　方时一笑道：“你洗澡怎么不带衣服啊？”
　　“你莫名其妙进人房间我都还没问呢！”
　　方时一笑得直不起腰。
　　卧室里的灯倒是容易找，刚进门就摸到摁亮。
　　行李箱敞开扔在地上，床上扔着一件白T。
　　问秋的衣服对方时一来说都有些大，但他确实也不能继续穿着这条紧身裙，光是下身遮不住的那一处就有大问题。
　　翻了件黑无袖和有松紧带的中裤，脱下裙子就往身上套。
　　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敲响了浴室的房门。
　　看着问秋伸出手把衣服快速抓进去，又笑得直不起身。
　　等人黑着张脸出来的时候，方时一都快滚到地上了。
　　“你行了吧。”问秋接只手让人扶住。
　　“你怎么那么容易羞啊。”方时一握住对方手臂，抖着身子艰难直起，“搞得像我弄了你一样。”
　　问秋脸红得不行，恼羞成怒道：“胡胡……你怎么在这啊！”
　　方时一肚子饿得直叫：“我在楼下碰着问冬了，问阿姨给我的房卡。”
　　“你没吃东西？”
　　“还没吃晚饭，你什么时候来的？”
　　问秋看人稳下来，走到电视机旁按亮了客厅的灯。
　　橙黄的光瞬间包裹住整个房子。
　　“我和他们一起过来的，但我明早要赶飞机就先上楼了。”
　　“那阿姨怎么还把房卡给我？”
　　“给错了吧，他们和我不住一间。”问秋拿起内线电话，“吃什么？”
　　方时一饿得舔舔嘴唇：“面吧。”
　　随地脱下的长裙还扔在窗边，方时一上前去捡起，抱到沙发上放好坐下。
　　视线不由得放到打电话的那人身上。
　　问秋的手臂很结实，握着话筒，纵使被袖子遮住还是依稀能看清上边的线条。
　　电话被他挂断，转身对上方时一直白的目光，这次倒没再躲闪，硬着头皮问道：“你、你干嘛。”
　　“你练得真好。”
　　方时一现实中当然也有健身，看到其他男人身上的肌肉就会忍不住比较欣赏。
　　就是不知道现在那么久没回去，那副身子的肌肉有没有萎缩。
　　“腰背都有练吗？我刚刚看你腹肌……”
　　“你别！！”问秋匆匆忙打断，好不容易褪下的红复又漫上，眼睛瞥向门边仿佛下一秒就要拔腿冲出去。
　　方时一迟迟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
　　“抱歉。”又补充一句，“我只是夸奖。”
　　问秋嘴抿得死紧，似是快要羞晕。
　　方时一弱弱问了句：“你没事吧……”
　　问秋转身就往浴室里跑。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里边传出，方时一听着都没忍住坐直了点身子。
　　鼻尖迟缓地嗅到衣服上沾染的体味，多少有些坐立不安。
　　如果自己拿错了房卡，周姨应该就找不到他，方时一探身想去拿手机，又忽得记起手机被落在了座位上。
　　浴室里的人走出，经过物理熄火，脸总算正常了不少。
　　问秋替自己辩解道：“我刚洗完澡，太热了。”
　　“噢……”
　　“你怎么会拿了房卡过来。”
　　问秋坐到对面沙发上，女生松松垮垮地穿着他的无袖衫，两根白嫩的胳膊似是烫人，仅是看一下就马上挪走目光。
　　嘴上还嘟囔着骂了一声：“我干嘛一看她就那么紧张。”
　　方时一抿了抿嘴，装作没听见：“他不小心把香槟塔弄倒了，我帮他挡了一下，衣服就脏了。”
　　“你帮他挡了一下？”问秋惊愕道。
　　方时一解释道，“没什么事，就是酒水洒在身上了，衣服换了就好。”
　　“但我那个手机忘位子上了。”方时一说道，“但那个……呃，会给我送衣服，房间号不一样可能会找不到我。”
　　“好。”问秋起身，绕过方时一从房间里拿出了手机。
　　对方长摁着左键，手机里响起开机的提示音。
　　“这是什么？”问秋站在身后蹙眉道。
　　方时一回过头：“什么？”
　　“你背上的血。”
　　“啊？”
　　这都能看到？
　　问秋的衣服对方时一目前的身形来说还是太大，领口本就不是非常窄，动一下后背就露出了半块被玻璃割到的血痕。
　　男生湿漉漉的头发已经干了一小块，拨到脑后的白发散落了几撮，搭在紧蹙的眉眼上。
　　问秋把手机递给方时一。
　　“谢谢。”
　　接过手机，方时一想起自己根本不记得周姨电话是多少。
　　“我能给问阿姨打个电话吗？”
　　问秋又走进了房间里：“你怎么都行。”
　　点进通讯录，联系人里面没一个是全名，基本都是一个字母或者两个字母代替。
　　方时一往下翻着，看到一个“m”，刚要喊出声，抬头就看到对方拿着瓶药水站在自己身后。
　　把手机拿过去：“m是吗？”
　　“嗯。”
　　问秋应了一声，头一侧，目光近距离地撞上方时一的眼睛，呼吸停滞了瞬间，倒是拿着消毒水也不动了。
　　方时一今天化了妆，卷翘的睫毛扇了两下，头瞬间挪回正面，慌乱道：“你、你要帮我消毒吗？”
　　“啊……嗯。”问秋直起身子，看了一眼方时一白皙的后背，眼睛又被烫开，“伤口有点什么……”
　　问秋像是咬到自己舌头：“啧……靠。”
　　客厅里的气氛突然难受得方时一想往外冲。
　　我怎么也跟着紧张。
　　他深吸口气。
　　稳好心绪干脆道了声谢，把前襟往后拨了拨，露出被划伤的一块皮肤。
　　手机里的时间已经转到了晚上十一点，方时一拨通电话，讲了快半天，身后的人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凉凉的棉签贴上后颈，火辣辣的痛感翻涌而上。
　　跟话筒对面的问母挂断电话。
　　问秋才蹙眉道：“被玻璃割到是不是要打破伤风啊。”
　　“也不深。”
　　况且这款游戏应该是不会让女主得破伤风死的。
　　问秋上起药来倒没先前那么紧张，三两下弄好就将棉签扔进垃圾桶。
　　门外适时地响起敲门声，是方才跟前台点的面送到。
　　方时一早饿得胃穿，接过面就放到桌上拆开，内里的番茄味缠着热气漫上房间。
　　是一碗卖相极佳的番茄牛肉面。
　　问秋望着暗红的面食呆愣了几秒，忽得鬼使神差道：“你是不是不爱吃酸啊？”
　　方时一挑起面条的手一顿。
　　这个人设也不爱吃酸吗？
　　“番茄面……没那么酸。”方时一小心翼翼道，“你怎么知道？”
　　“突然感觉。”问秋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你不像是……爱吃酸的。”
　　手机铃声忽得响起。
　　打断方时一莫名的撼动。
　　问秋拿起手机，跟人眼神示意了一声便走到阳台边接通电话。
　　指尖搓了搓手中的筷子，搅拌了几圈，目光从问秋的身影移回。
　　说起来。
　　自己好像没问过一周目的问秋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不爱吃酸。
　　半碗面下肚，饿了一晚上的肚子总算舒畅了起来。
　　阳台外问秋的电话还没打完，门铃就先响起。
　　方时一放好东西，跑去拉开门，走廊上周姨提着个袋子同问母聊得还算火热。
　　问母原先还带笑的双眼，在看清方时一的着装时瞪得老大。
　　手上急匆匆地想将人拉出来，却又看到方时一脚上没穿鞋，紧张道：“时一没被欺负吧？”
　　和周姨聊天途中，问母已经熟知方时一的名字。
　　“啊？”方时一愣。
　　“问秋是不是欺负你了？身上的衣服呢？”
　　方时一没懂什么意思。
　　问母压低声音道：“你不要害怕，说出来阿姨肯定站你这边。”
　　“不是。”方时一总算明白过来，笑道，“外面那身衣服脏了，我只是借了一件。“
　　周姨反倒并未吃惊，把衣服拿给方时一甚至问道：“今晚回家吗？妈妈给你在隔壁开了间房，玩累了可以去那睡。”
　　方时一蹙眉接过手提袋，大脑转半天才明白周姨什么意思。
　　女主失忆前周姨就尊重女儿的爱好和生活，失忆后就算重返先前的生活也都全盘接受。
　　“手机里有人给你打了几通电话。”周姨提醒道。
　　方时一回肯定自然还是要回去，让周姨在楼下等一等，就急匆匆进门要把衣服给先换了。
　　浴室里还漫着问秋先前洗澡时残存的水汽，方时一打开手机，几个电话都是帮忙做软件的公司打来。
　　褪下衣服换上，方时一当场就给人拨了回去。
　　负责人还没睡着，说请的配音员前几天因为喝酒，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了。
　　方时一问：“那另外几个呢？”
　　负责人：“他们几个那天录完音一起喝的酒。”
　　方时一：……
　　“可能需要延迟一周左右给你初版可以吗？”
　　这个年代的配音员不太好找。
　　方时一踌躇片刻，也没说行或不行，只留到明天看看。
　　打开浴室门，问秋已经打完电话，靠在沙发边，低头发着短信。
　　桌上的番茄面还剩一半，在暖光下仍旧飘着热气。
　　“要走了吗？”问秋问道。
　　“嗯。”方时一道，“你怎么了。”
　　“助理有事请假，暂时找不到顶替的，准备的东西没交接好。”
　　问秋现在说得淡然，方才在阳台那已经将人骂得差点拿上铁棍就冲去助理家踹门了。
　　方时一握着门把的手一愣：“你要去录综艺？”
　　“嗯。”
　　“参加的都有谁啊？和你一样歌手演员这类吗？”
　　“差不多，怎么问这个？”
　　问秋抬起头来一愣，方时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亮着眼跑到了他的面前。
　　“我能一起去吗？”方时一期盼道，“我当你助理可以吗？”
　　震动的手机里，是助理发来的道歉短信。
　　助理要干的事情很多。
　　干得不好的话真的很烦人。
　　一个新手怎么都不会……
　　问秋一句没说出口，甚至没问方时一为什么去。
　　望着对方亮闪闪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圈，只是应了一声：“也行。“
　　……
　　“啧。”


第41章 
　　远处的那个人很奇怪。
　　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长椅对于方时一来说有些高，爬上去坐下，脚就踩不到地面。
　　游乐场里来往的人群很多，只有他一个走丢的小孩坐在角落，视线从人群中挪开，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鞋子是和方时二配套的儿童运动鞋。
　　方时二鞋侧贴着的是凤娃，他的就是龙娃。
　　眼前出现另一双鞋，比他脚上的码数要大个几倍。
　　方时一抬起头来。
　　是刚刚看到的奇怪的人。
　　“各位旅客……”
　　方时一从梦中睁开眼。
　　吵杂的人声涌入耳蜗。
　　大脑还停留在刚刚的梦境之中，缓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如今在哪。
　　直起身子，侧过头，问秋的耳朵都被他蹭得通红。
　　他们在飞机上。
　　方时一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缓了一会儿，身旁递来了一瓶刚开的水。
　　往嘴里灌了一口，脑子还没从梦里出来。
　　当年有人在游乐园里，给走失的他送了一条颈链。
　　上面纯色的黑珠到现在还贴在他的胸口。
　　目光游离地盯着腿上盖着的毛毯。
　　自己当时……是为什么会觉得那人很奇怪来着？
　　方时一从没看过问秋录的这个综艺，却在一周目时听池小闾说过几百次。
　　飞机刚一落地，节目的录制就已经开始。
　　问秋让节目组的车把方时一送到酒店。
　　又望着对方的眼睛，张了张嘴：“如果你有空……可以来看看。”
　　方时一乐了：“我是你助理啊。”
　　“哦。”问秋才反应过来，丢了面子，恶狠狠道，“放了东西就过来！”
　　手捏着车门，又纠结了半天：“可以先睡会儿再过来。”
　　这两兄弟在某种情况下真的是如出一辙。
　　方时一尽力板回要勾起的嘴角，回了声OK。
　　但真要让方时一马上过去，倒也确实有些困难。
　　他这趟过来主要想着看能不能借综艺里其他嘉宾的声音，帮忙录几段语音。
　　被送回酒店，打开电脑，连上网倒腾了半天，才终于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
　　说起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女主的□□账号密码是多少。
　　负责人将语音文本通过邮箱发来，字数也不算太多。
　　一份新的合同做完，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
　　问秋其实也并不需要方时一的助理工作，公司多派了一名助理，方时一最多只能算是助理二号。
　　今天的天气泛着点凉意，换卫衣的时候衣服剐蹭到背后的伤口，在后背中央，还残留着二人昨晚都没注意到被碎片刮伤的一道小口。
　　方时一并不在意，戴上口罩出门，坐上楼下节目组的车，还客气了声：“麻烦你了。”
　　司机点头道：“客气了方小姐。”
　　方时一一愣：“你认识我？”
　　“您可能忘记我了，以前我送问先生的时候同你碰过几次面。”
　　属于女主先前的记忆方时一当然不知道。
　　司机提醒道：“您当时想跟我买问先生的行程轨迹，我没同意。”
　　方时一连咳两声。
　　“但我看您现在也算是终成眷属。”
　　要不是周围人提醒，方时一都要忘记自己这个人设的恶劣性。
　　但这么说起来。
　　方时一直起身子，先前和问秋在后台碰面时，都有人能将他认出来。
　　心中思绪绕了半天，最终下车买了副口罩。
　　他可不想合同都没拿出来，计划就中途夭折。
　　综艺名叫《我们做朋友吧》，方时一问了司机一路，才清楚主要录制内容是嘉宾同不同地方的人相处五天四夜，贴近素人生活的节目。
　　主要靠明星和素人交朋友作为噱头。
　　但方时一从不看综艺，便嚼不出什么劲。
　　录制现场在一个小村子里，方时一还没下车便看到远处机器和人群围了一堆。
　　嘉宾现在应当都散开去做任务，拿上司机给的工作证，没走几步便看到搭在村中的摄影棚。
　　工作人员看到他身上的牌子招呼得热情：“问秋的新助理？来这坐。”
　　棚中放了一台监视器，给他空出的位置就在前列。
　　方时一慢慢绕过去，忽得有种进城的错觉。
　　监视器前的男人有些身宽体胖，戴了顶黑帽子，脖子上还挂着“执行导演”的工作证。
　　大概是问秋先前同人交代过，周围人对他的态度都礼貌热情。
　　名字问完，就一口一个小方地喊着。
　　监视器里放着跟拍同步发回的画面，方时一内容没看多少，跟周围一圈的工作人员关于看过的某部动漫反而聊了不少。
　　“我去现场看看，小方走不走。”
　　执行导演根本插不进年轻人的话题，连忙赶人：“小方快去，光会孤立我个老年人，跟问秋一个德行。”
　　越往村里走，嬉闹的声音便愈加大，今天似乎是村中的某个庆典，空气中都飘散着粉状的颗粒。
　　还没走到录制地点，光是下山的村民都顶着一头白面，看到方时一二人身上的工作证，雪白的脸上咧一口鲜红的笑，怪惊悚地喊一声你好！
　　“今天正好是村里的团圆日。”工作人员解释道，“会互相泼一些专门的粉。”
　　等走到了录制地点，漫天粉尘几乎将视线淹没，嘉宾同当地人的笑声从烟尘中传出，方时一倒还真是一个人都看不见。
　　战场外围了多个机位，摄像小哥的头发都被里边的纷乱扰得花白。
　　工作人员找了相熟的小哥。
　　主动凑到对方身旁，还喊着方时一一起来看。
　　透过摄像机的高清镜头，方时一才能勉强看清里边的画面。
　　镜头前略过的一名男星脸上没一个干净地方，手中抓了一把粉，跑起来像是悟空奔跑时的表情包。
　　身后的跟拍摄像腿上追得快要打结，手还是稳的。
　　工作人员捂着嘴笑，在一旁抖得像筛子。
　　方时一虽说对综艺不太感兴趣，但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也是好奇。
　　眼前的粉尘逐渐散去，角落处，问秋跨开长腿安静地坐在花坛边上，面上仅沾了一点粉尘，但原本黑色的卫衣已经白了大半。
　　男生眼里含着笑，耳朵上黑色的耳钉都被掩去了光。
　　在混乱的场景中，难得偷得几分闲，有人捧着粉要向问秋跑过来，问秋嘴一张一合，方时一辨着口型。
　　“死边去。”
　　于是那人猛地冲上将问秋直直按进花坛。
　　工作人员的笑点实在太低，方才已经将方时一认作是同好，趴在人肩上就笑得直抖。
　　方时一叹口气，肩膀被压得都要歪，拍拍女生抖动的肩膀：“你要不要买个口罩啊，这样笑太呛了。”
　　说完女生就咳个不停。
　　小哥提供帮助：“我的口罩放在后面一个黑色的包里，最小格。”
　　方时一帮人去把口罩拿来时还带了瓶水，女生咳得满脸通红还不忘道谢。
　　玩闹的村民和嘉宾已经渐渐停下，周遭的粉尘落到地面露出干净的场地，方时一的目光还是条件性地往监视器上看。
　　问秋脸上此时沾了大半的粉，刚刚向他冲来的男生此时躺在他的脚边，手脚大张，胸口还在一上一下地喘着气。
　　远远的一个女生跑来，扎着丸子头的后脑已经乱成一团，满是粉的手上艰难地撵着一个夹子。
　　女生仰头跟问秋说了几句，对方就接过女生手里的夹子。
　　方时一恍然大悟。
　　总算想起这副画面一周目时池小闾给他看过照片。
　　女生的模样有些眼熟，想了半天脑子里冒出“温子晴”三个字。
　　问秋掰开夹子，刚要上手帮人夹好时，余光往身旁瞥了一眼，忽得顿在了原地。
　　“怎么了？”温子晴问道。
　　“我……”问秋觉得身上都在烧，“我手脏，应该不能。”
　　说着将夹子还给对方。
　　温子晴莫名其妙。
　　“抱歉，你问问别人吧。”
　　拒绝到这个程度，温子晴也不好说什么，说了声好转身就走。
　　“你手也不脏啊？”地上的男生眯着眼懒懒道。
　　问秋站着都觉得自己别扭，想弄干净脸又格外刻意，凶道：“你管我。”
　　围在摄像机前的三人沉默不语。
　　摄像小哥：“问秋干嘛啊。”
　　工作人员：“好可惜，这一part如果夹了剪出来都有热度。”
　　方时一：这怎么和一周目的剧情不太一样。


第42章 
　　方时一看人录综艺看了几个小时，就被工作人员叫去帮忙搭把手。
　　自从进入系统之后，方时一意外发现自己多少有点妇女之友的潜质。
　　在原来的世界因为又宅又不爱说话，一个女性朋友都没有。
　　如今换了个女主身份，又被迫出门，仅是短短几个小时相处，工作人员挽着他的手就差当场滴血结拜。
　　工作人员的全名方时一没太记得，只记得有个“竹”，磕巴半天叫声了“小竹”。
　　对方尖叫着抱住他：“这个称呼好可爱，爱你！！”
　　第二天的活动似乎是去登山，帮着人检查了一遍山路上的安全设施，回到村子里时已经是晚上六点。
　　正巧碰到执行导演，被告知问秋因为太累没录今晚的节目，现在在房车那休息。
　　“小方也不用老戴口罩啊，这儿的环境还是很好的。”
　　方时一瞎编道：“我花粉过敏。”
　　这个村子的民风淳朴，趁着夕阳往回走去，光是路上打招呼的村民都把头点得酸痛。
　　房车停在偏僻林间的空地上，明摆着不想被人打扰，但车门却没关紧。
　　方时一轻轻拉开门进去，问秋就躺在进门的沙发上睡觉。
　　男生睡得很沉，身上还盖着一张小毯子。
　　身上沾满了□□的衣服被换下，但脸上残留的却没多干净。
　　凑近了看眼睫上还粘了一点。
　　像蝴蝶翅膀。
　　方时一没打算把人叫醒，刚想下车让司机直接开回酒店，却瞥见问秋头发上的粉末。
　　不会是沾了满头都是吧。
　　方时一探出根手指往银白色发尾那摸了一下，全是干……
　　手被人猛地抓住。
　　视线往下一挪，撞上问秋烦躁的神情。
　　眉头拧得冒火，嘴张了张好似就要骂人，却在看清来人时眼神又软了下来。
　　问秋把手松开坐起，嘴上还带着困意：“你去哪了？”
　　方时一被他迅速抓来的手震撼地没回过神来。
　　愣愣道：“你头上还好多粉。”
　　“回去再洗，你没事了吗？”
　　明明是他当助理，搞得跟问秋陪人来一样。
　　“没了。”
　　问秋伸手摁了一下沙发边的按钮，不过多时，司机便驱车离开。
　　方时一这才注意到对方眼下黑了一圈。
　　“你今早坐飞机的时候怎么没睡觉？”
　　“我睡不着。”
　　方时一：“失眠了？”
　　“没。”问秋后脑靠到车上，困意还没完全散去。
　　方时一刨根问底：“那怎么睡不着？”
　　问秋眼睛还浑沌，耳垂反倒先红，恶狠狠道：“你管……”
　　话音一顿，又撇过头去。
　　“啧，就是没什么睡意。”
　　方时一打开手机，嘴上故意逗人：“没睡意就没睡意，凶什么凶嘛。”
　　“我……”问秋语气慌乱刚要反驳。
　　“诶。”方时一打断他，“你能不能帮我录个音啊。”
　　问秋收起炸毛：“录什么？”
　　方时一把今天复制的几句亮给人看：“用那种不太标准又凶一点的普通话录可以吗？”
　　“这是你昨晚跟我说的软件？”
　　“嗯。”
　　“应该没什么问题。”问秋挑挑眉道，“我又当免费劳动力？”
　　“当然不是。”
　　问秋这倒没想到。
　　“我已经让人给你经纪人发合同过去了。”方时一理所当然道，“只是想问问正主同不同意。”
　　方时一想表达自己早有准备，抬起头来却看到问秋怔愣的神情。
　　对方张口半天只吐出意犹未尽的：“你怎么……”
　　“怎么了？”
　　方时一没想到问秋这个反应。
　　又问道：“……不行吗？”
　　对方的表情好似又烦又恼：“啧。”
　　“你……不喜欢你经纪人？”方时一说出猜想。
　　“那我……直接发给你？”
　　去酒店的路上并不平坦，半路颠了几下。
　　问秋泄了气：“没有，你都发了。”
　　“怎么了？”方时一试探道，“你和公司有矛盾啊。”
　　“不是。”
　　“啧。”问秋自暴自弃道，“我觉得。”
　　方时一细心聆听。
　　“我觉得……”话到嘴边又难以启齿，“我们……”
　　方时一点点头。
　　“我们的关系……不应该……”
　　方时一等待。
　　“不应该……用金钱衡量。”
　　……
　　方时一无语了。
　　叹了口气：“刚刚不还是你要的报酬吗？”
　　问秋说完自己给自己燥得不行：“吃饭看电影什么的，不也是报酬吗，我……我出场费多贵啊！”
　　方时一乐得想在车上打滚。
　　但还是嘴欠道：“我们什么关系可以免去出场费啊，我以前追你的精神补偿？”
　　“我们当然是……”
　　问秋话卡一半忽得顿住，望着方时一半晌没有说话。
　　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对方浅色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方时一被人看得心慌：“你……干嘛。”
　　“我们是……朋友关系？”
　　方时一有点不好的预感，顺着道：“我发都发了，朋友的话你下次再给我免就行了。”
　　“不对。”问秋的表情突得通透。
　　看得方时一心脏砰砰直跳。
　　对方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我知道了，我想追……”
　　“啊！”
　　方时一一蹦三尺高：“下下下下车了！”
　　问秋大脑没转过来。
　　女生说完打开车门拔腿就跑。
　　“滴。”
　　“砰！”
　　一鼓作气冲上酒店，猛地关上房间门，一口气都没喘上来。
　　“追”字还脑中环绕，他不过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帮人开个情窍。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方时一都不敢拿出来看。
　　后背靠着微凉的门板。
　　虎口逃生的感觉让身子都布满了冷意。
　　把手机扔到床上，稳下心神来便先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浴室里漫上热气，隔着薄雾，方时一手撑在墙面上，指尖不受控制地打颤。
　　系统明明没有出现任何提示音，追人这种具有转折性的事件是攻略对象能干脆说出来的吗？
　　也许问秋说的不是“追你”。
　　追……
　　追风筝？
　　追光？
　　追番？
　　追击敌军？
　　大脑使用超支，又在浴室里闷得太久，出来时方时一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今晚的温度确实有些低。
　　他躺回床上，咬牙打开手机。
　　三条短信果然都是问秋发来的。
　　问秋：怎么跑那么急
　　问秋：吃不吃晚饭
　　问秋：我帮你定了送过去
　　上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方时一急忙回道。
　　“不用了，我有点困，现在要睡了。”
　　手机又震了震。
　　问秋：行
　　方时一住的单间在16楼，和问秋的房间应该是相邻，但胜在此处隔音极好。
　　合上手机，长舒口气。
　　经人提醒后，腹中的饥饿也逐渐漫上神经。
　　晚点再去楼下买一份吧。
　　他想是这么想着，在床上躺了没五分钟，竟就这么就着光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上被门铃声吵醒，在打了两个喷嚏后，方时一总算迟钝的意识到。
　　自己好像发烧了。
　　怪不得他说怎么昨天莫名其妙有冷意。
　　打开门看到问秋，对方手里还提着早餐。
　　“你等等，我收拾一下。”
　　说完方时一反手就把问秋关在门外。
　　刷牙洗脸、量体温换衣服，看到37.8°觉得没多大事，穿了两件衣服打开门时，问秋手里的面包都啃了一半。
　　“你怎么起那么早？”方时一问道。
　　“你怎么穿那么厚？”
　　方时一皱皱鼻子：“有点冷我感觉。”
　　“诶。”方时一的大脑迟缓地转过来，“你怎么没进来等啊？”
　　问秋：……
　　“那也得我进得去啊。”
　　对方给他递了杯豆浆，握在手里都是温热的。
　　方时一小小抿了一口：“你今天什么安排。”
　　“他们说要和搭档去爬山。”
　　“好。”方时一点点头。
　　“你要不要……”问秋摁亮电梯，抿了抿嘴，“跟着一起过来。”
　　“好。”方时一又点头。
　　“你怎么同意地那么干脆？”
　　方时一其实主要是想爬山出点汗，但是嘴上说道：“我不是你助理吗？你帮我买豆浆我不能陪你。”
　　“噢。”问秋闷闷地应了一声，“你昨晚……”
　　方时一心脏听到这两字都有些停滞，却又莫名地咬着吸管没打断对方。
　　“你昨晚睡得好吗？”
　　问秋跳过了当时没说完的话题。
　　电梯门徐徐打开，透亮的光渗出铺在了褐色的地板上。
　　方时一把嘴里的豆浆咽下，走进电梯摁亮了“1”。
　　“你怎么不先问……”我这个再问爬不爬山？
　　方时一把调戏的话咽进肚子里，恹恹道：“好得要死，精力充沛第一名。”
　　表情没半点说服力。
　　村子里的人大一早就很热闹，除了问秋，其他嘉宾都是在村民家中过的夜，吃过热气腾腾的早饭，领着各自的同伴就要完成今天的任务。
　　节目组在山上藏了惩罚和礼物，最先找满三个礼物极为成功。
　　方时一昨天帮人时看过惩罚的单子，不过是一些俯卧撑，吃芥末一类不太有意思的东西。
　　“小方你和问秋住在一起吗？”小竹在上山前凑到方时一身旁问道。
　　方时一嘴上还戴着口罩，说话有些闷闷的，大脑却像灌了水一样沉。
　　“在隔壁。”
　　说起来方时一也奇怪：“他不跟着其他嘉宾一起住吗？”
　　小竹就等着人问：“最开始录节目的时候住过几天。”
　　方时一吸吸鼻涕。
　　“后来发现问秋有特别重的起床气，有几期被人中途吵醒，把人骂了一通，后期节目还能继续录，但是一整期下来脸都臭得不行。”
　　方时一瞳孔震惊。
　　“导演组就和问秋商量了一下，只有自然醒或者被闹钟叫醒时才没那么生气，为了避免中途被人叫醒的情况，就换成了自己在外边住。”
　　方时一昏着脑袋愣愣道：“他怎么没被封杀啊？”
　　轮到小竹大惊失色：“你怎么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问秋又不是靠综艺火起来的。”又熨帖道，“我就是怕你早上叫他起床会被骂，虽说你俩的关系好像不错，但最好还是别叫人了。”
　　方时一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层，感谢提醒，跟着问秋的随行导演就往山上爬去。
　　和问秋组队同伴是个12岁的小女孩。
　　性格活泼外向，据说喜欢了问秋好几年。
　　问秋和小孩说话，只要不是和问冬就很有一套，聊得小女孩一路笑得脸红耳赤，就连上山都快了好几倍。
　　方时一裹着厚重的身子在春末的山间穿梭，疲惫的喘气似乎快要化成实体，但面上还是装作没事的样子跟了一路。
　　上午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枝，打下斑驳的阴影，本该是温暖的晨光，照到方时一身上却寒冷无比。
　　二人在山洞中找到了第一份礼物，拆开拿出里边是一个精致的兔子玩偶。
　　方时一的头在吵闹声中疼得不行。
　　眼前的画面有些扭曲，晃了晃头，反倒更加看不清。
　　身旁的摄像举着笨重的摄像机，额间流下的那滴汗都像散发着寒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要顶不住了。
　　周遭的景色在他的视野中一点点分崩离析，林间的一切声响渐渐远去，飘渺如梦境。
　　早知道就安心在酒店养病了。
　　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耳边好似传来叫喊声。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身上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是跌入一片柔软之中。
　　添什么乱啊我。


第43章 
　　耳边响起微弱的气流声，感官爬上四肢，有抹柔软抚上指缝。
　　手指往下一搭，扣住掌心的温热。
　　方时一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来，对上问秋惊愕的眼。
　　也许是醒来后的错觉，他无端觉得问秋脸上一点点漫上绯红。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视线往下一挪，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和问秋的手十指紧扣起来。
　　对方修长的手指松松垮垮地搭着，反倒是自己的手将人扣得死死。
　　“不是。”问秋慌乱道，“我本来只是想……”
　　方时一慢慢把手抽出塞回被子里，又默默将被子拉高盖住整张脸。
　　“我我我我……”问秋还在继续解释着，“我只是想帮你擦擦擦，擦一下手刚刚，没想到你突然醒了。”
　　“你你……你一晚没醒，我就……”
　　“嗯。”被子里传出一声闷响。
　　问秋熄了声，又问道：“你……你渴吗。”
　　“嗯。”
　　“那那、那我给你倒一杯。”说完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方时一窝在被子里，指尖交叠地摩挲了一下，确实还沾有残存的水汽。
　　闷热狭小的空气里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觉得他的病肯定没好。
　　不然怎么连心脏跳动的频率都比往常快了一倍。
　　方时一几天前在宴会上被玻璃杯划伤的伤口没处理好，伤口发炎，虽说没真破伤风，但也烧得他够呛。
　　游戏里的医疗方式简单，开了几瓶药水带回酒店，吊完不久便醒。
　　但等方时一醒来，其实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问秋因为照顾人请假了一天，晚上就要补录缺掉的片段。
　　手机里收到几位嘉宾接下配音活动的短信。
　　负责人寄来的简易版收音装置摆在酒店大厅。
　　方时一把东西拿上，今晚等人的同时也能跟那几位先把音给录了。
　　问秋早晨走得早，把水递给方时一后就先出发去了拍摄现场。
　　从酒店到村子的路很颠簸，车驶过的地方卷得尘土飞扬。
　　周姨那边的人早早跟剧组沟通过，派人先送方时一把东西放进了公用化妆间。
　　小竹在化妆件里帮着收拾东西，看到方时一匆匆凑前来问他没事吧。
　　方时一把东西放到一张空桌上：“没事，发烧睡一天就好了。”
　　“那就好。”小竹担忧道，“是不是有点不习惯这里的环境啊。”
　　“没，是我自己的问题。”
　　小竹问完了也没走，看人整理东西没忍住暗搓搓道：“小方你……你和问秋是什么关系啊。”
　　“啊？”
　　方时一听到这个名字心脏就无端砰砰直跳。
　　“我想八卦一下你会觉得冒昧吗？”
　　方时一摇摇头：“没事，就是朋友。”
　　小竹说道：“怪不得，我看问秋当时把你抱下来的时候急坏了，就想助理什么的应该也不太会这样。”
　　方时一喉咙动了动。
　　“你们家里是认识吗？”小竹看人没有避讳直白道，“小方你应该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吧，我说怎么天天戴着口罩，是怕人认出来？”
　　方时一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嗯，你别跟别人说。”
　　小竹说道：“我当然不说，但……”
　　门口有人敲了敲门，下一个活动要在这录制给当地村民化妆。
　　方时一把箱子塞进桌下，就跟着小竹一同出门。
　　方时一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吃东西，但因着生病的缘故倒是半点不饿。
　　小竹听人说完大吃一惊，急忙领着人跑到村中的食堂，刷工作卡给方时一买了午饭。
　　好在女生只是拍综艺时才见过问秋，而这档综艺不过这个月才开始，女主当时已经在国外失忆疗伤没再纠缠问秋。
　　“你怎么会突然来这啊。”小竹吸着瓶奶问道，“追星吗？”
　　方时一咽下口饭：“有点工作。”
　　这个点钟的食堂没什么人，二人仍旧选择坐在角落，在炎热的天气中难得窥得几份荫凉。
　　小竹望着人出神，半天感叹道：“天哪，我以为我俩已经是革命友谊，但我现在才发现自己前几天一直没看到你长什么样。”
　　“我来这也才两天吧。”
　　“但真的好眼熟噢。”小竹凑前了点，“或许在某个财经新闻里见过你。”
　　方时一心说应该不是，可能在某个法制频道里见过自己。
　　食堂门口传来脚步声。
　　方时一艰难地把盘里的肥肉同瘦肉割开，刚要往嘴里咽，就听到小竹在对面嘿嘿笑了两声。
　　他抬起头来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一眼望见那头银白色的短发。
　　是问秋同温子晴二人。
　　问秋比温子晴高了将近一个头，二人身段极好，不说郎才女貌，光是视觉效果都让人舒心。
　　两人似乎只是来食堂打包东西，并未看到角落的方时一和小竹。
　　食堂大叔递出一袋装好的面包，语调似是调侃，内容却飞不到方时一耳内。
　　温子晴同人话说一半，眯着眼捂嘴笑了起来。
　　他只能看到问秋的脑袋慌忙撇开，刷卡付钱。
　　等二人转过身来时，又看清问秋的眼角在对方的一句接一句的笑闹中漫上一点薄薄的红晕。
　　脚步和说话声渐渐远去。
　　余音始终在方时一耳边回荡。
　　原来他看谁都这样。
　　“嗯~”小竹等人走后笑着感叹道，“他们俩真配啊。”
　　方时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小方你之前有听问秋说过温子晴的事情吗？”小竹说道，“好想知道他们俩有没有在一起啊。”
　　方时一把盘里分出的瘦肉吃下，找个借口岔开话题：“我刚回国。”
　　小竹偏不随人愿，听到这话眼睛都亮起：“所以你不知道他们俩的事情吗！？”
　　小竹口中的故事俗套得不行，温子晴原生家庭不太好，出来拍戏兢兢业业四五年也始终不温不火，在生活与工作的重压下意外上了这档综艺，遇到问秋这位蜜罐子泡大的天才音乐家。
　　“我永远为他们的爱情落泪。”小竹眼泪都要飙出来，“而且子晴刚开始来节目和其他人不太熟的时候，只愿意跟问秋说话，后来熟了也还是跟问秋呆在一起的时间更多。”
　　“那些观众看的只是剪辑，现场真正的甜蜜都被我私藏在了心底。”
　　带着点救赎意味的故事。
　　方时一拌着剩下那点饭把青菜塞进嘴里。
　　本来应该是清甜的味道。
　　他却像被泡进了柠檬汁里，酸得不行。
　　问秋一天下来没和方时一碰上面。
　　晚上对方去补录内容，他便按照合同的约定，报明来意找嘉宾把语音给录了。
　　最后一个男生是武打片演员，操着一口粗狂的嗓音，录这种凶人的话再合适不过。
　　“你是方时一吧。”
　　方时一脸上还带着口罩，听到问话突然一顿。
　　“还真是你啊，靠。”男生不屑道，“我前段时间听人说了还不信。”
　　指的是问秋在后台维护他那次。
　　“你给问秋灌了什么迷药啊，都跟来剧组了他也不赶你走。”
　　方时一添加了一个新的录音文件，这个人设原先做的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男生的脾气更加暴躁。
　　“你别以为你现在装成没事人一样就好，问秋不管你，别以为我也会，我真服了怎么经纪人接你这任务的时候没查过啊。”
　　被人这样说，不管最开始是谁的错都难免生气。
　　方时一蹙眉道：“你到底录不录。”
　　“砰！”
　　男生猛地站起，连带着椅子摔到地上。
　　“我不录，要不是我不打女人，真是，见你就恶心。”
　　方时一真是给人烧起一把火，如果自己还是原先的身子，一拳就要给人打趴下。
　　男生结实的肱二头肌压制住方时一心中的暴怒。
　　“我告诉你问秋不可能接受你的。”男人嗤笑一声，“想追人等下辈子吧。”
　　这真是无妄之灾。
　　方时一把新建的录音文件删掉：“那你跟你经纪人说一声，要赔付违约金。”
　　男人被方时一惹恼，刚要接着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敲门声。
　　“你怎么还在这？”
　　是问秋。
　　有两层镜子挡着，方时一看不到人。
　　男人一怔：“你录完了？要去哪？”
　　“我回酒店啊去哪。”问秋说道，“你刚刚跟谁说话呢？”
　　方时一嘴唇像是被缝上了一根紧死的线，没有出声，反倒握着手中的鼠标左右摆动。
　　男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谁。”
　　“我正好回去，一起走啊。”
　　对方绕过方时一走向门口，语气中都带着戏谑：“你小子，今天和子晴离队偷偷去哪了。”
　　是对方时一明明白白的挑衅。
　　“关你屁事，不用关灯啊。”
　　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会有人关，有情况啊你们俩。”
　　“胡说八道什么。”
　　二人的声音愈渐飘渺，在夜晚的风中连内容都被吹散。
　　方时一坐在电脑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刷新键。
　　寂静的化妆间里只余下“哒哒哒”的声响。
　　心里被堵了层棉花，难受得不像话。
　　他突然想起，问秋今天好像也没叫他来现场。
　　没问他要不要吃饭。
　　也没管他今天要干什么。
　　方时一长舒一口，想把胸口的浊气吐出。
　　本来这些对方也不应该问。
　　或许是最近被人照顾得太好，以至于少了点关心都觉得自己好像被冷落。


第44章 
　　录制综艺倒数第二天，方时一凌晨五点起了个大早，下楼买了早餐回到酒店，打包整理好昨晚录制的语音就发给了负责人。
　　目前只收录两人的声音，睡前跟负责人提起的诉求，一点时收到了回复。
　　“有一个嗓子好的差不多了，由他接上。”
　　方时一嘴里还咬着粉，给人回了句“好”。
　　房间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吃完早餐漱口回到床上，连窗帘都拉得死紧。
　　方时一窝进被子里没半点睡意，打开手机的多媒体，在黑暗中玩着无限模式的贪吃蛇。
　　蛇长得布了满屏，却在一个拐弯处，“砰”地一声撞到尾巴。
　　“叮咚。”
　　客厅里传来门铃响。
　　屏幕上的“新纪录！”亮得刺眼。
　　方时一重开第二把。
　　“叮咚。”
　　这次没等蛇发育起来，吃了仅仅五次黑点，就意外撞到身子。
　　铃声停了下来。
　　门外的人也许已经先行离开。
　　方时一把手机盖上，房间又陷入一片漆黑。
　　我躲他干嘛呢。
　　不就一点小事吗？
　　这矫情的。
　　然而事实是，方时一还真就躲了人整整一天。
　　中午没接电话，晚上看到对方问他要不要帮忙带饭或者出去吃饭的短信，只回了一句不用。
　　明天是综艺录制的最后一天。
　　却因着下午五点才收工，二人原本事先说好第二天中午再走，方时一此刻却有点想把机票先买了飞走。
　　在是否打电话给周姨帮忙订票间犹豫半天，一个未知的号码电话就先弹了出来。
　　“你好。”方时一接通道。
　　“我在你酒店楼下。”
　　方时一一愣：“你是……”
　　“范尘佑。”对方声音低沉，补充道，“周姨告诉我你在这。”
　　方时一下楼时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
　　范尘佑为人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火锅可以吗？”
　　方时一饿得不行：“当然。”
　　车走半路，他才想起来要问：“你怎么在这？”
　　“出差。”
　　方时一点点头，这个村子的一项传统手艺确实远近闻名。
　　范尘佑现在对他的好感并不多，“5”的数值，不过只是能在家人的指示下提供帮助的普通朋友。
　　想看对方和一周目时一样手足无措，目前也几乎没有可能。
　　火锅店在县里，开车将近一小时到达，幸好范尘佑提前定了位子，不然二人得在外面多等上半个小时。
　　店里的环境格外热闹，方时一说话，声音都要提高一倍。
　　想问对方是不是经常来着，一个“你”字刚出口就被吵闹声压下。
　　索性直接闭上了嘴。
　　等菜全上齐，往辣锅里下，肉片在沸水中翻滚，鼓起薄薄的气泡，看着就食欲大增。
　　范尘佑在对面用手机打着字，等方时一夹起一片刚扔进嘴里，对方就将手机举起伸到了方时一面前。
　　店内的包厢中传出闹闹哄哄的谈笑声，又有一波客人吃完出来。
　　短信的界面上打了行字。
　　“还需要什么菜吗？”
　　方时一乐了，他倒没想到进个火锅店还能顺带着嘴巴也给堵上。
　　伸手接过要回，一个抬头，却撞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对方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却并未完全遮住内里银白的头发。
　　问秋跟着人群从包厢走出，周围一圈都是面熟的工作人员。
　　旁边的女生戴着口罩，仰头对着男生说话，露出那双好看的眼睛同昨天一样，弯成了一轮好看的月牙。
　　没等二人再多对视几秒，方时一慌忙低下头，装成无事人那样，在短信上敲下“不用”。
　　一顿火锅吃得心乱如麻。
　　回程的路上方时一越想越不明白。
　　自己这是在干嘛？
　　冷战吗？
　　也没必要吧。
　　下车同人道别时，范尘佑问道：“什么时候回去？”
　　方时一思索片刻：“后天中午，和我朋友一起。”
　　晚上九点的酒店大堂里还有人，两个男生喝得醉醺醺地来开房，老远就能闻到浓浓的酒气。
　　电梯里亮着白光，望着逐步递增的楼层数，方时一自我安慰道。
　　明天去看人录综艺就得了。
　　这大老爷们的冷什么战。
　　更何况自己还是以助理身份过来的。
　　电梯门徐徐打开，方时一转过个弯，遥遥望去，自己门口旁边靠着一个人。
　　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耳朵上的耳钉还在灯下闪着光。
　　方时一僵硬地走过去。
　　“你怎么……”他拿出口袋里的房卡，“……在这。”
　　「开启进度：屋内谈话」
　　方时一许久没听到系统的语音，冷不蹬冒出还有些吓人。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语调似乎透露着委屈。
　　方时一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能先刷开房间，插卡打开灯。
　　等人跟着进来，才觉得好像有几分不对。
　　“我……我睡着了。”
　　男生这时候没戴口罩：“所以你跟其他人去吃火锅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脑中的那颗爱心仍旧是乱码。
　　看不清楚的数字，甚至有可能是一和零。
　　方时一忽然觉得有几分荒谬。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想跟谁去吃不是我的自由吗？”
　　问秋的表情一怔。
　　门外有几位房客路过，隔着扇门传入嘶哑的歌声。
　　整洁的眉毛向下弯了弯，看上去很失落。
　　“抱歉。”
　　他又说道：“我没想干预你的生活。”
　　方时一被挖空了大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里沉默了半晌，问秋才问道：“你今天是不是……不太开心。”
　　这句话无端地点燃了方时一心中的火。
　　“我开不开心好像也……”
　　他把话收住。
　　“算了，我不知道。”方时一说道，“我也很抱歉跟你过来，每天也就在这添乱，我的事情也做完了，你本来也有助理，我明天就先离开了。”
　　方时一按按酸痛的头，脑中无端又浮现昨天问秋看着温子晴，脸上害羞泛红的表情。
　　“我先睡了，你如果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方时一没再管什么系统，转身就要往房间里走，手却被人猛地拉住。
　　他回过身来，对方表情慌乱：“你怎么了？”
　　“我……”
　　刚吐出一个字，眼前却在此刻忽得弹出三个选项。
　　[A.大方]
　　[B.自然]
　　[C.礼貌]
　　方时一简直头痛欲裂，这种情况下，他是一个都不想选。
　　更何况又是现在这种选项。
　　问秋本身没什么错，只是他自己莫名其妙。
　　方时一将二人是游戏里男女主的身份忘得一干二净。
　　依着无奈的情绪，选择了从未选择过的“礼貌”二字。
　　身体果然开始失控。
　　“你不知道吗？”女生楚楚可怜道。
　　问秋一怔。
　　内里的方时一也跟着一怔。
　　看这副样子，完全就是认出方时一内里换了芯子，但不知道什么情况，恶心开始与先前的习惯打架。
　　女生反手扣住问秋的手腕，仰着头凑到了问秋面前。
　　“我失忆之前追了你多久啊。”
　　隔得太近，问秋没忍住后退了几步。
　　“你没说喜欢我就算了，你还和其他的女生走的那么近。”说话都带着哭腔。
　　方时一简直要晕倒，这副身子还在逼着问秋往后退。
　　“你不知道我很难过吗？失忆了难道我就会不喜欢你吗？”
　　问秋说不出一句话，浅色的瞳孔都在微微震动。
　　“你昨天为什么要对温子晴笑？还害羞？你喜欢她吗？”
　　“你知不知道你朋友昨天骂我。”一行泪从眼尾滑落。
　　方时一快下跪了。
　　求求你别说了。
　　到时候系统结束收尾的是我啊！！
　　还不如选大方，这个礼貌指的到底个什么性格。
　　问秋被人逼至房间内，退无可退，眉头却拧得死紧。
　　方时一却不管不顾的又走前一步，脚上意外拌上床边的毛毯，女生一声惊呼，天旋地转间，竟是将问秋直直压到了床上。
　　男生头顶的帽子被撞开，露出一双好看的眉眼。
　　“你这样是什么意思呢？”女生两手撑着床，将问秋禁锢在中间，持续输出道，“我明明白白喜欢你，失忆后你也没拒绝，却又不同意，对着别人也害羞，在吊着我玩吗？”
　　问秋面色复杂，似乎想推开人又不知如何是好。
　　「问秋好感有待计算」
　　脑中总算传来结束的提示音。
　　但这样也好。
　　方时一松了口气。
　　留下现在这个印象，他就马上跑开，就算被恶心也比处理这种情况要好得多。
　　「完成进度：屋内谈话」
　　身体的主权回归方时一自己身上。
　　眼睛只来得及跟人对视一眼，膝盖一曲连忙就要起身。
　　手腕却被人一拉。
　　差点直直撞到问秋鼻尖。
　　二人睫毛都要缠在一处，大脑慢了半天，他呆愣着望着身下的人。
　　昏暗的房间里，一切声响都被放大了数倍。
　　他听到问秋哑声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
　　方时一呼吸一窒，瞳孔微缩。
　　客厅里渗入昏黄的灯光，交杂房间里的黑暗，却似乎将问秋的瞳孔点亮。
　　二人的视线交缠，连呼出的热气都难舍难分。
　　目光略过头侧，模糊间像是看到了那颗饱满而鲜红的爱心上，写着“100”。
　　喉间动了动，却始终说不出话。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心脏扑通直响，身下的人反倒先有了动作。
　　问秋微微抬了点身子，纤长的睫羽，秀气的眉目，都在眼前放大。
　　嘴唇被柔软的两瓣贴上。
　　耳边一片嗡鸣。
　　对方在他唇上轻柔地啄了几下。
　　一片空白的大脑中，除却唇上温凉的触觉，让方时一更加心惊的是。
　　身下那女性本不该有的器官，在二人几乎严丝合缝的身体中，缓缓地抬起了头。


第45章 
　　身下的反应对他来说宛如晴天霹雳。
　　方时一手上没收力，猛地捂住问秋的嘴，膝盖一折，慌忙撑起。
　　呼出的热气晕在掌心，柔软的唇方才还贴在他的嘴上。
　　方时一望着问秋的眼睛说不出话，对方也就这么安静地望着他，睫毛还扇了一下。
　　大脑断掉的线总算被接上。
　　凭着肌肉记忆迅速起身，眨眼间就冲出房间。
　　“砰！”
　　反手将问秋死死关在了房间。
　　身下那物在他跑出来时就软下，方时一倚在门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客厅里的暖光，心乱如麻。
　　他没感觉到吧？
　　房间里等了半天才传出声响。
　　脚步声行至门边，才刚来得及敲一下门。
　　方时一大喊道：“你别出来！”
　　门后的人顿了顿：“我昨天……昨天是。”语气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哎……我。”
　　对方支支吾吾的反应让方时一心下一沉，没等人说完就急忙打断道。
　　“别。”拉着门把的手都有些颤抖，“你，你先别说话了。”
　　问秋安静了下来，房间的门缝里没有透出光，两人隔着扇门静了大半天。
　　方时一缓缓松开手，大脑的思绪绕成一团，脑浆都要烧干。
　　他盯着棕色的房门片刻，深吸口气，却在下一瞬，转身就开门冲出。
　　没拿房卡，又是“砰”地一声响，拔腿奔下一楼大堂。
　　直到跑到街上，迎面吹来凉飕飕的晚风时，才清明不少。
　　身上还沾染了不少火锅的气味，不过是短短一个晚上。
　　他想不通。
　　于是在晚上十点，问秋手机里终于收到了方时一的回复。
　　“我先走了。”
　　方时一没看对方发来的消息，亦没接电话。
　　手机关机，望着狭小窗外的飞机跑道，方时一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明明最早都应该明天才回去。
　　方时一手指搓了搓腿上盖着的毛毯。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一直到凌晨下了飞机，被家中的司机接了回去，洗完澡躺到床上，方时一的脑中的线还没能理清。
　　撇去今晚莫名其妙被亲了几口的事情，昨日看到问秋同温子晴聊天的模样也不能作假。
　　心头无端涌上几分酸涩。
　　手机还没开机，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开。
　　问秋能对着别人脸红，还……还炒绯闻。
　　就算今晚看到的那个百分百……
　　心脏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天哪。
　　他费力压下悸动。
　　我这怎么还想着纠结上了呢？
　　不就一款游戏吗？
　　和谁脸红又怎么了？
　　方时一干脆地把手机放到床边，深吸口气。
　　想不清楚就不想。
　　大不了大不了……
　　方时一关上床头灯。
　　视线一黑，眼前似乎又浮现今晚的情形。
　　光是躺着都有些燥热。
　　心口又酸又麻。
　　最终下定决心道，大不了先不攻略问秋了。
　　另外两个也没那么难加好感……在此期间躲过那个实验室就行。
　　明明百分百的好感度只有一步之遥，方时一偏偏把先前只要走到美好结局就能离开这个世界的猜想忘得一干二净。
　　甚至没弄懂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问秋温子晴之间的关系。
　　但凭着自己舒服为准的原则，一套下来也敲下一个莫名其妙的结果。
　　脑子的思绪逐渐缓和，一天的劳累下疲惫漫上眼眉，倒是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方时一今夜又做了一个熟悉的梦。
　　是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前一天晚上，在凌晨的半梦半醒间。
　　眼皮只堪堪掀起一半，望见门边那高挑的身影，立在黑暗之中，似乎是摸黑了片刻，才缓缓抬步向他走来。
　　没等他的视线挪到那人脸上，梦中的场景到这就戛然而止。
　　因着几天在外面录制的作息，方时一早晨八点便被生物钟准时闹醒。
　　下楼机械地往嘴里塞着云吞，脑中还回味着昨晚的梦，半碗快要见底，才忽得想起正事。
　　“能帮我换个手机号吗？”
　　李翠没问废话：“目前的号码需要注销吗？”
　　方时一愣了一瞬：“不用。”
　　后面三天，方时一都没再出门，李翠帮他买了部新手机的同时，还顺便买了diy的手机贴纸。
　　方时一哪也不想去，到底还是被自己昨晚的决定影响，旧手机也不开机，开着电脑打着光，放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一部动漫，还真就在房间里把手机贴满了晶莹的钻。
　　像在浪费时间。
　　方时一颓废地想。
　　怎么也得去外面走走，撞个攻略对象增加下好感吧。
　　海绵宝宝已经放到了一百多集。
　　踌躇片刻关了电脑把手机拿上，换身衣服打算出门碰碰运气。
　　门刚一拉开，就撞见李翠穿着身猫耳女仆装，手上端着一杯热好的牛奶。
　　这个妆扮，方时一吓得手机都要抖掉。
　　“小姐怎么了？”
　　“不。”方时一扶额，“我没事。”
　　“夫人在楼下招待客人，小姐现在要下楼吗？”
　　方时一帮忙接过牛奶：“什么客人？”
　　“似乎是最近投资的项目，小姐如果要出门的话可能需要安静一点。”
　　方时一再怎么说都不能继续宅在家里，点头说好，喝着热牛奶下楼。
　　李翠的女仆装做得全套，转过身时屁股后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跟着人一步步下了台阶，费劲全力才压制住想伸手去摸上一把的心思。
　　一楼客厅里传来人声，仅听声音似乎只有两个人。
　　“您可以听听这个。”
　　陌生的女生说道。
　　“哒。”
　　楼下似乎有人摁下了收音机的播放键。
　　“近日，S实验室……”
　　“滋——”
　　方时一大脑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声响，头痛欲裂。
　　“砰！”
　　玻璃杯被失手摔到地上，溅了一地的牛奶。
　　“小姐没事吧！？”李翠惊呼一声。
　　楼下的新闻声停止。
　　方时一脑中的耳鸣却还带着余音。
　　「触发任务：逃出监视」
　　“时一，怎么了？”
　　周姨匆匆从客厅走来，方时一还没从任务的提示音中缓过神来。
　　“没……”半晌才愣愣地开口，“我……我没拿稳。”
　　“小翠你先收拾一下。”周姨交代道，“先来沙发上坐一坐。”
　　“是不是睡太久了？要不要妈妈帮你请个健身教练每天去锻炼锻炼？”
　　周姨扶着方时一担忧道。
　　方才任务发布，方时一已经完全无心锻炼，舔了舔嘴唇干涩道：“我不……”
　　话卡一半，拐过楼道，方时一看到了沙发旁边站起来的那位年轻女人。
　　“真的不用吗？什么教练都可以，黑皮八块腹肌……”
　　周姨还在抛出诱惑条件，方时一的身体已经全然僵住了。
　　沙发前的女人对他颔首一笑，如同一周目那天晚上在路灯下一样。
　　方时一心底发寒，低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冷静。
　　他们现在也许还没确定目标是我。
　　腿上还跟着周姨扶动往前走去，嘴上难得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这位……是。”
　　“我姓方。”
　　竟然和自己还是同姓。
　　周姨介绍道：“是妈妈投资的一个项目，要来听听吗？”
　　方时一没有拒绝，被周姨拉着坐到女人对面。
　　“方才我们播放到一段录音。”
　　桌上摆着实验的策划书，没想到二周目和方时一前些日子在易裴面前撒的谎倒也真是对上，周姨真的投资了这项实验。
　　方时一挪到面前看了几页，和一周目在范尘佑那看到的内容大差不差。
　　找到最后一页研究者的姓名，在里面看到了唯一一个姓方的研究人员。
　　“方渺”。
　　“那是我的全名。”方渺忽得补充了一句。
　　方时一牵强地对人笑了笑。
　　“咔。”
　　录音机被人毫无预兆地按下。
　　“等等！”
　　方时一匆忙伸手要关，里面传出的却只是一段男人说话的录音。
　　“怎么了周小姐？”方渺笑道。
　　“时一今天怎么了？”周姨担忧道。
　　方时一愣愣地收回手：“这……这是什么？”
　　“录音机啊。”方渺笑了，“周小姐没见过吗？”
　　“噢！”女生像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是我们项目发起人对周总投资表达感谢的音频。”
　　录音机里放出男人情真意切的声音。
　　李翠又倒了杯热牛奶，安静地放到方时一面前就默默退场。
　　“周小姐不喜欢听吗？”
　　方时一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只能硬着头皮下去：“我……我不是很喜欢录音机的声音。”
　　“抱歉了小渺。”周姨没说什么，反而帮方时一打圆场道，“这孩子就是小毛病有点多。”
　　“是我的问题。”方渺将录音机按停，“刚刚还没调试好机器，放错新闻浪费了时间，这种老男人的废话连篇倒也不必多听。”
　　她是故意的。
　　客厅里的落地窗大方地敞开着，流进大片的暖阳虫鸣。方时一大半个身子浸入暖光里，却从脚底升起无限的寒意。
　　她已经知道了。
　　她是故意在这将新闻放出来的。
　　面前的方渺笑得温和自然，几句话间还能将周姨也逗得哈哈大笑。
　　方时一又想起方才系统所给的任务。
　　他得离开这里。
　　最终今天方时一仍旧没有出门。
　　措辞担忧了一下午该怎么委婉提出到外面住的想法，却没想到顺利地有些不可置信。
　　晚餐饭桌上，方时一话音才刚落，周姨就点头问什么时候出去？
　　“啊？”
　　“住西郊那套房可以吗？”周姨贴心道，“东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方时一愣道：“应该……可以？”
　　“再着急也要吃完饭再走。”周姨叮嘱道。
　　这个家庭魔幻得方时一像在做梦。
　　一直到上了车，方时一才回过神来问李翠道：“那个……就是，是本来就知道我要走吗？”
　　“小姐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夫人应该也猜到了。”李翠安抚道，“小姐不必愧疚，夫人一向赞成您每一个选择。”
　　方时一倒真没那么心大，周姨对他很好，这种分家还不赚钱行为，多少有点像白眼狼。
　　但游戏毕竟还是游戏。
　　能活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西郊的房子比原先的要小不少，二楼仅一间卧室。
　　卫生食物做得完整。
　　方时一站在淋浴下，一勺温热泼到脸前，身子总算放松大半。
　　一款恋爱游戏能变成生死逃亡，这个系统到底是个东西啊。
　　折腾到凌晨，总算收拾完躺到陌生的房间里，眼睛刚一闭上，却倏地意识到另一件事。
　　任务还没宣布结束。


第46章 
　　方时一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监控设备。
　　但系统迟迟不说任务结束，倒是让他有些摸不准到底是出门好还是不出门更好。
　　或许是在小区外蹲守，但如果不出去，窝在屋子里也增不了好感度。
　　负责人将做好的软件发了过来。
　　方时一把安装包传到手机上，测试了一遍语音通话，确认无误后给人发去了尾款。
　　旧手机被他带过来放到了桌上，一晚上看个四五遍但就是狠下心来不去开机。
　　然而没等方时一再怎么纠结要不要出去时，便有人找上了门来。
　　门铃被摁响是在下午的时候。
　　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留着一头短发的女生，方时一辨认了半天才记起是范尘佐。
　　顶着对方不太友好的眼光打开门。
　　“你好？”
　　范尘佐穿了修身的长裤上衣，裹在她的身上倒显得格外干练。
　　“喏。”女生把手中的东西推到方时一面前，“上次我弟送错了，这个没问题吧？”
　　方时一退开一步，是两瓶白葡萄酒。
　　“谢谢。”方时一接过袋子，“还有什么事吗？”
　　“上次的事是我有错在先，对不起。”范尘佐的短发干净利落，仔细看上边还挑染了两簇绿毛，“周姨说你昨晚刚搬来，晚饭还没吃吧？要不要我请你去吃点东西？”
　　方时一和范尘佐没什么交集，问道：“你住这附近？”
　　范尘佐颔首：“就你隔壁隔壁那栋。”
　　小区是独立楼房，邻里之间隔了有十米左右。
　　“你有车吗？”
　　“当然，你车没停这的话坐我的就行。”范尘佐道，“放心，这次不会把你扔下去的。”
　　方时一本来就担心自己出门会被人盯上，闻言说好，换了身衣服就跟范尘佐出了门。
　　范尘佐挑的是一间火锅店。
　　方时一现在看到火锅店头就有点大。
　　但对方依旧包好了位子，让方时一不吃都有些过意不去。
　　范尘佐性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火辣，喝酒都是一罐罐的白来上。
　　方时一原身比起葡萄酒确实更爱喝白。
　　亲生父母都是不着调的性格，在他初上幼儿园时，就会拿着筷子沾点味放到方时一嘴边，看人苦得小脸皱成一团，就哈哈大笑再来一口。
　　几杯下肚完全没醉，反而是范尘佐从未见过也这么能喝的，兴奋地直接不计前嫌，反倒最后将自己喝得烂醉。
　　方时一叫来醒酒汤：“有没有代驾啊？等等你的车怎么开走？”
　　“方……”范尘佐的头一点一点，“你叫什么来着？”
　　“方时一。”
　　“噢！方姨。”
　　方时一：……
　　范尘佐拿起面前的醒酒汤，一口刚抿下去。
　　“呕——”
　　吓得方时一连忙起身，看到干净的地面才知道是虚晃一枪。
　　“方姨我跟你说。”范尘佐脸颊通红，姣好的相貌在此刻看不出半点初见时气场强烈的味道，“你这人失忆，可真是……好！我上次看到你救那小孩，嗝，我就知道！你已经从内到外都变成了！全新的好人！”
　　范尘佐喝醉的表现有些一阵一阵。
　　这句话说完，又低下头去安安静静地不再说话。
　　方时一简直扶额，夹完剩下的最后几口菜。
　　便跟人说了声买单离开。
　　范尘佐属于间歇性发酒疯，和服务员齐心协力将她带出火锅店，送到对面广场前停着的车上时，方时一已经满头大汗。
　　最终给范尘佑打去电话，对方又在外出差，说了声抱歉，帮二人叫了家中的司机过去。
　　车内的空气瞬间被酒气包裹，方时一降下四个车窗，开门倚在车边，被熏得脑袋都有点晕晕乎乎。
　　此刻无端很想点一根烟，虽然他并不会抽烟。
　　正值傍晚，金黄的日落铺了满身，舒适的气温烘得方时一昏昏欲睡。
　　“砰！”
　　远处忽得一声巨响。
　　吓得瞌睡虫瞬间闪得无影无踪。
　　方时一闻声望去，左方街道上停着的一排摩托车被推得倒了一地，最边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是有个男人失足摔在摩托车上。
　　等他再抬头来，男人前边站着两位中年女性。
　　人群渐渐围上来，光是看眼神矛头对象都是躺在地上的男人。
　　方时一脑子都有些断线。
　　这不是……
　　方母和张姨吗。
　　张姨嘴上还叼着根烟，一脚恶狠狠地踩到摩托车上，看不清嘴型说了什么，但起身时羞辱地用手拍了拍男人的面颊。
　　方时一如果此刻嘴里叼有烟，都要掉在地上。
　　张姨放完话，带着方母转身就走，人群逐渐四散开来，独留男人在片刻后骂骂咧咧地站起身。
　　“小姐。”一声轻唤将方时一拉回现实。
　　方时一愣愣地转过头，看到一旁穿西装的男人。
　　“我是少爷叫来的代驾。”
　　男人给出名牌，说出二人的小区名称：“由我送你们回去可以吗？”
　　方时一看过便点头说好。
　　开门上车，躺在后座的范尘佐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坐了起来，靠在车后座上一言不发。
　　“我给范小姐带了杯牛奶。”司机从前面递来一个保温壶。
　　“谢谢。”
　　方时一接过并未问对方想不想喝，毕竟在车上喝这种奶腥味的东西，不颠地吐出来才怪了。
　　“喂！？”
　　车窗没有关上，男人粗粝的嗓音从外边毫无保留地传入。
　　司机对方时一抱歉地点了点头，发动车就要把窗关上。
　　方时一转头望去，从衣服的颜色和沾染的尘埃中能看出是方才倒地的男人。
　　对方肥大的手粗鲁地挠着屁股，手上拿着手机，走得蹒跚背对着方时一。
　　“喵！我没钱了，你再给我打……”
　　升起的车窗将男人的声响隔绝在外。
　　这人……
　　方时一忽得想到，不会是一周目里，从没出现过的方父吧……
　　“他说什么啊？”
　　范尘佐侧过头来，眼尾不止是因醉的或是其他微微有些泛红。
　　“学猫叫呢。”方时一随口敷衍过去。
　　摸不清范尘佐平日里的状态是不是这样，跟这么一个前科累累的人待一起都能毫不设防，但好在后面一路上范尘佐没再怎么折腾，头贴在窗边就自己在那小声地哼着歌。
　　司机将二人送到家门口时，落日已然全部没入地平线。
　　门口的路灯恰好在司机帮着范尘佐打开车门那一刻闪了两下，而后随之亮起。
　　女生醉醺醺地爬出，手机还顺着口袋滑到真皮座椅上。
　　“叮叮叮叮。”
　　一声清脆的铃响伴着震动唤醒了方时一年幼的记忆。
　　像是小时候玩社交软件时，特别关心的专属铃响。
　　“砰！”
　　当事人完全没注意到手机不见，车门一关，站在车外便开始打瞌睡。
　　方时一帮人顺上，同司机道谢，扶着人往家中走。
　　“你带钥匙了吗？”
　　范尘佐从口袋中摸出一串，被方时一接过帮着开门。
　　“你能不能叫你朋友来照顾下你？”方时一塞了半天总算对准进去，“我还以为你多会喝。”
　　范尘佐靠在门边打开手机，“嘀嘀嘀”的声音应该是在看刚刚发来的短信。
　　“哒！”门被方时一打开。
　　“你先……”
　　话没说完。
　　“我要去公司。”范尘佐突然清醒道。
　　方时一一脸懵：“去什么公司？”
　　对方没有回答，站直了身子，就这么快步往外走去。
　　“诶！”
　　方时一想要追上，又只能急急忙忙回过身将门再次锁上，等跑出门时，范尘佐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
　　“你怎么去公司啊！？”
　　方时一自然不可能放任一个醉鬼到处跑，追了人一路，最后在小区两个路口拐角处的公交站台那看到了等车的范尘佐。
　　方时一气喘吁吁。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跑不过一个醉鬼。
　　“你……”
　　还没等他喘过气来，范尘佐伸手拦了辆计程车。
　　“你等等！！”
　　转瞬又消失在他的眼前。
　　这人到底是醉没醉啊？
　　但不论对方是否喝醉，方时一还是先给范尘佑打了个电话。
　　说完当前的情况后范尘佑安静了许久。
　　“麻烦你了，后面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她这样动不动喝醉也危险了吧。”
　　范尘佑道：“她平时不这样，今天……情况比较特殊。”
　　方时一无意窥探别人隐私，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款游戏像范尘佐这种纯纯助攻npc竟然还有自己的一条故事线。
　　“那你下次在这种日子记得看好她，不然这样到处跑也太危险了。”
　　“嗯。”范尘佑应了一声。
　　没再细聊，二人便挂了电话。
　　夜晚的风中都弥漫着酒气。
　　方时一手里还拿着范尘佐的家门钥匙。
　　他本来以为这一趟出门会发生一些剧情，但好似什么也没有。
　　小区所处的位置有些偏僻，六七点的时间里，唯有头顶一盏盏的路灯算作简陋的陪伴。
　　方时一沿着原路往回走，这时才注意到原来范尘佐跑出了这么一大段路。
　　他习惯性拿出手机点开俄罗斯方块。
　　角落那堆被砸落的方块消掉，静谧的环境里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踏。”
　　耳边倏地多出了一声不属于他的脚步声。
　　在身后。
　　“踏踏。”
　　声响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无限放大。
　　方时一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身后空无一人。
　　寒意顺着脚底瞬间漫上头皮。
　　如此熟悉的场景，他总算想起系统任务还没结束。
　　“靠……”方时一低声骂了一句。
　　原来是在这等着。
　　但这比起一周目未免来得也太快了点。
　　方时一这下没再回头，夜晚空旷的道路上，二人的脚步声逐渐重合。
　　他才刚搬来不过一天，不熟悉此处的街道，但凭借过去的经验，他要是再按照原路走下去，就会在再前面一点遇到方渺，然后被迷晕绑架。
　　头顶昏黄的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方时一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小胡同口。
　　脚步声的同步分辨不出对方离他多近，方时一深吸口气，屏幕上的俄罗斯方块早已堆积如山，还差一步就面临失败。
　　方时一直接退出，摁开了手机里那绿色的图标软件。
　　一阵晚风蹭着他的身体刮过，吹起大片鸡皮疙瘩又涌向后方。
　　拜托了。
　　方时一暗自祈祷道。
　　给我来点用处。
　　他将音量调至最大，咬牙屏息点开了中间的一段语音。
　　“喂！说你呢！大晚上的怎么跟着一个小姑娘走！”
　　语音里的男声嗓音又粗又凶，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一瞬。
　　就是现在！
　　方时一不等片刻拔腿就跑，眼中唯一的焦距，就是前方拐角的胡同。
　　身后的那人似乎反应过来，他依稀间听到男人一声低骂，就有重重的奔跑声向他追来。
　　方时一急忙冲进漆黑一片的胡同，脚上还“砰”地一声踢掉了一个易拉罐。
　　蒙头往里冲去，但却始终比不过成年男人的速度，没多往里跑几步，身后的脚步声就愈来愈大。
　　心脏紧张地嘭嘭直跳。
　　脚下的步子还在不停地加快频率。
　　方时一在黑暗中目光焦灼着搜寻下一个出口。
　　下一瞬，手上忽得一股力袭来，拽住他的手腕就往另一个方向扯去。
　　方时一大脑没转过来，后背便重重地撞到了墙上。
　　嘶……
　　他蹙眉抬起头来，看清眼前人时倒吸口气，愕然瞪大了眼。
　　女生的眼睛似在黑暗中闪着光。
　　温子晴将一根手指抵在嘴前轻声道：“嘘。”
　　透过她头肩的空隙，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地从面前闪过。
　　「任务进度：100%」
　　「问秋好感满30，任务成功」


第47章 
　　二人在角落中屏息许久，直到完全听不见声响时，才总算得以松了口气。
　　“出去吧。”
　　突然一声男声响起，方时一吓得一抖才发现，原来角落里还站了一位个子挺高的男生。
　　温子晴被方时一的反应逗得想笑，却只能憋着点头，拉着方时一小心翼翼地往胡同里绕。
　　二人似乎对这较熟，黑暗中转了许久，还真走到了另一条空旷的街上。
　　男人皮肤较黑，又穿着一身黑色的上衣裤子，在方才的环境下被人忽视也是难免。
　　温子晴无端笑出了声：“吓死我了，刚刚那样我还真积累情感素材了。”
　　“你别恼。”男生对方时一安抚道：“我们刚刚已经帮你报警了，不用怕。”
　　方时一还以为是自己送完范尘佐的后遗症，出来之后鼻尖还是萦绕着酒味，才恍然是二人身上携带着的酒气。
　　方时一道：“谢谢你们。”
　　“我们刚刚在公交车站那就见到那人在跟踪你了。”温子晴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还好小黑以前在这住过，小方你怎么大晚上的还一个人跑出来？”
　　果然是在公交车站的时候。
　　方时一一顿：“小方？你怎么知道我是……”
　　“啊？大家在录综艺的时候不都喊你小方吗？”小黑说道。
　　方时一这又一愣：“你是……”
　　小黑大惊失色：“你不知道我是谁！？”
　　温子晴嘎嘎直乐：“得了吧你，别以为你知名度多高，人家可是问秋助理。”
　　“录制的时候你一面没见过我吗？”小黑瞪大眼。
　　小黑的声音有些阴柔，他当时找人帮忙录语音，都是叫了周姨的人帮忙筛了一些粗犷嗓音的人帮忙，小黑自然没有接触过。
　　他讪讪道：“抱歉啊，我真没印象了，但是今晚真的很感谢你。”
　　小黑欲哭无泪，在昏暗的路灯下又黑了一重。
　　“别难过。”温子晴故作安慰道，“不太火的人总会面临这种状况。”
　　“得了吧你。”小黑说道，“我还为了陪你个失恋女人翘了聚会。”
　　温子晴瞪人一眼，转头跟方时一道：“那个男声是你弄出来的吗？本来我俩当时还想冲出去干脆和男的打一架，那一声太及时了。”
　　女生身上的酒气比小黑的要浓些。
　　“啊，嗯。”
　　温子晴惊道：“你当时跟着问秋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太厉害了，我说那个声音怎么那么像强哥。”
　　“是找人帮忙做的。”方时一说道。
　　附近只走过零星几个路人，在空旷的街道上说句话都显得大声过了头。
　　“别在这聊了吧。”小□□，“先把小方给送回家？”
　　温子晴问道：“是住前面的小区吗？我们陪你过去吧？”
　　方时一也确实担心再次遇上，便感谢应下。
　　这个地方不愧是郊区，一阵晚风吹来，“簌簌”的林叶声灌满了宽敞的街。
　　温子晴穿了条短裙，走在路上小腿浮了层凉意。
　　方时一脱掉身上的外套，递给对方让人围上。
　　“小方你和问秋只是助理关系吗？”温子晴突然问道。
　　“嗯。”方时一想起最开始的问题，“我当时带了口罩，你们怎么知道我是……”
　　“是小方？”温子晴开口道。
　　“是我自己对着你的眼睛，一个个找出来的。”女生笑眯眯道。
　　方时一愣住了。
　　“子晴？”小黑蹙眉道。
　　“我厉害吧？”
　　温子晴对方时一笑得很无厘头，方时一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温子晴便又问了一次：“厉害吧？”
　　方时一顺着人话道：“厉……厉害。”
　　“我们今晚是这期节目录完半程的聚会。”温子晴忽得转了个话题，“所以我多喝了点酒，味儿可能有些重。”
　　仅仅是这颠三倒四的内容里，已经很明显发现是喝了酒。
　　方时一道：“没关系，我也喝了点。”
　　今晚的月亮到了这个时间才破开云雾，露出又大又圆的一片皎洁。
　　温子晴突然靠得离方时一很近，低声道：“我今天本来想干一件大事。”
　　话题跳转太快，更何况二人几乎是初见。
　　小黑解围道：“我们等等要去吃烧烤，小方你要一起吗？”
　　方时一刚张开口。
　　“我没干呢。”温子晴没管小黑，失落道，“我还临阵脱逃了。”
　　“他一晚上都在看手机打电话，哪来的表白机会啊。”
　　“哎哟我的姑奶奶。”小黑求饶道，“你说这些好歹把口罩戴上，抱歉，她失恋了。”
　　方时一连忙摆摆手说：“没事，借酒消愁，要不等等去我那喝杯热牛奶吧？”
　　“我不想去你那！”温子晴忽得一跺脚大声道，“我已经打听你足够多了，我也是有尊严的，怎么能连家都……”
　　小黑急忙把温子晴拉过去：“不用了不用了，我陪她压压马路就好了。”
　　“你怎么还说你们只是助理关系。”温子晴还在持续嘟哝，“他都说最近有个特别在意的人，我一直还以为是我呢。”
　　女生眼眉一低，眼泪都要掉下：“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脸红，那天拿你随便逗逗他几句就红……”
　　方时一一怔。
　　小黑这次捂住了温子晴的嘴，低声呵斥道：“人家的感情你也别插手啊！”又抬头对方时一呵呵笑道，“她喝太醉了，说胡话呢。”
　　温子晴费力挣开：“你和问秋认识有我久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黑险些给温子晴跪下，“她喝醉了就这样，春夏秋冬到处喊。”
　　一辆车打着灯从三人身边擦过，驶进前方小区的地下车库。
　　即将行至大门，方时一措辞半天才道：“那个……到这就行了，今晚谢谢你们。”
　　“我们也给你添麻烦了。”小黑捂着挣扎的温子晴点头道：“你快回家吧，以后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注意安全。”
　　方时一推拒要返还的衣服：“衣服披着吧，今晚冷，不用还给我了。”
　　说罢，点了个头，逃也似地匆忙离开。
　　温子晴艰难地扯开一点手缝，在寂静的四周大喊道。
　　“脸红真丑！！”
　　小黑低呵：“这里是住宅区！”
　　方时一将二人的声音甩至身后，脚步快得有些慌乱。
　　他的脑子糊成一团，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走那么快。
　　也许是因为今夜太冷。
　　也许是害怕再有人跟踪上来。
　　也许……也许是想回去看看那部关机很久的旧手机。
　　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他快步走到家门前，穿过院子，隔着层台阶时，脚步却顿住了。
　　门口那蹲了个人。
　　对方喝得醉气醺醺，漆黑的夜里看不清着装，但有头顶一搓银发翘起翘，恰好被月光照耀，像破土而出的嫩芽。
　　方时一屏息半天才向前走去。
　　在那人面前蹲下，伸手拨开被微微压进手臂里的刘海。
　　方时一轻声道：“你怎么在这？”
　　问秋从手肘里抬起头来，眼睛里还晕着酒气的迷茫，看着面前的人半天，委屈道：“你不接我电话。”
　　方时一帮人把头发理顺，答非所问：“你在这等多久了？”
　　“好久，你不在，你还搬家。”
　　问秋的思绪断联，说出的话像孩子的抱怨。
　　方时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要站起身来，又被人拉住了手。
　　“你去哪？”
　　“先进去坐坐，一直蹲外面你腿不麻啊？”
　　方时一伸手把人拉起，问秋站起来后手也没放开，就这么紧紧扣着。
　　月光毫无保留地照在男人身上，因为喝的酒太多，两颊还衬着微微绯红。
　　方时一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两串钥匙，一只手放回去不太方便：“你帮我拿一下上面那……”
　　话没说完，问秋反而自己误会，走上前来将人抱进怀里。
　　心脏再怎么剧烈跳动，此刻都要气笑。
　　这一天天的怎么遇到都是醉鬼。
　　“我让你帮我拿着，还进不进去了？”
　　问秋退开一步，这下听懂了，接过钥匙，又握紧方时一的手，站在一旁乖乖不说话。
　　方时一打开房门摁亮玄关的灯，把人牵进来，关好门，伸手要去拿范尘佐的钥匙，结果又被抱住。
　　“对不起。”问秋在耳边低声道。
　　柔软的银白色绒毛搔得方时一面颊很痒，靠得那么近，甚至能嗅到点酒气下的奶味。
　　方时一这次没将人推开，问道：“为什么对不起？”
　　“我不该没征得同意就随便亲你。”
　　“不该和其他人走那么近让你不舒服的。”
　　“你走了，不接电话不回短信我很难过。”
　　问秋说话时的热气喷在他的肩颈上，方时一连手指都是僵的。
　　喝过酒的嗓音沙哑，贴在方时一的耳边委屈道：“但我真的很喜欢你。”
　　心脏快要冲破胸腔，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跳动。
　　问秋抱着方时一的手紧了紧，闷声道：“对不起。”
　　老天爷。
　　方时一绝望地想。
　　我真的完了。
　　他抬起手来，似是安抚地摸了摸人宽大的背，却不出声。
　　帮人顺好毛，握着问秋的手臂退开一步，望进那双闪烁的眼睛里。
　　也许是男生的神情过于委屈，脸蛋又过于好看，这么盯着几秒，心就软的一塌糊涂。
　　也许我也醉了。
　　方时一破釜沉舟地凑上前去，在问秋的嘴唇上碰了一口。
　　退开来时，问秋的瞳孔都在微微震动，方时一咬牙道：“你……你可以亲我。”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呲”得一声点燃了深处的火苗。
　　等方时一回过神来时，二人早已相拥着缠吻在了墙上。
　　柔软的舌尖勾在一处，连客厅的温度都升了几个度，后足绊上沙发，倒是失足一摔跌进了沙发里。
　　凭借着玄关亮起的灯，喘息之间，方时一只能看清问秋水润而红肿的唇。
　　那双意乱情迷的眼里擦出火花，额头相抵，问秋又低下头来，舌头往里探去又点了几口。
　　温软的唇碰上脸颊、耳尖、耳骨，再到耳垂时，却只剩沉重的热气，竟是就这么压在方时一身上，带着醉意昏睡了过去。
　　二人身下还没软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逗得方时一想笑，好在沙发够大，挪开一点身子，问秋就能侧躺着睡在沙发上。
　　嘴里还残着问秋的酒味，品了半天，能勉强分辨出应该是威士忌。
　　二人的双手还紧扣着，方时一就着这个姿势，昏昏沉沉地想，要不就这么睡下去算了。
　　「温馨提示」
　　寂静的夜里，机械女声突然响起。
　　瞬间将他的大脑敲醒。
　　「问秋好感达一百，恭喜玩家进入问秋单人支线」
　　房内的旖旎在瞬间荡然无存，浑身上下只余刺骨的寒意。
　　方时一空白地望着眼前的人许久。
　　耳边宛如还回荡着方才那声机械的语音。
　　是啊。
　　方时一总算记起。
　　完成美满结局之后，他就要……走了。


第48章 
　　浴缸里的水已经开始泛凉，浴室的窗户上透出点光，是凌晨五点初生的太阳。
　　方时一的皮肤在水中泡得有些皱，指尖贴在浴缸边，无意识地反复摩挲。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以来。
　　第一次有了不想回去的想法。
　　这边的家人和朋友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却偏偏还多了个问秋。
　　“啧。”
　　喜欢对方的事情他承认的很快，昨晚精虫上脑想做便做了，一声系统提示，又把他拉回沟壑的对面。
　　方时一心烦意乱，失神间指尖的死皮都被撕出了刺痛的血。
　　如果能把人也给带回去就好了。
　　但是说到底，他是弯了，问秋可不一定能弯。
　　他一个男人占用了女主的身份，还是以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身体。
　　可能对方只要知道自己是男人，好感就会瞬间清零。
　　方时一挤出甲缝里的一点血，心里闷得快要喘不过气。
　　假如问秋醒来之后，系统开启表白剧情。
　　在一起是美满结局，他会离开。
　　不在一起就是孤独终老，游戏又会重启三周目。
　　怎么走都像是死局。
　　方时一靠在浴缸边，想干脆将自己溺死在这里。
　　纸片人都成立体的了，怎么谈个恋爱还那么难。
　　一直到浴缸里的水完全冷下，方时一才拖着沉重的身躯起身穿衣，消沉地把自己砸到床上的那一刻，脑中终于敲响了审判的钟声。
　　「开启剧情：清晨告白」
　　连名字都取得明明白白，他甚至没有半分退路。
　　起身打开房门下楼。
　　一眼同沙发上刚醒的问秋对上了视线。
　　被子滑落到腰间，眉眼间朦胧的睡意，在看到方时一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方时一被人惺忪的睡眼看得心要被捣烂，简直想直接自己把脑子挖出来终结系统。
　　问秋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反上脑海，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连耳垂都在发红。
　　他哑声道：“我……”
　　方时一急忙道：“我给你找了洗漱用品，在浴室里。”
　　趁着对方洗漱，方时一在厨房里泡了杯蜂蜜水。
　　他不想走。
　　勺子蹭到玻璃杯上，发出“叮叮”的声响。
　　光是想到如果以后的生活里再也没有问秋这个人，心脏就疼得发紧。
　　“你怎么了？”
　　身后的一声唤得方时一抖了一瞬，转头看到问秋怔愣的神情，反倒是对方先开口道：“吓到你了吗？”
　　方时一摇摇头：“没、没事。”余光往回一瞥，赶忙端起蜂蜜水，“蜂蜜水，你昨晚喝了酒。”
　　问秋接过杯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方时一催促道：“快喝。”
　　方时一简直快疯。
　　箭在弦上，他除了扯一些别的事情拖延时间，完全想不出任何的解决方法，更别说问秋也只是个游戏里受控的角色。
　　问秋听话地仰头把蜂蜜水喝完，眼前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方时一却只希望他喝得更慢一点。
　　玻璃杯被放到台上，方时一想继续说洗一下杯子，身子却在此刻动弹不得。
　　身体一下凉了大半。
　　问秋没有说话，只是倾下身来在方时一脸上亲了一口，直起身子帮人把还沾了点水的头发拨到耳后，担忧道：“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方时一差点哭出来。
　　只要问秋没有断片，昨晚的行为怎么看，都是基本已经确定在一起的模样。
　　眼前却在这句话后，弹出了仅有的两个选择。
　　[A.同意（结局线）]
　　[B.拒绝（结局线）]
　　方时一的喉间涌上大片酸涩，问秋望着他的眼神关切，对方甚至能一眼看出自己此刻的情绪不太对劲。
　　他不想去三周目再次遇见一个没有过去记忆的问秋。
　　但更不想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你……”方时一开口道，“你误会了吧。”
　　问秋一愣：“什么？”
　　窗外的风打在通风口出，铮铮作响。
　　女生冷淡道：“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问秋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你知道我之前谈过多少个男朋友吧？”方时一道，“追你只是因为看你比他们更不好追，谁知道你这两天怎么跟中邪了一样，赶着上来贴我。”
　　问秋愣愣道：“你在说什么啊。”
　　方时一的心脏麻成一块，系统模仿着他的神情，像的他自己都有几分是自己说出来的错觉。
　　脚步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不太厌烦。
　　“前几天不打电话不是因为你和别人走太近。”
　　“只是觉得那天你朋友因为那个女的说我让我觉得很没面子，所以故意不理你。”
　　“搬家只是想自己出来玩玩，谁知道你还特地来门口等我。”
　　女生嗤笑一声：“笑死人。”
　　方时一透过这副身体望着问秋的表情，觉得倒还不如选择美好结局，再也不见就罢。
　　女生拿起玻璃杯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昨天亲过就得了，多扩展我一条情路，我可不想和你认真谈恋爱。”
　　问秋安静了许久。
　　半晌，才哑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方时一转头望向对方，耸耸肩道：“当然，我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喜欢你吧？”
　　“不过你如果要当床伴来一次，我也无所谓。”
　　清澈的水流哗啦啦直响，冲到方时一的手上凉得冻人。
　　“不了。”
　　水冲进玻璃杯里，卷起甜腻的蜂蜜。
　　“是我的错，打扰你了。”
　　脚步声在耳边响起，如同手中的烟尘一点点飞逝而去，“砰”，伴着水流划走了最后那点沙。
　　「完成剧情：清晨告白」
　　身上系统的控制早早散去，方时一却始终低着头，早晨冰凉的水流把手掌冲刷地通红。
　　「很遗憾，达……」
　　系统音一卡，一阵刺耳电流声划过大脑。
　　机械女声一板一眼道。
　　「经检测，并无两位攻略对象好感达50，未进入终选阶段」
　　「问秋支线失败，请玩家继续攻略其余两位攻略对象」
　　那日的后遗症爆发在了两天后的下午。
　　起初只是简单的喉咙痛，受情绪影响，只灌了两口温水，没再多管倒头就睡，结果当晚凌晨两点，一把火硬生生将他从梦中烧醒过来。
　　昏沉着脑袋摸出体温计，夹着量了十分钟，一拿出来。
　　高烧39度。
　　不要泡冷水澡。
　　方时一摸上口罩帽子，打了个计程车出门去了医院。
　　在护士的帮助下盐水一挂，坐在冰凉的铁制椅上，一时之间烧得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
　　这个点的医院人不算多，光是他所在的输液室包括方时一在内的病人也只有三个，但另外两个周围都有一两个陪同的家人朋友。
　　方时一这两天没睡什么好觉，坐在空旷的角落里，鼻尖绕着消毒水味，眼睛明明应该注意吊完换水，睡意却无端翻涌而来。
　　在这么个略微吵杂的环境中，还真是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让一下让一下！”
　　室外慌乱的一声声叫喊让方时一一个激灵坐起身，匆忙抬头望去，头顶的药水已经被人帮忙换了一瓶。
　　身上还盖了一张蓝色的小毛毯。
　　室外的叫喊声渐渐远去，方时一的大脑还没转过来。
　　“醒了？”
　　方时一抬起头来，男人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副金边眼镜，高挑的身材包裹着西装，手上还拿着本书。
　　方时一愕然：“你怎么在这？”
　　易裴在方时一身旁坐下：“今晚有讲座，顺路等我妈下班。”
　　纵使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
　　一瓶水下来方时一的烧已经退了大半，加上方才睡了一觉，如今的精神头倒也不错。
　　方时一说道：“毛毯和吊水是你帮我的吗？”
　　易裴一愣：“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带过的。”
　　“水也不是？”
　　易裴道：“我方才来过一次的时候，你这些已经都有了。”
　　输液室里的其他患者都已经离开，只剩下方时一还在这吊最后一瓶。
　　兴许是护士帮忙换的。
　　易裴给人递来一杯温水，方时一道谢往里灌了一口才道：“你在这干嘛？”
　　易裴反问道：“等等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这个问话确实难倒他了，现如今危机四伏的情况，有个人送自然最好，但这个人应该不能是属反派阵营的易裴。
　　见人还真久久未答话，易裴无奈地笑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你一个人实在太晚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选一位下班的护士小姐一起同行。”
　　对方说到这种程度，方时一便也点头应下。
　　剩下的半瓶时间里，二人并未再说一句话。
　　两天前的事情让他只能攻略易裴和范尘佑。
　　现在想来，易裴出现在这，也应该是靠着剧情的推动。
　　纸张翻阅的声音被医院的机器声所掩盖，方时一将头靠在墙面上，指尖反复磨蹭着已经微凉的纸杯。
　　他已经再也不能靠着剧情，去见到问秋了。
　　一瓶盐水吊完，易裴依着经验帮人把针取下。
　　方时一离开前还不忘走到服务台将毛毯给人还了。
　　护士温声道：“您可能弄错了，这个毛毯不是我们的。”
　　“值班的护士只有两个人带了毛毯，但不是这张，您可以拿回去问问其他朋友。”
　　方时一一愣，又点头道：“谢谢，打扰了。”
　　易裴去办公室里拿了车钥匙，走到方时一身旁问道：“可以走了吗？”
　　车就停在了医院门口，方时一刚一点头，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可不可以让哥哥抱？”
　　“哥哥最近很累……”
　　大堂里总共也就几人，纵使是细密的说话声在此处也传得一清二楚。
　　“啧，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方时一的身子僵得不像话。
　　“你怎么了？”易裴见状出言问道。
　　三人从一旁擦肩而过，方时一的目光没忍住往那看了一眼。
　　问冬的小腿被竹板压得难以动弹，问秋伸手将人抱过来的那一瞬，眼睛却是正巧和方时一对视了一眼。
　　呼吸一窒，心脏酥酥麻麻地抽痛。
　　对方再自然不过地挪开视线，接过问冬抱在怀中。
　　“你没事吧？”
　　易裴又问了一声。
　　“没……”他干涩道，“走，走吧。”


第49章 
　　方时一连同易裴在车上走的剧情都选择地浑浑噩噩。
　　凭着往日的经验加了10的好感度，回到家后又开始反复睡不着觉。
　　明明现实中直接同意就能在一起的事情。
　　在这款游戏里却搅得他寸步难行。
　　后面的几天里，因着剧情的推动，倒也和范尘佑易裴二人见过几面，最终一个30，一个45，好感度离终选阶段还差一段距离。
　　视线每每都会在那颗爱心上停留，望着不断增加的数字，他觉得他真是疯了。
　　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物，竟然还作死地想在这个世界里开启三周目。
　　在西郊的房子里住了一个星期，最后接受李翠的建议，周末时回到了原先的住所小住两天。
　　本以为这段剧情该出现的人物是范尘佑，却在周六早餐刚吃完时，迎来了三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方时一看着人一口一个饺子地吃下，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魔幻到了极致。
　　问冬的腿比起他上次在医院看到的已经好了大半。
　　腿短地踩不着地，在空中一晃一晃。
　　问父本是为了同周姨谈生意，因着方时一上次帮过问冬，问母便也跟着过来同人道谢。
　　“上次怎么摔倒腿了？”方时一没忍住问道。
　　问冬闻言瞪大了眼，腮帮子还在一嚼一嚼，没咽下就含糊着震惊道：“怎么知道摔了？”
　　“先吞下去。”
　　问冬把饺子咽下，望了方时一半天，圆溜溜的眼睛里突然充满了恐惧。
　　方时一还没弄懂，小孩就挣扎着要从椅子上下去，嘴上还带着哭腔喊了声妈妈。
　　方时一简直莫名其妙，急忙扶好人喊道：“是我当时在医院看到了。”
　　挣扎的手一顿。
　　方时一继续道：“我那天晚上生病了去医院，碰巧看到小冬和哥哥妈妈在一起。”
　　问冬的鼻尖有点发红：“真的？”
　　“真的。”方时一点头道，“我的头现在都还有点晕呢，哭什么呢刚刚？”
　　问冬坐正了身子，知道是自己弄错，小脸就开始红，支支吾吾半天，转了个话题。
　　“在学校不小心被撞到了。”又煞有其事道，“疼得快死掉了。”
　　“那么疼呀，所以刚刚为什么哭。”
　　问冬将嘴抿了起来。
　　方时一捏捏脸道：“觉得我大半夜偷偷地跟着你？”
　　问冬面上一惊，眉头一皱愧疚得要命，安抚地摸摸方时一的手：“姐姐不要难过。”
　　方时一乐了：“为什么这么觉得？”
　　问冬摇摇头：“不是我觉得的，是大家觉得。”
　　“大家？”
　　问冬嘟囔道：“姐姐以前带我去吃东西的时候，大家都说姐姐是坏人，专门跟着我，带我吃些坏东西。”
　　问冬说的应该是这个人设之前绑架那回事。
　　“你怎么还跟我说这些呢？”方时一问道。
　　“因为妈妈说姐姐不坏。”说着小孩还凑到方时一耳边，喷出的热气还带着饺子味，“而且其实我没告诉他们，姐姐之前给的东西都，都很好吃。”
　　方时一眼里难免泛起笑意。
　　问冬还搓搓方时一的手指，不好意思道：“但我刚刚误会了，没，没脸说。”
　　这几天难受的心脏都要给融化。
　　方时一伸手将小孩抱进怀里：“谢谢小冬。”
　　等人将饺子吃完，方时一就把问冬领进了房间里玩。
　　小孩第一次过来，却半点不怕生，反倒是方时一受一周目的职业病影响，一进房间就想给人补习。
　　方时一帮忙拆开李翠方才送来的积木：“最近在学校家里过得开心吗？”
　　问冬坐在地上乖巧道：“开心，哥哥前几天还带我去了游乐园。”
　　倒出积木的手一顿，又故作无事地把方块洒出。
　　方时一看着人拼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道。
　　“哥哥他……最近一直在家吗？”
　　“哥哥在家睡觉，但是最近很忙。”
　　问冬指向角落的蓝色：“姐姐我想要那个。”
　　方时一愣了许久，被人叫了几次，才回过神来把积木给问冬递去。
　　后面的时间里，不论是聊天或是搭积木都始终心不在焉。
　　楼下周姨同问氏夫妇谈生意到傍晚，聊得宾主尽欢，约着要出门吃顿晚饭。
　　“时一去吗？有什么想吃的？”问母站在房门外，牵着问冬来问他的意见。
　　方时一抿抿嘴道：“就……我们吗？”
　　“你想叫同学来也可以打电话一起，我们顺路过去接他。”
　　方时一摆摆手：“不……不用。”
　　问冬替人问道：“哥哥呢？”
　　“哥哥今晚有约，就不和我们一起了。”
　　方时一犹豫半天选择了不去，又在要吃晚饭时，收到了周姨的电话。
　　公司的私密文件放在书房，现在着急要用，只能临时取消聚餐，让李翠不要关门等她回来。
　　方时一没等人挂电话，就说道：“我去送吧。”
　　“小姐？”李翠捂住话筒。
　　“是有人在公司门口等吗？”
　　文件放在书房上锁的抽屉里。
　　方时一找到钥匙取出文件，坐上车，跟公司门口那人确认身份后，成功将文件交付对方手中。
　　「触发剧情」
　　耳边传来机械的女声。
　　「晚间邀约」
　　“范总。”
　　员工对着身后喊道，方时一顺着声音转过身去。
　　范尘佑从远处走来，脑边还顶着颗“30”的爱心。
　　对方穿着一身正装，对着员工微微颔首，目光便挪到了方时一身上。
　　方时一问道：“你怎么在这？”
　　“路过。”
　　“这么巧？”
　　方时一同员工道了个别，目送对方拿着文件远去。
　　范尘佑抿了抿嘴，等人回过身来时踌躇半天道：“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我也没……”范尘佑急忙道，“我的意思是说，你要不要，如果不介意，要不要一起去？”
　　今天的傍晚没有黄昏，灰扑扑的天空，让每个人的脸都蒙上了层雾。
　　“当然。”方时一应声道。
　　坐上车后座，隔着扇车窗往外看去，朦胧的景色只能映出街边的霓虹，更有几分走马观花的意味。
　　“你怎么会来？”
　　方时一解释了一遍，笑道：“没想到我会来公司？”
　　范尘佑实诚地点了点头：“有些意外。”
　　方时一叹了口气，将头靠在窗边低声道：“我现在能还在这也挺意外的。”
　　“什么？”
　　方时一扯谎道：“你怎么会路过这？刚下班吗？”
　　“今天的工作比较多。”
　　“都快……”
　　范尘佑打断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方时一回过头来眨眨眼：“怎么这么说？”
　　“你情绪看着有点低落。”
　　方时一笑笑：“只是没吃晚饭有点烦。”
　　车驶上高速，降下一点窗，吹进的风都只余下车轮滚动的声响。
　　范尘佑安静许久，忽然道：“你想吃甜食吗？”
　　“嗯？”
　　“那家饭店的蛋糕好像很不错。”
　　这是他绞尽脑汁想出唯一哄女孩的方案。
　　方时一笑了一声，调整好情绪，也顺着这话和人聊了下去。
　　去的饭店几乎在城市的另一端，车开了将近半小时才终于要到目的地。
　　下高速后窗外的灯光比起先前亮了一倍，不少年轻人穿梭在夜晚的街道中，远处还有一家正在营业的酒吧，激昂的音乐隔着百米都能听见那吵杂的曲调。
　　方时一将车窗全部降下，涌进大片烧烤的香气，勾起人肚中双倍的饥饿。
　　嘴上还在应着范尘佑的话，余光却在车辆闪过某一段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时一身子一僵，竟将头往窗外探去。
　　热闹的人□□叠在一处，根本是连个人都看不清。
　　手忽得被身后的人扯回原位。
　　范尘佑瞪着眼愣愣道：“你怎么了？你知道刚刚很危险吗？”
　　“小姐您稍等一下。”驾驶座的司机开口道，“很快就到了。”
　　方时一这才回过神来：“抱歉，我走神了。”
　　店里的装潢精致，虽然开在闹市，踏进一步却像是自动隔出两个不同的屏障。
　　门口是小石流水，内里的壁画都是三两翠竹桃花。
　　方时一面上跟着人点菜，心里早早飞到饭店之外。
　　等菜的时间比方时一想得还长，两杯水下肚后想去上个厕所，起身间却无意撞翻了身旁的提包。
　　捡起掉出的东西时，还看到了里边竟然装了关机很久的旧手机。
　　方时一这才想起，自从那天搬家之后，他再也没打开过了。
　　“怎么了？”范尘佑帮忙捡起东西，见人久久未坐起问道。
　　“没。”方时一摇摇头，把旧手机放到了桌上，“我去一趟厕所。”
　　饭店厕所里的镜子干净透亮，不说范尘佑怎么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光是他这深重的眼袋。
　　只要稍微不开心一点，连路人都能看出他情绪低落。
　　抽了两张纸巾把手擦干，回来时桌上已经上了几碟甜品。
　　方时一坐回位置上，夹了几块马蹄糕往肚里咽下，余光却总是时不时撞到旧手机上。
　　又夹一块绿色的斑斓糕。
　　刚嚼一口，忍无可忍地拿起旧手机翻开盖，长按一声，点了开机。
　　开机的动画长得烦人，开机后的缓冲速度足以方时一将一块吃完又咽下。
　　“叮。”
　　铃声拌着震动从手机里响起。
　　“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
　　过于频繁的铃声，惹得对面的范尘佑都抬起头来。
　　对方问道：“有什么事吗？”
　　方时一没有答话。
　　望着屏幕上显示将近百条的未读短信和电话，胸口闷得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手指僵硬地点开最近的一天。
　　是问秋在门口等他的那个晚上。
　　“怎么了？”望着方时一的表情，范尘佑再一次小心翼翼地问道。
　　方时一“腾”地一声站起身来。
　　“我……”
　　女生眼神慌乱。
　　“我……我可能有点事。”
　　范尘佑一愣，理解道：“好像是有点急，我送你过去吧。”
　　方时一将还在进行的剧情抛至脑后，慌忙摇头：“不，不用。”
　　“你先吃吧，真的，实在对不起。”说着方时一却又忘了拿包，攥着手机，就匆匆往外跑去，“下次我再请你！”
　　范尘佑还没来得及喊人，女生便拐弯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
　　热闹的街角巷子中，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包裹着欢呼的人声，酒吧敞开着大门，泄出闪烁的紫色灯光。
　　方时一头脑一热追着最初看到的人影来到酒吧附近。
　　如今当他真的站在这吵杂的环境中时，那股热血在此刻才渐渐凉了下来。
　　不说他能不能将人找到，纵使现在将问秋抓出来又能说些什么呢？
　　对方如今的态度，不说到底喜不喜欢，就算喜欢，他不也是为了不走happy end才弄得如今的局面的吗？
　　但想是这么想着，方时一的脚步却还是往酒吧里走去。
　　同方才的饭店两个极端，光是进门，耳朵都要被当场震聋。
　　方时一挤到吧台的一个空角落坐下，随口点了杯酒，眼睛就在这灯红酒绿中艰难地扫人。
　　在拒绝了两三个搭讪的人，喝完手中的酒后，才忽然醒悟，自己似乎是在白费力气。
　　不说剧情会不会还能让他碰到问秋，就算碰到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握着杯身失神了半天，望着剔透的酒杯中折射出的灯光，吸一口周遭浑浊的空气起身便要离开。
　　“问秋人呢？”
　　身旁的一声喊让方时一一怔。
　　“他好像说不舒服走了。”
　　“走了？”那人惊愕道，“靠！人妹子等了他一晚上！”
　　方时一连忙起身往门外挤去，摩肩接踵的人潮中，依稀间好似看到了门口一抹熟悉的身影。
　　方时一急得火烧眉头，竟是随手抓了个人就问。
　　对方被他抓得一愣，反应半天倒还真回忆了一下，指了个大概的方向。
　　方时一说了声谢谢，放开人，就往漆黑的巷子里跑去。
　　他真是被冲昏了头，也不顾半点危险。
　　摸着黑顺着路跑，在藏污纳垢的小巷中，路过几位抽烟染发的青少年，又不小心绊到睡在路中的乞丐。
　　从巷子中跑出，破开一道昏黄的光，眼前陌生的场景，又是不知跑到了哪条无人的街上。
　　安静的街上没有一个人，唯有低鸣却又看不见来源的车声。
　　方时一往明亮的地方走了几步，路灯照过拐角，在一个路口边。
　　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男生戴着一顶白色的棒球帽，脑后还露出了几撮银白的头发，低头看着发亮的屏幕，走路歪歪扭扭的姿势似乎是喝了不少酒。
　　方时一耳边都是胸口中剧烈的心跳声，悬浮了几天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
　　他仅仅是往前走了两步，就停在了原地，眼睛贪婪地望着对方，却没再迈开一步。
　　问秋把手机收进上衣口袋中，修长的手指伸起，将帽檐往下压了一压。
　　“嗡嗡嗡！”
　　远处是一声货车的低鸣，滚动的车轮声就在路口不远。
　　路口的红路灯闪了两下，变成红色。
　　问秋抬着头，盯着对面的红灯。
　　在那辆货车即将驶过时，竟是晕晕乎乎地走到了路中间去！
　　方时一被这一瞬间的变故惹得瞪大了眼，双脚总算止不住地往前走去。
　　车声愈来愈大，问秋似乎才刚从醉梦中惊醒，侧过头看向刺眼的车灯，却只堪堪往后退了一步。
　　“嗡！”
　　心跳都要停滞，方时一拼了命地冲上去，在最后一刻，用尽全力将人猛地拽回了路边！
　　“嗡！！！”
　　巨大的车鸣呼啸着从面前滚过，卷起地上的尘埃多得如同翻滚的沙尘暴。
　　白色的棒球帽掉在路中间，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刮起，露出了那双微红的眼。
　　劫后余生心中是无尽的怒火。
　　方时一拽着人大骂道：“你发什么疯！喝酒了不会看路吗！？”
　　怒气就快要冲破胸腔，怒骂在这无人的街道中更显威慑。
　　问秋却好像还没缓过神来，脚步没稳就定定地望了人半天。
　　沉默的空气和视线中，方时一迟迟想起自己同人决裂那天，说的话有多么地过分。
　　但心里始终咽不下气，松开手蹙眉呵道：“你要死……”
　　话没说完。
　　就被扑了个满怀。
　　对方身上的酒气好像比那天晚上还要浓烈。
　　双手收得很紧，柔软的短发埋在他的肩颈中，方时一愣了半天，才迟迟地觉出问秋高大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
　　“你……”
　　方时一不说话了。
　　滚烫的液体触到他的皮肤，顺着肩胛的线条滑入后背。
　　他从没碰过那么滚烫的热液，烫得人心口生疼。
　　问秋的语气很闷，带着浓重的哭腔，喝醉后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我什么都能改。”
　　“你能不能……别不喜欢我。”


第50章 
　　怒气混着心软，烧得方时一的大脑快要宕机。
　　将人拽开一点，望进那双以及湿润的双眼里，视线都要迸出火光。
　　方时一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紧。
　　“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吗？”
　　后面的内容不用多问。
　　把醉得迷糊的问秋带回家中，灯没打开就把这人压在墙边。
　　方时一的牙关都在颤抖，在黑暗中望着通红的眼睛，嘴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摸我。”
　　问秋的脑子没转过来，手却听从指令地放到方时一脸上，额头低下，轻轻同方时一贴在一处。
　　但这自然不是方时一的意思。
　　他抓起对方的手，眼睛一闭，深吸口气，拽着问秋的手掌就摁到他的身下。
　　问秋酒醒了。
　　手上挣扎了一瞬，被方时一呵斥了一声：“别动！”
　　黑暗之中，泛着光的双眸瞳孔紧缩。
　　问秋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同方时一贴着极近，手却僵了似得一动不敢再动了。
　　方时一咽了口唾沫，又一遍低声道。
　　“摸我。”
　　指尖痉挛了一瞬，虚虚地拢在上边，却又不敢再动了。
　　方时一摸上问秋宽大的手背，摁了上去，让手掌完全包裹住。
　　问秋的喘气声很重，吐出的每一口气都含着浓浓的酒味。
　　他的手掌微微收了收。
　　方时一忍得难受，都要硬成铜墙铁壁还不忘问人。
　　“什么感觉？”
　　问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盯着人半天才哑声道：“有……有点硬。”
　　不知是谁的心脏声砰砰直响，似乎就要冲破禁锢而出。
　　方时一的视线熟悉了黑暗，余光还能看见问秋前额银白色的碎发。
　　“这是什么？”
　　问秋这下很久没说话，手被方时一压着挪不开，也动不了，直面的现实是颠覆他整个世界观的冲击。
　　方时一很早以前的有次不想掩埋的经历。
　　却在快要说出来时被机械的女音扰得大脑生疼。
　　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紧紧地盯着对方不可置信的双眸，破釜沉舟道：“问秋。”
　　“我是男的。”
　　问秋还是没有说话，呼吸的节奏却乱得不像样。
　　方时一松开摁住对方的那只手，脱离的一瞬身下还有些发凉。
　　按捺下此时最原始的欲望，方时一往后退了一步。
　　其实早知道结果会如何，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难受得不行。
　　方时一垂下眼帘轻声道：“我先上楼处理一下，你如果缓过来，出去的时候……”喉间涌上一点酸涩，顺了口气接着道，“帮我关上门就行。”
　　他没有开灯，转身就走。
　　起码得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明明没喝酒。
　　也满身的酒味。
　　刚走出没两步，身后就传来声响，被热气和酒气一撞，一双手紧紧地将他抱进怀中。
　　方时一心头一跳。
　　问秋像是大梦初醒，慌乱地想把人拦住：“我……”
　　“我不知道。”
　　酒精让他的大脑乱成一团，不知道三个字他自己都摸不清在说什么。
　　“你先……”方时一要拉开对方的手，又被问秋急忙叫停。
　　“你别让我走。”
　　男生的声音不知怎么又带上了哭腔。
　　“今晚我能先不走吗？”
　　“我没明白……”
　　似乎是怕方时一再扯开手，手臂便收得更紧。
　　“我……我现在想不通。”
　　“但能不能，能不能先让我留在这。”
　　方时一抓着问秋的手没有说话。
　　热气喷在方时一的颈侧，问秋低低哀求道。
　　“求你。”
　　这怎么可能还说不行。
　　但问秋果然还是醉着，脑子不太清醒，脸皮也没再要，方时一走哪都死死跟在别人的身后。
　　浴室的灯被方时一打开，将又要跟上来的问秋拦在门外。
　　“我要洗澡。”
　　问秋没有说话，视线却无端地往方时一身下挪去。
　　方时一抬起头来捧住问秋的脸，眼睛刚和人对上，就凑前去亲了一口，趁人没反应过来，松开手关门进了浴室。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下来，浴室里眨眼间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里边不到片刻就氲了满室的热气，温热的水流从方时一的皮肤上滑过，热气渗进他的身子中蒸得面上大片的红。
　　天哪。
　　脑中闪过今晚发生的每一件事。
　　天哪天哪。
　　腿止不住地软下蹲在地上，身后的长发被水浸湿粘在光洁的后背，手掌捂住通红的面颊，整颗心都在呐喊尖叫。
　　他今晚都干了什么啊！？
　　没管结局的发展，去找了人。
　　把人带回家来交代了身份。
　　还把手……把手。
　　方时一简直快要晕厥。
　　他怎么这次没有喝酒都在发酒疯！？
　　整个游戏的剧情从今晚开始一直在不断崩坏，系统却又迟迟没说一句话。
　　方时一艰难压下思绪，穿好衣服打开门，问秋坐在门边等得都要昏昏欲睡。
　　对着喝醉的问秋，像是照顾一个格外粘人的幼崽。
　　带点小狗属性那种。
　　方时一还真在衣柜里找到了成年男人能穿的浴袍，将人好说歹说哄进去洗澡，还得站在门口等着洗完。
　　白天陪弟弟，晚上陪哥哥，累了一天下来，到睡觉的时候，仍旧撕不开人。
　　把人领到客房离开，才刚一转身就被问秋匆忙抓住手。
　　明明一头叛逆的银白发，耳朵上还有五个耳洞，眼神倒是可怜得要命。
　　“你说不赶我走的。”
　　一晚跌宕的情绪，在此刻都要被人整笑。
　　怎么睡个客房都是在赶你走啊？
　　方时一跟人对峙半天，最后心软地把客房的被子抱去主卧。
　　躺在一张双人床上，靠着两床被子也勉强算作各睡各地过了一个晚上。
　　这几天来的事情积压太多。
　　方时一几个小时内做的梦一个叠着一个接踵而至，在问秋蹙眉望着他，嫌弃地说了一声你原来是怪物时，吓得从梦中猛地惊醒。
　　身子一抖，眼睛刚一睁开，鼻腔就萦绕着熟悉的味道。
　　眼前是裸露小半的皮肤，再往前凑点去，鼻尖都能碰到那好看的锁骨。
　　方时一愣愣地挪开一点身子，抬起头来，撞上了一双六神无主的清醒的眼睛。
　　对方的手臂还压在自己身上。
　　方时一犹豫半天开口道：“你……”
　　问秋“腾”地一声坐起，从身后看去，耳朵到脖颈红了个透彻。
　　见着对方的反应，弄得方时一一大清早也跟着紧张得不行。
　　他掀开点被子，支起手缓缓坐起，犹豫着要说什么时，问秋又转过身来。
　　男生眼尾一抹红上落了几根发丝，精致的五官面颊衬得像一幅油画。
　　慌乱的眼眸瞥到方时一身下那早晨最原始的反应那。
　　方时一的手指紧张地攥紧身下的床单。
　　不管怎么说，喜欢很久的女生竟然是男人，还是以这样的身体，正常人应该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问秋抬起眼来和方时一对视了片刻。
　　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下一瞬，问秋忽得凑前来，迅速地在方时一嘴上亲了一口。
　　“啵”地一声响。
　　这一下。
　　两个人都同时燥得不敢看人了。
　　方时一瞪大眼盯着被子上粉色的花纹，视线半点不挪，小口吸着快要喘不上来的那一口气。
　　虽然先前也不是没亲过，但一大清早清醒着亲却是第一次。
　　“我……”
　　问秋声音沙哑。
　　方时一的心口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我觉得……”问秋羞得说不出话，挤出这三个字都已经是快烧死的程度。
　　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只要是你……，就……怎么。”喉咙不知滚动了多少圈，“怎么都可以。”
　　方时一喉咙干涩，艰难道：“……嗯。”
　　房间里的气氛燥热得几近窒息，谈到这副身子，方时一才迟迟得想到自己如今不仅身下尴尬，身上还没有穿内衣。
　　掀开被子想下床去厕所，刚撑起身子来，却被问秋握住了手。
　　膝盖没撑稳，倒是整个人摔到了对方身上。
　　问秋连忙将人扶住，手上搂着截细腰，被烫得想收回去但又有话没问完。
　　房间的窗帘昨晚就没拉上，清晨的光洒入，凑得那么近，连脸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喜欢你。”
　　方时一握着问秋的手支着自己坐正。
　　二人也没松开，大白天的，就这么牵着手对坐着。
　　“你……你喜欢……”
　　问秋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前段时间方时一那段话给他留下的阴影，也并不是如今知晓对方身体有问题就能抹去。
　　“喜欢。”
　　没有了系统的限制，不再管离不离开。
　　这两个字说出来后，方时一有总如释重负的痛快感。
　　手上的力度握得更紧，生怕下一秒面前的场景就扭曲，眨眼间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方时一完整道：“我也喜欢你。”
　　脑中在这一刻，传来了一声电磁声。
　　「问秋好感达100」
　　「恭喜玩家！达成完美结局：天赐良缘」
　　方时一匆忙凑前去在问秋嘴上烙上一口。
　　机械女声停在最后一个字，他靠进问秋怀里，任由绝望漫上四肢，后背都跟着凉了大半。
　　“怎么了？”
　　等了许久，眼前的场景却丝毫没有半分改变。
　　什么意思？
　　方时一迟缓地抬起身子，转头看向四周，甚至半点头晕不适感都没有出现。
　　问秋的眼里依旧盛满了他，连紧蹙的眉眼都如往日一般地可爱。
　　呼啸的喜悦瞬间卷席了他的胸口。
　　不仅仅是终于互通心意的澎湃。
　　原来他……不会离开。


第51章 
　　一大清早稀里糊涂地过去，前几天看来再大的事，等到方时一真正经历过后，又觉得好像也不过如此。
　　在楼上洗漱完，嗅着香气下楼，靠近厨房时听见问秋在里面打电话。
　　对方的声音冷漠且平淡，听话筒对面的人说了一长串只吐出两个字：“不去。”
　　方时一走到厨房门口，悬挂在顶端的抽油烟机嗡嗡直响，吸走大片的烟雾。
　　问秋背对着他，单手敲了颗鸡蛋，手法娴熟地打进锅里。
　　“我好着，你别烦……”
　　余光瞥到门口的方时一，嘴上忽得打起结来。
　　“我……我有事。”
　　没等对面说完，把手机一合，自顾自地挂了电话。
　　回身看向方时一，问道：“鸡蛋面可以吗？”
　　方时一眨眨眼，点了点头。
　　问秋将面盛好端出，浮在表层的溏心蛋隔着蛋白渗出点诱人的金黄，坐在位子上同人对视半天，才发现自己只做了一碗。
　　没等问秋说自己不饿，方时一又去厨房拿了个碗，帮人从里边分出了一半来。
　　用筷子将蛋戳开，热气裹着蛋黄流出，方时一踌躇半天道。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问秋被点名，慌道：“什，什么。”
　　“就……我是男人这件事。”方时一语速很慢，“我，不管是长相声音什么的，你应该能看出来，都像个女生。”
　　“但你昨晚应该也摸到了……”
　　说到这问秋脸上又开始发红。
　　方时一紧张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关于这件事。”
　　问秋手上的筷子捏得紧，闻言似乎除了害羞，就再无其他情绪。
　　“你是一直都这样吗？”
　　“不是。”方时一说道，“我之前……和现在不太一样。”
　　他在脑中措辞了一会儿：“以前就是一眼看上去就是男人，但后来……发生了一点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会影响你现在的生活吗？”
　　方时一没懂为什么对方这么问：“基本上不会，但是我对外的性别都是女生。”
　　问秋点点头：“如果对你没什么影响……对我也是。”
　　对方说的这话，和今早那句你怎么我都喜欢的意思几乎一样。
　　方时一到底还是母胎单身人物。
　　心跳快了一拍，视线回到面条上，胡乱地点了点头闷头说了声哦。
　　“那……那就好。”
　　一顿面下来愈是紧张，大脑转得倒是愈快。
　　如今走到了完美结局却没有离开游戏，看来是他最初的猜想就不太对，走到差结局会重来，但走到happy end并不会离开。
　　问秋的面条煮得不功不过，面上那颗溏心蛋确是真的好吃。
　　方时一用筷子将蛋分成两半，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半放进问秋碗里。
　　虽说自己现在确实是不再想离开，但游戏中的S实验室仍旧存在，始终置于危险的感觉也让方时一并不好受。
　　半碗鸡蛋面吃得浑身上下暖洋洋地发着热。
　　他把筷子放到桌上，望向对面还没吃完的那人道。
　　“我能不能搬到你那和你一起住？”
　　问秋愣住了。
　　“这栋房子因为一些原因我可能后期住不了，所以……”
　　方时一问得忐忑：“你是和家人一起吗？我住客房，或者和你睡……”后面那一串被含糊过去，“就行，你介意吗？”
　　问秋哪里受得住这么突然的消息。
　　一下子正襟危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方时一退一步：“如果麻烦……”
　　“不！”问秋赶忙道，“不麻烦……我，我我是自己住。”
　　问秋明显睁眼说瞎话，方时一抿抿嘴也没拆穿，点头说了声好。
　　但等他收拾好东西真的坐车过去时，到达的房子竟还的确是从未来过的地方。
　　生活气息并不浓重，家具什么的都齐全干净。
　　方时一吃惊道：“你平时一直住这吗？”
　　问秋摘下口罩，低头时能更清楚地看到高挺的鼻梁：“不是一直，但偶尔会来。”
　　一楼一个书房和卧室，二楼仅一间卧室。
　　二楼卧室的书架上还放有不少图书，比起楼下那间，一眼过去都知道问秋平时睡在哪里。
　　方时一在一楼的卧室里忙了一个下午，才终于将东西收拾妥当。
　　客厅里的钟表停在了下午五点，茶几上已经被金黄的落日洒了满地。
　　问秋先前在国外独自生活过几年，练就了一身生活技巧。
　　找出冰箱里剩余的食物，晚饭也能做个色香味俱全的麻辣拌。
　　方时一挪到对方身边，望着锅里翻滚的食材，升腾起的热烟沾到鼻尖，化成附在上面的水珠。
　　手侧碰到一点温热。
　　指尖往一旁动了动，就同问秋的手掌十指紧扣起来。
　　方时一抿了抿嘴，压下躁动的情绪，问道：“你以后在哪住，这个房子吗？”
　　“以后应该是。”
　　方时一带着点掩饰的意味多点了几次头，目光却和身旁的人微微撞上。
　　交握的手紧了紧。
　　问秋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在方时一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退开一点。
　　两人又迅速挪开了视线。
　　“煮好了吗！”方时一红着脸喊道。
　　“嗯……嗯。”问秋慌乱道，“好像是……”
　　方时一急忙松开手：“我，我我去拿个碗来。”
　　一直到晚上洗澡时，方时一脑中还始终回荡几个字。
　　这真是要了命了。
　　两人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一个恋爱从头谈到尾就光会羞。
　　打开房门，客厅里的灯早早关上，只余下漆黑一片。
　　摒弃作祟的恋爱脑，清明间总算想起自己还得了解一下方渺那伙人的行踪。
　　二楼的房间没有锁门，方时一喊了两声，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清爽的空调风从房间里涌出。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方时一哑了嗓子，没再继续喊人。
　　桌上的电脑没有关机，握上鼠标一晃就弹出了干净的桌面。
　　如今系统应该不会再随意地进入剧情，便不确定再撞上方渺那伙人时，是不是也没了剧情。
　　方时一拉开椅子坐到桌前，想在电脑上搜索一下实验室相关的进程。
　　双击点开浏览器的图标，摁下白色的搜索引擎框，手刚放到键盘上，眼睛就看到了一串弹出的历史搜索。
　　为首的第一个，是“刚谈恋爱不敢太亲近怎么办”。
　　方时一倒吸口气。
　　停留在键盘上的手指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往下敲。
　　屏幕透亮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方时一半天没动，手指缩了一缩。
　　半晌，右手终于从键盘上抬起，犹疑地放到了鼠标上，点开了历史搜索中的第一个问题。
　　……
　　问秋从浴室里出来时，方时一已经关闭了浏览器的页面。
　　听到声音回过身来，望见一怔的那人，解释道：“我刚刚用了一下你的电脑。”
　　问秋刚洗完头，前额的头发被拨到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帅得很有攻击性。
　　脑袋刚往下一点，方时一又突然道。
　　“你跟我待在一起……”方时一攥了攥手，“会很紧张吗？”
　　问秋愣了一瞬，脸颊却在下一瞬“噌”地一片通红。
　　“我我不是……”问秋慌乱地解释道，“我只是……我有点。”
　　“啧。”男生瞥开脸，自暴自弃道，“就是。”
　　空气中安静了半晌。
　　“我今晚。”方时一开口道，“能不能跟你睡。”
　　问秋的呼吸都放缓了。
　　方时一急忙解释道：“我我我，我看上面说，如果觉得不行，就就就要挑战一下。”
　　这句话说完，方时一都不想活了。
　　前段时间再怎么亲或者抱都能镇定，一半是因为还受系统控制，一半是有了酒精作用。
　　如今两人清醒着谈恋爱，头一天下来，紧张的窒息感简直要将他大脑给干碎。
　　“我给你。”问秋面上通红，“把被子拿上来。”
　　脚步声往楼下走去，方时一深吸几口气，手放到鼠标上，想点关机，却又只在反复点着刷新。
　　脑子糊成一团浆糊，直到脸侧刮过一阵风，才恍然对方已经将被子抱了上来。
　　浏览器上的方法在脑中一遍遍闪过，没等方时一起身，问秋放下被子，就转身蹲下。
　　好看的薄唇微微抿了一抿，手往前一探同方时一的手指扣在一处。
　　蝴蝶翅膀扇了两下，男生艰难道：“我能不能……”
　　方时一都要心律不齐了。
　　“能不能……亲你。”
　　室内的空调还嗡嗡地吹在方时一身上。
　　身上还穿着一件外套，他却觉得此刻热得不行。
　　嘴上一张一合没说出话，眼睛不由自主地挪到了银白色的头发上。
　　“好……”
　　好像是干得差不多了。
　　不知到底是他先低下头来，或是问秋抬了点头，微微张开两瓣，头脑再清醒不过地，同问秋柔软的唇碰到了一起。
　　指尖紧张地缩了一缩，攥了单薄的布料，交握手指却握得更紧。
　　舌头在微热的口腔中点了一点。
　　交缠的呼吸间是清爽的牙膏味。
　　安静的房间里除却机器的运作，还多了点缠绵的水声。
　　将气温拉高了一度，又将心跳调快了一个频率。
　　方时一身子都被亲得发软，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说一句。
　　分开时的唇上还带出条银丝，朦胧的视线只能看清问秋近在咫尺眼睫。
　　问秋望着他没有说话，眼角晕上一点红，胸腔压抑地一起一伏。
　　方时一舔了舔湿润着嘴唇，在鼓动的心跳声中，投降似地把额头压到了问秋肩上。
　　要死了。


第52章 
　　睡前盖的两床被子，清晨睁眼时，二人用到的还是一床。
　　方时一不过挣了一下，搭在腰上的那只手一收，就将他抱进怀里。
　　应着清晨的反应贴在一处，没等方时一说话，问秋就忽得睁开了眼睛。
　　睡眼还是惺忪，眼睑却漫上一点红。
　　方时一抬头望着人，没忍住笑了出声，发出一点沙哑的鼻音，抖着肩膀将头靠在问秋肩上。
　　“你别……”
　　问秋面上通红，笑字还卡在嗓子眼里，想往后挪开一点，却在下一瞬呼吸一窒。
　　……
　　23度的房间硬生生被拔高成30度。
　　许是今早奇妙的开展，方时一竟全然没了昨天半分的紧张。
　　……
　　“也没多大啊，当时怎么敢说我小啊。”
　　问秋还没缓过神来，闻言倏地抬起头来，眼睛瞪得硕大，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方时一眼中含笑，迅速弯腰在对方脸上亲了两口，掀开被子就往门外走。
　　“刷牙。”
　　今早的天气好得不行。
　　窗帘一拉，明媚的阳光便争先恐后地挤进客厅，铺满大片的柔旭。
　　昨天拿来的洗漱用品还放在一楼的卫生间里，方时一往水壶里煮上热水，光是挤牙膏的功夫，门外的热水壶便已经高声作响。
　　卫生间里的生活用品并不齐全，但有挂着一块晒干的毛巾。
　　方时一按关水龙头，拿起毛巾将洗漱台一圈擦干，刚要倾身挂回去时，腰上却忽得一热。
　　方时一惊呼一声，转瞬间竟被人抱到了洗漱台上。
　　惊愕的神情还没收下，双手还被吓得紧紧抓住面前的人，问秋抵在他的身前，表情得意，还挑了挑眉。
　　方时一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简直要被气笑：“你干嘛啊。”
　　身后是冰凉的镜子，问秋的手隔在方时一后背上，鼻尖靠得很近。
　　“什么没多大？”
　　方时一还真笑了一声：“你换内裤没？”
　　“我问你话呢。”说话间是熟悉的牙膏味。
　　方时一就差哈哈大笑，被问秋扶稳了腰才不至于从洗漱台上掉下去：“你怎么说到这个你就不脸红啊。”
　　问秋也跟着笑：“你别乱动啊。”
　　夹在问秋腰侧的腿晃了晃：“都是男人，什么没多大还要问我？那么多年没点数啊。”
　　“都是男人就能污蔑我？”问秋说着自己都笑，“以前去澡堂，搓澡大爷看了都退避三舍。”
　　方时一真就大笑起来，身子靠在问秋肩上抖得像个筛子。
　　问秋干脆搂住人腰，抱在怀里生怕人真掉下来：“你行了吧。”
　　方时一撑起点身子，点在问秋额头上：“下次别去那间，大爷眼睛指不定什么问题。”
　　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同人的距离也不过仅仅一寸。
　　手臂环在问秋的颈脖上，仅仅对视一眼，就连嘴唇都贴在了一处。
　　……
　　第一天的羞真被耗得干干净净，短短几个小时后，倒只剩下了不羞不燥。
　　卫生间里的气氛氤氲地烫人，水声一声大过一声，分离间的喘气不过一秒，便又贴在一处。
　　“叮咚。”
　　一声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
　　问秋只是顺着人仰起头，露出修长的颈线。
　　“叮咚。”
　　“叮咚。”
　　安静的客厅里回荡着门外人焦急的呼喊。
　　“叮咚。”
　　方时一总算撇开头来，喘了口气，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啧。”
　　问秋烦得要命，额头抵在方时一肩前，柔软的银发蹭得人发痒。
　　“叮咚。”
　　门铃声还在呶呶不休地叫唤。
　　方时一帮人顺了顺毛，笑道：“放我下来。”
　　问秋抱着人退开一步，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让人落到地上。
　　问秋的状态不太能出去开门，方时一又差点笑得直不起腰，留人在浴室里整理一下，就走到门口拧锁开门。
　　“问秋你……”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方时一一个也没见过。
　　二人的眼睛在望见方时一时瞪得滚圆，没等方时一说话，男生蹙眉退了一步，望到门上的门牌嘴上嘀咕道：“没走错啊。”
　　“你们找问秋吗？”方时一问道。
　　女生望着方时一片刻，舔了舔嘴唇干涩道：“请问你是……？”
　　方时一随口道：“我姓方，问秋在里面，要进来吗？”
　　“我们今天找他出去。”
　　方时一退开点路，后背就撞上温热，方时一仰头望去，问秋的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男生挑眉：“你们……”话音一顿，蹙眉道，“我不是说不去了吗？”
　　“大家不都为了给你贡献票房来的，你……”男生一边说话，眼神一边疯狂从问秋脸上又挪到搭在方时一肩上的那只手上，“前天晚上你突然走了我还……没跟你算账。”
　　怪不得方时一觉得对方的声音那么熟悉。
　　是那日在酒吧里喊妹子等了问秋好久那人。
　　“去哪？”方时一抬头轻声问道。
　　“有部电影今晚正式上映。”
　　“你给里面唱了歌？”
　　问秋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一周目的剧情。
　　方时一笑道：“我是你粉丝啊。”
　　“问秋……”女生出声道，方时一闻声望去，才发觉对方的脸色有些发白，“这位是……？”
　　问秋将人往怀里搂，骄傲道：“我对象。”
　　“对什么对，对对对……对象！？！？”
　　男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音量都不自觉变大，“什么时候的事！？你前几天不是……我去！”
　　“就前天，我追老久了。”问秋说话如同孔雀开屏，“本来还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们。”
　　女生的表情都有些挂不住，盯着方时一许久，才艰涩道：“恭……恭喜你们。”
　　说完低下头，即刻便转身离开。
　　男生面上一片空白，目光追了女生离开的方向一瞬，又快速挪回，看起来是真的不懂女生的反应，大脑宕机半天，愣愣道。
　　“那，那……对象来吗？票……票有多的。”
　　方时一确实是想去看那场电影，但不知道问秋想不想一起过去。
　　除此之外，他倒是没有想到，这款游戏里设定喜欢问秋的女生竟然比他想象地多。
　　问秋让男生给留了两张票，又示意女生离开的方向：“她怎么突然走了？”
　　男生点头说好，也跟着挠头疑惑道：“不知道啊，还是她说让我来找的，那你是不是不跟我们一起过去。”
　　“不了，也不一定会过去。”
　　“啧，你小子，怪不得我说怎么不接……”男生牙酸地不行，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碍于方时一在场，话又吞下，“那我先……”
　　问秋没等人说完，反手将人关到了门外。
　　“是你朋友吗？”方时一问。
　　“国外上学认识的。”
　　“他们没见过我？”
　　问秋坐上沙发还要搂着方时一让人坐到他身上。
　　“你只在club追我。”
　　方时一曲着腿压在沙发上：“怎么追？等你唱完歌送花？”
　　问秋想起回忆面色都不太好：“堵厕所门口什么吧。”
　　“堵了之后呢？”
　　“就被保安抓走了。”
　　方时一笑了：“你也不拦着点。”
　　问秋搂住他的腰把人抱进怀里：“你现在来厕所堵我我肯定迎接你。”
　　“我怎么非得进厕所啊？”
　　“那你挑别的进，酒店房卡我都追着塞你口袋里。”
　　方时一笑得直抖：“我能不能叫保安抓你啊。”
　　二人关系转变好似真就仅不舒适了一天，清晨放开后，接下来的一串都自然得不行。
　　只是方时一更没有想到，原来问秋的性子那么粘人。
　　晚上看电影的选择有两个。
　　和一群朋友去看凌晨的场次，二人单独找个别的影院。
　　这部电影的宣发做得极好，卖座率高，找了大半个城市，只在离一个小时车程的山间电影院里，找到了两个一头一尾的座位。
　　问秋在社交软件上同人说了声过去，摸着方时一的手问道：“你还没找回账号密码吗？”
　　“之前的手机在国外没带回来。”
　　方时一在房间里找到了问秋平时戴的耳钉首饰。
　　他从没玩过这种东西，拿起个十字架的耳钉就帮问秋往耳垂上扎去。
　　“我能给你开个号吗？”
　　方时一抿嘴笑道：“什么意思？给我整个数字对整的情侣号？”
　　“大家不都……”
　　方时一手都要怼不上耳洞，一天下来笑得气都快喘没：“哎哟，问秋你怎么那么土啊。”
　　问秋脸红得炸毛：“啧！你干嘛啊！”
　　方时一也服了，肚子疼得不行：“你要弄怎么样？一个13一个14？”
　　问秋觉得自己被羞辱了，面红耳赤，手上还要扶着人：“我不弄了你别笑。”
　　“别啊，我这是高兴，你弄了我肯定用。”方时一撑着问秋的肩膀，手上的耳钉都不知道掉到哪去，“我真不行了，肚子疼救命。”
　　问秋烦得“啧”人一声，帮方时一缓着气，耳垂红得通透：“你最好是真用。”


第53章 
　　影院当晚的场次被问秋以前在国外的朋友包了场。
　　朋友里除了为问秋来的，还有不少是主演的影迷。
　　方时一明明换好衣服就能出门，却也被逼着戴了口罩帽子。
　　方时一隔着层口罩闷声道：“你这头发是每个月都要补一次色吗？”
　　“什么？”
　　“就……”方时一愣愣道，“你染的这银头发啊。”
　　问秋莫名其妙：“我不是染的。”
　　“不是染的？？？？！”
　　问秋牵起方时一的手应声道：“我出生就这样。”
　　方时一这是真的震惊了。
　　“问阿姨他们……不都是黑发吗？”
　　“我妈不是。”
　　方时一呼吸一窒，坐在车上都有些怀疑人生。
　　“她嫌白发显老就染成黑色了。”
　　但转念一想。
　　这……这剧情，放在游戏里……好像，也勉强，说得通？
　　方时一没管问秋默默搂在他腰上的手：“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就……大家都是黑发。”
　　问秋贴得很近，蹙眉道：“不是很多其他颜色的吗？粉色蓝色紫色都有，你怎么连这点常识都忘了？”
　　除却医院，方时一总算有了点自己如今是待在游戏世界的实感：“我……我以为他们都是染的。”
　　“小姑娘这都不知道？”前头的司机忽然开口道，“没上过学吗之前？”
　　“我……前段时间摔了脑子。”
　　“哟？没事吧？”
　　“没事，就是以前的东西忘了点，现在好多了。”
　　司机在前头絮絮叨叨安全知识半天，又道：“咱们市里是黑发比较多，你这种情况不清楚也正常。”
　　“学校老师会讲吗？”
　　“当然咯，从小不都有一首歌这样唱吗？黑头粉头绿头都是好头……”
　　司机说着歌都哼起。
　　光是这口水歌的调子都把方时一雷得昏了头。
　　问秋没有说话，隔着口罩每过一会儿就凑前来跟方时一蹭蹭鼻子。
　　一系列的小动作逗得方时一忍不住笑：“你能不能坐好点。”
　　问秋完全没有听进去，还挑眉笑道：“我们一黑一白不是很配吗？”
　　“那跟你配的多了去了。”
　　口罩贴在一处，问秋说话时方时一都能感受细微的震动。
　　“我就跟你配。”
　　方时一被他腻死。
　　司机总算停下音乐，透过后视镜看着二人哈哈大笑：“小情侣感情真好。”
　　二人踩点到的电影院，大厅门口却还围了一圈人，虽然被早早告知，但在见到方时一时还是惊讶地合不拢嘴。
　　“怎么都不进去？”
　　今早在门口的男生把票塞问秋手里：“不是为了等你吗？”
　　有个黄头发的男生冲到前面，视线绕在二人身上，竟然说的还是一口流利的外语。
　　不论对方说的什么意思，方时一这下才终于醒悟对方的发色也许并不是染的。
　　影院里的电影都已经开场了，一行人还在对着二人起哄。
　　方时一此刻深感问秋出门前让他戴帽子口罩的行为正确。
　　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景，藏在遮蔽下便能面无表情。
　　“会不舒服吗？”
　　大荧幕上的电影放到了四分之一，刚坐到位置上，问秋忽然低声问道。
　　帽子刚从头上摘下，方时一一愣：“嗯？”
　　“他们晚点可能还会有聚会，如果你不想玩我们就先离开。”
　　方时一弯了弯眼角：“你的歌不是在片尾吗？”
　　问秋又隔着层口罩凑前来贴了贴方时一：“你不喜欢这种氛围的话，回去我也能单独唱。”
　　身后忽得传来一声戏谑的女声，方时一回头一看，黑暗中竟从后面的座位上探来了个头，挤到了二人中间。
　　迎着屏幕的光，金发碧眼的女生挑了挑眉，语气揶揄。
　　深邃的眼睛望向方时一，女生挥挥手，眯着眼蹩脚地说了声你好。
　　问秋说外语的嗓音莫名地性感，特别是现在压低了音量，就靠在他耳边时。
　　这个游戏中录入的外语倒还真是方时一在现实中学过的。
　　二人低声交谈间，他隐约还听到了另一个名字。
　　问秋眉头一皱，语速缓慢似是想不通。
　　翻译过来就是“管她什么事？”
　　女生很吃惊，瞪大眼吐出的简单词方时一也听得明白：“你不知道？”
　　问秋没有回答，倒是下巴往女生身后抬了抬。
　　女生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狠狠敲了脑壳，身后那人低骂了一声安静，扯着人坐回了原位。
　　方时一可不敢再吵人，嘴巴缝起安安静静地看着屏幕上播放的电影。
　　是一部偏文艺的宫廷谋权片。
　　制作精良，财大气粗，每一帧画面都透出金钱的味道。
　　方时一没说要不要走，自然就看到了片尾曲的部分。
　　影片以悲剧结尾，主角在金殿自刎，跌入醉酒美人之中，死前的眸中忆起往昔那一刻，歌声便紧跟着奏响。
　　宏大的氛围抓得正好，黑幕落下，影院灯光蹭一声亮起，方时一一身的鸡皮疙瘩还没掉下。
　　一直到转场时，祝福和赞叹声蜂拥而至，甚至路上还遇上了几个粉丝，问秋给人签完名，方时一才迟迟缓过神道。
　　“没想到……你唱歌真挺好听的。”
　　问秋上车后就将口罩拉到下巴，闻言没有说话，只伸手将方时一的口罩轻轻拉下，莫名凑前来在人嘴上亲了一口。
　　“哎呦喂！”
　　开车和副驾的同学叫得大声。
　　“我们可看不得这个！”
　　“这个年代谁谈恋爱啊！”
　　问秋没理人，反而是方时一笑道：“你干嘛啊？”
　　问秋凑前来同人蹭蹭鼻子，眼眸亮得好看：“不知道，就想亲你。”
　　前座两位熄了声。
　　羡慕得牙痒痒，嘴上还在愤愤不平小声骂道，最烦拍拖还在秀的人，顶峰相见的从来断情绝爱。
　　聚会包了间好几桌的大包厢，气氛打得火热，能看出并不是所有人都和问秋相熟，偏偏他一进门，纵使是坐在角落都是聚会的焦点。
　　男生的举止恣意而自信，仅是姣好的外形都像是在时时吸引别人注意的香饽饽。
　　方时一其实没怎么见过问秋这副样子。
　　不论是哪位前来攀谈的生人，眸中始终透着礼貌的疏离。
　　“我们从不喜欢叫他来参加派对。”方时一身旁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女生，是方才在电影院里叫人安静那位。
　　“为什么？”周遭的音乐声吵得不行，方时一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女生笑道：“因为这样就没有人会选择其他男孩儿。”
　　方时一喝了口热牛奶，女生又接着问道：“你方便说说是怎么在一起的吗？我听人说是问秋追的你？”
　　方时一想了一瞬：“其实不算。”
　　牛奶在暗紫色的灯光下有些泛黑。
　　女生抬高音量道：“其实我还以为问秋会喜欢那种更好动一点的女生。”
　　方时一已经完全不在意性别错误的问题：“为什么这么说？”
　　女生耸耸肩：“也许是能玩到一起，但目前看来他竟然是喜欢安静点这一卦。”
　　和这个女生说话多少掺点翻译腔的味道。
　　方时一的语气随意，宛如说的根本不是他：“互补吧。”
　　包厢内一声惊呼，隔壁桌的人忽得起哄闹成一团，女生的目光被那边吸引，同方时一打了声招呼就匆匆过去。
　　一杯温热的牛奶全下肚，方时一刚把杯子放下靠回沙发，嘴上又被人亲了一口。
　　方时一忍不住笑道：“你干嘛老亲我啊。”
　　“你们聊什么了？”问秋喝了点酒，望向人的目光乖得不行。
　　方时一挑着重点来说：“我们说你更喜欢好动的女生。”
　　问秋一愣。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瞬，方时一等着问秋说话，还顺带拿出手机掀开一看。
　　是李翠发来的短信，却因为手机信号延迟，短信内容已经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说是范尘佑将他那日落在饭店的包送回了家，是等方时一去拿还是她现在送来。
　　方时一回了句自己已经不在那住。
　　望着短信送达的界面，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给人回个电话，免得李翠现在真往那栋房子里跑。
　　喝过酒的问秋思绪有些迟钝，等方时一说自己出去打个电话，也只会愣愣地点头。
　　绕过一群醉鬼往外走去，关上包厢门，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阻隔在内，有种回归现实的交错感。
　　走廊里过路的人不算多，但有几间包厢开着门，泄出吵杂的声响。
　　他走着拨通了电话，随手推开了扇紧急通道的门走进去。
　　耳边是音乐的铃声，“嗒”地一声接通后，熟悉的“小姐”还带着几分困意。
　　完全不需要方时一提醒，李翠短信发来没等到回复就早早上床睡觉。
　　紧急通道内只有地上的指示牌发着微弱的绿光。
　　跟人交代清楚明天会过去拿，就同已经困得胡言乱语的李翠挂了电话。
　　黑暗中发着亮光的屏幕格外刺眼，这两天昼夜潦倒之下，方时一才恍然原来范尘佑给他打过电话。
　　点开短信的界面，一个字母刚刚按下，腰间倏地一阵温热。
　　方时一吓得急忙转过身，握着面前人的手臂，望见那头银白色的头发时，心脏还是止不住地跳。
　　“你吓死我了！”空荡的楼梯间里，声音稍微大些都有回音。
　　问秋怔愣了一瞬，失落地弯着眉道：“对不起。”
　　这么一道歉方时一什么也说不出口：“你怎么过来了？”
　　问秋莫名上前将人抱住，安静了许久才低声道。
　　“我不喜欢好动的女生。”
　　方时一简直乐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啊。”
　　“我只喜欢你，你别走。”
　　“哎哟。”方时一心都软了，抱着人安抚道，“你怎么喝了点酒就这样，我哪能走啊。”
　　“我不喜欢别人。”问秋闷声道。
　　“我知道。”
　　“你也不要喜欢别人。”
　　方时一差点笑出声：“我不喜欢别人，不是还要弄个1314的号吗？”
　　“你不想用。”
　　“我太想用了，你弄了我马上用。”方时一还补充道，“就和你用。”
　　问秋没有说话，喝过酒的身子像一块暖炉，半晌才直起身子来，漆黑的楼道里看不清对方眼中的神情。
　　他额头抵上方时一，嘴上倾过去碰了碰，叮嘱道：“你要记得。”
　　方时一还是笑出了声，抬头亲了亲人：“我肯定记得。”


第54章 
　　方时一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洗漱完吃个午饭就回去把包拿回来。
　　说是拿包，其实主要是想把电脑上花了大价钱做的软件拷贝过来，那天晚上走得太急，连唯一下载了软件的手机还落在了包里。
　　午饭是昨晚睡前方时一熬了一晚的热粥，一口软烂下肚，他都暗自佩服自己的手艺。
　　问秋本来昨晚还积极要求说要和方时一一起过去，早上醒来后又说下午和朋友有约不去。
　　方时一没意见点头说好，放鸽子的人却自己愧疚得不行，抿着嘴啧了一个上午，又在方时一喝粥的时候跑到人身后帮忙梳头。
　　也许是受到一周目影响，问秋帮人梳头扎发的手艺有了飞跃的进步，不用蛮力甚至于几乎没有感觉。
　　方时一从来只用手梳，随手往后一拨拿条皮筋不管乱不乱就干脆扎上。
　　抿烂口中的一口瘦肉，方时一忽得想起。
　　“你已经学过扎头发了吗？”
　　“学他干什么？”问秋以为说的是他如今的技术，得意道，“我这是有天赋。”
　　没想到问秋扎的还是高马尾。
　　“我是说你综艺不是要帮搭档扎头发吗？”
　　问秋蹙眉半天：“好像下一期是有，你怎么知道？”
　　方时一喝下最后一口，倾身拿了纸巾擦嘴，胡扯道：“我之前去……你们综艺的时候，看了下下期的……剧本？”
　　问秋没有纠正他的说法，单手扯开皮筋生疏又小心地往头上绑：“我跟别人换了，不参加。”
　　方时一捧起桌上的温水，闻言一愣：“为什么不参加？”
　　“就……就没参加。”
　　问秋的手松开，绳子绕了三圈绑得很紧。
　　方时一咽下水回过头去，撞上问秋的眼睛，对方匆匆撇开，竟有些不太好意思。
　　“哈？”
　　“啧。”问秋说不出话来，耳朵都憋红，“我……我不是很想。”
　　妈呀。
　　方时一笑出了声：“你不是为了我吧，不想跟别人炒绯闻什么的。”
　　“我……！”问秋眼神慌乱，红晕从耳朵漫上面颊，“我……我只是不喜欢帮人扎头发，这，这个活动。”
　　今天戴着三颗透明的耳钉，晶莹中都渗出几分红。
　　方时一点点头，语气揶揄道：“原来只是不喜欢啊，亏得我还自作多情了。”
　　“不，就……也不是。”
　　方时一憋着笑：“不是？”
　　问秋这才恍然自己被挑逗，羞愤道：“你吃完没！”
　　“吃完了。”
　　“我……我洗碗！”
　　说完，连忙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方时一在饭桌前笑得不可开支，一口气下来反倒把刚吃饱的腹部乐得抽痛。
　　李翠吩咐了司机过来接人，12：59的数字刚跳到13：00，手机里就准时收到了司机到达小区门口的短信。
　　问秋送人还得送到小区门口。
　　方时一门把手还没摸上，就被牵着手堵住了嘴。
　　光是亲一次都要耗个五分钟，方时一在一分钟时就急忙将人推开，送到小区保安厅处，刚跟问秋说了声晚上见，又被迅速亲了一口。
　　方时一捂住人的嘴笑道：“你是亲嘴鱼投胎吗？”
　　这种时候问秋倒是一点都不害羞，上前轻轻搂了人一下，直白示爱：“你看着很好亲。”
　　可惜方时一心如磐石，干脆将人扯开，匆匆跑上了门口司机的车。
　　李翠还帮人把电脑从另一栋房间里拿来放到了房间里。
　　周姨还没下班，方时一就也没什么好叙旧的，回到房间把电脑里的文件先传到了旧手机，思来想去只是将电脑里的软件加了密，没有删除。
　　“小姐是在和男性同居吗？”
　　李翠上门送水时问道。
　　方时一道：“嗯，和……对象。”
　　“我能将这个消息同夫人说一声吗？”
　　方时一喜欢这种被征求意见的感觉：“可以。”
　　晚上周姨提前下班，为了和方时一吃个晚饭，虽说对方并不太干涉方时一的情感生活，但还是避无可避地聊到了问秋。
　　“是暂时交往的对象吗？”
　　方时一斟酌着用词：“如果没什么问题，应该以后都会是他。”
　　周姨没想到一问问出这个答复，惊道：“妈妈之前见过吗？”
　　“就……上次来做客的姓问的那一家。”
　　周姨瞪大眼：“小冬？”
　　……
　　“他有个哥哥，叫问秋。”
　　周姨吃饭的手都停下：“怎么会……竟然是……抱歉，妈妈没有干扰你私生活的意思，我很高兴你能确定一个稳定的对象。”
　　跟周姨谈话像是在咨询客服。
　　“有同那边的家人说过吗？”
　　怎么突然还有点见父母的奇妙感。
　　方时一犹疑道：“应该没有……吧？”
　　“也不急。”周姨像是在自我安抚，“说不说都行，但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都可以跟妈妈说，如果后期腻了想换对象遇到问题也可以交给我处……抱歉宝贝，我没有诅咒你感情的意思。”
　　看得出来周姨十分惊慌。
　　“我只是有些意想不到，妈妈……但妈妈很为你感到高兴。”
　　方时一被人这么一说根本吃不下饭，只能试图出言安慰这位情绪激动的母亲。
　　周姨竟真感慨了大半小时，甚至抽了几张纸巾拭擦眼泪。
　　他是着实不太明白这种情绪，毕竟在方时一看来，这个人设除了有些不道德以外，私生活方面都是以自己为中心。
　　有一位喜欢的对象他很满足，但是按照人设先前的生活，女主过得也应该很快乐，所以就谈不上为这个改变而激动地流泪。
　　好说歹说将人情绪安抚好，周姨还凑前来拥抱了一下方时一。
　　“妈妈前几天给你准备了些东西，怕你回国后找不到购买的途径。”
　　李翠从身后递来一个精美的包装袋，里边放着一个密封的礼盒，看上去像一种昂贵的甜点。
　　“你可以打开看看合不合心意。”
　　方时一不是很想当面拆开礼物，摇头道了声谢，解决好这边的事情，坐上车后也不过才五点半左右。
　　今天的天空黑得很快，还没六点就已经黑蒙蒙的一片，看起来像是快要下雨。
　　车载的广播里播放着近日新闻，一男子在家中洗澡意外煤气中毒死亡，透着点感情的播音员反复提醒浴室内放置煤气的市民注意安全，不要在洗澡上花费过多时间。
　　推辞了司机的帮助，抱着礼物往小区里走，打开家门时一楼并没有亮着灯。
　　问秋应该还没回来。
　　方时一摁开一楼的灯，把礼盒拿出放到茶几上，找了把剪刀沿着边缘将包装纸剪开。
　　掀开盖子，望着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5秒。
　　……
　　他猛地将盖子盖上。
　　这是什么？
　　方时一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眼前似乎还能映出箱子里一片的粉色，方时一愣了半天，直到眼前的粉逐渐散去，手再一次扶上盖子，缓慢地将其掀开。
　　时间静止了许久。
　　又猛地将盖子盖上。
　　脑中只剩下了硕大的超薄字样。
　　淅淅沥沥的水声反复敲击着方时一的神经，再回过神来时，发现窗外漆黑的天空中已经下起了雨。
　　方时一盯着昏暗的阳台，指尖死死扣着纸箱的边缘。
　　脑中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信息。
　　周姨给他。
　　送了一箱的玩具。
　　还是粉色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方时一整个人此刻像是掉线了一样，没想着先把东西藏起，而是在想问秋今天出门时是步行还是驾车。
　　木讷地掀开手机给人拨了个电话，铃声却随之在二楼响起。
　　出乎意料的开展吓得方时一心悸。
　　迅速将通话挂断，手忙脚乱地把礼盒放到茶几下，望着重回安静的二楼，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明明与他无关，却是做贼心虚的典范。
　　方时一紧张地舔了舔唇，犹疑片刻就往楼上走去。
　　二楼的房间门紧闭着，通过门缝却没泄出半点光。
　　小心地推开房门，刚响过的手机还在床上亮着光，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唯有浴室里暖光掺着水声泄出。
　　方时一松了口气，因为自己在客厅里的冲击，完全不在意为什么问秋回来不开灯。
　　桌上的台式电脑没有关好机，右下方按键处还亮着红灯。
　　方时一走上前去想帮忙关好，鼠标一挪点开屏保，映入眼帘的是两具白花花的身体。
　　他的大脑又空白了。
　　胸前平整，都是短发，两个男人。
　　鬼使神差的摁下了空格键。
　　细微的喊声从音响中传出，进展到一半的进度条，方时一连呼吸都在放缓。
　　房间里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下，一直到浴室门被人拉开，方时一才迟缓地回过头，望见问秋裹挟着水汽而出。
　　男生透过屏幕的光看到方时一，还没来得及愣上一瞬，瞳孔就在下一刻戏剧化地缩成一点。
　　房间里隔绝了窗外的雨声，唯有音响中的一声声叫唤反复回荡。
　　像是暂停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方时一才干涩地出声道：“我……有点饿。”
　　伴着电脑里男人的低吼，问秋嗓子还有点哑：“吃……吃面吗？”
　　“……也行。”
　　问秋这才迈开脚步，没管电脑的声响，没有开灯，板正地从楼上走了下去。
　　方时一的视线又挪回电脑，思绪都打成了死结还没想出个所以然。
　　空格键刚一按下，终于想起一楼那没藏好的东西。
　　！！！
　　拔腿往下跑去，冲进刺眼的光里，却早已来迟。
　　礼盒的盖子被放到了桌上，问秋站在茶几边，瞳孔都涣散。
　　听到声响，迟缓地抬起头来同方时一遥遥对视。
　　……
　　现在不管是在场的哪一个。
　　都平等地渴望能马上出现一个可以钻进去的洞。


第55章 
　　一直到坐到了电脑桌前，方时一都没能反应过来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房间里开了一盏暖黄的小灯，抖动的镜头映出白光，将干拌面上冒着的热气照得一清二楚。
　　方时一吃了两口就难以下咽，究其原因还是屏幕里的视频实在是不下饭。
　　瘦小一方带着哭腔说了十几次要来了，结果持久得半小时只来了一次。
　　上面一方轻哼一声，戏谑道这么快？最后倒是自己先去了好几次。
　　做攻最重要的果然还是嘴要硬。
　　一个小时的视频分成了两部。


第二部 的攻正常了许多，但仍旧因着那冲击的画面胃里始终翻江倒海。 
　　干拌面都冷得差不多了，方时一才只吃了一半。
　　片子播到结尾，视频封面上弹回最初的界面。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方时一才艰涩道。
　　“……有点恶心。”
　　“……我也。”
　　一个小时下来，倒是把气氛弄得更尴尬了一点。
　　问秋动手把视频叉掉，速度就算再快，方时一也看到了文件夹里还有十余个封面白花花视频。
　　在浏览器上搜出海绵宝宝。
　　随手点开一集，总算让方时一拌着把面给数尽吃完。
　　问秋下楼洗碗，等方时一洗完澡坐到床上。
　　二人还是避无可避地直面刚刚的话题。
　　“那是……家里人送我的。”
　　方时一说的是楼下那一堆玩具。
　　“嗯。”问秋点点头，沉默了半天才道，“是……朋友发我的。”
　　说的是那好几G的视频。
　　房间里虽然隔音，但如此寂静的环境下，屋外的雨声还是多少传入了二人耳边。
　　方时一开口问道：“……你没出门？”
　　“出了，但是……”问秋的头发还没完全干，一撮还湿得粘在一处的银发搭在眼前，遮住了点羞得说不出话的眉眼。
　　两三点出的门是为了去录音棚录一首老歌，结束后却意外在助理的电脑桌面上发现了从未见过的东西。
　　问秋起初并不知道是什么，在好友的欺骗下拷进了U盘，回来打开电脑想瞻仰一下艺术界大牛的绝世作品，点开一看却发现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再多的问秋也说不下去。
　　方时一多少能明白他如今这种情况，顺着一点……也许是，说不清，嗯……道不明的心态，想把东西看完的感受。
　　指尖摩挲着松软的被子，方时一顺着人的话点点头，思绪游离了半晌，忽得笑出了声。
　　“怎么会有不太行的1来拍片子？”
　　问秋没听懂，但也跟着弯了弯嘴角：“1是指……？”
　　这么一问，方时一又紧张起来：“就片子里……进去的那个。”
　　“那下面的叫什么？”
　　“一般……叫做0？”
　　问秋恍然大悟，竟还真认真思索了片刻：“第一部 确实不太行。”又蹙眉道，“但我没想到下面那个会那么难受。” 
　　方时一细细回想了一阵，赞同地点点头：“看起来很痛。”
　　而且片子光是前戏就耗了一半的时间。
　　“你之前也这样吗？”问秋突然问道。
　　方时一怔愣地抬头望向对方，大脑宕机了半秒。
　　问秋慌乱道：“对不起，我不是……我没想打听你以前的生活，就……”
　　方时一笑了一声，解释道：“我还没……”他忽得一怔，眼睛都瞪大了，“我是下面的？？？”
　　问秋这下面上倒是一片空白，半天结巴道：“可可可……可，可以不是。”
　　屋外的雨打在窗台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问秋说完，自个红了张脸，嘴巴抿得死紧。
　　“我我……我的意思是。”方时一大脑飞速旋转，试图将话题往前拉回，“我之前之前不是，就是不是失忆了吗。”
　　问秋僵硬地点点头。
　　“我……失忆以前，和别人谈恋爱，追你那段时间，可能还是……女的。”
　　问秋眼帘一下一下地眨。
　　总算聊到了正经话题，方时一心中长舒口气。
　　本来这事跟问秋说清也是早晚的事。
　　他挪前去认真道：“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你不能告诉别人。”
　　问秋一怔，倒也顺着话点了点头。
　　方时一望着男生的眼睛，郑重道：“我不是，之前那个方时一。”
　　二人此刻离得很近，暖光的照耀下，男生的睫毛上泛着细碎的光。
　　这话说完，方时一脑中闪过对方千万种反应，心口紧张得砰砰直跳，听着窗外的雨声焦灼地舔了舔嘴唇。
　　房间里安静了半晌。
　　却没成想问秋身子一倾，竟是低下头来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方时一都要给人气晕了：“你干嘛！”
　　问秋面上一红，还在嘴硬道：“亲亲亲，亲一口不行啊！”
　　妈呀。
　　你给我装什么清纯大男孩啊！
　　方时一捂住问秋的嘴，呵斥道：“现在是亲的时候吗！我要说正事！”
　　问秋不甘心地点点头。
　　被这么打一下岔，后面原本该斟酌话反而是一口气倒出。
　　“我不是之前那个方时一。”
　　“之前的方时一发生意外失忆后，我就接替了她的身体，但最大的差别是之前那个可能是女生，但我是男的。”
　　“所以你刚刚问的先前感情问题，原先的角色……不是，原，原先的方时一做的事情，基本上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况且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过来时还多加了份性别特征，和原先的感情经历就更挂不上钩。”
　　方时一无法明说这其实是款游戏，毕竟不论是家人或是朋友，对问秋来说都是活生生地存在着。
　　“我从另一个世界过来，之前跟你说的我以前是明显的男人，是因为我在原来的世界里确实是一个男性。”
　　“我才来到这不过一个月左右，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情，包括家人也是。”
　　方时一思索一会儿又补充道：“我同之前的方时一之间不存在抢夺身体，谁活谁死的问题。”
　　一口气道完，方时一放开手，再一次叮嘱：“不准亲，有什么要问的吗？”
　　问秋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能正到这个地步。
　　在听到接替时瞳孔就缩了缩，愣在原地半天，信息消化得格外艰难。
　　嘴一张一合，惊得声音都有些沙哑：“你……”
　　卡了一瞬。
　　“那你……还会回去吗？”
　　方时一笑道：“我说你就信？”
　　问秋抿了抿嘴：“我是感觉……像变了个人。”
　　没等方时一说话，又匆忙道：“你想回去吗？”
　　“是很想。”
　　问秋倒吸口气，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如果没那么喜欢你的话。”
　　方时一一段话还要分两口说，惹得问秋凑上前来将他紧紧抱住。
　　等了半天都没人说话，仅是微凉的发梢蹭在他的颈边。
　　“我不是不走吗？”
　　方时一本以为问秋会说别走，对方却只是闷声道：“我不知道。”
　　方时一心下一撼，轻声道：“不知道什么？”
　　屋外的雨愈下愈大，交谈的声音稍微小些，都能将内容淹没。
　　问秋挪开身子，低头亲了亲方时一的眼角。
　　视线交错间窥见眸中翻涌的情绪，却让方时一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感受。
　　“你想回家，可是……”
　　说着眼眶竟然泛起一片红。
　　妈呀。
　　方时一没想到会是这样，心又软又有些好笑，抚上对方的眼角笑道：“谢谢你，但我真没什么。”
　　“你会很难过吗？”问秋哽了一瞬，“之前不喜欢我的时候。”
　　“难过也还好，这里的人最开始对我都很好。”
　　“对不起。”问秋将人搂进怀里，自己眼睛红红倒是给方时一顺着后背，“我之前对你不好。”
　　他不想方时一离开，又心疼对方竟然为了自己不回去原本的世界。
　　矛盾的二者快要将他撕成两半。
　　方时一心间冒着泡，还是挣起身来，抬头同人亲昵地蹭了蹭鼻子：“你对我很好，我真的没事。”
　　“我想回家，但是不回家也很开心。”
　　“如果我真走了，回去还要因为见不着你成天睡不着。”
　　这话说的方时一自己给自己腻了一身，望着人稍微好转的情绪又松了口气。
　　问秋的眼睛实在好看，浸了一筐莹莹的泪，猝不及防砸下一颗水珠子。
　　“哎哟。”
　　方时一无奈笑着给人擦了擦：“早知道我就不说了，再看一部片子能不能给你倒回去啊？”
　　“而且我还没找到能回去的方式呢，回不去也不是你的错啊。”
　　“啧。”
　　问秋现在连烦都烦得可怜，自暴自弃地将头抵在方时一肩上。
　　“我忍不住。”又忍不住骂了声脏话。
　　光是这么靠着，方时一的肩上就又湿了一片。
　　“天哪。”方时一这下是真的笑了，拍拍人肩，伸手抽了张纸巾，扶起问秋轻轻地帮人擦着眼角，“我怎么之前不知道你还会泪失禁啊。”
　　问秋嘴抿得紧，调整似地缓了几口气。
　　“我不想你走，但如果你哪天真的……”
　　刚忍住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我不走。”方时一就快要宣誓了，“不回家也不会不开心，真的。”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他在哄人，手指点了点湿成几簇的下睫毛，还是没忍住笑道：“我能不能把你拍下来发网上啊。”


第56章 
　　问秋没料到这么哭一下都能给自己引个无妄之灾。
　　半强迫地被人逼着拍了几张照片，难过的情绪被抛到九霄云外，罪魁祸首还大笑着说真好看再给我哭一个。
　　问秋死死憋住了眼泪。
　　方时一搓搓这张光滑的脸蛋，奖励似地同人接了个绵长的吻，一套情绪安抚下来，刚吃过碗面的肚子又饿了起来。
　　“吃夜宵吗？”方时一问道。
　　问秋脸上还是羞愤的神情，闻言望了眼床头柜上的钟，已经是晚上11点了。
　　“只有面了。”说话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出去吃吗？”方时一扣紧问秋的手，“我想吃烧烤。”
　　纵使打在窗外的雨声一声比一声大。
　　问秋哪里拒绝得了方时一，自己虽是没太饿，也点头说好。
　　方时一本想将方才的照片设为屏保，但怕人又一次炸毛，只在问秋要戴上帽子前，匆匆拉着人照了张合照。
　　问秋牵着手把低头设置屏保的人拉过来，扣着腰又实实地堵住了方时一的嘴。
　　站在玄关都被亲得身子发软，把舌头从问秋嘴里伸出，喘了两口气感叹道：“迟早要亲秃噜皮。”
　　这个时间点又下着大雨，从楼上到停车场的途中一个人也没有碰见。
　　点开车载广播，传出的内容竟然是问秋的一个访谈音频。
　　问秋手急忙想要调开，被方时一死死抓住了手。
　　“我要听。”
　　硕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劈里啪啦的雨声比房间里的大了一倍。
　　节目里似乎是拿出了问秋出道前后路透照片的对比，问会不会觉得出道后自己没了自由，连出行的着装方面都需要裹得严实。
　　问秋的语气不解，方时一甚至能想象到对方蹙眉回答这个问题的表情。
　　“拿那么多钱要什么自由？”
　　方时一笑得肩膀直抖。
　　车里没有开灯，唯有周遭的路灯和车灯在漆黑的雨中映出前路，前方一辆车驶过，车灯从侧面扫入，照亮了问秋红成一片的耳朵。
　　问秋气急败坏：“我想听歌。”
　　“啊？”方时一阴阳怪气，“这个节目后面问秋不会唱歌吗？”
　　“他不会！”
　　方时一笑过瘾到底还是松了口，大发慈悲让问秋调了个夜间的音乐频道。
　　这个天气的宵夜大排档没有客人，只有老板一位坐在店里翘着二郎腿看悬挂在墙上的电视，见二人进来也只是抬了抬下巴说自己看看。
　　方时一是真的饿上了头，拿了一箩筐烤串，还顺带多点了份炒粉。
　　大排档的环境一般，装饰简陋，却是二人能找到附近唯一开着的店，问秋个高腿长地往这一坐，还坐出几分拍杂志的味道。
　　可惜模特本人习惯早睡，生物钟到了点，刚一坐下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工作的时候也没有晚睡过吗？”
　　问秋捏着方时一的手指转换注意力：“在国外会，回国了就都正常了。”
　　厨房里烹炒声缠着热气漫出，气温被拉高了个度，搅得气氛更加昏昏欲睡。
　　方时一试图让人打起精神：“那我给你讲讲我以前的事吧。”
　　问秋果然掀起眼帘，眸子都在发着光。
　　方时一笑道：“你想听什么？”
　　“你在那边……也叫这个名字吗？”
　　“嗯，一直是。”方时一道，“我还有一个妹妹，叫方时二。”
　　问秋手上无意识地玩着方时一的指尖：“那你以前的生活呢？会和现在差很大吗？”
　　“差太大了。”方时一想了想，“我就是普通的，一家四口，父母干着一些不太赚钱的小生意。”
　　问秋蹙眉道：“你不普通。”
　　方时一笑了一声继续道：“然后供我上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大学，毕业后就考研工作，每个月拿着社会平均工资。”
　　问秋将手指挤进方时一的指缝，重复道：“你不普通。”
　　方时一柔声道：“那就不普通。”
　　店里的电视机一直开着，声音调得很大，同雨声一齐奏响，惹得二人也不抬高声量，只是凑在一处低声咬着耳朵。
　　问秋是真的很感兴趣，从小学到大学刨根问底，听完面上还有些许失落：“真想在那看到你。”
　　“那可能有点悬。”
　　问秋望着他。
　　“我小时候不爱说话，长大又太宅了，你可能就算主动搭话我也不怎么会理你。”
　　问秋忽得一愣：“那你为什么……当时在后台主动来找我？”
　　方时一心口一跳，倒把这给忘记了。
　　“我……”方时一放缓语速，“我来到一个新地方，电话什么的又只留了个你，肯定会来找你的吧。”
　　问秋皱了皱眉，想继续问下去却又是心疼占了上风。
　　“我当时还差点骂你。”
　　方时一松了口气，顺着道：“还好是差点，你如果对我不好我肯定也不会喜欢你。”
　　问秋仿佛逃过一劫：“幸好。”
　　烧烤的香气充斥了整间店铺，老板将食物端上桌，升腾的热气简直是夜晚最致命的武器。
　　问秋简直是三好作息青年，宵夜也不太爱吃，待在旁边就当个打杂小弟，见人咽了递水，脏了擦嘴。
　　还带着一点微弱的困意，又照顾得人井井有条。
　　方时一不强逼问秋吃，但看到有多盯几眼的菜，问一下意见会送到嘴边让人试吃一口。
　　一个宵夜细嚼慢咽下，夹了最后一口炒粉送到问秋嘴边，将近一小时把一桌子的夜宵吃了个干净。
　　外面的雨没有半点变小的迹象，老板坐在收银台后啃着瓜子，见二人走来坐直身子从抽屉里拿出了账单。
　　悬挂的电视机上放的是午夜新闻，左上角还挂着“重播”的字样。
　　听到几个熟悉的字眼，方时一的视线被吸引着抬起头来跟着看。
　　是今天下午在司机车里听到的洗澡时煤气中毒的新闻。
　　电视里的内容更为齐全，死者为独居的大龄男性，现场的尸体被打上了马赛克，名字用的也是化名。
　　老板从抽屉里找出钱，看见盯着新闻的方时一，嘴上跟着点评了两句。
　　内容无非是自己住还是得小心，别搞得出人命，这种安全的事情果然一刻也不能马虎。
　　方时一没有回应，望着屏幕愣了许久，直到问秋叫他才恍然回过神来，半晌觉出自己背后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了？”问秋担忧道。
　　“没……”方时一摇摇头，“没事。”
　　瓢泼的雨水打进店内，沾湿了进门处大片的水泥地。
　　也许他的神经过于敏感。
　　仅仅是新闻中化名的“方某”……
　　都让他想到一周目时，女主那位负债累累的父亲。


第57章 
　　方时一想了一晚没睡好，第二天大早醒来依旧心慌，总算开口问道。
　　“你们家有什么警局的朋友吗？”
　　问秋牛奶刚碰到唇边，闻言一愣：“怎么了？”
　　“就是最近有个新闻，我有点在意。”
　　“我们家没有。”问秋蹙眉思索了片刻，“但我记得你家那边应该有。”
　　方时一瞪大眼：“我家？”
　　“我记得周氏以前同市警局联合过一个产品。”
　　方时一盘里的粥没喝多少，问秋夹了块饺子往人嘴里伸。
　　“虽然结束很久了但应该还有这方面的人脉。”
　　这倒是意想不到。
　　方时一早餐没吃完就给周姨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那方是周姨的助理，对方今天中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暂时抽不出时间来。
　　方时一本来也只想调个信息，就跟助理约了下午一点往公司那去。
　　“什么新闻？”问秋坐在沙发边，手上还在剥着鸡蛋。
　　方时一没有隐瞒：“昨晚在店里看到煤气中毒那个。”
　　问秋把剥干净的蛋给人递去：“怎么突然在意这个？”
　　“就……”方时一接过，“一时半会儿说不太清。”
　　“我能跟你去吗？”
　　方时一两口咬了一半蛋黄，侧头望向问秋。
　　男生手里捧了杯快满的豆浆，拿得很稳，盯着人片刻，凑前来舔掉方时一嘴边的蛋渣。
　　最后还是捎上了粘人精。
　　助理派了公司的车来接人。
　　问秋上车后没有说话，靠在方时一身上捣鼓了一路的手机。
　　方时一瞥到发件人备注上的D字，仅是发来的童言童语的内容都知道对面那位是问冬。
　　问秋单手打字有些困难，左手却硬是要牵着人不放。
　　下车前方时一随口问了一句：“小冬请了家教？”
　　“嗯。”问秋应了一声合上手机，“前段时间莫名其妙就请了。”
　　方时一想起先前的事笑了一声：“不是你说的这个成绩别当你弟弟了吗？”
　　“我那是随口……”问秋忽得一顿，蹙眉道，“你怎么知道我说过？”
　　方时一这才想起那是一周目的事情。
　　司机从车上下来，想绕到后侧为二人开门。
　　前门“砰”地一声被人关上，盯着问秋的眼睛，方时一指尖蜷缩了一瞬，决定敷衍过去。
　　倾过身子同人接了个吻，在车门被打开的那瞬迅速分开，故作冷静道：“下车了。”
　　问秋果然没再继续问下，同人蹭了蹭鼻子，拉上口罩下了车。
　　这个时间点一楼大厅来往的员工只有八九个，问秋的身形本就引人注目，更别说还硬要同方时一牵着手。
　　早早在一楼等着的助理几乎是一眼看到。
　　周姨已经在会议室开会，知道方时一要来事先交代过人。
　　助理将二人领到了办公室，端上两杯奶茶道：“我现在去那边联系一下，可能需要您等一段时间。”
　　竟然是真的能多少问到，方时一已经松了口气。
　　“麻烦你了。”
　　助理表示都是她该做的，出门时还不忘说上一句：“周总有吩咐不论是谁进来都会敲门，请小姐放心。”
　　办公室门被关上，问秋还被最后一句话搞得云里雾里，方时一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
　　问秋莫名跟着笑道：“什么意思啊？”
　　眼睛瞥到角落里被特地关掉的摄像机，问秋愣了两秒才堪堪反应过来。
　　搂着笑得乱颤的方时一生怕人撞到桌角。
　　言语间也没止住笑意：“你笑点能再低一点吗？”
　　二人自然是不会在办公室干些出格的事情，唯一的不慎，就是方时一在给问秋讲冷笑话时自己笑得不行，失手撞倒了桌上的奶茶。
　　问秋眼疾手快把玻璃杯扶起，但奶茶已经洒了满桌。
　　好在桌上没放什么，只是方时一半边的衣服被濡湿了大片。
　　抽了张纸巾拭擦黏糊的手，站在一旁看着问秋收拾残局。
　　问秋转头见人还在无奈笑道：“你能去厕所洗一下吗？我等等给你送衣服过去。”
　　这公司跟问秋的家一样，方时一点头应了声好，隔着层纸巾开门，到处搜寻厕所。
　　周姨没同范尘佑一样把厕所设在办公室里，方时一走了半天，才在下一层看到了厕所的标识。
　　也许是因为在开会，两层楼的员工桌前都没坐有人。
　　自动出水的洗手池出水的间隔有点久，方时一等了三四次才洗干净手上的粘腻，只是身上仍旧漫着浓厚的奶味。
　　抽出纸巾擦干手，站在镜前给问秋发了条短信，发送刚点出去，身后忽得一声轻唤。
　　方时一吓得一抖，转过身来看清来人，松口气道：“我以为这儿没人呢，你怎么在这？”
　　“交接一些业务。”
　　范尘佑抿了抿嘴，盯着人片刻才迟缓道，“你怎么在这？”
　　方时一手上的纸巾都被浸湿，蹙眉道：“我……”
　　话音一顿，余光瞥到了那一排的小便池。
　　“我……”方时一倒吸口气，“我……的妈呀，这里，竟然是男厕……”
　　“我，我就想来洗个手。”方时一说着还僵硬地摊开手中的纸巾，“这附近也没人我就……”
　　脚步一点点往外挪着。
　　“你的衣服。”
　　范尘佑突道。
　　方时一又僵在原地。
　　“脏了。”
　　范尘佑没提方时一走错的事，垂下眼帘复抬起，踌躇了片刻才道：“我在这放有一件，你需要吗？”
　　眸中有些许无措。
　　方时一摆摆手：“谢谢，但我……”
　　背后一阵热气，手臂被人扣住，方时一还没回过神来就撞进温热的胸膛。
　　“你怎么跑这来了？”
　　方时一抬起头来，问秋没有戴口罩，浅色的瞳子在厕所的灯光下却无端有种攻击性。
　　对方手上没拿衣服，但男厕所对方时一目前来说也不知道该怎么换。
　　“衣服我放在了办公室，回去换。”
　　方时一恍然道：“办公室没有厕所。”
　　“我出去就行。”问秋扣紧方时一的手牵着人就要离开。
　　范尘佑站在一旁静得像一桩木像，始终没说一句话。
　　方时一脚上退了几步，还不忘跟范尘佑摆摆手：“我先走了真不好意思，谢谢你的衣服。”
　　厕所里传出清脆的水滴声。
　　范尘佑望着人半晌，嘴角才艰难地扯出个笑，男生温和地对他点了点头：“嗯。”
　　方时一被问秋牵着往外走，快要出门时刚想张口说话，问秋突然俯下身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啵”地一声响，吓得方时一快要跳起来。
　　匆匆拽着人往外走去，走远了点才低声骂道：“还有人！”
　　问秋没有说话，进了办公室却一把将人抱到了办公桌上。
　　方时一惊得瞪大了眼，脸凑得极近，夹杂的鼻息让他怎么也感觉到对方状态不对。
　　手指捏住了桌边，方时一小心翼翼道：“你怎么了？”
　　问秋盯了人许久，又泄气地将头抵在方时一肩上，闷声道：“衣服在沙发上，你先换吧。”
　　方时一简直莫名其妙，替人顺了顺毛，在办公室把衣服换好后，问秋倒是脸红嘴紧，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助理的办事效率也算极快。
　　两个小时调出了方时一需要的资料，只是不好意思道：“这份资料是找了专门的人提供的，对方可能不太愿意……给其他人看，方小姐如果不介意可以去楼下的会议室。”
　　方时一自然没什么意见，跟着助理来到无人的会议室，接过文件关上了门。
　　文件袋是密封的，摸上去不算很厚，表面还有警局的公章。
　　会议室的窗帘敞开着，猛烈的阳光正好照到了茶几前的沙发上。
　　方时一走到背光的地方坐下，解开袋子抽出文件，光是第一页上的死者照片，都让他心下一撼。
　　果然是那天在人民公园里看到的打电话的那个男人。
　　整整五页的内容，除却第一页对男人姓名性别身高体重的介绍，第二页一翻开，就是没有马赛克的尸体照片。
　　方时一匆忙盖下文件深吸口气，仅仅是一眼都让他胃中反复翻腾。
　　幸好已经是快要晚饭时间，午饭早早消化干净，不然他可能真就当场吐出也说不定。
　　他盯着眼前的茶几试图将脑中的画面洗去。
　　思绪又开始往别去飘去。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自己来到二周目后变换了身份，一周目有他在的空缺就大都被填补干净。
　　比如池小闾有了新的好朋友，问冬请的家教也换成了一个新人，那一周目时期方母的女儿，又该轮到谁来当呢？
　　他摩挲着手中的文件。
　　而且这份资料的内容，关于死者的信息是否有些太具体了点。
　　“咔。”
　　一声门响。
　　方时一回过头去，看清来人那一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方渺站在门口，一双明眸弯弯地笑：“方小姐。”
　　“听说您想要我父亲的资料，这几份足够吗？”
　　方时一在心中爆了句粗口。
　　见人走进房间坐到了对面，他才硬撑着干涩道：“你……你父亲的死，我很遗憾。”
　　方渺还给方时一倒了杯茶，给人推至面前，亲切道：“没什么遗憾的。”
　　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问今晚打算吃些什么：“他从小就爱打我，这种人死了也算是回报社会。”
　　方时一紧张得掌心都在出汗。
　　桌上的茶水升起袅袅热气，女生弯弯了眼角：“倒是我比较想知道，方小姐怎么突然想了解我父亲的消息？”
　　方时一强装镇定地翻开了后面三页的资料。
　　二周目的方氏两夫妻离了婚，由父亲带着女儿生活。
　　“我，我最近在做一个社会调查，如果打扰到你的生活，我很抱歉。”
　　方渺耸耸肩：“为您办事是我的荣幸。”
　　方时一觉得自己今天过来真是的狼入虎口，紧攥着资料的那一块角已经湿了大半，强撑着对人笑了笑快速地站起身来。
　　桌上的茶一口没喝，就道：“非常感谢你的资料，我晚上还有约，可能得先走一步。”
　　方时一匆忙转身离开，步伐逐渐加快，手刚握上门把的那一刻，身后的女生忽得抬高音量道：“听说方小姐。”
　　方时一脚步一顿。
　　“最近搬去和男朋友住在了一起？”
　　方时一回过头去。
　　方渺仍是那副亲和的表情：“作为员工，我对您目前的状态表示祝福。”
　　女生葱样的手指握上壶柄，将茶倒进杯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毕竟您以前一个人住在西郊那种地方，确实是……”
　　“太不安全了。”


第58章 
　　下午方渺说过的话还反复萦绕在方时一脑中。
　　温热的水流从发尖顺着流下，升腾的雾气绕得思绪都乱成了一团。
　　二周目就算是了解的消息足够多，他也找不到能完全避免危险的办法。
　　如果说方渺那行人要的真就是系统，如果系统真就植根在他的脑中。
　　况且对方现在也没真做出什么违法犯科的事情。
　　“啧。”
　　手指泡得太久，面上已经浮起一层的皮皱。
　　方时一将花洒按停，擦干身子套上睡衣，松松垮垮的领口才恍然发现自己进来时失了神，连衣服都拿错了问秋的。
　　头发还湿得滴水，人却已经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到床上想干脆放弃思考倒头就睡。
　　莫非真的要每天雇十个八个保镖成天围着自己转吗？
　　问秋自觉拿着吹风机站在床边，指尖穿过湿润的发丝，房间里只余吹风机嗡嗡作响。
　　方时一将头靠在问秋腰上，鼻腔萦绕的沐浴露还缠着问秋本身的气味。
　　他甚至不清楚方渺背后是什么样的组织。
　　手无意识地没入问秋的睡衣，触碰到里面结实的腹肌。
　　吹头发的手法乱得不行，方时一还感叹了一声练得真好。
　　吹风机声被摁停，问秋面上红得滴血，却忽得蹲下来直直地望着人，结巴又坚定道：“你只能摸我，我的……”
　　知道没三个字被他羞得吞进了肚子里，眼神像一只凶狠的幼兽，倒是把方时一说得一愣。
　　他顺了顺柔软的银发，理所当然道：“我肯定只摸你的啊，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问秋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又被憋住，半天只是故作矜持地“嗯”了一声。
　　问秋还真弄来了一对情侣号。
　　前面一串数字都是相同，看着尾端一个13一个14给方时一乐得在床上直打滚。
　　“你说过会用的。”问秋叮嘱道。
　　被人这么一套下来，他倒是暂时将方渺抛在脑后，连身上的衣服都忘记去换。
　　密码可以在手机上设置。
　　方时一捡走了个13，在密码那行问秋还跟人支支吾吾提议道：“你能用我的生日吗？”
　　方时一眼中带笑：“你呢？”
　　问秋眼梢漫上点红，扭开头硬撑道：“啧，就，就换着……啊。”
　　方时一真被人萌死，上报了生日，还将人名字首字母混着设了一串。
　　二人挨着坐在床上，方时一身上的衣服领口对他来说有些大，低下头时，从问秋的角度能看见胸口露出大片的白。
　　方时一设好密码正巧抬头，撞上问秋被烫得挪开的视线，觉出自己胸口一片空荡，还揶揄道：“你看什么？”
　　问秋哪里受得了色狼的指摘，红着耳根道：“链子很好看。”
　　方时一眼角弯了弯：“原来是链子好看啊。”
　　纤长的眼睫在方时一眼下打下一块斑驳的阴影。
　　问秋明明是抿着嘴硬着头皮直面回答，眼神却在灯光下愈加缱绻，盯着人久了都带着点意乱情迷的味道。
　　凑前去含住方时一的嘴，把你也好看吞进腹中。
　　气氛简直正好，舌尖从口腔挪下，温热的唇碰到颈脖，擦出的火将房间里的气温都高了一个度。
　　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扰回了方时一的一点神智，抓着问秋的手往后挪开一分，声音沙哑：“问秋。”
　　问秋的喘息声很重，从颈边抬起，靠在床头，光是忍耐都耗了大半的心神。
　　方时一自己难受，却到底没准备好。
　　手指摩挲着颈间的黑珠，若不是今天穿了件不太合身的衣服，多日来宽大的绳索已经让他许久没注意到这条链子的存在。
　　绑住黑珠的红绳已经磨得有些细，看样子似乎是坚持不了多久。
　　方时一换了口气，转移话题道：“家里有红绳吗？”
　　问秋声音也低哑：“楼下应该有。”
　　空调卖力输出冷气，试图给二人降温。
　　方时一清了清嗓子：“我想给链子换条绳子，你能帮我顺带把剪刀也拿上来吗？”
　　“好。”
　　问秋果断下楼。
　　方时一也不太坐得住，终于将身上的衣服褪下，换上了自己的睡衣。
　　等人拿上来时，火也降得差不多。
　　问秋小心地将链子从方时一脖子剪下，视线被剔透的珠子吸引，问道：“这是谁的链子？”
　　方时一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我的。”方时一将黑珠上的红绳解开拆下，“小学就戴着了，这次来到这边不知道为什么也一起过来了。”
　　问秋跟着方时一的吩咐剪了根红绳，能同方时一穿过来前戴着链子的效果差不多的长度。
　　“父母送的？”
　　“不是。”方时一蹙眉想了想，“忘记是谁给的了，但是之前算命说要戴，就一直戴下来了。”
　　问秋勾了勾嘴角：“你信命啊。”
　　“我不信，但我爸妈信。”
　　之前的那根绳确实是寿命将近，中间一处已经薄得好像搓两下就断。
　　珠子上边穿了个孔，戴得时间久了被磨去了边，方时一接过线怼进去，却发现自己不太会绑。
　　好在问冬三岁以前有绑过类似的玉，问秋帮人换过几次。
　　“你之前有带过吗？”方时一将黑珠交给对方，好奇道。
　　“三岁前应该也有，后面就不了。”
　　问秋坐在桌前，银白色的发稍微长长了一些，搭在前额，映衬在灯光下，方时一无端觉得对方像精灵又像天使。
　　骨节分明的手指绕着红绳，系结的手法已经有些生疏，但还是凭着往日的记忆打得缓慢。
　　方时一盯着对方的手张口说了句话，一句说话，却没得到半点回应。
　　他愣了一瞬。
　　忽然发现，是自己也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了。
　　方时一迟疑地喊了声问秋。
　　嘴一张一合，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下一瞬，就连周遭的一切声响都倏地听不到半分。
　　什么意思？
　　方时一的大脑没转过弯来。
　　……
　　他是聋了……？
　　还是哑了？
　　问秋没察觉到方时一的异样，手上的结就差一点绑完。
　　方时一直起身子，伸手想要喊人，指尖刚往前去，却顿住了。
　　他看见他的指尖……
　　变成了数据，在一点点漂浮着消失。
　　方时一的大脑宕机了片刻，身体也僵得一动不动。
　　手掌快速地没了大半，愣愣地抬起头来，望见了问秋转向他，已然木住的双眼。
　　黑珠的结已经系好，放在问秋的手中。
　　在灯光下泛着一圈诡异的光。
　　方时一脑中终于接上线，迅速往前一扑！
　　快速地握住那颗黑珠。
　　问秋急忙接住险些摔倒的人。
　　“嗞——”
　　在碰到珠子的那一刻，脑中响起了刺耳又熟悉的电流声。
　　方时一眼睁睁地看着消失的手指一点点地恢复了原样。
　　许久未曾听见的机械女声响起。
　　「连接系统」
　　「玩家继续保持游戏」
　　像是寂静的水面落入一滴泉水。
　　耳边响起自己粗重的喘息，房间里的空调还在嗡嗡作响。
　　方时一的目光死死盯着手心那颗漆黑的珠子。
　　啊……
　　原来所谓系统。
　　不过是他从小到大都戴着的……
　　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珠子。


第59章 
　　他发誓。
　　他从未见过这个人。
　　对方眼睛上蒙了层雾，嘴一张一合，却走马灯似得听不见半分。
　　小巧的手掌被人握住。
　　年幼的他只是眨了眨眼，就被一股热气倾了满身。
　　对方双手绕到他的身后，冰凉的触感点了两下，项链完全地贴在了颈脖上。
　　梦里的声音像是别样的打字机器，听得见内容，却不知道音色。
　　那人低声道。
　　“不可以摘下来。”
　　这是方时一这些天来，做得最全的一个梦。
　　过去的日子里他也曾反复地梦到当年在游乐园走失时一个陌生人给他项链的场景。
　　当时不明白什么意思也不过醒来就忘，如今清楚了，却绞尽脑汁也记不起当年的半点蛛丝马迹。
　　方时一简直想得头疼。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会把项链给他？
　　原来离开这款游戏方法那么简单，仅仅是把珠子剪下。
　　“你会无聊吗？”
　　问秋不知何时从录音棚里走了出来，牵着他的手蹲在了眼前。
　　方时一经过昨日之后本来一个人在家也呆不下去，今天便跟着问秋出门录歌。
　　问秋眼睛上抬时瞧起来乖得像只小鹿。
　　方时一用指腹刮了刮人纤长的眼睫：“你弄完了吗？”
　　“应该还有半个小时。”
　　“我不无聊，我看隔壁好像有家甜品店。”
　　“你想吃吗？”
　　方时一笑了一声：“我想等你录完再吃。”
　　“咳咳！”
　　棚外坐着两位忽然咳得大声，视线掩饰地盯着方才录下的音频，余光又不时往二人这瞥。
　　方时一帮着催促道：“我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问秋搓着方时一的手，仰头在人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边两位咳得像是快要哮喘。
　　嬉闹声不过一阵，等问秋重新进去，工作状态又恢复得极快。
　　方时一隔着层玻璃望着里面那人，心下不免一沉。
　　现在想来方渺那行人要的东西不过就是他脖子上的那颗珠子。
　　但因着珠子每次传递的消息都会发到脑中，在这行人机器的检测下，就误以为是方时一的脑中含有某样东西。
　　现在给肯定是不能给。
　　指尖一下下地点着皮质沙发。
　　啧。
　　怎么办。
　　工作室外前厅的桌上放了一筐的润喉糖，方时一思绪乱成一团，现在是真的急需一些让他头脑清醒点的东西。
　　手上撕开一粒放进嘴里，不仅要顺着口腔直冲天灵盖的凉意，还走到了厕所洗手台前拨开水龙头，将手掌放置水下，为求清醒似地揉搓着指尖。
　　如果将事情对问秋全盘托出，或者就只是点名似地跟问秋或是周姨说那个实验室会对自己不利。
　　方时一关上水龙头，抽出一旁几张纸巾。
　　要不还是先找十个保镖把自己围起来吧。
　　“喂。”
　　一声粗粝的男声喊得方时一一怔，转头看看四周确认这里的洗手池是男女共用才回过身来。
　　盯着眼前高大黝黑的男人半天，方时一都没想起这是哪位。
　　但对方的视线确实放在自己身上。
　　方时一迟疑道：“你是……？”
　　“哈！？你不记得……”
　　对方眉头一拧，似是强忍着又掰直道：“我……我是之前录综艺的，那那谁。”
　　方时一又愣半天，想起当时在化妆间里没录音那人，淡淡点了点头：“哦。”
　　说着把纸巾扔进槽里转身要走。
　　“不是，等等等一下。”
　　“我来我就是。”男人的后牙槽咬得死紧，每一个字都像花了大半的力气挤出。
　　方时一顿了一下，蹙眉要继续离开，男人却忽得对他弯下腰来。
　　“上次的事对不起！”
　　声音中气十足，震得方时一倒是退了几步。
　　我去……
　　兄弟你抽什么疯啊。
　　“好了吗？”
　　身后熟悉的嗓音柔声道。
　　方时一愕然抬起头来，看见身后的问秋，无措地又看了几眼面前的男人：“他他他……”
　　这一处仅有他们三个，空旷的环境声音大些还能荡出回音。
　　男人没直起腰又喊道：“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这一句果然荡出了回声。
　　方时一被叫得大脑一片空白，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哪里用得着人这么正经地道歉。
　　“我也没什么事啊。”他慌忙摆手，还想上前去将人扶起，腕上却忽得一热，被问秋扣住了手臂。
　　方时一怔愣地回头望向问秋，看清眼前人时，心下不住咯噔一声。
　　问秋半阖的眼帘俯视着面前的男人，眸中是深不见底的寒。
　　手指一点点塞进他的指缝中。
　　看向方时一时方才的神情又转瞬即逝，深情道：“没事我们就走吧。”
　　健壮的男人腰背崩得死紧，只微微抬起一点，没再说话。
　　方时一简直愣了神，任问秋牵着机械地走到前厅，嘴唇一张，一句震惊的“你干的？”还未脱出口。
　　童稚的一声叫喊让他回过神来。
　　“姐姐！”
　　顺着声音望去，竟是问冬蹦跶着向他冲来，圆溜溜的眼睛都闪着稀碎的光。
　　方时一没缓过神就条件性地伸手将人扶住，嗓子哑了一瞬，惊喜道：“你怎么来啦？”
　　问冬腮帮子藏了吃的，舔舔嘴唇，有些兜不住口腔中分泌的糖水：“妈妈。”
　　厕所里的事像是一下被抛之脑后。
　　方时一抬头望去，问母站在桌前笑得眼睛都弯，视线停留在他同问秋交握的手上。
　　问秋不过才一周没回家住，问冬就成天嚷嚷得不行，趁着今天恰好周末，问母想带着问冬出门玩，也顺带路过这里当作探班。
　　问母知道二人关系也不算过分热情，只是说两三句话就笑一声，弄得方时一怪不自在，也不敢挨着问秋太近。
　　好在问秋问他是不是要去买蛋糕，方时一匆忙点头，捎上叫着“我也要吃！”的问冬转头去了隔壁蛋糕店。
　　问冬长得不高，会得倒不少，踮脚拿了个托盘，给方时一递来时，还能看到小巧手背上还花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小花。
　　方时一接过托盘问道：“这是谁画的？”
　　问冬坦然道：“是小美画的！”
　　“小美？”
　　方时一许久没听过这个名字，倒是愣了一愣。
　　“小美是我的前女友。”问冬奶声奶气解答道。
　　记忆总算被唤醒，问冬已经叫服务员帮忙拿出了一块提拉米苏。
　　“怎么是前女友呢？”
　　问冬皱了皱鼻子：“因为分手啦，姐姐笨。”
　　“不是。”方时一轻轻笑了一声，蹲下问人道，“这又是怎么分的？”
　　问冬童稚的眼睛里透着渣男的精光：“她画画没我好看，我不喜欢没我厉害的人。”
　　方时一觉得荒唐又好笑：“你还有点慕强啊？”
　　问冬不懂慕强是什么意思，但竟无端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扭扭捏捏道：“是吧。”
　　“那她为什么给你画花呢？”
　　问冬指着保温箱里的一块冰淇淋蛋糕，等方时一帮他拿出来后才继续道：“她说要在我身上留下永远属于她的印记。”
　　问冬甜滋滋地说了声谢谢姐姐又嘀咕道：“我觉得她真是不聪明，这个印记我洗两次澡就洗掉了。”
　　方时一憋笑憋得不行，付钱买单揶揄道：“可是小美只有画画没你厉害吧，学习成绩什么的也没你厉害吗？”
　　问冬抿着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方时一给他包好的一颗马卡龙。
　　咬了一口鼓起半个腮帮子，含糊道：“我才不拿不好的东西跟别人比。”
　　方时一多要了杯小牛奶，坐在店里等人一口一口把马卡龙吃完，推门出来时，问秋和问母已经站在前方不远处的车旁说着话。
　　一阵大风吹过，卷起门上的风铃叮叮作响。
　　问冬叫着哥哥兴奋地跑去，一双短手紧紧抱住问秋的大腿，发出的笑闹好似能感染整条空旷的街。
　　声音被风吹走大半，飘在空中虚无缥缈起来。
　　方时一望着对面三个模糊的身影，仅仅是发梢被撩起半分，他却忽然有种自己随时会被吹散的错觉。
　　当离开的条件变得如此简单……
　　颈上的绳索小了一圈，贴在他的锁骨上，指尖只要往上一放，就能轻而易举碰到那颗圆滑的珠子。
　　夜晚的愁绪愈加浓重。
　　白天的想法没绕开半点，就算是已经凌晨一点，方时一躺在床上快要两个小时也迟迟未能入睡。
　　我得留下。
　　但是该怎么留下？
　　昏暗的房间里渗不进一寸月光，空调到了半夜自动静下，唯有顶端还在发着微弱的绿光。
　　方时一在黑夜之中长叹口气，身子刚想往外一挪，一条健壮的手臂忽得将他揽进怀里。
　　被子飒飒得响，眼前画面一转，他的额头就抵在了问秋胸前。
　　方时一没想到问秋这个点还没睡着。
　　耳边只余对方的心跳声跳动得愈加激烈。
　　方时一静了许久，才开口迟疑道：“怎……”
　　一个字方一吐出，他就闭上了嘴——
　　问秋在发抖。
　　头上的人似是在调整情绪，喘了口气却将方时一抱得更紧。
　　他伸出手去一下一下地帮人顺着后背，半晌，才听见问秋哑声道。
　　“你如果要离开……”
　　方时一顺着人后背的手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死死屏住。
　　问秋压着声音，却好似翻滚着千万的情绪。
　　“能不能带上我一起走。”
　　一把利刃划破了层纸。
　　方时一倏地支起身来，摁开了床头灯。
　　柔和的暖光照在问秋泛红的眼上，抿着薄唇，情绪仿佛下一瞬就要崩塌。
　　方时一终于想起呼吸，深吸口气，胸前剧烈地一起一伏。
　　他直直望着问秋的眼睛，炙热道。
　　“问秋，我能不能上你。”


第60章 
　　火把照亮了原始居住的洞穴。
　　在这片无人涉足的领域，远方人们掷来初次的探索。
　　眼尾描了朵绯红的花，勾得蝴蝶轻颤着睫毛。
　　呼出的热气氤氲着狭小的空间，纠缠，缱绻，最终一并跌入潭中。
　　午日的高阳透过窗帘顶端的缝隙钻入。
　　方时一眼睛扒开条缝，摸到床边的手机掀开，刺眼的屏幕光惹得他眯着眼挪远了些，朦胧的视线看上半天，已经临近下午2点。
　　床单被套被换了干净，宽大的双人床上仅剩下他一人。
　　一夜潦倒下来，被累趴的那个竟然是他。
　　方时一忽然觉得自己和当时片子里的那个攻，不过是五十笑半百的挚友关系。
　　但这副身子的腰如今确实是软，疲倦地撑起一点，靠在床边不过一会儿，又慢溜溜地滑了下去。
　　房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方时一将脸埋进枕头，用手轻轻拍了拍床垫，示意自己已经醒来。
　　问秋拉开点窗蹲在床边，掀开一点被子，红着脸还强撑着问：“不起床吗？”
　　修长的脖子上还烙着斑斑点点的红印。
　　方时一简直不可置信，连余下的羞都忘得一干二净：“你没半点不舒服吗？”
　　问秋目光匆忙瞥向别处，结巴道：“醒醒，醒来的时候，后后后，后面有点吧。”
　　方时一倒吸口凉气，不甘心道：“有点？？？”
　　问秋赧然道：“啊……嗯。”说着还没忍住凑前来同人蹭了蹭鼻尖，“现，现在好多了。”
　　多么普通的一句话啊。
　　方时一觉得自己从头到尾被侮辱了个遍。
　　昨晚他应该是弄了四五次吧？
　　没有几分钟马上卸货吧？？
　　刚开始抿着嘴喊疼的人不是他吧？？？
　　方时一深吸口气要坐起身。
　　问秋搭了把手，总算察觉异样：“还很累吗？”
　　“我不累！！”
　　扶着床边想要下地，却起时太猛，身子骨又是一软。
　　问秋及时将人接住，手按在腰上，碰得方时一疼得倒吸口气。
　　对方匆忙挪开：“腰会……”
　　方时一捂住问秋的嘴：“不疼。”
　　“腰不疼。”
　　嘴上这么说着，直起身体的速度也格外迟缓。
　　问秋扶着人也不敢再说话，大脑在方时一露出肩上那枚红印时总算接上了电。
　　“这副身体……”
　　还亏得问秋替嘴硬的人找来借口：“我记得好像没怎么锻炼过。”
　　对上方时一的眼睛竟然自己还有几分心虚。
　　“就……剧烈运动后可能，会浑身酸软，毕竟是……之前方时一的问题……”
　　将责任推到他人身上，看着方时一愈渐肯定的表情，问秋趁热打铁。
　　“如果你……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累，我……你不介意的话……”
　　房间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小半，洒入明晃晃的艳阳，明明真就什么都干过，提出意见时还燥得不行。
　　“我抱你下去行吗？”
　　方时一叹了口气。
　　问秋。
　　你以为男人的尊严。
　　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丢弃的东西吗？
　　方时一无奈地摇了摇头，拨开问秋搂在他身前的手。
　　勾唇笑道：“不必。”
　　一步没踏出去，腿抖得险些平地摔。
　　最后被问秋抱着洗漱完下到了客厅。
　　方时一宛如死人一般躺倒在沙发上，吃完迟来的午饭，身子稍微舒适了些许，脑子也终于跟上昨日的进度。
　　跟问秋提上一嘴，再找十个八个保镖也能暂时撑过几天。
　　方时一腾地一声从沙发上坐起，到嘴边的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就望见走来的人。
　　问秋的手上，拿着一片膏药。
　　方时一沉重道：“你拿的什么？”
　　“膏……”问秋卡壳道，“膏……装饰品，贴腰上的……”
　　……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把膏药往腰上一贴，问秋手上还在帮人一下下揉着，方时一抛却尊严长舒口气，终于想起要事。
　　“我有件事……”
　　“我下午要去……”
　　两人顿了下来。
　　方时一问道：“去哪？”
　　“要去公司开个会。”
　　方时一一愣：“开会？”
　　问秋情绪不是很高，靠过来亲了亲方时一的眼角。
　　“说是新歌的宣传有问题，上午突然通知的会议。”
　　方时一点点头：“知道了。”
　　问秋还揉着腰，搂着方时一坐得近了些：“什么事？”
　　“等你回来再说吧。”
　　视线被锁骨上已经有些泛紫的牙印吸引，手指忍不住上去摸了摸，好似还咬脱了点皮。
　　方时一看着都疼：“怎么那么狠啊。”
　　问秋笑道：“不是你咬的吗？”
　　凌晨精虫上脑后方时一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只记得那双缱绻绯红的泪眼让人格外着迷。
　　没等他为自己辩解，就被问秋紧紧地抱进怀里，柔软的银发蹭到脸侧：“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双手还抵在问秋胸前，身后的长发搔到颈脖，有几分痒。
　　方时一笑了一声：“你开个会还拖家带口？几点过去？”
　　“再过一小时。”
　　这还是真快。
　　专门开个急会倒也不用跟连体婴一样走。
　　但可能刚亲密过一次，就比往日更加地粘人。
　　方时一累着个身子骨还要把人扒开。
　　看到问秋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脖子上的痕迹半点没遮，嘴里的牛奶都险些喷出。
　　“你就这么出去？？”
　　方时一惊愕地跟着人走到玄关，看着问秋戴上帽子道：“他们又不知道是我。”
　　方时一瞪大眼：“你公司难道认不出你吗？”
　　问秋耳尖红了一点，嘴上小声嘟囔：“知道又没什么。”
　　方时一乐了：“谁家上个床顶着一身印满街晃啊。”
　　问秋通红着耳朵拒绝回答，倒是把人搂过来，轻轻地扣着腰亲了一口。
　　望着方时一的眼睛，转移话题道：“我下周要去录综艺。”
　　“啊。”方时一戏谑道，“我帮你多咬几口再上电视？”
　　“我不是……！”问秋脸红得炸毛，“你，你记得陪我去。”
　　方时一笑都不能笑得用力，不然腰疼。
　　乐得拍拍问秋后背：“我肯定陪，我们问秋不都还没断奶吗。”
　　笑了两声腰酸得抽疼。
　　“我去和那个男演员拜个把子得了。”
　　独留在家的方时一艰难地松了松骨。
　　要将事情留到晚上再说，现在正好能问问周姨能不能调十个八个保镖盯着出街。
　　方时一上楼找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但周姨如今资助了方渺的项目，一不小心就调了个实验内部人员也说不定。
　　又有警察局的人脉……或许当面谈谈会比较好些。
　　手机刚一掀开，屏幕上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半小时前，一个十分钟前，没有备注。
　　方时一没有回拨的习惯，刚给周姨发去了一条短信，界面还在缓冲时，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地址显示的是本地，手指揉了揉贴上膏药的地方，摁下绿色通话键放在了耳边。
　　“喂？”
　　“打了俩个手机终于通了一个。”女生感叹了一声，报名道，“范尘佐。”
　　方时一一怔。
　　“今天有没有时间出来吃个饭？”范尘佐那边的环境很安静，“上次不小心喝醉了还没谢过你。”
　　方时一想了一阵才记起先前的场景。
　　“这倒不用……”
　　话没说完被打断道：“我听周姨说你不住之前那了。”
　　“怪不得我找了几次都找不到你。”
　　这下方时一话卡嗓子眼，光是为了道谢，女生找了他几次，又去特地要了他电话，方时一就难以拒绝对方的好意。
　　“喝下午茶行不行？我去接你。”
　　手机嗡嗡地震了一声，方时一说声稍等，点开刚发来的短信，周姨说七点以前都可以来公司找她。
　　思忖片刻，方时一回了声有时间：“吃完能顺路送我去公司那边吗？”
　　范尘佐那边却忽得静了下来。
　　方时一迟疑道：“不方便吗？”
　　“不。”范尘佐匆忙道，“可以。”
　　话筒那边好似深吸了口气：“那现在我去接你。”
　　好在问秋咬他的地方都在脖子以下，换件领子稍高的衣服，就能慢腾腾下楼。
　　范尘佐来得很快，站在小区门口等了不到五分钟，车就缓缓驶来。
　　方时一坐进副驾，安全带刚一系上，就听到范尘佐问道。
　　“你跟周姨约好了吗？”
　　“我还没说，等等吃完跟她提一嘴。”
　　女生今天穿得清爽，还将短发拨到了耳后。
　　范尘佐发动车，问道：“我听周姨说你现在是……和男朋友一起住？”
　　“嗯，现在是。”
　　“那他知道你出来？”
　　方时一笑了一声：“这我也还没说。”
　　空调的风开得很大，但范尘佐的脸侧却还残留着汗渍。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得太热，到了下午有几分昏暗的天，看上去像是快要下雨。
　　在电话里感觉不出来，走上一段路后，方时一才迟迟察觉出对方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手指在方向盘上捏得死紧。
　　方时一问道：“你不舒服吗？”
　　范尘佐行至路边，猛地踩下刹车。
　　“吱——”地一声响，震得方时一愣了一瞬。
　　范尘佐目光慌乱地盯着前方：“抱歉，我先下车一阵，你等我一下。”
　　“你怎……”
　　没等方时一把话说完，范尘佐匆匆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前面不远处就是商业街，但这一段路周遭不过是少人途径的绿化带。
　　“哒！”
　　一声轻响敲在脑神经上。
　　范尘佐把车门给锁了。
　　方时一怔愣地望着车外的人，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女生站在车外拨通了电话，视线敢停留在方时一身上，但仅是传进车里短短的一个渺字，都让他头皮发麻。
　　我靠……
　　不是吧……
　　手摸上门把狠狠一拉，但却从外面被锁的死紧。
　　下一瞬，空调口中忽得喷出稀薄的气体，方时一仅仅是换了口气，大脑就不自觉混沌成了一片。
　　我去！？！？这谁能想得到啊！！
　　嘴上没忍住骂了声脏话，在手背上狠狠一捏，光是掀开手机，都几乎废了全部的力气。
　　气体很快弥漫整个车内，车外范尘佐细碎的说话声扰得他头疼欲裂。
　　点进唯一一个聊天框咬牙打下一个“范尘佐”，眼前就再也看不清一个拼音。
　　凭着记忆发送了一连串的乱码。
　　昏着神，强撑着将手机放入袋中。
　　眼前陷入黑暗前一瞬，方时一竟还有几分偏题的庆幸。
　　还好……
　　买了流量。


第61章 
　　耳边渐渐响起机器滴滴的声响。
　　指尖无意识地轻颤了一下，室内的光隔着层薄薄的眼皮照进瞳孔，惊醒了床上还在昏迷的人。
　　眼帘稍稍掀起一点，胃里翻滚着的呕吐感才迟缓地漫上喉间。
　　酸软的身子几乎不受控制，方时一阖着眼半晌，大脑终于想起先前在车上的事。
　　挣了挣还有几分晕厥的神经，奋力睁开眼来，却一眼瞧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女的。
　　在接吻。
　　方时一把眼睛闭上。
　　我还是晕过去算了。
　　在微弱的机械声下，衣料轻微的摩擦都被无限放大，不过片刻，大门一开一合，脚步声就朝他这走来。
　　呼吸声停在身边，纵使是紧闭的双眼，都能察觉到火辣辣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方时一压制着情绪控制呼吸，一股热气却喷到了他的脸侧。
　　“醒了怎么不跟我说说话？”
　　方时一睁开眼来。
　　方渺坐在床边，对他微微笑道：“方小姐。”
　　室内的温度稍显冰凉，没有窗户，亮堂堂的灯分不清是白天黑夜，但单从外观上看，像是一间储物房。
　　方时一半身酥麻，只能张嘴道：“你和范尘佐……是什么关系？”
　　“你只想知道这个吗？”
　　方时一没有说话。
　　“其实我比较好奇，方小姐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方渺说话的速度很慢，深邃的眼像一个无底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无力的四肢像是回到了一周目的那天。
　　方渺挪到隔壁的机子前，手指轻轻点了几下，身侧的音响中就传出了熟悉的新闻声。
　　大脑没再像往日一样发出电流的音效。
　　不过是因为和问秋达成完美结局后系统就不再发布任务了。
　　方时一紧张地舔了舔唇，心中只抱着几分希翼期盼对方能因此将他放走。
　　方渺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等了片刻，才回到床边。
　　对方的目光和先前一样沉静，却盯着方时一没有说话。
　　房间里的角落里装了一个冒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周遭摆放的机器像是将东西匆匆放入，同房间的环境分外不搭。
　　方时一试图沉静地对上方渺的目光，对方却将身子一倾。
　　嘴唇轻柔地贴在了他的脸上。
　　！！！！！
　　方时一瞳孔猛地一缩，没等他开始挣扎，方渺便起身轻笑道：“你真的是太美了。”
　　“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指尖被人挑起，指缝中一点点挤入对方的手指，十指紧扣，方渺握着他的手，眼中甚至满腔深情。
　　“让我找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就在你的身上。”
　　“又轻而易举地让他完全消失。”
　　“甚至让易博士退出了我的实验。”
　　女生同他离得很近，鼻尖离他也不过一寸。
　　呼吸瘙痒着皮肤，又是一阵清凉的唇轻柔地贴上颈脖。
　　胃里翻腾的恶心，方时一根本动弹不得，头试图往侧边一挪，终于干涩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方渺抬起头来，痴迷地摸着方时一的脸侧：“我本来想把你作为我最好的实验样品，但你也看到了。”
　　“我受制于他人之下，所以能告诉我东西放哪了吗？方小姐。”
　　实验样品四个字让他狠松口气。
　　原来这人只是想做实验，并不真是潜在攻略对象。
　　方时一是半点看不出她受制在谁下，脑中反复整理着思绪，开口道：“你们现在抓住我有什么用，只要我一直不说……你们被找到不过是迟早的事。”
　　他紧张道：“你现在放了我，我还能不去追究。”
　　方渺并未立刻回答，细细地观察着方时一的表情，反倒笑了笑。
　　“你知道我有一个很好的办法，能让你马上说出来吗？”
　　方时一呼吸都跟着放缓。
　　“问秋？”
　　望着方时一变换的表情，方渺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白牙：“是叫这个名字吧？”
　　“那你猜猜，我们用你的手机抓到了谁？”
　　方时一心下一沉，用尽全力咽下慌乱的心跳。
　　本想用着手机作为一个定位，却没想到这一处。
　　好在身体难以动弹，不至于将他的紧张一展无遗。
　　说多错多。
　　方时一抿着嘴一言不发。
　　桌上传来一声震动，方渺回头一望，笑吟吟地啊了一声：“真巧。”
　　周围的摆设分明是一间储物室。
　　墙上还有不少撕扯的痕迹，像是之前贴过一些挂钩之类。
　　“我想你肯定想看看这个。”
　　视线被方渺的声音拉回，旧版厚重的笔记本上对面发来了一个模糊的视频。
　　背景是漆黑的洞穴，银发的男人被蒙着眼睛反绑着跪在正中央，身上的衣服都是熟悉的那身。
　　方时一心口一窒。
　　“砰”地一声枪响！
　　喉间止不住地喊出了声。
　　眼前跟着屏幕的背景黑了一片。
　　只余下那遏制不住前一摔的身影，同从大腿窟窿里渗出的鲜红。
　　电脑被人“啪”一声合上。
　　“一共二十分钟。”方渺笑道，“五分钟一枪，你可以考虑一下。”
　　短短几十秒内方时一的额间漫出冷汗，手脚纵使奋力一争也不过只能面前抬起一点。
　　怎么办。
　　怎么办！
　　方时一抑制着紧绷又打结的神经，换了口气，颤抖着双唇道：“在……”
　　“在……之前的房子里。”
　　方渺安抚似地抚摸着他的手指。
　　“当时我晚上被人跟踪以后……”
　　方时一奋力补充着细节，将内容说得更加可信：“我当时搬家的时候不小心把他落在了范尘佐的那个小区。”
　　说到这方时一倒是忽然想通。
　　那时范尘佐突然离开去公司，也应当只是接到方渺的电话，特地将他引到无人的地方。
　　“他是什么？”
　　“只是……”方时一艰涩道，“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脑中都会有电流声。”
　　“自从我把护身符丢在那里之后……就，就再也没听过了。”
　　人到极限嘴上虽紧张却一刻不停：“我猜应该是那个，你们要找的东西。”
　　“嗯……？”方渺挑了挑眉，拖长音道：“这样啊。”
　　指上传来几分刺痛。
　　“好难过啊。”方渺蓦地忧愁道。
　　“原来在方小姐心里，我是那么轻易就被骗过的人吗？”
　　方时一心口一凉。
　　“不听话的人，会得到减少五分钟的惩罚。”
　　喊道：“不要！”
　　电脑上又是一震。
　　方渺盯着屏幕笑了两声道：“是肩膀。”
　　“我说我说！”
　　甚至不再考虑视频的真伪或拖延，方时一仓惶道：“在我身上，你们要的……”
　　“哔——”
　　门外倏地一声巨大的警报。
　　方时一嘴上一顿，敲门声也紧跟着响起。
　　方渺并未直接起身，扣着方时一的手指，眸中黯了一黯才蹙眉站起身来。
　　偷生的放松不过一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
　　他得想办法出去。
　　外边站着三四个人，透过缝隙看去，走廊扶手，房子的设计，这里似乎是一栋别墅。
　　响亮的警报声下方时一听不清话里的内容。
　　方渺回身看了他一眼，将门虚掩上，又回到桌前。
　　方时一看不见对方的动作，忍不住出声道：“怎么了。”
　　女生手里拿了根细小的针管，手指按压着他的上臂：“我出去一下。”
　　针扎进皮肤，有几分微弱的刺痛。
　　眩晕感攀上大脑，嘴中呢喃：“问秋呢……”
　　方渺的声音像是催眠。
　　“等我回来。”
　　眼皮愈来愈重，这句话后，耳边的声响消失殆尽，眼前的场景再一次被黑暗吞没。
　　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孩童的手。
　　细小的颈脖上多了条链子，有点难受。
　　对方的嘴唇一张一合。
　　“记得……”
　　方时一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白光，仍旧是方才的房间。
　　方时一喘着粗气环视一圈，房间里仅剩他一个人。
　　手指费力抬了一抬，除却酸软以外，竟然已经可以动弹。
　　他急忙支起身子，脚没落到地面，手却不稳地失重往床下一摔。
　　“砰！”一声重击。
　　后脑撞到了一旁的桌上，疼得龇牙咧嘴。
　　方时一喘了口气，在地上缓了半天，艰难地撑着桌脚站起身来。
　　下地的视野更加地开阔，桌上除却医疗用品，心跳记录仪，还放着那台电脑，墙上的监控摄像仍旧闪着红灯。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在床上躺或不躺都好像只有死路一条。
　　力气支配不当，颤抖着双手翻开电脑，却操蛋的需要密码验证。
　　方时一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周遭环视一圈，只有台上的手术刀才是唯一有用的防身器。
　　抓起把刀小心翼翼地塞进裤口袋。
　　挪到门口，贴在门上细细听了一阵。
　　门外没有半点声音。
　　光是想到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都让方时一心慌得不行。
　　一只手握紧袋中的小刀。
　　把这门把手，缓缓按下的瞬间，方时一深吸口气。
　　“哒”的一声响，门打开条缝，门外仍旧没有传出半点声音。
　　方时一拉开大半探出点头，鼻尖瞬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味，稀释得差不多，却一口又将神经迷得混乱。
　　他慌乱地将门一关。
　　怔愣半天。
　　是当时在车里散出的气体。
　　所以是……
　　外面的人，都被迷晕了？
　　摸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方时一紧绷的神经仍旧没有办法松懈，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揪出床单的一角，咬牙将布料“嘶——”地扯下大半。
　　反复叠了五层蒙在嘴边，推开门走出房间。
　　果然。
　　就在房间的隔壁，应当是看守的人，都已经晕倒在了地下。
　　这一处果真是个别墅。
　　不同于方才没有窗户的房间，下午昏暗的落日铺了满地，包括他此时所在的二楼。
　　门外传来徐徐的海浪声。
　　方时一弯下腰摸了摸地上那人的口袋，找出了一部翻盖机。
　　翻盖机一按就开，但没有信号，时间已经是他晕过去的第二天下午四点。
　　方时一扶着扶手往楼下慢慢挪去，一路上仅能见到几个昏倒的人。
　　下到一楼，气味更浓，甚至透过衣料渗入他的鼻腔。
　　视线匆匆扫去，余光只能看到数十个房间，没仔细找人，方时一便急忙从屋内跑出。
　　推开沉重的大门，海浪声清晰地扑到耳边。
　　院子外丛丛的植被，夏天里翻涌的凉气，软着脚步走出院外。
　　方时一震撼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在山上……
　　脚止不住地向前几步。
　　崎岖的山路下，昏黄的大海刮起猛烈的海风，卷席着他乱糟的长发吹过面颊，冻得裸露的皮肤都紧跟起了身鸡皮疙瘩。
　　他们在一座，小岛的别墅里……
　　大脑吹得清醒了些许，手机里的信号格仍旧是打了个红叉。
　　方时一往后匆匆退了一步。
　　他得找到问秋，或者找到别的……
　　目光停留在院子右侧的林间，枝翘上蹭的那抹嫣红，像是溢出的鲜血。


第62章 
　　鲜血只留在叶梢上，像是拖拽或是搬运途中意外蹭上。
　　顺着一旁小路上脚印走去，手机里的信号也始终在一和零之间徘徊。
　　方时一奋力制住不安跳动的心，纵使磕磕绊绊，步伐却愈来愈快，顾不得林中是否存活着危险的生物，沿着脚印跑向深处的洞穴之中。
　　呼吸随着洞中躺倒在地的三人一窒。
　　走进看清角落的人影时，方时一险些晕厥过去。
　　竟然真的是问秋。
　　漆黑的洞穴只能勉强看清身上的衣服被鲜血和泥泞沾染了大片，浓厚的血腥味冲击着他混乱的思绪，根本找不出枪眼在哪。
　　方时一颤抖着手拨开那散乱的银发，男生紧蹙的眉心疼得渗出了细密的汗。
　　方时一泄了口气。
　　身子如释重负地跪倒在地，喘气声发泄式地咳出，连带着鼻腔都噙满血腥味。
　　还活着。
　　还活着。
　　崩溃的情绪根本止不住，方时一狠狠在舌尖上一咬，迫使大脑的思绪缓和过来。
　　这附近都是树林和泥地，就算要包扎问秋身上的伤口，也得再回别墅一次。
　　深吸口气刚要起身，手背却在下一瞬被人轻轻碰了碰。
　　方时一愕然望向问秋，对方拧着眉幽幽转醒，疼得模糊不清的双眼像是蒙了层雾。
　　沾上泥沙的手却烫得不行，虚虚扣上方时一的手背，艰难道：“疼死我了。”
　　“靠……”
　　方时一心疼得快死，牵起发热的双手才迟迟感觉到问秋似乎是已经烧了起来。
　　“你怎么也被骗来了。”
　　问秋小口地吸着气，胸膛舒缓地起伏着，嘴上对着方时一还龇牙咧嘴地扯出笑：“收到你消息就回家了，谁知道会在家里等着我。”
　　黄昏的一缕寸光恰好从洞口滑过，照出了靠近肩的位置一小块破口，子弹从肩侧擦过，刮下了面上的一层血肉。
　　方时一的眼泪不受控地砸下：“是我把门卡放在身上了。”
　　“你别哭啊。”问秋柔声道。
　　“只是肩膀一点点而已。”
　　问秋没问怎么回事，忍着疼嘴上还在一下下哄着人道：“开枪的那个说是我的粉丝，还是……”疼得喘了口气，“照顾我才没打进去的。”
　　问秋要支身坐起，体力不支倒下的前一瞬被方时一慌忙抱住，手臂总归还是无力，咬牙才将人扶着靠到墙边。
　　大腿上绑了一块鲜血淋淋的红布，方时一这才看见一旁被撕下一块的外套和放在上面的手机。
　　“我去……我去帮你找药……”方时一胸腔里的气接不上来，“你……”
　　“听我说。”问秋打断人道。
　　方时一指尖神经质地搓着问秋的掌心，双唇抿得死紧。
　　“我刚刚……挣开绳子之后，就偷偷地……把那两个人打晕了。”问秋扯了扯方时一的指尖，还有心思挑眉笑道，“是不是很厉害？”
　　方时一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哪也别去。”手指用尽了全力在将方时一扣住，“我……用他们的电话，叫人过来了，还有……你那个……姓易的前男友……也说……”
　　冷汗从问秋的额尖滑过，方时一慌忙道：“你别说话了。”
　　问秋强撑着精神道：“你出去要是……”
　　眼球斟满大片的红：“我不去，我不去，你不要说话了。”
　　问秋仰着头注视着方时一片刻，他才艰难地将思绪压下，嘴狠狠贴上温热的唇。
　　问秋呼出的气都是炽热，摸不清烧到了多少度。
　　夜晚的洞穴只会更冷。
　　方时一腿软着站起身，洞穴中央还放着一条被磨断的粗绳，和一把带血的尖锐小刀。
　　他记得这东西是放在家门口玄关的柜子上，应当是问秋发现不对后偷摸捎上的。
　　捡起绳子将倒地的一男一女捆绑在一处，男生的手臂上还残留着小刀的扎痕。
　　问秋的情况不能随意搬动，但方时一怎么可能真的不回去找药，借着找木材生火为由跑回别墅，空气中的气味还有，却已经漫走了大半。
　　自己当时扔在门前的床单还在，沉声在门外听了片刻，才蒙着鼻子小心翼翼往里走入。
　　然而一路下来他几乎万念俱灰。
　　这栋房子里并没放任何的药品，反倒是看到了方渺同范尘佐晕倒了在了一个放置着巨大实验装置的房间以内。
　　机器上还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细小的管道口，似乎是从此处喷出了那让人昏迷的气体。
　　方渺和范尘佐身上找不出手机，随手摸了个人的也都是处于无信号状态。
　　没等方时一再找下去，客厅里晕倒的一人就传出了痛苦的□□声，好似下一秒就要转醒。
　　他只得抱紧怀中的水瓶，提着胆子急忙离开别墅。
　　在洞口外就近挑来树枝，混着枯叶磨了大半天，才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在二人面前烧起整支的木条。
　　方时一捡起地上的外套。
　　不知晓救援来或没来，亦摸不清方渺那行人醒或没醒。
　　地上的那部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了机，从别墅里带出的手机又仍处于无信号的状态。
　　给人喂了口水，将问秋小心翼翼地裹进外套中，摸着对方滚烫的身子，避着伤口和人挨得紧。
　　方时一搓热自己的手才将人虚虚揽住，抵着鼻尖恳求道：“你能别睡吗？”
　　问秋瞳孔难受地几乎不能对焦，勾起点唇轻声道：“那我忍着。”
　　“我跟你说说话好不好。”方时一咬着牙，没等人回答就紧跟着徐徐道。
　　“我之前把我的事情都说完了，现在好像还能说说我们之前的事。”
　　问秋的呼吸轻缓地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真的烦你，嘴又臭脾气也不好，要不是问冬还可爱，我真想把你这条线给切了。”
　　“帮人扎头发也痛，绯闻也可尽炒，送个医院只会用蛮力，嘴上还会骂人小。”
　　方时一简直昏了头，连一周目的事情都混在了一处。
　　“但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
　　方时一的身子忍不住地直抖，摸着问秋还有起伏的身体，嘴唇都要咬出血来。
　　问秋轻轻笑了一声，贴着方时一的额头虚弱道：“我也喜欢你。”
　　黑暗一点点攀入整片洞穴，除却那点如生命般微弱的火烛，仅剩洞穴口处那点月光的余晖。
　　问秋烫得烧人，身子却冷得发颤。
　　方时一将还未醒来的男人上衣给褪下，肩上的伤口没有流血，看起来却是已经发炎，往问秋身上多盖一层，添了块木，想尽办法将人搓暖。
　　自欺欺人地问道：“会暖吗？”
　　“会。”
　　燃烧的木材发出“噼啪”的声响。
　　交握的手指反复拂着方时一的手背，作为他絮絮叨叨的唯一回应。
　　“你能不能……”
　　方时一闭上了嘴，轻声细语道：“嗯？”
　　“别抛下我。”
　　眼泪翻滚着夺眶而出。
　　嘴唇抖着贴上滚烫的面颊，牙咬地死紧，却瞬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肯定不……”
　　不会抛下你。
　　去哪都带着你。
　　不会不喜欢你的。
　　话痛苦得半句都吐不出，眼泪打到衣衫上，狼狈得灼人，到头来只能哽咽地喊出一声问秋。
　　轻颤的睫毛扫到方时一脸侧，相抵的额头一点点压下，像是耗尽全身的力气，才能道出这句轻柔的安抚。
　　“不要哭。”
　　柴木最后一簇火烛在夜中燃尽。
　　漆黑而寒冷的洞穴里仅传出一声声压抑的抽泣。
　　救援到达的时间是第二天清晨。
　　被绑住的二人午夜已经转醒一次，但却本就是不常锻炼的实验室工作人员，纵使结绑得再简陋，也始终挣不开半分。
　　“方小姐。”
　　“方小姐。”
　　“方小姐！”
　　“时一。”
　　方时一像一颗扎根的植被。
　　攀着冰冷的泥地，嗅着整晚的血腥，听不见任何一句叫唤。
　　眼底干涩的泪痕凝成了块，他扣着问秋的手握得死紧，但对方再也不会朝他眉眼一弯，反手扣紧了。
　　慌乱的场景好似将方时一排除在外。
　　众人的话语在耳边走马。
　　易裴退出实验，还带走了大量的人手。
　　担心方渺会再下手，所以在气体装置的储存中埋下了远程控制系统。
　　范尘佐追求了方渺十余年，甘愿帮人这一次就同方渺私奔国外。
　　方父的死因不是意外，凶手不过是被他家暴多年的女儿。
　　……
　　林林总总。
　　但直到离开小岛，方时一脑中回荡的却只有一句话。
　　他连三周目再见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
　　问秋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还有几处擦伤，他向医院的护士要了消毒水和棉签，牵着那只没有任何温度的手处理地格外仔细。
　　身边的人来了又去，问秋和方时一却始终保持着原样。
　　“哥哥晚上会来找我玩吗？”
　　童稚的嗓音让方时一怔怔地转过头去。
　　问冬一张小脸哭得通红，说话都一抽一抽地喘着气。
　　“哥哥……”豆大的眼泪又从眼角滑下，站在病床边，手不住地将床单攥成了一团，“哥哥会记得，来梦里看看，问冬吗？”
　　问母情绪又一次抑制不住，捂着嘴抵在问父肩上，肩膀耸个不停。
　　方时一却忽得一愣。
　　望着身旁的小孩一动不动。
　　他蓦然回头看向身后的周姨，一天没说话的嗓子又干又疼。
　　“可以给我，拿一把剪刀吗？”
　　方时一总算说话，周姨先是激动，后又警惕道：“时一你要……”
　　“求求你了。”
　　方时一情绪崩溃道，
　　“给我一把剪刀吧！”
　　周姨慌乱地应承道，匆忙往病房外走去。
　　单人病房的消毒水味仍旧浓重。
　　问秋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纤长的睫毛上还搭着几缕银白的碎发。
　　像天使。
　　方时一摸着他的指尖，出神地想到。
　　周姨拿了把剪刀给人送来，在看到方时一将剪刀伸向脖子时，病房中的人都大喊起来。
　　没等人前去阻止，方时一却只是剪下了脖颈上的那根红绳。
　　红绳上挂着的黑珠在窗外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微光。
　　他将红绳绕到问秋的手腕上，系上几圈，绑上了他出生以来唯一会的一个死结。
　　珠子完全脱离方时一的身体。
　　耳边的声响一点点归于寂静。
　　望着自己逐渐消失的指尖，他还是伸出手去包裹住了问秋的手掌。
　　抵在唇边吻了一口，最后注视着问秋的脸侧，在被黑暗笼罩的前一刻，轻声呢喃道。
　　“记得。”
　　“滴，滴，滴。”
　　时间好似过了大半个世纪。
　　耳边渐渐响起机器的回音。
　　眼帘微微掀开一寸，入目是白花花的一片。
　　呼出的热气聚成白雾凝结在透明的呼吸罩上，一声再熟悉不过的惊呼。
　　“哥！？”
　　方时二从床边跳起，叫着冲出：“医生！我哥他……”
　　屋外吵吵嚷嚷的一片。
　　欢庆着寂静许久的病人的新生。
　　好累啊。
　　方时一喉结滚动一圈，眼皮总算再一次沉重地合上，夹出两滴晶莹的泪，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沿着太阳穴缓慢地没入头皮。
　　梦里的游乐园是艳阳高照的午后。
　　面前的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男人留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耳朵上还挂着五个亮闪闪的耳钉。
　　对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神情认真又温柔。
　　“不可以摘下来。”
　　“记得来找我。”


第63章 
　　方时一昏迷了两个月有余。
　　泛黄的发梢长到了肩膀，行动间磨蹭到颈脖，总会有某一瞬觉得自己还待在游戏里的错觉。
　　请假两个月，就算真有别的急事该炒的员工还是会炒。
　　得到一笔赔付，靠着先前攒下的存款，在家几天凭着原本优秀的履历快速地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
　　仍是朝九晚五的作息，仍是闲暇时宅家看动漫，每个周末会定时跑去健身房锻炼把个小时。
　　生活的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
　　两个月眨眼而过，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恶梦，醒后生活仍旧继续。
　　唯一的不同。
　　是方时一没再说过一句话。
　　医生只给出一个心理原因的答复，本以为几天就好，没成想长时间来竟真没从嘴中吐出一个字。
　　方家另外三人不敢问方时一，担惊受怕好几日，最终派了方时二偷溜进自家哥哥的公司，在被保安抓住的前一刻，看到方时一用手机打字同人交流的一幕。
　　没有因说不出话面试失败的双重打击，也不存在职场霸凌。
　　方时二给父母喂下定心丸，三人商议许久，决定用爱感化。
　　刚洗完澡的身子还带着水汽。
　　整个人疲倦地靠坐在床头，及肩的中长发没有擦干，水珠沿着颈脖没入背心，湿了大片的领子。
　　复建后的身体去了健身房也只能从基层练起，往日还算简单的教程对如今的他来说却累得够呛。
　　方时一其实不喜欢锻炼。
　　但因为男生女相，身材又偏瘦弱，从小到大都被班上的男生借此开了许多玩笑，刚上大学就急忙在学校的健身房办了张卡，竟也意外地坚持了下来。
　　床头柜上的热牛奶一杯下肚，下楼去厨房沥干玻璃杯，回房间时余光随意一扫，在客厅茶几上看到了一台红色的switch。
　　方时二在方时一昏倒的这段时间里刚升大二，课业比起大一没半点轻松，大晚上的捧着部手机躺在床上还跟小组作业的同学吵得不可开交。
　　房间门被人敲响两声，怒气上头凶巴巴地喊了声“进”。
　　方时一推门而入，许久没开口的嗓音哑得不像话。
　　“游戏……咳，游戏卡呢？”
　　方时二气都消了，惊得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哥你说说说说说说话了！？”
　　方时一咳了两声，急促又问道：“上次那款乙游的游戏卡你放哪了？”
　　方时二又惊又喜，脑子宕机半天才哦哦哦道：“我上次拔下来了，马上找给你！”
　　游戏机的卡槽并不算小，却手抖着光是插卡都插了好半天。
　　房间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晚风卷席着街上的车流刮到窗上，发出铮铮的声响。
　　宽大的屏幕上，“我”因着走神小跑到门前，被突然打开的门撞得眼冒金星。
　　粉色的对话框里是“我”嘟囔着疼的心理独白，揉着额头抬起眼来，屏幕的画面一转。
　　“哇……”
　　方时一跟着“我”的震撼停下了指尖。
　　眼前的男生是一头张扬的白发，耳朵上五颗黑色的耳钉都在闪着光。
　　他那天说了什么来着？
　　眼前的画面糊成一片，手指按得很轻，弹出已经看不清的对话框。
　　「男生眉头皱得死紧，语气很冲。」
　　“你谁？”
　　方时一的状态好似从这天起才总算开始恢复。
　　先是方家另外三人打卡似得跟方时一说第一句话，再是家中无端端出现很多润喉糖之类的东西。
　　方时二被保安扯着胳膊，看到哥哥和同事正常说话交流，感动得能和最讨厌的同学连做十个小组作业。
　　她跟父母竖起拇指，三人还为此在方时一上班期间出门去大排档开了场庆功宴。
　　半年的时间飞逝而过。
　　方时一本想将游戏中的每一个结局都玩一个遍。
　　却在第一次走到范线后期，问秋作为炮灰出现，那副难受压抑的表情让他迅速跳出游戏，并且删除了相关存档。
　　后来只得叫来方时二帮他走其他二人的剧情线，在撇去问秋的情况下，了解了后续剧情的发展。
　　不存在富家女的故事背景，女主从头到尾都是个背负债务的励志女孩。
　　易裴有一个早夭的妹妹，使得父亲沉迷于工作很少归家，母亲在其年幼时深陷丧子之痛，疏忽对他的关爱，在易线后期作为一个男女主增进感情的设定。
　　方渺不过是女主同校的博士学姐，跟在易裴父亲门下，为科研断情绝爱，曾有过一年没踏出实验室一步的最高纪录。
　　范尘佐从高中时起便单恋方渺，在范线后期，会因此出现女主帮助范尘佐追求方渺，在帮助途中助攻范尘佑和女主的剧情。
　　明明都是再常见不过的设定，却因为多出了颗黑珠，将游戏本身扰得一团糟。
　　方时一的头发半年来只剪过一次，拿皮筋随手一绑，能抓出一小揪的头发。
　　公司午休时间他没下楼吃饭，只是装了杯热奶茶靠在茶水间桌前站了许久。
　　游戏机上的漫画小人没有太多的表情。
　　但仅仅是对话框上的文字，方时一都能想象到对方说出这话时的样子。
　　他将两个月来的事在心中复盘了上千遍。
　　比如方渺当时可能本就没想跟他玩倒计时的游戏，让人提前开枪录下视频，却没想第二枪后就被问秋挣脱绳索。
　　不然也说不通第二个视频发来和易裴弄出警报声之间短暂的时间差问题。
　　比如二周目时易裴任务的成功，得来的奖励也许就是对方因他离开了实验，好让他最后能成功得到解救。
　　比如结局其实从第一天起就已经注定，他无论如何……
　　“哥！”
　　门口熟悉的一声喊，是方时一隔壁工位的男同事。
　　男生名叫许晓，在公司干了快五年，但却比方时一小个两岁。
　　“我就知道你在这。”许晓长了一张娃娃脸，嘴一笑苹果肌就会挤出两团圆滚滚的肉，“你怎么这么喜欢这个游戏啊，下楼吃饭不？我看对面开了家新的湘菜馆。”
　　方时一视线还放在屏幕上，刚要摇头手上的画面却忽得一黑。
　　“我不去了。”手指摁到开机键上，“你快下去吧，再过会儿人就更多了。”
　　许晓倒了杯咖啡，没加半点奶，一口下去苦得龇牙咧嘴：“咦惹，今天怎么是黑咖啡啊。”
　　“他们说那家辣得贼爽，要我给你稍份上……”许晓的话音一顿。
　　加奶的手愣在原地，不过是一个眨眼间，桌前好看的男人状态就变得异常不对。
　　Switch的屏幕早已重新亮起，画面上是角色的快捷通道。
　　“哥……”许晓怔愣道。
　　起伏的胸膛发出沉重的呼吸声，指尖发颤着将游戏从头到尾翻了个遍。
　　“你怎么了？”
　　“你……”抬起头来时眼神都在涣散。
　　方时一直起身来：“你帮我……请个假。”
　　“什么？”许晓一愣。
　　没等他反应过来，方时一瞬间就跑出了茶水间。
　　心脏的跳动盖过了所有的喧嚣，反复进入退出游戏的界面，牙齿狠狠地咬上了食指的骨节。
　　周遭的一切像是白茫茫的一片，直到跑进家门，看到客厅里的方时二，才脱口喊道：“游戏里你有没有见过……”喉间猛地一片酸涩，话到喉间却突然卡住。
　　方时二今天没有课，饼干才刚递到嘴边，愣愣地问：“见过什么……？”
　　方时一喘了口气，手指上是鲜红的咬痕：“你知不知道……游戏里的攻略对象有谁。”
　　方时二简直被哥哥搞蒙，细数游戏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方时一玩的那款乙游。
　　“不就……两个吗？”
　　方时二大脑缓慢地运转：“就……范尘佑和易裴？”
　　“诶？”方时二说完一愣，“怎么这款乙游只能攻略两个……哥？”
　　方时二瞳孔一缩。
　　眼泪沿着下巴没入脖间，酸软的双腿连带着switch都握不住地掉在了地上。
　　“靠。”
　　屏幕泛着粉色的红光，快捷通道的选项上，只余下两位攻略角色。
　　方时一生来干的最冲动的一件事。
　　就是在第二天，用存款火速买了套房。
　　上下两层楼，离原先的家也不过半小时距离。
　　不仅方家三人惊掉下巴，连房产中介都惊掉了下巴。
　　方时一不敢将希翼抱得最大，却又做的如此果断。
　　交完首付将房子打扫干净，看着一尘不染的地面，略带点期盼地幻想道。
　　就算问秋什么都没有……
　　就算只是住在这……
　　自己好像也能靠着工资养人一辈子。
　　本就是一个早期的小众乙游，论坛的关注人数也不过一万左右。
　　先前关于问秋的讨论被删除得一干二净，每天闲暇时点开游戏，少了个主要角色却连剧情都改得异常合理。
　　动漫小说的剧情看过千百遍。
　　在那天以后，方时一猜过许多和问秋再一次见面的场景。
　　可能是某天上班路上。
　　可能是在公司的任何角落。
　　也可能是一觉醒来，就能撞进那人浅色的双眸。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场景，只要余光捕捉到那头白发一瞬，他都会即刻冲上去，欣喜若狂地将人抱住，直白地喊声想你。
　　而时光一天天从指缝划走。
　　两年的岁月打马而过。
　　方时一从没想过，在漫长的七百天里，竟真没有一天能够再见。
　　期待被削得干净，眼泪像定时的闹钟，只会在无人的时候提醒他一句或许再也不见。
　　夏天的公司像个温室。
　　楼层间却出奇得热闹。
　　直到许晓吵到耳边，方时一才恍然公司近日好像是发展了一单国际业务。
　　一份仅有几行字的展示稿从昨日到现在已然被许晓念了上百遍。
　　方时一自己的工作无法继续，头疼地抬起头来：“你不是要开会吗？”
　　许晓紧张得直嚷嚷：“我害怕！！！”
　　“这次汇报事关重大，我个程序员哪做过这种抛头露面的事，要是成功……不对，我也不想。”
　　方时一震撼道：“就念这两行字？？”
　　“你不知道这次……”
　　“许晓！”门外经理喊了一声。
　　惊得许晓汗毛都竖起，嘴上喊着完了完了，迈着小碎步往楼上跑去。
　　方时一是真的没懂，只知道这次项目选的都是稍有点外语基础的员工。
　　拿起二人办公桌间的那份短稿，满满当当的外语似乎是关于……
　　方时一手上一顿。
　　这个天杀的忘记拿上展示稿。
　　拿着文件找到开会的楼层，一层楼几十人无心工作，眼睛倒是全盯着会议室的大门。
　　方时一问了就近的员工。
　　对方眼睛都在放光：“你要送过去？我我……我来！”
　　“不对，等等，香水！谁借我一瓶香水！”
　　隔壁工作位的敲了人脑袋。
　　“得了吧你。”
　　冲着方时一，下巴往门那一抬。
　　“就在那开，敲门就行。”
　　方时一被身后几十条灼热的视线紧张地后背发麻，瞬间体会到了许晓奔赴生死的紧张感。
　　小心翼翼地敲开门，跟台上的经理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就看到前方额头冒汗在狂翻桌上资料的许晓。
　　苟着腰走到前边递交文件。
　　许晓哭着用口型说请你吃饭。
　　方时一大气不敢多喘，转身往门外挪去，却在一个抬头间。
　　见看到角落那一点一点的白色脑袋。
　　耳边嗡地一声鸣响。
　　男生耳骨上只夹了一个圆弧的耳环。
　　被身旁的女人拍醒，掀开纤长的睫毛，拧得死紧的眉眼下是翻涌的起床气。
　　凶巴巴的视线从方时一面上扫过，挪到会议室前端的白板上，嘴边微微一动，好像说了声。
　　“啧。”


第64章 
　　视线从他面上一扫而过。
　　能从中窥到唯一的信息。
　　就是问秋不认识他。
　　“哥……”
　　“哥！！”
　　“哥！！”
　　方时一身子一抖，恍惚地抬起头：“怎么了？”
　　“哥你没事吧？”许晓手臂撑在隔板上，因为担忧而惊讶眼睛睁得硕大，“这几天怎么老走神啊。”
　　“我……”方时一舔舔嘴唇，踌躇着摇头道，“我没事，不用工作吗？还是要什么资料？”
　　许晓拧着眉头：“都中午休息了，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啊？”
　　方时一望了圈基本走完的工位，揉着太阳穴疲惫道：“抱歉，家里最近有些事。”
　　情绪像是一时之间挤压一处，压得方时一喘不过气来。
　　跟着许晓去楼下餐厅吃午饭，二十分钟下来，大脑却始终走神。
　　自那天以后他没再见过问秋，却在网上查到了对方一箩筐的信息。
　　奶茶里的珍珠印在玻璃杯上，晕出乌黑的一圈印记。
　　音乐人。
　　在国外。
　　出道时间是一年以前。
　　饭菜没点太多，几勺下来就只剩一半。
　　方时一牛角尖钻得特别。
　　原来不需要他，对方都能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得很好。
　　甚至连人气都同在游戏里一样高。
　　那为什么……
　　盘里的腊肠被分成两半，露出红白相间的内里。
　　一年半来都没找过他一次呢？
　　“哥！！！”
　　方时一怔愣地抬起头。
　　这下不仅仅是他，餐厅里大半的视线都跟着聚集到二人身上。
　　“怎……怎么了？”方时一愣愣道。
　　许晓面上有些燥，跟周围人道了声歉，朝着方时一道：“我刚刚叫你几声了！”
　　“抱歉。”方时一歉意道，“我又走神了，你是吃好了吗？”
　　“负责人说有点急事让我现在过去。” 许晓眉毛拧得像个凹，压低音量道，“哥，咱家到底怎么了？如果实在麻烦能不能跟我说一说，或许能帮上点呢？”
　　方时一笑了一声：“不是什么大事，我能处理好，你急的话就先上去。”
　　许晓忧愁地叮嘱几句，手机里又是嗡嗡几声震动，匆匆擦了个嘴快步往公司走去。
　　一关一合的玻璃门卷出缕风。
　　隔得老远却将眸中吹黯了点。
　　他能处理好吗？
　　午餐时间还未过半，电梯里仅有两三个上楼的员工。
　　摁亮电梯的楼层，连手掌都是宽大而骨感。
　　稍微反光的不锈钢门上映出他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脸，但是个子很高。
　　头发绑在脑后抓出一搓小啾，耳边零零散散的碎发蹭到脸侧。
　　和游戏中完全不同。
　　现在的他对于问秋来说。
　　喉腔有一瞬间的酸涩。
　　……
　　也不过是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男人。
　　这个点钟，部门只有五六个人躺在折叠椅上午睡。
　　转身绕到茶水间，推开门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
　　站在桌前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压着零散的白发，听到门口的声响，目光往方时一这边挪来。
　　方时一匆匆将视线转到饮水机的女人身上，对方拿着纸杯摸索着开关，嘴里还不时吐出一两句外语。
　　他们不会用。
　　“要我帮忙吗？”方时一上前道。
　　女人闻言一惊，看清方时一时，眼角弯出了几条明显的细纹。
　　她退开一步，道着谢将纸杯递到方时一手里。
　　“两杯咖啡可以吗？”
　　问秋语气不满：“我要奶茶。”
　　“NO.”女人低声呵道。
　　二人说话的音量压得很低，用的外语，方时一听不太懂，但交谈间是多年以来积攒下的熟稔。
　　他许久没听过问秋的声音，清晰的吐字和低低的笑音，拉扯着思绪分成两半。
　　黑醇的咖啡从孔中潺潺流出，打到纸杯上发出闷响。
　　不过是两个月短暂的恋情，哪里会比得上一个陌生世界里的七百天。
　　“嘿！”
　　身后忽得一声惊呼，手上滚烫的温度将他霎时拉回了现实。
　　手掌疼得刚一松开，身子就被人往后一扯。
　　装满热咖啡的纸杯“啪”地一声跌在地上，飞溅的液体沾湿了方时一的裤腿大半。
　　手腕被问秋死死握着，望着对方惊魂未定的神情一瞬，匆匆上前去把还在出水的机子摁停。
　　“抱歉。”方时一刚一开口，被烫伤的手掌又被人牵起。
　　问秋的双眸从指尖挪到方时一眼中，瞳孔出神又慌乱，嘴一张一合，声音却被卡在了喉间。
　　女人走上前来，急切道：“去厕所用水冲洗一下吧。”
　　“久等了久等了，我……天！”
　　门外许晓嘴上念叨着推门而入。
　　视线在周遭打量几圈，惊道：“哥你没事吧！”
　　太阳穴一突一突地鼓动着。
　　“我没。”方时一慌忙将目光撕开，抽出手道，“我去厕所冲一下。”
　　脚步逃也似的离开。
　　指尖被烫得通红，流水驱走滚烫的温度，却没能让方时一冷静下来。
　　那年的游乐园早已废弃，但从老旧的照片中仍能窥见，游乐园中四处张贴的地址信息。
　　他想不通。
　　仅仅半月时间，从许晓的口中得知，项目已经逐渐步入正轨，问秋的团队即将回国，后续再进行，也能通过邮件沟通。
　　而这半月来，方时一也再没主动和人搭上话。
　　但与其说没有，不如说是现实阻碍。
　　自上次在公司见过一面后方时一反手被外派到了省外出差。
　　回到家后刚洗完热水澡，手机里许晓的电话五分钟前接连拨来了三四余通。
　　方时一抿了口桌上的牛奶回拨过去，许晓救我一命喊得凄凉。
　　前几日接下了去接人的活，却又正好外出办事暂时挪不出时间。
　　方时一蹙眉道：“你怎么之前不推掉？”
　　许晓吱吱呜呜：“我以为能赶回来，而且接一次的薪酬……”
　　方时一恍然大悟，许晓最近忙着结婚，房子付完首付存款已经没剩多少。
　　“钱我全给你！”
　　方时一叹了口气：“不用了，我今晚也闲，地址在哪？”
　　许晓谢得在那边连连跪下，这两年来光是请方时一吃饭的次数都有365次。
　　前往的地址离方时一不算很近，晚上九点半，离接人的时间不过只剩半小时。
　　方时一给人播了个电话，拿上车钥匙就匆匆往楼下走去。
　　压着十点的线到达高级会所，门外仍旧亮堂的一片。
　　方时一没有下车，摁下车窗，泄进几许微凉的清风。
　　中央的屏幕上显示着跳动的时间，晚上10：01，已经快要到八月月末了。
　　像是两年前刚进游戏时，那般燥热的天气。
　　他的思绪杂乱了不止半个月。
　　想起曾经那双望向他永远温柔的双眸。
　　想起寒冷的深夜里那句心碎的“别抛下我。”
　　头靠上有几分硬的头垫。
　　又想起许晓跟他说，要回国的消息。
　　“咚咚。”
　　车窗被人敲响两声，方时一抽回神智，车窗外的男人穿着身西装对他点了点头。
　　方时一开门下车，鼻腔就涌进大片的酒气。
　　替人打开后门，转头要说话时，才看清男人身旁扶着的人。
　　放在门上的手紧了一紧。
　　他没想到男人原来只是助理。
　　问秋站得其实很直，眼帘阖下小半，若不是身上的酒气，和歪扭步伐，一眼过去只像没太睡够。
　　身子僵得像一桩木，却在男人一个没扶稳时急忙上前将人稳住。
　　方时一记得自己扶的是手，回过神来时，问秋整个人已经趴在了他的身上。
　　柔软的耳骨蹭在脸侧，熟悉的气味灌入四肢百骸，压制住起雾的眼球，同着助理挪着人放倒在了后座。
　　好在车买的够大，虽说睡得不适但也有充足的位置。
　　助理并不跟着上车，把酒店的房卡递给方时一，又道了声谢。
　　方时一是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眼睛盯着霓虹的路，神智却跑到了后座那人身上。
　　后视镜只能看到一抹银白的头发，没有戴耳钉……
　　车停在酒店外的柳树下，这个点的住宅区附近没什么人，方时一将头抵在方向盘上，冰凉的皮套艰难地抚下他杂乱的思绪。
　　后座的人没有动静，微弱起伏的身子好似已然睡熟。
　　方时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深吸口气，才能喊出两声卡壳的“问先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数着窗外再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
　　方时一总算干脆地摸上房卡。
　　“砰”地一声，下车拉开了后门。
　　淡淡的酒气从密闭的空间里细滋慢长地涌出。
　　问秋躺倒在后座，看不清眉眼，只能衬着月光勾勒出下颚分明的棱角。
　　指尖在晚风中摩挲得大力，指甲抠进肉里，疼得刺人。
　　方时一躬身探进车里，刚要将人叫醒，却忽得被人拽住了手。
　　问秋的力气很大，方时一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天旋地转间，再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拉倒压在了后座。
　　他还没张口说话，甚至没弄清当前的状况，身上的人却突然压下，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
　　尖锐的牙啃得人刺痛，手上要推，一个“问”字还没脱出，问秋便把他的双手扣得死紧。
　　膝盖挤进躺倒的□□，像一只凶猛的野兽压制住潜伏已久的猎物。
　　舌头叩开牙关长驱直入，予夺口腔中仅有的氧气，将所有具体的语句只化成一声声挣扎的□□。
　　嘴中的血腥和酒气混作一团，方时一觉着连舌头都被人咬破。
　　亲咬得几近缺氧，问秋才总算松开了嘴，氧气从四面涌入，胸腔都在不停起伏，没等这一波过去，锁骨上却一疼。
　　问秋咬得很深，混着滚烫的热泪融进颈脖，松口了才沙哑地冲方时一压抑道：“你不认我！”
　　“你叫我问先生……”
　　“你明明知道……”
　　“如果我没认出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和我在一起，你他……”
　　问秋嘴上骂得哽咽，埋在方时一的肩头，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
　　“不是说了不抛下我吗？”
　　车停在酒店外的柳树下，被月光挪动的阴影盖住车身，街上都略显寂静。
　　方时一撇着头没再挣扎，反倒是问秋抬起头来看清男生面上的大片泪痕时瞬间慌了神。
　　他仓惶地用手指抹去方时一眼角的泪：“怎么……”
　　“我弄疼你了吗？”
　　问秋将自己的委屈抛之脑后，语气慌得不行：“对不起，你别……”
　　“操。”
　　方时一咬着牙，两年来的怒气一瞬间填满心头。
　　“□□的爱在不在。”
　　他拨开面上的手，眼里都要泵出火光：“你过来一年半没找过我，我凭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问秋瞳孔一缩。
　　“你反正……”嘴唇抿得死紧，眼角的水痕泛着光滑下，到底还是说不下去。
　　“反正……我怎么都行。”
　　他言不由衷，但说的好似又确是实话。
　　手想将人推开却又握得死紧。
　　“我……”
　　“我不可以。”
　　身上的人忽得打断道。
　　模糊的眼前只能看见眸中细碎的光，问秋俯下身子，将眼睛贴在方时一的脸侧。
　　嘴唇呼出的温热打在耳垂上。
　　问秋的声音脆弱地好像幼兽：“我没有你不可以。”


第65章 
　　不管思绪再怎么百转千回，还是被这一句话说得心麻成了一片。
　　方时一心软嘴硬，咬牙骂着叫人起来，帮许晓送单主安全进了酒店房间后的一切如同打仗。
　　嘴唇被咬得破了皮，在昏暗的酒店里只能尝到满嘴的血腥味。
　　花洒中的热水淅淅沥沥喷下，在玻璃墙上氤氲出整面的雾。
　　方时一比问秋高上一两厘米，比起先前游戏里体型的差异，如今虽是新奇却又别样的方便。
　　沐浴露滑而香甜，抹在皮肤上推开大片的干涩。
　　问秋眼睑被胭脂画上一笔，透着水雾只看到锁骨上红得泛紫的牙印，大半喘气声被他收入腹中，低下头来，嘴唇轻柔地点着骨间的水珠。
　　本就出差几日的方时一体力早已到达极限。
　　携着热气倒在床上。
　　只能感觉到温热的手指传过没干的发梢，吹风机的声音开得极小。
　　一夜无梦。
　　第二天晌午意识逐渐回笼，方时一唯一的念头，是这次出差的文件还没给领导发去。
　　猛地睁眼要弹起，一下就对上了问秋盯着他的眼睛。
　　二人的距离挨得极近，方时一身子一顿。
　　问秋的脸却霎时红成一片。
　　身上穿的似乎是对方本就放在酒店的衣服，视线在颈脖裸露的红痕上绕了一圈，脑中才迟迟地弹出了三个字。
　　啊……
　　睡了。
　　若非要追究，两人应该不是第一次，却是时隔两年，回到现实后的第一次。
　　嘴唇一瞬间干得不行，连文件没发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
　　问秋失措的眼球跟着方时一伸出舔舐嘴角的舌头移动，滑回眼睛上，慌得半张被子都被掀开弹起：“我我我我我我……我已经起床了。”
　　窗帘的遮光性不算太好，正午时分把房间的气氛都烧得火红。
　　方时一抿了抿唇：“嗯。”
　　指尖在床单上摩挲了一阵，他觉得自己昨晚肯定也醉了，不然为什么醒来后偏偏有种酒后乱性的烦乱和无措。
　　但总不能真就这么僵持下去。
　　方时一掀开被子下床，牵扯间锁骨上被人咬的一口拉得稍疼。
　　脚刚踩到地面，手腕就被人握住。
　　问秋惊慌道：“你去哪！？”
　　方时一一愣，结巴道：“刷刷……牙？”
　　问秋面上又是一红，松开手：“……好。”
　　顺带捎上了桌上被人放好的手机，点开流量站在洗漱台前等了几秒，消息里领导却没发来任何一句催促。
　　方时一冷汗都唰得一声下来，生怕自己已经在睡梦中被扣了工资。
　　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说声马上就发，等他两倍速地洗漱完，架子上的手机却是一震。
　　屏幕上弹出领导几秒前发送的短信。
　　“没事，不急。”
　　紧张的心一下落回原地，方时一没再回复，拿着手机往外走去，转身撞见门口的问秋。
　　嗓子眼又一下被提起。
　　如今的视角和往日并不相同。
　　方时一简直分不清，是因着两年没见，还是身高变化的缘故。
　　对方连白发下的燥热都衬得更让人心动几分。
　　“我一直都在找你。”问秋忽然开口道。
　　方时一怔愣了一瞬，脑海中弹出一点昨夜的印象。
　　在对方眼角流出泪时，好像是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次。
　　脑子清醒后问秋越想越怕，说得快而艰涩：“我从……从游戏里出来以后，就一直在找，当时睁眼后四周都是白光，只有手上戴着你的链子。”
　　拿着手机的手紧了一紧。
　　“最开始只是晚上的房间，后来是大学门口，上学的小路上……等了好久，才看到了你以前跟我说的小时候的游乐园……”
　　“周围的场景我都看不到，不是人多就是太黑……，连前面的东西我也是……”
　　问秋说得混乱，方时一却一下懂了对方的意思。
　　那颗珠子带着问秋走过了方时一从离开那天夜里开始，过去一切的每一个时间节点。
　　像走马一样出现在方时一所在的人群或是夜晚中，直到来到游乐园前，才终于恍然自己前面那一一走过的场景是什么。
　　方时一心脏瞬间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如果没有自己存在的误会。
　　那么早在几个月前，甚至是一年前，问秋入行的时间点，在网上一搜都能大概搜到对方的动向。
　　根本不至于仅仅一次巧合的合作，到头来又让问秋剖白爱意。
　　方时一心口酸得语言苍白，对不起卡在喉间，都显得格外轻浮。
　　昨夜洗过的头发松软，搔在耳边，鬼使神差地磕巴了一句。
　　“能……能牵个手吗？”
　　老天爷！
　　明明昨晚亲密地消了缝隙，如今清醒着待在一处，偏偏又纯得像杯温热的白开。
　　方时一手指一动，又踌躇着搅在一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是我一直在胡思乱想……”
　　“虽然你早就知道，但其实现实的我长得并不好看……”
　　“没有！”
　　问秋急忙握住方时一的手，一声急促的喊叫得他心头一震。
　　方时一连手掌都好似比问秋还要大上一点，比起先前那双柔软或是带着茧子的手，骨骼的触感更为明显。
　　问秋却握得死紧，指腹蹭着他的手背，讨好地摸了一摸。
　　热源从掌心蔓延而上。
　　相立之间，问秋耳垂红得渗血。
　　“我觉得……”
　　目光闪烁地碰在方时一脸上，难以启齿，“你……你很好看。”
　　方时一的心脏砰砰直跳，也跟着对方紧张得脸红。
　　“就……哪哪，我……”另一只垂下的手放在身侧，圆润的指甲掐进肉里，头顶都在冒烟，“我，都很喜欢。”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方时一的目光挪到洗漱台的水珠上，半晌才张口道。
　　“……哦，哦，……嗯。”
　　出差的资料文件还存在电脑里，方时一怎么都得回去把东西给领导发去。
　　拿出烘干机的衣服换好，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身上穿的内裤似乎是问秋的。
　　普通的黑底灰边，柔软舒适的布料，看上去也不过只穿了两三次……
　　啊……
　　方时一羞愤地扶额。
　　我想这个干嘛啊。
　　清除杂念将房间门拉开，一眼就见问秋插兜倚在门栏边，手指在屏幕上敲得慢腾。
　　身子闻声僵了一瞬，明显刻意等人，视线挪到方时一身上，直起身子，躁着脸抿了抿嘴：“要……要走吗？”
　　“嗯。”方时一多少也有些僵，对方干净的耳朵上在此时能看到五个极其细微的洞，“还有工作。”
　　说话间，问秋将手指挤进指缝中，握得紧了还欲盖弥彰地挠挠鼻尖：“会很远吗？”
　　方时一指尖搭在手背上：“应该不太会。”
　　“车钥匙什么都放在桌上。”
　　“我等等拿。”
　　二人一来一回地说了几轮，没半点要走的意思，一双轻颤的眼睫凑得倒是愈近。
　　舌尖不知怎么轻微地碰了一碰，含住柔软的唇舌，连带着身子都要化开。
　　退开一寸对视几分，羞得瞥开眼，手上却还缠得死紧。
　　这许久未见的空隙，倒像将剧情又重置了一次。
　　“啧！”
　　问秋忍到极限，白发被揉得散乱，涨红着脸憋个半天道：“我能跟你一起吗？”
　　方时一没来得及一怔，就看到了门口玄关处已经收拾好的行李。
　　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车停在酒店对面街上，因着有树荫，晒得也不算太猛。
　　问秋没有国内的驾照，坐在副驾，眼睛倒是自顾自在手机和方时一面上烫了几十来下，独角戏演得十足。
　　回到家后方时一总算把文件给领导发去，等了半分，收获对方一个黄色的OK手势。
　　问秋黏得人片刻不离，挽着方时一只手，十指还在快速回着不停震动的手机。
　　“你要什么时候回去？”方时一总算想起正事。
　　问秋紧蹙的眉抬起头来时，眉眼都柔和了几倍：“什么？”
　　“我听同事说你们团队过不久要离开了，大概能确定什么时候走吗？”
　　“他们已经走了。”
　　方时一一顿：“已经走了？”
　　问秋望着人嘴唇发愣，凑上来盖了个章，自己没忍住红了眼睑：“嗯，昨晚的飞机。”
　　方时一没转过弯来：“那算是……放假吗？”
　　“不算，但是Anna请了一个月的蜜月假。”问秋像是好玩地挑了眉，又补充道，“是我的经纪人，在饮水间那个。”
　　“那你呢？”方时一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工作。”
　　手机的消息弹得快速，超载的数量缩成一条，能看全屏保上的图片，像是问秋过去发的一张专辑封面。
　　“我……”问秋说得踌躇，“我暂时，也请了假。”
　　男生问道：“你想我留下来吗？”
　　“我当然想。”话燥得难以启齿，方时一抿抿嘴又道，“我……我很想你。”
　　问秋双眼深邃，手臂穿过腰侧，将人缓缓抱住，温热的呼气和发丝惹得方时一颈脖瘙痒。
　　“如果你愿意。”问秋的嗓音凑在耳边好听得让人酥麻了半边肩，“我可以永远跟在你身边。”
　　方时一觉得自己心脏都停住。
　　问秋却仍旧继续道：“我存了很多钱，能养好自己，也能全都给你。”
　　抵在肩上的额头微微散着热气：“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什么都不要也没关系。”
　　“不是。”
　　方时一真的宕机。
　　“我能养你，不是……我，我的意思是。”
　　他终于想到那些弹出的信息是怎么回事。
　　敢情是问秋等人上了飞机回去后跟公司提了要辞职解约。
　　“我们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关系。”方时一莫名觉得好笑，“工作了也能待在一起啊，我又不是什么穷得寸步难行的情况，你请这段时间的假期，如果实在不行，我也能陪你出去啊。”
　　方时一将问秋拉起，把银白色的短发拨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你喜欢的事情都能继续干，我喜欢你，我也会重视关心你的一切情绪。”
　　这么肉麻的话被方时一说出来，倒也神奇得没让他自己起一身鸡皮疙瘩。
　　“分开那么久我也想跟你待在一起。”方时一牵着问秋的手温声道，“如果你哪天需要回国，我肯定跟你一起去。”
　　“过来这边发展，或者换一家公司什么都好，那么多的选择也走不到什么都不要。”
　　Anna连电话都打来了几通，度个蜜月都被问秋折腾得一点不省心。
　　问秋难过道：“你会因为事情多觉得我烦吗？我真的离不开你，任何时候。”
　　“你会觉得我烦吗？”
　　问秋慌忙道：“我不会。”
　　“那我也不会。”方时一抱着人安抚地顺着后背，“这栋房子我买了只是为了和你一起，但没想到真的两年没见。”
　　手机屏幕上又弹出Anna的电话。
　　方时一道：“我之前不找你是因为自卑，疑心又重，现在什么都没有，我怎么样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所以你也别再给人蜜月添堵了。”
　　问秋悬在接听键上踌躇道：“我……”
　　方时一温声道：“我爱你。”
　　问秋呼吸一窒，霎时如遭雷击，手指按下绿键，听筒即刻爆出Anna的喊声。
　　问秋迟迟地应了一声，望着方时一连瞳孔都在涣散。
　　听筒里的女声逐渐柔和，来回间全是听不太懂的外语。
　　阳台上的衣服没收，被一阵大风刮得乱飘。
　　方时一想起身走开，手还没支起，就被问秋却忽得握住，对方靠得突然，方时一一口凉气没吸完，转眼间就被摁倒在了沙发上。
　　Anna那头还在絮絮叨叨，问秋的舌头已经撬开直入，将方时一勾得死紧。
　　他两年锻炼的肌肉如同摆设，推不开人又不敢出声，手上用着力，脸被亲得通红。
　　松开的嘴喘了口气，方时一惊魂未定，问秋反倒红着眼睑，游刃有余地跟Anna应了几句。
　　手指捂住话筒，蹭在方时一脸侧亲道。
　　“我也爱你。”
　　方时一心如擂鼓，接电话的人却走到一旁，独留他一人还躺在沙发上愣神。
　　……
　　真是来事了。
　　问秋最后请了一个半月的长假，调整心态的同时，还跟公司提出了留这发展的想法。
　　Anna知晓缘由，哽着口老血推迟了几天假期，把事情先打点个初步，才和等待许久的丈夫享受蜜月。
　　衣服带着主人身上的气味，混进衣柜，像是打翻了一瓶甜腻的牛奶。
　　就着浓浓夜色听来问秋过往写的每一首歌，方时一才恍然其中一直出现自己的影子。
　　手机屏幕上的眼睛画得抽象。
　　和游戏里女主的眼睛并不相同，却和方时一望向问秋时的神情一般无二。
　　他真是笨得到家，才会觉得问秋现在并不爱他。
　　问秋黏人黏得恨不得洗澡都待在一处。
　　细数这些年的经历，完了又会磕磕巴巴红着脸说我很想你。
　　说得次数多了，语气还会无端有几分凶。
　　问秋出来后没几年，发现了那款小众的游戏，他对这奇幻的事实接受得很快，又会在夜深人静时，怀疑这人为设置的过去，到底还算不算是自己真正的经历。
　　方时一心疼得窒息，想把人揉进心尖，想要什么都给人奉上先去。
　　问家在如今的游戏不过配角，只问冬一个独子，作为游戏里的吉祥物，却永远戳破了哥哥的这颗泡沫。
　　所有隔阂消弭而去，唯一残存的，就只有那颗珠子。
　　好似永远绕在轮回之中，只在开展着相同的剧情。
　　问秋认真道：“那可能是红线。”
　　“什……”
　　方时一顿了顿，就爆笑得前仰后合。
　　“啊！你别！”问秋红得都快爆炸，“我就这么随口……”
　　“好吧。”
　　方时一笑得一抽一抽：“这么想着倒也，勉强算……”
　　“哎哟！问秋你怎么那么土啊。”
　　问秋嘴抿得死紧，脑袋都要烧冒烟。
　　等方时一笑声稍缓，才又羞又恼道：“他都留在过去了，就就……就当我没说过。”
　　方时一眼角都笑出了泪，面前的那双眼恼而深情，手上还扶着生怕人真笑得磕到。
　　尾指伸去同问秋勾住，弯着眼睛晃了晃道。
　　“那以后我来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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