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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狼崽他诡计多端
　　作者：梨梨圆上艹
　　简介：
　　“忱哥，当初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少年红着眼眶把沈忱意困在臂膀间，
　　沈忱意忍无可忍，靠！你这小子当初做了什么心里清楚，现在还委屈上了？
　　吊儿郎当脾气暴躁大叔受VS顽劣心机深腹黑小狼狗攻
　　沈忱意在快奔三的年纪，破天荒喜欢上一个小八岁的小孩，天天屁颠屁颠跟在人家屁股后，孙子一样的哄着捧着，结果无意间发现，这小孩是装出来的乖巧，实际上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崽，为了好玩报复才接近的他。
　　沈忱意气得肝疼，一不做二不休，拿了小孩爸爸的钱，甩手走人。
　　然而，两年后，长大的小狼崽居然找上门兴师问罪，靠，他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忱哥的腰细了。”某只狼爪摸上腰，沈忱意面无表情扒拉下来。
　　“忱哥，你是不是背着我有别的男人了？”程聿怀双眼发红，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沈忱意下巴一扬：“对！我家宝贝比你帅比你身材好，还比你有钱！”
　　糟了，沈忱意见情况不妙，转头要溜，但是为时已晚。


第1章 重逢
　　昏暗的包厢里，彩色的氛围灯闪烁，音响里还在播放那首没唱完的摇滚歌曲，正是副歌部分，炸得沈忱意耳朵嗡嗡作响。
　　“忱哥，好久不见。”重金属的音乐里，一个属于成熟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真没想到你会在这种地方工作呢。”
　　沈忱意端着盘子的手抖了一下，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靠了过来，声音像是贴在耳后，沈忱意甚至能感受到喷洒到耳边的温热气息。
　　“不过，这衣服挺适合忱哥的，很衬腰身。”
　　放你娘的大头屁！沈忱意深吸一口气，忍住要骂脏话的冲动。
　　没事，没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打起来他占不了上风。
　　这样想后，心里的火气稍稍下了一点，他扬起职业假笑，礼貌道：“这位先生您认错人了，我现在急着把杯子送到后厨，就不招待您了。”
　　说完，拉开门想要赶紧溜出去，谁知一只手压在门上，背后立刻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
　　程聿怀重新压合了门，将沈忱意圈在他和门之间，这样的距离让气氛变得暧昧。
　　沈忱意可没暧昧的感觉，他像只河豚快气炸了。
　　莫生气，生气伤身体，一个毛头小子而已，大丈夫能伸能屈······
　　下一秒，哗啦清脆的声音响起，沈忱意低头，手里的盘子被某人抽走，玻璃杯子碎了一地，转过身，罪魁祸首一脸无辜的笑容，道：“这下忱哥有时间和我好好聊聊了吧？”
　　聊你个大爷！
　　沈忱意撸起两个袖管子，瞪着眼睛道：“程聿怀你说吧，到底想干什么？聊天那种磨磨叽叽的事情就算了，打一架老子可以奉陪……唔！”
　　下巴传来一阵剧痛，程聿怀捏着他下巴的手像铁钳子似的，恨不得把他的骨头捏碎。
　　吻如狂风骤雨般落在唇上，男人尖尖的虎牙磨在细嫩的唇肉上，刺刺地疼。
　　沈忱意有一瞬间晃神，沉溺在这个吻里，但是疼痛让他的脑袋迅速清醒过来，他攥紧拳头，狠狠咬了一口紧贴着的唇瓣，趁着男人愣神的功夫，一把推开他。
　　“你踏马疯了吧！”沈忱意脸颊酡红，靠在门板上直喘气，才两年不见，吻人和要吃人一样。
　　程聿怀摸了摸破了口子的嘴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那双原本属于少年的眸子暗潮涌动，深不见底，他注视着沈忱意，双眼发红，像要将沈忱意吃了一样，一字一顿道：“沈忱意，当年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沈忱意顿住，嘴唇变得苍白，那段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爬上来，匍匐在他的身上，肆意的扯开早已愈合的伤口，鲜血淋漓。
　　两年前。
　　“忱哥，那个帅哥又来了~”小朱从后厨探出脑袋指着窗边小声道。
　　沈忱意叼着一根棒棒糖，食指中指合并微微曲起，夹出棒棒糖，舌尖在唇上舔了一下，挑眉道：“呦，我才回家两天，店里又有新八卦了？”
　　“是啊，忱哥你回家相亲了，不知道这两天可是大戏，”小朱一脸八卦，双手抱起抵着胸口，“这帅哥叫程聿怀，不仅长得帅，身材好，人还有教养。”
　　“重点是，他看上咱云秋了！那几天只要云秋值班程聿怀就天天来，可是啊，云秋居然对程聿怀一点不感兴趣，你说奇不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他又不是毛爷爷。”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那个程聿怀一小半侧脸，不过只是一个侧脸就能看出确实长得够帅。
　　“要是我，我肯定马上答应了······啊！忱哥你打我脑袋干嘛？”小朱捂住被弹红的额头委屈道。
　　沈忱意说：“去给我干活，别一天到晚只关注八卦！”
　　“不就看看嘛，”小朱嘴巴撅的老高，她偷偷瞥了一眼沈忱意，忽然一脸促狭道，“其实吧，是忱哥我也会答应的。”
　　“给爷爬，”沈忱意毫不留情的拍了一下小朱的后脑瓜子，“按年纪算你都要叫我一声叔！”
　　沈忱意今年虚二十九岁，去年辞掉北上广的工作，拿着积蓄回到老家隔壁的小城市里开了个奶茶店，平时还能回去陪陪爸妈。
　　但是回家就意味着要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催婚。小县城里结婚年龄平均在二十五六岁，像沈忱意这样二十九岁的，算大龄剩男，娶不到姑娘的那种。
　　可把他家那群七大姑八大姨急坏了，连离婚带俩娃的女人都往他这介绍。
　　那些女人都很好，但都不是沈忱意的菜，孟小凤同志每次都会抓住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忱意啊，你到底喜欢那种类型的和妈说，妈一定给你找到。”
　　沈忱意在心里说：妈，她们都很好，是你的儿子喜欢男人啊，她们性别都不对，还咋谈？
　　但他面上还要装着一副孝顺儿子的样子，抱住孟小凤同志晃两下，说：“我还想陪着爸妈，难道你们不想我在身边吗？”
　　手掏进口袋，捏到烟盒，又收了回来，继续吃棒棒糖，向爸妈公布性取向这事，得循序渐进来，不然他才赚的小积蓄都得赔进医院。
　　奶茶店门面小，能放得下四张桌子，时不时会有附近财大的情侣过来，甜甜蜜蜜坐一下午，也有玩得好的闺蜜组点两杯奶茶聊聊八卦，在店里打工的也都是学校里的大学生。
　　说来惭愧，招大学生只有一个原因：工资少，沈忱意打工几年赚得钱开这个奶茶店就花的差不多了，他现在都是在附近租的房子住。
　　沈忱意出奶茶店的时候看了一眼窗边，那个少年看着外面，还是只能看见一张精致的侧脸，下颚线很优越，戴着蓝牙耳机，棒球帽，蓝白色的休闲外套，牛仔裤，白球鞋，一套很青春时髦。
　　出了门文澜的电话就打来了，沈忱意看了看贴着可爱贴纸的窗子，一边接电话一边走过去，手揣着口袋，漫不经心地路过玻璃窗，眼睛往左边瞥了一眼。
　　“卧槽！”
　　“靠，这么久不联系，一联系开口就是国粹，沈忱意老子招你惹你了？”文澜不满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刚才看见一天菜！”沈忱意到现在还没回过神，就在刚才，他瞥的那一眼和程聿怀对上眼了，简直惊为天人。
　　沈忱意走到拐角处才停下来，脸颊火热热的，做亏心事地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文澜，老子刚才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刚恋上就失恋了。”
　　电话那头的文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语道：“你小子才回来多久就变得神神叨叨的，到底啥事说清楚！”
　　如此这般后，电话那头的文澜沉默几秒，咬牙道：“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喜欢就去要号码啊，一个人唱独角戏吗？”
　　“可是我比他大那么多，而且都是男的，他还喜欢我们店里一小姑娘，不太好吧。”沈忱意扭捏。
　　“这哪跟哪啊，才见第一眼，没准你看错了，而且据科学研究，眼睛是会欺骗人的。”文澜说。
　　“行，那我再去看一眼。”
　　挂断电话，为了验证科学研究的可靠性，沈忱意扯扯身上的外套，整理了一下发型，挺直腰杆，朝玻璃窗走去。
　　昂首挺胸，走十步左右，不经意地转个头。
　　然而玻璃窗对面的桌子上空无一人，哪里看见那个少年的影子。
　　难道眼睛真的欺骗了他，刚才是出现幻觉了？沈忱意抱着胳膊对着玻璃窗沉思。
　　“忱哥在看什么”
　　忽然，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沈忱意转身，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这双眼睛生得十分漂亮，让人只见一眼就无法挪开视线。
　　只是这双眼睛的主人怎么看怎么眼熟……靠！是那个天菜！


第2章 玩玩而已，那么认真干嘛
　　沈忱意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不好意思，忘记忱哥还不知道我是谁，”少年露出笑容，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我是云秋的朋友叫程聿怀，财大的新生，经常听他们聊起忱哥。”
　　路过小轿车的喇叭声把沈忱意惊醒，他握拳咳嗽一声，笑呵呵道：“我也听小朱说过你。”
　　程聿怀顺着沈忱意站着的位置朝玻璃窗看了一眼，说：“我刚才就坐在这位置。”
　　他只是随口一说，沈忱意小心脏咯噔一下，干笑道：“是吗？没注意，我刚才看玻璃有点脏，准备擦擦来着。”
　　“那我帮忱哥一起擦吧。”程聿怀说。
　　“不用不用，就这点很快就擦干净了。”沈忱意连忙摆手，脸快笑僵了，“你下午还有课吧？快回去休息，下次过来我请你喝奶茶！”
　　“好，那忱哥下次见~”程聿怀笑容灿烂，看得沈忱意老脸一热，掩饰地低下头。
　　等再次抬头时，程聿怀已经走远了，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沈忱意看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哎，年轻的帅哥就是养眼啊，他这个大叔都抵挡不过。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文澜打来询问情况的。
　　“怎么样？怎么样？”
　　“事实证明，科学研究是错的，他真的长得很帅。”
　　“晚上小吃街见，请你吃烧烤~”
　　学校外的小吃摊上吵吵嚷嚷，充斥着脏话的交谈声，浓重的油烟味，隔壁桌几个女孩若有若无的视线，这些都让程聿怀感到烦躁。
　　“程少，你爸怎么舍得你到这个小城市上学的？不是应该直接报送出国吗？”一旁的宋谙声喝着啤酒感兴趣问，他和程聿怀高中一个学校。
　　程聿怀靠在椅子上，笑了一下，说：“老头子说要锻炼我两年。”
　　表现的好，大三就给他送出国去，不好继续念着。程聿怀是自由惯了的人，在哪里都一样。
　　“果然有钱人和咱们不一样，啧啧。”高鑫感叹道。
　　程聿怀喝了口啤酒，说：“都一样，还要吃什么继续点，我请客不用客气。”
　　“好嘞，程少就是阔气！”几个人笑呵呵道，七嘴八舌又点了些吃的。
　　“对了程少，上次那个奶茶店打工的甜妹追到手了吗？”戴着眼镜的柳衾问。
　　“还没有，”程聿怀慢悠悠喝着啤酒，嘴角漾着玩世不恭的笑，“不过游戏最好玩的不就是没有通关前的感觉吗？”
　　“高啊，不愧是程少！”高鑫比了个大拇指。
　　过了一会儿程聿怀就借口说有事先回去。
　　“你们慢慢吃，钱我付过了。”程聿怀拿起棒球帽戴上，站起身。
　　一旁的巫宪也站了起来，说：“我想起还有作业没写完，明天要交，就先回去了。”
　　说完背上书包跟了上去。
　　程聿怀看见跟出来的巫宪，放慢步子，道：“你出来干什么？”
　　“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巫宪问。
　　“是啊，怎么了？”程聿怀揣着口袋，压低帽檐，下颚线清晰好看。
　　巫宪一脸担心，压低声音道：“你不要再和他们学坏了，人家小姑娘挺好的······”
　　“玩玩而已，那么认真干什么？”程聿怀一脸无所谓，视线落在不远处烧烤摊上的男人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玩味，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好好学习吧。”


第3章 忱哥你人真好~
　　说完几步就走入了人群里，看着远去的程聿怀，巫宪叹了口气。
　　以前的程聿怀不是这样，认真学习，年年三好学生，成绩名列班级前茅，不管巫宪怎么追赶都追不上，但这一切，在程聿怀发现他的父亲在外面有了小三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来串烤鱿鱼，三个生蚝，······”沈忱意点完吃的，一转头，就看见文澜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他顿了一下，启唇：“放。”
　　文澜眨巴眨巴眼睛：“我家宝贝寂寞孤单冷，需要我~明天我放假，一整天都给你~”
　　“老子不需要，见色忘友的家伙，留下钱滚吧你！”沈忱意冷着脸道。
　　“等你有男人就知道了~”文澜临走时还不忘飞吻一个。
　　恶心得沈忱意不禁打了个寒颤，搓搓胳膊，转身时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抬眼一看，居然是程聿怀。
　　“忱哥，好巧啊。”程聿怀走到沈忱意面前停下，嘴角微微上扬。
　　少年戴着白色棒球帽，蓝色休闲外套牛仔裤，一只手揣在裤子口袋，就那样随意地站着，人来人往喧闹地小吃街变成了衬托他的背景板。
　　“忱哥”程聿怀挥挥手。
　　沈忱意回过神，咳嗽一声，摆出成熟大哥哥的架子，说：“是啊，挺巧的，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来小吃街干嘛的”
　　“和室友一起的，不过他们要去唱歌，我……”程聿怀停顿了一下，眼里流露出一丝苦涩，“我打工的工资还没有结，不够参加接下来的活动，就回来了。”
　　啊，这么帅的小伙子居然还勤工俭学，太励志了吧，沈忱意一下子爱心泛滥。
　　“小伙子打起精神来，不就是去KTV，哥请你！”沈忱意十分豪迈地拍一下程聿怀的后背，发出清脆地一声响，程聿怀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忱哥你人真好。”程聿怀目光真诚地注视着沈忱意的眼睛。
　　沈忱意被夸得脑袋瓜子晕乎乎的，摆了摆手，说：“小事小事，我应该做的。”
　　“KTV就不去了，我想请教忱哥一个问题，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程聿怀说，昏黄的灯光映在漆黑的眸子上，像一只乖巧可怜的狗狗。
　　沈忱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分不清东南西北，想都不想，一口答应下来。
　　“行，你说什么问题哥都尽力帮你解决！”
　　拿了吃的，两人去了附近广场一处僻静的地方，沈忱意一个人的时候，喜欢来这里坐坐发发呆，什么都不想。
　　不远处传来广场舞欢快的音乐，沈忱意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道：“你说吧，别和哥客气！”
　　昏暗的光线下程聿怀垂着眸子，鸦黑的睫毛垂在眼睑处，透着一股破碎的美感。
　　“云秋不肯见我，忱哥能帮我把她约出来吗？我有些话必须要和她说。”
　　沈忱意僵住，嘴里的肉瞬间不香了，他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响起，少年楚楚可怜的声音像把锤子一把将冒起的粉色泡泡敲碎。
　　“忱哥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没事的。”程聿怀抬起头，眸子里荡漾着微光，好像是要哭了的样子。
　　沈忱意捂住破碎的心脏，强作欢颜道：“帮，怎么可能不帮，这点小事就交给哥吧，明天给你约出来！”


第4章 陪他玩玩
　　云秋做事干练，井井有条，遇事不慌，有主见，沈忱意一直挺喜欢的，之前的面试中，还了解到这孩子是单亲家庭，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打了好几份工。
　　贸然把人约出来，沈忱意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尤其在看着小姑娘笑得灿烂，蹦蹦跳跳跑过来的样子，沈忱意的罪恶感达到顶峰。
　　他都一大叔了，还想什么小鲜肉，程聿怀配云秋也挺好的，按文澜说的，真成了，他还能算上两人的媒公了。
　　“忱哥！”云秋微喘着气，脸颊两侧泛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前天，”沈忱意说，“你考试怎么样了？”
　　“还不错~”云秋眼睛弯弯，随后停顿了几秒，瞅了一眼沈忱意，放低声音问，“忱哥这次相亲怎么样啊？”
　　沈忱意拆了根棒棒糖叼着，揉着糖纸道：“泡汤了，人家看不上我。”
　　“怎么会！忱哥人又帅又会照顾人，大家都很喜欢你的！”云秋赶忙道。
　　沈忱意最喜欢这种朴实无华的夸赞了，笑得眼睛眯起，嘴上还谦虚道：“尽会讨人欢心，我都是老大叔一枚了。”
　　云秋小声鼓囊了一句什么，随后又道：“忱哥喊我出来干什么啊？是要请我吃饭吗？”
　　“确实是请吃饭，不过请客的人不是我，”说着沈忱意看向马路对面，程聿怀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配水洗牛仔裤配上一顶咖色的棒球帽，“喏，请客的人来了。”
　　云秋看到程聿怀，脸上的表情没有预想的高兴，甚至有些僵硬。
　　为了给两人制造暧昧的气氛，沈忱意牙一咬，下了血本，把两人带到了附近新开的西餐厅，还点了个价值333RMB的情侣套餐。
　　“你们俩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坐下没多久，沈忱意就找了个借口溜出去，给两人腾出空间。
　　肉疼的付完几张毛爷爷，沈忱意咬咬牙，大步走出餐厅。
　　这波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忱意郁闷地蹲在附近的巷子里，在口袋里摸了又摸，最后还是没忍住掏出一根烟叼着，人生都这么悲惨了，还戒什么烟？
　　“我真没想到你会去找忱哥。”云秋此时一点不掩饰脸上的情绪。
　　程聿怀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开口道：“那种大叔有什么好喜欢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不需要你打工，我每个月都会给你打钱。”
　　“程聿怀，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和你交往？再过几个月我就是你名义上的妹妹，你就不怕被程叔叔知道？”云秋攥着拳头，眼睛里冒着火气。
　　程聿怀眼里的笑意冷下去，啪的一下放下刀叉，看向云秋，道：“他有什么资格管我？凭他抛妻弃子去包，养你妈？”
　　“程聿怀，你嘴巴放干净点！”云秋站起身，双手拍在餐桌上，引起周围异样的视线，她微喘着气，压下声音，一字一顿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妈妈和程叔叔是正常交往。”
　　程聿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低头笑起来，看得云秋犯怵，她抓起一旁的包，丢下一句疯子，就跑了出去。
　　女孩走后，程聿怀笑容消失不见，慵懒地往椅子上一靠，勾起唇角凉凉道：“喜欢那个大叔是吧？我替你陪他好好玩一玩。”


第5章 喝醉酒
　　沈忱意掐灭烟头，往巷子外走去，忽然，云秋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他吓一跳，形象也顾不得了，一个猫蹲躲在垃圾桶后面。
　　等了一会儿，云秋走远了他才从垃圾桶后面出来，狼狈的拍了拍裤子上蹭到的灰尘。
　　这咋回事？才开始十几分钟就谈崩了？
　　沈忱意刚准备发信息问问程聿怀怎么回事，程聿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慌乱中按了接听。
　　“忱哥，我被甩了。”电话那头少年的声音无精打采，透着一丝低哑，像一片羽毛在沈忱意心上挠着，他的保护欲瞬间被激发起来，二话不说一路小跑进了西餐厅。
　　刚进餐厅就远远地看见少年孤零零的身影，白色的衬衫都变得黯然失色。
　　“不失恋的青春是不完整的，我们要放宽心，不要急躁，属于你的那个人迟早有一天会出现的。”为了安慰少年，沈忱意把自己高中时候看的心灵鸡汤都搬出来了，说的口干舌燥，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
　　靠！这怎么是红酒？沈忱意赶紧吃了一口菜，嗓子里火热热的，十分难受。
　　程聿怀看着沈忱意，漂亮的眼睛里透着好奇，问：“忱哥也失恋过？”
　　被那双眼睛看着沈忱意挺了挺胸膛，拿出成熟大人的架子来，道：“是啊，你看我不是走出来了？你肯定没问题的。”
　　“像忱哥人帅又温柔，那个人为什么不喜欢？”程聿怀疑惑的问。
　　沈忱意僵住，掩藏在记忆深处的冬日清晨又冒出来了，他已经记不清那个男人的脸，但是那天早晨的寒冷像是刻在了身体里，一回想起，骨头缝就冻得生疼。
　　“忱哥？你没事吧？”
　　沈忱意回过神，映入眼帘的是程聿怀担心的目光，他连忙打起精神。
　　“我哪有事，都过去的人了，提他干嘛，我都想不起来了。”沈忱意说着又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靠，又是红酒！
　　从西餐厅出来沈忱意脚底下有点飘，他的酒量很差，在江湖上号称三杯倒。
　　“那我先回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啊。”沈忱意说完就往反方向走，被程聿怀一把拉住了。
　　“忱哥，我送你回去吧。”程聿怀担心道。
　　少年的身上特有的气息清新好闻，抓住他胳膊的手掌宽大有力，沈忱意一不留神脚下一歪靠在了程聿怀的胸口，忍不住心猿意马。
　　硬邦邦，结实有力，原来这就是年轻的躯体啊～
　　“忱哥，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程聿怀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贴在耳边，沈忱意原本就晕乎的脑袋更找不到南北，乖乖报了地址。
　　程聿怀看着倒在怀里醉得不省人事的老男人，眸光暗沉几分，只是两杯红酒而已，就醉成这样，真没用。
　　一只手捞着老男人的腰，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叫了辆出租车，车子很快就到了。
　　程聿怀见怀里的老男人已经睡死过去，懒得再伪装，打开车门，提着沈忱意的一只胳膊，就把人扔了进去，动作没有一点怜惜。


第6章 包教包会
　　沈忱意额头撞到玻璃，疼得闷哼一声，但没有醒，转头砸吧砸吧嘴，裹紧外套缩成一团又沉沉睡了过去。
　　程聿怀坐进后车座，和司机报了沈忱意的住址，就低头玩手机，顺手给巫宪发了条信息：今晚不回宿舍，查寝帮我应付一下。
　　像是等着程聿怀的消息一样，巫宪立刻回复了消息：好的，你在外面注意安全，还有，不要做那些你不喜欢的事情了。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根刺，程聿怀只是瞥了一眼便关掉对话框，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楼底下飘来熟悉的香味，李大姐的早餐摊开始做生意了，沈忱意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脑袋像是被打了一样刺刺的疼，他一边揉脑袋，一边摸手机，想看看现在几点了。
　　摸着摸着手底下摸到一具温热的躯体，好像是个男人的身体，那啥，肌肉挺结实的，手感很好。
　　就在沈忱意不安分的爪子到处摸的时候，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忱哥，早上好啊。”
　　沈忱意心脏咯噔一下，整个人僵住，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咔哒咔哒转动脖子，低头一看，靠！他的魔爪正大光明的摸在程聿怀的胸肌上。
　　咕咚，沈忱意咽了一口口水，缓缓收回手，短短几秒内，大脑飞速运转，CPU消耗到最大。
　　“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咳咳，我的家里？”沈忱意强作镇定的问，对，先稳住，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了，事实上他的记忆只到吃完饭走出西餐厅那里。
　　呜呜，要是真的是他酒后对祖国的花朵伸出魔爪，那他实在太不是人了！
　　程聿怀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直到看见他穿得整齐的衣服，沈忱意提着的小心脏才稍稍落了回去。
　　“昨晚忱哥醉了，我不放心，就送忱哥回来了。”程聿怀下了床，询问道，“忱哥觉得怎么样？脑袋疼不疼？”
　　听见这话沈忱意彻底放心了，这才感到脑袋疼得厉害，虚弱地靠了回去。
　　“确实有点疼。”
　　“喝点热水会好一点，我去给忱哥倒点茶。”程聿怀说完轻车熟路进了厨房，看着少年挺拔的身影，沈忱意内心感慨万分：家里果然要有个男人。
　　喝完热水疼痛缓解了一点，但沈忱意还像个死尸一样躺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上一次喝成这样还是两年前，那时候睡一觉就好的差不多，现在年纪大了不行了。
　　程聿怀说什么都要下去给他买早餐，沈忱意拗不过，加上真的饿，就没有再推辞，然而在程聿怀出去后，沈忱意看见了一个东西，像是一道惊雷，让他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买的带颜色的杂志正大大方方摊在桌子上，并且，最上面的杂志封面是两个猛男抱在一起秀身材，旁边是大大的一行字：哥哥我还想要。
　　沈忱意眼前一黑，人差点没晕厥过去，靠靠靠！程聿怀没看见吧？应该没看见吧？这么明显，他刚才还去厨房路过了桌子，可要是看见了，应该不会是这种态度，还买啥早餐，跑都来不及。
　　在一顿大清扫，把所有不该给程聿怀看见的东西藏进床底下后，沈忱意已然油尽灯枯，砰的一下倒在了床上。
　　吃早餐的时候，沈忱意旁敲侧击的问了程聿怀昨晚的事情，又提了一些其他的，确定程聿怀真的没有看见那个杂志后，终于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沈忱意正在喝着豆浆，对面的程聿怀忽然道：“忱哥应该对恋爱很有经验吧？能不能教教我？”
　　“咳咳。”沈忱意一把被豆浆呛到，捂着脑门咳得头疼欲裂，他没听错吧？程聿怀让他教恋爱？难道要教他男人和男人的恋爱吗？他只会这个。
　　“忱哥不愿意的就算了，是我要求太多了，抱歉。”程聿怀垂眸，像是一只犯了错的狗狗，十分的可怜。
　　沈忱意的良心受到深深的谴责，他要是现在不答应，肯定会内疚一辈子的。
　　“谁说不教了，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你可是问对人了，忱哥我身经百战，没什么能难倒我，你就放心吧，包教包会!”
　　“谢谢忱哥，”程聿怀露出灿烂的笑容，阳光帅气，“能认识你真好~”
　　沈忱意被这一笑勾去了三魂六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帅哥的魅力太强大了。


第7章 旧情人
　　上课铃响起，程聿怀不急不慢走进教室，他什么没带，坐到巫宪旁边，就趴下来睡觉。
　　巫宪看了看门口，把程聿怀的书推到他旁边，低声问：“你昨晚去哪了？没有睡觉吗？”
　　“睡不着，”程聿怀想到书桌上那本杂志封面，心里又泛起了恶心，补充道，“和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老男人在一个屋子里，谁能睡得着？”
　　巫宪露出惊讶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没事吧？那你有没有报警？”
　　“报警干什么？”程聿怀嘴角浮起玩味的笑，“我忽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可以试试看。”
　　巫宪还想说什么，这时老师进来了，他只好转回身去。
　　店里的员工都去上课了，只剩下沈忱意一个人无聊地坐在柜台玩游戏，玻璃门被推开，游戏正玩到最重要的时刻，沈忱意分不开注意力，眼睛盯着屏幕，说：“想喝什么自己点，不过要等一会儿才能做。”
　　“一杯芝士多肉葡萄，少冰。”那个人开口，和记忆中的声音重合，沈忱意整个人僵住，手机里响起冰冷的机械女声：gameover。
　　缓缓抬头，西装革履的男人微笑着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头发梳地整齐，沈忱意一眼看见男人系着的领带，那是他买的。
　　“忱意，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男人惊喜道，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但他们不是朋友，男人叫蒋司凛，是沈忱意交往了七年的男朋友，他们大学相爱，在一起第七年的冬天，一个自称蒋司凛未婚妻的女人冲进他们的出租屋，把只穿了一条平底裤的沈忱意赶了出去。
　　从那个女人冲进来骂沈忱意开始，到把他赶出门外结束，蒋司凛就那么垂着头坐在床上，像是一尊石雕，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你还在玩这个游戏？”蒋司凛凑了过来，胳膊搭在柜台上，一副很亲昵的模样，“我刚下飞机，公司派我过来出差几天，听小刘说你回这里来了，我就过来看看。”
　　沈忱意垂在柜台底下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冬天的早晨，寒意像是数万根长针刺进他的骨头缝里，疼痛难忍。
　　蒋司凛熟络地打量着奶茶店，赞许道：“不愧是做室内设计师，这么小的奶茶店能布置的那么好看，我都有点后悔放你回来了，”说着他侧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沈忱意，“沈大设计师，要不要回来？咱们像以前一样，一起闯天下。”
　　男人眼神专注，和过去每一次许诺一样真诚，如果忽视掉他手上的戒指的话。
　　感受到沈忱意的视线，蒋司凛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戒指，道：“不要在意这个，你看，这条领带我一直珍惜着，是不是很适合我？”说着蒋司凛握上了沈忱意的手。
　　戒指接触到的地方冰冰凉凉，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沈忱意无法转移自己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那枚戒指，眼眶泛起一丝湿润。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铃声像是救命稻草，一把将沈忱意从粘稠的回忆里拉回来，他慌忙抽回手，来不及看是谁，立刻按了接听。
　　“喂？”只是一个音节就开始颤抖，话筒紧紧地贴在耳朵上，沈忱意背对着柜台，指甲抠进掌心。
　　“忱哥，我明天几点来找你啊？”属于少年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是程聿怀。
　　沈忱意攥紧手机，从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字音：“你现在能来奶茶店吗？”
　　巫宪正在记笔记，忽然见程聿怀站起来，他连忙道：“还要一节课，你要去哪？”
　　程聿怀戴上帽子，手揣进口袋，道：“有事，帮我请个假。”


第8章 为什么要离婚
　　这个时间，学生要不在上课，要不在食堂等着开饭，奶茶店冷冷清清，只有沈忱意和蒋司凛两人，这样的气氛让沈忱意感到窒息。
　　按文澜的话来说，沈忱意就是纸糊的老虎，看起来威武，实际上一戳就破。
　　就算背地里骂了蒋司凛祖宗八代，一旦看见了，还是很怂的躲在柜台后面不敢出来。装模作样忙活了一会儿，偷偷瞥了一眼，居然对上蒋司凛笑盈盈的眼睛，沈忱意打了个寒颤立刻转过身去。
　　把奶茶送过去，沈忱意找不到理由再回柜台里，僵硬着身子坐在蒋司凛对面，垂着眸子尽量不去看他的脸。
　　“忱意，你这两年过得好吗？”蒋司凛轻声问，语气柔和。
　　沈忱意攥着手指，讷讷道：“挺好的。”
　　“其实，这几年我一直没有忘记你。”蒋司凛的声音像是一道雷，在沈忱意耳边炸起，他身子一僵，愣愣的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宽大的手掌覆盖在沈忱意的手背上，蒋司凛温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忱意，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一个又一个重磅炸弹在耳边轰鸣，沈忱意大脑一片空白，茫然无措道：“你，你和她离婚了？”
　　“离婚？”蒋司凛露出迷惑的表情，“为什么要离婚？你放心，她不会打扰到我们俩的，这一次我不会让他知道你的存在······啊！你干什么？！”
　　蒋司凛顶着一头奶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忱意。
　　奶茶的杯子被攥地皱成一团，沈忱意垂着头，额前的发丝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单薄发白的唇在微微抖动。
　　“滚。”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玻璃门拉开，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少年出现在门口，蒋司凛见状，不想被第三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扔到桌子上，压着声音说：“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没事，我给你时间考虑，这是我的名片，你想清楚了可以打电话给我。”
　　说完蒋司凛拿起公文包，从少年旁边走过时还礼貌的冲他点了点头。
　　身后的门被关上，程聿怀的视线落在坐在角落的男人，其实他早来了。
　　透过玻璃窗，看见老男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很好玩，于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在外面一直站着，然后选了一个不怎么恰当的时机开门进来。
　　沈忱意没有看来人是谁，他颤抖着手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烟时顿住，低声道：“不好意思，暂时做不了奶茶。”
　　“忱哥，是我。”程聿怀开口。
　　沈忱意身子僵了一下随后放松下来，往椅子上一靠，抽出烟叼在嘴上，露出笑容，道：“我能抽一根吗？现在不太想出去。”
　　“嗯，没事的。”程聿怀走过去，坐在了沈忱意的对面，桌子上还残留着奶茶的污渍。
　　手一直在颤抖，打火机点了好几下，火都对不准烟头，程聿怀伸手接过打火机，起身凑近，点燃了那根烟。
　　橙黄色的星火亮起，沈忱意深深吸了一口，半阖着眸子，缓缓吐出白色的烟，袅袅的烟雾在两人中间升起，熟悉的烟草味安抚了沈忱意的情绪，过快的心率慢慢平和下来，他这才注意到一直坐在对面的程聿怀。


第9章 腰扭了
　　“不好意思，忽然喊你过来。”沈忱意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程聿怀有没有听见刚才的对话。
　　“不用这么客气忱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程聿怀装作不知情道。
　　沈忱意想了想，说：“那就陪我去个地方吧。”
　　马上就要到一天生意最好的时段，沈忱意没有丝毫犹豫地锁上了奶茶店的大门，骑上小电驴，扔了一个头盔给程聿怀。
　　“上车，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小电驴穿过古城的小巷子，最后停在一家拳击馆前，门口站了一排小朋友，一个男老师正在给他们讲解接下来的课程，看见沈忱意喊了声：“忱哥今天这么早啊？”
　　“对啊，过来玩玩。”
　　沈忱意停好车子，轻车熟路地走进拳击馆里，一路上又和不同人打招呼，到了更衣室，沈忱意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运动服。
　　“这件大一点，你应该能穿。”
　　换好衣服，沈忱意眼睛在程聿怀身上溜了一圈，他的衣服穿在程聿怀身上还是有点小，紧绷绷的，不过，挺养眼的。
　　“咳咳，你打过拳吗？”沈忱意移开视线，拿出成熟大人的架子来。
　　程聿怀说：“打过一点。”
　　“没事，”沈忱意拍拍程聿怀的肩膀，有些得意道，“你放心打，哥会让你几招的。”
　　这个点拳击训练馆里只有沈忱意和程聿怀两人，几个回合下来，沈忱意捂着腰直喘气，满头大汗，他看了一下时钟，居然才过二十分钟。
　　“你真的只会一点？”沈忱意怀疑地看着面不改色的程聿怀，原本打算在少年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帅气的一面，结果，不管他怎么出招，少年都能轻松躲过。
　　“假期的时候报过班学过一点。”程聿怀谦虚道。
　　靠，这是只会一点？沈忱意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那个老师只教过我躲避，要真打起来应该没有忱哥厉害。”
　　听到这，沈忱意眼睛一亮，腰不疼腿不酸了，两个拳套互碰几下，帅气的转了转脖子，道：“没事，你放心打过来。”
　　看着想装帅的老男人，程聿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顺着他的意装起来。
　　“是这样吗？”程聿怀学着打了一拳，被沈忱意稳稳接住。
　　“还是有点不标准，另一只手要护着你的胸口。”沈忱意装模作样地教起来，顺便还吃了点豆，腐，年轻的肌肉真结实，手感太好了。
　　“好，那要这样出力吗？忱哥看我对不对。”程聿怀往后退了一步，忽然出拳，重重砸在了沈忱意的胸口上。
　　卧槽！沈忱意只感觉胸口一阵闷疼，像是被石锤子重重锤了一下，随后身子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垫子上。
　　“忱哥！你没事吧！”程聿怀连忙蹲下，扶起沈忱意。
　　“没，没事。”就是半条命快没了，幸好身上穿了防护服。
　　沈忱意艰难地坐起来，只听见轻微的一声咔嚓声，悲剧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老腰折了。
　　果然，人不能强行装逼，不然会遭天谴。
　　大摇大摆走进去，凄凄惨惨地被人背出去，沈忱意这张老脸快丢没了。
　　“算了算了，小程快放我下去！”沈忱意一只手挡着脸，另一只手别扭地搭在程聿怀肩膀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到一个熟人就赶紧把脸挡住。


第10章 我一定会照顾好你
　　程聿怀嘴角微勾，眼底浮起一丝玩味：“忱哥不要乱动，腰很重要，如果没有修养好，会落下病根的。”
　　听到这，沈忱意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停住，他眨巴眨巴两下眼睛，从喉咙吐出两个字：“真的？”
　　程聿怀点头，一本正经道：“我们专业课上学过，是真的，要是没有修养好，很可能会下半身瘫痪。”
　　“靠！”沈忱意连忙趴在程聿怀的背上，一动不敢动，心有余悸道，“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说”
　　背上的男人很明显被吓到了，程聿怀感到好笑，这么拙劣的谎言也信，只要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财经大学不可能开设医学专业的课。
　　“忱哥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程聿怀语气真诚。
　　这话听起来有点暧昧啊，沈忱意老脸一红，干咳两声，说：“有你在，哥肯定放心！”
　　文澜这狗崽子不知道在哪听到沈忱意的腰扭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赶过来看笑话。
　　“笑死我了，你怎么能这么惨？”文澜拍着床笑得花枝乱颤，“碰到那个狗畜生就算了，还为了耍帅扭到腰。”
　　“你只是为了嘲笑老子就给我滚出去。”沈忱意一个眼刀飞过去。
　　文澜咳嗽一声，忍住笑意，说：“我这不是接你去上班的吗？你现在这样子还能独立行走吗？”
　　沈忱意抱着胳膊，高傲道：“不需要，我有男人接。”
　　“好啊，你居然背着我找别的男人。”文澜说着就听见敲门声，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让我看看是哪个狗男人······”
　　门拉开，程聿怀站在门口，文澜的表情立刻变得五彩斑斓，他转过身，就看见沈忱意一脸得意地冲他挑挑眉，怎么样？羡慕吧？
　　你小子有手段。
　　“这样不太好吧，我自己走下去就行了。”沈忱意看着蹲在床前的少年，老脸发热。
　　程聿怀一脸真诚道：“忱哥是因为我变成这样的，要是忱哥不让我背，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文澜嗑着瓜子一脸无语的看着两个人，嫉妒道：“还走不走了？”
　　沈忱意咳嗽一声，娇羞地垂下眼眸，伸出纤纤玉手搭上程聿怀的肩膀，当胸口贴在少年紧实健硕的脊背，沈忱意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这，这样的play对他来说，有点过于刺激了。
　　幸好只从楼上背到楼下，不然事情会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到了奶茶店，看见在店里和云秋小朱聊得火热的蒋司凛，沈忱意一天的好心情立刻消失地干干净净。
　　“忱意，”蒋司凛一脸担心地走上前，“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小朱见了也咋咋呼呼道：“忱哥，你受伤了？！”
　　云秋脸色不自然地瞥了一眼程聿怀，同样担心的问：“忱哥没事吧？”
　　蒋司凛昨天的话，手指上刺眼的戒指夹裹着两年前那个早晨的寒意一下子涌上来，沈忱意僵着身子，胸腔像被一只大掌紧攥着，无法呼吸，他攥着程聿怀的衣服，身子微微颤抖。
　　“都怪我没有把握力道，让忱哥扭到了腰。”程聿怀忽然开口，满怀歉意道。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表情各异，纷纷看向沈忱意。
　　感受到灼热的视线，沈忱意脑袋空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顺着程聿怀的话，干涩道：“没，没什么事，就是要休养几天。”


第11章 后面还有更好玩的
　　“那就好，吓死我了。”小朱大大咧咧的，看不出其他人的脸色不对劲，拉着云秋道，“走吧，我们把小料准备好，待会儿人多了不够用。”
　　云秋看了一眼程聿怀，说：“好。”
　　程聿怀轻手轻脚地把沈忱意放到沙发上，一转身就看见坐在旁边的蒋司凛，他看了一眼低垂着脑袋的老男人，准备离开，衣袖上传来小小的拉扯感，几乎察觉不到。
　　老男人正轻轻的攥着他的衣袖，手指蜷起，一瞬间，让程聿怀想起舅舅家的小妹妹，每次他要离开的时候，都会这样拉着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
　　“小帅哥，多谢你照顾忱意了，现在我想和他单独聊会儿，能麻烦你离开一下吗？”蒋司凛礼貌道。
　　衣袖上的手收紧一下又松开了，老男人垂着脑袋，发丝遮住半边脸，看不清表情，忽然，程聿怀心里浮起了一丝莫名的情绪，要是他现在走了，老男人一个人在这里怪可怜的。
　　沈忱意颓然的放下手，攥着衣服的扣子，左手的腕带往下滑落一些，露出一截可怖的疤痕，他连忙将腕带往上捋，盖住那个地方。
　　吱呀一声，旁边的椅子拉开，沈忱意惊讶地看向旁边，程聿怀坐下来，笑眯眯看着对面的男人，道：“不好意思，我不放心忱哥一个人。”
　　蒋司凛的脸上虽然还是笑着的，眼里的笑意却渐渐消失，他看着程聿怀，说：“大人之间的交谈，小孩子最好不要参与哦~”
　　程聿怀同样带着笑容，侧过脸，看向沈忱意，询问道：“忱哥，你想待在我这里吗？”
　　沈忱意愣了一下，少年的眸子有股奇异的魔力，让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低低嗯了一声，再次看向蒋司凛时目光里没了慌乱：“聿怀就在这里，你有什么话快点说，我很忙。”
　　蒋司凛自然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随便说了两句寒暄的话，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看着男人离开的身影，沈忱意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颓然的靠在沙发上。
　　真没用，只是说句话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忱哥要不要喝点水？我去倒点。”程聿怀语气温柔道。
　　“嗯，麻烦了。”沈忱意捏了捏眉心，整个人躺进沙发里，隐入阴影的脸上表情晦涩不明。
　　程聿怀刚走出来，就被云秋拉着出了奶茶店，一直走到拐角处，云秋才松开手，转过身，抱着胳膊，皱眉道：“程聿怀，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有啊，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和忱哥交个朋友。”程聿怀勾起唇角，眼里是玩味的笑，很难让人相信他说的话。
　　云秋攥紧拳头，深深呼吸了一下，放缓语气道：“程聿怀，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不要把忱哥牵扯进来。”
　　“心疼了？”程聿怀挑眉，一步步走近云秋，在只有一步的距离停下来，笑盈盈道，“后面还有更好玩的，等着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丢下云秋呆愣的站在原地，胸口一直郁结的闷气，在看见云秋那样的表情后消散不少，这让他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事情。


第12章 喝醉了耍酒疯
　　打开玻璃门，沈忱意扶着腰站在那，仰着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样的距离可以看见男人泛红的眼尾，程聿怀心脏莫名漏了一拍。
　　“你去哪了？”沈忱意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其实他知道程聿怀和云秋一起出去了，好奇心驱使他扶着老腰，准备偷偷去听会儿墙角，没想到被撞个正着。
　　程聿怀恢复温良的表情，道：“有事出去一趟，忱哥最好不要一个人走动，会加重情况的，我扶你回去吧。”
　　“啊，好，谢谢啊。”沈忱意老脸一热，搭着程聿怀的胳膊，一瘸一拐走回沙发那。
　　刚坐下，脸侧传来温热的呼吸声，程聿怀居然贴身靠了过来，沈忱意身子一僵，吓得一动不敢动，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了？”
　　“忱哥，”程聿怀手揽着沈忱意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中透着撒娇道，“我好难过啊，云秋她，刚才警告我离你远点·····”
　　少年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委屈，沈忱意胸口涌起细细密密酸涩，伸手笨拙地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对程聿怀又像是对自己说：“别难过，都会过去的，只是现在这个时间比较难过而已。”
　　“那忱哥晚上能陪我喝点酒吗？”程聿怀问，还用脑袋蹭了蹭沈忱意的掌心。
　　沈忱意的心脏快融化了，想也没想道：“好啊，哥陪你喝几杯。”
　　有时候吧，做人不要太心直口快，看着程聿怀笑容灿烂的俊脸，沈忱意暗暗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靠，年纪一大把了为什么还逃不过美人计！
　　沈忱意想程聿怀才上大一，能喝过几次酒，酒量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吧，然而，老天爷有时候就是不开眼，把所有的优点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喝完三杯啤酒后，沈忱意已经晕乎了，脑袋不带转的，但是面前程聿怀依旧面不改色，甚至一丝红晕都没有。
　　“忱哥，再陪我喝一杯吧。”程聿怀给沈忱意的杯子又满上。
　　沈忱意乐呵呵的点头，拿起杯子豪爽道：“好，再喝一杯！”
　　一个小时后，抱着一滩烂泥的老男人，程聿怀脸上伪善的笑容消失不见，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把男人扔到床上，沈忱意虽然看起来纤瘦，但还是一个正常成年男人该有的体重，程聿怀一口气背到五楼，着实有些累，就去厨房喝了口水。
　　路过书桌时程聿怀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半开的画册上，好奇心驱使他走了过去，完全打开，是一副手绘的房型图，落款沈忱意。
　　“好看不？”沈忱意的声音响起，程聿怀心中一惊，立刻把画册放了回去，低声道：“抱歉忱哥，我只是好奇看了一眼。”
　　“没事啦~”沈忱意说着打个酒嗝，摇摇晃晃走到程聿怀旁边，差点被椅子绊倒，被程聿怀一把扶住。
　　看着靠在胳膊上脸颊酡红的沈忱意，程聿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醉了。
　　“小程啊，你的力气真大！”沈忱意说着爪子不安分地摸了上来，在程聿怀的胳膊肌肉上捏了又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花痴表情，双眼发光，“胳膊肌肉都这么结实了，身上肯定更……”
　　程聿怀被看得浑身发毛，在醉鬼面前没必要伪装了，他捏着沈忱意的后颈，一把将人从身上扯下来。
　　“站好了。”程聿怀说，短短三个字冷冷冰冰，没有一丝情绪，这是平常的程聿怀，从未在沈忱意面前展现过的一面。
　　说完，程聿怀抬头整个人愣住，眼前的老男人居然在短短三秒钟哭了。
　　绯红的眼尾，泛着朦胧的雾气，眼泪珠子没有预兆的来势汹汹，扑簌簌往下掉。


第13章 只是一个老男人而已
　　程聿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最受不了别人在他的面前哭，尤其是一个比他年纪大的老男人，虽然他长得白嫩好看，但也是个年纪大的老男人。
　　“啧，哭什么？”程聿怀不耐烦道。
　　谁知道刚说完，就见男人仰起头咧开嘴巴哭得撕心裂肺，好像程聿怀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哇哇哇——你居然凶我！我妈都没这么凶过我！呜呜，我好惨啊！呜呜！”
　　程聿怀眉头抽了抽，耳朵被吵得嗡嗡作响，实在忍无可忍，揪住沈忱意的衣领，把人压在书桌上，凑近一字一顿道：“闭嘴，吵死了。”
　　沈忱意被吓到，硬生生把泪水憋了回去，茫然无措地睁着一双泛红的桃花眼，看起来怪可怜的。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程聿怀挥散，一个发酒疯的老男人而已，有什么可怜的？惹人烦才是。
　　他上下打量面前的老男人，消瘦平板的身材，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除了脸蛋有点可取，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而就是这样干瘪的老男人，居然是云秋一直暗恋的人。
　　程聿怀想不出来云秋到底喜欢老男人的什么，捏了一下白嫩的脸颊，触感还不错，哭得红彤彤的鼻头有点可爱，他又伸手捏了一下。
　　男人打了个酒嗝，又惊慌地伸手捂住，怯怯地盯着程聿怀看，那眼神，好像程聿怀会吃人一样。
　　心口蓦地发痒，程聿怀起了玩弄的心思，抓住男人的手腕，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低声道：“忱哥是不是喜欢我？”
　　沈忱意被酒精麻醉的脑袋一团浆糊，根本无法思考，只觉得心脏跳得飞快，被吻过的手背像被烫了一样火辣辣的。
　　这个帅哥是谁啊？不过长得这么好看他当然喜欢了！
　　“稀饭。”沈忱意大着舌头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那你把衣服脱掉。”程聿怀凑近，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忱意的耳边，“我们做些舒服的事。”
　　沈忱意睁大眼睛，原本就红的脸颊又红了一个度，舌头打结：“这，这不太好吧？”
　　“忱哥~你经验那么丰富，教教我怎么做舒服的事吧。”程聿怀的手摸上沈忱意的腰，不急不慢地解开了腰带，沈忱意慌忙去抓裤子，露出了一直挡着的嘴巴，立刻被堵住。
　　沈忱意身子僵了一下，原本想推开的，但是因为太舒服了就做做样子反抗了一下，手臂攀上了程聿怀的后背。
　　怀里的男人像是小猫咪似的紧紧地往身上贴，程聿怀眸光闪了闪，情不自禁扣住男人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道吻了多久，等回过神来发现男人的手一直在抵着他的胸口，原本白净的脸颊憋得通红，泪眼婆娑，程聿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松开了男人的嘴唇。
　　男人的唇泛着水光，红艳欲滴，让人一时无法移开视线，想要继续吻下去。
　　“不要了，嘴巴好疼·····”沈忱意委屈巴巴道，明明之前吻得很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好吓人，不管他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灯光下程聿怀的脸色蓦地变得难看，他这是怎么了？明明只是一个干瘪的老男人，他刚才居然产生想要把人吃干抹净的冲动。
　　沈忱意身子软绵绵地靠了过来，程聿怀僵了一下，抓住男人的胳膊，刚要把人拉开，就听见低低的呼噜声，男人居然站着就睡着了。


第14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清晨第一抹阳光照在身上，沈忱意眼皮动了动，打了个哈欠慢慢清醒过来，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啊，翻了个身子慵懒的睁开眼睛。
　　这是在做梦吗？怎么有个没穿衣服的帅哥躺在自己的床上？眨了眨眼睛，诶，这个帅哥越看越眼熟，怎么那么像程聿怀·····程聿怀？！
　　沈忱意也不困了，立刻清醒过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只听腰间传来咔嚓声，他扶着腰发出一声惨叫。
　　靠！老子的腰！
　　一张床，两人一人坐一边，沈忱意抱着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惶恐地看着面前同样没穿衣服的少年，脸色一时青一时白，煞是好看。
　　“那个，我昨晚没做什么吧？”沈忱意干笑道。
　　程聿怀愣了一下，像是受伤了似的垂下脑袋，浓密的睫毛颤动着，轻声说：“忱哥没有做什么，是我喝醉了，把忱哥······对不起。”
　　沈忱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难怪他的老腰更疼了，嗓子还干，敢情是他被上了。
　　“不是，你让我捋捋。”沈忱意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们俩都是男人，程聿怀还是个直男，再怎么说，也不会酒后那啥那啥。
　　“你是说我们两喝醉了，然后就一时冲动做了那种事？”
　　“不是一时冲动，”程聿怀说，安静地看着沈忱意，“忱哥为了安慰我才让我抱的，你说，男人和女人其实一样。”
　　沈忱意万念俱灰地抱住脑袋，卧槽，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片子看多了吗？能不能来个人把他杀掉算了。
　　“谢谢忱哥愿意教我这样的事情，我会对你负责的！”程聿怀忽然提高声音，万分郑重道。
　　哐当一声闷响，沈忱意卷着被子从床上滚下去，他快速坐起来，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负，负责？”
　　“嗯，”程聿怀绕着床走近，弯腰连沈忱意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认真地注视着他，低声道，“忱哥，我会对你负责的。”
　　沈忱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用仅存的一点理智回答道：“这，这事不急，我们好好想一想再说。”
　　“好，我会一直等忱哥的回答的。”程聿怀漆黑的眸子里透着真诚的光。
　　沈忱意不敢和程聿怀对视，心里慌得一批。
　　巫宪从图书馆回来，很难得的，看见程聿怀坐在宿舍里玩游戏，有些惊奇，放下书本，问：“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鱼已经上钩了，不用那么急。”程聿怀嘴角勾起，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飞动。
　　“鱼？”巫宪皱了皱眉，他虽然不参与那些事情，但是这个圈子里经常会有这种，以钓人然后再甩掉的游戏为乐，他向来很反感。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别再和他们玩那些乱七八糟的游戏了。”巫宪语重心长道。
　　程聿怀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说完他停顿了一下，问，“有没有适合约会的地点推荐？我这几天要出去一趟。”


第15章 忱哥喜欢男人吧？
　　“我哪里知道，你问文钦，他最近刚追到一个小姑娘。”巫宪拿下架在鼻子上厚重的眼镜框，捏了捏眉心。
　　“这么快？挺有手段的。”程聿怀按下一个键，电脑里传来胜利的游戏提示音，他放下鼠标，往椅子上一靠，“游戏真没意思。”
　　“那是因为你总是赢。”巫宪说，他从认识程聿怀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的智商不是一般的高，高中就算荒废了一年半，最后考出来的成绩和他努力了三年一样，不过巫宪不嫉妒，他觉得有多大能力才能拥有多少东西，“真不考虑复习一下？挂科三门是要留级的。”
　　“行，我看。”程聿怀不想再听巫宪的啰嗦拿起一本书翻起来。
　　奶茶店里，文澜抱着厚厚一沓数据报告一脚踹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沈忱意，你要是说不出一朵花来，老子把这些实验数据砸你脑袋上！”文澜昨天忙活一晚上设置好参数，准备今天早上七点去实验室看看实验结果的，然而沈忱意一个电话，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喊过来，还拿他们十几年的交情来威胁。
　　砰的一声，厚厚一沓纸砸在桌子上，把魂游四方的沈忱意拉了回来，他抬起头，看向文澜，无神的眼睛里立刻散发出光芒，一把抓住文澜的手。
　　“兄弟，大发了，我把祖国的花朵摧残了！”
　　文澜眉头一挑：“你把程聿怀那个了？”
　　沈忱意呸一声，说：“祖国的花朵把我给摧残了！”
　　文澜一脸了然，点头道：“我就说嘛，再怎么也是程聿怀把你那个了。”
　　“你还博士，怎么说话这么粗俗？”沈忱意松开手，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
　　文澜翻了个白眼，说：“我是研究生物的，又不是研究文学。”
　　“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办？”沈忱意问。
　　文澜说：“能怎么办，打死不承认呗，难不成还要负责？”
　　说完，他看见沈忱意的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停顿了一下，道：“你别和我说······”
　　“对，他要对我负责。”沈忱意双手捧着脸，一副怀春少男的花痴样，“有点不太好吧。”
　　文澜瞪大眼睛，愣了足足三秒，道：“什么？你一个老男人有什么脸让人家小鲜肉负责？”
　　“咳咳，小点声，小点声。”沈忱意心虚地朝柜台看了一眼，幸好小朱正在看书做习题，没有注意到这边。
　　他压着嗓子说：“他很认真的，你说我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就让他负责呗~”文澜靠在椅子上，“反正你又不会吃亏是不是？”
　　“不行，我大他八岁，这都有代沟了，怎么谈？”沈忱意摆摆手，暂时恢复了理智。
　　“装什么正经？”文澜用报告本敲了一下沈忱意，“你情我愿的事，到你这里就变得那么难？这样，你先和他谈着，如果他反悔了，你就走人，反正你也没损失不是？”
　　沈忱意被说动心了，抿着唇没有回答，文澜趁热打铁：“你总不能一辈子就谈那一个渣男吧？这个就算分了，还能拿出来说说，想当年，老子也谈了个花季小鲜肉~”
　　砰的一声响，沈忱意拍桌而起，把文澜吓一跳，报告纸掉了一地。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就是小六岁，小十二岁都不在话下！”沈忱意说着拿起手机，拨通程聿怀的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还没等程聿怀说话，沈忱意就挂断了，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他捂住胸口看着文澜，小小声说：“不，不行我紧张。”
　　“瞧你这出息！”文澜翻了个白眼。
　　三天后，沈忱意戴着头盔骑着小电驴，装了五六杯奶茶往食堂的方向去，文澜说了，不能答应的那么快，也不能晾程聿怀太久，找个时机，偶然的出现在他面前，一切的话题让程聿怀主动提，这样就能掌控主导权。
　　这样真的有用？沈忱意表示怀疑，但他的身边除了文澜，没有可靠的恋爱大师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
　　拎着奶茶走进食堂，沈忱意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桌子上，程聿怀和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坐在一起吃饭，他不动声色地从他们面前走过，来到五个姑娘面前，放下奶茶道：“是你们点的奶茶吗？”
　　“啊，是的，是的！”这几个妹子文澜的学妹，其中一个和文澜玩得很好，文澜就拜托她帮忙打探程聿怀的消息，掌握他的一切动向，“谢谢啊。”
　　“没事，应该的，你们慢慢吃~”沈忱意说完转过身，坐在位置上面朝着这个方向的程聿怀低着头吃饭，没有看这边一眼。
　　怎么回事？他刚才说话声音太小了没听见？沈忱意故意放慢脚步，走到程聿怀面前时还很大声的咳嗽了几声，但是程聿怀全程低着头认真吃饭，没有朝这边看一眼。
　　沈忱意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打招呼，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在男人离开后，巫宪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刚才那个送外卖的你认识？他往你这边看了好多次。”
　　程聿怀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淡淡道：“那种人我不认识。”
　　“哦，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去吧，我怕那个人要做什么坏事。”巫宪说，最近报复社会的新闻有很多，难免让人有点担心。
　　“不用，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程聿怀放下筷子，“你慢慢吃。”
　　巫宪知道程聿怀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左右，就不再说什么，叮嘱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
　　程聿怀走到门口，一眼看见踮着脚往窗子里看的老男人，他今天穿了一身正经的工作制服，背后印着蓝色的卡通字样：左左的奶茶店，多少有点土气。
　　“人怎么不见了？”沈忱意嘀咕着转过身，正好看见不远处的程聿怀，他吓得一个激灵，睁大眼睛愣了几秒钟，慌张地转过去，背对着程聿喃凮怀。
　　“忱哥，”程聿怀的声音近了，停在他的身后，语气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沈忱意舔了舔嘴唇，挺直脊背缓缓转回来，扯起嘴角尴尬道：“过来送奶茶的，好巧啊，你吃完了？”
　　“嗯，刚吃完，忱哥有没有吃过？我请你。”程聿怀说，专注地盯着沈忱意，看得沈忱意老脸发热，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不用，不用，我马上就走了。”沈忱意心虚地低下头，眼神飘忽不定，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在看见程聿怀的一瞬间全没了，忍不住打起退堂鼓。
　　要是把这么年轻善良的小朋友带到歧途简直罪不可赦，死了要下地狱的。
　　“忱哥，那天的回答是什么？我一直在等着你。”程聿怀说。
　　程聿怀的话像是炸雷一样在沈忱意耳边响起，他吓得一个激灵，朝四周看了看，一把抓住程聿怀的手腕，拉到一旁的拐角，压低声音道：“刚才是什么场合？你说那种话会被别人听见的！”
　　“我说我的话，他们听见又能怎么样？”程聿怀不解道。
　　沈忱意扶额，无奈道：“会对你影响不好，反正你以后注意点，不要再说那样让人误会的话了。
　　“那忱哥答应我了？”程聿怀反抓住沈忱意的手腕，眼里透露着欣喜。
　　看着少年认真的眼神，沈忱意心脏漏跳了一拍，忍不住移开视线，含糊不清道：“聿怀，你太年轻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在我看来是很寻常的事情，不需要你负责任，再说了，我们都是男人，没有在不在一起一说。”
　　“我看见了，”程聿怀忽然道，他抓着沈忱意的手力道很大，“书桌上那个杂志，忱哥是喜欢男人的对吧？”
　　沈忱意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瞬间宕机，愣愣地瞪大眼睛，脑袋一片空白。


第16章 约会去
　　“你胡说什么！”沈忱意慌张地抬起头，不远处有几个人往这边看了一眼，他连忙挣开程聿怀的手，压着声音道，“我对男人没有兴趣，那，那天晚上，只是普通的解决生理需求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忱哥会和男人解决生理需求？”程聿怀问，他明明是一副温和的表情，沈忱意却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是，是啊，我看你追女孩子太笨了，就，就想着教教你更有深度的事情。”沈忱意说得结结巴巴，眼神躲闪，真想一棒子把自己打晕算了，居然说出这么蠢的话。
　　程聿怀眼眸低垂，忽然安静下来，看着白白净净的少年无辜纯良的模样，沈忱意良心受到重锤，靠，他这是在教坏小朋友啊！
　　“我知道了，”程聿怀抬眼，目光温润，“谢谢忱哥，是我经验太少误会了，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的，你知道就好。”沈忱意握拳咳嗽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忱哥以后能再教教我吗？”程聿怀漆黑的眸子透着真诚的光，直直盯着沈忱意，让他无法说出一句拒绝的话。
　　奶茶店。
　　听见开门声，小朱弯腰笑眯眯道：“欢迎光临~”
　　随后她看见犹如行尸走肉般的沈忱意直愣愣走进来，惊讶道：“老板你就送个外卖怎么了？遇见鬼了？”
　　“要是见鬼就好了。”沈忱意留下这句有气无力的话，飘进了后厨。
　　两个小时后，文澜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沈忱意，伸出兰花指抖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你厉害啊，好好一个两情相悦最后甜甜蜜蜜谈恋爱的大好情势，你都能扭转成师生关系，还是不正当的师生关系，我都不知道从哪夸奖你了。”
　　沈忱意捂着脸，坐在沙发上，生无可恋道：“你杀了我吧。”
　　“算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文澜叹气，“当年你要是聪明点，能被姓蒋的骗那么惨？”
　　提到蒋司凛沈他的心情更差了，这段时间蒋司凛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的住址，总是三天两头去找他，沈忱意都不敢回去，一直睡在奶茶店里。
　　“哎，人为什么要谈恋爱？一个人不是挺好的吗？”沈忱意托着腮问。
　　“你这个问题去问哲学教授，别问我，我就一凡夫俗子，只喜欢男人~”文澜豪爽地吸了一大口奶茶，看了一下手机，说，“我家宝贝叫我，我先走了啊。”
　　“你还是不是兄弟啊？我都这样了，你心里只有你家宝贝！”沈忱意痛心疾首。
　　文澜眉眼弯弯，捏着嗓子道：“你没有我可以活，我家宝贝没我可活不了~”
　　沈忱意被文澜突然起的范恶心到，打了个激灵，摆手道：“滚吧你！”
　　文澜刚走，程聿怀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忱哥，室友松了我两张电影票，你今晚有空吗？
　　“有，怎么会没有！”打完这段字，沈忱意觉得太露骨了，删掉重新敲打：“好啊，今晚我去你们学校门口等你。”
　　刚发过去程聿怀就回信了：忱哥晚上见~后面还加了一个特别乖的兔子表情。
　　沈忱意盯着那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脸颊发热，现在的小年轻都用这么可爱的表情包吗？为了跟上潮流，他点开兔子表情，是一个系列，里面有做着各种可爱调皮表情的小兔子。
　　好纠结，要选哪一个呢？这个卖萌的未免太幼稚了，这个敲打的也有点过分吧？
　　“忱哥！没珍珠了！”小朱的大嗓门在外面响起，沈忱意吓得一抖，探着脑袋回道：“没了就去买，喊这么大声吓人啊！”
　　靠！沈忱意低头，聊天界面上一个小兔子正在做着飞吻的表情，刚才手抖点错了！他连忙要撤回，结果因为太急，点成了删除。
　　看着空白的聊天界面，沈忱意陷入沉默。
　　程聿怀：【小兔子飞吻表情】
　　靠靠靠！果然看见了！沈忱意化身滚筒抱着手机无声地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六点十分，财大门口青春活泼的学生来来往往，热闹非凡，沈忱意站在一旁，他穿了一件休闲西装外套，没有系领带，领口解开两个扣子，头发特意做了个发型，站在一众学生中有点那么点格格不入。
　　沈忱意倒没有在意这么多，眼神一直在人群中搜寻程聿怀的身影。
　　“忱哥！你怎么在这里？”云秋抱着书准备去奶茶店替换小朱的班，看见特意打扮的沈忱意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惊喜。
　　沈忱意愣了一下，瞥见不远处的程聿怀，喉结滚动，干笑道：“随便看看。”
　　云秋脸颊红扑扑，含羞的看了一眼沈忱意，小声说：“忱哥今天很帅。”
　　“是吗？”被夸奖了，沈忱意有点飘飘然，嘚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谦虚道，“一般般啦~”
　　“忱哥。”程聿怀的声音把沈忱意拉回现实，他的视线在云秋和程聿怀身上扫过，手指不自觉攥紧裤腿，扯起嘴角热络道，“小程，不好意思啊，我临时店里有点事情，你和云秋一起去看电影吧。”
　　说完，沈忱意垂下眸子，没敢去看两人，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刚才表情很正常吧？靠，程聿怀只是一个没有经验的小孩，把他当做大哥崇敬，而他居然有那么龌龊的思想。
　　沈忱意啊，沈忱意，你实在太不是人了！
　　转到没人的巷子，沈忱意双手啪啪的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捂着脸蹲了下来。
　　还没等他伤春悲秋几秒钟，身后就响起匆忙的脚步声，随后程聿怀的声音响起。
　　“忱哥！”
　　沈忱意吓一跳，整个人像被压到底的弹簧瞬间弹起来，因为起太快脑袋忽然犯晕，身子摇晃，被程聿怀一把抓住了胳膊。
　　“忱哥？你没事吧？”程聿怀满脸写着担心。
　　沈忱意缓过神，连忙道：“没事没事，你怎么跟过来了？”
　　“我担心忱哥，”程聿怀说着用手背贴上沈忱意的脸颊，皱着眉担心道，“真的没事吗？你的脸颊好红好烫。”


第17章 生气了
　　沈忱意像是被电打了一样，慌忙退了几步，和程聿怀拉开距离，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说：“是，是吗？应该是太热了吧。”
　　总不能说是自己打的吧。
　　程聿怀盯着不敢看自己的老男人心里闪过一丝不悦，至于为什么不悦，他自己也不明白，也不想去了解。
　　“没事就好，”程聿怀嘴角上扬，“店里有什么急事啊？我想帮忱哥的忙。”
　　沈忱意摆手：“小事，很快就解决了。不过，刚才和云秋那么好的机会你跑过来干什么？”
　　“忱哥的事最重要。”程聿怀说，眸光真诚，让人移不开视线。
　　沈忱意顿住，胸口觉得暖暖的，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干咳了一声，说：“那什么，我这边事情忙完了，要去看电影吗？”
　　程聿怀笑容温柔：“好啊。”
　　沈忱意转过身，手捂胸口，靠，刚下的决心差点被这个笑容摧毁了。
　　“买爆米花要买一份，这样能增进两个人的接触，知道吗？”沈忱意摆出一副恋爱前辈的架子，说得头头是道。
　　程聿怀点点头，对服务员道：“你好，只要一杯大可乐两根吸管，谢谢。”
　　服务员暧昧的看了一下两人，甜甜道：“好的，请稍等~”
　　沈忱意石化，直到程聿怀拿到可乐和爆米花，他才回过神，连忙拉住人的胳膊，往旁边的角落走。
　　“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太招摇吗？”沈忱意压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注意周围的人，一旦有人过来他就立刻背过身。
　　“为什么？谈恋爱要藏着掖着吗？”程聿怀疑惑。
　　沈忱意扶额，无奈道：“那是男女，咱们两个大男人就是不应该的，被发现了对你影响不好。”
　　“为什么影响不好？不都是谈恋爱吗？”程聿怀说。
　　看着少年真诚的眼睛，沈忱意一时哑然，半晌回过神，摆手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以后要注意点知道吗？走吧，电影开场了。”
　　转过身时，沈忱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沈忱意和蒋司凛第一次约会，两人才十几岁，偷偷摸摸出来看电影，沈忱意一直很兴奋，排队进电影院时，看着前面一对对牵手甜蜜的小情侣，他的心里升起一丝甜蜜，悄悄看了一眼蒋司凛，伸出手，然而，在手指刚碰到蒋司凛的瞬间被重重拍开了。
　　至今，沈忱意都忘不了蒋司凛当时的眼神，像是夹裹着银针的寒风一下子刺入他的胸口。
　　手指忽然碰到一个温热的事物，随即被包裹进掌心，沈忱意愣住，下意识要缩回手，但是程聿怀的力道很大，紧紧地抓着，无法挣开。
　　“你干什么啊？这里都是人！”沈忱意压着嗓子惊慌道，身体挤到程聿怀的旁边，挡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前后都是排队检票的人，沈忱意紧张地看着旁边，生怕被人发现。
　　“谈恋爱不都这样吗？你看。”程聿怀示意了一下前面，沈忱意抬头，前面有几对小情侣，都拉着手或者挽着胳膊甜蜜的靠在一起。
　　“忱哥放心，电影院很黑，大家不会注意到这边。”程聿怀贴在沈忱意耳边轻声道，说完，男人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
　　明明说自己经验老道，只是牵个手就害羞成这样，要是再过分一点，会怎么样呢？
　　坐到椅子上，沈忱意才发现看的居然是恐怖片！难怪有这么多的情侣，靠！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但是，瞥了一眼旁边，程聿怀一脸的淡定，沈忱意捂脸，在小八岁的小朋友面前失态，实在是一件丢脸至极的事情！
　　“忱哥，怎么了？难道你害怕这个啊？”观赏了沈忱意变脸的全程，觉得很好玩，程聿怀坏心眼的问了这么一句十分挑战男性自尊的话。
　　“谁怕了？”沈忱意挺直腰板，一本正经道，“这些鬼啊怪啊都是假的，导演拍出来糊弄人的，要相信科学！”
　　“忱哥真厉害，我还有点害怕呢。”程聿怀说。
　　沈忱意最经不起夸，又有点飘飘然了，拍拍程聿怀的肩膀道：“别怕，有忱哥在。”
　　“有忱哥真好。”程聿怀夸赞。
　　沈忱意老脸一热，嘴角快要和太阳并齐，连忙往嘴里塞一把爆米花压压惊，谁知道一抬头就看见大屏幕上一张憔悴的男人脸，他吓得身体一抖，嘴里的爆米花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沈忱意慌忙捂住嘴巴憋住声音，脸颊涨的通红。
　　程聿怀被男人的反应逗笑，他忍着笑意，故作担心道：“没事吧？忱哥。”
　　“没事没事，”沈忱意慌忙摆手，心虚道，“就是呛到了，快看电影吧。”
　　说要看电影，沈忱意一直半眯着眼睛，不敢看屏幕，一遇到吓人的地方就立刻闭上眼睛。
　　“妈妈，妈妈······”小女孩的声音在电影院四周立体环绕音响里越来越响，沈忱意吓得脸色发白，抱在怀里的爆米花抖啊抖，忽然程聿怀的疑惑的声音响起。
　　“忱哥。”
　　“啊，怎，怎么了？”沈忱意转过头，声音快抖成筛子。
　　昏暗的光线中，程聿怀指着电影院门口，缓缓道：“那边是不是站着一个小女孩啊？”
　　“卧槽！”沈忱意甩开手里的爆米花整个人钻进程聿怀的胸膛里。
　　从电影院出来，沈忱意像是染了红色颜料似的脸颊通红一片，脚步匆匆一股劲往前走，程聿怀手长腿长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
　　“忱哥，你慢点，别撞到东西。”程聿怀的声音含着笑意。
　　沈忱意没理，继续往前走。
　　“忱哥，前面的巷子那么黑会不会······”程聿怀的话没说完，前面的男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停住，见到男人的反应，程聿怀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小小的笑声像是一团火星瞬间点燃沈忱意的怒火，他转过身，几步走到程聿怀面前，气势汹汹道：“你故意耍我的？”
　　程聿怀忍着笑，故意卖关子说：“也没有，只是·····”


第18章 有喜欢的人了？
　　“只是什么？快说！”沈忱意瞪着眼睛，凶神恶煞道。
　　“只是觉得忱哥很可爱。”
　　“啊？”沈忱意愣愣睁大眼睛，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滑稽。
　　程聿怀凑近，轻声道：“现在更可爱了。”
　　沈忱意整个人像是烧开的水，从头红到脚，头顶冒烟，慌忙伸手抵着程聿怀胸口，结结巴巴道：“别，别以为我会吃这套。”
　　“那忱哥吃哪套？”程聿怀故意靠近，歪着脑袋，笑眯眯的问。
　　沈忱意哪里受得了这招美男计，心脏狂跳，吞咽了一下口水，偏过头说：“奶茶店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宿舍吧！”
　　跑到巷子口，沈忱意停住脚步，朝后看了一眼，程聿怀一只手揣着口袋，另一只手朝他做了个飞吻的表情，沈忱意立刻想到了那个误发过去的小兔子表情，脸更红了，转身兔子似的逃走了。
　　回到宿舍，巫宪正在泡着脚背单词，看见程聿怀的表情有些惊讶，问：“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没有啊。”程聿怀拉开椅子坐下，脱下棒球帽。
　　“肯定有，我很久没有看见你是笑着回来了。”
　　程聿怀顿住，桌子上的镜子里，眼含笑意的少年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
　　“是不是见到喜欢的人了？”靠在上铺玩手机的文钦笑嘻嘻道，“是哪个院的女生？什么时候能带过来给大家伙看看啊？”
　　程聿怀脸上的笑容收敛，眸光蓦地冷下来。
　　“没有。”
　　“哎呦，别藏着，哥几个有什么不能说的？”文钦来劲了。
　　吱呀一声，椅子刺耳的拖拉声响起，宿舍里立刻变得安静下来，两人有些惊讶地看向程聿怀。
　　“我去洗澡。”程聿怀拿上衣服和脸盆出去了，留下文钦和巫宪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还没有回消息？不应该啊，这才几点，年轻人夜生活不才开始吗？沈忱意抱着枕头在沙发床上翻了个面。
　　“老板，我下班了啊。”小朱敲了敲门，站在门口说。
　　沈忱意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多的奶茶带回去给你室友们喝吧。”
　　“好耶！谢谢忱哥！”小朱立刻喜笑颜开。
　　难道是他那会儿的态度太过分了？可是，他好歹是个大叔，居然被一个小毛孩逗弄，换做是谁都会恼羞成怒吧。
　　靠！沈忱意从沙发上坐起来，顶着一窝鸡头的发型，白净的脸上印上了沙发布的纹理，一片红一片白。
　　不管了！打扫卫生最重要！沈忱意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出去了，一通噼里啪啦地打扫，终于打扫的差不多了，他靠在柜台上歇一会儿。
　　还是没有回消息，沈忱意盯着对话框点开了小兔子表情包，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下定决心，一副英勇就义的姿态点了个小兔子卖萌的表情发过去。
　　刚发过去他就立刻把手机关上，扔到柜台上，拿起扫把一股劲的扫起来。
　　风铃声响起，门被推开，沈忱意拖着地头没回，说：“关门了，明天再来吧。”
　　“忱意，你是为了躲我一直在奶茶店不回去吗？”蒋司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忱意僵住，攥紧手心里的扫把，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有什么事”
　　“忱意，”蒋司凛目光深情地望着沈忱意，“难道你的心里就没有一点我吗？”
　　沈忱意心脏收紧，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心头，他攥紧手心，喉咙干涩说不出一个字。
　　“我今天来找你没有别的事，只是想和你道个别，明天早上我就回去了。”蒋司凛走近，温柔地拍了拍沈忱意的头发道，“下次见。”
　　风铃声再次响起，门关上，空荡荡的店里只剩下沈忱意。
　　这天变冷了呢，沈忱意裹紧衣服，自言自语，下个星期可能要开空调了，电费受不住啊。
　　把剩下的地板拖干净，沈忱意给自己做了一杯热乎的奶茶，关上所有灯，哼着歌进了小隔间。
　　小隔间开着暖黄的灯，毛毯乱糟糟堆在沙发上，沈忱意把沙发展开铺好垫子去拿奶茶，握住奶茶时杯子微微颤抖，有点抓不稳。
　　沈忱意连忙用另一只手捧住奶茶，衣袖滑落，露出那些淡了的疤痕，他愣了愣，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的手一直在颤抖。
　　手机屏幕亮起来，弹出两条未读消息，沈忱意心脏咯噔一下，连忙拿起手机打开锁屏。
　　微信对话框上还停留在那只卖萌的小兔子表情上，程聿怀并没有回信息。
　　盯着对话框鼻子忽然有点发酸，沈忱意删掉两人的对话框后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去把毯子一下拉了上去，盖得严严实实。
　　热闹的KTV里，程聿怀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屏幕上俗套的歌词。
　　“程少不会喝醉了吧？”高鑫用胳膊肘撞了撞巫宪。
　　巫宪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朝旁边挪了一步，回道：“我说过很多次，一起吃饭就不要灌酒。”
　　高鑫眉头挑了挑，凑近道：“难不成你喜欢我们程少”
　　“我不是同性恋。”巫宪面无表情道，“你们玩吧，我带程聿怀回去。”
　　高鑫啧啧两声：“行吧，你们哥俩好~”
　　“程少，你前几天不是在群里说鱼上钩了吗？这么好的机会约出来给哥几个看看”宋谙声坐到沙发上问，又给程聿怀递了一瓶啤酒。
　　程聿怀接过啤酒，仰头喝下半瓶，眸光微动，勾起唇角笑了笑说：“可以啊，不过你们别吓到人家。”
　　几个人听见程聿怀真的要把人约出来，立刻兴奋起来，起哄着让程聿怀快点。
　　“老板，我们先回去了，你吃过药就早点睡，店里我们都打扫干净了。”小朱趴在门边嘱咐道。
　　“热水烧好在保温瓶里，忱哥你别忘了喝。”云秋担心道。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们两个快回去吧。”沈忱意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那天晚上之后沈忱意就感冒了，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因为年纪大了，病来如山倒，撑了两天实在受不了去附近诊所挂了水，现在稍微好了一点。
　　正在喝药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沈忱意瞥了一眼屏幕，愣了愣，居然是三天没有联系的程聿怀。


第19章 恶心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沈忱意低低问了声：“喂”话没说完，那头传来一个轻快陌生的声音。
　　“程聿怀喝醉了，在靓丽KTV，能麻烦你来接一下吗？”宋谙声熟络的拿走程聿怀的手机，说完还冲大家使了个眼色。
　　众人纷纷叫好，程聿怀靠在沙发上，没有多说什么。
　　“好，地址是xx，我们在这等你过来。”
　　挂断电话后，大家都嗨了起来，对将要到来的程聿怀的女朋友十分感兴趣。
　　只有宋谙声一人坐在沙发上，一脸疑惑，他刚才没有听错吧？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好像是个男人。
　　“咳咳咳……”
　　沈忱意一出门吹到寒风就开始咳嗽起来，最近气温下降了，但他因为生病一直没有回出租屋过，只有一件单薄的牛仔外套可以挡个风。
　　裹紧衣服，沈忱意骑上小电驴急急忙忙往KTV的方向骑去。
　　程聿怀那小孩怎么会在KTV里喝醉了，他那么听话懂事的人，肯定是被那群朋友灌的，一想到这，沈忱意心里更担心了，加快了速度。
　　到了包厢门口，沈忱意深吸一口气，伸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他看到沈忱意，摆摆手道：“进错门了。”
　　沈忱意透过门缝看见靠在沙发上的程聿怀，连忙抓住门沿，道：“没进错门，我是来接程聿怀的。”
　　宋谙声听出来面前的男人和电话里的男人声音一模一样，惊愕地瞪大眼睛，说：“你，你，你叫沈忱意”
　　“嗯，咳咳”沈忱意压住咳嗽，继续道，“刚才是你们打电话给我的吧？”
　　“啊，是的。”宋谙声愣愣道，脑袋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沈忱意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戴着眼镜，看起来挺乖巧的，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沈忱意问。
　　宋谙声连忙让开，道：“请进请进，程少，你……你朋友来了！”
　　KTV里的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看向门口，当看见走进来的人是一个青年男人是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沈忱意一眼就在昏暗的KTV里看到靠在沙发上的程聿怀，少年穿着白色休闲外套蓝色T恤，两条长腿微微屈起，半眯着眸子，醉意朦胧地看过来。
　　他顿了一下，绕过茶几来到程聿怀的面前，微微弯腰，低声道：“小程，感觉还好吗？”
　　程聿怀仰着头，朦胧的光线下，男人眸子里是藏不住的忧虑，他就这样看着自己，眉头微皱，好像十分担心的模样。
　　胸口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程聿怀伸手抓住了沈忱意的手腕。
　　“忱哥。”他低低喊了一声。
　　沈忱意刚要说话，一旁的高鑫咋咋呼呼开口：“哇靠，程聿怀你是gay啊？”
　　这一句话像是一枚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KTV里一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音响里播放的歌曲。
　　沈忱意像是被烫到似的抽回手腕，脸色惨白，一股子气涌上喉咙，他连忙捂住嘴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嗽好不容易止住，沈忱意抬眼，昏暗的光线下，周围的人神色各异地看着他，那些视线像是一簇细而尖的针纷纷扬扬刺过来。
　　沈忱意抿紧嘴唇，不由地攥紧裤腿，僵硬地挺直腰杆，仿佛坠入冰窖似的，周身阵阵发冷。
　　“我不是看不起同性恋啊，喜欢男的女的都是自由，但是，程少你这么高的眼光，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大叔啊？”高鑫口无遮拦，他在奶茶店见过沈忱意，知道他是奶茶店的老板。
　　沈忱意身子一僵，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喉咙异常的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前这个昏暗的KTV和两年前的那天渐渐重合在一起。
　　那是一个同样寒冷的早晨，沈忱意打起精神，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办公室，在走进办公室的瞬间，他就感到气氛和往常不同，路过的同事都向他投来异样的眼光。
　　等到了座位，看见坐在椅子上的领导手里拿着的照片，沈忱意像被人当场泼了一桶凉水，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桌子上的那些照片蒋司凛的脸被打了码，只能看见沈忱意在和一个男人牵手拥抱以及接吻。
　　“他怎么这么恶心啊？”四周传来窃窃私语。
　　“是啊，相处这么久没想到是这种人。”
　　“靠，他平时喜欢找我聊天，该不会喜欢我吧？”
　　不堪入耳的话语一个接一个，潮水般涌来，沈忱意完全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娇柔的嬉笑声，蒋司凛和他的未婚妻说说笑笑走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蒋司凛问。
　　那个领导连忙站起来，有些为难道：“蒋总，不知道是谁寄过来的照片，应该是假的，沈大设计师怎么会是那种人。”
　　“怎么回事啊？谁寄的照片”女人一脸疑惑道，看向沈忱意的目光却像刀子似的。
　　“照片”蒋司凛走过去，刚要拿过照片，就在他从沈忱意身边走过时，沈忱意忽然冲了过去，一把抢走桌子上的照片，他没有去看周围人的表情，低着头一口气跑出了办公室。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他停下来时手里只剩下一张照片了，照片里，他和脸被划掉的蒋司凛牵着手，走在昏黄的灯光下，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好了。”程聿怀说完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脸色苍白如雪的男人，他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烦躁，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
　　程聿怀的脸色冷冰冰的，语气不是很好，高鑫见好就收，连忙闭了嘴，虽然这群人玩得不错，但真正有事情发生，大家都得听程聿怀的。
　　“我和忱哥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玩。”程聿怀站起身，走到沈忱意身边，抓起他的手腕，手指刚碰到皮肤，就被那股冰凉的触感惊到，男人的手像是冰块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手腕被抓住，沈忱意身子一抖，思绪从过去回到现实，他抬头，黑亮的眼睛像是受惊的小鹿，仓皇失措。


第20章 沈忱意不见了
　　男人想抽回手腕，程聿怀却收紧了手掌，没有什么原因，单纯因为男人躲着自己而感到不爽。
　　“忱哥，脑袋好晕，我们走吧。”程聿怀又开始演起来，俯身凑近，低低道，半个身子靠在了瘦弱的男人身上。
　　程聿怀的重量对于沈忱意来说有点重了，他勉强站稳脚跟，抓住少年的胳膊，低着头说：“好，我马上带你走。”
　　从包厢里走出来，沈忱意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一个人的脸，左边胸口里的心脏跳得频率太快，让人感到窒息，就连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沈忱意抿紧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脖颈忽然被触碰到，沈忱意吓一跳，摸着后颈抬起头惊讶地看向程聿怀。
　　“忱哥头发张长了呢。”程聿怀说，一副乖巧的模样。
　　沈忱意摸了一下头发，心不在焉道：“好像是的，我送你回去吧，你们宿舍现在能进去吗？”
　　程聿怀摇了摇头：“已经关门了。”
　　“啊，那你有地方去吗？”沈忱意说话时脑袋低垂，过长的发丝遮住眼睛，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程聿怀心里涌起一丝烦躁，开口道：“忱哥不愿意我住你那吗？”
　　沈忱意收紧手指，没有说话。
　　程聿怀忽然伸手抓住沈忱意的手：“为什么？难道忱哥讨厌我了？”
　　“恶心……”沈忱意轻声说，声音低若蚊吟。
　　程聿怀没听清，皱起眉头，凑近问：“什么？”
　　沈忱意忽然伸手推开程聿怀，他的心脏跳得特别快，胸口上下起伏，一张口冷空气就钻进嗓子眼，剧烈的咳嗽随之而来。
　　他弓着腰，双手捂住胸口，咳得两耳嗡嗡作响 大脑里一片浑浊。
　　脊背上覆盖了一只温热的大掌，上下的抚摸着，一股力量抓住胳膊肘，沈忱意被程聿怀拉到了怀里。
　　“忱哥，呼吸，深呼吸，”程聿怀一只手捏着沈忱意的后颈，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不要着急，忱哥，看着我，慢慢呼吸。”
　　沈忱意僵着身子，挣扎了几下，想要从程聿怀的怀里离开，但是失败了，咳嗽让他的心脏跳得愈发快，像是被一只手紧紧地攥着，难以呼吸。
　　嘴巴被捂住，沈忱意茫然的睁大眼睛，少年漆黑的眸子近在咫尺，高挺的鼻尖和他的鼻子相触，低沉的声音振动着耳膜。
　　“用鼻子呼吸，慢慢来，忱哥。”
　　沈忱意紧紧抓着程聿怀的手腕，绯红的眼眶一片湿润，浸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颤颤地扫过眼睑。
　　少年的声音像是有股特殊的魔力，抚平心中的不安和焦虑，过快的心脏逐渐恢复平常的频率，咳嗽逐渐停止了。
　　声音如潮水般，由模糊逐渐变为清晰，不远处的KTV正外放着八九十年代的歌。
　　“……秋天的风一阵阵地吹过，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你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橙黄的路灯洒在少年精致的眉眼上，镀了一层金色的阴影。
　　沈忱意心脏颤动，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程聿怀的手心，遮在嘴唇上的手僵了一下，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立刻收了回去。
　　身上的温度随着那只下垂的手瞬间降了下来，凌冽的寒风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沈忱意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由自主裹紧外套。
　　他垂下眼眸，低低问了句：“有烟吗？”
　　没等程聿怀回答，沈忱意便转身去了马路对面的小卖铺，他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
　　“老板，来一包玉溪。”
　　“好嘞，22。”
　　沈忱意拿过烟上下口袋掏了掏，靠，出来太急忘记带钱了。
　　“老板一起的。”一只手递过来一张红色的毛爷爷，是跟过来的程聿怀。
　　沈忱意没有推辞，沉默地抓着烟站在一旁，等老板找完零钱，才跟着程聿怀一起出去。
　　“回去了还你。”一出门沈忱意就说。
　　程聿怀低低“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客套话。
　　沈忱意点了一根烟，蹲在马路牙子边抽起来，抽到一半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程聿怀，低声道：“我喜欢男人。”
　　程聿怀没有任何惊讶地表现，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低低“嗯”了一声。
　　沈忱意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他抖抖烟灰站起身，语气轻快道：“应该很恶心吧，男人喜欢男人这种事。”
　　程聿怀愣住，没有说话。
　　“刚才在KTV里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很抱歉，以后我尽量不会和你联系了。”沈忱意顿了一下，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你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吧，这附近都有宾馆，我先回去了。”
　　不等程聿怀回答，沈忱意便转身快步离开，很庆幸小电驴就在不远处的树下，他骑上电动逃离了这个地方。
　　沈忱意说不再联系，程聿怀没想到会是一点都不联系。
　　考完最后一门，程聿怀路过奶茶店门口不由地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紧闭的玻璃门。
　　“程聿怀！”路过的小朱一脸惊喜地过来打招呼，“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程聿怀回答，脸上没有了平时伪装出来的笑容。
　　小朱看了看程聿怀，又看了一眼关着的门，道：“你是在等忱哥吧？他生病回老家修养了。”
　　“生病”程聿怀眉头一皱疑惑问。
　　“是啊，你不知道吗？他上上个星期就感冒了，挂了三天水好不容易烧退了，周四晚上我和云秋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喝药早点睡，结果我们第二天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沙发那抽烟，地上都是烟头。”
　　小朱叹了口气：“忱哥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吧，反正那晚过后他就一直高烧不退，反反复复的，最后只能关店回家修养了。”
　　程聿怀忽然开口：“他家里在哪？”
　　“在隔壁龙市，好像是一个叫柏庄的村镇，你要去看忱哥吗？放假的时候一起呗”小朱话还没说完就见程聿怀转身离开了，留下她一脸茫然，怎么了这是？表情那么吓人。


第21章 就那么喜欢男人？
　　“大爷，这个萝卜怎么卖的？”沈忱意穿着深蓝色棉服蹲在菜摊子前，整个人裹得像一个圆乎乎的包子。
　　大爷伸出五根手指头：“八块钱。”
　　“大爷，那是五块！”沈忱意说。
　　“八块，少一分都不行！”卖菜大爷很是霸气。
　　沈忱意无语，拍拍裤腿站起身：“一根萝卜卖八块钱你抢钱吧！我……”
　　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沈忱意愣愣瞪大眼睛，几步远站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程聿怀。
　　沈忱意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转过身，快步往回走。
　　回到家门口他才停下来，呼呼喘着气，白色的热气把黑框眼镜染上一层白雾，他一边低低咳嗽，一边拿下眼镜往衣服上擦干净。
　　靠，见鬼了这是。难道因为他天天做梦梦到程聿怀，现在都化为现实了？
　　不是吧，虽然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但是现在……也没那么严重吧？
　　往后面看了看，还好，没有跟过来，看来是看错了，沈忱意赶紧回了家，把门锁得严严实实的。
　　哎，本来想晚上吃个萝卜炖排骨汤，结果这萝卜贵得买不起。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是老爸打来的，沈忱意懒洋洋按了接听，估计又是晚上去哪个同事家打麻将，让他晚餐自行解决了。
　　“今晚我们老板请客，让我们把家属都带过来一起吃个饭，你六点半收拾收拾到印象饭店来。”老沈说完就挂断电话，一点不给商量的余地。
　　算了，还有免费的晚餐可以蹭，沈忱意只能如此安慰自己，现在老妈回去照顾阿婆了，他这种米虫不听老沈的指挥，只有饿死的命运。
　　印象饭店门口很多人，路边摆着炸串卖水果的摊子，沈忱意蹲在马路牙子边抽了两根烟老沈才过来。
　　看见老沈的一瞬间，深藏在基因里的胆小让他慌忙把烟头攥进手里，直到掌心传来疼痛他才反应过来。
　　靠，他都毕业那么多年了，怕个鬼啊。
　　“忱意，你蹲这里干什么？”老沈走过来，拎小鸡一样把沈忱意扯起来，对后面的人介绍，“吴老板，这是我儿子，之前是做设计师的，现在财大门口开了家奶茶店。”
　　“吴叔叔好。”沈忱意干笑道。
　　“小伙子不错啊，我经常听你爸说起你，你可是他的骄傲啊！”吴老板笑呵呵道，“财大是那个江城财经大学吗？我侄子也在那上学！”
　　老沈说：“对对，就是那个大学，没准两人还认识呢！”
　　“正好，我侄子也在，你们俩认识认识，他昨天到我这，准备玩两天。”吴老板说。
　　“那不正好，我家忱意最近在家里休息，可以带吴老板的侄子在附近玩玩。”
　　“那太好了！”
　　老沈热情似火，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把这事拍板了完全不问一旁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意愿，沈忱意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财大的有钱小少爷和他一个卖奶茶的大叔能有什么可谈的
　　“哎，说来就来了，聿怀这边！”吴老板冲那边招手。
　　这名字有点耳熟啊，沈忱意顺着吴老板招手的方向看去，马路对面的水果摊旁边，一身白色羽绒服的少年站在那，就算戴着黑色的棒球帽，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那个人是程聿怀。
　　一直到程聿怀走到面前，沈忱意才回过神，慌忙收回视线，直直地盯着自己的鞋子。
　　“沈叔叔好，”程聿怀停下脚步，礼貌道，“我叫程聿怀。”
　　“你好你好，小伙子长得真帅！”说着老沈重重拍了一下沈忱意的后背，“这是我儿子沈忱意，他在你们学校旁边开了家奶茶店，以后想喝奶茶了就过去让他给你做！”
　　“忱哥好。”程聿怀说着朝沈忱意伸出右手。
　　“你好。”沈忱意低着头，敷衍地握了握程聿怀的手，手心忽然被捏了一下，灼热的疼痛从烫伤的地方传来，他立刻缩回手，恼怒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程聿怀含笑的眸子。
　　沈忱意愣了一下，攥紧手心移开了视线。
　　饭店里到处都是人，嘈杂的环境，吵闹的谈话声让人很不舒服，趁着大家都在敬酒的功夫沈忱意溜到了洗手间。
　　蹲着刷了一会儿手机他才感觉好一些，刚从隔间出来，他就想回去了，程聿怀正揣着口袋站在洗手台旁等着他。
　　“忱哥身体怎么样了？”程聿怀问。
　　沈忱意无视程聿怀，走到最角落的水池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又绕开程聿怀走了出去。
　　胳膊肘忽然被一股力量抓住，砰的一声门被关上，沈忱意被压在水池上，大理石台面硌着腰，一阵阵的疼。
　　“靠！你搞什么飞机啊？”沈忱意忍无可忍。
　　“那天晚上你生着病？”程聿怀开口。
　　沈忱意愣了一下，扭过头，淡淡道：“管你什么事？”
　　程聿怀收紧手掌，声音低沉：“那么不舒服为什么还要去接我”
　　胳膊传来的疼痛冲破理智，沈忱意一把推开程聿怀，气急败坏道：“因为我是个傻，逼，对你有意思，不管你喊我干什么，都会一头热的跑过去，行了吧？你不就是想听我说这种恶心的话”
　　程聿怀愣住，沈忱意喘着气又开始咳嗽起来，还好很快就恢复了，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穷学生，觉得骗我这个大叔很好玩吗？”
　　“你为什么喜欢上我因为我是个男人”程聿怀忽然问。
　　沈忱意身子一僵，停顿几秒后，扯起嘴角：“对，我是个男的就会喜欢，尤其像你这样长得还不错的，能和我上床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就这么喜欢男人？”程聿怀皱着眉头打断了沈忱意的话。
　　沈忱意眼眶蓦地红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撕成两半，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快要将他吞没掉。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这些话，现在又变得矫情起来。
　　“松手，我要回去了。”从嗓子眼挤出一句话，连尾音都在发颤。


第22章 那就交往吧
　　但程聿怀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沈忱意用力挣开了胳膊上的束缚，快步朝门口走去。
　　指尖刚碰触把手，程聿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好啊，那我们交往吧。”
　　少年的声音和门外嘈杂的声音交杂在一起，让人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
　　沈忱意愣了足足一分钟，直到外面响起脚步声，才猛然惊醒，拉开门，脚步发虚地快步逃离这里。
　　坐到位置上，双手还在微微发颤，刚才，他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是的，肯定是的，再怎么想，程聿怀一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公子哥都不可能喜欢上他这样的大叔。
　　努力拍了拍脸颊，结果因为声音太响，一桌子男女老少停下筷子纷纷看向这边。
　　沈忱意连忙放下手，扯起僵硬的嘴角，干笑道：“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蚊子，太奇怪了吧，哈哈。”
　　凝结的空气流动起来，确定沈忱意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脑子不好使，一桌子人又开始说说笑笑吃起来。
　　沈忱意舒了口气，抬起头就看见坐在右边桌子旁的程聿怀，他正在听吴老板说话，表情专注，侧脸线条流畅精致。
　　手掌不由自主地摸上了手腕处，那里还残留着少年的触感。
　　忽然，程聿怀像是感受到什么，侧头朝这边看过来，沈忱意心脏一紧，慌忙低下头，拿起筷子往嘴里扒拉饭。
　　酒席还没有结束，沈忱意就给老沈发了条短信提前溜了出来。
　　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只有一两个摊贩，揣着袖子坐在小吃车后挡风。
　　气温骤降，呼出来的气立刻化为白色的雾气，好像是烟圈，一圈一圈的升到半空中。
　　沈忱意忽然想抽烟了，摸了摸口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手掌微笼挡着打火机，瘦小的火苗跳跃，烟被点燃，散发着明灭的星光，他深深吸了一口，眼眸半阖，抬起头。
　　视线刚好和站在饭店门口的程聿怀对上，沈忱意僵了一下，然后咳嗽起来，脸颊通红。
　　靠！不带这么吓人的！
　　好不容易缓过来，抬眼看过去，程聿怀像是鬼魅一般，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到眼前了。
　　沈忱意咕咚咽了一下口水，挺起腰杆，忘记烟还夹在指间，被烧红的烟头烫到，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等程聿怀停在面前，他才勉强镇定下来。
　　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沈忱意一只手揣着口袋，语气平淡道：“有事吗？”
　　“那会儿问的事情，你还没有给我答案。”程聿怀开门见山道。
　　沈忱意僵了一下，藏在口袋里的手掌攥紧，故作矜持道：“什么事？我不记得了。”
　　程聿怀沉默几秒，说：“那算了。”
　　沈忱意像是卡壳的机器愣住：“”
　　算了什么叫那算了？靠，说得好像他很稀罕一样，说要交往的人是谁啊？他又没有死皮赖脸的求着他，再说了，他喜欢的人多着呢，只要脸长得帅身材好，他就喜欢，要是每一个都交往他一年一天一个都排不够！
　　沈忱意气得啊，回去后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直到天明，也没想明白，直接拨了个电话给文澜。
　　可怜文澜五点才睡，五点半就被铃声吵醒，刚接通还没有说话呢，沈忱意就噼里啪啦一阵疯狂输出。
　　“你说他什么意思？什么叫那算了？老子揪着他的衣领让他和我交往的吗？”
　　“我的祖宗，现在几点啊？你让我睡一觉再说行不？我脑子不带转的。”文澜无语道。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沈忱意说。
　　文澜打了个哈欠，随口道：“那你找个机会报复回去呗。”
　　“说得对，我要让他尝尝社会的险恶。”沈忱意笑得渗人，把文澜给惊清醒了，刚想劝说两句，电话就给挂断了。
　　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文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就被困意拉回了睡梦中。
　　沈忱意探出脑袋往花店那看了一眼，程聿怀正在店子里选花，他立刻收回脑袋，对面前两个胖子道：“待会儿会从花店里出来一个小帅哥，你们过去把他的花和钱全抢了，知道吗？”
　　“好嘞，忱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保证给你办的滴水不漏！”
　　两个胖子准备出动了，沈忱意看了一眼从店里挑着花的程聿怀，顿了一下，嘱咐了一句：“那什么，不要太过分，见好就收。”
　　“成，你就放心吧！”
　　沈忱意没有留下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匆匆忙忙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心不在焉的，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了？他也没做什么，骗人的事应该也有他自己误会的成分。
　　可是，不做点什么他这口气咽不下去……
　　“忱意，你怎么回来了？没有陪小程少爷一起吗？”老沈今天休息，见到回来的沈忱意惊讶地问。
　　沈忱意停住，有些心虚道：“陪，陪他干什么啊？我今天没有见到他啊。”
　　“哦哦，我以为你会和他一起呢，”老沈坐在门口，抽出一根烟一边点着一边道：“今天是小程少爷的妈妈祭日，他妈妈就葬在后山那，这次，他就是回来看他妈妈的。”
　　沈忱意像是被当头一棒，整个人愣住，缓了足足一分钟才回过神，二话不说掉头往回跑。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回荡，臃肿的棉服被吹得鼓起，远远看着，像是一个圆滚滚的蓝色，气球。
　　花店门口，程聿怀抓着一束康乃馨，眉头紧蹙，沉默地看着挡在面前的两个男人。
　　“让开。”他淡淡道。
　　两个男人对视一笑，高个子先开口，笑嘻嘻道：“小兄弟，我看你这花挺好看的，能给我们看看吗？”
　　程聿怀眸光闪了闪，启唇吐出一个字：“滚。”
　　两个男人的脸色立刻变了，也不继续伪装，撩起袖子道：“小兄弟我们为你好，把花和钱留下，我们就放你走。”
　　“你们……”程聿怀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一个声音响起，随后一个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快跑！”


第23章 耍无赖
　　程聿怀愣了一下，便被拉着往一个方向跑去，眼前的男人脑袋上裹着灰色的围巾，蓝色的棉袄被风吹得鼓起，像是蓬松的奶油蛋糕，有点可爱。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拐进一个无人的老巷子里，沈忱意才停下来，一把扯下裹在脑袋上的围巾，大口大口喘着气。
　　靠，差点没憋死！因为长久不运动，小腹传来阵阵疼痛，胸腔里则钻了冷风酸涩的难受。反观程聿怀，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好像刚才只是散了个步。
　　“忱哥怎么会知道我在花店”程聿怀蓦地开口，直直地盯着沈忱意，目光灼灼。
　　沈忱意被看得心虚，挺起胸膛，咳嗽一声，说：“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行吗？好了，我回去了。”
　　刚转身手腕便被抓住，沈忱意心下一惊，靠，该不会被发现他和那两个人是一伙的了？
　　“干，干什么啊？”沈忱意说话很没底气，虽然同为男人，但小鲜肉和大叔的体力是相差巨大的，真打起来，他不是对手。
　　“忱哥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程聿怀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落寞，这一瞬间，沈忱意眼前浮现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奶狗。
　　他顿了一下转过身，少年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里紧攥抓着一束康乃馨，苍白的骨节微微凸起，眸光灼灼地注视着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蕴藏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好啊。”沈忱意什么都没有问，直接就答应了。
　　两人走在通往小镇后山的小路上，失去建筑物的遮挡，冬天的寒风愈加的凛冽刺骨，将衣袍和头发吹得一团乱。
　　沈忱意裹紧棉服快走几步跟上程聿怀的脚步，看了看前方少年修长的脊背，心里又不平衡了，穿得这么少居然都不觉得冷，他里三套外三套就差把被子裹身上了，还冻得像条狗。
　　程聿怀不知道为什么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沈忱意没反应过来，一脑门撞了上去。
　　“靠……”沈忱意低低嘟囔了一句，“停下不说一声啊？”
　　“你在这里不要离开，我上去一会儿。”程聿怀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忱意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差点没被气死，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崽子是这种讨人嫌的性格太会演戏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啊。
　　气归气，骂骂咧咧半天，沈忱意还是一步没挪，蹲在原地玩起石子。
　　程聿怀从山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沈忱意穿得圆乎乎的蹲在地上堆石子。
　　他站在那看了一会儿，故意弄出点声音来，男人听见了立刻扔掉手里的石子，站起身来。
　　沈忱意慌忙用脚摧毁自己的杰作，挺起腰杆，两只手背在身后，开口道：“没事就回去吧，冻死了。”
　　“忱哥不问我去干什么了吗？”程聿怀问，黑亮的眸子直直地注视着沈忱意。
　　沈忱意暗暗攥紧手心，心虚道：“啊，那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去看我妈妈了，她就睡在上面。”程聿怀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沈忱意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又显得太过苍白，什么都不说又觉得太过冷漠了。
　　“嗷，这里风景挺好的，我爷爷也睡在上面。”说完沈忱意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说的都是啥玩意。
　　一声轻笑响起，沈忱意愣了一下，抬起头就对上程聿怀含笑的眸子，虽然很帅，但沈忱意还是感受到了满满的嘲讽。
　　“有什么好笑的？”沈忱意恼羞成怒抬手就给程聿怀肩膀上砸了一拳。
　　只是这一拳砸出去容易收回来就难了，沈忱意瞪着眼睛，咬牙道：“你干什么？给我松开！”
　　“你说我干什么？”程聿怀开启耍赖模式，那叫个无人能敌，“是忱哥先把拳头伸过来的啊。”
　　沈忱意磨牙嚯嚯：“给爷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忱哥的手好冰啊。”程聿怀不仅不放手，还把沈忱意的手往口袋里塞。
　　沈忱意脸红脖子粗，像是沸腾的水壶，就差脑门冒烟了，他牙一咬，抬腿就给程聿怀小腿上来了一脚。
　　趁着程聿怀放松的空档抽回手，转身往回走，走了一截远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沈忱意停下，转身朝后看了一眼。
　　程聿怀站在他堆的破石子围墙边，揣着口袋，他的发丝在风中凌乱的飘扬，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挺拔的身姿在荒草丛生的背景衬托下竟有几分萧瑟水墨画的意味。
　　沈忱意停顿了几秒，偏过脑袋，别扭道：“还不跟上来，你想我背你回去吗？”
　　程聿怀好似笑了，迈着两条长腿朝这边走来，在到沈忱意面前时，微弯腰，低声说：“忱哥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沈忱意老脸一红，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闷气说：“你想我死算了。”
　　到了镇子上唯一的超市门口，沈忱意轻车熟路走进去，拿了包烟，往柜台上一放，随后自觉地让到旁边，说：“麻烦小程少爷付一下钱。”
　　程聿怀很爽快地付了钱，在他掏出钱包时，沈忱意探着脑袋看了一眼，钱包里一沓毛爷爷，靠，一个小毛孩居然有这么多零花钱。
　　付完钱，沈忱意拿着烟往外走，程聿怀一直跟在身后，他停了下来，板着脸道：“不要跟着我，刚才这包烟是我陪你的报酬，现在咱俩可以各回各家了。”
　　“中午了，难道忱哥不请我去你家吃个午饭吗？”程聿怀一脸无辜，那副模样要多乖有多乖。
　　这次沈忱意可不会轻易被欺骗，他扯起嘴角笑盈盈道：“我怕我家的饭菜不合小程少爷的口味。”
　　“没事，我又不嫌弃。”程聿怀说着走到沈忱意前面，漫不经心道，“忱哥的家是在前面吧？”
　　“我没答应你到我家吃饭！”沈忱意一惊，小跑着追上去，“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
　　“昨晚沈叔叔告诉我的，”程聿怀笑容满面，“而且沈叔叔说了，随时欢迎我过去玩。”


第24章 确认关系
　　靠，又是老沈干的好事！沈忱意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老沈原本只是随便做了两道菜，见程聿怀来了，立刻让沈忱意去巷子口买点卤菜回来。
　　沈忱意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回来的时候，程聿怀和老沈聊得那叫个开心，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客人一样。
　　“小程少爷有什么事尽管找忱意，他现在没事干，我都怕他闲成一个废人。”老沈丝毫不顾沈忱意的面子说道。
　　沈忱意气得直往嘴里扒拉白饭，有这么在外人面前贬低自己的儿子的吗？他不要面子啊？
　　“在学校经常能看见忱哥在店里忙，把身体累坏了，这段时间确实需要好好休息。”程聿怀说。
　　沈忱意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嘴里包着饭，一脸惊讶地看向程聿怀。
　　感受到程聿怀的视线，沈忱意慌忙垂下脑袋，哼，别以为帮他说几句好话，就能扭转自己的形象！
　　吃完饭，老沈让沈忱意带程聿怀出去逛逛，沈忱意往椅子上一靠，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要睡午觉。”
　　老沈在桌子底下踢了沈忱意一脚，沈忱意依旧无动于衷。
　　“这个点确实挺困的，我也是呢。”程聿怀说。
　　“那正好，忱意你带着小程少爷去你房间休息休息，下午可以带他去附近转转。”老沈说。
　　“谢谢沈叔叔，”程聿怀立刻接过话茬，说着看向沈忱意，笑盈盈道，“那就麻烦忱哥了。”
　　你知道麻烦还上去，直接回去不就行了吗？不过沈忱意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
　　吃完饭程聿怀就跟在沈忱意身后上了楼，在进房门后，沈忱意一把关上门，将程聿怀按在门口，一手撑在门上，下巴微微上扬，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耍我好玩吗？”
　　在饭店的洗手间里都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了，是谁都会对他躲之不及，程聿怀却没有。
　　“我想和忱哥交往。”程聿怀说话的声音不大，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沈忱意见鬼了一样往后退，一直退到窗子边。
　　“你，你，你说什么？”他瞪着眼睛，结结巴巴道。
　　“我说……”程聿怀朝前走进一步，沈忱意立刻喊住他。
　　“站住！你，你就在那里说，不要走过来！”那么近的话，他怕自己这颗老心脏承受不住。
　　但是程聿怀早已不是之前那个伪装的乖乖奶狗，根本没把沈忱意的话放在眼里，几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沈忱意一时太紧张，大脑一片空白，两只手拿起窗帘刷的一下把自己藏进去，只留出一颗脑袋。
　　程聿怀愣了一下，随后露出笑容，微微弯下腰，凑到沈忱意面前，轻声说：“既然忱哥对我有意思，那我们就交往啊。”
　　沈忱意的脸颊刷的一下红了，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他咳嗽两声，攥紧手心保持镇定，说：“我才不信，别又想骗我，你要是真的想和我交往，就亲我一下啊。”
　　说要交往什么的肯定都是嘴上说说，直男的小把戏而已，他这快奔三的大叔，早就看破了。
　　嘴唇上忽然被一抹温软的事物碰过，沈忱意惊愕地瞪大眼睛，愣愣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卧槽！刚才……刚才他被亲了！
　　“这样算吗？”程聿怀弯唇问。
　　沈忱意咕咚咽了一下口水，开口：“不……唔……”
　　程聿怀凑近又亲了一下，很快，像是羽毛在唇瓣上轻轻扫过。
　　“那这样呢？”
　　沈忱意舔了一下唇瓣，挺起胸膛，眼神四处乱瞟，压着要往上翘的嘴角，小小声说：“不算。”
　　程聿怀又凑了过来，沈忱意立刻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翘起，但是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来，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正好对上少年含笑的眸子。
　　他被耍了！酸酸涩涩的滋味涌上心头，沈忱意又气又难受，刚要推开程聿怀，手腕被抓住，一股力量将他拉到怀里，下巴一阵疼痛，程聿怀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吻了过来。
　　这个吻来势汹汹，像是捕猎中的野兽猛烈而又刺激，只是几秒钟，沈忱意就双腿发软，紧抓着程聿怀的衣袖来稳住脚跟。
　　结束的时候，程聿怀在沈忱意的舌尖上咬了一口，侧过头，眼睛眯成缝，弯唇道：“那这样算吗？”
　　沈忱意被吻得一团凌乱，眸子里氤氲着雾气，眼尾和鼻头一片绯红，两片唇瓣泛着红艳艳的光泽。
　　他微喘着气，紧盯着程聿怀看，过了几分钟，才开口道：“要是被我发现你在耍我，别怪我不客气。”
　　“好啊，到时候随便忱哥处置～”程聿怀把沈忱意抱在怀里。
　　沈忱意假模假样地挣扎了两下，才涨红着脸，伸出手回抱住程聿怀。
　　一直到傍晚时分送走程聿怀，沈忱意被幸福冲晕的脑袋瓜子这才稍稍清醒了一点。
　　不对啊，程聿怀那会儿说喜欢他了吗？好像说的是看他对他有意思，就交往试试……靠！程聿怀只是想和他试试玩，他倒好，自己一个人脑子发热，自顾自地坠入爱河，还是一个只有他一个人的爱河。
　　沈忱意生无可恋地用脑袋撞门，邻居大爷路过问他怎么了，沈忱意摆摆手，死气沉沉道：“没事没事。”
　　就是有点想死而已。
　　饭桌上，吴大贵吃着菜眼睛时不时朝这边瞟一眼，几次后，程聿怀放下筷子，乖巧道：“舅舅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吴大贵笑呵呵道：“没事，就是想问你今天玩得怎么样？”
　　想到沈忱意把自己藏在窗帘后的模样，程聿怀嘴角微微勾起，道：“挺有趣的。”
　　“那就好，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今年在舅舅这里过呗，你舅妈和小宇那小孩都很想你，他们明天晚上就回来了。”吴大贵说。
　　“好啊。”程聿怀说。
　　吴大贵一脸惊讶，他以为程聿怀会拒绝，自从妹妹离世后他这个侄子就没有回来过，这次接到程聿怀的电话说要回来一趟，可把吴大贵高兴坏了，心情一好就请了一个厂的工人吃饭。


第25章 谢谢你，男朋友
　　“那太好了！舅舅过年给你包个大红包！”吴大贵因为太高兴比平时多喝了几杯酒，走起路来都摇晃。
　　晚上，程聿怀躺在铺的松软的床上，迟迟无法入眠，这个房间关于妈妈的东西，都随着她的葬礼一并烧光了，一件念想都没有留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程聿怀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是群里发的消息，随便看了一眼，退出时，沈忱意的名字出现在一众对话框中间，安静而乖巧。
　　“忱哥，我想吃烤红薯了。”
　　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看了很久，明明看不到对面人的表情，沈忱意的胸口却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看了一下时间，牙一咬，从床上坐起来，骂骂咧咧道：“才交往第一天就要求这么多，老子倒了八辈子霉了！”
　　对话框那边一直没有回应，程聿怀没当回事，把手机扔了回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的突兀，程聿怀按了接听，话筒刚贴在耳边，那头就传来沈忱意急火火的声音。
　　“快！快出来，我在外面！”沈忱意的呼吸很粗，听出来是跑着过来的。
　　程聿怀愣了一下，缓缓看向窗边，他没有穿拖鞋，直接走了过去，打开窗户，裹得严严实实的沈忱意站在底下冲他招手。
　　外面的风很大，沈忱意穿着蓝色的法兰绒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整个人又圆又鼓，很是滑稽。
　　在底下等了几分钟，程聿怀才从门口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在程聿怀身上看不到一直以来的从容淡定。
　　视线落在程聿怀穿着人字拖的脚上，沈忱意绷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你大冬天的穿人字拖啊？”沈忱意毫不留情的嘲笑。
　　程聿怀低头看见脚上的人字拖，不禁莞尔，道：“还不是想立刻下来见忱哥。”
　　“少哄我开心。”沈忱意摸了摸鼻头，耳垂泛着红，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程聿怀走近，问：“忱哥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明知故问，还不是你发消息给我”沈忱意瞪了一眼程聿怀，随后从最里面的衣服口袋掏出一个热乎的东西塞到程聿怀手里，“喏，给你买的，想吃就吃。”
　　手掌心立刻被热乎的一团捂热，程聿怀顿了一下，低下头，一个包裹严实的红薯安静地躺在手心里。
　　“快点吃，不然冷了，”沈忱意说着裹紧衣服，“我先回去了啊，冻死了。”
　　刚转身，后背上忽然贴了一个温暖的胸膛，沈忱意僵了一下，慌忙推开程聿怀，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干什么啊？这个点可是有下夜班回来的人，要是被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呗，”程聿怀拉起沈忱意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不给抽走，“我拉我男朋友的手怎么了？”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沈忱意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滋滋的，他咳嗽一声，说：“你没有谈过恋爱吗？低调一点。”
　　程聿怀身子半靠在沈忱意身上，语气里透着一股撒娇，说：“人家和忱哥是第一次交往呢，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忱哥多教教～”
　　沈忱意哪里受得了程聿怀的撒娇，整个人晕乎乎的，他伸喃凮手想揉揉程聿怀的头发，但发现够不着，于是把手掌放到程聿怀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放心，你男朋友会慢慢教你的。”
　　“那男朋友能不能陪我一起吃这个烤红薯啊”程聿怀问，眼眸弯弯，藏不住的笑意。
　　沈忱意红着脸说：“好啊。”
　　两人找了处背风的地方，程聿怀把烤红薯分了两半，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坐在路灯底下吃起来。
　　烤红薯冒着的热气碰到冰冷的空气化为白色的雾气，摇摇曳曳地飘向空中。
　　“小时候，我很喜欢和妈妈一起吃烤红薯。”程聿怀忽然说。
　　沈忱意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烤红薯。
　　程聿怀侧过头看过来，嘴角微微翘起，眸子里荡漾着微光，轻声说：“忱哥买的烤红薯我也很喜欢吃。”
　　沈忱意停下动作，愣愣地看着程聿怀，胸口蓦地涌起一股暖意，好像是烤红薯的热度终于传到了心脏。
　　程聿怀凑近，在沈忱意唇上快速落下一个吻，烤红薯味道的吻。
　　“谢谢你，男朋友。”
　　沈忱意眨了眨眼睛，随后脸颊刷的一下红了，他往嘴巴里塞了一大口烤红薯，两腮圆鼓鼓的，移开视线看着不远处的路灯，故作镇定道：“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吃完烤红薯，沈忱意揣着口袋看着程聿怀进了屋子，过了一会儿，程聿怀便出现在窗口，冲他挥了挥手。
　　“忱哥，路上慢点。”
　　“放心吧，我在这多少年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沈忱意说完，挺着腰板大步流星地走了。
　　在拐角处，他停下来，偷偷朝程聿怀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念念不舍地裹紧衣服缩着脖子离开了。
　　第二天睁开眼睛，沈忱意眨巴眨巴眼睛，在床上缓了半天，琢磨昨天发生的一切是做梦还是真的。
　　要是梦到话太真实了吧，可不是梦的话，未免太梦幻了吧？
　　忽然老沈的声音从窗外响起：“忱意别睡了，快起床，小程少爷买早餐来看你了！”
　　这一声把沈忱意的睡意完完全全惊没了，他裹着毛毯跳到窗户前，正好程聿怀抬头朝这边看，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虚，猛地蹲了下去，青蛙似的挪回自己的床边。
　　穿好衣服下去，老沈已经去上班了，程聿怀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热腾腾的早餐，听见下楼的声音他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冬日的暖阳透过半开的铁门洒进来，落在程聿怀黑色的羽绒服上，几束光越过紫色帽檐将他的五官轮廓衬得愈发深邃。
　　有一瞬间，沈忱意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受，程聿怀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忱哥，早上好啊～”程聿怀微笑着打招呼。
　　沈忱意打了个哈欠，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故作淡定道：“你一大早跑我这干什么？”


第26章 程聿怀不行
　　“给忱哥送早餐啊。”说着程聿怀拿起早餐，双手捧着递到沈忱意面前，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这不是男朋友应该做的吗？”
　　沈忱意剩下的一点困意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瞪大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咕咚一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一把拿过饭团和豆浆，转过身去。
　　靠，昨天晚上的事居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他没有做梦，这也太刺激了吧？什么电影小说情节
　　“忱哥不喜欢吗？”程聿怀的声音忽然近了，沈忱意一个激灵，手里的饭团被捏得挤出小半截香肠。
　　盯着那半截香肠，沈忱意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某人的那里瞥了一眼，随后又快速收回，心虚的咬了一口饭团。
　　他不是人，居然会有那么肮脏的想法！
　　“忱哥喜欢我选的香肠吗？”程聿怀忽然问。
　　“还，还可以。”沈忱意嘴里的香肠忽然变得噎嗓子。
　　程聿怀眯眼笑：“那就好，我还担心忱哥不喜欢吃香肠呢。”
　　不知道程聿怀是故意的，还是自己思想太肮脏，沈忱意总觉得这对话有那么点不对劲。
　　这之后，程聿怀每天像打卡上班一样，早上八点半准时出现在楼下，中午在沈忱意家里蹭一顿饭，下午五六点左右回吴老板家里吃晚饭。
　　这倒没什么，能每天腻在一起沈忱意挺乐意的，但是！除了确认关系那天亲了三次之外，到现在两人再也没有任何肢体上接触，就连牵手手都没有！
　　“不应该啊，作为一个青春期健康少男，按理说对那方面的需求也很旺盛，难道他不行？”文澜手一拍说得煞有其事。
　　沈忱意在床上翻滚两趟，蔫蔫道：“可能是他不喜欢男人……”
　　“喜不喜欢不都和你交往了吗？”文澜对沈忱意是恨铁不成钢啊，平时和他斗嘴气势汹汹，一遇到感情就怂的不得了，“这种事总要有个人主动，他不好意思那就你来呗～”
　　沈忱意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你说得对！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我作为前辈有责任有义务教教他。”
　　文澜沉默片刻，很想怼回去，你算个什么前辈，大学期间被蒋司凛糊弄，一骗就是五六年，除此之外有啥经验
　　但是为了不打击沈忱意的积极性，他十分违心道：“好哎，你加油！”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挂了电话已经十点了，天天像打卡一样准时的程聿怀破天荒的还没有到。
　　沈忱意翻到程聿怀的对话框，盯着看了几分钟，挑了一个小兔子打招呼的表情发过去。
　　“怎么还没有来啊？我饿了。”
　　过了很久那头都没有回应，沈忱意穿衣服，刷牙，洗脸，一直拿着手机，听到一点声响就立刻探头过去，但没有一次是程聿怀的回信。
　　吃午饭时，孟小凤问了三四次程聿怀今天来不来吃饭，沈忱意这边被问得心烦意燥，不耐烦道：“他来不来我哪知道”
　　说完看见孟小凤发愣的表情，沈忱意顿了一下，低下脑袋小小声说：“妈，对不起。”
　　“没事，妈和你气什么？既然小程不来，我们就先吃吧！”孟小凤揉揉沈忱意脑袋，走进厨房把热乎乎的菜端了出来。
　　“对了，我帮你约了下午的相亲，隔壁村王姨给你介绍的，小姑娘人挺好的，长得很乖巧，你看见了肯定喜欢！”孟小凤笑呵呵道。
　　“妈，我不想……”沈忱意剩下的话在被孟小凤瞪了一眼后吞了回去，不情不愿道，“那我就过去看一下，还有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啊，你儿子我假如有事情要忙呢？”
　　“你能有什么事情忙就算有事，婚姻大事面前都是小事！”
　　见孟小凤说话的气势，沈忱意不敢再多说一句，默默往嘴巴里扒拉饭。
　　吃完饭，沈忱意被孟小风强迫着穿上一套新衣服，又扒拉两下头发，然后在孟小凤殷切的目光中离开了家。
　　“你知道我马上要去干什么吗？”沈忱意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回复，心底蓦地窜起一股火气，他把程聿怀的对话框删除，关上手机。
　　不回消息当谁稀罕一样，他又不是没事干天天等着他回消息！
　　加长的黑色轿车里开着充足的暖气，一位年纪较大模样和程聿怀有五分相似的成年男人坐在座椅上，他穿着黑色长款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花白的鬓角透露出他的年纪。
　　程聿怀懒散地坐在对面，低头看着手机，没有把面前的男人放在眼里，他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惹怒了男人。
　　“爸爸在和你说话，把手机放下。”程羲压着怒意道。
　　一声轻笑打破车内的沉静，气氛变得更加凝重，程聿怀没有一点自觉，勾起唇角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一边刷手机一边说：“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卖好爸爸人设，你是什么鬼样子我难道不知道？”
　　手里的手机被猛地抽走，呈抛物线从车窗落到外面的地上，弹跳几下屏幕碎地四分五裂。
　　程聿怀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非但没有生气，还笑了。
　　“这样才是你嘛，别装得人模人样，我看着觉得恶心。”
　　清脆响亮巴掌声响起，程聿怀侧着头，一片红晕在白皙的脸颊上散开，很快肿起来，嘴角被戒指划开一道口子，渗出艳红的血珠子。
　　程聿怀漆黑的眸子里一时暗潮汹涌，他抹了一下嘴角，冷笑着看向程羲：“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程羲攥紧拳头，恼怒道：“跟我回家过年！”
　　“那里是你和那个贱女人的家，不是我的家。”程聿怀微笑着说完，拉开车门，刚走出去，三个黑衣男子围了过来挡住他的去路。
　　“少爷，没有老爷的吩咐您不能离开。”
　　程聿怀扭了扭脖子，弯唇道：“那我只有一个办法解决了。”
　　说完程聿怀便毫不犹豫地挥拳过去，他打架的能力在普通人中数一数二，但是三个黑衣男子经受过专业训练，加上寡不敌众，没一会儿功夫程聿怀就处于下风。


第27章 我觉得恶心
　　就在两人准备抓住程聿怀时，他一个弯腰从口袋掏出一把匕首。
　　“别过来。”程聿怀微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将匕首的刃转向自己的脖颈，刀尖抵在细嫩的皮肤上，血珠子立刻冒出来。
　　三个黑衣人见状立刻停下所有的动作，露出惊慌的表情。
　　“少爷小心！别伤到自己！”
　　程聿怀目光凌冽，冷冷道：“让开。”
　　三个黑衣人面面相觑，看向不远处车子，程羲正透过车窗看向这边。
　　“放他走。”程羲低声道。
　　黑衣人立刻散开，低下头恭敬道：“少爷慢走。”
　　程聿怀扫了一眼车窗，收回匕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浑身的筋骨都在疼着，但程聿怀没有丝毫感觉，揣着口袋面无表情地朝着一个方向走。
　　凛冽的寒风刀子似的刮在身上，脑海里蓦地浮现出一个身影，那天从角落冲出来，裹着灰色围巾，穿着蓝色棉服的男人。
　　程聿怀顿了一下，没有丝毫犹豫地转换了方向。
　　咖啡厅里的气氛让人昏昏欲睡，沈忱意忍下不知道第几个哈欠，红红的眼眶里都是水汽。
　　“忱意哥，我很久以前就听说过你了，那时候你还是咱们校的校草呢！”苏麦一脸兴奋，小脸颊红扑扑的。
　　沈忱意最经不起夸了，听到小姑娘这么一说，自尊心立刻膨胀起来，他挺了挺胸膛，谦虚道：“那都是一群无聊的人瞎选的，不用当真。”
　　“是真的！当然我们班很多小女生都喜欢忱意哥呢～”苏麦说着害羞的看了一眼沈忱意，连忙低下头，声音变小了，“而且，忱意哥现在更帅了。”
　　听到这，沈忱意整个人那叫个心花怒放，心情美滋滋，忘记要和人小姑娘说明来意的事，喝完咖啡还要带人去外面的饰品店逛逛。
　　“啊，好冷～”刚走出咖啡店迎面扑来一阵寒风，苏麦连忙裹紧衣服。
　　沈忱意也冷，但是他看了看只穿了条小短裙的苏麦，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替苏麦戴上。
　　“忱意哥……”苏麦仰着头，脸颊红得像个西红柿。
　　沈忱意没把自己的行为放在心上，说：“别冻着，下次多穿点……”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像是卡壳的机器，一动不动地看着后方。
　　苏麦疑惑地转过身去，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高个子男孩站在那，男孩长相俊美，只是他的身上和脸上都是打斗过的痕迹。
　　程聿怀红肿的脸颊和裂开的嘴角十分的刺眼，沈忱意此时的心情像是放了泡腾片的汽水，咕噜咕噜往外冒着酸气。
　　松开手里的围巾快步走到程聿怀面前，紧皱着眉头道：“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是谁欺负你的？哥帮你揍回去！”
　　程聿怀的表情很冷淡，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死寂，瞳孔微动，视线在身后的苏麦停留片刻，才落到沈忱意身上。
　　“忱哥，你在干什么？”程聿怀声音低沉，透着隐隐的怒意。
　　沈忱意忽然感到很心虚，耷拉下脑袋，目光躲闪，不敢去看程聿怀。
　　“我，我没干什么啊，那个是我的小学妹，路上遇见了叙叙旧而已。”
　　程聿怀眸光暗沉了几分，问：“真的？”
　　“当然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沈忱意挺起胸膛，说得理直气壮。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虽然是相亲，但是他又不是真心想和人家交往，本来就是走个过场，为什么要怂？
　　“忱意哥！”苏麦小跑过来，眼睛朝程聿怀身上打量了一番，紧张道，“你的朋友受伤了，要去附近诊所看看吧？”
　　沈忱意连忙道：“对，我马上要带他去诊所，你先回去吧。”
　　“好，那下次见～”苏麦说完小脸一红，手掌在围巾上摸了一下，小小声说，“谢谢忱哥的围巾。”
　　沈忱意心很大，也没在意，点点头说：“好嘞，下次见～”
　　目送着苏麦走进商场，沈忱收回视线，转头一看，程聿怀正脸色阴沉地注视着他。
　　他抓了抓脑袋，说：“走，我带你去诊所看看。”
　　沈忱意走了两步，发现程聿怀没有跟上来，于是走回去伸手拉程聿怀的手腕。
　　手指刚碰到便被拍开，火辣辣的疼从手背蔓延开，沈忱意愣了愣，缓缓抬头看向程聿怀。
　　“忱哥不是喜欢男人吗？”程聿怀开口，说出来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刺过来，“原来女人也行啊？真看不出来，你是这么随便的人。”
　　“我不是……”沈忱意连忙去拉程聿怀的手，少年的手背上布满青紫的血痕，冰得吓人。
　　“不要碰我，我觉得恶心。”程聿怀声音低沉冷漠。
　　沈忱意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脸上的血色尽失，苍白如雪，湿润的雾气蔓上眼眶，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他缓缓松开手，紧攥着衣角。
　　程聿怀看也没有看一眼男人，转身朝后走，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寒风刮在伤口上原来是那么的疼。
　　走了一段路，他停下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下来。
　　程聿怀加快速度，身后也加快了步伐，小跑着紧跟其后。
　　为了跟上他男人只能费劲地小跑，但程聿怀没有丝毫放慢脚步的意思，在一个拐角处，他停了下来，靠在墙边看着慌张追上来的男人。
　　沈忱意微喘着气，眼眶和鼻头都是红的，在看见靠在墙壁边的程聿怀时脸上的慌乱才散去，他紧抿着唇，垂下脑袋。
　　“你的伤口需要消毒才行。”沈忱意小声说。。
　　程聿怀安静地看着他，冷淡道：“你对谁都这样吗？”
　　沈忱意攥紧手心，抬起头，瞪着程聿怀，一双桃花眼里水汽朦胧，咬牙切齿道：“对！我就是这样随便的人！你满意了吧！”
　　“跟我去诊所包扎伤口，包扎结束我就离你远远的！”说着沈忱意几步走到程聿怀面前，抓起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前走。
　　程聿怀这次没有挣开，垂眸看了一眼腕上手，又看向男人的背影，被拉着往前走。


第28章 老子不伺候了！
　　诊所里的医生正在给程聿怀的伤口擦药，沈忱意站在后面担心地看着，等伤口处理好，医生到一旁开药方，沈忱意对上了程聿怀的视线。
　　他顿了一下，挺起胸膛，说：“看什么看？我，我马上就走。”
　　“过来。”程聿怀勾了勾手，像是招小狗狗一样。
　　什么嘛，把他当做什么了？喊他过去他就过去啊？
　　“干啥”沈忱意走到距离程聿怀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抱着胳膊高高在上道。
　　程聿怀伸手：“把手给我。”
　　沈忱意眨眨眼睛，瞥了一眼程聿怀，哼了一声说：“不要以为给点东西我就会不生气了。”
　　这么说着他把手递了过去，扬起下巴，眼睛往四处看，嘴角微微上扬。
　　忽然，一阵剧痛从手肘处传来，沈忱意立刻收回手，手肘上赫然一道深深的牙印。
　　他当时火气就窜上来了，因为疼痛眼眶一片湿润，说出口的话变得很没有气势。
　　“你神经病啊？我招你惹你了居然上嘴咬！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程聿怀伸出自己的手，不以为意道：“你要是想咬我也可以。”
　　沈忱意疼得眼泪汪汪，盯着摆在眼前那只手硬是忍住没有上去咬。
　　“我才没有那么幼稚！爱谁谁，不伺候了，老子现在就走！”
　　程聿怀眸光立刻冷了下来：“不准走。”
　　沈忱意停顿了一下，冷哼道：“你以为你是谁，不准我走我就不走”
　　“因为我是你男朋友！”程聿怀厉声道。
　　一旁拿着药过来的医生愣住，同样震惊的是沈忱意，他瞪大眼睛愣了足足三秒钟，随后快速清醒过来，接过医生的药，干笑道：“谢谢医生。”
　　医生也回过神来，微笑道：“没事，这些药涂完不够再过来拿就行了。”
　　“好，好嘞。”
　　沈忱意说完抓住程聿怀的手，一把将人拽起，急匆匆地离开了诊所。
　　一直走到街头，看见不远处路过的人他才猛然惊醒，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抿着唇，一脸严肃地盯着程聿怀。
　　“和你说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说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程聿怀视线在空荡的手上扫过，开口道：“为什么？你还想和除了我之外的人搞在一起”
　　沈忱意愣了愣，眼眶发红，朝程聿怀胸口砸了一拳，咬牙道：“你TM把嘴巴放干净点！”
　　“那你有什么怕的？”程聿怀抓住沈忱意的拳头，把人拉到怀里，箍着腰，不由分说地俯身吻了下去。
　　街头虽然没有街上那么热闹，但是时不时还是会有三两个人路过。
　　沈忱意使出老命来挣扎，都比不过程聿怀的力气，最后不得已，在程聿怀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锋利的小虎牙刺入唇角裂开的伤口上，疼痛让程聿怀一时松开了手。
　　沈忱意乘机推开程聿怀，跑开几步远停了下来，转过身，程聿怀捂着胸口微微弯着腰，刚才好像是碰到他的伤口上了。
　　他忍住想过去看看的冲动扭过头，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哼，伤口疼就伤口疼，活该！谁让他无缘无故的发火，莫名其妙!
　　这事后一直过了三天，沈忱意没有联系程聿怀，程聿怀也没有联系他。
　　两人好像回到了最初的关系，从来没有过牵扯。
　　大年三十很快就到了，按照龙市的习俗，年三十这天早上要贴对联，一天只吃中午一顿饭。
　　沈忱意从早上起来贴春联就被老沈和孟小凤同志唠叨着快结婚，眼光不要那么高，他的耳朵快被磨出老茧了。
　　吃过午饭他就从家里溜出来到街上溜达喘口气，街上的店都关门了，路边支起很多小吃摊，围着出来觅食的年轻人。
　　“忱意哥!”苏麦在一群男女中朝沈忱意挥手，随后和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就朝沈忱意跑过来。
　　前两天沈忱意在微信上和苏麦摊开了说，不过还好，苏麦一点没在意，还和沈忱意像普通朋友一样。
　　“新年好啊，你和朋友一起出来玩啊？”沈忱意打招呼。
　　苏麦笑呵呵道：“他们是我高中同学，忱意哥就一个人吗？”
　　被“一个人”三个字戳中痛处的沈忱意不自觉挺起胸膛，要面子道：“没有啊，我约了朋友的。”
　　“我知道，是那天那个高个子帅哥对不对我刚才看见他了。”苏麦说着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不过我看他脸色不太好，身上的衣服也很单薄，拎着一袋子啤酒，不会有什么事吧？”
　　沈忱意心脏收紧，立刻道：“你有看见他去哪了没”
　　“好像进了印象宾馆里。”苏麦说。
　　“谢谢啊。”沈忱意说完就朝宾馆的方向跑去。
　　小镇上只有一家宾馆，老板娘和大家都认识，有一个眼生的进来，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忱意一进宾馆里，老板娘便和他打招呼。
　　“哟，忱意啊，你妈上牌场了吗？”
　　“上了，就在村子里，”沈忱意走过来，“刘姨，你这里有住进来一个个子很高的帅哥吗？”
　　刘姨立刻说：“有!就前两天，那个小伙子真的很帅!不过，他好像遇到什么事了，在这里住了三四天，今天过年，也不见他回去，就一个人怪可怜的，我中午还给他送了饭菜，你和他是朋友的话就好好劝劝，别和家里人吵架。”
　　“知道，谢谢刘姨，他住哪个房间？能给我一张房卡吗？”沈忱意着急道。
　　拿着房卡，沈忱意就急匆匆赶到楼上，在到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盯着紧闭的门，犯起愁来。
　　上次不欢而散，又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他现在跑过来算啥呢？
　　要不还是算了，程聿怀搞成什么样和他又没有关系……
　　沈忱意就这样在门口来回反复的转过去，转回来，程聿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沈忱意一个人在门口转圈圈。
　　再次转过身对上程聿怀暗沉的眼眸，沈忱意吓得身子挺直，蹭蹭蹭往后退了两步。
　　面前的少年穿了一件黑色长袖T恤衫，头发凌乱的翘起，下巴生出一圈细小的胡渣，脸上的青紫还未消散，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颓废。


第29章 你要负责的
　　沈忱意愣了愣，忍不住道：“发生什么事了？”
　　程聿怀眼眸微垂，伸手就要把门关上，沈忱意心下一急，什么都没有想就把手塞到门缝里。
　　“嗷!”
　　门立刻开了，沈忱意忍着疼，一股劲挤了进去，往房间里跑，结果踢到东西发出哗啦的响声，他抬眼看去，整个人愣住，地上散落了几十个易拉罐子。
　　“你给我出去。”程聿怀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沈忱意立刻回过神，几步跑到床边往上面一扑，抱着被夹了的手来回打滚。
　　“不行，我的手要断了，疼死了，不能动了!”
　　其实手没有被夹多重，程聿怀在看到沈忱意把手伸进来时及时停住了，沈忱意这会儿就是故意借机耍无赖。
　　沈忱意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没听见程聿怀那边有回应，他停顿了几秒，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没看见程聿怀。
　　他坐起来，程聿怀坐在一旁的懒人沙发上，正拿着一罐啤酒喝着，好像屋子里没有沈忱意这个人一样。
　　沈忱意坐在床上盯着程聿怀看了一会儿，绕开啤酒罐子走到程聿怀面前，半蹲下身子，微微扬起脑袋，小小声道：“对不起，是我不该和别的女人相亲，还不告诉你。”
　　说完听不见回复，沈忱意耷拉着脑袋，嘴硬道：“但是就算我错了你也不能那样的态度啊，你说那些话我听着很不舒服……”
　　程聿怀眼眸微动，视线终于落在沈忱意身上。
　　沈忱意被看得心里发虚，吞咽了一下口水，站起身，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说：“行吧！你想怎么对我就来，打也好骂也好，我都不会还手！”
　　说完手腕被抓住，随后身子被一股力量拉扯着，沈忱意跌坐下来。
　　他吓一跳，以为要被打了，慌忙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脸，闷声道：“打人不打脸啊！”
　　“忱哥，”程聿怀开口，声音低哑冷漠，“我饿了。”
　　沈忱意愣住，缓缓放下捂在脸上的手，程聿怀的表情冷淡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啥，我下去买点吃的给你”沈忱意犹豫不决问。
　　“不要，我要忱哥做的。”程聿怀
　　“不，不是的，”沈忱意说着垂下眼眸，耳垂红得滴血，“这边不方便做东西，而且，而且……”
　　“我现在就想吃。”程聿怀没有丝毫犹豫说。
　　沈忱意脸颊火燎火燎的，浑身都在发热，他扭捏了一会，破罐子破摔道：“那你让我起来，我 我去向刘姨借厨房做给你吃。”
　　程聿怀松开手，沈忱意立刻站起来，心虚得眼睛乱瞟，手指捏着衣摆，咬牙威胁说：“不好吃你也给我全吃光了！不然要你好看！”
　　“好。”
　　一个小时后。
　　厨房门外响起敲门声，程聿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饭还没有做好吗？我饿了。”
　　沈忱意手一抖，水洒了一身，他盯着水池里摘得七零八碎的菜叶子，以及一旁散落在碗边沿的鸡蛋液，逐渐陷入癫狂。
　　靠！区区一个鸡蛋炒饭怎么会难度这么高？孟小凤同志不是分分钟搞定的事吗？
　　“忱哥，要我进来帮忙吗？”程聿怀不见回应，又问了一句。
　　沈忱意怕程聿怀进来看到这种场景，慌忙道：“不用不用！你先进去休息，我马上就搞定了！”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程聿怀的声音再次响起：“好，那我在房间里等忱哥。”
　　沈忱意松了口气，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盯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台，行，现在菜和鸡蛋都准备好了，下一步要干什么来着？
　　靠！大米饭他忘记准备了！
　　沈忱意欲哭无泪，偷偷打开门，左看右看，确定程聿怀上去了，才溜出来，跑到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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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姨，江湖救急，你家还有吃剩下的米饭吗？”沈忱意猫着身子，下巴搭在柜台上，可怜巴巴道。
　　刘姨很是大方，手一挥说：“喏，电饭煲就在那边，里面是刚煮好的饭。”
　　“谢谢刘姨！”沈忱意抱着电饭煲就往厨房里跑。
　　半个小时后，一碗炒饭终于做好了，沈忱意感动地要哭了，想要把这饭永久的保存下来。
　　但这个想法在他尝了一口后立刻烟消云散，这种东西就该在垃圾桶里。
　　怎么办？要不现在去外面买一碗装作是自己做的
　　“忱哥做好了吗？”程聿怀推门进来，沈忱意吓得一惊，慌忙用身体挡住炒饭。
　　“没，还没有呢，你再等……啊！”沈忱意被程聿怀抓着胳膊一把拉到了怀里，就在他脸红耳赤，心跳扑通扑通直跳时，程聿怀越过他，走到台子边。
　　“忱哥不是做好了吗？”程聿怀莞尔，看向沈忱意的眸子里透着笑意，“谢谢忱哥，我会吃完的。”
　　“不行，这个你不能吃！”沈忱意连忙扑过去，想要把饭抢过来，要死，被程聿怀知道这么难吃的东西是出自他之手，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程聿怀比沈忱意高，他坏心眼的举起盘子，沈忱意踮着脚去够还差一小截。
　　就是这么一小截让沈忱意的自尊心受到打击，他收回手，抱着胳膊，气鼓鼓道：“吃吧吃吧，吃死你算了！”
　　“没那么夸张吧，我相信忱哥做的东西不会差到哪里去。”程聿怀弯唇笑，语气真诚不掺一点虚假。
　　沈忱意愣住，一股暖流在胸口涌上来，程聿怀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好感动。
　　下一秒，他看见程聿怀面无表情地把吃进嘴巴里的炒饭吐到垃圾桶里。
　　所有的感动在这一刻消散的干干净净，沈忱意咬着牙道：“你干什么不吃就不吃，吃了还吐出来，是在侮辱我吗？”
　　“没有，忱哥误会了，”程聿怀说着又把剩下的饭倒进垃圾桶里，走到沈忱意面前，将他拉到怀里。
　　沈忱意此时此刻十分的气抖冷，为了做这顿饭，身上撒的都是水，还没有干，湿漉漉的。
　　他做的也没那么难吃吧？虽然……他也吃不下去，但当着他的面倒掉也实在太过分了！
　　“忱哥，我还是去外面买点吃的，你在房间里等我吧。”程聿怀笑眯眯道。


第30章 你不准再骗我
　　一下子所有的记忆涌了上来，他全想起来了，靠！他这是做到一半因为太疼一命呜呼归西了吗？
　　以一种极其艰难的姿势摸了摸那里，沈忱意手顿住，好像被清洗干净还擦了药……
　　啪的一声轻响，灯打开，屋子里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沈忱意眯了眯眼睛，朝门口看去。
　　程聿怀手里拎着两大袋子东西站在那，那会儿的记忆又在脑海里浮现，沈忱意羞耻地掀起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起来把药吃了再睡。”程聿怀说。
　　沈忱意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的很，像是磨砂纸在地上摩擦发出的声音，难听的吓人。
　　“需要我帮忙吗？”程聿怀放**走过来。
　　“不用不用……嗷！”沈忱意连忙从被子里坐起来，结果扯到那里，疼得泪眼汪汪。
　　“把药吃了，你有点低烧。”程聿怀将杯子和药递过来。
　　沈忱意愣了愣，抬眼看了一眼程聿怀，接过药和杯子，乖乖喝了下去。
　　喝完药，程聿怀接过杯子，转身去桌子边，从袋子里翻出一杯奶茶和一个小蛋糕。
　　沈忱意裹着被子，喝着奶茶，吃着小蛋糕，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坐在旁边的程聿怀，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你现在不生我气了吧？”
　　程聿怀眼眸微动，看向沈忱意，道：“我生不生气很重要”
　　“当然了，因为，”说到这沈忱意老脸一红，害羞起来，捧着奶茶遮在脸前，小小声说，“因为你是我男朋友啊。”
　　程聿怀顿住，盯着沈忱意看不说话，沈忱意憋不住了，放下奶茶摆出恶狠狠的模样，说：“你现在上也上了，就必须对我负责！”
　　“你以后不准再骗我。”程聿怀抓住沈忱意的手腕，一字一顿道。
　　他的手劲很大，沈忱意的纤细白嫩的手腕上立刻显出红色的印记。
　　沈忱意没有抽开，而是将另一只手盖在了程聿怀手背上，目光温柔，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程聿怀盯着沈忱意看了很久，缓缓松开了手。
　　“喝奶茶不？挺好喝的。”沈忱意把奶茶递到程聿怀嘴边，“虽然和我的手艺比起来差一丢丢意思。”
　　程聿怀不禁莞尔，垂眸喝了一口，说：“确实没有忱哥做的好喝。”
　　沈忱意跟着傻笑：“你终于笑了。”
　　程聿怀顿住，漆黑的眸子里暗潮涌动，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忱哥……”
　　与此同时，窗外响起烟花爆竹的喧闹声，沈忱意眼睛一亮，连忙拉起程聿怀的手腕，说：“快收拾收拾，外面在放烟花，我们去凑个热闹！”
　　“可是忱哥你的身体……”程聿怀说。
　　沈忱意忍着疼扯起嘴角道：“这点痛不算什么，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身体的疼痛！”
　　程聿怀反牵起沈忱意的手，问：“那请问这位勇士，我可以背你吗？”
　　沈忱意老脸一红，心里十分的羞耻，又舍不得抽回手，讷讷道：“不，不用，慢慢走还是可以的。”
　　十二点之后的街上到处都是出来玩的小青年，烧烤摊上，奶茶店里外，烟花摊子前挤了很多人。
　　沈忱意拉住程聿怀的手腕兴奋道：“走，我们也买点烟花，去河边放～”
　　说着一瘸一拐地往人群里挤，战斗力一点不输正常健康的人。
　　拎了两大袋子烟花往河边去，一路上都是过去放烟花的人，天空上方炸裂的烟花从未停歇过，五彩缤纷的烟花把周围的街道照得通亮。
　　烟花声太吵，沈忱意只能扯着嗓子说话：“不知道了吧，过年一定要放一次烟花才叫过年，哥带你见识见识世面～”
　　程聿怀忽然凑了过来，提高声音说：“谢谢忱哥。”
　　沈忱意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别扭，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还好没有人注意这边，他松了一口气，透过烟花亮起的光芒看向程聿怀，少年目光温和，嘴角上扬，深邃的五官俊美清朗。
　　他从袖子里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少年的手，下巴埋进围巾里，盯着地上看，柏油路面印着五彩的光，一阵红一阵蓝，令人炫目。
　　事与愿违，河边到处都是放烟花的人，找了半天没有一个空位，两人只好在桥上看了一会儿烟花就回去了。
　　老沈和孟小凤早早地去了牌场上叱咤风云了，估摸要战到第二天早上才能回来，这一排的屋子都安安静静，能听见不远处的烟花声。
　　沈忱意摸出钥匙打开门，带着程聿怀进了屋子，笑容狡黠：“咱们去院子放小烟花去～”
　　程聿怀不自觉露出笑容，低声道：“好。”
　　沈忱意这会儿不想动弹，坐在小板凳上指挥程聿怀怎么放烟花，怎么点火，当小小的烟花在院子里亮起来，两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绽放的烟花。
　　放完最后一根烟花，小院子暗下来，在一片黑暗中，程聿怀弯下腰吻住了沈忱意。
　　沈忱意愣了愣，微微睁大眼睛，双手紧攥着程聿怀的衣襟。
　　“闭上眼睛。”程聿怀说。
　　沈忱意慌忙闭上眼睛，仰起头颅，接受这缠绵的吻，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担惊受怕的同时又贪恋这突然的温柔。
　　老沈他们应该不会回来吧？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就在纠结的时间里，程聿怀结束了这个吻，沈忱意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变得别扭起来，也不用这么快就结束吧……
　　肩膀忽然靠上一个脑袋，头发蹭在脸颊上痒痒的，沈忱意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那天我爸要带我回去，我没有答应，就和他带来的人打了一架。”程聿怀的声音贴着耳边，酥酥麻麻的。
　　沈忱意憋了几秒，道：“啊这……那你赢了吗？”
　　一声轻笑响起，程聿怀好似听见什么好笑的事侧过头低低的笑了，嘴唇扫过沈忱意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喷洒到耳边。
　　沈忱意僵着身子，脸颊发热，紧张地攥着裤腿，恼羞成怒道：“你，你笑什么？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第31章 程聿怀走了
　　“没有问题，因为……”程聿怀说到这停住，没有继续往下。
　　沈忱意还在等着下面的话，程聿怀站起身，去收拾院子里放完的烟花。
　　看着程聿怀淡定的背影，沈忱意不淡定了，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和面子，直接问：“因为什么？你后面的话没说完啊！”
　　“忱哥你觉得我赢了还是他们赢了”程聿怀拎着垃圾袋侧脸看向沈忱意。
　　沈忱意被问住了，托着下巴思考片刻，说：“你赢了，对不对”
　　“算吧，我用刀抵着脖子，他们怕了，就放我走了。”程聿怀勾起嘴角，眼眸眯起，看不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沈忱意显然被吓到了，呆若木鸡，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
　　“开玩笑的，忱哥真好骗。”程聿怀笑了。
　　沈忱意的视线在程聿怀脖颈处那道深深的伤口上扫过，咕咚吞咽了一下口水，内心狂吼，开玩笑的骗谁啊很明显就是真的啊！
　　“哈哈，这玩笑挺好笑的啊。”沈忱意干笑，要多假就有多假。
　　“我的手机也坏了，一直没有回忱哥消息，对不起。”程聿怀忽然走了过来。
　　沈忱意受到惊吓，连忙道：“没事没事，手机坏了哥给你买一个！”
　　“真的吗”程聿怀停在沈忱意面前，笑容纯良无害。
　　沈忱意胸口那颗老心脏不争气的加速跳起来，靠，有必要笑得这么帅吗？这叫他怎么舍得说出拒绝的话啊？
　　“当然了，哥说出口的话就没有假的，明天带你去街上买手机！”
　　第二天中午，在程聿怀挑手机的时间，沈忱意借口上厕所溜出来给文澜打了通电话。
　　“我怎么觉得你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失足少女呢？把自己给人家就算了，还给人花钱买东西。”文澜伶牙俐齿，总是一句话戳中要害。
　　沈忱意呸了一声，说：“别乱说话，我现在是人家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怎么叫失足少女”
　　“啧啧，男朋友腰不疼了？”文澜问。
　　沈忱意老脸一红，揉了揉发酸的腰，压着嗓子说：“少废话，给我转两千块钱来，等奶茶店开门了还你。”
　　他这次回老家匆匆忙忙的，没有带多少钱回来，另外，加上生病需要看病吃药，这两个月没什么收入，他现在已经囊中羞涩了。
　　“不用还了，就当这两年喝你的奶茶钱。”文澜停顿了一下，轻声说，“你这几天能看一下我爸妈吗？给他们买点吃的啥的。”
　　沈忱意叹了口气，说：“行，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看看叔和婶，你就放心吧！”
　　从外面回来，程聿怀坐的位置居然围了三四个高中小姑娘，哥哥长哥哥短，听得沈忱意心里冒酸水。
　　喊什么哥哥，一群小屁孩，你们知道你们面前这个帅哥哥是我男朋友吗？
　　“忱哥。”程聿怀抬头，朝沈忱意打招呼，他身边几个小姑娘齐刷刷看过来。
　　沈忱意得意地挺起胸膛，下巴一扬，十分嘚瑟地走了过去。
　　“挑好了吗？”沈忱意一副老大哥的架势，“喜欢哪个就买，哥不差这点钱。”
　　“买这个栗子手机最新款！特别好用！外形又酷又帅气，和哥哥的气质十分搭配～”一旁的小姑娘忽然说。
　　沈忱意余光朝栗子手机价格牌上扫过，脚一软，差点没站稳。
　　靠，区区一个手机要8888要他老命吧！
　　“咳咳，”沈忱意握拳咳嗽几声，看向程聿怀，牙一咬说，“你，你喜欢吗？要是喜欢的话……哥给你买！”
　　“这个手机我挺喜欢的……”程聿怀说到这停顿了几秒，视线在沈忱意的方向扫过。
　　沈忱意正提着一口气，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程聿怀，在心里默念：不要买，不要买，千万不要买！
　　程聿怀收回视线，嘴角微微勾起，指向一旁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一款了，就是这个。”
　　沈忱意连忙凑过去，在看到价格牌上的2888，提在嗓子眼心脏终于落了回去，太好了，这个价格他能负担得起。
　　经历了刚才的大起大落，从手机店里出来沈忱意已经精疲力尽了，拖着疲惫的身子慢吞吞地走着。
　　忽然，程聿怀停下脚步，喊了一声沈忱意。
　　“怎么了？”沈忱意转过身，疑惑道。
　　程聿怀戴着鸭舌帽，身上穿着他的紫色羽绒服，揣着口袋站在人群攒动的村镇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我要回去了。”
　　“啊？这么快吗？”说完沈忱意觉得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连忙改口道，“也是，都过年了你肯定要回家去。”
　　“那我走了。”程聿怀转过身。
　　“程聿怀！”沈忱意着急地喊了一声，等程聿怀转回身，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好久从口袋掏出手机，“回去的时候记得电话联系啊。”
　　程聿怀莞尔：“好。”
　　但是自那天后，程聿怀没有联系过一次沈忱意，他发出去的消息也像石沉大海般，没有一点回应。
　　“啧啧，你现在算不算人财两空了？”文澜捧着奶茶，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着沈忱意打扫卫生。
　　“滚开，别挡着路。”沈忱意一拖把从文澜脚下扫过。
　　过完年，休养好的沈忱意就被老沈和孟小凤同志连人带行李一起赶回来了。
　　文澜把脚放在架子上，继续说：“反正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到时候我帮你去问问那小子什么意思。”
　　“别！”沈忱意立刻紧张起来，为程聿怀说话，“他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临走时我们还说好要联系的……”
　　文澜啧啧摇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就傻吧，到底要被男人骗多少次才会学聪明点！”
　　沈忱意瞪了文澜一眼：“不帮忙打扫卫生就给爷爬。”
　　文澜放下奶茶，站起来，撩起袖子说：“好！打扫完我带你去酒吧玩玩～”
　　晚上，刚走到酒吧门口沈忱意就怯场了，转身往回走，文澜一把揪住他的衣服。
　　“干啥子？进去玩玩啊。”
　　那语气不知道以为是酒吧雇的接客侍从。


第32章 抓包现场
　　“我还是算了吧，里面太吵了，脑子疼。”沈忱意说。
　　“狗屁！跟我进去，不然还钱！”文澜一把勾住沈忱意脖子，不由分说地往里拖。
　　酒吧里都是人，音乐震耳欲聋，五彩缤纷的灯光闪的沈忱意眼睛发花。
　　两人刚在吧台坐下，就有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拿着酒杯走过来，在沈忱意旁边坐下。
　　“介意一起喝一杯吗？”男人礼貌道。
　　沈忱意刚想拒绝，文澜立刻替他答应了。
　　“当然愿意！帅哥 我这位兄弟第一次来这里，你帮忙照顾点啊。”文澜说完拍了拍沈忱意的肩膀，一点不讲义气地溜去舞池跳舞去了。
　　“你好，我叫吴立，你呢？”
　　沈忱意捧着酒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鼓起勇气说：“沈忱意，不好意思我……”
　　吴立忽然凑了过来，微笑道：“名字真好听，你第一次来吧？这里是不是有点吵我们出去聊聊吧。”
　　沈忱意确实觉得这里很吵，该死的文澜，把他扯进来就自己跑去玩了。
　　“好，我们出去吧。”到时候随便聊聊他就溜回去。
　　沈忱意心里算盘打得很好，又是一口把剩下的酒喝完了。
　　跟着男人往外走，不知道是音乐太吵还是什么，他觉得脑袋有些晕乎，走路摇摇晃晃的。
　　在出门的时候，沈忱意一个脚下不稳差点跌倒，吴立连忙扶住他的腰，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小心点。”吴立说话时有意无意贴在沈忱意身上。
　　“这边！”高鑫靠在摩托车边朝程聿怀招手。
　　程聿怀冷着一张脸走过来，戴上头盔，说：“钥匙。”
　　高鑫把钥匙扔给程聿怀，好奇道：“程叔叔怎么愿意提前放你出来了？”
　　“少问，”程聿怀从口袋拿出一个手机，“有这款手机的充电线吗？”
　　高鑫看了一眼，惊讶道：“程少怎么用这种便宜的手机之前的手机呢？”
　　“坏了，”程聿怀按了两下手机，还是黑屏，烦躁地塞了回去，说，“算了，他们都在哪里？”
　　“在学校附近的酒吧，都等着程少呢，坐稳了咯！”高鑫启动摩托车，轰隆的机械声响起，摩托车像是离弦的箭离开了机场。
　　路过奶茶店时程聿怀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玻璃门紧闭着，一个未营业的牌子挂在门把上。
　　晚上的小吃街很热闹，高鑫带着程聿怀刚进酒吧就吸引了很多异性的目光，这其中大多数冲着程聿怀来的。
　　宋谙声他们在角落的沙发坐着，除了他们几个一起玩的人，还有不少陌生的女人。
　　“程少来了啊，快坐！”宋谙声笑呵呵的打招呼。
　　沙发上的人纷纷让开一个位置给程聿怀，程聿怀冷淡地点了点头，往沙发上一靠开了一瓶酒。
　　旁边一个美女凑了过来，声音甜腻：“我陪程少喝一杯吧～”
　　程聿怀打量了一下女人，没有拒绝，勾起唇角道：“好啊，你是这附近大学的”
　　“我看起来那么年轻嘛？”美女捂嘴笑。
　　程聿怀喝了一口酒，微笑道：“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乎，高鑫在一旁看得十分嫉妒。
　　“果然这年头什么都看钱啊！”
　　一旁的巫宪推了推眼镜，默默补了一刀：“就算不看钱你也比不过程聿怀。”
　　高鑫无语，不爽说：“你怎么一直帮着程少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暗恋他呢。”
　　“我要是女的可以考虑一下，但我不是同性恋。”巫宪表情正经，看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
　　高鑫见巫宪这块石头实在太木讷，聊不到一起，转头找别人喝酒去了。
　　玩了一会儿，大家一起出去了，程聿怀和那个美女聊得不错，一起出了酒吧。
　　高鑫他们很识相，和程聿怀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好好送美女回家啊程少～”宋谙声一脸大家都懂的表情。
　　巫宪看着程聿怀迟疑要不要劝他一起回去，但话没有说出来，就被高鑫拖走了。
　　“别坏他们好事啊！”高鑫压着嗓子说。
　　巫宪藏在发丝里的耳朵变红，他挣开高鑫的胳膊，推了推眼镜，冷淡道：“我知道。”
　　等那群人离开后，酒吧门口就剩下程聿怀和美女两个人，他们没有说话沉默地往前走。
　　美女看了看程聿怀，心里很奇怪他的态度为什么变得那么冷淡，好像酒吧里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刚准备搭话，程聿怀忽然停下脚步，她顺着他的目光朝前看去，两个男人抱在一起。
　　“那边是gay吧，不用大惊小怪～”美女以为程聿怀是在惊讶两个男人在一起，她刚想伸手挽住程聿怀的胳膊，就见少年大步朝前走去。
　　沈忱意脑袋浆糊似的一团乱，视野里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身旁的男人一直在往他身上贴，怎么推都推不开，实在难受的很。
　　“靠，你，你给老子走开！”沈忱意一拳砸在吴立身上，像是一团棉花似的软绵无力，非但没把人推开，还被抓住了手。
　　吴立像是听不清人话一样，贴到沈忱意身上，手脚不老实起来，就在要解开男人的衣扣时，后衣领忽然被揪住，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阵拳风袭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跌跌撞撞坐在地上。
　　失去束缚的沈忱意脚下不稳，摇摇晃晃，然后胳膊被一把抓住，整个人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抓住那人的衣摆，抬起头，迟钝地眨了眨眼睛，这个人长得好像程聿怀啊。
　　不过，这个程聿怀的脸色有些难看啊，是生气了吗？
　　“你是谁啊？他是我先约好的！”吴立从地上爬起来，不爽道。
　　程聿怀用大衣将沈忱意裹在衣服里，微微侧头，冷冽的视线像是锋利的刀刃直直刺过来。
　　吴立刚才的气势立刻没了，吞咽了一下口水，不自觉朝后退了一步，说：“好好说话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你既然想要他，那我让给你就是了。”
　　说完看也没敢看一眼程聿怀，跌跌撞撞逃走了。


第33章 羞辱
　　美女见没事了才走过来，看了一眼趴在程聿怀怀里的男人，问：“这位是你朋友啊？”
　　“嗯。”程聿怀点了点头，箍着沈忱意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美女说：“他看样子喝醉了哎，要先把他送回去我们再继续”
　　“不用，你先回去，我会联系你的。”程聿怀说。
　　美女眼睛一亮，笑盈盈道：“好嘞，我这边随时都可以哦～”
　　等女人走远了，沈忱意一声不吭地从程聿怀大衣里退出来，在听见程聿怀说话的时候，他的酒就醒了一半，程聿怀和那个女人的对话他全部都听了进去。
　　“别乱动。”程聿怀箍着沈忱意的腰，让他靠着自己。
　　沈忱意低着头，伸手抵着程聿怀的胸膛，闷声闷气道：“放开，我要回去。”
　　程聿怀的脸色冷下来，捏住沈忱意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质问道：“忱哥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个男人是谁？”
　　下巴像要被捏碎了一般，疼得厉害，沈忱意心里苦闷，固执地偏过头，一句话不说。
　　“沈忱意！”这三个字程聿怀说得咬牙切齿，“我问你话，那个男人是谁！”
　　那个女人又是谁沈忱意攥紧手心，眼眶泛红，最后咬住嘴唇没有问出口那句话。
　　他没有资格，程聿怀从交往到现在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喜欢，从来都是想联系就联系，不想联系了，可以一连半个月没有讯息。
　　“和你没有关系。”沈忱意刚说完这句话，嘴唇就被堵住，说是吻根本就是发泄地撕咬，舌头唇瓣被牙齿磨破，浓烈的铁锈味在嘴巴里蔓延开。
　　眼睛无意睁开一条缝，少年的眸子像是野兽般散发着清冷的寒光，沈忱意不禁一个寒颤想要躲开，一只大手捏着他的后颈，将他的身体牢牢固定住。
　　有人说话的声音靠近，沈忱意身子一颤，紧紧地攥住程聿怀的衣服，他不想被人看到。
　　程聿怀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下一秒，裹紧大衣，将他拉到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此处省略九百字】
　　啪嗒啪嗒，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灰尘里，沈忱意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有忍住，泪腺像是坏了的水龙头，一直往外流淌着。
　　紧咬下唇，淡淡铁锈味在嘴巴里蔓延，身体忽然被翻转回来，沈忱意猝不及防对上程聿怀的眼睛，他愣了一下，慌忙用手去捂脸。
　　手臂被抓住，按在头顶，沈忱意挣扎了几下，咬住嘴唇将脸偏过去。
　　程聿怀眸光暗沉，屈起食指去擦拭那些泪水，刚擦掉新的又涌了出来，像是不会停止一样。
　　“够了吧？”沈忱意拍开程聿怀的手，系好裤子，用衣袖狠狠擦掉泪水，红着眼睛看着程聿怀，“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准走。”
　　手腕上的力道忽然变大，程聿怀依旧是冷着脸，没有一丝情绪变化，冷漠疏离。
　　“搞笑，你是我爸吗？让我不走我就不走”沈忱意骂骂咧咧，低头去掰腕上的手，但那只手依旧纹丝不动，气得他张口就往那只手上咬下去。
　　沈忱意这会儿又气又恼，没有保留一点实力，十成十地咬下去，直到嘴唇里弥漫一股铁锈味，才恢复理智，慌忙松口。
　　程聿怀修长白皙的手上赫然多了一个深深的牙印，渗出细小的血珠子。
　　沈忱意很不争气的心软了，盯着自己咬出来的牙印，语气凶恶道：“为什么不松手你不怕我把你手指咬断吗？”
　　“忱哥不会。”程聿怀说。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沈忱意又红了眼眶，文澜说得对，他就是个沙比，白活这么大岁数了，每次谈恋爱都被人拿捏地死死的。
　　胸口酸酸涨涨的疼，视线变得模糊。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就因为我喜欢你”沈忱意瞪着眼睛，声音颤抖，“开玩笑，我并没有那么喜欢你……”
　　“忱哥不要撒谎。”程聿怀冷下脸，一把将沈忱意拉到怀里，目光灼灼，一字一顿道，“我知道的，你喜欢我。”
　　“对，我就是喜欢你，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你，你就能这样欺负我了吗？我是喜欢，又不是犯jian！”沈忱意气急败坏，说完微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
　　程聿怀愣了愣，眼眸里的寒意蓦地消散开，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忱意，半晌低低喊了一声：“忱哥……”
　　沈忱意脸颊发烫，那股劲过去了后悔如潮水般涌来，靠！他怎么会说出那么羞耻的话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程聿怀没有理睬，但那个铃声不屈不挠的响着，他皱紧眉头，松开沈忱意，从口袋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号码时顿了几秒，随后按了接听。
　　沈忱意慌忙抽回手，转身想趁此机会溜走，谁知道手腕又被抓住。
　　抬起头，程聿怀的视线并不在他的身上，一边接听着电话，一边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抓着他。
　　沈忱意的注意力忽然被吸引住，程聿怀手里拿着的手机不是他买的那款，即使不知道牌子，也能猜出价格肯定很昂贵。
　　他愣了愣，没有感到失落，好像本来就该如此，程聿怀用他买的便宜货才应该惊讶才是。
　　但是，很生气。
　　“才结束，马上就回去，不用人过来接。”程聿怀的语气很是不耐烦。
　　“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个认识的人，不说了。”
　　电话那头好像还没有说完，程聿怀就挂断了。
　　一个认识的人。原来在程聿怀心里他只是一个认识的而已，是他自己戏多，自我感动，觉得程聿怀答应和自己交往了就是对自己有意思，傻乎乎的给人买手机，还被人嫌弃，真TM是个傻叉！
　　程聿怀挂掉电话看向沈忱意，停顿半晌，开口道：“忱哥，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保证下次不会了。”
　　说着他把手从手腕移到沈忱意的手心，扣住沈忱意的手指，语气轻柔道：“但是忱哥也要保证，以后不能和那些人混在一起，男女都不可以，行吗？”


第34章 老虎不发威
　　“行啊，”沈忱意抬起头，笑容灿烂，抬腿就在程聿怀鞋上踩一脚，“行你个大爷头！”
　　趁着程聿怀愣神的间隙沈忱意跳到三步远的地方，咬牙切齿道：“一个认识的人凭什么要听你的话？还有，把一个认识的人买的手机钱还给我！”
　　程聿怀愣了几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往前走一步，沈忱意像是弹簧一样惊慌地往后退一步。
　　“你，你别想故技重施啊？我……”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沈忱意睁大眼睛，盯着少年手里的手机。
　　“忱哥买的手机我一直好好保管着，你看看。”程聿怀把手机递上前，崭新的屏幕映照着沈忱意有些滑稽的脸，红肿的眼眶和泛红的鼻头，一双桃花眼气势汹汹地瞪着。
　　“那你……为什么不用它打电话”沈忱意气焰消散讷讷道，听起来就像在撒娇。
　　“充电线不是在忱哥那吗？我开不了机。”
　　程聿怀坦然道。
　　沈忱意想起来了，买好手机后他就把盒子塞袋子里了，靠，这破记性！
　　正在懊恼不已的时候，眼前一暗，抬起头，程聿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面前，再次将他的路堵得死死的。
　　“忱哥，这段时间有好好想我么？”程聿怀手掌撑在沈忱意脸侧的墙壁上，语气暧昧。
　　沈忱意不争气的红了脸，扭过头，嘴硬道：“不想，快让开。”
　　“但是怎么办？我很想忱哥哎。”程聿怀凑过去，额头抵着沈忱意的额头，高挺的鼻尖碰到沈忱意有些肉的鼻头，眼眸里柔情万千，好像之前那个冷漠一言不发的程聿怀只是一个幻象。
　　心口咕噜咕噜冒着汽，沈忱意不由得眼眶发热，一股酸意涌上鼻腔。
　　“你放开，我要回去了。”沈忱意伸手去推程聿怀。
　　这一次他没有用多大力气，但程聿怀乖乖让开了。
　　沈忱意愣了一下，紧抿着唇，盯着程聿怀看了几秒，转身朝巷子口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不急不慢，是程聿怀跟了上来，如果不是那处还在隐隐作痛，沈忱意会认为那会儿在巷子里的争执是一场梦。
　　走到路灯底下，周围热闹的喧闹声让心情稍稍平复下来，沈忱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程聿怀，少年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黑色的大衣像是一道剪影融入背后的黑暗中，让人琢磨不透。
　　“你不是要回去吗，跟着我干什么？”沈忱意努力板起脸问。
　　程聿怀顿了一下，弯起唇角道：“我要先送忱哥回去才能放心。”
　　沈忱意扭过头：“不需要，我这么大人了能自己回去。”
　　“但我不放心忱哥一个人。”程聿怀目光温柔，看得沈忱意脸颊发烫。
　　他转过身说：“随便你！”
　　程聿怀说送沈忱意回去，就真的是送他回去，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沈忱意身后，不知道的人都不会把他们两联系在一起。
　　到了出租屋楼下，沈忱意头也没回的进了楼道，快速上了两层楼梯他停了下来。
　　犹豫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沈忱意还是没忍住跑下楼，刚走出单元楼就看见站在香樟树下的程聿怀。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沈忱意牙一咬，腾腾腾跑过去，揪住程聿怀的领子狠狠吻了下去。
　　程聿怀愣了一下，随后揽住沈忱意的腰，刚想要继续深入了解一下，就被拍开爪子。
　　沈忱意松手，朝后退了一步，挑眉问：“要去上面继续那会儿才开始的事吗？”
　　程聿怀眼眸里一时暗潮涌动，伸手抓住沈忱意的手，低低道：“要。”
　　一阵翻云覆雨后，沈忱意被洗干净后趴在床上只剩进气没有出气，他低估年轻人的体力了，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居然能坚持四个小时不停一下，丧心病狂！
　　“忱哥，感觉还好吗？”程聿怀容光焕发地从浴室里出来，坐到床边，大掌放到沈忱意腰上，力道适中的揉捏着。
　　滋味很酸爽，沈忱意一边哎呦哎呦喊着，一边指挥程聿怀往上面捏一下，左边捏一下。
　　正在享受着，屁屁忽然一疼，沈忱意立刻僵住，一动不敢动，身后程聿怀贴了过来，嘴唇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忱哥别叫得这么引人遐想，我怕我会忍不住。”
　　沈忱意欲哭无泪，这也能想歪那他以后别说话了。
　　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沈忱意透过朦胧的烟雾看着正在穿衣服的程聿怀。
　　都两点多了，他还以为少年会在这里过一夜。
　　“我走了，”程聿怀胳膊上搭着大衣，凑过来吻了吻沈忱意的唇，“忱哥一个人要乖乖的，等着我联系你。”
　　“快走吧，我马上要睡觉了。”沈忱意摆摆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当门被合上，沈忱意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没有一丝困意，他抽两口烟，一股熟悉的空虚无力感又蔓延上来，像是一只怪兽，一点一点吞噬着他。
　　这次程聿怀说联系是真的联系了，没有再像之前那样。
　　两人保持着一天一通视频电话，不同时间段分享自己这边的生活。
　　程聿怀：“忱哥，今天健身了。【一张腹肌照片】”
　　沈忱意正在工作期间，一打开手机看见照片，立刻关掉手机捂住鼻子。
　　“忱哥怎么了？”小朱凑过来好奇道。
　　沈忱意连忙把手机塞回口袋，用手掌扇扇风，打哈哈道：“没事没事，好好上班，我出去一趟。”
　　说完挺直腰板，装模作样地走出奶茶店，到了拐弯处立刻拿出手机，打开那张腹肌照片点了保存。
　　这几次都是因为脸皮薄，脱掉衣服后就羞耻地闭着眼睛，不敢到处看，没想到错过了这么好的风景。
　　等下次，一定要好好看个够。
　　哎呦！脑袋一下子撞到某个坚硬的东西，好像是个人，沈忱意连忙收起脸上猥琐的笑，抬起头抱歉道：“对不起啊，我没有看见……”
　　像是被捏住脖子，声音戛然而止，沈忱意惊愕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五六个穿得像特工似的黑衣大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靠，他不会招惹上哪里的黑帮头头了吧？


第35章 那么他也不害怕了
　　“是沈忱意先生吧？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为首的黑衣男人礼貌道。
　　沈忱意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假笑：“啊，和你们老板说，不用那么客气，我这边有事就先走了，拜拜！”
　　说完他撒开腿往后跑，结果才跑三步，就被揪住衣领，两个黑衣大汉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
　　“既然沈先生不配合，那我们就失礼了。”为首的黑衣男人眼神示意一下，那两个黑衣大哥便架着沈忱意塞进角落的车子里。
　　“救命啊！拐卖啊！快来人唔唔！”嘴巴里被塞了一团布条，一分钟的功夫，沈忱意就被他们用绳子五花大绑起来，以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靠在角落里。
　　沈忱意在这个时刻才感到了害怕，要是这些人一个不高兴，把他石沉大海了，老沈和孟小凤同志怎么办？文澜……算了，这小子没了他应该活的很滋润，还有程聿怀，他刚才为什么只顾着看腹肌照，都没有回一下……不过，过不了多久他肯定会忘记自己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间里，车子到了地方，黑衣大汉拉开车门，揪着沈忱意的胳膊把人拉了出来。
　　面前是一家装修奢侈的古典茶馆，一个穿着西装的戴眼镜男子走过来，开口：“你们快解开沈先生，这是老板教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两个黑衣大汉立刻给沈忱意解开绳子，拿掉塞在嘴里的布。
　　失去束缚后，沈忱意感动地看向西装男子，果然有点学问就是不一样啊。
　　“沈先生受惊了，没有受伤吧？”西装男走过来关心道。
　　沈忱意连忙摆手，说：“没事，不过我现在有急事，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见啊。”
　　说完，他转身准备走，身后响起西装男礼貌不失优雅的声音。
　　“把他抓起来。”
　　沈忱意被两个黑衣大汉一左一右挤着走进茶馆，馆内的装潢更加贵气逼人，沈忱意设计过那么多案子，也没见过这种手笔的，家里没十个亿喃凮都做不出这样的设计。
　　“到了，”西装男在一间拉门前停下，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沈先生进去吧，我们老板就在里面。”
　　沈忱意僵着身子盯着那扇门，眨眨眼睛，看向西装男，开口：“大哥，你不陪我进去么？我一个人有点怕。”
　　“没事的，我们老板很和蔼可亲，沈先生放心。”西装男笑容满面，拉开门，手掌在沈忱意背上轻轻一拍，沈忱意就被推了进去。
　　他慌忙转过身去拉门，拉了几下门纹丝不动，才反应过来这是推拉门，刚准备拉开，身后响起一个洪亮的中年男声。
　　“和程聿怀交往的人就是你？”
　　沈忱意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过身，一个穿着炭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靠在椅子上，一旁跪坐着一个年轻的美女低垂着头煮茶。
　　真会享受啊，有钱人，沈忱意在心里默默吐槽。
　　“你是谁？我和小程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你误会了吧？”沈忱意谨慎道，他和程聿怀交往的事情目前只有文澜知道，不过，这个男人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普通朋友会天天视频？”
　　沈忱意心脏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的？算了，打死不承认。
　　“啊？你听谁说的，我没有天天和他视频啊？”沈忱意双手揣着口袋，睁眼说瞎话，“再说了，你是谁，凭什么要管我和程聿怀视不视频？”
　　美女双手捧着茶杯递到中年男子面前，男人接过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我是他父亲。”
　　沈忱意犹如被人当头砸了一棒子，连忙放下双手，挺直腰板，规规矩矩站着。
　　靠，难怪他觉得眼熟，现在一看不就是和程聿怀长得很像么？
　　“我儿子现在喜欢玩乐，我不管，但是一些小鱼小虾有什么心思，我清楚的很。”程曦始终没有抬眼。
　　小鱼小虾？沈忱意不乐意了，他再这么算也是鱼虾中的大叔了吧？瞧不起谁。
　　在心里吐槽是这么吐槽，真正做起来沈忱意还是有分寸的。
　　“程叔叔您误会了，”沈忱意笑容乖巧，“我和您儿子只是认识，他经常去我店里喝奶茶，次数多了就熟了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东西在桌子上，你自己看完再和我说话。”程曦冷淡道。
　　沈忱意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挪着步子走到桌子边，红木方桌上摆着一个纸袋子，他犹豫了几秒，拿起纸袋子打开，里面是他和程聿怀拥抱在一起的照片。
　　沈忱意低垂着脑袋，发丝遮住眼睛，看不清楚情绪，他的手指弓起，青筋暴起，紧紧地攥着纸袋子。
　　“这样的照片我还有很多，你应该不想这些照片公布在你工作的地方吧？毕竟你现在在学校对面开店。”程曦轻描淡写的态度，像在捏死一只蚂蚁。
　　但沈忱意不是蚂蚁。
　　“是么？我不过是喜欢男人而已，有什么问题而且公布出来你儿子影响更大吧？”沈忱意抬起头，坦然地看向程曦。
　　程曦低头喝了口茶，勾起嘴角道：“你想到的难道我没有想到？除了程聿怀，你还有个前男友吧？你们那些照片我也有。”
　　沈忱意面色一凛，目光凌厉地看着程曦，一字一顿道：“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我是不会因为你这种小人的行为和你儿子分手的。”
　　沈忱意说完这话，转头就走，一把拉开门，门外的黑衣大汉见状立刻要围上来。
　　“慢着。”程曦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放他走。”
　　黑衣大汉像是游戏里的npc一样，瞬间让开到两边。
　　“沈先生，等你后悔了，随时可以来找我。”程曦说。
　　沈忱意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刚出茶馆，西装男的车在外面候着，沈忱意自觉地拉开车门坐到后排。
　　车子开到一半，沈忱意就让西装男停车，西装男挺有礼貌的，说停就停，丝毫不拖泥带水。
　　“沈先生下次见～”西装男微笑道。
　　沈忱意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最好永远别见。”
　　车子开走后，沈忱意找了个地坐下，从口袋拿出烟，抽起来。
　　才抽一半，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他不想理，但这个人没有一点自觉，持续不断地打着，王菲清透的声音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听起来怪渗人的。
　　沈忱意忍无可忍，拿起来就按了接听，暴脾气吼了一句：“谁啊？没看见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程聿怀的声音响起：“忱哥出什么事了吗？”
　　听见是程聿怀的声音，沈忱意愣了一下，蓦地胸口泛起阵阵酸涩，他盯着手指头上正在燃着的烟头，轻声说：“我迷路回不去了，你能来接我吗？”
　　“在哪？我去找你。”程聿怀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忱意缓过神，连忙道：“没事没事，我逗你玩的，我刚才去进货，中途下车抽了根烟，马上就回去了。”
　　“你在哪。”程聿怀用的是陈述句，电话那头响起衣服摩擦的声音，一声关门声，话筒里传来呼呼的风声，他已经出去了。
　　沈忱意停顿了几秒，鼻子一阵发酸，他低下脑袋，小小声说：“我不知道，应该是在城外吧，路边有挺多田的，啊，后边有个高速路口。”
　　“好，忱哥不要乱跑，我马上就过来。”程聿怀挂了电话。
　　沈忱意盯着黑掉的屏幕发愣，他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地方，程聿怀真的知道吗？
　　抽完了半包烟，脚底下全是散落的烟头，盯着脚底下的烟头，沈忱意清醒过来。
　　他又不是十几岁小孩子，说让他等就真的在这里等着，到高速路口那边随便拦一辆车不就行了？
　　刚要站起身，忽然一阵隆隆的摩托车轰鸣声响起，沈忱意转身，一辆墨蓝色摩托车映入眼帘，眨眼的功夫就停在了眼前。
　　程聿怀长腿一支，取下头盔，有些凌乱的头发被风吹起，依旧挡不住那张脸的帅气。
　　“忱哥，”程聿怀伸手牵起沈忱意的手，“等这么久冷不冷？”
　　沈忱意到现在还处于愣神中，紧紧地盯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少年，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程聿怀真的找到他了。
　　“忱哥怎么了？”程聿怀眉头微皱，手掌贴上沈忱意的脸颊，拇指轻柔地磨蹭着他泛着红的眼尾，低声道，“谁欺负你了？”
　　沈忱意不自觉地侧过头在程聿怀的掌心里蹭了蹭，轻声说：“没什么，就是很惊讶你能找到我。”
　　程聿怀莞尔，捏了捏沈忱意的脸颊，说：“当然了，忱哥不管在哪里，只要喊我一声，我立刻就飞到你身边。”
　　沈忱意噗嗤笑出声，眼睛弯成小月牙，说：“你能飞过来我不相信。”
　　“我这是夸张手法，在世李白，懂不？”程聿怀嫌沈忱意笑得过分了，不满地扯了扯男人的脸颊。
　　沈忱意凑过来，挤进程聿怀的大衣里，伸手抱住他的腰，闷声道：“程聿怀，你能来真好。”
　　那么，他也不会害怕了。


第36章 忱哥觉得我不够满足你？
　　摩托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沈忱意带着头盔，双手牢牢地抱住程聿怀的腰。
　　耳边是呼啸的风，只有贴在一起的胸膛是热的。沈忱意闭着眼睛，感受这片刻的温暖。
　　下高速就进城了，属于城市的喧闹在两边飞速掠过，过了不知道多久沈忱意反应过来，这路不是回奶茶店的路。
　　“我们这是去哪里啊？”沈忱意问。
　　“带忱哥去个好地方~”程聿怀说，声音立刻被风吹散。
　　按沈忱意以往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但这次他没有问，而是低低嗯了一声紧紧地抱着程聿怀。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门口，沈忱意下了车，愣愣地看着这依山傍水的别墅，心里只有一个感叹：万恶的有钱人。
　　“忱哥，进去看看。”程聿怀停好车，不由分说地牵起沈忱意的手，
　　沈忱意被拖着手往里走，眼睛一刻不停地打量着周围。
　　太TM大了吧？从门口进来还有一个庭院，走过一段路才到住宅楼门口。
　　“这是你买的房子啊？”沈忱意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大气一点，但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嫉妒起来，靠，才十九岁就能买套别墅，实在令人发指。
　　程聿怀勾起唇角，侧过头看向沈忱意，说：“也不算，忱哥把手伸出来，给你个东西。”
　　沈忱意还沉浸在对这不公平的世界悲愤中，想也没想伸出手，别扭道：“干嘛啊？”
　　难道还想羞辱他这个穷苦人民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带着一丝温度的钥匙落到掌心中。
　　看着手心里的钥匙，沈忱意憋不住了，对，他现在就是心里不平衡，愤愤道：“我知道你有钱，但是想炫耀也不用这样吧？”
　　说完程聿怀非但不解释，还靠在墙边笑起来，赤裸裸的嘲笑！
　　沈忱意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上前两步揪住程聿怀的衣领口，为了增加自己的气势偷偷垫了个脚，磨牙霍霍道：“笑什么？不就是有两个臭钱，谁稀罕！”
　　程聿怀还是笑，眼眸低垂，鸦黑色的睫毛因为笑容微微晃动，好似掠过沈忱意的胸膛，心脏阵阵发痒，燥热的温度涌上脸颊，沈忱意恶向胆边生，恶狠狠威胁道：“不准笑！再笑我就·······”
　　程聿怀弯腰凑近，吻上了沈忱意的唇，唇瓣相触，舌齿交缠，还未深入便移开，侧着头一脸无辜道：“忱哥要怎么样？”
　　太可恶了，这是犯规，居然使用美男计！他才不会上当，如果······再亲一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你给我钥匙干什么啊？”沈忱意松开手，脸颊发热，转移话题道。
　　“这里以后就是忱哥的了，喜不喜欢这个礼物？”程聿怀问。
　　沈忱意桃花眼微张，惊愕地看看手里的钥匙再看了看程聿怀，半晌憋出一句：“你脑子被门夹了吧？”
　　“忱哥，”程聿怀手臂圈着沈忱意的腰，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低低道，“从妈妈离开后，那个地方就只是一个住处，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好不好？”
　　沈忱意顿了一下，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弯曲的脊背，仰起头，费力地抱住他，轻声说：“好。”
　　程聿怀意料之外的会做饭，排骨汤，萝卜烧肉，红烧鱼，都不在话下，沈忱意这个从小就有着黑暗料理大王称号的，只能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
　　“你最近都不去学校了么？”沈忱意坐在小板凳上削萝卜皮问，
　　“嗯，有点事，忙完这段时间就能回来了，难道忱哥看不见我寂寞了？”程聿怀半蹲下来，拿起沈忱意摘好的菜，歪着头不怀好意问。
　　沈忱意老脸一红，举起削了一半的萝卜，说：“你知道萝卜吃多了会怎么样么？”
　　“怎么？”程聿怀很显然被沈忱意问到了。
　　沈忱意咧嘴，笑得一脸猥琐：“吃多了会放屁，今晚我用屁熏死你！”
　　画面感立刻来了，程聿怀伸手捏住沈忱意的脸颊，皱眉道：“那就不烧萝卜烧肉了。”
　　“别啊，我一直想吃来着，和你道歉好不好？”沈忱意双手抓着白萝卜，放在脸侧，眨巴眨巴眼睛卖萌。
　　程聿怀眼眸暗沉几分，忽然按住他的后脑勺，隔着大白萝卜吻上沈忱意的唇。
　　吻完，程聿怀意味不明的扫了一眼大白萝卜，说：“忱哥觉得我满足不了你？”
　　沈忱意还沉浸在刚才的吻里，傻愣愣地抱着白萝卜，直到程聿怀起身去炒菜了，他才回过神，脸颊爆红，怀里的大白萝卜立刻变得烫手起来。
　　md，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让不让人活了。
　　在程聿怀洗澡的时候，沈忱意去阳台打了个电话，电话刚接通，文澜的大嗓门就咋咋呼呼响起来。
　　“靠！有群混小子在你店门口发你和蒋司凛的照片！幸好老子来的早，喊人把他们赶走了。”
　　果然开始行动了。
　　“谢谢啊。”沈忱意说。
　　“小事，”文澜顿了一下，“不过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没有吧，你也知道，我社交圈那么小能招惹到谁啊。”沈忱意装糊涂道。
　　文澜难得严肃：“忱意，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
　　沈忱意哽住，眼眶泛起热意，他攥紧手心，故作轻松道：“知道了，这么肉麻干什么？好恶心啊，我挂了啊，明天见面聊。”
　　怕下一秒情绪崩盘，沈忱意立刻挂断了电话，趴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没事的，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他能和程聿怀好好的在一起就行了。
　　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上一根烟，辛辣的烟顺着唇齿钻进身体里，波动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下来。
　　他靠在栏杆上，举目望向远处，灰白色的山峦蜿蜒起伏，这里是他和程聿怀的家。
　　“忱哥，你怎么跑这里了？”程聿怀拉开玻璃门走过来，他的头发还没有擦干，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气息有些不稳。
　　“看风景啊，我大学的时候还是个文艺青年喜欢吟诗作对呢～”沈忱意转身背靠在栏杆上，一只手夹着烟，颇有几分文艺大叔范，“要不我给你作一首”
　　“好啊，说来听听。”程聿怀走到沈忱意面前，手指顺着他的手腕往下，划过掌心碰到夹着烟的手指，将烟接了过来，掐灭火星，扔向楼下，“不要再抽了，对身体不好。”
　　“从前有个人，年芳二十八，就爱抽点烟，还被人拦，可怜可怜～”沈忱意说完先把自己逗笑了，“怎么样？我文采不错吧？”
　　“忱哥厉害，看来你才是在世诗仙啊。”程聿怀的称赞夸张的毫无诚意。
　　风将两人的发丝吹得凌乱飞舞，沈忱意眯着眼睛望向程聿怀，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微光，有那么一秒，他觉得少年是深爱着自己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程聿怀已经走了，留了做好的早餐，看着便签上的文字，沈忱意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正在吃着早餐，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文澜。
　　“忱意，你暂时别来学校，发生点事，我来处理。”文澜的语气十分严肃。
　　沈忱意没有感到多惊讶，不急不慢喝完杯子里的热牛奶，说：“没事，我等会儿就过去。”
　　“都说了你不用过来……”文澜话还没说完就被挂断了。
　　从公交车上下来，往学校的方向走，还没到位，就远远地看见奶茶店门口聚集了好多人。
　　吃完早饭一直暖乎乎的身体此时微微发颤，热气一点一点流逝。
　　沈忱意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手心，挺直腰杆大步走过去。
　　“忱哥！”小朱看见沈忱意，连忙迎了过来，“你快走！有人在奶茶店闹事！”
　　沈忱意刚要说话，人群中一阵骚乱，一个女人冲了过来，不等沈忱意反应，揪着他的领口不放，哭骂道：“你这个狐狸精！居然又想勾引蒋司凛！他不是早让你滚了吗？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纠缠着他！”
　　拳头如雨水般砸在身上，沈忱意脚下不稳跌坐在地，女人立刻骑上来，毫无章法地往沈忱意身上挥拳头。
　　“你干什么！给老子起开！”文澜一声怒骂，揪起女人甩到一旁，瞪着眼说，“蒋司凛那条死狗我们忱意压根看不上，就你还当做宝，我劝你早点离婚脱离苦海，不然遭罪的是你自己！”
　　文澜说完去扶起沈忱意，皱眉道：“我不是让你别过来的吗？”
　　沈忱意抓着文澜的胳膊勉强站稳脚，他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上被捶打的地方一阵阵地疼。
　　周围投过来的视线犹如一根根锋利的针刺向心脏的位置，沈忱意舔了一下裂开的嘴角，铁锈味充斥着口腔。
　　女人头发凌乱，泪水肆流，精神状态完全是不正常的，她红着眼睛，魂不守舍喃喃：“一定是你勾引他的！一定是你勾引他的，没有你在的两年我们一直很幸福……”
　　“那只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是幸福的吗？”文澜把沈忱意护在身后，对女人说。


第37章 忱哥受委屈了
　　女人往后退了几步，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忽然一个男声响起。
　　蒋司凛从出租车下来，匆匆忙忙跑过来，将女人紧紧地抱在怀里，担心道：“阿慧，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没事吧？”
　　阿慧身子一颤，泪水扑簌簌往下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攥着蒋司凛的衣袖，颤声问道：“凛，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蒋司凛顿了一下，瞥了一眼站在几步远的沈忱意，开口：“是的，我一直爱着你，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可是他怎么回事？有人拍到你在他奶茶店的照片给我……”女人的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
　　蒋司凛抱着女人，眼睛看向沈忱意，看热闹的人把他们围成一个半圈。
　　“是他勾引我的。”蒋司凛说。
　　“TMD，你说什么屁话！忱意能看上你这个畜生！”文澜暴起，当场窜起来要去揍蒋司凛。
　　衣摆被扯住，沈忱意微微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小，却不容忽视。
　　“文澜，带我走……”
　　文澜顿住，转过身，沈忱意脸色难看的吓人，仿佛随时会晕倒。
　　“艹！”文澜脱下外套盖在沈忱意脑袋上，抓着他的胳膊，把人带离了这个喧闹的地方。
　　上了出租车后，沈忱意靠在文澜的肩膀上，怀抱着外套，艰难地呼吸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师傅去附近最近的医院！”文澜刚说完，衣袖被攥住。
　　沈忱意睁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艰难吐出两个字：“不去……”
　　“不行！必须去！你难道忘记之前的事了？要不是我······”说到这，文澜哽住，鼻子一阵发酸，骂骂咧咧，“这种渣男蠢女就祝他们天长地久，别再祸害别人了！”
　　沈忱意轻笑一声，文澜怒瞪眼，不满道：“我帮你说话你还有力气笑？给爷乖乖去医院看医生！”
　　“好。”沈忱意闭上眼睛，睫毛乖顺的垂在眼睑，脑袋靠在文澜肩膀上。
　　到了医院，医生给沈忱意做了个检查，开了点精神安定的药。
　　“这种情况只能慢慢治疗，避免情绪激动对身体造成伤害。”医生嘱咐道。
　　文澜着急道：“就不能根治吗？”
　　医生停顿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靠在椅子上的沈忱意，叹气道：“这是心病，没有药可以治，只能靠自身去痊愈。”
　　文澜哑然，他知道两年前的变故对沈忱意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本来以为没事了，这狗男人居然又跑出来闹事。
　　“我开两瓶药水，你挂一下应该会感觉好一点，但这治标不治本。”医生说着开了一个单子。
　　“好，谢谢医生！”文澜感激道。
　　给沈忱意挂上水后，文澜就跑上跑下去取药了。
　　早晨的挂水区没几个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几个值班小护士坐在台子后埋头写着东西。
　　沈忱意靠在椅子上，大脑放空，眼睛呆愣地注视着一个地方，就像失去控制的提线木偶。
　　忽然铃声响起，在安静的挂水区显得异常刺耳，有护士循着声音找过来。
　　“先生不好意思，您的手机响了。”小护士礼貌道。
　　沈忱意惊醒，从空白的思绪中回过神，他立刻道歉，慌张地拿出手机准备挂断，颤动的手指不小心点了接听。
　　“没事的，先生，这里可以接电话。”小护士温柔的笑了一下，转身回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程聿怀低沉的声音：“忱哥，你在干嘛呢？”
　　沈忱意愣了一下，攥紧手机贴在耳边，从被女人当众打骂到蒋司凛指责是他勾引自己，沈忱意除了身体上的应激反应，内心一直毫无波澜，就像寒冬里结成冰的湖面，感受不到任何波动。
　　但现在，只是听见程聿怀的声音，湖面便裂开一道缝隙，那缝隙越来越大，呼啸的寒风毫无阻挡地钻了进来，啪嗒一声轻响，有什么落了下来，沈忱意慌忙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压低声音道：“我在医院……”
　　话没说完，程聿怀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他。
　　“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没事没事，”沈忱意轻舒一口气，故作轻松道，“还不是文澜那小子，他天天出去玩，不知道惹到谁了，今天跑店里找他，被我打出去了。”
　　“忱哥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吗？我去找他们。”程聿怀沉声道。
　　沈忱意鼻子一阵发酸，他揉了揉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啊？当自己电影里的黑帮老大吗？都不问一下战况如何，一点不关心人。”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程聿怀的语气缓和下来，问：“那战况怎么样？”
　　“当然我赢了，就是挂了点彩，小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练拳击的～”沈忱意得意洋洋的说，眼睛盯着脚下，白色的球鞋被踩得都是灰色的脚印，翻开左手，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石子磕破，现在才感到疼痛。
　　“忱哥真厉害，”程聿怀终于有了点笑意，电话那边忽然嘈杂起来，有人喊了声少爷要开会了，那头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程聿怀说了些什么，大概有十几秒话筒的声音恢复清晰，“忱哥待在奶茶店等我，晚上我去接你。”
　　“别……”沈忱意话没说完，程聿怀就挂断了。
　　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沈忱意嘴角的笑意消失，视线变得模糊，他攥着手机，弯腰弓起，遮住眼睛。
　　挂完水后身体好多了，除了无力感，其他还好。文澜带着沈忱意离开医院，去了附近的馆子吃饭。
　　“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开口，我请客！”文澜把菜单推到沈忱意面前，大方道。
　　沈忱意盯着菜单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你看吧，我没有胃口。”
　　“我去把那个男人揍一顿！”文澜拍桌站起。
　　“不要去，”沈忱意抓住文澜的手腕，语气缓和道，“我饿了，点些东西吃吧。”
　　文澜知道沈忱意肯定瞒着什么事，但他不想拆穿，只是叹了口气，坐下来，语重心长道：“忱意，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沈忱意笑了，说：“知道了，别再肉麻，我要吃不下饭了。”
　　下午的奶茶店没有一个客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小朱装作若无其事走来走去，打扫卫生，时不时看沈忱意一下，生怕他有什么事。
　　“小朱，你今天就下班回去吧，这边应该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沈忱意说。
　　小朱犹豫了几秒，走到沈忱意面前，小声说：“忱哥不要放在心上，你不是那种人，大家肯定都是一时被迷惑，很快就过去了。”
　　沈忱意勾起唇角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放心吧，这点事在我眼里都是小问题～”
　　见沈忱意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小朱稍稍心安一点，说：“那忱哥我回去了啊，明天给你带小蛋糕～”
　　“好，我等着。”沈忱意眯着眼睛挥挥手。
　　等小朱离开后，奶茶店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沈忱意靠在椅子上，朝四周看了看，玻璃门外趴着三两个学生，对上沈忱意的视线吓了一跳，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四散跑开了。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在安静的奶茶店里异常刺耳，沈忱意回过神，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未知号码。
　　他顿了一下，按了接听，话筒那头传来程羲低沉的声音。
　　“怎么样？沈先生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沈忱意不说话，程羲继续说：“只要沈先生想通了就不会有这些事情。”
　　“这点小事就能难倒我，程老板未免有点看不起人了吧？”沈忱意挑衅道。
　　程羲说：“你很有意思，那咱们慢慢来，反正我不急。”
　　电话挂断，沈忱意脸上的笑容消失，紧紧地攥着手机，胸口上下起伏。
　　这些都是小事，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程聿怀骑着摩托车赶到时，沈忱意正蹲在马路牙子抽烟，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子。
　　“忱哥，”程聿怀停下车走近，视线落在沈忱意脸上一片一片的青紫上，眉头紧锁，“你不是说没事的吗？那这些伤是什么？”
　　“真没什么啦，”沈忱意站起身，抖抖烟灰，叼在嘴巴上露出痞痞的笑，有些中二道，“这是男人的勋章，看，是不是很帅”
　　手腕被抓住，程聿怀一把将沈忱意拉到怀里，爱怜地吻了吻他的眼角，沉声道：“忱哥，答应我下次不准这么冲动了，我会……”说到这顿了一下，伸手捏了捏沈忱意的脸颊，“反正不要再这么傻了，知道了没有？”
　　沈忱意愣了愣，一股酸涩涌上心头，窜到鼻腔，刺激着泪腺，他眨了眨眼睛，将脑袋抵在程聿怀胸口上，乖乖道：“知道了。”
　　“你买了什么东西”程聿怀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这么臭”
　　“噗哈哈，”沈忱意没绷住笑出声，眼眶一片湿润，发红的鼻头微微皱起，他举起手里的塑料袋子晃了晃，特得意道，“臭豆腐啊，小程少爷难道没吃过？”
　　“吃过，不喜欢。”程聿怀有些抗拒地想离开，但手碰到男人的胳膊又没有真的推开，任由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第38章 忱哥受伤，程聿怀心疼了
　　“尝尝呗，很好吃的，我喂你吧～”沈忱意说干就干，立刻打开塑料袋子，拿起竹签子串了一块递到程聿怀唇边。
　　程聿怀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嘴唇紧紧抿住，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莫名有点可爱。
　　沈忱意心脏痒痒的，涨红着脸，小声说了一句：“你吃完这块，我答应晚上试试脐橙。”
　　说完他就后悔了，想收回去，手腕被紧紧抓住，程聿怀凑近，就着他的手吃下臭豆腐，一边咀嚼一边说：“忱哥说话要算数。”
　　沈忱意扯起嘴角，哈哈干笑两声：“那啥，不用勉强的，不想吃就吐出来吧。”
　　“好吃，只要是忱哥喂的我都喜欢~”程聿怀说完，舌尖在唇瓣上打了个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人想入非非，看得沈忱意面红耳赤，推了推程聿怀，和他拉开点距离。
　　“还在街上，注意点。”沈忱意努力板起脸，用手掌扇了扇风。
　　“这一带没什么人，”程聿怀弯唇，将沈忱意冰凉的手塞到口袋里，“对了，为什么不在奶茶店等我？外面那么冷，忱哥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沈忱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抿唇道：“那边人多，被看到不太好。”
　　程聿怀眸光微闪，抓着沈忱意的手力道加重，伸手撩开他鬓角的发丝，手指轻轻抚摸过那片青紫。
　　“涂过药了么？”
　　被碰到的地方痒痒的，沈忱意缩了缩脖子，又舍不得躲开，不在意道：“又没破，涂什么药，男子汉大丈夫，就要多点······唔唔！”
　　沈忱意睁开眼睛，头盔已经戴好了，程聿怀正垂着眼帮他系下巴的带子，表情严肃，薄唇绷成一条直线。
　　沈忱意安静下来，乖乖仰起下巴。
　　“上车。”程聿怀骑上摩托车，戴好头盔。
　　“哦。”沈忱意刚坐上去，胳膊被拉住。
　　“抱紧了。”程聿怀沈忱意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说。
　　沈忱意眼眶发热，眨眨眼睛，脑袋放在程聿怀的背上，紧紧地抱住。
　　车子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别墅，进了门程聿怀一言不发地上了楼，沈忱意在客厅愣愣地站着，从刚才开始少年就好像生气了，难道是他说错什么话了？还是程聿怀一路上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了？越想沈忱意的脸色越难看，肺部的空气好像被一点一点挤压干净，呼吸开始变得艰难。
　　“忱哥，你怎么还站在那？”程聿怀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沈忱意身子一颤，抬起头，程聿怀站在楼梯上方皱着眉看向这边，好像是在指责他为什么没有识相的离开。
　　“啊，对不起，我，我马上回去。”沈忱意脸色发白，慌忙转身，到玄关换鞋子，手指一直在发颤，两根鞋带系好一会儿都没有系好，眼眶干涩的难受，他费力的眨了眨，憋了回去。
　　“忱哥，你去哪？”程聿怀快步下楼，气息不稳，微喘着气，一把抓住沈忱意的胳膊。
　　沈忱意低着头：“我，我想起来奶茶店里有点事情要忙。”
　　“不准去。”程聿怀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下来，“忱哥，伤口擦好药我再陪你一起去行吗？”
　　擦药？沈忱意愣住，缓缓转过身，程聿怀另一只手上拎着药箱，眉头紧皱，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你上去拿药箱的？”沈忱意开口。
　　“是啊，我不是让忱哥在沙发坐着等我吗？”程聿怀说，牵起沈忱意的手，目光暗了暗，“忱哥手怎么这么冰？”
　　原来是他陷入自己的世界没有听见程聿怀的话，沈忱意忽然觉得刚才的自己真是个煞笔，莫名把自己带入了悲惨小说猪脚。
　　“笑什么？”程聿怀抿着唇，不满地捏了捏沈忱意的脸颊，“快给我去沙发上乖乖坐着。”
　　沈忱意乖乖点头，顺从地被程聿怀牵着手拉到沙发旁边坐下。
　　擦药的时候，沈忱意疼得龇牙咧嘴，程聿怀故意说：“忱哥不是说勋章吗？现在嫌勋章疼了？”
　　沈忱意干笑，说：“该疼不还疼吗？但是我乐意·····嗷！你干什么！疼！”
　　“看忱哥下次还这么冲动，”程聿怀放轻力道，“以后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我会立刻赶来处理，知道吗？”
　　沈忱意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弧度，点点头，说：“知道了。”
　　程聿怀好像很忙的样子，吃完饭就有电话进来，要立刻回公司忙工作的事。
　　“我不想去，”程聿怀环抱着沈忱意，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语气中透着一股撒娇，“忱哥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呢……”
　　靠，他还记着那会儿吃臭豆，腐说的筹码。沈忱意耳后根阵阵发热，故作淡定地拍拍程聿怀的背，说：“工作最重要，等，等你，等你忙完了我们可以继续……”
　　因为太害臊那两个字现在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程聿怀忽然有了动力，起身在沈忱意额头上吻了一下，“那我这几天赶紧结束，到时候忱哥一定要好好补偿我。”
　　沈忱意老脸一红，咳嗽一声，说：“好，你快去吧。”
　　“忱哥帮我穿衣服。”程聿怀张开双手，故意磨蹭。
　　沈忱意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替程聿怀穿上，再扣好扣子，在系领带的时候，程聿怀低头凑过来，在沈忱意的额头，鼻头，唇上落下吻，欣赏着男人的脸颊和耳朵一点一点变红。
　　程聿怀走后，原本温馨的别墅变得空荡冷寂下来，沈忱意坐在沙发上，抱着程聿怀落下的围巾，蜷缩着睡了过去。
　　“程聿怀，你最近怎么没有来学校”巫宪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程聿怀看了一下手表，烦躁道：“老头最近给我找事干，不过，他说了，只要我这段时间听他的把这些事情忙完了，接下来他就不会对我管东管西的。”
　　“那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对了，学校对面的……”巫宪话没说完，就有秘书到程聿怀面前，说马上要开会了。
　　程聿怀说：“之后再聊。”
　　电话就挂断了，巫宪看了看一群在奶茶店门口涂鸦嬉闹的小混混，转身离开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程聿怀和奶茶店的那个大叔应该只是玩玩而已。
　　“你们在干什么”沈忱意从出租车上下来，急急忙忙赶过来。
　　奶茶店的墙上和玻璃门上被人用鲜红的颜料涂了血淋淋大字：死基佬、滚远点、勾引已婚男……
　　每一个字眼都那么的触目惊心，密密麻麻布满了玻璃门和墙壁上。
　　小混混们见到沈忱意朝他比了个鄙视的手势，一哄而散。
　　沈忱意站在狼藉的奶茶店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停止流动，他攥紧手心，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一旁站着的是旁边的商户，是他们之中一个打电话给他的。
　　“沈先生，你的店这样已经严重影响我们的生意了。”
　　“是啊是啊，我媳妇晚上看到这些小混混都不敢过来开店了，喊我来看着，我白天还要上班啊！”
　　“你看看，要不要和这边的管理商说一说，我看你的店也开不下去了。”
　　“对啊，谁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做人平时要积点德，这附近都是大学生，别把小孩子带坏了。”
　　沈忱意脖子上围着程聿怀的围巾，他把脸埋进围巾里，鼻息间充斥着少年的气味，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他挺着腰板，目光冷冰冰地看向围作一团的商户，开口道：“首先，那件事是无中生有，你们再乱传，别怪我报警处理，另外，开不开这家店是我来决定的事，和你们没有关系。”
　　“你怎么这样说话的啊？”有人不满，但也有人识相的劝说。
　　“算了算了，都十二点了，大家回去吧，不要伤了和气。”
　　一会儿的功夫人都走光了，路灯因为到点也灭了，漆黑的奶茶店门口只剩下沈忱意一个人。
　　他打开奶茶店的门，一声不吭地去里面倒了一桶水，拿着抹布，一点一点抹去写在玻璃墙上的字。
　　刺眼的字眼比水桶里的冰水更让人难以忍受，沈忱意忽然很想程聿怀，只是听一下他的声音也好。
　　冻红的手肿起，拿手机都有点艰难，犹豫好久拨了过去，如果没有接通就算了，沈忱意这样对自己说。
　　但那头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好像是程聿怀一直守在手机那头一样。
　　“忱哥还没有睡吗？”程聿怀的语气是无法掩藏的疲惫，看样子很累。
　　沈忱意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想起程聿怀看不见，开口道：“已经睡了，想问你忙完没。”
　　“刚忙完一阵，还要继续，忱哥先睡吧，不用等我。”程聿怀说。
　　沈忱意嗯了一声就没说话了，也没有挂断电话，他坐在玻璃门底下，冻红的手背上还残留着程聿怀晚上替他擦的紫药水。
　　程聿怀轻笑的声音低低响起：“难道忱哥想我想的睡不着”
　　“嗯。”沈忱意低垂着脑袋，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音，视线里一片模糊。
　　他真的很想程聿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程聿怀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那忱哥这几天乖乖的，我忙完就立刻回去找你。”


第39章 你这么为程聿怀，他却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
　　“开玩笑啦，都是男人，说什么想啊的，多别扭!”沈忱意像是憋不住了笑出声，随后打了个哈欠，“好了，我马上睡觉了，困死了。”
　　“好，晚安。”程聿怀说完还是没有挂断，沈忱意深吸一口气，快速按下红色按键。
　　电话黑屏，属于程聿怀的气息消散，蛰伏在黑暗中如暗潮般的情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快要将他吞噬掉。
　　沈忱意用袖子狠狠擦了下眼睛，站起身，拿起抹布继续擦玻璃。
　　玻璃从半夜一直擦到早上六点钟才擦干净，沈忱意坐在店门口，点了根烟抽起来。
　　“还有多久上课啊？”
　　“半个小时呢，够买早饭。”
　　两个女生手挽手路过，沈忱意听见一声很小的清脆声，低头一看，是一个玩偶兔子挂件。
　　他没想太多，捡起来喊了那两个女孩。
　　“哎，你们东西掉了!”
　　两个女孩转身，其中一个看见小兔子立刻走过来，感激道：“谢谢啊，是我的兔子。”
　　她刚要接过，就被旁边的女孩拉开，那个女孩瞥了一眼压着声音说：“你不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那个勾引别人老公的同性恋，谁知道他想干什么，不就一个挂件，我们快走!”
　　沈忱意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唇瓣发白。
　　两个女孩的眼神像是看见一个怪物，仓皇地跑走了。
　　看着两个女孩离去的背影，沈忱意感到浑身发冷，转过身，拎着水桶跌跌撞撞走进奶茶店里，关门时看见手中的玩偶兔子，洁白的毛发被他的手染得脏兮兮的，他身子一颤，立刻把兔子扔掉。
　　文澜下午忙完立刻给沈忱意打了通电话，一直没有人接，他有些担心，第一个先想到的地方是奶茶店。
　　赶过去的时候，发现奶茶店没有开门，但是门没有锁，地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
　　文澜拉开门走进奶茶店，明明是下午生意最热闹的时候，奶茶店里冷冷清清，他掀开后厨的帘子，沈忱意果然躺在沙发那。
　　“这都没什么人，你非要过来干嘛？躲几天风头不行吗？”文澜叹气，走到沙发旁坐下，“要不，咱把奶茶店关了，出去玩玩再说这样不是办法……”
　　独自说了一大堆，沈忱意都没有回应，文澜感到不对劲，抓住沈忱意的胳膊，把人翻了过来。
　　沈忱意额头上全是汗，脸颊通红，眼睛紧闭，身上的温度高的吓人。
　　靠!文澜立刻背着沈忱意出去，招了辆车子，直接赶去医院。
　　医生说沈忱意是受了冻引起的感冒发烧，已经高达四十度左右，幸好送得及时，不然脑子都可能被烧坏。
　　因为沈忱意一直没醒，文澜办了住院，忙前忙后处理完一切，他坐在病床边，看着还在昏迷中吊水的沈忱意，眼眶不禁发热。
　　“我还没有死呢，你哭什么？”沈忱意缓缓睁开眼睛，脸色难看的很。
　　文澜顾不得斗嘴，立刻站起身，紧张道：“怎么样？感觉还好吗？要去叫医生吗？”
　　“别吵，脑袋疼，我想喝水。”沈忱意虚弱道。
　　文澜二话不说，立刻兑了一杯温水，端过来，把床铺上半部分摇起来，再把水杯递到沈忱意唇边。
　　沈忱意一口气喝完一杯水，脸色比一开始好看多了，他靠在床上，安静地看向文澜，轻声说：“谢谢你，文澜。”
　　“切，你不是天天说我，现在恶心啥？”文澜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一脸严肃地看着沈忱意，说：“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好啊，和我都不说，让我想想，是不是和程聿怀有关”文澜生气道。
　　沈忱意不说话，文澜知道自己猜对了，骂骂咧咧道：“那小子在哪小爷去揍他一顿!”
　　“和他没有关系。”沈忱意说，目光方向窗外伸展的枯树枝上，“只是我喜欢他，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事。”
　　文澜顿住，说：“你喜欢他什么呢？他不是还没说喜欢你吗？值得你为他受这么多罪吗？”
　　“值得，”沈忱意顿了一下，眼里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傍晚时分橘红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他侧着头，嘴角微微翘起，“我觉得他也喜欢上我了，只是不说而已。他给我做饭，接我下班，还替我擦药，而且他看向我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他以前经历过那么多次的失望和难过的事情，这次，我不想让他失望，这么点事情难不倒我的。”沈忱意说着，目光坚定。
　　文澜愣了愣，叹口气说：“你就是这样傻，什么都自己扛，那个人又不知道了。”
　　沈忱意说：“我又不是为了给他看才做的，肤浅。”
　　“行，是我肤浅好吧。”文澜翻了个白眼。
　　他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情同手足，知道一方认定的事情，就不可能会退步，另一个人能做的就是支持。
　　文澜等沈忱意退烧了，给他买了点吃的，嘱咐完一大堆事情后才赶回实验室。
　　文澜这边才走一会儿，沈忱意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是街道管理的电话。
　　“沈先生，不好意思，你的店被举报最近有很多不太平的事情，我们想和你聊一下退租的事情。”
　　沈忱意攥紧手机，十分冷静道：“好，我马上过去。”
　　奶茶店。
　　办事处的拿着合同离开了，临走时丢了一句限三天内搬走，留下沈忱意一人坐在奶茶店里。
　　奶茶店虽然只开了两年，但从里到外，都是沈忱意一手打理起来的，小到玻璃窗上的贴纸，大到整个店面的设计，每一处都藏着沈忱意的心血。
　　风铃响起，玻璃门打开，几个黑衣人涌进来拉开门，程羲拄着拐杖走进来，他打量了一下奶茶店说：“装修很不错啊，只是很快就要易主了。”
　　沈忱意挺直腰杆，抿紧唇线，没有说一句话。
　　黑衣男人搬过来一个椅子，擦拭干净，扶着程羲坐下。
　　“说实话，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另眼相看的，但是，我儿子不值得你这样做。”程羲手掌摩挲着拐杖头，“我调查了一下，他当初接近你也是为了报复他妹妹而已。”
　　“妹妹”沈忱意从来没有听过程聿怀有个妹妹。
　　程羲点头，说：“那个孩子你也认识，叫云秋，我和她妈妈准备在一起了，想让他们两孩子关系搞好，但是程聿怀那小子，我知道他什么心思，从他妈那件事后一直和我对着干，当然，云秋也是他报复的人中之一。”
　　“我不相信。”沈忱意攥紧手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十分难看，“你说他利用我报复云秋，为什么呢？我和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云秋喜欢你，他……”
　　“够了！”沈忱意站起身，指着门外厉声道，“给我出去。”
　　“既然不相信为什么不敢听我说完”程羲拄着拐杖，站起身，从容淡定道，“好好想一下我的话，年轻人不要被假象蒙蔽眼睛。”
　　说着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黑衣男人双手捧着一张请帖递到沈忱意面前。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亲眼去看看，你一直护着的男人怎么样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滚……”沈忱意嘴唇抖动，啪的一下拍开黑衣男人手中的请帖，情绪激动的吼道，“给我滚出去!”
　　黑衣男人想动手，被程羲眼神制止了，他看了一眼沈忱意说：“希望下次见面是你来找我。”
　　丢下这句话，程羲在一众黑衣男人的簇拥下离开了奶茶店。
　　等人走后，沈忱意像被人抽光所有力气，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一股子气从胸腔窜上来，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着咳着泪水漫上来，充斥着眼眶，视线里一片模糊。
　　他就这样一个人在椅子上坐了一夜，早上的时候，四肢五骸像是被打断重新黏合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摩擦的声音。
　　沈忱意垂眸，看向地板上安静躺着的请帖，弯腰想捡，身子一晃，直接滑下来，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趴在地上。
　　他没有起来，而是顺势躺下去，拿起那张请帖，对照着光，封面上三个鎏金字体。
　　“订婚帖。”
　　电话怎么也打不通，程聿怀皱眉盯着屏幕上忱哥两个字心烦意燥。
　　“程少，我穿这样可以吗？”一个女人从试衣间走出来，她是那天晚上在酒吧认识的。
　　程聿怀收回手机，看向女人，敷衍道：“可以。”
　　“真没想到程少会带我参加你表哥订婚宴呢～”女人扭着腰走过来，挽住程聿怀的胳膊，抛了个媚眼，“难道程少喜欢上我了”
　　程聿怀揽过女人的腰，弯唇说：“像你长这么好看，有人喜欢也不稀奇吧？”
　　“程少真爱说笑～”女人靠在程聿怀肩上笑。
　　这是沈忱意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他穿着好几年前买的西装，头发随意梳到耳后，白净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先生，请出示您的请帖。”侍从礼貌道。


第40章 离开他可以，给我五十万
　　沈忱意慌忙从口袋拿出那张刺眼的请帖，侍从翻开看到名字顿了一下，旁边的领班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侍从立刻露出程序化的笑容。
　　“先生这边请。”
　　大厅里来往的都是商场上数一数二的人物，西装革履举杯畅饮聊着生意上的事情。
　　沈忱意拘束地靠在一根柱子旁边，他应该是又烧起来了，太阳穴突突的疼，黏腻的汗水把里面的衣服浸湿，难受的贴在身上。
　　耳边的说话声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好像是从一个未知的地方飘过来的，在这些声音中，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下意识地，沈忱意把自己的身体藏在了柱子后面，抬眼看向门口。
　　一群人簇拥中，程聿怀揽着一个女人的腰，缓缓进入视线中，那个女人沈忱意见过，就是那天他被压在黑暗巷子里前，和程聿怀一起的女人。
　　真正见到了，沈忱意倒没有觉得那么难过，他好像一个旁观者，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一直压在身体上沉重的大石头一下子卸了，肺腔里重新流动进新鲜的空气。
　　他拿起手机，眼睛看着程聿怀的方向，拨了过去。
　　人群中的程聿怀停顿了一下，随后走到了一旁的甜品桌前，接听了电话。
　　“忱哥，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沈忱意本来觉得没什么的，但听见程聿怀的声音后，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攥紧手机，轻声道：“你现在在哪？”
　　程聿怀没有一丝停顿，说：“当然在公司处理公务了，忱哥想我了吗？”
　　少年嘴角挂着的笑容此时是那么的刺眼，原来眼神是真的会说谎，做的事情说的话，就连爱意都能演出来还有什么不能假装。
　　“忱哥”程聿怀的声音低低传来。
　　沈忱意深吸一口气，弯唇道：“你忙吧，我等你回来。”
　　“那忱哥要说想我了。”
　　“我想你。”沈忱意觉得自己的演技也算可以，都站不稳了还能笑出来。
　　“好，等我，忱哥。”程聿怀说，漆黑的眼眸里荡起一丝涟漪。
　　沈忱意挂断电话，转过身，挺直腰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刚走出酒店大门，凛冽的寒风刀子似的刮过来，裸露在外的皮肤割得生疼。
　　沈忱意眼前一阵晕眩，脚下不稳，从阶梯上滚落下来，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他双手撑在地上，泪水啪嗒啪嗒砸在水泥地上。
　　“先生你没事吧”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没，没事。”沈忱意撑着地想站起来，但身上没有一丝力气，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胳膊被抓住，男人把他拉了起来，惊讶道：“你好像发烧了，身上很烫，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过来”
　　“不用。”沈忱意缩回手，感激地道了声谢谢，踉跄着离开了酒店门口。
　　他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游魂一样在车水马龙的街上游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忱意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和程聿怀一起住的别墅。
　　别墅里的布置还和那天离开时一样，桌子上程聿怀为他泡的咖啡还没有喝完，残留液体化作脏兮兮的黑泥趴在杯口。
　　沈忱意换上拖鞋，毛茸茸的小怪兽拖鞋是特地在网上买的，他和程聿怀一人一双，黑色和绿色。
　　沙发上两个玩偶抱枕亲密地依靠在一起，茶几上放着程聿怀买的糖果罐子，那是为了让他戒掉烟特地买的。
　　沈忱意拿起糖罐子，透明的玻璃里，糖果纸折射着五彩斑斓的光，那么的好看，像是少年每次认真看向他的眼神。
　　一个人真的能为了报复做到这种地步吗？就连爱意都能伪装。
　　沈忱意拔掉手机卡，关掉所有的一切，独自一人窝在别墅里，浑浑噩噩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感受不到饿，也感受不到冷，像是失去了所有感官细胞。
　　只有在肚子完全忍受不住时喝点冷水，身上的烧反反复复，好像永远不会好一样。
　　其实就这样死掉了也挺好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忱意身子一颤，睁开眼睛，沙发另一侧坐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
　　“它”又回来了。
　　【既然这么难受为什么不死呢？】“它”一步步走近，【死了的话不就轻松了吗？他们都不懂，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来，把手给我，】“它”伸出手，【我们一起去更轻松快乐的地方吧。】
　　沈忱意眸子迟缓地动了动，抬起手缓缓伸过去，在快要碰到“它”时一阵扑腾声从窗外响起，是一群鸟扑闪着翅膀飞了过去。
　　他猛然惊醒，捂住胸口从沙发上坐起，大口大口喘着气，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手机，按下开机键。
　　文澜的电话第一个打进来，沈忱意的耳朵一直嗡嗡作响，缓了好一会儿才听进去文澜的话。
　　“你跑哪去了？叔出事了!就在医院里，你快点过来!”文澜的话像是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沈忱意混沌的大脑一瞬间清醒过来。
　　“你说什么？我爸怎么了？他现在在哪里!”
　　“是脑出血，刚送到这边中心医院，马上就要动手术了，你快点过来。”
　　从出租车下来，沈忱意双腿发软，踉跄着差点跌倒，文澜在门口看见他立刻迎了过来，扶住他的胳膊，皱眉道：“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不用管我，我爸在哪”沈忱意站稳身子，脑袋一阵阵犯晕。
　　文澜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不对劲，他抓住沈忱意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忱意，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沈忱意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文澜见状立刻说：“叔叔还在动手术，结果没出来，只是……”
　　“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沈忱意微喘着气。
　　文澜抬起头，看向沈忱意，说：“有人给你家里寄了很多你和蒋司凛的照片，叔叔就是一时……哎，你现在进去要有心理准备，你舅舅姑姑他们都在。”
　　沈忱意松开文澜的手，表情异常平静，忽然笑了起来，把文澜吓坏了，连忙道：“兄弟你别吓我啊，叔叔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就放心吧。”
　　“没事，”沈忱意拍拍文澜的肩膀说，“谢了兄弟。”
　　说完他朝医院里走去，文澜顿了一下，跟着一起进去了。
　　病房门口围了很多人，沈忱意一眼就看见坐在长椅上哭泣的孟小凤。
　　“妈……”沈忱意话没说完，孟易冲了过来，揪着他的衣领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你TM还有脸回来!”孟易重重给了沈忱意两脚，旁边的人赶紧来拉。
　　“哎呦，你干什么呢？他是你亲侄子啊！”
　　“老子是他大舅!大舅教训他天经地义!”孟易青筋暴起，怒吼道。
　　文澜立刻上前扶起沈忱意，沈忱意嘴角渗血，脸颊高高肿起，左边的耳朵嗡嗡作响，周围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像是沉浸在水里一样。
　　“忱意，你要不先走吧。”文澜劝说。
　　沈忱意挣开他的手，踉跄着走到孟小凤面前，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妈……”沈忱意伸手要去抓孟小凤的手，刚碰到，孟小凤收回了手，侧过头，靠在旁边的姑姑身上哭泣。
　　她一句话没有说，却已经把能说的话都传达了。
　　沈忱意抿唇跪在地上，大理石瓷砖彻骨的寒意透过膝盖传到全身。
　　手术一直坐到夜里十一点，老沈从里面推出来，大家都围了过来，文澜看了一眼，说：“过去啊，你是叔的儿子他们能说你什么？”
　　沈忱意没有说话，靠在墙壁上，直愣愣地看着那边。
　　“这只是第一阶段的手术，剩下还要做三次，合起来至少要到五十多万，而且做完了，也有百分之五十几率脑袋不清楚了，你们家人商量一下吧，看要不要做下面的手术。”医生公式化的说着结果。
　　沈忱意侧过头看向文澜，问：“医生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叔叔做完手术最起码要准备五十万，让家属商量一下要不要做……”文澜没有想太多直接说。
　　“要做。”沈忱意推开文澜走过去，所有人安静下来，让到两边看着他。
　　“医生不用商量了，我是他儿子，不管多少钱都要做。”沈忱意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看着医生，嘴唇苍白如雪，说完他接过笔，在手术单上签下字。
　　沈忱意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老沈，又看了一眼抹眼泪的孟小凤，转身朝外面走去。
　　文澜看了看后面，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忱意，你要干什么去”
　　沈忱意走得飞快，文澜居然一时没有追上，等他赶到电梯门口，门已经关上了，沈忱意下去了。
　　黑色的轿车里，程羲优雅地靠着，抬眼看向面前脸色苍白，整个人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失不见的男人。
　　“看来你现在应该想清楚了。”
　　沈忱意攥紧手心，目光冷淡地看向程羲，开口道：“离开你儿子可以，给我五十万。”
　　“你也没有我想的那么清高啊，”程羲摸摸下巴，“不过我喜欢这样有话直说的人，钱，我马上就转到你卡里。”


第41章 原来这就是喜欢，程聿怀低喃
　　“我要现在看到钱到账。”
　　“行，小于，转五十万给沈先生。”程羲眼神示意了一下。
　　坐在副驾驶座的秘书立刻转账，手机振动了一下，沈忱意低头，钱果然到账了。
　　程羲说：“拿到钱你就要离开A市，其他时间我不管，但是两年内不准回到这里，和这里所有的人，包括你的父母断掉一切联系。”
　　“可以，但我要定期给他们转生活费。”沈忱意冷静道。
　　“这个行，另外，你不能再和程聿怀有任何联系，我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你放心吧，我见到你儿子就会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和他有任何瓜葛。”沈忱意冷笑，说完拉开车门，没有一丝犹豫地离开了。
　　初春的A市来了一波倒春寒，三月份的天居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飘飘摇摇洒下来，轻柔地蹭着人的脸颊，鼻头和嘴唇，像是顽皮的小孩，惹人心生欢喜。
　　路过小吃摊，程聿怀让司机停一下，没有等司机拿伞，顶着风雪走到小吃摊前。
　　“还有炸臭豆，腐卖吗？”程聿怀不喜欢这股油烟味，眉头微微皱起。
　　“当然有，帅哥要大份还是小份”摊贩乐呵呵道。
　　程聿怀想了想说：“大份吧。”
　　“好嘞!”摊贩轻车熟路地夹了十块丢进油锅里，臭豆，腐特有的味道夹杂着油烟的热气化为一团稀薄的白色雾气升腾而起，程聿怀不由地后退了一步，大半个身体露在遮伞外面，很快染上了白雪。
　　小摊贩笑呵呵搭话：“帅哥应该不喜欢吃这个东西，买给女朋友的吧？”
　　程聿怀顿了一下说：“嗯，他喜欢这些东西。”
　　“这年头像你这样喜欢女朋友，为了女朋友冒着风雪买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的人真的不多了！”
　　听见摊贩的话，程聿怀愣了愣，低喃了一句：“喜欢”
　　两个字从唇齿间冒出来的瞬间，心脏立刻被一股温暖而轻盈的东西充满，程聿怀如梦初醒般又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
　　微凉的雪花落在温热的唇上，立刻化成水汽消失不见，程聿怀嘴角微微上扬，漆黑的眼眸里荡漾着温柔的波光。
　　“老板，这附近还有开着的奶茶店吗？”程聿怀问。
　　“有是有，就是有点远，在街那头，他们家一直营业到凌晨两点。”
　　“谢谢老板。”程聿怀微微点头。
　　到了别墅，远远地看见里面开着灯，程聿怀下车前把装着臭豆，腐和奶茶的袋子放在一起，一同藏在大衣里面，快步朝灯亮着的方向走去。
　　门打开，程聿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别墅里站着一排黑衣男人，抬眼看去，程羲悠闲地坐在沙发上。
　　“少爷晚上好。”保镖们自觉地让开到两边，鞠躬道。
　　程聿怀冷下脸，大步走过去。
　　“什么味道？一天天的，就喜欢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程羲不悦地皱起眉头。
　　“只是吃的东西，”程聿怀拎着袋子，没有放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四周，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当然是有心人告诉我的，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买套房子。”
　　“这是用我妈的钱，和你没有关系。”程聿怀丝毫不给面子，“看也看过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程羲难得没有被惹怒，靠在沙发背上，开口道：“从进来到现在你好像在找人，让我猜猜是谁，是一个叫沈忱意的男人吧？”
　　程聿怀的脸色骤变，沉下脸，冷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程羲耸肩，扔了一根录音笔在桌子上，说：“你自己听听吧，不要一天天的，让我给你收拾这些烂鱼烂虾。”
　　说完，程羲拄着拐杖站起身，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别墅。
　　“离开你儿子可以，给我五十万。”
　　“我要现在看到钱到账。”
　　刺啦一声响，随后沈忱意冷笑的声音响起：“你放心吧，我见到你儿子就会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和他有任何瓜葛。”
　　程聿怀薄唇绷成一条线，重新播放录音，一遍又一遍。
　　平时很热闹的街道因为忽然而至的寒潮变得冷清，医院门口只有三两个卖水果的摊贩，他们裹着厚厚的棉袄，打算着今晚早点休息。
　　沈忱意就这样在门口站着，他的头发和黑色的外套上堆积了一层白色的雪。
　　一个妇女左右张望两下，走了过来，拉过沈忱意站到檐下，压着嗓子说：“你干啥啊？这么大雪在门口站两个小时，想冻死啊？”
　　沈忱意想说话，冻得发僵的嘴唇张了张，只喊了一声：“二姑，我爸醒了吗？”
　　妇女抓紧沈忱意的手，点点头说：“醒了，还不能说话，二姑知道你担心，但你爸要看见你了，指不定又会气到。”
　　“谢谢二姑，”沈忱意眨了眨眼，沾染上雪花的睫毛被热意融化，湿润的颤动着，视线里一片模糊，“我妈还好吗？”
　　“你妈老样子啊，不过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这种时候你可千万别跑他们面前。”二姑说着拍拍沈忱意的手背，语重心长道，“小意啊，二姑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这段时间就让你受委屈了。”
　　酸涩从鼻腔窜上来，沈忱意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忽然掌心传来一股热意，沈忱意睁开朦胧的泪眼，视线里是一块冒着热气的红薯。
　　“二姑从家里带来的，快趁热吃了，早点回去，有什么情况，我在这边联系你。”
　　二姑说完就急匆匆地回医院了，留下沈忱意独自一人站在台阶上，他盯着手里的红薯看了几秒钟，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哭出声来。
　　寂静冷清的医院门口，时不时有出来透气的家属，他们从沈忱意身边走过，停留一下实在找不到什么话又走了，毕竟这是医院，像这样的情景每天都在上演。
　　“沈先生……沈先生”西装男伸手拍了一下沈忱意的肩膀，男人这才转过身，眼里是未来得及掩饰的迷茫，“不好意思，我喊了您好几声。”
　　“是吗？”沈忱意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懂的情绪，随后道，“我刚才在想事情而已。”
　　“护照办喃凮好了，十一点的飞机，”西装男把所有的证件和机票递给沈忱意，“对了，这是我在意大利那边朋友的名片，沈先生在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希望能给你点帮助。”
　　“不需要。”沈忱意冷冰冰道，只接过证件和机票，拖着行李箱，朝候机厅走去。
　　经过一天一夜的旅程，飞机在晚上八九点钟到达意大利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城镇。
　　拖着行李箱走到这片异国土地上，沈忱意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自己身处在一个漫长缠绵的噩梦里，再怎么挣扎也无法醒过来。
　　肩膀被重重撞了一下，沈忱意踉跄几步差点跌倒，转过身，就看见两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说着听不懂的外语，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从他旁边走过去。
　　沈忱意看了看旁边，他刚才站着的位置挡着出口了，难怪别人会生气。
　　手指不自觉摸了摸左耳耳垂，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以为过段时间就会好了，但从那天晚上后，左耳的听力没有一点起色。
　　还好小城镇上英文的标语很多，沈忱意根据这些英文的标语找了家小宾馆，打算先住上两天。
　　宾馆里的设施破得不能再破，让沈忱意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还生活在二十一世纪。
　　洗了个半冷半热的澡，沈忱意头发还没有擦干，便钻进了被窝，矮小的铁床因为承受不住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因为把钱都转给了老沈的卡上，他身上只留了一点钱，最多够过一个月。
　　要立即找个便宜的房子住下，地下室也行，然后再看看附近有没有他能做的活。
　　想着想着，沈忱意陷入了沉沉的梦里，梦里什么人都有，一会儿是抱着他温柔的程聿怀，一会儿是指着他的蒋司凛……
　　“是他勾引我的。”
　　“死基佬勾引有妇之夫……”
　　“忱哥真的那么喜欢我吗？”
　　“等我回来，忱哥。”
　　“以后发生什么事，就告诉我，我会立刻赶到忱哥身边。”
　　沈忱意眨眨干涩的眼睛，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抱住面前温柔的少年，忽然，少年笑了，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嘲讽，他勾起薄唇，说：“呵，还真好骗。”
　　沈忱意从梦中惊醒，后背生了一层冷汗，衣服被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刚想起来冲个澡，忽然楼底下传来一阵激烈的声音，仔细听居然有枪声。
　　门外响起木质楼梯吱呀吱悠悠的声音，沈忱意瞬间惊醒，翻起身，从敞开的行李箱里拿走重要的物件，没有一丝犹豫地从二楼的窗子翻出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脚底下传来阵阵刺痛，沈忱意才停下来，缩在一个墙角，怀里抱着从行李箱里拿走的钱包和一条针织的围巾。
　　看到围巾，沈忱意愣了愣，忽然鼻子一阵酸楚，泪水扑簌簌落下来，他蜷缩着，把脸埋进温暖的围巾里。


第42章 重逢
　　两年后。
　　B市的酒吧一条街午夜十二点以后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穿着潮流的小年轻们三两聚在一起，跳舞的，喝酒的，聊天的，好不热闹。
　　高鑫胳膊搭在巫宪肩膀上，笑呵呵道：“书呆子，这都来几次了，还这么拘束放开点啊，怕什么？”
　　巫宪抿唇直接无视高鑫，走到程聿怀旁边，开口道：“我想过了，还是读研，不去你们公司实习了。”
　　“好，你什么时候想过来说一声就行。”程聿怀说着垂眸点了根烟。
　　“那我呢？我能到程少公司实习吗？”高鑫凑过来，看了一眼程聿怀抽的烟，有些惊讶道，“诶程少不是不喜欢抽烟吗？什么时候抽上了”
　　“想抽就抽了。”程聿怀冷淡道，很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但高鑫像个二傻还以为自己找到什么共同话题可以趁机和程聿怀套个近乎，凑近仔细看了看，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道：“这个烟的牌子我室友也经常抽，不过是很老的牌子了，改天我给程少买几个国外的大牌烟～”
　　“不用，这个牌子我习惯了。”程聿怀叼着烟，看了一眼腕表。
　　高鑫还想继续被巫宪一胳膊肘撞开了。
　　“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吗？”巫宪几步走到程聿怀旁边问。
　　留下没有反应过来的高鑫一脸懵逼的揉了揉肚子，脑袋里飘出一行问号：刚才真的是巫宪撞地自己应该是出幻觉了吧？对，肯定是的。
　　哎呦，这幻觉就是有点疼，高鑫揉揉肚子，快步跟上去。
　　“程少，好久不见!”宋谙声迎上来，和程聿怀抱了抱，今天这个局是特地给程聿怀接风洗尘的，欢迎他从国外回来。
　　哥几个坐一起喝酒聊天唱唱歌，没一会儿就熟络起来，高鑫提议喊服务员再送点吃的喝的过来。
　　柳衾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前台，点了几个吃的，让服务员送过来。
　　“程少这次回来就直接继承家业了吧？”宋谙声问，“可别忘了哥几个啊。”
　　程聿怀笑而不语，喝了口酒，说：“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宋谙声说：“早在你没回国前就好了，整个店铺都给你盘下来了，怎么打算在我们学校对面开家店”
　　“啥，程少要在学校开店什么店，我们去给你增加人气!”高鑫凑热闹道。
　　程聿怀目光似是游离了一下，开口道：“奶茶店。”
　　“奶茶店？看不出来程少喜欢喝这玩意啊。”高鑫他们几个平时的活动要不篮球场要不KTV酒吧，鲜少有喝奶茶的，就算喝也是小女生送的。
　　坐在一旁的巫宪微微愣了一下，奶茶店，他隐约记起以前在学校门口的一家奶茶店见过几次程聿怀，但是那个老板出了点事情，早已被大家淡忘，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时，包厢外响起敲门声，一个礼貌的中年男声响起：“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点的餐到了。”
　　“进来吧。”柳衾说。
　　其他人继续喝酒聊天，没有在意进来的几个服务员。
　　“我们没有点这个，你们搞错了。”宋谙声说了一句，旁边的服务员低着头继续上别的菜，像是没有听见那句话一样，宋谙声又提醒了一声，但那个服务员还是不说话，埋头收拾桌子上的玻璃杯子。
　　旁边的高鑫一直看着，直接脾气上来了，推了一把那个服务员，骂骂咧咧道：“你聋子吗说了多少遍，这道菜不是我们点的!”
　　他没想到那个服务员看着个子高挑，身子骨居然那么弱不禁风，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就站不稳，踉跄着倒向旁边。
　　糟了，那个方向是程聿怀坐的位置，高鑫伸手想去拉人，但还是迟了一步，哗啦，一个杯子摔碎在地上，服务员坐在程聿怀的腿上。
　　夜晚的舞池到处都是人，五彩缤纷的光照的眼睛疼，沈忱意找了个角落，靠着歇一会儿。
　　连续上了一个星期的夜班，他的身体受不住，加上为了省钱，晚上只吃了泡面，到了换班的点，眼睛有点发花。
　　住的地方还有面条，等早上回去下个面条加个鸡蛋吧。
　　“小沈，602包厢要上东西过去，缺人，快点过来!”对讲机里传来经理的声音。
　　耳麦连在右耳边，声音传来时周围的音乐声人声有片刻的失真，即使过了两年，他还没有完全习惯左边的安静。
　　“来了。”沈忱意整理好衣服，朝后厨走去。
　　那个包厢里的人点了很多好吃的，沈忱意端着盘子，香气钻进鼻子里，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旁边的李新看见了，凑过来打趣道：“馋了吧？我天天见你吃泡面，以为你对食物不感兴趣呢～”
　　沈忱意不禁脸颊燥热，说：“还不是没时间，没钱，要是有条件，我也想天天吃鱼吃肉。”
　　“嘿嘿，我也是。”李新说，“下班的时候请你吃一顿大肉面!”
　　想到大刀面沈忱意忽然有了动力，头不晕眼也不花了，说：“成，我请你喝饮料!”
　　“别闲聊，到包厢了。”领班提醒道，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打开包厢门，沈忱意像往常一样，低着头跟在领班后面，把菜端到桌子上，收拾酒杯，因为包厢里音乐声太大造成左右两边的声音失衡很不舒服，他加快速度，想快点收拾完东西出去。
　　忽然胳膊被推了一把，带有怒气的声音穿过音乐隐约的传来：“你聋子吗说了多少遍，这道菜不是我们点的!”
　　沈忱意忽然被推一下脑袋犯晕，踉跄着跌坐到那人的腿上，他没敢去看客人的脸，慌忙起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起来。”
　　刚起身，腰部忽然抚上一只手，紧紧地箍住，动弹不得，沈忱意愣了愣，有些莫名其妙，不会吧，他这是遇到喝醉酒的se狼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刚开始，沈忱意直接用拳头解决问题，但被经理训话后，只能变成怀柔政策。
　　“客人，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沈忱意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眸闯入视野里。
　　那是一双野兽的眸子，涌动着未知的危险，就那么灼热，地盯着他。
　　沈忱意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慌忙垂下眼眸，挣扎着要起来。
　　但是腰上的手像老虎钳子一样，纹丝不动，继而，程聿怀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你们都出去吧，我遇见了一个熟人。”
　　这个方向看不见程聿怀的表情，但沈忱意根据其他人的表现知道绝对不是很好。
　　看到两个人这种情况，大家心里都有点数，自觉地出去了。
　　沈忱意慌忙去求助领班，但领班没有说什么，眼神制止了要出头的李新，带着其他的服务员离开了包厢。
　　“那个服务员和程少认识吗？”高鑫是被巫宪扒拉出来的，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难道你们都认识？”
　　巫宪松开手，无语道：“快回去吧。”
　　包厢的门合上，原本热闹的空间显得异常安静，即使音响里还播放着音乐。
　　沈忱意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扯起嘴角道：“这位客人，麻烦你松开手，我要回去工作了。”
　　“客人”程聿怀低喃了一句，轻笑一声，松开手，“忱哥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沈忱意身体里像是安了个弹簧，程聿怀手一松开，他就蹭的一下站起来，退到桌子另一边，和程聿怀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不好意思，先生应该认错人了，我天生一副大众脸。”沈忱意笑得很假，端起桌子上收拾好的盘子，转身就朝门口方向走去。
　　门被从后面按住，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躯体。
　　“忱哥穿这件制服很显腰细呢。”程聿怀贴在耳边说。
　　沈忱意忍无可忍，转身推开程聿怀，瞪着眼道：“程聿怀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打一架我奉陪到底……唔!”
　　程聿怀捏住沈忱意的下巴，吻如狂风骤雨般袭来，不像个吻，而是野兽间发泄的撕咬。
　　恍然中，沈忱意回过神狠狠咬了一口程聿怀的嘴唇，刺痛让程聿怀的动作有了片刻迟疑，沈忱意立刻推开他，靠在门上边，脸颊泛红，微喘着气。
　　“沈忱意，当年为什么要不告而别。”程聿怀摸了一下被咬破的唇角，一字一顿道，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忱意做了什么无恶不赦的事。
　　沈忱意只觉得好笑，演技不错啊，他没有找他算账，他倒好，恶人先告状，这里又没有观众，演给谁看
　　“想走就走了呗，还有什么理由”沈忱意抿着唇，冷冷道，“松手，不要打扰我工作。”
　　程聿怀抓着沈忱意胳膊的手力道很大，漆黑的眼眸里暗潮汹涌。
　　短短的时间里，沈忱意已经想好如果真打起来他要怎么办，忽然，程聿怀松开了手。
　　“好，忱哥工作最要紧，我就不打扰你了。”程聿怀弯起唇，笑得让人心悸。
　　沈忱意没有想太多，按下门把，在门开的一瞬间，脚步慌乱地走了出去。


第43章 忱哥当众跳舞，程聿怀气到要发疯
　　一个晚上他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程聿怀那句话分明有别的意思，但是一直到早上换班，程聿怀都没有再出现过。
　　也对，已经过去两年了，对于一个被利用的棋子，废掉了就扔到垃圾桶，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纠缠。
　　沈忱意这么安慰自己，放心地回去了，但事与愿违，第二天上晚班，沈忱意刚换好衣服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就接到经理的电话，说有一个贵客点名要他去服务。
　　“名字沈忱意是吧？”程聿怀坐在沙发上，长腿屈起，悠闲地看着手里的名册。
　　因为白天睡了一天晚上到现在还没吃，沈忱意胃部直抽抽的疼，他攥紧拳头，在心里把程聿怀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扯起职业假笑，答：“是的，程先生。”
　　“程先生”程聿怀抬眼，一脸惊讶，“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怎么知道我姓程的？”
　　好啊，真会演，既然你这么想演，那我们看看谁的演技好。
　　“回程先生的话，是经理告诉我的。”沈忱意微笑道，“请问程先生有什么吩咐呢？”
　　“我渴了。”程聿怀合上册子，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眸子好整以暇看向沈忱意。
　　“好的，请稍等。”沈忱意转身出去倒了一杯水进来。
　　谁知程聿怀只是指尖碰了一下，便收回手，说：“太烫了。”
　　沈忱意嘴角一抽，假笑道：“好的，请稍等。”
　　关上包厢的门，沈忱意走到楼道，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人，低头对着水杯吹了又吹，嫌烫是吧，加点他的口水就不烫了。
　　几分钟后，沈忱意神清气爽地端着水杯推门进来，走到程聿怀面前，低声道：“程先生请喝。”
　　谁知道程聿怀看也没看一眼，说：“我不想喝水了，你给我泡杯咖啡吧。”
　　沈忱意跑到楼下泡了一杯咖啡，端上来，程聿怀又说想喝街那头的奶茶。
　　“好的，程先生稍等。”沈忱意皮笑肉不笑。
　　从酒吧到奶茶店一来一回要花上二十分钟的时间，上楼的时候，沈忱意胃部一阵抽疼，靠着楼梯扶手想休息一会儿。
　　谁知一抬头，就看见程聿怀站在楼道上面。
　　“为什么不坐电梯”程聿怀开口。
　　晚上那么多客人，经理要求他们高峰期间尽量少坐电梯，但是沈忱意懒得和程聿怀解释。
　　他直起腰，走到程聿怀面前，双手递上，客套道：“程先生，你的奶茶买回来了。”
　　程聿怀没有接，扫了一眼沈忱意被汗水浸湿的鬓角，转过身冷淡道：“不想喝了，你可以扔了。”
　　看着程聿怀走远的背影，沈忱意气得想骂人，不喝还让他跑那么远，就是故意耍他的是吧？
　　为了不浪费，加没有吃东西，沈忱意没有管什么，站在垃圾桶旁边几分钟的时间把奶茶喝个干净。
　　原本打算喝着垫垫肚子，这样胃就不会那么疼了，结果因为喝得太急，胃部更疼了，不仅如此，还想吐，靠。
　　就这样强撑着回到包厢，程聿怀却要去下面的舞池玩玩。
　　“请问你们服务中包含跳舞的项目吗？”程聿怀嘴角微扬，直勾勾看着沈忱意。
　　沈忱意被看得心里发毛，强作镇定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服务员，没有这项业务，如果程先生想看跳舞，我可以帮你找跳舞的工作人员。”
　　“是吗？没有是因为规定没有，还是因为钱没给到位呢？”程聿怀说着，拨了个电话，刚接通，就道，“请问经理，我这边一千块可以让你们的服务员跳一支舞吗？”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程聿怀脸上的笑容愈发深，把手机递给沈忱意。
　　沈忱意抿唇，不想接，程聿怀贴心地按了外放。
　　“沈忱意听见吗？程先生是我们的贵客，就算他想看我跳舞，我都必须要跳，知道我的意思吗？”
　　沈忱意攥紧手心，瘦长的手背骨节凸起，他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沈忱意看向程聿怀，说：“要跳也可以，一千块全归我。”
　　程聿怀愣了一下，眸光暗沉，说：“你就这么喜欢钱”
　　沈忱意没有一丝停顿，弯唇道：“当然了，我喜欢钱，越多越好，只要有钱，让我做什么事都行，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
　　砰的一声，程聿怀拳头砸在桌子上，他冷下脸，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做什么都行？”程聿怀勾起唇角，“那好，我给你一万，你去底下的舞池跳。”
　　“好啊，说话算话。”沈忱意说完便转身朝外走。
　　舞池上都是人，沈忱意胃部抽搐般的疼，好像卷起了肠子一起，疼得视线里一阵黑一阵白，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程聿怀，咬牙挤开人群，双手攀着舞台边沿跳了上去。
　　大家看见身穿服务员制服的沈忱意上了舞台，以为是什么角色扮演，立刻激动起来，气氛一时变得热烈，好几个男人女人学着样子攀上舞台，随着音乐扭动身体。
　　疼痛好像被音乐麻痹了，看着身旁无忧无虑舞动的男人女人，沈忱意在这一刻忽然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程聿怀，什么医药费，什么耳朵，所有的一切都去TM的滚远点。
　　“沈忱意……沈忱意……忱哥!”
　　什么声音由远到近，忽然在面前响起，像是一道雷，劈开了迷雾，把沈忱意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睛，程聿怀一张黑沉的脸出现在眼前，锋利的眉毛皱成川字，一张薄唇绷地直直的，眼睛里好像随时冒出火星子。
　　“不准跳，跟我下去!”
　　看着程聿怀压着火气的模样，被使派了一晚上的怨气忽然散了，沈忱意觉得很舒爽，他伸出另一只手，笑盈盈道：“一万块，程先生说话要算话。”
　　程聿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布满冰渣子，他看着沈忱意，一字一顿道：“跟我下去，我转给你。”
　　被拉着踉踉跄跄地下了舞台，程聿怀走得很快，沈忱意只能小跑着勉强跟上去，眼见着被拉出酒吧，他连忙道：“程先生，这已经出店了，我在工作期间不能……唔!”
　　话没说完，他被甩到冰冷的墙壁上，水泥砖的寒冷从脊背蔓延到胃部，忽然一阵痉挛的疼痛从胃部传来，沈忱意脸色发白，刚想捂住胃部，手腕被紧紧抓住，程聿怀的吻落了下来。
　　说是野兽的撕咬也不过分，程聿怀丝毫不掩饰锋利的牙齿，咬住沈忱意的唇瓣，刺入粉嫩的舌尖。
　　“疼……”沈忱意挣扎，偏过头又被捏住下巴扭过来，沈忱意立刻咬紧牙关，不让程聿怀的舌头进来。
　　程聿怀额头抵着沈忱意的额头，哑声道：“你不是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吗？一千块，把嘴巴张开。”
　　沈忱意身子一僵，缓缓睁开眼睛，桃花眼泛着粉，漫上一层朦胧的水汽，他愣愣的看着程聿怀，几秒后，攥紧的手心松开，张开了嘴巴。
　　程聿怀的舌头立刻钻进来，攻城略地般撩拨着，但是沈忱意像是失去生机的木偶娃娃，没有一丝反应。
　　到最后，程聿怀气急败坏的退出去，甩开手，咬牙道：“不是你自己说的？现在装什么清高!”
　　失去支撑的沈忱意像是一块破抹布跪坐在地上，他捂住胃部，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一万一，一分都不能少。”沈忱意疼得浑身发颤，努力保持声音的镇定。
　　程聿怀怒极反笑，抓住沈忱意的胳膊，把人扯起来：“行，喜欢钱是吧？陪我上床，一次两万，够不够”
　　沈忱意忽然被拉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视力短暂的消失了一下，在这一瞬间，左耳听不见的恐慌被放大了十倍。
　　他下意识地抓紧程聿怀的袖子，紧紧地贴上去，少年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让人感到安心。
　　程聿怀顿了一下，双手搭在沈忱意的肩膀上，却没有推开，随后一声冷哼从头顶上方传来。
　　“你还真是喜欢钱，只要给钱，谁都可以。”
　　少年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刺向沈忱意的心脏，胃部的疼痛在此时倒显得没有那么明显了。
　　沈忱意眨了眨眼睛，很干涩，并没有要涌出什么来。
　　坐上程聿怀的车，沈忱意强撑着系上安全带，就没有一点力气了，因为左边耳朵对着程聿怀，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朦朦胧胧中他好像因为太疼睡过去了，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起了一身的汗。
　　恍惚间，有人在推他，然后程聿怀的声音响起，沈忱意艰难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脸慌张的程聿怀，在做梦吧？肯定是的，程聿怀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身体忽然悬空，他好像被抱起来了，那股气息熟悉的让人感到安抚，沈忱意不自觉地缩了过去，紧紧地攥住，一阵酸楚涌上鼻腔。
　　那个人没有推开他，好像在奔跑，喘息声从胸腔传来，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胃部贴了一个温热的事物，修长干燥，安抚地抚摸着，那么的温柔，胃部的疼痛渐渐消失。
　　是在做梦吧，这个梦要是永远不会醒就好了。


第44章 程先生有爱跟踪人的爱好？
　　再次睁开眼睛，沈忱意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深蓝色地床上，周围的布置很清冷，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性情淡漠。
　　脑袋里的记忆随着清醒渐渐涌出来，程聿怀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回荡，沈忱意的脸色发白，不自觉地攥紧被子。
　　忽然门开了，他转过头，程聿怀穿着一身黑色的居家服站在门口，冷淡道：“醒了就快点起来。”
　　果然，昨晚那个是梦，程聿怀怎么可能会那么温柔的照顾自己。
　　沈忱意一声不吭地掀开被子，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干净的睡衣，估计是程聿怀让仆人换的，穿上拖鞋，刚站起身，眼前一阵花白。
　　缓过来时，程聿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面前，一只手伸着，在对上他的视线后，攥紧背到身后。
　　“换好衣服就下来。”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好像有多不想见到沈忱意一样。
　　沈忱意抿唇，面上没有一丝变化，昨晚的衣服早已被洗干净整齐地叠放在床头，他换好衣服就下去了。
　　程聿怀坐在餐桌前，桌面上摆放着两份早餐，程聿怀面前是一杯咖啡和一块三明治，他的对面只有一碗皮蛋瘦肉粥，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
　　沈忱意看了一眼那晚粥，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攥紧衣角，道：“谢谢程先生让我住一晚，现在是下班的时间，我就先回去了。”
　　一声轻笑响起，程聿怀勾起唇角，抬眼看过来，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讥讽。
　　“沈先生不要钱了吗？昨晚跳舞跳得那么卖力，不就为了这些钱”
　　卖力沈忱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那叫卖力才跳两下就被某人拉下去了。再说，是他提的跳舞给钱吗？分明是某人威胁加利诱逼他去的好吧。
　　简直莫名其妙，沈忱意气笑了，不想顾虑那么多，拉开椅子坐下，伸出手，弯唇道：“怎么可能，给钱，一共一万一，我记着呢。”
　　“把微信给我，转给你。”程聿怀说。
　　“行。”沈忱意拿出手机，划到扫码加好友的界面，当同意程聿怀的好友申请后，他忽然反应过来。
　　转账为什么要加微信好友给个卡号不就行了吗？
　　“如果被我发现沈先生删了我，我会向酒吧投诉，说沈先生借服务为由骗钱。”程聿怀微笑道。
　　沈忱意顿住，拇指从删除键移开，抬起眼，没有半点心虚，一脸无辜道：“程先生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呢，在我这边一直把您当做上帝一样的顾客对待啊。”
　　程聿怀翻了一下手机，微笑说：“那就把朋友圈权限打开，上帝要看一看。”
　　沈忱意深吸一口气，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要付费哦，一次三十，包月六百六。”
　　话音刚落，叮铃铃的转账声响起，低头一看，六百六的转账信息。
　　沈忱意也不客气，直接就领了，反正他朋友圈没有什么东西。
　　打开权限后，他站起身，说：“这下没事我可以走了吧？”
　　“把粥吃了。”程聿怀垂着眸子说，看着手机，头没有抬一下。
　　沈忱意愣住，看向面前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停顿了几秒，最后抵不住美食的诱惑，拿起勺子慢吞吞吃起来。
　　皮蛋瘦肉粥的香甜从舌尖蔓延开，蒸腾的热气浸染了睫毛，湿润的垂在眼前。
　　“你天天吃泡面”程聿怀忽然开口。
　　沈忱意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发了几条朋友圈，都是一张泡面照片，评价这个牌子味道怎么怎么样，很无聊的内容。
　　程聿怀应该是看到了才这么问。
　　“这是我的私人问题，应该和程先生无关吧。”沈忱意放下勺子，“吃完了，我要回去了。”
　　程聿怀放下手机，半眯着眼睛，看着沈忱意，破天荒没有刁难，说：“好啊，你回去吧。”
　　走的这么轻松，沈忱意倒有点不能适应了，他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喝咖啡的程聿怀，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门，还是选择了赶紧离开，多待一秒，谁知道程聿怀会有什么新的招数。
　　当走出别墅的门时，沈忱意知道程聿怀为什么不拦着他了。这是什么鬼地方放眼望去除了树就是路，一眼看不到尽头，他要是这样走回去，估计人要废!
　　想到坐在椅子上一脸得逞的程聿怀，沈忱意的好胜心腾地一下窜上来。
　　不就是走嘛，他又不是没有导航，感谢现代社会的高科技发展。
　　打开导航，没有一丝感情的机械女声响起：“步行到目的地需要两个小时三十分钟，建议驾车哦～”
　　两个小时三十分钟!
　　沈忱意脚下不稳，身子晃了晃，他攥紧手机，走就走，也不是没走过!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左右，就听见身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沈忱意心中一喜，终于有人了，立刻转身。
　　是程聿怀的车子。
　　他坐在驾驶座上，故意放慢车速，在和沈忱意齐头的位置按下玻璃窗，慢悠悠道：“沈先生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沈忱意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干嘛要和自己过不去，走两个小时回去，他晚上都没力气去上班了。
　　“好啊，谢谢程先生。”沈忱意微笑。
　　车子停下，沈忱意去拉后车门，怎么也拉不动，以为是另一边，于是跑到另一边拉，还是开不了。
　　他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不要气不要气，保持心态平和，气到自己就不划算了。
　　拉开副驾驶车门，程聿怀正眼含笑意的看着他。
　　“沈先生开门开这么久”
　　谁搞的鬼心里有数，沈忱意懒得回话，关上门系上安全带。
　　“对了，一千一个人。”程聿怀说。
　　沈忱意左边耳朵对着程聿怀没有听清，只听见一个一千，抬起头朝左凑近一点，一脸懵懂问：“什么？”
　　程聿怀眼眸里闪过一丝未知的情绪，忽然捏住沈忱意的下巴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沈忱意瞪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推，但程聿怀的手像是铁钳纹丝不动，根本推不开。
　　一吻结束，程聿怀松开手，面不改色道：“正好抵了。”
　　沈忱意眨巴眨巴眼睛，车子开了一截远才反应过来程聿怀说的是什么意思。
　　脸颊一阵燥热，把头扭过去，盯着车窗外看。
　　车子开到熟悉的地方，沈忱意开口：“就在这里把我放下吧。”
　　“没事，我送沈先生回住的地方。”程聿怀目视着前方说。
　　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我住哪里才让你停车的好吧，沈忱意在心里腹诽，但面上依旧摆出客套的笑。
　　“真的不用麻烦程先生了，我住的地方太偏了，你的车子开不进去”
　　程聿怀眸光微闪，没有再阻拦，说：“那沈先生慢点走。”
　　下了车后，沈忱意怕程聿怀别有居心，在一家小卖铺里蹲了一会儿，直到看见车子开远才放心出来。
　　“小沈，又来买烟啊～”小卖铺的大爷热络的打招呼。
　　沈忱意点了下头，打招呼：“早啊大爷，老样子。”
　　“好嘞，”大爷从柜台里拿了一包烟递上去，“这个老牌子估计就你买了。”
　　沈忱意笑，说：“抽习惯了，换别的不适应。”
　　结完账，大爷又说：“对了，街头的超市今天促销，活动力度挺大的，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好哎，大爷你这样不怕没生意做吗？”沈忱意笑得眼睛弯弯。
　　大爷摆摆手，忒豪气道：“我有儿女养着，不怕那点钱。”
　　和大爷道别后，沈忱意慢悠悠地去了街头道超市，果然，门口挤了一大堆大爷大妈，沈忱意进了超市直奔泡面区。
　　实在太便宜了，不买都对不起自己!因为买一箱送一个泡面碗，沈忱意一口气买了一箱子泡面，路过火腿肠货架时，他停留了一会儿，仔细对比一圈价格和分量，最后买了一袋性价比最高的。
　　买完这些，便心满意足地往收银台走，排队的时候，他算了算，剩下一个月吃什么有着落了。
　　付完钱，沈忱意慢悠悠地往住的地方走，在转弯的地方，他不知为什么，忽然朝后面瞥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把他吓到了，手里的泡面箱子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靠!他的泡面!沈忱意心疼地蹲下去捡泡面箱子和火腿肠。
　　一双高档的手工制皮鞋映入眼帘，程聿怀停在他的面前，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
　　沈忱意深吸一口气，抱起纸箱子站起身，没好气说：“程先生有跟踪人的爱好吗？”
　　程聿怀视线落在泡面箱子上，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道：“在超市里我喊过忱哥，你没有听见。”
　　沈忱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抱紧手里的箱子，说：“那是因为我在专注买东西。”
　　靠，这么说，他那副对比价格和分量的抠搜样子全被看见了也太丢脸了吧。
　　“泡面就那么好吃”程聿怀问。
　　沈忱意顿了一下，说：“是啊，当然好吃了，不好吃我吃它干什么？”
　　“那忱哥煮给我吃。”程聿怀忽然说。
　　啥？这人脑子没被驴踢过吧？让他煮泡面给他吃，这泡面不是想吃谁都能煮吗？


第45章 忱哥又不是你一个人能叫的
　　“程先生别开我玩笑了，你想吃可以让别人煮，这玩意不金贵。”沈忱意转身要走。
　　“你这一箱泡面多少钱”程聿怀走近，“给我煮一碗，我付一箱泡面的钱。”
　　沈忱意停下脚步，他承认自己心动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能和钱过不去。
　　“好，说话算数。”沈忱意转回身说，“你的车子在哪？”
　　“去忱哥住的地方。”程聿怀说。
　　沈忱意愣了一下，说：“算了吧，我住的地方太寒碜了，怕程先生看见了吃不下。”
　　程聿怀沉默不语，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沈忱意。
　　沈忱意知道，他今天是去定了，要是自己不配合，他还会用别的方式。
　　算了，都到这一步了，他也不想遮遮掩掩了。
　　沈忱意在前面走，程聿怀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这路越走越窄，周围的居民楼破破烂烂，有些甚至是危楼，很难想象这种地方能住人。
　　“到了，”沈忱意在一栋稍微好一点的楼门口停下，转身就看见程聿怀眉头紧皱，脸色不是很好，他停顿了一下，说，“都说了我住的地方很破，程先生觉得忍受不了可以现在就回去。”
　　程聿怀看向沈忱意，暗沉的眸子里是深沉看不清楚的情绪，开口道：“你一直住在这种地方”
　　沈忱意抿唇，偏过头没好气道：“是啊，你以为谁都像你这种大少爷可以住漂亮的大别墅不喜欢可以走，我没有逼你过来。”
　　“几楼”程聿怀微弯腰走进单元楼里，声音在狭窄的楼道回荡。
　　沈忱意不知道程聿怀到底想干什么，跟了上去，不情不愿道：“不在上面，在下面。”
　　“下面”程聿怀愣住。
　　沈忱意越过程聿怀，走到向下的楼梯口，往下走，说：“嗯，我住地下室。”
　　程聿怀不知道在想什么，在上面停了好一会儿才下来，走到沈忱意身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房间是用板子隔出来的，不是实墙，好在空间大，厕所厨房卧室一应俱全。
　　沈忱意把泡面箱子放在地上，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个四脚矮板凳，他看了看板凳又看了看腿长手长的程聿怀，放弃道：“你要是不嫌弃就坐床上吧。”
　　程聿怀这么高的个子，像是一根杆子站在狭窄矮小的房间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仿佛误闯入贫民窟的王子。
　　“你要吃哪种口味的？”沈忱意弯腰打开纸箱子，他特地买的混合口味，“香辣的要不要”
　　“嗯。”程聿怀从进来开始脸色就不是很好。
　　沈忱意没管他，爱吃不吃，反正他煮了钱就要给他。
　　热水沸腾之后，沈忱意熟练地把面饼扔进去，然后放佐料包，弄完后赶紧关上盖子。
　　做完这些，他转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程聿怀吓一跳，道：“你不能出个声吗？”
　　“我喊你了。”程聿怀抱着胳膊，打量着厨房的布局，“你只吃泡面？”
　　沈忱意顿了一下，说：“没有啊，也会做别的。”
　　“厨房里只有一个煮泡面的锅，其他什么都没有。”程聿怀一句话点破。
　　沈忱意不说话，就吃泡面怎么了？管他什么事。
　　泡面煮好了，沈忱意装了两大碗，他和程聿怀一人一碗，摆好吃饭的小桌子，沈忱意把泡面放到程聿怀面前，说：“吃吧。”
　　程聿怀看了一眼沈忱意碗里放着的火腿肠，说：“我也要这个。”
　　要求这么多，沈忱意忍了忍，弯唇道：“这要另外加钱。”
　　“可以，一包多少钱？我一起付了。”程聿怀大气道。
　　收到转账，沈忱意和和气气地为程聿怀剥了一根火腿肠。
　　吃饱喝足后，沈忱意开始困了，距离晚上上班还有六个小时，可以睡一觉。
　　他看向坐在床上的不速之客，礼貌道：“程先生可以离开了吧？我要睡觉了。”
　　程聿怀打量了一下狭窄的房间，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开口道：“好，下次见。”
　　不，最好不要见。
　　听见关门声，沈忱意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他收拾好碗筷躺在床上，床边的位置还残留着程聿怀的气息，好像他还坐在那里。
　　沈忱意闭上眼睛，指尖触碰在边沿处，蜷缩起身体，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晚上去酒吧上班，刚到更衣室，李新乐颠颠跑过来，拽着沈忱意的胳膊，催促道：“忱哥快点，经理买了好多盒饭，去迟了就抢不到好的了～”
　　“盒饭？”沈忱意被拉着往前走，疑惑道，“有什么喜事吗？”
　　“谁知道呢，反正忱哥今晚不用吃泡面了～”李新笑得眼睛快没了。
　　两人到了后厨，盒饭还没有开始发放，经理看见沈忱意和李新，开口道：“好了，你们过来排队领吧。”
　　大家立刻涌上来，沈忱意被李新拉着挤进队伍最前面，到沈忱意的时候，经理从旁边拿了一盒给他，沈忱意没有在意。
　　和李新找了个坐的地方，打开盒饭，沈忱意愣了一下，这盒饭的菜色未免太好了吧？
　　土豆烧牛肉，白灼大虾，鸡翅还有他最喜欢吃的花菜炒肉。
　　“忱哥，你是什么菜？”李新探过脑袋，随后惊呼一声，“哇，忱哥的菜太好了吧！”
　　“大家不是一样吗？”沈忱意疑惑。
　　“不一样，忱哥运气太好了，拿了一个最好的!”李新把自己的盒饭推过来，只有一荤两素。
　　沈忱意把自己的盒饭推过去，弯唇道：“一起吃。”
　　吃完饭，沈忱意心满意足地去工作了，第一次头不晕眼不花，胃里也暖乎乎的。
　　这种好事要每天都给他摊上就好了，不过不太可能，想想就行。
　　今晚一直到十二点左右程聿怀都没有过来，沈忱意心情更好了，再坚持几个小时就可以下班了。
　　但事与愿违，一点的时候，酒吧里忽然有人闹事，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威胁着要复合，但女人不愿意，他直接在酒吧里闹起来。
　　这种情况，谁都不愿意上前拦，不想摊上事，加上经理不在，更没人说话了。
　　眼见着男人揪起女人的头发，情绪激动要做出什么事，沈忱意拉过李新的手腕，低低说了一句：“李新，先报警。”
　　说完，沈忱意从人群里出来，从容地走到男人面前，扬起职业的笑容，说：“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你这样让那位女士很不舒服。”
　　男人恶狠狠瞪了一眼沈忱意骂道：“管你屁事!老子教训我女人，滚远点!”
　　女人惊慌地看向沈忱意，求助道：“救救我，我早和他分手了……啊!”男人甩了女人一巴掌。
　　沈忱意眉头紧蹙，冷下脸，说：“先生，你不应该这样对女士。”
　　“怎么不爽你想英雄救美啊？我看你这幅弱鸡样也没多大本事!”男人刚说完话，胳膊被一把抓住，随后肚子上被重重砸了一拳，人踉跄着跌坐在茶几上，哗啦一声酒杯碎了一地。
　　沈忱意连忙把女人拉到身边，担心道：“女士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女人惊魂未定，一时说不出话来，趴在沈忱意怀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忽然右边传来李新惊慌的喊声：“忱哥左边!”
　　沈忱意顿了一下，侧过头，只见男人红着双眼拿着匕首冲过来，他抱着女人快速转身，匕首险险从胳膊划过，白色的衬衫立刻被血染红。
　　李新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按住男人，随后几个人涌上来控制住男人。
　　十几分钟左右，警车鸣着笛赶过来，沈忱意和李新被一起带去警察局做了笔录。
　　做完笔录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沈忱意揣着口袋走出大门，想着回去一定要一觉睡到自然醒。
　　“忱哥!”李新一直蹲在门口等着沈忱意，他站起身，走过来，担心道，“你的胳膊没事吧？我带你去附近的医院包扎一下。”
　　“没事，就划了一下，已经不流血了。”沈忱意摆手道。
　　但李新不信，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跟前来，低着头凑到他的肩膀旁要仔细看看伤口。
　　忽然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响起，把李新吓一跳，不爽的骂了一句：“大晚上的这是扰民知不知道!”
　　说完他看向沈忱意，发现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疑惑道：“忱哥你怎么了？”
　　不远处的路灯底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车门打开，程聿怀从车子里出来，目光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刃，直直刺向门口的两人。
　　直到程聿怀走到面前，沈忱意才回过神，真的是程聿怀，他为什么会三四点出现在警局门口
　　“他是谁？”程聿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俊美的脸上布满阴霾。
　　李新连忙道：“我和忱哥是同事，你是忱哥朋友吗？”
　　程聿怀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盯着沈忱意，一字一顿道：“他也叫你忱哥”
　　沈忱意愣了一下，说：“对啊，怎么了？忱哥这个称呼又不是只能你一个人喊……”
　　胳膊传来一阵剧疼，程聿怀的手刚好抓在了伤口的地方，一把将沈忱意拉到他身边，那双从来都淡漠无情的眸子在此刻冒出火星。


第46章 胳膊受伤了，又不是下半身瘫痪，放我下去!
　　“跟我走。”程聿怀嘴唇贴在沈忱意耳边，压着怒火一字一顿道，“否则别怪我对你这个同事做出什么事。”
　　沈忱意身子一颤，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相信地看向程聿怀，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忱哥，他是谁啊？”李新不解道。
　　胳膊上的手加重了力道，疼痛让沈忱意眉头皱紧，他攥着手心，抬起头，弯唇道：“一个朋友，我和他有事说就先走了，你一个人回去注意安全。”
　　李新看了看程聿怀，虽然有点担心，但沈忱意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说什么。
　　“好，忱哥也是，回去注意安全。”
　　沈忱意刚要回答，程聿怀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不用你操心。”
　　说完不等沈忱意反应，就拉着他的手往车子方向走。
　　他长手长脚，大步朝前走，沈忱意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车门拉开，程聿怀冷冰冰道：“进去。”
　　这个程聿怀到底想干什么？简直莫名其妙，沈忱意忍了忍，弯腰坐上了副驾驶座。
　　等程聿怀坐进驾驶座上，沈忱意深呼吸一口气，转头道：“程先生这么晚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也知道晚，如果我刚才不来你想和那个男人一起哪里”程聿怀目视着前方，下巴的轮廓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好看。
　　沈忱意移开视线，莫名其妙道：“当然是找个地方睡一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刺啦一声，程聿怀踩了刹车，轿车猛地停下来。
　　“找个地方睡一晚”程聿怀面若冰霜，双手紧攥方向盘。
　　沈忱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吓一跳，有些愠怒道：“程聿怀，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给了你多少钱？”程聿怀声音低沉。
　　沈忱意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程聿怀。
　　“他给你多少我给十倍，跟我睡。”程聿怀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进沈忱意的心脏。
　　沈忱意脸色发白，身子不受控制地小幅度颤抖起来，他抿紧唇，立刻解开安全带，转身去拉车门。
　　“你要去哪？”程聿怀一把抓住沈忱意的胳膊。
　　沈忱意没有回头，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我去哪和谁一起应该和程先生无关吧。”
　　“我不准!”程聿怀一把将沈忱意扯回来，甩手扔到车座上，欺身压过来，狠狠吻了下去。
　　沈忱意睫毛颤动，狭长的眼尾泛着绯红，他挣扎了两下，紧紧咬住牙关，不让程聿怀进来。
　　程聿怀眸光暗沉，松开手捏住沈忱意的下颚。
　　被捏住的地方传来剧疼，下颚骨仿佛要碎了一般，沈忱意被迫松开牙关，程聿怀的舌头攻城略地般闯了进来，像是战胜者的炫耀，肆无忌惮的扫荡着。
　　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电流一般蔓延至全身，沈忱意身子一阵发软，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短暂地找回了意识，狠狠咬下去。
　　嘶的一声，程聿怀退了出去，失去束缚的沈忱意慌忙拉开车门，跑了下去。
　　他的双腿还在发软，只跑了几步就被石头绊倒跌坐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到石子，明明没有那么疼，鼻腔里却涌上一阵酸涩，眼眶变得湿润。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忱意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因为太用力的缘故，眼眶和鼻头通红一片。
　　他撑着地爬起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程聿怀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要回去找那个男人”
　　在路灯的照映下，程聿怀从大衣领口露出来的是一件黑色丝绸材质衣服，和睡衣有些相似。
　　沈忱意攥紧手心，扯起嘴角道：“是啊，我只要一个电话，他就会来接我。”
　　“我不准。”程聿怀沉声道。
　　“你不准，你不准，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俩有什么关系吗？要是算清楚的话，我们两只有顾客和服务生的关系吧？而且现在又不是我上班时间，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决定我的行动”最后一句话，沈忱意特地加重了语气。
　　“沈忱意!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程聿怀被激怒，一字一顿道。
　　沈忱意冷笑一声，扯起嘴角道：“那要我这样和你说话吗程先生对不起，是我不识好歹，你出了十倍价格，我应该乖乖听话，脱光衣服给你上是吧？”
　　程聿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漆黑的眸子里暗潮汹涌，半晌，他笑了，勾起唇角道：“那个男的叫李新是吧？”
　　说完，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眼睛看着沈忱意，弯唇道：“吴经理是我，嗯，你们店里有一个叫李新的服务生吧？”
　　沈忱意睁大眼睛，慌忙走近，紧紧攥住程聿怀的衣袖，指节发白，程聿怀的声音停下了，沈忱意知道他在等自己的回答。
　　他低下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我跟他真的只是普通同事，刚才是骗你的。”
　　程聿怀放下手机，沈忱意余光瞥见屏幕停留在解锁界面，顿了一下，松开手，生气地看向程聿怀：“你根本没有打电话给吴经理!”
　　“难道你希望我真的打过去？”程聿怀反问。
　　沈忱意一时气急，掉头就要走，手腕被抓住，扯到了伤口。
　　“疼……放手!”沈忱意恼怒道。
　　程聿怀愣了一下，视线落在沈忱意的胳膊上，深色系的外套布料上渗出红色的血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撕拉一声响，程聿怀一把扯开沈忱意的衣袖，露出血肉模糊的刀口。
　　“这是那个闹事的男人弄的”程聿怀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蔓延上来一般，透着令人发抖的寒意。
　　沈忱意愣住，程聿怀怎么会知道今天酒吧来了闹事的人不对，他如果不知道，又怎么会在凌晨三点出现在警察局外，难道程聿怀是特地来接他的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程聿怀只是为了过来看他笑话的。
　　“刚才为什么一直不说”程聿怀问。
　　沈忱意回过神，偏过头无所谓道：“只是一个小伤，很快就会愈合了，我以前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聿怀眉头皱得紧紧的，忽然弯腰一把将沈忱意抱了起来。
　　沈忱意吓一跳，慌忙抱住程聿怀的脖子稳住自己，紧张道：“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去!程聿怀!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我是胳膊受伤又不是下半身瘫痪了……”
　　程聿怀一声不吭，大步走到车子旁边，拉开车门把沈忱意放进去，俯身系好安全带，抬眸，沉声道：“不要吵，给我坐好。”
　　沈忱意咕咚咽了一下口水，愣愣地点了下头。
　　车子在凌晨无人的马路上飞驰着，沈忱意很怂地攥紧车窗旁的把手，偷偷瞥了一眼左边。
　　程聿怀不知道为什么很生气，好像随时要杀人放火一样。
　　车子在一间私人诊所门口停下，程聿怀拨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开门，没几分钟，诊所离的灯亮起。
　　诊所门打开，一个男人套件外套，打了个哈欠站在那。
　　程聿怀说了句什么拉开车门下去了，沈忱意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车门被拉开，程聿怀俯身凑了进来。
　　“不要乱动。”说完拦腰将沈忱意抱了出来。
　　沈忱意一愣，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男人，压着声音说：“你干什么放我下去，有人在看。”
　　“给他看。”程聿怀冷淡道。
　　“来了啊，又怎么了？”男人没有一点惊讶，好像司空见惯了似的，瞥了一眼沈忱意就进了诊所。
　　程聿怀抱着沈忱意进去，把他放到靠椅上，说：“他的胳膊被刀划伤了，还有，两个膝盖也有伤。”
　　沈忱意愣住，有些惊讶地看向程聿怀，在接触到他的视线后，快速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裤腿。
　　“好，我看看。”男人走过来，看到沈忱意的胳膊时眉头一皱，“有点严重，要立刻用酒精清洗包扎。”
　　伤口本来就疼，还用酒精，不疼死了
　　沈忱意连忙侧过身，护住伤口，说：“不用，一点小伤而已，很快就会痊愈了。”
　　“不要听他的，马上清洗。”程聿怀不容拒绝道。
　　“我不要!”沈忱意站起身，干笑道，“简单包扎一下就行了，真的不用那么麻烦。”
　　“两千块。”程聿怀开口。
　　沈忱意愣愣地看向他，程聿怀继续说：“只要你配合清洗伤口，我给你两千块。”
　　沉默了几分钟，沈忱意重新坐了下来，把胳膊伸向旁边的男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说：“来吧！”
　　男人扫了一眼程聿怀，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清洗伤口的时候，沈忱意差点没疼晕过去，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残酷的刑罚
　　最后包扎好，沈忱意全身虚脱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喘气，刚才叫的有点狠，嗓子都冒烟了。
　　有脚步声过来，应该是医生，他半蹲下身子，卷起了自己的裤腿，沈忱意已经没力气坐起来了。
　　刚才那么大的伤口都熬过去了，膝盖上的伤只是个小问题。
　　“会有点疼。”那人低声说。


第47章 程聿怀，你变态啊？！
　　耳朵听得不太清楚，沈忱意随意点了点头。
　　脚腕被抓住，膝盖上感到一阵凉意，刺刺的疼。
　　不过有点不对劲，药不是上好了吗？这个人的手怎么还不放下，不仅不放下，还更加放肆的往上摸。
　　宽大修长的手指滑过微微凸起的脚踝，掌心托住小腿肚子，轻轻揉捏了一下，酸痛酥麻从捏过的地方往上蔓延，沈忱意下意识缩腿，那只手加大力道，从小腿肚滑到膝盖下侧。
　　这个医生在干什么？他不会看中自己的美色想要动手动脚吧？靠，就算他和程聿怀认识，也不能忍!
　　“你……”沈忱意坐起身，瞪着眼睛，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那个半蹲在面前的男人不是医生而是程聿怀。
　　“你干什么”沈忱意愣愣道。
　　程聿怀的手还放在沈忱意膝盖底下，半点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弯唇道：“忱哥的腿型真好看。”
　　沈忱意僵了几秒，脸颊腾地一下红了，立刻缩回腿，咬牙切齿道：“你变态啊!”
　　程聿怀站起身，用湿纸巾擦了擦手，说：“伤口刚擦了紫药水，等干了再把裤腿放下来。”
　　“我当然知道。”沈忱意顿住，低头，两个膝盖跌破的地方涂好了紫药水，刚才是程聿怀给他涂的药
　　抬起头，程聿怀已经出了门，站在外面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只能看见黑色修长的背影。
　　“这些药是消炎止痛的，一日三次，每天要换一次药。”医生垂着眸子，一边说一边在板子上记录着，他个子比程聿怀矮一点，整个人冷冷清清，从沈忱意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过多的情绪变化。
　　沈忱意点点头，然后又说：“对了这些药多少钱啊？一定很贵吧？”
　　“聿怀付了。”医生说完撕了一个单子给沈忱意。
　　沈忱意接过单子，瞄了一眼医生，他注意到了医生对程聿怀的称呼，聿怀，能这么叫，两个人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程聿怀拉开门进来了，对医生说：“药都开好了吧？”
　　“好了，都在你男朋友那。”医生说。
　　沈忱意愣住，一双桃花眼瞬间瞪得又大又圆，连忙解释道：“医生你搞错了，我不是他男朋友!我和他只是，只是顾客和服务生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医生停顿了一下，难得抬头看了一眼程聿怀，没有说话，转身回了工作区。
　　程聿怀一言不发地拿了药，阴沉着脸走过来，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沈忱意咕咚咽了一下口水。
　　才出去接个电话就变成这样，是哪个惹到他了？有火别发到他身上啊。
　　瞥见程聿怀伸出手，沈忱意慌忙闭上眼，用手挡住脸。
　　“惹你的人又不是我，你讲点理啊！”
　　程聿怀伸出的手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随后弯腰一把将坐在椅子上的沈忱意抱起来。
　　沈忱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悬空感吓一跳，踢着双腿惊呼救命。
　　“闭嘴。”程聿怀贴在他的耳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一股狠劲，“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忱意像是被按了开关的玩具娃娃，立刻停下挣扎的动作，闭上嘴，放下手，露出一双眼睛，乖巧地眨巴眨巴。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程聿怀线条精致流畅的下颚骨，他皱着眉头，薄唇微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程聿怀把沈忱意放到副驾驶上，又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上启动了车子。
　　一路上都无言，沈忱意因为上了几个小时夜班，加上出了那档子事，这会儿体力和精力都消耗完了，困意袭来挡都挡不住，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像是把这两年来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光。
　　再次醒来又被程聿怀抱着，他睡得迷糊，脑袋一片浆糊，伸手揽住程聿怀的脖子，脑袋在胸膛上蹭了蹭，软声道：“去哪啊？”
　　抱着腰部的手臂僵了一下，随后将他往上颠了一点，不知是不是错觉，程聿怀的声音变得轻和温柔，他低低说了一句：“回家。”
　　“回家”沈忱意低喃，蓦地哽住，一股酸涩涌上鼻腔，他把脸埋进程聿怀的胸口，闷声道，“回不去了……”
　　“为什么？”程聿怀的声音飘飘渺渺，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好困，沈忱意说不出话来，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立刻将他拉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再次睁开眼睛，沈忱意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周围的布置和上一次的房间不一样，布局有那么点眼熟。
　　他没有在意，只是感叹一句，有钱人真好，随便哪里都有房子，一天睡一个都不带重样的。
　　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铺着地毯的走廊，和红木的扶手，沈忱意忽然想起来了，这里是他和程聿怀两年前同居的别墅。
　　“沈先生早上好，”楼梯下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早饭做好了，快下来吃吧。”
　　沈忱意犹犹豫豫地下了楼，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沙发，茶几，餐桌，地灯，所有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有一瞬间，他恍然，觉得自己还在和程聿怀交往，这只是那些平淡无奇的生活中的一天，程聿怀去公司忙事情，而他睡到自然醒，下楼去吃早饭。
　　吃饭的时候，沈忱意看了一眼在旁边忙活的阿姨，开口道：“阿姨，请问这里一直住着人吗？”
　　阿姨擦了擦汗，笑呵呵道：“没有，程先生也就前段时间过来住过几次，不过这两年，程先生让我每个月都来打扫一次卫生，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客人呢。”
　　客人……沈忱意顿了一下，随后扬起笑容道：“谢谢阿姨，皮蛋瘦肉粥真好吃。”
　　吃完粥，程聿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在家里等我回去，暂时不要去酒吧，知道吗？”程聿怀低声说，一副命令的语气。
　　沈忱意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沈忱意站起身，穿上外套，和阿姨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这栋别墅。
　　从干净亮堂的别墅回到窄小潮湿的地下室，巨大的落差感，让沈忱意深切感受到，他和程聿怀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叮铃一声，手机发来账单信息，提醒沈忱意到了转钱的时间了。
　　两年来，沈忱意每个月都会给医院转钱，就算在意大利身上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也坚持着。
　　因为老沈的病，他欠下银行一大笔钱，除了债款，还有老沈每个月的住院费，药费和看病的钱，像是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沈忱意的肩膀上，然而比这座山更沉的是沈忱意的思念和愧疚。
　　如果当初他没有和程聿怀的父亲对峙，如果他不是那么死心眼，如果他喜欢的不是男人……老沈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是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
　　把卡里所有的钱转了出去，还差一些，但这些钱一时半会儿凑不齐，要不要白天再找个兼职但是他的左耳听不见，很多工作都不符合要求。
　　沈忱意无力地躺在床上，右耳压在枕头上，掩盖住了唯一的声音，那一刻，他仿佛坠入深海里，整个世界立刻变得安静下来，没有一点声响，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忱意被一下又一下震动惊醒，他转过身，右耳失去遮盖，声音像是呼啸的风一下子涌了进来。
　　老旧的铁制的大门被撞的哐哐响，最后砰的一声，门锁裂开，铁制的大门猛地打开，程聿怀阴沉着脸出现在门口。
　　沈忱意茫然地看着程聿怀，直到程聿怀走到面前，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梦，程聿怀真的来了。
　　“在家为什么不开门？”程聿怀开口，语气不善。
　　因为一直侧着右边身子睡，右耳被压着地嗡嗡作响，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只能看见程聿怀的嘴巴在动。
　　沈忱意仔细分辨程聿怀在说什么，也能大概看到一个开门两个字，他攥紧被单，犹豫不决说：“我，我刚才在睡觉，没有听见。”
　　程聿怀明显没有相信，冷哼一声，说：“你还是那么喜欢骗人？答应在别墅等我回来，转头就走，是觉得我下班回去看不到你人很解气”
　　“你下班没吃吗？”沈忱意说，他只看清楚下班两个字，“那我给你下碗泡面再加一根火腿肠好吗？”
　　沈忱意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在讨好。
　　程聿怀顿住，看向沈忱意的眸子蓦地柔和下来，他沉默了几秒，抿紧唇线，点了下头。
　　得到程聿怀的答复后，沈忱意慌乱的心稍稍平静一点，他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匆忙地进了厨房。
　　他现在要立刻逃到没有程聿怀的地方，冷静下来，等右耳恢复过来。
　　下方便面的时候，程聿怀又是抱着胳膊一声不吭地靠在门口，注视着他。
　　“是不是只有钱才能留住你。”程聿怀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沈忱意一颤，手指烫到锅沿，立刻红了一片，他收回手，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程聿怀走了过来，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沈忱意僵住身子，一动不敢动。


第48章 程少威逼利诱老婆留身边
　　后背上传来的触感很温暖，耳边传来的话语却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我给你钱，你留在我身边”程聿怀的手从沈忱意的腰际滑进衣服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正好缺一个床伴。”
　　沈忱意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没有一丝血色，他愣愣瞪大眼睛，看着锅里沸腾的水。
　　热气凝结成水雾升腾而起，浸湿了睫毛，沈忱意眨了眨眼睛，水珠从睫毛尖滑落。
　　沈忱意仿佛坠入冰窖，浑身的血液停止流动，寒意一阵阵从心底漫上来。
　　“怎么样？你不是喜欢钱吗？”程聿怀说完低头在沈忱意脖颈处咬了一口，像是要在那里留下标记一样，虎牙刺入白嫩的皮肤，发狠咬下，疼痛夹杂着酥麻从咬痕处蔓延全身。
　　沈忱意因为疼痛闭上眼睛，咬住下唇，忍住声音，睫毛微颤，眼尾泛着绯红。
　　程聿怀松开口，满意地看着白皙的修长的脖颈上玫瑰花般艳丽的咬痕，随后捏住沈忱意的下巴，侧头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间，程聿怀撕咬着沈忱意的唇瓣，哑声道：“不急，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
　　说完，他松开手，说：“可以下方便面了，只做一碗就行了，我带了东西。”
　　“嗯。”沈忱意低着头，撕开方便面包装纸，拿着面饼就要往里放，被程聿怀拽住手腕。
　　“你干什么想烫死吗？”程聿怀皱眉训斥，拿过面饼，顺着锅壁放下去，再撕开调料包，侧头问，“放多少？”
　　“半袋子就行了。”沈忱意说。
　　程聿怀放完调料包，盖上锅盖，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好像在做什么棘手的工作。
　　沈忱意有一瞬间想笑，但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又无力的耷拉下来，他笑不出来。
　　把泡面端到桌子上，沈忱意才看到桌子旁放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应该是那会儿程聿怀带来的。
　　“这些东西是秘书买的，太甜了我不想吃，扔了浪费，你把吃了。”程聿怀从袋子里拿出一杯热奶茶和一盒草莓蛋糕。
　　沈忱意盯着桌子上的奶茶和草莓，舔了下嘴唇，开口：“她是女孩子吧？”
　　程聿怀脸喃凮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说：“是男的还是女的应该和你没有关系吧？快点吃了。”
　　沈忱意攥紧手心，抓起管子重重插进奶茶里，发出啵的声音，又用力吸了一口，结果因为喝得太猛珍珠卡到喉咙，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程聿怀皱起眉头，伸出手又攥紧，沉声道：“你喝慢点。”
　　沈忱意不说话，眼睛因为咳嗽蒙上一层雾气，低着头开蛋糕盒子，结果胶布半天撕不开。
　　“你没有吃过吗？要从这边开。”程聿怀拿过蛋糕盒子，很轻松就撕开了，推到沈忱意面前。
　　沈忱意咬住下唇，盯着粉色的草莓蛋糕，轻声说：“没有吃过。”
　　这样的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奢侈。
　　说完他没有去看程聿怀，也不想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拿过蛋糕自顾自地吃起来。
　　半晌，程聿怀开口：“给我剥根火腿肠。”
　　沈忱意装作没有听见，桌子底下，程聿怀长腿伸过来，踢了踢他的脚尖。
　　“我刚才帮你开了蛋糕。”语气听起来有点无赖。
　　沈忱意抿唇，说：“我又没有让你帮我开。”
　　“剥一根一百块。”程聿怀启唇。
　　沈忱意没有丝毫犹豫地站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一根火腿肠，剥开，双手递到程聿怀筷子边，笑眯眯道：“程先生请吃。”
　　程聿怀眸子暗沉几分，道：“喂我。”
　　沈忱意愣了一下，耳后根发烫，恼道：“自己吃。”
　　刚想把火腿肠放进碗里，手腕被一把抓住，程聿怀凑了过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火腿肠。
　　只是一个吃火腿肠的动作，程聿怀做起来让人浮想联翩，忽然，牙齿撞击发出轻轻的一声响，火腿肠被一下咬断，沈忱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程聿怀舔了一下唇瓣，视线在沈忱意下面扫了一眼，弯唇道：“忱哥放心，我不会那么狠心。”
　　沈忱意老脸一红，抽回手，把剩下半截火腿肠扔到碗里，瞪眼道：“变态！”
　　程聿怀笑起来，难得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吃完泡面程聿怀又让沈忱意去烧热水，他要洗个热水澡再睡一觉。
　　沈忱意收拾着碗筷，不爽道：“你可以回去睡，我这边太小了。”
　　“不想回去，太累了。”程聿怀往床上一躺，侧着身子，闭上眼睛。
　　沈忱意看了一眼程聿怀，男人眼睑底下一片青黑，一副十分疲惫的样子。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开关。
　　明明两个人身高没有差很多，但程聿怀站在浴室里，平时宽敞的浴室立刻变得狭小低矮。
　　视线不动声色地在程聿怀身上扫过，靠，有钱人都吃什么长大的？身材那么好。
　　“忱哥看这么久是想摸一下吗？”程聿怀抱着胳膊，笑眯眯道。
　　“谁看你了？快点洗!”沈忱意啪的一下关上门，耳后根发烫通红。
　　程聿怀洗好澡，穿上沈忱意准备的睡衣，劣质的白色布料上散发着好闻的肥皂清香。
　　这件睡衣是沈忱意在超市上次大促时抢的，因为大妈们的战斗力太强了，只剩下这一件最大码的，没想到程聿怀穿着挺合适的。
　　程聿怀往床上一坐，朝沈忱意伸出手，说：“过来，陪我睡觉。”
　　沈忱意原本想拒绝，但他也困了，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三个小时，现在不睡，晚上肯定熬不住。
　　“你往里边挪点，床太小……啊”沈忱意被一股力量往下拉，脚下不稳趴到了程聿怀的胸口上。
　　沈忱意挣扎着想站起来，程聿怀的手揽住了他的腰部，朝右边一侧，他被平稳的放置到床铺上。
　　程聿怀手臂搭在他的腰上，双腿将他的脚夹在小腿肚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痒痒的，沈忱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躲开，被制止了。
　　“别乱动，让我睡一会儿。”
　　沈忱意眨巴眨巴眼睛，最后选择放弃，再怎么折腾，他也不是程聿怀的对手，还不如躺平好好睡一觉，晚上还要去上夜班。
　　程聿怀睡了两个小时左右又被电话叫醒，他捏着眉心，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说着话。
　　沈忱意睡眼惺忪地看着正在穿衣服的程聿怀，迷迷糊糊道：“你去哪里啊？”
　　“公司有事需要回去一趟。”程聿怀套上大衣，停顿了几秒，转过身，低声道，“三天，我等你的答复。”
　　沈忱意一下子困意全无，在程聿怀走后，坐起身，愣愣地看着半敞开的门，坏掉的门锁还半挂在上面。
　　修门锁的时候，沈忱意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下号码按了接听。
　　“沈先生您好，您父亲这个月身体各方面明显有了好转，现在只需要再动一次手术就可以出院在家里调养了。”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响起。
　　“真的吗？那太好了!”沈忱意按捺不住的喜悦，老沈终于可以出院了。
　　“但是，”电话那头的女人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迟疑，“这个手术不同往常，金额也是很昂贵的，所以我们这边想先咨询一下您，是动手术还是保守治疗。”
　　沈忱意的喜悦像被浇了一盆凉水，瞬间冷静下来，他攥着手机，说：“大概要多少钱？”
　　“五十万。”
　　又是这个数字，沈忱意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的手术室门外，他深吸一口气，说：“好，你们准备吧，我会在这段时间里凑够钱。”
　　挂断电话，沈忱意环顾四周，破落窄小的房间，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这锁修了和没修差不多。
　　就这样吧，沈忱意随意把锁扔到抽屉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上，深深吸了一口，随后目光放空的看向墙角那个小小的长方形透气孔。
　　一束微弱的阳光从孔里照进来，还未到达沈忱意的身上就散落在四周的空气中。
　　坐下的时候，脚下踢到塑料袋，里面满满的都是东西。
　　沈忱意弯腰拎起塑料袋，打开愣住，里面都是他的药和一份医嘱。
　　去上夜班的时候，李新看见沈忱意一脸惊讶，立刻走上前说：“忱哥你怎么来了经理不是放你假了吗？”
　　“啊，是吗？我没有注意消息。”沈忱意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果然经理昨天晚上就给他发了消息，放他三天假。
　　伤口隐隐作痛，好像有点发烧了，沈忱意走得匆忙，没有吃药，另一方面，他也不太想吃药，提不起劲，好像丧失了所有的动力。
　　“李新，你有没有，”沈忱意舔了舔嘴唇，攥紧手心，“可以赚钱快的工作我现在急需用钱……什么工作都可以。”
　　李新愣住，他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问为什么，他把沈忱意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忱哥，其实我不太建议你去做这个的，但我知道大家都有不得已的时候。”
　　“这个是我表哥的名片，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他，我能保证的就是，他肯定靠谱。”


第49章 找陪酒找到自家老婆，程聿怀气炸
　　四周环绕着吵闹的重金属音乐，鼻息间环绕着令人窒息的劣质香水气味，一个穿着花西装外套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上下打量沈忱意。
　　“陪酒会吗？”苏燃问，眼里是丝毫不掩饰的瞧不起，“我看你这幅样子估计坚持不了一天就撤了，还是算了，我介绍你去别的地方工作，时薪虽然没这里高，但也凑合。”
　　“我可以。”沈忱意挺起胸膛，目光坚定地看向男人。
　　苏燃抽了一口烟，喷洒这沈忱意脸上，刺鼻的烟味夹杂正浓重的香水味刺激这沈忱意嗅觉，他没忍住捂住鼻子咳嗽起来。
　　苏燃笑起来，说：“你还是太嫩了，这里水深，来的都不是些好东西，我看你是李新朋友，才提醒你的，这种事情不是你说可以就可以。”
　　说完苏燃站起身，要离开，沈忱意慌忙站起来，几步拦在苏燃前面，恳求道：“苏先生，我真的可以，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苏燃对上沈忱意的目光，抽了一口烟，说：“这样吧，你在这里试干一晚上钱照给你，要是能坚持下来，我们就签正式合同。”
　　沈忱意攥紧手心，说：“好，谢谢苏先生，我会做下去的!”
　　第二天晚上，沈忱意早早来到会所，在领班的带领下换上统一的衣服，这是一件白色半透明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马甲，红色的领结将沈忱意的唇色衬得娇艳欲滴。
　　他从更衣室出来，领班看见了愣了愣，由衷道：“你要是能坚持做下去，这里的头牌非你莫属。”
　　头牌这两个字像是针扎在沈忱意心上，他扯起嘴角，勉强的笑了一下，客气道：“领班说笑了。”
　　沈忱意和五个同龄男孩被带进一个包厢里，包厢里是一群中年男人，一手搂着一个小男孩聊天说笑。
　　那些男孩有躺在男人怀里撒娇要喝酒，有亲手剥开葡萄喂男人的，还有坐在中年男人身上嬉戏打闹。
　　沈忱意站在门口 脚底下仿佛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开，令人恶心的反胃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走进去，和另外五个男孩站在一排。
　　“刘总，王总，这些是最近新来的，你们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可以留下来陪陪你们。”领班一脸讨好奉承的笑。
　　“你，抬起头，让我看看。”声音朝着沈忱意的方向响起，沈忱意心脏收紧，缓缓抬起头。
　　在看清沈忱意的脸时，中年男人立刻拍板，道：“我就要他了，陪我喝点酒，高兴就赏你钱～”
　　“谢谢刘总抬爱。”沈忱意垂眸道。
　　领班又介绍了其他男孩，挑选结束后，才恭敬地离开了。
　　“坐啊，别拘束，今天第一次来是吧？”中年男人拉住沈忱意的手腕，拉着他坐下来，另一只手蛇一样滑到沈忱意的腰部，“我就稀罕你这模样。”
　　沈忱意想拍开男人的手，但最后忍住了冲动。
　　游走在身上的手掌像是一条冰冷滑腻的节肢动物，沈忱意僵着身子，脸色苍白难看。
　　“来，喝一杯，喝过就不会害羞了。”男人倒了一杯酒递到沈忱意面前。
　　沈忱意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仰头喝个干净。
　　“豪爽，我喜欢!”男人从口袋掏出钱包，拿出一叠钱放在桌子旁边，说，“这边有五千，你喝完十杯酒，钱就是你的了!”
　　沈忱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攥紧手心，死死盯着桌子上红艳艳的钱，半晌，俯身拿过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一杯接着一杯，身边响起叫好声和口哨声。
　　辛辣的酒精从喉咙滑进肠胃里，浑身的血液冷了下来，右耳边的音乐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仿佛沉浸在水中，说话声，笑声，都变得失真起来。
　　啪的一声轻响，包厢的灯被打开，沈忱意全身瘫软地靠在沙发上，头发浸湿汗水垂坠在额前，遮住了眼睛。
　　苏燃走进包厢，半蹲下来，轻轻撩开遮在沈忱意额前的发丝，露出一张滚烫通红的脸。
　　“喝这么猛，你不怕死吗？”苏燃皱眉道。
　　沈忱意勉强睁开眼睛，淡淡笑了，说：“这算通过了吧？”
　　“以后会遇到比今晚更刁钻的客人，你确定要留下来”苏燃问。
　　沈忱意勉强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哑声道：“我需要钱，必须留下来。”
　　苏燃盯着沈忱意看了许久，说：“好，签合同吧，你不后悔就行。”
　　凌晨一点的会所人来人往，音乐声嬉笑声从包厢门缝里泄出来，突然，一个包厢门打开，沈忱意从里面出来，跌跌撞撞跑进洗手间里。
　　吐到只剩下酸水，沈忱意才停下来，抽水声哗啦啦响起。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两侧，嘴巴里干苦酸涩泛着淡淡的铁锈味，胃部一阵抽搐，疼得直不起腰。
　　沈忱意从口袋掰出两粒止疼药扔进嘴里干咽了下去，把空了的药板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坐着点了根烟，等着药效上来。
　　“忱哥，你在里面吧？”一个软软糯糯属于男人的声音响起，他是这几天刚认识的小男生。
　　“嗯，在这边。”沈忱意忍着疼站起身，从隔间里走出来。
　　余恬看见脸色苍白的沈忱意，大大的眼睛立刻红了，哽咽道：“忱哥，其实你不用替我解围的，我已经习惯了。”
　　“没事，只是喝酒，喝多喝少都无所谓。”沈忱意揉了揉余恬的头发，“你不用放在心上。”
　　“谢谢忱哥!”余恬挽住沈忱意的胳膊，仰头笑得很甜，“下班我请忱哥喝奶茶～”
　　“嗯。”沈忱意笑，抽了一口烟说，“你先回去吧，我抽会儿烟。”
　　余恬这边刚走，隔间打开，一个男人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沈忱意，说：“我劝你一句，这个余恬不是什么傻白甜，提防点，不然人被卖了还替他数钱。”
　　沈忱意愣了愣，反应过来想问他叫什么名字，男人已经走了。
　　药效上来，胃部还是难受，但没有那么疼了，刚走到包厢门口，就被跑过来的余恬拉住。
　　“忱哥!店长说那边来了几个贵客，咱俩快点过去～”
　　沈忱意迟疑道：“可是这个包厢的客人……”
　　“不用管他们，累一晚上也赚不到多少钱，那几个贵客可不一样，幸运的话，以后就衣食无忧了～”不等沈忱意反应，余恬就拉着他走了。
　　“燃哥!算我和忱哥两个吧～”余恬松开沈忱意的手，凑到苏燃旁边甜甜道。
　　苏燃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忱意，开口道：“你脸色不太好，又喝了？”
　　沈忱意扯起嘴角道：“没事，不多。”
　　“我吃醋了，忱哥才来两天，燃哥就这么偏心，我昨天也陪客人喝了很多酒啊。”余恬撇嘴。
　　苏燃收回视线，说：“你们俩也过去吧，不要太殷勤，这次的客人要谈生意，叫你们也只是装装样子，如果出什么事，我保不了你们。”
　　余恬高兴了，立刻道：“好嘞～燃哥就放心吧！有忱哥在不会出什么事的，是吧忱哥”
　　沈忱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点了点头。
　　换上新准备的白色制服，沈忱意坐在化妆镜前，用余恬的粉扑简单在脸上拍了拍，再涂上一点口红，睁开眼睛，镜子里的脸终于不再死气沉沉。
　　余恬凑过来，笑盈盈道：“忱哥你太适合化妆了吧!不要总是把刘海梳上去，会让人觉得不好惹，放下来就温柔多啦。”
　　说着，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卷发棒，按着沈忱意坐下来。
　　“来，我帮忱哥卷个头发～”
　　沈忱意很疲惫，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任由余恬折腾。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沈忱意愣了愣，这是他吗？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们好了吗？客人来了。”领班在外面催促。
　　“好了，马上来。沈忱意收回视线，跟着余恬一起出去了。
　　包厢在最高层，这一层主要招待高档的客人，没有店长的准许无法上来。
　　走廊里很安静，音响里传来优雅的琴声和潺潺水声，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沈忱意会以为自己身处于哪个高档的茶馆里。
　　“这次的生意虽然不大，但也不小，如果被老程知道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可就没了。”
　　“李叔叔也知道不是很大的生意，就当给小辈一个面子。我给李叔叔准备了礼物，您看了应该会喜欢。”程聿怀弯唇，示意了一下站在旁边是服务生。
　　服务生立刻走到门边，缓缓拉开门，一排穿着白色衬衫黑色制服裤的年轻清秀的男孩依次走进来，站在两人面前。
　　程聿怀从始至终没有把视线多停留在这些男人身上一刻，所以他没有注意到，站在最靠边的男人身子不自然的僵着。
　　“李叔叔，你看喜欢哪一个，今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程聿怀声音压低一点，眼里浮现意味不明的笑，“共度一晚上也是可以的。”
　　李强顿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笑容，视线在一排男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靠边的高个子男人身上，说：“你，抬起头让我看看。”


第50章 老婆居然敢答应陪那个老男人？!
　　沈忱意身子一颤，手指攥紧裤腿，男人的视线像是一把刀悬在头上。
　　手被拍了一下，是旁边的余恬冲他挤眼，沈忱意知道，躲不过去了，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在他抬起头时，程聿怀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漆黑的眸子里一时间风起云涌。
　　沈忱意慌忙移开视线，垂下眼眸，不敢看程聿怀的方向。
　　“长得挺不错啊，叫什么名字？”李强看来很喜欢沈忱意的长相。
　　“沈忱意。”沈忱意低声说。
　　“在这干多少天了？”李强问。
　　“回老总的话，忱哥才来两天，不过他业务能力高，很多客人都喜欢他~”一旁的余恬搭话道。
　　“很多客人？”一旁的程聿怀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勾起唇角说，“李叔叔选人的眼光很好啊。”
　　李强终于放下戒备，露出原本的面目来。
　　“那也是程少爷品味好，”他说着冲沈忱意招招手，“过来，到我旁边坐着。”
　　沈忱意嗯了一声，乖顺地走到李强旁边坐下，从始至终他都垂着眸子，没有看一眼程聿怀。
　　“你叫什么名字？”程聿怀忽然开口。
　　被点名了的余恬按捺不住开心，说：“回程公子的话，我叫余恬，你可以喊我恬恬~”
　　“你过来坐我旁边，其他人都回去吧。”程聿怀说。
　　“好嘞~”余恬开开心心跑到程聿怀旁边坐下，身子骨软绵绵地靠在程聿怀身上，“程公子想喝什么酒？恬恬给你倒~”
　　“你喜欢的都行。”程聿怀说，视线落在沈忱意身上。
　　沈忱意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地攥紧，侧过头看向李强，弯唇道：“李总要喝酒吗？”
　　“我最近戒酒，你喝我看着就行。”李强笑呵呵道。
　　沈忱意顿住，胃里一阵抽，动，止疼药的药效快过去了，早知道多吃几粒的。
　　“小沈不能喝也没关系，我们聊聊天。”李强贴心道。
　　“忱哥酒量很好的，那会儿也是他替我挡了很多酒～”余恬搭话，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满是崇拜。
　　沈忱意攥紧手心，弯腰倒了一杯啤酒，仰头一口气喝得干净，又去倒第二杯。
　　冰凉的酒水顺着嗓子流进胃里，一阵一阵的钝疼从胃里传来。
　　“不要喝了。”程聿怀低沉的声音响起。
　　但沈忱意当做没有听见，继续喝，喝到第四杯，胃里一阵翻涌，旁边的李强才假模假样的拦住，说：“好了，听程少爷的，咱们今天是来玩，喝那么多酒伤身体。”
　　“好，听李总的。”沈忱意放下酒杯，弯唇道。
　　“哎呦。”余恬忽然发出一声轻呼，揉着腰，撒娇道，“程公子你捏疼人家了。”
　　沈忱意顿了一下，抬眼，正好对上程聿怀那双冒着火星的眸子，仿佛一只捕猎中的野兽，随时会扑过来将他撕地四分五裂。
　　李强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眼神交流，被沈忱意刚才的话哄得乐呵呵道：“好久没有遇见像小沈这么讨我欢心的人了，程少爷这次送的礼很好。”
　　程聿怀收回视线，脸色阴沉，他勾起唇角笑了笑，道：“李叔叔喜欢就好。”
　　沈忱意抿紧唇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吐的了，他绷直脊背，忍住一阵阵的疼痛。
　　酒劲很快漫了上来，耳朵像灌了水一样，程聿怀和李强的聊天声忽远忽近，不知道过了多久，腰部揽上一只手，这只手的触感很陌生，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瞬间让沈忱意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就发现李强大半个身子贴在自己身上，肥大的手掌揽着自己的腰部。
　　“那个小项目，有我在分分钟的事，程少爷就放心吧，老沈死都不会查到!”李强说着露出猥琐的笑，“话说到这份上了，今晚小沈可以陪我过一晚吧？”
　　沈忱意脸色发白，抬眼看向程聿怀，男人脸上一丝波澜，冷漠疏离地注视着他，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这里不是我的会所，得问问沈先生的意愿，他同意了，李叔叔就可以带走。”程聿怀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沈忱意。
　　进来前就听见他们在说生意的事，刚才也听见了什么项目的词语，难道程聿怀是想让自己讨好这个李总的欢心
　　沈忱意咬紧下唇，听刚才他们话中的意思，要是不答应，程聿怀到手的项目就没了。
　　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腰上的手令人作呕，胃部疼得麻木了，嗓子眼里弥漫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他闭了闭眼睛，缓缓睁开，对上程聿怀的眼睛，说：“我愿意。”
　　程聿怀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扭曲，疏离冷淡的眸子迸发出熊熊怒火。
　　砰的一声响，程聿怀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桌子，酒杯哗啦啦碎了一地，余恬吓得缩到沙发的角落里。
　　“程少爷这是怎么了？”李总也有些被吓到。
　　程聿怀表情阴鸷，双眼泛着血丝，死死盯着沈忱意，咬牙一字一顿道：“好，沈先生愿意是吧，这是房卡，今晚给我好好伺候李总，要是有半点闪失，别怪我不客气。”
　　沈忱意平静地垂下眼眸，伸手去接房卡，低声道：“程少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啪的一声轻响，程聿怀松开手，房卡在空中飘荡两下，掉在了桌子底下的碎玻璃上。
　　沈忱意顿了顿，蹲下来，探过半个身子，伸手捡起房卡，手指划过玻璃碎渣冒出一串血珠子，他像感不到疼一样收回手，坐到李强旁边，扯起嘴角道：“李总，我们现在就去客房吧。”
　　李总立刻喜笑颜开，手掌搭在沈忱意肩膀上，说：“好，我们这就去。”
　　沈忱意挺直腰板，跟着李强走出包厢，在往旁边走时，他瞥了一眼包厢里，程聿怀站在原地，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双眼发红地瞪着他。
　　那副模样，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但，让他伺候李总的人不就是他吗？房卡是他给的，问题也是他问的。
　　难道他有选择说不愿意吗？生意和他这么简单的选择题，是谁都会选择保全生意。
　　客房就在这一层楼上，短暂的距离，沈忱意走得很费劲，到门口时，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他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胃里像是破了个口子，疼痛沾染着湿气，一股铁锈味的湿气蔓延到嘴巴里，阵阵苦涩。
　　刷卡声响起，客房门打开，李强拉着沈忱意的手腕走进客房里。
　　咔哒一声轻响，门关上了，沈忱意瞬间回过神，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从心底爬上来，让他想要立刻逃离这里。
　　“小沈，来，我们到床上坐坐。”李强抓住沈忱意的手，往床边拉。
　　沈忱意一个激灵，立刻抽回手，左手抓住右手放在腹部，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李强露出不悦的表情，但还是保持微笑，说：“小沈不愿意没关系，慢慢来，我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嘴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左拇指指甲紧扣在右手背上，被玻璃划破的伤口挤压开，血珠子滚落下来。
　　他僵着身体跟着李强走到床边，刚坐下，李强就凑过来替他解衣扣，沈忱意下意识往后缩，李强的手落空，脸色冷下来。
　　“李总，我自己来，不用麻烦您。”沈忱意勉强扯起嘴角道。
　　李强的脸色缓和下来，笑呵呵道：“好，那你自己来，我看着。”
　　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一个纽扣解了半天才解开，李强的视线那么的肆无忌惮，薄薄的衬衫像是不存在一样，一寸一寸的游走在他的身体上。
　　忽然手腕被抓住，李强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把沈忱意推倒在床上。
　　沈忱意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白一阵黑。
　　视线恢复过来，李强已经脱掉外套扑了过来，恐惧占笼罩着心头，沈忱意下意识转身想跑，但是脚腕被一把抓住，身子轻轻松松被拉扯回去。
　　“别想走，我看出来你喜欢的是程少爷，但是你想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人家程少爷要是能看上你会把你送给我么？”李强贴在他耳边低语，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要是你把他生意搞砸了，他还会让你没好果子吃。”
　　沈忱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玩偶，一时间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双眼微微睁大，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只剩下一片空洞。
　　李强见沈忱意不挣扎了，露出笑容，俯身在沈忱意颈侧落下吻，好声好气说：“你放心，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胃部的疼痛像是消失了一般，沈忱意闭上眼睛，落在身上亲吻和抚摸令人恶心，胃里一阵翻涌，他攥紧床单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他早就应该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从以前到现在都是。
　　砰！
　　砰！
　　砰！
　　砰！砰！砰！一声比一声大的撞门声响起，门外响起嘈杂的人声，好像在劝阻谁，右耳短暂的嗡鸣声让沈忱意的世界忽然跌入巨大空荡的静默里。
　　他愣愣地侧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只见门锁上蓝色的灯闪烁两下，眼前紧闭的大门哐当一下被踹开。


第51章 程聿怀吃醋发疯，沈忱意气到吐血
　　“程公子，他们两走了就剩我们两了呢～”余恬笑得甜腻，伸手挽上程聿怀的胳膊，“我陪程公子喝两杯吧……啊！”
　　余恬被一把甩开跌坐在沙发上，他揉着砸到的后脑勺，刚想抱怨几句，对上程聿怀的视线立刻噤声。
　　“带我去1208房间。”程聿怀说，没等余恬回答大掌抓住他的胳膊，将人拖起来，往门外走。
　　余恬胳膊被抓得生疼也不敢多嘴一句，害怕地领着程聿怀去电梯口。
　　这个点人多，电梯迟迟停在一楼不上来，程聿怀双眼冒火，骂了句脏话，揪着余恬的衣领，咬牙道：“楼梯口在哪！”
　　“在，在右边走廊尽头，”余恬声音发颤，脸颊因为憋气涨得通红，“1208房间就在最左边。”
　　话刚说完，程聿怀就甩开他，朝楼梯口跑去，看着他的背影，余恬连忙爬起来，追了上去。
　　程聿怀爬到十二楼，微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水，他扯开衣领，大步朝走廊最左边走去。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定吗？”几个服务员见程聿怀这副气势，怕是来闹事的连忙拦住他的去路。
　　“滚。”程聿怀薄唇微动，没给他们时间反应，伸手推开挡在前面的服务生，大步朝1208房间去。
　　他走的很快，身后的服务生见他穿着和气质都不普通，怕是什么贵客，不敢轻易动粗，只能在身后劝阻。
　　“先生，这是贵宾区，不能乱闯进来的。”
　　“您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和我们说，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帮助。”
　　程聿怀停在1208房门口，说：“帮我把门打开。”
　　“这······”服务生犹豫，“这间客房里已经入住客人了，我们不能随意打开······”
　　话没说完，程聿怀抬脚就往门上踹，一脚接着一脚，红木制的门纹丝不动，一旁的服务生连忙过来拉程聿怀。
　　“给老子把门打开！”程聿怀甩开抓住胳膊的服务生，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双眼发红，一字一顿道，“开不开？”
　　“开了，开了，先生快松手，他快晕过去了！”旁边的服务生掏出房卡，往门磁上一贴，叮铃一声，门锁打开。
　　程聿怀立刻松开手，一把推开门，当看见屋里的情景，他整个人愣住。
　　沈忱意衣衫不整地被李强压在床上。
　　“程少爷，怎么了？”李强一脸疑惑，话没说完，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程聿怀一把揪住李强的后衣领，砰的一下把人扔到旁边，抓住沈忱意的胳膊把人拉到怀里，脱下大衣盖在他的身上，随后弯腰将沈忱意拦腰抱起，朝外走。
　　李强扶着腰爬起来，气不过道：“程聿怀你居然敢这样对我，难道不怕我告诉老沈你背地里干了些什么吗！”程聿怀停住，李强以为他动摇了，刚想说话，程聿怀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你就告诉他吧，我等着。”
　　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气得李强脸色发红，浑身颤抖，屋子里响起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视野里一片黑沉，只能感受到在前进着，沈忱意顿了顿，缓缓把脸靠在程聿怀的怀里，鼻息间皆是熟悉的属于程聿怀的气息，他攥着程聿怀胸前的衣服，一股酸涩涌上鼻腔，眼眶变得湿润。
　　停车场里。
　　程聿怀把沈忱意放到副驾驶座上，把座椅放下，扯开大衣，欺身压了上去。
　　“他碰了你哪里”程聿怀嘴唇贴在沈忱意脸侧，双眼发红，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沈忱意偏过头，轻轻说了一句：“和你无关。”
　　砰的一声响，程聿怀一拳砸在后座椅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捏住沈忱意的下巴迫使他转回来直视自己，咬牙切齿道：“我最后问一遍，他碰你哪里了!”
　　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被刀划了道深深的口子，疼得身子发颤，沈忱意攥紧手心，红着眼眶看向程聿怀，说：“让我去陪李总的人是你，给了房卡的人也是你，你还要我说什么？”
　　程聿怀面色一寒，捏着沈忱意下巴的手力道加重，像要捏碎了一般。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那我让你三天后给我答复，你为什么跑到这种地方做这么下三滥的活!”
　　沈忱意身子一颤，一股气焰从胸口涌上来，堵住喉咙，眼眶蓦地红了，泪水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一把推开程聿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下三滥”沈忱意笑了，泪水从眼角滑落，他看着程聿怀，嘴唇颤动几下，最后道，“对，我比这种陪酒的活还要下三滥，如果没有钱我就会死，为了钱我能做出任何事情，包括陪一个老男人上chuang……唔!”
　　“闭嘴!”
　　程聿怀托住沈忱意的后脑勺吻了上去，说是吻，其实和撕咬差不多，两个人都没有半点退让。
　　沈忱意感到意识在渐渐消散，整个人仿佛坠入沉沉的海里，胃里的疼痛好像消失了一般，身体软软地往后倒。
　　“沈忱意!”耳边响起程聿怀凄厉的喊声，一声接着一声，这些声音忽远忽近，又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沈忱意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程聿怀慌张的脸庞，他想开口说话，喉咙一阵腥甜，他捂住嘴巴，粘稠的液体落在掌心里，张开手，模糊的视线里一片鲜红。
　　是血……难道他要死了吗？
　　这一瞬间，沈忱意心中没有害怕，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死了的话，其实挺好的，不用去想那么多的事……
　　意识消失前，沈忱意好像听见了一句带着哽咽的忱哥，应该是幻听吧……
　　沈忱意做了很漫长很漫长的梦，梦里，他还没有遇见程聿怀，开着自己的奶茶店，没事就往家里跑，无论多晚老沈和孟小凤都会准备一大桌菜等他回来。
　　梦着梦着他就醒了，睁着眼睛，茫然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现实的记忆一点一点爬上来，就像失忆的人恢复记忆的瞬间，那些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心脏像是一团海绵，被酸楚，痛苦，内疚，负罪感浸满，轻轻一碰就会溢出来。
　　沈忱意以为会有什么流出来，结果眨眨眼睛，只有干涩和酸楚。
　　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声音在门口停下，随后门被打开，一个医生和几个护士走进来，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脸疲惫的程聿怀。
　　程聿怀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沾染着干涸的血迹，他在看见醒来的沈忱意的瞬间，微微睁大眼睛，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太多看不懂的情绪，最后归于平寂。
　　“小伙子，感觉怎么样了？”医生和蔼的问。
　　沈忱意收回视线，抿唇道：“好多了。”
　　“还好多了，你知道再晚一点你的胃就别想要了吗？”医生变脸比翻书还要快，“真搞不懂你们小年轻，胃疼就看病吃药，拿止疼药当饭吃，胃出血了才送医院，不要命了啊？”
　　沈忱意被这劈头盖脸的训话，训得不知所措，攥紧被单，拘束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哎，知道就好！”医生无奈道。
　　做了一些检查后，医生带着护士们一起离开了，门关上，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程聿怀和沈忱意两人。
　　程聿怀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沈忱意低着头，盯着白晃晃的被单和手背上的点滴针陷入沉默。
　　半晌，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来，程聿怀低声道：“你先说。”
　　沈忱意扣着点滴针，血管传来一阵刺痛，他低着头，开口道：“对不起，我不该坏了程先生的生意，你想揍就揍吧。”
　　程聿怀顿住，随后一阵掌风袭来，拳头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沈忱意吓得一惊，闭上眼睛缩着脖子，但是想象中的拳头没有落在身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程聿怀发红的双眼，漆黑的眸子里燃着熊熊烈火。
　　“沈忱意!”程聿怀胸口上下起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忱意的脸上，他收紧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咬牙道，“你非要这样对我是吗？”
　　沈忱意深吸一口气，偏过头，一言不发。
　　一声轻笑响起，程聿怀放下手，手背上已然一片红肿，但他像是丝毫没有感觉一样，冷笑着盯着沈忱意。
　　“很好沈忱意，我没想到你这么的冷血无情，是你赢了，我甘拜下风。”
　　说着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把楼下的人调四个到楼上来。”
　　沈忱意微微睁大眼睛，开口道：“你想干什么!”
　　程聿怀侧过头，目光冷冽的看过来，一字一顿道：“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擅自离开这个地方，直到你把合同签了。”
　　“什么合同”沈忱意有不好的预感。
　　程聿怀收回手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说：“忱哥不是喜欢钱吗？留在我身边三个月，我给你五十万。”
　　沈忱意顿住，手指缓缓收紧，心口那块海绵越挤越深，苦涩源源不断地漫出来，充斥着整个胸腔。


第52章 很抱歉，我不喜欢程先生这种类型的
　　五十万，多么可笑的数字，一次又一次，像是老天故意和他开的玩笑一样，任意摆布着他的人生，让他像只小丑，滑稽可笑。
　　“这次你有很多时间，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砰的一声响，病房门被重重摔上，沈忱意浑身的血液仿佛停止流动，软绵绵地倒在枕头上，愣愣地看着病床前空白的墙壁。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被打开，沈忱意惊醒，转头看过去，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沈先生你好，叫我巫宪就行了，我是程聿怀的朋友兼室友。”巫宪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沈忱意收回视线，低低嗯了一声。
　　巫宪绕到床边，把上半个病床摇起来，又把餐桌放下，打开袋子放到桌子上。
　　沈忱意低头，袋子里是一碗热乎的白粥。
　　见他没有动作，巫宪连忙说：“我问过医生了，可以喝点粥。”
　　沈忱意顿了顿，没有说话，打开盖子，拿起勺子，慢吞吞喝了一口。
　　温热的白粥从喉咙流进胃里，冰冷的身体变得暖和起来，鼻腔蓦地涌上一股酸涩，睫毛被蒸腾的热气浸湿。
　　他眨了眨眼睛，低低说了一句：“谢谢。”
　　吃完粥后，沈忱意感到了疲倦，连打了几个哈欠，巫宪一声不吭地替他把床铺放下去，然后就出去了。
　　因为吃得饱饱的，胃里也暖暖的，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朦朦胧胧中，沈忱意感到胃部有一只大掌在轻轻抚摸着，最后一点疼痛也仿佛被拂去了。
　　沈忱意舒展开眉头，蜷缩起身子，低喃着：“好冷。”
　　“忱哥，往旁边挪一点。”那个声音说，语气低沉温柔。
　　沈忱意虽然很困，还是乖乖地往旁边缩，忽然后背悬空一只大掌托在了他的后背上，将他拉了回来。
　　感受到床上多出来的热源，沈忱意小猫似的凑过去，贴住就不再松开。
　　耳边响起一声沉沉的叹息，发丝被轻揉着，沈忱意朦朦胧胧听见那个人说：“忱哥，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能……”
　　才能什么？沈忱意想问，但嗓子眼像是塞了海绵，发不出一点声音，意识渐渐被拉入了睡梦中。
　　再次醒来，沈忱意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一幕，眨了眨，重新闭上，再睁开。
　　原本闭着眼睛的程聿怀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像是苏醒的野兽般，灼灼盯着沈忱意。
　　沈忱意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差点从床上跌下去，后背覆盖上一只大手，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趴在程聿怀的胸口上，结实的肌肉手感很不错，沈忱意脸红耳赤，挣扎着要起来，但腰上的手箍地紧紧的。
　　程聿怀贴嘴唇贴在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火燎火燎的，沈忱意慌忙垂下眼眸，一动不敢动。
　　程聿怀怎么会在病房里他不是回去了吗？
　　“忱哥考虑的怎么样了？”程聿怀说着，嘴唇贴上沈忱意的脖子，发狠地咬下，很快松下，舌头舔舐着发红的咬痕。
　　沈忱意身子发颤，脖子上又疼又痒，酥麻的电流从脖子蔓延全身，他咬住下唇，忍着不发出声音来。
　　这时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老板，公司来电话，董事长来了，正在办公室等您。”
　　程聿怀眸光暗沉，松开沈忱意，侧过头说：“知道了，和他说我正在外面谈生意，一个小时后回公司。”
　　“是!”男人恭敬道。
　　董事长……是程聿怀的爸爸程曦沈忱意脑海里闪过程曦那双阴冷的眼睛，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巨大的恐惧笼罩心头。
　　两年前，他答应过程曦，不会再接近程聿怀半步，而现在，他却被迫和程聿怀纠缠在一起，要是被程曦发现……两年前发生的一幕又一幕在眼前浮现，沈忱意咬紧下唇，脸色变得苍白。
　　“忱哥”程聿怀眉头微皱，捏住沈忱意的下巴，沉声道，“你怎么了？又胃疼了”
　　沈忱意看见那双和程曦相似的眸子，吓得身子一颤，往后一缩，躲开了程聿怀的手。
　　程聿怀的脸色瞬间冷下去，他坐起身，背对着沈忱意，扣好衣袖扣子，套上西服外套，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
　　“我听李强说，你对会所里一个陪酒男人感兴趣”程曦坐在沙发上，不急不慢道，“都两年了，你这个毛病怎么就治不好呢？”
　　程聿怀顿了一下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冷淡道：“您觉得我这毛病还要治，可以继续把我送回去，但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治好，可能三五年，也可能一辈子。”
　　程曦冷哼了一声，暗骂了句废物，拄着拐杖站起身，说：“我不管你和什么小鱼小虾玩，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把人带到台面上，你不要脸老子要。”
　　一声轻笑，程聿怀食指支着下巴，眯眼道：“原来你还把我当做儿子啊。”
　　程曦反常的没有生气，讽刺道：“我当然把你当做我的儿子，我的傻儿子，别忘记你当年喜欢的那个奶茶店老板，是怎么欺骗你的，最后还是老子用钱帮你把人收拾干净。”
　　程聿怀拳头收紧，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办公室里立刻变得安静，他抬起头，面若寒霜，一字一顿道：“出去。”
　　“这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记住，没有人会永远忠诚，连你自己都做不到，就不要要求别人。”程曦从口袋掏出一封请帖扔到办公桌上，“这是我给你找的未婚妻，订婚宴订在三个月后，所有一切我已经定好了，这段时间，你去和人家小姑娘联络联络感情。”
　　程曦留下这份请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脸色阴沉的程聿怀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程聿怀这一走就是三天，这三天里只有那个叫巫宪的男孩一直过来送餐，沈忱意尝试过离开这个病房，但是一拉开门就被三四个黑衣保镖拦住，不管他说什么都不给踏出这里半步。
　　在第三天下午，沈忱意放下勺子，弯起唇角，对巫宪说：“你打电话给程聿怀，说我同意了，让他过来。”
　　巫宪有些惊讶，他并不知道两人究竟怎么了，程聿怀只交代他过来照顾沈忱意的饮食，其他人他不放心。
　　但是他没有说什么，点点头道：“好，我会转述给他的。”
　　关上病房门，高鑫站起身走过来，一脸不满道：“程少到底在里面藏了个什么姑娘啊？看都不让我看一眼，只给你进去!”
　　“还不是你大嘴巴，不靠谱。”巫宪嘟囔一句。
　　没想到高鑫听见了，瞪着眼睛说：“你说我什么？给我说清楚点！”
　　“嘘，”巫宪食指抵唇，凑近压低声音道，“小点声，这里是医院，等会儿说，我给程聿怀打个电话。”
　　巫宪说完，就拿出手机走到一旁的楼道里，拨打程聿怀的电话，留下高鑫愣愣地站在原地，脸颊上浮现可疑的红色。
　　“老板，老板？”秘书担心的声音响起。
　　程聿怀惊醒，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朝着这边看，他捏了捏眉心，说：“你们继续。”
　　开完会，秘书跟着程聿怀到了办公室，放下文件时，没忍住，说：“老板，你已经连续工作三天三夜了，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这几天程聿怀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晚上也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一会儿。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程聿怀靠在椅子上，低声道。
　　秘书前脚刚走，巫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忱哥真的这么说？”程聿怀原本平静无波眸子里泛起涟漪，嘴角微微翘起，“好，我忙完这边的工作，晚上就过去。”
　　沈忱意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枯树枝，泛黄的叶子在秋风的折腾下，落了一大半，只剩下几片还在苟延残喘着，过不了多久，最终也会落入泥土中。
　　晚上除了护士过来给他换吊水，那个叫巫宪的男孩没有来送饭，不过他也不是很饿。
　　忽然，窗外响起一阵扑扇声，一只不知名的鸟落在窗沿上，细细啄着翅膀，沈忱意看入了迷。
　　咔哒一声，门开了，沈忱意以为是巫宪，嘴角扬起的笑容还未散去，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你来了啊。”
　　沈忱意脸上的笑容在看见门口的程聿怀消散不见，抿紧唇，偏过头。
　　看见男人脸上瞬间消失的笑意，程聿怀脸色蓦地冷下去，攥紧手里的袋子，弯唇嘲讽道：“巫宪只给你送几次饭就看上了”
　　沈忱意攥紧被单，没有说话，胃部又开始疼起来，他低着头，眼眶一片湿润。
　　刺啦一声，程聿怀重重放下手里的袋子，居高临下俯身着沈忱意，眸子里冒着火星子。
　　男人低垂着脑袋，黑色发丝底下白色的脖颈隐隐若现。
　　“忱哥，”程聿怀捏住男人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看着自己，弯起唇角，“既然你喜欢又帅又年轻的，我不是更好的选择”
　　沈忱意仰着头，这个姿势很难受，他看着满怀怒意的程聿怀，同样一股子气焰从心底窜上来，开口道：“很抱歉，我不喜欢程先生这种类型的。”


第53章 如果被我发现忱哥逃走了，我会杀了你
　　沈忱意停顿了一下，眼眶泛红，补充了一句：“我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你。”
　　这句话像是一个炸雷，在程聿怀的心中炸开，难以控制的怒火如划开了口的水管，瞬间迸发出来。
　　从来没有喜欢过
　　从来没有过
　　两年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陷阱，为了从老头子身上得到那五十万
　　可笑，太可笑了，他这两年里的坚持就像是一个荒诞的笑话!
　　程聿怀瞳孔骤缩，一把掐住沈忱意的脖子，死死瞪着他，恨不得要立刻将他剥皮抽筋吞入腹中。
　　沈忱意脸颊涨红，手指抓着程聿怀的衣袖，肺部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意识越来越淡，但他没有挣扎，缓缓闭上眼睛。
　　感受到男人的身子在手里一点一点软下去，程聿怀惊醒，在看见沈忱意泛红的眼尾，像被烫到似的立刻松开手。
　　沈忱意捂住脖子剧烈咳嗽起来，他刚才以为程聿怀真的要杀了自己。
　　看着面前弓着背剧烈咳嗽的男人，程聿怀把颤抖的手背到身后。
　　“呵，”他轻轻笑了一声，寒意入骨，他看着低着头的男人说，“彼此彼此，我还担心合同签约期间你对我生情了，后续处理起来很麻烦。”
　　既然你当初能做到如此绝情，那就别怪他不留情。
　　一沓文件纸啪的一下砸在脸上，散落在床上，程聿怀没有一丝情感波动的声音响起：“这是合同，签上名字。”
　　后续处理麻烦……胃部一阵抽疼，指甲嵌入掌心，沈忱意停止咳嗽，视线里一片模糊。
　　压下翻涌上来的酸涩，他低着头一张一张捡起文件纸放到一起，纸上写了很多条，但他现在看不下任何一个字。
　　就算看清楚了，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五十万，多么庞大的数字，他就算把自己卖掉也赚不到，而现在，老沈正躺在病床上等着这笔钱，他只能签字。
　　沈忱意拿起笔，在名字一栏一笔一划写上自己的名字。
　　看见合同纸上颤抖的字迹，程聿怀一把抽走合同扔到旁边，扯开领带，冷冰冰道：“好了，现在把衣服脱了。”
　　沈忱意怔住，说：“这是在医院……”
　　“医院又怎么样？”程聿怀扔掉西服外套，眼里透着恨意，阴恻恻道，“合同里写了，甲方想上乙方，随时随地乙方都必须服从，且五十万以次数分期支付。”
　　沈忱意手指发颤，眼尾泛红，他闭了闭眼睛，伸手去解衣扣，一颗，两颗，三颗，蓝色条纹病服敞开，露出消瘦精致的锁骨，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空气凸起细小的颗粒。
　　程聿怀静静地注视着，野兽般的眸子在沈忱意每一寸肌肤上流连，像是锋利的刀刃，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寒光。
　　一阵翻云覆雨后，沈忱意趴在床上微喘着气，眼眶通红，身体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似的，动一下五脏六腑都在疼。
　　扔到地上凌乱的病号服和裤子和身后衣冠整齐的程聿怀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卡，每天钱都会打进去。”程聿怀整理好衣袖，把卡扔到沈忱意旁边。
　　沈忱意没有说话，偏过头，闭上眼睛，睫毛发颤，程聿怀在床边站着，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咔哒一声，门被关上，病房里只剩下沈忱意一人。
　　身子开始颤抖，沈忱意紧攥着被单，蜷缩一团，将脸埋进被子里，从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呜咽声，声音飘荡在安静空荡的病房里。
　　第二天 ，沈忱意出院了，住进了那间别墅里，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程聿怀只会在晚上回来，每次回来不管沈忱意在睡觉还是在做饭，都一言不发粗暴地拉着沈忱意做，没有一点交流，甚至没有一丝柔情，单纯为了发泄的行动。
　　沈忱意经常会在最后因为体力不支晕过去，或者太累睡过去，醒来的时候，程聿怀已经走了，手机里只有一条银行发来的转账信息。
　　这天晚上，程聿怀来的时候，隐约带着怒气，沈忱意听见开门声立刻关掉手机，继续看着不远处发呆。
　　程聿怀冷着脸走到他身后，开口道：“在看什么？”
　　沈忱意收回视线，淡淡扫了一眼程聿怀，说：“没什么，没事做，随便看看。”
　　说着他站起身，去解衣服上的扣子，问：“在这做”
　　这句话触到了程聿怀的雷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黑沉，一把抓住沈忱意的手腕，把人拉到面前，扯起嘴角道：“没想到忱哥这么大胆啊，居然喜欢在外面做，那我今天就好好满足一下你。”
　　沈忱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偏过头，咬唇道：“随便你，反正你给钱你是老大。”
　　钱，又是钱，从过去到现在，沈忱意的眼里只有钱，程聿怀胸口一阵苦闷，扯着沈忱意胳膊，把人压在露天的铁栏杆上，扯开他的裤子……
　　做到一半听见细小的抽泣声，看着男人裸露的脊背，低垂的头颅，紧紧抱着栏杆的瘦弱双臂，程聿怀心脏泛起细细密密酸涩，他停下动作。
　　“哭了？”程聿怀捏着沈忱意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
　　“这么快就受不了了？下面还有更刺激的忱哥要怎么办呢？”程聿怀弯唇道。
　　“要做就快点做，别磨磨蹭蹭。”沈忱意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
　　一股子火气从胸口涌上来，程聿怀阴沉着脸，收紧手里的力道，咬牙道：“别以为只是闭着眼睛，就能轻轻松松拿到钱，给我叫起来。”
　　沈忱意下巴剧烈的疼，像是要被捏碎了一般，程聿怀捏着他的下巴，张口咬住他的唇瓣，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立刻蔓延在口腔里。
　　漫长的折磨结束后，沈忱意被随意地扔在一边，趴在椅子上，双腿打着颤，而程聿怀衣冠整齐，只是多了点褶皱。
　　程聿怀站在一旁，收回手攥紧，冷冷地看着沈忱意，开口道：“三天后有个聚会，你和我一起。”
　　沈忱意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疼痛让他清醒过来。
　　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沈忱意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浴室走。
　　见他不说话，程聿怀的脸色冷下来，一把抓住沈忱意的胳膊，将他重重压在墙壁上，沉声道：“回答我。”
　　沈忱意抬头，眼眶湿润的看着程聿怀，说：“回答你什么？我有选择吗？我能说不吗？”
　　看着男人泛红的眼眶，程聿怀顿了一下，松开手，冷冷道：“你只需要回答是就行了。”
　　绯红色一点一点染上沈忱意的眼尾，他攥紧手心，盯着程聿怀，一字一顿道：“好的，程先生。”
　　刷拉一声，玻璃门关上，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放水声，程聿怀松开攥紧的手掌，心里的郁结无法疏散，转身踹了一脚面前的椅子。
　　程聿怀洗好澡出来，发现床上空荡荡一片，不见沈忱意的身影，心下一慌，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就往外走。
　　在经过露天阳台时，他停下脚步，沈忱意穿着白色的浴衣背对着站在栏杆处。
　　看着那抹瘦弱纤细的背影，胸口慌乱的心跳声变得平稳下来，程聿怀放缓脚步，从容淡定地走了过去。
　　“忱哥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程聿怀走到沈忱意旁边，男人果然在抽烟，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燃着的烟，烟头的火光再黑夜里如一只灯光微弱的萤火虫。
　　“难道想要再来一次”程聿怀抽走沈忱意的烟，叼在自己的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辛辣的白烟从喉咙经过身体，最后跑出来，化作一团飘散在黑夜里。
　　很显然，沈忱意不想和程聿怀说话，刚才因为抽烟好转的心情又变得苦闷起来，他攥紧手心，瞪了一眼程聿怀，一言不发地转身朝屋子里走。
　　刚踏进卧室，手机铃声响起，沈忱意看了一眼备注，慌忙按了挂断。
　　“谁的电话为什么不接”程聿怀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忱意刚才慌乱的表情全被程聿怀收入眼底。
　　“宣传广告的，不用接。”沈忱意面无表情道，放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手机。
　　他做好了，如果程聿怀要抢这个手机，他就立刻把扔了的打算。
　　“下次设置防骚扰电话就行了。”没想到，程聿怀没有揪着不放，从他身边走过，拿了一条毛巾递过来，“帮我擦头发。”
　　瞥了一眼程聿怀的表情，不像是发现了什么，沈忱意稍稍放下了心，把手机塞进口袋，走了过去。
　　程聿怀坐在椅子上，沈忱意站在后面帮他擦头发，擦着擦着程聿怀就低着头，这个角度根本够不着。
　　沈忱意不想找他说话，只能绕到前面去擦，结果在他勤勤恳恳擦着头发的时候，腰间忽然箍住一只手，他被按着坐在了程聿怀的腿上。
　　程聿怀嘴唇凑在沈忱意脖侧，低声道：“忱哥，如果被我发现你想逃走，我会杀了你。”
　　他的声音犹如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魔，阴恻恻，透着彻骨的寒意，让人忍不住身子一颤。


第54章 程聿怀嘴贱，忱哥给他一嘴巴子
　　忽然，沈忱意瞳孔一缩，脖侧传来一阵刺痛，程聿怀狠狠地咬了他的脖子一口。
　　咬完后，程聿怀松开手，满意地舔舐了一下自己咬出来的痕迹，笑眯眯道：“这样挺好的，要不刺一个一样的记号这样忱哥就算被我标记了。”
　　沈忱意一把捂住脖子，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瞪着程聿怀：“程聿怀，你脑子坏了吧？”
　　“我脑子一直不怎么好使，不然也不会被忱哥骗了。”程聿怀弯唇道。
　　“你说什么？”沈忱意一脸茫然。
　　“不要装模作样，你当年做了什么心里清楚。”程聿怀冷下脸，一把抓住沈忱意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仰着头，一字一顿道：“五十万拿的开不开心？”
　　沈忱意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程聿怀。
　　后颈一阵痛，程聿怀大掌捏住那里，迫使他低下头，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怒意。
　　“五十万这么快就花光了？早说你要钱啊，直接开口就是了，五十万我也是能给得起。”
　　啪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卧室里异常的响亮，沈忱意浑身颤抖，发红的手掌无力地攥紧，雾气迅速聚起，化作泪水充斥着眼眶，视线里一片模糊。
　　程聿怀侧着头，脸颊很快泛起红，发丝遮在了眼睛，看不清楚表情，停顿几秒后，他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目光冷冽地看向沈忱意，笑容阴恻：“忱哥好好休息，今天的钱，我会转到你的卡上。”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沈忱意攥紧手心，左胸口细细密密疼起来，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下来。
　　这晚过后，程聿怀有两天没有过来，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这一个多月程聿怀无论忙到多晚都会回到别墅，就算偶然有一次回不来也会打通电话给他。
　　“沈先生，程少爷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了，您先用餐吧。”阿姨一脸担心地看着沈忱意。
　　这两日，她做的吃的，最后都会被倒掉，沈先生明明是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一顿却吃的那么少，像是小鸟一样，她都怕他饿出病来。
　　“谢谢阿姨，我现在不饿，这些吃的太多了，你要是不嫌弃看能不能打包带回去。”沈忱意微微笑道。
　　“哎，那我给沈先生熬一锅粥吧，没胃口喝点粥会觉得好一些。”阿姨说。
　　沈忱意其实连粥都吃不下，但他不想让阿姨太过担心，就说：“好，麻烦阿姨了。”
　　喧闹的酒吧，巫宪推了推眼镜，担心地看着坐在对面一直喝酒的程聿怀，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程聿怀放下酒杯，视线飘忽不定，低声说：“巫宪，你有喜欢的人吗？”
　　巫宪愣了愣，垂下眼眸，犹豫了几秒，说：“有。”
　　“如果那个人为了钱背叛过你，你会怎么做？”程聿怀问。
　　巫宪大概猜到程聿怀说的是谁，思考了一下，说：“这就看你对他的情感有多深了，如果你觉得不能原谅，那就早点分开，如果你还想和他在一起，那就只能不去想过去，好好把握现在。”
　　“我恨他，”程聿怀低声说，仰头喝光杯子里的酒，目光深沉地注视着手里的玻璃杯，“我恨不得把他的腿打断了，拴在身边。”
　　巫宪眼皮一跳，惊愕地看向程聿怀，坐在面前的男人面容冷静，看不出是在开玩笑。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程聿怀回来后，巫宪总觉得他哪里变了，好像变得更加偏执阴晴不定。
　　“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聊一聊，没准你们之间有误会呢。”巫宪连忙提议，他可不想看见自己的朋友犯罪。
　　听到这话，程聿怀眸光闪了闪，露出苦笑：“能有什么误会？最大的误会就是他当年不是真的喜欢我，全都是为了钱。”
　　巫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停顿了一会儿，说：“那你就和他分开呗，不然两个人强迫着捆在一起不受罪吗？”
　　“不，”程聿怀抬起眼眸，眼里沾染了醉意，一字一顿道，“我绝不允许任何背叛，就算是他也不行，我要让他十倍百倍的偿还。”
　　巫宪迟疑片刻，低声说出心里的顾虑：“我就怕你以后会后悔。”
　　“不可能!”程聿怀重重放下杯子，胸口上下起伏，黑亮的眸子里蒙上浓浓的酒气，“我不可能后悔，要后悔也是他后悔。”
　　程聿怀说完后又一声不吭地开始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巫宪劝不住，只能作罢，让他喝个痛快。
　　酒吧快打烊了，巫宪头疼地看了看趴在桌子上醉醺醺的程聿怀。
　　程聿怀这么大的个子，他一个人可搞不动啊。
　　忽然，巫宪想起了高鑫，立刻给他打了个电话。
　　高鑫接到电话，二话不说，立刻丢下正在场子里兄弟姐妹，开个车子赶了过来。
　　两人艰难地把醉成一摊烂泥程聿怀扶到后车座，高鑫累得气喘吁吁说：“怎么办？送回哪里去？”
　　巫宪刚要说话，程聿怀撑着椅子坐起来，在口袋里要掏手机，拿半天也没有拿出来，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嘴里低喃：“忱哥……我要见忱哥……”
　　“忱哥是哪个？”高鑫一脸懵，看向巫宪问，“你知道是谁吗？”
　　巫宪点头说：“我知道。”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沈忱意缩在沙发上被这突然响起的铃声吵醒，他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
　　“喂请问是”
　　“沈先生，是我，巫宪。”
　　深夜的别墅外，寒风凛冽，沈忱意身上披了件外套，站在门口，朝着路的方向望去。
　　不一会儿，路的尽头亮起两盏白色的灯，一辆深蓝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巫宪下了车冲沈忱意招手。
　　“沈先生，聿怀喝醉了在后座。”
　　不知为何，听见程聿怀喝醉了这件事，沈忱意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快步走过去。
　　后车门被拉开，一身酒气的程聿怀靠在椅子上，锋利的剑眉微微皱起，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
　　“他……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沈忱意没忍住问。
　　巫宪刚要说话，高鑫砰的一下关上车门，走过来说：“哎呦，程少什么时候在这里有套别墅啊？路这么偏，我差点开错了!”
　　走到后面他看见了沈忱意，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哎!你不是那天的服务生你怎么会跑程少别墅里来哎呦!”高鑫捂住胳膊瞪向旁边的巫宪，“你捏我干嘛？”
　　巫宪面上没有一丝波澜，脸不红，心不跳道：“沈先生快进去吧，外面冷，聿怀有我和高鑫。”
　　沈忱意刚想说好，手腕忽然被抓住，他愣了一下侧过头，正好对上程聿怀醉意朦胧的眸子。
　　“忱哥”程聿怀喝醉了说话的语速迟钝，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沈忱意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耳后根微微发烫，垂下眼眸低低嗯了一声。
　　“不要走……”程聿怀紧紧抓住沈忱意的手腕，一把将人往怀里拉。
　　沈忱意脚下不稳踉跄着扑到了程聿怀胸口，酒气夹杂着程聿怀身上特有的气味扑面喃凮而来。
　　只是停顿了几秒，沈忱意便回过神，挣扎着爬起来，脸颊微微发红，不好意思去看巫宪和高鑫。
　　“他，他喝醉了。”沈忱意结结巴巴道。
　　高鑫没想那么多，说：“别不好意思，我懂，我有次喝醉了还强吻人呢!”
　　巫宪脸颊蓦地红了，打断两人，说：“快把聿怀送进去吧，外面冷会感冒的。”
　　“好。”高鑫抓住程聿怀的胳膊，把人架出来。
　　把程聿怀送回别墅，高鑫就和巫宪离开了。
　　车子远去，别墅里又恢复安静，沈忱意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程聿怀，走过去半蹲下来，替他解开领口。
　　男人闭着眼睛，鸦黑色的睫毛微颤，英挺的鼻梁在灯光的照印下投出一道淡淡的阴影，薄唇绷成一条线。
　　才过两年，程聿怀就从少年成长为如此成熟有魅力的男人。
　　沈忱意暗暗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的扫过那道浓密的睫毛。
　　睫毛在手指肚上扫过，传来刺刺麻麻的触感，沈忱意的手指慢慢移到程聿怀的鼻子，心里不免有点嫉妒，同为中国人，为什么他是小圆鼻。
　　碰到程聿怀的唇时，沈忱意停了下来，眼眶泛起微弱的热意。
　　替程聿怀擦干净身体后，沈忱意脱下外套，侧躺在床上，和程聿怀面对着面。
　　他安静地注视着程聿怀，手指攀上程聿怀的大手，十指相扣，温暖从掌心源源不断的蔓延过来。
　　鼻腔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沈忱意缓缓闭上眼睛。
　　程聿怀醒来的时候头像要裂开一样疼，他刚要动一下，发现手掌里握着一个温热的手，睁开眼睛，就看见躺在旁边蜷缩一团的沈忱意。
　　男人闭着眼睛，睡得很熟，眼尾和鼻头都泛着淡淡的绯红，有点可爱。
　　情不自禁地，程聿怀伸出手，屈起手指拂去散落在男人眼前的发丝。
　　忽然，男人眼皮动了动，程聿怀脸色微变，立刻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沈忱意。


第55章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沈忱意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背对着自己的程聿怀，心里泛起苦涩，他眨了眨眼睛，撑着床铺坐起身，穿上拖鞋，朝门外走去。
　　刚打开门，身后响起程聿怀质问的话语。
　　“你去哪？”
　　沈忱意顿住，没有转过身，低低道：“去做醒酒汤。”
　　程聿怀愣住，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滑稽，但是他很快清醒过来，沈忱意现在对他如此体贴入微，都是为了钱。
　　“醒酒汤应该很贵吧？”程聿怀说完看见男人瘦弱的脊背僵住，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舒爽，勾起唇角，“想要我给你多少”
　　沈忱意攥紧手心，胸口上下起伏，他不敢相信，程聿怀会说出这样的话。
　　“五百够不够？还是说你觉得太少了？”程聿怀的话化作锋利的刀刃刺向沈忱意的心脏。
　　沈忱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扯起嘴角道：“一千块，还请程先生尽快打到我的卡里。”
　　说完，沈忱意拉开门，快步离开了卧室，一口气跑到楼下，扶着膝盖直喘气，雾气渐渐涌上眼眶，视线里模糊一片。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走进厨房里。
　　做好醒酒汤，程聿怀已经洗漱干净换了身衣服坐在餐桌前，沈忱意一眼不发地把醒酒汤端到程聿怀面前。
　　谁知道程聿怀喝也没喝就把醒酒汤倒进了垃圾桶里，沈忱意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抬头看向程聿怀。
　　下巴忽然被捏住，程聿怀仰头吻了过来，沈忱意抓紧程聿怀的衣服，眼眶湿润。
　　一吻结束，程聿怀冷冰冰道：“随便换一件衣服，陪我参加一个宴会。”
　　沈忱意咬住下唇，瞥了一眼被倒进垃圾桶里的醒酒汤，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
　　换衣服时右边耳朵忽然一阵耳鸣，巨大的恐慌笼罩心头，沈忱意脸色发白，脚下不稳撞到床角，膝盖处传来的疼痛拉回沈忱意的意识，他绷紧唇线，僵坐在床上，一直等到右耳恢复听力为止。
　　从卧室里出来，程聿怀早已不耐烦，坐在沙发上，冷冰冰的看向沈忱意，说：“我会给你重新买衣服，用不着挑那么久。”
　　沈忱意动作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随后攥紧手心，忍住膝盖的疼痛，尽量走得姿势正常一点。
　　他下楼梯很慢，程聿怀等得更加不耐烦，在沈忱意脚刚落到地板上时就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外走。
　　膝盖传来阵阵疼痛，沈忱意咬住下唇，勉强地跟在后面。
　　程聿怀开车载着沈忱意来到一家高档的品牌店，一进门，程聿怀就对店员说：“给他挑一套上得了台面的西服。
　　这里的店员都认识程聿怀，知道他是大客户，连忙殷勤地涌过来，抓住沈忱意，热情道：“程少放心，我们店的款式绝对好看～”
　　沈忱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群人拉扯着往里走，他心里很恐慌，下意识看向程聿怀，向他求助。
　　程聿怀看着局促不安的沈忱意，停顿了几秒，揣着口袋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拉到自己身旁。
　　“帮我和他一起看两套款式差不多的西服。”
　　店员连忙道：“好嘞，程少你们在这里等着～”
　　试了三套，最后一套是一件雾蓝色的西服，淡淡的雾蓝色衬得沈忱意唇红齿白，黑色的发丝凌乱的垂在额前，像是误落凡间的小王子。
　　“就这套了。”程聿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沈忱意抬眼，在镜子中对上了程聿怀的眼睛。
　　程聿怀的西装同样是雾蓝色的，但是比自己的颜色要稍微深一点，整套西服更加的庄重严肃，将他整个人衬托地愈发英俊。
　　程聿怀忽然从后面贴上来，沈忱意身子一僵，耳后根滚烫，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周围都是店员，程聿怀这个疯子不会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忱哥的领带系歪了。”程聿怀手臂环抱着沈忱意，体贴地替他把领带放到正中间，视线则透过镜子笑盈盈地看着沈忱意。
　　“怎么忱哥难道误会我要对你做什么”程聿怀凑近沈忱意的右耳，压低声音道。
　　沈忱意刚想挣开程聿怀，忽然传来几声咔嚓声，是拍照的声音!他的身子下意识颤抖起来，转过身，把脸埋进程聿怀的怀里。
　　看着忽然钻到怀里的男人，程聿怀愣了愣，心口浮起一丝涟漪，手掌缓缓放下，揽住男人的腰。
　　太细了，这段时间有好好吃饭吗？为什么比之前还要瘦
　　“程少，这是刚才拍的照片，你看看怎么样？我们一致觉得这套你们穿起来特别配!”店员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把手机递到程聿怀面前。
　　沈忱意听见店员的声音，反应过来刚才的拍照声不是别人，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发现自己居然趴在程聿怀的怀里。
　　心下一惊，连忙推开，往后退了一步。
　　怀里又变得空荡，程聿怀眸光不由地暗沉几分，抓住沈忱意的手，一把将人拉过来，警告道：“不要乱动。”
　　沈忱意睫毛微颤，垂下眼眸，不敢去看旁边的店员，怕被看出他们两的关系。
　　“不错，忱哥觉得怎么样？”程聿怀把手机递到沈忱意面前。
　　看到屏幕里的照片，沈忱意愣了愣，照片里他和程聿怀站在一起，身上的西装像是情侣装一样。
　　程聿怀从背后圈住他，低着头，目光专注又温柔，而照片里的他，挺直腰杆，脸颊泛着红，眼里透着慌乱。
　　原来程聿怀是这样的表情吗？温柔又专注，好像他是他的爱人，但沈忱意知道这都是假象。
　　这样的照片……要是被别人看见，肯定会……两年前的痛苦记忆在脑海里闪过，沈忱意脸色苍白。
　　程聿怀满意地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怀里的男人，对店员说：“挺好的，把这些都洗出来。”
　　“不要，”沈忱意低喃了一句，抬头看向程聿怀，抿唇道，“删了吧，不要洗出来，被别人看见了不好。”
　　程聿怀眼里浮起的笑意蓦地消散，男人的表情慌乱，好像这些照片有多可怕一样，程聿怀心口翻涌着酸涩的苦闷，压抑着心脏，难以疏解。
　　他有这么厌恶看见他们两在一张照片里？只是一张照片而已，都不愿意看见。
　　还是说被别人看见觉得丢面子
　　程聿怀面若冰霜，抓着沈忱意的手臂力道加重，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下去。
　　沈忱意身子一僵，挣扎着推开程聿怀，脸颊涨红，眼眶湿润地瞪了一眼程聿怀，周围店员惊讶的目光让他一刻也待不下去。
　　“我，我去换衣服……”说完，他脚步慌乱的跑进了更衣室。
　　留下程聿怀脸色独自站在镜子前，脸色阴沉。
　　一旁的店员面面相觑，小心翼翼问：“程少爷，照片还要洗吗？”
　　“洗，”程聿怀收回视线，眸光暗沉，低声道，“只要一份，给我装好。”
　　话刚说完，手机铃声响起，程聿怀看了一眼备注，刚要挂断，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走到旁边按了接听。
　　“喂，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女人轻柔的笑声，说：“我以为你会挂断电话呢～”
　　“苏小姐说笑了，你的电话我怎么会挂断”程聿怀弯唇道。
　　苏雨溪说：“我听云秋说了，你今晚要参加吴哥哥的生辰宴，按理说，我这个未婚妻应该一同参加吧？”
　　云秋，程聿怀脸色冷下来，从他回国，云秋就想着法子找他茬，在程曦面前各种给他使绊子。
　　要是让沈忱意和云秋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呢？程聿怀勾起唇角，眼里浮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好啊，不过你来的时候把云秋也带过来吧，我要给她介绍一个人。”
　　沈忱意拿着换下的衣服从更衣室走出来，旁边的店员热情的拿袋子给沈忱意装好。
　　这时，程聿怀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纸袋子，他瞥了一眼店员手里的袋子，说：“这么破的衣服可以扔掉了，拿着丢我脸。”
　　沈忱意想要去接袋子的手僵住，愣了几秒收回去，低声对店员说：“谢谢，麻烦你把衣服扔了吧。”
　　店员看了看两人，识相道：“好嘞。”
　　上车后，沈忱意靠在椅子上，浑身无力，眼前一阵晕眩，从早上开始没有吃任何东西，他也不好和程聿怀开口。
　　在路过一家海鲜捞面餐馆沈忱意偷偷往窗外多看了两眼，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
　　就在他念念不舍收回视线时，车子忽然在路边停了下来，程聿怀凑了过来。
　　沈忱意下意识坐直身子，闭上眼睛，但是想象中的吻没有落下，他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程聿怀戏谑的眼目光，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忱哥刚才在店里不是害羞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大胆了？”
　　沈忱意咬紧下唇，瞪了一眼程聿怀，偏过头去，露在发丝外的耳后根和脖子泛着绯红。
　　程聿怀看着心里发痒，故意在沈忱意脖子上咬了一口，听见男人发出压抑的声音，满意地松开了口，用手指抚摸着牙印，低声说：“这是我留给忱哥的印记。”


第56章 我“吃”饱了，忱哥随意
　　“下车，我饿了。”程聿怀替沈忱意解开安全带，“去给我买一碗海鲜捞面。”
　　脖子被咬的地方火辣辣到疼，沈忱意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地拉开车门下去了。
　　膝盖被撞到的地方还在疼着，只能把重量放在另一边，走起路来有点跛脚。
　　海鲜面馆店里有几个客人，这会儿不是饭点有点冷清。
　　“老板拿一碗招牌捞面，打包带走。”沈忱意说。
　　“好嘞～”老板热情道，“帅哥坐着等一会儿吧。”
　　沈忱意点点头，找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等了十分钟左右，面好了，见店员在打包，沈忱意扶着桌子站起身，刚要走过去，从门口进来一个人，两人撞到了一起。
　　“不好意思。”
　　“对不起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出声道歉，又同时停下，抬起头看向彼此。
　　“沈忱意!你这个小王八蛋!”文澜眉毛倒竖，一把抓住沈忱意的衣领，把人往椅子上压，双眼冒着怒火，“这两年你跑哪里去了？!居然一点音讯都没有，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兄弟!？”
　　沈忱意坐在椅子上，稳住身体，一时鼻腔发酸，红着眼眶看向文澜，嘴唇抖动，哽咽道：“对不起。”
　　文澜同样红了眼眶，骂了一句国粹，咬牙切齿道：“你踏马跑哪去了？再不出现，老子都当你死了!”
　　“对不起。”沈忱意低喃，垂下眼眸，睫毛脆弱地颤动着。
　　文澜顿了几秒，松开手，皱眉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瘦成这样，整个人病殃殃的，一碰就倒。”
　　“咳咳，”沈忱意坐起来，整理好衣服，勉强笑了一下，说，“这段时间感冒，胃口不好。”
　　一旁的店员见两人不吵了，赶忙拎着打包盒过来，说：“帅哥，你的面打包好了。”
　　文澜拿过打包袋，说：“打包干什么？在这里一起吃。”
　　沈忱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说：“我有点事情，我们下次再约吧。”
　　“啥？”文澜一脸懵，抓住沈忱意的胳膊，“你有什么事？别想骗人，谁知道你会不会又消失不见了。”
　　沈忱意慌张地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道：“文澜，我现在真的不方便，我们留个号码，明天下午我肯定会找你的。”
　　文澜盯着沈忱意看了半晌，松开手，说：“好，我信你。”
　　程聿怀在车里等了很久，还没有看见沈忱意，耐心被消磨殆尽，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忱哥该不会趁着这个机会逃走了不会的，他那么爱钱，五十万才给一半，不可能跑走的。
　　但是越想，程聿怀心越慌，拉开了车门。
　　这时，远远地，他看到了沈忱意的身影，心中的烦躁和不安稍稍下去了一点，他靠着车门，眯着眼睛看着沈忱意。
　　男人的步伐有点不对劲，好像有意把重心全部放在了右侧。
　　沈忱意远远看见靠在门边的程聿怀，知道他肯定嫌自己慢了，慌忙加快步伐。
　　“怎么这么慢？”程聿怀不满道，视线从沈忱意的膝盖扫过，男人站着的姿势正常，不像是受伤了的样子。
　　沈忱意不想让程聿怀知道他刚才遇见文澜了，解释道：“客人等的多，你快吃吧，不然凉了。”
　　“你只买了一碗”程聿怀这才发现沈忱意拎的袋子里只有一个打包盒。
　　“嗯。”沈忱意垂下眼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小声说，“我不饿。”
　　“不饿刚才是谁趴在车窗边，恨不得飞出去”程聿怀毫不留情地戳穿。
　　程聿怀都看见了沈忱意愣愣瞪大眼睛，苍白的脸颊两侧立刻浮出两片红晕，低下头，讷讷道：“我，我，就是看看。”
　　“哦”程聿怀拿过袋子，弯唇道，“那忱哥就在旁边看着我吃吧。”
　　沈忱意想骂人，抿紧唇，偏过头。
　　在店子里闻着还没有觉得多香，这会儿坐在封闭的车子里 海鲜捞面的香气像是长了手勾着沈忱意的鼻子。
　　咕噜噜——肚子发出悲鸣，在安静的车厢里异常响亮，沈忱意羞耻地捂住脸，耳后根火燎火燎的，像是烧着了一样。
　　靠，太丢脸了……
　　“忱哥不是说不饿”程聿怀故意问。
　　沈忱意脸红脖子粗，破罐子破摔，放下手，瞪着程聿怀，咬牙道：“我说了不饿就是不饿。”
　　“那太可惜了，”程聿怀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我还想着不太饿，剩下的都给忱哥吃了，这么说还是扔了吧。”
　　“别扔!”眼见着程聿怀要把面扔到车窗外，沈忱意想也没想，下意识扑了过去。
　　程聿怀箍住沈忱意的腰，把人拉到怀里，侧过头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间都是海鲜面的味道，沈忱意的食欲一下子被勾了起来，早知道就多买一碗了。
　　一吻完毕，程聿怀把满满的海鲜面放到沈忱意手里，笑盈盈说：“我饱了，忱哥吃吧。”
　　沈忱意反应过来程聿怀说的是什么意思，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连同脖子喝手指都是绯红色，像是擦了胭脂。
　　吃完海鲜面，沈忱意感觉胃里舒服多了，靠在椅子上困意渐起，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车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恐慌立刻漫上心口，令人窒息，身体无法动弹，像是被上了枷锁。
　　咔哒一声，车门拉开，是程聿怀，沈忱意立刻闭上眼睛，装作还没醒的样子。
　　沈忱意感受到程聿怀凑过来，熟悉的气味里夹杂着一丝烟草气息。
　　他是出去抽烟了？沈忱意记得程聿怀几乎不抽烟，只有在他抽的时候过来要几口。
　　腰上的安全带被解开，身体一阵悬空，他被抱出了车子，沈忱意忍住喉咙发出的惊呼，暗暗攥紧程聿怀的衣袖。
　　“忱哥到了，”程聿怀嘴唇贴在沈忱意的耳侧，轻轻咬了一口，“不用再装了。”
　　沈忱意身子一僵，恼羞成怒地睁开眼睛，瞪了一眼程聿怀，为自己找借口：“我是在中途醒的。”
　　程聿怀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忱意，一副你继续装，我看着的态度。
　　气得沈忱意心口窝火，挣扎两下，从程聿怀怀里跳下来，自己往酒店门口走。
　　才走两步，他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前方。
　　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短短的时间里居然遇见了两个老朋友。
　　云秋和大学时的样貌没什么大的变化，多了几分飒爽，她穿了一条低调的黑色晚礼裙，齐耳的短发，湖蓝色的水晶耳坠点缀在小巧的耳朵上，她同样看见了沈忱意，笑容僵在脸上。
　　“忱哥！”云秋露出惊喜的表情，拎着裙子几步走了过来，停在沈忱意面前，微微喘着气，兴奋地看着沈忱意，”忱哥，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好久不见······“沈忱意露出淡淡的笑容，话未说完就被身后的程聿怀打断。
　　”他过来，当然是我带来的，是吧，忱哥？“程聿怀侧过头，冲沈忱意笑的温柔，”我和忱哥的关系很要好。“
　　沈忱意不禁打了个寒颤，慌乱地低下头，程聿怀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发什么疯吧？
　　”你和忱哥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云秋表示怀疑，看向沈忱意，问，”忱哥，是不是他威胁你什么了？有什么难处你和我说，我帮你！“
　　沈忱意攥紧衣摆，重新抬起头，露出淡淡的笑容，说：”云秋你误会了，我和聿怀是朋友关系。“
　　云秋很显然还在怀疑，看了一眼程聿怀，走到沈忱意旁边，挽住他的胳膊，亲昵道：”忱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我带你到处逛逛~“
　　沈忱意僵住身子，慌乱地看向程聿怀，男人脸上表情平淡，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让人捉摸不透。
　　”忱哥。“程聿怀弯唇，看着沈忱意，淡淡笑意掩饰下眼底早已波涛汹涌，嫉妒化作火焰，在他的体内燃烧着。
　　忱哥的胳膊只有他可以碰，忱哥整个人都是他的，没有谁能把他从自己的身边带走，谁也不行。
　　只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沈忱意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默默抽回自己的胳膊，朝程聿怀的方向靠了靠，扯起嘴角道：”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是受程聿怀的邀请过来的。”
　　“他不需要忱哥陪，”云秋说，看向程聿怀，故意加重语气，“不是吗？哥哥，你已经有舞伴了。”
　　听见这句话，沈忱意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看向程聿怀，云秋是什么意思？有舞伴了那他为何要带自己过来
　　云秋忽然朝不远处招手：“雨溪!我们在这!”
　　沈忱意顺着云秋的视线看向前方，远远地，一抹蓝色的窈窕身姿出现在眼前，一位长相精致美丽的女人，穿着一袭墨蓝色晚礼服，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小包，在两个侍从的陪同下款款而来。
　　女人走到程聿怀面前停下，莞尔一笑，开口道：“聿怀，你今天是特地和我穿情侣色系的吗？”
　　云秋说：“那可不，我哥今天下午特地去定制的西服，就是为了雨溪你啊～是吧哥哥”


第57章 老婆不理人，故意去气气
　　情侣色系，定制西装……站在旁边的沈忱意面色惨白如纸，原来不是为了他而选的西装，也不是因为蓝色这套适合他而选的颜色。所有的一切中，他只是顺带附加上去的。
　　身上雾蓝色的西装立刻变得刺眼扎人，每一秒都觉得煎熬，他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哎呀！”苏雨溪忽然脚下不稳，整个人朝程聿怀的方向倒去，谁知道半途歪了一下，倒向旁边。
　　沈忱意感到眼前一暗，抬头就看见苏雨溪朝这边倒来，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肩膀被重重撞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旁的程聿怀伸出手，在他和苏雨溪中间选择抓住苏雨溪的胳膊。
　　沈忱意愣了愣，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云一旁的秋扶住了他。
　　“忱哥!你没事吧？”云秋一脸担心道。
　　沈忱意看了一眼扶着苏雨溪的程聿怀，眼眶泛起一丝热意，偏过头，勉强的笑了一下说：“没事，谢谢。”
　　“忱哥要真想感谢我，今晚就做我的舞伴吧～”云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沈忱意抿紧唇，刚想拒绝，就听见旁边传来女人甜甜的声音。
　　“谢谢聿怀～”苏雨溪娇嗔着靠在程聿怀身上，“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程聿怀眉头紧皱，不动声色地推开女人，刚才要不是担心她压到忱哥，他才懒得伸这个手。
　　“宴会要开始了，进去吧。”程聿怀说这话时转过头，看向沈忱意。
　　但是沈忱意接触到他的目光后立刻躲开了，看向云秋，低声说：“好，我们一起。”
　　云秋高兴的不得了，一把抱住沈忱意的胳膊，说：“太好了！忱哥我们先进去吧，给他们两留个二人空间～”
　　二人空间……沈忱意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微微一笑道：“好啊。”
　　说着云秋挽着沈忱意的胳膊开开心心往酒店里走去。
　　程聿怀看着沈忱意的背影，脸色阴沉，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聿怀，我们也进去吧。”苏雨溪挽上程聿怀的胳膊，甜甜道。
　　程聿怀眸光闪了闪，回挽住苏雨溪的手腕，弯唇道：“好。”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很多人，看穿着打扮就知道都是些有身份有脸的。
　　看着周围的环境，沈忱意有点后悔过来了，既然程聿怀有舞伴，这个宴会也不需要他的参加。。
　　“忱哥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你在这里吃着等我回来啊。”云秋抱歉道。
　　沈忱意回过神，理解道：“没事，你去忙吧，我自己逛逛。”
　　云秋走后，甜品台只剩下沈忱意一个人，他无聊地打量着周围的人，最后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不远处的程聿怀身上。
　　裁剪合身的西服勾勒出男人健硕的身材，和一旁穿着蓝色晚礼裙娇小玲珑的苏雨溪站在一起，十分的般配。
　　脑海里闪过般配两个字，沈忱意感到心口一阵钻心的疼，像是被谁刺了一刀，呼吸进肺里的空气窜得胸腔涩涩的刺痛。
　　沈忱意慌忙移开视线，不想再去看那边，程聿怀对着女人温柔的笑容十分的刺眼，就算不看，也一直在眼前晃悠，鼻腔涌起一阵酸涩，这股酸涩一直涌上眼眶，他眨了眨眼睛，睫毛沾染上浓重的湿意。
　　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沈忱意随便拿了一个甜点吃起来。
　　一个人就一个人，不能白来一趟，这些好吃的东西不吃浪费了。
　　“程少真的是年轻有为啊，像我这个儿子，现在还只知道吃喝玩乐，快气死我这个当爹的了！”吴总唉声叹气道。
　　程聿怀脸上的笑容像是描上去一样，优雅不失礼貌，目光真诚的听着吴总的抱怨，语气温和道：“吴叔叔说笑了，我是因为太笨，所以要比别人刻苦点，吴少爷随吴叔叔，肯定聪明有头脑。”
　　这句话把吴总哄得高高兴兴，笑呵呵道：“还是程少会说话，程少旁边这位是苏家的三千金吧？听老程说，你们两家要订婚了？”
　　程聿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下意识看向甜品台边的身影，还好，男人正专注着吃甜点，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里。
　　本来不想让沈忱意听见，但是看见男人这幅事不关己，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程聿怀心中又感到窝火。
　　难道男人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他的位置吗？
　　寒暄完，吴总这边刚走，程聿怀就拉着苏雨溪的手腕，往甜品台走。
　　“聿怀你要带我去哪呀？”虽然程聿怀不回答，苏雨溪心里依旧甜滋滋的，喜悦之情毫不掩饰地展现在脸上。
　　这个草莓蛋糕里的草莓好新鲜啊，沈忱意吃得心满意足，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还没有抬头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雨溪，你看看喜欢吃哪个蛋糕。”程聿怀的声音低沉好听，语气温柔如水。
　　沈忱意僵住，攥紧手里的叉子，刚才还甜美的草莓蛋糕忽然变得甜腻恶心起来。
　　“我想吃草莓蛋糕！”苏雨溪笑吟吟道，“不过我不能吃太多，会发胖的~”
　　“你这样刚刚好，一点不胖，”程聿怀弯唇道，抬眼看向沈忱意的方向，“忱哥，你能帮我拿一块草莓蛋糕么？”
　　被叫到名字，沈忱意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程聿怀似笑非笑的视线，快速低下头，拿了一个草莓蛋糕递过去。
　　“谢谢，”程聿怀接过蛋糕，“对了，云秋呢？她不是和你一起的么？怎么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沈忱意放下叉子，抿唇道：“她临时有事，让我在这里等着。”
　　“那忱哥一个人没事么？”程聿怀眯眼。
　　“当然没事，”沈忱意不想再待在这里，语气一时有点冲，“程先生和苏小姐慢慢享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沈忱意没有看程聿怀一眼，转身就要走，程聿怀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看着男人那副不温不火的态度，程聿怀心口像被一团火灼烧着，心烦意燥道：“你要去哪？”
　　沈忱意咬住下唇，偏过头，低声说：“随便逛逛，反正我是一个人。”
　　“那真是有点凄惨呢，不如忱哥和我们一起吧，等云秋回来再说。”程聿怀勾起嘴唇，笑容纯良。
　　沈忱意想拒绝，但胳膊上的手像是一个大钳子，紧紧地掐着胳膊，根本无法挣开。
　　“忱哥看起来不太愿意，聿怀你就不要勉强他了吧？”苏雨溪开口，替沈忱意解围。
　　沈忱意趁机抽回胳膊，冲苏雨溪点了点头，说：“谢谢苏小姐。”
　　“我有说让你走吗？”程聿怀的脸色冷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忱意，“你留下来，跟在我们后面。”
　　跟在他们后面……是想让他明白，自己就是个附加多余的存在是吗？
　　沈忱意的脸色发白，咬住下唇，就算再生气，他也没有权利去反驳。
　　接下来沈忱意就默默地跟在程聿怀身后，程聿怀像是故意刁难他似的，在宴会大厅绕了一大圈，期间跟不同的人打招呼寒暄，沈忱意膝盖走得胀疼，只能在程聿怀停下的时候歇息一下。
　　“程少和苏小姐真般配～”这是第不知道多少个人说了，沈忱意从一开始的难受，到现在内心毫无波澜。
　　他低下头，手指编排着自己的衣摆，把身体大部分重心放在右腿上，等着他们聊完。
　　“这位先生是”忽然，那个人把话头指向了沈忱意。
　　沈忱意愣了愣，抬起头，就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连忙站直身子。
　　“他你不需要认识。”程聿怀开口，沈忱意脸上刚准备好的笑容僵住，脸色变得苍白如雪。
　　那个人也只是顺口一说，没有在意，话题又转到了别的地方，没有人关心站在后面的沈忱意。
　　很快宴会开始了，灯光暗下来，一束光亮起，打在大厅中央的钢琴上，一个穿着白色流苏晚礼服的女人，天鹅颈低垂，葱白纤细的手指在黑白键上飞舞，婉转悠扬的音乐如潺潺流水般响起。
　　是梦中的婚礼。
　　沈忱意下意识看向前方，晕染的灯光下，程聿怀和苏雨溪站在一起，深蓝色的西服配上湖蓝色的晚礼裙，任谁看都是一对般配的爱人。
　　这是属于他们的曲子，而隐入黑暗中的他，就是一个偷窥别人幸福的路人甲，故事开始，他也可以退下去了，本来他也只是顺便被拉过来充数的。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大家都在看大厅中央，没有人在意这边，沈忱意准备用袖子擦一下眼睛。
　　刚要伸手，手腕忽然被抓住，他愣了愣，抬起头，程聿怀背对着他站着，没有回头，左手抓住他的手腕，缓缓向下移动，在钢琴曲的高潮部分牵起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程聿怀的手掌修长宽大，将他的手完整的包裹住，温暖干燥，像是阳光的感觉。
　　他不知道程聿怀想做什么，是又想让自己难堪，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沈忱意只知道，他要抽回手的，不能这样，被苏小姐看到不好。
　　但是心脏随着音乐的节奏扑通扑通跳着，沈忱意低垂下脑袋，耳后根红得滴血。


第58章 有人要抢老婆？情敌出现!
　　钢琴曲结束，众人纷纷鼓起掌来，掌声如骤雨般响起，沈忱意惊醒，慌忙缩回自己的手。
　　“哇，好好听啊～聿怀你觉得呢？”苏雨溪激动地询问。
　　程聿怀侧过身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确实好听，是吧，忱哥”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沈忱意，漆黑的眸子里透着不怀好意的笑。
　　沈忱意想起刚才的事，脸颊泛起红晕，那只被牵过的手变得滚烫，慌忙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挺，挺好听的。”
　　钢琴曲结束后，音乐响起，周围的人开始寻找各自的舞伴，在优雅的音乐中轻轻舞动着。
　　程聿怀自然是和苏雨溪一起，留下沈忱意一个人站在舞池的角落里。
　　他盯着舞池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看着空落落的手心，胸口像是被什么开了一个缺口，少了什么东西，空荡荡的。
　　“你好，打扰一下，请问先生是没有舞伴吗？”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
　　沈忱意愣了一下，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留着中长发高大英俊的陌生男人。
　　他朝左右看了看，确定男人是在和自己说话，才道：“嗯，这里是没有舞伴不能待吗？”
　　男人见沈忱意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倒没有，我也没有舞伴，所以想问一下，要不要凑个对。”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沈忱意心底里是不太愿意的，舞池里都是男女一对，他们两个男的多少有点异类了。
　　再加上，他的左腿还隐隐作痛着，搞不好会踩到男人。
　　“还是算了，谢谢啊，我不太会。”沈忱意不好意思道。
　　“没事，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男人伸出手，目光诚恳地注视着沈忱意，“答应我吧，看着他们跳舞想到我没有舞伴，我心里很难受。”
　　男人都这么说了，沈忱意不忍拒绝，把手搭在了男人的掌心，说：“那好吧，我们就在这边跳，我不想被太多人看见。”
　　“好。。”男人笑容满面，牵起沈忱意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男人身材高大，却愿意跳女步，让沈忱意跳男步，他知道沈忱意不会，特意放慢速度，耐心地引导沈忱意跟着他的步子。
　　没一会儿，两人的舞步变得流畅默契起来，沈忱意忍不住露出笑容，说：“你真厉害，居然这么快把我教会了。”
　　男人笑容温和，说：“那是因为沈先生聪明，学的快。”
　　沈忱意愣了愣，说：“你怎么知道我姓沈”
　　“沈先生应该不记得我了，刚才我和程少打招呼时问过你，但你没有看我。”男人说，“我叫宋邱，方便问一下沈先生全名吗？”
　　“沈忱意。”沈忱意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宋邱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刚好音乐停了，他也停下来，想抽回手，但是宋邱紧紧抓着他的手，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沈忱意，忱意，能被沈先生喜欢上的人一定很幸福吧。”宋邱笑眯眯道。
　　沈忱意愣了愣，眼底浮现一丝苦涩，勉强的笑了笑，说：“怎么可能，宋先生说笑了。”
　　“我觉得是这样的，忱意忱意，永远热忱一心一意。”宋邱把沈忱意拉到怀里，低声道。
　　沈忱意刚想说话，另一边胳膊忽然被抓住，程聿怀压着怒火的声音响起：“给我放开他。”
　　鬼知道程聿怀现在有多气，心窝子冒火，就在刚才，好不容易熬完一曲，音乐停下，他立刻在人群里寻找沈忱意。
　　结果，他的忱哥居然在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抱在一起跳着舞，男人的手不安分的放在沈忱意的肩膀和腰上。
　　嫉妒的火苗腾地一下燃烧起来，什么顾全大局，什么脸面，什么婚约，全部被程聿怀抛之脑后，大步走过来。
　　宋邱对上怒气汹汹的程聿怀也胆怯，直面迎上去，笑容满面道：“程少可能误会了，我是征求了忱意的同意才和他跳舞的，不信你问忱意 。”
　　忱意只是跳了一支舞的时间就好到可以叫名字的地步了？程聿怀眼睛里冒出火星，抓住沈忱意的手力道加重，一字一顿道：“我让你松手没听见吗？”
　　宋邱看了一眼沈忱意，立刻松开了手，一脸担心道：“程少你也快松手吧，忱意一副很痛的样子。”
　　“你疼吗？”程聿怀低头问沈忱意。
　　沈忱意脸色发白，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下来，他咬住下唇，轻轻摇了摇头。
　　程聿怀抬头看向宋邱，冷冷道：“听见了吧？他说了不疼，宋先生未免管得太宽了。”
　　“我们走。”程聿怀抓住沈忱意要往外走。
　　宋邱的声音从后面响起：“程少不觉得自己过分了吗？是你丢下沈先生选择了苏小姐，我见沈先生一个人孤单，上前找他搭话。程先生现在这么生气，难道是觉得沈先生应该一直待在角落里等着你吗？”
　　程聿怀停下脚步，顿了顿，转过身，嘴角扬起戏谑的笑意，开口道：“为什么不会？而且就算我玩腻了，也轮不到宋先生。”
　　沈忱意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十分难看，脚下不稳，还没有站好就踉跄着被程聿怀拉了出去。
　　第二首歌曲响起，大家又沉浸在音乐和舞蹈中，没有人注意到从门口出去的程聿怀和沈忱意。
　　宴会大厅外是一个很大的游泳池，因为冬天，泳池里的水冰冷彻骨，没有人使用，平静的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
　　沈忱意被拉着往前走，直到泳池旁边，程聿怀才甩开手，转过身，冷眼看着沈忱意，开口道：“你就这么缺男人吗？还是说只要给你钱你就会贴上去那个姓宋的给你多少钱了？”
　　“我没有……”沈忱意身子直发抖，他攥紧手心，眼眶一点一点染上绯红。
　　“没有你会这么主动我给你那么多钱，也没见你主动爬上来……”
　　啪的一声响，在寂静的泳池边十分的刺耳响亮。
　　程聿怀侧过头，用手抹了一下嘴角，抬起头，正好对上沈忱意泫然欲泣的双眼，顿住，所有的话卡在喉咙里。
　　沈忱意攥着手心，气的手发抖，胸口因为郁结上下起伏着，透不过气，泪水染湿睫毛，聚成泪珠滚落下来。
　　看到男人的泪水，程聿怀心口细细密密疼起来，愣愣的伸出手，手指还没碰到沈忱意就被重重拍开。
　　他顿了几秒，回过神，将视线从男人泫然欲泣的脸上移开，看向黑沉沉的水面，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沉声道：“真不知道忱哥是真纯情，还是装成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还是说你一直是用这副模样勾引男人的？”
　　沈忱意微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程聿怀，勾引？在程聿怀眼里他就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胸口被千万种情绪堵塞着，无法纾解，就算大口喘气也没有任何缓解，沈忱意身子晃了晃，右耳嗡嗡作响，像是最后一根线断掉，周围忽然失去了声音，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声的黑暗中。
　　他看见程聿怀嘴唇在动，但是听不见声音，巨大的恐慌笼罩心头，沈忱意超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拉住程聿怀的衣袖。
　　指尖刚碰到，程聿怀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朝大厅的方向走去。
　　沈忱意想追上去，刚走两步，左侧的膝盖一阵抽疼，脚下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泳池的方向倒下去。
　　“程聿怀·····”惊慌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喊出声，视线里程聿怀的背影冷漠疏离，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身后忽然响起重物落水的声音，程聿怀愣了愣，微微睁大眼睛，转过身，沈忱意站着的地方早已没有人影。
　　恐惧如潮水般袭来，程聿怀站在水池边，身体僵硬，脚下像生了根似的无法挪动。
　　直到平静的水面忽然冒出沈忱意痛苦挣扎的脸庞，他像被人当场用棍子敲了一下脑袋，猛地惊醒过来。
　　什么也没有顾虑，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水池里。
　　冬天的水池冰冷彻骨，寒意渗透布料，钻进每一条骨头缝里。
　　程聿怀抓住还在水里挣扎的沈忱意，一把将人拉过来抱住怀里，沈忱意接触到程聿怀的身体，像是水藻一般，立刻缠了上来，双手紧紧地抱住程聿怀的脖子。
　　抱住沈忱意后，程聿怀立刻往水池边游去，刚抓到岸边的扶手，小腿忽然一阵抽疼，因为池水太冷引起了抽筋。
　　程聿怀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沈忱意，男人紧闭着双眼，嘴唇发白，已经失去意识了。
　　必须马上把忱哥送到岸上去，他本来就胃不好，再这样泡着凉水身体受不住。
　　程聿怀强忍住小腿的疼痛，借着扶手的力把沈忱意推到岸边。
　　就差一点，腿上的抽疼加剧，眼见着沈忱意又要掉到水里，一只手抓住了他。
　　程聿怀抬起头，一身黑色西服的宋邱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我看程少需要帮忙才过来的。”原来从一开始，这个宋邱就不怀好意的跟了出来。
　　“别碰他!”程聿怀咬牙道，湿漉漉的头发垂坠在额前，双眼冒火的瞪着宋邱。


第59章 老婆被情敌带走了!
　　宋邱没有半点害怕，反倒笑了，说：“程少真的确定要我放手忱意要是再掉进水里，你不一定有力气把他救上来吧？”
　　程聿怀脸色发白，嘴唇一点一点褪去血色，水下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全靠抓着的扶手来撑着身体。
　　宋邱说得对，他现在没有力气把沈忱意推到岸上去，甚至连自己上去都是问题。
　　见程聿怀不说话，宋邱抓住沈忱意的胳膊，弯腰将他从水里抱了起来。
　　“你带他去哪!”程聿怀沉声道。
　　宋邱侧过头，笑盈盈看着程聿怀，说：“程少爷现在不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吗？这个时间，应该只有明天早上会有人到泳池这边。”
　　程聿怀额头冒冷汗，抓住扶手用力想要上岸，但是抽筋的腿麻木无力，根本没有支撑点，身子撞到岩石壁又滑了下来。
　　看着宋邱抱着沈忱意远去的背影，程聿怀发狠地吼了一声：“宋邱!给我放下他!”
　　但宋邱没有理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是他怀里的沈忱意眉头皱了一下，攥紧宋邱的衣襟，又陷入了昏迷中。
　　沈忱意睡了很久，梦里什么都有，病床上冷冰冰的老沈，哭泣着偏过头的孟小凤，亲戚们恨铁不成钢的视线，程曦阴恻恻的笑容，画面最后定格在程聿怀拉着他的手。
　　只是梦里整个宴会大厅只有他们两个人，程聿怀在悠扬如水的琴声中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相视而笑，漆黑的眸子里荡漾着温柔如水的笑意。
　　看着这样的程聿怀，沈忱意不禁感到鼻腔发酸，眼眶湿润，胸膛又酸又涩，好像所有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忱哥我……”程聿怀好像要说什么。
　　梦到这里就没了，沈忱意愣愣睁开眼睛，胸膛里还充斥着令人难受的委屈，而这些委屈此时无法找到疏解的口，只能全部堵塞在胸腔里，越积越多，像是一块大石头，沉沉地压在心上。
　　“你醒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头疼”
　　沈忱意回过神，缓缓转过头，迟钝的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仔细思考他是谁。
　　“忘记我了吗？我是宋邱，昨晚邀请你一起跳舞的。”宋邱端着一盘喝的放到茶几上，拿起盘子里的姜茶递到沈忱意唇边，“你昨晚在冷水里泡太久了，喝点姜茶驱驱寒。”
　　昨晚的记忆渐渐清晰，沈忱意全想起来了，他昏迷前确实是脚下不稳掉进了泳池里。
　　“是你救了我？”沈忱意脱口而出。
　　宋邱勾起唇角，面不改色道：“是啊，程少拉着你出去后我实在不放心，就跟了过去，没想到刚到池边就看见你在泳池里挣扎。”
　　“谢谢啊，”沈忱意后怕地攥紧被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那程聿怀呢？”
　　“程少……”宋邱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回去了，和苏小姐一起，应该去舞池了。”
　　早就预料到应该是这样的结果，但听见后，沈忱意还是感到了失落，心脏控制不住的疼起来，他的脸色惨白，垂在眼睑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在程聿怀心里，他就是那么的不堪，连回头多看一眼都嫌弃。
　　“忱意，把姜茶喝了吧，暖胃的。”宋邱温柔的声音打断沈忱意的思绪。
　　他勉强笑了笑，眼眶和鼻头都是粉红的。
　　“谢谢。”沈忱意轻轻说了一声，接过姜茶没精打采的喝着。
　　宋邱一脸温柔地注视着沈忱意，开口道：“忱意，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让人很想怜爱你。”
　　沈忱意手里的勺子僵住，脸上的表情一时变得十分扭曲。
　　靠……这不是文澜喜欢看的古早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形容词吗？
　　头一次听见有人真的把他说出来形容人的。
　　“谢谢夸奖啊。”沈忱意心情复杂道，“可能我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吧。”
　　“我说真的，”宋邱抓住沈忱意的手，一脸深情道，“从第一次看见忱意，我整颗心脏立刻被你深深吸引住了。”
　　沈忱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强忍住抽回手的冲动，毕竟眼前这个男人救了自己，他咳嗽一声，扯起嘴角干笑两声道：“宋先生说笑了，多谢你昨晚救了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若有什么事能帮上忙的，你只管说一声。”
　　“真的？忱意说话算数，那请你做我的男朋友吧。”说着宋邱半跪在地上，垂眸在沈忱意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我是真的对你一见钟情了。”
　　沈忱意僵住，手背上的触感让人感到浑身不舒服，他咬牙硬是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尴尬的笑了笑，道：“宋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确实感谢你救了我，但是交往这件事还是不能勉强的，因为我不喜欢宋先生，这样贸然答应对宋先生很不公平，实在对不起。”
　　“没事，要说抱歉的是我，”宋邱站了起来，“刚才是我太激动，吓到你了，真对不起交往这件事不急，忱意慢慢考虑，想清楚了给我答案就行。”
　　沈忱意现在就能给答案，肯定是不行啊，但是宋邱都这么说了，加上他还救了自己，现在说拒绝的话未免太无情了。
　　“好，我好好考虑完再和宋先生说。”沈忱意好声好气说。
　　喝完姜茶，沈忱意穿上宋邱准备的衣服，下了楼，又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别墅，他心里不禁升起一丝丝嫉妒，有钱人就是任性。
　　宋邱的阳台种了很多花，都是他一手打理起来的，沈忱意过来后，他就很兴奋地向他介绍这些花。
　　看着男人如此热情兴奋，沈忱意想离开的话硬是没忍心说出口。
　　就这样看看花，看看院子，吃个饭，喝个下午茶，时间一晃眼就到了下午四五点，再不走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宋先生，天快黑了，我想该离开了。”沈忱意开口，“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可以打车的地方？”
　　没想到宋邱听了这话后没有继续挽留，而是十分爽快道：“好啊，我开车送忱意回去。”
　　车子在路上飞驰着，沈忱意大脑放空地看着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
　　他想到坐上车时宋邱问的话。
　　“忱意要去哪里？还是直接回家”
　　程聿怀别墅的地址刚要脱口而出，到了喉咙又停了下来，沈忱意愣住，是啊，他要去哪里
　　回出租屋那里早在一个月前被程聿怀找房东退了，回别墅这个时间，程聿怀应该带着苏小姐住进了别墅里，自己过去就是个多余的存在。
　　最后，沈忱意轻轻报了个地址，那是昨天文澜和他说的住处，除了那里，他无处可去。
　　到了地方，沈忱意让宋邱在靠近路边的地方停下来。
　　解开安全带，拉车门下去时，宋邱微笑说：“忱意，别忘记给我电话，我等着你的答案～”
　　沈忱意顿了一下，扯起嘴角，干笑道：“好，谢谢宋先生。”
　　宋邱又说：“忱意我真舍不得放你离开，我不像程少，都订婚了还把你绑在身边，这样的行为实在让人看不起。”
　　“你说什么？”沈忱意微微睁大眼睛，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透明。
　　宋邱愣了一下，随后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皱起眉头，露出担心的表情，轻声道：“程少没有告诉你吗？我以为忱意早就知道了，今天和程少一起的苏小姐就是他的未婚妻，他们一个月后就举办订婚宴了，到时候商业板块报纸上应该会有报道。”
　　沈忱意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订婚……程聿怀订婚了？订婚……意味着他很快会结婚，然后拥有自己的家庭。
　　而他，又变成了令人作呕，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为什么要一次一次的抱有侥幸心理
　　沈忱意蓦地笑了，他抬起头，眼眶泛红，湿润润地看向宋邱，诚恳道：“谢谢宋先生。”
　　宋邱微微一笑道：“没事，忱意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嗯。”沈忱意淡淡笑了。
　　“都说了，我们俩只是做了一次，这个圈子里，419多了去，要是每一个人都要我负责，那我不是要累死”文澜抱着胳膊，一脸无语地看着面前的高大青年。
　　青年抿着唇，脸颊两侧泛着绯红，攥紧拳头，低声说：“是我要对你负责，我妈说了，男人要有担当有责任，不然……”
　　啪的一声，青年微微睁大眼睛，文澜的脸凑的很近，两只手在他的脸颊两侧同时拍了拍，捧着，一脸无奈道：“我不管你妈怎么说，反正在我这里不吃这套，快回你妈那里吧!”
　　文澜松开手后转身啪的一下关上门，过了几分钟，门又被打开，果然，青年还站在门口，白净清秀的脸颊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晕。
　　靠，这个妈宝男到底想干什么？文澜抓狂，他后悔，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现在的小孩这么经不住玩，他肯定不会勾搭。


第60章 你的耳朵怎么了？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文澜扶额，就算韩琤的脸再帅，他现在也看不下去了。
　　“澜澜我想……”韩琤话没说完就被文澜一把捂住嘴。
　　“说了多少遍，不准喊老子澜澜，叫文哥!”文澜一脸凶神恶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韩琤给抹脖子。
　　韩琤乖乖点了点头，耳后根红得滴血，含羞带怨地看了一眼文澜。
　　文澜被这一眼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立刻松开手，退到门里面，警惕地望着青年。
　　“有话快说!”
　　“澜……文哥，我想邀请你到我家吃顿饭。”韩琤说完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看。
　　文澜头都大了，说：“是不是我答应，你今天才会离开这里”
　　韩琤红着脸点点头。
　　文澜无语地扶额，算了，就是去他家里吃个饭，应该没什么事。
　　“好吧，我答应你了，你回去吧。”文澜摆摆手说。
　　“好，那我们下周六见。”韩琤说完深吸一口气，一步走上前紧紧抱住文澜，很快又放开，快步离开了。
　　留下文澜愣愣地站在原地，脸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你新交的男朋友”沈忱意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问。
　　文澜瞪大眼睛，几步走过去 惊讶道：“靠!你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沈忱意咳嗽一声，学着韩琤的模样说：“我妈说了要负责任……”
　　“啊啊啊啊!你给老子闭嘴!”文澜羞耻心爆棚。
　　沈忱意忍俊不禁：“那个小子看着挺好的，比你以前交往的靠谱多了。”
　　文澜脸红耳赤瞪了他一眼，说：“别说我的事，你这两年到底去哪了？给我好好说说。”
　　两个小时后。
　　“大概就是这些了，也没什么，你呢？”沈忱意轻描淡写道，抬起头，就对上文泛红的眼眶，愣了愣，笑道，“你干什么啊别这么恶心好不好？”
　　“真TM……不是人的东西。”文澜哑声说完，捂住脸，半晌没有再出声。
　　几分钟后他抹了一把脸，眼睛红通通地看向沈忱意，说：“那你有去医院看叔和婶吗？”
　　沈忱意摇了摇头，露出苦涩的笑，说：“他们应该不会想见我。”
　　“怎么可能”文澜抓住沈忱意的手腕，站起身说，“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但是沈忱意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他抽回手交叠在膝盖上，低着头，轻声说：“算了，我不想打扰他们。”
　　“打扰你脑子这两年是泡在水里的吧？”文澜瞪着眼睛，气愤地坐在沈忱意面前，“叔和婶只有你一个儿子，再怎么着，你永远是他们的孩子，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我爸当初还要用菜刀把我砍了呢，现在还不是天天问我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回去”
　　沈忱意摇头，哑声道：“等老沈这次的手术做完康复了再说吧。”
　　文澜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还差多少？我给你，这两年我也存了十几万，其他的可以问朋友借借。”
　　“不了，”沈忱意垂着眸子，盯着自己的手指，“合同还没有结束，只要我还在这里，程聿怀都不会放过我的。”
　　“这个狗崽子，我当初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文澜咬牙切齿，“没想到他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沈忱意平静地看着文澜，说：“文澜，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要你帮帮我。”
　　文澜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好，无论你要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医院里。
　　程聿怀咳嗽着醒来，入目是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他有一瞬间恍然，以为回到了那个地方。
　　他捏了捏眉心，慢慢理清混乱的思绪，沈忱意被宋邱抱走的画面在眼前闪过，他睁大眼睛，攥紧被单，一把掀开被子，扯掉手背上点滴针，穿上鞋子要往门口走。
　　才走一步，腿部一阵剧烈的抽疼又跌了回去，手臂挥倒桌子上的水壶，发出哗啦一声响。
　　病房的门立刻打开，保镖们士慌慌忙忙跑进来。
　　“少爷!”两个人连忙把程聿怀扶起来，担心道，“快去叫医生过来!”
　　一个小时后，医生检查完，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泡在冷水里太长时间，寒气入体，要好好休养。
　　等医生和护士走后，程聿怀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低低道：“你们说是云秋救了我”
　　“回少爷的话，是的，二小姐昨晚从外面回来，正好路过泳池，看见趴在扶手边陷入昏迷的少爷，就立刻喊我们来了。”黑衣保镖道。
　　程聿怀沉默不语，缓缓睁开眼，道：“帮我查一个人，他叫宋邱。”
　　花店。
　　宋邱抱着一束玫瑰花从门口出来，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黑衣保镖，露出淡淡的笑容，看向前方的黑色轿车，径直走了过去。
　　“程少，晚上好啊，您吃了吗？我请您在附近吃个晚餐”
　　“别废话，”程聿怀看向宋邱，苍白的嘴唇绷直，“你把忱哥藏哪里了？”
　　宋邱笑容纯良无辜：“程少的话有点难懂了，忱意他是一个独立的人，又不是事物，有腿有脚的，我怎么把他藏起来呢？”
　　程聿怀脸色很难看，旁边的保镖立刻抓住宋邱的胳膊，将他按在车窗边，凶神恶煞道：“快说!你把沈先生藏哪了!”
　　“中午我就把他送到他朋友家了。”宋邱说，“地址在xx大街，具体位置我就不清楚了。”
　　车窗拉上，黑色的轿车启动，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温馨的公寓房里，灯火通明。
　　“哟，不错嘛，你还会炒菜了啊？”文澜凑到沈忱意旁边，“要不要喝奶茶啊？”
　　沈忱意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锅里的菜，没有一点反应。
　　文澜愣了愣，看着沈忱意，低声说：“沈忱意”
　　他的声音属于正常的音量，锅里的炒菜声也没有那么吵，他们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沈忱意伸手拿盐，看见文澜站在旁边，很是嫌弃道：“你不说话站在这吓人啊？”
　　“我说话了。”文澜看着沈忱意，眼眶泛红，“你没有听见。”
　　沈忱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拿过盐往菜里倒了一点，说：“哦，那是因为我太专注炒菜了，没有听清。”
　　“沈忱意，”文澜把沈忱意的肩膀扳过来，一脸严肃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着文澜泛红的眼眶，沈忱意知道瞒不下去了，关掉火，弯起唇角说：“我的左耳听不见了，不过还好，就是有时候不太方便。”
　　“听不见”文澜隐隐察觉到会是不好的结果，但真正听见沈忱意说出来后，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疼起来，抓起沈忱意的手腕就往外走，“走!咱们去医院，肯定能看好的!”
　　走到厨房门口，沈忱意停下脚步，拉住文澜，轻声道：“已经过去两年了，好不了了。”
　　文澜停住，背对着沈忱意，肩膀微微颤动，半晌，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沈忱意。
　　暖暖的酸涩充斥整个胸膛，沈忱意眨了眨眼睛，睫毛被浸湿，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文澜。
　　饭吃到一半，忽然响起砰砰的敲门声，像是来催债的，文澜心情很不爽地走过去，骂骂咧咧打开门。
　　“干什么啊？门拍坏了你赔啊？”门打开的一瞬间，看见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的程聿怀，文澜像见了鬼似的立刻关上门，奈何他的力气没有程聿怀大。
　　一只手抓住门沿，轻轻松松把门拉开，文澜连忙张开胳膊拦在前面，喊道：“你干什么啊？我要告你私闯民宅啊？”
　　“忱哥在你这里吧？”程聿怀开口，声音低哑，“麻烦喊他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他说。”
　　文澜抱着胳膊挡在玄关处，扬起下巴不爽道：“他不在我这，有什么话你和我说就行了，我会转达给他的。”
　　程聿怀眸光闪了闪，一把推开文澜，朝屋里走去。
　　靠!文澜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狗，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等追上去时，程聿怀已经和沈忱意对上了。
　　程聿怀看见坐在椅子上安静吃着饭的沈忱意，紧绷了一天神经立刻松懈下来。
　　朝男人伸出手，低声道：“忱哥，过来。”
　　沈忱意抓紧手里的筷子，盯着面前的男人，可能是穿着黑色大衣的缘故，他的脸色苍白透明，薄削的唇瓣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大病初愈的病人。
　　“你唤狗呢？”文澜从后面挤出来，站在沈忱意面前，“他在吃着饭没看见吗？”
　　程聿怀看了看沈忱意，男人低垂着头，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头顶，黑色细软的发丝乖顺垂在耳侧，看样子并无大碍。
　　于是，他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说：“正好，我也饿了，陪你们一起吃。”
　　沈忱意抬头，对上程聿怀深不见底的眸子，脑海里闪过泳池边程聿怀冷漠决绝的背影，以及宋邱最后的话语，嘴里的饭菜忽然变得如同嚼蜡。


第61章 忱哥决心离开，程聿怀发疯飙车想同归于尽
　　“靠，你饿了不会自己去外面吃饭吗？”文澜气得不轻，还想说什么，沈忱意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看向程聿怀，开口道：“文澜你吃饭吧，我去给程先生装一碗。”
　　文澜冷哼一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在沈忱意去装饭的时候，开口道：“我怎么不知道程公子什么时候对忱意这么上心啊”
　　程聿怀弯唇笑：“谢谢夸奖，这是我应该做的。”
　　文澜一个瞪眼，差点没气过去。
　　沈忱意表现的很淡定，淡定到文澜都感到吃惊的地步。
　　他替程聿怀装好饭，再程聿怀提出要吃什么菜时，都会立即夹给他，没有一丝怨言，也没有一丝不情愿。
　　啪的一声，程聿怀放下筷子，脸色阴沉地看着沈忱意。
　　“跟我回去。”
　　“好的，程先生。”沈忱意垂眸道，表情疏离。
　　“沈忱意!”程聿怀攥紧拳头，双眼里迸发不可抑制的怒意，胸口上下起伏，末了，他站起身，冷冷道，“我在外面等你，快点出来。”
　　听见关门声，沈忱意绷紧的后背放松下来，靠在椅子上。
　　文澜压着声音道：“靠，你别出去了，他刚才那样子像要吃人一样!我帮你溜出去。”
　　“没事，我和他签了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我还是要有职业素养的。”沈忱意站起身，套上外套，看着文澜说，“还有一个月不到了，等合同结束，我和他就两不相欠了。”
　　文澜愣了愣说：“可是我看他这样子，不像合同结束会放你走的样子。”
　　沈忱意顿了一下露出苦涩的笑容：“应该会吧。”
　　公寓楼下，黑色的轿车停在路灯底下，程聿怀侧脸线条在光线的切割下，变得愈发流畅精致，他坐在驾驶座上，面色冷漠的注视着前方。
　　沈忱意自觉地走到副驾驶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两人都没有说话，在等红灯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程聿怀开口：“既然从宋邱那里出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不好意思，我认为那时候程先生在忙。”沈忱意平静道。
　　“忙”程聿怀抓紧方向盘，压着怒意，“你认为我在忙什么”
　　沈忱意注视着前方车水马龙的街道，说：“程先生难道不要陪苏小姐吗？毕竟你们要订婚了。”
　　“谁告诉你的”程聿怀双眼冒火，转头看着沈忱意，“是那个姓宋的是不是!”
　　“程先生，绿灯了。”沈忱意目光平静如水。
　　他的眼神像是一盆冷水，一下子倾倒而下，将程聿怀这满腔的怒火瞬间扑灭，浑身发冷。
　　车子后面响起一阵一阵喇叭声，程聿怀重新启动车子。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程聿怀目视着前方，双手紧紧地攥着方向盘，青筋暴起。
　　沈忱意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停顿一下，勾起嘴角，道：“有，祝程先生和苏小姐百年好合。”
　　程聿怀双眼发红，一字一顿道：“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我和程先生只是合约关系，等这合同到期了，我们俩就再无瓜葛。”
　　话刚说完车子一个急刹停在马路中间，沈忱意整个人往前一倾，还没坐稳，程聿怀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飞驰前进。
　　车子越开越快，程聿怀不要命一样油门踩到底，没有一点要放慢速度的意思。
　　一喃凮个险险地侧移绕过面前的车子，沈忱意抓着安全带肩膀撞在车门上，吓得脸色惨白，脱口骂道：“程聿怀!你TM疯了是不是给我停车!”
　　程聿怀面色阴沉，完全不理会沈忱意，车子直直朝前方撞去。
　　巨大的恐惧笼罩心头，不行，他现在不能死!
　　老沈和孟小凤还在医院等着他，手术的钱还没有凑齐，他要是死了，这个家就没了。
　　他甚至没有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眼见着车子离前方的绿化带越来越近，程聿怀却没有一点要减速的意思，谩骂声停止，沈忱意颤抖地闭上眼睛，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程聿怀，老子喜欢你!”
　　一个急刹，车子在原地掉了个头，险险停在距绿化带半米不到的地方。
　　车厢里安静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程聿怀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
　　他的右手紧紧地按在右腿上，那里终于恢复了知觉。
　　如果不是沈忱意最后那句话，他不可能清醒过来。
　　在听见沈忱意说出那句再无瓜葛后，理智瞬间断了线，程聿怀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如就这样死了，死了忱哥就不会再离开自己，他们就可以永远地在一起。
　　“忱哥……”程聿怀转头看向旁边，欣喜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疯子……”沈忱意嘴唇抖动吐出两个字，泪水扑簌簌往下掉，红着眼眶狠狠瞪了一眼程聿怀，然后解开安全带去拉车门。
　　车门上了锁怎么拉都拉不开，他发泄地砸了车窗玻璃几拳，骂道：“开门!老子要下去!”
　　程聿怀一把抓住情绪不稳定的沈忱意的胳膊，把他拉到怀里，安抚道：“对不起，忱哥不要生气了，我不会再这么吓你了。”
　　沈忱意攥紧程聿怀的衣摆，明明男人的胸膛那么温暖，他却感到浑身发冷，寒意像是落荒而逃的蛇，四处乱窜，钻进他的骨缝里，血管里，侵蚀掉最后一丝温暖。
　　警察很快就到了，鸣笛声将车子包围住，程聿怀丝毫不顾及周围的视线，捏住沈忱意的下巴，深情地吻了下去。
　　“忱哥，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做完笔录从警察局里出来，沈忱意一直板着脸，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的向前走，程聿怀跟上去，拉住沈忱意的手。
　　刚碰到又被重重拍开，但他一点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愉快的笑容。
　　“忱哥那会儿说的话是真的吧？”程聿怀问。
　　沈忱意瞪着眼睛，咬牙道：“那会儿是哪会儿我说什么了？你听错了!”
　　程聿怀几步走到沈忱意旁边，笑盈盈道：“既然忱哥忘记了，那我再帮你复习一下”
　　沈忱意的脸色立刻白了，朝后退了几步，说：“我想起来了!但那又怎么样？生命危急关头，谁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正是生命攸关之时，说的话才是真心的啊，忱哥不知道吗？”程聿怀勾起嘴角，牵起沈忱意的手，放在唇下吻了吻，“忱哥觉得不好意思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男人别扭的偏过头，骂了句疯子，黑色发丝下的脖颈白皙诱人，程聿怀把男人拉到怀里，在他的后颈上轻轻咬了一口，满意地看着男人因为自己而发颤的身体。
　　程聿怀不知道的是，背对着他的沈忱意，脸色苍白，眼眸里一片沉寂。
　　深夜，月亮明晃晃的挂在空中，如水的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
　　沈忱意听见关门声，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身上只盖了一条毛毯，随着坐起来滑到腰际，露出吻痕斑驳的身体。
　　四肢酸痛，动一下就觉得难受，那处还留有令人难堪的触感。
　　沈忱意赤着脚走到阳台，看着程聿怀的轿车开离别墅，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忱意，你还好吗？”文澜担心的声音响起，“程聿怀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沈忱意沉默半晌，捂住眼睛，颤声道：“文澜，你说的对，程聿怀他就是个疯子，他甚至想杀了我。”
　　听完晚上发生的事，文澜震惊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挤出一句：“靠!这踏马是神经病吧！你别怕，老子带你走!”
　　“走不掉的，只要我还在A市，你们还在这里我就走不了。”沈忱意说。
　　经过晚上那场飙车，他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程聿怀是程曦的亲生儿子，当初程曦能做出来的事情，程聿怀同样能做出来。
　　“那怎么办你总不能把自己剩下的人生砸在这个疯子身上吧”文澜着急道，“不行，反正老子不允许!”
　　沈忱意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他感到喉咙发痒，想抽根烟，但是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他舔了舔干燥嘴唇，说：“我有个办法，但是需要你帮忙。”
　　“好，不管什么事，你尽管说!”文澜沉声说。
　　办公室，程聿怀刚推开门，一个东西砸了过来，他没有躲让，烟灰缸擦着脸颊砸到外面，轱辘轱辘滚到了角落里。
　　程聿怀面不改色地看向程曦，开口道：“爸，不要太动气，对于身体不好。”
　　“你自己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事!”程曦气得脸红脖子粗，“在路上飙车，飚到了新闻头条，你让我颜面何在!”
　　程聿怀不禁勾起唇角，说：“爸，你的颜面什么时候需要我为你挽回了？”
　　“给老子闭嘴!”程曦拍桌而起，走到程聿怀面前，“你车里的人是不是当初两年前你瞎玩的老男人”
　　“他不是老男人，”程聿怀沉下脸，“希望你放尊重点!”
　　“呵呵，”程曦冷笑，“放尊重儿子，你还是不长记性，当初我就随便施加点压力，他就放弃了，问我要了五十万，这种人要我怎么尊重”


第62章 两年前的真相
　　随便施加压力程聿怀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程曦，一字一顿道：“两年前你对他做了什么”
　　“一个一无是处的小鱼小虾而已，根本不需要做什么，脏了我的手。”程曦拍了拍程聿怀肩膀，“别忘了你回来前答应我的话，一个月后就是你和苏家小姐的订婚宴，不要忘记和苏小姐搞好关系。”
　　说完，程曦拄着拐杖，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办公室里立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程聿怀脸色阴沉地拨了一个电话，那头响了几声立刻按了接听，高鑫刚睡醒的声音响起。
　　“喂，是谁？”高鑫打了个哈欠，看了一下窗外，天刚亮，“这么早打过来，有什么事？”
　　“是我，程聿怀，”程聿怀说，“上次让你帮忙盘下来的奶茶店，帮我查一下两年前那个人为什么退租不做了。”
　　高鑫立刻应道：“行啊，这点小事就包在我身上吧，程少你放心。”
　　电话挂断后，一旁的巫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怎么了？是谁打电话来的？”
　　“程少，他让我查一下两年前那家奶茶店为什么关门的原因。”高鑫又躺了回去，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往巫宪身边挤了挤，“往里边去点，你这破床太小了，根本睡不下。”
　　“谁让你来了？早和你说这边小。”巫宪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擦了擦戴起来，“程聿怀他问你两年前的事”
　　“是啊，”高鑫困得眼睛睁不开，抓住巫宪的胳膊，“你干嘛啊？还早着呢，快睡下来，被子漏风!”
　　“你继续睡吧，我要起来看书。”巫宪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套上棉袄外套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被窝里没了巫宪，暖气少了一大半，高鑫这会儿也没有心情睡了，撑着下巴，看着洗手间的方向。
　　昏黄的光线从小门口泄出来，像是一道分割线把出租屋分成两部分。
　　“你说程少问这事干啥难不成两年前那个奶茶店老板是他情人”
　　巫宪吐出嘴巴里的漱口水，用毛巾擦了一下嘴巴，说：“你就不觉得程聿怀现在身边那位沈先生很面熟”
　　“面熟啊，我之前不就说过他是上次KTV里的服务员”高鑫实在受不了这股冷气，坐起来把衣服套上，继续煨被窝，“你也太牛逼了，天天这么早起来看书。”
　　巫宪洗好脸，擦了个润肤乳，走回卧室里，冷淡道：“我家没钱，不像你们都是富二代，书念不好可以回去继承家业，我回去只有田给我种。”
　　“种田种田好啊!我就对这个挺感兴趣的!”高鑫兴致来了，“要不你也别考什么研了，我问我爸预支点钱，回你老家种个水果!”
　　巫宪可一点没把高鑫的话放心上，收拾收拾桌子上的书本和作业，道：“我去自习室了，你走的时候把门锁好，对了，给你个线索，两年前我路过那家奶茶店，看见有人骂那个老板是同性恋，勾引别人的老公。”
　　“靠!这么劲爆的？!”高鑫立刻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穿裤子穿衣服，“你先别走，我开车送你一程，顺便去调查调查，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一定要立刻掌握第一手资料!”
　　巫宪看了一下手表，推推眼镜，说：“那你快点，自习室还有二十分钟开门，去迟了没位置。”
　　“好嘞，放心吧，哥飙车的速度一绝～”高鑫冲进洗手间一通洗漱，几分钟轻松搞定，路上还买了个早餐，在自习室开门前五分钟准时把巫宪送到门口。
　　程聿怀开完会，手机铃声响起，他以为是高鑫立刻按了接听，结果电话那头传来苏雨溪的声音。
　　“聿怀，程叔叔说你今晚要请我吃晚饭，是真的吗？”苏雨溪开心的声音响起。
　　程聿怀想拒绝，但想了想，说：“嗯，不过我要带一个朋友过来。”
　　苏雨溪迟疑了一会儿，为难道：“可是，这是我们的晚餐哎。”
　　“苏小姐，”程聿怀语气平淡又冷漠，“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对你说的话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过了几分钟左右，苏雨溪不情愿的声音响起。
　　“那你就带过来吧，但是不准和我们一个桌子。”
　　程聿怀想了想，正好他也不想让忱哥和苏雨溪待在一起，只是去走个过场，坐一下就离开，于是说：“可以。”
　　冬日下午的阳光很温暖，沈忱意靠在阳台的椅子上看书，忽然，外面传来车子的声音，他连忙合上书，跑到厨房，穿上围裙。
　　听见开门声响起，沈忱意装作没有听见，擦了一下汗水，继续切菜。
　　“忱哥，”程聿怀从背后抱住沈忱意，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在做什么？”
　　沈忱意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挣开程聿怀的怀抱，走到旁边的水池不满道：：“你走路不能出点声音？吓到我了。”
　　“我想给忱哥一个惊喜来着，”程聿怀嘴角勾起，靠在台子上，目光沉沉地看着正在洗菜的沈忱意，“晚上先陪我去见个人，之后带忱哥去一个地方。”
　　“哦，好。”沈忱意没有多问，“那这菜你也不想吃了？”
　　“菜？忱哥是专门为我做的？”程聿怀挑眉，眼里流露出欣喜。
　　沈忱意顿了一下，偏过头说：“不是的，这也有我的份，不过现在也不需要了。”
　　说完他把菜放到桌子上，转身往外走，胳膊被一把抓住，程聿怀将他拉到了怀里。
　　“忱哥能为我做饭我真的很开心，”程聿怀在沈忱意耳垂上轻轻咬上一口，“等下次吧，今晚带你去个好地方。”
　　沈忱意本来就没有期待程聿怀会带自己去什么好地方，但当他在餐厅另一边看见盛装打扮的苏雨溪，心里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蒋司凛当初再怎么不要脸，也没有这么堂而皇之的把三个人叫到同一张餐桌上。
　　接下来，他该怎么表演才会是程聿怀想要的样子？
　　“忱哥，我点了你喜欢吃的东西，你这边慢慢吃，我很快就能处理完。”程聿怀低声说。
　　男人低着头不说话，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因为不满微微嘟起的唇，程聿怀心脏发软，看了看四周，拿起菜单低低喊了一声：“忱哥。”
　　沈忱意抬头，程聿怀凑近，在菜单的遮挡下吻了一下沈忱意的唇。
　　“别生气，我和她只是演个戏而已。”程聿怀低语。
　　沈忱意僵了一下，扭过头，脸颊通红，说：“你想多了，我没有生气。”
　　“忱哥说没生气那就是没生气吧，”程聿怀露出笑容，揉了揉沈忱意的头发，“等我回来。”
　　等程聿怀走后，沈忱意转回头，看了一眼苏雨溪那边，垂下眼眸，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程聿怀和苏雨溪面对面坐着，他对面前的食物没有一点兴趣，冷淡道：“照片拍好了，我可以离开了？”
　　“别，你好歹陪我吃完吧……我可是特地等你过来的。”苏雨溪可怜巴巴道。
　　程聿怀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说：“我记得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和你有牵扯。”
　　苏雨溪放下叉子，生气道：“我当然知道，不要说这么直接好不好？陪我吃完这顿饭。”
　　“十分钟。”程聿怀看了一下手表。
　　沈忱意正在吃着饭，忽然听见高跟鞋踩着地面发出的声响，抬起头，就看见穿着黑色短裙的苏雨溪气势汹汹走过来。
　　他愣了愣，放下手里的刀叉，站起身礼貌道：“苏小姐晚上好。”
　　“原来聿怀说的那个朋友是你啊，”苏雨溪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露出明媚的笑容，“早说啊，我们三个一起吃呗~”
　　程聿怀从后面走过来，冷着脸道：“忱哥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吃。”
　　“苏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吃的。”沈忱意说完发现程聿怀的目光变得灼热，偏过头，当做没有看见。
　　“好啊，”苏雨溪拉开椅子坐下，“这边的菜也很丰盛嘛，都是我喜欢吃的~”
　　一顿饭吃下来，程聿怀除了喝两口酒，一筷子菜都没有动，沈忱意和苏雨溪两人却吃得欢快，聊得火热，甚至最后还要互相交换联系方式，不过被程聿怀打断了。
　　“忱哥我累了，”程聿怀直接拿走沈忱意的手机，关机再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冷冰冰道，“回去吧。”
　　说完不顾沈忱意反对，便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走他走得很快，沈忱意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脚步。
　　眼见着要到车子旁，沈忱意想起那天晚上的飙车，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难看，扯着手腕，想要挣脱束缚。
　　但他没有想到这样的举动彻底惹怒了程聿怀，沈忱意只感到眼前一晃，人就被半抱着压在车子前方。
　　抬头对上程聿怀怒火燃烧的眸子，沈忱意承认自己刚才在餐厅里确实有赌气的成分，故意想气一下程聿怀。
　　只是，他没想到，程聿怀会变得如此生气，看起来有点可怕。
　　“忱哥，你不是说了喜欢我吗？为什么还要和那个女人聊得那么火热”程聿怀抿着唇，咬牙切齿道，“难道你真的见一个喜欢一个”


第63章 原来忱哥是在吃醋啊
　　面前这个生着气的程聿怀让人感到害怕，沈忱意忍着恐惧，攥紧程聿怀的衣服，偏过头，颤声道：“那你不是吗？”
　　“我怎么了？”程聿怀皱眉，没有听懂沈忱意话中的意思。
　　沈忱意咬了一口舌头，剧烈的疼痛刺激着泪腺，他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向程聿怀，轻声道：“你不也和苏小姐聊得火热吗？”
　　程聿怀愣住，男人的眼眸被泪水浸湿，眼尾染上绯红，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胸膛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被熄灭，只剩下细细密密的疼痛，像是被尖针扎似的，随着疼痛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欣喜。
　　“忱哥吃醋了？”程聿怀说出口，眼底最后一簇火苗熄灭，被诧异和惊喜代替。
　　“我没有，放开我!”沈忱意见程聿怀的表情终于恢复平常的模样，才开始挣扎起来。
　　程聿怀非但不松手，还得寸进尺地摸上沈忱意tun部：“我怎么没想到忱哥是吃醋呢？”
　　说着凑近，咬了一口沈忱意的鼻尖，沈忱意白净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一只气鼓鼓的刺猬瞪着眼睛。
　　“真可爱。”程聿怀额头抵在沈忱意的肩膀上，低低笑出声，笑声连带着胸腔嗡嗡振动着，沈忱意心脏跟着发痒，他咬住下唇，偏过头。
　　沈忱意没想到程聿怀这么好哄骗，看着上一刻还怒火冲天随时要杀人，此时却眼含笑意，凑近替他系安全带的男人，沈忱意不禁感到害怕，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人真的是个疯子，他必须尽快离开，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杀死。
　　“忱哥要是累了先睡一会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程聿怀揉了揉沈忱意的头发。
　　沈忱意别扭的偏过头，不满道：“不要摸我头发。”
　　程聿怀像是很喜欢沈忱意这幅气鼓鼓的模样，非但不生气，反而好声好气道：“好，忱哥说不碰就不碰。”
　　车子启动，距离上次程聿怀发疯才过几天，再次坐上程聿怀的副驾驶座上，沈忱意无法控制心中的恐惧，身体发僵他盯着窗外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紧张。
　　直到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沈忱意才从思绪中回过神，这条街道，过了两年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没有什么大改变。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从心头涌上来，果然车子停在了奶茶店门口，自从那天房子被收走后，沈忱意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办理退租手续都是拜托文澜过来和房东交涉，他不敢过来看的主要原因是舍不得，这家奶茶店融入了他全部的心血，就像是一个孩子，他看着它出生到长大，最后又不得不把它拱手送人。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他珍惜的所谓的爱情，现在想起来觉得很好笑，他自以为是的努力和付出，只不过是程聿怀用来复仇的道具，用完就扔。
　　“忱哥下去看看。”程聿怀凑过来，替沈忱意解开安全带的同时吻了吻他的额头。
　　沈忱意装作害羞地垂下眼眸，掩饰眼底的波澜，拉开车门下去。
　　当看见面前的奶茶店门面，沈忱意愣在原地，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两年前，他和无数次一样站在奶茶店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布置。
　　“忱哥，进去看看。”程聿怀说。
　　沈忱意惊醒，看向程聿怀，刚要说话就被抵住了唇，程聿怀眼眸荡漾着盈盈笑意，说：“我们进去吧。”
　　走到店门口，沈忱意下意识看了一下旁边的玻璃，透明的玻璃被擦得锃亮，没有五颜六色颜料涂写的同性恋，死基佬。
　　这是两年后，一切都过去了。
　　沈忱意暗暗吸一口气，拉开门把，熟悉的装潢布置映入眼帘，如若不是确定自己是清醒的，沈忱意肯定会以为自己在梦里。
　　面前的奶茶店布置和装修和过去一模一样，甚至他用来偷懒买的靠椅也安静地躺在角落里。
　　手掌抚摸上熟悉的柜台，沈忱意眼眶微微发热，他仿佛昨天晚上才离开奶茶店，现在只是来开店门。
　　“忱哥喜欢吗？”程聿怀从背后抱住沈忱意，“以后你继续在这里开奶茶店，一个人忙不过来的话我帮你招几个店员。”
　　沈忱意收回放在柜台上的手，攥紧，低声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在这里。”
　　“为什么”程聿怀把沈忱意掰过来，面对着面，这样可以清楚的看见男人的脸上没有一点惊喜，他确实不喜欢这家奶茶店。
　　沈忱意垂下眼眸，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了一样，没有再猜测和演戏的力气，平静道：“两年了，人都会变的，我现在不喜欢开奶茶店了就这么简单。”
　　男人又变得冷漠疏离，好像要离自己远去了一般，程聿怀心里生出一丝恐慌，这段时间总是这样，男人总会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冷淡的情绪，好像随时要消失一般。
　　程聿怀抓紧男人的胳膊，故意弄疼他，不甘心道：“人确实会变，但这里是我和忱哥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难道忱哥没有半点留恋？”
　　沈忱意忍着疼，低声说：“有留恋肯定是有的，但我不喜欢这里了。”
　　因为痛苦的回忆大于美好的时光，就算那小小的美好也是带着恶意预谋已久的。
　　程聿怀松开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说：“忱哥的留恋真短暂。”
　　原本想给沈忱意的惊喜，现在变得像是一个笑话。
　　看着眼前这个不冷不热的男人，程聿怀又开始看不清楚了，男人那天说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吗？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只是一时兴起
　　程聿怀一直认为男人和其他人不一样，在他眼睛发亮的和自己说喜欢，在他因为自己一句想吃红薯，大半夜穿着笨拙臃肿的睡衣跑到楼下别扭地喊他下来，在知道他不高兴后使出浑身解数努力逗笑他。
　　他开始一点点的接受男人，想要牵起他的手，想要亲吻他，把他抱在怀里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给男人，但是，在他发现这就是喜欢的时候，满怀欣喜和期待想要告诉男人他的欢喜，男人没有留一句话在他的世界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么残忍决绝。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程聿怀的思绪，是高鑫的电话，正好这个时候他不想待在这个让人憋闷的地方，再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事来。
　　“我出去接个电话。”程聿怀说完就离开了，留下沈忱意一人在奶茶店里。
　　玻璃门关上，风铃叮铃铃的声响在奶茶店里回荡，渐渐停下来，沈忱意紧绷的脊背微微弓起，疲惫万分的看了一圈周围。
　　耳边声响起了难听的谩骂声，五颜六色的油漆涂写的字眼在透明干净的玻璃上逐渐显现出来，整间奶茶店一瞬间变成了恐怖的地狱。
　　沈忱意慌忙拉开玻璃门走到了门外，站在马路边，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窒息感渐渐散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下意识摸进口袋。
　　因为程聿怀不喜欢他抽烟，所以出来的时候就没有带烟。
　　但他现在急需要烟来抚平心中的烦躁。
　　朝四周看了一下，不远处新开了一家便利店，以前没有见过，沈忱意放心地走了过去。
　　便利店里没有经常抽的牌子，沈忱意就随便拿了一包。
　　付钱的时候有个人抢先挤到他的前面，沈忱意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插队的人了，皱眉道：“我先到的没看见吗？”
　　那个人转过身不爽道：“谁看见了？再说，你还没有把东西给店员吧？”
　　“我再说一遍，让开。”沈忱意冷冷道。
　　那个人比沈忱意矮半个头，见沈忱意这幅架势心里有点犯怵，但又不想认怂，盯着沈忱意看了几秒，忽然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想起来，原来是你啊，我就说看你眼熟!”男人终于发现可以拿来说的把柄，眼睛里散发出病态的惊喜，“你不是勾引人家老公的那个死基佬吗？别以为过了两年，大家都忘记了！”
　　沈忱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僵着身子站在柜台旁，原本在便利店里聊天买东西的人停下动作，纷纷看向这边。
　　“程少，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点复杂，电话里可能一时说不清楚。”电话那头高鑫的声音难得很严肃，“你今晚有空到学校这边吗？”
　　看来两年前真的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那么是不是能够查到忱哥离开的真正原因
　　程聿怀胸口收紧，唇线绷直，看了一下时间，忱哥在奶茶店里应该没有什么事，于是沉声道：“我就在学校门口，你现在出来。”
　　“好，马上，程少等我几分钟!”高鑫立刻挂断电话。
　　高鑫骑个自行车从宿舍楼到学校门口只花了五分钟，车子还没有停稳，他就冲程聿怀挥手。
　　“程少，这边!”
　　程聿怀转过身，高鑫刚刚好停在他面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准备期末考试都没有干这事积极。
　　“程少，这事情不太好说，你先自己看看这些东西，我这段时间搜集到的部分资料，虽然还不全，但是能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高鑫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电脑，开机点开一个文件夹，递给程聿怀。


第64章 英雄救美，敢欺负忱哥的人一个不放过
　　文件夹里是一些照片和聊天记录，程聿怀点开第一张，照片被放大，是围在一起的人群，虽然像素模糊，但程聿怀一眼就认出来站在人群中间的是男人沈忱意，一个女人正情绪激动地揪着他的衣领。
　　程聿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没有说一句话，一旁的高鑫出声：“后面还有几张，不过没有那么清楚了，都是我在论坛里存的图。”
　　程聿怀点了下一张，几乎都是差不多的图，翻到最后一页停顿住，滚动鼠标滚轮，将照片放大，已经模糊成马赛克的照片上，依稀可以看见一群穿着打扮像是混混的人围在奶茶店门口，用五颜六色的油漆在玻璃上喷写着，那些字眼看起来那么触目惊心。
　　接下来的图片都是些论坛长截图，标题用夸张的字体标粗：【惊天大新闻!门口奶茶店老板是同性恋!】【太牛批了吧，这年头还能看到同性恋勾引有妇之夫的】【门口奶茶店的事大家有听说过吗？】
　　标题一个比一个难听，更不用说帖子里发言的楼层，每一句都像是刀子割在程聿怀心脏上，疼痛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抓着电脑，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高鑫说：“当初那个女的跑到学校门口，找那个奶茶店老板，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那个女的老公也过来的，当众说是奶茶店老板勾引他的，但是我觉得不见得，估计都不是好东西。”
　　“有那个男人的照片和信息吗？”程聿怀抬头，漆黑的眼眸里暗潮汹涌，平静的表面下压抑着熊熊怒火。
　　高鑫摇了摇头，说：“还在查，不过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在这边。”
　　他指了一下一个命名为jf的照片，程聿怀点开照片。
　　照片里只拍到男人的侧脸，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神色慌张地指着镜头。
　　程聿怀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瞪大眼睛，他想起来这个男人是谁了。
　　是他，那个当初抛弃忱哥又回来勾搭他的男人!居然敢说是忱哥勾引的他……
　　程聿怀攥紧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一字一顿道：“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发给我，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工作，公司地址和家庭住址。”
　　“好，程少你就放心吧!”高鑫拍了拍胸口道，“不过，我查到后面发现，真正让这个老板退租不干的另有别的原因，好像是有人故意施压……但是那个人后台很硬，我没有查到。”
　　程聿怀皱紧眉头，唇线绷直，面色发寒，胸口闷闷地疼着，他知道那个人是谁，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程曦。
　　他绝对不原谅，程曦居然敢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对忱哥做了如此过分的事情。
　　“谢了，麻烦你查了这么久。”程聿怀说。
　　高鑫抓抓头发，笑呵呵道：“这有什么的，朋友嘛，应该的!不过程少怎么想起来今天到学校这边的？”
　　程聿怀顿住，忱哥现在还一个人待在奶茶店里，他立刻把电脑还给高鑫，说：“有点事，忱哥还在等我，你有消息再联系我。”
　　“好嘞!”高鑫乐呵呵道，等程聿怀消失在视线中才想起来，他忘记问这个奶茶店老板和程聿怀是啥关系。
　　程聿怀急匆匆朝奶茶店的方向走去，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要立刻见到忱哥。
　　刚走到奶茶店门口，就看见便利店外面围了一圈人，他没有在意，心里只想着沈忱意，但在他伸手推门的瞬间，人群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咒骂声。
　　“艹!你居然敢打老子!你这个死基佬，勾引别人老公的社会败类!”
　　程聿怀的手停住，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外围，落在了沈忱意身上，男人背对着这边，看不到脸上的表情，身形是那么的单薄瘦弱，程聿怀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疼痛。
　　“原来是他啊，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还好意思回来，是我都没脸见人了!”
　　一句比一句难听，像是细密的针扎进血管里，程聿怀攥紧拳头，脸色越来越阴沉，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那群人。
　　沈忱意站在便利店门口，脸色苍白如雪，他攥着拳头，双眼发红地瞪着跌坐在地上的陌生男人。
　　周围异样的眼光像是锋利刀子，毫不留情地割在每一寸皮肤上，他想立刻逃离这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一下。
　　左耳的听不见带来短暂的失衡，身体控制不住地朝后晃了晃，他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一字一顿道：“我最后说一遍，那是误会，我没有勾引他，你要是再说一遍，我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男人抹了一把鼻子，手上袖子上全是鲜红的血，怒火在心口窜起来，他瞥了一眼门口堆着的纸盒子，里面放满了空酒瓶子。
　　一时歹意横生，冲过去拿起一个空瓶子，哗啦一声砸在墙上，把剩下半截瓶子对准沈忱意，恼怒道：“别以为老子打不过你！”
　　沈忱意面色一寒，侧身想要躲开，但是脚下没有踩稳，一个不稳整个人朝前方倒去，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手掌按在碎玻璃渣子上，疼痛刺激着泪腺，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男人扑个空，但转身看见沈忱意坐在地上，咧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锋利的酒瓶抵在沈忱意面前，说：“你不是说要打得我满地找牙么？起来啊！老子就不信了，还打不过一个死基佬！”
　　“忱哥！”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熟悉又焦急的声音，下一秒，一个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来，朝着沈忱意走过来。
　　是程聿怀！沈忱意面色一白，挣扎着想站起来，那个男人的酒瓶又往前凑了凑，威胁道：“给老子别乱动！”
　　话音未落，惨叫声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程聿怀捏住男人的手腕，轻松一掰，男人的手腕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直接断了。
　　男人抱着胳膊疼得脸色发青，顾不得什么酒瓶子，抱着胳膊疼得直嚎叫，抬起头就看见锋利的玻璃瓶怼在眼前，距离眼角只差一厘米的距离，他瞬间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这张嘴那么脏不要了也可以吧？”程聿怀目光冰冷，锋利的玻璃瓶从眼睛移到嘴边，“去，和他道歉，否则我把瓶子塞你嘴里。”
　　男人看出程聿怀不是开玩笑，真的能说到做到，吓得冷汗直流，连忙趴在地上朝沈忱意连连磕头：“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是我错了!对不起!”
　　沈忱意脸色发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厌恶地偏过头，伸手想要抓住东西站起来。
　　程聿怀立刻看见沈忱意手心上的伤，脸色阴沉，顺势抓着沈忱意的胳膊，把人拉起来，用外套盖住，目光冷冽地扫过在场的人，沉声道：“还看什么？都给我滚！”
　　围观的群众都被程聿怀刚才的阵仗吓到，纷纷散开，趴在地上的男人想借机偷偷溜走，被程聿怀一脚踹倒。
　　男人身体撞到柱子发出一声闷哼，捂住被踹的地方痛得面容扭曲。
　　“忱哥，等我一下。”程聿怀小心翼翼将沈忱意受伤的手用围巾包住，转过身，眼底的温柔被冰冷的寒意代替，大步朝男人走去。
　　男人看见双眼发红的程聿怀惊恐地转过身想跑，被程聿怀揪住衣领拉回来，按在柱子上，拳头如雨水般落在身上，男人从一开始哀嚎到最后渐渐没了声音，但程聿怀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先生，求你快点拦一拦他吧！那个男的要被打死了！”一旁的女店员拉住沈忱意的衣袖，害怕道。
　　沈忱意猛地惊醒，睁大眼睛，程聿怀的大衣和围巾都在自己身上，他只穿了一件白色毛衣，袖子和拳头上沾染了鲜红的血迹，像是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不把手里的猎物撕咬致死不善罢甘休。
　　这样的男人令人感到恐惧。
　　“程聿怀！”沈忱意喊了一声，程聿怀丝毫没有反应，他深吸一口气，跑过去，抓住程聿怀的胳膊，“程聿怀！不能再打了！快停下！”
　　程聿怀此时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声音，电脑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照片里沈忱意惊慌的神色和现实中难听的话语，沈忱意泛红的眼眶渐渐重合到一起，仅剩的理智被滔天怒火冲破。
　　这些人居然敢这么欺负他的忱哥，他要把他们全杀了，杀了！
　　鲜血四溅，眼见着男人被打的双眼翻白，没有了意识，沈忱意牙一咬，松开手，一把抱住程聿怀，紧紧地。
　　身体因为害怕在发抖，但沈忱意没有半点犹豫，顾不得程聿怀身上的血迹，趁着他愣神的空隙，踮起脚吻了上去。
　　这是沈忱意第一次如此大胆地在白天人群攒动的街上吻一个人，吻之前他害怕很多事情，比如如针般的异样目光，被骂死基佬，恶心人，各种各样难听的字眼。
　　但当程聿怀松开那个男人，回抱住自己后，沈忱意所有的顾虑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去考虑，什么也不想去顾虑，只是抱住眼前的男人，沉浸在这个吻里。


第65章 程聿怀心疼坏了
　　一吻结束，程聿怀低着头，双眼发红地注视着沈忱意，伸手轻轻撩开挡在额前凌乱的发丝。
　　“忱哥……”他低低喊了一声，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忱哥……”程聿怀又喊了一声，细细密密的疼痛溢满胸口，心脏像要裂开一般，只能一遍一遍的喊着沈忱意。
　　一声比一声低沉，最后他缓缓弯下腰紧紧抱住了男人，力道大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沈忱意微微睁大眼睛，鼻腔不知为何涌起一阵酸楚，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伸手想要攀上程聿怀的背，到一半的时候又收了回去。
　　忽然，远处响起警笛声，有人报了警，沈忱意猛然惊醒，瞥了一眼靠在柱子旁被打得惨不忍睹的男人，咬咬牙，抓住程聿怀的手腕。
　　“快跑!”
　　话音未落，沈忱意就拉着程聿怀往前跑去，风将他的头发和身上程聿怀的大衣吹得鼓起，像是一个圆圆的气球。
　　和记忆中蓝色的背影重合，程聿怀有一瞬间恍然，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的小镇上，沈忱意为了替他解围拉着他奔跑，一切刚刚开始，一切又没有发生。
　　但这一切终究是发生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忱哥一个人遭受了那么多难听的谩骂和排挤，而这一切仅仅因为他和自己交往。
　　终于听不见警笛声，沈忱意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年纪大了，跑两步人都快没了。
　　他还没有缓过来，手被抓住，程聿怀皱着眉头，一脸严肃道：“忱哥的手受伤了，不要乱动!”
　　“只是被玻璃划伤一个口子，没什么大问题。”沈忱意想抽回手，但是没有用，程聿怀紧紧抓着，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看着程聿怀发红的双眼，沈忱意不说话了。
　　沈忱意乖乖跟在程聿怀身后，一路上程聿怀一句话不说，只是牵着他没受伤的手，一直向前走。
　　迎面刮了一阵凉风，沈忱意看了一眼只穿了一件白色毛衣的程聿怀，开口道：“我不冷，你把大衣穿上吧。”
　　“不用，”程聿怀侧过头，嘴角嗜着淡淡的笑意，“我想让忱哥穿着。”
　　沈忱意顿住，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因为他猜不出程聿怀现在的心情是什么。
　　上一刻那么的癫狂，现在又平静如水，目光温柔。
　　到了附近的诊所，医生在为沈忱意处理伤口的时候，程聿怀出去了，独自一人站在树底下点了根烟，辛辣的烟味刺激着舌头和肺部，让人不禁眼眶发热，不知抽了多少根，回过神来，地上已经散了一堆烟头。
　　胸口的郁结不仅没有得到疏解，反而更加的沉重，挤压着肺部的氧气，一呼一吸都变得十分艰难。
　　他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沈忱意愣了愣，收回烟盒，大步走了过去。
　　“忱哥，伤口包扎好了吗？”不等沈忱意回答，程聿怀捧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事眉头才稍稍解开，低声问，“忱哥饿了吗？想不想吃点什么？”
　　沈忱意这才注意到程聿怀手背上的伤口，应该是揍刚才那个男的时刮伤的。
　　“你的手也要包扎一下。”沈忱意抓住程聿怀的手说。
　　程聿怀愣了愣，收回手说：“我没事。”
　　“别磨蹭，现在就去包扎。”沈忱意二话不说拉着程聿怀进了诊所。
　　程聿怀没有说话，像是一个大型玩具，乖乖被沈忱意拉进诊所，按在椅子上。
　　“医生，麻烦帮他也处理一下伤口吧。”沈忱意找到医生简单说了一下，回来时发现程聿怀靠在椅子上一直盯着自己看。
　　男人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杀机四伏的沼泽地，只是一眼便会被拉进去。
　　沈忱意慌忙移开视线，特地走到医生的身后，医生一边包扎一边打趣道：“你们俩是怎么了？一个右手一个左手，组团打架去的？”
　　“我是不小心跌倒了，”沈忱意看了一眼程聿怀，“他是打别人打的。”
　　“哟，那被打的那个人肯定更惨吧？”医生惊讶道。
　　沈忱意想到临走前看见的被揍得像猪头一样的男人，忍不住笑了，说：“确实惨，不过他活该。”
　　程聿怀抬起头，怔怔地望着笑着的沈忱意，男人的笑容明媚灿烂，像是会发光一样，整张脸变得生动好看，忱哥应该一直这么笑着的。
　　但是他脑海里闪过电脑里那一张张模糊的照片，就算是像素很差也能感受到那时的沈忱意是多么的无助害怕。
　　仿佛是吃了苦杏仁，一股浓浓的苦涩在嘴巴弥漫开，连带着心脏，细细密密的疼着。
　　沈忱意蓦地对上程聿怀的视线，那是漆黑冰冷的眸子里并没有半点笑意，藏了太多看不懂的东西，他攥紧衣摆，脸上的笑容僵住，慌忙垂下眼眸。
　　程聿怀真的越来越像个疯子了，一想到刚才他打人的劲头，和之前飙车的场景，沈忱意就控制不住地感到害怕，如果哪天他不如程聿怀的愿了，肯定会被杀死。
　　巫宪写完习题册最后一道难题，放下笔，扭转了一下脖子，转回去停顿了几秒又转了过去。
　　窗户外，高鑫正表情夸张地趴在玻璃上冲这边比划，在对上巫宪的视线后离立刻兴奋地张牙舞爪起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声，巫宪连忙用练习册挡住脸，太丢脸了，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两认识。
　　旁边的同桌戳了戳巫宪，好心道：“巫宪，外面有个男生很像今早送你来自习室的，他好像在喊你。”
　　同桌这句话不轻不重，但巫宪能感受到周围大部分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不得已放下练习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总算出来了，你手机搞什么静音啊，我发了多少消息你都没回复!”高鑫抱怨道。
　　巫宪收紧掌心，让自己语气尽量委婉一点：“我早上和你说了，看书的时候手机要静音，不能打扰别人。”
　　“那你也不能不看手机啊。”高鑫说完自己又宽宏大量的原谅了巫宪，“算了，你还没吃晚饭吧？走，哥带你去吃一顿热乎的!”
　　说完高鑫就往外走，走两步见巫宪一动不动，又走了回来，说：“走啊”
　　巫宪推了一下眼镜，说：“我带了面包。”
　　“晚上就吃面包哪能吃饱啊？走!就在附近，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高鑫不由分说地抓住巫宪的手腕，拉着往外走。
　　巫宪本来想拒绝的，想到高鑫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就算了，偷偷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耳后根微微发烫。
　　两人去了附近的饭馆吃饭，两人吃饭的时候，高鑫把自己调查的事情夸大了十倍，吹得神乎其胡，说完扬起下巴特得意的等着巫宪的夸赞，结果等半天，一低头，就看见巫宪一边吃着一边翻着单词册子。
　　高鑫当时就怒了，夺过巫宪的单词本往旁边一放，说：“你干嘛呢？我在和你说话背啥单词？”
　　巫宪摘下眼镜，平淡道：“我听见了。”
　　“那你不回我话，你听见啥了？”高鑫不满道。
　　巫宪说：“你在这么短时间里把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真的很厉害。”
　　高鑫立刻露出笑容来，把单词表还给巫宪，在自己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巫宪碗里，笑呵呵道：“是吧，我也觉得，没准我有这方面的天赋～”
　　“不过那个奶茶店老板到底和程少什么关系”高鑫疑惑道。
　　巫宪实在忍不了了，叹口气道：“他们两是情侣关系，奶茶店老板就是沈先生。”
　　啪嗒一声，高鑫手里的勺子掉到碗里，他惊愕地瞪大双眼，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
　　“靠!他们是一对”高鑫的声音足以让整个店都听见。
　　“嘘，”巫宪示意他小点声，说，“我以为你能够自己知道。”
　　高鑫凑近，压着嗓子道：“难怪我看程少看了东西后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敢情是他相好的啊，这要是我老婆被人这样欺负了，我也绝对不会绕了那些人!”
　　说着他立刻拨了个电话过去，程聿怀那边刚接通，他就大着嗓门说：“程少你就放心吧！那些欺负老婆的人我帮你列个名单出来，挨个去算账!”
　　程聿怀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仔细看菜单的沈忱意，高鑫的声音很大，但是沈忱意一点反应都没有，应该是没有听清。
　　“好，要是有消息了立刻发给我。”程聿怀说。
　　挂断电话，程聿怀看着坐在对面表情乖顺的沈忱意，情不自禁喊了一声：“忱哥……”
　　沈忱意依旧没有反应，皱着眉头，认真地看着菜单，程聿怀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又喊了一声。
　　“忱哥。”
　　这次沈忱意听见了，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过来，说：“怎么了？”
　　程聿怀顿了一下，问：“两年前，你为什么把奶茶店关了”
　　沈忱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垂眸看向菜单，攥紧手指，随口道：“没什么，就是忽然不想开了。”


第66章 忱哥，我以为你走了【程聿怀哭哭】
　　“是因为今天这样的原因吗？”程聿怀问，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男人身子绷紧，脸上是藏不住的慌乱。
　　“不是，就是不想开了，你别问了。”沈忱意低着头，他不知道程聿怀为什么要忽然问两年前的事情，但他不想说，对他来说每回忆一次过去就像扒开伤口，把鲜血淋漓的一面暴露在空气中，招惹来无数的蚊虫叮咬。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半晌，程聿怀开口，声音低哑：“忱哥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难道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沈忱意僵住，胸口窜起一股酸涩，他放下菜单，平静地看向程聿怀，说：“和你说什么？说他们骂我同性恋还是说他们骂我死基佬这些话你今天也都听见了，事实上，对我来说今天和两年前，甚至和十年前都没有什么差别，就因为我喜欢男人，所以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是稀松平常的。”
　　“所以我才说，没什么好说的。”说到这，沈忱意眼眶已经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偏过头。
　　程聿怀攥紧拳头，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陶瓷碗和杯子因为振动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应该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在沈忱意无数次和他说不要在外面牵手影响不好的时候，在每一次约会时，沈忱意小心翼翼的表现，而当时的他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只当是沈忱意太过谨慎小心。
　　抬起头，沈忱意偏着头看着外面，包扎好的手放在胳膊上，身体因为害怕微微颤抖着。
　　程聿怀惊醒，收回拳头，勾起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是失败了。
　　“那些嘲笑你的人，我不会放过他们。”程聿怀低着头，冷冷道，声音仿佛从地狱爬上来一样寒意侵骨。
　　沈忱意想到程聿怀揍那个男人时癫狂的状态，不禁心惊胆战，生怕程聿怀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强作镇定道：“不要，我没有弱到需要你为我出头，今天就算你不来我一个人也能解决。”
　　“这是我要做的事，和忱哥无关。”程聿怀说完，喊了一声服务员，把划好的菜单递过去，“上菜吧。”
　　服务员连忙接过菜单，礼貌道：“好的，两位稍等片刻。”
　　吃过后，程聿怀把沈忱意送回别墅，就开车离开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沈忱意几乎白天看不见程聿怀。
　　刚开始，沈忱意以为程聿怀晚上也不回来了，第一天晚上他直接就睡了，结果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中被梦惊醒，睁开眼看见一道黑影坐在床边，吓得他立刻清醒过来，差点没把魂叫没了。
　　直到灯被打开，沈忱意才看清楚面前的黑影是程聿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一直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睡觉。
　　“靠!”沈忱意忍不住骂了句国粹，“你这么晚在这里吓人啊？”
　　“忱哥为什么没在我们房间里睡”程聿怀问，语气低沉，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抱怨，“我回来的时候以为忱哥走了。”
　　昏暗的光线下，程聿怀漆黑眼眸里荡漾着微光，他伸手牵起沈忱意的手，轻声道：“幸好忱哥还在。”
　　男人的低头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块扇形阴影， 他的表情明明温柔如水，沈忱意心里却感觉很不是滋味。
　　接下来每天晚上，沈忱意睡到一半醒来，都会看见程聿怀坐在旁边。
　　简直像是恐怖电影里才有的桥段，沈忱意真想撬开程聿怀的脑袋瓜子，看看里面藏的是什么，再待下去估计程聿怀没疯，他倒被逼疯了。
　　不过程聿怀算是守承诺的人，不管多忙每天都会往卡里打钱，老沈的手术费几天前就凑够了。
　　而且，程聿怀最近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越来越温柔，像是变了一个人，不管多晚回来都会给在起来给他做早餐。
　　“我这边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拿一下东西。”文澜在电话里说。
　　沈忱意没有说话，盯着桌子上的书发愣，这是昨天晚上他随口一说想看的书，程聿怀今天早上不知道从哪里买了回来。
　　“喂？你别告诉我你心软了，不想离开了。”文澜和沈忱意从小长到大，怎么可能不了解他心里的想法。
　　沈忱意回过神，把书放了回去，低声说：“我没有心软，只是不能理解，他都要订婚了，为什么还要如此待我，还是说，这又是他新的取乐方式”
　　文澜叹了口气说：“有钱人的想法和我们不太一样，要不你问问他”
　　“不想问了。”沈忱意一想起两年前蒋司凛的回答就心里犯恶心，两年前他选择了奋不顾身地站在程聿怀身边，结果得到的是什么？小半生积蓄毁于一旦，老沈大病住院至今还没有痊愈，而他，被迫和家人朋友分开不能相见。
　　沈忱意承认自己傻，不然也不会在短短十年里被两个男人欺骗利用，但他不是没脑子，会在同一个男人身上被欺骗两次。
　　他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年纪，可以奋不顾身地去赌一次，赌输了受挫了再重新爬起来，他现在就连活下去都需要很大的努力和精神支撑。
　　他的生活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那好，你中午到我这，我把具体规划和你说说，你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嗯。”刚挂断电话，程聿怀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沈忱意心脏咯噔一下，慌忙整理好衣服，把那本书拿到面前坐下，深呼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忱哥，吃过早饭了么？”程聿怀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嘴角带着笑，难得一眼能看出来的喜悦。
　　沈忱意愣了愣，说：“吃过了，很好吃。”
　　程聿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说：“那就好。”
　　沈忱意垂眸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书，开口道：“这书是你让人买的？”
　　“嗯，我听忱哥说过想看，一本书而已，很容易就买到了。”程聿怀那边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谁在说话，很快又没有声音了，程聿怀并没有在意那边的情况，继续和沈忱意说话，“忱哥今晚到公司找我吧，我想你来陪着我。”
　　去公司？
　　沈忱意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别墅里，虽然程聿怀没有特别限制他的自由，但是他哪里都不想去，除了去赴文澜的约，就一个人待在别墅里。
　　这还是程聿怀第一次喊他去公司，但是去公司的话，会不会被程曦知道……
　　“忱哥不愿意？”程聿怀问。
　　沈忱意回过神，算了，他很快就要离开了，不想那么多了。
　　“好，大概几点”
　　“7点。”
　　电话挂断，程聿怀脸上的笑容消散，冷冰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蜷缩着脊背，惊慌失措的握紧拳头。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这样是非法囚禁，我可以告你的!”蒋司凛话说得很理直气壮，但是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
　　程聿怀勾起唇角，慢慢走了过去，说：“去告吧，但前提是你可以出的去。”
　　“靠!”蒋司凛立刻站起来，气急败坏道，“你有病吧？我要出去!”
　　蒋司凛推开程聿怀就要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黑衣男人抓住胳膊按着，脸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程聿怀你这个疯子!我真的会告你的……啊!”擦得发亮的皮鞋踩在蒋司凛的手指头上，男人立刻疼得只剩下嚎叫。
　　程聿怀半蹲下去，揪住蒋司凛的头发，甩了两巴掌，眯起眸子轻笑：“你去告，正好可以把你的性取向同性恋骗婚的事情一并告诉大家。”
　　蒋司凛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眼里闪过惶恐，但又很快被掩饰过去，他瞪着眼说：“我没有招你惹你吧？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很快你就知道了。”程聿怀站起身，拿纸巾擦了擦手，“收拾你这事必须得他来，轮不到我动手。”
　　咖啡厅。
　　“这边这边!”文澜站起身直招手，沈忱意走近发现他旁边坐着一个高大的青年，是上次在文澜家门口见到的那位。
　　文澜见沈忱意有些疑惑，无奈道：“他非要跟过来，不用管。”
　　谁知道躲了那么多天，今天一出门就遇见了，想找借口溜走也不行，韩琤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着文澜。
　　沈忱意露出了然的笑容，冲韩琤点了点头，说：“你好，我是文澜的好兄弟，沈忱意。”
　　“你好，韩琤，我正在追澜澜。”青年礼貌道，表情正经严肃。
　　文澜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怒道：“别介绍了，你们俩不需要认识!”
　　沈忱意知道这小子是害羞了，也不说破，拉开椅子坐下。
　　趁着把韩琤支走的功夫，文澜开始说正事。
　　“这些药你拿着，别被程聿怀发现了，喝完后会有点不良反应，但都是正常的，你随时和我说就行。”文澜一脸严肃。
　　沈忱意盯着桌子上的东西，开口道：“他会相信吗？”
　　“肯定会的，这药是我新研究出来的，能够干扰到你身体各方面数值，一般的检查查不出来。”文澜说完看着沈忱意，“如果你后悔了也没事。”


第67章 忱哥药效上来晕倒，吓哭程聿怀
　　“不后悔。”沈忱意摇头，把药拿走，“只剩下一个月不到了，到那时候程聿怀忙着订婚的事，很快就会忘记我。”
　　文澜叹口气，说：“行吧，你先吃着药，后面的事情我们再考虑清楚点，最好确保万无一失。”
　　“嗯，”沈忱意露出笑容，这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露出如此轻松的表情，“谢谢你啊，澜澜～”
　　文澜的脸刷地一下变红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瞪着眼睛说：“别恶心人行吧!”
　　“怎么他能叫我不能叫”沈忱意故意打趣道。
　　“啊啊啊!你再说我把你丢出去!”文澜怒道。
　　沈忱意忍不住笑出声，可能是想到要离开程聿怀，也可能是老沈的手术做的很顺利，他现在的心情十分的好，马上他们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聊完已经晚上了，文澜本来想直接去饭馆吃一顿来着，但沈忱意拒绝了，他说：“程聿怀喊我晚上去他公司，好像是有什么事。”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文澜说，“我总觉得他精神有点不正常。”
　　沈忱意脑海里闪过程聿怀这段时间种种变化，苦涩一笑，说：“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有时候我觉得他是真心爱我的，但有时候的他……让人感到害怕，我不得不去猜测他的想法，做出他想要的反应，太累了，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文澜了然的看着沈忱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只要做目前该做的事就行了，不用担心，后面的计划我来考虑。”
　　“好，”沈忱意笑了笑，随后道，“对了，那个韩琤真的挺好的，你不考虑考虑”
　　文澜的脸色瞬间变了，朝后看了一眼，男人揣着口袋乖乖地站在路灯底下，担心地看着这边，他立刻转过头，压着嗓音说：“他也是个神经病!上次他不是说要约我去他家玩嘛？我就想去一趟，再把话说清楚了，谁知道这小子说的家是他家七大姑八大姨全在场的家，靠!你真不知道我那天是怎么熬过去的!”
　　沈忱意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说：“那你这不是发展挺好的，都见家长了，什么时候结婚啊？”
　　文澜没好气地瞪一眼沈忱意：“你非要这样说话”
　　“不开玩笑了，但我说实话，韩琤人真的不错，比你以前的那些小宝贝好几倍，你也好好考虑清楚～”沈忱意学着文澜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文澜怎么不知道沈忱意说的是实话，但是他不太能相信韩琤真的可以给自己想要的安稳，从大学到现在，他看见过的，遇到过的渣男排队都能绕A市一圈，哪一个一开始不都是这么真诚
　　这个圈子早就发烂发臭，一群不谈真心的人每日浑浑噩噩，过一天算一天，没几个人能有抵抗世俗的决心和强大的内心。
　　而他，也没有。
　　韩琤见沈忱意走了，这才走过来，在距离文澜还有两步远的距离被喊停。
　　“我有让你过来吗？”文澜转过身，不爽道。
　　“对不起，那我回去。”
　　明明不是韩琤的错，文澜只是找个借口发泄一下心中的憋闷，韩琤却乖乖道了歉，没有半点解释和理由。
　　看着男人高大落寞的背影，文澜又喊住了他。
　　“算了算了，都过来了，没必要回去，你过来，我问你件事。”文澜抱着胳膊趾高气扬道。
　　韩琤转过身，低垂着头，顺从地走上前，他的脸上虽然看不出情绪但眼底的愉悦泄露了他的心情。
　　“澜澜……”
　　“打住！”文澜捂住韩琤的嘴巴，脸颊两侧浮起红晕，含羞带怒瞪着他，说“别喊这个称呼，不然别想我不理你了!”
　　韩琤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连摇头，闷声道：“不喊了，你不要不理我。”
　　男人说话呼出来的温热气息喷洒在掌心，湿湿痒痒的，文澜不禁红了脸，立刻收回手攥紧放在背后，偏过头说：“我问你，你真的很喜欢我还是说只是为了负责任”
　　韩琤愣了一下，垂下脑袋，露出的耳后根泛红，低声道：“当然是喜欢你，也想对你负责任。”
　　文澜听过很多情话，委婉的，文艺的，诗意的，韩琤说的这句话不过是一句没有任何颜色和技巧的大白话。
　　但就是这么一句普普通通的话，他却从中感受到了以前没有感受到的东西。
　　他看着韩琤，半晌说：“那好，我答应和你交往，不过只有半年，如果这半年里你做了任何让我觉得不满意的事情，我随时可以甩脸走人。”
　　“真的？”韩琤忽然抬起头，一直以来面瘫的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欢喜，伸手拉住文澜的手，“澜澜答应和我交往了？太好了!”
　　文澜刚想说别喊这个称呼，下一秒就被拉到了怀里，紧紧地抱住，鼻息间都是青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心脏忽然开始扑通扑通地跳起来，越来越快，文澜伸手缓缓抱紧韩琤，把红通通的脸埋进韩琤的胸膛里。
　　出租车停下，沈忱意付完钱，从车里下来，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建筑，距离上次在写字楼上班已经过去四五年了，他发现自己正在逐渐和这个社会脱节。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这个手机除了文澜只有程聿怀会打过来，他停顿了几秒才按下接听。
　　“忱哥到了吗？”程聿怀低沉温柔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让沈忱意有一瞬间的愣神。
　　“嗯，刚到，你们公司在几楼”沈忱意问。
　　“整栋都是，你进来直接坐电梯到24楼就行。”
　　卧槽，整栋!沈忱意瞪大眼睛差点要脱口而出一句国粹，他知道程聿怀家里有钱，但从来没有想过这么有钱，难怪能这么一手遮天。
　　“忱哥”程聿怀见没有回答又喊了一声，“你要是不知道，就在门口等几分钟，我马上下去接你。”
　　“啊，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上去。”沈忱意连忙道，他不喜欢那么大阵仗，要是给那些员工看见程聿怀下来接他，肯定会吸引很多目光。
　　上楼的时候，沈忱意摸到口袋里的药，犹豫了一会儿，拿出一粒服下，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但是现在开始吃可以减少一点程聿怀的疑虑。
　　坐电梯的时候沈忱意第一次感觉到不适，心里闹翻翻的，有点想吐的感觉，总算撑到二十四楼，沈忱意匆忙跑出电梯，捂着胸口深呼吸。
　　咔哒一声，门打开的声音，沈忱意抬头就看见出现在门口的程聿怀。
　　程聿怀本来想下去接沈忱意的，一出门就看见沈忱意捂着胸口站在电梯门口脸色苍白。
　　他的心脏咯噔一下，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沈忱意的胳膊，皱眉道：“忱哥你怎么了？”
　　“没，没事，”看着如此焦急的程聿怀，沈忱意忽然心里发虚，推开程聿怀，露出淡淡笑容道，“好久没有坐这么高层的电梯了，有些晕。”
　　程聿怀仔细盯着沈忱意看了一会儿，确定他真的没事，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说：“没事就好。”
　　腰部被揽住，沈忱意觉得很不舒服，想推开，对上程聿怀含着笑意的眸子：“忱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沈忱意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程聿怀收紧胳膊，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进去忱哥就知道了。”
　　到了门口，站在旁边的黑衣男人弯着腰打开门，沈忱意被轻轻推了一下，踉跄着走进办公室。
　　当看见面前的场景，他猛地停下脚步，震惊地瞪大双眼，一个男人被捆绑着堵着嘴蜷缩着躺在地上，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是蒋司凛。
　　蒋司凛同样认出沈忱意，激动地从地上爬起来，扭动着挪到沈忱意脚边，发出呜呜的求助声。
　　快要碰到沈忱意的瞬间，被程聿怀一脚狠狠地踹开，嘴巴里堵着布条掉落下来，蒋司凛发出痛苦的嚎叫。
　　沈忱意吓得身体发僵，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地上蜷缩一团痛苦的男人，脑袋里一喃凮片空白。
　　“忱哥，”程聿怀站在沈忱意旁边，勾起唇角道，“当初是他诬陷你的是不是我帮你把他抓过来了，你想怎么惩罚都可以。”
　　“妈的，沈忱意!你这个小jian人居然敢找人报复我!当初我看走眼了!”蒋司凛吐出一口血沫子，狠狠道。
　　程聿怀脸色冷下去，抓起一旁的铁棍棍狠狠朝蒋司凛腿上砸去。
　　蒋司凛撕心裂肺地嚎叫声响起，疼得在地上打滚，程聿怀踹了一脚蒋司凛，走过来，把铁棍递给沈忱意手上，眯眼笑：“忱哥，剩下的你来动手，不用留情。”
　　棍子在手掌心发烫，沈忱意浑身发颤，他好像不认识眼前的程聿怀，男人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周身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寒意。
　　哐当一声，铁棍落在地上，沈忱意朝后退了几步，攥紧手心，强作镇定道：“算了，放他走吧。”


第68章 忱哥，你害怕我吗？【程聿怀伤心了】
　　“不行!”程聿怀沉下脸，“他那样对待忱哥，必须要给他惩罚!”
　　就在昨天，高鑫找到了一个在场的人拍的视频，立刻发给了程聿怀。
　　视频像素不清楚，那人远远地站在人群里，只有十秒钟，那十秒的视频里，蒋司凛抱住一个女人，指着沈忱意说：“是他勾引我的!”
　　沈忱意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倒，程聿怀的心脏随之揪成一团。
　　挡在沈忱意前面的男人冲过去要揍蒋司凛，被拉住了，沈忱意扯着他的衣角，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那个男人拉住沈忱意，从人群中挤了出去，视频到这里就停了。
　　程聿怀坐在椅子上，反反复复看了这个视频十几次，每一次都盯着视频里的沈忱意，男人身上透露出来的无助和害怕，是那么让人心疼。
　　胸口像是裂了道口子，凛冽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去，刀割般的疼。
　　就是这个男人，他居然敢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如此欺负忱哥，他一定会让他尝到更加痛苦的滋味。
　　程聿怀想找一个人很容易，立刻查到蒋司凛在哪家公司上班，抛了一个合同，轻轻松松就把人钓了过来。
　　程聿怀弯腰捡起地上的铁棍，走到沈忱意面前，塞到他的手心里，低声说：“没什么好怕的，忱哥，这种畜生就该死。”
　　“不要……”沈忱意害怕了，他就算再讨厌蒋司凛，也没有想过用如此极端的手段，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程聿怀抓得很紧，根本抽不出来。
　　“忱哥不会我来帮你，别怕。”程聿怀从背后圈住沈忱意，两只手抓着沈忱意的手握住铁棍。
　　沈忱意浑身都在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在电梯里的不适感一下子放到最大，眼前一阵发花。
　　“别过来!忱意啊，你忘了我以前对你多好吗？我是爱你的，真的!我到现在都还爱你，当初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啊啊啊!”
　　程聿怀抓着沈忱意的手一棍子砸在蒋司凛脑袋上，蒋司凛一声闷哼，像是一块破布软绵绵倒在地上，脑壳上立刻流出鲜红的血液。
　　艳丽的血液像是一朵绽放的牡丹花，在眼前放大，放大，好像要贴到视网膜上一样，沈忱意耳朵一阵嗡嗡作响，猛地挣开程聿怀，捂住胸口跑到墙边干呕起来。
　　程聿怀冷冷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蒋司凛，扔掉手里的铁棍，对旁边的黑衣男人说：“拖出去，找个医院扔进去，别搞死了，给我看严了。”
　　“是!”两个黑衣男人立刻上前，抓住蒋司凛的胳膊拖了出去，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迹。
　　沈忱意看见那些血迹，胃里又开始翻涌起来，恨不得要将五脏六腑全都吐出来，生理性泪水涌上眼眶。
　　模糊的视线中，一双沾着血迹的皮鞋停在面前，他吓得身子一颤，想朝旁边躲去，结果双腿发软直接朝旁边倒去。
　　“忱哥!”程聿怀慌忙去拉沈忱意，刚碰到手臂，沈忱意露出惊恐的表情，想往旁边躲结果腰部撞到桌子，哐当一声，连带着桌子上的文件一起跌坐在地上，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程聿怀愣在原地，维持着伸出手的动作，男人眼神里的惊恐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插在他的心脏上，鲜血淋漓，呼吸都感到肺部生疼。
　　忽然沈忱意的咳嗽停止，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程聿怀猛然惊醒，一把拉起沈忱意，惊慌道：“忱哥!你怎么了？”
　　沈忱意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脸色惨白如雪，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膛上，好像没了生气的娃娃。
　　“忱哥!”程聿怀惊慌失措地抱起沈忱意，但是刚要站起来他就双腿发软地跪在地上。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浑身都在发抖，紧紧地抱着沈忱意，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一遍遍的喊着忱哥。
　　这时门打开，秘书看见里面的场景吓得喊出声，程聿怀这才惊醒，双眼发红地看向秘书，吼道：“快喊人过来送他去医院!”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着，程聿怀紧紧地抱着沈忱意，双手一直在抖，他垂下脑袋，额头抵在沈忱意的肩膀上，哽咽道：“忱哥不会有事的……不要丢下我……”
　　沈忱意被推进急救室，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门终于打开，医生从里面出来，程聿怀立刻迎了上去，紧张道：“医生，忱哥怎么样？”
　　医生面露难色，说：“没什么大事，只不过病人的心脏好像有点问题，但是刚才查了，各方面指标都合格，可能后续要继续观察观察。”
　　程聿怀的心立刻沉了下去，说：“好的，谢谢医生。”
　　沈忱意感觉自己睡了一个很沉的觉，睁开眼睛，看时钟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他想坐起来，刚翻个身就看见坐在旁边椅子上的程聿怀，脑海里立刻闪过办公室里恐怖的画面，绷紧身子，脸色瞬间发白。
　　等了好一会儿，程聿怀没有半点反应，确定是睡着了，沈忱意这才松口气，坐起身。
　　他没想到文澜的药反应这么大，那会儿咳嗽的时候，忽然觉得心脏快要炸了似的，疯狂地跳动着。
　　摸了摸口袋，药还好好的在里面，沈忱意放下心来，抬起头又看到程聿怀。
　　男人坐在椅子上，垂着头安静地闭着眼睛，这个姿势睡觉肯定很难受。
　　此时的程聿怀看起来安静乖巧，透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才有的气质，和办公室里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判若两人。
　　其实想想，程聿怀才二十出头，这个年纪的男孩应该还在学校，期待着外面世界的精彩，而他却因为身份和家庭的原因早早的接触了商场里的黑暗和尔虞我诈。
　　所以在两年前，沈忱意才会在程曦各种逼迫的时候选择坚定的站在程聿怀身边，他想的很简单，程聿怀再强大也想要一个支撑，让他可以累的时候停下来靠着，什么不用想，什么不用顾虑。
　　这个想法现在回想起来倒有点可笑，程聿怀这样的人怎么会需要他来心疼，来做支撑呢？真是自不量力。
　　程聿怀的眼皮动了动，沈忱意想得入神忘记闭上眼睛，直直地对上了程聿怀的视线。
　　男人的视线灼热似火，又深沉如大海，多看一刻，仿佛就要被吞噬进去。
　　“忱哥”程聿怀眼底的喜悦像是一簇小火苗腾地一下亮起来，“你感觉怎么样？渴不渴？想喝水吗？”
　　沈忱意攥紧手心，收回视线，低低嗯了一声，这样时而疯狂时而温柔的程聿怀让他忍不住感到害怕。
　　“好，忱哥等一下。”
　　程聿怀站起身，因为保持这个姿势太久了，左腿一阵发麻，脚下一歪，跌坐了回去。
　　抓住椅子扶手缓了缓，腿上的知觉慢慢恢复了，程聿怀才重新站起身，走去桌子前倒了杯水，拿到床边。
　　对上沈忱意担忧的视线，程聿怀勾起唇角，道：“没事，腿麻了而已，忱哥不用担心。”
　　沈忱意愣了一下，慌忙垂下眼眸，接过水杯，一口喝掉了半杯，等喝完剩下半杯后，程聿怀伸手过来拿杯子。
　　刚要碰到沈忱意，他吓得身子一抖，下意识缩回手，一看见男人的手指，沈忱意就无法控制地想到被紧紧抓着铁棍朝蒋司凛挥过去的血腥场面。
　　太可怕了，那简直就是在杀人，要是再重一点，沈忱意相信，如果是程聿怀亲手来，肯定会直接杀了蒋司凛。
　　病房里的气氛安静下来，空气变得凝固，就在沈忱意认为程聿怀肯定生气了的时候，程聿怀开口了。
　　“忱哥喝完水快点睡吧，离早上还有很久，”说到这，程聿怀停顿了几秒，又说，“我在外面，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喊我。”
　　咔哒，轻轻一声，病房门关上，沈忱意紧绷的脊背放松下来，软绵绵地靠在枕头上，没有程聿怀的病房空气终于变得舒畅起来。
　　沈忱意放下水杯，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椅子愣愣看了好一会儿，垂下眼眸，摸出口袋里的药，又服下一粒。
　　深夜的医院庭院里没有人，只有两盏昏黄的路灯，程聿怀走到花坛边的长椅坐下，从口袋掏出一盒烟，今天刚买的，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根了。
　　程聿怀点燃烟，叼在嘴里，闭上眼睛，想象着忱哥眼含柔情凑过来替他点上烟。
　　程聿怀不抽烟的。
　　两年前，在程曦刚把他送到特殊治疗中心，每次心理催眠结束，他都会感到生理性厌恶，他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沈忱意，单纯地放空大脑，但是没用，几次后他熬不下去了。
　　无意间，他闻到了熟悉的烟味，那是沈忱意一直抽的牌子，于是他装作想抽烟要了根烟，一开始他只是点着不抽，后面对沈忱意的思念越来越深，他开始一根接着一根抽。
　　越抽越多，压在心中的思念越来越深，如烟灰的灰烬积压在心口，到最后连在无人的地方都无法说出口。


第69章 程聿怀真的很爱你
　　程聿怀在长椅上一直坐到天亮，才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病房。
　　开门前，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拉开门，沈忱意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看见熟睡中的男人，程聿怀眸光荡漾起一丝柔光。
　　他放慢步伐走了过去，在病床边停下脚步，伸出手想要去撩开沈忱意遮在眼前的发丝，但在指尖刚要碰到时顿住，缩了回去。
　　程聿怀半蹲下来，目光温柔如水地注视着躺在床上的男人，空荡荡的左胸膛被填的满满的。
　　“忱哥，再等等，我们很快就能没有顾虑的在一起了。”程聿怀低声道，侧着脸靠在床沿，缓缓闭上眼睛。
　　沈忱意是被压着的说话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就看见坐在床边看书的巫宪，和坐在他旁边刷手机的高鑫。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高鑫不高兴道，“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你好歹说一声吧，不然我也不知道啊。”
　　巫宪拿着书转个身，正好看见醒来的沈忱意，立刻放下书，走了过来。
　　“沈先生，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喊医生过来看看”
　　沈忱意摇摇头，说：“我挺好的，没事。”说完他又朝门口看了一眼，“程聿怀他……”
　　“程聿怀回公司有事，他最近挺忙的。”巫宪解释说，“他拜托我来照顾你。”
　　“还有我!”高鑫从后面窜过来，冲着沈忱意笑呵呵道，“你好，我叫高鑫，是程少的好哥们!”
　　因为之前见过，沈忱意有点眼熟，微笑道：“你好，我叫沈忱意，是……”
　　“我知道!你就是程少的老婆……啊！”高鑫捂住肚子瞪向巫宪，不满道，“你打我干什么啊？今天从见面就生气不说话，现在还打人你还有没有理了？”
　　巫宪脸颊微微发热，推了推眼镜，冷淡道：“我没有生气，等会儿出去再和你说清楚。”
　　“你没生气”高鑫立刻高兴了，一把揽过巫宪的肩膀说，“那就好，我们俩什么关系，有话就直接说!”
　　巫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挣开高鑫的手，走到病床边，问：“沈先生饿了吗？现在已经中午了，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沈忱意没有很饿的感觉，但他想给文澜打个电话，于是点了点头说：“有点饿，随便吃什么都可以，谢谢了。”
　　“那好，我马上下去买。”巫宪说完就出去了，高鑫立刻跟了过去。
　　等两个人离开后，沈忱意立刻拨了个电话出去。
　　“怎么样？”文澜一接电话就问，“没出什么事吧？”
　　沈忱意把昨晚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道：“这个药应该没什么事吧？”
　　“按理说没有问题，你是因为刚服下，药情绪波动大，药效被刺激上来了。”文澜说，“不过，程聿怀倒做了回人做的事，那个蒋司凛我早就看不爽了。”
　　想到被打的快死了的蒋司凛，沈忱意不禁感到头皮发麻，攥紧被单，低声说：“文澜你没有看到，程聿怀太可怕了，他真的会杀人。”
　　手心里好像还残留着铁棍的温度，以及铁棒砸在肉体上的触感，都让他感到胆寒心悸。
　　“没事，反正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很快就能离开程聿怀了，到时候你们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文澜安慰道。
　　不知为什么，听到文澜说的最后一句话，沈忱意眼前闪过两年前，他和程聿怀确定关系后的第二天早上，程聿怀买了早餐坐在他家大厅的沙发上等他。
　　当时他从楼梯上下来，看见清晨明媚阳光下的程聿怀，第一次产生了这个念头：他和程聿怀是两个世界的人。
　　只是那时候的自己以为可以跨越两个世界的鸿沟，兜兜转转到现在，他还有接受了现实。
　　高鑫站在奶茶店门口捧着一个烤红薯吃得津津有味，看着正在点奶茶的巫宪，不解道：“这个牛奶里加汤圆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
　　巫宪看见站在柜台后的服务员嘴角抽了抽，推了推眼镜，装作不认识高鑫，立刻点了杯麻薯栗子奶茶。
　　拿了订单号后，他就独自去了另一边，高鑫不解地跟过去，挤到巫宪旁边说：“你跑这里面干嘛，吃不吃这红薯很好吃，比奶茶好吃!”
　　说着把红薯递到巫宪嘴边，巫宪盯着被咬了好几口的红薯，脸颊泛红，推开高鑫的手，板着脸说：“你都吃过了，我不吃。”
　　“哟，你还嫌我脏啊？”高鑫眉头一挑，他们几个哥们玩得很熟，平时水都是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完全没人在意这事。
　　“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吃一口!”说完高鑫一胳膊勒住巫宪的脖子，把红薯递到他嘴边。
　　巫宪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这么近的距离，要是被听见了……
　　不得已，他攥紧手心，垂着眸子，凑上去咬了一口，红薯特有的热和香在嘴巴里蔓延开，但巫宪现在心情很乱，根本尝不出什么味儿。
　　高鑫也就是开开玩笑，见巫宪吃了便松开手，笑呵呵道：“你是小女孩吗咬这么小!”
　　说着他忽然凑近，把巫宪吓一跳，瞪着眼睛，屏住呼吸，愣愣地看着忽然靠近的高鑫，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高鑫摸摸下巴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巫宪的嘴巴，几秒后点点头说：“我现在才发现你的嘴巴确实小。”
　　说完这话后，高鑫站直身子继续吃自己的烤红薯，完全没有注意到耳后根红得滴血的巫宪。
　　沈忱意吃过午饭想说自己身体没事想出院了，巫宪为难道：“聿怀说了你还要留院观察几天，要不我再打个电话问一下”
　　“不用了，”沈忱意靠了回去，他目前不想再见到程聿怀，“对了，其实我很好奇，像你这样的好学生怎么会认识程聿怀的”
　　很多人见到巫宪都会问这么一句话，像程聿怀那种富家少爷，高高在上玩乐人间的人，他是怎么认识并且玩得这么要好的。
　　每次巫宪都会笑笑把这个话题跳过去，但是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没有像以前一样。
　　“其实程聿怀以前不像现在这样，高中的时候，他的学习优异，常年排第一，我天天埋头苦干只能挤进年纪前五十。”
　　“那时候的程聿怀不仅学习好，人缘也好，班里的人都喜欢和他玩，我就是那时和他熟络的，当时我物理很差，天天补习刷题都没用，程聿怀无意间从我同桌那听见这事，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了我，还陪我去书店买适合我的资料书。”
　　说到这，巫宪露出淡淡的笑容，他看着沈忱意，说：“其实程聿怀骨子里是个善良温柔的人，沈先生也知道是不是不然你也不会和他交往。”
　　沈忱意心脏一阵收紧，他偏过视线，说：“然后呢？”
　　“然后……程聿怀的爸爸出轨，他的妈妈知道后大受打击，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没多久自杀死了，”说到这巫宪深深叹了口气，低声说，“那之后，程聿怀回到学校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学习不和任何人交流，天天趴在桌子上睡觉，还经常逃课。”
　　“不过他聪明，随便学学和我考得一样。”巫宪苦笑，抬起头刚要继续说，看到沈忱意泛红的眼眶顿住。
　　对上巫宪的视线，沈忱意慌忙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他盯着白色的被子，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像是放了泡腾片的汽水，咕噜咕噜冒着气。
　　巫宪继续说：“不过他遇到了沈先生，我能看出来，他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程聿怀真的喜欢他？不，那只是因为他得不到而产生的偏执，时间长了，很快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沈忱意心脏一阵抽疼，闷闷地跳动着，他揪着被单一言不发。
　　程聿怀挂断电话，返回包厢，推开门时脸上露出客套礼貌的笑容。
　　“苏叔叔不好意思，刚才接了个电话。”
　　“没事没事，你现在都接管你爸的生意了，肯定忙。”苏傅笑呵呵道，“对了，听说我女儿最近又找上你了？”
　　程聿怀扬起嘴角笑了笑，说：“苏小姐一个人无聊，找我陪她吃顿饭。”
　　苏傅说：“其实我女儿挺喜欢你的，程少要是愿意，这次订婚可以弄假成真。”
　　“谢谢苏叔叔，”程聿怀垂下眼眸，满含歉意道，“我怕耽误苏小姐，毕竟我家这边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
　　苏傅笑，半真半假道：“也是，你有要把你爸搞进牢里这个想法，我可不敢把我宝贝女儿嫁给你。”
　　“这个想法还需要苏叔叔的帮忙才能完成，我一个人不行。”程聿怀替苏傅倒了杯酒。
　　“没多少天了，祝我们合作愉快～”苏傅举杯和程聿怀碰了下杯子。
　　和苏傅聊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程聿怀喝的有点多，不能开车子，叫了个代驾，赶往医院。
　　这个点，沈忱意应该睡了，但程聿怀还是在楼底下抽了几根烟，安抚下翻涌的情绪，才进医院。
　　小心翼翼推开门，沈忱意居然没有睡，他靠在床上翻看着书，这书是程聿怀让巫宪带过来给沈忱意消磨时间的。


第70章 “不要离开我”“好”
　　看见彼此两人都是一愣，程聿怀先开口：“忱哥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沈忱意低头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说：“准备看完这一章就睡了。”
　　“吃过晚饭了吗？”程聿怀走进病房，关上门，房间里开着空调很暖和，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子上，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嗯，吃过了，你呢？”沈忱意不自觉绷紧身体，程聿怀只是站在旁边就很有压迫感。
　　程聿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看向沈忱意，他没想到忱哥会主动问自己有没有吃过。
　　“没有呢，”程聿怀放下水杯，坐到沈忱意床边，抓住沈忱意的手，可怜巴巴道，“忱哥还有吃的吗？”
　　沈忱意身子不自然僵了一下，忍住没有抽回手，青年可怜的眼神像只被丢弃的狗狗，不由地，他想到了巫宪下午说得那些话。
　　如果他在高中的时候遇到程聿怀家里那些事，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吧。
　　“医院外面应该有卖吃的吧。”沈忱意说，“或许，我们可以下去看看。”
　　程聿怀愣了愣，抓着沈忱意的手微微用力，随后弯下腰，将额头抵在沈忱意的肩膀上，弯唇道：“好。”
　　楼底下只有一个卖南瓜粥的摊子，两人要了一碗粥，在旁边的桌子坐下，沈忱意身上披着程聿怀的外套，混杂着烟草味的酒气，他才知道程聿怀不仅喝酒了还抽了烟。
　　沈忱意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程聿怀，他正好也在看自己，目光温和纯良，一如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只是记忆中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
　　“程聿怀，你喝醉了”沈忱意试探问。
　　“嗯”程聿怀微微侧头，一脸茫然，好像没有听清沈忱意在说什么。
　　果然是喝醉了，不知为何，沈忱意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靠在椅子上没有躲闪的看向程聿怀。
　　这是两人相逢到现在，他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没有顾虑的看着面前这个青年。
　　“你醉了。”他说。
　　程聿怀揉了揉太阳穴，说：“是吗？难怪我觉得头一直很疼。”
　　老板把热好的粥端上来，沈忱意把粥推到程聿怀面前：“喝点粥会感觉好一点。”
　　手刚要收回去，就被握住，沈忱意抬头，程聿怀黑亮的眸子里荡漾着微光，轻声道：“忱哥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沈忱意心脏蓦地漏跳一拍，缩回手，移开视线，说：“快吃吧，不然粥冷了。”
　　吃完粥，程聿怀醉意上来，走路都有点摇晃，沈忱意不得已抓着程聿怀的胳膊，把青年大半的重量压在身上。
　　终于走回病房，沈忱意人也快累没了，他也是倒大霉，为什么要提议下去吃粥，现在倒好，他这个病人反要伺候人了。
　　把程聿怀抬到床上，沈忱意感到心脏不太舒服，坐在旁边歇歇，忽然手腕被拉住，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压在了病床上，刚才还困得睁不开眼的程聿怀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忱哥……”程聿怀低低说了一声，随后俯身吻了吻沈忱意的额头。
　　“忱哥……”吻从额头移到眉心。
　　“忱哥……”眼尾的吻又轻又柔像是一片羽毛。
　　沈忱意的胸口酸酸涩涩，眼尾染上绯红。
　　程聿怀停顿住，抓着沈忱意手腕的手移到手掌，十指缓缓得交缠在一起，他看着沈忱意，同样眼眶泛着红。
　　“忱哥，不要离开我，好吗？”
　　沈忱意盯着面前喝醉的青年，压在心里那沉甸甸的情感再也藏不住，一点一点漫出来。
　　就放肆一次吧，在这剩下的时间里，不去想过去，也不去想未来，让他好好享受这虚幻偏执的爱意。
　　“好。”说出来的声音嘶哑，尾音发颤，还未完全落下，程聿怀的吻便落了下来。
　　温柔如水般碾磨着，缠绵着，好像在对待一件稀世之宝般，沈忱意扬起下巴，挺起胸膛，第一次主动回应了程聿怀。
　　程聿怀愣了一下，欣喜若狂地抱紧沈忱意加重了这个吻。
　　两人都很久没有做过那档子事，只是碰触到彼此的肌肤便剑拔弩张，便停不下来，一夜缠绵，天亮才结束。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眼皮上，程聿怀翻过身子，伸手想要抱住旁边的男人，却摸了个空，心下一惊睁开眼睛。
　　清晨明媚的阳光洒在窗台边的男人身上，他穿着病服，身形比以前要消瘦很多，好像随时要消失一般。
　　“忱哥。”程聿怀情不自禁喊了一声。
　　男人脊背僵了一下，随后放下水杯转过身来：“早啊，我感觉身体挺好的，今天就出院吧，待的好无聊。”
　　这还是这么多天来沈忱意第一次如此主动和他说那么多话，那么的自然而然，好像习以为常一样，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和拘束。
　　难道昨晚不是做梦忱哥真的主动回应了自己
　　程聿怀有些不太敢相信，他看着沈忱意，说：“忱哥，昨晚我们做了”
　　沈忱意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他偏过头，露出的耳朵也是可爱的红色。
　　答案是什么不言而喻，程聿怀从床上下来，几步走到沈忱意面前，伸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怀里的男人身体僵了一下，随后缓缓伸手回抱住自己。
　　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涌上心头，程聿怀紧紧抱着怀里的男人，眼眶发热，胸口又酸又涩。
　　“别抱了，马上护士要查房了。”沈忱意拍了拍程聿怀的背说。
　　程聿怀顿了一下，松开手，眼眸含笑，凑在沈忱意耳边，低声说：“咱们都在这做到最后一步了，还怕抱在一起”
　　沈忱意瞪大眼睛，推开程聿怀，涨红着脸道：“程聿怀你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忱哥不知道罢了。”程聿怀说，故意靠着沈忱意，耍无赖地把大半个重量压在他身上，“忱哥刚才在吃什么？”
　　“没吃什么啊，就是喝点水，你别靠着我太重了。”沈忱意用双手去推程聿怀，但还是废了老大劲，白净的脸颊泛着红晕。
　　程聿怀忍不住凑近，在沈忱意的脸上亲了一口，说：“忱哥真可爱。”
　　“靠!”沈忱意红着脸用衣袖去擦脸，不满道，“别这么肉麻好不好？”
　　“忱哥也可以对我肉麻，我就喜欢这样的。”程聿怀笑眯眯说。
　　办了出院手续，程聿怀就带着沈忱意回去了，结果刚到别墅没一会儿，公司的电话就来了，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又是特殊时期，他不能撂下担子。
　　但是他又舍不得放下忱哥一个人在别墅，主要是这样的忱哥他无法放下手。
　　“你去吧，带我一起呗，反正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沈忱意说。
　　程聿怀眼底流露出一丝诧异，目光沉沉地看着沈忱意，说：“忱哥……”
　　“别废话，你要是不想带我……”
　　“没有!”程聿怀抱住沈忱意，“我只是觉得……忱哥要是在我旁边，我可能无心工作了。”
　　沈忱意推了推程聿怀，但是没有推开，红着脸道：“那我就待在家里。”
　　“不要，我要忱哥就这样陪在我身边。”程聿怀紧紧抱住沈忱意。
　　坐电梯时，沈忱意好像很不舒服，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程聿怀看到了将他护在怀里，皱眉道：“忱哥觉得哪里不舒服”
　　沈忱意摇了摇头说：“没事，应该是很久没有坐电梯了。”
　　到了办公室后，沈忱意转了一圈后就坐在沙发上看书，程聿怀忙了一会儿，抬起头就看见沈忱意耷拉着脑袋睡着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动作轻柔地替他盖好毛毯，谁知刚盖好，沈忱意忽然睁开眼睛，黑亮的桃花眼笑盈盈地看着他。
　　“都离这么近了，不亲一下再走难道不觉得亏吗？”
　　程聿怀愣了几秒，不禁莞尔，俯身吻住沈忱意。
　　沈忱意伸出胳膊圈住程聿怀的脖子，主动缠上去，就在两人吻得难分难舍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沈忱意吓得身体一抖，立刻松开了手，但程聿怀不依不饶还想要继续，被沈忱意无情地拍开了手。
　　“有人，快去开门!”沈忱意微喘着气，脸颊酡红，警告地瞪着眼睛。
　　程聿怀只得作罢，不情不愿地松开，顺手还捏了一把沈忱意的屁股，才去开门。
　　接下来的几天，沈忱意每天都会跟着程聿怀上班下班，晚上回来相拥而眠，做着普通恋人都会做的事。
　　有时候半夜惊醒，程聿怀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醒来后还是在治疗会所里，四周除了洁白，什么都没有。
　　但是还好，每次沈忱意都乖乖顺顺的躺在他的身侧，睡得很安稳，揪着他的衣角，就像是一只小奶猫，这个时候程聿怀会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好像是一场梦。
　　但是令人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沈忱意的身体不知道怎么了，上次从医院回来后，他的身体就越来越差，经常吃不下饭，还嗜睡，程聿怀叫了很多医生到家里来都查不出问题来，说可能是天气冷了，沈忱意体质差造成的。


第71章 忱哥不会死!程聿怀红着眼说。
　　“还是查不出来吗？”程聿怀眉头紧皱，关上门，跟着私人医生走到卧室外。
　　私人医生把拍出来的片子递给程聿怀，摇摇头说：“真的很奇怪，查到的各方面数值都没问题，在正常的数值内。”
　　“可是他经常会胸闷喘不上气，最近甚至半夜都会醒来，吃点东西就会吐出来。”一想到沈忱意难受的模样，心脏揪成了一团。
　　这个私人医生已经是他目前能联系到的国内最好的医生了，连他也没有办法，就只有去国外继续寻医了。
　　但是目前的情况，他一时半会儿离不开，还有一个星期不到就要办订婚宴了，这段时间做的所有努力都在这一刻，等待收网的时候，不能功亏一篑。
　　“这是我的师兄，程少如果要去国外，可以联系他，他认识很多心脏方面的名医。”私人医生把名片递给程聿怀，“不过你也不需要太急，看沈先生的情况还挺好的。”
　　程聿怀接过名片低低说了声谢谢，医生前脚刚走，高鑫后脚就拎着一个大黑袋子上来。
　　“程少!你托我买的东西到了!你不知道也太巧了，刚到门口就看见医生从你家出来。”
　　“嘘。”程聿怀拦住高鑫，拉着他的胳膊，走到楼下，才开口，“忱哥昨天一夜没睡，刚刚才睡下，别吵醒他。”
　　高鑫立刻放低声音说：“好，咱们小点声，对了，医生怎么说啊？沈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程聿怀摇了摇头：“没查出来。”
　　“哎，”高鑫拍了拍程聿怀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太急了，没有问题就是最好的结果，今晚不是说大家一起放烟花吗？开心点!”
　　“嗯，”程聿怀捏了捏眉心，目光沉沉，“巫宪呢？他没和你一起”
　　说到巫宪高鑫的话立刻变得很多，放下黑袋子，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说：“他啊，自从决定明年考研，天天忙着看书看书，打电话发消息压根都不回，和人间蒸发一样!”
　　“挺好的，有目标，你呢？马上要毕业了，决定做什么工作了吗？”程聿怀问。
　　高鑫抓抓头发，无奈地笑了笑说：“我能做什么啊，除了跟着我爸跑业务，也没啥能干的了。”
　　“我的公司需要个跑业务的，你要不要来”程聿怀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燃，叼在嘴里，“要抽吗？”
　　高鑫接过烟，给自己点了一根，乐颠颠道：“那太好不过了！正好让我爸看看，他儿子也是有能耐的!”
　　程聿怀靠在沙发上，眼眸半阖，笑了笑说：“你和你爸关系真好。”
　　“你和你爸关系不也挺好的吗？他都把这么大个公司全给你管了！”高鑫大大咧咧道，“我爸就一点不放心我，非要我给他打下手。”
　　程聿怀抽了一口烟，眼底波光微动，低声说：“确实挺好的。”
　　好到他要亲手把他送进牢里。
　　沈忱意从沉沉的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屋子里空无一人，程聿怀不在身边。
　　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他从床上坐起来，因为起的太猛，胸口一阵发闷，一股气从嗓子眼窜出来，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门忽然被打开，朦胧的视线里一个人影大步流星走过来。
　　“忱哥!”程聿怀走到床边，立刻将沈忱意抱住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一遍遍道，“忱哥深呼吸，慢慢来，和我学，呼气，吸气……”
　　呼气——
　　吸气——
　　呼气——
　　吸气——
　　咳嗽声渐渐平息，沈忱意靠在程聿怀的胸口，微微喘着气，眼眶和鼻头因为咳嗽泛着红晕。
　　“好了，没事了，忱哥做得很好。”
　　程聿怀一下又一下的拍抚着沈忱意的脊背，动作温柔珍惜，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之宝，沈忱意蓦地鼻腔发酸，闭上眼睛，侧过头将脸颊贴在程聿怀的脖颈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忱意睁开眼睛，懒洋洋地靠在程聿怀肩膀上，试探的问了一句：“医生怎么说”
　　程聿怀身体僵了一下，随后牵起沈忱意的手轻轻吻了吻，哑声说：“医生说没事，忱哥身体各方面都很健康。”
　　“真的？我该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沈忱意故意打趣道。
　　谁知道程聿怀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他紧紧抓着沈忱意的手，厉声道：“不可能!忱哥绝对不会有什么事!是谁和你说这种话的？我去找他算账!”
　　看着青年发红的双眼，沈忱意有一瞬间愣神，随后噗嗤笑出声，说：“我和你开玩笑的，怎么难道你要找我算账”
　　看着沈忱意的笑容，程聿怀心脏软得一塌糊涂，疼痛如潮水般袭来，眼眶发热，他一把抱住眼前的男人，力道大到像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血肉中。
　　“就算是忱哥也不行，这种话谁都不能乱说……”程聿怀的声音嘶哑，尾音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怀里的男人是那么的脆弱孱弱，瘦的只剩下骨头，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程聿怀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让人难以呼吸。忱哥，忱哥，他的忱哥不能离开自己第二次，这一次他要把所有阻拦他们的人都除干净，这样就没有人可以打扰他们了。
　　沈忱意和程聿怀下楼的时候，巫宪已经到了，就算是坐在沙发上他还在认真背单词，坐在一旁的高鑫一副憋屈小媳妇样靠在旁边，用手指头戳戳巫宪的脸，无聊道：“喂，你明年年底才考，现在这么苦干什么？”
　　“一年那么多人考，我又不聪明，家里又没钱，不苦干谁养我？”巫宪推推眼镜，无语道。
　　“我养你啊！”高鑫乐颠颠地要去搭巫宪的肩膀，还没碰到，巫宪就站起来，他扑了个空。
　　巫宪抬头看见从楼梯上下来的沈忱意和程聿怀，不禁脸颊发热，推了推眼镜，打招呼道：“晚上好，沈先生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就是有点犯困。”沈忱意笑笑，“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高鑫站起身，抢先说：“程少喊我们来跨年放烟花!人多热闹嘛!”
　　“跨年”沈忱意有些惊讶，时间过得好快，这都到第二年了吗？
　　靠，那他不是三十岁了？!
　　程聿怀看出他的想法，揽住他的腰，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在我心里忱哥一直很年轻。”
　　青年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垂上，痒痒的，沈忱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耳后根发热，往旁边挪了挪，装作没有听见程聿怀的话。
　　院子里早早摆好了烧烤摊，吃的喝的整整齐齐排成几排，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一边聊一边吃，沈忱意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就坐在一旁喝酒，没事接受程聿怀的投喂。
　　十一点多的时候，大家聚到院子中央的空地放烟花，这还是沈忱意这几年来第一次放烟花，以往的每一年他都是透过出租屋的小窗子，看着远处的烟花残影。
　　当璀璨的烟花绽放起来，照亮了大家的脸庞，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沈忱意想到两年前和程聿怀第一次放烟花的除夕夜，寂静又窄小的院子里，他和程聿怀两人依偎在一起，听着远处河沿边传来的烟花声，看着面前的小烟花一点一点绽放。
　　那是沈忱意记忆中美好而温暖的时刻，他曾不止一次想过，要是时间停留在那一刻该多好。
　　老沈和小凤只是去了亲戚家打牌，第二天清晨便会回来，文澜的朋友圈里还在秀他和宝贝的幸福合拍，而他和程聿怀彼此相爱，后来的那些痛苦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永远也不会发生。
　　“忱哥，”程聿怀侧过头，漆黑的眸子倒映着绚丽的烟花，他抓着沈忱意的手，十指交扣，“新年快乐。”
　　沈忱意鼻腔涌上一阵酸楚，心脏柔软又苦涩，眼眶蓦地变得湿润，他回握住程聿怀的手，轻声道：“新年快乐。”
　　“赶紧许愿！快点许愿!”高鑫咋咋呼呼喊道，“许了愿，新的一年就能实现了！”
　　被拉扯的身子直摇晃的巫宪一脸无语道：“哪有人对着烟花许愿啊？”
　　高鑫瞪眼：“那就是你不懂了!这是我妈告诉我的，快点快点，别废话!”
　　巫宪虽然很不相信，还是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快，我们也许愿!”沈忱意拉着程聿怀说，然后连忙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胸前。
　　希望老沈和小凤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希望文澜早日找到属于他的幸福，希望……我能够开始新的生活。
　　希望……沈忱意思绪停顿了几秒，继续，希望程聿怀和苏小姐婚姻幸福美满，早点忘了他。
　　许完愿，沈忱意缓缓睁开眼睛，心情变得疲惫而沉重，一下子从美好的虚幻中抽身出来，回到这残酷冰冷的现实。
　　“忱哥许了什么愿”程聿怀忽然凑近，低声问。
　　沈忱意攥紧手心，他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问问程聿怀，你真的要结婚了吗？既然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身边


第72章 再见了，程聿怀
　　喉结上下滚动，嗓子干涩的发不出声音，最后他忍住了，没有问出口。
　　他要问什么呢？他又有什么资格问呢？反正他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就不要念念不舍。
　　程聿怀见沈忱意不说话，身体微微往左边倾，靠在男人身上，嘴角上扬，低低说了一句：“我的愿望很简单，希望以后年年都能和忱哥一起放烟花。”
　　烟花的声音很吵闹，右耳被吵的嗡嗡作响，沈忱意没有听见这句被烟火掩盖的情话。
　　两天后，距离订婚的日子还有三天。
　　“忱哥，我这两天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和巫宪住几天，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好吗？”程聿怀半蹲着，抓着沈忱意的双手，仰着头说。
　　沈忱意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困到不行，他的腿上摆着织了一半手套，这是最近他觉得无聊在网上学的新奇玩意，说要织给程聿怀戴。
　　“好，我知道了。”沈忱意打了哈欠，嘴巴忽然被堵住，他懒得动弹，微微张开嘴巴接受程聿怀的吻。
　　一吻结束，程聿怀额头抵在沈忱意额头上，轻声道：“等我这几天忙完了，就带忱哥去国外，请最好的医生为你治疗。”
　　“不是都说没事了嘛，不要大惊小怪，天气暖和我就好了。”沈忱意懒洋洋道。
　　程聿怀又吻了吻沈忱意的鼻尖：“等我回来，忱哥。”
　　沈忱意沉默地看着程聿怀，忽然回握住程聿怀的手，小小声说：“可以不去吗？”
　　话说出口后，沈忱意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立刻松开了手，说：“我开玩笑的，你快点去忙吧，不要耽误了。”
　　程聿怀知道沈忱意是舍不得自己，心口被暖洋洋的热流充满着，他抓起沈忱意的手，放在唇下轻轻吻了吻，说：“忱哥，等我忙完这几天，很快的。”
　　沈忱意看向程聿怀，眼眶微微发热，染湿了浓密的睫毛，他轻轻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那我走了。”程聿怀松开手，站起身。
　　看着青年套上黑色大衣，弯腰去穿鞋，沈忱意从阳台的椅子上起来，走到木质的推门前，看着程聿怀微微弓起的后背。
　　程聿怀换好鞋子，站起身，背影高大修长，和记忆中那个少年的模样重合在一起，他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是他又情不能自已地想叫住他。
　　咔哒门打开，程聿怀在踏出门外的最后一刻，背影顿了顿，然后回头看向身后。
　　四目相对，程聿怀眼底是惊讶和惊喜，而沈忱意眼底是黑沉沉的悲伤，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冲程聿怀挥了挥手。
　　“路上注意安全。”
　　“好，想我了就打电话。”程聿怀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
　　“嗯。”沈忱意歪着头靠在门框上，笑容温柔明媚。
　　当门缓缓合上，沈忱意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消散，眼尾染上绯红，他捂住脸，缓缓蹲下身子。
　　再见了，程聿怀，不，应该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见。
　　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很快到了订婚宴那天，程聿怀在宴会开始前终于有可以喘气的时间，找了个角落拨了沈忱意的电话，显示无人接听。
　　从今天早上开始，沈忱意的电话就接不通了，难道是晚上又没睡好？程聿怀想了想给高鑫拨了个电话。
　　“卧槽程少!我刚才看到新闻，今天是你的订婚宴啊？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你不是和沈先生一对的吗？”高鑫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他看到新闻后给巫宪打电话没人接，刚准备给程聿怀打，电话就来了。
　　新闻只是一个订婚宴，他们也不是什么明星人物，哪里来的新闻程聿怀眉头微皱：“你在哪里看到新闻的？”
　　“手机同城新闻推送啊，直接弹了出来，我看名字和你一样，点进去看看，居然就是你!”高鑫说。
　　不用想，肯定是程曦那个老狐狸花钱买的，不过买了也行，他就怕事情闹不大。
　　“先不管这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忱哥的电话从早上就打不通，我现在有事抽不开身，想拜托你去别墅看一看。”程聿怀说。
　　“好!我把我妈送回家就去!”高鑫说，“你放心吧！”
　　程聿怀捏了捏眉心，靠在墙壁上，低声说：“多谢了。”
　　挂断电话后，程聿怀又拨了个电话过去，还是没人接，他只能发了条信息过去。
　　“忱哥，你的身体怎么样了？醒了回我电话，我最迟明天早上就能回家。”
　　沈忱意正在换衣服，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振动几下，他停顿了一下，不是电话，是信息。
　　犹豫再三，他走了过去，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程聿怀的信息映入眼帘。
　　明早……明天早上订婚宴已经完成了吧，新闻页面里，程聿怀和苏雨溪手挽手微笑着站在订婚宴门口的照片在脑海闪过，沈忱意像是被烫了似的，熄灭手机，扔回桌子上。
　　“忱意你收拾好了吗？”文澜在楼底下喊。
　　“好了!马上下去!”沈忱意回头环顾四周，所有的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好像这里的主人只是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
　　“我走了。”沈忱意低低说了这一句，像在告别，又像是留念。
　　他转过身，轻轻关上门，深呼吸一口气，往楼下走去。
　　最近几天没有再吃文澜给的药，身体一点一点恢复过来。
　　到了楼下，文澜正在厨房里忙活，看见沈忱意，有些心虚道：“这么好的房子烧了不太好吧？这得要多少钱啊”
　　沈忱意道：“这不是你想的好法子吗？”
　　文澜叹口气道：“不烧没办法糊弄过去啊，这样程聿怀在一堆废墟中找不到你也不会生疑。”
　　听到文澜最后一句话，沈忱意脑海里浮现出程聿怀站在废墟前的背影，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却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文澜忽然不说话了，打量了一下沈忱意，男人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他犹豫了几秒，说：“其实吧，我觉得，要是程聿怀真的喜欢你，咱们这次做的有点狠了，我担心他会疯……”
　　“不会的，”沈忱意说，他看着熟悉的别墅客厅，这里的每一处都留有他和程聿怀的回忆，痛苦的，美好的，像是电影画面一样播放着影像，他攥紧手心，眼眶泛红，咬牙道，“今天是他的订婚宴，他不会的，我也不稀罕!”
　　文澜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得不好了，重重拍了一下大理石台面，因为力道太大，掌心拍的疼。
　　“靠!今天是他的订婚宴!渣男!亏我还觉得烧了这么好的房子对不住，现在，谁也别拦着我!”文澜撩起袖子，直接开干。
　　看着灶台上煮好的汤，煤气味弥漫在整个空间，文澜拉着沈忱意快步走到门口，往里面扔了一根烟头，然后立刻关上门，往远处跑去。
　　两人才到路边，就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一股热浪从身后袭来，在两人后背舔过，留下火辣辣的触感。
　　“靠，电影里拍出来的都没有亲眼目睹的震撼!”文澜坐在马路边，喘着气，后背上还留有灼热感，他看向旁边，沈忱意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火焰中的别墅。
　　火越烧越旺，将关于他和程聿怀所有的一切烧得一干二净，烧断他和程聿怀之间的联系，从此他们又变回了两个世界的人。
　　“走吧。”沈忱意说，转过身朝路的另一头走去。
　　文澜连忙爬起来，说：“我的车子在另一边，等一下!”
　　订婚宴厅。
　　记者扛着炮筒一样的摄像机怼着程曦，一个接一个问题，如炮弹一样弹过来。
　　“请问程先生婚内出轨是真的吗？”
　　“据可靠消息，您现在的妻子是小三上位……”
　　“我们这边了解到您的原配妻子是被您和小三逼疯自杀的，请问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这边有人举报您名下的公司存在偷税漏税数额巨大……”
　　程曦抓紧拐杖，阴沉地视线穿过人群落在程聿怀身上，双眼发红，怒道：“程聿怀!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嘈杂的人声盖掉，宴会大门打开，一群警察涌进来，冲上台，把程曦抓住。
　　一群记者们更兴奋了，纷纷拍照摄像，现场直播。
　　程聿怀跟着警察一起回了局里，因为他就是这一切举报人，需要回去对峙做笔录。
　　做完笔录后，程聿怀礼貌的询问警察，能不能和程曦说句话。
　　警察很佩服他作为儿子举报父亲的勇气和担当，爽快的答应了，给了他们二十分钟的时间。
　　“爸，你没受到惊吓吧？”程聿怀拉开椅子，虚情假意的说，“那些记者也太粗鲁了，我早和他们打过招呼，要温柔点的。”
　　程曦不怒反笑，说：“儿子，你很恨我吧？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你身上也流着我的血，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呵，”程聿怀攥紧拳头，弯唇笑，“我像我妈，不要把我和你这种垃圾混为一谈。妈要知道你现在落魄成这样肯定会很高兴。”


第73章 忱哥没有死!【高虐程聿怀预警】
　　程曦靠在椅子上，从容不迫道：“你能把我送进牢里，就说明你和我是一类人，你以为你很钟情不会移情别恋如果你真的那么执着，当初我把录音笔给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去查一查”
　　“说到底你和我一样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不想让自己受到一点伤害。”
　　“老实说，我挺可怜那位喜欢上你的男人，配不上的是你，他不像之前的那些小鱼小虾，不管我怎么威胁，把他和前男友的照片发给那个女人，让他身败名裂，不得不退掉店铺，他的父亲因为看见他和男人在一起的照片突发脑梗住院，发生这些他依旧选择站在你这边。”
　　程曦笑了笑，看着程聿怀说：“你知道他最后为什么拿了钱离开吗？因为你，因为他看见了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于是他不再坚持了，所以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要把罪责推到别人头上。”
　　程曦的话像是一个又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程聿怀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他攥紧拳头，双眼发红地瞪着面前的男人，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所有的话语卡在那，一个语气词都说不出来。
　　程曦露出胜利的笑容，说：“当初我把他送到意大利，让他两年内不能和你见面，我以为那两年人生地不熟加上语言不通，他抗不过来的，没想到挺有毅力的，还能活着回到国内……”
　　话还没说完，程聿怀从椅子上窜起来，揪住他的领口，挥拳往他脸上重重砸了几拳，一拳又一拳，拳头如雨珠般落下来。
　　程聿怀一句话不说，只能听见他粗重颤抖的喘息声。
　　警局监控室里，看守的警察立刻站起来，对着呼叫机说：“快点去106探监室!那里发生殴打事件!”
　　两个警察涌进来，将程聿怀拉住，两个警察一时拉不住，连忙冲门外喊人，又进来三个警察才把程聿怀和程曦分开。
　　程曦靠在椅子上咳，脸上嘴角全是血，但是他脸上却带着笑容，他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嘲讽的看向程聿怀，道：“呵呵，不愧是我的儿子。”
　　“闭嘴!”程聿怀因为气愤浑身发抖，攥紧的拳头上破了口子，温热的血液染红白色衬衫，他的眼眶发红，有泪光闪烁。
　　被警察拉到外面，程聿怀靠在墙壁上，紧闭着眼睛，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双手控制不住的发颤。
　　程曦的话像是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扎在他的心口上，留下一个个血窟窿。
　　配不上他的人是你，发生那么多事他依旧选择站在你这边。
　　你知道最后让他放弃的是什么吗？是你，是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我把他送到意大利，没想过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坚持两年。
　　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
　　忱哥你就这么喜欢钱吗？为了钱你什么都能做
　　五十万够不够？买你三个月时间，正好我缺个床伴。
　　忱哥还真是随便啊，只要是个男人给你点钱，都可以和你睡
　　……
　　曾经因为太过苦闷难受说出来的气话此时化作千万根针刺向自己，深深的懊悔从心底涌上来，忱哥居然受了那么多的苦，那么的难，他是如何一个人撑下去……而他，在忱哥那么难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听见了一支录音笔上的录音，就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被背叛了，认为忱哥和心中理想的形象不符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愤怒和恨，然后自顾自的悲伤难受。
　　程曦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如果他真的那么的爱沈忱意，根本不会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的愤怒发泄到他的身上。
　　程聿怀捂住脸缓缓靠着墙滑坐下来，从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在空荡荡的走廊深处响起，像是一只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只能靠无力的嘶吼来发泄心中的无助。
　　高鑫一边打电话一边朝别墅的方向开，蓝牙音箱里传来巫宪不耐烦的声音。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程聿怀订婚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巫宪喝水的时候看了一下信息，立刻跑出来给高鑫打电话。
　　高鑫不卖关子了，说：“假的假的，我那会儿在路上看到热搜了，程聿怀订婚只是个幌子，为了转移他爸的注意力，然后把他举报了，啧啧，有点吓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儿子把老子送进牢里的。”
　　巫宪沉默几秒，说：“大概能想到他为什么这么做，那你现在是去别墅找沈先生吗？”
　　“是啊，程少一直打不通沈先生电话，就拜托我过来看看·······靠！”电话那头忽然响起高鑫惊讶的声音，随后是紧急刹车的声音。
　　巫宪心脏咯噔一下，紧张道：“怎么了？你没事吧？”
　　“卧槽！你快打电话给程少，他家别墅着火了！我马上报火警去！”高鑫说完立刻挂断电话，打给火警。
　　报完地址后，高鑫赶紧从车子后面拿出今早他妈留在后备箱里的水桶，跑到旁边的池子打水冲到别墅的门口。
　　火烧得十分旺盛，这点水根本无济于事，高鑫急了，赶紧在四周喊沈忱意的名字，希望沈忱意自己跑出来了。
　　直到火警赶过来，都没有找到沈忱意的人影。
　　“兄弟！里面还有个人！求你们一定要把他救出来啊！”高鑫灰头土脸的，他刚才尝试冲进去几次，都被火给烧回来了，衣服头发都焦了好几处，十分的狼狈。
　　消防员们立刻开展救援灭火，程聿怀的车子赶到时，火势才被扑灭，车子还没停稳，程聿怀拉开车门从里面下来，脚步踉跄着冲过来，当看见面前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别墅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直直的愣在原地。
　　“忱哥呢？”程聿怀半晌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随后抓住高鑫的胳膊，双眼发红地喊道：“忱哥在哪！”
　　高鑫还没开口眼泪刷的流下来，冲走脸上的黑灰，留下一道道白杠子，看起来十分的滑稽，但程聿怀笑不出来。
　　“程少，对不住，我来的时候火已经烧很大了，”高鑫扇了自己一个巴掌，“都怪我磨蹭！要是早来就不会这样了，程少你揍我吧！”
　　程聿怀面如死灰，泛红的双眼里没有一丝光亮，他松开手没有去看高鑫，低声说：“忱哥不在别墅里面，他不在。”
　　“请问你是这栋别墅的主人吗？”消防员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些物品，用衣物包裹着，说，“很抱歉，我们进去抢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屋里的那个人应该是在煲汤时睡着了，煤气泄漏造成爆炸，这些是我们进去时抢救到的东西，请您节哀。”
　　程聿怀盯着用消防服包裹着的东西，露出来的手表已经烧得焦黑，那是他送给忱哥的新年礼物，当时忱哥笑得眉眼弯弯，连睡觉都舍不得摘下来。
　　“这手表要多少钱啊？”沈忱意靠在他的肩膀上问，眼眸黑亮像是熟透的葡萄。
　　“不贵，二十万左右。”程聿怀说完在沈忱意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沈忱意立刻从他的怀里挣扎着站起来，瞪圆了眼睛，惊讶道：“靠！一个表二十万！还不贵？不行，我死都要把它带进棺材里！”
　　看着沈忱意小心翼翼抱着自己手腕的模样，程聿怀忍不住笑了。
　　“先生？”消防员见程聿怀出神了，喊了一声，叹口气道，“请节哀，人是不能复生。”
　　“他没有死！”程聿怀脸色变得惨白，他抿紧唇忽然露出笑容，“你们弄错了，他肯定不在里面。”
　　“忱哥和我闹脾气呢，因为这几天我太忙了没有理他，所以他为了气我，把表都丢在这里，等我去找他呢。”程聿怀脸上带着笑，眼神认真，没有半点在开玩笑的意思。
　　消防员愣了愣，他们见过很多这样的家属，一般情绪受到太大刺激就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我去看看他有没有留信给我，告诉我去哪里找他。”程聿怀说完朝别墅里走，消防员立刻拦住他。
　　“先生我知道你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是现在还不能进去，里面的建筑还很不稳定，会出事的！”
　　“让开，”程聿怀平静道，“我要进去找忱哥留下的信件。”
　　说完不顾消防员的阻拦就要往别墅里走，吱呀一声，一根烧焦的树枝砸过来。
　　“程少！”高鑫连忙抓住程聿怀的胳膊，把人拉到跟前，哽咽道，“你清醒点！里面没有什么信件，沈先生他已经死了！”
　　“他没死，”程聿怀语气十分的平静，目光专注而认真的看着高鑫，“我有种感觉，忱哥没死，他只是不想见到我而已。”
　　高鑫见到这样的程聿怀十分的痛心，虽然很残忍，但他也要把实话说出来，不能让程聿怀这样自欺欺人。
　　“沈先生真的死了，我在外面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沈先生的人影，也没有看见他出来。”
　　“他没死，”程聿怀低着头，水汽渐渐漫上眼眶，他攥紧拳头，肩膀微微颤动着，缓缓抬起头，咬牙切齿道，“他没死······忱哥他没死！”


第74章 如果他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程聿怀双眼发红，咬着牙，不让泪水流下来，他一把推开高鑫，胸口上下起伏，一字一顿道：“你们不要跟过来，我要进去找忱哥留下的信件。”
　　说完，程聿怀跌跌撞撞走进烧成废墟的别墅，到处都被烧得焦黑，看不出本来的模样，浓黑的烟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钻进肺里，才走几步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程聿怀只是停顿一下，便继续往里走。
　　眼眶被烟雾熏得又红又疼，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程聿怀费力地睁大眼睛，别墅里被烧得只剩下一堆灰烬，那些他和沈忱意共同生活的痕迹全被烧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
　　越往里烟越浓，程聿怀一边咳嗽一边往里走，烟雾熏得他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完全看不清脚下的路，他只知道要往里走，要去找沈忱意给他留下的东西。
　　“程聿怀~”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程聿怀身子顿了顿，缓缓转过身，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周围的世界忽然坍塌，黑色的灰烬被风卷起，眼前焦黑的场景一点一点褪下去，眨眼间，别墅恢复回完好的模样，冬日早晨明媚的阳光透过四周大开的窗户洒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微风吹过，吹起阳台外挂着的纱帘，白色的纱帘后露出朦胧的身影，那个身影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针织样的东西，然后一只手撩起纱帘，露出沈忱意白净的脸，他的脸上流露出不耐烦。
　　“你干嘛去了？不是说很快就回来了吗？你的手套都织好了。”沈忱意撇着嘴，不满道。
　　程聿怀喉结上下滚动，一步一步走过去，张开嘴巴，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忱哥，你没走？”
　　“走哪去啊？你不是说了要我等你回来带我去国外吗？”沈忱意不解道，一双桃花眼倒映着熹微的晨光，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难道你反悔不想带我去了？”
　　“没有！我怎么会反悔？”程聿怀慌忙道，他走到沈忱意旁边，膝盖跪在铺好的白色毛毯上，将脸颊靠在他的膝盖上，哑声道，“忱哥，我刚才好害怕，我做了个噩梦，梦里我回来别墅着火了，然后他们都和我说你死了·····”
　　“谁咒我死啊，太过分了，来你试试这个手套合不合适！”沈忱意说完，替程聿怀套上手套，“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程聿怀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他伸出手对着阳光看了看，露出笑容，轻声道：“嗯，忱哥织的手套真好看，我很喜欢。”
　　“嘿嘿，你喜欢就好，既然东西给你了，我就要走啦。”沈忱意忽然站起来，走到栏杆处。
　　“忱哥要去哪？”程聿怀慌慌张张爬起来，看着阳光下的沈忱意。
　　沈忱意转过身，表情悲伤又温柔，他目光柔软地看着程聿怀，轻声道：“程聿怀，我们下辈子不要再见了，自从认识你之后，我过得太辛苦了，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应该还在开着奶茶店吧，其实那家奶茶店我很喜欢，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程聿怀双眼充，血，胸口撕裂般的疼着，他看着沈忱意，泪水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他的声音颤抖，哀求道：“好，我不去找忱哥，我们就当不认识，你回来好不好？不要过去·····”
　　沈忱意摇了摇头，想要和他说什么，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口，忽然四周窜起熊熊火焰，滚烫的火焰像是毒蛇吐着芯子朝程聿怀扑过来，程聿怀不得已朝后退了一步，嘶吼道：“忱哥——”
　　“程少你在哪！你别乱跑啊！”高鑫冲进来，四处寻找，最后在像是阳台的地方停下脚步，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阳台里，程聿怀跪在地上，抱着已经看不出原来面目的椅子，蜷缩成一团，嘴里喃喃着话语。
　　“忱哥，忱哥，我不去找你了，我也不强迫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你不要走，喃凮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程聿怀声音在废墟里回荡着，夹杂着木头被烧得噼啵声，像是来自远古时期的一种咒语，仿佛一直念着这句咒语，人就可以死而复生，失去的可以回来，来不及的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高鑫脚下像是生了根，无法朝前走一步，泪水控制不住的落下来，他转过身，用衣袖狠狠擦了擦眼睛，低低骂了句脏话，随后转回身，走到程聿怀旁边，抓住他的胳膊。
　　“程少！我们快点离开这里，这栋别墅支撑不住了，消防员说可能会有二次坍塌！”高鑫拉起程聿怀，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哽咽道，“沈先生也不想看见你出事，快和我出去吧！”
　　程聿怀被拉起来，身体摇晃着，站不稳，表情空洞无神，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嘴里一直低喃着求求你，不要走的话语。
　　高鑫看了看周围不断坍塌的东西，顾不得什么了，抓住程聿怀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拖着人就往外走，在出去的路上又遇见进来帮忙的消防员，两个人一起扶着程聿怀出去。
　　“快点！快点！马上要塌了！”两人加快步子往外跑，在到门口的时候，程聿怀忽然有了反应，他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朝四周看了看，忽然，他推了一下旁边的消防员，消防员被推出门口，高鑫一人拉不住程聿怀，两人跌倒在玄关处，他红着眼睛怒道：“程少你干什么！难道你想死吗！”
　　程聿怀一言不发，挣开高鑫的手，将他也推了出去，随后，转身朝里面走去，高鑫想去追，被外面的消防员拉了出来，只听轰隆一阵响，门口被坍塌地东西盖住，高鑫红着眼嘶吼：“程少——”
　　“快进去救人！”消防员对后面的人说，一群人连忙拿着装备冲了过去。
　　急救室门外。
　　巫宪匆匆忙忙跑过来，空荡荡走廊尽头只有高鑫一人坐在长椅上，他那套名牌衣服已经烂成碎布挂在身上，烧得焦黑，脸上也是灰扑扑的，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对上巫宪的视线，眼眶蓦地红了。
　　“宪子，火好大，沈先生被烧死了，程少也不想活了······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在程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立刻去别墅，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巫宪走过去，一把抱住高鑫，眼睛红红道。
　　高鑫不再说话，紧紧抓住巫宪的衣服，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三个月后。
　　“好，就这样处理，麻烦李秘书了。”巫宪满怀歉意道，等办公室门关上，他才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高鑫打来的，他连忙按了接听。
　　“喂，你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吧？”高鑫的声音响起，奇迹般地抚平了巫宪心中的疲惫，“我求我爸帮忙了！”
　　“嗯，没事了，”巫宪疲惫道，“今天医生有说什么吗？”
　　高鑫叹了口气，说：“老样子，还没有醒。”
　　三个月前，程聿怀从急救室被抢救出来，本来各方面数值都很正常，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他却迟迟没有醒来，医生说，这是因为他的大脑受了太大的刺激，不肯醒来回到现实中。
　　巫宪和高鑫不得已接手程聿怀的公司，磕磕碰碰地帮忙处理公务，还好宋谙声他们都是这个圈子的，对业务方面很熟悉，加上公司里有很多能干的骨干，才勉强撑过三个月。
　　和高鑫又说了些话就挂断了，才挂断又有电话进来，巫宪以为还是高鑫，刚要问还有什么事，忽然那头响起一声礼貌的女声。
　　“你好，请问是程聿怀的家属吗？”
　　巫宪急急忙忙赶到医院，结果刚到走廊就听见病房里传来怒吼声，赶到病房门口，看到里面的情景他整个人愣住。程聿怀被几个护士按在病床上，他双眼发红，手臂上青筋暴起，像是一只陷入癫狂的野兽，想要甩开身上的束缚。
　　“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程聿怀凭着本能嘶吼着，他的手腕上一道又一道血痕深可见骨，看到这一幕，巫宪心口蓦地疼起来，红了眼睛。
　　高鑫赶过来时，巫宪正靠在窗子边看着远处的树木发呆，他顿了一下，走过去，说：“怎么了？程少不是醒了吗？我刚才过去看他还在睡啊。”
　　“他醒了，但是想要自杀，被拦住了，打了安定剂。”巫宪说这些话时声音微微发颤，他忽然转过身看向高鑫，“你说，程聿怀这么爱沈先生，沈先生死了他活下去有什么意思呢？”
　　高鑫愣了愣，抓抓头发说：“话不能这么说啊，人这辈子又不是为了情情爱爱，没准他以后还能遇见更喜欢的呢？说不准啊，程少才二十几岁，人生才过四分之一呢。”
　　“如果是我，我可能也坚持不下去。”巫宪低低说了一句。


第75章 忱哥是不是恨我？
　　接下来的几天，程聿怀醒了陷入狂躁，，只能被迫打安定剂继续昏睡，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忽然有一天，程聿怀变得十分的平静，仿佛是之前的那个癫狂的人不是他。
　　“今天几号？”程聿怀问旁边的护士。
　　“一月二十号。”护士小心翼翼道，仔细观察着程聿怀的状态。
　　短短几个月不到的时间，男人已经瘦到脱形，眼窝凹陷，露在袖子外面的手和胳膊瘦的能看见凸起的骨头，泛白的唇上布满干裂的小口子，但这一切都无法掩盖他的气质。
　　程聿怀垂着眼眸，鸦黑色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了一道暗影，他盯着白色的床单，开口：“我要办出院手续。”
　　巫宪和高鑫听到消息赶过来，程聿怀已经换好衣服坐在轮椅上，他的腿因为受伤后长时间没有运动暂时无法走动，需要后期康复训练才能痊愈。
　　听见开门声，程聿怀漆黑的眸子迟钝的动了一下，侧过头看向门口，表情平静道：“这段时间谢谢你们了。”
　　高鑫见程聿怀恢复正常了，连忙道：“没事，没事，这是我们作为兄弟应该做的！”
　　巫宪没有说话，一直看着程聿怀，他总觉得这样的男人有哪点不对劲，但过了一个月，程聿怀和之前一样，在公司正常的处理业务，到了看病的时候就去医院做检查，除了他的腿一直不见好，其他都和之前无差，高鑫说是巫宪想太多了。
　　“对了，沈先生的葬礼要定个时间吧？我在他原来的住处找了一下，他家没有人，听邻居说，沈先生的爸妈很早就不在这里住了。”高鑫说。
　　巫宪想了想，虽然和程聿怀提这件事很残忍，但沈先生的葬礼于情于理都要举办，程聿怀总不能一直活在虚幻中。
　　于是这天开完早会，巫宪推着程聿怀进了办公室，看着他在翻阅开会记录，开口道：“程聿怀，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嗯，什么？”程聿怀抬眼，他的气色还没有恢复过来，但比刚醒来那会好很多。
　　巫宪收紧手心，说：“是关于沈先生的葬·····”
　　话没说完就被程聿怀打断了，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啪的一下合上文件，说：“提他干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的男人，就不要再提了。”
　　巫宪愣了愣，看着程聿怀的表情，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从出院到现在他都表现的那么平静，他攥紧拳头，眼眶发热道：“程聿怀，沈先生死了，你不要这样。”
　　“他没死！他不想和我在一起，拿走我的钱跑了而已，”程聿怀的表情变得十分可怕，眼神阴鸷地瞪着巫宪，一字一顿道，“以后不准再提那个男人。”
　　巫宪心底的火气也窜了起来，扔掉手里的本子，砸在桌子上，怒道：“程聿怀！你能不能像个男人？沈先生那么爱你，他死了，你就这样想他？你还不如前短时间要死要活！”
　　程聿怀目光平静地看着巫宪，说：“你说完了？说完就给我出去，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巫宪因为太气胸口上下起伏，他抿着唇盯着程聿怀看了好一会儿，开口：“程聿怀，我算和你认识六七年了，当年你妈妈去世后，你一蹶不振，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塌糊涂，这些年我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一步一步的堕落，我能理解，因为那时候你还小，但是现在呢，你已经二十多岁了，是个成熟的男人，我不想看你再重蹈覆辙，能不能拿出一点担当来？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程聿怀看向巫宪，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疼痛也无法掩盖住他的颤抖，他看着巫宪，眼眶一点一点被染红，“我能怎么做才能不去想忱哥？不去想那场火大不大，不去想他当时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不去想他会不会觉得很疼······那可是火。”
　　最后一个字眼颤的不成样子。
　　被火烧死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死法，程聿怀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到沈忱意在火里向他求救从画面，那么的惨烈，那么的痛苦，火焰像是一条毒蛇，盘旋在沈忱意身上，将他点燃成一个大火球。
　　沈忱意疼得发出哀嚎声，在地上来回打滚，那撕心裂肺的吼叫声牵扯着程聿怀，他浑身的每一寸都皮肤都像被火焰灼烧一样牵扯地疼着，他无法不去想，无法逃避，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自虐着，比起疼痛，让程聿怀更难以忍受的是他还活着。
　　他宁愿在火里被烧死的人是他。
　　“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程聿怀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巫宪。
　　身后的巫宪沉默半晌，转身离开了，听到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程聿怀一个人，安静的空间里能隐隐约约听见一种细小的声音，如果仔细听，会发现那是一个男人压抑的哭声，低沉的，缥缈的，一声又一声的喊着忱哥两个字。
　　关于沈忱意的一切都被那场火烧得干干净净，好像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逃离，程聿怀坐在轮椅上，秘书站在后面撑伞，他安静地看着面前一片漆黑的废墟，上面什么都没有。
　　“老板，”李秘书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您该去医院做康复训练了。”
　　程聿怀说：“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到时间会打电话给你。”
　　“是，老板注意身体。”李秘书把伞留给程聿怀，便开车离开了。
　　程聿怀看着大雨中的废墟，忽然产生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好像沈忱意还在这里，他从未离开。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下一秒，不远处的废墟上忽然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他半蹲着一块砖前，仔细观察着什么。
　　程聿怀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是沈忱意！真的是他！忱哥没有死！胸口涌起巨大的喜悦，程聿怀欣喜若狂地站起身想要走过去，但是踉跄着走两步膝盖就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停下来。
　　伞被风吹开，滚落在地上，大雨落在程聿怀的身上，脸上，将他的衣服和头发变得湿漉漉的，但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紧紧地盯着前方的男人，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句颤抖的声音。
　　“忱哥·····”
　　男人听见了他的声音，转过身看过来，脸上是懵懂的表情，他的身体四周散发着微光，将雨水全都挡在外面。
　　在看见男人干净没有浸湿的衣服，程聿怀再也控制不住朝前跑了两步，随后狼狈地跌倒在泥水地里，顺着眼角滑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忱哥不要走！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就算是幻觉也行，忱哥·····”程聿怀努力睁大眼睛，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哀求着，但是他的哀求并没有得到回应，沈忱意的幻觉还是消失了，就像是在怪他从前做过的事，所以一点念想也没有留给程聿怀。
　　“老板！”李秘书走到一半不放心，又开车赶了回来，没想到刚下车就看见程聿怀坐在雨中的情景，立刻冲了过来。
　　程聿怀被李秘书拉到车子里后，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俊美的脸庞苍白如雪，薄薄的嘴唇一点血色没有。
　　“你说，忱哥他是不是恨我？”程聿怀突然开口，低哑的声音在车厢里异常突兀。
　　李秘书愣了愣，前段时间他和巫宪一起共事过，知道造成程聿怀变成这样的是一个姓沈的男人。
　　他犹豫了一下，想好措辞，说：“老板想多了，沈先生那么爱老板，不会恨老板的。”
　　“不，他恨我。”程聿怀的语气变得肯定起来，死寂的眸子里有什么在涌动，他眨了眨眼睛，继续道，“他恨我当年没有全心全意的爱他，恨我在见面后一次又一次用言语侮辱他，威胁他，所以他想从我身边逃走，带走所有的念想。”
　　说到这，程聿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道：“活着，是他对我最大的惩罚，因为只有活下去我才能感受到什么叫做比死还痛苦的孤寂。”
　　李秘书哑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雨越下越大，倾盆的大雨像是谁打翻了簸箕里的大豆，噼里啪啦砸下来，砸在人的身上，脸上，刺刺的疼。
　　木门被一脚踹开，坐在炉子边烤火的文澜吓一跳，衣袖上的毛边被火焰吃掉一小块留下焦黑的小球。
　　“靠！干什么啊？这门禁不起这么踢啊！”文澜骂骂咧咧站起来，骂声在看到沈忱意怀里的东西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几步走上前，“卧槽！你从哪里搞来的娃娃？”
　　沈忱意浑身都是雨水，他的雨披和外套全裹在小孩身上，刚要开口就打了几个喷嚏。
　　文澜赶紧把小孩子接过来，说：“快换衣服，冲个热水澡，有什么话等会儿说！”
　　洗了个热水澡沈忱意终于活了过来，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火炉旁，说：“可爱不？”


第76章 捡来的孩子
　　“可爱个屁啊！你从哪里搞来的娃娃？看起来才出生不久吧？”文澜抱着哭闹不止的小孩气恼道。
　　沈忱意凑过来捏了一把小孩肉乎乎的脸颊，笑呵呵道：“路边捡的。”
　　“你捡啥不好捡个娃娃？”文澜气得不行，“叔的身体才好，家里只有你一个人赚钱，多个孩子怎么养活”
　　小孩见到沈忱意立刻不哭了，打着奶嗝伸手要抱抱。
　　沈忱意不擦头发了，脑袋上搭着毛巾，伸手把小孩子抱了起来，熟络地颠了颠，捏了一把孩子的小鼻子，说：“瞧，多听话，怎么不好养活了？”
　　小孩也听不懂沈忱意在说什么，揪着沈忱意脑袋上垂下来的毛巾，咯咯直笑。
　　文澜被这差别对待伤害了，生气道：“行吧，你爱咋样就咋样，我是管不了了，破小孩，我是长得丑还怎么了？看见我就看哭”
　　说着他故意凑到小孩面前，刚才还咯咯笑的小孩立刻瘪起嘴巴，刚停下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忱意不给面子的笑起来，开玩笑说：“我看她是感觉出来你不是个好人。”
　　“行，我不是好人，”说完文澜觉得气不过，站起身，伸出手，“来，让我抱一下，我就不信了!”
　　“别，把小孩哭坏了，捡回来到现在她还没有吃东西呢，在家里找找有没有奶粉之类的东西。”沈忱意轻轻拍打着小孩的后背，轻轻哄着，小孩不哭了，乖乖趴在沈忱意肩膀上。
　　文澜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家里的食品柜里翻找，最后在橱柜的角落里找到一袋中老年奶粉，这是沈忱意前段时间买给老沈和小凤同志喝的。
　　虽然知道这个奶粉对小孩来说没有营养，但现在也没办法了，雨下那么大，这里又离城市太远，开车一来一回要两三个小时。
　　小孩喝了热乎的牛奶，才乖乖睡过去，沈忱意关掉屋子里的灯，只有炉子里的火散发着昏黄的光。
　　文澜和沈忱意坐在床边的桌子旁，桌子上放着三菜一汤和一瓶温好的酒。
　　“我这次回去可能要几个月后才过来了。”文澜说。
　　沈忱意嗯了一声，吃了两粒花生米，又喝了一口温热的米酒，说：“我这边你就放心吧，一切都挺好的。”
　　“好个屁!”文澜瞥了一眼床上睡得安稳的小孩，“你真的打算养了”
　　“嗯，”沈忱意喝着酒，表情平静，“老沈他们正好想要孙子，我这辈子是不可能达成他们这个心愿了，这样挺好的。”
　　“那你以后不找了吗？”文澜说，“带着一个孩子，谁肯答应和你在一起啊？”
　　沈忱意垂下眼眸，低低笑了笑，说：“不找了，不想找了，人一辈子就活一次，为什么要给自己添堵我觉得这样活着挺好的。”
　　文澜想说什么，但是对上沈忱意的眸子，所有的话堵在了喉咙口，那是一双漠然疏离失去所有热情的眸子，像是一潭死水，再大的风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他这才明白，沈忱意已经被这一段感情伤得体无完肤，因为他一直伪装的很好，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什么都无所谓，他一直以为他没事，但事实上，他的内部已经腐烂生脓，千疮百孔。
　　“好，你现在不想找咱就不找，什么时候你有想法了，我给你介绍！”文澜说，“对了叔的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说到老沈他们，沈忱意眼里浮现出一丝柔情，文澜说得没错，不管发生什么，他做了什么，在父母眼里，他永远是他们的孩子，沈忱意还记得三个月前第一次去医院的场景，他满是踌躇，在门口站了好久，都没有勇气推门进去。
　　还是孟小凤打了热水从外面回来，看见了他。
　　“请问你是来探病的么？”孟小凤礼貌的询问。
　　沈忱意身子一僵，眼前闪过两年前孟小凤偏过头的场景，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笼罩心头，他害怕再次从孟小凤的脸上看见失望和痛苦的表情。
　　“小意？”孟小凤颤抖的声音响起，“是你吗？小意！”
　　沈忱意慌忙转过身，想要跑走，刚走两步，身后响起孟小凤的哭声，压抑了很久的苦闷和沉沉的思念一下子全释放出来。
　　“小意，妈妈知道你这些年一直给家里转钱，我和你爸早就不怪你了，男娃还是女娃，你喜欢谁都行，只要你回到我们身边，回到我们身边，我和你爸很想你······”
　　沈忱意缓缓转过身，孟小凤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泪流满面地看着他，两年多的时间，她老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爱臭美，喜欢穿颜色鲜艳的衣服，一身黑色的旧棉袄，脊背瘦得微微弓起，花白的头发随意的盘在脑后。
　　压抑在心中多年的委屈，如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沈忱意嘴唇颤动，开口低低喊了一声妈，随后，泪水不可自已的滚落下来，越来越多，视线里一片模糊，他哭地浑身发抖，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哭声。
　　孟小凤走上前抱住了他，像是小时候无数次他受委屈了，孟小凤都是这样紧紧地抱住他。这个阔别了两年的拥抱，是两人彼此的执念，终于在此刻，冰消雪融。
　　为了给老沈看病，家里的房子也变卖了，孟小凤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单间一个人住着，现在老沈开完刀要出院了，这边没有可以住的地方。
　　“我们老家那边不是还有一套房子吗？”二姑提议，“那是咱爸妈以前住的老房子，我们姊妹几个凑个钱把房子翻新一下就行了。”
　　“可以是可以，那个地方就是离城里有点远。”三姑说。
　　“没事，”自从沈忱意回来后，孟小凤的脸上就一直洋溢着笑容，“我和老沈就在老家种个菜，不用老是往城里跑。”
　　就这样，沈忱意跟着老沈和孟小凤搬到了村里的老家，老家的房子挺大的，前后屋加一个小院子。
　　老两口在家没事种点菜养几只鸡，日子过得挺舒坦的。
　　“你去找工作找的怎么样了？”文澜问。
　　“不太好找，他们听说我左耳听不见，就说要考虑考虑，估计是不行了。”沈忱意喝了口酒，看向床上睡得安稳的小孩，“我想要不去小吃街摆个摊，卖点炸串之类的。”
　　“可以啊，你还会做奶茶，搞个一体的，我这边还有点钱，给你盘个店。”文澜建议。
　　“不花你钱，我自己有手有脚。”沈忱意转移话题，“你呢？和那个韩琤咋样了？”
　　说到自己的事文澜立刻蔫了，耳朵发热，板着脸说：“聊他干什么？喝酒!”
　　沈忱意但笑不语，他本来是故意转移话题的，不想要文澜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积蓄，谁知道等文澜走了后，他给小孩换衣服的时候，在包裹着的棉衣里发现了一沓钱。
　　看着那沓钱，他眼眶发热，低低骂了一句傻x。
　　小孩是沈忱意在一家高档餐厅旁捡到的，他是看见墙外面贴着的招聘信息，进去面试，但是因为他耳朵听不见的缘故最后一轮被刷掉了。
　　这是他找的第八份工作了，从设计师到后厨，要求越来越低，但是没有一个愿意录用他。
　　果然这几年和世界脱了节，只是想回归正常生活都要费很大力气。
　　刚出门外面就下起了雨，沈忱意找了根柱子，蹲在后面抽烟，想等雨小一点再走。
　　谁知道抽到一半，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雨披，脸包得严严实实，手里抱着一团东西，鬼鬼祟祟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把那团东西放到了玻璃门旁边。
　　沈忱意以为是扔垃圾呢，没在意，抽完烟，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哇哇的哭声，心脏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走了过去。
　　拨开厚厚的雨披露出一张哭得通红的小孩的脸，沈忱意看了看，没有考虑太多，就把小孩抱了起来。
　　当胸膛贴上那股温热的小团子，沈忱意死沉的心脏漾起一丝波澜，微小的，轻飘飘的，拨动着他的心弦，就像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让他对接下来的生活又燃起了热情。
　　见到小孩老沈和孟小凤像想象中一样高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皱纹像是花瓣一样绽开。
　　沈忱意一直知道，老沈他们比想象中要爱自己，为了不让自己为难，这段时间旁敲侧击的提醒他可以找个对象，男的女的都无所谓，重点是可以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名字起了吗？哎呦，这么可爱怎么舍得扔了啊？”孟小凤心疼地把小孩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
　　沈忱意一边择菜一边说：“还没，你和爸给起一个呗～”
　　坐在一旁靠椅上的老沈笑呵呵说：“这个要你起才有意义，毕竟你是他爸爸。”
　　爸爸两个字，像是一束阳光，穿过伤痕纵横的外壳，照进了沈忱意的心里，周身变得暖洋洋的，血液也变得温暖起来。
　　他看着被抱在怀里的小孩，轻声说：“余暖，就叫她沈余暖吧。”


第77章 相亲
　　“沈余暖！”一声高亢的男高音在小吃一条街头贯穿到尾，只见面馆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大勺子，“给老子出来!”
　　没几秒钟的功夫，一个灰扑扑的小孩子从小巷里钻出来，早上刚扎好的麻花辫，只剩下一根松松垮垮的挂在脑袋上。
　　旁边的妇女见到沈余暖立刻把自家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扯到跟前，说：“是不是你欺负我儿子的小小年纪下手可真重啊！”
　　“再哭一个试试!”沈余暖杏眼一瞪，小男孩被吓得立刻停止哭泣，睁着通红的眼眶，直抽抽。
　　妇女立刻把自家儿子扯到怀里，看向沈忱意：“小沈管管你家女儿，看看一个小姑娘家子天天皮逞什么样!”
　　“哼!你怎么不知道管管你家儿子……啊！”
　　沈忱意拍了一下沈余暖后脑勺，训道：“打人你还有理了？”
　　沈余暖揉着被打的后脑勺，其实一点不疼，但她就是觉得委屈，瘪着嘴巴生气道：“谁让他先扯我头发的？”
　　“他扯你头发”沈忱意听到这话脸色冷下去。
　　“哼!”沈余暖扭过头，就是不回答。
　　沈忱意转头看向一旁抽噎的小男孩，弯下腰语气温和问：“和叔叔说，是你先扯暖暖辫子的吗？
　　沈忱意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看起来很吓人，小男孩害怕地缩到妇女身上，不敢说一句话。
　　妇女立刻护住自家儿子，说：“你什么意思啊？你家女儿欺负我儿子，现在还撒谎诬赖我儿子，以后长大怎么得了!”
　　“这位大姐麻烦你放尊重点，”沈忱意站直身子，目光冰冷地看向妇女，“第一，这件事本来就是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大人没必要插手，第二，我女儿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她性子活泼了点，但不会做无缘无故打人的事，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妇女立刻急了，恼羞成怒道：“真是什么人教出什么样的孩子!小宇我们走!”
　　说完，她拉着自家儿子离开了，沈余暖生气道：“反弹反弹!”
　　“好了，跟我进去。”沈忱意扯着沈余暖的后衣领，把人拎进店里。
　　老板娘坐在柜台那嗑瓜子，她刚才看完了全程，笑盈盈道：“哟，暖暖有能耐啊！能打得过男孩子，能告诉婶婶你是怎么打的吗？”
　　沈余暖立刻变得激动起来，眉飞色舞道：“很简单，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撂倒～”
　　“你信不信老子一只手把你扔出去”沈忱意眯眼道。
　　沈余暖立刻乖乖闭嘴，双手双脚并拢站着，小小声道：“爸爸……”
　　“别喊我爸，”沈忱意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老子从小就教你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吗？”
　　沈余暖瘪嘴，生气道：“哼!我去爷爷奶奶家!不跟坏爸爸住一起了!”
　　说完，小孩就一把推开沈忱意，噔噔噔爬到楼上，一会儿不到的功夫，就听见她哭得哗啦啦响和老沈孟小凤告状，沈忱意头疼地捏了捏眉头。
　　“哈哈，小沈你也别太生气了，五六岁的娃娃最闹腾了，狗都嫌，我们养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老板娘劝说。
　　“谢谢王姐。”沈忱意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当天晚上老沈就开着带帐篷的电动三轮车过来接暖暖了，暖暖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小水壶，雨披雨鞋帽子能穿在身上的全穿上了，蹲在门口等着老沈，远远看见电动三轮车就开心的跑过去，甜甜地喊了声爷爷。
　　把老沈乐得眼睛眯成缝，他一把抱起暖暖说：“忱意怎么欺负我们暖暖了？”
　　暖暖哼了一声，说：“他打我脑袋，坏爸爸!”
　　老沈知道沈忱意舍不得打暖暖，装模作样的说了沈忱意几句。
　　“那我接暖暖回去住几天。”老沈把暖暖放进帐篷里后，走到沈忱意面前说。
　　暖暖平时上学就和沈忱意住着，节假日会回老家待着，这次幼儿园放暑假，沈忱意想让她在这里住几天，谁知道闹腾地厉害，他工作忙又照顾不了，这已经是这星期第二次和别人打架闹事了，真不敢想象长大会是啥样。
　　老沈见沈忱意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笑呵呵道：“你以为你小时候不是这样暖暖简直和你性子一模一样!那时候你妈老是带着你挨家挨户道歉送红鸡蛋。”
　　沈忱意看向帐篷那，暖暖伸出半个小脑袋，偷偷往这边看，还以为自己看不见。
　　他的心里忽然没那么气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我肯定比那个小顽皮蛋乖多了。”
　　“你才是玩皮蛋!老玩皮蛋!”暖暖气鼓鼓说完，重新缩回帐篷里，催促道，“爷爷我们走!不和坏爸爸说话!”
　　老沈笑呵呵应了声，然后压低声音说：“对了，我听小文说他给你介绍了一个男老师，你去看看吧，暖暖有我们带着。”
　　“爸，我现在不想……”
　　沈忱意话没说完，老沈就走了，骑上三轮车，临走前冲他挥挥手，叮嘱道：“一定要去看看啊，别让我和你妈担心!”
　　看着远去的三轮车，沈忱意无奈地叹了口气。
　　五年的时间说过得快也很快，眨眼的功夫就三十好几了，这个年龄在这种小地方没有结婚，还带着一个孩子，早就流言蜚语满天飞了，要是再带个男朋友回来，这些人的唾沫星子都会把老沈他们淹死。
　　算了，就去走个过场看看吧，也不是第一次去相亲。
　　文澜最近可能是和韩琤过得风生水起，感情滋润，天天给他张罗着相亲，他相信，要是自己是个女的，他早就把他户口本偷出来，和别的男人领证登记了。
　　“谢天谢地，你终于愿意来了，我保证，这个男人绝对合你心意!而且，最重要的是老实不花心也不混圈，我给他看了你的照片，他很喜欢!”文澜在电话那头说的十分激动，像是要把自己嫁出去一样。
　　“好，我这周休息两天，去看看，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沈忱意提前给文澜做心里准备。
　　文澜说：“行!只要你来就行了!对了，把小暖带过来玩两天好久没有和她吵架了有点无聊。”
　　“你就继续无聊吧，她刚和我吵架离家出走去我爸妈那了，估计要好几天才会解气。”沈忱意说。
　　文澜停顿了几秒，噗哈哈笑出声：“好样的！不愧是我干女儿，干得漂亮!这次回去给她买个大礼物!”
　　“挂了，我要睡觉了。”沈忱意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没有暖暖在的出租屋异常安静，沈忱意放了首歌去洗漱，还是觉得安静空荡，看着镜子中清瘦的男人，他忽然发现，时间太久，他已经无法再忍受孤独一人，也许，他真的要尝试去接纳另一个人。
　　从这边回到A市只要一个半小时车程，就是这么近的距离，沈忱意每次过来却觉得很远，远到来一趟就让他感到身心疲惫，好像被抽筋剥骨一般。
　　从高铁站出来，就看见韩琤一个人站在二号出口等着，沈忱意走上前打了个招呼，问：“文澜那小子呢？”
　　“他去帮你接未来对象了。”韩琤说话从来很直接，说的沈忱意耳后根发热。
　　他心虚地朝四周看了看，说：“还不一定呢，要不是文澜那小子天天催，这次还找上我爸了，我才不过来!”
　　韩琤没有说什么，他脾气一向很好，不然也不会搞定文澜这个刺头头。
　　“先上车吧，我先带你去吃饭的地方。”韩琤说。
　　“好。”沈忱意巴不得赶紧上车，可能是心理作用，他总感觉周围的人在往这边看。
　　车子在一个高档酒店门口停下来，沈忱意下车的时候愣了愣，只是吃个饭没必要在这么高大上的地方吧？文澜这小子发横财了？
　　事实上证明是他想太多，看着信息界面文澜发的嘚瑟表情，沈忱意很是无语。
　　“怎么样？酒店气派吧？够给你面子吧？我特地宰韩琤那小子的，他这只大肥羊不宰可惜了～”
　　沈忱意抬头看了一眼停车回来的肥羊韩琤，心里莫名觉得这娃子有点可怜，摊上文澜这只小妖精。
　　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儿文澜就带着人过来了，男人确实看起来不错，长相属于清秀干净一类的，很有气质，周身透着一股温温润润的气质，一看就是居家过日子类型的，如果沈忱意在路上看见了，肯定不会认为他喜欢男人。
　　“来，互相介绍一下～”文澜这个媒婆做得是面面俱到。
　　“沈先生好，我叫施钰，请多指教。”施钰礼貌地伸出手，笑容温柔如水。
　　沈忱意一直以来糙惯了，很久没有看见像施钰这样见面还要握手的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慌忙站起身，伸过手。
　　“你好，我叫沈忱意，是文澜的朋友。”
　　文澜一巴掌拍在沈忱意后背上，说：“别搞得和面试现场一样好不好？快坐下来，互相认识认识。”
　　结果这场子连文澜都无法力挽狂澜，四个人，韩琤和施钰话都不多，话一直很多的沈忱意因为尴尬，一直埋头吃菜，一句话不说，只有他一个人说的嘴皮子快磨干了。


第78章 考虑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那啥，我想上厕所，韩琤你陪我一起去。”文澜说完不等韩琤答应，就拉着他站起来，路过沈忱意时刻意的给他抛了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沈忱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包厢的门就被关上了。
　　空荡的包厢里，一时间只剩下他和施钰两个人，气氛变得凝固，尴尬起来。
　　靠，文澜这小子净不干人事!小学生吗？上厕所还拉个人。
　　就在沈忱意纠结是继续吃自己的饭，还是找个话题缓解尴尬的时候，施钰先开口了。
　　“沈先生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沈忱意愣了愣，说：“在一家小饭馆的后厨帮忙。”
　　“那沈先生做饭肯定好吃。”施钰的夸赞让人听起来很舒服，一点不虚伪，“我平时下班了也会自己研究一下食谱，最近尝试做了一次泰国鸡丝面，但是失败了。”
　　“这个我会做，你说说你怎么放材料的，我看你哪一步错了。”说起做饭沈忱意兴致来了。
　　施钰眼里荡漾起一丝笑意，拿出手机说：“我有拍两张照片，沈先生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成!”两人本来就坐的不远，沈忱意直接拖着椅子过去。
　　“你这个柠檬放多了，小米椒也用的不对……”沈忱意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是不是说的有点多了，又不是饭店做菜，没必要这么认真。
　　“看来还是要专业人士才能看出来哪里不对。”施钰点点头，一脸恍然，随后看向沈忱意，感激道，“谢谢沈先生，我回去试试，到时候发给你看。”
　　看着施钰脸上真诚的表情，沈忱意愣了愣，发现男人是真的在听自己说什么，而不是随便敷衍，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好。”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加个好友吧。”施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一直想问沈先生要联系方式，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忱意被气氛感染也变得不好意思起来，耳后根微微发烫，拿出手机和施钰互相加了好友。
　　文澜和韩琤过了好久才回来，进包厢的时候，沈忱意明显发现文澜衣服比之前的凌乱点，嘴巴红艳艳的，一看就知道干什么事了。
　　“我也去趟厕所。”
　　沈忱意也不是真的要上厕所，就是出去透个气，刚才喝了点酒，脸颊开始升温发烫。
　　外面的空气比较流畅一点，沈忱意忽然烟瘾犯了，便去了楼道。
　　一根抽完，沈忱意感觉好多了，心里也想通了一些，他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毕竟未来的日子还长，暖暖也需要一个脾气好，会照顾人的爸爸，不然总是和他三天两头吵架闹脾气。
　　想通了，他就扔掉烟头，拍了拍衣服，回包厢去了。
　　吃完饭，四个人就一起回去了，施钰临上车前一直看着沈忱意，眼里流露出不舍。
　　“沈先生，下次见。”施钰说。
　　沈忱意露出今天晚上第一个自然轻松的笑，目光真诚的看向施钰说：“好，我等着你做的鸡丝面～”
　　施钰顿了一下，立刻笑起来，点点头低声说：“好的。”
　　沈忱意刚坐进车子里就对上文澜和韩琤的视线，文澜啧啧摇了摇头，笑得贱兮兮，说：“不错呦～”
　　“闭嘴吧你。”
　　车子启动，在快开走的时候，沈忱意朝后看了一眼，酒店的门口有个身影往外跑，等他想看仔细一点，车子一个拐弯上了公路。
　　“程少!程少!”高鑫急急忙忙追上去，奈何程聿怀跑的太快，他只能扯着嗓子在后面喊，“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啊？客人还在楼上等着啊！”
　　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耳边一直回荡，心脏因为跳得太快，胸口要承受不住，程聿怀停下慌乱的脚步，朝着四周打量，酒店门口没有都是车子，一旁便利店门口聚集着一群学生，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没有，哪里都没有，可是他分明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那么真实，他不可能认错。
　　“程少你到底在找什么啊？”终于追上来的高鑫，扶着膝盖直喘气，“看见熟人了吗？”
　　程聿怀渐渐平静下来，看向空荡的路口，目光又变得冷漠疏离，他转过身，低低说了一句：“没什么，回去吧。”
　　看着莫名其妙又变回没事人一样的程聿怀，高鑫觉得他脑子多少有点毛病，但是他也不好说，毕竟是在程聿怀手下干活，卑微。
　　今天的客户有点难搞，不让高鑫挡酒，非要程聿怀喝，这次来之前，巫宪特地叮嘱他要注意点程聿怀，别让他喝太多。
　　前两年，因为沈忱意的死，程聿怀天天不是工作就是喝酒，没人拦得住，硬生生把胃给搞坏了。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不太……”
　　高鑫话没说完，程聿怀一声不吭地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一杯接着一杯，直到把面前的十杯酒都喝光，他才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开口道：“够了吗？不够再加。”
　　对面的客人被程聿怀这气势吓到，一时间没有想到要说什么。
　　合同就这么签下来了，送走客人后，高鑫回到包厢，程聿怀手抵着额头，坐在椅子上，走近一看，他的脸色早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程少!”高鑫连忙扶住程聿怀，从口袋里掏出巫宪给的胃药，又倒了杯热水，“快把药吃了!”
　　程聿怀没有接过药，轻轻推开高鑫的手，哑声道：“没事，不需要吃药。”
　　“程少……”高鑫还想说什么，被程聿怀制止了。
　　程聿怀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改变，他捏了捏眉心，站起身，步伐不稳地朝包厢门口走去，高鑫连忙跟了过去。
　　每走一步，胃部就被牵扯的疼，因为酒精作用，视线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楚，前面的电梯口又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忱哥!他慌忙加快脚步追上去，但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沈忱意的身影倏地消失不见，看着空荡荡的地铁口，程聿怀胸口缺失的口子越来越大，寒风呼啸而过。
　　果然是幻觉啊，都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会被这些幻觉蒙骗，认为忱哥还活着，每一次欣喜若狂后随之而来的是坠入深渊般的绝望。
　　所以他需要用疼痛一次次的麻痹自己，只有疼痛才能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活着来承受忱哥给的惩罚。
　　高鑫把程聿怀送到了老地方，担忧道：“程少，要不你跟我回我们住的地方，巫宪现在应该下班了，还能给你煮个醒酒汤。”
　　“不用，谢谢，你回去吧。”程聿怀说完转过身，摇摇晃晃走进窄小的巷子，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程聿怀花钱从之前的房东那买下了那间地下室，黑暗潮湿的地下室长时间没有人愿意租住，里面的布局和沈忱意住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初沈忱意住到别墅里去的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程聿怀就在这里住下了，这是沈忱意留下来唯一的和他有联系的东西。
　　“忱哥我回来了。”程聿怀站在黑暗的地下室门口，对着空无一人的地下室轻轻说了一句，空荡的空间里只有回音回应他。
　　打开灯，脱下外套，躺到床上，一套流程十分熟络，甚至闭上眼睛都能完成。
　　程聿怀侧着身子，蜷缩着躺在床上，胃里一阵一阵的抽疼，忽然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来，胃里翻江倒海。
　　他慌忙跑进厕所，趴在马桶边上吐起来，像要把五脏六腑全吐出来才觉得舒服些。
　　踉跄着走进厨房，程聿怀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拿起水杯时，看见杯子上涂鸦的绿色小怪兽，眼眶蓦地热了。
　　涂鸦被磨损掉很多，小怪兽的尾巴都没有了，这是沈忱意亲手画上去的，看着这只小怪兽，程聿怀能想象到沈忱意趴在台灯底下作画时的画面，低垂着眉眼，修长的手执着画笔，表情认真严肃……他的嘴唇应该是紧抿着，眼睛……
　　程聿怀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巨大的恐慌笼罩在心头，他发现自己居然一时想不出来沈忱意的眼睛长什么样了。
　　怎么可能明明才过五年，只是五年而已……他怎么能忘记忱哥
　　热水洒到手上，立刻把那片皮肤烫得发红，程聿怀手一抖，杯子从手上滑下来他慌忙去抓，做出一个滑稽狼狈的姿势，手心落空，只听哗啦一声，杯子跌落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忱哥的杯子，忱哥画的小怪兽……没了，化作一地的碎片，再也恢复不了之前的模样。
　　胸口像是梗了一块大石头，呼吸变得困难起来，程聿怀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子，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
　　一块，两块，三块……程聿怀修长白皙的手指上已布满细密的血口子，小怪兽的脸终于拼接好了，但是身体缺了一块，他像发了疯似的，趴在在窄小的厨房大理石地面上四处寻找。
　　但找遍了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缺失的那块，程聿怀坐在水泥地上，盯着那块拼接的零零散散的杯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酒意渐渐散去，他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把碎片捡起来包着，走到卧室里。


第79章 见面
　　小心翼翼把杯子碎片放在桌子上，程聿怀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他和沈忱意穿着蓝色的西服站在镜子前，他低头从后面圈住沈忱意，替他系领带，沈忱意则一脸紧张的僵着身子，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绯红。
　　这是沈忱意仅剩的唯一一张照片，程聿怀用相框框起来，珍惜地放在抽屉里，每天都拿出来看，靠着这张照片这五年才没有那么的煎熬。
　　“忱哥……”程聿怀侧躺在床上，伸手抚摸玻璃相框里沈忱意的脸，指尖划过那张熟悉的脸，留下的触感却是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程聿怀把相框拿到面前，轻轻吻了吻冰冷的玻璃，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声音，……
　　“忱哥……忱哥……”
　　一声又一声的低语在空寂的地下室里回荡，像是在哭泣。
　　“忱哥……”
　　最后，低沉的叹息声化作压抑的呜咽声，程聿怀抱着相框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受伤时发出的呻吟。
　　比起独自一人或者，他更无法忍受的，是自己正在渐渐忘记忱哥。
　　这才过去五年，五年的时间那么长，但是对于一个人的人生来说又那么的短，未来漫长的几十年里，迟早有一天他会彻底忘记忱哥的模样。
　　一想到这，心脏就像被千万根箭刺入，痛到麻木，如果活下去是这样的结局，那他不如直接随忱哥去了。
　　手腕上的伤口还未痊愈，刺刺地疼，胃里因为酒精的作用也在疼着，但程聿怀却感觉心情好了一点。
　　只有疼痛才能提醒他一遍遍去记起忱哥，一遍遍地在记忆中重新爱上他，又重新失去他。
　　高鑫瞥了一眼坐在人群中面色惨白的程聿怀，凑到巫宪旁边，小小声说：“程少这样真的没事吗我看他快要晕倒了，咱们还是别逛街，去医院吧，三个大男人逛什么街啊？”
　　巫宪白了一眼高鑫，冷淡道：“不知道情况就少说话。”
　　“我发现你最近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了，”高鑫被怼没有生气，反倒委屈起来，想想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这边委屈的像个小媳妇着实有点搞笑，“说，你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了？”
　　巫宪气笑了，说：“谁嫌弃谁，谁心里清楚。”
　　“我不可能嫌弃你的，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你嫌弃我!”高鑫说得那叫个有理有据，抱着胳膊一脸严肃道，“你这就不厚道了，哥平时待你不薄吧？为什么要嫌弃我”
　　巫宪看着面前这个傻大个，瞬间没有说话的欲望了，跟这种傻子没法生气，因为说不通。
　　“行，算我嫌弃你吧，那你什么时候搬出去和你女朋友住”巫宪推了推眼镜冷冰冰道。
　　听到这话，脸皮厚的高鑫居然脸红了，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说：“嘿嘿，才交往没几天，这么快同居了对人家女生名声不好。”
　　巫宪扯起嘴角，笑容凉薄，冷嘲热讽道：“真看不出高总还有这么心细的时候，幸亏我是个男人呢，不然你不是没地方住了？”
　　“害，你还是嫌弃我吧，这样阴阳怪气听着更难受!”高鑫认怂。
　　巫宪冷哼一声，转身去了柜台，正好到他取餐，刚端起盘子，高鑫就殷勤地凑过来。
　　“这么重还是让我来吧，你这只手只能拿拿笔杆子，这种杂事还得我来。”高鑫说着抢过巫宪手里的盘子，生怕他再追上来，几步加快速度走到了桌子边。
　　看着高鑫急急忙忙跑去的背影，巫宪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只是一秒又很快被掩藏起来。
　　“程少，吃个炸鸡!巨好吃！”高鑫拿了个炸的金黄的鸡腿放到程聿怀面前，巫宪说，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到这种嘈杂人多的环境可以缓解情绪，不过看起来还挺有道理的，一直不怎么吃东西的程聿怀开始吃了起来。
　　“给我来三个儿童套餐!送盲盒玩具的那种!”文澜冲破重重人墙挤到柜台前，大手一挥，霸气道。
　　一时间周围安静了一秒，随后又恢复喧闹，从人群中艰难挤出来的沈忱意一只手挡着脸，低声道：“你不觉得丢人啊？一口气买三个儿童套餐。”
　　“哪里丢人了？告诉你，我干女儿说了，她喜欢这个炸鸡套餐里的盲盒，作为干爹怎么能不满足呢？”文澜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把这些吃完就去上面卖娃娃的店里，给暖暖再挑几个娃娃。”
　　“别买了，家里都塞不下去了。”在服务员拿出儿童套餐的时候沈忱意连忙转过身，继续挡住脸。
　　“家里塞不下你就换个更大一点的房子，”文澜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说：“别给我装不熟，这么多，我还有饮料要拿，你拿两个桶。”
　　沈忱意无奈，硬着头皮走到柜台前，一手抱一个桶，因为是儿童套餐，桶做的很有创意，一个是大树的形状，一个是花椰菜的形状，沈忱意两只手抱着，立刻把他前面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你先去找个位置坐，我等饮料好了过去!”文澜大着嗓门说。
　　沈忱意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点点头，抱着两个桶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去。
　　“洗手间在哪边？”程聿怀开口问，吃了点东西他的气色恢复了点，看起来没有那么死气沉沉。
　　巫宪站起身说：“在外面右手拐角处，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程聿怀说完站起身，往外走去。
　　炸鸡店里到处都是人，成双成对的情侣，打闹嬉笑的小孩，出来聚会的高中学生，长时间独自一人待着，忽然来到这么热闹的地方，程聿怀一时竟有些适应不了。
　　走到排队的过道上，迎面过来一个抱着两个夸张的儿童套餐桶的男人，大大的纸盒桶把他半个身子遮地严严实实。
　　看着两边窄小的空间，程聿怀停下脚步，往旁边靠了靠，给男人留出走动的空间。
　　在男人从他的身旁走过后，程聿怀心里蓦地产生一阵悸动，使他停下脚步，朝后看去。
　　当看见男人的背影时，程聿怀的眼眶微微睁大，死寂的心脏在胸口狂跳起来，巨大的欢喜如潮水般涌来，快要将他吞噬掉。
　　就在他要喊出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时，一个脆生生的小孩声音响起。
　　“爸爸!你怎么买这么久啊？”一个小男孩跑到男人面前，一把抱住男人的腰。
　　仅存的理智拉住了程聿怀，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堵在了喉咙里，程聿怀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怎么可能是忱哥呢？不可能是他。
　　因为酒精作用，思绪都变得混沌起来，程聿怀摇了摇头，深深看了一眼男人，转过身，脚步慌乱地离开了店里。
　　冰冷的水流从水龙头里冒出来，程聿怀伸出颤抖的手张着水往脸上扑洒。
　　大脑在冷水的刺激下渐渐恢复清醒，胸腔窜起一股气流，咳嗽声在洗手间里突兀的响起，夹杂着哗啦啦的水声，让人分辨不清是什么在发出声音。
　　终于平缓下呼吸，程聿怀抬起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男人脸色青白，只有眼眶的边缘透着湿润的红，眼睑底下一片青黑。
　　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就算忱哥真的还活着，看见了也不会认出他吧，程聿怀忽然想笑，扯起嘴角却露出了一个苦涩的表情，心是死的，做什么表情都是一片死气沉沉。
　　手摸向口袋，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熟悉又辛辣的味道刺激着泪腺，程聿怀垂下脑袋，一滴泪从眼眶滚落下来。
　　沈忱意抱着两个巨大的桶，才走几步，忽然听见一声脆生生的爸爸，随后被一股力量撞到，腰部被紧紧抱住。
　　暖暖他的脑海里第一个闪过这个想法，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暖暖还在爸妈那，怎么可能跑这里来。
　　这个喊他爸爸的小孩估计是喊错了，他低下头看了看，果然是一个面生的小男孩。
　　小男孩同样也看见了他，发现面前这个男人不是他的爸爸后，愣了愣，立刻松开手，小脸涨得通红。
　　掉头就往桌子那边跑去，一头扎进一个女人的怀里。
　　沈忱意忍俊不禁，忽然就想到了暖暖，不知道这小屁孩在家里有没有在家里闯祸，等会儿打个视频电话吧。
　　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文澜才回来，两人吃了一会儿，沈忱意想上厕所就去了洗手间。
　　厕所里没什么人，但是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不知道是谁专门躲到厕所抽烟，闻到这味道，沈忱意的烟瘾有些蠢蠢欲动。
　　这几年因为暖暖的原因，他终于把烟戒掉了，这会儿又想抽了。
　　沈忱意立刻解决完，去洗手台洗手，接触到冷水，心里那股痒痒的感觉才缓解下来。
　　哎，这烟瘾怎么就这么难熬呢。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隔间的门打开，有人从里面走出来，烟味变得更加浓烈了，应该就是这个人刚才一直在隔间抽烟。


第80章 给我调查他住在哪里
　　沈忱意抬起头，瞥了一眼镜子，当看清镜子里的男人时，像是被当头一棒，整个人僵住，直愣愣地看着镜子。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居然在厕所里遇见程聿怀!
　　双脚像生了根似的，明明想要立刻离开这里，但身体却一动不动的站着，甚至连视线都无法移开。
　　镜子里的男人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衬衫，皮肤苍白透明，透过镜子静静地注视着沈忱意，漆黑的眸子像是沼泽一样深不见底，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原本早已愈合的伤口，在这一瞬间忽然裂了开，细细密密的疼痛像是成群的蚂蚁爬上来，沈忱意以为自己就算再次见到程聿怀，也不会有任何的波动。
　　但事实证明，是他高估了自己，就算过了五年，再次见面，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再怎么心理暗示，不去想，不去看，他还是无法真正忘记这个男人给他带来的伤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安静的只能听见水滴在台面的声音，程聿怀收回了视线，走到沈忱意旁边打开水龙头洗了一下手，又转过身，离开了厕所，像是沈忱意不存在一样。
　　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沈忱意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眨了眨眼睛，又看向镜子，刚才是出现幻觉了吗？不可能，他不会认错，那个人就是程聿怀。
　　还是说，只是过了五年的时间，他就认不出自己了？
　　沈忱意看向镜子，自己这两年确实变了一些，头发剪短了，皮肤也黑了些，人应该……也老了吧，毕竟都三十好几了。
　　确实，程聿怀没必要记住他这么多年，不过，要是他真认出来了，发现自己当初是假死设计骗他的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一想到程聿怀那些发疯的场景，沈忱意不禁打了个寒颤，快速洗好手，选择另一边的员工通道离开。
　　程聿怀走出洗手间一段距离，蓦地停下脚步，胸口上下起伏，眼眶微微泛着红，就算是幻觉……再看一眼也是可以的吧……
　　他攥紧拳头，转身快步走回洗手间，安静的洗手间里早已空无一人，那个幻觉早已消失不见。
　　程聿怀的眼神黯淡下来，挺直的脊背忽然塌了下来，佝偻着，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你下来吧，今天不逛了。”沈忱意蹲在花坛边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文澜咋咋呼呼道：“你说什么？不逛你明天不就走了吗？今天不逛就没有时间逛了啊。”
　　沈忱意压着嗓子，他的心脏到现在还扑通扑通乱跳：“我刚才在洗手间看见程聿怀了。”
　　“啥!”文澜惊讶地喊出声，紧张道，“那你想怎么没事吧？他没有对你做出什么吧？”
　　“没事，他没认出来我，但我怕他再看见酒认出来了，所以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沈忱意说。
　　“好，那你等着，别乱跑，我马上就过来。”文澜挂断电话，赶紧把东西打包，拎着往外走。
　　因为走得太急，在门口撞到了人，文澜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程聿怀低声道，说完他发现道歉声像是被掐住一样忽然停下，他抬眼看过去，面前的男人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有些眼熟，他眉头微皱，低低问了一句：“请问我们见过吗？”
　　文澜瞬间清醒过来，慌忙摇头，干笑道：“不认识不认识!我们俩第一次见!”
　　说完不等程聿怀回答，他立刻跑了出去，靠靠靠!要是被发现程聿怀发现就是他怂恿沈忱意烧掉别墅的，他这辈子就要牢里度过了。
　　巫宪瞥见站在门口的程聿怀，见他站在那一直不动，便起身过去喊了一声。
　　“聿怀，你在看什么？”巫宪问，他知道程聿怀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为他请了很多心理医生，他都不配合，医生让他们多注意点，他怀疑程聿怀已经出现经常见到幻觉的情况了。
　　程聿怀收回视线，低着头看着手心，蓦地抬起头，眼睛里涌动着什么，他努力压制着，一字一顿道：“巫宪，忱哥没有死。”
　　巫宪楞住，连忙道：“聿怀，沈先生已经死了，就算你再怎么不承认这都是真实发生的。”
　　“他没有死，我刚才在洗手间看见他了，”程聿怀说着脸上浮现激动的笑容，“我就说忱哥有点变化了，和过去不一样，原来是真的……他没死……”
　　巫宪严肃起来，目光暗沉的看着面前自说自话的男人，说：“程聿怀，那是你的幻觉，不是真的沈先生，明天你和我去看心理医生。”
　　程聿怀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后看向巫宪，说：“不可能，你看见刚才那个撞到我的男人了吗？我想起来他是忱哥的朋友，为什么会这么巧合在我看见忱哥后又看见了他他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程聿怀你冷静点!”巫宪打断程聿怀的话，眼眶泛红的看着他，轻声说，“沈先生真的死了，如果他没死，为什么五年没来找你一次呢？”
　　程聿怀笑容消散，紧抿着唇，眼眶一点一点变得湿润，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缓了好一会儿，哑声道：“他恨我，讨厌我，所以不来找我。”
　　“一定是这样的，你不用劝我，我会找到他的。”程聿怀说完，转身离开了这里。
　　“怎么了这是？程少咋走了”高鑫跑过来，看了看程聿怀远去的背影，又看向巫宪，吓一跳，连忙道，“哎呦!程少欺负你了？靠!我帮你去问问他!”
　　说着，高鑫撩起衣袖要追过去，巫宪拉住了他的衣摆轻轻摇了摇头，推了一下眼镜，说：“没事，我们回去吧。”
　　“那到底怎么回事？你的眼眶都是红的。”高鑫跟在巫宪身后叽叽咕咕说着。
　　巫宪坐下，喝了一口水，看向高鑫说：“程聿怀他疯了，到现在它还认为沈先生没有死，还说看见他了，要去找他。”
　　高鑫愣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深深叹了口气，说：“哎，我们作为朋友也帮不了他什么，这些事情只能他自己才能看清楚。”
　　三天后，办公室里，李秘书把一沓文件递到程聿怀面前，说：“老板，这是你要我调查的资料。”
　　程聿怀掀开资料夹，映入眼帘的照片里男人面容恬静地看着镜头，照片里的男人就是那天在门口撞到他的人。
　　文澜，年龄三十四岁，生物医学工程专业，博士，目前在x大里做科研项目，有一个男朋友，和沈忱意在同一所小学同一所高中毕业，大学因为和家里出柜，和父亲关系闹僵，离家出走。
　　“我问了一些文先生和沈先生共同的同学，他们都说这位文先生和沈先生关系很要好，算是从小玩到大的。”李秘书补充说，“不过这几年的信息往下调查的时候遇到了些阻拦。”
　　“阻拦”程聿怀挑眉。
　　李秘书点头，说：“我猜测是文先生的那个神秘的男朋友，他的身份不一般，应该是发现我在调查了，从中阻拦。”
　　程聿怀说：“我让你查他这一年里的行程查到了吗？”
　　“嗯，就在最后一页。”李秘书说。
　　程聿怀很快翻到最后一页，抽出那张行程表，文澜这一年里去了很多地方，但多数是旅游城市，但其中一个城市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B市，就在他们隔壁，坐高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程聿怀有种强烈的预感，忱哥就在这个地方，指尖因为激动微微发颤，他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怕过去落了空，一方面又在想如果真的见到他要说什么，要怎么做。
　　他怕自己会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做出一些行动吓到忱哥。
　　“帮我买一张去B市的车票。”程聿怀说，最后一个尾音泄露了他的情绪。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要去一趟，这么多年失望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你最好这几天回老家躲几天，”文澜打电话给沈忱意，“韩琤告诉我这几天一直有人在调查我，肯定是程聿怀，我觉得他很大的可能知道你在哪里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沈忱意站在嘈杂的后厨门口，浑身发冷，心里生出深深的疲惫。
　　那两年在意大利流浪街头的孤寂感又涌了上来，像是一只怪兽，一点一点把他吞噬掉。
　　为什么？他只是想过一个正常普通平凡的生活，就那么难就是因为自己当初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像个傻，逼一样喜欢上一个人，老天就要这样报复他
　　“沈忱意”文澜大概知道沈忱意在想什么，“你不要太放在心上，等这段风波躲过去了，生活就会恢复平常了。”
　　“嗯，我知道。”沈忱意说，声音疲惫，“多谢了。”
　　挂断电话后，沈忱意一个人在巷子里站了很久，回到后厨，把今天的工作忙完后，就去老板娘那告了假。
　　“没事，你身体最重要，回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老板娘通情达理道。
　　“谢谢老板娘，”沈忱意勉强笑了笑，“对了，要是有个男人来这里找我，你就说不认识，那是我以前同事，心眼小，一直想找我的茬。”
　　老板娘说：“好嘞!你就放心吧!”


第81章 被发现了，赶紧跑
　　在老家的日喃凮子过得挺好的，正赶上热的时候，太阳变成火球挂在天空，人只要动一下就流一身汗。
　　孟小凤在家闲不下来种了一亩田的西瓜，这个时候正是西瓜成熟的时候，老两口非要骑着三轮车装些瓜去镇上卖。
　　沈忱意怕两人累到哪，非但没赚钱，还给医院送钱，就自告奋勇地去卖瓜。
　　早晨天还没有亮，趁着这天气凉快，沈忱意骑上三轮车，去了镇上。
　　把瓜卖了也不待多久，应该不会那么巧合遇到程聿怀。
　　B市那么大，他就不信程聿怀能在两三天的时间里全找个遍了。
　　“对，这瓜包甜!自个儿家里种的，跑这么远过来也不容易!”
　　不远处的马路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程聿怀停下脚步，看过去。
　　烈日炎炎下，沈忱意穿着白色背心，黑色四角裤衩，头戴一顶草帽，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被晒成小麦色。
　　程聿怀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好觉吃好饭，在踏入b市的土地，他就开始没日没夜的寻找，手机关机，不接任何外界的电话，完完全全与其他人断绝联系，一心一意去寻找沈忱意。
　　他不能和任何人说他是来找忱哥的，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发疯了，他找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疯了还是魔怔了。
　　就在上一秒，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他产生了放弃的念头，也许真的是他太想念沈忱意而产生了不可救药的错觉。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起初他以为是幻觉，只是停在那不动，但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和别人交谈起来。
　　程聿怀的心脏仿佛要停止跳动，他屏住呼吸，转过身，目光穿过被烈日蒸腾的冒着热气的马路，落在一个电动三轮车旁边。
　　那是沈忱意，真的是沈忱意，他不会认错。
　　在看见沈忱意后，程聿怀的心情从起初的欣喜若狂渐渐转变为害怕，如果这次也是幻觉呢？
　　是因为他寻找那么久找不到人大脑给他的错觉，然后在他真正感到高兴的时候又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过来。
　　“哎呦，这个瓜五毛钱一斤真的不贵，大婶你去别处问问，看看是不是有比我便宜的”一个大婶过来找茬，沈忱意摘下帽子一边扇风一边苦口婆心解释，“这年头卖瓜很不容易……”
　　马路边响起刺耳的鸣笛声和骂人声，不知道是哪个路人又不看车子乱闯马路了，沈忱意被吵的心烦意燥，不爽道：“算了，大婶你不想买就算了，我也不差你一个人。”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做生意的？你再这卖瓜不就是给人买的什么态度啊！”大婶骂骂咧咧道。
　　沈忱意还想说什么，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一车瓜多少钱我都要了。”
　　沈忱意愣住，靠!来大客户了啊!他立刻摆起笑脸转过身去，在看见身后那个大客户的脸时，他脸上的笑容立刻被惊慌失措替代。
　　靠!什么大客户，这分明就是大仇人!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程聿怀的眸子里翻涌难以抑制的情绪，他攥着拳头，紧紧盯着沈忱意，生怕他一个眨眼面前的男人就不见了。
　　沈忱意先回过神，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说：“这一车的瓜有点多，我要去拿一下计算器算一下才行，这位先生你拿一下瓜哈。”
　　说完，沈忱意顺手把刚才大婶要买的瓜塞到程聿怀手上，然后绕到三轮车前面，低头在包里翻找东西。
　　下一秒，他叉上钥匙，车把一扭，三轮车突突启动，载着一车的瓜开走了。
　　程聿怀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沈忱意这是带着瓜跑了。
　　“忱哥!”程聿怀想也没想，抱着西瓜就去追，姿势十分的狼狈，但他完全顾不得形象。
　　沈忱意开了有一截远，扭头朝后看了一眼，这一眼把他吓一跳，靠，程聿怀居然还在后面追!虽然穿着皮鞋抱着西瓜的模样很搞笑，但沈忱意笑不出来。
　　他慌忙看了看四周，选了一个路口就拐了进去，一路上他七拐八拐，一车的西瓜掉了不知道多少个，终于把程聿怀甩开了。
　　就算知道程聿怀追不上来，沈忱意心里还是有点犯怵，这西瓜也不卖了，开着小三轮离开市里，赶往老家。
　　终于回到村子，沈忱意半条老命快没了，要知道中午那么大的太阳，他带着这么多西瓜东躲西藏要耗多大精力。
　　“爸爸回来啦～”暖暖从小板凳上站起来，乐颠颠跑过去，兴奋道，“糖葫芦!糖葫芦!”
　　沈忱意这边累得要死，扯了扯暖暖的小辫子，敷衍道：“给爸爸倒杯水，快渴死了。”
　　“好!”暖暖以为能吃到冰糖葫芦，难得很听话，跑到大缸旁边，点起脚用铁瓢挖了半瓢水跑到沈忱意面前，献宝似的端给他。
　　沈忱意接过铁瓢仰头咕噜咕噜一口气把水喝个干净，终于感觉舒服了，揉了揉暖暖的脑袋，夸赞道：“干得漂亮。”
　　暖暖眨巴眨巴眼睛继续看着沈忱意，说：“爸爸，我的冰糖葫芦呢？”
　　沈忱意愣了愣，说：“明天给你买。”
　　暖暖小脸立刻皱起买，瘪着嘴巴气鼓鼓道：“坏爸爸!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说完踢了一脚沈忱意的裤腿，气冲冲跑去了后屋，把大门关上。
　　这样的场景一天到晚能发生个四五次，孟小凤早已习以为常，挎着菜篮子走进屋里，说：“刚才进来看车上的瓜没少几个，今年的瓜不太好卖吗？”
　　沈忱意有些心虚地坐起来，抓抓头发说：“对啊，应该是今天太热了吧，街上都没有几个人，过两天凉快了再说。”
　　“行，你今天跑一趟也累着了，别中暑了，快去电风扇底下吹吹。”孟小凤一边收拾家里一边说。
　　看着孟小凤忙碌的身影，沈忱意站起身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的腰。
　　“妈……”
　　孟小凤愣住，停下手里的动作，笑呵呵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很幸福。”沈忱意把脸埋在孟小凤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这么美好的生活，他不想再次被打破。
　　衣摆被一股小力量扯着，沈忱意低头，就看见暖暖正努着嘴在扯他的衣角。
　　“小屁孩干什么呢？”沈忱意弹了一下暖暖的脑门。
　　暖暖气鼓鼓道：“不准抱奶奶!奶奶是我一个人的!”
　　“我就抱着怎么了？这是我妈妈～”沈忱意故意抱紧孟小凤气暖暖。
　　暖暖瘪嘴，圆圆的眼眶里立刻泛起泪花来，孟小凤敲了一下沈忱意的脑袋，说：“总是欺负暖暖干什么长不大。”
　　暖暖见奶奶帮着自己了，立刻嘚瑟起来，眼睛还是红红的，小小眉毛已经扬起来了。
　　“对!多大的人了丢不丢脸”暖暖吐了吐舌头。
　　“我不仅抱奶奶，我还抱你呢～”沈忱意一把将暖暖抱起来，架到脖子上，跑到屋子外面。
　　暖暖被吓得抱着沈忱意脑袋直叫唤，又兴奋又害怕。
　　晚上，老沈在田里忙完回来，孟小凤做了一桌子菜，沈忱意陪着暖暖做了一下午作业，从一开始心平气和到后面气得手抖，最后直接甩手不干了，算了算了，还是多赚点钱，给暖暖找个家教吧，这样教下去很影响父女感情。
　　刚开吃，隔壁的二伯跑过来，急急忙忙道：“忱意啊！你快去村口看看!有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男人说认识你!”
　　沈忱意心脏咯噔一下，脸色立刻变了，他抓紧筷子，强作镇定道：“二伯你搞错了吧，我不认识那个人。”
　　“哎，你还是去看看，那个男的好像是中暑了，抱着一个西瓜坐在村口，谁也喊不动，就叫着你的名字，人命关天，你去看看吧!”二伯着急道。
　　老沈立刻说：“快去看看，没准是你以前的同事!”
　　“对，我们一起过去。”孟小凤喂完暖暖最后一口菜，用手帕给擦了擦嘴，站起身，拉着暖暖的手。
　　暖暖一边嚼着饭菜，一边好奇地看着这些大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么多人都在催促着，沈忱意不可能再拒绝了，硬着头皮跟他们一起去了村口。
　　这个点是大家吃饭的点，远远就看见好多老人妇女小孩捧着饭碗围在村口，人群中有谁看见了沈忱意一家子，连忙喊道：“老沈你们可来了!这娃子好像中暑了!”
　　沈忱意紧抿着唇，抓紧手心里暖暖的小手，抬眼看过去。
　　果然是程聿怀，他白色的衬衫上粘上了灰扑扑的尘土，脸色苍白如雪，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将鬓角的发丝浸湿，他靠在村口的断木桩上，怀里紧紧抱着他给的大西瓜。
　　骑电瓶车去市里都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程聿怀居然靠一双脚走了过来，还是顶着那么大的烈阳。
　　程聿怀头晕眼胀，耳边的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然后他听见有人在喊沈忱意的名字，他费力的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沈忱意，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第82章 忱哥……结婚了？
　　“忱哥……”程聿怀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看着沈忱意的方向，想伸出手，但是胳膊像是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下一秒，他就被拉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快点来人!他晕过去了！”周围热情的村民连忙跑上去，几个大爷手忙脚乱地把程聿怀架起来。
　　“快，先送我们家!”老沈说。
　　从程聿怀被架到家里，到孟小凤忙前忙后地为他降温，擦脸擦手，沈忱意都没有靠近一步。
　　他和暖暖站在门口，看着门口忙来忙去的人，暖暖好奇道：“爸爸，他们在干什么啊？那个叔叔是睡着了吗？”
　　沈忱意揉了揉暖暖的脑袋，说：“没事，他是累着了，很快就会好的。”
　　暖暖点点头：“那爸爸认识那个叔叔嘛？我刚才听见他喊爸爸的名字了。”
　　沈忱意愣了愣，低声道：“不认识，他应该是太累认错了。”
　　“好吧，哎!”暖暖小大人一样摇摇头，“都多大的人了，还会认错人，我就不会～”
　　沈忱意没忍住笑了，说：“对对，就你最聪明了。”
　　暖暖听不出来沈忱意话里有话，真以为他夸奖自己呢，高兴的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可不，我是谁？”
　　程聿怀好久没有睡这么沉这么舒服的觉，好像是要把这几年欠下的一口气还回来。
　　一片黑甜，没有做任何的梦，自然的醒来，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睁着一双圆乎乎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在发现他醒了后，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爷爷!奶奶!那个叔叔醒了!”
　　小女孩的喊声在外面响着，很快有人回应，朝这边走来，程聿怀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身下躺着的是一个铺了凉席的床铺，一旁的小矮凳上放着一个电风扇，正呼呼吹着凉风。
　　程聿怀环顾四周，床柜上，墙壁上都贴着可爱的卡通涂鸦纸，一看就是一个有小孩子的家庭。
　　“小伙子感觉怎么样啊？”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程聿怀愣了几秒，认出来大叔是忱哥的父亲，那年冬天，他几乎每天都会准时去沈忱意家里，这么一想都过去了七年。
　　“好多了，谢谢叔叔。”程聿怀说着视线往门口外面看，但没有沈忱意的身影。
　　“没事就行，”老沈舒口气，“对了，小伙子你真的认识忱意吗？我儿子说他没印象啊。”
　　听见沈忱意的名字，程聿怀心脏一紧，连忙说：“忱哥现在在哪里？”
　　“这个点应该在后面鱼塘里捞鱼，我马上去喊他，你等着啊。”老沈说完就去了。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暖暖和程聿怀，两人一句话不说，直直地盯着彼此。
　　程聿怀先开口问：“你认识沈忱意吗？”
　　暖暖小脑袋点的像拨浪鼓似的，说：“当然认识～”
　　程聿怀被小女孩的可爱逗得心情好很多，弯唇道：“那他是你谁？叔叔吗？”
　　“不是呀～”暖暖努努嘴，“他是我爸爸～”
　　话刚说完，身后响起脚步声，暖暖立刻转过身，屁颠屁颠跑过去扑到沈忱意身上：“爸爸有给我抓小虾虾吗？”
　　沈忱意一只手捞起暖暖抱在怀里，他上身穿了件黑色背心，下身穿着灰色的裤衩，脚上的靴子还没来得及脱下去，头发被汗水浸湿捋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
　　“在笼子里，晚上收笼子的时候给你拿。”沈忱意说着走进屋子里，仿佛是不经意的，他抬头看向程聿怀，目光干净澄澈，没有一丝波澜，打招呼道，“醒了啊。”
　　程聿怀紧紧盯着沈忱意，漆黑的眸子里暗潮汹涌，手掌攥紧，骨节凸起露出淡青色的经脉。
　　“忱哥，你有孩子了？”程聿怀嗓音低哑，他的胸膛上下起伏，光是说出这句话就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来这个城市前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结果：忱哥早已经结婚生子。
　　沈忱意把暖暖放下来，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说：“出去找爷爷玩，爸爸有话要和叔叔说。”
　　“好～”暖暖转头看向程聿怀，龇牙咧嘴露出一个鬼脸，“帅叔叔我爸爸人很凶的，你要注意安全哦～”
　　“滚犊子!”沈忱意揪揪暖暖的羊角辫，还没抓住，暖暖就像一个小泥鳅一样溜走了。
　　沈忱意忍俊不禁，无奈地笑了笑，转回头，对上程聿怀的视线，停顿了一下，关上门，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说：“程先生，我们聊点事情吧。”
　　程聿怀抿紧唇，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见沈忱意的声音，他应该感到欣喜的，但胸膛里涌动着的却是难以言喻的苦涩。
　　面前这个沈忱意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用着冷淡而疏离的语气说着客气的话语。
　　“首先，当年骗你是我的不对，但是我是在我们合同到期的时候选择离开的，”沈忱意冷静地说着这些话，“再者，您已经订婚了，我不认为我还需要留下来。”
　　“当初我没有订婚。”程聿怀说。
　　“那些都不重要，”沈忱意没有因为程聿怀的话有任何波动，“之所以和你说这些，只有一个原因，我现在的生活过得很好，我不想再因为和你有纠缠而造成任何意外。”
　　房间里陷入漫长的沉默，凝固的气氛在两人周围聚拢，挤压着空气，程聿怀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沈忱意。
　　“如果我说不呢？”程聿怀说。
　　沈忱意脸色冷下来，攥紧手心，一字一顿道：“那我也没办法，毕竟你们姓程的都很厉害，有钱有势，不是我这种小人物可以抵抗的了的，但是，麻烦你现在给我离开这里。”
　　“那个小女孩真的是忱哥的孩子吗？”程聿怀不死心问。
　　“当然了，”沈忱意露出嘲讽的笑，“你们一个个都可以结婚组成新的家庭，为什么我不可以？而且我不像你们那么虚情假意，我是真的爱我老婆和孩子的。”
　　沈忱意的话像是刀子剜在心上，一刀一刀，凌迟着，程聿怀垂下头，这一刻他变得胆小，居然不敢再去看一眼沈忱意，那张他心心念念的脸上此时露出陌生而冷漠的表情。
　　“对了，这个房间是我和我老婆结婚用的新房，如果你身体好了的话，希望你能尽快离开，不要占着地方，对我们都不方便。”沈忱意说。
　　原本燥热的房间，瞬间变得寒冷入骨，身下的床铺忽然像是铺满了玻璃渣子，扎在肌肤上，鲜血淋漓，程聿怀有些慌张地站起身，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忱意，半晌开口道：“忱哥，你是真的恨我吗？”
　　沈忱意忽然就笑了，眉眼弯弯，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印记，他笑够了看着程聿怀，说：“没有，我不恨你，我只是后悔我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但是这些都无所谓了，关于你的一切都无所谓了，我只想好好过好我现在的日子，不想和你有任何交集。”
　　“看在我们交往过的份上，你不要再来这里了好不好？”沈忱意最后一句话温温柔柔，没有一丝锋芒，好像过去的每次撒娇，但对程聿怀来说，却残忍到了极点，因为他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实，沈忱意真的不在意他了，就连一丝空间都没有。
　　程聿怀没有说一句话，答应或拒绝都没有，他收回目光，脚步沉重地走到门边，打开门，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向外面走。
　　院子里，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鱼兜子前，笑容满面地逗着小鱼，看见程聿怀出来了笑盈盈打招呼：“帅叔叔～过来一起看小鱼呀，爸爸刚捞的～”
　　坐在一旁的老沈笑呵呵道：“小女孩家家天天喜欢鼓捣这些和你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头顶的太阳刺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疼，火一样的照在脸上，胳膊上，脚下的地像是燃烧了一样，每走一步，就钻心地疼。
　　胸口有什么在涌动，视线一会儿变得清晰一会儿变得模糊，耳边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像是蚊子一样嗡嗡作响，往耳朵里钻，在这片混沌喧闹的尽头，他抬眼，沈忱意笑容温柔，满眼爱意地倚在门口看着他。
　　程聿怀停下脚步，沉闷在胸口的酸涩苦痛从鼻腔蔓延到眼眶，热意一点一点扩散开，化作滚烫的泪水滚落下来。
　　忱哥……他的忱哥……
　　喉结上下滚动，程聿怀想发出声音，刚张口，喉咙一阵腥甜，他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鲜红的血液印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令人炫目，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一声闷响，程聿怀双膝跪地，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沈忱意挺着腰板，面色严肃地坐在椅子上，听见门打开的声音，程聿怀出去了，他才松开手心，掌心里早已殷红一片。
　　忽然，门外响起老沈和暖暖慌乱的声音，他愣了一下，走到门外。


第83章 嫉妒
　　只见程聿怀高大的身体缓缓倒下，他的心脏一阵紧缩，立刻冲了过去。
　　“程聿怀!”
　　孟小凤敲了敲门，端着一碗粥走进来，说：“这娃子退烧了吧？”
　　“嗯。”沈忱意不说话，垂着眸子，用干净的毛巾替程聿怀擦脸。
　　“那就好，听你爸说这娃子居然吐血了，吓坏我了!幸好你姨是大夫，不然从村里送到城还要耽误一个半小时!”孟小凤把饭菜放下，接过沈忱意手里的毛巾，说，“你也别着急了，先把晚饭吃了，这里有妈照顾着。”
　　沈忱意抿唇，脸色微变，扔掉手里的毛巾，说：“我才没有着急，我只是不想担一条人命而已!”
　　说着端过粥碗跑到门口的小凳子上池去，夜晚的风凉凉爽爽，吹在身上很舒服。
　　孟小凤一边给程聿怀擦手一边说：“你姨说这娃子是什么急火攻心，这么年轻又长得俊俏，能想啥想不通搞成急火攻心啊？”
　　沈忱意拿着筷子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夹了一筷子小菜，一边吃着一边说：“你管人家干嘛？你儿子在你身边不够你关心的吗？”
　　“多大的人了，妈在说正经事呢!”孟小凤忍俊不禁，笑着瞪了一眼沈忱意一眼，“妈不是看他是你的朋友吗？”
　　“我们不熟，都五年没联系了。”沈忱意说。
　　“那他怎么找到咱家的？”孟小凤的脸色忽然变了，压着嗓子说话，“该不会你欠人家钱没还吧？”
　　说到钱，沈忱意稍稍心虚了一下，吃着粥含糊不清说：“没有，我们那是交易，不能算借!他给我钱，我，我给他办事……”
　　“那他是你老板啊？”孟小凤说，“哎呦，不早说!我明天杀只鸡，给你们老板补一补!”
　　擦完手后，孟小凤端着盆着急忙慌地去了外面，找老沈商量明天搞点贵的菜来。
　　沈忱意想说不，但二老没有一个人把他的话当回事，直接把这事定了。
　　暖暖乐颠颠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买冰糖葫芦吃～”
　　看着这一家子人，沈忱意懒得再说一句，正好，程聿怀吃得好了，身体好得快了，他就有正当理由赶他走了。
　　家里就两间房间，程聿怀睡了他的屋子，暖暖晚上就和孟小凤一起睡了，沈忱意则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洗完澡，暖暖已经困得不行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沈忱意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给她的脸上涂上宝宝霜给送到了孟小凤的床上。
　　在放下暖暖的时候，沈忱意起身准备走，衣摆被紧紧地攥住了，垂眸，暖暖睡眼朦胧地看着他，奶声奶气道：“爸爸要去哪呀……”
　　“爸爸今晚要照顾病人，不能和暖暖一起睡了，”沈忱意捏捏暖暖软乎乎的脸颊，凑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说，“快点睡吧，奶奶和爷爷都在呢。”
　　“嗯～”暖暖揉揉眼睛，软软道，“那等帅叔叔好了，爸爸要陪暖暖一起睡觉～”
　　沈忱意眼底溢满了柔情，他轻轻嗯了一声，替暖暖掖好被子：“快点睡吧。”
　　从前屋走到后屋经过小院子，圆圆的月亮像是一顶路灯挂在半空，月色如水一般洒在院子中央的柿子树上，给葱郁的枝叶披上一层透明的纱。
　　围墙外的鱼塘里，青蛙大张旗鼓地叫着，其中夹杂着不知名虫子的鸣叫声，在这片喧闹中，沈忱意却感到很安静，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安静。
　　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把程聿怀赶离这里。
　　嘴巴里隐隐有点苦涩，久违的烟瘾犯了，沈忱意从裤衩口袋摸了摸，一颗糖果都没有，他只能砸吧两下嘴巴，揣着口袋转过头。
　　“卧槽!”冷不丁看见站在后门门口的程聿怀，沈忱意吓得脱口而出一句国粹，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跳出来。
　　“你站那不说话干什么吓人啊？”沈忱意无语道，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着。
　　程聿怀嘴唇泛白，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沈忱意，低声道：“我以为忱哥是幻觉。”
　　“我这么大个活人还能是幻觉，你眼睛多少有点问题吧？”沈忱意瞥了一眼程聿怀，男人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但比下午那会儿好多了，“你身体感觉好了没？好了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城里。”
　　从开始说话到现在，沈忱意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眼前这个男人熟悉又陌生，忱哥还是忱哥，只是不再喜欢自己罢了。
　　他已经有了家庭，有个爱他的妻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生活的幸福美满，如果自己不出现的话。
　　程聿怀知道，他应该立刻离开的，这样才是对忱哥最好的解决方式。
　　但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像个圣人一样放手，程聿怀承认，他就是自私懦弱无能的人。
　　只要忱哥活着，他可以不去找他这些曾经说过的话都是虚伪的笑话，哀求老天留情的一种劣质手段，一旦真实发生，忱哥还活着，那么他会转脸不认人，立刻把忱哥抢走，紧紧地抓在身边。
　　老头子说的没错，他从骨子里流着和他相同的血液，就注定不是一个好人，他有多恨他，他最终也会变成他恨的那个人。
　　程聿怀甚至可悲地想过，只要让他在一旁远远看着忱哥就行了，但一想到忱哥在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他的嫉妒心又窜了出来，化作可怕的怪兽，一点一点将他吞噬干净。
　　“还没有好，应该要再休养一段时间。”程聿怀说完低低咳嗽了几声。
　　沈忱意想说你好不好管他什么事，回去自己休养，但看着程聿怀苍白的脸色，他还是忍住了。
　　“算了，我不管你，爱走不走。”沈忱意说完，从程聿怀身旁越过，走进了后屋。
　　在沈忱意进去后，程聿怀放下手，停止了咳嗽，跟着走进了卧室。
　　沈忱意正背对着他在衣柜里翻找东西，一会儿的功夫，抱出一卷席子和床垫，先把席子铺在地上，又把床垫铺在席子上。
　　“看什么啊？还不进来睡觉，门开着蚊子全跑进来了!”沈忱意坐在垫子上没好气道。
　　程聿怀沉默地关上房门，走了过来，说：“忱哥不用在地上铺东西的，床够我们两个人睡。”
　　“你看不出来我不想和你一起睡吗？”沈忱意毫不留情道，“如果不是外面蚊子太多了，我连一个屋子都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程聿怀眼神蓦地黯淡下去，他垂下眼眸，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沉默地走到床边。
　　“忱哥睡床上吧。”程聿怀转过身说。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睡床上了，”沈忱意也不推脱，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对了，明天我妈问起来，你要说实话是你自己要睡地上的啊？可不是我逼你的。”
　　“嗯。”程聿怀低声说。
　　地铺对于程聿怀来说太小了，脚都放不下去，抵在水泥地上，他侧着身子，视线一直盯着沈忱意的方向。
　　从窗户外洒进来的月光把周围的环境照得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只能分辨出沈忱意的身形。
　　“忱哥，为什么我没有看见你说的那个女人”妻子两个字程聿怀无法说出来，只用那个女人来替代。
　　沈忱意顿了一下，说结婚有老婆了也是他一时脑子发热说出来的胡话，当时就是单纯想让程聿怀离开，别再纠缠他了，还没有想过该怎么圆回来。
　　“她回娘家有点事，你问这个干什么？和你又没有关系。”沈忱意心虚得很，还要摆出一副很有气势的样子，生怕被程聿怀发现了，要是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结婚，肯定不会那么容易离开。
　　“忱哥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明明只要和那个女人有关的事情，一想到心脏就像被谁揪成一团，生疼生疼的。
　　但程聿怀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问关于她和忱哥的事情，像是自虐一般。
　　靠，问那么详细干什么？人口普查吗？
　　沈忱意绞尽脑汁，忽然灵光一闪，说：“那段时间找工作到处碰壁，有一天我从面试的点出来，忽然下起了大雨，我没有带伞，然后我在躲雨的时候就看见了她。”
　　说着说着，沈忱意眼前浮现第一次看见暖暖的场景，软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指，好像他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
　　“她对我笑了一下，笑容软软甜甜，然后我就爱上她了。”沈忱意的语调因为喜悦微微上扬，一想到暖暖，他整个人就会感到很安心很满足，那种精神充实的状态。
　　说完之后，房间里一片沉寂，安静的只有平缓的呼吸声，沈忱意愣了愣，试探的喊了一声：“程聿怀，你睡着了？”
　　回答他的只有沉沉的呼吸声，沈忱意等了几秒，确定程聿怀睡着了，被气到，靠，自己挑起了话题，别人好心回答了，他倒好，睡着了。
　　逗他玩呢？
　　沈忱意气鼓鼓地翻个身，背对程聿怀，睡觉去了。
　　朦胧的黑暗中，程聿怀睁着眼睛，眼眶泛着红，手掌攥成拳头。


第84章 他只是个外人
　　原来听忱哥诉说对别人的爱意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只是一句话，身体就像被锋利的荆棘从内部刺穿，嫉妒快要把他摧毁掉。
　　那个女人凭什么能得到忱哥的喜欢那份喜欢明明是他的!曾经，忱哥也是如此满怀着欣喜和温柔，诉说对他的爱意。
　　忱哥还是那个温柔的忱哥，只是他爱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了。
　　为什么不爱了？是因为对他年少轻狂做过的事情的惩罚吗？如果是的，那这个惩罚太残酷了。
　　连一次机会都不给他，如此决绝地离开他，然后又快速喜欢上另一个人，好像对他的那些爱意都是假的。
　　程聿怀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身体内部有无数种不同的声音在响着，他一会儿嫉妒到要发疯，想要立刻找到那个女人，把她杀了，一会儿又开始把恨意转移到沈忱意身上，恨他为什么要如此绝情，如此残忍，那么快就移情别恋。
　　然后又会在某个瞬间忽然清醒过来，万分嫌恶有如此恶毒可怕的自己，开始自我厌恶，程曦那句话像是恶魔的低语，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回荡着。
　　我们就是一样的人，你是我的儿子，就算我死了，你也逃离不了和我的关系，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骨血。
　　胸口一阵气流乱窜，涌上喉咙，程聿怀捂住嘴巴，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床铺上沈忱意被惊扰到，不舒服地翻了个身，程聿怀硬生生压下了那阵咳嗽，生理性泪水充斥着眼眶，模糊的视线中，沈忱意的脸近在咫尺。
　　眨了眨湿润的眼睛，看着趴在床沿边睡相不好的沈忱意，程聿怀缓缓伸出手，勾住沈忱意耷拉下来的手指。
　　男人的手指关节处生了老茧，指腹粗砺，摸上去刺刺的，原先白嫩纤细的手掌上布满了细小的疤痕，有烫伤有锋利的刀痕。
　　怎么会变成这样？程聿怀心疼地牵起沈忱意的手，胸口涌起酸涩苦闷的疼痛。
　　这原本应该是一双用来绘图作画的设计师的手，现在却变成如此模样。
　　白天沈忱意说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他说，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能转头结婚组成新的家庭，我就不可以
　　这句话不会是一时的气话，而是沈忱意心中最真实的感受，他永远热忱真诚，是他们不懂，不珍惜，一次又一次肆意的伤害他的真情。
　　都是他的错。
　　程聿怀眼眶发热，轻轻牵起沈忱意的手，凑到面前，爱怜在那些伤疤上落下吻。
　　第二天，烈日高照，空气快要烤化，沈忱意戴着草帽坐在田埂边，拿着水壶灌了一口水，看着弯腰在瓜田里检查西瓜的程聿怀，没忍住说：“你真的听懂我说的话了”
　　程聿怀擦了擦汗，他身上穿着沈忱意的短袖，露出一截苍白健硕的胳膊，听见沈忱意的声音，直起腰，看过来说：“知道，声音响亮一点的是成熟了。”
　　“算了，你回去吧，这里我来忙，你要再热到哪，我妈准说我!”沈忱意拿着水壶走到程聿怀面前，把水壶往他身上一塞。
　　程聿怀抱着水壶，视线在沈忱意沾着水渍的唇上扫过，打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喝完后，他还是跟在沈忱意身后，在沈忱意摘完瓜后，拿着瓜放回一旁的篓子里，沈忱意见他这么自觉，懒得再说，反正累到的人不是他。
　　一亩地全看完，已经摘了两篓子的瓜，竹篓子沉甸甸的，沈忱意轻车熟路地要把篓子抬到车上，手掌刚抓到边沿，程聿怀抓住了另一边，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程聿怀。
　　“我来抬，忱哥去车上吧。”程聿怀说。
　　沈忱意松开手，说：“太重了，你不一定搬得动。”
　　程聿怀低低说了一句：“可以的。”
　　然后弯腰，抓起篓子边沿，一个用力，抬起来放在了车上，紧接着，他又把另一个篓子抬到了车上。
　　小车子上放了两个篓子的瓜，塞不下第个人了，瓜田在村子后面山脚下，离村子有点距离，走路要二十分钟左右。
　　现在是一天最热的时候，顶着太阳走二十分钟会热死人的。
　　沈忱意擦了擦汗，瞥了一眼汗如雨下的程聿怀，干咳一声，移开视线说：“你走回去吧，车子载不下了。”其实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小位置，但是程聿怀坐上去两个人的距离会特别近，甚至会有肢体上的接触，沈忱意不想。
　　程聿怀愣了一下，视线在沈忱意旁边的位置扫了一眼，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低低嗯了一声。
　　程聿怀答应的这么爽快沈忱意心里过意不去了，该死的良心开始作祟，不停戳着他的心脏。
　　车子开动了一截远，沈忱意透过后视镜看见程聿怀孤零零一个大个子站在天边，周身散发着无法忽视的落寞，一个拐弯，那抹身影被疯长的野草遮住，完全看不见。
　　但沈忱意的眼前一直浮现着最后看的那一眼，程聿怀出生以来就是有钱人家娇生惯养的少爷，估计还没有受过这样的苦，该不会又中暑倒地了吧？
　　到时候孟小凤他们回家，知道自己让一个病人下田帮忙就算了，还让人家自己走回去，肯定会把他念叨死的。
　　刺啦——车子在乡间窄小的路上停下，沈忱意咬了咬牙，把车子调转了方向。
　　他不是担心程聿怀，只是怕他出什么事，老沈和孟小凤会找自己麻烦而已，对，只有这个原因，绝对没有其他!
　　程聿怀还站在原地，炎炎烈日在头顶上方直晒下来，周身的皮肤像是被点燃了似的，火辣辣的疼着，但他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就那样站着，低着头，汗珠一滴接着一滴滚落在地上。
　　他就这样站着，直到听见不远处传来车子碾压过石子，嘴角微微勾起，他赌成功了，忱哥还是舍不得丢下他一个人的。
　　抬起头，沈忱意拉着脸把车子停在他的面前。
　　“忱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被打断。
　　沈忱意皱着眉头，不爽道：“我都走了这么久了，你怎么一步都没有动啊？难道想天黑的时候回去吗？”
　　程聿怀抿着唇，眼底荡漾一丝涟漪，说：“忱哥不是回来接我了吗？”
　　沈忱意脸色微变，拧着眉头道：“别误会，我是怕你热到哪里我要担责任!快上车，你想晒死我还不想呢。”
　　听着沈忱意冷嘲热讽的话语，程聿怀抿着唇，没有回一句话，一声不吭地上了车子。
　　没听见程聿怀的回话，沈忱意心里微微感到惊讶，瞥了他一眼，男人的脸色苍白，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忽然和那双漆黑的眸子对视上，沈忱意愣了一下，慌忙移开了视线。
　　“坐好了，掉下去我可不负责。”说完他启动了车子。
　　两个大男人坐在车子的前面确实有点挤，尤其程聿怀这么大的个子，胳膊和腿靠在沈忱意的身上，皮肤相触的地方火一样灼热。
　　沈忱意本来想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忍忍就过了，但是一旁的男人越来越过分，快要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了。
　　他实在忍不下去了，用另一只手推了一下程聿怀，不爽道：“大哥你能坐好点吗？挤死了。”
　　“嗯……”程聿怀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声，坐回身子，后背靠在烧得发烫的铁皮上，难受道，“忱哥，有水吗？我好渴。”
　　沈忱意吓一跳，心脏发紧，立刻停下车子，打开水壶，递到程聿怀嘴边。
　　“快喝，你是不是又中暑了？”沈忱意的语气中是没有掩藏的担心和慌乱。
　　程聿怀喝完剩下的水，眼眸半阖，看向沈忱意，说：“忱哥不用担心，我没事。”
　　“谁，谁担心了？”沈忱意一把抽回水壶，“我就是惊讶你们这种有钱人身子真金贵，晒了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
　　程聿怀问：“忱哥不觉得晒吗？”
　　沈忱意把水壶放回去，继续启动车子，无所谓道：“晒，当然晒了，但是习惯了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少爷，不苦点能有钱吗？”
　　程聿怀知道沈忱意话里话外都在刺着自己，他是打心底里就不喜欢自己，连说一句话都要暗讽一下。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想找沈忱意说话。
　　“忱哥没有想过回去继续做设计吗？”程聿怀问。
　　沈忱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笑容苦涩，说：“哪有那么容易。”
　　“没关系的，只要忱哥想做，我可以帮你。”程聿怀连忙说，“我这边可以联系专门的老师……”
　　“程先生，”沈忱意冷静地打断程聿怀的话，“我和你不一样，我已经三十多岁了，那些技能早已忘记了，要想重新开始很难。还有，我现在并没有过得不好，我有我的家庭，不要用你的眼光来看待我的生活。”
　　家庭两个字深深扎在程聿怀的心上，让他一瞬间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是啊，就算他再怎么想补偿忱哥，也已经迟了，他现在结婚生子，有了家庭，而他就是一个外人。


第85章 忱哥可以吻我一下吗？
　　回去后，程聿怀整个人感觉昏昏沉沉的，他坐在院子的走廊檐下，旁边放着一台小电风扇，是沈忱意摆的，摆完后他就不见了，不知道去哪了。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欢笑声，随后扎着麻花辫的暖暖手里拿着一根冰糖葫芦蹦蹦跳跳跑到院子里。
　　在看见程聿怀时眼睛刷的一下变得亮晶晶，跑到程聿怀面前，眨巴眨巴眼睛问：“帅叔叔身体怎么样啦？”
　　“好多了。”程聿怀说，视线不舍地流连在暖暖脸上，这就是忱哥的孩子，因为长相没有那么相似的缘故，第一次见到他并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现在终于静下心来打量女孩，程聿怀心里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原来忱哥的孩子长这幅样子。
　　“帅叔叔，请你吃糖葫芦～不过只能吃一颗哦。”暖暖把糖葫芦递到程聿怀面前，忍痛割爱道。
　　程聿怀想说不吃，但是对上暖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没有说不出口，嗯一声，弯唇道：“谢谢。”
　　沈忱意从二姨那拿了些消暑药，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暖暖那个白眼狼，笑得一脸灿烂的坐在程聿怀旁边，还把糖葫芦给他吃。
　　要知道，他问暖暖要一颗糖葫芦，比登天还难，这小丫头，居然这么容易被美色迷惑!把他放在哪里？
　　沈忱意故意板着脸，走到院子里，两人看见沈忱意便停止了交谈看过来。
　　“爸爸!”暖暖声音响亮，程聿怀听到那一声爸爸，眸光黯淡下去那句忱哥没有喊出。
　　沈忱意走过来，扯了扯暖暖的麻花辫，面无表情道：“给爸吃一颗糖葫芦。”
　　暖暖看了看只剩下半根的糖葫芦，默默藏到身后，说：“爸爸是大人，糖葫芦是小孩子吃的东西。”
　　“不行，爸今天就要吃。”沈忱意蹲下身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威胁道，“快点，不然以后再也不给你买糖葫芦了。”
　　可怜的暖暖只好不情不愿地把糖葫芦递到沈忱意嘴边，眼巴巴道：“那你只能吃一颗哦～”
　　沈忱意可没管那么多，抓住暖暖的小手腕，凑过来一口咬下一个，嚼吧嚼吧，再咬下第二口，继续嚼吧嚼吧。
　　暖暖收回手棍子上只剩下一颗了，她盯着仅剩一颗的冰糖葫芦，眨巴眨巴眼睛，泪水刷的一下滚落下来，咧开嘴哇哇的哭起来。
　　正在做饭的孟小凤放下手里的活跑到院子里，一把抱起暖暖，说：“哎呦，暖暖怎么了？和奶奶说。”
　　暖暖指着沈忱意哭得伤心欲绝：“爸爸，他，他把我糖葫芦吃完了——”
　　孟小凤十分无奈地拍了一下沈忱意的肩膀，说：“多大人了，和小孩子闹什么？”
　　沈忱意嚼着冰糖葫芦，哼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程聿怀，说：“不就吃两颗糖葫芦，刚才程聿怀吃她糖葫芦也不见哭啊？”
　　孟小凤无奈道：“小孩子气!小程是咱们家客人，你能和他比吗？给我去前面帮你爸砍柴去!”
　　这样的差别对待，让沈忱意更憋屈了，心里对程聿怀的不满蹭的一下上升了一个度。
　　瞪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程聿怀，把手里的消暑药扔到他怀里，说：“药自己熬去!”
　　老沈坐在树荫下乘凉，看着沈忱意气冲冲地砍着柴火，那手法像是砍的是仇人一样。
　　“怎么了？谁招惹你了？”老沈问。
　　沈忱意擦了一把汗，说：“爸，你不觉得那个人在咱家住下去不太好吗？”
　　老沈反应过来沈忱意说的是谁后，笑呵呵道：“没关系啊，你的朋友在这里住多久都没事，而且那个小伙子人挺不错的。”
　　“哪里人不错，你们都是被他骗了，暖暖那小丫头片子也是，居然给他吃糖葫芦，不给我吃!谁是她爸啊？”沈忱意越说越气。
　　老沈却没忍住笑了，乐呵呵道：“你小子不会是在吃醋吧？觉得暖暖不够喜欢你了？”
　　沈忱意被戳中心思，脸立刻红了，嘴硬道：“谁吃醋了暖暖那小丫头和谁一起过都行，我才不稀罕，最好别叫我爸。”
　　“三十几岁的人，还这么幼稚啊。”老沈笑得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暖暖虽然年纪小，但是知道好歹的。”
　　“知道知道，爸你去休息休息吧，剩下的柴火我很快就能忙完。”沈忱意不好意思地催着老沈走。
　　老沈知道沈忱意在想什么，点点头说：“好，你也别砍那么用力了，会中暑的。”
　　小孩子哭一会儿就好了，暖暖拿着剩下的冰糖葫芦蹲在后门口，眼眶红红的，程聿怀走了过去，学着她的模样蹲下身子，问：“暖暖很喜欢吃冰糖葫芦吗？”
　　暖暖眼睛红红地点了点头：“喜欢。”
　　“那暖暖喜欢爸爸吗？”程聿怀说出那两个字，心脏还是控制不住抽疼了一下。
　　暖暖抿着唇没有说话，程聿怀揉了揉暖暖的小脑袋，说：“爸爸也是喜欢暖暖的，希望暖暖可以把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他，暖暖应该明白叔叔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沈忱意终于砍完最后一根柴火，用毛巾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余光中瞥见门口冒出一个小脑袋，他顿了一下，故意装作没有看见。
　　暖暖小手背在身后，贴着墙壁，偷偷摸摸挪过来，在距离沈忱意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来，低着头，小脚在野草上踩来踩去。
　　“有什么事快说，我很忙的。”沈忱意装模作样道，其实在看见暖暖的时候他就不气了。
　　暖暖支支吾吾半天，从身后拿出一盒崭新的水彩笔和冰糖葫芦，涨红着脸说：“爸爸，对不起，这是送你的礼物，冰糖葫芦也全给你吃了。”
　　沈忱意看着印着小兔子图像的水彩笔愣了愣，拿过水彩笔，打量了一番，说：“从哪买的水彩笔啊？”
　　暖暖揪着衣摆，扭捏道：“是，是我存的钱，奶奶说爸爸喜欢画画，我特地存钱给爸爸买的礼物。”
　　沈忱意顿住，手里的水彩笔忽然变得沉甸甸的，他看了看水彩笔，眼眶发热，半蹲下身子，紧紧抱住了暖暖。
　　“谢谢，爸爸很喜欢。”
　　和暖暖握手言和后，沈忱意的心情立刻好起来，抱住暖暖走回屋子里，结果就看见程聿怀在帮孟小凤做饭，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孟小凤笑呵呵的。
　　暖暖看见程聿怀也挣扎着跳下去，蹦蹦跳跳跑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角，程聿怀弯下腰，表情温柔，暖暖踮起脚和他说了什么，程聿怀弯唇揉揉暖暖的头发。
　　忽然，程聿怀抬头，看见了沈忱意，冲他打了声招呼：“忱哥快把手洗洗，马上就能吃饭了。”
　　“哦哦。”沈忱意很配合的去了院子洗手，在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响起时，他忽然反应过来。
　　靠!到底谁是客人谁是主人啊？程聿怀也太会讨好人了吧，这才几天就把暖暖他们哄得开开心心，让他差点以为自己是过来做客的了。
　　不行，不行，他必须赶紧把人赶走了，不然这家迟早没他的位置了。
　　吃完饭，洗漱完毕，沈忱意把程聿怀单独叫出来，有话要对他说。
　　程聿怀跟着出去了，目光暗沉地看着沈忱意只穿了一件背心的后背，衣服随着步子晃动，露出小麦色健硕的脊背，肌肉线条流畅好看。
　　“程聿怀，”沈忱意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平静，“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程聿怀顿住，攥紧手心，沉默半晌，抬起头，目光沉沉盯着沈忱意，说：“忱哥能吻我一下吗？”
　　沈忱意脸色微变，偏过头，耳后根发烫，说：“程聿怀你要点脸，我现在有老婆和孩子了，怎么可能和你接吻!”
　　“那如果忱哥没有他们会和我在一起吗？”程聿怀哑声道，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祈求最后一丝希冀。
　　“不可能，而且，没有如果，我现在就是有了自己的家庭，说再多都是多余的，你给我一个回答，到底要不要走吧？”沈忱意抱着胳膊，眉毛皱得紧紧的。
　　这样咄咄逼人的沈忱意让程聿怀浑身发冷，他攥紧手心，眼眶发热，胸口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情感，几步走上前，捏住沈忱意的下巴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沈忱意愣了几秒，随后清脆的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晚响起，他胸口上下起伏，用衣袖狠狠擦了擦发红的嘴角，怒道：“程聿怀你干什么!”
　　程聿怀侧着脸，发丝遮住眼睛，看不清楚情绪，被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但这些抵不过胸口的千万分之一。
　　喉结上下滚动，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他攥紧拳头强忍着。
　　沈忱意现在心里很乱，不敢去看程聿怀一眼，朝后退了几步，转过身，低声说：“明天早上我就送你回城里，我们之间的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说完，他脚步慌乱的离开了，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沈忱意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才睡没多久忽然被老沈和孟小凤着急的声音吵醒。
　　“忱意别睡了！暖暖不见了!”


第86章 忱哥没有结婚？
　　沈忱意转身离开的背影是那么的决绝，没有一丝的停顿和犹豫，那些就像他对自己的感情一样，烟消云散。
　　胸口像是被刺入一把锋利的匕首，疼痛难忍，程聿怀攥紧手心，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两个字，此时像是一个咒语，让他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喊出忱哥。
　　是什么让他认为自己可以融入忱哥的生活
　　这一刻，他感到了自己的无知和愚蠢，擅自仗着忱哥的善良心软，一次又一次越界，还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也许是重要的存在。
　　家庭两个字，就像是一盆冷水，直直地浇下来，把程聿怀心中所有的幻想扑灭。
　　漆黑小路尽头的亮光，那么近又那么远，远到他永远也走不到那个小世界里。
　　孤寂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野狼，警惕的打量着，一点一点靠近，将程聿怀包围在其中。
　　其实五年前的那场大火早就把他和忱哥的家烧得干干净净，烧断了他和忱哥到所有联系，就算他再怎么强求，忱哥都不可能回来了。
　　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程聿怀脊背颓然的弓起，转身朝印象中村口的方向走去。
　　他一直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就连周围的景色变得陌生了都没有注意到。
　　忽然，一滴雨水落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程聿怀这才停下脚步，仰起头，墨蓝色的天空飘着几朵染上着灰色的云彩，缓缓飘到月亮旁边，把月亮遮住了一大半，夜色暗了下来，雨开始越下越大。
　　看见下雨了，程聿怀的心情反倒好了一点，也许这是老天对他的仅有的一丝怜悯。
　　“哎呀——”一个低弱的童声响起，随后视线里出现一个小女孩。
　　是暖暖，她穿着换好的粉色睡衣，头发盘成一个小丸子，可怜兮兮地趴在沾了水的草丛里。
　　“暖暖你怎么在这里？”程聿怀皱紧眉头，连忙走了过来，把暖暖扶起来。
　　暖暖眼睛红红的，憋着泪说：“帅哥哥是不是要一个人去寻宝藏啊？能带暖暖一个嘛？”
　　原来暖暖洗完澡后，就骗孟小凤说要去和爸爸睡觉，然后偷偷的跟了出来，在看见程聿怀一个人往反方向走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故事书里说的藏宝图，就以为程聿怀是去寻宝的，悄摸摸跟在了后面。
　　恰巧程聿怀一直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身后跟了一个小尾巴。
　　“叔叔不是去寻宝。”程聿怀替暖暖拍掉身上的草屑和泥土，拉着她往回走，这会儿雨还没有太大，得赶紧把暖暖送回去，不然忱哥会担心的。
　　暖暖好奇道：“那叔叔要去哪里呀？都这么晚了，爸爸说，晚上一个人出来会被大灰狼吃掉的。”
　　程聿怀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不自觉抓紧了暖暖软乎乎的小手，低声道：“叔叔要回去了。”
　　“回哪去呀？叔叔不和爸爸暖暖还有爷爷奶奶住一起嘛？”暖暖不解道。
　　小孩子童稚的话语让程聿怀更加地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多么不堪，暖暖和忱哥一家人，都用最大的善意来对待他，而他却想要做出伤害他们的事。
　　“是叔叔自己要走的，因为这里不是叔叔的家。”
　　“那叔叔的家在哪里呀”暖暖扬起小下巴，天真地看着程聿怀。
　　暖暖黑亮的眼睛充满了好奇，程聿怀的心脏一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知道该怎么回答，喉结上下滚动，最后挤出一句充满了苦涩和无奈的话：“叔叔没有家了。”
　　他的家早已经没有了，在高中妈妈自杀的时候，在五年前那场大火燃烧的时候。
　　如此想来，他才是那个最可怜又可悲的人，拼了命的想要抓住什么，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叔叔!那边有朵花!”暖暖挣开程聿怀的手，撒开小脚丫子跑了过去。
　　手里的温度消散程聿怀猛然惊醒，抬起头就看见暖暖站在小路的缺口处摘一朵白色的花。
　　小路的下方是疯长茂密的草丛，一片黑洞，危机四伏。
　　程聿怀的心脏提到嗓子眼，压着声音，慢慢往前走，说：“暖暖不要乱动，那边危险，不要摘花了。”
　　暖暖说：“没事，马上就要摘到了～摘到要送给叔叔～”
　　话音刚落，她一脚踩空，小小的身子往下滑去，程聿怀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一把将暖暖抱在怀里。
　　因为下雨的缘故，野草湿漉漉的，脚下没有着力点，程聿怀抱着暖暖一直往下滑，为了减慢速度，程聿怀一只手抱着暖暖，另一只手一直试图抓住草和石块，两人滚落到山坡底下时，掌心早已血肉模糊。
　　暖暖因为被程聿怀护着，只是受到了惊吓，抱着程聿怀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喊：“叔叔你别死啊！叔叔你醒醒!都是暖暖的错，暖暖不摘花了……呜呜……”
　　程聿怀因为疼痛短暂的失去意识，很快又被暖暖的哭声喊醒，他勉强睁开眼睛，刚想伸手摸摸暖暖的头发，安抚她，胳膊传来断裂般的疼痛，他的右手骨折了。
　　冷汗混着雨水从额头滑落，程聿怀忍住疼痛，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对暖暖说：“暖暖乖，叔叔没事。”
　　暖暖憋住哭声，泪眼汪汪地看着程聿怀，哽咽道：“可，可是叔叔流了好多血……”
　　“没事，叔叔不是要寻宝吗？这点伤对叔叔来说都是小伤。”程聿怀用没有骨折的那只手捏了捏暖暖的脸，没想到留下两抹血印子，这才发现掌心都破了，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暖暖的害怕终于消散了一点，眼睛红红地盯着程聿怀，问：“真的吗？叔叔不是说没有去寻宝吗？”
　　程聿怀勉强撑坐起来，继续说：“因为叔叔那会儿不想被暖暖发现啊，暖暖现在知道了，要不要和叔叔一起去寻宝”
　　暖暖有些害怕，说：“可是我们现在能出去吗？”
　　“可以的，叔叔歇会儿就带你爬上去，所以别害怕了，好吗？”程聿怀的语气温温柔柔，像是温暖的春风，抚平了暖暖的害怕。
　　暖暖乖乖点头，坐到程聿怀旁边，说：“那叔叔寻到宝藏后，能不能就待在这里不走呀”
　　程聿怀将暖暖抱在怀里，让她靠得舒服一点，说：“应该不可以，叔叔要回去的。”
　　“但是叔叔不是说没有家了嘛？正好，暖暖有家呀，叔叔可以留在暖暖家里，这样暖暖也有妈妈了～”暖暖说着脏兮兮的小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程聿怀愣住，心脏蓦地一紧，他坐起来，直直地看着暖暖，小心翼翼问道：“暖暖为什么要叔叔当妈妈”
　　暖暖撇嘴，说：“因为我只有爸爸，没有妈妈，他们都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子，哼，暖暖也要找个妈妈!”
　　程聿怀明明浑身疼痛难忍，一只胳膊断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然而他的心脏却在扑通扑通狂跳着。
　　“暖暖一次没有见过妈妈吗？”
　　暖暖点点头，说：“没有，我只要爸爸就够了～不过，要是暖暖的妈妈是帅叔叔就更好了～”
　　忽然这两天所有的细节一个接一个涌进脑海里，没有存在感的妻子，全是男士衣服和儿童衣服的衣柜，叔叔和婶婶一次没有提过那个女人，以及沈忱意躲闪的视线。
　　忱哥没有结婚。
　　这个结论像是一个礼炮在程聿怀的心中炸开，所有的悲伤苦闷难过酸涩全被冲刷的干干净净，他就像一个孩子似的，欣喜若狂，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他的忱哥并没有结婚，他们两个还有可能在一起!
　　“暖暖，”程聿怀眼眶发热，一只手抱在了小女孩，哑声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秘密，我会努力留下来的。”
　　“真的吗？”暖暖立刻开心了，也顾不得现在在哪，站起来蹦蹦跳跳欢呼，“耶～暖暖有妈妈了!暖暖有妈妈了!”
　　沈忱意站在雨中，看着漆黑的小路，浑身发冷，他已经找了很久，在村子里挨个敲门寻问，没有一点消息，现在只剩下通往后山的路了。
　　忽然他到程聿怀今晚最后说的话。
　　如果没有他们，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冷冽的寒意从骨头缝钻进来，让他止不住身体开始发颤，巨大的恐慌笼罩在心头。
　　他怎么会因为程聿怀的示弱放松了警惕，早在五年前，他就知道程聿怀是一个怎么样的疯子了，为什么还会对他怀有希望
　　他可是连同归于尽都能做出来的疯子，绝对还会因为冲动做出其他什么事来。
　　暖暖……暖暖……他不能失去暖暖……，暖暖那么小，那么的天真，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让暖暖有半点损伤，他绝对不会放过程聿怀!
　　沈忱意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要立刻找到暖暖才是最重要的。
　　沈忱意咬紧牙关，一边喊着暖暖，一边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暖暖!暖暖!”
　　“你在哪爸爸来找你了!”


第87章 程聿怀，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黑色的雨幕中，隐约可见遮掩在夜色中的山峦，胶鞋踩在泥泞的山路上发出沉闷水声，每一步都像拉扯着千斤重，沉重而艰难。
　　沈忱意的嗓子因为长时间的呼喊变得嘶哑，在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无助而仓皇。
　　忽然，远远的，他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雨幕中，那个人手里拉着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小孩。
　　是程聿怀和暖暖！
　　沈忱意立刻冲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伤口被雨水浸泡的发软，感知不到疼痛，怀里的暖暖也早失去了刚开始的活力，趴在他的胸口，脸颊红扑扑的，张着小嘴巴难受地呼吸着。
　　程聿怀摸了一下暖暖的额头，好烫，小孩子的抵抗力本来就差，从山坡上滚下来受到惊吓后又淋了雨，此时发起烧来。
　　不能再耽误时间，这么小的小孩，发烧如果不及时治疗，很有可能引起严重的问题。
　　程聿怀试着动了一下，折掉的左手软绵绵的挂在旁边，动一下就钻心的疼痛。
　　他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咬牙撑着坐起来，把暖暖放到旁边可以遮住雨的灌木丛下，朝四周看了看，最后找到一处坡度比较小的地方，他试着用一只手爬上去。
　　但是刚爬一半，又重重滑落下来，尝试了几次都不行。
　　照这样下去，他一个人上去都是问题，别说带着暖暖了。
　　只是放下暖暖一个人在这里也很危险，夏天的山底下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出没。
　　程聿怀脚下忽然踩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低头扒开草丛和泥土，是一个酒瓶子，不知道是谁扔到这里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有了酒瓶子，下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程聿怀拿着酒瓶走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重重往石头上一砸，酒瓶裂开两半，他拿着瓶子口的部分走到刚才的地方，丈量了一下高度，挖起来。
　　一共挖了五个，一只手抓着酒瓶子插入泥土里，踩上泥坑往上走了一截远，继续挖坑。
　　小土坡有两个半成年男人的高度，如果不是另一只手骨折了，加上下雨，程聿怀不需要费这么大功夫。
　　终于把着力点的地方挖完，程聿怀轻轻推了推暖暖，把她喊醒。
　　“暖暖，不要睡了，叔叔带你离开这里。”程聿怀低低说。
　　暖暖勉强地睁开眼睛，委屈巴巴说“真的嘛？暖暖好难受，好想见爸爸……”
　　程聿怀眸光微闪，摸摸暖暖的头发，轻声说：“叔叔不会骗暖暖，快起来，爸爸就在上面等我们。”
　　暖暖趴在程聿怀的背上，程聿怀把袖子撕下来，成两个布条，把暖暖和自己系在一起，以防她在半途中抱不住掉下来。
　　做完这些，程聿怀说：“暖暖抱紧叔叔，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手，知道吗？”
　　“嗯！”暖暖趴下去，细小的胳膊紧紧勒住程聿怀的脖子。
　　背着暖暖上去比刚才一个人费力很多，加上左手骨折了，不能受力，但程聿怀还是咬牙，强撑着爬到了坡上。
　　到了坡上，程聿怀浑身的力气都耗得干干净净，他把暖暖放下后就便坐在了地上，闭着眼睛喘气。
　　休息片刻，程聿怀拉着暖暖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远远地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程聿怀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是忱哥！
　　只见沈忱意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害怕和慌张，程聿怀勾起嘴角，刚要说话，胸口被一股大力重重推开，随后抓在手心里的小手被拉走，他刚抬头，脸上重重被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格外刺耳。
　　程聿怀愣了愣，抬起头，对上沈忱意发红充满着恨意的眸子，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忱意紧紧抱着暖暖，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浑身发颤，他瞪着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双眼发红，心口充满了怒火。
　　“你为什么要把暖暖带走？暖暖还那么小，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和我说不行吗？”
　　“忱哥……”程聿怀知道沈忱意误会了，强忍住不适，走近一步想要解释，“你听我说，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
　　“够了！”沈忱意打断程聿怀的话，他抱着暖暖，浑身发抖，一直压抑着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滚落下来，“因为你的喜欢我就该像个傻子一样心甘情愿被你耍，被你看不起吗？因为你喜欢，我就该感激涕零地跪在地上向你表示感谢吗？我告诉你，程聿怀，你的这种廉价的喜欢在我眼里连屁都不是！我不稀罕也瞧不上，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程聿怀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力气和精力一下子被抽得干干净净，靠着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他僵着身子，木讷地看着沈忱意，眼里的光芒消散。
　　他攥紧手心，踉跄着朝前迈了一步，双眼发红，语气像是哀求，低声道：“忱哥说的不是真的，都是气话对不对？就像你说结婚了，其实都是在骗我。”
　　“谁告诉你的？”沈忱意脸色蓦地变了，心里一阵慌乱。
　　“是暖暖和我说的，她说忱哥没有结婚，所以我们还能在一起是不是？”程聿怀伸手要去拉沈忱意的手，拍躲开了。
　　雨越下越大，沈忱意胸口上下起伏，他把暖暖裹进雨披里，抿唇道：“程聿怀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对你很失望，暖暖她只是一个喃凮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能不能不要难为一个孩子？”
　　程聿怀脸色发白，身上伤口的疼痛不及心上的半分，他死死盯着沈忱意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忱哥真心觉得我是那种人？觉得我程聿怀至于对一个孩子出手！”
　　沈忱意抱着暖暖畏惧地朝后退了几步，这样的程聿怀让他感到害怕，一个能开车带他同归于尽的疯子，还有什么可以信任的？
　　程聿怀从沈忱意的眼底看见了害怕，那是条件性反射显露出来的，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忱哥在害怕他，这比误会还让程聿怀感到绝望，一下子所有的怒火和不甘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沈忱意露出一个悲哀的笑，嘴角勾起，又耷拉下来，雨水淋得眼睛只能睁开一半，这样也挺好的，他不想让忱哥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神态。
　　程聿怀收回视线，低低说了一句：“忱哥不用害怕，我现在就走。”
　　男人从身边擦肩而过，带过一阵湿润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沈忱意抱紧怀里的暖暖，鼻腔一阵酸涩，视线变得模糊。
　　沈忱意抱着暖暖回到家里，大家纷纷涌上来对暖暖嘘寒问暖，洗澡换衣服喝药，熬热姜茶。
　　全程沈忱意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忙碌的老沈和孟小凤，眼前程聿怀最后那抹笑容一直挥之不去，那是一种绝望到悲伤都无法表达出来的感觉，让沈忱意心脏隐隐作痛，好像缺了什么东西。
　　烧退了些的暖暖清醒过来，推开老沈跑到沈忱意面前，着急问：“爸爸，帅叔叔呢？他怎么没有回来呀？”
　　沈忱意愣了愣，捏了捏暖暖热起来的小脸蛋，说：“爸爸把他赶走了，因为他是坏叔叔，居然想把我们暖暖从爸爸身边带走。”
　　“没有呀，帅叔叔没有要带我走，他是要去寻宝的，是暖暖自己跟过去的！”暖暖连忙说。
　　沈忱意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整个人愣住，他抓住暖暖的手，问：“那你们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你还弄了一身泥？”
　　“因为暖暖想摘花，不小心滑到山坡底下了，是帅叔叔背着暖暖上来的，他还受伤了，一只胳膊不能动了。”说着暖暖担心道，“帅叔叔真的回去了吗？他不是说他没有家的嘛？”
　　沈忱意忽然站起身，胸口酸酸涩涩疼起来，像是被什么堵在心口，闷得发慌，程聿怀狼狈的样子浮现在眼前，以及他问自己时那双发红的眼睛，像是针扎在心脏上。
　　“爸爸要去找帅叔叔吗？”暖暖仰起头看着沈忱意。
　　沈忱意沉默几秒，低低嗯了一声，揉揉暖暖的头发，语气温柔道：“暖暖在家里等爸爸回来。”
　　“好～”
　　雨下得很大，程聿怀却像感受不到似的，脚步沉重地超前走着，一步一步，视线里一片朦胧，看不清脚下的路，但他完全不在意，一直向前走着，靠着最后仅剩的力气走着。
　　他知道一旦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
　　冰冷的雨水浸透单薄的布料接触到皮肤，寒意化作细小的针从毛孔钻进身体里，明明此刻是盛夏，程聿怀却感觉身处在冰天雪地的寒冬。
　　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忱哥在喊他的名字，程聿怀不禁露出苦笑，都到这一步了，自己还是不死心，硬是生出一个幻觉来挽留自己。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一道微弱的光线透过沉沉的雨幕照在程聿怀身上，他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


第88章 沈忱意良心不安了
　　这个幻觉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程聿怀以为沈忱意真的追过来了，但是不可能的。
　　那个眼里透着恨意和害怕的男人是不可能为了自己露出如此担心慌乱的表情，这只是他为了自我保护生出来的幻觉。
　　只是这个幻觉是那么真实，让程聿怀控制不住想要落泪，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幻觉越来越近，直到停在面前。
　　“程聿怀你……没事吧。”沈忱意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一句话，如此近的距离，他看得更加清楚。
　　怎么可能没事，男人左边胳膊软绵绵地耷拉在旁边，衣服上沾染了鲜红的血迹，一边袖子被撕扯掉，裸露在外的胳膊上都是划痕，一直在往外流血。
　　他看着自己，没有回答，好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漆黑的眸子里深不见底，透着未知的危险，看得沈忱意一阵心悸。
　　“你的伤口在流血，跟我回去吧。”沈忱意抓紧手电筒说，雨哗啦啦下着，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像是隔了一道屏幕。
　　程聿怀没有回答，而是在深深看了他一会儿后，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看着男人狼狈踉跄的背影，沈忱意心脏蓦地揪成一团，他追着上去，咬牙道：“我知道这次是我误会你了，和你道声歉，赶紧跟我回去！雨下这么大，你想死吗？”
　　雨水顺着湿漉漉的发丝从额头流下来，程聿怀像是听不见一样，无视沈忱意往前走。
　　沈忱意被程聿怀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气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拉住，气急败坏道：“程聿怀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真觉得我误会你让你难受了，你大不了揍我一拳，别给我磨磨唧唧的，跟老子回去！”
　　程聿怀还是没有反应，透过雨水看过来的眸子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光亮，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其他的人。
　　沈忱意心口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甩开手道：“行！爱谁谁，别和老子欠你的一样，你要走你走吧！老子再管你就是一头猪！”
　　说完，沈忱意气愤地转过身往回走。
　　程聿怀看着沈忱意离去的背影，心中生出一丝慌乱，就连幻觉现在也要弃他而去了吗？
　　不要，他不要忱哥离开。
　　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可怜，可悲，但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心去追随沈忱意，就算沈忱意对自己不理不睬，甚至讨厌至极，他也无法放手。
　　“忱哥……”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不成调的声音，刚传出来就被雨声掩盖，程聿怀踉跄着追过去。
　　伸出手想要去抓那抹近在咫尺模糊的背影，忽然脚下踩到一块石头，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去，压在骨折的胳膊上，瞬间传来的剧痛让他失去了意识，陷入沉沉的黑暗中。
　　身后一阵重物落地的闷声响起，沈忱意立刻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漆黑的雨幕中，程聿怀倒在地上，身体和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心脏猛地一跳，呼吸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一般，他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程聿怀，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程聿怀……程聿怀！”
　　沈忱意冲了过去，将程聿怀半抱起来，男人眉头紧皱，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程聿怀你醒醒，别吓我……”沈忱意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都在发抖，因为太着急，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言乱语道，“我不说你了，我就是一头猪，你乐意了吧，乐意了就给我醒过来……不要吓我……”
　　老沈站在门口担心地往外望，来回走着，说：“凤子，我心里总觉得不太好，咱儿子不会有什么事吧？”
　　“胡说什么？”孟小凤瞪了一眼老沈，把暖暖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压着嗓子说，“忱意是去找小程了，他走之前和我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事。”
　　忽然老沈惊呼一声，然后就看见浑身都是雨水的沈忱意走进屋子里，他的背上背了一个比他还要高大的男人，真是要离开的程聿怀。
　　“爸，车钥匙在哪？”沈忱意眼眶通红，浑身发抖，他把程聿怀放到椅子上，着急道，“我要马上送程聿怀去医院！”
　　老沈看了一下脸色难看，浑身是血的程聿怀吓一跳，立刻从柜子里拿出钥匙，说：“我来开车，你和小程在后面！”
　　沈忱意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开得了车子。
　　孟小凤留在家里照顾暖暖，老沈开着三轮车往城里的医院开去，沈忱意抱着程聿怀坐在后面原来放瓜的地方，窄小的空间待两个成年男人有点挤，但这些都不重要。
　　车子一个小时不到就开到了医院，刚下车，程聿怀就被推进了急救室，沈忱意跟着老沈着急地站在急救室门口。
　　“换一下干衣服，小程不会有事的。”老沈说，递过一个黑口袋，衣服是临走前孟小凤装的，一共两套。
　　沈忱意虽然不想离开这里，但没有让老沈担心，拿着衣服去了洗手间换下。
　　夏天的雨威力同样很大，就算换上了干衣服，沈忱意周身都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他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一直在打着寒颤。
　　手背覆盖上一只苍老干燥的手，沈忱意愣了愣，转过头，坐在旁边的老沈冲他温和的笑了笑，说：“儿子，相信爸的直觉，小程那小子不会有事的。”
　　一股酸涩涌上鼻腔，沈忱意眼眶发热，看着老沈重重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老沈和沈忱意立刻走上前询问情况。
　　医生说：“没事没事，就是左边胳膊骨折，一时半会儿不能乱动，其他的都是外伤，包扎一下就好了。”
　　沈忱意提着的心脏终于落了回去，他松了口气，感激道：“谢谢医生！”
　　太好了没事，程聿怀没有事。
　　给程聿怀盖好被子，沈忱意从病房里出来动作小心的关上门，转身忽然对上老沈探究的目光，他愣了一下，低下头。
　　老沈说：“小程是你一直以来喜欢的那个人吧？”
　　沈忱意心脏一紧，连忙说：“不是，爸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
　　老沈说：“我是你爸，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能看不出来？其实小程人挺不错的。”
　　“我说了不是就不是，爸你别瞎猜测了！”沈忱意推着老沈离开病房门口，“前段时间文澜不是给我介绍了一个吗？我觉得挺不错的，最近一直有联系。”
　　老沈一听乐开花，脸上露出笑容来，说：“那挺好啊，改天带回来给爸妈看看。”
　　沈忱意敷衍道：“还在聊着，没有真的确定关系，不要那么心急。”
　　“好，儿子说的对！”老沈笑呵呵道。
　　程聿怀睡了很久，睁开眼睛，入目是洁白的墙面和洁白的床铺，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完全从梦中清醒过来。
　　刚想动一下，浑身发疼，左边胳膊无法动弹一下，他低头一看，原来是打了石膏，右手上也涂了药膏包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是谁把他送到医院来的？
　　这时，门开了，程聿怀抬头看过去，在看见拎着饭菜的沈忱意时愣住。
　　是忱哥，他真的来找自己了？难道那会儿不是幻觉？
　　喜悦的心情无法自制的涌上心头，抹去了苦闷和酸涩，程聿怀再一次的给自己找到了留下来的借口。
　　就算只有那么一点点，他也愿意相信，忱哥心里还是有他的。
　　“看什么看？”从进来到现在，程聿怀一句话不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沈忱意被看得不好意思，毕竟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他有错在先，不该随便误会程聿怀，还乱发脾气，他移开视线，心里有些发虚，放轻柔语气说，“你一天没吃了，这是在外面买的，随便吃点。”
　　说着他把饭菜放到桌子上，但程聿怀没有动作，他安静地看着沈忱意，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甚至有点无辜。
　　沈忱意看了看程聿怀包扎着的右手和打着石膏的左手，才反应过来，不得已走过去，拉了个椅子坐下，打开饭菜，亲手喂程聿怀吃饭。
　　虽然沈忱意表现的很不情愿，但程聿怀依旧很享受，这是忱哥第一次喂他吃东西。
　　程聿怀每吃一口，眼睛就像是胶水一样黏在他的身上，看得沈忱意越来越心虚，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把勺子往碗里一扔，抬头看向程聿怀，破罐子破摔道：“你就说吧，到底想怎么样？要打要骂随你来，别这样一直看着我，我沈忱意从来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
　　程聿怀被沈忱意忽然的一通话说得有些懵，茫然地看着沈忱意，半晌，哑声道：“忱哥要是不喜欢我看，那我就不看了。”
　　说完落寞地垂下眼眸，细碎的发丝遮在眉眼前，衬得男人愈发的苍白脆弱。
　　沈忱意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靠，他不就是误会了他吗？有必要这样吗？好像他欺负人一样！
　　虽然……他确实说的有点过分了……


第89章 小绿茶程聿怀在线装可怜
　　沈忱意的良心暗戳戳疼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程聿怀，硬着头皮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支支吾吾半天，沈忱意牙一咬，站起身，鞠了个十分标准的九十度躬，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昨晚谢谢你能把暖暖带回来！”
　　说完，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就在沈忱意等得焦急难捱时，程聿怀低低的笑声响起，他愣了一下，抬起头。
　　坐在病床上的男人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漆黑的眸子里荡漾着微光，让沈忱意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
　　他慌忙移开视线，揪着衣摆，别扭道：“我脾气暴躁，说话不经过大脑，你别放心上，不要生气。”
　　“嗯，”程聿怀轻声说，眼神专注地看着沈忱意，“我知道，我怎么会生忱哥的气呢？”
　　沈忱意揪紧衣摆，耳后根发热，他咳嗽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碗道：“那你先把饭吃完吧，身体最重要。”
　　“好。”程聿怀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沈忱意的脸。
　　沈忱意被看得很不自在，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喂完饭菜后，沈忱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医生说你今天下午就能出院了，但是回去要好好休养，现在正好在城里，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谁，让他们来接你回去啊？我家里环境不好，照顾不了你。”
　　程聿怀眸光暗了暗，低下头，轻声说：“我想忱哥照顾。”
　　“啊？你那么有钱，随便请一个高级护工都比我的技术好吧？”沈忱意连忙道，说着说着他看见程聿怀的表情不对劲，慌忙走上前，问，“怎么了？哪里疼？”
　　程聿怀捂着左边的胳膊，眼眸低垂，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忱哥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这样一个人回去吧。”
　　“你一个人？没人来接你吗？”沈忱意慌忙问。
　　程聿怀沉默几秒，摇了摇头，弯唇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家里没人，只有我一个，忱哥不是早知道了吗？”
　　沈忱意僵住，一时哑然，他才想起来程聿怀和他爸关系不好，他妈妈也去世了，这么说，他确实挺惨的，而且，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外人碰自己的性格，现在这样回去确实有点可怜。
　　“可是我这边也有工作……”
　　“没事的，”程聿怀说着眉头微皱，好像胳膊的伤口更疼了，他忍了忍，停顿几秒继续道，“忱哥不要觉得愧疚，这个伤是我愿意为暖暖受的，她那么可爱，那么小，我不想让忱哥担心，身体下意识做出了行动，忱哥不用放在心上，这都是我自己想做的。”
　　程聿怀的每一句话都化作锋利的刀戳在沈忱意的心口上，他的良心被戳的鲜血淋漓。
　　靠！这种情况让他怎么拒绝？再拒绝他就不是人，畜生不如！将来还要遭天谴的！
　　“忱哥回去吧，我休息一会儿，等伤口没有那么疼了，就会出院回去的。”程聿怀说完，艰难地放下枕头，躺了回去，又给自己盖上被子，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他花了好长时间，躺回床上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忱哥路上慢点。”程聿怀看向沈忱意，脸上的表情无辜而纯真。
　　沈忱意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感性战胜了理性，再也忍受不住，脱口而出道：“你带我回去吧！我来照顾你！不过，等你好了我就回来！”
　　喊完这话，沈忱意微微喘气，胸口上下起伏，看着病床上有些发愣的程聿怀，让忽然十分懊恼，靠！他能收回这句话吗？当初费了半条老命才从程聿怀身边逃走，现在却自己赶着趟跟过去，文澜要是知道了准打死他。
　　没想到程聿怀竟然红了眼眶，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忱哥说的是真的吗？我没有听错吧？”
　　看着男人小心翼翼的眼神，沈忱意忽然觉得心口闷闷的疼，他慌忙移开视线，低低嗯了一声，说：“事先说好，我过去只是照顾你，你别想太多。”
　　“好。”程聿怀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发自内心的，他的忱哥果然舍不得放下他。
　　虽然知道这样的手段很恶劣，甚至算不上什么男人，但除此之外他已经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为了能让忱哥留在他的身边，他已经想到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做个龌龊卑劣的小人也好，没有自尊的犯，jian也好，只要忱哥愿意留在他的身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沈忱意先是回家一趟，收拾好衣物，和爸妈交代了一下事情。
　　“好，小程的伤是为了咱们暖暖受的，你去照顾他确实是应该的。”孟小凤说，“暖暖就交给我们，你放心吧。”
　　沈忱意不舍地把暖暖抱起来，说：“暖暖，爸爸就去一个月，一个月后就回来了，暖暖要是想爸爸了，可以和爸爸视频聊天。”
　　暖暖知道沈忱意会回来，所以也不伤心，说：“爸爸是去帅叔叔家里嘛？”
　　沈忱意点点头，道：“他受伤了，爸爸去照顾他。”
　　暖暖说：“那暖暖也要去玩！帅叔叔家里暖暖都没有去过～”
　　老沈说：“等你爸在那边安顿好了，就接你过去玩几天。”
　　“爸，那是人家……”
　　“这有什么的，别把小程想的太坏了，人家肯定很喜欢暖暖过去的！”老沈打断沈忱意的话。
　　沈忱意想到程聿怀的话，其实这次程聿怀就提过要他把暖暖带过去一起住了，但是他担心暖暖不适应那边的环境就拒绝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迟早要回来的，没必要把暖暖带过去。
　　“好，要是有空就来接你。”沈忱意捏捏暖暖的小鼻子，“给我在家里乖点啊，要是被我发现你惹爷爷奶奶不高兴了，我回来打你屁屁！”
　　暖暖吓得连忙摇头，说：“不打屁屁！不打屁屁！暖暖会乖乖的！”
　　沈忱意笑得眉眼弯弯，在暖暖肉乎乎的脸颊上吧唧一口。
　　坐着村里三叔的拖拉机来到城里，远远的，可以看见程聿怀站在车站门口，他的个子很高，身材修长而有型，明明穿的是自己的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却像是穿了什么名牌一样，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
　　沈忱意绝对不承认自己心里有那么一丢丢嫉妒，毕竟他也是村头村尾有名的村草，要不是年龄加上带个孩子，上门提亲的人早绕村子一圈了。
　　和三叔道了声谢谢，沈忱意就背着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走过去，程聿怀一直朝着另一边方向看，没有看向这边。
　　沈忱意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但是程聿怀没有听见，他只能走到他的身后，拍了一下程聿怀的肩膀。
　　“你在看啥？我在这边！”话音未落，沈忱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聿怀一把抱在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按进胸膛，嵌入血肉里，沈忱意只是愣了一下便回过神来，赶紧推开程聿怀，说：“你干什么啊？别把胳膊压到了，医生说你要多注意点。”
　　程聿怀低头看着沈忱意，目光沉沉，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等待的时间是那么漫长煎熬，从一开始的喜悦，到后面渐渐变成了惶恐，看着人来人往的车站，程聿怀开始担心，忱哥如果在回去后反悔不来了怎么办？
　　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折磨着他，让他不得已每时每刻都在人群中寻找沈忱意的身影。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在程聿怀感到绝望时，身后忽然响起那声熟悉的声音，一瞬间，他没有任何的犹豫，转过身一把将男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再也不想放手。
　　“看我干什么？”沈忱意被看得很不自在，“我在和你说话，你听见了吗？不是说了让你在里面等我？出来干什么？”
　　程聿怀说：“我怕忱哥不来了。”
　　沈忱意愣了愣，心脏漏了一拍，别扭地移开视线，说：“我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快点进去吧，马上就要发车了。”
　　在车上，程聿怀打开了手机开关，当手机完全开机后，无数条信息和未接电话，纷纷冒出来。
　　沈忱意被一声接一声的提醒音惊到，凑过去问：“这多人找你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忱哥不用担心。”程聿怀安抚道，然后在通讯录里选择了一个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消息刚发过去，就有电话打过来，备注是巫宪。程聿怀眉头微皱，没有要接的意思，沈忱意连忙道：“快接电话啊，是巫宪打过来的。”
　　“我不想接。”程聿怀说出的话让沈忱意十分震惊，这种像是小孩子一样不负责任的话是程聿怀会说出来的吗？
　　“没准巫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你快点接吧。”沈忱意感觉自己忽然变成了一个哄小孩的家长角色。
　　沈忱意都这么说了，程聿怀舍不得拒绝他，只好接听了电话。
　　“程聿怀！这一个星期你跑哪里去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公司里的事情全甩手不干，你到底想干什么！”巫宪的怒声从话筒里穿透出来，沈忱意坐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


第90章 程聿怀的秘密
　　沈忱意还是第一次见到巫宪这么生气，根据电话里传出来的话可以推测出个大概。
　　程聿怀居然为了来找他和所有人断了联系，沈忱意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他站起身，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朝程聿怀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然后就离开了。
　　“我来找忱哥的，他没有死。”程聿怀说完，话筒那边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巫宪的声音才响起来。
　　“程聿怀你清醒点，沈先生已经死了，就算你再怎么不相信，那都是事实。”巫宪的声音低哑，虽然他知道这样很残忍，但他不愿意自己的好兄弟陷入沼泽中无法自拔。
　　程聿怀没有生气，反倒轻笑一声，说：“你开车到高铁站来，我和忱哥的车子十二点半到，你来了就知道我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电话就这样挂断了，一旁的高鑫凑过来问：“怎么说？程少现在在哪？我们要不要派人过去？”
　　一连串的问题让巫宪感到心烦意燥，他眉头紧蹙，说：“程聿怀说他找到沈先生了，让我们十二点半到高铁站接他们。”
　　高鑫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发出一声惊呼，说：“靠！程聿怀该不会真的疯了吧？咱们要不要找几个人过去侯着？情况不妙就赶紧把他抓回来，送进医院强制治疗！”
　　“也就你能想出这种方法，你是想加速程聿怀的病情吧？”巫宪无语道。
　　高鑫不满道：“行！你是学霸你最聪明，那你来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巫宪说：“你和我一起过去，到时候不管程聿怀说什么我们都要附和他，先把他骗上车再说。”
　　“行，都听你安排！”高鑫说着语气很不满。
　　巫宪只是扫了一眼他，淡淡道：“你要是不想去我带别人去也行。”
　　“你说什么？”高鑫急眼了，走到巫宪前面，拦住他的去路，气愤道，“带别人，你要带谁一起啊？除了我你还有别的朋友？”
　　巫宪听了这话脸色冷下来，说：“高鑫，我们俩只是因为共同认识程聿怀才认识的，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除了你我当然有朋友，而且还有很多！”
　　说完不等高鑫反应过来，巫宪就撞开他到肩膀走了出去，办公室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靠！什么人啊！高鑫不爽地踹了一脚椅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巫宪虽然一直以来都是冷淡的性子，但最近明显有点过分了，话里话外都藏着针，逮着他就扎，难道他做什么事招惹到他了？
　　也不应该啊，他最近工作也不粗心大意了，他和程少安排的事情都办的稳稳妥妥，还交了个女朋友。
　　女朋友……不是吧？难道巫宪是嫉妒他先找到女朋友了？靠！这么一想还真是！他高中的时候交女朋友时，他们班几个男生都嫉妒他，没想到巫宪这样的大学霸也会这样，嗨，不过人之常情嘛。
　　这么想着，高鑫心里忽然就没那么气了，连忙追过去。
　　李秘书这边刚拉开车门，一个高大的身影挤了过来，一把将他推开，自己挤进去了，低头一看，是高鑫。
　　“李哥我陪巫宪一起去，就不麻烦你了！”高鑫关上车门笑呵呵道。
　　李秘书也没说什么，在他上印象中只要有高鑫的地方必定有巫宪，就像是一个规律一样。
　　“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李秘书挥挥手后就离开了。
　　高鑫得逞了，转过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巫宪，笑呵呵道：“走，哥陪你一起去！”
　　巫宪推了一下眼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没有说一句话，转过头启动车子。
　　高鑫一路上要多嘚瑟就多嘚瑟，一想到巫宪种种表现是因为嫉妒，他的心情高兴的不得了。
　　“你再哼一声难听的歌，就给我下车。”巫宪忍无可忍，冷冰冰道。
　　高鑫点点头，用手在嘴巴上做了拉拉链的动作，然后比了个OK。他很有度量，就不和这种心眼小喜欢嫉妒的人一般见识～
　　车子停在高铁站门口，等了一会儿不到，程聿怀从门口走出来，他的左胳膊打了石膏，另一只手包扎着厚厚的纱布。
　　高鑫和巫宪都是一愣，高鑫先发出一句惊叹：“卧槽，程少的胳膊怎么了？”
　　还没等他从程聿怀受伤的惊讶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他看见了跟着程聿怀身后的沈忱意，一时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惶恐。
　　高鑫很没出息地抓住巫宪的胳膊，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瑟瑟发抖着，颤颤巍巍道：“巫，巫宪，你，你看见了吗？沈先生的鬼魂好像跟在程少身后啊……”
　　“嗯，那个人确实是沈先生。”巫宪皱着眉头，一脸沉思。
　　而得到巫宪肯定的高鑫立刻吓得脸色惨白，抖的幅度更大了，快把车子给带着抖动起来。
　　“那，那怎么办？你有没有认识的大师啊？赶紧打电话叫过来，救命啊！！”
　　巫宪眉头微蹙，说：“别吵，松开手坐好”
　　“哦。”高鑫乖乖坐回去，可怜巴巴的看着巫宪，一副小媳妇模样，“那你有啥除鬼捉妖的法子不？”
　　巫宪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高鑫，说：“除什么鬼？我看你要先去医院看看脑子，沈先生很明显就是活人啊。”
　　“可是那场火那么大他怎么……”忽然高鑫像想到什么惊讶地瞪大眼睛，看向巫宪，“你是说……”
　　“嗯，”巫宪点点头，“但只是我猜测，你先别说，我们静观其变。”
　　“好，听你的！”高鑫一脸严肃道。
　　沈忱意跟在程聿怀身后，周围的人很多，他担心别人碰到程聿怀的胳膊，一直走在他的旁边。
　　走出高铁站他终于松了口气，远远地，他看见两个人站在那，是程聿怀的那两个朋友，高鑫和巫宪，之前在他住院的时候，程聿怀有拜托他们俩来照顾过他。
　　两人看见他很明显露出惊讶的表情，估计他们和程聿怀一样，都以为自己死了。
　　沈忱意觉得有点尴尬，冲两人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沈先生。”巫宪也点了点头，打量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沈忱意身上，看得沈忱意很不自在。
　　车子启动的时候，巫宪问：“你和沈先生要回哪里？”
　　程聿怀停顿了一下说：“就去上次你说的那个地方吧。”
　　“好。”
　　沈忱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回哪里，直接回程聿怀住的地方不就行了？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好像瞒着他什么事，难道是程聿怀这几年一直住着的地方藏了什么秘密，不能给他见着？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不管是什么秘密都和他没有关系。
　　新的住处虽然不是别墅，地方也很大，光卧室就有三间，还有一个书房和一个超级大的阳台，房间位置处于二十七楼，从这里看向下面的景色很好看。
　　进来后程聿怀就和巫宪进了书房，沈忱意知道他们肯定有什么事情要聊，于是自己忙自己的。
　　整间屋子看起来很新，家具使用的频次看起来都很少，像是长久没有人住一样。
　　“沈先生，你真的是人？”高鑫远远打量了沈忱意好久才走近问沈忱意愣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说：“嗯，我没有死，当年那场火灾开始前我就走了，后来在新闻里看见，才知道别墅着火了。”
　　“那你怎么没有回来啊？你不知道程少他……”话说到一半他想起巫宪的话立刻停了下来，把话题岔开，“是啊，火好大，我当时都吓死了。”
　　沈忱意听见高鑫那句没说完的话，他忍了忍，没有继续问下去，程聿怀的事情他没必要过问，反正一个月后他就要走了。
　　“哎！”高鑫叹口气，说，“反正你现在回来就好了，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又是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沈忱意听不懂，也不想去问。
　　他客气地笑了笑，说：“我这次过来是照顾程聿怀的，等他的胳膊好的差不多了就会回去。”
　　“你还要回去啊？”高鑫惊讶，“为什么？你不是在和程少谈恋爱吗？”
　　沈忱意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说：“没有，我和他现在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他因为我受的伤，所以我才来照顾他的。”
　　说完这句话，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沈忱意转身，就看见程聿怀站在书房门口，他站得有点远，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沈忱意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听见了。
　　但沈忱意转念一想，他说的是实话，不需要遮遮掩掩，有什么心虚的，于是他抬起头看向程聿怀。
　　看着沈忱意，程聿怀心口像是裂开一道口子，寒风呼啸而过，刺刺的疼。
　　虽然他知道忱哥说的都是事实，但是亲耳听到，还是有点承受不住，他高估了自己。
　　沈忱意直直看向这边的眸子里透着残酷的冷漠和疏离，让程聿怀不敢再多看一眼，他像个胆小鬼移开了视线，转身，回到书房，关上了门。
　　手掌攥紧又松开，程聿怀放开了把手，抬起头，就对上巫宪的视线，他刚才一定都听见了。


第91章 小程在线求教如何谈恋爱
　　“你和沈先生……”巫宪看到程聿怀眼里的波澜，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
　　程聿怀收回视线，走到沙发边坐下，表情平静，语气低沉而坚决：“不管怎么样忱哥回来了，我要在这段时间里把他留在身边，再也不放手。”
　　巫宪叹口气说：“你这样想没有错，但我看沈先生的表现，觉得你应该改变一下方式。”
　　“改变？”程聿怀看向巫宪，问，“要怎么做？”
　　巫宪认识程聿怀这么多年，在这一次和沈忱意的感情中，他算是看明白了，程聿怀智商高，但在感情方面的情商低的吓人，不过也不怪他，在那种环境下成长起来，和沈忱意是唯一一次恋爱，没有经验，只能靠自己胡乱的冲撞来找到正确的方式。
　　“谈恋爱不是谈生意，也不是商场上的斗智斗勇，该放下身段说好话的时候就要说好话，谁都喜欢恋人哄自己开心。”巫宪说完停顿了一下，说，“所以你有什么事或者对沈先生是什么样的情感就直接说出来，不要总是藏着不说，你不说谁知道呢？”
　　程聿怀沉默了几秒，说：“这样真的管用吗？”
　　“我不清楚，但是只要你真心诚意的对待沈先生，不欺骗不隐瞒，沈先生肯定能看到你的好，再说，如果沈先生真的对你一点情感都没有了，怎么会过来照顾你呢？反正我是不会的。”巫宪说完一大通话 也不知道程聿怀听没听懂，在以前程聿怀放纵自己的时候，他也说了很多，程聿怀每次都是听了就丢，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程聿怀垂下眼眸，鸦黑色的睫毛盖在眼睑下方，微微颤动，他沉思了一会儿，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巫宪，郑重道：“我知道了，谢谢。”
　　巫宪笑了笑，说：“没事，我们是好朋友，这是作为朋友应该做的。”
　　沈忱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就和高鑫两人坐在沙发上盯着书房的门看，那会儿和程聿怀对上眼后，他的心里就隐隐感到有些心虚，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两到底聊什么聊这么久啊？”沈忱意忍不住问。
　　高鑫摸摸下巴，说：“是吧？你也觉得他们俩聊得时间久吧？他们每次有什么事就躲在一起商量，根本不带我，说什么我听不懂，有必要搞智商歧视吗？”
　　沈忱意知道问高鑫问不出来啥，于是没有继续下面的话。
　　高鑫见状，说：“哎，你怎么也不理我？难道我真的有那么烦人吗？巫宪也是，天天不理我，自从知道我交女朋友后天天和我作对。”
　　“女朋友？”沈忱意惊讶地看向高鑫，眼睛微微睁大，“你和巫宪不是一对的吗，你和他分手了？”
　　高鑫一听这话，立刻跳起来，咋咋呼呼道：“谁和他是一对了？我才不是同性恋！老子喜欢女人！”
　　他的嗓门很大，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着，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尤其在看见站在书房门口的巫宪，气氛变得更加凝固了。
　　巫宪推了一下眼镜，放下的手藏在袖子里，微微发颤，他冷冷瞥了一眼站在沙发边的高鑫，转头朝玄关走去。
　　直到门被关上，高鑫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忙道：“靠！他怎么走了？程少你们有什么事再找我啊，我去追巫宪了！”
　　说完，高鑫也急冲冲地跟了出去。
　　看着再次打开关上的门，沈忱意严重怀疑高鑫是不是搞错什么了，心里不禁为巫宪感到可怜，多好一个男人，居然喜欢上一个二傻子，傻就算了，还是个直男，真惨。
　　沈忱意叹口气，摇摇头转回身，正好对上程聿怀暗沉的视线，他僵了一下心虚地收回视线，低着头。
　　靠，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好尴尬啊，他要不要说点什么？
　　“忱哥饿了吗？”程聿怀开口。
　　这么一说，沈忱意才想起来他们俩从上车到现在啥也没吃，他连忙站起来说：“确实有点饿了，我来下个面条吧，加两个溏心蛋，要不要？”
　　“好，”程聿怀说这话时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沈忱意，“谢谢忱哥。”
　　沈忱意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耳后根发热，移开视线，往厨房走去。
　　“不用客气，我来这就是照顾你的。”
　　煮面条的时候程聿怀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侧着身子靠在门边，像是在看一件什么珍贵之物。
　　“你去外面等着吧，面条很快的。”沈忱意实在受不了开口道。
　　程聿怀说：“我想在这里看着忱哥。”
　　沈忱意愣了愣，脸颊发热，他故意板着脸，说：“你，你再不出去我就生气了啊，在这里又不干事，还干扰我的心情。”
　　程聿怀听了这话眸光闪了闪，垂下眼眸，低低说了一句：“抱歉，我去外面等忱哥。”
　　说完，程聿怀就转身离开了厨房。
　　看着程聿怀的背影，高大而落寞，沈忱意一时语塞，良心隐隐作痛，靠，他怎么答应的这么快？搞得他像是个罪人一样！
　　越想越气，沈忱意接下来的动作故意弄得很响，厨房里好像在进行一种神秘的仪式。
　　终于，面条下好了，沈忱意端着碗走出去，在看见程聿怀挺直而落寞的脊背，他顿了顿，走了过去，把碗放下，放缓语气说：“吃吧，面下好了。”
　　程聿怀点了点头，说：谢谢忱哥。”
　　沈忱意很快把面条吃完了，抬头就看见程聿怀用包扎着纱布的手动作缓慢的用筷子夹面条。
　　一次只能夹几根，期间还会掉落下来，到现在他那碗面还剩下很多，等他把面条吃完估计面条都坨了。
　　沈忱意纠结了好一会儿，在程聿怀再一次夹掉面条后手往桌子上一拍，站起身走了过去。
　　听到声响程聿怀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只见沈忱意走到他的旁边，拉开一条椅子坐下，朝他伸出手。
　　程聿怀愣了愣，伸出手放在沈忱意的手心上，低声问：“忱哥怎么了？”
　　他的语气低沉，这么近的距离他的眼眸像是沉沉的海看不到底，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沈忱意脸颊蓦地红了，他快速收回手，胸口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
　　靠！他居然被程聿怀撩到了！
　　看见沈忱意慌张缩回的手以及躲闪的眼神，程聿怀胸口发闷，他垂下眼眸，果然，忱哥不是想要他的触碰，是他太心急了。
　　“咳咳，”沈忱意握拳干咳两声，拿过程聿怀的碗，说，“我喂你吃面条吧，不然等你吃完面条都冷了。”
　　程聿怀听了这话，刚刚低到谷底的心情又爬了上来，他抬起头看着沈忱意，漆黑的眸子里荡漾着微波，说：“忱哥……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毕竟你的伤是我造成的。”沈忱意移开视线说。
　　程聿怀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沈忱意，只是目光里透着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悲伤。
　　吃完饭，程聿怀就回书房里处理公务了，这一个星期虽然有高鑫和巫宪帮忙，还是积压了很多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等他忙完已经天黑了，忽然他想起沈忱意还在家里，连忙从书房里出去。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宽敞的阳台上，沈忱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依旧是不变的白色背心和黑色平裤衩，露出晒得均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夜风将他的衣服吹得飘扬摆动，他趴在栏杆处，手里夹着烟，哼着歌，不知道在看什么。
　　程聿怀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也在这几年里看过无数次这样的幻境，而现在，真正的忱哥站在那，他竟一时不敢靠近。
　　抽完最后一口烟，沈忱意转过身，忽然看见站在身后的程聿怀，吓得骂了句脏话。
　　“靠！你每次出现的时候能不能出个声？想吓死我啊？”沈忱意无语道。
　　程聿怀走上前，站在沈忱意旁边，看着不远处地城市灯火，问：“忱哥在看什么？”
　　沈忱意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没好气道：“又没事干，不能看看风景啊？”
　　“忱哥不是可以画画吗？随便画画也行。”程聿怀说，他在大学的时候无意间看过沈忱意的作品，知道那样的水平在普通人中算上等的了，但是他不知道沈忱意为什么不愿意再画下去。
　　沈忱意愣了愣，弯起唇角，说：不想画就是不想画了，你别烦我，我发呆我乐意。”
　　“为什么不想画了？”程聿怀问，目光深沉而专注地看着沈忱意。
　　在这一瞬间，沈忱意被这双眸子击中了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胸口涌起细细密密的酸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也没有为什么，就是在某个瞬间突然不想画了。”沈忱意轻声说，如果深究下去，沈忱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下子对所有的事情失去了兴趣，光是活下去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那就慢慢来，”程聿怀说，“不急，画点小玩意也行，反正忱哥在照顾我这段时间也没事干。”
　　这一次沈忱意没有拒绝，他瞥了一眼程聿怀，又快速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手，那里布满了老茧和烫伤。
　　他承认自己心动了，一个月，只是一个月而已，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第92章 帮程聿怀洗澡澡
　　“忱哥觉得怎么样？”程聿怀凑近了问，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忱意的耳朵边，又热又痒，他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左边的耳垂，虽然现在已经习惯了左边的听力缺失，但在别人靠近的时候，他还是会从心底里升起不自在的感觉。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担心。”沈忱意偏过头，别扭道，“反正我就待一个月，时间很快。”
　　说完这话后，他明显感觉到程聿怀停顿了一下，随后气氛陷入漫长的沉默中，沈忱意瞥了一眼程聿怀，男人看着远方，脸上的表情让人无法猜透。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聿怀忽然开口，语气又变回了平常的模样。
　　“这么晚了，我想洗个澡再去睡觉，忱哥能帮我吗？”程聿怀看着沈忱意，强忍着波动的情绪说，巫宪说的对，他不能像以前那样太着急，要慢慢来，让忱哥放下戒心，完完全全的接受自己，虽然这个过程有点难。
　　沈忱意看了一眼程聿怀，又移开视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冷淡点，道：“当然可以，这是我应该做的，你的睡衣在哪？我去拿一下。”
　　“卧室里应该有新买的睡衣。”程聿怀说，这间屋子他就来过几次，这之前，他一直住着的地方是沈忱意那间地下室。
　　新睡衣？沈忱意在心里默默感慨，真是有钱人，睡衣也是穿几次就不要了，直接买新的。
　　因为暖暖小时候经常给她洗澡，沈忱意对照顾人洗澡这件事轻车熟路，先是在浴缸里放好适温的水，又把洗发水和沐浴露拿好。
　　在做这些事情时，程聿怀一直站在后面看着，沈忱意被看得脊背发凉，想尽快解决完这件事，越这么想，他越心急，暴脾气又要上来了。
　　“好了，衣服能自己脱吧？”沈忱意站在浴缸旁，瞥了一眼程聿怀，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嗯。”程聿怀说完就低头解衣扣，动作虽然迟缓，但还是把扣子解开了。
　　沈忱意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程聿怀的身体，靠，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想感慨一句，身材怎么保养的，这么有型，搞得他眼睛不知道放哪里，他开始后悔自己答应帮程聿怀洗澡了。
　　“忱哥？”程聿怀疑惑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把沈忱意吓一跳，他一抬头就对上程聿怀的腹肌上，视线再往下移是裤腰带半开的裤子，要多引人遐想就多引人遐想。
　　咕咚，沈忱意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靠，这是他这种禁欲多年的大叔能看的吗？
　　“带子有点难解，能帮我一下吗？”程聿怀低声问，他的声音低哑，在雾气朦胧的浴室里透着难以言喻的柔情，沈忱意的耳后根阵阵发热，胸膛里的心脏跳得很快，他的脸肯定也红了。
　　听不见回复，程聿怀的声音变得可怜巴巴。
　　“抱歉，忱哥不愿意就算了。”
　　“谁说我不愿意了？”沈忱意慌忙道，走上前，伸手去解裤腰带。
　　明明很简单的扣带，他自己只需要一两秒就可以搞定的事，他硬是弄了两三分钟，扣带解开的时候，他也已经满头大汗了。
　　“你，你快进浴缸里吧。”沈忱意这下视线更不知道往哪放了。
　　靠，原来他这么欲求不满吗？以前和文澜在一起玩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好男人，经常嘲笑文澜太花痴了。
　　现在他只是看一眼程聿怀的身材，就受不了，快有感觉了，不行不行，要速战速决，不然被程聿怀发现自己真有感觉了，他会当场跳浴缸淹死自己。
　　程聿怀只能坐在浴缸边沿，打着石膏的手不能进水，他看向沈忱意，湿漉漉的眸子看起来像是一个大狗狗。
　　沈忱意握拳干咳一声，走过去说：“你，转过去，我先给你帮你把后背洗洗。”
　　“好。”程聿怀异常听话，沈忱意脑海里冒出一个字：乖。
　　但是立刻被他挥开了，靠，他一定是脑子进水了，居然会觉得程聿怀这个疯子很乖。
　　沈忱意一边帮程聿怀搓背，一边在心里念清心咒，一时间竟进入了状态，开启搓澡达人模式。
　　“这边，胳膊抬一下，”沈忱意指挥道，“对，弯腰，侧过来……”
　　一通洗下来，沈忱意已经气喘吁吁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想写乱七八糟的事，他擦了擦汗，说：“低头，给你把头发洗了。”
　　“好。”程聿怀乖乖低头。
　　沈忱意拿着毛巾，低下头准备开洗，忽然看见男人后脑勺那一道突兀的白杠，平时因为掩藏在头发里看不见。
　　这好像是一道疤，他记得以前没有的，难道是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留下的？
　　“忱哥怎么了？”程聿怀一直不见沈忱意动作，抬起头问，正好对上沈忱意的眸子。
　　四目相对，沈忱意一时没有坐好准备，下意识问出心里的疑问。
　　“你后脑勺怎么了？什么时候受伤的？”
　　说完沈忱意就觉得自己有点越界了，不管程聿怀以前遇到过什么事情，都不是他该问的。
　　程聿怀愣了愣，后脑勺……他想起来了，这是在那场火灾里，他想寻死随着忱哥一起去时，被掉下来的石头砸的，为此他还躺了三个多月才醒来。
　　他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不是什么事，我都不记得了。”
　　程聿怀那反应很明显是知道但不想和他说，也好，他也不想知道程聿怀这么多的事情，毕竟他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牵扯。
　　“哦，我也就问问。”说是这么说，沈忱意还是很不爽，搞什么，好像他很想知道一样，他不过是好奇问问而已，就算是陌生人看见了也会问这么一嘴。
　　快速给程聿怀洗完头发，又帮他把衣服穿好，沈忱意就出去了，程聿怀紧跟在后面。
　　一直走到客房，沈忱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程聿怀，语气平淡道：“程先生我睡了，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就在房间里。”
　　说完他也没有看程聿怀，在他面前关上了门。
　　门砰的一声在面前关上，看着这扇门，程聿怀眼里的荡漾的柔情被疲惫代替，胸口又升起了熟悉的痛楚。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晚安，忱哥。
　　接下来的日子，沈忱意的态度一直冷冷冰冰，好像真的是程聿怀花钱雇来的护工，事情都做得面面俱到，但始终和程聿怀保持着距离，就像是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中间。
　　沈忱意越是保持着冷静，程聿怀的心情越是压抑，一开始的豪言壮志和要把沈忱意追到手的笃定，渐渐被苦闷和痛苦替代。
　　安静的酒吧里，一个歌手正在弹着吉他低低唱着歌。
　　“哎，程少你的胃不好，不能喝……”高鑫刚想拉住程聿怀被巫宪扯住衣袖。
　　“让他喝吧。”巫宪低声说，这段时间他看着程聿怀的状态又越来越差了，他能感觉到程聿怀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越是这样越难受。
　　“忱哥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程聿怀低声说。
　　他今天特地提前把工作处理完，想要回来和沈忱意一起出去看看电影，或者吃顿饭。
　　沈忱意那个时候在房间里睡午觉，程聿怀想给他一个惊喜，特地动作小心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
　　门的后面碰到了什么，程聿怀愣了一下，拉开门看过去，那是沈忱意的包，里面的东西收拾的好好的，除了拿出来的睡衣，其他东西都安静地躺在里面。
　　程聿怀忽然发现一件事，忱哥明明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而这间屋子里没有一点他的痕迹。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下来，就连行李都没有全部拿出来，对他来说这一个月只是一个过场，和旅途中的一间酒店一样。
　　这么一想，程聿怀的心情瞬间坠入了谷底，他看着安静地靠在那里的行李箱和侧躺在床上的沈忱意，缓缓关上了门。
　　“他没有想过要留下来。”把话说出来，程聿怀并没有觉得多舒服，胸口压抑着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包裹着他，像要把他一点一点溺死。
　　“你们说，忱哥当初的离开，是为什么？”程聿怀已经喝醉了，眼眸里荡漾着醉意，看着他们。
　　高鑫不忍看下去，移开了视线，叹了口气。
　　“沈先生不是说了，他是因为合约到期才走的。”巫宪安慰。
　　程聿怀摇了摇头，就算他再怎么欺骗自己，也无法掩盖掉事实，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不要那么聪明，笨一点挺好的，那样就不能清醒地看明白那些残酷的事实。
　　“忱哥讨厌我，恨不得从我身边逃走。”说完这句话，程聿怀仰头喝光杯子里的酒。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流入胃部，隐隐作痛，像是被谁用手抓住往外拉扯一样，撕心裂肺的疼，而他却异常的平静，一杯接着一杯喝着，直到醉得一塌糊涂。
　　“程聿怀，不要喝了，我们送你回去吧。”巫宪看不下去了说。
　　“不要你们送，我要忱哥来接……”程聿怀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从口袋里掏手机，想要打电话给沈忱意。


第93章 程聿怀喝醉了，耍赖
　　但是电话拨打过去，提示空号，程聿怀忽然意识到沈忱意连手机号码都没有留给他。
　　翻涌的情绪无法克制地涌上来，将他淹没，程聿怀攥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慢慢红了眼眶。
　　忱哥……忱哥……他的忱哥……
　　沈忱意在屋子里来回走，再一次看了一下时钟，都这个点了，程聿怀怎么还没有回来？
　　该不会今天不回来了吧？
　　也是，程聿怀天天工作那么忙，不可能每天都那么准时回来，既然这样，那他就先睡了吧。
　　这么想着，沈忱意就回到了卧室，准备给暖暖打个视频。
　　忽然，文澜的视频通话弹了出来，他们已经好久没联系了，最多在网上聊两句，这忽然打视频过来，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这么想着，沈忱意感到了心虚，纠结着要不要接电话，但文澜像是催命鬼一样，打完继续打，一个接一个，沈忱意不得已，咬咬牙按了接听。
　　“喂，有什么事吗？”沈忱意对着镜头问。
　　文澜的大脸盘子挤在手机屏幕里，眉头紧皱着，说：“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沈忱意心虚道：“没，没什么啊。”
　　“是不是程聿怀找到你了？”文澜一针见血。
　　沈忱意不擅长说谎，在文澜的直视下，刚才准备的一大堆说辞一下子忘得干干净净。
　　“嗯，你怎么知道的？”
　　文澜说：“卧槽，那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沈忱意摇摇头：“他挺正常的现在，没有做什么过格的事情，他还救了暖暖。”
　　“暖暖怎么了？”文澜连忙道，一脸的担心和紧张，“我怎么不知道，她现在还好吗？”
　　沈忱意简单的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文澜的表情越听越扭曲，最后问：“你是说你现在在程聿怀的家里当贴身保姆？”
　　“什么贴身保姆，说话好听点行不？”沈忱意无语道，“他救了暖暖，我只是过来照顾他一个月，一个月结束后我就会离开。”
　　“这话你自己听听你信吗？”文澜毫不客气道，“沈忱意啊，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你这个人就是心软好说话，所以那些男人才会把你耍得团团转，你敢说你现在没有对程聿怀心软？”
　　“没有！”沈忱意立刻说，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低道，“我说的是真的，你不相信就算了。”
　　“行，那你和施钰见个面聊聊，正好你也在A市，你这段时间一直不理人家，他都问过我好几次你在干什么了。”文澜说。
　　沈忱意沉默几秒，他差点忘了还有这号人物了，这段时间一直被程聿怀牵扯着所有注意力，完全忘记有这回事了。
　　“别说你不想去，还对程聿怀旧情未了啊。”文澜瞪着眼说。
　　激将法对付沈忱意很容易，他一拍大腿说：“谁说我不想去了，去就去，就约明天下午见！”
　　文澜得逞了，笑盈盈说：“好，说定了啊，我去约施钰了。”
　　挂断电话后，沈忱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在过了有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靠，他被文澜这小子套路了！
　　就在他准备打过去骂骂文澜那小子时，卧室外响起门开的声音，是程聿怀回来了，他连忙放下手机，走了出去。
　　推开门，看见外面的场景沈忱意微微睁大眼睛，程聿怀喝得醉醺醺的被巫宪和高鑫扶着，看见他后，巫宪冲他点了点头，说：“沈先生晚上好。”
　　“嗯。”沈忱意故作冷淡地走了过去，视线在程聿怀脸上扫过，没忍住说，“他怎么喝醉了？”
　　高鑫大大咧咧说：“哎！还不是因为沈……嗷！”
　　他捂住肚子一脸扭曲地看向旁边，巫宪面不改色道：“程聿怀就麻烦沈先生照顾了。”
　　沈忱意说：“应该的，谢谢你们送他回来。”
　　说这话时，他感到手指被轻轻抓住，心脏漏跳了半拍，怕被巫宪他们看见，沈忱意慌忙抽回手。
　　送走巫宪和高鑫后，沈忱意这才松口气，脸颊微微发烫，程聿怀刚才想干什么？那么多人看着，搞得太不好意思了，他一定要和他打声招呼下次不要做这种事了。
　　关上门，沈忱意深吸几口气，又板起了脸，一脸严肃地走过去，程聿怀靠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看过来，一直黏在他的身上。
　　“你下次能不能别做那么亲密的动作了？”沈忱意走到面前说，“会让人误会的，我和你现在已经不是情侣关系了，希望你能认清楚点。”
　　说完后，程聿怀迟迟不回答，沈忱意以为他喝醉了没听清走近一步，重复问了一遍：“听见了吗？下次不要……啊！”
　　程聿怀拉住沈忱意的胳膊，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揽住他的腰身。
　　一股热意从脚后跟一下子涌上脑门，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沈忱意反应过来，连忙去推程聿怀，男人明明喝得很醉，力道却大的吓人。
　　“程聿怀，你给我松开！”沈忱意挣扎，但都是在做无用功。
　　下巴一阵酸痛，程聿怀的吻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夹杂着浓重的酒意，这酒意染得沈忱意仿佛也醉了。
　　心脏在胸口快速跳动着，程聿怀的吻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好像要弄疼他一样。
　　这样的吻让沈忱意一时意乱情迷，无法自拔，沉沉陷了进去，一直往下沉。
　　忽然睡衣里伸进一只冰凉的大手，冰的沈忱意一个激灵，短暂地清醒过来。
　　靠，他这是在干什么？差一点就要顺着程聿怀的意做下去了。
　　沈忱意拉回理智，攥紧程聿怀的衣服，用力地咬了一口在嘴巴里肆意妄为的舌头。
　　疼痛让程聿怀停顿了下来，沈忱意趁着这个时机猛地推开程聿怀，胳膊挡着嘴巴站起来。
　　“程聿怀！你疯了吧！”
　　程聿怀身体像是失去支撑一般倒在旁边，眼眶里升起一股湿意，像是一场大雾，蒙上了那双漆黑的眸子。
　　沈忱意偏过头，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嘴巴，说：“你要是再这么做，我明天就离开！”
　　说完，沈忱意转身回到卧室，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嘴巴上还残留着那抹温热的触感，沈忱意忍不住伸手摸上嘴唇，在指肚刚碰到嘴巴的瞬间，他立刻缩回了手，脸色微变。
　　靠，只是一个吻而已，他就是好久没有做那档子事了才会有反应，才不是因为对象是程聿怀。
　　沈忱意洗了个澡出来，又做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把房间的卫生打扫了一下，这下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他这才停下来，看了看紧闭的门，最后走过去拉开门。
　　客厅的灯还开着，沈忱意朝沙发那边走去，忽然，他看见了程聿怀，男人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动作，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改变。
　　在看见沈忱意时，那双漆黑的眸子迟钝地转动了一下，程聿怀低哑的声音响起，喊了一声：“忱哥？”
　　他用好着的那只手艰难地撑着要坐起来，眼睛一直看着沈忱意，好像他移开视线，沈忱意就会消失不见。
　　“刚才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程聿怀的声音轻柔低哑，像是在哀求。
　　沈忱意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发闷，他收紧拳头又缓缓松开，走到程聿怀面前，板起脸道：“我不生气了，但你也不准随便做，做那档子事。”
　　手指被勾住，沈忱意刚想甩开，对上程聿怀湿润的眸子又没有忍下心来，别扭道：“不要动手动脚的。”
　　“忱哥……”程聿怀非但没有松手，还牵住了沈忱意的手，他的手指冰的吓人，没有一丝热度。
　　沈忱意愣了一下，缓缓回握住了程聿怀的手，居然这么冷，现在明明是盛夏。
　　程聿怀低着头，在沈忱意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明明可以抽开的，沈忱意却没有动作。
　　“我可以抱一下忱哥吗？”程聿怀仰起头，低声问，目光认真而专注，让沈忱意产生一种深情的错觉。
　　喉结上下滚动，沈忱意偏开视线，低低嗯了一声，这一声低若蚊鸣，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沈忱意被揽入怀里，程聿怀的身体和他的手指一样冰冷没有一丝热度，沈忱意忍不住回抱住了男人，缓缓闭上眼睛。
　　只是停顿了几秒，沈忱意就推开了程聿怀，握拳咳嗽一声，耳后根发热说：“够了，抱也抱了，现在可以去洗漱睡觉了吧？”
　　“好。”程聿怀乖顺道，又勾住了沈忱意的手指。
　　沈忱意低头看了一眼，忍了忍，最后没有甩开，语气故作冷淡说：“能自己起来吗？”
　　程聿怀摇摇头，说：“好像不能。”
　　沈忱意总觉得程聿怀是故意的，但对上程聿怀的视线又没有忍下心，俯下身要去拉程聿怀。
　　“忱哥抬头。”程聿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忱意抬起头，忽然嘴唇被吻住，只是几秒又移开了，程聿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只是亲一下，应该可以吧？”
　　“不，不行。”沈忱意脸红耳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聿怀的酒气蔓延到他的身上，让他说起话都变得大舌头起来。


第94章 卑微的程聿怀
　　“哦。”程聿怀垂下眼眸，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沈忱意偏过头，让自己不去看程聿怀的眼睛，在心里不停默念：别被骗了，别被骗了，千万不要心软。
　　程聿怀因为喝得太醉了，连站起来都很困难，为了避免在浴室滑倒，沈忱意就端了一盆热水，给程聿怀擦了擦脸和手。
　　擦拭干净后，他扶着程聿怀去他的卧室，但是到了自己的客房门口，程聿怀忽然推开他，踉踉跄跄走了进去。
　　沈忱意吓一跳，连忙跟过去，说：“程聿怀你进错了，这是我的房间！”
　　但是程聿怀根本不听，胡乱地脱掉鞋子，躺在了床上，一副赖在这里不走了的架势。
　　沈忱意忍了忍，叹口气，算了，他不和喝醉的酒鬼一般见识。
　　“那你在这里睡，我去隔壁房间。”沈忱意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刚走到程聿怀的房间门口，身后就响起脚步声，转身，程聿怀赤着脚跟了过来，眼眶发红地看着他。
　　“忱哥不能陪我一起睡吗？”程聿怀的声音低哑，“我什么都不做，就是睡一觉。”
　　沈忱意愣了愣，偏过头，直截了当地拒绝：“不行。”
　　程聿怀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他垂下眼眸喃凮，浓密的睫毛遮掩着眼睑，昏暗的光线映下扇形的阴影。
　　沈忱意咳嗽一声，继续道：“不过，我们可以睡在一个房间里，我打地铺。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说完他走进了房间里，过了几秒钟，程聿怀在身后跟了进来。
　　沈忱意打好地铺，盖好毯子躺下时，正好对上程聿怀的眸子，他侧躺在床沿边，安静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快睡觉。”沈忱意说这话时耳后根微微发热。
　　“我可以下去和忱哥一起睡觉吗？”程聿怀问，他的酒劲还没有消散，眼眸黑亮，荡漾着醉意。
　　“当然不行！你要是下来我就马上离开。”沈忱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完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有点过了，毕竟程聿怀现在是个醉鬼，他没必要说地那么绝。
　　偷偷瞥了一眼程聿怀，男人果然一副受伤了的表情，沈忱意的良心又开始痛了，他咬了咬牙，偏过头，把右手伸了出去，没好气道：“只能给你一只手牵着，其他就别想了。”
　　程聿怀那边很久没有听见回应，沈忱意心里十分懊悔，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还是收回去吧。
　　就在这时，手腕被抓住，程聿怀的一只手垂下来，滑过沈忱意的手腕，握住了他的手，宽大的手掌把沈忱意的手紧紧包裹在其中。
　　沈忱意脸颊燥热，忍着抽回手的想法，盖上毛毯，闭上眼睛，故作不耐烦道：“我睡觉了，不要再烦了。”
　　“好。”程聿怀的声音离得很近，他为了能和沈忱意靠得近一点，几乎所有的身子都贴在了床边，一只胳膊垂下来，紧紧攥着沈忱意的手。
　　沈忱意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但眼睛一闭，还没想什么就被拉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梦里他回到了那间奶茶店，第一次见到程聿怀的时候，还是少年的程聿怀穿着白色衬衫，戴着耳机，坐在靠着玻璃窗边眼眸低垂看着手机屏幕。
　　而他站在玻璃窗外，透过玻璃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忽然，程聿怀抬起头，眼里的少年气褪去变回了成年的程聿怀，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高档西服，手里拿着一份合同，和坐在对面的男人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冷漠。
　　沈忱意愣了愣，那个男人就是几年前的自己，浑身透着落魄和无助。
　　“你不是喜欢钱吗？正好我缺一个床伴。”
　　“签下这个合同，我给你五十万。”
　　“沈忱意你就那么喜欢钱吗？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接受？！”
　　下一刻，他坐在了程聿怀的副驾驶座上，程聿怀面无表情盯着前方，油门踩到底。
　　无论他怎么呼喊，都没有一丝波动，眼见着要撞到前面的绿化带，沈忱意从梦里惊醒，他睁大眼睛，整个人从梦里硬生生抽离，大口大口喘气。
　　忽然，他瞥见睡在床上的程聿怀，眼前浮现梦里程聿怀的脸，吓得身体一抖，慌忙挣开抓着自己的手。
　　意识渐渐变得清醒过来，沈忱意终于从梦里完全的脱离出来，他坐在地铺上，愣了半晌，缓缓弯下腰，伸手捂住脸。
　　走出单元楼，高鑫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一边说：“你先在外面等我，我去把车子开出来。”
　　巫宪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冷淡道：“不用了，我已经打好车子了。”
　　“啥？我有车子你打车干嘛？”高鑫一脸茫然。
　　巫宪转过身，推了推眼镜，说：“我们现在不顺路，而且，你女朋友不是让你去接她下班的吗？”
　　那会儿陪程聿怀喝酒的时候，高鑫一直低头在回消息，巫宪路过瞥了一眼，看见了聊天界面，虽然只看见两句，但都是很腻歪的话。
　　什么宝贝，亲爱的，巫宪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眼神冷了下去。
　　他攥了攥手心，偏过头，不再去看。
　　高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心里那股得意劲又上来了，一把揽住巫宪的肩膀，扬起下巴得意洋洋道：“哎！你也别嫉妒了！哥答应你，帮你介绍一个美女怎么样？”
　　巫宪瞥了一眼肩膀上的手，冷冰冰道：“把手拿开。”
　　高鑫咧嘴笑，刚想说什么，手腕就一阵剧痛，巫宪居然抓住他的手朝反方向扭过去。
　　“靠靠靠！松手松手！我不碰了！绝对不碰了！”高鑫连连求饶。
　　巫宪这才松开手，高鑫捂着手一下子跳得远远的，一脸惊恐道：“靠！你想干啥呢？”
　　“没什么，”巫宪语气冷淡道，低头看了一下手机，“车子到了，再见。”
　　说完，他转过身动作潇洒地走开了，留下高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骂骂咧咧地揉着手腕。
　　靠，看不出来啊，巫宪居然这么有两把刷子，差点把他手腕给扭断了。
　　搞不懂了，不就是自己没谈恋爱吗？有必要这么嫉妒吗？看来他要帮巫宪物色物色，这样，他们俩才能恢复之前要好的关系。
　　第二天早上，程聿怀醒来发现地上的铺子已经被收拾好了，沈忱意不在房间里。
　　艰难地坐起来，脑袋一抽抽的疼，昨晚喝醉后的记忆零零碎碎在脑海里浮现。
　　程聿怀低下头，看向手心，昨晚，忱哥把手给了他。
　　心情忽然变得愉悦起来，像是吃了一颗糖果，心里甜滋滋的。
　　走到客厅，沈忱意正站在阳台晾衣服，微风吹拂而过，掀起白色的衣摆，露出一截好看的腰线。
　　明媚的阳光洒在衣服上，沈忱意的身上，仿佛一副加了滤镜的照片。
　　“忱哥，早上好。”程聿怀出声道。
　　沈忱意顿了一下，转身看过来，说：“早，你头还疼吗？我煮了醒酒汤，要喝点吗？”
　　“嗯。”程聿怀说，但还站在那看着沈忱意晾衣服。
　　晾衣服架有点高，沈忱意每次晾衣服都需要踮一下脚，衣摆因为动作往上卷一截，如此反复，程聿怀一言不发地观赏着。
　　沈忱意转过身，看见程聿怀还站在身后，顿了顿，说：“你不用等我。”
　　程聿怀说：“我的手不方便。”
　　沈忱意反应过来，转了回去把剩下一件衣服晾好，说：“那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程聿怀喝完醒酒汤，又和沈忱意一起吃了早饭，才依依不舍地去上班了。
　　站在玄关处，沈忱意半蹲下来替程聿怀穿好鞋子，程聿怀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低声问：“我可以抱一下忱哥吗？”
　　沈忱意顿了一下，说：“不行，你快点去上班！”
　　说完他直起身，谁知刚站起来就被揽入了怀里，他的身子僵住，刚想要推开程聿怀，程聿怀就松开了他。
　　“忱哥晚上见。”程聿怀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沈忱意几乎很少在程聿怀的脸上看到笑容，这还是见面以来第一次，让他一时有些愣神，仿佛又见到了记忆中那个一见钟情的少年。
　　但美好的记忆是短暂的，伴随而来的是苦涩又痛苦的记忆，所以这几年，他让自己忘记程聿怀，不去想关于他的一切。
　　不是因为没有美好开心的时候，但这些只是痛苦的附属品。
　　门关上后，沈忱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回复了施钰的那条信息。
　　“好，一个小时后见。”
　　商场门口，施钰穿了一件灰色的衬衫，戴着黑框眼镜，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看见沈忱意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这样灿烂明媚的笑容让沈忱意恍然间想到了程聿怀，程聿怀和施钰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笑容对他来说是稀少罕见的，和哭泣一样，需要特定的环境才会有，而不像施钰，笑容和吃饭喝水一样，开心了就可以。
　　暖暖需要的是这样的人做爸爸。
　　“好久不见，沈先生。”施钰走上前打招呼道。
　　沈忱意点了点头说：“好久不见，施先生今天没有课吗？”
　　“今天补习班有事，放了我半天假。”施钰笑着说，“我就溜出来找沈先生了～”


第95章 程聿怀知道忱哥的耳朵听不见
　　沈忱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找你聊天，这顿饭我请了。”
　　施钰笑呵呵道：“好，那我也不推辞了。”
　　两人进了商场，选了一家中式餐厅，这个时候餐厅里的人很少，两人点了几个菜，一边吃一边聊天。
　　施钰很会聊天，把沈忱意逗得笑了好几次，这几日一直积压在心中的郁结散了开，心情变得轻松多了。
　　“沈先生还是要经常笑一笑，很帅。”施钰说。
　　沈忱意愣了一下，说：“你们老师都这么会说话的吗？”
　　“也没有，一般是看对象是谁，面对沈先生，我就愿意多说一点。”施钰说着夹了一块肉放在沈忱意碗里，“这个菜好吃，沈先生多尝尝。”
　　沈忱意愣了愣，说：“谢谢啊。”
　　吃完饭后，两人又去看了电影，最新上映的电影除了恐怖片就没有了。
　　沈忱意不太敢看这种类型电影，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选一个看起来没有那么恐怖的。
　　看的过程，沈忱意一直闭着眼睛，每次睁开眼睛时，就会看见恐怖的画面，整个人被吓得一惊，又慌忙闭上了眼睛。
　　忽然手被握住，温热的触感让沈忱意整个身子僵住，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抽回手，但在要动作时又停了下来。
　　不要抗拒，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就要慢慢适应，施钰各方面都很优秀，他也要慢慢熟悉这种接触。
　　电影看完，随着人流走出影院，施钰的手从始至终没有松开。
　　“那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先回去了。”沈忱意说。
　　施钰依依不舍地看着沈忱意，说：“这次回去沈先生会再联系我吗？”
　　上一次沈忱意也是说联系，到最后却一次都没有联系过。
　　沈忱意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说：“当然了，你放心吧。”
　　和施钰告别后，沈忱意路过超市，正在促销活动，于是走了进去，打算买点东西，冰箱里正好没有菜了。
　　等逛完去结账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买的吃的都是程聿怀喜欢的。
　　看着一车篮子的吃的，沈忱意陷入了沉默，表情变得晦涩不明。
　　结完账，他拎着东西在马路上走着，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的脑海里很乱，施钰的温柔体贴和程聿怀泛红的眼眶一直在脑海里浮现，文澜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在耳边回响着。
　　忽然身后隐隐响起一阵好像是铃声的东西，沈忱意还没有反应过来，左边冲过一辆自行车，将他重重撞开，手里的塑料袋子裂开，东西散落一地。
　　“你是聋了吗？铃声那么大！”骑着自行车的男人没好气说。
　　沈忱意愣了一下，摸着左边耳朵，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的左边耳朵听不见。
　　男人没想到沈忱意的耳朵真的听不见，一时间怒火没地方撒，憋了半天，说：“下次注意点，别再走路不看路了！”
　　说完，男人就骑着车子离开了。
　　沈忱意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蹲下身子去捡东西，忽然一双鞋子出现在眼前。
　　“不好意思，我马上捡完。”沈忱意连忙道歉。
　　那个人蹲了下去，当沈忱意看见他的脸，整个人愣住。
　　“沈先生，你的胳膊没事吧？”巫宪担心地问。
　　沈忱意没有回答，而是愣愣地看着巫宪，刚才他听见了多少？
　　巫宪把东西捡好，站起身，露出温柔礼貌的笑容，说：“我刚好要回公司，顺便送沈先生一程吧。”
　　“啊，好。”
　　沈忱意低着头跟在巫宪身后，当看见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时他的心脏咯噔一下，停下脚步。
　　“沈先生放心，程聿怀没有来，我借他的车子出来办事的。”巫宪体贴道。
　　被看穿心思，沈忱意心虚地垂下眼眸，拉开车门，上了车。
　　一路上巫宪没有再说任何话，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小区门口，眼见着他就要下车了，沈忱意忍了忍，还是没憋住，开口道：“你都听见了？”
　　“嗯。”巫宪低声道，他一直在等沈忱意开口。
　　沈忱意攥紧手里的袋子，抬起头，抿唇道：“我希望你不要告诉程聿怀。”
　　“为什么？”巫宪问。
　　沈忱意愣了一下，说：“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他无关。”
　　“我想问沈先生一件事，”巫宪的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沈忱意身上，“五年前的那场火是沈先生自己放的吗？”
　　听见这句话，沈忱意的脸色瞬间变了，就算他低下头，想要遮掩住脸上的情绪，还是被巫宪捕捉到，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沈先生，你的死给程聿怀带来很大的打击，作为朋友，我不想有任何事情隐瞒着他，”巫宪停顿了一下，“你应该早就发现这里的住处很新了，因为程聿怀这五年一直住在益华街道，沈先生对那里应该很熟悉。”
　　益华街道……沈忱意听着有些耳熟，忽然，他想起来了，那是他曾经住过一段时间的地方。
　　“你是说……”
　　“嗯，”巫宪点头，“程聿怀把那里买下了。”
　　买下了？沈忱意愣住，胸口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他咬了咬牙，垂下眼眸，冷淡道：“那又怎么样？当年如果我不想办法离开，程聿怀根本不会放我走。”
　　“沈先生有想过程聿怀为什么不肯放你走吗？因为他喜欢你，不，应该说是爱，他爱你。”巫宪一字一顿道。
　　沈忱意攥紧拳头，抬起头，眼眶发红道：“难道就因为他爱我我就要毫无顾忌地去接受他的爱意吗？他说不喜欢了就不喜欢，忽然想喜欢就喜欢，这期间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巫宪顿住，看着情绪激动的沈忱意一时哑然，沉默半晌，低低说了一句：“对不起。”
　　沈忱意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太激动了，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平静道：“没关系，今天的事你想和程聿怀说就去说吧。”
　　关上车门，沈忱意拎着袋子，快步朝单元楼里走去，一直走到楼道里他才停下脚步，胸口上下起伏着。
　　昨晚的梦把那些早已忘记的过去一下子连根拔起，让他再一次清楚地看见那些鲜血淋漓的记忆。
　　他无法做到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对待程聿怀。
　　巫宪看着沈忱意离去的背影，眸光微闪，攥紧了方向盘。
　　沈忱意说得他能理解，只是他作为程聿怀的朋友，自然会无意识地偏向程聿怀，做不到完全的公平公正。
　　不知道过了多久，巫宪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沈忱意做好饭菜就坐在沙发上等着程聿怀的到来，他知道巫宪肯定会告诉程聿怀所有的真相，不如就趁着这个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
　　门咔哒一声开了，程聿怀从门口走进来，他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脚步慌乱，一看就是急匆匆赶回来的。
　　在看见沈忱意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的眼眶泛着红，浓密的睫毛被雾气打湿，湿润地看着沈忱意。
　　“忱哥……”程聿怀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他缓慢地走了过去，在沈忱意面前停下，视线落在他左边的耳朵上。
　　“你的耳朵怎么了？”程聿怀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听不见了？”
　　“你真的想知道吗？”沈忱意安静地看着程聿怀，面前的男人表现得比他还要难过，让他一时不能理解，对于耳朵听不见这件事，他早就稀松平常地接受了，不想让程聿怀知道的原因，只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怜而已。
　　程聿怀低低嗯了一声。
　　沈忱意摸了一下左耳，轻描淡写道：“我爸住院的时候被我舅一巴掌打的，和你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我喜欢男人而已。”
　　程聿怀自然知道沈忱意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没有想到忱哥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事导致的耳朵听不见了。
　　当时是程曦施压，沈叔叔才会住院，在这种时候，沈忱意的耳朵也听不见了，然后又被送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意大利，独自熬过了最痛苦的两年。
　　两年后，他终于可以回来了，然而自己却在忱哥那么艰难的时候做出那些事情，一次又一次用言语伤害了他。
　　他真的是个垃圾，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再拥有忱哥单纯炙热的爱。
　　“对不起。”程聿怀高傲的头颅低垂，半跪在沈忱意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膝盖，哑声道，“忱哥，我们去治，肯定能治好的，我带你去找全国，不，全世界最有名的医生，他们肯定能把你的耳朵治好……”
　　“来不及了，”沈忱意语气平淡，安静地看着程聿怀，内心毫无波澜，“已经过去了七年了，就算之前有治好的可能，现在也没有了。”
　　程聿怀眼眶发热，咬牙道：“肯定能治好的！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会帮忱哥治好耳朵！”
　　“治好又怎么样？”沈忱意问，“我已经不在乎了，就像对你一样。”
　　“巫宪肯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了，我也不想继续隐瞒了，对，五年前的那场大火是我自己烧的，因为受够你了，程聿怀，我不想再担惊受怕的待在你的身边！”沈忱意说到最后身体发颤，泪水聚成泪珠，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第96章 就连一点点喜欢，都不能施舍给我吗
　　程聿怀整个人像是被当场打了一棍子，呆愣在原地，他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沈忱意，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颤抖道：“那场火真的是忱哥烧的……为什么？”
　　他的心里虽然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当亲耳听见沈忱意说出来，程聿怀还是无法接受，胸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着，五脏六腑要被扯出来一样，痛到呼吸都变得艰难。
　　沈忱意偏过头，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一字一顿道：“我说了，因为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为什么？”程聿怀像是没有听见沈忱意的回答，抓住沈忱意的胳膊一遍又一遍的问，“为什么？忱哥不是喜欢我的吗？我们不是互相喜欢吗？”
　　“谁说我喜欢你了？”沈忱意挣开程聿怀的手，站起身，想离开，被程聿怀一把按在了沙发上。
　　程聿怀红着眼睛，身子撑在沈忱意的上方，胸口上下起伏着，一字一顿道：“忱哥是喜欢我的，我们是相爱的！”
　　说完，他俯身吻上沈忱意的唇，刚碰到，沈忱意就咬住了他的唇角，但程聿怀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肆意的吻着，铁腥味在嘴巴里蔓延。
　　啪的一声响在房间里响起，沈忱意扇了程聿怀一巴掌。
　　“程聿怀你疯了吗？我再说一遍，我现在不喜欢你，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要再用你以前的那套对付老子！”沈忱意吼出声，右手紧紧地攥着刚才被扯开的衣领，微微喘气，被吻过的嘴唇上一阵刺刺的痛。
　　程聿怀侧过头，目光平静如水，他抹了一下被咬出血的嘴角，看向沈忱意，轻声说：“忱哥有男朋友了？”
　　对上程聿怀的眼睛，沈忱意的心脏蓦地收紧，他攥紧衣襟，语气平静道：“嗯，今天的午餐就是和他一起吃的，我们还看了电影。”
　　“在和我交往的期间，忱哥还和别的男人约了？”程聿怀语气平静道，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冰冷彻骨。
　　沈忱意平复好情绪，目光冷淡地看向程聿怀，一字一顿道：“他不是别的男人，他叫施钰，是我的男朋友。”
　　砰的一声响，程聿怀转过身，一脚踢在茶几上，玻璃制的茶几碎地四分五裂，玻璃渣子飞溅，划过他的脸颊，很快出现一道红色的血痕。
　　看到这个场景，沈忱意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恐惧像是长了脚的怪物从缝隙里爬出来，笼罩在心上。
　　程聿怀果然是个疯子，就算这段时间他怎么伪装，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胸口那颗温热的心脏一点一点变得冰冷，没有一丝热度，要离开程聿怀的想法越发坚定。
　　程聿怀回过神来发现地上的碎玻璃，眸子微微颤动，他刚才做了什么？
　　转过身，沈忱意蜷缩在沙发上，眼睛满是害怕和恐惧，这样的眼神刺痛了程聿怀，让他忍不住朝前伸出手。
　　“忱哥，对不起，你没事吧……”手指刚要碰到沈忱意，沈忱意就闭上眼睛，偏过头，把自己蜷缩在沙发上，单薄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
　　程聿怀一时顿住，抑郁的情绪在胸口翻涌而起，堵住胸腔，堵住喉咙。
　　他看着沈忱意，半晌，缓缓跪下来，尖锐的碎玻璃刺破布料刺入膝盖和腿上，但他恍然未闻。
　　“忱哥，我不可以吗？”程聿怀声音嘶哑，仰起头，语气近乎哀求，“我也喜欢你啊，那个男人有我喜欢你吗？”
　　“不重要，”沈忱意没有去看程聿怀，语气近乎于残忍，“他有多喜欢我不重要，只要我喜欢他就行了。”
　　程聿怀的手伸出又缩了回去，紧紧地攥成拳头，膝盖上的疼痛抵不上胸口的千分之一。
　　“为什么？”他低着头，热意充斥着眼眶，“就连一点点喜欢，忱哥都不愿意施舍给我吗？”
　　沈忱意再也忍不住翻涌的情绪，恐惧夹杂着愤怒涌上心头，他看向程聿怀，一字一顿道：“不行，没有为什么，倒是我要问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直缠着我不放手？这个世界上比我好的人多了去了，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不放手！”
　　“我就是想过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活，有家有亲人也有爱人，我想要的就是这么简单，为什么就那么难？”说完这通话，沈忱意胸口上下起伏着，眼眶泛红，泪水一直在打着转，但他强忍着不让流下来。
　　“程聿怀，”沈忱意轻轻叹口气，十分疲惫道，“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求你放手吧，让我不要那么恨你。”
　　程聿怀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僵在那，他看着沈忱意，眼眶泛着热意，泪水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
　　“可是……我只有忱哥了……”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话颤抖得几乎听不清，程聿怀抓住沈忱意的手，被拍开，又固执地去抓。
　　两人像是幼稚的小孩子维持着这样的动作，最后一次，沈忱意看着程聿怀，咬牙道：“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程聿怀不说话，固执地抓着沈忱意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沈忱意一把抓住程聿怀的手腕朝反方向扭去，程聿怀因为疼痛眉头紧皱，但是手上没有一点松动。
　　“你想另一只手也废掉吗？”沈忱意始终没有忍下心，没好气道。
　　“因为我赌忱哥忍不下心。”程聿怀说，
　　被戳中心思的沈忱意恼羞成怒：“对，我就是忍不下心！但不是因为这个人是你，谁这样我都不会下手，程聿怀，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是个疯子！”
　　程聿怀瞳孔颤动，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半晌，他松开了手，缓缓闭上眼睛。
　　沈忱意收回胳膊，绕开程聿怀，快步走进卧室里，把自己的包收拾好拿出来，走到门口，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一句话，拉开门就离开了。
　　咔哒一声轻响，门关上了，将声音与光切断了，只留下一屋子黑暗和孤身一人的程聿怀。
　　“我说了你工作忙就别赶过来了。”文澜抱着胳膊说。
　　电话那头的韩峥语气透着委屈：“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文澜一个白眼快翻到天上了，忍着火气说：“我们昨天早上才见面的好不好？快去上班，等你忙完了陪你看电影。”
　　“好，那这么说定了。”韩峥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断又响起，文澜以为还是韩峥，接起就没好气说：“干什么？不是和你说了不要……”
　　“文澜，是我。”沈忱意低低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
　　他愣了愣，连忙道：“你现在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半个小时后，文澜开着车子赶到一个超市门口，沈忱意正背着一个大包，蹲在旁边抽烟。
　　“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把东西都收拾了？”文澜惊讶道，“程聿怀又发疯了？”
　　一连串的问句，但沈忱意只是摇摇头，没有回应一句，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把自己放软瘫在座椅上。
　　文澜见他这幅样子，也没有再多问，直接把车子开回了住处。
　　进了屋子，文澜一边收拾被扔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问：“你吃了吗？我给你点个外卖吧，家里啥吃的都没有。”
　　沈忱意把背包扔到沙发上坐下，文澜坐到他的旁边，也不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程聿怀说他喜欢我。”沈忱意低语。
　　文澜愣了愣，说：“啊，那不是挺好的吗？你觉得呢？”
　　沈忱意摇了摇头，用手捂住眼睛，哑声道：“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程聿怀会喜欢我，就算说了喜欢，我也不敢相信他。”
　　文澜叹了口气，拍拍沈忱意的肩膀，说：“没事，你不用逼自己，咱们顺其自然，既然不想和程聿怀在一起，那我们就换别人，那个施钰不是挺不错的吗？你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顺便和施钰多交流交流感情，没准你的心思就转移了。”
　　沈忱意没有说话，表示了默认。
　　这之后程聿怀没有再打一通电话过来，就连信息都没有发一条，好像从沈忱意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倒是施钰，这段时间经常联系沈忱意，从每天早上的早安，到晚上的晚安，或者今天吃了什么，干了哪些事。
　　每次沈忱意回复一句很冷淡的话后都会被文澜一把抢过手机，再后面附加一个可爱的表情。
　　“别这么冷淡，热情点！等会儿人来了，我就和韩峥走了，你们慢慢吃，多逛逛知道吗？”文澜特地把沈忱意和施钰约了出来，在附近的海边订了酒店，再加上韩峥一个，他们四个人一起过来度个小假。
　　施钰早上上了半天课，自己开车过来的，他把车子停下，就急急忙忙进了餐厅，沈忱意透过玻璃门看得清清楚楚。
　　文澜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小声说：“我就说吧，施钰这个人很不错的～”
　　沈忱意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视线朝他们身后看去，忽然，他整个人僵住。
　　施钰的身后，巫宪和高鑫两正往这边走，他们的旁边跟着程聿怀，才一个星期不见，程聿怀瘦了很多。


第97章 第三者出现，大型修罗现场
　　他们怎么也来了？沈忱意下意识低下头，转念一想，他又没有做错什么，有什么好心虚的，于是他又抬起了头。
　　施钰走进餐厅，文澜连忙朝他招手，生怕他看不见自己，大着嗓门喊：“施老师这边！这边！”
　　餐厅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这边，其中也包括了紧跟其后的程聿怀那群人。
　　沈忱意的视线和程聿怀有短暂的交流，然后很快又移开了，放在朝这边走来的施钰身上。
　　施钰眼里含着笑意，朝沈忱意挥了挥手，打招呼道：“文先生，沈先生不好意思，我今天课太多了。”
　　文澜立刻站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坐到韩峥旁边说：“没事没事，我和忱意也才过来。”
　　施钰朝沈忱意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在沈忱意旁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朵红色的小纸花，递到沈忱意面前，弯唇道：“今天手工课学生们做的，想着沈先生会不会喜欢，就带了一根过来。”
　　沈忱意注意力全在进来后的程聿怀身上，忽然看见面前出现的小红花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文澜连忙道：“哎呦！施老师不愧是老师，也太浪漫了吧，忱意他从小就喜欢花，但是还没有人送过给他，这么算来施老师是第一个人呢～”
　　文澜的表演夸张到极致，简直不能看，沈忱意在桌子底下给了他一脚，文澜立刻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把花接了。
　　沈忱意收回视线，露出礼貌的笑容，接过小纸花，说：“谢谢，很可爱。”
　　“沈先生喜欢就好，”施钰笑呵呵道，“我还怕你们觉得我幼稚呢。”
　　“没有的事！我们家忱意最吃这一套了，别看他这一副暴脾气样，其实最有少女心了……嗷！”文澜说到一半发出一声嚎叫，捂住自己的脚，瞪向沈忱意。
　　靠！我这么为你，你小子却下脚这么狠！行，你们两自己玩，我走！
　　文澜站起身，对韩峥说：“走，我想玩冲浪，陪我一起去！”
　　韩峥很顺从的点头说：“走。”
　　两人离开后，桌子上只剩下施钰和沈忱意两人，还有他们背后的程聿怀和巫宪高鑫。
　　巫宪从一进门就看见了沈忱意，也听见了沈忱意和另一个男人的对话，他全程都没有说话，选择了无视，暗暗观察了一下程聿怀的表情。
　　他以为程聿怀会生气，或者直接冲过去，但奇怪的是程聿怀很平静，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走到沈忱意背后的一桌坐下，和沈忱意背对着背。
　　巫宪选择了程聿怀最近的位置坐下，以防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巫宪你绝对会喜欢这个礼物，告诉你，我打包票，兄弟这么多年，哥哥我绝对了解你！”啥也没察觉到的高鑫乐呵呵道。
　　巫宪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把菜单递到程聿怀面前，低声问：“聿怀，你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
　　程聿怀淡淡扫了一眼菜单，这一个星期巫宪都没有看见他进食，这才和高鑫一起把程聿怀约出来好好散个心，放松一下心情，只是没想到会遇到沈忱意。
　　“就这两道。”程聿怀说。
　　他说的菜都是沈忱意喜欢吃的，坐在背后的沈忱意听见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低下头。
　　施钰见状担心道：“沈先生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沈忱意勉强笑了笑，说，“我们随便吃的东西就离开这里吧，我想去海滩边逛逛。”
　　“好。”
　　施钰说。
　　巫宪瞥了一眼程聿怀，男人脊背挺得板直，脸色苍白，他移开视线低低叹了口气。
　　菜刚上来，餐厅里又进来两个女孩，巫宪认出其中一个人是高鑫的女朋友，另一个女孩面生一次没见过。
　　转头就看见高鑫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巫宪一下子明白了高鑫从来的路上就一直说的惊喜和礼物是什么意思了。
　　高鑫冲巫宪挑了挑眉，说：“怎么样？哥的眼光不错吧？”
　　巫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攥紧手里的杯子忍住要抓起来朝高鑫脸上砸的冲动。
　　“燕燕这边！”高鑫朝女孩们打招呼，两个女孩手挽着手走过来。
　　他十分热络地站起身，给两个人介绍。
　　“这位是程少，就是我现在的老板，不过我们是兄弟，你们不用紧张！这位是我一直和你们说过的巫宪，我最好的兄弟，我们大学的时候经常同吃同住还睡一个床呢！”
　　“是你自己过来蹭床的，我一点都不欢迎。”巫宪冷冰冰道，丝毫不给高鑫面子。
　　高鑫习惯了，继续介绍：“这位你们都知道，我女朋友柳燕燕！这位是她的好闺蜜苏轩。”
　　介绍完桌子上一时间陷入沉默地尴尬，没有一个人说话，程聿怀和巫宪都是冷冰冰的表情，十分不给高鑫的面子。
　　厚脸皮如高鑫也感到了尴尬，抓抓头发，对两个女孩说：“你们坐，刚才点了菜，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柳燕燕也尴尬道：“没事，这些我们都喜欢吃，对吧苏轩。”
　　苏轩扯起嘴角笑了笑，能看出来笑容很勉强，一桌子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施钰和沈忱意这一桌倒是和谐的很，施钰一直在和沈忱意说教学生遇到的问题趣事，沈忱意一开始的情绪也很低落，但是渐渐被他说得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心情慢慢好起来。
　　这边施钰说了件自己的糗事，沈忱意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擦了擦眼角说：“你这也太傻了吧？真的有人会相信吗？”
　　“年纪小啊，哪知道真的假的。”施钰笑呵呵道。
　　忽然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难听的刺啦声，程聿怀站起身，巫宪吓一跳，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低声说：“聿怀你要干什么？”
　　程聿怀眼眸低垂，扫了一眼身后，说：“没事，去趟洗手间。”
　　巫宪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程聿怀原本想拒绝，但是巫宪抓着他手腕的手力道很大，沉默了几秒，他点了点头。
　　巫宪跟着程聿怀一起去了洗手间，他原本以为程聿怀是因为不想看见沈忱意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才找的借口，但是看见程聿怀关在隔间开始吐的场景，他的心情沉了下去。
　　程聿怀吐完后从隔间出来，脸色惨白，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他走到水龙头前接了水洗脸。
　　巫宪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开口：“程聿怀，你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没胃口。”程聿怀淡淡道，“不管吃什么东西都想吐，最后什么都没有吃了。”
　　巫宪眉头紧皱，一把抓住程聿怀的手腕，一脸严肃道：“跟我去医院！你这是生病了！”
　　“我不去。”程聿怀的力气很大，轻松地挣开巫宪的手，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巫宪，那个男人是不是比我好太多了？我就连一点也比不上，所以忱哥会选择他。”
　　巫宪哽叹了口气说：“程聿怀，你不要陷入误区了，就算沈先生不喜欢你，你也不一定只要他啊，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
　　“可是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我只想要忱哥一个人。”程聿怀低声说，他低垂着眼眸，眼隙间泄出粼粼波光，“我只有他一个人，如果他觉得我哪里不好，我可以去改，只要能改的我都去改。”
　　“因为我的出现才让忱哥遇到那么多痛苦的事情，让他吃了那么的苦，如果没有我，他现在肯定过得很好，他的耳朵也不会再也听不见，忱哥他没了我照样会活得很好，没了他活不下去的那个人是我。”
　　“巫宪，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要怎么改忱哥他才会再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最后一个字颤抖不成语调。
　　巫宪哽住，伸手抱住了程聿怀，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哑：“没事的，既然你那么喜欢沈先生，就去追，我会支持你的。”
　　巫宪从洗手间里出来，让程聿怀一个人平缓一下心情，刚走到拐角处，就看见靠在墙边的高鑫。
　　他愣了一下，冷下脸走过去，刚路过高鑫就被一把抓住手腕。
　　还没等巫宪说话，高鑫就拉着他朝外走，直到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高鑫才松开手。
　　巫宪揉着手腕，无语道：“你又犯什么毛病了？”
　　高鑫紧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巫宪，脸上露出鲜有的严肃，半晌开口道：“巫宪，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程聿怀？”
　　巫宪当场愣住，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高鑫继续说：“我刚才看见你在洗手间里抱住了程聿怀，难怪，我总觉得你一直对程聿怀很殷勤，就算是普通的朋友也不会做到这一步啊，靠，你早说啊，知道你喜欢男人我也不会让燕燕把苏轩带过来啊，现在搞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巫宪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呆愣渐渐变成了漠然，他攥紧拳头，毫不客气地一拳砸在了高鑫的脸上。
　　高鑫被这突然的一拳打得脑袋发闷，捂住眼角，气愤道：“你TMD发什么疯，居然敢打老子！”


第98章 吃醋现场
　　说完攥紧拳头，同样朝巫宪的脸上挥去，但是在看见巫宪变红的眼眶，高鑫心脏一紧，立刻收住力气，拳头在距离巫宪的脸还有几厘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巫宪慌忙移开视线，低下头，泪水不争气的漫上眼眶，视线里一片模糊，他用衣袖擦了一下，转过身去。
　　高鑫彻底慌了，连忙走到巫宪旁边，说：“哎，你刚才不是也打了我吗？我还没打到呢，你别哭啊！”
　　“滚开。”巫宪从喉咙里挤出颤抖的两个字，他现在就连一刻都不想见到高鑫。
　　高鑫一把抓住巫宪的手腕，说：“那你再我脸上砸一拳呗，要是砸一拳你能高兴的话，多来两拳也是可以的！”
　　巫宪一把推开高鑫，红着眼睛瞪向他，一字一顿道：“你不是说我搞砸了你的好事吗？我现在和你道歉，是我一直没说清楚，我喜欢的是男人，所以你才误会了，带了个女孩子过来，对不起，我马上回去和你女朋友还有那个女孩都道声歉。”
　　说完巫宪转过身朝餐厅走去，高鑫连忙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说：“哎！巫宪，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嘴拙说错话了，我也没怪你的意思，这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到位，自作主张地把是把事情办了也没和你说一声，对不住真对不住！”
　　巫宪偏过头没有说话，但也停下了脚步，高鑫见状连忙走到他前面，挡住他的路，讨好道：“好兄弟这次真的是我错了，你别和我生气了，我回去好好和燕燕她们道个歉 还有……你放心，你对程聿怀有意思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巫宪的身子一僵，看着高鑫的眼神又冷了下去，半晌，他开口道：“你真的觉得我喜欢程聿怀？”
　　“当然啊，不然你对他那么好怎么回事？”高鑫说。
　　巫宪顿了顿，看向高鑫的眼睛，说：“那你对我这么好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也对我有意思？”
　　高鑫愣住，随后噗嗤笑出声，说：“嗨！我对你好是把你当哥们，怎么可能对你有意思呢？别开这种玩笑，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巫宪也笑起来，只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淡淡道：“你说得对，我就是喜欢程聿怀，但他对沈先生情深义重，我只能一直在旁边看着，做不了什么。”
　　高鑫露出担忧的眼神，伸手拍了拍巫宪是肩膀，叹了口气说：“哎，你也挺可怜的，别太伤心了，这世上除了程少还有别的好男人呢，要不哥再帮你介绍一个？”
　　“不需要。”巫宪开高鑫的手，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高鑫看见巫宪的背影一脸懵逼，他这是又说了什么话惹到他了？怎么又不高兴了？
　　吃完饭，施钰就带着沈忱意离开了餐厅，去海边散散步。
　　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海滩上散落着稀稀落落的人群，有的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有的在打沙滩排球，有的在海边浅水区游泳拍照。
　　沈忱意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一直紧绷烦躁的情绪一下子疏解开，整个人懒洋洋地散着步，什么都不想干。
　　施钰很体贴地走在他的旁边，一句话也不说，和他一起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忽然，施钰瞥见不远处的冰淇淋车，提议道：“要不要吃冰淇淋？我去买。”
　　没等沈忱意回答，他就朝那边走去，丢下一句话：“你在这里等我，马上回来！”
　　说完，施钰小跑着过去，沈忱意没有说话就站在了原地，拿出手机对着海面拍了几张照片，回去给暖暖看看，下次带她到海边玩。
　　拍着视频的时候，镜头里忽然出现了程聿怀，虽然透着镜头，两人离得又远，但沈忱意依旧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穿过海风和镜头落在他的身上。
　　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沈忱意转过身，没有再去看那一边。
　　施钰拿着两个冰淇淋跑过来，笑容满面如春风般和煦，说：“喏，拿着，这个是热销榜第一名，尝尝看好不好吃～”
　　“谢谢啊。”沈忱意连忙接过甜筒，低头舔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忍不住说，“好吃。”
　　“你喜欢就好，”施钰笑的很开心，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沈忱意的身后，疑惑道，“那位先生和你认识吗？他一直在往这边看哎。”
　　沈忱意身体僵了一下，知道施钰说的是谁，但他没有回头，说：“不认识，可能是什么奇怪的人吧，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我不想看到他。”
　　“好。”施钰担忧的把沈忱意挡在身前，朝程聿怀那边看了一眼，就带着他离开了。
　　直到看不见程聿怀的身影，沈忱意才停下脚步，转头就对上施钰的目光，他的眼睛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担忧。
　　“那个人是不是和沈先生有过过节？”
　　沈忱意愣了一下，看着施钰如此真诚的目光，他无法再隐瞒下去，于是选择了部分实情说出来。
　　“他是你前男友？难怪我看看他望向你的眼神不对劲。”施钰皱着眉头说，“但是你们五年前就分手了，他怎么还纠缠你呀？”
　　“他这个人比较极端，我其实有点怕他。”沈忱意低声说，眼睛盯着脚下的沙砾，“曾经我想和他分手，他直接开车子想和我同归于尽。”
　　施钰脸色微变，立刻抓紧沈忱意的手腕：“这么危险的人，你怎么现在才说？我们去找他说清楚去！”
　　“不要。”沈忱意摇头，制止了施钰， “我现在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施钰盯着沈忱意看了几秒，最后妥协了，说：“好，沈先生不喜欢，那我们就尽量避开他。”
　　沈忱意胸口涌进一丝暖流，低声说：“谢谢。”
　　施钰接下来带着沈忱意去海鲜小吃一条街，吃了一些小吃，又去玩了排球和射击，最后准备去玩冲浪，正好有一个俱乐部在举行比赛，施钰熟络地加入了，但沈忱意因为害怕拒绝了。
　　“你们去吧，我就在这里看着。”
　　施钰见沈忱意不想，也没有继续劝他，说：“那好，沈先生在岸边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好。”沈忱意点点头。
　　忽然施钰凑了过来，沈忱意吓一跳，身子发僵，愣愣地看着施钰，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
　　“别紧张，”施钰弯唇笑，“其实我有个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请求，如果我第一个回来，能不能直接叫沈先生的名字？”
　　沈忱意愣了愣，赢了比赛只为了直接喊他的名字吗？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有这种事。
　　心口一时涌起不知名的情愫，沈忱意点了点头，说：“可以啊，其实赢不赢都可以。”
　　“没事，生活就是需要仪式感，我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施钰眯眼笑，冲沈忱意挑了一下眉。
　　沈忱意忍不住笑了笑，说：“好。”
　　冲浪的过程看着很惊险，海面逐渐看不清他们的人影，沈忱意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担心的走到栏杆边，朝海边看去。
　　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忱哥很担心那个男人？”
　　沈忱意僵了一下，身旁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程聿怀，他偏过头，没有回答他的话，直接选择了无视。
　　程聿怀停顿了几秒，语气听着有些僵硬，说：“其实，我也会冲浪，如果我的胳膊好了，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沈忱意愣了愣，瞥了一眼程聿怀，他一时不敢相信这么幼稚的话是程聿怀说出来的。
　　对上视线，程聿怀脸上的表情也显露出一丝不自然，又添了一句话：“我可以教忱哥的，等我的胳膊好了。”
　　“不需要。”沈忱意移开视线，走到另一边，和程聿怀之间拉开距离。
　　程聿怀停在原地，垂下眸子，一言不发，海风将他的发丝吹得凌乱，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的落寞。
　　沈忱意尽量不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旁边，这时，他在海面看见了施钰的身影，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来，朝那边挥了挥手。
　　程聿怀见此情景，脸色愈发难看，攥紧了拳头，站在旁边。
　　施钰抱着板子大步朝这边走来，在看见沈忱意时脱口而出：“忱意，我拿了第一名你看到了吧？”
　　沈忱意点了点头说：“看到了，想不到你一个老师冲浪能这么厉害。”
　　“哈哈，业余爱好而已。”施钰笑呵呵道，忽然他瞥见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程聿怀，眉头皱了皱，伸手拍了一下沈忱意的肩膀，“忱意你在这里等一下。”
　　沈忱意还没来得及阻拦，施钰就把大板子塞到他的怀里，朝程聿怀走去。
　　程聿怀看见施钰走过来，脸色阴沉下来。
　　“你好，我是忱意现在的男朋友，麻烦你不要再跟着忱意了，他很困扰。”施钰开口。
　　程聿怀攥紧拳头，冷冰冰道：“你算什么东西？”
　　施钰顿了顿，脸色也冷了下来，说：“我不想和你撕破脸皮，大家好聚好散，忱意既然和你明说了不喜欢，为什么你还要跟着他？”
　　“这是我和忱哥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程聿怀说着一把挥开施钰，朝沈忱意走去。


第99章 程聿怀花式追妻
　　施钰也不是好惹的，被程聿怀这么一推搡脾气上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过来。
　　“忱意都说了不想看见你，麻烦你走远点！”
　　程聿怀转身，一只手抓住施钰的手腕，将他的手扭到反方向，施钰立刻疼得发出痛哼。
　　他刚要说话，身体忽然被推了一下，抬起头，就对上沈忱意的眼睛。
　　“程聿怀，你不要太过分了。”沈忱意把施钰护在身后，皱着眉头说道。
　　“忱哥……”程聿怀低低喊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受伤，还想再说什么，但剩下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沈忱意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转过身问施钰，语气里是丝毫不掩饰的担心：“你没事吧？”
　　施钰瞥了一眼程聿怀，揉着被扭疼的手腕，道：“没事，就是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不好意思，没能够替你出头。”
　　沈忱意低着头说：“不用，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好。”施钰拉着沈忱意就要走，程聿怀拦在了路中间，他挡在沈忱意前面，不爽道，“这位先生，忱意已经说了不想见你，麻烦你走远点。”
　　程聿怀没有理睬施钰，看着沈忱意说：“忱哥，我有话想和你说，不要跟他走。”
　　施钰推了一下程聿怀，说：“你没有看见忱意不想理你吗？麻烦你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好好说话。”
　　“就你能打得过我吗？”程聿怀抬眼，语气冰冷，翻脸像翻书一样，“松开忱哥的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沈忱意忍无可忍，抬起头，轻声道：“施老师你先回去吧，我和他单独聊聊。”
　　听到这话程聿怀愣了愣，眼里浮起笑意来，紧紧地盯着沈忱意看。
　　施钰也没有说什么，看了一眼程聿怀，凑近压低声音道：“那我就在那里等你，如果有什么事就喊我，我立刻就赶过来。”
　　沈忱意情不自禁笑了，说：“好。”
　　目送着施钰走远，沈忱意看向程聿怀，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不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程聿怀，我想上次已经和你说得够清楚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针对我？”
　　“我不是针对……”程聿怀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别扭，声音放低，“我是喜欢忱哥，所以在追求忱哥。”
　　沈忱意忽然听到这么一句突如其来的表白有些愣神，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攥紧手心，偏开视线，尽量避免和程聿怀对视。
　　“程聿怀你知道什么叫追求吗？单身才叫追求，有男朋友了还追求就叫插足别人的感情，难听点就是第三者。”沈忱意抿唇说，语气严肃。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程聿怀走近，忽然抓住沈忱意的手，“从始至终我只有忱哥一个人，当初忱哥追求的我，那现在换我来追求忱哥。”
　　被抓住的地方像是被火灼烧了一般，热度烫人，沈忱意想抽回手腕，但程聿怀的力气很大，根本挣不开。
　　“程聿怀！你给我松手！”沈忱意咬牙道。
　　程聿怀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松开了手，低声说：“忱哥，那个男人哪里比我好？我要是胳膊好了，冲浪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他能在我让他离开就立刻离开，能在我说什么话的时候都能听进去，你可以做到吗？”沈忱意说。
　　程聿怀顿住，说：“你刚才让我松手我也松手了，这点小事我也可以做到的。”
　　面前的男人像是变了一个人，幼稚鬼一样，怎么说都说不通，沈忱意深吸一口气说：“那我一直让你不要缠着我，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就这一件事不可以，其他我都可以做到。”程聿怀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忱意。
　　男人的视线像是一把燃烧的火焰，只是看一眼便被烫到，胸口的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沈忱意拉下脸，转过身丢下一句：“我和你说不通，不准再跟过来！”
　　咖啡厅里，施钰扫了一眼坐在隔壁桌的程聿怀，刚想站起身，被沈忱意拉住了。
　　“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当做没看见就行。”沈忱意可不想在这里闹出什么事。
　　“我们可以报警的。”施钰说，“他这样的行为和跟踪狂没什么区别。”
　　程聿怀拿着咖啡勺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侧脸看过来，冷冰冰道：“你说谁是跟踪狂？”
　　施钰冷笑一声，说：“难道不是吗？你说说，如果你不是跟踪狂为什么要跟着我们一路？还坐在我们旁边，点的咖啡都和忱意一样。”
　　程聿怀抿唇，瞥了一眼手里的咖啡，他没有胃口，只是在服务员问的时候，下意识跟着沈忱意点了一样的咖啡。
　　“你这样对我和忱意都很困扰，请你不要跟着了。”施钰就算再怎么生气，还是很有涵养，毕竟是老师。
　　程聿怀放下咖啡，冷着脸说：“我跟着忱哥，和你有什么关系？”
　　“够了，”沈忱意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捏了捏眉心，脑壳发疼，“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施老师你送我回酒店吧。”
　　“好。”施钰连忙道，伸手扶起沈忱意。
　　程聿怀眼里是无法掩藏的担忧，站起身，刚要走过去，对上沈忱意的眼睛。
　　“程聿怀，算我求你了，不要再跟着我了，真的很烦。”沈忱意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疲惫。
　　程聿怀心脏一紧，停下脚步，眼里的光黯淡下去，缓缓垂下了眼眸。
　　直到两人走出咖啡厅，程聿怀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巫宪抱着一捧花走进餐厅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他连忙走过去，说：“程聿怀，你没事吧？”
　　程聿怀这才回过神，他坐回椅子上，轻轻摇了摇头，表情晦涩不明。
　　巫宪把花束放到桌子上，说：“你让我买花是要送给沈先生的吗？”
　　“嗯。”程聿怀低低回了一句，忽然他抬起头，看向巫宪，一字一顿道，“你也觉得我像跟踪狂吗？”
　　巫宪顿住，足足愣了三秒，虽然程聿怀现在的表情很严肃，他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咳咳，”巫宪咳嗽了一下，掩饰自己的笑意问，“怎么了？沈先生这么说你了？”
　　程聿怀点了点头，低垂着脑袋，眼睛盯着大簇的花束，说：“你也这么觉得吗？”
　　看着程聿怀一副很受打击的模样，巫宪实在不忍心再打击他，以程聿怀快三十年只谈了一场恋爱的经验来看，能做出这种行为来很能理解。
　　“没有啦，慢慢来，追求人一般都是循序渐进的，肯定不会一次就成功。”巫宪安慰道。
　　“谢了。”程聿怀的心情比刚才好多了，他站起身，捧起花束，说，“我要去看忱哥，他现在不舒服，那个男人肯定会乘虚而入。”
　　“哎，你现在最好不要……”没等巫宪把话说完，程聿怀就捧着一大束花出去了，他有些头疼的扶额。
　　刚才接到花店电话，说有位叫程聿怀的先生订的玫瑰花到了，巫宪就过去拿，没想到一看到花就被惊到了，这么一大束花未免有点太夸张了吧。
　　他本来想和程聿怀说一声的，没想到被打岔忘记了，他敢保证，程聿怀抱这么一大束花，肯定会吓到沈先生。
　　巫宪叹了口气，认命的结了账，追了出去。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施钰体贴道。
　　“嗯。”沈忱意有些不好意思，又说，“对不起，你特地请了半天假过来，我还这么扫兴。”
　　“没有的事，我们下午玩得很开心啊，再说了，晚上还有时间呢，你先好好休息吧。”
　　“好。”沈忱意目送着施钰离开，转身准备回房间，忽然瞥见楼道边有一抹红色，他停顿了一下，好奇的看过去。
　　是一个捧着大束玫瑰花的男人，那束花实在太大了，把男人的脑袋挡得严严实实。
　　是谁这么幸运被送这么一大束花？沈忱意忍不住羡慕起来，多看了两眼。
　　忽然，这束花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最后停在他的面前，沈忱意愣了愣，朝自己左右各看了一下，确定没人，才开口：“怎，怎么了？请问你找谁吗？”
　　“忱哥，”程聿怀的声音从花束后面传来，他把花放下一点，露出脸来，说，“你不是喜欢花吗？这束花特地买给你的。”
　　沈忱意愣住，半晌才道：“你从哪里买这么一大束花的？”
　　“忱哥不用管，这是送给你的。”程聿怀把花束塞到沈忱意怀里。
　　芳芳的花香扑鼻而来，沈忱意捧着花束差点没站稳。
　　程聿怀朝旁边看了看，确定施钰不在，才放下心，说：“忱哥好好休息，我们晚上再见。”
　　虽然很想直接进忱哥房间里，但程聿怀还是忍住了，他现在不能随着性子来，不然会吓到忱哥。
　　程聿怀说完就走了，看着程聿怀潇洒离开的背影，沈忱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靠，程聿怀转性了吗？如果是以前，他准一句话不问就进了他的房间。
　　但沈忱意没有再想什么，抱着花束进了房间，实在是因为这花太重了，他快抱不住了。


第100章 和那个男人分手
　　“施钰这么浪漫？居然送一大束花，看不出来啊。”文澜一进门就看见反正桌子上的花，花束太大把整个茶几盖住了一大半。
　　沈忱意顿了一下，说：“不是的。”
　　“啥？那是谁？你背着我还有别的男人？”文澜一脸震惊。
　　“别瞎说，”沈忱意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停顿了几秒，放低声音说，“是程聿怀送的。”
　　“程聿怀？！”文澜露出惊讶的表情，“靠，他怎么跟来了，这么阴魂不散？”
　　沈忱意抿唇说：“没有，他是和巫宪他们一起来的。”
　　“哦哦。”文澜走到沈忱意旁边坐下，看了看沈忱意的脸色，说，“那你现在怎么想？施钰还是程聿怀？”
　　“我不知道。”沈忱意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手，低声说，“我现在真的很乱。”
　　文澜叹了口气，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又不着急这一天两天的，你好好想清楚一点就行。”
　　和暖暖视频过后，已经天黑了，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沈忱意跟着文澜一起下楼，准备去附近的餐厅。
　　刚到大厅门口，就看见外面围了一圈人，大家聚在一起在看着什么，好像发生什么事了。
　　文澜是个爱凑热闹的人，抓住沈忱意的手腕，不由分说地跑了过去。
　　“你不是说饿吗？跑过去干什么？”沈忱意无语道。
　　文澜说：“看一下热闹又不耽误时间，等会儿再吃！”
　　沈忱意头冒黑线，面无表情地被拉着过去，刚站到人群中，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程少快松手，你的伤裂开了！”高鑫紧紧抓住程聿怀的胳膊，因为怕伤到他，根本不敢使劲。
　　紧接着，挤到人群里的文澜发出一声惊呼。
　　“卧槽！沈忱意！程聿怀和施钰打起来了！”
　　沈忱意心脏咯噔一下，慌忙推开人群挤进去，在一片混乱中，他看见程聿怀把施钰按在地上，打着绷带的胳膊松开下来，鲜红的血迹从白色的绷带里渗出来。
　　而施钰被打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沈忱意缓过神，连忙喊了一声：“程聿怀！你给老子住手！”
　　刚才还打红了眼的程聿怀忽然停顿下来，高鑫乘机立刻抱住他，巫宪和旁边的围观群众一起把施钰扶了起来。
　　沈忱意攥紧拳头，怒不可遏地冲了过去，一巴掌打在程聿怀的脸上，响亮的巴掌声，让周围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高鑫惊讶地瞪大眼睛，吓得立刻松开了手，愣愣地看了看两人。
　　程聿怀侧着头，脊背挺直，凌乱的发丝遮在眼前，他沉默了几秒，抹了一下渗出血迹的嘴角，没有看沈忱意一眼，转过身离开了人群。
　　沈忱意胸口上下起伏，攥紧拳头，掌心一阵阵发热，看着程聿怀的背影，愤怒和苦闷压抑在胸口，让他克制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程聿怀你TM疯了吧！”
　　但程聿怀没有停顿一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附近的诊所，医生正在为施钰包扎伤口，文澜十分抱歉道：“对不起啊施老师，我们也没想到程聿怀会跟过来，实在抱歉。”
　　施钰摇了摇头，说：“没事，是我挑衅的他，和忱意没有关系。”
　　文澜看了一眼门外的沈忱意，叹了口气，对韩峥说：“你在这边照看一下施老师，我去外面看看沈忱意。”
　　“嗯。”韩峥点了点头。
　　文澜这边刚出去，医生也去里屋拿药了，施钰看了一眼韩峥，微笑道：“韩先生坐吧，这边有椅子。”
　　“不用。”韩峥拒绝了。
　　施钰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继续说：“上次韩先生说的事，我考虑了一下，觉得挺不错的。”
　　韩峥眼眸低垂，看向施钰，淡淡道：“大厅里的事我都看见了，那个和你一起的男人是谁？”
　　施钰很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后弯唇道：“以前交往过的人，不过早分了，韩先生也知道，咱们这个圈子很少有长久的感情。”
　　“那你对沈先生也是一时兴起？”韩峥挑眉。
　　“当然不是，”施钰摇了摇头，“沈先生和我遇见过的那些人都不同，他的身上有股特殊的气质，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好好对待他。”
　　韩峥沉默了几秒，说：“希望如此。”
　　“程聿怀！你的胳膊要赶紧去医院！”巫宪跟在后面，严肃道。
　　程聿怀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一直往前走，左边的胳膊软绵绵耷拉在旁边，但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巫宪咬牙，一把抓住程聿怀的胳膊，沉声道：“你到底那会儿听见什么了？为什么会忽然发那么大的脾气？”
　　程聿怀停下脚步，视线放空地望向黑沉沉的海面，阴冷的海风拂过，像是无数细小的针一样扎在皮肤上，细细密密的疼着。
　　那会儿，程聿怀送完花束便下楼了，刚到大厅就看见施钰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朝门口走去。
　　他犹豫了一下，跟了出去，准备警告施钰几句，让他离忱哥远远的。
　　结果，当他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孩扑到施钰怀里，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施钰俯身吻了吻男孩，牵起他的手。
　　程聿怀整个人像是被敲了一棒子，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施钰和那个男孩的面前。
　　没等施钰开口，程聿怀抓起施钰的衣领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又用膝盖重重撞上他的肚子。
　　施钰被这一通打给打蒙了，脑袋嗡嗡作响，踉跄着跌倒在地，还没有等他缓过来，程聿怀的拳头和脚如雨点一般落下来，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忱哥他被骗了。”程聿怀的嗓音嘶哑，微微发颤着，在看见施钰和别的男孩抱一起的时候，程聿怀心里没有任何的庆幸，觉得自己可以独占沈忱意了，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心疼。
　　“为什么？他们都要骗忱哥？”程聿怀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他看着巫宪，双眼发红，朦胧的雾气弥漫，“忱哥他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喃凮温柔，而不是一次又一次被欺骗，那些人，那些人，他们凭什么……”
　　话语未落，泪水从眼角滚落下来，程聿怀胸口上下起伏，眼睛红成一片，布满了血丝，他攥紧拳头，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巫宪哑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松开了手。
　　程聿怀移开视线，目光沉沉地看向漆黑一片的海面，轻声说：“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忱哥。”
　　高鑫追上来时就看见巫宪一个人站在海边，愣了愣，问：“程少呢？他没事吧？”
　　巫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沉默半晌才说：“应该没事，我也不知道，本来想带他来散散心，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看着为程聿怀的事情担忧不已的巫宪，高鑫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不爽，胸口一阵烦躁，说：“你要是看不下去可以主动一点啊，我看你没比沈先生差到哪里。”
　　巫宪顿住，脸上的神色立刻冷了下来，刚才想说说的心情一点都没有了，转身往回走。
　　“哎，你去哪啊？我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高鑫追了上去。
　　巫宪加快步子，他不想和高鑫待在一起，哪怕一秒都觉得烦。
　　沈忱意挂断电话后，艰难地抱起巨大的花束来到五楼，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儿，门打开，程聿怀一身烟味的出现在门口，衬衫解开几个扣子，一脸的颓废。
　　沈忱意顿了顿，把花束塞给程聿怀，冷冰冰说：“花还给你。”
　　哐当一声，程聿怀甩手把花束扔到了地上，沈忱意微微睁大眼睛，这么贵的花他就这么扔了？
　　程聿怀面无表情道：“既然忱哥不喜欢就不要了，扔了就行。”
　　沈忱意气得不行，攥紧拳头，咬牙说：“行，反正是你的钱和我没关系！”
　　说完，他转身要走，忽然胳膊被抓住，程聿怀一把将他拉到了怀里。
　　“程聿怀你干什么……唔唔！”沈忱意瞪大眼睛，程聿怀居然强吻住了他。
　　只是愣了几秒，沈忱意便回过神来，挣扎着要推开程聿怀，手碰到了程聿怀受伤的胳膊。
　　程聿怀发出一声痛哼，眉头紧皱，脸色惨白，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松开手。
　　沈忱意心脏一紧，最后还是没忍下心，松开了手，下一秒，他被揽进怀里，程聿怀加深了这个吻。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沈忱意被拉了进来，程聿怀一言不发地往卧室走。
　　“程聿怀你要干什么？给我松手！”沈忱意挣扎，但是手腕上的手力道大的吓人。
　　一阵天旋地转，沈忱意被扔到了床上，他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视线变得清晰，程聿怀撑着手，压在他的身上。
　　“忱哥和那个男人分手，和我在一起。”程聿怀说，语气不容置疑，那么高高在上，像是在命令。
　　“程聿怀你TM当自己是我哪个啊？想让我分手就分手，你把我当什么了？”沈忱意身体发颤，眼眶一点一点变红，死死瞪着程聿怀。


第101章 他来做这个恶人
　　“爱人。”程聿怀低语，凑到沈忱意面前低语，“我想要忱哥做我的爱人。”
　　男人的眼神那么认真专注，透着无法言语的情感，只是一眼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沈忱意愣愣地看着程聿怀，胸口涌起酸酸涩涩的情绪，他以前那么想要的一句话，如今这么轻松就得到了，不废吹灰之力。
　　为什么？为什么当年在他想要的时候不说，现在，他已经要迎接新的生活了，却说出这样的话。
　　耍他就那么好玩吗？
　　落在唇上的吻变得轻柔，小心翼翼，像是怕把他弄疼一样，缓慢而绵长的吻着，沈忱意哽住，一股酸涩从胸口涌起，钻到鼻腔里，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要落下来。
　　程聿怀吻着吻着，就忽然感觉到一阵湿意，抬起头，就看见沈忱意哭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十分的可怜。
　　心脏也随之颤动了一下，停止了接吻，坐到一旁，背对着沈忱意。
　　他原本打算好了，既然这样，那么就让他来把恶人做到底，用强硬的手段把忱哥抢回身边，让忱哥认为是他拆散了他们，这样被欺骗的事情，就会被隐瞒下去。
　　但是，看见沈忱意的眼泪，程聿怀无法继续下去，他再也不想看到忱哥受一点委屈，更别说这个委屈是他造成的。
　　沈忱意撑着床坐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看着程聿怀的背影，哽咽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程聿怀攥紧拳头，低声道：“我要忱哥和那个男人分手，和我交往。”
　　这个恶人要做就让他做到底吧，这样忱哥只会把恨和讨厌全集中在他的身上。
　　“我让人查了，他在哪里工作。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程聿怀说这些话时，背对着沈忱意，沈忱意无法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程聿怀，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说，你只是把所有的执念都放在了我一个人身上？”沈忱意轻声说，第一次他的心情如此的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程聿怀脊背微微弓起，骨折的那只胳膊颓然的耷拉在旁边，他缓缓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哑声说：“我不想弄清楚这些，只要忱哥和我交往就行，不然我会毁了那个男人的前程。”
　　说完他站起身，没有回头看一眼，丢下一句冷淡的话：“忱哥应该知道我说到就能做到，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三天后，我会去找你。”
　　程聿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强硬冷淡，说完，他强忍着要回头看一眼沈忱意的冲动，脚步慌乱地离开了房间。
　　咔哒一声，门关上，空荡荡的房间一时间只剩下沈忱意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眼里的泪水像是开了闸似的止不住地落下来，沈忱意屈起腿，缓缓地抱住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三天后，沈忱意坐在院子里洗菜，暖暖在后面跑来跑去，说是要抓蜻蜓，但是啥也没抓到。
　　忽然她看见了什么，开开心心地跑了过去，一把扑在了程聿怀的怀里。
　　“帅叔叔！你终于来啦！”暖暖高兴地抱着程聿怀的脖子，程聿怀难得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眼里柔光荡漾。
　　但在对上沈忱意的目光时，立刻敛去了笑意，冷淡道：“东西收拾好了吗？”
　　沈忱意瞥了一眼程聿怀的胳膊，那边重新包扎好了，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单手抱起暖暖。
　　“好了，但是暖暖没必要……”
　　“我已经替暖暖把学校的手续准备好了，”程聿怀打断沈忱意的话，“你放心，肯定比她现在的学校要好。”
　　沈忱意沉默了，没有再说什么，关于暖暖学校的事情他没有和程聿怀说，但程聿怀却靠知道了，不用猜也知道他派人去查了。
　　因为暖暖是他捡的孩子，手续一直不齐，在这边乡镇里上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暖暖今年年纪大了，学校这边更加严格了，沈忱意正愁着要怎么解决这件事，不然暖暖没有学上了。
　　没想到程聿怀解决了，轻轻松松，果然有钱世界上大部分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忱哥的工作我也安排好了，”程聿怀走近，把暖暖放下，半蹲在沈忱意面前，“我正好缺一个助理，相信这个工作对忱哥来说应该很简单。”
　　沈忱意“嗯”了一声，低声说：“今晚我能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走吗？”
　　“好，忱哥想住一晚的要求我还是会答应的。”程聿怀说。
　　暖暖开心地揽着程聿怀的胳膊，说：“帅叔叔我画了你和爸爸，给你看！”
　　程聿怀被暖暖拉着去房间里看她画的画，一个小小的白色画本上，画着四个大人拉着一个小女孩，暖暖指着中间拉着自己的两个大人娃娃说：“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帅叔叔～”
　　程聿怀盯着那幅画愣了半晌，眼眶微微发热，揉了揉暖暖的脑袋道：“谢谢暖暖。”
　　暖暖一副小大人模样朝程聿怀招了招手，程聿怀弯下腰，她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那帅叔叔答应做我妈妈了嘛？”
　　程聿怀顿了一下，莞尔一笑，揽住暖暖小小软软的身子，哑声说：“叔叔当然答应了，但是你爸爸不愿意。”
　　“为什么呀？帅叔叔那么好，人还帅。”暖暖一脸疑惑道。
　　程聿怀沉默了几秒，露出苦涩的笑容，轻声说：“可能因为暖暖的爸爸不喜欢我吧。”
　　“帅叔叔放心！爸爸交给暖暖，暖暖肯定会让爸爸喜欢上帅叔叔的～”暖暖一本正经地拍着程聿怀的肩膀，小大人似的安慰程聿怀。
　　沈忱意拎着菜篮子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他忍了忍，尽量装作无视两人的互动。
　　程聿怀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只见几次面就把暖暖这个小恶魔收服了，还和他有说有笑，从来不闹腾。
　　如果不是觉得丢面子，沈忱意早要拿小本子问问程聿怀了。
　　炒菜的时候，老沈和孟小凤同志听到程聿怀来了，麻将也不打了，田里的菜也不弄了，乐呵呵的跑回来。
　　几个人忙前忙后，聊得那叫个不亦乐乎，搞得沈忱意觉得自己成了这个家若有似无的人了。
　　“哎呦，多不好意思啊，还让你给我买衣服！”孟小凤脸上笑得像一朵绽放菊花，皱褶把眼睛都淹没了，“忱意你快看看人家小程给我买的衣服，看妈穿的怎么样！”
　　沈忱意停下动作，转身瞥了一眼程聿怀，男人站在那里，脸上是许久未出现过的和煦笑容，他的心里很不平衡，哼了一声，说：“妈，我不是给你买了很多衣服吗？都没见你穿过。”
　　孟小凤一巴掌拍在沈忱意背后，说：“你这个小孩，多大的人了，说的是什么话？人家小程比你懂事多了！还给你爸和我买了礼物。”
　　“那你们让他做你们儿子吧。”沈忱意说完把最后一道菜盛上来，甩掉锅铲，就往外走。
　　“忱哥……”
　　程聿怀刚想追过去，被老沈拦住了，他笑呵呵道：“我家儿子就是这破脾气，一点小事都能炸起来，让他自己好好冷静一下，没事。”
　　“我还是去看看吧。”程聿怀说，“我不放心。”
　　老沈停顿了一下，看着程聿怀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随后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孩子，那你去看看吧。”
　　程聿怀跟了出去，看着程聿怀的背影，老沈看向孟小凤，说：“咱家儿子下半辈子有着落了。”
　　孟小凤还在沉浸在试衣服的喜悦中，听到老沈的话愣了愣，问：“怎么了？你又给忱意介绍了吗？”
　　老沈摇摇头，说：“你和你儿子一样，半斤八两。”
　　孟小凤听到这话眉头一拧，丢下衣服就去揪老沈的耳朵，说：“你说啥？再说一遍！”
　　老沈连忙道歉说：“没说什么，没说什么，我就是想说小程这个人挺好的，和咱家忱意挺般配的。”
　　孟小凤愣了足足十几秒，忽然一声惊呼，压着嗓子说：“你是说小程和咱家忱意在一起了？”
　　“对啊，也就你看不出来，暖暖都知道了。”老沈揉揉被扭痛的耳朵无语道。
　　孟小凤一把抱起暖暖，说：“你也知道了？和奶奶说说，你怎么知道的？”
　　暖暖笑呵呵道：“我比你们都早知道！上次帅叔叔来我们家就答应要当我妈妈了～”
　　孟小凤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说：“那好，小程这孩子真不错！以后肯定会对咱们家暖暖和忱意好的！”
　　而沈忱意这边完全不知道他爸妈加女儿早把自己卖了，他走到屋子后面，拿了一根烟出来，摸了摸口袋，到处没找到打火机，刚才出来的时候忘记拿了。
　　抽不到烟，他心里更加烦躁了，忽然身后响起脚步声，没有转身他就知道是谁。
　　那人走到他的旁边，拿出打火机，点燃，手掌合拢挡着风，凑到沈忱意面前，替他点着了烟。
　　明灭的火光下，程聿怀低垂着眼眸，睫毛的阴影印在眼睑下方，衬得他的面庞愈发俊美，沈忱意胸口的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


第102章 要勇敢一点
　　“好了。”程聿怀松开手，橙蓝色的火焰熄灭，周围又恢复成一片灰暗，夜风吹拂而过，将两人的发丝吹起。
　　在窗户洒出来的光线下，沈忱意在程聿怀的鬓角看见了几根白色的发丝，在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微弱的银光。
　　他的心脏蓦地一紧，愣愣地盯着程聿怀的鬓角，心里涌起千般滋味。
　　“忱哥和那个男人断掉联系了吧？”程聿怀冷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沈忱意的思绪。
　　沈忱意深深吸了一口烟，低低嗯了一声，说：“早断了，希望你说话算话，不要找施老师的麻烦，他是个好人。”
　　从海边回来后，沈忱意就和施钰说了不合适，奇怪的是，施钰没有多说什么，既没有挽留也没有询问原因，就这么简单，两人的关系结束了。
　　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沈忱意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对这段感情也没有什么不舍，就是在某天早上起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恍然发现竟和程聿怀纠缠了七年之久。
　　人生能有几个七年？更何况他这个年纪，过完今年就踏入了三十五岁的门槛。
　　看着面前皱着眉头，面容俊美的男人，沈忱意忽然释怀了，既然他和程聿怀注定要在一起，那么他也没必要再纠结那么多，也许，这就是老天给他最好的安排。
　　好人？程聿怀收紧拳头，胸口泛起一阵阵苦涩，如果忱哥看见这个所谓的好人收到钱后的嘴脸，不知道会不会再这么认为。
　　“忱哥不用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专心地看着我就行了。”
　　程聿怀说完走近，捏住沈忱意的下巴，低头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沈忱意的口腔里透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让程聿怀着迷，想要永远沉溺于这个吻里。
　　一吻结束，沈忱意的鼻头和眼眶泛着粉红，程聿怀心动不已，忍了忍还是松开了手。
　　明明做过很多次这种事，比接吻还要更进一步的事情也做过，但是在此时此刻，沈忱意居然感到了不好意思，老脸发热。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又抽了口烟，说：“你，你跟过来干什么的？你不是在和孟小凤他们聊天吗？”
　　程聿怀停顿了一下，说：“我想和你确认一下明天出发的时间。”
　　“哦，”沈忱意视线飘忽，“这种小事你自己定吧，不需要和我说，既然没事你快回去吧，我抽完这根烟就回去。”
　　程聿怀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他知道忱哥急着赶他走是因为不想看见他。
　　他垂下眼眸，敛去情绪，低声说：“那忱哥快点回去，不然叔叔和阿姨会担心。”
　　“哎，我当然知道，你快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沈忱意心虚道，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程聿怀就心脏直跳，老鹿乱撞的。
　　看见沈忱意这么抵触的反应，程聿怀攥紧手心，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晚上程聿怀还是和沈忱意睡一间房，沈忱意和之前一样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洗好澡程聿怀坐在床上，看着沈忱意忙前忙后地收拾东西，心里又甜蜜又苦涩，像是在蜂蜜里加了苦涩的果子，粘稠而落寞。
　　一直以来想要的结果，终于达成了，忱哥愿意和他交往在一起了，但心里却没有真正的感到高兴，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逼迫而来的，并不是真实的，胸口有一块地方越来越大，空落落的，只能听见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沈忱意翻到一本以前画的画册，停顿下来，上面写着的日期是七年前。
　　盯着画册的封面看了很久，他站起来转身看向程聿怀，问：“要一起看看吗？我以前画的东西。”
　　程聿怀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沈忱意，又看向他手里的画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沈忱意刚才说的是什么。
　　心口蓦地翻腾起喜悦，他点了点头，说：“好。”
　　沈忱意把地铺拉到床边盘起腿坐下，程聿怀靠在旁边，胳膊小心翼翼的碰在沈忱意的胳膊上。
　　男人刚洗过澡，两人身上散发着相同沐浴露的气味，让人产生一种两人是相爱多年的恋人的错觉。
　　“这是我开奶茶店那会儿画的。”沈忱意开口，声音低低的，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那时候的事。
　　程聿怀愣了愣，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他之前在忱哥的房间里看见过这本画册，当时，他对忱哥还处于抱有成见的状态。
　　一转眼，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他也不再是那个肆意妄为的男孩。
　　“其实这是我给自己画的家户型图，当时就想着赚够钱了，在学校附近买套房，装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沈忱意打开了话闸子，“你看这里，我原本打算摆一个鱼缸，但转念一想，如果真买鱼了，我估计不到一个星期就能养死。”
　　“忱哥喜欢，我们可以一起养。”程聿怀说。
　　沈忱意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说：“算了算了，我现在不喜欢鱼了，想养些花草，好养活。”
　　沈忱意说的是心里话，但程聿怀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目光黯淡下去，原本愉悦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看完画册，沈忱意也困了，明天一早还要赶高铁，就睡觉了。
　　程聿怀却一夜未睡，他想了很多事情，那些事情和过去的记忆如纷飞的蝴蝶一样在脑海里盘旋，越来越多，根本理不清。
　　距离两人同居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程聿怀大多数时候都处于工作很忙的状态，不是开会就是出差，偌大的屋子里只有沈忱意和暖暖两个人，倒也自在。
　　除了暖暖每天都会问程聿怀去哪了之外，沈忱意的生活没有一点和程聿怀有关的事情，就算在公司里工作，也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根本碰不见程聿怀。
　　这让沈忱意不禁感到疑惑，到底程聿怀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那么费尽心思把他抓回来绑在身边，然后又翻脸不认人，玩失踪。
　　“该不会他对你失去兴趣了吧？不是有句话说，得到了就不稀罕吗？”文澜总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沈忱意心脏一紧，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说：“我不知道。”
　　“哎，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答应和程聿怀再次交往，还把暖暖接过来了，你不是害怕他吗？”文澜不解问，这话他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沈忱意喝的有点多，开始感觉自己有些醉了，眼神朦胧的看着酒杯，轻声说：“你知道吗？程聿怀长白头发了，当我看见他鬓角的白头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们俩都不小了，人生没有那么多的七年拿来纠缠消耗，如果最好的年纪浪费了，多可惜。”
　　“所以你原谅他了？”文澜说。
　　沈忱意摇了摇头：“不是原谅他，而是给我一次机会，憋屈了那么多年，我不想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因为一点会受伤的可能性就放弃了开始。”
　　“我想我应该要勇敢一点，至少为自己争取一次。”
　　文澜沉默了一会儿，把酒杯倒满，举起酒杯，说：“说得好！来，为了我们的勇敢干一杯！”
　　几杯下来，沈忱意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就在文澜要带他回去的时候，沈忱意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文澜看了一下备注，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程聿怀出现在酒吧的门口，他刚走进酒吧，就吸引了一大波视线。
　　程聿怀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深蓝色的西服，额前过长的发丝三七分开，露出锋利的眉毛。
　　他抬眼扫过灯光昏暗的酒吧，很快就找到沈忱意的方位，大步朝这边走来。
　　文澜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程聿怀不得不感慨一句，沈忱意挑男人的眼光真是好，现在的程聿怀完全就是所有人心中完美王子形象啊。
　　“晚上好啊。”文澜打招呼。
　　程聿怀点了点头，走到沈忱意旁边，弯腰凑在他耳边低低喊了一句“忱哥”，沈忱意揉了揉发痒的耳朵，转过身继续睡。
　　“他怎么会喝这么多酒？”程聿怀问。
　　忽然被问到的文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发慌起来，他揉了揉头发，如实说：“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啊。”
　　听到这句话，程聿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带忱哥回去了，今晚谢谢你照顾他。”
　　文澜有种自己的好兄弟终于成了家的错觉，他干笑两声，说：“没事，应该的。”
　　那还不是应该的吗？从小到大一起不知道喝过多少次酒，现在居然冒出一个人感谢他照顾沈忱意，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程聿怀轻轻推了推沈忱意，男人睡得很熟，嘟囔道：“干什么啊？别碰我，我要睡觉。”
　　“忱哥，我们回家。”程聿怀轻声说，语气十分的温柔，听得文澜心中一惊，他要收回自己那会儿说的失去兴趣的话，这哪里叫没有兴趣啊，简直就是刚刚新婚的小夫妻啊。
　　听到回家沈忱意有点反应了，他动了动，睁开朦胧的眼睛 看着面前的男人，大着舌头道：“你，你认识我家啊？”


第103章 忱哥喝醉，老公背回家
　　“嗯。”程聿怀说。
　　“那谢谢你送我回去啊。”沈忱意一本正经道，刚想站起来就双腿发软地滑下去。
　　程聿怀连忙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抱在怀里，鼻息间都是沈忱意身上的酒气，但程聿怀没有丝毫的嫌弃，他缓缓闭上眼，紧紧地抱住怀里的男人。
　　“哎呦，你，你干啥呢？弄疼我了。”沈忱意想要推开程聿怀，但他根本站不住，刚推开就往下滑，又被程聿怀拉了回来。
　　“对不起，是我用力太大了。”程聿怀低声细语，把沈忱意扶着，让他坐在椅子上，弯下腰说，“忱哥，我背你回去。”
　　沈忱意盯着程聿怀的后背看了几秒，乖乖趴了上去，揽住他的脖子，大着舌头说：“那你可要背好我啊，不然滑下去了。”
　　“好，忱哥放心。”程聿怀托住沈忱意的大腿将人往上颠了颠，“我们回家。”
　　程聿怀和文澜打了声招呼，就背着沈忱意离开了，看着两人的背影，文澜摇摇头，啧了一声，这不是恩爱的很吗？
　　沈忱意意识不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给自己换衣服，擦脸擦手，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是能感受到那个人动作中的小心翼翼和温柔体贴。
　　让他忍不住想要朝那个人靠近一点，想要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但是努力睁大眼睛，视线里也一片模糊，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好像是一个男人的影子，程聿怀吗？
　　但沈忱意快速否认了这个想法，怎么可能是程聿怀，他们已经三个月没有见面了，想到这，胸口闷得发慌，为什么一直不回来？不是说了喜欢自己的话吗？难道这也是骗人的？
　　这么想着，他便鼻子一酸，眼眶发热，可能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滑落下来。
　　他攥着那个人的衣袖，哽咽地吐出一句话：“程聿怀，我讨厌你。”
　　那个人身体僵了一下，随后他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低哑的男声。
　　“对不起，忱哥……”这一声道歉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喝醉的沈忱意只感觉难受，想再说什么，困意便席卷而来，将他拉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沈忱意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脑壳子一抽抽的疼。
　　他揉着脑袋艰难地坐起来，看了一下手机，居然十点了！暖暖今天还要去上学！
　　慌慌张张穿上鞋子，跑到暖暖的房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他站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恐慌如潮水般涌上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不要自己吓自己，不要自己吓自己，沈忱意深吸一口气，安抚好情绪，拿出手机拨打了老师的电话。
　　“暖暖啊，程先生早上一早就送来了啊。”老师在电话里说。
　　沈忱意愣住，迟疑道：“你是说程聿怀？”
　　“是啊，我还问了程先生，他说您昨晚太累了，在家里休息呢。”老师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微妙。
　　沈忱意耳朵发热，把手机换了一边，说：“那没事了，麻烦老师了。”
　　老师笑呵呵道：“没事没事，沈先生要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挂断电话后，沈忱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独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到客厅，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三明治加热牛奶，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准备的。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酒精的残留，沈忱意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三明治吃起来 刚吃第一口，他就知道这是他喜欢的味道。
　　眼眶蓦地有些发热，在此刻，他的心里难以自制的升起一股冲动，想要给程聿怀打一通电话，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沈忱意也就这么做了，他从来不是做事拖拖拉拉的人，说干就干，一口喝完杯子里的热牛奶，拨打了程聿怀的电话。
　　那头的人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边一样，刚想一声就接通了，沈忱意刚张嘴就打了个饱嗝，充满了奶香味。
　　一段诡异的沉默让气氛变得十分尴尬，沈忱意所有想说的话都被这么一个嗝打没了，靠！他简直想捶死自己，人家壮胆喝酒，他壮胆喝热牛奶，也是绝了。
　　还有，程聿怀这么快接电话干什么？不给他一点缓冲时间，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把电话挂了，但是……他居然舍不得挂断。
　　实在太没骨气了！
　　“忱哥早餐吃了吗？”程聿怀低沉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句话，沈忱意脸更红了，没好气说：“你不是知道我吃了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半晌程聿怀开口：“对不起。”
　　忽然被这么郑重的道歉，沈忱意有些受宠若惊，攥紧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说：“没事，看在你早上送暖暖上学原谅你了。”
　　程聿怀嗯了一声，又没有话说了，沈忱意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又开口道：“那你今天晚上回来吗？我准备搞个小火锅吃，你把巫宪他们一起喊着。”
　　“好。”程聿怀的话很少，像是不想多说一样，沈忱意也是要面子的人，不说就不说。
　　“行，那挂了。”说完，不等程聿怀说话他就挂断了电话。
　　靠，什么人啊，他都这么好声好气了，还主动喊他的朋友到家里来吃火锅，还这么不冷不淡的，昨晚看见的那个男人是他喝醉了的幻觉吧？
　　“聿怀，是沈先生打来的电话？”一旁的巫宪问。
　　程聿怀点了点头，他的脸色苍白，纤长的脖子底下青色的筋络清晰可见，他的手背上扎着一根输液针。
　　“你把高鑫叫上，今晚去我家里吃火锅。”程聿怀说。
　　巫宪愣了一下说：“你现在的情况能吃的下东西吗？”
　　“没事，你不用担心。”程聿怀看着吊瓶，已经吊了两瓶水了，浑身发冷，血管都变得冰冰凉凉的，“这瓶吊完就不吊了。”
　　“那不行，你已经很久没有吃下东西了，不靠输液补充营养你会倒下去的。”巫宪一脸严肃道。
　　自从把沈忱意接回来后，程聿怀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一开始一天还能喝下点东西，到一个月前已经变成吃什么就吐什么的状况了。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因为长期的精神压力和心理压力造成身体承受不住，出现了厌食症的反应。
　　“你最好停下来，好好治疗一段时间，不然以你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巫宪说。
　　程聿怀垂着眸子，没有说话，三个月的时间他又瘦了很多，幸好天气变冷，身上添了衣服，不然看得更明显。
　　“我不放心忱哥。”程聿怀低声说，他盯着手背上被扎的青紫的针眼，“如果我离开了，他肯定会回去去找那个男人，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喜欢他，我也认了，但是他欺骗了忱哥，我不想让忱哥知道他再一次被骗了。”
　　巫宪看着消瘦的程聿怀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程聿怀认定了的事情，说再多他都不会听。
　　晚上沈忱意接暖暖放学回来的路上去超市买了很多食材，然后把文澜和韩峥一起喊了过来，几个人在家里忙活起来，准备晚上火锅的食材。
　　文澜从一见面就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沈忱意，搞得沈忱意浑身发毛，给了他一巴掌，说：“别给我这幅样子，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哎～”文澜摇摇头，说，“果然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啊，我们外人不该说东说西的。”
　　沈忱意眉头一皱，说：“你到底说什么？”
　　“昨晚程聿怀可是一个电话就赶过来了，你还骗我说你们俩关系不好，哪里不好？啧啧，你可没见到程聿怀对你说话那神态，简直帅到爆炸，要不是我有男人了，准把他抢过来。”文澜说话总是不正经。
　　沈忱意停了下来，盯着手里的菜愣了几秒，说：“真的吗？你没看错？”
　　“我又不像你喝了那么多！”文澜翻了个白眼，然后学着程聿怀的样子凑到沈忱意耳边说，“忱哥，我接你回家～”
　　沈忱意一巴掌呼在文澜大脸上，把他的脑袋推开，耳后根发烫，转过身，去洗手台洗菜。
　　“滚一边去！”
　　那么说昨晚那不是梦，程聿怀真的来接他回去了，还替他擦了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想到这，沈忱意的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脸颊两侧烫得吓人。
　　“爸爸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是热的吗？”暖暖忽然跑进厨房仰起头好奇的问。
　　文澜把暖暖抱到膝盖上坐着，故意说：“你爸那是害羞了！”
　　“害羞？什么是害羞呀？”暖暖不解道。
　　“害羞就是……”文澜话还没说完，沈忱意转身给了他一个眼刀，他没忍住笑出声，“哈哈哈，干爹不敢说了，不然你爸要打我了！”
　　暖暖挺起小胸膛，一副小大人模样道：“没事，有暖暖在，爸爸不敢打干爹！”
　　沈忱意拿起一根莴笋，磨牙嚯嚯，面无表情道：“我两个一起打！”
　　“哎呦，暖暖我们赶紧逃！”文澜抱着暖暖一路跑到客厅，沈忱意跟着后面追出来。
　　三个人就绕着韩峥和桌子转圈圈，暖暖一边叫一边笑，开心得不得了。


第104章 爸爸，我要帅叔叔当妈妈
　　忽然，密码锁响了几声，门开了，巫宪和高鑫出现在门口。
　　听到声音，沈忱意连忙停下来，他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根没有削皮的莴笋，袖子卷的一边高一边低，因为刚才跑得太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的视线越过巫宪和高鑫，落在站在后面的程聿怀身上，程聿怀穿着黑色的大衣，不知道是不是黑色的衬托，他的脸色异常苍白，下巴发尖，周身透着不健康的气息。
　　沈忱意反应过来，下意识把莴笋藏在了身后，靠，这是什么尴尬的见面场景！都怪文澜这死小子！
　　“晚上好啊，火锅正在准备着，快进来吧！”文澜抱着暖暖招呼着他们，搞得好像这个家是他的一样。
　　暖暖看见程聿怀，从文澜怀里挣开，小跑着跑到程聿怀面前，一把扑到他的怀里，开心道：“帅叔叔你回来啦！”
　　程聿怀莞尔，伸手把暖暖抱起来，问：“暖暖在学校有没有听老师的话啊？”
　　暖暖点头，扬起下巴自豪道：“老师今天还奖了一朵小红花给暖暖呢！”
　　“暖暖真厉害。”程聿怀夸奖，眼里透着笑意，他转头，对上了沈忱意的视线，顿了顿，敛去了笑意。
　　搞什么飞机啊，沈忱意看到程聿怀的变脸，心里瞬间不平衡起来，对其他人就能笑得那么开心，对着他就一副冷冰冰的脸，好像他很稀罕一样。
　　沈忱意故意哼了一声，抓着莴笋转过身，几步走进了厨房，留给程聿怀一个决绝高傲的背影【这是沈忱意自己给自己加的修饰词】。
　　看见沈忱意走进厨房的身影，程聿怀眼里掠过一丝落寞。
　　巫宪看了看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高鑫和文澜两人是同一种人，神经大条，**咧咧的，完全没有看出沈忱意和程聿怀之间涌动的暗潮，哥俩好的，聊得热火朝天。
　　快到吃饭的时候，程聿怀去了洗手间，沈忱意把菜放好后，一直不见他出来，心里隐隐有些担心，走了过去。
　　咳咳，没事没事，他只是去上厕所，又不是去看某人。
　　沈忱意自我安慰后，伸手去开门，没想到门一下子就拉开了，打开门后，他就看见程聿怀扶着洗手台，脸上是未干的水迹。
　　嘴巴里苦涩的味道还未消散，胃里一直在翻腾着，就算吃了药，还是没有多大作用。
　　忽然看见门开了程聿怀慌忙把一个小瓶子塞回口袋，拧眉道：“谁？”
　　对上沈忱意的视线，他愣了愣，连忙直起身，打起精神来。
　　“你别想太多，我就是过来上厕所的，没想到里面有人。”沈忱意说着视线在程聿怀的手上扫了一眼，只是一眼他的心脏蓦地收紧。
　　苍白修长的手背上一片青紫，他立刻抓住程聿怀的手，问：“你的手怎么了？”
　　程聿怀像是很讨厌他的碰触一样，他还没有看清楚就快速收回了手，垂着眸子，冷声说：“没什么。”
　　沈忱意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窜起来，呵，他又不是很稀罕，不给看就不看！
　　“那你好了没？我要上厕所。”沈忱意偏过头，不想去看程聿怀的脸。
　　“嗯。”程聿怀停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一句话，从沈忱意旁边走过，就这么离开了洗手间。
　　沈忱意站在镜子前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回过神，靠！什么态度？居然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以为他稀罕一样，好啊，大家谁都不看谁就是了！
　　吃火锅的时候大家围着桌子坐成一圈，沈忱意出来时，程聿怀旁边的位置了。
　　他把目光放在一旁的文澜身上，故意说：“文澜，换个位置，我不想坐这里。”
　　文澜忽然被cue到有些懵，看了看一旁的程聿怀，没有站起来，卖友求荣道：“不好意思，我要和我男朋友坐一起～”
　　见色忘友的家伙，沈忱意飞了一个眼刀过去，又看向一旁的巫宪。
　　巫宪连忙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一边往锅里放菜一边招呼道：“这个味道应该不错，我多下几个～”
　　不得已，沈忱意只能拉开椅子坐下，坐的时候他故意把椅子往巫宪身旁靠，和程聿怀中间拉开了一道距离。
　　程聿怀挺直腰板，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桌子，火锅里蒸腾的雾气将他的睫毛打湿。
　　“暖暖过来，爸爸喂你。”沈忱意朝暖暖伸手，谁知道暖暖屁颠屁颠跑到了程聿怀的旁边。
　　“我要帅叔叔喂！”说着抱紧程聿怀，“不要爸爸～”
　　程聿怀怕暖暖跌倒，连忙抓住暖暖的胳膊，抬起头就对上沈忱意冒着火的眼睛。
　　只是停顿一下，沈忱意就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程聿怀心里泛起一阵苦涩，早知道忱哥讨厌自己，但真实面对，更加难以忍受。
　　这三个月里的每时每刻，程聿怀都想回来看一眼忱哥，好几次已经到了小区门口，但最后都忍住了，只是在楼底下待了一夜，便驱车离开。
　　但是心中的思念不是水龙头的水，说停就能停的，每时每刻的思念像是压在枝丫上厚厚的积雪，越来越多，知道身体内部出现了断裂的声音，程聿怀知道，自己快坚持不住了。
　　“帅叔叔吃个鱼丸，暖暖喂你～”暖暖坐在程聿怀的腿上，拿着小叉子叉了一个丸子递到程聿怀的嘴边。
　　鱼丸散发的肉味让程聿怀胃里翻涌，但他没有拒绝，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很好吃，谢谢暖暖。”程聿怀弯唇说，捏了捏暖暖的小脸。
　　暖暖笑得小脸蛋通红，又夹了一个虾，说：“帅叔叔尝尝这个虾虾，暖暖很喜欢吃的～”
　　巫宪看着程聿怀一口气被暖暖投喂了那么多吃的，心脏提到嗓子眼，不会出什么问题吧？但程聿怀的面色如常，没有什么不适，应该是药有效果了，程聿怀临走前有问医生要了一瓶增加食欲的药。
　　沈忱意看见旁边两人你侬我侬的，心里很不平衡，扯了扯暖暖的小辫子，不满道：“小没良心的，爸爸喂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喂我一口吃的啊？”
　　暖暖揪回自己的小辫子，哼了一声，说：“帅叔叔以后要做暖暖的妈妈的～”
　　此话一出，一桌子人忽然安静下来，气氛诡异的沉默了几秒，几道目光刷刷落在沈忱意脸上。
　　沈忱意被看得脸颊发热，板起脸说：“胡说什么？谁教你的！给老子过来！”
　　说着去抓暖暖的胳膊，想把小家伙拉到怀里，但是暖暖像个小泥鳅，直往程聿怀的怀里钻。
　　“是帅叔叔答应我的！对吧帅叔叔？”暖暖抱着程聿怀扬起小脑袋瓜问。
　　沈忱意愣住，下意识看向程聿怀，两人的视线碰到一起，他慌忙移开，耳后根滚烫滚烫的。
　　“别说胡话了，给我过来！”沈忱意压着嗓子说。
　　“她没有说胡话，是我说的。”程聿怀忽然开口，他抱紧暖暖防止她从腿上掉下去，目光灼灼。
　　暖暖同时看向沈忱意，可怜巴巴说：“帅叔叔说，要爸爸同意了才能当我妈妈，爸爸你就同意吧～”
　　沈忱意这下又成了众人的焦点，一桌子人明里暗里地朝他投向看戏的目光，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津津有味的很。
　　脸颊烫的很，心脏又扑通扑通乱跳着，沈忱意不知道程聿怀到底什么意思，明明从一进门到现在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看，现在又忽然用这么灼热的视线看着自己，搞得他现在弄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程聿怀。
　　“这事以后再说，快点吃东西，不准再说这事了！”沈忱意慌乱的说完，低下头往碗里夹吃的，埋头苦干，不再多说一句话。
　　吃完火锅后，大家一起把桌子收拾干净了才回去，沈忱意和他们一一道别后，又把玩累了的暖暖哄睡，才回到客厅，准备把碗洗了再睡。
　　路过程聿怀的卧室他特地放慢脚步，房门半掩，灯光昏暗，他朝里面看了一眼，没有人。
　　客厅外也没有见着人啊，跑哪去了？沈忱意好奇地推开房门，当时吃完饭他就看见程聿怀进了卧室一直没出来，难道是在他哄暖暖的时候离开了？
　　也没有必要吧，这不是他家吗？干嘛这么晚了还要回去啊？
　　这么想着沈忱意心里又升起不满，转身准备离开，忽然从浴室里传来一阵水声。
　　他顿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浴室，浴室的门半掩着，没有关严，他放慢脚步走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他就看见背对着门口的程聿怀，男人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撩到手肘处，脊背弓起，西装裤和白色衬衫相接处的黑色皮带，勾勒出男人紧实好看的腰部线条。
　　忽然，程聿怀脊背肌肉绷紧，一阵痛苦地干呕声响起，像是要把五脏六腑排出来一般。
　　沈忱意这才回过神，蓦地心脏发慌，一把推开门，走到程聿怀旁边，扶住他的胳膊，紧张道：“程聿怀！你怎么了？”
　　走近了才看清程聿怀的脸色十分难看，皮肤惨白，黑色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的垂在额前，一双漆黑的眸子此时失了神毫无焦距。


第105章 要忱哥抱着睡觉才行
　　沈忱意吓一跳，慌忙去抚摸程聿怀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希望这样能缓解他的难受。
　　程聿怀终于停止了呕吐，其实到后面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了，但是胃里翻涌着苦水，像是惩罚他擅自吃下那么多食物，恨不得把五脏六腑给吐出来。
　　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来，微微抬眼，就对上沈忱意担心的目光，程聿怀原本还难受的身体稍稍好了一些。
　　接过毛巾擦了擦嘴巴，沈忱意又连忙接了一杯漱口水递过来，程聿怀弯下腰，凑近，就着沈忱意的手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又吐了出来。
　　“感觉还好吗？是不是吃坏东西了？”沈忱意担心道，“我买的东西日期都是最新的啊，怎么会这样呢？”
　　程聿怀没有说话，虽然身体上很难受，但忱哥的体贴和照顾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压抑那么久的情感让他一时情难自已，放松自己，靠在了沈忱意身上。
　　沈忱意身子一僵，没有推开，而是抱住了程聿怀胳膊，说：“你是不是喝酒了啊？没事喝那么多干什么？”
　　“嗯。”程聿怀知道自己很无赖，利用忱哥的善良装醉博取同情，但是他无法再忍受没有忱哥的时刻。
　　那些独自一人的时间里，孤独像是一只怪物，快要把他慢慢吞噬掉，什么都不剩。
　　“酒量不好还喝。”沈忱意不自觉用了训话的语气，扶着程聿怀到外面，让他坐在床上，“你等一下，我去倒点热水来，喝点热水会舒服一点。”
　　转身刚要走，衣袖被扯住，虽然动作很轻，但沈忱意还是停了下来，他看向程聿怀。
　　男人坐在床上，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因为刚才吐过的原因眼眶泛着红，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可怜。
　　他愣了一下，说：“我就去倒杯热水，不去哪里。”
　　沈忱意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虽然程聿怀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他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他不想自己走开。
　　程聿怀还是不说话，手也不松开，沈忱意停顿了几秒，拉住程聿怀的手，说：“那行吧，我们一起去。”
　　沈忱意的手温暖而柔软，紧紧抓着他，程聿怀垂着眸子，眼眶不禁发热，回握住那只手。
　　只有在装醉的时候，忱哥才会毫无防备地像过去一样对待自己。
　　到底要他再做什么，忱哥才能重新喜欢上他呢？
　　只是片刻的温暖他也满足了。
　　沈忱意兑好热水自己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便转过身递给程聿怀，当对上程聿怀的视线他愣住，靠，下意识把程聿怀当成暖暖了，还给他试水温，实在有点尴尬，幸好程聿怀现在喝醉了。
　　“快点喝吧，水温刚好。”
　　程聿怀依旧不说话，直直的盯着他看，沈忱意没好气道：“你干嘛啊？难不成要我喂你啊？”
　　话刚说完，就见一直像块石头一样程聿怀点了点头，稍稍低头凑近了一点，一副等待着被投喂姿态。
　　沈忱意拿着水杯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水杯递了过去，亲手去喂程聿怀喝水。
　　算了算了，不要和喝醉的人一般见识，不就是喂个水嘛，就当是照顾第二个孩子了。
　　程聿怀喝完水后，沈忱意便拉着他去卧室，帮他脱好衣服和鞋子，又给他盖好被子，才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谁知道他这边刚走到自己卧室门口，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一看，果然是程聿怀跟过来了，还是赤着脚的。
　　“这么冷你不穿鞋子啊？”沈忱意走上前，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把抱进了怀里，他仰着头，一时间睁大眼睛，脑袋里一片空白，鼻息间充斥着特属于男人身上的气息。
　　程聿怀弯着腰，紧紧地抱住沈忱意，半晌，哑声说：“忱哥，不要走……”
　　沈忱意愣了愣，以为程聿怀喝醉了认为自己要离开，连忙道：“我没走，就在隔壁房间睡，和你离得很近。”
　　“不行，”程聿怀摇头，抱着沈忱意的手顺着他的衣摆摸了进去，侧过头，在沈忱意脖子上落下一个吻，“忱哥，陪在我身边可以吗？只有今天一晚也可以。”
　　脖子上被喷洒的热气弄得痒痒的，沈忱意缩了缩脖子，有些不知所措，攥着程聿怀的衣袖，轻轻推了一下，红着脸结巴道：“这，这还在外面，去，去里面再说……”
　　他话刚说完，程聿怀就拉着他的手往卧室里走，沈忱意脸红心跳，搞得好像喝醉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到了床边，沈忱意有些忐忑了，他已经好久没有做那档子事了，而且，他现在年纪上来了，程聿怀又喝醉了不知道轻重，这要是一夜过后老腰废了怎么办？
　　正在想着，他忽然被推倒在床上，身体陷入软绵绵的床垫里，沈忱意最后一丝理智断了，算了，人生短短几十年，能疯狂个几次？腰废了还能养。
　　就在沈忱意闭上眼睛，接受命运的安排时，程聿怀没了接下来的动作。
　　他迟疑了几秒，睁开眼睛，发现程聿怀只是抱着他，没有一点动作，看着男人闭上的眼睛，他愣了愣，忽然脸颊爆红，靠，只是睡一觉？睡一觉不能好好说吗？害得他那么纠结，还做了心里准备，结果告诉他，只是睡一觉，是他想太多？
　　“程聿怀？”沈忱意试探的喊了一声，没有回应，这么快就睡着了？真是气人，把别人撩拨起来，自己却在呼呼大睡！
　　沈忱意心里很不爽，轻轻伸手捏了一下程聿怀的鼻子，然后有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嘴唇，嗯，还挺软的，触感不错。
　　老天爷真的是不公平，有钱就算了，身材好也算了，脸蛋还长得这么帅，每次看得他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不过，程聿怀是不是瘦了？而且不只瘦一点，刚才给他脱衣服的时候就发现了，怎么回事？难道是生什么病了？那会儿好像看见他手里拿了一瓶东西。
　　不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程聿怀这么有钱，要是真有什么病肯定去看了，也不会拖着。
　　想着想着，沈忱意就困了，今天忙了一天，晚上收拾完东西又是照顾暖暖又是照顾程聿怀，这会儿他已经累了。
　　嘟囔了一声便被拉入了沉沉的睡梦中，在他睡着后没多久，一直闭着眼睛的程聿怀睁开了眼睛，他侧躺着，安静地注视着沈忱意，沉沉的目光里蕴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黑色的海面，暗潮汹涌，只是一眼便会被拉进去，越陷越深，直到溺亡。
　　忱哥，程聿怀手指掠过沈忱意的眉心，滑过鼻尖，最后落在唇瓣上，指腹传来的温度那么温暖，让人贪恋，无法放开。
　　我是不是做错了？不该固执地把你困在身边，如果是真的爱，应该放手，给你自由吧？对不起，我一直是个自私的胆小鬼。
　　沈忱意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还没有睁开，下意识往旁边伸手，床上空荡荡的，程聿怀不在。
　　他睁开眼睛，旁边果然没人，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程聿怀不在的时候，他的心里闪过一丝苦涩的落寞，好像缺了什么。
　　忽然，门外响起暖暖咯咯的笑声，紧接着，门被推开，暖暖穿着粉色的外套，脑袋上戴着一个粉色的小兔子帽子，哒哒哒跑到沈忱意旁边，双手并用的拉开被子，说：“快点起来啦！爸爸是懒虫！”
　　沈忱意脑袋还是懵懵的，抬头看向门口，程聿怀穿着黑色丝绸制的家居服，懒洋洋地靠在门口看着他。
　　“忱哥早餐做好了，快点起来。”程聿怀语气淡淡的，眼里含着笑意。
　　沈忱意很久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程聿怀了，一时间竟有些恍然，这不是在做梦吧？
　　“爸爸快点去刷牙牙，不然不给吃东西~”暖暖拉着沈忱意的手，想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沈忱意顺势坐了起来，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暖暖的身上，小声说：“哦，马上就去。”
　　洗漱完，暖暖和程聿怀坐在餐桌上等着他，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宽敞明亮的落地窗洒进来，让这一幕看起来像是梦境。
　　沈忱意不禁有些恍然，他暗暗攥紧衣摆，走了过去。
　　“暖暖今天放假，帅叔叔说要带我们去游乐园玩~”暖暖开心的眼睛像月牙似的弯弯。
　　“啊？游乐园？”沈忱意还一次没去过，也没有带暖暖去过，他惊讶地看向程聿怀。
　　程聿怀看着沈忱意，问：“忱哥不想去吗？”
　　暖暖撒娇地摇着沈忱意的衣袖，软声说：“爸爸答应嘛～暖暖好想去游乐园玩～”
　　被两双眼睛这么看着，沈忱意怎么可能拒绝，他喝了口热牛奶，说：“行吧，反正没事干。”
　　“噢耶！”暖暖立刻丢下他，跑到程聿怀面前和他击了个掌，好家伙，原来两人早盘算好了。
　　吃完早餐，沈忱意看了一眼程聿怀，发现他的盘子里几乎都没有动过，除了杯子里的咖啡喝了一点，不禁有些担心。
　　“你没吃不饿吗？”沈忱意忍不住问了一声。
　　程聿怀正在收拾东西，听见沈忱意的话后顿了一下，弯唇道：“忱哥是在担心我吗？”


第106章 一家三口游乐园一日游
　　沈忱意顿了一下，耳后根发烫，慌忙偏过头，板起脸说：“谁担心你了？别自作多情！”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厨房，不敢多看程聿怀一眼，怕被他看见自己发烫的脸颊。
　　把暖暖需要的东西都装好在小包包里，沈忱意就带着暖暖去门口，等着程聿怀从车库把车子开出来。
　　马路的对面正好有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暖暖闹着要吃，沈忱意拗不过，只能买了一串。
　　付完钱，拉着暖暖回去的时候，程聿怀刚把一个小瓶子塞回口袋，喝了口水，沈忱意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昨天在洗手间就看见过那个小瓶子，难道程聿怀真的病了吗？
　　“帅叔叔要不要吃冰糖葫芦呀？很好吃的~”暖暖刚拿到冰糖葫芦就忍不住向程聿怀献宝，一点不把沈忱意这个正牌老爸放在眼里。
　　“小没良心的，爸爸还没尝一尝呢？”沈忱意揪揪暖暖的小辫子。
　　暖暖才不理沈忱意，拆开糖葫芦就殷勤地递到程聿怀嘴边，笑盈盈道：“快吃一个，很好吃的~”
　　程聿怀停顿了一下，即使胃里像是被火灼烧一样难受，他还是面不改色吃下了一颗冰糖葫芦，勾起唇角，说：“谢谢暖暖。”
　　沈忱意感受到程聿怀投过来的视线，有一瞬间，他觉得男人在挑衅自己。
　　哼，不就是喂了一颗冰糖葫芦嘛？整根都是他买的他不是也没说什么？
　　暖暖喂完程聿怀又坐了回来，程聿怀启动了车子，朝游乐园的方向开去。
　　“给爸爸吃一颗。”沈忱意不满的戳戳暖暖的小脸。
　　“给你~”暖暖倒是大方，没有藏着掖着。
　　吃了一颗糖葫芦，嘴巴里酸甜酸甜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沈忱意靠在椅子上，揽着暖暖，问她一些有的没的话。
　　到了游乐园门口，程聿怀去停车，让沈忱意和暖暖在门口等着他。
　　停好车，他去旁边的洗手间把刚才吃下的东西吐了出来，喝完最后一粒药丸，程聿怀擦了一下汗水，闭了闭眼睛又缓缓睁开，医生说的没错，这药越来越没有用了。
　　哐当一声，他把药瓶扔进了垃圾桶，走出洗手间。
　　沈忱意没想到游乐园这么好玩，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在里面玩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暖暖要坐旋转木马！”暖暖抱着战利品一只可爱的小兔子跑到旋转木马前，指着旋转木马眼睛闪闪发亮，“爸爸陪我一起~”
　　“算了算了，你自己坐吧，爸爸都这么大了，坐这个丢脸。”沈忱意摆摆手。
　　暖暖抱住沈忱意的胳膊，撒娇道：“爸爸陪我坐嘛~”
　　“忱哥去坐吧，我已经买了两张票。”程聿怀晃了晃手里的两张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买的，“这个票可不能退的。”
　　沈忱意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更不想浪费门票，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还好他带着暖暖，没有那么突兀。
　　“看这边。”程聿怀拿着手机对着他们，沈忱意下意识抬手比了个剪刀手。
　　咔嚓一声，程聿怀拍下了照片，沈忱意这才反应过来，靠，他为什么要摆那么二的姿势啊，肯定很丑。
　　从旋转木马下来后，他就跟在程聿怀身边，让他把照片给自己看看，但程聿怀不给。
　　“这是我的照片我有权利看看！”沈忱意不满道。
　　程聿怀眼含笑意，说：“那不行，这是我的手机。”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沈忱意对暖暖说，“暖暖快去帮爸爸把他的手机抢过来！”
　　暖暖以为他们在玩呢，听话地立刻扑到程聿怀的怀里，程聿怀一把将暖暖抱起来，扛在肩膀上
　　暖暖又害怕又兴奋，大叫着，喊爸爸快来救她。
　　沈忱意煞有其事地撩起衣袖，说：“爸爸来救你了！”
　　三个人玩得不亦乐乎，结束的时候，暖暖累得趴在沈忱意怀里呼呼大睡。
　　“忱哥我来抱暖暖吧。”程聿怀说。
　　“没事，我这样习惯了。”沈忱意笑，“而且把她弄醒了，估计要闹一会儿。”
　　程聿怀看着沈忱意的笑容，停顿了一下，看向不远处热闹的奶茶店，说：“忱哥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买杯奶茶，你想喝什么？”
　　“芋圆奶绿。”沈忱意坐在长椅上，把暖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奶茶店门口有很多人，程聿怀站在后面排队，等到一半，手机铃声响起，看见号码时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
　　“程先生，你这边什么时候过来？”医生的声音从听筒那头响起，在喧闹的环境中显得那么不真实，“我们确定个时间，这边好给您安排床位，因为明天会有一系列的检查要做，时间比较紧。”
　　抓着手机的掌心渗出汗水，程聿怀看着前方排着队的人群，视线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他捏了捏眉心，集中注意力，低声道：“明天早上可以吗？我这边有点事。”
　　“是这样的程先生，如果您的病情没有好转，从昨天到现在，您没有进食任何东西，这对身体的负担很大，不利于接下来的治疗。”医生严肃道，“我们建议您能在今天晚上尽快住院。”
　　程聿怀沉默良久，低低说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眼前的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一个小姑娘害羞的瞥了一眼他，微笑道：“帅哥想要点什么？”
　　程聿怀眸子迟钝地转动了一下，看向面前的女孩，大脑好像停止了思考，他迟疑了几秒，才开口道：“芋圆奶绿一杯，半糖。”
　　“好嘞！”小姑娘热情的对后面说了一声芋圆奶绿。
　　本来医生是不让程聿怀出院的，他的身体如果不继续治疗，会出大问题，但是接受治疗就意味着要有很长的时间不能和忱哥见面。
　　为此他恳求医生让他回来一趟，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第二天就回去。
　　只是，忱哥的身边太温暖了，他舍不得离开了。
　　“奶茶好了，帅哥～”小女孩把奶茶装好递给程聿怀，“慢走帅哥～”
　　程聿怀点了点头，接过袋子，朝沈忱意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都是开开心心玩耍的人们，有夫妻带着孩子，有牵着手的情侣。
　　明明头顶的阳光很明媚，程聿怀却感到浑身发冷，就连指尖都在微微颤动着。
　　忽然，他抬眼，看见沈忱意的对面站着一个男人，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沈忱意脸颊泛着红，不好意思的笑着，那样的笑容程聿怀见过的，那是他很久之前，还在大学期间，忱哥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交往时脸上的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当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程聿怀周身的血液好像停止了流动，他就那样停下来站在原地，攥紧手里的袋子。
　　施钰看着沈忱意，羡慕说：“其实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共度余生的，只是没想到你心里有人了，也好，你现在过得好就行。”
　　沈忱意脸颊发烫，这还是他第一次别人说那么多关于程聿怀的事情。
　　“对不起啊，他脾气不太好，把你打成那样，真的很抱歉。”其实沈忱意心里挺奇怪的 程聿怀不是那种随便打人的人，到底当时施钰和他发生了什么让他那么冲动。
　　“没事。”施钰想到程聿怀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还好，后面程聿怀找他，给了他一次升迁的机会，条件就是让他离沈忱意远点。
　　这个圈子本来就没有长久的感情，不过施钰觉得挺可惜的，沈忱意是他遇到的最真诚的人了。
　　但没办法，人都是自私的，他本来就是为了和韩峥搞好关系才接近的沈忱意，现在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不要那么贪心了。
　　“其实程先生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希望你们幸福。”施钰说，“对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别忘记给我发一份请帖啊。”
　　听到这句话，沈忱意下意识捂住暖暖的耳朵，脸颊变得滚烫，他压着嗓子，结结巴巴说：“还，还没有到这一步呢。”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施钰和沈忱意道了别就离开了。
　　沈忱意这才松口气，看了一下手机，都过去二十分钟了，程聿怀怎么还没回来？
　　这么想着，就看见人群中程聿怀拎着一杯奶茶朝这边走来，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发丝随意的散落在额前，遮住锋利的眉毛，整个人柔和了不少，他就那么随意的站在涌动的人群中，便是最亮眼的那个，让人一眼便无法移开。
　　程聿怀也看见了他，四目相对，沈忱意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感受到涌动的情绪，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不得不承认，随着年纪的增长，程聿怀越来越有魅力了。
　　“你买奶茶怎么买了那么久啊？”沈忱意移开视线，不自觉的抱怨起来，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多么像在撒娇。
　　程聿怀嗯了一声，视线朝四周扫了一眼，施钰不在这里。
　　“那你帮我抱一下暖暖，胳膊好酸。”沈忱意说。
　　程聿怀没有回应，他不禁有些生气，抬起头不满道：“你那会儿不是说了要帮我抱的吗？说话不算话啊？”


第107章 忱哥，我放你自由
　　“忱哥，你可以离开了。”程聿怀开口，他垂着眸子，声音低哑。
　　沈忱意一脸莫名其妙，说：“你什么意思啊？不想抱暖暖就说，让我离开是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忱哥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不会再纠缠不休，你自由了。”程聿怀说完抬起头看向沈忱意，扯起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但是失败了，嘴角像是压了千斤重。
　　沈忱意愣住，呆呆地看着程聿怀，他是不是出现幻听了？程聿怀刚才说什么了？
　　周围是热闹的人群，欢笑声吵闹声不绝于耳，怀里的暖暖睡得有些难受，嘟囔了一句爸爸，攥紧他的衣服把脑袋往他的胸口里塞，睡得更熟了。
　　程聿怀就站在那，逆着光俯视着他，让人看不清他此时脸上的表情是什么。
　　为什么？他想问，但张了张口，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程聿怀沉默了一会儿，把奶茶放在沈忱意的旁边，说：“车子在外面，我喊了秘书，他会送你们回去。”
　　说完，程聿怀收回视线，朝外面走去，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喧闹的人群中。
　　文澜把暖暖放回房间后，走出来，就看见沈忱意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一句话不说的样子，十分的可怜。
　　他叹了口气，走到旁边坐下，说：“怎么了？”
　　下午正在上班的时候忽然接到沈忱意的电话，电话里沈忱意的声音颤抖，都能听出哭腔，把他吓一跳，赶紧请了假跑过来。
　　“程聿怀他，说要放我自由，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沈忱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没那么在意，但是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他的心情。
　　文澜哑然，看着眼睛通红还强撑着的沈忱意，又叹了口气，说：“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沈忱意摇了摇头，“他的秘书送我和暖暖回去的喃凮，还给了我一个合同，合同上说他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转给了我，但是我才不稀罕，不就是一套破房子，我又不是没地方住，看不起谁呢！”
　　文澜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说：“他要是不喜欢你了，直接和你分手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把房子留给你？这么做好像在……”
　　“什么？”沈忱意问。
　　“我就是瞎猜的，除了房子他还留了什么给你？”文澜继续问。
　　“一张卡，”沈忱意说，“他秘书给我的，我没看多少钱，全丢那个房子里了，我现在又不是差钱的人，有手有脚去哪里不能活？”
　　文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程聿怀和你分手为什么要留房子和钱给你？你们俩又没有结婚，他没有义务给你这些东西。”
　　沈忱意顿住，恍然的看向文澜，心脏蓦地收紧，一字一顿道：“你是说，他有事情瞒着我？”
　　“嗯，”文澜点点头，“而且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上次你喝醉他来接你，我看着他像对待珍宝一样把你背回去。”
　　沈忱意攥紧衣摆，脑海里忽然闪过一直看见的小瓶子，以及程聿怀过于消瘦的脊背和苍白的脸色。
　　“你们那晚走了后，他就一直躲在卫生间里吐。”沈忱意越说心越沉，“还有一个小瓶子，我看见过两次，里面好像是什么药……”
　　忽然，他站起身，说：“文澜，暖暖交给你照顾几天，我去找程聿怀。”
　　“你先睡一觉，明天精神满满的过去，现在太晚了。”文澜说，“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好。”沈忱意点头。
　　病房外。
　　程聿怀坐在轮椅上看着手机屏幕，表情平静，巫宪拿着药走过来，朝手机屏幕扫了一眼，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沈忱意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容灿烂的看着镜头，他的旁边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暖暖，比了一个耶，十分可爱。
　　巫宪扶上程聿怀的轮椅，说：“我去找沈先生吧。”
　　“不要。”程聿怀垂下眼眸，才一个星期的时间他更加的瘦了，毛衣挂在身上松松垮垮，“我已经说过不再纠缠他了，而且，没有我，他会过得更好。”
　　“但是你不好啊，”巫宪停顿了一下，叹口气说，“你看看你现在都什么样了，还考虑那么多。”
　　“你要是觉得麻烦可以走，我不需要你照顾。”程聿怀冷着脸说，薄唇紧抿，自己把轮椅调转了方向，缓慢的朝病房门口去，修长宽大的手背骨节凸起，皮肤苍白，能看见青色的筋脉。
　　程聿怀的身体越来越差，脾气也越来越古怪，经常一句话没说好就生气了，巫宪看着他的背影，攥紧手心，他不能再一直听着程聿怀的话，而不去做些什么。
　　作为朋友，在这个时候，他需要做些事情来帮程聿怀脱离这个状态。
　　说要找程聿怀，真正开始找起来，沈忱意才发现原来那么难，如果程聿怀真的不想见他，就算他把周围翻遍了也找不到程聿怀。
　　看着暖暖进了学校，沈忱意刚转过身，就看见一辆车子停在不远处 那辆黑色的轿车他一眼就认出来是程聿怀的车子。
　　沈忱意心脏一紧，连忙跑了过去，但是，当他看见车窗里的巫宪时停下了脚步，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沈先生你好，”巫宪开口，“有时间可以聊聊吗？”
　　“可以，我正好也有事情找你。”沈忱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以平缓的速度前进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眼熟，沈忱意心中不禁感到疑惑，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小巷子，车子停了下来。
　　“沈先生应该对这里很熟悉。”巫宪停好车，拉开车门下车。
　　沈忱意跟着下了车，当然熟悉，这里是他住过一段时间的地下室，他还记得在地下室里的那段时间。
　　“你想说什么？”沈忱意问。
　　巫宪说：“先不急，我想带你去看些东西，再聊。”
　　“行。”沈忱意不知道巫宪在卖什么关子，但是直觉告诉他，巫宪要告诉他的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穿过小巷子，老旧的建筑映入眼帘，虽然过了那么多年，但这里的每一处地方都是那么熟悉。
　　“这里还有人住吗？”沈忱意记得他搬走的时候楼里只有两户人家，房东说过两年就要拆了。
　　巫宪点了点头说：“有，不过只有一个。”
　　“谁啊？”沈忱意跟着巫宪走进阴暗潮湿的楼道，又顺着楼梯往地下室走，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建筑里异常响亮。
　　“程聿怀。”巫宪在出租屋门口停下，淡淡道，“他把这里买下来了。”
　　沈忱意顿住，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巫宪，半晌憋出一句话：“买下？”
　　“嗯，他把这栋楼买下来了。”巫宪说完用钥匙打开门，出租屋里的场景映入眼帘，里面的布置和他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站在门口让他有一瞬间的恍然，好像穿过逝去的几年，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他回过神，缓缓朝里走去，桌子的摆放，床上的被子，以及墙壁上他随意画的画，都被保存的完好如初。
　　手掌抚摸上木质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杯子，只是这个杯子是被一片一片用胶水粘起来的。
　　沈忱意盯着那个杯子，忽然想起来，这是他一直用的杯子，为了区分出来，他还用画笔在上面画了一只小怪兽。
　　只是现在这只绿色的小怪兽被裂纹分割的奇奇怪怪，四分五裂地拼凑在一起，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个是……”沈忱意喉咙干涩，盯着桌子上的杯子问。
　　巫宪说：“这是程聿怀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粘好的。”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巫宪说出来，沈忱意感到心口一阵抽痛，一股热意涌上眼眶。
　　“为什么……”要粘这个破杯子，碎了就碎了有什么事？
　　“沈先生离开的那五年里，程聿怀就住在这间地下室，因为关于沈先生的东西都被那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只有这里。”
　　“所以这里的每一样东西，程聿怀都视若珍宝，这个杯子更不用说了，为了修补这个杯子，刚开始的那几天，程聿怀不眠不休，连口饭都没吃把自己关在这里……”巫宪说到这停下来，说不下去了。
　　沈忱意盯着那个布满裂纹的杯子，眼前忽然浮现程聿怀坐在椅子上，弓着脊背，认真而专注地修补着手里的杯子。
　　“程聿怀他一直在想着沈先生。”巫宪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沈忱意，“当年那场火灾，他已经决定随你一起去了，如果不是抢救及时，沈先生应该再也看不见程聿怀了。”巫宪语气平缓地说着，但是每一句话都重重砸在沈忱意的心上。
　　“手术结束后，程聿怀在病床上整整睡了三个月才醒过来，醒来后他……一直一直去寻死。”巫宪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沈先生当年是有原因离开程聿怀的，我说这些也不是想道德绑架你，就是作为朋友看不下去了，想帮程聿怀一把。”
　　“沈先生，程聿怀他真的很爱你，没有你，他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巫宪看着沈忱意，一字一顿道。


第108章 我不要你的同情
　　沈忱意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眶泛起热意，他盯着桌子上皲裂的杯子，干涩的喉结上下滚动，半晌开口道：“他现在在哪？”
　　“医院，”巫宪说，“程聿怀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如果沈先生决定要去见他了，希望你有做好心理准备。”
　　沈忱意松开攥着的手，掌心红了一片，他抬起头看着巫宪，一字一顿道：“我要去见他。”
　　路上巫宪和沈忱意简单说了一下程聿怀现在的身体状况，因为长时间的精神压力，他的身体超出了负荷，开启自我保护意识。
　　“医生说神经性厌食症，”巫宪说，“医生说时间长了会对心脏也有影响，目前正在治疗中，情况不是太好。”
　　沈忱意手指交错着攥紧，眼睛盯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轻声说：“他这个情况维持多久了？”
　　“我知道的时候是三个月前，真正什么时候开始，只有程聿怀自己知道。”巫宪说。
　　三个月前……沈忱意想起来了，当时程聿怀忽然性情大变，情绪狂暴地揍了施钰一顿，难道这也和他的病有关系吗？
　　“我想问一下，你知道那次在海边，程聿怀为什么要走施钰吗？”沈忱意问，他直觉巫宪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巫宪愣了一下，说：“沈先生为什么想知道？你不是知道了程聿怀是因为嫉妒施钰吗？”
　　沈忱意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也弄不清他当时到底是什么想法，但是他临走时看着我的眼神，到现在我还记得很清楚，好像压抑了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巫宪叹了口气，嘴角勾起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低声道：“其实我不该说的，我也不该过来找你，估计做完这些事情程聿怀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会和我说了。”
　　他沉默了几秒，继续道：“但是我觉得沈先生有权利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沈忱意紧紧盯着巫宪，等着接下来的话。
　　“那天程聿怀在楼底下看见施先生和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巫宪说完，车厢里变得异常安静，他继续道，“程聿怀不想让沈先生再次受伤，于是……”
　　话到这里，巫宪便没有继续，他知道剩下的话无需多说，沈忱意也知道是什么。
　　沈忱意想过很多种原因，却没有想到这一种，程聿怀并不是因为嫉妒，也不是因为冲动，而是为了保护他。
　　程聿怀说的话忽然冷淡的态度，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情，像是电影画面，纷纷扰扰在脑海里闪过，沈忱意感到胸口一直空落落的那块地方，忽然被填满了，一股酸涩夹杂着温暖涌上整个胸腔。
　　眼眶泛起热意，视线里一片模糊，沈忱意快速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病房外，巫宪停下脚步道：“沈先生我就不进去了。”
　　沈忱意低低嗯了一声，轻声说：“谢谢。”
　　巫宪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沈忱意一个人，他站在病房外，看着那扇白色的门看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
　　手指刚碰到把手，就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忱哥？”
　　沈忱意转过头，就对上程聿怀的眼睛，男人坐在轮椅上，身后是一个护士，才短短一个星期不见男人瘦的脱形，条纹病服挂在身上看起来空荡荡的，他的手端正的放在身前，手背上一片青紫。
　　脚下像生了根似的，沈忱意站在原地，维持着开门的姿势，眼睛直直地盯着程聿怀。
　　他原本想开口说话，但喉结上下颤动了一下，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
　　护士看见沈忱意，打破了这份安静，说：“请问是程先生的家属吗？今天的治疗对病人来说都比较难，希望以后不管有什么事还是要过来陪一下病人的。”
　　沈忱意回过神，连忙道：“噢噢，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以后不会了。”
　　说着他走了过去，换过护士，抓上轮椅的把手。
　　“不要碰，”程聿怀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走，这里不需要你。”
　　沈忱意愣住，眼眶蓦地发热，低声说：“我不走。”
　　“你不走，我自己走。”程聿怀说完扶着墙壁，踉跄着站起来，刚站到一半双腿发软又跌了回去，他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护士连忙安抚道：“程先生别激动，你现在的心脏受不了太过激烈的情绪波动。”
　　“让他走。”程聿怀闭着眼睛，手掌难受地攥紧胸口，一字一顿道，“我不想见到他。”
　　护士把程聿怀送进了病房，确定他的情绪平复下来，才关上门从病房里出来。
　　沈忱意一直站在门口，看见护士出来，连忙走上前问：“他还好吗？”
　　“已经平静下来了，”护士说，“先生也不用太难过，病人现在的情绪不稳定是很正常的表现，这种时候，你们家属只要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就行了。”
　　沈忱意点点头，轻声说：“我知道，谢谢。”
　　护士走后，程聿怀一直盯着窗子外看，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树，枝丫的叶子随着风来回晃荡着。
　　忽然身后响起轻微的开门声，他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进来了。
　　手掌攥紧被单，刚吐过的胃部抽搐般疼着，他忍住想要转过头看一眼沈忱意的冲动，冷声道：“是巫宪告诉你的吧？现在看也看过了，你还不走干什么？要继续看我的笑话吗？”
　　说完这段话，沈忱意依旧没有说话，程聿怀转过头刚想说别的，就对上沈忱意泛红的双眼，他的心脏立刻收紧，慌张地垂下眼眸。
　　他知道忱哥善良心软，一旦知道自己的情况，肯定会留下来照顾他。
　　他不想拖累忱哥，也不想因为忱哥同情和可怜留在他身边，这样会让他看不起自己。
　　“我没有看你的笑话，”沈忱意开口，声音中带着哽咽，他努力压制着，不然自己的情绪失控，“巫宪什么都告诉我了。”
　　程聿怀垂着眸子，凌乱的发丝遮在眼前，遮住了翻涌的情绪。
　　“那又怎么样？”他低声说，“那都过去了，我现在已经不……”
　　话到这里他停下来，无法继续说下去。
　　“忱哥走吧，我都放你自由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我知道的，忱哥害怕我，现在，我不纠缠你，你可以离开了。”
　　沈忱意攥紧拳头，眼眶通红，胸口上下起伏，憋了半晌，咬牙道：“程聿怀你就是个懦夫！”
　　说完，他砰的一下甩上门，跑了出去。
　　沈忱意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程聿怀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
　　忱哥，他不想让忱哥离开……
　　但是刚走两步，双腿没有力气，就踉跄着跌倒在地。
　　疼痛从撞击的地方传来，四肢的骨头仿佛在这瞬间四分五裂了一般。
　　程聿怀眼前一阵发黑，强撑着地爬起来，他看向紧闭的门，胸口酸涩胀痛，像是压了千斤重的石头一般，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滚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他终于又一次失去了忱哥，只是这次是他用自己的双手推开的。
　　沈忱意一个人去了外面的庭院，不远处的草坪上有很多病人在晒太阳，他盯着太阳最烈的地方，干涩的眼眶里有什么要涌上来。
　　半晌，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捂住脸，缓缓蹲下身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受伤无助的野兽发出的低鸣。
　　“你决定去医院照顾程聿怀了？”文澜问。
　　沈忱意喂了暖暖一口饭，语气平静道：“嗯。”
　　文澜说：“对了，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沈忱意拿着勺子的手停顿了一下，等暖暖跑到旁边玩耍了，才开口：“很不好，他现在连走路都需要借助轮椅。”
　　“这么严重？”文澜不禁皱起眉头，“那确实要你去照顾，你放心，暖暖有我和韩峥在。”
　　沈忱意嗯了一声，又说：“不过他并不欢迎我过去，上次，他见到我就要赶我走。”
　　“害，这能理解，程聿怀那么要面子的人，肯定不想让你看见他现在的模样，是谁在爱人面前都想保持最美好的印象。”文澜说。
　　沈忱意心脏一紧，垂下眼眸，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你说的也是。”
　　文澜拍拍沈忱意的肩膀，说：“不会有事的，程聿怀那么有钱，又不是什么绝症，肯定会好的。”
　　“好，多谢了。”沈忱意看着文澜，目光真诚道。
　　文澜推了推沈忱意，笑嘻嘻道：“别这样，突然这么正经搞得我很不自在。”
　　第二天，沈忱意收拾好东西，背着一个大书包，去了医院，到病房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被子叠地整齐，他心下一惊，连忙找了一个路过的护士，问这里的人去哪了。
　　护士说：“你说程先生啊，他这个点应该在进行治疗，你等半个小时就可以了。”
　　“能告诉我在哪里吗？我想过去看看。”沈忱意问。
　　“就在四楼营养治疗室。”
　　“谢谢。”
　　沈忱意放下包，就急匆匆去了四楼，刚到治疗室门口，就看见两个护士低声聊着什么走出来。
　　“哎，从来没见过这么严重的病人。”


第109章 这次不会再放你走
　　沈忱意心脏蓦地收紧，快步走过去，拦住一个护士小姐，问：“请问里面的病人是不是叫程聿怀？”
　　护士小姐看了一下单子，说：“是姓程的先生，请问你是他的家属吗？”
　　“嗯。”沈忱意点了点头，“我方便进去吗？”
　　“当然方便，病人现在正好需要家属的陪伴。”护士小姐说。
　　“谢谢。”沈忱意鞠了个躬，快步走了进去。
　　穿过一个小的走廊，他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里面传来痛苦的呕吐声，穿过透明的玻璃，他看见程聿怀背对着这边，双手扶着池子的边缘，脊背弓起。
　　“只是液体也无法进食，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医生在旁边一脸严肃道，“我听说心理治疗那边程先生不是很配合。”
　　程聿怀用干净的毛巾擦拭了一下嘴唇，他的额头被细密的汗珠浸湿，发丝凌乱的垂在眼前。
　　“他说的我都听了。”程聿怀说。
　　“但是你并没有把真实情况说出来。”医生认真地看着程聿怀，“程先生，我还是建议您配合医生的治疗，不然你的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程聿怀垂着头，忽然门口响起一个声音，他抬起头看过去，当看见站在门口的人谁时，他不自觉挺直腰杆，下意识整理了一些衣服，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沈忱意先是对医生点了下头，礼貌道：“医生你好，我是程聿怀的哥哥。”
　　“是家属啊，”医生了然道，“你先带程先生回去吧，我们要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好的，麻烦医生了。”沈忱意说完走向程聿怀。
　　程聿怀偏过头，苍白发青的手掌紧紧抓着扶手，想要自己把轮椅推出去，但因为刚才的治疗，仅存的力气不足够推动轮椅。
　　沈忱意走到他的身后，没有说话，推着程聿怀离开了治疗室，从治疗室里出来，到了走廊，一直沉默的程聿怀开口了。
　　“你又回来干什么？”
　　沈忱意不说话，继续推着程聿怀往电梯方向走去，按了楼层，有其他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进了病房，沈忱意想抚程聿怀去床上，被拒绝了，程聿怀偏过头，没有去碰沈忱意的手，双手扶着床沿，靠着自己的力量爬了上去。
　　沈忱意站在旁边，看着程聿怀瘦削的背影眼眶发热，他转过头，深呼吸一口气，走出病房。
　　程聿怀一直低着头，直到沈忱意走出病房他才抬起头，看向桌子上，沈忱意那个熟悉的大包放在那里。
　　这个包他认识，就是上次忱哥搬过来时带着的包。
　　过了一会儿，病房外传来一阵拖拽声，随后门打开，程聿怀看着门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沈忱意袖子卷起，抬了一个折叠床铺进来，他把折叠床放到程聿怀的床边，拍拍手，又去桌子边打开自己鼓鼓囊囊的包，拉出一个毛毯，铺在折叠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盯着床铺思考了几秒，忽然抬起头看向程聿怀。
　　程聿怀愣了一下，来不及收回视线四目相对，忽然，沈忱意咧嘴笑起来，看着沈忱意灿烂的笑容，程聿怀一时愣了，舍不得移开目光，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沈忱意。
　　“我没带枕头，我看你有两个，给我一个呗。”沈忱意指着程聿怀叠加在一起的枕头说。
　　程聿怀没有说话，沈忱意自来熟地凑近，笑盈盈道：“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啊，我拿走了。”
　　说完，他伸手从程聿怀的背后抽走枕头，没想到起身的时候，膝盖撞到折叠床，脚下一滑，直接往前扑。
　　程聿怀心下一紧，怕沈忱意撞到哪，想也没想抱住了沈忱意的腰。
　　两人很久没有这样的肢体接触，拥抱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程聿怀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贪恋了这片刻的温暖，随后松开手，沉声说：“慢点。”
　　沈忱意站起身，手里还抓着枕头，脸颊泛着热意，干笑道：“谢谢啊。”
　　把枕头放好，沈忱意有些饿了，从早上到现在他还什么都没有吃，坐在折叠床上，他看了一眼程聿怀，说：“中午了，你想吃什么啊？我下去买。”
　　程聿怀沉默地看向他，眼眸里看不清楚情绪，随后偏过头，低声说：“看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
　　“吃小馄饨怎么样？”沈忱意精神来了，“清淡一点。”
　　程聿怀低低嗯了一声。
　　沈忱意便下去买小馄饨了，买小馄饨回来的路上，遇上过来探病的高鑫，高鑫看见沈忱意十分热情的跑过来打招呼。
　　“沈先生，你也来看程聿怀啊？”高鑫说。
　　沈忱意说：“我过来照顾他的。”
　　“啊，那太好了!”高鑫乐呵呵道，“咱程少终于如常所愿了！”
　　沈忱意被说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脸颊泛红，来到病房，护士正在给程聿怀打点滴。
　　高鑫说：“护士姐姐，这又是营养液吗？”
　　高鑫经常来，还特别喜欢唠嗑，护士们大多认识他，说：“是啊，程先生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打点滴了。”
　　沈忱意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小馄饨顿住，胸口泛起丝丝愧疚，难怪他问程聿怀的时候，他的表情那么奇怪。
　　他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等护士们走了后，高鑫就和程聿怀一起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说到一半程聿怀忽然停下来，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沈忱意。
　　“忱哥不是买了小馄饨吗？”程聿怀开口，“在哪？”
　　沈忱意一直耷拉的脑袋瞬间抬起来，眼眶红红的，他刚才一直沉浸在自责中，快被愧疚感压垮了。
　　听见程聿怀的话，觉得他是在故意讽刺自己居然忘记他现在的情况，眼眶更红了，垂下头，瘪着嘴巴，闷声道：“没有，我没买。”
　　“不是啊，沈先生旁边不就是小馄饨吗？”高鑫不合时宜的出声提醒，“”我还奇怪呢，难道程聿怀现在能吃得下东西了？
　　沈忱意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站起身拿着小馄饨，朝外走去。
　　“你去哪啊？沈先生”高鑫连忙问。
　　沈忱意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们，轻声说：“去把小馄饨扔了。”
　　“哎，这么好的东西你扔了多可惜啊？”高鑫连忙走过去，从沈忱意手里拿过小馄饨，说，“程少不能吃我也可以吃啊。”
　　“拿过来。”程聿怀忽然开口，眼睛里透出的占有欲让高鑫不禁打了个寒颤，干笑着走过去，把小馄饨放到餐桌上。
　　“难道程少想吃啊？”高鑫问，“我记得医生说了，你不能吃这些东西的。”
　　程聿怀没有说话，放下手里的文件，打开了装着小馄饨的袋子，刚要拿起勺子，沈忱意走过来，一把拿走了勺子。
　　“你不能吃就不要勉强。”沈忱意抿着唇说，眼眶红色未消，“刚才是我的错，抱歉。”
　　“如果忱哥喂我，应该会有点胃口。”程聿怀说。
　　沈忱意愣了愣，抬起头看向程聿怀，男人的表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咳咳，”高鑫握拳咳嗽两声，看向病房门口，“巫宪这小子不是说来吗？怎么还没有到，我出去看看，等会儿回来，你们继续，继续，不用管我。”
　　高鑫说着走出了病房，啪的一下关上了病房的门，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
　　病房里只剩下沈忱意和程聿怀两人，沈忱意沉默片刻，拿起勺子，轻声说：“你真的能吃吗？”
　　程聿怀说：“医生说要多尝试尝试，也许会有用。”
　　“那你要是吃不下了就说，不要强撑着。”沈忱意一脸严肃道。
　　“嗯。”程聿怀点了点头。
　　沈忱意拉开椅子坐下，舀了一个馄饨反正嘴边吹了吹，递到程聿怀唇边。
　　程聿怀眼睛看着沈忱意，俯身凑近，吞下馄饨，缓慢的咀嚼着。
　　沈忱意紧张地盯着程聿怀看，生怕错过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怎么样？能吃下去吗？”沈忱意担心地问。
　　“嗯……”程聿怀沉吟，眉头微皱。
　　沈忱意连忙凑近，想要拍拍他的后背，忽然唇瓣被堵住，微软的触感从唇上传过来。
　　他愣住，一动不敢动一下，呆呆地任由程聿怀吻着。
　　“忱哥，这次是你回来的，”程聿怀松开唇，额头抵在沈忱意的额头上，两人鼻尖抵着鼻尖，哑声道，“我不会再放手了。”
　　蓦地，沈忱意眼眶变得湿润，他哽咽地嗯了一声，随后咬牙说道：“要是你敢放手，我也不会放过你。”
　　程聿怀噗嗤笑出声，伸手把沈忱意抱在了怀里，因为动作太大，小馄饨差点弄洒，沈忱意慌忙推开他，说：“干什么？别把小馄饨弄洒了!好不容易排队买到的。”
　　“忱哥刚才不是想把小馄饨扔了吗？”程聿怀故意提一嘴。
　　沈忱意抬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你就是故意的吧？行，和你道歉行不行？刚才是我忘记了，对不起!”
　　“忱哥的道歉挺像威胁的。”程聿怀说。
　　沈忱意哼了一声，把小馄饨放在桌子上，说：“爱吃不吃，我自己吃我的!”


第110章 打情骂俏
　　说完沈忱意拿着自己那份，走到角落里的桌子边，自己吃起来，从早上一直忙活到现在，快把他饿坏了。
　　程聿怀看着沈忱意，笑眯眯道：“忱哥这是来照顾人的吗？”
　　沈忱意拿着勺子的手停顿了一下，继续吃自己的小馄饨，不理程聿怀。
　　一辆蓝色跑车停在医院门口，巫宪推了一下眼镜，朝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赵总，您不觉得这样太招摇了吗？”
　　赵朝拿下墨镜，挑眉道：“是吗？还好啊，这辆跑车是我最低调的一辆了。”
　　“那您看这路上有哪辆车是敞篷的？”巫宪反问。
　　“原来巫先生不喜欢敞篷的啊，行我知道了，下次我换一辆。”赵朝笑盈盈道。
　　巫宪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冷淡道：“没有下次，赵总日理万机，不敢劳烦您。”
　　“没事，为巫先生服务我很乐意～”赵朝冲巫宪吹了声口哨，“记得联系我～”
　　巫宪没有看赵朝，转身朝医院走去，刚进医院大厅，旁边忽然出现一个人拦在面前，他顿了一下，抬起头，居然是高鑫。
　　“你这么早就来了？”巫宪有些诧异。
　　没想到高鑫沉着脸，说：“是啊，不早点怎么会看到那么好的戏。”
　　“什么？”巫宪皱眉，不解道，弄不清高鑫怎么又犯病了。
　　高鑫目光朝门外的蓝色敞篷车上掠过，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阴阳怪气道：“什么事你自己明白。”
　　说完，不理巫宪，转身就走了，留下巫宪一脸茫然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无语道：“有病。”
　　高鑫一股脑走出医院，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心里一股无名火燃烧着，胸口闷得发慌，要找个人揍一顿才觉得舒服。
　　靠，巫宪不是喜欢程聿怀吗？喜欢那么多年，怎么说换人就换人？还是个钻石王老五，难道他喜欢的都是那么有钱的人吗？
　　他真是看走眼了，一直以为巫宪是那种谦谦君子，没想到居然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手机铃声响起，是女朋友打来的，高鑫平复下心情，按了接听。
　　“亲爱的，不好意思啊，苏轩生病了，我要照顾她，晚上的电影你找别人看吧。”燕燕抱歉的声音从话筒那头响起。
　　苏轩？哦，是上次他准备介绍给巫宪的女孩子，这个名字最近在燕燕嘴里出现的频率貌似挺高的，每次他们两约会，这个苏轩总是有事找燕燕，要不是他俩是闺蜜，他都要怀疑苏轩是不是对燕燕有意思了。
　　“行吧。”虽然心里很是不满，但高鑫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个苏轩和燕燕从小长到大，他作为男朋友应该大度一点。
　　“亲爱的你最好了～爱你～”燕燕说完立刻按了挂断。
　　搞得高鑫心里很不是滋味，靠，一个个都怎么了？就他是一个人是吧？
　　好像他找不到人一起出来玩一样！
　　高鑫打开通讯录，手指在巫宪的名字上停顿了一下，又立刻关掉手机。
　　靠，他好像真找不到能出来玩的朋友！
　　巫宪走进病房看见沈忱意坐在旁边帮程聿怀整理文件，露出了然的笑容，走到折叠床旁边，道：“我让李秘书再准备一床被子吧，沈先生睡在这里应该不太舒服吧。”
　　沈忱意连忙道：“没事没事，真不用这么麻烦，我睡硬床习惯了，而且病房里不是有空调吗？不用的。”
　　巫宪放下手里的文件，说：“要是沈先生有需要可以再联系我，我就先走了。”
　　沈忱意惊讶道：“你才来就走啊？”
　　“也没什么事，本来就是来看一下程聿怀，顺便带个文件让他过目一下。”巫宪停顿了一下，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再说了，现在有沈先生照顾程聿怀，这里没我什么事了。”
　　沈忱意脸颊发热，站起身说：“我去打瓶热开水。”
　　说完拎着水瓶急匆匆跑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程聿怀淡淡扫了一眼巫宪，开口道：“你还敢来看我？”
　　“本来不敢的，”巫宪笑，“但我听高鑫说你和沈先生挺好的，觉得我过来应该没什么事。”
　　程聿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说：“你和忱哥说了多少？”
　　巫宪脸上笑容短暂的僵了一下，含糊不清道：“百分之六十吧。”
　　“真的？”程聿怀挑眉。
　　巫宪笑容挂不住了，说：“八十，真的，我没说多少，但沈先生聪明，自己猜出来的。”
　　程聿怀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旁边的小折叠床上，轻声说：“忱哥应该觉得我很可怜吧。”
　　“怎么会，”巫宪连忙道，“沈先生不是那种人，你也别想那么多，安心养病吧，一切等你病好了再说。”
　　沈忱意打好热水回来病房里只剩下程聿怀一个人了，男人靠在病床上，低垂着头，安静的看着手里的文件，绯红的晚霞透过透明玻璃洒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幅美丽的油画。
　　“忱哥？”程聿怀偏过头，目光沉沉看过来，他放下文件，朝沈忱意伸出手，“过来。”
　　沈忱意回过神，把水瓶放在旁边，乖乖走了过去。
　　“怎么了？”他问。
　　“充个电。”程聿怀说。
　　“啥？”沈忱意眼里的迷茫在程聿怀抱住他时消散，白净的脸颊被晚霞染红。
　　“好，好了没？”沈忱意站得膝盖发酸也不见程聿怀松手。
　　“没有，”程聿怀摇摇头，细软的头发在沈忱意的肚子上磨蹭着，痒痒的，像是一只撒娇的大狗狗，“忱哥亲我一下也许会好。”
　　沈忱意脸颊发烫，害羞的话都说不利索：“这是在医院，严肃一点。”
　　“好吧。”程聿怀的语气立刻变得失落，他松开了手，低垂着脑袋，轻声道，“既然忱哥不喜欢那就算了。”
　　沈忱意觉得程聿怀在无理取闹，但他又不好对一个病人说太重的话，咬咬牙，涨红着脸说：“亲就亲，不过只能亲一下！”
　　“好。”程聿怀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笑意涟涟，他指着自己的唇，说，“那这次忱哥主动。”
　　沈忱意咳嗽了一声，赶紧跑到门口，把病房的门反锁，又跑到窗子边，拉上窗帘。
　　刚做完这一切准备，身后就响起程聿怀的憋笑声，他涨红着脸，转过身，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
　　程聿怀握拳咳嗽了一声，忍着笑意说：“没什么，就是忱哥做这么多准备，会让我误会你要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呢。”
　　靠！太不要脸了吧？沈忱意脸爆红，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我就不做了，你自己和自己的手背亲吧！”
　　“我错了，对不起，”程聿怀连忙求饶，张开双臂，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忱意，“我想要忱哥的亲亲。”
　　沈忱意别过头，抱着胳膊，冷酷无情道：“给我坐端正了，表情严肃点。”
　　“是。”程聿怀立刻坐得端端正正的，摆出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的看着沈忱意。
　　“你，你把眼睛闭上，不准看我。”沈忱意别扭道。
　　“好。”程聿怀乖乖闭上眼睛。
　　沈忱意这才走过去，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程聿怀的脸，他有些不适应，朝左边侧了一下头，觉得这样亲有点别扭，又王右边侧了一下，就在纠结的时候，程聿怀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行，还没开始，不能睁开眼睛……唔！”沈忱意话说到一半就被程聿怀托着后脑勺堵住了嘴巴。
　　一吻结束，沈忱意推开程聿怀，生气道：“你偷袭！”
　　程聿怀被推得靠在枕头上，低低的笑着，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沈忱意忍不住红了耳朵。
　　“忱哥真可爱。”
　　“靠！”沈忱意眼睛瞪圆，立刻凑上前捂住程聿怀的嘴巴，“给我闭嘴，别说这么肉麻的话！”
　　程聿怀依旧是笑着的，忽然掌心传来一阵湿热感，沈忱意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是什么后，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缩回手，瞪着眼睛道：“你，你，你……你变态啊！”
　　“可能有点。”程聿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沈忱意把手心放裤子上狂擦了几下，绕到桌子边，不理程聿怀了。
　　真不知道程聿怀这几年吃什么了，说话越来越不正经。
　　程聿怀靠在枕头上安静地看着沈忱意忙碌的身影，好像这一切是一场未醒的梦，睁开眼，他又身处在漆黑空荡的房间里，而忱哥早已离去。
　　“忱哥。”
　　没有回应。
　　“忱哥。”
　　还是没有回应。
　　“忱哥，忱哥……”
　　“你干什么啊？叫魂啊？”沈忱意转过身没好气道。
　　“我确实试过，不过没什么用处。”程聿怀笑着说。
　　沈忱意愣了一下，说：“试啥？”
　　程聿怀看着沈忱意，眸光微闪，低声道：“没什么，忱哥我困了，能陪我一起睡觉吗？”
　　“不行，我要睡折叠床。”沈忱意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你的床太小，两个男人睡好挤。”
　　“不挤，我抱着忱哥就行了。”程聿怀说着往旁边挪了挪，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副等待皇上宠幸的妃子模样。
　　沈忱意攥着手心，偏过脸说：“不去，我就睡折叠床。”


第111章 喜欢你
　　“好吧，那我就不勉强忱哥了。”程聿怀垂着眼眸，很是可怜的模样。
　　这个人又耍无赖，和他来这招，分明就是吃准了他忍不下心。
　　但就算知道了男人的花招，他还是被无法拒绝。
　　“可以给你一只手。”沈忱意说完又快速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只能做到这样，半夜还有护士查房，我不想让人家看见两个男的睡一张床上。”
　　说完，病房里陷入安静，沈忱意慌了，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程聿怀。
　　本来以为会暗自神伤的男人此时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靠，又被骗了！
　　“好啊。”程聿怀开心道。
　　晚上，沈忱意忙完后，帮程聿怀把文件整理好，才爬到自己的折叠床上。
　　刚躺好，从病床上垂下一只修长好看的手，程聿怀正侧着脸，目光温柔的看着他。
　　沈忱意顿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手掌交握在一起，彼此的温暖从碰触到一起的肌肤交融在一起，这一瞬间，沈忱意感到心脏从未有过的充实和满足。
　　他安静地看着程聿怀，说：“等你病好了，我们带暖暖一起去放烟花吧，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
　　“好。”程聿怀说，“我还记得和忱哥第一次放烟花，找半天没有找到放烟花的地方。”
　　沈忱意说：“我哪里知道那么多人啊，不过这几年河沿边不给放了，估计是大家太疯狂了，上面发通知开始管制了。”
　　“那我们去哪放？城里也不给放烟花了。”程聿怀的声音低低沉沉很好听。
　　沈忱意想了想，说：“那不有我家嘛，和我们一起去老家放，村子边都可以。”
　　“那好，等我好了，忱哥别说话不算数哦。”
　　“我哪句话不算数了？”沈忱意撇嘴。
　　程聿怀沉默了几秒，忽然道：“五年前，忱哥说好了等我回来，但是没有。”
　　沈忱意愣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虚，想要抽回手，但是没有用，程聿怀这小子力气大的很，心里有些恼，说：“又不怪我，谁让你去订婚，我沈忱意不和有家室的男人交往，这是我的原则。”
　　“原来是这个原因，”程聿怀轻声说，手指在沈忱意的掌心揉捏着，痒痒的，“我还以为是忱哥不喜欢我了。”
　　沈忱意耳后根发热，缩了缩脖子，含糊不清道：“我又没说喜欢你。”
　　“难道忱哥不喜欢我吗？”程聿怀故意问。
　　沈忱意气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程聿怀，咬牙切齿道：“你又没说喜欢，我才不会先说！”
　　“那我先说，我喜欢忱哥，这辈子只喜欢忱哥一个。”程聿怀眼眸含笑道，“够不够？不够我继续。”
　　沈忱意的脸红的能冒烟，羞耻道：“够了够了！别说了，害不害臊啊？”
　　“不害臊，”程聿怀说着把沈忱意的手放在唇下吻了吻，“到忱哥了，我说那么多次，忱哥也要说一次。”
　　沈忱意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恶狠狠说了一句：“老子喜欢你……大爷！”
　　说完掀背过身躺回去，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圆球，任由程聿怀怎么挑逗都不理一下。
　　第二天，沈忱意收拾好东西，转过身就看见程聿怀靠在枕头上安静地看着自己，他顿了一下，说：“你一个人可以吗？我晚上就能回来了。”
　　“没事，早上医生都说我的情况好多了忱哥不是听见了吗？”程聿怀弯唇笑，“不过，我还是想早点看到忱哥的，最好把暖暖也带过来，让我好好抱一下。”
　　“那家长会结束了，我就带她过来。”沈忱意连忙说。
　　“好，不急。”程聿怀说。
　　沈忱意又磨蹭了一会儿，直到文澜打电话催，他才念念不舍地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离开一会儿，他的心里都觉得不安，这两天程聿怀太好了，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他害怕自己回去后，这场梦就醒了。
　　到医院门口，正好碰到过来探望的巫宪，两人打了声招呼，沈忱意就坐上出租车离开了。
　　临走时他透过玻璃窗朝医院门口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像是一只张开嘴巴的巨兽，等待着吞噬掉什么。
　　巫宪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痛苦的呕吐声，他心下一惊，立刻拉开门，眼前的场景让他瞳孔微微放大，愣在原地。
　　程聿怀坐在洁白的床单中间，捂住嘴巴，鲜红刺眼的血液从指缝流下来，把他的衣服和床单染得斑驳，像是绽放在雪地里的腊梅。
　　“程聿怀！”巫宪回过神，从喉咙里喊出声音，“医生！医生！快来人！”
　　护士医生涌了进来，病房里一片喧闹，程聿怀半阖着眼眸，看向门口，模糊一片视线里，人影绰绰，在这一片模糊中他看见了原本应该离开的沈忱意。
　　男人愣愣地站在那里，茫然而无措地看着这边，他想说话，让忱哥不要担心，但是刚开口，温热的血液便从口中涌出来，越来越多，沉沉的黑暗将他拉入进去。
　　程聿怀被送进急救室，巫宪回过头，看见站在一旁的沈忱意顿了一下，开口道：“沈先生别担心，程聿怀不会有事的。”
　　说出来的声音颤地不行，巫宪这才发现自己衣服上染的都是程聿怀的血，一时红了眼眶。
　　沈忱意在出租车开到拐角处，忽然心里的不安升到最大，顾不得太多，直接让司机开回去。
　　刚到走廊，沈忱意就看见程聿怀的病房门口一片嘈杂，很多护士进进出出，他一步一步走到门口，被众人簇拥着的程聿怀映入眼帘。
　　明明走得时候还含笑的眸子此时却一片黯然，俊美的脸上沾染着鲜红的血液，让人心悸。
　　“医生早上不是说他好多了吗？”沈忱意轻声说出这句话，除了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昨天晚上，他们还拉着手入眠，程聿怀故意惹他生气，发出低低的笑声，他们还约定好了去放烟花，今天晚上他还要自己把暖暖带过来给他看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哪里出错了？还是说眼前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术结束，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巫宪立刻迎上去，问：“医生手术怎么样？”
　　“这个阶段算稳定下来了，但后面还有几场硬仗要打，”医生叹了口气，“病人长时间郁结于心，对心脏和脑血管造成了很大的负担，现在他的身体各个器官机能都很差，不能受半点刺激。”
　　医生说完又问：“病人的家属在吗？接下来的治疗方案需要家属确定了才能继续。”
　　“在，”沈忱意走上前，顿了一下说，“我是他哥哥。”
　　医生的视线在沈忱意的脸上扫过，露出了然的眼神，说：“好，那你跟我过来。”
　　沈忱意在文件上签下字后，准备离开，医生忽然说：“你们是爱人关系吧？”
　　他顿了一下，眼眶发热，低低嗯了一声。
　　医生笑：“看得出来，我们当医生这么多年了，像你们这样的挺多的，上次还是两个小姑娘，不过性别没什么，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是真心过日子的就是好的。”
　　沈忱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露出了笑容，说：“谢谢。”
　　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文澜抱着暖暖在病房外等着，看见沈忱意，暖暖立刻挣开文澜，跌跌撞撞跑过来，沈忱意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程少情况怎么样了？”文澜问。
　　沈忱意眼里闪过一丝苦涩，说：“不太好，后面还要做一次心脏的手术。”
　　“爸爸，帅叔叔怎么啦？他为什么躺在床上睡觉啊？”暖暖问，她一来就吵着要见程聿怀，但是文澜告诉她程聿怀睡觉了。
　　沈忱意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把下巴抵在暖暖的小肩膀上，低声道：“帅叔叔生病了。”
　　暖暖一脸懵懂，她虽然没有听懂什么，但是知道沈忱意现在很难受，小大人一样拍拍沈忱意的后背，安慰道：“爸爸不要难过，帅叔叔肯定没事的！”
　　“嗯。”沈忱意轻声道，“我们还要一起去放烟花呢。”
　　程聿怀那天做完手术后就一直陷入昏迷中，沈忱意一直照顾着他，晚上的时候，就会坐在病床边和他说话。
　　“你不是说想和我睡一张床吗？你要是醒了我就答应你。”
　　“我说真的，没骗人。”
　　“暖暖来看你了，你也不醒，这次是你说话不算数了。”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好了，现在到你说了。”
　　沈忱意坐在折叠床上，抓住程聿怀放在床沿边的手，轻轻握在一起，男人的掌心冰冷，没有一丝热度。
　　眼眶湿润，沈忱意垂下脑袋，在男人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快点好起来吧，我会一直等你的。”沈忱意哽咽道。
　　第二次的手术很快就到了，从早上九点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沈忱意不吃不喝，一直坐在外面等着。
　　巫宪看着短短几天瘦了很多的沈忱意，叹了口气说：“沈先生吃点东西吧，你也不想程聿怀醒来看见你这幅样子。”


第112章 让你受苦了，忱哥
　　沈忱意摇了摇头，低声说：“我吃不下。”
　　巫宪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什么也没有用，便坐在了沈忱意的旁边，和他一起等着。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手术才结束，程聿怀被推出手术室。
　　还好手术顺利，剩下的就要看程聿怀自己了。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今年的冬天悄然而至。
　　早上临出门前，沈忱意给暖暖系上围巾，戴好帽子，然后拉着她的小手出门。
　　天气预报一个星期前就报要下大雪，但这雪总迟迟下不来，灰蒙蒙的乌云压在天边，天地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路过卖冰糖葫芦的摊子，暖暖眼馋地看着，扯了拉沈忱意的衣袖，说：“爸爸，我可以吃一串糖葫芦嘛？”
　　“当然可以。”沈忱意揉了揉暖暖的头发，问小贩买了一根糖葫芦。
　　暖暖接过糖葫芦问：“帅叔叔今天会醒嘛？暖暖想给他留一颗～”
　　沈忱意顿住，眼眶微微发热，攥紧暖暖的小手，轻声说：“应该会吧，爸爸也不知道。”
　　“肯定会的！”暖暖笑容灿烂，“暖暖昨晚做梦梦到帅叔叔醒了，梦里他还答应要当暖暖的妈妈！”
　　胸口翻涌着苦涩的情绪，沈忱意半蹲下身子，看着暖暖，一脸认真的问：“暖暖真的想要帅叔叔当妈妈吗？”
　　暖暖立刻点点头，说：“当然啦，我喜欢帅叔叔！”
　　“好，那等帅叔叔醒了，爸爸就和他说，让他当暖暖的妈妈。”沈忱意说。
　　“噢耶！爸爸最好了～”暖暖一把抱住沈忱意，开心道。
　　两人坐公交车到医院附近的站台，又穿过热闹的街道来到医院门口。
　　路上有个老奶奶挑着一担子花卖，那些颜色艳丽的花束在这片沉闷灰蒙蒙的区域像是一盏灯，照亮了一小片天地。
　　“这束花怎么卖的？”沈忱意拉着暖暖走过去问。
　　老奶奶笑呵呵道：“十五块一束。”
　　“我要了。”沈忱意说着从口袋掏出十五块钱递给老奶奶。
　　老奶奶把花束包装了一下，递到暖暖的手里，笑呵呵道：“小美女长得真漂亮～”
　　暖暖难得红了脸，抱过花躲到沈忱意腿后，怯怯地瞅着老奶奶。
　　“和奶奶说谢谢，小东西。”沈忱意揪了揪暖暖的小辫子。
　　“谢谢奶奶。”暖暖小小声说，圆乎乎的脸蛋红彤彤的，十分可爱。
　　“哎，不用谢，”老奶奶很高兴，从担子里抽了一根红色的花花递给暖暖，“来，送你的。”
　　“谢谢。”暖暖伸出手接过花花，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仰起头看向沈忱意，“爸爸，奶奶给的花花和学校里发的小红花一样哎～”
　　“那是奶奶给你的小红花，夸你长得好看呢。”沈忱意弯腰把暖暖抱了起来，对老奶奶说，“谢谢奶奶。”
　　和老奶奶告别后，沈忱意就抱着暖暖进了医院，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十分愉悦，可能是这束花，也可能是怀里的暖暖。
　　在到走廊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下雪了！快看！”
　　一下子，很多人一起看向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白色如棉絮一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
　　真的下雪了。
　　“沈先生！你终于来了，程少他醒了！”迎面而来的高鑫脸上满是惊喜的笑，“刚刚才醒！我准备打电话给你来着！”
　　沈忱意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半晌，颤抖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程聿怀醒了？”
　　“是啊！刚醒就在喊你的名字，我赶紧出来准备打电话给你来着！”高鑫从沈忱意怀里接过暖暖，说，“你快进去吧，他在等你。”
　　沈忱意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于一场梦境，窗外纷飞的大雪，眼前明亮艳丽的花束，都好像是虚构出来的。
　　“爸爸！拿着花花！”暖暖把花束塞到沈忱意怀里，一脸小大人的表情，“快点去啊！帅叔叔在等你呢！”
　　沈忱意如梦初醒，抱紧怀里的花，跌跌撞撞朝病房门口跑去，在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缓缓推开门。
　　洁白的病床上，程聿怀虚弱地靠在病床上，侧着头看向窗外的大雪，听见开门声，他动作迟钝地转过头。
　　当看见站在门口的沈忱意时，他瞳孔微微一缩，低低喊了一声：“忱哥。”
　　“嗯。”沈忱意点了点头，泪水猝不及防滚落下来，砸在花瓣上。
　　程聿怀刚想说话，下一秒，沈忱意如一阵风般扑了过来，紧紧地抱着他，花束积压在两人的中间，芳芳的花粉飘散，程聿怀忍不住咳嗽起来。
　　听到咳嗽声，沈忱意立刻回过神，松开手，紧张兮兮拍着程聿怀的后背，担心说：“没事吧？我马上去喊医生！”
　　他刚站起身，手腕就被拉住，沈忱意低头，对上程聿怀含笑的眸子，眼眶又热了，他用袖子重重擦了擦眼睛，哽咽道：“你吓坏我了。”
　　“对不起。”程聿怀低声说，“让你受苦了，忱哥。”
　　明明开刀做手术的是程聿怀，最受苦的那个人应该是他才是，但程聿怀却不假思索地安慰他，和他道歉，满怀歉意地对他说辛苦了。
　　胸腔里充满了委屈，难过，以及一直以来压抑的恐慌，沈忱意知道这样很丢脸，但他还是忍不住的哭了，像个小孩子一样。
　　程聿怀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把他抱在了怀里，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忱哥别怕。”程聿怀安抚着。
　　高鑫抱着暖暖站在病房门口，看到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出去。
　　暖暖看见哭得伤心的沈忱意眼眶也红了，刚要喊爸爸，就看见程聿怀抬头，眼含笑意，食指抵唇，冲她做了“嘘”的动作。
　　“不要吵到爸爸，乖。”程聿怀小声说。
　　暖暖慌忙捂住嘴巴，乖乖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后。
　　大雪纷飞的街道上，一辆敞篷车停在路边，引得很多路人好奇的张望。
　　巫宪一只手捂住脸，侧着头，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脸，忽然不远处响起一个豪爽的声音。
　　“巫宪！我买了一把大伞，够咱俩打了！”高鑫穿着灰色大衣，乐颠颠跑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去。
　　巫宪面无表情扫了一眼那把蓝色喜羊羊雨伞，继续扶额，叹了口气，开口：“你今天脑子出问题了？开个敞篷过来，不知道会下雪吗？”
　　高鑫忽然脸色变了，抓着方向盘，冷哼一声，说：“不就是敞篷跑车，老子也有，平时不高兴开出来而已。”
　　巫宪莫名其妙看了一眼高鑫，冷淡说：“燕燕把你甩了，脾气别发我身上。”
　　说到这件事高鑫更郁闷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燕燕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和他分手，这世界是怎么了？异性恋这么难被认同吗？身边放眼望去，不是男的喜欢男的，就是女的喜欢女的，他快疯了。
　　“哼！你们一个个，为什么就喜欢和自己一样性别的人？身体构造是有哪里不一样？自己看自己不都够了。”高鑫不满道。
　　巫宪眉头紧蹙，看向高鑫，半晌，说：“你要不试一试？”
　　高鑫正在气头上呢，冷不丁听见这句话，一脸懵逼道：“啥意思？”
　　巫宪收回视线，目视着前方，面无表情道：“字面上的意思，你没听懂就算了。”
　　“谁说老子没听懂了！”高鑫连忙道，随后声音又压低了些，把伞往下压了压，凑到巫宪旁边，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什么时候让我看看？”
　　巫宪感受到周围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咳嗽一声，耳后根发热，推开高鑫，说：“后面再说，先去找程聿怀。”
　　“那说好了啊，不准反悔！”高鑫笑得嘴都咧开了，露出一排大白牙。
　　沈忱意拎着大包小包，扶着程聿怀站在医院门口等着，忽然一辆十分惹眼的蓝色敞篷跑车停在面前，驾驶座前排两个人撑着一把蓝色喜羊羊的大伞。
　　看到这一幕，沈忱意和程聿怀都沉默了。
　　“下这么大雪你开敞篷跑车？”程聿怀挑眉。
　　高鑫笑呵呵道：“这不是高兴程少出院庆祝庆祝嘛！”
　　程聿怀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下去，看向巫宪，问：“你就这么让他把敞篷跑车开出来了？”
　　巫宪一脸无辜，眼里同样是满满的无奈，说：“这和我没关系，他是在半路接我的。”
　　“那个，这么大雪，没有遮挡怎么坐？”沈忱意弱弱开口，程聿怀的身体才好，可不能着凉了。
　　高鑫一脸你问对了，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从车里拿出一把粉色的伞，伞面上依稀可见美羊羊的脸。
　　沈忱意沉默了，看向程聿怀，说：“我们打车吧，也要不了钱。”
　　他可不想成为明天的头条新闻。
　　程聿怀点点头，表示了赞同，两人立刻转身要去打车子。
　　高鑫连忙说：“哎！现在下大雪没有车子，放心吧，车子挡风很好，就是漏个头，没事的！”
　　事实确实如此，找了半天没看见一辆出租车。
　　不得已，两人最后还是坐上了敞篷跑车，沈忱意无比庆幸今天没接暖暖过来一起。


第113章 大结局 我们结婚吧
　　雪花在空中飘飘扬扬落下来，两旁的风景快速掠过，这还是沈忱意第一次这么坐敞篷跑车，刚开始都不适应过后，竟觉得这样挺好玩的。
　　他侧过脸看向程聿怀，男人正好也在看自己，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脸。
　　雪花落在程聿怀肩膀上，又被风吹散，粉色的伞和他黑色的大衣十分的违和，沈忱意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程聿怀低声问。
　　沈忱意把脑袋压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感觉还不错。”
　　“是吗？”程聿怀揽住沈忱意的肩膀，轻轻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只要和忱哥在一起，做什么事情我都觉得很幸福。”
　　“我也是。”沈忱意牵着程聿怀的手，轻声说。
　　这场雪一直下了三天三夜才停，新年就在这一片银装素裹中到来了。
　　沈忱意一早开车带着程聿怀和暖暖回老家过年，老沈和孟小凤早早在村口等着。
　　老两口很久没有看见暖暖，高兴坏了，一直围着团团转，舍不得离开半步，对到来的程聿怀也是嘘寒问暖，生怕把人怠慢了。
　　“你们是忘了有我这个儿子是吧？”沈忱意换下衣服，一边戴上袖套一边说。
　　老沈正在和程聿怀喝茶聊天，笑呵呵道：“当然没有忘记，今年的年夜饭还要等你做呢！”
　　“行吧，我就是个做饭的！”沈忱意转身去了厨房锅台前，挖了满满一碗浆糊。
　　转过身就看见程聿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他吓了一跳，说：“你过来干嘛？不和我爸聊天吗？”
　　“叔让我过来帮你一起贴春联。”程聿怀说。
　　沈忱意愣了一下，说：“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嗯，”程聿怀走上前揽住沈忱意的腰，“怎么了？是有什么含义吗？”
　　沈忱意脸颊微微发热，小声说：“我们这边都是夫妻俩贴春联。”
　　这句话说完程聿怀愣住，半晌才开口道：“忱哥的意思是叔叔婶婶他们接受我了？”
　　“嗯。”沈忱意点头，耳后根通红，其实上次程聿怀住院的时候，沈忱意就和家里摊牌了，结果老沈和孟小凤一点没有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说完半天不见程聿怀说话，沈忱意不高兴了，转过身说：“怎么？你还不愿意啊？”
　　然而转过身，他对上了程聿怀泛红的眼眶，沈忱意顿了顿，抓住程聿怀的手，小声说：“你干什么啊？”
　　“没有，”程聿怀牵起沈忱意两只手，脑袋低垂，额头抵在沈忱意的肩膀上，哑声道，“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太幸福了，好像是一场梦。”
　　沈忱意感到胸口酸酸涩涩，抱住程聿怀，说：“就算是梦也没事，因为这个梦里我们是在一起的。”
　　“忱哥，我喜欢你，非常喜欢，”程聿怀侧过头，嘴唇在沈忱意的脖子上磨蹭，“我爱你。”
　　沈忱意被这一连串的告白弄得十分羞耻，脸颊发烫，刚想要回应，忽然厨房门口响起暖暖响亮的声音。
　　“爸爸！爹爹！”
　　沈忱意吓得一抖，二话不说，直接推开程聿怀。
　　程聿怀忽然被这么快推开有些懵，疑惑地看向沈忱意，谁知道沈忱意移开了视线。
　　“咳咳，暖暖你怎么来了啊？”沈忱意心虚地移开视线，走到暖暖面前。
　　暖暖说：“我找爸爸和爹爹贴春联！奶奶说了，我现在长大了，要学会贴春联才行！”
　　“好啊，那我们一起贴。”沈忱意说。
　　贴春联这事，沈忱意记得还是小时候，那时候老沈会站在板凳上，孟小凤端着装满浆糊的盆，老沈先用刷子在门头上刷一串浆糊，然后他就会屁颠屁颠拿着春联递给老沈。
　　当时老沈经常会和他说一句话，等你以后成家了，每年的春联就要你来贴了。
　　而现在，他捧着浆糊盆，看向旁边，程聿怀正抱着暖暖，两人一个刷墙一个贴春联，配合的天衣无缝。
　　感受到他的视线，程聿怀转头看过来，问：“忱哥也想贴吗？我给你留一个。”
　　“不用，这么幼稚的活你们俩干吧。”沈忱意板起脸，一副成熟稳重大人的姿态。
　　程聿怀忽然一只手揽过他的腰，把他拉了过来，笑盈盈道：“一起吧，这样才是一家人。”
　　“对！我们是一家人～”暖暖兴奋道。
　　沈忱意愣了一下，脸颊发热，情不自禁露出笑容，说：“好，那我就勉为其难贴一下吧。”
　　春联贴好后就是一起做年夜饭，程聿怀和沈忱意做饭，老沈和孟小凤擀面包饺子，暖暖来回跑，一会儿玩个面团，一会儿跑去沈忱意旁边捣蛋。
　　文澜的视频电话打来时年夜饭刚做好，他通过视频和大家挨个拜了个年，顺便向沈忱意炫耀了一下他今年的压岁钱。
　　前两年文澜带着韩峥回老家和他爸妈见了一面，听文澜口述，场面十分劲爆混乱，要不是韩峥镇得住场子，他估计非死即残。
　　不过后面也不知道韩峥这小子用了什么手段，文澜那固执的老爸居然服软了，接受了文澜和韩峥。
　　于是今年文澜就和韩峥回老家过年，然后吃完一顿饭后又去韩峥家继续吃年夜饭。
　　两家跑一趟，文澜的荷包也变得鼓鼓囊囊。
　　年夜饭吃得很开心，老沈难得喝酒，因为太开心，和程聿怀两人一时喝了不少，就连程聿怀也醉了。
　　老沈眼睛红红的，拍着程聿怀的手背，说：“我家小子就交给你了，他脾气不好，经常会吵架，你多多包涵点。”
　　沈忱意嘴角抽了抽，无语道：“爸，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程聿怀弯唇笑，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回道：“我会的，叔叔你和婶婶就放心吧。”
　　“还叫什么叔叔婶婶啊，”孟小凤捂嘴笑，“应该改口叫爸妈！”
　　程聿怀停顿了一下，看向沈忱意，漆黑的眸子里蒙上一层水雾，他在桌子底下，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沈忱意的手，看向老沈和孟小凤，沉声道：“爸，妈，我会让忱哥和暖暖幸福的，你们放心吧。”
　　晚上，程聿怀从车后备箱里搬出一大堆烟花，村子里的小孩子全被吸引过来，围在一起，兴奋的等着看烟花。
　　砰砰砰，几声响，几抹亮光划破漆黑的天空，等了几秒钟，随后烟花齐齐绽放开，天空亮如白昼，五颜六色的烟火如流星般划过夜空。
　　周围是小孩子兴奋的笑声，烟花的绽放声，在这片喧闹中，程聿怀牵住了沈忱意的手。
　　“忱哥，我爱你。”程聿怀在下一个烟花绽放开的时候，凑在沈忱意右耳低低说。
　　沈忱意愣住，下一秒伸手捂住右耳，脸颊发烫，抬头瞪了一眼程聿怀，压着嗓音说：“这里都是小孩子，注意点。”
　　“注意什么？”程聿怀一脸无辜，“我刚才有说什么吗？忱哥能不能重复一遍？”
　　沈忱意知道程聿喃凮怀在耍赖，推了推他，说：“我才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诡计。”
　　程聿怀低低笑了，身体大半个重量靠在沈忱意肩膀上，轻声说：“忱哥，我们结婚吧。”
　　“啊？”沈忱意这是真的震惊了，“你开啥玩笑，现在去民政局，人家估计会把我们赶出来。”
　　“当然不是在这里，我们去别的国家，我已经打听好了。”程聿怀目光温柔地看着沈忱意，烟花的光亮映在他的脸上，将他五官轮廓线衬得愈发俊美，“忱哥，我们结婚吧。”
　　沈忱意眼眶蓦地红了，胸口漫上细细密密的酸涩疼痛，这些年里他所要的也就是这样一份真挚的爱情，然而命运却没有给他一丝希望。
　　一次又一次的相信和失望，让他开始不再奢望，甚至开始自暴自弃。
　　但幸好，幸好程聿怀没有放手，让这份感情再次继续下去。
　　沈忱意第一次这么的确定，他爱眼前这个男人，就算是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依旧爱着这个男人，他就像是一颗星星，离开广阔的天空，来到他这个窄小的世界。
　　他们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他的世界到程聿怀的世界，距离那么的漫长，他走到一半就坚持不下去了，但是程聿怀他走完了剩下的一半。
　　于是他们得以相爱，共度余生。
　　“好，我愿意。”沈忱意轻声道。
　　话音刚落，程聿怀拥抱了他，在漫天的烟火中，他们俩紧紧地抱着彼此。
　　一百公里外的高速公路服务站里，高鑫坐在蓝色的敞篷车里，烦躁地回着电话。
　　“行，行，我都多大的人了，你和老爸能憋管我了吗？”
　　“我在哪？我去找我好兄弟了，他回家过年不带我一起玩，我要找他讨个说法！”
　　“我知道了，先挂了，你和老爸玩得开心，新年快乐！”
　　说完他挂断电话，点到巫宪的号码，不死心地又打了过去。
　　没想到这次一下子就接通了，高鑫立刻说：“你家到底在哪啊？我找半天，现在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服务站，到处都是山，导航根本不管用！”
　　巫宪正在牌场上，一只手拿电话，一只手摸牌，皱眉道：“什么我家？你跑我家干什么？”
　　“过年啊，咱俩年前的话不还没说完吗？”高鑫话音刚落，就听见那边一句胡了，接着就是洗麻将的声音，他忍不住骂了聚国粹，“靠！老子过来找你，你小子却为了打麻将不接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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