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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原始部落当首领（基建）
　　作者：大猫追月
　　文案
　　桑榆穿到了原始社会，
　　刚睁眼就被一头丑脸怪袭击，
　　危机时刻被一只小野人救了一命，
　　找不到大路的她只能跟着小野人去了她们部落，
　　然而部落遭受袭击，首领也在战斗中被杀死。
　　年轻人被带走，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等死。
　　桑榆无处可去，为了报答小野人，将剩下的三四十人集中起来成立新部落。
　　她想尽办法，教部落的族人开荒种地，圈养家禽，捕鱼，制作陶具，建立房屋；
　　建立律法，教部落的人认字，学习礼仪讲究卫生；
　　同时挖壕沟、筑围墙，抵御其他部落的侵略；
　　兼并人口，不断对外扩张，成了原始时代第一部落开创新的时代。 
　　昔日的小野人渐渐长大，出落成一个高挑飒爽的小美人，
　　小姑娘人野但胜在漂亮又听话，战斗力爆表。
　　她跟随桑榆守卫部落征战四方，将贼寇和其他部落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若有人敢觊觎自己的领主，定将其打得满地找牙。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美食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桑榆，羽 ┃ 配角：娅，苗，壮，高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打造最强部落
　　立意：用辛勤的汗水浇筑幸福的花朵


第1章 
　　神秘又古老的原始森林，一条巨大的裂谷将这片绵延的绿色一分为二。
　　裂谷绵延至浅溪边，上百个野人集聚在此，他们围着火堆跳让人看不懂的舞蹈，像是在做某种祭祀活动。
　　这些人毛发极长，衣不遮体。仅仅用树叶或兽皮围住下半身，上半身光溜溜，男女皆是如此，全身都画上的看不清的图案和符号，头上顶着五彩斑斓的羽毛，嘴里呜噜噜地叫着。
　　看上去原始又野蛮。
　　人群中央，一头三四百斤的大野牛被放倒在地，几个精壮的汉子嘴里高呼狂笑着，他们举起长矛重重地朝野牛身上刺去，一瞬之间，猩红色的鲜血从伤口处洒出来，如同拧开着红色的水龙头。
　　野牛嘶吼惨叫声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可它声音越惨烈，野人们就越兴奋。
　　血水洒下来，周围的人群争先恐后地扑上前去，捧着新鲜的兽血送进嘴中。
　　这一幕被站在裂谷对面山顶上的桑榆尽收眼底，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从背脊直直往上冲，令她不寒而栗。
　　野人们身后的山洞有人进进出出，那里俨然是他们的巢穴。
　　巢穴洞口竖起高高的木头，绳索上串着大大小小的头骨。
　　桑榆只觉得头皮发麻，哪里还敢再看下去，小心翼翼地从山崖边上退了回来，滑入坑中。
　　坑里一片狼藉，碎小的血肉毛发溅了一地。
　　在十几分钟之前，这个大坑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桑榆还差点死在了这个坑里。
　　明明自己正在坐着返乡的大巴上，想赶在父母忌日这天去上香，可一觉醒来，发现正坠入巨坑中。
　　摔没摔死，却差点成了一头丑脸怪的腹中餐。
　　坑里还有一头刚刚生完幼崽的大团子，两米多高的大块头，圆滚滚的身子像座小山一样壮实，简直就是放大版的国宝。
　　而另外一头极其凶残的丑脸怪，正是趁着团子生产之际一度虚弱的情况下进行偷袭。
　　桑榆的闯入，使得她也一并成为了丑脸怪的猎物。
　　幸好这个围着草裙的小家伙出现。
　　这个小家伙，大约十来岁左右，腰间围着一条小草裙。虽然小孩子家家前胸后背一马平川，可胸前特意遮着的两朵大黄花，昭示着女孩儿的身份。
　　小脸倒是俊俏，上边还沾着刚才打斗中留下的泥垢和血迹，脏兮兮，皮肤不是很白，鼻子却很秀气。
　　可以看出，是个十分可爱的小姑娘。
　　可她不苟言笑严肃的小表情，和身上的小草裙子，形成了一种怪异的反差萌。
　　背后和肩膀上有些新新旧旧的伤痕，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小野人的到来，让坑里的胶着状态迎来了转机，两人一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起结束了那头丑脸怪。
　　时至战斗结束，桑榆迫不及待地爬上坑顶，想要弄清自己到底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为什么这里会有巨型野生动物。
　　可天坑周边并没有高速公路，三百步开外，是大裂谷劈开形成的悬崖。如果不是她及时收住脚步，此时已经丧身崖底。
　　她在崖边，发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这才心惊胆战地又滑入坑底。
　　此时的她，只觉心口跳得厉害，她不敢乱动，僵硬着身子靠在坑壁上。
　　眼前救了自己的小家伙，正拿着一块石片，吭哧吭哧地给刚刚打死的战利品剥皮。
　　“你知道这是在哪儿吗？”
　　看着一双对方黑漆漆的眼眸子，她不禁有些怀疑，这个小野人并不一定听得懂自己的话。
　　“对面那个部落，是你在的部落吗？”
　　有野人，就会有部落，这么问，应该是稳妥。
　　殊不知刚才她所有的一举一动，其实早已被对方看在眼里，小野人正在有意无意地把眼神瞟过来。
　　桑榆的装束在对方眼里看来，实在太奇怪也太令人惊艳了。
　　这些装束这些质地料子，小野人从未见过。
　　而且这个女人，肤白貌美，细眉红唇，跟她所有见到的人都不一样。
　　听到桑榆开口说话，小野人以为自己偷瞄被发现了，等缓过神来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在说什么，放下手中的活儿，沿着石壁攀爬上去，三秒钟之内就到达了地面。
　　如此灵活的动作让桑榆叹为观止。
　　很快她又迅速地滑了下来，继续剥皮，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你不怕吗？”
　　对方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让她有些吃惊。
　　“部落，吃人过不来沟——石头，蛮子。”
　　这是桑榆第一次听到小野人开口说话，声音还很稚嫩，但却有点冷淡。
　　而且说的语言实在晦涩难懂，好像和普通话有那么一点沾边，可语序颠三倒四，音调也奇奇怪怪。
　　但语言天赋超群的桑榆还是勉强听出个大概意思。
　　大概是那条裂谷将两个地方一分为二，那个部落过不来。
　　然而她突然心中一个咯噔。
　　部落——吃人！
　　那不就是食人族！
　　意识到这一点的桑榆顿时两腿一软。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远处传来一道浑厚的嘶吼声，伴随着四周鸟兽被惊吓的扑腾声。
　　桑榆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但眼前这个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家伙听到这个声音，瞬间脸色一变，她就知道大事不妙。
　　小野人一改刚才冷酷的姿态，迅速收拾着东西。
　　从小姑娘磕磕绊绊的解释中，勉强只能听得清的只有几个词：黑夜，狰，吃人……
　　桑榆愣住了。
　　刚刚说有食人族就算了，怎么会有狰，狰是什么动物，只有山海经里才提到的野兽。
　　肯定是发音不同才会导致听错了。
　　这里可是二十一世纪。
　　然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小野人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卷好兽皮绑在身上，还不忘把处理好的兽肉，一分一二，自己扛一半，一半丢给角落里的团子。
　　这动作利索得一点都不像个十来岁的孩子。
　　眼看着小野人正准备往地面爬去，桑榆忙喊道：“你……等等，你能带我找到大路吗？”
　　小野人黑色的眼眸带着诧异的光，似乎在惊讶她这个时候还在问这种蠢问题。
　　桑榆看得懂她嫌弃的眼神，赶忙去找自己的背包。
　　这大坑才经历了一番搏斗没多久，团子又刚生了两个孩子，血腥味特别浓，就算不是狰也会引来其他的猛兽。
　　此地不宜久留！
　　此时小野人已经扛着半截兽肉到达了坑顶。
　　桑榆捡起矿泉水瓶背起旅行包准备出发，可脚步却一下迈不开，裤脚却被什么东西给咬住了。
　　这大脸团子似乎也是识得狰的这个声音，熊脸也不禁一颤。
　　它将幼崽叼放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咬住桑榆的裤脚，嘴里发出呦呦的声音，似乎是在哀求着将它们母子仨一起带走。
　　她们一起共患难过，多少也生出感情来。
　　而且团子刚刚生了两个幼崽，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刚刚那只它都打不过，更何况连小野人都闻之色变的狰。
　　那模样实在让人不忍心拒绝。
　　但自己都自身难保，桑榆艰难地张开嘴：“你刚生完孩子，能跟着我们一起奔波吗？”
　　团子似乎听懂了桑榆的意思，扭过身子爬在地上一摇一摆的朝自己的幼崽走过去。
　　只见它嘴里含着幼崽走过来，蹭着桑榆的胳膊，想要把幼崽放到她手中。
　　桑榆抬头看了看坑顶的小野人想征求她的意见。
　　可团子实在可爱到犯规，大脑袋蹭着蹭她的胳膊，让她抱过小幼崽。
　　这样的请求，不管换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拒绝好吧。
　　桑榆左右为难，坑上那位也没有明确表示要不要救团子。
　　她最终还是咬咬牙，从背包里扯出围巾，将两只幼崽包在里面，招呼团子跟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朝岩壁攀上去。
　　上面的小野人早就目睹了坑里的一切，知道这个女人是打定了要救这巨兽母子三，眉头一皱，但也只是片刻。
　　只见她把背上的东西放下后，又从坑顶又滑了下来，一把接住桑榆手中的小幼崽，再往上爬过去。
　　桑榆手一空，看着前边瘦瘦小小的身影，脸色一缓。
　　果然是个口是心非的小朋友。
　　等她到了坑顶后，小野人一声不吭地，又将幼崽塞回她怀里。
　　团子也拖着刚生产完身子爬了上来。
　　桑榆站在坑顶，周边密密的巨大古树望不到边，让她有些发晕。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第2章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找到出事的地点，找到大巴车，找到回家的路。
　　她强忍着将其它情绪暂时压下。
　　就这样，小野人扛着兽肉走在前面开路，桑榆则背上自己的旅行包，抱着两只小幼崽紧紧跟上，巨大的团子亦步亦趋跟在最后。
　　小野人对路况很熟悉，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团子跌跌撞撞的跟着，喘着粗气。
　　桑榆心中不忍，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离开这个地方越远她们才能更安全。
　　两人在半路歇了一回，桑榆把两只小幼崽放到母亲怀里，熟悉的味道让原本躁动不安的肉团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而此时她的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
　　在小野人来之前，她和团子在坑里同那头野兽一直在僵持对抗着，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那个——”
　　小野人听到有人叫她，一张小脸转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桑榆。
　　“有没有吃的东西？”
　　一个手长腿长的大人，却问一个小孩子要吃的，桑榆忍不住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小野人闻言，想都没想就直接把半截兽肉丢到桑榆的面前。
　　“吃！”
　　吃生肉？
　　桑榆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食人部落，忍不住的有些反胃。
　　“生的，吃不了。”
　　“能吃……”
　　小野人上前扒拉着，好多鲜红的瘦肉呢，在她看来，就有食欲。
　　桑榆惊恐不已，吃生肉，这踏马的就是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才干的事啊！
　　小野人当然看出来桑榆不想吃生肉，其实在她们部落。自从有了火之后，族人就不怎么吃生肉了。可在野外，很多时候条件不允许，就只能将就。
　　而且吃生肉，就会更有力量。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是小野人率先站起身。
　　小家伙自己背了一路的食物，也早已饿得不行。如今走了这么远，狰一时半会儿也追不到这里来。
　　她跑到周边摸了些干树枝和绒草来，回来之后蹲在地上，用脚丫子踩住木头一端，转动竖轴，吭哧吭哧地，开始钻木取火。
　　桑榆顿时满头黑线，这得弄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东西，半个钟过去了，连个火星子也没有，要这么下去非得饿个胃出血不可。
　　忽然想起自己还有旅行包。
　　行李包中除了两套换洗的衣物和化妆品，还装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桑榆拉过旅行包翻了翻，还真的翻出来一个新的打火机。
　　“小鬼，这有打火机。”
　　小野人有些错愕地抬头，这个是什么东西，绿色奇怪的石头，好像又不是石头。
　　桑榆看着对方居然这个反应，脸上也有些惊讶。
　　这里真的是原始部落？
　　她轻轻扣动弹簧，一串红色的火焰呼地一下蹿了出来。
　　小家伙顿时惊得弹开，下意识地低着头不敢和她手中的火苗对视。
　　这两天碰到的全是怪事。
　　桑榆叹了口气，胃已经在隐隐作痛，只好拉过柴火，自己生火。
　　柴火很干燥，又有打火机在，火很快就燃了起来。
　　小野人看着火堆，眼神闪烁了几下，渐渐地没刚才的那么怕了。
　　只见她带着一点点试探性，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靠近。
　　桑榆也懒得跟她计较，有气无力地将随身的小刀递过去，让她帮忙处理兽肉。
　　小野人看到小钢刀，眼睛都变直了。
　　先前小家伙在给野怪剥皮的时候，用的是一把石刀，巴掌大，看上去就很钝。
　　接过钢刀的小野人，惊艳的眼神紧紧黏住刀身，连桑榆跟她说什么都听不见。
　　她甚至试着将手抚过刀锋，那锋利的刀口瞬间就将拇指头划出一小道口子。
　　桑榆吓了一跳，赶忙拉过她的手一看，那小小的伤口一下就冒出了黄豆那么大的血珠子。
　　迅速从口袋掏出纸巾，压在伤口上。
　　雪白修长的手掌，和黑乎乎的小黑爪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掌心的这只小黑爪似乎也觉得窘迫，挣扎着要收回去。
　　桑榆没有强求，随即放开她。
　　“自己压着，等会血止住了再拿出来。”
　　小野人不管不顾地站起来，任由纸巾掉在地上，轻轻舔了舔拇指上的小口子，很快又转身去处理肉。
　　手中这把锋利的小刀，让她割起肉来游刃有余。
　　等肉熟的时候，桑榆早已饿得不行，赶忙吃点东西填一下肚子。
　　那丑脸怪虽然丑得紧，但肉质却是十分鲜嫩，肉汁四溢，绝不亚于市场上任何一种高品质的牛肉。
　　只可惜没有盐巴佐料配合烤制，好好一块肉变得寡淡无味。
　　桑榆如今只求填饱肚子活命下去，也不敢嫌弃。
　　眼前的小野人却早已习惯没有盐巴的味道，吃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团子也闻到了这鲜美的烤肉香味，发出唧唧哼哼的声音。
　　小野人将一大块烤熟的肉递了过来，然后指了指那颗大圆脑袋。
　　桑榆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还是接过了烤肉，送到团子的嘴边。
　　可没想到的是，这团子大嘴巴一张，呜哇一声，就把整块肉块给吞了下去。
　　桑榆再次吃惊。
　　当然，她也知道熊猫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叫食铁兽，上古神话中甚至还描写了战神蚩尤骑着熊猫大杀四方。
　　以前更有描述说熊猫先前是吃人的，只是随着物种的进化，到后边才慢慢变成如今没有丝毫攻击力的萌团子。
　　第一次见到吃肉的团子，着实让人惊讶。
　　团子绿豆大的眼睛往上一翻，似乎不满桑榆的反应。
　　咋地我就不配吃肉？
　　接下来一直呦呦叫唤着，肉也不停地进了它的肚子里。
　　桑榆终于不再怕它，开始上手，捏了捏它肥嘟嘟的下巴把玩了一会儿，一边询问小野人的情况。
　　可对方一张小脸十分冷峻，不太想和她沟通的样子。
　　最后只告诉她自己叫羽，其他的就不愿意说了。
　　桑榆无奈，只好作罢。
　　吃完东西几人继续赶路。
　　她原以为只要出了大坑，一直往一个方向走，怎么样都能够找到大路，可走了这么久，连羊肠小道都没看到。
　　一直在森林转来转去，等从森林里走出来，也是绕着几个山谷走，连平原都不见。
　　方向和道路全靠羽的判断。
　　最后羽把桑榆带到了所谓的大路边上。
　　桑榆满脸失望，这不是她想找的公路马路柏油路，只是一条小泥路而已。
　　找不到大路，她就只能跟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对方去哪儿她也要跟到哪，对方要回部落，她也紧紧跟上。
　　如果一个人独自留在野外，随随便便碰上一头食肉动物，她直接可以死了。
　　对于这样一个身高腿长可怜兮兮的跟屁虫，羽眉头皱了皱，最终没有在拒绝。
　　又连续走了接近三个多钟头，桑榆觉得脚板子痛得不行，跟在后面的团子更是疲惫不堪。
　　但前面小小的羽却依旧精力十足。
　　桑榆觉得她们已经走得足够远了，主要是团子刚生产完，实在不宜再奔波。
　　刚要和羽商量着先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凑合一晚的时候，羽却告诉她自己的部落到了。
　　可羽却没有要邀请她们去部落做客的意思。
　　只见她停下脚步，从桑榆手中把幼崽给抱过来，让团子叼着，指着后山道：“走，部落不去，吃你。”
　　团子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呦呦低唤两声，叼着幼崽往山上跑。
　　接着羽又推了推桑榆，示意她跟着团子去山上。
　　桑榆不解地道：“部落就在跟前，不请我去坐坐吗？”
　　羽摇了摇头，道：“天亮——找大路。”
　　就在桑榆一脸茫然的时候，却听到隘口的方向传来悲怆的哭声和噪杂声。
　　羽神色一凛，脸色大变。
　　桑榆一把捉住小姑娘的手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羽迟疑了下，最终没有拒绝。
　　两人迅速朝部落方向飞奔而去。
　　等跨入隘口，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狼藉，地上躺满了野人的尸体。
　　桑榆从未亲眼见过死人，更从未见过这么多的死人，密密麻麻地躺了一地，眼前这震撼的一幕让她再也忍不住，弯着腰蹲在地上干呕出来。


第3章 
　　狭窄的山坳里尸横遍野，仅剩的几个妇孺抱着尸首大哭不已。
　　满地鲜血和破碎残缺的尸身，好不惨烈。
　　桑榆强迫自己冷静压住情绪。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办法再说服自己依旧身处文明社会，身子抖动得停不下来。
　　好多死人，密密麻麻，得有一百多具尸体吧。
　　苍天啊，太残忍了。
　　就在这时候，羽跑过来，扯着她的衣袖，让她跟着走。
　　桑榆这才回过神来，被她带到了一个大洞穴中。
　　洞穴里的青石板上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老妇人，头上插着羽毛，奄奄一息。
　　旁边的几个女人正放声大哭。
　　桑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会找到大路的。
　　但眼下，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结合这个老妇人的装束和她所住的洞穴，显而易见，她在部落的地位肯定不低。
　　人们诧异于不同于他们的桑榆，只将她当成了落入部落的天神，纷纷匍匐在地。
　　“救巫！”
　　“巫不能死——”
　　巫死了，部落也就没了。
　　桑榆多少也知道原始每个部落里都会有巫。简单来说，巫就是一个部落的精神领袖，同时也深怀医治的才干技能，是部落里地位仅次于首领的人物，甚至有些部落的首领都要对巫俯首帖耳。
　　桑榆看着眼前的老巫，腹部濡湿一片，身上的兽皮都是猩红的颜色，甚至身下的石块也被染红了。
　　部落的人不是人人都有兽皮穿，巫就有一件，也彰显着其尊贵的身份。
　　桑榆揭开她的兽皮，大约接近二十厘米的伤口出现在眼前，连肠子都掉出来了。
　　桑榆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差点就当场吐出来。
　　老妇人涣散的眼神已经昭示着结果，桑榆强忍不适将兽皮盖上，摇了摇头。
　　肠子断了，针线也没有，这里条件如此恶劣，这样的情况就算放到现代也够呛。
　　而且她一点医理都不懂，充其量也只是认得几颗草药。
　　其他人见她摇头，顿时哭声一片。
　　这些哭声硬是将老妇人缥缈的精力又拉了回来，她用力挣开眼睛，看到了眼前不同旁人的女人。
　　白得发光的皮肤，奇特的穿着，不是兽皮比兽皮软，脖子上一闪一闪的挂着的，像是天上的星星，和她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上一届巫曾经告诉过她，等她走到了生命的最后那一瞬，天神就会来接她。
　　是天神来接她了吗！
　　老巫突然间激动得浑身颤抖，回光返照着挣扎起来，手指着桑榆道：“……天神……天神……”
　　老巫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粗糙干枯的像长满了老树皮的手死死拉住桑榆，道：“……孩子藏在石头洞……鸟部落……给你……”
　　老巫忘记了上任老巫说的，天神是来接她，或许也没有忘记，她只想天神先救救鸟部落，不用接她。
　　“鹰部落……人……要回来——救回来……”
　　桑榆被抓得生痛，她不知道一个将死之人的力气会这么大。
　　“天神——带鸟部落——复仇……”
　　说完眼睛一闭，原本捏住桑榆的那只手也重重的摔了下去。
　　看到这一切，鸟部落剩下的这些族人们意识到老巫这次是真的没了。
　　“巫——”
　　……
　　哭声一声比一声凄惨。
　　一个部落的巫没有了，那就意味着这个部落失去了一个十分强大的精神领袖，这个部落或许离消亡也近了。
　　幸存者满目悲戚，没有了部落，他们将沦为游人。
　　无依无靠，任人欺凌！
　　可他们不想成为游人。
　　没有人想成为游人。
　　痛哭过后，人们都把目光转向桑榆。
　　这是天神，老巫刚刚把部落托付给她了。
　　于是众人齐齐转身，跪在地上，像平日里祭祀那样，匍匐在地，不住祈求者天神拯救他们的部落。
　　“天神——天神——”
　　桑榆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部落，心里是拒绝的，自己还要找回去的路，不能耗在这里。
　　而且眼下这样的生存环境，自己都没有办法保证自个儿能存活下来，还要怎么去带领这些人。
　　就在她犹豫的当口，羽也跟着跪在地上拉住她的裤脚。
　　桑榆待羽自然不同，毕竟这个小姑娘可是在前不久前刚刚救过自己的性命。
　　一路以来她总是一副冷酷的模样，此时也依旧不说话，可看着那稚嫩的脸庞和含泪的一双眸子，跟当时团子咬着自己的裤腿，表情一模一样。
　　桑榆咬咬牙，害怕自己心软。
　　可终究还是心软了。
　　部落的情况很糟糕，死了一百多人，被掳走了近两百人。
　　这群野人连数数都还不会。
　　这些数据都是桑榆数了地上的尸体，在跟幸存者们对比数据才得出来的如今剩下的，伤员十一人，健全者十人，加上自己和羽，有二十二人。
　　二十人能建什么部落呀？
　　想起老巫临死前说的还有其他孩子，忙问他们在哪儿。
　　身旁的羽闻言转身立即往山坳深处跑去。
　　不要多久就回来了，身后带着四个和她一般大的孩子，还有五个更小的大小不一的，其中有一个甚至还不会走路。
　　桑榆问这些孩子母亲是否还在。
　　没有人点头，这些孩子的父母不是死了就是被掳了。
　　好在这些孩子都挺乖，桑榆指派一个叫做慈（部落的发音）的女人照看他们。
　　至此，桑榆也大概融透了她们的语言。除了极个别之外，大部分语言应该是汉语的前身，发音虽然有着很大的不同，但带着比划，勉强可以沟通得了。
　　有个叫雀的女人偷偷告诉桑榆，慈之前孩子生下来不久就夭折了，她很喜欢小孩子。
　　桑榆看到慈方才默默地将那些被杀害的尸首收集推到一处的，对她好感也跟着上升，暂时放心将这些孩子交由她统一管理。
　　而眼下最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伤员的处理。
　　经统计，受伤的一共十一人，其中轻伤五人，重伤六人。
　　重伤着在桑榆的安排下，被抬到部落的大山洞静养。
　　六个重度受伤的伤员，伤口依旧在渗血，不处理好怕是连今晚都挨不过去。
　　桑榆想起傍晚和羽回来的路上，就有发现路边有一些刺儿菜和白茅等可以止血消炎的药。
　　这些在以前的农村常见，特别是刺儿菜，它是众多中药中的止血良药，只需要将其碾碎敷到伤口上即可止血，也能达到消炎。
　　桑榆立即让人用兽皮堵住他们流血的伤口，紧接着找到羽，让她带自己往原路返回，去找刺儿菜。
　　此时天已经黑透，即便知道野外有野兽出没。可如今人命关天，谁也不敢开口阻拦。
　　羽似乎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睿智和周全，一听说要去摘草药，二话不说就找来干树枝做了个火把。
　　桑榆拿出打火机点燃，两人在部落众人震撼的目光中消失在夜色里。
　　夜色朦胧，黑夜的山林里，野兽的叫声此起彼伏，那叫声足以让人瑟瑟发抖。
　　留在部落的几个人，经过白天的鹰部落的烧杀掳掠，此时还惊魂未定。
　　而躺在山洞里里的重患者发出阵阵□□。
　　所有人都认为，这些人肯定是活不下去。
　　部落没有灭族之前对这种程度伤就已经无能为力，更何况眼下这破败的状况。
　　新首领还没有回来，众人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惶惶中又带着麻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人们逐渐失望的时候。
　　有人喊道：“首领回来——”
　　这些人这才抬起头来，望着山坳口那道修长的身影，身边还跟着个举着火把的小不点儿。
　　原本失去希望的众人开始骚动起来。也许，新首领真的能让人起死回生。
　　桑榆回来后，吩咐圆将摘来的草药碾碎。
　　虽然口嚼也可，但实在不卫生，部落里倒不缺青石板，圆拿着草药用圆圆的鹅卵石做个棒槌，手上一用力，石头密集地轻锤在刺儿菜的茎花上，这些草药很快就变成粘稠的糊状。
　　捣药声声像是敲击在所有部落人的心上，人们也跟着心里变得七上八下。
　　桑榆并无十足把握，但她深知必须要竭尽全力去救治。但也只能做到消炎止血而已，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
　　药糊糊被大叶子给装起来，桑榆先找个伤员示范。
　　她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在火堆上烧红进行消毒，迅速地将其烫到伤口上使伤口迅速结痂，在伤口上将药糊抹上去。
　　刀口的灼伤让伤员惨叫连连，旁人捂住耳朵不忍去听。可却没一个人敢怀疑天神的医术。毕竟眼前这把不知材质的明晃晃的刀具足以让他们震慑。
　　药的刺激性让那人伤口一阵刺痛收缩，那人忍不住呻/吟出声，桑榆并未理会，仔细地抹药。
　　很快，原本还渗着血的部位被药糊住，血终于凝住了。
　　众人见状，原本忧心忡忡地脸色终于化开。
　　这个天神首领居然真的会治伤。
　　桑榆也没空理会这些人的眼神，吩咐圆和另外一个叫花的女人道：“照我这个样子，先拿刀烧好烫住伤口，再把药一点一点地抹上去。”
　　有她在前面做示范，圆和花两人当然知道要怎么做。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几名伤员都给上药，这些人从一开始地疼痛挣扎慢慢平息下来，似乎这草药真的有效。
　　监督着她们处理伤员直到完成，桑榆这才有些疲惫地站起身，望着外边横七竖八的这些人，又看着外边黑漆漆的夜空，叹了一口气。
　　这些尸体必须赶紧处理掉。否则很容易就会成为病源和传染源，引发传染病。


第4章 
　　深夜里，熊熊的大火燃起，空气中弥漫烟尘和皮肉烧焦的味道。
　　幸存的人们哭声震天。
　　山林中的野兽遥望着山坳里通天的火光，发出嘶吼声，却不敢靠近。
　　……
　　夜深露重，桑榆开始着手安排人们睡觉地方。
　　鸟部落曾经三百多的人口。但山洞却不是很多，只有首领和巫等一些地位较高的人才能住，其余人都是露天作息。
　　风餐露宿食不果腹，加上病痛无医，这也是原始人平均年龄不过三十来岁的原因。
　　如今这个洞穴空出来，可这些人却望而却步，那些洞穴，本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住的。
　　桑榆哪管那么多，指着地方让人赶紧搬进去。
　　大山洞是前首领原先的居所，加起来也有七八十平，六个重伤者给安排在那儿。
　　还有巫住的山洞，是第二大山洞，桑榆安排慈和羽等几个孩子们住在那里。
　　剩下八个山洞，男女分开随便组合就可以住下了。
　　虽然这一天，人们经历了灭族之痛，但巨大的伤痛也没能让他们停止饥饿。
　　悲痛过后，排山倒海的饿意袭来。
　　部落附近的草地和丛林早已被人们啃光，连一条虫子都找不到。
　　外面黑漆漆的，桑榆也没办法变出食物，只盼着天快些亮。
　　她不想跟其他人住一起，找了最边上最小的一个洞穴，提着行李包打算对付一晚。
　　可谁知刚进入洞中就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吓了一跳。直到呦呦声传来，桑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洞穴让团子母子仨给捷足先登了。
　　团子也听到了外面有人摸进洞的声音，好在它嗅出桑榆的味道，呦呦地叫了几声想把人轰走。
　　桑榆几日来疲惫不堪，精神又极度紧绷，一点面子都不给它，寻了个角落，靠着大背包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夜很长也很短，长到桑榆连做了几个梦，短到仿佛才刚刚闭上眼睛天就亮了。
　　早上是被孩童的哭声吵醒，孩子们虽然乖巧，可却忍不了饿，饿过头了就会哭。
　　桑榆哪里还能有睡意，简单收拾了下就出了洞口。
　　部落里所有人早已集中在空地上，人们眼神空洞无神，饥饿让他们眼里失去了光。
　　没有狩猎队，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和伤员，这些人想要猎到食物，可以说是异想天开。
　　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等着被巫认定为天神的新首领，能快点想办法找到食物。
　　其中也有不耐烦的人，是一个叫做跛的男人。相比其他人瘦得皮包骨，他显得十分健硕，不过他左腿跛了，走路一瘸一拐。
　　等了很久不见桑榆起床，跛一直生着闷气，低声咒骂，觉得这个女人不配做他们鸟部落的新首领。
　　平日与他交好的一个叫做骨的小个子男人对他言听计从，在一旁附和着。
　　桑榆到的时候刚好将这些话听到耳朵里，她生性温和。但也高傲，不是什么话都值得放在心上，召集着人手准备出去找食物。
　　听说是去拿食物，跛冷哼一声表示这简直是在说大话。
　　周边的山林都被部落的人给搜刮了个遍，连地皮都被啃没了，哪还能有什么吃的，再远一点就会有野兽出没，部落这些人没一个能打，出去就是白白送死。
　　事实上桑榆并没有说大话，昨日赶路的时候，半路上她发现有一处地方，长着密密麻麻的木薯。
　　虽然叶子跟以前家里种的木薯有所区别，但根部底下破土而出的木薯头十分显眼，只是当时急着赶路，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部落的人一样吃的东西都没有，木薯味道虽然比较一般，但容易饱腹，是主食的不二之选。
　　骨立即表明，不想跟他们一起去找食物。
　　桑榆也不强求，“好手好脚不去也行，不过我们找回来的食物就不分给你了。”
　　众人听完，有的替骨担心，有的幸灾乐祸，又有的替新首领担心。
　　骨敢这样子拒绝首领的任务，那是因为背后有跛在撑腰。
　　跛是前首领的弟弟，也是部落里最凶狠暴虐的人。如今虽然跛了一条腿，但是身上力气还在，三天两头抢其他人的食物，部落的人对他敢怒不敢言。
　　看着两人得意的样子，桑榆没说什么，带着羽和剩下的几人走了。
　　羽轻车熟路，带着一行人走了半个钟，来到昨日发现木薯的地方。
　　看着根部被撑起来的泥土，桑榆吊着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人群中一个叫做的枝女人小声道：“首领，我们要找的就是是这个东西吗？”
　　枝以前是采集队里的人，见过这种植物。
　　桑榆上前，用手刨开木薯根部的土，一个小孩子手臂一般粗的果实露在众人的跟前。
　　枝忙摆手说吃不得，以前部落的采集队发现了这种植物根部的果实，有人试吃之后回去就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的木薯，却没被吃掉的原因。
　　枝如今见到新首领居然要将这种植物带回去食用，大惊失色。
　　对于枝的反应，桑榆其实并不奇怪，生木薯确实含毒，但煮熟了就不会。
　　毕竟以前她老家就种了三亩的木薯，她很了解木薯的习性。
　　以前部落的人就是因为生吃了木薯这才会酿成惨剧。
　　不过有条件的话最好把木薯浸泡一个晚上会更有利于清毒。
　　桑榆简单的跟这些人解释了原因，接着吩咐羽弄些柴火来烤木薯，再次当他们的面表演了一出徒手生火，众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以前火的来源是森林起大火，部落的人捡到火种，这才开始了火的应用时代。
　　后来就算学会了钻木取火。但没有经验的根本就钻不出火来，有经验的运气不好，一天都钻不出火花。
　　火能使人温暖，能把猎物烤熟了吃。
　　人们向往温暖敬畏火神，部落里的火塘都要专门有一个人看着，不能让它熄灭了。
　　如今桑榆居然能够随时随地生火，众人对她天神的身份更是笃信不疑。
　　“等木薯烤熟了我先吃，回去后我要是没事，大家就可以放心吃了。”
　　其他人听她这么一说，也不敢再有质疑。
　　等大家挖了足够的木薯，并找来大叶子和藤条打包好，桑榆烤的那几个也熟了，散发出阵阵香味。
　　她吹了吹外面的灰，将外皮剥开，露出粉粉糯糯的果实。
　　鸟部落的人自从发现这植物有毒之后，见到都躲远远的，更不用说拿来烤着吃了。
　　如今见桑榆手中如此喷香的食物，热腾腾的冒着热气，再加上昨日一日没有吃过东西，定力差的口水都流了下来。
　　桑榆此举是为了打消众人的疑虑，一根大木薯，全部当大伙的面吃完。
　　这木薯一个个长得都很饱满，粉粉糯糯的，原本只是试探性的吃，却没想到吃完还意犹未尽。
　　剩下还有两个，羽拿了一个。
　　其他人蠢蠢欲动，但终究还是胆小，没人敢上来拿最后一个。
　　桑榆叹了口气，准备将剩下的一个收起来带回去给团子吃，却见一只长满茧子枯瘦如柴的手伸到了眼前。
　　那是枝，枝一向胆小懦弱，以前在采集队里也不被看待，先前吃木薯出事的那人她是亲眼见过的。可如今却大着胆子伸手要，实在令人意外。
　　“首领，我……我也试……”
　　看着眼前那双怯懦的眼睛，桑榆笑了笑，不管眼前这个女人。是因为太饿不管不顾，还是因为信任自己才出来做个样子，但对方此刻的表态让她很是满意。
　　桑榆将剩下的木薯递过去，枝欣喜若狂地接过来，躲到众人背后大口啃食。


第5章 
　　回去的路上，女人们用着奇怪的语调，说着部落里大大小小的事情。
　　包括前首领家里家外的破事，包括跛是如何仗着自己首领弟弟的身份欺压别人。
　　包括后山。
　　由于缺少食物，部落有个规定，没有劳动能力的和上了年纪的人，都要送到后山去自生自灭，而且不允许探望。
　　羽的小姨香因为废了一只手，也被送到后山。
　　羽偷偷去找自己香，没有找到，还被首领的人发现了，被罚雪季之前不能拿部落的食物，只能到部落周边寻着虫子和草根吃。
　　即便有部落庇护，普通人的生活依旧非常艰难。
　　只有有能力加入狩猎队的人才能不会饿死。
　　羽年纪小，狩猎队的人不要她。
　　她就经常自己偷偷跑出去独自狩猎，想以此证明自己有能力进入狩猎队。
　　桑榆瞬间就明白，自己昨天遇到羽，就是这小丫头自己独自出去狩猎填肚子去了。
　　女人们还告诉桑榆，每次到了下雪的时候，冻死饿死的人足足有两双手指头那么多。
　　桑榆不是个缺乏同情心的人，这么多人死去，她同样觉得心痛惋惜。
　　鸟部落现在什么食物储备和工具都没有。就算是由她来带领，想要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过冬，也绝对是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
　　现在她们背回去的这些木薯，省着吃也只能吃上三四天。
　　不过那一片木薯还能再收上七八百个，近期的伙食算暂时能解决了。
　　感受着周边精神和天气，桑榆几乎可以确定，此时应该是九到十月份的秋天。
　　面对要来临的冬天，食物成了目前需要解决的第一要务。
　　“枝，你之前说有遇到过这种植物，是在哪儿，有多少？”
　　枝刚吃完一个香喷喷的木薯，此时还意犹未尽，听到新首领问话，赶紧打起精神。
　　“部落往太阳升起方向再走三座山就到，比这里要多一些。”
　　听到枝这么说，桑榆心里稍稍安慰了些。
　　回到部落，跛见到桑榆等人带回来的居然是木薯，趁机借题发挥，大骂桑榆要灭亡整个鸟部落。
　　一起去采摘回来的人见到她们三个吃了这么久还一点事都没有，心基本也都站桑榆这一边了。
　　队伍里一个叫高的小伙子站出来，“首领说烤熟了就不会吃死人，你怕死就别吃。”
　　桑榆看了一眼这个高个子的年轻人，心里默默记下他的名字。
　　就算部落只有三十来人，但队伍思想的纯洁性很重要，像跛和骨这样的人存在，会分裂团队，她不想整个团队的精力被浪费在内耗上。
　　跛一听高居然敢顶撞他，气得满脸通红，鼻孔扩张像两个猪鼻子，指着高骂骂咧咧。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以前我阿兄还在，你连狩猎队都进不了，你连屁都不敢放。”
　　跛一直拿以前的身份说话。
　　可如今摆在眼前的情况是，前首领死了，部落也不是他说了算。
　　高现在是一点都不怕他，大声道：“首领说能吃就能吃，你不吃就等着饿死吧。”
　　跛气急败坏，一瘸一拐上前两步，一双布满青筋的大手，一下子就捏住高的喉咙。
　　“这个蠢女人要把我们部落的人都毒死，你还帮她说话，看我不掐死你。”
　　跛手掌又大又有劲，高瞬间涨红了脸，眼看就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个墩实的身影冲过来，一把将跛撞飞出去。
　　跛虽然力气还在，但毕竟一条腿已经废，身子极不协调，这一下就被撞飞到地上，气得嗷嗷直叫。
　　“不许你打高，高是我好兄弟。”
　　这个敦实像头蛮牛一样的小伙子正是枝的儿子壮，自小发了高热就烧坏了脑子。
　　如今整个人也变得傻乎乎的，空有一身力气，被欺负了也不懂得还手。
　　久而久之部落里就连三岁小孩随随便便都能欺负他。
　　平日里也就他阿母和高护着他。
　　昨天鹰部落进犯的时候，壮和高两个小伙子跟着几个女人被指派到去采集，这才逃过一劫。
　　这种部落内部的纷争，桑榆看了一会儿，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这才清了清嗓子道：
　　“部落里不允许斗殴，刚刚是跛先动的手，今天食物暂时不分给他。”
　　说完不再理会跛是怎样的气急败坏，招呼大伙烤木薯。至于其他人，爱吃就吃，不吃就饿着。
　　昨夜在焚烧尸体过后，部落的火塘也重新燃了起来，部落的人遵循原有的规定，要保持火苗时刻燃着，每个人都自觉地添柴加火。
　　部落里面有三个和羽一般大的孩子，分别是青、红和白，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好，见到羽烤木薯，也跟着一起来帮忙。
　　很快，木薯烤熟了，散发出阵阵香味，边上的所有人都在不停的咽口水。
　　就连刚才还愤愤不平的跛。因为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肚子叫得震天响。
　　看着他不停咽口水的样子，没人理会他。
　　桑榆让羽将烤熟的木薯整齐地摆在地上。
　　“肚子饿的过来排队领食物。”
　　刚才一起出去挖木薯的人。因为没有能够及时吃上最后一个我后悔不已，此时得了令全都迅速的排成一个小队。
　　壮性子憨笨，但他力气大，消耗也很大，刚才在木薯地的时候他就想吃了，可阿母却让他等等回来再吃。
　　如今阿母和首领他们都没有出事，他就没什么了顾虑了，当桑榆一声令下，他就第一个跑到了食物的跟前，排在首位。
　　桑榆让枝和圆分发植物。
　　而之前拒绝一起去挖木薯的骨，知道桑榆三人吃了木薯也没有出事之后，贼眉鼠眼地缩着身子排在队伍后边等着拿吃的。
　　他前面排的是高，刚刚硬刚怼了跛的那个年轻小伙子。
　　高一转身发现骨排在了自己的身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踹出队伍外。
　　“刚才叫你去挖木薯你不去，首领说了你不去就没有食物，你不能在这里排队。”
　　骨骂骂咧咧地道：“食物本来就是给部落的所有人吃的，我也是部落的人，凭什么我不能吃。”
　　说完一溜的从高的手下钻了出来，又插到队伍中间去。
　　几个和骨私下有往来的不忍心，开口为他说情。
　　桑榆听到这些人居然同情骨，皱了皱眉头道：“食物就有这么多，刚刚烤的时候就没有烤他和跛的那一份，你们觉得他可怜，那你们可以把自己的那一份食物给他吃！”
　　这话一出，原本想帮骨出头的那几个人立马噤声。
　　桑榆冷笑了，有些人如果没有涉及到他利益的时候，就会装作一副老好人的面孔出现。一旦涉及到他的利益，就一个屁都不敢放。
　　至于跛和骨，先饿上一顿磨磨性子，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部落的老大。
　　等所有人都吃完食物，桑榆这才宣布成立小队的事情。
　　“我现在要建立一支全能小队，出去寻找食物，要狩猎也要采集，加入全能小队的人每天将会多发一份食物。”
　　这个小队其实类似于部落先前的狩猎队，大家很快就意识到按照部落现在剩余的人手，这些人以前连狩猎队都进不去，底子很弱。
　　要是出去遇到危险，整个战斗力肯定不如先前的狩猎队，危险指数也上升。
　　原本兴趣高涨的几个人又退缩了。
　　见到没人响应，羽默默地站了出来。
　　而她的三个小伙伴见到她的举动之后，也迅速跟上。
　　这几个人差不多大，早就想加入狩猎队了，但以前狩猎队不要他们。
　　如今有一个全能小队出现，还不嫌弃他们小，这几个小少年立马响应。
　　桑榆看着眼前几个小屁孩，有些头疼。
　　如果他们都是羽这样的能手，加进来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么小的孩子容易受伤，而且战斗力也不高。
　　可看着这三双亮晶晶的眼睛，桑榆犹豫了，她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思量再三，最后还是点了头。
　　三人见到首领将点头答应。顿时雀跃不已，小脸儿红通通地，挺着小胸膛站到首领的身侧。
　　紧接着高和壮出列，要加入全能队。
　　壮因为身体壮实，以前本来就是狩猎队的人，只是那些人欺负他脑子不好，经常抢他的食物。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混个半饱。
　　现在新首领一说要建立全能小队，枝就将他推了出来。
　　不是枝不疼爱她的儿子，如果不为部落出力，她儿子这么敦厚的身材，根本就吃不饱。
　　而且这个新首领看起来人很好的样子，先前承诺出去挖木薯的人能得两份食物，大家也确实都拿到手了。
　　新首领一点架子都没有，没有看不起没有力气的人，像自己这样弱小的女人，以前在采集队根本就得不到重视。
　　如今新手领却愿意把分发食物的事情交给自己来干。
　　这样的首领，儿子跟着她应该不会被挨打。
　　把儿子推出去后，枝自己也站了出来，要加入全能小队。
　　如今小队包括自己在内一共有八个人，四个大人四个小少年，桑榆心里慢慢地有了底。
　　接下来又有三个壮年的女人加了进来，正是先前和高一起出去采集躲过屠杀的三个女人，分别是花、草和雀。
　　小队人数也就此达到十一人，大人七个，半大的孩子四个。
　　然而又一个女人站出来的时候，桑榆犹豫了。
　　她打量着这个叫柳的女人，见她左手的手掌不知被什么给切掉，瘦得跟皮包骨似的。
　　即便这样子，还是看得出来这个女人颇有些姿色。
　　桑榆想了一下道：“你手不方便，你留在部落，我会找一些轻活给你干。”
　　柳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瘪了下去，低着头又默默退到后边去。
　　桑榆道：“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加入全能小队的也不用担心，我会给你们安排其他轻活，只要你们好好干活，我都不会让你们饿死。”
　　后面的柳听到这句话，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原以为没有人响应了，谁知道先前拒绝不去挖木薯的骨却出声了，也想申请加入全能小队。


第6章 
　　刚才烤木薯那么香，骨却没有吃上，这会正馋的很。
　　心想着这次他们出去，也就是挖个木薯，往后说不定也是这么轻松的活，自己加入了，还能有两份食物，于是眼巴巴的又站了出来。
　　桑榆怎会不知道他心里有什么想法，再想到早上让他一起去找木薯，这人却推三阻四的样子，当下就拒绝了。
　　“全能小队不是你想加入就能加入的，等我看你表现好了我再决定收你。”
　　出去狩猎面临的是生死问题，没有谁愿意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贪生怕死，偷懒耍滑的队友。
　　骨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而一直执反对意见的跛此时却不敢出声了，他是什么打算，其实桑榆都清清楚楚。
　　无非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条件也进不了全能小队，眼下又跟新首领不对头，还不如先暂时把嘴巴闭紧混几顿饭再说。
　　全能小队，如今一共十一个人，初步的规模已经达到了，所以桑榆对其他人也不再强求。
　　她当立即任命高为副队长，协助她管理全能小队。
　　虽然她最信赖的人是羽，但小姑娘根本就不爱跟别人交流，自顾自的，目前还不是做小领导的料。
　　安排好全能小队，再安排剩下的人。
　　部落里的人，除了没有劳动能力的小孩子，剩下的人也都要干活，没有坐享其成的道理。
　　桑榆打算让他们这些留守部落的人用草藤编一些简易的背篓。
　　上午去挖木薯，都是直接抱着回来，一个人最多也就能拿十来个。
　　要是有筐子或者篮子就好了。
　　没有铁器，破不了篾，没办法做竹筐，只能就近找一些蔓腾来作为原材料。
　　于是她吩咐高带人去扯来几捆蔓藤，再教他们怎么编藤筐。
　　特别是骨、跛等不出去找食物的这些人，都要参与到竹筐的编制当中。
　　桑榆家乡就是专门做藤篮子，生意甚至做到了国外去。因此她多少也会一些编竹藤的技巧。
　　她坐着人群中央开始编藤筐，其他人围着学。
　　羽的三个小伙伴下笑嘻嘻的围观，说幸好他们加入了全能小队。不然就得坐在部落里不停的编藤筐，那得多没趣啊。
　　骨和跛心不在焉的学着，做得歪歪扭扭。
　　其他人稍微好一点。
　　就在桑榆头疼着要让谁来管这个事的时候，头上突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首领，我也来干这个活吧。”
　　大伙闻声抬头一看，原来是昨天轻伤中的一个，叫做角。
　　角自小就喜欢手工活，他如今脚上受了点伤，走路不便，也没办法参加全能小队。
　　不过桑榆昨晚给他看了伤口，只是小伤而已，恢复后走路不受影响。
　　昨夜抹上了首领给的药，早上起来角感觉好多了，刚刚慈又给他们这伤员送去很好吃的木薯，他因此也对新首领好感度和信赖度直线上升，希望能快些加入到部落的重建当中。
　　没想到一来就见到首领安排编篓子的事情，他不知道原来竹藤还能这样编出这样实用而又漂亮的篓子来，赶紧上前邀活，生怕被别人抢了。
　　桑榆当然最喜欢这种毛遂自荐的又聪明的人，立即叫他过来跟着自己学了一遍。
　　却没想到这个角青出于蓝却胜于蓝，看了一遍之后做得居然变得比她师父还好。
　　角十分兴奋，连受伤的脚都不觉得疼。
　　桑榆将编了一半的竹篓子丢给他道：“以后你就负责给部落里面编各种篓子篮子之类的，我把跛和骨分给你，骨负责去捡蔓藤回来，你和跛负责编篮子。”
　　骨是个胆小怕事见风使舵的人，只要比他强就能治住他，把这个人丢给他，角觉得一点问题也没用。
　　但把跛分给他，他还不如不要。
　　跛还没有摔断腿之前就经常仗势欺人。如今腿断了，却也依旧气焰嚣张，角不想要跛。
　　桑榆当然看出了他的想法，道：“部落里除了小孩子，每个人的食物是根据自己的劳动所得分配，没有劳动成果就没有食物，大家可以不应干活，那么食物也不能能分给你们。”
　　跛闻言，眼里阴森森的。
　　桑榆没给他眼神，懒得理会这些跳梁小丑。
　　安排完这些事后时候，桑榆让羽带着自己去附近的竹林找笋子给团子补充营养。
　　团子霸占了桑榆昨晚的洞穴，今天一直都窝在洞里看崽，没有出来露面过。
　　因此部落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只猛兽羽的小伙伴如今刚加入全能小队，心里兴奋得紧，见到羽和首领去找竹子，也跟了上来想帮忙。
　　桑榆没有打算把团子藏着掖着，早晚它总会出来跟大伙见面。
　　她打算好好培养和团子的感情，将来若是有人打算对部落下手，有团子在，对方定会有所忌惮。
　　如今见到几个小伙伴想帮忙，也欣然答应。
　　等他们拿着一大把嫩竹来到山洞，见到洞口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
　　很多动物在刚生完崽之后，都不愿意被过多打扰，它们的窝也筑得很暗，顾团子才有此一举。
　　桑榆了然，也没推石头进去，只是在洞口的石上轻轻地扣了扣，接着冲着里边道：“团子，我把竹子放在洞口，你自己待会出来拿哦。”
　　说完就带着几个少年走了。
　　三个孩子对洞里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青凑近羽的耳边想问问题，却被羽一把躲开。
　　青有些奇怪，部落里就数羽最奇怪，也不愿意和其他人靠近的。
　　但青是个粗线条的男孩子，仍笑嘻嘻地问道：“羽，洞里关的是什么东西。”
　　羽摇了摇头，桑榆没让她说她就不会往外说。
　　倒是桑榆听了笑道：“没有那么神秘，是我们部落未来的守护神，所以得好好伺候它。”
　　青几人一听部落有守护神，兴奋直跳起来，嘴里叽里咕噜地哇哇大叫。
　　桑榆看着他们活泼的身影，嘴角向上勾了勾，道：“青，那我把个守护神喂食的任务交给你好吗，每天给它找一次竹子放到它洞口就好了。”
　　青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我真的可以靠近咱么部落的守护神吗！”
　　“当然，等回头我找个时间让你们见见面……”
　　另外两个小伙伴绿和水，听到要和守护神见面，也纷纷露出渴望的眼神。
　　“首领，我们也想去，可不可以？”
　　桑榆笑了，道：“都可以，不过最近守护神刚刚生完崽子，脾气不太好，暂时不能太多打扰它，知道了吗？”
　　能看一眼就已经很满足了，这几个孩子哪里敢奢望太多。
　　晚上还是烤木薯，桑榆啃了一半后陷入思考中。
　　如果单吃木薯，也不能撑多久，不能只吃木薯，还得要吃肉。
　　吃肉就得去打猎，可鸟部落什么也没有，没有□□和弓箭，连好一点的石器都少得可怜。
　　根据高所说的，部落以前去狩猎，都是实打实面对面地干，常常有人因此丢了性命。
　　问他部落有没有做过陷阱，对方摇头表示不知道什么是陷阱，也没有做过陷阱。
　　部落这些老弱妇孺想面对面干，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智取。
　　于是，桑榆决定设置陷阱。
　　但想要设置陷阱，就需要到各种各样的工具，比如挖陷阱的铲子，陷阱里面的长矛等。
　　桑榆看着正在围着火堆吃着烤木薯的这些人。除了五个重伤的人员还在大洞穴里休养，其余轻伤的也都下来一起吃东西了。
　　桑榆轻咳了一声问道：“部落里谁会做石器。”
　　角嘴里嚼着东西，指着旁边一个同样是轻伤的大叔道：“岩会做，岩是咱们部落最厉害的石器师。”
　　桑榆大喜，走到岩的身边想和他讨论自己想要的是哪种石器。
　　岩见新首领过来，忙不迭地挣扎着要站起来。
　　桑榆笑道：“你坐着，我是想问问你的伤势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为咱们部落打造石器？”
　　岩和青两个人关系好，算是忘年交了，青下午回去后告诉他守护神的事，说他还听到守护神的低吼声呢。
　　岩听了青的话，再想到自己腿上的伤也是新首领找药来给他敷上的，不然不会好那么快。
　　再想到新首领能徒手生火，还发现了木薯片烤熟能吃的秘密，岩越想越觉得这个首领靠谱。
　　如今首领要做石器，他能有一技之长，往后就不用饿肚子了。
　　岩忙不迭地道：“只伤到背上，手还能动，只要有石头，我明天就能做。”
　　桑榆见状，心里也踏实了，笑道：“不忙，再休息一天，回头我安排个人给你找石头。”
　　旁边同样是伤员的树忙站起来道：“首领，我伤好了，我能帮去找石头。”
　　“行，就你，你和岩一起做石器，不过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先休息，有什么想法的，都可以来找我说。”


第7章 
　　团子一家三口霸占了山洞，桑榆只能搬过去和羽一起一个小山洞。
　　小姑娘睡觉安安静静的，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她。
　　就是这干草睡得令人全身发痒，翻个身就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十分闹人。
　　可条件不允许，桑榆只能逼着自己适应环境。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醒来，桑榆去半山腰的唯一一处泉眼洗漱，羽也跟着她，桑榆包里有牙刷和毛巾。
　　不过她还是教了羽如何用树枝清洁牙齿。
　　孩子还小，好的习惯可以慢慢培养。
　　桑榆转身看着她尚还稚嫩的小脸庞，在现代的审美来说这孩子除了肤色没有那么白。
　　但长得是很俊俏，就是整天扳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像个小老头似的。
　　“怎么总是不开心的样子，是因为没吃饱吗？”
　　羽被她揉的不好意思，忙将她的手扒拉开道：“吃饱了，可吃完了往后就没有了。”
　　桑榆笑了：“这些东西是你一个小孩子需要考虑的吗，我这个做首领的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其实桑榆并没有找到很好的解决食物的办法。但她知道担心也没有，而且，部落先前经历的一切，都是社会进步演变的过程和趋势。
　　大鱼吃小鱼小雨吃虾米，大部落吞并小部落，通过这样的方式不断进行扩张，也因为人口的增加，为了获取食物，迫使人类不断地进行思考，进而提高生产力，社会才能不断地进步。
　　但在扩张和进步的过程中，如何使自己所带领的这一支队伍能作为胜利者存活下去，这才是桑榆目前考虑的问题。
　　但在之前，只有喂饱部落的人口，才能去解决其他问题。
　　“木薯我们还可以种，种多一点来年就能有很多吃的。”桑榆安慰道。
　　羽愣了一下：“来年？”
　　桑榆这时候才想起部落的人根本就没有时间观念，无年月日只说，只知道黑夜过去就是过一天。
　　一天就在石壁上画一根线，线条越多，天数也久越多。
　　他们也不会数数，数到五个手指头就没了，往后就不知道怎么形容。
　　桑榆叹了一口气，部落的学识也得提高上来。
　　“下雪过后打了第一声雷，差不多是惊蛰，到时候就可以开始播种。”
　　手腕上的机械手表还在走动，这里的天气跟现代的季节似乎是一致的，桑榆打算就跟着现代时间走，回头把时间节日慢慢调整和完善。
　　“种子是它地下的木薯吗？那我们要不要留一点种，不能全都吃光了。”
　　小朋友能有好奇心最好，桑榆也不厌其烦地告诉她到：“木薯和其他植物不一样，只需要把根茎埋在土里就行。”
　　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桑榆洗漱完毕，拉着她就去找大部队集合，一起去挖陷阱。
　　高作为副队长很是尽职，老早就把剩下九个全能小队队员给召集过来排队等着，羽也赶紧入队。
　　桑榆很满意高的表现，夸了他几句后，冲着众人道：“如今咱们部落的食物就得看着我们了，所以我们身上的担子很重。”
　　“但是，你们也不用担心，这片土地上其实还有很多的食物还没被发现。接下来，我会带着大家将它们一个一个地找出来，猎物也一个一个地捕捉回来，让部落的人以后再也不用挨饿了。”
　　“到时候，你们就是咱们鸟部落的大功臣了，吃穿不愁。”
　　原本心里没什么底的几个人被她的这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
　　高大声道：“首领，你就说吧，怎么干，我们跟着你干！”
　　桑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今天我们出去挖陷阱，挖个大坑，在底下插着尖尖的长矛，然后再在上边铺上树枝树叶盖住作为伪装，动物一不注意就会掉下去，被长矛刺死，成为我们手中的猎物，懂了吗。”
　　她解释得很细致，大家也能听得懂懂。
　　昨晚上桑榆已经吩咐他们每人准备几根木棍，把一头削尖做长矛，还有以前的石刀和石矛，也都全部带上。
　　现在每人手里都拿着两三根武器，等着出发。
　　高以前进过狩猎队，对周边的环境很熟悉，还有动物经常出没的地方他也了如指掌，桑榆听他分析之后，最后决定去东边的深林设置陷阱。
　　先前枝说的另外一块木薯地也在那儿，顺便去打探一下。
　　眼下正是秋天时节，他们起得早，太阳也还没出来。
　　桑榆穿过来的时候身上一套牛仔裤和衬衫加黑色的夹克外套，包里还有两套衣服。
　　今天就穿着包里的那一套卫衣，风一吹过的时候还挺凉的，可这些部落的人已经习惯了。
　　这些人腰间围着草皮兽皮光着上身，斗志昂扬地走在前面，像枝这些女人也知道害羞，胸前多少都还有些遮拦。
　　羽和红这些小姑娘虽然还没有发育，可也知道男女有别，套个小兽皮挡住胸前的两点。
　　桑榆自然做不到他们那样的，只希望自己这三套衣服不坏那么快，穿个三五年。
　　到时候说不定能找到棉花或麻做衣服了。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进入森林以后桑榆吩咐大家集体行动不能分开，羽身体轻巧，让她爬上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顶观察动静，一旦有野兽来袭即刻提醒。
　　在挖坑之前，最重要的是确定好挖坑的地点。
　　想要捕获猎物，必须要在一片区域内同时设置好几个陷阱才能提高陷阱的命中率。
　　找到动物经常活动和出没的痕迹，这个痕迹主要是看它们的爪印、粪便、还有咀嚼过的植物等。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靠近水源的地方，动物需要补充水分，一定会在水源附近活动，这将是一个绝佳的设置陷阱的好地方。
　　桑榆和高圈出野兽经常经过的路线后，带着众人一起挖坑。
　　每个坑四个大人和一个小朋友配合一起挖，先在一片区域内挖，挖好了再转移阵地。
　　队伍里有个小朋友叫红，手脚很灵活，桑榆带着她用绳子和蔓藤设置简单的捕猎陷阱。
　　挖坑没有什么技术可言，拿着尖矛就挖土，至少要挖有两米以上的深坑大坑，否则动物掉下去后容易逃脱。
　　这么个大坑，大家用的都是石器，效率很差，一天也也才能挖上两到三个。
　　桑榆也不着急，她早就做好计划，而且陷阱是未来长期使用的。如果真有那么容易，部落的人也不至于饿成这个样子。
　　绳套陷阱的制作相对简单，找到一些坚韧的草绳，结成套索，同样放在动物经常出现的地方。
　　这种方法也很容易成功，缺点就是只能捕捉一些比较小的动物，体积大的就会挣开绳索逃走。
　　挖完坑铺好草做好伪装之后，桑榆让大伙儿去找些青叶子点着，熏到陷阱上，以此掩盖生人的气味，免得引起动物的警觉，进而绕开陷阱。
　　第一天做得手生，动作慢一些，只能布置好两个大陷阱，设置十睐个绳套陷阱，但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因为今天一直在挖陷阱，也没猎得什么食物，回去后免不了被跛等人冷嘲热讽。
　　全能队队员目前对陷阱的事情并没有很大的把握，加上劳累一天也懒得跟这些人计较，吃了些木薯就去睡了。
　　只是青和红几个小朋友不服，生气地骂了回去。
　　桑榆难得劳动一天也累得很，也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摸了摸几个小朋友的小脑袋，让他们早些回去休息。
　　跛等人见她没有反驳，只当她好欺负，说话更难听。
　　弄得部落里十分压抑。
　　第二天桑榆照旧带人出去挖坑布置陷阱，熟能生巧，一共挖了四个坑，大伙儿都很开心。
　　最主要的是，昨天的一个大陷阱掉进两只超大的竹鼠和一只大兔子，那竹鼠肉身上全是肉，鼓鼓囊囊的起码有五六斤一只。
　　虽然不是什么大收获，但陷阱能有用就代表着他们的辛苦有价值。
　　于是今天干活也格外用力。特别是壮这个憨小子，好久没吃到肉了，看着野兔子直流口水。
　　桑榆看着也觉得欢喜，部落的人能吃饱，是她最大的心愿。
　　但是目前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三只小动物，若是有锅来熬汤吃，每人两三碗肉汤都没有问题。但是烤着吃，部落三十个人，算起来就是三桌人，一桌一只，最多也是两小块。
　　桑榆看着陷阱里挖上来的泥土，眼睛眯了眯。
　　“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一种很黏的泥土，白色的或者其他颜色？”
　　正在埋头苦干的几个人听到首领问话，摇了摇头，他们部落很少去玩泥巴。
　　好的黏土是可遇不可求，一般分布在河流或者海里，还有温泉附近有很好的高岭土，都是做陶瓷的重要原料。
　　部落附近连河流都没有，连喝水都靠那一处小泉眼，洗澡都没办法，若遇上干旱，喝水的地方都没有，能找到好的黏土才怪。
　　想到部落所在的那个地方，桑榆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那个地方处在低洼地带，若是发大水容易被淹没。
　　而且枝还告诉她，之前山上还有落石滚下来，砸死了两个人。
　　既不安全，也不靠近河流，实在不是个好的安居之所。
　　桑榆动起了给部落搬地址的心思。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这些，晚上回到部落，却发生了让她十分愤怒的事情。


第8章 
　　傍晚桑榆一行回到部落，正准备安排人宰杀这几只小猎物，却见到人群中暗暗抹泪的柳。
　　就是那个半个手掌被切掉，颇有些姿色的女人。
　　作为只有三十来人的部落首领。在还没有形成规矩之前，桑榆都有必要事无巨细地去管理部落。特别是女同胞的事情，更不能不管。
　　她走到柳的面前，将手搭在女人的肩上，放低声音道：“柳，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听到首领如此关怀的声音，柳的抽泣声越来越大。
　　桑榆打量了下她，只见她脖子和大腿上青青紫紫，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周边，不远处的跛正看瞄着这边，见到桑榆的目光，下巴一抬，看似很得意的样子。
　　这时一旁的慈压低声音道：“是跛干的，柳不愿意，可也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那么多人就没人帮帮她！”桑榆觉得自己的胸口要爆开。
　　慈低着头看起来有些难过，“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以前首领是这样子，没有人敢反抗，跛这种更不用说。”
　　桑榆听完慈说得这些话，脑袋嗡嗡直响。
　　她不过也才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连对象都没有。如今却听了这些刮人心肺又如此屈辱的事情，又气又怒。
　　她径直走到跛的跟前，忍着胸口的气，咬着牙道：“柳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是又怎么样，女人嘛，不都是随男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一双猥琐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皮肤白皙漂亮得过分的女人。
　　这种肮脏的眼神令人作呕，桑榆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对自己这个首领尚且如此，别的女孩就更不用说了。
　　她如今在这里，也决不允许这人继续放肆下去。
　　跛那常年不洗的头发和包浆了的兽皮，看着就恶心，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但压抑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
　　她捡起一根木头，啪的一声重重地甩在跛的脸上，力气之大，打的男人连头都甩到了一边。
　　“你居然敢打我——”
　　跛这一生没被人这样侮辱过。就算他腿断了，借着以前首领的面子，加上他力气还是有的，也没人敢拿他怎么样，可如今却被这样一个小女子打过。
　　抡起拳头就朝桑榆捶过来。
　　桑榆身子一晃，躲了过去。
　　可这气急败坏的男人哪里肯放过她。即便是跛了一条腿也依旧猖狂，又是一拳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个回旋腿一把将跛给踢到地上。
　　这时候骨和另外几男人围了上来，这几个男人是之前受了点轻伤的，抹了点药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不过这几个看着就是跛那边的人。
　　“羽，你不要命了，居然敢对跛动手。”
　　羽小脸绷得紧紧的，脸上毫无惧色，一字一句地道：“他对首领不敬，该打。”
　　摔在地上的跛爬了起来，大骂道：“这个臭女人，凭什么当我们部落的首领，我们不认女人当首领，还有你这个小鬼，是活腻了——”
　　刚才他被羽一脚踢到下巴，疼得直叫唤，如今火气上来，不管不顾冲了过去，想要捏住羽的脖子。
　　羽身形灵活又后退两步，让他抓了个空。
　　羽的其他三个伙伴青、红、白几个初生牛犊不怕虎，见到首领和小伙伴被欺负，都齐齐冲了上来，高和壮也跟在后边。
　　算起来桑榆这边能打的人不少，至少壮一人能顶三。
　　只可惜这群人在部落里都是最底层的人，被所谓高地位的人给奴役得丧失了自信心，根本没有反抗的意识。
　　而反观跛这边，连带他一个壮汉，加上骨和三个壮实的男人，也就五个人，但看上去气焰十分嚣张。
　　跛冷哼一声喊话道：“这个女人凭什么要当我们的首领，把她赶走。”
　　青和白几个小朋友七嘴八舌地回道：“就凭她是巫选的，是天神。”
　　“放屁天神，会生一把火就叫天神吗，笑话……”说完冲着部落的人道，“大家听我的，识相的赶紧把这个女人绑起来交给我。不然等我当了首领，一定把你们打死。”
　　跛的凶狠和蛮横，部落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如今他这么一发话，其他人脸上露出畏惧之色。
　　其实大家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新首领，一来就给他们找吃的，刚刚见全能队的人还提着野兔子回来。
　　可要是不听跛的话，万一他真的当上首领了怎么办！
　　众人一时间六神无主，不知道如何是好。
　　跛见他们犹豫，冷笑一声道：“好，我记住你们了，等着被我打死吧。”
　　其他人听了，吓白了脸色。如今还没选就被惦记着要打死了，左右都是死，那不如跟着新首领，回头一拥而上，就算是死也能拉个垫背的。
　　一下子乌拉拉，剩下的十几个人都跑到了桑榆的身后，只有两三个人还犹豫着站在原地。
　　“很好，你们死定了。”
　　跛一挥手，冲着身后四个年轻力壮的男子道：“把这个女人给捉起来，回头都赏给你们。”
　　这四人闻言狂喜，骨更是积极，前天被拒绝进入全能队，他就觉得很是丢脸，恨不得吃了桑榆的肉。
　　如今跛一声令下，四人迫不及待地朝桑榆冲了上去。
　　壮这两天一直得到桑榆的肯定，心里感觉前所未有的良好。如今跛等人怎么打击他们，他都认定了桑榆当首领，一点畏惧之色也没有，还把手指按得啪啪响，准备战斗。
　　然而还不等他们出手，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巨大的吼声，震得整个山谷直颤抖。
　　胆小的人已经腿软得瘫在了地上。
　　“野兽——有野兽来了——”
　　众人闻言，纷纷逃散，连跛等人也惊慌失措想要奔走。
　　可这猛兽动作好快，一阵风就狂奔到人群中间。
　　但令人诧异的是，这头黑白兽目标紧紧锁住跛五人，三两下就捉住跛一条破腿，顺手一扔，给扔到了火堆旁边。
　　剩下的四个本来想跑，同样被黑白兽给一个个扔回火堆。
　　部落里剩下吓得屁滚尿流四处逃散。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只凶兽居然不捉他们。
　　而是乖乖地跑到他们新首领面前，大大的身子像个小山塔一般缩在首领的面前。
　　桑榆是万万没想到才相处了几天的团子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丢下两个幼崽跑出来帮她们，心中是百感交集，抱住团子，头抵在大熊脑袋上亲昵地蹭了蹭。
　　摸着它厚实的胸背，从内心发出感激道：“好团子，谢谢你啊。”
　　团子听不懂人话，但它感受到桑榆亲昵，呦呦呦地叫了几声。
　　青见到这巨大的猛兽出来，高兴得大叫起来：“守护神，部落的守护神，是首领带回来的守护神——”
　　首领果然没骗自己，这几天他早早起来去给守护神找竹子，这些辛苦果然没有白费。
　　青一点都不怕，兴奋地跑过去想和守护神蹭蹭。
　　团子看着青这不怕死的两脚兽，靠得这么近，奖励了他一个湿吻在头上。
　　舔完青这个小的，团子又和桑榆和羽蹭了蹭，这才一步三回地看着她，慢慢走回自己的洞穴去。
　　留下了一地惊呆了人。
　　除了跛几人之外，其他人全部匍匐在地，嘴里齐齐喊道：“首领威武——首领威武——”
　　桑榆没想到团子一出来造成这么大的震慑，她舒了一口气，这大丫头没白救，当然，救团子是羽的功劳来着。
　　人们齐齐欢呼，觉得自己跟对了人。
　　之前还在犹豫的几个人也跑过来，表示誓死追随新首领。
　　“跛、骨这五人，他们意图早饭背叛部落谋害首领，还欺负了我们的柳，大家说应该怎么惩罚他们。”
　　“将他们放逐，让他们成为流人。”
　　众人齐齐喊道。
　　以前部落里对待叛徒就是这样的处理方式。
　　对桑榆来说，这样的处罚有些过轻了。
　　“先把他们关起来。”
　　一想到跛刚刚看着自己的眼神，她如今还反胃。
　　就算是要弄死他，也不能让他死得那么舒服。
　　她今晚还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骨心中后悔极了，被拖走的时候还哀求着：“首领——不是我的主意，都是跛叫我们做的，首领，求求你放了我吧——首领——首领——”
　　壮见他还乱嚷嚷，顺手给了他几个拳头，没轻没重的拳头把骨的几根牙齿给打了下来，原本还想叫嚷的另外几人顿时不敢出声。
　　桑榆安抚着剩下的人，让角和岩一起去处理刚才带回来的野味。
　　她刚才还担心不够吃，如今把五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给关了进去，剩下的二十六个人，三只野味，配上先前的木薯也能吃个美的。


第9章 
　　弄晚饭的时候，桑榆发现，一个叫圆的女人手脚利索地翻动着兔肉，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让人看着食指大动。
　　然而另外两个烤竹鼠的就没做得那么好。
　　她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道：“你烤得这么好，以后部落里的食物就全都交给你来负责吧？”
　　圆一直以来对食物的烤制十分感兴趣，她还发现一些可以用来调制味道的植物，和肉一起腌了，烤起来特别好吃，可食物烹饪这件事情怎么会轮到她来做。
　　在部落里，烹煮烤制食物是一个众多人都要争抢的美差，但也绝对不是她这种人能有份。
　　圆没想到首领会亲自找她说话，还让她来负责食物。顿时喜出望外，眼泪也跟着哇啦啦地流了出来，瞬间匍匐在地，发自内心的敬仰与感谢。
　　桑榆将她扶起来道：“不需要这样，你为部落的人准备食物，等人多了，也是份辛苦的活儿，现在食物少，你得多费点心思。”
　　圆不住地点头表示自己可以。
　　桑榆又道：“慈现在要带几个孩子，还要看护几个伤员，你平时有空就给她帮点忙，这些你能不能做得到？”
　　圆表示，只要能让她负责烹饪食物，做什么都愿意。
　　她点头如捣蒜，开心地应了下来。
　　目前还没有安排工作的就只剩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叫做聋的男人，以及五个重度伤员。
　　聋据说小的时候被人欺负，把耳朵给踢坏了。如今说话得凑到耳边提高分贝他才能听得见。
　　桑榆找来高，让他和聋沟通一下，看对方愿不愿意给部落里找柴火。
　　现在除去跛这五个被关起来的人，部落就只剩二十六个人了。
　　全能队：桑榆、高、壮、枝，和后面加进来的三个女人花、草、雀，还有羽、青、红和白。
　　编藤队：角、柳石器队：岩、树看护队：慈（如今带着三个孩子，两大一小）
　　伙夫：
　　圆柴夫：聋先前柳还没安排工作，桑榆打算把她安排给角做助手一起编篓子。虽然她手指不齐，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就这样下来，除了五个重症伤员以外，其他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工作。
　　当然，桑榆没有把跛那五个叛徒给算在内。
　　一旦部落里出现叛徒，思想不统一，就容易造成内乱，当许多精力都花在内耗上，部落的建设大计就没办法完成。
　　高回来告诉她，聋愿意去砍柴。
　　至此，部落所有人员的工作安排全部完成，桑榆心中觉得舒坦了不少。
　　圆领了厨娘的任务之后，高高兴兴地回去继续烤肉烤木薯。
　　很快，食物都烤好了，圆和慈将烤好的兔肉和竹鼠肉分好，其中三份小一些是给部落最小的三个孩子，其余的差不多是平均大小。
　　两人将食物一份一份地发到众人手中，大伙儿就着木薯，将香喷喷的肉送入嘴中。
　　这时候要是有酒多好啊，桑榆心中忍不住感慨。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小不丁点儿，羽正低着头认真咬着兔肉。
　　那块兔肉被圆烤得很好，滋滋冒油香喷喷的，小家伙吃得两片嘴唇油乎乎的。
　　连带着桑榆也觉得手里这片这没有盐没有酱料的兔肉都香了几分。
　　——
　　后面的几天，全能队依旧出去挖陷阱，头两天陆陆续续有些小动物被陷阱成功俘获，晚上回去大家吃饭的时候笑逐颜开。
　　直到第五天早上，他们顺着先前挖陷阱的路线一路前行，检查着坑里和套索上是否有猎物。
　　走在前面的是青和白两个小朋友，羽则默默地跟在桑榆的身边，红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
　　“首领——首领——”
　　前面传来青的叫声，后面几个大人一听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赶紧跑上前。
　　谁知这小子正趴在陷阱边上兴奋地叫嚷：“哈哈哈，有猎物有猎物，好大一只。”
　　高一听，迅速上前去揭开上面的伪装，赫然一只野鹿插在坑底的长矛上，已经死了，看这血的颜色，可能是半夜掉进来的。
　　“因为剧情需要，会出现一些狩猎野生动物的场景，现实中请大家遵循法律，不要违法猎杀！”
　　壮见到底下有猎物，兴奋地就要跳下去。
　　高忙拦住他，这大个子毛手毛脚的，万一不小心跳到长矛上就不好了。
　　高自己则沿着坑边滑下去，从底下把鹿举起来，壮在上面赶紧用力地拉。
　　桑榆看着这头大概一百来斤的鹿，心中一喜，这个能顶上这几天的口粮了。
　　“壮，你先把鹿扛回去，让圆把她处理好，我们晚上回去就能吃了，不用等那么久。”
　　壮一听这活简直不要太好，把口粮扛在身上那是多么美的事情啊，而且首领说要奖励自己，前面两天食物不多，还没奖励了，今天应该有望拿到。
　　这么想着，用力一抬，把鹿扛在背上，迈开步子往部落跑去，这个速度那叫一个快。
　　大伙见了忍俊不禁，他阿母枝也忍不住笑了：“这孩子一听到吃的，就能跑得特别快。”
　　桑榆让花和雀留在后面把陷阱给恢复好，带着几人继续往前走。
　　陆陆续续收获了一只两三斤的鸟儿和两只兔子。
　　兔子还活着，桑榆让草把两只兔子拴起来，晚上挖完坑了带回去。如今有鹿肉了，这几天不愁吃肉，兔子杀了留不久。
　　等壮回来的时候，坑已经挖到第四个了。
　　看着壮飞奔几公里依旧生龙活虎的样子，有人忍不住调侃他。
　　“壮，鹿肉好吃吗。”
　　“壮，背着鹿心里快不快活。”
　　壮面红耳赤地道：“鹿……鹿……还吃不得……”
　　“那你也舍得丢下鹿肉跑来挖坑，不怕鹿肉跑了吗。”
　　“鹿不会……跑，晚上晚上回去就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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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大伙说说笑着依旧干得热火朝天，桑榆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壮。
　　这个看上去才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虽然头脑不好使，可力气如此之大，只要能吃饱就什么都愿意干，以前的首领怎么会视其如草芥一般，都不舍得将这么能干的人给喂饱。
　　“壮——”桑榆叫到。
　　壮听到首领叫他，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你这几天很舍得出力气，挖坑挖得也比别人快，先前说要奖励你，边上那只鸟，归你了，回去找圆让她给你烤，你自己一个人吃。”
　　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嘤嘤嘤，首领怎么这么好。


第10章 
　　一天下来大家都干得很卖力，很快就挖完坑布置好陷阱。
　　桑榆招呼他们收拾东西赶紧回去，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
　　等回到部落的时候，圆和慈正在烤制鹿肉，几个小孩子在一旁玩耍着。
　　部落里的其他人手头上都有活，各干自己的。
　　见到全能队队员回来，部落里的人脸上都露出开心的笑。
　　首领今天能猎到这么多猎物，往后日子定会更好过起来。
　　桑榆对未来还是很有信心，她相信今日能猎到鹿，明日就算再差也能猎到其他小动物，配着木薯至少能吃一段日子。
　　她有心把今晚的晚饭搞得热烈一些，好好犒劳一下众人，以此激励这段日子以来较为低沉的志气她吩咐圆把一半的鹿全都拿来烤了，还有另外一半分小块挂起来风干。
　　如今秋季已经过了一半，虽然有太阳，但夜里凉得很，就算没有盐腌制，鹿肉晒在通风的地方不会臭。
　　不过味道会变怪就是，但比起饿肚子，味道怪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附近有一些大叶的叶子，让青、红、白几个小朋友去摘来洗好，铺在地上，吃饭的时候把食物放在叶子上，没有碗也可以很卫生。
　　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安排好事情后桑榆决定出去走走，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果子。
　　角编的篓子已经编了好几个，桑榆出来的时候顺带拿了一个。
　　等走到西山边上，她才发现有个跟屁虫跟在后边。
　　“你怎么来了？”
　　“外边有野兽，你自己一个人出来危险。”
　　桑榆笑了，勾勾手让她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回头我给你封个护卫首领，做得太周到了。”
　　羽挣开她的魔爪，不高兴地道：“我又不是为了要那个才跟着你。”
　　看着小朋友晴转多云的一张小脸，她笑了笑：“好吧，我开玩笑的。”
　　小家伙闻言这才挺着胸走在前面。
　　桑榆仔细观察着四周，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能吃的早就被以前的采集队给摘完了。
　　正当她失望地拉着羽准备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磕到路边的石头。
　　可这一磕，却让她发现了脚边一个熟悉的藤叶，她慌忙起身扒开周边草丛落叶，一看居然有十几株。
　　随即兴奋地道：“羽，你找根木棍来。”
　　羽向来是个听话的孩子，手脚利索地折了跟细树枝，把尖棍子递给桑榆。
　　桑怡用棍子扒拉着凉薯的叶子，一点一点往下挖，很快就露出了一个拳头那么大的果实。
　　羽见状，冲着她道：“让我来吧，你太慢了。”
　　这小孩说话直来直去的，桑榆笑笑眯地把棍子地给她。
　　羽的动作十分利索，很快就挖了二十来个大小不一的凉薯。
　　桑榆拿起一小个，剥了皮，很快就露出白白胖胖的果肉，看着让人口齿生津。
　　咬了一口，甘甜的果汁渗透到嘴巴里，顺着喉咙流下去，美味极了。
　　又咬了一口，却看到眼前的小家伙正愣愣地看着她。
　　“不是说生的不能吃吗，要等烤熟了才能吃？”
　　桑榆道：“这个叫凉薯，跟先前我们吃的木薯不一样，能生吃，像水果一样。”
　　看着小家伙似懂非懂的样子，桑榆笑了。
　　“你自己拿一个吃。”
　　羽摇了摇头道：“要拿去部落分了我再吃。”
　　桑榆老脸一红：“那我这样子吃独食岂不是犯了部落的规定？”
　　羽忙摆手道：“不是的，你是首领，不算的……”
　　“我之前说过了首领和大伙儿都是一样的，我这算是偷吃了。”
　　桑榆看着她，忍着笑，想看看这个小家伙再怎么为自己辩白。
　　“你是发现食物的人，又是首领，吃一个没关系。”
　　羽果然又找了一个理由。
　　桑榆不再逗她，习惯性地又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将自己吃剩一半的果子地给她。
　　小家伙这回没有拒绝，结果后咔嚓咔嚓几口就啃完了。
　　“还要吗？”
　　眼前的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桑榆笑了，把篓子拿过来，将所有的凉薯装进去，方才羽挖的时候也没有挖完。
　　因为上次去挖木薯，首领就说了不能全都挖了，要留一些做种子，等一年后又再长出来。
　　羽不知道一年是多久，但首领说了，等下了雪，天气又热起来。等到了像现在这样的时候，又能收获了。
　　所以她这次也没有对这一片凉薯给赶尽杀绝。
　　等两人回来，圆和慈已经把木薯和鹿肉给烤好了，一份一份地放在大叶子上，围成一个大圈，中间是熊熊燃烧的火堆。
　　桑榆拿凉薯给慈，让她剥好了再用石刀切开，摆到大叶上，每人一份。
　　今天这样丰收的日子虽然不多，但能吃饱已经是他们最大的追求了。
　　以前部落也不是不能猎到大野兽。但几百号人的消耗，再多的也不够分。
　　而且首领及其亲戚这些所谓地位高的人，都占了一半的猎物，剩下地再分给其他人。可以想象像柳和枝这样被他们瞧不起的人，可能连渣都吃不上。
　　如今来了新首领，虽然一天收获不是很多，可近日来都能让他们填饱肚子，没有挨过饿。
　　再加上今天能加餐，整个部落的人都十分兴奋，桑榆把所有人都轰去洗手洗脚再过来吃饭，所有人乌拉拉朝泉眼处跑去，争先恐后要洗手，生怕晚了就错过晚餐了。
　　除了三个小孩的分量少一些，其他的都是分量平均的食物，都不用抢，坐哪儿都一样。
　　青翠的大叶子上面，摆着一份份食物，每份食物的分量都是前所未有的多，外焦里嫩的鹿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大家忍不住咽着口水。
　　在开饭之前，圆将一只个头有些小。但烤得金黄透亮的烤鸟端到她跟前。
　　桑榆会意，站起来，道：“今日，我们挖的陷阱终于有了不错的收获。”
　　“但这个收获是离不开大家辛勤的工作，全能队在外边寻找食物，很辛苦，在部落里编藤制石器的人也同样值得尊敬。
　　如果没有你们的工具，我们全能队也没办法很好地去做事，每个人的劳动，我都看在眼里，也感激大家为整个部落的贡献。”
　　火光中，人们眼睛都是亮晶晶闪着光，首领认可每一份工作。不管多大，也不管多小，这是前所未有的，被点到的人都觉得无比兴奋和荣耀。
　　桑榆接着道：“当然，我也发现了，咱们部落一位出色的勇士，在制作陷阱的时候非常卖力，不管多辛苦多困难，他都抢在前头。因为有他在，我们大伙儿的负担额减轻了很多——”
　　“这位勇士就是我们的壮。”
　　“奖励他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烤鸟，希望他以后继续发扬，其他人也要向他学习，只要有优秀的贡献，都会有奖励。”
　　壮早就在桑榆开始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兴奋不已，目光一直盯在那只烤得外焦里嫩的烤鸟上。
　　除了烤鸡很好吃，那烤鸡象还征着他的荣耀。
　　以前他脑子不好使，从来没有人看得起他，他也从没吃饱过。可是现在，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是羡慕，首领看着自己的眼里也充满了鼓励。
　　他从未如此快活过。
　　桑榆将烤鸟颁发给他的时候，这大小伙子一激动，忘了先前桑榆交代的事情，又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众人笑得乐不可支，但笑声里大多是善意的笑。
　　因为他们知道，壮是和他们一样，都是曾经被看不起的人。如今壮能被表扬，他们也同样有这个机会。
　　以前的鸟部落没有奖励，更不用说只是挖坑或者采集。
　　现在他们觉得，只要是安排给自己的任务，首领都会看在眼里。
　　鹿肉不知道被圆加了些什么调料，变得比以往更好吃些，就算没有盐。对部落的原始人来说，已经是无比的美味了。
　　饭后再吃个清凉甘甜的凉薯，简直爽到爆。
　　大伙吃饱喝足，兴致高涨的野人们纷纷跑到火堆旁边，乌拉拉地跳起了舞。
　　吖嘿——哈嘿——
　　呜噜噜——呜啦啦这是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歌谣，毫无章法。但都能表达他们此时无比欢快的心情。
　　然而却有个小家伙没上去跳舞，还低着头慢慢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队伍中的人跳着舞朝桑榆走来，已经恢复了笑颜的柳一把拉住桑榆，让她一起加入欢乐的舞蹈中。
　　大家都这么欢乐，桑榆也不好拒绝。但也不怀好意地拉起一旁的羽，带她一起加入人群。
　　就在大家伙跳得正开心，一阵呦呦呦的声音伴随着一阵低吼，一只庞然大物站在洞口边上。
　　桑榆停下来一看，是团子。
　　她放开人们手朝跑过去，踮着脚摸了摸胖乎乎的大肉脸，这个大团子看起来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怎么了，不是让人给你送吃了的吗，肉也有。”
　　团子却抬着下巴冲着下边的人哼哼两声，似乎在说你们吵到我的崽了。
　　桑榆拉住它的熊掌道：“大家伙都很开心，你现在是部落的一份子了，你也来一起跳舞吧。”
　　说完拉着它往大空地的方向走去。
　　青见了兴奋地跳起来：“守护神来了——守护神来了——”
　　惶恐的人们见到来的是部落守护神，稍微镇定了些。可待这大家伙靠近，还是忍不住瑟瑟往后。
　　羽算是救了它的命，自然不怕它，而且还在它靠近的时候保持一副高冷的姿态，倒是团子过来的时候轻轻地拍了下她肩膀，沉甸甸的熊掌使得小姑娘憋红了脸用力撑着。
　　但团子拍了她的肩膀就不再靠近了。
　　人类的火把是他们这些野兽所害怕的。而且这里这么多人它也不喜欢，很快转身又逃回了洞里。


第11章 
　　第二天桑榆带全能队一起去收木薯，这几天角也编了几个藤筐，这次去是争取把那一片的木薯都给收回来。
　　天黑黑的，看着要下雨。
　　只要不下雨，就继续挖陷阱。
　　要是下雨，每天只需派两三个人到陷阱看看，有收获就把野货扛回来，其余人在山洞待着。
　　果然收完木薯后就开始下雨，一连下了十来天，连团子都时不时到洞口望望啥时候能停雨。
　　枝有些担忧地找桑榆说事情。以前下雨天的时候，山上有石头落下来，压塌了几个山洞，还砸死了人。
　　桑榆到处走查看着各个洞口，又时不时观察着山上是否有石头松动了要滚下来，几日来提心吊胆。
　　于是开始萌生了要搬家的念头。
　　最好是能搬去一个靠近河流的地方，河流有鱼，他们的食物更有保障，而且河流附近有黏土高岭土，方便制陶。
　　从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吃烧烤，桑榆觉得自己嗓子都快冒烟了。
　　洗澡也没地方洗，每天让羽守着那处小泉眼附近帮她望风，仓促地擦一擦，实在难受。
　　如今鸟部落在的这个鬼地方，地质灾害频发，又处在一个坳口中，等以后他们真的发展起来，怕是要引起别的部落觊觎。到时候敌人发兵来犯，定会来个瓮中捉鳖。
　　前些日子灭族的惨状将会再一次发生。
　　桑榆坐不住了，召集部落所有人说要搬家的事情。
　　在她意料之中，大部分人持反对意见。
　　如今日子刚刚好起来，谁也不愿意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说不定到时候连猎物都找不到。
　　而且他们才挖了那么多个陷阱，大家就想等着猎物主动送上门了。
　　桑榆耐心地详细地，将继续住在这里的弊端说给大家听，可所有人都沉默了。
　　其实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弊端，可一旦动身，就面临着很多未知的危险。
　　安土重迁，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同样适用。
　　桑榆道：“如今我们在这里，除了几个山洞，就什么也没有了，我们去新的地方，建房子，比山洞还好住。”
　　花迟疑了一会儿道：“可这里我们刚设置好陷阱，去了多可惜。”
　　桑榆道：“去到新的地方我们还可以再继续挖。而且这里以前部落那么多人住着，附近的野兽都被吃的吃，要么也是被吓走了，我们还不如选一个新的地方开始，到时候还能猎到更多的猎物。”
　　其他人听了不说话。
　　羽几个小家伙是跟定首领的。而其他大人，倒是枝第一个出来表态。
　　“我愿意听首领的，首领说搬家我们就搬家，大家想想。以前下雨天的时候，我们哪里能吃得饱过，部落里还死了几个人。”
　　“可现在，我们每天都吃得饱饱的，下雨天的收获比平日还多一些，这些都是首领想出来的办法。”
　　“这里的野兽和果子慢慢变少，等我们吃光了怎么办，我们还是听首领的，去一个新的地方。”
　　枝这么说，壮肯定听她的。
　　而柳是第二个站出来，桑榆对她的关心使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只要跟着这样的首领，她相信自己就不会再受到欺负。
　　圆也是，这几日负责烹饪，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她无论如何都要跟着首领，首领有办法弄到猎物，她就会一直能干自己喜欢的活儿。
　　大伙儿一个个轮番倒戈向着桑榆这边，全能队所有人最后表态都跟着她。
　　岩一直没说话，直到桑榆问他意见的时候，他才惴惴不安地问道：“那五个受伤的人怎么办？”
　　一般来说，部落进行长途迁徙，这些动不了的人就会留在原地听天由命。
　　四肢健全的人他们都养不活，更何况受伤的不能再干活的人。
　　伤者里有一个是他的女儿，岩没办法抛弃他的孩子。
　　这时候羽拉着她的衣袖道：“首领，能不能把后山的人也带走……”
　　桑榆终于明白，这些人顾虑的是什么。
　　因为缺乏食物，羽曾经跟她说过，部落里年老体弱者或者伤残的不能劳动者，在没有食物的时候都要被赶上山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羽心里惦记着香。
　　桑榆其实很庆幸这些人能顾及亲情。因为只有重视感情的人，才不会获得跟个动物一样，毫无怜悯之心。
　　她冲着岩打包票道：“伤员也是咱们部落的一份子，我一个都不会落下，等找到新的地方，会一起把他们接过去。”
　　又对羽道：“那些人被赶到山上已经很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还活着，我们也一起带走。”
　　虽然是残疾人，但都是活生生的人，桑榆没办法不管。
　　而且最主要的是，部落里定义年老的人，其实也不过才四十来岁。因为病无所医，吃不饱穿不暖才导致的虚弱。倘若好好养起来，还是可用的人才。
　　四十岁，正是现代人创建事业的黄金时机，她不想放弃那些人。
　　羽一直坚信香那样心灵手巧的人，就算被流放到后山，就算一条胳膊废了，也还是能活得下来。
　　如今得到桑榆的首肯，心中激动不已，连一向波澜不惊的小脸也变得通红而一旁的岩听了桑榆刚才的保证，已经完全转变立场，迫不及待地道道：
　　“首领，我愿意跟着你一起去新的地方，咱们快些走吧，山上的石头不稳，当年我父亲就是被山上的石头滚下来给砸死的。”
　　听他这么一说，又得了桑榆的包票，剩下所有人都表示愿意挪窝。
　　甚至憧憬着未来的家，会是怎样的美好。
　　桑榆见到事情成功了一半了，心中很高兴，那么接下来要做的是要找到新的落脚点。
　　然而还没等她开始行动，高就过来汇报，说原本关着的跛几个犯人出事了。
　　说有人死了。
　　桑榆下意识想到，这五个人里面，其中三人有些轻伤，可能是没有得到妥善处理，这才去了。
　　当初关着他们的时候，桑榆的想法是等着磋磨他们一阵子，打算后期作为劳改犯，让他们去挖坑，要是有战争了，让他们站在前头。
　　如果还不服管教，那就直接处理掉。
　　也没有吩咐让他们吃饱，每人一天一根木薯吊着命，就想看看他们能骨头硬到什么时候。
　　可没想到居然有人死了！
　　桑榆自从上一次刚来部落看了一次死人之后，这次并不想亲眼去瞧，只是让高说现场的情况。
　　高说洞里五个人死了两个。
　　这几日来，木薯都有送进去。但都被跛一个人给抢了去，其他人就能吃点渣渣，这四人也不敢反抗，后面两个顶不住，就饿死了。
　　听了这些以后，桑榆太阳穴突突直跳，跛这样穷凶极恶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并不足为奇，她当初也没想那么远。
　　这能说当初那四个跟着跛的人，这也算是他们的「福报」了。
　　然而高接下来说的话又成功让她反胃。
　　因为搬出来的两具尸体是不全的，那意味着——
　　桑榆掩口不让他说下去，摆摆手道：“跛，他头上已经累计了几项罪名，他企图谋反，意图杀害首领，这是造反，罪不容诛；
　　还恃强凌弱，抢食同伴的食物导致其他人饿死，同伴本来罪不至死，却因他丢了性命；
　　同时又犯了教唆罪强奸罪——那么，就把他阉割了再处理掉，并且以这个事情作为案例进行宣传，警告其他人，引以为戒，谁敢背叛部落，谁敢欺负女人，敢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就和他一样的下场。”
　　“对了，问一下枝，她愿不愿意亲自对跛行刑，不行的话你和壮看着办。”
　　桑榆这些话有很多高听不懂，她不得不又仔细解释上一遍，一如往日。
　　“还有剩下那两人，逐出部落，能活就活，不活就死。”
　　“首领，以前将人逐出部落，要脸上刻字。”高小心地提醒。
　　部落里所谓的字，就是巫自己创建下来的象形字。
　　和年老体弱者被赶到后山不一样，这些人逐出部落，成为流人，脸上刻着字，那就意味犯了错，原部落容不下他们。
　　就算是想投靠其他部落人家也不会收，他们面临的生存压力可以说比普通的游人要严峻多了。
　　桑榆揉了揉太阳穴。
　　“你看着办吧。”
　　首领对跛的惩罚，远远超乎了高的想象，除掉一个男人的根，就是等于拔掉了他的灵魂，以前的鸟部落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惩罚，他缓了会儿这才领命出去。
　　自那以后，部落里剩下的男人们小心翼翼，和女人们说话都要隔个三四米的距离，生怕沾染上了猥琐女人的罪名，被首领处以极刑。
　　桑榆乐见其成，部落里就是一个大家族，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一家子和和睦睦相敬如宾不好吗。
　　她没有心思管别的事情，目前最大的任务是找到合适定居的地方，迁徙部落，让所有人都过上富足的生活。
　　至于路上的绊脚石，该清就清了。


第12章 
　　这一场雨绵延数日，雨停过后眼看就快要进入冬季，桑榆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当天晚上就去找团子。
　　桑榆知道这时候去打扰团子不太好。毕竟团子生产到现在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可如果没有团子保护，寻找新地的路上非常危险。
　　团子的食物都是部落提供，不需要出去觅食，加上它身子强壮，恢复得很快。
　　这让桑榆终于放下心来。
　　她摸着团子毛茸茸的脑袋。不管它懂还是不懂，强行拉着它说了一阵子的话。
　　这是第一步，拉近关系。
　　她摸了摸团子额头两个大黑眼圈上边，两两加起来就是四撮黑毛，道：“总是团子团子地叫你，给你起个名字吧，叫四丫怎么样？”
　　团子挨着石壁，葛优瘫舒服得很，呦呦两声应付着桑榆。
　　“就这么说定了，往后就叫你四丫。”
　　“四丫，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崽子？”
　　四丫后背似乎有些痒，蹭着背后的大石头磨了几下，这才翻过硕大的身子进入洞里。
　　出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只小皮球那么大的圆团子，小团子的毛已经长出来了，黑黑的眼圈黑黑的耳朵和白白的腰白白的肚肚。
　　桑榆有些欣喜地摊开双手，四丫将幼崽放到她手里。
　　手里边毛茸茸的触感，让桑榆整个人仿佛碰触到了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非常治愈，幼崽温热的体温传至掌心，很直观就能感受到它生命舒展。
　　“四丫——它都这么大了——好可爱！”
　　四丫叼来了第二只放到桑榆的怀里，接着又躺回石壁边上，慵懒地伸着懒腰，再把早上青再找来的竹子往嘴巴里塞，慢慢咀嚼着，看上去悠闲得很。
　　听到眼前的两脚兽不住夸赞它幼崽可爱，眼睛也不斜一眼，下巴抬得高高，好像在说：也不看谁的孩子，能不可爱吗。
　　桑榆实在是太喜爱这两只小团子了，小心翼翼地捋着它们短短的绒毛。
　　两个月大的团子身上的绒毛墨还没上匀，显得有些淡淡的。
　　它们全身都发软，软趴趴地趴在桑榆的怀里。一只眯着眼睛在睡觉，另一只似乎醒着，闭着眼睛伸出四条腿子挥舞着，被桑榆握住。
　　逗完崽子，桑榆终于要跟四丫说正事。
　　说了让它陪自己去找部落的新地，重新安顿下来。
　　她指了指外边，又指着天上的太阳，从东到西，四丫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概的意思就是让自己陪她出去，天黑回来。
　　四丫歪着身子，沉甸甸的圆脑袋蹭到桑榆的肩膀表示答应。但又冲着她怀里的小团子呦呦地叫，似乎在说，我出去了我崽子们怎么办。
　　桑榆立即把青找来，让他负责守住洞口，不给人进去。
　　小团子们如今还吃不了食物，只吃母乳，不需要给它们准备食物，给四丫准备就行。
　　四丫出门喂一顿，回来喂一顿，就差不多了。
　　桑榆不想耽搁太久，第二日就和四丫出发。
　　羽想跟着一起去。
　　桑榆从到这里的第一天，到现在，每天都是跟她在一起，两人几乎没有分开过半天。
　　小家伙生怕自己不在她身边，危险来了没人保护她。
　　桑榆不是不想带她，只是这次出去是为了看地方，看一眼就走，人多就麻烦，行动也变得更慢。
　　万一遇到麻烦多个人都多一份危险。
　　桑榆觉得只要一碰上危险，四丫一提溜就把她给提走了，迅速脱离战场。
　　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四丫会分身乏术。
　　她拍了拍身边的大团子冲着羽道：“有这大家伙在你怕什么。”
　　四丫抬着下吧呦呦两声，似乎在附和她的话。
　　小家伙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拉着对方袖子。
　　桑榆安排部落里的人，让他们多编一些藤篓子，到时候搬家要用到。
　　还要做五副担架，搬家的时候将五个重伤的人给一起抬过去。
　　除了去陷阱拿猎物，其他地方就不要出去了，免得遇到野兽没办法全身而退。
　　吩咐高主管大局，就跟着四丫出去。
　　一人一熊刚走不出一公里，四丫就嫌她走得慢，一把捉住她的胳膊往自己宽广厚实的背上一丢，然后朝着她指定的方向飞奔而去。
　　桑榆被这个大笨熊给摔了个七荤八素的，她只能紧紧搂住大圆脖子，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身旁的景色再迅速的后退，确实比两条腿走路快很多。
　　幸好没带上那小家伙，不然要是再多一个人，四丫怕是会累趴。
　　她只盼着快些能找到一些野马，到时候坐骑的事就不用担心了。
　　毕竟四丫现在也是部落的守护神，哪有天天骑着守护神出门的。
　　这次主要是往东、西、北方向走。因为当初桑榆刚来掉落的大坑在南边，那儿附近有狰和食人族，往那边不安全。
　　桑榆的目标地点必须要靠近河流的地方，水源很重要，将来要是发展种植了，需要浇灌农田。
　　而且河里一般都会有鱼虾之类的东西，部落人的口粮又多了一份保证。
　　还有，河流边上容易找到陶土用来制陶。
　　甚至目光还可以放得远一点，将来要是发展起来，还可以坐船出行。
　　但这个地方不能离部落太远，不能超过一天的脚程。不然部落二三十人迁徙，老弱妇孺还带着伤员，路上很容易遇到危险。
　　每天往一个地方走，桑榆带着机械手表，看着时间早上六点钟就出去，不管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地方，到了下午三点过后就要往回走，等回到部落已经是夜幕降临。
　　每天到傍晚，部落人都守在广场火塘边，一边编着篓子一边打造工具，眼巴巴得着她带回好消息。
　　桑榆看了几个地方，都是风景秀丽之地。但离河流太远，或者只有四五米宽以内的小河小溪经过，根本不是她心里想的好地方。
　　这天晚上回来，部落的人看着她一无所获，也跟着有些难过。
　　桑榆见状，立即调整心态，笑道：“还有两个方向没去，剩下的或许就能碰到好的呢。”
　　等吃完东西洗漱好，回到山洞休息。
　　却见到羽跟在身侧，欲言又止。
　　她突然想起后山的那些人，看着羽道：“先前不是说要去后山去接香吗，怎么了，是没找到还是怎样？”
　　羽要跟桑榆说的，正是这个事情。如今对方主动提出，她却神情沮丧，低下了头。
　　“怎么了嘛，没找到人？没找着也没关系，等我再往两个方向去，回来了跟你一起再去找找，可能后山没有食物，香往别的地方走了。”
　　其实桑榆见小家伙这么个反应，心里是有个不好的预感。毕竟部落把所谓的无用之人给赶到后山，就是让他们自生自灭，后山什么也没有，上去的人怕是已经没了。
　　可谁知小家伙摇了摇道：“不是——香——香还活着，要找到搬家的地方才带她们，现在还没有——香说等你找到新地再回来。”
　　是不是，找不到新地就不回来了，首领会不会让她们回来？
　　羽说着，眼眶开始变得通红。
　　部落如今没有人出去狩猎，周边的猎物也越来越少，眼下陷阱是能捕到一些猎物，往后怕是越来越难。
　　香那边不止她一个人，另外还有其他三人。要是全都回来了，食物怕是不够吃了。
　　那日香看出自己的为难，安慰着道：“我在后头几座山转着，也能找到一些吃的能再活些年头，你们的新首领是个好人，你好好跟着她，你好了我才放心，你如今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想到这里，羽温热的泪珠滚下了脸颊。
　　这个小姑娘，从来都是冷冷酷酷的样子，话也从不多说一句，孤僻得很，更不用说见到她掉眼泪。
　　桑榆忍不住心疼，但仍板着脸训斥道：“羽，香是你阿母的妹妹，抚养你长大。如今你见到她还活着却不将她接回来，你可知道这是大不孝！”
　　羽闻言，抬起头来，满眼的不可置信。
　　“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族人。况且我们部落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羽被桑榆说得鼻子酸酸的，忍不住眼眶一红又要掉眼泪。
　　“她们一共有四人……”
　　“都接回来！”
　　桑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明日我还要继续出去找地方，我让枝和柳跟着你去接人，你安心就是。”
　　小姑娘含着眼泪笑了。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露出笑容的时候，脸颊边上两个浅浅的酒窝也显了出来，桑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赶紧回去睡觉，小孩子睡不够是长不高的，长不高就没那么大的力气去找食物。”
　　羽这才吸着鼻子转身去睡觉。
　　而另一边的桑榆也陷入了沉思。
　　如今还没找到靠近河流的地段。倘若后面几天还找不到更好的，她还是要搬家。
　　先前有处靠近小溪流的地方还是可以，比现在这个又窄小脏乱的地方好多了，只是桑榆想找一个最优的而已。
　　只要确定一个地方住下来，慢慢发展，食物的问题还是能解决。
　　在睡前，她依旧坚信，自己一定会遇上一个梦中情地。
　　或许是她的坚持感动了上苍，第二日的这次出发，还真的让她遇到了一个心目中的好地方。
　　原本到三点钟就是她该返回的时候，这次她不死心，和四丫又往前走了两个小时，看到了从山峰绵延下来的一大片平原，一条几十米宽的河流从平原中间穿过，实在壮美。
　　就是这里了，山峰到山脚，绵延数公里，就是部落建立的最佳之地，山的背后是陡峭的悬崖。就算有人进攻也寻不到路，部落也不至于腹背受敌。
　　山脚蔓延下来的辽阔的平原就是最佳的农田，河流则成了护城河。
　　妙哉！


第13章 
　　桑榆忍不住揉了揉四丫的脑袋道：“四丫，你喜不喜欢这里，以后我们就把家安这儿了。”
　　四丫看着眼前风光也觉得心情舒畅，又被身边的两脚兽给情绪感染了，也忍不住发出兴奋的呦呦声。
　　“好了，咱们得赶紧回去，走到哪里算哪里。”
　　四丫呦呦地叫着，背着桑榆开始返程。
　　早上六点到四点钟，一人一熊整整走了接近十个小时，按照这个速度，回到部落也得半夜一点多钟。
　　桑榆是想着半路先找个山洞对付，可四丫急着回去看崽子，加上熊猫夜视能力好，一路上拔足狂奔，根本就不顾白天黑夜。
　　这就苦了它背上的桑榆，就算坐一天火车软卧都觉得累。更何况在这熊背上颠来颠去，冷风刮过，她原本一头柔顺的长发都给打结了。
　　其实她跟四丫一样归心似箭，之前出来的时候，再晚八九点也会回到。
　　所以也没跟部落的人说要在外边过夜，怕他们担心，特别是某个小朋友。
　　就是四丫奔波受累，如今也只好忍着。
　　“这些天辛苦你了，等咱们搬过来，天天跟你找好吃好喝的，好不好。”
　　四丫呦呦回应，但脚下的四只爪子却一点都没慢下来。
　　她们这一路，经过峡谷，经过高山，穿过小片的原始森林，一到夜幕降临之后，豺狼虎豹之声此起彼伏，听起来十分瘆人。
　　好在四丫体积足够大，速度足够快。
　　一般的虎狼见到它，也要掂量自己的能力，可等掂量完了人家已经跑远了。
　　一路上有惊无险，直到半夜一点多钟，她们终于回到了部落附近的山头，却见山头那里燃起了数个火堆。
　　桑榆心中一惊，她最怕的是自己出门在外，有别的部落前来偷袭。
　　不过周边很安静，部落的方向也没传来什么的声音。
　　倒是四丫跑到山头后，直接朝火堆附近的大树下跑去，冲着树上呦呦叫了一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上面跳了下来。
　　桑榆没想到羽居然会到这里等她，又惊又喜又怒。
　　刚要从四丫身上滑下来，谁知这大家伙熊掌一挥，就把羽也一并丢到背上，朝部落跑去。
　　“你怎么来了，大半夜的，这里也会有野兽出没，太危险了。”
　　羽低声道：“我带了火把。”
　　“火把有什么用，我要是不来，柴火烧尽了，到时候要怎么办！”
　　回应她的是一串沉默。
　　桑榆有些无奈，这小孩就是个闷葫芦倔脾气，你也不要想她会顺着你，她是连敷衍的话都懒得说。
　　但被这样一个小朋友牵挂着，她心里还是挺感动。
　　四丫的速度很快，不要一会儿就来到了山坳。
　　小广场上的火塘，还燃着熊熊大火，火塘边上围着人，孩子们趴在大人们的怀里沉沉睡去，大人们个个坐立不安，都伸长了脖子望着坳口的方向。
　　直到呦呦之声传来，人们才开始欢呼。
　　待一熊两人靠近，大伙儿欢呼着跑过来，也没问她同不同意，哧溜着就把她给从熊背上抬抬下来一直到火塘旁边。
　　四丫出去一整天，担心着孩子，一溜烟直接回了洞里。
　　但洞口早就准备好了鲜嫩的竹笋和烤好的鹿肉，这是对它这些天辛辛苦苦陪着首领到处跑的犒劳。
　　桑榆终于站到了厚实的地面上，脑袋还有些晕乎，一屁股坐到火堆前，长时间的奔波让她很是疲惫。
　　圆适时端上烤肉和木薯，放在她前面的大绿叶子上。
　　她确实也饿了，顾不得没有盐巴的肉是有多难吃，狼吞虎咽的就是一顿干。
　　吃饱之后终于憋出一句话道：“找到新的居住地了，非常美。”
　　众人听到齐齐欢呼，欢笑声震慑了整个山谷，似乎已经预见到了美好的未来。
　　桑榆看着表，快两点钟了，催促着大伙赶紧去睡觉。
　　见到首领平安归来，人们也终于放下心来返回洞穴休息。
　　但还有几个女人没有动身，羽赶紧把人带了过来。
　　这四个女人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左右，领头的是一个长得比较出众的女人，柔弱中带着坚毅，和羽的眉眼有些相似，看来这个女人就是羽的小姨了。
　　其他三个个头也不小，都是身高一米七以上的大长腿，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只是看起来很瘦，颇有些皮包骨的样子，想来后山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桑榆站起身，率先先开口道：“几位就是后山的族人吧，委屈你们了。”
　　这几个女人可不像以前枝和羽说的那样犯了弱症以至于被赶去后山，瘦是瘦了些，气色很好，比当初桑榆刚来到部落时见到的这些人都要精神。
　　几人分别向桑榆道谢，感激她愿意让她们回归部落。
　　即便她们有能够继续生存的能力。但后山食物毕竟有限，如果不依附于部落。
　　不论她们走到哪里，游人的身份将会给她们带来很大的限制，也很容易受到其他部落的任意欺凌。
　　而且仅凭她们四个人，一旦遇到巨型野兽，根本没有办法保全自身。
　　回归是长远之计。
　　桑榆打量着几人，之前说香左边的胳膊废掉了。如今看起来，两只手都能提东西，没有废掉了的样子。
　　这四人，为首的正是香，她是前年被送往后山，另外三个女人是三姐妹，分别是大雪、中雪和小雪，她们在后山要比香早一年。
　　香当时左臂只是脱臼，部落人不懂。
　　女人这边管事的是前首领的妻子棠。
　　棠早就嫉妒香的姿色，见她手废掉，不由分说就将她打入后山。
　　香误打误撞摔下山洞，脱臼的手臂被撞复位得以正骨，她自小对一些常见的植物颇有些心得，给自己敷药调养，手臂居然重新好了起来。
　　后来遇到了早一年被放逐到后山的大雪三姐妹，几人相互依存。
　　后山上能吃的植物动物和虫子都被她们薅光，也终于得以生存下来。
　　大雪三姐妹在香的帮助下，身上的弱症居然渐渐消失，瘦是瘦了点，可好歹是健健康康地活了下来。
　　桑榆听完这几个人的故事，心中对香也多了几分欣赏。
　　这样的人，坚韧不拔，又肯动脑筋，还对医理颇有些研究，桑榆求之不得。
　　桑榆让她们早些回去休息，等去了新地，到时候在给她们安排事情做。
　　至于搬家的事情，桑榆定在后天。
　　这几日来她跟四丫到处奔波，身子也累，要好好休息上一天。
　　她吩咐大家伙用这天的时间来打包要带走的东西。
　　只是可惜了刚刚挖好的几个陷阱，不过过去了再挖就是，新地附近都没有人烟，那里的野兽一定更多，陷阱的有效率也会更高。
　　第二天，桑榆睡到日上三竿起来。
　　大家正在收拾打包要搬过去的东西。
　　其实部落里都是一穷二白的，再加上上次被鹰部落给洗劫了一番，什么都不剩，也就只有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几块兽皮。
　　先前桑榆吩咐做的背篓，如今已经是人手一个，像羽和青几个小朋友也有自己的小背篓。
　　桑榆看了五个伤员，其中一个小女孩，也就三十来斤，是岩的女儿。到时候就由岩自己背着，不用浪费两个人抬担架。
　　还有一个重伤转轻伤，能自己走路。
　　另外的两男一女，中等身材，也不算重，本来就没吃饱饭。更何况这段时间来一直病着，没怎么吃得进东西，就越发瘦了。
　　那女人最多不过七十斤，两个男人一个也就九十来斤。
　　桑榆不打算让壮抬担架，壮的力气大，要背木薯，木薯可比担架要重得多了。
　　所以抬担架的是六个女人，分别是枝、花、草、雀、圆和小雪。
　　壮、高、角、树四个大男人背木薯。
　　慈带着三个小朋友，背上背着一个，另外四个大约五到岁左右，能跑能跳了，跟着大部队走就行。
　　香、中雪和枝，就帮部落背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分别是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生活用品，还有七七八八的先前做好的工具，以及这几天攒下来的一些肉。
　　大雪和聋，则背着一些先前做好的长矛，就算路上用不上去到新营地也能用。
　　根据桑榆的安排，大伙儿早上就把之前挖的木薯全都装好了满满的四大筐。
　　剩下没挖的先留着，等以后有空了在过来搬。
　　羽也去先前发现发现凉薯的地方，把剩下的所有果实挖出来，首领说了，这是种子，拿去新家那边种。
　　桑榆也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包。
　　两套衣服轮流换洗，另外一套没舍得穿，一直叠着放在包里。
　　毛巾和牙刷还有点潮，放在石头边上再晾着，明早还要用。
　　包里还有打火机、一把小刀、几瓶旅行装的护肤品和一大包姨妈巾，还有她随身不离的矿泉水瓶。
　　以前大姨妈就来的不准，有时候不是迟两三个月就是半年不来，吃了一堆中药没见好，如今这下倒好了，暂时省了麻烦。
　　包里还有一个智手机早已没电，被压在衣服下边，在这个世界失去了它原来的意义，或许真的只能拿来砸核桃了。
　　当然，如果这里有核桃的话。


第14章 
　　要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还有最重要的两样东西，就是四丫的两个崽子。
　　四丫抱崽，都是靠嘴巴。
　　不过如今孩子大了，这么一直叼着不行，更何况他们这次要长途跋涉。
　　于是桑榆准备了一个小背篓，在底下垫上干草，再把刚来时候用来包熊猫宝宝的围巾给铺在干草上，这样一个温暖柔软的移动小窝就做好了。
　　再把崽子们放在上边，大叶子铺一层，隔风又挡光，走的时候再在上边绑个盖子，就不用担心不小心把崽子们给颠出来了。
　　出发前，四丫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盯着小背篓看，桑榆把小背篓举高。
　　“想都别想，你一跑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出，崽子都被你颠出来了。”
　　四丫只能委屈地呦呦叫两声，不过看到是桑榆背的背篓，它就放心了，欢快地围着她跑了几圈。
　　似乎在说：这个两脚兽细心，背着我崽子就万无一失了。
　　桑榆的大背包让羽背着，自己再扛着十几个自制的火把以备不时之需。
　　大背包并不是很重，这样羽背着还能在前面跑来跑去查探情报，其他几个小伙伴的小背篓也装些兽皮和大人们不舍得扔掉的东西。
　　因为要搬家，前一夜大伙几乎都没怎么睡得着。既有着要离开旧地的忐忑，又对首领口中的新地充满了憧憬。
　　早上五点的天还是黑着，大伙儿早早就起来了，各自背着东西集中在小广场上集中，等着首领下令出发。
　　圆怕早上来不及弄早点耽误出行，前一天晚上就烧好木薯，早早就发给众人。
　　大伙儿把肚子填饱，这才有力气赶路。
　　搬家是大事，桑榆当然是十分重视，五点钟一到即刻起床。
　　见到所有人准备好，带着高又沿着部落的各个洞中再检查了一遍。
　　到凌晨五点半钟，天边已经泛着鱼肚白。
　　桑榆一声下令：“出发——”
　　大部队这才挥别了曾经的部落，浩浩荡荡地朝新方向走去。
　　一路上，人们相互扶持，队伍的凝聚力也在此时有了初步的体现。
　　因为有伤员，整个运行的速度显得非常缓慢。
　　桑榆命令任何人不能离开队伍，走得快的也要等后边的担架，以防万一有野兽来袭，被叼走了都不知道。
　　四丫产后恢复得差不多了。如今走在山林间，欢快得不行，恨不得跑到林中去打几个滚。
　　可却被桑榆给紧紧看住，让它老老实实待在队伍里，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它只能耷拉着一张脸，走在前边给众人开路。
　　先前桑榆去新地的时候，是四丫连拖带跑的背过去，也要下午近四点才到达。
　　如今队伍的前进速度如此缓慢，能在第三天赶到就不错了。
　　队伍一路前行，山林中不乏有野兽在虎视眈眈。但三十多人的队伍并不是个小小数目，加上前边还有只巨大的团子在开路，饿狼们隐藏在丛林中，遗憾看着他们通过。
　　到傍晚七点钟的时候，桑榆命令所有人停下来安营扎寨。
　　安营的地方靠近一处小泉眼。因为没有找到山洞，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一个背靠石壁的地方给安顿下来。
　　桑榆让圆带着几个女人在附近捡柴火生火弄晚饭。
　　背篓里带来的风干肉和木薯是他们主要的食物。
　　周边的柴火很多，倒不费事，桑榆让她们多捡一些晚上烧火堆能防野兽。
　　而剩下的男人则在桑榆的安排下，在营地的另外三面开始挖陷阱。
　　大伙都知道这是关系生命大事的事情，只要有空的都来帮忙，连青和羽几个小朋友都帮着运土。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把三面都做好了陷阱。虽然不是很深，但大致能够应付一下。
　　大伙儿吃完东西后又继续挖坑，再在坑底插上背来的石矛，石矛不够，就用石刀削了些尖木头代替，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才睡下。
　　准备睡觉时候，桑榆让圆把火烧到最大，留着高和香两人前半夜守夜，自己和岩守后半夜。
　　睡前四丫给崽子们喂完奶后，就被迫躺在这群两脚兽中间睡觉，十分不习惯，呦呦呦地叫了几声，被桑榆一瞪又赶紧闭上眼睛，搂着崽子们睡觉，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
　　为了积蓄体力，众人也赶紧睡下。
　　野人们已经习惯这种席天幕地的条件，就像眼下这个样子，他们找个地方一伸脚，很快各种呼噜声就此起彼伏。
　　桑榆也不例外，和一群人挨着一起睡。
　　前面是羽，后背是红这两个小姑娘，她不敢有什么不适。一旦有，这日子是没办法过下去了。
　　以前的洁癖性子到这里被磨的差不多，加上今日各种安排和奔波，又一直吊着一颗心，这会儿是累到极致，一躺下就睡着了。
　　桑榆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个危险的夜晚做起梦来，梦到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她和闺蜜一起附近的森林公园露营。
　　一切都那么美好，没有野人，没有野人，公园的外边马路上，汽车川流不息，去哪儿都方便。
　　食物也很美味很，肉的盐上得也很够，还有蜜汁排骨，甜得让人开心。
　　就在她们说说笑笑间，周边的游客突然骚动起来，桑榆正想站起来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可两条腿却想是被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提不起来。
　　吼——
　　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豹子突然出现在不远处，只见它纵身一跃，巨大的脸瞬间就来到桑榆的跟前。
　　她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软。就在豹子往前冲的时候，桑榆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躲开，只是头一歪，立即醒了过来。
　　醒来一瞬间，耳边传来阵阵尖叫和噪杂声，映入眼帘的乱糟糟的场面，孩童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让桑榆最为吃惊的是，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嘶吼声，像极了刚刚朝自己扑来的那头豹子。
　　她忍不住回头张望，是不是还在公园，闺蜜还在不在？
　　身子在发抖。
　　“首领——”
　　“保护首领——”
　　这一声声的嘶喊声，震得耳朵嗡嗡直响，桑榆一个激灵，这一下才真正从梦中回到了自己身处原始社会的现实。
　　首领？
　　是叫自己吗？
　　自己是首领？
　　混沌之中突然一道闪电闪过，桑榆终于完完全全地清醒了过来，也在这个时候她的眼神也一瞬之间变得清亮，原本发软的双腿也挣扎着站了起来，力气一点点地汇聚回到身上。
　　“所有人——”
　　“所有人围成一个半圆，小孩和伤员全部往石壁中间靠着不要出来，圆——火把点起来，交到大伙的手中。”
　　桑榆清亮的声音向利刃一般劈开一切纷乱嘈杂的声音，灌入所有人的耳中。
　　原本乱成一团的人听到首领的声音转过头来，仿佛如见到天神降临一般。
　　首领本来就是天神派来的啊——
　　这道声音让一切慌乱瞬间散去，人们迅速调整站位，将一群伤员和小孩护在身后。
　　圆接受指令，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
　　“高，守住正前方的位置，举起火把，壮拿起武器和高一起守住前面，有东西跑过来，往死里打！”
　　“岩，你拿着火把守住左边，树——跟在岩身边做帮手。”
　　桑榆嘴里一边指挥着，又怕这群人左右不分，上手将人推到位置。
　　“草，拿火把，守住右边，角——拿工具和草一起守住右边。”
　　草和大雪三姐妹一样，目前是部落里身形较为高大的女人，让草和角守在右边，还是很稳妥。
　　“慈、柳，你们两个安抚好伤员和孩子。”
　　“其余人拿上你们的石矛，穿插在前面的几名战士后面，不要怕，一切有我。”
　　“圆，时刻关注所有的火把。一旦火灭了即刻点上，前面的几堆火，加上柴火再烧旺一些。”
　　桑榆的脑子此时变得异常清醒，冷静地将一个个指令喊出。
　　原本乱成一团的人群，眼下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组合。
　　壮和高这些人虽然敢战，又怕猛兽从左右两边趁虚而入，担心身后的人没人保护，桑榆还没发出指令之前他们心里也没底，所有人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窜，乱成一团。
　　如今首领三句两句就将阵型排好，每个口子都有人守着，就不怕腹背受敌。
　　鸟部落的队伍瞬间变得井然有序，桑榆借着火光把这些团团围住他们的这群野兽给看清。


第15章 
　　眼前这些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居然和自己梦到的一样，是一群豹子。
　　大约十来只。
　　桑榆有些吃惊，豹子不都是并非群居动物，向来独来独往，怎会同时出现。
　　而且走在前头那只，明显就是领头。
　　黑夜里它们的眼睛泛着绿光，嘴角还垂着涎，嘴里发出低低的吼声，早已将这群人类当成了它们的猎物。
　　看上去，势在必得的模样。
　　这些豹子尚在陷阱之外三十米远的地方，它们刚刚围过来的时候，营地只有一堆火，对它们的震慑力极小。
　　可才不过一会儿，几个火堆和数把火把很快就被点燃，明晃晃地光照得眼疼，豹子们原本往前伸出来的爪子又缩了回去。
　　桑榆不知道鸟部落的这些人能付抵挡得住这十来只豹子的进攻。但眼下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选，能做的，唯有坚定信念，紧紧守住防御圈。
　　“圆，把火堆烧得更旺一些，大家不要冲动，只要火堆燃着，它们就不敢进攻。”
　　“大雪三姐妹，带着剩下所有手脚方便的人，握住长矛，蹲在战士们的后面，矛头冲着豹子的方向。”
　　大雪等人立即照做，原本和青红白几个小朋友一起被保护在后头的羽，此时也加入进来，细细的胳膊握住向前倾斜的长矛，眼神异常坚定。
　　桑榆看到，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激励着准备作战的这些人。
　　“前面还有一道陷阱，豹子要是过来，必定会先掉进陷阱里，我们还是有很大的胜算，现在就比谁更有耐心。”
　　首领的话里的有些词，很多人并没有听懂。
　　但此时首领的声音，在这个黑夜里却最能让人心安。
　　他们只需要在首领说冲的时候冲，退的时候退，这样就够了。
　　两方都在坚持着，在比谁更有耐心。
　　豹子畏惧火光，眼前那几堆熊熊燃烧的大火，还有好几把明晃晃的火把，让它们焦躁不已。
　　然而，突然一阵风刮来，双方原本僵持的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
　　风，将三把火把吹灭。
　　领头豹眼中绿光一闪，瞬间身形如电，朝人群的方向扑来，其他的豹子见状，嘶吼着迅速跟上。
　　一时间人类的队伍变得慌乱起来，人群中发出了尖叫声。
　　桑榆并没有回头，大声喊道：“所有人，不要乱，圆——立即补充火把。”
　　厨娘圆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这么被需要过，她今天晚上一直被首领叫着名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心里无比振奋。
　　如今豹子已经发起进攻，首领依旧身形不动，站在前头稳如泰山。
　　她心中的熊熊战意也因此被点燃，脚步不停，举着引燃的火把穿梭在各战士背后，将熄灭的火把一把一把点燃。
　　此时已经来到二十米距离的豹群见到火把又亮起来，原本疾驰的身形跟着慢了下来。
　　却听到领头豹低吼一身，整个山谷很快发出轰轰的回声。
　　吼——吼——
　　令人心惊胆战。
　　后面的豹子听到领头发起进攻的讯号，于是不管不顾地又冲了过来。
　　吼——吼……
　　豹群出动，地动山摇。
　　“所有人，不许后退——”
　　桑榆咬着牙，大声下达命令。
　　所有阵型必须保持，任何后退都会造成整个队伍的溃散。
　　吼——
　　十几只豹子齐齐进攻，眨眼间已经来到跟前。
　　只是它们没想到的是，前爪刚一落地，地面就陷了下去，紧接着，哀嚎声在坑内传了出来。
　　好几只豹子被陷阱里竖起来的长矛刺破了肚子和脑袋。
　　剩下的也正奋力挣脱陷阱。
　　“四丫——到你了——”
　　一直身长两米多高的黑白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坑边，圆乎乎的身子却显得却格外灵活，坑边早已堆满的巨大的石块，此时就像西瓜一样在四丫手中翻转，它一手一个石头地朝着坑里砸下去，坑里豹子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这声音几公里之外都能听见，吓得整片山林中的野兽都不敢冒头。
　　如番下来，已经解决掉了四五头豹子。
　　剩下的几头受着或轻或重的伤，踩着同伴的尸体从坑中一跃而出，满身鲜血地冲着众人扑来。
　　桑榆下令更换火把，体弱者拿着火把在背后震慑，强壮的战士们站在前头，只要豹子胆敢冲来，将长矛刺出。
　　长矛刺出之后即刻后退，立即露出身后蹲着的拿着长矛的第二排人。
　　直直往前冲的豹子哪里料到后面还藏一排人，有的勉强躲过第一波长毛刺，却被早已等候多时二排长矛贯穿。
　　两头被刺中喉咙，一头被捅到肚子，鲜血哇哇直流，喷到人们的身上。
　　后面见到豹子被击中，迅速扑过来补上一手，将其刺死。
　　四丫跟在后面，见到企图逃走的，一把抓住，到处乱扔，场面十分血腥。
　　桑榆简直想揍它。
　　大团子发狂，十分可怕，四丫已经十分克制，它被桑榆瞪了一眼，手一抖，手中的豹子没把住，朝人群的方向飞去。
　　豹子还没死透，人们吓得四处逃散，人群中却冲出一个小人。
　　细长的手臂紧紧握着长矛，整个人如同利刃一般，刺穿了扔过来的豹子，手臂从整个兽身捅出去，浸满了鲜血。
　　可她却无所畏惧，鲜血溅在小脸上，愈发显得整个人无比深沉冷酷。
　　一旁的壮目瞪口呆，以前他跟着狩猎队一起出去，十个人都拿不下来一头豹子。可是今天，他们能出战的人也不多，可却拿下了这么多头的豹子。
　　羽竟然一把捅透了这么大一头豹子，太牛了。
　　羽和四丫一抛一刺配合得十分完美，四丫咧嘴呦呦直叫，似乎冲着桑榆道：你看，我抛得多好。
　　桑榆没好气地又给了它一记刀眼。
　　却看到一道黑影朝夜色中仓皇逃去。
　　是那头领头豹！
　　“四丫——逮住它。”
　　这些凶猛的野兽十分记仇。若是不歼灭干净，说不定会循着大伙儿身上的血迹跟到新地，到时候惹来杀身之祸就完蛋了。
　　领头豹已然负伤，四丫一点皮都没破。
　　这圆滚滚的身子跑起来一阵风，很快就追上，一把将其抓住，猛地朝着地上狠狠地砸了十几下。
　　这凶残的画面让桑榆忍不住想起复仇者联盟里边绿巨人狂揍洛基的情形。
　　四丫这厮也趁机收取胜利品，一用力，一条豹腿立即被它撕开，紧接着这头奄奄一息的领头豹咻的一下被丢到桑榆面前。
　　桑榆瞪了它一眼，竟如此粗暴。
　　四丫哼哼两声，抱着豹腿躲进暗处大快朵颐。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已经被卸下一只臂膀的领头豹，在脱离四丫管制之下，突然发难。
　　一跃而起朝桑榆扑了过去，后者瞬间就被扑倒在地。
　　一颗硕大的豹子头出现在头颅上方，那豹子面目狰狞，双爪死死将桑榆按在地上，冲着她大声咆哮。
　　吼——
　　桑榆瞬间被其口中的血腥和腐臭味给熏得几乎晕过去，豹子咆哮之后低下头来，凶狠地眼光瞪着桑榆，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吼——
　　野兽的头颅毫无迟疑向下咬去，尖锐的牙齿刺穿了细嫩的皮肤，血红的血滴子渗了出来。
　　就在这重要的关口，所有人都高喊着首领，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人群上方，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是羽！
　　原本已经做好牺牲准备的桑榆眼里闪过这道熟悉的身影，宛若当初在大天坑里，差点被丑脸怪吃掉的时候，从天而降的斩杀。
　　桑榆抓住机会翻滚到一边，领头豹被后背长矛刺穿，痛得龇牙咧嘴，直起身子痛苦地吼叫。
　　桑榆趁机滚到一边，大声喊道：“壮——”
　　壮哪里还有往时憨憨的模样，他眼神清亮，一把飞奔而至，长矛从前往后刺穿，领头豹终于一命呜呼。
　　四丫这时候才抹着嘴巴一脸满足地出现。


第16章 
　　桑榆怎么会怪四丫，虽然它看起来很大只，还是两个幼崽的母亲，但也不过才是个十来岁的宝宝。
　　而且先前这个情况谁也没预料到。
　　四丫这时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丢下手中的豹腿狂奔过来，看到桑榆脖子上的伤口，气得熊脸变形，呦呦直叫。
　　捉起地上已经死透的领头豹，又是一顿甩。
　　桑榆这时候也才意识自己受了伤，她摸了摸脖子上细细的伤痕，好在不是很严重。
　　四丫发泄完怒火，凑过来，伸长脖子想要舔她脖子上的血。
　　桑榆被吓了一跳，用力将它的熊脸掰开。
　　“走走走——”
　　四丫见到想要给她疗伤被拒，哼了一声。
　　像是在说：不治就不治，我还不乐意。
　　随即转过身子屁股对着她，把刚刚被它又虐了一遍的豹子扒拉过来，又撕了个豹腿肉继续大快朵颐。
　　桑榆见状，揉了揉太阳穴。
　　“你这吃生肉的这个习惯得改改，往后同大伙一起，烤了才能吃。”
　　四丫没理会，吃得更换。
　　其他人见它这夸张的吃相，都忍不住流下哈喇子。
　　桑榆转头张望，眼神很快就锁住了石壁边上的小身影。
　　再看看这满地狼藉，只得先吩咐道：“高、壮——立即检查所有的猛兽是不是已经全部被歼灭，务必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是！”
　　“香，检查一下有没有人受伤。”
　　香应声而去。
　　高，壮带着岩和草几个人入坑检查，见到没有死透的就立即补上一矛头，将这些不请自来的豹子送上西天。
　　桑榆接着火光看了看手表，此时是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有两个钟，天还黑着，这个时候出去非常危险。
　　刚才那一会儿的厮杀声，连带着豹群的惨叫连连，把这山林里的所有的动物都给震慑住。即便这里还是是血气冲天，也没有动物再敢往上赶。
　　“大伙先将就着在睡一会儿，等天亮了再赶路。”
　　可刚经过这么一场大战，谁还能有心思睡觉。
　　不过青和几个小朋友却睡眼朦胧的，慈又把他们都给哄入睡了。
　　壮正对着满地的豹子肉直流口水。
　　桑榆认为，豹子作为猫科动物，它们的肉应该不好吃。
　　可这些原住民并不一样，他们认为只要是肉，都是好吃的。
　　如今见到么多的肉，就是他们眼中的绝对美食，哪能不流口水。
　　桑榆见状道：“既然这样，你们去把肉处理一下，豹皮剥下来，回去当衣裳穿。”
　　众人得令，喜出望外，个个挤上前去扒拉豹子肉。
　　“烤熟了才能吃，不能吃生的，圆——你看着他们点。”
　　桑榆又交代了几句后，这才转身朝角落里的某个小野人走去。
　　眼前这小姑娘，看上去有些怔怔，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上的兽皮也被溅上鲜血，整个人乱七八糟的。
　　她今夜的表现十分出色，可桑榆却忍不住有些愧疚，守护部落的责任，不该是她们这些才十来岁的孩子来承担。
　　但她又无比骄傲无比感激。若不是这个小姑娘，一次又一次的，在最紧要的关头挺身而出，自己也不会有站在这里的今日。
　　“有没有受伤？”
　　桑榆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羽摇了摇头。
　　“谢谢你……”桑榆由衷地道，“若没有你，我已经死了两回了。”
　　说完伸手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
　　感受到桑榆修长的手掌揉在自己头上，小姑娘脸上没了方才冷淡的神色，有些害羞摇了摇头。
　　“为了部落。”
　　羽虽然这么说，桑榆只是浅浅一笑，若真的只是为了部落，当初在大坑里她就不会出手了。
　　她不在纠结方才的那个话题，“现在还早着，要不先睡一会儿，你还小没睡够以后是要长不高。”
　　听到桑榆又这么取笑她，羽忍不住想抗议。但刚张开嘴却打出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桑榆笑了：“看，还想逞强，去那边和青他们躺一起，等天亮了我再叫醒你。”
　　小朋友的困意说来就来，桑榆拉着她的手把她给带到其他小朋友睡觉的地方，让她躺下休息。
　　看着小姑娘沉沉睡去，桑榆这才转身去和一群大人烤肉。
　　“首领，咱们离新地还有多远？”
　　桑榆回忆着前日时过来的情形，想了想道：“还要走一天的路。”
　　大部队有伤员有小孩，得要明天早上才能到。
　　至于路上还会不会遇到更大的危险，桑榆没有办法预测。但她相信，如今大家经历这场战斗，也积累了一些战斗经验，再则有四丫护着，应该问题不大。
　　白天的时候，只要保持在队伍里不掉队，就不会野兽单杀。
　　“首领，这些肉，我们带回部落吧。”
　　壮嘴里塞满了豹子肉，几乎都听不清他说什么。
　　桑榆刚刚也咬了圆给过来的一串肉，没有盐，又特别硬，她实在难以下口。
　　可其他人并不觉得硬，也不觉得骚，吃得津津有味。
　　“十头豹子肉，怎么运过去。”
　　按理说他们每个人现在的负重已经不少了，再加这些，就得放弃别的东西。
　　“首领，我还能再扛一头。”壮拍着胸脯道。
　　桑榆看着他原本已经是满满一篓子的木薯，表示怀疑。
　　壮连连保证，就怕桑榆说不带上这些豹子肉了，其他几个人也表示自己还能再扛点。
　　桑榆思量再三，这豹肉再难吃也是肉，部落的人都馋着，带过去也能当好些天的口粮。
　　“行，那全都带上，等会儿你们吃饱了，就把豹子处理一下，内脏除去了减轻重量，找一些味道冲一点的植物放它们肚子里，别让其他野兽闻到了。”
　　豹子体积并不大，最大就百来斤，肚子里的内脏去掉了，也就剩个七八十斤了，有些甚至还更轻，壮说能再扛一头还真不是开玩笑。
　　等到天亮的时候，其他人都醒了过来，圆把烤好的肉拿给他们吃。
　　高已经安排人把所有的豹子都处理干净打包好，用巨大叶子包住，困成一圈又一圈，外面看根本不知道里边包的是什么。
　　而且现在天气凉，放两天也不会臭。
　　桑榆让壮、高和角把他们背的木薯暂时在附近找个小山洞放好，等过几日再过来拿，这样三个壮汉就空出来背豹子肉了。
　　豹子被包得严严实实捆成一个大条，扛着走十分便利。
　　壮一把揽住四个长条，表示他要背四个。
　　桑榆算了一下四条有两百多斤，让他只背三条就好，毕竟还要走一天的路。
　　壮很不开心地放下其中一条，剩下的高和角每人两条。
　　有一条被烤着吃完了，还有一条被四丫给解决掉了，还剩下的一条，桑榆看了眼四丫。
　　四丫圆滚滚的脑袋转过来，见到桑榆眼神，乖乖地走过去，把最后剩下的那条接过去，可随后却往天上一丢，接着往前头也不回地走了，众人以为它是恼了。
　　谁知那豹肉条掉下来，刚好落在它肩上。
　　四丫转过头咧着嘴嘿嘿，走在队伍的前面。
　　天已大亮，一行人穿过山林朝新地走去，走走停停，又在野外宿了一夜。
　　好在这一夜再也没有别的野兽来骚扰。
　　到了第三天早上，终于来到目的地附近。
　　众人站在山巅上向前方眺望，远远的就看到了首领跟他们描绘的画面，有山有平原，河流就像一条透明的带子从一片绿色中间穿过。
　　这片土地上鸟语花香，土地肥沃，岂是部落旧址那逼仄的山坳和光秃秃的山头可比的。
　　“就是那儿，那是我们未来的新家。”


第17章 
　　“前边没有路，往右边方向走，从峡谷里面穿过去。”
　　“大家再加把劲，走到山脚平原交界的地方，我们在那儿安顿下来。”
　　目的地在眼前，人们原本疲惫的身子像是注入了鸡血，生出无穷的力气来。
　　背的背扛的扛抬的抬，蚂蚁搬家一样，往前冲。
　　不过看山跑死马，山脚那里看着近。但走起来还是很费工夫，又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走到地方。
　　到了目的地，众人卸下背上的重货，瘫软在地上，大口地呼吸清新空气。
　　四丫一到地上就把装着两个小崽子的背篓给叼走，它可不愿日日跟着这群两脚兽住在一起，一溜烟就跑山上去了。
　　高见状问道：“首领，这山脚没有山洞，咱们是不是还得往半山腰去。”
　　桑榆摇了摇头，笑道：“往后我们就不住山洞了，也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一直睡在野外。”
　　“从今天起，我们要开始盖房子。”
　　先前还没来的时候，首领就跟他们说过搭建庇护所的事情，大伙是有这个印象，却不知道房子长什么样子，要怎么盖。
　　“房子可用木头和石头一起搭起来，能遮风挡雨，还能在房子里烤肉。”
　　以前鸟部落人多，可除了以前的首领和巫，还有跟他们沾亲带故的人可以住进山洞，其他人每天晚上就只能围着火堆，困了就躺在地上睡。
　　晚上露水重，很多人就是因为这样生病而死掉。
　　更不用说下雨天了。
　　山洞里也不能烧火，很呛，还容易一氧化碳中毒。
　　以前冬天的时候就有人把洞口围起来在里边烤火，后来第二天早上，洞里的五个人全死了。
　　现在听到桑榆说房子能遮风挡雨，还能在里边烧火吃饭睡觉，每个人都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眼镜亮晶晶的。
　　桑榆又道：“等建好房子了每人一间，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啊，每个人还能拥有自己的房子——”
　　“首领，那咱们快些建房子吧。”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催促了。
　　桑榆点了点头，“我们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建房子，前天晚上打的豹子肉和带过来的木薯，还能吃上几天，这几天还不急着找食物，专门建房子。”
　　众人听了齐齐叫好，脸上尽是兴奋。
　　桑榆吩咐圆开始烧火烤肉烤木薯，自己则带着花和草两姐妹背着小背篓出去。
　　刚刚一路过来，看到附近有几棵野梨子树，上面挂着沉甸甸的果实，摘下来跟烤肉一起吃，能补充水分能量。
　　要是能有蔬菜就好，没有蔬菜只吃烤肉，桑榆肠胃已经严重抗议了。
　　其实森林里不乏一些能吃的蔬菜，就是没有煮菜的锅子。
　　平日里桑榆见到一些野菜，也会摘回来，吃烤肉的时候跟着一起生吃。
　　虽然味道真的是一言难尽。
　　部落的人不爱吃青菜，只有没肉的时候才将就。
　　好在羽和青几个小朋友经常跟着桑榆，对她十分崇拜，她吃青菜，几个小家伙也跟着吃。
　　这让桑榆倍感欣慰，只要大人做好榜样，孩子们的兴趣很容易就能够培养起来。
　　等她们摘完果子回来，圆等人已经烤好肉和木薯了。
　　新地这里没有人来过，各种花草树葱葱郁郁。就算是秋天，也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其中不乏一些果树和大叶子的植物。
　　大伙儿知道首领爱干净，而且都到新地方了，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食物随地摆放。
　　新鲜的叶子被小朋友们摘来洗干净，擦干了水分拿来放置食物，每个人跟前都摆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花和草两姐妹把果子分了，桑榆这才吩咐开饭。
　　因为有豹子肉，加上长途跋涉，更是为了庆祝新生活的开始，桑榆也不吝啬，让圆把一整条豹子给烤了，其他的等晚一些有空了再分割成小块，晾起来风干留着慢慢吃。
　　大伙大快朵颐着，脸上洋溢着笑，心里在展望着未来，只有桑榆一脸若有所思。
　　羽问道：“首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旁边的人听了，都停下吃东西，有些担心地望着她。
　　桑榆见状，笑道：“烦心事倒没有，不过如今我们搬到了新地方，部落的名字得换一换了。”
　　鸟部落是真不好听！
　　这些人哪里想过这个问题，他们生下来部落就叫做鸟部落，而且鸟也没什么不好，在天空飞着自由自在，多好。
　　不过首领觉得部落名字不好听，那就该换了。
　　首领是天神，说什么都是对的。
　　高如今作为桑榆的得力助手，第一个举手赞成：“我们现在迁到了新地，日子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听首领的，改名字吧。”
　　众人齐声符合：“改名字，改名字——”
　　“我知道大家还舍不得以前的名字，那就把之前的升级一下，就叫凤凰部落怎么样？”
　　大伙儿不知道凤凰是什么。但首领说凤凰比鸟好，那就叫凤凰。
　　桑榆解释道：“凤凰是一种鸟类神兽，也叫做火鸟，凤凰可以浴火重生，也代表咱们部落经过以前重重灾难。即使被鹰部落给灭族，可我们顽强地活下来，以后还会更好。”
　　大家没想到部落的新名字居然有这么深义，每个人都觉得无比荣耀，一致觉得首领取的这个名字好。
　　于是部落的新名字就这么定下来，接下来桑榆马不停蹄地规划着建房子的事情。
　　吃完饭后是上午十一点钟，还能忙活半天。
　　“今天到晚上之前，我们要搭建五个大棚子。除了伤员和小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
　　自从前天晚上桑榆指挥的那一场豹子歼灭行动，再也没有人敢怀疑她的能力。
　　安排慈照顾好伤员和小孩后，桑榆开始吩咐其他人做事。
　　“壮，你先带五个人去砍竹子。”
　　数日来，壮已经没有以前看起来的那么痴傻，若然依旧有些憨憨。但只要告诉他怎么做事，他都能够很完美地完成任务。如今听到首领点他的名，立即应声出列去干活。
　　桑榆接着让高负责挖地基平整地面，交代他每个竹棚要挖几个坑预留着埋柱子。
　　高很聪明，桑榆一说他就懂，拿着长矛带着三人开干。
　　但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建厕所。
　　原始人之所以寿命短，除了饥荒，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卫生条件不好进而引发疾病，没有办法医治。
　　“岩，你带聋和草三个人，去挖厕所，今天务必挖出两个简易厕所来，过后等我们忙完其他事情，再重新选址建新的厕所。”
　　“圆，你处理完了这些肉，就去跟岩他们一起去挖厕所。”
　　众人不太明白首领为什么要建厕所，这漫山遍野的，去哪儿蹲一蹲不就行了。
　　桑榆对建造厕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坚持，她当然不允许人们还像以前那样随意，以前在部落旧址的山坳那儿，这些人不讲卫生随地大小便，山坳又不通风，也没有什么水源，那味道可谓是酸爽，更糟糕的是容易引来蚊虫苍蝇，滋生病菌。
　　“这件事情我以后再解释，厕所一定要建好，建好一定要去那儿上。若是建好了厕所，谁还到处乱来，一次扣一天口粮。”
　　众人一听要扣口粮，顿时吓坏了。
　　开什么玩笑，现在每天口粮都有肉，以前经常饿个两三天没事，现在一餐不吃都觉得不行。
　　“首领，都听你的。”
　　定好厕所的位置后，桑榆带着香和另外五人带上石刀，去后山，将要用来做房顶的茅草和棕榈叶指给她们看。
　　最后再去竹林竹林。
　　竹子十分坚韧，在没有刀具的情况下非常难弄断，就算有石刀，弄起来也要费一番功夫。
　　桑榆让壮找来一些干柴火堆在竹子根部。
　　生火。
　　很快，竹子的根部被点燃，等烧得差不多桑榆用手一推，一根大竹子应声倒地。
　　“按照我做的，把竹子烧断后拖回营地。”
　　“火不要太大，把竹根烧断后立即灭火，不要让火蔓延到山上去。”
　　壮等人纷纷表示明白。
　　壮等人已经被眼前桑榆火烧竹子的这一幕给震撼到了，得了令立即行动。
　　青和羽这些年纪小一些的，负责看火，壮和角几人力气大一些的，拖着竹子回去。
　　高几人很快就平整好地基，见到竹子运回来，就按照桑榆所说的，将竹子要截断的地方放到火上，烧成四丫那么高的高度就可以了，粗一点的竹子作为支撑，剩下细一点的，就做竹棚的架子。
　　桑榆在边上盯着，哪里放柱子哪里挖坑她都做好测量。
　　坑也尽量挖深一点，把大竹子放进去后，还要用石头往坑里塞固定好，风吹不易倒。
　　她的目标是每人一间竹棚。但眼下天色不早，先搭几个简易的住下来，剩下的明天再弄。


第18章 
　　地基长长一排过去，大概有三十米。
　　每隔四米前后插上三排柱子，中间高两边矮。
　　壮不解地问道：“首领，为什么这几个竹子不一样高？”
　　还不等桑榆回到，旁边岩就抢答道：“不能平平的，万一下雪，中间没有东西顶住，屋顶中间就塌下来了。”
　　桑榆对这样的抢答表示很赞许。
　　原始人不是笨，是他们没有前人的经验和传承，一切都得靠自己摸索，能想出房顶中间高两边低的原理就已经很厉害了。
　　“是的，方便下雨下雪的时候，雨雪水顺着两边流下来。看着柱子已经立好，桑榆冲着枝和香招了招手，让她们上梯子。”
　　“你们两个比较瘦，上梯子最合适了。”
　　单单是这个竹梯子的制作，又让众人大开了眼界。
　　桑榆让角找来两根两米多长的大竹子，每根竹子隔半个手臂凿出一个小洞，同时要确保两根竹子上每个洞的距离是一致的。
　　凿好后再找来小孩子手腕那么粗的竹子，截成十根三四十公分的短条，再将其插入长竹子上凿出来的洞。这样一来，一个简易的梯子就做好了。
　　当然这样的梯子也只能容八九十斤的人上下，像壮那样的体重会踩坏梯子。
　　梯子架在竹子做的横梁上，枝和香两人手脚利索身材轻盈，站在梯子上固定棚顶的梁骨和支架。
　　花和草几个女人则把割来的茅草和棕榈叶编成草扇子，丢到棚顶，枝和柳负责摆好后再一一绑紧。
　　剩下的人继续拉竹子过来，烧断截成成一样的长度，像围篱笆一样，把棚子的四周围得严严实实。
　　因为关系到住的地方，大伙儿谁也不敢怠慢，每个人都参与到劳动当中。
　　能动的四肢健全的人砍竹子，割茅草和棕榈叶，体弱残疾者就帮忙编草扇子做屋顶，团队协作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每个人都有活干，就算手脚不好，肩膀也还能扛，每个人都清晰地感受自己存在的价值，谁也不会觉得自己是累赘。
　　以前鸟部落还没被袭击，这些人一起出去采集，气氛死气沉沉，所有人都在担心着，今天出去要是找不到食物怎么办，会不会被赶出部落，会不会饿死。
　　可现在，他们一边干活一边相互打趣着，吆喝着。
　　上次跛的事情后，男人们再也不敢小瞧女人。如今干活，扛竹子这样的重活，都争着抢着干。
　　壮自不用说，指哪打哪，活脱脱一个干活机器。
　　他一向维护他的阿母，枝干不动，他就蹬蹬蹬地跑过去帮忙。
　　高又是他的好兄弟，好兄弟扛不动，他也蹬蹬蹬跑去帮忙。
　　羽憋红着小脸把竹子连背带拖着拉回来，到了半路就被壮一把轻松揽过，甩到肩上。
　　“这活是你这种小不丁点能干的么，你去跟我阿母绑屋顶。”
　　羽不干，要把竹子抢回来自己背。
　　一旁的青也帮自己的小伙伴说话，“壮，你说谁不行呢，羽一个人能捅死一头大豹子呢。”
　　壮挠了挠头想了想，咦，好像真的是哦。
　　“那羽，你教我从半空飞下来的那一招，我就把竹子还给你。”
　　羽看着眼前壮敦厚的身子，秀气的眉毛皱了皱，似乎在思考着这招功夫在壮身上实现的可能性。
　　思考了好久终于点了点头。
　　壮心中大喜，将一大捆竹子归还回来丢到羽的肩上，再拍了拍她的胳膊，自信满满地道：“羽，相信我一定能练成的。”
　　羽整个人都快被拍到地上，憋红着小脸咬着牙，拖着竹子赶紧离开这个憨憨，离得越远越好。
　　地基上忙碌的身影没有停歇过，像蚂蚁搬家一样忙碌，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直到将近八点钟夜幕降临的时候，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建好了五小间的草棚子。
　　桑榆让大伙儿收工，准备晚饭。
　　吃饭的时候桑榆道：“明天和后天，继续搭建庇护所，大后天再开始出去挖陷阱狩猎。”
　　没有一个良好的居住环境，就没有归属感，没有归属感部落就容易成为一盘散沙。
　　基于此，桑榆对建房子非常重视。
　　当然，草棚子只是短时间内过的度房子，未来他们部落还是要重新建造居新的居所，至少要住进木房和砖房。
　　族人们对于今天下午建造好的这几座竹棚子赞叹不已，住进去通风又舒服，不像山洞里那样逼仄，还得弯着腰匍匐前进。
　　只可惜只建得五间，要是能每人一间就好了。
　　晚上睡觉，三十个人还是得挤挤，勉强也能住得下。
　　桑榆不愿意跟这群人挤在一处，把白天割来的棕榈叶往头上一罩，找个角落睡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有小小的身影还是一如既往地跟着，睡在她的附近，默默守护。
　　第二天早上，大伙早早就醒来，吆喝着起来建草棚子。
　　桑榆这些日子来，都是天为被地为席地睡。如今每天起来都是腰酸背痛的，只想着快点建好草棚子，得空好好搞搞自己的床。
　　可对于其他人来说，第一次住进草棚子，虽然有些挤，但比山洞舒服多了。
　　现在每个人都干劲十足，有了第一天的铺垫和练手，后面两天建起来得心应手。直到第三天的下午，终于把三十多间简易的草棚子给搭建了起来。
　　看着眼前四排整整齐齐的草棚子，每个人都觉得无比兴奋。
　　个个眼巴巴地望着桑榆，等着她分配房子。
　　桑榆也不拖拉，道：“好了，今日起咱们也算是有房一族了，大家排好队，一家子的就站在一起，单着的就站另外一边。”
　　枝和壮这对母子毗邻而居。
　　大雪三姐妹也每人一间住到彼此隔壁。
　　至于几个没有父母的孩子，自然是和慈住在一起。
　　至此，三十二间房被安排下来，住得满满当当的。
　　桑榆自己则住在后面一排的最边上，隔壁是羽，再过来是香，都是些女人和小孩，这样的安排让她心中觉得舒坦一些。
　　同时，西边的厕所也建好了。
　　按照桑榆的吩咐，男女要分开上厕所。因为部落的女人多，女厕所这边也多了十几个坑位。
　　桑榆再一次重申了去厕所方便这个事情的严肃性，而且还提高了随地方便的惩罚，众人纷纷咋舌，谁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违背首领的意思。
　　不仅如此，桑榆还打算在厕所过来往草棚居的边上，建立一排洗澡房。
　　新地往前几公里那条河流，源头就在西边一座山上留下来的瀑布汇聚成的，瀑布下来的溪流其中有一条就经过新地的后山。
　　桑榆观察过这个地形，决定将那条溪流，用竹子引到新地，供生活用水。
　　但这一切得慢慢来，如今房子建好了，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去挖陷阱。
　　吃完饭后桑榆重新规划了一下分组。
　　“如今我们到了新地，需要把队伍调整一下，之前的全能队全部打散建立狩猎队，另外还要成立种植队、养殖队、手工队和居委会。”
　　“狩猎队要延续之前的全能队工作职能，要为咱们部落走在前头，需要的是勇敢的有智慧有力气的人。”
　　“任命高为狩猎队队长，羽作为副队长协助高，队员有壮、花、草、树和绿。”
　　“种植队暂定两人，队长是枝，队员为柳。”
　　“养殖队也一样都是暂定两人，队长是雀，副队长是青。”
　　青一向和四丫玩得好，但他也知道自己是个小孩子，帮不上什么忙。可如今首领居然任命他为养殖队副队长，这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手工队队长角，副队长岩，队员有红，和刚从后山回来的大雪三姐妹。”
　　这个手工队未来将会担任起部落工具的制造，包括陶器甚至是铁器的打造，这个队伍对桑榆来说，是部落工业发展的先锋力量。
　　“居委会，队长是慈，副队长圆，队员有香、聋……
　　主要负责咱们部落后方的事情，包括煮饭，照顾伤员和小孩，维护居住地的卫生等等。”
　　“伤员恢复了，可以干活的再来找我分配进入哪个队。”
　　先前轻伤五人中，岩和树都已经伤好归队，剩下三人跟着跛和木因为和首领作对，已经被逐出部落了。
　　如今还有重伤的五人，其中一个是岩的女儿梨，伤了腿，不过小孩子恢复快，已经开始下地了。
　　剩下的四人分别是其他各种不同程度的伤，一时也好不了那么快，如今正常吃饭已经是不错的了。
　　众人听完，觉得首领的安排都是自己喜欢的，欣喜应下。
　　桑榆道：“虽然是这么分工，但目前其他的队伍的活儿还没安排上。所以现在的活大家还是要先一起干。”
　　“明天开始，狩猎队、种植队和养殖队的人跟我一起去挖陷阱。”
　　“手工队继续再建一排房子，居委会的人整理完善我们先前建的这些草棚子，棚顶茅草不够的去割茅草，竹子不够的就去砍竹子，要把这些竹棚子给围起来。
　　再过不久冬天就来了，棚子要是漏风，住里边的人可要被冻死。”
　　安排好这些事情，桑榆这才让人散了各自回去休息。


第19章 
　　之后的几天一直在挖陷阱。
　　这件事情也进展得很顺利。毕竟大家也算是有经验的人。而且人数比起之前，也多出了几个来，效率也得到了大大的提高。
　　部落定居这里，狩猎是一件长远的事情，陷阱能多挖一些是一些，只有这样，部落短时间内的食物缺口才能补上。
　　挖陷阱的地方是往旧址的方向，大概有十公里远的路程。
　　居于先前被豹子夜袭的那件事，还有来路上的观察，大伙儿都知道，那个方向的猎物并不少。
　　桑榆挖了两天的陷阱就不挖了，她手长腿长是没错。可这腰才弯一会儿就受不了。于是把活丢给其他人干，自己则带着四丫在森林里到处转悠。
　　她眼下有一下须要尽快解决的事情，那就是找到盐。
　　食物没有盐分，不单单是味道好不好这么简单。
　　人们每天都在劳动，在出汗，很多盐分也随着汗水流失。但只出不进，身体缺少这一类元素，当他们稍微干一些重活就容易感到疲惫，打不起精神来。
　　但盐一般在海边才有。
　　不远处的河流是淡水河，一点盐分都没有。
　　桑榆只能把目光投向周边的山体，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盐矿。
　　森林里，很多动物都需要盐分，特别是一些食草动物。
　　它们不能像食肉动物那样，通过捕捉其他动物汲取新鲜血液获得盐分，那么它们会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获取？
　　桑榆骑着四丫拍着它的脑袋道：“你们动物不是爱舔石头吗，你一块一块舔过去看看，哪块是咸的。”
　　四丫往上翻了个白眼，伴随着哼哼两声，似乎在对她说：你看我像是吃得到盐的熊吗？
　　一人一熊连续转了几天，盐矿还是没找到，桑榆只得放弃。
　　听慈说，想吃盐，可以去集市交换。
　　但是鸟部落以前很穷，人多又吃不过，哪里换得起盐，就连首领几年都没能吃一次盐。
　　既然找不到，就只能退一步采取第二个策略，去集市或者交易会交换吧。
　　但要去交换自己也得有东西才能去换。于是桑榆在寻找盐矿无果后，又转向平原中间横穿而过的那条河。
　　据观察，新地这边，不只是河岸两边，几乎整片新地的这些土都合适用来制陶制砖。
　　果不其然，桑榆沿着河岸边上只走了一个来回，东挖西挖，所到之处，都是惊喜，越靠近河流土质越好。
　　太好了！
　　等把陶器制作出来，就可以拿去集市换盐。
　　部落里的锅碗瓢盆也能得到解决。
　　想到自己来这里这么久，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喝过一口开水，顿顿烧烤让她觉得心里肺里都干燥得不行。
　　桑榆立即让手工队的成员赶往河边，搭建几个草棚子，准备在这里制陶。
　　对于如今的手工队来说，搭草棚子还不是信手拈来，不到半天就把三个大草棚给搭好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建窑了。
　　之所以要建窑，是为了进一步提高烧陶的成功率。
　　陶瓷的烧制需要经过上千度的温度才能炼成。之所以有些陶烧的失败，就是因为没有达到足够高的温度。
　　但是如果建造土窑，就能把温度给控制在里边，再有木炭柴火的加持，土窑最高也能达到上千温度，陶土里面的矿物质在烈火的烤制之下发生化学反应，陶器也能受热均匀，大大地提高了成功率。
　　角和岩二话不说，根据桑榆的要求，开始动工。
　　桑榆将这些毫无杂质的高岭土，加上杂草和水进行搅拌做成黏土，让这几个人轮流上去踩，把泥巴踩了个通透。
　　再指挥着角和岩把这些黏土堆起来，搭成一个馒头形状的窑，里面一次性可以放置四五十个胎胚。
　　当然，建窑的这个过程中，大部分由她亲自上手做示范，岩和角两个人打辅助。
　　很快，一个中间空大，出口狭窄的馒头窑就做成了，土窑两边还各开了一个小口子，方便把燃料塞进去。
　　桑榆让聋去砍柴，背到窑边做备用。
　　其他所有手工队的人一起参加捏制陶器的胎胚。
　　因为没有自动旋转盘，只能是徒手先捏着试试。
　　有些人手笨，捏出来的模具奇形怪状，丑到了极致。
　　桑榆不得不绞尽脑汁做了几个半自动的□□，一个转一个捏。虽然费人，但做出来的胎胚在外观上已经好看了许多。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些人搞得歪歪扭扭的，不过也有做得好的，就是大雪三姐妹。
　　对此桑榆也不吝表扬，姐妹几个被首领夸奖，脸上扬起腼腆的笑。
　　两天下来手工队的人一共捏了九十个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胎胚，桑榆让他们将这些胎胚放到新搭好的草棚里阴干，等干透了才能烧制。
　　因为如果胎胚没有干透就进行烧制，胎胚一遇到高温，会即刻破裂。
　　一个星期过去，放置的这些胎胚也被阴干了水分。
　　当天下午，桑榆就开始动手烧陶。
　　她将柴火塞到土窑里，再将阴干的胎胚一个接着一个从窑洞的侧门放进去，每个胎胚中间又隔着一定的间隙，方便填充柴火燃料，这些细小的空间也能让柴火充分燃烧，胎胚几个面因此都能烧到烧透。
　　一切准备就绪，土窑正式开火，同时不断地从窑头和两侧的小口加入柴火燃料。
　　再从小口处观察胎胚的变化，当看到胎胚的颜色从一开始的橘红，慢慢地变成橘黄红，最后看到陶釉发亮近乎透明，这时候就立即停火，将土窑所有的通风口全部堵住，一直焖到第二天天亮。
　　在这个过程当中，桑榆一边操作一边跟着身旁的风雪三姐妹解释。
　　这些活儿总是要安排给其他人去做，自己精力有限，最大的任务和最高效的办法是，就是把这些活儿教会擅长的人，右她们去做去升级去传承。
　　从这段时间来的实验，她发现风雪三姐妹对制陶有着很大的天赋。于是在操作的时候都带上她们，事无巨细地交代。
　　三姐妹自从先前被前首领赶到后山自生自灭后，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如今能回来，每天都能吃得饱，更不想离去。
　　如今新首领愿意教她们制陶，加上兴趣使然，几人格外珍惜这样的机会。
　　桑榆说的，她们全都认真记下来，不会的也及时发问。
　　对于她们这样的态度，桑榆十分喜欢，更是知无不言。
　　烧陶的当晚，桑榆心中没底，停火之后不愿回去睡觉。
　　三姐妹同样挂心这窑的陶器，首领不走，她们也不走。
　　留下的还有一向沉默寡言的羽。
　　羽白天被安排一起去挖陷阱，晚上见到桑榆没有回去睡觉，就摸着黑也跟着来到了河边。
　　桑榆如今已经习惯了这个小家伙默默的陪伴，没将她赶走，安心地忙活着自己事情。
　　她让大雪在土窑旁边生起另外一堆火，把先前烧窑时还剩下的一些胎胚放到火堆里烤，这些都是没捏好的残次品。
　　陶器的出现，其实就是古人无意中将黏土丢在火堆后得到的启发，早期的人们哪里会建窑，都是直接将捏好的胎胚丢入火种直接成型的。
　　桑榆了解这些历史，因此也想试一试。
　　此时已是深秋，天气渐渐凉起来，五人围着土窑，旁边的火堆也发出阵阵热意。
　　桑榆心里想着事，一时候没留意另外几人。
　　四下一片漆黑，只有眼前的火堆还燃着红色的火焰。
　　耳边有鼾声传来，三姐妹一个靠着一个，躺在地上沉沉睡去。
　　而手边一顿一顿的动静吸引了桑榆的目光，她转过头，发现有个小姑娘脑袋一点一点的，感觉随时都能倒下去。
　　可似乎是为了要陪着自己，还一直强忍着不睡。
　　桑榆就着火光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深夜一点钟，也难为这个早睡早起的小家伙。
　　桑榆心一软，将她的脑袋跟揽入怀中，准备就草棚里的一堆火睡个短觉。
　　谁知小姑娘忽然间被惊到，抬起头一个健步起身，迅速做出攻击的姿势。
　　桑榆见状心中一酸，这些小孩子睡梦中都是这样的一种状态，没有安全感，防御性太强。
　　都是身边环境所造就的。
　　羽这时候也弄清了情况，见到桑榆冲她招手，原本强打着的精神被她这么一抚，又瞬间耷拉了下来。
　　小姑娘放任着自己的睡眼朦胧，朝她走来，两腿软下来，挨着她躺了下来。
　　桑榆心中怜惜不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没事，夜深了，挨着我睡一会儿。”
　　羽轻轻呼吸着，在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进入梦乡。
　　等桑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钟。
　　她忍不住感慨自己的睡眠要求又一次刷新下限。
　　看着身边八双亮晶晶的眼睛，桑榆这才想起正事。
　　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笑眯眯地道：“开窑——”


第20章 
　　“开窑，大雪，把昨天封上的侧边那口子给打开。”桑榆道。
　　大雪当然知道侧边口子在哪儿，那是她昨天亲手封上的。
　　于是拿起石刀沿着开口的痕迹用力刮了几下，很快就把洞口给捅破了。
　　桑榆摸了摸窑口道：“还有些烫，等过一会儿热气散了再把东西捡出来。”
　　三姐妹听话地停了手，但在等待的过程中还是有些着急，忍不住一次次地去试探窑口的温度。
　　桑榆又何尝不是，这可是她第一次制陶，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呢。
　　等过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桑榆这才让三姐妹把陶具拿出来。
　　第一个是大雪做的一个大陶碗，拿出来的时候，桑榆忍不住眼前一亮。
　　大雪见状，忙把陶碗放到她跟前的地上，再继续去掏其他东西。
　　桑榆蹲下来，摸了摸这个刚新鲜出炉的陶碗，上面还有温热的温度，心中百感交集。
　　因为土质很好，陶器表面十分光滑，碗边流畅的线条让她爱不释手。
　　有了这陶器，凤凰部落族人的生活习惯将会有很大的改变。
　　一旁的羽见状，眼中也透露着欣喜和崇拜。
　　从她第一天遇到桑榆起，这个人给了她无数次惊喜，每次又研究出新的东西，她觉得对方身上带着光。
　　风雪三姐妹很快就把所有的陶器都捡了出来，一一摆在地上。
　　她们眼中的震撼无法掩饰，原先首领已经跟她们描述了烧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可如今真的见到了，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只有二个坏了。”大雪道。
　　烧了几十个胎胚，坏了两个，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以上，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
　　“很好，做得非常好，大雪，你去看看昨天我们丢在火堆里烧的那几个。”
　　大雪依言，将火灰里几个陶器给挑出来，放到窑烧的旁边。
　　这么一对比，高下立见，明火烧的，有五六个已经开裂了，表面也十分粗糙。
　　“你们做得很好，大雪，以后部落的制窑工作就交给你们三姐妹了。”
　　大雪三姐妹闻言，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她们总算是能为部落做些事情了，再也不怕以后会被赶出去。
　　三人忙应声下来。
　　制陶成功这件事，给了桑榆非常大的信心。
　　“大雪，走，我们把这些陶具给挑回去让大伙儿看看。”
　　大雪听到首领这么说，赶紧平复激动的心情，拿起藤筐，把陶器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三个人每人背着一筐，小心翼翼地从河边往竹屋走。
　　桑榆见状，笑道：“这些陶器没有那么容易坏，中间垫着干草，只要不摔着，就不会坏掉。”
　　虽然她这么说，可三人还是不敢大意。
　　等走到竹屋，除了出去挖陷阱的人，剩下的全都围了上来。
　　这几日首领带着大雪几人忙着制陶，整个部落上下都知道这件事，也知道首领对制陶工作非常重视，昨夜她们几人没回来睡，其他人也不敢去打扰。如今见她们背着藤筐回来，就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是办成功了。
　　当光滑且坚硬的陶器摆在众人的跟前，所有人都掩饰不住眼里的惊艳和震撼，每个人都忍不住上手掂一掂摸一摸。
　　传说中的，只有西大陆才能生产出来的陶器，如今他们看到了，也能摸到了。
　　每个人脸上喜色连连，更有人忍不住拜天跪地涕泪直流。
　　桑榆准备检测一下陶的质量，让圆把大陶锅先用清水洗干净了，再端到火塘准备烧水。
　　这几日，桑榆命岩和角在竹屋的附近继续多建两排竹屋，其中一间是拿来做仓库和饭堂。
　　竹屋的左侧空地处，搭了棚子伙房，专门煮饭用，棚子前面就是小广场，平日不下雨，众人就围在小广场一起烧烤吃饭。
　　桑榆拿了几块大石头围成一个火炉，让圆把陶罐装了一半水放上去。
　　“圆，把火烧得再旺一些。”
　　圆见早就跃跃欲试，迅速往炉子里添加柴火。
　　火烧的很旺，众人屏息注视着正冒着热气的陶锅。
　　很快，陶锅里的水开始翻滚，冒出腾腾的热气。
　　桑榆见到水开了，拿起另外一个陶碗，舀了一些出来，吹了吹之后轻轻的呷了一口。
　　热水一入口，她整个人忍不住想发出声舒服的叹谓。
　　温热的开水顺着嘴巴流进去，整个口腔瞬间被激活，干燥的嗓子也得到了滋润，浑身的毛孔都舒服地张开了。
　　太舒服了，终于喝到热水了。
　　现在天气逐渐变了，这个热水来的太及时了。
　　周围的人看着首领这副享受的表情，都觉得有些疑惑。
　　不都是水吗，也没加什么东西呀，怎么会好喝成这个样子。
　　桑榆享受完一碗开水后才道：“凉水里面有脏东西，煮开了，这些细菌就被杀掉，我们喝下去就不会生病。”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都都纷纷拿起碗，排队着要喝开水。
　　“圆，把火撤了，让水放凉，等水凉了再喝，烫嘴。”
　　又吩咐道：“以后你每天都烧着水，谁渴了就来这里舀水喝，以后不能再喝外面的冷水了。”
　　其他人连忙应声表示一定会照做。
　　直到晚上，去挖陷阱的三个队伍终于回来了。
　　和早上一样，这些人看到新烧制出来的陶器，都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桑榆没管他们的反应，以后这样的事情还多着呢，她忙着安排圆做晚饭。
　　但今晚的晚饭不是烤肉，而是炖肉。
　　新收获的野鸡被滚烫的开水烫过，身上的羽毛用手一薅就全都脱落下来。
　　“首领，这个热水好厉害啊，一烫鸡毛就全掉了。”
　　圆兴奋地道，之前的野兔子野鸡和竹鼠，在处理的时候就全都把整张皮给剥了，只吃皮下的这些肉。
　　可如今皮也能吃了，而且清理好方便啊。
　　圆手脚利索的，拿着石刀切肉砍鸡架。虽然刀很钝，可在圆的操作下整个过程变得行云流水，很快就把鸡肉给处理好。
　　部落三十五个人，三个陶锅的鸡肉，一只鸡一锅。
　　锅里还放入了圆在周边新摘来的野菜。
　　随着罐子的汤水翻滚着，香喷喷的鸡肉香味扑鼻而来，惹得围观的一众人直咽口水。
　　等鸡汤炖好，木薯也烤熟了。
　　桑榆安排十一二个人围着一个小火堆，就着滚烫的汤锅吃饭。
　　这次一共做了三十多个小碗，除去几个坏的，剩下的，除了三个小朋友没用上，其他人人手一个。
　　孩子们很乖，慈一边吃一遍喂他们，一个个依偎在她身边等待投食。
　　没有东西舀汤，也只得临时砍了跟小竹子，截出三节做成简陋的勺子，勉强能舀汤就行。
　　筷子是随便折了树枝做成。
　　大伙儿端着碗，围着火堆吃晚饭。
　　“这些陶碗刚好够每人一个，大家保管好自己的碗筷，吃完了自己洗好收好，以后吃饭喝汤就自己用自己的碗，不要弄混了。”
　　桑榆又道：“这次做的三口陶锅还很小，下次让大雪她们造大一点的陶鼎，能一次煮几十人喝的汤。”
　　大家听到首领嘴里随随便便就能说着做多少多少口鼎这样的话来。要不是他们现在手里就端着陶碗，肯定觉得她这是在吹牛皮。
　　桑榆也尝了小半碗肉汤。
　　这汤鲜得她舌头都要吞进去了。毕竟是野鸡，肉很实很香，鲜到能尝出甜味来。
　　太好喝了！
　　汤里的野菜被鸡汤里的油花浸泡，都鲜得格外青脆爽口，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盐。
　　淡的出奇的味道让她十分遗憾，对盐的执着又更深了一层。
　　可其他没喝过汤的人，就算没有盐，这香喷的鸡汤和鲜嫩不带焦味的鸡肉，鲜美无比。
　　众人赞不绝口，砸吧这嘴巴意犹未尽。
　　这三个小陶锅里的汤被他们喝得干干净净，一滴都不剩。
　　孩子们拿着大人的碗舔着。
　　桑榆压住了想制止的心。
　　“首领，咱们拿陶器去交换吧。”
　　枝和雀都是部落的老人了，以前多少也听说过部落之间的交易集市，却从来没有见过。如今见到自己的部落居然能制出这么漂亮的陶器，忍不住出声。
　　桑榆闻言心中一跳。
　　之前急着弄陶器，就是为了拿去换盐。
　　可现在陶器的产量还不多，集市在哪里大伙儿也不知道，她暂时压下交易的心思。
　　先内部发展一阵，不然真的找到集市，自己这边倒是拿不出什么东西去交换了。
　　第一批陶器成功出炉后，桑榆让大雪她们着手准备第二批，主要做几个大一点的陶锅和陶鼎，方便部落的人一起煮汤喝汤。
　　其余的给每个人多个杯子和碟子用。
　　第二批陶器桑榆全部放手给风雪三姐妹去做，她不过在一旁盯着一点就行，见到她们操作步骤没有差错，这才放下心来，下次再做就不需要继续跟着了。
　　直到第二批陶器烧制出来之后，部落里终于人手一碗一杯一碟。


第21章 
　　如今陶具多了起来，喝开水这项工作也要全部落普及。
　　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工业污染，但山上的水河里的水，没有烧开就可能有些细菌微生物在里边。
　　桑榆想要提高部落人口的平均寿命，就必须注重这些，水烧了才能喝，不能随地吐痰不能随地方便，还要勤洗澡，杜绝细菌滋生。
　　想要做到这些，首先要解决水的问题。
　　从到达新地的那一天开始，桑榆就开始规划引水入户。但这几天又是制陶又是挖陷阱，一时间也没得空。
　　眼看已经进入冬天了，后面的小溪很快就干涸，水源势在必行。
　　从竹屋到横跨新地平原大陆的河边，要走半个小时路。
　　在没有抽水机和水车的的情况下想要从河里引流，难度比较大，桑榆决定从东山瀑布其中一条溪流分支把水给引到部落。
　　晚上，桑榆看着大家一个个吃得心满意足，开始安排事情。
　　“明天把手头的活暂时停一下，我们去东山把水引到部落来，山脚的泉水太小，河边太远，费时又费力。”
　　“可是首领，我们要怎么把水引过来，用陶罐接吗？”
　　“那得要多少陶罐！”
　　桑榆摇了摇头，“用竹子引水。”
　　“竹子中间有竹节，水流通不过呀。”
　　“羽，把你手边的大竹子拿过来。”
　　桑榆冲着羽道，又让岩找根稍微小一点的竹子，用石刀稍微削尖。
　　“壮，你拿着小竹子往大竹子里面捅，把里面在竹节给捅开。”
　　壮一听到让自己展示力量，兴冲冲地上来，让高给他固定好大竹筒，再拿着小竹子就往里面捅。
　　一开始有点吃力，但随着第二第三个竹节被捅开，小竹子在推力和惯性的作用下朝前刺进去，清脆的声音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大家都知道大竹筒里面的竹节被通开了。
　　等壮宣布所有的大竹节都被捅穿以后，青和白两个小朋友赶紧冲上前去，扛着大竹筒一人在一头，透过竹筒往里边看。
　　“白，我看到你了。”青兴奋极了。
　　“青，我也看到你了，这个竹筒是空的，水就可以流进去了。”
　　其他剩下的大人小孩都齐刷刷起身，想要去看看这个两头通透的竹筒，新奇得不行。
　　桑榆转头去看羽，这个小姑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并没有起身去看竹筒。
　　“怎么，你不稀奇？”
　　羽黑漆漆地眼睛朝她看过来，就差翻个白眼了。
　　桑榆有些疑惑地扫了一眼这个小姑娘，这是在鄙视自己的意思吗？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原始人，不应该每个人对这个竹筒都感兴趣的吗。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
　　瞧瞧其他人，拿起两头通透的竹筒互相喊话，大人小孩皆是如此，玩得不亦乐乎。
　　桑榆没跟小姑娘计较，等他们新鲜完了以后才道：“明天就准备这样的大竹筒，再把它们给连起来把水接到竹屋，以后想什么时候用水都行。”
　　“都听首领的，明天一早起来就去烧竹子。”
　　到第二天早上，大家赶往竹林，专门挑最大的竹子作为水管，年纪小的小朋友负责烧竹子，壮和大雪几人捅竹节，角制作连接竹管的管套。
　　剩下的人扛着竹子往上山走，走到东山瀑布分流出来的枝干，把竹子放下来，一截顺着一截摆好。
　　等所有的竹管全部到位，再接水管。
　　大竹子做的管套把两根竹管套在一起，再用蔓藤缠绕一圈又一圈，固定好位置，一层层向下。
　　等所有的竹管都套好，圆在竹屋的位置喊话，发出放水的信号。
　　中间的人往上传，很快水源头的人收到了信号。
　　桑榆就在水源头，听到下边喊话，冲着岩道：“放水……”
　　岩闻言，将水管头往水里一压，清澈的水争先恐后地涌入了水管，向下流去。
　　一旁地青冲着下边喊道，“
　　随着一声声的喊话，从上传到下在从下往上传，源头几人很快就收到消息，新地水已接通到位。
　　这个消息一传开，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有水了——有水了——”
　　这个时候，其实桑榆和他们一样激动，在现代，所有东西都顺理成章地视线，总是那么轻松。
　　但在这物质精神匮乏的时代，却很不一样，每个过程都是在开拓，都很艰难。
　　可越来之不易的结果却让人更加容易满足和激动。
　　“把水管用石头压好，我们一路走下去再检查一遍水管，确保每个环节都接好了。”
　　不仅如此，回去后还得做个网，把水源那里的进水口给网住，至少能筛掉一些树叶杂质。
　　为了接这个水，他们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完工的当天晚上，孩子们跑到水管生活用水的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是建澡堂。
　　在岩和角两人的努力下，两排简易洗澡房很快就建好了，男女分开，每个澡堂的隔间也装个竹藤编的门，谁也偷瞄不了谁。
　　从山上接下来的水管再分流出来，澡堂接一根，煮饭的地方也接一根。
　　澡堂边上还用石头砌起了洗衣台，台面是几大块青石板，方便大伙儿洗衣服。
　　但如今大伙儿暂时也没什么衣服，身上大部分都是兽皮围着，还没有没找到皂角，只能就水冲冲。
　　冲一冲也比常年不洗澡的好。
　　但还可以用草木灰来洗头，有总比没有的强。
　　桑榆下一步就是要说服部落的人勤洗澡。
　　原始人不爱洗澡，有很多原因。除了缺少洗澡条件，再一个是他们认为洗澡会伤了元气，损害身体。
　　桑榆目前最大的任务，就是要让他们打消这些念头，勤洗头洗澡。
　　最少要三天洗一次，冬天下雪再另外说。
　　最先拒绝的就是壮，他挠了挠一头乱糟糟打结的头发道：“不洗行不行，不洗我也能干活。”
　　桑榆想都不想摇头道：“不行，久了会生病，到时候也没力气干活。”
　　说完看着他那乱糟糟的头发，道：“你们头发长了，长着虱子，你不觉得痒吗，得剃光。”
　　众人一听纷纷哀嚎，不想连从父母身体里带出来的头发也要剃掉。
　　桑榆道：“今天洗澡剪头发的，明日休息一天不用干活，坚持不洗头洗澡的，每天扣晚饭口粮。”
　　话都说到这份上，众人焉有不洗之理，而且明天还不用干活。于是再也顾不上别的，瞬间把洗澡房给挤满了。
　　桑榆看着一旁坐着一动也不动的小姑娘道：“怎么，你不想洗澡，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不想变得香喷喷的么。”
　　羽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桑榆，像是看着傻子一样，“现在人多能挤得进去吗，臭烘烘的，等过一会儿没人洗了再进去。”
　　桑榆也不恼，笑着弹了她的小脑袋道：“你这头发这么长，要不要我给你割掉一些。”
　　现在没有剪刀，减头发都得用石刀割。
　　小姑娘瞬间远离她，拒绝道：“我不剪……”
　　羽是个爱干净的小姑娘，之前没条件没意识。但自从桑榆来了之后，她经常帮她望风让她擦身子，渐渐地，她也知道要怎么清洁自己的身体，洗脸、刷牙，洗头等等，其他的小朋友也在有意识无意识地学习着，这段时间来，有一小部分人的卫生状况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就像羽，头发软软的，不脏不乱，可以上手摸。
　　桑遇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再强求。
　　小姑娘嘛，谁不爱漂亮。
　　至于那些大小子们，得好好针对性地挑一两个来做示范。
　　桑榆这么想着，拿着石刀就守在男澡堂出来的路口。


第22章 
　　壮不愿意洗澡，最大的原因就是懒，别看他在外边干活像头牛一样，叫做什么敦厚的身子利索得很，蹬蹬蹬就把事给办完，可一回来往棚里一躺，要不是吃饭，他都不想出棚子。
　　放现代，就是妥妥的宅男。
　　如今知道横竖都是一刀，不洗不行，就嚷嚷是率先去洗好了。
　　可一出来就见到首领在路口候着，见到自己出来眼睛就发亮，感觉是专门等着自己一样。
　　果然，还没等他装作看不见的样子，首领就开口叫他了。
　　“壮，你过来。”
　　壮哪敢不听话，首领对他来说可是天神一般的人。自从首领来了以后，他才能吃得饱睡得好，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对于首领，他是又敬又爱又怕。
　　“首领，你找我啊。”
　　“对，专门在这等你的，看你头发那么长，特意来帮你剃头发来了。”
　　壮哭丧着一张脸，表示不情愿。
　　他如今也知道美丑，自己奋勇狩猎，一头长发随风飘起，以前部落还有年轻女孩子的时候，她们喜欢着呢。
　　可——首领不让留头发！
　　“怎么，你不愿意吗，是不是觉得首领剃头发是错的。”桑榆皮笑肉不笑地道。
　　“没有，首领从来没有错。”壮忙摆头否认。
　　“既然首领的话没错，那你去那边坐好，我给你把头发给理了。”
　　壮无奈，只得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到边上的大石头上。
　　洗澡往来的人见状都围了上来，桑榆正好趁机做个示范。
　　只是当她准备拿起一撮壮的头发时，看着打结得不成样子的鸟窝乱发，刚被清水淋过，还有不明小生物，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下不去手。
　　明明羽也是一头长发，可并没有这样啊。
　　“首领，是不是不用剃了。”
　　见到头上迟迟没有动静，壮心中狂喜，咧着嘴巴问道。
　　桑榆用石刀背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你这个情况一寸都不能留，得全部剃光。”
　　说是这么说，她迟迟不敢下手，甚至是看都不敢看。
　　就在这时，跟在身后的羽快步走上前来，从她手上拿过石刀，道：“我来……”
　　桑榆顿时如释重负，转身走了远一点才道：“把他的头发全割掉，割完了让他再去洗一次头。”
　　壮闻言，哭丧这一张脸又叫了声首领。
　　可桑榆没理他。
　　羽可不是什么温柔的人，虽然壮这么大块，但他有点怕羽。特别是对方阴恻恻的眼神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想起森林里的狼。
　　她的手法快，但也很粗暴，扯的壮嗷嗷直叫，嘴里直喊着阿母，让阿母来替他剃头。
　　枝在澡堂里当然听到了壮的嚎叫声。要是以前，她铁定二话不说直接跑出来跟人拼命。
　　可现在，部落里谁敢欺负自己的儿子，肯定就是他自己作的被首领给训的。
　　而且首领这训哪是训，那是爱的教导，得多多教导才是。
　　于是听到壮的嚎叫后，枝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转身招呼雀给她搓背。
　　“你帮我搓，一会儿我帮你。”
　　雀没有不愿意的，后背又够不着。
　　“枝，我们要不要把头发也剃了，反正还会长出来。”
　　枝一边淋着水，想了想道：“等会看看首领怎么说再决定吧。”
　　其他人见她们两互相帮忙，也纷纷效仿。
　　拿起一块兽皮当做毛巾，吭哧吭哧地搓起来。
　　外面桑榆见识了壮的头发状况后，直接守在路口，不让这些男人回屋。
　　她冲着刚出来的高道：“把所有男人都叫过来，都得把头发剃了。”
　　高有些迟疑，但他不敢违抗首领的命令。
　　因为首领一向都是对的。
　　桑榆怎会看不出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她这会儿倒是想引经据典，告诉他们为什么要洗澡，可现在是史前文明，哪有什么经典和案例。
　　她只好苦口婆心地道：“你们要去办大事，要进行祭祀，都要沐浴焚香，要衣衫整洁，就算只有兽皮，也要洗得干干净净，身体发肤不能沾污带垢，这事对天神对神灵的不尊重。”
　　“你们去见一个心仪女子，头发要梳理整齐，身上兽皮干净端正，人家才能感受到你的尊重和喜爱，才会考虑要不要跟你在一起。”
　　这话一说，男人们愣在原地，似乎在努力消化着其中的意思。
　　高的目光却越过了桑榆的身后，那里是女子澡堂，柳正擦着头发走出来。
　　如今的她不复以往的愁苦。虽然还是一副柔弱的样子，但两腿笔直，抬头挺胸，在秀丽的容貌衬托下，整个人变得焕然一新。
　　见到对方正准备转过头来，高迅速移开眼神，掩饰着脸上的慌乱，大声地招呼着身后的几个男人，准备剃头。
　　这一切早就被桑榆看在眼里，她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高道：“你做得很好。”
　　动物求偶，一向煞费苦心。
　　这群原始人亦是如此，虽然他们早已脱离了动物的行列，但在某些行为方式上，不由自主地，还是有些类同。
　　见到高已经倒戈，原本还有几个抱着侥幸心理的，只得耷拉着脑袋走过来。
　　男人们这边搞定，桑榆又开始呼吁女人们。
　　“欢迎女同胞们一起剃头发，不想剃头发的女人，从现在到下雪，每隔一天两天要洗一次头，不许偷懒。”
　　于是，异常浩浩荡荡的剃头运动在桑榆的强势要求下，以强势的姿态施行。
　　对于男人，一律剃光，女人们可以选择剃光头或剪短，也可以留着，但必须要勤洗头。
　　看对排队着的一群人，桑榆可不想自家小姑娘这么辛苦，吩咐让他们互相给对方剃头发。
　　壮是第一个剃光了头发，原先不情不愿的。如今这头发一去，突然浑身轻松，舒服了不少。
　　笑嘻嘻地又回了澡堂把他的光头颅给再洗了两遍，出来后又站在后边看别人的热闹。
　　其他人见到一副如释重负的开心模样，突然间抵触情绪又消失了不少。
　　枝和雀几个女人洗完澡后也纷纷过来给大伙儿剃头发，很快一个又一个的人剃完头发后，个个笑逐颜开。
　　等他们剃完头，桑榆让圆把这些毛发全都烧掉。
　　至于兽皮，也要清洗一遍。
　　没有洗衣粉没有皂角，就用草木灰来搓来洗。
　　先前从鸟部落旧址过来的时候，在上一场大战中死去的族人身上扒来的，还有后面又歼灭了十头豹子，基本上能够人手两件兽皮。
　　有两件换洗的，无论如何都要把另外一件给清洗干净，等干了再换过来洗另外一件。
　　等所有人洗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站在面前，桑榆心里这时候才稍微满意了一些。
　　只是此时已经快进入冬天，大伙头上光秃秃凉飕飕的，多少有些不习惯。
　　但这种清爽毫无累赘的感觉又让他们觉得前所未有的舒服。
　　头上也不痒了，身子也不痒了，清清爽爽的，呼吸的空气也新鲜了许多，连身子都轻了几分，睡觉舒坦了不少。
　　看着整个队伍焕然一新，桑榆表示很满意，让所有人务必要坚持这样的习惯。
　　她心里盘算着，未来部落还需要寻找皂角和棉麻之类的植物，皂角可以洗漱用，棉麻可以做衣裳。
　　部落的人现在围在身上的不是兽皮就是树叶。
　　兽皮在剥下来的时候只是进行了初加工，没有对其上边的气味进行处理，树叶不保暖也这不全，走两下屁股蛋就露出来，这让桑榆很头疼。
　　部落里须要改进的东西事情实在是太多啦。


第23章 
　　桑榆每日守在澡堂边上，监督着部落里的男男女女去洗澡，几天下来，人们开始习惯每天清清爽爽的感觉，到后来再也不需要监督，每天睡觉之前就会乖乖去把自己弄干净。
　　之前洗的兽皮晒干后换上，再把其他的兽皮全都拿去清洗干净，要混着草木灰一起揉搓，达到最大的去污效果。
　　两次下来，所有曾经藏污纳垢的东西全都被清理干净，过去脏差乱的境况也将会湮没在过去的时间里。
　　卫生搞好，疾病自去。
　　桑榆不信，这样还活不长！
　　眼看天气越来越冷，部落在她的带领下，正在全力准备过冬的食物和保暖的东西。
　　桑榆到这里不过才三四个月，部落里不知年月，人们也不会记数，她没办法知道下雪天会持续多久，会下多大的雪，她只能尽可能地多准备东西。
　　衣食住行，除了最后一样，前面的都要面面俱到。
　　部落里的衣裳，除了兽皮就是树叶，大冬天的，树叶不再管用，只能依靠着兽皮。
　　如今人手两件兽皮，就算全都披在身上，也赶不上现代的羽绒服，而且不是露脖子就是露脚踝的。
　　但如今只能将就。
　　桑榆打算等下雪了之后，和部落里的人一起做个针线活，缝缝补补，缝个帽子手套什么的。
　　她先前在巫的遗物当中发现一个类似骨针的东西，稍微一加工，或者能做出针来。
　　只是做针线需要线，没有棉麻，谈何针线，桑榆有些犯难了。
　　于是这件事情又只能暂时搁浅。如今的衣裳就先将就将就，等过完年下完雪再说。
　　在住房方面，她让角带人将新建成的竹棚子进行改造，割来长长的茅草和棕榈叶，捞好粘稠的泥浆，一层一层地叠挂在棚子的四周。
　　再在棚子的外层覆盖上一层泥浆，保证冷风不会往里边灌。
　　以前在鸟部落，没有房子，冬天的时候人们就只能相互依靠着缩在石壁底下瑟瑟发抖，饥寒交迫，但还是有人顽强的生存了下来。
　　如今有这样一个遮风挡雨的竹棚，怎么说都要比以前强。
　　火炕，桑榆不是不想，但她作为一个南方人。对于盘炕的原理手法还不太懂，最主要的如今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寒冷的冬季已经到了，桑榆想利用还没下雪的这几天时间，先储备粮食过完这个冬天再说。
　　安排去制作陷阱的几个队伍每天都添加几处新坑，之前挖的那几个坑都已经起了作用，每天都能收获一些猎物。
　　这些猎物拿回来后，除了作为当天的口粮，剩下的全都剖开处理干净，挂到伙房的房梁上，风干加烟熏，作为冬天的食物。
　　眼下陷阱还能捕捉到猎物。可等到了下雪的时候，陷阱被冰雪覆盖，动物躲在窝里冬眠不出来，到时候就难找到食物了。
　　为此，在大雪三姐妹在制作完第二批陶器之后，所有人都参与到了过冬前食物的准备中去。
　　除了烟熏的风干的兽肉，还要搭配其他的食材。
　　有些食材放在外头容易被冻坏。于是在伙房的后头，桑榆让壮挖了一个接近五米的地窖，作为储备食物果蔬之用。
　　地窖上面架上树枝，再铺上厚厚的干草，最后才是几层后土，只留一个洞口进出用。
　　到下雪的时候，地面零下温度的时候，易冻坏。
　　之前建房子用的竹梯子放到地窖里，方便上下进出。
　　由于时间紧，加上工具的限制，地窖里也没来的及做架子桌子，东西就只能堆放到地上。
　　除了食物，还要准备大量的柴火。
　　这是冬天获得热量的最主要来源。
　　桑榆专门划出三天的时间，所有人都上山去砍树拉枯枝回来，堆到伙房边上，高高一堆能烧到来年春天。
　　部落三十个多个人，每一天的食物都是个大问题。即便是伙房的竹竿上挂了一串的小肉串，桑榆还是止不住地担心。
　　于是在要下雪的前几天，决定回以前部落的旧址，那里挖的陷阱说不定能有些新的收获。
　　先前大战豹子群的时候，放在山洞里的木薯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怕是已经坏掉了，桑榆也不敢在对它们抱有希望。
　　但之前在旧址的时候，还有另外一块木薯地并没有收完，桑榆想过去收一些回来存着备用。
　　顺便把木薯杆给带过来，放到地窖里存放，不让它们被冻坏，等来年开春了，直接扛出去种植。
　　新地这里，这一个多月来，人类生活痕迹越来越明显，白天的嘈杂声和晚上的火光，已经让越来越多的野兽对这里心存畏惧避而远之，留在部落的安全性也已经有了一定的保障。
　　于是在出发去旧址的时候，桑榆带上了四丫和几个青壮年，分别是大雪三姐妹、壮、角、岩、树、花、草、雀和聋几个作为挑山工。
　　其他的伤员则抬到山上隐蔽的山洞附近，和四丫的两个幼崽待在一起，青红白羽几个小孩也留下来高也作为壮年男子留守部落，香和柳也跟着留在山洞照看伤员孩子。
　　过去这片土地没有人踏足，但不排除以后不会有。
　　部落现在人口稀薄，损失一个人对他们来说都是不能承受的痛。
　　临行之前，却看到队伍后面的小姑娘。
　　桑榆无奈道，“我就知道，就算不叫你，你也跟着上来。”
　　羽眨巴一下眼睛，没有说话，紧了紧背上的长矛，安静地跟在队伍后面。
　　其他人都背着一个大藤筐，桑榆也不例外，这次去就是为了找吃的，所有人都得轻装上阵。
　　整个队伍早上五点钟就出发，冬天的日头起得晚落得也快，几人举着火把走了两个钟头天才渐渐亮了起来。
　　这次不想上次搬家那样带着一群老弱妇孺，不用背着所有的家当缓慢前行，所以大伙儿都走的特别快。
　　桑榆算是里面最弱的一个人，就连小小的羽都走得比她快很多。
　　桑榆看着她小小的脚丫子，就这么光着踩在路上的荆棘上，只觉得自己的脚丫子都跟着隐隐作痛。
　　但这些野人早就习惯了赤足行走。特别是那些大人，脚底早就长出了一层堪比橡胶鞋底的茧子，就算走在尖尖的石头上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桑榆心疼羽这么小的孩子，虽然对方对这个却毫不知情。
　　她还是想着快些找到棉麻制作衣裳鞋子，保暖是一回事，羽这样的小姑娘过几年就要长大了。
　　到时候胸前和小屁屁都不能给人看了去。
　　现在部落里，男人就腰间围上一块兽皮，女人上面多上两片树叶，说真的，真的没遮住什么东西。
　　部落人早已见怪不怪，可桑榆刚来的时候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久了才稍微好一点，有时候找这些人谈话，她的目光都尽量往肩膀以上抬，免得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倒是羽、青红白这些小孩子，都还没发育，就不用顾忌太多。
　　上次搬迁路上遭遇豹子群，还有刚搬过来的第一天，条件不允许不得不挨在一起睡觉，她也愿意左右两边都是这些小家伙们。
　　这么想着，桑榆行走路上的时候也格外注意路边是否有棉麻之类的植物。
　　上午十一点钟左右，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
　　桑榆有些口渴，在听到泉水叮咚的地方，下令休息一会儿，喝口水再继续上路。
　　可在走近水源的时候，一向沉稳的羽却突然受到惊吓整个人弹跳了起来。
　　众人不知道发生什么如临大敌，拿起武器立即戒备。
　　桑榆看着小姑娘一张小脸苍白着往身后抓，忙走过去解开她的小兽皮。
　　看到里边的东西顿时有些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居然怕这种软软的小虫子。而且这虫子还死了很久了，都快只剩壳了。
　　听到桑榆这么一说，其他同行的几人忍不住哈哈大小，羽也涨红着脸为自己方才的反应觉得窘迫。
　　正待桑榆扔掉这小虫子的时候，不知想起什么，摊开手仔细观察了这个小东西。
　　待看清之后立即变得欣喜若狂，捉住羽的肩膀问道：“这个东西是在哪儿发现的——不，就是它从哪里掉进你兽皮里来的。”
　　看到桑榆如此反应，众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这虫子有什么用的。
　　羽想了想，指了指不远处不远的地方道：“我刚看到那边有个果子，以为能吃，就过去看看，谁知被鸟啄了，转了一圈回来，那时候觉得背后痒痒的，可能是那时候掉进来的。”
　　桑榆往她指的地方跑去，很快，一根根熟悉的树干闯入眼帘。
　　瞬间一颗心快速地跳了起来。
　　桑树啊——这是桑树啊——
　　她心中呐喊着，是蚕吃桑叶子的那种桑树！
　　树确实是桑树，只可惜，叶子都掉光了，上面一只蚕都没有。
　　桑榆安慰自己不要着急，她走近那一大片桑树丛，只见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扒开落叶，下边是密密麻麻的蚕卵。
　　如今已经进入冬天，天气凉飕飕的，这些蚕卵因此失去了孵化的条件。
　　桑榆担心的是，等过了一段时间若是下雪了，气温要是降到零度一下，这些蚕卵怕是要被冻死。
　　她翻了翻地上的落叶，这没有处理，如今早已腐烂用不了。
　　就在这时，其他几人围上来问道：“首领，怎么了？”
　　桑榆这时候也做好了决定道：“这里有些虫子，它们活着的时候能吐丝。可以织成像我身上的衣服，等回来了，我们要把这些蚕卵带回去，放到地窖保存起来，大雪过后天气暖了咱们再把它们放出来养。”
　　首领的话，众人只需服从命令即可，前不久陶器制成，桑榆的口碑已经到了空前的地位，没有人会去质疑她的做法。
　　更何况要是这玩意儿真的能做成首领身上的衣服，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我们先回去搬东西，等回来的时候再来把蚕卵给弄回去。”
　　发现了蚕卵，让桑榆信心百倍，走起路来腿脚都更有劲了。
　　她的情绪也感染了其他人，大伙儿铆足了劲赶路，终于在当天入夜的时候来到了旧址。
　　才过去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这里已经开始长出细细的荒草，看上去一副破败的景象，桑榆相信等再过半年，这里就荒草丛生了。
　　不过以前留下来的味道还久久未散去。
　　新地房屋整齐流水潺潺，视野开阔鸟语花香。如今再回到这里，逼仄至极，又臭又暗。
　　所有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连一向最大条的壮也忍不住憋着一口气。
　　“首领，这地方可真臭啊，可以前我都不觉得。”
　　羽在一旁毫不留情地道：“那是因为你跟这里一样臭，你才不觉得臭。”
　　壮笑嘻嘻地道：“我现在觉得臭，那我就是香的了。”
　　桑榆不理会他们拌嘴，招呼着大伙找柴火生活，吃点干粮赶紧休息，明天得一大早就起来去找食物。
　　“对，赶紧走，这个地方让我多住一晚都嫌弃。”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说要搬家你反对最厉害。”
　　“我那时候不是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嘛——你也反对啊，又不只是我。”
　　“我哪有啊，我没有！”
　　“你们两都别争了，得多亏首领。不然我们也不能搬到那么好的地方。”
　　“那当然，现在首领说什么我就做什么，首领叫我往太阳升起来的方向走，我绝不会往太阳下落的方向去。”
　　几人一遍嘟囔着聊着天，升起了火，围着火堆吃从部落带过来的干粮。
　　连新地的干粮都特别好吃，烧得很均匀，香喷喷的，嚼起来满口肉味口齿生香。
　　四丫拿着肉干，离火堆远远的，嚼得也特别带劲。
　　“真香，太好吃了。”
　　壮吧唧着嘴。
　　桑榆瞟了这群人一眼，要是以后找到盐，做成咸肉干，这群人怕不是要美得上天哦。
　　晚上睡觉，还是住到以前的山洞里，再怎么臭，也得将就一下。
　　到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所有人就已经起来了。
　　大家只想着快点找到食物回家，新地的孩子和伤员都在山洞等着他们回去，现在天越来越冷了，新地的屋子四周都糊上了泥浆，晚上睡觉也不会有风吹进来，比现在的山洞舒服多了。
　　一晚上没睡几个小时，桑榆身子明显就有些吃不消。
　　但她作为首领，可不愿给团队拖后腿。
　　强撑着起来，收拾一番就和一起去检查陷阱。
　　十几个陷阱，里面有好多已经死去好些日子的猎物，散发出腐败的臭味。
　　甚至还有一头上百斤的鹿，众人惋惜不已。
　　看着还没有烂透的鹿肉，壮拿着石刀想割一点肉带回去，但却被桑榆给阻止了。
　　这些肉弄回去吃，万一引起瘟疫等各种病。到时候他们小小一个部落，怕是被这一小块鹿肉给灭了族。
　　于是众人继续前行，直到最后面几个陷阱的时候，听到陷阱内传来哼哼的叫声。
　　带走近一看，居然是一直两三百斤的长着獠牙的大野猪。
　　这只大野猪看样子没有被坑底的长矛给扎到，正被困在角落里嗷嗷直叫。
　　桑榆见状，让大伙将提前准备好的藤绳掉下去，套住野猪的头颅，壮拿着另外两根绳子滑下坑底，又套住了野猪的前后腿。
　　几人在上面用力，壮在下边捉住野猪的后腿，一起用往上拉。
　　野猪彪悍，但被饿了几天力气变弱，前蹄后脚还有整个头颅都被绑住，动弹不得，也没有力气挣扎，就这样被拖到了坑顶。
　　壮一身狼狈地爬上来道：“有这大野猪，咱们就可以度过这个雪天了。”
　　可细心的桑榆却发现，这头野猪是母的，下腹几个乳/头肿肿，像是刚生产完不久。
　　而且这头母猪此时焦躁异常，挣扎着要往另外一个地方走。
　　桑榆将一根结实的绳子绑在住后腿，让羽拿着绳子的另一端跟在其身后，其他人则藏起来偷偷跟着。
　　果然这头野猪见到只有一个人跟着，也不顾不上腿上被绑住，立即心急火燎地往山林深处伸出跑去。
　　其他人气喘吁吁地跟在身后。直到跑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个洞穴口，洞中传来多头小猪的叫声，野猪一头扎进一个洞穴中。
　　桑榆这才明白，这头母猪出去觅食，多日没有回来，刚生不久的一窝小猪崽没有奶喝，饿得嗷嗷叫。
　　看着母猪一副护崽的模样是，桑榆想了想，将自己的想法和后面跟上来的几个人说。
　　“要把野猪养起来？”草有些不可置信地道。
　　“对，不仅养猪，也养牛养羊，养多了，以后我们就不用担心没有饭吃了。”
　　桑榆一点一点解释，种植和养殖是她早就打算好了的计划，早在以前刚捉到小兔子的时候就想付诸行动了，只是后来食物总不够吃，小兔子也难于幸免于祸。
　　看到眼下一窝白白嫩嫩的小猪，桑榆知道，养殖计划是时候启动了。
　　“一会儿等野猪喂完奶后，大伙儿将它擒住。羽，你找一些软一点的草铺在大家的藤筐里面，一会儿要背猪回去。”
　　小猪没生下来几天，一头十几二十斤，每人三只，还是可以背得动。
　　大雪力气大一些，背四只，就这样十只小猪就被分完了。
　　安排好后，小猪崽们也喝完奶了，哼哼地叫得欢快。
　　却没想到一下子被洞口扑进来的不速之客给逮住了，一只跟着一只被往筐里面装。
　　桑榆数了一下道：“一会儿大雪三姐妹你们三个人背小猪，一个藤筐装三只，大雪，你力气大，背四只。”
　　大野猪见孩子被拿走，立即进入狂暴状态，却被壮几人压得死死的，在它脖子上又加了一个套绳，拉着它出洞。
　　“壮，你负责赶猪，把它赶往部落。”
　　母猪本不想就范，可前面那些背篓里的小猪一直在哼哼叫，它哪里舍得丢小小猪崽，只得不情不愿地被拉着跟着走。
　　桑榆她们也算是发现，只要小猪崽在，这大野猪就算没有绳子帮着，也不会跑。
　　于是立即让羽跟壮换，把壮解放出来，还能去背其他东西。
　　然后这个时候，桑榆并没有让大家立即走。
　　因为按她分析，有母猪和小猪，必定还有一头公猪。
　　而且洞里其实还是有一些食物，只是小猪们小得很。除了喝奶其他的就不吃了，公猪又没奶，这才把这群小猪给饿得嗷嗷叫。
　　于是留了几人继续守住洞口。
　　果然要不了多久，随着一阵哼哼的叫声，一头黑色的大野猪从丛林中一摇一摆地走来。
　　不得不说，这头公猪还是相当谨慎，嗅了嗅气味不太对，洞里也没有小猪崽的叫声，它走过来时又后退了几步。
　　可最终还是放不下小猪崽，拱着鼻子又往洞里走。
　　见它一进洞，壮、岩和角几人立即扑上去，堵住洞口。
　　大雪等人背着小猪出现，小猪倒是挺安静，倒是母猪一直哼哼地叫个不停。
　　公猪在洞里听到母猪的叫声，挣扎着要出来，角眼明手快一把套住套索，把两条前腿给绑了个结实。
　　这个大家伙想要挣开，却被守在洞外的四丫一个巨吼声给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动弹。
　　大雪从藤筐里头抱了一头小猪出来，靠近它的鼻子边上，让父子两人嗅了嗅亲昵一一会儿，这又放回藤筐里。
　　大公猪见状，就知道自己的老婆和崽子们被劫持了，旁边又有只大家伙看着，这下它是想跑也跑不了了，只得被花牵着，乖乖地在队伍的后面。
　　十头小猪和一对猪夫妇，这是桑榆目前最为满意的收获。
　　其他人同样心里也是美滋滋，雀问道：“首领，有了这么多头猪，以后是不是就能生出很多很多的小猪来？”
　　桑榆想了想，她见过的，兔子是什么都不挑，到处乱来，但除了兔子外，其他动物牲畜近亲繁殖都会给后代带来各种各样的缺陷，猪牛羊马同样是如此。
　　“这两头大的可以一直生，但小的不行，我们以后得找其他的猪来配种。”
　　看着大伙儿一头雾水，桑榆这个时候也懒得解释，这个时期很多部落存在的近亲结婚的现象，说了人们不一定会懂，得找个时间专门说，提高人们的意识才行。
　　“回去以后，看看里面有几头小公猪，留一头，其他的全阉了。”
　　这些小猪可能都快一个月大了。按理说五到七天是最好阉割的时候，如今过了时间，得越快越好。
　　这话一出，可把现场所有的男人给吓了一跳，每人都不约而同想要捂住□□。
　　自从上次跛被处理之后，男人们已经知道首领不好惹。如今居然还要阉公猪，直接把人吓得瑟瑟发抖。
　　桑榆抬头瞟了他们一眼，道：“这是为了让它们长得更好，你们不犯错，谁要去动你们。”
　　“好了，再巡一下四周，有什么能带回去的就带回去。”
　　剩下几人又在地面的小套索陷阱处走了一遍，最后收了几只山鸡和兔子。
　　桑榆这才下令往东边的木薯地出发。
　　在目前还没有大米、玉米和土豆等主食的情况，木薯未来将会是部落最重要的主食，种植业的发展，也必须先从木薯开始。
　　木薯杆种植不需要种子，只需要把种茎埋到土里，等到了合适的湿度和温度之后，它会自动发芽成长。
　　先前在旧部落附近发现两块木薯地，南边的那一块已经被全部收割完，剩下东边的这一块，只收了一半。
　　收割的时候，桑榆让大伙简单地把木薯杆给埋在土里，等来年再拿来种植。
　　一旦下雪，温度会达到零度以下，这些木薯杆放在外面冻伤了，来年就活不成了。
　　这些是为什么木薯生长能力那么强。可这么多年，就算没有人吃，它也只生长了这么一小块地。
　　如今还剩下半块地木薯没有收，如果不收，这个冬天就浪费了。
　　所以这次带着这么多人来，有一半的目的是为了这块木薯地。
　　这块木薯地就在返程的路上，大伙儿到了之后甩着膀子就开始干。
　　一半人拔木薯，一半人把木薯杆的头和尾这些木薯杆就是明年春种的种子，对部落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桑榆把它的重要性讲给众人听。
　　其实她不说他们也知道，这段时间来，他们都是靠木薯生存，知道这种东西是多么的珍贵。
　　老母猪这几天被饿得前胸贴后背，桑榆也趁这个时间让羽给它找些吃的补充体力，免得一路回去这个大家伙被饿得走不动了。
　　她去翻了翻之前埋的那一堆木薯杆，见到还好好的，也放了一半的心。
　　等收拾完这些东西，已经到了九点钟。
　　木薯杆六大捆，木薯八筐。
　　这么多的收获桑榆开心之余又有些头疼，东西太多了背不回去啊。
　　桑榆和枝、花、草、雀、岩、角、树八个人，每人一筐木薯。
　　捉来的野鸡和野兔子挂在藤筐边上荡啊荡。
　　还剩六捆木薯，壮一人扛两捆，岩一捆，剩下三捆，桑榆看了看四丫。
　　四丫看了看剩下的三捆木薯杆，呦呦叫了两声，似乎在说道：你倒是把他们捆起来啊，三捆分开我怎么拿。
　　于是可怜的四丫在来到凤凰部落后，终于沦为了苦力。
　　羽拿着绳子，赶着两头野猪夫妇跟在后面。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往部落的方向赶。
　　因为这次返程是负重前行。虽然比之前迁徙的时候要快很多，但比起来路，还是慢得很。
　　桑榆这次也要背木薯。
　　部落的人见自家首领这幅娇滴滴的模样，都悄悄地，每人从她筐里拿了一个两个放到自己的背上，想为她减轻重量。
　　桑榆很感激，也很想制止，可她没这个豪气制止。
　　她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干活重活，这段时间来到部落，也是指挥的多干的少，真正体力上的付出，可以说是零。
　　可如今背上五十多斤的木薯，背起来，多走两步都累。
　　拿走几个，剩个三十斤也累啊。
　　说实话，她是真的，连走路都累。
　　昨晚上没睡好，也没睡够，本来就已经让她整个精神状态大打折扣i。
　　如今要走这么远的路，脚会疼，更何况背上还这么沉甸甸的一筐。
　　藤筐的两根背带勒得肩膀都要掉下来了。
　　走着走着她真的很想哭，这踏马的也太苦了吧。
　　可她不想让部落的人看到自家首领这么脆弱，像枝这样瘦小的身躯，才到自己肩膀那么高，人家也背着六十多斤的木薯。
　　咬咬牙，一声不吭地走着。
　　桑榆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娇气过，才走了两个钟，肩膀就被勒得快出血了。
　　走了一段路，身后赶猪的小姑娘突然追上来，让她把藤筐拿下来让她来背。
　　桑榆摇了摇头。
　　自己手长腿长的，是个成年人，怎么能把筐交给一个小朋友！
　　羽却死死捉住她的衣角不让她继续走。
　　她没办法点头，但凡是壮或者是任何一个男人过来把这个筐给拎过去，她都能不管不顾把筐丢给对方。
　　羽坚持要她把藤筐放下来，桑榆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红。
　　觉得自己好没用。
　　她觉得全身好痛，背上痛，肩膀痛，脚板痛。
　　“首领，让羽背，羽可以的，等累了再换过来。”
　　枝永远都是那么善解人意，其他人见状，也驻足下来，跟着劝慰。
　　看着眼前小姑娘坚定的眼神，桑榆肩背上和脚上的疼痛战胜了愧疚，停下来，将藤筐放在地上。
　　羽二话不说，很轻松地就把藤筐给背在背上，跟着两头猪朝前走。
　　桑榆忙追上去道：“羽，绳子给我，我赶猪。”
　　羽摇了摇头：“猪不用赶，它会自己走，我拿着绳子就好。”
　　桑榆咬了咬唇，负罪感弥漫全身，还是追了上去。
　　羽被她扯住胳膊，转过身，抬起头，看着她红红的鼻子，抿了抿嘴唇，却没说什么，把手上的绳子和鞭子递给她。
　　好歹找到一份活做，桑榆终于内心稍稍平复了一些，兢兢业业地赶着猪跟在队伍后面。
　　但也不忘记对羽说：“你累了就换我来背。”
　　羽点头答应，可一路上却没提过要换过来。
　　直到走到了来路上遇到桑蚕的地方，桑榆让大伙歇了一会儿看好猪，自己过去摘了个大叶子，小心翼翼地收拾好蚕卵。
　　蚕卵并不重，包好后随便塞到一个背篓里就行。
　　因为早上挖木薯花了蛮多时间，加上行走的速度也变慢，一路走走停停，一行人不得不在半路找了个地方歇下来。
　　这个地方就是上次大战豹子的地方。
　　经过一个多月的风吹雨打，这个地方的血腥气已经被植物覆盖消散了许多。
　　继续选择在这里过夜，是因为这里有陷阱，只需要清理伪装一下就能用了，不需要另外再挖。
　　而且这次出来的除了桑榆，都是能进能退战士，又有四丫跟着，所以大伙儿心要比上次大了许多。
　　桑榆又另外做了个简单的小陷阱，绳子绑住周边的树干，做了个弹弓类的装置。
　　一旦有动物闯入这个地界，就会被蔓藤搬到出发几罐，弹弓头的小石子会弹到人们身上，举到预警的作用。
　　可以不用守夜，大伙儿都能睡个好觉。
　　经过试验了两遍，发现这个玩意儿还蛮实用，四丫也因此被小石头弹了两次屁股，一脸怨念的看着桑榆。
　　桑榆这才停止试验。
　　招呼着大家吃干粮，就可以休息了。
　　一路爬山涉水，所有人都累坏了，吃完东西很快睡下。
　　黑夜里，只要桑榆异常清醒。
　　她扒拉着羽身上的兽皮，看着稚嫩的小肩膀上被累出的痕迹，心中又是内疚又是自责。
　　小姑娘身上不只有这些勒痕，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伤疤，一条接着一条，这些桑榆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注意到的。
　　揉了揉着她的头发，软软的，甚至还有些清香。
　　自己要是有这么一个妹妹，怎么舍得她这么受苦。
　　可这两天的苦，都是自己不中用给带来的。
　　想到这里，桑榆无比沉重。
　　只是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的小小人，转过身子往她怀里钻。
　　只听到地方嘴里低低地念着几个字：阿母……阿母……
　　桑榆瞬间有些不敢动，如今已经入冬，天气很冷，小家伙是因为觉得冷。
　　这一夜，就在桑榆的无比自责中度过。
　　天亮之后，大伙儿起来继续赶路。
　　羽依然背着藤筐赶着猪前行，桑榆这次没再和她做过多的争执。
　　她知道自己确实不是干体力活的那块料。如果可以，应该在决策上多一些果断。
　　少了这筐木薯，部落的人不会饿死，自己就应该把它留在原地，这样羽不会辛苦，自己也不会内疚。
　　但如今已经背回来了，就没有放弃的道理，只希望回去后，好好发展部落，让部落的人不要再这么苦了。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傍晚的时候，一行人才回到了部落。
　　四丫丢下木薯杆后就往山上跑，母子一别三日，三天了，它这个当母亲怎么能不思念呢。
　　山洞里的族人见到四丫回来，也赶紧抬着病人带着小朋友迫不及待地下了山。
　　每次首领外出，部落的人都忧心忡忡，生怕他们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部落往后日子怎么过还不知道。
　　如今见到所有人都平安回来，他们忍不住喜极而泣。
　　“首领回来啦——”
　　桑榆一行见到族人欢呼着从山上冲下来，每个人都觉得心中无比温暖。
　　终于到家了啊。


第24章 
　　部落的人们从山上跑下来，欢呼迎接着首领等人的归来，只是在看到那两只长着獠牙的大野猪，吓得纷纷后退。
　　壮和花等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两头野猪被安排到了一个没人住的竹屋里。
　　桑榆吩咐柳去弄点干草铺到竹屋里，再把折腾了一路的小猪崽给放到干草上。
　　小猪崽饿了一天，被放出来后直奔母猪的腹下，吃得那一个欢。
　　可怜的野母猪被困坑里几天没怎么进食，又奔波了一路，躺在地上累得哼哼直叫。
　　雀是养殖队的队长，桑榆体谅她一路走来累，交代柳去辅助她干活。
　　大雪之前做了几个大陶罐，拿一个来煮猪食，部落周边的野菜薅一些回来，用石刀剁了丢进去煮，木薯也掰几根丢进去，煮熟再放凉了给野猪吃。
　　当然，这个待遇只给到母猪。
　　它饿了好几天，有一路奔波，还在哺乳期，得好好养回来，小猪们要喝奶，部落未来的猪业计划可离不开它。
　　其实野猪吃的很杂，嫩叶、坚果、浆果、草叶和草根是它们的主食。
　　不仅如此，野兔、老鼠、蛇、蜥蜴、蠕虫等等，很多动物的幼崽都能成为它们的食物。
　　可以这么说，但凡进入它们嘴巴的东西，它们都会吃下去，好养得很。
　　桑榆跟雀交代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先前没有动物要养，雀一直跟着狩猎队的人一起干活，感觉当这个养殖队的队长也没什么用处。
　　如今首领这么一安排，她内心十分激动，往后终于开始有正经事情做了。
　　关于养殖要注意的事项，首领交代的，她都牢牢记在心里。
　　桑榆还告诉她，驯化野猪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牛羊马等等，雀愈发觉得自己肩上任务重大，打起十二分精神。
　　交代完完野猪的事情，桑榆将回来路上捡来的蚕卵给收到另外一个空竹屋里。
　　羽跟在后边，亦步亦趋。
　　对于这些虫卵，她十分好奇，但又不敢靠近。
　　桑榆见了有些好笑，打怪这么勇猛的一个人，却怕这些小卵虫子。
　　“这个是怎么做成你身上的衣服？”
　　听到对方这么问，桑榆眉眼舒展开来，转过头看着她。
　　这才像是一个小朋友该有的模样，保持好奇心，而不是对什么都冷漠。
　　“这些黑黑的小粒，等天暖了就会变成虫子，虫子吃饱了，会吐出一根根线，这些线可以织成衣服。”
　　桑榆耐心地，把这些繁琐的过程简单化，讲给眼前的小朋友听。
　　如今外边天气冷，蚕卵不容易孵化。不然此时若是孵化了，下雪的时候新生的这些蚕顶不住寒冷必定全部死掉。
　　所等外面气温降到五六摄氏度以下，再将蚕卵放到地窖里，保证蚕卵不死掉就行。
　　安排完这些事情，两人正要去伙房，一旁原本默不作声的羽却突然道：“明天我要给小猪阉割。”
　　桑榆吓了一跳，道：“你知道什么是阉割吗，知道要怎么弄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反正到时候你都会教我的。”
　　“这倒也是，但我比较想知道你为什么想做这个事情？”
　　羽看着桑榆，眼底火光的照映下，黑白分明。
　　“没有为了什么，就是想做。”
　　桑榆顿时语塞，转了话题，“小猪这一路被折腾得受惊了，等过几天再阉——走吧，去吃晚饭。”
　　已经入夜了，圆也早已煮好了热汤，招呼大伙吃东西。
　　不过才三天的时间没喝汤，大家就想念得不行，都不敢想象以前那些日子是怎么过来。
　　大伙围着火堆喝汤，壮把去旧址发生的事情告诉留守部落的人，说得口沫横飞。
　　除了几个小孩，他身边两米之内没人敢近身，生怕溅到自己碗里来。
　　高一听说他们捉野猪的过程，直拍大腿，惋惜着自己怎么没能跟着去。
　　壮笑嘻嘻的，那得意的劲儿直让人想揍。
　　“不行，下次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守部落，我一个大男人留在部落像什么样。”高看着壮的笑，越觉得不服气。
　　旁边的花冲着他翻了个白眼：“男人又怎么样，你能背一筐木薯，我也能背，怎么我们女人就比你弱！”
　　高闻言吓了一跳，下意识朝桑榆望去，见到她低着头喝汤，没有任何表情，急忙辩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部落的女人能顶半边天。不不不，一片天，我怎么敢跟你们比，我就是想让你们不要那么累而已。”
　　桑榆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高一脸讨好，“首领，我绝对是不想让我们部落的女人那么辛苦才这么说的。”
　　桑榆点了点头：“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很好。”
　　以前她刚来的时候，要组建一个全能队，大伙儿是一个推一个，都不愿意上，现在都争先恐后要外出要，以后要是真的有战争，相信他们到时候也是这个姿态。
　　好战或许不妥，但敢战绝对是一个部落屹立不倒的一个重要因素。
　　高得到首领的认可，喜不自胜，连干了三大碗汤。
　　大伙出去三天回来，任务都完成了，心里都觉得开心，一边吃饭一遍聊天，甚至有几个还围着火堆跳起了以前部落流传下来的舞蹈。
　　桑榆盯着眼前的火堆发呆，心里却在盘算着今年的口粮。
　　快下雪了，外出狩猎也不再安全。
　　部落如今的食物主要靠西边山林里挖的几十口陷阱，每天收获并不固定，有多有少。
　　昨天去旧址也没什么收获。除了八大筐木薯，这个冬天势必会比较难过。
　　桑榆虽然着急，但她还有一张底牌没有拿出来，新地平原中间穿插而过的那条河，她先前有去观察过，河里有鱼，而且还不少。
　　只是因为一直没有做出鱼竿和网，又有其他事情忙着。所以桑榆暂时还没有把目光往那里放。
　　但如果大雪来了陷阱也捕不到食物，或许那条河就派上用场了。
　　如此想着，她的焦虑感这才放下来一半。
　　看这天气，随时都要下雪。
　　出于安全考虑，桑榆命令从明天开始。除了狩猎队每天早上按时去巡逻陷阱，其他所有人待在部落里不许随意外出，就近干活。
　　就近干的活，就是要建立养殖场。
　　等过了年，种养殖的工作就要全面开展。所以在这之前要把养殖场和地给安排好。
　　昨天捉来的一窝野猪，虽然能暂时安排住在竹屋里，人畜共同生活，味道不好受，在卫生方面也有所影响。
　　等建好了养殖场，得把它们给挪到新窝去。
　　大雪三姐妹的制陶工作也暂时搁置。因为冬天制陶，除了手掌受冻没办法捏出很好的形状。
　　最重要的是，天气冷会导致陶器的胎胚裂开，所以桑榆让她们暂时停工了。
　　如此一来，部落所有人都闲了下来。
　　桑榆开始安排大伙儿规划种植养殖场，先做着，什么时候下雪什么时候停工。
　　养殖场的地点就在东边山脚下，离居住的竹屋有一段距离，不近不远的，方便照看又不会被味道给影响到。
　　至于种植场，山脚下过去的平原地带都可以种植，只需要把上边的野草植物给清理干净即可。
　　于是把队伍分成两拨人，一拨人去盖猪圈羊圈，一部分人去锄地。
　　因为有了先前建竹房子的基础，猪圈和羊圈建起来要轻松很多。
　　考虑到用竹子建，风吹日晒的容易腐烂，桑榆让大伙儿从山脚出把石头裁成方块，垒起石墙。
　　砌石墙是项大工程，桑榆也不催他们。
　　比起猪羊圈，开荒的速度就快很多了。
　　虽然没有锄头镰刀，但石刀石斧还是能顶上些作用，用手拔也行。
　　野草拔起来直接烧掉，很快五亩左右的地就清理干净了。
　　桑榆这才知道，原来以前书上所说的刀耕火种是这个意思，只可惜这个时候还没有刀。如果石刀也算刀的话，也能凑上这么个意思。
　　野草烧掉的草木灰洒在新开荒的土地上，又化成了肥料回归大地。
　　桑榆打算，等春天来了，看看能不能在河边捞点淤泥运到这些田地里，增加肥力。
　　等将来养的牲畜多了，肥力又有了另外一个来源。
　　但问题是，地开好了，去哪儿弄到种子。
　　眼下部落唯一的两个种子就是凉薯和木薯，其他种子的收集工作还进一步加强。
　　这些都是未来种植业发展需要考虑的问题。
　　桑榆不想为难自己，等春天来了再去考虑这个事情。这个冬天，得让脑子好好休息休息。
　　而另一边，羽拿着桑榆当初的那把刀，在火上烧得通红。
　　她眼前是四头小公猪。
　　部落的一群女人站在她身后比比划划，男人们则远远地站着。
　　作为指导老师的桑榆头有点大，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阉猪啊。
　　“你对着那两边，各割一刀，开两个口子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就行。”
　　桑榆含糊地道。
　　羽这时候也看得出来自己这个老师其实是个语言巨人而已，确定了只需要去除里面的两个蛋蛋之后，就不再咨询她的意见，直接手起刀落，在两个蛋蛋中间划出一道口子。
　　随着小猪崽哼哼叫起来，她细长的手指两边各勾一下，就把东西取了出来，锋利的指甲划过精管，将其割断。
　　再抹上香做的止血药。
　　完工。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一旁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桑榆更是觉得心口砰砰直跳，这也太帅了吧。


第25章 
　　没过几天，就到了十二月份，雪终于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
　　小竹屋虽然之前已经进行升级，加了茅草抹了泥浆。但原始人作为群居动物，夏天还好，冬天一冷，他们就习惯挨在一起睡觉，习惯身边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那样能够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桑榆又是一个对隐私和个体独立十分重视的人，先前建单个草棚入住就体现了一点。
　　但她同样也尊重人们对群居和抱团取暖的需求，特别是在这样的大雪天。
　　人们抱着自己的兽皮，一起前往伙房旁边的「餐房」入住。
　　以前部落吃饭都是在外头围着火堆喝汤吃烤肉。但下雨的时候就不能露天吃饭了。
　　当初搭建伙房的时候，桑榆特意嘱咐岩和角，再搭这么一个草棚子餐房留着下雨天吃饭用。
　　餐房很大，能容纳五十人以上。
　　先前准备的柴火也足够多，桑榆让餐房每天都要生两堆火，男女分开各自烤火各睡一边。
　　大伙儿的兽皮就垫在火堆旁，白天当坐垫晚上当席子，非必要不出门。
　　餐房先前也用泥浆抹过，但桑榆特意吩咐留了几个洞口。
　　这么多人围在餐房烤火，空气不流通，容易吸入碳火燃烧时释放出来的一氧化碳而中毒，留着几个洞方便空气流通。
　　餐房里面条件简陋，可对部落的这些人来说，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美好。
　　以前他们很多人根本没有资格住山洞，部落里也没有盖房子的概念，下雪的时候，就只能几个人一起贴贴着缩在岩壁边缝隙里，想尽一切办法维持身体的热度。
　　当风吹过，就像刀割过一样，空地上生起的火堆被风吹得一点热度都没有。要是下雨下雪，那就更惨，很多人也因此没能熬过冬天。
　　可现在他们有屋子住，有火烤，每天还能吃上两餐。
　　炉子上的陶罐子一天从早到晚都烧着热水，想洗手洗脚喝水，做什么都是暖乎乎的。
　　一想到这些，所有人对桑榆这位新首领无一不是感激涕零。
　　可桑榆依旧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但眼下也只能先这么对付着。
　　她没有选择跟大伙一起住在餐房，不愿意和这么一大群人一整天吃喝睡都待这里面。
　　她的小竹屋可以生火，可以睡在自己的竹床上。
　　是的，桑榆有床，是岩和角根据她的要求搭建了一张竹床。
　　竹床是用四根粗大的竹子作为支柱，在大竹子上用火烧出几个窟窿，再把横轴的竹子插进去，简单就做成了一个床架。
　　床架上面绑着一排紧密的小竹子作为床板，没有席子就只能用干草垫在竹板上，再把兽皮给铺在上边，就做成一张舒服的床了。
　　虽然晚上转身，这些干草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但胜在床垫柔软，这点小声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先前搬迁过来路上歼灭的那几头豹子，皮也被枝和圆她们给完整地剥了下来。
　　那条头豹的皮就是被送到桑榆这里。
　　桑榆本来嫌弃它味道大，但一想到冬天天冷的时候得靠着玩意儿当被子。
　　于是就想办法用草木灰给浸泡揉搓，搞了十几次没闻到味道她才满意。如今丢在床上拿来当被子，能够抵御寒冷。
　　唯一不好的缺点，就是头豹的皮不够大，盖了上面够不着每天都是被冻醒。
　　自入冬以后，桑榆每天就呆在竹棚子里没怎么出门。
　　棚子里的火也一直烧着没灭过，她唯一的乐趣就是烧茶喝。
　　先前骑着四丫在山中穿行找盐巴的时候，就遇到了几颗山茶树，稀稀疏疏的但还是让她薅了些回来。
　　大雪三姐妹也因此特别为她打造了一个煮茶壶。如今她盘腿坐在火炉边上喝着茶，难得地惬意。
　　这天喝了两杯热茶就有点坐不住了，桑榆决定去餐房那边晃晃，推开竹门一看，外面此时已经是漫山遍野的白色，连高耸的大树上也压着沉甸甸的雪。
　　她一共就三套衣服，三件长裤，两件长袖T恤和一件卫衣，一件黑色夹克外套和风衣。
　　如今把风衣套在身上在大雪地里显得格外单薄。
　　风一吹来，衣袂飘飘，很美但也很冷。
　　桑榆最后还是又返回竹屋，拿了睡盖觉的豹皮给披在身上，这才又出了门。
　　看着眼前漫山的雪白还有身后简陋的小草棚，有些无奈地抚了抚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叹了口气道：“想当年老娘也算是都市丽人一枚，今日竟落到这般地步。”
　　说完紧了紧身上的豹皮，忍着寒冷朝不远处的伙房走去。
　　一推开门，屋内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里面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味道，这也是桑榆宁愿自己一人清净不愿意和这群人处在一个屋子里的原因。
　　好在先前已经下了命令让这些人方便一定要去厕所，还要勤洗澡，天冷就用热水擦擦身子这才不至于臭烘烘。
　　大伙儿见到桑榆进来，都争先恐后地叫着首领。
　　要是没有首领，他们不可能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还能活蹦乱跳，还能喝上热腾腾的汤。
　　或许以前还有些许质疑，但现在剩下的就只有全然的信任和钦佩了。
　　桑榆打量了一下屋里，没有见到羽，才想着小姑娘应该是去伙房帮圆弄饭了。
　　“怎么样，在餐房住得还好吗？”桑榆关切问道。
　　如今成为部落的首领，她常常生出一种自己是这个家家长的感觉来，这群人不管多大，都是她的孩子。
　　“住得好，还有热汤喝，舒服。”
　　“首领，屋里暖暖的，今年再也没有人熬不过冬天了。”
　　这些话此时听着轻松，但想想就能知道，以前旧部落的人过冬是怎样的九死一生。
　　“今年咱们的食物不多，大家都很懂事，也很克制，我都知道，后面我会想办法找到食物。”桑榆道。
　　这冰天雪的能去哪儿找食物。
　　大家争先恐后地道：“首领，我们能吃得饱，不用出去狩猎了。”
　　这种天气出去狩猎就意味着死亡。就算不自己是狩猎队的人，也不愿意族人出去冒险。
　　“首领，我们以后每天只吃一顿就够了，能省不少食物，一定能熬过去。”
　　桑榆见状，安抚着他们道，“放心，我不会拿大家的性命来开玩笑，会有办法的。”
　　她此时现在想的就是，新地自东向西的这条河流，或许这个时候应该为人类做出一些馈赠了。
　　桑榆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回自己的小竹棚了。
　　比起刚才餐房里的热气腾腾，小竹棚显得清冷多了，但空气也清新了不少。
　　桑榆坐在竹床边，窗前火塘上的三脚陶罐冒着热气。
　　白天坐在火塘边到也还好，就是晚上睡觉有点冷啊。
　　两张豹子皮，一张垫一张盖。但再怎么样还是比不了现代的棉被和蚕丝被啊。
　　直到竹门被敲响，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桑榆见了，笑道：“快进来把，外边雪大。”
　　是羽给她送饭过来了。
　　大伙儿都知道首领爱干净，不喜欢跟一群人吵哄哄地在一起，加上现在又下着大雪，也不想让她出门受冷，圆每次做饭的时候就专门单独做一份留给桑榆，羽会在第一时间给送过来。
　　桑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你吃过了没有？”
　　羽嗯了一声表示吃过了。
　　“再跟我吃一点。”
　　羽摇摇头道：“不，我吃过了。”
　　这几天一直下着雪，在桑榆的吩咐下，圆每天做饭的时候都会控制食材，大伙是都能吃得上饭。
　　但想要吃个全饱确实是有些难，就算有时候饱了也是喝汤给喝饱的。
　　但都比以往任何时候好，所有人都忍不住赞叹首领的高明，居然能做出陶罐这样厉害的东西来。
　　以前一只山鸡，烤熟了，分到十个人的手中，一个人也就能吃到一点。
　　可现在有了陶锅，把肉块砍小块，放锅里边煮，加水加野菜，能做成很大一锅的食物，够二十来人吃。
　　对于桑榆的伙食，因为她作为首领，圆做饭的时候也会多偏心她多一些。
　　圆的好意桑榆也知道，看着并没有多得很过分，这才没有点出来。
　　也正因为这样，桑榆这才把羽叫住跟自己一起吃。
　　羽抿着嘴拒绝了，可桑榆还是拿出个陶碗分了一半给她。
　　看着小姑娘小口小口地把肉和汤给吃完，心中是又满足又心疼。
　　部落里像羽这样的小孩子都有好些个。就连最强壮的壮，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部落食物不够，他们也跟着一起挨饿。
　　桑榆越想越觉得难受。
　　明年一定一定要好好储备粮食。
　　“今晚过来陪我睡好吗？”她想起半夜刺骨的冷，忍不住发出邀请。
　　小孩子屁股三把火，身子骨暖，过来给她层层热度最好不过了。
　　下雪的这几天，羽和大伙儿一样，主要活动地方都是在餐房里。
　　火堆周边铺着一层兽皮，男人们也自觉地把盖的兽皮贡献出来，分给孩子和伤员。
　　好在火堆一直烧着，房屋里暖烘烘，打架围着火堆一个挨着一个睡，不用担心和以前一样冻死。
　　羽冷的时候平时睡觉到时候都是挨着香，她当然也知道挨着一起睡才会更暖。
　　之前青就和她说过，首领一个人睡在小竹屋肯定很冷，想过来陪首领一起睡。
　　羽听了很不高兴，因为部落里很多男人和女人挨着睡，睡着睡着就发展到别的地方去了。
　　对于羽来说，首领是不一样的女人，不能让任何男人碰她。所以青提出这个的时候她很生气，青比自己要大一些，再下两次雪，他就要找女人了。
　　羽仗着自己的拳头，威胁自己最好的朋友，让他再有这样的念头。
　　可如今听到首领对自己发出一起睡觉的邀请，一颗心没来由地提高了老半天。
　　只见首领好看的嘴唇张了张，一双水润的眼睛盯着自己，她没办法形容这双眼睛有多好看。
　　“我脚冷，想找个人帮我暖暖脚——”
　　羽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那我晚上再过来。”
　　说完出了竹门转身就跑了。
　　桑榆看着这个别扭的小孩觉得有些好玩，不禁噗嗤笑出声了。


第26章 
　　到了晚上，桑榆把热水倒到陶盆里，在门口抓了几把雪丢进去，兑到合适的温度开始泡脚。
　　到新地之后，就烧了两次的陶，主要做的都是一些锅碗鼎，大部分也都是供伙房那边做饭用。
　　桑榆的首领特权让她锅碗瓢盆是齐全了，脚也泡上了，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
　　要么使用公共盆，要么就这山上水管流下来的水洗漱。
　　如今下雪，水管里的水被冻住，有的人干脆不洗了。
　　天气冷，桑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明年条件允许的话，建个大澡堂，冬天也能美美地洗上热水澡。
　　泡完脚，某个小朋友还没出现，桑榆有些遗憾地站起身，趿拉着草鞋去倒水。
　　回来后给火塘加了几根大木头，擦擦手，躺到床上去。
　　才躺下没到十分钟，身上的热量就开始顺着漏风的地方流失。
　　桑榆叹了口气，又是个寒冷的夜晚。
　　刚闭上眼睛，却听到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转头一看，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条兽皮挤着门走了进来。
　　随着草门关上，桑榆原本缩着的脖子这才松了下来。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羽闻言，张了张嘴，最后就吐出了一个字：“来……”
　　可看着桑榆这张小床，又有些不知所措。
　　首领让自己陪她睡，要怎么睡？
　　是睡里面还是睡外面，要是睡里面是不是要从她身上跨过去。
　　“快上床呀，你杵在那儿干什么呢，你不冷我可冷死了……”
　　桑榆等了半天没见动静，忙催促道。
　　“你睡外边，帮我挡风。”
　　羽闻言，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到床沿上，将脚上包着的小兽皮给解开。
　　刚刚来的时候，她也用热水冲过脚了，怕踩在地上脏了，不好上首领的床，又怕光脚踩着雪，一会儿冰到了首领，于是就加了个小兽皮。
　　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躺在自己的身边，整个人僵硬得像块大石头。
　　桑榆忍不住露出戏谑的表情，“你是怕我吗？”
　　“……”羽没有说话，她摇了摇头。
　　她怕首领吗，好像也不怕，可每次见到她还是忍不住会紧张，那是怕还是不怕。
　　“我又不吃人……”桑榆靠在她的身边，温热的气息怕打在她的脸颊边上，“你还救过我呢。”
　　“没有，我没有怕你。”羽否认。
　　“哦……”桑榆拖长着声音。
　　也许是因为躺下，也许是刚刚已经在酝酿睡眠了，她没有白日里那样的冷清，也没有平日一副大家长的面孔，此时一副慵懒随意的样子。
　　看上去有一点点陌生，但却还是那个她。
　　火塘里的火忽明忽暗，竹棚里的热气远不及餐房热，可羽却觉得身子有些烫呼呼的。
　　“你带过来的这张兽皮我们盖脚下可以吗，我的盖在上边？”
　　羽嗯了一声，坐起来去扒拉自己刚带过来的兽皮，就着火光把它盖在两人的腰身往下。
　　特别是桑榆的那一边，还将那一头给包了起来，不让风进去。
　　桑榆感受到她的动作，嘴唇向上勾了勾，将原本身上盖着的兽皮转了个弯，打横着一半盖在自己的身上一半拉往小朋友那一边。
　　“快躺下吧，别让热气给跑了。”
　　羽这才放下手中早已整理好的兽皮，依言躺下。
　　但还是刚才的姿势，僵直着身子，躺下就一动不动的。
　　桑榆可不管那么多，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么个小火炉，腿一伸就把对方的小脚丫子给勾过来，把自己已经变冷了的脚给蹭了过去。
　　再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将小小的身子霸道地抱在怀里。
　　羽刚从外边进来，身上还带着点寒气，她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生怕冻到了身侧的人，想挣扎着从对方的怀抱里出来。
　　桑榆感受着怀里的动来动去，按住她的小脑袋道：“怎么，不想让我抱着？”
　　“没有……”羽声若细蚊，“外边冷，身上冷，冷到你。”
　　“没关系，刚刚有点冷，现在慢慢就暖起来了，你要是不喜欢我抱着你，我就不抱了。”
　　感觉到自己肩膀上那双温热的手臂即将要撤开，小姑娘立即出声道：“喜欢的……”
　　说完这句话，又赶紧闭上了嘴巴。
　　桑榆轻笑了两声，感受到手掌下瘦得骨头突出的身子，轻声道：“快快长大吧。”
　　之后便不再跟她废话，抱着小火炉开始酝酿睡眠。
　　这天晚上，桑榆睡了整个冬天以来最好的觉，脚也不冷了，肩膀也盖到了，浑身暖洋洋的是实在是太舒服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怀里的小暖炉还在，眼睛一眨一眨的，看样子是醒了很久。
　　感受到身边的动静，那双眼睛迅速闭上。
　　桑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醒了就起来吧。”
　　说完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居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她有些吃惊，这也睡得太久了吧，肯定是因为这个小暖炉的缘故。
　　只是可怜的这个小朋友，陪自己躺到这个时候。
　　“下次你醒了，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不用等我。”
　　下次，那就是以后都要过来□□的意思了。
　　羽嗯了一声，迅速地翻身下床。
　　她先是给火塘添加了柴火，再往陶锅里加了水，端到火上，这才拉开门走出去。
　　桑榆看着关上的草门，睡得迷离的眼神还没完全清醒，又在床上赖了半个多钟头才起。
　　就着热水洗漱完了，午饭也送过来了。
　　等吃完饭，她这才裹着豹皮去了餐房，告诉大家准备去河边捕鱼的事情。
　　雪下了一个多月，河上的冰已经冻硬了，听到要在这样的条件下去捕鱼，大伙儿面面相觑。但首领说的话从来就没有假过，错愕之后就是大家振奋。
　　青更是一脸的崇拜，近乎痴迷地望着桑榆欢呼。
　　不只是他，部落很多人，男男女女，没有一个不敬佩着她依赖着她。
　　可一旁的羽看着青这个样子不高兴了，她人虽小却心思沉，没把什么情绪放在脸上，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青。
　　桑榆哪里知道这些小孩儿脑子里面想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是被角落里高和柳紧紧挨在一起的身影给吸引住了，看着这二人亲昵的模样，怕是快有好事发生了吧。
　　结合起以前部落的情况，还有枝和慈描述的一些问题，她发现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部落的纪律和规则问题。
　　随即正色道：“凤凰部落如今走到这一步，往后还有很多好日子。但是想要过的好，就必须有铁一样的纪律。”
　　刚说到这里，意识到得大伙不知道「铁」是什么，又补充道：“部落必须立一些规矩，所有人都得照做，不同意的人，逐出部落永不得回归，情况严重的，杀无赦。”
　　众人被桑榆严肃的语气给吓到，忙争先恐后地道：“首领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谁不愿意听的，就赶出部落。”
　　桑榆见到他们的反应，这才缓了脸色道：“部落的规矩，第一条：永不背叛部落。”
　　这个规定还用规定吗，谁敢！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谁敢联合外面的人搞自己的部落，必须打死。
　　众人高呼：“跟着部落走，永不背叛部落。”
　　“第二条，部落里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人格，任何人不能强迫其他人去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
　　“第三条，一夫一妻制，一个人只能有一个伴侣，只有年龄到了才能在一起，决定在一起要到我这里登记结婚，登记过后才算是两夫妻。”
　　桑榆把这些规矩一条条说完，又用最简单的贴近他们的语言解释了一遍。
　　族人们听完，一副「就这」的表情，原以为是为了约束他们而制定一些苛刻的条件，可没想到却是都是为了大家好。
　　只是角和树几个男人有些不了解了，问道：“以前的首领都能有五六个老婆，只要能狩猎的强壮的男人，想要多少个就有多少个。”
　　桑榆眼神有些冷淡，道：“以前是以前，现在的凤凰部落奉行人人平等，结合一起的两个人心属对方，怎么还能容得下第三个人。”
　　角蠕动着嘴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桑榆又道：“当然，你们要是不愿意这样，想多讨几个老婆的，也可以。”
　　角闻言，脸上稍有喜色。
　　可桑榆下一句话跟了上来：“那就离开部落，去一个可以娶很多个老婆的部落。”
　　其他几个藏有些小心思的男人顿时面色苍白，离开部落，这不是让他们去死么，以前在旧部落他们都吃不饱。如今再去新的地方，谁能容纳得下他们。
　　而且在这里有房子住，有热汤喝，不用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而坐在另外一堆火旁边的高却满脸兴奋地道：“我愿意听首领的，一个男人只娶一个就好，一个女人也只要一个丈夫，互相平等，很好。”
　　一旁的柳脸上露出娇羞的笑。
　　旁边的岩也双手赞成，他老婆死了，女儿是当初五个重伤人员中的一个，首领人好，还把伤员都接过来，他这辈子就想守着孩子过。
　　壮则傻乎乎地道，“首领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首领和我阿母的。”
　　其他的女人更是纷纷欢呼表示支持。
　　首领的这些规定，受益最多的当然是女人们，她们傻才不去支持。
　　桑榆宣布完这个事情后，又告诉他们，这些只是基础的规定，以后再根据具体情况增加新的制度。
　　最后才吩咐狩猎队的人背着藤筐往河边去。
　　其他人听说捕鱼，哪里还顾得上外边下雪，每个人裹着兽皮就往外跑，要一起去看热闹。
　　等他们到了河边的时候，只见眼前河面上硬邦邦的，大伙儿一片茫然。
　　桑榆吩咐狩猎队几个人到河中央，轮流用石斧在冰面上开凿，凿开一个比藤筐大一点的洞口。
　　其他人则在边上看着。
　　冰面很硬，砸半个多钟头，准备砸到底的时候，壮就兴奋地道：“首领，冰底下有东西在动。”
　　以前的鸟部落，都是生存在远离河海的山坳里，洗澡都困难，什么时候见过这河里的鱼。
　　“继续凿开，往一个地方使劲。”
　　几个人轮流用石斧凿着，快到底又换成长矛捅着，很快，一个藤筐大的洞被砸开了。
　　刚砸开洞口，一条手掌那么宽的鱼儿就跳了出来。
　　被一旁身材轻盈的羽一把捉住。
　　羽献宝着将鱼儿碰到桑榆的面前，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桑榆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先把鱼放到藤筐里，等捉完了我们拿回去吃。”
　　鱼儿在冰层下早就憋不住。如今见到这么打个洞口，都纷纷凑到洞口呼气。
　　桑榆让他们用藤绳把藤筐给吊进冰下扎进水里。
　　藤筐把鱼儿挤走后，很快就往下沉，鱼儿们又朝着洞口蜂拥而来，争着呼吸新鲜空气。
　　桑榆见到差不多，命狩猎队的人立即将绳子往上拉，把藤筐拉上来。
　　没有渔网就只能采用这种最笨的方法，好在天冷鱼儿也被冻得麻木，来不及游开，就被往上拉的藤筐给筐住，直接拖到了冰上。
　　冰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半筐的鱼儿啊，每条差不多有胳膊那么粗，这也太牛了吧。
　　大伙看着桑榆的眼神更加地不一样了。
　　“把鱼倒到旁边的筐里，继续吊下去，继续捕。”
　　部落的大人们手掌十分粗糙，捉起鱼来一点都不觉得刺手。
　　他们实在太高兴了，宁愿一条一条地捡，感受着食物，也不愿意一下子倒进筐里。
　　天气冷，这些鱼儿被捉住的时候没怎么反抗，很快就一条一条条地被丢到藤筐了。
　　下吊筐，鱼进筐，这是一个简单重复但又需要体力和耐力的过程，每个人都累得嘴里直呼白气。
　　看着五个藤筐都装得差不多满了，桑榆这才道：“够了，等下次再捕。”
　　河岸边站了一群部落里的大人小孩，看着这么多鱼，脸上的喜色挡都挡不住。
　　桑榆衣服外边也披着一层兽皮，被冻得瑟瑟发抖。
　　这群人腰间围张兽皮，身上最多再披个兽皮马甲，有的甚至没有，风吹屁股蛋，看样子比她还暖和。
　　见到首领发话回去，众人这才欢呼着将鱼给抬了回去。
　　这一次的捕鱼，又一次刷新了部落人对桑榆的崇拜上限。
　　一路上大伙儿似乎都忘记了寒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说着新首领来了之后大伙儿生活的变化。
　　“以前睡露天，下雨就得淋着，现在有竹屋可以住，不用被风吹日晒的，下雪天也不冷了。”
　　“以前一天吃一顿，还吃不饱，现在一天两顿，顿顿都能饱。”
　　“以前吃树根果子，现在顿顿有肉，还能热汤喝，一碗热汤下去身子能暖和半天。”
　　“洗了澡剪了头发后，我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以前半夜总被虱子给痒醒，现在能一觉到天亮。”
　　“以前雷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做呢。”
　　雷是鸟部落的前任首领“别提雷了，有啥好东西都是给他自家人留着，我们想都别想，现在桑首领跟咱们一样，咱吃啥她吃啥，竹屋都是跟咱们一样的。”
　　“桑首领可是天神派来救咱们的，雷怎么能跟她比。”
　　“就是，之前搬家，遇到那一群豹子。要是雷，他肯定第一个跑，留下咱们喂豹子。”
　　“算了，雷根本就不会想着要搬家，他就想着在那老地方住一辈子，那儿臭烘烘，现在让我再回去肯定睡不着觉。”
　　“哈哈哈，高，你这小子肯定睡不着，你现在有柳了，没人跟你抢。要是过去，雷不会让给你的，他们想要谁就要谁。”
　　高笑嘻嘻地道：“嘿嘿，所以首领说一夫一妻制有什么不好的，我看，这些规定就是让咱们舒心。”
　　“咳，以前不是觉得男人嘛，得该有几个老婆才正常。现在看来，咱们部落这些女人个个都这么能干，人家未必能看得上咱们，别说一个老婆，说不定半个都捞不着。”
　　“反正我听首领的，首领说一个老婆好就一个老婆好，我自己一个人干活，养那么多老婆我养不过来，一个就够了。”
　　壮跟在这群男人的身侧，也忍不住插嘴。
　　“首领说了，两个人在一起就是爱，一个人的爱只能给一个老婆，再给别人就不是爱了，是贪婪……”
　　青一边说一边憧憬着，“我将来就只讨一个老婆。”
　　一旁的树冲着他嗤之以鼻：“说什么你只想讨一个，现在首领发令了，不管你想讨几个，也只能讨一个。”
　　青哼哼两下不再吭声。
　　可树却不放过他道：“你小子再过两三个下雪季就能讨老婆了，你是不是看上羽了。”
　　“羽的阿母是部落的第一美人，她长大肯定比她阿母好看，你肯定看上她了。”
　　众人闻言纷纷起哄。
　　可谁知青却涨红了脸反驳道：“不要，我干嘛要讨凶巴巴的人做老婆，我……我要讨的……”
　　说到这里，突然又说不下去。
　　其他男人见状忍不住打趣他，把部落里大大小小的女人给说了一遍，青都一直摇头否认，左后直接紧闭着嘴巴再也不出声。
　　以前部落里面，生死无常，没有人知道自己哪天会死。所以如果部落里有相好的，只要看对眼了就会在一起，没有什么仪式。
　　部落里男人不停因狩猎死去，女人也因此剩了下来，很多部落就会出现男少女多的现象，稍微有点能力的男人，想讨几个老婆就几个老婆。
　　部落的男人呈现年轻化，而女人看似柔软但却生命力顽强，也经常会出现一个年轻的男子和年纪大的女人结合一起。
　　这些男人互相讨论着，很快就回到了伙房。
　　屋里暖烘烘的温度很快将人们冻得发僵发黑的身子给暖和起来，大伙凑在一起烤了会儿火，接着对那些从未见过的鱼儿咽着口水。
　　就着暖水，桑榆拿着石刀给大伙杀鱼做示范，圆带着剩下的几个人把所有的鱼都杀了，刮了鳞去了内脏。
　　两堆人两堆火，桑榆吩咐晚上煮四条大鱼，剩下直接埋在雪地里冻起来，想吃的时候再挖出来。
　　桑榆其实很想吃煎鱼，可现在还没有大铁锅，他们制作出来的陶罐还不具备有煎炒的功能，所以只能望洋兴叹了。
　　好在鱼汤很鲜美，桑榆很满足，部落里的人更是吃得肚皮开花。


第27章 
　　鱼肉有刺，桑榆也特意交代了大家吃的时候要格外注意，年纪小的三个孩子，由大人仔细检查挑过刺才能给他们吃。
　　鱼肉的鲜美让所有人赞叹不已，大家围在火堆旁小声地讨论着，每个人都在回味着嘴巴里残留的味道，梦里还在咂巴着嘴巴。
　　桑榆也喜欢鲜美的鱼汤，但仍感到遗憾，可惜没有盐巴和姜片，不然鱼汤还会更加美味。
　　而且太久没吃盐，会出大问题。
　　所以每次猎回来的野兽，桑榆都默许了有些人喝生血吃生肉。
　　她自己来到这里小半年，没有吃过一粒盐，也喝不下兽血吃不了生肉。
　　虽然有些植物里也带有一些盐分，但实在是少得可怜，感觉自己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要虚弱。
　　她一点都不不怀疑，要是再吃不上盐，自己真的会精神恍惚到死掉了。
　　她终于也理解了，当初在天坑的悬崖边上，对面的食人部落为什么那么对待那头大野牛了。
　　但盐的问题着实也让她想到头秃。除了去集市或交易会上去交换，她依旧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部落陶器能出手，但在高温火窑和半自动胚胎旋转器的加持下，他们的陶器可以说代表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制窑水平，这样的产品拿出去，是要出大事。
　　桑榆想起烧制第一批陶器的时候，曾经在窑外的火堆，尝试烧了几个歪瓜裂枣的胎胚，那样的产品拿出去，或许能敷衍一二。
　　甚至不需要用河边的泥土。而是采取山上等其他地方劣质土，进一步降低产品质量。
　　她思索着在集市上，别的部落，会更需要什么东西。而这些东西又是自己部落能够提供得起。
　　思来想去，最后得出一个答案就是食物。
　　山林里的食物，兽肉或许是最常见的，就算不稀罕，可哪个部落不需要食物！
　　按照部落里「老人」的说法，大雪之后天气慢慢变热，日头最长的那几天就是集市开启的时间。
　　人们经常会根据日照树木或利用立竿的办法，观察影子的长度来辨别，影子最长那几日就往孤山方向赶。
　　孤山是目前这片大陆的交易中心，是集市地方。
　　桑榆知道，集市的这段时间其实就在夏至前后。
　　从现在到夏至，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如果还没有找到盐，就只能准备足够的物资去集市交易。
　　过多的脑力思考，让她变得有些昏昏欲睡。当她准备睡觉的时候，却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桑榆笑了，昨天晚上，某个小家伙过来睡觉的时候，也是这样子像个小偷一样，悄摸摸的。
　　“快进来吧。”
　　门口的某个小朋友推开门。
　　“把门顶住，别让风进来，太冷了。”
　　羽迅速把门拴好，接着到火堆边上烘了烘手脚，这才朝床边走过来。
　　昨晚就是这个小朋友，温热的体温让她半边身子都暖了起来。
　　可即便是第二次上她的床了，还是束手束脚的。
　　桑榆暗笑着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整个抱住。
　　羽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就放开了。
　　紧接着感觉到脑袋上多了只手。
　　果然桑榆有些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头发顺了不少，看来是有好好听话，勤洗头洗澡。”
　　羽窝在她怀里不吭声。
　　桑榆觉得有些清香的味道传来，忍不住低下头，“还很香，是不是用了什么香香的东西来洗？”
　　床边的火炉还在慢慢地燃着，羽却因为头上桑榆的动作给一下子弄乱了呼吸，好半天才道：“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个黑黑的夹子，泡水洗了就很干净。”
　　桑榆一听瞬间就来了兴致，问道：“是不是黑黑的长长的像扁豆一样的东西。”
　　说完又意识到小姑娘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扁豆，只好压下心中的兴奋道：“等天亮了，你把那东西拿给我看看。”
　　羽嗯了一声，这才小心翼翼地躺好。
　　桑榆因为可能发现皂角的事情而兴奋了一夜，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她这一头长发，每次都是「干」洗，很容易流失养分，之前是盼着以后能快点找到谷子，种出大米后用淘米水将就将就，可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到种子。
　　要是能找到皂角，不但能洗头洗澡，还能洗衣服。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迫不及待地让羽去找那个黑乎乎的夹子给她看。
　　黑乎乎的皂荚子被桑榆捏在手心，放到温水搓了两下，很快就起了一层细细的泡沫。
　　桑榆激动极了：“真的是皂荚子！”
　　她想起去看看这个皂荚树，只是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要怎么出去。
　　圆立即看出了她的心思，不由分说就要在前面开路要带她过去。
　　对圆来说，自从桑榆做了部落的首领。如今过的才是人过的日子，换做以前，能当厨娘，能吃饱饭，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打心眼里感谢桑榆，见到首领好不容易有个需求，迫不及待道：“首领，往东边走不远，那里有很多棵树长着这种东西，我现在带你去。”
　　只见她腰间围着一条兽皮，上身也围了一条，遮住如今日益丰腴的胸脯。
　　桑榆发命令了，不管男人女人。无论如何要遮住下半身，没有兽皮就用树叶，就连小孩子也不能光着。
　　而且女人们围住胸前，不得随意暴露身体。
　　在桑榆的要求和命令下，众人听话照做，每个人都管好个人的隐私。
　　只是大冬天的，圆穿成这样出去，裸露在外的胳膊大腿哪里能受得住。
　　可圆直摇头道不怕冷，还说以前在旧部落，下雪天也没个山洞住，而且冬天食物少，大伙儿都得出来采集，下雨天在哪儿都是冷，不像现在有暖呼呼的房子住，偶尔出来一会儿就等于透透气了。
　　桑榆见她坚持，感觉自己要是说不去了，这个大个子的女人马上就要哭出来，只好点了点了点头。
　　两人才出门走出几步，就发现后面就跟了个小尾巴。
　　桑榆转过身看着她冻得通红的一双小脚丫子，让她回去屋里带着。
　　可小姑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黑漆漆的眼眸子看了桑榆一眼，随即被垂下来的眼皮子遮住。
　　桑榆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抬起陷在雪地里的腿，一步跟在圆的身后。
　　可还没走几步，身后一串轻脚步又追了上来，并很快地越过自己。
　　看着像小兔子一般羽，因她人小体重又轻，走路步子快，感觉就像雪上飘一样，很快就飘到自己的跟前。
　　桑榆无奈，只能让她跟着。
　　“你就不怕冷的！”
　　羽摇了摇头：“不冷，我有这个。”
　　说着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兽皮。
　　这张兽皮是香的。
　　羽要在这么大的雪天出来，香哪里舍得她受冻，就把自己兽皮给了她。
　　这件兽皮披到身上用一根绳子绑住，大概遮住下半身。
　　羽跟着桑榆一段时间，加上香教得好，也懂得了廉耻害羞，兽皮遮不住的地方也会围上小草裙，把小屁屁给藏得严严实实。
　　桑榆看着她稚嫩的脸庞，只盼着她不要长大那么快。
　　因为她还没研发出卫生巾，连棉麻都没找到，看着香的模样和羽现在的底子，她若是长得快了发育起来，定会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到时候若还是现在一样衣不遮体，让别的野男人给瞧了去，这多不好。
　　桑榆不得不承认，自己年纪轻轻才二十来岁，就已经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着自家姑娘的事情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从她口鼻边上升腾起来。
　　是因为她救过自己吧，所以才会如此看重她，处处为她着想。
　　不然前面的圆也衣不遮体，自己为什么就没有关心到心底里去。
　　几人深一步前一步地朝圆所说的方向走去。
　　其实地方并不远，往东走半个钟头左右就到了。因为皂角和树叶的颜色很贴近，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之前桑榆来到过这些地方找过盐，只是她的注意力全部在岩石和山体上。
　　她并不认得皂角树，对皂角的认识也仅仅通过小学的课本和网络图片，才有了那么一丢的了解。
　　等她们来到树下，地面都是厚厚的白雪，十几棵皂角树长在一起，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桑榆忍着指尖的冰冷，拨开了树下的白雪，露出了一串串的皂角。
　　从秋天成熟到现在落在地上，大概也过了一个多月了，看样子还是能用。
　　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验证皂角树是否存在，所以她们也没带背篓。
　　不过如今得到答案了，她也不着急了，捡了十几个自己用的放进口袋后，对圆道：
　　“回头我让高他们几个人过来把皂角捡回去，以后洗头洗澡洗兽皮，都用这个东西，干净。”
　　圆和羽每人也各捡了些，又深一步浅一步地回去了。
　　原始时代的冬天比现代要长要冷，桑榆自从出去捡了一次皂角后回来就得了感冒，一连躺了数日，都没有好起来。
　　部落也发现自己的这位新首领脑子是灵活，可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壮。
　　妇人们又凑出一张兽皮，绑在一块，做成了一张小毯子给她盖上。
　　持续感冒的桑榆浑身无力，她也没心思去嫌弃这些兽皮到底洗没洗过。
　　而值得安慰的是，某个冷酷的小家伙每日服侍床前寸步不离，不能不让人感动。
　　之前部落有伤员发烧，桑榆有教过大家怎么样进行物理降温。如今她身在病中，也终于享受了一番这样的服务。
　　就这样咬着牙熬到了第二年春天。
　　直到一天中午，她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躺了太久太久了，终于挣扎着下了地，打开门站在门口。
　　“首领，雪化了——”
　　羽在抬头见到她，眼睛一亮。
　　桑榆虽然还有些恹恹，脑袋也沉沉的，但脸上终于多了一抹笑意。
　　“雪化了天还冷着，你别在外边野着，免得又给冻上。”
　　羽在外边听着，嘴里应着一句，可身子却和其他小孩子一样往外边蹿着。
　　小孩子的屁股三把火，桑榆算是见识了，只好由他们去。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脚步声，桑榆转头一看，是圆。
　　圆首领捧着一个小陶罐，烫呼呼还冒着热气。
　　“首领，你一直受寒不好，我找到一个东西，熬了汤喝了会发热，你要不要试试。”
　　除了羽，圆是部落里最关心桑榆的身体健康的人了。而且那日带她出去才导致了感冒，圆一直内疚不已。
　　为了让她快些好起来，三天两头找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给她吃。
　　桑榆有时候一闻味道就受不了，让她端走，也告诫她这些植物在没有鉴定是否有毒之前，不能随意拿来煮着吃。
　　圆是答应了，可还是乐此不疲地做着实验。
　　试毒嘛，她自己就能试，自己吃了没事了，首领就能吃了。
　　桑榆见她又将东西端了过来，颇有些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道：“是我说话不管用了吗，你就是不听我的话。”
　　圆慌忙跪在地上连连摇头道：“不是的首领，这个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桑榆见她如此惶恐，也不忍苛责，这才让她将罐子端过来。
　　才一开盖子，一股刺激又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桑榆闭上眼睛，贪婪地吸了几口气。
　　“首领，你不觉得这个味道难闻是吗？”
　　旁边的圆看着桑榆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桑榆摇了摇头道：“不难闻，这个东西我知道，它能驱寒——
　　但你不要以为这次碰巧找了个能吃的东西，以后就随随便便以身试毒，再有下次，就算你立了功，我依旧会按照部落的规矩惩罚你。”
　　圆忙道：“不敢了，我下次再也不会不听首领的话了。”
　　“我鼓励大伙儿找到新的植物。但找到之后得用小动物来试毒，至少要三批才能吃。”
　　而且还要进行长期观察，万一是个慢性毒药呢。
　　“反正在吃之前都要先得到我的同意。”
　　圆连连点头。
　　桑榆的表情这才缓了过来，将小罐子里的姜汤倒到自己的陶杯里，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圆找到的正是姜，确实能治风寒感冒，只是没有盐没有糖的纯姜汤味道却极难喝。
　　喝完这一小半罐的姜汤，桑榆好看的脸都快皱成了一个苦瓜。
　　“你在哪儿发现的这个东西？”
　　“就是先前皂角树过去一点。”
　　“你是什么时候往皂荚树那边去的？”
　　“这两天雪开始化了，我怕天气暖起来后，之前掉在地上的那些皂角被水泡，就跟枝和香去把它们都捡了回来。”
　　桑榆听她这么说，心里多了些安慰。
　　部落的人大多是以听话为主，桑榆叫他们做什么，他们会无论如何都要把交代的事情给做完。但积极做事主动做事的，到目前为止，圆是羽之外的第二个人。
　　“你做得很好，不过以后要是去远的地方，或者是发现什么新的东西，都来告诉我一声，好吗。”
　　圆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桑榆又问道：“这个东西叫姜，那里有很多吗？”
　　“不少，要是挖出来我想能有一个背篓那么多。因为刚发现的时候不知道这个东西能不能吃，我就只挖了几个带回来，我和枝、柳三个人都试过毒，见到大家伙儿都没事，这才敢端来给首领喝。”
　　桑榆不再去纠结刚才已经跟她强调过的事情，转而吩咐道：“你先不急着挖出来，等雪全部融化了，天气暖起来，再挖出来种到地里去。”
　　桑榆想了想，如今能种植的植物有木薯、凉薯，还有最新发现的姜。
　　而养殖那边也有两头老野猪和十头小猪崽，还有如今藏在地窖里的蚕卵。
　　“圆，你去把雀叫来。”
　　圆出去很快就回来，后面跟着雀。
　　竹屋很小，特别的她加了一张床后，就显得更挤了，一点都不合适办公开会。
　　桑榆也没办法招呼雀她们坐，问道：“那些小猪养得怎么样？”
　　雀回道：“没下雪的时候就按照首领吩咐把小猪先养在这边的空竹屋，那间屋子漏风的地方都用茅草给堵住了，风吹不进来，又用干草铺在地上，每天早晚都喂，没有被冻到，刚刚我去看的时候活蹦乱跳。”
　　桑榆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现在咱们要养的动物还不多，等天气没那么冷了，我就把先前放地窖里的蚕卵拿上来，你找一间竹屋收拾好，专门拿来养蚕用，后面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雀点了点头，她虽然有一身的力气，但比起出去狩猎打打杀杀，她还是挺喜欢照顾这些小动物。
　　“青虽然年纪小，也能干点活，你忙的时候可以叫他，等以后咱们要养的牲畜多了，我再给你多安排人。”
　　雀应下之后，桑榆就把她们打发走了。
　　脑子却停不下来，想着方方面面的事情，加上圆方才的一碗姜汤，桑榆居然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连续几天一直喝着姜汤，又躺了五六天到。直到小半个月后，桑榆的风寒终于好了起来。
　　她身上披着兽皮，脚下穿的是马丁靴，加上牛仔裤和打底衣，身子终于没有之前的那么冷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漫山遍野的雪已经不见了，露出山林本来的颜色。
　　天上亮亮的，太阳就在云朵的后面。


第28章 
　　部落里粮食短缺，一天就两顿饭，早饭和晚饭。
　　这对于以前在旧部落时的食不果腹，众人对眼下的伙食安排满意又知足。
　　桑榆进去伙房的时候，大伙儿正在吃早饭。
　　见到她出现，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笑容。
　　“首领来了——”
　　“首领病好了——”
　　“终于见到首领了。”
　　“首领快坐下来一起吃早饭。”
　　桑榆自从病了以后就一个多月没出她的竹屋了，部落中很多人都是许久没见她，显得十分热情。
　　“你们吃，我就过来看看。”
　　说着也就近加入了一个火堆，坐下来跟大伙儿一起烤火。
　　这时候，一旁的高赶忙放下手中的食物，小心翼翼地冲她道：“首领，先前你不是说两个人好上了要跟你说，我和柳商量好了，往后就一起过。”
　　桑榆一听，下意识地朝着坐在他一旁的柳望过去。
　　只见柳一脸娇羞，听了高的话，把头给埋了下来。
　　此时的柳和初见时的样子已经截然不同，原本蜡黄干瘦的身子已经渐渐地涨了点肉，精神看起来很好，样子更是俊俏了几分。
　　也怪不得高会这么着急着要把事情定下来，怕是久了柳长得更好看了，竞争者也多了。
　　桑榆看着柳，问道：“柳呢，你是怎么想的，愿意跟他过一辈子吗？”
　　柳此时已经成为伙房内所有人的焦点，两只耳朵也因为害羞变得通红，听到首领又问了一遍，忙点了点头。
　　桑榆把她这反应看在眼里，她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们都愿意，那明天晚上我们搞个宴会仪式，来一起给你们做个见证。”
　　“还有，高旁边的屋子是雀住的，雀你和柳换一下房屋，让他们住在一块，回头把屋子中间的竹子拆了，打通成一间，也当做是你们的婚房。”
　　高听到，兴奋不已，也全然忘了先前桑榆是怎么吩咐大伙儿的，拉着一旁的柳跪在地上，冲着桑榆就是磕头。
　　以前部落哪有什么仪式，在一起就在一起了。
　　那时候山洞都不够，他们这些没有资格住山洞的人，就算找到伴侣，也只能趁着黑夜掩耳盗铃。
　　如今首领居然还要给他们主持仪式，还安排婚房，他们哪能不开心。
　　桑榆见他们这样激动，忙起来将人扶起道：“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回头让角给你们刻一对婚书，有了这个婚书，你们就只能忠于彼此，不可以再找别人。”
　　“如果真有哪天不喜欢对方了，也要来我这里说明离婚，拆掉婚书才可以自由。否则在这个期间里，谁要是跟别人乱搞，逐出部落。”
　　丑话说在前头，免得以后犯错。
　　只有不停地强调，这些规矩才能真正成为凤凰部落不可撼动的法规。
　　其他女人听到这个话，皆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还可以提出离婚！
　　“首领，女人也能提出离婚，这是真的吗？”
　　“当然，之前就说过，谁也不能强迫另外一个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结婚是这样，离婚也是这样。”
　　婚姻自由应该是部落人权走出来的第一步。
　　“那首领，我不结婚，不想和臭男人住一起也可以吗？”
　　小小的白从众人背后探出脑袋。
　　男人们一听就炸开了。
　　“哪有女人单着的，不找男人谁狩猎养活你？”
　　白不服气地道：“现在部落养猪、种木薯、制陶都需要人手，首领说了，以后养很多猪就可以不用去狩猎，你们狩猎队的到时候没活干，还不得靠养殖队种植队，不然谁养活你们！”
　　树和角几人面面相觑，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桑榆这时候才出声：“结不结婚都是你的自由，只要你不喜欢，没有人能强迫着你去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男人们顿时脸色有些发干。
　　大雪也不客气道：“现在狩猎靠陷阱，我们女人也能挖陷阱，不用赤手空拳跟野兽斗，我们自己干也能活。”
　　部落里的男人再一次被贬得一文不值，一个看着一个，不知道明明以前他们的地位那么高，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那你们不想要生孩子吗，人少，部落也壮大不起来。”
　　桑榆摇了摇头：“孩子的事情顺其自然，但部落壮大除了靠人口，主要还得靠我们的科技能力。”
　　“这个科技能力，其实就是有能力制造出更多更厉害的武器来保护部落，并不需要很多人。”
　　“等我们的部落变得强大，天下的人直知道我们厉害，慕名而来，在我们这里定居，就不愁部落不壮大了。
　　男人们傻眼了，这么说，他们男人还真的可有可无了？
　　这种被瞧不起的感觉很糟糕啊！”
　　桑榆这才笑笑道：“在部落里，没有人不可以代替。所以谁也不能自以为自己很厉害就去欺负别人，去强迫别人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女人也是这样，也不能因为你们什么都能干，就看不起男人们，一旦犯了错，也同样受到处罚。”
　　小雪和圆几个女人笑嘻嘻地道：“没有问题，我们接受，我们要是结婚了还去找别人，愿意接受惩罚。”
　　看，同样一件事情同样的条件，有些人就觉得接受困难，无非就是特权心理。
　　跨进父系社会没有多长时间，男性至上的思想就已经渗透到每个人的骨子里，所有人都认为男人就该高出女人一等。
　　桑榆决定，这样的思想认知必须被纠正。目前，就从部落内部开始进行改造，将来有能力有条件更要进一步影响到更大的范围。
　　对于她的改革，到如今部落里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声音出现，一来是因为桑榆高智商的碾压，一次次将他们从饥饿和危险的边缘拉回来，还带领他们找到了宜居宜业的家园。
　　现在部落里男人数量少，刺头更少，之前跛被处理掉后，就没人敢跳出来反对，可一旦人多，想让所有人认同这个观念，克服的难度也将会进一步扩大。
　　这一切，桑榆反复思量过，有些事情必须做，她心中也有了一定的对策，不过今天谈论的是高和柳的婚事，桑榆暂且收住延伸的话题。
　　就在她准备把话题转回高的婚事上，青却突然冒出来道：“以前男人强就听男人的，现在女人强就听女人的，我觉得都可以。”
　　一直没说话的羽听到青出声，原本耷拉的脑袋瞬间竖了起来。
　　看着青的眼神也变得犀利。
　　以前明明是很好的朋友，但现在是怎么看对方都觉得不顺眼。
　　桑榆摇了摇头：“不是听谁的问题，定了规矩，就按规矩过日子。”
　　青闻言，眼神一黯，闭紧嘴不再说话。
　　桑榆转过头又说起了婚书的事情。
　　高和柳不知道婚书是什么。但根据首领说的，那一定是象征彼此的感情，二人脸上洋溢着喜气，疯狂点头，表示一切都听从首领的安排。
　　桑榆安排完两人的事情，又开始安排其他生产的事情。
　　“如今天气开始变暖了，往后的生活也要捡起来了。”
　　不管找没找到盐，建设部落的工作一刻都不能停下来，衣食住行一样紧跟着一样来。
　　“从今天开始，狩猎队每日早晚出去巡查陷阱，再往西边的森林继续挖，一天要保证要挖两个大陷阱。要是遇到猎物，尽量捉活的，带回来让养殖队饲养驯化。”
　　狩猎队成员立即应下。
　　桑榆又补充道：“高今日结婚，给他和柳放三天假，这三天他们可以不用干活，狩猎暂时由羽来带队。”
　　听到首领安排羽，其他一愣。
　　同一个部落，大家相处那么久，羽的能力没有谁不知道，也没有谁不服气，只是这个小姑娘年纪小，看上去大部分时候都是冷冰冰的。除了香和桑榆，面对其他人她都懒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
　　如此一来，没有不服气的。
　　“养殖队这边，雀要打猪草照顾好那一窝小猪，还有蚕卵今天也可以搬上来了，等过阵子天气暖起来，蚕卵会孵化，外边桑叶也长出来了。到时候我带你去认识桑叶长什么样子，青你要跟着雀帮忙做事情，不可偷懒。”
　　雀和青忙点头应下。
　　“枝，你们种植队的，现在是你和柳两个人，柳这三天放假，你自己先去处理地里面新长出来的草，把这些地再松一遍，下雪之前大伙做得很马虎，地里还有些石块和杂草没处理干净，等暖一点了，再把木薯凉薯和姜给种上去。”
　　“柳过完婚假之后，和枝一起忙活这些事情。”
　　柳和枝齐齐应下。
　　“先前的手工队要分出一个制陶队，由大雪担任制陶队的队长，队员暂时是中雪、小雪和红，今天下午我就安排人再建三个大窑。”
　　“你们三姐妹也烧制了这么久的陶器了，想必对建窑有一定心得。所以这次建窑你们三姐妹亲自动手跟进，角和岩两个人协助你们建窑。”
　　三姐妹应声领命。
　　“咱们手工队原先就只有角、岩、红和大雪三姐妹，现在制陶队被分出来了，剩下的二人暂时成一队，等以后咱们队伍壮大了，再给你们增加人手。”
　　角点了点头，道：“首领，现在暂时没什么事情做，我们和岩两个人也能忙得过来。”
　　桑榆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未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包括还要重新建房子和仓库等，不过眼下暂且先这样，你和岩两人建完土窑，继续打造石器，我们需要更多的工具。”
　　二人领命，桑榆又强调道：“部落里面包括烧窑包括挖陷阱养蚕，都是部落的机密，不允许告诉别的部落，有不遵守部落规矩的人，或许就不只是逐出部落那么简单。”
　　高闻言在一旁喊道：“首领，你放心，谁敢把部落的秘密说出去，我们一定乱棍打死他。”
　　桑榆未置可否，只是脸上神情严肃，让众人不敢生出违逆之心。
　　“居委会这边，如今天气暖起来，慈和圆，你们除了照顾好伤员小孩和做饭，还要注意打扫咱们周边屋子，保持干净整洁，监督大伙儿洗头洗澡，谁不讲卫生报道我这里来。”
　　“慈，安排聋每天按时出去砍柴，保持部落里面柴火不断。”
　　“还有香，我之前安排你在居委会。但目前我有新的职位安排给你，就是研究医药，成为部落的医生！”
　　香是部落众位原始女人中，相对温婉的一位。
　　但这样一个表面软内心坚韧的女子，能在后山那样的条件下，治好自己的左手，连带着给了大雪三姐妹不少的帮助。
　　在具备一定的生存技能条件下，她还跟随过旧部落的巫，还颇有些医理天赋，部落正缺少一位医生。
　　桑榆就算是来自新世纪的现代人，可医理方面她是一窍不通，就连先前止血的草药也是因为小时候的生活经验保存下来的记忆，香在医学理论经验贫瘠的年代能有这样的领悟，是实在不可多得的人才。
　　香听到首领的安排，有些不可置信地道：“我……我能行吗？”
　　以前部落懂得一些医理的是巫，香自然不敢相信自己能有巫那么厉害。
　　“你可以的，相信我，很多的东西要慢慢摸索才得来，只要你记住以前踩过的坑犯过的错，记住那些已经被验证成功了的这些经验，再运用到平时的治病当中，能治多少治多少。”
　　香见到首领这么说，连羽也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咬了咬牙，赶忙接下这个担子。
　　桑榆道：“山中有草药，你现在附近的地方找找，以前你跟在巫的身边，多少也见识了一些草药，找一些草药回来备用，遇到新物种一定要先拿来给我看。”
　　“回头我让羽给你捉一批兔子和小白鼠，专门给你试药。”
　　香忙点头应下来。
　　桑榆看了看手表，这时候不过是早上八点钟。于是吩咐狩猎队的人先去之前的陷阱那里搜寻，看看有没有新猎物。
　　下了一场大雪，陷阱里面也掉进去不少的树枝树叶，要清理陷阱，重新做好伪装。
　　其他人也按照她的吩咐各自去忙活。
　　桑榆则带着角和岩前往之前的制陶处去建新的土窑。
　　部落里的锅碗瓢盆需要普及到每个人每个物资，自己用的水缸水桶都尚不足够。更何况以后有能力去交换了，也拿不出东西来。
　　以前的土窑只是一个试验品，容量较小，没有办法烧制像水缸那样的陶器。如今烧制出来的陶器质量稳定，是时候搭建大窑进行生产。
　　大雪三姐妹还有红已经在棚子里等待。
　　桑榆在河边巡视了一番，看了一下地形，最后选择在以前就棚子往西的方向建窑。
　　每个土窑大概像半个小竹屋那么大就行，太大了费柴火，火力不凝聚。
　　等以后人口发展起来了，再建几个砖窑，烧砖头，建房子如果能用上火砖，那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建筑材料了。
　　桑榆和几人说了新窑的思路，让他们即刻动工。
　　大雪几人对旧的小土窑已经十分熟悉，桑榆又进一步跟他们说明土窑的工作原理，她们就明白了。
　　角和岩只是泥瓦匠，大雪三姐妹叫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在和泥的时候，桑榆让他们把一些茅草割断了混到泥巴里，增加泥土的柔韧性。
　　角和岩几人对桑榆的见识佩服得五体投地。
　　几个人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把这几个大土窑给建造完成，制陶的工作才算是正常开展。
　　在这期间，桑榆发现河流下游有一条分支，在冬天的时候水位下降，露出黑乎乎的淤泥。
　　岩和角的活也忙完了，桑榆让他们两带着枝和柳一起去挑淤泥，堆到新开荒的田里，以增加土地的肥力。
　　淤泥的肥力和营养超高毋庸置疑，却不能直接应用于土地，混合比例最多只能占一半甚至更少，超过这个比例，就容易板结，导致土壤的透水透气性变差，造成植物根部腐烂。
　　将其暴晒过后敲碎，和平原上的土壤、松针土、腐叶以及河边的粗河沙拌在一起，增加透水透气性再混合到地里面，这才就可以种地。
　　搬运也是个体力活，以前运输都是靠背，这些淤泥不好背，于是改为挑。
　　大竹子就可以用石斧劈开，磨成一根扁担。
　　藤筐绑上绳子，在筐底铺上植物的大叶子，再将淤泥装到藤筐里，再一担一担地跳到地里。
　　土壤里去年开荒时候烧的草木灰，混上改良过的淤泥土，土地的肥力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很快，随着一声春雷响起，惊蛰时分，万物复苏，气温也跟着回升。
　　桑榆开始安排种植木薯。


第29章 
　　布置完这些基础事情，桑榆就上山找四丫。
　　她自己是不会参与到具体建设中，她应该把精力放到开发和发现的前端。
　　四丫通人性又能跑能跳，力大无穷，是最好的战斗伙伴，桑榆无比庆幸能遇到它。
　　如今距离它生产过去已经有半年多了，整只熊又恢复了以前的强悍凶猛。
　　它两只小崽也毛茸茸的，身上黑白分明又萌又可爱，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起了路。
　　四丫不喜欢和人类住在一起，刚到新地的时候就叼着崽子上山去寻了一处洞口筑窝。
　　如今半山腰往上，都是它们一家子的天下。
　　下雪的时候找不到食物，四丫也下山跟桑榆拿些吃的。特别是鱼，对四丫来说，鱼肉鲜美无比，它不怕刺，吃完打个嗝，还能把鱼刺给完整地吐出来。
　　除了桑榆，对其他人来说，这个冬季比以往都要过得比以往舒服一些。
　　桑榆带着羽上山去看了它几次，也亲手摸到了毛茸茸的一对小团子。
　　她给这两只小团子取了名字，哥哥叫毛毛，妹妹叫粉粉。
　　山脚下还专门建了个小竹屋给四丫母子三住，不过四丫只有出门陪桑榆出去的时候，才会把崽子们给叼下来住在竹屋里，雀也会接管这两只小毛团。
　　两米多高的四丫长得很结实，像个小铁塔，骑在它背上的桑榆特别有安全感。
　　但老是骑个国宝算个什么事，部落未来发展。在交通运输方面，需要毛驴马匹甚至是大象，桑榆也让高和壮他们留意着这些动物。
　　这天，桑榆和四丫绕过东边的瀑布往北方走。
　　新地这座山往南延伸就是一片大平原，河流自东朝西流淌，想要过河对岸要有船只。
　　因此桑榆也一直没往河流的另一岸去过。
　　同样的，新地背后高耸悬崖过去还有绵延数千里的山林，他们也很少去过，经常活动的地带都是新地往西和平原两个方向，而这次她想绕过瀑布背面寻去。
　　一人一熊跑了，绕着一个半径到处乱窜，动物是见了不少，只是远远见到他们就跑了，桑榆志不在于它们，也没有追上去。
　　数日过去依旧是一无所获，这天刚回来到半路，突然听到咩咩叫声。
　　桑榆一把拍了四丫的脑袋让它停下来，站在熊背上，往发出动静的地方望去。
　　这里有几座山草木十分稀疏，而叫声正是从眼前这座山的山脚发出来。
　　桑榆定睛一望，山脚处大约二三十只山羊正围着一处裸露在外边的石壁舔/舐着，像是吃了什么了不起的美味。
　　四丫转过熊脸冲着它呦呦低低地叫唤，似乎对那石壁也十分感兴趣。
　　桑榆看着眼前这一幕景象，先是诧异，紧接着是震惊，但很快就变得欣喜若狂。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比当初发现皂角姜片要激动得太多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山脚处，但却不在山羊身上，而是那处山壁。
　　不出意外的话，这座山应该藏着盐矿，这才引得山羊逗留。
　　这可是盐哪，是桑榆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在追寻的东西。
　　寻寻觅觅，寻寻觅觅，终于给找到了！
　　“四丫，走，去那座山那儿。”
　　四丫闻风而动，带着桑榆往山脚下跑去。
　　羊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到。可即便如此，还是恋恋不舍地舔着石壁。
　　桑榆当然是不会放过这十几头羊，盐矿是跑不掉了，这小群羊她也不会放过。
　　见到羊群要跑，桑榆指挥四丫朝羊群中一只体型最大的公羊直奔去。
　　她刚才观察了一会儿，这头公羊就是领头羊，只要捉住它，其它羊只就会跟着一起走。
　　这样的活对四丫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最多不过跑两圈就把这头领头羊给拿下了，牵到桑榆的面前。
　　山羊本就是温顺的动物，它们见到危险就只会跑，几乎不会伤人。如今领头羊被擒，又有一只大熊堵住去路，它们一下乱成一团，随着桑榆的呵斥，只能乖乖地呆在一处。
　　桑榆找来藤条，绑在领头羊的羊角上，拴在石壁边上的大树下，让四丫看着羊群不给它们跑了。
　　羊儿们看了几眼这头大熊，居然没有要伤它们的意思，于是又围到岩壁边继续舔起来。
　　桑榆有些无语，但心中的猜想已经被这些蠢羊们给证实了一大半。
　　眼前的石壁被路过的动物给舔得滑溜溜的，桑榆选了另外一处地方，敲下一块石头放进嘴里舔了舔。
　　熟悉的咸味通过舌头的味蕾传入整个身体，让数月来嘴巴要淡出鸟来的桑榆几乎要哭出来。
　　“老天爷长眼了，终于找到盐了——”
　　太不容易了。
　　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因为缺盐而死去。
　　四丫也忍不住过来舔着石壁。
　　桑榆从石壁上敲了几大块，放到背篓里，又敲了一大块丢给它。
　　“这个拿去解馋，我们先赶着羊群回去，等明天再让大伙儿过来搬盐。”
　　四丫手里拿了一大块盐矿，美滋滋得不行。
　　桑榆牵着领头羊走在前边，它则一边舔着盐块一边跟在后面。要是有哪只羊不听话到处跑，就会被它给撵回来。
　　去的时候骑着四丫走得快，两个钟就到了。如今靠着桑榆两只脚自己走，带着羊群，回到家花了大半天的时间。
　　不过对于桑榆来说，只要能找到盐矿，多远都不算远，而且这里还只是半天的路程。
　　还有眼前这群羊，只要好好养着，等过个一两年，定要翻上几倍。
　　路很绕，桑榆回到家已经是下午。
　　在地里忙活的枝和柳二人远远看到她赶着一群羊浩浩荡荡地回来，兴奋地叫道：“首领回来啦，还赶了一群羊回来。”
　　以前在旧部落的时候，狩猎队就猎过羊，大部分人能认得这些动物但他们也听说了，这些样很机警，还没靠近就跑光了，很难猎到，也不知道首领是用什么办法，赶了这么多羊回来，而且羊群还乖乖听话不乱跑，这让大伙儿惊叹不已。
　　雀和青正在路边打猪草，见到首领赶羊回来，青兴奋地跑在前面往养殖场跑去。
　　下雪前就建好的几个竹棚子作为养殖场。如今只有野猪一家子，其他竹圈子还空荡荡的。
　　桑榆赶着羊群往圈子里赶，关上门之后，看着这一群羊，终于觉得这个养殖场算是有了一点点的样子了。
　　忙活完的人们也纷纷往养殖场这边赶，围在草棚子周边看着还缩在一起的羊群笑逐颜开。
　　这些可都是食物，有这么多的羊在，以后他们就不用挨饿了。
　　桑榆冲着枝和柳招手，待她们过来的时候道：“如今我们养殖场只有雀和青两个人，这些羊群野惯了，得圈起来养着，眼下木薯还没熟，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除草开荒，不过要是养殖队忙不过来，你们就帮着雀和青一起照顾这些猪和羊，雀还得去采桑叶，怕是忙活不过来。”
　　枝和柳忙应下来。
　　一切安排妥当，桑榆这才准备提起背篓去找圆。
　　背篓却被一只细细的小胳膊拎起。
　　桑榆看着小姑娘一声不吭就把背篓给背上的样子，笑着问道：“重不重……”
　　桑榆刚刚背着走了一个钟两个胳膊就累得不行，最后还是丢给了四丫。
　　“不重……”
　　羽抿了抿嘴，这些石头有什么用。但她知道桑榆拿什么东西回来都是有她的道理，也从未多问过一句。
　　天色尚早，其他人还有活干的又折回去继续干活。
　　桑榆带着羽朝伙房的方向走去。
　　伙房门口，圆正在处理羽刚带回来的野味，是三只山鸡。
　　旁边还有一个藤筐，挤了几只活山鸡，被盖子压制住动弹不得。
　　见桑榆回来，圆笑眯眯地道：“狩猎队今天收获不错，羽先拿了几只山鸡回来，还有几只活着的，还在背篓子关着呢。”
　　桑榆转头冲着她眨了眨眼，“怎么刚才不跟我说的？”
　　羽摆了摆头道：“忘记了……”
　　她一向如此，寡言少语语气淡淡，桑榆早已习惯，笑笑着把背篓从她背上拿下来。
　　“圆，我今天找了些好的调料回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圆看着桑榆从背篓里掏出的一块大石头，满脸疑惑，可看着首领眼底的兴奋，脑子灵光一闪，她一把接过大石头，食指在上边用力摩挲了一下，接着把手凑道嘴边，原本充满疑惑的眼睛突然迸发出亮光。
　　“首领，是盐，是盐啊——”
　　桑榆笑了：“你以前吃过盐吗，怎么一下就尝了出来。”
　　圆嘿嘿道：“我猜的，以前的老人们都说盐像身上的汗水一样，咸咸的，我刚刚尝了一下，应该就是这个味道。”
　　“你没猜错，这就是盐矿，我们今晚就能吃上有盐的食物了。”
　　圆欣喜若狂，捉着处理到一半的山鸡道：“首领，这鸡肉混着盐吃吧。”
　　“当然，除了鸡肉，其他菜都放。不过这个盐还不能直接吃，得过滤一下才行，不然会中毒。”
　　圆一听愣了，没想到吃盐还得那么麻烦。但想到盐这么珍贵，手续繁杂也是能理解。
　　看样子首领是会处理的，那问题就不大了。
　　“我一会儿处理的时候你在一旁看着，以后的盐就主要由你来过滤了。”
　　圆闻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嘴巴长大可以吞下两个鸡蛋。
　　“首……首领，你是说以后还有很多盐能吃！”
　　桑榆瞟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道：“我发现了一座盐矿山，明天就带大伙去把它搬运回来。”
　　圆一听到一座盐山，下巴都要掉下来。
　　桑榆忍住笑道：“所以你得认真学着点，以后我忙着，这些事情都得交给你来办。”
　　圆猛地咽着口水，忙不迭道：“首领你放心，这事你就放心地交给我，我肯定能办好。”
　　桑榆点了点头，道：“你把这块盐矿石给敲碎，加水放到锅里煮。”
　　圆赶紧找来陶锅，一旁的羽早已拿着石斧对着那块岩矿石乒乒乓乓地敲开。
　　二人按照桑榆的吩咐，将粗盐用水烧开。
　　桑榆见水滚了，便让圆转成小火慢慢熬制。
　　等到陶罐里的盐水变成了大量的白色晶体，这才让她停火，接着把这些白色的晶体给刮下来，放到另外一个罐子里溶解开。
　　接下来还要做一个过滤装置，把盐矿里边的有毒物质和杂质过滤掉。
　　如今条件不好，桑榆只能是就地取材做了个简单的过滤器。
　　找来一根大竹筒，去掉两头，一头用自己还没用过的口罩套住，再用绳子绑紧，再将炉子里的木炭铲出来洗净放到竹筒里，将竹筒固定在一块大石头的凹槽处，下边放一个罐子接盐水用。
　　接下来将溶解了的盐水从竹筒的上头往下倒，盐水经过木炭和口罩，杂质被吸附住，最后从竹筒另一头流下来的盐水就已经过滤好了，将这些盐水煮开将水蒸发掉，析出的盐就是可使用的食盐。
　　这个过程看着繁琐，但桑榆已经做好了过滤器，只需要煮一次盐水，融化倒进过滤器，再煮成晶体就行了。
　　圆脑子并不笨，桑榆还跟她说了这个煮水和过滤的原理。虽然其间发生的反应她不懂，但她知道，就是为了把不是盐的东西给过滤出来就对了。
　　不过这次只背了一块盐矿回来，圆只能等明天大伙儿去背盐后再具体实践了。
　　“盐虽好，但不能放多，多了会咸得齁，同样对身体也不好，这半罐食物，你放这么一点就够了，水多就多加一些，你要是把握不好，加的时候少量加，一边尝，等过几天你就熟练了。”
　　圆忙道：“首领，你放心吧，这个我会。”
　　桑榆一向细致惯了，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好像把圆当成小朋友一样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就啰嗦话多了些，你别介意。”
　　旁边一直默不吭声的羽突然来了句：“一点也不多。”
　　桑榆转过身，拍了拍她的头顶道：“就你不嫌弃我，走吧，把你今天捉来的山鸡给带到咱们养殖场去，以后捉来的猎物都往那边放。”
　　羽听话地去背背篓，背篓里原本安安静静的几只山鸡被惊到，又咯咯咯地叫了起来。
　　桑榆听到这些鸡鸭牛羊的叫声，一点都不觉得聒噪，她的任务就是尽快圈养足够的牲畜，种植足够的作物，让部落的人衣食无忧渐渐壮大，这些动物越多她越开心。
　　看着小姑娘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一包东西，她好奇地问道：“怀里是什么东西？”
　　“蛋，山鸡蛋。”
　　羽说完，见到身旁的桑榆笑得更开心，忍不住又补充道：“草说小山鸡是从这蛋里面钻出来的，拿去放一起，过几天就会有小鸡。”
　　桑榆停下脚步道：“让我看看这些蛋能不能孵出小鸡的。”
　　羽愣了一下，有点不相信地看着她。
　　“是鸡蛋怎么还会生不出小鸡来？”
　　桑榆没办法跟这个小家伙解释鸡蛋是分有受精卵孵化蛋和不能孵化的蛋，只是简单地道：“有的能生，有的不能生。”
　　羽自然不会质疑桑榆的话，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鸡蛋，轻轻地放进她的手里。
　　桑榆接过鸡蛋，走到旁边的树荫下，对着天上的太阳举着，眯着眼睛观察鸡蛋内部，只见蛋黄附近出，有一团黑黑的影子，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可以孵出小鸡。”
　　说完又换了另外一个，连续看了几个，都是受精卵的鸡蛋，这才笑眯眯地道，这一窝鸡蛋都能孵出小鸡。
　　看着羽疑惑的眼神，桑榆拿过一个鸡蛋放到她手中，手把手地教着她怎么看。
　　羽看完后有些惊讶地道：“那……那个黑黑是小鸡吗？”
　　“现在还不是，它还在里边慢慢长大，过些日子才能变成小鸡，打破蛋壳出来。”
　　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桑榆还挺喜欢此时她懵懂带着疑惑的样子，这才是她这个年纪小朋友该有的神态。
　　而不是一脸老成一遇到危险就冲在前头的拼命三娘。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养殖场，这几个棚子，一个拿来养猪，一个养羊，其中一个就拿来养鸡，还剩下两个棚子还空着。
　　因为有先见之明，养鸡的棚子几乎四面都围住，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未驯化的野鸡趁机飞出去。
　　两人进了草棚关上门才打开背篓上的盖子，五只山鸡挤在里边几乎转不开身。
　　山鸡见到盖子打开，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飞了出来，站在草棚中央扑腾了几下翅膀发现飞不出去，只得在棚子里转悠着走来走去。
　　桑榆抱来干草，堆在一起，然后把鸡蛋放到草窝里。
　　其中一直灰褐色的老母鸡见到这些蛋蛋，嘎嘎叫着冲着二人直叫，见到两人没有恶意，这才跑到草窝上，翅膀一张蹲了下来，将所有的蛋蛋都拢到其羽毛下，开始孵蛋。
　　桑榆见状，拉着羽出来不再打扰它们。
　　刚出来转身又去看刚关进羊圈的三十二只羊，此时正安安静静地挤在草棚的一处，有的嘴里还嚼着雀和枝刚割回来的青草。
　　羊圈旁边就是猪圈，十头小猪比刚来的时候大上一倍，活蹦乱跳地在棚子里跑来跑去哼个不停。
　　看着猪圈里石头做的猪槽，桑榆道：“回头还得让角和岩再打造几个石槽，羊圈那边放两个，鸡圈里边放个小的，方便它们喝水。”
　　“不过要是石槽太难做了，陶盆也可以，厚一点就行。”
　　羽探着头望着羊圈那边问道：“你今天见到的盐是一座山吗，真的有那么多，那是不是猪和羊也能吃上盐了？”
　　桑榆有些失笑，自己盐都还没吃上就考虑到猪羊了。
　　“没大没小，不会叫人吗，开口就是你你你。”
　　不过那座盐矿山真的能全都为他们所用的话，上亿头牛羊多少年都吃不完。


第30章 
　　到了下午六点多钟，在外边干活的人陆陆续续回来。
　　狩猎队把获得的猎物进行分类，死的伤的送到伙房加工成食物，活的就送到雀那里，让她补充养殖场。
　　处理完这一切，然后到澡堂附近的洗漱区洗手洗脚。
　　从这个点到晚上睡觉，是部落里最轻松愉快的时刻了。
　　大伙儿坐在伙房外边的小广场上，一边围着火堆聊天一边等着饭。
　　如今天气没那么冷了，大家都不愿意到餐房里面坐，更愿意在外边烤火，外边空间大，还可以随时舞上一舞，舒坦。
　　只是今晚的晚饭却显得格外诱人，伙房里传来肉香阵阵，馋得外边的人直流口水。
　　直到圆招呼几个人进去把菜端出来，大伙翘首盼望，拿好自己的碗筷。
　　从第二批陶器制成一来，部落里如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陶碗，一个大大的海碗，筷子是两个木棍做成，舀烫的大勺子则用竹筒加工制成。
　　大家排着队将一个个陶碗放到石桌上，圆和慈两人有条不紊地给大伙盛汤。
　　“圆，今天汤里放了什么东西，简直太美味了。”
　　第一个舀到汤的是高，他一口汤下肚，整个人眼睛亮了起来。
　　其他人还没喝，听他这么一说，赶紧端起碗呷上一口。
　　接下来惊艳的不可置信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哪，这个汤也太好喝了吧——”
　　“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圆，你往汤里放了什么调味的东西，怎么这么好喝。”
　　“圆，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桑榆也端了一碗汤坐到伙房门口的石墩上，吹了吹热气，慢慢地尝了一口，久违的味道充斥在口腔里，淡淡的咸味，还有姜丝的味道。
　　人间美味啊！
　　这个鸡汤远是以前那些食物都不能比的，连带着汤里的野菜也变得十分可口。
　　“我放的是盐，首领找到盐了。”
　　圆也端着一碗汤站在众人中间，兴奋地道。
　　“天哪，这就是盐啊，太好吃了吧！”
　　“怪不得那些部落为了争夺盐拼得你死我活。”
　　“首领真的是神仙，居然能给大伙儿找到盐。”
　　“首领太厉害，幸好跟着首领一起。不然我们早就饿死了，也喝不到这么美味的鸡汤。”
　　赞善和崇拜的声音一句跟着一句，桑榆再听到这些赞美的话已经免疫了，她喝完一碗鸡汤后，踱着步子走到众人边上。
　　“我是找到盐了没错，不过太沉了扛不回来，明天全体成员把手上的活都停一下。除了慈在家照顾伤员和小孩，其他人都跟我一起去。”
　　“真的有盐啊！”
　　“肯定很多，不然不用那么多人去背。”
　　“太好了，听说一把盐就能够咱们所有人吃一顿，这么多盐咱们这辈子都不缺盐了。”
　　桑榆点了点头道：“只要能背能扛能挑，咱们部落这辈子是不缺盐了。”
　　众人闻言，纷纷叫好。
　　几罐鸡肉野菜也被他们给分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起碗来。
　　今天收获的猎物还挺多的，一头鹿几只兔子几只鸡。
　　兔子给养起来，可以给香试药，多了还可以当做食物。可惜这头鹿掉进陷阱里被长矛刺穿了脖子活不了了，桑榆吩咐圆把这些动物都去掉内脏收拾干净，然后切块放到罐子里用盐腌起来只要放的盐足够多，可以一直腌放上几个月。
　　也可以腌了三五天后，吊到伙房的房梁上，做成烟熏腊肉。
　　和之前没有盐的腊肉不一样，这个味道更好，能储存的时间也更久更具有风味。
　　这天晚上，大伙因为即将要得到的盐而变得异常兴奋，一兴奋就开始跳舞。
　　部落的舞蹈是从上一代传承人下来，以前祭祀的时候人们都要跳舞，现在每个人都会一些，嘴里呜哩哩呜啦啦吆喝，有节奏的跳了起来。
　　刚来的时候桑榆没怎么细看，大家衣衫简陋，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现在来久了也开始习惯了。
　　所谓心里有什么，看什么就像什么，除去美观和御寒保暖等原因，是自己想太多了。
　　直到明月当空，大家这才尽兴而归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圆也老早就起来煮了满满两大罐的野菜汤，里边是剁碎的鹿肉，盐味恰到好处，十分好喝。
　　每人一碗汤下去，身体暖和又美味，身上仿佛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所有人，能挑就挑担子，能背就背背篓，争取早去早回。”
　　“出发——”
　　一行人终于浩浩荡荡地走上了背盐的道路。
　　桑榆没让四丫跟着，盐矿山距离部落有半天的时间，一来一回也得晚上才能回来。
　　如今部落只剩几个伤员和慈她们，河边还有她们刚建好的土窑和烧好的陶器，部落刚安定下来，若是有人来犯，那就非常糟糕。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回望着部落的方向。
　　下一步，还要建立起部落的防御系统。否则一旦有敌袭，就只能像之前鹰部落入侵那样，任人宰割。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任务，是先把盐给背回去。
　　盐矿山地处丘陵一代，地面凹凸不平，什么交通工具都不管用。除非找到马和驴代步，否则就只能一直背着。
　　和之前搬迁不同，没有伤员跟着，大家的脚程并不慢，花了三四个小时终于来到那座矿山。
　　大伙争先恐后跑到山脚下，在的盐块上狂舔，尝尝是否咸的。
　　确定之后，忍不住感慨这个大自然的神奇。
　　“开动吧，大家先把这些石头敲成小块，方便装进藤筐里。”
　　大伙儿兴趣高涨，拿起石斧就开干。
　　很快，大大小小的盐矿石被敲成很多小块，堆成一堆。
　　“能背多少就背多少，不要贪多。”
　　装好后，又浩浩荡荡地回来。
　　虽然很辛苦，但这可是盐呐，是所有部落都在争抢的东西，现在他们不需要交换不需要战斗就能轻松地获得，没有人抱怨过一句累。
　　而且和奇妙的是，和往时不同，今天走路不怎么觉得累，难道是因为吃了盐的缘故？
　　这也太神奇了吧！
　　背回来的盐块就堆在伙房边上，等圆进行过滤。
　　虽然桑榆不让他们太辛苦，可好多人都往死里背，壮一个人就挑了三百斤的盐矿，其他人几十一百斤的都有，背回来的这堆盐矿加起来能有两千多斤，除去杂质能有一千多斤，够吃好久了。
　　“以后平均每个月要去背两次盐，不管拿不拿去集市交换，都要储存好。万一将来那座盐矿山被别人发现了，在现在这个实力下，我们没有办法跟别人抢。”
　　如果可以的话，桑榆真想也把那座盐矿山给纳入到凤凰部落的领域范围之内。
　　要是骑马，也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在现代，一个县的距离都到不了。
　　这个事情并不是不可能，以新地为中心扩大版图，把周边数百里的土地纳入领域之内，建立邦国。
　　桑榆忍不住有些意动，只是看着身后三十来人的部落，她只得把心里的那番雄心壮志给压下去。
　　目前还是先解决眼前需求，其他的后面再慢慢考虑。
　　高插嘴道：“首领，集市里最好的物品就是盐和陶，这两样咱们都有了，那就不需要去集市了吧？”
　　桑榆摇了摇头：“我们还缺很多东西，比如种子，前些日子枝和柳已经把木薯种下去了，夏天过去就能收获，等种植养殖这两个方面发展起来，我们才不需要外出去很远的地方去打猎，也不会再有人因为狩猎或饥饿而死。但现在木薯数量还不够，而且只是木薯，种类太单一。”
　　青挠了挠头道：“就是啊，顿顿吃木薯也不好吃。”
　　这是准备从吃不饱进入吃饱挑食阶段了。
　　桑榆点了点头：“没错，我们需要到其他品种的种子，和木薯轮流着吃。但是单靠我们自己的力量会很难。可以去集市看看，如果别人有，直接交换，会快很多。”
　　不单是种子，甚至武器都能在集市上面交换。
　　自己这点人，干点什么都慢。
　　经过桑榆的这么一解释，大伙儿算是明白了耕种的意义，对集市也有了不同的期待。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得要把部落的防御工作搞起来。”
　　众人不知道防御是什么，疑惑地望着桑榆。
　　“大家还记得去年鹰部落进犯旧部落的事情吗，你们是侥幸逃过一劫。但谁都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往新地来。而且就算是不是鹰部落，也还会有其他部落。”
　　“我们要是去集市，带去的东西也不能太好。要是被别人盯上了，也是一个大问题，所以防御工作也要尽快安排起来。”
　　有备无患！
　　“防御，就比如围墙、武器、陷阱，还有我们应对敌人进犯的方法。”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自从跟了新首领后，大家吃得好睡得好，看似快活得很，却不知道威胁其实从未离开过。
　　“首领，要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好，除了雀和青的养殖队伍外，其他队伍的人，上午忙活自己原本被安排的事情，下午统一跟我一起制作陷阱和围墙。”
　　众人点头连连，询问在哪里制作陷阱。
　　“我今天要教你们什么是方位。”
　　“咱们部落现在所在的地方就叫做新地，新地背后这座山在的方位是北方，北方对面的这一大片平原和那条河，那个方向是南方。”
　　桑榆又教了他们哪边是左哪边是右。
　　待他们明白后道：“新地的左边，也就是瀑布的方向是东方，是太阳升起来的地方。”
　　“我们旧部落的方向是在西方，我们一路从西方赶你过来，遇到了豹群大家是否还记得？”
　　“记得，怎么都忘不了。”
　　众人齐声应道，那里是他们第一次团队作战的地方。
　　“我们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挖的陷阱也在西边方位，大家可否明白？”
　　“明白——明白——”
　　桑榆点了点头，道：“如今咱们新地的方位，背面的这座山，山后崎岖多数为悬崖。如果有别的部落来犯，从后面是没办法进入部落。”
　　“而前边的南面是条大河，没有桥没有船也没办法过来。”
　　桑榆确定，在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出现造船技术。就算有人真的会游泳，要游过那么宽的河流，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所以南北两边的防御工作暂时不需要考虑。
　　而东边的瀑布下来连着河流也形成一条防御带，先前大伙儿去背盐，也是从瀑布下边的一条小隘口钻过去，那个地方只需要将洞口堵住就行。
　　那么剩下的就是西边的方向。
　　西边沿着河流下去也是广袤的平原，要在这里做个防御工程，有点难。
　　想要做围墙，单凭桑榆眼下的三十人，是项非常巨大的工程。
　　但再难也要做，现在是三十人，以后还有三百人三千人，防御工程绝对不能忽视。
　　“我们要在西边建围墙，挖陷阱，这是部落未来的重大事情，也是长久之计，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完成，但日积月累，总能建起来。”
　　四丫在，桑榆心里有着底牌，也没想着要命令部落的人一年两年内就建好围墙。
　　如今有了陷阱，部落的人几乎不用再出去狩猎，每天只需要去巡视陷阱把猎物收回来就够。
　　随着部落种植和养殖事业的发展，这两个队伍的人会稍微忙一些，其他人仍有空余出来的时间，这些时间都可以投入到防御工作中去。
　　最重要的是，桑榆觉得未来部落还会吸收更多的人口。到时候剩余的劳动力，总得给他们找些事情做。
　　西边的防御事务，还是很有机会完成。
　　而且一旦围墙建起来，未来很多年，他们将不用担心外来部落的侵犯，能全心全意地发展生产。
　　这，就是桑榆的计划。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就到了四月份。
　　这时候木薯已经长出来一大截，姜也长了一片郁郁葱葱。
　　之前掏回来的野鸡蛋，如今已经孵出了一窝小鸡，每天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这段时间也烧出了几批质量上佳的陶器，伙房那边，圆在慈和香的帮助下，过滤出几千斤的盐巴。
　　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夏至已经到了，桑榆筹备着要去集市，到这里这么久。除了那个食人部落，她还没见过其他部落的人呢。
　　同时为了部落未来的发展，她也有必要出去一趟，对部落周边的情况进行了解，将来一旦区域形势发生变动，她也好有所准备。
　　听说首领要去集市，部落里都活跃了起来，每个人都想跟着一起去。
　　桑道：“这次出行我只挑五个人跟着，最好是能挑能扛能打，是个体力活。”
　　根据慈说的，以前在旧部落的时候一直往日落的方向走，走三天才能走到集市。
　　那么从新地到集市，加起来就要五天的时间。
　　如今首领要求身强力壮的人一起去，很多人瞬间就打了退堂鼓，怕成为累赘。
　　最后桑榆还是决定不让四丫跟着去，部落如今是她的全部心血，留守的这些人生命安全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她不希望自己在走的这段时间里面发生什么事情。
　　跟着一起去的人有羽、壮、花和岩。
　　羽虽然年纪小，但十分警觉，爆发力非常好，未来必定是个出色的战士。
　　壮自不必说，身体健硕能挑能扛又能打，保镖和搬运工不二的人选。
　　花和岩也是力量型代表，桑榆带上他们也能给自己的安全加多一份保障。
　　高在管理方面稍微拔尖，把他留下来主持大局。


第31章 
　　这次拿出去的是两担陶器和一小背篓的肉干。
　　这些陶器都没有及经过土窑烧制，直接将粗糙的胎胚丢进火堆里烧成的，烧出来的质量也参差不齐，甚至还有些裂出了不同程度的花纹。
　　这样子的陶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有个别部落已经会做了，不会轻易引来别人的注意。
　　至于肉干，托这些陷阱的福，部落每天收回来的肉一天比一天多，已经略有盈余，可以拿出去交换了。
　　肉干也分好几种，拿出去换的只放一点点盐甚至不放盐，免得引起别人眼馋带来祸事。
　　自己吃的，盐巴可以稍微上得足一些，易于储存，口感也更好。
　　这些肉干都煮熟了再捞出来晒干，又香又耐嚼，是上等的干粮和零嘴，肯定不愁销路。
　　陶器占的空间比较大，两担陶器，重量都把控在几人的负担范围之内。
　　岩、壮两人背陶器，花和桑榆负责肉干，还带些几包盐备用。
　　羽年纪小，主要探路和收集情报的作用，她背个装水的小竹筒轻盈地走在前面。
　　启程之前，桑榆让四丫把孩子都背到山下，让它住进早已建造好的竹屋内，免得有外人来犯它不知道。
　　并嘱咐高带人去把东边瀑布下边的入口从里边堵住，这段时间就先不去背盐。
　　还是跟往时一样，上午巡视陷阱找猎物、下地开荒、烧制陶器，各自做自己的活儿，下午就去西边修城墙，白天干活晚上休息。
　　把要注意的事情再三叮咛，这才带着壮羽一行找集市去了。
　　先是往旧部落的方向去，在老地方睡了一晚，把陷阱里逮到的猎物美美吃了一顿，剩下的用盐腌着，再用大叶子包住绑起来，放到山洞里留着，等回来路过的时候再拿回去。
　　到第二日早上，几人这才继续出发往西边方向而去。
　　“首领，我觉得我现在好多力气，比以前要有劲儿多了。”
　　壮挑着陶器，步子轻松得很。
　　紧随其后的花和岩两人，也跟着附和道：“我也觉得力气大很多，以前干一天活下来，吃完饭的时候就没什么力气了，现在吃完饭还能出去挖坑。”
　　桑榆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些都是因为部落开始食用盐后带来的效果，遂把这个缘由和他们说了。
　　“这个盐不吃不行，但吃多了不行，一天一点点就够了。”
　　壮憨憨地笑道：“怪不得别的部落的人都想换盐，现在要是让我吃没盐的东西，我都下不了口了。”
　　桑榆忍不住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几人不知道首领又在念叨着什么。但首领既然是天神派来的人，总会跟有他们不同之处。
　　一路走走停停，到第四天晚上的时候，他们在一座山脚下歇脚，碰到了同样正在找地方休息的另外一个部落。
　　桑榆的马丁靴牛仔裤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格格不入，好在上半身的兽皮让他整个人没有那么突兀，只是她长得俊俏，还是惹得那些男人频频回头。
　　羽则隐身在几人的背后，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狼。
　　对方部落大概有十个人，见到桑榆只有五个人，胆子也大了些。
　　领头的人走过来询问是否去集市的队伍，得到确定的答案后边提出一起安营扎寨的邀请。
　　桑榆摇了摇头拒绝了。
　　如今只身在外，对方不知是敌是友。而且就算是认识的人，人心难测，他们又挑着要去交换的东西，谁能保证这些人不会起了歹心将他们全都灭了。
　　这十人部落叫做沼泽部落，他们部落就在沼泽边上，首领叫做泽。
　　泽问桑榆他们部落这次来是想要交易什么东西，桑榆没告诉他们，倒是反问他们有什么好东西。
　　泽看着壮结实的身板，眼里有些忌惮，摇了摇头也不说。
　　桑榆问：“有种子吗？”
　　黑有些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花则用原始人的土话给解释了一番，对方摇了摇头。
　　桑榆见没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闭口不说话了。
　　泽见状，自讨没趣地走了，在离他们大约几百米的地方给安顿下来。
　　桑榆也不好将他们赶走，又把距离拉开了一大段，再找个位置高一点的地方住下来，方便观察对方的动静。
　　泽有些不满，但却也不好说什么，安排着人钻木取火。
　　桑榆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有打火机，也安排钻木取火。
　　岩是手工队的，在这方面比较厉害。但钻木取火不是个容易的事情，搞了老半天才生好火。
　　生完火后跟着花嘀咕着，忍不住感慨着，还是首领的神器厉害，一点就着。
　　泽那边不知什么情况，竟钻不出火来，叫人过来借火。
　　桑榆让花几人把藤筐里的东西给遮掩好，免得被这些人发现生了歹心。
　　借完火后，沼泽部落的人也算安分，不再过来打扰他们。
　　桑榆这才吩咐大伙儿拿出肉干充饥。
　　肉干用盐和姜腌过煮熟晒干，一吃就停不下来。
　　出于安全起见，晚上睡觉的时候桑榆特别留心，安排她和花来守夜，她守前半夜，花守后半夜，其他三个能打的睡觉保存实力。
　　好在沼泽部落的人还不知道他们的深浅，或者是也没有要动手的心，这一夜算是相安无事地过了。
　　一大早起来，两个部落的人这才一前一后地朝集市方向走去。
　　越往集市走，见到的人也越来越多。
　　人们说着各种各样的话，身上披着兽皮草裙什么样的都有，也显得桑榆的装束没有那么显眼。
　　桑榆仔细留心的这些人，身材高大矮小各不一样，有的部落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野蛮，身上兽皮围的厚厚的，并不像曾经的鸟部落那样袒胸露乳。
　　看着他们拿出来交换的东西，发现其实也有过得相对富足的部落，以前的鸟部落还真的是太穷了。
　　特别是一个叫做岩石的部落，个个人高马大。
　　不过这个部落的人看上去还蛮友善，并没有仗势欺人的模样。甚至在集市里见到一些不平的事，还会出手解决。
　　桑榆对他们部落忍不住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好感。
　　当然，这些表面的东西也不能全然相信。
　　很快就走到了集市，已经有很多人占好位置，铺着一层兽皮，把自己要交易的东西放在上面。
　　桑榆一行也寻了个位置坐下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兽皮铺在前面，再将陶器摆了几个出来。
　　至于肉干，则先盖起来。
　　集市上人来人往，见到他们摆出来的陶器，眼前一亮，可走近一看，见到上面的裂痕，又摇摇头走开了。
　　集市主要交易时间在春夏之交的一个月里，这个月会有很多部落前来交易。
　　今天已经是开市的第三天，好的位置被先来的人给占据，凤凰部落的位置稍微偏一点。
　　桑榆并不在意这些，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比较明确，主要换一些种子回去，顺带开开眼界。
　　让壮、花和岩守着摊子，自己则背着几个竹筒的肉干，带着羽去别的摊位上转转。
　　内陆地带不容易发现盐，因此几乎每个部落都缺盐。
　　只有一个叫做长足的部落在摊位前摆了好几罐粗盐巴，这些盐并没有经过提炼过滤，显得十分粗糙。
　　但一小罐已足以让别的部落趋之若鹜。
　　物以稀为贵，这个长足部落也把价格提得很高。
　　一小罐盐得用一头羊或者珍贵的兽骨才能换到。
　　桑榆打量了一下他们的罐子，十分粗糙，甚至还带着裂痕，一个罐子大概能装个两斤的盐，比桑榆带来的三斤的罐子小一些。
　　很多人在长足部落的摊位前徘徊。但高昂的交换价格让他们咋舌不已。
　　桑榆心想着，要是没有发现盐矿，这次来集市，怕是要被宰到吐血。
　　如今再想起那座盐山，她更是有种势在必得的想法。
　　桑榆见这个摊位上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拉着羽又去了别的摊位。
　　也有一些相对富有的部落，各种兽骨摆在摊位上，惹得众人眼红。
　　走了一轮下来，大概了解到，这个集市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可人们最想换的还是陶器和盐。
　　又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包括来参加集会的都有哪些部落，包括享负盛名的岩石部落，是这片东土大陆不可多得的君子部落。
　　桑榆专门往两头比较偏僻的摊位走，这里经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果然有些摊位前面还摆起来野果。
　　桑榆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当然她感兴趣的是野果里面的籽，吃完后留下籽，拿到新地去种，将来一定会有大收获。
　　果来到最头头的摊位上，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树叶做的衣裳下边都是皮包骨头。
　　小姑娘连兽皮都没有，跟前一张大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野果，有的能吃有的不能吃。
　　集市上不免一些恃强凌弱的无赖，见她无依无靠，随意抓起她摊位上的野果食用，或许是吃到不好吃的，呸呸几声丢在地上扬长而去。
　　小姑娘低垂着脑袋，伸手抹了抹眼泪，又直起背来，把被其他无赖丢乱了一地的东西收拾起来继续摆摊。
　　只是周边人来人往，没人对她的野果感兴趣。
　　好不容易有个女人走过去询问怎么交换，听到小女孩说这些野果要换一罐肉干，随即丢下东西走了。
　　桑榆在边上偷偷观察了这小姑娘好久，心中微动。
　　这些野果中有类似韭菜和韭菜种子的影子，韭菜不是生活必需品，但却是很好的菜品，而且生长力极强，只要不是特别寒冷都能种，是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桑榆不想错过。
　　她带着羽走到摊位跟前，蹲下来仔细翻了一下她前面的东西，有毛桃、李子。
　　但最让桑榆意想不到的是，居然有一小撮豆子，大概三四十颗这样。
　　她压住心中的狂喜，故作平静地问道：“你这些怎么交换。”
　　小女孩咬了咬唇，或许是刚才换一小罐肉干的要求把妇人吓跑了。如今这个看起来和别人不一样的女人，她不想吓跑，她艰难地张嘴。
　　“半罐肉干。”
　　桑榆看着她干涸裂开的嘴唇，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阿父阿母呢？”
　　小女孩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红。
　　桑榆实在不忍心见到眼泪，让羽把她的背篓放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小捆肉干放到她跟前道：“这些够不够。”
　　这一小捆肉干一根有拇指那么粗，十几二十厘米那么长，切成粒起码有两大罐肉干了。
　　小女孩眼中放光，连连点头够了够。
　　“这个豆子，你还有吗，像这个一样的也行，有我都要。”
　　小女孩想了想道：“你明天还在这吗，我回去找找，明天再拿来给你。”
　　桑榆答应下来，再把所有的野果都装进背篓，特别是那些豆子，更是小心翼翼。
　　小女孩拿着肉干冲着桑榆连磕几个头这才离去。
　　然而等她的身影要消失在集市尽头的时候，羽拉着桑榆的衣角，指着小女孩的方向道：“首领，不好——”
　　刚才那几个无赖，正跟在小姑娘的身后。
　　想来是发现了桑榆给肉干的事情。
　　桑榆脸色一沉，心中一股戾气涌上来。
　　“你去把壮叫过来，我们一起跟过去看看。”
　　羽脚步飞快，很快就把壮给叫来了，见到桑榆已经追上去，两人也赶紧跟着追过去，生怕首领出了意外。
　　桑榆一想到那小女孩的模样。如今又被人渣跟着，心中是又气又急，气自己考虑不周，这么一多肉干就这么大剌剌地给一个小孩子，不被人跟才怪，急的是前面那三人已经包抄住小姑娘了。
　　她直接将背篓丢在地上，狂奔着追过去。
　　其中一个独眼的无赖一把抢过肉干，其他两人更是把小女孩推搡在地，连带着踢了几脚。
　　桑榆边跑边呵斥道：“你们住手——”
　　那几个无赖转过头来，发现竟是方才出手阔绰的怪女人。
　　在他们眼里，怪在她的奇异装束。但那一身雪白的肌肤，还是让他们忍不住咽口水。
　　桑榆并不理会他们的眼光，一把夺过独眼龙手中的肉干，走到小女孩的身边，将她扶起来。
　　这几个无赖过神来，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刚才在集市他们不好动手。
　　如今在外头了，可没人能管得着他们，独眼龙抡起大拳头，想给眼前这个女人一点教训。
　　然而他刚抡起拳头，却怎么用力也锤不下来，转头一看才发现一个长得跟个小铁塔一样的青年站在身后，一身煞气令人胆寒。
　　“你……你想干什么。”
　　独眼龙颤声道。
　　看着他瞬间变软的条腿，典型的欺软怕硬。
　　壮用力一推，独眼龙瞬间摔在地上，哎哟直叫。
　　凤凰部落的人从去年开始就勤洗澡洗头讲究卫生，食物不多但也没饿过他们一顿，荤素结合，最近又摄入盐分，休息条件也越来越好，每天都能睡好觉，不只是壮，其他人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和眼前的这几个无赖相比，壮和羽几人头发和身上装束整齐干净，眼神清澈明亮，精气十足。
　　壮大喝一声，这几人瞬间瑟瑟发抖。
　　但几人是这个集市的刺头，欺压别人惯了，哪肯这样就跑了。
　　另外一人仗着自己手中兽骨锋利，直直冲了过来。
　　却没想到站在最前面的羽身子一矮，细细的小腿横扫而过，那人顺便被绊倒在地上，摔掉了两个门牙。
　　壮则晃动着他的拳头朝另外一人走过去，那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桑榆喊住还要追上去的壮，回身去看方才的小女孩。
　　见到她额头肿起的一个大包，于心不忍，问道：“你家中没有大人吗，怎么让你一个小小的姑娘去集市换东西。”
　　羽在一旁又跟她解释了几句，小女孩才吸着鼻子道：“没有阿父，只有阿母和弟弟妹妹，阿母要死了。”
　　听到这里，桑榆也顾不得其他，让她带他们去看看她阿母。
　　小女孩叫米，经过方才发生的这些事情，她也知道桑榆等人不是坏人，见她们确实有心帮自己，这才抹了抹眼泪走在前面。
　　可就在这时，后面却传来一个声音，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朝着她们走过来，她手上提着桑榆落在半路的背篓。
　　“你的筐……”
　　桑榆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一米七几的女人，身材十分匀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有几分姿色，十分爽朗的样子。
　　桑榆一向喜欢看美人，眼前这位也绝对能算得上美人。
　　她看着对方手上的背篓，上面原本盖着的叶子也没被翻出来，瞬间对眼前这个女人又多了几分好感。
　　“谢谢……”桑榆扒拉着从背篓里拿出几条肉干递给她道，“你的好意我不会忘记。”
　　原始人表达的方式十分直白，桑榆自然也采用简单直白的词来道谢。
　　女人接过肉干，只觉得一阵烟熏的香味扑鼻而来，忍不住就着咬了一口，很快眼睛就变得亮晶晶的。
　　听到桑榆道谢，女人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客气，接着挥手跟她们道别。
　　桑榆看着她挺拔的身子远去，却听到身旁一声小嘟囔。
　　“你刚刚说什么？”桑榆有些好笑地问道。
　　“我说，我以后会长得跟她一样高大，比她还要有力气。”
　　桑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豪言壮志给弄笑了。
　　“为什么要那么高大，娇小的不挺好的么？”
　　羽转过什么没再回答她，跟在小女孩的身后，准备去她家看看。
　　米的家是一个洞穴，洞穴里面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奄奄一息地躺着，旁边两个四五岁的孩子，围在病母身边，嗷嗷待哺。
　　洞穴里面堆着一些干草，看着上边的痕迹，应该是她们晚上睡觉的床榻。
　　洞里没有火，四月份的天气外边风和日丽很是舒服，可洞穴里边却阴风阵阵，凉得很。
　　两个孩子见到米回来，都围着她叫饿。
　　可她阿母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桑榆看着这一切，眉头紧皱，问道：“就你们几个了吗？”
　　米点了点头，她不知道阿父长什么样，之前她还小，都是阿母出去找吃的，不知道怎么了回来后肚子变大了，就这样又生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之后就又是这个样子了。
　　她没有办法，只能在附近的山上找些野果吃，这几天到了集市的日子，拿野果去换，可根本就没人要。
　　阿母什么也吃不进去，弟弟妹妹又饿得嗷嗷叫。
　　桑榆走过去，轻轻碰了下妇人，只觉得她浑身冰冷嘴唇乌黑，再翻翻她的眼睛，瞳孔已然消失。
　　“你阿母怕是不行了。”
　　桑榆艰难地开口。
　　米跪坐在原地，神情呆滞。
　　她老早就知道阿母要死了，可也拖了这么久，以为还能再拖一段时间，但还是没了。
　　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养活弟弟妹妹。
　　“需要我们帮你把她埋了吗？”
　　米摇了摇头，伏在妇人身上，终于开始流着眼泪。
　　桑榆有些心酸，但这孩子太过倔强，她又有些无奈，只得到：“你要是没办法过下去，就跟我一起走，我们部落是凤凰部落，有吃有住，不会饿死。”
　　除了怜悯之心，桑榆考虑着部落的未来，这些孩子如果能跟着一起走，对部落来说是好事。
　　但此时更多的还是痛心。
　　这个时代，这么多食不果腹的人，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
　　米听了桑榆的话，转过头看着她，问道：“我弟弟妹妹能跟着一起去吗，我们可以不分开吗？”
　　桑榆也不顾她脏兮兮的头发，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不分开，你们可以住一个屋子，每天都有肉吃有汤喝，你弟弟妹妹还会有专门的人照顾。”
　　米听了，眼里露出一丝希望。
　　桑榆又再一次问她要不要帮她处理她阿母的尸身，可小姑娘还是拒绝了。
　　她只好道：“如果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你处理完事情后，就带着弟弟妹妹去集市找我们，我们在集市的另外一头，明天还在，后天就回部落。”
　　米听了，点了点头。
　　桑榆这才和羽壮两人返回集市。


第32章 
　　桑榆几人回到集市的时候，自家摊位前就围了好些人。
　　虽然带出来的这些陶器都没过过火窑，外观上也有很多瑕疵。但新地一带的土都是好土，是粗糙了些，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些人也想来碰碰运气，说不定跟着这个小部落能换更多。
　　人们争着问花和岩这些陶器怎么换。
　　两人按照桑榆先前跟他们说的要换种子，其他人觉得莫名其妙，没听说过要换种子的，他们也没攒过什么种子啊。
　　桑榆挤进人群中，走到摊位面前道：“我们想要野果，豆子之类的东西，你们有都可以拿来换。”
　　一听到野果，众人纷纷觉得遗憾，山上野果这些植物很常见。可谁都没当回事，没想到这个部落居然用这么好的陶器来换野果。
　　有些人忙问道：“明天你们还在吗，明天我摘野果来还。”
　　桑榆点了点头道：“明天还在，后天也还在。”
　　她不想告诉这些人具体回部落的时间，免得这些人生出贪婪的心思，会跟踪去到自己的部落。
　　她从怀里摸了摸，把刚从米那里得来的大豆子摸了几颗出来，放在手心让其他人看。
　　只是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桑榆修长白皙的手掌上。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好看的手掌！
　　一旁的羽见状，立即从桑榆手中把这些豆子给接了过去，摆在摊位前的兽皮上，似乎十分不满这些人目光。
　　众人很不满这小孩多事，但看着她身后的壮，没人敢说什么，观察了这些豆子过一会儿纷纷离去。
　　桑榆让壮花和岩三人自己去逛逛，自己则坐在摊位后边守着。
　　羽见状也没走远，就在附近几个摊位周边晃荡。
　　期间也有不少人过来问，桑榆看着他们提供大部分都是肉干，也不怎感兴趣。
　　直到壮几人兴冲冲地跑回来告诉她，他们想用陶器换几根结实的兽骨，回去打造骨刀。
　　部落现在都是石刀石器，在某些方面远不如兽骨坚韧和锋利，拿回去打造一番，是不错的工具。
　　“他们有说要怎么交换吗？”
　　花道：“刚刚他们也来看过我们的陶器，说一个陶罐加个陶碗能换一把兽骨。”
　　正说着，一个女人扛着几把骨刀朝他们走了过来。
　　桑榆一看，正是帮她送背篓过来的姑娘，笑道：“原来交换兽骨的是你们呀。”
　　那女人也没想到是桑榆，笑着大步走过来，脸上一对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桑榆没想到这样的飒爽的女人居然还带着一对迷人的小酒窝，戒备心又放了一大半。
　　女人将五六根兽骨摊在桑榆的跟前道：“你看看，这个兽骨，先前有人也拿陶罐跟我换。但他们那个陶罐太差，你这个好一些。”
　　桑榆敲了敲兽骨，质地十分坚硬，要是割开，绝对是上好的刺刀。
　　“我拿的这几根都是好的，不好的我没带过来。”
　　“那你要怎么交换？”
　　这次带来的陶罐，一共四个大罐子，还有二十来个小陶碗。
　　“我们的兽骨都是大兽大骨，一般人一个大陶罐都换不了。不过我们刚才见过面，你还出手救了那个孩子，我觉得你人很好。所以可以给你一根兽骨换一个陶罐。”
　　对桑榆来说，陶罐如今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东西。但对其他部落，这些陶罐却是生活中稀缺的物件。
　　如今有能力制陶的部落，在做大罐子的时候，都有容易裂开的缺点。
　　这样一比较，他们带过来的这几个，也没有显得有多差。
　　桑榆眨了眨眼睛，习惯性还价道：“一个陶罐换两把兽骨。”
　　女人笑着回道：“刚刚你给我的那一小包肉干，两把兽骨能换一个陶罐和那一包肉干吗？”
　　桑榆转过头翻了翻旁边的背篓，发现之前给对方的，是原本准备给自己人享用的盐水肉干。
　　这也没什么不可以。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用三个大罐子和三包肉干，换了六把上等的兽骨。
　　桑榆问道：“你们部落有这么多的兽骨，也会有手艺好的磨骨人吧。不然这六把兽骨，你帮我一起磨成刀，交换什么，你自己提。”
　　磨刀不过是小事，女人一直馋着的是桑榆的盐水肉干。
　　自从上午得了那小包肉干，回去后仔细品尝，只觉得香味扑鼻，吃进去，发现这玩意儿肉质紧实，劲道结实越嚼越香，咸味恰到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
　　一点也不像自己部落或者是其他部落的肉干，不禁带着发霉的味道，更不用说放盐了，吃进嘴巴里带着一股怪味。
　　而且桑榆给的这个，咸味一点都不苦，和她之前吃过的盐相比，简直要好太多了。
　　她可以肯定，这个部落一定是吃上这个大陆上最好的盐了。
　　可却没见他们拿盐出来交换，会不会也是跟别的部落换来？
　　女人忍不住有些惆怅，她们岩石部落连盐都没有，这次出来，最大的任务就是换更多的盐回去，只是见到那几个看上去不错的陶器，又忍不住把几根兽骨都换了。
　　如今见到眼前的女人如此好说话，忍不住再次提出请求。
　　她的人可以帮磨兽骨，但她希望对方能告诉自己她们的盐是跟谁换的。
　　桑榆最后道：“是一个到处游历的部落，他们有盐，我们也是跟他们换的。可惜他们部落没有固定的地方，想要找到他们很难。”
　　女人一听，有些不相信。
　　她认为，这一定是小部落因为担心部落受到威胁这才不肯说实话。
　　“我们是岩石部落的人，我阿父是岩石部落的首领，我们部落从来不打别的部落，你可以问其他部落，这么多个雪季过去，我们就是自己饿死人也不会去打人。”
　　桑榆从见到这个女人第一面到现在的第二面，就已经猜出她可能是岩石部落的人，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是首领的女儿。
　　岩石部落声誉不错，但桑榆现在是谁也不信，只是笑笑着道：“那个有盐部落的人行踪不定，我没办法告诉你他们在哪儿。”
　　女人只好遗憾地接受现实，又加了两筒肉干作为报酬，答应帮他们制作兽骨刀。
　　“我回去让部落的他们做，明天这个时候就能拿给你，好吗？”
　　桑榆点头应允，女人这才离去。
　　临走的时候，女人又冲着桑榆挥了挥手道：“我叫娅，你要是遇到麻烦了可以去找我，只要有足够的盐或者咸肉干，我们岩石部落为你们提供一切保护解决问题。”
　　桑榆默默记在心里。
　　很快，天就黑了。
　　集市周边都是一片荒野，晚上睡觉的时候，几人在半山腰处寻个山洞住下来，到天亮了再去集市摆摊。
　　第二天几人按时到场，发现还真的有不少人拿着种子和果实来交换。
　　其中最多的是一些桃李和梨子，桑榆收了一些就不收了，陆陆续续地换了些陶碗出去。
　　大概到了早上十一点，桑榆正准备再去走一遍集市。因为除了好些摊子是固定的，每天还有一些摊子撤离或者加入。
　　却见摊位的另一头，有三个小不点正疾步赶来。
　　桑榆站起来定睛一看，中间那个头发乱糟糟瘦得跟块行走的骨头似的小女孩，不就是昨天才见过面的米么。
　　米左手拖着妹妹右手拖着弟弟，脸上神色焦急，脚下走得生风。
　　她昨日把阿母埋了之后，又想了一晚上，早上起来的时候都还没有下定决心。
　　她虽然年纪小，可也见过各种各样的事情，为了食物常常被人欺负。
　　她和桑榆才见过一次面，她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话是不是可信。
　　可她同时也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想到这之后她就再也坐不住了，生怕那个女人提前走了，这才拉着弟弟妹妹急急忙忙赶出来。
　　桑榆看着几个瘦不拉几的小孩子磕磕绊绊地朝自己跑来，心中一紧。
　　见到桑榆站起来，一旁的羽很快做出反应，迈开步子朝三人跑去。
　　米自然是认得羽的，见她抱过自己最小的弟弟，心中舒了一口气。
　　看着这几个小孩子走到跟前，桑榆这才弯下拍了拍米瘦弱的肩膀道：“我说过今天都会一直在这里的，不用着急。”
　　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年岁只说，连数数也只数到三，在部落里面桑榆也只能看着面向和大家伙讨论的谁先谁后猜测他们的年龄。
　　但羽却是例外的，她的阿母在一个大雪天生的她，之后每一次下雪，香都会在部落的石头上画一根线，加起来羽如今已有十三岁。
　　而眼前的米和两个弟弟妹妹，看着稚嫩得很，营养也不足，桑榆大抵猜测米大概九到十岁。而他们两个弟妹，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左右。
　　可怜这小姑娘，这么小就要为整个家里寻找食物，着实让人心疼。
　　桑榆是秉承着再苦不能苦孩子的理念，在怎么样都得把这几个孩子带走。
　　她把三个孩子带到自家摊位后面，对花道：“这三个孩子是昨天在外头捡的，这几天你好好照顾她们，等回去了带她们一起回部落。”
　　花其实是生过孩子的人，只可惜早早就夭折了。
　　见到这几个孩子也觉得可怜，忍不住母爱泛滥。
　　拉过米的手让她们姐弟几个坐在后面歇着，又从背篓里拿出肉干来给她们。
　　米自身边也挂着一个用草绳编的袋子，她见到花给她们拿肉干，忙摇了摇头，从草袋子里掏出几条肉干道，指着桑榆道：“昨天她给，没吃完。”
　　花捉住她的小指头道：“那是咱们凤凰部落的首领，以后你要跟我们一样尊敬首领。”
　　米抬头望着桑榆，点了点头。
　　一旁的羽则拿出一根煮熟的木薯，掰成三段递给姐弟几人。
　　这木薯是桑榆她们从部落带来的，昨晚上在半山腰宿下的时候用陶罐煮熟了，本来拿来当今日的午饭，如今成了米她们的口粮。
　　米咬了一口木薯，觉得粉粉糯糯的很好吃，吃相也变得有些狼吞虎咽。
　　桑榆看着她们的样子，就知道昨晚的肉干她们也没舍得吃多少，看着米刚刚掏出来的样子，最多就是每人一根。
　　想必是饿怕了，怕以后找不到食物，就省着吃。
　　“肉干也吃，跟着木薯一起吃，吃饱。”
　　桑榆整个都变得柔和不少。
　　花在一旁递过她自己的竹筒，里边装着水，一个一个地喂着这三个孩子吃。
　　桑榆见花慈母之心，也放下心来。
　　正准备带着羽再出去转悠，却被米叫住了。
　　“首领——”
　　米往草袋子掏了掏，最后摸出一个用大叶子包起来东西。
　　桑榆有些疑惑地接过来，她拉开上面绑着的绳索，大叶子没了束缚张开来，露出脸面一粒粒胖头胖脑的颗粒。
　　桑榆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确定，眼前手掌里边捧着的，就是黍。
　　黍，就是后代人所见到的黄米。
　　这种作物十分耐旱，生长周期很短，好种也好收。
　　根据史书记载，在春秋战国之前，黍就是人们主要的食物之一，当然它也有缺点，就是产量不高，而且必须要长在生荒地上，味道不如稻谷高粱。
　　但对于这个时期的人们来说，能饱腹就是好食物。
　　米又从草袋子里拿出几多刚摘下来的花，道：“这个，吃了就会睡觉。”
　　桑榆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姑娘居然还有这么多她根本没有预料到的惊喜，对方此时手上拿着的，竟是曼陀罗花。
　　当年华佗给病人做手术时，用的「麻沸散」，主要原料就是曼陀罗花。
　　要是在武器上涂上这个东西，是可以麻痹敌人和猎物。
　　桑榆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觉得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这个小姑娘认得的东西还真不少。要是没遇上自己，流落在外面可惜了。
　　刚安顿好三姐弟，娅带着几个小弟风风火火地赶来，手里捧着六根已经磨得十分锋利的骨刀。
　　几人腿长步子快，很快就来到凤凰部落的摊位跟前，笑眯眯地道：“骨刀弄好了，你看看，磨得还可以吧。”
　　壮和羽几人接过骨刀，摸着又挥了一下，每个人脸上都是压制不住的兴奋。
　　人家如期交货，效率高质量好，桑榆当然喜欢这样的合作伙伴。
　　她将昨天承诺要给的盐水肉干也交给他们。
　　娅最终没忍住，把桑榆拉到一边，甚至有些软着口气问道：“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干，你不用怕说出盐的出处我们会去抢，我们岩石部落从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也不会告诉别人你知道盐的事情。”
　　吃过这么好的肉干，娅再也看不上长足部落那些发苦还掺着小石子的盐了。
　　桑榆思量再三，最后将她拉到摊位后面，从背篓里掏出一竹筒的东西，示意红打开竹筒盖子。
　　娅有些疑惑地伸出手，揭开盖子，见到底下白花花的细盐，差点惊讶地叫出声来。
　　她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下唇，让自己表现得更平静一些，这才压低声音道：
　　“你们凤凰部落的名字我都没听过，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这么远，背篓里这些肉干这些东西再背回去也累，不如全给我们算了。至于拿什么交换，你去我们岩石部落的摊位上看，看上什么就拿走。”
　　桑榆见她如此大气，心里倒是一松。
　　她不知道这片区域如今还有多少部落存在，自己不可能永远闭门造车，部落和部落之间保持联系应该是一种常态，必要的时候还要结成同盟。
　　当然她还是没有承认自己部落产盐，依旧坚持着自己最多只是个换盐的中间商，仅此而已。
　　她笑着点了点头道：“那行，我先拿一些我们自己吃的，剩下你再把背篓扛回去，我们一会儿过去看看有什么合意的再收回来。”
　　娅眯着眼睛默许了，右手一挥一个小弟立即上前把背篓给扛走了。
　　待眼睛扫过后面的三个小朋友，有些不解地道：“这几个小家伙你要带回部落？”
　　桑榆点了点头，道：“怪可怜的。”
　　娅脸上表情变了变，就算是他们岩石部落的人，都不敢随便在外边捡人。特别是这种嗷嗷待哺的，又没有什么生产能力的老人和小孩。
　　这些小孩子看着再过十个冬天之后都不一定能干活。
　　这些是为什么部落战争之后，都会选择带走青壮年和稍微大一点的孩子，至少要比羽要大一些的孩子，榨干他们的劳动力，等他们老了再赶上山去。
　　但她一个外人不好说什么，只是仅仅抿住唇。
　　但很显然，桑榆的举动让娅对她更欣赏。
　　娅一把揽住桑榆的肩膀道：“走吧，一起去我们部落摊位那儿，我有一把很好的玉骨，说不定你们会喜欢。”
　　之前凤凰部落也有利用陷阱获得过一些兽骨，只是都不是什么大型兽，没有岩石部落的这么大这么坚韧，对于娅的邀请，桑榆欣然答应。
　　岩石部落的货物大部分是兽骨、石器等工具，他们人多，狩猎能力也很强，能猎到很多大型的动物。
　　但同时因为他们人多，吃的东西是不可能拿出来交换。
　　就在两人一遍聊着一遍朝前走的时候，一旁的羽突然变得警觉起来。
　　桑榆自认识羽后，两个人几乎就没分开过，她对羽的整个情绪变化，只需要一个动作就能了如指掌。
　　感受到身边突然僵住的身子，桑榆转过头，顺着羽的方向望过去。
　　对面都是一排摊位，隔着十米左右一个，并没有什么不妥。
　　可羽的目光死死锁在一个摊位上，桑榆仔细打量了一下，货品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一旁的几个男人看起来就尊卑有别的样子，前面五人坐在跟前大口吃着肉干，后面两个男人跪在地上给他们扇风，远远望去，后面两人身上伤痕累累，时不时被前边的几人打骂，形同猪狗。
　　桑榆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原始社会接下来就是奴隶社会，最后才进入封建社会。
　　各部落之间的战争，失败的那一方，就会成为胜者的俘虏，被烙上烙印，低贱之至。
　　桑榆对这种行为非常看不过眼，在现代平等理念的熏陶之下。如今她是连奴隶的这个称呼都是抗拒的。
　　但她如今只是一个三十人部落的首领，部落还在饥饿线上下徘徊，她没办法对眼前的状况做出应对，只能视若无睹，看向别处。
　　一旁的羽压低声音道：“那是鹰部落，后面两人是乌和瘦猴。”
　　桑榆心中一跳，她差点忘记了，鹰部落的人也是这一代的，也回来参加集市。
　　她面上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轻轻捂住羽的嘴巴，笑着继续跟娅说话。
　　岩石部落是远近闻名的大部落，一般小部落都不敢招惹他们，见到不知哪里来的小部落能和岩石部落的少首领这么要好，轻易也不敢惹桑榆。
　　鹰部落自从吞并了以前的鸟部落，人口翻了一番，成了一个五百人左右的中型部落，其他小部落见到他们也是敬而远之。
　　然而鹰部落边上伺候着的瘦猴，却眼尖地看到了羽。
　　他原以为剩下的族人早就在那场大战中死去，可没想到羽居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原本瘦瘦小小的羽如今看起来愈发健康，个头都蹿高了，脸上肉也多起来。
　　想到如今生不如死的生活，瘦猴忍不住挣扎要爬起来向羽跑去。
　　可前边的几个男人听到后面动静，见他想跑，不管不顾往后抽鞭子，细细的藤条抽在瘦猴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上，鲜红的血又渗了出来。
　　少年的惨叫声在集市边上一声声，他叫喊越大声，鹰部落的几个男人下手就越狠，到最后只剩下一声声的呻/吟。
　　集市上的人却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娅就算是大部落首领的女儿，也没办法干预别人部落□□自己的奴隶。
　　况且这个鹰部落越来越壮大，以后会成为岩石部落一个强劲的对手，现在不宜有冲突，更不能干涉别人部落内部的事情，娅见到这样的情形，也只是淡淡地翻了一下眼皮子。
　　桑榆没就此发表什么意见，脸上笑容依旧不减。
　　只是捉住小姑娘的手却是紧紧的，让她不要再回头。
　　而那一边的乌似乎也看到了羽的身影。但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瘦猴，他低下头，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看到。
　　桑榆不紧不慢地挑了二十根兽骨。然而对娅部落来说，这些兽骨根本抵不上桑榆给予自己的那些信息来的有价值。
　　桑“就先这么多，等下次开了集市，你把好东西带过来，到时候再挑。”
　　岩石部落这个靠山，在必要的时候想靠一靠。
　　桑榆选完东西，带着羽回了自己的摊位。
　　几个人坐下的时候，桑榆这才问道：“看真切了吗？”
　　羽点了点头，身子还有些抑制不住地抖动。
　　瘦猴的惨状此时还盘绕在她的脑海里，现在瘦猴这个样子，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壮听到这，怒火上头，整个胸口起伏着，爬起来就要去把乌和瘦猴给抢回来。
　　却被桑榆一把拉住。
　　“你现在去，这么多部落看着，消息很快就传到鹰部落。到时候咱们新地就要遭殃，那些被掳走的族人说不定会被牵连，被他们给杀掉。”
　　壮气得一口牙要咬碎，愤愤不平地道：“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一旁的花压低声音道：“首领说现在有别人看着，没有人在是不是就可以动手了？”
　　桑榆对她的话未置可否，只是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再去逛其他摊位了。
　　虽然鹰部落的人并不认识他们。万一乌和瘦猴又作出其他举动，到时候大家都要遭殃。


第33章 
　　这次来参加集会,已经交换出去三个大罐子和十多个小碗，肉干也一并跟了岩石部落换了兽骨。
　　如今就只剩下一个大陶罐和大小不一的十来个小陶碗。
　　此行对桑榆来说，绝对是个大收获。
　　不但收到了大豆、黍、韭菜种子,还有其他一些野果子和麻药草,以及岩石部落的一些骨刀,这其中的一些东西的意义，并不亚于远陶罐和盐。
　　如今见到了鹰部落,给桑榆心中敲响了一个警钟。
　　她下意识的想法是，既然已经换到了想要的东西,那么今晚就可以回去了，免得生出意外。
　　至于以前那些被俘去的那些人,那是他们的命数。
　　但回想瘦猴和乌被虐待的模样，在鹰部落，还有更对的人在受苦。
　　男人尚且如此，女人就更不用说了。
　　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在桑榆的印象中，原始社会应该是人人平等的社会大家庭式生存方式。如今看来,眼下这个时期，已经不在是母系时代，是从原始社会的父系时代过渡到奴隶社会的交界点,男人地位愈发高涨。
　　不只是现在，从之前鸟部落的境况就可以看出来，一夫多妻,男人主导整个部落的生活,越往后,这样的境况就会更加严重。
　　桑榆无意也自知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凭一己之力改变整个社会形态,但她也不能放任眼前的事情不管。
　　鸟部落被俘虏去的那些人，除了少部分曾经处在部落统治地位，其他大部分还是可怜人。
　　她认为，至少在自己身边，能改变一点算是一点，能救一个算一个。
　　至于未来，就算遇到新的问题，也会生出新的办法。
　　而且如今部落人手不足，生产力低下，温饱问题都没办法解决，更不用说要从多个方面建设部落搭建防御系统。
　　把人要回来，也能进一步解决这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羽和壮的这种坚持看在桑榆的眼里，化作一种难能可贵的同袍之情，作为部落的首领，桑榆不能这样不战而退无所作为。
　　这个事情要管，但也不能凭一时意气。
　　鹰部落把掳掠来的人当成奴隶，奴隶是不会有资格出来逛集市，除非是被当做商品一样拿到集市上来售卖。
　　所以只要乌和瘦猴不出声，鹰部落的人也认不出他们是曾经鸟部落的人。
　　桑榆让花等人继续摆摊看看还有没有收到种子等其他有用的东西。
　　吩咐了羽几句，自己则若无其事地和往时一样来回逛着。
　　还别说，真的有一些部落拉着奴隶来卖，那些枯瘦如柴的奴隶，脖子上套着绳子，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如今自己手上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桑榆也歇了要买奴隶的心思。
　　如果明年部落还是这么少的人，这倒是一条增加人口的路子。
　　直到太阳落山，各部落纷纷找地方休息。
　　桑榆带着这壮还有米姐弟几人回到昨晚休息的半山腰。
　　在桑榆的安排下，米开始执行了来到凤凰部落的第一个任务。
　　她端着事先准备好的陶罐，在小溪边钻木生火，煮肉干。
　　“碰巧”地遇到了正出来打水的鹰部落的人。
　　这些人怕奴隶跑了，都是自己出来打水。
　　男人见到有个小孩子竟用上陶罐煮东西，特意走近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居然还有肉。
　　男人四处张望，见到没有其他大人，拿起长矛就要袭击。
　　米早就在他靠近的时候警觉，惊慌失措地往后退。
　　“你要干什么！”
　　男人恶狠狠地道：“罐子给我。”
　　说完就要拿长矛捅她，米早已趁机开溜。
　　男人则美滋滋地抱着陶罐走了。
　　压根就不知道离他一百米远的地方正埋伏着几个人，看着他把罐子拿走。
　　罐子里装着，里面是捣碎的曼陀罗花，还放了肉干和盐，被作为诱饵。
　　鹰部落的人毫无理法和同情心可言，见到这么好的陶罐，肯定会占为己有，若是尝了里面的汤水，就会被陷入昏睡。
　　“你去边上守着，见到他们要是睡着了，立即来跟我们说。”
　　羽点了点头，拿着骨刀领命而去。
　　其他人则先回昨晚休息的地方。
　　花和往时一样烧火做饭，把肉干切碎了丢到罐子里去煮，摘来的野菜和蘑菇待水一开就丢进罐子里。
　　熟了之后每人分了一大碗，配着乌薯一起充饥。
　　米和弟弟每人都有一碗，三人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肉汤，个个吃了个肚儿圆。
　　这时听到山脚的布谷之声，桑榆放下碗筷道：“花，你好好看着她们三个，在山洞里等着，我们去去就回。”
　　花点了点头。
　　首领一向都很稳妥，自己能做的就是做好她交代事情，那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桑榆带着壮和岩，很快就消失在夜幕里。
　　去到鹰部落所在的山洞，只见里面的五个大汉横七竖八地躺着，唯独乌和瘦猴还清醒，一个是痛得清醒，另外一个则是根本就没资格喝这些汤水。
　　乌就在洞口枯坐着，原本瘦猴伤得很重，这五个人都要把他丢在外头任他自生自灭了，可乌苦苦哀求又把瘦猴背了回来，那几人骂骂咧咧地随他去，可之后喝了汤就睡着了。
　　乌不敢动，生怕他们突然醒来。
　　他望着洞外，眼里黯淡无光。
　　却隐隐约约见到暗夜中有黑影靠近，他想张口叫人，可下意识却压住自己的声音。
　　待看到带头来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喜。
　　羽背着骨刀，带着桑榆三人踏着月色前来。
　　“羽——”
　　乌压低声音叫着。
　　“乌，我们来救你和瘦猴了。”
　　乌眼眶一热，要落下泪来。
　　他不知道羽是不是投靠到其他部落了，但这个部落怎么会答应来救人。
　　看到像座小山一样健硕的壮和跟在后边的岩时，他顿时情绪激动起来。
　　“部落的人还没死光，太好了，太好了——”
　　“乌，这是部落的新首领，叫桑。”岩忙冲着乌道。
　　乌赶忙匍匐在地。
　　桑榆将他扶起来道：“鹰部落的这几个人已经被我们的迷药给迷倒了，现在把你和瘦猴带走回部落。”
　　乌闻言，又惊又喜。
　　“岩，你去把我们的陶罐收走，要不然以后有人发现，我们就脱不了关系了。”
　　“壮，你背着瘦猴先回山洞。”
　　岩听命进了山洞去，但很快里边传来锐器入肉和几句哀嚎声，接着就一切归于平静。
　　桑榆看着好一会儿才走出洞外的岩，还有他骨刀上一滴滴往下滴的血竹子，愣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众人准备返回洞穴。
　　其实她自己知道这几个人不能放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真让她自己下手，她还是下不了手。
　　岩所做的，不过是替她充当刽子手。
　　但他们死了就不一样，从鹰部落到集市，路上那么远的距离距离，经过深山老林，发生什么意外都是情理之中。
　　可乌却道：“还有一个人，叫塔，是首领的弟弟，他还没回来，我们快走，让他看到就不好了。”
　　桑榆几人闻言，赶紧收拾东西撤退。
　　可刚走到洞外的时候，却听到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都心都提了起来。
　　桑榆忙命令羽和岩立即跟上去。
　　不是塔有多厉害，而是怕让他给逃了，到时候给凤凰部落引来灭顶之灾。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脚步声却是由远及近。
　　难道塔没走，却来找他们拼命了，这不合常理。
　　当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火光的可视范围内时，桑榆才看清了来人的脸。
　　居然是娅。
　　最令人吃惊的是，娅肩上还扛着一个硕大的身躯。
　　她走到几人跟前，将肩上的人给丢在地上。
　　乌低呼：“是塔！”
　　“看来你们漏掉了一个人。”
　　娅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派轻松的语气。
　　桑榆看着地上俨然已经没了气息的塔，有些吃惊地看了看娅，没想到今晚的行动早就被对方给看破了。
　　但娅这么做，无疑是把她自己的放到桑榆他们这一边。
　　塔被杀，如果被人知道是岩石部落的少首领杀了鹰部落首领的弟弟，这两个部落之间少不了一场冲突。
　　更何况这两个部落素来就关系不好。
　　岩石部落一定会借机发难。
　　“你一定已经猜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是的，为了盐，但我不会用不好的手段去逼你们要，如果可以，我们可以相互交换，兽皮和兽骨都行，岩石部落多的是人手，我们可以帮你们干活。”
　　“你不用那么防备着我。”
　　娅摊了摊手，“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因为我觉得你看得很远，也很聪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首领，虽然我以前没有听过你们部落的名字，但我想要不了多久，整个东土大陆上肯定没人不知道凤凰部落。”
　　桑榆瞬间生出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虽然她自己这个英雄不过是凭借在现代社会积累下来的经验才能把部落建设到这个地步，但听到娅这么说，不由得生出一股豪气。
　　对方或许已经看出来，盐，凤凰部落不是中间商，而是生产商。
　　桑榆最后点了点头，道：“你的好意我接受了，我会好好考虑。”
　　等众人回到休息的山洞后，花早已准备了食物。
　　吃着肉干木薯喝着肉汤，乌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个肉汤也太好吃了吧，还有盐，我从来没有吃过盐，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花道：“这些都是首领找到的办法，鹰部落打来的时候，把你们给掳走了，我们这些人伤的伤死的死，羽带着首领来了，首领来了之后……”
　　听着他们絮絮叨叨地讲这话，桑榆安排这几个小的先睡觉。
　　羽问道：“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吗？”
　　桑榆沉吟了一下道：“不急了，那几个人死了，他们的山洞又偏僻，和别的部落也没往来，没人发现他们是什么时候不在了，昨天大家都知道我们还没有交换完货物，就这么突然走了，反而不好。”
　　到第二日早上，桑榆让羽带着壮和岩继续去摆摊，自己带米去挖曼陀罗花，花则留在山洞照顾几个小朋友和瘦猴。
　　曼陀罗花是难得的草药，将来还可以用在武器的制作上。
　　这些花大都长在一处，可惜并不多，二人全都连根带叶地挖好后这才去了集市。
　　看到几乎所有的陶器都换完了，桑榆去跟娅道别，说换完东西要回部落了。
　　娅见他们确实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只是问她如果想找她怎么走。
　　桑榆终于也愿意把地址告诉她。
　　因为她知道，以岩石部落现在的实力，只要是他们愿意，想要找到自己的住址实在太简单了。
　　桑榆告诉她，沿河太阳升起的方向一直走，走上五到六天，见到一条宽宽的河流，河流的中上游，那里就是凤凰部落的所在地。
　　她拍着娅的肩膀道：“等下一次集市，我还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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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还没亮，桑榆就带着小队伍出发，一路前往新地的方向。
　　来的时候五个人，回去多了三个小孩和两个大人。
　　瘦猴伤得中，都是壮一路背着。
　　这个小少年被折磨得只剩皮包骨，一米七的小伙都不到八十斤，壮背着他，比来时候挑陶还轻松。
　　米的弟弟妹妹都还小，为了不耽搁形成，乌和岩一人背一个，花负责背着大伙儿回去的口粮，桑榆只需要负责些果实和种子，落了个轻松。
　　羽和米两人相差不了几岁，倒也聊得来，赶着路说着话，不过大部分是米在问，羽在答。
　　白天赶路晚上睡觉，很快就来到了鸟部落的旧址。
　　去的时候制作的腌肉还藏在洞里，壮把肉拿出来，趁着夜色烤起肉来。
　　乌和瘦猴都没到过新地，对这个地方十分期待。
　　这几日的伙食让他们和米几人都吃得又饱又满足，相处越久越发现桑榆各方面的厉害，对这位首领愈发爱戴。
　　几人围在洞口吃着烤肉喝着肉汤，桑榆问米道：“你的弟弟妹妹取名字了吗？”
　　米摇了摇，随即抬起头期待地道：“首领可以给他们取名吗？”
　　桑榆想了想，道：“不然你们三人就叫大米二米三米怎么样？”
　　大家伙都觉得好，毕竟他们的名字都是随便取的，见到石头就叫石，长得高就叫高，米家三姐弟这样叫挺好的。
　　乌喝着碗中的肉汤，想起还在鹰部落被奴役的族人，原本高涨的情绪又一下子变得低落。
　　其余几人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壮问道：“首领，我们能去把族人接回来吗？”
　　桑榆叹了一口气，转过头问道：“乌，鹰部落现在有多少人了？”
　　乌想了想，“鹰部落原住民和以前我们鸟部落的人数一样，又从各个部落掳了很多人做奴隶。”
　　桑榆这才冲着壮问道：“你知道咱们现在的凤凰部落多少人吗？”
　　壮几人瞬间沉默了。
　　壮再能打，也不能一个人打翻整个部落。
　　“可首领，我们也不能让族人留在那个地方受难啊！”
　　岩一个大男人，眼眶通红，他妻子就是被掳去了，女儿也是那五个重伤员中的一个，他自己因为撞到头上晕死过去才活到今日，见到瘦猴受如此重伤，免不了想起自己的妻子。
　　这也是那天晚上，他怒杀那五个鹰部落人的原因。
　　“我知道，我能理解你们的感受，我会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桑榆道：“但是我们得先把部落建设好，只有部落壮大起来，人口多起来，我们才有跟鹰部落战斗的条件。”
　　按照这个办法，要花好多时间，桑榆皱着眉头，脑子里进行着头脑风暴。
　　正面交锋难，只有智取，或者借助外部力量。
　　“首领，我回去一定会好好干活。”
　　“我也是，我每天要挖三个陷阱——”


第34章 
　　回来的路上，岩背着二米，乌背着三米，两人一前一后，跟在壮的后面。
　　岩的脚步紧紧跟着乌，只想多跟乌说上几句话。
　　为的就是，询问妻子灵在鹰部落的状况。
　　昨晚上他们回到洞穴，岩就迫不及待地问灵是不是还活着。
　　乌说有些含糊，只说还活着。但是他们这些奴隶男女分开，他没什么机会见到灵，只知道还活着。但具体过得怎么样，他并不是很清楚。
　　这些信息对一直翘首以盼的岩来说，实在是少得可怜，他紧紧跟着乌，希望他能突然想起某个片段，关于灵的。
　　他当然知道沦为奴隶，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他也为此，深夜里不知痛哭了多少回。
　　但此时听到灵还活着，就表示还有希望。
　　女儿梨是五名重伤人员中的一个，伤到了背，好在没弄到脊椎，现在已经能下地扶着拐杖走路了。
　　岩不是不想去鹰部落找灵，他相信凭着自己的能力也一定能找到赢部落。
　　可他知道自己一露面，就会被对方抓住。不但救不了灵，连自己也怕出不来了，女儿日后就算有首领护着，可首领也没办法面面俱到。
　　他不敢冒险，只能守得一个是一个。
　　只是昨晚看到瘦猴的第一眼，就破防了。
　　灵在鹰部落，受到的□□比起瘦猴，只会多不会少。
　　如果有条件把她救出来，越早越好。
　　他一个人没有办法做到，首领心善，他只能把期望放到首领的身上。
　　在他的心里，首领就是天神，从认识第一天，到现在，他们做了太多不可能的事情，刚刚首领说过，会救回那些人，首领从来不说大话，她一定会带着他们做得到。
　　岩虽然着急，可他也非常清晰部落现在的实力，他压着性子不敢催促，只想等着奇迹出现的那一天。
　　也希望，灵能坚持坚持，坚持到首领把她救出来的那一天。
　　桑榆内心敏感柔软，即使这个男人不敢跟她对视。即使他一句话都没说，她又怎么会读不懂那闪烁眼神里蕴含的期盼和哀求。
　　而她此时能回报的，只有沉默。
　　回到部落，人们都在翘首盼望，见到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大家欢呼雀跃地向他们跑来。
　　“首领回来了——”
　　“首领回来啦——”
　　“首领——首领——”
　　桑榆看着眼前一张张洋溢着笑的脸，心中忍不住有些百感交集。
　　才穿过来也没多长时间，可她已经渐渐地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部落里的人，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回到自己的地方，舒心不少。
　　“高，这几天部落里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高笑着挠了挠头，想了想道：“羊圈里的大白羊生了两只小羊，鸡窝里又开始下蛋了，呃……还有什么，还有……”
　　想了半天记不起来了。
　　一旁的青跳起来道：“还有就是柳要当阿母了，高要有孩子了。”
　　桑榆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这可是她来到部落以后的一个新生命。
　　距离他们两人春节在一起已经有四个月的时间。所以这个时候怀孕应该算是意料之中，只是她一直忙着，都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高这时候被大伙儿起哄着，腼腆着转过头去看身后的柳，后者也是涨红了脸颊。
　　柳原本就长得颇有些姿色，只是以前吃不饱睡不好，整个人瘦得眼睛深陷颧骨突出，眼神也没有光彩。
　　可自从桑榆来了之后，大伙儿都能吃上饭，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变得更健康起来，柳的脸上长了些肉。因为怀孕，人也开始变得有一点点的圆润，看起来有些风韵。
　　桑榆冲着柳道：“怀了孩子了以后要当心身子，也不能老是坐着不动。这样，你从种植队转到养殖队，帮着雀一起喂鸡看护蚕就行。”
　　柳忙摇头表示不用换。
　　以前在旧部落里，不管是怀了多久的孩子，只要需要干活，就得一直干到生的那一天，首领对大家伙这么好，自己也不能偷懒。
　　而且种植队的事情也没有危险。
　　“就这么说定了。”
　　桑榆说完赶紧从后边拉出一个人道：“大家看看，我们把谁带回来了？”
　　众人定睛一看，枝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个是乌吗？”
　　眼前这人瘦得不行，整个人像是比以前要老了好多，身形微微佝偻着，才二十来岁，看上去有四十岁那么老。
　　“对，是乌，还有瘦猴，他们被掳到鹰部落后，被当成奴隶，那群人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他们吃不饱睡不好，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壮生气地道。
　　瘦猴趴在壮的背上，伤痕累累，泪水一滴滴地落下来，烫在壮宽厚的背上，更是让这个小伙子气得直咬牙。
　　众人闻言，又气又心痛，忍不住回想起当初部落被入侵的情形，再想到以前族人还在鹰部落受苦，上前和乌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悲怆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着，人们情绪被堆积到了顶点，纷纷请求首领去把族人救出来。
　　桑榆苦笑一声，这些人还真的把她当成天神了。
　　她摇了摇头，把昨天晚上和岩壮他们说的那一番话又再重复了一遍，“只有部落壮大，我们才有跟鹰部落抗衡的实力！”
　　人们虽然失望，但也知道如今实力不允许，但仇恨的种子却在心间熊熊燃烧，他们咬牙切齿地喊道：“壮大部落——打垮鹰部落——”
　　“壮大部落——打垮鹰部落——”
　　几十号人齐齐喊道，悲愤的怒火宣泄出来，整个新地都要被撼动，震得周边树上的鸟雀惊吓飞走。
　　刚来到新地的乌、瘦猴和大米三姐弟都被震撼到了，乌想起在以前的鸟部落，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一条心的场面，只有部落里面的「统治阶级」对下等人的打骂呵斥，人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整齐过。
　　就连他们现在被掳去的鹰部落，这个部落以残暴出名。但其实内部也没有那么团结，迸发不出这样的气势。
　　可眼下这三十来个人，却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怎能不令人震撼。
　　桑榆安抚好众人后，让慈把新来的几个人给安排住下。
　　竹屋不够住的就先挤一挤，明天让岩和角继续多建几个竹屋出来。
　　还有，新来的这几个孩子，能把头发剃掉的就剃掉，乌和瘦猴两人更不用说，在鹰部落那里根本没办法考虑个人卫生，得全部杀菌消毒才行。
　　壮以前是最不爱卫生的那一个。自从在桑榆的要求下，勤洗头洗澡，每次洗完都舒坦得不行。
　　如今这几日都在外头，风尘仆仆的，觉得身上黏得不行，一回来就直奔澡堂。
　　桑榆更不用说，洗完澡出来觉得整个身子都轻了。
　　自从有了皂角之后，洗头洗澡清爽不少，头发也柔顺了许多。
　　她在澡堂边上的洗衣台，一边搓着衣物，一边思考着关于鹰部落的事情。
　　慈则带着几个小朋友在剃头发洗澡。
　　看着几个孩子瘦骨嶙峋的样子，也忍不住叹气。
　　她知道，要不是首领来了，部落里的孩子跟这几个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
　　桑榆的思路被孩子们天真的童音给打断，这才转过头来道：“大米，你以后就进入种植队，跟枝一起种地，要种就是你带来的那些种子，你年纪小，本来不用你跟着干活。但是你天生对这些植物和种子都熟。所以你先去边上看着，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你弟弟妹妹就由慈来照顾，部落里还有三个和他们一样的孩子，慈会教他们吃饭洗澡，这些你都不用担心。”
　　大米从跟着桑榆他们一路过来，就目睹了这位首领的种种作风，越发觉得她是个可敬的人。
　　如今的这些安排对她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她心里只剩感激。
　　“我能干活，只要教我，我都能干。”
　　桑榆笑了：“对小孩子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干活，是吃好睡好快些长大长得健壮，未来更好地保护我们部落。”
　　慈也跟着道：“干活都是大人们应该做的，你们小孩子，也不能那么辛苦，该玩还是得玩。”
　　这或许是大米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要出去找食物，养弟弟妹妹养生病的母亲。
　　可到了这里，这些人居然叫她去玩，她怎么能不感动。
　　“现在屋子不够，你们三个先和羽挤一屋，明天我让人建房子。到时候你们姐弟三人住一起，等以后长大了些，再分出去。”
　　大米只觉得胸中情绪喷涌，鼻子酸涩，顾不得自己光溜溜的样子，转身冲着桑榆匍匐在地。
　　桑榆手上搓着衣服，忙冲着慈使个颜色。
　　慈赶紧把小家伙给拉起来道：“首领对谁都这么好，你们好好活着就是对首领最好的感激，先洗澡，把身上的污垢和虫子洗掉，以后才不会生病。”
　　慈又絮絮叨叨地道：“往后天热了，每天都要洗，天凉就两到三天洗一次，女孩子，身上要香喷喷的。”
　　……
　　第二天早上起来，桑榆坐在床上发了半个小时的呆，反复思考，最后下了一个决定。
　　不管现在有没有实力救人，她自己打算休整几天，就带四丫偷偷去鹰部落查探情况。
　　回来路上，乌说过鹰部落背后有一座大山，平时没有人上去。可以让四丫拉着自己偷偷潜到山顶，从上往下俯瞰，查看对方的底细，包括周边地形、人口分布、洞穴布局，还有他们的作息时间规律等等。
　　乌自己身在其中，未必搞清楚状况。
　　起床之后，桑榆把交易来的二十多把骨刀一一分发下去，再安排岩带人先建房子。
　　岩和角几人建竹屋已经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了，搬来竹子嘎嘎就是干，不多久一个竹屋就建好了。
　　当然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岩和壮两人干活时候给他们分享集市上发生的事情，其他人听得津津有味，只希望下次首领去集市能带上自己。
　　不过当他们知道在外边还有这么多的部落，也忍不住升起了危机意识。
　　岩见状道：“桑和岩石部落首领的女儿交好，不需要怕的。”
　　大伙又纷纷打听岩石部落是什么部落，有多少人，他们看起来和大家是不是一样的。
　　另一边，桑榆则带着枝和大米去种地，这次新弄来的种子她要趁着现在四月份不冷也不热的天气种下去，像豆子和黍，秋天也能收获。
　　桑榆让枝在姜旁边开一小块地，用来种韭菜。
　　青菜就种在一起，方便采摘。
　　黍的生存条件要求极低，随便挖土埋了就行。
　　至于豆子，种在木薯旁边，将来可以顺着木薯杆爬上去。
　　这些事情，桑榆在一旁教，枝动手，大米帮忙。
　　种子不多，种一会儿就完了，桑榆嘱咐枝几天浇一次水，等长出牙后就仔细着不被鸟儿糟蹋就行。
　　看着木薯已经长到膝盖下了，桑榆心中觉得多了些欣慰。
　　在黍没有大面积种植之前，木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将会是部落的绝对主食，这个事情马虎不得。
　　去年的时候去了一趟旧部落，把木薯杆扛过来，后来雪停了，又去把存在那边的木薯杆全都搬过来，今年第一批木薯，他们已经能种上两亩地。
　　桑榆打算等六七月份收获的时候，立即扩大面积，把所有开荒的土地全都种上木薯。
　　如今作物都种下去了，要做的事情就是除草施肥，好在新地这片土地土壤肥沃，发展种植业再好不过了。
　　不过年前才施过一次肥料，今年暂时就不需要再另外培养肥力了。
　　“先前让你给养殖队帮忙，现在那边暂时不用帮了，我把昨天带回来的乌和瘦猴都分到你种植队下边，你带着他们继续开荒。”
　　枝点了点头应下来，听到桑榆又道：“瘦猴现在还动弹不得，等他养好伤了再来帮忙。”
　　“还有，开荒这个事情是咱们部落长久要做的事情，你做得多少就多少，不要有压力贪干，等作物成熟了，我会派人来一起收割，你不用担心。”
　　枝十分庆幸自己跟了这么一位首领，几乎所有事情都能面面俱到。如今她和壮两个人，几乎是部落里面过得最好的一家人，儿子如今也不笨了，又得到首领信任，族人对他们母子二人全部改观，吃饱饭已经是一件无需考虑的事情，让枝最看重的是，族人对他们的尊敬。
　　她觉得自己在这里不再是碌碌无为的一个小妇人。而是种植队的队长，部落里将来吃的饭吃的菜，都是自己种出来的，这是多令人骄傲的事情啊。
　　当然，她脑子很清醒，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新首领的到来才会这样的。因此对于桑榆，她心中是无限的感激。
　　“首领，你放心，这些事情我都会做，你不用太操心，乌他们要是不会，我会教他们的。”
　　桑榆点了点头：“嗯，这些事情交给你我很放心，好好干，如果有什么需要，还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去找我。”
　　说完之后又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这才冲着大米道：“走，我带你去看住的竹屋，晚点你再来帮枝姨做工。”
　　桑榆决定从现在开始，要一点一点地把一些知识潜移默化地教给部落的人，包括人与人之间的称谓，包括种植养殖概念，还有物种的名称，点点滴滴渗透进去，以后就会形成一个共识。
　　还有数数，一到十，十到百到千到万。
　　要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第35章 
　　领完大米看了竹屋，桑榆拿了从集市带回来的曼陀罗花去找香。
　　香正在研磨着不知名的东西。
　　香虽然身穿豹裙，但此时安静地坐在那儿，认真做自己的事情，脸颊一缕头发掉下来，看上去是有别于其他人淡然。
　　香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到是桑榆，放下手中的东西叫了一声首领。
　　桑榆把手中的曼陀罗花递过去，眼前的女人见到这个花愣了一下。
　　“怎么，你知道这个东西？”
　　“见过，是能让人睡觉的东西。”
　　香能有这样的见识，桑榆心里颇为安慰。作为部落的巫医，更多的见识也让部落多一分安全保障。
　　“我想把它磨成粉糊状的，到时候涂到骨刀等利器上。要是与人发生冲突，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
　　香点头表示明白。
　　见到桑榆盯着自己脚边的兔笼子，眼里柔情满溢。
　　“羽去集市前就给我编的笼子，还给我捉了几只兔子。要是有什么不熟悉的植物，我先给兔子吃了再试。”
　　之前试药的事情桑榆只是提到方法，就后面也没管了，香能落到实处让她觉得既是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忍不住感慨着，古人只是没有经验无从启发，而不是真的笨啊。
　　“羽是个干实事的家伙，你有一个好外甥生女。”
　　阿姐的孩子被夸赞，远比夸赞自己要令人觉得开心，香此时眉眼弯弯喜悦至极。
　　桑榆见事情交代完后正想走，香叫住她，给她拿了一束植物道：“这个可以让脑子清醒，舒服一些。”
　　桑榆低头一看，香把其中一片叶子撕开，清新扑鼻的香味迎面扑来。
　　鼻尖一遇到熟悉的味道，桑榆忍不住贪婪地呼吸了几大口。
　　“这个我试过，没有毒的。”
　　桑榆当然知道没有毒，这可是薄荷叶啊。
　　但还是大力夸赞了她几句，兴冲冲地拿着薄荷叶走了。
　　她已经好久没喝过茶，现在就想要泡杯薄荷茶。
　　说干就干，赶紧回去拿小陶罐去伙房打热水。
　　山上的水只接到澡堂、洗漱台和伙房，其余的屋子用水都是自己去接。
　　桑榆屋里有个小水缸，每天都被接得满满的，根本不用她操心。
　　自从下了命令，让所有人都不能喝生水后，圆就在伙房烧了一大罐子的水，每天柴火不断，任何时候都能喝上热腾腾的开水。
　　而且桑榆的打火机，现在是非必要不用，不然里边气完了可就用不了了。
　　所以伙房里烧开水的炉子也算是部落的火种了。
　　聋每天都去打柴，部落里也就只有伙房和外面的火堆需要烧火，桑榆屋子用的不多。
　　如今伙房后面已经堆起了高高一堆柴垛子。
　　这些柴火不止煮饭用，大雪她们制陶的时候都来这里扛，省不少事。
　　伙房里圆在过滤盐，慈跟着一起帮忙，孩子们在屋外玩耍，两个小一点的就围在旁边看着大人们做事。
　　其中就有一个脑袋大大身子干巴巴的小孩子，是大米最小的弟弟三米。
　　米家三个孩子昨天刚到的部落，和其他孩子都不熟，大米被安排和枝一起种地，二米胆子稍微大一点，开始加入其他孩子的队伍，一起在部落附近玩小石子。
　　唯独三米太瘦太弱，而且胆子小小的，一见人就躲，慈就把他和另外一个叫做真的孩子时刻带在身边。
　　桑榆进去的时候，大人们一个煮盐一个过滤，两个小崽子就蹲在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
　　三米这孩子，胆子小得很，听到生人进来就要往慈身后躲，不过见到是桑榆，他又停了下来，靠着慈，怯生生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桑榆把陶罐放下，冲他招了招手。
　　弯弯的眉眼，唇边漾着温柔的浅笑。
　　小家伙迟疑了下，这才迈着两条小短腿跑了过来。只是在靠近的时候，又硬生生地收住了脚步。
　　桑榆一把揽住他，将他抱进怀里，摸了摸他被剃得光溜溜的小脑袋，感受着手下瘦弱的身躯凸起的骨头。
　　忍不住心中有些发酸。
　　揉了揉他的小脸道：“在这里好玩吗？”
　　来这么久，原始人的土话她也能讲上一些。
　　三米点了点头，干枯的小手揉着身上的小兽皮。
　　桑榆指了指手中的陶罐，“我要回去煮薄荷茶，你要跟我一起来吗？”
　　三米转头看了看慈，慈冲他道：“去吧，一会儿我再去找你。”
　　桑榆勾了勾嘴角：“我一会儿就把他送过来。”
　　一高一矮两人出了伙房，朝桑榆的草棚走去。
　　回到之后桑榆忙着把铲来的火种倒到炉子里，开始煮茶。
　　“阿母，什么时候回来？”
　　原本背对着他桑榆顿了一下，这才转过身来。
　　看着眼前懵懂的眼睛，她突然感觉喉间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大米是怎么跟你说的？”
　　三米低下头，最后才有些难过地道：“她……埋了阿母，说阿母要在土里睡很久很久。”
　　桑榆咬咬唇，点了点头，“嗯，要睡很久。”
　　“你，阿母呢？”
　　桑榆愣住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面对这个小小小孩子，她忽然间觉得有些悲伤。
　　她自己也才二十五岁，还没到而立之年，母亲去世并没有很久，她其实并没有很独立，她曾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办法对父母离去释怀。
　　严格说，到现在都还没有释怀。
　　如果母亲在这儿，自己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守着坚强无处倾诉。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怔怔。
　　“你阿母，睡着了吗？”三米瘦弱脸庞，衬得眼睛很亮。
　　见到桑榆没有回答，这个小孩子似乎猜到了什么。
　　“阿母睡，要唱歌……我唱……你阿母……”
　　颠三倒四的语句，桑榆却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眼眶有些热，却摇了摇头。
　　桑榆知道原始人是会唱歌。但之前都是围着火堆呜啦啦地喊着唱着，听不出曲调。
　　虽然惊讶这么小的孩子也会唱歌，但她还是拒绝了。
　　“我阿母不在这里。”
　　“唱，听……听……”
　　三米小小的眉头皱在一起，又带着一些执拗。
　　“睡，要唱……”
　　“那你唱吧。”
　　三米闻言，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脸上却也没有多大变化，他站直身子，古老仪式感满满，面对桑榆，看着她的眼睛，张开嘴巴开始唱。
　　并没有歌词，只有稚嫩的音调，有些空灵又有些幽远。
　　呜咽的童音稚幼婉转，不知为何却带着无尽的悲凉，从小竹棚中传出，掠过屋顶的茅草尖尖，在新地房屋之间环绕。
　　让桑榆没想到的是，随着三米的声音向外传出去，伙房立即传来了女人们歌声。
　　同样的音调，同样悲怆。
　　圆的声音，慈的声音……
　　养殖场雀的声音……
　　河边制陶工地大雪三姐妹和红的声音……
　　呜……
　　男人们在围墙边的声音传来，和所有人的声音缠绕在一起，悲伤中带着嘶吼，刹那间震碎了桑榆心中的防线。
　　这是原始人在送别亲人时的歌谣。
　　一时间她情难自抑，泪如雨下。
　　她放下手中的活，坐在竹床边，就这么仰面躺下，睁大着眼睛，任由呜咽的歌声充斥着身边所有的空间。
　　而丛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狂奔，她听到部落里遥远的歌声，如此悲怆，伤人心弦。
　　她想要赶紧回部落去，那里有她担心在意的人，她不顾眼前一头巨大黑熊的阻拦，任凭锋利的爪子在胳膊上划出两道深深的伤痕。
　　不顾一切挣脱，朝部落的方向，朝那间小竹棚的方向。
　　直到筋疲力尽。
　　直到看到女人安然无恙地躺在竹床上，终于放下心来，抱着胳膊朝香所在的医庐跑去。
　　……
　　情绪释放之后，带来力量和勇气的重生。
　　桑榆此时脑子里变得无比清晰。
　　有些事情，总是要做。
　　任何选择，都会带来新的后果和挑战。
　　没有永远的安逸。
　　发起冲锋，才是最好的防守。
　　……
　　平复了心情后的桑榆把三米送回伙房，接着又马不停蹄地手工队去找岩和角。
　　她有新的任务要安排给他们，就是研究弓箭设计。
　　事情到了这一步，有些工作必须要做在前头了。
　　不管是短期之内的需要，还是部落未来长久的规划，都离不开武器，特别是弓和弩的制作。
　　在集市上面，她发现已经有其他人会制作非常简单的弓箭了，这让他特别没有安全感。
　　他们再不重视这个事情，就要落后挨打。
　　于是从轰轰烈烈的生产活动当中，又赶紧把工件制作这个事情提上议程。
　　岩和角两人哪知道什么是弓箭。但首领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并把整个制作的过程和弓箭的使用方法展示给他们看。
　　桑榆先是找了一棵小树，让二人将其砍断，清理掉上边的杂枝叶，砍成半个人那么长。
　　然后把砍断的树干在火上稍微烤热，再一点点地用力，将树枝压弯形成一个弓的模样。
　　分别在树干的两端弄上两个凹痕，再找来细且坚韧的藤条，将弓压弯，藤条将两头紧紧地绑好固定住。
　　首领说，这就是弓。
　　岩和角两人看着这把弓，一点攻击力都没有，也不知道首领要拿来做什么。
　　首领再找来一根细的直木，每根砍成大约手臂那么长，一头削得十分尖锐，另外一头则弄个凹槽，方便搭在弓的藤条上，不，首领说那是弓弦。
　　很快一把简易的弓就做好了。
　　桑榆提着弓箭带着二人去到一棵木瓜树下，拉开一定的距离后，抬起弓箭，将箭搭在弦上，瞄准目标直接射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只可惜，第一箭没射好。
　　桑榆让角把箭捡过来重新射出，到第三次的时候，箭直冲树上的一个大木瓜上，木瓜应声而落。
　　角赶紧上前去查看，发现地上掉落的两个大木瓜，刚刚首领射出的那把箭直直穿透了两个木瓜，钉在地上。
　　角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他知道自己的皮肉跟这个生木瓜比起来，并没有特别坚韧，若刚才这根箭给射中，怕是要穿过整个身体，这活不了了吧。
　　跟着跑上来查看究竟的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两人望向桑榆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桑榆把弓箭交给他们两试试。但不能再对着树上的木瓜霍霍了，要是被圆看到可要骂人。
　　于是他们二人轮流对着竹屋旁边的大树练习。
　　一开始箭没有准头，很快掌握要领之后，两人都分别射中了树干。
　　岩的一箭甚至钉在了树干上，两人把箭□□，看着树干上的浅洞，已是骇然不已。
　　“接下来你们的任务就是打造足够多的弓箭，弓的话部落至少每人一把，箭越多越好。”
　　岩有些兴奋地道：“首领，这个弓箭可真是个好东西。要是有人敢跟我们打，还没靠近就被我们个射穿了。”
　　“对，弓箭是远程工具最好的工具，敌人来犯，我们远远就能射箭将他们打趴在地，让他们至少少了一半的进攻的人，等到这些人靠近，我们再用骨刀近身搏斗。”
　　二人一听，眼前仿佛浮现出战斗的画面，一排一排敌人被他们的弓箭远远击中，栽倒在地。
　　“首领，那我们赶紧把弓箭制造出来吧。”
　　桑榆点头，把弓箭制作的原理给他们说了一遍后道：“我刚刚做的这把比较粗糙，主要是给你们做个样子，你们慢慢摸索，找到最合适做弓箭的树木，越有韧性越好，不一样树做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要多比较，做出最好的弓箭来。”
　　二人点头，即刻着手去找木材。
　　据桑榆了解，弓弦的材料一般是橡皮类的材质最好。如今在这个时代，能代替的材料就是生牛皮了。
　　在没找到牛之前，只能用其他绳索代替。
　　——
　　当凤凰部落等人的团队建设事业蒸蒸日上之时，鹰部落内却情绪涌动。
　　这次集市开市后，鹰部落派出的是首领黑鹰的弟弟塔，同样是为了盐而去。
　　只是去了这么久，眼看都近一个月了，却不见人回来。
　　鹰部落的极度缺盐，如今部落人口越来越多，两百多个奴隶没有吃盐他们可以不放在心上，可部落的原住民都要吃盐。
　　但单单只满足首领及一些连襟等所谓的上层阶级人员，现在都做不到。
　　塔去集市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连首领吃饭都是清汤寡水。
　　黑鹰终于坐不住了，找来大儿子辛，他去集市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出去一个多月的塔迟迟未归。
　　辛带着部落勇士八人奴隶十人，花了六天的时间才赶到集市，只是这里早已经过了交换的既定时间，人都走得干干净净，只有一些草垛子还留在原地，证明这里进行了一个多月的交换活动。
　　辛等人沿着集市的摆摊点一个一个翻查，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先前塔那五人的摆摊点。
　　鹰部落脸上画的横条花脸，是部落用特殊植物的原料涂抹，这种原料散发着刺激性的味道，信等人到了集市就像狗一样不停地在原来摆摊的地方嗅来嗅去，终于让他们找到了地方。
　　一个啰啰闻着那五人曾经坐过的地方，叫道：“血，这里流好多血。”
　　那里正是瘦猴被鞭挞时躺过的地方。
　　辛想了想，摇头道：“这里不是塔的血，这么多人来交换。唯独这个地方有血，定是那卑贱的奴隶惹得塔不高兴被打的。”
　　“塔要是被人攻击，这里一定很乱，这里没有乱，不会在这里发生事情。”
　　辛脑子一转又道：“塔来交换货物，肯定要在周边找洞穴睡觉，我们先找到他们住过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什么。”
　　辛等人已经隐约猜出事情不妙，他们鹰部落如今在附近也是响当当的一个中型部落，居然还有人在他们头上撒野，一想到这，气哄哄地发誓一定要找到塔等人。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十几个人在集市周边找了五天四夜，终于在偏僻的洞穴里找到塔等人的尸体。
　　辛等人见到尸体的那一刹那，气得直捶胸口。
　　“只有我们杀别人，从来没有人敢反抗我们，马上回去报告首领，居然敢有人和我们鹰部落的人作对！”


第36章 
　　桑榆决定去鹰部落探查一番。
　　大伙儿听说首领要去刺探军情。特别是狩猎队的人，每个人都想跟着一起去，要保护首领的安全，岩和角，大雪三姐妹，每个人都期望能被选上。
　　桑榆很高兴大伙儿这样的勇气，但最后点名让乌跟着去。
　　“这次只是去刺探情况，不宜人多，我带着乌和四丫就够了，不容易被发现。”
　　乌曾经被掳去做奴隶，在那儿也待了了接近一年的时间，熟悉地形和人物，可以作为这次行动的向导。
　　其他人见自己没被选到，脸上都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神色。
　　特别是羽，黯然着眼神，低着头默不作声。
　　桑榆点了点她的额头作为警告，让她不要像之前那样偷偷跟着，好好在家养伤。
　　这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出去狩猎居然拖着一条受伤的胳膊回来，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出去冒险。
　　接着逐个地交代着接下来任务：“我不在的这几天，岩和角要继续制作弓箭，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找到最好的材料了。”
　　角和岩应声听令。
　　桑榆又对高道：“去狩猎尽量捉活的，一点点地把我们的养殖场填满，下午也要带人继续建立围墙。”
　　嘱咐完之后，又去和香拿了些药以防万一，之后带着乌和四丫出发了。
　　鹰部落离鸟部落有四天的脚程，离集市七天的脚程，桑榆知道这趟来回至少得花上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在乌的向导作用下，他们判断出鹰部落部落的所在方向，马不停蹄地赶路。
　　四丫只是一只熊，不是马，平日里不得已让桑榆骑着出行。如今再多一个人，它可不愿意被当马骑。
　　桑榆也只好耐心下来慢慢赶路，心想着趁着这次上路顺便看看会不会找到一些特别的植物，比如棉花和麻，如此一来终于没有那么焦躁。
　　如今大家在吃的方面已经不是特别发愁，是该考虑一下穿的了。
　　除了遮羞体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御寒。
　　上一个冬天，部落的人吃住都在伙房，整个冬天都没有出门一步，都是因为缺少御寒的衣物。
　　原本想着今年要好好发展发展衣服方面的工作。但又来了这么一趟子事，只要又搁置下来。
　　二人一熊走走停停，路过一片油菜花。
　　油菜花籽能榨油，茎叶能烹饪做菜，全身都是宝，桑榆见到了当然不会放过。
　　她记住了方位，打算回来的时候薅一些回去晒干留籽。到时候部落边上种上一大片油菜花，一路走走停停，等到了鹰部落附近的时候已经第十天了。
　　据乌所说，鹰部落的人残暴，也警觉，所以当越靠近鹰部落的时候两人越是谨慎。
　　好在这个部落的作息时间一向准时。
　　白天的时候他们会赶着奴隶去采集去狩猎，晚上也会在天黑之前回来。
　　不过附近的野果早已被摘光了，他们现在不得不往更远的地方去，也更方便桑榆和乌的行动。
　　两人藏身在鹰部落附近一个隐蔽的洞穴中，等太阳下山鹰部落的人闹哄哄地回去后，两人这才带着四丫从后山一路往上爬。
　　桑榆想要登上最顶峰，方便观察地形。
　　等爬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桑榆并不着急，找了一个巨大的石头作为掩体，开始生火做饭。
　　如今有了陶器，凤凰部落的人每次出门在外都要背上一个锅子在外边熬汤喝，包括狩猎队的人。
　　乌很快找来木柴，接了些泉水烧开。
　　几个生木薯提前泡过去毒，往火堆里丢了两个，主食就准备完成。
　　四丫不知从哪里捉来两只山鸡，桑榆教乌用开水烫过鸡毛后就可以拔毛了，再用骨刀砍了一只，一只做烧烤留给辛辛苦苦捉鸡的某丫。
　　当然，这些活都被乌给愉快的包揽了下来。
　　姜片和盐是目前唯一的调料，桑榆来的时候可没落下。
　　她往陶锅里加了姜片和盐，石头背面有一个熟眼的蘑菇，摘来洗干净丢进锅里，用木棍搅动，等着煮熟即可。
　　另外一只则抹上盐，穿了根木棍放火上烤着。
　　等陶锅里的汤鸡煮好，烤的也熟得差不多了。
　　桑榆将大烤鸡朝身后丢去，四丫长臂一捞捉在手里，啃得津津有味。
　　木薯烤熟的香味扑鼻，用木棍扒拉开灰土，两个黑胖又长的木薯出现在眼前。
　　每人一个，拨开外边被烧得黑漆漆的表皮，露出粉糯的薯肉。
　　各自带着一个碗，竹子做的勺子往锅里一捞，每人一个大鸡腿，一口下去鲜嫩多汁的鸡肉在嘴里炸开，美得很。
　　乌何什么时候吃过这么美好的晚餐，整个人仿佛在做梦一般。
　　他不敢多吃，可谁知首领胃口小，吃了几块肉喝了两碗汤就歇菜了，让他把剩下的全都处理掉再找地方洗锅。
　　乌顿时眉开眼笑，连肉带汤吃了个肚儿圆，再加上一个大木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吃撑的一天。
　　等弄完一切就找了个离首领不近不远的地方睡觉，既方便保护首领又不过分打扰，部落的人都知道首领爱干净，不喜与别人太靠近，所以大家都不敢轻易靠近她。
　　这次能和首领一起出来，乌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
　　他一开始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里做不好，唐突了首领。
　　可首领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也不随意打骂他，还做出这么好吃的鸡汤，乌对首领的看法又改观了。
　　此时首领抱着大熊睡得正香，看来不需要自己保护。但乌也不敢走太远，寻了一处石壁，在一阵鸡汤的回味中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梦里全是漫天的鸡腿鸡翅和鸡汤，馋得他口水直流。
　　却不料从哪里来的一只毛茸茸的巨掌，巨掌将漫天的鸡肉给拍走，还一巴掌呼在他的脑壳上，他浑身一个激灵，瞬间醒了过来。
　　看到四丫黑漆漆的眼珠子正瞪着自己。
　　乌一看，天已经大亮，赶紧爬起来，发现首领已经站在山顶上仔细观察下边的情况。
　　山顶有草有树也有花，桑榆听到后边动静，转过身，看到是乌醒了，招手叫他过去。
　　“下边的情况你跟我说说，鹰部落的首领住在哪个地方，其他亲信又是怎么分布的？”
　　乌赶紧向下望，奴隶回忆几个月前自己在这里时候的所看所闻。
　　“我们脚下下去，最中间的洞穴是鹰部落首领黑鹰住的地方，他让人在两边往外挖好些个山洞，这些山洞住着他的儿子和亲信。”
　　桑榆一醒来就坐在山崖边上从上向下观察，看着洞穴和中间空地上来来往往走动的人，已经连续出去了五六支狩猎和采集的队伍，大概可以判断这个部落大约有五六百人。
　　鹰部落巢穴的布局和先前鸟部落的一模一样，都是三角形对外开，里窄外宽。一旦被人堵住洞口，也容易被瓮中捉鳖。
　　不过鹰部落的开口比较大，没有先前鸟部落那么窄，开口大，想要围住入口，至少也得数百人。
　　哪里来的数百人，桑榆忍不住苦笑，他们现在连五十人都不到。
　　“平日他们喝水是从哪儿来的水是从哪儿的？”
　　乌趴在山巅边上，指着几乎垂直下来的半山腰的一个点道：“这里有一个溪流，他们用竹子接下去，接到石缸里。”
　　“这个石缸是所有人都能喝的吗？”
　　“不，溪流的水小，鹰部落的人才能喝，奴隶得翻过那座山去打水喝。”
　　桑榆闻言，冷笑了一声。
　　一旁的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平日里有奴隶能靠近那个水缸吗？”
　　乌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道：“苗可以……”
　　桑榆疑惑问道：“苗是谁？”
　　“苗是以前首领儿子的老婆，长得好看，被掳去后现在变成了黑鹰的老婆了。”
　　桑榆闻言，太阳穴突突直跳。
　　在这茹毛饮血的时代，强者可以肆无忌惮，弱者却变成了他们手中随意践踏的玩物。
　　“如果我们要对鹰部落动手，苗会愿意帮我们吗，又或者她现在成了黑鹰的老婆了，不再受苦了，会不会就不愿意跟其他人逃走了？”
　　乌摇了摇头：“苗脸上被刻字，刻上鹰部落的图腾，一辈子都是鹰部落的奴隶，而且黑鹰的其他老婆经常欺负她，其他奴隶也不喜欢她，我看见她的时候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桑榆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方位的问题，得到答案后打算明天晚上趁着鹰部落狩猎队入夜休息之后下山去下边瞧瞧。
　　这两天白天，主要在山顶观察鹰部落的作息时间等其他状况。
　　加上乌在一旁解说，桑榆基本掌握了这个部落的生活规律，到第三天晚上，他们趁着天刚开始黑还能看得见路下到山底，在隘口外边寻了一个地方随意对付一晚，等到早上大约四五点，周边的景色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对地面的一些障碍物和洞穴分布又详细了解了一番。
　　直到听到部落里开始传来小头目呵斥奴隶干活的声音，这才悄悄离去。
　　——
　　天亮了，苗跟在其他女人身后，一起去山中采集。
　　左脸上被刻上的符号并未让她容颜受损，却多了一份颓废的美。
　　但同时她也是憔悴的，白天不想待在部落是因为不想被黑鹰的其他老婆欺负，还不如出来透透气。就算有人看守，也比闷在这个地狱一样的部落好。
　　队伍有三十个女人，其中五个是鹰部落的原住民，剩下二十五个是其他部落被鸟部落掳来的奴隶。
　　五个人看守二十个，在武力值上面并没有什么优势，曾经有人试图逃出去。
　　但被捉回来后，被折磨至死。久而久之，没有人再敢逃了，所有人麻木地活着。
　　今日采集目标要翻过四座大山，队伍里的奴隶从没吃过饱饭，加上长期没有摄入盐分，才走到半路就已经累得不行。
　　看守的几个女人见状骂骂咧咧，拿着鞭子往奴隶人身上抽。
　　到了目的地后，奴隶们被迫爬上树去摘野果，几个看守在底下吃着野果监督着。
　　就在工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看守忽然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忙招呼着其他人留神，竟发现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正躺在地上啃笋子。
　　为首的女人见到是野兽，忍不住惊呼。
　　部落已经好久没有捉到大型的动物了，终日野果充饥，每个人都饿得不行。
　　首领黑鹰还发话了，谁要是发现有猎物，报到部落里，等捉到了重重有赏。
　　五个看守看着这只肥肥的肉厚厚的肉墩子直流口水，争先恐后要去报信。
　　争来争去还是被领头的抢这个头功，剩下四个盯着大肉墩警戒着。
　　大肉墩吃完竹子，直起腰来，一扭一扭地就要往林子外边走。
　　几个女人也顾不得梨子树边上的奴隶，赶紧追上去，她们心想着自己就算拿不下这个大肉墩。
　　但只要看着它不给它跑掉就算是立功了。
　　这大肉墩也不怕她们，见她们慢下来的时候还慢下步子，生怕她们跟不上似的，就这样一兽四人走走停停，不要一会儿的工夫，竟绕到了后面一座山去。
　　女奴隶们也不敢跑，麻木地摘着果子。
　　唯有苗在东张西望着，趁着别人不注意，往林子的另一边跑去。
　　只是没跑几步，去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身子。
　　苗大惊失色，以为是部落的人追上来，咬着牙瞪着眼前的女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可眼前的女人却眼生得很，高挑白净，身上穿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十分柔软好看。
　　这个女人正是桑榆。
　　桑榆柔柔地笑了笑，道：“你别怕，我不是鹰部落的人，我是鸟部落的首领，不过现在不叫鸟部落了，现在叫做凤凰部落。”
　　苗怎会信，鸟部落在鹰部落进攻后，把所有人都掳走了就灭亡了，哪里还来的新首领。
　　就在这时，乌从桑榆的后边探出了脑袋，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
　　“苗，还记得我吗？”
　　苗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不是跟塔他们出去集市吗？”
　　塔一行去了集市，久久没有回来，黑影派辛出去找人，现在还没消息传回来，大家都以为他们已经死了人。
　　但却没想到消失的人竟出现在面前，而且面色红润，看起来一点疲惫衰弱之感都没有。
　　苗忍不住道：“乌，你好像变壮了。”
　　乌嘿嘿地笑了，但意识到首领今日来找苗是有重要的事情，赶紧凑到她耳边嘀咕了一阵。
　　苗听完，漆黑的眼眸子锁住眼前的女人，道：“可以，我能帮这个忙，但一定要成功，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这事要做不成，我也活不下去了。”
　　桑榆点了点头道：“一定会成功，不会让你等太久。”
　　苗这才点了点头。
　　桑榆又凑过去跟她交代了一些行动细节，再把一个药包交给了苗，让她藏好赶紧回队伍去。
　　在守卫找来人之前，二人赶紧和四丫汇合，迅速逃离这一片地带。
　　然而经过数天的跋涉，等她们回到部落，却等来了刚分开不久的娅。
　　见到娅，桑榆还是挺开心的。
　　毕竟娅这个人，让她有一种野人中女君子的感觉，她的从容大气，和周边的人格格不入。
　　“你是为了盐的事而来的吧？”
　　娅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笑了。
　　“如果你能够把盐换给我，我当然高兴。”
　　“但我这次来，却不是为了盐，是为了鹰部落的事。”
　　桑榆愣了一下，自己刚刚从鹰部落回来。难道娅比自己还要更灵通那边的事情？
　　“黑鹰的儿子辛，已经找到塔的尸体，现在正在四处打探伤害他们的人，我相信不久，他们一定会查到这里来，这次来就是想提醒你提前做好准备。”
　　桑榆闻言有些吃惊。
　　先前苗只说黑鹰派辛出去找人，却没想到辛居然找到了那个山洞。
　　原以为在这样恶劣的原始环境下，到处都有猛虎野兽，鹰部落损了几个人，应该不会太过在意，当初还觉得也可以嫁祸到一些野兽的身上，却没想到，辛他们居然找到塔的尸体。
　　娅见到她这幅模样，沉吟了一下道：“你要是没有办法，可以带族人去岩石部落寻求庇护，但岩石部落只庇护自己的族人。”
　　言下之意，就是想要获得岩石部落的保护，就必须要加入他们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桑榆当然不想走到这一步。
　　其实她在观察鹰部落的这几天，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并且也已经交代苗做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辛的动作这么快，鼻子这么灵。
　　但对方要是真上门，她们也不会怂。
　　桑榆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如果我问你借人，你会答应吗？”
　　娅闻言，站起身，眼睛扫过眼前还没搭建完成的矮墙，还有不远处一排一排的竹屋整整齐齐的一块块农田。
　　远处的养殖场还传来羊儿咩咩叫声。
　　一眼过去，一派欣欣向荣。
　　她最后张了张嘴：“我能够调得动的只有一百人。”
　　桑榆笑了，“一百人够了，我保证，你的人不需要靠近鹰部落，也不会受伤。”


第37章 
　　岩石部落并不像表面看的单纯。除了老首领，他们内部还有另外一波势力，只是暂时安分。
　　娅肯借兵，这些都是她和老首领的亲信，是出于对凤凰部落未来看好，想在这个部落形成规模之前给出诚意，将来也好结成联盟。
　　桑榆也不能让人白忙活一场，承诺她事成之后，会以盐回馈。
　　如此一来娅对岩石部落也有了交代，双方皆大欢喜。
　　娅欣然离去，桑榆这才着手准备和鹰部落对抗的事情。
　　辛等人虽然发现了塔的尸体，但要确定是谁动的手，一时半刻查不出来。
　　参加集市的大大小小的部落有几十个，而且塔一行有五个壮汉，一般人是没办法一下子对付他们。
　　按照常理，辛或许都不会把目光放到凤凰部落的身上。
　　参加集市的所有部落都知道，凤凰部落只有两个男人，剩下的是几个妇孺。在他们眼里，这样的组合根本就不是塔的对手。
　　唯一担心的是辛从乌和瘦猴身上查起，那么他们会去到鸟部落的旧址，接着就会发现那里被灭族之后依然还有新的住痕迹，会发现周边的陷阱，保不齐会会查到新地来。
　　如此一来，这场战斗就不得不加快进度。
　　她紧接着找来岩和角，询问弓箭的事情。
　　值得安慰的是，两人不负众望，制作出当前他们能找得到的最好材料的弓箭，箭杆尾部短短的羽毛更是让桑榆眼前一亮。
　　之前的第一把没有什么准头，就是因为没有箭羽，没想到两人居然把这个东西给完善了。
　　毕竟箭矢想要射出完美的飞行弧度，想要飞得更稳更，靠的就是箭羽，甚至连现代的□□都是从箭羽的原理演变而来的。
　　桑榆试了一下其威力和准头，比自己原先那个简易版的实在是好上几十倍。
　　弓身弹性十足，手感特别好，加了短短盾形羽，让箭矢的稳定性更强，只要手不抖。特别是对静止状态下的靶子，命中率极高。
　　“非常了不起，你们这次任务完成得非常完美。”
　　桑榆连说几个好，受到表扬的岩和角两人心花怒放，骄傲不已。
　　“现在做了几把了？”
　　“做了五把。”
　　“这几天再辛苦一些，多做几把，让部落里每个人都能用上弓箭，接下来我们要统一练习射击。”
　　“是首领……”
　　一把好弓的制作，甚至要花上一年的时间。但他们现在等不了那么久，也不需要打造像成吉思汗那样的神弓，他们只需要一把能射出去能带给敌人伤害的弓箭即可。
　　于是岩和角两人废寝忘食，全力打造弓箭，其他小队的人也来帮忙。
　　花了十天的时间做了三十把弓箭。
　　自那天起，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要到训练场练习射击。
　　训练场设在西边，处在围墙过来的荒地上，在桑榆的安排下，岩和角在西面立起十几个茅草做成靶心的箭靶，专供大伙儿练习。
　　从一开始的乱射一通，到接下来慢慢能擦着箭靶过，再到能射到靶子上，甚至直中圆心，大家伙一天一天地都在进步。
　　而其中几个出色的射箭手冒头，羽和乌，准头极好。甚至在训练的时候好多次命中靶心。
　　桑榆挑了十个表现优秀的进行特别训练，她让雀找来一只公羊，角个活动靶子绑在它身上，做成活动靶子，让队员练习。
　　经过一个多月的突击训练，十个人多射击能力有了很大的突破。
　　和鹰部落开战，已经是箭在弦上的事情。如果再拖下去，等对方真正查到塔那些人是他们杀的。到时候鹰部落的大部队直接开过来，他们根本毫无还击之力。
　　从桑榆去鹰部落刺探回来，大伙已经知道，首领这是在安排营救族人的事宜。
　　这也是他们一开始的时候对首领要求的。如今真正要付诸行动，大家紧张又兴奋。
　　丝毫没有为自己只有三十来人的队伍而感到害怕。
　　因为他们相信首领，首领说能打就能打，首领意志坚定胜券在握，他们认为，只需要按照首领的安排形式，一切事都能成事。
　　莫名的信任感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在这接近一年时间里，桑榆带领他们攻克一个又一个难题，实现了一些根本没有办法实现的事情。
　　在这个些人心中首领就是天神派来的，抑或说，首领就是天神。
　　桑榆无意要成为他们心中的神，只是这些人的信仰行为能让她在管理部落的时候能省不少事，她也不再反驳。
　　而在出发鹰部落之前，她主要有两个事情要做。
　　一个就是继续操练大家伙的弓箭射击能力。而对于壮和草等对弓箭没什么天赋的，要训练他们的近战能力。
　　就像塔防游戏一样，有坦克有射手，相互配合，才能将伤害最大化，一明一暗，给敌人来个出其不意。
　　再一个就是，修建简单的竹棚子和新厕所，是对后续吸纳新人员的管理做准备。
　　特别是厕所和澡堂，必须提前建好。否则这些人一到新地随便找地方方便，好端端的地方乌烟瘴气，这是绝对不能忍的。
　　未来的管理必须是恩威并施刚柔并济，这三十多个从原来就跟着她的人，是部落将来管理的骨干，是思想最纯洁的部分，也是她未来一切手段的施行者。
　　她们相互信任着彼此。
　　等把人救回来之后，将这些人打散，由这三十人进行带队，管理要由上而下，人员必须打乱分组，她要通过这些小队长对恩威并施！
　　恩，就是把他们救出来，给他们房子住，给他们饭吃。
　　威，就是自上而下的威严，是不可反抗不可置疑的统治手段。
　　《孙子兵法》之行军篇，要「令之以文，齐之以武」；要文武并用，刚柔相济，恩威并施。”
　　“卒未亲附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也；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也。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
　　这两句话意思是：
　　士卒还没有亲近依附就实行惩罚，那么他们就会不服，不服就难以使用；
　　士卒已经亲附，而军纪军法仍得不到执行，那也无法用他们去作战。（以上四段皆为引用，出处详见作者有话说。）
　　所以这一次对鹰部落出战。除了要保证一定要赢，要把所有人都救回来，最重要的一点是，回来之后对这群人的管理。
　　建房子，提供住所和食物，这是恩。
　　严明纪律，齐之一以武，这是威。
　　两者相互依存，缺一不可。
　　而要保证这些纪律和制度能够施行下去，需要有震慑这些后来人的东西或者手段。
　　这三十名初级管理者是其一，桑榆身份的神话化是其二，而部落守护神的战斗力是其三。
　　四丫如今被养得肥肥壮壮。一旦发起疯搞起破坏力，几十人甚至上百人都搞不过它。
　　一群人当中，不管是奴隶、流民还是战俘，真正会搞事情不到百分之五，大部分人在长时间的压迫之下已经麻木，被训出奴性。
　　只要搞定其中的百分之五，其他人就会不攻自破。
　　谁不想好好过日子。
　　当其他想好好过日子的人，被造反者搅和好日子，他们绝对不答应。
　　只要拿捏要害管理得当，这些人将会进一步转换成为部落未来的主要劳动力，为壮大部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桑榆思路清晰，手段干脆不拖泥带水。
　　立即命令停止围墙建设，就他们这点人，建围墙也建不了什么，还不如等把那些人给救回来，再把这个工作安排给他们。
　　除了雀和青继续照顾养殖场，慈照顾伤员和小孩子之外，其余所有人全都加入到训练和房子建设中。
　　上午狩猎队去巡视陷阱，其他人建房子，下午训练。
　　竹屋规划也要很有讲究。
　　要把人们打散组队，不让好事者聚在一起，互相传播负面信息。
　　所以小组竹房之间的距离要足够宽，小组与小组之间泾渭分明。
　　切割对部落不利的关联，建立新的联系，方便对人们思想动态的掌控和引导。
　　打破私自抱团者，提拔忠诚有能力者，一些小团体势力也将会被打破。
　　所有的矛盾，也都将会迎刃而解。
　　新地山脚到河的距离还有数公里。如今开发的农田只占了其中一点都不到，房子可以从山脚向下区域延伸。
　　桑榆画好六个分区，每个区域建造五十个竹屋。如今条件不允许，可以建得简陋一些。
　　这六个区域未来将会根据队伍来分组，分别是狩猎队、建筑队、手工对、烧窑队、种养队和居委会，属于哪个队伍的就住在哪一个区域，现在的这三十人也打乱分到各自的管理区域中，方便管理。
　　这是初期的居住安排，方便安排劳动和管理，等未来社区体系成熟，这些人被驯服被同化，真正成为凤凰部落的一员，就不用拘泥于现在的住法了。
　　十几个人一起投入到房屋的建设当中，以他们的熟练程度，一天能建二十个竹屋完全不在话下。
　　方法就是按照桑榆教的，用火烧竹子根部获取竹子，再把想砍断的地方放到火上就可快速斩断竹子。
　　因为房子是一排一排的，一根长长的竹子可以不用砍断就直接架在支柱上，只要把支柱固定好，这一排竹屋就完成了一大半。
　　不过眼下做的只是简易版的屋子，有支柱房梁和屋顶，等以后有空了再去山上砍竹子或者其他茅草来把周边围住。
　　同时还在每个区域靠近农田下边都建了澡堂和厕所，每个区域都要有各十个蹲位以上的男女厕所，澡堂亦是如此。
　　因为人力有限，这些大都搭了个支架和屋顶，剩下的等人来了再整理完工。
　　狩猎队在西面围墙那里也挖好了陷阱，一切准备就绪。
　　——
　　是夜，天上明月当空，几乎不见星星。
　　鹰部落隘口里面一片寂静。
　　疲惫的人们早早就睡下了，周围只有山野间此起彼伏的蟋蟀声。
　　隘口里阴沉沉一片，见不到一星半点的火光。
　　里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隘口之外，一支大约三十人的队伍在夜色里扛着干柴火匍匐前进，背后跟着一只四百多斤的巨兽。
　　这个小队伍并没有集中在一块。而是以隘口出来的正中央一棵大树为中心向两边散开，呈一个半圆式地将隘口包围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们不停地搬运柴火，堆在入口的地方。
　　随着一声布谷鸟的声音响起，隘口燃起了熊熊大火，巨响声嘈杂声从四面八方用来，静谧的夜里瞬间骚动起来，躺在露天的奴隶们挣开绳索，超外边的火光处跑出。
　　看守正在打着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就被密集的拳头砸在身上，来不及出声就晕死了过去。
　　住在上一层山洞的鹰部落原住民发现底下叛逃，大喊着奴隶造反了，整个隘口乱成一团。
　　奴隶们早就已经被叮嘱过，一有机会就往外跑，往火光的地方跑出去，不用担心后边的人，自会有人护着他们出来。
　　奴隶们纷纷往外跑，这些奴隶大部分是鸟部落的人。但同时也夹杂了一些别的部落的人。
　　先前苗作为内应，只告诉他们一旦有人进攻隘口，就拼命往外跑，不要回头。
　　但跑出来的时候还是六神无主，不知道会不会被抓回去，心里七上八下的。
　　特别是刚冲出隘口的时候，就见到一个身着怪异的女人骑在一头巨大的神兽上，巨兽凶猛，张嘴一吼就能震得周边的土地只颤抖。
　　女人不怒自威，长发随风而动，宛若天神，神圣而不可侵犯。
　　奴隶们又惊又恐，吓得腿儿直颤。可很快他们就发现女人身边都是熟悉的面孔。
　　壮、高、岩、花、草、雀等等，这些都是鸟部落以前的人，他们手里拿着长矛，有些人手里还举着一把弯弯曲曲的东西，不知是什么武器，看上去威风凛凛。
　　高站在隘口边上，负责引领这些跑出来的人。
　　这些人见到高后就觉得有了主心骨，被带到队伍后面的树林和草丛中，在高的安排下，疯狂地摇晃着树枝，跟着一起呐喊。
　　刹那间整个隘口被火光点亮，数不清的呐喊声把鹰部落的人给吓得六神无主。
　　鹰部落的人从隘口里朝外望去，到处都是火光一片，连远处的山上，也是乌烟滚滚，火光和呐喊声冲着和漫山遍野。
　　他们想不清楚，是谁竟然如此大胆，敢对他们部落出站。
　　人们这时候也才发现，一向警惕的首领却没出现，其他几个亲信也没什么动静。
　　他们急忙冲进首领的洞穴，发现首领睡得跟死猪似的。
　　等摇醒所有昏睡的人，却被外面巨大的呐喊声和熊熊火光给吓得洞穴都不敢出，他们没办法分辨到底来了多少，看着动静来的人怕是要比自己部落的人要多得多。
　　连半山腰都是火光都是人。
　　这个样子，哪里能打得过。
　　但黑鹰的儿子辛一向是个不怕死的。从塔的死开始，他心里隐隐约约就有一股不祥的预兆，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其他部落感动鹰部落的人，塔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还没有等他查出来是哪个部落的人干的，对方却找上门来了。
　　辛被弄醒之后，不顾他老子黑鹰的阻拦，执起石斧就往洞穴外跑，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睛，居然敢惹到鹰部落的头上来。
　　隘口火光冲天，但那些人都躲到了树林里，林间黑影闪动，呐喊声一声跟着一声，竟不知道对手究竟有多少。
　　但感觉树林里到处都有人。
　　辛往外冲的时候看到外边原本绑着奴隶的绳索全部被挣断，奴隶们竟跑得一个都不剩，气得浑身冒火，也不管外边有多少人，径直往外冲。
　　看着隘口中对面的那个漂亮女人，辛眼睛一眯。
　　难道是这个女人，把所有的奴隶都放走了。
　　集市边上塔的死，也跟这个女人有关？
　　辛想起他去沼泽部落调查情况的时候，他们部落也提起过凤凰部落，不过一听说对方只有两个男人，他直接就把这个部落个排除了。
　　却没想到是真的！
　　胆子太大了，今天就要教她做人。
　　辛大吼一声，脚一蹬，像一头猎豹，远远地冲着桑榆飞奔而来，锋利的石斧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白光。
　　辛冲出来是在意料之外，桑榆一行认为黑鹰部落的原住民在不了解敌情的情况下，应该会通过部落里的秘密通道暂时撤到后山。
　　可没想到这狂徒居然冲了出来，直奔桑榆而去。
　　他速度很快，一时间竟没人拦得住。
　　眼看就要冲到桑榆跟前，所有奴隶都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就在这时，随着咻的一声，一支利箭划破夜空，直奔辛的后背。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身影也在下一刻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挡在了他和桑榆之间。
　　辛眼前一黑，眼里的光都被这结实的身板给挡住了，紧接着后肩背上传来了刺骨的痛意。
　　“啊——”
　　辛痛的脸庞扭曲。
　　四丫熊掌一挥，将他拍在地上。
　　辛高大的身子趴在地上，不住地抽搐着。
　　而他后肩背上红色的箭羽十分醒目。
　　一个小身影从前边树上跳了下来，两步来到辛的旁边，一脚踏在男人的后背，捉住箭身，一用力拔了出来。
　　此时的羽脸上格外冷峻，眼睛里散发着冷漠的光，站在桑榆面前。即便身材并没有那么高，可那却气势冲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似乎在告诉别人，谁想对首领有想法，必定要先过她那一关。
　　而隘口之内的人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见到辛冲出来，他们不得不也跟着出来，他是首领的大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不用活了。
　　才谁知还没冲出隘口，就被迎面而来的箭给一箭箭刺中。
　　后面的人见状大惊失色，哪里还敢冲上来送命。
　　大声喊着：“快逃命，好多人要闯进来了——”
　　“来了好多人，辛死了，快跑——”
　　“有猛兽，猛兽要吃人了——”
　　大战中最怕的就是这种带动逃跑的，几个嗓子一喊，鹰部落的人下意识就往秘密通道入口挤去。
　　首领和亲信喝了苗下药的水，都没完全清醒过来。如今见到这么个情况，忙大喊撤退进洞。
　　桑榆并没有命令去追。
　　她今天的目标是鸟部落被掳去两百人。
　　鹰部落的人十分凶残，一旦走投无路，到时候就会狗急跳墙。
　　他们如今真正的战斗力根本就不足三十人，那些奴隶没有经过训练，心不齐也不稳。
　　眼下要做的，就是趁着黑夜虚张声势将人吓跑，奴隶们才有机会逃走。
　　弓箭手的箭矢有限，对方借着洞穴躲避打持久战，僵持下去到了天亮，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而且只有十几名弓箭手，前排坦克只有壮一人，其他的也才训练一个月，根本扛不住对方几百人的进攻。
　　即使四丫能抗，也耐不住对方人多密集车轮战。
　　若是让鹰部落的人知道他们才这一点战斗力，肯定定会被反扑。
　　到那时候，多少计谋都不够用。
　　还不如先把人救回去进行训练。到时候双方势均力敌，在新地又是主战场，还真不怕鹰部落集结进攻。
　　桑榆早已顺好这些思路，见到奴隶们都跑了出来，她立即命令所有人迅速撤退。
　　高在前面带路，其他人穿插在这群人当中，她和四丫在后边垫后。
　　见到自己的大部队走了，四丫跑进隘口，拿起石头到处扔，还发出阵阵嘶吼，吓得来不及逃跑的鹰部落族人瑟瑟发抖，躲进洞穴中不敢出来。
　　让你看看老娘的破坏力。
　　桑榆和四丫多待了大概两个钟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冲着半山腰还在造势的娅等人挥了挥火把，发出撤退信号，这才动身往回走。


第38章 
　　四丫背着桑榆朝撤退的方向跑去，很快就追上大部队。
　　桑榆吩咐队伍继续前进，再走三个钟才能停下。
　　只有走得够远，鹰部落的人才不会追得上来。
　　大约到了凌晨两点多钟，见到大家伙实在是疲惫，也总算到了来路上提前藏好食物的地方，这才停下安营扎寨。
　　来时桑榆就已经规划好每一个休息的点，提前把食物给放好，撤退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吃的问题，全程赶路就好。
　　桑榆统计了一下人数，除了鸟部落一百七十名被掳走的族人，还有五十人是鹰部落从其他部落掳来的。
　　这些部落已经被灭了族，根本无处可去。
　　如今凤凰部落愿意带着他们一起跑，他们求之不得。
　　桑榆把两百二十人分成五个小队，每个小组四十五，分别由高和草，花和树，大雪和二雪、岩和角担任队长和副队长，进行带队。
　　其他剩下的人穿插到每个队伍中。
　　队长和副队长，以及混入人群中的人。除了保护这些救回来的人，还要及时发现散播谣言和负能量的人，并对这样的言论进行制止和引导，拨乱反正。
　　队长去和圆领取食物，每个队一背篓，主要有木薯和肉干。
　　休息的地方有水源，喝水也不成问题。
　　如今身在外边，开水肉汤啥的就不用想了，能吃饱就行。
　　如今是六月份的天，气候舒适宜人。但还是要把火生起来，主要是为了驱赶狼群和野兽。
　　凤凰部落这三十人，是喝惯了肉汤的。如今啃着干巴巴的干粮，还觉得有些噎得慌。
　　而被掳去的这些人，什么吃过这样粉糯糯的木薯，还有这样香喷喷的肉干，食物刚一入口众人就发出阵阵惊呼，这肉干居然是盐来腌的，入味耐嚼，好吃又饱腹。
　　高和壮等人看着这群人那副样子，乐呵呵地笑了，笑他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等回到家。要是吃上肉汤了，还不知道会惊到什么哪去。
　　对于那五十个其他部落被掳来的人，桑榆问他们愿不愿意一起去凤凰部落定居，那些人连连点头。
　　从今天去营救的方式，还有现在吃的食物，以及凤凰部落和大伙的相处方式，让这些人对这个部落十分向往。
　　小队里穿插的人员和队长，也伺机而动，向其他人分享平时在部落里的点点滴滴，包括住的房子，喝的肉汤，冬天还能捉到鱼吃，他们告诉这些人，只要乖乖听首领的话，吃住不愁。
　　而且，在新地，没有奴隶，只要不犯错，没有人可以欺负他们。
　　这样一番看似软绵绵的煽动，试问还有哪个人能抵挡对新地的向往，所有人都积极得不行，乖得不行。
　　最最最主要的是，这个部落有一只巨大的保护兽，刚才那神兽在鹰部落耍的神威他们可全都看到了。
　　试想哪个部落有了这么一个神兽，还怕被欺负！
　　他们甚至怕桑榆一行将他们给丢下了。
　　他们现在无处可去，能有人收留，欣喜若狂。
　　看着其他部落的奴隶迫切想加入凤凰部落成为其中的一员，鸟部落的这些奴隶忍不住庆幸，庆幸自己是鸟部落的人，几乎没有门槛就可以踏入凤凰部落。
　　却不知道，桑榆其实更关注的是他们。
　　外来部落的人知道珍惜，给一点点恩惠就会感恩戴德，但本部落的人未必这样想。
　　大家填饱肚子后，桑榆让高安排人去睡觉，每个队伍的人睡在一处，不得混在一起。
　　圆则尽职尽责地又多烧起了几个火堆，把试图靠近的野兽们吓走。
　　安排守夜的人后，疲惫的人们终于躺下歇息。
　　桑榆靠着四丫沉沉睡去，羽一如既往地守着她。
　　半夜，接近凌晨，桑榆被阵阵哭声惊醒。
　　她赶忙起身查看，原来是有几位刚救回来的成员，回想被掳去的这段时间，脸上刻着屈辱的图案，过着非人的生活。如今深夜露宿荒郊野外，不禁悲从中来。
　　身边有几人同样无法入眠，瞬间哭成了一片。
　　桑榆就着火光看了看手表，凌晨五点钟，大伙儿才入睡三个钟头。
　　只能安排小队长进行安抚，抬起头却见到坐在队伍末尾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还有一个小个子男人。
　　桑榆走过去，看着这个原本高大的男人，此时埋在膝盖上泣不成声。
　　岩的事情，桑榆是知道的。
　　能够让他这样悲伤，那一定是和他的妻子灵有关。
　　只是桑榆昨晚上脑子里一堆事，又时刻警惕着所有人的情况，一时间也不记得他的事情。
　　如今看这个样子，看来灵是没有等到他们的营救行动。
　　桑榆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干脆利落，早一些行动，或许灵就能提早救出来了。
　　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到是首领，赶忙站起来。
　　只见他满脸愧疚，急得要哭出来。
　　“首领，我刚回来的时候告诉岩灵还活着，其实我们刚到鹰部落的时候，灵就没熬过来，我……我不想岩太伤心，就骗他说灵还活着，我——我——我该死。”
　　桑榆作为局外人，也知道两个人此时的心情。
　　乌没有欺瞒岩的理由，要是有，也是为了让岩说服自己，尽早对鹰部落发起行动，把其他人救回来。
　　部落里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心情。因此把这个认定是乌说谎的理由，也太过牵强。
　　而岩即使是心急如焚，也从来没有对桑榆提出过一声催促，只是隐忍地等待。
　　乌认为隐瞒是为了岩好，岩却未必觉得他这样的做法是对的。
　　特别是满腔的希望如今被浇了个透心凉，更加心痛。
　　事已至此，桑榆没有办法再去责怪乌，只是走到岩的身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有梨，要振作起来。”
　　一听到梨，岩原本低垂着的头颅微微抬起一点点，但还是忍不住默默地流着眼泪。
　　说实在，岩这样一个有情有义。而且是手工队不可或缺的一个人才，桑榆很欣赏这样的人。
　　“部落现在还不稳定，要想让梨以后过上平平安安的日子，这个时候不能退，咬咬牙也要撑过去。”
　　“大家都是因为鹰部落失去了亲人，没有人不难过。但要是这时候放弃，就会有更多的失去亲人。”
　　“部落的管理不能没有你，你看这些人，他们脸上刻着别人的图腾，都是伤痕累累，受尽屈辱，灵找不回来了，你作为身后人，也要想着要怎么为她报仇。”
　　报仇两个字，让原本伤心颓废的岩瞬间抬起了头。
　　是，要报仇，不能让灵白白死了。
　　桑榆见他如此激动，道：“要报仇，就必须听我的，鹰部落这么多人，任何人孤身一人闯进去，也只是白白送死，听我的，我能帮你。”
　　岩死死咬紧了牙关，“首领，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梨一定以你为荣，灵也是。”
　　岩闻言，瞬间泪如雨下。
　　安抚好岩，桑榆揉了揉膝盖慢慢站起来。
　　一旁的羽见状，伸出手臂想扶她。
　　桑榆哑然失笑：“我有那么老需要扶着走吗？”
　　蹲久了血液不循环，腿有点麻而已。
　　羽歪了歪头，看了看桑榆，想了想道：“不老，吧？”
　　桑榆愣住了，如果羽的阿母还在，按照部落里这么早生孩子的习俗，自己真的快赶上她阿母了。
　　看着陆陆续续醒来的这些人，她也暂时没有继续调侃下去的闲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后去找各小队队长了解情况。
　　羽见状，背着弓箭紧紧跟上。
　　小队长来报，大半的人都醒了，大家情绪比较低落。
　　桑榆微微思索了下，心想着与其在这里伤心痛苦，不如化悲痛为力量，继续赶路，走得越远越好。
　　一旦鹰部落觉察过来，被追上可不好。
　　于是立即下令全员起身赶路。
　　桑榆原先的三十人团队对她一向顺服，只要是她发出的指令，他们只会听话照做，无一句质疑。
　　可其他有些人却并不是这样想，还没入睡多久就要起来赶夜路，天还没亮都看不到路。
　　其中反应最大的是一个叫流火的男人。
　　流火的身份比较特殊，是鸟部落首领的儿子，也是苗以前的丈夫。
　　鸟部落被袭击，几乎所有的青壮年全被俘虏，流火亦不例外。
　　可作为部落儿子的身份，鹰部落的人更乐于折磨他，从中获得优越感。
　　让他去做最累的活，在他头上撒尿。
　　甚至把苗给抢走。
　　苗是流火几个老婆中的一个，也是最漂亮的一个。对于流火来说，这些老婆是他的私人物品，私人物品被别人占有，他觉得无比屈辱。
　　甚至见到苗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弄死她，觉得她是个卑贱的女人。
　　可即便如此，他自己还是舍不得死。
　　他很惜命。
　　后来听说鸟部落还有些人没死，准备过来救人，他心中大喜，心想着只要能回到原来部落，自己昔日的荣光，还能再度回来。
　　首领父亲死了，自己应当理所当然地继承首领之位。
　　可当他跑出隘口，向所有人宣告了他首领之子的身份。可这些人并没有因此而欢欣，只是让他跟在其他奴隶后面躲起来。
　　披星戴月，混在人群中赶路。
　　又饥又渴，他找到高问他要一点食物，可这小子居然说没有。
　　他明明见到这小子腰间草袋子鼓鼓囊囊的，明显就有吃的。
　　他顺手摸过去就摸到了肉干，高却将草袋子揣了回到道：“就算现在有也不能发，其他人要是见了会闹，等到了地方再发。”
　　流火心中一阵窝火，自己作为首领之子，拿点吃的，别的人哪敢有这个胆子闹。
　　可高却不再理他，径直走到队伍前面，与那个新首领汇合，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女人居然都不回头看他一眼。
　　流火心中一口气堵得十分难受，眼睛死死地盯着桑榆的后脑勺，十分不爽。
　　如今刚睡到一半却被喊起来赶路，他更加窝火。
　　瓮声瓮气地说还没睡够不走。
　　可谁知长得像座小山塔的壮，眼睛瞪圆，大声呵斥：“首领说走就走，你要是不愿意跟着我们，自己离开，爱往哪往哪。”
　　桑榆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一边，结合高昨夜跟自己说的，立即就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见到壮如此呵斥流火，她转过头不再看他们一眼，默认了壮的做法，随即下令。
　　“出发——”
　　别的人虽然累，但他们没有流火这样的脾气。如今这样日赶夜赶的，还不是为了早点逃离鹰部落越远越好。
　　而且想到睡觉之前吃的肉干，这些肉干人均一条，谁也没落下。要是换成另外的首领，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以前的首领不会，流火更不会，昨晚流火甚至还想抢别人的食物，被壮给警告后才稍微安分一些。
　　他们回想着昨晚上的肉干，那肉干里还有盐，这简直太奢侈了。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新部落看看。
　　凌晨四点钟开始赶路，大约早上十点钟中，他们来到下一个休息点。
　　桑榆下令休息，按照昨天的安排四十人一个队伍分别生火烤肉。
　　来的时候碰上两头鹿，杀了用盐巴腌制好在藏在山洞里，如今刚好拿出来烤。
　　食物的分配自然也是由桑榆的人来分，流火看着自己手中和别人大小无异的鹿肉，脸上的肌肉一颤一颤。
　　但没人理会他，大家似乎都忘记了他是上任首领的儿子，他们一生中仅有几次吃到的鹿肉，淡淡的盐味混在鹿肉里，美得都忘记身在何处。
　　他们也注意到这位女首领，坐在众人边上，同样一块鹿肉一小段木薯，吃得津津有味。
　　她手中的鹿肉甚至比他们的还小。
　　有些人以为首领没有肉吃，忍痛把自己的那一份撕成两半分一半给她。
　　桑榆笑道：“你吃吧，我吃不下那么多，放心，吃的都会有，不会让你们饿着。”
　　旁边几人听她如此之说，感激又高兴，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桑榆有些意外，她并没有故意要作秀博得众人好感，只是有时候无心插柳。
　　但她也知道，作为一个团队的首领，在保持这个地位该有的威严之外，其他时候。
　　不论部落里人多还是少，都要做好表率，只有将团队的人放在心上，关心他们的衣食住行，不让一人冻死饿死，这才能使部落长久，使自己的首领地位长久。
　　她对首领之位并不执着，这个一开始对她来说就是个烂摊子。但她既然插手进来，想要让他们更好地活下去，她就要掌握话语权，让人们按照她的指令做事，她就必须当首领。
　　不远处的流火也在时不时地在打量这个女人，脸上阴晴不定。
　　他转过头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冲着一旁的龟说道：“部落一向得男人做主，怎么能任一个女人骑在头上。”
　　龟正捧着鹿肉吃得津津有味，冷不丁地听到流火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龟有些害怕，他其实挺喜欢这位女首领，昨晚到现在，首领的一举一动大家都看在眼里。
　　她对谁都好，后面走不动的，她命人用木棍绑成一张架子抬着走，一个都不落下。
　　说实在，龟对于新首领，十分钦佩。
　　可流火却说出这样的话来，明显就是对首领之位有所企图，龟不知道未来流火会不会成功，他知道自己惹不起。
　　于是站起来，拿着鹿肉和木薯转到另外一个位置，没有跟流火坐在一起。
　　流火见到，直咬牙龈。
　　队伍休整一下后继续赶路。
　　队伍吃得饱饭，有主食又有肉，又摄入盐分。如今只是单纯赶路，不用负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累。
　　最主要的是，被掳掠的这些人，几乎都是部落的青壮年男女。相比起来最身强力壮，只是被掳去的这段时间吃不饱睡不好，时常经受折磨，才会逐渐虚弱，但只要好好养，就能恢复过来。
　　走了四五天后，距离鹰部落越来越远，桑榆也终于放心地给他们睡个好觉。
　　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七天的中午赶到了新地。
　　跨过矮矮的土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新地景色优美，有山有平原，还有河流。
　　一排排崭新的竹屋整整齐齐地坐落在山脚和平原的缓冲地带间，一块块土地被打理得方方正正，上面长满了粮食，地下隆起一大块一大块的果实，十分赏心悦目。
　　“到家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道。
　　于是所有人齐齐欢呼起来。
　　“到家了——”
　　“到家了——”


第39章 
　　新地风景优美，但此时却安安静静，不见人烟。
　　原来这次出去，桑榆担心有人来袭击部落。于是让慈和香带着伤员和孩子上山去，找山洞住下来，等她们回来了再下山。
　　至于牛羊猪鸡这些小动物，还是留在养殖场里，部落也提前准备好草料，慈早晚下来喂一趟。
　　这些牲畜没有藏起来，主要是因为数量也越来越多了，没地方藏。
　　而且也不一定有人来犯，人藏起来只是以防万一。就算这些牲畜没了，再慢慢攒就是了。
　　桑榆让羽和壮去山上把人接下来，接着安排大伙到竹屋后的广场上歇息。
　　这是新地第一次入住这么多人。
　　两百二十个人，桑榆当然是想一口吃下来。
　　毕竟部落未来的发展需要更多的人手，不过如果有人不想留，或者有些隐藏着小心思的人，桑榆也不强求。
　　宁缺毋滥。
　　安排圆、花、草准备午饭。
　　其余人则按照来路上的分组，一组一组地分开坐好。
　　高、岩、雀和花组织纪律。
　　高在桑榆的示意下，跟大家强调了上厕所的原则，不允许随地方便。一旦发现，除了要自己清理干净以外，扣发当日的食物。
　　一听说扣发食物，所有人瞬间变得规矩起来。
　　因为这个时候，前面巨大的陶鼎里已经传出来阵阵肉香味，他们已经都馋得不行，谁都不愿意被扣掉食物。
　　现在厕所门口都挂了个小牌子，小牌子上是用竹藤编起来的小人脸，有胡子短头发的代表男厕，没胡子长头发的代表女厕。
　　这是红的手艺。
　　由于这些人还没有长发短发的意识，高也是好一通说，才让所有人都知道，上厕所该进哪个门。
　　而且强调上厕所出来要洗手。
　　刚来的这群人是又兴奋又忐忑，居然有这么干净舒服的地方，连方便都有固定的地方，周边还种有花，风一吹过，简直太舒服了。
　　看到厕所边上用竹子接下来的水，干净又方便，直感叹这一切真的太神奇了。
　　等大家处理好个人卫生，乖乖归队后，大雪三姐妹也已经搬来陶碗，给每个人准备一副碗筷。
　　每个碗是个能装二两粉的小海碗，不是现代人吃猫食一样的拳头那么大的小碗，这么大的碗是因为大家胃口都不小，方便他们喝野菜汤水。
　　并交代他们，这些陶碗都是以后吃饭用的，自己带着，不能弄混。
　　很快，山上的人也下来了，几个伤员病重还没好的被壮和枝给背下来，其余的好一些的自己也能扶着下来，还有大腹便便的柳在羽的搀扶下也来到了广场。
　　两百二十人，加上新地原有的四十人，加起来，一共有两百六十人，把整个小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看到山上又下来这么多熟悉的面孔，鸟部落被掳的那些人忍不住落下泪来。
　　柳的弟弟叫强，也在人群中，见到自家姐姐面色红润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抱着她痛哭起来。
　　原以为自己这个姐姐早就没了，居然还能活得这么好，还怀上了孩子。
　　“这孩子是谁的？”
　　强有些忐忑地问道，因为姐姐以前常被欺负，部落里的女人有时候怀孕了也不知道是谁的。
　　柳摸了摸他的肩膀道：“我和高成婚了，首领给我们做的见证，我们住在一起，不会分开了。”
　　强转过头望着正在跟其他人解释的高，以前这个人也并没有跟出色的样子，可从鹰部落被营救出来，一路走来来到这里，这个高明显就是新首领的得力助手，做事也有板有眼，原本又瘦又高的身子骨，也变得更结实。
　　看起来，或许真的能给姐姐幸福。
　　但他仍忍不住担忧。
　　“他这么被首领看好，会有更多女人喜欢她，他还会有更多的老婆。”
　　柳噗呲一声笑了，道：“首领说了，在部落里面，一个人只能有一个伴侣，得去她那儿登记。要是不想找，也可以不找，只要干活，都会有饭吃，谁要是不遵守，是要逐出部落。”
　　强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个首领简直太好，居然想得出这样的法子，我真的太喜欢她了。”
　　对强来说，只有一个伴侣并没什么不好。以前在鸟部落的时候，像他们这样的下等人，有的根本就没有机会有老婆。
　　不管自己找不找得到对象，就是不爽其他人一个人霸占着这么多的女人。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和身边的人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下山的伤员们在队伍中也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亲人相见，忍不住抱头痛哭。
　　从鹰部落回来的这些人，原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些亲人了。如今人好端端地站在跟前，白白胖胖的，没有人不欢喜，所有人对新首领的感激达到了顶峰。
　　还有大雪三姐妹，因为弱症干不了重活，被赶去了后山。如今不但病好了，还被首领重用，分配到制陶这么重要的工作中，众人知道后，羡慕不已。
　　再听说年老者和生病的人，以及小小的孩子，都是由部落统一抚养，人们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一时间，首领是天神下凡来帮助他们部落这样的传闻，在各个小组之间传了个遍。
　　伙房这边，几个女人都是手脚利索的人，不到一个钟就把饭弄好了。
　　五个三角大陶鼎，就在前方的空地上一字排开烧开。
　　这几个大罐子是桑榆让大雪她们提前烧制的，每一个能装近百斤汤水。
　　期间加入各种各样的食材，有腊肉肉粒，也有新鲜的肉。
　　这些新鲜的肉是直接从养殖场捉来的兔子，剁碎是因为现在食物依旧紧缺，想大口吃肉是不可能的，喝点肉汤吃几块小肉粒方便平均分配。
　　浓浓的肉汤，肉汤里掺着野菜，大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肉汤的香味随着风溢出来，馋得所有人肚子咕咕直叫。
　　煮熟了的木薯一截一截地摆在旁边的香蕉叶上。
　　凤凰部落原来的这群人已经都快吃腻了的木薯。在这两百人来说，无疑是美味佳肴。
　　高让所有人端着碗筷去排队，由圆和雀、枝分配食物。
　　每人一碗满满的肉汤的一大截木薯，这就是一顿饭的口粮。
　　现在是六月底，准备到七月，年初种的木薯也陆续熟了，能解决这群人一段时期内的主食问题，勉强能熬到秋天那一拨收获。
　　原先在发陶碗的时候，这群人已经惊呆了，这么珍贵的碗他们可从没见过，这种陶碗要是拿去集市，那可得换得多少盐呐。
　　可说到盐，他们呷了一口热汤，这汤里就有盐啊，细细的肉粒，汤面上冒着油花，平日里普通的让人嫌弃的野草放进去一起煮，也跟着变得美味起来。
　　强忍不住问着自家大姐，部落每天都能喝上这么美味的肉汤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强又忍不住跟身边一群人分享了这个消息，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希望能快点安顿下来，成为部落一员，每天都能这么吃饭。
　　吃饱喝足，每个人都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根据这群人的意愿，大家都愿意留在凤凰部落。于是桑榆开始着手要给所有人分组。
　　分组方便管理，也方便从事生产劳动。
　　她让所有人都靠后站好，在前边留出一大块空地来。
　　然后让高、岩、角、大雪、枝和雀分别站在前面，形成六个区域。
　　分别代表狩猎队、建筑队、手工队、制陶队、种植队和养殖队。
　　人多，她懒得喊话，而且自己这个超前的语言系统，这群人大半听不懂，于是让高来负责这个事情。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象征性地讲两句。
　　“欢迎大家来到凤凰部落，只要大家伙以后一起努力，我能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吃得饱穿得暖。”
　　桑榆的话，大家都能接收到一个信息，那就是只要听话干活就能过得好。
　　在他们心里眼里，只要能养活他们，他们当然听话。
　　可有个人却站出来道：“这里大多人都是鸟部落的人，为什么不叫鸟部落。而是叫什么凤凰部落，改名字等于没有原来的图腾，对得起先人吗？”
　　这人正是流火。
　　平日里跟流火走得近的几人，还有几个是先前鸟部落首领的亲戚，也纷纷附和。
　　这一路上他们也看得出来，壮和高等人对这位新首领是言听计从，怕是不会认他们以前这些鸟部落曾经的高级统治者。
　　如今来到新地，见到这个地方如此富硕，想到以后要和其他人一样在底层干活，他们不愿意了。
　　高一听这话就来气了，把你们大老远救回来，还敢质疑我们首领取的名字。
　　他气极反笑：“部落里是首领做主，首领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流火不满地道：“咱们鸟部落世世代代都叫这个名字，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别的名字了。”
　　众人听了，顿时议论纷纷。
　　桑榆抱着手臂，站在高的身后，一言不发。
　　流火之流，就怕他隐忍不冒头，他越跳脚，桑榆越高兴。
　　高怒斥：“你们原本被鹰部落当成奴隶，是我们首领把你们救了出来，你们的命就是首领的。”
　　“如果你们觉得救你们出来是个错的，我们也不怕辛苦，再把你们送回鹰部落。”
　　一听到要送回鹰部落，众人慌了，忙道：“不回去不回去，我们都听首领的。”
　　一旁阴沉着一张脸的岩站了出来，阴恻恻道：“你们不要搞错了，这里不是鸟部落，也不是鸟部落改名，这里是凤凰部落，是我们投奔的凤凰部落，求凤凰部落首领收留。所以我们现在这些人不是鸟部落的人了，我们是凤凰部落的人。”
　　“你们想加入凤凰部落就留下来，首领说什么，就听首领的，要是不愿意留下来就赶紧滚。”
　　桑榆有些诧异地看着岩，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有这番高智慧的言论。
　　这才出声道：“高说的没错，这是凤凰部落，我成立的部落，这里是我的地盘。至于你们，想加入我欢迎，要是不想加入，现在天还亮着，我就不收留了。”
　　话音一落，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
　　原本不属于鸟部落的五十个人立即站出来道：“我们不是鸟部落的人，我们想加入凤凰部落，求首领收留。”
　　桑榆点了点头，道：“凤凰部落欢迎你们。”
　　鸟部落的人一个看着一个，图腾什么的，图腾可没保佑他们没有被捉去当奴隶。
　　他们才不管鸟部落的什么破图腾，他们当然愿意留下来，可第一个站出来需要勇气，说不定会被流火记恨。
　　在众人踌躇之间，强二话不说，站出来道：“我也要加入凤凰部落。”
　　开玩笑，他姐在这过得多好，他不信别的他肯定相信他姐姐。
　　而苗也跟着站了出来。
　　流火见状，骂道“贱人（卑贱的人），你敢不跟着我，等我打爆你的头！”
　　苗背脊挺直，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一旁挺着大肚子的柳眼神冰冷，冷笑道：“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如今还有身脸来让她听你的。”
　　流火一听，面色立即变成了猪肝色，但仍愤愤不平。
　　“首领说了，咱们凤凰部落。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个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伴侣。如果别人不愿意结成伴侣，也不能强这来，部落里面不能有强的人欺负弱的人这种事。”
　　枝这话一落，队伍里所有的女人乌拉一下全往另一边跑。
　　其余人见状也跟着跑了过来，和流火划清界限。
　　只剩流火和身边八九个亲戚和曾经的亲信。
　　桑榆道：“既然你们几个不认同，那就赶紧走吧，我们部落不喜欢心不在一起的人。”
　　几人愣住了，互相看着对方一眼。
　　其中一人立即做伏小状，道：“刚才只是问一句，没有别的，我们还是愿意听着首领的。”
　　说完扯了一下流火的兽皮。
　　流火胸口起伏着，明显不服，可他没有办法，单是他们十个人，没有部落可以倚靠，就会成为流人。
　　流人的日子十分艰难。
　　很多被逐出部落的人就都是流人，就如当初跟跛混的那两人。
　　流火咬着牙压着火气，道：“是没有别的意思，就随便问问而已，请首领不要生气，我们也想加入凤凰部落。”
　　其他人也跟着匍匐在地，恳求收留。
　　桑榆看完这些活生生变脸的例子，脸上神情倒也没多大变化，人都是趋利避害，见到利益做伏小状这还不是正常的事情。
　　流火此时还没做什么实质性的错事，她暂时也不好动他。
　　不过这样的人，日后肯定不安分，找人盯着他，多的是机会抓住他小辫子，到时候还怕没有反面教材吗。
　　毕竟有些人会得意忘形，需要一些震慑的手段和案例，提醒他们要怎么样才能好好做人。
　　于是点了点头表示默许，之后就不再出声。
　　高也随即宣布：“从今往后，大家就都是凤凰部落的子民了。”
　　众人齐齐欢呼，只有流火一张铁青的脸若隐若现。
　　桑榆不予理会，什么吊梁小丑，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让高先把部落的规定讲一遍，包括婚姻规定，生活纪律方面，包括洗澡洗头上厕所的规定都要细细说清楚。
　　这一切说完之后，才开始分组。
　　“部落现在有五个组，狩猎队，出去挖陷阱打猎；手工队，比如制作石器和弓箭等武器；
　　建筑队，主要是建房子；种植队，专门开荒种地的；还有养殖队，喂养猪牛羊兔鸡等等。”
　　至于居委会，是照顾老人小孩和病人，以及部落里的一切杂事。
　　不过居委会暂时不对外招人，目前人手已经够了。
　　还有制陶队，也暂时不对外招人。
　　制陶和食盐的获取以及炼制，目前是部落的最高机密，只有信得过的人才能进入。
　　而且目前陶器和盐都不是紧缺的东西，暂且不需要投入其他人手。
　　桑榆解释完这一切后，让高、角、岩和雀站在前头。
　　“高是狩猎队队长，想要进入先锋队的就站到他身后。”
　　“角是手工队队长，想要进入手工队的站到角的身后。”
　　……
　　来一路喊了下来，人群里议论纷纷，都不知道要去哪一队好。
　　但很多人想进入狩猎队，因为在以前的部落，狩猎队无疑是部落的宠儿。虽然危险但待遇很高，吃的不用发愁。
　　随之听到高喊道：“所有队伍的待遇，拿到的东西，吃的饭都是一样的，看看自己喜欢哪种活儿。”
　　但即便如此，人群主要还是分为两大阵营，就是狩猎队和种植队后面都聚集了一群人。
　　在他们眼里，男人有力气就去打猎，女人就采集，种植队不就是采集队嘛。
　　看着这两极分化。
　　桑榆冲着剩下的三位队长抬了抬下巴，岩、角和雀三人立即领会。
　　三个队长站出来，分别向大伙儿说出自己小队的优点进行拉票。
　　雀道：“我们养殖队是全部落最好的队伍了，现在我们圈养动物，以后越养越多，部落就不用出去狩猎不用死人，每个人都能吃上我们养的猪羊，这个活也不累，又不危险，比采集还好，快过来，男人女人我都要。”
　　雀一说完，乌拉一下招来了三十几人。
　　岩和角不甘示弱，也纷纷上前游说，很快，两人后面也多了三四十人。
　　部落的弓箭也暂时不也能外传，以后还会肩负着将来科技要务，队伍纯洁性不能忽视。
　　对此，桑榆决定从非鸟部落的这五十人中挑选手工队的成员。
　　这群人，无处可去，他们唯有依附于凤凰部落才生存，忠诚度也相对较高。
　　当然，后续还需要进一步调//教。
　　同样的，这些人还可以调剂到制陶队，将来烧砖会需要一批人手。
　　剩下的就主要分到建筑队。
　　建筑队肩负着部落未来基础设施建设需要，建房子，建围墙，建设部落的排水系统等等，太需要人手了。
　　在一番调剂之下，除了建筑队七十人以外，其他几个小队都招到了三十多人左右。
　　刚才和流火站在一起的八个男人，桑榆统一将他们安排在了先狩猎，到时候特别观察。
　　“好了现在宣布各个队伍的队长和队长。”
　　“狩猎队队长高，副队长壮。”
　　“建筑队队长岩，副队长草。”
　　“制陶队队长大雪，副队长二雪，暂时不招人。”
　　“手工队队长角，副队长树……”
　　“种植队队长枝，副队长苗……”
　　“养殖队队长雀，副队长花……”
　　“另外居委会负责人是慈，圆负责煮饭，咱们部落的巫医是香，大家哪儿有不舒服的就去找她。”
　　这些队长和副队长都是之前跟着桑榆的人。
　　但大家还是发现了，其中有一个人不是，那个人就是苗。
　　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原来他们这些人新来的人也可以当队长吗？
　　桑榆道：“只要你们心向着部落，努力干活，都有机会当小队长。”
　　“苗在这次营救任务中，出了很大的力，封她当副队长，是对她的奖励。当然，我们另外还有其他食物奖励。”
　　说完冲着圆道：“明天早晚各给苗烧一只兔子，这是她应得的。”
　　“你们也一样，只要为部落做贡献，部落都会奖励你们。”
　　区区两兔子，瞬间就让人群里炸开了锅。
　　“这都可以，这也太好了吧。”
　　“这样的部落我为什么不早点遇到。”
　　“呜呜，我这辈子只愿意做凤凰部落的人。”
　　“我也只愿意为部落去死。”
　　……
　　桑榆听着大伙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恩威并施，这是给他们的恩。
　　刚柔并济，这是给他们的柔。
　　她冲着几名队长和副队长道：“现在记住你们自己队伍的每一个人，带他们去属于自己区域的竹屋，建筑队分跨两个组的房子，给每个人安排好屋子。然后让所有人剪头发洗澡，带来的东西该丢的丢了，该扔的扔了。”
　　“谁敢不服气，立即报到我这里，我立即让四丫把他们给叉出去，永远不能进入部落。”
　　此时吃饱喝足的四丫也慢腾腾地走了过来，适时地张大嘴巴，打了个大哈欠。
　　这个动作，却让这群人吓破了胆，众人忙不迭地跟在各队长的身后，前往居住的竹屋。


第40章 
　　果然和以前第一次在部落内推广洗头洗澡的情况一样，很多人都不太情愿。
　　但小队长们也不客气，首领说了，不听从的就直接赶出部落，最后一个个的只好去洗，男的还被勒令剪了头发。
　　这群人长期没有洗过澡，又群居一起，长长的毛发上面长着虱子，又脏又臭，很容易滋养细菌，减掉头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流火自然也是不愿意的，可没办法，壮壮实的身子站到他跟前，说不剃头可以，现在马上走。
　　旁边几人不愿意，壮一条胳膊就把他们撂倒。
　　这下子所有人一个屁都不敢放了，夹着尾巴去澡堂洗澡。
　　等弄完这些就到晚上，晚餐一样是肉汤和木薯。
　　原本因为被强制洗头的人，在美食的抚慰下，渐渐地也没了脾气。
　　而且洗头洗澡的好处在当天晚上体现出来了。
　　这头发一剃，又痛快地洗了一通，晚上睡在小竹棚里，身上没有瘙痒的感觉，也没有各种臭味，别提多舒服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在感慨，从来没有睡过一次如此舒服的好觉。
　　尝了甜头的人，决定从今天晚上起，每天都洗澡。
　　桑榆让他们休息了一天，并让各队的小队长带着他们去自己的区域参观参观，看看往后需要怎么干活。
　　直到第三天的时候才开始安排所有人开始工作。
　　根据分组，狩猎队有八十人。
　　桑榆决定先让这群人去更远的山林设置陷阱，等陷阱都挖好了，再将部分人人给分到建筑队，一起搭建围墙。
　　剩下的日常对陷阱进行巡逻，有少部分猎物需要主动出击的，一次性安排三四十人也够了。
　　而且部落的养殖业逐渐发展起来，狩猎队的狩猎压力就越来越小，容易滋生划水偷懒的人。
　　还不如将人安排去建围墙，这个活能看得见到成果，对工作过程进行监督也十分便利。
　　于是在前面几天，狩猎队集体出动，去更远的地方挖陷阱。
　　本来对他们来说，挖陷阱也没什么。
　　只是晚上吃饭，和其他搭围墙开荒的人一比，流火等人觉得好像狩猎队要干的活要累多了，还要走那么远的路。
　　他们的午晚饭，同样是一碗野菜肉汤和一个大木薯，不见得狩猎队就比别人多发。
　　于是吵着要换队伍。
　　壮早就不爽流火这几人，干活叽叽歪歪，可抱怨比谁都多，他宁愿跟以前花和草几个女人一起挖陷阱，大家说说笑笑，累了就休息，多肆意。
　　可流火这货来了之后，这几人干活明显散漫很多，高呵斥两句他们就干两下。
　　壮不爽就要去打人，可流火身边的几个又做和事佬，把他给搞得相当郁闷。
　　如今听说流火想换队，心里巴不得。
　　桑榆其实正有此意。
　　壮这人力气是有，但心思单纯，容易被激怒，流火跟着他，能把他给气到饭都吃不下。
　　还不如放到跟前来，去修围墙算了。
　　岩却主动提出去他的建筑队，只听他冷笑道：“让他来我队伍，我相信他会喜欢待在我的队伍里。”
　　桑榆于是同意了，再根据前面三天的工作情况，有些队伍暂时还不需要那么多人，她又对各个队伍进行了局部调整。
　　比如养殖队，如今养殖场规模还比较小，加上养蚕，只需要20人就够了。
　　种植队又可以适当增多，因为现在新地的土地开发进度较慢，需要投入更多的人手去开荒，把河边的荒地都变成良田。
　　所以种植队的人数增加到50人。
　　手工队和之前分配的一样，从非鸟部落的人员里选了30人加入这个队伍，已经在着手制作弓箭。
　　红也在手工队中跟着一起研究制作弓箭。
　　制陶队依旧只有大雪三人，目前并没有打算要对外进行陶器贸易，部落内部使用的陶缸、陶盆和陶筒等陶器需求，她们三人的就能满足。
　　而且桑榆明确规定，制陶队和手工队的作坊。除了本小队人员外，其他人不得随意入内。
　　至于狩猎队，削弱只留40，由壮带队即可。
　　高不再担任狩猎队队长，安排去跟岩和草一起管理建筑队。
　　另外还安排了一小支巡逻队，由羽作为队长，带领青、白、乌和两个原来从鸟部落一起过来的人。
　　这几人原本是重伤五人组中的一员，现在逐渐恢复。虽然有的还带着些残疾，但已经能走能跳了。如今看着整个部落都在忙得热火朝天，也想要加进来帮忙做贡献。
　　巡逻小队每天早安按时在部落周边进行巡逻，保证没有人偷偷闯进来。
　　只要不下雨，他们就会上山去，把四丫的两个孩子带下来，一起巡逻。
　　毛毛和粉粉已经快一岁了，继承了它们妈妈高大威猛的特点，才把九个月就已经五十多斤了，快赶上一个成人的重量。
　　一点也不想潘达基地里软一岁还软趴趴都不太能站起来的团子。
　　如今孩子们跟这两小只混得好，说是要把小团子培养成未来的部落守护神。
　　这样的想法桑榆表示支持，孩子们激灵好动，由他们巡逻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如此一来，剩下的120人，全部加入建筑队。
　　人员多，必须进行细分，否则不利于管理。
　　于是建筑队分成三个小组，建筑一队、建筑二队和建筑三队，每个队伍40人。
　　分别由岩、草和高带队。
　　至于流火一伙十人，则特别分配到岩的手下。
　　这样一调整，短时期内部落的工作重心一目了然。
　　结合部落发展状况和外部原因，部落的防御和战斗能力需要得到进一步提升。
　　但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些工作都大同小异。
　　种地的，每天去开荒清除杂草；
　　养殖的，就割草喂羊喂猪。反正都干活，即不危险也不要人命，中午吃饭能休息一会儿，晚上太阳落山就回部落吃饭，然后就休息，吃得好睡得好，他们没什么不满足的。
　　而建筑队这边，高被安排带他的建筑三队去维护先前的草棚子，剩下的一队和二队建围墙。
　　为了不让有些人浑水摸鱼，岩和草分别划分了要劳作的区域，分开砌墙。
　　而在队伍内部，岩把自己的小队又分为四个小组，每个小组十人，同样分开劳作。
　　每个小组每天数米矮墙，干不完就不能吃饭。（长度单位由桑榆统一设置。）
　　流火等几人，刚好能把他们分成一组，并让他们各自推选出小组的组长。
　　流火身边的几个亲信知道岩要给每个小组划固定任务，心中暗叫倒霉。
　　因为他们跟了流火这么久，当然知道这个家伙是个不爱干活的主。
　　就算前几天去狩猎挖陷阱，他也是挖一会儿站半天。要是小组各自完成固定的任务量，他们这几个就得要包揽流火的活了，想想就觉得苦。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一声不吭，眼睁睁地看着流火当上了自己小组的组长。
　　按理说，这些工作有一把子力气就干，把石头砌起来，和上泥一点一点捶打，累了也能休息，中午普遍以木薯充饥，休息一个半钟再继续干，晚上太阳下山就回来吃饭睡觉。
　　可流火却觉得自己这个生活还是像在鹰部落当奴隶一样，受人使唤，毫无尊严。
　　压根就没想到，在鹰部落的时候，那些人是如何虐待他，连饭都吃不饱。而在这儿荤素搭配有汤有主食，每天都能吃饱。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时不时还幻想着和以前在鸟部落一样。作为着首领的儿子，想要哪个女人就要哪个女人，部下打来什么猎物都要先孝敬他们。
　　可如今，那些贱民居然和他们一起平起平坐。
　　想到女人，流火就想到苗。
　　心里烧着一把火。
　　晚上刚刚回来，流火找到苗就扯着她的胳膊往自己的竹屋走。
　　苗怎么可能答应，她不甘示弱，两人扭打在一起。
　　流火虽然力气大，但脸上也被苗狠狠地挠上几道口子，气得哇哇直叫。
　　两人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苗如今是种植队的人，枝赶来时，见到流火将苗抵在竹屋边上作势掐着她的脖子，气得上前直推搡他。
　　首领说过，作为队长，除了要约束自己的手下，还要保护自己小队的人。如果被欺负的人是自己的小队，那自己也一样受到惩罚。
　　老实懦弱的枝也来气了，不管自己是什么体型，上前一把将流火推开，把苗扯过来藏到自己的身后。
　　流火见状大怒，冲着枝破口大骂：“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以前在阿父跟前都不配出现，给我滚开。”
　　枝一下子就被激怒了，首领说过，人和人是平等的，可眼前的流火居然这样瞧不起她，还言语羞辱她。
　　想都不想，就一巴掌过去。
　　流火是万万没想到枝这样胆小懦弱的女人居然对自己动手，来不及闪躲，结结实实地被打了一巴掌。
　　一天内连续被两个女的打脸，流火顿时脸上挂不住，怒火中烧着扑过来，三个人厮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候，高和壮闻讯赶来，将两人拉开。
　　流火看着擒住自己手臂的壮，扭过头朝他脸上吐了口痰骂道：“不过是个傻子，也配来抓我。”
　　壮见到流火这厮居然敢打他阿母，而且居然还敢往他脸上吐口水，他整个人都要炸了。
　　自从跟了桑榆之后，部落里三十来人，大家团结和睦，首领一向十分信任他，每次总是出言鼓励，他觉得自己也渐渐地没有以前那么迟钝了可这个人居然这样辱骂他，还往他脸上吐口水，他哪里还忍得住，一拳朝他脸上抡了过去。
　　前几天这厮在狩猎队的时候就看他不顺眼了，那时候又没找到理由打他，这会儿刚好来机会，壮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吧嗒几声，带着血肉的几颗牙齿直接吊在地上，疼得流火哇哇直叫。
　　岩没阻拦，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倒是流火的几个亲信过来，见到这个场面赶忙上来阻止。
　　可壮这个时候已经热血上头，谁都拦不住，谁拦就连带谁一起打。
　　这几人怎么搞得过壮，而且以流火的尿性，这次事情不用问，肯定又是他弄出来的幺蛾子。
　　这几天一起去砌墙，他倒好，早早就回来了，剩下还不得这几人擦屁股，搞得如今他们对他也颇有微词。
　　如今装模作样地拦了一下壮，被锤了几拳，赶紧捂着脸撤退，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直到壮将流火锤成了猪头的时候，岩这时候才慢悠悠地走出来，道：“好了，先带他去见首领，让首领做决定怎么弄他。”
　　刚刚流火骂壮的时候枝当然听到了。所以当壮发狠的时候，枝也没有拦着他。
　　哪个当妈的不疼儿子，如今壮有出息，她可不允许以前那样的日子再回来，一点都不介意自家儿子给流火一个教训。
　　而且今天是流火不在理，首领是个明白人，她可一点都不怕。
　　“枝和苗也一起去。”
　　很快一行人就去了找桑榆，桑榆正在自己的竹屋里煮茶喝，棚子里传来嘤嘤嘤的声音，是四丫的女儿粉粉。
　　桑榆好不容易才有时间撸熊，听到外面动静这才慢腾腾地起身出来。
　　见到乌泱泱一群人，还有被打成猪头的流火，心里大抵也能猜得出来是怎么一回事。
　　她知道壮其实是个敦厚的孩子，看上去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但从不毫无缘故就冲人挥拳头。
　　岩和枝将事情发生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桑榆听。
　　桑榆点了点头，冲着苗道：“你有没有事，要是被弄伤就去找巫医拿药。”
　　苗愣住了，首领居然第一个关心她，这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管是在以前的鸟部落，还是在后来鹰部落，外人对她的欺凌从来没有少过一分毫。
　　一旦发生事情，甚至是女人们都会觉得是她的漂亮脸蛋引起的，都会怪罪于她。
　　可这位新首领却在关心她。
　　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桑榆接着道：“枝，你保护下属，做得很好，奖励你五条肉干，自己去找圆领。”
　　枝欣喜之情跃然脸上，忙道：“谢谢首领。”
　　就说吧，首领是个明白人。
　　围观的其他人没想到维护下属见义勇为也能得到奖励，眼神里流露出羡慕的表情。
　　“岩，你没有看好手下，放任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以前就说过了，只要手下犯事。作为小队长也要有连带责任，三天内，取消午饭。”
　　部落一天就两餐饭，现在大家干的都是重活，少吃一顿都要饿得慌。
　　岩完全没有意见，颌首表示服从。
　　可眼睛却紧紧盯着流火，脸上露出笑。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眼神里冰凉得很。
　　一向蛮横不讲理的流火看到岩这样的眼神，忍不住心中发毛。
　　他宁愿岩能像壮一样把自己打一顿，这事就算了，可他这个样子，流火觉得自己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桑榆叹了一口气。
　　自从岩知道老婆没了以后，整个人就渐渐地没了以前的敦厚，变得异常阴冷近乎变态。
　　虽然他的心一直在部落这边，但这样阴郁的心态只会让他更加走不出来。
　　得找个时间和他聊聊，最好是从他女儿身上入手。
　　处理完几个，壮挺着胸膛走出来，问道：“首领，那我呢？”
　　桑榆忍不住想给他翻一个大白眼：“人家都怕被惩罚，你倒好，自己赶上来领罚了。”
　　壮气嘟嘟地哼了一声道：“你就罚我呗，罚我三天不吃饭都行，以后我想打他，还能为部落省三天的粮食。”
　　说着挥舞着硕大的拳头。
　　“胡闹，今天念你是为了保护你阿母和苗挺身而出。但又防卫过度，把人打成这个样子，功过相抵，不跟你追究了。”
　　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的，门牙都掉了，看着身上青青紫紫，看着流火一直捂着肚子，桑榆都怀疑会不会打成内伤搞断肋骨了。
　　虽然她很不喜欢流火，但毕竟对方因为受到制止，还没来得及做出对苗的实质性伤害。
　　有作案动机，但没有成功。
　　而且态度恶劣。
　　“流火，你可知错！”
　　流火闻言，低吼道：“我没有错，苗是我的女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桑榆最看不得这种嘴脸，冷笑道：“第一，你一共有七八个伴侣，在我们部落，一个人只能有一个伴侣，你先前的那些伴侣到这里都做不得数了。”
　　“第二，据我知道，苗以前在鸟部落的时候已经有了伴侣，是你不顾别人的意愿强行将人占为己有，这样找伴侣的手段在我们部落是不允许的，所以无效。”
　　“第三，苗不愿意做你的伴侣，在我们部落，只要其中一方不愿意，就不算伴侣。”
　　“今天已经向你警告过，下次你胆敢再碰她一根手指头，我允许部落任何一个人打死你，还有你的那几名亲信，都不会有好下场。”
　　最后一句语气十分冰冷，像是刀子一般刻在流火的心里。
　　他不明白，明明以前在鸟部落，自己是最受宠的那个，明明自己有那么多老婆，怎么到这里就不行了。
　　鹰部落也是，其他部落都是这样，怎么这个凤凰部落就不行。
　　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围在边上的那九名亲信，被桑榆点名过后，瞬间变得诚惶诚恐，匍匐在地。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性命绑在一个随时会挑战部落权威的人的身上，他们还不想死，他们这几天过得很好，也不想被逐出部落。
　　当然，要是流火愿意分担砌墙的工作，这样的日子可以说是美滋滋了。
　　为首的更是痛哭流涕：“首领，我们不知道流火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要是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们也不愿意跟他一起玩。”
　　“请首领不要把我们跟他放在一起。”
　　“我们每天都辛辛苦苦地干活，砌墙，流火却总是犯懒，活没干完就跑回来，剩下的都是我们在做，我们也很委屈啊。”
　　……
　　流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匍匐在地的八个，这些人都是他父亲给他留下来的亲信，有些还是他叔叔的儿子。可到这个时候居然反水，把自己给摘了出来。
　　“岩，可有这样的事情？”
　　岩点了点头，“我刚刚正想过来和首领说这个事，却被他们的事情给误了。”
　　圆滑得很。
　　桑榆板起脸来，怒斥道：“流火，你还有什么说的。”
　　流火不能逐出部落，因为一旦放他走。要是被鹰部落的人找到了。到时候凤凰部落内部的情况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但他罪不至死，最好的办法是把他先关起来。
　　流火此时众叛亲离，哪里还有先前嚣张的气焰，颓着肩膀跪在地上默不作声。
　　但明显的，非常不服气。
　　“高，以前厕所上面有个小山洞，把流火关进去，从外面把洞口封起来，每天半根木薯吊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放出来，其他人也不允许靠近洞口一步。”
　　上次有这个待遇的，还是跛那几个人，后来的结果是三死两流放，这个流火的下场，还得看他接下来的表现。
　　高领命，叫上壮，两人直接就将人给拖走了。
　　看着外面围得密密麻麻的一圈人，桑榆看看天色，这才道：“大家都看到了，流火这样的行为不可取，你们也要自己对照，不要做出违反部落规定的事来。”
　　围观的人纷纷摇头，表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桑榆这才挥手让人散了去吃饭。
　　流火的事情给所有人都敲了一个警钟。
　　对于安分守己好好干活的人来说，这样的做法其实能让他们在部落活得更舒服，只要他们不做出格的事情，什么样的惩罚也不会落到他们身上。
　　但和流火一起的那九个人就没有那么好受了，原以为和流火划清界限后就能安静过日子。
　　可自己的这个小队长似乎特别关照他们，干活的时候都是和他们一起并列干，让他们想偷懒都不行。
　　对比起来，其他队伍就要其乐融融得多。
　　大家一起干活，你帮我一些，我帮你一点，其乐融融。
　　而高带领的建筑三组，这几天正忙着把部落的两百多间竹屋都给围上外衣，进行完善。
　　先前因为人手不够时间有限，就只搭了个架子和屋顶，并不能很好地防范雨水。
　　但桑榆十分注重个人隐私，同时还要确保房屋不漏水，让他们一定要把竹屋围起来，到冬天了也能防风防雪。
　　他们上山砍竹子和小树木，回来后烧断，加上棕榆叶和茅草，混上泥土，一点一点地把房子给围起来，加固屋顶，防止漏雨。
　　桑榆还让他们在每个区域边上挖好深到膝盖的水渠，这样下雨了，屋顶和后边留下来的雨水就可以顺着水渠流到下边去，不会积水流进竹屋内。
　　果然等建筑队挖好水渠，就下了一阵超级大的雨。
　　桑榆撑着竹伞，带着羽，一间间屋子地查看过去，如有漏水让高立即想办法补上。
　　漏雨的那个竹屋是一个叫桃的女人住的，看着不到一顿饭工夫就修好的屋顶，忍不住匍匐在地含着泪花目送他们离去……


第41章 
　　雀的养殖队，最大的成就感来源于养兔子。
　　猪牛羊鸡是最好的家禽，在养殖和作为食用肉类方面都是排在最前面。
　　但论起繁殖，最厉害的还是兔子。
　　桑榆就交代过雀在养兔方面要多用心一些。因为一只兔子一年最多能下六窝兔宝宝，一窝能最多能生十只甚至十几只，这样强大的繁殖能力，实在是太牛了。
　　从开春到现在的七月份，原本二三十只兔子，现在已经有了三四百只，肉兔也渐渐地开始上了部落里的餐桌。
　　在这么下去，还得要在养殖场多建上几间屋子来养兔才行。
　　雀把这个情况跟桑榆一说，很快建筑队的人就来了。
　　乒乒乓乓地搞了两天，又建了五间兔子窝。
　　每间兔子窝还隔开成十几个小格子。
　　首领说这是为了不让兔子混在一起，免得大兔子会把别的小幼崽给吃了。
　　兔子窝底下都垫着大石板，怕的就是兔子打洞跑了。
　　养殖场里的老母猪又怀了一窝，为了让养猪事业发展壮大，桑榆让壮带人去之前发现野猪的地方继续守，看看有没有其他野猪。
　　壮他们连续守了三个晚上。果然发现一头大公猪，众人尾随着它，发现了野猪洞。
　　然而根据脚印，这头野猪还往返另外一个洞。
　　原来这货还在另外一边有个家，洞里还有一头大母野猪和一窝猪崽。
　　壮带着人将其一网打尽，牵着三头大猪，再背着一窝小猪崽回部落。
　　如今部落五头大猪和十几头小猪，未来继续繁衍，肯定还有更多的小猪崽。
　　桑榆十分高兴，好好奖励了壮和他的团队。
　　就在养猪大业有了进一步的发展，种植队这边也不甘示弱。
　　七月底，对于一年两季的作物来说，这个时候刚好是收获的季节。
　　大部队刚来的时候，就收了些的木薯上来做主食，剩下几亩还在地里。
　　桑榆看着一棵棵高大的木薯，根部鼓鼓囊囊的果实把地面都撑开，满心欢喜。
　　从集市带回来的豆子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收获。但韭菜自从种子种植后不断扩大移植，已经种了半亩地，现在吃的时候就来割，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桑榆让养殖队人暂时先停止开荒，要先把木薯给收了。
　　这天一大早，鸡叫过后天就蒙蒙亮了，大伙儿都知道今天是丰收的日子，早早起来吃了早饭，挑着藤筐去收木薯。
　　伙房边上原本有一间仓库，专门存放肉类，前几天桑榆又让岩和角两人再搭建一间大仓库，以后专门存放木薯和大豆之用。
　　仓库里还搭着架子，木薯可以堆在地上也可以放在架子上，节省空间也不容易泛潮。
　　而且薯类的作物都是好东西，种植的时候只需埋藤或埋杆即可，不需要拿果实去做种子。
　　那就意味着，地里收获的所有木薯都可以直接拿来当做主食。
　　河边的平原地带土质松软，木薯只需用力一拔就能够连杆带着果实一起□□。
　　肥料上得足，今年的木薯也种得特别好。
　　看着盘亘在根部一节节粗大的木薯，众人欢呼声一声接着一声，有了这些木薯，他们以后就再也不怕饿着了。
　　体弱者负责拔木薯捡木薯装筐，身强力壮者则负责把一担担的木薯调回仓库去放。
　　第一次在自家门口收木薯，桑榆肯定也要参加。
　　在地里面指挥着大伙儿要怎么处理这个全身都是宝的宝贝疙瘩木薯。
　　根部这个大果实当然是留给人吃的。
　　但是生木薯收回去放不了多久，需要去皮切成小块晒干，以后要吃的时候直接煮软蒸熟即可。
　　有条件磨成粉，能做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中间的杆砍下来，光秃秃的堆在地头，这两日就能砍成小段，一截一截地种下。
　　上半截的叶子很是茂盛多汁，砍下来送到羊圈，羊儿们大快朵颐。
　　木薯叶子只要煮熟，人也可以吃。
　　二十几人在地里干得热火朝天，巡逻小队去巡逻回来，见到大家在收木薯，也欢呼雀跃地一起来凑热闹帮个忙。
　　桑榆蹲在地上拔木薯，她没舍得把自己唯一一双马丁靴传出来干农活，脚下耷拉着用一双茅草编的草鞋，露出雪白如玉的脚丫子，连脚趾头都是粉粉嫩嫩的。
　　在一群晒得黑黝黝的人里面，显得格外惹眼。
　　几个小朋友朝着她跑来，嘴里叫着首领。
　　桑榆喜欢他们这样活力四射生机勃勃的模样，笑着一一回应。
　　这会儿正好是下午四点多，到处都是阳光，所有人都显得活力十足，就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羽也显得眉眼生动。
　　不过她腿上扒拉着两小只圆滚滚，这样一来她跑也跑不动，只能认命拖着毛毛和粉粉两个小家伙，深一步浅一步地来到地头。
　　桑榆见她一副树袋熊挂满全身的模样，忍俊不禁。
　　四丫这两孩子跟她很亲，去巡逻的时候把它们带上，一回来就撒娇，非要扒拉着背着或抱抱着不可。
　　特别是粉粉，就是个小女生的憨样。
　　嘤嘤嘤，人家是小公主，就是不想下地。
　　也不管羽其实也没比它重多少的体重。
　　一副不背我就不回去，反正晚上我不回去我妈会来找我，到时候要有你好看。
　　羽要不是宠它，早就把这只小笨熊给丢到河里去了。
　　不过桑榆对这只小笨熊喜欢得紧，见它跟羽一起过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冲着纷纷张开手臂。
　　果然小笨熊也伸出两只小熊臂，心安理得地被桑榆给抱了过来。
　　桑榆是没想到着小笨熊居然这么沉，差点就没抱稳，一个踉跄，没把粉粉给丢在地上。
　　粉粉瞬间不高兴了，两只爪子捂住了眼睛。
　　“我才两天没抱你，你就这么沉了，这怪不得我。”
　　这时候，毛毛也一颠一颠地走过来，伸出熊掌就往桑榆背上爬。
　　桑榆虽然个子高，但她瘦，整个人几乎就被这两只熊给压垮了。
　　这个小顽皮还要扯头发，要命！
　　旁边的羽一把捉住正好上头的毛毛，敲了它的脑袋，着大笨熊这才不情不愿地下来。
　　桑榆把粉粉「丢」在地上，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没有护发素算了，洗发水也只能用皂荚子代替，现在还被这笨熊给扯了下，一头秀发就要被扯秃了。
　　羽见到桑榆一脸心疼，立即转过脸，冲着毛毛凶了下。
　　后者瞬间就怂了，背过身子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桑榆噗嗤一笑。
　　“你跟它较什么劲，它才多大，还不到一岁。”
　　不过大熊猫一岁，应该是相当于人类四五岁了吧。
　　等到了五岁左右，达到性成熟，就可以找对象了。
　　羽长长的眼睫毛向下垂，眨了一下又张开，露出一双黑色的眸子。
　　“它扯你的头发。”
　　桑榆嘴唇勾了勾，“知道你帮我出气，我没事，快去哄哄它吧。”
　　羽没动，一旁的毛毛偷偷地转过头来，想看看她的反应。
　　见到对方无动于衷，又赌气地转过头去。
　　两个孩子气的一人一兽，让人觉得有点好笑。
　　桑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也忍不住感慨万千。
　　去年自己来的时候，应该是九月份，不知不觉到这里就快一年的时间了。
　　那时候的毛毛和粉粉，也不过是巴掌大的肉团子，现在已经成了这么大个模样。
　　或许是跟羽朝夕相处着，桑榆有时候不觉得羽有什么大的变化，可真正打量的时候，却发现她在悄悄变化着。
　　刚见面的时候，桑榆以为那个营养不良的小家伙可能也就十岁十一岁。
　　要不是每次下雪香都给她做记号记起来，她真不敢相信她有十三岁了。
　　不过在经过接近一年的时间里，营养算是勉强跟得上了，个头开始往上蹿，如今已经超过桑榆的肩膀了。
　　脸上长了点肉，眉眼舒展开来，野性风的长发有点曲卷地披散在脑后，颇有些桀骜不驯。
　　尖尖的下巴，黑白分明的眼眸子。当着双眸子盯着你看的时候，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卷进眼底的漩涡里。
　　可这样桀骜不驯的姿态，每每撞上桑榆温柔的眼神，都会不由自主地放软，变乖巧。
　　桑榆算了下，等过了今年的雪季，小姑娘就十四岁了，营养方面可不能等，得吩咐雀在养殖场接些羊乳，给这些小朋友补充营养。
　　部落里大部分人都是矮子，有些长得高，也是基因遗传，还是得从其他方面进行补充。
　　想着想着，对面的一人一兽不知道怎么又和好了，羽正弯腰要去把毛毛拉起来。
　　可身后的粉粉却调皮地去扯她的小裙子。
　　这一扯就坏了。
　　虽然原始社会露点的情况层出不穷，桑榆还是下意识地赶紧上前迅速给扯回来，四下张望着会不会有人看到了。
　　没人注意这边，其实就算有人看到，都觉得见怪不怪。
　　“羽——”
　　羽抬起头，看着目光炯炯的桑榆。
　　桑榆本想告诉她，下次做什么不要太大动作了，免得走光。
　　特别这小姑娘弹跳力又特别好。
　　可后面还是闭了嘴，说得再多都不如行动来得更有用。
　　于是当天晚上就去找角，让他用兽骨给自己磨一把骨针。
　　骨针以前巫就有，她死后那些遗物也被收起来，由香保管。
　　现在把之前的骨针拿来，再磨得更细更光滑点就行。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羽被她叫过来的时候，看着眼前三条小胖次，有些错愕。
　　这三条小裤裤，是桑榆好不容易把自己的一件t恤改成的，并用她非常不熟练的手法缝缝补补。
　　缝制的线，也是从t恤上面小心翼翼地扯下来二次使用。
　　看着这几条还蛮粗糙的作品，上面歪歪扭扭的针线，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但遮羞要紧，别人她懒得管。但眼前这小姑娘，她私心里，还是不想给人看了去。
　　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模样，这小模样愈发可人，得藏好。
　　对羽来说，这玩意她当然知道。毕竟桑榆平日里洗衣服她没少瞄，只是自己没有，她也不好强求。
　　如今见到首领大人居然亲手给自己做小裤裤，她还是有些吃惊。
　　顺从地接过来，看着桑榆背过身后，自己套上。
　　起初有些别扭，但这个布料软软的，比兽皮贴在屁屁上还舒服。
　　而且，太有安全感了。
　　桑榆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好穿吗？”
　　羽点了点头，没来由地有些害羞，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害羞这种东西。
　　部落里，以前都是光着走来走去，大家觉得见怪不怪。
　　是首领来了以后，让大家都要穿上兽皮挡住重要部位，不然大伙还是跟以前一样。
　　羽不是个忸怩的人，但今天总觉得耳边总是一阵热，有点想躲起来不要给首领看到的感觉。
　　好奇怪，自己明明那么想见到首领。特别是每次听到她召唤自己，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胸口荡开，然后迫不及待地来见她。
　　她有些窘迫地弯着腰准备把小裤裤脱下来。
　　桑榆忙道：“你要做什么？”
　　羽瞬间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最后还是咽了咽口水，找回自己的声音。
　　“脱下来拿回去。”
　　“就是给你穿着，不用脱，三条轮着换，每天洗澡后要洗干净晒干，不要给别人碰到你的小裤裤。”
　　羽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怎么像个呆头鹅一样。”
　　“没有……吧……”
　　“就是有，傻乎乎的，对了，你刚刚拿了什么来。”
　　小家伙听她这么一问，才想起刚刚自己带来的东西，进门的时候就顺手放在石桌上了。
　　说起这个东西，她脸上瞬间荡起了笑，露出尖尖的两颗小虎牙。
　　她把小竹筒献宝一般地捧到桑榆的跟前。
　　“甜甜的……”
　　“甜甜的？”桑榆眨了眨眼睛。
　　新地这里，是有些水果，还蛮甜的，难道是什么水果。
　　她接过竹筒，把上半截的盖子拿开，瞬间一股香甜浓郁的清新甜味迎面扑来。
　　桑榆整个心都被愉悦到了。
　　她忍不住贪婪地吸了一大口，“天哪，真的是蜂蜜。”
　　“羽真厉害，连蜂蜜都能搞得到。”
　　见她这么高兴，羽弯了弯眉眼，默默地将被叮肿手背往身后藏。
　　“粉粉找到的，我就把它弄下来了。”她解释道。
　　“熊最喜欢蜂蜜，你吃了没有？”
　　羽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她就舔了一口，蜂蜜不多，被毛毛和粉粉两兄妹给抢了一些，剩下的就全都装了带回来，就是想给这人吃。
　　桑榆瞬间笑了，“你要是不咽口水，我还信你。”
　　说完小心翼翼地从竹筒里拿了一小块两面裹满浓稠蜂蜜的蜂巢，递到羽的嘴边。
　　“张嘴……”
　　羽嘴巴紧紧抿住，这蜂蜜稀罕得紧，可不能给自己吃了。
　　她摇摇头。
　　就在这时，一滴蜂蜜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桑榆有些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张嘴——啊……”
　　羽无奈，只得张开嘴巴。
　　口腔里顺便被推入一块超甜的凝胶块状，甜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太美味了。
　　“怎么样，好吃吧。”
　　桑榆说完，忍不住舔了舔手指头还沾着黏稠液体的手指。
　　太甜了，真好吃。


第42章 
　　桑榆给羽做完小裤裤的这几天，种植队的人把这些地块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养殖场已经建成了半年多的时间，养着的猪羊鸡和兔子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数量，牲畜的粪便可以作为农作物的肥料。
　　但在这些粪便变成有机肥之前，还需要对其进行发酵和消毒。
　　时间来不及，这次秋种就先采用焚烧土地上干草和作物作为肥料，农家有机肥，等明年再处理。
　　地里的杂草清理干净，烧掉后将肥力又还于土地，野兽的琵琶骨做成的铲子，随着人们晚上用力一蹬，被插到土里，再带着肥沃的黑土给翻上来，变得更加疏松。
　　弄好这一切后，桑榆带着种植队进行秋种。
　　前面两次她先跟着，以后这些事情就由枝和苗来安排。
　　年前开垦的五亩荒地，一直都是枝和木两人在打理，陆陆续续地继续开着荒，从鹰部落回来以后，一下子就加入了五十个劳动力，如今也有三十多亩地能种木薯了。
　　一亩木薯的产量大概一到二吨，新地这里土地肥沃，三十亩地的就能收获三十五到四十吨的木薯。
　　按四十吨算，现在部落一共两百六十人。如果每人一天消耗两斤木薯作为主食，二十亩地种出来的木薯勉强能支撑到半年左右，不多等吃完了，下一批木薯也差不多成熟了。
　　一年种两季，人数不变的情况，三十亩地的木薯勉强能不饿肚子，四十亩才能吃的饱。
　　按照当前种植队的开荒进度，减去休息和雨季雪季的耽误，等到明年春天至少还有五十亩荒地开发成功。
　　可以这么说，从明年开始，靠着木薯，凤凰部落可以彻底告别饥荒了。
　　但同时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木薯也不能吃多。一般来说一天一斤木薯是合适的，吃多了容易引起肠胃不适和肥胖。
　　不过比起饥荒，这些都是一些小问题。
　　但如果有机会，还是要继续发展其他的植物种植，包括大豆和黍米。
　　这两样作物在上半年已经进行种子的培育，下半年可以开始能种上几分地。
　　今年想吃有点难，主要还是得继续培育种子。
　　到明年开春，就可以进行小范围的种植。
　　照这个情况，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还是要以木薯这种易种植产量大的作物为主，多了可以煮了喂猪喂羊喂鸡，不会浪费。
　　五十个人，花了三天的时间将土地平整，把第二季的种子给种了下去。
　　木薯种下后，种植队的人将继续开垦荒地。
　　虽然三十亩地能养活部落的人，但也只能是勉强吃饱，还不能富足。
　　更不用说未来部落的人口还不断增加。
　　桑榆的目标是，把河岸边上一路往西所有的肥沃土地都种上粮食。
　　不过这是个大工程量，河边一路向西再往北，能开发出来数十万亩良田。
　　开发不完，也吃不了那么多。
　　当然，寻找种子的事情还要一直持续进行，各种豆类、麦类、薯类等植物对部落来说，都是极好的主食。
　　木薯的丰收让整个凤凰部落整体士气提升了一大截，也让桑榆在部落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这也使得部落的凝聚力在不断增强。
　　桑榆想要发布什么命令，每每总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然而她一刻也停不下来。
　　现在距离在鹰部落的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鹰部落的人还没找过来，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投鼠忌器。
　　那天给对方视觉听觉上面的震撼力，让他们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但对方未来不可能一直不动。
　　随意如今人心稳定，各项生产活动如期开展的情况下，要未雨绸缪，将军事和防御力量提高上去。
　　目前部落建筑队的一百二十个人全部投入到西边围墙的建设中。一个多月以来，看得到有些效果，但远远还达不到防御的要求。
　　围墙修建是部落未来长期的防御工作安排，急也急不来，反正人手在那，就一直建着，能得多少算多少。
　　为了能够提前得到有人靠近部落的消息，桑榆安排在沿着河岸下去的十公里和二十公里处上去的山顶，分别建造瞭望台，瞭望台的位置都是峰顶，俯瞰地面，视野十分宽广，不只是河流地带，连后边的山林上有动静，都能看得见。
　　瞭望台旁边有一个巨大的火池，里面提前准备一些易燃的又会生出浓烟的植物。一旦发现敌情，立即就点燃烽火，通知新地。
　　瞭望台设置得比较隐蔽，还要建造能遮风挡雨庇护所。
　　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安排有人守着，每个瞭望台都有三个人班轮着。
　　瞭望台占领了地利，除非晚上摸黑前进，否则行夜路点火把，最为显眼。
　　有了这两个瞭望台，桑榆觉得心里安定多了，指挥着众人继续搭建围墙，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开展着。
　　在进行生产和防御活动的同时，每天还要安排出两个小时进行操练。
　　全民皆兵，是部落想要在这个时代存活下去的一个最有效方式。
　　和按照生产方式分组不同，这个时候的兵种只能分为两种，即步兵（长矛/竹枪兵）和弓箭手。
　　步兵的武器为长矛，或者竹枪。
　　新地周边长着大量的竹林。不但为部落盖房子提供大量的原材料，同时为战斗提供了大量的简易工具。
　　竹子的一头削尖，在没有任何盔甲防御之下，非常容易刺入身体，出血效果相当优秀，会造成极大的伤害。
　　而且在古代的时候，为了加强竹竿的硬度，人们把竹竿蘸了猪血放入油锅进行油炸，使竹枪不那么容易起皮，开裂，卷尖。
　　现在没有条件，就先用光杆竹子。
　　当然，竹枪对金属盔甲，其伤害力可以说是零。
　　但目前的情况下，没有哪个部落已经制造出盔甲，竹枪绝对是最廉价最好用的武器之一。
　　而在进行兵种分类的时候，优先挑选弓箭手，剩下的再加入步兵队伍。
　　两个兵种的比例暂时是1:1。
　　虽然打仗的时候需要大量的坦克在前头冲锋陷阵扛伤害。但以部落目前的弓箭制作技术，在作战中，造成最大的输出伤害的，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来自弓箭手。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每个人都可以配备弓箭，根据实际的作战形态进行切换。
　　经过筛选，最后选出两百三十人进行操练，剩下四十人除了小孩，还有一些负责部落后勤事务，保证后方的供给和可持续发展。
　　这两百三十人里面，步兵一百三十人，弓箭手一百人。
　　步兵分为四个小队，由壮、岩、高、草作为队长。
　　弓箭手分为三个小队，由羽、乌和苗作为队长。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对操练没有概念，表现相当茫然，甚至也不认为自己能做得好。
　　桑榆专门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来让大家熟悉这个训练方式，她让所有人根据小队按照以前大学时候军训的时候的列队站好，站成一块一块豆腐块，步兵过来就是弓箭手。
　　每个人抬头挺胸，把所有状态都拿出来。
　　告诉他们什么是「立正」，什么是「稍息」，什么是向左转向右转等。
　　当然关于一些军/队的正步齐步这种就算了，她自己都没太搞明白。
　　但是！最主要的是提气，激发斗志。
　　她做了一下示范后，就直接叫岩上来操练。
　　岩是进行这种训练最合适的人才了，够凶够严格，也够吹毛求疵。
　　岩学得很快，几个简单的动作他看一眼就记心里，桑榆对他提出要求，他立刻心领神会。
　　一声立正，所有人都齐刷刷站直，挺胸提臀目视前方。一旦谁弄错了或者没有足够重视，就会被桑榆拿着小竹编在旁边伺候。
　　一天下来，居然还真练得有模有样。
　　桑榆只教他们几句口号：“宁可前进一步死，决不后退一步生。”
　　“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不管他们现在明不明白，喊多了，总会有明白的一天。
　　而岩的表现更是让她很是惊喜，甚至为举一反三。
　　“你们还记不记得是谁杀了你们的亲人！”
　　所有人：“鹰部落——鹰部落——”
　　“你们难道还想继续当鹰部落的奴隶吗！”
　　所有人：“不想！我们永不为奴！”
　　曾经那段屈辱这个时候历历在目，所有人都被激起了愤怒，没有人愿意一直被压迫。
　　所有人目眦尽裂，把仇恨喊了出来，撼动着整个大地。
　　这个时候的恨意包裹着能量，生出无穷无尽的力量来。
　　桑榆站在后面，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的人们，此时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气势不输任何人，一瞬之间也被震撼到了。
　　虽然只有两百多人，但绝对不能藐视这样的力量。
　　斯巴达三百勇士死守温泉关，血战五十万波斯大军，也是仅凭三百人完成了根本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当然，这是电影，但也是真实故事改编。
　　而且凤凰部落需要面对的敌人，没有五十万，更没有五万。
　　眼下最可能发生战争的敌人，是鹰部落区区三百多人。
　　所以，根本不需要怕的。
　　她计划通过基础训练几天后，就要进行专业技能训练，包括如何发号施令同进同退，拿着竹枪的如何刺出去，如何收回来。
　　这些桑榆并不专业，但她只需要进行引导。
　　这些人虽然是原始人，可他们的头脑一样聪明，只要引导得当，他们就能钻研得更深。
　　她只需要把事情交给合适这个岗位的人做就好。
　　第一天下来，每个人都很累。但大家的精神状态十分高涨，连带着整个部落都陷入一种浓烈高涨的氛围之中。
　　当然，现在不是作战时期，桑榆不想他们的精神绷得太紧。
　　毕竟还有其他的生产劳动要做。
　　非操练时间需要休息和放松。
　　她将自己的要求和岩说了，岩表示理解，表示只有在训练的时候才会这样振奋，其他时间照旧。
　　当然，几天训练下来，还是有了不少的收获。
　　每个人走路抬首挺胸，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更有自信。
　　不过这样的训练，前几天多少都要让人腰酸背痛一番。
　　到了傍晚，桑榆自己在小竹屋里，煮了一锅木薯+木瓜糖水，准备让羽过来，慰问这个在训练里面特别卖力的小姑娘。
　　桑榆站在前边高地上，把所有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这个小姑娘可一点都不偷懒，说立正就站得笔直，八月份的天，那是真的热。
　　等散场的时候小脸还是红扑扑的。
　　没有把自己放在首领的身份，桑榆私心的开了小灶，想好好的给她补补。
　　谁叫人家是部落的第一神箭手呢。
　　可谁知汤水刚煮出来，才把蜂蜜搅进去，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青。
　　这个家伙之前是安排在养殖队做副队长，后来人多了，桑榆怕小孩子管不好。于是让花做了养殖队的副队长，算是把这个小家伙家降职了。
　　后来成立巡逻队，和他一样大的羽当上了巡逻队的队长及弓箭队的队长。
　　如今见到他过来，桑榆虽然说不上心虚，但免不了会对他和颜悦色一番。
　　青是在巡逻的时候摘到了一些果子，想拿来孝敬首领，进来后就被陶锅里晶莹剔透的糖水给吸引了。
　　“首领，好香呀。”
　　“嗯，今天训练累坏了吧，我给你舀一碗糖水喝，解解暑。”
　　“好呀好呀。”青的眼睛亮晶晶。
　　桑榆煮得不多，算是把自己的那一份舀给他喝了。
　　青喝了一口那是赞不绝口，他没吃过蜂蜜，裹了蜂蜜的木薯粉粉嫩嫩，在他嘴里滚了一圈，都舍不得吞下去。
　　“首领，太好吃了。”
　　桑榆闻言，笑眯眯的。
　　“首领，你怎么不吃？”
　　“等凉一点再吃，你这两天训练得怎么样？”
　　听到首领问起这个，青可高兴，放下碗啪的一声就要立正。
　　桑榆忙摆手道：“快别练了这会儿，喝完木薯糖水就赶紧回去歇着，别累坏了。”
　　喝完赶紧回去，我还得找羽呢。
　　可谁知青以为桑榆这是在质疑他的体质，忙摇头道：“不累，一点都不累。”
　　桑榆有些无奈，刚抬起头，却见到了正走进门来的羽。
　　她傍晚就跟羽说让她过自己这边来，这糖水也是煮给她喝的，只是这会儿她才刚好过来。
　　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边正聊得「兴高采烈」的两人，脸色也没什么变化，但也没有很好。
　　桑榆忙冲着她招手：“羽来啦，我刚好煮了糖水，给你盛一碗。”
　　她不好在青的跟前说这糖水是专门给羽的。自己这个身份，最好能在别人眼里看起来稍微公平一些。
　　最主要是，青和羽两个小家伙，以前说是好朋友。可据她观察，这两人的感情好像也并没那么好，她不想让两个人因为她的偏爱起了什么矛盾。
　　羽闻言，瞟了一眼陶锅里几乎见底的糖水，摇了摇头。
　　但也没走，就杵在房间里，像个柱子一样。
　　青现在跟她不太对头，见她进来，仰着头咕咚几口就把糖水喝完了。
　　抹着嘴巴就要走。
　　羽指着他手里的碗道：“这碗你拿走。”
　　青有些尴尬，但他也知道首领爱干净，不会用别人用过的碗。但被羽这么一提醒，脸上还是有些过不去，最终还是抱着碗，跟桑榆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出门去了。
　　桑榆见没人了，伸手就要去拍她。
　　谁知小姑娘胳膊一矮，躲了过去。
　　“我走了……”
　　桑榆闻言愣住了，手停在了半空。
　　这孩子说的明显就是赌气话，自己不过是给青盛了一碗汤水嘛，锅里还有一碗。
　　她知道人家这是吃醋了，就像好朋友之间，突然见到自己的好朋友对另外一个人好，心里不是滋味了。
　　她都懂，她以前也有好闺蜜好不好。
　　她和羽算不上好朋友，但总算得上是大姐姐和小妹妹好吧。
　　于是叹了口气，准备开导她一番。
　　不曾想小姑娘撂下一句话后，真的转身出门了。
　　在火苗的照应下，桑榆看到了她转过头时眼底的难过，心不由地一紧，忙追了上去。
　　可对方却突然停了下来，桑榆来不及收住脚步，直直撞了上去。
　　她想也没想，伸出手，一把抱住那个小小的身影。


第43章 
　　桑榆其实对这小姑娘的脾气最没辙。但她知道，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她气鼓鼓地走。
　　她身高腿长，一抱，就把矮上一个半头的羽给抱在怀里。
　　小孩子总是会有占有欲，哄一哄就好。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亲妹妹，她一定会毫无顾忌毫无保留地对她好。
　　而她毫无迟疑的怀抱，的确让羽原本哽住的喉咙终于吸进了一口气，喉头也跟着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定定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都是桑榆身上的气息和温度，特有的香气和温热的怀抱，将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原本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一碗糖水。
　　可就止不住生气。
　　看到他们两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愉快地交谈着，心里就忍不住冒着酸水。
　　原来，她不只对自己那么好。就算是面对别人，也可以露出那样的笑。
　　可当对方修长的手臂绕过整个身体，羽才发现，原本闷闷的心口，此时仿佛又被一根羽毛抚过，把上面的毛毛躁躁给抚掉，一点一点地变得轻松起来。
　　这时头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有点软，带着一点点的讨好。
　　“不气了好不好。”
　　羽低下头，眉头依旧皱在一起。
　　但随着腰上手臂收紧，她睫毛轻轻地眨了一下，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随着头上轻轻一笑，两人之间原本有些凝重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
　　桑榆伸手将人给转了过来，看着对方依旧低垂着的小脑袋，伸手轻轻捏住她下巴，往上抬了抬，直到看到她的眼睛。
　　这才轻声解释。
　　“对青，那是客气，对你，是不客气。”
　　羽有些茫然地望着她。
　　桑榆这时候化身语文老师，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道：“客气，是在外人跟前的谦逊和客套，但对你，是自己人，不需要客气。”
　　羽咬了咬唇，算是明白了什么。
　　直到桑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问道：“现在愿意跟我回去喝糖水了吗？”
　　“这本来是特意为你做的，不要因为谁喝过了一碗，就因此而改变了我的心意。”
　　被她洞悉一切的眼神看透，羽有些羞愧地低下头，随后点了点头。
　　桑榆这才拉着她的手，朝竹棚子走去。
　　回到竹屋，仿佛刚才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桑榆从陶锅里把仅剩的半碗糖水全都倒到碗里，端给了此时正乖巧坐在石凳上的小姑娘。
　　羽咬了咬唇，伸手接过来。
　　端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口，感受到嘴巴里甜甜的味道后，一向少有表情的小脸情绪色彩也变得丰富起来。
　　桑榆看她这样一副小模样，忍不住心生怜爱。
　　只是小家伙正是生长发育时期，身体一天一个样，衣服得想办法跟上。还有，按照部落现在的伙食，等过了十四，她就要来例假了。
　　看着她那坐姿，桑榆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坐好来，不许岣嵝着身子，你白天是怎么站军姿的，养好习惯。”
　　羽闻言瞬间就把背给挺直了。
　　桑榆见状，勾了勾嘴唇，表示很满意。
　　但脑子里却想着搞衣服。
　　在目前没发现棉麻的情况下，蚕丝是唯一能做衣裳的东西。
　　蚕分为三种，春蚕、秋蚕和冬蚕，分别在四月、七月和十月份左右结茧。
　　蚕会在结茧之后的十二天至十五天左右破茧，然后进行□□产卵，再经过一个星期之后就会死去。
　　留下的蚕卵会在第二年的春天继续结茧。
　　眼下已经是八月份，蚕已经结了两次茧，只是桑榆一直在忙着，还没得仔细去研究这些茧到底怎么样处理才能真正成为做衣裳的蚕丝。
　　现在干活的人多了，她也终于能空出手来，开始研究蚕丝的事情。
　　之前为了迎接从鹰部落接回来的人，统一建立新的竹屋，原先跟着桑榆一起的那30人也根据分队，住到各自的区域里。
　　所以以前旧的这些竹屋除了桑榆一人就没人住了，桑榆刚好可以把这片区域改造成为工作区域。
　　包括处理蚕茧，还有手工队打造兵器，石器，都可以在这边开展工作。
　　这两次收起来蚕茧，雀都按照桑榆的吩咐把蚕茧放开水里煮，将里边的蚕蛹煮死，免得蚕蛹破茧成蝶后只剩下破蛹毫无用处。
　　从煮过的蚕茧上找到绪头，用藤筐代替缫丝器，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藤筐上，这些就是蚕丝。
　　桑榆又带着雀去了当初发现蚕卵的地方。果然还有很多蚕卵孵化后继续在原来的地方结茧，也收到了一千多个蚕茧。
　　蚕的繁殖能力也很强，加上雀的精心照料，第二次蚕茧已经多达两千个多，加上外边收来的，处理过后最后真正收到手上的，也就两斤熟丝。
　　就这么点蚕丝，想要人人都穿上蚕丝衣裳，难。
　　但好刀要用在刀刃上，在没发现棉麻之前，得先进一步解决女性的月事带问题。
　　像现在不管不顾，不但不卫生不方便，也容易出现感染。
　　这个事情本应该在桑榆来之前的时候就该做了。可因为没有原材料，就一直拖到现在。
　　如今有了蚕丝，这个事情就必须得提上日程了。
　　桑榆冥思苦想，又实验多次，最后还是给她弄出了个简单的织布机。
　　这个简易织布机简单到什么程度呢，大概由两根横杠，加上一个「纡子」，还有一把打纬刀组成。
　　织布的原理其实就是线条横竖的交叉，也就是丝线里边经线和纬线。
　　在织造的时候，桑榆把经线的一头缠在自己的腰上，另外一头绑在一根柱子上，而纬线则绑在梭子上。
　　梭子就是牵引纬线的工具，外形像个枣核。
　　织布的时候腰和竹子固定经线，手上则拿着梭子所牵引的纬线，一来一回地穿梭，这个就是织布的最简易的流程。
　　做好这个简易的织布机之后，桑榆从建筑队叫来几十个身体较为瘦弱的人，让他们轮着进行织布。
　　试一下谁在操作的时候更为得心应手，为的是选出合适当织女的人才。
　　还把手工队的人叫过来进行观摩，目的是让手工队未来的工匠们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做出一台织布机，能代替眼前这种以人腰部作为机器一部分的操作模式。
　　毕竟太费腰了。
　　桑榆记得，后世的织布机只需要脚踩手动即可，效率还很快。
　　不管怎么样，先把任务安排下去。
　　有需求了，自然会有解决的办法。
　　手工队在接收到命令后，在桑榆原先做的这个简易版织布机上，立即开始着手建造更为便捷高效的多功能纺织机。
　　而在织布方面，经过轮流操作之后，最后选出了看起来做得比较好的两个人，一男一女。
　　桑榆随即把织布的这个事情交给了他们二人。
　　还专门教他们怎么样穿针引线，怎么样缝补等等事宜。
　　很快，不过三四天的时间，部落的第一批丝绸就纺出来了。
　　桑榆马不停蹄地要开始准备月事带。
　　对她来说这个事情刻不容缓，部落里基本上95%以上的女性每个月都需要用到这个东西。
　　这事办起来宜早不宜迟。
　　可惜这次布料太少，每一寸都得计算得清清楚楚，不能浪费。
　　以40克/平方米厚度的丝绸来计算，一斤的熟丝，大约能织出13平方米的丝绸。
　　一条月事带以30长度8的宽度，除掉夹层的双倍布料以及其他的边边角角和线头，以及绑在腰间作为固定绳子，一斤熟丝大概能做两百条月事带。
　　于是，部落的第一批丝绸最终全都被做成了女性用品。
　　部落里除了几个小朋友，每个女性朋友各分到了两条月事带。
　　桑榆自己也不例外。
　　她先是跟香详细解说这个月事带是怎么使用，要怎么把草木灰给装进去，等到大约小半天（三四个小时）之后，里面的草木灰充分吸满，就要进行更换。
　　香明白之后，再由她召开部落的女性会议，专门普及月事带的使用方法。
　　部落里，除了羽、白、红和大米这些小姑娘和每次来，女人们真的是无可奈何。
　　她们只能想办法用一些吸附性较强的干燥物，包括羽毛和兽皮风擦拭吸收经血。但这根本就不管用，该流还是会流，干起活做起事来非常不方便。
　　当她们拿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解放。
　　每个月那几天，不用再遮遮掩掩。
　　首领生产的这个东西，可以有效地帮助她们解决了这个烦恼。
　　大家看着桑榆，又开心又害羞。
　　有的人当晚就用上了这个神奇的东西，第二天早上起来赞不绝口。
　　桑榆见了心里也开心，遗憾的是第一批收得的蚕丝就只有这么多了，明年无论如何要扩大养蚕的规模。
　　同时还要安排人出去找苎麻和棉花，争取部落里每个人都能早日穿上内衣内裤，每个人都有足够换洗的衣服，干干净净的。
　　部落现在蚕的数量还很少，想要进一步扩大养蚕规模的时候，建设桑园就势在必行。
　　桑树这种乔木系植物，具有很强的抗旱性。但不能太干旱，没水也不行，桑榆不想把它门种植在河岸平原一带，那里留着要继续打造良田，将来部落发展，新居民区的建设也会占用一定的土地，桑园就不安排在那里凑热闹了。
　　东边是瀑布的方向，虽然瀑布离得还很远，但毕竟不是个好方位。
　　最后确定的选址地点，是在西边围墙范围内由平原过渡到山地，偏山地的那一带，圈了一大块出来种桑树，在边上搭几个小棚子方便在这里收茧和休息。
　　说干就干，高的建筑第三小队修整完所有房屋后，就被安排去建桑园。
　　先在桑园里面搭了几处小竹屋，再在周边建了围栏。
　　围栏只是警示和划分作用，表示这里是桑园，不得随意进入。要是有羊群不小心跑出来，也不能放进去随意啃食桑叶。
　　等桑园建好之后，建筑队联合种养队，一起去有桑树的地方，将那桑些树苗挖过来，移植到桑园里面。
　　桑园里原有的杂草要清理掉，这些事情就可以直接由种养队派一部分人出来接手了。
　　当然，这些事情桑榆只需要安排下去就可以了，她起个头，其他的，还是得其他人去钻研。
　　不然总是事无巨细，她自己也要被累死。
　　对于原始社会这群原住民来说，每一样新事物的产生，都是新鲜的，也都是伟大的。
　　能给他们解决不少的烦恼。但在没有前人的经验传承之下，他们没办法一下子接受太多的东西。
　　就比如，现代人，至少上过义务教育的人都知道能量守恒，知道地球吸引力，知道不讲卫生就会生病等等基础的知识。
　　所以很轻易就能理解由这种基础知识衍生出来的东西。
　　但原始人他们不知道，就算桑榆解释得再详细，他们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消化。
　　至少眼前的这个织布原理，都能够让他们琢磨很长的时间。
　　桑榆知道这些原理，也不欲去揠苗助长。
　　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每个人每一件小事物都是沧海一粟，只有点点滴滴的积累，才能推动历史的前进，她们的敌人也没那么厉害，不需要走那么快。
　　想通这些道理，桑榆也心安理得地坐在自己的小竹棚里喝茶。
　　直到晚上收工的时候，竹门被人叩响。
　　桑榆扭头一看，站在门口的是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羽和白。
　　刚来的时候，桑榆就一直把羽、青、红和白四人给归为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团体，是部落触手可及的未来，所以对他们也是尽心培养。
　　时至今日，他们每个人在不同的领域也有了崭露头角的表现。
　　比如羽，在战斗方面尤为突出。
　　部落很多人认为她是弓箭之王，却不知道羽的近战能力并不亚于其他人。
　　桑榆当然领教过，就在她刚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在那个大坑里。
　　近战，也并非只有蛮力才可以制敌。
　　而红，她一直都在手工队帮忙，弓箭制作颇为得心应手。就连这次纺织机的制作，角都要带着她一起研究。
　　而白这个小女生，以前看着不怎么突出。但安排了几次任务之后，桑榆发现这个小摇头很稳，有勇有谋，做事进退有度，在管理方面有一定可塑性。
　　至于青，可能还是在动物的驯养方面更突出一些。
　　眼前的白人如其名，也是这几个人当中肤色比较白的一个。
　　她跟着羽一起前来，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可脸上却有着淡淡的羞涩，小脸儿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
　　桑榆见到她们来了，招呼着她们坐下。
　　竹棚虽然小，但还是能放了几张石椅子。
　　可白却摇头拒绝了，颇有些忸怩的样子。
　　桑榆很快就知道了，这小姑娘大概是来了例假了，不好意思坐。
　　她忍不住瞄了瞄羽，白来了，有人也差不多了。
　　可羽脸转一边，根本就没跟她对眼神。
　　桑榆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
　　眼前白却压不住脸上的开心，将怀里的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抱了过来。
　　竟然是一头肉乎乎的狗子。
　　桑榆瞬间眼睛就亮了。
　　“这是在哪儿捡到的？”
　　白将这头看不出什么品种的狗子交到桑榆手中，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去背盐的时候捡到的，跟我睡了两个晚上，不咬人的。”


第44章 
　　白送过了的这头小野犬，蓬松的毛发和黑黑亮亮的一对眼睛，看上三分像狼三分像豺，还剩下四分像家犬。
　　因为刚出生没多久，看上去十分可爱，很难让人察觉出它有什么威胁。
　　狗子自古以来就是人类忠实的伙伴，家犬看家护院，猎犬陪着外出打猎，最后才慢慢变成宠物的存在。
　　不论是劳力上还是精神上，狗子为人类付出的，着实一点也不少。
　　所以见到狗子那一刻，桑榆第一眼就觉得欢欣。
　　部落太需要狗子了，等畜牧业发展壮大，单靠养殖队的人割草来喂牛羊，这是很大一个工程量，到时候得选择一个草场进行放牧。
　　最重要的是，等找到马匹，还要建立马场，饲养战马。
　　部落现在就只有步兵，去哪儿全靠两条腿，运输全靠背和扛，将来部落之间打仗，冲锋陷阵需要驯养很多马儿。
　　这些马牛羊的放牧，如果有狗子的帮助，在管理上面，将会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当桑榆得知是白他们在背盐的半路上捡的，立即冲着羽道：“这是狗，也叫犬，你和壮说一下，明天带人去白捡到它的那地方周边找找，有小狗，肯定还有其他的狗子，把剩下的全都带回来，好好驯养，将来这些狗子能帮忙看护部落。”
　　对于桑榆如此见多识广，即使是相处了那么久的白和羽，每次见到她第一眼就认出这些新物种，心中大为震撼。
　　不管是什么样的动物，还是植物，只要到她的手里，她都能叫出其它们的名字，说出它们的特点和功效，羽很好奇，首领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难道真是的天神所在之处吗？
　　虽然好奇，但她们从来不敢过问，羽转身就去找壮传达首领的命令了。
　　桑榆抱着这只夹杂着棕白毛色的小狗，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最后才把它放回白的怀里。
　　“拿去给青，让他好好训练。”
　　白眉头微蹙，问道：“首领，你不留着玩吗？”
　　她原以为，首领会很喜欢这种可可爱爱的小动物。
　　桑榆笑着摇了摇头：“我要是把它留我屋里，下次粉粉下来怕是要吃醋。到时候它一生气，一口就把这小狗崽给吞了，咱们看家护院的小狼狗就没了。”
　　白表示了然，这才抱着小狗崽准备回去，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首领，鹰部落会打过来吗？”
　　桑榆愣了一下。
　　鹰部落当然会打过来。
　　这个部落以凶狠毒辣睚眦必报著称，他们进攻凤凰部落是早晚的事情。
　　具体时间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那天联合岩石部落进攻，那阵仗把他们唬住了，一时候投鼠忌器。
　　不过回来后听其他人说，当初羽一箭把黑鹰的儿子辛给射死了，黑鹰不会善罢甘休，对方一定是在等待机会。
　　今天白这么问，那就意味着，其他人肯定也会有这方面的担忧。
　　特别是曾经沦为鹰部落奴隶的那群人，他们害怕再一次被掳走，过着那种非人的生活。
　　桑榆这时候才意识到，虽然她自己觉得鹰部落要进攻这件事情，问题不大，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对于那些人来说，这件事情拖得太久，就会像是头上悬着一把剑，他们得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着。
　　“会打过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
　　白想了想，道：“我们能不能叫他们打过来。”
　　桑榆听到这里，看着白的眼神有点不同了。
　　以部落现在的实力和警惕心，是最合适作战的时候。当然，他们不可能再长途跋涉，再次去进攻鹰部落，把自己的优势给浪费掉。
　　鹰部落的这个事情，不能等。
　　而且桑榆需要一场战役来检验凤凰部落这段时间以来经济发展和军事锻炼的成果。
　　和白的这次对话之后，她自己心中也有了一定的考量。
　　之后的日子，依旧和往时一样，白天生产和建设六小时，傍晚锻炼两小时。
　　但桑榆还加了一项思想政治课。
　　部落现在没有更好的思想成长手册。所以在最开始的做法，桑榆采取的办法是，邀请部落人员对阶段性的工作生活进行总结，谈谈感悟。
　　特别是谈对比，以前的日子和现在的生活进行对比。
　　忆苦思甜，时刻牢记屈辱，珍惜现在的时光，明白落后就要挨打，时刻警醒着不断进步。
　　每个星期开个大会，选择一到三个人进行分享。
　　其实部落里不乏侃侃而谈的人，人们并不会因为语言的匮乏而失去分享能力。
　　当人们知道自己要在两百多人面前进行分享演讲。虽然有几个别会有些但却，但更多的是激动和跃跃欲试。
　　苗是第一个被安排被分享的人。因为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迹足够经典，她的仇恨足够大，她是个坚韧的女人，也足够有号召力。
　　当然不是什么都说，在进行分享之前，桑榆私底下先和她沟通要讲的内容，确认过后才让她上场。
　　果然，第一次分享大会获得了预期的成功，所有人都哭了。
　　曾经那段时间里，饥饿、寒冷、屈辱如影随形，毫无尊严。
　　但来到凤凰部落后，他们尝到了有尊严的活法，希望的草种在曾经荒芜的心房里萌芽，露出一个个圆圆的小脑袋。
　　人群中央，巨大的篝火在熊熊燃烧，映照着一张张年轻却沧桑的脸庞，人们心中百感交集热泪盈眶。
　　而私下里，白、苗和柳等一些被特别选中的人，也成了桑榆潜伏在众人中央的「潜伏者」，时刻关注着人们的思想动态。
　　桑榆拿出自己的笔记本，默默地记录了几乎每个人的基本情况，包括他们的性格特点，经历状况和人际关系等等，再根据「潜伏者」阶段性的汇报，了解每个人的心理状态和心态变化，她会根据需求，单独找一些人进行单独谈话交流，及时进行引导和激励，保证部落每个人的思想方向都往一个相同的方向发展。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直到有一天早上醒来，大伙儿发现流火跑了。
　　桑榆召开全体会议，高和壮自知没有看好流火，自动上前请罪。
　　出乎一脸之外的是，桑榆并没有惩罚他们。
　　“有些人本就不属于我们部落，加进来也是为了利益，走了更好。”
　　安抚好两人后，才冲着众人道：“我们部落没有想要逼迫大家留下，你们谁想走，随时可以走。”
　　流火的另外九个同伴低着头，都没有吭声。
　　其他人可不这么想，从四月份被搭救回来，到现在的十月份，他们加入凤凰部落已经有小半年的时间了。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他们每天都是吃饱睡好，工作有规律有度，不是无休止地往死里干，工作中要是遇到困难，大家互相帮忙，小队长们会第一时间站出来解决问题。没有人受到委屈，没有人受到压迫。
　　对他们而言，这里简直就是仙界。
　　他们死都不会走，除非是首领不要他们了。
　　桑榆当然明白大部分人的想法，这个会主要是警示作用，震慑一些得意忘形的人。
　　“你们几个人，想走还是留下。”
　　这九个人，之前是跟流火交好，这段时间也是部落里思想建设方面的重点关注对象，其实越往后头，他们也越来越识趣，慢慢跟流火疏远了，暂时还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就算有心要赶他们走，也没有正当理由。
　　但如果他们有心向好，桑榆也当然乐见其成。
　　那九人直接被点名，顿时满头冒汗，说实在这个部落整体氛围真的不错，食物就没有短缺过，也不需要他们出去狩猎，更不用说因为狩猎受伤和丢性命这种事情，比过去鸟部落好多了，他们原先只是想当上位者而已。
　　但在鸟部落当「统治阶级」「上位者」，所得到的东西，并不比现在当「普通人」获得的多，精神上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富足。
　　桑榆画的大饼，每个人都能管饱。
　　而且这个饼子并不是遥不可及，已经有的人能啃到饼渣子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凤凰部落，能与其他部落抗衡，他们这些人，穷极一生，就是为了能找到一个庇护生存的地方。
　　凤凰部落不仅可以庇护，还能让人过得富足，只要不是没脑子的人，在凤凰部落待了半年过后还想着要走。
　　“既然大家都决定了留下来，那就好好遵循部落规定，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话说到这里，没有人再犹豫，纷纷进行表态。
　　流火这件事情之后，桑榆立即紧锣密鼓地对巡逻和瞭望塔进行人员安排，必须二十四小时留意各方位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即警戒。
　　连四丫都被安排上了巡逻任务。
　　与此同时，部落的生产活动、防御工作以及军事操练也都要同时跟上，一样都不能落下。
　　桑园建成了，桑园里的五六间竹屋都是专门拿来养蚕的。
　　对于桑树，除了移植之外，还有种子种植和插杆育苗的方法。但是种子周期太长了，所以桑榆使用了后面一种方法。
　　部落周边的山上也用种子给种上，养蚕是长久的事业，再长的周期，以后都会用到的。
　　如今移植过来的桑树还没能开枝散叶，雀想带人去远一点的地方摘桑叶。
　　但青却发现，蚕其实还可以吃木薯叶。
　　十月底的秋天，这个时候的木薯叶正是茂盛的时候。在不影响木薯生长的情况下，摘下来的叶子能够养活这些蚕宝宝们。
　　这个季节也已经是最后一批蚕了，冬天蚕存活不了，不需要养蚕。
　　保存好蚕卵留着明年继续孵化养着就行了。
　　这几个月养殖场的兔子疯一般地长着繁殖着，原本一屋子的兔子才过小半年，满满当当地塞了五个屋子，这还不算有些兔妈妈肚子里还揣着一窝一窝的兔崽子。
　　桑榆满心欢喜，这些活蹦乱跳的兔子，可都是今年冬天两百多人的口粮啊。
　　她让雀带人把这几个大屋子的周边全部封好，只留着屋顶下边需要通气的地方，免得下雪了冻到娇嫩的兔子。
　　没过多久就到了深秋初冬时节，年中种下的木薯也成熟了，木薯这种作物对环境要求并不是很高，新地开垦出来的这些土地，掺了处理过后的河泥，肥沃得很，把一棵棵木薯给养得粗粗壮壮。
　　第二季种的木薯有三十亩，能收上来的有接近六十吨的木薯。
　　木薯杆填埋起来留着明天插杆继续种植，木薯叶蚕可以吃，羊羊也能吃，还能剁成猪草喂猪。
　　按照之前计算好的，部落现在这么多人，种三十亩地的木薯能过温饱线，四十亩地就能敞开怀抱吃。
　　今年收获的这一批木薯，已经可以让他们不需要再担心饿肚子的问题。
　　下半年又新开垦了的荒地二十亩地，加起来五十亩，等明年开春种的这一批木薯，秋收就可以拿一部分喂猪了。
　　木薯自由指日可待。
　　丰收的那天，除了狩猎队一如既往出去巡视陷阱打猎物，其余所有人全部停工去帮忙收木薯，后勤的人负责整理仓库。
　　众人齐心协力，一天下来就把木薯收完。
　　丰收的喜悦，荡漾在所有人的脸上，跟黄昏的晚霞映在一处，是人们朴实的笑脸。
　　所有的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其他的黍和豆子目前量还不多，剩下来的就交给种养队的人自行收获。
　　今年的木薯量上来了，地窖也因此多挖了几个，一个专门放木薯杆，一个放蚕卵，还有一个放一些不抗冻的青菜和食物。
　　如今地里有姜，韭菜和油菜花这几样菜品，其他的就是山上的一些野菜。
　　煮肉汤的时候加入野菜，配上一截木薯，一餐下来美滋滋。
　　人们都在憧憬着未来的美好。
　　可桑榆却在担忧着今年过冬时候，人们是如何过冬的。
　　去年冬天部落才三十来人，都挤在伙房里烤火，一离火塘就不行。
　　连自己都冻出感冒，病了一个多月。
　　今年多了两百人，还是像去年那样，怕是行不通。
　　思来想去就想到了曾经北方的火炕。
　　于是找来三个建筑队一百二十个人，要建二十个大竹棚，每个竹棚里要搭上火炕。
　　以前的竹屋很小，最多就容纳一张床和一把小桌子，在里面做火炕不合适，不如建新的，重新规冬天的住宿保暖问题。
　　桑榆计划是每个竹棚造个十几米的大土炕，炕上能躺十来个人。
　　多热乎她不知道，但一定要保证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冻死。
　　建筑队一共一百二十个人开始忙活，相当于六个人要花半个月的时间盘炕搭一间竹屋，这时间算起来并没有很紧。
　　建竹屋对建筑队来说已经是信手拈来的事情，难就难在盘炕。
　　桑榆想起自己曾经去过一个北方的朋友家做客，碰巧他们家盘炕，那时候没过多留意，只知道一个粗粗的印象，和岩他们经过几次实验后，终于搞清楚炕底下是怎样一个构造。
　　盘炕需要泥砖板和混凝土。
　　泥砖板其实跟制陶队制作的陶器胎胚差不多。但不需要放到土窑了烧制，省了三分之二的工序。
　　至于混凝土，新地的泥土都可以代替。


第45章 
　　考虑到这些火炕需要承受的重量比较重，而且需要的砖头并不是很多，桑榆最后还是决定让大雪几人配合着烧一批火砖来砌炕。
　　砌炕的砖块头可以小一些。但得烧大一点的土坯垫在上边作为炕面。
　　同样要先做好模具，再把黏土和干草混均匀了，倒入模具做成砖头或者炕面的形状，阴干后再拿去烧就可以。
　　一个炕上得睡十三人，按照一人一米的活动空间，需要盘十三米的炕。
　　如今要做十三米长的炕，需要隔出两个以上的炕道，目的是为了支撑炕面的重量，炕道的弯绕也不能太多。
　　否则烟不顺，火就燃不起来，还会往屋里倒灌烟，烟筒的位置也得建得高一点。
　　建的时候，先用砖头把炕的四个面给砌好，接着做炕道，抹泥，再把土坯做的炕面放到上面去。
　　最后用黄泥把整个炕洞都抹一遍，密闭性没有问题了这个炕就做好了。
　　盘第一个炕的时候都是桑榆手把手教的，一边教一边讲解，一群人围着学习。
　　以前一直跟着她的那三十多人，对她这样的博学多才已经见怪不怪。但后面救回来的这些人，才慢慢领略首领大人的无所不能，简直是移不开眼睛。
　　等桑榆示范完一整个过程后，大伙儿六个人一组开始干。
　　对岩和大雪三姐妹来说，这玩意有点像之前他们做的窑洞，只是窑洞是圆的，这个是平的而已，知道方法后，几人都觉得盘这个炕毫无难度，搭把手居然半天就做完了一个。
　　其他人慢一点，那左右也不过是花一天一天半的时间。
　　炕做好之后就开始搭竹棚。
　　除了烧砖需要，去砍竹子需要时间，还有扛回来的路上花时间，剩下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原本桑榆给他们预留半个月的时间，谁知十几天就搞定了，效率可以说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多力量大，一百二十个人呢，造几个炕建几间竹屋能花多少功夫。
　　见他们事情做得快，桑榆又把他们赶上山去砍柴。
　　平日里需要柴火的地方就是伙房，聋一个人打柴就够了。
　　但现在盘了炕，到时候柴火将会是一个超级消耗品。
　　而且砍柴的地方不能是新地附近，这里是多人口的集聚地，人类的生活或多或少会影响到生态环境。所以周边的树木，除了竹子，尽量去远一点的地方砍。
　　一百二十人砍柴，一人一捆就是一百二十捆，一天下来就有五千多斤柴火。
　　但桑榆是个喜欢有备无患的性格。而且这个冬天烧不完，过了年还可以拿去烧砖。
　　于是这群人在首领的安排下，又再砍了三天柴火，把伙房后面堆得像座小山似的。
　　这么多人一起上山，大家伙一边砍柴一边聊天，结伴回家，倒是其乐融融。
　　他们都知道，这些柴火最终还是用在自个儿身上。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炕差不多都阴干了，桑榆试着烧起了炕。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份的下旬，外边的天气足以让人瑟瑟发抖。
　　烧了大约十几分钟，桑榆叫几个人上炕试试炕的热度。
　　原本缩着脖子冷得不行的几个人，上了炕后，就不想下来了，其他人见状都争先恐后地轮着上去坐了一番。
　　特别是后边火越烧越旺，炕上暖呼呼的，简直不要太美。
　　羽也上去试了好一会儿，暖得她差点就躺在上边睡着了。
　　桑榆忍不住打趣着她，在外狩猎像只凶狠的老虎，回来了就变成一只懒洋洋的小猫咪。
　　看着站在门边笑吟吟地看着大伙试炕的桑榆，岩一把拉住大雪，压低声音道：“我们是不是还没有给首领砌炕。”
　　大雪闻言表情也严肃起来。
　　首领爱干净，不喜欢人多。到时候肯定不会跟大伙儿一起爬到炕上去休息。
　　就这么扛着也不行，去年首领还因为受冻生病了。
　　两人嘀咕着，找到桑榆，想要给她砌炕。
　　虽然想给她给惊喜，他们不敢擅自进入首领的小竹屋，所以还是来征求她的意见。
　　桑榆愣了一下，她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忙活着，心里老想着不要让部落里的人冻着了，却把自己给忘了。
　　岩看着首领明显错愕的表情，心中十分感动，觉得首领太疼爱他们这些下边的人了。
　　两人说什么都要给她砌一个。
　　而且这玩意儿现在对他们来说，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而且首领这里的炕就一张床那么大，很小，小半天就能搞定。
　　得到首领的首肯后，两人立即开干。但砌的时候却比任何一个炕都用心。
　　砌完后又搬了十几捆柴火放到桑榆的屋子旁边，方便烧火。
　　桑榆见他们如今学会心里惦记着别人。而自己又恰巧是这个别人，心里也暖呼呼的。
　　等日子进入十二月份的时候，雪也开始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
　　除了种植队，其他小队都开始停工。
　　两个高峰瞭望台，桑榆也把人给撤了，在那么高的山上那么大的雪，万一把人给冻死了就糟糕。
　　西边围墙基本上是建了起来。但也是只是两米的高度，因为这个围墙线长，能做到这个高度已经很了不起。
　　桑榆打算等明年再继续加高加固。
　　同时在围墙边上同样设置了一个瞭望塔，每次安排两人守在那儿，轮流值班。
　　在这期间，巡逻小队每天按时出动。
　　不过雪天的巡逻小队人员不再仅限平日的那几个人，部落里的人都要轮着入队。
　　还有，每天早上即使再冷也要派出一个扫雪队，打扫房屋周边的雪，免得雪太重压坏了竹屋，还要确保矮墙前面的陷阱不被压塌，这样就算有人突然袭击，至少有陷阱先拦上一波。
　　矮墙后面用木头搭着架子，方便踩上去进行射击。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桑榆自己也亲自去检查各个环节，确保万无一失。
　　小尾巴羽每次都跟在身后，和她一起出现在部落的各个角落。
　　下雪后就开始烧炕了。
　　二十个大屋子，每个屋子十三人左右。
　　十三米的炕看起来长，但其实每个人占地也不大。即使这样，已经足以让部落所有的人开心不已。
　　她们可以在炕上聊天，做手工活，编藤筐，编草鞋等等，只要不出去，屋里都是暖烘烘的，舒服。
　　这二十个草棚子男女分开，女人和小孩十一个屋子刚好，剩下九间就是男人们的了。
　　每个屋子也特意安排了一个小队长，在里面进行日常管理，以前的小队长不够，桑榆就把这个差事交给信任的人，自己每天早晚也会巡视一下各个屋子。
　　食物还是统一发放，但只发放食材，由每个屋子自行烹饪。
　　大伙儿都闲着，能尝试烹饪，都开心不已。
　　而养殖场的兔子也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五个屋子的兔子，一屋子一百多只，加起来能吃的肉兔有五六百只。
　　二十个屋子，一个屋子一只兔子，一天也得二十只，所以也不能天天吃。
　　平日里陷阱猎到的一些动物，吃不完的圆都把它们腊起来，就是为的过冬储存的粮食。
　　兔子肉和腊肉混着吃，也能四天五天的喝个肉汤吃上几块肉，解解馋。
　　木薯管饱，不会再有人饥寒交迫死去。
　　一个竹屋内，枝正在熬着兔子汤，把姜片和盐撒下去，阵阵香味就扑鼻而来。
　　而正盘腿坐在炕上一边唠嗑一边编着草鞋的女人们，都咂巴着嘴巴说太香了。
　　这些女人包括枝和红在内，有七个人是以前鸟部落的人，还有四个是其他部落加入的。
　　莲曾经是个小部落的人，那个部落连五十人都不到，鹰部落来时，毫无招架之力。
　　莲以前的那个部落也常常青黄不接，肚子都填不饱，孩子因为母亲营养不良大都夭折了，后来去了鹰部落成了奴隶，连地上的蝼蚁都不如，好几次莲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但又艰难地活了下来，没有盼头的日子让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用。
　　直到后来被凤凰部落救了，莲觉得自己像是获得重生一般。
　　她居然有自己的小屋子，平日里再也没有那些臭男人动手动脚。
　　那日首领说让男人们一定要剃掉头发，女人可以不剃。但一定要洗干净，每天都要用皂角洗。直到头上不会出现虱子才改成二到三天一次。
　　从被救出来后一路来到新地，莲觉得桑榆就像是一束光，照亮她的人生。
　　所以她听桑榆的话，率先把头发都剃掉，后面的女人见到了，好多人也都跟着一起剃掉了。
　　那天晚上，她睡在属于自己的小竹屋里，浑身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担子，轻松无比。
　　那一夜，也睡得十分香甜。
　　自那以后，莲对首领的感激和崇拜是与日俱长。如今睡在这暖呼呼的炕上，她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枝队长，你说我要是给首领做一双草鞋，她会要吗？”
　　桑榆一般出行会穿她的马丁鞋，但要只是在部落里，都是穿草鞋。
　　可惜草鞋粗糙，她的脚底很嫩，走起来被磨砺着，十分不舒服。但还是强迫着自己适应，毕竟那双马丁鞋万一坏了，可不能穿一辈子。
　　听到莲这么问，枝拿着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兔肉，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不过首领人好，别人送她东西，就算不喜欢她也会收下。”
　　莲听了，叹了口气道：“我才不想让首领为难，我是真的想为她做点什么。”
　　枝笑道：“首领说过，大伙儿能好好活着，就是对她最大的感谢。”
　　莲瞪大了眼睛：“首领真的这么说吗？首领也太好了，我听到有人说首领是天神派来的，是不是，反正我觉得是！”
　　其他人闻言哈哈大笑，道：“你说是就是，首领就算不是天神派来的。但跟天神也差不多了，什么都会，还那么爱护她部落的族人。”
　　“真是幸运来到凤凰部落啊。”
　　“现在要是谁敢说首领一句不好，我一定回去跟他拼命。”
　　“我也是，希望首领活得久一点，一直是咱们的首领。”
　　“我跟你们说，我还希望首领不要找男人，那些臭男人，配不上咱们首领。”
　　“首领也看不上他们，平日见她宁愿和羽白她们一起玩，都不爱跟男人们多说几句话。”
　　“就是就是，首领那么好看，跟小姑娘一起玩都比跟男人在一起养眼多了。”


第46章 
　　几个女人闲话家常，却听到串门回来的大米一打开门就急吼吼地道：“柳嫂子要生了。”
　　先前桑榆决定要举办学堂的时候，就已经很注意给身边这些孩子做榜样，包括人与人之间的称呼。
　　这几个孩子现在也懂得叫人，不再直呼着大人们的名字了。
　　“啊，要生啦，哎哟，我就说这几天了，真的不差呀。”
　　“这可是凤凰部落成立以来生的第一个小孩，首领肯定很高兴。”
　　“首领可真是大好人哪，哪个孩子她不爱护，还专门让慈帮带，给他们吃的也都不差，要是以前我孩子还活着……”
　　旁边的露忍不住抽泣，别的女人听了，都不同程度地面色沉重起来。
　　部落里的女人，大多是有孩子或者是有过孩子，却总是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夭折了。
　　就算能长大了，出去狩猎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枝也曾经夭折过一个孩子，好在壮能长得这么好，这是她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看着屋内大伙的情绪都被露给感染，枝忙道：“都别难过，大家都还年轻，将来还能再生，有首领在，她一定会有办法保住孩子的，现在我们不用出去狩猎，也不会再有人饿死冻死了，你们要是有看对眼的，就去跟首领说一声。到时候住一起成夫妻，孩子想要几个就几个。”
　　几个女人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渐渐地平息了哭泣，很快想起正事。
　　莲忙把草鞋给放在炕上，下了炕就往柳的那间炕屋去。
　　到的时候见到高在屋子外边走来走去，满脸的焦急。
　　有孩子高兴是一回事，但只有真正生下来了才是活的。
　　屋里，桑榆已经在那儿了，正吩咐香准备产前的一些东西。
　　炕屋连着炉子，热水一直都有。
　　那把被烫过伤口阉过小猪的刀子也洗干净消毒完毕，以备不时之需。
　　柳痛苦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屋里的人也跟着一颗心揪起来，别的屋子的人也都知道柳要生孩子了，一窝蜂赶过来看看，桑榆见状，忙让她们先回去，人多了拥挤，气也浑浊。
　　只留香和雀在就好。
　　大家看着首领笔挺的身姿和脸上的从容淡定，也不由自主地放下心来。
　　也对，有首领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桑榆并不是全能者，生孩子这一块的知识她几乎是零。
　　但这种时候，她也必须在这待着，看着是否需要帮忙，这个帮忙是看看出了状况后能不能用现代知识提点一下。但如果是单纯的生孩子，她真的不太懂。
　　听着柳撕心裂肺地叫，看着门边小姑娘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桑榆冲着她道：“小孩子家家的看什么，你今天开始就去跟我住，腾点地方给你柳嫂子的小宝宝睡。”
　　羽和香住一起，都是这间屋子里的。
　　屋子里除了她都是一些大女人。如今柳生孩子，她一个小孩子，还是去跟自己住的好。
　　羽扒拉着门口看了一会儿，这才依言去了桑榆的屋子。
　　好在柳折腾得不久，下午三点钟就顺产生下了一个女孩儿。
　　桑榆的小尖刀用不上，她偷偷地舒了一口气。
　　以前部落生孩子，生出来后就直接裹在兽皮里。
　　但其实孩子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被羊水包裹着，带着一些脏东西出来，不洗掉容易生病。
　　给刚出生婴儿洗澡，能让她皮肤清洁舒适，促进皮肤的新陈代谢等等。
　　在桑榆的指导下，香抱着孩子用温水给洗干净，再用一块提前准备好的干净的兽皮包裹住，抱到母亲身边。
　　高这时候终于也被允许进来，看着疲惫的妻子，脸上的心疼展露无遗。
　　抱着孩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贴身照料了一番这才回去。
　　桑榆是没能提前想到这方面的问题，没有特别给柳和高这一对小夫妻准备个炕房，这样也方便高照顾妻子。
　　如今大家住一块，高一个男人也不好进出，照顾孩子和产妇的活就落在了同屋的几个女人身上。
　　好在这段时间都不用干活，整日躺着也无聊。如今有这么个小不丁点出来，大家都觉得新奇又好玩，并不觉得打扰。
　　不管怎么样，部落添加一个小生命，是一个非常振奋的事情，桑榆同样也很高兴。
　　当下让壮带人去河边，像去年一样，在上边破个大洞，捕些鱼儿来，今晚全员加菜。
　　首领一高兴，大家心情也好，听说加餐，就更开心了。
　　如今有了固定的炕，壮这些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还觉得屋里闷，听到要去捕鱼，披个小兽皮背个背篓就去了河边。
　　从鹰部落就回来的这些人什么时候见过鱼的样子，更想看看这个天气如何捕鱼，乌泱泱全都去了。
　　好在壮还记点事，只给三四个人一起上去。
　　就怕人多了，河里的冰万一不结实，到时候掉进去就麻烦大了。
　　去年动手实操的是壮和高，今年重新来一次，壮一直记着流程，很快就弄出一个大洞来。
　　憋了半个月的鱼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呼吸新鲜空气的地方，争先恐后地从洞口探出圆滚滚的脑袋。
　　壮和乌几个小伙子，联合将藤筐下到洞口这一操作可把河边上的那群人给看呆了。
　　回到家后，圆已经在伙房烧好了热水，带着几个小伙子一起杀鱼，然后每个房间送去两条，让大伙儿饱餐一顿。
　　在桑榆的吩咐下，柳的那一间多加一条，说是产妇喝了鱼汤能多产奶。
　　其实相比其他人，柳跟桑榆的时间更早，生活质量也慢慢地提高起来，在怀孕之前身子算是慢慢地调理好了，怀孕之后，部落的条件一天比一天好，她作为孕妇也得到特别照顾，奶水算是足的了。
　　看着柳的待遇，大伙儿羡慕不已。
　　雀也说了跟枝一样的话，让她们赶紧结婚，到时候有孩子了也是这个待遇。
　　这话桑榆没听到，要是听到了可能又有另外一番言论。
　　按理说，在这个时代，部落和国家的人口，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部落的规模。
　　特别是在进行生产和发动战争，人口多的一方，往往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凤凰部落想要快速壮大，人口也是一个必要条件。但在目前生产条件极其低下的情况下，孩子多人口多，让他们能够有质量地生存，其实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同时管理上面也需要花费更大的精力。
　　目前部落已经拥有了一定的生产和防御人口，桑榆觉得可以不用那么激进。
　　发展科技提高生活质量和工作效率会比盲目发展人口要好得多，同时发展人口也不一定要死命生孩子，还可以通过吸收其他部落的人口来达到。
　　总之，她不希望女人为了部落壮大而沦为生育工具。
　　看她们，想生就生，不想也没人强求。反正部落从现在就要开始建设医疗养老系统，保证未来几十年后的养老系统能够投入使用，杜绝人们养儿防老这种思想。
　　因为养儿防老这样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会助长重男轻女这样的邪风。
　　不过这个时候避孕手段几乎等于没有，加上部落目前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人口方面还是会在一定程度上有突破性发展。
　　高和柳这个小孩乖得很，也不怎么闹，醒来吃，吃了睡，颠覆了桑榆记忆中对刚出生小朋友的概念。
　　或许远古人类的孩子都是这个样的吧，桑榆不知道，等以后再有孩子出生就可以进行对比了。
　　部落的人都来看过这个小孩，发现她和其他的小朋友比起来长得要圆得多了，白白嫩嫩的十分可爱，这或许得归功于母亲在孕期期间过得比较好这个原因。
　　孩子长得活泼可爱，夫妻二人喜不自胜，请求首领帮忙取名。
　　桑榆也不推辞，觉得部落现在的起名也得改革了，孩子生下来见到什么叫什么，都是单个字，以后字都被用完了也不好区分。
　　她也没有强行把百家姓套入，最好的方法是孩子以父母或者祖先的名字为姓，另外也可以套用百家姓里喜欢的姓氏来使用，再世代沿袭。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柳却要求，以首领的姓氏为他们孩子冠姓。
　　对于他们夫妻二人来说，桑榆的意义更甚于他们的先祖以及父母。
　　于柳，桑榆的到来，从惩罚跛替自己出头，到如今带领着所有人过上好日子，自己所有的一切，全赖有她。
　　高如今荣为桑榆的左膀右臂，今日的荣耀皆是她带来的，他对桑榆的感激之情并不亚于柳。
　　桑榆本来不想这样，但这个孩子对整个部落来说意义非凡。而且是她发话在前，孩子想取什么样的姓氏都可以，于是最终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孩子的名字最后定下来，就叫桑憬，代表着部落的新希望，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部落的第一个新生儿名字诞生，还是两个字，大家奔走相告，女人们羡慕不已，希望将来有孩子了也能让首领给取名字，成为第一批凤凰部落长大的孩子。
　　桑榆心里也难得地开心，在那屋里待了好久，又交代香一些自己所知道的，关于产妇和婴幼儿方面的知识，让她在以后在这方面能积累到一些已经被验证了的经验。
　　等晚上回去，天都黑了，进屋的时候小姑娘已经烧好炕，正坐在床边用骨刀削着什么东西。
　　桑榆脚下冷冰冰的，冻久了就觉得疼，南方人的身子在这种冰天雪地里，实在是扛不住。
　　身子一黏到炕边，就觉得暖呼呼的好舒服。随即把披在身上的兽皮给丢到床尾。
　　“小鬼，我脚好冰，想泡脚。”
　　羽手中拿着骨刀顿了一下，嘴上没说什么，下一瞬就已经把手里的东西给放下了，下床去舀水。
　　炕和炉子连着，炉子上面加了水，冒着腾腾热气。
　　烧水就直接到屋外盛上雪块，进屋烧一会儿就融化了。
　　如今这个时代还没有工业污染，外边的雪水只要没有踩踏过，收集起来，烧开了就能喝。
　　热烘烘的炕让桑榆一下子又活了过来，脚也渐渐暖了起来，但还是要泡，促进血液循环。
　　水有点烫热，抓了几把雪调了个温度，就可以放脚进去了。
　　脚上的热度让桑榆十分享受，拉着羽也一起泡，小姑娘没有办法，只好把脚也放进来。但又有些小心地往边上靠，生怕碰到桑榆的脚。
　　桑榆笑了，抬起脚一把踩住她的小脚丫子浸泡到热水中。
　　“怎么，嫌弃我，都不敢碰我的脚了。”
　　小姑娘耳朵红了红，没有再挣扎开，但却突然开口问道：“你以后也会有孩子吗？”
　　桑榆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真的还没想过。但至少目前为止，一想到要让她找个野男人一起过日子还要生孩子，她整个人都不太好，现在不会，以后恐怕也不会。
　　“我现在那么多孩子了，不想要了。”
　　羽闻言吓了一跳：“你有孩子了！”
　　桑榆噗嗤一声笑了道：“小桑憬不就是我孩子，她都随我姓了呢，还有部落里那么多小朋友，大米二米三米，还有小嘟，还有青，还有——你。”
　　羽想都不想就摇头道：“我不是，我不想给自己找个阿母。”
　　桑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脸蛋道：“行，给你当个大姐姐。”


第47章 
　　柳生下孩子已经过了数日，部落里还是和往时一样，下着大雪就往屋里炕上坐，忙活着一些不用出门做的事情。
　　可围墙关卡口的守卫却得按时守岗，每天都换着人。
　　尤其是下雪以来，桑榆叮嘱守卫队的人，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能错过周边的一丝动静。
　　今日的两个守卫，一个叫大嘴，是原鸟部落的人。
　　另一个叫做克，是被鹰部落掳去的其他部落的人，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
　　两人裹着两层兽皮窝在瞭望台上，脚下生着一大盆火，不断地补充着身体流失的热量。
　　二人一边烤着火，也时不时望着外边，看看周边有什么动静。
　　按理来说是这冰天雪地的，不会有什么人在外边行走。
　　可远远的有一小群人踏雪前来，而且离围墙越来越近。
　　两人瞬间警觉，克立即起身搭起弓箭，呵斥这群人让他们停下来。
　　却见领头的男人将头上的兽皮帽子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这人正是当日和跛一起被关起来的那五人中的一个，后来跛时候，另外两人被驱除，其中一人正是眼前的男人。
　　可惜跛等人的事情，大嘴却不知情。
　　“冬，是你！”
　　“大嘴，是我，部落没了，我也和大伙儿走散，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们。”
　　“冬，你别急，我现在就下去开门放你们进来。”
　　克不是鸟部落的人，见到大嘴要放这些不认识的人进来，只觉得不妥，忙拉住他的胳膊。
　　“大嘴，不可以，首领说不能随便把人放进来。”
　　大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是咱们鸟部落的人，不是外人，这大雪天的，赶紧让他们进来取暖。”
　　整个凤凰部落中，主要构成人员都是原鸟部落的人。而且如今首领身边，主要亲近的也大多是鸟部落的人，其他小部落多少会觉得自己身份不如别人，就连今天一起守门，克都主要以大嘴的思想为主。
　　但眼下这个情况让他觉得不安，有些紧张地拉住大嘴的袖子。
　　“墙外有草棚子，让他们先避避冷，等我们报告首领再开门吧。”
　　大嘴有些窝火地瞪了他一眼，将他推搡到一边，然后再趴到矮墙上，冲着不远处的冬几人道：“冬，你慢慢走过来，靠河边的那个地方不要踩，那是陷阱。”
　　大嘴一边指挥着冬一行人走过来，一边从架子上跳下来，跑去开门。
　　克觉得这样做十分不对，可他又不敢忤逆大嘴，最后只能咬咬牙，站在瞭望塔上搭起弓箭，箭尖冲着门口的那几人。
　　只是大嘴却随着那几人走到墙后，就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了。
　　就在克坐立不安的时候，墙后却传来啊的一声，很快就没了动静。
　　克心中一跳，忙伸头去看。
　　那个叫冬的男人进了门之后，直接将锋利的骨刀捅进了大嘴的心口。
　　克顿时大惊失色，眼看另外几人已经迅速地顺着架子朝瞭望塔爬上来，目标就是自己。
　　这里离营地很远，靠喊是根本听不见的。
　　克脑子一片空白，脑子唯一一个念头就是，点燃烽火。
　　开会的时候首领交代过，一旦关卡这里出现情况，这里离营地又远，要立即点燃烽火做警示。
　　小队长也每次都叮嘱着有情况就点烽火。
　　放着燃料的池子就在瞭望台边上，烽火台上方搭着棚子，把下边的燃料盖住。
　　克此时也顾不得其他，拿着部落专门用来点火的桐油火把往火盆子里一点，好在火把十分给力一点即燃，克想也不想直奔烽火台，将火把丢了进去。
　　已经爬上墙头到达瞭望台的两人见他这样的举动，都觉得很迷惑。
　　直到烽火台上滚滚浓烟升起，他们才觉得不妙。
　　“冬，怎么办，这个烟好大，会不会招来人。”
　　还不待冬说话，就被后边一个满眼狠厉的男人打断：“还不快把那烟给灭了，你们两个，去把那小子给杀了。”
　　可这烽火都是易燃的燃料，男人脱下兽皮拍打几下，火不但不灭，还把兽皮烧了一大块。
　　“不行，得要水，雪也行，你用兽皮把雪块包上来给我。”
　　一旁的克见到烟火点燃，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完成，可又怕烽火被那几个人搞灭，也不敢离去，情急之中只能跳下瞭望台的一边，朝竹屋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
　　谁知那几人见到浓烟怎么灭都灭不了，慌乱地要撤退。
　　克见状，立即就收住了往回跑的脚步。要是让这几个人逃走回去通风报信，那哪行，于是咬咬牙转身又朝那几人追上去，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瞭望台的烟火是安排了专门的人盯着的。就在烟升起来的一刹那，部落营地里的人就已经知道。
　　桑榆在一时间被告知，一把抓过兽皮做的大衣裹在身上，长腿一跨就出了门。
　　刚走到外边，高已经把所有人都集结完毕，只剩下居委会成员在照顾后方。
　　“这次还不知道情况，暂时不通知四丫，每位队长各自带领自己的队员听命。”
　　凤凰部落的人员除开老弱病残之外，全民皆兵。在从事生产劳动的时候，是一种分组。
　　但面临战争的时候，则是另外一种分组，包括步兵（竹枪兵）和弓箭手。
　　根据先前的分队，步兵（竹枪兵）分为四个小队，由壮、岩、高、草作为队长。
　　弓箭手分为三个小队，由羽、乌和苗作为队长。
　　每个小队三十二三人左右。
　　“壮，带步兵一队冲锋，立即前往关卡。”
　　“遵命，步兵一队所有人，跟我走——”
　　桑榆又继续下命令，“羽，带领所有弓箭队沿着半山腰，从桑园方向过去，埋伏在关卡的右上方岩壁中，等候命令。”
　　“遵命！弓箭队，跟着我出发——”
　　“草，带着长矛四队，从河边的窑洞摸过去，埋伏在那儿。”
　　“高，你带领剩下的人保护部落后方，查看后面各个关卡是否有人混进来。”
　　“岩，带你的人去支援壮。”
　　一切安排妥当，桑榆这才跟在步兵后面，朝关卡走去。
　　等她慢腾腾走到的时候，见到壮已经把人给捉住了。
　　“首领，大嘴死了，是克点的烽火，现在抓了三人，还有两人跑了，克一直跟着，我们的人也追上去了。”
　　他本也追上去，却让羽给拦住了，说他太沉了跑不快，怕有其他人趁机攻进来，让他留在部落保护首领。
　　壮忍不住呸了一口，什么叫沉，自己这叫健硕好不好，不想跟小孩子抢功劳而已。
　　桑榆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压在地上那个男人头上的兽皮，映入眼帘的是那副熟悉面孔。
　　她放下兽皮，在地上抓起一把雪搓了搓手，仿佛刚才摸过的东西是有多么的脏。
　　“把他们给带回去，绑在广场那儿，任何人不得靠近。”
　　“岩，把烽火灭了，安排人重新填上燃料。”
　　“乌、角，从现在开始到半夜，你们二人守着关卡，今晚岩和北来换班。”
　　被点到的人纷纷领命。
　　就在这时候，远处雪地上几个黑影也逐渐靠近，是克和羽几人把剩下的两人给逮住了，正将人往部落拖过来。
　　冬见到这样的情景，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们观察几天了，为的就是等像大嘴这样的原鸟部落的，但又对跛一事不知情的人来换班。
　　这两个守卫刚换班不久，这里不会再有其他人来，只要搞定这两人，那么关卡就是他们的了。
　　等拿下关卡，再释放信号，后面的人就会偷偷摸进来，来个里应外合杀个凤凰部落措手不及。
　　可谁知一进来就被人警觉了，还这么短的时间内来了乌压压一帮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武器。
　　可惜他们再怎么跑也跑不过训练有素的新地人。
　　凤凰部落的这群人，不管男的女的，这段时间一直养着，吃好睡好不受冻，满身的力气无处发泄，这一下来活了，都想表现好一点给首领看看。
　　反观冬这些人，被部落赶出去后风餐露宿青黄不接，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就算他再蛮横，也抵不过壮那粗壮胳膊的一击。
　　其他人更是如此，只有后头几个生面孔稍微顽强一些，但也坚持不了几招。
　　克被带过来之后，有些害怕地不敢抬头。
　　大嘴是跟着自己一起的时候死了，不知道首领该要怎么罚自己。
　　“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克赶紧将方才的事情说清楚，说完之后，看着不远处身体已经僵了的大嘴，嘴唇不住地颤抖，走后扑通一声跪下，嘴里不住地说着请首领惩罚的话。
　　桑榆大抵已经明白是什么情况，当然不会将大嘴的死怪罪到他的身上。
　　上前将他扶起道：“大嘴下去开门你已经进行劝阻，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你拼死把烽火点燃，我怎么会怪罪你，不仅不会，我还要奖赏你。”
　　桑榆道：“明年部落的蚕丝出来，到时候缝制的一件衣裳就奖励给你，也是对你勇气和应变能力的嘉奖。”
　　克没想到这一遭下来，没有被惩罚还得了奖励，眼眶通红热血沸腾。
　　其他非鸟部落的外族人瞬间大受鼓舞。
　　“首领，我保证，往后，我一定用的性命来保护部落。要是有人再敢冲入部落，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后退一步。”
　　桑榆点了点头，道：“勇气可嘉，忠心可表，但除了勇气，也需要智慧，也就是动脑子，以牺牲最小为代价，保护部落。”
　　对于桑榆的话，有些词这些人还是似懂非懂。但在他们看来，首领说的都是对的，自己回答已经要响亮。
　　克大声地回答表示自己一定会听首领的话。
　　桑榆也不好在这冰天雪地里的说教，冲着他道：“你今天辛苦了，先回去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克赤红着双眼退下，桑榆这才继续安排其他事宜。
　　“乌、角，你们二人从现在开始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围墙那边的动静。虽然陷阱被冬等人识破，但他们已经被捉住，陷阱的位置依然还是个秘密，有人来也不慌，点燃烽火即可。”
　　“羽，带人往山脚一带继续搜寻，看看是有没有人藏匿，追到高山哨塔方位后就不必再追。”
　　“遵命！”
　　羽身子轻巧，一招手，身后一群背着弓箭的战士即刻跟上，往靠山一面铺开搜寻。
　　“草，继续沿着河岸向西，和羽一样，你巡视另一边，到最远哨塔处即刻回来。”
　　草领命，迅速带人出发。
　　“乌，带着巡逻小队，以一壶水滴满的时间为准，每满一壶巡逻一次。”
　　“壮，找人把大嘴抬回去，好好安葬。”
　　经过克的一番解释，部落所有人都知道大嘴是因为没有防备之心引狼入室这才丢了性命，死得毫无价值，令人唏嘘不已。
　　但这件事情之后，也敲了他们一个警钟，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可惜的是，这个警钟是由一个人命的代价换来的。
　　对于大嘴的死，桑榆本想搞一场追悼会。然而大嘴的行为相当于违反军纪，她没办法追加这个人作为烈士。
　　最终还是找了间小木屋，让部落的人来一一跟他道别，这才安排高给他处理后事。
　　即便如此，部落的人也觉得自己的首领如此慈悲。
　　在以前的部落，普通人死了，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
　　更何况一个咎由自取的人，首领还给他办妥身后的事，难道这还不算慈悲吗？
　　安排完这些事情后，桑榆这才去提审冬和另外几个人。
　　冬当时和另外一个人一起被逐出部落。除了这两人外，还有另外有六张生面孔。
　　不出意外，这些人都是鹰部落的人。
　　鹰部落在营救事件过后，经过摸索排查，肯定已经追踪到了凤凰部落这里来。
　　但在外围看来，凤凰部落内部建设如火如荼，又是修围墙又是训练军队，这样声势浩大的建设内容足以震慑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在没有摸清底细之前，鹰部落的人不敢贸然进攻。
　　但作为一个睚眦必报团伙，再加上自己儿子更是殒命在那场战争中，黑鹰绝对不可能放弃攻打凤凰部落。
　　与其提心吊胆地等着，还不如主动创造出一个契机，请君入瓮。
　　流火来到凤凰部落不过才干了几天的活，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被关在洞穴做的监狱里，部落的排兵布阵以及陷阱的位置，他都不甚了解，把他当成诱饵最为合适不过。
　　却没想到冬几人却也和鹰部落的人勾结在一起了，想必其中就少不了流火的手笔。
　　部落的几个小队长也都参与了这个计划，当时大部分人都认为流火不可能会去投奔鹰部落。
　　毕竟流火在那里的遭遇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只有桑榆认为流火最终还是会去找黑鹰。
　　因为流火不是为了泄愤，他为的是坐山观虎斗，再坐收渔翁之利。
　　果然人为了心中的私欲，居然连曾经那些可怕的耻辱都可以忍下来。
　　如今这个探路小队没有信息反馈回去，后面的队伍按耐不住，必定会伺机而动。
　　这样的恶劣的天气，他们的干粮很快就吃完，很有可能会孤注一掷。
　　诚如桑榆所想的那样。
　　在距离凤凰部落五公里外的一座山谷里，那里难得有一个罕见的大洞穴，洞穴外面也搭起了一个大棚子，细看密密麻麻都是人。
　　细数起来也有三四百来人。
　　洞穴口，站着一个满脸胡子的彪形大汉，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骨刀，却颇有些焦躁地走来走去。
　　此人正是鹰部落的首领黑鹰。
　　而他身后一脸阴郁的男人，不是刚从凤凰部落出逃不久的流火还有谁？


第48章 
　　几公里之外，黑鹰望着新地的方向，心中愤恨不已。
　　自从上一次被不明来历的人给袭击部落之后，奴隶们全被放走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辛也被利箭射中当场死亡，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一半。
　　自他记事起，鹰部落不过才三十来人，靠着上一任首领，也就是黑鹰的父亲四处打拼，部落才渐渐壮大起来，为了扩张，他们杀死了无数人，灭了大大小小的部落，少说也有几十个，周边的部落没有哪一个不怕他们。
　　可如今倒好，凶名在外的鹰部落居然被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部落给打得落花流水，躲在密道里五六天才敢出来查探情况，简直丢脸丢到老家去了。
　　等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查明是一个叫做凤凰的名不见经传小部落干的。
　　凤凰部落，谁听过这个名字！
　　可当探子想要潜入这个部落的时候，却迟迟不过他们界限一步。
　　因为这个部落居然巡逻小队，而且巡逻部队还带有猛兽，每天早中晚绕着部落进行巡逻，这些人兽十分机警，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胖子无法靠近关卡处，那里有上百人在搭建围墙。
　　那里视野开阔，根本就无藏身之处。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个部落居然定时操练战士，操练的时候战士们的怒吼声震得整个地面都在颤抖，探子们心惊胆战，越发觉得这个部落深不可测。
　　黑鹰收到探子的情报后，又气又恨，恨不得将凤凰部落的人碎尸万段。但又担心他们人多，投鼠忌器，一时间进退两难。
　　让他最为忌惮的，还是那只神兽。
　　忌惮归忌惮，但黑鹰怎么可能放弃攻打凤凰部落。
　　只有他们黑鹰部落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有人骑到他们的头上撒野了。
　　就算是打骚扰战也不会让凤凰部落好过。
　　就在这个当口，部落来了个人，指名要找黑鹰。
　　当鹰部落的人发现这人居然是这里曾经的奴隶。如今脸上还刻着鹰部落的图腾，都忍不住上来欺负他。
　　可这人一开口就说帮助他们打败凤凰部落。
　　其他人虽然不信，但还是赶忙去找黑鹰。
　　黑鹰见了流火之后，二人沆瀣一气，流火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凤凰部落的消息全都告知鹰部落，条件就是鹰部落把那个女人打死，占领她们部落，他自己只想要回鸟部落的人。
　　黑鹰面上答应，心中却冷笑。如果到时候真的搞定凤凰部落，人和地盘都得归自己，还有这个奴隶的什么事。
　　流火其实也没指望鹰部落能帮他夺回鸟部落的控制权，他的计划不过是坐山观虎斗，到最后双方两败俱伤，自己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以他待过凤凰部落一段时间的经验，桑榆绝对有实力和鹰部落正面交锋。不仅如此，其实力甚至比鹰部落还要略高一筹。
　　流火并不管谁强谁弱，这两个部落打得越狠他越能捡便宜。如今他又找到了当初被赶出部落的冬两人，只觉得夺回部落的那一天不远了。
　　双方定下作战计划，考虑到凤凰部落有只神兽。所以他们决定把进攻的时间定在下雪天。
　　他们认为，这种神兽和别的动物也一样，需要在最冷的天气里冬眠，等到天暖的时候才出来。
　　鹰部落自诩整个大陆上最强悍的部落和最强悍的身体，在这种雪天作战，他们觉得凤凰部落的那群奴隶耐不住寒，必定不堪一击。
　　可他们终究是低估了天气的严峻程度。
　　一路上来就修整了五六次，甚至有人耐不住寒冷死在半道上。
　　黑鹰对这次战斗势在必得，认为这些体弱者不符合部落的要求，被淘汰也是必然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赶路。
　　为了不被凤凰部落的人发现，他们在数里之外就安营扎寨进行修整，然后派出一小队人马先去探个虚实。
　　他们特意派冬出去探路，等到换班的守卫换成以前的旧众才出去，方便行事。
　　可谁知冬去了半天都没有回来，没有任何信号，黑鹰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
　　直到夜幕降临，黑鹰再也忍不住了，拿着骨刀就要出发去围剿凤凰部落。
　　黑鹰相信，凤凰部落那座矮墙，根本就挡不住他们这些无往不利的杀戮者。
　　反正凤凰部落已经擒住了冬等人，他们的行踪此时已经暴露了，再等下去根本就没有意义。
　　流火自然也猜出来冬等人大概凶多吉少，他认为，冬等人被擒，这个时候凤凰部落必定会严加防范。
　　硬攻也不是不行，毕竟鹰部落的人差不多要比凤凰部落多上一倍，硬碰硬，凤凰部落未必能够扛得住。
　　但这个时候是对方高度警惕的时刻，流火认为不应该在对方的高光时刻送上去，让人屠戮。
　　就算凤凰部落知道他们驻扎在这。可他相信，即便那个女首领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算得出来，他们具体想什么时候进攻。
　　凤凰部落的人，也不可能一天里从白天到黑夜，黑夜到白天都能保持警惕性。
　　狮子都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凤凰这小小的部落。
　　伺机而动而动，再通过鹰部落彪悍的战斗力，以及双倍的人口碾压，分分钟就可以拿下来。
　　所以还是把黑鹰给劝住。
　　“冬要是被他们捉住了，这两天他们的防范肯定很严，我们再等两天，他们松懈下来了再去，趁他们没有准备全部拿下。”
　　黑鹰虽然莽，但想想也知道是这个道理。
　　于是压着性子，按兵不动。
　　当然，他只能等三天，三天过后他们的肉干就不够了，不拿下凤凰部落，他们就得饿死在这山谷里。
　　然而桑榆的想法却与他们却是不谋而活。
　　在没有审讯冬等人之前，桑榆其实都已经知道了答案，她找来岩，让他对几人进行审讯。
　　岩对鹰部落人的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见到冬居然跟鹰部落的人混在一起，更是不能容忍。
　　如今首领放手给他去审，他求之不得。
　　到了傍晚，岩拿着血淋淋的刺藤出现在桑榆的跟前，说这些人全都招了，是流火主动找到鹰部落，要一起对付凤凰布部落。
　　如今他们部落近四百人就在山谷里等着。
　　流火算是不负众望，帮她把这些心腹大患都给引过来了。
　　与此同时，桑榆也忍不住佩服黑鹰的能力，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竟不知又从哪里又征了一批人来。这么一来，对方的人数都差不多是他们战士的两倍了。
　　桑榆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对于冬等人的情况却没多问一句。
　　冬算是一再犯错，岩怎么做都不过分了。
　　岩见首领没有过问这些人，眼底狂热涌动，转身离去。
　　桑榆进了屋，坐到炕上，看着正刚洗完头擦着头发的羽问道：“如果让你们去攻打鹰部落，让高先去探路，高一个晚上不回来，你会直接打进鹰部落吗？”
　　羽想了想道：“我会，但你不会，因为你知道人家正等着我们打进去。到时候搭进去的人还更多，所以先不打，等两天再说。”
　　桑榆笑道：“你倒是会揣测我的心思了。”
　　“流火虽然冲动，但诡计多端，会劝住黑鹰，不过鹰部落的人长途跋涉，身上的食物一定不多，现在又是下雪天，最多熬不过五天。所以从第三天开始整体戒备，来个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
　　羽有些不理解地看着桑榆。
　　桑榆突然有些颓然地坐到炕上，恹恹道：“就是把人给请到咱们的罐子里边。然后把门关起来，把他们全都杀了。”
　　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又学到了一个新词。
　　到了第三日晚上，天刚开始暗下来，养殖场的鸡们不再鸣叫，整个部落一片安静。
　　在几公里之外，一群人正在大雪中匍匐前进。
　　他们身上也落满了雪，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没有办法从白茫茫的雪地里把人给区分出来。
　　领头的黑鹰不停地催促着后边的人要赶紧跟上，一鼓作气拿下凤凰部落的人。
　　在他们已经快走到关卡的时候，有个人抬头的时候，发现山上顶峰处有火燃了起来，瞬间浓烟滚滚。
　　黑鹰这时候也发现了，顿时有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已不容他多想，到了这里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但忍不住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山顶什么时候又安排人了，那他们岂不是一出发，行动就已经全都被别人掌控了。
　　谁知一转头，不远处的关卡处，也升起了浓烟。
　　黑鹰知道，他们彻底暴露了。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举起手中的长矛，大声喊道：“所有人，一个不许后退。”
　　其他人也发现不妙，但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跑也来不及了。
　　“大家听着，这个凤凰部落有房子有山羊有山鸡，什么都有，杀进去，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了。”
　　“部落里所有的女人都是你们的，所有的男人都是你们的奴隶，都给我冲。”
　　黑鹰的小儿子幼鹰，手握长矛守在后方，凡有后退着，率先捅破他们的胸膛。
　　后退无望，人们挥着武器，朝关卡处冲去。
　　只是才没跑两步，左边山上的丛林中一阵利箭射出，瞬间十几个人倒在了地上。
　　黑鹰看着插在族人身上的利箭，气得哇哇直叫，当初自己的爱子辛就死在这样的箭下，他不知道凤凰部落的人是如何抛出这样的利箭，这么准这么狠。
　　等不到他多想，又一批利箭射过来，黑鹰只能挥舞着长矛打掉利箭，可身边还是有一小波人纷纷倒下，他只得调出几人朝林子上边去追击。
　　对方身子灵活，不待人靠近就溜了。
　　林子里黑漆漆，根本就没办法追。
　　几人追不上，又退回队伍中，嘴上却笑着凤凰部落这些人真是没用，打不过就溜了。
　　黑鹰的队伍继续前行，很快就靠近围墙关卡。
　　原本光秃秃的墙头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排弓箭手，黑鹰朝着前方望去，这是他第一次直视凤凰部落的弓箭手。然而还不等他看清楚，数把利箭瞬间又迎面而来，众人纷纷闪躲。
　　黑鹰不想被动挨打，把一个人当成掩体，挥着刀冲着后边的人喊道：“冲，冲到墙下去，他们不敢跟我们正面打。”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冲也不行，谁敢后退，首领的人一定会捅死他们。
　　一群人只能咬着牙向前冲。
　　然而就在即将跑到墙下的时候，前面一排人踩到了陷阱，一头栽了进去。随即被坑底的尖矛给刺穿身体，发出阵阵哀嚎声。
　　后面一排人收不住脚步，也跟着掉了进去，惨叫声一片。
　　黑鹰这边瞬间又损失了二十几人。
　　墙上又换了一排弓箭手，雨点般的利箭破空而出，射中墙下的人。
　　最过分的是最边上靠近哨塔地方的那个少女，一弓三箭直接射出，瞬间就能让三个人倒下。
　　一时之间，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黑鹰和十几个精锐捉住族人的身体当成箭靶子，避开陷阱终于冲到了墙底下。
　　墙头很矮，敌人靠近的时候就失去了战斗优势。
　　墙上的羽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即退后，很快就从墙上消失。
　　黑鹰这时候趁着这喘息之际点了一下身后的人，就只剩一半了。
　　他此时已是欲哭无泪，还没进到人家部落里就损失了一半的人，还怎么跟人家较量。
　　可这时候不是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黑鹰命人开始撞门。
　　其余人踩着人梯直接越墙而过。
　　这个门本就不牢固，被人用石头砸着撞了几下就被撞开了。
　　鹰部落的人欢呼着往墙内冲去。
　　然而还没往前冲上几米的距离，前面的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眼前四五排战士站在墙后，看样子早已等待多时。
　　黑鹰看着这些壮实的队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凤凰部落的人，何时养了这么一群健壮的人。
　　他心道不好，大吼着后退。
　　可这岂是他想后退就能退的，随着一声「蹲下」，眼前这群步兵突然间蹲了下来，露出后面已经把弓拉满的一群弓箭手，很快密密麻麻的利箭又飞向了鹰部落。
　　只射出一发，弓箭手立即后退，原本蹲在地上的战士立即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敌人冲过去，手中的骨刀和长矛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鹰部落的人又一批被利箭射中倒在地上，也绊倒了身边的人，顿时乱成一团。
　　凤凰部落的战士及时扑上去，每个人脸上爆着青筋，嘶吼着冲向敌人。
　　“听首领命令，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冲啊——”
　　“冲啊，杀光他们——”
　　胆敢破坏自己家园的，杀！
　　为当日屈辱，杀！
　　为了将来，杀！
　　一时之间，墙内墙外血流成河。
　　厮杀声回荡在正片大地上。
　　白雪皑皑之上，染满了红色的鲜血。
　　站在高处的桑榆，背着手望着凛冽的寒风，将她的豹皮大麾吹起，一时间衣袂飘飘宛若仙人一般。
　　山下的战况可以说是一边倒，桑榆故作轻松地摸了摸四丫毛茸茸的胳膊，道：“说不用你出手吧，他们厉害着呢。”
　　四丫呦呦细叫了几声，似乎在说。是，你厉害，这大冷天的老娘连孩子都不顾就怕你们出事，现在我来了却不用我出手了，我岂不是百来，我不管，我今晚要吃鸡。
　　桑榆揉了揉它的脑袋道：“害你白跑一趟，我请你吃鸡，一只大阉鸡，可肥可肥了。”
　　四丫想到了肥美的鸡，口水差点就落下来。
　　桑榆又望了不要多久，各队小组长来报，说战斗结束了。
　　“按照首领吩咐的，一个都不留。”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桑榆闻言还是怔在原地。
　　四百人，在她一句「一个不留」的指令下，尽数被屠尽。
　　凡侵略者，死有余辜。
　　倘若战败，凤凰部落这里，也将变成人间炼狱。
　　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问道。
　　“我们的人呢？”
　　“我们也有受伤的战士，但问题不大。”
　　桑榆点了点头道：“你们做得很好，今天晚上，杀鸡宰羊，犒劳所有的兄弟姐妹们。”
　　小队长们听了，面露喜色，赶紧下去准备，只留下了桑榆和羽两个人。
　　待高走后，桑榆才看了一旁的羽道：“今天你表现得很出色，我都看到了。”
　　受到夸奖的羽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奋，眼睛却紧紧锁住桑榆苍白的脸。
　　“我们赢了，你不开心。”


第49章 
　　看着眼前这双充满担忧的眸子，桑榆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转过身，望向关卡方向，火光之下，人们还在忙碌着打扫战场，黑暗中嘈杂喧闹声也显得尤为突兀。
　　“你不喜欢我们杀人吗？”
　　羽抿了抿嘴，抬头仰望着身旁高挑的女人，带着一丝丝的不解。
　　她的阿父猛，就曾经是鸟部落里的第一勇士，是人人都敬仰的战士，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不爱勇士，没有人不爱能一拳打死野牛的大英雄，她自己，都把那个男人当成了一辈子的英雄。
　　可首领此时的郁郁寡欢，告诉她似乎武力并不是令人崇尚的唯一标准。
　　也是，阿父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还不是眼睁睁地看着阿母被流火的父亲送了出去。
　　他再勇猛，也护不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他再勇猛，也只能被部落里的人一拥而上，乱棍打死。
　　与勇猛的阿父截然不同，眼前的女人，她背不了重物，她肩膀娇嫩挑不了担子，她甚至连一只鸡都不敢杀。
　　可她让所有人住进能遮风挡雨的屋子，让大家有食物果腹，不必担心明天有没有东西吃，她心肠柔软，把族人一个不落救了回来，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人还是这些人，都是鸟部落的两百来人，甚至加起来人数还不如鸟部落之前的人口。
　　鸟部落那些人，在鹰部落进攻之下，坚持不到一会儿工夫，被屠的屠，抓的抓。
　　可同样的一群的人，却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迸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这一切改变，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给部落的人带来希望，让人们的眼里都有了光。
　　羽低下头，忍不住摸了摸心口。
　　连自己，也忍不住因为她的每一次召唤和亲昵的接触而心颤不已。
　　就是喜欢首领啊，心中总有一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不顾一切的想法，让她每一次都忍不住靠近。
　　但靠近要做什么，她不知道。
　　只要看到女人出现在自己的眼界里，她就忍不住欢喜。
　　“你不喜欢杀人吗？”羽喃喃地问道。
　　如果她不喜欢，那还需要练箭吗，每天的操练还需要参加吗，可这一切都是她要求的啊。
　　桑榆听到身边的女孩的问话，思绪回归，她浅浅挤出一个笑容。
　　“有些事情不是不喜欢就不用做，好人很多，坏人也不少，有时候好人也会变成坏人，我们不得不时刻提防着。”
　　“想要保护部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有时候就得杀人。”
　　“我喜不喜欢都不重要，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的喜欢和不喜欢而改变，我的喜欢不一定能让我或者部落过得更好，你只需要去做对的事就好。”
　　有些道理羽并没有听明白，但她却抓住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就得杀人。
　　“我会变得更强，我会保护你的。”
　　寒风中直立的桑榆听到这样的话，原荒芜的心间在一瞬间充盈，鼻子一酸，眼眶变得滚烫。
　　“我知道，我相信你。”
　　我也会用我的方式保护你，桑榆心中道。
　　雪一直在下，等人们收拾完战场，已经到了凌晨四点多。
　　但此时所有的人依旧是热血沸腾。
　　对高和壮这些人来说，这是他们经历的凤凰部落的第二场战斗，这也是第二场胜仗，谈话间尽是骄傲。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第一场的时候他们身为奴隶，当时只顾着仓皇逃跑，根本不能体会此时的心情。
　　虽然今晚这场战斗十分残酷，但他们几乎是以一敌二的战斗力将敌人了拿下来，这样的战绩让他们感到无比自豪。
　　牛逼哄哄，就是此时的状态。
　　以前他们不知道首领叫大伙进行操练是什么目的。但经过这次战斗过后，没有人再敢质疑操练的必要性。
　　体力上自不用说，所有人的志气都被提了起来。
　　还没开打就已经胜券在握，一句口号，喊出了气吞山河的气势。
　　何愁不赢！
　　行动的时候整齐如一同进同退，兵种分类的优越性也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
　　远程攻击和近战肉搏相结合，大大提高了作战效率。
　　陷阱，埋伏，所有这些，都能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太妙了太妙了。
　　整个过程简直燃爆了，每个人的肾上腺激素都被激发出来。
　　恐惧是什么，没有这个玩意儿。
　　后退是什么，没有这种指令。
　　冲冲冲——
　　杀杀杀——
　　太踏马的过瘾了。
　　要是回到一年多以前鹰部落进攻鸟部落山坳旧址的那个时候，他们根本就想不到自己还能将鹰部落的人按在地上摩擦。
　　是什么当这一切发生了变化，是谁不顾一切将他们从那个吃人的狼窟里救了回来。
　　这个时候，没有人不佩服自己的女首领。
　　没有人不打自心底的感激她。
　　人们激动地欢呼着首领的名字。
　　同时也庆幸自己不是凤凰部落的对手，庆幸自己没有和自家首领为敌，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大伙儿风尘仆仆地从战场跑回来，看着站在广场边上等着他们的女首领，一个个激动地憋红了脸，争先恐后地喊着首领。
　　“嗯，都很棒，快去洗手，有热水，待会儿吃夜宵暖暖身子。”
　　战士中，男男女女都有，看着自家首领眉眼里漾着笑站在那里，只觉得刚才的浴血厮杀都是值得的。
　　但又不知道怎么向首领表达自己的喜欢和欢喜，最后又都一窝蜂地跑去洗澡房洗手清理身子了。
　　桑榆让圆在外头搭起了一桌火锅，每个小炕屋里也都有菜，她和几个小队长在外面落座。
　　唯有岩不见身影。
　　桑榆让克去找人，得知他没事后只好作罢，岩的心结，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得开。
　　几个小队长和副队端着饭碗，围着自个的首领，心里特别满足。
　　在这样的场景下，桑榆作为整个部落的精神领袖，必然要在某些方面注重一些，为的就是营造整个团队的凝聚力。
　　自然是少不了要发表一番讲话，这是对大伙儿共同抵御外敌成果的肯定，是对未来守卫家园的激励。
　　宰了一头肥壮的羊，肥嘟嘟的羊尾油给每个屋子都分一点，每个人脸上都乐得开了花。
　　油腻的羊尾油，在这群人的眼中，却是润腹解馋最好的食物，男人们爱吃，女人们也喜欢，大家都分上一点，不能厚此薄彼。
　　一个棚子一只鸡，一只兔子还有一条鱼，另外再一大盘羊肉。
　　除了桑榆，所有人没有谁见过这么丰盛的菜，没有见过一次上这么齐的品种，常年的饥饿让人们眼里直冒绿光。
　　首领落座提筷子，屋里屋外，人们也才敢夹菜。
　　肥美的鸡肉？质细嫩却带着野山鸡特有的香味，微微有些嚼头，甜汁？味简直不要太美。
　　部落里虽然养着鸡，但山鸡繁殖没有兔子那么快，几个月不一定能吃顿鸡肉，而且每次吃鸡。因为数量少，都是剁碎了吃肉丁喝汤，哪里像现在这样大快朵颐。
　　真的是越吃越有味道，越吃越想吃，连这鸡骨头里的骨髓吸起来都能让人欲罢不能。
　　最好吃的莫过于吃羊肉，虽然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块，可架不住它是真的好吃啊。
　　光是羊汤，用部落里自己烧制的陶鼎熬制的羊汤，炖得软烂，光是闻就闻到一股鲜香浓郁，膻而又不浓膻，一口下去，美到冒泡。
　　夹起一块羊肉就往嘴里塞，只有一个字来形容口中的感觉，那就是「嫩」，还有就是甜，不是蔗糖蜂蜜的那种甜腻，是食物在嘴里的芬芳，太美了。
　　部落的人从未吃得这么满足过，心里的美无法形容。
　　高作为桑榆的得力干将，也趁机鼓舞大家：“只要大家听首领的话，努力干活，将来我们每天都能吃这么多的肉。”
　　这样的好日子谁不喜欢，众人应声一片。
　　每个人看向桑榆的目光里。除了无限敬仰，更带着不可动摇的崇拜。
　　“首领叫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们都听首领的。”
　　青大声朝外边喊道，男孩子变声期到了，有点公鸭嗓的感觉。
　　但不妨碍他大声地向首领表示一片忠心。
　　其他人纷纷附和，唯有羽看着同一个桌子上脸都给涨红的青，微微皱了皱眉头。
　　刚刚吃饭的时候，青就忍不住跟同桌人分享（吹嘘）今晚他的战绩。
　　5-0！
　　青居然杀了五个人，同桌的人都惊呆了。
　　羽默默夹菜，只觉得他口沫横飞的样子甚是可恶，都溅到锅里了，她筷子都不想夹进去。
　　讨厌讨厌。
　　真的是，这点战绩有什么好吹嘘的。
　　自己换了两个箭筒，一个箭筒二十支箭，几乎箭箭射中要害。
　　青至少捡了自己四个人头，这个也好意思拿来炫。
　　她一向毫无表情的脸，居然也有了细微点波澜。
　　她也是弓箭队队长，本应坐到外头去，可坐在桑榆身边是要被各种行注目礼，她不喜欢成为焦点，只想安安心心地吃顿庆功宴。
　　没想到连这样小小的愿望都被青这家伙给毁了。
　　呼！
　　忍不住朝外面那一桌望去。
　　刚好碰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羽一瞬间没来由地突然觉得一阵臊，迅速把头低了下来。
　　桑榆看着远处小姑娘闪躲的眼神，有些哭笑不得，这心里还藏着什么事，还躲着自己。
　　小姑娘过了十四岁了，就是个大姑娘了，以后怕是要开始藏着心事了。
　　果然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应酬，都是特别烦人的事情啊。而且这会都已经是凌晨四五点钟了，桑榆感到有些困乏。
　　就在这时，有人看到了棚子外边小心翼翼探进来的一个黑白大脑袋，眨着无辜的小眼神让人忍俊不禁。
　　桑榆这才有理由起身，走到棚子后面一看，才发现四丫居然把两个团子都带下山了，忍不住捏了捏它的耳朵道：“天这么冷，大半夜的，你还带着孩子到处跑，回头给冻坏了。”
　　四丫冷哼一声，似乎在说：你们在乡下吵吵嚷嚷的，又是煮鸡又是煮羊，又是煮鱼又是煮兔子，就想了一阵，跟着一阵，谁在上边能顶得住啊？
　　真的是，聚餐也不叫上本部落守护神！
　　大米和青等人见到了桑榆怀里的团子，挤到它身边，都好想摸摸这两只可爱的小东西。
　　桑榆看着她们渴盼的小眼神，抬头看了一下四丫道：“怎么样，她们想抱抱，给不给。”
　　四丫下巴一抬，好像在说：你看着办。
　　然后眼神不住地望着外边的火锅看。
　　桑榆知道这货准是老母鸡没吃饱，又跑来找吃的了。
　　还带着孩子下来，分明就是想用孩子换吃的节奏。
　　看着还围在桌边的一个小队长，桑榆道：“那一锅已经有人在吃了，我再给你弄一锅好不好。”
　　四丫闻言，开心得哈喇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会儿天都快亮了，又经历一场战斗，大家都很累，桑榆不想再麻烦圆，把小团子丢给羽和大米她们带，自己带着四丫去了伙房。
　　羽见状，忙丢下碗筷迅速跟上。
　　刚进到伙房，就听到自家首领正吩咐着眼前这只硕大的部落守护神。
　　“这还有火，你得帮我看火，我洗菜。”
　　为了吃，四丫把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坐在了炉灶前，把柴火折断了塞到炉子里。
　　桑榆抿着嘴偷偷笑了，原来团子为了吃，真是的啥都不顾啦。
　　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菜，我洗。”
　　桑榆抬起头，眼睛弯弯。
　　“怎么，没吃饱吗？”
　　羽冷哼了一声：“没吃饱，气饱了。”


第50章 
　　吃饱喝足后，两人一熊坐在伙房门口。
　　另外两只圆滚滚也爬回母亲的身边，钻进四丫的怀里打着哈欠要睡去。
　　四丫整只熊都处在一种心满意足的状态，摸着两个崽子惬意得很。
　　而桑榆却不一样。
　　她晚上其实并没有吃多少，就陪着大家伙喝几口汤。
　　满怀大笑的背后，是沉甸甸的心情。
　　她生活在和平的年代，有些东西不需要她去背负。
　　但现在不一样，作为和不作为。从不同的方面来看，都能成为一种原罪。
　　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脑袋，歪过身子冲着旁边的几只道：“天亮了，四丫，带着孩子回去睡觉。”
　　羽眼睛紧紧地锁住她：“你也去……”
　　一天一夜没睡了，这个女人身子那么弱，怕是要撑不住。
　　“我得先去找一下岩。”
　　桑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乎乎，感觉风一过来就把她的话给卷过去。
　　“那我跟你一起。”
　　桑榆转头看着她，嘴角噙着笑，让羽心里又说不出的一种感觉，她下意识地低下头。
　　“你才多大点，这么久不睡，是不想长高了吗。”
　　“你不睡我也不睡！”
　　“怎么这么倔？”
　　“哼……”
　　“真拿你没办法，行吧，那你帮做件事……”
　　“你去安排一下巡逻队的人手，分了十二个小队，要保证时时刻刻都有小队在巡逻，大伙轮流休息，这几天都不能松懈。”
　　即使他们已经取得了全部的胜利。但谁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慎。
　　这是公事，羽没办法拒绝，只得起身，背起自己的弓箭，召集一队的巡逻人员。
　　“在这之后，你还要再帮我做件事。”
　　羽求之不得，听完了她的吩咐后，这才起身去办事。
　　而桑榆自己，最后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转身朝关卡的方向走去。
　　关卡靠近山脚处，一个巨大的土坑里，那里面的尸油还在燃烧着。
　　坑边站着一个落寞的身影，是岩。
　　看样子是站了一晚上。
　　桑榆脚步很轻，走到他身边，望着眼前冒着浓烟的火坑，道：“还是很难过啊。”
　　在这场大战之前，岩整个人仿佛一个充满气皮球，坚硬着时刻紧绷着，而大战过后，突然一下子失去了坚持下去的勇气，变成无比颓然。
　　妻子被鹰部落的人侮辱，最后丢了性命再也回不来，女儿也在袭击中受了伤，至今都还没好全。
　　为此，在去集市交换的时候，他杀了鹰部落塔一行五人，先前在审讯冬几人后，又尽数将人捅死。
　　每次杀完人，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岩都会陷入短暂的癫狂，之后就是深深的自责和迷惘。
　　昨夜里，他大开杀戒，一连杀了七八个人，黑鹰就是他亲手补的刀，了结了那个男人的生命，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掉鹰部落的每一个人。
　　直到战争结束，才发现身上染满了鲜血，除了自己的，还有别人的。
　　黑鹰死了，更多的鹰部落的人死了，可自己却没有报复完的快感。
　　听到耳边首领的声音，他转过身，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连火坑都消失不见了。
　　等他看向地面，却发现地上都是被绑了起来的俘虏，是鹰部落的那些人。
　　岩有些受不住，明明已经把他们全都杀光了，怎么这里还有这么多人。
　　恍惚中，首领把那把雪亮的刀子丢到他跟前，让他去继续杀人，把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部屠尽。
　　岩拾起刀，摇摇晃晃围着那群俘虏走了一圈，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穷凶极恶的人此时却被定在了原地，和牲畜一般。
　　他一个一个地寻找着，想要寻找到当初虐待自己妻子的那个人，乌曾经告诉过他那个人的特征，可找了两遍都没找到人。
　　他恍惚中又想了起来，那个人昨晚已经被自己杀死了。
　　他有些失落地抬起手中的刀。
　　首领在身后催促他动手，可他一眼望过去，这些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脸上都是一片死灰，毫无表情。
　　一时间突然下不来手。
　　他尝试着想要刺死最靠边上的一个男人，可当刀尖抵住男人的胸膛，他再也没有办法插下去。
　　他宁愿这个人能在这个时候反抗，甚至跳起来攻击他，这样他就有理由，也会不眨眼睛地直接将手中的刀插入他胸口。
　　可那个男人并没有那么做，他的手被绑在身后，两个膝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岩手脚不停地发抖，即使他不管怎样想起以前的种种遭遇，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办法下手。
　　等他转过身，一直守在他身后的女首领却变了个模样。
　　“杀戮没有对错，为了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有些以前的来不及做的事情，现在还有机会做，不要被过去绊住看不到眼前人。”
　　眼前人？
　　岩心中一震，瞪大了眼睛。
　　刚刚地上的那些人却不见了，边上还是那个火坑。
　　而眼前，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从首领身后探出小脑袋，咧开嘴，叫了一声「阿父」。
　　前些日子以来，为了报仇，岩兼任着训练着队伍的活，还要搞部落的建筑工作，白天一直很忙。
　　梨自从受伤以后，和其他小孩子一起，都是慈和香在照顾。等岩晚上有空去看她的时候，小姑娘都已经睡着了。
　　加上他为了集中所有精力放在报仇上面，也忍着不去看女儿，导致父女两人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能够正正经经地说上话了。
　　如今见到女儿已经可以蹦蹦跳跳的下地，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喉咙立即就哽住了。
　　“好孩子，别过来，阿父身上脏。”
　　女儿被慈他们照顾得很好，连皮肤都白净了不少，不再是以前干巴巴的模样，身上套着干净整齐的小兽皮，头上还扎着两条小辫子。
　　忽闪忽闪的两只大眼睛，看着他的方向。
　　岩瞬间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那么脏过。
　　他拼命地让女儿后退。
　　可梨却一脸开心地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岩再也没忍住了，把女儿抱起来，哭得不能自已。
　　梨还小，不知道阿父为什么哭，昨天和鹰部落的战争，她们这些小孩子并不知情，早早就被哄上床睡觉了。
　　关卡离营地有段距离，她们睡得沉，也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阿父，你哪里疼，阿梨给你呼呼。”
　　看着父亲泪流满面，孩子也忍不住露出难过的表情。
　　岩赶紧伸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急急忙忙解释道：“阿父是见到我的阿梨太开心了，就会哭。”
　　“可我每次见到阿父都会开心地笑，阿父要是哭，阿梨就不敢再见阿父了。”
　　“不是，不哭了，阿父很开心，好孩子你看看，阿父在笑着呢。”
　　岩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最后终于获得了女儿的谅解。
　　父女二人又说了一会子的话，看着岩放松的肩膀，桑榆舒了一口气。
　　外面冷，梨年纪小，桑榆让羽先把梨带回去。
　　岩哄着女儿道：“阿父昨天晚上杀了几头大野狼，等会儿洗完澡就去找你。”
　　梨这才牵着羽的手一步三回头地朝营地走去。
　　岩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眼底不知什么时候起染上了一抹的柔色。
　　“梨很可爱。”
　　听到自家首领的声音，岩这才转过头来，站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人。这个时候，他卸下身上所有的伪装和力气。
　　是的，岩虽然也才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只是看起来比较显老，像个大叔。
　　好在身子骨还算强健。
　　听到首领夸自己的孩子可爱，岩吸了一下鼻子，最后终于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地道：“你赢了……”
　　桑榆摇了摇头：“是你赢了。”
　　岩笑了笑，这是桑榆第一次见到他发自内心的笑，露出了整齐的牙齿。
　　“嗯，是我赢了。”
　　他点头：“梨很幸福，因为她们的首领是你，以后不愁吃不愁穿，不怕被人欺负。”
　　眼前的女人，也将会是部落里所有女孩儿的榜样。
　　以前岩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将来会怎么样？
　　会不会比部落里面的那些女人还会更惨。可如今他知道了，只要她们愿意，她们会成为眼前这个女人一样的人，无关地位，更重要的是她们的眼界，勇气和智慧。
　　真好。
　　她们这一代会更幸福。
　　看着岩放松的身体和展开的眉眼，桑榆也终于放下心来。
　　“回去好好休息，部落建设进度也得跟上了，你这个建筑队的队长可不能拉后腿。”
　　岩忍住鼻子的酸涩感，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定准时参加部落建设，永远听首领的话。”
　　“永远做个好父亲。”桑榆补充到。
　　岩紧抿着唇，最后挤出两个字。
　　“一定！”
　　硬汉柔情，这种转变让桑榆也是百感交集，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去睡觉了。
　　好在现在是冬季时节，除了一些手工活和巡逻工作，部落就暂时没有给大伙安排什么实质性的工作。
　　所以这场大战过后，大家伙就趁着这个时候继续休养生息。
　　这次和鹰部落的战斗，对方倾巢而出，剩下的老弱妇孺已经不足为惧，这个部落算是在这片大陆上不复存在了。
　　相信要不了多久，鹰部落全军覆没的消息就会传到其他部落的耳中。很快，凤凰部落的名声也将响彻这片大地。
　　但随之而来的挑战也将会越来越多。
　　她不想战争，但也不惧怕战争。
　　为了防止其他哪个不长眼睛的部落这个时候想撞到上来，所有的防御工作要全面恢复好。
　　生活还要继续，有些事情注定要被遗忘在过去。
　　很快，天气渐渐暖了起来，雪一点一点地融化开，露出了掩盖了接近三个月的土地。
　　部落的生产活动又进入常态。
　　狩猎队开始去更远的地方挖陷阱狩猎，建筑队的人继续筑高围墙。
　　但桑榆对制陶队进行了重新调整，改名为砖瓦队，专门负责烧制陶瓷和砖瓦等建筑材料，并从建筑队中调了二个人加入砖瓦队，开始大规模地烧制砖瓦。
　　部落建设，离不开一砖一瓦，桑榆打算接下来要准备筹建砖房。
　　竹屋当然可以住，但也只是短期之内的苟且，这样的屋子存在很多的弊端，而且空间也特别窄，寿命也就几年的时间，还得时不时进行修缮，不方便未来长远的发展。
　　所以竹屋只能算是他们的过渡房。
　　如今「衣」「食」方面方向明确，整个条件也开始渐渐的好了起来，那么接下来的重心也要放到「住」和「行」上面。
　　真正的居民房要搭建起来，城市的系统和设施也要搞起来。
　　学校、医馆，还有部落的议事厅，都需要砖块。
　　这些建筑和基础设施都离不开砖瓦。
　　烧砖制瓦这个事情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这个决心定下来之后，桑榆没事就开始鼓捣，拿着她的小本子出来画设计图和模型，每天都在进行大量的脑力工作。
　　一心想着怎么搭建烧砖的窑。
　　制陶有专门的土窑，烧砖同样也是。
　　两者不同共用一个，而且烧砖的砖窑还得要更大才行。
　　桑榆计划是要造出一个能一次性烧上万块火砖的砖窑了，建上五六个，轮着烧。


第51章 
　　砖和瓦将是部落未来发展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最基础的材料。
　　砖瓦的烧制，也将会是一件长期的工作，就跟种植养殖业一样，只要部落建设不停工，砖瓦烧制工作也就没有结束的一天。
　　当有了这个意识，这项工程才能够避免急躁，工作节奏也能更好地进行把控。
　　新地这里靠近河边，水源充足。而且这里的土质细腻，含有丰富的铝硅酸矿物质，适合烧制陶瓷、黏土瓦、青砖的优质材料。
　　所以在原材料上面，他们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要烧砖，就得先盘窑。
　　盘窑也得要砖头，这些砖头必须是用熟砖砌成，这些熟砖就只能先通过制陶的小窑一点一点地烧出来。
　　制陶和烧砖的窑并不一样，前者是密封窑，燃料最好是耐燃的松木，能够达到自己想要的温度。
　　而烧青红砖用的窑是明窑，甚至不用封顶，燃料也比较多样性。
　　可惜的是现在还没发现煤。不然在燃料方面就不需要一直倚靠山上的树木。
　　砖头的烧制方法跟制陶一样，先选土陈化才能炼坭，等这些泥土原材料准备好了，才开始制坯晒坯，最后才能烧制砖瓦。
　　不算前期处理泥土的时间，烧一批砖瓦，从制坯到烧成成品，时间甚至长达十天半个月。
　　这也是桑榆为什么打算建造四到五个砖窑的原因，轮着来，相当于两天烧制一窑砖瓦，就不会有砖坯或者窑出现空闲的状态。
　　制坯的模子交给手工队来制作，在缺乏铁制刀具斧头的情况下，仅凭石刀石斧和骨刀，制作模子的效率非常低，成品也相当粗糙。但好在这些模子可以循环反复利用上万次，这些辛苦也值得了。
　　制陶的窑子小，三个窑子，一次最多也只能烧个一千来块熟砖。
　　连续烧了五六批，这才勉强烧够盘窑的砖头。
　　盘窑也是个技术活，特别是这种容量高达一两万块砖头的大窑。
　　岩搭建过制陶的小窑，如今大窑的制作自然也是他来主导。
　　打开心结后的岩，又恢复了以前老实巴交的老手艺人模样，叫做什么就做什么，肯动脑子又有耐心，算是一位难得的生产型战士，进能上阵杀敌，退能和泥砌墙，全能又实在。
　　桑榆当然喜欢这样的属下，朴实能干不爱张扬。说真的，她恨不得每个人都是岩这样的人。
　　但这是不可能的，千人千面，不同的性格不同城市风格才会形成各式各样的人，他们不是机器，不可能任人摆布。
　　作为一个管理者，桑榆的最大任务是尽可能地发现每个人的优点缺点，将他们安排到合适的岗位上。
　　盘大窑最考究的是顶部部分，顶部需要在岩一开始做法是从一个小土包中间开挖。
　　因为周边泥土夯得很实，挖出几十斤一百平米的防空洞形状，上面也没有塌下来。
　　外层是土包，厚度达到三米以上，很好地给砖窑进行保温，也能防止漏水、漏气。
　　接着用烧出来的熟砖一点一点地在里面进行铺设砌垒，再根据桑榆的设计，加上烟囱，在顶端开洞，以此作为燃料和焖窑用的冷却水进水口，最后在窑内砌好炉膛、窑门。
　　这个窑是青砖窑，可以砖和瓦混烧，高七米内径六米，上面和这么一下来，一个一次性能烧三万块砖头的窑就做出来了。
　　岩在盘窑的时候，大雪姐妹进行协助，其他人则忙着处理烧砖瓦要用的泥土。
　　先是取土，新地的这些泥土挖上来，摊在空场上晾晒和翻搅，循环往复，让这些泥土经历「三伏两夏」的时间，目的是去除泥土中的暴质，增加柔性。
　　然后才和泥，没有畜力，只能人力上。
　　看着二十个人一天天踩着泥巴和泥，拿着木棍不停地抽打泥料，很是辛苦。
　　桑榆看着河边了河水，也动起了制作水力车的心思。
　　但目前缺的工具太多，斧头和铁制刀具的缺失。但很多活没有办法干，单单是劈个轮子砍一块木板都要花很多的时间。
　　所以她只能先把这些想法给记录下来，等以后时机成熟再实行，目前就先用最原始的方法来进行。
　　炼好泥之后，才到制坯阶段。
　　手工队在桑榆的安排下，配合制作砖模子。
　　制作砖坯的模具，是用木头做成的方形框子，操作的时候，将泥土装到框子中，双手用力按压泥料，使边角充盈，再刮平表面，最后把模具翻扣在地上，就这样一块砖坯就成型了。
　　同样，制作瓦片也有模子，叫做瓦坯桷，这些都是桑榆努力回忆着以前在电视上纪录片里面还有其他各种途径得到的相关知识，提出构想，画出大概的设计，让手工队的角带领人进行反复试验才最后做成的模子。
　　有了这些模子，砖瓦队这些人一旦熟练了，一个人一天能制作一千至两千块砖瓦的泥坯。
　　整个制作砖瓦的过程耗费的周期比较长。但最长也是在开头的部分。一旦泥土备好，后面从制坯到阴干和烧制成型，最多也不过是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一窑砖能烧二到三万块，只要人手够，一个窑一个月能烧二次。
　　五个砖窑轮流开工，那一个月能出二十万块砖头。
　　一间小屋子，用砖不过几千，一个小型四合院，用砖大约三万块，这么一算，就知道，一旦砖窑进入工作常态，砖头是肯定够用的。
　　烧制砖瓦是一项辛苦活，桑榆不想让族人们拼死干活，到头来就为了博个基建的进度。
　　一个城市或者是区域部落的建设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往往都是一边生活一边建设，现在就想安逸，想一劳永逸，还太早了。
　　所以不能够为了工作而工作，为了进度而工作。
　　要在工作的同时享受生活，在享受生活的同时也不能丢下工作。
　　目前部落所处的这个阶段。还不适合从大锅饭中脱离，也还不适合讲究个人效率至上。
　　因为这个时候生产力极其低下，个人技能几乎为零。在没有先进的工具加持下，没有一个人能够单独分离出来，去完完全全地完成一件事情，主要工作需要互相协作，那么劳动成果也应该归整个集体所有。
　　公有制的存在还会持续一段时期，只有当人们能够独立去做一件事情，比如一个人能够独立捕获一头猎物，不需要依靠别人或者是部落就能独善其身，当这种情况成为常态，才可以开始考虑私有制。
　　而那时的私有制，才能够更好地给人以激励，促使人们不断地想办法去提高生产力，进而达到提高工作效率的效果，社会也能够因此而不断进步发展。
　　但就算到了那个时候，也还不可能完全运行纯私有制度，最好的生存方式应该是公有私有混合执行。
　　不过这也是后话。
　　基于这样的考虑，桑榆在当下采取的工作方式也是混合模式，就是准时出工准时回来休息，同时配合小队长的监工，以免出现消极怠工的现象。
　　为了给大伙儿一个阶段性的盼头，桑榆再一次对工作进行一个重大的改革。
　　那就是安排休息日，和现代一样，七天为一周，每周日休息一天。
　　之前的军事训练，改为周六训练。
　　在这个蛮荒时代，全民皆兵这样的理念不能丢。
　　如此一来，一个星期里面，周一到周五进行生产劳动，周六进行军事训练，周日休息。
　　这个规定下达到个人的时候，整个部落都沸腾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名正言顺地拥有了休息日，所有人都兴奋极了，越发觉得这样的日子变得有规律又充满着希望，辛苦六天能休息一天，实在太爽了。
　　但养殖小组的人却没办法停下工作。因为猪羊鸡这些牲畜，它们不管你休息不休息，饿了就要吃东西。
　　针对这样的岗位，则开启值班模式，养殖队的人或者是伙房的人分成两个班，一个顶班一个休息，下个星期再抡过来，而顶班的那一个人将会获得部落的额外补偿，补偿品包括食物、陶具和其他工具等。
　　建窑烧砖制瓦的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周期也长，桑榆给自己的定位是引领者和监督者，她负责画饼，并提出设计理念和设计方案，由其他人动手实现画下的饼。
　　当然这个过程中，她少不了要随时跟进提点，点拨一二。
　　具体做事还是岩和角还有大雪她们。
　　但即便如此，部落里大小的事情还是消耗了她大部分的精力，每天回来洗完澡几乎就是倒头就睡，什么都不想干了，连衣服都得等第二天起来才去洗了。
　　她无比想念现代的洗衣机，衣服一丢进去就完事，不像现在还要搓搓搓，好不麻烦。
　　如果这个世界能发明第一台家电，那一定是洗衣机。
　　按理说，桑榆作为首领，但她实在不愿意其他人来碰她的衣物，特别是内衣裤，除非是亲近的人。
　　眼下还是四月初的天气，对桑榆来说还是有点凉。
　　从下雪到现在，羽一直在她屋里睡。直到天气暖起来，其他人都各自搬回自己的草棚，她这边还没动静。
　　桑榆没让她走，她晚上还是照旧过来睡。
　　对羽来说，和首领睡觉没什么不好，首领睡觉很安静，就是动不动脚冰。
　　羽一直待着没走，有一部分原因正因为此。
　　她得给首领把脚给捂暖了。
　　等天气真的热了起来，不需要暖脚了，她再走。
　　可当看到屋子角落一盆脏衣服，这样的情况出现几次后，羽就知道自己的这位首领是有多么不爱洗衣服了。
　　看着床上的女人，此时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了，羽有些犹豫地看着那盆衣服。可以想象到，她醒来又一脸嫌弃，不情不愿地抱着盆子去洗澡房。
　　看着她越发清瘦的脸庞，羽看着外面的天色，此时还微微亮着。
　　最终还是抱着盆子和皂角，转身出门去了。
　　第二天早上，桑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这些日子为了这些砖砖瓦瓦的，她真的是累疯了，晚上小姑娘什么时候躺下她都不知道。
　　想到自己还有一盆脏衣服还没洗，最后还是生无可恋地爬了起来。
　　却看到盆里空空的。
　　她拉开竹门探出头一看，自己专属的晒衣区那里，挂着的几件熟悉的衣物，不是自己的还有谁的。
　　部落里的人不敢擅自进入自己的屋子，更不用说帮自己洗衣服了。
　　答案显而易见。
　　桑榆心里有些暖，但看着挂在那几件衣服中间的内衣内裤，忍不住还是有些羞赧。
　　她自长大后就自己处理内衣裤，连她妈都没碰过。
　　如今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帮忙清洗贴身衣服，没来由地感到有些羞涩。
　　也不知道她在洗自己内衣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
　　桑榆想到这，赶紧甩了甩脑袋，打住这样的想法。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羽才关从卡处值班回来，两人这几日来第一次醒着碰了面。
　　桑榆这时候刚好洗完澡回来，习惯性地把盆丢在角落，就是不想洗衣服。
　　羽进屋看到后，转过头，刚好就碰上桑榆一双炯炯的眼神。
　　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但很快又调整好呼吸，径直走过去端起盆子。
　　桑榆是不爱干这个活儿，但奴役这么小的孩子给自己干活，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忙上前一把夺过盆子。
　　“我自己洗。”
　　没想到在这话听在羽的耳中，却变成了另外的意思。
　　她有些难堪地抬起头，但又迅速转移了视线道：“我不是有意要碰你的东西，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
　　桑榆看着少女一双受伤的眼睛，就知道她误会了。
　　忙把盆子放下，一把拉住她的手，轻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是大人，你是小孩子，你白天也有工作，要巡逻又要当守卫，你也累，我不能再给你额外增加任务。”
　　羽听了，瞬间就破涕为笑。
　　但还是有些不开心地道：“我不累，是你自己觉得我累。”
　　桑榆叹了口气，“我巴不得有人来帮我洗衣服。但这些是我贴身的东西，我不好意思给旁的人碰到，但给你，我是愿意的，但又觉得……咳，我真的很想偷懒了，可可以吗？
　　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后我洗完澡就洗好那小件的，剩下的，如果你有空再帮我洗，好吗？”
　　懒惰这种情绪会一发不可收拾，桑榆堕落了。
　　却见羽咬了咬唇，声若细蚊：“那几件小的，我也一并帮你洗了。”
　　洗一件也是洗，两件也是洗，何必还要劳烦首领动手，反正她其实也懒得洗。
　　“这……这不太好吧，还是我自己洗，你别跟我抢了——对了，过几天就到交换的日子，你今年还要跟我一起去集市吗？”
　　桑榆忙转移了话题。
　　羽闻言，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当然要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桑榆瞬间嘴角就勾了起来。
　　怎么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小媳妇。不但帮自己洗衣服暖床，外出还贴身保护。虽然寡言少语，但内里却是个十足的温暖少女啊。


第52章 
　　部落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岩和建筑一队的人在打造砖窑和砖厂的棚子，建筑二队三队继续搭建围墙。
　　大雪三姐妹带着二十人的砖瓦队在选泥炼坭，为砖瓦制坯做准备工作。
　　手工队的人在这段时间里面已经把部落的弓箭、竹抢和长矛制作好，眼下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砖瓦工作的模子和工具。
　　种养队忙着养鸡养羊养猪还有养蚕养兔子，种植小组平日就开荒种地，等作物成熟就进行收割。
　　其他的小队也各自忙活自己的活儿，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工作日出工，周六出操，周日可以歇一歇。
　　桑榆也没有闲着，正准备着要去参加今年的集市。
　　高有些不解，问道：“首领，咱们部落现在什么也不缺，不用去集市了吧？”
　　有盐有陶瓷，主食也有木薯，黍米和豆子今年也种了几亩，去集市感觉也没能换得什么好东西。
　　桑榆摇了摇头道：“不好说，也许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反正也没花多少时间，带他们出去长长见识。”
　　多亏上次去的时候认识了娅，不然鹰部落那一战未必打得好。
　　这个家伙上次帮了忙之后拿着盐就走了，一年多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难道后面他们部落就不吃盐了。
　　经历了鹰部落的这两次战争，凤凰部落名气大振，这次出去不需要再偷偷摸摸了。
　　盐和陶瓷也可以拿出来交易。
　　他们现在也算是这片土地上赫赫有名的部落了，哪个部落想搞他们还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问题是怕这个集市上没有值得交换的东西而已。
　　上次带了羽、壮、花和岩，这次想换几个人。
　　高如今刚当了父亲，桑榆没把他带去。
　　她还很想带羽一起去，这小姑娘跟在身边她就觉得安心。
　　但羽和壮两个人，只能一个去，桑榆最后还是选择了羽，壮留在家里守家。
　　剩下的三个名额给了角、苗和克。
　　角是和岩差不多类型的工匠类型的人。但没岩稳重，但也算是代表了目前部落最先进的技术人员水平。
　　另外两个，苗和克，都是部落最近表现比较突出的人，桑榆这次想带他们出去开开眼界。
　　苗到了凤凰部落，整个人混得如鱼得水，她过去被迫跟了三个丈夫，第一个稀里糊涂的也算你情我愿。
　　但后面两个都是她所不情愿的人。如今重获自由，即便身边还是有不少男人对她大献殷勤。可她早已没了别的姑娘那样的心思，一心只想跟着首领搞事业。
　　桑榆一开始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有什么特长，就把她分在种植队。
　　这接近一年的时间里，根据观察，还有枝的反映，这姑娘表现得很不错，勤快得很，开荒沤肥，收割挑重担，什么轻活重活都干，桑榆对她还是比较欣赏，正寻思着要不要给她换其他岗位。
　　但目前部落好像什么岗位都不差人。
　　于是也就先这么安排着。
　　在他们出去之前，桑榆又组织人去背了一趟盐。
　　部落人多嘴杂，去背盐还是以前的那些亲信，顺便带上四丫做苦力。
　　毕竟鸡和兔子可不能白吃。
　　四丫的两个崽子嘤嘤地也要跟上，桑榆看着它们才一岁半的身子就已经接近一百斤的体重，直接批准了。
　　这两个小家伙第一次出远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原本在部落里面一天天没事骚扰鸡棚子的团子。如今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在路上，居然有些变怂了。
　　四丫看着两个崽子畏畏缩缩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每熊就是呼上一巴掌，让它们一熊走在队伍前头开路，一熊跟在后边殿后，自己则大摇大摆地走在中间，怀里还抱着一把嫩竹，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走了一半的路，小团子们终于也适应了外边的气氛，跑前跑后的好不快活。
　　连带着队伍里的气氛都欢快了许多。
　　这座巨大的盐矿山，桑榆就怕会有其他部落的人找上来。这样一来，大家争抢资源，势必会发生冲突。
　　半天的脚程，其实也不算远，将来部落壮大，把这块地方圈入自家的管辖范围，这或许就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但现在说这些，还是言之过早。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出来，盐地这里却给她送来了个大惊喜。
　　一行人还没走到盐山，远远就看见了几只大家伙围在石壁周边不停地舔啊舔。
　　那可是十几匹身材矫健的骏马啊。
　　桑榆整个人都振奋了，但她知道不能打草惊蛇，忙命大伙停下来，不要惊动马匹。
　　想要擒住这群马匹，就必须要做到胆大心细，否则一个不注意，就全都跑光了。
　　她先让角等人扯了藤条做成十几个套绳，配合着从部落带回来的几根绳子弄软弄结实，准备拿去套那几匹马。
　　而此时正在大快朵颐的四丫，还不知道桑榆已经把全部希望都放在它身上。
　　在桑榆看来，四丫打头阵，其他人配合，还是有很大的机会。
　　“四丫，你加油，你要是把所有的马儿都给套上，今晚回去我让圆给你烤两只鸡。不，三只，不不不，你想吃多少你尽管开口。”
　　四丫直翻白眼，它要是能开口说话，那可真是的邪了门了。
　　但提到鸡，四丫嘴里全是止不住口水。
　　于是看着不远处那十几匹骏马，眼神亮得吓人。
　　桑榆让其他人也拿上套绳，悄悄地从四面包抄。
　　毛毛和粉粉被指派了任务，就是不让这群马儿给跑远了。
　　当然，桑榆可不敢把期望寄托在这两只小崽子身上，它们能不捣乱就好了。
　　果然两只小崽子一过去就惊动到了马匹，十几匹马儿齐刷刷抬起头来。
　　四丫在后面见到，气得嘴都歪了。要是这两个小崽子真的把事情搞砸了，鸡吃不到了，今天晚上回去就得好好收拾它们兄妹两个。
　　好在一般的动物们一遇到盐就会迈不开脚步，它们只有真正受到惊吓，才会甩开蹄子跑。
　　马儿们见到是两个小熊靠近，只当它们也是来吃盐的其他的小动物，看着没有什么威胁。于是打了个响鼻，低下头，继续贪婪地舔着石壁。
　　两只小崽子歪打正着，降低了马儿的警戒心，使得桑榆等人靠近的时候，这群马居然还没反应过来。
　　可能天生奔跑的速度给了它们优越感。即使见到有人靠近，马儿根本没把这些两脚兽给放在眼里。
　　这一切，皆是因为盐的诱惑。
　　就是这样的优越感，越是让从背后悄悄偷袭的四丫得手，它两只熊掌，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一下子套住了两匹骏马。
　　见到四丫得手之后，桑榆马上让其他人接手，控制住它已经套好的马儿。
　　旁边的角再把手里的套绳丢给四丫，让它继续套。
　　套圈圈套圆圈，套中一匹马就能吃一只鸡，四丫心里默默给自己记着数。
　　等连续套了六匹马之后，剩下的十来匹发现不对劲了，嘶鸣着呼唤着伙伴逃走。
　　边上的毛毛和粉粉见状，赶紧上前去围堵。
　　其他人也迅速反应，跟着上去帮忙。
　　羽更是将背后的弓箭拿下来，把绳索绑在箭身上，朝最远的那头黑马射了过去。
　　桑榆眼神紧紧盯着这支箭，心也跟着提了上来。
　　怕套不中马跑了，又怕箭射中了马儿。这对她来说，都是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好在这支箭射出去后，力度并不是很大，捆绳撞到了黑马的耳朵上就立即掉了下来，直接套住了马头。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巧合吧。
　　跟在后边的四丫，一把抓住了绳子往后拉，青跟在后面，忙屁颠屁颠地跑上去接绳子。
　　剩下的马见势不妙，顾不得别的同伴和方向，撒腿就跑，四丫短跑爆发的速度还是比较不错，又追上了两匹，纠着它们背上的鬃毛拉了回来。
　　就这样，在四丫母子仨的帮助下，最后一共绑住了十二匹马。
　　桑榆高兴得不行，抱住四丫就是一顿揉搓。
　　毛毛和粉粉也想讨功，凑上来一左一右抱住桑榆的大腿，表示也想要摸摸。
　　桑榆心中高兴，逐个地顺了下毛。
　　“你们真行，今晚十只烤鸡安排，明天也十只。”
　　说完抬起头冲着边上正望过来的羽眨了眨眼睛，大概就是你也有奖励的意思。
　　羽撞上她的目光，耳朵一红，迅速把头低下来，佯装着伸手去摸前面的马首。
　　桑榆心里直感慨这孩子脸皮薄，转过头来拍着四丫的脑袋。
　　馋嘴的四丫此时正呦呦地叫着乐得手舞足蹈，眼前全是烤鸡的样子。
　　或许是四丫的血脉压制，这群野马扑腾几下很快就没了反抗的意图，只要四丫在，它们都会低着头乖乖听令。
　　虽然套住马儿了，但桑榆没忘记这次过来的目的。
　　她让大伙开凿盐矿，装到藤筐后绑到马背上。
　　一边一筐，平衡又不容易掉下来。
　　“有了这马儿，咱们以后就可以不用自己背盐了，回去后等把这些大家伙全都驯服了，拉货骑行，方便。”
　　部落的人从来没想过要驯马，以为马儿跟鹿一样，都是养着为了吃肉而已，没想到马儿居然还可以拿来运输，每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很快就转化为惊喜。
　　如果这些马儿真的可以像首领说的那么神奇，那以后他们的工作，会越来越轻松。
　　这样的日子比起以前，俨然一个天一个地。
　　想起桑榆刚才捕获野马的计划和方案，几乎就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就将十几只马儿给纳入囊中，这样的效率岂是狩猎队那些人可以比得上的。
　　当然这一切有赖于部落的神兽，可神兽也得听命于人才行啊。
　　自家首领真的是太了不得了。
　　此时没有人不庆幸部落有这样的好首领，没有人不庆幸自己是部落的一员。
　　要是还待在原来的部落，哪里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想都不敢想！
　　当一行人牵着马儿驮着盐回去，不出意外地又在部落里也引起了一阵轰动，大伙钦佩不已，几乎每次首领出去，都能够带回来各种各样有用的东西，包括蚕，包括羊群，还有眼前的这十几匹马儿。
　　每个人脸上都乐开了花，这么些膘肥体壮的马儿，看着就好吃。
　　桑榆看着大家的哈喇子都要掉在地上，赶忙强调这些马儿可不是拿来吃的，是养着繁殖当坐骑。
　　众人纷纷表示惋惜。
　　不过看着这些马居然能驮这么多东西，用来拉货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空置的大棚子因为马儿的到来终于派上用场。
　　桑榆让雀陪人好生照料，好草好水把它们给喂饱。
　　但她知道，这些马儿自小在野外生长，想要驯服他们并非朝夕的功夫。
　　原本还打算着这次去集市能骑着马去，看来还是异想天开。
　　这次出去桑榆没有计划继续带着壮。因此必须要找一个能够保护他们五个人的保镖跟随。
　　上一次去参加集市，因为部落的防御能力太差了，生怕期间会有别的部落光，所以就把四丫给留下来守护部落。
　　但如今随着围墙的建立，加上经历了上一次鹰部落的进攻。如今部落里边已经形成了一套防御系统，由岩作为总指挥，只会让侵略者有来无回。
　　所以这次桑榆打算带四丫一起。
　　毛毛和粉粉两个小家伙，每天跟着巡逻队出去巡视部落地盘，皮得很，但也壮实得很。
　　如今已经不需要妈妈时刻跟在屁股后面守护了。
　　就是吃上边，还得雀照看一下，怕两个小家伙不爱吃竹子，找不到其他东西吃。
　　部落里孩子们都很喜欢这两个小团子，耐不住它们这么可爱，争先恐后地拿着好东西去哄着，只求着能够抱一抱摸一摸。
　　在这么多小朋友的拥护之下，两个小团子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天天在部落里溜达。
　　但它们现在还站不起来，四脚朝地一个劲儿到处跑，腿短肚子大，跑着跑着都快把肚子下边的毛给磨出火星子来了。
　　部落的其他人对它们两个团子更是宠爱有加。
　　开玩笑啊，这可是部落未来的守护神，像它们的阿母，一只熊就可以撕十个人，部落能有今天，绝对是有它的很多份功劳。
　　小团子们在部落里哪儿都去。一会儿进兔子笼里去霍霍小兔子，一会儿又跑到砖场玩泥巴，混得一身脏兮兮的。
　　四丫一直以来都是食肉，竹笋什么的不过是她的饭后甜点。
　　桑榆也没有对她的饮食上做出什么要求，只要是部落有的，它想吃什么，都会尽量满足，两个小的也是。
　　但两个小的，却对这群两脚兽的食物有着浓浓的兴趣，比如烤肉啊肉汤。
　　桑榆并不限制它们，让圆给它们各准备一个小碗，它们就学着二米三米一样坐起来靠着墙吃。
　　可爱极了。


第53章 
　　桑榆几人带着四丫去了集市。
　　毕竟是第二次来了，终于没有了上一次的忐忑不安，这次显得尤为老手。
　　当然他们这次带去交换的产品也不再遮遮掩掩，就是精盐和陶器。
　　这些东西一摆上来，就引起了其他所有部落的围观。
　　没有人见过这么细这么精致的盐巴，像雪一样白。
　　围观的人嘴巴惊讶得都能塞进去两个鸡蛋了。
　　旁边的陶器一个个质地光滑精妙绝伦。可比别的任何一个部落烧出来的都要好。
　　而且还有多种形状，三只脚的陶鼎，陶锅陶盆和陶碗，想装什么都行。
　　这样的货，放在别的部落或许还会让人生出觊觎之心，可一听说是凤凰部落，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立马就怂了。
　　“没听说吗，鹰部落从鸟部落掳了两百人做奴隶，后面全被凤凰部落给抢了回去，还连带其他部落的人也带走了。”
　　“只用了三十个人，你说厉不厉害！”
　　“不敢相信不敢相信！”
　　“听说他们有神兽？”
　　“可不是，据说那神兽一吼地面都要抖三抖。”
　　“啧啧啧，太可怕了。”
　　“后来鹰部落的人不服，趁着下雪，带了四百人就去报仇。”
　　“四百人，那老多人了，我们部落才三十人。”
　　“后面打赢了吗？”
　　“我觉得赢不了，凤凰部落就算加上救回来的那些奴隶，也不到三百人，怎么能打得过那些彪悍凶狠的鹰部落呢！”
　　“对，鹰部落在这片大陆上就没有输过，我看要不了几年，他们肯定会对岩石部落下手。”
　　“不不不，你们都错了，鹰部落没有打赢，所有去的人都没有回来，都死了，凤凰部落一个人都没有给他们留下来。”
　　“不可能吧？这也太厉害了吧。”
　　周边的人都惊呆了。
　　“我亲眼见的，我们部落缺食物，下雪也出来找吃的，鹰部落路过的时候我就偷偷跟上，爬上山顶望了一眼，太可怕，鹰部落的人一个人都没活下来，尸体全都给丢坑里烧了。”
　　“鹰部落早就活该死了，他们活着周边的部落都不好过。”
　　“对，凤凰部落干得漂亮。”
　　“送上门去就该这么收拾他们。”
　　“你们说凤凰部落会不会来打别的部落？”
　　“咱也不知道啊，听说他们首领是个女的。看，就是那个坐在那里白得发光的女人，就是她。”
　　“去年我就见过她了，长得可真好看，没想到能把部落带那么好。”
　　“诶，我刚刚和她们部落的苗说上话了，她说她们首领是天神派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看着那副模样，真像天神。”
　　“你见过天神吗，就说像。”
　　“我是没见过，可我梦到的天神就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女人做首领也能发展得那么好，看人家那盐那陶器，就像从天上带下来的一样。”
　　“去年跟她换过种子，没使手段，该多少就给多少，不像是个坏的。”
　　“对啊，去年她还把山脚边“那时候见她跟岩石部落的少首领熟着，岩石部落从来就不进攻别的部落，她要是个坏的，娅不会跟她走得近。”
　　周边的围观者议论纷纷，桑榆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任人打量。
　　只是遗憾的是，岩石部落今年并没有带人来参加集市，娅的身影也一直没见到。
　　桑榆觉得还挺惋惜的，好不容易认识了这么爽朗相处得舒服的女人。
　　但人家没来，她也无处问去，只得把心思放在交换上。
　　这次来的目的同样是为了交换种子，还有其他一些可能会需要的东西，桑榆并不敢指望能在这个交易会上看到青铜器或者铁器之类的制品。
　　当然她也不太愿意在这里看到各种金属制品。因为一旦这些东西出现在这个地方，那就意味着有些部落已经掌握了矿资源开发，下一步就会产生各种更厉害的武器，如此一来这片大陆如今的局面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她自己也在不遗余力的在寻找着这些矿产资源。
　　很快就有人过来交易了。
　　去年有一些人记得了凤凰部落最喜欢的就是种子。所以桑榆他们刚摆好摊的时候，就有人认出了她，迫不及待地拿一些种子来交换陶器。
　　对于种子桑榆向来都是来者不拒。但是这次得到的种子大多是一些野菜种子，拿回去部落进行培养，大家伙的菜单上又多了另外一个选择。
　　到了下午的时候，桑榆带着羽，两人在集市上走来走去的时候，发现竟然有一个人牵着一头小牛犊出现在这里。
　　桑榆不禁喜出望外，部落里如今最缺少的就是牛。
　　不单是未来农田耕地需要到耕牛。比如他们现在的弓箭弓弦，最好的材料就是牛皮。一直以来他们都是用其他材料来代替，这些效果远没有牛皮的好。
　　如今见到这头小牛犊，她二话不说就直接走上前去，出声问这头小牛头到底要怎么交换。
　　可谁知那人却说这条小牛犊不是拿来交换的，这是他们的口粮。
　　桑榆立即把这次带来路上吃的肉干放到他面前道：“我用肉干和陶器跟你换。”
　　那男人明显不同意。
　　桑榆掰了一根肉干递给他道：“你先吃，吃完了再决定要不要换，不换也没关系，这一根送给你吃。”
　　那男人本来没打算换，但是想到这根肉干是白吃的。于是不客气地接了过来，他倒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肉干，让这个女人居然会这么自信自己能够改变主意。
　　男人掰了一半给自己身边的同伴，接着将肉干放进嘴里，谁知刚嚼两下，原本脸上不以为然的神色，瞬间就变了个样。
　　那是一种不可置信的惊讶。
　　他没有想到自己吃下来这个肉干居然如此好吃，而且里边还有盐味，闻起来香喷喷的，又耐嚼，味道特别好。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吃过最这么好吃的肉干。
　　桑榆见到他的表情，是她预料之内的表情。
　　凤凰部落的肉干当然是目前世上最好吃的肉干了，这些肉干大部分是鹿肉制成，这片大陆上有很多鹿，狩猎队的陷阱捕获到最多的也是鹿。
　　圆在她的指导下，先是把肉干用盐和姜来腌制，煮熟后又再抹了一遍调料，最后才进行风干，这样的肉干在现代来看都已经是上好的品质了，更不用在这个贫穷落后的原始社会。
　　桑榆又从自己背篓里面掏出一个陶碗，递给他们。
　　“整个集市上面的人都知道做陶器，就数我们凤凰部落做的最好，我们的陶器没有开裂，碗里边很光滑，边上的花纹也非常漂亮。”
　　男人也去逛过整个集市，当然知道凤凰部落的陶器是做得最好的，先前他还想着如果可以也想换几个陶罐回去，可听说凤凰部落只收种子不换其他的。
　　所以也就只好作罢，却没想到，这个部落的人居然亲自找上来，就是为了眼前的这只小牛犊。
　　口粮什么的并不一定非得小牛犊不可，看到这么好吃的肉干，还有这么漂亮的陶罐陶碗，男人明显就心动了。
　　但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要这只小牛犊回去做什么，是为了做出这么好吃的肉干吗。”
　　对一些小部落来说，如果是天气热了，他们猎得到一只大的猎物，一次性吃不完就会坏掉，就算及时风干。
　　但也还是会有一股臭味，所以他们一旦猎到体型巨大的动物，开心之余，又会惋惜不已。
　　桑榆当然不会如实告知，她笑了笑道：“肉干我们已经吃腻了，我们想吃新鲜的。”
　　“我们部落人多，再大的猎物都能吃得完。”
　　她这话一出，男人微微愣了一下，他不太了解这个凤凰部落的底细。但是他们居然能够生产出这么好的陶器来，说明背后的实力肯定不能小觑。
　　而且才听说鹰部落遭了殃，跟这个凤凰部落有着很大的关系。如今跟这个女人这么一说，还说他们部落人很多，这让男人不禁有些害怕。
　　他并不想得罪一个实力强大的部落。所以不待桑榆在发话，直接就把这个交换给应了下来。
　　克把陶器背过来的时候，他连陶碗都不敢多拿几个，最后还是桑榆又多给了他两个罐子，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桑榆道：“你不用担心，我们是友好部落，不会随便去欺负别人的。”
　　男人不敢反驳，连连称是。
　　刚刚一头小牛犊的作用对整个凤凰部落来说作用并不是很大，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其他的牛进行圈养，然后慢慢地地繁殖。
　　“你在哪里找到的这只小牛犊的。如果你还能找到其他的，我们部落还有更多的陶器和肉干跟你交换。如果你有更多的牛送到我们部落，我们会给你回报更多的肉干和陶器。”
　　男人有些不敢相信地道：“真的吗？”
　　他有些怕这些大部落不讲信用。
　　桑榆听他这么一问，觉得他可能还能找到几头牛，忙道：“我们是很讲诚信说话算话的部落，你需要怎么样来做保证。可是今天岩石部落的人没有来，不然我可以让娅为我做保证。”
　　说完之后又想起自己这次过来还带有盐，忙让羽把背篓背过来，抓了一把放到男人的手中道：“我们还有这个。”
　　那人一见到这洁白的颗粒状，心中大喜。
　　这可是盐啊，白花花的盐啊，这个盐可比他们去跟三角部落换的还要精致多了。
　　他拿起一粒放进嘴里，纯粹的咸味在舌尖散开，一点苦涩的味道都没有。
　　三角部落的盐夹着好多小石头啊，每次换盐回来，男人总忍不住骂骂咧咧。
　　现在看到的才是真正的盐，男人心中的狂喜在脸上展露无遗。
　　“除了这种猎物，你们的盐还能用什么来换？”
　　“除了种子，像你的这头小牛，其他不吃人的兽类，只要是活着，都能换。”
　　男人忙点头表示了解。
　　桑榆从背篓里拿出两罐子的盐递给他道：“这个是订金，等你把食草兽送到我们部落，剩下的我一并给你，想要换陶器和盐都可以。”
　　男人忙问道：“那你们部落在哪儿？”
　　“一直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遇到一条大河，沿着河岸再走半天就到了。”
　　如今部落日渐强大，桑榆也不怕有人赶来滋事，若真的有不长眼的，到时候打到他们满地找牙。
　　“好，那你们等着，等我找到了这些兽类，一定给你们送过去。”
　　手上这两罐子盐，能吃好久呢，这个部落居然出手这么大方。
　　桑榆点了点头，道：“行，那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带着羽继续去逛别的摊位。
　　男人捧着盐罐，冲着身旁的伙伴道：“我们还摆什么摊，快去找牛吧。”
　　同伴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兽皮上的东西都拢起来背在身上道：“走，这盐看着就美，回去叫上几个人，去上次那地方看看。”
　　桑榆这边在集市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什么好东西。
　　最后自己在摊位上守着，让羽跟角几人自己去逛，看着喜欢什么就拿陶器去换。
　　反正带出来的这些东西是不可能在背回去了。
　　羽却摇头，哪里都不去，坐在一旁和桑榆守摊。
　　桑榆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也十分宠溺。
　　终于轮到苗和角、克三人去逛街，三人开心得不行，在集市上逛了整整一天，也换回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桑榆笑眯眯没说什么，随他们去。
　　像个大度的家长一样，纵容孩子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到了第三天之后，他们最后换到了一些小蒜和葱的幼苗和种子，桑榆就觉得今年这个集市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而且先前的肉干都拿去换小牛了，再待下去就得饿肚子。
　　就在桑榆要拿剩下的陶器和盐去随便换些东西回去的时候，突然瞄到了有个摊位上，交换的货品居然是用一个网状的兜子装着，眼尖的她很快就发现这玩意儿是麻。
　　她二话不说就背着剩下的东西上前去，对方以为凤凰部落的人对自己的几块兽骨感兴趣，兴奋地把所有的东西拿出来。
　　如今整个集市都知道了，凤凰部落最擅长制作陶器，也有上好的盐，出手更是大方，男人希望他们能看上自己的这些东西，最好能全都换掉。
　　可谁知，对方却开口问他兜儿是用什么来编的。
　　他顿时就有些泄气了，对他来说，这种稍微韧一点的植物到处都有，有什么价值，他们部落的人都用来绑东西，寻常得很。
　　他忍不住道：“你们不要这些兽骨吗，这些兽骨都是很好的。”
　　桑榆摇了摇头道：“你要是能告诉我哪里有这个植物，我给这个给你。”
　　说完拿出了一罐盐。
　　男人瞬间眼神都变了，忙不迭地道：“我们部落周边有很多，我可以带你们去。”
　　桑榆问道：“你们部落离这里有多远？”
　　男人指了指北边的方向道：“要走三天。”
　　走三天是个累人的体力活。但麻这个东西太难得了，是部落未来能编网捕鱼制作麻衣的关键，再辛苦也得去一趟。
　　只可惜马没有驯服好，不然骑着马儿去，一天就能到了。
　　“那你带路，我们走吧。”
　　男人把摊位托付给同伴后，带着几人就出发。
　　刚出了集市后，桑榆就招来四丫。
　　这个叫做吉的男人吓得腿都软了，整个匍匐在地。
　　桑榆忙道：“你别害怕，这是我们部落的守护神兽，它不会随意伤人。”
　　趴在地上的吉见到桑榆跟着这头凶兽竟如此亲密，这才稍稍心定了一些。但走的时候，还是尽量离四丫远一点。
　　桑榆其实要的是这个效果。毕竟她没有办法看透人心，这个男人说带他们去找麻，谁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有什么小动作。如今四丫出来，震慑力就达到了，晾他也不敢胡来。
　　长途跋涉地走了三天的路程，还没到黑山部落，就看到山间一大片的亚麻和苎麻，这些都是制作衣物最原始的材料。
　　桑榆的眼中是止不住的兴奋，她冲着吉道：“你按照承诺带我们到这里，我把这罐盐给你。”
　　说着吩咐角和苗几人开始，挖一些幼苗装起来。
　　吉不过是带个路就拿了一罐盐，这把他给高兴坏了，忙不迭地道：“我帮你们挖。”
　　说完拿着长矛就开始挖。
　　桑榆忙交代他不要伤到根部，挖起来的时候还要带着土，方便带回去种。
　　苗和角几人也忙着动手，要不了多久就弄了五小捆。
　　每一捆的根部都用大叶子包起来绑好，防止失去水分，回去就种不活了。
　　做好这一切后，桑榆望着这漫山遍野的亚麻，冲着吉问道：“你们部落的人手多不多？”
　　吉有些为难地，不太想回答。
　　桑榆知道他的顾虑道：“我其实是想和你们部落首领做交换，你们要是想换盐和陶器。可以把这些麻剥了皮，再送到我们部落。”
　　这个地方生产苎麻亚麻，就算移植回去自己种，也得安排人手种植看护剥麻，还不如直接交换原材料，一个陶器一罐盐就能换很多麻，没必要全都揽着自己干。
　　再说了，凤凰部落的人手就那么点，自己的那些活都干不完，大家互通有无，节省很多时间精力。
　　吉听完桑榆的话，也觉得是个好办，立即答应了下来。
　　桑榆和角耳语了一番吗，让他带苗和克两人先行出发，在半路找个地方等着她们。
　　主要是怕万一去到了黑山部落。到时候对方要是有什么小动作，有四丫在她和羽是可以全身而退，就怕这些麻到时候不能带走，所以让他们先走一步。
　　交代完之后带着羽和四丫跟着吉去了黑山部落。


第54章 
　　黑山部落是个一百多人的部落，就在一大片原野的中央，周边是起伏的丘陵和平原，并不靠山。
　　部落的一群人见到高大凶猛的四丫，尖叫连连，四处逃散，男人们行忙戒备。
　　桑榆让四丫在部落外边守着，和羽跟在吉的身后去见他们的首领。
　　首领是个大概五十来岁的男人。
　　见到吉带着外人回来，眉头一皱。
　　更是有人来报有凶兽出现，桑榆忙道：“那是我们凤凰部落的守护神兽，你们不必惊慌，它不伤人。”
　　对方首领这才稍微镇定下来，开门见山，问桑榆等人的来意。
　　桑榆道：“我们是凤凰部落的人，我们部落有陶器也有盐。”
　　说完让吉把刚才给他的两罐盐给首领看。
　　对方首领叫黑，捧着这沉甸甸的一罐盐，心里有些吃惊。
　　这些盐粒太纯正了，洁白无瑕，跟他们之前换来的盐有天差地别的区别。
　　就连这罐子，光滑坚硬，上边居然还有花纹装饰。
　　他捡起一粒盐丢进嘴里，下一瞬，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吉当初第一次尝的时候的表情一个样。
　　惊艳！
　　不可置信！
　　部落的其他几位长老见状，也忍不住咽着口水。
　　黑让他们每人都过去尝一尝。果然所有人都是一副下巴要掉下来的样子。
　　桑榆把背上的背篓取下来，放到几人面前，里面还有几个瓷器和两罐盐。
　　“这样的盐和罐子有很多，如果黑山部落愿意跟我们长期交易，我们的盐和陶罐，你们都能用上。”
　　听到这话，黑不确定了，有些疑惑地问道：“不知道我们部落有什么东西可以跟你们交换的？”
　　“麻……”
　　桑榆让羽把刚才□□的两根亚麻和苎麻拿出来，展示在这些人的跟前。
　　“这个东西也能交换？”
　　“当然，我们想要很多这样的麻。”
　　黑部落周边一直长着这样的东西，他们不知道其他部落居然愿意拿最珍贵的盐和陶罐来换。
　　顿时激动不已，道：“那要怎么换，砍下来送过去吗，还是你们过来拿？”
　　“砍下来送过去太重了，我们只要外面那层皮，你们砍下来后晒干，压满一这一藤筐可以换两罐盐或者五个陶罐。如果你们能送过去，我们会多给半罐盐或者两个陶罐。”
　　弄下来的麻皮晒干后很轻，桑榆也不想占他们便宜，遂给出这样的价格。
　　这个价值对黑山部落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黑对这项交易十分满意，但仍有些忐忑地问道：“不然还是你们来取吧。”
　　他怕自己的人去了就有去无回了。
　　第一次交易，彼此的信任感都不足，桑榆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想到部落如今也已经有马，遂笑道：
　　“可以，到时候我们过来取货，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这是我们去集市剩下的盐和陶器，算是我们部落给的定金，先给你们，下次来了再扣掉。”
　　黑喜不胜收，连连点头。
　　桑榆还告诉他们，这些亚麻等植物，砍下来后最好先浸泡，泡过之后才更好地剥皮。
　　黑首领表示他们也是刚好发现这个方法，所以最近都采用浸泡地方法取麻。
　　如今是四月份，桑榆打算一个月之后再过来取。
　　也不知道这个部落会数数了没有。
　　于是在旁边的石壁上刻了三十根横线道：“这一条代表一天，过一天你们就划掉一根，等到划完了我们就来了。”
　　黑部落的人大概也是这样计数，表示一定会好好准备货品。
　　桑榆这才带着羽和四丫羽他们道别，开始返程。
　　路上，羽忍不住问道：“我们为什么不回去自己种，要跟他们交易。”
　　桑榆道：“种这些麻也需要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我们部落的人准备要忙着建房子，种植队也要种粮食的，再种这个就人手不够了。”
　　“而且我们的制盐和制陶工序都比种麻的要简单多了，一罐盐能换好多麻，就不需要把人手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
　　羽算是明白了桑榆的意思，对她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过这次回去了，要好好跟那些马儿亲近，一个月之内把马儿驯服，下次过来就骑着马过来，不再走路了。”
　　就这样走路，从部落到集市的五天到这里三天，加起来八天，骑着马儿就能省一半多的时间了。
　　一听说要骑马，羽就兴奋得不行。
　　先前见到桑榆骑着四丫，就一直羡慕着，但部落的神兽。如果非必要桑榆都不骑，更何况其他人。
　　如今能有马可骑，想到能驰骋着出行，那简直太刺激了。
　　光那么一想，都能让人热血沸腾。
　　两人一熊花了一天晚上才赶上了角和苗他们，最后才改道回部落。
　　部落里，眼看和岩带着建筑一队的人已经盘好了两个砖窑，桑榆造房子的计划也要落实下来了。
　　居民区选址还是在山脚一带，原来的草棚子下来，农田的上边。
　　考虑到目前部落发展的速度和所处的位置，新地这个地方，未来势必要向上升级，直奔城市目标。
　　有了远景目标，那就得把目光放到脚下，提前做好每一步的规划。
　　而城市的规划基础，应该是要从地下排水管道的建设开始。
　　在以前的农村，家家户户都要搭建起一个化粪池，家里禽牲畜排出的粪便，混上一些烂叶子。可以产生沼气，处理过后给农田上肥。
　　现在要在新地规划建造房子，桑榆不打算每家每户独立建设粪池。
　　要搞就搞大的，先在地下挖好管道，再建房子。
　　包括以后建房子，房子的朝向和构造设计也必须整齐划一，每座房子的下水道直接通往整个新地的地下管道。
　　这个管道其实并不难建造。
　　华夏文明中，最早的排水系统建设是在九千年前。
　　裴李岗文化，是中原地区发现的最早的新石器时代文化之一，同时也是华夏最早的排水系统。
　　这两个时期，跟现在她所处的这个时代，距离的时间应该不是特别遥远。
　　在裴李岗文化的遗址中发现，很多住房之外有着相连的小水沟，这些排水沟是根据地势进行延伸由高至低，是最早的排水系统构建。
　　在之后的龙山文化时期，出现了排水的陶制管道，这些管道的管口能够衔接起来，是最早的陶制管道。
　　而到了后来的商朝，为了城市美观，这些排水系统从地面转向地下，变为了暗道。
　　那么以凤凰部落现在生产能力，完全可以建造出比这几个时期更好的排污系统来。
　　对于地下管道，桑榆并不想采用陶管。毕竟陶管易碎，对后期管道的保养和维修带来很大的不便。
　　她打算直接用砖头和黏土修建一条类似于北宋时候的福寿沟。
　　在建房子之前，桑榆带领建筑队的人先对这一片地方进行考察之后，才开始进行地下排水系统的设计。
　　首先规划房子的布局，房子从山脚下——曾经的农田——河岸这样一个顺序建设。
　　根据这个规划，那么他们需要从山脚往河边的方向修建两条宽阔深广的主管道。
　　房子建设的时候，每个房子再利用陶管，连接到主管道即可。
　　排水管道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但同时也是一个普惠时间最长的一个工程。
　　将来随着新地建立的房子越来越多，这些地下管道将会发挥着巨大的作用，除了排污之外还可以防汛等。
　　当然，城市的污水不能够直接排入河流中，环保，需要从脚下做起。
　　可以在排水口挖上两个巨大的圆坑，加入木炭等制成的过滤剂对污水进行过滤。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预计建筑队要花上两三年的时间，才能建造完成。
　　这事急不来。
　　如今建筑队有三只小队，但分了二十个人进入砖瓦队后，就只剩下一百人了。
　　桑榆决定取消一个建筑分队，只留下建筑一队和二队。
　　一队由岩带领的八十人，未来将致力于部落的地下排水管道以及房屋的规划建设。
　　另外一队由草带领的二十人，继续搭建围墙。
　　高则塞入居委会，相当整个部落对内事务的二把手，整体管理部落一些杂七杂八的要务，包括将有别的部落来访要进行接待，还有统筹各个小队的任务，工作监督等等。
　　这样桑榆就可以直接脱开身来，不需要事必躬亲那么累。
　　这么一安排下来，相当于对部落的管理结构有了初步的规划。
　　生产管理可以交给高，对外战事和防御交给岩，部落对外贸易和外交暂时没有见到合适的人，苗有这个潜质，但还是得培养一下。
　　安排完这些事情后，桑榆就暂时当起了甩手掌柜。
　　她要学骑马。
　　还要让这些护卫队和小队长学会骑马。
　　十二匹马，桑榆享受了一把首领的权利，自己挑了一头雪白的马儿作为固定坐骑，其他的，谁有需要就骑。
　　这些野马想要驯服，还是花了大伙儿不少的工夫。
　　但毕竟原始人有的是跟马耗的劲头和意志力，一个月下来，愣是把马儿给驯服，还学会了骑马。
　　当然，学得最快就数羽。
　　桑榆不得不仰仗这个小姑娘教她。
　　一开始都是羽坐前面，桑榆在后面抱着她找找骑马感觉。
　　只是每次下来的时候，就发现少女的耳廓红得滴血，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这个时候五月份，刚好进入夏日，桑榆心想热也是正常。
　　等几个人学会骑马的时候，和黑山部落的约定拿货的时间也到了。
　　桑榆带着壮、高五个人，骑着五匹马出去拉货。
　　骑在马上，看着身边景色快速地往后移，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妙了。
　　原本八天的脚程，骑着马两天就到了。
　　黑山部落的人见到他们按时来拿货，原本吊着的一颗心终于也放了下来。
　　再见到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脸上的神情尽是不可思议，只觉得这个部落强大到令人可怕。
　　特别是看到壮那结实的身板，黑山部落的人都不敢与他直视。
　　可这小子憨得很，一点都不凶，乐呵呵地让人看着有很大的反差。
　　看着他们马背上驮着的盐和包得严实陶器，黑忙让人将已经剥好的桑皮拿出来。
　　双方按照当初约定的方式进行交换，换好麻皮后，一行人又按照原路返回。
　　高和壮等人看着黑山部落，仿佛看到以前的鸟部落。
　　落后，食不果腹，瘦骨嶙峋，还有随时随地臭兮兮的味道，令人非常不适。
　　“首领，咱们快些回去，这地方待着一点都不舒服。”
　　桑榆会意，笑道：“这才发现咱们部落比别人的好太多了吧。”
　　几人疯狂点头。
　　“首领，咱们拿这些树皮回去做什么？”
　　“做衣服，像我穿的这些，能御寒，兽皮不透气，天气热的时候穿着难受。”
　　壮立即就想起了先前给克奖励的那件蚕丝衣，羡慕得不行。
　　“真的？我们到时候也能有衣服穿啦？”
　　“当然，每个人都会有的。”
　　跟着一起来的几个人高兴地欢呼起来。
　　“不过下次我就不来了，这次就带着你们来认地方，下次你们轮流带人过来拿货。”
　　“行，首领你下次不用来了，我们能办好。”


第55章 
　　回到部落以后，桑榆则让手工队分成出五个人，和先前安排制作丝绸的两个人，一起处理这些麻皮。
　　这就是制衣坊的雏形。
　　这几个人并不局限于女工，只要是手脚麻利的，男的女的都可以现在这个时候。
　　除了先前已经形成的狩猎和采集两大阵营分工，其他分工体系尚未形成，她不想从一开始就直接给这些行业劳动结构进行定性。
　　男人可以穿针引线织布裁衣，女人也可以打围墙搞建筑出去狩猎。
　　只可惜现在部落各方面的条件还处在初级阶段，肉类和乳制品比较少。
　　有，也只是优先供应给小孩子，想要进一步提高女人的身体素质，绝非朝夕就可以完成。
　　但即便如此，也要将这个事情放在部落的建设重点名单上。
　　除了身体素质之外，精神素质也要跟上，包括理想、信念、责任感和道德等，甚至还有自信心和事业心。
　　教育必须要尽快搞起来，想到这里，桑榆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从黑山部落换回来的麻皮，每一扎都码得整整齐齐的，算是比较用心了。
　　桑榆对这样的合作对象还是很满意。
　　但这些收过来的麻皮想要做成衣服，还需要经过漂洗、绩麻、成线、绞团、上浆以及纺织等几道程序，一道都不能少。
　　第一步要用水进行漂洗。
　　凤凰部落山上有引水下来，河里也有水，这一步算是极其简单了。
　　接着就是绩纱，其实就是把麻纤维接驳成线，主要做法是把漂洗好的麻皮撕成一缕缕继续泡在水中。直到泡软，然后捻成小麻纱线，再将这些小麻纱线进行晾晒。
　　晒干之后的这些小麻纱线绕成团。
　　纺织的时候，线是有经线和纬线之分。
　　先前在纺蚕丝的时候也是如此，绕成麻团的作为经线，绕成「麻芋子」作为纬线。
　　但是令桑榆比较头疼的是上浆这个环节，一般麻团在织布之前都要上浆，以使麻线柔韧顺滑，以前古代人们是用浓稠的米浆水来进行上浆，只是现在没有稻谷，只有黍，不知道黍米煮的粥能否上浆。
　　去年去交易会换回来的黍种下后，这两季都是在培育种子，还没得量产，今年好不容易才收了个七八筐，桑榆也没舍得拿来吃。
　　不过现在拿少量的来试试看。如果可以的话，未来这方面就不用发愁了。
　　没想到用水一煮，发现这种黍米居然无比黏稠，正是给这些麻线上浆最好的材料。
　　麻线放到米浆内浸泡一个晚上就算是上浆完成，晒干即可。
　　三十米麻布上浆要花费的黍也不过两斤，这让桑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经过上浆的麻线，晒干后就可以拿来进行纺织。
　　处理蚕丝的时候，桑榆就已经让角带着手工队，参照着自己做得简易织布机进行研究。如今也研发出了一个升级版的，刚好派上用场。
　　盼星星盼月亮，几个人的努力下。两个月后，部落的第一批麻衣终于问世了。
　　桑榆给大伙设计的麻衣，是做成到垂到膝盖下来一点的长衫，腰间拿根绳子绑着固定住，衣服就服帖地穿在身上了，这样一来，也不用费心缝制裤子。
　　毕竟现在没有缝纫机，针线活不好使，至于裤子，以后得空再说。
　　部落出产的第一件麻衣看起来相当的粗糙。特别是两边腋下两布相接的地方，歪歪扭扭。
　　袖子看起来还有点大小不一。
　　但比起平日里的树叶裙子，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而且现在这种三伏天气，批个兽皮能热死个人。
　　这件短袖麻衣，来得正是时候。
　　第一件是试验品，后面的就陆陆续续好了起来。
　　而这件珍贵的麻衣，也被桑榆收入囊中，成为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件新衣裳。
　　比起现代的这些衣裳，是挺扎皮肤，不过也仅仅对她而言。
　　其他的部落人皮糙肉粗，这样的麻衣已经是他们手能摸到的最好的布料了。
　　最重要的是，麻衣穿在自家首领身上那么好看。
　　桑榆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再丑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会让她给衬得高档起来，这一件米黄色的麻衣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文气，让其他人忍不住心动不已，盼着能快点也能快些穿上麻衣。
　　如今做衣裳的，除了之前安排两个人制作蚕丝衣，现在又加了五个人进来，这个小小的制衣坊就一共有了七人。
　　虽然人手不多，但部落里目前才两百六十人口，这些人手绰绰有余了。
　　不过这些人未来还要肩负着其他服饰包括鞋袜、被褥、旗帜，以及捕鱼的网等棉麻丝绸用品的制作，等达到一定程度，还要对衣服布料染色，一整套纺织系列工作下来，其实相当繁琐，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这么看来，才七个人，并不多。
　　遗憾的是，现在用的针都是骨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铁制品，只有能打造铁针剪刀之类的工具，才能进一步提高工作效率。
　　不只是制衣坊，其他每个队伍在生产过程中，都需要更高效的工具，这让桑榆对铁制品有了更多的期待。
　　如今衣裳陆续做出来，但数量上还比较少。
　　桑榆吩咐先给部落里的女人们做，由年长者到年幼者依次发放，最后才轮到男人们。
　　当然，想要麻衣普及，这也不是短期内能全部解决的。
　　但部落都在一点一点地变好。
　　比起其他女人，羽年纪稍小，还没轮到她领麻衣。
　　但她的初潮也在这个时候悄悄地来了。
　　桑榆手把手地教她使用月事带，还把自己那件没穿过几次的麻衣借给她穿，心里感慨着，自己日日看着的小姑娘，终于也快长成了大姑娘了。
　　羽当然知道初潮意味着什么。
　　以前在鸟部落，来了这个东西，那就意味着可以和别的男人结对子成为夫妻了，她其实并不想结对子，她根本就不喜欢任何一个男人。
　　好在自从眼前的女人当了首领之后，下了命令，流了血之后，要再过四个雪季才能结对子，这让部落的小姑娘们松了一口气。
　　桑榆当然不能允许自己地盘上面出现早婚早育的情况，这些孩子营养不良，那么快结婚，又没有避孕手段。到时候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生，伤身体。
　　她们自己都还是小孩子，这个年纪不应该被生育的事情困扰。
　　她也不知道这些女孩子几岁了，没有人能跟香一样，给外甥女记年龄。
　　就只能默认十四岁来初潮，再玩个四年，好好度过无忧无虑的少女时期，再考虑情情爱爱。
　　人有情感需求，身体的欲望需求，桑榆自己暂时没往这方面想。但也不会去禁止别人的需求，而且部落壮大，孩子多还是好的。
　　当然，不想生的，一把子支持。
　　壮大人口，多的是办法，今年的集市，也是有人在贩卖奴隶，只是桑榆考虑着从鹰部落带回来的这两百二十个人，还需要巩固一段时间，这才作罢。
　　等明年，这些人也差不多养熟了，想要扩大生产。可以买一批奴隶回来，在外围那里圈出另外一个区域，对奴隶进行劳动转化，设置考察期，二到三年。可以修建围墙开垦荒地，不融入到部落内部。
　　等考察期过了，合格者这才有资格进入部落成为大伙中的一员。
　　人口情况不再成为负担，而羽和白、红，包括岩的女儿梨，还有高的女儿桑憬，包括部落的数百个女人，她们不需要为了人口大计去牺牲自己。
　　孩子就应该有孩子的样子，该玩就得玩。
　　自己能做的，就是给她们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看着眼前一脸忸怩的小姑娘，桑榆摸了摸她的脑袋道：“这几天你安分点儿，前面两天可能会难受一些，后面几天就好了。”
　　羽一想到以后隔不久又要来一次，心里就不得劲。
　　但她年轻，身子骨也好，加上现在部落伙食也不错，营养也慢慢跟上来了，这个时候并没有觉得什么不适，但那里多个东西，就是不舒服。
　　忍不住脸上神情恹恹，一张小脸像个小苦瓜似的，连眉头都舒展不开来。
　　桑榆嘴角噙着笑，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道：“你连打仗都不怕，还怕这个。”
　　羽这才抬起头，道：“那不一样。”
　　桑榆当然知道不一样，她自己也是个女人。但大自然人就是这么分化，她也没有办法。
　　“你……你呢，你也会来嘛？”
　　羽看似无意的张嘴，但眼睛却在偷偷地瞄着她。
　　桑榆愣了下，她自己这个不正常，时来时不来的，也甚是烦人。
　　但面对一个此时已经够烦了的小姑娘，她当然不会如实相告，只是笑了笑道：“我自然也是。”
　　羽听到她这么回答，心里算是有了点安慰。
　　连无所不能的首领大人都会有这方面的困扰，自己这点算什么呢。
　　她眼睛忍不住黏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和天空一样颜色的裤子，还有一件带着花边的上衣（蕾丝边），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总能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上衣短短的，衬得胸前的隆起特别美好。
　　羽忍不住低头望了望自己还一马平川的胸前，最近那里也有点胀疼，不知道，是不是也要开始长起来了。
　　羽以前有些不希望自己那里以后长得太大，以前部落里好多女人就这么敞着，看着也不好看。
　　但此时看着自己首领这副姿态，羽咬了咬唇，好像这个样子也不错。
　　特别是之前教她骑马的时候——
　　羽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坐不住，背后也瞬间挺直，脑子里总感觉一种柔软的触感，就这样挤压着自己的后背。
　　每次见到首领，总是这个感觉。


第56章 
　　这日，部落门口来了几个人，他们正赶着六七头牛朝部落而来。
　　第一哨塔的人已经在第一时间见到了他们。但只是几个人是携带货物前行，看似是来交易，因此并没有点燃烽火引起恐慌。
　　今日守门正是羽和一个叫做凉的小伙子，羽一见到领头的那人和后边的那几头牛，就知道这些人是谁了。
　　这几人正是先前集会上，桑榆跟他们换了小牛犊的人。
　　羽让这些人在墙外稍等片刻，让凉好好守着门口，自己则骑着大黑马去叫首领。
　　介于良好的表现，她也成了部落里唯二的能拥有自己马匹的人。
　　先前她自己搭弓套住的那匹黑马，就成了她的专属坐骑。
　　其他人无人不羡慕，但论起贡献，部落里贡献最大的还是壮、高、羽、岩和大雪这几个以前早早就跟着首领的人了，旁的人也没有谁能比得上，就更不用肖想了。
　　但大雪、枝和岩这些人，如今主要从事的日常生产劳动，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而壮这个憨小子，骑马不得劲。特别是战斗的时候，双方要是在马背上作战，手持长武器，刺上一个回合，要是中了还好，不中的话，马儿一下子跑了老远。
　　他老觉得这些马儿禁不起他折腾，也不爱骑马。除非有个超级有爆发力的猛兽能成为他的坐骑。
　　就比如四丫。
　　但四丫，他也只能想想，而且四丫可没有他想要的皮糙肉粗。
　　于是对这方面也没有特别执着。
　　反正马就养在马棚子里，需要用就去牵一匹，不能让首领为难，非得人手一匹。
　　羽在鹰部落的两场战役中，都有着不俗的表现，加上她平日里作为巡逻队的队长，有一匹专属的马儿也在情理之中。
　　这些马儿平日都在草棚子里，由养殖队好水好草地喂养。
　　可惜现在豆子产量不高，人都还吃不够，不然豆子喂养更能膘肥马壮。
　　此时的桑榆正在排水系统的工地，和岩讨论着管道内的砖头铺设和防水问题，听到是有人赶牛来，还赶了七八头，顿时眼底染满笑意。
　　“你要上来吗？”羽打量着她的身后，没有见到白雪。
　　工地到关卡，走路要走半天。
　　自从首领自己会骑马以后，两人就已经很久没共骑一马了。
　　桑榆摇了摇头，“白雪在那儿呢，我骑着白雪去，你先过去。”
　　羽转头看了一眼工地后面的草地上，一匹通身雪白的骏马，正低着头怡然吃草。
　　她略微有些失望地回道：“是……”
　　说完拍了拍她的大黑马，朝关卡方向奔去。
　　来的一共四个人，赶着六头牛，都是圆滚滚的大黑牛，另外还带着两头小牛犊。
　　如今正值夏天，这几人腰间绑了几张树叶遮羞，一看就知道藏不了武器。
　　而且如今部落日渐强大，桑榆是一点都不担心有人能生出胆子来挑衅凤凰部落。
　　非常从容地将人迎进了部落。
　　这几人来自一个叫做苍林的部落，一路走来，远远望见眼前牢固的围墙，皆被震撼到了。
　　再见到凤凰部落的首领骑着通身雪白的高头大马疾驰而来，宛若仙人一般，脸上露出又震惊又羡慕的表情。
　　其中有一个叫做游的少年，看着黑色骏马上边同样一身英姿飒爽的羽，只见她背着一把质地精良的弓，腰间挂着箭筒，策马奔跑的过程中，长发和衣衫被风扬起，眼底忍不住充满了向往的神色。
　　看着人家身上穿着他们从未见过的衣服，再低头看看自己就一个软树皮做成的兜子，紧紧遮住了两腿之间的重要部位，近乎□□。
　　游第一次有了羞耻的感觉。
　　而他们这次带队的大长老。在对方女首领下马之后，更是伸出了干枯的手，想要触摸她的手臂表达亲近友好之意。
　　那一瞬间，游注意到了旁边女孩的表情，冰冷似雪。
　　要是把她的目光当成一把锋利的刀，自家的大长老那根干枯如老树皮一样的手，怕是要被砍断几轮了。
　　大长老似是愚钝，却看不住对方并不愿意与他碰触，还不收回手。
　　却是一旁的高瘦男子疾步上前，一把抓住大长老的手臂，哈哈笑着欢迎他们的到来。
　　这个部落这样的气派，大长老自不敢计较。
　　刚刚只是觉得下不来台面。但如今有了台阶下，他这才乐呵呵地拍了拍高的肩膀。
　　苍林部落的四个人跟着桑榆几人的身后，路过了一排排整齐的竹屋，还有远处田地里正在忙碌的人们，一切都是井井有条，这让他们觉得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凤凰部落的这些人每天面对的都是这样的景象，已经习惯了。但看到别人部落这样的表情，自豪感油然而生。
　　就连高，走起路来腰杆都要比平时要直上几分。
　　这些牛可都是宝贝，人家大老远送牛前来，凤凰部落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桑榆让圆准备好饭菜招待这些客人，还让高、苗二人陪同招待用饭。
　　看着眼前几罐子热腾腾的肉汤，散发着阵阵的香味，苍林部落的几个人陶醉其中。
　　每个陶碗都那么精致，他们用不习惯筷子，看着简单但用起来还是比较考验，好在有勺子可以舀肉汤。
　　还有软糯喷香的木薯，都是他们没吃过的。
　　一时间几个男人呼噜噜就把一桌菜给扫光了。
　　高和苗见状倒也没有什么不适的表情。毕竟还没跟着桑榆之前，他们也是这个样子，或许连这个还不如。
　　吃饱喝足，这才开始看牛谈价格。
　　牛都是好牛，六头牛，公母都有，还带着两只小牛犊。
　　桑榆很是高兴，直接让对方开价。
　　这些牛若是做成肉干，要够一个小部落一年的口粮，所以这几人也没有客气。
　　最后经过商议，一头大牛抵六罐精盐和三个陶罐。
　　如此一来，六头牛就换了三十六罐精盐，一罐一罐的装了满满几个筐，另外还有十八个陶罐，加上两头小牛犊，能换再换两罐精盐和两个陶罐，不过根据苍林部落的需求，大小一样的陶罐几个就够了，再换成几个大陶鼎和数个小陶碗会更合适。
　　这样的要求也是在情理之中，桑榆自然是答应了。
　　双方都觉得这个交易很值，表示非常满意。
　　对于苍林部落来说，去集市和三角部落换盐，这样一头大牛能换3-4罐盐。
　　可那个盐里都是石头，哪有这个这么白这么细，他们这里一罐盐，都能顶得上三角部落的二到三罐了。
　　但问题也来了，这么多的东西，对方才四个人，根本扛不动。
　　桑榆道：“货可先留在部落，你们下次再带人过来拿来。”
　　四人一个看着一个，有些迟疑。
　　桑榆笑了：“我们这么大个部落，不至于要吞了你们的货。而且以后我还指望着你们给我送更多的动物呢。”
　　四人听她这么一说，明显就松了一口气。
　　而且他们也意识到，就算他们不信任凤凰部落也没办法，现在牛已经送过来了，他们也没有什么筹码，只能盼着这个部落能讲信用，下次再来可以顺利地拿货。
　　桑榆也不会去充当烂好人帮忙送东西，凤凰部落每个人身上都肩负着建设重任分不开身来，她自己也常常跟大伙儿强调螺丝钉的观念，他们不知道螺丝钉，她就以其他东西打比方，让他们知道每个岗位工作的重要性，不能够随便脱岗。
　　同时她对部落的定位也逐渐变得明确，那就是和平共处的发展核心，以强大经济实力和基础建设作为后盾，以诚信作为部落的合作准则。
　　不招惹别人，愿意和一切人做生意交换货物。但若要是别人敢反过来招惹他们，那就等着承受凤凰部落的怒火吧。
　　相信不久的将来，自会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想要和凤凰部落一起做生意，甚至是想要加入部落。
　　站在矮墙上，看着扛着东西一步三回头的苍林部落几人，桑榆忍不住开了旁边小不点的玩笑。
　　“那个叫游的少年人，是不是看上你了。”
　　未成年人不可以结婚生子。但谈个青涩的恋爱什么的，桑榆当然不会禁止。
　　爱情和自由这种东西，禁止了就等于违背了人类的天性，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羽听她这个话，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瞬间跳脚，和往日里一脸漠不关心的姿态大相径庭。
　　“没有人看上我，我也不会看上其他人。”
　　桑榆看着她一脸怕排斥，有些担忧：“你这是下意识地拒绝别人靠近呢，怎么我以前没发现你这样的，我以为你只是慢热而已。”
　　羽瓮声瓮气地道：“反正我不需要。”
　　桑榆眨了眨眼，瞬间又笑了。不过是开玩笑而已，自家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这么有个性，现在这个世界，还真没见哪个儿郎能配得上的。
　　“行行行，咱不要了，以后就不找了，就跟着我，好吧。”
　　羽闻言，眼皮子一掀，看着眼前的女人，似乎在确定她说话的真实度。
　　“我发现你有个不好的习惯，你在偷偷斜眼瞄人家，这个对别人很不尊重，我就算了，对别人可不能这样。”
　　羽转过脸，不说话。
　　心中暗道：别人我还不兴去看一眼。
　　桑榆嘴角勾了勾，“我看你就想赖着我，想让我白养你一辈子。”
　　羽只觉得心口一跳，只觉得女人眼睛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媚意。
　　“我没有……”她背过身子，嘴里喃喃地道，“我就跟着部落一起，为部落征战，等我老了打不动，部落以后总得养我吧。”
　　桑榆之前就有提到过，将来部落要建立养老系统，部落的老人。不管是有孩子还是没有孩子的，只要年轻好好干活，不犯错，部落是要给人养老。
　　羽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对还是不对。毕竟部落是首领的，要是部落将来养她，那算不算是首领养的自己。
　　为什么一听到是首领在养自己，心里就觉得莫名激动。
　　“你这么小，要养也得你先养我啊……”桑榆叹口气，“我比你大快十二岁了，等你和我一样大的时候，我都三十多了。”
　　严格上来说，应该是大十岁，桑榆这是虚岁不说，而且她生在一年最末。
　　但不管是十岁还是十二岁，就快一轮了呢。
　　然而对于桑榆，三十岁也好，四十岁也罢，只要她心不老，就会觉得自己一直年轻。
　　当然还要看身边的人，如果多数是少年人，她也会觉得自己充满活力。
　　也怪不得那些上了年纪的老男人老女人，就爱找一些小鲜肉和小姑娘。除了馋对方年轻的肉//体，那就是图年轻的氛围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眼前还稚气未脱的少女，这样的鲜嫩，应该没人不爱吧。
　　当意识到自己想什么的时候，桑榆赶紧打住，轻咳一声正要转移话题，小姑娘却因为刚才的桑榆说的年龄问题明显不太高兴。
　　“你不会老。”
　　你永远都是现在这个样子。
　　桑榆笑了笑，背过身子，羽现在还小，自己也才二十来岁，暂时还不需要去讨论这种没有必要的问题。
　　“我会养你的……”羽声音有些急促，但很快就慢下来，“部落那么多人，大家都想养你，你到时候要怎么选。”
　　青，青肯定会跟自己抢着养首领。
　　墙上的风，将这句话送入了桑榆的耳朵，她肩膀微微有些僵硬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转了回来，却是歪着脑袋，任由长发垂在身侧，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耳尖发红的小姑娘。
　　“你这是怕我被别人抢走了么。”
　　和对方一双含情的眸子轻轻触碰上，羽瞬间觉得耳朵上的热意一下子全都转移到脸上来了。
　　她有些发窘地低下头，下意识地矢口否认。
　　桑榆终于没再跟她纠结这个话题，目光从矮墙上向外面的远方望去，眼前一大片辽阔的土地蔓延数百里。甚至更远更广，这些都等待着凤凰部落去征服去开发。
　　旷野里吹来的风，扬起了她的长发，飘飘欲仙，宛若天神。
　　羽望着眼前一幕，眼底暗流涌动。但很快这种情绪隐去，转过头，望向她望的方向。
　　没几天，苍林部落的人又来了，来拿剩下的货。
　　还是和上次一样，凤凰部落依旧热情款待他们，他们也顺利地拿走了货品。
　　领头的男人激动地道：“下次等我们捉到活的猎物，还往你们部落送。”
　　桑榆道：“尽管送来，我们来者不拒，但记住是食草的动物啊。”
　　万一对方把老虎豹子啥的送过来，桑榆也不忍下手吃它们。而且这些猫科动物肉一点都不好吃。
　　苍林部落表示明白，扛着东西高高兴兴地走了。
　　看着养殖场多出来的几头牛，桑榆这几日眉梢都是带着笑。
　　当然，这些牛可不能吃，看着要怎么想办法继续培育繁殖，将来还要拿它们来拉货，代替人力耕种土地等。
　　希望苍林部落能再加把劲，送更多的牛羊来。
　　桑榆自己也闲不住，有了白雪之后，她更热衷往外跑。特别是上次在盐矿山那里发现马匹，她没事就去盐矿山，希望能有更多的收获。


第57章 
　　七月初。
　　中午在养殖场，桑榆和雀几个养殖队的队员在挤羊奶。
　　养殖场如今有六头成年的大牛，还有三只小牛犊。
　　其中有一只刚生产完，能挤上一阵子。
　　至于羊儿，第一次在盐矿山收获了十几头羊后，后来又陆陆续续地捕获了两次羊群，加上这一年多产下的羊崽子，羊圈里如今有一百多只羊了。
　　除了上次大胜鹰部落杀了一只来庆祝外，剩下桑榆没敢让人霍霍。
　　不过羊群里大概六十多头母羊，只需要留四到五只公羊进行繁殖即可，其他的公羊全部阉了，一方面是方便管理防止近亲繁殖，二是阉过的羊性格变得温顺，不再有事没事就去爬母羊的背，不和其他公羊打架，该吃吃该喝喝，安心养肉肉。
　　这些羊也叫羯羊，阉割之后隔开一个羊圈作肉羊养着，将来作为部落食物的补给。
　　这四十多头羯羊，一个个肥肥壮壮，看着就是一群行走的食物。
　　这样的羊味道细嫩肥美没有膻味，过年时候那一顿，现在还让桑榆回味无穷。
　　羽午巡逻完之后就过来找桑榆，见到她蹲在一头小母羊的跟前挤奶，周边围着一群养殖队的人。
　　忍不住好奇，扒拉开人群也挤进去看。
　　桑榆见到她来，愣了一下。
　　之前也不是没挤过，但这些人总没挤好，把母羊给弄疼又挤不出东西来。所以桑榆只得再专门开个实训课堂，手把手再教一遍。
　　原本讲课讲得好好的，谁知道这小姑娘一挤进来，让桑榆原本正在挤压的手掌莫名地有些按不下去。
　　但她情绪一向控制得好，一瞬之后就开始慢条斯理地分解着动作，确保每一个在场的成员能看得清楚。
　　但如今天气热，才示范了一会儿额头上就渗出了汗珠。
　　因为工作方便，她把一头长发扎起来。但毛发下边还是很快就变得湿答答。
　　细细的汗珠顺着脖颈处往下流，最后隐入了胸口的布料里。
　　别人或许没有什么感觉，但人群中刚从马背上下来的少女，对眼前的一幕给看痴了。
　　她仿佛变身成为那一滴调皮的汗珠，顺着发间手背还有细长的脖颈那里，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烫到每一寸肌肤上。
　　不过发着花痴也不过两眼之间，羽很快挤出人群，从路边采摘了一张巨大的叶子，反身回到养殖场，绕到桑榆的身后，煽动叶子。
　　酷热中的桑榆感受到背后清爽的凉风，回过头来。
　　看到正在给自己摇扇送风的小姑娘。顿时觉得一身清爽，眼睛弯了弯，接着收回心神，接着又示范两轮后迅速结束培训内容，让大伙儿自己实践去。
　　养殖场的牲畜每天都要喝水，因此这边也特意把水引了过来。
　　桑榆起身后就去了水池出净手，身后的人力风扇也是亦步亦趋。
　　等她洗完手，又顺带拨了点水洗了洗脸，这才将身上的温度给降下来。
　　她转过身来，冲着小姑娘道：“看你也是满头大汗的，要不要洗洗。”
　　羽摇了摇头，要继续扇扇子。
　　“刚刚那儿人多就热，这会儿走动起来不热了，不用扇了。”
　　听到桑榆这么说，羽犹豫了一下，最后才跑过去把叶子丢进去牛棚子里，再跑到水池边洗手。
　　桑榆看着她轻盈活力的身段，也忍不住感慨少年人的活力。
　　就在这时，青提着一罐子羊奶过来。
　　桑榆吩咐过，这些牛奶羊奶都需要处理过才能喝。
　　而且这些奶，是留给部落的孩子们补身子，而且慈和雀每天晚上吃饭会对数，养殖队的人知道轻重，弄好就送去伙房让圆处理，不敢偷喝。
　　“首领要回去了吗，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养殖场走过去伙房，也要二十几分钟。
　　青知道桑榆今天没有骑马过来，就想着一起走过去，这样也能和自家首领多亲近一些。
　　一旁的羽看似没有任何反应，但其实耳朵早已经竖了起来。
　　却听见身边的桑榆笑道：“我顺路带过去就好，不用你特意跑一趟了，你去忙别的事去吧。”
　　青没想到桑榆一句话就把自己和她独处的机会拒了，忙把手缩回来。
　　“不了不了，还是我送过去，罐子重，一会儿雀知道我把自己的活给首领干了，怕是要骂我一顿。”
　　桑榆拍了拍羽的肩膀，道：“瞧，我这不是还有个跑腿的嘛，让她抱着。”
　　青原本还想争取一下，但羽已经伸出了双手。
　　他只能有些不情愿地把罐子递过去。
　　只是在要走的时候突然看着道：“羽，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羽直接拒绝：“什么事不能在这说的？”
　　“就……还是我私下跟你说才好。”
　　“你不说算了，首领又不是外人。”
　　桑榆闻言，哪里还能待得下去，转身就要走，不想被动接收小朋友之间的小秘密。
　　可手却被一把拉住了。
　　然而还还不待她开口，却见青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地冲着羽道：“就是凉，他想……想问你要不要跟他好。”
　　桑榆没想到自己居然听到这么一个关于求爱的爆料。
　　本来小孩子谈恋爱吧，她不好说什么，只要不越界就行。
　　而且这些原始人，有着他们的求偶传统。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应该要尊重他们的传承。
　　换作是白和红的这些小姑娘，只要她们愿意，她说不定还挺支持的。
　　可桑榆此时心中不知为什么，却没有预想中的高兴，更没有了那日在关卡处打趣羽的心情，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小姑娘，看着她是怎么答复人家。
　　羽听到青的话，原本红扑扑的小脸瞬间血色褪掉，下意识地先是看了桑榆一眼，然后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不要，我谁都不跟，你以后不要再帮别人说这种事。”
　　青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脸上有些范窘。
　　对他们这么大的少年人来说。要是放以前，是已经可以生孩子了的。
　　只是首领不让大伙儿太早结对，不过还是允许谈恋爱，那就先谈谈嘛，可羽反应这么大，让他有些委屈。
　　“你不喜欢就算了，生那么大气。”
　　羽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些过分激动，缓了缓情绪道：“我现在不想这种事情。”
　　“好吧……”青无奈放弃游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流连着桑榆那个方向。
　　此时的桑榆已经退开几步背过身子，给他们留了些空间。
　　而青这样直白的眼神，羽自然看在眼里，没忍住，反过来问道：“你那么喜欢帮别人说，怎么不给自己说。”
　　青一听，瞬间脸就红到了耳朵上。
　　忍不住又回望了桑榆几眼，嘴唇嚅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刚好桑榆转过头来，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好笑道：“看我干嘛，我就知道我在这你们不好说话了吧。行，我先过去，你们两个小的自己说会儿话。”
　　说完上前抱过罐子，抬腿就走。
　　羽早就把青刚才的反应给看在眼里，心里一团火烧得厉害，看着青的眼神忍不住有些猩红。
　　青还来不及回话，却见到羽这个样子，瞬间就误会了。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想要安慰自己的好朋友，话不成句地道：“我……我……我其实和你一样，我现在还不想，我对这方面也没多想，像现在就挺好的。”
　　羽听到他这么一说，原本到了胸口的火气瞬间又消了下去，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说真的，你对其他人都没想法？”
　　羽的反应，让青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羽肯定是不想自己跟别人好。而是希望跟她好，所以才会这样子确认，才会这么耿耿于怀。
　　他忍不住又望了望向桑榆的背影，最后才转过头，咬了咬牙道：“没有，我现在心都在这片养殖场上，首领说得对，我们还小，这些事情还不着急。”
　　青这个时候只希望羽能尽快找到喜欢的人，不要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毕竟对方没直说，他也不好直接开口拒绝。
　　但就怕以后羽知道自己的心思，心里不要太难受才好。
　　羽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但青既然这么说，她得到了保证，也懒得跟对方再纠缠下去，转身就往自己的大黑跑去，一个利落翻身上马，朝着桑榆的方向追去。
　　桑榆听到马蹄声，转过身。
　　逆着光而来的少女，飘逸的身影和这片平原上面的植物连成一片。
　　她眯了眯眼：“这么快就说完了？”
　　羽勒马停住，从马上一跃而下，两步走到桑榆的跟前，一把抱住奶罐子。
　　“我来拿……”
　　这样的小事情，桑榆自不会跟她计较。
　　“回去让圆过滤一下，煮沸杀杀菌，这次你要喝上一大碗才行。”
　　羽其实对这些气味浓郁的牛奶羊奶并没有多大兴趣。但首领让她喝，说喝了才能长高才能更强壮更有力气。
　　于是她每次都乖乖听话一口气喝完。
　　别的小朋友，都没能有她这样的待遇呢。
　　“这次我分一半给你，好不好？”
　　“我长大了，不用喝，留给你，你要乖乖喝掉。”
　　“我想给你喝。”
　　“不喝……”
　　“那就喝一口。”
　　就在两人争执期间，壮那边的人来报，说狩猎队的人发现了一种很奇妙的石头。
　　平时他们在外边狩猎，午饭也在外面吃，会在同一个地方烧火，令人惊奇的是，那里的石头被烤过之后。
　　久而久之，轻轻一捏居然碎成粉末。要是碰上水，还会冒烟变得相当灼热。
　　桑榆曾交代过所有人，出去的时候一定要留意各种石头，特别黑的、特别硬，或者特别软的。反正跟其他普通石头不一样的，遇见了一定要告诉她。
　　她这一举措是为了寻找铁矿石。
　　到这里都已经快两年了，部落现在还一直摸索着石器，这些工具实在是太落后，砍瓜割肉效率极其低下。
　　同样，一个部落想要强大，就要能攻能守，都离不开铁器。
　　要是被别人事先发现了，到时候受到威胁的自己。
　　出于这样的因素，桑榆对石头非常执着，部落的人每次跟首领出去，见她对着各种石头总是东摸摸西摸摸，这也让他们不论去哪儿也会格外地留意山上的石头。
　　如今见到这种烧起来就变成白色粉末的石头，马不停蹄地赶紧拿过去给首领看。
　　桑榆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这是石灰石。
　　石灰石的作用十分广泛，比如石灰石和黏土等进行混合，再经高温煅烧就可以制成水泥。
　　当石灰石、石英砂、纯碱等混合物经高温熔融，就可以制成玻璃。
　　比如之前对河边的田地进行改良，从河里提取了部分的淤泥，在处理的过程中也最好能加入熟石灰，它能杀菌，还能中和土壤的酸性，进一步改善土壤的结构，能够给植物提供其所需要的钙素。
　　生石灰还是存储粮食的最佳材料，能防潮，可用于制作干燥剂。
　　可以说，石灰石的作用非常广泛。
　　桑榆也因为他们的这个发现显得特别高兴。
　　现在部落已经有砖瓦，但这些建筑材料的黏合剂主要成分还是黏土，黏土的作用远没有水泥那么好，而且受潮之后容易脱落。
　　现在新地正在大搞地下排水管道，她先前还担心着没有水泥怎么办。
　　如今见到了石灰石，就好比刚好打着瞌睡就有人递上枕头。
　　只可惜这些材料要经过超高温度的煅烧才能成为水泥。
　　而对于凤凰部落来说，如今制作水泥的这些原材料他们都有，但她们没有设备能够进行煅烧。
　　桑榆不敢奢求能生产出水泥。但在砖窑的帮助下，他们还是能把这些原材料进行初加工，就算不能达到水泥的程度，还是可以混着河边的细沙拌成简易砂浆。
　　这样的砂浆在使用效果上，比不上水泥。但比现在大家用的泥浆，在黏合效果及防水效果上又好上很多。
　　于是建筑队的人去到发现石灰石的地方，开采石块，运下来放到土窑内烧制成灰，再混入黏土和河边的细沙，淋上水捞浆，泥水砂浆就做成了。
　　岩带领的八十名建筑队的工人，一半人挖管道，一半人砌砖。
　　看到首领制作出来的砂浆，岩当天在直接在砌砖的时候用上了。
　　一开始的时候，砂浆的效果并不明显，这让建筑队的人略微有些失望。
　　直到第二天来，这些砂浆干了，变得十分坚硬，想用手抠也抠不下来，用石头砸也根本砸不动。
　　岩顿时喜出望外，要是将这种砂浆用于建设下水道。即便水流怎么冲刷，通道既不塌方也不漏水，耐腐蚀性更高。
　　做这些试验的时候，桑榆当然是在一旁看着。
　　看着硬邦邦的管道内壁，大家伙都沸腾了。
　　可想而知，这样的砂浆，配合着砖瓦队烧出来的砖头瓦片做成了房子，就不怕风吹雨打，也不会漏风漏雨了，能住好多年。
　　岩问道：“首领，我们要是把这个砂浆混着沙子和碎石子铺在路上，那整个路面会不会平整得像刀削过的一样？”
　　这些砂浆混凝土，虽然比不得水泥，但也几乎接近水泥的形态了。
　　如果产量跟上来，拿来硬化路面，那对于运输方面，绝对是一个极大的促进。
　　当然，这一切得建立在「砂浆水泥」产量提升的基础上。
　　不过岩的这个说法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于是桑榆点了点头。
　　其他人都见到自家首领点头，顿时欢呼不已。
　　所有的道路都铺平整，像刀削的石面一样，这也太神奇了吧。
　　光是想想都觉得激动。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自家首领才能做到这样不可能的事情吧。
　　这一声接着一声的赞叹，定力不强的人，会容易迷失自我。
　　好在桑榆是个理智的人，时刻记得自己是从哪个地方来，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这些知识是怎么来的，她没有飘。
　　现在自己所做的还太浅，更不能因此而得意忘形。
　　她望向四方，心里盘算着等这块地建好了地下排水管道后，上边要如何规划发展。
　　如今部落有了火砖、有了瓦片，又有了「水泥」砂浆。
　　可以说部落未来的建筑材料都齐全了。
　　除了钢筋。
　　不过只要不考虑建造高层建筑，有没有钢筋，也不是什么问题。
　　建个一层的院子，小四合院，都不在话下。
　　现在就等着新地的底下排水系统建设完工，就可以盖砖房了。


第58章 
　　七月份有一个最重要的日子，就是七夕。
　　对于传统的节日，桑榆打算照搬几个，应用到部落里。
　　因为站在部落的层面，甚至上升到国家的层面，庆祝节日有利于增强部落凝聚力，增强认同感。
　　等将来部落经济发展，节假日经济也会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消费。
　　这是后话了。
　　桑榆对今年的这个七夕还是比较重视。
　　早之前，她秉承的理念是，部落人口发展不能靠女人的肚皮。
　　但大部分女人对感情和家庭十分渴望，有感情，就会想着要爱情的结晶。
　　男人亦是如此，这种渴望是阻挡不了的。
　　所以桑榆需要在保全个别独立人格需求的情况下，还要想办法解决另外一大部分成家生子需求。
　　七夕也将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被鹰部落掳去的，都是一群二十几岁左右的年轻人，这群人正是荷尔蒙冲动的时候。就算是白天繁重的体力劳动，也不影响他们对另一半的向往。
　　因为以前旧部落存在的很多陋习，很多伴侣关系往往身不由己，导致很多女人无法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做主。
　　桑榆也特别对这个状况进行处理，曾经两情相悦的就继续维持固定伴侣关系，重新进行登记，其他的就全部作废。
　　如今部落里面，包括高和柳，另外还有十对夫妻。
　　剩下的两百来人还是单着的，桑榆作为这个家的大家长，自然得想办法给大家伙提供机会。
　　当然，所有一切，都要建立在自愿的基础上。
　　在进行婚姻登记之前，桑榆希望能先完成两个事情。
　　一是造出文房四宝，做登记记录用，还有就是每个人也要发那么一纸婚书，仪式感搞起来，像模像样一些。
　　最重要的是，部落要制定一些法律法规，也要记录下来，装订成册，这样就能够有法可依。
　　单靠口耳相传，震慑力也降低了一半。
　　文字的学习和应用，现在已经是一个迫在眉睫的事情。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造纸这个事情并不难。
　　不仅是造纸，包括其他的在现代已有的简单技术重新再开发，只需要稍微动一下脑子就能做出来。
　　最重要的是对这件工作的组织开展工作。
　　先是要在思想上重视起来，目前部落这些生产工具和方法的再开发，都是以提出需求先后的先后来安排。对于基础的，必需的技术，要特别重视，优先开发。
　　其次是要调出对应的人员，去着手做这个事情。
　　所以当某些事情一旦提上日程，到了人员调配这一块，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造纸术到这个时间段，也是时候拿出来了。
　　一般的造纸术，用竹子做的话，需要经过浸竹、煮竹麻、制浆、舀纸、榨纸、剥纸、晒纸等七十多道工序，整一个流程下来，大概需要五十天左右。
　　桑榆只需要进行技术指导，其他的交由手工队的人来做。
　　部落周边多的是竹子，砌个池塘，再把这些竹子砍断丢到池塘里浸泡，利用天然微生物分解并洗去竹子之青皮。
　　这些竹子泡了两三个月后，再将其放入巨大的三角陶鼎中蒸煮，加入先前刚发现的生石灰，其间一个星期不要断火。
　　再将这些煮出来的材料放入石臼中，不停地捶打使这些竹子变成泥状。
　　接下来把这些泥状的竹料倒入水槽内，用竹帘子在水中荡料，想要多大的纸张就做多大的竹帘子，这些糊状的竹料附在竹帘子上，形成薄薄的一层。
　　待水沥下来后，将它们叠积起来，加上木板把水分挤压掉，再把纸张张扬起进行焙干，纸张就做好了。
　　但制成的这个过程，从泡竹子到捣成糊状再到成纸，其间也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
　　七夕就在这几天了，桑榆最终还是没能等到纸造出来了再给大伙儿安排七夕活动。
　　好在规章制度可以先写在自己的小笔记本上，婚姻登记也是如此，等到纸张和笔墨做出来，再誊抄到婚姻登记簿上去。
　　所以七夕的活动照常举行，造纸的工作也按着进度进行。
　　早在桑榆宣布部落里以后将要庆祝的节日时，大伙儿就对七夕特别期待。
　　在七夕的前两天，桑榆先是召来所有的人员，宣布部落从今往后全面执行的纪律。
　　主要是两个法纪。
　　一是刑律，二是婚律。
　　刑律主要强调四个方面的内容：
　　第一条部落安全条例，凡背叛、分裂部落者，死刑；
　　第二条故意杀人罪，死刑；
　　第三条强//奸罪，死刑；
　　第四条故意伤害罪，根据情节恶劣程度，分别处以劳动改造或逐出部落的规定。
　　第五条侵占财产罪，包含侵犯部落财产和其他人员私有财产，根据财产价值高低和情节轻重程度，分别处以劳动改造或逐出部落的决定。
　　这五条刑律，几乎囊括了整个部落可能会发生的刑事犯罪大类别，在近期的一段时间内已经够用了。
　　刑律五条一公布出来，一二四五条，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对背叛部落万死不足惜，杀人偿命也是理所当然。
　　但这个第三条，强//奸罪判处死刑，这和他们一直以来所遵循和认同的理念并不同。
　　在很久很久之前，听父辈们说，以前在部落里女人为大，一个女人能有多个丈夫。
　　直到后来的现在，采集的事业渐渐没落，部落靠的是强壮的男人进行狩猎才得以延续，男人也因此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男人想要哪个女人，打一架，赢了就能得到这个女人，想做什么，都是男人说了算。
　　这里居然弄出个强//奸罪，男人们纷纷摇头。
　　桑榆也不着急，而是随便点了一个男人问道：“笼，你说说，你为什么摇头？”
　　笼被提出来，整个人直接沐浴在自家首领的目光中，瞬间一个激灵。
　　往日想要能多得她一眼看待都难。这个时候，首领一双好看的眼睛里目光全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遥不可及的首领整个眼睛里面都是你，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笼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说不出话来了。
　　他顷刻间就摇了摇头道：“不不不，我没有摇头，我没有——”
　　见到笼怂了，其他男人暗骂他不争气。
　　桑榆随即又点了另外一个人。
　　“刀，你为什么不同意。”
　　刀比笼好一点，但一对上首领那双眸子，也忍不住有些腿软，但还是鼓起勇气咬咬牙道：“以前——以前都是打赢了，就能得到女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桑榆一听，脸色微冷。
　　刀顿时一阵哆嗦，自觉地说错话。
　　果然桑榆轻嗤一声：“这么说，你们想得到我，也是打一架，赢了就拉走是吗？”
　　这话一说，整个部落瞬间沸腾了。但这样的沸腾是来自于愤怒的沸腾。
　　桑榆在部落里面的精神领袖地位，经过两年多的深耕，已经处在一个不可动摇的地位，相当于神明的存在，胆敢亵渎神明，那就是和所有人的作对。
　　但同时，也有人在桑榆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心中各自暗藏着小心思。
　　羽小脸绷紧，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四周。
　　毕竟这一句「得到我」，让太多人心颤了。
　　不过这些人毕竟是少数，更多是绝对不能容许自家首领受到一丝冒犯愤怒。
　　壮直接出列，将刀整个人提溜起来，双目瞪得跟铜铃一样粗圆，两个鼻子直喷着粗气。
　　被提起来的刀瞬间吓坏了，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首领不敬。
　　他挣扎着大喊：“不是的，不是的，我说的不是首领，我说的是其他女人。”
　　这话一说，部落里一百多个女人，晃动着手中的竹枪发出怒吼。
　　在桑榆这么长时间来的「调//教」下，女人的思想已经不同往日，她们不论是在内部的生产事务中，还是对外的战事中，都有着不俗的表现。
　　她们更能吃苦，更愿意动脑筋，学会扬长避短。
　　可以说，相对于男人们日常表现，她们的优势已经被大大地体现出来了。
　　“壮，把他放下。”
　　壮冷哼一声，用力一松手，刀瞬间被丢在地上。
　　身边的女人们纷纷冲着他吐口水，鄙夷的眼神让刀整个人狼狈不堪。
　　桑榆冷道：“首领和其他女人并无不同。但凡你提起女人，都会把我这个做首领的给牵扯到里面。”
　　刀瞬间面如土灰，其他刚刚摇头的那些男人也垂下头。
　　“我问你们，你们哪个人不是自己的阿母生出来的！”
　　整个场地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既然都是你们阿母生的，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阿母卑贱，你们愿意看到自己的阿母任人践踏为所欲为吗，这是你作为一个人该有的态度吗，这样子的儿子，连咱们养殖场的猪和关卡里的狗都不如。”
　　“你们还有姐妹，将来，你们还会有女儿，你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妹女儿让别人随意欺凌吗？”
　　“你们还是不是人！”
　　一连四五个反问，一句一句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所有人的情绪瞬间就被激发出来。
　　男人们羞愧不已，肾上腺激素瞬间飙升，女人们内心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做男人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妻儿，保护自己的兄弟姐妹，保护部落的族人，做不到这些，还想着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这样配为人吗？”
　　“不配！”
　　情绪瞬间不感染，推到一个新的高潮，人们义愤填膺大声高喊，只想让眼前的女首领听到他们的声音，看到他们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女人们也同样如此，你们有一天也会做得特别出色，更不能忘了过去母辈们受过是屈辱，再以这样的手法对待别人。”
　　“女人们犯了强//奸罪，同样要处以死刑！”
　　这话一说，大家面面相觑，女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吗？
　　桑榆摇了摇头：“是人都会犯错，先定好规定，大家要谨慎行事，互敬互爱。”
　　「尊重」这两个字，桑榆是一遍又一遍强调。久了，人们也慢慢地学会尊重，同时他们也慢慢发现，尊重能使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和谐，每个人看起来都非常和善，部落上下氛围十分融洽。
　　如今首领再次提起，大家就更容易接受。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刑律很快就通过了。
　　而后面的婚律是建设在前面刑律的基础之上，这一年多以来，来桑榆一直都在强调的婚姻的自主性，大家已经有了心理基础。
　　婚律的内容如下：
　　第一条婚姻自由，包括结婚自由和离婚自由，任何阻碍婚姻自由的人判处不同程度的劳动改造。
　　第二条执行一夫一妻制，重婚者判决婚姻无效，并判处劳动改造。
　　第三条婚姻最低年龄为十八岁以上，违者根据情节轻重判处死刑或逐出部落。
　　前面的铺垫做得好，后面婚律的这几条也顺利通过。
　　毕竟「债」多不压身，之前那一条都那样了，后面多几条少几条又有什么关系。
　　但也有不少人对婚姻年龄表示不认同。毕竟在大家的普遍意识里，部落的人寿命都特别短，得抓紧时间结对子生孩子，不然死了都没有后代。
　　其实原始社会这个平均三十岁的寿命并非是指人们寿终正寝的寿命，这个数据的来源包含了幼儿夭折、青年男子狩猎丧命、因为卫生条件不好病死、饥荒饿死等等因素。
　　如果一个人无病无灾，没有受到外界的生命威胁，能活到五六十岁以上还是有可能的。
　　至少以前鸟部落的巫，看上去应该是六十岁的年纪。
　　根据其他人描述的，鸟部落前首领，也就是流火的父亲，细细分析，应该也有四十多岁。
　　所以原始人的平均年龄在三十岁左右，这个数据已经不能作为当前凤凰部落的参考了。
　　桑榆只说一句：“我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只要不出意外，每个人都活得比以前的巫还要长，你们还那么着急着生孩子吗？”
　　这话一说，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于是这个律法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桑榆最后宣布司法部门，由部落首领和各小队的正副队长组成司寇进行司法。
　　而执法部门是由岩带领的各小队副队长。
　　平日里，巡逻小组配合执法部门维护日常秩序。
　　司法和刑法工作都是大家伙兼任的，正队长需要把更多的时间放在生产事务上，执法任务由副队来分担也比较合理。
　　而且从另外一个程度上来，也给予了副队更多的发挥空间。
　　当然也不是给他们白干，桑榆承诺，年底会给这些工作人员发放奖励。
　　另外还要安排时间对所有人员的情况进行采集登记，特别是小孩子年龄这一块。
　　现在刚出生的婴儿可以开始记年龄。但是像青和白、红、大米等这几个小朋友，需要通过了解情况来确定，比如羽今年十四岁，他们要是生在羽之前倒还好。
　　要是在羽之后，就要问清楚，是之后的多少个雪季，如此来确定她们的年岁，也为下一步的婚律执法做好前期工作。
　　至于大米姐弟几人，可能就得依靠生理特征来进行判定。
　　但这种情况只会往小里猜。毕竟这些孩子吃不饱穿不暖，长得慢，这样的算法整体不会耽误事。
　　所有的相关事务安排好之后，桑榆命令岩每周六在军事操练的时候，要带着所有人念两遍部落的刑律和婚律，她要让这种精神上的规定深深地刻到每个人的骨子里，潜移默化地改变他们原有的认知，进而让其整个人脱胎换骨，也为凤凰部落未来的长久事业打下良好的基础。


第59章 
　　梅来自一个叫做方的部落。
　　如果她阿母还活着,如果她阿母也在树枝上给她记岁数，那她会发现那棵树上已经刻了十八条划痕。
　　方部落只有五十人，连一个小型部落都算不上。
　　部落首领每天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哪天别的大部落会来袭击他们。
　　直到有一天,鹰部落的人果然来了，首领死了,其他的战士也死了,她和三十多个壮年男女被带回鹰部落，成了鹰部落的奴隶。
　　以前在方部落的日子很苦,吃上顿没下顿。
　　部落里都是男人做主,梅只能依附着他们过活,平时吃点虫子草根也能过得下去。
　　要是哪天运气好，能猎到一头猎物,至少还能饱餐一顿。
　　有时候猎物少，她们这些人,就只能啃着首领和狩猎战士们吃剩的骨头,解解馋。
　　这样的日子梅说不上好还是坏,反正就这么活着。
　　直到成为奴隶，梅发现日子更加艰难，不仅连骨头都没得舔,连鹰部落周围的树皮都被舔秃了,有时候饿得受不了，土都要吃两口。
　　但最可怕的是，鹰部落这些人根本就不把他们当人看待,天还不亮亮就被鞭子抽醒,女奴隶去采集,男奴隶去狩猎,冲在最前头，死了就死了。
　　暴尸野外这是最常见的事情。
　　白天受累晚上受苦，每个人眼窝深陷瘦骨嶙峋，梅生过几场病，但不妨碍鹰部落的人不停地使唤她。
　　在一次高烧中，梅以为自己要没了的时候，却听到了鸟部落的苗说，会有人来救她们。
　　于是她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那一天晚上，她和其他奴隶一起慌乱出逃，从火光中，她看到了女人那张白皙的脸，对方遥遥一望，就让她觉得莫名安心。
　　直到后来跟着她久了，梅才知道那种眼神叫怜悯。
　　从鹰部落出来以后，鸟部落的人满心欢欣，可他们这些从其他部落被掳来的人，心中却六神无主。
　　不知道会不会被收留，被收留了，会不会像在鹰部落一样，继续当奴隶。
　　如果是这样，那出逃的意义是什么。
　　可当食物被均分送到每一个人的手中，梅觉得心稍微安了一些，她狼吞虎咽的地咽下了这个叫做木薯的东西，别样的粉糯香甜，是她数个雪季以来第一口可口的食物。
　　然而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每个人还分到了一小节肉干。
　　硬邦邦的肉干，嚼起来却格外香甜，饱腹可口，还带着丝丝的咸味。
　　梅承认，这是她从生下后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是什么样的部落，会让连他们这样的奴隶都吃上肉干。
　　听到小队长在训斥鸟部落前首领儿子流火的不安分，梅决定，这个部落，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
　　所以当女首领问他们这一拨人的意愿时，梅想都不想就喊着愿意。
　　声音大到，连女首领都忍不住望向她这个方向。
　　对方随即展露的一个笑容，让梅觉得激动不已，她知道这个笑了是单独给自己的。
　　来到了新部落，一切都很新鲜，一切都那么的让人出乎意料，包括剪头发洗澡，但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
　　所有人都喝上了肉汤，住进了自己专属的小草棚。
　　女首领的心腹和小队长，穿插住进来混住在一起，这些人只忠于她，不允许有人拉小团伙搞分裂，维护小队的秩序。
　　还有那只巨大的守护神，就睡在营地的旁边，怀里揣着竹笋走来走去。
　　要是有人闹事，上来一巴掌就能把人给拍在地上。
　　梅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那晚上她睡了一个无比舒心的觉，她甚至做梦了，梦到自己躺在天上的云里，全身舒坦，醒来嘴角都带着笑。
　　女首领没有因为他们这些人来自其他部落而轻视，反而还更看重他们。
　　特意将自己这些人给分到了手工队和制陶队。
　　据说手工队的队长角说，首领很看重他们小队，梅觉得心里乐开了花。
　　她的好姐妹莲则被分到了种植队。
　　一开始的时候，各个小队队长不让不同小队的成员一起玩，她也没敢找莲，但每次吃饭或者出去干活的时候，她们偶尔会碰到。
　　看到莲的脸上开始长了肉，眼睛也没有以前陷得那么厉害，还带着笑，她就知道莲过得还不错。
　　同样的，她相信莲也能看出来，自己其实也过得挺好。
　　能不好嘛，每天固定两餐，一截木薯一大碗肉汤，梅来到新地，就没饿过肚子。
　　自从每天按时沐浴后，她觉得头上身上再也不痒了，皮肤上面也再也没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疮疙瘩。
　　每天天黑就回棚子睡觉，天亮再按时起床，不再担心晚上会有人将自己拖走，早上也从未被鞭子抽醒过，每天睡饱饱。
　　梅太爱这样的日子了。
　　而且她的活儿一点也不累。
　　洗漱之后按时去到工坊报到，开始新的一天工作，梅她们来了以后，第一个任务就是打造弓箭。
　　她负责的是用石刀给弓身削皮打磨，这样的活儿一点也不费劲，还可以和同组的人一起聊天。
　　小队里面同样有一样来自方部落的几个姐妹，大家打磨着弓身，一边聊着天。
　　一个叫红的小姑娘，是早早就跟首领，梅看着她白白净净的小脸，就知道她的日子过得很好。
　　干活的时候，红经常跟她们分享和首领一起做事的经历，包括是怎么发现木薯，包括怎么找到新地这个地方，还有如何大战豹子群等等。
　　小队长是角，从不呵斥手下的人，只要他们好好干着活就行，有时候他和树也会加入他们的聊天内容。
　　从红的口中，梅又再次刷新了对女首领的看法。
　　果真是神明下凡，就没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当然，最让梅安心最钦佩的，还是首领对部落的管理方式。
　　分队管着就很好啊，不让这些人底下聚在一起，打乱原有的小团队，流火那些人不就是因为这样被分开最后不成器了么。
　　渐渐的，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也知道自己讨不到好。
　　梅自己也愿意充当首领的耳目，
　　她实在不愿意，这样的好日子被破坏。
　　流火走了，其他人也开始安分了。
　　各小队之间终于没有之前管的那么严，她终于可以去找莲聊天谈心了，可以聊到睡觉的时候再回来。
　　莲在种植队也过得很好，每天出去开荒，在露天四五十个人一起拔草一起焚烧落叶做肥料，在旷野里哈哈大笑，比自己在工坊可能辛苦一些，但也要更自由一点儿。
　　而且他们队长是枝，这个女人也很好说话，莲他们的工作氛围更好。
　　但不要以为是女人就很好惹，枝的儿子是部落的第一勇士，没有人敢去惹她，而且首领看重她，可以说枝是部落里过得最舒心的人了。
　　其实和流火那些人不一样，大家伙并没有哪个想要闹事，每个人只想过安静的日子，吃得饱，睡得好，仅此而已。
　　莲现在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看起来比以前要年轻了很多。
　　后来首领要求进行军事操练，有人不太理解，但梅知道，首领的做法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永远支持首领的一切安排。
　　生产事务之外，她成了一名弓箭手，这些弓箭很多都经过她的手做出来，她太知道这些弓箭怎么发力怎么飞了，所以在射击的时候命中率超高。
　　当然，再怎么高也高不过羽。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战士，她知道这个道理，羡慕，但不会嫉妒。
　　关卡口一战，曾经所有的恨意集中在箭尖，一箭箭将那些不将人当人的鹰部落爪牙钉在地上。
　　梅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畅快解气过，原来这就是复仇的快感。
　　她深知，能复仇，全赖于自家首领。
　　这场战役大获全胜，再次证明了首领的规划和安排从来都是正确的。
　　她就是神明。
　　直到今天下午，首领宣布了部落的两个律法，刑律和婚律。
　　所有女人都热泪盈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人还可以有这样子的活法啊。
　　也许，首领真的是专门来拯救她们这些人的，包括那些男人在内，让他们从混沌中开化，能变成更好的自己。
　　梅回望着旁边队列的莲，对方也刚好看过来，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眶里的晶莹。
　　梅的腰杆挺得很直，胸口起伏着，她从来没有这么自豪过，从来没有这么幸运过。
　　按照首领的算法，今天是周四，后天周六，刚好是七夕节，所以首领特意安排周六只进行半天的训练，下午大家休息，连着周末可好好过节。
　　宣布完这个，所有人脸上都是止不住的兴奋。
　　即为律法的事情，也为七夕的事。
　　当天晚上，梅兴振奋得几乎睡不着觉。
　　首领肯定也会参加七夕会，不知道她会不会给大家讲话。
　　来到部落以后，开过的会不少，但只有在很重要的大会上首领才会讲话，平时不是让高就是岩代劳。
　　不过就算首领不给大伙讲话，但她肯定会参加。
　　她在，羽就肯定在。
　　有时候还蛮羡慕羽的，弓箭射得好，还那么得首领宠爱。
　　首领每次看着她，眼里都带着宠溺，像个大姐姐看着小妹妹似的，好温暖——哦，是温柔。
　　温柔是梅刚学到的词，很快就派上用场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羡慕不来，听说首领是羽救回来的。
　　原来神明落入凡间，也需要人来保护。
　　梅回想起当日在鹰部落的隘口，羽站在首领的身前，一脸杀气，似乎谁敢走近首领半步，立即让他血溅当场。
　　羽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气度，梅自认不如，也明白首领的宠爱不是谁都能得到。
　　一晚上就在这样子的胡思乱想中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梅的气色还是特别好，嘴角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上扬。
　　因为今天轮到她去发工具。
　　手工队会根据其他小队的需求制作工具，每天早上会派人把前一天做好的工具送到每个小队去，为了让每个人能对其他小队有更多的了解，方便做好配合工作，角安排大家轮流干这个活，今天刚好就轮到梅。
　　想到可以去种植队找莲，还可以去……砖瓦队，梅忍不住有些小雀跃。
　　明明自己已经不小了，可这些日子来却老是生出一种还小的感觉，连走路都忍不住蹦跳。
　　肯定是因为首领说了，一个人可以活很久很久，自己这样子的，其实比小孩子并没有大多少。
　　她和往常一样，起床，穿上新发放的麻衣，新颖的麻衣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变得焕然一新。
　　洗漱，杨柳枝做的牙刷，能让自己的口气更清新。
　　先去手工队背工具，然后第一站去种植队，送的是新打磨的扇骨做成的耙子。
　　往农田边走过去，入眼的是一块块整整齐齐的土地，地里是刚种下的木薯。
　　上个星期开会的时候首领就说了，现在部落已经有一百五十亩良田了，单靠木薯养活整个部落的人完全没有问题啦。
　　想到再也不用饿着肚子，梅走起路来都变得轻快。
　　地里，种植队的队员正在翻地，见到梅过来，大家都认识这个眉目清秀的姑娘，纷纷和她打招呼。
　　梅冲着莲喊道：“莲，快来拿铲子。”
　　莲也早就看到她了，丢下东西大老远就跑过来，姐妹两人手拉着手看着对方笑嘻嘻地傻乐不已。
　　“好啦，你帮我扛过去，我还要去砖瓦队那边呢。”
　　“行，你去吧，待会儿吃饭见。”
　　“嗯好，嘻嘻，我走啦。”
　　梅背起背篓朝河边的砖瓦场走去。
　　却没想到在半路遇到了正迎面走来的桑榆。
　　“首领好——”
　　女人听到清亮的声音，抬起头来，好看的眉眼展开，笑眯眯地回道：“是梅呢，一大早地就给种植队送工具了。”
　　“是，首领，这是昨天下午做好了，今天轮到我出来送啦。”
　　“嗯，辛苦了，要是沉，下次再多叫一个人跟你分担。”
　　“不沉首领，这东西轻着呢。”
　　“那就好，快忙你的去吧。”
　　梅点点头，转身就往砖瓦场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张望，见到首领高挑的背影消失在养殖场附近。
　　首领一直以来都好忙，每天行色匆匆的，一会儿跑养殖场一会儿跑地下通道施工现场，每天大家都吃饭了，她还拿着一个本子在画着什么，什么事都得管。
　　但看其他各个队的队员，每天固定做自己的事情，到点就去吃饭去睡觉。
　　梅觉得首领都瘦了，她这一刻无比希望自己懂的东西再多一些，就可以帮首领分担工作了。
　　可惜自己什么都不会。
　　短暂的沮丧过后，很快就到了砖瓦队。
　　比起种植队，砖瓦场这里显得稍微有些忙碌，而且大家伙儿浑身都脏兮兮的。
　　“嘿，梅过来啦，拿模子来啦。”
　　“是呀，怕你们等急了，角队长让我先送这几个过来，晚点再送一批。”
　　梅见到磊，眼睛忽闪忽闪的，亮亮的。
　　“好嘞，下次要是沉，叫我们过去拿也行。”
　　“不沉，才这几个，我现在可有劲了，磊，你们这个活儿累不累？”
　　这是除了首领之外第二个关心自己扛不扛得动的人，梅心里滚烫的。
　　“嘿，什么叫累，我们男人干这点活叫累，不就玩泥巴嘛，有什么累不累的，再说了，累了就歇会儿，待会儿又到饭点了，能累到哪儿去。”
　　天气热，磊和几个年轻小伙上衣都脱了，满身大汗，但和以前的瘦骨嶙峋相比，几个月的活儿下来，居然还有点肌肉的迹象。
　　梅现在也知羞，不好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把背篓给拾起来冲着磊招手道：“磊，我那边还忙着，得先走了。”
　　说完赶紧转过身，忙不迭地跑开了。
　　旁边几个小伙儿忍不住打趣：“磊，梅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下直接把手上的泥巴给蹭到头上去了。
　　“嘿嘿，我也不知道啊，建筑队那边也有几个人悄咪咪地喜欢着她呢，她不一定看上我。”
　　大雪正好过来拿模子，听到几个小伙在说话，笑道：“喜欢就去追啊，说不定梅也喜欢你，咱们砖瓦队也不差，你没见她每次过来都只找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家姑娘要是不喜欢你，可不能心里记着仇。”
　　“这怎么能呢队长，梅是个好姑娘，要是别人真心待她好，我也替她高兴。”
　　“你这个臭小子，能不能拿出我们砖瓦队的气质来，都还没开始你就后退了。”
　　“队长，咱们砖瓦队有什么气质？”
　　“玩泥巴的气质。”几人瞬间哈哈大笑。
　　大雪开完了玩笑，这才正色道：“喜欢就去追，明天七夕了，首领专门为大家举办活动，到时候把自己收拾干净点，不管人家喜不喜欢，但咱们这边，可得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拿出来。”
　　“我知道了队长。”
　　“还有你们几个也是，男娃子女娃子的，明天都把自己给收拾好，去参加七夕。”
　　“知道了队长。”


第60章 
　　周六如期而至。
　　今天是军事训练时间，桑榆和岩说只需上午操练，下午给大伙自由活动，过个七夕。
　　岩如今已经晋升严格教官的状态，见到自己的训练时间被占用，黑着一张脸应下来。
　　桑榆本来想说让他也收拾一下去参加七夕会。但看着男人落寞的背影，最终还是放弃了。
　　对部落人来说，今天是部落建立以来的第一个节日，所有人都显得格外兴奋，更不用说这个节日代表着背后的意义。
　　孩子们最能感受到这样的氛围，也最能体现这样的氛围，在广场附近欢呼着打闹嬉戏。
　　圆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平日里菜谱极其简单，就一个肉汤。
　　骨头放入巨大的三脚陶罐熬成高汤，再把肉块剁碎了丢进高汤里煮，等碎肉炖好了后再加入其他野菜和配料。
　　另外两个陶鼎锅底烧水，架上木架子做成的蒸板子，再把提前洗好泡好的木薯放到蒸架上蒸煮。
　　等肉汤煮熟了，木薯也跟着一起好了。
　　这些就是部落里每日固定的午晚饭。
　　对已经来到凤凰部落有一年多的人来说，他们还没有吃腻。毕竟一想起其他部落还在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这样的饭菜，这样的日子，他们一辈子都不会腻。
　　试想哪个部落能顿顿喝肉汤，顿顿给菜上足盐。
　　桑榆的伙食也不例外，一样是肉汤和木薯。
　　虽然部落现在能吃饱，但想要大鱼大肉着实有些难，而且现在的烹饪器皿都是陶罐子，不能煎不能炒，就只能煮和蒸，圆再有想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好在部落有姜有盐，就算只是拿猎物的骨头也能熬得出高汤，这些动物都是草原上山林里土生土长的野味，味道自不用说。
　　桑榆认为圆煮出来的高汤已经可以和现代的高汤媲美了。
　　早期食物匮乏，部落早上没有早餐，只有午晚餐。
　　如今开发的接近两百亩的土地，种了很多木薯，桑榆也因此不再压缩伙食，宣布早餐计划开启。
　　圆每天会早早起来蒸木薯，并开始熬制高汤。
　　人们起床洗漱过后，就来伙房拿早餐，一人一个木薯，一边吃一边去上工。
　　部落里现在养的鸡也越来越多，很多小母鸡下的未受精的云英鸡蛋也收上来，做成水煮蛋，孩子们一个星期至少能吃两个水煮蛋，生理期的女性来的第一天报备伙房。从第二天开始，连续三天每天早上一个鸡蛋。
　　这是桑榆能给予她们的一点点小福利了。
　　对于她自己而言，不求大鱼大肉，只求每天一个水煮云英蛋，这也是她作为首领少有的食物特权体现。
　　桑榆起床会比他们稍微晚一些，等她到伙房的时候就只有圆在忙着午饭。
　　这个时候的高汤虽然还没熬出味道来，但骨头已经熟透，桑榆就会拿着一截木薯一个鸡蛋，一碗清汤，慢悠悠地解决自己的早餐。
　　圆在旁边剁着肉洗着菜，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今天过节，圆想做点不一样的食物，桑榆咬着手中粉糯的木薯，细嚼慢咽着，想了想道：“不然你做丸子吧。”
　　“丸子？”
　　“仓库不是有晒干的木薯片嘛，用石臼捣成粉，打几个鸡蛋进去，加水给拌了，再把碎肉也捞一起，加点盐，可别太咸了，想做韭菜丸子就把韭菜剁碎放进去，想吃香菇味的就放香菇，然后挤成一个个丸子，煮开就能吃了。”
　　在吃的方面，圆无疑是聪明的。
　　桑榆这么一说，她就已经get到整个流程，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丸子成品了。
　　对于自家首领随口就能来的这么一道菜，她每每总是钦佩不已。
　　“首领，你可什么都会，太厉害了。”
　　桑榆轻笑不已，要是圆处在自己那个时代，会的或许比自己还多。
　　“我以前的家乡有很多好吃的，我也会一点。”
　　桑榆来自哪里，在部落里一直是个谜，她和身边几人聊天的时候，也只会说这样的东西源自自己的家乡。
　　而在其他人眼中，首领的家乡，或许就是神明居住的地方。
　　她们不好再探究下去，毕竟那可是她们触及不了的不能冒犯的地方。
　　“那行首领，我待会儿闲着就开始捣木薯粉，晚饭就弄丸子。”
　　“看着做多一些，肉也舍得放一点儿，最好每个人能吃上五个丸子以上。”
　　圆听着她的话，盘算着要弄多少木薯粉才够。
　　“一会儿我让慈过来帮你，我下午每次也过来看看，到时候教你怎么挤丸子。”
　　圆一听首领说要过来示范，顿时喜上眉梢。
　　桑榆吃完早餐，想着今天是周六，大伙都在操练场，她也没法去各个工地监工看进度，于是晃悠着也跟着去了操练场。
　　看着一排排小方块豆腐似的队形，桑榆心里忍不住赞了一下岩的训练天赋。
　　果然找对的人做对的事就是好啊，不用太多操心了。
　　“蹲下——”
　　随着岩发号施令，所有人瞬间下蹲。虽然没有能做到动作整齐划一，但一眼望过去动作也算是标准一致。
　　“起立——”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防左-刺”
　　“防下-刺”
　　“防右-刺”
　　……
　　可以说，有模有样。
　　桑榆眼睛扫过去，很快就锁住了一个小不丁点。
　　羽、白、红和青四人站在一起，最高的是羽，青和她差不多，稍微矮一点的是白和红。
　　虽然才十四五岁的少年人，但身高上面已经远超了部落里的好些别人。
　　最近的伙食算是开始跟上她们成长的进度了。
　　不得不说，这两年来，羽整个人状态确实转变了不少。
　　个子长高自不用说，当然大部分是家庭遗传。
　　当初刚见到香和大雪三姐妹的时候，也被她们四人的身高给惊到了，比起部落的其他的小个子，这几个女人也显得尤为鹤立鸡群，均是身高一米七的大长腿，是部落里难得的高个子基因。
　　也就岩石部落的娅能和她们有的一比。
　　四人中只有香性子柔弱，看上去没那么有攻击性。
　　但大雪三姐妹骨架大，当初是饿瘦了跟竹竿一样。可如今吃饱加上锻炼，一个个变得壮实，身子骨比很多男人看着都要可靠。
　　桑榆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如今部落分工不再按照原先萌芽默认的方式进行，男主外女主内那一套必将要及时踩在脚下，要把女人们锻炼起来，给她们更多往外拓展的机会。
　　身材体力上也要提升，多锻炼，吃好一点，大家都能身强体壮的，让所有人提到某个人的时候，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她们的性别，那才算成功。
　　训练时候的羽，小脸绷得紧紧的，看上严肃又可爱。
　　桑榆忍不住目光多停留在她身上一会儿。
　　而其他人也发现自家首领来了，忍不住要转头张望，不出意外地被岩给抓了个正，狠狠训斥了一顿。
　　之后才大声喊道：“所有人都有，立正，向左转，向首领问好。”
　　“首领好——”
　　两百多人一齐喊出这三个字，像个巨大的扩音器一般，震得耳朵嗡嗡响，没有心理准备的桑榆还是给吓了一跳。
　　她心跳有些快，但脸上表现出来的是一副镇定自若。
　　“你们练得很好，继续吧，我就过来看看。”
　　岩这才让他们立正，继续原地站军姿训练耐力，自己过来和桑榆说话。
　　“岩，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岩不知道这个成语，但也知道首领的意思，转过头看着几个整整齐齐的方阵，被晒得黝黑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训练队伍，或许是他目前能给自己寄托的事情了，而且还能帮助部落，这让他很有满足感，这份满足感也慢慢地平息了他当初的仇恨，反复锤炼着他的意志力。
　　“这些都是首领引导的好。”
　　这话不是恭维，要不是桑榆，他不知道还可以这么训练，还可以这么喊口号。
　　“你无需谦虚，但也不能骄傲，部落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口。到时候你要训练的，可不止这五个小方块。甚至是十个一百个，多到是连我们整个新地都容纳不了的人口。”
　　一个大将军，带兵几十万，这一点都不夸张。
　　岩顿时两眼放光，站直了郑重道：“首领，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竖在一旁的竹枪，道：“首领，我们要不要用蔓藤缠起来做个挡板，战士们上战场的时候。要是敌人也用的是竹枪，或者人家也有弓箭，我们要是有这么个挡板，挡一下，避开主要伤害，更利于反击。”
　　桑榆看向岩的眼神尽是赞赏，难得有人想到自己前面去了。
　　岩说的，其实就的盾牌。
　　古代盾牌主要是用木板做成，外面包上数层兽皮，可以达到缓冲的作用。
　　到后来，盾牌外边不包兽皮了，换成了金属外皮，防御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桑榆没想到这一层，主要还是因为部落的物资实在是太匮乏了，单是木板的制作就已经足以让人知难而退。
　　没有锯子，也没有大砍刀，单靠石刀，根本没办法劈开木头做成木板。
　　现在岩提出用蔓藤编成盾牌，这个方法很可行。
　　如今各个部落的武器十分落后，大部分都还是一些长矛和竹枪，长矛尖也是石器做的，蔓藤做的盾牌能抵挡大部分伤害。
　　而且随着制衣坊工作的开展，大家现在都穿上了麻衣，狩猎队那边每天都能猎到一些动物，兽皮多少都会有一些。
　　在蔓藤盾外包上兽皮或者树皮，这个方法尤为可行。
　　“你这个方法很好，周一我立即找手工队先设计一张盾牌出来。到时候我们试验一下，如果效果可以，立即投入生产。”
　　自己的想法被首领采纳，岩强忍住心中的激动，只想多做些事情回报首领的赏识。
　　于是二话不说，又开始去喊口号操练了，大有一股不把这群兔崽子给磨掉一层皮不罢休的姿态。
　　白天操练辛苦，但到了晚上的时候，大伙儿吃起鹿肉丸子，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和平日一样的肉汤里，再加入五个白白胖胖的又特别Q弹的小丸子，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因为肉放得足，一口咬下去，甚至爆出汁油来，令人直呼过瘾。
　　听圆说，这丸子是首领想出来的，其中有一半也是首领亲自挤得，大伙瞬间不不舍得一口吞完了，小心翼翼地小口慢慢咀嚼，那是一个口齿留香，美味极了，让人欲罢不能。
　　只可惜太少了啊，要是能吃上十个五十个，那得多美啊。
　　到了晚上，广场周围都点上了油灯。
　　这些油灯是桑榆找到了油桐树，把果实摘下来榨油，放入麻绳做成的灯芯，做成了油灯。
　　场地中央也点起了火堆，星星点点的看上去十分有意境。
　　怀着春心的人们一开始还有些腼腆。但看到有人已经邀请了心仪的人围着篝火跳起了舞，哪里还沉得住心，就怕喜欢的对象被人捷足先登。
　　很快，火堆边成双成对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人们最原始的舞蹈来展示自己的心意……
　　桑榆坐在自己的小屋内，手里拿着笔记本，在油灯身后的竹床上坐着一个小姑娘，不是羽还有谁。
　　桑榆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小姑娘道：“外边那么热闹，你的小伙伴们都在广场那里玩耍，你倒像个小老太太一样窝在我这儿。”
　　羽没有说话，身子向后一倾，躺在兽皮上，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着什么。
　　“什么是七夕啊？”
　　桑榆听着小姑娘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放下手中的笔，想了想道：“其实天上的星星是有名字的，有一个星座叫织女星，这个星座后来被人们衍化成为神话中的女神，她是情侣、女人和小孩子的保护神，按照我们那边的日子算起来，今天是织女神七姐的诞辰，今天拜七姐，祈福许愿祈祷姻缘。就像你们以前的祭祀一样，祈求天神能赐给部落更多的食物。”
　　桑榆这个话，隐含的信息量不少，羽歪着脑袋似乎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
　　不过她下一句着实让桑榆哭笑不得了。
　　“你在天上没有对应的星星吗？”
　　“我一介凡人，怎么会有。”
　　“我觉得天上就该给你安一个星座。”羽嘟囔着。
　　“我要什么星座，当神仙也累，我每天只想躺平。”
　　“那你别出去了，好好躺着。”
　　“我躺着，脑子里还想着事情呢，那不得更累。”
　　“那要怎么办你脑子里才能不想事情了？”
　　“不知道，等你长大吧，变厉害了，我就把事情都丢给你，就不用操心了。”
　　羽闻言，瞬间失语。
　　因为她脑子里已经在过了一遍桑榆每天做的事情，最后悲催地发现自己除了会打架会射箭，其他什么都不会了，怕是胜任不了这个活。
　　桑榆见她一副沮丧的模样，笑道：“怎么，不愿意当首领？”
　　羽疯狂摇头：“我不当首领，我要当首领身后的小兵，不，当首领身前的大兵。”
　　桑榆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噗嗤一笑，道：“行，快些长大，争取做首领背后的女人吧。”
　　本来这话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她说完倒是害羞了，也不知道羽长大后会是什么样的。
　　到时候就不是这样一个小不丁点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还会不会任由自己这样摆布。
　　不过羽一听，想也不想就从床上坐起来，道：“我会快些长大的。”
　　其实是我已经长大了，羽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不知道首领说的长大是长得有多大。
　　桑榆没再跟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收起手中的笔记本丢在床上，冲着羽道：“走吧，我们出去看看，外面这么热闹，躺在屋里多可惜呀。”
　　羽本来不想动，但见到眼前的女人已经转身出了门，嘴里没说什么，身子却早一步行动，迅速下了床，趿拉着草鞋跟在她后面。
　　……
　　在七夕节的推波助澜之下，之后的一个星期来找桑榆登记的有四十对，桑榆真心为他们找到伴侣而高兴。
　　找到伴侣是一回事，但部落的活还是得干。
　　特别是手工队，周一的时候桑榆就去了工坊，把做蔓藤盾牌的事情和角说。
　　角看了桑榆的设计图，觉得这个并不是难事。
　　毕竟他们小队没少编藤筐，算起来藤筐的难度比滕盾还要大。
　　桑榆要求他们要做两种形状，一种是原型，轻便型方便携带。
　　另外一种是长方形的大藤盾，要加入小木材增加韧性，这种盾牌能保护的面积更大，但同时也更重。
　　最重要的是，要编得很密，结实为上。否则敌人一个长矛扎过来直接扎进去了，根本就达不到防御效果。
　　外面附上一层树皮，里面加上一层兽皮，两边加持。
　　对于角他们来说，只要材料到位，这样的盾牌一个人一天做一个完全不在话下。
　　桑榆在第三天就拿到了两个滕盾，她直接让人把岩和壮叫到手工队，进行一番实验。
　　盾牌的作用即刻就发挥出来了。
　　在没有铁质武器的情况，其他石器和竹器，就算用力挥砍最多只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砍痕。
　　如果竹枪正面举刺，对盾牌的破坏力比较大。但也还是受到了一定的阻力，足以让战士们将对方的竹枪架开进行反击。
　　几人随即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后，桑榆就让角安排人开始制作，务必保证每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藤盾。
　　与此同时，其他部落的工作也都在有条不紊地开展着。直到十月底，种植队又新开了五十亩荒地，加起来，部落也已经共有两百亩地了。
　　按照先前计算，部落两百多人，五十亩地就能搞定他们一年的主食。
　　等到明年，剩余出来的木薯就可以煮来喂猪喂羊了。
　　随着先前种子的培育，今年下半年黍米已经能种上十亩地，豆子也种了十亩，长势喜人。
　　桑榆仿佛看到了豆浆和豆腐在向她招手。
　　豆子甚至还可以酿制酱油，想想都觉得有盼头。
　　可惜没有大铁锅，不然炒菜放酱油，那得多美味……
　　然而此时，沉浸在想象中的桑榆根本想不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让她盼望已久的大铁锅或许有了实现的可能。


第61章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月份下旬，桑榆和往时一样，每天到各个工坊跟进和指导工作。
　　这天她刚好在建筑工地，和岩在商量着如何加快排水系统的建设进度。
　　却见到关卡守卫策马前来，远远就冲着桑榆喊道：“首领——首领——岩石部落来人求见——”
　　岩石部落！
　　桑榆循声望去，下意识就想到了娅。
　　难道是来换盐的？
　　想到要见到娅，桑榆觉得还是蛮开心的，娅算是她来到这个时代比较有眼缘也比较愿意交往的一个朋友，特别上一次她仗义相助，自己才有机会把两百多人从鹰部落给救回来。
　　现在救回来的这些人都成了新地的主要建设者，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奇迹。
　　娅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营救任务中，但却影响了整个战役的走向。
　　而且在当时凤凰部落只有三十人战斗力的状况下，她愿意相信自己，桑榆如今想来还是充满感激。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骑上白雪朝关卡处跑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来的只有一人，是娅身边的亲信卜，这人她见过。
　　还没等她下马，卜不顾被骏马踢到的危险，急急跑到跟前匍匐在地，哀求声声：“求桑首领救救我们岩石部落。”
　　桑榆闻言，心中一惊，忙下马问是怎么回事。
　　卜一路就靠着双脚跑来，又饥又渴，嘴上干巴裂开几个口子都渗出血来。
　　桑榆一边将他带到关卡后边的会客草棚，一边吩咐人去伙房拿些吃的喝的过来。
　　卜来不及吃这些，忙将岩石部落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请求她帮忙出兵去救他们的首领。
　　原来岩石部落一直以来就有两个对立阵营。一个是以娅的父亲山为首的温和派，一个是山的同父异母弟弟石为首的激进派。
　　这些年来，山作为首领，一直以来奉行的是友好的内外策略。
　　然而石并不是这样想，他认为岩石部落作为东荒一带颇有影响力的部落，就应该趁机扩大发展，把周边的一众小部落吞并，扩张成为一个大型部落。
　　他不止一次当众骂山懦弱得就像一只小羊，认为部落的老弱妇孺就应该赶上山去，不需要再浪费食物。
　　原本应该落到强者头上的食物，被这群根本就干不了活的弱者给分掉了，狩猎的人将不再有力气战斗。
　　石认为，部落之所以一直止步不前，就是因为山这种软弱的规定造成的。
　　更是对首领之位虎视眈眈，无时无刻不想把山拉下来，欲取而代之。
　　但山在部落里的威望使得他的计划一步步落空，多年来一直保持着僵持的状态。
　　但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石趁着山不备发起了刺杀行动，这次竟让他们得手。
　　好在山命大，并未当场死亡，但如今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见到山这样，石带着人堂而皇之闯入山的地盘，逼迫着他把首领之位交出来。
　　山有两百多名死心塌地的维护者，只要他不松口，石想要掌控整个部落必定免不了一场恶战。
　　双方势均力敌，石决定耗着，等山死了。到时候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拿到首领之位。
　　山只有娅和闵两个女儿，就算娅再能干。要是把首领之位传给一个女人，石觉得就算是山的死忠追随者也未必答应。
　　双方剑拔弩张，全靠山一口气吊着。
　　娅知道一旦石得势，她和她阿父的人将会面临着怎么样的下场。
　　绝对无法想象。
　　如今已经到了一个十分紧要的关头。
　　巫被石的人控制，没有人给她阿父治伤，她不知道阿父还能撑多久。
　　她需要外援，能和自己一起里应外合，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但能有哪个部落愿意出手，和一贯手段狠厉的石作对。
　　这时候，她想起了桑榆。
　　曾经在交易会遇到桑榆，她就觉得对方难以捉摸。但她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居然能拥有盐，还有如此漂亮的陶器。
　　在鹰部落的那一仗，娅承认，自己被对方的谋划绝对地震撼到了。
　　三十名战士，将鹰这个以狂暴闻名的部落给堵在山洞里不敢出来，还救走了那么多奴隶，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后来去到她们部落背盐，看到对方规划出一块块良田，把从集市换回来的种子种到地里，此时娅已经不能用看待一般人的眼光去看待那个女人了。
　　关于种植，娅回来也有跟自己的部落说过，山也曾浅浅地考虑过。但石等人认为种植周期太长了，要等好久才成熟，浪费人力，后来这事又不了了之了。
　　现在看来，凤凰部落的首领绝对是走在她们这片部落最前列的人，也是眼光放得最远、具有大智慧的人。
　　上一场大雪，听说鹰部落带领数百精英想要围剿凤凰部落，但最后都全军覆没。
　　短短的一年时间，就把那群奴隶给训练成合格的战士，还把鹰部落的人给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娅看着洞穴口走来走去的人，每个人都在盼着阿父死掉，终于下了决心。
　　她找来平日里最机灵的手下卜，把一样东西交给他，让他无论如何要交到凤凰部落桑榆的手中，恳请她出兵岩石部落。
　　而这个东西，事实上娅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她此举并无把握。
　　岩石部落所属的地方，盛产着各式各样的石头。
　　部落里最擅长的石器也是得益于此。
　　除了狩猎和采集，岩石部落主要通过制作各种石器和骨器，再用这些武器去和其他部落交换陶器和盐。
　　山也知道这样的交换十分被动，尝试着要制陶。
　　但制陶这个事情，对没有任何基础的岩石部落来说，相当困难。
　　娅也参与到这个活动当中，捏了泥坯，他们直接将坯子放入火里面烧，可惜泥土质量不合格，也没经过阴干，又不建窑，后来建窑了，窑也不知道要密封，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岩石部落的人最终还是放弃走这一条路，对他们来说确实没有这个方面的天赋。
　　但娅却发现，用来搭建陶窑的石头，在长达几个月的试验中不间断地燃烧中，最后居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娅说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但她就觉得这个石头不对劲，带着有些亮晶晶的小点点，有的也没有，这些石头越烧越黑，不是沾了灰的那种黑，石头表面在经过燃烧之后，有的会炸开，而被燃烧的那一层表面会变得更加坚硬。
　　可再怎么继续烧，就不再有变化了。
　　她没办法解释是什么原因，这次让卜带过来，其实很大成分也是在赌。
　　鹰部落之战后，她带着卜等人去背盐，就听到桑榆嘱咐外出狩猎的队伍，让他们格外注意山上的石头，特别黑特别亮的，只要是长得特别的，都要带回来给她鉴别。
　　所以发现陶窑里这些奇怪的石头，她也多个心眼留意。但就不知道是不是桑榆想要的那一类。
　　她在赌凤凰部落的首领见到这块奇特的石头会感兴趣，也在赌就算这块石头毫无用处，凤凰部落还是愿意出手相救。
　　此时的桑榆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再看着桌面上这把黑黝黝石头，眼里涌动着光。
　　这可是铁矿石啊，这玩意儿的出现。一旦炼制成功，就宣告着原始社会直接从石器时代跳过青铜时代，进入铁器时代，人类的生产力将会有着空前的提升。
　　这将是一个跨时代的发现。
　　当然，得在炼制成功的情况下。
　　在华夏历史上，早期人类依次经历了石器时代一青铜时代一铁器时代。
　　而青铜和铁都需要靠高温冶炼才能达成。
　　事实上，铜矿和铁矿是一直都同时存在。之所以先进入青铜时代，是因为金和铜的熔点较低，当时的冶炼条件也只能熔炼这几种低融点的矿石。
　　铁的熔点太高，那时候还熔不了。
　　所以在高温熔炼技术没有得到突破的情况下，社会就会长时间地处在青铜时代。
　　但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地区都必须经历青铜时代。
　　比如岛国的弥生时代，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处在石器时代。
　　与此同时的东汉时期已经完成了铜铁转换。于是汉朝青铜和铁器几乎同时传入岛国。
　　同时还包括一些南美的地区，在技术的允许之下，这些地区直接从石器时代，直接跨入铁器时代。
　　也就是说，当掌握了更高级的炼铁技术，就不需要再去经历一遍青铜时代。
　　而且炼铁的技术，当然也能炼铜和金。
　　青铜器在使用上面存在很大的弊端。作为烹饪器皿，里面还有大量的铅，用这个东西煮饭无异于慢性自杀。
　　而作为武器，青铜武器很脆，只需要把融化后的液态灌注入模具之后，冷却淬火即可成型，它不能够像现代钢制刀具那样锻打，因为锤子敲一下去就断了。
　　但青铜武器确实也上过战场。不过它一般只适合刺，不适合劈砍，容易断。
　　青铜器在很大程度上，是作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相比起铁矿来说，铜矿更加稀缺。
　　因为铜的稀缺性，后期可以作为货币存在。
　　所以不论从哪个方面分析，炼铁这一计划势在必行。
　　而铁器的冶炼并非那么玄那么难，桑榆作为一个穿越的现代人，看过很多关于炼铁的相关科普书、视频和节目，大概也知道炼铁需要的几个条件。
　　高炉、鼓风机、石灰石、木炭等材料，并不难弄。
　　春秋战国时候就已经有冶铁技术了，古人能研究出来，现代野外的丛林小哥也能练出铁器来。既然自己已经知道它的锻造原理，就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就算抛开铁矿石，不管是从朋友的道义还是报恩的角度出发，岩石部落这一趟她也是要去。
　　桑榆让卜等着，自己紧急召集小队长开会。
　　这个会议的目的不是为了征求大家伙的意见，部落如今大方向都是她说了算，不过任务的具体执行者是包括先前出兵鹰部落，都要有这项工作在前头。
　　目的就是为了统一思想达成一致，这样的军队才会上下一心无往不利。
　　然而会议一开始，大家还是普遍把目光集中在出兵岩石部落是否适宜这个问题上。
　　桑榆并未阻止大家的讨论，这些人跟了她，久的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她也想看看所有人是什么想法，有没有能和她意见统一的。
　　有支持，也有反对。
　　反对声音最大的是角，他认为现在部落正发展得好好的，不应该在节外生枝。
　　高如今协同桑榆管理，知道部落如今发展不易，也不愿再拿自己这点人外出作战。
　　绝对支持开打就是羽。
　　桑榆的心思羽能揣测到，她的下意识，就是支持桑榆的决定。
　　不论任何事。
　　但她年纪小，是所有队长中最小的一个，在其他人眼中，甚至还是个孩子。
　　角见到她这样斩钉截铁支持出战，瞬间有些不悦。但想到平日桑榆对她如此看重，只得硬生生地忍住。
　　在下决定之前，桑榆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她分析了一下岩石部落的兵力，一共八百人，山和石的拥护者各两百多人，剩下就是一些没有主见的。
　　只是因为山受伤的原因，部落里人心惶惶，没主见的人只想依附强者，这个时候石所表现出来的强势让他们害怕。
　　即便平日里更欣赏山，但为了往后的日子，也不得不往石的方向靠拢。
　　故而呈现出一种石已经掌控大半个部落的现象。
　　可一旦自己的援军到达，势必会打破这个现象。
　　和角不同，岩身形笔直，只说一句：“一切看首领的意思，首领说打就打，首领说不打就不打。”
　　壮这个憨憨自然也是和岩一样的态度，指哪打哪。
　　角见他们这样，脸上微微有些失望。
　　桑榆笑道：“我有我的考量，也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是想看自己遗漏了哪个地方，你们直接省事了。”
　　说完把那把卜带来的那块黑黝黝的石头，放在石桌上。
　　再让羽去伙房和圆把自己从现代携带过来的那把钢刀拿过来。
　　把两样东西摆在一起，道：“这个石头，能打造出跟这把刀差不多品质的武器，而这种石头，只有岩石部落才有。”
　　虽然钢和铁不一样，但这时候铁已经够用。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桑榆这把小刀的威力他们可是见识过了，锋利无比。
　　他们原以为，只有首领的家乡才有这种刀，却没想到，原来他们部落也可以打造这样的刀子？
　　原先没有意见的几个人也是眼睛发亮。
　　桑榆道：“我们凤凰部落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平时都是用双脚丈量距离，我们去到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黑山部落了。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在黑山部落更远的地方，会不会已经有人在炼制这个东西了。一旦有，我们现在的这些装备将不堪一击。”
　　这里交通闭塞，信息不流通，说实在的。单凭部落的信息，她根本没办法确定自己所处确切时代，世界那么宽广，不可能所有的地方都处在同一个生产力时期。
　　世界中心和边缘，也许相差不只几个世纪的距离。
　　不排除在更北边的北边更南边的南边，或许有人已经建立了王国。
　　没有还好，但要是有，他们就必须要做好准备。
　　桑榆这话瞬间就让大家紧绷起来，忧患意识就在一瞬间盘亘脑中。
　　“首领，我们赶紧召集人手去吧，晚了山和娅就撑不住了。”
　　岩忍不住出声催促。
　　作为部落的军事指挥官，武器对他来说，具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角也终于调转姿态，支持出战。
　　见到意见达成一致，所有人小队长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这个中层管理动员会议算是达成目标。
　　桑榆也不再犹豫，铿锵出声：“立即召集所有人列队点兵！”


第62章 
　　在全民皆兵的状态下，一旦有战事信号发出，整个部落将会立即从生产建设身份迅速切换为士兵身份，按照早之前划分好的兵种和队伍，第一时间赶往操练场。
　　部落一共两百六十五人，参加操练的有两百三十人，剩下三十五人包含了残疾者和小孩，还有养殖队的专门人员。
　　部落规定，一旦发生战事。除了养殖场，部落里其他所有生产事务队伍，必须立即停止生产参与作战。
　　养殖队和其他队伍不一样，不能没人。
　　猪牛羊马鸡鸭兔一顿都不能饿。就算是新地作为主战场，这些动物都要有专门的人看着。
　　所以一旦有人不能出战，就优先丢到养殖队。
　　能战的两百三十名战士，步兵一百三十人，弓箭手一百人。
　　按照先前的分队，步兵分为四个小队，由壮、岩、高、草作为队长，弓箭手分为三个小队，由羽、乌和苗作为队长。
　　但这次出去必须要有人留守。
　　凤凰部落这两年的发展，也积累了一定的财富，新地是一块富硕的地方，难不保周边会有人觊觎。
　　这次出去来回，光是路上都要花十天的时间，加上作战，差不多得小半个月了。
　　十几天的时间里，一旦有人来袭，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所以留守的人也必定要慎重。
　　不但要有管理者，还有要能打的人。
　　高被点名留在了新地，镇守后方。
　　如今他已经转型成为对内管理者，是生产事务的监督者，他比谁都担心新地的安危。
　　而且他女儿如今才十个月大，桑榆不想他跟着远征。
　　高虽然也想跟着一起去打仗，但他跟着桑榆那么久，知道自家首领更关心的是什么，领命留下。
　　至于武力值这一块。
　　羽必须要跟着去，羽不在身边，桑榆没有安全感。
　　剩下的就四丫和壮，两货要留一个在部落。
　　当壮被点名留下来陪高一起镇守部落的时候，瞬间难过得像个大孩子，撇着嘴都要哭出来了。
　　对壮来说，战斗是他的强项，也是他能给部落带来的荣誉，每一次大战，他都冲在前头，勇猛无比，这次这么重要的战斗居然让他留守部落，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他这个人都懵了。
　　桑榆很高兴部落的战士争抢着上阵杀敌，而不是躲在其他人背后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狼性的姿态是部落保持生机的最主要素。
　　但镇守部落需要更大的灵活性，可以和高打配合。
　　四丫毕竟是一只兽，它不懂人话，全靠猜，桑榆担心它留下来没有办法和高沟通，留壮稳妥一些。
　　“壮，我问你，我们出去打仗，是为了什么？”
　　“为了铁，为了朋友。”
　　「朋友」这个词还是桑榆教他们的。
　　“那么，我们找到铁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制造工具，为了让部落变得更好。”
　　桑榆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出去打仗是为了部落，留下来也同样是为了部落，你留在后方，部落里剩下的三十个人，有孕妇，有小孩，还有一些行动不便的人们，他们全都要仰仗你的照顾。”
　　“部落这么多房子、作坊、良田，都是所有人活下去的保障，这些要没有了部落也就没了。”
　　“要是真的有人趁着我们不在攻击部落。到时候你在后方比我们还更辛苦，责任更大，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壮听了这么一席话，用自己并不灵光的大脑袋想了想，好像首领说的没错。
　　桑榆适时又加了一句道：“回头等把铁矿拿下来，第一把武器就给你打，这么大一把，你看怎么样？”
　　壮一听，顿时高兴坏了，这么大一把铁刀，肯定能斩断这个世上所有坚硬的东西。
　　“那行，首领，我这次先留下守着部落，下次要是打仗，我可不留下来了。”壮虽然还是有些难过，但算是应承下来了。
　　桑榆笑道：“下次一定带上你。”
　　说服这个大个子后，桑榆又嘱咐柳照顾好四丫的两个崽子。如今这两个小团子已经不再是以前软趴趴的糯米团了，两只小短腿漫石遍野地跑，可别掉到哪儿去。
　　最后桑榆让各个小队长和副队对部落里的女人进行调查询问，看是否有有孕者。
　　七夕到现在有两个月接近三个月的时间。而在这之前也已经有几对结婚了的，都有怀孕的可能。
　　孕妇不能上战场，但可以和养殖队的人进行交换，留下来帮忙照顾家禽动物。
　　因为人员变动，作战的小队队长也要重新调整。
　　于是调整后的阵容如下：
　　竹枪兵120人，分为三个小队，由岩、大雪、草作为队长，每个小队40人。
　　弓箭手100人，分为三个小队，由羽、乌、苗作为队长，每个小队33-34人。
　　半个小时之内，人员均已安排好。
　　桑榆骑着马到达操练场的时候，所有的小队都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并按照小方块站好。
　　全场一片肃穆。
　　桑榆登上操练场前面的方台，扫视过前面的队伍。
　　她一身苎麻做的长衫，腰间用一根麻绳固定住，更显得腰身纤细高挑。
　　脚下套着马丁靴，外面套一件兽皮做的大衣，比往时多了几分野性。
　　长眉肃杀之气。
　　眼前虽然仅仅只有两百三十人，但每个人身材笔挺，眼神犀利，不容藐视。
　　“今天，岩石部落山首领有难，需要我们的帮助。”
　　“当初我们出兵鹰部落，也全赖有他们支持才能把你们救回来，所以今日出征，势在必行。”
　　“当初前往鹰部落，我们仅仅只用三十人，就把对方给堵在洞里不敢出来。”
　　“再到后来，在雪地里全面绞杀鹰部落，这样的一份荣耀，我相信你们一点都不会忘记。”
　　“岩石部落有八百人，但我们只需要对付一半，加上山首领的另外一半，我们的人已经远超过对方，以前我们以一敌十，以一敌三敌五，我们都能赢了。更何况我们现在的兵力比对方还要多。”
　　“我们训练这么久了，就是为了这一天，所以你们有没有信心赢！”
　　众人齐齐高呼回应。
　　“有——有——”
　　巨大的声音震得脚下的大地发颤，所有人情绪奔腾着。
　　桑榆扬声下令：“出发——”
　　——
　　部落如今有十二匹马，两匹母马怀孕了，真正能骑的只有十匹。
　　六名小队长加上桑榆每人一匹，剩下三匹牵着跟上，有需要再乘骑。
　　对于一般的正规的骑兵来说，连续行军时应配备一人双马甚至三马，一匹打一匹骑一匹带装备，就是为了让马匹有个缓冲的时间。
　　所以这一路行前去岩石部落，所有人都步行前进。
　　岩石部落距离集市两天的脚程，从凤凰部落过去，至少要花上五天的时间。
　　近两年来，凤凰部落的人伙食有了很大的提升，也吃上了盐，每个人的体力也都有了很大的提升，正常休息赶路，走了四五天一点都不觉得累。
　　直到第五天早上，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岩石部落的地盘。
　　岩石部落的地形和鹰部落截然不同。
　　以前鹰部落位处山坳处，周边有很多岩石树木遮挡，给凤凰部落的这些弓箭手创造了天然的狙击位置。
　　而岩石部落三面开阔，另外靠山一面无路绕过去，根本无处可避，更不可能搞偷袭。
　　桑榆命令队伍直接向前，开进到部落门口。
　　如今山病重，部落守门和巡逻的人都已经被换成了石的人。
　　凤凰战士还没到，就已经被发现。
　　用石头和木柴围的矮墙，守着好几名守卫。
　　见到一群人朝部落移动，赶紧呼叫着有敌袭。
　　让他们吃惊的是，来的这一群人中，有十来人骑在马上，看上去势不可挡。
　　草屋内石正悠哉地躺在他的虎皮石椅上，听到手下来报说有敌袭。
　　“你没看错吧，有人要进攻我们的部落？”
　　说完似乎觉得这个事情太好笑了，又是一通笑，几乎要笑出眼泪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山那个老家伙，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干什么，现在好了吧，周边的部落居然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还有人要上门来打岩石部落。”
　　“要是我早就打到他们满地找牙，哪有今日这种时候。”
　　“岩石部落在东荒好歹也是个大部落，他们是来送死的吗！”
　　守卫有些惶恐道：“对方大概有我们石营的人那么多，还有人骑着马。”
　　石听到来人居然也有两百多人这个消息，猛地坐了起来。
　　他想不明白，这样一个部落不好好待着，为什么来攻打岩石部落。
　　而作为一个拥有八百人的中型部落，被区区两百人来挑衅，他同时觉得被侮辱到了。
　　“你看清楚了？这是什么部落，居然还能驯服马。”
　　“石老大，我眼睛好着呢，看得一点都没错。”
　　“不过她们领头的是个女人，骑着白马。”
　　石一听说女人和白马，瞬间就来了兴趣了。
　　“哈哈哈，哪里来的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这些人，连女人都敢欺负到我们岩石部落的头上来。”
　　遂冲着一旁的另外一个心腹道：“尖，去把你的人叫来，先去打个头阵，可别把人给吓到了，我随后就到。”
　　女人算什么，岩石部落的狩猎队。除了那老家伙的女儿娅，一个女人都进不了。
　　想到自己手下这群人如此强悍，石认为，以一敌五都不在话下。
　　尖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带上一百来人，前去迎战。
　　然后等他来到部落大门口的时候，映入眼帘的这一幕却让他心中暗暗吃惊，这部落什么条件，居然穿上这么整齐崭新的衣裳，站成一排，好生威风。
　　而且每个人身前还竖起一个拱形的挡板，将前排士兵的身形挡得严严实实。
　　盾牌中间，一根根一到两个人那么高的尖竹竿一致朝外。
　　尖几乎能想象到，一旦跟对方交战，自己还没能靠近就被这些竹竿捅穿。
　　桑榆见到终于有人出来应答，让身旁的克喊话。
　　“岩石部落的人听着，我们是山首领邀请过来了客人，请让我们去见见你们首领。”
　　岩石部落不光有石的人，也有山的人，贸然进去将要面对的是无差别攻击。不但伤到自己人，同时还会把人往石那边推。
　　只能是按照原始的方法，叫阵。
　　尖虽然被对方装备给震惊到了，但毕竟跟着石久了，狂妄的毛病也沾染了不少，听到克的喊话，瞬间哈哈大笑，道：
　　“我们首领哪有什么客人，他现在都快死了，见不了你们了，从哪来回哪儿去，不然我让你想回都回不去。”
　　他身后的那群人也跟着笑得乐不可支。
　　桑榆直接招手，让卜出来说话。
　　卜原先就是山首领的心腹。如今听到尖等人如此嚣张如此诅咒首领。虽然平日里也没少听，但此时却格外刺耳。
　　“尖，我是首领的人，凤凰部落是少首领邀请来的客人，快放我们进去。”
　　尖和身后的人哈哈大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去请救兵，就这点人，也想和我们的头儿对抗，等山死了，石就是首领，就你敢把外人带回来这件事，够你死好几轮。”
　　话说到这，桑榆就知道无需再废话了。
　　随着她右手举起。
　　哒哒——哒哒——
　　一匹黑色的骏马从队伍后面出现。
　　马背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弯着弓，朝着尖的方向。
　　尖等人见状哈哈大笑，岩石部落作为一个工具制造的部落，自然也是有弓箭。
　　桑榆的大部队距离部落门口有三百米的距离，一般弓箭的射程也不过是一两百米，如今双方都在对方的射程之外。
　　羽的马从南至北匀速前进，和岩石部落的大门保持一个平行的距离，大概在一百五十米左右。
　　尖看着这个小姑娘居然妄图想要在马背将箭指的方向对准自己，更是出言讥讽。
　　岩石部落弓箭的射程是在100米以内，羽这个距离不但超过了射程，而且还是在运动的马背上，想要射中矮墙上任何一个人。在他们看来，这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等跑到和尖等人渐渐接近直角位置时，羽突然调转马头朝大门方向加速。
　　随着距离不断缩短，大概接近一百米的距离，羽的箭也脱弦而出。
　　咻——
　　等所有人回过神来，矮墙边上刚才还笑声震天的尖一头栽在墙后，胸口赫然插着一根带着红色箭羽的利箭。
　　他双眼瞠圆，死不瞑目。
　　而已然得手的羽也在下一秒重新调整方向朝着自家队伍策马而去，跑出了岩石部落的射程范围。
　　尖身边的一百多人见到这一幕，脸上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震惊、愤怒、恐惧……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谁，箭法这么准，射程这么远，而且还骑着马。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是万万不敢相信。
　　凤凰部落一击得手，瞬间士气大增，所有人忍不住大声欢呼。
　　“神箭手——”
　　“凤凰部落威武——”
　　……
　　这些声音密密麻麻传得极远，震得尖的手下瑟瑟发抖然而他们虽然惊恐，但多年来中型部落的底气让他们很快就恢复了嚣张的姿态。
　　也许刚刚那个女孩不过是运气好才能射中尖，不然不可能有那么准的箭法。
　　“敢杀我们的人，不想活了，大家一起上，把这些人全都给灭了。”
　　小啰啰们也并未将凤凰部落放在眼里，听到副领队的下令，拾起武器开始往外冲，打算要给这些不知好歹的人一个下马威。
　　可谁知刚冲出矮墙之外，一个一个的，就被迎面飞来的利箭射在身上，顿时哀嚎声四起。
　　岩石部落虽然自己也有弓箭，可都是一些不太有准头的东西，他们从未见识过这样巧夺天工的杀人弓箭，他们甚至连出箭的人在哪里都看不到。
　　不久之前傲慢的神色，此时已变成一副副惊恐的模样。
　　所有人一个跟着一个，狼狈不堪地，又逃回了矮墙的背后。
　　而岩石部落内部，首领洞穴处。
　　正守在山床边的娅，听到了外边传来的欢呼声，紧锁的眉头终于渐渐舒展开来。
　　自己这是赌赢了！


第63章 
　　在凤凰军的密集弓箭压制下，尖的副手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躲回了矮墙后。
　　细数之下，竟折了二十多人在外头。
　　副手心中暗暗吃惊，更是胆颤不已，立即叫人拿来部落制作的弓箭，发放到每个人的手中，一排人站在矮墙后面，把弓拉满，打算和凤凰军对射。
　　只可惜对比起来，弓箭射程虽然勉强能及，但左摇右摆扎不中人，气得这些人哇哇大叫。
　　桑榆见状，随即命三个竹枪队合并一起，以滕盾护身，朝大门方向进发。
　　竹枪兵的滕盾是竖长型，到人胸口那么高。一旦弓着腰前进，盾牌是可以护住整个身体。
　　而弓箭手携带的滕盾是圆状小盾牌，只能护住上半身主要部位，但胜在轻巧方便携带。
　　竹枪兵在前先进攻，待靠近的时候再与守兵近身纠缠。
　　弓箭手立即跟上，趁对方无暇顾及进入他们的射程范围，协助收割人头。
　　一百二十名竹枪兵排成十排，一排十二人，形成一个方阵。
　　前面一排将藤盾竖起挡在前头，后面几排一个抵着一个的后背紧紧跟上，迅匀速朝大门方向行进。
　　这样的阵型，其实就是仿照亚历山大大帝的马其顿方阵。
　　方阵中，竹枪兵们左手持盾右手持着三米多长的竹枪，盾牌挡住了士兵的左侧身体，同时还在另外一个程度上挡住了相邻战友身体的右侧。
　　前排的竹枪兵半蹲着，将竹枪对准前方，而第二排的士兵则将竹枪搭在前排的肩膀上。
　　如此一来，方队的正面战斗力得到进一步巩固，杀伤力升级。
　　一旦前排有战士倒下，第二排的战士立即上前，迅速填上缺口，保持整个阵型的节奏不变。
　　而这个阵型最重要的就是所有士兵的同心协力、齐头并进势头。
　　战士们一个紧跟着一个，吆喝着口号不紧不慢向前移动。
　　守兵哪里见过这种战斗方式，顿时呆若木鸡。
　　但他们几乎可以预想到，这样的战型将会给己方带来极大的伤亡。
　　刚才尖的惨死，还有矮墙外二十名守军齐刷刷倒下的场景，还令人心有余悸，所有人都觉得眼前这个部落实在太诡异了，还没开始短兵相接，就已经失了战意。
　　“快快快，他们攻上来了。”
　　“赶紧，拿弓箭射他们，不要让他们靠近。”
　　“不行啊，箭根本射不准。”
　　“不对，不是射不准，是直接射在他们的挡板上了，掉下来了。”
　　“废物——”
　　副手大怒，心急得不行。
　　尖死了，要是自己撑不到石过来，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还愣着干什么，弓箭上不了就赶紧拿长矛，等他们上来就跟他们拼了。”
　　小啰啰们慌乱中赶紧丢弃了弓箭，拿起长矛准备要已经靠近的方阵展开一场近身肉搏战。
　　然而他们撤了弓箭，凤凰军后面的弓箭手瞬间没了威胁，迅速靠拢上来，跟随在竹枪兵身后，搭弓瞄准。
　　随着一阵阵箭羽划破空气，「嗖嗖」声不绝于耳，对方守军惨叫之声也跟着此起彼伏。
　　凤凰军瞬间觉得信心百倍，只想着一举攻入部落，将石的势力一举击溃。
　　却不想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和呼喊声传来，矮墙后面涌出了一大群人。
　　粗略计算，不下四百人。
　　桑榆心中一惊，石的死士两三百人，刚才被凤凰军干掉一波的也有几十人，那么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岩石部落的中立派。
　　不仅如此，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大批娅的人。
　　石以部落被入侵为由，任何人都得出战。
　　而且可以看得出来，娅的处境十分不妙。否则知道援兵到来，她不会无动于衷。
　　按照原计划，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所行动了。
　　还有四丫。
　　大部队在还没跨入这个地界的时候，四丫就已经被遣沿着另外一条路潜入岩石部落的后方，打算来个里应外合。
　　桑榆看着自己才两百多人，又在别人的地盘硬碰硬，人数和地形方面已然处在下风。
　　要是直接动手，无异于把中立派推到石那一边，加起来接近六百人蜂拥而至，凤凰军将面临一场恶战。
　　而见到这么多人涌出来，弓箭手迅速反应，搭弓准备射击。
　　却听到一旁的卜大声喊道：“不要射箭——不要射箭——”
　　显然，这一下证实了桑榆的猜测，这些人里面混着中立派和娅的人。
　　桑榆立即下令停止射击。
　　竹枪兵方阵前进的脚步戛然而止。
　　弓箭手严阵以待，不敢轻举妄动。
　　（这里大家注意一下，很多人会产生歧义，说是桑榆不忍心杀了中立派，错错错，她不是不忍心，是因为自己才有230人。
　　而这个中立派又是可转换的，暂时不对他们开打直接激怒他们，免得把这些人直接都推到石那一派去。
　　不然中立派和石的人加起来六七百人全力攻击，一时候扛不住。所以暂时慢慢撤退等待娅和四丫的援军。）
　　“有人袭击部落，所有人听着，冲上去，给我狠狠地打回去。”石高喊着。
　　卜见状，忙冲着中立派的一名中年男子大喊道：“巴吉长老，是我，是少首领让我去邀请的客人，他们是凤凰部落的人，也是少首领的朋友。”
　　那个叫巴吉的男人正是部落里的长老之一，中立派的这些人多以他为首。
　　不等巴吉回答，石大喊：“别听他的，这个人是叛徒，故意引其他部落的人进攻我们岩石部落，该杀。”
　　巴吉当然明白是什么情况，无非就是娅不愿意屈从石的领导，从外面搬来救兵罢了。
　　他有些犹豫不决，身后的这些人，也是怕死的。
　　且不说能不能赢，如今部落被石等人把持，根本就轮不到他们这些中立派的人做选择。
　　当然，他不敢说的是，其实他们大部分人几乎已经接受了石或许要成为部落首领的这个事情。
　　更何况要帮一个不知道底细的部落攻打自己的部落。
　　“外来敌人侵犯，你们不冲上去打，是想打开门把豺狼虎豹迎进来吗，你们是想把我们岩石部落送给别人吗？”石不停地煽风点火。
　　“不是的，巴吉长老，这些都是来帮助首领的人，石要杀了首领，自己上位，我们不能让他这么做。”卜急急忙忙地解释。
　　对于卜的话，所有人置若罔闻。
　　就算是娅信任这个部落，可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另外包藏祸心，贸然把人放进来。到时候部落真的覆灭，还不如交给石统治的好。
　　“你们还在等什么，不把侵犯部落的人赶出去，是想当叛徒吗？”
　　“赶紧都给我上，谁敢后退一步，我的长矛一定不会留情，你们的妻儿我也全都杀光一个不剩。”
　　这话一出，中立派就不得不打了。
　　这么一来，也将将他们置身于夹心饼干的位置，前面是凤凰部落的方阵队，后面是石的两百个爪牙。
　　但他们更怕威胁，于是只有咬紧牙关，挥舞着手中的长矛朝凤凰军的方向冲了过来。
　　凤凰部落的形势瞬间变异常险峻。
　　桑榆下令边战边退，等待计划中娅和四丫的援军。
　　“方阵队战士注意，保持阵型，一点一点往后移动。”
　　“记住，禁止出击——禁止出击——”
　　“弓箭手，注意撤退到安全位置。”
　　方阵队战士得到命令，只能将长矛竖起，不能刺向着近在咫尺的敌人，全靠盾牌挡在身前，一步步向后撤退。
　　石见状，心中大喜。
　　“冲上去，他们人少，捅死他们。”
　　六百多人对两百多人，踩都能踩死他们。
　　而方阵队为了保持队形不变，往后撤退的速度极慢，也导致了巴吉这群人直接挤压到了他们的滕盾上。
　　岩石部落的石矛无疑是制作精良的，凤凰军的滕盾在材料上就注定了它的抗刺能力没有那么强。
　　再加上没有进攻只有防守，在中立派和石的手下捅刺之下，很快有几个盾牌被捅破撕裂，出现了小的缺口。
　　凤凰军的处境十分被动。
　　一旦前排防线被击溃，马其顿方阵的优势将全部失去，在眼下这种空旷的地形之下，弓箭手根本找不到狙击的最佳隐蔽点和制高点，情况非常不乐观。
　　桑榆望着岩石部落的方向，娅的人还迟迟未露头。
　　她低估了这群中立派的敢战意志。
　　然而此时已经容不得她多想，她必须要尽快下命令，是直接让后面的弓箭放箭将岩石部落的人无差别射杀，以此减轻前排的压力。
　　还是继续坚持，等待支援。
　　如果是第一个选择，那么这意味着凤凰部落要和这六百多个人进行宣战，再没有相互妥协的可能。
　　凤凰军所有人都在等待，等着首领下令进行反击。
　　所有人都在坚持，他们的坚持来源于对首领的无限信任，还有在训练时候被灌予的服从意志。
　　教官说了，军令如山。
　　没有撤退的命令，死也要战死在战场上。
　　同理，没有让发起进攻就不能举起竹枪。
　　此时他们在一点一点地退。但为了保持阵型，他们的速度依然很慢。
　　桑榆咬紧了牙根。
　　而卜也在上一刻谈合失败后，就趁着混战翻入矮墙去找娅了，现在兵力都在外头，没有意外的话，娅应该也快出来了吧。
　　如果再继续僵持，同时还不进行反击的话，方阵队的人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羽和几个骑马的小队长拿着弓箭在马上进行射击，试图帮助方阵队减轻负担伤害。
　　然而石的人背靠矮墙，马儿根本过不去，而且石的人早已知道羽等人的意图，混在中立派的人中，让她们无从下手，她们只能不停地转移位置等待机会。
　　此时的方阵队的人满眼赤红，牙关几乎被咬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身体抵住盾牌，挡住前面一排排人的撞击。
　　同时还要注意着阵型，步调一致，不能让任何一个地方出现缺口，从而给敌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呼——呼——
　　所有人喘着粗气，却没有人敢放松下来。
　　然而盾牌在性能上还是差了许多，有人被对方给刺伤了。
　　还不止一人。
　　竹枪兵前排都是铁骨铮铮的战士，不光有男人，也有女人，人数各占一半，这些人是岩专门挑选的，最有耐力最有意志力的壮年男女。
　　即便有人肩膀上已经被捅了数刀，鲜血染红了整个身体。
　　“挺住——”
　　嘴里鲜血喷涌而出，也依旧咬紧牙关，继续坚持。
　　而这一幕幕，让死咬着他们不放的中立派为之动容。
　　岩石部落在山的带领之下，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和其他部落交战过，他们只有狩猎的时候才见血。
　　但在狩猎的时候也没有如此拼命过。
　　可眼前这一排排士兵，被刺破胸膛，鲜血从口中喷出来。但他们却丝毫没有任何惧意任何退意，那赤红的双眼和坚毅的脸庞，让作为敌人的他们也颤栗不已。
　　巴吉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景。
　　自己的人连刺数刀，可对方却紧紧握着长矛没有反击，用身体扛起伤害——
　　巴吉觉得自己下不去手了，这样的部落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不反击，难道还会对岩石部落不利吗！
　　“住手——住手——”
　　巴吉高喊道：“不要再打了。”
　　前排的中立派其他人和他一样，都被凤凰部落竹枪兵的毅力给深深地震撼到了，只觉得单方面攻击实在太残忍了，他们只有闭着眼睛才能刺得下去。
　　如今听到巴吉这么喊，他们再也忍不住了，停下来转过身齐齐跟着高喊不要再打了。
　　然而即使他们愿意，身后的石却不答应。
　　见到这群中立派此时居然反水，石顿时勃然大怒，直接以督战之名，命令亲信直接从背后对他们进行攻击。
　　桑榆原本看到自己的前排竹枪兵这副惨状，早已心如刀绞，她告诉自己，只等一分钟，再继续坚持一分钟。要是娅的人再不出来接应，那就无差别攻击，死战一场。
　　但最终还是中立派最先妥协。
　　但这样的妥协，却是用自己士兵的鲜血换来，实在令人痛心。
　　而骑在马上的她此时已经发现石因为恼羞成怒开始捅杀撤退的中立派，立即大喊：“巴吉，让你的人蹲下。”
　　巴吉深深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再看她身前两排整整齐齐的弓箭手，此时已经把弓拉圆。
　　立即高呼中立派的人：“蹲下——蹲下——”
　　凤凰军前面的竹枪兵也迅速蹲下，一瞬之间，一百枝利箭同时射出，后排石的人瞬间倒了一大半。
　　石这才回过神，立即大喊：“蹲下，跟着巴吉一起蹲下。”
　　想试图想要混入巴吉的人，躲过那致命的箭矢。
　　巴吉的人先前腹背受敌，全拜后面这群人所赐。如今这些人居然还想躲在他们身后，真是岂有此理。
　　看着自己躺在地上的族人，再想到山此时的状况，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转过身拿起长矛和石的人交战在一起。
　　桑榆见状，立即下令解散方块队伍，加入中立派，对石剩下的一百来人进行围剿。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形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凤凰军原本被压制不能反击。如今得了命令，蜂拥着加入巴吉的队伍，对石的人进行疯狂复仇。
　　另外数十名弓箭手立即转化成为医护兵，从拉货的马背上拿来担架，将刚才受伤的前排竹枪兵抬到安全地方，配合巫医香对伤情进行处理。
　　而战斗这一边，石见到大势已去，整个人瞬间变得癫狂，挥舞着长矛刺伤了一个人，鼠窜逃去，其他人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也跟着追了上去。
　　部落里面也传来打杀的声音。看样子，娅和四丫是被拌在里面了。
　　桑榆正欲带人进去帮忙，却不料石逃去的方向却传来阵阵骚动，伴随着怪异的吼叫声，顿时心中大感不妙。
　　“吼——”
　　巨大的吼叫声从石的方向传来。
　　“快跑啊，是石先前关起来的老虎。”
　　岩石部落也有活捉动物的习惯。但不是为了圈养，而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冬天。
　　他们没有种植业，靠的就是这些动物作为口粮。
　　这些动物有食肉的，也有食草的，分开关到不同的山洞。
　　如今部落的真正话事者是石，石对这些肉食动物又尤为钟情，他在狩猎方面有着常人没有的天赋，更是懂得陷阱原理，而且岩石部落人多，狩猎队的战士也比别的部落更多，利用陷阱还真的让他抓到了好几头老虎和豹子。
　　老虎耐饿，吃饱一顿，在有水的情况下甚至可以一个月不用进食，豹子差一点，也能坚持个七天十天。
　　来的就是被石关了半个多月的大老虎。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石把他们给放了出来。
　　他自知自己活不了，怎么样也要拉人跟着做垫背。
　　而这些饥饿的老虎确实给剩下的这些人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快跑——”
　　“快跑啊——”
　　所有人四处逃散，跑得慢的已经被冲出来的四头大老虎给叼在嘴中，疯狂撕咬。
　　一时间整个场地变得无比血腥。
　　桑榆的马也被这些大老虎惊到，嘶鸣着直立起来，将她从马背上掀下来。
　　“保护首领——”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大喊，朝桑榆的方向跑去。
　　羽骑着马无法进入人群中，焦急的眼神无处安放，见到凤凰军已经将桑榆扶起，这才她调转方向，在外围进行保护。
　　而这边岩临危受命接过指挥棒，嘶吼着所有人赶紧摆好阵型，这个时候越乱就越死得快。
　　“所有人迅速归位。”
　　“竹枪兵分为两队，一队保护首领，一队保护伤员。”
　　“弓箭手赶紧就位，进入方阵中心。”
　　“小队长骑马紧跟，随时戒备，紧跟方阵——”
　　“不要乱——”
　　“保护首领——”
　　四头巨大的斑斓大虎此时也已经全部出现在众人面前，一条足足三四米那么长，张开巨大的血盆大嘴冲着众人咆哮。
　　老虎看得出来已经被饿得不行。如今一出来见到眼前都是白花花的食物，上来就是直接扑倒撕咬。
　　凤凰部落的竹枪兵在听到岩的命令，迅速行动，几十秒钟就站好两个方阵。
　　一个是以桑榆为中心的方阵，一个是以香和众伤员为中心的方阵。
　　从外到里，围了两圈竹枪兵，再到弓箭手，滕盾围墙，盾与盾中心穿插着竹枪。一旦老虎跳过来，只要阵型不乱，势必是要插在竹枪上。
　　两头大虎围着两个方阵转，寻找着下嘴的地方。
　　另外两只，则朝着巴吉为首的那部分人扑过去。
　　凤凰军的人见状心中有些着急，这些人毫无秩序，就这么四处逃散，肯定是要被大老虎一个个轮番干掉。
　　但他们知道只有先把眼前这两头给干掉了，才能解救其他人。
　　从刚才石带着人出现到现在，羽一直骑在马背上，不断调整着方位伺机而动，混战之中她最善于隐形，降低存在感，会出其不意地拉开弓弦，取人性命于不知不觉中。
　　从她手中射出利箭已经贯穿了数十人的喉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方阵的压力。
　　此时她的目光一直关注着桑榆这边。如今见她面色焦急，就知道自家首领心里想着什么。
　　眼看中立派中又要有人丧身老虎的腹中，羽赶紧策马跟在后面，数箭射出，有两箭射中了它的后背。
　　大老虎瞬间被激怒，转过身，朝着羽的方向大声嘶吼，震得人们的耳膜几乎要裂开。
　　但又不舍得放下嘴中的食物，转回来继续要撕咬爪下的猎物。
　　却没想到背后又是一阵刺痛，背上又着了一箭，痛得它长长的脸都扭曲了。
　　这凶猛的野兽终于舍得放下周中可怜的人，朝着羽的方向追去。
　　羽迅速调转马头，朝两个方阵的方向跑来。
　　两个方阵被围得像铁桶一般，老虎想下嘴又下不了嘴，气得龇牙咧嘴。
　　方阵中心的弓箭手也不停地朝老虎射击。
　　一百多名弓箭手，老虎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是跑动的状态，没一会儿就中了数箭。
　　其中一只怒不可遏，不管不顾朝方阵扑了过来，直接被尖尖的竹□□透了身体。
　　就在这时候，呦呦的嘶吼声从岩石部落的方向传出来，越来越近，凤凰部落的士兵听到这个熟悉声音，瞬间大受鼓舞。
　　部落的守护神终于出现。
　　看着从部落里面往外跑的四丫，身上也沾满了鲜血。
　　桑榆知道这货刚刚一直没出现，想来里面的激战程度并不亚于外面。
　　外面有老虎，部落里面说不定还有其他猛兽，这应该是为什么外面都打翻天了，娅却没有见出现的原因。
　　四丫冲入战场，趁着中立派附近那一头老虎被羽一箭射中，它一把从背后揪住其肩膀，大吼一声，硬生生将一只巨大的老虎给撕成了两半。
　　猩红的鲜血喷洒地周边的人一身，整个场面血腥异常。
　　还剩下两头老虎，已经身中数箭，不足为惧，羽骑着马不停地补箭，逼得它们不得不放弃这群人，想要朝后面的山上逃去。
　　可如今已经得手的人们怎么可能会放过它，方阵立即解散，所有人在四丫的带领下，直冲剩下两只老虎，一人一矛，直接将它们给捅透。
　　危机接触的人们，瘫软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浑身是血的娅，带领着手下亲信出现在门口。
　　这场和人和虎的战役终于平息。
　　娅分开人群走向桑榆，一把抱住她。
　　这是她表达感激和喜爱的方式。
　　桑榆再怎么疏离，也还是受了她这重重一抱。
　　这一抱，连带她身上都沾上了红色。
　　看着对方全身也是没一处好的，她忙关切问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娅摇头苦笑不已，“我里面有五头豹子，石早在一年前就想办法捕猎了这些兽，关在石洞里，说是等过冬的时候做食物，其实为的就是对付我阿父他们，今天全都给放出来了。”
　　“那你不错……”桑榆笑道，“你们那点人搞定五头豹子，我们外面这么多人差点就搞不定这四只大老虎。”
　　娅摇了摇头，指着四丫道：“要不是你把你们的守护神给派进去，我们这点人怕是都没了。”
　　“那你得给它赏一头做吃的。”
　　“这是自然，只要它喜欢。”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分别安排人清点人数清理战场。
　　而马背上的羽，此时目光也紧紧锁住所住正惺惺相惜的两人。


第64章 
　　清点人数，打扫战场。
　　凤凰部落竹枪兵的前排十个人几乎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
　　四个轻伤，五个中度伤情，还有一个重度伤情。
　　但后排和弓箭手被保护得很好，没什么大碍。
　　看得出来中立派并没有下狠手。
　　这些人伤口都主要集中在肩膀、手臂和胸口上。
　　盾牌不能全部遮挡，人群推搡之下也容易被扒拉，这个情况算是好的了。
　　石刀和骨刀都比较钝，没有像现代刀具那样直接切断某个组织，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香在部落的这两年里，大部分时间都耗在治伤方法及药材的配置上，准备的各种药材均不少，为的就是在这种时候能够用上。
　　包括消毒止血的，药和绷带，连骨针和线都有。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消炎药，只能用千里光等药物来暂时代替，最重要的还是得看伤者自身的免疫系统。
　　桑榆不是医学方面的专业人才，之前认得的那几株止血的药已经是极限了，她也一向奉行专业人做专业事的原则，自己能做的，就是给各个领域专业的人才提供和创造研发环境和条件，这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当然她会做一些方向上的提点，比如告诉香，要弄一些类似酒精的东西，对伤口进行消毒。
　　或者，要用烧烫的刀器把伤口烫住，这样能使伤口更快结痂止血。
　　这样一来，相关领域的人员就会朝着他所提示的方向去研究，至少不会把太多时间浪费在选择和摸索上面。
　　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个人，桑榆心情还是比较沉重。但人没死，那意味着一切都将会好起来。
　　部落里才两百多人，这些人力资源对她来说，都十分珍贵。
　　而且这些人更是一起从苦日子打拼过来的革命战友。虽然现在苦日子还没到头，但只要大家在一起，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想起今天进行撤退的时候这些人的浴血表现，免不了心中又是一片滚烫翻腾。
　　她压下情绪，走过去查看他们的状况，担架上伤情较轻的战士还要挣扎着坐起来，却被香一把压了回去。
　　桑榆笑着让他们躺好，还有几个轻伤坐在边上休息的，听到她一一地叫出他们的名字，每个人都咧开嘴笑了。
　　黝黑的脸庞衬得连牙齿都分外地白，显得特别淳朴。
　　印象中茹毛饮血的原始人。如今经过两年时间的教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模样。
　　他们此时穿着麻衣长衫，体面，也显得精神抖擞。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我们还好，就英伤得重一些。”
　　英如今被抬到兽皮上，香正在给他上药。
　　桑榆忙蹲下来帮忙搭把手。
　　英意识有些模糊，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很熟。
　　直到桑榆叫着她的名字。
　　“首领……”
　　桑榆听着英虚弱的声音，忙握住对方粗糙异常的手，柔声道：“我在！”
　　“别担心，香在给你上药，慢慢养着，会好起来的。”
　　“……”英艰难地舔了舔嘴唇，“首领有没有事？”
　　英被抬到担架上的时候似乎看到首领被从马上掀翻了下来。
　　桑榆的身子一下就被定住了一般，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首领，她鼻子一酸，忙回应道：“我没事，你们把我保护得很好，可我却没有保护好你们。”
　　英得了前半句的答案，心里满意了，这才慢慢闭上眼睛放空意识进入半歇息半休克状态。
　　桑榆看着眼前这个不过才十八九岁的姑娘，心一阵阵抽痛。
　　旁边几名伤员，听到桑榆说出「我没保护好你们」这句话，不知道为何，瞬间破防了。
　　一个个瘪着嘴要哭不哭。
　　保护首领，是每个族人的职责，也是每一个人的神圣使命，首领却在自责没有保护好他们。
　　他们生而为人，在这个世界上所得到的温柔并不多，曾经在鹰部落受到的奴役，差点就让他们认为人生就是这样，生如蝼蚁无人在意。
　　可现在有首领在关心他们，她关心他们有没有房子住。关心他们吃不吃得饱饭，关心他们有没有衣服穿……
　　她做的已经足够多了，让他们也终于拥有了做人的尊严和自信，仿佛黑暗的人生撕裂了口子，光照了进来。
　　“首领，我们不需要你保护，让我们保护好你就行了。”
　　桑榆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没有什么武力值，能做的也只能是从别的方面来壮大部落，给所有人以安身立命之所，才能更好地保护他们。
　　她默默坐着在担架边上守着英。直到香给她处理完伤口后沉沉睡去，这才起身去找娅。
　　娅这边的情况不太乐观。
　　石的两百人多人几乎全军覆没，并不值得同情。
　　造反是要付出代价，他们的代价是死亡，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而真正给其他人造成伤害的，是后面老虎扑腾出来时候直接啃断了几个人的脖子。
　　这些野兽被关了很久，也饿了很久，见人就扑。
　　里面被豹子肆虐时候，也伤了数人。
　　同时还有被石以督战之名杀害的一些人。
　　更有一些是夹杂着死在凤凰部落乱箭之下的。
　　清点下来，岩石部落死亡人数两百三十五人，伤者二十人。
　　这么一下来，岩石部落原本八百七十多人瞬间缩水到了六百多人。
　　娅似乎已经有所心理准备，脸上并没有太多反应，让剩下的人收拾战场。
　　该埋的埋该烧的烧，该医治的就医治。
　　岩石部落也有自己的巫，第一时间被带来处理救治伤员。
　　巴吉见到石一派没一个活下来，也知道部落的权利又回归到山父女的手中。
　　他原先除了因为受石压制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希望岩石部落的首领是个女人。
　　山如此疼爱娅，娅作为部落一名强大的女战士，各方面都没得挑，山不可能再将部落交给别人了。
　　但如今看来，娅能叫来这样有实力讲义气的帮手，这也算是她的能力。
　　岩石部落有她，或许也是福气。
　　而他没想到的是，娅在安排完伤员之后，直接命人将包括他在内的三名中立派长老关入山洞做的监狱，罪名是投敌叛变罪。
　　追究他们在首领生病期间。不但不闻不问，不追究凶手，而且还依附作为部落的反叛者石。
　　这一项罪名下来，另外两人直接傻眼了，他们大呼自己什么都没做，也没有打压首领的人，他们只是迫于石的压力不得不依附于他。
　　而且至今为止，他们自认为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殊不知，不作为，在娅的眼里，也是一种罪过。
　　与另外两人不同的是，巴吉被关的时候，却是大笑着走进去。
　　在他眼里，岩石部落或许就要大变样了。
　　然而让他由衷钦佩的，还是凤凰部落的那个女首领，能让跑去将她护在中间，几乎成为一种条件反射的反应。
　　他不知道条件反射是什么，但他此时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对方战士身上所穿的衣裳，所用的弓箭，不用想，就知道人家部落现在要超出自己部落多少。
　　最为震撼的是，竹枪兵战士透露出来的视死如归的勇气。
　　巴吉自问岩石部落现在还没有那样的战士出现，或许娅可以。但人家所有战士都是这样，是对首领的无限信任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连耐力、力气都要比岩石部落的战士略胜一筹。
　　如今娅和女首领交好，看样子未来两个部落之间肯定会有诸多合作，想到这里。即便自己被抓了起来，巴吉也觉得身子骤然一轻。
　　桑榆带着小跟屁虫过来的时候，见到三名长老刚刚被押走，并没有探究。
　　别人部落内部的事情，她不会插手。
　　但她还是希望岩石部落未来能变得更好起来。毕竟经过这两次战役两次互助，双方已经开始建立信任的基础，未来势必也要成为长久的合作伙伴。
　　东荒很大，凤凰部落和岩石部落不过是两个小小的部落，只有结为联盟互通有无，才能把各自的资源和能力发挥应用到最大化。
　　而且要是遇到外来危险，还能共同抵御外来侵略者。
　　娅见到她们二人过来，也收起情绪，朝桑榆笑了笑之后。
　　随即转过身冲着一旁的小跟屁虫伸出手。
　　这是原始人亲近的礼仪。
　　羽眼底闪过惊讶，但忙抬起手来，双方相互触摸了一下手背。
　　“你射箭很准，很厉害。”
　　羽原本一直抿着的小嘴因为受到夸奖，也不知不觉地放了下来，原本绷紧的小脸也软上了几分。
　　桑榆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人家夸奖你，你要说什么。”
　　“谢谢……”
　　羽老老实实回应。
　　娅是岩石部落最强大的战士之一，能被对方夸奖，其实也是一种荣耀。
　　这段日子一直在忙，桑榆原本说开夜校搞教育教礼仪，也一直没得搞，平日里带着羽，偶尔会告诉她一些基本的礼仪和词语。
　　换到娅有些懵了，不过她大抵也猜到羽说的是什么。
　　她弯了弯唇，道：“等下次有空，找你一起去练箭。”
　　羽抬头看了一眼桑榆。
　　桑榆笑了：“怎么，还用征求我意见吗，等有空了，让娅去到我们部落训练场，骑马练，到时候你们就可以一较高下了。”
　　她这话说得没错，能有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进行陪练对打，那将会是多么地酣畅淋漓的事情。
　　说到这，就该进入正事了。
　　石那一派，这个毒瘤这些年来一直长在那儿，娅无时无刻不想清理掉，只可惜她之前没有实力。
　　如今多年夙愿得以实现，未来部落将重新归于安宁。而这一切，全赖有凤凰部落的帮助。
　　单是她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言喻，“谢谢你们这次出手相助，以后能用上岩石部落的地方，尽管开口。”
　　桑榆笑道：“这次发兵，自然也是权衡过利弊，不全然是因为你我之间的情谊。”
　　娅挑了挑眉，道：“我可没敢把自己看得这么重，答应过你们的事情，自然是会做到的。”
　　说完转头冲着卜道：“卜，你在后面处理一下，我带桑首领去看看黑石头。”
　　她口中的黑石头，正是铁矿石。
　　桑榆看着岩石部落如今的满目疮痍，想到山还躺在病床上，道：“不急，你如今还要处理很多事情，我们可以再等一天再回去。”
　　娅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忙，包括要把石的其他尾巴清理干净，还有伤员要救治，有一些受到惊吓的族人需要安抚。
　　桑榆道：“不过我们有几名伤员不宜搬动，需要先暂时住在你的部落，我这边有巫医，她和另外几名战士要随同照顾，你得帮我接待这些人——
　　对了，我们巫医的医术也还可以。如果有需要，可以让她看看你阿父，或许能有帮助。”
　　“我们其余人会撤出你的部落，在距离这里一座山后面安营扎寨，你要是有什么可以去那找我。”
　　桑榆不欲带兵留在别人的部落，以免带给对方带来不安。
　　娅没想到凤凰部落竟坦荡又贴心至此，心中是既感激又震撼。
　　而眼下部落的情况，也只能暂时接收对方的好意。
　　四名轻伤的战士此时已经包扎好伤口，围到桑榆身边道：“首领，我们跟你一起去营寨。”
　　比起待在别的部落，他们还是更愿意待在自己人身边比较舒服。
　　“行，能走得动就跟我们去营寨。”
　　那几人要不是肩上胸口带着伤，怕是又要拍胸膛了。
　　“走得动，今晚直接回家都行。”
　　“这点伤算得了什么，我平时抓只兔子被挠的都比这重。”
　　桑榆知道他们这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才这么说，不过经香检查过后，确实没事这才同意他们的请求。
　　等她安排完香和剩下几名伤员之后，这才命令自己的人往后退数里，退回到来时休整的地方安营扎寨。


第65章 
　　第二天早上，娅亲自过来他们安顿的地方，请桑榆等人前去找铁矿石。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目的地进发。
　　铁矿石是在距离岩石部落有不到半天脚程的地方。
　　部落附近也有一些这样的散矿。但看凤凰部落是想长期开发的样子，娅直接把人给带到了经常出现这种石头的地方。
　　这是一座大裂谷，裂谷中间可容三四人并肩通过，裂谷的石壁呈黑色的模样，岩石部落的人经常来这里狩猎，下雨的时候就会到裂谷处躲雨，可惜并未发现这种石头能做得了什么。
　　经历昨日一役，娅已经意识到凤凰部落的各方面（生产力）已经远超出自家部落。因此也萌生了要利用这些矿石作为两个部落之间长期交易的货品。
　　以矿石作为这次战争回报，日后再以矿石换盐换陶瓷。
　　但就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见。
　　看着眼前这座如此高耸的山体，桑榆安耐住内心的激动。
　　“这附近还有其他部落吗？”
　　娅摇了摇头回道：“没有了，这里离我们岩石部落很近，也是我们的狩猎场，其他小部落不敢在这里居住，怕跟我们起了冲撞。”
　　“我还不能告诉你我们要用这种石头做什么。但这样的石头对我们来说越多越好。”
　　桑榆并不愿意把制造铁器的事情往外传。如今外面的世界不知道是什么状况，现在东荒的部落使用的都是石器，铁器流传出来，将会对其他部落造成致命性的打击。
　　她目前的想法是，这些铁器暂时自给自足。
　　对方保密，娅也不好探究，而且就算知道人家要拿来做什么，自己没有那个技术去加工。
　　她颔首表示理解，“我可以让人送过去，你要多少石头？”
　　对于岩石部落来说，这山上都是这样的石头，就这次凤凰部落出手相助，他们想要多少都能给，就是得耗费人力背送过去。
　　桑榆眨了眨眼，道：“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前期作为我们这次出兵的报酬，你们部落的战士每人背一趟石头送到我们部落。”
　　岩石部落的战士差不多有三百人，一次背五十斤，就有七点五吨，这么多的铁矿石大概能炼四吨的铁，能炼一千多件武器，部落里的工具都差不多能够解决了。
　　对岩石部落来说，要是拿食物肯定拿不出。要是拿武器，他们做出来也要花费很多时间。
　　但是这个石头，天生就长在这里，不用费事盘它，相当于跑两趟腿还人情。
　　凤凰部落这次冒这么大的风险，也值得这些跑腿的功夫。
　　况且人家还有五名战士现在还躺在自己的部落里。
　　于是轻松地点头答应下来。
　　桑榆接着又道：“之后再送过来的石头，就用来交换，一筐矿石，可以换三罐盐，或者六个陶罐，我们以后还会有衣服，要是多出来也能换。”
　　在现代，铁矿石一斤也就几毛钱。但现在在这里没有交通运输工具，费人力。
　　这么换虽然占了他们一些便宜，但等以后岩石部落真的有牛有马作为运输工具，那这个交易也更趋于平等了。
　　但目前行情就是这样，这些石头对岩石部落也没有用，换的是人力。
　　娅也觉得合理，这些石头就算挖一辈子都挖不完，背两趟就能还这次恩情，算是值了的。
　　他们部落一年都要用的盐，也都是跟别的部落换，陶器也如此，跟谁换不是换，凤凰部落盐的质量还更好，而且对方刚刚才帮了这么大一个忙。
　　当然她不知道桑榆图的是以后两个部落之间的长期合作关系，这次出征，就是为了打开这个缺口。
　　“这样最好，会不会是我占的好处太多了。”
　　还不明白铁的好处的娅，让桑榆有些哭笑不得，这谁占谁的便宜不好说，但能互取所需就是最好的结果。
　　趁着天色还早，现在部落里的劳动力都在这儿了，桑榆命所有人就近割取藤木编制藤筐，作为把铁矿石背回去的工具。
　　现在还没有秤，得要想办法造出秤来，不然没有办法进行衡量。
　　也只能编一个大框作为度量工具，将就着用了。
　　娅看着桑榆一声令下，凤凰部落迅速分成五个小队，每个小队在队长的安排下，各自有序忙活自己的任务。
　　有人专门割藤，有人专门做藤筐的龙骨架子，再有人编筐，一整套下来丝毫不乱，效率极高，她由衷佩服其眼前的这个女人。
　　同时也陷入了深思。
　　以前她一直认为岩石部落是附近这一片地带中最强悍的部落。如今看来，怕是配不上这样的称号。
　　昨天凤凰军和石还有大老虎的那一场战役，很遗憾自己没看到。但只是听到卜他们的转述，也忍不住对对方的士兵意志和方阵战术赞叹不已。
　　她看着大石头上边正在拿着蔓藤一点一点编制的小姑娘，忍不住眼角也带着笑意，走到她身边坐下来。
　　这次她第三次见到这个小姑娘了，第一次是在集市上，那时候她瘦弱矮小，皮肤更黑。
　　如今长高了也长肉了，眉眼舒展开，渐渐看得出小美人的姿态，小小年纪，手臂线条就显得特别饱满流畅。特别是右手臂，估计是拉弓给练出来的。
　　“你一个神箭手也会编藤筐呢。”
　　羽看到是她，或许昨天娅主动打招呼还夸了她。所以对对方的抗拒也没以前那么强，变得有些腼腆，小耳朵也跟着红扑扑的。
　　叫了一声“娅姐姐……”
　　娅见她可爱，毫无战场上威风犀利的样子，也忍不住生出亲近感来。
　　只见羽呼哧呼哧地拉着蔓藤，“部落不能一直打仗，也要从事生产活动。”
　　“生产活动？”
　　“就是种植、狩猎，还有做衣服，还有编这些筐。”
　　“你们每个人都会做吗？”
　　“不一定，但现在分工了，分到什么任务做干什么活，像那些不会编的，就去找蔓藤。”
　　“那些会编的，就搭这个龙骨架子，其他人就照着架子把蔓藤编进去就行了。”
　　娅闻言，心中狠狠地跳了一下，原来凤凰部落竟然能做到这样详细的安排，已经形成一种全民意识了。
　　岩石部落要是再不抓紧赶上，那以后真的要落后很多。
　　想到这里，赶紧一骨碌又爬了起来，紧跟着学着羽昨天的样子，冲着她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羽听她说起这个新鲜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娅的眼睛回道：“不用谢……”
　　娅忍住想揉她脑袋的冲动，笑了笑，转身就找到桑榆，开门见山地道：“桑，我想我们两个部落也许可以互相作为帮手和后盾。”
　　桑榆闻言，有些惊讶。
　　她开始以为，谈合作的事情应该得自己提出来才对。毕竟部落之间合作并不常见，也不容易，还经常因为地盘和狩猎区域发生摩擦，一个防着一个的，合作目前来说少了可怜。
　　但娅现在居然能有这个意识，还是有点超出她的料想之外。
　　但这也正中她下怀。
　　“我正有这个意思，东荒这么大，还有别的大部落对我们虎视眈眈。要是能联手起来，大家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桑榆偶尔蹦出的新词，娅结合语境还是能听得懂，内心在疯狂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交换信物。”
　　企业合作要签合同，部落合作也得交换信物。
　　可凤凰部落在这一方面，包括部落的愿景和文化目前还没有能够搞起来，信物更是没有。
　　遂回道：“不着急，等我们这次回去休整好了，再找个时间交换。不过你阿父那边，需要再征求他的意见吗？”
　　娅自信笑了：“不用，阿父都听我的。”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达成了共识。
　　桑榆这才提出建议，“岩石部落平时狩猎水平高，那些马儿牛儿的想必也猎得不少，那些可以作为脚力，以后拉这些石头就不用人背着那么辛苦。”
　　娅有些尴尬，道：“我们部落人多。”
　　八百多人，一顿饭真吃起来一头牛都不够吃，算来他们部落也蛮厉害的了，养这么多人这么久还能保持这样的水平。
　　“那得发展种植业了，岩石部落前面那么大一块平原，不种地多可惜，种地了就不用再出去采集，就算猎不回来猎物，也总有的垫肚子。”
　　娅极其惋惜地道：“先前就有想这么做，不过当时石在，也没做成。”
　　“他现在没了，你可以大干特干了，凤凰部落现在的养殖业已经能养活自己的族人了。”
　　娅有些意动，迟疑道：“我还有个请求。”
　　桑榆此时站的位置，刚好把羽的身影给看在眼里，正巧小姑娘也抬起头来，于是冲着她招了招手。
　　两人中间很快就挤进了一个人，正是刚刚还在边上编藤筐的羽。
　　眨巴的眼睛充满了好奇。
　　“这些都是以后部落的大事，你也来听听。”
　　桑榆说完将她肩膀揽住冲着娅道：“你想说的请求是什么？”
　　“就是种植的话，可以跟你换种子，学一学吗？”
　　“当然可以，既然已经是同盟部落了，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不过现在已经冬天了，得要下雪过后，雪化了才开始种地。到时候你派人过来，我让人教他们怎么种地，种子先拿一点，等下半年再多种一些，能保证你们部落明年下雪的时候有粮食吃。”
　　这话听得娅心花怒放，整个人都明显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现在离下雪还有段日子，我回去就让大伙先把石头送过去。”
　　桑榆这边高炉也还没建设，鼓风机也还没研究，木炭也没有，哪里能开工炼铁那么快，摇了摇头：
　　“不急，慢慢来，等下了雪明年再送过来都可，你们部落这么一场战事，要做的事情很多，还要准备过冬的食物，我们现在先背一些也能够用很久了。”
　　说实在的，她还想把木炭的活给包出去，让岩石部落或者其他部落代工算了。
　　反正这种非高科技类的工种打包出去了，还能节省自己的一些人力。
　　不过事情得一件一件来。
　　对娅来说，这样的提议简直不要太体贴，她真的很想再次给桑榆一个大大的拥抱。
　　只是旁边的小姑娘黑亮的眼珠盯着她，防她跟防贼似的，只好遗憾作罢。
　　“对了，我们部落那五名伤员，现在还不宜抬回去，等过一段时间，下雪之前，他们好了一些了，你们能帮我们送他们回来吗？”
　　娅点了点头，“也可以留在我们部落过冬。虽然我们没有那么富硕，但不会缺了他们的食物和兽皮。”
　　桑榆笑了：“当然不是，只是我们下雪的时候要过节，有除夕夜，部落今年第一次过这个节日，想带他们回去过节。”
　　娅闻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失落的是自己部落就没有这个节，惭愧的是人家首领能做到这一步，真正关心到每一个人，自己却没有能办得到。
　　忍不住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等以后部落再好一些了，自己也能做到这些细节。
　　很快，藤筐编好了，所有人开始挖矿，用棍子将带着裂缝的石块撬开，再摔在地上砸成拳头以上的小块。
　　临时编的藤筐不是很紧实，太小了背着会顺着窟窿掉出来。
　　回去要走六七天的时间，路途遥远，还要考虑每个人的体力，所以也不能贪多，量力而为。
　　桑榆庆幸壮没跟着来，不然这家伙吭哧吭哧不停往自己筐里装，恨不得把整个矿山给背回去。
　　壮虽然没有跟着来，但还有另外一个大力士，就是四丫。
　　四丫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表示它也能背。
　　桑榆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这么好的运输工具桑榆轻摸了它的熊掌道：“那就辛苦你老人家了。”
　　一旁的娅看着眼前的大个子，羡慕极了，这样的猛兽，居然也能被凤凰部落给收服得服服帖帖，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
　　到分开的时候，桑榆叮嘱着娅，让她在下雪前把伤员和香等几个照料的人一并送回来的事情。
　　娅只让她放心，表示到时候一定办到。
　　双方这才心满意足地分开。
　　接下来一路向东，整个队伍白天赶路晚上休息，终于在六天晚上回到部落。
　　高和壮等人在关卡处一边加固加高围墙，一边盼着望着大部队啥时候才回来。
　　远远看到大群人出现在视线以内，兴奋地大喊起来，忙招呼着守家的小伙伴下墙迎接族人回归。
　　壮一口气跑到大部队跟前，看着每个人背着沉甸甸的石头，笑道：“哇，好多石头啊，我肯定能一次背三筐。”
　　其他人相视一笑，就知道这憨憨铁定会这么说。
　　壮看着小伙伴们疲惫的样子，赶紧揽了两个人的筐筐，抱一个背一个，营地方向走去。


第66章 
　　回到部落，所有人终于卸下了身上的重担，回到各自的小屋休息。
　　当天晚上，每个小队所属的区域澡房也排起了长龙队伍。
　　这些天在外头打仗，卫生方面哪里能顾得上，一路上风尘仆仆的，晚上休息的时候，男同志基本上是直接倒头就睡，女同志要是遇到有水源的就简单擦洗一下。
　　这也得是去的时候，回来的时候还得背着石头，行路一天早就累得不行，哪里能考虑到这个方面。
　　队伍里也就四丫能背个大号背篓，还能怡然自得地啃着笋子跟在后边。
　　如今回来，这才觉得浑身脏臭不行，抢着去澡堂洗澡。
　　按照桑榆的日历，今天算是十月三十日，立冬已经过了两个多星期，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冬至，这时候天气已经冷下来了。
　　在桑榆的安排下，壮和高两人搬了三个巨大的三脚陶鼎到澡堂边上，开始烧水。
　　哪个受不住冷的就自己带着陶盆来舀热水去梳洗。
　　身子强悍的人哪里等得到水热，回来后就直接进去就着冷水开洗。
　　澡堂子里一排排隔间上面，架着一个巨大的竹筒，山上接下来的水分流到这里，每一个隔间就在竹筒上开一个小洞，平日里就用塞子塞起来，要洗澡把塞子扒开，一条拇指粗的水流下来，变成了淋浴，洗起来格外舒爽。
　　要是等热水，还得用盆接了一点一点兑，麻烦，多数人懒得等，就着「自来水」直接洗，别提有多畅快了。
　　女澡堂这边就稍微没有那么粗犷，现在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小陶盆，拿着小陶盆接热水就着皂角一点一点洗，一点都不着急。
　　而且首领说了，刚打仗回来，会给大家放三天假，明天要犒劳士兵庆祝，后两天休息，有的是时间。
　　柳抱着孩子在澡堂门口给大家烧水，洗完澡的女人也端着澡盆子坐到炉子边跟她聊天，逗逗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小桑憬是去年腊月出生，到现在也快十一个月了，扶着墙已经能开始走路了。
　　对于在部落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大家都特别关爱，谁见了都想逗一逗。
　　这孩子长得白，身上穿着蚕丝做的白色绸缎，胖嘟嘟的十分惹人怜爱。
　　以前部落里生的孩子大都是黑不溜秋瘦不伶仃的，可没一个像现在这个白白胖胖的，大家看着她，仿佛也看到了自己未来孩子的模样。
　　这丝绸也是首领特意吩咐给孩子穿的。
　　小孩子皮肤嫩，穿着麻衣容易刮到皮肤，可谓是非常用心了。
　　莲一边搓着衣服一边问道：“柳嫂子，听说贝和泗两人要离婚？”
　　柳把柴火往陶鼎“这是为什么呀？”
　　“听说是贝嫌弃泗晚上睡觉打呼噜太大声了，她睡不着。”这旁边又挤进来一个女人，插嘴道。
　　“哈哈哈。”
　　旁的人听了顿时哈哈大笑，笑完又忍不住感慨万千。
　　以前都是男人嫌弃女人，现在女人还能跟男人提离婚的。
　　“那泗怎么说？”
　　“泗怎么会愿意，贝那么好的女人，他都跪下来求她了。”
　　“这得看看贝，贝要是真喜欢他，怎么会嫌他打呼噜，肯定还有别的事。”
　　“我想也是，打呼噜也就是个借口。”
　　“你们说首领会判他们离婚吗？”
　　“那还用说，首领一直说婚姻自由。要是一方不愿意，另外一方也不能强求。”
　　“真好，这样咱就不怕结婚后男人敢怎么样。反正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直接离婚。”
　　“对，离婚了要是他们还纠缠，那就是骚扰。要是还敢欺负人，打伤了那就犯了故意伤害罪，要判劳动改造的。”
　　“矮油，这也太美了吧，那我们女人简直可以横着走了呀，我要是结婚了，什么时候看我家那口子不顺眼，我还能打他。”
　　“哎哎哎，那可不行，婚律是保护夫妻双方的，谁打谁都不行，你打他，到时候去劳动改造的就是你。”
　　枝和柳赶紧劝阻这个年轻的姑娘，让她赶快去普法。
　　男人们那边也一排人站在长长的洗衣台上洗衣服，一边聊着天，刚好就说到贝和泗的问题。
　　其他男人也纷纷打趣道：“泗，贝真的是因为你打鼾才想跟你离的吗？”
　　泗低着头搓着衣服道：“她是这么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她好像也不是特别讨厌我，我就是没搞清楚啊。”
　　“女人的心思还真难猜，你说首领会让你们离吗？”
　　泗道：“其实我真去问过首领这个事情了，首领说要说贝真的提出离婚，按照部落的规定。如果我也同意的话，就直接判离了。”
　　“我要是不同意，部落会召开司法层会议进行调查调解。要是她还是一定要离，还是会判离。”
　　泗有些难受，“兄弟们你们知道吗，我现在憋屈得很，我现在是动都不能动她。要是不小心拍一下她，到时候认定是我打人。不管我再怎么不愿意，就直接判定离婚了啊。”
　　“那么憋屈你还不想离婚？”
　　“那不行，贝那么好，我不想离开她。”
　　“你这是自作自受。”
　　泗有些沮丧地低下头，道：“那就是自作自受吧。不过现在贝只是有这个想法，还没提出来，等巫医回来了我去找她，让她看看有没有办法治好我的打鼾。要是真的是因为打鼾，治好了就没事了，就怕不是因为打鼾。”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七嘴八舌地分析起来。
　　“我也觉得不是因为打鼾，以前我们在旧部落，大家都没有棚子，还不是一个挨着一个，也没见她睡不着的。”
　　“泗你就想想你平时回家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惹得她不高兴吧。”
　　“我也没做什么呀，我都恨不得把她给供起来了。”
　　“泗你别急，我老婆和贝关系好着呢，我回头让她偷偷探听一下，到底是为啥想的离婚，到时候咱们好对着问题去解决。”
　　“二毛，你可真太够朋友了，等你帮我问道，我周日上山去摘果子全都送给你。”
　　如今部落种植业和养殖业都已经发展起来，野外的这种采集桑榆也不甚在意，部落里的人上山去寻宝。除了两个拳头大以上的猎物要上交，其他的随便他们自己处置。
　　“害，我又不图你果子，咱们是兄弟，看你难受，大家也跟着着急。”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伙房这边，几个人在忙碌着。
　　圆回来后早早收拾了一下，就去准备晚饭了。
　　部落里没有出去上战场的人也都过来帮忙，她只需要坐着指挥就行。
　　圆不在这几天，剩下的三十来人，都是自己到伙房弄饭，好在没什么菜式，平时多少也看着她做，照葫芦画瓢也都会做一些。如今再有她在后边指挥，做起来算是得心应手。
　　明天要大型庆祝，今晚只需要和往时一样煮汤吃点木薯就行。
　　桑榆是等了吃过饭后澡堂人少了才去洗澡，羽跟着她一起。
　　这会儿到后头了，也没人抢热水，后面这三大缸的水能洗上好几轮。
　　羽让桑榆先洗，洗头的时候，就拿葫芦做的瓢一点一点地舀着温水给她冲洗头发，洗澡的时候就一盆一盆地端着热水去给她补上。
　　这种事情，桑榆已经接受得心安理得，她承认自己是被权利腐朽了，冲洗完之后，笑道：“我知道下次该叫你什么了。”
　　羽疑惑地看着她。
　　“就叫移动的热水龙头，哈哈哈。”
　　羽不知道水龙头是什么，但听桑榆这么说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不觉得好笑。
　　“哦……”她回到。
　　桑榆顿时牙齿痒痒的，“有你这么回答人的吗？”
　　“哦，首领。”羽道。
　　这一下桑榆瞬间笑喷了，拿着毛巾作势要打她，催她也快些去洗澡。
　　羽得逞地露出个笑容，抱着自己的衣服和陶盆进了洗澡间。
　　只是当桑榆用温水泡着衣服的时候，她转身望了望后面的单间。果然看到羽把刚换下来的脏衣服挂在门上。
　　于是走过去伸手拿了下来。除了小内内，就都一起浸泡到自己盆里。
　　单间里的小姑娘发现衣服被拿走了，瞬间打开门，探出一个小脑袋，有些羞愤地喊道：“我那个我自己洗，不要你洗。”
　　桑榆抿着嘴笑了：“你帮我洗过那么多次衣服，我都没害羞，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赶紧洗澡一会儿要睡觉了，赶了几天的路你不累嘛。”
　　“我不累，你累了你先回去，我待会儿把我们的衣服一起洗了。”
　　桑榆见她啰嗦，转身瞪了她一眼。
　　羽只好无奈地缩回到单间里。
　　小内裤最好不要放盆里洗，直接在「水龙头」着两人的衣物。
　　不得不说，出去十几天，就没换过衣服，也就是天气冷才没发臭，但也足够脏了。
　　特别上面还沾着各种血迹，十分难清洗。
　　要是在现代，这衣服都不用要了。
　　现在这里皂角也不给力，有些污渍是真的难以清理出来。
　　特别是这些麻衣，一泡水就显得极其沉重，桑榆觉得才洗一件就觉两条手臂都提不起来了。
　　最后下了一个决定，等着玩意儿泡一个晚上，明天再来洗。
　　于是冲洗了两个人的小内内，就在外边等着羽洗完。
　　羽出来的时候，见到桑榆已经坐在大鼎前边坐着烤火，明显就是洗得累了歇菜了。
　　忍不住有些得意，伸手就要去搓衣服。
　　却被桑榆叫住了。
　　“衣服泡久一点，这会儿洗不出，明天再洗。”
　　她决定明天早些起来，到时候自己再过来洗，不能老是都让这个小姑娘都给代劳了。
　　“你的也是，明天再洗。”
　　桑榆一说起这种泡久了容易去除污渍的理由，羽就没办法反驳。
　　而且快十五岁的身体这些日子也是过分劳累，身上酸酸痛痛，是得要好好休息了。
　　“走吧，去睡觉。”
　　羽点了点头，拧紧桑麻做的毛巾就跟在桑榆的后边。
　　不过当见到对方手里捏着小内内的时候，瞬间耳朵上爬上了热意，烧得热乎乎的。
　　她咬了咬唇，想要拿过来，但最后还是怎么都没有说。
　　可桑榆眼睛却瞄着她的胸前，盘算着小姑娘过年后那里开发育了，是时候也要把内衣给安排上了，同时还要造福部落里的所有女性。
　　而远在岩石部落，香和梅却面对的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
　　凤凰部落还没有专门设置医疗兵，主要还是由香主要负责进行医治，其他人临时安排帮忙配合。
　　前排的竹枪兵耗费大量体力。所以协助疗伤的卫生员主要由弓箭手担任。
　　梅和另外四名男性弓箭手留了下来。
　　这一年多来培养的洗澡习惯也正开始发作，好些天不搞个人清洁，香和梅早就受不了了，安排好病人后，她们找到岩石部落负责跟他们接洽的人，提出了想要沐浴的需求。
　　接待人给她们各一件兽皮就把她们引去了澡堂。
　　说是澡堂，倒不如说是湖泊的一侧，露天的，就靠一块大石头做遮挡。
　　但其实根本什么也挡不住，这石头也就是做做样子。
　　不过部落里男男女女也没什么羞耻之心，跳进湖里搓两下就上来。
　　香和梅看到眼前这画面，眉头都结在了一起。
　　这几天待在岩石部落，虽然不缺吃的，可各方面真的太不方便了。
　　包括上厕所，包括眼前洗澡这件事情。最让人不舒服的是，部落里那些男人的眼光。
　　香和梅对这样的眼光十分敏感，她们在自己以前的部落，梅还经历过鹰部落那段黑暗的时光，男人们的各种眼光，她们实在是太熟悉了。
　　在凤凰部落就不是这样，人们也早就习惯了男女之间和平共处的氛围，首领几乎每次讲话都强调尊重。所以在部落里，几乎就再也看不到这种赤/裸裸的目光。
　　好在这些人眼光炽热，但也没敢出言不逊，更不敢有什么不合适的举动，这让两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只好入乡随俗，脱了衣服下了水。
　　湖水边边水位不深，两人下到肩膀的位置的水位就不再往中间走了，借着大石头的掩护，洗刷着身子。
　　却听到哗哗的水声，香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个高挑匀称的女人正在入水，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女人□□，和周边的人们一样，大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愉快地清洗着身子。
　　梅发育比较一般，但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浑圆，看得眼睛都直。
　　娅那里好宏伟啊。
　　平时穿着兽皮看不出来，没想到脱衣有肉啊。
　　娅在水淹到胸口的时候，一头扎进水中，朝她们游了过来。
　　一个呼吸就到了跟前，梅瞬间感觉到一阵直面的压迫感。
　　她尽量赶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以前部落，大家腰间能围个树叶就不错了，上面就任着光着，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只是这一年多以来，自己是真的学会了害羞。如今又回到以前那样的境地，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是看着一脸坦荡的娅，两人自然也做不出什么忸怩的表情来，一脸淡定地跟着她招呼。
　　“在岩石部落住得还好吗？”娅笑盈盈地问道。
　　岩石部落山洞多，让凤凰部落的医护人员和病人住的都是最好的山洞，娅觉得应该还算得体。
　　香笑着点了点头：“住得还好。”
　　梅连连附和，但心里还是想着能快一些回部落，她可太想念自己的小草棚了。
　　打仗夜宿外头那是条件不允许就算了。但现在重新回到群居模式，还是让她有些适应不过来。
　　娅对香还是很有好感，这两天香给她阿父看了病，又切掉了伤口发脓的地方，敷上药，现在阿父身子已经不再发热了，感觉很快就能醒过来。
　　而且听说凤凰部落的神箭手还是香的外甥女，看着两人有些相似的眉眼，也觉得有些亲切。
　　“香，你的医术也是上一代巫传下来的吗？”
　　香柔柔地笑了，她摇了摇头道：“也不算，我以前就跟部落的老巫待了一个雪季，再后来跟了首领后，她教我一些方法，我自己慢慢摸着来的。”
　　“桑首领还会医术？”
　　娅不禁有些吃惊。
　　说到自己敬仰的人，梅这下来了兴致了，噼里啪啦如数家珍：“那当然，我们首领什么都会，医术只是其中的一种，这次打仗，也是她指挥的。”
　　香跟着慢慢补充道，“首领方向把好，创建了很多条件让我们自己研究，她有时候也会提点一些东西。”
　　娅听到她们如此说，越发庆幸，自己和凤凰部落结交，这真的是太对了。


第67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桑榆强撑着要起来去洗衣服，生怕被小姑娘给抢了先，自己又打脸了。
　　可谁知看到竹棚角落里自己的陶盆已经被归整齐，就知道自己这是又赶不及了。
　　她拿起床边的手边看了看，已是上午十点钟。
　　这一觉竟足足睡了十三个小时。
　　她也不挣扎了，近半个月的奔波劳累值得这么多睡眠，让她洗吧，下次自己再找时间洗回来。
　　心这么想着，翻了个身，只觉得全身都在酸痛，索性拉过豹皮做的厚毯子，蒙住头继续睡。
　　然而门口的响动让她又探出脑袋，睡眼朦胧地看着来人。
　　正是勤劳的小蜜蜂羽，只见她端着陶碗走进来。
　　见到桑榆醒了，道：“首领，你要不要先吃了东西再继续睡，圆用黍米和碎鹿肉熬的粥。”
　　桑榆睡意困顿，胃还没醒过来，含糊道：“我不吃，你吃吧。”
　　说完翻身又睡过去了。
　　羽见状，踌躇了一下，没再打扰她，将黍米粥放到石桌上，再用另外一个大碗扣住，盖了起来，这才开门又出去。
　　而外面，整个新地一片喜气洋洋，这都已经起来了，人们围在广场的篝火边上喝着黍米粥聊着天。
　　壮和高几人正从养殖场把一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往营地赶。
　　部落从旧址搬过来时，就回去逮过一窝猪，当初那窝小猪，小母猪五只，全都留下来繁殖，还有一头公猪留着以后和其他外来猪配种，剩下四只全都阉了当肉猪。
　　这头大肥猪就是当时那四只小阉猪中的一头。如今养了有足足两年，其他的小母猪都已经生崽了，被阉的这几头公猪一直养着也没舍得吃。
　　原始社会的猪要比现代的猪大上许多，感觉随随便便养就能养到三四百斤，而眼前这只都长到了四五百斤左右。
　　桑榆昨天已经给高安排好了，今天犒劳战士们，要杀一头猪和一头羊，白天就先处理好，午餐吃点下水内脏，晚上再大口吃肉。
　　那一批的肉猪还剩三头，一头留着过年，还有两头放着，有需要的时候再宰杀了。
　　猪一般养了两年，后面就不怎么长了，所以该吃也还是得吃掉。
　　除了这一窝小猪，还有其他抓来的，继续繁殖的，短短两年的时间，新地如今的养殖场，加起来母猪十八头，小猪一百多头，肉猪三十头，大小不一。
　　保持这个繁殖速度，新地未来已经不愁没有肉吃了。
　　小孩子们跟在杀猪队后面，笑嘻嘻地打闹着，唱着三米教的歌谣，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另外还有几个人，牵着一头粗壮的肉羊跟在后面，为今晚宴会做准备。
　　人们起来后洗衣服的洗衣服，凑在一起做针线活结草鞋的，脸上洋溢着笑。
　　远远看着大肥猪和大肥羊被赶到伙房附近的空地上，大伙都纷纷围了上来，等待着杀猪宰羊的场面。
　　圆和慈已经提前烧好了两大鼎的开水。
　　孔武有力的几个人一拥上前，拉住大肥猪的一边腿轻易就把它推到在台阶上，再死死将它按住。
　　壮提着自己狩猎专用的骨刀，深吸一口气，朝着大肥猪的喉咙处捅了进去。
　　眨眼间，红色是鲜血伸着骨刀沿着他的右臂哗啦地一下涌了出来，慈忙拿着陶盆在下边接住。
　　以前要是遇上这种场景，人们都盼着要喝那盆里的鲜血，里面微量的盐分能让他们恢复身上的力量。
　　如今部落不缺盐，谁也不再馋那些猩红的生血。
　　等放完血，这头大肥猪已经彻底地不动了。
　　众人如法炮制，又把羊也处理掉。
　　滚烫的开水淋在毛发上，骨刀石刀迅速跟上，大肥猪的毛三下五除二地就被刮了下来，干干净净。
　　这些方法都是桑榆告诉他们的，以前猎杀野货，无一例外就是直接剥了皮。但猪皮作用不大，直接脱毛食用会更好。
　　等桑榆起来后，大伙也已经把肉给分解好了。
　　午饭就是木薯加猪肝、猪心、大肠小肠、猪血块等一些内脏做的三鲜汤，羊的内脏处理好后也一起切块丢进去一起炖，加点五花肉，最后再弄那么一点野菜进去，猪杂羊杂汤就好了，每人捧着大碗去排队打汤，一人碗里啥料都有，十分丰盛。
　　再配上木薯，吃了个肚儿圆。
　　汤上面厚厚一层油花，油润着人们清淡的肠胃，吃完之后大家依旧意犹未尽，直呼过瘾。
　　差不多到了下午两点钟，桑榆给圆留了两个人一起准备晚饭后，其他人全部集聚到操练场上，针对这次出征，开总结大会。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总结经验，对错误的地方进行分析检讨，对好的方面继续发扬。
　　凤凰部落是一个成立不过两年的部落，是一个年轻的部落，只有不断总结，从历史中获得启迪，不断提高应对风险、迎接挑战、化险为夷的能力水平，才能在以后的战争中不断地获得更高水平的胜利。
　　桑榆自己本人首先进行了自我检讨。
　　一是轻敌。从夜袭鹰部落，到在新地作为主战场的对鹰部落反击战中，凤凰部落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前者是有很大的运气成分，靠的是心理战术，后者靠的是地形和主战场优势，还有气候优势，两场战役的胜利也导致轻敌之心，失去了对战争的敬畏，只有赢的心，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后果。
　　二是战略部署上的失误。没有在到达岩石部落的时候提前进行部署，没有在联系到合作方后再确定出兵战略，直接就把所有的人手押上去。
　　一旦正面战场被全面压制，后面将不堪设想，很大程度上会造成全军覆没的后果。
　　三是在双方交战过程中，对几方战斗力进行低估，并采取保守反击的方式。
　　如果不是前排战士强大的意志力打动中立派带来整个战况进行反转。那么，凤凰军将会失去最好的反击机会。
　　桑榆所说，也是大部分战士所能意识到的。但他们不会总结，如今首领这么一说，细想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但他们还是完全没想到，首领会进行检讨。
　　不管是鸟部落还是方部落，抑或别的部落，他们从来没见过哪个首领在赢了战争之后或者发生失误后还进行检讨，还检讨得这么深刻。
　　所有人都低下头来，也学着反思，自己在这场战役里面有哪些地方没做好的。
　　桑榆道：“总结不是秋后算账，是为了以后能够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们不怕犯错误，就怕有了错误不去改正。”
　　桑榆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军事奇才，她侥幸能赢，靠的是先人流传下来的经验和策略，比起她自己，这些原始社会的原住民更了解他们的同类。
　　因此不能把自己放在一个上帝者的位置，完全抛开其他人来操纵策略。
　　其他队长和普通成员在她的感染下，也纷纷出来进行检讨。
　　一时间，操练场上人声鼎沸，大家情绪激昂，深刻地剖析了自己心态和做法。
　　他们其实已经做出了他们最好的状态。但这样的检讨能让他们在今后不断反思，还可以更好。
　　桑榆想要的是，是每个人都能形成「总结一反思——进步——执行——进步——再进步」的思维模式，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从原始人固有的思维中脱离，真正脱胎换骨。
　　自我检讨之后，战士对彼此之间的宽容和理解能力也大大地提高，同袍之情也更加牢固。
　　这都是桑榆想看到的。
　　不能只有检讨，还要有表彰，要鼓励战士们的积极性。
　　桑榆随即宣布了大雪所带领的竹枪兵二队获得集体二等功，前排十名战士记个人一等功，并对竹枪兵的一队队长岩，弓箭手一队队长羽的突出表现进行嘉奖。
　　前排的十名竹枪兵如今只回来五名，而且每个人身上都还带着伤，剩下的还躺在岩石部落。
　　这样的表彰其他战士无一不服，大家扪心自问。要是真换自己站到第一排，自己能不能做到像他们这样，或者是有没有能力做到像他们这样，都犹未可知。
　　如今还没有奖牌，桑榆承诺日后一定会补上。
　　另外还进行实物嘉奖，包括鸡兔衣服不等，同时这些战士未来将会优先获得分配砖瓦房的权利。
　　这样的表彰结果一出来，整个操练场沸腾了。
　　桑榆把回来的五名战士请上台，让红、青、白和大米几个小朋友送上鲜花。
　　这五名战士有男有女，可他们什么时候像现在这么自豪过。被所有人行注目礼，被所有用钦佩的目光在注视着，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散。
　　即使打着绷带，他们也把把背脊挺得直直的，他们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骄傲这么自豪过。
　　原来，付出是有回报，付出也会被看到。
　　桑榆让他们轮流讲几句。
　　这些小姑娘小伙子，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了，最后汇成的，只有一句话，永远效忠部落永远效忠首领。
　　这话一出，就被下边的人齐刷刷地喊了起来，震得地面发颤。
　　“还有五名小伙伴因为重伤还没有回来，等他们回来了，我们再把他们的表彰给补上。”
　　大雪作为这个获奖的集体代表，还有岩和羽，也都纷纷上台，接受嘉奖。
　　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激动又兴奋。
　　桑榆最后才宣布道：“今天中午，我们已经杀猪宰羊，晚上，大家就可以载歌载舞，好好庆祝一下，明后连天好好休息，之后咱们还要继续建设部落。”
　　兴奋坏了的人们只听到前面两句，后面已经听不清了，大家欢呼着跳了起来，提前进入了庆祝阶段。
　　这头接近五百斤的大肥猪，去了内脏，剩下还有三百多斤肉，再加上一头羊，每桌再上一只鸡，几个大陶鼎一起炖着。
　　从操练场回来后，大家一窝蜂地往跑伙房附近的小广场跑去，见厨房忙过不来，又再加入几人，剁肉的剁肉，砍鸡的砍鸡，忙得一派热火朝天。
　　桑榆趁这个机会，也搬了刚出炉的文房四宝去到广场，想一边体验气氛与大家一起欢乐，一边趁着时候做些登记。
　　七夕的时候就开始造纸，现在已经过去四个月了，纸张已经弄出来，裁成A4那么那一张，再一本一本的装订起来。
　　毛笔的制作稍微粗糙一些，选了羊毛和兔毛用石灰水进行浸泡，去腥去脂，再用扎好沾了松香固定好毛根，插到木头做的笔杆套里，用桐油胶进行固定即可。
　　墨水更简单，先前燃烧的桐油灯，烟特别大，在上面罩个陶碗，把上面的灰刮下来加入松香和树胶稀水就能用了。
　　桑榆的毛笔字很好看，笔酣墨饱看着就舒心。
　　很多人也围了上来，看着首领是怎么写字。
　　桑榆笑问：“今天又哪对有情人要登记结婚的吗？”
　　见到大伙红着脸摇头，周围的气氛又这么热烈，她立即打消了这个时候继续办公的念头，道：
　　“今天给你们写一下自己的名字，等过后有空了，再开夜校，大家以后晚上就得开始学习认字了。”
　　对于上夜校和认字这些概念，这些人是一点都没有。但听着首领么说，又觉得好像很好玩的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应下来再说。
　　压根就不知道读书人这个事可真不是什么简单活。
　　桑榆就当他们全都喜欢学习，遂信心满满地铺开纸张准备写字。
　　大伙的名字，本没有固定的字，平日里都是按照这个音这么叫着，桑榆就以自己认为最合适的字给匹配上去。
　　“谁先来？”
　　壮刚帮厨房砍完骨头，一听到桑榆说要写名字，忙挤进来大声道：“首领首领，写我的，壮怎么写？”
　　桑榆见他这副猴急的模样，笑了笑，修长的手腕一用力，一点一提一横一竖，一个端正又不失洒脱的「壮」字就出现在笔下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
　　这一下就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也不知道是首领笔下的字让人看待了，还是首领写字的模样让大家给看痴。
　　壮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字上，当他意识到这是专属自己的名字，欣喜若狂地接过来，怎么看都觉得好看，嘴巴都要咧道耳后根去了。
　　桑榆提醒：“上面墨还没干，你可别用手去碰它。”
　　壮忙不迭地点头道：“是是是，我吹干它，现在就拿回去我草棚子里挂起来。”
　　桑榆洒笑随他去了，后面又有一堆人开始排队求写名字，部落才两百六十人，就算每个人都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都是来者不拒，认真书写。
　　直到最后大伙拿着写了自己名字的纸张，心满意足散去，桑榆才看到不远处一直望向这边的少女，冲着她招手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写的吗？”
　　羽听到她叫唤自己，快速跑过来，站在桌前，灼热的眼神看着她。
　　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桑榆轻笑一声，迅速运笔，「羽」字不过六画。但数笔之下，线条粗细却变化明显，跌宕有致，十分好看。
　　羽眼神亮晶晶，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原来我的名字由两个一样的小字组成的。”
　　桑榆点了点头，“你可以偷懒了，只需要学会一边就好。”
　　羽顿时来了兴趣，有些跃跃欲试地道：“我能不能自己试试。”
　　“这有何不可，过来，笔给你。”
　　桑榆将将自己写的字掉了个头再把白纸挪过去，笑盈盈地看着她。
　　羽被那双好看的眼睛装在眼里，忍不住有些害羞，咬着唇接过毛笔，学着桑榆的样子蘸了蘸墨水，将笔尖润尖，这才一笔一划地开始动手。
　　只可惜看着容易写的难，羽只觉得手中的毛笔似乎不太听从使唤，只能是照葫芦画瓢，写了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习」字。
　　桑榆看了，忍不住噗嗤一笑，“原来还是个小胖羽。”
　　羽有些脸红地想要把那张自己写的那张纸给抓起来，却被桑榆一把捉住她的手道：“这个字虎头虎脑挺可爱的，留给我以后慢慢欣赏。”
　　羽哪里肯，可被桑榆捉住的手硬是使不上力气来。
　　“你过来，我手把手教你。”
　　小姑娘顿时不挣扎了，被被拉到女人的跟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一个柔软的身子就覆了上来，原本紧紧握住毛笔的手，也覆上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变得异常温热。
　　女人身上独有的香气瞬间覆盖了羽的整个感官。
　　羽觉得自己的所有触觉听觉都变得异常清晰起来。可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力在自己的右手上。
　　“横折——钩，勾起来的时候手上的力气要由重到轻，手腕用力即可。”
　　羽含含糊糊地回应了嗯的一声，可手上的力气却没有弱下来，一个又长又粗的钩直接勾到了横上面。
　　后面的桑榆见状，笑得花枝乱颤，这一下惹得前面的小姑娘不知所措，红着脸不知道还要不好继续写下去。
　　“小脑瓜子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榆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再一次固定住她的右手，继续未完成的事，只是在不轻易的转头，却看到了小姑娘鼻子下边居然渗出汗水来，对方小巧的耳朵就在自己嘴边，没来由的一怔。
　　随即放开了自己的手，任由着羽的手自己摆动，画出了一个更丑的钩来。
　　羽转过身，抬着头看着桑榆。
　　此时的桑榆已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她轻咳一声道：“看来，你不太合适写毛笔字。”
　　羽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桑榆见状，笑道：“这个笔改成我带来的那个笔就好，笔尖硬不用蘸墨，你应该比较合适用那种笔。”
　　看着对方又恢复眉开眼笑的模样，她心情也跟着又变得变得轻快起来。
　　就在这时，伙房边边传来高的声音：“来两个强壮的，把大鼎搬出去，我们准备开饭咯。”


第68章 
　　十一月初四，星期二。
　　经过三天的庆祝和休息，大家元气回归，接下来将会继续投入到部落生产建设中。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过年，天气越来越冷，离下雪也不远了。
　　在这短短一个月里面，头等大事是要准备好过冬的食物和保暖的东西，去年的火炕现在还能继续用，但柴火方面得要全体出动才行。
　　石刀石斧和骨刀，都远不比铁刀，砍一棵树就得要半天，单靠聋一个人，也只能勉强能负责伙房和篝火所用柴火，烧炕的，得另外派人砍才行。
　　制衣坊七个人也在赶工，虽然现在大家都有麻衣穿了，但首领说了，每个人至少要有一件外衣保暖。
　　于是几人手上的衣服兽皮是一件接着一件弄，争取今年每个人都能有兽皮大衣过冬。
　　其他人都在各司其职，桑榆则对刚背回来的矿石开始进行研究。
　　炼铁离不开火，整个工艺流程对温度的要求也极高。
　　桑榆只挑了岩来建造高炉，再有手工队包括角在内的五个人参与实验，只有实验成功真正炼出铁来，才能大批量建造高炉和打铁场。
　　在动工之前，需要把木炭和鼓风机给准备好。
　　木炭的烧制原理其实很简单，将燃烧中的木材和空气进行隔绝，待冷却后即可成炭。
　　结合部落眼下实际情况，桑榆采用的是烧制土窑木炭法。
　　建窑烧制木炭讲究的是密封、进气排气等方面的因素，和制陶的原理差不多。
　　但烧制木炭最好只砌下个半窑即可，方便装窑，而且也没有陶器讲究，入料点燃后再用黄泥封住上半部分。
　　一切准备就绪，只需要砍伐足够的树木作为木炭原料都可以了。
　　木炭选用的树木材质也很重要，一些硬阔叶树种如：青冈木、榆树、枫木等这些硬质木材，烧出来的炭硬度好、分量重，而且很耐烧。
　　看着大伙拿着石斧吭哧吭哧地砍着木柴，弄了好久才弄断，桑榆安慰道：
　　“等咱们把铁刀给炼制出来。到时候砍这样的树枝三两下就能砍断了。”
　　大伙闻言皆不可置信，但想到首领却从来就不骗人，也不敢过多猜疑，于是又变得干劲十足。
　　准备好这些木材后，装窑。
　　根据桑榆的指挥，他们在第二天就收获了极好的木炭。
　　炭的问题解决之后，就要开始制造鼓风机。
　　因为纯铁的熔点高达1500度以上，单纯以木柴或者是木炭作为燃料并不能使其融化，只能把铁矿还原成饱含杂质的海绵铁。
　　而鼓风机的出现，就可以利用其风力使燃料充分燃烧，这些木炭在鼓风机的作用下也会产生很高的温度，高温火焰熔化铁矿，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加入木炭粉，铁矿就能一直保持着液体状态，在燃烧的过程中使炉渣充分析出，最后将这些液态的铁水倒进提前准备好的模具，铸造成需要的工具。
　　这工具还不能直接使用，需要经过千锤百炼趁热打铁，进一步增加铁器的纯度和硬度，最后才铸成想要的铁器。
　　这个过程十分麻烦，但千百年来，人们就是经过如此繁冗复杂的程序中提炼出铁，铸造成各种各样的铁器。
　　古时候的鼓风机叫风匣，也叫风箱。
　　其结构外行人觉得复杂，但其实组成很简单，主要原理就是使空间加压后从出气口排出。
　　首先做出一个长方形的匣子，匣子的材料用木材和兽皮混合制成，匣子前面的板子上凿出三个孔，孔上架着把手，拉动把手时候带动活塞前后活动，带动空气的进出，匣子和炉灶相接的地方可用竹筒或陶罐衔接，把手一前一后拉动，风不停地往往炉灶方向灌，炉子里的炭火充分燃烧产生高温。
　　这是最古老的风箱制作方法，桑榆鼓捣着画了一个大概出来，后面让角几人进行加工。
　　原始人不傻，当他们明白了工具的使用原理，并拥有一定经验的时候，他们就会变得异常聪明，很快，一个大风箱就做好了。
　　炼铁的地方安排在制陶场往西过去的一块空地上。如今砖瓦队已经烧出了几万块的火砖，铁铺就直接用砖头搭建起来。
　　目前炼铁是凤凰部落独有的技术，也将会是他们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部落的底气。
　　这样的技术不能流传出去，就连手工队也只挑选了五个人参与风箱制作和炼铁。
　　至于高炉则是由建筑队的岩负责，岩的人品桑榆自然是信得过。
　　同时她还下命令，部落里的其他人无事不能随意光临打铁铺，以确保技术的保密性。
　　未来的打铁场将由十间小铺子连接成，每个小铺子里面有两套设备，一套是黏土建造成的高炉连接一个风箱，作为熔铁之用。
　　还有一套是矮炉子，是打铁用。
　　当铁水倒入模具中成型后，还要不断捶打，矮炉子就是用来软化雏形铁器，方便捶打。
　　同时还有打磨的工作台等，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炉子的建造办法和建土窑的工艺一样，只是形状有所差别，成一个大大的圆筒形，底部的侧面开了一个孔，主要用于鼓风机的进风口，还有出渣的地方。
　　炉子做成之后，由大雪三姐妹用优质陶土烧制成耐火陶杯以及土模，耐火陶杯是盛放高温铁水的容器，土模则是将铁水到其中凝固后形成的特定形状，刀具的土模，锤子的土模等等。
　　一切准备就绪，就开始炼铁了。
　　用木炭和敲得细碎的铁矿石从熔炉的顶部开始装填，直到填满。
　　点火并开始鼓风，等炉温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开始熔炼了。
　　随着温度不断上升，经过高温煅烧的□□结成棉花状的铁块，此时可以直接将接近熔化的海绵状铁块进行塑性。
　　在有土模的情况下，将这些通红的铁块夹到耐火陶杯里继续烧，直到熔化成水。
　　再将铁水倒到事先准备好的土模里。
　　第一批锻造的是锤子、铁钳子和捶打的工作面/操作面，以后想要对铁块进行千锤百炼，势必要有个坚硬的锤子和铁垫子。
　　铁锤子的土模相对简单，做好锤子的土模后，不过还要注意留一个装把手的小洞。
　　随着土模里的铁块成型，冷却后装入把手即可使用。
　　锤子和操作台的铁板在精度上要求不高。作为第一批初级工具，只要能敲能锤就行。
　　工具准备就绪，就可以开始打铁。
　　在鼓风机的作用下，炙热的炭火被充分燃烧，耐火陶杯里的铁水逐渐融化，再用钳子把陶杯夹出，倾斜着杯壁把铁水倒到事先准备好的砍刀模具里，待铁水基本成型后，在把模具里的砍刀雏形体取出，放到铁板工作台上，锤子也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打铁需要千锤百炼，配合着炉子里融融的碳火，不断煅烧不断捶打，才能打造出想要的工具。
　　炼铁打铁这项工作全程由手工队派人负责。
　　在实验阶段，先建造一个铺子，等真正能打出铁器来了以后再完善其他几个铺子，把高炉建设起来。
　　眼看要过冬，桑榆也没催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就什么程度，其他小队还是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
　　而在距离除夕夜还有十几天的时候，岩石部落也终于派人将伤员和医护人员一并送了回来。
　　腊月十五到达新地，好在还没下雪，路上没有什么耽误。
　　这些伤员在岩石部落多待了半个月后，伤势也已经好了许多。
　　有三名队员已经可以自行走路回来。但有一名因为伤到腿脚，虽然恢复的还不错，却不方便行走，就担架抬回来。
　　另外一个是伤势最重的英，已经有了起色，但回来后还需要静养个大半年。
　　这群队员在踏入凤凰部落的地界之后，就觉得雀跃不已。
　　还是自己家看着亲切舒服，一进入新地就感觉有一种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
　　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明明每天回来都要按时出勤干活，在岩石部落其实也不用做什么，守着几名伤员，这几名伤员根本也不怎么用忙活，可就总是一种迫不及待想要回家的感觉。
　　就算回来没有星期天她觉得无比欢乐啊。
　　娅除了自己亲自护送，另外还带有十个人一起。
　　这些人大多数是没来过凤凰部落的。
　　一路过来，忍不住对新地这片肥沃的土地赞叹不已，这里水草丰美，即便是冬季，也不觉得荒凉肃杀。
　　新地背靠山，面对幅员辽阔的平原，还有河流从中穿插而过。不管是狩猎还是采集，都是绝佳的好地方。
　　来到关隘处，更是看到足足两三人高的围墙，直呼不敢相信。
　　就这样一座围墙，已经足以抵挡大部分的部落，更不用说围墙上如果还埋伏着准头极好的弓箭手。
　　守门的守卫见到岩石部落遵守约定按时把人送回来，忙打开门将人迎进来。
　　进入围墙之后，离集聚区还有一段路程。但已经能够望到远处一排排整齐的竹屋，还有右边平原地带里一块块整齐的田地。虽然眼下气温已经很低了，但地里还有人在忙碌着。
　　田地过去靠近山脚处，那里蔓延着一片新开发的地方，一条条土沟被挖开，土沟里外有一群人像蚂蚁搬家一样上上下下。
　　河边也建起一排排竹棚子，那里烟火绵延，冒着火光，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即便已经是冬季，但整个新地却依旧是一片欣欣向荣繁忙之相。
　　娅上次来到凤凰部落已经是一年多以前了，那时候鸟部落的人刚搬过来没多久，还不是这样，短短一点的时间，却有了这么大的改变，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也跟随老首领去过不少的部落，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部落，人数并不算很多，但如此地充满生命力。
　　反观自己岩石部落，一直自诩这一带最厉害的部落，但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特别是经过石的这么一捣乱，原本接近千人的部落现在变成六七百人的部落，元气大伤，想要恢复原来的活力，恐怕还得要两三年的时间。
　　不过要是能跟凤凰部落一起合作，娅相信，或许不需要两三年那么长时间。
　　桑榆也得到了岩石部落把伤员送回来的消息，原本在养殖场正在给小动物们点数的她，立即骑上白雪朝关隘处跑来，“终于回来了，眼看天越来越冷，我都后悔不快点让你们早点出发。要是下雪了，到时候娅她们可就不好回去了。”
　　桑榆一见面愉快地和娅打招呼，又查看了几名战士的伤势，见到都在好转了，终于放下心来，高也带人把伤员抬回去安顿。
　　她又把香和几名陪护人员给夸了一遍，让她们回去好好休息，回头再给她们接风洗尘，把表彰大会给补上。
　　娅则兴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真没想到你们部落现在已经建设得这么好，搞得我一进来都不想走了。”
　　“那就不走了，给你盖个房子，长久定居在这吧。”
　　两人开着玩笑，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朝集聚区走去。
　　伙房旁边以前有个餐房，之前还没有从鹰部落救来人，也还没有盘炕的时候，大伙儿就是在这个餐房里面过冬的。
　　现在部落人多，进餐房也容纳不下那么多人，只要不下雨，大家都在露天用餐。
　　如今这件餐房改成会客室，来招待这些外来人，刚好合适。
　　腊月的天气很冷，圆也提早在会客室里烧好了两个炉子的炭火，一进屋，一阵暖气扑面而来，暖呼呼的。
　　娅这次带过来的有十个人，五男五女。
　　那十个人进屋后自觉地围到另外一个炉子处，只剩桑榆和娅二人独霸一个炉子。
　　那几人看着炉子里干干净净的炭火，一丝烟火都没有。可却散发出十分灼热的热度，觉得十分惊奇。
　　娅自然也注意到了，问桑榆这是什么柴火，怎么不像平日里他们烧的柴火那般冒出滚滚浓烟。
　　桑榆笑着把炭的做法和好处解释了一遍，接着道：“你们人手够多，可以试着做这种炭，用不完可以拿来跟我们换，有多少要多少。”
　　娅有些迟疑道：“有多少要多少？那你们制作木炭的方法能告诉我们吗？”
　　“当然没有问题。”
　　木炭这种技术含量不高的活儿，本来就想着要包出去给其他部落代工，没想到岩石部落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感觉一直在麻烦你们。”
　　“既然是下决心和你们合作了，就没有什么麻不麻烦的。毕竟你们做得好我们也才能有的更多的收获，这个叫双赢，你赢，我也赢。”
　　岩石部落的人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词，只觉得眼前这个女首领更加的高深莫测。
　　“等吃过饭了，我再带你们去烧木炭的地方看看。”
　　听到要出去转转，大伙都有些坐不住了。毕竟刚刚一路走来就觉得每件事物都好惊奇啊。
　　要是真的能全都参观一遍那真的太令人大开眼界了。但大老远徒步前来，已经是饥肠辘辘。
　　圆也赶紧安排伙食，除了岩石部落客人的，还有伤员和陪护人员的。
　　桑榆现在给她多安排了一个叫做良的小伙子，给她打打杂，加上慈有空也会带着孩子们过来帮忙，整个厨房的活也跟着变得轻松起来了。
　　一直以来，凤凰部落的主食都是以木薯为主，别的人是没什么，能吃饱已经是万幸，哪敢奢求那么多。
　　但像桑榆这种嘴巴叼的人吃久就有些腻了。
　　圆如今有了帮手，现在一得空她就各种研究。
　　还真的给她研究出了一种面饼出来。
　　是将木薯晒干后，和黍米一起用石臼碾碎成粉，得出来的米粉加水混在一起揉成团，再捏成一个个巴掌大的圆饼子，放在陶罐上边蒸。
　　蒸黍米木薯饼子的办法和简易蒸笼的制作方法还是桑榆告诉圆的，一下子就帮她解决了这些饼子没有办法煎，而且煮出来又糊掉的问题。
　　蒸熟后的饼子呈黄澄澄的颜色，一个个厚厚实实胖乎乎的看上去十分有食欲。
　　虽然没有像现代的馒头包子那么松软，但比起总是木薯打底的部落人来说，可太好吃了。
　　因为碾米花费力气打，所以这样的饼子只有节假日才能吃上。如今娅他们要来，桑榆才吩咐拿出来招待客人。
　　岩石部落的人，之前能使用陶碗的人并不多。如今每个人都发到一个陶碗和一双筷子，都惊奇不已。
　　桌上一共三个菜，都是大陶碗装的，分量十足。
　　一大盘野鸡炖小蘑菇，一盆炖鱼，一个青菜，青菜的烫熟了捞出来再淋上盐水等调料，刚上桌就香味扑鼻。
　　岩石部落虽然是大部落，但因为还没有发展耕种和养殖文化，所有的伙食都得靠狩猎和采集，人多量少，能吃得饱饭其实也很艰难。
　　主要是，没有这样的烹饪手法。没有这么多的香料，也没有这样的色香味俱全。
　　圆在桑榆的嘱咐下，给每个人都上了三个大面饼。
　　这些人看着眼前这些香喷喷的食物，都忍不住直咽口水。
　　作为如今岩石部落大当家的娅被自家兄弟姐妹的这副馋相给羞红了耳朵。
　　桑榆也识趣地退出去，让他们自便用餐。
　　见到凤凰部落的人都退出去了，几人这才放开吃饭。
　　娅虽然性格爽朗不拘小节，但也能明白桑榆等人的体贴，心中一阵暖意流过。
　　大家迫不及待开动，第一口菜，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赞叹的声音。
　　太好吃了。
　　娅自己也早已按捺不住，捏住眼前胖乎乎的面饼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在桑榆眼里十分粗粝的面饼子，在娅的嘴里却是无比细腻的美食。
　　再捞过一大口青菜塞进嘴里，谈谈的咸味混着青菜香甜，和嘴里未咽下去的面饼子嚼在一起，娅都不舍得吞下去。
　　一口吃完，再夹了块鸡肉，一口肥花花的鸡肉混上一口面饼，油花浸入粗粝的面饼里，是一种畅快的咀嚼和吞咽的过程，简直太美味了。
　　“少首领，太好吃了，我们回去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嘛？”
　　娅抹了抹嘴角，想了想道：“野鸡能猎到，但这种蘑菇有些有毒，我们都不敢吃，凤凰部落的人肯定能分出有毒和没毒的，还有这个饼子，我们做不了，不知道他们是用怎么做出来的。”
　　娅夹了一块鱼肉，嗦了一口，鲜嫩无比。
　　“这个鱼我知道，但是它在水里，我们也没办法捉住。”
　　“凤凰部落可真是太厉害了——”
　　“少首领，我们以后要是把石头背过来，是不是也能换这些饼子。”
　　娅闻言，想了想道：“应该可以，桑首领说能换盐和陶器，要是想换饼子应该也能换。”
　　一顿饭吃完，所有人都是意犹未尽的感觉。
　　看着三个精光的大陶碗，甚至连鱼骨都被吸了一遍又一遍，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忙着收拾碗筷去帮忙洗碗。
　　圆哪里敢麻烦这些客人，这都是她份内之事，和良动作利索收拾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让他们吃好了就去山脚下炭场找首领。
　　几人这才急忙赶往炭场。


第69章 
　　桑榆正在炭场检查新烧出的质量。
　　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岩石部落的人来了。
　　冲着他们招了招手，准备带着他们去参观一个正准备进行木材制炭的操作流程。
　　炭场就在山脚下，靠近木源地。
　　这里先前一共在地上挖了五个大坑，并砌了一半的窑，上半部分没有全部封住，就是为了方便填装木柴，后面再用泥浆进行封口。
　　算是一个半永久性烧炭的窑，在一定程度上省去了好些程序。
　　桑榆带着他们从一开始的步骤看起，角跟在一旁进行解说，很快岩石部落的人就了解了整个流程。
　　看是一回事，但真正操作是一回事。特别是经历了多次制陶失败后，岩石部落现在对自己造窑能力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看着娅为难的样子，桑榆笑道：“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头让我们两个老手直接去到你们部落，跟着烧完两窑炭再回来。”
　　娅脸上露出大喜之色道：“如此最好——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我们是合作关系，不用说这么见外的话。”
　　对桑榆来说，一个关系融洽的合作方比什么都重要。
　　更何况岩石部落还欠了自己一个那么大的恩情。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的发展速度不会比凤凰部落快。特别是他们的主要领导人管理方式和意志，今后两个部落站在对立面的可能性不大，倒不如依据双方优势各取所需，如此最好。
　　“不然今天先不急着回去，这窑明天就能开窑了，你让他们几个跟着师傅一起学学，还有地里面，种植队这几天也正在储存木薯杆，也过去看看，过两天再走。”
　　这可是真正的技术传授，娅怎么可能会错过，想都不想直接应下来了。
　　天气越来越冷，每个小队的人都还坚持在干活。
　　毕竟下雪以后就得一直待在屋里不出怎么出门了，很多活儿都不能干，趁着还没下雪能多干一些就多做一点。
　　大家忙着干活，岩石部落忙着学习，桑榆也停不下来。她虽然不用一直跟着，脑子却无时无刻不在动。
　　随着基础设施建设越来越完善，吃饱穿暖住得好之后，人们也开始对精神层面有了更高的要求。
　　部落里如今除了最小孩子，每个人都投入到部落的建设中来，早八点干到晚七点，很多是十分繁重的体力活。
　　如今有了星期天，桑榆还想给部落的人设置一些有益身心提高精气神的多动，特别的一些体育竞技活动。
　　在靠近训练场附近，有一大片平坦开阔的草地，桑榆此时正把目光投射在那儿。
　　这么大块草坪可以划分成两个足球场，而且足球运动所需条件，比起篮球乒乓球等其他活动要低得多，只要有块草地，用兽皮包上树叶和泥土就能做成一个足球，这项运动搬到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其实这个念头并不是今天才有。在去岩石部落之前，桑榆就开始谋划这个足球场的事情，回来了终于才有时间真正动工。
　　这两天狩猎队去巡视陷阱回来之后，就被她叫到大草坪上，拉线干活。
　　这两个足球场划分开来，设置球门。
　　球场的直角可利用勾股定理来画直角，确保球场是个方正的矩形。
　　桑榆自己对足球场地并不熟悉，只是大概估算了场地的大小，用绳子作为尺子，拉出边缘，再沿着绳子洒下草木灰。
　　将撒了草木灰的线挖开，填充其他颜色的藻类植物进行界限的区分。
　　这个活并不难，两天的时间就建好了。
　　再用竹子架起球门，如今部落有了麻线，制衣坊那边也在桑榆的安排之下，织了几个简易的大网，罩在四个球门上。
　　娅的人在炭场干活，还有一半分出来去地里面跟着种植队一起，看他们怎么保存木薯杆，她自己不用做这些细碎的活，这两天大部分时间就和桑榆一起。
　　见到她一直在忙活这块场地，很是疑惑。
　　“你们在弄什么呀？”
　　眼前这个场地实在太好打架了，就算天冷，草也没有完全枯萎，娅都忍不住想上去滚一圈。
　　桑榆笑眯眯地给她丢了个小孩子脑袋那么大的皮团子，道：“来，跟我们一起踢足球。”
　　娅身手灵活，一把接住了皮团子道：“这个东西叫足球啊，怎么踢？”
　　桑榆看着几个刚忙活完回去吃饭路过的队员道：“大家都过来，我教你们怎么踢足球。”
　　大伙儿这两天见到自家首领都在忙活这个，早就好奇得不行。如今终于可以玩球了，迅速靠拢过来。
　　桑榆数了数，还不够二十人，正好岩石部落几个年轻人也刚好收工朝集聚地走去，忙让娅把他们喊过来凑人数。
　　不算桑榆在内二十来人，剩一两个替补的。
　　桑榆把人集中起来后讲了游戏规则，正当大家都站好位置准备开打的时候，桑裁判员榆却发现一个事情，没有哨子，但问题不大，新地这里安静，靠着嗓子喊还是可行的。
　　两个部落的人都混在了一起，桑榆随便指了个队伍率先发球。
　　随着一声令下，比赛开始，所有人都开始动了起来。
　　桑榆没想到大家伙对这项活动的热情度会如此之高，所有人都牢记着她方才所强调的主要用脚来运球，不要恶意犯规，一双双赤脚和穿着草鞋的上下翻飞，好不投入。
　　而且居然还有人会带球越人，这下可把桑榆给看呆了。
　　那个人就是身高比娅小了一大圈的羽。她虽然经常锻炼，但耐不住年纪小还没发育完全，和健美高挑的娅比起来，要小上三分之一。
　　如今两人正处在不同的队伍，正面交锋，高大的娅站在羽跟前，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两人互不相让，一个腿长体壮，一个机敏灵活，像是一头犀牛对战一匹小野狼。
　　彼此之间的较量迸发出来的气势令人着迷。
　　羽脚上的球被娅抢过去之后，小家伙咬着牙冲上去就想夺回，小小的身子从后将球用力一铲，再顺势一踢，传给了自己的队友，也就是岩石部落来的伙伴，小队接到球后重新组织反攻，而刚才用力过猛的羽却一屁股摔在地上。
　　娅像捉着小鸡仔一样将她提起来道：“看你这小胳膊瘦腿的，我要不是脚收得快，都踩断你了。”
　　羽的耳朵有些通红，她马上就十五岁了，明明已经长得越来越高了，都快追上首领了，她才不是小鸡崽。
　　娅哪里想这么多，一巴掌拍在她薄薄的背上道：“你等着，我们队马上就把球给抢回来了。”
　　说完长腿一跨，往前方跑去截球。
　　她的队友是手工队负责纺织的苗，刚从地里干活回来，脚上还沾着泥巴，直接就被捉住加入踢球。
　　苗同样身手灵活，很快又把球给抢了回来，并往左一带，踢往娅这边，娅长腿一用力，整个球撞到她的脚面，再沿着高高的抛物线飞起，射往对方的球门方向，瞬间整个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羽等人赶紧飞奔回防。
　　如此来回奔跑着抢夺着，最后竟踢出了一比一的成绩。
　　而球场边上也集聚了晚上收工回来的人们，两百多人把整个球场给围满了，大伙儿跟着一起激动着尖叫着，好不兴奋。
　　直到夜幕降临，桑榆才下令比赛结束。
　　后面虽然都没再进球，可大伙都觉得非常尽兴，下场之后，双方的队员忍不住又凑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比赛，围观的群众也兴奋地参与讨论，想着下次也要参加踢球比赛。
　　桑榆看着所有人激动的模样，心里也觉得无比满足。
　　如今在这里，除了物质上面的贫乏，还有精神上空虚。
　　很多部落有图腾，图腾就是他们的信仰。
　　可鸟部落自从巫去世，桑榆接手了部落，也没设立这方面的巫，倒是把中心放在偏医药类的巫上，人们的日子是过得比以前好了很多。
　　但每天也是干活吃饭睡觉找对象，是时候得要在精神需求方面进行挖掘和满足。
　　晚上吃过饭，娅过来找桑榆。
　　桑榆知道她是来辞行，虽然才两天时间的，但再加上来回路上的功夫，得十几天了，娅作为一个部落的主事人，离开太久也不好。
　　“今早上才做好要回去的决定，傍晚你又搞了个足球比赛，弄得我都不想回去了。”
　　娅整个人明显就是恋恋不舍。
　　“不想回就不回，在凤凰部落过冬吧。”桑榆打趣道。
　　娅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苦涩。如今整个部落的担子都压在自己的身上，自己有没有桑榆那样聪慧的脑子，部落的人跟着自己，现在食物越来越难找，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熬不过这个冬天。
　　桑榆见她笑容勉强，似乎也明白她的难处。
　　“你们部落今年过冬的食物都准备好了吗？”
　　娅用力挤出一个笑容道：“都准备了，吃少一点，总能过得去。”
　　岩石部落之前那场大战也使得他们的人口也锐减到了两百人，食物的消耗量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
　　可打仗的时候石为了泄愤，把先前备着过冬的猎物都放走了。除了老虎狮子，还有一些食草的动物。
　　加上最近一时候也没有猎到足够的猎物，这个冬天势必要难过一些。
　　桑榆想了想，“你明日也背一些木薯回去。虽然不是什么大肉，但这东西至少能饱腹不饿死。”
　　娅闻言瞪大了眼睛，她们几个来的时候地里的粮食已经收完。
　　所以她也不知道凤凰部落有多少食物。但在她的观念里面，从未有哪个部落能富硕到把食物分给别人。
　　她赶紧摇头拒绝。
　　“你们部落那么多人，你比我要难得多了。当然，我这不是白给你，等明年，你是要背石头和木炭来换。”
　　娅不是个忸怩的人，只是如今欠凤凰部落的越来越多了，这样的认知让她踌躇不已，可想到“等大雪一过，我们就开始去背石头。到时候还麻烦你早一些派人过去帮我们建窑，我想早日开工烧炭，不想欠你的人情太久。”
　　桑榆知道拦不住她怎么想，也不客气地回答：“好，等大雪一过，我就让人过去。”
　　娅这回终于安心地回去睡觉。
　　她们几人这两日睡觉的地方，正是凤凰部落下雪天住的炕。
　　如今还没下雪，大家伙还是待在自己的竹屋睡，岩石部落的人来了，别的竹屋也没有空，就直接烧炕睡炕。
　　睡的这几日，可把他们几个给美死了。
　　娅寻思着回去也要做这样一个炕。但具体这么弄，还得请凤凰部落的人去指导才行。
　　凤凰部落的首领可真是厉害啊，娅感到由衷地佩服。
　　第二天早上起来，桑榆吩咐圆和慈去装木薯。
　　她先前就计算过了，今年一百多亩地都种上木薯，又种了十亩黍十亩豆子，按照一年种两季的配置，搭配上狩猎队猎来的动物，已经足够她们两年的口粮了。
　　而且这木薯也不能长期放，让岩石部落背一些回去过冬都无妨。
　　小小的恩惠，给予对方的却是一个大大的人情，双方之间，以后也能更加便宜行事。
　　但也不全然是这样的心理，她与娅也算是投缘。如今以把对方列入朋友的队列，设身处地一想。要是如今凤凰部落族人食不果腹，相信娅同样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如今，只愿两个部落的蜜月期持续久一点，给予彼此更多的便利。
　　看着这些人渐行渐远，桑榆这才转身去检查先前准备的过冬物料和准备情况。
　　几个小队集体上山，柴火都准备好了。
　　仓库里的黍米和豆子也都晒干撒了石灰粉直接入库；
　　木薯一半削皮晒干，一半阴干存储，数量不少，下雪天的时候可以煮熟了作为养殖场动物的口粮。
　　木薯杆均匀埋到地下避免冻伤，等明年再挖出来种植。
　　同时她还要考虑的是，下雪天待屋子里，也得找点活干，不能浪费了这些生产力。
　　制衣和制作家具就是最好的室内工作。
　　今年从黑山部落收回来的麻一点都不少，兽皮也要进行缝制。
　　骨针早在开始制作第一件蚕丝服的时候，角在桑榆的指导下，带人磨了几十根，够用。
　　但如今有了炼铁的技术，铁针的制作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兽皮处理过后缝制做成外套，这些雪天出去，身上暖呼呼的也不会受凉。
　　草鞋也要制作，男男女女都要动手。除了像壮这样的大老粗以外，部分男女，都可以挑自己擅长的事情做。


第70章 
　　还没过几日，大雪就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
　　桑榆让所有人都搬进装了火炕的竹屋。
　　竹屋也加宽加长了些，方便在屋内进行纺织和做其他手工活。
　　住进炕屋的第二天早上，有早起的人推开竹门去上厕所，看到外面漫山遍野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忍不住惊呼出声。
　　屋里的人听到声音，毛茸茸的脑袋从兽皮做的毯子下探出来，也见到了外面漫山遍野的白。
　　外面凛冽的寒风大雪和屋里的暖意融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自桑榆在这儿度过的第三个冬天，一年比一年好，一年比一年暖和。
　　今年所有人都有了两身像样的麻衣，兽皮做的外套基本上也能人均一套了，换洗方面勉强是够的。
　　睡的炕上也有了御寒用的毯子。有的用兽皮做，有的是其他麻和料子缝起来制成，不过炕暖就足以抵被子的单薄。
　　冬天下雪，闲的人多了起来，圆就不再统一给大伙儿煮饭，只需准备好食材，每天早上让良发到各个小屋去。
　　每个小炕屋领了食材就自己煮。
　　食材是固定的，一天两餐，三天吃一顿肉改善伙食，其他时间就吃素的。
　　虽然现在有铁了，但目前暂时只能打一些小铁针、锥子和几把砍柴刀。这个冬天，铁质工具还是没有能够全面地使用到生产活动中去。
　　没有工具，大家就忙活着一些能做的事情，包括缝制麻衣草鞋，编藤筐藤椅和藤桌子，打造家具。
　　制衣坊的几个熟练工向族人传授纺织和做衣服的经验，大伙帮忙拿针线缝缝补补。
　　桑榆自己的竹屋去年的时候就装了炕，一过年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炕上躺着吃，吃了睡，还有小部分是去伙房和圆研究菜谱。
　　今年下半年种了十亩大豆和十亩黍，每亩产量都差不多有两百多斤左右，加起来各有接近两千斤。
　　除去来年的种子，还剩很多，都可以拿来制作食物。
　　但豆子想做豆腐豆花就得磨成浆才能做。
　　要想做饼子，黍米也得脱壳碾碎才能跟木薯粉混在一起蒸或煎。
　　单单靠圆用石臼舂，效率太低。
　　于是，桑榆决定做石磨。
　　雪还没下得厚，桑榆在部落附近找到几块合适石头，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人给拉回来。
　　要想搬运这些巨大的石头，需要的是技巧而不是蛮力，桑榆让他们先准备几根大腿一般粗的圆木棍，并列排在地上，再将要运回来的大石头放倒在木棍上，两人在前边拉着，旁边两人扶着石头使其不偏离轨道，后面还有两个人推着。
　　石头底部的棍子充当了运送带，在前后的推拉力作用下，石头不断地被推向前。
　　随着石头不断向前头的圆棍子也不断地往后移。
　　旁边的人则将后面滚出来的棍子放到大石头的前面，继续延长运送带，就这样几千斤重的大石头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被运到部落里。
　　看着这么大的石头被运回来，大家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壮作为力量型代表，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看了一眼他们刚刚推回来的大石头，这时候他终于不得不佩服，再好的力量不如脑子灵活来的有用啊。
　　首领简直是无所不能。
　　“首领，按照你的方法，咱们这座山。要是有够大的木棍，是不是就可以把山给移了？”
　　边上指挥着的桑榆愣了一下道：“理论上是可以的，只要这个山不散开，只要我们能把山放倒在足够大的棍子上。”
　　“理论上？”壮等人挠了挠头，“什么叫理论上？”
　　“呃……就是道理上，这个办法能行得通。”
　　有些词有些道理，桑榆没办法能够非常清晰地向这群人一一解释。
　　好在大家伙也早就习惯自家首领经常嘴里蹦出各种他们不知道的没听过的词和道理，这或许就是神仙世界里的东西吧，他们觉得自己理解不了，也没再多问，听话照做便是。
　　大石头被搬到草棚子里，准备开凿。
　　以前做石器，都是用石头凿石头。虽然可行，但这样的石材不好找，而且硬度也不够，经常是凿一会儿就坏，工具不好，工作效率也十分低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下雪之前桑榆就安排角先打造铁针、锥子，还有三把砍柴刀，这个时候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锥子的制作难度不高，主要是它体积小，费的铁水不多，一陶杯的铁水能一下子做上三四五根，粗粗捶打一下，磨尖尖头就能用了。
　　反正拿来凿石头已经够用了。
　　如今虽然下着雪，但有麻衣和兽皮穿在身上，在外头也还是能干活。
　　石头被运到会客的草棚子里，七八个人乒乒乓乓开凿。
　　石磨的主要构成是上下两块圆形的岩石，人们通过纯手工的雕凿凿出两块圆柱体，在接触面凿出一条条斜纹。最要特别注意的是，上下两个磨盘的凿痕必须相互咬合才行，下扇中间有个凸起的短轴作为支撑点，上扇中间还要凿出一个上宽下窄的漏斗形圆洞来，漏斗向上，将上扇套在下扇上，上扇的边上凿开一个小洞装上把手，方便人力或者畜力带动上扇磨盘转动。
　　两个磨盘相接的地方是磨膛，上扇的洞口要大过下扇的短轴，方便粮食从漏斗口进入磨膛，再通过两个磨盘的相互作用下磨成细粉，细粉再从磨盘上凿出的齿痕溢到下扇外边的凹槽里，最后只需将凹槽里的粉末扫到容器中即可。
　　人力推磨这种从来不是桑榆想要的。
　　把人力从各种重复性机械性的生产活动中解放出来，去做更加有意义或者是性价比较高的事情，这才是桑榆想要的。
　　然而目前没有蒸汽，也没有电力，唯一能采纳得到的是畜力。
　　如今养殖场八头壮牛三头小牛犊，也能拉出来用了。
　　但桑榆最看好的是河边的水力。
　　比如水力推磨，水力舂米，水力拉风箱。
　　如今打铁的时候，必须要有一个人拉风箱，一个打铁。要是能把水力给应用到这些重复性工作里面，将会省了很多的人力。
　　如此想着，桑榆已经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发展水动力。
　　但眼下大雪纷飞，所有的事情都得在屋里做，河边也暂时没有办法安排事情。
　　还有个问题是，关于水力车的运行原理，她只是一知半解，还是得先搞清楚其运作原理，画好大概的图纸，后面再由手工队制作和完善。
　　这是一个比较大的过程，目前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当下还是先考虑人力和畜力。
　　部落现在的种植业发展得越来越好，明年黍米和豆子将会大面积播种。到时候需要磨的粮食也越来越多，所以石磨得多做几个。
　　石磨的凿建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四个石磨加起来就是八块巨大的磨盘，找来手工队九个人，每人负责一片大石盘，要做整整一个冬天。
　　原本要趁这个时候打造一些家具，但工具没有做出来，也暂时作罢。
　　大家轮流着，白天干活，晚上睡觉。
　　外头干活的冷了就进屋暖一暖，喝口热汤又继续干。
　　这日子比起以往躲在岩缝里被风雪夹击要好上太多。
　　大石磨需要费功夫，但小石磨很快就做好了。
　　桑榆和圆在伙房里鼓捣食物，羽跟着在一旁帮忙。
　　此刻她就在帮着磨豆子，看着黄澄澄的豆子从石磨入口滚进去再变成细细的粉末出来，小家伙觉得有些惊奇，但很快就淡定下来。
　　黍米和晒干的木薯片敲成小片也一起放进石磨里磨，最后同样得出细粉来。
　　但石磨小，磨粉的效率也不高，一个上午才磨了两盆子的粉。
　　圆把之前晒干的野菜给煮开煮烂剁碎，混到细粉里，加了水揉开，最后做成一个个巴掌大的菜叶面团。
　　这样的菜叶面团在部落里珍贵得很，人们已经发现这个面团比木薯还要好吃，只要有面团他们就不会选木薯。
　　以前圆用石臼打米，效率更慢，这些面团子也就桑榆能吃得上，别的人最多吃过两次，而且一次就一小个，馋得很。
　　两百多个米面团，圆全部蒸好，等晚饭送到各个屋子去。
　　按照香等人的记忆，羽是在刚下雪不久生的，应该还没过除夕。所以每年都是先过羽的生日，才过除夕夜。
　　后面桑榆决定就把她的生日定在除夕的前一天。
　　不过个人的生日没有必要铺张，桑榆也没有特意做什么。
　　但其他小伙伴们自从得知生辰的意义后，对这个事情格外上心。
　　如今碰上羽的生日，拉着要给她庆祝。
　　羽一向低调惯了，她不愿意过生日，觉得无趣。
　　红和白两个小姐妹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劝，红道：“为什么不过，前几天我过的时候你也给我送了礼物了，我们也要给你过。”
　　白连连附和，其实就是想找个由头一起玩。
　　“过嘛过嘛，我们都跟青说好了，到时候我们几个一起。”
　　“不过青觉得你不一定会过。所以想着到时候你要不过的话他那天就约首领出来玩。”
　　羽一听红这么说，耳朵瞬间竖起来，忙问道：“那他叫了吗？”
　　“哎你怎么这样，一说起青你就这副模样，是不是青来你就愿意过。”
　　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不叫首领，叫上青，我们自己玩。”
　　两个小姐妹嘻嘻地笑了，还以为猜中了她的心思。
　　“叫上大米可以吗？”
　　羽一想到要面对青，心里就忍不住烦躁，就无所谓再叫谁了。
　　这事情定下来后，那天晚上，几个小伙伴就约好了一起，在炕屋后面的雪地里，挖开雪另外烧了团篝火自己庆祝。
　　没想到青来的时候，还带了个男孩子。
　　正是那天在养殖场的时候，他想要帮牵线的，那个叫做凉的男孩子。
　　羽瞬间有种想暴走的感觉。但看着红白和大米几个小姐妹亮晶晶的眼睛，最后还是把这口气给压了下来。
　　白特意跟圆拿了个米面团，在炉子里火光的映衬下，把一根干芦苇插在米面团上，点燃之后道：“羽，生日快乐。”
　　羽此时觉得外面冷冰冰的，眼前的这个米面团看上去也是硬邦邦的，都不知道自己的几个小伙伴怎么这么高兴，屋里多暖和呀，要不是……
　　她有些无语地看着白道：“这个是什么东西？”
　　“这你就不知道吧，这是我特意去问首领的，首领告诉我她的家乡就是这样庆祝生日。”
　　羽一听，瞬间觉得这个米面团好像也没那么硬了。
　　“那我们来分着吃吧。”
　　“还不行，要先闭上眼睛许一个愿望，然后吹灭火才能吃。”
　　“还这么讲究的，行，我许个愿。”
　　羽闭上眼睛，火光下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边上的两个小伙子都忍不住看呆了。
　　直到她睁开眼睛，大米迫不及待问道：“羽，你许了什么愿。”
　　白忙捂住她的嘴：“不能问不能问，哎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几人瞬间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接着几个小伙伴也纷纷给羽送了他们的礼物，有吃的，也有一些手工的小玩意儿。
　　吃的，羽当场就拿出来和大家伙一起分享了。至于凉送的一只手工小鸟，羽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最后还是当场又还回给他道：“这个礼物我不能收，你还是留着吧。”
　　这样的意思不言而喻，凉的脸色在这冰天雪地里被衬得惨白，但还是默默地把东西收了回来。
　　青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他心里一直认为羽喜欢的是自己。如今羽拒绝凉送的礼物，也算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不想自己的朋友难过，忙转换话题问道：“羽，你现在还和首领睡一屋吗？”
　　羽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她冬天脚冷，给她暖暖脚。”
　　青颇有些吃味，“现在不是有炕嘛，是不是你……”
　　红笑嘻嘻道：“青，你说什么哦，你不会羡慕首领可以和羽一起睡觉吧。”
　　这几个人中，青最大，已经十六岁了，而白和红也十五岁了，但生在年头，羽生在年尾。
　　但这个年纪放以前的，都已经当阿母了，对有些事情也已经不只是懵懵懂懂那么简单。所以有时候说起话来，难免会有些荤素不忌。
　　只是她这话音刚落，青和羽两人瞬间脸上就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青最后还是觉得不吐不快，道：“不然你就搬回来睡吧，首领她平时就不好拒绝别人。”
　　这话听到羽的耳朵里，瞬间就一股气上来了。
　　红和白两人一见她这副表情，就知道要糟，也觉得青不对，直接怼了回去。
　　“青你说什么呢，是首领让羽过去陪的。”
　　青这时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感觉说错话了，抬头看了一眼羽，对方冷若冰霜的眼神让他心里也一下不舒服起来，又拉不下脸。
　　还说喜欢自己，这样的女孩，自己可消受不起。
　　他喃喃道：“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着，部落那么多人，大家都想亲近首领，首领要是一直冷淡就算了，偏偏就只对你好。”
　　白这下子忍不住了，站起来斥道：“青，你要知道，首领的事情由不得其他人背后胡说八道。”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凉，我们走吧。”
　　青觉得没趣，说完拉着凉，两人趁着火光，朝炕房跑去。
　　留下几人站在原地。
　　红上前拉住羽的手道：“你别理他，他肯定是喜欢你，又不想你跟别人走得太近才会这么说。”
　　白似乎看出了什么，道：“也许青喜欢的不是羽。”
　　话说到这，就摊开牌了，所有一切迹象均有迹可循。
　　大米撇了撇嘴道：“首领不会喜欢他，首领是大人，怎么会喜欢小孩子。”
　　这话一出，震得羽的耳朵嗡嗡直响。
　　白有些无奈道：“首领这么漂亮这么厉害，哪个男人不喜欢。不过他们最好实际一点，我看首领的时候，总觉得她离我们很远，她是天神呢，她怎么会和我们这些凡人在一起。”
　　“反正部落里就没有哪个男人能配得上首领，首领就该供起来才是。”
　　说完转过头，冲着羽道：“别理他，我就觉得他变了，居然敢仗着自己喜欢首领，就对别人说这说那的。”
　　这话无疑又是给羽来了一个会心一击，脸色瞬间白如纸张。
　　不过她自认为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压着心中的种种情绪，冲着几个好朋友道：“今晚谢谢你们，不早了，回吧。”
　　红白两个原本是想让羽今晚高高兴兴的，却没想到最后搞成这个样子，心里也觉得不好受，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臂这才各自道别回屋睡觉。
　　羽回去后，和往时一样，拿着陶盆出来，舀了热水泡脚，不把寒气给带上炕。
　　桑榆正坐在炕上写写画画。
　　桐油灯昏暗，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很快，书面上就覆上了一双细细的手，指节分明的，但也明显是粗糙的。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笑了笑：“胆肥了，管起我来了。”
　　羽闻言，似乎想起刚才在外头时候听到的那些话，默默地，又把手收了回去。
　　接近三年的时间两人朝夕相处，桑榆对她的每一个表情实在太熟悉了，她合上笔记本，关切问道：
　　“怎么了，今天不是过生日吗，闷闷不乐的，是刚刚没有玩得开心？”
　　羽摇了摇头，半晌道：“玩得开心，白在米面团上插了根芦苇点火给我庆祝。”
　　桑榆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她来问我，我其实不是这么告诉她的。不过我们没有条件，那已经是你朋友尽最大的努力做到的了。”
　　“嗯，所以我挺开心的。”
　　桑榆见她不愿意说，只好出声催促道：“快擦了脚上来睡觉。”
　　羽闻起身去倒了水，擦擦手脚随即坐到炕边，脱掉兽皮后一口气吹灭床头的油灯，这才躺了下来。
　　只是才躺下，后面一个温热的身子就依偎上来，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握住。
　　“转眼好快啊，感觉昨天还在大坑那儿，你还小小一只，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你看你，现在都成了个大姑娘了。”
　　羽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在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嘴角也有些弯了起来。
　　那个时候是相识，可惜那时候自己冷冷淡淡的。
　　“你那时候可酷了，小小年纪一副高冷的模样，真想揉你小脸蛋，看你是什么表情。”
　　“现在也是，不过现在是闷骚的小臭屁。”
　　桑榆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羽这时候才转过身躺平，桑榆的下巴因为她的翻身，此时就搁在她的肩膀处，一张嘴，仿佛就能咬到她的耳朵。
　　“我明天可能要搬回大炕屋睡了。”
　　桑榆闻言有些错愕，道：“怎么，才过生日就想抛弃我了。”
　　羽听到抛弃两个字，瞬间心中一紧，虽然她知道桑榆并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老是睡你屋里，也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了，别理他们，我跟谁睡觉还得征求别人的意见？”桑榆话中带着笑意，调侃着。
　　“没有……”
　　“就是有，别理他们，你看这屋都不上锁头的，你不跟我睡保护我吗，万一有歹人来了怎么办。”
　　羽原本已经下定的决心，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崩塌。
　　什么话都远比不上桑榆的安全来的重要。
　　她好一会儿才把心中早就想问的那句话吐了出来，“那你会不会希望别的人来保护你？”
　　桑榆抱住她的胳膊道：“不要，我就想你保护着我，别人都没你厉害。”
　　“那——那万一有比我厉害的呢，比如，比如娅。”
　　羽下意识的，推了个女人出来做例子。
　　桑榆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我的床小，像娅那么大个，两个人睡不下。”
　　有人闻言瞬间心里酸溜溜道：“让岩重新在盘个大一点的炕。”
　　“想什么呢……”桑榆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就那么喜欢我跟别人睡觉的吗？”
　　羽瞬间摇头否认，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桑榆这时候才平躺下来，道：“别人说什么是别人想的，我只按我的想法走，没有人可以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要是不喜欢你出现在我的床上，我也不会勉强自己。”
　　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桑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笑道：“不过你们这些小朋友，就喜欢和自己一样年纪的一起玩，一起吃饭睡觉，倒是我拘着你不对了。”
　　羽闻言，原本微微闭着的眼睛瞬间张开，一把拉住她的手，急急解释道：“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不喜欢跟你在一起，我说过，我以后会养你的。”
　　这话细想，又是另外一个意思，桑榆不想这个时候跟她讨论这个问题，左手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指，道，“这个我记得，既然没有不喜欢，那就安心睡觉吧。”
　　只是就在她刚刚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却觉得掌心的小指头动了动。
　　“怎么，睡不着？”
　　“……”羽最后还是沉默了，并安静躺好。
　　少年人的身子容易困乏，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倒是一旁的桑榆，转过身来，抱着对方熟睡的身子，轻轻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道：“生日快乐。”


第71章 
　　桑榆一直想要一个铁锅子，用来煎油炒菜。
　　她只是跟打铁场提了那么一嘴，说将来等把这些农具和武器做好了，要打几个大铁锅。
　　角就把这个事情记在心上，下雪天大伙在炕房休息的时候，他就去河边打铁场忙活了大半个月，终于打出了一个小脸盆那么大的铁锅，送到伙房。
　　桑榆见到这个锅子，可高兴坏了。
　　刚好今日吃的是鸡肉，这些鸡被雀这些养殖场的队员养得肥肥胖胖的，满身都是黄油，这些黄油也派上用场。
　　现在的铁锅没有像现代那样为了防止生锈做氮化处理，所以不需要开锅。
　　但桑榆还是走了一遍开锅的流程，直接用动物油脂热锅，均匀地覆盖锅内表面，小火加热五分钟就完成开锅了。
　　一大坨的鸡油黄澄澄的鸡油被丢进锅里，还没有锅铲，只能用竹片子代替，等油煎出来后，再把鸡肉倒进去进行翻炒，加入姜片和盐，肉香味顿时被激发出来，这个味道远是陶锅炖煮所不能比的。
　　部落的人也远远就闻到了香味，都围在伙房门口伸头往里边瞧。
　　桑榆有些哭笑不得，铁锅里炒的只有四分之一只鸡，他们每个炕房分的可比她们的都多，可没办法让所有人来一起吃。
　　最后只得应允道：“这个锅子每个炕房都能拿去轮着用，想吃什么自己炒。”
　　这才保住自己的这一锅炒鸡肉。
　　围观的人们终于散去，桑榆让圆把蘑菇和一些泡软了的干笋丢进去一起翻炒，差不多了就加水盖上竹盖子焖一焖，再做了几个面饼子贴在锅边做锅贴。
　　等起锅的时候，揭开盖子，香味扑鼻而来。
　　这香味让原本要出门的角忍不住收住了脚步，桑榆见状，便邀请他留下来一起吃饭。
　　他心里觉得无比荣幸，嘴巴子都要咧到耳后。
　　桑榆个人是有些洁癖，不过她善于隐藏，没表现得过于直白。
　　除了羽，她也很少和大伙一起同锅吃饭，出门在外主要啃干粮，有汤就率先舀到自己碗里，吃完就不再加汤了。
　　如今同样也是如此，将几块鸡肉夹到自己碗里，拿了自己的锅贴就开吃，脸上依旧泛着笑和大伙儿一起边聊边吃。
　　角这样的大老粗自然是没发现什么。如今能跟首领一个饭桌上吃饭，欣喜若狂，一个劲地表示自己明年会打出更多的铁来。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今你妻子也刚怀孕，你除了部落的活儿要干，还得多多关心她。”
　　首领居然连家庭的事情都要关照到，角只心里哪能不感动，他是最早跟着桑榆的一批人，一开始他还对这位新首领各种不认同，没想到一路走来，在她的带领下，部落越来越好，连以前他们觉得高不可攀的岩石部落。
　　如今也都得靠着自家的部落过活，部落达到这样的影响力，角如今对桑榆是心服口服。
　　“首领放心，我会照顾好萍，也会照顾好部落的事情。”
　　“嗯，安心吃饭，好好过日子，等明年建房子了，你们这些有孩子的家庭就先搬进去住。”
　　“首领，这可真的太好了。”
　　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人们对房子的情结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当然是真的，不过咱们部落人口不多，建房子的人也少。如今排水渠还没建好，房子还得往后挪一挪。”
　　“不着急的首领，现在的竹屋住得很好，我们能等。”
　　他们能等，桑榆却不能等，她只想着让部落早日变得强大，另外她还是想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回到现代去。
　　回去的念头就从来没有熄灭过，只是见到部落这人们还如此艰辛，她也狠不下心来。
　　且不说还能不能回去，但一想到要走，就忍不住要瞟着身边的小姑娘，自己要是走了，她会有多难过。
　　自己会有多难过。
　　“不过有岩石部落帮我们烧炭，我们手工队也能腾出更多的人手去做别的事情。”角说道。
　　“首领，我们什么时候去给他们建炭窑？”
　　“雪停就去，你和岩去一个就行。要是你去就带一个他们建筑队的人去建窑。要是他去，你就安排你们队负责烧炭的跟着去，你们去了之后，等他们烧出第一批炭再回来，免得他们遇到不懂的事情不知道找谁问。”
　　“是首领，我会看着他们都会了再回来。”
　　“话是这么说，也还是需要早去早回，部落也需要你们，你家里也需要你。”
　　听到家这个字，角忙回道：“是……”
　　几人刚吃完饭，桑榆打算回自己的竹屋窝着。
　　她的小屋也有炕，进入冬天的时候，羽还上山去割了些棕榈叶回来给屋子加固，现在屋子不漏风，待在里面暖呼呼的，舒服。
　　可谁知没躺下不到十分钟，却见有人来报，说围墙的大门口点起了小烽火，像是有人来访。
　　如今的烽火分两种，大烽火和小烽火，小的是有访客，大的是有敌袭。
　　桑榆刚出门，就马上有人牵着白雪过来，她赶紧上马，接着转过身朝羽伸出手。
　　羽早已将弓箭背在身后，拉住她的手腕借力上马，一个跃起坐在她身后。
　　众人眼前一眨，一马两人已在十米开外。
　　高忙道：“守卫队，全部上马，跟上去。”
　　十个人十匹马迅速跟上，朝围墙方向冲去。
　　到了关卡处，桑榆勒住马匹，羽已经飘身落地，迅速沿着墙边砌好的台阶攀上了墙头，搭箭戒备。
　　等桑榆上到墙头，映入眼帘的是大约七八十人的队伍，每个人面黄肌瘦衣不遮体，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更有人被冻晕了倒在地上。
　　桑榆眼神锐利，扫过整个队伍，身强力壮的不足十人。而且这几人看着也疲惫不堪，眼眶深陷，可想而知这一路也没少遭罪。
　　一群人匍匐在地，请求收留给口饭吃。
　　看上去好不凄惨。
　　即便如此，桑榆也不敢掉以轻心。
　　“领头的出来说话。”
　　这群人一个看着一个，摇摇头，说没有领头。
　　“领头的死了。”
　　“我们不是一个部落的，是一群游人凑到一起。”
　　“好，就你，你站出来说话。”桑榆指着回话的那个男人道。
　　男人看了看左右，确定是叫自己，这才站了起来。
　　桑榆让高前去问话，她跟这群人语言上还是有很大隔阂，现在部落的人跟她久了，对她的说话方式是熟悉了，可外边的人却未必。
　　高赶紧带人出门问话，问完情况，再汇报给桑榆听。
　　原来这群人并非只是一个部落的人，分别来自草部落和姜部落，还有沿途加入的其他游人。
　　草部落是被别的部落灭了族逃亡出来，姜部落是因为没有储备粮食，只能漫无目的地跑出来找，冻死的冻死饿死的饿死，如今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草部落的首领在部落沦陷的时候已经死去，而姜部落的首领是死在半路。
　　这个男人叫做厉，其实先前也是个游人，半路才加入这群人。
　　几拨人撞在一起，没有吃的，想去投靠别的部落。可此时正是冬季，每个部落自己都还饿死人冻死人，没有人愿意收留他们。
　　后来他们听说有个叫凤凰部落的十分富硕，可以往东边走试一试。
　　于是这群人就冒着风雪往东赶路，一路又饿死冻死了十几人，这时候才来到这里。
　　听完这些，桑榆只觉得无比悲凉的，原始部落的生产力实在太低下了，吃不饱穿不暖，没有房子住，才会频频出现饿死冻死的情况。
　　如今自己在这里，也不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样下去。
　　况且，现在凤凰部落才两百多人，是时候扩大人口了。
　　之前从鹰部落救回来的那些人，忠诚度早已通过验证。如今已经成为部落的第二批居民，桑榆已经做好接纳第三批人的准备了。
　　不过这些人想要加入部落，也还是得经受考验。因为这些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辞，还有就算他们是真心想投靠，也还要筛掉一些人品不行好吃懒做不愿意劳动的人，要使整个部落的队伍思想上纯洁，行动上积极，心智上淳朴。
　　她不希望整个部落的发展被内耗掉。
　　但她同时也观察到，人群中居然还有两三个孩子，其中一个尚在襁褓之中，这让她的警惕心稍稍放松了一些，条件如此艰难，孩子都舍不得丢掉，也没出现人吃人的情况，这群游民素质算是好的了。
　　墙外没有草棚，桑榆只得决定先让他们进来暖和。
　　再在这样冰天雪地里耗下去，那几个孩子怕是都熬不过去了。
　　“先搜身，男的搜男的，女的搜女的，不能带武器进来，不愿意扔掉武器恕我们部落不能收留。”
　　确定没有武器后，这才让人打开大门。
　　“把人带到墙后的棚子里，生火，别让人冻死了。”
　　“高，你带人守着他们，谁敢乱跑直接处死。”
　　桑榆吩咐完之后，遣羽回去给圆报信，吩咐她煮好木薯让人带过来，免得有人饿死。
　　围墙后面的这几间大棚子是专门会客用，包括和黑部落交易麻的时候也都是入了墙门然后在这里交易。
　　最重要的是后面还建有厕所。虽然坑位少，但不至于让这群人随地方便。
　　桑榆看着眼前这一群活脱脱的野人，心里盘算这等雪化了，要在墙外建设一些大棚子。
　　可供人投靠或者休息，要是有人想要收留的，就让他们在墙外先行住下，待考核通过了才能进入部落。
　　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而且这些人常年不洗澡，身上或许还带着病菌，让他们混进来，传染给部落里的人可就不好了。
　　但如今到这个地步也不能见死不救，只能将他们圈在这几个棚子里，进行观察。
　　棚子里的火烧了起来，让原本要冻僵的人终于缓了过来。
　　晕倒在地上的人也被抬进棚子里，一点点灌入热水，这才渐渐地苏醒过来。
　　孩子们也终于缓过气来，开始嗷嗷大哭。
　　高正在盘问情况，看着眼前这群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人，心中感慨万千。
　　当年他们在鸟部落不也是这副样子吗，又脏又饿又怕，眼里没有一丝神采。
　　可反观自己和身边的几名守卫。如今每个人身上穿着米白色的麻衣麻裤打底，外边还套了兽皮，干净又保暖，头发或长或短。但都洗得干干净净，每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他忍不住和其他守卫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也是同样的感慨。
　　“高，这几个棚子还窄了些，不太能挤得下人，你带人去山上再砍些竹子来多搭两间屋子，建房子的时候留意谁愿意搭把手的。”
　　高领命而去，很快找了人扛着砍柴刀上山砍竹子。
　　以前砍竹子要用火烧根部。如今打铁场那边做了三四把砍柴刀，三四刀下去竹子就倒了，简直不要太方便，不要多久就把竹子扛回来，多搭了两建棚子给这些人住下。
　　六间竹屋子，每间十二三人，挤一挤刚好能住得下。
　　每间竹屋子里都生了火，游人烤着火，终于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部落里送来热汤和木薯，大家争先恐后地想去拿食物，却被眼前这个高瘦的男人呵斥，让他们排好队一个一个地拿。
　　每个人都分到一大截热腾腾的木薯还有一碗热汤，再围到火堆边慢慢进食。
　　“天哪，原来我们游人也能用陶碗喝汤！”
　　“啊这个汤——”
　　“汤怎么了？”
　　有人闻言不禁惊恐万分。
　　“这个汤里面有盐，太好喝了！”
　　众人怒怼了那个大惊小怪的人一眼，这才安心喝汤。
　　热气腾腾的汤，带着骨头的香味。虽然没有肉，但上面飘着油花，里面还放着不知名的野菜和菇，香喷喷的。
　　有人忍不住大口大口地饮用，有人则有些舍不得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再咬一口粉糯温香的木薯，忍不住发出好吃的喟叹声。
　　看来这个凤凰部落真的很富有，有这么好的食物分给游人吃，他们去过那么多部落乞讨，都是被轰了出来，有些人甚至连陶器都没见过。
　　忍不住一边吃一边落泪，心里祈求着凤凰部落能把他们留下，让他们做什么都愿意。
　　吃饭的时候，高向所有人宣布规则，他们可以在屋子和围栏之内的范围活动。但是谁要是擅自闯过围栏，就直接射死。
　　众人一听要被射死，吓得肝胆乱颤，忙表示不会过去。
　　但是高又宣布了一个让他们错愕的事情。
　　想留下的，把头发剃了。


第72章 
　　这些人太脏了，那满头的脏发里边含了多少虱子和跳蚤，不卫生，也容易滋生及细菌。
　　这些东西桑榆看不得。
　　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她说不定还想把这些人一个个丢进河里，洗干净了再捞上来。
　　如今退而求其次，先把头发剪了再说。
　　跟当初凤凰部落开始施行剪发和洗澡政策的反应一模一样，几乎所有人一听到要割发，下意识都是拒绝的。
　　“我们首领说了，你们可以不割头发。当然，我们现在也不会赶你们走。但是如果你们想加入部落，就得剪头发，不想加入的，等雪停了就得离开了。”
　　这话一说，原本的议论纷纷都停下来了。
　　对于草部落这样被灭了族的人来说，过去已经回不去了。
　　而人群里，厉和其他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保持沉默。
　　其中一个男人出声道：“那我们先不剃，等雪停了再说。”
　　后面有人跟着附和，如此一来，包括心里抗拒的，还有一些可剃可不剃的，全都先选择先观望再说。
　　这就是引导和带动的力量。
　　如果用在好的方面，那将会无往不利。
　　如果被有心人利用，那也将会是另外一回事。
　　高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明显在处理这个问题上不够果断和缺乏经验。
　　毕竟事先已经先说明了可以剃也可以不剃。如今人家选择不剃，他又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好摆了摆手，“不想剃就不剃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剃头发，想加入部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等雪化的时候我还想加入部落，到时候再剃可以吗？”
　　高身边的女守卫顿时不耐烦道：“头发割了还会长，只是割头发而已，又不是要杀了你们的头。”
　　其他人闻言顿时噤声，高这才出声道：“到时候再割也行，不过我们首领希望这个事情能够越早处理越好。”
　　能拖一时是一时，剪头发意味着要走出舒适区，这群人一个看着一个，突然不急着表现了。
　　这时一个男人把高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先前墙上那个女人是你们的首领吗？”
　　刚才的女守卫也听到了这话，顿时眉头一皱。
　　见到高点了点头，男人又问：“你们部落都是女人做的主吗？”
　　女守卫顿时忍不住了，出声呵斥道：“你有问题吗？”
　　男人摇头表示不敢，又缩到人群后面降低存在感。
　　女守卫轻嗤一声，懒得理会他。
　　而这群人当中，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愿意直接剃掉头发表示诚意。
　　这一撮人就是草部落的人，草部落如今已经被灭了族，仅剩这一批人。
　　虽然眼下只吃了第一顿饭，但凤凰部落给他们的感觉实在不差，这么厚的墙能保护族人不被野兽和别的部落侵犯，还有这么好喝的汤，汤里还有盐，吃完了陶碗也没有收回去，那木薯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香糯又饱腹。
　　他们敢相信，东荒大陆上没有哪个部落能做到这一点。
　　襁褓中的孩子就来自这个部落，这个母亲如今得了一口汤水救活自己的孩子，此时只想利用一切办法留下来，仅仅剃掉头发，能算得了什么。
　　但在大部分人眼中，剔骨刻字割发都是部落对奴隶才做的事情。
　　高等人头发自上次养长了。所以大伙儿都看不出来他们曾经也被桑榆按着剔过头发，还有些人带着兽皮帽子也看不出来是长发短发，还以为是对他们区别对待。
　　就在这时，壮这个憨憨过来看看这些寻求庇护的游人。
　　这个大憨憨如今长得又壮又黑，他不怕冷，套个兽皮就出来，脑袋上的寸头格外惹眼。
　　游人们看着这个顶上几乎不长毛发的小山塔，都惊呆了，原来割头发并非只针对他们。
　　高一见他们这副模样就笑了，一把摘过旁边护卫队两个小伙子，揭开他们的兽皮帽子，露出贴着头皮的短发，冲着游人道：“你们头发里有虫子，脏，容易生病，剃头发是对你们好。”
　　游人们顿时恍然大悟，草部落有几个人直接站出来表示愿意剃掉头发。
　　而姜部落这边，寥寥几个人响应。
　　高也不勉强，在游人中找了几个看起来比较能干的人，发了石刀，让他们互相帮忙，把头发给割掉。
　　割下来的头发也立即放到火中烧掉。
　　说实在的，凤凰部落的这几人看到那脏兮兮的头发都下不去手。
　　虽然他们也知道当初自己那副样子和现在的游人并无二异。如今讲卫生久了，竟然也变得有洁癖了。
　　怪不得以前首领看他们那副样子，都只爱站在远处说话。
　　随着游人将一坨坨的头发丢到火里，毛发烧焦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味道蔓延整个屋里。
　　高等人忙掩住口鼻往外跑。
　　壮这大小伙看起来也嫌弃极了，忙不迭地跑到城边冲着看热闹的桑榆道：“首领，我以后会好好洗头洗澡的，要讲究卫生。”
　　强调久了，壮也知道讲究卫生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桑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现在知道讲卫生了，当初叫你剃个头哭爹喊娘的。”
　　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嘿嘿，这不是不知道嘛，你看我现在，干净得很。”
　　“不看不看，你让英看去。”
　　英是上次出征岩石部落时候受重伤的女孩子，是竹枪队方阵队形前排的战士，也是种植队的一个小姑娘。
　　壮跟母亲枝关系好，有时候狩猎回来也会跑去地里帮母亲干活，久了跟英就熟悉起来。
　　只是壮这家伙脑子憨憨，对男女之情也是懵懵懂懂。
　　可作为母亲的枝却太监急，高的孩子都会走路了，大家一起出来，自己的儿子一天就知道打猎就知道吃，对女人也不多看一眼，别白瞎了一身这么好的力气。
　　其实部落里很多女人都对壮芳心暗许。毕竟作为部落的第一勇士，连首领都特别看重他。
　　而且这个憨憨虽然暴躁，但不乱打人，而且对部落的人每天都是乐呵呵，会帮母亲干活，可是个大孝子，这绝对是做丈夫的不二人选。
　　可壮心性如孩子一般纯真，不解风情，也气走了不少女孩。
　　枝却唯独看上了种植队里同样憨厚却能干的英，一心想凑合他们两个。
　　壮再单纯也架不住母亲这样三来死去的制造机会，也慢慢地懂得了原来他也是该成家的人了，只是他虽然块头大，但还是懵懵懂懂，和英两人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心思，但都没有点破。
　　如今连桑榆都忍不住拿英来打趣他。
　　壮听到桑榆提及英，乐呵呵地笑了，道：“行，那我找她去帮我看看。”
　　桑榆瞬间觉得没眼看没耳朵听，挥手赶人道：“你快走，赶紧找你的英去，这几日别在我跟前晃悠。”
　　看着壮像个移动的山塔一样朝集聚区跑去，桑榆这才收回目光，往墙下打量着游人们。
　　这次剃头的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还有一半没有动。
　　当然桑榆也不想以这个条件来要挟这些人作为加入部落的条件，讲卫生是一方面，重要的还是人品。
　　太聪明太爱钻研她不喜欢。但如果能把心思放在提高生产力上面，她倒是双手支持。
　　游人们如今全由高在管，他试着学桑榆当初那样，将人分开打乱，这样方便管理。
　　可在真正执行的时候，那几个抱团在一起的人却不愿意分开，而是苦苦哀求。
　　“你们首领不是说雪化了才决定要不要留下，等到时候我们再决定是走还是留，现在就不用分开了吧。”
　　高无奈，只好作罢，但还是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桑榆。
　　桑榆道：“无妨，就让他们暂时抱团，那几个剃了头发的，让他们住一起他们不会拒绝，不过东边棚子的那几个男人，你注意点。”
　　厉和其他几个男人，怕不是善茬。
　　会抱团，会掩盖锋芒不想做出头鸟。但在做决定的时候，却出声引导舆论，不简单。
　　也就因为有这么几个人的存在，才会影响了整个游人的决定和议论风向。
　　如果不是他们，其他人或许早就把头发都剃干净了，凤凰部落的人直接强制收服，哪还能有他们发挥的空间。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头发。
　　这几个人看起来是有一把子力气。但部落现在不缺有力气的人。就算他们到时候真想留下来，她也未必愿意。
　　除了高，同时还有其他人轮流配合帮忙管这些游人。
　　下雪的这些天，壮都快闲出屁来了，如今有游人来，他乐得往那边跑。
　　看着这群人，他总想起当初的自己，觉得亲切，因此很快就和他们混成了一片。
　　而他高大魁梧的身躯，也让其他人对他有了各种的想法。
　　这天，壮憨憨和往时一样，去游人草棚报到，直接就让厉等人给拉去了他们东边小棚子。
　　壮平日里也爱去这个小棚子，无他，这小棚子的人会说话。
　　听这些人说话，舒服。
　　能不舒服吗，毕竟谁不爱奉承话。
　　一个断眉的男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道：“壮，你这么勇猛，为什么会甘心被一个女人踩得死死的，愿意听她指挥呢。”
　　壮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一眼，道：“不是谁厉害就听谁的吗，跟听男人女人有什么相干。”
　　“哎哟看吧，就是你这样子心胸宽广才会这么想，你想想啊，这个部落能变得这么好，还不是因为你和那些强壮的男人，流血出力，那些女人就在后头等着收拾成果，辛苦的是你啊，部落的人得听你的才是。”
　　“你们那个首领看着就没力气，她能做什么啊。”
　　壮听了，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摇了摇头：“我不辛苦，我也都没流血，部落这么好，靠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力气。”
　　“就算不只是靠你的力气，那也是靠高、角这些小队长。要是没有你们这些男人，她能带那群女人打得过鹰部落那些凶猛的人吗！”
　　壮一下就想起了羽一弓三箭射出去的场景，立即摇了摇，“能的吧，部落里厉害的女人不少。”
　　厉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又换了个角度道：“壮，不管谁出力多，现在都是男人当道，也得该男人管理部落才对，怎么能让女人踩在你头上呢。”
　　壮瞄了他一眼道：“我不爱管部落，这种费脑子的事情她们做就很好啊。”
　　“你要是不爱管，你也可以交给其他男人管啊，何必要对一个女人点头弯腰的，大家都是男的，干吗不站在一条线上，保护自己不受那些女人欺负。再说了，就算你不喜欢管理琐碎的事情，我们可以啊，我们这些人都能吃得苦，也能帮你做那些细碎的活，也不会让你受累。”
　　壮如此高大威猛，可以说是这群人见过的最魁梧最勇猛的人了，在奉行实力为王的这个年代，这几个游人一致认为。如果想要尽快撕开缺口，那就得从这里下手。
　　毕竟只要是个男人，骨子里就都带着征服的野心，没有人被这样激过之后还能无动于衷。
　　壮整个人瞬间警醒：“你要干什么哦，你们不对劲！”
　　几人忙打着哈哈道：“我们都是为你好，就是看不过去才说这些话的，要是别人，我们还不一定说呢。”
　　“我们都听说了，凤凰部落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老婆，女人还能随便提离婚，男人还不能随便动她们，这不得憋屈死，东荒大陆上，没有哪个部落是这样的，女人当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些女人就得听我们的，我们想要哪个就要哪个。就算你们现在的首领，要是你喜欢，她还不就是你的——”
　　“住口——你竟敢侮辱我们首领。”
　　壮站起身，朝那断眉扑了过去，抡起拳头就要锤他。
　　其他人慌忙拉扯做伏小状哀求：“壮，大家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不听就算了，就放过他吧。”
　　“你要是不想跟这个首领作对，那不说了，就你这个实力，去到外面，随随便便就建立一个部落，哪里需要被人呼来喝去的。”
　　壮最讨厌这种被说教的感觉，怒道：“你住口——我在这里很好，没有人使唤我。”
　　“好好好，我们都知道了，你消消气，这事就不提了好吧，我们也是为你好，不然我们图什么啊。”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不爱听。”
　　壮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剩下几人在后面面面相觑。
　　“这个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就是，哪个男人能够忍受得了被女人给压在头上的，让他当首领他还不乐意？”
　　“就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老婆，这一点大多数男人就接受不了。”
　　“这个壮跟那个高一个臭脾气。这个是蠢，那个是懦弱，那个女人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比门外那条狗都要听话。”
　　“不过那个角就不一样，我们跟他这么说以后，他看着很生气，但却没骂我们。”
　　“这些小队长当久了，肯定就会不满意自己手中的权力，想得到的越来越多。”
　　“那个女首领长得那么好看，我就不相信他们没有想法。”
　　“哎，你们说我们这样能行吗，还不如老老实实剃了头发等雪化了加进去，到时候却不缺吃穿。”
　　“你懂什么，这样子以后就得从底下做起，我们这些游人更不被那些人放在眼里，以后脏活累活都是我们干，到什么时候才能爬上去哦。”
　　“就是，要是我们能说服一个人，只要他反了，以后我们就都有功劳了。不论是哪个男人做了部落的主人，不得封我们一两个小队长当当，就算当不上小队长，至少还能使唤那些女人。
　　到时候什么一夫一妻制，都是在放屁，我们想要多少个女人就多少个女人，哈哈哈——”
　　“这个部落看着就肥得很，连游人都能喝得上盐，去哪儿都不比待在这儿强，大伙赶紧想办法搞定那几个小队长，到时候好日子不就来了。”
　　“嘘，你们小声点，不要被人听到了。”
　　“怕什么，那个角不会说出去的，高要是想说早就去说了，还有这个壮，脑子怕是被野兽给踢了，他懂什么。”
　　“只能说，只要是个男人，谁能心甘情愿的，被女人压着一辈子呢。”
　　然而他们想不到的是，壮一回头，就去找桑榆。
　　把今天下午，那几个游人套他话的事情给告诉了桑榆。
　　桑榆知道这群人里面肯定会有些不安分的。但没想到才没几天就都开始活动起来了。
　　她看着眼前的壮憨憨，问道：“壮，他们那么说，你就不心动吗？”
　　“心动？心动什么，首领是说英吗？”壮嘿嘿地笑了。
　　“你除了英之外就没想再和别的女人好？不想整个部落的人都听你的话？”
　　壮摇了摇头：“一个就够了，我脑子转得慢，应付不了那么多女人，而且现在部落的人都喜欢我，也都听我的话，我也懒得管他们。
　　就算我真的当了首领，他们也不会服了我，以前在鸟部落的时候就是这样，这些人，就是想让我出头，后面自己捞了好处还来欺负我。”
　　桑榆笑了：“你倒是通透，可其他人却不这样想啊。”
　　之前的刑律和婚律颁发起来算是非常顺利了，也就是太顺利了。所以她才会一直觉得，这件事情后面还会在闹一次。
　　至少内部的那些男人们，都还在观望着要找一个切入点，或者是发泄口。
　　这么些年，父系阶段持续了几百近千年的时间，这些男人不会这么容易就会抛弃已经逐渐成形的思想臣服在女人脚下。
　　那日刑律婚律通过，是被其他情绪一起裹挟着向前，大家都刹不住车，等他们从当时的情绪中脱离，就开始后悔。
　　只是在平时那样的状态下，他们没有机会反悔。
　　思想上，整个部落几乎笼罩在桑榆这种无孔不入的思想渗透网络中，他们组织不了反动情绪。
　　一盘散沙。
　　行动上，部落里的女战士不少。特别是在弓箭方面，女战士在性别上几乎是碾压性地胜出。
　　就算是近身搏击方面，只要搞不定壮这个憨憨，他们也组织不了力量。
　　如今游人不安分，不少人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在后面推波助澜，他们总得要拼一拼。
　　这两拨人，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要是输了，也就彻底死心了，至少数年之内，不会再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要是赢了，部落的规则就得改变，桑榆就得下台，男人重新掌握权力，延续先前的男尊女卑的「优越」制度。
　　然而下台，对桑榆来说，那是不可能的！
　　她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部落里的女人如今好不容易思想开始自由独立起来。要是让她们再回到过去的压制和混沌状态，她们会生不如死。
　　所以，这些反动的念头不能有，就算是有，也要全力扼杀。
　　“这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壮倒不是担心，他这次来就是抱怨的多，他也不会去想到这群人背后会怀着多大的心思。
　　反正首领总有办法，教那些人闭嘴，不要说那样他不爱听的话。


第73章 
　　游人在凤凰部落这一住就是两个月。
　　眼看雪就要化了，和黑山部落拿桑麻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原本是一个月拿一次，但正逢下雪，于是就延期到了三个月。
　　高劝桑榆道：“首领，雪还没化，不然就推迟几天再去吧，路上马不好跑，人也受冻。”
　　桑榆摇了摇头：“过几天雪化了，天还更冷，而且先前跟黑山部落说好的三个月，这次不去就失了信用，下次再有其他约定，就很难再得到他们的信任了。
　　人家这次要换的是木薯和肉干，就是为了补给食物，我们要是迟了去，饿死人怎么办。”
　　高有些迟疑了，“可这么冷的天，战士们出去也辛苦，想来黑山部落也不会计较这几天。”
　　“人无信不立，说好三个月就三个月，让出去的战士带上厚一点的兽皮，裹得严实一点，还是能走……”
　　桑榆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次出去确实辛苦，你那边不好调配人，就由我来安排吧，让羽去，少年人不怕冷，让她出去历练历练。”
　　高嘴巴张了张，最后也没说出什么。
　　去黑山收货最后派了五个人，由羽为首，另外还有两女两男。
　　然而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羽出发的当天晚上，部落就出事了。
　　桑榆在睡梦中被人活捉，绑起来被押往游人营地。
　　动手的正是当初跟着流火的那几个人，以虏大为首。
　　按理说，如今凤凰部落事业蒸蒸日上，人们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每个人都应该安分守己好好做人才是。
　　可这几人却不是这样想。
　　这十个人被分配到岩手下的建筑队，日常不是建房子就是挖地下水道。
　　虽然每天按时出工按时吃饭休息，但日子久了，他们就腻了这样的生活。
　　毕竟以前在鸟部落的时候，他们是首领的亲信和亲戚，甚至还有人担任鸟部落的长老，一人拥有三四个女人算是少的，就算部落里没有吃的，短的也是了他们的。
　　就连狩猎，冲在前面的也是要不是鹰部落袭击，他们的日子怎么样都要比现在舒服，至少食物不缺女人不缺，还不用干活。
　　哪里像现在，一大早起来吃点木薯就要去挖沟，累死累活。
　　他们觉得，也只有那些下等人，过够了苦日子，才会对桑榆如今所创造的社区生活这样感恩戴德。作为旧势力的他们，只想回到以前的状态。
　　和游人接触的这几天时间里，稍微一挑拨，这几人直接就动摇了，原本沉寂已久的野心死灰复燃。
　　其中也有人并不赞同。
　　“老大，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要是我们想走，首领肯定也会放我们走，咱们去另外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就过什么样的日子，何必跟她对着干呢。”
　　桑榆作风温和，手段也不厉害。但她擅长搞氛围，在她运作之下。如今正是人心所向，她本人又有着他们这些人所不具有的智慧，心细如发，这人是一点都不想跟她对着干。
　　“你是不是傻，去新的地方就我们十个人，怎么活得下去，活还不得自己干，那不比现在还累。”
　　“这块地土地那么肥沃，地里有粮食，养殖场有那么多吃的，还有专门的人做衣服，围墙都建好了，你是多没脑子才想着要丢下这块地。”
　　“这个老小胆子是真的太小了。而且这些本来就是鸟部落的人，我们不过是把我们的人给夺回来而已。”
　　老小被其他几人七嘴八舌说得头都抬不起来，支支吾吾地道：“可……可这些人里面也有好些是其他部落的人啊。”
　　随着啪的一声，老小头上挨了重重一巴掌。
　　“你小子怎么能这么想呢，要不是我们鸟部落的人，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有能力把部落建得这么好，这些都是我们的人的功劳。”
　　“可是……可是……首领那么厉害，身边好几个人都好厉害，我们能成吗？”
　　“她不就靠一个羽吗，现在那小兔崽子被那个女人亲自派去黑山部落拿货了，剩下几个没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可是……还有高，还有岩和壮他们……”
　　“你说这几个，都是男人，咱们这次的行动本来就是为了咱们男人能拿回权利，他们都是男人，能不答应吗？”
　　其他几人纷附和，随即凑到一起，商量起了计策来。
　　于是当天晚上，这几人直接和姜部落的那几个游人串通一气，趁着黑夜闯入了桑榆的草棚，将她给绑走，带到游人营。
　　等部落其他所有人赶到的时候，桑榆已经被绑在游人营旁边的大树下，一个游人还有一个虏大的人看着，砍柴的铁刀就架在她的脖子上。
　　部落所有的人都吓得失去了理智，尖叫着乱成了一团。
　　部落里仅有的三把砍柴刀，居然都被虏大等人夺了去，如今一把已经分在游人的手中。
　　凤凰部落的人太知道铁刀的威力了，一刀下去，搞不好一条命就没了。
　　虏大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人们，冲着桑榆不屑地道：“看吧，你一旦被抓，这些人就什么也不是。”
　　桑榆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这一举动，惹得一旁的游人十分不满，一个巴掌刮过去，扇得桑榆白皙的脸颊瞬间变得红肿。
　　而这清脆的一声，也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大雪和苗最先反应过来，顿时目眦尽裂，嘶吼着从不同的方向狂扑过来。
　　岩和壮等几个男人也回过神来，大喊不可。
　　岩脸颊涨得通红，他此时已经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怒喊道：“虏大，你们敢动她，那你就别让我活着，我要是活着。不管你们谁赢谁当首领，我都不会让你们好过。”
　　游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不要命的场面，吓得直哆嗦，连刀都拿不稳。
　　旁边的虏大赶紧夺过刀，卡在桑榆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口直逼她雪白的皮肤，一下就划出了一条红痕来。
　　“后退——后退——不然我立即杀死她——”
　　这一招果然奏效，大雪只得硬生生地刹住脚步，咬牙切齿地冲着他的方向怒吼。
　　虏大看着这几个女人疯狗似的不要命地扑过来，心里也有些发怵，他赶紧吩咐这时候才发现大雪天的，可头皮却已经渗出了层层薄汗。
　　这可是下雪的早春啊。
　　他已然收起了轻敌的心思，横了旁边的游人一眼，怒斥道：“你干吗要打她，都说了不要动她了，你耳朵是聋了吗？”
　　桑榆如今是他们这些人的护身符，只有她活着，才能保证他们的性命。
　　虏大在部落里也已经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了，他太明白一旦失去桑榆这道护身符，他们将会面临的是怎样万劫不复的下场。
　　至少在形势稳下来之前，这个女人绝对不能动。
　　游人被他呵斥，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厉早就把眼前的这一幕给看在眼里，忙上来做和事佬。
　　“他不懂，把他换下去，我来看着这女人，不会让她跑了。”
　　虏大的脸色才稍稍缓了一些，冲着人群后面畏畏缩缩的老小招了招手道：“你，过来和他一起看着。”
　　老小这时候才缩头缩脑地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朝桑榆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
　　短短几十米的路程，被两边凤凰部落的女战士们吐着口水扔着石头打得皮青脸肿。
　　虏大看着老小这副模样，气得脸色铁青，喝道：“我现在可以不动她，但要是你们敢乱来，大不了我们就一起死。”
　　这句话成功震慑住了一部分人。但也同时给他兑换了扑面而来的各种问候，骂得他直翻白眼。
　　他气急败坏地一挥手，姜部落二十来个游人，加上手下还有九个人，直接上前绑了平日里亲近桑榆的小队长。
　　一时间群龙无首，就算凤凰部落一大群战士，投鼠忌器，一个也不敢上了。
　　虏大扯着嗓子喊道：“大家听着，我们不是要灭了凤凰部落。相反，我们是想要把凤凰部落继续发扬光大。”
　　“但是，是要在我们男人的手下发扬光大。”
　　“只有我们才能把这个部落建得更好。”
　　这话一落，人群中交头接耳嘈杂一片，其中反应最激烈的是部落里的女战士。
　　有人更是骂道：“说是为了男人，其实就是个小偷，偷首领的果实，想自己霸占了那个位置。”
　　“错错错……”虏大直摇头，“我不霸占这个位置，我们部落任何一个男人都能做首领，我们只想回到以前那样正统的日子，而不是被女人压在脚下的日子。”
　　不得不说，虏大的这些人走的这一步实在是妙，一下子将整个行动的动机给「拔高」了。
　　一时间，部落里的男人们的嘴巴顿时变得「笨拙」起来。
　　却是小小年纪的白骂道：“首领都说了，男女平等，我们什么时候踩着你们了，该干的活我们女人也干，每个小队有男有女，首领什么时候偏过心？”
　　这话一说，整个现场又一片哑然。
　　因为桑榆确实就是这么做的，不偏不倚。
　　如果非要说偏心，也只偏心过羽。可羽却没少为部落出力出生入死的，这种天气还要出去拉货，这哪儿是偏心哪。
　　虏大见到这话居然被反驳，气得胸口起伏，骂道：“你一个小女孩家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周围顿时嘘声一片。
　　虏大脸上挂不住，哼道：“反正这个天下就该归属男人，男人说了算，我们的祖祖辈辈就是这么传下来的。”
　　“虏大，你别忘了，以前的以前，可都是女人说了算。”
　　母系社会确实是这样，部落里还流传着以前母系制度的传说。
　　“你懂什么，就因为知道这个天下不该由女人说了算，所以才交给男人来掌管。”
　　“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那你怎么又想不到，现在就是因为男人不适合掌管。所以才有首领出来，把这个天下平衡。”
　　白跟着桑榆一段时间，有些说起来是一套跟着一套。
　　“你——你——”虏大竟一时说不出反驳她的话来，气得哇哇大叫。
　　“胡言乱语，一派胡言，快，快把这个小女娃给拉走，用麻布把她的嘴封住，不要让她说话，别让蛊惑我们的人。”
　　这恼羞成怒的一幕看在其他人眼里，颇为可笑。
　　虏大此时不管其他，毕竟走道理这一块他已经走不通了，只能直接开干，先极力拉拢男人们。
　　毕竟在他眼里，男人比女人强。一旦男人们站在他这一边，那就直接掌控了整个部落。
　　“我们这些男人，自从这个女人来了之后，在部落里的地位连猪狗都不如。”
　　“你们想想以前，我们以前日子过得多好，想要多少个女人就有多少个女人。现在，连想找老婆都找不到，你们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这次起事，不是单单为了我虏大这个人。而是为了恢复部落昔日的辉煌，为了所有的男人们的荣耀，我不会当首领，我们只会选择最有能力的男人当首领，这才是公平。”
　　梅是方部落的人，早已按捺不住，骂道：“凤凰部落是首领的部落，不是你的鸟部落，你想要鸟部落，就滚出凤凰部落，去重建你的鸟部落，我们不拦着你。”
　　听着虏大这种颠倒黑白的话，只想作呕。
　　“凭什么你们男人就要享受特权，门都没有。”
　　“而且特权也是上层人才有，人娶十个女人，连你们的老婆都娶了去。”
　　“滚出凤凰部落——滚出凤凰部落——”
　　这样的口号一出，就被部落里的女人，还有鸟部落之外的其他人齐齐高喊着重复着，他们不想跟虏大那群人回到旧制度，那种日子生不如死。
　　而和虏大一样心怀鬼胎的人，此时听到这些口号，脸色也不禁变色。
　　离开凤凰部落还能成什么事，就是留在这里才能坐享桑榆的果实，才能拥有这片肥沃的土地，还有土地上的硕果累累，良田和足球场，养殖场和打铁场，谁愿意放弃这些唾手可得的东西。
　　而这样的心思其他人怎么会不明白，人们又纷纷骂道：“小偷——盗贼——”
　　“盗取部落成果——”
　　“盗取首领的成果——”
　　“不要脸——”
　　“无耻——”
　　“可耻——”
　　虏大等人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十分难看。
　　倒是旁边的厉冷笑道：“就是要霸占你们部落又怎么样。如今这个女人在我们手里，这些小队长也在我们手里，你们不听话就杀了他们。”
　　“你杀了他们，我们也会把你们都杀了。”
　　“那就一起死。”厉恶狠狠地道。
　　其他人是不怕死，但他们不敢拿桑榆的命来赌，也正因如此，被虏大和厉等人反复拿捏，好不憋屈。
　　虏大锤了锤脑袋，要是以前，这些女人可没这么伶牙俐齿，都是因为跟了桑榆，才会变成这样。
　　如今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了，就没什么道理好说的了。
　　虏大喊话各个小队长，问他们降还是不降。
　　大雪三姐妹直接呸在地上表达了她们的愤恨。
　　枝和雀当然不愿意降，跟着桑榆过的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谁愿意回到过去那种暗无天日受人磋磨的日子，宁愿死也不愿意屈从。毕竟那些日子，如今想来，比死还难熬。
　　问到壮，他自然是跟着他阿母保持口径，阿母不愿意降，他肯定也不愿意。
　　轮到岩，他冷笑一声反问道：“虏大，我有孩子，是个女儿，你这样看低女人，将来我女儿要过什么样的日子，我一眼就能看到头，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杀死她，让她不用再受后面的苦。”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岩这话不无道理，而且太有道理了。
　　谁人没有女儿姐妹，没有母亲，一家人，为何要轻贱自己的亲人。
　　而岩的这句话一表明了，他的立场全部取决于女儿。也就是说，如果此时虏大能拿得出来一个利女政策，不考虑其他因素的话，他说不定也会倒戈。
　　然而虏大没有，岩是誓死要站在桑榆这一边。
　　前面几个小队长如此决绝，最后轮到高和角，这两人哪敢松口。
　　虏大有些失望，这和他意料中的不一样。
　　厉更是不停地打量这高和角，希望能有一两个小队长站在他们这一边，这样对他们后面收服这些民众也能容易一些。
　　虏大骂骂咧咧道：“既然你们死都要追随她，那看来小队长你们也不愿意当了，都换成我们的人吧。”
　　这话刚落，呸声一片，骂他刚才还在装模作样。
　　虏大才十个人，加上厉等人也才二十多个，他们这点人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其他所有人，他此时迫切需要男人们站在自己的同一边。所以就算他再渴望首领这个位置，也不能坐。
　　因为一旦坐上去，那这场起事的意义就变了，变成了为他私人而战，就是和整个部落的人做对。
　　只能选别人，把男权利益口号提出来，才能争取得到男人们的支持。至于剩下的一半女人，就不足为惧了。
　　他的人，最多就动动小队长的心思。
　　把大雪和枝雀几个女人赶下去，这些位置还不就是他们的！
　　只听他冷笑道：“虽然你们不理解我，可我大义，这个部落的首领，我们还是要交给部落最厉害的第一人来当，那就是壮。”
　　壮一听，脑子发懵，连连摇头。
　　枝则作呕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儿子要是脑子是个好的，你怎么舍得推他上去，不过就是因为他傻，好让你控制，呸！”
　　壮也跟着枝喊道：“我不当我不当，又当我是傻子！”
　　原本还脑子转不过弯来的人听到枝的话。顿时全都明白了虏大打的是什么主意。
　　虏大是连连被怼，他当然巴不得部落首领要是由他的人来担任。可这样一来恐怕部落里没有哪一个人会服他们，第一天就能过不下去。
　　他们也不可能把所有不服的人全都杀光。那样的话，就真的成了光杆司令了，而且自己区区这点人，也打不过。
　　这才想了个迂回之道，暂时把一个傻子顶上去，既能暂时笼络人心，也好操控。
　　但还是被其他人给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这让他十分恼火。
　　眼看壮不行，他寻思着是不是再另外找人来先暂时顶一下这个位置，压一压其他人的火。
　　而这个人必须是凤凰部落内部的人，还得是个渴望恢复男权的人，并在部落里面有一定威望的。
　　他当然知道谁有这个渴望。
　　于是转过头，望向了角的方向。
　　他其实不想走这一步，因为这样的人势必不好把控，人家有一定威望，顺势而上，到时候自己就啥也不是了。
　　角眼神闪烁着。
　　虏大最终还是咬咬牙，砍柴刀一指，冲着角身边的方向。
　　“看来你们都不在乎这个女人和你们小队长的死活，我觉得还是得先拿一个人来试试刀，让你们看看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把高拖出来，杀了——”
　　做到这一步，接下来就看角的表现了，也希望角日后会记得，他的首领之位是谁帮他争取的，要知恩图报才好。
　　他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在大家眼里，高是桑榆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杀了高就等于卸掉了桑榆的左膀右臂，这如何得了。
　　所有人顿时情绪激动，不顾身死要上前死拦。
　　反应最大的是角，更是第一时间拦在了高的跟前，大喊想杀他就先杀我。
　　赤红的双眼，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虏大眼里闪过讥诮，正待要收回手中的柴刀，宣布拥护角为新的部落首领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闹够了没有？”
　　原本嘈杂的一切，顿时像是一盆冷水从半空中浇了下来，把虏大一众身上的热情全部浇了个通透，全部熄灭，不留一丝火苗。
　　一个晚上，一句话都没出声的女首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狼狈的衣衫，依旧红肿的脸上让此时的她略显颓废，却掩盖不了卓然的气质。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冷地扫视着眼前一众人，宛如神祇降临，藐视人间。
　　所有失去主心骨的人们，在她出声的那一刻，仿佛找到了定海神针。即使她还被绑在树上，周遭的一切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威严。
　　所有人匍匐在地，大呼首领。
　　虏大等人一直屈服在桑榆的威严之下，习惯听命于她。如今她神清智醒，一副淡淡模样，已然让他们两股战战，失了先前的气质。
　　倒是一旁的几名游人直接抢过砍柴刀，挥舞着，呵斥她和其他人不许轻举妄动。
　　虏大这才战战兢兢地找回了神智，确定桑榆还是被绑着的，他扶着竹枪，想要继续刚才的事项。
　　却不想一旁两个持刀的游人突然一左一右，被两只从天而降的毛茸茸的手臂给拉到了树上。
　　随着啊——的两声，两把砍柴刀当啷一下同时落了下来。
　　虏大等人心中顿感不妙，赶紧上前抢刀，而下一秒，从天而降的两具尸体直接将他们压趴在地上。
　　呦呦……呦呦……
　　两只巨大的黑白兽从树上跳了下来，就去扒拉着尸体找砍柴刀。
　　这两货不是毛毛和粉粉还能有谁。
　　两岁零一个月的大熊猫，不同于现代保护区里的毛团子，长得格外巨大，一头赶超两百多斤，臂力咬合力十分惊人，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抗衡的了。
　　只是四丫和孩子们许久不下山来，直接被大家给忽略，连虏大的人都不记得原来首领身边还有这样的守护神。
　　虏大直呼大意，不住后退，只想着要逃。
　　咻咻咻——
　　随着利箭破空而至，虏大啊的一声惨叫，这三只利箭分别刺入了他胳膊、腰和小腿三处地方。
　　他摔到地上，直接成了一团烂泥。
　　眼尖的人瞬间就瞄到了箭羽的颜色，是红的！
　　虏大脑子里嗡嗡直响，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远处的角更是脸色惨白！
　　不是已经去黑山部落取麻了吗？
　　原来没去啊。
　　“羽，留活口。”
　　桑榆此时已经被冲上来的苗和其他女战士给解开了绳索，她依旧丝毫不乱，语气淡淡地朝树上吩咐，眼睛扫过眼前的几名小队长，眼里不带一丝情感。
　　“啊，羽没走，原来首领早就知道了。”
　　“我就说，首领料事如神啊。”
　　“什么料事如神，首领本来就是神明。”
　　“嘿嘿，走，上，教训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盗贼去。”
　　毫无疑问，这件事情，桑榆早已料知，并提前做好了安排。
　　此时她身子冰冷，大雪和香等人早已挣开束缚，朝她跑过来。
　　桑榆看着眼前一双双关切的眼神，想起刚才她们的表现，知道这些人关心自己这点做不得假，这才将自己的意识拉回来，冲着大雪道：
　　“看着点，让他们不要现在就把人都给杀了，留这两天，我统一处理。”
　　大雪忙应声去处理。
　　桑榆披上大雪的兽皮大衣，身上才稍微回了些暖意。
　　香凑上来伸手检查了一下她的脖颈，道：“还好，只是划伤，一会儿抹点药就好。”
　　桑榆点了点头，道，“虏大中箭了，别让他死那么快，把命吊着。”
　　香点了点头。
　　桑榆转身看着乱成一团的人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刚刚确实是有一股冲动，想看看这个闹剧能持续到最后，想知道能走到哪一步。
　　想看看最终谁上位，看看上位后会不会杀了自己。
　　但还是在关键时刻刹住了车。
　　她记得有一位国外的艺术家，叫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她有一场表演叫《韵律0》，曾经轰动了全世界，表演的内容就是任由观众糟践自己的躯体，而后果就是差点死亡。
　　那位艺术家还有一句名言：“一旦你把决定权交给公众，你离丧命也就不远了。”
　　人的罪恶没有底线，不要尝试去试探人性底线的恶。
　　在绝对权利面前，或许整个部落的人都经受不了试探，此时女人们会力挺她到底，那是因为利益和情理在她们这一边。
　　当一切被裹挟着向前，按照刑律，或许整个部落的男人都得死在刑律的铡刀之下。
　　一旦虏大指认部落中任何一人作为首领，高也好，角也好，克也好，即便这些人表面不愿意。
　　可他们心里却未必不渴望权力，等坐上那个位置。哪怕只有一秒钟，都将会改变整个人的世界观。
　　后面将会无法收场。
　　当然，无法收场的是他们，不是她。
　　桑榆及时收网，不再试探，但脸色却也变得近乎透明的苍白。
　　羽找到她的时候，拉住她的手，才发现指尖如此冰冷，怎么都握不暖。
　　大雪也匆匆赶来：“首领，全都抓起来了，一共四十六人，姜部落游人三十人，虏大的人十人，还有各个小队反叛者六人，其中两人被毛毛和粉粉拍死了，五六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嗯，先关起来，看好了，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他们死了。”
　　“今天死的那两个，尸首就挂在游人营两边的大树下，以儆效尤。”
　　“是！”
　　高、角和岩几个男性队长没有被她召见，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好在壮是个直脑筋，见到桑榆没事，赶紧挤进人群来见她。
　　岩等人紧随其后。
　　“首领，我就知道你没事，我一直都知道你没事。”
　　壮为自己的判断骄傲不已。
　　桑榆在他眼里看不到复杂的男女关系和对立，欣慰一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事？”
　　“我知道，反正我就知道。”
　　其他人也忙顺着他的话，纷纷附和。
　　桑榆哂然一笑：“一个个机灵鬼，怪不得刚才虏大叫你们投降的时候一个个骨头都硬着呢，是不是做给我看的。”
　　角赶紧摇头，道：“当然不是，不管首领是不是提早知道这事，我们都不会降。”
　　岩和高点了点头。
　　对于岩，桑榆已经可以确定，他的立场是以其女儿的未来利益作为风向标。
　　而这样的人，只需要把未来女性儿童的利益放在心上，几乎就能赢得他的心。
　　这样子反倒让桑榆安心，因为她未来要做的事情，建立的秩序，只会让这样的群体更好。
　　至于其他几个，一介凡人罢了，经不起推敲，物尽其用即可。
　　桑榆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表示认同了他们的观点。
　　“诸位的忠心我都看到了，今天晚上这件事情交给大雪处理，所有巡逻和游人营的管理一切照旧，关于对虏大和姜部落游人处理事宜我会另行通知，大家先回去睡觉。”
　　众人踌躇过后才纷纷散去，桑榆又交代大雪几句后，这才招呼四丫母子仨，拉着羽深一步浅一步地朝营地方向走去。


第74章 
　　等回到竹棚，已经是凌晨三点钟，桑榆让四丫母子三人去给它们专用的草棚睡觉。
　　虏大这个事情虽然平息，但犯人还没有处理。
　　鉴于大家各自在这个事情里面的表现，还有首领此时颇有些晦暗不明的态度，部落里稍微有点能力的都在暗暗检讨自己的是不是哪里没做好。顿时生出一种人人自危的感觉桑榆料到近期也不会闹出什么风浪来，这几天好生歇息便是。
　　这后方圆知道大局已定，就回来从外面加了柴火又重新烧炕了。
　　等她们回到竹屋，屋里桐油灯点亮，炕都是暖呼呼的。
　　桑榆感觉到羽的目光一直黏着她的脸庞，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不是很丑？”
　　说真的，世界上哪个女人不在意自己容貌的，她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却疼得嘶地吸了一口气。
　　羽忙捉住她的手。
　　桑榆看着她狠厉的眼神，问道：“你在想什么，凶巴巴的？”
　　羽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我在回想着那个冲你动手的游人。等到行刑的时候，我一定要亲手把他的手剁下来再要他性命！”
　　“是因为我，才有这么大的恨意吗？”
　　见到小姑娘点了点头，她弯了弯眉眼道：“那我死而无憾了。”
　　羽闻言，身形一滞。
　　“收回这句话。”
　　桑榆笑了笑，道：“好，收回。”
　　她只觉得身上这些衣裳脏乎乎的。如果不是三更半夜，真的想烧一大鼎热水洗个澡。
　　羽自然是看出她的心思，难得地劝道：“先睡，明天再洗。”
　　桑榆只好作罢。
　　连着炕的炉子有热水，但也只是一小壶，泡脚是够了。
　　“你先帮我弄点热水，我擦擦身子，再烧一壶，一会儿泡脚。”
　　被绑的时候，虏大这些人也不怜香惜玉，兽皮大衣都不给她穿，脚上也是草鞋，桑榆觉得身子都要冻僵了。
　　尤其是脚上，刚刚一路走来，疼得不行。
　　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刚刚想背你，你又不肯……”
　　“这个时候怎么能让他们看到我这个首领如此虚弱呢，倒是你，藏在树上那么久，你比我还冷吧。”
　　桑榆想摸摸她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感觉这手也得先洗洗。
　　羽有些遗憾地看着她收回去的手，摇了摇头：“不冷，我穿得厚。”
　　嘴上说着话，手上也忙着倒水，再兑入冷水，伸手试探着水温，觉得差不多了再端到竹屋的另一个角落，将一张麻布做的围挡拉了起来。
　　“水好了，你去弄吧……脸上别碰水。”
　　“我在这守着。”
　　有她在，桑榆确实安心不少。
　　先前入夜的时候，虽然知道只是做诱饵做戏，但被一群粗鲁蛮横的男人给绑走，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憷。
　　简直就是这辈子的人生阴影。
　　她觉得自己以后都不敢一个人单独睡觉了。
　　外面天冷，屋子里温度也低，衣服全都脱下来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匆忙浸湿毛巾擦拭着。
　　麻布透光不透影，但因只是小小一块，使得桑榆的肩头以上和小腿往下没办法全部被遮住。
　　羽只是不小心一偏头，目光随即就捕获了那圆润的肩头，和纤细修长的脖颈。
　　如果她见过天鹅，那她一定知道，那样的形态叫天鹅颈。
　　羽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桑榆，对方在睡觉的时候经常用肩膀揽住她。但她没有触摸过，偶尔会碰到，但却不知道衣裳下边，是这个样子。
　　明明部落里的女人，以前就经常袒胸露乳，更不用说肩膀了。
　　可却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个女人的肩膀和脖颈却总能吸引着她的目光流连。
　　她生怕对方回头，也觉得是冒犯，赶紧低下头。
　　却没想到，下边细削光滑的小腿又跳入眼帘。
　　羽没来由地心头一跳，她捂住胸口，赶紧转过身，往炉子里扒拉着柴火。
　　怔怔地盯着炉膛里跳跃的火苗，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直到桑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羽……帮我递一下衣服。”
　　她这才如受惊一般站起身，朝炕上看去。
　　那里果然已经放着她的贴身衣裳。
　　羽嗯了一声，赶紧两步跨过去，将衣服抓在手上，朝帘子后面递过去。
　　感觉到手上一轻，微凉的触感从指尖滑过，忙把手缩回来，又跨了回来，坐到炉子前面。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帘子拉开，桑榆收拾好后，坐到了床上。
　　“你也要擦一擦，两天了，一会儿再跟我一起泡脚。”
　　毕竟要跟对方躺在一张床上，羽没敢反驳。但她不需要那么烫的水，只需入手温温即可，不然得弄到天亮才能躺下。
　　桑榆对她这副强悍的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便随她去了。
　　等两人终于一起泡上脚的时候，竹门被叩响。
　　外面传来香的声音。
　　羽趿拉着鞋子去开门，看到自己的小姨。
　　香没进来，探着头冲着桑榆颔首打了招呼，然后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了羽道：“这是擦伤的药，首领脸上和脖子上都抹一点，两天就好。”
　　桑榆自是听到了，笑道：“小伤而已不碍事，巫有心了。”
　　香忙称不敢，道别离去。
　　桑榆看着她手里的小罐子，感慨道：“你们遗传基因还是不错，你小姨长得好，你现在就已经这么水灵了，以后肯定还会更好看了，但你身高还差一点。”
　　“你就这两年还能长高，过后就准备停止向上发育，平日里给你的鸡蛋和牛奶，不喜欢也喝完，再加上锻炼。到时候应该能跟你小姨和大雪她们一样高。”
　　羽不知道什么是基因，但主要字眼她还是抓住了，就是鸡蛋牛奶还有锻炼，才能继续长高。
　　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了，擦擦脚，快上床吧。”
　　羽听话地扯了擦脚布，桑榆擦脚的时候她倒水，倒完水再擦脚上床。
　　但却不急着熄灯，而是把刚刚香给她的小罐子拿出来，道：“先抹一下伤口。”
　　桑榆脸上还火辣辣的，但也不知道香制的是什么药。但她还是比较信任香谨慎的医学态度，点了点头。
　　“你帮我弄，我看不到。”
　　羽嗯了一声，拔出罐子的木塞。
　　一股清新的药香味扑面而来，她倒了点药水在掌心，右手直指沾了一点，再朝桑榆的脸上轻轻抹去。
　　说实在的，桑榆的脸蛋以前就没少用过各种护肤品，白白嫩嫩吹弹可破。
　　如今被羽这粗糙的指腹抹过去，让原本一脸享受的她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嘶，你这手指茧子有点多啊。”
　　羽耳朵赤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桑榆嘴角勾了勾道，一把捉住她的右手，一个一个地掰开看了看，道：
　　“你说你才多大，十五六岁，身上带着伤痕，手上也是粗糙得紧，我没来之前，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羽不说话。
　　桑榆这才点了点她的中指道：“这只手比较滑润，用这只手。”
　　羽这时候才换了只手指，重新蘸药。
　　清凉的药汁渗透皮肤，一开始有些微微刺痛感，让桑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随着一阵风吹来，羽忍不住帮她吹了吹，辣意散去，娇嫩的肌肤很快就适应了药性，原本火辣辣的痛意一下子减轻了下来。
　　桑榆重新闭上眼睛享受，似乎感觉到脸上抹完了，她毫无迟疑地扬起下巴，示意着轮到这个地方了。
　　却不知道细长的天鹅颈就这么近距离展露在少女的眼中，给了她更直观的震撼。
　　是美吗，抑或是其他，羽说不出来。但总觉得嘴里总在不停分泌着液体。
　　却不想吞咽的声音却让眼前闭着的眼睛一下子张开。
　　看着眼前这双眸子，羽有些不知所措地跪坐在炕上。
　　对方竟柔声道：“饿了吧，我都忘记隐蔽那么久了，回来也没给你安排吃的，抱歉，我现在就去伙房。”
　　说完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
　　羽赶忙摇了摇头：“我不饿，拿来我也不吃。”
　　小东西如此执拗，桑榆只好打消了要给她找吃的念头。
　　直到脖颈上火辣辣的感觉袭来，烧了好一会儿，上药这件事情终于给搞定了。
　　羽下床收拾了下，又擦了擦手，吹灭油灯躺下。
　　只是后背才沾到炕，旁边火热的身躯就挨了过来，抱住她的手臂。
　　羽感觉到手臂上软软的触感，瞬间有些大气不敢出。
　　以前经常这样，她不甚在意，只是最近几次，从会不由自主地关注着那些地方，再不知所以地心猿意马起来。
　　“好晚了，我们快些睡觉吧。”
　　对方呢喃着道，迷迷糊糊的，根本就没有像她这样这么多的心思。
　　羽低低嗯了一声，尝试着赶走脑内思绪，闭上了眼睛。
　　……
　　等第二天早上醒来，一直以来都比她晚起的女人却不见了踪影。
　　羽心中一惊，也不知道自己睡到了什么时候，抓起兽皮大衣往身上一套就冲出门去，看到迎面而来的圆。
　　这才得知首领已经召集打铁队去打铁了。
　　她松了一口气，转回身去竹屋洗漱。
　　打铁队二十人小组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通知，要在两天之内，打造五把锋利的刀。
　　刀型首领都已经画好了，只需按照她的设计炼制即可。
　　先前已经打了三把砍柴刀。所以按照工艺流程，两天之内加班加点还是可以做出来。
　　好在他们二十人打五把刀，人数够，可以轮流来。
　　但首领这个举动让人十分不解。
　　大家都知道首领一向温和，像这样还在雪天的作息时间里，突然要求打五把锋利无比的大铁刀，同时也让组员们觉得有些心惊。
　　惊的是刀的用途。
　　一想到山牢里如今还关着的四十多个人，首领还没说要怎么处置他们，难道这刀……
　　只是稍微一深想，就不禁觉得脊背发凉。
　　角自从昨夜那事以后，觉得首领眼底多了几分戾气，加上他自己各种心虚，更是不敢询问大铁刀的用途，只是谨遵她的要求命人即刻开炉熔铁打。
　　而河边打铁场一大早就响起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也让部落里的其他人心中有些不安，每个人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不过还有一部分人还是心安理得地过日子，该吃吃该睡睡。
　　就是像壮和部分女战士们，虏大这件事情，与他们关系不大，而且首领现在又平安无事，日子还是照样过。
　　直到第三天早上，打铁场那边提交了五把锋利的大砍刀，桑榆立即召开全员大会。
　　部落所有人，除了二米及比她年纪小的孩子由柳统一带着，其他所有人全部需要参加，不得缺席。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虏大的事情也该有结果了。
　　果然，等大家赶到操练场的时候，大雪已经带人将所有关押的犯人押了上来。
　　连游人营的其他游人们也站成了一个小方块，等待安排。
　　岩忙整理队伍，整个场面显得十分肃穆。
　　他看着建筑小队缺少的十个人空位，再看看犯人那边的虏大等人，带着些许的忐忑。
　　这些人都是自己手下的，也不知道首领要怎么惩罚自己。
　　三百多人的场地，鸦雀无声。
　　桑榆登上台之后，没有立即讲话，足足安静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
　　这一下直接把整个现场的氛围给堆积到了一个新的起点。
　　情绪到位，她这时候才开始发话。
　　没有长篇大论，一切都是言简意赅，只是宣布了一下今天的会议内容，那就是对虏大等人勾结外来游人叛乱一事的审判。
　　被绑住手脚的那些人这时候才意识到大祸临头。
　　起事之前只想到荣华富贵。如今沦为阶下囚，才知道悔不当初。
　　老小更是痛哭出声，其他人也忍不住哀嚎求着饶命。
　　人们看着一众犯人的方向，有庆幸，有痛恨，更有在咒骂。
　　桑榆宠着岩道：“你带着部落所有人，念一遍部落的律法。”
　　岩赶紧照做。
　　这些律法每次操练的时候都要念一遍，所有人都背得滚瓜烂熟。
　　这次当着首领和游人的面，大家念得更起劲更大声，震得连土地都在发颤。
　　等大伙念完之后，桑榆这才宣布，“……虏大、牟……老小等十六人，包藏祸心，与外人勾结引起部落动荡，绑架首领，欲取而代之，犯了刑律第一条部落安全条例，我宣布，判处着十六人死刑，姜部落三十名游人企图瓦解我部落，形同侵犯，杀无赦。”
　　这话一说，仿佛是一把巨大的锤子，敲锤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虽然知道这几个人是要死的，但真的判的时候，每一句宣判都觉得心惊肉跳。
　　桑榆宣布完之后，示意角把那五把大刀整齐地排列在台前道：“这是我们部落自律法颁布以来，第一次真正执法，但我们还没有设置刽子手。”
　　“而需要行刑的有四十六人。所以，这次的刽子手，将临时选拔，希望大家不要对这些破坏部落安全的坏人心生怜悯，也欢迎你们踊跃报名。”
　　听得懂的人立即传话下去，说首领要大家报名上去砍那些犯人的头。
　　打仗是一回事，那是被迫反击，临时的应激能力，没有心理负担。
　　但当刽子手，就这样直直砍人。要是没有过强的心理素质，给人的压力和阴影甚至比上战场还要大。
　　桑榆没有阻止他们讨论，她站在台上，高挑的身材像一个挺立的松柏，任由寒风扬起她的衣袂。
　　第一个报名的是，是苗。
　　这是在桑榆的意料之内。
　　苗这一路走来，太多坎坷，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样一个如此契合心意的栖身之所，却差点被这些人给破坏掉，她恨不得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紧接是白。
　　不是桑榆冷血，见到白站出来的那一刹那，她是有点为即将被她行刑的犯人感到不幸，白是个柔弱的小姑娘。要是一刀下去砍不死人，被行刑的人怕是要遭大罪。
　　但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还有羽和大雪。
　　桑榆忍不住眉头一挑：“都是女孩子？”
　　岩赶紧站出来，希望能将功补过。
　　虽然首领说反叛的这些人每个小队都有，就暂时不罚小队长。但他的小队伍就出了十人叛徒，他还是觉得自己作为整个部落的教官，却管不好自己小队的人，太过于失责。
　　角和高也紧随其后。
　　壮见这几个小队长上了，于是也喊着算他一个。
　　陆陆续续又有几人出来，加起来征集到了十一个临时刽子手。
　　桑榆让他们自己挑选犯人，只有五把刀，一次五人，分批执行。
　　羽果然如昨晚上多说的那样，专门挑了三个人，包括虏大、厉都是拿刀威胁过桑榆的犯人，还有那个打了桑榆一巴掌的游人。
　　要不是另外两个被毛毛和粉粉干掉了，还要再带上那两个。
　　还没行刑之前，羽直接一刀削掉了他的右手，再狠狠地将他推倒在地，一脚踹在他的右脸上。
　　围观的人哪里还看不出来她此时在为首领泄愤，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犯人此时手上剧痛无比，脸上的痛更不亚于手上，忍不住惨叫连连，哀求着给他一个痛快。
　　犯人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就吓得嗷嗷直叫。但下一秒直接被扯着头发一个一个地按在石头上。
　　虏大和厉看着羽如此心狠手辣，一想到一会儿要被这个女孩行刑，早已一改先前蛮横姿态，如今脸上剩下的只有惶恐。
　　身子抖如筛糠，跪都跪不稳。
　　桑榆亲自监督和指挥行刑。
　　随着一声「行刑」话音落下，新磨的大铁刀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血洒了一地。
　　行刑的，观看的，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撼。
　　这些残忍的血腥的，都是作恶者的咎由自取。
　　安分守己，好好建设部落，才是每个部落人该走的，也是最平稳的道路。
　　桑榆冲着参加观礼的游人们道：“凤凰部落有律法有法规，这样的法规能保护每一个想好好过日子的人，违背法规的作恶者，就是他们的下场，你们可以选择加入我们，也可以在雪化之后自行离去，我们不会强迫你们，好好考虑吧。”
　　原以为剩下的游人们会因为刚才这些震撼的一幕幕给吓走，却没想到这群人齐刷刷地跪下来匍匐在地，请求加入部落。
　　原因无他，刚刚整个部落急急念着律法的时候，他们被律法的内容深深地震撼了，也被当前凤凰部落所散发出来的凝聚力给震撼了。对于只想好好过日子的人来说，这个部落太有安全感了。
　　桑榆没想到这么顺利，也没再多说什么，随即挥手道：“准了，全都加入，但是你们有两年的试用期，平日里好好听话干活，就会有衣服穿有房子住，能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两年之后，没有犯什么错，就能成为凤凰部落真正的一员，表现好的，还能提前转正。”
　　游人们忙连声应下。
　　桑榆道：“那么，今天晚上，搬几个大鼎过去，让他们自行烧水洗澡割发，给他们发放新的衣服，这算是加入部落试用期的第一个福利。”
　　游人们在决定加入部落的时候，就知道必须要割头发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现在听到还有新衣服穿，顿时喜出望外。
　　这些天看着凤凰部落这些人每个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他们都已经羡慕很久了，没想到，才第一天，他们也有了。
　　顿时觉得，好像一切比想象中的，似乎还要美好很多。
　　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的女首领此时看着他们，心里却对扩大部落规模吸纳外来人口，已经有了新的规划。
　　部落现在有铁器的事情现在必须要先隐下。一旦被其他外面的大部落知道。到时候单凭三百多人的规模，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而她未来所谋之事，也远不是部落目前的这点人就能成就的。
　　她决定，往后每年都要去集市看看购买奴隶，一年一年地增加人口。
　　但这些人必须要做背景调查。如果是其他部落曾经的管理者、阶级统治者。所谓的上层人士人上人，这种人不能要。
　　这种人贪恋曾经的权利，贼心不死，见到部落强大，遂生贪婪之心想取而代之，扰乱部落安定。
　　比如虏大等人，没有他们的内应，厉等人根本不能成事。
　　反倒是曾经的被统治的奴隶、「下等人」等，只有经历了磨难，才会更容易珍惜来之不易的安定。
　　这些人，是部落未来的建设者，多多益善。


第75章 
　　处理完反叛者之后，桑榆立即宣布即日起，由大雪负责新人管理事宜。
　　未来她的管理对象包括即将加入部落的，以及正处在试用期的新人们。
　　目前这一批游人，也将由她来进行管理和调度。
　　而二雪则提任砖瓦队队长，小雪作为副队长。
　　对内分工里面，二雪负责砖瓦制作管理，小雪负责陶瓷制作管理。
　　如此一来，部落里女性管理者的比例也逐渐增多。但在桑榆看来，这个比例还可以再进一步倾斜。
　　因为当前的岩、角、壮，甚至是高，他们所负责的都是相对关键位置职责。
　　而之前的枝、雀和大雪是仅有的正队长职位，其他均属副队岗位，且生产岗位居多。
　　但桑榆也不能过于偏心。
　　一切得看大家的努力，如果没有突出的表现，贸然提拔，对其他人来说不公平，对其个人成长也不是个好事。
　　桑榆深知这个道理，也并不着急。
　　未来时日还长，可以慢慢培养人才。
　　对于新进来的这五十名游人，将由大雪带领着，暂时加入建筑队，修建地下排水通道，搭建房屋。
　　由岩带领建筑一队，原先有七十人。但随着虏大叛变，如今只剩六十人，加上草带的建筑二队二十人，一共加起来有九十人。
　　联合新来的游人小队，总计一百四十人。
　　桑榆决定把这些人全部投入到基础设施建设中，尽早完成排水系统建设，赶紧建房子。
　　人多力量大，相信这几项工程也能尽快做完。
　　随着游人安顿下来，冬天很快就过去。
　　雪化之后，按照年前的计划，要去岩石部落帮助他们搭建炭窑，教他们烧炭。
　　今年打铁事业将会全面启动，木炭的需求量也必定会随之增高，桑榆不想自己这么点人还要把时间花在烧炭上面。
　　最后决定安排角带着一个建筑队的队员前去，岩则留下来，带领剩下的人继续搞建筑。
　　岩也和桑榆保证了，要在四月份左右，把整个排水系统给全部完工。
　　所以雪一化，所有人都投入到如火如荼的工作中。
　　砖瓦队这边也不敢放松，因为一旦排水系统完工，建筑队就会转向房屋建设，届时将会用到大量的砖瓦。
　　虽然已经提早半年多了，但如今建筑工人一百四十人，他们才二十人烧砖瓦，人数上就打不过了，所以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
　　打铁队也投入到冶铁炼铁中，首领已经给他们下达任务，今年上半年，务必要把整个部落的生产工具都生产出来，下半年才能打造个人武器。
　　其他小队也恢复平日的工作，忙着狩猎、开荒、耕地……
　　桑榆自己也有要忙活的，她打算今年四月份去参加集市，购买一些奴隶回来，争取今年年底之前能把部落人口冲到五百人以上。
　　部落目前的经济实力，可以支撑起这些人口。但在凝聚力和精神文化层面却仍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她立即找来高，让他从手工队调集人手，去山上找两块巨大的石头做成石碑，竖立在集聚区的入口两边。
　　高有些不解，问道：“首领，这是要做门吗，我们直接用木头搭起来就好了。”
　　“不是，这两块巨石要把表面磨平，把我们部落的律法刻上去，一边刻刑律一边刻婚律，大家每天进出这里，有这两个石碑在，就能时刻警示所有人，让大家知法不犯法。”
　　高一听，眼睛一亮，原来还可以这么做。
　　“石块越大越好，运过来的方法就跟那天我们搬来做石磨的石头一样，等运到这里我们再开凿。”
　　“可是首领，大家都不认得字，怎么把字刻上去，就算刻上去了，我们也不认得字啊。”
　　桑榆点了点头，“这个事情我正在安排，下一步就要开始教大伙儿认字了，这个石碑我先用毛笔写上去，刻字的人也得跟我学一段时间的字。到时候再开始动工，先把石头运过来磨平再说。”
　　高领命就去做事了。
　　教育事业是一个贯穿整个部落乃至整个人类文明的伟大事业。特别是在眼下完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更不能一蹴而就。
　　去年纸张制作工艺已经走了一遍，造纸是完全没有问题了。如今纸张已经开始应用到生活当中，上次还拿来给大伙写名字，笔墨纸砚均已配备到位，桑榆的教育事业可以随时启动。
　　如今人们白天生产，夜晚暂时没有太多的其他娱乐活动，还是可以挤出时间来学习。
　　桑榆思前想后，最终决定开设夜班，每个星期开两次课，分别是周二和周四。
　　主要的教学内容包括并不仅限于认字、律法、时间、计数算术、以及基本的礼仪。
　　部落的教育事业不能只由桑榆一个人来做，未来要有老师。
　　所以她把白带在身边。
　　除了夜校里教育的知识以外，白跟着左右，学习她的语言用词，桑榆还会时不时指点一些临时性的东西，将来再由她和其他老师传承下去。
　　在开课之前，还得准备启蒙书籍。
　　桑榆本来是想用《千字文》作为启蒙用书。但无奈这本书里面有些内容是关于朝代和君王内容，是这个时代所不具备的认知。所以就暂时选择《弟子规》，这本书不但能教字，还能教礼。
　　不过里面有些内容需要进行斟酌修改才能拿出来。
　　部落的《刑律》和《婚律》，这两本律法同样适用于作为部落启蒙的读物，也要一起准备。
　　为了准备教材，桑榆从雪化之后都在誊抄写字，夙兴夜寐。
　　羽看在眼里，恨不得这些字自己都能认识，这样就能帮助桑榆抄书了。
　　可惜了，桑榆教了她好些遍弟子规，她念了又念，磕磕巴巴的就是念不全，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桑榆白天也需要出去监工，到各个小队走一走，解决一些技术难题和管理问题，晚上才有空抄书，免不了要忙得晚一些。
　　怕影响到羽，她问小姑娘要不要回自己竹屋去睡。
　　对方却向她投来委屈的眼神。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小家伙是什么意思。
　　先前说到一起睡觉这个事的时候，桑榆就有说过，她要是不想与人同床共榻，自会说明。
　　“你误会了，我可舍不得你这样的贴身护卫，就怕我弄得晚了吵到你睡觉。”
　　羽立马把头摇了起来，连声说不会。
　　桑榆于是也不再劝她，而是去制衣坊要来几大张又大又厚的麻布，挡在床前。
　　麻布虽然透光，但两三张叠起来，就好很多了。
　　她还亲手给小姑娘缝了个眼罩，可羽死活就不愿戴。
　　“麻布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了，这个就真的不用了。”
　　其实她连这些麻布都想撤掉，她一点都不畏光，点着油灯照样能睡得着，她私心里想着，要是没有麻布，她就可以在睡觉之前，一边看着对方写字，一边慢慢睡去。
　　可桑榆偏不信，还缝了这个玩意儿。
　　即便如此拒绝，她还是把那张薄薄的眼罩给收了起来。
　　桑榆也觉得自己可能紧张过度了，她每天再晚十点钟也要熄灯睡觉，只是这里大家没有什么夜间生活，八点钟就已经鼾声四起，这才显得自己像是晚晚熬夜似的。
　　想好之后，就心安理得地加班了。
　　这天晚上还是和往常一样，埋头书写。
　　写得太认真了，以至于忘了时间。
　　直到麻帘后面传来翻身的声音，还有呓语声声。
　　她低头一看手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整。
　　忙起身收拾上床。
　　刚躺下就感受到羽难得地像小猫咪一样挨过来。
　　微热的身子触碰着自己微凉的手臂，桑榆忍不住心底发软，伸手抱住她，摸摸她的头发。
　　“睡吧……”她轻轻说道。
　　羽却撒娇似的朝她怀里拱了拱，似梦似醒的模样。
　　桑榆有些好笑，也不急着熄灯，轻轻玩弄了一下她的睫毛，直至将人完全吵醒。
　　羽一点都不恼，只是发现自己竟在她怀里醒来，忍不住趁着朦胧的睡意更是得寸进尺。
　　却听到女人轻笑的声音在头上响起：“怎么，又把我当成你阿母了。”
　　她顿时有些羞恼，一骨碌从她怀里挣出来，气鼓鼓地背过身子，留给对方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
　　桑榆这才撑起身子吹灭了油灯，朝她的方向靠过去，躺下，顺势抱住了对方的腰。
　　羽微微挣扎了两下，没挣出来，或者根本就不想挣出来，只好作罢，静静等着，想看看女人要怎么哄她。
　　可谁知等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才知道，那人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想到她白天忙着奔波各种事情，晚上还要抄书，这么疲惫，自己还想着要赌气撒娇，太不体贴了。
　　如此想着，又觉得心中内疚，转过身来，抵着了对方的脑袋，感受到彼此之间交织的气息，这才满意睡去。
　　准备了接近两个月的时间，能容纳三百多人的草棚子教室也搭建好，部落的夜校终于开了起来。
　　然而对部落的人来说，平日里就干活，吃饭睡觉，夜校什么的真的不太感兴趣。
　　但首领要求，他们没办法，就去坐上两个晚上，看看首领的盛世美颜。至于学不学得到东西，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去上了几天夜校后，大家对学习有了新的认知，学得进去的和学不进去的是决然不同的两个状态。
　　这样的状态，早就在桑榆的意料之内，大家都一把年纪了，很多思维都已经定型了，又忙着生活，哪有那么多心思来学习。
　　她现在的这些准备，主要还是为了下一代。
　　但还是有几个人表现得比较突出。
　　桑榆随即挑出了两个比较出挑的人，打算把他们当成部落的第一代教师来进行培养。
　　这一女一男，男的叫明，女的叫慧。
　　至于白，得暂时留在身边，让她履行秘书职责，等以后认字全了，要帮她做一些文书和记录工作。
　　“你们两个，每天太阳到西山的时候就收工回来，到上夜校的地方，我给你们上课，等你们学好了知识，就要教授给部落的孩子，还要帮我做其他文字工作，以后就不用下地干活了。”
　　这两人都是热爱读书的人。而且在他们看来，读书明显就比干其他体力活要轻松多了，桑榆的这个安排让他们很激动。
　　随着教职人员的确定，桑榆也对部落未来的教育事业进行了规划。
　　目前主要教的科目有三个科目，一个是语文，主要教部落的孩子学会认字，第二个科目是数学，学会数数，学会计算，学会九九乘法表，还有统计等。
　　最后一个科目是科学，科学这一门课主要是包含简单的物理和化学知识以及不同工种的经验。
　　作为传承传下去，这一门课程还要邀请每个分队的小队长轮流来上课。
　　比如岩，他则教会学生，如何搭建房子。
　　大雪三姐妹，给学生们传授如何烧制砖头，还有胚胎怎么弄，等等。
　　……
　　必要的时候，学生们还要跟随着老师去到作坊和场地去参观学习。
　　孩子们从三岁开始就可以去上语文和数学。而大人就只能在下工后去夜校学习，年岁没有上限。
　　桑榆现在是手把手带着明和慧。但在这两个人出师之前，她还得亲自去上课，现在就只能盼着这两个人能争气一些，早些把基本知识学会，早日出师。
　　她根据两人的兴趣爱好，明教语文，慧教数学。
　　同时两个人还要配合白对部落里面的相关数据进行统计。
　　教育工作弄起来，其他配套的也陆续跟上。
　　很快，在桑榆、白、明和慧，以及其他手工队队员的共同努力下，集聚区进出口的两块大石碑终于雕刻完毕，被立了起来。
　　岩带着人挖了地基，有用砂浆进行固定，使得这两块大石头岿然伫立，特别威严。
　　上了夜校的人们，有些能认出上面的一个两个字，再根据每个星期操练时候岩带着大家念了一遍的律法，很快就对上号，知道每句话对应的是石碑上的哪一个字。
　　而在时间记事方面，为了方便记录，采用凤凰纪年。
　　从搬到新地开始，也就是桑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虽然那时候已经是秋冬时节，没剩多少时间。但为了方便记录，还是从那时候开始进行计算。
　　所以那一年是凤凰一年。
　　而到今年，已经是是凤凰四年了。


第76章 
　　在部落教育事业有条不紊发展的时候，其他工作也在如火如荼地开始着。
　　去年曾答应过岩石部落，今年种木薯他们的人要过来观摩学习。
　　于是在雪融化后的一个月，岩石部落就派了十个人过来。
　　高代替桑榆接待了他们，并让枝安排种植队开始春耕播种。
　　打铁场这边还没有来得及打制出农具，最重要一点，是桑榆暂时还不想自家的铁器暴露在其他部落的人面前。
　　她能信得过娅，但她。
　　因此春耕的时候还是得靠石铲和野兽琵琶骨做的耒耜，人工一点一点地翻地。
　　等岩石部落的人走后，才投入铁质农具。
　　岩石部落的这十个人，有几个在去年下雪之前跟娅一起护送伤员来过，也一起埋过木薯杆，主动性很强，一下地就知道拿农具学着干。
　　大家一起松完土后才开始播种。
　　枝作为种植队的队长，在耕种这一块已经有了整整两年的经验。
　　首领安排传授知识，她自然也是尽职尽责，告诉他们怎么种，如何施肥，木薯和豆子种植的区别是什么等，细细交代。
　　这十人都是娅的心腹，也是她特意选出来的勤劳能干的人。
　　他们学得格外认真，好在这活儿也不难，难的是如何组织生产劳动。
　　不过只要部落首领重视起来，组织劳作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今年春天，凤凰部落也只留够了自己要种的种子和木薯杆，要等到夏收的时候才能在新的一轮收获中预留出种子来，再分给岩石部落拿回去种。
　　以后他们再自行留种即可。
　　目前种植队在缺少镰刀锄头等铁质农具的情况下，还要兼顾着土地种植和收获等农事，一年能开荒的土地也只有一百来亩。
　　如今拥有的土地总计三百多亩，相当于人均能有一亩。
　　但这样对桑榆来说还远远不够，这些土地至少要达到人均五至十亩，凤凰部落的人民才能真正富足。
　　好在一旦农具打造出来，农事工作效率将会提升至三到五倍以上。
　　因此打铁队那边，她也持续在跟进，督促着其他几个高炉赶紧开工打铁。
　　打铁场十间打铁铺均已上线，岩也在不停测试着几个高炉的燃烧性能，保证在鼓风机的带动下，能够使整个炉子的燃烧情况达到最优。
　　他平日里带着建筑队的人建设新地的排水系统。但要是其他地方需要建造一些复杂的窑和炉的，他都要抽出时间去处理。
　　随着岩石部落种植人员回去之后，娅又带人背铁矿过来。不过他们倒也没有全体出动，凤凰部落不急，所以他们就分批少量地背。
　　桑榆自是好好招待了他们。
　　少不了要踢上一场足球友谊赛。
　　踢完了在球场边休息的时候，桑榆问道：“今年你们部落还去集市吗？”
　　娅直接摇头道：“我们以前去集市，就是为了交换盐和陶器，现在你这儿都有了，而且还比别人的要好还能换得更多，我为什么还要去那儿。”
　　说完又问道：“怎么，你想去？你们好像什么也不缺了吧。”
　　桑榆去集市其实就想交换种子和奴隶。但按照去年时候的状况，怕是也没什么好的种子了。
　　“我想要买奴隶，现在我们部落人太少了。”
　　娅点了点头，“确实少了些，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撑起一个中型部落。”
　　按照规模，五百以下的人口部落算是小部落，五百到两千是个中型部落，两千以上就算是大部落了。
　　在娅意识里，凤凰部落这样的基础设施和配置完全能撑得起一个大型部落的人口。
　　“我们附近的这个集市，卖奴隶的也不多，最多就能有三四十人，你想要多就得去大一点的集市。”
　　桑榆顿时来了精神，问道：“在哪儿有更大的集市？”
　　“黑山部落继续往北，再走十天，就能到了，那里叫做巴河集市。”
　　“你去过了吗？”
　　“我小时候随阿父去过，后来觉得太远，就不怎么去了。”
　　“那个集市也是这个时候开的吗？”
　　“嗯，那里每年有两场大的集市，平时三天会有一个小集市。但第一场已经开始了，你现在赶过去可能也没什么好货了。要是想买很多奴隶，可以趁着树叶开始变黄的时候去。”
　　桑榆瞬间就明白了了，这个集市一年分春秋两个大节日。
　　“你去不去，今年我们一起去。”
　　娅现在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换的。故而兴趣不大，但看着桑榆一脸的期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一起去。”
　　听到有人作伴，桑榆瞬间觉得安全感嗖嗖上来。
　　原始人交通闭塞，以前她刚来，眼界也一直困在这个小地方，还以为这个世界就只有岩石部落黑山部落和其他几个小部落，却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像巴河集市那样的大集市，怕是有不少大型的部落。如此一来，凤凰部落就有些不够看了。
　　桑榆顿时觉得危机感扑面而来。
　　而此时有个盟友的好处也体现出来了。
　　不过秋季的交易会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她暂时把这个计划搁浅，等到了七月份的时候再做准备。
　　于是又把精力放回了打铁事业上。
　　一开始的时候，打铁场的人听到桑榆说要先打制农具，都颇有些不理解。
　　“首领，不应该先制作武器，确保部落的武装力量吗？”
　　桑榆笑道：“我们部落连挫两次鹰部落，又去了一趟岩石部落。如今名声在外，我们又不主动招惹人家，你们觉得现在谁会敢上门来惹我们，就算不服也是有些口角，可想要大规模带兵杀上来，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凤凰部落目前还是适合苟着，只有内部发展起来，才能带动外部力量。
　　几人细想也是，但桑榆还是吩咐角安排一个炉子打造一把大刀。
　　“上次去岩石部落把壮留在部落殿后，当时是说部落打造的第一把武器就是先给他，可后来，打了砍柴刀，打了锥子，又打了屠刀，一直到现在都还没给他兑现。要是还不打，下次我说话就不好使了。”
　　她这话一说完其他人都给逗笑了，壮那憨憨，可认着理呢。要是知道先打农具而不是打他的大刀，怕是会找首领理论，说她不讲信用。
　　角大手一挥道：“行，壮的大刀我亲自打。”
　　桑榆点了点头，“我另外画了几张图纸，都是接下来要锻造的农具模型，包括铁犁、锄头和镰刀，锄头和镰刀种植队必须要人手一把，养殖队平日要割草，镰刀也要给配备上，还有砍柴刀也要多打造几把出来，平日聋和你们手工队都要用上。”
　　另外还有锯子、铲子、剪刀。
　　这些图纸加起来也有十几张。如果还要做到人手一把的话。这一年内，打铁场这边的十个炉子任务都安排得满满的了。
　　原先说的下半年要打造武器。看样子也得到年底或者明年才能开始打造，就连部落的大铁锅也得往后排。
　　在打铁匠人们的忙碌之下，紧赶慢赶，到了六月份，第一把铁犁终于被才打造出来了。
　　但在这之前，最先拿到的是壮的大刀。
　　这把武器让他等得实在太久太久，得知打铁场正在打他的武器后，每天狩猎回来，都要到打铁场附近溜达。
　　打铁场对其他小队队员有保密规定，他也只能在外头徘徊，听着里头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心里是又急又开心。
　　逢人就说自己的武器马上就打好了。
　　旁的人见了也不敢指望自己什么时候能拿到武器。毕竟壮的武器都没有能拿到，就更不用说他们了。
　　但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壮的那把大刀打出来后，装上一米多的把手，看起来威风凛凛，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岩更是直接在操练的时候将武器拿给他。
　　壮心情是那个激动，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的武器好看，随即就是舞了一番。
　　雪亮的刀锋直晃人眼。
　　只听他大喝一声，刀尖划过一旁的小树，直接将其齐腰斩断，惹得众人惊呼不已。
　　人的身体是骨肉做的，骨头再硬也和这颗小树差不多，更不用说其他部分都是肉做的。
　　这一刀下来能把人砍成两半，简直太可怕了。
　　岩随即让人牵来马，让他上马，配合着大刀朝准备收割的木薯地冲去。
　　随着一阵风经过，壮振臂一挥，两排木薯齐刷刷被削断，一直到另外一块地头，势不可挡。
　　可以预见手持这样的大刀骑在战马上冲入人群中，那得造成多大的破坏力啊。
　　岩脸上喜色难以掩盖，壮兴奋不已，又斩了两排木薯杆。
　　被正在地里劳作的枝看到，气得火冒三丈，手持锄头追了上来，看着这一地的木薯杆全被糟蹋，逮住他就是一阵劈头盖脸地打。
　　壮哪里敢还手，被他阿母打得抱头鼠窜，幸好岩赶紧上来解围。
　　枝见他更生气：“山上那么多树，你不叫他上山去砍，来糟蹋我的木薯地干什么。”
　　岩忙争辩：“木薯也快熟了，就练练手，不影响不影响。”
　　“怎么不影响，今年岩石部落要来拿种子木薯杆，断一根都不行。”
　　壮忙丢下自己的大刀去抱枝的腿，让她不要骂人，枝锤了他一锤子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桑榆见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其他人看到一向威风凛凛的教官和武力值爆表的壮如今被一个小妇人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而其他几样农具的制成，刚好赶上了第二季作物的播种时节。
　　至于这几把铁犁，都是根据晚唐时候的曲辕犁来制作的，这种犁不仅能碎土，还可以将翻耕的土推到一侧，减少耕犁前进的阻力。
　　铁犁被送到种植队那里。
　　先前三百亩土地全靠人力来翻土耕种，在桑榆看来就是浪费很大的人力资源。
　　生产力不断提高，带动工作效率，才能提高亩产，把人们从这种繁重又重复的生产劳动中解放出来。
　　如今铁犁生产出来了，圈养了两年多的几头牛也是时候干活了。
　　试耕地的那天，地头围满了部落的人，亲眼见证铁犁第一次下地耕地的过程。
　　赶牛把犁的人，除了种植队的人，手工队的人也要轮流上阵。
　　手工队要跟着耕种，是为了亲自体验这把犁的工作方式，吃土深不深，哪个地方用得不好，回去后总结经验记下来，在现有的犁的基础上进行修改提升，生产出更适合人们使用的犁。
　　以前翻地，都是用骨铲子一点一点地蹬翻，二三十人一起翻几亩地，几天都完不成，而且工具还容易断裂，人也容易累。
　　如今这铁犁套在牛的身上，把犁的人一吆喝，大黑牛就吭哧吭哧地往前跑，一路过去泥土被铁犁犁开变得松软，这速度着实惊呆了田边上的所有人。
　　而且铁犁质地坚硬，吃土很深，只要没有杂乱的石头拦路，基本上都不会停下来。
　　如此一来，一人一牛一犁能耕三亩地，五把犁五头牛一天十五亩，一百亩地犁地需要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这可比之前五六个人一天搞一亩要快多了。
　　其实种植队一开始的时候也不过二十五人，后来随着土地越来越多，每次秋收都需要整个部落放下手中的活一起收。
　　桑榆后来不得不多拨人手过去，如今种植队已经有五十人了。
　　不过现在有了铁犁，加上畜力投入，这让种植队的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工作难度也下降很多，大伙儿终于也没有以前那么累了。
　　新地平原土地肥沃，加上种植队的人也十分勤快，勤锄草勤翻地，今年的夏季粮食依然是大丰收。
　　豆子和黍米晒干了，再存到仓库里。
　　在桑榆指导下，圆把豆子发成了豆芽，小铁锅里煎了动物的脂油倒进去一炒别提有多美味了。
　　这都是铁器带来的惠及民生的便利。虽然打铁进度慢了些，但至少每件事都跟着桑榆的计划走。
　　而她接下来要准备的，是要去参加秋季的交易会。


第77章 
　　准备到八月份的时候，为了去参加巴河集市，桑榆对着要出去的名单斟酌了好久。
　　羽是在巡逻途中，从青和其他人的聊天中得知，自己需要留在部落，协助大雪和另外几名队长进行管理。
　　她眉眼忍不住垂了下来，青还在不停地在几个小伙伴跟前炫耀，说这次首领终于带他出去了，而且去的还是以前大家没有去过的大集市，立即收获了无数个羡慕的眼神。
　　羽心中有些酸溜溜，但她知道桑榆的决定看似柔软随意。但其实是经过了仔细斟酌，而且不容置疑，她告诉自己应该要理解对方决定。
　　所以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拍着马儿准备继续巡逻。
　　不想青却不愿意放过她，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拦在她的跟前道：“羽，首领这次好像没有安排你一起去呢。”
　　一直以来，桑榆无论去哪儿，都会带上羽，这次却没有，其他人听到青这样说，也忍不住回头看着她。
　　羽墨黑的眸子盯着青，眼底是不符合她年纪的意味深长，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首领的名单没有到我这里。”
　　青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不爽快，直接大声宣布，“出行的人员已经定下来了，是二雪、梅、壮和高，还有守护神。”
　　除了壮以外，其他几个都是第一次出去集市。
　　这的确也符合了桑榆一贯的安排策略，让这些没出去过的都出去涨一下见识。如今听到壮的名单，羽就觉得自己不去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定下来了吗，那恭喜你了。”
　　羽说完，打马向前便不再理他，只是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眼神，让青极为不舒服。但对方说话克制隐忍，他挑不出毛病，只好作罢。
　　直到晚上，两人要睡觉的时候，桑榆感受着身边一如往常安静的身子，问道：“秋季交易会出行名单出来了，你都知道了吧？”
　　黑暗中，回应她的是轻轻地一声嗯。
　　桑榆侧过身子，轻轻摸了摸她头发，道：“那你就没什么问我的吗？”
　　“没有啊……”
　　不像是在赌气，桑榆有些欣慰，孩子长大了，没有因此而闹别扭，自己原先准备的那些要哄她的话感觉用不上了。
　　但想了想还是解释道：“这次出去，我最放心不下的是部落，部落现在有了铁器，大家就开始膨胀，年初的时候虏大一事，带来的影响还没消失，我不想我走的这段时间，部落里又闹出什么事来。”
　　“部落里我信任的人不多，你是一个，还有大雪三姐妹，还有香，都算是你母家那边的人。但我也是最近才刚刚开始将权力移交给她们，她们现在根基还不稳。”
　　“至于岩，他事事围着女儿转，我们不能保证哪天有心人就利用他这一点来做文章。”
　　“花草雀都向着我，可她们的影响力还是小了些。所以我需要你留下来，帮忙看着部落，你能理解吗？”
　　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手段狠辣，部落里几乎所有人都见识过她的本事，没有人愿意招惹这个小阎王。
　　羽这时候才缓缓转过身来。
　　“我都知道，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我……只是担心你，在外面比在部落里还要辛苦……危险……”
　　桑榆听到这话，也叹了一口气。
　　在这方面，再也没有人比羽更合适待在她身边了。
　　只听小姑娘又道：“梅可以，她会保护你的。”
　　“你怎么知道？”
　　“我观察过她。”
　　观察这个词，还是从桑榆这里学到的。
　　桑榆听到小姑娘这么说，扑哧一声笑了：“你没事观察她做什么？”
　　“她是我弓箭队的队员，我教过她射箭，她准头不错。而且我的弓箭是她重新打造的，很好用，弦很绷，比以前的要好用很多。”
　　桑榆没想到她们私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交集。
　　以前还觉得自己的小姑娘表面那样冷冰冰的不爱交朋友。看，现在不就是有了她欣赏的人了嘛。
　　“你交了新朋友了？”
　　羽半晌不知道回答什么，最后道：“我不知道，反正她人不错。”
　　桑榆这时候脑路这才回到正事上，“你的弓箭重新打造后是换了材质了吗？”
　　“嗯，她说换成羊肠，不过她说就换了我的这把。”
　　桑榆心中一惊，她以前是偶然中得知，把新鲜羊肠经过加捻烘干后，变成价值上千的琴弦，没想到部落里的人居然还能拿来做成弓弦。
　　不过部落羊少，真正宰羊吃也就那么几次，梅居然能从圆那里拿到的那副羊肠，沟通能力还算不错。
　　她得趁这次一起出去，好好和梅交流交流，看看她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惊喜。
　　“能得到你夸赞的弓弦，肯定是好弓，这个姑娘是个匠人的好苗子。”
　　桑榆说完，忽然又笑道：“没想到你不但自己表现出色，还能帮我挖掘人才，不过见到别人比你表现得出色，会觉得难过吗？”
　　羽把头枕在脑袋下，无所谓地道：“要是以前，想要活下来，就得靠狩猎，部落里谁能最能打谁就是最厉害的人，我当然想成为最厉害的那个。”
　　“但现在部落里面，不一定要狩猎也能活着，有人建房子。有人种地，还有人打铁挤牛奶，我就一双手，学不了那么多本事，会一样做到最好就行。”
　　桑榆一针见血地道：“那万一有人射箭比你厉害呢？”
　　羽鼻子里轻哼一声：“我现在还没见到射箭比我厉害的人，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桑榆听她如此自负，忍不住锤了她的肩膀道：“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可惜并未被采纳，还被直接顶了回来。
　　“明明很厉害了却还假装不厉害，那很假。”
　　桑榆笑着告诉她应该用「虚伪」这个词来表示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并认同了她的看法，接着又提了一嘴青。
　　“他倒想保护你，但他没这个本事。”
　　这样的评价可以说一点都不给老朋友留情面了。
　　再问就不愿多说了。
　　不过她的评价确实中肯，青在骑射方面都不出色，近战同样不行，也就是驯养方面有点心得。
　　桑榆打算将来开设马场，将他调集过去，管这一方面。
　　羽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要是在外头睡觉，你不要和他挨着一起。”
　　桑榆笑了，“我哪次出门在外不都是跟你挨一起睡的。”
　　“我这次不是没出去嘛，谁知道他会不会主动凑上来。”
　　“有二雪和梅呢，还有四丫，我守着四丫，谁也靠近不了我。”
　　桑榆说着，又忍不住道：“我还是想你去……”
　　羽顿时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按理说不应该是自己哭唧唧回来，求着让首领安排让跟着去吗。
　　怎么到现在却变成了，自家首领分析完这些情况后。然后又很不理智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所以她是顺势提出要去，还是按照先前安排好的，留下来镇守后方？
　　只是这次青去，羽一想就觉得抓心挠肝似的，恨不得就守着桑榆，时刻提防他那些有意无意的接近。
　　“有四丫在，出不了什么大事，部落人多，我帮你守着。”她最后这么开口。
　　羽突然觉得，刚刚学到的新词可以用上了，自己也变得虚伪了，明明心里就很想去。但为了让她安心，还是说了违心的话。
　　黑暗中，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羽觉得她要睡着的时候，女人温软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为什么我觉得你对青，好像有些不耐烦的感觉，连我提起他，你都连带着不高兴。”
　　“……”羽其实很不愿意在两个人独处的时间里，说起关于太多这个人的事情，“我对谁不是这样的吗？”
　　桑榆顿时笑了，“才没有，你才不是这样，对我就不是这样。”
　　说到这，就已经听出了羽话语中的抗拒，遂不再问下去。
　　这几个少年人，在这样的年纪里，少女怀春少年多情，总免不了各种各样的心思，自己一个孤寡老人，未必能参透他们的心情。
　　不过想到日日黏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心里为别的人波动，心里就是不太舒服。
　　果然一个人对自己千依百顺太久了，就会容易将对方当成私人物品。不管是外面的人觊觎，还是女孩的松动，让她总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窥测的感觉。
　　而且要是以前说不让她跟着去集市，她定会绷着小脸不高兴。
　　现在不但没有不高兴的样子，还一个劲儿地劝她安心出去，这让桑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是因为渐渐长大了，就会慢慢会生出间隙来？
　　一时间突然觉得原本紧紧掌握在手中的东西，正在挣扎着不受控制。
　　忍不住生出一种无力感来。
　　桑榆想问清楚，但又不知道要问什么，最后还是不着痕迹地和她说了声晚安各自睡去。
　　然而在对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却毫无睡意，颇有些烦躁地将肚子上的兽皮掀开，想让身上的闷热散去。
　　心情本就不太美丽，但附近竹屋里传来一些声音，让她更加难安。
　　原始人本来夜生活就不多。因此更热衷某些夜间运动，好在当初从鹰部落把奴隶救回来之后就建立了新的竹屋群，大家伙都搬了过去，桑榆就不用受这些靡靡之音的困扰。
　　可现在随着孩子的陆续出生，草棚子就显得不太够用。因此桑榆也准许几家人搬到自己附近的这一批旧竹屋暂住一段时间。
　　往时倒还好，工作累得要死回来倒头就睡也没注意那么多。
　　只是最近抄书，就免不了会受到干扰。
　　对这样的事情，桑榆倒不觉得有什么羞耻之心。毕竟人类繁衍行为贯穿整个古今，这是一种常态，也是生命延续的必经阶段。
　　以前她能塞一下耳朵直接就忽略过去。
　　但这两个晚上，觉得格外扰人。
　　她直视着黑色的棚顶，感受着心底的烦躁和隐忍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翻过身，慢慢朝着床榻的另外一边靠近，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在闻到少女身上香甜的味道后，终于开始慢慢恢复了正常。
　　正常之后的脑子里却开始盘算着到时候去巴河集市要准备的事宜，还有去之前要怎么安排部落里的事情。
　　……
　　直到出发的前一天，桑榆重新调整了一下出行的名单，包括二雪、梅、青、高、角和羽等接近三十人，再带上四丫和毛毛。
　　因为要购买近两百个奴隶。如果看守不力，很容易在半路出事。
　　召开了小队长会议，嘱咐大家自己不在的一个月时间里，好好看着部落，一切工作如常不得懈怠。
　　早在四月份的时候，地下排水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建筑队的人现在已转向砖瓦房建设，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有几十套房子完工，住进砖瓦房已是指日可待。
　　桑榆交代岩在这段时间，除了继续搭建砖瓦房，还要分一批人出来建设另外一个新人营地，搭建草棚，这次出去要是能买奴隶回来，回来就可以直接住进去，这对安抚和转化奴隶有很大的作用。
　　安排完这些后，宣布大雪、岩和苗，三人在这段时间里，分别负责生产、军事和安防三大事宜，相关事情需要做决定的，须经过他们的同意。
　　至于高和角，她对他们有着不同于常人的评价，这两人都曾受过游人蛊惑。
　　虽然没有叛变，但心态还不够坚定，留下容易出乱子，还不如带着身边看着。
　　羽，武力值不容小觑，又知变通，还是跟着自己。
　　好吧，是她离不开她。
　　而剩下留守部落的这些人在思想上也相对坚定和纯洁。
　　大雪姐妹和香自不用说，都跟她一条心。
　　枝、柳、慈，还有花、草、雀，是桑榆坚定不移的支持者，苗更是疯狗一般的绝对拥护者，这些人在部落都有一定的权利，把她们留在后面，桑榆这下才算是真正安心。
　　壮是个简单人，凡事听他阿母的，他那一把大刀在，就足以震慑部落一半的人。
　　岩意志力坚定，宁可自伤也不会轻易背叛部落，他女儿如今也是桑榆的忠实粉丝，这一条线，目前并没有什么疏漏。
　　这么安排下来，妥了。
　　出发的时候，当青看到队伍里的羽，眼神微微有些吃惊。
　　他不知道，明明一开始名单就没有她，怎么现在首领又安排上了，只觉得此时的耳朵火辣辣实在难受。
　　不过羽身上背着一张大弓，淡然地站在桑榆身边，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却是一旁的梅，正扒拉着她不知道在说什么。
　　三十个人十匹马，但马不是拿来骑，而是拿来拉货。
　　马儿不够，人力也要充分利用上，轮着背货。
　　这次去，要买两百个奴隶回来，势必要带很多东西去交换。
　　盐太珍贵，也太惹眼，桑榆不敢带盐过去交易，免得引起其他大部落的觊觎。
　　主打的货品还是陶器、肉干。
　　为了方便携带，这些陶器大小不一，垫入茅草一个套一个，把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这一路过去，得先和岩石部落会合，再结伴同行，这样大家的人身和货品安全也有了一定的保证。
　　娅带了十五个人一起出发，带了些他们做的骨刀和石刀。
　　她们那边如今也驯服了三匹马，东西也比较少，可以由马儿运货，只需专心赶路。
　　双方人马凑在一起的时候，就形成了一个四十多人的商队，浩浩荡荡地朝巴河集市开去。


第78章 
　　一路朝着西北方向进发。
　　凤凰队的人队员们背篓里背着食物，有木薯，肉干，甚至还有腊肉。
　　除了路上吃的，还有就是拿去交换的。
　　这次去集市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换人，一个是换种子。
　　如今一般的种子已经不太能入桑榆的眼了，现在部落有木薯又有黍米的和豆子，主食已经能够得到保证，除非的真的有稻子棉花等植物。
　　稻子可以期待一下，但棉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在古代历史上，棉花是产自印度地区，到宋朝的时候才引进来。
　　在这之前，人们御寒保暖，靠的就是葛、麻、丝、动物皮毛等来缝制衣服被子。
　　《礼记·札记》中记载：“未有丝麻，衣其羽皮”。
　　在原始社会，动物皮毛是唯一的御寒之物。
　　目前凤凰部落有了蚕丝和麻，已经远超这个时代好多个水平了。
　　因此这次出行，种子看运气，人却是势在必得。
　　虽然部落缺口是两百人，但现在市场奴隶的行情是怎样，桑榆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小队十匹马，每匹马一边一个驮着两筐陶器，负重已经是极限。
　　这二十筐陶器也尽量选着最好的品质带出来，为的就是能够把价值拉高，换更多的人。
　　陶器之间都用柔软的茅草和苔藓隔开铺垫并绑紧，一路走着也是小心翼翼。
　　队员们还轮流抬着五个大陶鼎，为的就是这次能够一次性拿下足够多的人，方便一起训练转化人口。
　　好在她们预留的时间够多，不着急着赶路。
　　岩石部落甚至是一边走一边狩猎。
　　桑榆见状，也让大家跟着一起沿路狩猎过去，背的肉干都是能存放的，留着能交换，回来路上人多也好做伙食。
　　凤凰部落本身就是全员皆兵，每个人都经过操练，也都上过战场，就连青，即便骑射不精，但也绝对是个合格的战士。
　　小队几乎是一半竹枪兵，一半弓箭手，狩猎自不在话下。
　　梅和羽两人作为弓箭队的佼佼者，更是在这沿路里的狩猎活动中有着非常出彩的表现。
　　话不夸张，这一路上猎得的新鲜动物都吃不完，肉干和腊肉几乎没动过。
　　娅也对她们的弓箭表示好奇。
　　作为一个靠武器制作起家的部落，她太渴望了解凤凰部落的弓箭了，岩石部落的弓箭过于简陋，也一直没有找到很好的材料做弦。
　　在得到桑榆的首肯之后，梅也大方地把弓箭借给对方。
　　她的弓弦和羽的一样，都是用羊肠制成，韧性和弹力非常好。
　　咻一下就飞出去，非常有手感。
　　而且有精致的箭羽加持，也变得非常容易瞄准。
　　当然，这和持弓者的训练以及天赋也有很大的关系。
　　娅自然也是各种高手，对着手上这把弓翻来覆去爱不释手。
　　桑榆看着对方灼灼的眼光，耸了耸肩道：“看你这次表现，这次去巴河集市，路上艰难险阻，你的人要给我们当护卫，回来就让她教你。”
　　娅瞬间换了一张讨好的脸，道：“我们都是联合部落了，出来肯定是要一起完完整整地回去，什么护不护卫的。难道我们岩石部落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嘛，完全没有问题。”
　　在桑榆看来，按照岩石部落现在的这种探索精神，加上原有的武器制造底蕴，探索出上好弓箭其实不需要太多时间。特别是见识了凤凰部落的这些弓箭后，稍加改良就能做出来，说不定还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所以还不如先卖对方一个人情。
　　而且对方本来这次也都是受她所邀才去的巴河集市，算是诚意满满的了。
　　不过话说前头，总是好的，这一路过去，她们满满的货品，十分惹眼，有岩石部落在，她确实能多一份安心。
　　同时还有四丫和毛毛，这也是他们这出行安全的重大依仗，没有它们，桑榆不敢一次性带这么多货出来。
　　好在一路顺风顺水，沿路就算有宵小。但见到队伍后面两只巨大的猛兽后，哪里还敢靠近。
　　大约走了半个月的时间，他们终于进入了巴河地界。
　　巴河所出位置在两个大部落中间地带，周边还散落着数十个小部落。
　　这里与这一路上的荒凉对比，显得热闹了好多。
　　在还未进入集市的时候，一行人找了附近的一片竹林。作为暂时的落脚点，也方便四丫找食物吃。
　　四丫是只猛兽，暂时不宜进入集市，免得吓到其他人，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而且这么多的货，也不能一下子就搬到集市，惹人眼红不说，晚上休息也不在那儿，不好看着货品。
　　现在附近找个落脚点，让二雪和四丫、毛毛带上十个人先留下来，搭建临时庇护所，安顿下来。
　　桑榆则带着另外二十人和岩石部落的人一起去了集市。
　　落脚点距离集市有半个多钟的距离，没走多远，终于来到传说中的巴河集市。
　　只见集市上大大小小的帐篷林立，好多部落已经在开始摆摊售卖，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凤凰部落这群人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不过好在平时训练有素，不至于太过失态。
　　这个集市比之前他们去的那个要大上许多，参加的部落也多了几十倍，主要是来逛街的人，不说摩肩接踵，但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即便娅是见过市面的，但多年不来，巴河集市发展成这个样子，着实也让她有些惊讶。
　　忍不住抬眼看着身边桑榆。
　　可对方见到眼前的这种盛况，竟没有丝毫怯弱之心，眼神发亮如鱼入水，像是回到家了一样。
　　心里不禁暗暗吃惊。
　　暗忖着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见到这样的大场面居然如此镇定。
　　见到她们三十多人的队伍，立即有人迎了上来，说是集市的管理员。
　　这么大的集市，有管理员是应当的。
　　根据这个叫做仲的管理员的解释，这个集市因为处在众多部落的中间，这些部落就各派一两人出来，组成集市管理小队，对集市进行规划管理，哪个部落想进去摆摊的，只需要缴纳一定的货品就能进去了。
　　而最好的摆摊位置需要的「租金」自然也就越贵。
　　集市中见到这两个队伍的人，也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最主要是他们衣服太显眼了。
　　特别是凤凰部落，统一米黄色的麻衣。如今八月份的天气，每人都是上面穿着半袖衣裳，下半身搭有长裙长裤，男女皆是如此。
　　毕竟手工队目前追求的是效率，并未在款式上有过多的设计，都是一个款，就免不了雷同，但一眼望过去，十分整齐。
　　和其他身着兽皮的人们看起来格格不入。
　　这群人都是正当年纪的青年人。即便是经过一路颠簸，也显得要比其他部落的人看起来要精神。
　　两年多以来，桑榆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体魄上面也得到很大的提高。
　　加上这群人每个星期都要经过训练，走路昂首挺胸。可以说，气质这一块，被拿捏得死死的。
　　此时他们牵着马儿整整齐齐地站在集市口，惹得集市里的人纷纷回头张望，大家忍不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敏，这是哪个部落啊，眼生得很。”
　　“不知道啊，看着像是大部落，他们还有马儿拉货，我们这也就那三大部落才驯养得了马儿。”
　　“他们穿的那是什么呢，看着好整齐。”
　　“哎呦，这衣裳，看上去真好看，不会知道他们换不换，我也想换两套来穿穿。”
　　“领头那个女人，看着不简单，我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不止她，连她旁边的，后面的那些女人，眼神都好锋利，看上去都比别人白，健壮，哪像我们这些人，一阵风吹就倒。”
　　“快快快，你们看看他们拉来的那些陶器，我的天呐，好漂亮的陶器啊。”
　　“这么漂亮的陶器，肯定好多人抢着换，不然我们先去订下来。”
　　“这么漂亮的陶器肯定很贵，我们哪儿能换得起的。”
　　“先去问问看嘛，他们拿那么陶器来。看样子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哪里还拿得回去，肯定是要全都换掉。”
　　“走，去问问看。”
　　桑榆这边和管理员仲搭上话后，让高带剩下的人和岩石部落的人待在集市外面等着，她和娅羽先进去看看位置，定下来了再把东西搬进去。
　　仲没见过她们这样的部落。但对方马背上上好的陶器确实晃花了他的眼，再看看她们的穿着谈吐，这个绝对是个大部落，一点也不敢怠慢，招呼着三人去看摊位。
　　桑榆送给他一个上了釉小杯子作为小费，顿时把他给乐得找不着北。
　　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桑榆也从他嘴中了解了不少关于这个集市和周边部落的信息。
　　在仲的带领下，桑榆最后选了一个中等偏上的摊位，娅则选了并列的摊位。
　　一个陶碗，就足以作为两个部落五天的租金。
　　摊位中间的道路还算宽广，马儿被允许牵进来卸货后就得赶出去。
　　卸好货后桑榆又让角带着五个人牵马马儿回去竹林歇脚点附近吃草，回头再轮着守摊逛街。
　　凤凰部落的陶器被卸下来后，一套一套地摆在摊位面前，立即引来了一群人的围观。
　　所有人脸上尽是惊艳。
　　这一批陶器是小雪专门负责烧制的，全都上了釉，一个个光滑剔透，十分好看。
　　桑榆不敢拿盐和铁器出来，就是不想给部落招来杀身之祸。
　　陶器虽然珍贵，但上好的陶器却不是必须品。如果只是为了生活便利，普通的陶器也能用，自家陶器再漂亮，就算引起别人嫉妒，但也不至于会惹来杀身之祸多。
　　因此怎么弄好看耐用，就让小雪怎么来。
　　所以这一批陶器可以说是有史以来烧得最好最漂亮的一批。
　　也怪不得这群原始人会这么激动。
　　连一旁的娅也忍不住挑着眉头道：“你说，你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的。”
　　桑榆笑着回道：“只要我们两个部落友谊长存，可能到我们老死去的那一天，你都还能看到我拿出让你惊艳的东西。”
　　她这句话，娅是深信不疑。
　　才认识多久，对方的本事就已经让自己目不暇接了，看着对方意气风发的样子，想来未来还是有很多期待。
　　娅顿时不想挣扎了，就好好抱着这个大腿就好了。
　　这个腿虽然现在还小，但看着应该不要多久就会长得又大又粗。
　　如今两个部落合作以来，自己获惠的地方也一点都不少。
　　有桑榆的援手，部落里那个眼中钉肉中刺石被除去了，部落里如今才真正是自己和阿父说了算，难得一片清朗。
　　今年烧的炭，已经为他们换了不少的陶器和盐。
　　前一阵子刚种下的十几亩木薯、豆子和黍都已经长出了一大截，不用说，今年下雪将不用再和以前一样忧愁了，直接在家门口采集。
　　这是岩石部落从来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来路上桑榆还说了答应把制作弓箭的办法告知，这个事情回去告诉阿父和大长老，怕是整个部落都会沸腾。
　　岩石部落在上次战役中已经见识过凤凰军弓箭手的表现，每次提及皆是赞不绝口，馋了他们弓箭技术很久了，如今就这样到手，哪能不兴奋。
　　想到这里，又觉得凤凰部落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
　　自己得多多表现才行，不然以后凤凰部落人数多起来，持续壮大，说不定就不需要岩石部落这个盟友了，那简直是件糟糕的事情。
　　如今听到桑榆那么说后，也随即表态道：“那你得活久一点，我倒想看看这些东西还能有多惊艳。”
　　“那你可要拭目以待。”
　　见到摊位前围了不少询价的人，高忙按照桑榆的意思告诉他们，这些陶器只换奴隶和种子。
　　一听换奴隶，直接就劝退了一群人。
　　这些人是单独家庭式的出来，哪里有什么奴隶。
　　他们看着这些陶器恋恋不舍的不愿意走来，又问要什么种子。
　　高也说不出什么种子，只道：“你有种子只管拿来，只要我们能用得上的，这些陶器任你挑。”
　　这话一说出口，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大伙议论纷纷，都在惋惜着没有收集种子的习惯。
　　而一些大中型部落早就盯上了这批漂亮的陶器，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奴隶。
　　不过如今集市开市还没两天，这些人选择暂时观望着。
　　青这时候早已经拾来柴火，跟别人借了火生火，三脚陶鼎架在上面，把水倒进去，准备用这尊大陶鼎煮肉，向来往的人展示凤凰部落陶鼎的品质和用处。
　　昨晚上猎到一头鹿，已经用盐腌制好肉，再用树叶包起来，这会儿拿去河边洗洗，没有味道，直接用石刀切开丢到陶鼎里炖煮。
　　姜片丢进去，干笋丢进去，干蘑菇丢进去，很快就发出阵阵香味。
　　惹得整个集市的人都直流口水。
　　凤凰和岩石两个部落刚好就着这一口鼎，每人喝上一口肉汤。
　　梅还和了黍米粉和木薯粉，混上一路上摘这野菜，做成馍馍，架上小小的蒸笼，蒸起了面饼子。
　　反正这个锅子就在摊位边上，想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烧，能煮饭，还能起到展览打广告的作用。
　　部落里出来的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热闹的集市，每个人心中都安耐不住。
　　桑榆交代大家混在人群里，注意听一下其他人售卖奴隶是什么价格，这样回来他们也还有个参照，之后就让他们结伴出去逛街，自己带着娅暂时留守摊位。
　　这些人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去领了两三个小陶碗自己带着，可以换一些喜欢的东西。
　　这一放行，一群人顿时像是放出笼的鸟儿一样，勾肩搭背的，逛街去了。
　　某个小姑娘却坐在原地没动，桑榆伸脚提了提她的屁股道：“你怎么不去？”
　　羽头也不回地道：“我陪着你们。”
　　还没走远的梅见状，又跑了回来了。
　　“算了，我也留下来陪着你们，待会儿在一起去逛。”
　　桑榆点头认可了，转头冲着青道：“青，你也去逛吧。”
　　青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已经是个男人的模样，他却执拗地留下来。
　　“我留下来保护首领。”
　　还不待羽出声，一旁的娅笑道：“你看看你首领身边需不需要你保护。”
　　青顿时有些面色惨白，娅作为岩石部落最厉害的女战士，还有羽，更是有部落第一神箭手的称号。就算是看起来名不见经传的梅，在骑射方面也不遑多让。
　　反观自己，却是里面最弱的一个，顿时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
　　桑榆不忍他难过，冲着他招招手道：“你先留下来，待会儿就陪着我们一起逛，我们现在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小心为上总是好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在原始社会，力量是所有一切的资本，而弱是原罪。
　　娅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不过桑榆出声，她自然不会再去说什么。
　　但也不会因为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而去多想。
　　梅是个活泼的性子，青和羽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并不知情，只知道他们两都是第一批跟着首领的人，又都是部落的兄弟姐妹，拉上岩石部落留下来的卜，几人凑在一起侃大山。
　　另一边，桑榆也跟娅说着话，主要还是围绕着这些陶器能换多少人。
　　直到有个队员跑回来后，告诉桑榆，那边有人卖奴隶，三小罐盐能换一个精壮的劳力。
　　桑榆看着自己带来的这些陶器，顿时也有些说不准。
　　盐无疑是这个时代最贵的东西，像自家如此精美的大陶鼎，最多也就换三四罐盐。这么一来，怕是离自己预计的数目比较远。
　　就在这时候，一个男人扯着一个女人和孩子来到她们摊位面前问道：“听说你们可以用奴隶来换陶器，女人要不要？”
　　这女人看着二十来岁左右，瘦骨嶙峋的，看上去既不好看也干不了重活。
　　别的部落买人，为的就是卖劳动力。如果单纯为了取乐买的女人，也得有几分姿色。
　　要是按照其他人的标准，这女人还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根本就卖不出什么价格。
　　男人也觉得自己的「货品」不好，讪讪笑道：“这女人给她吃，还是能干活，孩子不想要就丢了。”
　　女人一听说要丢了她的孩子，呲着牙表示不许。
　　却被男人一巴掌给甩在脸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阵骂。
　　女人把孩子紧紧包在怀里，呜呜地哭着。
　　周边的人对这样的情况早已见怪不怪，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这样的女人干不了什么重活，还带着个孩子，这孩子至少还要再养个十来年才能开始干活，这样的孩子没有哪个部落愿意要。
　　桑榆见不得这种殴打女人的场面。但也知道这个时候由不得她圣母心泛滥，只是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最后才淡淡问道：“你想怎么换？”
　　眼前摊位上有五种型号的陶器。
　　最大的是三脚陶鼎，只有五个，是部落里的人用肩膀背来的；
　　二号陶锅，有箩筐那么大，十匹马每匹两个大筐驼在两边，一共二十个三号陶盆，稍微小一点，一共四十个；
　　四号陶碗是个大海碗，一共六十个；
　　五号才是小陶碗，一共八十个。
　　男人贪婪的眼神从巨大的陶鼎上扫过，吞咽了两下口水。
　　但他自知自己这样的「货品」换不得什么好价格，有些不甘心地指了指二号的陶锅。
　　桑榆笑着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不行！”
　　男人只得岁头丧气地指了三号的陶盆。
　　桑榆这才点了点头。
　　梅会意，赶紧起身去捡盆子，捧到男人跟前。
　　男人原本指望着能再多拿一个陶碗。但对方没给，只好恨恨地接过陶盆。
　　只是在碰到光滑的盆面时，原本脸上的忿忿立即转化成为一阵惊喜，下一瞬直接丢下一大一小，抱着陶盆欣喜若狂地走了。
　　桑榆也没追问女人的过往，让女人带着孩子坐到摊位后面的草堆上。
　　“不要乱跑，跟着我，能让你和孩子都能吃饱饭。”
　　女人早就被贩卖过多次，对又重新换一个新主人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第一次遇到女主人，还是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桑榆。
　　只是这一眼就足以让她心中暗暗吃惊。
　　眼前的女人，高挑傲然，皮肤白皙细腻，和以往见过的女人都不同，和自己对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而且她身边的，皆是一群卓然不群的女人，她们看着她，但却没有意思嫌恶和看低的姿态。
　　特别是她的那句话「让孩子能吃饱饭」，实在太诱人了。
　　女人觉得自己能死，可孩子不能被饿死。
　　梅作为曾经堕入地狱的人，太了解女人此时的感受了，笑眯眯地走过来，分别递给她和孩子一小节木薯道：“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女人长这么大，从来没受到过这种关怀，此时感觉就像在天上飘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手里被塞进食物，她才意识到这一切是真的。
　　饥饿不容她多想，死命咬了一大口后，又往孩子嘴里掰了一点。
　　软糯香甜的木薯，让她几乎落下泪来。
　　可下一刻却因为太着急差点给噎住了。
　　梅赶紧拿着竹筒递给她，女人灌了一筒水后，终于才缓过气来。
　　但长期不被待见的遭遇，让她并不信任旁人，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警惕地看着她们。
　　桑榆见状也不着急，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融入，而且梅在这方面就能做得很好，她也乐得交给她去处理。
　　自己又坐到摊位前面和娅继续说话。
　　娅道：“看到了吗，这种带着这么小孩子的，没有什么价值，而且有的孩子容易死（夭折），就算等孩子长大，不知道要吃掉多少食物，其他部落不爱留这么小的孩子，不过我看你喜欢这些小孩子！”
　　桑榆当然喜欢这些小孩子，他们具有很强的可塑性，还没有被其他思想侵害，而且两三岁了，没有襁褓中的那么难带，带回部落后统一送到学校，进行思想教化，简直就是部落未来的绝对建设者，不怕寻根不怕造反。
　　而这些女人，看似瘦弱，却如蒲苇一样坚韧如丝，只需要给她吃好休息好，不给她生病的条件，她们的体魄其实还是可以继续培养改造的。
　　她点了点头：“这种孩子不值钱，我先前是穷。”
　　“那你上次从咱们那个小集市带回去的几个孩子怎么样了？”
　　“她们好着呢，大米现在已经跟着种植队下地种地了，不过忘了告诉你，今年你们从我们部落带回去的豆子和黍米的种子，都是大米发现带回来的。”
　　“啊？”娅顿时惊呆了，“所以你是那时候发现她对植物种植和采集有天赋才带回部落的吗？”
　　桑榆摇了摇头，笑笑：“当然不是，一开始只是不想让她们那么辛苦，她的天赋技能是后来才发现。”
　　娅定定地看了一眼，许久才道：“肯定是老天爷见你心善，所以给了你这些厉害的人。”
　　说完转头看向羽和梅的方向。
　　其意思也不言而喻，羽是最厉害的弓箭手，梅是崭露头角的武器匠人，这些厉害的人，却都为桑榆所用。
　　桑榆摇了摇头，道：“一直没告诉你，我的命是羽救了的，你还不如说是老天把我送给了她。”
　　娅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
　　却听桑榆继续道：“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有技能和天赋，只是他们没有条件发挥出来，也没有被挖掘出来，我们当首领的，不需要自己多厉害，能培养出厉害的人，才算是真正的成功啊。”
　　娅听在耳朵里，似懂非懂。


第79章 
　　在和娅的交流中，桑榆也慢慢确定了自己定位。
　　那就是利用最少的价钱换取最具有潜力的奴隶。
　　虽然0-12岁的孩子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和物力去培养，而且还面临着夭折的风险。
　　但这一类群体却具有着最深的潜力。一旦培养起来，思想上能和部落一起成长，容易培育出归属感，很难生出背叛的心理。
　　第二类是25-40岁的成年人，他们不像15-20岁那样的年轻人受人青睐，价格低廉。
　　但同样也具有一定的风险性，他们年轻时候就没有过上好日子，身体虚弱带病，也容易发病致死，而且再过一二十年，这一批人就开始进入老龄化。
　　但这类人其实比其他年龄段的人更具忍耐力和韧性，更懂得感恩。
　　对现代人来说，这个时间段的青中年人，正处在人生事业的黄金时期，桑榆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
　　在凤凰部落，他们可以暂时不具备创新能力。但好点子首领多的是，他们只需要听话照做就行。
　　部落里，枝和慈就是这个年龄阶段的代表，她们比别的人更稳妥，桑榆把事情交给她们，也放心。
　　部落目前都是年轻人，她不介意这个时候来一些心智更成熟的人，同时她也愿意开始尝试原始部落养老体系的建设。
　　而最后才是15-25岁的青年人。
　　不是桑榆不想要这类人，而是这类人太贵了，自己带来的这些陶器，要全都换这类人，最多不超过五十个，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而且，他们太有主意容易冲动，这个时候的凤凰部落，不需要太过聪明太有主见的人，有她一个就够了。
　　部落的主基调还是发展，暂时不需要思想大碰撞，这些碰撞只会带来内耗，进而影响到生产力的进步。
　　当然，这些想法她将其放在心底，只是告诉娅，自己想要那么两类人，便宜一些，也能听话一些，回去稍微调/教就能干活。
　　娅表示理解，尽心尽力地帮她一起把关挑人。
　　桑榆道：“你那些武器，如果是想换陶器和兽皮，那你就别换了，我那有的都更好，你就帮我换几个人呗。”
　　娅笑笑表示同意，毕竟集市上也没她想要的东西，还不如让凤凰部落欠着，到时候拿盐。
　　部落的盐可断不了啊。
　　随着第一个陶器交换成功，很快就来第二个要换陶器的人。
　　这次押过来的是四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女，看模样都挺清秀健康，没有刚刚开始的第一个那样佝偻。
　　但买家直接狮子大开口，一个人要换一个一号大陶鼎，桑榆直接拒绝了。
　　这么贵，她又不是买着回去供着。
　　而且这几个人看着相对白净，估计是哪个部落被贬的上等人，定是过惯了好日子的。
　　桑榆自从经历了流火和虏大几人的事后，就对这些人敬谢不敏。
　　她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这些人。
　　然而那个奴隶主实在太喜欢这些陶器了，于是咬咬牙说可以换成二号陶锅。
　　但桑榆还是摇了摇头。
　　男人觉得再问下去没意思了，骂骂咧咧地把人给拖走了。
　　这么一来，原本想着要交换的人又保持着观望的态度，想看看别人怎么换再说。
　　桑榆不慌，她们原先打算要在巴河集市待上四五天的时间，这才是第一天。
　　开胃菜都还没上呢。
　　直到第二天，果然有大一点的部落纷纷找上门来。
　　他们的奴隶质量确实不错，但价格也不便宜。
　　桑榆则按照前一天定的标准收人，只要价格够便宜，小孩子不论男女，来者不拒。
　　单单第二天就换了二十个十岁以下的孩子，这些孩子有些是亲生父母养不下去的，还有些是奴隶主直接卖掉的。
　　另外带着孩子的母亲有五人，三十左右的男女收了二十个。
　　这些人看着都严重营养不良，一个个饿得两眼冒绿光。
　　桑榆让高把人带到临时大家的庇护所，给他们带上事先准备好的手环，好好看管。
　　这些人都是做过简单背景调查，大部分人是过惯了苦日子，换谁当主人都可以，只要有口饭吃就行，想跑的意愿并不强烈。
　　毕竟他们手臂上烙上奴隶的印记，就算跑了，被抓回来少不了一顿打，再继续被贩卖掉，那他们还不如老老实实待着，祈祷着这个新主人能比上一个仁慈。
　　而他们也发现，这次新主人好像确实和以前的不一样。
　　不打不骂，还让人煮了一大灌的肉汤给他们喝。
　　尝到盐分的这些人，匍匐在地，感谢着新主人的宽宏大量。
　　梅和二雪，高和青，都被指派去安抚这些奴隶，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给他们画饼！
　　让他们对新地充满了期待，那么回去的路上，就会乖乖听话不闹事。
　　等到新地后，再慢慢调/教。
　　这一招果然奏效，特别是配合了食物的安抚，还有竹林后面两只食铁兽的震慑，这些人乖得不行。
　　小孩子本就是天真无邪的存在，不像现代被溺爱长大的小皇帝，好好安抚给点吃的，就不哭不闹，比那些大人好管理多了。
　　而集市这边，本来交换工作开展得还蛮顺利，在第三天却遇到了一个小插曲。
　　先前凤凰部落牵着马儿，穿着统一服饰出现，还要收这么多奴隶，实属高调，想不引起巴河三大部落的注意都不行。
　　最先出场的是玄龟部落，这群人也不拐弯抹角，带人上来就是一顿盘问，无非是打哪来，部落多大，买这么多人去做什么。
　　就是想知道这个部落这么大阵仗，会不会给他们带来威胁。
　　高则按照早就商量好的说辞进行答复。
　　“我们凤凰部落在东荒往东的一处河岸边上，一直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要走十五天……”
　　高说着，比划的手指头告诉他们很远，却没想到这几个大部落已经有数字诞生，一听到要走十五天，觉得这个部落也忒远了，都不在他们巴河一带境内，地理上暂时构不成什么威胁。
　　“那你们要买这么多人去做什么，你们部落现在多少人口？”
　　“我们是个小部落，原先有三百多人，后来被鹰部落打上门来，死了一百，又掳走了两百人，还剩三十多。于是我们又打了回去，把鹰部落给灭了把族人给救回来，现在想买一些回去补充。”
　　这话说出来，直接交代了三点。
　　一是我们人口少，现在才两百多人，对你们这些大部落完全不构成任何威胁；
　　二是因为打仗死了人，要补充人口，事出有因，不是突然要扩充；
　　三是我们其实也有不俗战斗力，鹰部落欺负上门，后来我们又打了回去，仅凭三十人就把族人救回来，还把对方打到灭族，我们是有战斗力的，所以你们没事不要随便招惹我们。
　　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情况和态度都交代清楚，玄龟部落大概也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个什么部落，大概就是块骨头。
　　虽然带了点肉，但又小又难啃，为了这点肉也没必要费那么大的精力去搞人家，不划算。
　　于是玄龟这一关就过了，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们的这些陶器。
　　这么一看，还真是爱不释手，呼啦地就叫来二三十个奴隶，想换人。
　　高见到这么多青壮年，随即表示想换些便宜一点的。
　　玄龟几个长老闻言哈哈大笑，“你这买人不买些能干活的，买那些羸弱的妇人孩子做什么，年纪大没两年就死了，多不划算。”
　　高讨好道：“我们陶器也不多，部落里有的全拿出来了，就想换多点人回去，这些人虽然狩猎不太行，可采集的活还是能干。”
　　几人瞬间觉得这个部落实在没有长远目光，刚才那些试探白做了。
　　于是随便挑挑拣拣地选了些孩子丢过来。
　　桑榆冲着高使了个眼色，高忙道：“这些孩子都跟着母亲，分开了怪可怜的，不如您慈悲一些，把孩子母亲也一起便宜换给我们吧。”
　　几个长老手里挑着陶器，眼睛却不住地往高身后瞟。
　　桑榆不爱跟这些人打交道，都是些野蛮的土著，留着给高打发就行，自己留在后头和娅她们聊天。
　　只是她们几人样貌气质不俗，远不是这些土著见过的女人能比的，难免招来窥视的目光。
　　这些土著看到桑榆等人并非奴隶，也只能远远看着，惋惜着。
　　如今见到高如此讨好，又想在桑榆和娅等人跟前表现出财大气粗的模样，大手一挥就是许了。
　　生意做成，高忙不迭地道谢。
　　那几个土著长老这才心满意足地让人抱着陶鼎陶盆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着桑榆等人的方向，希望能得到美人的青眼。
　　可惜没有，只好悻悻离去。
　　玄龟部落打探得的这些消息，很快就传到另外两个部落那里。
　　凤凰部落威胁论倒是没有了。但是凤凰部落的女人都是个顶个漂亮这个消息却很快传了出去。
　　于是后面两天，她们摊位前面总是挤满了人，借着交换的名义来看美人。
　　桑榆是无所谓，只要不冒犯她，能做成生意就行。
　　羽是被人看得浑身不舒服，她不喜欢那样的目光。但桑榆交代她安生一些，只能收起凶巴巴的眼光，气鼓鼓坐在摊位后面。
　　桑榆见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让她自行出去玩，她却寸步不离，一个人在后头生着闷气。
　　到了第四天，她们统计了数目，用有限的陶器换了一百六十个人，其中妇女孩子居多，孩子有八十人，妇女五十人，还有三十个是三四十岁的男人。
　　岩石部落也帮忙换了二十人，加起来就是一百八十人。
　　按照来时计划，还有二十人的缺口。
　　但此时也仅剩一个大陶鼎和几个小陶碗还没交换了。
　　桑榆把手下大部分人手都调到小竹林那里维护秩序，一百八十多名奴隶在一起，管理十分重要。
　　自己带着青和羽在集市里随便逛逛，高继续守着摊位。
　　走了老半天，刚想回来的时候，却无意中一眼瞟到了有个摊位上居然有着熟悉的东西——稻谷粒，和其他种子混在一起，极不显眼。
　　桑榆心中一跳，瞬间就挪不开脚步了。
　　径直上前，说要换这些果实和种子。
　　这个摆摊的当然认得桑榆，他们这身麻衣在集市上看起来尤其显眼，他先前还拿些果实去看看能不能换陶碗。但因为当时没有带上稻谷粒子，所以桑榆没看到，也没收。
　　如今见她过来，那人苦笑道：“这些种子你们先前说过不要了，是不是看上其他东西？”
　　他那摊位上，主要卖的就是兽皮。可惜整个集市上，最不缺的就是兽皮。
　　桑榆指了那堆果实道：“之前我看岔了，那堆我都要，一个陶碗够了吗？”
　　她没有特地把稻子单独指出来，就是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男人顿时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了，忙不迭点头，够了够了。
　　正要拿大叶子包起来，这时候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来的正是三部落之一火部落首领的儿子耀。
　　这人一路跟着桑榆两人已久。如今见她们停下来买东西，忙示意随从跟上，道：“女子要换什么，我可以帮你换，这些果实算在我们火部落头上，当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青一下就急了，他当然能看得出来这人对桑榆的心思。
　　就因为看出来，所以更讨厌。
　　想都不想直接挡在耀跟前一旁的羽则眼明手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碗，放在摊主的摊位前面，并快速地一把拢过摊主手里的果实和种子，放到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里。
　　交易结束！
　　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让人叹为观止。
　　连耀的几个随从也是目瞪口呆。
　　耀笑道：“女子警惕心也太强了吧，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交个朋友。”
　　桑榆这才示意青退下，道：“我们什么也没做，哪敢接收你们的好意，不过这些好意，我们心领了。”
　　巴河一带，已经开始使用尊称。
　　桑榆这样的姿态，更显得与别的女子不同，耀脸上欣赏之意更盛。
　　“女子过于客气了，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部落去。”
　　桑榆想了想，道：“还不急，想买的人还没买齐，待过几天再走。”
　　耀终于又抓住了一个可以发挥的点，道：“我们部落有几百奴隶，我给你送几个吧，不知道你们还差几人？”
　　桑榆轻轻摇头，笑道：“才说完不能平白无故接收你的好意，怎么又要给我们送东西了呢。”
　　她的客套，此时看在男人的眼里，更加显得她的矜持与高贵。
　　耀眼神迷离，回过神后忙道：“我想对你好，又不需要你做什么才能对你好。”
　　这话直接越界，特别是青和羽两人，脸上都要滴出墨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声音传过来，是娅。
　　“桑首领，怎么跑这儿来了，找你半天找不着。”
　　耀见到有其他人在场，原本一时的兴致勃勃也迅速冷却，只是在看到娅的时候，眯了眯眼睛，道：“你是……娅？”
　　娅看着他半天，才找到模糊的印象，不确定回道：“耀？”
　　“还真的是你，我就说看着怎么那么熟悉。”
　　娅伸手和他碰了碰后，冲着桑榆介绍道：“我小时候跟阿父过来，我阿父认得耀的阿父，我们见过两次面。”
　　耀咧嘴笑道：“原来大家都是熟人，晚上去我们火部落里做客，我杀猪宰羊款待你们啊。”
　　桑榆微微摇头，娅随即会意，道：“还是不了，等下次我阿父来了，我们一起去拜访你们，不过看样子，你在火部落混得不错。”
　　耀身后的随从立即插话：“镬公已是火部落的首领。”
　　娅没想到这些，忙道：“原来你阿父都成了首领了，真为你们高兴，那就更不能这么草率就上门了，下次吧。”
　　耀有些着急，忙道：“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
　　桑榆这才发话：“有礼可行遍天下，这次我们带来的东西都换出去了。若是下次还来，一定会备上上好的陶器前去拜访。”
　　拿到稻谷的种子后，桑榆就想迫不及待地离开这里，以后来以后再说。
　　话说到这，耀也不好强求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去。
　　娅边走边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的耀，冲着桑榆道：“看样子是喜欢你的，要考虑一下吗？”
　　桑榆摇头表示不感兴趣，“我现在心里只有建设部落，男人，只会影响我建设速度。”
　　这话一说，站在她身侧的青顿时眼神变得干涩。
　　娅听了桑榆的话，随即打趣道：“那你这辈子就这样子吗，还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对哦，你说了，男人会影响你搞建设，看来是没有，除非你是喜欢女孩子。”
　　桑榆倒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这话初初听到。就在那一瞬间，触动了一下内心的那根弦。
　　喜欢女孩子啊……
　　可脸上却无异样，笑容不减，道：“你呀，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娅哑然失笑，“我就随口说说，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我自己就喜欢跟女娃呆一块。”
　　说着，又觉得有男士在场，说这个话题不太好，随即转换了话题道：“确定明天回去吗？”
　　“嗯，虽然离预计目标有二三十人，但也差不多了，这么多人我想着赶紧带回去安顿下来，在外边夜长梦多。”
　　“好，那就明天回，这次出来也太久了，阿父在家也担心。”
　　“这次算是陪我过来，等回去了，我亲自带上礼物去跟你阿父赔罪。”
　　“说什么呢，太久没出来了，还以为这天下就我们那里一片，不出来就不知道外面多宽广，耀的阿父都当上首领了，这几个大部落都是三五千人以上，还有一个神部落，都有上万人了，以后我们还真的得多出来走走才行。”
　　神部落桑榆当然知道，就是三大部落里的最后一个部落，只是这个部落离巴河集市比较远，人家部落自给自足，连这种集市开市都没派人来贸易。
　　所以算是三个部落里面实力最强的，但也是最神秘的一个部落了。
　　这也是桑榆不想待久的原因，这几个大部落一个比一个大，自己一个小部落。
　　万一不小心惹到人家，或者遭人惦记，带来的后果都是她们承受不起的。
　　还不如趁早回去，好好发展，壮大了再来，也更有底气。
　　……
　　晚上回去的时候，桑榆才让羽把今天的那包果实拿出来。
　　再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挑出稻子。
　　羽见状赶紧帮忙挑拣，一边问道：“这个种子很重要吗？”
　　桑榆点了点头。
　　“比木薯还好？”
　　“嗯，比木薯好，比黍米都好，可惜太少了，回去好好培育，以后吃饭就靠这个了。”
　　她这么一解释，羽就知道这个种子有多重要了。
　　怪不得刚才在摊位面前的时候，首领虽然看似淡淡，但其实内里却透着紧张。
　　她太熟悉首领了，才一眼就知道首领对这个东西势在必得。
　　所以她丝毫没有犹豫就直接拿下，不给其他人任何机会。
　　不管是抢夺还是付款交换的机会。
　　挑好之后，桑榆拿出一张白丝绸，将这些种子包好收了起来。
　　轻轻在手里掂了掂，仿佛看到一碗碗白花花的大米饭。
　　“你帮我收着，这可是咱们这次来巴河集市最大的收获。”
　　羽闻言，郑重地接过种子包。
　　只是在两手碰触的那一瞬间，桑榆不由地想起了下午时候娅说的那句话。
　　除非你是喜欢女孩子！
　　突然间一个没拿稳，种子包掉了下去。
　　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眼明手快到这个地步。
　　羽一把抓住了正往下掉的种子包，朝着她挑了挑眉，脸上难得洋溢着得意的笑。
　　“嘿嘿，我手够快吧。”


第80章 
　　桑榆用最后一个大陶鼎和几个陶碗，再换了四个奴隶后，就带着一行人启程返回新地。
　　刚从部落出来的时候觉得外面新鲜。但在外边待了这么几天，又觉得还是自己部落舒服安心。
　　梅几人听说要回去，只觉得一阵轻松，巴不得明天都能到家。
　　却不料在他们出了巴河地界大约二十里的地方，四丫一改平日慵懒作态，朝着后方的林子狂吼，大家这才发现被人跟踪了。
　　在桑榆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即拿起武器进行戒备。
　　一百八十人的队伍，被分为十八个小队，由部落成员一人看管十人，剩余的十二人，连带岩石部落加起来的二十四人，则作为护卫穿插在队伍中间。
　　面临着未知的危险，包括娅在内的这二十人多人全部愿意听从桑榆的调配，八名战士拿着竹枪在前，八名骑兵围着队伍时刻警戒，一有指令就冲上前破坏敌人阵型，还剩下八名弓箭手背靠人群，拉开弓箭警戒四周，一有不对直接放箭。
　　然而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群大约二十来人的流民小队从草丛中佝偻着身子钻了出来。
　　就在他们朝队伍靠近的时候，立即被喊话逼停！
　　这一小撮流民却踉跄着听不清指令。
　　然而下一瞬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利箭，划破静谧的空气，朝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
　　走在前排的流民还来不及眨眼，脚指头不到两寸地方，插入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利箭。
　　流民瞬间吓得屁滚尿流，他们刚刚要是还敢再前进一步，这些箭就射在他们的腿上了，所有人齐刷刷跪下，匍匐在地大喊“不要杀了我们，我们愿意跟你们走——”
　　桑榆这才叫停，让高上前询问情况。
　　原来这些流民都是来自周边的一些从大小部落，因受不了奴隶主的压迫剥削，逃了出来，想去远的地方生存。可他们脸上都刻着烙印，单独行走不管去到哪个部落都没人敢收，也走不出这里，只要有人见到他们，就会押着他们要送去大部落领赏。
　　于是他们不得不辗转苟活于丛林密洞之中。
　　他们不敢进入巴河集市，却在外头看到了正在大量购买奴隶的凤凰部落。
　　凤凰部落这次买这么多的奴隶，跟着他们就不会被盘查。
　　本来他们是不愿意再继续做奴隶，可颠沛流离这么久，没有部落可以倚靠，陆陆续续有人死去，原本五六十人的队伍，现在就只剩二十六个人了。
　　尤其是见到了凤凰部落对待那些买来奴隶的态度，又是吃木薯又是喝肉汤，这才咬牙跟了上来。
　　桑榆让这群人站成两排，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几乎每个人脸上手臂上都有着各种不同的烙印，背上鞭痕累累，这些人瘦骨嶙峋形容枯槁，眼底一片暗沉毫无生气，一碰上桑榆的目光根本不敢直视，畏畏缩缩诚惶诚恐，低贱至尘埃的模样。
　　人群中还有三两孕妇，能活着也真是个奇迹。
　　桑榆道：“都愿意跟着我们走吗，我丑话说在前头，去凤凰部落，只要你们听话，没有人会虐待欺凌你们。但是一旦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我同样不留情面。”
　　震慑于两只食铁兽，流民们这几日来一直躲在林中远远观察着，不敢靠近。
　　但经过多日的跟踪和求证，也意识到只有跟着这些人，他们才能有活路。
　　如今对方女首领一发话，所有人纷纷下跪，表示誓死追随凤凰部落，永不背叛。
　　桑榆不管他们是有几分真心，要的这个态度，为了生活，他们会低头，路上会乖。
　　一旦到部落，思想工作做下去，只要没有流火那样的大心思，他们自会心甘情愿地服从。
　　于是再拨出三名手下，分别对接三个小队，之前一个小队超出来的人，直接匀到最后一个小队。
　　如此一来，除了最后一个小队有十一人，其他队伍都是十个人，这次带回去的奴隶一共211人，算是超额完成预期目标。
　　而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如何将这群奴隶完好地带回到新地。
　　后面的三个小队长按照桑榆的意思，分别给新加入的这群人发放一些食物，稍作歇息之后继续上路。
　　但如今队伍里有孕妇和孩子，行走的速度也快不上来。
　　但比来时好一些的是，货物都全部拿出去交换了，拉了点干粮就行，马儿和人都轻松了。
　　桑榆告诫所有手下人，这一路回去，不求快，但求稳。
　　大家也一一应下来。
　　经过这二十多天的相处，娅算是沉浸式体验了一把凤凰部落应急机制，也领略了一把桑榆作为首领的处事原则和手段。
　　最大的感受就是细致和井井有条。
　　还有团队的分开管理也值得学习。一旦有紧急状况来临，各自现行负责自己的队伍，不至于乱成一团糟。
　　她忍不住问道：“明年是不是还得再来买一批？”
　　桑榆微微思索后道：“明年不一定，如果顺利，后年可以再来看看，你们部落不需要吗？”
　　娅摇了摇头：“现在这些人得先稳固下来。而且我们人多，生的孩子也多，暂时不需要从外面买人口。”
　　“你们人口基数大。”
　　“先看看明后两年我们的种植业能做得怎么样，只要食物够吃，人多也不用担心。”
　　“只要一直开荒，好好料理，总会有饭吃的。”
　　别的粮食桑榆不敢保证，但木薯这种简单易活的作物，抗旱抗盐碱，只要是种在土里，基本都能成活，还一亩四吨的产量，单靠这个就饿不死人。
　　“但愿如此。”
　　一路走走停停，白天赶路晚上安营扎寨休息。
　　就这样走了差不多八天的时间，桑榆他们很不幸地，遇到了下雨天。
　　之前行军路上，都没有遇到过下雨。所以这次雨来的时候，大家也没什么防备。
　　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打造出雨伞，也没有雨衣，只能是遇雨避雨。
　　寻找合适的山洞作为避雨的地方，暂时歇脚，等雨停了再继续赶路。
　　不巧的是他们眼下经过的刚好是一块大平原，周边光秃秃的，连一棵避雨的树都没有。
　　这场雨又下得特别持久，众人只能冒雨前行。
　　桑榆在下雨的第一时间，就把唯一一个A4纸那么大的一个防水化妆包交给了羽，里面有纸笔，让羽把种子放进去，种子不能被雨淋了。
　　接着让高和角打马向前，先去周边寻找牢固宽敞的山洞，暂时避雨。
　　其他人只能继续前行。
　　每个小队长此时也格外紧张起来。因为每个小队都有不同年纪的孩子，小一点的，就得交给大人背在背上。
　　孕妇需要格外照顾，带着孩子的母亲自行照顾自己的孩子。
　　这群人羸弱幼小者占了一半，也给整个小队的行动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每个人都淋了个落汤鸡。
　　凤凰部落的战士尽职尽责，维护秩序相互搀扶着前进。
　　娅这个时候更不能直接丢下凤凰部落离开。否则就是背信弃义，而且她的人身强力壮，淋点雨不算什么，她就是想看看，桑榆到底怎么处理眼下的这一难题。
　　而最先瓦解的居然是奴隶内部的人，有几个相对年富力强的男人，直接提出不然就放弃那几个孕妇。否则按照这个速度，等他们找到避雨的地方，孩子们怕是都被淋坏了。
　　桑榆听到手下来报转述了那几个人的话，定住身子，盯住那几个人，眼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们几个留下！”
　　“传令下去，前面十个小队全速前进，先找到避雨的地方再说，一个孩子都不能丢下。”
　　说完冲着那几个男人道：“搀扶着她们走，走不动就抬着走，她们有任何闪失，你们也不用活了。”
　　这一声令下，人群里交头接耳，议论声混着雨声，一片喧哗。
　　众人纷纷表示愿意留下来，等着跟孕妇一起走。
　　这些女人生过孩子，她们更能明白其中各种艰辛。如今到这个地步，女首领无论如何都要带上孕妇。
　　可想而知，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状况，她们不管作为什么样的身份，也不会被轻易舍弃。
　　“你们前面先走，孩子们顶不住。”
　　雨中，已经有一些小孩在咳嗽。
　　桑榆下了命令，一切都不容置喙。
　　好在高很快就骑马回来，说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几个山洞和大树，可以先在那里避避雨。
　　于是大伙一个搀着一个，朝目的地进发。
　　但到了洞口，却一个都不敢进去。
　　虽然新主子仁慈，可毕竟他们这样的奴隶身份，哪里敢和主子争地盘。
　　桑榆对这样的态度格外满意。虽然她并没有什么特权意识，但这样子知进退，代表着纪律，也方便自己进行人员安排。
　　“小孩子和孕妇全都进去，其他人暂且在外面树下避雨。”
　　“高，带人砍树搭建临时庇护所，尽量让大家都能避一下雨。”
　　“角，想办法找些干树枝生火，让他们把身上兽皮脱下来烤干，把头发烘干，不然要生病。”
　　被安排的人赶紧行动，他们偷偷带了几把大砍刀，在集市的时候从来不敢暴露在人群面前，也是用来防身用，这个时候终于派上用场，混着石刀和骨刀一起用。
　　山洞不大，仅能容纳五六十人。
　　带着孩子的女人们，把自己孩子往洞里一塞，就赶紧出了洞口，把位置让出来。
　　十一二岁的孩子也主动站到外面来，把空间让给更小的孩子。
　　桑榆见到这一幕，心里一松。
　　也不吝表扬：“你们做得很好，大家相互照顾，总有一天，你们也有被照顾的时候。”
　　少年人容易满足，被夸一句就已经骄傲得不行，连小胸膛都挺了起来，见到高他们拖了树枝来，也纷纷上前帮忙。
　　众人齐心协力，不到半个钟居然搭建起来几个棚子。
　　虽然只有屋顶，但也挡雨也已经足够了。
　　好在这个时候，雨也渐渐小了起来，转化成为细微的毛毛雨。
　　但天色也跟着暗了下来，桑榆决定今晚就暂时在这里歇息。
　　于是让战士们用大树叶和树枝把棚子隔开，男人一边，女人一边，烤火烘干衣服和头发，顺便烧点水煮生姜，预防感冒。
　　虽然陶鼎已经用完，但是团队还是带了两口自用的小鼎，平日每到落脚点就用来烧热水喝。
　　开水意识已经普及到了方方面面。
　　梅赶紧拿姜出来切，羽带着人去找水源打水。
　　其他奴隶倒还好，现在八月份的天气，大家身上几乎也没穿什么，兽皮群一脱下来烘干就行，再把头发弄干即可。
　　反倒是凤凰战士这边，穿着麻衣，如今一浸水，就被泡得沉甸甸的。
　　男人们早就第一时间脱下麻衣烘火，梅和二雪虽然这两年来已经渐渐地学会了保护隐私。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扭捏，麻衣扯下来架在火旁，自己则站着烘干头发。
　　就只剩桑榆，但最后只脱到内衣，就下不去手了。
　　羽跟桑榆煮了三年多的时间，知道自家首领是什么德行，打完水后找来树枝在棚子里重新摆弄了几下架开，再用大家的麻衣作为遮挡的帘子，专门给她开辟出一个独立的烘烤摊位。
　　桑榆这时候松了一口气，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收到的是小姑娘一个甜甜的笑。
　　她最近笑得多了一些了，不再老是以前那样阴郁的样子，桑榆心里想着。
　　她此时身上的内衣裤和包袱里换洗的全都湿了，也只能先烤一套穿一套。
　　其他人都知道自家首领隐私意识特别强，也没来打扰她，只有羽时不时抱着柴火钻进来添火。
　　天色越来越暗，雨也停了，地面开始变干。
　　二雪和高安排着吃晚饭。
　　孩子们也从洞里出来，按照原先分队一排排坐好。
　　去路上没有吃的肉干这时候也派上用场，吃完了肉干和木薯后，每人还要喝一碗姜汤，驱除寒气，预防感冒。
　　孩子们喝不惯这苦涩的姜水。但为了不生病，也皱着眉头给喝完。
　　喝完了就安排睡觉，地面下过雨有湿气，就找来柴火在上面烧，烧干后再铺上一层干树叶，天为被地为席将就着睡。
　　烧过的地面还冒着热气，在初秋的季节里显得有些闷热，人们围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等热气过了再躺下。
　　桑榆此时没有一点睡意，坐在火边继续烘烤着没有烤干的衣服。
　　一排麻衣将她和山洞边上纷扰的人群隔开，像变成了两个世界。
　　娅坐着跟她聊了一会儿天后，随后就睡觉去了。
　　羽那边跟着其他人把奴隶安顿好了，这才钻过来找她。
　　“都睡了吗？”
　　“还没，地上热，还在说这话。”
　　“嗯，你刚刚喝了姜汤没有？”
　　羽点了点头表示喝了，自从上次桑榆交代她，要继续长高高，叫吃什么就吃什么。如今姜汤预防生病，她当然也听话喝上了。
　　“喝了两碗。”
　　说着在竹竿上翻找自己的衣服。
　　刚刚跟着其他战士又去抱了一些柴火，踩到水潭，又搞湿衣服了。
　　桑榆背靠着大树根，用木棍挑着火堆里的柴火。
　　抬头的时候，刚好一副妙曼的身影就这样闯入了眼帘。
　　此时月光很暗，火堆为灯，看不到身上伤痕。
　　但只一眼望去，就觉得她整个身材比例十分完美，背部线条流畅，这才没多久的时间，感觉又长高了一截。
　　小姑娘微微侧身抬手去拿衣裳，玲珑的一对就这么盈盈出现在桑榆的眼前。
　　带着一点点的生涩。
　　羞答答的，却被背部挡去了一半。
　　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像心尖化不开的粘，带着三分朦胧七分诱惑。
　　桑榆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低下头，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熊熊的火苗。
　　过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怎么又换衣裳了？”
　　“踩到水了，溅了一身湿，一会儿还得烘烘，不然回头没的换了。”
　　等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结束，桑榆才抬起头来，道：“衣服给我，我来帮你晾着。”
　　羽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依言把衣服递给她。
　　还好小内内没湿。
　　桑榆手上捏着还带着对方体温的衣裳，低下头，错过了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羽无事可做，原本往外走的步子顿了一下，最后在对面坐了下来。
　　但眼睛，却偷偷打量着正帮着自己烘烤衣服的首领。因为头发被打湿，女人那原本束起来的长发如今披在肩上，尽显柔媚之色。
　　只是对方一半的脸隐在黑暗中，夜光黯淡，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正当她想说什么的时候，梅急匆匆地跑过来，扒开了麻衣做的帘子，嘴里有些着急地道：“首领，有个孩子发热了。”
　　桑榆闻言，迅速看了一眼羽，紧接着忙把手中的衣服架在木头上，快速起身。
　　只是因为太急，一个踉跄，差点就要倒在地上。
　　一旁的羽赶紧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这才稳住了身形。
　　桑榆顾不得周身所触及之处尽是柔软，三步并作两步，跟在梅的身后。
　　发热的是个三岁的小女孩，没有父母，直接被奴隶主卖过来。
　　这种年纪小的又没有父母的，小队长也尽心尽力照料，连走路也是背着。
　　这会儿发烧，也不知道是因为淋过雨还是别的原因。
　　桑榆到的时候，女孩身边围了一大群人，桑榆让他们各自归队，该休息休息，该守夜守夜，只留了梅在身边。
　　等摸到女孩的身上，额头滚烫，眼睛紧闭着。
　　“还有姜汤吗，把罐子端过来。”
　　“再找些大碗盛些水来，羽，去把我的毛巾拿来。”
　　指令一下去没多久，东西很快就到了手边。
　　她先是给女孩喂了些姜汤，想让她继续出汗排毒。
　　再让羽把毛巾撕成两半，一半干的擦汗，另外一半则浸湿凉水，给孩子的四指擦拭着，再盖在额头上，想借此来降温退烧。
　　这一番动作下来，孩子是舒服了些，但全身还是烫呼呼的。
　　桑榆跪坐在地上，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这个流程。
　　她俯下/身子，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她脸庞。
　　但一滴又一滴掉落的汗珠昭示着她此时内心的焦急。
　　桑榆确实焦急，这些孩子，瘦骨嶙峋，明显就是没喝过几天奶水，营养不良，她自认为把他们带回部落，这些孩子今后的人生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不会再继续惶恐挨饿，他们可以重新找回天真无邪和快乐。
　　如今就还剩一半的路而已，她不希望任何人出现什么不好的状况。
　　梅见状，忙道：“首领，我来。”
　　桑榆知道这样的情绪对控制孩子的病情毫无用处，压着内心的焦躁，把毛巾递给了梅。
　　只是还没等她站起来，洞里边又传来其他人的惊呼声。
　　“首领，我的孩子也发烧了。”
　　桑榆顿时太阳穴突突直跳。
　　快速起身去检查，入手的是一样滚烫的温度。
　　“你别着急，我立即让人来处理。”
　　说完招手叫了一个凤凰战士，让他把换洗的衣服撕开做成毛巾，按照自己刚才的做法给孩子降温。
　　战士忙领命去准备。
　　“高，让所有小队长检查一下，自己队伍里还有多少人有发烧症状，大人小孩都要确认。”
　　高赶紧安排下去。
　　羽也没闲着，拿着火把和另外一个战士去溪边打水，继续熬煮姜汤。
　　很快小队长的汇报就上来了，一共有八个孩子和两个大人有发热的症状。
　　桑榆脑瓜子嗡嗡直响。
　　“再去检查一遍，这些人是不是有忽冷忽热的、想呕吐、一直发汗的症状。如果有，再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蚊虫叮咬的伤口。”
　　桑榆隐隐觉得大事不妙，两百个人中八个人发热，这个比例太吓人。
　　“首领，这些孩子人身上都有各种伤口，不好分辨啊。”
　　桑榆闻言，去到一个发热孩子的身边，翻动着她的身体。果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口，碰伤的，鞭伤的，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不是被蚊虫叮咬。
　　她咬咬牙，站起来问道：“我们这里面的人中，有谁认得有哪些植物可以驱赶蚊虫的？”
　　娅这时候也过来了，赶紧拉住她的袖子道：“桑桑，现在是晚上，就算认得，天黑也找不到看不到。”
　　“天黑打着火把也要在附近找一找。”
　　她怀疑这群孩子患上的是疟疾，这种病就是通过蚊虫叮咬传染的。
　　现在这样的秋天，天气还很闷热，在这样的山洞和树下睡觉，少不了蚊子叮咬。
　　现在是八个人有症状，得立即采集措施防止扩散。
　　人群中立即有个男人站出来道：“首领，我认得，给我一把火把，我就能找到。”
　　“高，安排火把，让两名战士跟着她去找。”
　　“二雪、彦，等明天开始有一丝亮光，你们就要启程，一人双马赶回部落，把香接来，我待会儿会给你们画一张纸带回去，让她按照上面图把药带过来。”
　　一人双马白天不眠不休赶路，一天能走一两百公里。
　　现在她们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只要继续加急赶路，一天半就能到部落。
　　但等香到的时候，最快也得是三天后的事情。
　　不过至少比原计划的八天赶到部落要缩短了一半以上的时间。如果真的是疟疾，五到七天不治疗就会死亡，香赶到，她们还有时间。
　　而桑榆想要香带来的是青蒿。
　　部落周边长有很多青蒿，香也拿来用药过。
　　青蒿能治疟疾，并且会有明显的治疗效果。
　　桑榆并非百科全书，她知道这个事情，还是因为科学家提取的青蒿素获得诺贝尔奖一事，当时报道的时候就有对青蒿进行科普。
　　因此对疟疾也有了一些大概的印象。
　　没想到却在这里给用上了。
　　虽然此青蒿素并非彼青蒿，但历史上确实用青蒿治愈过疟疾。
　　她内心祈祷着千万不要是疟疾，毕竟这个病处理不好是会死人的。
　　但如今情况是这样，她也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众人见桑榆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二雪和彦忙应声下来，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储存体力。
　　奴隶中似乎有人见识过这样的症状，顿时脸色惨白，小声议论着。
　　桑榆安排完这些后站起来道：“大家不要担心，我知道你们在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染上瘴气病。但现在还不能断定是，不过这个病我们部落能治，为此我们要做两手准备，大家听我的安排，就不会有事。”
　　首领三言两语之间就做好安排打消了众人的顾虑，原本惶惶不安的那几人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恐慌，暂时静候下一步情况。
　　桑榆把所有人分成两部分另外安营扎寨，一边是患了发热的人，另外一边是健康的。
　　并命令大家有衣服地把衣服穿上，不要让皮肤裸露在外边，以免被蚊虫叮咬被传染上。
　　带着换洗衣服的，把自己的麻衣分享给其他奴隶。
　　虽然衣物不够，但能防多少算多少。
　　不要多久，去找防蚊虫植物的人也回来了，这些草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折断茎秆后散发出清香，驱赶着蚊虫离去。
　　桑榆选了几个看起来精力不错的奴隶，让他们跟着梅，今天晚上主要任务是一对一照顾这些发病的人，包括降温，喝水及排尿等。
　　“其他人都去睡觉，保存体力，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虽然大家心中惶惶，但女首领此时眼神坚定目光如炬，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威严。
　　于是所有人听从命令，回到各自区域躺下。
　　娅听过瘴气病这个东西，原先也被吓到了。但看了桑榆刚才的表现，心也跟着定了下来，更是欣赏不已，走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也好好休息，今晚我的人来守夜，放宽心。”
　　这个时候来自岩石部落的支持尤为可贵，桑榆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两人伸手触摸彼此手背，算是对这次即将面临的困难有了共同进退的决心。
　　娅冲着羽抬了下巴，让她跟紧桑榆。
　　羽自是这么做，也一直这么做，想要带她去休息。
　　桑榆却道：“拿那个防水袋来，我要画画。”
　　羽这才想起她刚刚说的，要把画让二雪他们带回去这个事情。
　　小俏脸顿时皱成了一个小苦瓜，别人当首领都是吃好喝好舒舒服服，自家这个当首领当得可真的是劳心劳力没能舒服几天，不来事也会找事。


第81章 
　　天才还没亮，只能勉强看得见路。
　　二雪和彦两人早已穿戴整齐，拿着首领给的画像朝部落的方向一人双马飞驰而去。
　　桑榆这一夜都睡得不太好，地上硌着不舒服，心头又挂着事情，醒醒睡睡，一夜都不太安稳。
　　二人走后，她干脆就爬起来去看病人。
　　有一两个没有烧得那么严重。但其他人还没退，有的身子还伴随着发冷的症状。
　　桑榆眉头皱得更深，大概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抱有侥幸心理了。
　　没想到羽也跟着爬了起来。
　　桑榆看着她迷迷糊糊的睡眼，心中软成一片。
　　这孩子自从跟了自己，原本无牵无挂的性子不见了，现在部落里大大小小事情，她也会主动地一件不落的跟着背起来，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只能强打着精神冲她笑了笑，道：“天还没亮，你再去躺会儿，小孩子不能睡那么少。”
　　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就倚在旁边树干下，看着她照顾他们，难得神色有些懒懒。
　　等再抬头看过去，却见这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又靠着树干睡了过去，她摇了摇头轻笑，原本冷峻的脸色稍稍放缓了一些。
　　直到天大亮，安排吃了点东西后，桑榆吩咐继续赶路了。
　　她们不能就待在这里坐以待毙，要朝着部落的方向走，争取早一些和香会合。
　　昨天一连画了两张图，剩下的一张留着给大家传阅，或许在回去路上能碰上这种药。
　　然而刚吩咐完，就听到有个小队长气喘吁吁地前来报告，说有三个奴隶跑了。
　　桑榆面色一沉，道：“跑了多远了？”
　　“不远，还能望得到影子。”
　　“羽——”
　　如今两人之间的默契已不用多说，羽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声是。
　　一招手，立即有两名战士跟上，三人迅速翻身上马，朝那几人的方向追去。
　　一向温和的首领此时俏脸含霜，整个场面气温像是跌倒了零度以下，其他人顿时大气不敢出，连孩子们都觉得气氛不对，低着头默默地啃着手中的肉干。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很快那三人就被丢到了桑榆的面前，肩膀和腿上还插着箭。
　　桑榆去背着身子，看也不看他们一眼，道：“全都处理了，凤凰部落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羽等人得令，直接将人拉走。
　　随着几声惨叫声传来，其他人连头都不敢抬。
　　桑榆吩咐做几副担架，大人发热了走不动的，还有孕妇走不动的，就抬着走。
　　小孩子走不动的，就背着走，不能等。
　　就在刚刚，众人领略过了这位女首领的手段。如今她所吩咐的一切，没有人敢质疑，没有人敢出声。
　　或者说，这一批奴隶比上一批从鹰部落救回来的奴隶上道了许多，他们辗转过各种不同奴隶主的手中。
　　因此受过不少人调/教，他们知道怎么样说怎么样做才能让自己的主人高兴。
　　以前，桑榆不喜欢他们有这样的奴性。但有时候他们的这种绝对服从，更能有利于制度和决定施行，更高效。
　　但这样的弊端是，容易造成领导者的刚愎自任，一意孤行。
　　她曾自诩站在历史巨人的肩膀上，能看穿一切掌控全局。但当真正成为具体某事件的执行者，会被情绪感染，会被各方面的力量拉扯。
　　当然在这些人的眼中，眼前的这位女首领。除了此时的狠厉，昨晚上面对多人发病的状况下，她的所有应对方式，同样也被众人看在眼里。
　　临危不乱，有勇有谋有魄力。
　　这样的首领如何不使人信服。
　　即便已经有人意识到，如今蔓延在人群中的可能就是瘴气病，但也丝毫没有混乱的节奏。
　　首领和众亲信就在众人的中间，她必定不想死，其他人何必慌张。
　　于是大家一个小队跟着一个小队，继续赶路。
　　……
　　之后的两天，队伍里又陆续多了几个发热和寒症的人，桑榆话越来越少，她没有为此解释什么。
　　而是一如既往地，走在队伍的前头，高挑如神女一般的身影，一如她倔强的内心。
　　羽当然看得出她满心焦灼，只能是尽力地维护整个队伍的秩序。
　　岩石部落的几个人紧紧跟随着娅，有几人甚至暗示自家首领是否要离开。
　　若是真的染上瘴气病，到时候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娅看着前方的背影，摇了摇头，招手继续跟上。
　　终于在第三天晚上，她们和香在半路碰上了。
　　二雪和彦也尽职尽责地一路护送，此时显得有些疲惫不堪。
　　他们按照桑榆的吩咐，没有进入部落里，只是在关卡外头放下图纸，再走远了守卫来取，并传话给香立即准备药材出发。
　　同时岩也接到了桑榆关于在关卡外围（三公里处）搭建临时庇护所/隔离区的消息，他不知道这一趟出去怎么会遇到这么大的危险，心中着急不已。但又一时帮不上忙，只能按照首领吩咐的去做。
　　桑榆看着香一行人出现，还有马背一大捆的熟悉的药材植物，一颗紧绷的心终于松了那么一点点。
　　忙下令就地安营扎寨。
　　香同时带来的还有一百多套麻衣。
　　桑榆下令将这些衣服发下去，以减少蚊虫叮咬传染。
　　香顾不得旅途劳累，立即投入到治病当中。
　　但根据她所分析，这个情况似乎并非疟疾，没有疟疾那么严重。
　　桑榆稍稍安心了些，但还是让她着手根据疟疾的方式进行治疗，同时想办法给这些人退烧降温，再烧下去就要被烧傻了。
　　其他人也都原地待命任凭她差遣。
　　忙活了一个白天晚上，陆续有六七个人退烧了，寒症也等着一起消失，但就还是虚弱得紧。
　　桑榆见到情况有了明显的好转，原本心中紧绷着的一根弦也终于松了下来。
　　其他人也跟着舒了一口气。
　　娅也忍不住跟手下人打趣，炫耀着自己的眼光。
　　于是又在原地休息了一天，等几乎所有人都完全退烧后，桑榆这才下令赶路回家。
　　先前的病人还是不能下地，由其他人或背或拿担架抬着，相互扶持。
　　奴隶们虽然很累，但却没人感到一丝不满。
　　因为一路走来，他们没有像在其他部落那样，被无故鞭打辱骂。
　　但他们的生命却被人放在心头保障着。
　　那位女首领虽然地位尊贵。可她不论跟任何人说话，都会彬彬有礼，甚至还会看着对方的眼睛，会让人觉得自己此时是被首领重视的，愿意为她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一行人之后继续赶了五天的路，终于踏入了凤凰部落的地界。
　　眼前熟悉的一幕幕，让战士们热泪盈眶激动不已，他们终于回来了。
　　岩石部落的人也终于完成了护卫的承诺，准备打道回府。然而桑榆却没有让娅他们就这么回去。
　　虽然目前并没有能确定先前那些人患的是疟疾。但如果是，这种病具有传染性，回去传染给族人就不好了。
　　所以她要求娅跟着一起待在凤凰部落关卡外新建的隔离区，度过潜伏期再走。
　　减去来路上的五天，还有回部落路上的五天时间，他们至少要隔离五天，才能安心回去。
　　而凤凰部落的人也要在外面隔离十天才能进入部落。
　　小心驶得万年船，在如今各类药品缺乏的情况下，桑榆对这些东西还是能小心则小心一些。
　　娅知道这个事情严重性，虽然着急着回家，但孰轻孰重还是能分得清，于是又留了下来。
　　桑榆让人前去喊话关卡守卫，派凤凰部落原留守的士兵前去岩石部落报平安。
　　隔离区距关卡还有三四公里的距离，离营地就更远了。
　　岩动用了建筑队一百多名队员，花了整整五天的时间来建设。因此房屋结构牢固设备也相对齐全，洗澡和厕所等配套都安排到位。甚至比他们刚来新地时候的第一批房子比起来都要好。
　　新来的这群奴隶，看着即将要入住的这批房子，眼睛里的兴奋都藏不住。
　　凤凰部落单单是这些围墙就已经足以让他们震撼了，这些人在不同的部落待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围墙，也没见过这样整齐结实的竹屋，连屋内地上都铺着软草方便睡觉。
　　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大家一个望着一个，在彼此眼中都看到的都是不可置信。
　　而住进临时的隔离区之前，第一件事还是和以往一样，剪头发洗澡。
　　如今有了这次病症，除了原先从部落出去的队员，带回来的这些奴隶一律要剪光头发。
　　之前他们身上穿的那些又脏又臭的兽皮也统一烧了，一片不留，再由部落统一发放新的麻衣。
　　路上穿过的麻衣不能丢，他们还没有富硕到连衣裳都能随便丢弃。
　　但要洗干净后进行消毒才能再继续穿。
　　《本草纲目（金陵本）》中有「天行瘟疫，取出病人衣服，可甑上蒸过，则一家不染」。
　　所以这次采取蒸熏的办法进行消毒。
　　先用沸水进行泡煮，然后蒸熏，晒干即可。
　　熏衣服的药物也由香这边安排，她只需要把任务布置下去就行。
　　待换洗上干净的衣服，才能进入分配的竹屋休息。
　　桑榆一行出去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大家都在翘首盼着她回来。
　　几天前二雪和彦回来搬救兵的时候，大家才知道队伍里有人染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胸口。
　　如今人终于回来了，却隔着关卡不能见，把人给急得抓耳挠腮的。
　　不过疟疾并非通过空气传染。所以站在远处还是可以喊话，穿戴严实一些不被蚊虫叮咬就能防止传染，大家也终于渐渐放下心来。
　　部落里也已经宰好一头猪送到关卡口，高带人去扛回来。
　　同时送出来的，还有伙房圆那边特别做的面饼子。
　　当天晚上，隔离区两百多人终于吃上了大块猪肉，喝上了大碗的骨头汤，每人还发了一张脸那么大的饼子，还有刚蒸熟的木薯，新来的这些人一个个吃得油光满面。
　　有的人，第一次知道了饱腹是什么感觉，一时间悲从中来，忍不住痛哭出声。
　　桑榆知道原因后，也忍不住感慨万千，让跟随着自己出去的这些战士进行安抚。
　　往后日子还长，想过好，只需好好听话好好干活就行，部落不会亏待他们。
　　悲伤的情绪过去，人们围着火炉唱起了歌跳起了各种原始的舞蹈，人们渐渐地有了笑声。
　　特别是这些小孩子，不过是一个饼子几块肉，很容易就满足。
　　一个个笑得天真无邪。
　　远处关卡墙上，围着一大群人，壮、大雪、岩还有雀她们都在，看着火光的方向，也好想一起去参加啊。
　　壮更是道：“我不怕什么瘴气病，首领在隔离受苦，我也跟着去跟她一起受苦，不然我现在这样，心里不安。”
　　随即被枝一个巴掌拍到脑袋上。
　　“你就是不想早起去狩猎，你就是想睡懒觉，看着首领他们不用起来干活，想偷懒是吧。”
　　壮被打得抱头鼠窜，忙大喊着冤枉。
　　而隔离区那边的桑榆和娅吃饱喝足，坐在边上喝姜茶，看着其他人狂欢差不多了，让人把他们赶回去睡觉。
　　还在隔离呢，哪能这样子聚众的。
　　虽然她心里知道这个病是大概没事了，但还是注意一些，求个心安。
　　娅羡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道：“我上次来的时候，你们关卡外还没这么多的竹屋，这次来就有了，也太及时了吧。”
　　“老早就打算在外头搞这么一块区域了，以后还有别的部落来跟我们做交易，进进出出也不太安全。到时候就在这个场子上交易，大家路途遥远，这些竹屋也能住进来，休息几天再走。”
　　“真是好办法，怎么我们一样的脑袋，你却能想出那么多东西呢？”
　　桑榆笑了笑，“我也是学别人的。”
　　“好吧，不过你可不能跟着别人交易就忘了我们岩石部落。”
　　“怎么会，你们的那些石头我年年都要，别的部落哪有你这些东西，木炭我也要，我还想着，我们要是什么时候有时间，把两个部落中间的这段路整一整，开辟出一条平整的路来，往后有牛有马，运货也方便。”
　　“我看行，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娅最近才驯服几匹马，已经开始尝到用畜力代替人力的好处。
　　“到时候路中间再建几个处歇息点，搭几间竹屋，走累了下雨了，就在那儿歇歇脚。方便我们自己人，也方便其他部落的过路人。”
　　“你这个想法好，要是能在半路那里再建个球场就更好了，搞得每次我想踢球，都得来你这，远得很，这个球场建在两个部落中间，我骑马不用一天就能到，等把路给整好，还能更快。”
　　“你自己在部落建一个啊，你们那儿前面都是平原，往哪儿划一块不行？”
　　“是可以，可自己玩，又没有跟着你们玩来劲啊，搞起来吧，我们两个部落一起每年固定踢几场。不然部落里死气沉沉的，大家就知道狩猎、采集，然后就知道吃睡觉，好无趣。”
　　两人越说越兴奋，这场谈话简直就把桑榆血液里的相关因子给调动起来。
　　以前有丝绸之路，她们两个部落之间，也可以建一条铁矿之路。
　　沿路进行建设，参照现代「一带一路」那样，把贸易线给搭建起来，让周边的部落给融入进来，大家一起贸易一起做生意一起互通有无，没有必要一天天打打杀杀，和平发展共同富裕不好嘛。
　　这个说法一说出来，就得到了娅的大力支持，两人是一拍即合。
　　但还需要行动来支持这些理念。
　　桑榆道：“这两年我们内部还是要继续发展，等我第一批房子建好好，才能分出人来搞这个计划。”
　　“嗯，跟你走了这么一趟巴河集市，我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回去也得好好发展一下，不过日子还长着，我们有的时间来做这个。”


第82章 
　　过了隔离期，桑榆带着这次买回来的这群人进入关卡返回部落。
　　早在出发之前，岩就已经带着建筑队搭建新的生活区。如今刚回来的这些人和年初的五十名游人，一起住在新区。
　　而关卡外面的隔离区以后将作为外来人交易和歇脚的地方。
　　关卡后面的游人营也暂时空着。
　　桑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从巴河集市带回来的珍贵稻谷种子进行晾晒存储，她本来想着快些赶回来，赶着在下半年种出来做实验。可如今已经是农历八月份下旬，这个时候种就太晚了，稻子到了天冷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活下来。
　　好在种子只需要储存好，保持干燥不给它发芽，五年之内的陈谷种子都还能种。
　　而第二件事，就是要对整个部落的人手进行调整，重新分队。
　　这次买回来的这些人，处决了3个，现在还剩208人，其中孩童90人，成人118人。
　　这些孩子目前还没能形成有效的劳动力，主要还是以学习、训练和成长为主。
　　于是将这些成人将和年初的那50名游人整合在一起，形成组成一个新兵队，下分新兵一二三队。
　　大队长由大雪统一管理，一二三小队各设置一个副队长协助管理。
　　一队副队为苗，二队为草，三队为克。
　　其中一队40人、二队64人、三队64人。
　　作为还处在观察期的新人，这些人是没有资格加入与打铁、制陶、食盐及武器相关的工种队伍。但可以直接投入到种植、房屋及围墙建设等这些简单劳作中。
　　原建筑队和种植队的人如今思想上已通过考核，成了部落建设的中坚力量。可以根据个人天赋和兴趣爱好再分配到其他任何一个领域。
　　如今整个部落，成人加起来一共428人，儿童100人。
　　桑榆决定重新细化生产力工种，那就意味着会有一些小类将独立成队，也会多出一些小队长来。
　　种植、养殖和狩猎，依然是部落的三大基本工种。
　　种植队队长枝，队员人数依旧保持在50人。
　　其中10人是从原来的队员中挑选留下来的。比如像大米这种在种植方面有天赋有兴趣的种植园、农艺员。
　　剩下的40人缺口由新兵一队补上。
　　新兵一队副队刚好是苗，先前苗也是种植队的副队，如此一来，直接无缝对接。
　　养殖队队长雀，副队长青，人数增至35人，人员从之前的建筑队和种植队调配过来，养殖队未来最大的任务是要圈养更多的马匹和牛，以作为发展运输和战马的基础力量。
　　狩猎队，队长壮，队员保持在30人不变。
　　制衣坊，队长花，队员增至20人。除了负责部落衣物制作外，未来还要涉及鞋子、旗帜、被子等御寒服装生产加工。
　　手工队，队长角，副队长树。
　　考虑到未来打铁工作量艰巨，队员在原来基础上增至40人，该小队将来会涉及部落的科技秘密，不接收新成员加入，新增人员从原建筑队和种植中调配。
　　制陶队队长小雪，队员增至20人，人员从原建筑队和种植中调配。
　　砖瓦队队长二雪，队员增至30人员，从原建筑队和种植中调配。
　　制陶队和砖瓦队两个小队可根据所发布的任务安排工作。如果遇到紧急出货或砖瓦短缺情况，可临时互相搭把手，侧重生产。
　　安防队，队长羽，队员增至20人，人员从原建筑队和种植调配。
　　任务包含山上一二哨塔的放哨，关卡守卫安排，以及平时的早午晚定时巡逻和实时巡逻。
　　后勤处，队长高，队员13人，其中包括以圆为首的伙房3人，柴火工作增至2人，部落卫生管理1人，仓库和粮食晾晒存储管理3人，医馆2人，打杂2人。
　　这些人都是从原有人手调配过来。
　　建筑队，队长岩，人数一共158人。其中27人是原建筑队留下的一些较有经验的泥瓦匠师傅。
　　剩下的是由新兵队二队和三队一共128人进行补充。
　　同时设置少儿管理中心，这是凤凰部落未来教育和人才培养的基地，也是部落思想引导的重要阵地，一点都马虎不得。
　　桑榆暂时兼任管理中心主任，白作为她的秘书随时协同工作。
　　管理中心下设生活组和学习组。
　　生活组由慈负责，分配10个人给她做助手，一个生活老师对应照顾10个孩子。
　　另外学习组暂时由明和慧负责任教。
　　这些孩子有父母的晚上就和父母一起生活，没有父母的就统一在新区的儿童生活区域住，白天上课，周六跟大人一起去训练，生活老师随时跟进。
　　这样下来，整个生产活动规划和人员安排完毕。
　　大家也很快就发现，几乎最早一批跟着桑榆的人。除了红年纪还小还没有更多出彩的表现，其他人都坐上了小队长的位置。
　　但对于桑榆来说，这样的安排还不断完美。因为手工队副队长这个岗位，桑榆更倾向于梅。
　　考虑到树虽然没有太多出彩的地方，但也没有出过错，其他跟着桑榆一起过来的。
　　除了红都是小队长了，就这么把他拉下来，可能会引起其内部情绪不满，最后还是暂时留着树，至于梅，先让她继续历练历练。
　　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只要是金子，桑榆就会有办法让它发光。
　　如今部落里一共有五个生活区。
　　第一个生活区是以前刚来到新地时建的草棚子。如今三年过去了，已经有了不同程度的腐朽；
　　第二个生活区，是从鹰部落救回来的第一批成员居住区域；
　　第三个生活区，是过年下雪那段时间在关卡后面建设的游人营，这些人现已经搬至新建的新人营，那里暂时空置。
　　第四个生活区，是桑榆在出发巴河集市之前交代岩带着建筑队搭建的新人营，为的就是安置自己带回来的这些奴隶，如今所有新人都安置在那里。
　　第五个生活区，则是关卡外头，为了隔离用的区域，目前也暂时空置。
　　随着「衣食住行」中前两项的逐步攻克，部落如今重心要放到「住」上，桑榆这些日子都在跟进砖瓦房的建设项目，想先把一批人给迁进新房。
　　部落现在人口已经达到五百多人，砖瓦房分配也要提上日程了。
　　在年初的时候，的利于早一批的游人加入了建筑队，到今年四月底，经历了一年半的地下排水系统终于建设完成。
　　从五月份开始，建筑队所有成员全部投入砖瓦房的建设中。
　　制陶队也一刻不停地烧着红砖。如今这些砖头已经堆满规划地边上。
　　先前规划的砖瓦房，主要分为两个类型，一种是家庭式的两房一厅再配个篱笆小院子围起来的平房，适合已婚人士居住。
　　还有一种是一房一厅宿舍式的平房，适合单身的人居住。
　　建房子一般要经过挖地基，建设地梁，主体结构的施工，还有砌墙封顶这几个流程。
　　先前在建设第一批房子的时候，桑榆每天都要在工地上转，监工指挥。
　　建筑队的老队员们想着马上就要住上这样的房子，格外认真，新兵队的人羡慕不已，为了能尽快通过试用期，更是是拿出吃奶的力气干活，丝毫不敢怠慢。
　　每一个宅子除了房屋的主体，还要隔好隔间，建设卫生间，砌好炕，这才算是房屋建设完成。
　　按照每十个人作为一个小组来建设一个宅子，从开始施工到完成，完成一套家庭式平房预计要半个月的时间。
　　这十人，三天挖地基平整，四天砌墙，一天上山砍房梁，两天盖瓦，剩下五天处理好卫生间、厨房还有小院的篱笆，再进行整座房子的修整，这个时间刚好合适。
　　单身平房小一点，而且是毗邻而建同时动工，平均一套可能需要八到十天完工。
　　在桑榆去巴河集市之前，部落已经建设了30套家庭式平房。
　　参加集市回来这段时间，又新增了40套单身式平房。
　　但这些房子还远远不够，于是大家加足马力，把更多的人力和资源都倾注到建筑队这边。
　　几乎每个人都在为了能成为有房一族而奋斗着。
　　从春天开始建房子，等下了雪跨了年，又继续开干。
　　在继续经历一轮的寒来暑往之后，终于在次年，也就是凤凰五年的八月份，新地的第一批砖瓦居民房终于完工。
　　建设出来的两种房型，各有一百五十套。就算是让整个部落的人都搬进来已经绰绰有余了。
　　宿舍式的儿童房也同时跟上，有父母家庭的孩子则和父母住一块，没有父母的就住四人间儿童宿舍，由生活老师以一对十地进行管理。
　　如此一来，新地一共建设了三个小社区，家庭社区、单身社区和儿童社区。
　　儿童社区跟着学校连在一起，学校一共五个教室。除了作为平日孩子们上课活动的地方，也作为夜校上课的地方。
　　一百个孩子分成三个班，由慈、慧和明三人分别作为班主任进行管理。
　　孩子们最先搬进学校宿舍。
　　……
　　之后接下来，才到为凤凰部落的民众进行分房。
　　不算新兵队在内，凤凰部落的原住民已经从原来的260人增加到了268人，这一年来，又新增了几个婴儿。
　　算起来，已经成家的140人，需要的家庭式平房70套；
　　未成家的116人，需要单身式平房116套。
　　新生婴儿跟父母住在一起。
　　八月是丰收季节，也是分房的季节，即将分到房子的人喜上眉梢。
　　几个队伍的小队长都优先分到了房子，并第一时间搬进去。
　　至于家里的家具，可以去手工队处领取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如果还想要更多的家具，得自己利用空余时间打造。
　　现在还没有生产钱币，所以桑榆暂时还想不到用什么办法来对这些东西进行销售。
　　目前就只能先吃大锅饭了。
　　第一个先搬进屋子的是高和柳一家，第二个搬进去的是壮、枝一家，岩和女儿……
　　至于单身公寓这边，羽不想跟香一起住。于是搬到了单身公寓，香自己单独一人，也住到她附近，毗邻而居。
　　大雪三姐妹中有两人已经结婚，结婚的住院子，小雪则住到单身公寓。
　　不过大雪性格跟她身高一样彪悍，原先在进行户口登记的时候，桑榆规定可自由选择妻子或丈夫作为户主，当天一起登记的几对，大雪长臂一挥就下了决定，让白直接登记都是女人作为户主。
　　男人们欲言又止，但也没说什么。
　　后来陆陆续续的，越来越多的女人都要求登记作为户主，桑榆乐见其成。
　　住进新房的人喜笑颜开，没住进去的则充满了希望。
　　进新房的时候，几乎每户人家都会邀请一波玩得好的人一起去暖房子。
　　但用什么招待客人，一开始大家还有些为难。因为在部落里面，不论在外头捡了什么吃的用的，拳头大小以上的都要第一时间交给部落。
　　桑榆不是固守成规的人，立即对这个规定进行调整，正常出工时间外出狩猎所得需要提交到部落，其他放工时间包括周末自己独自获取的东西，只要没有部落里固定陶盆那么大的，大家可以自行拿回家处理。
　　一些稀有的东西需要提交给部落，部落也会分发对应的食物作为奖励。
　　这样的规定一出来，整个部落都沸腾了。
　　这意味着，有些东西从这个实话开始，就从公有变成了私有，他们可以自主分配一些额外挣来的东西，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的小幸福。
　　高和柳，枝和壮等人是同一批进的新房，都邀请桑榆过去。
　　桑榆欣然前往，去到的时候，每个屋子里站了不少人，都是来祝贺乔迁之喜。
　　大伙儿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过去，摸摸火砖砌的墙面，坚硬整齐，房子不是很大，但对三口之间刚好合适。
　　正门进去的直接是客厅，客厅后门对着院子，左边两间小平房作为卧室，正对面的是厨房，还有洗澡卫生间，其他没连上的，则用篱笆围起来。
　　院子虽小，但很明亮，显得格外舒心。
　　令人们啧啧称奇的是屋子里的厕所建造，居然可以在自家家里洗澡上厕所了，干净又卫生，冲水方便，毫无异味，简直不要太高级。
　　是的，上了这么久的夜校，他们知道什么是高级。
　　高和柳是部落里面第一批三口之家，桑憬生下来之后，桑榆开始完善部落的条例，给每个产妇留出至少三个月的产假休息，产假过后。
　　如果原先是高强度工作的，就调整岗位做强度低一点的活，可以背着孩子一起干活。
　　等孩子两岁半，就可以送到学校，慈负责三个班中年纪最小的那个班级，相当于现在的幼儿园。
　　夫妻二人见到桑榆和羽来了，高兴得不行，赶紧把仅有的两个椅子让她们落座，忙碌着给她们弄些吃的。
　　高从崖边寻来的蜂蜜，泡成了蜂蜜水。
　　还有极少见到的火龙果等其他果子，这些珍贵的东西，都摆出来招待桑榆和客人们。
　　看着忙前忙后的高，还忙着安慰时不时跑来抱着他裤腿撒娇的小鼻涕虫，桑榆之前心中对他的那一丝芥蒂，现在也完全消失了。
　　屋里屋外热热闹闹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对未来生活都充满了信心。
　　身边已经和她一样身高的羽，已然长成了一个大姑娘，她把小鼻涕虫桑憬抱在怀里，给她喂火龙果，糊了一脸的红色。
　　而她自己唇上淡淡色彩，增添了一抹妖艳，让人移不开眼睛。
　　桑榆将视线移开，仔细打量着周边的这一切，觉得近五年来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高则问她怎么还不挑房子。如果不喜欢现有的这些房子。可以跟建筑队提要求，现在的建筑队，几乎没有什么房子建不了。
　　桑榆其实是不太想在社区跟大家住一起，她喜欢的地方是她一直以来住的竹屋和炕屋。
　　这些旧房屋，是从鸟部落的旧址搬过来的时候建的第一批房子。如今已经快到第五个年头了，这些竹屋和草棚子也被风吹雨打开始变得腐烂，连伙房那儿也在摇摇欲坠。
　　于是她打算改造这里，把这儿建成部落的行政中心，同时搭配其他公共建筑和设施。
　　桑榆喜欢安静，她的小院子就打算建设在部落行政中心的上边，站在那儿能看到部落的全景。
　　下来还有一排仓库、会议室和会客室。
　　再下来就是医馆。
　　医馆以后就交给香打理，如今她手下也有两个徒弟，部落的人有个发烧感冒的，直接去找她就行。
　　早在之前建设排水系统的时候，管道早已经连接到上面，洗手间设置完全不是问题。
　　这部分区域和居民小区中间还有好大一片空地，暂时建设成一个巨大的广场，人们搞篝火晚会，开部落全体会议，都可以在这里举行。
　　伙房的新址，建设在儿童社区和家庭社区中间，方便孩子们就餐。
　　规划过后就开始动工。
　　建筑队一百五十多个人，具有很强的执行力，桑榆给他们下了命令，要赶在今年过年之前将这些工程完工。
　　部落所有人都知道，从鹰部落回来的那一拨人都住进新房子了，可首领还没有新房住，于是谁也不敢怠慢。
　　终于在凤凰五年的年底之前，部落的办公区域基本建成，桑榆的院子也完工入住。
　　鉴于新兵队在这一年零四个月的时间里表现良好，同意转正，正式加成为凤凰部落的一员，允许分房，这些人跟着她，同一时间入住砖瓦房。


第83章 
　　桑榆无疑是矛盾的。
　　五年以来，她绞尽脑汁，把这个几乎灭族了的部落，从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教大家种地圈养牲畜，建房子搞教育，一开始，只是想着带他们走出绝境。
　　但自从转到新地以来，后面的一系列动作，无疑是为了构建自己心中那个平等富足的世界。
　　每当部落里的人，用近乎崇拜神明的目光看着她，她无法欺骗自己。
　　不是自己拯救了他们，而是，这个小小的社区其实也在填补着她一直以来缺失的情感，拯救了她一度迷惘空洞的灵魂。
　　尤其是失去双亲的那些黑暗的时光里，她成了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孤儿，在后来的十几年时光里，几乎从未走出来过。
　　所有欢笑的日子，背后一直都很苍白。
　　在这里，她才更深刻地领悟到，自己是如此被需要。
　　也因为有了这样的感悟，以至于对是否还能回到现代社会，终于不再执着。
　　她尽自己所能，带领部落的人搭建房子，围起院子，是希望他们能跟自己一样，都能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有饭食有衣穿。
　　虽然离实现最终愿景还很远，但每一个阶段性的目标都在一层层地被攻克，她也愈加有信心。
　　大家都从原来的竹棚子搬到了砖瓦房社区，桑榆觉得自己又达成了一个新的成就。
　　她告诉部落人们，只要他们一直在部落里生活，不违反部落律法，房子一直都归他们所有，直至他们死去，房子也会传给他们的下一代人。
　　就算未来部落需要对这一片地方进行重新规划，也会给予他们同样价值的房子进行交换。
　　房子产权归个人所有，是私有制向前迈出的一小步。
　　所有人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今日正逢立冬，桑榆随即宣布，放假三天。
　　让大家利用这个时间搬家入住，简单装饰自己的房子，好好体会有房子住是什么滋味。
　　而她自己，也得好好休息休息，把家里拾掇拾掇。
　　但对于早在八月份就已经入住房子的第一批有房一族，桑榆并不想让他们太闲。
　　于是找来高，让他策划部落的足球比赛事宜。
　　足球运动是部落目前最好玩得最让人上头的娱乐活动，可惜平日里没有组织起来，只是随便踢踢，少了很多乐趣。
　　现在听说要搞到整个部落层面的赛事，所有人都蠢蠢欲动。
　　对足球比赛抱着无限期望的除了部落里的男人们，最激动的尤其是女人们。
　　这或许是她们第一次参与的最被聚焦的重大场合了。
　　随着部落伙食条件的提升，女人们的体魄也越来越好，加上平日的训练，还有规律的休息，男女之间的体力差距不再那么明显。
　　于是足球比赛采用了男女混合赛方式，每个队伍各派出了五男五女和随机性别的守门员参赛。
　　以生产队伍为单位组建足队。
　　有几个小队的人数较少，就两两合成一对。
　　制衣坊、居委会合为衣居队。
　　少儿管理中心管理人员和安防队合为少安队。
　　制陶队和砖瓦队合为陶瓦队。
　　如此一来，部落就一共有八支队伍，分别是种植队、养殖队、狩猎队、手工队、建筑队、陶瓦队、衣居队和少安队。
　　采用循环赛的模式开展，大概需要比赛28场。
　　每个周日作为比赛的时间，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所有人可以在工作之后练球，但不能占用工作的时间。
　　部落足球赛联赛的启动，使得整个部落都沸腾了，人们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也从来没有想象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一直在饥饿线上徘徊的他们，居然也有了迈向了精神富足的一天。
　　八支队伍的足球比赛至少要持续两三个月的时间。因为他们每个星期只有一天的比赛时间。
　　桑榆也不急，当然她也事先把奖品都想好了。
　　前三名都有奖励，季军队员每人奖励一只沉甸甸的大公鸡，亚军每人一套麻衣和一只兔子，冠军每人一套蚕丝衣。
　　经过四年多的发展，部落的蚕丝产业也稍微有了一些起色，拿出十几套衣裳还是有这个能力。
　　其他所有参赛队员都能获得十个面饼。
　　这些奖品都比较朴实，但也是部落仅能拿出来的东西了。
　　不过奖品不奖品的，过程才是最重要。
　　球赛这些事情，桑榆直接丢给小队长们去组织，自己无需操心那么多，好好享受假期即可。
　　桑榆的居所处在半山腰和山脚中间的那一带，是个小四合院，有卧室、书房、客厅和一厨一卫，院子里也很古朴，弄了点花花草草种下来。
　　还装了一扇结实的大门。
　　自从一年多以前被虏大等人半夜闯入小草棚绑走之后，桑榆如今还心有余悸，手工队那边也按照她的设计图纸打造出结实的大门，第一时间安上。
　　只要把门一关上，她就等于有了自己的私人独立空间。
　　小院子过去不远就是几间砖瓦房搭建的行政中心，也是她平日里和各个小队长开会办公的地方。
　　她不在家办公，有事就去办公室，也让大伙不要拿公事去家里找她。
　　如今小院经过一番装饰，充满了生活气息。
　　放假第一天，桑榆直接睡到了十一点钟才起床。
　　几年前的牙刷早就用不了丢弃了。如今都只能用金合欢树的树枝来做成牙刷，好在这种木头能产生泡沫，有利于清洁口腔。
　　正要梳头，又发现用了五年的梳子，这个时候也断了几根锯齿。
　　唯一欣慰的是，随身携带的化妆镜还好好的。不然桑榆都快忘记自己长什么样了。
　　但是口红用完了，护肤品用完了，没有香水没有眉笔。
　　再这么下去，一天天的灰头土脸可不行。
　　桑榆忍不住眉头一皱，看来是时候进军日常用品和护肤品行业了。
　　手工皂、洗发水、芦荟胶……这些东西只需要稍微动动脑筋，还是可以做出来的。
　　这些日常用品，看着好像不足为奇，能让人们的生活更加便利，进一步提高人们的幸福感。
　　如果拿去贸易，肯定也能成为抢手货。
　　刚洗漱完，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不过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这院子大门装上了简单锁头，能从外面开进来，她就只给出去一把钥匙。
　　等她从洗漱间出来，就看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个鸡蛋。
　　旁边的长椅上，翘着一双长腿。
　　桑榆走过去拾起鸡蛋，在石桌上滚了滚，一边剥皮一边踢了踢那只垂在椅子边上的脚。
　　“早上是你值班吗？”
　　躺着的那人才把盖在脸上的宣纸移开，露出一张俏脸，柳眉星眼的让人一眼难忘。
　　羽脸上神色颇有些百无聊赖，“没有，不过我今晚值前半夜的夜班。”
　　部落里有两个小队，在节假日也不能完全休息，一个是养殖队，一个是安防队。
　　养殖队还可以提前准备食物材料到点喂食。但安防队在特定哨点必须要有人值守，节假日也不能放松。
　　一直以来这两个队伍都是采取值班制，桑榆只能尽量在物质上进行补偿他们。
　　桑榆有些同情地看着她道：“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晚上才有精神？”
　　“下午再去睡，还没吃午饭呢。”
　　“那你不下去饭堂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去了，不然这鸡蛋是怎么来的。”
　　“去饭堂怎么不吃饭？”
　　“天天一大锅炖菜汤和木薯，我不想吃了。”
　　“人家别的部落都还不知道怎么填饱肚子呢，你就开始嫌弃上了。”
　　“……”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桑榆轻笑，“是不是又想利用我首领的身份，去圆那里搞肉！”
　　谁知羽却难得地露出狡黠的眼神，下巴朝着墙角的方向抬了抬。
　　桑榆转头一看，看到了另一只还在扑腾的山鸡。
　　这山鸡看着毛色就不是养殖场的。自从部落宣布，非工作时间收获的猎物。
　　如果没有2号陶盆那么大的可以自行处理，大家伙就越来越热衷于自己回家开小灶了。
　　如今只有饭堂有大铁锅，还有桑榆这有个小铁锅，其他人家里，都是陶罐，不过也够他们用的了。
　　羽没说话，黑溜溜的眼睛就看着她。
　　她最终摊了摊手，妥协道：“行吧，你去烧水，先把山鸡处理了。”
　　羽这才把长腿一收，慢悠悠地坐了起来，起身去灶房生火烧水。
　　在烧水的空档又去院子里劈柴。
　　“每次来你就不停地劈柴，这一墙的柴火，我到明年都烧不完。”
　　“再过一个多月就下雪了。”羽挥动着斧头道。
　　下雪烧炕要费好多柴火。
　　桑榆一边搅着木薯粉一边看着她利落的动作，不再唠叨，手头也在忙活着。
　　“你再去把旁边的炉子也烧上。”
　　“哦……”
　　她今天打算做木薯粉条。
　　今年春天终于是把稻子种出来了。但还得再花两年时间培育种子，等真正能吃上白米饭，还得明年以后。
　　眼下能当主食的，还得木薯和黍米。
　　如今有了牛和石磨，越来越多人能吃上木薯黍面饼子了。但部落人多，畜力有限，也不常吃得到。
　　不过桑榆是首领，这些自然不能缺了她的。
　　只是她今天不想吃面饼子了，此时正把黍米粉和木薯粉混在一起和成稀稀的米浆。
　　见到第二个炉子已经烧起来，使唤某羽把小铁锅洗了放上去。
　　热锅下猪油，再舀了两勺的已经搅成糊状的木薯浆下锅，摊薄了煎成饼子。
　　连续煎了五六个饼子，面糊米浆也刚好用完。
　　羽在看着火，眼睛却忍不住朝灶边上的女人那里瞄去。
　　此时正在认真切面的桑榆，长长的头发被随意束在那后。但边上垂下来的一缕细细的发丝，却勾住了她的目光。
　　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感觉，她会的词不多。
　　而且脑子里的那些词也不能完全形容自己的心情。特别是女人嗔了她一眼让她好好看火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种十分受用的感觉蔓延全身。
　　“去把那个大的陶碗拿过来……”
　　“哦……”
　　“把盆子拿去洗了。”
　　“哦……”
　　“那边锅子水开了，去山鸡处理一下。”
　　桑榆毫无负担地使唤着她。
　　只是一阵风吹来，将她那一缕长发给吹到了嘴边。
　　她此时手上正拿着菜刀，把煎出来饼子切成面条，两手都是油。
　　只能任着它垂下来。
　　却没想到旁边的人影凑近，伸手轻轻地撩动那一缕发，将它别在了小巧的耳朵后面。
　　桑榆转过头，对上了对方正看过来的视线，那双眼睛在长长的睫毛瞬间呼吸一滞，但随即又迅速转过来，不再看她。
　　羽被她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扫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两步，道：“我……我……就是见它飘，我手没忍住。”
　　“你这只狗爪子，一会儿我剁下来，丢进锅里煮了。”
　　羽没听出她声音有不悦或者其他情绪。随即受到纵容，像只小狗一样伸出手像耷拉在胸前，道：“给你，你剁吧。”
　　桑榆瞪了她一眼，嘴上骂着她碍手碍脚，将她赶走去把鸡毛拔了。
　　不要五分钟，羽很快把收拾干净的山鸡提过来。
　　桑榆不是第一次领教过她的速度，道：“你来砍……”
　　羽从善如流地接过她手中的铁刀，正要开整，被桑榆给叫住。
　　“把这围裙给带上，一会儿溅得到处都是。”
　　说完从自己身上把一件旧衣服改造成的「围裙」给脱下来。
　　“头低下来……抬手……”
　　桑榆说着，却没让她转身，手直接从她腰的两边伸过去，系住后面的带子。
　　这个样子，像是正面搂住了她的腰。
　　羽第一次在睡觉以外的地方和她如此亲近，有些不敢动，任由她摆弄着。
　　直到怀抱变空。
　　她有些失落地转过身，正要剁鸡肉，却听到桑榆开口。
　　“对了，苍林部落的人拉牛过来了。”
　　桑榆上午就是被这个事情吵醒的，不然她还能再多睡半个钟。
　　而羽听到苍林部落的名字，神色并不太好看，也没有回应。
　　“那个游也来了，听说他们部落最近刚好捕获野牛群，估计这次想来做个大交易。”
　　“……”看着对方兴趣缺缺，桑榆继续道：“他知道我们部落这几天在搞球赛，想进来观看，还想多住几天。”
　　“然后我答应了。”
　　羽：“你是首领，你做主就是。”
　　桑榆听她这么一说，没来由地心里一堵。


第84章 
　　桑榆感觉自己此时的这些行为有些反常，像是在试探，但又不知道自己在试探什么。
　　只是当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内心忍不住有些烦躁。
　　而羽的态度，更是让她没有办法抓住的无力感。
　　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她还是敏锐地觉察到女人有些不高兴，而且是因为自己的表现而不高兴。
　　她吞吞吐吐的，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讨好，道：“这些事情，我……就算我不喜欢他们，部落也不能不跟他们做交易吧……我说什么也不重要……”
　　“我又没说你，你干巴巴地解释什么，还不快剁肉，锅都烧红了。”
　　羽闻言，双唇紧紧抿着，不再说话，赶紧铛铛铛开始剁。
　　几十秒钟，半只山鸡直接被切砍整齐码在砧板上。
　　桑榆瞥了一眼她那直接分明的手指，铲了一点猪油做底油，这才把鸡肉倒了进去。
　　却没想到火太大油太烫，山鸡带着水，腾一下就冒出老高的火苗扑面而来，噼里啪啦溅得到处都是。
　　桑榆吓了一大跳，而下一刻却被羽一把拉住，将她挡在后面，手中的锅铲也直接被接手。
　　随着小姑娘迅速翻炒几下，小铁锅子这才停止了飞溅。
　　桑榆原本堵住的心口这下子又被撞开了，她满脸心疼地问道：“你没被溅到吧。”
　　羽摇了摇头，神色自然。
　　桑榆怎会信她，于是把她的手拉过来一看。果然手背上赫然就是几个小红点点。
　　“疼不疼？”
　　怎么会不疼，要是自己，怕是要疼到哭。
　　“不疼的，都没蚊子叮的重。”
　　“才不是……”桑榆抬着她的手，“你过来，我舀水给你冲一下，就没那么烫得疼了。”
　　羽想拒绝，但看着她脸色，只好乖乖放下锅铲。
　　等到两人吃饭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切好的木薯黍米粉条，原本可以爆油翻炒一下能吃。但桑榆嫌那样做太油腻了，最后又过了一下开水就捞起来装碗。
　　没有酱油，就淋着鸡汁，刚好合适。
　　羽每天巡逻站岗，消耗的体力也不少，所以胃口很不错。
　　而且还是十七八岁的年华，都统一算在小朋友范畴，还能继续长个，需继续进补。
　　桑榆胃口一般，但看她吃得欢，心里也觉得满足。
　　“鸡腿吃了。”
　　“你吃，我吃别的。”
　　“让你吃你就吃。”
　　“……”在这些方面，羽总拗不过桑榆，最后都是乖乖妥协。
　　就在她扒拉着最后几口面的时候，外边传来敲门声。
　　大白天的，桑榆已经起来了，就没有把院子门关上。
　　但部落里的族人也不敢贸然闯进来。
　　“进来吧……”
　　这时候才传来几个脚步声。
　　桑榆抬头一看，是几张年轻的面孔，跑得气喘吁吁的。
　　“你们来晚了，我们刚好吃完饭。”
　　桑榆的碗干干净净，只有羽还在吃面条。
　　只见她碗里那几根Q弹韧性的面条泡过鸡汁，滑爽饱满、油光发亮，看上去十分诱人。
　　还有屋子里的肉香四溢还未散去，让这几个平日里就只吃过伙房寡淡汤汤水水的青几人，都忍不住喉头上下滑动，吞咽着口水。
　　“什么事，我们去外头说吧。”
　　桑榆也觉得在这个食物匮乏的年代里，在饭桌旁边谈事情能使人不够理智，于是提议换个地方。
　　走出去的时候又不忘交代，“待会儿把碗洗了。”
　　羽浅浅应了一声。
　　跟在青后面的凉在出门的时候，忍不住望着她的方向，可惜羽却没给他任何表情。
　　“什么事？”桑榆边走边问。
　　“苍林部落想跟我们一起结成联盟。”青忙道。
　　桑榆皱了皱眉头，这个年轻人有点着急。
　　平日和苍林部落的贸易，她都是让高负责。不过这次听说对方逮住了一整个野牛群。
　　凤凰部落确实也有这方面的需求。所以她才会和羽说的，留他们住这儿几天。
　　“是谁跟你说的这个事情？”
　　“是游，游阿父现在是苍林部落的首领。”
　　“是他让你来找我说的吗，还是只是私底下说有这个事情？”
　　青闻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于着急，忙解释道：“是见面的时候说的，不过既然他是首领的儿子，他的意思就是整个苍林部落的意思。”
　　“高早上过来的时候没说过这个事情，不过如果他们有这个意思，应该会正式提出来。”
　　说完了又补充了一句，“你能提前把这个事情告诉我也挺好，至少我能有个心理准备。”
　　青这时候也听出了桑榆话语里对他情绪和面子的照顾。
　　匆忙迈了台阶下来改口道：“我们过来找羽，游想跟她比一下箭法。”
　　桑榆点了点头，“等她收拾完了，再问她要不要去。不过她晚上要值前半夜的班，不能太过劳累。”
　　青想起刚刚看着羽一脸满足地嗦着面，还有此时桑榆对她如此关心爱护，胸口直发闷。
　　因为桑榆对羽的这种态度，他早就觉得不满，年轻气盛使他没再忍得住，瓮声瓮气道：
　　“大家都是为部落做事，每个岗位都一样，没有什么劳不劳累的，首领也要多关心关心别的人才是。”
　　桑榆听到这句话，有些诧异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妥吗？”
　　旁边的凉扯了扯他的衣袖，青却不顾，“首领做的没有哪里不妥，但却过于偏爱某些人，大家明明都是你的子民，你总说人跟人都是一样，可你却独独只对一人不同。”
　　“这话是你自己认为的，还是旁的人让你说的？”
　　“是我说的还是别人让我说的，有什么分别吗，我相信部落里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要是旁的人，我需要进行求证。如果是因为我偏爱而导致对方受冻挨饿被欺凌，我也好及时补救。”
　　“如果是你，我觉得吃住上面也没亏待过你。如果你情绪和精神上需要调节，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年长者为你引导。至于这样的提法，无效，我不会接受。”
　　这话一出，青直接就说不出话来了。
　　毕竟大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根本没有桑榆所说的那种忍冻挨饿受欺凌的情况。
　　不过是有些人过上好日子后，就开始不满足，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情绪。
　　“那看来就是你自己的意思了，你是觉得我过于偏爱羽？”
　　青没能拉出别人来垫背，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难道你没看出来都是她在照顾我吗，帮我砍柴、煮饭、洗碗，帮我打扫院子，还给我当护卫，你知道的，上次虏大那件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桑榆是好说话，但青看着她此时笑眯眯的脸，眼神里却有些冷。
　　“可——可部落那么多人，别人肯定也愿意来照顾首领，首领也要给别人照顾你的机会啊。”
　　“我已经给大家安排繁重的活了，怎么还能再要求其他人做额外的活，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过得好，给大家增加其他负担，就违背我的本心了。”
　　青语塞，他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好像在朝着一个他看不懂的方向偏离。
　　果然他一旁的凉即可抢答：“羽也累，她还要巡逻守卫。”
　　桑榆笑了，“原来说了半天，你们是来为羽求情，是觉得我压榨她太厉害了吧。”
　　青沉默了，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了，还以为拿到了一个重大的消息，兴冲冲地来找眼前这个女人，想能因此得到她再多一点的眼神，或者是跟她多说上两句话。
　　可如今两人之间的谈话，却句句离不开羽。
　　如今说到这一步，他只能硬着头皮道：“羽要是觉得太辛苦，我也可以——我们也可以照顾首领。”
　　说完，耳朵一阵赤红。
　　桑榆闻言，看着他，随后一副思索的模样，道：“看来你在养殖场那边的活儿还是安排得太轻了，等假期结束了，我找一下雀，给你多调配一些另外的任务吧。”
　　青大惊，伺候那些牲畜是一回事，那是实打实的劳动。
　　但照顾首领，那是甘之如饴的福利。
　　“不是的首领，这些我是听别人说的，他们都愿意来照顾首领。”
　　“别人？哪个别人，是你吗，凉？”
　　凉闻言，忙摆手，他一向怕桑榆，见到她躲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巴巴地凑上去。
　　这次要不是因为羽在这，他才不会跟青过来。
　　桑榆见状笑道：“青，你这个情报不准啊，凉就不愿意，我看，还是不要为难大家了。既然你们都觉得羽的任务过重，回头我调一下，让她不再值夜班了，一个小孩家家的，晚上还是得多睡觉。”
　　这话一说出口，青直接被堵住口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却听桑榆又道：“我这条命是羽救的，我对她的好，也是在没有损害别人利益的情况下，我以为你们会理解。”
　　这一句话直接盖下来，青顿时满头大汗，“我们的命也是首领给的，不敢误会首领报恩的心情。”
　　“那就好，你们先回去，高那边会接待好苍林部落的人。至于对方要合作，他拿不定主意自会找我，这事不必担心。”
　　青这时候就再也没有什么理由再继续待下去，只好拉着凉冲着桑榆颔首道：“那首领，我们先走了。”
　　桑榆点头，目送他们出去。
　　只是在回首的时候，却见站在客厅门口的羽，面色不那么好看。
　　意识到羽可能听到了什么，桑榆并没有做过多解释。
　　“青他们来是想叫你出去玩，你要是想玩就去，不然就先回屋好好睡个午觉。”
　　羽道一声「我回去睡」，说完拿起墙上挂的弓箭背在身上，径直出门去了。
　　桑榆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她背影的方向，怔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转身去鼓捣她新找到芦荟。打算做一款芦荟胶，打算做一款保湿护肤霜。
　　直到下午的时候，高前来找她。
　　“苍林部落的人想见我？”
　　“是，说想谈联盟的事情。”
　　“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这次是说逮了一群野牛，有四百头。”
　　“是想用野牛作为条件吗？”
　　说实在的，对方的这些牛群，桑榆也在蠢蠢欲动。
　　但在她心中，目前有条件加入自己这个联盟的，还真就岩石部落一个。
　　毕竟凤凰部落今非昔比，对于实力比自己要小很多的部落。如果不是有利可图，桑榆还真得考虑考虑。
　　“行，走吧。”
　　桑榆到的时候，有几个小队长在。
　　之前刚见面不久的青，也站在角的身后。
　　苍林部落的大长老也来了。
　　两年多以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在通过和凤凰部落的贸易往来，用一些野牛和山羊换取了大量的木薯和盐，迅速扩张，吸收人口，如今也达到了三百多人的规模。
　　要是凤凰部落没有再一年前前往巴河集市购买奴隶的话，如今怕是要被对方给赶上了。
　　之前唯唯诺诺的大长老，如今也变得意气风发。
　　见到桑榆赶紧上来打招呼。
　　桑榆与他只见过一次面，见对方如此热情，自然也是给他脸面，微笑回应。
　　其他几人是初次来的凤凰部落，他们什么时候见过桑榆这样飘逸光鲜的女人，眼睛都直了。
　　原以为凤凰部落的女人已经足够优秀，没想到他们的女首领竟这么出挑脱俗。
　　“荼长老亲自找我谈，是所为何事？”桑榆开门见山地问道。
　　荼长老忙道：“这个是大事，事关两个部落联盟的大事，还是得找桑首领亲口谈谈。”
　　“苍林部落是想怎么联盟？”
　　“我们知道以苍林现在的实力，想要和凤凰联盟，还差那么一些，不过部落现在眼前一片大好，还望桑首领能多考虑考虑。”
　　苍林部落这几人，被允许入内。虽然不能参观凤凰部落的社区房屋和工作作坊。但只是在外头溜达一圈，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整整齐齐的一排排院子房子，都是红瓦青砖，敲上去硬邦邦，别提有多牢固了。
　　就他们现在说话的这屋子，住进来冬暖夏凉，苍林部落再过一百年都未必能赶得上人家。
　　因此也更坚定了他们想要结盟的信心，说不定将来，这些技术也能因此传入他们的部落。
　　对方明显是要直接以野牛开道，桑榆从部落利益出发，自然不会无故拒绝别人好意。
　　而且东荒东部一带，除了以前有个爱搞事情的鹰部落，其他部落都还挺好的。如果没有什么大的矛盾，不需要大动干戈。
　　“荼长老言重了，凤凰和苍林同属东荒往东一代，都是邻居，我们本就不如中部发展得那么好，更应该相互帮助，哪里能以大小实力来限制合作。”
　　话是这么说，但苍林部落想要的，当然不只是平时卖卖牛换换盐这么简单。
　　“桑首领说的话我就是爱听，大家都是邻居就应该和和气气过日子，不过邻居也有远近亲疏，我们不敢指望能和岩石部落那样能和凤凰亲近，不过要是桑首领愿意，我们离凤凰近。要是岩石赶不及的，都可以找我们。”
　　做不了第二，就做第三，这是苍林部落想争取的。
　　桑榆沉吟。
　　荼长老忙道：“当然，我们也不是就嘴上说说。这不，前几天，苍林逮了一群牛，有两百多头。要是桑首领不嫌弃，我们苍林愿意拿一半出来。”
　　从四百头，到现在的两百多头。
　　桑榆轻轻一笑：“这一百多头牛，荼长老就这么白送给我们，只为求得今后跟凤凰合作？”
　　荼打着哈哈：“苍林怎么敢跟桑首领提要求。但倒是有个好办法可以让咱们两个部落更亲近。”
　　桑榆点头表示愿意听听他的主意。
　　“苍林现在多的是健硕的男儿，不过凤凰和我们刚好相反，多的是娇弱的女子家，不如我们中和一下，桑首领觉得怎么样？”
　　试探的话语一出，苍林部落那几个男人，脸上也都露出了暧昧的神色。
　　桑榆坐在位置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正当那几人觉得这事能成的时候，却见女人红唇轻启，但声音少了几分热度，“不怎么样。”
　　熟悉桑榆性格的几人，就已经预知到事情不太妙。
　　荼毕竟是做长老的人，也有几分眼力见，忙道：“当然，这个就只提一嘴，就提一嘴。”
　　桑榆道：“要是凤凰不想用这个方法亲近，苍林这一百多头牛还愿意送吗？”
　　荼长老面色有些不自然道：“愿意是愿意，不过没有根绳子绑着，两个部落走着走着也会散啊。”
　　“那除了刚刚的这个，荼长老还有别的绳子可系吗？”
　　“桑首领也不至于一点甜头都不给我们尝尝吧。”
　　“你们想要什么甜头？”桑榆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我也不绕弯子了，就是我们首领的儿子游，你也见过，高大威猛，他喜欢凤凰的一个女子，我们老首领又特别宠爱这个儿子，想着要是桑首领愿意，我们也不占便宜，一百头牛就是我们的诚意，再求个联盟的位置给我们，往后两个部落也好做交易，女子去了我们部落，我们自会善待她，她想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会送她回来。”
　　说完眼巴巴地望着桑榆。
　　桑榆此时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玩味变成了锐利。
　　“抱歉，荼长老，我们部落不交易人。”
　　这话一出，似乎不带什么情绪。
　　但荼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其他人更是不相信，一百头牛，换个女人，哪个部落是傻了才不答应。
　　一旁的角也跟着打圆场道：“首领，要不问问，少首领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也许人家姑娘也是愿意的呢。”
　　一百多头牛呢，就算不是拿来拉磨耕地，光是吃肉，够凤凰部落吃几年。
　　桑榆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道：“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其他所有人都蒙了。
　　“联盟归联盟，提亲归提亲，谈联盟时候提亲，这个不合适，这个时候就算是一千头牛，都不换……”桑榆神色淡淡，“但要是我们的姑娘喜欢，没有牛，也能嫁。”
　　荼注意力全在后半句了，还没感觉到事情的严重，忙道：“那不如叫那女子上来，我们问问她，不然，让我们少首领去问问她？”
　　苍林部落的人相信，虽然苍林不如凤凰，但这两年发展起来，比其他的小部落也要好上不少。
　　而他们部落的少首领，长得好，才十七岁就已经这么勇猛了，又能得首领如此宠爱，将来首领死后，这第一把交椅的位置也得是他的，嫁到这样一个部落当少首领的妻子，可比嫁给其他普通人要好多了。
　　所以他们确定，只要叫那女孩来，对方一定会同意。
　　角则开口问道：“不知道苍林少首领看中的哪个女孩。”
　　大雪听到角这么问，面色瞬间不善。
　　这事要是放在以前，她甚至也会认为，一百多头牛换一个女孩，简直太值了，反正跟谁不是跟。
　　可这些日子来，她们的思想已经在悄悄地改变。特别是上夜校的时候，很多男人们不愿意去参加，但女人们却积极得很。
　　因为在夜校上，首领亲自授课，有时候会讲很多一些关乎民/主和自由的东西，她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如今荼这么一说出口，她们一听就觉得这些话特别难听。
　　尤其是再听了自家首领那几句后，才知道问题所在，原来，说得再好听，都还是交换。
　　如今看到角又主动去问对方喜欢的是哪个女孩，大雪直接把不悦摆在了脸上。
　　不管是哪个女孩，性质还不是一样！
　　然而还不等荼等人回答，角背后的青就直接发话了。
　　“游喜欢的是羽，他想娶羽。”
　　这声音在整个屋子里显得很是突兀，桑榆忍不住眉头又皱了起来。
　　荼听到青出声，忙附和：“对，就是那个叫羽的女子，看来大家都知道这个事情了，年轻人玩得好，互相属意也是有可能的。”
　　可大雪却不干了。
　　大雪三姐妹当年因为弱症被赶到后山，后来是香把她们救活。
　　羽偷偷去找过她们几次，她们三姐妹早就把羽当成自己的亲人，亲外甥女。更何况她后来又把她们几人全给接了回来，这才遇到了桑榆。
　　大雪深知，这个世上不可能再有比凤凰部落更好的部落了，嫁到别的部落皆是受苦。不管是嫁给首领也好，首领的儿子也罢。
　　现在过日子，已经不仅仅只是吃饱那么简单。
　　她很是恼火地瞪了青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青一个刚成年的男子，被大雪这么不留情面地呵斥。顿时面红耳赤，有些羞恼地退到了角的身后。
　　角顶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做和事佬道：“首领，要不就去问问羽，万一她和游两人正好属意对方，这不就刚好大家都如愿了嘛。”
　　一百头牛，这对于如今正需要大量畜力代替人力的凤凰部落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力。
　　这些年他们的老黄牛头数，还是以前的十几头。
　　而且还全都是苍林部落送来的。
　　如今又是拉磨又是犁地，还有母牛怀孕，土地越开荒越多，能干活的牛却远远不够用。
　　大雪直接呛了回去，道：“角，你什么意思，你卖孩子呢，要是你女儿，你会这么说？”
　　角拉着一张脸道：“大雪，你胡说什么，都是为了部落。而且我也只说问问她的意思，又不是说要强迫她嫁到苍林部落。
　　再说了，要是我有女儿，她要是知道能为部落换来这么多的牛，不等我说，她都愿意这么做了。”
　　“你——也得亏你没有女儿才这么说，哪个女孩有你这样的父亲，那真的是投错了胎倒了血霉。”
　　“大雪，你太过分了，这些牛要是换回来，也不是我角一个人用一个人吃，部落里有了这么些牛，种植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大家磨米也不用一个等一个那么久了。”
　　“反正不是你孩子你不怜惜，这个事情我反对，不管是羽还是其他女孩。”
　　二雪小雪自是支持自家大姐，加入战局。
　　苗也赶紧跟上。
　　树和高见状，忙去劝架。
　　桑榆听着众人见到她无故发笑，赶紧停下了争吵。
　　荼也赶紧停下看戏的心态，小心翼翼问道：“所以桑首领是怎么想呢？”
　　“我？我一开始就把我的意思说清楚了，你没听到吗！”
　　荼等人瞬间傻眼了。
　　“我们凤凰只做货的交易，不做人的交易。如果荼长老想跟我们做交易，我们当然欢迎。但如果换人，那抱歉，我们不提供这个服务。”
　　“哎哎，桑首领——桑首领——不是交换不是交换，咱还是说说联盟的事情。”
　　“荼长老，这几日正好是我们凤凰部落冬至休假的时间，假期难能可贵，大家先好好玩几天再谈正事。”
　　“我们欢迎一切来和凤凰部落做交易的朋友，这几天假期会有球赛，先看球放松放松，晚上我们也在关卡外安排了住宿，高是我副手，这几天他会好好陪各位一起走走看看。”
　　桑榆说完，看着外面的天色，道：“这个点都过饭点了，高，贵客的晚餐都安排了吗？”
　　高忙道：“都已经安排好了，荼长老，咱们先去吃饭，我们首领经常教育我们，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中午的时候，苍林部落就已经吃过凤凰部落的午饭了。
　　不用说，大铁锅炒出来的肉，哪里是平日他们见识过的，炖汤更是让他们欲罢不能。
　　如今听到晚饭来了，跟在荼身后的几个大个子直咽口水，嚷嚷道：“先吃饭先吃饭，有啥事明天说。”
　　荼见桑榆这会儿不想谈联盟的事情，知道再坚持也没用，只好任由着高把他拉走。
　　其他小队长见状，目送着他们离去后，这才向桑榆道别，各自回家。
　　大雪几人留在后面，看着还一副忿忿的模样。
　　桑榆拍了拍她的胳膊，也跟着出门去了。
　　大雪转过身，冲着两个妹妹道：“首领心里明白着呢，咱不用太担心。要是有哪个混球敢打小羽的主意，我就把他们杀了。”
　　二雪吓了一跳，忙给自家大姐顺气道：“杀人可要犯了部落的刑律，你想什么呢。”
　　“放心吧，首领比咱们还疼小羽。”
　　“走，把这事告诉香去，那个角，真的是，我是看他越来越不顺眼了。”


第85章 
　　晚上，羽在关卡哨塔处值班。
　　跟她搭档的是一个叫做彪的小伙子，大概也是十七八岁。
　　彪不太敢跟羽同一个空间，两人一个在哨塔里，一个在哨塔外。
　　两人都没说话，彪背着弓箭在墙后的高台上走来走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了，走到哨塔旁，小心翼翼地道：“队长，下午开会的事你听说了吗？”
　　“开会什么事？”羽似乎兴趣不大，靠在哨塔的墙上，眼睛盯着远处的隔离区，一动不动。
　　“就是……就是首领队长们他们跟苍林部落见面的那个会。”
　　“那个会怎么了？”
　　“哎——”彪一拍大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啊，他们商量着要拿你去换一百多头牛呢。”
　　“嗯，现在知道了。”
　　“我说队长，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那商量出结果了吗？”
　　“说是商量，最后还是得看首领的意思。”
　　“那首领答应了吗？”
　　“呃，好像还没有答应，可听说也没拒绝。如果拒绝了，那怎么还会留着那些人住几天，我看等假期一过，怕就要把你送走了吧。”
　　彪说完，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屋里的女孩。
　　对方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队长，要不你还是逃吧。”
　　彪跟着羽在安防队有一阵子了，他可不敢看轻她，要知道这个小恶魔要是发起狠来，三箭齐发能眨眼之间要三条人命。
　　他当然也知道，羽对首领一直以来都是言听计从。所以才担心到时候和苍林部落的合作要是达成，那她是不是也要听首领的嫁出去。
　　于是忍不住劝她跑路。
　　“所以你觉得首领最后还是会答应，是吗？”
　　彪沉默了一下，还是小声道：“首领这么看重部落，开会的时候还常常说了，部落的利益至高无上。”
　　“要不你还是赶紧走吧，我这里帮你拖一拖。”
　　羽这时候才转过头来，看着窗边那张黝黑的脸庞。
　　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道：“好好站岗吧，你进来坐着休息会儿，我出去在墙边走走。”
　　彪一听，也猜不出她到底有没有采取自己的意见，不过对方将自己叫进哨塔内，怕是听进去了吧。
　　撺掇和包庇部落的人离开，等同于背叛部落，怕是要落了死刑的下场。
　　彪忍不住一阵哆嗦，但话已说出口，就不能再收回来了。
　　他咬了咬牙，将背上的弓箭放下来，钻进哨塔内，扭头冲着羽道：“队长，你保重。”
　　他早就没了父母，也还没成家，要是真的没了那就一了百了了。
　　一想到这里，脸上忍不住带着苦涩。
　　羽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好好守着哨塔，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外头走走。”
　　彪顿时变成了囧字脸，有些不死心地道：“可是——队长！”
　　剩下的话又被羽给瞪了回去，只好乖乖原地待着，看着羽走了出去。
　　立冬的天气，有些凉，特别是晚上。
　　羽里面是穿着真丝的打底衣，外面的一件长麻衣。
　　真丝布料没有经过现代机器加工，保持着最原始的手感。而且它的成分跟人体皮肤的化学成分基本上一致，有冬暖夏凉的效果，只需在外面套上麻衣就能防止热量流失。
　　她背着弓站在墙上，任由风将衣袂吹得欢快。
　　就在这时，墙角羽定神一看，只见隔离区方向有个身影，举着火把，朝着关卡这边走来。
　　等到那人走入弓箭射程的时候，她举起弓箭，一箭射到对方身前五米距离的地上。
　　那人果然停了下来，抬起头来冲着关卡的方向喊道：“羽，是我，不要射箭。”
　　羽早就看出来人是谁，但她并不想搭理这个人。
　　“部落规定，没有特殊情况，宵禁时间不能进出关卡。”
　　“我不进去，我就在关卡“那请你注意，不要跨过前面那根线，一旦超过那个线，我就会射箭。”
　　“羽，你何必这么认真，你知道，我是不会做出有损凤凰部落的事情来。”
　　“我只是按照部落规定行事，还希望贵客能谅解。”
　　羽冰冷的话语，让游心里拔凉，可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得到她。
　　自从两年前送牛过来见了她一面，他就再也忘不了她，回去之后，他拼命锻炼，想方设法吃饱饭，让身体变得更加有力量，跟随着狩猎队疯狂狩猎，两年期间，已经从当时那个少年人，变成如今颇有实力的青年人。
　　说不上健硕魁梧，但在同龄人当中，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特别是苍林部落这次圈住的那四百头牛，他的功劳最大。
　　也因此最得苍林首领的欢心，这也是他这次来到这里的底气。
　　但此时羽的话让他听起来很难受，只得转换话题道：“下午我们射箭，你怎么没来？”
　　羽没理会他，更是懒得跟他多说一句话。
　　但想起彪刚才说的，首领并没有把话说死，还是把人留了下来，就知道那个女人对一百多头牛还是很在乎。
　　她压住内心的烦躁，闷闷道：“我下午没有空。”
　　一直被冷眼对待的游没想到会得到回应，瞬间眼睛发亮。
　　“那明天，明天一起练箭好吗？”
　　羽瞬间后悔刚才跟他搭话了，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我今晚要值夜，明天要睡觉补过来，没有空。”
　　游想了想：“没关系，等你睡到晚上就醒了。”
　　说完才想到等到了明晚上，他们还是只能像现在这样，一个在墙上一个在墙下地喊话。
　　“那你明晚不用值夜班了吧？”
　　羽明晚确实不用，她在想着怎么回答。
　　说值班吧，这个人估计会屁颠屁颠又跑来，在墙外骚扰。
　　说不值班吧，估计后天就会去找她。
　　烦人。
　　“还不知道，看明天安排。”
　　话说得很含糊，墙下的游有些失望。
　　原始人一向都是打直球，在很多部落，喜欢就直接抢，抢得赢就是你的了。
　　对于羽，游自认为已经足够有耐心。
　　如今见她这副模样，怕是以后连见上一面都难。
　　再也没忍住，喊道：“羽，跟我去苍林吧，我什么都能给你，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大晚上的还要守夜。”
　　羽瞬间满头黑线。
　　“大晚上的不要在墙外鬼叫，打搅到别人睡觉。”
　　两条狼狗也汪汪地朝着他吠。
　　游刚才已经鼓足勇气把话说出口，一下子就觉得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他不再和之前一样继续隐忍，更是直抒胸臆。
　　“羽，我知道你们凤凰部落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你放心，你跟我走，我不会再找别人了。”
　　“等将来我做了部落首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你要是舍不得凤凰部落，我隔几天就送你回来，好不好。”
　　一句跟着一句的妥协和讨好。要是换成别的女孩，止不住就心动了。
　　在原始社会，能有几个这样子痴情的男儿。
　　而且游长得也还不赖。
　　可惜这些话听在羽的耳中，却觉得一句比一句聒噪。
　　“你给我闭嘴。”
　　“羽——我——你是不是担心你们首领不答应，你不用害怕，我会说服她的，她想要那些牛，她现在没答应，肯定是因为我们之前答应给的不多，我再给一百头。”
　　游咬咬牙，“不，她要是想要，我全都给她。”
　　羽这时候忍不住了，直接抽出三根利箭，搭在长弓上，冷声呵斥道：“深夜扰民，再不走，我就不留情面了。”
　　游的声音这才停了下来。
　　他委屈地望着墙上方向，举起手，妥协道：“好，我不说了，但是我今天说的，都算数，你回去想想。”
　　说完才恋恋不舍地消失在黑夜中。
　　羽在城墙上站了好久。
　　直到哨塔里面的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站到身边。
　　羽道：“四百头牛，是不是很多。”
　　彪点了点头，“都快赶上我们部落的人了，每个人快能分上一头牛，能吃好久呢。”
　　“你说首领要是有这四百头牛，会不会很开心。”
　　彪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道：“你要是不喜欢，首领应该不会勉强你。但看着游这个样子，感觉他是真心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这样，以后也有人对你好，首领还能得到四百头牛。”
　　羽轻嗤，似笑又不是笑。
　　“是不是在大家的眼中，看着我就像看着四百头牛！”
　　“当然不是啦，你不要多想。虽然首领是很想要牛，但她最心疼的还是你。”
　　听到「心疼」两个字，羽眼珠子稍稍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心疼我？”
　　彪挠了挠头，道：“其实刚刚你在和游喊话的时候，她来过。”
　　“！”听到这句话的羽顿时一惊，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首领刚刚来过！”
　　彪点头，“但是在墙后面站了一会儿，又走了。”
　　“你——你刚刚怎么不说！”
　　“那时候游少首领正跟队长你表白，我也不好打断，可等你们说完，我再回头就没见她了，现在不是特意来跟你说的嘛。”
　　“现在说还有什么用，她都走了。”
　　彪撇了撇嘴，表示委屈又无奈。
　　羽知道怪不了他，但心里又难受得很。
　　怕她误会，误会自己真的和游有意。到时候真的会顺水推舟地就把自己嫁去桑林部落换那四百头牛。
　　抑或是怕其他的，具体是什么，她又不知道。
　　反正就是不想让她误会。
　　羽此时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
　　但随后又打翻自己这样的猜测。
　　那个女人从来就不是什么俗人，她才不会也别人那样，为了几百头牛妥协。
　　但她为什么来了也不跟她说，还偷偷地又走掉了。
　　羽心中有些难过，也不知道为什么难过，一时之间鼻子酸酸眼睛热热。
　　“队长，你要不要去追过去看看，首领应该还没走远。”
　　羽有那么一瞬心动了，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颓然地摇了摇头，转口道：“部落有规定，不能擅离职守。”
　　彪不敢再吱声，只好转身回了哨塔，留着她在外头吹着冷风。
　　羽心里沉甸甸地堵着气却没有任何动作，压着乱糟糟的心站在矮墙上，让暗夜里的寒风把脸儿刮得生痛。
　　大概到了深夜两点钟，下一班的人前来换班。
　　羽这才拖着沉甸甸的身子上了马，和彪一同朝社区方向跑走去。
　　但走着走着，却羽的马却落后了一大截。
　　彪转头问道：“队长，你怎么了？”
　　“闭嘴，别管我，赶紧回去睡觉。”
　　彪摸了摸凉飕飕的脑袋，不敢再对说一句。
　　等他到了单身社区的大门，下马回头，才发现原本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队长不见了。但看着火把照亮的位置，是朝着行政中心的方向。
　　同时那也是朝着首领院子的方向。
　　他笑着摇了摇头，觉得先前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羽远远就下了马，走到院子外面。
　　踌躇了好一会儿，才从兜里掏出已经被捂得出汗的钥匙。
　　可就在要插入钥匙孔的时候，最后又拔了出来，举着火把准备返回社区的屋子。
　　却不知道院子里面的人，此时却也还未入眠。
　　透过没有关紧的卧室门，透过院子的门缝，看到了外面泻进来火把的光。
　　……
　　直到次日下午，羽终于舍得醒来，隔壁香的屋子隐约传来谈话声，听着是大雪三姐妹。
　　姐妹三人，这些年一直把她当成亲人看待，羽与她们关系也十分亲厚，洗漱过后就直接过那边去了。
　　如今每家每户都设置有厨房，单身社区也是一样，四人正围在厨房里的小桌子旁边，炖煮着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野味。
　　见到羽进来，冲着她招手。
　　“终于起床了，再不起来我都要去看看了。”
　　“这汤补，专门给你炖的，全给喝下去。”
　　“还是得跟首领说一下，让你不要值夜班了，伤身体。”
　　羽闻言，忙摇头：“是我自己要求的。”
　　“多的是人想干你这个活呢，你何苦要自己守着。”
　　“谁喜欢晚上不睡觉的？”羽眉眼低垂着，接过小陶碗。
　　“怎么没有，像那个谁，他不想烧砖头，觉得力气不够，更愿意像你们一样，坐哨塔里不用动，只需要留意进出的人就行了。”
　　“那他也愿意晚上守着吗？”
　　“怎么会不愿意，反正晚上往那一坐看着就行，白天又不是不能睡。”
　　“你不好说我去找首领说，她那么心疼你，肯定答应。”
　　“她——算了。”
　　大雪见她这副模样，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没有……”羽摇了摇头，吹了吹手中的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一旁的香似乎看出自己这个外甥女的心思，问道：“你是不是听了部落里那些传言。”
　　羽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二雪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别人说是一回事，你跟着首领那么久，还能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她怎么会拿你去换那几百头牛。”
　　说着，又把昨天开会时候桑榆的话给她转述了一遍。
　　羽闻言，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淡淡道：“我从来就不觉得她会做出那样的事。”
　　“那你这闷闷不高兴的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
　　大雪见她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
　　羽被大雪这大手拍了一下，想了想，道：“昨晚上我值班，她本来去陪我，但后面没让我知道，又走了。”
　　大雪脑子有点糊涂，问道：“首领去看你，却不让你知道？”
　　“那她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没看到她吗？”
　　羽没说出游找她表白的事情，只是摇头。
　　“首领好奇怪，还有你，你也奇怪。”
　　“你看着还在怨着她。”这几人里面，二雪看着相对单纯。
　　香则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她。
　　羽有些扛不住这几人灼灼的眼光，慢吞吞道：“昨天……我听到她跟青说，说对我好是因为我救了她性命。”
　　大雪瞪了她一眼，“你救她，她对你好，难道不对吗？”
　　羽没说话。
　　小雪道：“难道你不愿意她是因为你救了她才对你好吗？”
　　二雪：“你们在说什么呀？”
　　“小羽是不是上夜班把脑子给上糊涂了。”
　　羽听着几个小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才的问题，总觉得自己内心有些什么隐秘的东西全都被抖出来了。
　　她提高声音喊道：“停停停——”
　　几人把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羽咽了咽口水，道：“我打个比方，要是当初我姨不去后山，也没有救下大姨二姨和三姨，那大姨二姨三姨现在还会对我姨这么好吗？”
　　“什么我姨你姨，哪个不是你的姨。”
　　骂归骂，但这个问题一说出口，还真把大雪三姐妹给问懵了，她们没想过这个问题。
　　倒是一旁香洞若观火，她眼睛抬了抬，朝一旁的小雪看去，却恰好碰到对方看过来的眼神，视线交汇的瞬间，两个人迅速转过脸，正襟危坐着。
　　倒是大雪先发话：“要是当初你姨没来后山，我们也没机会认识她，想对她好也不可能啊。”
　　二雪也跟着道：“有机会认识，知道她个什么样的人，她就算不救或者没有能力救我们。但我们性子合得来，也会愿意对她好。”
　　“的——吧……”
　　兜兜转转，这些意见好像有用，好像又没有用。
　　大雪有些着急，“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干吗要纠结这些东西，首领对你多好大家都知道，你还要计较她为什么要对你好。
　　反正不管以前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是她救了你还是你救了她，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是，她对你好，比我们几个姨对你好还更好。”
　　这话听着粗糙，但却是事实。
　　羽钻在牛角尖里，并不太认同大雪的话。
　　她更渴望的，是女人对她一份最纯粹的关怀。
　　她张了张嘴，“我就是……就是……”
　　就是半天，却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小雪突然问道：“首领今年多大了啊？”
　　羽想了想，道：“她好像大我十岁还是十一岁。”
　　小雪又看着香的方向，对方没看她，她只能喃喃自语：“和你香姨一样大呢。”
　　大雪见不得这几个人搞半天都搞不出什么事来，直接做了总结性发言，道：
　　“小羽你别东想西想，首领是不可能拿你去换牛。不过她昨晚去关卡却又不肯出来见你，肯定是你哪里做不好惹得她一时不快，喝完汤，就去跟她好好道歉，往后她还是会继续疼你。”
　　“大姐，我咋觉得，羽这个样子，怎么这么像我跟我家那口子刚好上的那会儿呢。”
　　大雪瞪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小羽是女的，首领是女的，还大她那么多，你什么时候见两个女人在一起过。”
　　二雪被自家大姐这么一瞪，想想也不可能，直接就偃旗息鼓。
　　大雪道：“二妹，不是我说你，现在首领当家，咱们女人日子好过了，你也得好好管管你那口子，别让他骑到咱们女人的头上来，实在不行离了再找一个好的，凤凰部落的女人从来不怕找不到好男人，这些男的离了，就像是烂菜叶，没几个人能看得上眼，他得扒拉着不敢惹咱们，家里户主可都是写着你的名字，你要拿出一家之长的威严来。”
　　二雪连忙点头受教。
　　“还有三妹，你的事我也不想操心。反正首领现在也都还单着，她要是一直单着，我可以不管你嫁不嫁人的事，免得你们老说我——
　　对，说我迂腐，不过要是哪天首领想找男人了，你也得给我找一个。”
　　“大姐——”小雪有些不服气地喊道。
　　却被一旁的香偷偷扯了扯衣摆。
　　小雪心思瞬间偏到了一边，趁着桌子挡住，一把捉住她的手，不顾对方细微的挣扎，插/入指缝，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桌面上，大雪还在滔滔不绝。
　　羽有些受不住，晃了晃脑袋，一不小心却把桌面的筷子碰掉到地上。
　　可当她弯下腰，似乎看到自家小姨和三姨的手上一瞬还握在一起，下一秒却迅速分开。
　　她揉了揉眼睛，心口突然跳得厉害，慢腾腾地把筷子捡起来。
　　一旁的香道：“掉地上沾了灰，还不去洗洗。”
　　羽抬起头，对上香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她哦了一声，起身去了水缸边。
　　却不知她才一转身，桌子底下，香一脚踩住了小雪的脚，似乎在警告着她的毛手毛脚。
　　大雪看着羽的背影，欣慰道：“这孩子还好没长残，这个头快赶上我了，就小雪，小时候没吃饱，矮了些。”
　　香附和，“得亏首领对她好，这几年天天鸡蛋牛奶地补。”
　　大雪：“你说首领要是个男的多好，我们就直接把小羽嫁给她。”
　　二雪吓了一跳，忙道：“大姐，你这乱说的什么呀。”
　　大雪：“我说错了什么吗，首领地位高，谁不得听她的，人长得又好，我见过这么多人，就没见过有她长这么好看的，配上我们家小羽，可太够了，这回也不会轮到什么人都赶来掺一脚。”
　　“苍林部落什么东西，也敢来跟我们提要娶小羽，我看他们那个少首领，那狗样子，给咱小羽提鞋都不配。”
　　大雪这话，直接就把青年才俊游给一下子贬低到了地上。
　　二雪：“大姐，游那人模样还是不错，就是他们部落，还有外面那些个部落，能好到哪儿，说不定家里都给他娶了好几个老婆了，嫁哪儿都不比留在凤凰部落好，就算不嫁人，单着也比在外头强。”
　　小雪：“二姐说话说的中听。”
　　大雪闻言直接给她一记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训斥着自家妹妹，就想到昨天开会时候的情形，火气又上来。
　　“那个青，养殖场那几头牛都比他懂事，他怎么回事，向着外人，这么盼着小羽嫁出去的，你以后别跟他一起玩了，这种人两副面孔，什么时候被他给卖了都不知道。”
　　羽听到青的名字，脸上也闪过一丝不快。
　　“还有角，别让老娘逮到他的小辫子。不然我要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什么人啊这是，就是首领心善，才把他们几个当回事，他们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大姐，得注意点这几个人，这些人怕是还心心念念着让男人当家这么回事。”香提醒道。
　　大雪提听，横眉冷斥：“什么狗东西，还惦记那些事，不行，我要去找首领说。”
　　羽忙伸手拉住她：“大姨，你找她说有什么用，你又没有抓住他的什么把柄，告诉首领，首领也拿他没办法，说不定还更烦心呢。”
　　“你还不如帮她盯着这些个人，将来他们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逮个现行，首领也好直接定了他们的罪。”
　　大雪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嗯，也是，首领是个大忙人，我不能什么事都要拿去烦她——你这丫头，前面还怨着首领，这会儿心都不知道偏到哪儿去了。”
　　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站起身道：“我喝饱了，我要走了。”
　　“那你记得去找首领说说，看她是不是对你有什么误会，有误会赶紧解开了。”
　　“知道了……”
　　羽走着，眼睛却忍不住又往桌子底下瞄了两眼。
　　却见自家姨端端正正坐着，两只修长的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脸淡淡，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86章 
　　羽出了门后，在部落里转了一圈，这才朝办公中心旁边的小院走去。
　　到了门口，想起昨夜的徘徊，心里突然间没什么底。
　　那女人昨夜去了关卡，后来却又一声不吭地走了。这个事情，让羽非常不安，也觉得很受伤。
　　此时院子锁上，不知人有没有在里面。
　　她将那个造型奇形怪状的铁钩子插入钥匙孔，轻轻一扭。
　　即便是许多次开过这个门，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忐忑过。
　　特别是听了青和桑榆的对话，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介意对方的关心皆出于恩情。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介意，被这样的情绪支配着，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随着吱呀的一声，门开了。
　　女人就坐在院子里，背对着门口，背影清瘦，长长的头发垂在肩膀上。
　　羽从门一打开，目光就一直胶着在那副身影上。
　　她正专注鼓捣着手中的东西。
　　听到后面的动静，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
　　声音没什么大的起伏，听不出情绪。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状况。
　　羽心嗯了一声，装作镇定地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视线也终于对上，但一触弹开。
　　和初次见面的时候相比，女人看着瘦了许多。但骨子里另外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却愈加浓烈，看着好看，也十分勾人。
　　如果羽读过现代的书，那她一定知道，这种东西叫做成熟的女人味，是一种妩媚的绽放。
　　她眼神闪烁着打量着四周，石桌旁边还有一个小炉子，里面烧着炭，炉子上面一个小陶锅不知道在煮着什么，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女人正拿着一根木棍子不停地在搅拌。
　　旁边一大碗猪油被挖出了好大一勺，还有之前建房子制作砂浆的石灰石，另外还有一些自己看不懂的石头颗粒。
　　“是在弄吃的吗？”
　　羽小心翼翼地问道，并挽起袖子打算帮忙。
　　好在桑榆并没有拒绝，把棍子交给她道：“不是，是弄一个洗澡的东西，要一直搅拌着，别停下来。”
　　羽见她愿意让自己帮忙，心中欢喜，接过棍子就开始拌。
　　“你省着点力气，坐我这里来搅拌，得弄很久。”
　　对羽来说，她就喜欢弄得久，生怕早早完事后就没理由继续赖着她。
　　所以当桑榆吩咐她换位置，她便乖乖听话坐过来。
　　桑榆原本一张带着半分冷意的脸。因为她的乖巧顺从，也渐渐地柔和了下来。
　　“晚上还要值班吗？”
　　羽摇了摇头。
　　桑榆继续忙活手上的东西，一边道：“我想了想，给你换个岗位吧。”
　　羽一听，手上动作一顿，闷闷道：“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虽然刚刚在家的时候，大雪说了想让她换工作岗位。但她不觉得辛苦，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她知道桑榆对部落的安防很重视，又不放心交给外人，她想帮她守好这个口。
　　还有，她不想在今天的这个时候跟她讨论这个事情。
　　经历了昨夜的忐忑不安，这会儿她只想能好好跟她处着。要是能恢复和以前一样融洽就最好了。
　　“你还小，老是晚上不睡觉不行。”
　　“我不小了……”羽难得争辩，“我过了年就十七了，我阿母在我这个年纪，早就生了我。”
　　桑榆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小脸涨红，胸前微微隆起的小包子起伏着，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遂没好气地道：“看你这个语气，像是长大的样子吗。”
　　羽不甘心地闭上嘴巴，但手上动作倒没停下来。
　　桑榆见她闭嘴，这才道：“部落里有些人，患有残疾，部落也不能就这么白白养着，免得滋生好吃懒做之风，他们做其他活会比较吃力，但不影响看门望风。”
　　“如今并非战时状态，部落实力一天比一天好，其他人想要动我们，还得掂量一二，不能把你们这些精锐的力量浪费在日常安保上面。”
　　“其实还真有那么一些人就偏偏愿意做着这颠倒黑白的看门守卫工作，这样一来也正好就遂了他们的愿。而且我近期要对大伙工作回报做调整，以发放粮食代替大锅饭，哪些岗位更辛苦，就多给一些粮食，轮不到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用身体熬夜干。”
　　桑榆的考虑十分周全，羽瞬间就没有什么反驳的话语。
　　“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有没有意向就是喜欢的工作？”
　　羽一时间想不到要做什么，目前部落的这些活，她几乎都能干。但每一件也就那样，于是摇了摇头。
　　桑榆看着她这个样子，恍惚间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关卡的围墙边，那个男孩子大声地对着眼前的少女喊话，让她跟他走，等去了苍林部落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她没听到她拒绝，她只听到她呵斥着那对方闭嘴，于是她失望地离开了。
　　直到半夜，院子外面火把昭示着她来了，然而桑榆却没有等到她进门。
　　后来一整夜，她也因此几乎未眠。
　　如今见到这个人就在眼前，一副懵懂的模样，就像昨晚上那样，像是没有主见但也没有拒绝，其实却在无意识地想给自己争取别的余地。
　　桑榆瞬间觉得嗓子眼被堵住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难道就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吗，是不是别人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桑榆说出那句话后，立马就后悔了，可她没办法收回来。
　　如此尖锐且不耐烦的话语，也并没有让她有了发泄的快感，反而心里更堵了。
　　羽闻言，也瞬间愣在了原地，眼底的受伤在蔓延。
　　桑榆背对着她，手上机械地忙活着，却将全身所有的感官放大，想要捕捉她的情绪。
　　可当真正捕捉到的时候，却又没因此而转过身。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转过头来，才发现锅边的小姑娘低着头搅动着棍子，脸上晶莹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却强忍着抽泣不给自己听到。
　　根本没有平日战场上操练场上百发百中神箭手的神气模样。
　　在那一瞬间，桑榆心也跟着一阵一阵抽痛起来。
　　她没想过她会如此敏感，如此小心翼翼。
　　她后悔刚才自己用那么粗暴的语气说出那样的话来。
　　对方还是个孩子，自己却用大人的思维来想象她。
　　她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拉住她肩膀，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而面对的是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忍不住心中一阵抽痛。
　　“我只是问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工作。如果没有特别喜欢的，我当然有要安排你的地方，怎么就苦了呢。”
　　羽很少哭，但此时的情绪却有些控制不住。
　　可即便如此，却还是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
　　也不回答她的话。
　　这一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看样子花费了桑榆不少的心血，即使难过，也还是在继续搅拌着。
　　桑榆见状，顾不得心疼那锅肥皂原料了，将她手中的棍子夺了过来，丢到一边。
　　“不许哭了。”
　　她难得地强硬，又一边后悔着自己的语气。
　　羽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又转身去寻那木棍。
　　桑榆是又气又笑，又觉得眼前这个小东西真的是执拗得想让人把她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一顿屁股。
　　“你给我……”
　　羽看到木棍在她手里，低着头要来抢夺。
　　桑榆将木棍藏在身后，“都这时候了，你还管这个做什么。”
　　羽没答话，探过身子就直接要拿。
　　桑榆见状，语气一沉，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小姑娘这才不敢造次，低垂着脑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还是有些委屈地道：“它快焦了，快搅一搅。”
　　“那就让它焦了。”
　　桑榆的声音淡漠得出奇。
　　这让羽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来，原本已经开始变好了的情绪一下又沉入谷底，她忍不住抽噎了一下。
　　锅里面逐渐传来烧焦的味道，她眼眶又再度发红。
　　桑榆见她这副模样，直接转身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很快白色的泡沫就浮了上来，一天的忙活就这么白费了。
　　羽不知道她弄了多久，但这些材料是她几天前就看到桑榆在鼓捣了，肯定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如今见她这样，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一样，又气又难过，背过身子，拿后脑勺对着她。
　　“可以好好说话了吗？”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羽这会儿也上头了，僵硬着肩膀，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前面的小姑娘年岁比较小，没有她那么好的定力，率先败下阵来。
　　她终于转过身，低着头冲着桑榆道：“首领，我先走了，等有事情安排我再过来……”
　　虽然极力隐忍，但不难听出声音的颤抖。
　　桑榆见她这副模样，赶忙一把捉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里！”
　　“我……我回去等新工作安排的消息。”
　　“不许走！”桑榆有些着急了。
　　羽一直给人的感觉是淡漠却顽强。但现在，她看上去却无比脆弱无助。
　　而一向温和得体的首领，似乎才是那个最冷血的人。
　　桑榆是首领，首领说不许走，她于是只能吸了一下鼻子站在原地。
　　“是谁说的，自己已经长大了？”
　　羽没吭声。
　　“长大了是你这个样子吗，我还没说两句话你就哭，下次要是面对敌人，是不是也是这样哭？”
　　羽咬了咬牙，道：“我没有，我没有在敌人面前哭过。”
　　桑榆紧紧抿着的唇这才微微放缓，对上她发红的眼睛道：“是因为我说重话了，是觉得我欺负你了吗？”
　　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摇头。
　　“还是——你想去苍林部落？”
　　羽瞬间慌乱，也立即反驳，“不——我没有，我没有想去苍林部落，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那他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还想要那些牛，我不想把你的后路给堵死。”
　　“所以你这几天郁郁寡欢，是觉得我会拿你去换那四百头牛。”
　　羽没有说话，她也在想着自己为什么如此委屈。
　　其实她更介意的是桑榆昨夜径直离去的冷漠。
　　但她的沉默，桑榆却误会了，她忍不住有些心口发闷，“这么多年来我们几乎日日夜夜在一起，我以为你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桑榆的这句话，让羽一下惶恐至极。
　　她的情绪和思路瞬间被打乱，不知道要先回答前面那个问题还是后面那个误会。
　　她其实只想告诉她，她愿意百依百顺，任她处置，她并没有多想，也没有怀疑，她也不想去苍林部落。
　　然而桑榆对文字的驾驭，更是让原本口舌笨拙的她，没有办法真切地表达自己原本的意思。
　　一时间着急得又要哭出来。
　　可才想起女人严厉地质问自己为什么哭的场景，又强忍着把眼泪逼回去。
　　只是泪水这种东西，越逼就会流得越欢，一委屈越委屈。
　　桑榆看着她几乎是喷涌而出的眼泪，原本冲动上头的情绪在这一滴滴眼泪里渐渐消融。特别是听到了她说的，并不想去苍林部落，心定了。
　　心定的同时，伴随着阵阵心疼。
　　她意识到自己过分了。
　　终于收起气场，不再咄咄逼人。但原本强硬的态度也没能够一下子收回来。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值四百头牛。”
　　羽听着越觉得委屈，越哭得厉害。
　　桑榆这才拉过她的手，拿出随身带着的手巾，一点一点地替她擦掉眼泪。
　　只是这些眼泪越擦越多，她有些无力地垂下手臂。
　　“你这么哭，还怎么保护我？”
　　这话一说，羽原本没有办法停止的眼泪瞬间就止住了。
　　桑榆觉得自己可耻，明明知道对方在乎自己，却把这个当做了筹码。
　　她拿着手巾一点一点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把话题引到矛盾最初的爆发点，以此掩盖后面的失态，道：
　　“我对你已经有新的安排，问一声算是尊重你的意见，不是丢下你不管。”
　　羽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你安排的，我都可以。”
　　“我就是怕这样，只要是我安排的，你都不会拒绝，我给你机会选择，是让你有更多的选择，能更开心。”
　　她的安抚很有用，小姑娘破涕为笑，可一想起自己现在这副又哭又笑的副蠢样子，忸怩道：“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有什么新岗位。”
　　桑榆见她这样的小女儿姿态，更加后悔刚才的咄咄逼人。
　　而且这一切，都还只是因为自己的误会。
　　心疼着她刚刚的委屈，也急急为自己的态度找借口。
　　“我现在想建立一个小队，这个小队要走在整个部落的前面，直接由我来安排工作，叫做开拓者队，在勇气、智慧和力量等方面都得是佼佼者，每一名成员都是部落的精锐，会去做不方便安排给其他小队的活，也许是去刺探别的部落的情报。但也许是寻找某一样东西，专门捕捉某一种动物，或许还会伴随着危险，你能听得懂吗？”
　　“听得懂……”羽觉得这样的岗位听起来就特别刺激，比守在关卡上面打瞌睡好多了，“我愿意！”
　　桑榆伸手将她眼角还残留的一点点眼泪擦去，道：“刚刚还哭得像个小孩子，勇气在哪里。”
　　羽瞬间蔫了。
　　“你能不能不提刚才的事情了……”
　　“刚刚是我不对。”
　　看着桑榆不同于刚才的眼神，羽忍不住地抽噎了一下，吸了吸鼻子道：
　　“我不知道如果还遇上刚刚那种事情，我能不能不哭，我刚刚真的很难过。”
　　桑榆心都快碎了，她放缓声音道：“对不起，我今天晚上情绪有点激动，让你受委屈了。”
　　听到她道歉，羽眼眶红了红，摇了摇头，“没有，你不用道歉，是我没有早一些跟你说清楚。”
　　她已经确定，女人今晚情绪波动，其实都是因为害怕自己离开。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但被在意，就已经足够。
　　当这个意识盘亘在脑中，她残留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所有理智也陆续回归。
　　她看着桑榆的眼睛，道：“苍林部落的使者这次来，他们的条件跟我有关。但是我不同意，我不愿意成为部落的货品拿去交易。
　　而且我也不认为是我的错，因为部落里任何一个女孩都可能成为这个女子，这不是针对我的谈判，这是对任何一个女子的谈判。”
　　桑榆听到她这句话，脸上泛起了今天的第一个笑意。
　　“你的思路很清晰，凤凰部落的婚律第一条就规定婚姻自由，部落尊重每一个个体，任何婚姻关系都必须建立在自愿的基础上。所以，我从来就没有动过那样的念头。”
　　羽听到这话，眼泪也终于彻底干了。
　　她猜对了。
　　“哭唧唧的，像是我欺负你，我刚刚可有欺负你。”
　　说完这话，她忍不住老脸一红。
　　刚刚那些话，可没几句是轻，甚至句句都是质疑。
　　羽摇了摇头，红红的鼻尖和泛水的眼珠子，湿漉漉的让人怜爱。
　　桑榆轻咳一声，将目光看向了别处，道：“虽然我们不拿人当货物换，但是我们还是允许和外人通婚。如果部落女子喜欢上外族男子，我这个做首领的，也不会反对。”
　　羽一听，瞬间就想起了大雪那些怼人的话，道：“在凤凰部落生活过的女人，是脑子有坑了才愿意嫁到别的部落去给男人做牛做马，反正我这辈子死也死在凤凰部落。”
　　桑榆心情莫名顺畅，笑道：“好了，四百头牛咱就看缘分吧，实在不行，就专门派出我的开拓者队，专门去寻牛，我就不相信，人家能逮了四百头牛，我们一头都逮不到。”
　　羽笑了，眼睛亮亮的。
　　“不过开拓者的小队长，你可能要赔我一锅肥皂了。”
　　“肥皂，什么是肥皂？”
　　桑榆抬了抬下巴，看着刚刚那个烧焦了个锅子道：“就是那个。”
　　羽气嘟嘟地道：“都怪你，本来就还能用，你非倒一瓢水进去——”
　　但看到桑榆的眼神，立即改口，“我可以，你一会儿告诉我怎么弄，我来弄，不用你动手。”
　　桑榆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然后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朝厨房的方向走去，“现在这个点做，到半夜都做不完，明天再做吧，现在先去做饭。”
　　羽点了点头，快步跟上。
　　“我去帮你洗菜。”
　　她认为自己已经猜中了女人今日的心思。因此再也没之前的低落，没有被误会的委屈。
　　剩下的，只有隐秘的欢喜。
　　刚才桑榆伸手碰到她脸颊那一瞬间的触感，更是让她忍不住心烦涟漪。
　　她看着眼前那双手，眼前晃过小雪姨和自己小姨在桌子底下紧紧纠缠的两只手，脑子里不知怎的，那两双手却变成了自己和首领的手，十指紧扣地扣在一起。


第87章 
　　两个人，一个心含内疚，一个带着懵懂的欢喜和讨好，一顿饭做下来，前所未有的融洽。
　　一连吃了好几年的大锅炖，使得两个人对炖煮的汤汤水水终于没有了那么多的喜爱。
　　而比较钟情于小铁锅烤制的小炒菜。
　　部落虽然已经基本解决温饱，但食物依旧匮乏，特别是肉类食物。
　　所以桑榆就算是部落的首领，也没有顿顿有肉。
　　当然她可以有，不过她贪欲不强，也尽量做好表率。
　　但鸡蛋却必不可少，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个小朋友需要吃鸡蛋，今晚就是一个炒蛋和青菜。
　　等坐下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经历过下午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两人都格外珍惜当下平和的气氛。
　　桑榆故意挑事，才会那样地咄咄逼人。如今已经隐去锋芒，变得和以往无异。
　　照常给羽夹菜，吩咐她细细碎碎的事情，好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
　　羽更不想再提了，低着头默默吃饭。
　　桑榆问道：“开拓者小队的队员，是你自己挑吗，还是在各个小队中让他们报名？”
　　羽想了想，问道：“小队最多收多少人？”
　　“目前部落这个规模，最多只能给到二十人。”
　　“那我从之前的安防队挑几个人，问他们愿不愿意跟我，剩下的再从其他的小队选，我测试过了，才能加入。”
　　“行，这些人以后就是你出生入死的伙伴，测试项目你自己想，太弱了会拖累整个队伍，太强了怕你也压不住。”
　　羽眉头微蹙，不服气道：“部落里有哪些人太强了我压不住的吗？”
　　“我不说壮，壮心智单纯，他没有争抢的心思，搞不过你这个腹黑的。但岩，你能压得住他吗，还有大雪，现在我对她委以重任，她锋芒毕露，也算是你的长辈，你能压得住她吗？”
　　“我背后是你，如果他们是我的队员，只要我指挥得当，没有什么压不住的。如果说武力值，岩的骑兵是厉害。但在箭术上他不敌我，要真打起来，他不一定能奈何得了我。”
　　“但不能否认，他的威严在你之上，更是人心所向。”
　　“他是教官，他的教官身份是首领给的，震慑大家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这个位置，而人心，那是因为我根本就没去经营人心。”
　　桑榆闻言，忍不住歪着头看了看她。
　　“你这个样子，跟刚刚哭红了眼睛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
　　羽闻言，瞬间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带着羞愤，嘴里还喊着未咽下去的饭菜，委屈地看着她，不希望她再提起刚刚那茬子事。
　　桑榆见状笑道：“好了好了，快吃饭，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有你们小队的球赛。”
　　羽见她记得起自己的比赛，顿时变得眉眼弯弯。
　　这才收拾起心情，重新扒饭，嘴上却不紧不慢地道：“一场球赛而已。”
　　“你要好好打，明天我要去看你那场。”
　　今天其实已经有了两场比赛，整个部落几乎所有人都围在球场边上，只有桑榆这院子门房紧闭，没出门过。
　　“好，那你不要迟到。”
　　“你先好好准备比赛，肥皂的事情不着急，我已经摸索出方子，回头找手工队的人来做。”
　　她都安排好了，羽点头表示知道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
　　高陪同着荼长老几人看完上午的球赛后，又特意带他们到先前营地入口的两座巨大的石碑处。
　　这里的旧茅草屋已经推掉，这两块大石碑伫立在大路两边，格外巍峨醒目。
　　荼长老有些疑惑地问道：“这石碑上面，刻的都是什么奇怪的符号？”
　　“是凤凰部落的文字，这些文字可以记录过去，现在和未来发生的事情，我们还发明了纸张，只要认识字，就可在纸张上写下文字，也可以写信寄给另外一个人。”
　　“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荼长老这次来真的是长了见识了，他们部落的巫也传承下来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但都是很简单的图形，学起来比较容易，但能表达的事情也不多。
　　就比如这几天发生在凤凰部落的事情，他想把信息带回去告诉自家首领，可又怕法传递。但要是有这些文字了，就能完美地解决这些问题了。
　　“是啊，荼长老你想想，要是有了这些文字，距离再远，我们还可以通信，让别人帮忙传送即可，口耳相传，总有些传得不到位。”
　　说着指着前面的石碑道：“这上面是我们部落的律法和规定，告诫人们，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只要大家都认得字，每天走过石碑前面，就更加牢记在心中。”
　　荼心中的惊涛骇浪难以形容，声音也有些颤抖，“你们部落所有人，都认得这些字？”
　　高点了点头，“有的人认得多，有的人认得少。但石碑上的字一定要人认得全，还要能写下来，学不会的就一直上夜校，直到背出来为止。”
　　“夜校？”
　　“就是晚上教学，大人们白天大家都在忙着干活呢，首领就利用晚上的时间教大伙儿认字。”
　　荼长老指着远处足球场上围了一圈的一大群孩子，问道：“这些孩子都认得字吗？”
　　“他们学了一年多了，有的能已经能认得全了。”
　　“所有的孩子都认字！”荼惊呆了，部落里只有巫，才有时间有资格去认这些符号，只有巫才是天选之人，这里居然所有人都要认字！
　　“孩子们还小，现在还干不了什么活，都在学校里学习，等到了长大一些了，字也认全了，才出来干活，到时候做什么都方便。”
　　“太了不起了，太了不起了，凤凰部落这是要逆天了啊。”
　　荼连连抚掌，只觉得自己的部落落后别人真的是不止一丁半点。
　　“这些东西都是你们首领造出来的吗？”
　　“是啊……”高骄傲地道，“这些字、石碑，还有足球运动，都是首领教我们学会的。”
　　“那这些律法都写了些什么？”
　　就在荼以为对方不会告诉自己的时候，高却大大方方地笑着介绍。
　　“这左边这块大石碑是刑律，是忠于部落友爱族人的规定，右边这块则是婚律，包括婚姻自由，一夫一妻制的规定。”
　　荼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道：“原来你们部落果真是和传闻中说的一样，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啊。”
　　“对，已经定下下来了，而且婚姻自由，想娶，但人家不愿意，也不一定能娶得到。”
　　“这……这……要是不遵守这些律法会怎么样？”荼想起了第一天来的时候，提出把人家女子嫁过去的要求。要是女子不愿意，那就等于违背这个律法了。
　　“轻则劳动改造，重则死刑。”
　　“啊——这么狠！”
　　“其实算不得什么，只要大家不违背这些律法，安安分分过日子，根本就感受不到这个律法。”
　　“可……可……可这样大家就活得没那么开心了啊。”
　　“荼长老看看，凤凰部落有哪个人活得不开心？”
　　荼看了看周边，热热闹闹，每个人脸上都是笑逐颜开，根本没有他所想像的不开心，顿时语塞。
　　“荼长老说的开心，是说上层人的开心吧，首领和首领的亲信一人十个妻子，吃着不得死去，我们首领同情这些苦，这有什么不好的呢，而且就算是吧。”
　　荼沉默不语，他其实就是部落里面这样的上层人。
　　席话，让他十分不安，觉得很对不住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看，首领在球场边上呢，我们过去找她说说话。”
　　荼觉得自己之前是小看这位女首领了，这几天把凤凰部落走一遍之后，才觉得对方实在是太了不起了，现在迫不及待要去跟她说上两句。
　　跟在后面游心中很是不解，不就是石碑上的一些符号吗，怎么被自己家长老给夸得上天入地。
　　但他不敢发声，因为荼长老同时还是苍林部落上一任巫的弟子，在部落地位不低，连他阿父都对他尊重有加。
　　和荼长老不一样的是，对于即将看到的那位女首领，他心里有莫名的抗拒。
　　原因无他，因为青告诉过他，羽很尊重他们首领，二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想要约到羽，首先得把她和那位女首领分离开来。
　　除了抗拒，他对女首领还有一种隐隐的畏惧。
　　先前第一次来送牛，在关卡处就看了一眼，看着毫无杀伤力，也好说话，可一旦不说话，就显得尤为高冷，对方的大方高傲，更显得自己的粗俗不堪。
　　每每见到羽和那个女人站在一起，就总会觉得自己站在她身旁有多么地不般配。
　　而且这个女人这个时候出现在球场边，明显就是为了羽待会儿的那场球赛。
　　果然是不露面则以，一露面就是为了他心心念念的羽。
　　当这个认知占据脑海的时候，他心里就忍不住冒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十分难受。
　　作为未来的部落首领，荼怎么可能会让游错过和优秀人士一起交流的机会，转过头就向他招手让他也过去。
　　游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快步跟上。
　　比赛还没开始。
　　羽所在的安防队和少儿管理中心的几名管理人员组成一队，叫少安队。
　　双方队员如今已经全部到场。
　　可惜的是，他们如今还没有染布的技术，大家都是一样颜色的衣服，不容易区分。
　　于是只好其中一个队伍套了个带颜色的兽皮马甲作为区别。
　　这对于没有被各种电子产品毒害过视力的原始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今天下午这一场，穿小马甲的是羽这个小队。
　　大家早已穿戴整齐，在球场边上后场。
　　桑榆第一眼就看到了某个鹤立鸡群的小姑娘。
　　米黄色的丝绸中裤短袖，套了个豹纹小马甲，还怪好看的。
　　只是她才到场边没多久，孩子们就围了过来，齐齐叫着首领。
　　桑榆不只是部落的首领，现在还兼任着少儿管理中心的主任，和孩子们见面的机会也很多，他们都喜欢这位神明一样的首领。
　　特别是当初在半路，她亲自照顾的那个小姑娘，她无父无母，十分胆小，看着就十分可怜。
　　回来后桑榆每次去学校，都会格外留意和关照她。
　　当然这个关照，主要还是言语上的关心和鼓励，所以这孩子也格外黏着她。
　　见桑榆过来，其他孩子都围上来，她自己怯生生地站在那儿远远地看着桑榆，眼里充满了渴望。
　　带着她的生活老师忍不住也出声鼓励，让她去跟首领说话，她还是两手揪着衣角不敢上前。
　　倒是桑榆发现了她，招手让她过去，当她双腿悬空被抱进一个温暖怀抱里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桑榆抱起来了。
　　“怎么还这么胆小呢……”女人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小小孚点了点头，露出一对和羽一样的小酒窝。
　　“待会儿是羽姐姐的比赛，我们一起去给她加油好不好。”
　　“嗯……”孚用力地点着头。
　　而球场另一头的人也看到了这边的骚动，知道是首领来看球赛了，纷纷往这边张望着。
　　桑榆的眼神，这时候也和羽撞上了。
　　平日里，也没少这样四目相对。但此刻穿越过人群中的这种视线搜寻、奔赴和交汇，却是真真实实的第一次。
　　碰撞的这一瞬，让两人此时的心境都受到了不同的波荡。
　　桑榆觉得自己可能想得太多了。
　　她赶紧转过头来，捏了捏孚的小脸蛋，逗着她又说了几句话。
　　羽那一边见到她来看自己比赛，心中欢喜。
　　她捏紧了拳头，看着眼前宽大的球场，第一次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场。
　　高和荼等一行很快来到了球场边，大老远冲着桑榆打招呼，她把孚放下，让孩子们自行去玩，自己笑眯眯地点头回应。
　　才不过短短两天时间，荼对凤凰部落又有了新的认知，此时对桑榆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禁觉得自己拿着几百头牛，妄图想要拐走凤凰部落的姑娘们，实在是异想天开。
　　对方没有生气，已经是极好的修养了。
　　而注意力一直在羽身上的游，自然也没错过两人刚才短暂的一瞥，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极为不舒服。
　　眼看比赛就要开始了，高赶紧让人搬来几条凳子，让首领和客人坐在球场边看球。
　　荼看着这些手工凳子，对榫卯结构又是一番赞不绝口。
　　大雪三姐妹和香也来了，见到桑榆在，都纷纷上前打招呼。
　　因为从巴河集市带回来的那一批新人已经完全融入部落，这批新人的□□任务也完成了，大雪目前手上没有其他活，暂时被归回陶瓷队，等候桑榆的下一步安排。
　　不过大雪是这次球赛的裁判员，她身材高大健美，此时手里正拿着一个陶哨，试吹了几下确定能用。
　　这个陶哨是之前第一次举行球赛之后就已经做出来了。
　　那时候没有哨子，全程靠喊，效果不好也费嗓子。因此比赛一结束桑榆就迫不及待地找了岩研究哨子。
　　最初的哨子是用桃仁来做成，把桃仁的两面分别磨出一个小圆孔，将果仁里边掏空洗净，再将一颗更小的果核放进去，这样就做出了最简单的哨子了。
　　为了使哨子的声音更清亮更大声，她让小雪根据桃仁哨子烧制出一个差不多的形状陶哨，经过反复打磨改进，最后才得到了现在的这种哨子，吹起来果然又响又亮，整个球场乃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二雪和小雪参加的是上午的那一场球赛，对上的是种植队，她们赢了。
　　这会儿过来看球赛，多少有了点心得，趁着比赛还没开始，又上前去向羽传授了一下经验。
　　香则看着自家外甥女是时不时瞟往场边中间的目光，心里忍不住是一声叹息，在她又一次扭头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掰过她的肩膀。
　　羽不明白香的举动，但觉得她站在那儿挡住自己看着桑榆的视线，她很不高兴。
　　柳带着小桑憬来看球赛，小家伙看到自己阿父也在，跑过来抱着高的大腿撒娇。
　　她平日跟桑榆亲近，于是忍不住又来爬桑榆的膝盖。
　　桑榆对小孩子一向和颜悦色，当着客人的面却也不苛责，任由她在场边跑来跑去。
　　球赛终于开始了。
　　随着大雪哨声一响，场边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赛场上。
　　桑榆也收住了话头，看向球场中央。
　　明显具有身高优势的羽，一身打扮干脆利落，显得英姿飒爽，几乎吸引了周边场上所有年轻男性的眼光。
　　游也不例外，眼睛死死锁住那一道身影。可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被其他人用这样欣赏的爱慕的眼神看着，骄傲之余还是忍不住醋意翻涌。
　　骄傲的是，这是自己喜欢的姑娘。而且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虽然还没有谈成，但现在每个人说起羽，都会不由自主地将他们两个人放在一起，他心里也跟着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醋意那是更不用说。
　　羽今天的表现尤为突出，过人铲球传球，丝毫都不拖泥带水。
　　他们对手是衣居队，是制衣坊和居委会组成的一个小队，实力一般，因此羽的表现也尤为突出。
　　桑榆看着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赛，忍不住为衣居队默哀。
　　但她作为首领，自然不能对羽所在的那一队，表现得太明显，天平倾斜，会让其他队员难过。
　　即便已经很克制，可羽每一次进球，她嘴角的弧度还是克制不住地上扬。
　　她的表情落在不远处青的眼里，让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昨天他们种植队和建筑队踢，他上场了，可惜等了许久都不见她来看球。
　　但如今看着羽在场上的表现，又突然觉得不来也好，也看不到自己队伍惨败的场面。
　　各种情感交集在一起，让他脸色十分难看。
　　看到开场过后很快就进入2：0的比分，桑榆有些哭笑不得。
　　如今这个球场并非现代的正规球场，没那么宽那么大，队员的体力能得到很大程度上的保持，命中率也更高。
　　因此一场球赛出现高比分的状况是情理之中，这些球场和球赛的完善，也只能以后再慢慢完善，如今暂且先这么用着。
　　羽在连进两个球拉开比分之后，就有意识地不再炫技，也频频传球，把更多的射门机会留给队友。
　　而且桑榆跟她说了，不要把对手逼得太难看，体育场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她都记在心里。
　　衣居队感受到对方放慢下来的节奏，终于有了喘息之机，赶紧组织发起进攻，把比分拉近。
　　直到比赛结束，每个人都能玩得开心。
　　宣布胜利的时候，桑榆这时候也不再矜持，上去和少安队的成员道贺，同时鼓励衣居队继续加油。
　　两人背对着彼此，但却如同面对面一般，带着莫名的不好意思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比赛过后，羽以打过比赛身体疲惫为由，谢绝了苍林部落少首领游的邀请，表示要回去洗澡歇息。
　　可和队友去饭堂用过饭后，转头却去了桑榆的半山腰小院。
　　自从分了房子之后，羽除了晚上值班怕回来吵醒桑榆不过来，其余时候还是在这边睡觉。
　　但是这两天两人明显就闹过别扭，昨晚上羽也没在这边住，这会儿留下来总是有点不好意思。
　　桑榆毕竟是个年长的，瞥了她一眼道：“还磨蹭什么，快去洗澡，今晚早一些睡觉。”
　　这几日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如今两人关系回暖，桑榆只想痛快睡一觉。
　　羽这才顺水推舟地，抱着衣服去了浴室。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份的天气，天凉得很。
　　但羽一直以来洗的是冷水澡，桑榆说她几次不听就随她去了，她自己现在有条件，连夏天都要洗热水澡。
　　炕在另外一个房间，如今她们的卧室睡的还是木床。
　　床很大，大概一米八的宽度，足够两个人翻滚。
　　竹架子做的床板和竹席子，再垫上一张兽皮垫子。
　　盖的也是兽皮，但上床之前，桑榆又换了另外一张薄一点的。
　　“怎么换了？”羽不解地问道。
　　“你睡觉时候烫呼呼的，那张又大又重，热。”
　　“那我睡觉的时候再去洗个冷水澡。”
　　“洗什么冷水澡，洗完了更烫。不过这种天暖呼呼的正合适，等下雪了咱们再就去睡炕。”
　　“哦……那我先上去，给你暖暖床。”
　　“去吧……”
　　直到两人都躺下的时候，桑榆看了一下机械手表，其实也才晚上八点钟。
　　天冷，外面都已经黑了，部落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些虫鸣鸟叫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人的声音了。
　　这么安静主要还是因为照明条件不够好，晚上没什么娱乐，加上入冬了天气寒冷，大家还不如早些上床钻被窝睡觉。
　　桑榆现在已经完全适应这样的作息时间了，不过只适应早睡，没适应早醒。
　　别人五六点就醒，她得八九点才慢悠悠地起床。
　　躺了一会儿，才发现今晚有个小姑娘特别乖巧，平躺着两只手放在身侧，一动也不动，看着好像已经在开始酝酿睡眠了。
　　桑榆想到她昨天下午哭得梨花带雨的场面，心中有些难受。
　　自己确实过分了，好在这孩子不记仇。
　　但也因此才知道，她内心如此敏感。但愿之后，她百毒不侵，变得更加强大。
　　脑子里想着，又忍不住想到以后，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来袭。
　　朦胧之间，忽然觉得手边却有一些轻微的动静。
　　小指头被轻轻地碰触，但很快又缩回去。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
　　但过了好一会儿，发现好像不是错觉。
　　平日里，两只手碰在一起，本没什么特别，自己甚至还会抱着她的胳膊睡觉。
　　但这次，皮肤的接触却不同往日的随性。
　　带着一点点的试探。
　　她闭上眼睛，调匀呼吸假寐。
　　可惜小小的猎人，不知道是过于谨慎还是因为胆子太小，经过刚刚微微的碰触之后，许久就没有动静了。
　　就当桑榆真的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准备打算睡觉。
　　手背紧接着却又传来细微的触感。
　　对方似乎在确认到自己睡着了，那只手终于小心翼翼地绕过来覆到掌心，一根一根地从指缝插了进去，手心碰着手心……
　　桑榆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内心。
　　她如今已经快二十八岁了，要说什么都不懂，那是不可能的。
　　前天晚上一整夜，她其实都在考虑这个问题，自己如此反常，是依赖还是其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占有欲作祟。
　　但如今这样，已经不单单是占有欲作祟了。
　　她此时不敢多想，生怕这只不过是小姑娘睡着时无意识的动作。
　　但——如果不是呢。
　　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做。可这样接触，让她心口像是被羽毛掠过，有些痒，有些难耐。


第88章 
　　一夜过去，等桑榆醒来的时候，身边又没人了。
　　三天的假期狂欢已经过去，今天又开始进入工作日，每个人都在工作岗位上忙碌着。
　　桑榆无暇去想昨夜心里泛起的各种涟漪。因为苍林部落的事情要在今天拿出方案并确定下来。
　　不过原则在那，部落的刑律是最后一道底线，所以她无需过多犹豫。
　　她带着高和大雪，和苍林部落的使团再次碰了个面。
　　部落其他人虽然很好奇这次会议讨论的内容和结果，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权力去参加会议，部落人员的主要任务还是在工作效率的提升和生产上面，首领不召集小队长参加会议，个人有再多建议和意见也无用。
　　很多小队长们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有些人还没有。
　　青想去给首领提意见，但被雀给拦住了。
　　给他安排了一堆工作，说是首领交代的，原因是他的工作还不饱和，让他不要擅离职守，好好干活，干不完要加班处罚。
　　青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他怎么会想到要去改变首领的想法呢，一时间心里个中滋味交织着。
　　要是小队长的话能改变首领的看法，角说话分量不必自己更重，怎么还会撺掇着自己去说那些话。
　　看着眼前剁不完的猪草，他欲哭无泪。
　　而部落另一头，等了两天的会议终于开始，大家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荼长老知道自家少首领的心思，忍不住还是又把之前的问题又提了一遍。
　　但他还算有点脑子，这几天高的旁敲侧击他也都看在眼里，此时倒也不敢再说交换两个字。
　　“桑首领，苍林部落未来前景大好，少首领已经是将来预定的首领了，不管哪个女孩嫁过去都能享受着无比尊贵的地位，我们这边给出的聘礼也一定让她和她的家人脸上都有光，不知那叫羽的姑娘可否愿意。”
　　桑榆摇了摇头：“抱歉荼长老，我询问过羽本人的意见，她要一直留在凤凰部落，不愿意外嫁，我们部落崇尚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她并不属意贵少首领，还希望你们能理解。”
　　这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荼等几人直叹气。
　　那么多的财富也打动不了人家，抢又抢不得，人家是铁了心的不愿意。
　　游见希望破灭，直接冲出了会客室。
　　桑榆见状，觉得这人年少气盛，如此冲动，以后难成大器，将来苍林部落要是真的交到他手上，未必是个好事。
　　相比起来，一样的年纪，羽那晚在关卡处。虽然处理方式是让自己不爽了，但她的表现更符合大局观。
　　如此一来，对联盟一事也不再期待。
　　“荼长老，联盟一事，全看你们的意思，要加入，至少要对创始部落做出一定的贡献，联盟的也会收取一部分货物作为入会门槛，当然这些货品将来也主要用于联盟的运转，创始部落有权利对这些货品进行转化，用在相关的活动、基础设施修建以及战事上面，不止你们要缴纳，凤凰部落和岩石部落也是如此。”
　　桑榆这些话，有些词不好懂，她也不愿其烦地将其剖析开来，再让高一一转述。
　　几名使者这才明白了联盟的运行机制。
　　荼道：“桑首领，苍林部落非常期待加入联盟，目前我能给出的诚意是，上缴一定数量的牛作为会费。
　　但我们需要贵部落能派人到苍林展传授文字，开展教育。而且我们还想要纸张和笔墨的技术。”
　　桑榆看着眼前这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眼中颇为欣赏。
　　如果苍林部落以他为首，或许还有得救。
　　这个男人也颇为识趣，他知道如果是工业方面，凤凰部落是不可能会答应，但从软实力下手，更容易成功。
　　最主要是，他能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
　　“我支持联盟所有部落都要发展文字，这对以后我们之间的交流和贸易将会有很大的帮助，未来我们的子孙后代也能因此更加开化，人类文明才能进步。所以你的这几个要求我是同意的，不过既然是我们凤凰部落的输出，那么这部分并非联盟内部服务，需要付费，也就是需要货物来交换。”
　　荼连连点头，“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
　　桑榆又道：“当然，大家在同一个联盟内，我们只收内部价，不会让你大出血。不过我们的人不会去你们部落传授，需要你们派人来学，学到多少是多少。”
　　以前有遣唐使，这里也可以效仿。
　　且不说现在的部落里仅有的几名老师都还没有能把文字和知识学到精湛，桑榆可不舍得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几年的人才给送出去了。
　　荼沉吟了一下，后面还是同意了。
　　最后经过商议，双方统一了意见，苍林部落以五十头牛的内部价格，争取到了每年十个名额到凤凰部落学习的机会，期限是三年。
　　而学习内容仅限文字学习、笔墨纸砚的制作工艺。
　　前来学习的人员必须遵守凤凰部落的律法。一旦犯事，按凤凰部落的律法严格处置。
　　另外再出二十头牛作为加入联盟的会费，暂时由凤凰部落代养，将来联盟之间有战事、活动等，再将这些牛作为活动口粮，或兑换成同等价值的其他粮食货品，投入到活动中。
　　这二十头牛在这期间生下的小牛归凤凰部落所有。
　　如此一来，除了未能达成所愿的游，双方皆大欢喜。
　　约定好送牛的时间后，荼就带着使团回去了。
　　因为这个事情，桑榆对联盟的构想也有了进一步的思考，她在等着娅什么时候过来，跟她好好商量一番。
　　毕竟她们两个部落也算是联盟的创始部落了。
　　但不管外面如何，内部的发展还得继续。
　　因为只有强大的实力，才会有更多的部落臣服，想要建立区域联盟和贸易区的愿望也才能更容易达成，并且还能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因此等苍林部落走后的第二天，桑榆立即宣布成立开拓者队。
　　当天晚上，羽就找到了彪，“你是跟着我，还是在这里继续守门？”
　　彪：“队长，我跟着你呗，反正我都跟着你那么多年了。”
　　羽想了想，道：“也是，留着你守城门，指不定哪天就把逃犯给放出去了。”
　　彪当然知道她说的是那天晚上自己撺掇她逃走的事情，赶紧求饶。
　　“队长，我也就肯放你走，要是别人，再给我十个脑袋我也不敢啊。”
　　“那以后跟着我了，就算是我犯错误，你也不能再开这个口子了。”
　　彪顿时面色为难，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了来。
　　“怎么，不行？”
　　“不是啊，队长，你又不犯错，你犯错，那肯定是别人误会你的。”
　　羽白了一眼，“说什么呢，放心，我不会给你执行命令的机会。”
　　彪这才笑嘻嘻地道：“我就知道嘛，队长一直不犯错，我也不需要对队长执行什么命令，那还要我保证什么嘛。”
　　“行了，那以后就跟着我，到时候有的你吃苦。”
　　“我不怕吃苦，队长吃得了苦，我也吃得了苦。”
　　“贫嘴，好好站最后几天的岗，我去找东南西北，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队长，要叫安吗？”
　　“安身体不好，我们的活很辛苦，他扛不住，让他留在部落。要是上不了夜班，回头首领会选愿意上夜班的人跟他换。”
　　“那多可惜，我还挺想跟他一起的。”
　　“有什么可惜的，你屋子就挨着他的屋子，我们又不是要去哪里不回来，平日里多的是时间见面。”
　　“那好吧……”
　　等羽找完几个手下的人谈完话，回到桑榆的院子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书房的油灯还亮着，桑榆正在抄抄写写。
　　她从容地走过去，拿着桌子上面一根粗长的打铁针，挑了挑灯芯。
　　不得不说，近两天的发生的这些误会和冲突，让她一下子变得成熟起来。
　　“太晚了，先睡觉吧，天这么冷，你这里一个火盆子都没有。”
　　农历十一月费中旬，确实已经很冷了。
　　桑榆手指尖都冻得麻木。
　　刚刚只想着，抄完这一一页就去睡觉，抄完一页又一页，看着羽还没回来，又再抄了一会儿，于是就到了现在。
　　她终于把毛笔放下来，伸了伸懒腰。
　　羽赶紧用一块方正的石头压住了刚抄好的纸张，免得半夜有风吹进来，把稿子吹走了。
　　却见桑榆把手伸过来，道：“你摸摸，看冰不冰。”
　　她立即伸手托过她的指尖，摸了摸，果然冰得跟个冰块似的。
　　“太冰了，是要生病的，我先去烧水烧炕。”
　　“太晚，不烧了。”
　　“可你手脚这么冰。”
　　桑榆此时就坐在靠椅上，脚也架在旁边矮凳子上，秀而翘，细嫩又白净。
　　这是羽见过最漂亮的脚了，两人一起睡过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她也看过了这双脚不知道少次。
　　但这次竟生出别样的心思来，多看一眼都觉得心情荡漾。
　　也许是刚刚桑榆任她抚摸指尖，因此也给了她足够勇气。
　　于是她伸出手，一把捉住那调皮的脚脖子，再顺势而上，从脚跟一直摩挲到了脚尖。
　　桑榆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大胆，可等反应过来脚已经在她手中了。
　　虽然她倒也不是那种脚碰不得摸不得的人，可确确实实没有被人这样握住过。
　　特别是羽的手指粗糙，蹭过脚底，一阵痒意袭来，她忍不住弓着腰要把腿缩回来。
　　可谁知羽的力气很大，没把她蹬走，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不要——”
　　脚这么冰，碰到她柔软的小腹，暖是暖呀。但搞不好对方会因为肚子着凉而生病。
　　桑榆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舍得。
　　可右腿却被紧紧禁锢起来，这个小家伙甚至还伸手去拉她的左腿。
　　桑榆挣扎着，不给她得逞。但腿上不敢用力，生怕提到了她柔软的腹部。
　　见到她实在不愿，羽只好放手。
　　桑榆也终于妥协着让她去烧水。
　　好在炉子里还有星星火点，锅里的水也是温温的，加了一把柴火就烧热了。
　　等她把热水端到卧室，那女人还在书房没出来。
　　羽有些无奈地反身去了书房。
　　“你要在这泡脚还是回屋泡。”
　　“要是在这泡，一会儿回去还得穿着草鞋，踩地上又得冰了，回去泡吧。”
　　“你在这泡，我一会儿把你背回去，不让脚沾着地就行。”
　　要是以前，桑榆肯定直接就拒绝了，小身板小细腰的，她好歹也有百八十斤以上，非得压垮她。
　　但此时眼前的少女，如今个头已经超过自己，两腿修长肩背有力，目光清澈但却异常坚定，别说背自己。当初刚见面的时候，她背的可是半只丑脸怪的肉呢。
　　羽见她犹豫，还以为她动心了，准备去把水端过来。
　　桑榆却道：“算了，在卧室，你一会儿跟我一起泡，别走来走去把你的脚也给弄冷了。”
　　“我手脚不冷，刚刚摸你脚的时候，手不都是暖的吗。”
　　“不行，回去泡。”
　　“那不如我现在背你过去。”
　　桑榆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的人，道：“是不是今晚背不到我，你就不会善罢甘休。”
　　羽摇了摇头：“没有，你真不想让我背，我不背就是，可我是挺想背你过去。”
　　“为什么？”
　　羽看着对方的目光，并非探究，于是老老实实地道：“不知道，反正就很想。”
　　桑榆定坐三秒钟，终于轻启嘴唇，道：“来吧……”
　　羽没想到她会答应，一瞬间有些错愕。
　　“怎么，不想背，那我下地了。”
　　“没没没，想。”
　　桑榆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逗道：“除了背，你还能抱我，但从这里到卧室——啊。”
　　话还没落，整个身子在下一秒悬空，身子已经离开了椅子，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抬住后背和大腿，她发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你这个小王八蛋，一声不吭就来——”
　　说完才一抬头，发现近在咫尺的就是对方的脸庞，瞬间哑火了。
　　她几乎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歹她现在也是个大龄女青年了，被这么一个小朋友抱在怀里算是怎么回事。
　　耳朵不由得发烫羞愤异常地想要挣扎，却被对方的手臂箍得紧紧的，走到外面的时候，生怕她掉下来，还稍稍用力抬抬，调整了一下位置。
　　腋下越往前面的那个地方被她无意识地把住，这让桑榆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小朋友不会是在故意吃她的豆腐吧。
　　好在这段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桑榆回过神来，就已经进了卧室。
　　直到被她轻轻放在床边的椅子上，桑榆还想批评她刚刚突如其来的动作，可看着她鞍前马后的，又端水过来，还把她的脚给抬起来放进去，擦脚的毛巾都准备好放在手边，顿时没脾气了。
　　“把鞋脱了一起泡。”
　　两人不是第一次一起泡脚，羽也乖乖地拿了另外一个凳子过来，坐好，再把脚伸进来。
　　诚如她说说的，她的脚并没有很冷。
　　桑榆忍不住羡慕年轻人的好体质，同时心里也觉得欣慰。
　　袜子还没生产，今年冬天下雪了，要给大家分一些活回去干，缝一些袜子鞋子的。
　　如今麻布都有了，针线也有了，复杂的鞋子就算不会，至少纳个千层底应该不算难。
　　她看了看羽的脚，道：“回头我给你做个鞋子。”
　　羽欣喜道：“真的……”
　　但想起她刚刚那么晚还在点着桐油灯抄书，又摇了摇头。
　　“怎么，不想要？”
　　“是太辛苦了，天冷，你又忙别的事，让手工队的人做吧，到时候部落里一起领来穿就行。”
　　“部落里得等到什么时候，我看有空就做，没空就不做，好吧。”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暗暗下了决心要给她做一双。
　　随即转开了话题，“你那小队召集得怎么样？”
　　“原安防小队有十个人愿意跟我，他们的能力也都合格，我还要另外再召集十个。”
　　“剩下的事交给我吧，到时候你就想着怎么测试人就行了。”
　　羽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很快就泡好了，桑榆刚一抬起脚，羽拉着麻布巾垫在膝盖上，再抬着她的脚放在上面，要帮她擦脚。
　　桑榆虽然很享受这样的伺候，但也觉得这过于腐败了，老指使小姑娘干这干那的。
　　刚要把脚缩回来，却又被一把按住。
　　“你别动，擦一下就好。”
　　“我自己来。”
　　“我做得不好吗？”
　　“做得挺好，我能自己来。”
　　“这有什么不同吗，我顺手的事。”
　　桑榆无奈问道：“你是不是爱干这种活。”
　　羽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就是顺手。”
　　“你和别人一起泡脚，也这么顺手吗？”
　　“我不会和别人泡脚。”
　　桑榆所有的话瞬间被挡了回来，只好任着她将自己的脚擦干，然后趿拉着鞋子去倒水。
　　终于躺下的时候，桑榆还是被冰冷的床榻给冻了一个激灵。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发抖，旁边温热的身体悄悄地朝里面移动了一些距离。
　　桑榆一想到前天晚上紧扣的手指，克制着想要抱住这具冒着腾腾热气的身体的冲动。
　　好在这个时候羽开口说话了。
　　“首领，开拓者队的第一个任务，是要做什么？”
　　话题一旦引导工作上，桑榆心里的乱七八糟想法就直接给工作让路了。
　　“我问你，对现在的很多部落来说，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是盐……”
　　“对，没有盐，就相当于被别人扼住喉咙。如今我们的盐全赖于那座矿山。可是那座矿山离我们部落还有半天的路途，无主的东西，没放进口袋总是不能让人安心。”
　　“所以首领意思是要把那座矿山都搬部落来吗？”
　　“不，那座山太大，我们现在还没有很好的交通工具，单靠这几匹牛马运，不知道运到什么时候去。”
　　“那你是想要把部落给扩大，圈到那边去？”
　　“对，这座矿山将来肯定会被别人发现，所以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
　　“要把盐矿山圈起来，连到部落吗？”
　　“半天的路，围墙围不了，只要以那座山为中心，向外扩大圈起来，建立一个分部落，让一部分人驻扎在那儿。”
　　“要重新地派人过去驻扎吗，还要不要种植粮食。”
　　“我的想法是，把那块地方打造成为以盐山为中心，向外扩张形成一个天然的养马场，之前去的那几次，我看到盐山往平原方向还有很大很宽的一片，还有一片小湖泊，那里长满了丰盛的牧草，适合放牧。这也就是我想说的，除了盐之外的第二大重点，就是战马。”
　　桑榆继续道：“未来，联盟会逐渐扩大，每个部落之间的联系会越来越频繁，我们已经和岩石部落商量过了，将来要打造两个部落之间的通道。到时候就会需要更多的代步工具，牛和马都是最好的运输工具。”
　　“首领应该还想打造一支骑兵对吧。”
　　“被你猜中了，将来必定少不了战事，有备无患才行。”
　　“这么说，我们开拓者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守住盐山，培养战马？”
　　“是的，等过了年，我会让岩带一个队的建筑工人过去，搭建房子和马棚。而你小队的任务是尽量捕捉更多马、牛、羊，充实咱们的养殖场，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在那一带持续扩张。”
　　“首领不想让新地的人移居去那边？”
　　“新地这里的底子刚打好，大家如今刚刚稳定下来，也不愿意搬去那里住，还不如就近招揽人口，等将来那边也发达起来，把路整一整，那儿和新地这两个地方快马要不了多久就到，不远，游玩管理两不误。”
　　“我明白了首领……”
　　“当然，你们是开拓者，不是去那儿长期定居，等将来分部落成型，我会另外派管理者去管理，你们想留在那儿定居也行。但回来了，我还是会有新的任务安排给你们。”
　　“嗯，知道了。”
　　“去新的地方重新开始，会很辛苦，说不定还会有人骚扰抢夺，你怕不怕？”
　　黑暗中，羽摇了摇头“不怕，我愿意为你做这些事情。”
　　桑榆当然也注意到了她话语里所说的，是愿意为自己，而不是部落，就知道这小姑娘的态度还是很鲜明，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
　　“不过什么？”
　　“那我过去做得好，圈养的牛马够多，招收的人口够多，是不是有什么奖励。”
　　桑榆轻笑一声，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还不知道，先留着，但是今天晚上睡觉，我能拉着你的手睡觉吗？”
　　这句话落在桑榆的耳中，瞬间让她心跳如擂鼓。
　　原来前天晚上的牵手，真的不是她睡着时候的无意识，那根本就是她的有意为之。
　　“不行就……算了……”
　　桑榆听出她话语里的失落，一个不忍心，就拉住了她的胳膊，手掌慢慢向下，最后搭在她的手腕上。
　　羽感受到她的愿意，小心翼翼地转动手掌，捉住了她的手。和前晚一样，插入指缝，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十指连心，桑榆似乎感受到了手指之间神经的跳动，顺着神经末梢，一点一点地传到在她的心里。
　　“快睡吧……”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第89章 
　　虽然睡前情绪有些荡漾，但随着被窝变暖，桑榆心底的一丝愉悦渐渐散开，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来后，她宣布了征集剩下的开拓者队及夜班守卫的名额。
　　报名开拓者有三十人，桑榆在初步的筛查过后，把二十多人丢给了羽，让她进行测试。
　　同时门卫人员的报名名单也报上来了，居然有五十人之多。
　　桑榆把这些人员和原有剩下的十名队员混在一起，根据他们的意愿程度及能力匹配情况，最后选出二十人，重新组成安防队。
　　几天下来，新小组人员组建完毕，即刻上岗。
　　而羽带着新组建的开拓者小队，暂时不安排新的任务。不过这群人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训练。
　　训练体力、耐力、射箭、骑马、刺杀和格斗技巧等。
　　作为一名现代人的桑榆，以前也就是在电视上看过一些部队的训练项目。随即点拨一下羽，再让她自行研究，带着队员们训练。
　　因为组建新的小队，建筑队腾出20人，从原来的155人，变成了现在的135人。
　　如今砖瓦房已经建好，其他基础设施在渐渐完善中，桑榆觉得建筑队目前的人数还算合适。
　　但如今部落根据生产种类，已经划分成了十三个小队，过于细碎，桑榆觉得把这些小队分为三大类，即农业、工业和民生三个部门，后期涉及商贸服务业的就暂时归入民生部。
　　农业：种植队、养殖队和狩猎队；
　　工业：手工队、制衣坊、制陶队和砖瓦队；
　　民生：居委会、安防队、建筑队和少儿管理中心。
　　而剩下的开拓者队由首领直接负责。
　　大分类一分下来，就意味着桑榆要设立三名大队长进行统一管理。而这一层的管理，可以说是部落的高层管理人员了，位置不亚于以前部落的长老。
　　至于之前的小队长，则变成中层管理人员。
　　但凡有点野心的人，都紧盯着这几个位置。
　　大队长的位置，桑榆当然要选择有经验的人来担任，每一个小队长都有可能。
　　可惜的是，年前的这段时间，她也还没将人员给定下来。
　　而是告诉大家，明年就开始实行工资制度。
　　具体就是，明年开始，部落每天只统一负责午饭，其余的早晚饭，每月根据劳动情况兑换成工资，以粮食的形式发下去，由大伙自行烹饪。
　　当日开完会，各个小队长走出会议室，大家都还在讨论着这个事情。
　　这个消息也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内，散播到了各个小队所有人当中。
　　反馈回来的有不解的，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
　　“我早盼着这样了，现在部落人口多，伙房就那么几个人，还要先让着孩子们吃饭，每次还要排队好久，我早就想着回去自己煮了。”
　　“可要是这样，我每天起来不就得自己煮饭吃了才能去上工？”
　　“对啊，晚上回来累一天了还得自己煮饭吃。”
　　“这有什么，反正我每天醒得早，弄完早饭都还没到上工时候呢。”
　　“而且听说了，发的粮食会比在伙房平日吃到的多。”
　　“我觉得这样挺好，我都吃腻伙房的大锅炖了，我就想着自己煮。”
　　“就是，伙房他们不管炖什么都放姜片，我不爱吃那个东西，我早就想自己煮了，就是苦于没有粮食，现在部落能发粮食，我愿意自己煮。”
　　“反正伙房有午饭，中午吃一顿大锅炖就已经够够的了。”
　　“还得是我们首领啊，我们想要什么就送上什么了，反正我全力支持首领的新政策。”
　　“听说啊，首领打算让打铁场那边打造小铁锅，等到每户都能发个小铁锅，就开始实行工资制了。”
　　“那挺好，我早就馋着那一口铁锅了，炒起肉来酥香酥香的，贼好吃。”
　　才没过两天，小铁锅还没全部打造出来，部落就宣布成立供销社，位置在行政中心下来的第一排屋子，就是专门用来发放工资（口粮）的地方。
　　同时桑榆让手工队研究很久的秤也研究出来了，部落里以后发粮食，都是按斤数来。
　　当天下午桑榆就下令，让大家分批次前去供销社，领取自己本月的工资口粮。
　　每人20斤黍米、10木薯和5斤豆子，另外再加3斤腊肉/鲜肉和3斤青菜。
　　对于值夜班或需要轮流换班的安防队以及种植队，在普通队员待遇基础之上，增加对应的值班口粮。
　　喜欢自己种菜的，开春了去供销社领种子，自行在自家院子里种植。
　　家里有孩子的，一个孩子按照不同的年龄，也能领取对应的口粮。
　　很快，大家就把本月的粮食给扛回家了。
　　虽然有些人心里觉得这种办法不好，但沉甸甸的口粮扛在肩上，还是觉得安全感扑面而来。
　　吃少煮少，省一点也能攒一些，心里头踏实。
　　当然，小队长的待遇比普通的队员要好一些，多了5斤黍米、5斤豆子和3斤肉。
　　这么些粮食，够其他人羡慕的了。
　　但也没有到嫉妒的地步，毕竟也只是多一点没有多很多。
　　大家同时也好奇三大部门的大队长薪资是怎样。
　　桑榆也很快给出了具体的数据。
　　大队长的待遇是，比普通队员的，要多10斤黍米、10斤豆子和5斤肉。
　　一层层上去，又多了一些。
　　但开始解决温饱问题后，大多数人更在意的，还是这些这个岗位所代表的荣耀和别人的尊重。
　　可还没等桑榆确定大队长的人选，就有两个人找上门来，想卸任小队长的职务。
　　这两人就是花和草。
　　这是跟着桑榆最久的一批人，花从开始到现在，就已经换了三四个队当队长了，如今担任的是制衣坊的小队长。
　　她没有特别擅长或者更喜欢的方向。所以基本上就是桑榆哪儿缺人了就摆哪儿。
　　而草是建筑二队的小队长，同样也跳过几个队。
　　“先跟我说说，是什么原因不想当小队长了，别人都巴不得想削尖了脑袋往上爬，你们倒好，直接卸任，是我让你们哪儿受委屈了吗？”
　　花和草两人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
　　花：“跟着首领一路走来，只享过福，哪里受过委屈……”
　　草：“是啊，首领明明知道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威严，也没有哪个地方做得出色。但念在我们是跟着的第一批人，都把小队长给了我们，我们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
　　“没受过委屈，为什么不想做，我见你们都做得都挺好的呀。”
　　这两个人，据桑榆所知，她们虽然在管理方面资质平平，但工作努力，表率也做得很好，花：
　　“首领，我是没有那个管理的能力啊，做小队长得想得周全，我其实就想着当个普通的队员，每天按时出工，做完我自己的活我就能回家吃饭了，也不用费着脑子汇报工作，不用费着脑子怎么教草：“我也是跟花一个想法。”
　　桑榆扶额：“合着我把你们安在小队长位置上，还让你们不开心了。”
　　“不敢首领，当小队长挺威风，就是我们不是那块料。”
　　“那你们可想好了，降成普通队员可就没有小队长的福利了。”
　　“我是想要，但我想清闲一点，干完活就休息，首领，不然你把我调去少儿馆里中心当个生活老师吧，我看看孩子们就好。”
　　桑榆笑道：“你们两这是想偷懒啊。”
　　比起普通的队员，小队长的任务肯定要稍微更忙碌一些，方方面面都要管，前不久桑榆还要求每个小队长要熟读默写几篇文章，估计是这些给吓到她们了。
　　草忙摇头道：“首领，我们哪能偷懒啊，不当小队长我们也还是队员，也是得认认真真干活，就是管人——
　　叫力不从心，还不如让给那些新人，队长位置也不能一直由我们以前跟着首领的那几个老人，得给新人一些机会。”
　　“是啊，我们几个一直霸着，他们桑榆笑了笑，“其实我以后还是会对小队长进行考核，再决定要不要他们继续当队长。要不是我这个想法没跟外人说过，我都得怀疑你们是不是知道我要定考核了，所以提前退出呢。”
　　“哪能啊首领，不过你这么说，我们两今天是来对了。要不然等过后真的整考核了，通不过，那得多丢人啊。”
　　“这能有什么丢人的，有些人确实不擅长当管理。但在其他工作中却能做得更好，我应该早些考虑到这些问题，早点让你们有更多选择的机会，而不是这样直接指定让你们当队长，就不会过得这么不开了。”
　　“也不是的首领，要是早之前我们还不一定会不想干，只是现在想清楚了，知道怎么样又能为部落做贡献，又能过得开心。”
　　“挺好，现在也不晚，咱还有好多好日子要过，你们往后就算是在普通岗位上，也要好好干活。”
　　“是首领……”
　　于是在年前最后一个周六，桑榆在演练场的时候宣布了花和草两人的卸任通知。
　　并宣布苗作为制衣坊的新队长，顶替花的位置。
　　而种植场的副队长一职，则提拔新人大米。
　　大米虽然年纪小，但她在农业方面有很高的天赋，如今一直在负责水稻研究的工作。
　　她和枝两人，一人负责农业科学的研究，包括作物的产量和病害等，一个则负责具体的农务生产，两人互相配合，相得益彰。
　　桑榆其实想提拔她很久了，只是也一时候挤不出位置来，现在两个人走了，刚好调整一下就能把人放上去。
　　苗去了制衣坊，如鱼得水，比起之前在种植队，要干得开心多了。
　　至于草的职位，她先前担任的是建筑队队长的工作，考虑到如今的建筑队只有135人了，桑榆干脆就只分成建筑一队和建筑二队，由岩和克分别带领，每个队伍六十七八人这样。
　　在会议上，桑榆宣布给花和草两人颁发人才推荐奖，感谢她们这些年来担任小队长时期做出的贡献，也感谢她们主动让贤，向部落举荐更多有能力的人。
　　这两个奖项体现在实物上，就是每人获得三十斤黍米、五十斤木薯和一头肥羊，一只老母鸡带着的一窝小鸡仔。
　　这或许是凤凰部落有史以来分量最重的奖励了。
　　大家都欢呼着羡慕不已，花和草也万万没想到，不当队长了，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奖励，简直是太出乎意料。
　　不管是在哪种人际关系中，古代的现代的，原始社会的部落里面，多的是卸磨杀驴的案例。但眼下这个处理方式，太得人心了。
　　花和草都是拖家带口的人，住的是家庭式小院子，院子里能种菜也能养鸡，奖励的这头羊是给她们当食物吃掉，这一窝小鸡就让他们养着当以后的口粮，可以说是看得很远了。
　　两人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
　　桑榆看到这个奖励大家都喜欢，也能鼓动士气，增加人情味，心里自然也是开心的。
　　她同时还宣布了另外一个人事调动的决定。
　　就是她自己卸任了少儿管理中心主任，提拔年轻的管理者——白，让她接任主任一职，以后主管部落的教育事业。
　　这几年来，白一直跟着桑榆，桑榆身上能教的也都教了，接下来只需要慢慢消化慢慢沉淀，继续钻研，将来会有很好的发展。
　　她在少儿管理中心也干了接近一年的时间，桑榆认为她可以出师了。
　　于是今日提拔了大米，也就顺带把她给提上来。
　　部落太需要有文化，有悟性，肯钻研的新人了。
　　两个小姑娘受封上任，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
　　而人群中的角却叹气连连。
　　部落里的女性管理者越来越多，这些新人的能量越来越大，这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如今农业、工业和民生这三个部门的大队长位置都还空着，好些人都在翘首盼望，角也不例外。
　　按照他自己心中的猜测，这三名大队长应该是在他自己和岩、高以及大雪这四个人中产生。
　　岩和高应该是要竞争民生部的位置，大雪曾经是制陶队的队长，和自己都是工业方面的人才，应该就是自己和大雪一起竞争工业部的大队长，但究竟选谁，还得看首领的意思。
　　部落的高层管理，就相当于长老的地位了，没有哪个小队长不渴望。
　　但是大雪跟他一向不太对付，角如今看着她，觉得十分碍眼。
　　要安排谁上位，桑榆三缄其口，旁的人也不好问，只能耐心等待。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可不管那么多，已经在开心地准备过年了。
　　和往年一样，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下来，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的，非常好看。
　　如今很多工厂都已经对工作的作坊进行升级，只要不是屋外的工作，就算下了雪了，也可以继续上班。
　　桑榆给大家放了一个月的春节假，让大家这一个月里在家毫无顾虑地躺着。
　　除了少儿中心那一百个没有父母的孩子还继续统一安排伙食，假期间，每家每户自行负责自己的一日N餐，想几餐就几餐。
　　同时整个部落需要值班的。除了养殖队、巡逻队，还有饭堂做饭的圆和几个伙夫。
　　对此，桑榆也给予她们特别的春节补助。
　　补助到位，大家都觉得春节加班都值了，甚至挣着春节能轮值。
　　等桑榆忙着搞完这些制度，就已经到了大年三十。
　　往年部落过年，都是杀猪宰羊一起坐着吃，也热闹。
　　但如今人口越来越多了，加上陆陆续续增加的婴儿，部落已经有五百三十人的人口，再在一起吃饭，整个排场就非常大。
　　桑榆决定今年不搞大排场，让狩猎队的人在年二九的时候开始杀猪分肉，让大家领肉回去自个儿过年。
　　人多，杀猪也得好几头。
　　好在四年来多以来，部落的养殖场规模都扩大了好几番。
　　平日里省着吃，过年了也得让大家吃个欢喜。
　　宰了五头大肥猪、六头羊，一人能领三斤猪肉，半斤羊肉，一只鸡一只兔子。
　　羊肉不够就其他来凑。
　　可以说这个年过得非常地滋润了。
　　年三十那天晚上，每家每户各自在家烹饪年夜饭，好不快活。
　　桑榆本来是想自己过，但羽怎么可能会让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提着自己的那份子肉来她的小院，要一起吃年夜饭。
　　“大过年的，你怎么不陪你小姨？”
　　“小姨不需要我陪。”
　　“她一个人呢，你跑来我这儿，她就得一个人吃年夜饭，不然你把她叫来咱们三一起吃。”
　　羽不愿意两个人的世界被第三个人打扰，“香姨和小雪姨一起过年夜饭，她们把我赶出来了。”
　　桑榆一阵错愕，“小雪不是跟大雪二雪一起过吗？”
　　说完才意识到大雪和二雪已经成家了，这个单身妹妹大过年的去别人家吃饭确实不太好。
　　点了点头，算是理解了。
　　“不然把她们一起叫来，我们四个人一起吃，也热闹一些。”
　　羽不知道桑榆怎么这么热衷于大家一起热闹地吃饭，两个人不好吗。
　　多那么多人，那不得吵死了。
　　不过小雪和香确实不需要她陪着。反而让她好好地安心地去陪首领跨年。
　　桑榆无奈，摊了摊手，“好吧，那咱俩一起吃吧，就是冷清了些。”
　　羽这才道：“你要是觉得冷清，我把我们队那几个人叫来，他们还没成家，吃完再让他们走就行。”
　　桑榆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还没开始吃饭你就迫不及待地想把人家赶走了，一点诚意都没有，行吧，你叫他们过来，我现在去准备一下年夜饭。”
　　“那我过去了，你先别洗菜，我回来了再洗，锅里有热水，别碰冷的。”
　　“我说小朋友，你前几天才过了十七岁的生日，还没成年就变成小老太太了，这么啰唆的。”
　　话还没说完，人就消失不见了。
　　桑榆笑笑着，开始准备菜。
　　外面下着雪，主打的肯定的火锅。
　　去年就让手工队那边打了一个中间镂空的桌架子，挨着三角鼎立能放三个小炉子，家里有炭，火锅也合适。
　　外边围起来的一圈桌板子，刚好能放大家的碗筷和几碟小菜。
　　桑榆过年发的肉和大家一样，都是一人能领三斤猪肉，半斤羊肉，一只鸡一只兔子。
　　她打算炖一个小鸡炖蘑菇，一个炖羊肉和其他山货，还有一个锅子，分点鸡汤过来做锅底，涮青菜。
　　再炒个兔肉，和一盘韭菜炒蛋就够了。
　　羽很快就回来了，进了厨房帮她打下手。
　　“叫了几个人？”
　　“八个，其他人约好了一起吃了，剩下几个还没安排，我就都叫过来了。”
　　“嗯，加了我们刚好十个人，一桌，刚刚够，水烧开了，你先去把鸡和兔子处理了。”
　　“全都杀了吗？”
　　“就杀我那一份，你那一份留着。不然今晚都吃完了，这年还没过完，我们后面几天就靠西北风配着大饼子过了。”
　　这话刚落，院子外就传来了年轻的笑声。
　　“首领，全杀了，我们把我们的那一份都带过来了。”
　　桑榆赶紧走出厨房，看着来的几人手上提着吊着几斤猪肉，还有鸡和兔子都给带过来了，顿时汗颜。
　　“这是做什么，来首领家吃饭，还得自带粮食，这话要是传出去，让周边几个部落知道了，我还要不要脸啊，拿回去拿回去——”
　　眼前的首领围着围布，手上还湿答答地拿着几根青菜，头发随意地绑起来垂在那后，完全没了平日里遥不可及的样子，看着温柔又美丽，多了些人间烟火的气息。
　　这几名年轻的队员觉得，自家首领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的平易近人。
　　比起刚刚去邀饭的队长，要可爱多了。
　　“没事的首领，我们几个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家里还有黍米和木薯，挨不了饿，老大说您的厨艺好，做饭好吃，今晚全煮了我们好好大吃一顿。”
　　“那不行，现在先把东西拿回去，放好了再过来，不然这顿饭我可不开火了。”
　　来的几个人一个看着一个，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是首领，部落能少我一口吃的嘛，听话，快拿回去，等回来了，我们差不多就能开饭。”
　　都是一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看着一个个都那么纯朴。作为唯一的大姐姐，桑榆真的是想哭了。
　　她冲着厨房喊道：“羽，你出来，让他们把东西都拿回去。”
　　羽这时候也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一看是这么回事。
　　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去通知的时候给疏忽了，没有提醒他们不带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桑榆一眼，直接被凶了一眼，赶紧扭头冲着那几人道：
　　“赶紧拿回去，不然不用等收假再训练，明天直接去操练场，每个人跑一百圈。”
　　这话一说，一群人提着猪肉条和鸡还有兔子瞬间夺门而出，生怕晚一步就明天操练场见。
　　羽又喊道：“放完东西后就赶紧过来，最慢的一个今晚收拾洗碗。”
　　大伙这时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争先恐后的谁也不敢落下，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桑榆见状，忍不住笑道：“你这些个下属，还蛮有意思的。”


第90章 
　　几个小姑娘小伙在羽的一番恐吓之下，急匆匆地赶紧把提来的肉又提了回去，又迫不及待地往回赶，生怕给落在了最后一个。
　　桑榆见他们一个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道：“不要着急，最后不用你们收碗，让你们队长收就行。”
　　几人转头看着厨房门口正蹲在地上扒鸡毛的羽，一个看一个，都不敢吭声。
　　最后还是一个叫甜的小姑娘笑嘻嘻上前，蹲到羽的身边道：“队长，这个鸡毛我来帮你吧。”
　　话音刚落，其他找不到事做的几人一拥而上。
　　羽被挤开，看着几人数只手下去，那只鸡一眨眼就一根毛都不剩了。
　　桑榆见状，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有些低估这群人的饭量了，赶紧把羽带过来的另外一只鸡和兔子也提过去，让他们一起处理。
　　再把房梁上挂的腊肉割了一块下来，一会儿蒸着吃。
　　黍米和木薯粉一直都有，只是刚刚拌的时候拌少了，桑榆又盛了七八碗粉面加进去，混匀了捏成一个个小碗那么大的面团子，再放到木质的蒸笼子里，一层层叠上去。
　　最烟熏的腊味从蒸笼自下而上，把上面的面团都蒸出一股腊香味来。
　　另一个锅子炖鸡肉，等把提前泡发好的一些蘑菇和干笋放进去后，就把锅子移到客厅的炉子上。
　　两只鸡又肥又大，一次也没炖完，砍切好了放旁边备用，不够吃到时候再加到火锅里。
　　羊肉少归少，加水加配菜也能炖上一锅，等炖得差不多，放入削干净的木薯块，盖上盖子，也移去客厅。
　　兔肉炒过后加水后焖上，也转了炉子端到客厅。
　　猪肉和野菜梗炒一碟，韭菜炒蛋来一碟。等差不多的时候，再把蒸好的腊肉切好装盘端上桌。
　　下雪前存在地窖里的一些青菜，洗干净后备用，等着吃完肉就直接放火锅涮。
　　菜已上齐，桑榆招呼开饭。
　　队员们早就被屋里的香味给勾得馋虫四起肚子咕咕直叫，听到开饭赶紧鱼贯而入进了客厅，却拘束着不敢入座。
　　“快坐下吃饭，长凳子坐三人，剩下就坐木墩子。”
　　首领今天显得尤为亲切，大家也终于笑嘻嘻地放开来，找位子坐好。
　　“想喝汤就先喝汤，不喝汤就吃菜，边上蒸笼那里有馍馍和木薯，吃饼子就自己拿。”
　　饼子饱腹，大伙儿都不爱喝汤，呼啦啦起身拿饼子。
　　只有桑榆一人悠然舀汤喝汤。
　　鸡肉爽口嫩滑，配着菌菇让人回味无穷。
　　但最得人心的却是腊肉。
　　桑榆选的是最肥的那一块腊肉。
　　这个年代，吃的饭少油少盐，干的都是体力活。不管是小姑娘小伙还是大叔大婶，大家最爱的还得是肥肉。
　　咬一口腊肉，满口肉香，再咬一口粗糙的面饼子，油脂浸入到饼子里，美得不要不要。
　　这些二十岁的年轻人，正是能吃的时候，有点油脂就能吃到停不下来。
　　桑榆看着场面，暗暗庆幸刚刚多加了七八碗面进去，否则铁定不够吃。
　　“别担心，面饼子做得多，敞开了吃，厨房小锅里还蒸着木薯，面饼子吃完了还有木薯做主食。”
　　民以食为天，种植业和养殖业还是得继续扩大规模，现在部落已经有了一千亩地。但人均下来也才一亩多，离桑榆目标的一人五亩还有一段距离。
　　“首领，为什么你做的面饼就是更香呀，我昨天也做了，可没这么好吃。”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那是你们平时没怎么做过，手生吧。”
　　而且平日里没肉没油的，干巴巴的饼子哪里好吃得起来。
　　主要还是取决于菜，只要有肉，木薯也能吃出龙肉的味道来。
　　今晚这桌子菜，除了腊肉和鸡蛋，其他几样年货大家也都发了，都不罕见，可偏偏首领做的就是比较好吃。
　　一餐饭下来，所有的菜都被吃得干干净净，锅里的汤喝得一滴都不剩。
　　吃饱喝足后，大家心满意足地围坐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纷纷扬扬下着的雪。
　　客厅和厨房早就收拾好，这些小年轻吃完饭就自动分工，洗碗的洗碗，收拾的收拾，扫地的扫地，桌子凳子都擦得锃亮，前后不到五分钟，看起来组织性和纪律性都很不错。
　　两个炉子装满了炭火，摆在屋檐下。
　　桑榆让他们进屋，却没一个人进去。
　　“首领，刚吃完饭，我这脑门都渗着汗，这又有炉子，哪里还要进屋。”
　　“彪，你这小子刚刚吃了五个面饼子。”
　　这些面饼子不是面粉，也没有发酵，都是实打实的馍馍，一个大饼子相当一碗饭，超级饱腹。
　　彪一下子就红了脸，道：“首领都说了，放开吃嘛。”
　　“你们俩差不多，你四个饼子再加两条木薯，算起来比他还多呢。”
　　“说什么呢，不吃哪有的力气是吧。”
　　“那是，活着就是为了一口吃。”
　　“我太饱了，进屋我就犯困，得吹吹风。”
　　“我也饱，长这么大就没吃这么饱过，要是能天天这样就好了。”
　　“队长说过了年我们去盐山，等把马场建起来。到时候圈养的牲畜多了，就不愁吃喝。”
　　“现在日子比起以前来，都不知道要好太多了。”
　　“那是，还有自己屋子，我现在每天晚上回去一关门，家里任我做主，我爱干什么干什么。”
　　“你们烧炕了吗？”
　　“我烧了，可暖和了。”
　　“我年前偷懒没准备柴火，但铺了兽皮毯子，我也不觉得有多冷。”
　　“你明年备着点吧，不然我们晚上一起睡，能省一个人的柴火。”
　　“我看可以，我们三一起睡，省两个的。”
　　“我们两个女的，干吗要跟你一个男的搭伙，你走远点。”
　　“哈哈哈——”
　　就在大家说笑着，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没想到首领家今天这么热闹，想转身走了。但他又想看看到底是谁来了，于是不死心地又探出一个头来。
　　没想到才一探头就被发现了。
　　彪喊道：“青，你快进来啊，你小子在门口干什么呢又不进来。”
　　那人迅速跑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人堆里面正挤在东西南北几个姑娘中间的羽，听到彪的声音后，抬起头来，只来得及看着门口转瞬即逝的身影，原本舒展开来的眉眼瞬间就变得凝重起来。
　　晚上，熄灯之后，桑榆躺在热乎乎的炕上，整个人懒洋洋的。
　　而一旁的羽从上炕以后到现在，平躺着一动不动的。
　　“怎么了，今天不开心吗？”
　　羽闷闷道：“没有……”
　　“看你明显就不高兴。”
　　羽这时候才慢吞吞地把今天青出现在门口又跑开的事情说了。
　　桑榆当时在屋内，并没有注意到这个，这会儿听羽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青这人不够坦荡大气，就算不想见到这些人，也可以站出来坦坦荡荡地打个招呼。
　　以前还觉得他表现可圈可点。如今是愈发上不了台面，特别上次苍林部落来的时候他的表现都不太尽如人意。
　　可却听到羽闷闷道：“我不想去盐山了。”
　　桑榆瞬间就明白了羽的心思。
　　青这两年来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也知道他的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
　　其实她挺烦这样，她对部落里的这些男人毫无兴趣，只要是怀着男女的目的靠近她的，她都会下意识抗拒。
　　青平日里的接近，她都会不着痕迹地疏离开来，免得大家尴尬。
　　好在对方当着她的面，还没有做得很明显很过分，她也就暂时装作不知道。
　　“我是首领，他不能对我怎么样。”
　　“反正你一个人住着，我不放心。”
　　桑榆想了想，也觉得羽走后，自己的人身安全可能还是得要注意一下。
　　“等过了年了，我就在路口设计一个保安亭，安排人员守卫，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入内，这样行了吧。”
　　羽想了想，还是不够稳妥。
　　“我明年可能要重点把几个人放在身边培养，平日她们跟着，你就不用担心了。”
　　“要培养谁，有人选了吗？”
　　“梅！还有几个学习成绩不错的孩子，打算把他们培养成为部落新一批老师。
　　大米和白虽然都安排新岗位了，但她们有些方面的基础还不够，也还得继续跟我一段时间。”
　　听到是梅，羽放心不少。
　　“她们白天跟着我，晚上有了守卫，你就不用担心了。而且你在盐山，离新地也不算远，又不是一去不回了。”
　　羽虽然放不下心，但她也时刻记着自己和桑榆的身份，在工作上，桑榆说话就是命令，她只能提意见，但不能拒绝。
　　而且盐山的任务是桑榆目前最为关注的部分，羽自然是要支持她的工作。
　　而且部落里如今都在搞建设搞发展，自己留在这给她当跟屁虫，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这个任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羽虽然担心，但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很快，一个月的假期就过去了，各个部落又重新开始忙碌起来。
　　室外还干不了活的，就安排跟着可以进行室内工作的队伍一起干活。
　　比如建筑队没办法进行室外工作，那就利用这个时间搞室内装修。
　　如果不下雪，就扫雪继续补充之前的围墙，继续搭建围墙。
　　而在这期间，桑榆也终于宣布了农、工和民生这三大部门的大队长人员，负责农业的是枝，工业是大雪，民生是高。
　　这个消息出来，大家私底下议论纷纷。
　　“你们说枝，平日看着也不出挑，一天就知道埋头干活，首领怎么会把农业大队长的位子给她？”
　　“农业部门也就种植、养殖和狩猎三个队，不是她那就是雀和壮，壮那家伙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他当大队长他也不愿意，首领虽然喜欢大米，但大米太小了，当个种植队的副队也已经到顶了，剩下就枝和雀了，依我看这两个人实力差不多。”
　　“不过枝有壮这个儿子支持，她当队长管起来也会更容易一些。”
　　“这么说来也有道理。”
　　“民生那一块，我以为是给岩，没想到首领却选高。”
　　“岩又当教官又要搞建筑，活也不少了。”
　　“不过工业那边，有人看到这个结果怕是不高兴了。”
　　“就是，我一大早就看着他拉着一张脸。”
　　“他跟大雪就不对付，现在大雪上去了，他当然不高兴。”
　　“大雪就是个母老虎，她当大队长，我们以后可得绷着点。”
　　“大雪凶是凶了点，但她有事当面说当面骂，不屑在你背后搞阴的，有人就不一定。”
　　……
　　这三位大队长也在这样的纷纷议论中走马上任。
　　桑榆把供销社后面的那一排屋子，安排给他们做会议室。
　　这样一来，有大队长每人盯着三四个小队，桑榆的工作又更轻松了一些。
　　一旦出现问题，先问责大队长，再由大队长问责小队长，层层下去，形成一个初步的组织架构。
　　在大队长任职人员宣布下来的当晚，角在家中走来走去，烦躁至极。
　　萍正在逗着一岁的儿子，看着丈夫这个样子，忍不住道：“小队长和大队长也没差多少，当了大队长要管的事情更多了，我看现在就挺好。”
　　角不耐烦地道：“你懂什么，首领一个女人压在我头上就算了，现在又来个女队长，我咽不下这口气。”
　　“她大雪哪一点能比得上我的，当初那些陶瓷都是首领教的，首领教我我也会，我们手工队，就单单打铁这一块，都不知甩她多远了，我就不明白首领怎么会让她当。”
　　“那你这些打铁的东西，不也是首领教的，要是首领教别人，别人也会啊。”
　　“你——你这个女人，你到底向着谁，我要是当上大队长，多出来的那些粮食，还不是拿回来养这个家！”角气急败外地吼道。
　　“我也没向着外人，本就是这个理。”
　　角怒了，扬起手就要抽她。
　　谁知萍是一点都没躲，反倒扬起下巴一动也不动，道：“你打啊，你打我，我就去找首领说你家暴。”
　　角气得脸上肌肉抽搐，压低声音骂道：“看吧，就是女人当家给宠的你们，动不动就家暴，也不想想以前你们过的什么日子，现在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萍忍不住唠叨，“部落现在就是执行这样的制度，你还想着以前那些东西做什么，这个家现在这么过不是好好的吗，非得争什么大队长。”
　　角看着她越看越不耐烦，挥着手将她赶到一边。
　　就在这时候，院子传来敲门声，随着吱呀一声，就有人探着头进来。
　　角见到是青，转头来瞪了萍一眼道：“我们有事说，你还不快带着儿子回屋去。”
　　萍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多说什么，抱着儿子进了卧房。
　　青进屋的时候，脸上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又有什么让你不开心的。”
　　“我去首领的院子，院子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设置了门卫岗，守卫没让我过去。”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听守卫说是早上岩叫了十个人过去，搬了砖头乒乒乓乓没多久就建好了，下午就有人守在那儿了。”
　　“首领这是什么意思，自己部落里面还要防着谁？”
　　“我敢肯定是羽被安排去了盐山，说服让首领给建的。”
　　“你说这个羽到底想干什么，她在的时候一个人霸着首领就算了，怎么走了还不想让人接近首领呢，难道是想首领这辈子都不嫁人了？”
　　青垂头丧气地道：“那儿有守卫，我平日就不能去找首领了。”
　　“守卫也得下班吧，等下班了你晚上再去，首领现在没跟哪一个男人走得近，她这个年纪了，怎么会不想，你模样长得好，也比别人白净，多在她跟前晃晃，她知道你意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
　　青摇了摇头，“门卫岗设了两间屋子，装有卧室，白天晚上轮着守，什么时候去都不行。”
　　“难道通报也不行吗。”
　　“不行，我刚刚去的时候，门卫直接说，首领命令，晚上如果没有紧急事情，不得去打扰她，没有放我进去。”
　　“这——怎么会这样呢，这就不好搞了。”
　　“角哥，怎么办，我白天在养殖场活不少，平时也就收工后才有空。可这个点都快到晚上了，她不见人，我就只剩一个周日了。”
　　“不然下次你就跟守卫说你有紧急的事情要汇报，让他们先放你进去再说。”
　　“不行，我不敢，万一……万一首领见不是什么要紧事，她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你这不敢那不敢的，这哪能办得成事啊，我刚刚还想着，趁着这会儿去找首领说说工业大队长的事情，看你这个样子，我也不用去了。
　　都怨那个羽，她当初要不是把大雪几人给从后山带回来，我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憋屈。”
　　“怨又能怎么样，现在我们也奈何不了她。”
　　“当初你不是说她喜欢你吗。不然你哄哄她，反正首领信任她，把她给搞定了，到时候再利用她接近首领。”
　　“我当初是这么想，但现在又不确定，她现在看我，就像看仇人一样，不像是喜欢我的样子。”
　　“哎哟我说青啊青，你这也不成那也不成，这就难办了，老哥我现在成了家，再怎么不济也有个小队长当，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接近首领。”
　　青垂着脑袋道：“我现在这个养殖队的副队长，感觉也没什么权力，还不是和平日一样喂猪喂羊，都不得歇。”
　　“算了，这时候我们做什么都没用了，该怎样就怎么样吧。”
　　“可是角哥，我真的好喜欢首领啊。”
　　“那又怎么样，部落里哪个男人不喜欢首领，你不过是其中一个。”
　　……
　　另一边，在桑榆的小院。
　　羽的活刚刚收工，今天她一直在忙活着桑榆院子的墙头，将锋利的碎瓦片，混了砂浆，一点一点地装到墙头上。
　　虽然外面已经有守卫了，她还是不放心，又加了一层防护。
　　桑榆见状，也随她去。
　　见到她终于完工，这才从卧室拿出这一个多月来辛辛苦苦缝制的新鞋子。
　　“你明天就要去盐山了，试一试这双鞋。”
　　羽先前本不想让她费心思做鞋子，没想到她还是抽空做出来了，心中忍不住欢喜，坐下来就要试鞋。
　　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看你这样子，应该不再长高了，个不长了脚应该也不长了，再长我就得给你做双新的了。”
　　羽踩在地上，只觉得这鞋面软软的舒服，鞋底厚实不硌脚，再加上对桑榆的八百倍滤镜，穿上去就不舍得脱下。
　　“好穿……”
　　“那就好，明天岩带着一队的人跟你们一起过去，上次我已经跟他说了居民房和马舍的位置，他知道怎么建。”
　　“嗯……”
　　“这几年一直没有重视，我们的马还只是先前那十几匹，我只给你带五匹过去，那一带还是经常有牲畜出没，就看你们接下来表现了。”
　　“还有，千万要小心，要是有其他部落的人来骚扰，打不过就回部落，不要硬上，知道吗。”
　　“知道了……”
　　羽认真地听着她的嘱咐，只是眼前张张合合的嘴唇，让她目光不受控制地跟随着。
　　桑榆见她那副样子，“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羽摇了摇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听守卫说，青刚走不久。”
　　“他怎么又来了。”桑榆闻言，蹙起眉头。
　　不过随后又安抚道：“你别担心，我平时出去就让守卫跟着，回来了她们就在外头守着，不会有什么事。”
　　“我周末就回来。”
　　“好，你们二十人轮着回来，不一定周末，就我之前跟你说的，调休，这样大家就不扎堆回来了，我给你装的那几本书你有空也要好好读，回头也可以写信给我，有人回来你让他们捎过来就行，知道吗？”
　　一听到读书，羽瞬间变成了个苦瓜脸。
　　“写信可以汇报你们那边的情况，你不念书怎么认字，不认字怎么写信，你给我画画，我可看不懂你的画。”
　　羽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第91章 
　　开拓者队前脚刚走，岩石部落那边就来人了。
　　过去两年，之前答应的铁矿石任务已经背完了，之后的就都是正常的贸易交换。
　　桑榆没想到娅这次用来运货的，居然是一头巨大的犀牛。
　　这头犀牛身上挂满了沉甸甸的东西，压得它只剩走路的力气。
　　桑榆扶额，“娅，我看你平时也不是那种苛刻的人，怎么这么虐待一头犀牛。”
　　娅耸了耸肩，道：“我也不想这么做，只是这头蛮牛太能折腾了，栓又拴不住，东西少了它就暴躁狂奔，只能全都压上来让它没力气逃走。”
　　“那回去没东西了怎么办？”
　　“这就不是该我考虑的了。”
　　“你是说——”
　　“这犀牛是专门送给你的，主要是为了感谢凤凰部落传授的种植技术，我们这两年安全过冬，一个人都没死，我看明年我们粮食就能有富余了。”
　　说完一招手，很快就有两人从犀牛身上卸下两筐东西，赫然是一筐木薯和一筐黍米。
　　“特意带过来给你们尝尝，看看种的还行不。”
　　桑榆观察了一下这两筐粮食，个头都不错，黍米米粒虽然不算饱满，但也能达到基本水平。
　　“看着还可以，我回头尝尝。对了，有个好消息，上次在巴河集市换来了一种新的种子，叫水稻，种植进展还不错。但才刚刚实验一年，种子还不够，等明年可以给你一些拿去种。”
　　“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巴河集市换了什么好种子。不过这东西叫水稻，那是不是要种水里？”
　　桑榆点了点头，道：“也能改成旱稻，但产量就没那么高，米质也不怎么好，我带你去看看。”
　　说着吩咐高好好招待岩石部落的人，带着娅就去靠近河边的水稻田看看。
　　当时从巴河集市回来，由于天气已经变冷了没有办法播种，就拖到了去年的开春。
　　大米用仅拿回来的几十粒谷种，种出了大概两三斤的稻子。
　　到了下半年，再用这些稻子作为种子继续培育，又种出了接近一亩的水稻。
　　直到到年底，收了两百来斤的稻子。
　　桑榆只拿出十斤，煮成米饭，自己和种植队的人都各尝了些，让大家知道自己种的是个什么作物。
　　不得不说，大米饭的味道比起木薯和黍米，简直不要好太多。
　　种植队的队员们更是赞不绝口。
　　桑榆于是下令，把河边的五十亩地全都改成水田，明年全种上水稻。
　　旱田改水田，要把河水引入灌溉。
　　但新地的河岸较高，不好引水，必须要有水车。
　　在没把水车弄出来之前，也只能先筑田，再先把山上的水给引入，加上种植队的人工下河跳水灌溉。虽然效率极低，但勉强也能完成任务了。
　　但桑榆知道，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她最近已经开始叫手工队研究怎么做水车。
　　除此之外，还要进一步开发水力，用于工业生产，能节省很多人力。
　　娅一路上看着凤凰部落这些青砖红瓦的房子，羡慕不已。
　　她不知道岩石部落什么时候才能住进这样的房子，她是有心想要学习烧砖烧瓦的技术。但她已经从这里学了种植技术，不好意思再问其他的。
　　等她跟着桑榆到了河边，看到眼前一幅忙碌的景象。
　　一大片整整齐齐的水田里面，人们像蚂蚁一样劳作着，有人牵着牛，拉着「滚耙」，从一头走到另一头，将那些硬邦邦的泥土块给搅成碎糊糊。
　　娅虽然好奇牛后面拉着的这个「滚耙」是什么东西。但也没仔细看其材质，以为是木头做的。
　　到目前为止，桑榆还没做好把铁器介绍给岩石部落的准备，因此也没打算解释。
　　好在对方没细问。
　　“就这样把种子给洒在水田里种植吗？”
　　“不是……”桑榆摇了摇头，“种子先在另外一块旱地种，等秧苗长出来一大截了，再一棵一棵地插到水田里……”
　　“听着好麻烦啊。”娅瞬间头大。
　　“你要是吃过那米你就不会这么说。而且再怎么难，也好过大老远跑去林子里采集果子。”
　　“是这个理，但是我们那儿也没有水田啊，不知道去哪儿引水。”
　　桑榆细想了一下，当时出征去岩石部落，确实没见到他们附近有湖泊河流什么的。
　　“那你刚好可以偷懒，种木薯和黍米就行。”
　　“等你们真的种的多了，我直接拿东西交换米，就不折腾那个了。”
　　“也行，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米好吃，可不便宜。”
　　“能好吃到哪儿去，现在这世道就求个饱，哪能要求那么多。”
　　“再过几年，你们部落的土地越来越多，都能吃饱，等吃饱了你就想着吃好了。”
　　“我总得给你做一下我生意的机会。”
　　桑榆冲她翻了个白眼，道：“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以后可别说我有好东西不跟你说了。”
　　“我可不敢。”
　　“走，我们先去食堂吃饭，过后我再跟你说说联盟的事情。”
　　一听要吃饭，娅眼睛就亮了。
　　骑了两天的马，最期待的还是一口吃的。
　　娅看着桑榆身后的女护卫，问道：“平日都是羽跟着你，怎么今天换人了？”
　　“我有别的事情安排她去做了。”
　　“可惜了，本来还说这次过来要找她一起射箭。”
　　“下次吧，走，去饭堂。”
　　饭堂位置就在学校和社区的中间，新饭堂后厨也要比以前大了许多，设计了好几个洗菜池，也砌了好些个水台和桌子，锅碗瓢盆更加容易整理，灶台都做成半人身那么高的省柴灶，再不用弯腰炒菜。
　　烟囱用陶管接到房子外面，屋里也不觉得烟大。
　　一个个竹木做的蒸笼整整齐齐地码在锅子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两个锅子专门蒸馍和木薯，这是人们一天饱腹的主要食物。
　　如今饭堂不需要再负责居民的早晚餐，工作压力骤然减轻了一半。
　　但部落还有一百来个孩子在学校上课，这些人的伙食还是得饭堂负责。
　　而且整个部落的午饭也还得饭堂出，所以圆的压力并不小。
　　好在桑榆先给她安排了三个帮工。居委会有两个杂工，要是饭堂这边要来客人，需要另外出菜，他们就会过去帮忙，等午饭弄好了后再去忙别的事。
　　圆早已收到岩石部落来客人的消息，另外备了菜。
　　饭堂的普通用餐区都是一排排长长的简陋桌椅，大概能容纳两三百人。
　　大家自带碗筷，吃完就走，位置刚刚好。
　　同时在旁边另外起了两间屋子，作为招待贵宾的包厢。
　　先前来的苍林部落也是在这儿用餐。
　　跟着桑榆的守卫挑的都是机灵的，在桑榆带着娅前往饭堂的时候，早已快一步去安排上菜。
　　等人员到齐，菜也刚刚好。
　　五个菜，荤素搭配，小鸡炖蘑菇是娅每次来都必吃的，还有焖兔肉和腊肉，另外再加一个腰豆酸菜汤和青菜。
　　菜品不需要有多精彩，最重要的是量要大油大盐够。
　　娅带的这些人，都是个顶个的能吃。
　　桑榆一点都不怀疑，她每次带这些人，都换不同的人，为的就是轮流蹭一下凤凰部落的好菜。
　　圆亲自来给他们上菜。
　　“娅少首领，这个酸菜汤可好喝了，快尝尝。”
　　两个部落经常往来，岩石部落这些小姑娘小伙一来，最爱跑的就是饭堂，一来二去，圆跟卜他们也都熟了。
　　“辛苦辛苦，每次都能吃到圆做的菜，太开心了。”
　　“哎呀，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们首领在这呢，我可不敢领这辛苦两个字。”
　　“你不敢，你敢得很。”桑榆也打趣，给娅舀了一碗酸菜汤。
　　其他人哪敢让桑榆给他们舀汤。更重要的是，他们对饭前喝汤这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一路上有干粮也不想吃，就想着快点到凤凰部落吃着香喷喷的饭。
　　如今上了桌，也早就饿得不行，直奔的就是面团子和肉。
　　娅低头尝了尝这个酸菜汤，看到里面还有暗红色的豆子，惊奇道：“你又发现新的作物啦？”
　　“回去，你自己培育。”
　　“这汤酸酸的，豆子炖得这么烂，这也太好吃了吧，咋地你的人就能想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来。”
　　圆忙道：“不是我们想的，是首领想的，这个酸菜腌在陶缸里，能放好几年，就算下雪也不怕没有菜吃。”
　　“可以哦桑首领，我不管，你这个得教教我，我们太想要这个了，一到冬天就没菜吃，不是冻坏就是烂掉。”
　　“不是什么大事，教你教你，我先出去交代点事情，你们慢慢吃。”
　　桑榆怕自己在这里，这些人放不开，就借故走了。
　　娅看着自己那几个像饿狼一样冒着绿光的手下，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行，我吃完一会儿就去找你。”
　　果然桑榆和圆前脚刚出门，这几人瞬间就像解除了穴道一样，争先恐后地夹菜，狼吞虎咽大开吃戒。
　　桑榆出了门后，冲着圆道：“那一缸豆子晾晒有快六多月了，是不是快好了。”
　　去年桑榆就开始让圆试着酿制酱油，只是因为开始的时候没搞清楚酱油的曲，给搞砸了。
　　酿酒需要酒曲，同样的，酿制酱油也需要曲。
　　失败几次后，圆也慢慢地掌握了要领，前两次做出来的都差不多了，现在这一缸是第三批。
　　圆听到她问这个，忙回道：“我觉得是成了，首领去看看吧。”
　　“走，去看看。”
　　才走到厨房后面的小院子，就看到角落里一个大陶缸，上面盖了个草盖子，把盖子一揭开，一股醇厚鲜香的气味扑面而来，比前两次在味道上面就胜出不少。
　　桑榆深深地吸了吸鼻子，感受着鼻尖圆已经拿来了竹舀，小心翼翼地舀出一点，倒到陶碗里，递给她。
　　桑榆看了看，色泽纯正黑亮，偏褐色，伸出手指，点了一点在指头尖尖，放进嘴里轻轻尝了一口，瞬间眼睛一亮。
　　她颇有些激动地道：“成了，这次成了。”
　　圆听她这么说，也不禁喜上眉梢。
　　“你再按照这个方法，继续做十缸，居委会那两名打杂的以后就留在你这边，以后可能还要做其他调料。”
　　“那太好了，谢谢首领。”
　　圆开心得不行，饭堂这边每天都固定有人用餐，是不怎么得闲，一开始只有她一个人，也就煮个木薯熬个肉汤，是能忙得过来。
　　后来人多了，首领给安排了良过来。
　　后来巴河集市那边又回来两百人，首领又再安排一个。
　　可现在随着饭菜种类越来越多，三个人也渐渐忙不过来。
　　前不久改革了，其他人只在饭堂吃午饭，她们任务也减轻了不少。
　　可到底还是有一百个孩子固定要吃饭，饭堂每天都有人，现在能再多两个帮工，算是没那么忙了。
　　以后自己也能多点时间来鼓捣其他的酱料。
　　“这些酱油要先煮沸了放凉才能用，不能直接吃，还有这些豆渣，不要扔掉，可以用来做饲料。”
　　“是，首领。”
　　“你先做着，人手不够就来找我要，煮饭这些事情，你多交给什么，多把精力放在统筹上面，统筹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我们上次夜校讲过了的。”
　　圆赶紧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
　　“行，你忙去吧。”
　　桑榆吩咐完圆，这才出了小院子。
　　刚出门就见到高吃完饭，端着大陶碗去洗。
　　“高——”
　　“诶首领……”
　　“你居委会原先那个两个打杂的，我安排给圆了，回头你去找克，再从他的建筑二队调两个人过来帮你。”
　　“行，厨房这边也是我小队的，我再去要两个就行了。”
　　“圆这边需要其他小队一些物资，你回头去协调一下。”
　　见到桑榆要走，高忙叫住她。
　　“怎么了？”
　　“岩石部落送过来的那头犀牛，卸了货就发狂，大家都压不住它，后面毛毛和粉粉下山，才把它给制服了，是留着养吗还是……”
　　桑榆一开始还以为是娅在开玩笑呢，没想到这头犀牛还真不好驯服啊。
　　她想了想，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
　　“你把这头犀牛交给壮，先前他不是说骑马不得劲吗，跟他说，如果他能驯服，这头犀牛以后就是他的专属坐骑。”
　　高顿时眼睛一亮：“首领，您可真的是太周到了，我看壮肯定很喜欢这个礼物。”
　　“那你去忙吧，你的事情琐碎，辛苦了。”
　　高忙摇头连称不辛苦。
　　说实在的，他这人，没有岩的威严，没有大雪的魄力。没有羽的忠心，也没有枝的识时务，上次虏大和游人造反，自己却任其发酵，差点就走错了路，现在还能得到桑榆信任，他感激都来不及，已经完全没有其他心思了。
　　如今柳二胎又快生了，他就想守着老婆孩子，守着部落好好过日子。
　　部落现在男女地位一样也是好事，自己也有女儿，将来这些福报都会在她身上，没什么不好的。
　　应该多向岩看齐，那家伙就是个十足的女儿奴，目标纯朴生活简单快乐。
　　角那个人，以后还是得远离一些为好。
　　等桑榆安排完这些人，娅一行也吃完饭了。
　　桑榆带着她们去了部落的会客厅。
　　才一落座，娅就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建立中间站的足球场，我每次巴巴地过来，就是为了这个踢场球。”
　　“你别着急，我待会儿跟你说的这个，也跟你这个球场有关。”
　　“行，你快说吧。”
　　桑榆这才把苍林部落想要加入联盟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娅啧啧两声后道：“你连人家的牛都收下了，现在才来问我意见，这哪儿是问，这是直接告知我。”
　　“我这不是已经知道你肯定会答应才做主的嘛，你要是不愿意回绝他们就是。而且那个入会的二十头牛，我只是代养而已，没有直接占为己有好吧。”
　　“那你说说，搞大联盟有什么好处，咱们两个部落之间，本来就有东西要交换，大家也算是生死之交的伙伴，联盟是应该的，但苍林部落他们除了牛还有什么？”
　　简单粗暴地来说，部落联盟的主要职能是共同从事军事行动。一旦有外来侵略，或者要对某个敌对部落展开袭击，联盟就可以采取一致行动。
　　而在和平时期，联盟也能进一步促进内部之间文化和经济的发展。
　　桑榆慢慢地将道理剖析给娅听。
　　“先前去巴河集市你也看到了，那些个部落个个都是那么强大，在别的地方或许还会有更大的部落。万一哪天人家见我们发展得好好的，就想来抢，单单靠我们自己能抵挡得住吗？”
　　“而且这些联盟部落镇守着这片土地的不同的方位，等于我们设在外部的哨塔，一个部落守着一方，就不用四面都受敌。”
　　娅越听越觉得有理。
　　桑榆又道：“你不是想踢球吗，要是我们联盟有十个部落，大家十只小队一起打，一年搞一次，打出个第一名来，不得比单单我们两个部落自己打的好玩嘛。”
　　娅问道：“那我去苍林部落换东西，他们能便宜一些吗？”
　　“那当然，我们相互约定，联盟内部肯定要更便宜。”
　　“那成，都听你的。”
　　“既然你答应了，那我改天可要搞个仪式，我们三方人见见面，然后商量一下修路的事情，把每个部落到中心点的路修好，在那儿搞个办事处，以后集市也搬到那儿，多建四五个球场。这么一来，以后咱们这个集市说不定要比巴河集市还要热闹。”
　　“那咱们就是集市的主要创始人，还能收摊主的摆摊租金。”娅也跟着兴奋起来。
　　“这些都是小事了，咱们能做的，还更多。”
　　“行，搞起搞起。”
　　“对了，苍林部落那边要派人来我们这边学习文字，你们部落也得派几个来。到时候我们几个部落之间。就可以慢慢统一语言，就可以书信往来，刻字碑等等。”
　　至于文字这个事情，娅其实不是很感冒。但是她回去跟自家老爹说过这个事，她老爹非常感兴趣。
　　“这个得要，之前我就跟阿父说过你们的文字，他很感兴趣，只是我跟你索取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实在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但现在你居然愿意教，那我可就要占这个便宜了。”
　　“没什么占不占便宜的，来一人学习，你给我运五筐石头就行。”
　　对娅来说，石头不是什么珍贵东西，现在又有了马匹做脚力，问题不大。
　　“行，不过我觉得要是真派人来，我阿父应该会想过来。”
　　桑榆没想到岩石部落的老首领居然这么有上进心，又想起了苍林部落的荼长老，冲着她竖起大拇指。
　　“你不如你阿父那样好学。”
　　“我忙着呢，哪能一直天天学这些玩意儿。”
　　桑榆看着她和羽一样，对文字书本一点都不感冒的样子，无奈道：“将来你总会求着要学的。”
　　“那你肯定等不到那一天。”
　　“咱们走着瞧吧。”
　　把这个事情给确定下来，桑榆觉得自己未来一段时间怕是得花很多精力，放在教材的整理编纂上。
　　作为文科生，一些著名的文学她能背得下来。但很多诗歌及警示名言，会涉及历届朝代，这些都是这个时代的人们没有经历过的，不能直接用上去。
　　好在现在设置了大队长和小队长的岗位，她需要操心的东西没有之前的那么琐碎。
　　两人一通聊，很快就到了晚下班的时间。
　　桑榆道：“行了，说得我嘴巴都累了，你不是要踢球吗，我让高去安排几个人陪你玩玩。”
　　“羽晚上不回来了吗？”
　　“你怎么老惦记着羽？”桑榆眯着眼睛。
　　娅笑道：“她踢得好啊，跟我水平差不多，对我胃口，我当然想找她。”
　　“那你要失望了，她最近都不在。”
　　“神神秘秘的，我怎么觉得你又在搞什么大动作。”
　　“我能搞什么大动作，还不是之前苍林部落拿牛来做交换，部落田地多，想要牛来耕地，还要来拉磨，荼那老家伙，趁机为他们少首领说亲，说要我们用人换牛，我没答应。所以最近让她专门带人去找牛找马，免得以后处处受制于人。”
　　这个时代，卖奴隶的事情都是常态，更不用说部落之间人货的交换，娅早就见怪不怪。
　　“看你这么生气，他们想换的是谁？”
　　“你说呢……”桑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我怎么知道，不过你这么气，难道是想换羽？”
　　“你这什么脑子，换谁都不行，你不知道我们部落的宗旨吗，要以人为本，我们没有奴隶，也不卖人。”
　　“我真觉得你跟我阿父一个模样，不愿意搞奴隶，太好说话，这些年才被石压得死死的。”
　　“这有什么不对的，你该多学学你阿父。”
　　“呵呵，那他得先有你这样的实力，才能谈他那一套，不然谁都搞不定。”
　　“那现在有你了，你手腕强硬，他那套就没人敢不服了。”
　　“说实在的，以前我是真不认同他那一套，觉得不可能成。但看你这样，我知道能搞了，不过我不擅长，让他弄，我就帮忙跑跑腿就好。”
　　“你别忧心，依我看，只要找到一个符合自己部落实际情况的模式和方向，路子就能越走越宽越走越快。”
　　娅点头表示同意，部落这几年来的变化，太能证明这一点了。
　　“走吧，踢球去，我怎么都没见你上过场啊？”
　　“我不行，我跑两步就累。”
　　“你这样不行，得多锻炼锻炼才行。”
　　“再说吧，我还有好多事忙着呢，哪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踢球。”
　　“真无趣，不像羽，她板着脸都比你有趣多了。”
　　桑榆再次听到羽的名字，恍惚间觉得好像她不过是出一会儿门就回来了，可等回过神，才想起自己已经把她派去别的地方，多则一个月，少则一个星期才能见上一面，一时间心里空荡荡的。
　　“你去玩吧，我还有事情忙。”
　　“行，你忙去吧大忙人。”
　　桑榆这才脱身去了养殖场。
　　就是想见见娅他们送过来的这个大犀牛是怎么个厉害法。
　　新地幅员辽阔，工业区和社区还有养殖场之间，中间都隔着好长一段路，走路要走半天，桑榆出行都得骑着白雪。
　　护卫见她走，也赶紧上马跟着一起赶往养殖场。
　　到的时候，却发现最靠近路边的那个棚子被撞出一个大洞来，不用问，肯定是新来这个巨无霸给闯的祸。
　　不过这会儿却没听到什么动静，待她走近探头一看，发现毛毛硕大的身子正骑在犀牛头上，两个爪子抓着它的牛鼻子使劲掰，牛类最脆弱的地方就在鼻子那一块，这头原本威风凛凛的大犀牛这下子彻底没脾气了。
　　角落里正在吃竹子的粉粉见到桑榆过来，嘤嘤叫了两声就朝她跑来，亲热地拉着她的裤脚蹭蹭。
　　四岁多的这双胞胎兄妹，接近成年，其体型已经明显超过四丫。
　　憨态可掬的皮囊下，是不容小觑的大杀器。
　　桑榆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道：“是谁这么厉害，把大犀牛都给制服了。”
　　毛毛叫了两声，表示是自己，放开大犀牛跳下来邀功。
　　谁知那犀牛终于瞅准机会，甩开了毛毛，夺门而出。
　　两熊见状，这小样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逃脱，那还了得，它要是跑了，它们靠什么邀功。
　　忙一前一后地追了出去。
　　桑榆知道犀牛奔跑速度特别快，能达到每小时四五十公里，也不知道娅她们是怎么逮住的。
　　更不知道毛毛和粉粉能不能追上它。
　　这大块头果然破坏力极大，冲出去一瞬间，就撞翻了两个小棚子，这把桑榆给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知道自己什么实力，可不敢贸然上前阻拦。
　　正想通知叫人过来合伙逮住这头大家伙，却见到远远跑来一匹马。
　　径直犀牛方向而去。
　　桑榆也认出了马上的人，正是白天狩猎回来的壮。
　　他收到通知，听说首领给他分配了一头狂野的坐骑，水都没喝一口直接改道过来。
　　远远就看到养殖场这边乱成一团，还有前方还在继续搞破坏的独角野兽，就知道这是给他指定的坐骑了。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这些年狩猎的本事也让他无视这些危险，策马靠近，将马儿抽到最快速度。
　　直到与犀牛并行，再一个跳跃，来个泰山压顶，直接骑到了犀牛的脖子上，紧紧捉住它的鼻子上方的独兽角。
　　犀牛才刚刚逃过毛毛的大屁股，这会儿又被壮给骑脖子上，烦不胜烦。
　　横冲直撞地想要甩开他。
　　壮也不是吃素的，死死按住牛头，给它制造了强大的压迫感。
　　犀牛气急败外，直接原地转圈圈，晃得壮整个人头昏眼花，但他依旧死死不放。
　　犀牛没能甩开他，突然原地蹦跶起来，桑榆觉得要是此时坐在上面的是自己，怕是要把去年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壮不愧是凤凰部落的第一勇士，坚持了接近许久居然都没有被甩下来。
　　毛毛和粉粉也迅速赶到，扯住它的角也跟着爬了上去，一时之间，负重直飙一吨，直接让它没了翻腾的脾气，哞哞叫了几声宣泄着不满。
　　桑榆见状，叫来养殖场的人，准备鼻环、绳子和药，马上要给这头犀牛穿鼻环。
　　养殖场的这些牛，只要是下地干活拉磨的，都必须套上鼻环，而且年纪越小越好。
　　壮大叫：“首领，不穿鼻孔，我能驯服它。”
　　“有备无患，先穿，免得出了意外，回头你驯它的时候尽量不要碰它鼻子就是就是，它破坏力太大了，你看看这边上几个棚子全被撞飞了。”
　　壮只得答应。
　　拿鼻环和药来的是青，桑榆没有多想，让他赶紧上去配合壮和毛毛粉粉做事。
　　青这么多天了好不容易才见到桑榆，心中的激动都要溢出来，赶紧听话照做。
　　只是在靠近犀牛的时候，这个大家伙却突然打了个响鼻，差点就把他吓得东西掉在地上了。
　　这头犀牛刚才的神勇，整个养殖场的人可都看在眼里。
　　他原以为犀牛和其他牛差不多，就是个头大一点暴躁一点而已，可近看的时候，才觉得这兽面露凶光，吓人得很，瞬间打了退堂鼓。
　　看到青迟疑，骑在犀牛头上的壮立即喊话道：“青，你行不行，不行就去换个人来，我快支撑不住了。”
　　青怎么可能愿意在桑榆面前丢脸露怯，大声道：“怎么不行，你们快按好它，我现在就弄。”
　　说着拿着专门套牛鼻环的利器，慢慢靠近准备下手。
　　可是眼前这头犀牛看到这凶器，似乎意识了这些人准备对它做什么，就在鼻尖感受到轻微刺痛感的时候利，瞬间就被激怒了，整头牛立即暴起，将背上的壮给摔了下来，毛毛和粉粉也被掀翻至两边。
　　青大惊失色，也顾不得东西，转身就跑。
　　另一边的毛毛被这个大家伙给惹毛了，仰着头大吼一声，直接朝犀牛冲过去，将其撞翻倒在地上。
　　粉粉见状，也呦呦叫了两声回身压住。
　　壮顾不得屁股都要摔开了花，拿起一旁的大树丫子将其脖子叉住，抵在墙脚边。
　　犀牛瞬间动弹不得。
　　桑榆冲着身边的守卫道：“去把雀叫来，让她来穿鼻环。”
　　守卫领命而去。
　　雀很快就来了，到了现场看着瑟瑟发抖的青，很快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赶紧捡起地上的工具上前。
　　虽然这个大家伙看着吓人，但她毕竟经验丰富，再看到还有两只大团子按着，也心安不少。
　　于是迅速动手，牵住牛鼻用专用利器迅速刺穿鼻中隔并套上事先准备好的鼻环，一气呵成。
　　身下大犀牛吃痛，挣扎不已。但身上的几座大山让它无能为力，见到大势已去，只得躺平装死。
　　雀穿完鼻环后，再迅速抹上香特质的一些药物，保证犀牛的伤口能快一些恢复，不会出现感染状况。
　　“现在先不急着拉它，等三天后再动它的鼻子，免得受伤了。”
　　壮虽然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的，但他对这个大家伙第一眼就中意，已经认定它作为自己的坐骑。
　　如今见它被穿了鼻环后恹恹的模样，心疼不已。
　　忙回了雀的话道：“我知道，我不动它。”
　　桑榆见他这副真性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要是犀牛这种动物过于狂躁，让它在部落里横冲直撞迟早要出事，也得亏有毛毛和粉粉帮忙。不然想要暂时压制住这个大家伙，怕是难。
　　想了想，最后还是上前道：“壮，给犀牛穿鼻环，其实也是在保护它，它要是不能当坐骑不能拉货，那它的下场只能是沦为食物，它不是人，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一旦伤人，那也意味着你同样会失去它。既然你把它当成你以后的战斗伙伴，那这几天就好好训练，让它成为一头合格的战骑。”
　　和现代一样，拴狗除了保护他人，但其实真正保护的是狗子。
　　更何况这种破坏力伤害性极恶劣的犀牛。
　　壮一向视桑榆的话为圣明。如今她这么说，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随即转换了情绪，道：“是首领，我保证在一个星期之内就能把它训练好。”
　　“那祝你成功，不过它现在不适合留在养殖场。否则其他家禽牲畜都会被惊吓到，往瀑布那里的天坑够深，你先把它给弄到里面去，它出不来，这几天你就先磨一磨它的性子。”
　　壮这才用绳子牵着犀牛的独角，往天坑方向拉。
　　犀牛刚刚被装了鼻环，又被毛毛和粉粉毒打一顿，这会儿已经全然丧失了斗志，蹒跚地跟在他的身后，难得温顺。
　　桑榆拍了拍毛毛和粉粉的头道：“你们也跟着去。”
　　两只小家伙赶忙跟上。
　　青刚刚被吓傻了，这会儿才回过神了，看着桑榆不知所措。
　　桑榆心中叹了一口气，没再给他任何一个眼神，直接交代了雀联建筑二队，让他们修复刚刚被犀牛撞翻的棚子，这几间都换成砖瓦房。
　　雀应声而去，见到青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把拖着他的胳膊走了。
　　桑榆这才翻身上马，带上护卫回了自己的小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岩石部落那边自有高在安排，先前桑榆让娅她们睡部落里面。但是她还是拒绝了，每次来都是直接睡关卡外面的接待处，也就是当年搭建的隔离区。
　　那里如今都有专人打扫卫生进行维护，环境还可以，对娅等人来说，已经是上好的住所了。
　　先前苍林部落来的时候，也是安排在那。
　　桑榆一天下来，感觉好像也没做什么事情，但也一刻都没停下来过。
　　腹内空空，嘴巴却不想吃。
　　只是想到明天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怕要都少不了，不吃饭可不行。
　　最后还是去厨房，煮了点黍米粥。
　　再烧点水，等吃完饭洗澡。
　　明明这日子和平日没什么区别。可却觉得今天的院子格外安静，凉风习习，一种叫做的孤独的滋味在心底蔓延。
　　明明羽早上才出发去盐山，怎么就觉得过去了数月一样。
　　桑榆怔怔地盯着碗里黏稠的米粥，平日里觉得暖心暖胃的，现在却味同嚼蜡。
　　自己怎么对她依赖到这个地步。
　　也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顺不顺利。
　　现在房子还没起好，肯定要睡野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野兽，有野兽会不会受伤。
　　明天让人把毛毛和粉粉送去盐山吧，他们人少，有这两个小家伙在，一般野兽不敢靠近，就算是有人，也能震慑一番。
　　还有狼狗，狼狗能看家，警觉性高，要不要送过去，还是让她们在那边另外驯养几条算了。
　　洗完澡的桑榆躺在床上，心里一直想着盐山那边的事情。
　　翻来覆去的，总忍不住朝她平时睡的那一边挨过去，却依偎不到那副温热的身体。
　　时至半夜，依旧无法入眠。
　　桑榆最后决定，反正睡不着，那就起来抄书吧，等身体困乏了，自然会有睡意。
　　三月份的天气，半夜气温依旧还很低，她随手拿起一件兽皮大衣披在身上，套进去后才发现不是自己的。
　　这兽皮毛色漂亮，羽没舍得带过去，就留在她这里。
　　桑榆将她的兽皮衣紧紧裹在自己的身上，鼻尖是对方残留在上面淡淡的香味，就仿佛被她搂在怀中一样。
　　羽虽然牵过自己的手，却从没搂过自己，桑榆抱着自己的身子，安耐着心底涌动的空虚。


第92章 
　　羽才到达盐山的第三天，就收到了来自新地的「快递」。
　　两头大熊猫、一条狼狗和一封信。
　　见到毛毛和粉粉的时候，她还蛮高兴。
　　那人做事一向周全，连狗子都给送过来了。
　　前两天晚上睡在临时搭建的庇护所。虽然她艺高胆大，但也不太有安全感。
　　有这两熊一狗就好多了，熊力气大能打，狗足够警觉，有生物靠近就能发出警示，这个方面是站岗的人类远远比不上。
　　毛毛和粉粉这两只小东西对新地方很好奇，绕着庇护所周边到处跑。
　　大狼狗就忠实多了，跟在羽的脚边寸步不离。
　　羽摸了摸它的脑袋，一边打开送过来的信。
　　新风尚的「羽亲启」，羽勉强能认识，毕竟是自己的名字。
　　但打开里面的时候就傻眼了。虽然只有短短一页纸，但大部分见着好像见过。
　　但真要说是什么字，她就认不出来了，一时间抓耳挠腮的，后悔之前上课没有好好认字。
　　虽然不认识字，但桑榆的字迹她是认得出来的，羽琢磨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可翻来覆去也就认得前面第一句：羽，见信安。
　　后面几个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都夹杂在一起，直接就都不认得了。
　　她想去找别人帮她看信，可大家都是不爱学习的主，没几个人认得字。
　　而且羽不想把信给他们看，私心里觉得桑榆肯定是给自己写了什么内容，她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这些内容。
　　桑榆知道她识字的本事就是半桶水，重要的事情肯定也不会放在信上说。说白了，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羽能有点学习的欲望。
　　果然，她的欲望达到了，羽翻出她在整理行囊时候放进来的几本书，和信上的字对上，再一个字一个字地圈出来，再去问其他人。
　　其他人虽然也不怎么认得这些字，但毕竟人多力量大，也还真让她查到了对应的字。
　　特别是其中一句：自从你走了以后，十分想念。
　　「想念」这两个字是生字。但等她查出来意思后，眼底的欢喜怎么藏也藏不住。
　　跟着她一起过去的战士们不知道信的事情，好奇着自家队长最近怎么越来越热爱读书了，一点都不像她。
　　羽也不解释，第一次这么迫切地想要学习，她如今的目标是，想给桑榆回一封信。
　　但短期内不行，她没那么多的时间，只能见缝插针，能学得一点算一点。
　　盐山这里基础设施要从零开始，房屋和牛舍马舍，还要解决饮水问题等。
　　岩带了人来建房子，但盐山任务的总负责人还是她。
　　好在如今有了斧头和砍柴刀的加持，伐木砍柴的速度远不是以前刚到新地时候的石刀石斧能比得上的。
　　三斧子下去，一棵大竹子就应声倒地，建设效率提高了不少。
　　盐山这里没有砖头，建设的庇护所主要以木屋为主，屋顶依旧是以茅草遮盖。
　　庇护所搭建地方离盐山有几公里的距离，为的就是将来一旦人口多起来，大家住得离盐山太近，会影响盐业的开采。
　　也会惊吓到一些前来舔盐的小动物。
　　平荒尽处是春山，盐山这些山脉绵延向南，是广袤的草甸。
　　这里水分条件适中，地势有很大的起伏，草甸和草原的区别在于后者是以旱生草本植物为主，是半湿润和半干旱气候条件下的地带性植被；
　　而草甸属于非地带性植被，可出现在不同植被带内，（源自百度百科）两者都是建设牧场的最佳首选。
　　桑榆交代是要建设一百个房屋，为将来分部落的人口扩张提前做好准备。
　　盐山附近搭建十间屋子，作为过滤盐分的作坊。
　　将来精盐直接从这里出，不需要先把盐矿背回去再过滤，浪费人力。
　　同时还要建设能容纳一百头牛马的房舍，围一个大约十亩地那么宽的草场。
　　这个工作量对六十多名建筑工人来说，至少要忙活两个多月。
　　开拓者小队也没闲着，从来的第一日起就在周边开始寻找动物。
　　如今只有五匹马，她的第一要务，至少小队每个人都得配备一匹马。否则在这样广袤的草甸上，单靠人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猎物。
　　而前期的工作，就是找到马儿经常出没的地方。
　　马是一种群居动物，它们异常警觉，一旦受到惊吓，就会跑好几天也不回来，所以在行动上要格外小心。
　　桑榆把目标放在了草甸上的几处湖泊附近，动物们总是要喝水要，湖边也有着一些大大小小的蹄印，证明这里有很多动物来过。
　　但是，怎么样让这些动物乖乖地不乱跑，任由她们捕获，这是个头疼的问题。
　　“老大，不然我们在湖边围个围栏，它们进去喝水就进入我们的围栏里，到时候再把围栏关起来就行了。”
　　“它们会不会见到围栏，觉得这儿有人了，就不进来了。”
　　“而且那湖泊那么大，怎么能围得起来。”
　　“这些牲畜精得很，你没靠近它们就跑了，难啊。”
　　羽听着大家的讨论，眉头紧锁着。
　　新地这边，桑榆一天从早到晚地忙碌。
　　她手头比较紧急的任务，有对内和对外的。
　　对外要跟进联盟事业的进展，她已经派人前往苍林部落，通知他们什么时候方便，三个部落一起派人去中心地区选址，举行签约仪式。
　　对内方面，一要研究水车，二是要培养人才发展教育。
　　为什么这么着急要把水力车提上日程，这玩意儿总得要发展，早研究早使用。
　　而且部落如今很多工作都能跟水风车挂上钩。一旦用上水里，将能进一步提高工作效率，节省很多人力。
　　就比如打铁场十间铺子，配备的是二十个人。
　　一人拉风箱，一人添料打铁，两人轮着来。
　　拉风箱这个活不是什么重活。但就是得弯着腰一直重复着一个动作，实在乏味得很。但如果有水动力，就能省掉一半的人工。
　　他们部落靠着一条河，这条河也是部落的优势所在，包括河里的鱼，还有河水向下游流动时所产生的源源不断的水力。
　　如此充沛的水力资源，不应该就这么浪费掉。
　　古人能建立水车进行灌溉，他们当然也可以。
　　而且现在的这些水稻，将来还会进一步扩大种子面积，灌溉方面，必须要有水车才行。
　　明·宋应星《天工开物》：“扬郡以风帆数扇，俟风转车，风息则止，此车为救潦，欲去泽水，以便栽种。”
　　除了灌溉和排水，水力车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以后要磨的米越来越多，部落里的畜力有限，现在水田已开发到了五十亩，未来还会扩大种植面积，全都下地拉犁干活了，再来拉磨，得把老牛给累死。
　　桑榆不是物理学家，也没办研究出蒸汽和电力这些先进的能量来代替人力和畜力，只剩下眼前的水力较为简单。
　　这些水风车，只需要通过风车和齿轮带动，转动一些简单又或者是重复性的动作，如推磨、舂米及拉风箱等。
　　还有，炼铁是时候需要先把铁矿石给砸碎，这些事情都可以借用水力，将水能转化为机械能，用于农业和手工业生产。
　　当然，不同的工作，需要的水力设置也不一样，水碓、水排和水磨这些东西对应的都是不同的工作。
　　手工队一共四十人，其中二十人固定打铁。
　　短短两年的时间，打造的铁器包括生产工具和武器，已经能做到人手一把。
　　如此一来手工队的工作就没有那么饱和了，桑榆这才想着把水力机械化工作这个事情提到日程上来，想进一步开发他们对机械动力的了解和认知。
　　因为未来，只是简单的工具组装，没有办法促进部落的工业发展。
　　但如今大家对水车一点概念都没有，还得桑榆来进行引导。
　　在这之前，她必须要自己先弄明白水车运行的道理，制作出一个简单的模具来，经过实验无误后才能正式开工。
　　而桑榆要实验研究的对象水碓、水排和水磨这三样东西。
　　水碓可以舂米，也可以还有捶纸浆、碎矿石，其传动方式是通过水流的冲力带动水轮，进而拨动轮抽上的碓梢，碓梢也因此起起落落进行舂捣，只要水一直流着，不把水轮停下来，那么这将是一个舂捣的永动机。
　　鼓风机运作机械对应的是水排，其工作原理是利用水轮带动连杆以推动鼓风。
　　带动石磨运动的机械是水磨，流水推动□□转动，□□的转动推动齿轮跟着一起转动，进而带动石磨转动。
　　在明白大概运作方式之后，桑榆准备挑选相关的兴趣人员组成一个研究小组，人数六人，参与到动力机械的制造工作中。
　　角第一个报了名。
　　桑榆体恤他前期一直带着打铁队研究铁器锻造，辛苦了好长一段时间，让他可以歇一歇。
　　但他还是坚持要参与进来。
　　所有都忍不住赞叹他的敬业精神。
　　桑榆闻言，也一笑置之。
　　她当然知道角为什么会这么着急，主要是手工队有几个后起之秀，动手能力强，甚至已经隐隐超过了角。
　　角作为部落的老人，也是手工队的队长，从弓箭制作到打铁到风箱，他对首领提出来的点子越发骇然，骇然于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巧夺天工的器具，在未来，部落要是能造出会飞的机械他都觉得不奇怪。
　　但角一向墨守成规，特别是在去年对岩石部落的出兵一事中，其性格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且他性格古板，甚至还留恋以前父系旧制度男性的特权中。
　　虏大和游人反叛的时候，他的表现，桑榆当然没有忘记。
　　高能迷途知返，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但角近日来的表现，让她保留了对他的态度。
　　而对角来说，上次丢失了大队长一职，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获得首领信任度的十字路口。如果没有改变，很容易就失去现在的地位。
　　不仅如此，还很可能会被队伍里的其他人超越。因此他也格外勤奋，想借用勤奋来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
　　这次研究水车组建研发小组的事情，他想也不想，直接报名。
　　不管怎么样，桑榆其实还是喜欢团队里面充斥着竞争意识。
　　特别是如今的手工队，未来肯定是要往创新方面发展。
　　但有些匠人的东西，不能急躁，需要细细打磨。
　　她趁着研究水力车的契机把手工队的人召集起来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想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但我们手工队除了要聪明，要锐意进取，也还是要稳，保持着老匠人精神。”
　　有些队员随即就提出自己的想法：“可首领最喜欢看到的，还是能力更强更聪明的人。”
　　桑榆摇了摇头，“我们一个团队里面，需要开拓者，也需要脚踏实地的人。”
　　那队员立即反驳道：“部落里面那么多脚踏实地的人了，我们手工队作为部落的工具制造者，更应该走在大家的前面。”
　　说话的这个姑娘很有想法，桑榆道：“葶，你的想法很大胆，但要记住，我们部落现在的发展已经走在其他部落的前面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稳，稳中求胜。”
　　话虽这么说，但桑榆心中还是萌生了要长期建立一个研发团队的念头，这个团队将会从手工队中脱离出来，成为一个工业智囊团的存在。
　　这样一来，手工队还是回归其原本的定义，进行加工组装即可。
　　葶听了桑榆的话，觉得有些不服，但却也无处反驳，最后还是噤声表示听从命令。
　　而她这一番话，也让其他人有了些想法。
　　手工队不全然都是聪明的人。当初大家分工的时候，为了保护武器制造和铁器的秘密，首先考虑的是忠诚问题，选取的是非鸟部落的成员。因为这样的人已经无处可依，只能紧紧抱着凤凰部落的大腿。
　　但如今数年多过去了，大家的忠诚度都通过了考验，桑榆觉得或许应该根据个人天赋和特长进行重新选拔和分组，可以稍微进行局部调整。
　　组建一个新的研发团队，至于手工队的这些老实巴交勤劳肯干的老人们，还是留在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干活。往匠人的方向发展。
　　而对于角的定位，也是如此。
　　但她没有说出来，角也有自己考量。
　　他将打铁和其他任务安排给别人，加入到水力车的研发试验中来，就是他考量的结果。
　　桑榆喜欢竞争氛围，凡是对部落有利的，她也都会采纳。因此对于角的想法，也是静观其变。
　　只要他能悟透水力车的运作原理，助力机械制作，那他绝对是功臣之一。
　　研究需要时间，桑榆也愿意给他们时间去消耗。
　　部落能等得起。
　　她还给每个人都发了纸张和笔，让大家自由设计。
　　并特别在开了会，给大家讲解了一下水力车的运作原理，让大家对这个东西能有一些基本认知。
　　他们一起用木头制作小模型，用陶盆模仿河水进行试验。
　　而在讨论过程中，桑榆也发现了这个小队里面，有一些比较擅长物理数学的人。虽然没有基础没有经验，但有了她的讲解，竟也摸出一些门道来。
　　桑榆也因此对他们的理解能力和动手能力有了大致的了解。
　　比如那天发言的葶，还有一个叫做运的小伙子，还有梅，都是思维比较活跃善于思考的人。
　　角就是老匠人做派，比较稳的那一波。
　　原本桑榆是有要把梅带在身边的念头。但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可能会引起其他人多想。
　　所以就暂时没有说，也想看看这些人能单独琢磨出什么东西来。有没有协作精神，有没有一些思想上的碰撞，等等。
　　日子和往时一样，忙忙碌碌。
　　半个月过去了，羽没有回来。
　　但建筑队有些队员回新地过周末，桑榆这才得知，羽本来打算这个星期回来。
　　但他们有人发现了有一种像马不是马的动物的痕迹，她带着十人小队出去，一直没有回来。
　　这动物听着像毛驴，桑榆也不确定。
　　她当然知道，马牛羊，这些都是能跑又警觉的动物，想要捕捉回来，要蹲守要跟踪，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捕捉到的。
　　在外头十天半个月，是常事。
　　她虽然担心的，但也无济于事。
　　因为这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不是羽，也会是别人。
　　谁家的孩子不是孩子。
　　羽具有旁人所不具备的韧性和警觉，她来干这个活最合适，把她留在部落里，不能发挥她的优势，意义不大。
　　只能当着她出去历练了。
　　桑榆心里暗暗祈祷着，希望她千万不要出事。
　　一天晚饭过后，苗兴冲冲地找上门来，想要跟她讨论水力车一事。
　　桑榆笑问她，为什么不和自己同组的组员讨论，甚至敢越级找自己。
　　梅低着头，老半天才说：“他们太笨了，我跟他们讨论不出什么来。”
　　桑榆对于她的回答，也只是笑笑，不过对于梅的研精神，她还是给予支持。
　　说真的，她以前对这些机械一窍不通，只知道皮毛，现在是逼着自己去研究，努力搜刮脑子里对现代器械的简单构造记忆，已经觉得很吃力了。
　　以后研究一些更深层次的机械和原理，她怕帮不上忙了，还是得靠这方面更专业的人。
　　最多就提出理念和方向，让他们研究。
　　苗这次来，想要跟自己讨论的是。在没有水力作用的情况下，如何从低处向高处引水的问题。
　　她手里还拿着画好的纸张模型，上面也有一些标注。
　　桑榆见状笑道：“学习认字还是很有好处的吧。”
　　梅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这些标注她也是用符号标的多，好多字她都还不认识，也不知道首领能不能看得懂。
　　桑榆嘴角勾了勾，拿起毛笔，对这些标注进行了更正，她再自行补充上去。
　　“所以你是说这里装上小木桶，然后脚踩运水？”
　　“对，这里做成一个大圆盘，装水的水桶高这个地方后下坠，不用使力，再倾斜下来直接就可以灌溉了。”
　　“这样还得靠人力。”
　　“但如果这样呢……”
　　两人讨论了许久，算是终于有了些眉目。
　　“我们把这个水车放在水流很急的地方，流水冲刷过就带动这个木片转动就可以了。”
　　“非常好……”桑榆欣喜道，冲她竖起了大拇指，“那么接下来还得考虑要怎么把这些木片连接起来，或者采用什么材质什么形状的木头。”
　　“首领，我知道了，这个地方我还想改改，我回去先慢慢想，等改好了，我再过来找你。”
　　桑榆笑了，“天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晚上还是得好好休息，白天再想。”
　　“我知道了，首领再见。”
　　桑榆看着她风风火火地又跑了出去，觉得再过不了多久，或许这些物理机械和动力知识，自己就没办法参加讨论了。
　　跟不上，没办法。
　　然而两天过后，她再去手工队，准备跟大家讨论进度，却发生了让她觉得意外的事情。
　　角第一个跟她汇报他对水力车的构想。
　　对方同时还把自己画的模型跟提交给她，并一一分析了自己的构造原理。
　　当桑榆看到这份图纸的时候，没有动任何声色。
　　只是在抬起头的时候才用余光看了一眼梅。
　　对方一脸震惊。
　　角所分析的这些观点，正是那天梅和她讨论出来的东西。
　　桑榆没有任何反应，仔细听角的分析。
　　她是想看看，这个东西，到底真正出自谁手。
　　很快，还真的让她听出了一些端倪。
　　因为当日梅对模型的一些部分进行标注，并没有标注完全，有很多是桑榆告诉她后她才在后面加上去。
　　有些名词，是桑榆之前没有在夜校，或者之前的讨论会上提到过的。
　　而是在梅的启发下记得起来的新词。
　　之前的讨论，涉及一些专有名词，她都是转化成通俗易懂的词。
　　角的夜校成绩其实还不错，他也很努力了，认得的字也算不少，但这里有一两个词，她没说过。
　　角更是对这些词进行了解释：“首领，这个地方是要用脚来踩踏，所以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踏车。”
　　原来，这才是梅为什么会直接去找自己讨论的缘故。
　　但这么防着，也没防住，小姑娘还是嫩了点。
　　角说完自己的构想，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首领脸上的赞许，顿时变得满面红光。
　　桑榆则点出让他下一步需要思考的地方，比如转动的轮轴，用什么样材质，如何组装才能减少磨损等。
　　角忙应声领命。
　　而当桑榆叫梅的名字的时候，梅则低着头，表示自己没有想出什么好的见解。
　　桑榆抱着手臂没说什么，又转身点了葶。
　　葶还是有些想法，也算是让她刮目相看。
　　每个人都在各抒己见，除了梅，呆呆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93章 
　　对于水力车一事，桑榆最终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
　　面对这样的事情，梅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梅在器械方面确实很有天赋。但处在这样一个社会中，光是有天赋还不行。
　　而且桑榆对她寄予厚望，如果她现在都没有办法应对眼前的这些状况，她能帮一时候。但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还能再帮她吗。
　　如果不是梅事先来找过她，她才知道事情背后的状况，但下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如果她现在连这个问题都不能解决，也没有勇气去解决，那桑榆就要考虑，是否要把梅往技术管理方向培养了。
　　而是只把她放在一个单纯的技术岗位。
　　梅的方向，只能由她自己决定。
　　水力车的研究在继续，桑榆一边忙着教材和教育，一边关注联盟的情况。
　　但在这之前，她还要做一面属于凤凰部落的旗帜。
　　旗帜代表着一种信仰的力量，它能够指引人们积极向上的奋斗精神，族人在见到旗帜的时候，能够激发他们一种家国情怀的伟大精神以及护卫精神。
　　这些年来一直忙着生产的事情，精神层面的激励相比起来，要低调很多。
　　现在随着联盟事项的展开，这些东西是时候重视起来了。
　　旗帜是由制衣坊那边负责，制衣坊如今固定队员有二十人，除了制作衣服，还有鞋帽。
　　桑榆对她们今年的工作提出了两个目标，一是发展染布技术，二是制作冬季的冬衣。
　　“苗，你平时涂指甲的那种植物叫什么。可以进行染色实验，山上的很多植物，它们的汁液代表不同的颜色，而且有的颜色混在一起，还能产生新的颜色。”
　　“我不知道，但那个花后山就有，我晚点就去找来试试。”
　　“首领，我衣服上就不小心染了这个色，这个叫什么。”这时有人插话问道。
　　“这个是黄色，除了黄色，我们现在主要找出能染红和蓝的两种颜色，还有白，这几种是我们染布的基础颜色。”
　　“可以去医馆那边找香，看她平日里采摘的草药是否有涉及颜色的植物。”
　　“等染料找来了，先在陶碗里做实验，确定颜色了，再让建筑队的人过来搭建几个染料池子，用来浸泡布料。”
　　很明显，大家对染布上色这项工作的兴趣十分高涨，桑榆还没散会就已经跃跃欲试了。
　　“不要自己闷头摸索，要懂得借助团队的力量来达到目的，我们部落五百多人，大家以前有很多机会行走山林间，多少会遇到一些这方面的植物，这个星期到操练的时候，苗和岩教练说一声，让他帮忙问一下谁有这方面的经验，这样我们就不用自己从头摸索，效率也能提高了，明白吗。”
　　“是首领，明白了。”
　　说完染布桑榆又交代做冬衣的事。
　　冬衣的制作的方法，是先用麻布或蚕丝缝制出衣服套子，再往套子里面添加木棉、动物的绒毛等御寒的棉絮，以达到保暖的效果。
　　苗一接到任务，就开始行动。
　　二十个人，其中十人继续日常的衣服制作工作，五人负责寻找植物染料，还有另外五人缝制冬衣。
　　虽然现在才四月份，离冬天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防患于未这个事情，首领天天强调，她们不是不懂。
　　苗也根据桑榆的建议，在操练大会上求助于岩。果然还真的有几个人认识几种能染色的植物。
　　很快，她们就找到第一个颜色——蓝色，其次是红色，第三种颜色是黄色。
　　桑榆让他们染制的第一件东西，是旗帜。
　　做旗帜的布料必须要轻柔，才能随风飘起，所以选用的是蚕丝布。
　　先染布，再裁剪，最后才绣上部落的标志。
　　红色为底，上面绣着一只凤凰，这就是凤凰部落的旗帜。
　　部落操练场上面要挂一面，还有行政中心这里要挂一面。
　　盐山那边也要挂，学校里面也要挂。
　　桑榆便让她们多做几张备用。
　　旗帜上的凤凰，桑榆画了个大概，学校里有个孩子特别擅长画画，后面的工作就让他根据这幅画发挥想象进行润色，多画几幅出来进行比较，选一幅更简洁又不失大气的定稿，之后的所有旗帜全按照这个版本进行制作。
　　旗帜需要的量不多，花的时间不多，制衣坊的队员于是也开始把精力投入到普通衣服的染色当中。
　　第一面旗帜完工后，在五月初的一次操练日中徐徐升起。
　　岩大声向所有人宣布了部落旗帜至高的地位。
　　一直以来，曾经倚靠图腾作为信仰的人们，在加入凤凰部落后，早已失去了图腾的引领。
　　如今见到如此赤红的鲜艳的旗子在半空中飘扬，仿佛又找到当初那种精神的指引，都纷纷地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他们高呼着凤凰部落的名字，热血沸腾，表达着甘愿为部落奉献自己的鲜血意愿。
　　桑榆乐于见到这样的状况。
　　部落民族的凝聚力，靠的就是这样点滴的积累和塑造，这些东西，并不单单吃一顿饱饭来得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联盟事宜也及时推进。
　　五月十号，是联盟三方第一次会谈的时间，岩石部落和苍林部落都派人来新地开会。
　　两拨人在接近关卡的时候，大老远见到矮墙上迎风招展的红色凤凰旗帜，眼里的经验是怎么挡也挡不住。
　　这个部落，永远走在别人的前面，太让人不可置信了，还有什么是他们想不到的。
　　岩石部落这次来的还有老首领山。
　　只是两年多以前，受的那次重伤，留下了病根，虽然能走路，但长途跋涉，让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多了些许的憔悴。
　　不过看到凤凰部落如此盛况，也觉得不枉此行。
　　旗帜就是他对凤凰部落的第一印象，这个印象对他来说十分深刻。
　　娅见到自己老父亲那期盼的眼神，道：“看来我们部落也得搞一面这样的旗子。”
　　“这个好……”山点了点头，“幸好你当初在他们对付鹰部落的时候，顺手帮了他们一把。不然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怎么能跟他们搭上话。”
　　“说起来阿父还没和这位桑首领见过面吧，一会儿我让她好好跟你聊聊。”
　　“听你说了那么多次，我已经等不及了，岩石这两年来不愁吃饭不用采集，全靠她啊。”
　　“不止这些，人家还帮我们处理了石，还把制作弓箭的方法告诉我们，现在又答应我们的人过来学习文字。要不是我们还有那些石头做交换，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倒也不必这样，咱们这些石头对他们来说，肯定是大有用处。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大老远地去出征我们部落，还给我们这么多的好处，阿父想说的是，两个部落之间。除了情谊还要有利益，情意不能当饭吃。
　　但只有利益也不行，不然一旦有更好的利益出现，对方就很容易不要我们，去和能给更多利益的人合作。”
　　“阿父，你讲得太有道理了，我相信桑桑也是这么想的。”
　　“走吧，去见识这位传闻中的桑首领。”
　　不过才走到关卡附近，就碰到了也同样前来会盟的苍林部落。
　　苍林部落首领叫皋，身边一左一右，是荼长老和他的儿子游。
　　以前岩石部落在东荒往东这一带名震四方，其他部落望其项背，不敢惹也不敢搭话。
　　但自从苍林部落这两年发展起来后，也终于有机会跟这个传说中这个部落说上话，荣幸之余也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毕竟他们底子不好，说实在的，和岩石部落接触都是他们高攀了。
　　不过山和石不同，倒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如今凤凰部落作为中间人组织了联盟，他还是要给这个面子。
　　于是也乐呵呵地跟对方打招呼。
　　皋这个大老粗，一时间受宠若惊，忙上前摸手示好。
　　一时间，气氛倒也算融洽。
　　桑榆收到消息，也赶紧出了关卡迎接。
　　双方各带了五十名战士跟随，凤凰部落这边也不敢怠慢。
　　桑榆让高带人做好接待工作，再安排克带领的建筑二队协助维护治安，确保整个会谈能顺利进行。
　　部落有一个容纳百人的会议室，再添几个长凳子，刚好够坐。
　　除了远在盐山的羽和岩，凤凰部落其他的队长和副队长都一起参加了会议。
　　游入座之后，不停地朝着桑榆的身后张望，却不见朝思暮想女孩的身影，眼中满是失望。
　　会谈一开始，桑榆首先也向其他两个部落介绍了凤凰部落现在的情况。
　　除了铁器和盐之外，其他的也没什么不能说，不过更着重强调了软实力方面。
　　她后面的对外政策，更注重软实力输出。
　　包括语言、文字，还有凤凰部落的文化和教育。
　　有些东西，苍林部落的皋和手下并不完全认同。但也没出声反驳，这毕竟是别人内部的事情。
　　但这些理念，却颇得山的欣赏。
　　山这些年一直想走的就是这个路子。但处处被石打压，被族人反对。如今见到自己心中的理念，在这个部落施行得这么好，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
　　桑榆见到大家反应不同，也不强求。
　　只见她笑道：“我们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特点，大家合作是互相帮助互通有和无，而不是非要去改变其他部落的什么，我们的书本上有一个词，叫「求同存异」，意思就是找出共同点，保留不同点。
　　我们凤凰部落尊重其他部落自己的文化，不会贸然去干涉别人的事情，请大家不要担心。”
　　这个词可太得山的心了，桑榆一说完，他就抚掌叫好。
　　还是一旁的娅示意他不要过于激动。
　　接下来就直接切入主题，毕竟都是原始人，大家沟通方式主要还是打直球，不和现代一样拐弯抹角的。
　　随即三方对联盟一事达成了协议：一要修路和建立驿站；二要建立联盟中心；三是要派出人员学习，统一语言文字；
　　四是以足球比赛为纽带，开展部落间的比赛，促进三方联系；
　　五是确定联盟的规定及制度。
　　这一通谈话非常顺畅，修路这一环节每个部落都要参与，选好中心地段后，每个部落自行负责从自家门口到联盟中心的这一段路程以及十里一处的驿站。
　　联盟中心的基础设施包括房屋、集市和球场等，每个部落派出二十人参与建设。鉴于凤凰部落在建筑这一块有着更先进的经验，由凤凰部落主导。
　　文化交流学习，同样也由凤凰部落主导。
　　而球赛组织就交给兴致勃勃的岩石部落来主导。
　　联盟制度的制定，桑榆不想先入为主，也交由岩石部落主导。
　　至于苍林部落，暂时没有合适他们主导的活。但他们如今只需寻求依附大部落庇护，在这方面也自知帮不上什么忙，故而也没争。
　　条件讲好了，大家择日动工就行。
　　桑榆又带一行人参观了整个部落，参观的项目主要包括水稻和木薯种植，还有学校的教室及饭堂，居民社区等都走了一遍，又特地带他们去看了当初的那两块大石碑。
　　走了一圈下来，大家对凤凰部落的经济实力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第一次来的人，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整个部落已经不像是部落了，已经上升成为另外一个更加高级的形态了，具体是什么，他们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不知道还有国家这种形式。
　　羡慕自不用说，嫉妒却说不上。
　　一般来说，人只会和自己条件差不多的人较劲，对条件高出太多的，就只剩膜拜了。
　　桑榆愿意带他们玩，他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这些人远道而来，部落也不会亏待他们。
　　但现在人多，不可能像之前宴请三五人那样丰盛，直接把人请去饭堂，每人一份肉汤一份主食，菜的话一个炒肉和一个青菜。
　　这算是部落对外的商务餐标准了。
　　有了酱油的加持，战士们吃得恨不得舔碗。
　　山第一次吃上这样的商务套餐，赞不绝口。
　　对一旁的娅道：“这个汤够鲜美，炒肉颜色看着就很好吃，吃起来就更好吃了，连这些野菜炒起来都这么好吃。”
　　词少，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好吃。
　　“阿父，这不叫野菜，这是凤凰部落从山林里捡了菜籽回来种到菜地里，现在已经是他们的常见菜了。”
　　“哎哟，他们部落真的太会过日子了，我们回去也这么干。”
　　“行，我走的时候跟桑桑要点菜籽。”
　　“你不能什么都跟人家伸手，人家这个菜籽也是到山上找了来慢慢培育，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阿父，她们这都有现成的了，而且桑桑之前就答应我了的。”
　　“那你拿归拿，你得拿东西来换。”
　　“我知道，我不占她们便宜好吧。”
　　“嗯，这还差不多，不然要是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人家就不愿意跟我们玩了，那多划不来。”
　　“我知道了。”
　　等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桑榆安排篝火晚会。
　　苍林部落虽然各方面还没发展起来，但却是一个具有古老传统的部落，他们的歌舞传承得特别好，几乎所有人都会跳部落的舞蹈。
　　于是几个首领人物端坐火堆不远处，看着这些人在载歌载舞。
　　在巨大的火堆照耀下，配合着天上的月光，整体氛围还是不错。
　　很多人都加入了跳舞的人群，一时间群魔乱舞。
　　人们也去把首领拉过来加入舞蹈，桑榆不想加入，却被附近的青一把抓住了手腕，代入人群。
　　她本想挣开，一边的娅又牵住了她的右手。
　　大家一起手拉着手，围着火堆跟着节拍高一脚低一脚地跳起来。
　　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仿佛歌舞将所有的烦恼给吹走，剩下的自由快乐。
　　在这样一片纯粹的快乐里，桑榆也暂时不再去计较自己左手右手牵的是谁，跟着融入到这份快乐里。
　　直到一曲舞结束，桑榆这才放开手退到手边看着其他人闹。
　　一旁的皋则笑道：“桑首领有婚配了吗？”
　　桑榆笑着摇了摇头，道：“一天天忙着建设部落，也没那个心情。”
　　皋哈哈大笑，“该过日子还是得过日子，你这么好的血统，还是得传承下去。”
　　桑榆说过「求同存异」，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因为皋的一句话就被惹恼。
　　毕竟苍林部落内部还存在群婚和内婚的情况，他们对这种不以为然，她也不愿去深究，不过也得亏他的提醒，婚律那一块，得加上一个规定，就是禁止近亲结婚。
　　她脸上笑容不减，道：“部落里的血统，都是一样的，就看大家生下来后受到什么样的教育。”
　　皋摸了摸下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指着不远处道：“就算你不愿意，也不能阻止别人对你有意啊，你看那个小伙子，刚刚还没跳舞就一直盯着你，跳舞了也紧紧握着你的手不放，现在还一直看向这边，我看你不如就让他以后伺候你过日子得了。”
　　桑榆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青被突然的目光给吓得心一惊，赶紧低下头。
　　桑榆忍着心里的不适，不动声色地转过身，道：“我考虑考虑。”
　　说完看着场上玩得差不多了，冲着高道：“高，岩石苍林的贵宾们长途跋涉来到我们部落，也给累坏了，赶紧安排住宿，好好歇息。”
　　高忙应声下来，让克带人拿着火把在前方开路，带领两个部落的客人朝关卡外的「旅馆」走去。
　　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桑榆这才转过身来，准备回小院休息。
　　没想到青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走到她跟前道：“首领，我……我送你回去。”
　　桑榆刚要拒绝，自己还带着护卫，哪里需要人送。
　　可谁知耳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不用你送，自有我来送她。”
　　久违的声音让青面色惨白，也让桑榆差点就没把持住，她压制住内心的激动道：“你回来啦。”
　　羽看也不看青一眼，二话不说拉着桑榆往人群外边走，紧接着快速翻身上马，再向桑榆伸出手。
　　桑榆将手放到她的掌心，借力轻松地跨了上去，抱住她的腰。
　　羽脚一蹬，大黑马甩开蹄子，朝小院的方向跑去。
　　只留下青挂着一张忽明忽暗的脸站在原地。
　　接近两个月没见，桑榆不可否认，自己真的很想念她。
　　这会儿看不到她的脸，她放肆地环住她的腰，紧紧依附在她的后背上。
　　但不知为何，却感受到了小姑娘身上冷冰冰的寒意。
　　“怎么了你，一回来就不开心。”
　　羽没有说话，一手抓着缰绳，一手覆盖在她放置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紧紧地。
　　桑榆感受着手背上粗糙的温度。可以预知到她这两个月在外头是多么的辛苦，忍不住心中怜惜，翻过手掌，扣住她的那只手，掌心贴着掌心。
　　这是她第一次在床上以外的地方，这样跟她十指紧扣。
　　心里很冲动地，就想这么做。
　　马儿跑得快，她们很快就来到了院子门口。
　　刚一进院子，门立即被锁上。
　　桑榆觉得今天的羽气压有些低。除了刚刚回怼青的那句话以外，就没再吐一个词了，这样的羽让她有些陌生。
　　“你还好吗？”
　　没想到这句话才一说出口。自己下一刻，就被推到了旁边的墙上，对方的身子也压了上来。
　　桑榆抵住她的肩膀，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羽一把捉住她的手覆在自己的心口上，“这里不舒服。”
　　这一瞬间，桑榆心跳得好厉害。
　　羽第一次对她这么强势，让她不由自主地有些腿软。
　　手掌心那么烫手。
　　“羽——”
　　话还没说完，墙上火把的亮光立即被一片阴影给遮挡住。
　　扑面而来的出席的气息喷薄在脸上，嘴唇在下一秒被堵住。
　　桑榆心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她从来没想过羽会这么对她。自从在关卡的那晚，到后来睡觉之前紧扣的十指，她已经能够感受到彼此之间那种渴望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而对于这一切，她的态度是，一切顺其自然。
　　眼下的这种，也算是顺其自然的结果吧。
　　羽如此强势，可心里隐忍的渴望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任由她攻城略地。
　　这样浓烈喷薄的情感，让她全身发软。
　　要不是身后有墙挡着，她觉得自己此时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似乎感受到桑榆的状态，羽的手很快就捉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固定在墙上。
　　“羽——”
　　唇上传来的一阵时轻时重的撕咬，让她觉得有一种刺痛的感觉在小腹周边蔓延……
　　原来，和小自己那么多的人接吻是这样的感觉啊，她感觉，自己几乎没办法支撑着站立。
　　果然到了年纪了，一点点刺激，就能让一切变得汹涌澎湃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羽终于放过她。
　　放过之后，才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冒犯了。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就不解释了。
　　“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桑榆虚虚地倚在墙上。
　　羽摇了摇头。
　　就在桑榆有些失望的时候，却听她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就想这么做，我见到那些结了婚的人会这么做，我以前也总想着这么做。但我不敢，直到我今晚很生气，我很想撕咬你，可我又舍不得你疼。”
　　撕咬这两个字一说出来，没来由地刺激着桑榆身上的某个神经点，让她忍不住地夹了夹腿，捂着跳得很厉害的心口道：“你为什么生气。”
　　“我……我过去找你，我看到青拉着你的手，我讨厌他，我想把他的手剁下来，还有苍林部落那个老东西，还胡说八道，让我很不高兴。”
　　桑榆了然，这是在吃醋了。
　　她小心翼翼地道：“那时候人多，大家心思都在跳舞上，就无所谓牵着谁的手了，而且皋的话，我只是应付，你别放在心上。”
　　而就在刚刚，羽就已经采撷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此时怒气早就消了一大半。
　　如今又听到桑榆这样温声软语地哄着，顿时也没脾气了。
　　回想刚才两唇相接时候那种心悸的感觉，原本寒气逼人的其实此时也化成绵绵绕指柔。
　　此时她向她解释，那是不是，她允许自己对她这样做。
　　羽有些不确定，低下头来，又要去凑过去。
　　桑榆没想到她这么快又来，赶紧伸手去推她。
　　羽虽然没得逞，但确定对方确实不反感自己这样子，心情顿时变得轻快了许多，什么青、蓝、紫的，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风尘仆仆的，先去洗澡。”
　　羽有些恋恋不舍地，但除了这样子，她又不知道还要做什么。
　　“好吧……”
　　“你扶我一把。”
　　“你怎么了？”
　　“我腿软……”
　　桑榆话刚说完，直接被羽一个弯腰，将她给抱了起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第94章 
　　羽数日来，为了一群野毛驴，一直在奔波，甚至连晚上都在追踪它们的踪迹，早就累得不行。
　　洗完头洗完澡，整个人一松懈下来，头发没干，就睡了过去。
　　桑榆心疼着她的劳累，拿着毛巾一点一点地帮她擦干，最后再依偎在她怀里睡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小姑娘还在睡觉。
　　想到关卡外还有两个部落的人在等着，她也顾不上睡懒觉，洗漱过后换了衣服就准备往外赶。
　　今天要一起前往部落之间的腹地选址，打造联盟中心。
　　三个部落的首领都在，她也不好缺席。
　　骑马怕是也得一天的路程，现在就几匹马，还是得步行过去，看样子得要三天的脚程。
　　桑榆想到这么久没见羽，如今才匆匆见了一面又要分开，心中万般不舍。但正事要紧，只得亲了亲她脸颊，出门而去。
　　众人一起用过早餐，早餐黍米做粥，搭配一截木薯，清爽又饱腹。
　　桑榆让各个队长回归工作岗位，自己带着高，还有克所率领的建筑二队，浩浩荡荡出了关卡。
　　娅和她骑着马走在大队伍的前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我昨晚上看到羽了，她拉着你上了马。”
　　“你那时候不是走了吗，怎么还能看到呢。”
　　“我就这么一回头啊，这次怎么不把她带出来？”
　　“她这会儿睡觉还没起来呢。”
　　“这个点还没起来出工，看来还是你给惯的。”
　　“哎哟喂，人家小姑娘累得一碰到床就直接睡着了，我是那么不近人情的首领吗，都累成那样了，我还得催着她起床跟我们再奔波几天。”
　　“好吧，不过看着你对她就是不同，还特地准许跟你睡。”
　　桑榆闻言，打着哈哈道：“那当然，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刚到东荒的时候，差点被一只丑脸怪给吃掉了，后面是羽救的我，不然你现在可看不到我了。”
　　“你没说过，那我能理解了。可我还是觉得是故意把羽藏起来不给我看到的。”
　　“你可真能想，我干吗要把她藏起来，她又不是见不得人。”
　　“她不是见不得人，她是太见得人了，招人喜欢，你怕别人把她给看上带走了，苍林部落那个少首领，他喜欢羽的事情，我们所有人都知道。”
　　桑榆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我这有什么可担心的，羽是一个人，她有自己的判断和喜好，她不喜欢，人家想带也带不走她。反之，她要是喜欢，我再怎么藏也藏不住。”
　　“就你最有理，每次都拿一堆大道理来堵我。”
　　“我可没有，我实话实说而已。”
　　“不过你要是真的跟她好也没什么，别的大部落首领，养几个男孩女孩也不是什么奇事。”
　　桑榆瞬间警觉，坐直了腰杆。
　　“你说什么？”
　　“你就不知道吧，那个火部落，就是上次咱们去巴河集市时候遇到的那个耀，他阿父是火部落的首领。
　　除了有五个老婆，还养了几个年轻的男孩子在他的帐篷里，这些男孩子有的比耀还小。”
　　桑榆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听说和龙阳之癖相关的事情，心中很是惊奇。
　　“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吗……”娅扭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桑榆道，“你比我还大，你都二十八，算是个老女人了，羽才多大，你跟她一起，不就跟火部落首领一样吗！”
　　“你这什么跟什么呀，别胡说八道，我跟羽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我单身，她单身，在我们部落过了年就是个成年人了，成年人有权力决定自己的恋爱。”
　　“你这是承认你们之间其实是在谈恋爱？”
　　“你老说我，你呢，你也不小了，你们部落十三四岁就结婚生孩子，怎么你这么一把年纪，也没见你找过谁，你阿父不急吗？”
　　桑榆想起昨天晚上皋说的，血统延续的问题。
　　自己是没这方面担忧。
　　可娅作为这个时代的土著，这个年纪应该早就结婚才是。
　　“我？我早就跟人好了。”
　　“啊？”搞半天，她一直以为的和自己一样是大龄单身女青年的娅，居然已经结婚了。
　　“有什么奇怪的，所有部落都这样，到了年纪看对眼就直接在一起了。”
　　“那你对象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他死了……”
　　桑榆听她这么说，忙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这种情况。”
　　“没什么，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是因为大家都找了，我也找一个，那些男人对我来说都一样，我都不喜欢，我又不想别人老拿我来说事情。
　　特别是那个石，抓到一点把柄就说个没完没了。所以我随便找了一个，好看一点的。”
　　“可好看也就那样，反正我不喜欢，他靠近我都觉得难受，后来他跟别人好去了，我觉得也无所谓，再后来他在一次狩猎当中死了，我就没再找了。”
　　“你这种是没遇到对的人吧，不着急，以后日子还长着，还是有机会的。”
　　“其实不是……”
　　“不是什么？”
　　“我是最近才发现，我并不是对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发现我对女人还是有一点感觉。”
　　桑榆没想到这一出，没来由地有了点安慰，问道：“周边这些部落和你一样情况的多不多。”
　　她知道在封建社会，会有对食情况，但在原始时代，好像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这不是还有你吗？”
　　“我？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嘛，我刚刚都说了，我跟羽不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不是，她要是听到你这样子老是不承认，她会难过的。”
　　“你怎么知道她会难过？”
　　“我有眼睛的好吧，每次只要她在，她所有的动作和表情都告诉我，她对你有企图。”
　　“哟，你连企图这个词都会用的。”
　　“那当然，你现在还能否认吗？”
　　桑榆抿着嘴笑了，“我承认还是否认，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我们部落我能做主，你又不是我部落的，你阿父要是不想惯着你，你喜欢谁也得经过他那一关。”
　　“我阿父现在恨不得把你当成神明给供奉起来，你说的话他都会背下来。”
　　“你夸张了啊，不过你现在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所以来跟我讨论这个。”
　　“那倒没有，不过我得提前做准备，打通这个通道。万一将来真的有了，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小样……”桑榆白了她一眼。
　　走了接近三天的时间，他们终于来到大概的目的地，就是当初那一片黄花菜所属的地方。
　　这个地方大概处于岩石部落和凤凰部落的中心地带，距离苍林部落也是一样的距离。
　　一行人吃完干粮之后，就开始规划地方。
　　木屋、球场和集市的方位，很快就规划出来。
　　剩下的，就差安排人员动工了。
　　而在当日桑榆跟随大部队离开凤凰部落，羽醒来之后得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有些闷闷不乐。
　　她起来之后先是把马带到养殖场，让雀安排人帮她换一下马掌。
　　马掌是去年铁制品在部落里逐渐流行之后，桑榆下令打制的一种保护马蹄的东西。
　　这些日子一直在外面跑，大黑的马掌都已经废掉了，这次回来本就打算给它换一对。
　　之后又去医馆找了香。
　　现在是正常的上班时间，所以平日里形影不离的小雪并没有出现在这儿。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上……”
　　香哦了一声，自己这个外甥女一向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的，就算回来，也不会第一时间到自己这里来报道，昨晚上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又睡首领那了。
　　“什么时候走？”
　　“本来想明早走，我看还是今晚回盐山吧。”
　　香这时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起头来，看着她道：“怎么，首领不在，你就不想留下来陪我？”
　　羽没给她眼神，“我是想，但你都有人陪了，我又插不进去。”
　　香闻言，老脸一红。
　　“盐山那边房子肯定没有家里的舒坦。不然就在这边睡一晚上明早再走呗，晚上给你做饭吃。”
　　羽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明天还要去很远的地方找马，从这里出发，就得起很早，今晚先回盐山，能省一会子功夫。”
　　香无奈，只好转身去药柜子那里，窸窸窣窣地翻找了一番，抓了几包药，用纸包好来递给她。
　　“大包是止血的，小包是清热的，有条件就泡喝一点。”
　　“嗯，知道了，我去部落里转一圈。”
　　从医馆出来的羽，又溜达到了关卡，那里有几个守卫是她曾经的下属。
　　随意说了几句，最后转悠转悠地，又回了桑榆的小院。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小院门口却遇到了一个她一点也不想见到的人。
　　桑榆不在，护卫也跟着她一起出去了，不然青都见不着小院的大门。
　　羽没理他，径直地越过他，准备开门进院。
　　却被青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
　　羽动作很快，在青还没碰到自己手腕之前就抬起了手，让对方扑了个空。
　　“你想干什么，你抓手腕是抓上瘾了吗，什么人你都敢抓。”
　　想起昨天晚上篝火旁边他握住桑榆的手腕，拉着她的手跳了好一会儿火把舞，羽现在还大为火光。
　　“比起我，你不应该说说你自己吗！”
　　“我有什么好说的……”羽冷笑一声，“还有，你凭什么来说我！”
　　“就凭你是个女人，你一个女人，你凭什么霸占首领，你想要得到首领，你得先是个男人。”
　　羽转过身来，看着青的眼光里充满了怜悯。
　　“你不会真的以为只要是个男人，首领就会喜欢吧。”
　　“但至少不是个女人。”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还以为我喜欢你。呵，现在知道我根本没喜欢过你了？”
　　“你——”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儿，反正都不会轮到你。”
　　“羽，你这是在害首领。”
　　“我害她？我怎么害她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没有人同意你和首领在一起。”
　　“那你很快就见到了女人和女人在一起了，而且首领和谁在一起，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我看你真的是没救了。”
　　“我没救，难道首领就该跟你在一起？你觉得首领应该喜欢你哪一点？”
　　青语塞了，他确实不够优秀，甚至优秀都说不上，他根本没有资格站在首领的旁边，他唯一的优势就是，他是个男人，在他认为。这一点，已经可以碾压任何企图靠近首领的女人了。
　　“就凭我是个男人，男女结合，是天地法则，部落历来都是这样。”
　　“你真是可笑，部落还历来都是男人当首领呢，现在不也是变成女的了。”
　　“那是因为首领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神明，你最好不要拉她下水。”
　　“被你这种人惦记才是真的被拉下水，快滚开，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青气得脸通红，却又没有再能反驳她的话。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和眼前这个女孩干一架。可他知道自己几斤量，根本就不是对方对手。
　　“羽，我警告你，你要是不自己乖乖离开。到时候我要告诉整个部落的人，告诉他们，你这个臭女人，竟然敢亵渎首领，大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去告诉吧，但是你要小心。但凡让我知道这件事情是从你这里泄露出去，我一定会不会让你好过。”
　　羽的目光十分凶狠，带着嗜血的戾气，看得青遍体生寒。
　　这么多年的朋友，他太了解这个女孩了。一旦真正惹到她，那绝对是惹上了一头猛兽。
　　可一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根本就没达到，青变得十分不甘心。
　　但他别无它法，只好恨恨离去。
　　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面色更加阴沉。
　　她想了想，没有进门，直接去了河边的工业作坊。
　　走了一圈，没看到大雪。
　　不过却看到了正走出来给各个小队送工具的梅。
　　她赶紧迎上去，想问她大雪的去向。
　　却见到好朋友一脸愁容。
　　忙问道：“怎么了你，闷闷不乐的。”
　　梅见到是她，多日不见，赶紧上来抱了抱，但笑容却是那么苦涩。
　　羽见大雪不在这，随即把梅手中的东西拿过来，背在背上，道：“我今天休息，我跟你一起去送。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
　　梅转头看了看手工队作坊的方向，见到没人，这才压低着声音，将之前水力车的设计图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羽一听，原本被青给惹毛的心情又变得更加生气了，眼神也变得更加凌厉。
　　“这些个男人，就不能安安心心，守自己本分做自己的事情，居然用这种手段来偷别人的成果，真是太不要脸了。”
　　梅叹了口气，道：“首领怕是对我失望了。”
　　“她很看重你，两个月前我还没出发去盐山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要把你和大米还有白带在身边，指导一阵子，但这件事情，你得拿出你的态度来。”
　　“你是说……”
　　“你为什么不当场揭穿那个老东西，还继续忍气吞声的，她就算这次帮你，下次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也不可能次次都帮你。”
　　梅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我就是……我就是……不敢跟角对着干，他毕竟是我们的小队长，我手头也没什么证据。要是这次扳不倒他，那下次我要是在小队里就要被针对了。”
　　“你笨啊，你的证据就是首领，那些标注都是首领纠正的。但你不能让首领主动为你平反，她想看的是你态度，你的胆量，你要是这些都做不到，她以后都不敢把事情交给你做了。”
　　“我……我……”
　　“我都不知道你怕什么，要是换在以前的部落，你害怕那我可以理解。但在现在的凤凰部落，你不应该助长坏人的这种风气。”
　　“对不起，羽，我知道错了，我太让首领失望了。”
　　“你不要跟我道歉，你也没有让首领失望，你这是让你自己失望。一旦你还是抱有这样的想法，你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你的才干也会因为你的忍气吞声被埋没，你愿意这样吗？”
　　“我不愿意！羽，我知道怎么做了。”
　　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也放下心来。
　　说实在的，梅是不可多得的机械方面的人才，就算不是自己的好朋友。但她对桑榆的助力很大，羽不希望桑榆失去这么好的人才。
　　但一切都得靠她自己。
　　“角这种人，真的太可恶了。”
　　羽说完，又提醒一下梅道：“还有那个青，对首领也不安好心，你平时有机会也帮我多盯一下他，别让他干坏事了。”
　　也不知道梅有没有这个精力。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没想到刚好碰到了迎面走来的大雪。
　　羽赶紧叫住了她。
　　梅也跟她道别，自己去送工具去了。
　　大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上……”
　　“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上……”
　　“这么急？”
　　“有事忙……”
　　“嗯，也挺好，你现在也算是首领的左膀右臂，也有这个能力，能做就多做一些，别把这些机会让给那些臭男人。”
　　大雪的话向来就是这么直白，也支持她搞事业，这点她们两还算是不谋而合。
　　见到羽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怎么了，是专门来找我的。”
　　羽直接大概把刚刚和青的对话转述给大雪听。但是却没有透露自己和桑榆之间的事情，只说青对首领有意，还嫌弃自己妨碍他和首领在一起。
　　大雪这个人古板得很，羽不想节外生枝。
　　大雪听完她说完，不禁嗤之以鼻。
　　“什么人啊，也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就他这样的，也配去肖想首领？”
　　“首领不喜欢他。”羽道。
　　“他这是把自己当成哪个韭菜，他是不是忘记背婚律了，婚姻要以自愿为基础，这样死缠烂打算，别让我抓到他把柄，不然我后揍到他哭。”
　　说完又道，“也不知道首领喜欢什么样的人。依我看，首领不找男人也挺好，毕竟谁也配不上她。”
　　羽小心翼翼地道：“那大姨，反正你不喜欢男人，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成家？”
　　大雪被她反将一军，瞪了她一眼道：“我喜欢孩子，我总得找个男人给我带孩子吧。”
　　大雪的孩子现在也有两岁多了。但是她身子强悍，几乎没怎么坐月子，家里主要带孩子的是她丈夫。
　　“哦，我知道了。”
　　“怎么，你这是在想男人了？”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好吧，不过我可建议你，你结婚可以，不过咱们部落，就眼下这个时期，正适合我们女人搞事业，你随便玩玩可以，别花太多心思，反正就那么回事，懂吗？”
　　羽摇了摇头，“那怎么行，喜欢一个人就要全身心地投入，怎么能玩玩而已呢，大姨你这样一点都不尊重姨丈。”
　　“他有什么好尊重的，他那么能吃。要不是我们家我当了个大队长，他每天能吃得饱饭吗，他要是跟了别的女人，挣的口粮都不够他垫肚子，我看他得多多尊重我才是。”
　　“大姨你这样是不对的，尊重是相互的，不能因为孩子是姨丈带着，您就看轻他了，我得和首领说去，回头让她好好教育教育你。”
　　“你这熊孩子你干什么呢……”大雪抬眼看了一下四周道，“我这人，没啥不好，就是爱面子，我在外头也就说说，回去对他还是挺好的，他对我这个臭脾气也不在意，知道我心里有他就行，没管我往外头说什么，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羽这才咧着嘴笑了：“原来是这么个事，行吧，大姨，那青那边，您得多帮我留意一些，我先去饭堂吃饭，吃完饭就回盐山。”
　　“你说你，这么在意首领，却没见你这么在意自家几个姨的。”
　　“我姨也有姨丈关心呀，我没事掺和什么呢。”
　　“那你香姨呢。”
　　“香姨有小雪姨关心啊——她们都还没有姨丈，相互关心就够了，还有大姨二姨都照看着，差不了，好了好了，我去吃饭去了。”
　　羽差点说漏嘴，赶紧扯了一些没的，一溜烟朝饭堂的方向跑去。


第95章 
　　等桑榆一行人回到新地，已经是六天以后的事情了。
　　克带着建筑二队五十人留在联盟中心，和另外两个部落的人，一起打造联盟的基础设施。
　　包括主要建筑房屋、球场和集市。
　　剩下十多人跟着桑榆回新地。
　　虽然新地的房屋已经建成，甚至还有些空房子没住满。但其他基础设施依旧还在持续完善中。
　　岩带着一队的人还在盐山没有回来，这十几人需要随时配合其他小队完善房屋和设备建设，不能全都往外派遣。
　　而留在联盟建设的这些人。因为要和其他部落共事，又不能暴露部落已有铁器的事实，只能拿着石刀石斧干活。
　　但毕竟由奢入俭难，用惯了锋利的铁斧。如今再回归石器，建筑队的队员们一个看着一个，满眼无奈。
　　关于铁这件事情，桑榆在开会的时候也一再强调，绝对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如此能够给其他部落带来降维打击的先进武器，在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它之前，拥有它其实就是怀璧其罪。
　　队员们深知事情的重要性，石器用着虽吃力，但也不敢往外说半句。
　　桑榆回到部落后，羽已经去了盐山。
　　看着空落落的院落，她心里不由得也变得空荡荡起来。
　　最后决定，周末去一下盐山，看看这两个月以来那边的进度，顺便看看那小姑娘。
　　然而等她到了盐山的时候，房屋牛舍牧场是建立起来了。但队员们却说，羽队长前两天去了新地，现在都还没回来了。
　　桑榆心中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
　　羽离开新地已有三日，却还没回来。
　　这个路程骑马都不到半日，她去哪儿了？
　　虽然她为人冷淡，但她却不乏责任感。
　　她是绝对不会做出不告而别的事情。
　　盐山这里，她下属还在等她命令做事。
　　而她和她，两人才刚刚那样，桑榆想不出来，她能有什么理由消失。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羽出事了。
　　意识到这一点，桑榆身子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护卫忙上前搀住她。
　　桑榆坐下来，好一会儿才稳定情绪。
　　立即召来盐山包括岩带领的六十多名建筑的所有人员。
　　“羽不见了。”
　　所有人议论纷纷，脸上皆是担忧。
　　羽如今是桑榆的左膀右臂，是开拓者小队的队长，同时还是部落军队弓箭手的大队长，她的地位非常不低，是和壮、岩等人武力值并列一起的最强大的战士之一。
　　她要是出事，对部落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大家先不要慌。”
　　桑榆既是在稳住其他人，也是在安慰自己，“羽一向有勇有谋，一般人动不了她，我猜测可能遇上什么紧急情况。”
　　“所以，我们现在要立即组织人手去找，找她路过的痕迹，还有她可能留下的记号等。”
　　岩忙道：“羽一向胆大心细，她不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要是她发现了什么主动追踪，去远了，应该会留下记号。”
　　桑榆点了点头，“岩，开拓者暂时交由你安排，把这些人分成十人一组，留一个小组看守营地和这些野驴，剩下的全都出去找人，主要沿着新地和盐山中间这一路段查找。如果没有找到线索，再向周边慢慢扩散。”
　　“是首领……”
　　“我先回新地，不论找到什么，今晚之前都一定要汇报到我那里。”
　　“遵命！”
　　桑榆安排完后赶紧上马，跟护卫快马加鞭，赶回新地。
　　回到新地的第一时间，立即找来高，让他找来那天和羽有过接触的人。
　　这件事情没有刻意隐瞒，不要一会儿，整个部落都知道羽不见了，所有人人心惶惶。
　　而当天和羽见面的几个人也很快就被找来，分别是香、梅和大雪。
　　这几人都是平日和羽关系最为密切的几人。
　　桑榆找她们，也不过是为了问清楚，羽是否有要去别的地方的打算。
　　三人脸上也都是止不住的担心，把自己知道的都要一一告知。
　　而桑榆最后得到的结果是，羽本来的计划是下午离开新地直奔盐山，没有要去其他地方的打算。
　　如此说来，羽出事，确定是在盐山和新地之间的那段路程。
　　她或许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比如野马、牛等，才会追踪而去。
　　大雪却道：“羽来找我的时候，说下午青也去找过她。”
　　桑榆眉头紧蹙，带着疑惑，“青去找她？这两人还能有什么事的——去把青给我叫来。”
　　很快，青就来到了办公室，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桑榆此时心里焦急，直接开门见山就问道：“你三日前去找羽，她有提到过要去哪儿吗？”
　　青摇了摇头道：“没有提……”
　　桑榆本想问他两人后面聊了什么。但觉得这是他们之间的隐私，对寻找羽或许没什么用处，就不再询问说话的内容。
　　于是便让他离开。
　　直到晚上，岩前来汇报，依旧没有找到羽的踪迹。
　　桑榆不得不下令，在之前的搜寻的基础再往外扩大二十里的范围。
　　并让种植队、手工队以及陶瓦队全都加入搜寻的队伍。
　　当天晚上，桑榆几乎夜不能寐，羽的失踪让她第一次有了一种几乎被砍掉双臂的感觉。
　　好不容易才跟她心意相通，都还没能说上几句体己话，两人就分开了。如今直接消失不见，她心又空又焦急。
　　说真的，之前她一直想搞建设，把部落搞大，大家开心快乐，自己也能获得成就感。
　　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搞建设了，觉得一点意义都没有，羽不在，她甚至想找一个僻静的山洞躲起来，就躺着谁也不想见。
　　部落建设什么的，谁想搞谁搞。
　　这个部落首领，谁想当谁当。
　　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至今还不敢想象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往坏处想。
　　只有这样，才能坚定着找到她的信念，保持着搜寻的脚步停不下来。
　　她的反应，众人都看在眼里，大家这时候才真切地感受到，原来羽在首领心中的分量这么重。
　　人们想安慰她，但也不知道从何安慰起，只能不停扩大搜寻范围，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直到第三天早上，大雪带人在部落往北通往巴河集市的方向，找到了羽的大黑马。
　　但他们发现大黑马的时候，它前左蹄脚筋已经断了，奄奄一息的，看着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这匹马后来是由几十人做了巨大的担架，轮流着抬回来的。
　　桑榆见到羽的马，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马在人却不在，而且马脚筋还断了，这意味着羽目前的状况凶多吉少。
　　“发现马的那个地方，周边有什么标记吗？”
　　“没有标记，这大黑马只是腿受伤了，可身边好水好草的，居然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好奇怪。”
　　桑榆这才打起精神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大黑马，只见它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她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
　　和人不一样，马是站立睡觉的。
　　马的蹄子一旦失去一个就很难正常地保持平衡，也适应不了三条腿支撑。
　　如今它的蹄叶遭到严重破坏，站立的时候就像我们踩在钢钉上保持站立一样，十分痛苦。①
　　而这匹马因为腿伤的原因，应该有好些天不睡觉了。
　　这也是现代人通常在马儿受伤后，会采取让其安乐死的原因。
　　“现场还有其他情况吗？”
　　大雪摇了摇头。
　　此时的桑榆却逐渐平静了下来，对着大雪道：“如果今晚还找不到其他线索，那就把人都撤回来吧。”
　　香急了，忙道：“首领——”
　　桑榆：“要是其他人对她下手，没有道理会放过大黑马，她离开马的时候那里没有打斗的痕迹，羽当时应该是安全的。”
　　在这样的原始时代，每一头牲畜代表着一顿饱饭，大黑马膘肥体壮，要真的是其他人下的手。既然能制服了羽，大黑马肯定也沦为他们腹中餐。
　　马还在原地，那么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羽发现了更重要的线索，她需要去追踪那条线索。但大黑马已经伤了腿不能再骑，她只能把它留在原地。
　　桑榆的分析不无道理，但即便是这样，羽没有回来，该担心的还是担心。
　　也不知道羽为什么会出现在去巴河集市的路上，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情那么着急，着急到她都没来得及留下相关信息。
　　桑榆围着这匹马转了几圈，不时地盯着它受伤的那条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随即让人把它那只受伤的蹄子抬起来，仔细瞅了瞅切面口。
　　看完之后又打量了其他三只脚上崭新的马掌，好一会儿才冲个大雪道：“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这只脚的马掌？”
　　大雪摇了摇头，这马发现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
　　“马上派人去发现马儿的地方把马掌给找回来。”
　　大雪赶紧安排人去找。
　　“去把雀给叫来。”
　　雀很快就到了办公室。
　　“羽三天前回到部落，是不是去换马掌了？”
　　“是，她一大早就来了，原先的马掌早就被磨到底了。”
　　“这些马掌都是新换上去，可才骑出去不到三天就脱出来不知掉到哪里去，这很不对劲——是谁给换的马掌？”
　　雀忙说了个人。
　　那人很快就被叫来，得知首领正在查询给大黑马换马掌的事情，忙摆了摆手道：
　　“原先是我换的，那时候副队长过来，说有匹小马驹就要生了，说我先前给马接生过几回有经验，让我过去帮忙看看，他来帮我换马掌。”
　　桑榆一听到这人口中的副队长，神情瞬间就变得凝重起来。
　　一旁的大雪似乎也听出了端倪，赶紧让那人暂时回避，张了张嘴道：“首领，羽当来找我，就嘱托过我让我盯着青。”
　　紧接着把当日羽转述给她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桑榆。
　　桑榆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去把青叫来，注意别让他跑了。”
　　她语气很不好，其他人就算心中有疑问，也不敢开口。
　　青很快就被带来，这一次他明显就没有上一次的镇定。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桑榆见他进门，却没有发话，将他晾在原地。
　　青忐忑不安，最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首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桑榆没有回头，只说一个字。
　　“等！”
　　“首领是……要等什么？”
　　“等马掌……”
　　听到马掌二字，青的脸色唰地一下立马就发白了。
　　其他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桑榆没有发话，所以每一个人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开口。
　　只剩下青一人站在原地，惴惴不安。
　　办公室的气氛十分凝重，5月份的天气却如同腊月的气温，让人们的心凉到了底。
　　发现大黑马的地方，离部落有大概半天的路程。且不说到了地方后，还要仔细勘察一番，查找马掌的下落。
　　而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桑榆没有命令解散，所有小队长也不敢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里充斥着桐油灯的味道，闷热异常。
　　桑榆罕有的强大气压压得每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到了饭点到了睡觉的点谁也不敢吭声。
　　首领都没吃饭没睡觉，你有什么资格去睡觉。
　　而办公室中央的青，在站了三个多小时后，身子就不停地发抖，头上身上渗出汗水，将身上的麻衣打湿，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但没人敢替他说话。
　　因为他这个样子，明显就是心虚。
　　大雪和香几人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要不是顾及桑榆此时的情绪无人敢惹，大雪直接就要上前纠他的领子了。
　　大概到了半夜12点，出去寻找马掌的小队终于回来。
　　青看到这群人露头，走在前面的手上还捧着一只马掌，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对其他人来说，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马掌跟羽的失踪有什么关系。但从首领对青的态度，还有青此时的状态，他们几乎可以猜出，羽这次出事绝对和青脱不了干系。
　　在这样的认知下，每个人都恨不得朝他吐口水唾弃他，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青居然恶毒至此，敢对自己的族人下手。
　　桑榆叫来日常负责钉马掌的男人，让他仔细观察这个马掌有什么不同。
　　男人拿起马掌看了看，又让人把受伤的马给抬起来，仔细清理了马蹄切面的泥土，再细细观察，很快就看出了端倪。
　　“这个钉马掌，只钉了两颗钉子，而且很浅。”
　　“仔细说说。”
　　“马掌上如果钉子钉进去，留下的钉眼会比其他地方要宽那么一点点。但现在很明显，这里只有两个钉眼孔比较大，而马蹄切面上只有两个很浅的孔。”
　　“其他三个马掌呢？”
　　“其他三个马掌四个钉眼都结结实实地钉上去了，没有差错。”
　　“那为什么这里只有两个？”
　　“这……”
　　“是你们养殖场的钉子不够吗？”
　　男人赶紧擦了擦头上的汗道：“回首领，养殖场的钉子充足，可能是副队长忘记把剩下的两颗给忘记了。”
　　青此时身子抖如筛糠。
　　“你告诉所有人，要是一只马脚没有了马掌，会有什么后果。”
　　曾经有一个因为马蹄铁而败了一场战争的西欧典故，而这个典故桑榆刚好知道。
　　少了一个铁钉，丢了一只马掌，少了一只马掌，丢了一匹战马。
　　少了一匹战马，败了一场战役，败了一场战役，失了一个国家。②
　　男人艰难地张了张嘴，道：“少了一个马掌，及时补钉上去就好。但如果刚好在奔跑过程中脱落，很容易会伤到蹄叶，造成人仰马翻，马和人都会——”
　　就在这时，场地中间的青已然崩溃，大声喊道：“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
　　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雪姐妹几人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去将青压在地上，拳头轮番伺候上去。
　　一向斯文的香，也忍不住上前对他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青被打得哭爹喊娘：“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没想要她死，我只是想着给她一点教训而已——”
　　“怪不得羽临走的时候让我盯着你，原来她早就看出你就是这种人。”
　　“你怎么这么阴险毒辣呢，连族人的性命都要害。”
　　其他人没有哪一个人不义愤填膺。
　　壮一听说羽被青所害，背着大砍刀上来，就要结果他。
　　桑榆忙让人将他拦住。
　　比起其他人，她更恨不得青死。
　　“先关起来，我还有事再慢慢问他。”
　　说完走到青的跟前，眼神似刀，一字一句道：“你最好祈祷着羽能够安全归来，否则你也要下去陪她。”
　　青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么近却那么远，几日前自己还拉着她的手一起跳舞。但自这次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多日来积压在心里的怨和爱，一下子蜂拥出来。
　　“都是她的错，她凭什么霸占着你。不然你也不会看都不看我一眼，都是因为她——”
　　“我不过是想给她一个小教训，她最多就从马上摔下来，最多就摔断一条腿，这样你就再也看不上她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不过是个女人，凭什么跟我争——”
　　桑榆听他这些话，怒不可遏，喝道：“简直不可理喻，把他嘴巴堵起来，关到当年关流火的那个山洞，派人日夜看着，他要是跑了，你们也不用在部落待下去了！”
　　高赶紧一挥手，迅速上来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将一团黑漆漆的抹布往青嘴里一塞，紧接着一人一条手臂，将他给拖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们消失在夜幕中，桑榆揉了揉眉心，最后道：“高，这几日你带着几个人留意周边。壮，你带着狩猎队在狩猎的时候，也留意你们狩猎场的附近，说不定会发现她留下的痕迹，剩下其他人回归岗位，正常生产。”
　　“是，首领。”
　　其他人陆续回去，只有香最后留了下来，小雪在屋外等着。
　　羽是香唯一的血脉亲人，香担心她，这是情理之中。
　　桑榆的担心其实并不亚于她，但也只能安慰道：“目前没有发现任何迹象表明羽遭遇不测，以她的身手在外头，就算遇到危险，也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以前她十二岁就敢跑那么远，还把我救了回来，现在她更有本事了，不会有事的。”
　　这既是合理分析，也是安慰。
　　桑榆的保证，永远是最有效的定心丸。
　　香原本一颗高高吊起来的心，也慢慢回落。
　　“她走的时候，我还给她拿了些药，治伤止血的。要是真的有个不测，也能应对一些。”
　　桑榆点了点头，如此看来，羽的安全又有了双重的保障。
　　“你回去休息吧，我们再多等几天，羽知道自己不回来，部落这边肯定会担心，她一旦找到机会就会给我们消息。”
　　香这才放心回去，不过在临走到门口之际，又转过身来。
　　“首领也不要太难过，羽知道你担心她，就算万死也会拼命想办法回来。”
　　桑榆一怔。
　　香看她的眼神，很温柔。
　　难道自己和羽的心意已经被她知晓了？
　　羽嘴巴一向很紧，应该不会说出去。
　　不过也无所谓，刚刚青那样嚷嚷着，部落里多少也会对她们的关系有一些猜想。
　　她也并不担心，现在没有什么比羽能安全回来这件事情更令她挂心的了。
　　……
　　之后的日子和往常一样，大家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桑榆也只能用大量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的内心，夜夜孤枕，浅眠加失眠，让她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而盐山那边，暂时交给桑榆手下的东西南北共同管理。
　　在最初的两个月，羽带着她们一起去追踪野驴和少数马群，她们也有了一定的经验。
　　如今羽不在，她们也能独自开展追捕活动。
　　桑榆让岩再留了十个人在盐山协助管理，主要是照顾那些捕获回来的野驴，以及后续陆陆续续抓捕回来的其他动物。
　　剩下的人召集回来，修路。
　　克带着人在黄花菜谷的联盟中心修建基础设施，大概框架已经完成。
　　等那边完工了，再回来和岩一起修路。
　　大概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时间到达了六月底，凤凰部落关卡处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野人，拖家带口的，要求见首领，说有东西要交给她。
　　桑榆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通了电一样，手脚都是颤抖着的，她二话不说直接从办公室冲出来，快马加鞭赶往关卡处。
　　来人是一家四口，看样子为首的男人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男人见到她，道：“有个人让我带个东西过来，让亲手交给你，说给了你我们就能加入凤凰部落。”
　　桑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东西给我，马上安排你一家四口加入凤凰部落。”
　　那野人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色布料递给了她。
　　桑榆看到那张熟悉的布子，手再次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一把夺过东西，迅速打开。
　　只见料子中间，用蓝色染料写的两个字。
　　安，羽。
　　数日来，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放了下来。
　　久违的笑容出现在脸上。
　　她将那张布料紧紧握在手中，摩挲着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心情终于平复下来，她眉头舒展开来，冲着旁边的一家四口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凤凰部落的人了，走，我带你们去吃东西。”
　　那男野人一听，高兴坏了，赶紧拉着自己的女人抱着孩子屁颠跟上，朝食堂方向走去。


第96章 
　　那野人听说自己换了身份，开心得不行。
　　他是个游人，这几年来凤凰部落名声在外，他早就如雷贯耳。
　　听说那里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裳，住的都是青砖红瓦的房子，顿顿有肉。
　　周边的游人，没有人不向往。
　　但他们认为，这样的部落怎么会接受他们这样一无四处的游人，很多人在附近徘徊，远远看着凤凰部落的哨塔却不敢过来询问。
　　男人得了羽的承诺，这才拖家带口一路直奔着过来。
　　没想到那女孩的话这么有用，居然让他们见到了首领，而且首领还一句话就直接让他们加入部落，简直不要太美了。
　　一家三口跨过了高墙，映入眼帘的是远处了一块块整齐的农田，还有一排排整齐的房屋。
　　还有鲜艳的凤凰旗帜飘扬在部落的半空，十分振奋人心。
　　远处河边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地里人们正在像蚂蚁一样忙碌着。
　　每个人身上都有衣服穿，红的蓝的灰的白的，脚下蹬着鞋子。
　　还有学校里面传来的琅琅读书声，都昭示着这个部落的与众不同。
　　桑榆指着学校的方向对男人说：“回头你的孩子也去学校念书。”
　　男人不知道念书是什么，一旁的高解释：“就是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坐在明亮的教室里，会有老师给他们传授知识，教他们怎么做人做事。”
　　男人一听，赶紧把孩子放在地上，匍匐在地，以示感谢。
　　高将他扶起道：“我们首领不喜欢这套，你进来后好好听话，分到哪个队伍就好好干活，回头我们还会给你们分发房子和衣服。”
　　男人转头看着妻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终于到饭堂。
　　这会儿还早，其他人还在工作，饭堂里只有厨师在忙活着午饭。
　　高径直去了后厨找圆备四个人的饭菜。
　　桑榆带着他们落座。
　　这四人衣衫褴褛，桑榆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野人了。
　　鉴于他们这次送信，让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不顾人情地就直接让人先去清洁身体。
　　“达，你说说，你是在哪儿遇到那女孩的？”
　　达赶紧回答：“在巴河集市附近。”
　　先前发现羽的马是在通往巴河集市的方向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往那边去了，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她很好，也很强，背着一把弓在匆忙地赶路，看起来不像受伤的样子。”
　　桑榆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什么时候遇到她的？”
　　达想了想，凭着记忆，在桌上画了八根刻痕，代表着八天。
　　不过他的妻子看了看，拿起小石头在旁边又画了两根。
　　“你还回去接我们，多了两天。”
　　桑榆心里有了数，点了点头，又不死心地问道：“她还交代了其他什么事吗？”
　　达摇了摇头。
　　后又道：“她说关于她在巴河集市附近的事情只能跟你一个人说，不能跟别人说。”
　　羽这话让桑榆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那你也不要和任何人说，别人要是问起，你就说在沿着这条河往太阳落山的方向遇到的她，知道了吗。”
　　“知道了首领。”
　　“等会儿吃完饭让高给你们安排房子住，你们平时有什么技能？”
　　“我们一家子都是靠采集为生，孩子们小是小了一点，也能帮干一点活……”达的妻子小心翼翼地道。
　　桑榆这会儿有了羽的消息，心情愉快了不少。如今听到女人的这句话，瞬间就笑了。
　　“在我们凤凰部落，这么小的孩子不需要干活。”
　　“首领真的太好了……”女人不禁哽咽道，“我们漂泊了好久，都没有哪个部落愿意收留，先前还饿死了一个孩子。”
　　听到有孩子不幸罹难，桑榆深表同情。
　　这种事情对谁来说都是不幸的，她或许有办法感同身受，但她有足够的同情心。
　　“到了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
　　说着，厨房那边菜也好了。
　　一荤一素再加一个汤，面饼子和木薯这些主食管饱。
　　这几个人面黄肌瘦的，平日里一看就没吃过什么油水，突然大鱼大肉也不见得好，而且部落条件也差不多也就这样。
　　但这几个菜，在达一家子的眼里，已然是世上最好吃的美味佳肴了。
　　他们夫妻二人还能勉强控制着不失态。但两个孩子早就饿得两眼发光，不管不顾就朝面饼子抓去。
　　生存没有能得到保障，谈何教养，桑榆自是见怪不怪，交代了高几句后就走了。
　　回到家中，她把怀里的那张布子拿出来看了几遍，这才又一次定了心。
　　心定了之后，终于才有心情高发展，桑榆觉得自己的干劲又回来了。
　　部落现在每个小队的工作都走在正轨上，桑榆因此也在不断地向外谋求发展。
　　但还是人口方面还是跟不上她的野心。
　　如今已经是凤凰六年，从凤凰二年年底，部落里的第一个孩子降世以后，后面也陆陆续续地增添了很多新生儿。
　　从一开始二十多人的成人基数，到后来的两百二十人，再到两百八十人，再到后来的四百个成人基数，按照70%结婚率计算，部落里已经组成了140个家庭，这个数据还在不断地上涨。
　　结婚就意味孩子的降临。
　　没有有效的避孕手段，一胎之后很快就是二胎。
　　如今部落的新生儿已经达到了接近两百人之多。
　　截至今年四月份，部落里面成人有四百人一十，青少年一百人零九，新生儿两百人一十三，部落人口已经达到了七百人以上。
　　由于当初救回来的和买来的都是青壮年人，部落人口结构整体偏向年幼龄化。
　　加上大部分的妇女需要在家孕育和哺乳，部落的劳动力人口就越来越紧张。
　　想到还要安排两个建筑队在外面修路，桑榆就觉得太浪费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这些人了，于是萌生了另外一个想法。
　　于是她让人把达叫过来。
　　再次见到达一家，这一家子已经把头发剃光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崭新的衣服。
　　见到她上来就是一通叩头。
　　桑榆笑着问道：“去新房子看过了吗？”
　　“去看过了……”达连连点头，“两间卧室，我们夫妻一间，孩子一间，一个间客厅，外边篱笆围着个小院子，首领，我真的能在这个房子住一辈子吗？”
　　“那当然，高队长有跟你们介绍部落的律法了吗？”
　　“都说了，首领放心，不管哪一条，我们都不会犯。”
　　“那就没什么担心的，只要不违背律法，这房子可以一直住，以后还能留给孩子。”
　　“首领，我们一家子以后会好好干活回报你回报部落。”
　　桑榆点了点头，道：“刚刚吃饭的时候，我听说你们夫妻都是采集过活，我打算把你妻子安排去种植队。”
　　夫妻二人闻言，一脸兴奋，来了就有活安排，他们心里也踏实。
　　“我呢首领？”达迫不及待地道。
　　“对于你我有另外的安排，我且问你，你在外头是不是也认识很多游人？”
　　达忙道：“认得很多，从巴河集市过来，周边的游人窝我都熟。”
　　“是这样，凤凰部落、岩石部落和苍林部落打算建立一个联盟中心，现在需要修路，部落人手不够，想召集大量的游人来帮忙修路，管吃管住，一日两餐，管饱，你能帮召集这些游人吗？”
　　“能，首领，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吧，我能做得好。”
　　达兴奋地道，他太想去跟过去的游人朋友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现在已经是凤凰部落的人了。
　　“既然你很有信心，那我现在就封你为游人小队的副队长，由你来具体负责这个事情。”
　　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这是一进部落就当官了，这不可能吧。
　　桑榆大概向他解释了一下部落的组织架构，道：“你的游人小队暂时归属于民生这一块，负责民生的大队长是高，晚一点我再给你安排一个小队长，你们两配合着做，你刚来还不熟队里的情况，我让他带着你。”
　　“是首领……”
　　“你们一家子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开始，你妻子去种植队干活，你的两个孩子也送到学校去上课，你就得开始干活了。”
　　“没事首领，我明天就能干活。”达满脸高兴。
　　虽然还是在外头跑，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自己可是有家在部落里面，刚刚高大队长说了，部落每个星期都能休息一天，自己现在做的活也不难，不就跑跑腿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嘛，自己那些游人朋友有活干，还不知道要做怎么感激自己呢。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工作能力，让首领知道，把他纳入部落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桑榆怎么会打击他的积极性。
　　“你出发之前，去跟高申请一下干粮带在路上吃，出去后不管任务有没有完成，七天要回来汇报一次。如果路程太远了，至少一个月要回来一次。要是有其他特殊情况就来和我申请。”
　　达会画线条记录天数，跟他解释其周和年也比较简单。
　　“是首领……”
　　让达负责这个事情，桑榆也没对他抱有多大的希望。直到半个月后，他带了两百多名游人出现在关卡外面的时候，桑榆不得不对他的能力刮目相看。
　　对于凤凰部落来说，这些游人是外来人口，不宜放进部落里。于是桑榆决定在新地和联盟中心之间再设立一个点，作为游人的大本营。
　　那里长着很多桐树，于是取名叫桐镇。
　　克则被任命为游人队的队长，负责新地和联盟中心这段路程的建设，同时也是桐镇的最高负责人。
　　其他建筑队剩余的一百二十名队员，再分出十名队员去盐山，十人分给高，补充到后勤部门各空缺岗位去，其余的一百人统一由岩带领，回归部落内部的建设。
　　而盐山那边，有二十名开拓者队的成员，专门负责外出追踪捕捉动物。
　　加上刚调过去这十人，一共有二十名队员，这些人负责对盐山守护，对牧场进行维护，还要对博捉回来动物进行驯化等。
　　据东西南北来报，到目前为止，盐山那边已经有五六名游人加进来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努力，除了捕获一百多头的野驴群，他们还捕获了三十多匹野马。
　　除了留下十来匹自用之外，剩下的驯化之后全部送往新地这边补给乘骑力量。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桐镇的建立，也让桑榆萌生了对凤凰部落整体空间布局的思考。
　　新地作为凤凰部落的大本营。除了外有联盟的接壤合作，内部也要进行细化分流。
　　她目前的初步构想是，打造一个「三星守月」的空间布局。
　　「月」——新地，也就是凤凰部落的行政和科技中心。
　　「三星」分别是盐山、桐镇，还有未来河对岸要建立的一个分部落。
　　这三个地方，分别处在新地三个不同的方位，它们将会在军事上举到一个很好的前哨和缓冲的作用，在经济上，也能进一步分流扩散，将整个经济版图铺开，三面开花。
　　河对岸的探索是未来必须要做的事情，她们要造船，要顺流而下，要贸易。
　　但眼下她们要先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先把另外「两星」给建设起来，发展人口，扩大规模。
　　按照目前的出生率和几乎为零的死亡率。三年之内，预计新地人口能从现在的七百人上升到一千人以上。
　　盐山那边人少一些，保守估计，能吸引附近一百来名游人。
　　而桐镇这边，看着达这个干劲，估计会达到五六百人，这些人，桑榆是打算全部吃下来。
　　只要给的诱惑够大，就不怕这些人不留下来。
　　如此一来，从现在开始，就要培养更多的管理型人才。
　　如今桐镇的游人越来越多，桑榆把乌派过去，给克当副队长。
　　这样一来，那边就有一正两副三名队长，克负责总体管理，乌负责游人的内部管理，而达则负责对外的人才招揽工作，配合起来，算是相得益彰。
　　游人们负责修路，粮食需要从新地运送过来。
　　他们只求吃饱不饿死，对食物的要求并不高。
　　但不代表一直这样子，随着未来部落人口增加，种植业和养殖业还需要更多地投入，甚至还需要发展渔业。
　　桑榆脑子里在高速运转着，笔也在纸上画了一圈又一圈。
　　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上至国家管理，下至企业发展，一直强调人才。
　　她现在终于深有体会。
　　手下能用的人并不多。
　　还有某个小犊子，现在还不知道身在何处。
　　桑榆忍不住又翻出达当日带回来的那张布，想着当初她写下这几个字是怎样的心情。
　　分离越久，思念越蚀骨。
　　当夜那一吻，竟成了这些日子以来抚慰着孤独灵魂的唯一良剂。
　　“小东西，你再不回来，我就不要你了。”她嘴里喃喃地道。
　　越是想念，对造成这一切的助力的坏人就越恨得牙痒痒的。
　　于是转身就去了关青的地方。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桑榆过去的时候，看守的人还在尽职尽责地守在山洞边上。
　　桑榆之前就放话了，青要是跑了，他们也不用再在部落待下去，这两个人轮流看着，一步都不敢离开。
　　男人见到桑榆要见青，于是赶紧上前去，在石门上叩了两声。
　　“喂，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见首领吗，首领来了。”
　　“首领——首领真的来了吗？”
　　桑榆挥了挥手，让其他人回避。
　　这才走上前去。
　　“你有什么事要找我？”
　　“首领，你终于来了！”
　　洞里面黑漆漆的，传出来的味道也很不好，桑榆听到趴在门上的声音，颇有些厌恶地后退了两步。
　　“有事说事！”
　　“首领，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害羽的，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我只想……只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小小的教训？你知不知道你那么做，羽很可能被摔下马撞到附近的石头直接就没了命。”
　　“对不起首领，我没想过这么严重。”
　　“你没想过？不，你是想过了，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才会那么做。”
　　“不是的首领，我跟羽，我们从小就是好朋友，我怎么会害她。”
　　桑榆生气了，“你还知道你跟羽是好朋友，可你就是这么对待好朋友的吗！”
　　“我——”
　　“我来就是想问你，那日你在我院子门口找到羽，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
　　“不愿说就算了。”桑榆说着，转身就要走。
　　跟这个人说话，越说越来气。
　　“首领，我只是想警告她离开你。”
　　桑榆顿时笑了：“警告她，你什么资格去警告她，你怎么不来警告我。”
　　“因为是她，是她一直霸占着你，你才会看不到别人，肯定是她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一直勾引着你，你才会事事顺着她。”
　　“那你搞错了，不是她勾引我，她年少无知，要勾引，也是我勾引的她。”
　　“这怎么可能，首领从来都是睿智的，怎么会去做这种事情，你也不需要，你想要谁，从来不用勾引。”
　　“那你高看我了，我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我去争取我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么什么见不得人吧。”
　　“可是——首领，我也不过是为了争取我自己喜欢的人。”
　　“呵，所以你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人，不惜把挡在中间的人都给铲除掉是吗？”
　　“我——”
　　想到小姑娘被别人警告的时候，自己却不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她心里有多难过。
　　桑榆越想越觉得生气。
　　“那羽是怎么回答你的？”
　　“她让我滚。”
　　桑榆扑哧一声笑，这果然是那人的风格。
　　青听着这笑声，心中满是苦涩，原来首领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她。
　　“首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也让我待在你身边，我可以和羽一起。”
　　桑榆听到这话，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差点就吐在了地上。
　　“你简直无可救药。”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青在背后苦苦哀嚎。
　　回去后，直到晚上睡在床上，桑榆回想起青今日说的话，依旧觉得浑身难受，觉得自己今晚这次去看他是去错了，听那些东西，简直脏自己的耳朵。
　　青这个人不能留了，但具体要怎么处罚她还拿不定主意。
　　他目前的罪名最多就是个杀人未遂，罪不至死。
　　但是要是把他就这么逐出部落吧，他是第一批跟着自己的人，部落的一些机密他都知道。
　　特别是铁的秘密。
　　今天他能为情谋划伤人的事，明天也能为了别的事情出卖部落。
　　先前说的要劳动改造。
　　目前部落还没有别的人需要进行劳动改造，要单单为了他一个人，要建立劳动改造系统，浪费财力劳力精力。
　　总之是杀也杀不得，放也放不得。
　　只能按时关着，等羽回来了，再对这件事情进行评估量刑。到时候看看部落其他人是什么意见，集思广益，总能找出一个比较好的办法。
　　夜晚就是在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中度过，等她醒来，又是全新的一天。
　　由于睡懒觉，她十一点钟多才到办公室，才刚坐下，梅后脚就进了门。
　　向她郑重地提交材料，状告手工队队长角剽窃她劳动成果一事。
　　桑榆看着桌子上面的相关物证，还有站在她身后一个正在垂泪的女孩，看样子，人证物证是齐全了。
　　她深深看了梅一眼，见她神色坦然却不失严肃，不再是瞻前顾后的样子，和先前对比起来判若两人。
　　看样子是想通了，而且也下了决定了。
　　桑榆这才低下头，仔细阅读梅提交上来的资料。
　　这里有她自己原先的手稿，还有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拿到的角的手稿，并对当初桑榆做出修改的几个地方做了记号。
　　这些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梅状告角利用职务之便，以威逼利用的手段，猥亵手工队队员俪，并让俪从梅这里盗取手稿占为己有。
　　所以角今日被状告有两个罪名，一是剽窃他人劳动成果，二是猥亵罪。
　　如果说剽窃一事构不成什么严重后果，处理起来也是轻拿轻放，伤不了角什么。
　　但如果是第二个罪名成立，那角在凤凰部落，就没有任何立足的机会了。
　　这种对女性儿童用威逼利诱手段满足自身欲望的这种行为，就算严重程度不及qj罪，但也已经碰触了桑榆的底线。
　　每天都从石碑下经过，每次操练都要背着刑律，居然知法犯法，桑榆觉得自己过去对这些人还是过于宽容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怀疑，角为什么有这么大胆子，明知道自己对这种事情深恶痛绝，在部落纪律如此严明的情况下，居然这样有恃无恐，敢顶风作浪。
　　是他原本就是这么胆大包天，还是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
　　他难道没想过一旦事情败露，自己要面临的下场是什么吗？
　　难道他已经想好了退路？
　　他的退路又是什么？
　　想到羽交代，要对外隐瞒她在巴河集市一带的行踪，桑榆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但她很快就抬起头来。
　　“把高叫进来。”


第97章 
　　高很快就到，刚进门就听到桑榆冰冷的声音，“带人去把角给我擒来。”
　　高心里一咯噔，不敢多问一句，赶紧转身出门，却差点和一个迎面冲进来的人给撞上。
　　来人是大雪，大雪来不及料理高，就冲着桑榆道：“首领，角不见了。”
　　已经走到门外的高听到这话，又折返了回来。
　　桑榆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一变。
　　“不见是怎么个不见法。”
　　“今早开工，我到各小队去巡查，见他没在手工队，一问才知道他一早上都没来去……”
　　“也没请假？”
　　“没有，我等好一会儿没见人，心想着他家里可能出了什么事，就去他家看看，敲门没见有人应门，我又去了萍在的小队，枝说她早上也没去，我们都觉得不对劲。
　　于是一起又返回了他家，破门进去，发现屋子除了个铁锅，其他的铁制品都不见了。”
　　桑榆眼皮子一跳，转过头来冲高道：“立即去关卡处，问角一家是不是从那出去了。”
　　紧接问梅：“你和俪私底下调查的事情，角是不是知道了？”
　　梅有些不确定地摇了摇头，“我们都是悄悄地进行，就连今早上过来，也是趁着他不在才来。”
　　桑榆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梅着急道：“首领，都怪我们不好，行事太大意，让他给觉察了。”
　　“这不怪你们，他本就是做贼心虚，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将他惊动。而且这件事很奇怪，算了，先不说这些，当务之急是要先把他给抓回来，他手上掌握部落太多的秘密。”
　　“那首领，我先回小队，清点一下打铁场和工具房的铁器，看看有没有什么缺失的。”
　　梅这个时候不慌不乱脑子清晰，桑榆挥手让她快去。
　　她现在终于知道，角为什么有恃无恐。
　　原来是已经想好了退路。
　　但他的依仗是谁？
　　他要投奔谁？
　　很快，几拨人先后回来汇报情况。
　　关卡那边的答复是，昨天是周日，很多人从关卡进出，有人见到他们一家三口出去了，但却没有注意到人有没有回来。
　　梅也前来报到，工具房没有缺少任何铁制品。
　　但桑榆知道，角出去，想找一个大部落依傍，他只需拿出其中一块铁器一把菜刀，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倒不需要带那么多东西。
　　炼铁的技术，才是关键。
　　“传克……”
　　如今羽不在，壮又出去狩猎，目前能派出去最好的人选除了岩就是克。
　　而克在追踪方面，要比岩更胜一筹。
　　角这次出去，必定想找一个大部落寻求庇护，再利用手上的东西为自己谋求一个不错的位置和将来，这个部落必须是能和凤凰部落抗衡的，以他目前的认知，他一定会往巴河集市的方向赶，他的目标非那三大部落其中之一不可。
　　羽如今身处巴河集市附近，或许也是跟这件事有关！
　　克的速度很快，不要一会儿人就到了门外。
　　“首领！”
　　“立马带上三十名精英，往巴河集市的方向追赶，务必要在角加入那三个大部落之前将人截获，把人带回来见我，如有必要格杀勿论。”
　　“是！”
　　——
　　在通往巴河集市的方向，一个十人小队正在快马加鞭匆忙赶路。
　　其中一男一女最为眼熟，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
　　这两人正是刚从凤凰部落叛逃的角和他的妻子萍。
　　其余八人，为首一人黑须白面，大约四五十岁，此人是神部落大长老——葛。
　　这几年凤凰部落地迅速崛起，周边的大部落虽然没有什么大动静，但已经有些部落开始蠢蠢欲动，暗中调查。
　　大长老带人前来一探究竟，他们无需进入部落。不过是在周边山上，就看到被利刃斩断锯断的树木切口，这些整齐的切口，已足够让这些人忌惮不已。
　　于是想方设法，想要拉拢凤凰部落相关的负责人。
　　他不相信，在权力、女人、奴隶的诱惑下，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了。
　　葛的人，在凤凰部落附近其实已经潜伏了有接近半年的时间，他们打扮成游人的模样，接近凤凰部落外出人员进行套话，因为足够隐蔽，愣是没被人发现。
　　这半年的蹲守，也让他们逐渐掌握了凤凰部落内部的相关人员架构。
　　而角，成了他们主要的拉拢对象。
　　他所在的那个队伍，掌握着凤凰部落最先进的技术。
　　还有重要一点是，这个男人好色，容易找到突破口，一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就能让他移不开眼睛。
　　角之前一直故作矜持，主要是因为他更看重凤凰部落的潜力。
　　这些年来，单单手工队，创造出来的这些工具。尤其是铁制品，绝对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东西。
　　还有就是为了得到大队长的位置，不过如今大队长位置没了，他只能想方设法要从水风车方面重拾首领对自己的重视。但眼看就要事成，却被两个小姑娘给打破幻想。
　　他这才不得不走。
　　骑了接近一天的马，怀中的孩子累得啼哭不已。
　　角的妻子萍脸上担忧和焦躁交织在一起，她其实从一开始就后悔了，不该跟角出来。
　　角只是告诉她，去了这个部落就能当长老，有田地和房屋，还有一百个奴隶服侍他们，她这才动了心。
　　但到外面，从大长老和角的对话间，才听到两人句句不离女人，顿时一颗心如坠冰窟。
　　她在凤凰部落，执行的是一夫一妻制，她的女性独立思想刚刚被调动起来。
　　可如今却被告知，她丈夫还要娶很多老婆，而且自己随时随地被替换的那种。
　　她想回去，但已经回不去了。
　　大长老不会放着她回去，因为她们母子二人也是牵制角的一个棋子，就算角不在乎萍，可孩子是他的亲骨肉，他总还有些忌惮。而且这个时候回去了，角的事情她也绝对脱不开身了，她如今是骑虎难下，只得任由神部落的人将他们一家三口带走。
　　角虽然贪婪好色，可背叛部落这样的大罪名挂在身上，沉甸甸的，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然而他最担心的是，到了神部落，大长老会不会食言。
　　先前承诺的权力、女人和奴隶能不能兑现。
　　要是不兑现，自己要怎么办？
　　可此时说什么都不灵，只能把宝全都压在了大长老的身上。
　　角知道桑榆虽然温和好讲话，可一旦发怒，绝对非同小可。因此即便孩子啼哭不止，他还是不断催促着继续赶路。
　　萍心疼孩子，忍不住出声劝阻。
　　却被角狠狠地瞪了一眼。
　　倒是边上的大长老道：“我们提前出来一天，他们不会那么早发现你不见，马也累了，我们先歇一歇。”
　　大长老发话，角没办法，只能暂时下马休息。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就来到一处山头。
　　大长老道：“过了这座山头，就到燕子岭，我们有五六十名战士在那儿等着，到了那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夫妇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太久，远处就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哒哒——哒哒——
　　几人闻声脸色一变，倒是大长老身边一个高大的大胡子眼里闪着精光，颇有些跃跃欲试。
　　大长老见状，将他呵斥。
　　大胡子鼻孔朝天，“凤凰部落首领是女人，这些人也都跟他们首领一样，是些个不中用的，怕他们做什么！”
　　大长老却催促着赶紧上马。
　　他们这边带着角和他妻儿，还有去到神部落需要用到的工具，叮叮当当地又响又累赘。
　　这响声，大胡子等人都听了一路，更是烦不胜烦。
　　角这一路赶来，其实也没少受几人的气。
　　这些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更不用说给予他长老身份的尊重。
　　更有人对他不屑一顾，反正人都出来了，回也回不去，还不得听他们的。
　　角这个时候是悔意涌上心头，肠子都青了。但已经回不了头了，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可他们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克带来的三十人精锐部队。
　　现在凤凰部落拉货改用驴子，马则当作战马精心饲养，平日里喂的都是豆子，身强体壮，不说一日千里，一天骑行九十一百里不在话下，岂是大长老这些人骑的普通马可比的。
　　当三十骑骑兵出现在身后，着实让大长老大吃一惊。
　　克很快就发现了前面的人，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冲着身后的人喊道：
　　“弟兄们，就在前面了，冲上去，把人解决了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追了两天，如今人就在眼前，整个小队的士气立即被鼓舞起来。
　　部落一向太平，这些人训练这么久就没个实战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来了活，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想把事情给干漂亮，回去交任务。
　　大胡子本来跃跃欲试却见身后尘土扬起，一群人来势汹汹，人数更是他们的三倍之上，自知不妙，抽着马匹往燕子岭方向跑。
　　大长老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大喊着保护好角。
　　至于其妻儿，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一步，保不住也就算了。
　　“大家咬牙再坚持一下，前面燕子岭有我们的人。”
　　角此时双目瞪得通红，咬着牙使劲拍着马屁股，可后面的萍却早已疲惫不堪，落后一步。
　　而身后不远处的克在马背上已经搭起了弓箭。
　　一箭过来，落了空没射中。
　　却足以让前面的人吓得全身发抖。
　　“快，继续冲。”
　　前面的人慌不择路，后面的紧咬不放。
　　随着距离越来越靠近，其他人也纷纷搭起了弓箭。
　　很快，十几只利箭从背后射出。
　　随着一声惨叫，率先落马的是萍，一支箭射中了她的后背，连带孩子一起摔在了地上。
　　角虽然贪权好色，可毕竟一起生活了三四年的妻子，听到萍落马，想调转马头朝她的方向跑去。
　　一旁的大长老却挥着鞭子朝他的马屁股上狠抽着，大声嚷道：“你回去你就得死，等你去了神部落，还怕没有老婆吗？”
　　角咬咬牙，只能紧紧抓住缰绳，任由着马匹带着他们向前冲。
　　克见到萍和儿子落马，大喊：“大牛二牛，你们两个留下处理这两人，带着头颅跟上，其他人跟我继续冲。”
　　这句话远远的，也传入了角的耳朵里。
　　他知道，没有桑榆的命令，其他人不会就这样不留活口。
　　他没想到首领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他后悔了，他不该被大长老蛊惑，不该为了什么女人去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大长老马一直贴着他齐头并进，角是他势在必得的人，不管对方此时心里怎么想，他都不可能放弃。
　　“大胡子，你们几个留下来挡住后面的人，角，你跟我一起冲。”
　　大胡子不敢违背大长老的命令，只得调转马头，带着另外几人朝克的队伍迎了上去。
　　克不慌不忙，先是躲过了他迎面而来的攻击，随即喊道：“强子，带你的人继续往前追，不要让他们上那个山头。”
　　强领命，立即绕开冲来的几人，带着二十人朝大长老和角的方向继续追上去。
　　大胡子自诩蛇部落帐下为数不多的勇士之一。若是轮单打独斗，他认为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对手。
　　此时也不废话，抡起大刀朝克冲了过来。
　　克此时看到了对方的刀，不是石刀，瞧着跟自己的大刀材质似乎一样，心中一惊。
　　难道眼前这个部落也掌握了炼铁的技术？
　　即便如此，克也并不露怯，但也不敢大意，一个后仰就躲了过去。
　　如果对方是骑着犀牛的壮，克是没有胜算，但对方不过是个挥着大刀的莽夫。
　　双方很快就纠缠一起，其他人也战在一处。
　　马上战斗，虽然有很大的制约，可一旦骑马大刀斩过去，带来的破坏力极大。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气喘吁吁，但都不能奈何不了对方半分。
　　大胡子是靠一身蛮力压制。但克和身后的这些骑兵是经过专门的训练和演练，精通骑射，大刀都能舞得虎虎生威。
　　大胡子此时只想速战速决。因为一旦大长老和那个角被抓，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得抡起大刀再次朝克劈了上去。
　　可没想到一直避让的克此时却迎了上来，两把大刀撞在一起，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大胡子只觉得虎口发麻，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瘦子居然能硬扛下自己这样一刀。
　　更糟糕的是，随着哐的一声，他那大刀居然一分为二，掉在了地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部落的青铜刀是全世界最好的武器，怎么和对方的撞上之后却断了。
　　克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策马冲了上来。
　　身后传来的打斗声和马蹄声，让前边骑马狂奔的角心惊胆战。
　　他觉得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心里的懊悔要死。
　　明明在凤凰部落那么舒坦，有老婆有孩子，又是个队长，还得到首领器重，为什么就这么跑了出来。
　　现在想着，去神部落都未必有以前的待遇啊。
　　老婆和孩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原本的十人小队如今就只剩下角和大长老二人，眼看这强带着人很快就追了上来，角心里已经全然承受不住，一把拉住缰绳调转马头停了下来。
　　大长老见状，心中直骂蠢货，踌躇着是否要放弃这个人。
　　但一想到那些铁器，他还是犹豫了。
　　角有些惶恐地冲着迎面冲来的强大喊：“强，你快停下来，我跟你回去，你放过我老婆孩子。”
　　强闻言，收紧了绳子，哈哈大笑。
　　“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这个背信弃义的东西，连畜生都不如，你还真以为你是香馍馍，还想回去！
　　看在我们以前关系不错的份上，你自行了断吧，也免得弄脏我的手。”
　　角不敢承认自己已经被放弃了，摇头道：“不可能，首领对我非常器重，她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一定是你违抗首领的命令，你——你真是恶毒——”
　　“我恶毒，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知道你现在去帮别人制造武器，将来要打死我们多少族人吗，你还有脸说我恶毒。”
　　“你——不——首领不会让我去死，我要是回去了，还能帮她造出更多的东西，她一定舍不得我死，首领说了，我这种叫做人才。”
　　“哈哈哈——哈哈哈——你踏马也配叫做人才。”
　　这时候大牛二牛早已解决后面的人，策马追了上来，听到角这么一番话，怒极反笑。
　　二牛手臂一挥，两个圆滚滚的头轮顺着一个弧度抛过半空，落到了角的马前。
　　角心中一股不好的预兆升腾起来。果然那头颅打了几个滚后翻了过来，面部朝上，正是他的妻子和他儿子。
　　“啊，苍天啊——”角又惊又吓，忍不住尖叫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过这样的结果，他以为，自己只不过换了个部落，凤凰部落找不到他们也就作罢了，自己能过着美女环绕奴隶伺候的好日子，大家都开心。
　　可妻儿的头颅滚在地上，让他心理防线一下就被击溃了。
　　萍死不瞑目，一双眼珠子瞪大，十分骇人。
　　“啊——老天啊——啊——”
　　“你们怎么这么狠心冷血！啊——”
　　二牛狠狠地呸了：“我们狠心冷血，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做的都是什么事。但凡背叛部落的，一个都别想活，你是最开始就跟着首领的，她的这些话你听的都比我们多，现在却做出这副嘴脸，我看了都恶心。”
　　角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后悔、痛苦、心如死灰的感觉涌上心头，整个人脑子嗡嗡直响。
　　“你们怎么能杀了我儿子，他什么都没做，他是无辜的啊。”
　　强嗤笑一声道：“这时候想起儿子了，你跑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女人，你怎么不想你儿子。”
　　角心中又悔又恨，可这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
　　“我会造东西，首领离不开我，部落离不开我，首领留着我还有用，她不会狠心杀了我。”
　　“噗——你还真看得你自己，你以为凤凰部落离开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吗，把你们一家三口所有人都做掉就是首领的命令。”
　　“部落里多的是有才干的人，你不干自然有别人干，以前你也是什么都不懂，还不是首领带出来的，首领能带你一个就能带出其他人，你脸真大，还真以为自己没有办法被代替。”
　　“告诉你，你一走很快梅就会直接顶替了你的位置，成为凤凰部落研发队的队长，她做得比你还好，你可真不要脸，连人家小姑娘的图纸都偷。”
　　角闻言，瞬间大惊失色，心头更是涌上了一股浓浓的嫉妒和不服气，“不可能，梅那么小一个小姑娘，她能做出个什么东西！”
　　强眯了眯眼睛道：“怎么，你都走了，你还想霸着那个位置不成，真不要脸。”
　　这时候身后的二牛也忍不住叫道：“强子你还跟他啰唆什么呢？赶紧把他砍了回去交任务。”
　　角眼中尽是绝望，他这个时候才真正感觉到死亡就在跟前了。
　　也才真正地感受到了桑榆的怒火。
　　平日里的温和，可骨子里面和其他所有部落首领一样，容不下一丝一毫的背叛，甚至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可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他已经没有任何后路可言了。于是只好收拾心情，调转马头朝燕子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强子和大牛兄弟二人怎么可能会放他们走，几人骑着马迅速跟上。
　　但角毕竟在部落里待了那么多年，他熟悉部落里面的各种战术，不断地调整身形和逃跑曲线，一次又一次地化解了危机。
　　可这样频繁的操作，加上两日来持续地赶路，让他几乎耗尽了体力，气喘吁吁地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另一边的大长老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战术优良的骑兵队，勉强抵抗几下，就已经变得狼狈不堪。
　　眼看就要不敌，却听到身后燕子岭方向传来马蹄声，大长老脸上露出喜色，冲着角的方向大声喊道：“往前跑不要回头，我们的救兵来了。”
　　角闻言，咬紧牙关，将鞭子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
　　马拉吃痛，嘶鸣着一声朝燕子岭的方向冲去。
　　很快，一支大约七八十人的队伍很快就越过二人冲了上来，拦住了强等人的去路。
　　看到自己想追的人被这群人拦截在后边，强气得牙齿痒痒。
　　眼下只能打！
　　他们提起大刀迎了上去，双方战在一处。
　　二十人对抗七十多人，强一点都不怂，挥开大刀就是干。
　　而后面的克也把大胡子等人也给解决掉了，策马上来接应。
　　对方的实力比起其他部落稍胜一筹。但也还不足以震慑到凤凰部落的这些战士。
　　而且他们有这个世界上最锋利最坚韧的武器。
　　以一敌二完全不是问题。
　　双方打在一起，场面十分壮烈。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利箭朝他们的方向射出，强身后的人瞬间倒了三分之一。
　　强大惊，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敌人竟然会在这个地方埋伏了弓箭手。
　　眼下的情形对他们十分不利。
　　“咬住他们的人不放，混战在一起。”
　　克大声喊道，他不相信对面的弓箭手不会顾及自己的人继续放箭。
　　然而事实告诉他，除了大长老和角，这支弓箭小队，俨然发起了无差别歼灭的节奏。
　　“你们顶住，二牛带上三个人跟我，跑到山脚下冲上去控制弓箭手，一个都不许怂。”克喊道。
　　箭的方向就在右边半山腰乱石堆处射过来的。
　　二牛闻言，大刀连砍了几根利箭，策马跟了上去。
　　可这群弓箭手起码有十几人之多，几人还没有到山脚，就已经被放倒了两个人。
　　克有些着急，他们这些人生死不要紧。但是要是把角给放走了，将来他帮对面制造出来的武器，将会打在自己族人的身上。
　　可半山腰的乱石堆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二牛更是一不小心被射中了左腿，翻身从马上摔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乱石堆附近却引起了一阵骚动，惨叫声陆续传来，原本密密麻麻的箭也停了下来。
　　不管是有人出手相助，还是敌人临时改变了策略，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现在这个重要的时刻，挥着刀冲剩下几人喊道：“冲啊——我们有援兵了。”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有援兵，他的几个部下虽然心中有疑惑，但现在这个时候容不了他们多想，几人不顾身上的伤，一鼓作气朝半山腰的方向冲了上去。
　　刚到乱石堆，就见到十几名弓箭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着。
　　这些人身上的重要部位都被利箭给射穿，他们到死都不会想到，明明是他们才是猎人，怎么到最后却成了猎物。
　　“处理掉所有人，一个都不留！”
　　克一边下令着，一边动手。
　　红色的箭羽，看起来十分熟悉。
　　克站起身，朝这个地方的制高点——一棵巨大的古树上望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伪装。
　　“羽队长，是你吗！”
　　树上很快就跳下了一个瘦弱修长的身影，不是羽还有谁。
　　“好家伙，还真的是你。”


第98章 
　　“先下去给强他们帮忙，要是让角给逃到了燕子岭，怕是要追不回来了。”
　　克心中一凛，让一个小兵留下来处理后面的残局，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几人又朝山下冲了下去。
　　羽动作比他更快，她眼神锐利，很快就找到最合适的射击地点，搭起弓箭，远程协助强等人收割人头。
　　羽的到来让这支小队士气大振，她一箭接着一箭，又准又狠，很快就解决了几人，强的压力骤减，原本沉重的手臂差点抬不起来，如今又把大刀给舞得虎虎生辉。
　　随着克等人冲下山坡加入战局，整个局势就发生了急剧的翻转。
　　大长老在背后大呼后退，不要恋战。
　　可也由不得他们不战，因为凤凰部落的战士死死紧咬着不放，想走都没有那么容易。
　　精湛的战术和默契的配合让整个小队气势如虹，连砍数人都停不下来。
　　角此时已经吓得肝胆俱裂，他大喊着：“快带我走，你们答应我的，不能把我留在这。”
　　大长老是惜才没错，但也不可能不顾自己的安危。
　　如今克等人步步紧逼，自己的这些救兵已经呈现颓败之势，他终于认命地丢下了角等人，自顾地朝燕子岭方向疾驰而去。
　　其他人见状，就知道大长老已经打算放弃角了，也跟着一口气泄了下来，顷刻间溃逃一片。
　　落单的角很快就被克等人给拦截下来，看着眼前将自己团团围住的熟悉面孔，角眼中露出了绝望。
　　他咬咬牙，还想求情，却看到远处一根红色的箭矢由远及近，破空而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插入自己的喉咙，最后应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克下马查看，见到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这下神仙也救不回了，二牛很快就跟上，冷哼一声，呸了两口骂道：“叛徒！”
　　说完大刀一挥，把这他的脑袋当成木瓜一样砍了下来。
　　羽很快从半山腰冲下来，直接上了一个人的马，道：“立即清点人手，留两个人料理后面，剩下的全部跟上，我们要攻打燕子岭，不能让那个老东西跑回神部落。”
　　除了受伤的，还剩有二十人能战，这些人立即翻身上马，紧紧跟在了羽的身后。
　　说实在的，羽不在的这些时日，大家心里多少觉得有些不安。如今她一露面，直接箭杀了对方一个弓箭小队，就足以让所有人的信心激增。
　　大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听着她的命令行事。
　　刚刚冲出来营救的那七十来人，在一阵乱箭之下，已经死伤一半，躺在地上哀嚎，再被强几人砍了几个，后又被羽射中数个，如今只剩二十人不到。
　　羽一边策马在前，一边冲着身后的人大声道：“那个老东西知道部落炼铁的事情，不能放他走。”
　　大家一听到羽这么一喊，全都打起精神来，跟在后面冲上去。
　　没有了对方弓箭手的骚扰，大家一路向前，踏风前行，无所畏惧。
　　神部落的这群人，什么时候见过这样骁勇善战的队伍，刚刚人数那么多都能被对方打得落花流水，更不用说现在才这点人手了，只能一味地策马潜逃。
　　羽一边骑着马一边搭起弓箭，随着扑哧几声，前面又有几人倒下。
　　燕子岭的地形复杂，她和克二人立即带兵兵分两路进行围堵。
　　克带着人正面出击，羽则带着另外几名擅长骑射地绕到另一侧。
　　葛长老等人被逼无奈，不得不停下来应战，只可惜双方兵器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神部落那边的这些武器，如果只是单纯竖刺还行，一旦横砍格挡，直接被劈成两半。
　　一时间，克收割人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松。
　　再加上羽带领人很快就占据了燕子岭的制高点，数支利箭齐发，一时间不要一会儿，凤凰部落。
　　桑榆见到角一家三口的首级，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墨来。
　　克从来没见过首领这个样子。但一想到有人背叛部落这件事，换作是谁都不会开心。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可以让首领的心情变好，他小心翼翼地把路上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进行汇报。
　　桑榆闻言，有些吃惊地抬起了头。
　　“你是说羽在半路上救了你们？”
　　“是，首领，她就在外头候着。”
　　桑榆当然要见她，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这个小家伙，却没想到她居然会自己回来了。
　　这群人也真都是，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羽回来了。
　　桑榆瞪了他一眼，道：“你去把这三个人的首级挂到操练场附近，以儆效尤，受伤的战士要及时进行治疗，安排粮食作为伤残抚恤金发放下去。”
　　“是，首领！”
　　克出去后，桑榆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生气时候，那震怒的声音是不是被她听到了，有没有破坏自己一向的美好形象。
　　她背对着大门，直到细软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由远而近。
　　转过身，熟悉的身影就这么闯入眼帘，满身的风尘仆仆，稚嫩的脸庞被晒黑了几分，这次出去像是经历了一场洗礼，让她身上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性子更坚韧更稳重，眼神更坦然坚定。
　　“回来了……”
　　羽看着她，眼底多了几分灼热，手指弯曲着又克制着，压抑地嗯了一声。
　　门口有守卫，还有其他知道羽回来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她的人。
　　桑榆压住心口的澎湃，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问道：“是怎么一回事？”
　　羽这才将当日离开新地后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来。
　　原来羽从新地出去后，一直朝着盐山的方向行进，行至半路发现路上有只梅花鹿。
　　于是下马悄悄追踪，却意外中发现了神部落大长老的人，正在周边秘密监视着凤凰部落。
　　彼时他们正密谋安排着，让其中一部分人回去把这段时间的发现汇报给神部落，其中最重要的是要将凤凰部落炼制铁器的消息给送回去，必要的时候，要采取相关措施。
　　羽怎么可能让这群人活着回到神部落。
　　她骑着马随着通报的几人追了上去，只可惜到了半路，大黑马的马掌脱落，她从马上栽倒下来。
　　幸好福大命大，摔在地上没有伤到要害。
　　但大黑马伤到脚筋，根本没有办法再跑，她只能徒步追踪。
　　好在那群人的路线和之前她们去参加巴河集市的那条路线是一致的。而且他们没有干粮，路上还要兼顾着寻找食物，他们晚上休息的时间更长，所以也没有走得很快。
　　羽失去了马匹，几乎是不眠不休在追踪。
　　准备达到神部落的时候，她才堪堪追上他们，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这几人干掉。
　　最后她还趁机潜入了神部落里面打探消息，意外发现对方其实也在炼制和铁器一样的东西，据他们部落人的叫法，那是青铜器。
　　比起自家部落的铁器，这个青铜器就显得稍逊一筹。
　　在她回来的路上，刚好遇到克等人追着大长老和角一行到了燕子岭，两边的人这才得以汇合，剿灭了一切知情人。
　　桑榆听完这些情况，她根本没想到短短的两月之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没想到居然有别的部落已经打造出青铜器了。
　　凤凰部落千防万防还是被别人给盯上了。
　　看来一味隐忍也不是个事。
　　但她最心疼的还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看着她干裂的嘴唇和粗糙的手掌，脚底下当初自己给她缝的那双鞋也连破了好几个洞，像个小乞丐似的。
　　不过哪里来这么高颜值高气质的小乞丐，桑榆心疼地摸了摸她脸上被兵器划伤的脸庞。
　　感受到桑榆刚刚上下打量的自己，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你给我缝制的鞋子，都给穿烂了。”
　　桑榆嗔了她一眼：“我是心疼鞋子吗，我是心疼你。”
　　羽见她眉目带情，心中一紧，受用得很。
　　忍不住手痒着想要去抱她。
　　又觉得自己身上风尘仆仆的，实在不想让她沾染了身上的尘土气，只好克制着地把手收回来。
　　桑榆见状，转头看了看门口，见没人注意这边。于是嘴角勾了勾，身子向前，飞快在她唇上轻轻一碰。
　　“你先回去洗漱，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去找你，好吗？”
　　羽面色清冷，要不是两只小巧的耳朵悄悄爬上了红晕，还以为她真的无动于衷。
　　她转头看着门口两个面无表情的守卫，喉头上下，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
　　“那我先回去，我待会儿还要去姨那里，你不急着回，晚上……回来做饭，我这几个月在外头，很想吃你做的饭。”
　　短短几句话背后，是两人克制的情绪涌动。
　　桑榆看着她依依不舍地出门去，好不容易才把心思收回来，放到工作上。
　　现在羽回来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不管干什么底气都足了，也更有干劲了。
　　“卫一，差人去岩石部落，把娅少首领请过来，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
　　“通知所有小队长，明天上班时间到会议室开会。”
　　羽先是回了自己的小屋，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收拾完毕后去见香。
　　香早就得知她回来的消息，她心也就放下来了。
　　对于她的冒险，虽然心疼，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羽这次遇到的算是突发状况，是为了部落冒的险，换做自己，或许也会这么做。
　　好在她能力强，要是换成别人，怕是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自己这个外甥女，已经很了不得了。
　　“我见到阿母了。”
　　香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所以当初那些人是神部落的人？”
　　“嗯……”
　　“你和她相认了吗？”
　　羽点了点头，“她没怎么变，但又有了个女儿。”
　　“她现在是什么身份？”
　　“神部落首领昌的第六个妻子，莺夫人。”
　　香看着手上的药材，目光呆呆的，好一会儿才道：“神部落是个大部落，这些年她过得应该不差，怕是不想回来了吧。”
　　羽嗯了一声，“不想了……”
　　“那就算了，当初鸟部落那么对待你阿父，她也死心了，换作是谁，也不愿回来。”
　　羽眉眼垂了下来，道：“可现在这里是凤凰部落，不是鸟部落，在凤凰部落，首领绝对不会为了部落的利益，拿任何一个女人去当筹码。”
　　香想起年初苍林部落要拿几百头牛换羽，那时候首领的态度是根本没得谈。
　　“你是怕将来要是凤凰和神部落合不来，你阿母夹在中间不好过吧。”
　　羽没说话，算是默认。
　　但随后又道：“这两个部落短时间内不会打那么快，首领现在只想着发展，她应该不会那么快让部落又陷入战争中。”
　　香道：“就怕神部落那边知道凤凰会炼铁，觉得被威胁到了，当初他们能到处掳人献给昌，现在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羽：“我想之前首领着急着建立联盟，就是想着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吧，现在有联盟在，神部落想动凤凰，就等于跟联盟开战。就算他们的人再多，长途出征，未必能耗得过我们几个部落一起。”
　　香道：“不得不说，有时候我真的觉得首领当真是神明，什么事情都做到前面去了。”
　　羽听到桑榆被自家小姨夸奖，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眼角都变得闪闪发亮。
　　“神部落不会那么快知道我们有铁器，先前那些监视我们部落的人，还有半路接应的，全都被我和克他们都给杀了，尸体烧得一干二净，他们查不出来是谁干的，就算知道是我们干的，也没有证据，更不敢轻举妄动。”
　　香点了点头：“这些你和首领商量，我只希望你不管是去哪里，执行什么任务，都能好好的。”
　　“会的……”
　　羽和她说完，正想出门，却被叫住。
　　“晚上回来，我弄饭给你吃。”
　　羽有些心虚地笑了，“不了，我去首领那儿。”
　　“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好上了。”
　　羽想了想，道：“……是吧……”
　　“什么叫是吧，是不是你还不知道，你的首领大人没亲口跟你说吗？”
　　“我们其实什么也没有说，就是……我……我上次亲她的时候她没躲……然后刚刚回来了，她还主动亲了我一下。”
　　羽吞吞吐吐地说完，忍不住浑身生起一股躁意。
　　香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这会儿听到首领大人这些私密的□□。但鉴于其对象是自己家的外甥女，她顿时没了看热闹的心，忙不迭将她打发出去。
　　“行了，这种事情你们俩知道就好了，不用跟我说。”
　　羽说完，虽然有些害羞，但这种心思有了第一个听众，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她是想昭告天下，但这事关于首领的隐私，还有一些小小的甜蜜，她想独自品尝。
　　等她回到桑榆的小院，已是夜幕降临时分。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透射出来的昏暗的灯光，饭香味从院子里传出来，让人无比安心。
　　关上门，就把纷攘的一切给阻挡在外面。
　　院子之内，是属于她们的二人世界。
　　厨房里，女人正围着围布在炒菜，完全没有白天在办公室里随时带给人压迫感的气场，显得格外温柔和贤惠。
　　“回来啦……”
　　桑榆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抬起了头，眉眼弯弯。
　　羽感受到她的愉悦，心里也觉得暖呼呼的，殷勤上前去给她看火。
　　“过来端菜过去，准备开饭。”
　　羽巴不得她使唤自己，手脚利索地将炉子上面的几盘菜给端上桌。
　　一个老鸡汤，一盘干煸鹿肉，还有一个青菜。
　　“拿这个垫着，小心烫。”
　　羽端完菜，又去拿碗盛饭。
　　看着锅里一个小竹筒蒸的东西，惊奇道：“咦，这是什么饭？”
　　桑榆见她这副模样，笑道：“这是大米饭，水田里种的稻谷，去皮后就是这个样子，去年种的少你没吃上，全都拿来当种子了，现在七月份刚收了第一批新米。”
　　米香味扑鼻而来，是从来没闻过的香味。
　　羽赶紧舀饭。
　　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粒粒饱满的颗粒，就觉得会好吃。
　　果然一筷子扒拉下去，入口香糯柔软胶质浓厚。
　　“太好吃了！”
　　桑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珠子，给她夹了一筷子的鹿肉，道：“别光吃米饭，跟菜一起搭配着吃。”
　　羽喜欢她给自己夹菜，仿佛她夹的会更加美味。
　　一口米饭一口肉，果真好吃极了。
　　“好吃……”她不吝夸奖。
　　中午刚回来那会儿去饭堂胡乱吃了点东西，到晚上也饿了。如今配上这么好吃的饭菜，她感觉都快哭了。
　　这过去的两个多月，吃的都是什么呀。
　　“首领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
　　“嘴巴真甜，别以为多说几句好话就能让我给你当固定的煮饭婆了。”
　　“我可以给你刷锅洗碗生火洗菜切肉，我们搭配着做，不会让你受累。”
　　这种话，配合着她未脱离稚嫩的声音，桑榆听着很是受用。
　　而且羽平日里，只要她在，也都是这么做。
　　打扫院子，劈柴生火，洗锅刷碗，样样不落，体贴入微。
　　桑榆不得不说，自己还真的享受到了现代已婚男人的那种快乐。
　　“行吧，那我勉强答应你。”
　　“你看你，出去两个多月，下巴都尖了，这几个菜全都消灭完。”
　　……
　　吃完饭，羽果然尽职尽责地收拾残局。
　　等她忙完的时候，看到桑榆又在油灯下给她缝鞋子了。
　　“我明天去制衣坊领一双就行，你别费心给我做了。”
　　桑榆抬头看了她一眼，半晌才道：“你身上，总得要有一两件跟我相关的东西。”
　　羽心中一热，紧接着脸色微微红了，“有的，我穿在里边了。”
　　桑榆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轻咳了一声，“还要在外边能看得到的。”
　　羽没有反驳，她心疼桑榆费心给她缝制衣裳鞋子。但她又渴望着能穿上她亲手一针一线摸索过的这些衣物，这样，仿佛离她也会更近一些。
　　大晚上的，她也没什么事做。于是洗完澡后就上榻坐在女人身边，看着她手指上下翻飞，给她纳鞋底。
　　“不然这个给我来弄，回头你缝着上边就行。”
　　说着伸手摸索着去拿她手里的东西。
　　桑榆手上拿着针不敢乱动，生怕不小心扎到她。
　　就这样被她两只粗糙的手掌给握住了两只手。
　　羽一碰到她的手，就移不开了，哪里还想起什么鞋垫，顺势从背后拥住了她。
　　桑榆被她抱了个满怀，对方清新的少女气息从背后将她笼罩，纤细的腰被她把住，两只手紧紧地被握住。
　　“你小心一点，待会针扎到你。”
　　羽闻言，小心地扒拉开她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把细针拿出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桑榆明知故问：“你把我针线拿走了，我还怎么缝制鞋子……”
　　羽没说话，捉住她，手指一根接着一根插/入她的指缝。
　　整个身子，也紧紧覆在她的后背。
　　两人今天穿的都是蚕丝衣裳，很薄。
　　两层薄薄的布料，根本阻隔不了不断上涨的体温。
　　七月的天气，有些闷热。
　　桑榆被她箍住身子，微微有些挣扎地道：“你好烫……”
　　可回应着她的，却是耳后一个湿滑的吻。
　　桑榆没想到这个小朋友胆子居然这么大，自己没有任何暗示她就敢这么做。
　　今天楼了自己的腰，亲了自己的脖子，那明天……
　　她不敢想，这些问题一想就会浑身发软。
　　她最后还是有些艰难地转过头，将一直黏着自己的脑袋给推开，气息不稳地问道：“这些东西，你都是哪儿学的？”
　　“哪些东西？”羽被打断，眼睛恋恋不舍地盯着她修长的脖颈看着，目光根本就移不开。
　　“就是这样……”桑榆指着自己刚刚被她亲过的地方。
　　没想到这人像是没听到她说什么，顺着她伸出的手指就亲了上去。
　　桑榆像触电一般的把手给收回来，颇有些羞恼地道：“你是狗啊，什么都舔？”
　　谁知羽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你要是愿意，我是很想。”
　　桑榆转过身，一把揪住她的耳朵，道：“问你呢，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学的。”
　　羽这才红着耳朵道：“以前你没来之前，大家都睡在空地上，做什么都能看得见。”
　　“所以你那时候那么小，就注意大人在做什么了！”
　　桑榆作势要打她。
　　羽却一把捉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拖进怀里。
　　“那时候不知道大人在做什么，也没感觉，现在长大了，看着你，就会莫名其妙跳出那些画面。”
　　桑榆听着她说的这些话，两边脸颊滚烫。
　　“你快别说了。”
　　羽被她打断，知道她羞恼，于是也没继续说下去。
　　但很快就用别的行动代替了说话。
　　她从背后跪坐起来，身子高出桑榆半截，紧跟着肩膀前倾，歪着脑袋凑了上来，一把吻住身前的这张红唇。
　　桑榆没有避开，也没想着要避开。
　　顺从地微微张开嘴，接纳了对方的湿热的唇瓣。
　　如果说上一次在门后的墙角，是情绪受刺激后的试探和冲动，那么这一次的亲吻，就是思念催发的渴望。
　　亲近彼此的渴望。
　　部落很安静，没有喧嚣，没有汽车引擎的发动声，也没有工厂的机器轰鸣声，安静到能听到对方呼吸，吞咽的声音，还有亲吻时候发出的滋滋声。
　　一吻毕，桑榆瘫软在羽的怀中，感受着身后踏实温暖的拥抱，空了几月的心，终于变得充实起来了。
　　羽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一只手将缠绕在她腿上的线给解开，道：“不早了，今晚先不弄，我明天帮你一起钉鞋底。”
　　桑榆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小家伙一旦近身，气场就陡然变强大，直接将自己压得死死的。
　　好在她虽然冲动黏人，但经验不足，亲吻过后就不知道要怎么下去，这才逃过一劫。


第99章 
　　角背叛部落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部落。如今他一家三口头颅就挂在操练场，部落里人人都对他们唾弃不已。
　　人们每天路过操练场的，看着那三个已然发臭的首级，一边吐着口水一边骂。
　　“吃着部落的住着部落的，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活该死得都不能留全尸。”
　　“做出这样的事情，连妻儿都被连累，真是害人精。”
　　“萍也不无辜，她要是不想跟着走，角也奈何不了她，肯定是也得了什么好处。”
　　“还能是什么，其他部落能有的咱凤凰部落也不缺，不就是懒不想干活，想着有奴隶服侍自己呗。”
　　“呸，自己以前在鹰部落当奴隶的日子给忘了吗，现在好日子过久了，也想别人伺候自己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以前就觉得这个角看着不顺眼，死了好，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思想上过不去，坏了我们整个队伍的纪律。”
　　“还有那个青，这两人平日就多有往来，青怕是就被这个角给带坏的，才会做出陷害羽队长的事情来。”
　　“能不能把青也给判了死刑，他那是故意杀人罪，得亏羽队长身手好，没出什么事，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没了。”
　　“我也支持判的死刑好，他连羽队长都敢害，别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谁挡他的路就要被他陷害。这种人，没有人愿意跟他一起干活，不然哪天怎么死都不知道。”
　　“看首领，首领仁慈，不一定会判死刑。”
　　“首领就是太仁慈了，这些人才会这样子猖狂。”
　　“话不能这么说，首领要是不仁慈，哪能有我们这些人的今天。”
　　“首领仁慈是首领的事，咱们“这种下狠手的事情还得羽队长和克队长他们，直接就路上解决了，首领想仁慈都仁慈不起来。”
　　“我们别这样说首领，首领心慈。但不是大家犯错的理由，有这么个好首领，大家更不能动歪心思，咱们凤凰部落不比别的部落差，以后只会有人争着往我们这边跑，什么神部落火部落的，算是什么东西啊。”
　　“就是，快，走快点，首领等着我们开会呢。”
　　桑榆昨日已经让人通知到各个小队长，说今天要开会。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大家就赶往了会议室。
　　桑榆宣布了这次开会的主题，一是对角一家人背叛部落一事进行反思总结，回去后和各队的队员传达会议的精神，注意引导队员的思想动态；
　　二是讨论如何处置青的问题；
　　三是对部分小队的人事任命和调整。
　　四是关于部落「三星守月」空间布局思想的传达和相关工作安排。
　　到了第二个议题的时候，大家的意见颇有不同，讨论得面红耳赤。
　　无非就两个结果，一是杀了，二是一直关着。
　　桑榆很快就把问题丢给羽，道：“羽队长，鉴于青欲谋害的对象是你，你本人对如何判决他有什么建议？”
　　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桑榆未做表态，其实当初得知是青设计羽的马，她自己也恨不得把青碎尸万段。
　　羽想了想：“把他放逐吧。”
　　其他人闻言，直接炸开了锅。
　　“可青知道咱们部落炼铁的事情，要是他出去到处说，那可怎么办？”
　　羽摇了摇头道：“他这个人，没有胆子泄露部落的秘密。”
　　说完顿了一下，“其实现在已经不止我们部落会炼铁，神部落已经有铁器了，青不是打铁场的人，他不知道炼铁工艺，说了也是白说。”
　　“什么！神部落已经有铁了？”
　　众人大惊失色。
　　桑榆这才敲着桌子道：“大家稍安毋躁，他们炼的那个不叫铁，叫青铜器。”
　　“首领，什么叫青铜器啊？”
　　桑榆这才解释道：“青铜器，是用铜矿冶炼成，这种矿跟我们从岩石部落运回来的那些石头不一样，它更加纯粹也比较容易获得，放到炉子一熔化倒进模器就能成型了。”
　　“这个东西对炉子要求不搞，温度也不需要那么热。”
　　桑榆话音刚落，树就忍不住问道：“首领，脱模就能用，那不用捶打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他们这个青铜器做的刀剑，不能捶打，一锤打就碎了，拿来切肉杀猪还行。但是你想要横劈，跟我们这些大铁刀互砍，那不行。”
　　克一听就来劲了，“对对对，那天我们和他们的人打在一处，大胡子举着大砍刀向我劈来，我横着刀就迎上去，你们知道怎么着，他的刀断成两半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哄堂大笑。
　　壮这时候着急了，“首领，这种事您怎么不安排我，我这凤凰部落第一刀，到现在为止，只砍过鹿啊野猪啊，就没砍过人的，我很没劲啊。”
　　桑榆笑了，“我那天是很想安排你，可你狩猎在外，人家都跑了一天一夜了，再等你回来，哪里还能追得上。”
　　“怎会追不上，我的犀牛坐骑，又威风跑得又快，我让他们先跑三天我都能追得上。”
　　一旁的枝见状，把儿子喝住了道：“说正事呢。”
　　壮这才挠了挠头坐下来。
　　桑榆安抚道：“你是我们部落第一勇士，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得你出手，那咱这称号得多廉价。”
　　壮一听，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嘟囔几句不说话了。
　　树问道：“那首领，神部落的人能用炼青铜的法子来炼铁吗？”
　　桑榆摇了摇头，“不行，我们炼铁的法子可以炼他们的青铜。但他们的法子不能炼铁，我话放在这里，只要我们部落炼铁的法子不泄露出去，神部落再要上千年都赶不上我们，也炼不出铁。”
　　在历史上，按照正常的进度，青铜器到铁器之间，中间隔了两千多年。
　　在座的所有人听到自家首领如此自信的话，都惊呆了。
　　“原来咱们部落这么厉害的！”
　　“那当然……”桑榆淡淡道，“我们部落很多东西都走在别人的前面，不只是铁器，还有别的东西，别的部落用几百年，上千年都未必赶得上，大家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众人的自信心被自家首领这一句跟着一句，给堆积得越来越高。
　　桑榆这才总结道：“那么咱们的第二议程，对于青的处罚是不是也可以做出定论了。”
　　介于刚刚受害者已经发话，大家也不再过多干涉，最后一致通过，将青放逐，赶出部落，永世再不得进入凤凰部落地界。
　　这对于青来说，或许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离开自己的部落和族人，见不到心心念念的首领，背负着凶名，被所有族人唾弃，这一切，会让他比死还更难受。
　　“高，青的事情你全权处理。”
　　“是首领……”
　　“排……”
　　“经过大队长会议讨论通过，正式任命梅为手工队队长，工作方向偏技术研发类方向。”
　　“树依旧担任手工队副队长一职，主要负责的是工匠方向，工作重心偏打铁事务，包括铁器制造的工作安排及保密事宜。”
　　树知道自己几斤两，副队长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欣然应下。
　　梅就相对激动了很多。
　　作为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早年蹉跎几乎活不下来。如今熬过来见到了曙光，没想到还能坐上这样的位置。
　　桑榆道：“梅虽然现在当上了手工队队长，但管理方面还稍微薄弱，要多向其他队长学习，以后周一到周三每天上午都跟在我身边办事。”
　　“是，首领！”
　　大家知道自家首领不会无缘无故提拔人。除了上一批都是以前跟着她的老人外，后面提拔的都是有潜力的人才，包括之前的大米，还有后来的白。
　　这两个人确实也在各自的岗位上，都已经做出不同的成绩来。
　　首领属意梅已久，明眼人都看出来，想来这个梅肯定有过人之处。
　　于是大家纷纷鼓掌，对她表示热烈祝贺。
　　前面几个议程通过后，才到了今天的重头戏。
　　也就是关于「三星守月」空间布局规划。
　　桑榆把之前早就画好的白纸挂在后面的木板上，跟大家解释了一下这个空间布局的地理方位和概念，强调了盐山、桐镇以及未来南岸基地的重要性。
　　这一理念一说出来很快就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支持。
　　可以说，大家对中心区保护意识相对还是比较强烈。
　　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家园，也是一切创造奇迹的地方。
　　有分部落作为前哨和缓冲地带，就算晚上睡觉，也不用担心别人的军队突然兵临城下。
　　“盐山离部落，骑马不过半天的路程，而桐镇也大概要一天的时间，并不算远，将来修好路了，用时更短，我希望如果未来需要派人轮值，大家都能踊跃报名参加。”
　　只是轮值而已，也不是长期居住，大家纷纷响应。
　　今天上午的这个会议算是开得圆满成功，桑榆随即宣布散会。
　　羽起身后，遥遥看了桑榆一眼，两人目光轻轻碰触一下，她很快就低下头，随后转过身跟在大雪三姐妹的身后出了门去，看样子是去找香了。
　　桑榆嘴角噙着笑，收拾桌面的文件，回家弄午饭。
　　羽出去不久很快就回来，桑榆也做好了饭。
　　“先前说的，你负责洗锅生火，怎的煮熟了才见你回来。”
　　羽讨好地帮她舀好粥道：“一会儿锅我洗两遍。”
　　“洗两遍有什么用，浪费时间……”桑榆瞪了她一眼，“一会儿吃完饭了跟我上山去看看四丫。”
　　“四丫怎么了？”
　　“我很久没见它下山了，之前接毛毛和粉粉去盐山的时候，也没见它露面，不知跑哪儿去了。”
　　羽冲着一旁的陶罐子抬了抬下巴，道：“那罐子是给它准备的？”
　　“嗯，给它炖了只鸡，它爱吃。”
　　羽看着桌面的两个清淡小菜，突然不想说话了。
　　桑榆笑了：“做什么这个样子，炉子上还有一小碟蒸肉，快去看看好了没，好了就端过来。”
　　羽这才咬着唇笑了。
　　等两人吃完饭，这才抱着罐子上山。
　　当初刚来新地不久，桑榆就安排岩他们到半山腰给四丫一家子修整洞穴，加宽平整，还搭了一些木架子，给小家伙们攀爬。
　　如今几年过去，风景依旧。但这些架子已经被毛毛和粉粉两个小调皮的给磨的磨断的断。
　　“回头还得让他们再来重新搭架子才行。”
　　很快，她们就看到了正窝在山洞里的四丫。
　　懒洋洋的，一动不动。
　　“四丫——”
　　桑榆亲切地朝它叫唤了两声。
　　四丫见到是她，不过是翻了个眼皮子，没像往日一样屁颠屁颠跑过来。
　　“怎么了，看着病蔫蔫的样子，不会是生病了吧。”
　　桑榆走近，把陶罐端到它大脸边，试图用炖鸡的香味勾引它提起它的兴趣。
　　“居然无动于衷，怎么了，乖四丫，是哪儿不舒服。”
　　四丫被她揉着脑袋，靠着她嘤嘤叫了两声。
　　桑榆翻开它的身子，仔细观察了下，道：“四丫，你不会又怀了宝宝了吧？”
　　团子孕期很短，就三四个月，很难觉察出来它是否有孕。
　　不过还是有些细微变化可以窥见一二，就是它们一般在怀孕后食欲下降，睡眠时间变长，而且身体器官也发生一些变化，眼下这个情况，她不得不怀疑四丫肚子里正揣着一只或两只小的。
　　看着硕大的团子，谁能想得到它肚子里会怀着一个巴掌不到的小团子。
　　桑榆忍不住揉了揉它的脑袋。
　　“四丫，你这一声不吭的，又去哪儿找的男熊呢，也不把它带回家，咱这个家这么大，难道还容不下你的另一半吗？”
　　四丫哪知道她说什么，依旧懒洋洋地靠在石壁上。
　　桑榆摸着它的大脑袋，站起来打量着周边，道：“羽，你说，我们把这儿打造一个团子基地，把四丫的小伙伴都接来这里怎么样？”
　　羽点了点头：“我觉得挺好，它们又凶又能打，养在我们这，还能帮我们守护部落。”
　　“还得看四丫愿不愿意把它的小伙伴带过来了。”
　　说着又去摸四丫的脑袋，“你就算不想跟你孩他爹住一起，你得为毛毛和粉粉它们想想，它们很快就成年了，得着找对象了，多点团子它们才多些机会。”
　　四丫恹恹地靠在石壁上，叫都懒得叫一声。
　　“我去给它折点竹子回来，看它吃不吃。”
　　羽说完就起身，朝不远处的竹林走过去。
　　桑榆倚在四丫的身边，看着她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草丛里面，摆弄了一会儿身边的团子，最后才停下道，道：
　　“我谈恋爱了还知道把小女朋友带来给你瞅瞅，你却藏着掖着，真不够意思。”
　　四丫嘤了一声，但没动。
　　“你知道她多大嘛，对哦，你当然知道。当初她救了你的时候，才那么一丁点。”
　　桑榆比划了一下，“都没到我胸口。”
　　“是不是很小，我和她之间，隔了一个一到两个你呢。”
　　四丫：嘤嘤……
　　“你是不是在笑我老牛吃嫩草。”
　　四丫：嘤嘤……
　　“就是在笑我老牛吃嫩草，不过老牛牙口不好不吃嫩草吃什么，别的我还看不上呢。”
　　四丫：嘤嘤……
　　“其实也挺好，水灵灵的，我就喜欢水灵灵的小姑娘，享用起来爽口滑——”
　　话音还没落，就看到嘴里说的那个人抱着一把竹子出现在她的身后。
　　“嫩……”
　　桑榆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这人到底听了多少去。
　　但这种不要脸的言论，被第三人给听到。尤其是当事人给听到，还是让她大为窘迫。
　　虽然她在很多大事上都能做到镇定自若，但毕竟也还是要点脸面，一时间突然不知该怎么自处。
　　羽把细笋放下，坐到她旁边。
　　着手剥起那些笋子，再一根一根地喂到四丫的嘴边。
　　四丫原本懒洋洋的样子，闻到了清新的竹笋味道，稍稍来了点食欲，张着嘴让她喂。
　　桑榆坐在一旁，不动如山，可眼睛却忍不住朝着旁边瞄了几下。
　　谁知那个人低着头仔细柏笋，脸上并无异样。
　　桑榆轻轻咳了一声，还没说话，羽就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
　　“没有，挺好的。”
　　说着也拿起她剥好的笋子喂到四丫的嘴边。
　　四丫懒懒嚼了几下，好歹是吃进去了。
　　“四丫，你连鸡都不吃了，那我带回去谁吃呀。”
　　羽道：“它不吃我吃呀。”
　　“刚刚在家没吃饱嘛？”
　　“饱是饱了，但是没有鸡啊。”
　　桑榆无奈地把罐子抱过来，勺子捞上大炖鸡，扒拉撕了一条腿递给她，又撕出另外一条腿递给四丫。
　　四丫许久没吃过炖鸡，还是勉强闻了一下吃了几口，之后就拒绝了。
　　“它不吃，剩下的就都给你了。”
　　羽笑嘻嘻地抱过陶罐。
　　桑榆看着她吃得嘴边番油，忍不住拿出手帕给她擦擦。
　　小姑娘颇为享受地把脸转过来，抬着下巴凑近她，方便擦得更干净。
　　桑榆见她这幅讨嫌的模样，手上稍稍用力，揉搓了一下她的唇。
　　没想到用力过猛，原本薄薄的唇瓣立即变得有些肿胀起来。
　　她赶紧缩回手，关心地问道：“疼不疼？”
　　羽微微摇了摇头，一双火热的眼睛盯着她，道：“其实偶尔粗鲁一点，也还挺好。”
　　桑榆以为自己听错。
　　可羽看着她这副模样，以为自己说错，直接塞了个鸡翅膀进嘴里，不再跟她讨论这个话题。
　　“我明天要回盐山了。”
　　她们两个人，一个是部落首领，另外一个负责盐山建设，每个人都肩负不同的使命，桑榆知道现在还不是享受成果的时候。
　　虽然心情不是很美丽，但还是强打起精神道：“你过去也不要太辛苦，周末要是回不来，我就过去看你。”
　　盐山现在畜牧管理二十人，畜牧源拓展二十人，还有八个游人。
　　除了八个游人，另外四十人要有空，还是想着调休周末回一下新地。
　　羽作为主要负责人，考虑更多的还是大家都想回来，她就得留守着。
　　桑榆也深谙这个道理。
　　“之前给你写的信，你都还没给我回信呢。”
　　羽闻言，脸色微红，嘴唇嚅动了一下，道：“我都认得信上的字了，就是回信吧，有些字还不会写。”
　　“那好吧，那我就先不写了，等你认得更多的字，到时候再给你写。”
　　“别，你写嘛，我就算不回，我也是爱看的。”
　　她说话如此直白，眼睛里是不加修饰的光亮，让桑榆不敢正眼直视。
　　只能眼睛盯着前方，轻轻地咬着唇，听她轻软的嗓音在耳边回荡。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谁这话，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太阳西下，桑榆这才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却没想到坐得太久，脚一个没站稳，身子朝一旁歪了去。
　　一旁的羽眼明手快，忙一把揽住她的腰，就这么直直地扑到她怀里。
　　温热的体温包裹着自己的身体，桑榆觉得脸上热度节节攀升，挣扎着要推开她站起身，却被一条手臂盘住了后腰上。
　　“别磨蹭了，快回家。”
　　桑榆嘴里喃喃地道，却腿脚发软站不起来。
　　“你投怀送抱的，我不想放。”
　　“你知道什么叫投怀送抱吗，我这个不小心撞进来的。”
　　“小心也好不小心也好，反正你就在我怀里，我说了算。”
　　说完又捉住了她的手腕。
　　桑榆腰身被缠住，手腕也被牢牢捉住，动弹不得。
　　没想到那小家伙还凑到她的耳边，压着声音道：“你不是说，水灵灵的小姑娘，享用起来爽口滑嫩吗？”
　　桑榆没想到这话真的被小姑娘给听了去，还这样在自己耳边故意挑衅。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听错了。”
　　“我听力很好，才没有，以前你总忌惮我小，不愿意跟我做那种事。所以我多吃饭多锻炼，就是想快快长大，好让你不要有负担。”
　　“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相对你做什么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专门为我长大的。”
　　羽火热的鼻息萦绕耳边，只听她轻声道：“如果可以，我愿意专门为你长大，长大了，就专门送给你享用。”
　　桑榆不知道自己夜校教的这些词，都被这孩子给滥用到这个地步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不得不说，「享用」这个词，让桑榆又惊又羞无地自容的同时，又激起了她心中的涟漪。
　　“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回去还有事。”
　　说完赶紧推开她站起身，快速朝山下走去。
　　走了一会儿，没听到后面脚步声，只好停下来，看向上面的方向，嗔道：“你还不快跟上，是要晚上留着陪四丫一起睡吗！”
　　羽轻笑一声，赶紧爬起来，抱起罐子，迅速朝她的方向跑了过去。


第100章 
　　和羽之间的事情，桑榆没有像部落建设那样，一步一个目标，两步一个规划。
　　羽还小，虽然她心智坚定，但桑榆不敢确定，她这个时候的喜欢，是小孩子的慕强心理作祟还是发自内心的爱慕。
　　当然她不能否认她此时的全心全意。
　　作为年上，她不愿意太过主动，免得被冠上教坏小朋友的罪名。
　　但是要是羽主动，她可以做到予取予求。
　　不过两人没正式聊过感情这个问题，羽也是懵懵懂懂，不得要领。
　　她纵容着她的横冲直撞。
　　两人目前，在情/事之上，也不过是拥抱亲吻，就没有再进一步。
　　桑榆有耐心，也不着急。
　　蛋糕好吃，一口吃完，齁得慌，快乐也短暂。
　　一点一点来，有时候牵牵小手就很快乐了。
　　第二天早上，羽醒得很早。
　　她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在这边。自从来了这个世界，桑榆的睡眠已经得到了彻底的改善，她睡得沉，小动静根本吵不着她。
　　但她心里挂念着羽今天要去盐山的事情，勉强醒了那么一小会儿。
　　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一张俏脸。
　　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迷迷糊糊地道：“好不想你走啊。”
　　羽没有说话，小脑袋抵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
　　“等盐山的任务完成了，你就回来，床空空的，不想一个人睡——”
　　话没说完，直接被堵住了唇。
　　桑榆想躲开，可有人却不放过她。于是迷迷糊糊中被迫浅浅地接了个吻。
　　紧接着身子轻飘飘地，又睡了过去。
　　等天大亮，再次醒来，已经是九点钟了。
　　这才不紧不慢地起床，洗漱上班。
　　娅是在第四天晚上到。
　　桑榆直接把她请到了自己的院子。
　　“以前你没请我到过你家，我也没去过你们部落里的任何一个家庭，一直好奇着。但我相信你不会只是想让我看看你家才会大老远把我请来。”
　　桑榆笑笑：“先弄饭吃，一会儿慢慢说。”
　　说完招呼她，帮忙准备食材。
　　“你还真不把我当外人，我堂堂一个部落的少首领，还得来给你打下手。”
　　“骨头砍小块一点。”
　　娅无语了，只好认命地走到石桌边上，拿起刀，准备动手。
　　但却在这把沉甸甸的铁刀入手之际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刀，这么沉，看着很锋利。”
　　“你先试试看，砍骨头怎么样？”
　　娅感觉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作为一个专门打造武器的部落，这个东西一入手她就知道非同凡响。
　　在桑榆的示意下，哐哐哐连砍数刀。
　　因为没有掌握力度，在第一刀的时候就直接把底下的砧板给劈裂了条缝。
　　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拿起骨头，仔细观察着这上面整整齐齐的切口，又再打量着自己手上这把别具一格的刀，嘴巴都能塞进去几个鸡蛋。
　　“你今天不是叫我来吃饭，你是叫我来看刀的吧。”
　　“没错，这次叫你来，就是为了说刀的事情。”
　　娅期待地搓了搓手。
　　“都说先吃饭，这东西跑也跑不了，我专程叫你来，难道还会藏着掖着。”
　　“你以前可不是藏着咯。”
　　“那时候是时机未到。”
　　“行行行，我懂我懂，又不是真的怨你，不过看来现在时机到了。”
　　“没错，你好了没，我等着骨头下锅。”
　　娅赶紧又握起刀把，再哐哐哐几下，给砍好了。
　　“羽呢，我听说她消失了好久又回来了，怎么这会儿不见她？”
　　“昨天早上刚走，去找马了。”
　　“人家一个小姑娘，为你跑前跑后的，也不给人家多休息几天。”
　　“我倒是想，她自己要求去的，我也不能拦着。”
　　“哎你这个首领太那什么了。”
　　“你话真多。”
　　“多吗，平时你跟羽在一起，你们两难道就各做各的不说话吗，那不得多没趣。”
　　桑榆笑了，“倒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她可会做事了，劈柴生火刷锅洗碗，吭哧吭哧的，不知不觉就全都帮我给办好，根本就不用我使唤，不像你，叫你砍个骨头砍半天。”
　　“停停停，我好歹是个客人好吧，哪有拿客人和你屋里人比的。”
　　这句屋里人一下子让桑榆嘴角勾了勾。
　　“年初你来的时候去看了水田，却没吃得上稻米，今晚你有口福了。”
　　凤凰部落食堂的手艺，娅是一点都不怀疑，不过眼前这个女首领的手艺，娅还是保留意见。
　　毕竟胸中有谋略会管理又一心求发展的首领。要是还能烧一手好菜，那可真的太逆天了，她才不相信有那么完美的人。
　　然而直到饭菜上桌的时候，她承认自己先前的判断草率了。
　　“你们部落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饭菜啊。”
　　“那倒没有，我刚好这方面有点儿天赋。”
　　“刚刚我见你炒菜的时候放的那个汁，是做什么用的，是不是有了那个汁，菜就会更加好吃。”
　　“确实会更好吃一些。”
　　娅立即投来可怜兮兮的眼神。
　　“可以，拿东西换。”
　　“不就是想要石头吗，我给你送过来就是，都不知道你要那么多石头来做什么。”
　　“你刚刚拿的那把菜刀，就是用你送过来的石头打造的。”
　　“什么！”娅瞪大了眼睛。
　　她没办法把那些普普通通的石头和刚才那把锋利又超有质感的铁刃给联系在一起。
　　但她知道桑榆不会随意拿这个来开玩笑。
　　但如果这样的话……
　　“你别想，你们部落没有这个工艺，再给你几百年你都炼不出来。”
　　娅瞬间又变得惆怅了。
　　“你造不出来，我可以给你。”
　　“你愿意给我了？”
　　“当然，但要建立在咱们两个部落友谊长存的基础上。”
　　“这差不了，我阿父都想直接住在你部落给你当人质了。”
　　“他那不是来当人质，他是借机来蹭吃蹭喝，而且他敢来，我还不敢要呢。”
　　“那我来，你敢不敢要。”
　　“你还别说，我现在缺人缺得很，你敢来我还真敢用。”
　　两人说着，又吃吃笑了。
　　“我还真挺想来的，你们部落姑娘瞧着比我们部落要水灵多了，我也想讨一个羽那样的小姑娘做老婆。”
　　“你瞎说什么呢。”桑榆嗔了她一眼。
　　“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
　　桑榆没理她的胡言乱语，见她吃得差不多，这才把先前羽发现部落周边有人监视埋伏的事情告诉她。
　　包括追到了神部落，还发现对方正在锻造青铜器等等一堆事。
　　“你放心，他们那个东西比不上我们这个。”
　　即便如此，娅的神情也还是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神部落，据我知道的，他们早些年，经常派人到各个部落去收一些漂亮的女子，去给他们首领做老婆，这些年没什么动静了，怎么现在爪子又伸出来了呢，真是可恶！”
　　“还有这种事？”
　　“对，他们他们有一伙人，骑着大象出门，让一些小部落上贡最美丽的女人，否则就打。”
　　“太过分了。”桑榆忍不住爆粗口。
　　“我从懂事开始，就想着怎么改变这些人不把咱们女人当人的臭毛病，你就做得很好。所以我一直服你，对这个神部落，你想怎么干，我跟着你干。”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还是要先把自己内部发展起来，他们部落也不过才一两万人，不可能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出兵我们这边。”
　　“那你还把铁器的事情告诉我。一旦我的人知道了，人多嘴杂，我没办法保证每个人都保守这个秘密。”
　　娅知道桑榆之前没告诉她铁矿石的秘密，肯定也有这个原因在内。
　　“如今他们的大长老虽然被羽她们给料理了，但人一直没有回去，神部落肯定会怀疑。
　　而且他们早就注意到凤凰部落，后面肯定还会派更多的探子来，铁的事情，不能捂着一辈子。”
　　“那你说要怎么办？”
　　“要稳固咱们联盟的实力，你们部落也要尽快发展起来，大家抱团取暖，联盟壮大，神部落或者是其他部落什么的，就拿我们没有办法。”
　　娅点了点头，“那我回去，各方面要加强一点。”
　　“不光这样子，我还需要你对岩石部落附近的那一片铁矿石进行巡逻保护。虽然说神部落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制造出铁器，但一切还是要小心为上。”
　　娅听到桑榆这么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我明白。”
　　“到时候我会给岩石部落提供一批铁质武器，提升一下你们部落的军事力量，还有地里的农具也要打造几把，要多开荒多种粮食，才能养活更多的人，大家吃饱了，才有力气搞建设，才有力气打仗。”
　　“这太好了！”
　　桑榆白了她一眼：“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些铁器很珍贵，不是有了原材料就行。不然这些年你就不用守着一片矿石却什么也做不出来，炼铁要经历好多工序才炼得出来，想打制出一把工具，没有十天半个月不一定打得出来，好一点的，甚至要数月数年。”
　　对于普通的刀具，这么说是有些夸大了。但想要打造一把好的武器，经年累月还真的需要，还并不算夸张。
　　桑榆不想一次性给予太多，一旦铁器泛滥，对谁都没有好处。
　　岩石部落人多，工具就那么几把，大家都盯着，也容易对其进行管理，谁想浑水摸鱼拿走一把两把，那可太难了。
　　而对娅来说，她试过刚刚的那把铁刀，对此时桑榆的说法深信不疑。
　　因为她觉得这把刀值得这样的时间和精力。
　　这样的好刀，就算一年只能打一把也不过分。
　　“那你愿意给我们提供多少把嘛？”
　　“我打算第一次先给你提供五十把，往后每年增加十把，你觉得怎么样？”
　　娅一下子眼睛就亮了起来，“真的能这么多吗！”
　　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忙不迭补充道：“不多不多，一点都不多，刚刚好，刚刚好。”
　　“你别误会，这五十把铁器里面，二十把是武器，包括十把大刀、十把长剑，还有另外的三十把是农具，锄头十把、砍柴刀五把、镰刀五把、铁犁五个、斧头五把。”
　　这些东西种类分得很细，娅也一时候不知道都是什么工具，不禁有些茫然。
　　“明天早上我会带你去看看实物，你不要小瞧这些农具，有了他们，我们建设部落才会越来越方便，神部落看着虽然咄咄逼人，但还没走到战争那一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们还是要抓紧时间搞生产才是。”
　　“这个我认同，等我们越来越强大，他们想要动我们，怕是要掂量掂量了。”
　　桑榆点了点头。
　　娅又道：“不过这些武器我要怎么换？”
　　“还是以铁矿石和木炭这些原材料来换，我现在缺的东西不多，要么是缺人手。除非你派人来帮我一起修路，我生产铁器，也得投入蛮多人手。”
　　桑榆趁机讲条件。
　　娅一听，眼睛就亮了：“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人手多。”
　　自从除掉石以后，岩石部落这几年来一直在休养生息，他们人口基数本来就比凤凰部落要多得多，原本在那场战斗中失去的人口很快就又赶了上来，如今已经达到一千人以上了。
　　人口结构也相对均匀，各个年龄段都分布有一些。
　　目前他们部落主要工种就是狩猎、种植和打造一些武器，以及前段时间搞联盟修路，还空有好些人手出来。
　　“那这么说定了，你回去就派人来吧，我回头先打造一批武器和农具给你。但你要记住，这些铁质武器你需要进行严格管制，安排专人管理。除了你和几名亲信可以随身携带之外，其他人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才能使用。至于农具平日有工作需要，当天使用当天申请，干完活要及时归还，这可还行？”
　　“你这个方法好极了，我比你更不想这些东西流到外面去。”
　　一想到要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锋利最坚硬的东西，娅整个人激动得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我还有个问题，同一个联盟里面。要是苍林部落看到了这些铁制品，也想要，我要怎么应对？”桑榆道。
　　说实在，娅虽然也是从凤凰部落拿到的铁器，但等自己拿到手了，却也不想这玩意人人都能拥有。
　　东西稀少才珍贵，才能有绝对压制的优势。
　　她面露难色地道：“要不还是先瞒着，反正在外头干活，还是以石器为主。”
　　说完后她想了想，又提出了个主意：“不然我们想办法去神部落那边买一批青铜器回来。到时候问就说是那边来的好东西，让他们想要就去神部落交换。”
　　“这不是把我们联盟的其他人往外推吗？”
　　“那你说怎么办，要是真给了，大家觉得，只要加入联盟就能换到铁器，随随便便就能弄到手了，谁知道他们拿这些铁器来做什么呢——
　　不然，你还是提高铁器的交换价值吧，一年给他们换个一两把就够了。”
　　桑榆刚刚就拿这一招对付她。如今用来对付另外一个人，忍不住有些心虚。
　　但这事也大方不得，随即正色道：“我觉得你这个办法好，到时候他们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我们部落一年能打造十把铁器，一半留着自用，三把给你们部落，还剩两把可以给他。但还得看看他能不能付得起这个筹码了。”
　　娅冲着她竖起大拇指，表示高明。
　　桑榆道：“看在我们两个部落交情的份上，你自用的那一把武器，我可以另外给你定制，不算在刚刚的单子上，你看你喜欢哪一种。可以画出来，我找打铁场的人专门给你打造。”
　　娅简直想跪下来感谢了，“你比我阿父对我还慷慨，我都想叫你阿父了。”
　　“那你叫，叫一声我多给你一把。”
　　娅咧嘴一笑，“你想得美。”
　　“不过说好了，你的这把定制武器，没有两三个月是做不出来的，你也别太着急。”
　　“我能等得起。”娅忙道，要是那么轻易得到，她还觉得不够珍贵，时间越久越值得期待。
　　到了第二天早上，桑榆带着娅去了操练场。
　　场上摆放了几个工具架，是她事先吩咐树把代表性的铁器搬过来，包括刀斧锯子、锤子钉子和铁犁等，就是让娅亲手试验一下这些铁质工具。
　　娅大老远就看到这些东西，眼里直冒光。
　　桑榆在一旁催促道：“快去吧……”
　　她这才撒开长腿朝架子的方向跑去。
　　第一眼就看到了两米左右的大长刀，脸上的惊艳之色展露无遗。
　　拿起来就是一通舞，几个回合下来满头大汗，大呼过瘾。
　　“我还要订制什么呀，这把就挺好的了。”
　　“你确定吗，我是一点都不介意。”
　　看到桑榆这样调侃，她想想后面还笑道：“那还是定制吧。”
　　说完拿起一旁的红缨枪，继续摆弄，发现比起大刀，这把似乎又更灵活小巧。
　　“怎么办，这把好像更合适我！”
　　“你先舞完再说，见一个爱一个的。”
　　“是呀，我全都想带回家怎么办。”
　　“这是我们部落打造武器的样板呢，你拿走了以后我们按什么打造，你想得美。”
　　“好吧……”娅撇了撇嘴。
　　桑榆这才上前去给她介绍其他农具，镰刀割草、斧头砍树、柴刀砍柴、菜刀切菜，还有铁犁犁地、锄头开荒除草，每个对应的工种都有对应的武器。
　　“太厉害了，你们才是武器制造的大部落啊。”
　　桑榆笑而不语，她的志向，可不在这些小小的武器上。
　　一个部落想要壮大，武器再精良也未必能做得到。
　　铁器总有普及的那一天，防是一方面。而其他方面也还要不断进取，部落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能够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那才是双方博弈的最高境界。
　　“娅，我可是把我的底都给你交代了。”
　　“桑桑，岩石部落只要有我和我阿父在的一天，必定会帮你守住西边大门，你如今把教育搞起来，阿父说了，将来整个东荒在文化这一块一定会向你们看齐，未来我们的部落的孩子都要送过来念书，学习你们的知识，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我知道，也没担心，我只想说，我不想打仗，也对其他部落的土地和人口都没有企图心，财富我能自己创造，我不需要掠夺，只想和平发展。”
　　娅笑了笑，道：“那你一定要带上我们，岩石部落也不想打仗，像现在就挺好，我们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凤凰部落，凤凰部落也是如此，其他小部落不过是夹缝求生，看着我们这些部落的态度过活，闹不起什么风浪。但我觉得我们东边一带，不要多久，就能超过巴河一带。”
　　桑榆闻言，转过头去，两人相视一笑。
　　“就差在人口这一块，人数起来了，规模上去，部落跟部落之间贸易往来多了，就该我们繁荣了。”
　　娅点了点头，“以前东边这一带，有个鹰部落和其他几个部落四处骚扰，杀人放火，搞得那些小部落不得安宁，当时我们岩石部落自己顾着自己都来不及，又不想卷入其他纷争。所以这些年来，其他那些小部落日子才会难么难过。”
　　她接着道：“不过现在好了，凤凰部落起来了，岩石部落也不再只顾着自己，往后这一片我们都能说得上话，相信不会有人那么不长眼还敢随便闹事。”
　　桑榆看着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
　　“你说的，正是我所想的，所以我们这个联盟还是要继续扩大，不求能给大家带来什么大的利益。
　　但至少能有个名在那儿，我们承认他们部落存在，尊重他们部落的主权，互相牵制着，一旦灾难来了，各帮一把。
　　要是有什么好事也能互相沾点光，这一大片连在一起，同进同退，围成一个铁桶，谁也动不了我们。”
　　桑榆说的这些话，把娅说得热血沸腾。
　　也正是今日，两个部落的主要话语人算是真正达成了共识。
　　“我回去后，在我们那边游说一番，让其他几个部落也加入联盟。就算他们现在还不愿意，等再过一两年，等我们办得有声有色，他们就会有想法了。”
　　“好，我们之前和黑山部落有贸易往来，回头也跟他们说说看。”
　　“就这么说定了，那我先回去，等下次过来，我多带点人，把第一批工具先扛回去。”
　　“那你先挑一把趁手的拿着防身。”
　　娅闻言，咧着嘴笑了，拍了拍桑榆的肩膀道：“桑首领对我果然是极好的。”
　　说完很快又改口，“当然，再好也比不上桑首领对羽的好。”
　　桑榆笑着骂了一句，接着突然想起她先前说起的神部落到处网罗美女的事情，忙问道：“当年神部落也到过鸟部落来掳人吗？”
　　“来了，你没听你们的人说起这件事情吗？”
　　“没有，我没问过。”
　　“听说那女人是鸟部落最好看的姑娘。但她有丈夫有孩子，丈夫是鸟部落的第一勇士，那男人不愿妻子被送走，要和神部落的使者拼命，后来被鸟部落的人给活活打死，女人还是被送走了。”
　　桑榆心中一跳，“那孩子呢？”
　　“孩子就不知道了，还活着吧。”


第101章 
　　娅回去后，桑榆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思考着最近部落里发生的事情。
　　特别是角背叛部落这件事，她开始反思自己的管理方法。
　　她不明白，凤凰部落这么优渥的条件，曾经一起奋斗过来的小伙伴，在欲望的驱使下，还是会做出背叛部落这样的事情来。
　　总结出来的结果，其中一条就是人类的贪婪本性和男人天生的劣根性。
　　前者看人品，她无能为力。
　　而后者主要包含征服欲和好色，以及父系社会这些年堆积起来的男性优越感。
　　部落里面的管理者，在桑榆一直以来的平衡之下，基本上是男女平分。
　　但在某些领域，依旧是男人一家独大。
　　比如建筑和工业制作方面，主要是以岩和角作为领头人，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在今年年初选举大队长的时候，桑榆才特意把大雪推上去，以此提高女性的话语权。
　　虽然她自诩要创建一个相对平等的社会，但受前二十年在现代的社会分工所影响，还是会不知不觉地偏向女文男武女内男外习惯，在安排工作的时候也会有所偏向。
　　但其实比起男人，女人的忠贞度要更高，她们更恋家更热爱自己的部落，也比男人更富有牺牲精神。
　　一直以来，自己认为的公平。实际上并没有做到位，很多女人依旧受刻板印象束缚，不敢尝试去挑战更高的岗位。
　　当这样的风气逐渐兴起，那么想要板正回来，就要拿出更加极端的手段。
　　当然桑榆知道，这样的现象之所以愈演愈烈，是因为女人还需要比男人多承担一项更加艰巨的任务，那就是孕育生命。
　　从怀孕到生产，起码有两年的时间，女人没有办法全身心投入到事业当中。
　　更不用说，也许会有二胎、三胎、四胎……
　　在自己的那个时代，女人尚不能从孕育的形态中脱离出来，更不用说现在这个科技几乎没有发展的原始社会。
　　她只能另辟蹊径，从另外一个角度去解决这个问题。
　　桑榆能想到的，就是对女性孕育者进行减负，尽量减少孕育生命所占据她们太多的宝贵时光，她们的生活不应只有孩子，她们可以有事业，有更高的野心和企图心。
　　那么就需要大力发展育儿和婴幼儿托管产业，把女性从这样的繁琐的家庭事务中解放出来。
　　现代当然也有很多这样的产业。但请月嫂请保姆，把孩子托管上幼儿园，都要花费大量的金钱，请一个月嫂需要支付月几千上万甚至几万，月子中心没有五六万也住不进去，这些高额的费用不是每个普通家庭能负担得起。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产业做到平民价格，甚至是全额免费这样的地步。
　　只有这样，普通人才能毫无负担地把孩子往育儿所那一丢就直接上班去了。
　　如此一来，这个行业就需要更多的从业人员，应该鼓励男人们培养耐心，利用高报酬高福利等其他手段作为回报，吸引他们进入这个行业成为一名育婴员。
　　没有哪个女人天生就适合当月嫂当保姆，也没有哪个男人生下来就注定要搬水泥搞建筑辛辛苦苦在外头跑。
　　多鼓励，多引导，多给机会。
　　一个骁勇善战的民族，一旦说他们能歌善舞久了。久而久之，他们会真的找到了唱歌跳舞的基因，忘记驰骋天下的雄心壮志。
　　每个领域需要女人，也需要男人，男人一旦细心起来，并不比女人逊色。
　　应该给予他们更多的机会，去领略不同领域的工作内容，最终找到最合适自己的职业。
　　除此之外，还要大力鼓励部落的女孩子进入制造领域，开发大脑，使女性成为这个行业佼佼者。
　　良性循环，一代接着一代，向整个社会输出更多的优秀女性。
　　但这些事情，想通是一回事，真正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桑榆深谙凡事不能一蹴而就的道理，但没关系，她擅长的就是打基石。
　　“卫一，去学校把慈叫过来。”
　　人很快就到了桑榆的办公室。
　　慈目前在学校里面主要负责的是五岁以下的孩童管理。至于五岁以上的，已经开始懂事，直接进入明和慧的学习班。
　　桑榆开门见山，直接和她提出了自己想建立一个育婴管理中心的想法。
　　慈并无太多主见，认为首领安排，都是恰到好处，她只需要照做就行。
　　“首领是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把育婴管理中心的事情交给你来负责。”
　　慈愣了一下，有些踌躇。
　　她跟着桑榆有五年多的时间，一直都是跟孩子们打交道，照顾部落里的孩子。但如果上升到管理层面，她有些担心自己做得不好。
　　“慈，你跟着我很久了，你没有孩子。但我知道你爱这所有的孩子，就这一点，部落里很多人就不能做到这一点，这一点却也是你能胜任这个岗位最重要的品质。”
　　“可是首领，我不会管理。”
　　“没有人天生下来就会管理，你之前不认得字，现在你跟孩子们一起学习，也认得很多字了。
　　同样的，管理也是这样，只要你想要做得好，你肯花心思在上面，你就一定能做得好。”
　　“真的吗首领？”
　　桑榆笑了，鼓励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你以前是把注意力放在一个班的孩子或者单几个孩子的身上。但以后，你要把整个面扩大，放到部落所有五岁孩童的身上。”
　　慈有些怔怔，部落以后人越来越多，生的孩子也越来越多。要是这样的话，自己怕是要看不过来。
　　“当然不是每个孩子都要你去喂饭去监督睡觉，我们还有育婴师，育婴师会做这一切，你要做的是，监督这些育婴师有没有做到位，怎么指导他们做到位，他们有哪些地方顾不上的，要怎么去弥补，怎么把你自己曾经的经验给传授给他们，让他们做得更好。”
　　“首领您这么一说，我觉得好像我还真能做。”
　　“你当然能做，因为你是我们部落做得最好的一名儿童看护人员，你想想，如果你把自己的经验只用在一个孩子的身上，那就只有一个孩子被照顾妥帖。
　　但如果你的经验通过其他育婴师，覆盖到部落里上百个婴幼儿的身上，那么就有一百个孩子能被照顾好，我想你这么博爱，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慈被她这么一说，顿时就来信心了。
　　“首领，我可以。”
　　桑榆赞许地点了点头，道：“你也不用怕，在照顾孩子们这个方面，没人能比得上你，这个是你的专业，专业性是一个人在她的领域上获得成功的关键。至于其他，你要记住，有我在你背后撑腰，就不需要畏手畏脚，你可明白？”
　　“明白了首领，育婴中心的事情交给我吧。”
　　“好，我会在社区附近划出一块地，建立育婴管理中心，你先给我画一个草图，然后计算一下我们部落大概有多少个婴幼儿，明年又会新增多少个。
　　所以想要建多少个房间，每个房间的用途是什么，需要多少个床位，我看过后会跟你讨论，确定规划图，建筑队那边就可以开工了。”
　　慈点了点头。
　　桑榆道：“在这之前，你在学校里的岗位还不变，等育儿管理中心成立了，你再正式卸任学校那边的岗位，全权负责这边一切事务。”
　　“明白了首领，不过我们部落再过去几年。到时候怕是婴幼儿会越来越多。要是所有人都把小孩子都送过来，我怕管理中心各方面跟不上。”
　　“你这个顾虑是对的，一开始只能是半开放状态，小一点的孩子还是由母亲自己带。到时候还可以推出半天式带娃，缓解育婴中心的压力。当然，这方面你要是有其他建议，随时都可以来跟我讨论。”
　　慈接了任务后，迫不及待就走了。
　　桑榆看着她轻盈的步态，就知道这个女人的事业心从这个时候被唤醒了。
　　慈那边的事情是安排下去了，但桑榆的问题就来了。
　　如今部落一共七百人，成人430人，未成年学生100人，还有五岁以下孩童200人，需要照顾的人不少。但能干活的人其实并不多，很多岗位都还是虚位以待。
　　特别是慈起码需要三十到五十名以上的育婴师才能够保证整个中心的运转。
　　而且随着桐镇和盐山两个分部落的成立，粮食这一块必须要加大力度，确保人们能够丰衣足食，因此种植队那边也需要增加人手。
　　桑榆很快又把白叫了过来。
　　“学校里现在十五岁以上的孩子有多少个。”
　　当初从巴河集市回来，都对这些孩子进行了基本情况的登记，年龄这一块也根据孩子们的记忆和骨骼年龄进行大致判定，孩子们长期缺乏营养发育不良，一般只会往小里记。
　　所以这些孩子的岁数，是足岁甚至是超岁。
　　白来的时候就带了学生档案，翻了翻随即道：“十五岁以上有三十人。”
　　“这些人里面在学习方面较有天赋的又有几人？”
　　白想了想，道：“大概有六人。”
　　“走吧，去学校看看。”
　　学校里的氛围还是不错，刚进院子就有郎朗的读书声传来。
　　当时从巴河集市回来的时候，这一百个孩子因为都没念过书。因此按大小分成三个班，十二岁以上的一个班，五到十二岁的一个班，还有就是五岁以下的。
　　其实学校里教材也就只有桑榆默写编纂的几本语文书，孩子们的主要任务是从识字、到背诵、到知理、到做人这个方向发展。
　　数学则主要内容包括计数、算术，加减乘除，九九乘法表等。
　　这些内容学完，相当于部落的九年义务教育也就学完了。
　　桑榆之前兼任少儿管理中心的主任，也经常给孩子们上课，这些学生们对她很熟悉，对她渊博的知识更是满怀敬畏之心。
　　这时候正逢下课，孩子们从教室里跑出来，有些人远远看着她不敢靠近，胆子大一点的会跟她打招呼。
　　胆大的如眼前这位个子又蹿高了许多的少年人。
　　“首领好……”
　　“梵，几天不见又长高了。”
　　梵笑嘻嘻地，颇有些自豪地道：“首领，那我可以不用在学校里念书了吧，这书我再念下去也是就这样了，我认得它们它们不认得我啊。”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少年人也纷纷附和。
　　“首领，让我去盐山马场吧，我可喜欢骑马了，我能把它们管得服服帖帖的。”
　　“首领，我想去狩猎。”
　　“首领，我想去手工队。”
　　“首领——”
　　桑榆看着眼前这些青春活泼的脸庞，恍惚了那么一下，转过头问一旁的稍微文静的女孩问道：“艾儿，你呢，你是想继续在学校还是去生产队？”
　　“……”艾儿看着其他小伙伴亮晶晶的眼睛，最后吞吞吐吐地道，“首领，这些东西我还没学完，我觉得我还能学更多。”
　　桑榆点了点头。
　　其实这群孩子从巴河集市回来，到现在真正上课也不过两年的时间。
　　如果是从识字开始，两年的时间远远不够，再怎么快，水平也不过到三四年级的水平。
　　但这些大班的孩子，有些人思维已经定型，就根本坐不下来了，只想着往外面跑。
　　至于小班和中班的，倒还好约束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上课的时间到了。
　　桑榆让大班十五岁以上的孩子留下来，其他人照常上课。
　　不多不少，刚好三十人。
　　“最近收到很多同学的意见，都各自对自己未来有了规划，正好部落现在也正急需人才。所以可以满足大家这个方面的需求。”
　　“但是，喜欢学习的同学，我希望你们能顺应你们的内心，继续以学业为主。因为未来，部落需要更多识字懂知识会算数的人才，而想要学好知识，不是我们这一年两年就能学得好的，有些东西老师不一定都能教得完，还得你们自己钻研。”
　　“明白了吗？”桑榆问道。
　　“明白了首领！”
　　“好，那就分成两组，一组留下来继续学习，另外一组会给你们安排生产工作。”
　　于是大家迅速站到自己想要去的队伍里面。
　　继续学习的有六人，其余二十四人都想着尽快参加工作。
　　桑榆虽然有些惋惜，但也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一个部落里面，需要脑力劳动，也需要体力劳动，这些都是大家自愿选择的结果。
　　“白，从明天开始，这六个人里面，3人安排给老师做助教继续学习。可以适当安排小班的启蒙教学任务，让他们可以教学相长巩固知识；
　　另外3人安排到我这里做首领秘书，我亲自来带他们；
　　至于剩下的二十四人，根据他们的意愿以及各个小队队长提出的人才需求，让他们进行双向选择，剩下没选上的，统一安排到种植队种地。”
　　“是首领……”
　　“对了，和高那边沟通，让这些孩子从学校的宿舍搬出来，搬到单身社区的单人间里。”
　　“是……”
　　如此一来，部落里的劳动力又多了近三十人。
　　将来等慈的婴幼儿管理中心成立后，至少5岁以下这个年龄段的照顾有了保障。
　　学校的教学和知识的传播也能更加纯粹。
　　以后部落每年有孩子出生，学校里每年也都会有孩子毕业。在没有高等教育出来之前，这些孩子在学校继续待着也没什么东西可学。
　　十五岁过后，就可以加入部落的生产劳动中，这样也能形成一个很好的循环。
　　以眼下这种生育速度，最晚十年，凤凰部落将会迎来人口爆炸时期。
　　劳动力也将会一度攀升，到时候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虽然目前的人手很紧缺，不过好在桐镇那边已经有了三百名游人加入修路的队伍，成立分部落指日可待。
　　如今是已经入秋，离冬天也没多少时间了，桑榆心中又开始活络起来。
　　她要想办法把这些游人留下来，变成凤凰部落的人。
　　同时还要在临近冬季的这段时间，派人到更远处游说散落各地的小部落及游人。如果过不了冬，可以去凤凰部落讨口吃的。
　　等这几日岩在新地建好育婴中心，再带人赶往桐镇规划新房子，搭建土炕，把基础设施建设好，这些人来了就不会再想走了。
　　桐镇附近的土地也适合种植。虽然没有新地沿着河岸那么平坦辽阔，但种植木薯和黍米已经绰绰有余了。
　　到时候桐镇的定位主要是以种植为主，盐山以畜牧业为主，而新地以工业为主，分工明确又能互补，妥了。
　　但在这之前，需要把两个分部落的管理组织给组搭建起来。
　　桐镇那边克为主要负责人，乌和达一内一外进行协助。但工种还没细化，仍旧要增加管理人员。
　　而盐山这边，虽然羽是现在的负责人，但她的主要任务是找牛找马，未来整个盐山的管理，还需要安排一个长期稳定的负责人。
　　于是桑榆立即下发通知，通过自荐和举荐的方式，选举出两个分部落的骨干人员。
　　这些骨干人员未来大部分时间需要驻扎在分部落，以分部落为家。
　　桑榆还在通知中点名了几点：一是仍然保留骨干人员在新地的房子，他们回来休假时候可随时入住。
　　二是骨干人员的岗位级别等同于新地这边的小队长。
　　三是分部落的基础设施包括砖瓦房、球场等，会在这几年陆续完善。
　　这个通知一下来，大伙儿议论纷纷。
　　一开始风向都直接往一边倒，没人愿意去这两个地方驻扎。毕竟新地这边发展得那么好，这么热闹，房子又住得那么舒服。
　　“桐镇那边都是一群野蛮人的游人，都没受过什么教化，我才不想去。”
　　“主要是那儿没有足球场啊，想踢球都不知道在哪儿踢。”
　　“首领在通知里说了，这两年会陆续完善。”
　　“说是这么说，可真的做起来，还要等好久呢。”
　　“不一定，首领一向不拖事，她现在说要建，那肯定不会超过两年，你们想想，两年后就能住上和新地一样的砖瓦房，我觉得两边也不差。”
　　“那你为什么不去！”
　　“我去啊，我已经报名了，你不如跟我一起报名算了，你们想啊，在新地这边，现在几位大队长小队长的位置都早已稳稳当当的，我们想要在这边当上队长是不可能，还不如去那边发展，到时候咱们也能当小队长。”
　　“哇——真的是呢，那我也要去。”
　　“我要去桐镇，将来联盟要是发展起来，联盟中心那里集市建立了，这条路肯定很热闹，桐镇又在新地和联盟中心的中间，离那边近，那儿肯定发展特别好，说不定比新地还好呢。”
　　“完了完了，肯定很多人选那儿。到时候怕是挤不进去了，算了，我去盐山吧。”
　　“盐山也不错，至少能经常吃肉，将来畜牧业发展起来，餐餐能有羊肉吃。”
　　“你就想吧。”
　　“盐山可是咱们部落的命脉。不然首领怎么会第一时间就把羽队长派去那里占坑，将来那里资源肯定不差。”
　　“盐山那边活不多，就是骑马放牧。但是要是在桐镇，将来可是要种地的。”
　　“哎呀，那我还是去盐山吧。”
　　一时间，很多人蠢蠢欲动。
　　桑榆也乐得见到这种氛围。
　　不过盐山这边还没有确定主要负责人呢。
　　桑榆把目光瞄在了雀的身上。
　　雀是养殖队的队长，但如今随着盐山分部落的建立，桑榆是打算把部落里的牛羊马这类畜牧业全都迁到盐山那边统一饲养，只留下猪、鸡、兔这样的禽畜类以及一定数量的畜力。
　　一来盐山那边水草丰盛，更合适畜牧业发展。
　　二来新地这边未来要承担更多的人口。从资源和环保方面来说，都是很大的负担，分流出去，减轻新地的压力，将重心放在工业和种植业的发展上面。
　　雀这些年来一直在从事和禽畜相关的工作，这一块的专业性，别人没她熟。
　　剩下就看她的意愿了。
　　雀这个时候被叫过来，也知道自家首领是什么意思。
　　“先告诉我你怎么想？”
　　雀道：“回首领话，我在哪儿工作都行，就是过去了，到时候孩子念书怎么办。”
　　雀有两个孩子，一个两岁多一点，一个还不到一岁。
　　桑榆笑道：“都不是大问题，不管是盐山也好，桐镇也罢了，只要有十个以上需要念书的孩子，新地这边就会派出一名老师去教学，盐山已经陆陆续续有游人加入，凑齐十个孩子，我想并不难。”
　　“而且如果你舍得跟孩子分开，我们学校也有学生宿舍，现在还着手搭建幼儿管理中心，你知道我对孩子们的态度，这些孩子都是部落的未来。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上，我从不敢掉以轻心。”
　　雀忙道：“首领的态度我们都看在眼里，我就是不想跟孩子分开。如果盐山那边也有学校，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你没问我，到底把你调过去是安排什么岗位？”
　　“大概就是照顾那些牛羊马吧。”
　　桑榆摇了摇头，道：“牛羊马要照顾，还要照顾人，盐山缺一名主要负责人，岗位级别等同于大队长职务，直接向我汇报工作。”
　　这话话音刚落，就像一个棒槌敲开了雀心中的那面锣鼓，震得她心脏怦怦直跳。
　　妈耶，自己调过去是当分部落的头头，那算不算升官了。


第102章 
　　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为桑榆让她过去，可能就负责动物的管理，最多就是和这边一样，继续当个小队长。
　　没想到居然是直接掌管整个盐山。
　　先前刚出通知的时候，她不是没看过，也知道盐山对部落的重要性，她以为桑榆会派像岩或者大雪这样的重量级人物过去，没想到这个职位却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俗话说宁当鸡头不当凤尾。
　　在新地，自己的位置也算是做到头了，但盐山还有无限的可能。
　　其实，野心这种东西，不只是男人才有。
　　女人亦有。
　　当她本身能够足够强，再给她一个机会还有足够的信任，她依旧会热血沸腾。
　　雀虽然有两个孩子，但事实上，她三十岁不到，最多就比桑榆大一岁左右。
　　这个年纪的女人，其实并不甘愿就此落寞。
　　桑榆见她眼睛发亮，道：“你是第一批跟着我的人，盐山有多重要，你不会不知道，还有那里的畜牧业，战马，是我们部落将来能否站稳脚跟的保证。如果哪一天战争来临，桐镇跟盐山，我第一个要保的，绝对是盐山。”
　　画饼这种事情，一开始觉得有点心虚，久了就能够做到张口就来。
　　况且盐山这个情况，还真的不是虚的，它未来或许不够繁华热闹，但它战略地位绝对足够重要。
　　“那首领，我走后新地的养殖队怎么办？”
　　养殖队先前的副队长是青，青走了，也一直没选出副队。
　　“你给我举荐三个人，我回头评估一下。到时候选一个出来顶你的位置，不过到时候这边就只养猪和鸡，还有一些兔子，还有少量平日用来运输调度用的马匹、耕牛和驴子，之外就不发展其他养殖业了，队员人数保持在15-20人左右这样，剩下的那些人再另外进行分配。”
　　她接着又补充道：“当然，他们要是愿意去盐山更好，不去也没关系，将来盐山那边还是会有游人加入，其他队员都可以培养，就是管理层人员还是得新地的人过去会更稳妥一些。”
　　雀点了点头：“那队长，盐山那边需要建设几个小队？”
　　“你有什么建议吗？”桑榆反问道。
　　雀想了想，道：“或许我们可以根据牲畜的种类分队，要么就是按照工种来分。”
　　“说仔细一点。”
　　“按牲畜的种类，比如养马的算一个小队，牛、羊和驴加起来就是四个小队，再加一个后勤的，五个小队。”
　　桑榆点了点头，“按工种的呢？”
　　“饲养的人员、草料管理、配种怀孕、生产、医生、后勤等。”
　　桑榆听她这么一说，不知不觉就站了起来，看着雀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雀，你简直深藏不露啊。”
　　雀看到首领如此吃惊，心中自信心自豪感也得到进一步巩固，这些东西，都是她这几年来在养殖场积攒下来的经验。
　　“就按照你的第二个方案来做。但有几个小队可以合并起来，就分为：饲养队；草料队；配种妊娠和生产合并一起，叫生产管理队；
　　另外一个是兽医技术队，这个队伍不仅包括医生这个功能，同样对动物的品种品性等各方面进行研究，让这些牲畜也能做到优生优育健康成长；
　　至于后勤队，将包含草场建设、巡逻、人员管理、炊事以及盐山教育等，加起来共五个分队。”
　　雀是自己摸索出这些东西，可听着首领的总结，又觉得其实首领懂的比自己还多，钦佩之余也觉得工作被理解，心中畅通无比，对未来工作也更加有信心。
　　“首领，羽队长还要算进来吗？”
　　“她不算，她前期先帮盐山搜集捕捉动物，后面等达到一定数量了，她还是得回来帮我做事，不过还得增加一个小队，就是盐矿场的管理，主要任务是炼制食用盐，以后新地用盐或者是要拿去跟其他部落交换的，直接从这里出细盐，不再背回新地过滤了。”
　　“是首领……”
　　“对了，你要是去盐山，麻是什么态度？”
　　麻是雀的丈夫，两人其实在第一年七夕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在凤凰四年四月份第一个孩子降生。如今是凤凰六年八月份，大儿子已经快两岁半。
　　而小女儿是凤凰五年底生的，现在也快一岁。
　　麻又是那种憨厚老实的男人，不争不抢，在种植队里干活，夫妻两人小日子过得还行。
　　“他能有什么意见，家里都听我的，以前在鹰部落被折磨得都快死了，还得亏首领带人把人救回来，又收留了他们这些外族人，他们感激都来不及，哪里会有什么态度。”
　　“再说了在新地这边也是过日子，在盐山也是过日子，哪儿不是过，那边也不见得比这边差，这边房子都在，等于咱家还多了套院子。”
　　雀看着也不是什么强势的人。但看得出来，在这个家里，是她做的主。
　　如此一来，桑榆就更满意了。
　　她笑了：“难得你这么通透，那行，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反正盐山和新地也近，骑马不到半天，想回来也能随时回来。”
　　雀走后，桑榆随即也给桐镇那边勾画了一下组织架构。
　　桐镇和盐山不一样，以后要以种植业为主，因此分类可能要更单纯一些。
　　不过等以后人多了，得搞一个建筑队。
　　那边人员多、杂、乱，得更加侧重人员方面的管理。
　　初步定下来是种植队、狩猎队、建筑队、后勤队（含饭堂、教育、巡逻等）。
　　将来那边也要建砖瓦房，所以还得开设一个砖瓦队。
　　达如今在外头跑，相当招商引资人员。不过他引的不是资本，而是人口，将来编制还是得放到新地这边。
　　这样一来，桐镇和盐山两地的大概组织架构已经完成，就看看先前发下去的招募通知到底能有多少反馈，到底会有多少人主动请缨，前往两地参加建设。
　　截至周五的时候，桑榆一共收到五十份人事申请。
　　其中有三十份是申请去桐镇，而去申请去盐山的只有十分，不过另外有十人表示愿意服从调配。
　　考虑到盐山除了羽带着二十名开拓者小队以外，后面陆续又派了二十人去那边，也需要征求他们的意见。因此桑榆决定要去一趟盐山，了解那些人的意愿。
　　去盐山之前，她要先去一趟医馆。
　　先前羽出事的时候，香说给她拿了一包药，那包药想来路上都用上了，后面怕是没有及时补给上，想趁着过去的时候顺便给她带上。
　　如今医院已经建设完成，分别由三座相邻的大院子拼接而成，一座专门问诊，一座作为住院部，还有另外一座专门存储和研究药理之用。
　　医院院长是香，如今带有两个徒弟。
　　目前的医院水平还是在外伤的治疗上面。至于内部疾病和遗传病，基本上还是束手无策。
　　这方面桑榆是门外汉，她能做的只能是给她们创造良好的条件，让香能够安心研究。
　　她告诉香，治病可以通过望闻问切来进行诊断，让她可以试着学习如何把脉，感受病人的病情。
　　说到这里，就没有其他建议了。
　　香一向聪慧，桑榆说的有一些她已经在摸索中有了发现，并且能从中得到启发。
　　“你要什么药材，就和狩猎队说一声，他们出去也容易碰到，你要是非得自己出去找，就去跟高申请巡逻小组派人跟着。”
　　香表示明白。
　　她如今能如此安稳地坐在干净明亮的医馆里研究这些药材，心无旁骛地给人治病，全都有赖于眼前这位年轻的首领。
　　而且首领对她的外甥女「照顾」有加，她感激之余也忍不住将她当自家人看待。
　　“医馆这边，还得要多分一部分精力研究一下产科方面，部落里现在越来越多的孕妇，生产方面得多费心。
　　要是有难产的情况出现，你要做好剖腹的准备，下次伙房那边杀猪，你跟着去练手，我回头跟圆说，让她把猪肚留给你，回头你切开了，再用针线缝上。”
　　“当初我刚到部落，鹰部落屠完人刚走不久，巫的肚子被割破，肠子都掉出来了，像这种情况，缝缝还是能活。”
　　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没有办法有效抑菌杀菌。但不能因此就不做手术，如果病人自身的免疫系统够强，还是可以挺得过去。
　　香听完桑榆这番话，简直惊呆了。
　　“多谢首领指点，我会按照您的方法去练习。”
　　“嗯，妙和丁也要跟你一起学，我打算再派五个人给你，现在部落的人越来越多，生孩子要管，受伤也要管，三个人不够用。”
　　香心中大为感动，这段时间以来，部落里是没有什么受伤的。但尤其生孩子的人特别多，首领又要求生孩子必须得医院的人去接生，不得自己私底下生孩子，都快忙不过来了。
　　“太好了首领，之前总觉得人手不够，忙得好多事情没有做。”
　　“以后这种事情要及时跟我说，不能耽误部落的医疗事业。”
　　“是首领……”
　　“对了，你自己可以懂得东西杂一些，不过作，擅长药物研究的，就负责采药制药，跌打内伤，都可以分类。”
　　术业专攻，才能对某个领域的研究更为精准专业。
　　香点了点头，觉得今日跟首领的谈话让她大为受益，心里已经有很多想法想付诸行动。
　　桑榆心里也盘算着要让梅那边安排人给医馆打造一批手术工具，包括手术刀、钳子、镊子和针等。虽然自己对这些工具也不怎么熟悉，只能凭着以前在电视上看到打早几把出来再说，以后再根据医院那边的具体需求进行增加完善。
　　“明天我要去盐山，你有什么东西要带过去吗，跌打刀伤药什么的？”
　　“我现在准备，明早您出发的时候我会送过去。”
　　“好，辛苦你了。”
　　香看着眼前的女人，笑着摇了摇头。
　　桑榆看着香温婉的脸庞，想起自己和羽的那趟子事，一时间有些尴尬，正想说完了赶紧走人，突然想起前两天娅走的时候说的那件事。
　　“我之前听说神部落带人来鸟部落掳人，有这么个事情吗？”
　　香不知道她怎么会逮着自己问起这件事，她点了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
　　“听说那个女人还有个孩子，那孩子还在我们部落吗？”
　　“在的……”
　　“是谁？”
　　香想了想，觉得这事情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随即叹了一口气道：“是羽……”
　　桑榆先前就隐隐有些猜测，结合以前自己初次见到羽的时候，她身上伤痕累累，就猜测这孩子小时候肯定过得不太好，但却没想到在她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父亲当自己的面被活活打死，母亲被其他部落的人掳去，她的内心得承受多大的创伤啊。
　　那时候刚见她，瘦瘦小小，身子严重的营养不良，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连相依为命的小姨也被赶到后山，她不能在部落里拿食物。
　　那么在没有学会狩猎之前，她吃的是什么？
　　桑榆完全不敢想象。
　　也觉得无比心疼。
　　一直以为这小小的孩子这么坚强，也许是天性使然。
　　没想到她一个人披荆斩棘，伤痕累累之后才学会保护自己，戴上层层盔甲才能走到这一步，自己却理所当然地想认为她天生就是强大的。
　　桑榆不得不想起了在关卡的那日，自己听到游向她表白之后仓促离去，在第二天她来院子里，三言两语之下就被自己弄哭的情形。
　　她那时候肯定很难过吧，她以前受多重的伤吃多大的苦，都没有哭过，却因为自己冷漠的态度给伤了心。
　　桑榆觉得心里一抽一抽地痛，连呼吸都觉得胸口被堵住了一般。
　　因为有外人在，她赶忙掩饰自己的失态，转过身子背对着香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你明早记得把药备好。”
　　说完就快步走出了医馆的大门。
　　略有些仓皇的脚步，和平日的运筹帷幄不同。
　　这一夜回去，素来深眠的桑榆辗转反侧，脑海里交织着初见羽时和那日在自己院子里她难过的样子，更是脑补了她小时候看着父亲被打死母亲被拖走的场景，越想越觉得她实在令人心疼。如今自己又派着她去寻牛找马的，干着耗费大量精力体力的累活。
　　哪有这么给人当对象的。
　　桑榆越想越睡不着，起来点灯，想看看屋里有什么东西能打包给她带过去，可走了一圈，发现要带的东西昨天就已经都打包好了。
　　最后只能悻悻作罢，又躺了回去。
　　到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人脑子有点蒙。但想起晚些就能见到羽，整个精神状态又立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好了起来，她赶紧把自己收拾利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等她收拾完毕，几个护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巫医刚刚把药拿过来让带到盐山。”
　　“嗯，去桌子上，还有那几包也提过来一起带过去。”
　　几人不知道首领还要带什么东西，提起来沉甸甸的。但也不是她们该问的，只是乖乖地去拎包。
　　桑榆去盐山不是第一次，之前还是走路去的。
　　而这次骑着马，却让她觉得这路途格外遥远，走了许久都不到。
　　等终于见到绵延起伏的草甸出现在眼前，她脸上的焦躁之色终于平缓下来，又颇为矜持地拉住缰绳，让马儿放慢了步子。
　　可惜一切矜持都是徒劳，到的时候羽不在。
　　留守马场的战士向桑榆汇报道：“羽队长已经出去三天了，先前说今天会回来。”
　　桑榆按下心中的失望，但还是保持着面色不变，“无妨，我也不是专程来找她，为的是跟你们先前调过来的二十来人了解一下情况，你让大家安排一下手上的工作，过来开一下会。”
　　这名叫寒的女人，通知完所有人员后，又带着新加入盐山的十几个游人来见过桑榆。
　　这些游人都是散落在周边可怜人，瘦瘦小小的，一如当初见到鸟部落那些人的场景，令人唏嘘不已。
　　这些游人看着眼前高挑白皙的女人，宛如天神下凡一般。
　　听说是凤凰部落的首领，彷徨不已，呼啦一下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看她。
　　桑榆将他们扶起道：“快起来吧，以后盐山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有什么需要及时和战士们反馈，新地那边也会随时把物资运过来，让大家日子好过起来。”
　　游人们争先恐后地回道：“过得好，过得好，有房子住，有衣裳穿，再没有比这样更好的了。”
　　“不怕日晒雨淋，有吃有穿，这日子以前也盼不来。”
　　“还有盐……”
　　“还有肉，有黍有木薯。”
　　他们每个人说话，发现眼前的女首领都会看着他们的眼睛仔细聆听，这让他们第一次尝试到了被上位者尊重的滋味。
　　桑榆是真心地为了他们的生活得到改善而感到开心啊。
　　“日子只会也越过越好，我们现在住木房茅草房，将来还会有砖瓦房，现在吃的是木薯，将来还会有大米，只要你们在马场这里好好干活，一年两年之后，正式加入凤凰部落，表现好的，还能去新地那边申请房子，那边要是有岗位空缺，也能安排在那边工作。”
　　“真的吗首领？”
　　“当然是真的，不过得要让马场这边能够发展起来，我们还要招募更多的游人，你们要是有认识的人。
　　可以叫他们过来这边一起生活，这里有吃有住有衣裳穿，比他们在外面游荡要好多了。”
　　“首领，我明天就去找他们，把他们都叫来这里。”有人兴奋地叫道。
　　“好好干……”
　　待这群游人散去，其他驻扎在这里的战士也全到齐了。
　　桑榆遂把来意说了一遍，然后道：“盐山这里需要招的小队长共六名。因为你们是第一批被安排到这边的，你们也比他们更熟这里，我更倾向把机会留给你们。
　　所以如果你们想申请的，就把自己的名字，还有属意的部门都写上，那些部门就是我刚刚跟你们说的那几个小队。”
　　这二十名战士听完自家首领的话，开始在“你们不用着急，我今晚还没走，明天才走，你们可以先想好再下决定，明天是周日，你们安排好工作也可以回去新地跟家人商量，只需要在下周三之前把名单提交给我就行。”
　　交代完之后，大家散会，各自回岗位上工作。
　　桑榆则带着护卫在附近转悠。
　　远处的草甸上，一些马牛羊分散在不同的角落，怡然自得地吃着草。
　　虽然数量还不是很多，但加起来已经有数百头的头数了。
　　毛毛和粉粉湖边的在草甸上翻滚嬉戏着，还有几条狼狗尽职尽责地在边上看着这些牲畜在吃草，防止有哪些不听话地给跑开了。
　　在靠近营地的方向，是牲口们的房舍，房舍根据不同的物种不同体型分开着，晚上，雨天，他们会被赶进房舍里面休息。
　　房舍边上还有几排木房子，有值班室、兽医室和接种的地方。
　　有些屋子空着，暂时也还没用上。
　　之后她们又骑马去了盐山，见到这里之前取盐的地方，建起了两排房子。
　　制盐的人还没安排上来，里面空荡荡的。
　　盐山周边搞了不少的陷阱，陷阱撒着一些盐粒，从远而近。看样子是羽带的那些开拓者小队干的，目的是引君入瓮，然后再瓮中捉鳖。
　　所以陷阱里也没有和以前狩猎队一样放着尖刀长矛，就是为了不伤到掉进陷阱里的动物们。
　　盐山这里原本一大片荒芜之地。不过是数月的时间，如今已经是房舍林立，集聚区里人头攒动，马场上还有着越来越多的牲口，一片欣欣向荣。
　　桑榆站在树荫下，吹着清风，心中自觉美好。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这份宁静。
　　桑榆看着马背上熟悉的身影由近及远，眼角的笑意怎么也挡不住。
　　马跑得快，很快就到了她的跟前。
　　羽从马上一跃而下，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
　　“你来啦……”
　　桑榆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想起昨夜的辗转反侧，看她还有些怯生生的模样，伸手一把就将她拉过来。
　　羽有些欣喜，但守卫看着，她有些拘束，但很快就环住了桑榆的腰。
　　感受着眼下这一刻的温馨，不敢乱动，过了好一会儿挣开她的胳膊道：“这里热，我们先回营地吧。”
　　首领过来，营地这边自然是热闹一番。
　　这边还没有主要负责人，都是羽说了算，羽随即吩咐东西南北拉一只羊来宰了。
　　在马场这边，除了从新地固定送过来的主食，还有战士们回去休假时候顺便拿来的青菜，想吃肉，就是这些羊了。
　　马不能吃，要培育成战马。
　　牛是将来要作为运输主力，还要耕地，也是珍贵，不能吃。
　　驴也要运货，也得得养着。
　　能吃的就是羊，还有捕捉到的鹿等其他动物。
　　但现在畜牧业才刚刚起步，羊也没多少只，因此盐山这边，想吃一顿肉也还挺难。
　　不过好在主食也能管饱。
　　新地那边偶尔会有些鸡、兔子和腊肉送过来，久不久能调节一下伙食。
　　当天晚上，包括游人在内，五六十人吃了个欢，围着篝火跳了会儿舞蹈后，各自拍着肚皮回去睡觉了。
　　当初角过来建的房子，总共分了四个区域，现在还有很多空房子还没人住。
　　有一个区域是大房子，彼此之间有一段距离，专门供有家室的人一起住。
　　但现在过来的都是一群单身狗，都选择了连在一起的小木屋。
　　羽也住在这样的小木屋。
　　守卫们自己找屋子去睡觉，桑榆自然是跟羽一起。
　　看着铺在地上的草床，桑榆扶额，“看来我还得派两个木匠过来，专门给你们打造木床和桌子，还要编席子才行，总睡地上不是个事。”
　　羽毫不在乎地道：“睡地上不挺舒服的吗，又不乱响。”
　　桑榆把麻毯子铺在地上，瞪了她一眼道：“你要在床上打架吗，干什么要怕它响。”
　　然而熄灯之后，桑榆才知道，睡地上其实也挺好。
　　她原本想在睡觉之前拉着小姑娘说些体己话。但这些木屋连在一块，隔壁呼噜声都能听得见，直接就歇了心思。
　　昨夜她没怎么睡得着，抱着对方的手臂准备酝酿睡意。
　　却不想在一个翻身之后，后面火热的身体迅速贴了上来，搂住了她的腰。
　　桑榆迷迷糊糊地，转过脸去，蹭了蹭她的脸颊。
　　就在她即将睡着的时候，朦胧间腰间的衣摆被掀开，粗糙手掌贴在了她的腰间，来回摩挲着。
　　桑榆一个激灵，睡意瞬间被赶跑。
　　她本想捉住对方的手，可偏偏不知哪里来的另外一种心思作祟，让她按耐住了想要制止的动作，任由那只手在腰间作怪。
　　谁知这只手却很不规矩，流连腰间之后又蠢蠢欲动，徘徊着似是向上又要向下。
　　桑榆被她粗糙的指腹刮过娇嫩的肌肤，都快被她给磨出火来了。
　　她微微侧过头，几乎要碰到对方的唇。
　　压低声音道：“你这个小笨蛋不睡觉想要干什么。”
　　沙哑又带着宠溺的语气，加上黑夜的掩饰。反倒让原本小心翼翼的羽愈发大胆，她整个人几乎就就黏在了桑榆的后背上，贴得更紧，嘴唇也擦过桑榆转过来的唇。
　　暧昧蔓延。
　　桑榆微微张嘴，正欲转过身去，谁知身子翻动，带动了垫子她吓得立即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僵在原地，时至隔壁断开了的呼噜声好不容易又连起来。
　　然而这一举动无疑纵容了某人的胆大包天。
　　当桑榆意识到前方阵地陡然被拿捏住的时候，一切制止就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张了张嘴，强忍着没发出一丝声音，感觉整个身子软得更加厉害。
　　只能紧紧地绷住了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直到那粗糙的手掌没注意力道，不小心捏疼了她，她终于没忍住，一脚朝后将人踹开。
　　“好好睡觉。”


第103章 
　　第二天是周日，很多人提前安排好调休，天不亮就赶回了新地。
　　羽要留下来值班，桑榆打算下午再走，能多陪她半天。
　　对羽这些人来说，只要不出去找动物，他们大部分时间就待在马场，坐树荫下，看着马儿惬意吃草。
　　来了这边有半年了，又陆陆续续训了三四条狗，拿来放牧勉强能够，不过有毛毛和粉粉在，这些牛羊不敢乱跑，老老实实待在圈好的地盘里啃草。
　　有羽在，护卫们也不用一直跟着，她们正和着几名游人们在马场上驯马。
　　马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大概等同于着车子之于现代人那样的角色。
　　现代人有多爱车子，古代人就有多爱马。
　　桑榆懒懒地靠在大树“九月份了，秋老虎呢，都不怕热吗。”
　　要是有防晒霜，她都恨不得涂满一层在身上。
　　羽就躺在她身边的草地上，双臂垫着脑袋，难得惬意。
　　这是两人为数不多的休闲时光，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
　　“骑在马上有风，怎么会热。”
　　“那我说错了，是晒，不是热。”
　　说完盯着旁边的小姑娘道：“你看你出去这几天，又黑了不少。”
　　羽闻言，侧过头来看她，伸出手对比了一下手臂颜色。
　　那是没办法和桑榆比了，这个女人白得发光。
　　“我这算白的了，东西南北她们都快晒成黑炭了。”
　　桑榆想起昨天见到那四个经常跟着羽的那几个小妞，不禁扑哧一笑。
　　“也没你说的那么黑啦，不过什么样的肤色都好，只要健康的就好看，我给你带了那一罐子东西，是用芦荟做的面膜，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敷一敷洗掉再睡。”
　　羽闻言，长长的睫毛上下一扫，道：“你这是在嫌弃我黑吗？”
　　桑榆瞪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我嫌弃了，而且你这也不算黑，我不过是不想让你细嫩的皮肤变粗糙了。”
　　小姑娘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身子微微挪了一下，似乎往她这个方向来。
　　桑榆下意识就想起了昨晚两人在小木屋中，她抵在后背上，手中肆意把玩自己的事情，忙抵住她的肩膀道：“你别乱来，现在是大白天。”
　　“我又没要做什么，你是不是想到哪儿去了。”
　　桑榆并没有放松警惕，道：“谁叫你每次一靠近我就不老实的……”
　　“我怎么不老实了。”羽矢口否认。
　　她们每次亲昵都是在熄灯之后，大白天的，她才不承认。
　　“你敢说昨天晚上没有把手伸到我衣服里面。”
　　周边没人，桑榆一点都不介意把私密的话就这样说出来。
　　羽吓了一跳，赶紧抬起上半身东张西望着，生怕这话给人听了去。
　　“怎么，这会儿心虚了。”
　　羽红着脸，耳朵烫呼呼的。
　　她轻咬着下唇有些害羞地看着她。
　　桑榆见她这小模样，可爱得紧，哪里还想着去计较那些有的没的，忍着心头的悸动，慢慢把手伸过去。
　　羽会意，也伸出手，从丛生的野花中穿过，把桑榆修长的手指牵在了掌心。
　　两个人手牵着手躺在草地上，一时间静悄悄，只有风儿吹动着满地的青草和不知名的野花。
　　好一会儿羽在轻声道：“其实这里，和新地比起来，也还挺舒服的。”
　　是的，新地那边一直在搞生产，每天都处在紧张的工作氛围中，桑榆的办公室就在小院旁边。
　　虽然关起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但打开门了，就要投入到快节奏的工作中。
　　“有没有觉得我给你安排的活太辛苦了？”
　　羽摇了摇头，道：“不辛苦……”
　　“现在草场上已经有不少的牲口。不然就不出去了，慢慢让它们繁殖，以后也能有很多的小马驹小牛犊。”
　　“那样太慢了，现在辛苦一些，以后就不用那么累了。”
　　“我们还可以跟其他部落交换，不能全都让你们几个辛苦。”
　　“我不觉得辛苦，现在我躺在这，也挺舒服的。”
　　桑榆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随即改了口道：“那是不是觉得盐山这里风景好，就不想回新地去找我了。”
　　羽闻言，一骨碌坐了起来，道：“我也是今天才躺下来发现盐山的美，我想不是盐山美，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吧。”
　　桑榆冷不丁就被她来了这么一句，心里受用，脸上却强装着若无其事。
　　“我随口说说呢，不过你要是喜欢这儿，以后我常来这边。到时候我们就去住那边的院子，大一些。”
　　羽顿了一下，轻声道：“你……这是怕别人听到我们在做什么吗？”
　　“说什么呢，我们能做什么。”
　　“我……我其实好像知道……还能做很多事……”
　　“我们还能做什么事……”桑榆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你这样问我不知道，但晚上一熄灯，我还是有很多想做的。”
　　“所以昨天晚上你对我那样就是你想做的？”
　　“是……是吧，但只是其中……一种……”
　　“你还有很多种？”
　　两人一问一答着，桑榆只觉得热气直冲脑门，连周边吹来的风这会儿都变得不凉爽了。
　　“太阳太大了，我忘了。”
　　桑榆肯定不可能这个时候去问她要答案，原本只是想调戏调戏她而已。但没想到问完了，还弄了自己个大花脸。
　　然而却听到小姑娘细若蚊蚋的声音：“……就是每次亲完你……摸完你……我那里就会……就会……胀胀的……”
　　桑榆整个人僵住了。
　　她不敢看小姑娘的眼睛，虽然话是对方说的，但她也觉得有一种深深的羞耻感。
　　“你也会有这种感觉吗？”小姑娘眼巴巴地问她。
　　桑榆这时候才屈起膝盖，轻轻咳了一声道：“你喜欢那种感觉吗？”
　　“喜欢，好喜欢，每次……完，胀胀的，有一点点刺痛，心跳……很快，还想要很多，可明明这些就已经很快乐了。”
　　“这不挺好的吗？”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也是这样吗？”
　　桑榆轻笑，“就那么想知道答案？”
　　小姑娘黑亮的眼珠子锁住了她，点了点头，表示着迫切想知道答案。
　　“那回头等我对你做同样的事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羽闻言，下意识地捂住心口，觉得那里跳得有些快。
　　她偷偷瞥身旁人一眼，却发现对方刚好看过来，像触电般地又收回了目光。
　　“你……你……我——咳——”
　　羽忸怩了一会儿，又慢慢躺了下来，最后一点一点地缩到桑榆的身边，挽住胳膊，害羞地将脸蹭在她的胳膊上，好像是这样才能躲避对方的目光。
　　桑榆看着好笑，想摸摸她的脑袋。但左臂又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只能用宠溺的眼光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桑榆这才开口问道：“我问你一个事情，你要是介意，就不用回答。”
　　羽埋在她胳膊上的小脑袋抬了起来。
　　“嗯，你问吧。”
　　“就是你阿父阿母的事情，我刚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也很难过。但毕竟未来我们可能会跟神部落对上。
　　所以我还是想跟你沟通一下，想知道你阿母现在的情况。当然，而且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也很想了解你的过去。”
　　自己的过去不方便说，因为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但关于羽的一切，她都想知道。
　　羽听到她的问题，原本抬起来的小脑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放下来，重新依偎在她的肩膀上。
　　“也没有什么说不得……就是每次想起来都挺难过。”
　　桑榆心中一紧，忙转过身，将她捞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道：“那咱们不讲那些难过的，就挑一些重要的简单说。”
　　羽想了想，慢慢组织语言，后道：“很久之前，北边来了一支骑着大象的队伍，大概有四五十人，他们一年会往东边来一次，为的是从各个小部落带走长得好看的女子，阿母不幸被他们看中。
　　但阿父不答应，拦住不给他们把人带走，当时的首领生怕给部落带来祸端，就拦住阿父，最后把人给打死了，阿母也被带走了。”
　　她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桑榆却听得心疼不已。
　　“对不起，那几日苍林部落来说要拿牛换人的时候，我当然是不同意的。可却也没跟你正式说起过这件事情，定是让你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忆，也许还会让你误会，所以那天你才那么难过，你……能原谅我吗？”
　　两人此时就半躺在草地上，羽从她臂弯里微微侧过脸，看到了她充满歉意的眼睛。
　　“不需要道歉，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
　　桑榆摇了摇头：“你知道是一回事，但跟你说是另外一回事。作为首领，我立场很坚定，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但作为情人，我还不够体贴。”
　　「情人」两个字，在羽的嘴里滚了一圈，觉得很奇妙。
　　这个词，在学校没有听桑榆说过，平日里也没听过她提起过这个词。
　　桑榆笑了笑，虽然在现代，情人这个词现在偏向于无法予以正式名分或承诺的人，但它最初的定义却是美好的。
　　“情人就是情侣、恋人、对象，或者是爱人的意思。”
　　羽这时候听明白了，这些词听着就很美好了。
　　她咬着唇，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
　　桑榆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力道都变重了，顿生怜爱之心。
　　“你很体贴，没有做得不好。”羽的脸蛋紧紧地挨着她的胳膊，回答了她刚刚的话。
　　“傻，我现在在这个位置，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还给你指派了一些高难度的任务，我们两聚少离多，久久才见上一面，要换作是别的夫妻，怕是要有很多怨言了。”
　　刚说完情人，又说到夫妻，羽感觉今天的小心脏都坏掉了，一直就没正常地跳过。
　　“我没有怨言——我当然想多跟你待一起久一点。但我们总要做事情，日子才能更好，以后还有很久很久，还有很多时间在一起。”
　　“你怎么这么善解人意。”
　　桑榆摸了摸她如今已经变长的头发。
　　“因为那些你想要做的事情，就是为了让身边的可怜人过得更好，他们好你才会好，我只想你好。”
　　她如此乖巧，只会让桑榆更心疼。
　　“如果觉得委屈，就一定要跟我说，不能一直迁就我。”
　　“不会……”
　　“好了，刚刚你阿父阿母的事情还没说完呢，当时鸟部落的首领就是流火的父亲吗？”
　　羽原本低落的情绪被刚刚这一波冲击过后，也变得稍稍缓和了一些。
　　“不是，是流火父亲同个父亲的另外一个儿子。”
　　追根溯源也没意思了，桑榆作罢，问道：“那你阿母现在还活着吗？”
　　“还活着，她被掳去后，被当时还不是首领的昌看中，做了她第六个妻子，现在昌当了首领后，她就成了莺夫人。”
　　“你见过她了？”
　　羽小心翼翼地看了桑榆一眼，结结巴巴地道：“上次去神部落，打听到了之后就偷偷去见了她一面，就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桑榆也没生气，伸手拧了拧她的耳朵道：“是不是还不够信任我，不愿跟我说。”
　　羽忙摇头，她当然不是不信任桑榆，只是一时候不知道如何说起这些陈年往事。
　　“那……她过得好吗？”
　　“还好吧，吃穿不愁，就是昌的其他几个妻子，对她也不怎么好，也还勉强能过。”
　　“她有没有想过要回来？”
　　羽摇了摇头，“当初阿父当着大家的面被打死，她再也不想回到边来了。”
　　桑榆也不好强求，而且现在也不是要接她阿母回来的时候。但先了解情况，将来做决策也好做参照。
　　“你看看要不要发展一些游人作为线人，混进神部落。到时候留意你阿母的动静，也方便照顾。”
　　羽之前没想过这个事情，如今桑榆一说，她觉得似乎可行。
　　随即点点头道：“好，我回头就安排。”
　　“知道怎么做吗，要不要我给你出点子？”
　　“不要，我自己会，不能什么事都找你。”
　　“我们还用分得那么清吗！”
　　“我不管，反正我自己会。”
　　“行行行，不想被我当成小孩子是吧。”
　　“哼……”
　　羽哼了一声后又道：“阿母还生了个女儿。”
　　“那就是你妹妹了。”
　　羽没有承认，“那种男人的孩子，怎么能算是我的妹妹。”
　　“话是这么说，但她也是无辜的，就算要惩罚，也只能惩罚那些作恶的人，包括打死你阿父的人，还有掳人的爪牙，还有昌等。”
　　“可是这些人死的死，没的没。”
　　“总会有更好的复仇的办法，有时候死亡不是唯一的报复，比如青，他那样陷害你，问你意见的时候，你却将他放逐，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最在意的是你，我就想让他活着又得不到你，气死他。”
　　桑榆摸了摸她的头上，笑道：“让我看看，小恶魔的小角角在哪儿。”
　　羽扒拉着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嘶——现在不舔了，换成咬了。”
　　羽闻言，直接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就要去舔她的手。
　　桑榆忙把手缩了回来，“死性不改。”
　　羽笑嘻嘻地，收回舌头，手撑着脑袋看着她。
　　桑榆看着她，道：“你阿母肯定很漂亮，不然你也不会生得这么好看。”
　　羽对自身情况浑然不知，要不是桑榆有一面化妆镜给她照过。
　　不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
　　“好看的吧，不然神部落的人也不会那么远过来把她带走。”
　　“看着香就知道了，不过你的相貌虽然随着你阿母，但你的身上的狠劲儿和气质，我想应该是遗传自你阿父。”
　　羽放下手臂，平躺在草地上，道：“阿父再勇猛，也打不过一群人，你看着柔弱，却能让一群人臣服。”
　　“那是因为身边有像你这样的勇士，才震慑了其他人。”
　　“你征服像我这样的勇士，不也是很有本事。”羽抬着下巴道。
　　“那你说说，我是怎么征服你的？”桑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下轮到羽词穷了，她想了半天，才道：“你用你自己。”
　　“笨，我这个叫用美色征服了你。”
　　“美色？”
　　“就是好看的外表，还有美丽的身段。”
　　羽闻言，喉间上下一动，随即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些。”
　　“你意思是，你对我的这副样貌并不感兴趣？”
　　“也不是，要是你不是这副样貌，你也还是你，不过……我也挺喜欢这个样貌。”
　　桑榆笑了笑，伸手去挠她。
　　“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样貌挑三拣四的了。”
　　羽被她挠得咯咯咯直笑满地打滚。
　　要是红和白这几个跟她一起长大的小伙伴见到她这个样子，定是要惊掉下巴。
　　羽什么时候这么开心、放肆地大笑过，她笑都少，更不用说还要笑得这样大声了。
　　桑榆这些年来一直跟她处一起，也从未见她这样大笑过。如今见她这样，心里也跟着装满了快乐的泡泡，变得无比快乐，忍不住又多挠了她几下。
　　两人难得地像两个小朋友一样，玩闹了好些时候。
　　大概到了中午一两点钟，在营地吃了点小米粥后，桑榆又准备回新地了。
　　再晚到时候赶夜路不安全。
　　还没出门，昨天回新地休假的队员刚好回来，还给桑榆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你是说，火部落的少首领耀来我们部落，还一定要见我？”
　　“是的首领。”
　　“他来干什么？”
　　“呃……高大队长说好像也没什么重要事……”
　　桑榆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不单她明白，一旁的羽也听明白了。
　　当初在巴河集市的时候，那位少首领对桑榆大献殷勤，还想帮她交换种子，邀请她们去火部落做客。
　　羽以为已经摆脱了这个人，没想到居然找到部落来了。
　　她有些不高兴地转过身，直接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桑榆见状，赶忙追了上去。
　　刚要拉住对方的手，却被灵活地躲开。
　　桑榆无奈道：“那是人家一厢情愿，我可没半分意思。”
　　“都追到部落来了。”
　　“人家长着腿嘛，也不能绑着不给走路是吧。”
　　“反正你没有一点厌烦，就我小气。”
　　“怎么会，我最烦那种人了，只是我知道烦也没有用。就算我再不喜欢，人家还是来了，不过既然知道这种情绪没有用，我尽量就不让自己过多地集中在那种情绪上面，不如想其他更好的办法来处理这件事情。”
　　她这么一说，羽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其实也不怪羽，当遇到其他事情的时候，不管多大危险，她都能沉着冷静地应对，还能在高压之下，发挥出最好的状态来。
　　可一旦遇到和桑榆又关的事，她就忍不住生气，变身小气猪。
　　桑榆见她态度松软了一些，也微微松了口气，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鼻尖道：
　　“我是真的不想见到那个人。虽然我不想表露那种厌烦情绪，但早上说了，要做个体贴的好情人。所以我的态度还是得让你看到，别生气，好吗？”
　　羽轻轻哼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松动了不少。
　　桑榆趁机拉着她的手道：“我明天再回去，今晚再陪你一个晚上。”
　　羽这时候哪里还有气，但却拒绝道：“既然决定今天要回去了，就不要改时间了，你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晚回去一天，你回去晚上又要忙好晚才睡觉。”
　　“今天没有安排，今天的安排就是你了。”
　　“不要，不想你因为我耽误了事情。”
　　“什么也不耽误，事情永远都做不完，我这个时候就想和你好好地待在一起，不想这么急急忙忙地赶来赶去了，部落那么多的小队长，缺了我几天也不是什么的大事，要才走两三天就出问题，那我选这么多人出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羽见她这么说，就知道劝不动她了。
　　桑榆抱着她的胳膊道：“我留下来，你不开心吗？”
　　羽无奈道：“知道你在乎我，很开心，但就是怕你回去又受累。”
　　“我有什么受累的，我现在每天做的事情就是为了以后更快乐。但不代表我现在就需要拒绝所有的快乐，奋斗不代表着非得要苦大仇深，我完全可以一边享受日子一边奋斗，一边快乐一边搞建设，又不冲突。”
　　“所以我现在就是你的快乐嘛。”羽眼里流淌着期盼。
　　“是，你是，不只是现在，未来也是。”
　　羽咬着唇，克制着心中的雀跃，一把抱住桑榆。
　　开心！


第104章 
　　桑榆果然像她所承诺的那样，要好好多陪她一天。
　　两人的角色，像是换了过来。
　　以前她去哪儿，羽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到哪儿。
　　现在羽在哪儿，她就跟着她去到哪儿。
　　这让羽感觉十分不真实，总想回头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桑榆心思敏感，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患得患失，主动拉着她的手，就算是在人前也不放开。
　　这下轮到小姑娘害羞了，挣扎着不想让人家看到。
　　桑榆故作失望道：“你这么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羽急得满头大汗，直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大家都喜欢你，要是知道我霸占了你，会不高兴。”
　　“管别人高不高兴，我们开心就好，又不碍着别人。”
　　羽这时候才转身抱住她的腰，难得撒娇地道：“那也不用特意让他们知道，你能多陪我一天我已经很高兴了，就算不牵着手，已经感觉要飞起来了，留着下一次再牵。”
　　桑榆知道她害羞，或许是她对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还有些忐忑不安。于是不再步步紧逼，摸了摸她的脑袋道：“那么回了房间了，没有别人了，是不是就可以牵牵手了。”
　　羽眼睛瞬间就亮了，连连点头。
　　“要牵，现在就牵着。”
　　她们两人现在就在木屋里，再无第三人。
　　桑榆伸出手，却没牵住她的手，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小姑娘几乎就在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迅速上前一步。
　　很快，桑榆脸颊上就落下了一枚温热的吻。
　　手上也热乎乎的被牵住，一摇一晃的。
　　“开心吗？”
　　“开心！”
　　“既然这么开心，那么学习肯定也能事半功倍，今天下午趁着没别的事情做，给你开个小灶，多教你认几个字。”
　　羽听到认字，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怎么，不喜欢我教你念书？”
　　“喜欢你，不喜欢念书。”
　　“那我教你念书，你是学还是不学。”
　　“……”
　　“上次得亏你认得自己的名字，还会写个安字，你不知道那几个月你不见了，我都快急死了，你再不回来，我连部落都不想要了。”
　　羽从来没听过桑榆讲那段时间的事情，现在得知她居然为了自己连部落都不想经营，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她心里大为感动。
　　慌忙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处理好才让你担心，我们现在就开始认字，我会好好学的。”
　　桑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说这个事情，不是想拿它来逼着你认字。”
　　“我知道，可我现在想学嘛。”
　　说完殷勤地去找第一次过来时桑榆就给她打包的笔墨纸砚，可惜没有桌子，也没椅子，她就去外面扛了一张巨大的石片和几块石头进来，三两下砌成一张石桌子。
　　桑榆看着她吭哧吭哧的样子，倒也算是游刃有余。
　　“动手能力不错，学习知识的能力要是能达到一半就谢天谢地了。”
　　羽嘻嘻地笑了，洗了洗手再走进来，盘腿坐到石桌前，摊开空白的练字簿，问道：“请问桑桑老师，我们今天要学什么？”
　　桑榆见她这样装模作样的姿态，手痒痒的恨不得敲她满头的暴栗子。
　　“今天教你一首诗，叫做木兰辞。”
　　“木兰辞？”
　　“主要描绘一个叫做花木兰的女孩替父从军，在战场上建立功勋的故事。”
　　羽一听，来劲了。
　　“好，就学这个。”
　　以前桑榆写的《弟子规》《千字文》等书籍，羽一听就想打瞌睡。
　　“不过在学这首诗之前，我们要先了解一下木兰所处的背景，这个故事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因为我说的背景，大家也不一定能理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羽点了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木兰所处的地方跟我们部落不一样，她们部落人口很多，已经建设成了一个国家，正逢她的国家被外族人侵扰，她们的首领也叫做可汗派人来征兵上战场。
　　但在木兰的部落，女人被认为是被保护的人群，应该在后方支持男人打仗才对。就像在以前的部落，男人负责狩猎，而女人则选择采集。”
　　羽听得聚精会神，大眼睛一眨都不眨，盯着桑榆，眼神催促着她继续讲下去。
　　她已经可以预见了，这位叫做木兰的女子，肯定做出了一番大事业来。
　　桑榆见她乖巧的模样，心念一动，倾身过去，想要亲亲她紧俏的鼻子。
　　可谁知羽却微微抬起下巴，这一吻落在了她的嘴巴上。
　　桑榆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这才继续讲下去。
　　“木兰父亲年迈，她上无哥哥，弟弟又年幼，她不想让父亲和弟弟去受这份苦。于是去买来马鞍和马匹，打算女扮男装，替父亲去出征。”
　　“她一路可顺利，有没有人发现她是女的？”
　　桑榆笑道：“旦辞爷娘去，暮宿黄河边，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
　　木兰早上辞别父母上路，晚上宿营在黄河边，黄河边上听不见父母呼唤女儿的声音，只能听到河流汹涌奔流的声音。”
　　“桑桑，我仿佛能看到木兰宿在黄河边的景象。”
　　桑榆伸手将她揽过来，揉进怀里，继续念道：“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
　　到了第二日晨曦，她们辞别黄河上路，终于到达黑山燕山脚下，夜晚，只能听到燕山胡兵战马啾啾的鸣叫声。”
　　“桑桑，战马啾啾，像不像我们出征岩石部落，我骑着马儿从他们部落大门前冲过去的时候，□□马儿嘶鸣的声音。”
　　“像，就是那样的声音。”
　　“可为什么，木兰的战马更……更……”羽词穷了，但她知道那种感觉。
　　“木兰的马儿更悲壮，是吗？”
　　“嗯嗯……”羽疯狂点头。
　　“是因为当时情景不同，心境不同，还有写这首诗的诗人对这个场景进行了很好的描绘。”
　　“桑桑，你快继续念下去。”
　　桑榆抿着嘴笑了笑，念道：“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也许是受了羽情绪的感染，桑榆的情绪也不禁变得有些激昂。
　　再一字一句地解释着这些诗句的含义，短短几句词，囊括了战争的残酷和将士们九死一生的惨烈，把小羽同学给说得热血沸腾。
　　“桑桑，桑桑，花木兰好厉害呀。”
　　当桑榆念到「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的时候，羽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
　　“桑桑，我们部落比木兰部落好，我们不用女扮男装也能上战场，你要比她们可汗好多了。”
　　桑榆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骂了她一声贫嘴。
　　“待会儿我把这首诗写下来，你这段时间要把它背下来，等下次见面了我要检查。”
　　不同以往的推脱，羽这次显得信心十足，挺着胸脯道：“这首《木兰辞》我会背下来的，桑桑下次你就看我表现吧。”
　　桑榆也没全信她，铺开纸张，让她磨墨，自己拿着毛笔蘸了点水润笔之后就开始默写。
　　《木兰辞》是高中语文必背课程。虽然时隔数年，桑榆还是很顺利地将它们给全文背诵并默写下来，待字迹干透后，转了个方向对着羽道：“
　　“好，来吧桑老师。”
　　桑榆教了几遍之后，就把她丢在房间里自我消化，自己则转身出门了。
　　来之前和雀的一番谈话，大致确定了盐山这边的主要发展事业。但现在看来，还能有很大的调整空间。
　　畜牧业和盐业发展基本不动摇。但随着畜牧业发展起来，将会产生大量的粪便，也会带来大量有机肥的产生，只用来种植牧草，会不会有些浪费。
　　她骑着马，在牧场四周溜达，查看着地形。
　　说实在话，草甸虽然不比平原，但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做到机械自动化种植和收割，两个地形区别并不大。
　　护卫们远远跟着，不敢打扰她的思路。
　　来来回回走了一会儿，桑榆的思路在要不要发展种植业之间徘徊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桑榆看着营地的方向，就知道有人坐不住了。
　　果然羽坐了一会儿，等了许久不见桑榆回来，就开始如身上爬了蚂蚁似的难受，于是丢了课本又跑出来了。
　　桑榆看着眼前的小跟屁虫，调侃道：“背得多少了？”
　　“我担心你，就出来看看，等明天你走了我再背。”
　　“这都是你的地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不管，反正你今天答应我的要陪着我，你去哪儿，我也要去哪儿。”
　　桑榆这时候也不跟她计较，问道：“你说，要是花木兰在这里，她会怎么管理这一带，只是饲养战马和牛羊吗？”
　　“不然还要做什么？”
　　“种地种菜吧。”
　　“可将来还会有更多的牛羊。到时候要种更多的牧草，要再种地就会占用牧草的地，我们的人还要分一半人专门种地，大家需要学习更多的东西。”
　　桑榆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也太杂了，什么都做，到最后什么也做不了，不过菜还是要种的，至少要够这里的人吃，能够自给自足。”
　　可惜没有马铃薯、南瓜这种易存活的作物。不然在这里种其实还挺好的，牲口们有人能吃瓜类的东西，至少不用过度依赖新地那边。
　　但就算他们不依赖新地，新地那边却需要依赖这里的马牛羊，其实互相交换也刚刚好。
　　桑榆最终还是打消了在盐山这边发展种植业的念头。
　　一村一品，盐山有了盐和畜牧业，都已经算是两品了，够了。
　　等桑榆第二天惜别了羽回到新地，果然还真有一堆事情给找上来。
　　至于火部落的耀，桑榆也没得空理他。
　　虽然小女朋友不在这边，但她要做一个体贴入微又洁身自好的情人，就不能跟别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况，而且面对这种情况，最好也不要给别人以期望。否则各种困扰，以后想甩也甩不掉。
　　桑榆首先要见的是梅。
　　梅是带着葶和运两个人一起过来的，这几个人看上去乱糟糟的。但眼睛都很一样，显得特别有神，满脸的兴奋。
　　桑榆有些嫌弃道：“你这是有多少天没打理自己了，好歹也是个队长。”
　　梅不介意她说自己，赶紧拿出一大叠稿子，上面画满了各种不同的图案，也做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首领，先前您说的那三种水力车——水碓、水排和水磨，我们研发小组已经在图纸上演练过很多次，还做了模型，我认为已经可行。”
　　说完把旁边的箩筐给拉过来，拿起一堆模型就往桌上面倒。
　　桑榆看着她如此不拘小节的模样，和以前的俏皮可爱简直判若两人。
　　看样子是受了角那件事情的刺激。如今不眠不休，也要把水力车给弄出来。
　　她暂时没对她的行为进行评价。而是拿起她制作的模型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上面还湿答答的，看样子来之前应该是在水里实验过。
　　桑榆看着这些模型，和自己在现代农展览博物馆里看到的几乎差不多的构造，忍不住感慨，其实原始人真的不笨啊，他们只是没有理论基础和经验传承而已。一旦引进门，他们还是能钻研出些门道来。
　　“走吧，去我院子的小水池实验一下。”
　　三人赶紧抱着稿子背着模型，跟着桑榆去了她的院子。
　　“你们先把这几个模型在水池里面固定好位置，一会儿运和葶，你们两拿着罐子装满水从上面缓缓倒下来，我们看看模型的运转情况。”
　　桑榆追求的是自动化，只要模型能在水流作用下自动化运作，那么这个项目就是成了。
　　很快模型被石头和绳子固定在浴缸那么大的水池边上，运和葶两人抱着罐子将水匀速往下倒，随着水流经过，这些模型也开始动了起来。
　　其实这些模型里面，最重要的环节是如何通过轮轴、拉杆等机械传动装置，将水力转化成为带动岸上器械运作的动力。
　　包括把圆周运动改变为直线往复运动，包括重力的杠杆设计等等。
　　非常幸运的是，这些模型都能按照她们所期望的那样，运转了起来，有个别不动的，主要是因为模型没弄好导致卡住了，但思路却是对的。
　　桑榆指出了其中的小细节后，才提出了其中最关键的问题。
　　“如何人工设置水位落差，这些水车中间的轴承怎么做，用什么材质，用木头吗，还是能用铁器。
　　如果用铁器，会不会容易生锈，还有这个轴承需要润滑，如何制作润滑剂，保证水力车在转动的时候的丝滑，还能起到保护的作用。”
　　这些问题都很犀利，也是接下来梅她们主要攻克的难关。
　　但今天至少她们的模型通过了。
　　“首领，之前一直都是在研究装置和运作原理。如今既然模型没有问题，那么接下来我们将重点研究水位和轴承这一块，一定不会让首领等太久。”
　　桑榆点了点头：“你们都很棒，梅这方面的潜力我是早就发现了的，这才力排众议，把她推上这个位置。
　　但是葶和运，你们两人如今崭露头角，也很让我惊讶，希望你们以后能够继续加油，而且要良性竞争，一个好的团队，能够互相促进成就彼此。”
　　“你们也可以尽量挖掘自己擅长的方向，动力这一块，不只单单只有水力而已，你们未来面对的领域很辽阔，机会也很多，务必要互相帮助团结一致。”
　　“首领，我们知道了。”几人异口同声地道。
　　“快回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还有，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该休息也要休息，身体是做任何事务的本钱，休息好了，才能更有动力去攻克新的难题，一定要劳逸结合。”
　　看着几人欢快的背影，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但桑榆心中还是蛮激动的，这些模型出来了，部落很快就能用上灌溉系统，明年水稻种植也有了保障。
　　还有一旦水排真的安装上了，打铁队现在的二十人，可以减掉一半的人。
　　石磨和水碓这两个东西问世，部落粮食的舂米、磨粉都不需要再借助人力畜力，又省了一批人手。
　　在梅带着团队对轴承问题日夜钻研的时候，桑榆这边也没闲着。
　　连续开了几个大队长、小队长会议，又征求了民众的意见，最后终于确定了桐镇和盐山这两个地方的中层管理人员名单。
　　除了管理人员，还需要另外调配相关的人员过去协助监督带队。
　　因为只有负责人和六名小队长，想要很好地稳住这些游人，会存在很大的难度。
　　特别是桐镇这边，集聚的游人已经达到四百人之多，等天气越来越冷，这个数量只增不减。
　　于是桑榆特地抽调了五十人跟着克一起去桐镇，辅佐他进行管理。等各个小队明确分工之后，这些人要带领游人干活，传授工作经验。
　　其实他们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协助各个小队长管理队内成员，做好相关思想和舆论引导的工作。
　　桑榆对此采取的是一年轮值制，这群人驻扎分部落一年期满后可以返回新地，再另外抽调五十人过去，相当于下基层锻炼，这是一个强制性任务，也是每个人可能都会面临的服役性质的任务，直至这群游人完全转化，真正变成凤凰部落的人，才结束抽调工作。
　　在人员名单确定下来的第二天，这些人拖家带口地，奔赴了最新的岗位。
　　盐山这边也一样，早之前派过去的二十人也算在其中，雀过去的时候，随同的有六个新选出来的小队长。
　　如此一来，桐镇驻扎了五十八名凤凰人，外加游人四百名；
　　盐山则驻扎着二十七名凤凰人，外加游人二十名。
　　盐山这些人并没有把羽的二十名开拓者小队计算在内，该小队完成任务之后，还要返回新地，执行新的任务。
　　原本接近一百四十人的建筑队，就这么七零八落地被拆散，送到两个地方基层，岩手下的建筑队员如今也只剩七八十人了。
　　随着人口的增多，除了管理之外，桑榆更加关注的是粮食问题。
　　自从有了铁制农具的加持，新地新开荒的土地越来越多。如今已经达到两千亩地，桑榆决定明年把水稻面积扩建到一千亩，剩下的一千亩主要种大豆、黍米和木薯。
　　桐镇那边明年也要开始发展种植业，不求能够反哺新地，但求能够自给自足。
　　新地的种植队如今只有五十人，肩负着整个部落的粮食供应。但这点人根本没有办法按时按量地完成两千多亩地的种植任务。
　　所以这五十人，主要是对土地和作物的日常维护，除此之外就是继续开荒。
　　而一旦到了农忙时节，包括播种、插秧以及收割等农忙大事，则需要安排新地所有小队队员加入，一起完成农忙的工作。
　　机动性管理，是最适合眼下情形的办法。
　　如今桐镇和盐山两地有了主要负责人之后，桑榆就放手让他们去干。
　　当年新地建设，具体如何分队，如何进行引导，这里人每个人都经历过，他们只需要照搬经验即可，桑榆不想还每件事情都要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
　　盐山那边情况要相对好一些。因为游人少，直到十月份，游人也增加到三十人。
　　这些人都是被凤凰部落的名声给吸引而来，都想在这里安家落户，只想着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转正，加上雀手下又有二十多名自己人，好管理得很。
　　雀也不负桑榆的期盼，短短一个星期内，就把六个小队队员及职能分工等给安排妥当。
　　在第二个星期的工作日，盐场这边已经开始安排人在干活了。
　　草料队的队员，忙着囤积草料，同时划分地界，种植一些冬季能生长的牧草，如紫花苜蓿、黑麦草、高丹草还有鸭茅等这些品类的草种。
　　后勤队的人在积极完善基础设施，盘炕的盘炕，搭围墙的搭围墙，派过来的两名木匠忙着打造床铺和桌椅，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
　　雀还带人开荒了一小片荒地，专门用来种菜。
　　雀来了以后，羽就再也不用管盐山的具体事务，卸了担子后，带着开拓者小队在外面寻牛找马，顺带领略盐山以东往北的风光，就算找不到动物，也不用急着回来。除了思念新地的那个女人，其他的，倒也自由快活。
　　与盐山这边的井然有序对比起来，克在桐镇，就颇有些手忙脚乱了。


第105章 
　　把两个分部落的管理层人员送走后，桑榆又一心扑在了新地的建设上。
　　主要跟进手工队水力车，还有慈那边的育婴管理中心建设。
　　水力车这边。
　　经过两月的仔细推敲，梅带的这个小团队终于确定了轴承的材质用料以及具体的完善方法，桑榆随即宣布可以制作大型水力车实体，手工队的所有人立即放下手中的其他活儿，挽起袖子开始干。
　　连带打铁场的二十名铁匠在内，四十人的手工队员都投入了这次水力车的建造当中。
　　梅将这四十人分成三组，分别负责水碓、水排和水磨的制作。
　　而梅、婷和运三人也分别担任小组，监督跟进，夜以继日。
　　十三个人负责一个水车的打造，其实工作量并不难。
　　就好比一个水排，需要制作两个中型的水轮，还有准备一些轴承和木棍，真正打造不过四到五天的时间。
　　但难的是能够协调这些人手，还有如何分工，最后再进行组装。
　　还要确定安装的地址，还要考虑人工制造水位落差，这些才是最费时的。
　　好在这几年来部落也生产了不少的铁制工具，包括斧头、锥子和锯子等，都被投入到了水车的制作当中。
　　大家都有了趁手的工具，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桑榆也算是从中摸出了一个道理，不管什么时代的人，其实大家的智商差别并不大，动手能力没有很大的落差，只是现代人已经形成了一套系统的理论，有经验可遵循，正是这一点，把两个时代的生产力拉开了距离。
　　但这只是其一，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理念的提出。
　　制作水排并不难，但在从无到有的道路上，谁也不敢相信会存在那么一个东西，能灌溉能拉风箱，也正因为没有概念所以不相信，压根就没想往这个方面想。
　　桑榆没来，人们并不是就失去了动手能力，这种能力一直存在，可就是做不出来。
　　如今桑榆来了，她也不会制作水车。但她提出了可以这么做，于是就有了水车。
　　就是这么神奇。
　　这一观点对涉及简单物理学动力尤为适用。
　　当第一个最为简易的水碓研究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沸腾了。
　　以后带壳的谷物需要舂米，炼铁时候需要敲碎矿石，这个东西都能让他们省了不少的力。
　　在第一次机械建造取得成功之后，整个手工队大受鼓舞，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几乎是废寝忘食，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剩下的另外两种水车的研制当中。
　　这样的研究精神让桑榆觉得备受鼓舞，也跟着一起参与实验，失败就重来，找原因，改进，各项过程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很快，又再过了半个月，水排和水磨也先后打造完工。
　　河边先后伫立起了三座中型水力车，在水位落差的作用下，只要不将连接的轴子拉开，这些机械就会不知疲倦地一直运作下去。
　　桑榆则规划着，水力车附近要建起了一个小型加工厂，需要磨米捣旷，都到这个地方来处理。
　　食物区和工业区也要严格分开，不能混到一起。
　　打铁场原本十人打铁，如今水力车投入使用，不需要一个人专门拉着风箱，铁器的炼制效率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于是桑榆和梅一商量，将打铁铺原有的二十名铁匠给减了十人。
　　而手工队未来一年的工作目标，是要在河边打造二十个巨型的水力车，连接到各个小队的工坊和农田。
　　他们需要对原有的工作设备和流程进行升级，只要能用水力代替的，一律搭建水车，接入动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慈这边的育婴管理中心也如期建成，三十名育婴师如期上岗。
　　这些育婴师从各个队匀出来，有男有女。
　　他们的工资要比其他普通的队员每个月要多上两斤肉，算是十分优渥的条件了，刚开始报名的时候，还真的争得头破血流。
　　和现代不同，原始社会的孩子也不算得闹，带起来要容易多了，这些育婴师上岗一个星期后，感觉还算良好，没有想象当中那么难。
　　学校里原本五岁以下的孩子，也被转移到育婴中心，只剩下七十名5-15岁的孩子，这些孩子只需要五名生活老师对照看管就行。
　　剩下的其他生活老师则补充到了育婴管理中心。
　　经过这些调整之后，桑榆对部落人口又进行了一次详细统计，并根据任务量对人数进行了局部调整。
　　——
　　农业部门，大队长枝。
　　种植队，队长枝，副队大米，队员50人；
　　养殖队，队长莽，队员15人；
　　（专门负责猪、鸡、兔的养殖，照顾部落的畜力脚力。）
　　狩猎队，队员壮，队长20人。
　　——
　　工业部门，大队长大雪。
　　手工队，队长梅，副队树，队员40人；
　　制衣坊，队长苗，队员20人；
　　砖瓦队，队长二雪，队员20人；
　　制陶队，队长小雪，队员10人。
　　——
　　民生部门，大队长高。
　　居委会，队长高，队员20人；（包含：医馆7人，食堂5人，粮食及仓库管理2人，柴火2人，卫生管理2人，打杂2人。）
　　安保队，队长强，队员20人；
　　（包含哨塔、巡逻、门卫。）
　　学校，校长白，任课教师含助教在内6人，生活老师5人；（目前学生70人）
　　育婴管理中心，主任慈，育婴师40人。（目前部落婴幼儿200人，半开放式营业。）
　　建筑队，队长岩，队员70人。
　　——
　　首领办公室，负责人桑榆，秘书3人（户籍登记、书籍誊抄，发布通知，编写相关文书等），护卫4人。
　　开拓者队，队长羽，队员20人。
　　——
　　盐山，负责人慈，中层管理人员6人，队员20人。（游人30人）
　　桐镇，负责人可，中层管理人员6人，队员50人。（游人400人）
　　——
　　算下来，接近500人的劳动力，70名学生，还有200多名5岁以下的婴幼儿。
　　桑榆对目前的配置还算满意，也不想再折腾新增别的队伍了。
　　未来只需要把这些已有的分工进行细化巩固就好。
　　她九月初从盐山回来，到如今的十一月底，这几个月一直忙着跟进水力车和育婴管理中心的事情。如今这两件事情逐渐走上正轨，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并不想太过激进，如今部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于是打算今后这一段时间，实行繁荣政策，让大伙儿好好休养生息。
　　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好好休息，不要像前段时间那么赶了。
　　原本搁置了一年的足球赛等明年开春农忙过后也要继续搞起来。
　　部落里所有人都乐开了花，每天按时出工，晚上回去老公/老婆孩子热炕头，别提有多幸福。
　　桑榆自己一根紧绷着的神经也跟着渐渐缓了下来，她小院子和其他社区不在同一处。如今有守卫在，也鲜有人来，显得十分清静。
　　值得开心的是，羽回来了。
　　盐山那边有固定的负责人和「驻军」，羽留在那边的意义就不大了，而且部落周边各个方位，都有可能有动物出现，不一定只在东北方向。
　　盐山离新地也不远，她去哪儿都可以，从新地直接出发。
　　于是在又一次捉住一小群野马之后，她就带着开拓者小队回到了新地。
　　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再往新的方向追寻这些动物的踪迹。
　　自从她回来后，桑榆觉得心里有了依赖。于是更不想上班，彻底放飞了自我。
　　一有空她就开始鼓捣吃的喝的，这次就想弄酒。
　　弄酒就得先制作酒曲，桑榆把小石磨移到自己的院子里，叫来羽帮自己打下手。
　　先是把干木薯，黍米和豆子，每样取一点混在一起，让羽把这些谷物磨成粉末。
　　粉末磨好之后加入水进行调和，最后再放进去一个陶罐里，上面铺了些干草，再任其长霉。
　　这就是酒曲。
　　放置了一个星期之后，再对曲坯进行晾晒，连续三日每天进行翻曲，再放回暖房让其继续生长。
　　这些曲需要放够一个星期，等温度降下来才能用。
　　酒曲制作好之后就开始酿酒，把黍米蒸个半熟，再把酒曲拌入，等它发酵。
　　这个期间找手工队打了个大圆桶，圆桶两端没有盖子，只在桶壁留了个洞出酒。
　　两个大铁锅，把发酵的酒母放入冷水，炉子生火开始蒸煮酒母，含着酒精的气体向上蒸发，遇到上面的大铁锅，冷却后凝成液体，再顺着桶壁上开了孔的管道流出来，这就是蒸馏酒。
　　桑榆对酒的感官不过一般般，偶尔小酌。但酒是未来发展过程中的必然产物，适量饮酒能杀灭肠道寄生虫和各类细菌，能助兴，能让身体活力迸发。
　　酿酒这一步还是很有必要。
　　看着管道一条细小的酒水滴滴答答留到陶罐里，桑榆拿了杯子接了半杯，呷了一小口。
　　热辣辣的酒顺着喉间扩散到胸腔流入腹中，一口气也顺着食道向上顶，一直顶到整个脑门，脸上的热度也在攀升。
　　桑榆没想到这个酒酒劲这么强。可能自己是不怎么喝酒的人，才一口就这么容易上头。
　　她把杯子递给身后一脸好奇的小姑娘，“你试试看。”
　　羽接过杯子，仰头就一口饮下去，瞬间就被呛得弯着腰直咳，可酒却一滴都没吐出来。
　　桑榆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背道：“怎么样，什么感觉。”
　　小姑娘抬起头来，小脸红扑扑的，但眉头却皱在一起，瘪了瘪嘴道：“苦——”
　　桑榆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要去捏她的脸，却被瞬间躲开了。
　　“你不像以前可爱了，不给揉也不给捏了。”
　　再过一个月，羽就成年了，不再是小姑娘了。
　　而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二十八岁的年纪。
　　桑榆并没在意这些，这个岁数在自己来的那个年代，也是美好的年华。
　　心态年轻永远年轻，只有在短暂的一生里面，活得自我，其他的，都无需过于在意。
　　羽被她取笑，却也没回嘴，默默地拿去杯子又去接酒。
　　桑榆见她又是一饮而尽，只拍脑袋道：“你这个小朋友，我这么难得的酒你居然牛饮。”
　　两人追追打打的，居然一起喝下了不少酒。
　　当天晚上桑榆不胜酒力，早早就倒下了。
　　至于羽在她耳边说的什么，还有偷偷地做了什么，她都听不清也记不得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醒来，没有见到身边的人，一问守卫才听说桐镇那边有人闹事，羽带人过去了。
　　桐镇如今共有游人400个，加上七名管理人员以及从新地派过去的50名凤凰部落的族人，这个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个新部落的标准。
　　桑榆对外一直采取的是怀柔政策。于是克等人对于游人的来去，没有进行强制性的要求。而是希望通过优渥的条件作为诱饵吸引他们加入部落。
　　一旦他们加入凤凰部落，那么，部落的刑律就对他们有效，管理起来就方便了。
　　但想要所有人心服口服地加入凤凰部落，也不是件易事。
　　有些人本来就是奔着凤凰部落而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加入了。
　　但还有很多人在观望。
　　而克在进行人员编制分队的时候就遇上了难题。因为有些游人却不愿意买账，认为自己不过是过来混口饭吃，等过了冬天就走了，不必要将他们编制进去。
　　为此，他们不愿意遵守凤凰部落的规定，不在规定区域上厕所，甚至任意欺凌弱小者。
　　克等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可能任这一撮人这样胡来。
　　于是在桐镇外围建了几个大草棚子，将没有加入部落的这些游人给安排进去住。
　　草棚子虽然能够遮风挡雨，也能挨过这个冬天，但大通铺怎么比得上单人间。
　　桐镇的房屋也足够多，那一排又一排整齐结实的木屋，大概能容纳六七百人，这些人见到有空房子就更不愿搬走。
　　他们仗着凤凰部落正在招兵买卖，想要留个好名声的这当口，还真的敢闹起来。
　　但哪有这种好事。
　　这群人吃相如此难看，克不愿意，驻扎的战士也不可能答应。
　　于是双方发起了冲突。
　　而导火线就是新地这边运送粮食的队伍被打劫，导致负责小饭堂的良和助手无米下锅。
　　粮食没送到，由于两地中间还隔着一天的路程，送信和送货都需要时间，导致了桐镇的游人们饿着肚子不出工，于是开始有人带头闹事造反。
　　被劫了货的小队伍匆忙跑回新地报信，桑榆喝得醉醺醺的没醒过来，羽第一时间就带着开拓者小队出发了。
　　高赶紧安排岩带人拉着补给的粮草跟上。
　　羽等人到的时候，克带着五十多个人，正和对面四百多名游人对峙，达在中间做和事佬。
　　听到密集的马蹄声传来，为首的一群人先是一惊。但看到只有一支二十人的小队赶来，脸上的谨慎很快就转化成为肆无忌惮。
　　“凤凰部落又怎么样，也不能因为自己是大部落就欺负我们这些游人，说好的只要干了活就有饭吃，我们都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了。”
　　原本一直在致力寻找解决问题方案的克见到羽等人过来，暗暗松了一口气。
　　本应前天晚上到达的粮食却迟迟没到，祸不单行，桐镇存储食物的小仓库也被盗了。
　　虽然粮食不多，但直接就让伙房没办法开火，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库房的事情，克知道有人在搞鬼。但这些人有备而来，他一时候也没办法查出什么。
　　他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回去查看运送情况。但来回路途远，如今他也只能在这里一边应付一边焦急地等待。
　　羽到了之后，直接告诉他粮食被劫了的事情，还有后续的粮草也已经在路上了。
　　克心才稳了下来，随即冲着那群人道：“库房来的粮食被盗，新地运送来的粮食半路被劫，我想，这一定不是巧合。但很快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查明，你们参与这件事情的。
　　如果现在能站出来认错，我或许还会考虑从轻处罚。但是如果还继续想隐瞒，一旦查出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不敢吱声。
　　克看着这些人，好一会儿才冷笑一声。
　　“很好，都没有！”
　　说完转移话题，道：“对于昨天没有及时发放粮食的，等待会粮食运过来，会一一补上。”
　　“补上有什么用，饿了这么久，饿坏身子你怎么赔！”为首的男人面露不快，骂骂咧咧的。
　　“我看你一点都没饿坏的样子，倒像是在哪里偷偷吃过了，大伙说是不是。”
　　身后的战士们纷纷附和。
　　这个叫做虎的男人瞬间就涨红了脸，慌忙争辩，“你——你别乱说话，你才偷吃，你们部落的人为了不给我们吃，自己把粮食藏起来自己偷偷吃了。”
　　克嗤笑了一声道：“我没有必要那样做，因为等会儿粮食过来了，我会安排把昨天和今天耽误大家的那一份粮食都给补上。”
　　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克道：“还有，你，带头闹事，我们不需要这样的帮工，大牛，把这个人叉出去，以后永不录用。”
　　大牛二话不说，拿着树丫做的武器对着那人道：“自己走还是等我叉出去。”
　　男人急得骂道：“昨天和今天的粮食我还没拿到，我不走。”
　　“这里是帮工站的位置，你不能站这，滚到一边去。”
　　男人骂骂咧咧地被推搡地给推到一边。
　　克道：“大家注意了，让大家饿了两天的肚子，我们凤凰部落肯定要给个说法，所有人，除了原本的那一份食物外，还能多获得一份补偿。”
　　“另外，已经确定加入凤凰部落的，可以获得两份补偿。”
　　这话一出，就有人不服了。
　　“凭什么，大家都一样没有领到食物，怎么你们自家人就能获得两份。”
　　羽看着这群人咄咄逼人的样子，坐在马上忍不住冷笑道：“凭什么，就凭他们是凤凰部落的人，我们部落对自己人好，关你什么事，你要是现在加进来，我二话不说也给你双份的食物。”
　　“你——你一个女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来这里就是首领授意，你说有没有我说话的份。”
　　克见状，冲着二牛道：“二牛，把这个人也叉出去，这么爱闹事，我们部落不欢迎这样的人。”
　　“喂——”男人急了，“本来我们在自己的地盘过得好好的，听说这里有吃的有住的才过这边来过冬，你现在把我们赶走，这是什么意思，凤凰部落是这样对待游人的吗，传出去，以后也不会有任何游人过来投靠你们。”
　　羽冷笑道：“你尽管出去说，你好好干活，一天两顿饭都是你的，还有外头那些草棚子，能让你不被风吹日晒雨淋，吃得住的都有了，你还想怎么着，你想住得更好，想大冬天的上炕，不好意思，那是我们凤凰部落的人的待遇，你没这个待遇。”
　　男人瞬间怂了，他跟那个叫虎的人还真不是一伙的。不过是见加入凤凰部落的人待遇这么好，忍不住眼红罢了。
　　忙认怂道：“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一时候嘴快，说错话了，大姐你就饶了我吧。”
　　小小年纪的羽，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叫大姐，登时咧开嘴就笑了。
　　随即游说道：“那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你看，有吃有穿有住，你活着图什么，不就是为了过得更好吗，这些我们都能给你。”
　　男人踌躇一下道：“我——我们那部落，哎，我要是加入凤凰部落，我们部落就绝了后了。”
　　羽歪着头想了想：“你后面是你儿子吧，你想想，你现在日子都过不下去，你怎么养他，你养不活他，他说不定还被饿死，你们部落还是一样绝了后。
　　但你加入进来了，你儿子穿着干净的衣服，吃得饱饱的，还能去学校念书，但至少活了下来。”
　　“可是……可是……”
　　这时候身边的人捅了一下他道：“老马，能活着最重要，要真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老马踌躇了一下，却听眼前的小女孩道：“凤凰部落允许你信仰你自己的图腾，你脸上身上可以保留你的图案，只要你遵守部落的律法，不背叛部落，我们不会干涉你们信仰。”
　　老马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
　　他不确定地问道：“真的？”
　　其他人齐刷刷地看过来，因为老马这个情况，他们不少人亦是如此。
　　羽道：“那当然……”
　　这话已说出口，一半人乌拉一下全往克身后跑去。
　　大牛几个在旁边喊话，“等下雪了我们过年，还会杀猪。到时候你们别嘴馋，坐炕上大口吃肉，身子暖呼呼的，别提有多舒服了。”
　　此时已经入冬了，天气冷得很，好些人很快就被大牛这几句给说得动摇。
　　见到他们闪烁的眼神，克道：“在部落里，孩子们不用干活。可以去学校上学，认字，学习知识，等从学校出来了，还可以去新地加入制陶队手工队，不用像你们现在这样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这时候，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再也忍不住了，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跑了过来。
　　“乌，把今天申请加入部落的人登记一下，等下马上分配房子。”
　　其他人原本还想观望的人，再也忍不住，全都一起涌上来。
　　乌大喊道：“不急不急，跟我来这边排队登记——”
　　只剩下原本闹事的那二三十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克道：“大家记住了，加入了凤凰部落，就得遵守凤凰部落的规矩。到时候我们会按部落的律法来办事。
　　当然，你们也会受到部落的保护，其他人谁敢欺负你们的，那让他们最好要掂量一下自己。”
　　这话意有所指，剩下的那几人一个看着一个，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你们这几个，既然不打算加入凤凰部落的，往后就住在桐镇外边的草棚子，你们是外族人，不能进入桐镇的地界。一旦敢踏入，就当做侵犯部落处理，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至此，凤凰部落新增人口三百七十五人。
　　眼看事情就这么解决完了，羽有些无趣的冲着克道：“我紧赶慢赶的，还以为到这里能够大展一下身手活动一下筋骨，看样子是没这个机会了。”
　　克转过头，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那20多个人，摇了摇头。
　　“你想都别想，这些人都不还不够我来。”


第106章 
　　随着时间一天天地推进，很快就下雪了。
　　盐山这边，在下雪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些人，时至年二六的时候，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好些人，加起原先来的那二十来个，加起来有八十多人了。
　　这些人在雪地里蹒跚着，等找到盐山的营地时，有的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好在赶紧拿兽皮捂上，等缓过来了再抱上了炕喝了点热水，又给救活了回来。
　　随同的游人们喜极而泣，他们一路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了这里，好在还活着。
　　雀专门搭了两个大炕房，四面都围了炕，男女分开，集中起来也方便管理。
　　对游人们来说，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归宿了，这个屋子能遮风挡雪，身下暖呼呼的炕更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也从来没有哪一个冬天能过得这么好过。
　　大骨头熬的热汤，泛着油花，带着淡淡的盐味，就算只撒上一把菜叶子，已经足够暖和一整天。
　　更不用说还能配上粉粉糯糯的木薯。
　　下着雪，盐山这边也没什么活，雀安排这大家伙轮流照顾房舍里的牲口，屋顶的雪化随时清理，免得压垮的房舍。
　　下雪之前，雀早就安排后勤部对房舍进行加固保暖，棚上和周边加了茅草，地面铺垫草供家畜躺卧，让畜禽保暖，防止冻害。
　　同时天棚每两间留要留出一个通风口，以排出舍内氨气和潮气。
　　草料队提前囤好了草料，保证这个冬天动物们都不挨饿。
　　雀在这方面算是老手了，她看着不紧不慢，实则胸中早有计划，事情一件跟着一件安排下去，每一样都恰到好处。
　　她的丈夫麻，为人忠厚，话少得可怜，有一把子力气，有些地方雀顾不到的，他就在后面默默地帮她给顾上。
　　这里人际关系简单，只需要按着雀吩咐的去做事就行，大家伙凑在一起，倒也其乐融融。
　　从新地过去的二十多个游人，包括雀她们在内的小领导，都各自分了房子，每家每户也都盘了炕，营地本来就在山上，周边都是高大的树木，砍一棵就能烧好久，根本不愁柴火。
　　这些人过来也是拖家带口的，下雪天没事，就爱去大炕屋凑热闹。
　　他们加入凤凰部落最长也有五年多的时间了，快忘记其他部落其他游人在外头是怎么过日子的，有事没事就到大炕屋去一起聊天。
　　森林里有很多松子，下雪前孩子们就去捡了很多回来，剥了晒干。
　　如今闲着没事，于是上大铁锅就炒熟，加了点盐巴，炒了几大盆拿到大炕屋，一边分一点，大家缩在炕上聊着天，别提有多惬意。
　　这些游人也是万万没想到，还能在这冰天雪地里过上像这样的日子，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大家凑在一起，女人们聊女人们的，男人们也说他们的，两个炕屋中间相通，倒也方便串门。
　　凤凰部落的战士也有意无意地跟这群游人说着部落里的生活，包括新地的学校，还有陶器、水车等工业，惹得这群人向往不已。
　　不过听着游人们诉说着外头的艰辛，为了吃上一顿饭，追着一头猎物连跑数日还是让它给跑了，如何被猛兽袭击，九死一生才能逃脱，也有运气不好的直接丧身利爪之下，凤凰部落的战士们也忍不住唏嘘不已。
　　以前他们也是过着这样的苦日子，只是后来进了部落，就再也没有什么机会去接触这些危险的场景了。
　　真的是太幸运了。
　　游人们躺在热乎的炕上，激动的心情无法平复耳朵听着的，还有眼前看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那么温暖那什么美好，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也想融入到这个部落里，成为一名真正的凤凰部落人，不再游离在外。
　　而听了游人们这些苦难的经历，凤凰部落驻扎在这里的战士，才觉得自己如今的生活，是多么难能可贵，当初依附凤凰部落是最正确的选择。不然这样的冬天，都不知道要死在哪一处了。
　　而新地那边。
　　今年的春节大家都觉得无比欢快，下雪了也放假了，部落里发的过节的食物都提回家里。
　　这种如今每个人都分发了衣裳，今年年初首领安排手工队做的棉衣也都做出来了。
　　虽然里面可以棉花，但有动物的羽毛还有木棉等，而且还有兽皮做的大衣套在外边，套在身上也能挡风保暖，跑上两步，暖呼呼的。
　　身子暖，大家伙也不想每日都窝在屋子里，大姑娘小伙子的闲不住，上山去掏野猪洞，年纪大的带孩子的就串门唠嗑。
　　现在大家都放假了，育儿中心的小朋友也都由各自的家长接回去，自己照看着。
　　剩下学校里没有父母的孩子都是跟慈一起过年。
　　这几年来都是如此。
　　慈没有孩子，也不想嫁人，部落里的孩子她都认识，大家也都管她叫慈妈妈，她没事就跟孩子们待一起。
　　大过年的，孩子们在炕房里，也是一阵阵欢声笑语。
　　看到每个人都能被很好地照顾到，桑榆也终于放下心来，好好过自己的年。
　　去年几年的冬天，女人们利用整个冬季的时间做出了整个部落要穿的麻衣，男人们则打出了几个大石磨。
　　而且今年冬天又多了那么多人，能干活的人也多了。
　　所以今年自然也有事情要做，桑榆这个冬天给大家安排的任务是，要打两百个木桶两三百个木盆，争取每个家庭能有一个木盆和脸盆。
　　还有厨房那边，也要分配几个装菜洗菜。
　　之前做面饼子的时候，蒸这么多的饼子都是靠蒸笼，也多做几个出来，回头送到盐山和桐镇去。
　　至于木头和竹子，下雪前准备了一些，不够就随时安排壮和高带着狩猎队去砍。
　　如今人人有衣穿「棉衣」加兽皮，冷天也能出去，而且下雪天拉木头，只需要绑好滚下来就成，不是什么大问题。
　　虽然现在每家每户都有陶盆子用，但盆子搬来搬去，磕磕碰碰容易摔烂，远不如木头做的盆桶那么耐摔耐用。
　　木桶木盆子以前有做出来过，但并没有普及。
　　所以当第一个木桶从自己手中做出来的时候，大家还是觉得十分神奇。
　　没想到木头片拼起来箍好了居然不漏水，妙哉。
　　特别是装上了绳子，挑起来走得稳稳当当的，别提有多方便了。
　　最开心的要莫过于圆了，因为她的大蒸笼一出来，一屉能蒸二十个饼子，一次垒上七八屉蒸，能蒸一百五六十个饼子，两个锅子轮流蒸，不怕糊，到时间就出锅，蒸的时候还可以弄菜，省了大半的时间。
　　而且干净又卫生，整出来的面饼子黄澄澄胖乎乎的，别提有多好吃了。
　　蒸笼也不只能蒸包子，木薯洗好了也能上蒸笼蒸，鸡蛋和菜肉都能蒸。
　　食堂那边用大蒸笼，其他小家庭就用小的，也方便。
　　圆是一点都不保留地夸赞着桑榆，大伙儿早就也已经习惯了自家首领三天两头能想出一些新奇的点子来，见怪不怪了，当然，敬佩之心更是与日俱增。
　　经过五年的发展，按照自繁自养型的规模基础母猪饲养量100头以下，年出栏肉猪1000头左右。
　　除去平日消耗的肉猪，还有要扩大养殖留的公母猪，现在养殖场一共有两千头肉猪。
　　基于这个数据，早在年前桑榆已经规划好年猪，新地这边要杀十二头，六头提前赶往桐镇，还有四头给盐山。
　　今年大家可以过一个肥年。
　　四五百斤的大肥猪，能够大家伙美美吃上好几顿。
　　还没算上鸡肉和兔肉，还有年前狩猎队就屯好的鹿肉和其他野兽的肉。
　　好在现在天气冷，也不怕臭掉，放几天都行。
　　但杀猪这事热闹又喜庆，谁能不喜欢。
　　年三十的时候，外面的雪依旧纷纷扬扬，桑榆吩咐壮带着五个人去杀猪。
　　这几头猪，有狩猎队抓来的野猪，也有养殖场后来繁殖养大的肉猪，硕大的野猪在猪圈里养了近三年，脾气慢慢被磨平，被人捉住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准备成为盘中餐了。
　　壮等人按照桑榆的方法，用钩子啦，将其放倒，绳子绑紧，要么用长木头压住，一刀捅进去，待血流得差不多就完事了。
　　猪血也用大盆子接住，用来灌血肠。
　　这天大家伙都不用干活，全都来围观杀猪。
　　猪杀好了，圆挑着几个心灵手巧的妇人去饭堂做年夜饭。
　　首领说了，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今晚上要美美地搞一餐，迎接新年的到来。
　　这头大野猪的肠子也够长，为了让更多的人吃到猪血肠，几乎所有的大肠小肠都全要用上。
　　猪血种混入黍米粉和薯粉，肠子边上的肥油肉煸出油来，和野香姜剁碎了混进猪血，加盐加水稀释。
　　水要放得稍微多一些，因为这些黍米粉煮熟了会变硬，稀一些血肠会软一些，口感也会更好。
　　把这些材料灌入血肠中，直接放入蒸锅即可。
　　猪骨架被砍断，放入每一桌准备的陶鼎中煮开，加入干料食材熬汤。
　　大豆煎好后和兔肉一起炒，放入佐料，美滋滋。
　　还有今天的重头戏，就是炖肉，也算是杀猪菜，东西一起往锅里丢，煮熟完事。
　　今年年夜饭一起吃，每个人都在期待，大伙儿围在食堂，眼神亮亮的，就等着美食出锅。
　　七百来人，每桌挤着二十人，孩子们坐前面，大人们扛着玩站在后头，三十来桌，坐得满满当当的。
　　陶鼎下边烧着炭，鼎里面热气腾腾，看着就觉得暖意融融。
　　陶鼎周边的空心桌上也摆好了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这么重要的日子，桑榆自然是得和大伙一起吃年夜饭。
　　大伙儿今天也不怕她，坐哪桌都行，待她一下令开饭，十几个桌子散发出欢呼声，开始对美食发起进攻。
　　——
　　而桐镇这边的过年的氛围也还可以，驻扎的五十多人，加上新加入的近四百名新人，目前的伙食重任则压在了新地那边。
　　好在新地现在近两千亩地暂时还能应付得来。
　　所以桑榆也已经和克下了命令，过年了就要开荒种地，一年之内至少要开荒四百亩地，达到人均一亩才能完成任务。
　　还有，养殖队也得发展起来，新地送一些母猪、猪崽和种猪过去，不出三年，这边也能够自给自足了。
　　如今有了水力车，这次送过去的年货就有磨好的米粉。所以在除夕夜当天晚上，这群新人终于吃上了面饼子做主食。
　　几头肉猪其实也没多少，毕竟人多。所以饭堂在做菜的时候就把猪肉剁碎，面饼子切开一个口子，再把肉塞进去，肉夹馍它兄弟就成了。
　　新人们哪里吃过这等美食，面饼没吃过，肉也久久才能吃一顿，平时吃草皮吃树根吃野果还有森林草地里的虫子，只要能吃的都吃进去。
　　这也是为什么好多部落周边的植物都被扯光了，露出黄泥地皮来。
　　面饼一个抵得上现代的三四个馒头，混着菜叶子，散发着青新的味道。
　　男人们捉过面饼子，大嘴一张就咬去了四分之一，包裹在饼子里的油脂流出来，渗到面饼子里，粗粝的饼子顺着口腔搅动，味觉也在这一刻苏醒。
　　“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呜呜呜……”
　　人群中甚至有人都快哭出声来。
　　有些人舍不得一口吃完，在嘴里嚼来嚼去，最后才一脸满足地咽下去。
　　有些人则在房屋周边拔了些干草夹在面饼里，一起吃，这样量更多更饱腹。
　　外面大雪飞扬，木屋里暖意融融，大陶碗一人一个，呼噜噜喝起热汤，美滋滋。
　　现在对凤凰部落来说，三百个陶碗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做出来，一个大土窑能做上千个中碗，只是捏胚的时候有些费时间而已。
　　四个大陶鼎，管四百人的热汤，够够的。
　　汤主要是剃了肉的骨头来熬的，还放了些肉进去，去年晾晒好的笋，山上的野蘑菇也一并丢进去，青菜自然是要放的，最后做成一碗浓稠的肉汤。
　　每人还分了几块腊肉，腊香味勾引着人们馋虫四起。
　　一个大饼子再加上一大碗肉汤，可把这群人给美上天了。
　　这是新人来了第一次最丰盛的饭了，良也跟他们说明，以后伙食就大面饼子加一大碗肉汤，饼子里就不再塞肉了。
　　即便是这样，这伙食就已经顶呱呱的了，没有人不愿意，表示明年会好好干活好好遵守部落的纪律。
　　而桐镇外围的大草棚，二十多个人只能吃着木薯，喝点野菜汤熬过这个冬天，他们想起几天前新地往桐镇送的粮食还有赶得那头猪，心中后悔不已，一个怨着一个。
　　可惜这个时候后悔，克也铁了心不收这几个人了。
　　吃过年夜饭后，桑榆闲着无事，就可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面。
　　比如，磨豆腐。
　　豆子种了好些年了，仓库里已经攒了有几千斤，平日里拿来发一些豆芽，或者炖肉什么的，就没怎么用。
　　桑榆一直想吃点豆腐喝个豆浆，这个事情还是一直都没有实现。
　　好在现在部落里的石磨够多了，干磨和湿磨的都有。
　　初二下午，桑榆就开始招呼圆来做豆腐。
　　一百斤的豆子，能做多少就多少，想要整个部落的人都吃上豆腐，整个难度比较大。
　　圆和两个徒弟一人扛一袋，很快就来到河边的食材加工作坊。
　　这个作坊就是平日里磨米磨面用的。
　　“圆，先用粗磨子给过一遍。”
　　这种磨子摸出来的还没成粉，只是会把豆子磨成几片，就像现代的磨玉米头。这样一来，后面上水磨优惠轻松很多。
　　“首领，这些粗豆子直接泡水吗？”圆扛着簸箕问道。
　　“还不行，你把筛子拿过来……”桑怡结果筛子，“像我这样子，把豆子皮给筛出去，这皮子也别丢了，拿去混着喂猪。”
　　“成，首领，这个我知道了。”
　　圆带着二徒弟方，大徒弟良现在在桐镇，这两人拿着连个圆筛子把皮子给筛走，再泡在大套缸里。
　　“先让它泡上一晚上，明早再上水磨磨豆子。”
　　到了第二天醒来，桑榆来到作坊，圆带着方已经把豆子给磨成浆了，连需要的热水也已经烧好了。
　　“你们好早啊。”
　　要不是手表上的时间才指着七点半，桑榆还以为自己又睡懒觉了。
　　“首领先前不是说这豆腐多好吃多好吃嘛，我晚上就梦到了豆腐，醒来就一刻也睡不着了。”
　　方小脸兴奋得发红。
　　“跟你师父一样，一听到吃的就两眼放光。”
　　圆在一旁捂着嘴笑了，“可不是，首领先前说的，什么近猪就红近墨就黑，那不得一样。”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桑榆欣慰道，“没想到你这脑瓜子，不但记得吃，连文化课也上得好啊。”
　　“哪有哪有，还不是吉天天在耳边念叨着。”
　　明是部落里的最开始的两位老师之一，专门教语文，也是圆的另一个口子，两人刚结婚不到两个月，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很不错，人家学习需要结对子互相监督互相进步，你直接是两口子互相影响了。”
　　听到桑榆打趣，圆也红着脸但嘴上还是很骄傲，自己男人如今是部落的文化人，她脸上有光着呢。
　　桑榆不再调侃，招呼两人用瓢舀了开水烫豆浆，弄个十来分钟之后，再用准备好了的麻布过滤豆渣，吊起布袋，用手摇动，直到里面的水沥干为止。
　　在这个过程中，方忍不住感慨道：“好吃的东西果然要费多点力气。”
　　桑榆点了点头：“没错，这豆腐咱自己吃就行，别人谁想吃让他们自个儿做。”
　　两人听到桑榆这么说，才稍微有点觉得自家这位首领难得地像个普通人一样。
　　“首领，我不怕麻烦，你啥时候想吃豆腐，我给你弄。”
　　桑榆笑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我先看这次能不能弄得好，好吃的话下次再偷偷让你弄。”
　　方领任务，高兴地点了点头。
　　待豆浆沥干水后，再将生豆浆倒到大铁锅里面，猛火加热煮沸煮直到锅面豆浆泡沫破裂，把火撤掉就可以得到熟豆浆了。
　　再把提前稀释好的石膏粉点豆腐，石膏是山上寻来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是可一种可食用的碳酸钙，石膏能够让豆浆凝固。
　　接下来就入匣，下用麻布垫在虾子压上一块重石板，压上两个钟就成豆腐块了。
　　两个钟过去了，桑榆拿来菜刀，将已经成型一刀一刀分过去，切成小方块道：
　　“成了，这个就拿去和肉汤一起煮，放进去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让它散开就行。”
　　至于其他豆腐菜系，让圆自己想去。
　　三斤黄豆才能做一斤豆腐，剩下的豆腐渣也不能浪费。
　　现在还没收假，但这些没有家的孩子也要吃饭。所以饭堂不论哪一天都必须要开张。
　　今天饭堂午饭和往时一样，主食是面饼子，肉汤和青菜。
　　晚上才能吃大米饭。
　　因为春节的关系，肉汤是用鸡肉熬的，还多了一盘猪肉。
　　“圆，把这些豆腐渣都混进面饼子里。”
　　圆自然是照做，不过这个饼子要是能用大铁锅加上油剪一剪，那可就喷香了，学校七十个孩子，还有包括慈在内的一些单身老师，加起来要做几十个面饼子，一个饼子一个饼子地煎，也要费好大一番功夫。
　　所以，还是和往时一样，直接上大蒸笼。
　　巴掌大的豆腐渣面饼子，又厚又实，一人两个，能吃个饱。
　　肉汤的鸡肉也难得地没有剁得很小，加上山上野货，包括蘑菇黄花菜等，再把豆腐切成小小块丢进去，炖了一大锅子。
　　开饭的时候，大家也吃出了饼子和肉汤的不同。
　　“圆，饼子放了什么东西，又嫩又香，真好吃。”
　　“肉汤里也有白白嫩嫩的块块，是什么呀？”
　　“这个叫豆腐……”圆的大嗓门一喊，大伙都听到了，“这个豆腐是首领做出来的，吃了口感好，人也能跟首领一样白白嫩嫩的。”
　　坐在边上喝肉汤的桑榆听到这句话，陶碗就差点掉在地上。
　　这家伙真是啥都敢往外说啊，自己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看着周边众人投注过来过于热情的眼光，桑榆也懒得解释，笑眯眯地点头表示赞同圆的话。
　　得到首领的确认，部落里的几个女老师就都坐不住了，往日一大碗的肉汤能加两个饼子能管饱，今天喝完一碗又一碗，后面来晚的人差点就喝不上肉汤了。
　　幸好豆腐渣饼子每餐固定限量，不然饼子也不够吃。
　　圆还留了一大块豆腐给桑榆，让她回去自己的小灶自己弄。
　　桑榆晚上是打算煎个豆腐吃，其实她还想喝豆浆搞豆腐花，不过如今豆腐都做出来了，豆腐花也不远了。
　　她踢了旁边小姑娘一脚道：“晚上去我屋里吃豆腐，去不去。”
　　羽闻言，眼睛亮晶晶。


第107章 
　　第二天初五，桑榆难得起了个大早，出发去了桐镇。
　　先前有人闹事，她也没去过，倒是盐山去了两趟。
　　如今过年了，趁着这个时候想去慰问一下。
　　桑榆去倒也不是在作秀，这个时代的生产力这么低下。对于无处可依的人来说，熬不过冬天是常有的事。
　　至于有人闹事，也不过是个例。
　　大多数人还是想好好过日子。
　　外面还下着雪，桑榆出了门才后悔，但已经出发了，也不好掉头。
　　她实在怕冷，但也只能上全副武装上阵，棕色的兽皮套在身上，领口是一条红棕色的围巾，在这样的天气里，衬得一张脸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新人们见到她，长得与他们如此不同，都惊为天人。
　　“原来传说中，凤凰部落是神明创造的部落，看来是真的啊。”
　　“别的人算是正常，可这位首领却白到这个地步。”
　　“这不是神明是什么，我们是真的来对地方了。”
　　桑榆这次出行，阵仗还蛮大。
　　部落里的战士们在家闲了好些天，听说她要去桐镇，纷纷要求前往，想要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有的人来了新地这么久，都还没出去过。如今分部落建立起来，好奇心也跟着起来，纷纷要求一起随行。
　　桑榆便都允了。
　　而数百好人这一出门，扛旗的扛旗，一百多个骑兵跑在前面，红色旗帜和红色的披风加持，颇有些天兵神将下凡地动山摇的感觉。
　　桐镇这些人见到眼前如此浩大的阵仗，震撼不已，也不知道后头还有多少人没有一起跟过来。但眼前红色的布料翻飞，只让人觉得这个部落愈加地深不可测。
　　骑兵进入桐镇时，所有人都跑出来围观。
　　得知是首领的队伍，赶紧匍匐在地，以示尊敬。
　　桑榆骑了一路，身子冰冷得不行，感觉两条腿已经变僵硬，连下马都困难。
　　但早已有人来到她的马前，弓背下去作为踏板。
　　她怎么忍心踏足在战士的背上，正要叫人去拿凳子来。
　　而羽早就下马，径直来到了她的马前，向她伸手。
　　桑榆只能直接下马，只是在即将落地的那一刹那被羽单手环住腰，很快再轻轻放在地上后，不动声色地放开。
　　桑榆耳朵微微发红，还不待说什么，这个小家伙就已经自动消失在人前，做个隐形人去了。
　　她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清了清嗓子道：“都起来吧。”
　　新人们这才颤颤巍巍站起身，但却不敢直视她。
　　虽然刚刚首领下马那一幕他们是都看在眼里。虽然确实有些弱不禁风，但谁也不敢小瞧。
　　只是后面有几个人忍不住在后面窃窃私语。
　　“这个首领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有点弱……”
　　他其实可能想表达的是，这个首领有点受，模样和想象中攻气十足大杀四方大相径庭。
　　“你没听说过很多部落的巫是会巫术的吗，我看咱们首领应该也是这一类人。”
　　是的，他们现在已经加入了凤凰部落。虽然还在试用期，但已经算是他们的首领了。
　　在原始部落里，最神秘莫测的莫过于巫，巫早已被冠上了拥有神秘黑魔法的神人了。
　　“不过就算首领没有巫术，我也愿意保护她。”
　　一旁的人听了，不服气地瞪了同伴一眼。
　　就在这时，桑榆也发话了。
　　“今天过来，就想看看，新加入的小伙伴有没有适应，吃的住的可还好。”
　　讲真的，桑榆这样的做派，也不高明。但在这样的时代，人命如草芥，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哪个首领能这样在意他们这种人。
　　而眼前这个女人，不顾严寒，跑来问他们有没有吃饱饭，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所有人争先恐后地要回答她的话。
　　“首领，吃得好，吃得可好了。”
　　“我——我——我，首领，我第一次睡炕，好暖。”
　　“首领，首领，你可真是大好人啊。”
　　“这里住得太好了，首领，我想一辈子住在这里。”
　　桑榆微笑地看着他们，细细聆听他们说的话，和煦的笑容让这群人一时之间都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也忘了多日之前彷徨和犹豫不决。
　　这会儿只想死心塌地地跟着这位女首领，为她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桑榆看着挤在人群里几个小屁孩，招手让他们过来。
　　因为这群人才加入不久，衣服什么的也还没普及到位，大家穿的大都还是自己以前带来的东西，兽皮树叶什么的，通通往身上套，能暖着就行。
　　看着这几个孩子光着脚丫子站在雪地上，她埋怨着自己的不周到。
　　从兜里掏出几个炒栗子，递给他们。
　　这几个栗子还是她特意给自家小姑娘炒的，没想到先给孩子们吃上了。
　　孩子们怕生得很，不敢接，直到身边的大人催促着才敢接过来，然后转身跑开了。
　　“外面风大雪大的，大家快回炕屋去，别生病，孩子们也别在外头跑着。”
　　大人们忍不住痛哭流涕道：“首领这么关心我们的孩子，真的太感动了。”
　　桑榆笑了笑道：“这些孩子是部落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关爱他们是理所应当的。”
　　人们看着身边头发蓬乱满身污垢的熊孩子们，再看看眼前这位一尘不染犹如仙人下凡的女人，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一名老者忍不住抹着眼泪道：“这些孩子真是好命啊，才能得到首领这样的关爱。”
　　“部落强大，大家才能过上好日子。但部落强大，要靠我们每一个人。所以在我眼里，你们每个人都很重要，千万不要看轻自己。”
　　“是首领！”
　　人们激动地回答。
　　就在他们走回营地的当口，原本被驱逐在桐镇外围的那二十多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见到桑榆等人正要回营地，齐刷刷跪在地上大喊。
　　“首领，求首领收留我们！”
　　桑榆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二十多人，脸上不动声色，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冰天雪地的跑来见我？”
　　领头的虎嚎啕大哭：“不是的首领，是桐镇的人不要我们，将我们驱除在外，可怜的我们，又冻又饿，已经好些天没得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这话一说出口，原本围在桑榆身边的这一拨人嘘声顿起，对其说辞唾弃不已。
　　“要不要脸啊你们，是你们不愿意加入部落，现在外面也有草棚子住，你们还想怎么样！”
　　“当初闹事最凶的是你们，现在还有脸还来求首领！”
　　虎忙叩头讨饶：“首领，当初没有粮食吃，有人都快饿死了，我们这几个也是看不过去才站出来的，其他人他们害怕这些小队长，不敢站出来说。要是我们再不说，他们就得活活饿死了。”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附和：“首领，凤凰部落作为一个大部落，不能只听好话，听不进去真话啊。”
　　克手下的一群小队长听到这些话，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胡扯，是你们先偷的粮食，逼大家造反的。”
　　“对，新地送过来的货，肯定也是你们劫走的。”
　　虎立即反驳：“我们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你们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认定是我们偷的粮食，而且半路的货也不是我们劫走的。”
　　克等人确实没有证据，一时候语塞。
　　桑榆这才出声问道：“那么你们的诉求是什么？也就是说，你们今天在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想达成什么目的？”
　　虎跪在地上，头抵着雪面，大声道：“我们也想加入凤凰部落，成为凤凰部落的一员，请首领收留。”
　　先前加进来的人听到了，纷纷呸着他们道：“还要不要脸，当初做那样的事情，还想加进来。”
　　克也出声了，“当初我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没加入。”
　　虎摇了摇头，“我想加入，是你让人把我给叉走，我根本没办法说话。”
　　克气急反笑，“我先不说你，其他人，我当时已经征求过你们意见了，你们当时没有并没有加入的意愿。所以你们现在在这里跪着干什么，见到别人吃得好住得好，眼馋了？后悔了？”
　　“至于你！”克恶狠狠地盯着虎，“你不服管教，这样的人，我不想收，这个理由够不够！”
　　虎闻言，一张脸几乎变得扭曲。
　　他转过头冲着桑榆道：“首领，凤凰部落名声在外，就是任由这些小队长破坏的吗，要真是这样，我想以后也不会有人愿意来加入凤凰部落。”
　　克不是个冲动的人，但此时被虎这话一激。顿时青筋暴起，拿起手上的木矛就要动手，却被一旁的人给拉住了。
　　桑榆没有发怒，倒是笑了笑，朝虎等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虎身后的其他人见状，忙齐齐喊道：“首领，不是我们当时不愿意加入部落是，是这些小队长实在太可恶，我们站出来说实话，日后肯定要遭到报复，这才不敢加入。”
　　“所以现在觉得他们不可怕了，愿意加入了？”桑榆问道。
　　那些人不知道眼前的女首领是什么意思，忙摇头，“不是的首领，这些小队长还是一个样。但首领来了，首领一定会为我们这些可怜人做主，有首领撑腰，我们就什么也不怕了。”
　　桑榆走到他们身前大约三四米的地方站住，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背过身子道：“这些小队长这么做，就是我给宠的，我给他们撑的腰。要是他们觉得你们不合适，那你们就不合适。
　　如果你们还想继续修路换吃的，就速速回大草棚那里去好生待着，我们这里不留着吃白饭还爱闹事的人。”
　　这话一说出口，全员哗然。
　　克等这些人心中大受震撼，感动得眼眶发红，齐齐跪在地上，高呼首领。
　　桑榆当然知道克还有这些小队长是什么样的人，她没有必要为了虎这种人寒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这么多年战士的心。
　　而虎这群人，见到眼前这个女人的反应居然不在他们的意料之内，顿时急了。
　　“难道凤凰部落就是这样对待想来投奔的游人吗！”
　　“对于真心想来投奔的游人，我们欢迎，好饭好菜招待他们。但对于不怀好意的人，我觉得不必要再多浪费口舌。”
　　“可我们并非不不怀好意的人的人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游人打断了他的话：“看，那边有人，还牵着两匹马。”
　　众人朝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牵着马儿，踏着雪地深一步前一步地朝这个地方赶来。
　　马上还绑着两个人。
　　那人看着速度极慢，好像是冷得不行，挨着马匹走着想要借助马儿挡掉一些风雪，还不住地弯下身子咳嗽着。
　　“那是新地的马儿，当时粮食被劫走时，就是用这两匹马运的。”
　　桑榆冲着克一个眼神，克赶紧带着大牛二牛往那个地方跑了过去。
　　等人被带到跟前，桑榆这才看清楚，居然是一个熟人。
　　才短短半年不见的青，此时他嘴唇干裂，身形佝偻，像是老了几十岁一般。
　　“赶紧抬回屋里，给他弄点温水。”
　　可青一听到桑榆的声音，挣扎着站起来，指着他身后的两匹马，又指了指着虎等人道：“是……他们……他们劫了部落的粮食。”
　　说完猛地又是一顿咳。
　　桑榆见他状况十分不好，人命要紧，也不愿再计较以前的事情，让克安排人把他抬进屋救治。
　　然后冲着身边的大牛二牛道：“看看上面绑的是什么人，和这些人有没有关系。”
　　虎等人此时已是脸色煞白。
　　而马上的人被拖拽下马，其中一人悠悠醒来，很快就弄清楚了眼前的局势，他看着虎等人，赶紧爬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喊救命。
　　虎此时还想挣扎，欲盖弥彰地大喊着：“这些人我们不认识，我是被陷害的。”
　　可那人见他不愿帮自己，满脸失望地喊道：“虎，你是神部落的人，只要说出来，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这话一说出口，桑榆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但眼神却冷得可怕。
　　她轻轻弹了弹身上的雪花，转过身去，冲着身后一群冻得瑟瑟发抖的人道：“外面这么冷，还不赶紧回屋。”
　　说着率先长腿一跨，迈了出去。
　　众人赶紧跟上，往营地的方向涌去。
　　只剩下羽带领的开拓者小队留在外头。
　　……
　　回了营地后，众人不敢打扰首领，赶紧各自回屋去取暖。
　　年前建了很多房子没住满，大家伙来了直接入住。
　　桑榆进屋的时候，屋内的炕就已经烧好了。
　　暖呼呼的气流扑面而来，挨了炕她终于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这样的天气出门真是遭罪啊，看来过年了要准备想办法打造马车了，在车上也能烤烤火暖暖身子。
　　这种天骑马，感觉都去了她半条命了。
　　这屋子的炕很大，炕上还放了张小桌子，旁边温着一壶茶，袅袅的茶香，和屋外肃杀的北风，简直就是两个极端的对比。
　　克进屋，站在炕边，跟她汇报着这段日子来部落发生的事情。
　　桑榆一边听一边点头，认可了他所做的一切，做得好的给予表扬，不好的，也指出来，教他如何改进。
　　克点头记下。
　　“这几天的食物还剩多少，还能挨到雪天结束吗？”
　　“木薯和黍米都能够吃到二月初。但肉类不多了，喝点肉汤，勉强能过。”
　　桑榆点了点头，对于仓库的看守，上次出了那样的事情后，桐镇这边肯定是严加防范，她就不再啰嗦。
　　“过两天准备一下，带人往河中部地段走，去捕鱼。”
　　往年凿冰捕鱼的事情，克自己也有参加，但他不确定能捕到多少。
　　但桑榆心中却有数的，新地边上的那条大河，这些年一直没有捕过，先前安装水力车，见到河中央有不少的鱼，一年下网一次，绝对是个不小的收获。
　　今年部落人多，刚好从这边补贴一下。
　　而且现在河面结冰，方便一次性捕捞。
　　“要带多少人手？”
　　“带上一百个人，新地也安排一百人过去，穿得暖一点，每人一根扁担两个筐。”
　　以前北方冬季捕鱼，一网下去就能捕捞到数十万斤鱼的，这条河或许没有那么多鱼。但在这么长的岁月里，肯定也积攒不少。
　　年前她就让制衣坊那边的人做准备了，织了几张大网。到时候还得把马儿给带上，单靠人力拉网是不行的。
　　这也将是一个大工程。
　　克一听要带一百个人，脸上露出喜色，看来这次是要有大收获了。
　　克走后，不知坐了多久，桑榆整个身子这才彻底地暖了起来。
　　很快，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木门被推开。
　　羽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身上没背着弓箭，应该是放在了门外。
　　进门之后，她赶紧把门掩上，将呼呼的风声隔绝在外。
　　羽知道自己身上带着煞气，也没第一时间就近她的身。
　　先是抖了抖身上的雪，把外面的兽皮大衣给挂在墙上，这才挪到床边，脱了鞋，上炕。
　　桑榆给她倒了杯热茶，问道：“说了什么吗？”
　　“开始不愿意说，见红了，才有人招了，说是让虎带着人先混进来，想办法混到新地去，想看看我们炼铁的情况。”
　　“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按理说这个虎难道不是应该按兵不动，等顺利加入桐镇后，取得信任后才能更多的机会，他这么做是图什么？”
　　“因为他们嫌太慢了，按照你先前的意思，这一批人要等一到两年的时间才能转正，正式成为凤凰部落的一才有机会去新地。”
　　桑榆听她说到这，轻嗤一声道：“所以铤而走险，估算到我会在近期来一趟桐镇，专门在这等我呢。不但可以污蔑了克，又寒了战士们的心，成功挑拨离间，说不定我还对他另眼相看，给他个小队长当当。”
　　“当了小队长，每个月都能回去开会，正中下怀。”
　　“这个人还真不简单。”
　　“我没让他们留活口！”
　　桑榆闻言，眉头皱了皱，问道：“那二十多人全是神部落的人？”
　　“宁可错杀。”
　　桑榆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既然她把这件事情交给她来办，事先没有交代好处理事项，时候就不能再追究细节。
　　只是这孩子，煞气太重了，总归不太好。
　　羽见她这副模样，觉得她不开心，小心翼翼地探过头来，问道：“你是觉得我做错了吗？”
　　桑榆摇了摇头，“没有，从理性上分析，这群人杀了能永绝后患，你的做法是对的。”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桑榆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庞，有些无奈地将她推开道：“我只是觉得你年纪轻轻的，手上就沾了那么多血，心里不安，毕竟这些事情都是我让你去做的。”
　　羽咬了咬唇，道：“我觉得如果换作木兰在这儿，她或许也会这么做。”
　　“你啊，就知道拿花木兰作比较，就那么喜欢她？”
　　“喜欢，不过更喜欢你。”
　　桑榆的愁绪瞬间就被她这话给冲淡了，摸了摸她的脑袋表示亲昵。
　　羽却有些眼巴巴地靠过来，道：“昨晚上叫我去你屋里吃豆腐，你又没有煮豆腐，等我们回去还要好多天，克说回头还要去凿鱼，等回去，屋里那块豆腐都成冻豆腐了。”
　　桑榆柔柔地看着她，道：“不，你吃过豆腐了的。”
　　羽满脸疑惑。
　　明明没有，昨晚上去的时候，厨房里锅冷灶冷的，只有人在炕上暖呼呼。
　　幸好她在香姨那里吃了东西才过来。
　　不过见到桑榆用这种眼光看着她，就忍不住身子一阵酥软，心里也忍不住蠢蠢欲动。
　　她忍不住朝着她的方向挪过去，嘴里喃喃地道：“哪有吃过了呀。”
　　说话间，爪子已经攀上桑榆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搂住了她的腰。
　　“你正在吃。”
　　羽瞬间就恍然大悟，“原来，吃豆腐是吃这个呀。”
　　说完一阵脸红，如果这个真的算是吃豆腐，那自己昨晚上真的没少吃。
　　桑榆嘴角勾了勾，但还是捉住了她的手。
　　“我昨晚上是懒，你别误会。”
　　“我就误会，反正你就是叫我来吃你豆腐的，今晚我还想吃。”
　　“那不成……”桑榆直接拒绝，“今晚我们宿在外头，得乖乖睡觉。”
　　其实桑榆并不拒绝跟她发生什么，就比如昨天晚上，这个小姑娘确实也很有冲劲，对着她上下其手，她也甚至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这可惜有人就知道在上半身作怪，到了下半身就不得要领，桑榆又拉不下地卡在那里难受。
　　最后愣是又没有把自己给送出去，眼看要奔三了，还是完璧之身，桑榆忍不住自嘲了一番。
　　但如今在外面，想做点什么，也不方便。
　　那就更不能由着她胡来。
　　可羽跟她不一样，年轻人，对什么都好奇，对一个吻，都能细细品尝好久，桑榆这块豆腐，就算不直接拆骨入腹，细细舔着吃，也能吃上一段时日，并乐此不疲。
　　根本就不知道，这就苦了如今被撩得上火的桑姐姐。


第108章 
　　我叫星星。
　　我是一名女性游人，我今年十六岁了。
　　在这之前，我辗转过三个部落。但这三个部落先后都散了，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印象当中，我一直在路上，辗转着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简单来说，就是哪里有吃的就去哪里。
　　我长得不出挑，身边的人也没太注意到我。
　　或许还因为我有一个特殊的技能，我会「隐身」。
　　我肤色很暗，表情很少，几乎不说话，只要往石头边上一靠，人们就很容易忽略掉我，自动把我认定为另外一个大石头。
　　在第二个部落的时候，有人打过来，夹杂在敌军当中半天愣是没有人发现我。但同时，也没人给我食物吃，于是我又跑了。
　　可我即使找到了新的依附，我还是经常要饿着肚子。
　　领头人一天到晚叹着气，总说今年怕是要熬不过冬天了。
　　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几乎没有办法猎到大的猎物，就算只是一只兔子，都能费好大的工夫。
　　没有盐吃，我们就算只跑着短短一段路，都觉得疲惫不堪。
　　因为饥饿，还有疾病，还有野兽的袭击，我们这个新小群体，陆陆续续地有人死去。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大家的心情都很凝重。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一觉下去，明天早上又有谁起不来。
　　终于，领头听说东边有个凤凰部落，那里土地富硕，有吃不尽的食物，还给游人们专门建了住的地方，可以去投奔他们。
　　虽然大家都很心动，可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说辞。但真的去了，最后大家沦为奴隶，被人百般磋磨，甚至更可怖的，甚至沦为食物。
　　犹豫再三，再想想没有任何着落的过冬食物，领头最终还是决定去东边看看。
　　反正留下来会死，过去或许还会有些希望，就过去看看吧。
　　我没有主见，我一向依附惯了。
　　但这次的队伍里面，有一个叫做月的女人，她似乎没有像别人那样忽视我。
　　如果有食物，她会提醒那些人我还没拿到。所以我很喜欢她，如果她要一直待在队伍里，我愿意跟着这个队伍一起走。
　　于是，我跟着这个破破烂烂的小队继续上路，朝东边进发。
　　路上，我们也遇到了不同的人，有冲突，但也互相加入，又死了一些人，终于在下雪之前赶到了东边。
　　当领头人得知这里还不是凤凰部落，只是凤凰部落的前哨，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但看着镇子里已经建好的房子，一排排的，整整齐齐，大家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桐镇这边管事的男人叫做克，平时总是虎着一张脸，看上去很可怕。
　　但和他一起共事的还有很多女人，这些女人看着地位不低，也不怕克，这让我心里稍稍放松了下来。
　　我虽然年纪小，但是我去过很多地方，在很多部落里，女人被践踏的一幕幕，我都已经看得麻木了。
　　但在这里，至少没有给我那样的感觉。
　　这里一切都很好，我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夜晚，被统一集中在一个屋子里。
　　屋子里生着火，二十多个人被排成两排，负责食物的人让我们排队去领吃的。
　　于是我们按照吩咐一个跟在一个的后面，谁也不能插队，每人还发了一个大大的陶碗，碗里是食物香气浓郁的野菜汤，冒着腾腾热气，另外还有两个大木薯。
　　大家错开着围成两个圈，开始享受着来自这个新地方的第一份晚餐。
　　说实在的，这样沉甸甸的分量端在手中，还没开始吃，大家心已经定了一半。
　　去过这么多的部落或者集聚地，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么被用心被对待过。
　　这个制作精良的陶碗，在入手的那一刻起，就认定了它是归属他们每一个人所有。不管将来如何，陶碗都不会再回收。
　　没有哪个部落能把这么好的陶碗发给游人，就算是自己人都不舍得用。
　　可以看出来凤凰部落的态度，一是他们足够富硕。不然没有这么多的陶碗，见人就发。
　　二是，他们希望这些游人留下来建设这个地方，这个陶碗没有回收，就等于，以后大家吃饭就有了保障。
　　直到第一口汤下肚，大家尝到了舌尖淡淡的咸味，每个人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同伴，想要确定自己的味觉是不是出了问题。直到看到同伴眼里的光，才发现真的没错。
　　那确确实实是盐。
　　我紧紧捧着手中的陶碗，那温热滚烫的温度从掌心散开，温暖着我的整个手臂，直至肩膀。
　　一再口热汤下肚，滚烫了我整个身子，我第一次觉得，这辈子能活到这一步，也真值了。
　　这一碗热汤，我不舍得一下子喝完。但又怕管着我们的人催促，也怕别人上来抢夺，狼吞虎咽地将那粉糯的木薯往嘴里塞。
　　其实并不止我一个人这样，其他的同伴也是这样。
　　管理我们的女官似乎对这样的情况已经见多了，只听她道：“大家不要着急，慢慢吃，没有吃完没人会打断你们。还有，食物分量是固定的，谁也不许抢食，否则立即赶出营地，不再录用。”
　　两个木薯一大海碗的菜汤。对于极强碌碌的游人们来说，或许并不能够完全填饱大家的肚子。
　　但眼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吃完一顿饭，大家对未来还是充满了憧憬。
　　只是到了睡觉的时候，还是发生了些事情。
　　一个来自别个队伍的男人，老早就对月虎视眈眈，趁着大家睡觉，他走到人堆里，扯着月就往角落里拉。
　　这事要是换以前，没人敢阻拦。就算是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的发生。
　　但这次我不想忍。
　　我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撕咬着男人的手臂。
　　但随即，我也被对方粗壮的拳头给抡了过来，打得我两眼冒金星。
　　男人骂骂咧咧地继续拖着月，我顾不得许多，爬上去抱住月的身子，不想让他得逞。
　　紧接着密集的拳头和脚砸在的我身体上面。
　　我习惯了疼痛，也不觉得怎么样。
　　但这次的施虐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等我回过神来，就已经觉得身子一轻松，那男人已经被拖了出去。
　　很快随着几声惨叫声，管理的人回来，却没见男人的身影。
　　女官把几个屋子的所有人都叫起来，大家揉着惺忪的睡眼，排队出门。
　　我看到了男人头颅被挂在营地附近的大树下，周边黑漆漆的，只有那附近立着几副火把，把那个脑袋照得格外狰狞。
　　那个叫克的男人也在，他眼睛凶得吓人。
　　一个字一个字地跟所有人强调，不许挣不许抢不许强迫不许欺压，严重的就和那个男人一样的下场。
　　“平日里跟你们说不要欺负别人。但一个个都当耳旁风了，还当真以为我们这个地方没有天理了是吧！”
　　“一个个瞪大眼睛看清楚，一旦还有谁敢惹事，就是他的下场。”
　　我一开始，先是被那脑袋和地上湿哒哒的痕迹给弄得心惊胆战。但一听克讲的这些规则，发现都是保护我们这些可怜虫的。随即又变得欣喜起来，我转过头看着月，她眼里闪着泪花，但明显是兴奋的。
　　有了那个晚上的警示之后，整个营地变得安分了许多。
　　大家白天去修路，晚上回来吃饭睡觉。
　　凤凰部落的工具很好使，就算只是木头工具，也被他们制作得非常趁手，还有一些叫做箩筐、扁担和簸箕的东西，还有动物扇骨做的锄头，挖土挖石头挑扁担，有了这些很好用的工具，大家的活干的是又快又好。
　　那些小队长们也跟着我们一起干，看到有人挑不动的，就让大家不要装那么满，慢慢干。
　　但看到有偷懒的，也会及时过去监督催促。
　　干活有干活的时间，休息有休息的时间，并没有很累。
　　喝了几天的盐汤水，偶尔还会有肉汤，我觉得自己身子也开始一天一天地变得更有力气起来。
　　我力气不大，但轻活我做得快，连那个叫做肖的女队长都注意到我了。
　　她没有吝啬夸奖，表扬了我几次。
　　这是我第一次得到了别人的肯定，我愈发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我希望自己表现得更好，能够得到这些人的喜欢，永远留在这里。
　　队长们都看到我的努力，我也因此终于没有像以前那样完全地「隐形」，这是我喜欢这个地方的原因，付出努力会有响应的回报。
　　但还是有些人很讨厌，感觉他们就是想来捣乱的。
　　明明已经搭建好的厕所，偏偏要在外头方便，把营地美好的环境搞得乌烟瘴气。
　　还时不时在人群里，散播凤凰部落还有这些小队长不好的谣言，挑拨大家的关系，怂恿着大家去跟这些小队长作对。
　　可偏偏有些人还真的被他们给蛊惑了，觉得好像把这些小队长搞下去了，他们就能当上这个营地的头头似的。
　　蠢！
　　我很讨厌这些人，觉得他们对我未来的目标造成了阻碍。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把这些人给杀了。反正大家都经常能自动忽略我，凭我的能力还真的能将那几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干掉。
　　但那个叫肖的女队长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意图。
　　她专门找到我谈话，告诉我，我没有权利去结束任何一个人的生命。除非这些人犯了错，由部落的律法执行者来处理。
　　当然，我知道，这些律法只是适用于我们这普通人。
　　而部落的统治者，在当部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一定会采取行动，铲除掉这些人。
　　只可惜，我不是这种人渣铲除的执行者。
　　不过我还是对提出这个理念的人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肖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凤凰部落的首领提出来的。
　　于是我对那位远在新地的女首领，又多了一分好奇。
　　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我们心里也各自有着对这个地方的评判。
　　这里食物分配合理，没有欺压打斗的现象，我开始萌生了在这里生根发芽的想法。
　　我问过月和其他一起逃亡过来的人，大家的意见都是一致的。
　　但也有人还在观望，生怕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还有些人，他们只想先依靠凤凰部落度过这个冬天，等雪季结束了，他们还是想回去，给自己那些个苟延残喘的部落续命。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同的苦衷，或者是目的。
　　但自从虎等人开始闹事自后，我开始害怕他们的行为会导致我们也一起受到牵连，影响凤凰部落对我们的看法，我实在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但好在克直接征求了我们的意见，大部分人也在这个时候做出了选择，希望能加入凤凰部落。
　　在这之后，虎等人就被赶到了桐镇外围的大草棚里去住，我们剩下的这些人，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年我们也能成为正式的凤凰部落成员。
　　没有虎等人闹事，营地显得尤为安全，大家脸上笑容都多了许多，孩子们也恢复了爱玩的天性，到处跑着玩着，仿佛这里已经成为我们不二的栖息地。
　　如果可以，我愿意是这样。
　　我们每个人都分有了自己房子。虽然很小，但有一张炕，还有一扇门，就已经足矣。
　　下雪之前，克组织我们去收集过柴火，为了过冬烧炕所用。
　　每个人各自负责自己的火炕。
　　很多人为了节省柴火，同一个队伍里的打算两个凑在一起烧炕过冬，可以节省一个人的柴火。
　　我询问了月的意见，她愿意和我一起拼床。于是我把自己的东西搬到她屋里，开始了我们的雪天同居生活。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以来最无忧无虑的日子，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雪天。
　　因为这个雪天里，我第一次体会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屋子最热的炕，我甚至忘记了寒冷是什么东西。
　　我晚上还能跟月紧紧地抱在一起睡觉，没有其他任何人的打扰，我们觉得无比安心。
　　下雪天，整个营地的人都不需要出去干活。
　　管理员会把我们叫到大炕屋，给大家安排一些编制草鞋的任务，等来年就有鞋子穿了。
　　不过这些活简单，把材料拿回来，往暖炕上一坐，就开始编，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和休息一样惬意。
　　因为没有在外头干活，大家一天的食物也变成两餐，主要是木薯和各种素汤。
　　对我来说，已经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了，我甚至认为，我一辈子都吃不腻它们。
　　这样的日子安逸得很不真实，我甚至每天特意专门挑一个时间，出外面的雪地里面走一走。
　　让外面的还冷冰一冰我滚烫的心，看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月总笑我傻，可她何尝又不是这样。
　　她有时候会咬着自己的胳膊，当痛意传来，她也才相信自己活着。
　　凤凰部落有一个节日，叫春节。
　　据说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叫做除夕夜，新年的第一天叫做初一，这些日子合起来就是春节。
　　除夕的前一天，克大队长带人把前些日子从新地拉回来的几头大肥猪给宰了，那天晚上，我们的汤里多了好多好吃的东西，有肠子、猪肝、猪肚还有猪血块之类的内脏，炖得软烂，还加上很多叫不出名的干货，香喷喷的。
　　我们还另外发了个碗，专门盛米饭用。
　　这是我第一次吃米饭，当一粒粒香糯软弹的米粒进入嘴巴，美味在我的舌尖散开，我仿佛再一次对自己味觉的上限失去判断。
　　后面的几天每顿饭至少会分上一两块肉，喷香流油的肉块，配上干米饭，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让我再一次提高的心中的目标。
　　我对那个叫做新地的目标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以及深深的向往。
　　那位女首领是什么人，她怎么能□□出这么听话的战士，她怎么能教人们盖这么好的房子这么暖的炕，怎么带着大家种出如此好吃的食物。
　　直到初五那天下午，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那位女首领。
　　她整个人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她没有我想象中的强壮。但有着一双和我想象中一样的眸子，泛着智慧的光，比部落里的巫清醒、耀眼。但和巫一样神秘莫测，却又如此不染尘土。
　　她很白，露出在外面的手也显得细白修长，远不是我这种黝黑又粗糙的爪子能比得上的。
　　我还发现了，首领带过来的这些人，和她一样衣衫整洁，每个人腰杆子都挺得直直的，一个个像是天兵天将一样，骑着大头大马，身披红色披风，从这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中冲出来，格外威武。
　　要不是小队长肖告诉过我，他们这些人，其实在几年前，和我们现在的这些人其实都是一个样，我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些人身上也经历过那么糟糕的事情。
　　好想变得和他们一样啊。
　　也许，女首领就是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每一个跟在她身边的人，都能得到深层的蜕变。
　　我开始期望，两年后，我能顺利成凤凰部落真正的族人，能跟在她身边，受她□□，将自己变成更美好的人。
　　眼前的女首领身形高挑，身上的衣衫在寒风的吹拂下飘起，像仙人一般，让人十分向往。
　　她眼神柔和，有人跟她说话，她都会转过头来，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那个人，那样的眼神并不犀利，但却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也许，她的魔法就是她的那双眼睛吧。
　　我忍不住想出声，因为只要我愿意说话，首领听到了，她会看过来，我也因此能看到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可我的喉咙干涩，我习惯当隐形人了，我发不出声音。
　　但我旁边的大姐说话了，首领的目光在看她的时候，有那么一瞬扫过了我的眼睛。
　　只是我心一慌，快速地低下了头。
　　但还是忘不了那短暂的一瞥，那将是我一生要铭记在心里的一缕目光。
　　那样的目光足够柔软，也充满了鼓励，是我一辈子要追随的敬仰的光。
　　而作为一个「隐形」人，我比别的人更能观察到他们所注意不到的情绪。
　　比如我们的首领，她看别人的眼神，带着柔和与悲悯，她看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这些小队长们，是鼓励和赞赏。
　　但看向另外一个人，却是满满的宠溺。
　　这些词，我原先是不知道的。但多年后，我从学校毕业了，我才开始明白这些词语的意思，也才开始明白了首领那些眼神的含义。
　　而首领青眼相加的这个人，就是她身边的，负责开拓者队的小队长——羽。
　　我曾听过不少关于她的传说，凤凰部落第一神箭手，冷库、无情、百发百中等等。
　　无一不是对她武力值的夸赞。
　　我原本不知道她有多厉害。
　　但首领一听说虎等人来自神部落之后，就没有再跟他们谈下去的必要，将他们留在了背后，带着人回了营地。
　　我没走，我偷偷躲在草垛子的背后，看到了我一生中最大开眼界的一幕。
　　从那一刻起，我对首领之外，又有了另外一个崇拜的人。
　　我想求羽队长教我功夫，教我射箭，但我也知道自己还没有这个资格。
　　我只能偷偷地跟着她，跟到了她和首领的小屋。
　　我不知道原来羽队长和首领的关系这么好，她们甚至贴得很近，比我往日和月睡在一张炕上还要近。
　　我有些吃惊。
　　因为我心里有一个秘密。
　　从我记事起，我就发现，我对女人有天生的好感，愿意与她们亲近。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怪胎，别人都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可我脑海里，经常幻想的只有女人。
　　虽然我是个隐形人，也有男人跟我求欢，可我拒绝了。
　　但当别人欢好的时候，我却可耻地偷听着偷看着。
　　我确认当我听到女人动情的呻/吟声，我身体就会有感觉。
　　毕竟作为一个隐形人，我看得光明正大，大家谁都没有发现我在注意他们的这些事情。
　　随着我看着这些东西越来越多，我最终也越来越能锁定心中渴望的对象，那就是月。
　　月比我大，我偏爱比我大的女子，她们温柔，心里柔软善良，我总能被这样的女人给深深地吸引着。
　　但我不敢表达着我的心意，我怕月会像看怪人一样看着我，或者将我推开，不再和我做朋友。
　　直到我偷偷趴在首领房后的草垛子里，透过小小的通风口，看到了屋内的一切，我一颗心忍不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如果首领和羽队长能这样，那我和月，是不是也可以。
　　月心里一直崇拜着首领，她要是看到此时崇拜的首领被推到在火炕上，身前被另外一个女子肆意舔舐的时候，她会不会心房倒塌。
　　我知道看别人亲密这件事情不对。
　　可我的脚却挪不开步子。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在学习，我只想学着怎么去疼爱月。
　　只可惜眼前的羽队长却不如她的箭术厉害，只顾着细细品尝，却看不出首领弓起身子的难耐。
　　情/爱一事，不管是男女还是女女，都是有共通之处。作为有着十几年偷窥经验的我，此时已经总结出了自己的一套方法，打算一会儿就回去和月探讨。
　　可惜年少的羽队长却依旧懵懂无知，最终被按捺不住的首领给翻身压了上来。
　　看着屋内结局已定，我觉得看下去也没什么变化，偷偷摸摸地从草垛子里爬出来，朝着月的木屋蹑手蹑脚地跑了过去。


第109章 
　　次日早上醒来，克那边来报，说青已经清醒过来了。
　　桑榆待人走后，才站起身，冲着一旁的小姑娘道：“一起过去看看吗？”
　　羽昨天晚上心里只装着桑榆，根本没有记得起来青回来这件事情。如今重新被提醒这个消息，一张小脸瞬间又变得臭臭的。
　　听到桑榆这么问她，噘着嘴，表示不开心。
　　她其实可以预见，青昨天那个样子那么惨，而且又立了个小功劳，桑榆心软，怕是不忍心将人赶出去了。
　　她太了解桑榆，所以潜意识里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真的到这一刻的时候，还是有些难受。
　　不过自从经历身走神部落的这一趟，她的心境也发生了不少的变化，吃醋归吃醋，但大局上面，还是能稳得住。
　　“嗯，我跟你一起过去。”
　　桑榆见她这副乖巧的模样，知道她已经自个儿做好心理建设，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别担心，他留与不留都改变不了什么。但留与不留却能代表我们的格局，明白吗？”
　　羽点了点头，从木墙上把她厚厚的皮外套取下来，帮她披上，并细细系好。
　　桑榆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向前轻轻啾了一口。
　　羽感受到鼻尖湿湿的那一下，原本的沉郁的神情瞬间退开。
　　她扬起眉毛道：“好啦，我们走吧。”
　　等到了安排青的木屋，羽最后却选择不进去，在外头等着她。
　　桑榆只是稍稍一迟疑，很快就推开门入内。
　　躺在炕上的青，经过一晚上的调理，整个人脸色也好多了。但瘦弱的身子，没有一两年是肯定没办法好起来。
　　也不知道他这半年来都经历了些什么。
　　青见到桑榆进来，挣扎着下床给她行礼。
　　桑榆让守卫把他按了回去道：“你现在身子虚弱，好好休息吧。”
　　青有些羞愧地低下头，道：“对不起，我本应该离开这里远远的，可我这些年就没离开过新地，我……我离不开凤凰部落……”
　　他抽泣着，又羞愧，又无力。
　　桑榆叹了一口气，新地条件优渥。但凡在这里待过的人，离开之后，不管去融入别的部落，又或者是单独生活，都没有那么容易，如果是女人，那情况就更严重。
　　因为她们接受了新地这样先进的思想教育，再去别处，怕是会死路一条。
　　“我知道，这里也曾经是你的家，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毫无牵挂地离去。”
　　桑榆这话，让青忍不住趴在毯子上嚎啕大哭。
　　没错啊，新地曾经就是自己的家，那里有自己房子，还有工作，还有曾经的小伙伴，自己大小也还是个副队长。
　　可所有的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
　　“对不起首领，对不起……自从我离开部落以后，没有哪一天不再忏悔，没有哪一天不自责，我不该的——”
　　“你对应该说对不起的是羽，你和她自小一起长大，是你的族人、你的同袍、你的战友啊。
　　如果有战争，你们是应该放心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虽然你们后来因为有些事情产生了分歧，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你做出陷害她的事情来。”
　　这一段话，把青说得几乎崩溃。
　　“我糊涂啊——我对不起羽，我错了——”
　　桑榆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一百个叹息。
　　“首领，我要去找羽，我要当面跟她道歉——”
　　说着又要下地来。
　　“好了，你不用再折腾自己，她现在也不想见你，你还是先养好身子，等以后她愿意见你了，你再跟她道歉吧。”
　　“首领——”青死寂的眼里顿时划过了一道光“首领，您是同意我留下了？”
　　“不然呢，你今天冒死把那些盗了粮食的人捉来，为的不就是回归部落吗？”
　　青满脸羞愧，但也不得不承认：“首领，我离不开凤凰部落，凤凰部落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就算是，也想死在这里。”
　　门外的羽一听，满头黑线。
　　谁稀罕你死在部落，要死死远一点。
　　青接着道：“首领，我也不奢望回新地。如果可以，我愿意留在桐镇，只要能在前哨这里待着就好，能看到我们凤凰部落的旗帜就好了，我可以永远都不再踏足新地。”
　　话说到这个份上，桑榆也能感受到他的悔改之心了，她素来心软，见他又如此枯槁的形态，好端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人，给折腾成了三十多岁的模样，看着也让人心酸。
　　只要他真心悔过，桑榆也不吝惜再给他一次机会。
　　“年后，桐镇这里的养殖队也会搞起来。但是队长已经另外安排人了，你算是养殖队的老人了，就继续在养殖队继续养猪吧。”
　　青这时候已经感动得无以复加，他不管不顾地从炕上爬下来，冲着桑榆就是一阵磕头，一下一下的，重重地直至额头鲜血直流。
　　桑榆见状，背过身去，道：“好了，起来回去睡觉，有这样子的决心，就守护好桐镇的养殖队，你的机会不容易，不要再搞砸了。”
　　“是首领，我一定会好好真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至此，青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桑榆出了门后，一把牵住了守在门外的羽。
　　入手暖暖的。
　　“在外头站了这么久，手还热乎乎的，真羡慕你的体格。”
　　羽嘴角漾起了笑，道：“就是焐热着等你。”
　　桑榆轻轻笑了声，这才问道：“我把他留在这边了，你会不会不舒服。”
　　“这是最好的安排了，反正他吃了这个苦，以后也没胆子再做别的事了。”
　　“看他表现吧。”
　　桑榆本来打算今天要回新地去。但看着外面，虽然没下雪了，但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想到要骑一天的马，就觉得心里发怵，整个人也懒懒的，最后决定再在桐镇这里住上一晚再回去。
　　于是就找来克，跟他策划着未来桐镇发展的方向。
　　羽和这些战士无事可干，就串门聊天。
　　桑榆乐得他们这样子做，也希望他们能去找这些新人说话，将凤凰部落的饼画得又大又圆，使新人们产生更多的向往，也方便日后的管理。
　　讲真的，桑榆对桐镇的这个地理位置还是有很高的预计，这里未来将成为凤凰部落接收外来人口的一个重要中转站，得想办法，把这个中转站的职能建设好，为部落的其他地方转化和传输更多的人才。
　　而此时的羽，正带着一群半大的孩子在外头练箭。
　　人大多数都会有慕强心理。
　　对于孩子们来说，这种心理更直接更直白，羽一手出神入化的射箭功夫，让这些毛孩子们又钦佩又羡慕，更是对她手上的这把弓充满了好奇心。
　　但羽的弓箭是她的宝贝，她也不舍得拿出来给孩子们试着玩，后来还是找了一个近战兵种的战士借来他的弓，让他们试着玩。
　　她今日也难得地有耐心，纠正着他们的姿势，教他们重心如何调整，还有如何用力如何瞄准。
　　孩子们学得很认真，羽也发现了其中几个好苗子。
　　特别是一个叫星星的女孩子，看着比她小不了多少。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气质。
　　羽的气质无疑是凌厉的，而且会给人很大的攻击性和冒犯性。除非她刻意收敛，否则很容易让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她。
　　而眼前这个叫星星的女孩。虽然年纪大了一些，各方面的素质很稳。
　　拿弓很稳，手不抖，心很定，眼睛可以一直不眨着，不容易受到干扰，具有强大的专注力。
　　还有，她的气质很普通，没有攻击性，就算不做伪装，也不显眼，很容易被敌人忽视掉。
　　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隐形人」。
　　这种人一旦作为伏击手，最容易得手。
　　不过在教她的时候，羽脸上表情还是淡淡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一切。
　　而当她试图想要寻找女孩的破绽的时候，桑榆和克聊完事情，出来晃悠了。
　　羽瞬间就没有做其他的事情的兴趣，让这些孩子自己练习。
　　倒是桑榆见到他们在玩，忍不住跃跃欲试。
　　羽随即就把自己的弓箭递给她。
　　桑榆知道羽的弓素来不经外人手，伸手接过来的时候，忍不住挑了挑眉。
　　羽一下子耳朵变得赤红，装模作样地望向别处。
　　身后的几个孩子懵懂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唯有那个叫星星的孩子，站在一旁，原本看上去没有什么神采的眼光，其实却透露着饶有兴趣的意味。
　　羽根本没注意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桑榆的身上。
　　桑榆抬起弓，试了一下弦的弹性后道：“我手臂力量怕是不行，不过梅换的这个弦的材质，确实比以前要好很多了。”
　　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道：“你先试试，看看能不能拉开弓。”
　　桑榆于是照着她的话做了，弓是勉强拉开。但再配合着瞄准，感觉就直接失了准头。
　　就在她第二箭连靶都没碰上的时候，一个温热的身子从身后覆了上来。
　　紧接着，原本沉重的这把弓瞬间变得轻巧起来，羽的手抬住她的手臂，微微使力。
　　“箭尖微微上扬一些，因为距离有点远，箭会有一个下坠的力量，还有现在风有点大，所以还得微微偏右。”
　　如此专业精准的语言，听在桑榆的耳中，让她难得有一种被引领的感觉。
　　要知道，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能给予她指导了。
　　对于这样微妙的感觉，桑榆无疑也是喜爱的，她某个时候会更容易对更强势一点的主体产生信赖的感觉。
　　而羽此时的表现是合格的，并让她心中大为受用。
　　于是任由着对方手把手地□□着自己。
　　不过两人在几个孩子的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亲密地靠在一起，让她有些羞涩的同时，又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刺激感。
　　羽调整好角后，在她耳边轻轻吐出一个字“——放。”
　　桑榆仿佛如梦初醒，迅速撒开手，利箭飞速运行，朝前射了出去。
　　孩子们的呼叫声也瞬间传来。
　　那只带着红色箭羽的箭，不偏不倚地插在靶心上。
　　桑榆转头去寻找那个创造神奇的人，正好也撞上了对方看过来的目光，两个人眼神交织在一起，冷峻的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电流。
　　羽忍不住回想起昨夜里，火炕上的一切。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首领，那一次因为在青的刺激下，回到小院后，自己略带愤怒和侵略性地吻了她，一开始是被怒气驱使。
　　但后面确实是出于内心的情不自禁。
　　让人信欣喜的是，她没有推开。
　　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多么快乐，多么的惊喜。
　　原以为会被她狠狠一巴掌甩在脸上，再被逐出小院，再被逐出部落。
　　可她却容忍了自己的侵犯，还任由自己将她抱回了房间。
　　这也意味着，她默许了自己喜欢她这件事情。
　　自那时起，所有一切都变了，单一的世界变得五彩斑斓，生活再也不沉闷。
　　羽承认，随着越来越深入，自己想要的也更多了。
　　可即便耳濡目染了很多东西。但一想到要对心爱的女人实施，却懵懵懂懂不得要领。
　　她心里忐忑着不敢确定，一向高高在上的桑榆，是否也和那些女人一样，喜欢被那样对待。
　　她在点点滴滴地摸索着。
　　一开始只是亲吻，然后是拥抱，再后得寸进尺地讨要一些福利。
　　于是在盐山的那个晚上，她又迈出了试探的第二步。
　　此时就算只是回想，羽依然觉得急促的心跳没有办法遏制，热气蒸腾，让她在这冰天雪地里也觉得格外燥热。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整个人仿佛被天上的雷电给击中。
　　那时候，那个女人，她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手拉开。
　　和第一次亲吻的时候一样，对方默许了自己如此大胆的行径。
　　而且，并不不仅仅只是默许。
　　羽记得当时她在自己的怀里绷紧了身子，那是一种克制的不能自已。
　　还有她不规律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的。
　　羽确定，她在清醒地承受着自己所给予的一切。
　　只可惜，自己后来近乎得意忘形，于是才被对方一脚踢开。
　　即便如此，羽还是认定了她对自己的无限纵容，于是更是乐此不疲。
　　她有些温吞，加上一时候摸不清是桑榆的态度，于是不敢贸然去尝试其他的东西。
　　直到昨晚上，一向鲜有主动的女人，在最后翻过身来，将自己压在炕上，隐忍的吻，带着无法克制的颤抖。
　　羽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道：“你冷不冷，冷咱们就回屋去。”
　　桑榆嗔了她一眼道：“我刚从屋里出来呢。”
　　羽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我想跟你回屋里，继续昨夜未完成的事情。
　　但此时光天化日，虽然没有太阳，但天空大地雪白锃亮，做什么都不合适，自己这是想入非非想傻了。
　　羽没有办法，只得机械地应付着周边的几个小朋友，继续教他们射箭。
　　接下的一天，她都觉得这日头显得比以往的每一天都要漫长。
　　好不容易等着吃了晚饭，天悄悄咪咪地黑了下来，本想着要关门准备睡觉，谁知道守卫过来找她，说克请她前去一趟。
　　羽顿时有些泄气地裹上大衣。
　　懒懒靠在炕上的桑榆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怎么了你嘛，一个下午没精打采的。”
　　羽看着她慵懒的样子，心里火热又涨了一分，原本郁结的心情好不容易畅快了一点。
　　“没有，你别睡那么快，等我回来再睡，免得我回来了又吵到你。”
　　桑榆应了一声，又指使她道：“你先帮我把热水盛出来，我擦一下身子。”
　　刚好羽出去，自己也不需要刻意避开她。
　　过来几天了，天气虽然冷，但该有的清洁还是要做。
　　羽已经习惯她如此爱干净，只是听到她说要清理身子，忍不住心中一片旖旎，脑子里控制不住地自动勾勒着某些画面。
　　桑榆见她温吞的样子，似笑非笑，也不催促。
　　直到这人把盆端到她跟前的时候，才道：“行吧，你走吧，把门给我锁好。不然要是有谁进来，把我看光了，到时候损失的，可不只是我。”
　　羽听她说出这样的话来，牙齿痒痒的，恨不得扑上去，在她雪白的身子上咬上一口。
　　但克还在等着，她只得先过去。
　　好在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说了足足半个钟头。
　　如今天冷，天黑得也快，加上桐镇这里没有备有足够的桐油灯，四下里黑漆漆的。
　　人们早就躺在暖呼呼的炕上，进入了梦乡。
　　几乎所到之处，尽是呼噜声。
　　就在羽走到一处小屋的时候，屋里细微的抽泣声，这让她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她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眼前的木屋。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星星和月的屋子，她们俩是好朋友，为了省柴火就住到了一起。
　　但是两个好朋友，怎么还哭了呢。
　　羽犹豫着要不要管管这事的时候，却听到这些抽泣声似乎不是在哭，更像是以前大家还睡在露天时，做那种事情才会发出的声音。
　　她顿时脑子轰的一声。
　　这两个人——
　　羽忍不住想要扒拉着木墙上的缝隙。
　　可是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候那个叫月的女孩子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羽下一瞬立即直起腰来，再也不敢凑近。
　　她原以为，自己和首领，或许已经是世界上最离谱的事情了。
　　就算香姨和小雪姨，平日里也是规规矩矩的样子，并没有什么过界的行为。
　　怎么别人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了。
　　羽有些震惊，又有些不满。
　　自己和首领，也不过是简单的亲吻，可这两货，居然什么都做尽了。
　　比自己还超前。
　　羽有些不服气，同时心中又生出了一丝窃喜。
　　原来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如果大家都是这样，那以后部落里更多这样的情况，自己和首领，就算是在人前，也可以很光明正大的了。
　　还有就是，原来，星星对月那样做，那样，真的很舒服。
　　羽心里想着，立即迈开脚步，朝她们的小木屋快步走去。
　　刚刚清理完的桑榆，听到门口的响动，就知道某人回来了。
　　刚刚她走的时候，桑榆还是在里头把门拴上了，于是赶紧起身去开门。
　　可谁知随着一阵冷风吹进来，这人不管不顾地就抱住自己，力气之大，都快她的身子给箍疼了。
　　“还不快把门关上，冷死了。”
　　羽这时候才放开她，将门牢牢地锁住，随后自觉地去打了点热水，草草擦了身子，转身就上了炕。
　　炕上很暖，羽刚从外面回来不久，就洗了脸擦了手，身上还带着水汽。
　　桑榆心疼她，赶紧将人拉到兽皮毯子里，紧紧捂住道；
　　“外面怪冷的，也不知道克这么晚还叫你出去商量什么事。”
　　“都是小事情，不过解决了……”
　　羽说着，脑子里却回荡着刚刚自己在路边偷听到的声音，心中一荡，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和往时一样，摸索着过去牵住对方的手，小脑袋也凑近了桑榆的耳边。
　　桑榆见她凑近，却忍不住想起中午时候羽教她射箭的场景，身上那样专业又强制的气质尤其迷人，因此不由得也格外顺从。
　　不过还是顿了那么一下下，小声道：“过几日要来例假，有点疼。”
　　羽听到这话，忍不住热血涌上脑袋。
　　这哪里是提醒什么的，这明明就是邀请。
　　她压住自己的兴奋，压低声音道：“我知道……”
　　往日两人不管做什么，都很少说话。
　　特别是羽，一向都是闷头办事。
　　但此时的羽却张嘴回应，这让桑榆心中升起了一股浓浓的羞涩感。
　　她有些欲盖弥彰地想要背过身子，对方则顺从地把手收起来。
　　但很快，手掌又跟上了。
　　桑榆想捉住她的手。
　　不想让她得逞，免得又毁了自己整个夜晚。
　　但今晚，羽在这件事情上有了从未有过的强势。
　　她只能妥协。
　　小姑娘难得的压迫感，让桑榆很受用。
　　她虽然嘴上抗拒着，但事实上却很吃这一套。
　　不过还是她还是有些担心，这个小家伙，懵懵懂懂地不知要领，不会又和之前一样，撩完了，火苗起来了，她又抱着自己睡个纯纯的觉了吧。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炕很暖，让人昏昏欲睡，但又不舍得睡过去。
　　桑榆有些害羞地道：“你想干什么呀，都要睡觉了“你困了吗？”
　　桑榆只觉得下边什么都没有很没安全感，遂装死道：“对，我困了。”
　　谁知羽轻轻笑了笑，压低声音道：“那你困了你就先睡觉，我忙我的。”
　　桑榆忍不住拧了下她的胳膊道：“你要做什么事情。”
　　羽道：“你睡吧，我不用你配合。”
　　桑榆早着之前就她反复拿捏着，如今早已变得十分敏感又害羞。
　　炕很热，心躁动不已。
　　而刚刚羽的这一番动作下来，她已经隐隐约约猜到这人今晚肯定是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虽然她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进一步的事情，并不影响她心里淌着露水，昭示着兴奋之感。
　　但她依旧嘴硬，回道，“那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说着闭上了眼睛。
　　可谁知身边的人竟真的放开了原本手上的动作。
　　这么听话！
　　桑榆惊了。进而幽怨了。
　　可没了那只作怪的手，反倒更让人难以入睡了。
　　愁人！
　　她真的很想骂娘，却谁知，原本依偎在她身后的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入了毛毯之中，甚至看不到她的发顶。
　　桑榆见她转移阵地，咬着唇，有一点点期待，又有一点点的不知所措。
　　很快，她终于见识到了这个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在这样的夜晚，如何用绮丽的方式，让自己见识到了她的另外一种本领。
　　……
　　外面北风呼啸着，屋里暖意融融。
　　她紧紧捉住了兽皮毯子，轻轻叫唤她的名字。


第110章 
　　到第二天早上，桑榆睡了个日上三竿。
　　昨晚虽然被口了，但毕竟是在外头，她们终究也只能浅尝辄止到这一步。
　　桑榆一个熟女的身段，是有着一些羞涩的需求，也不过是情到深处的情不自禁，足够热烈但也没到不管不顾部分场合的地步。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桑榆小小地愉悦之后，更是睡得特别好。如今到处下雪，也没什么特别着急需要处理的事情。
　　于是就放任着自己睡到了十点多钟。
　　直到醒来的时候，才意识到今天是打算要回的新地，这才赶紧招呼着羽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然而还不等她出门，外边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护卫就带着大门口处的守卫进来报告。
　　看着对方一脸焦急，桑榆顿时有一股不祥之兆来袭。
　　“首领，在西南方向，有大批人涌来。”
　　“一大批？”桑榆有些惊讶，“大概多少人？”
　　“大概……大概……”守卫的计数能力还不太行，一时候答不上来。
　　“比桐镇现在的人还要多吗？”
　　守卫连忙点头。
　　桑榆神情一凛，看向羽的方向。
　　羽拉住她的手，道：“你留在后头，我先出去看看。”
　　桑榆下意识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留在后头……”羽说完冲着守卫道，“速去通知克队长，立即组织人马防备。”
　　桑榆这时候也镇定下来，道：“那你小心一点，先看看是什么情况，不一定是敌袭，千万不要鲁莽。”
　　“是！”
　　桑榆回到木屋后，也根本坐不住。
　　耳边是战士们奔跑集中的脚步声和嘈杂声，还有马儿的嘶鸣声，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不知过了过久，前方才有信息传来。
　　“首领，是一群流民，大约有八百人，请求收留。”
　　桑榆原本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不过却还是丝毫不敢大意。
　　起身出门，上马，朝着桐镇大门的方向快速跑去。
　　等到了外面的篱笆处，桑榆看到了满地瑟瑟发抖的流民，被冻得人将不人，甚至走几步就有人倒下的节奏。
　　克等人生怕这群人中有诈，正想办法如何有序安顿。
　　见到桑榆骑马起来，忙上前请示。
　　桑榆第一句话就是：“先救治，安排人住下来，再调查背景。”
　　“是首领！”
　　半年前在打算建立桐镇这个分部落根据地，桑榆早一步安排岩和克两个建筑队前来桐镇搭建木房子，当时预计容纳的人口是八百人。
　　而在下雪前，也给每个屋子都搭建了土炕，同时另外还建造了一个大炕屋，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已经有四百人入住，不算这次从新地来的人，还剩下一半的屋子可容纳人。
　　“把他们的领头人带来见我！”
　　克愣了一下。
　　“这么多人大规模行动，虽然看上去溃不成军，但能共同抵达这里，肯定有人在里面协调。”
　　桑榆所料没错，确实有一个看上去颇有威严的老者在带队。
　　不过这位老者看上去状况并不是很好。
　　“先将把他抬去炕屋，吩咐食堂那边烧水准备食物。”
　　“克，立即安排先前入住的那400人，重新分配房间，暂时两人一间，统一安排在同一个区域。”
　　“大雪，新地来的120名战士，同样也安排两人一间分在一个区域，这几天暂时不回去了，留下来协助管理这些人。”
　　如此一来，剩下的房间刚好够这批新来的这群流民，大家两人一间，剩下的屋子穿插住着新地最早派过来的，那一批五十名选调人员以及小队长，正好合适。
　　“这些流民，划分成八个区域入住，男女严格分开不能住在一起……”
　　“新地过来的五十名战士听令，这八个区域每个区域分别安排五个人一起入住，随时监督本区域的人员动态，其余人另外等待安排。”
　　“立即行动！”
　　这里是克的主场，桑榆的总任务安排下来之后，他一点都不敢怠慢，立即将任务分解，交给最初选出来的六个小队长，再由他们来仔细划分八个区域的方位以及人员。
　　不到五分钟，领导小组就已经集结完毕。
　　其中一个小队长带着另外剩下的十名战士，提前策马前往营地，组织最早的第一批人员进行搬迁，集中到一个新的区域里。
　　同时以不同颜色的布料，悬挂在第一排房子上方，以区分每个区域，方便后面人员入住。
　　剩下的就是人员分组。
　　新地的战士们严阵以待，帮忙维护秩序，等着克的安排。
　　克先是将所有男人女人分来，手下的小队长已经在清点人数，男人比女人多出一百多人。
　　“八个队，每个队伍五名负责人，点够一百人，立即排队前往划分区域。”
　　“一队，一百人，刚刚好，现在出发，走不动的，搭把手抬过去，到区域门口再点一次名，按照两人一间分房入住。”
　　“二队，他们还没走，你们就先点人。”
　　流民饿得不行，见到有这么一个栖息地，按照以往早就一拥而上，宛如蝗虫过境一般地将这些栖息地啃食殆尽。
　　但现在不行，眼前一排排健硕的战士，身着红色斗篷，一排一排的，手上拿着武器，看着十分不好惹，也没敢闹事，只得任由着这些人将他们进行编排。
　　桑榆见着第一个小队已经带着流民前往营地，冲着羽道：“立即安排人手，每个区域进行秩序维护。”
　　羽得令，也将一百二十名战士，十人一组，分别跟在各个队伍后面，协助管理，并起到震慑作用。
　　随着第一、第二……时至第八小队分别入住。
　　桑榆冲着克道：“安通知每个小队的随同管理员，将本队伍里的人员登记下来，记住每一个人的脸和名字，告诉他们，住进这个屋子了，以后就是凤凰部落的人，必须按照凤凰部落的事情办事。”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意愿不意愿的，这群人吃下来，部落人口直接扩充，少了数年的努力。
　　但必须做好人员管理工作。
　　桑榆知道，自己在这新的一年，怕是得要经常往这边跑了。
　　“这一个月之内，除非必要情况。否则不能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区域，每个小队长做好思想引导工作，这个是重中之重，尽快让他们产生归属感，必要时候可采取特殊手段。”
　　“是首领，但陡然增加八百人，桐镇的食物，就只能撑两天了。”
　　“粮食的问题我来解决。”
　　“二雪——带二十人四十马回去，让高安排，把去年存储的一半木薯，干的湿的都运过这边来，黍米也运一半，陶碗按人数再运一些，大陶鼎再运十个，一次运不完就分几次。”
　　“是首领……”
　　“你回去后，通知岩带上一百人，大后天一大早起来，沿着河岸一路往西，在鹰嘴湾那个地方，和我过去会合，吩咐苗把所有的我之前交代的东西全都带上，我们要去那里捕鱼。”
　　“是首领！”
　　二雪领命而去。
　　其他人都分到了工作，赶紧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忙活。
　　桑榆回到营地后，去了桐镇的食堂那边。
　　看到良正忙碌着煮汤蒸木薯。
　　于是她转头就让守卫通知克再安排五个人来食堂帮忙，人手不够的，就从第一批新人那里挑几个这段时间表现得好。
　　安排完这些后，桑榆又朝各个区域前去巡逻。
　　守卫也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分区域分房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有组织有纪律，每个队再有五个管理人员跟着一起入住，还有十几凤凰部落的战士时刻监督着，闹也闹不起来。
　　流民们两人一屋住进去后，每个屋子的炕也开始烧了起来。
　　冻僵的人们终于恢复了知觉。但肚子饿得紧，都在眼巴巴等着食物。
　　食堂那边多了几个人的人手之后，克的工作量一下子减轻了起来。
　　各个炉子烧得旺，木薯和素汤很快就好了。
　　这群流民多日未进食，看着就是饿了很久，肠胃脆弱，就算有肉，也不适合第一顿就吃。
　　所以前面几顿，能暖身饱腹为上。
　　一担担的汤水和木薯被挑到每个区域前面，人们这才一屋接着一屋排队出来领饭。
　　陶碗不够的，只能用临时的竹节碗来代替。
　　一大碗汤下去，再配上两个木薯，这群人终于活了过来。
　　尝到盐味的他们也着实被惊到了，回想刚才看到马上那些威风凛凛的战士，看到他们的穿着，还有骑着的那些高头大马，身上的武器，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是来到了一个了不得的部落。
　　桑榆回到木屋后，思忖良久，最后决定，打算把桐镇原先的第一批四百名新人，全部迁往新地。
　　毕竟要是全部都放在这里，克的管理压力非常大。
　　去了新地，周边都凤凰人的老人，那里氛围特别好，已经形成了成熟的管理系统，配合着优渥的生活条件，不担心这群人会起异心，转化效率也会更高。
　　而且正好补充新地的劳动力。
　　到晚一些克过来汇报工作的时候，桑榆便将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克明显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忙点头赞同。
　　“那名老者怎么样了？”
　　“喝了热汤，精神了些，安排在一号区域。”
　　“把他带到我这来吧。”
　　桑榆说完，想了想道：“算了，还是我过去吧。”
　　说着就套上兽皮大衣，出门去了一号区域。
　　老者就在第一个房间，此时坐在炕上闭目养神，屋内暖和的气温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最难得的是，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屋内的设施充满好奇，看样子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听到脚步声，老者张开眼睛。
　　见到是桑榆，他颤颤巍巍从炕上下来，冲她弯腰一拜。
　　桑榆本就来自文明社会，见他如此，自不倨傲，浅浅弯腰回礼。
　　“一直听说凤凰部落有个女首领，很了不得，今天见到了，确实不枉我们这群人不远万里前来奔赴。”
　　桑榆听他说话谈吐，又有计量词，遂问道：“老人家是来自哪里，听您说话，感觉您的老家可比凤凰部落发展的要好一些。”
　　“我的老家已经没有啦，这些年周游各地，就是多了些见识而已。”
　　“我们部落缺的正是有见识的人，老人家您是来对了。”
　　老者笑眯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能够给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如此足够的尊重，他对桑榆的第一面还是很满意。
　　“现在外面不好过，总得找个依仗的地方。”
　　“这些人都是跟您一起的吗？”
　　老者摇了摇头，“是也不是，反正就走着，到一处捡一些，下雪了，就捡得越来越多了，他们也不全听我的。”
　　“这么多人，能相互扶持走到这一步，您太谦虚了。”
　　聊了一会儿下来，这老者见多识广，谈吐也不俗，坦坦荡荡的，给桑榆留下的印象还不错。
　　他看和谁关系都不错，可以真说要跟谁关系好，也没见有谁，倒是在外头的时候有些小孩子愿意亲近他。
　　而且老者在中部地区住过一段时间，那里也开始流行文字，老者会一些，要是真留下来，还是大有用处。
　　桑榆这里缺的是研究文化的老学者，她一天天要搞生产，这些年轻人虽然跟着她学了一阵子，但根子浅，钻研精神还不够。
　　“老人家怎么称呼？”
　　“我叫庄……”
　　桑榆脑海里下意识就出现了「庄子」两个字。要不是时代对不上，她真的以为自己见到了传说中的大人物。
　　摸了庄老的底后，桑榆笑道：“桐镇这里虽然简陋，但吃和住目前都能够有保障，老人家可以放心地在这儿休养，等天气好了到时候我让人接您到新地去瞧一瞧。”
　　庄老听过凤凰部落，肯定也会听过新地，桑榆认为，慕名而来的人，大多都逃不开想去新地看看的想法。
　　果然老者一听，点头道：“好，好，好，那我就放心地住下来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桑榆则直接宣布，原先的四百名战士，由大雪和三十名战士带队，前往新地安家。
　　那四百名新人即刻沸腾了。
　　他们一直以为要在桐镇这里待够两年，才有机会去新地。
　　没想到因为这群人的到来，他们却捡了个大便宜，能去到传说中最富硕的地方，每个人兴奋不已，奔走相告。
　　刚入住的流民听到这样的消息。虽然不知道新地是什么地方，但见到这些人如此激动，也不难猜出这地方有多好，忍不住露出向往的表情。
　　管理各个区域的人员也趁机画大饼，把新地一通描绘。
　　“你看我身上的衣裳，我们新地有制衣坊，去到新地，每个人都能有新衣服穿，还有砖瓦房住。”
　　“砖瓦房？是什么样的房子，难道比我们现在住的木方还要好？”
　　“那当然，相当牢固，冬暖夏凉，屋子里有自己的厨房和厕所，干净又卫生，我好想念我的房子啊。”
　　“你在新地也有房子吗？”
　　“那当然，我们在这里当值，一年满了就回去，到时候再换另外一批人来。”
　　“那里真的那么好吗，说得我们也想去看看啊。”
　　“那里遍地都种着农作物，孩子们不用干活，每天去学校上课，快快乐乐的，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只要没有满十六岁，部落会一直养着，等从学校毕业了，就可以进入各个小队干活，每个月都会发粮食作为工资。”
　　各种新奇的东西从这些管理人员口中说出来，羡煞了这群人。
　　“你们好好在这里干，说不定要不了两年，你们也能去新地安家了呢。”
　　“真的吗？”
　　“真的，我们以前也跟你们差不多，都是别的部落的奴隶，后来被首领救了，首领教会我们很多东西，如今也算是能过上好日子了。”
　　“那我一定好好听队长们的话，好好干活，说不定到时候就能去新地了。”
　　一时间，新地这个词，流传了整个桐镇，每个人一提到新地，都充满了渴望。
　　虽然外面还是冰天雪地，但另外的四百人让激动得要死，带上自己的家当，赶往新地。
　　临行前，大雪还是让他们放弃自己手上的东西轻装上阵。
　　“除了身上保暖的东西，还有两个陶碗，其他的都不必带了，去到那边会重新给你们安排新的，连衣物都要换成新的。”
　　是的，过去了，就得剃头发烧衣服，这是入住的第一个步骤，到时候有的他们舍弃。
　　那四百人走了之后，桐镇这边的管理压力稍稍轻松了那么一些。
　　但食物的压力依旧是目前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利剑。
　　于是桑榆在第二天中午，带着羽和二十名战士从桐镇出发前往鹰嘴湾，她要比岩早一天提前勘测地点，计算出下网的地点，再等待次日和岩的人会合，准备大型的冬季捕捞行动，借此来缓解近段食物的压力。
　　鹰嘴湾这个地方桑榆也来过，这里这个地形有一个拗口进去，也是鱼儿的经常聚集的地方。
　　鱼群有一个生活习性，在春夏气温较高的时候，喜欢待在浅水区。但冬季，它们就会聚集在深水区过冬。
　　桑榆到达鹰嘴湾后，她带着大伙在冰面进行了一次勘测，主要是根据冰层颜色寻找下网地点。
　　一般来说，浅水区由于冰层薄，颜色较浅，而深水区冰层较厚，颜色较深，根据冰面颜色，就可以找到「鱼卧子」。
　　她让羽做好标记后，就安排大家先在附近找个山洞作为庇护所，先把这个晚上度过再说。
　　天很冷，战士们在周边砍伐了大量的干柴火，先是在整个地面上都烧起来，待地烧热了，将火移开，铺上一层干树叶和麻布，人就可以睡在上面，再在周边用火堆围起来，保证身体所需要的能量。
　　桑榆觉得这个冬天简直不是人过的。
　　先是大雪天的骑马出行，紧接着又露宿外头，身子冷得不行。
　　羽知道她身体弱，也尽量地陪在她身边，给她捂手捂脚的。
　　其他战士见她们两这样，早已见怪不怪。
　　而且自家首领身体弱，也是事实，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尽量多砍些柴火，把火烧得旺一些。
　　到了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岩就带着人赶到了鹰嘴湾。
　　天冷，桑榆也睡不着觉，趁着天微微亮，就开始安排挖洞准备下网。
　　首先是在冰面上凿出一个入网口和出网口，以及若干个小洞，渔网从入网口下水后，左右两边的人同时拉着渔网，向着出网口方向走，最后形成合围。①
　　但是，人在冰上网在冰下，要如何控制渔网形成合围的呢？
　　控制渔网的奥妙是行杆，就像一枚大针，在行杆的尾部带着水线，水线连着一根很粗的大绦，大绦后面则连着渔网，战士们只需要控制住行杆，拉住行杆往前走，就能够穿针引线，像缝衣服一样，把引绳木杆从一个小洞牵引到另一个小洞，渔网就这样在水中撒开，穿过各个小洞后，连接引绳的渔网就在冰层接着再从出网口把渔网拉出来，捕鱼工作就完成了。
　　当然，光靠人工的力量，是带不动大绦和渔网的，得靠马拉绞盘的力量来拉动。③
　　当马儿拉着绞盘转动，渔网从洞口拉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满网子都是一条条胳膊那么粗的大鱼啊。
　　要不是桑榆生怕渔网承受不住，早一些拉上来，恐怕要捞到的鱼还跟多。
　　带过来的鱼筐被一筐一筐地装满，一部分则挑往新地，还有一部分用马儿驮着，运往桐镇。
　　带来的箩筐根本就装不完这些鱼。
　　“这些鱼先堆在河边，等运回去了，再安排人过来运，现在天冷，鱼不会臭。”
　　“雪化之前，还能再下两次网，大家这次有经验了，那么下次就可以做更周全的准备了。
　　岩，后面两次的捕鱼行动你来安排。但时间不能太靠后，免得河面冰化了，到时候没办法捕了。”
　　岩赶紧应声下来。
　　桑榆安排他先带人去给桐镇送鱼，自己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了新地。
　　回到熟悉的地盘，整个人这才觉得舒服了不少。
　　羽也第一时间给她烧了满满一大陶鼎的热水让她泡澡。
　　入水的那一刻，桑榆这才觉得自己这是算是活了过来。
　　这踏马的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等她终于坐到炕上的时候，高这时候也前来汇报情况。
　　虽然桑榆平日不在家里办公，但办公室没有炕，这些天也没有正式上班，她还是默许了自己在家办公的态度。
　　“从桐镇来的四百人，现在已经安排在了以前巴河集市那些人住过的竹棚子，分了四个小组。”
　　“嗯，等开春了，两百人直接加入种植队，还有两百人安排给岩的建筑队，种植队和建筑队以前的那些老人，只留下精英和老手艺人，其他的填补到各个小队空缺的岗位上。”
　　“是首领！”
　　高走后，桑榆坐在炕上，脑子里过了一遍新地的人手。
　　这样一来，新地加起来的劳动人口直接飙升到八百多人，加上学校的少年学生和婴幼儿们，新地人口如今已经突破了一千一百人了。
　　凤凰部落离成为一个大部落的目标也将会越来越近。
　　而桐镇那边，狩猎、种植和养殖这三大业务还是得发展起来，这才能保证整个队伍粮食的稳定。
　　那边如今有八百人，不出两三年，随着新生儿降生，再加上达的努力，很快也要达到上千人的规模。
　　再加上盐山，这三个地方，离三千人口大关，指日可待。
　　桑榆觉得像是完成了某个等级任务，也忍不住欢喜。毕竟人多才能创造更多的财富，攻克更远大的目标。


第111章 
　　桑榆回来后，休息了两天，就又出门上山去了。
　　年前四丫又生了一对崽子，她已经安排苗上山重新给它整理了窝，保证这个冬天能够过个暖冬。
　　食物也让养殖队给它安排一份，不过产期前后的大熊猫食欲不强，也没怎么吃东西。
　　但昨天养殖队的新队长莽来报，说最近大熊猫食量变大，每次去带去的东西都不够吃。但上山去看它躲在窝里不出来，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桑榆这才打算亲自上去看看。
　　这一上去，就让桑榆逮到了熊猫食量变大的罪魁祸首。
　　团子基地那儿另外一只硕大的熊猫，正在吃着留给四丫的食物。
　　桑榆对大熊猫是没有任何戒备之心。毕竟她现代看到的这些团子，都软萌可爱圆滚滚的，没有一点杀伤力。
　　就算是现在的四丫和毛毛粉粉，她陪着它们一起长大，这两小只通人性，也没伤害过别人。
　　所以当见到眼前的这只，她压根就没有一点危险意识，快步上前就想揍它。
　　哪里来的野生大熊猫，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来偷四丫的食物。
　　没想到这只巨货见到有人来犯，大吼一声，丢下手中的东西，朝着桑榆冲了过来，将她扑倒在地，尖利的牙齿抵在她的脖子上，眼看就要刺穿。
　　羽吓得心脏差点就停止跳动，哪里容得它放肆。因为距离近，弓箭来不及施展，她掏出铁剑就要朝这只野蛮的团子刺去。
　　却听到身后传来嘤嘤之声，是四丫丢下崽子快步冲了出来。
　　那凶团子原本锋利的爪牙也在这一瞬收了回去，羽的铁剑这才没有刺进去。
　　四丫DuangDuangDuang地跑过来，一巴掌拍在凶团子的脑袋上，冲着它龇牙咧嘴地吼了两声。
　　凶团子这才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小心翼翼地把爪子收回去，放开了桑榆。
　　桑榆被刚才那一幕吓得差点神魂出窍。如今得了安全，这才第一次感受到远古大熊猫的凶狠和残暴。
　　这个大家伙，比四丫更威猛巨大，比毛毛还凶，爪子也更锋利，看着十分可怕，一点都不可爱。
　　但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这货和四丫之间的关系不错。
　　看着这巨货屁股一扭一扭地回到窝里，不住地舔着窝里两个小肉团子的时候，她这才恍然大悟。
　　忍不住捏了捏四丫的脸皮道：“四丫，这是你对象？”
　　四丫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像是承认了。
　　“怪不得着耳朵跟毛毛的一模一样，像两个小揪揪一样，这么桀骜不驯的样子。”
　　先前桑榆还说要建立团子基地，没想到这就来了位家属了。
　　“你这对象先前跑哪儿去了，你生毛毛和粉粉的时候它都不在，那时候你都快被那丑脸怪给吃掉了。”
　　四丫哪里知道她在说什么，咬着她的裤脚就往窝里走。
　　到了窝边，又进屋把自家那口子拉出来。
　　让它转过身背对着桑榆蹲好。
　　最后才示意着桑榆骑上去。
　　桑榆有些愣住了，所以四丫这是在帮助自己驯服她对象嘛。
　　她可一点都不客气。
　　部落里正缺乏这种具有超强战斗力的战宠，她可太需要了。要是有这巨货帮忙，光是站在那里吼一嗓子，就能省不少事。
　　看得出来，这巨货虽然凶相毕露力大无比，但还算听从四丫的话。
　　桑榆直接走过去，和平日骑着四丫一样，长腿一跨，就骑在了它厚实的背上。
　　这巨货确实桀骜不驯，不愿被人摆弄，桑榆骑上去的时候，还有些不服气。但被四丫在一旁呦呦地警告着，也不敢动弹。
　　桑榆挟天子以令诸侯，直接揪住它脖子后面的一撮毛，拍了一下它的脑袋道：“走起——”
　　巨货这才大吼一声，半直立向上，这一下可把桑榆吓得够呛。
　　她紧紧捉住它的脖子，这才不至于掉下来。
　　巨货嘶吼过后，带着桑榆就开始狂奔，跑了一圈后才又回到了原处。
　　桑榆从它背上滑下来，整个人腿脚直发抖。
　　羽见它嚣张，待桑榆下来后，直接一跃而上，将它牢牢把持住。
　　刚刚这巨货就跟羽对峙过，还被对方拿着大铁刀差点就捅进自己的肚子，此时对羽没什么好脾气，但又不得不听四丫的话。
　　但羽毕竟救过四丫，四丫对她的情感也并不一般，见到自家对象对救命恩人如此愤恨，对它气不打一处来，在地上刨了几爪子呦呦地也叫了几声，这货才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带着羽又是跑了几圈。
　　但羽毕竟不同桑榆那么柔弱，一绳子直接绑住它厚实的背作为缰绳，修长的双腿十分有力，牢牢卡住它背，任它上下翻腾，她在上边依旧稳如泰山。
　　这巨货算是明白了，后背上的人是惹不起的，被羽给敲打了几下，终于不再挣扎。
　　最后一圈更是像个鹌鹑一样不敢乱叫，到点乖乖停下落站。
　　羽下来后，第一句话就是，“看着凶得很，把它发配到桐镇吧。”
　　桑榆心中也正有这个想法。
　　但如今四丫都还没出月子，孩子还粉粉的刚长毛，人家对熊刚来，也不好把熊撵走。
　　“在桐镇那边建立一个团子根据地，一家四口都过去，现在新地这里固若金汤。就算有人对这边虎视眈眈，我们另外两个地方支援，等将来这两个小的长大了留在那边，再把四丫接回来这边养老。”
　　这个方法听着还行，可惜这巨货根本就不知道，眼前两个漂亮的女人，三言两语之间，就已经决定了它的去处。
　　桑榆说完想了想又道：“毛毛和粉粉很快就到发情期了，它们俩不能继续待一起，等雪化了把粉粉接回来，毛毛继续在盐山那边守着。”
　　羽闻言，好奇地问道：“什么是发情期啊？”
　　桑榆闻言，老脸一红，简单解释道：“就是动物想找对象了。”
　　“那就算它们分开了，也得给他们找对象啊。”
　　“是要找，但也不知道哪个地方还有大熊猫啊，得分别给它们俩找个伴，不然它们分开了，一只熊也寂寞。”
　　“就是，就算没有对象，也得给它们找一些好朋友好姐妹一起玩，那才有意思。”
　　桑榆随即摸了摸四丫的脑袋道：“四丫，你这对象打哪儿来的，你不问问它，哪里还有大熊猫，给毛毛和粉粉也找些朋友回来一起玩呗。”
　　四丫听不懂，以为是桑榆在逗着它玩，忍不住和她亲昵了一番。
　　桑榆沟通无果，陪着它玩了一会儿，这才牵着羽的手下了山。
　　随着天气越来越往后推移，岩这几日带着人一直往返鹰嘴湾，争取在河面冰化之前，尽可能地捕捉到更多的鱼。
　　但随着第一次捕鱼闹的动静，后面集聚在鹰嘴湾的鱼儿就越来越少，后面两次的收获也比上一次要少上很多。
　　但即便再少，也依旧是一笔巨大的收获。
　　只可惜路还没有修好，马车也还没有造出来，人们不得单纯靠着脚力和畜力进行运输。
　　桑榆是心疼族人，但族人却不这么认为。
　　这些沉甸甸的鱼儿挑在肩上，可都是肉，是食物啊。
　　新来的那些人，身体好一些的也被征用，去挑鱼。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食物，各个目瞪口呆，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这样的河水他们平日没少见过，可从来不知道底下有这么多鱼的，就算知道河里有鱼，也没有办法捕捞上来。
　　自家首领这个办法，简直太绝了。
　　从一月到二月这一段时间，部落里的人们挑着担子往返营地和鹰嘴湾中间，盐山那边也派了三十人三十头驴前来运货。
　　粗略计算，这些鱼有数万斤，回去腌制或者晒成鱼干，配合其他食物，省着吃能够部落的人吃五月份。
　　到时候第一季的农作物也结穗挂果，再过两个月就能迎来丰收，就能缓解这一波压力了。
　　而冬季捕鱼的这一操作，也让这些新来的人们，见识到了凤凰部落的智慧。
　　如果说上天会把食物馈赠人们，那也只给那些又有智慧又勤劳的人。
　　桑榆更是鼓舞着战士们将这样的思想传播出去，鼓励大家开动脑筋积极干活，以期获得更多的食物和更优渥的生活条件。
　　直到雪化之后，她带着四丫母子和巨货一家四口再次去了桐镇。
　　现在的巨货已经不叫巨货，桑榆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倔驴。
　　克早就命人在桐镇的半山腰提前布置好洞穴和大熊猫栖息的地方，贴心地为两个小的打造秋千和攀爬的架子，热情欢迎四丫两口子带着一双双胞胎女儿入住。
　　殊不知，四丫和倔驴踏入桐镇的地界，早就把新来的人们给吓得瑟瑟发抖。
　　在这个时代，野兽和人类互相为彼此的食物，像团子这样的大型凶猛动物，是人们最惧怕的敌人之一。如今见它们大摇大摆地走在人前，怎么能不害怕。
　　但神奇的是，自家首领那弱不禁风的身板，居然骑在了这头凶猛的野兽背上，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是如何降服这等凶兽！
　　人们十分不解，但对自家首领的神秘莫测的能力又多了一份敬畏。
　　当然最可怕的是，以后这几只猛兽就在后山腰给住下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任何人就别想有什么过激的想法。
　　有人掂量一下自己的小胳膊细腿，最后决定乖乖地夹着尾巴做人。
　　但话说回来，有这几只猛兽在。要是真有其他部落的人不知好歹前来惹事，能顶几十个人用。
　　庄老休息了一个多月，整个人气色好了很多，在桑榆的交代下，他可以自由活动，每天没事就在桐镇溜达，和战士们说说话。
　　见到桑榆带着团子几个高调来到桐镇，自然也是知道她的目的。
　　桑榆见到他，从倔驴身上滑了下来，让克安排人把这一家四口给送去安顿，自己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好些日子没见，老先生看起来精神不错。”
　　庄老哈哈一笑，“饭堂每天煮的鱼汤很得我心呐，连我多年的老咳嗽都给治好了。”
　　治咳嗽不是鱼，大概是鱼汤里的姜。
　　桑榆笑了笑：“既然老先生身子好多了，明日就跟我一起去新地看看。”
　　这话一说，其他人顿时就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新地这个地方，被大家传得神乎其神，来到这里的新人，没有哪一个不想去看看。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目前还不够资格，只得先乖乖干活。
　　桑榆这次来也是要和克商量着如何安排今年桐镇的工作。
　　如今雪已经化了，得抓紧时间开荒。
　　她这次过来，还带了一批农具，还有二十头牛，铁犁、锄头、铁铲和脚犁等。
　　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想再遮遮掩掩关于部落拥有铁器的这件事情了，不然没办法很好地开展工作。
　　但铁器管控还是需要的，只提供农具，而且一天下来工作结束后要统一回收。
　　刀制工具也只有食堂才能有，斧头、镰刀和砍刀则是新地过去的战士才有资格使用。
　　这些工具从庄老面前一件件抬过去，放入到工具房里，把他给看呆了。
　　他颤抖地指着眼前刚扛过去的一堆锄头，颤颤巍巍地道：“这……这……是青铜器吗？”
　　桑榆也没有纠正他，笑着点了点头。
　　“这么说，我们凤凰部落也能生产出青铜器。”
　　桑榆听到他话里的「我们」二字，表示满意，道：“是的，我们使用这些工具已经有两三年了，新地那边的土地都是靠这些农具的加持，才能有那么大的丰收。”
　　“好！好！”庄老点头肯定，“那新地，我是一定要去的。”
　　桑榆见状，心里稳了，这老头腿脚不好，他就算有心再去周游天下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回去打算拐他去学校给她当老师。
　　而且将来凤凰部落被打造成为文化中心，多的是别的人来，到时候赶他走他都不走。
　　以他目前的造诣，加上学校的系统，不出半年，就有新的蜕变。
　　到时候，路差不多修好了，和联盟那边签订的文化传输合约也可以开始了。
　　到时候这个事情就丢给他搭理就好。
　　桑榆对目前部落的这个文化体系还是相当信心。但后续内容深挖和完善，还得靠其他有识之士来继续共同打造。
　　在回去之前，她召集了桐镇的主要领导人开会，安排了今年的生产计划。
　　桐镇今年的重中之重就是先把土地开发出来，其他事情都得先靠边站。
　　所以一到六月份，所有小队全部参与到土地的开荒和种植之中。
　　根据当前的人手，三月份之前，以平均一人能开荒一到两亩地计算，八百人，劳动力七百多人，这个月能开荒一千亩的荒地。
　　而这一千亩地，开春就能种了。虽然木薯没有留苗，但豆子和黍米都可以种。
　　再等到了六月份，桐镇起码有三千亩的土地。
　　如此一来，下半年的粮食就有了保障了。
　　“首领，我们的养殖队和狩猎队还要不要设立？”克问道。
　　桑榆说着，最后又顿了顿道：“我想先听听你意见。”
　　“我们现在能干活的人有750人，我认为还是可以先安排小部分人着手其他小队。反正我们人多，分出几十个人影响不大。”
　　“嗯，可以，但这个人数加起来不能超过一百人，就按你的想法做，记得农具使用要派专人管理，不得疏忽！”
　　“是首领！”
　　第二天，桑榆走的时候，把原本年初过来帮忙的那些战士也一起带了回去。
　　准备开春了，这些队员也要归队生产队，新地一堆活在等着。
　　以这个月的表现来看，桐镇这些人表现得还不错，剩下的五十多名战士和小干部，加上四丫夫妻二人时不时在营地转悠，管理方面问题不大。
　　而且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凤凰部落能给他们提供好的生活环境，谁也不愿搞事情。
　　安身立命才最重要。
　　而且表现好了，还能去新地呢。
　　桐镇的人，就没有不愿意去新地的，一个个说到新地就两眼放光。
　　庄老也乐滋滋地上了驴。
　　是的，他骑驴，马太激烈了，他不敢骑马，生怕自己驾驭不住。
　　等到了新地，不出桑榆的意料之外，庄老对这个地方果然赞不绝口。
　　特别是远远就看到河岸边伫立的几个水力车，还有正在忙碌着建设更大个水力车的人们，眼中直冒金光。
　　也顾不得这一路旅途的疲惫，一下驴就往河边跑，趴在围栏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几辆在水流作用下转动的水力车，这些水车正有节奏地带动着河岸上的水锥，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作坊里的谷物。
　　这根本就不需要人力啊，老头子忍不住抚掌大笑。
　　“高啊，真是高啊。”
　　桑榆慢悠悠地跟上来，笑道：“庄老先回去休息休息，让高队长给您安排房子，这水车天天都在转，您有的是时间看。”
　　“房子！”
　　老头子这时候才注意到新地这一排排整齐的砖瓦房，还有河岸边上一块块农田，感觉自己就是来到一个新奇的世界，从未见过的。
　　不过也有和在桐镇看到的一片木房子。
　　当高把他带到一个小院子的时候，他又再次震惊了。
　　一室一厅，还带厨房和卫生间，所有事都能在自家全部解决了。
　　“庄老，以后这儿就是您的家，还有这些粮食是您这个月提前预支的工资。”
　　“工资？”
　　“就是在部落里干活，每个月都会发对应的工资。”
　　“这是个好办法，不过我还没干活呀，首领也没安排我做什么事，我要下地去种植物吗，我是可以，我就怕你们嫌弃我手脚慢。”
　　“庄老说笑了，要是首领知道我把你老人家给拐田里种地去，不知道要怎么惩罚我呢。不过她让我晚些带你去学校转转，我想后面工作会跟学校有关。”
　　“学校？”
　　“就是学堂，在我们凤凰部落，孩子们生下来后，先有母亲带上几个月，然后就可以白天交由幼婴管理中心帮忙带，晚上接回去，等孩子到了五岁，就送到学校，由老师教授他们知识。”
　　关于读书的概念，中部地区的各个部落甚至是国家已经有雏形。但能做得这么完善的，却一个也没有。
　　庄老东方地带这么一个小小的部落，居然有这么先进的系统，他承认自己是被震惊到了。
　　这次来新地，真的太值了。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怕是这辈子再也不往外走了。
　　他看着自己身后这干净整洁的小院子，捋了捋胡子大笑道：“不走也罢不走也罢。”
　　“不过这些粮食给我，我也不会做饭呀。”
　　高笑道：“庄老要是不愿意做饭也没关系，往后就在学校饭堂和孩子们一起吃吧。”
　　庄老忙问道：“看你这样子，你是愿意自己煮饭？”
　　“那当然，我和我老婆，都有工作，每个月都发工资，在家里煮也方便，想吃什么煮什么，可食堂，就是个大锅饭，煮粥你就得吃粥，不然大部分就是肉汤和木薯。”
　　“你这年轻人，肉汤不好喝吗，我觉得食堂的汤就很好喝。”
　　高这时就不坚持了，“饭堂也不错，我们饭堂的厨娘做饭可好吃了，先前老人家在桐镇吃的饭，那个厨子就是咱们新地厨娘的徒弟。”
　　“徒弟都做得这么好吃了，那师父的手艺岂不是更了不得？”
　　“那当然……”
　　“这会儿准备到饭点了，我带您去饭堂先用饭吧。”
　　“那甚好，走吧。”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古人也深谙这个道理。
　　庄老住的这个社区，算是特别为高级人才建设的一个小社区，离饭堂有段距离，但走路也不过十来分钟。
　　庄老第一次来到新地，高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圆也动手特别做了几个特色的小菜。
　　两人落座后，饭菜很快就上来。
　　老头子对别的淡淡，但对这个食物还是馋得紧，更是被这个菜香味给刺激得直咽口水。
　　待尝了一筷子后，快把自己的舌头给吞下去了。
　　“饭堂的饭菜都是这么丰盛吗？”
　　“当然不是，因为您是初到新地，特地招待您的，往后就得吃大锅饭了。”
　　庄老忙道：“我看，自己做饭好像也挺好。不过你能不能安排个人教一教我怎么煮饭。”
　　“那不难，到时候您来饭堂，和厨娘学两天就会了。”
　　“太好了……”


第112章 
　　庄老吃完饭后，跟着高一起去参观了学校。
　　这一参观，就更走不了了。
　　新地的学校是由教室、操场和学生宿舍组合成的。
　　三排教室，每排三间，加起来共九间。
　　但目前学校只有七十人，只用到两间。
　　原先的幼儿模块，已经全部被搬迁去了婴幼儿管理中心。
　　因此剩下来的这些教室，要么就是学生，要么就是下班或周末来学习的成年人，另外还有三间教师办公室。
　　学校的另外一个区域是学生宿舍，四排宿舍，一排五间，能容纳学生一百多人。
　　这些从巴河集市带过来的孩子，平日放学后就住在宿舍。
　　等他们十六岁后可以参加工作了，就可以安排到社区的单人间。
　　学校还有一个大操场，操场中间立着一个高高的竹子，在上空，鲜红色的凤凰旗帜在迎风招展。
　　如今假期结束，孩子们已经开始了新的学期。
　　庄老走进学校的时候，听到的是一阵阵朗朗读书声。
　　这些稚嫩的声音，可把他给激动坏了。
　　扒拉在教室的窗口往里望。
　　部落里大多都是年轻人，很少见到这种五十多岁的老人，孩子们见到有这么个老头子趴在窗户上，也好奇地转过头来打量他。
　　庄老这些年到处奔走，很少见过这样子穿戴整齐的干净的小孩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你们念你们的，我就看看，我就看看。”
　　这个教室上课的老师是慧，带着两个助教在教学，见到高带人来，就知道这人身份未必简单，带着孩子们跟他打招呼。
　　“爷爷好——”
　　这稚嫩的声音，像叮咚的泉水声一样撞进了庄老耳朵里。
　　让这位老人忍不住老泪纵横。
　　“好！好！好！继续学习，继续学习。”
　　庄老跟着去了教师办公室，看了现在学生用的这些教材，心中的震惊无法形容。
　　他游历过那么多的地方，从来没有过这样写字的东西，大家的文字符号都记载在兽皮和竹片上，他从没见过这种轻便洁白的材质。
　　“这是纸张，现在部落里写字，都是用这个东西。”
　　“是……是咱们部落自己生产的……纸张？”
　　“对，这个制造的方子还是首领想出来的，部落有造纸坊，首领说了，部落里的人认字写字，笔墨纸砚，都管够，只要大家愿意学习。”
　　“了不得了不得——我走过这么多的地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好物。要是拿去中部地区交易，怕是要被抢疯了。”
　　庄老说着，一边抚摸着说上的字迹道：“这些文字也都是首领想出来的？”
　　“正是，庄老，您游历各处，不知道中部地区的文字跟我们部落的，可一样？”
　　庄老笑道：“一样，也不一样，但有些字和符号。可以看出，是别的地方转化而成的，但看起来更高明了不少。”
　　“看来还是首领走在了前面啊。”
　　“现在看来，是的。”
　　庄老参观完学校后，就迫不及待地去了桑榆的办公室。
　　桑榆正在写一些工程的建设步骤，见他来了，也赶紧放下手中的事情迎接。
　　要说庄老在这之前，对桑榆还是保留着态度。但走了这么一圈下来，已然变得毫无芥蒂，心中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两人客套一番后，桑榆笑道：“庄老对新地这边可否满意？”
　　庄老也直抒胸臆：“满意，太满意了，说吧，我想看看你给我安排什么活。”
　　“学校教育这一块，管理者是有了。但缺乏一些真正有才识肯钻研的人，不同学习程度的学生需要的教材也不一样，这一块，还没人做。”
　　“论起才识，老夫远不及首领啊。”
　　桑榆摇了摇头：“我也不过是学了别人的东西再转教大家，记不全，而且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部落要发展，族人要吃饭，忙不过来啊。”
　　这一点的确是真的，一般的部落能分出一丁点的财力物力来搞教育和文化，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但眼下，吃饭的问题依旧是各个部落的头等大事。
　　“既然这个样子，那老夫就不好再推却了。”
　　“以后就劳烦庄老多多费心。”
　　就这么愉快地做了决定，两人顺势讨论了一些学识上的东西，庄老决定先去学校学习两个月，把自己的知识和新地这里的学习系统对接起来才行。
　　桑榆见他干劲十足，也是乐见其成。
　　学识、文字、文化和礼仪等这些东西，想要传承和发扬下去，综合起来就是教育，教育是一个部落的发展基石，教育做得好，社会就会人才辈出，部落未来的发展才能保障。
　　在一个部落或者是国家，教育绝对是生存以外必须要重视的大事。
　　这也是桑榆为什么对庄老的到来会这么激动，有些人才，可遇不可求。
　　人的学识可以培养，但见识和热爱却无法代替，这样的人，务必要留住。
　　如今可预见，庄老未来的归宿，最终只会在凤凰部落。
　　桑榆这时候才觉得，自己这些年打造的这些基础条件，创造的氛围，终于开始慢慢地发挥作用了。
　　“既然这样，部落以后文化和教育，我可就交给你了。”
　　老头子忙郑重一揖道：“感谢首领对老夫的信任。”
　　“你尽管放手去做，你的工资，和我们的大队长是一样的级别，有需要什么支持的。可以找白商量，她是教育这一块的主事者，她会全力配合你把工作做好，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管理岗和技术岗不一样，缺一不可。
　　位置乱了，也发挥不了他们所能贡献的力量。
　　不过教育这项事业，是未来千万年的伟大事业，桑榆也没想着在自己有生之年能建立起一个完整的教育系统。不过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但能做一点算做一点。
　　如今有人接手，桑榆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于是当天晚上下班后，忍不住打算小小庆祝了一下。
　　但两个人而已又觉得不够热闹，让羽叫了她的几个好朋友，梅、红和白。
　　梅对桑榆略有些敬畏之心，而白是知进退，只有红最大大咧咧。
　　三人来，表现也略有不同。
　　不过在红那性子的搅和下，大家都变得乐呵呵的，帮忙这一起杀鸡择菜。
　　桑榆把围兜一围上，顿时也就少了份领导的威严，就像邻居家的大姐姐一样，在给小妹妹们弄饭吃。
　　这边米饭刚熟，那边院子就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居然是娅。
　　娅见到羽，也是一愣，“我是多久没见你了，感觉也才没多久，你一个小不丁点，就变成大姑娘了。”
　　羽其实并不想别人把她看得太小。毕竟她想要和桑榆看起来配一脸，就不愿别人老是把她当成小孩看待。
　　如今听到娅这么说，反倒觉得高兴。
　　一向冷峻的小脸，也多了几分笑容。
　　桑榆听到声音也从厨房出来，看到人高马大的娅，笑道：“我真的怀疑你是循着我家咸鱼的味道来的，我咸鱼刚蒸出味道，你就敲门了。”
　　“怪不得这么喷香的，我在院子外就闻到了。”
　　“跟小朋友们玩一会儿，我得多炒两个菜，不然大家都吃不饱。”
　　娅也不恼，道：“那得要，我这么大老远来，可就为了你这口吃的。”
　　米饭已经熟了，桑榆不好再加米，随即冲着羽道：“你去饭堂那边看看，还有没有剩的米饭，木薯和饼子都行，拿一个人的量来。”
　　羽转身就要出门，白道：“我跟你一起。”
　　红一听，也兴奋地站起身，“我也要去。”
　　这两人，还有青，和羽，四人自小一起长大。如今青不在了，但她们仨的感情一直都还不错，见到有梅在招呼客人，于是手挽着手一起去饭堂。
　　梅见到几个小伙伴呼啦一下就走了，就留下自己，忍不住心里暗骂了她们一百遍。
　　但眼前这位可是岩石部落的少首领，她自然也不能怠慢，脸上笑容不减，寒暄着一些有的没的。
　　其实梅和娅不是第一次说上话。
　　早之前凤凰部落出征岩石，当时有几名战士身受重伤，梅就和香留下来照顾。当时她们在河中洗浴，当时就和这位少首领坦诚相见过。
　　“你是不是跟她们关系不好，怎么她们全跑了，就把你留在这儿。”娅半开玩笑道。
　　梅咧了咧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可能是少首领太吓人了。”
　　娅瞬间就笑了，“那你不怕我？”
　　“我胆子大。”梅扬了扬下巴。
　　娅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道：“听说河边那几架巨大的水车都是你造出来的，真厉害！”
　　梅可不敢居功，道：“那倒没有，想法是首领提的。但做是大家一起做，我也只是其中的一份子而已。”
　　原始人大多都不含蓄，大家为了一口吃的，能争得头破血流，更不用说这么大的功劳。
　　“你这样的态度很有趣啊。”
　　“这有什么的，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娅点了点头，看着对方尖尖的下巴，还有闪亮的眼睛，紧跟着站起来，又进了厨房。
　　桑榆正准备端着煲鸡汤的陶罐出去，见她进来，直接把麻布丢给她，让她去弄。
　　娅也没说什么，接过抹布就干。
　　等再次进来的时候，还想帮忙，却被桑榆给撵开。
　　桑榆道：“里面油烟大，你来做什么，碍手碍脚的外头待着去。”
　　娅赖着不走，“我其实就是想问，我要是看上你们部落的姑娘，能拐回岩石不？”
　　“可以啊，但得要人家姑娘答应才行。”
　　“只要人家答应你就放人，你也不问问谁，万一是你的得力干将呢。”
　　桑榆瞬间警惕，“你看上谁了？”
　　“这不是还没有嘛，我就先问问，万一真的看上了，我也要有准备。”
　　“那你要准备的还挺多的，我们的姑娘在凤凰待惯了，去你那里，容易水土不服。”
　　娅叹了一口气，她老家那旮旯，确实不如凤凰部落啊。
　　“就没有别的补救方法？”
　　“有，你嫁过来。”
　　娅闻言，摸了摸下巴，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行性。
　　“感觉好像不太行，我阿父现在整天只想往新地跑，感觉我再过来，岩石那边就没人守着了。”
　　桑榆噗了一声笑了，“上次跟你说的铁矿石呢，那可是金山银山，你这是守着金山银山不要，偏偏要来我们这。”
　　“你心里就得意着吧，不过我阿父真的来了。”
　　桑榆闻言吓了一跳，“你是说你阿父现在就在新地？”
　　“是啊，我们俩一起来的，我就直接上你这来了。”
　　桑榆忙擦了擦手道：“你连你阿父一起来都不提早跟我说，这是把他晾在哪儿呢，好歹堂堂一个大部落的首领，回头说出去，还不知道别人怎么说我们凤凰怎么对待客人的。”
　　娅一把拉住她道：“不用你去招待他，他难得碰上你们部落另外一个老头，两人聊得正欢，高把他们带饭堂去了。”
　　听到高已经着手安排人了，桑榆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我们关系好还行。要是换成别人，就该上演外交矛盾了。”
　　“下次我看着办吧。”娅说着，从盘子里拿了一个甜薯球放进嘴里，“帮你提前尝一下味道。”
　　见到桑榆拿起铲子作势要赶人，她眼明手快，又拿了一个道：“这个拿个小梅梅。”
　　说完长腿一迈，转身跑出了厨房。
　　桑榆看着原本就不多的薯球被拿了两个，都快凑不成一盘了，简直哭笑不得。
　　娅拿着一个小薯球到了外头，凑近梅，喂到她嘴边。
　　梅有些不自在地后仰了一下，道：“我不吃，少首领吃吧。”
　　没想到话音刚落，薯球就直接黏在门牙上了。
　　对于这种直脾气的女人，梅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但薯球已经都这样了，她只好伸手拿下来，小口小口地咬开，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首领的手艺真好吃。”
　　娅闻言，挑了挑眉，道：“你叫她首领，叫我少首领，听起来就跟我是她女儿似的。”
　　梅差点就没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首领是把部落里的孩子当成她的孩子没错，但也没你这么大个孩子。”
　　“我知道，但听起来就是啊。”
　　“那要怎么叫你才合适？”
　　“你就叫我娅呗。”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是羽她们回来了。
　　不过她们叽叽喳喳主要都是白和红在说话，羽一向话少，只是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
　　桑榆见她拿了一大盘东西，就知道主食够够的了。
　　“你拿这么多回来，饭堂那边够了吗？”
　　“够了，岩石部落的山首领和几位族人，还有高、庄老和明老师都在饭堂，凑了一桌，这会儿正喝着酒聊着天，圆就另外给他们煮饭了，让我把这些都拿回来。”
　　酒是桑榆先前酿好后，把方法教给了圆，她在食堂那边得空的时候也酿了些，有时候拿出来招待客人。
　　酒这东西，一开始大家觉得不好喝。但后面渐渐地，大家越发觉得是个好东西。
　　特别是几个老男人凑一块，来上那么一壶，逍遥得很。
　　“他们倒是喝上了，你把家里的酒也温上，一会儿咱也喝上一点。”
　　“好……”
　　羽说着，趁着她不注意，探过身子在她脸上蜻蜓点水啾了一下。
　　好巧不巧，正好被刚走进厨房的梅给看到了。
　　梅只知道这两人平日里关系亲密，但却没往这方面想过。如今见到这么个场面，还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下意识地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桑榆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继续忙碌，羽则一只手拖着好友往外走道：“院子里这个炉子把火生起来，我们温酒。”
　　“喝酒啊，好啊好啊。”
　　酒这东西，梅也没喝过，但听部落里有喝过的人说起，有的人说好喝，飘飘欲仙，有的人说不好喝，又苦又辣。所以她一直不知道这个酒到底好不好喝的，好奇得很。
　　酒坛子在储物房，梅帮忙揭开盖子，一股浓重的酒气迎面扑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后，顿时有种微醺的感觉，“原来这就是酒味啊，好像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喝。”
　　羽拿着酒提子，一提一提地往小陶罐里舀酒。
　　又听到梅小心翼翼问道：“你刚刚是不是亲了一下首领？”
　　羽没有抬头，似乎认真地想了一下，道：“有吗，没有吧，你是不是眼花了。”
　　梅轻哼了一声“我眼睛一向好使得很，明明就是你亲的她。”
　　“没有的事。”
　　“那我去问首领。”
　　“回来回来，没有的事你问什么啊。”
　　“要真的没有，你干吗害怕我去问。”
　　“我没有害怕，我是觉得不必要。”
　　“那我问一句，首领肯定也不会觉得我烦，反正就一句话的事情。”
　　“哎哟你怎么就这么倔呢，比倔驴还倔哦。”
　　“所以你承认了，是不是？”
　　“是是是，你没看错。”
　　“可以啊，一声不吭，就把首领给拿下了。”
　　“什么叫一声不吭，我守了她这么多年了，可不是你嘴上说说的那么简单。”
　　“原来日子久了真是会生情。”
　　“说什么呢，才不是日久生情……”
　　“那你和首领之间，是不是做过那种事，女人和女人，是怎么做的？”
　　羽闻言，身子一个激灵，差点就把自己手上的酒提子给摔在地上。
　　“哎，还没做啊，真可惜。”
　　梅没有白红羽这么幸运，她比羽要大上三四岁。在还没来到凤凰部落之前，她经历过一些不堪回首的日子，成年人的这些事情，她都懂。
　　不过原始人在这方面都比较能容易释怀，而且经过这么些年在凤凰部落的生活，也已经磨平了过去的伤痕。
　　如今说起好友的这些事情来，还真的能谈笑风生。
　　羽是有些害羞了，冲着她道：“你罐子抬高一些，这个样子我没办法倒酒。”
　　“行行行，抬高了好吧——不过，和喜欢的人做那种事情，真的很快乐。”
　　“你又懂，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啊，但我可以想象，而且我懂的就是比你多啊，你要是不会，可以向我请教。这个方面，我确实可以当你的老师。”
　　“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别侮辱了老师这个词。”
　　“这有什么，首领说了，三人行必有我师，每个行业都有佼佼者，这话说得没毛病。”
　　“你这话，可别让你喜欢的人给听了去。”
　　“这有什么，我喜欢的人难道会介意这个吗。”
　　就在这时候，门口伸出一个脑袋。
　　“确实，要是真的是喜欢你的人，谁会因为这个而介意。”
　　二人没想到门后居然还藏着一个人，都不知道这个家伙蹲在这儿多久了，是不是把她们的话都给全听了去了。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就再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梅脑子一热，张口问道：“娅少首领，还是单身吗？”
　　娅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有了，但是他死了。”
　　几人沉默了一下，羽最后才慢吞吞地道：“在凤凰部落，离婚或者丧偶，都还可以继续找。”
　　娅笑了笑，道：“我刚刚还跟桑桑说呢，要是看上你们部落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带回岩石去。”
　　“首领肯定会说，只要那个人愿意。”
　　羽和梅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
　　娅瞬间就笑了，“我真不知道该羡慕你们还是羡慕你们首领，你们对她决策的判断都很准确，我想是因为她所坚持的原则，这样的原则，让你们不会做错事情。”
　　“我觉得挺好，就比如我就经常以部落的律法作为原则，当遇上没有办法做出选择的时候，我就看这件事情是不是符合大石碑上的那些条条框框，这样就能很快地做出决定了。”
　　“这的确算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娅点了点头，“我觉得，要是岩石部落也能做到这一步，我们岩石和凤凰部落以后要是进行联姻，应该就会顺畅很多吧。”
　　“那当然，不过要是两个部落都有一样的条件。如果是我，我还是会选择留在凤凰部落。”梅道。
　　娅有些傻眼了，问道：“就这么确定，不愿意给岩石部落一个机会？”
　　“我的命是首领救的，我想和首领住在一个地方，而且首领很多想法都很奇特很先进，我想跟在她身边，聆听教诲，这对我的事业会有很大的帮助。”
　　“原来这就是桑桑所说的，女人要有事业心！”
　　“对，干一行爱一行，在自己的行业上做出一番事业来，娅，不如你也留在凤凰部落吧。”
　　“啊这……”


第113章 
　　饭菜很快就熟了。
　　六个人，选了一个小桌子，靠得近也好说话。
　　一锅鸡汤，一盘薯球，薯球是蒸着的，这时候的油勉强够吃，想油炸那是不可能的。
　　一盘晒干的咸鱼、一盘煎豆腐，还有一盘青菜。
　　不是什么大鱼大肉，都是家常小炒。不论首领和外宾，也是差不多这个规格了。
　　但对其他几位来说，已经绝对是一桌子的好菜了。
　　每个人发了个杯子，红笑嘻嘻地拿起酒罐一一斟满。
　　桑榆招呼着她们先吃两口饭垫底，空腹喝酒容易伤胃也容易醉。
　　只是话音还没落，红已经一杯下肚，辣得直吐舌头，大呼太苦了。
　　娅见状，也不甘示弱，跟着一口焖了。
　　喝完之后，一脸古怪，但随即脸上的皮肤也跟着变红起来。
　　“怎么样，什么感觉？”桑榆笑盈盈地问道。
　　“不知道，这东西还没到肚子里，一口气就直接往上涌，直接顶到这里。”娅指了指自己的天灵盖。
　　她有些意犹未尽地道：“够苦够辣，但也够劲，再来一杯。”
　　桑榆见状，道：“喝酒不能急，慢慢来，越急躁越容易醉，后面就没你什么事了。”
　　娅这才放下酒杯道：“对哦，我来你这里是为了吃好饭好菜，怎么能被这个东西给耽误了。”
　　说完就去寻筷子。
　　只是突然觉得眼前叠影重重，一层叠着一层，想抓住筷子的手，却捉住了一旁的人。
　　“这筷子，今天怎么不对劲，软乎乎的，握着真舒服。”
　　梅顿时满脸通红，挣扎着将手给收回来道：“少首领，你抓错了，筷子在这儿。”
　　娅甩了甩头，又看了看手中的东西，这才发现，好像真的是抓错了。于是又定睛看一眼桌面，确定筷子的位置后，这次慢腾腾地伸出手去，总算是捉住了筷子。
　　其他人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红更是口无遮拦地道：“娅少首领，你是不是想摸咱们梅梅的手呀，拿个筷子也能摸到手。”
　　只有桑榆笑意盈盈的，“她这是一杯倒的体质。”
　　“一杯倒？”
　　“就是喝一杯就倒的意思。”
　　“还没倒啊。”
　　“差不多了，我看她今晚想夹菜有点难。”
　　“可我刚刚也喝了，怎么没她那么大反应。”
　　“你可能喝酒不上头，不容易醉。”
　　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好玩好玩，那我一个人能把你们所有人都喝倒。”
　　“那也未必，我们一人一杯，你轮着喝要喝五杯。”
　　“对，我们也不是每个人都跟娅少首领一样，都是一杯倒。”白不甘示弱地挽起了袖子。
　　“一杯倒？什么鬼，我怎么是一杯倒了，没看到我现在依然挺立在这里吗？”娅不服气。
　　但在伸手夹着咸鱼的时候，夹了几次都没夹得起来。
　　一旁的梅见状，不忍心，伸手给她各个菜都夹了几块到她碗里。
　　就着碗往嘴里扒饭，倒不至于不行。
　　娅的晚饭总算是吃到了，先是把桑榆的手艺夸了一顿，又再冲着梅道：“你人真好，要是没你，我今晚可真吃不上晚饭了。”
　　其他人纷纷笑骂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没有梅在这，我们会让你饿着不成。”
　　娅放下碗，抱起了胳膊道：“但刚刚确实是梅给我夹的菜啊。”
　　大家嘘声一遍，桑榆忙招呼着吃饭。
　　见到别人举杯，娅还想再来一杯，可惜其他几位直接将她忽略了。
　　她只好忿忿地吃着饭。
　　不过虽然只是小酌，很快就看出来大家伙的酒量。
　　红最厉害，羽次之，白梅和桑榆一般般，娅最菜。
　　桑榆只喝了两杯就不喝了，陪着娅慢慢吃菜。
　　娅肚子里装了点饭菜后，酒气也才慢慢散开，算是能好好说话了。
　　但还是忍不住感慨道：“你弄的都是什么东西，一喝就神志不清。要是上战场之前喝这玩意儿，那哪还能打仗。”
　　“所以说喝酒误事，不过只要小酌，能壮胆，问题不大，冬天来一两口也能暖身子。要是有大事，还是谨慎饮酒，平时也要少喝，免得犯瘾。”
　　“是哦，别看它又苦又辣，那种劲头还挺舒服——上头，我其实还蛮想再来一点，哎——
　　才开始就这样，以后那还了得。不过有那么一会儿，我还真觉得天不怕地不怕的。”
　　“这些东西有好有坏，适量就好。”
　　“对了，那个我要说什么来着。对了，就是上次不是答应过你，拿了你的工具，就给你送点人手过来修路嘛，这次我把人带来了。”
　　“那你不早跟我说，不知道高那边有没有打点好，晚饭可不能马虎。”羽忍不住埋怨娅的草率。
　　“不用打点，我把他们留在半路，你们年前不是修了一段了吗，我让他们在附近安营扎寨，明天开始就接着你们那一段继续修。”
　　桑榆听她这么说，还真的挺感动的。虽然是交换条件，但做到这样，真的是有娅的一份诚意在里面。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一杯薄酒略表心意，感谢你的周到，我干杯，你随意舔一口就行，不然待会儿又没办法好好说话了。”
　　桑榆说完一口给干了进去。
　　娅看着她这潇洒的动作，羡慕不已，但也只能嗅了一下杯子作罢。
　　“我带了一百人来，让他们自带干粮了，周边也能狩猎，到时候我们自给自足。”
　　桑榆笑了，道：“你当我凤凰部落是那么小气的吗，放心吧，也不能让你的人白干，明天我就安排人给你赶两头大肥猪过去，让族人们吃饱好干活。”
　　“这怎么能算是白干，上次换那批工具的这个窟窿还没补上呢，你再这样，下次我想拿东西都不好意思拿了。”
　　“不过是两头猪，别太在意，有来有往，才能长远，两个部落之间，不可能事事都能寻求平等，大家都互相都能得到一点好处，这样日子才能长。”
　　娅笑了，“你这个话说得很有道理，我挺服气。”
　　“那你阿父这次来……”
　　“他上次来了之后，回去念念不忘，就一直等着你这边开办学堂，想快点入学，这不雪一停，他见到我遣人来修路，就跟上了，我拦都拦不住。”
　　“行吧，就让他住新地，我们这新来了一位老先生，以后他能有个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是你自己把老父亲送来的，不是我扣押你们的人做人质哦。”
　　反正现在各个地方都已经陆陆续续有青铜器出现，炼铁的事情她没想着继续隐瞒下去。
　　到时候混淆着对外宣称凤凰部落也只是冶炼青铜器而已，其他的，只要外族人不靠近打铁场和河边那片工业区就行，剩下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在意嘛。”
　　桑榆想了想道：“我本来想说在意的，但你这么一个大帽子扣下来，我又不得不说我不在意了。”
　　几人听了，哄笑不已。
　　红看着娅尤其喜欢吃那盘薯球，忍不住道：“娅少首领看起来很喜欢吃甜的样子，像个小孩子一样。”
　　装着薯球的小碟子，旁边放着一小碟子的蜂蜜，还是部落里的人上山割来了孝敬桑榆的。
　　薯球不能油炸，失了酥脆之感，但蘸着蜂蜜，也别有一番风味。
　　“谁规定小孩子才能吃甜的，我也喜欢吃甜的。”梅道。
　　“大人吃肉嘛，小孩子吃甜的，等将来我有了孩子，我就在屋檐下养一窝蜂蜜，到时候不用上山就有蜂蜜吃。”红笑嘻嘻地道。
　　娅看着她们几人天真烂漫的模样，突然冒出了一句，“我真有一个孩子。”
　　这话一出，大家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桑榆也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这女人之前可没跟自己提过她有孩子，最多就说过她结过对子。
　　但混混沌沌地也互相不喜欢对方，那人好像还跟别人在一起，后面死掉了之类的。
　　而且娅身高腿长身材匀称，看着不像是生过孩子的人。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跟人好过，后面他死了，就是那时候有的孩子。”
　　在场的羽红白三人，以前在鸟部落的时候年纪小，不经事，桑榆算是个例外，生孩子对她们来说，是有些陌生。
　　只有梅默默低着头没有说话。
　　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着你们一个个这么快活，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有孩子了。”
　　其实对于娅，桑榆以前就有些奇怪了，原始部落，十三四岁的女孩儿就要找对子了，初见娅，感觉她也差不多二十左右的年岁，那时候自己没多想，就先入为主地以为她跟自己一样，都是单着的。
　　直到后面娅告诉她，她有了对象，而且对象还没了的这个事情，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事情这样子才是正常的。
　　如今仔细一想，一个身体健康的女子，又找了对子的女人，没有孩子也说不过去。
　　现在一切看起来，逻辑终于连起来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结婚有孩子，不都是一条龙的事情吗。”桑榆继续手中的筷子，边吃边道。
　　娅笑笑，“我就怕我这么不合群，你们以后怕不爱找我玩了。”
　　众人忙摇头表示不可能。
　　桑榆更是笑道：“她们现在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了。要是结婚，有孩子也就一年两年的事情，到时候大家还不是一样。”
　　红是有对象的人，她此时酒劲正盛，大大咧咧地道：“我和我家那个，打算下个月就去登记了，不出意外，明年孩子就生出来了。”
　　其他人听她这么一说，也忍不住拿这个调侃起她来。
　　饭桌上又恢复热热闹闹的。
　　娅心情恢复了，转过头来问桑榆，“你怎么打算，看样子，你是不要孩子了的。”
　　原本正在和小伙伴拼酒的羽听到娅如此发问，眼睛也不禁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过来。
　　只见桑榆抿嘴一笑，道：“她们不都告诉过你吗，部落里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我自己何必去受这个苦。”
　　生孩子有多苦，娅作为过来人，当然是知道的。
　　“话是这么说，可你这个凤凰部落，以后不想交给自己的骨肉吗？”
　　“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会有这种思想，这么说，你们岩石部落将来也要交给你的孩子，哎我都还没问你家小朋友是男孩还是女孩，你是不是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啊？”
　　娅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是个女孩，那时候刚生完她几个月就认识了你。”
　　桑榆忍不住眨了眨眼睛：“那你恢复也太好了吧。”
　　当初刚见到娅，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可一点都不像生产完不久的女人。
　　“还好吧，反正也没那么难，我发现自己肚子大的时候，没过三个月就生了，感觉也不是很难熬，就生的时候有点疼。
　　但忍忍就过了，生完几天，我还是跟狩猎队一起去狩猎，也没觉得难受，反正就这么过来了。”
　　桑榆听完，感觉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个女人居然强悍至此。
　　是单单她这么强悍吗，还是所有原始部落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自己这个身穿的身体，是万万做不到像她们这样。
　　“部落里大家都差不多这个样子，生的时候休息几天。人手够就留在部落里面打理，人手不够就一起出去采集。”
　　桑榆一时间觉得，自己搞的这么多的关于婴幼儿和产妇的措施，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改变，女人的身体就会跟随着危机的上升也会变得愈加强悍，进行自我修复。
　　而把生活条件提高了，人也变得越来越娇。
　　不过这样的思想，也就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而已，生活条件必须要改善，这是未来工作发展的重心，这个是坚决不能改变的。
　　就比如大熊猫，孩子才四个多月就出来了。
　　正常来讲一个物种后代幼崽的早熟或者晚熟，都是经过几万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发展演化形成的，都算是一种最适合的方式。
　　如果情况允许，那么幼崽在母体内发育的时间当然是越长越好①。因为团子们的生存环境恶劣，经常会在妊娠期间遭到袭击，这才迫使团子不得不进行进化，提早生产，减少孩子在腹中的时间，进而减少妊娠期间出现的意外。
　　这就造成了，这些刚生出来的这些小熊猫，出来的时候都还只是个肉团子。
　　所以刚刚的那些想法，也很快就被桑榆给抛却脑后了。
　　“改天把你家小朋友带过来给我们这些做姨姨的看看。”
　　娅笑了，道：“她现在跟我阿父在一起。”
　　所有人瞬间惊呆了。
　　“这，你瞒着我们有孩子就算了，孩子都到我们的地盘了，还不给我们看，太不够义气了。”
　　“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咳，就是阿父上次来了新地，看到了学校后，就想着能送她过来，和其他的孩子一起认字，将来——
　　将来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字，还有你们的这一套文化肯定会流传出去。
　　到时候认字有学识就会变成一项很重要的技能，她身子弱。要是岩石部落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她也管不了，部落要变一变了。”
　　原来是这样，桑榆心中恍然大悟。
　　原始人一点都不笨啊，他们比自己想象中更能感知到未来发展的动态。
　　娅从来没有说起过孩子，但此时说起这些事情，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柔情不少。
　　一旁的梅从对方爆出自己有孩子的事情后，就默默地没什么说话，不过这会儿也一直在侧耳倾听着。
　　如今见到娅此时柔软的一面，不禁也有些移不开眼睛。
　　娅本来就长得不错，也符合桑榆这个现代人心中对美女的评价标准，她和自家的这个小朋友不是一个类型的，也不好比较。但桑榆如今心在羽的身上，审美的天秤也偏向了她的那一边。
　　但不得不承认，有些人漂亮就在那里，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而且娅这么个举动，无疑又把两个部落的关系拉得更近。
　　她愿意把孩子送过来念书。可以预想，未来也会有更多的部落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过来。到时候，凤凰部落专靠文化输出，就能争取到不少的资源。
　　想到这里的桑榆也不禁喜上眉梢。
　　“那便送过来，你的孩子，我自会安排人好好照顾。”
　　“不能太照顾，她本来就比别的孩子要弱一些。要是再另外关照，将来怕是会毁了她的一生。”
　　桑榆没见过她的孩子，也不知道娅此时所说的若，是怎么一种弱法。
　　但她也大概明白了娅想表达的意思。
　　于是道：“她要是留下来，她的人身安全，我会保证，但除此之外，其他的，只要不涉及生命或其他，我就不干涉，好吗？”
　　娅点了点头，表示桑榆说的正是自己想表达的。
　　“岩石部落毕竟没有凤凰这么好的条件，她必须要强悍起来。不然以后遇上大事，风一吹就倒，会比她现在吃的一点小骨头更让她痛苦。”
　　这话确实在理，桑榆笑道：“如果不出我意料的话，你阿父定是很心疼她。”
　　娅闻言，没好气地道：“她这个性子，大多都是我阿父给宠出来的。”
　　“你怕也没少宠，你是你阿父养大的，他定也宠你，你怎么就没有变弱，还变得这么优秀，我看，还是你对孩子的要求太高了。”
　　娅愣住了，没有反驳，道：“反正要是丢你这里，我跟她见面少了，跟族人也不在一块。到时候她会自己想办法，自己靠自己。”
　　桑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好吧，到时候我就把她安排到学生宿舍去。不过你放心，我们学校的宿舍条件还可以。
　　对于没有父母或者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都有生活老师统一照顾，一视同仁，你放心好了。”
　　娅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看我又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了，我得怎么样才能还得上啊。”
　　“忠于联盟，好好修路，守住你的铁矿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这个不用担心，自然。”
　　娅和桑榆一直在这边嘀咕着，其他人喝大了，也在说着她们自己的。
　　只有梅稍显落寞，也没怎么喝酒，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了很久，菜都凉了，桑榆起身去厨房热了个菜。
　　娅微微挪了挪凳子靠近梅，问道：“怎么了，见你今晚一整晚都在闷闷的。”
　　她虽然对梅有些许好感，但刚刚说了好些关于女儿的事情，心情敛下来很多，也再没有调戏对方的意图，只是见到对方一副恹恹的模样，忍不住关心。
　　梅听她安慰，抬起头笑笑道：“没事，喝不惯酒，不太舒服。”
　　“不舒服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我跟桑桑说一声，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算了吧，你这一杯倒的。”梅总算眉眼多了几分笑意。
　　娅有些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嘴唇道：“那我跟你一样，我们俩都沾不得酒。不过这会儿好了，可以陪你走走吹吹风。”
　　“那我去跟首领说一声。”梅说着，站起身来。
　　却被娅一把拉住道：“你不舒服就好好坐着，我去跟她讲。”
　　梅看着她微微有些摇摆地站起身，伸出手去，但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三月底的天气，还是微微有些凉。
　　两人从桑榆的小院出来了之后，原本因为喝酒而燥热不已的风儿一吹，都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衣裳。
　　岩石部落这两年一直在跟凤凰做交易，也换了不少的衣裳，麻衣和绸缎的都有。
　　不过娅此时身上穿的是蚕丝衣，而梅穿着是麻衣。虽然她也发了两件好料子，但也没舍得时时穿着。
　　这风一吹，吹得娅身上衣袂飘飘。
　　“你穿这身衣裳还蛮好看的，就这么一看，还挺像首领。”
　　“是吗？”娅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跟那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有什么相似的。
　　“就是样子像，可你比她强壮。”
　　娅听到这个形容词，笑了。
　　这个时代，大家崇尚的是力量，她还是挺满意自己现在这个状态。
　　“你刚刚有些……”娅想了想，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梅身上的感觉。
　　那是一种落寞的感觉。
　　梅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只可惜外面很暗，只有路边的火把勉强只能照亮着地面。
　　“嗐，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就知道你有一点点不高兴，不过看着你也很想让自己高兴起来，只是没成功。”
　　梅没想到，娅这样的人，在刚刚那样醉酒的状态下，还能关心得这么仔细。
　　她一向被人忽视惯了，却被一个人这么上心，心里忍不住有些微妙。
　　但她还是笑了笑道：“真没有，不过挺开心你会注意到这些。”


第114章 
　　梅再三强调自己没事，娅知道她不想说，只好作罢。
　　两人沿着部落内部的砂浆路慢慢散步，走了一顿饭的工夫，娅的酒气也散得差不多。
　　梅忽然笑道：“说起来还要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
　　“当年我是来自一个小部落的人，和鸟部落还有其他几个小部落一起被鹰部落给灭了族，被赶去当奴隶。
　　幸亏你和首领前去营救，顺带把我们这些小部落的人也一并给救了，这才有了我的今天。”
　　娅想起这事情，忍不住扑哧一笑。
　　“这个事情说起来，我是真的没做什么，桑桑请求我出手相助，我也是犹豫的。毕竟那时候我们部落内部的事情你也知道，不全都听我和我阿父的，我也就只能调得动一百来人，那时候和鹰部落比起来，并没有胜算。
　　所以我也想了很久，后面还是桑桑说，只需要我在前面半山腰点火作势呐喊就行，我当时还真不敢相信她的要求会这么简单。”
　　梅也笑了，“可偏偏鹰部落就真以为来了很多人，吓得躲进地道里都不敢出来。”
　　“是，所以后面我来背盐和陶器，还心虚了好久。”
　　“倒也不必心虚，毕竟要是没有岩石部落帮忙造势，我们这群人也不一定能够逃得掉。”
　　“说来说去，还是桑桑的手段更高明，才三十人就敢去救人。”
　　“是啊，首领确实真的很厉害，多亏有她。”
　　娅看着她如今水灵的模样，回想着当初那群刚逃出魔窟的那些奴隶们，那时并不觉得有多触动，如今却觉得心疼不已。
　　“现在日子好起来了，那些过去的，就让它们过去吧。”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通往饭堂的路口，迎面碰上了正吃完饭的山一行人。
　　山这次来，遇到了庄老，虽然两人的年纪还是有一段差距，但也都是四五十岁的中老年人，聊得格外投机，再初尝了点酒，整个人如今走路都是飘的。
　　不难看出，他心里十分高兴。
　　和庄老告别后，还拉着高的手说个不停。
　　倒是一旁的随从和一个小不丁点，显得安静多了。
　　两拨人碰到一起，梅忙颔首和山打了声招呼。
　　娅道：“阿父，你们是要回去休息了吗？”
　　随着凤凰部落的日益发展，桑榆考虑到未来还会有很多别的部落会陆续过来，包括进行文化交流、贸易和商讨相关的事情，如今交通不便，难免需要留宿。
　　虽然关卡城门外是有了一个外宾社区，但毕竟离凤凰部落营地还有老远的一大段距离。
　　平日桑榆他们去往关卡都还需要骑马过去，更不用说这些外宾了。
　　普通外族人住那儿可以，但对于像山和娅这样的人物，老是往外赶也不行。
　　于是她才决定在操练场过去大概一公里的地方，又规划出两块地出来，一块地盘作为外宾的休息区，还有另外一个地方作为文化交流区。
　　如今建筑队新加入两百名新人，正在忙碌着搭建这两个社区。
　　虽然还没有完全建成，但部分的休息区已经做好了一半的房间。
　　晚上不施工，已经可以入住。
　　岩石部落这次过来也才五六个人，这些建好的房间完全够住，不需要再和之前那样大老远的还要安排到城外去住。
　　“正要回去睡，你不一起？”
　　“我陪梅走一走，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回。”
　　梅忙道：“我也快到社区了，娅少首领快回去休息吧。”
　　“说好的送你回社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山见二人还依依不舍的模样，大手一挥道：“行吧，这么近，你什么时候回都行，我们先回去了。”
　　高是作陪的，自然是把他们一路送到地方。
　　只是几人走的时候，后面的小尾巴却踌躇了一下，回身望着娅的方向，有些迈不开步子的样子。
　　梅看着火把照耀下单薄的小小的身影，忍不住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是她吗？”
　　娅笑道：“是她……”
　　说完冲着小尾巴喊了一声：“韶融，过来。”
　　小尾巴一听，立即转过身，哒哒哒地冲着她跑来。
　　可到了跟前，却不敢去抱娅，只是有些怯生生地站在前边，叫了一声阿母。
　　梅见状，不知道这母女俩平时怎么相处的。但看着小姑娘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就知道身边这人对孩子怕是凶了些。
　　她忍不住蹲下来，冲着小姑娘伸出手。
　　韶融看了一眼娅，又看着梅，不知道要不要朝她走过去。
　　但是眼前的大姐姐看着温柔又漂亮，她想上前贴贴。
　　“姨姨要抱你，站着像个木桩子像怎么回事。”
　　韶融被她这么一说，原本的期待变得有些不知所措，机械地朝梅走过来。
　　梅听她这么一说，也没顾她身份，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道：“怎么和孩子说话呢。”
　　娅这才笑了，道：“平时就这样子，她胆子太小，我再不吼一吼她，还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梅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将一只小小的手放到她的掌心，忍不住母爱泛滥，拢起手将她的小手握起。
　　“长得真好看，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
　　韶融被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梅摸了摸她的脑袋道：“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第一次见面什么礼物都没有，等下次见面，我再补给你，好不好？”
　　小姑娘摇了摇头：“不用的……”
　　娅有眼睛，自然看出梅对她孩子的喜爱。
　　她性子就是这个样子，越觉得孩子娇弱就越爱用粗暴的方式训练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些，想缓一缓。但长期以来的这种相处方式，让母女二人还是生出了一道隔阂来。
　　看着孩子跟自己越来越疏离，娅有时候也很无奈。
　　可但再怎么严厉，她怎么会不在意她。
　　不过此时看着梅这么温柔地对待自己的孩子，娅心中还是忍不住滑过一丝微妙的感觉。
　　她轻轻咳了两声，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用叶子包裹的东西，递到小姑娘的面前。
　　韶融其实是乖巧的，她阿母给她东西，她都会乖乖地接过来。
　　小手打开叶子，看到里面黏在一起的两个小圆球，上面还黏着亮晶晶的蜂蜜，散发出香甜的味道。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抬头望着娅的方向。
　　“吃吧……”
　　这是刚刚饭桌上的薯球，梅不知道娅是什么时候还偷偷地包了两个，带回来给自己的孩子。
　　岩石部落吃的方面倒没缺到要偷拿食物的地步。不过这种别出心裁的小玩意儿，别的地方还真做不出来。
　　娅这种粗女人，就更不用说，吃了一口后觉得喜欢，忍不住就想到一起同行的女儿也会喜欢，就忍不住打包了两颗。
　　韶融就着树叶子，将薯球凑近嘴边，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尝到了甜味的小脸，溢满了愉悦。
　　娅是见不得她这秀气的模样，要换作她自己，一口一个都不够。
　　梅见这么喜欢，忍不住道：“等明天我去问首领，这薯球怎么做，回头我做一些给你吃。”
　　小姑娘闻言，瞬间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
　　“这样会把她宠坏的。”娅嘴巴又痒起来，忍不住道。
　　“小孩子就该多宠宠，她才多大呀。”
　　“快六岁了，不小了。”
　　“你这是太苛刻了。”
　　之前在饭桌上，娅说有孩子。但又惋惜孩子不像她一样强悍，她还以为这孩多大了呢。
　　没想到这么小小一只，娅真是太心急了。
　　娅见到梅维护着孩子，也不恼，反倒生出一种隐秘的欢喜。
　　眼前月光和火把之下的梅，整个脸庞都变得柔和，也让娅在这一刻，当着孩子的面，有些抑制不住地有种心弦被拨动的感觉。
　　她甚至有些可耻地想到，梅如此喜欢小孩子。或许，她可以通过女儿，能更进一步地接近她。
　　对于身后这个女人的这些心理活动，梅毫不知情，只是眼前的孩子甚合她的心意。
　　虽然气质不同，但还能一眼看出是个小小娅，只是没有母亲那样的英气逼人，但却是另外一种内敛的性子，其实都挺好。
　　她忍不住逗弄着她说了几句话。
　　韶融不爱说话，但有人愿意跟她说，她也会回应。
　　声音细细软软的，稚嫩得很，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好了，太晚了，娅少首领快带着孩子回去睡觉吧。”
　　“我们先送你回去。”
　　娅性子就是这样不容置疑，梅就知道没办法拒绝她，部落里有定时巡逻的守卫，安全得很。
　　但这样被人认真对待、珍视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她内心有些受宠若惊，也滑过一阵暖流，对眼前这个高挑俊美的女人忍不住又多增加了一份好感。
　　她只好妥协道：“那好吧……”
　　说着冲着韶融道：“我能牵着你的手一起走吗，天黑，我怕黑。”
　　实则是，路上很暗，虽然有火把有月光，但这样的光亮。对小孩子这样的小短腿来说，容易摔倒了。
　　谁知还没待女儿出声，娅却率先一步回道：“你怕黑吗，那我牵你。”
　　梅简直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女人了，想都不想就拒绝道：“我想让韶融牵着。”
　　小不点闻言，抬起头响亮地回道：“好……”
　　娅有些惋惜，只好牵起女儿的另外一只手道：“好吧，那我们一起牵着走，就都不害怕了。”
　　韶融其实鲜少被母亲牵着。如今一边手牵着这位姨姨略带粗糙的但却软软的手，一只手牵着母亲修长有力的手，心中的幸福感几乎将她给击晕。
　　印象中，母亲从来没有这么好说话。但好像在这位姨姨面前，变得「慈眉善目」了些，连带着自己都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心情激动，脚下没一个不注意，踉跄着差点摔倒。
　　幸好两边各牵着两只手，及时将她拉住。
　　娅下意识要念叨，转头却碰到梅一个警告的眼神，瞬间噤了声。
　　韶融没有迎来想象中的责备，越发觉得眼前的姨姨就是母亲的克星，心里忍不住又生出了亲近感。
　　就想着这条路一直没有尽头多好呀，一直牵着她们的手一直走下去。
　　可惜没过多久，几人就走到了单身社区的门口。
　　梅站定转身，笑道：“好了，我到了，你们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娅看着她，似乎还不舍得走。
　　梅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解地问道：“你……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娅下意识摇了摇头，最后不得不道：“那行，我们也就回去了。”
　　梅这才松开了韶融的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道：“回去吧……”
　　今晚饭桌上，她是听到了娅打算把孩子留下来念书的事情。看样子，自己以后还是有很多机会见到她。
　　本来安安静静的韶融却抬头问道：“明天还能再见到你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要上班，去干活，等中午或者晚上干完活就有空了，到时候我去找你，好吗？”
　　看到小姑娘开心地点了点头，她这才转身道别往社区里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忍不住回过头来，看着她们的方向。
　　才发现这一大一小还站在原地，还在目送着她。
　　梅忍不住道：“怎么还不走，太晚了，快回去吧。”
　　娅笑了，冲着她挥了挥手，“等你进去了我们就回。”
　　梅只好作罢，转身朝里走，原本一晚上空荡荡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填得满满的。
　　想着女人今晚的举动，脑子里忽然回放着傍晚时候在厨房撞见羽偷偷亲了首领的那一幕，心中一跳。
　　娅原本打算第二天就回去。如今她们父女二人都往外跑，就这么把部落丢下也不行。
　　好在卜能干，能帮忙照看一二，她这才少操心了很多。
　　可听到梅答应和女儿明天见面，她忍不住又决定多留了一天。
　　然而到第二天，凤凰部落却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其中一个还是她的老熟人，火部落的少首领耀。
　　当日在巴河集市的时候，娅早就看出这个人对桑榆有意思，却没想到追到这儿来了。
　　耀见到娅也很意外，但两人算是旧相识，两句话过后气氛就很融洽。
　　娅忍不住道：“我以为你是因为我才结识的桑桑，怎么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偷跑来见她呢，真不够义气，背着我密谋什么。”
　　耀的小心思其实大家都知道，他自己虽然脸皮厚，但有些事情自不好明说。
　　不过他却摆手道：“我这次真的只是个中间人，是我朋友想结识她，我不过陪同过来一趟而已。”
　　娅这才转头打量了一下他身边的男人。
　　眼前的男子个子不算矮，年纪和她们不相上下，脸上还蒙着一张兽皮，看不出样貌。
　　“这位是？”
　　耀凑过来，在娅的耳边道：“是神部落的老四，嘘——”
　　娅一听到神部落，联想到前些日子桑榆找到她说关于铁器的事，那时候就提过神部落派人在部落周边潜伏打听的事情，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不过她大概也能想得到，既然这个人这副打扮，大概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据说神部落的首领有十几个儿子。但神部落首领的位子只有一个，这就难免会有人动些心思。
　　娅了然道：“那行，我不耽误你们事情。不过我明天才走，你待会儿忙完了，来找我，我们去踢一场。”
　　“那可太好了。”耀上次来的时候，就见过凤凰部落的人在闲暇时间踢的足球赛，把他给看了个热血沸腾，还忍不住上去踢了两脚，还没过足瘾呢。
　　而办公室内的桑榆接到通报的时候，短暂的思考之后，也产生了和娅一样的想法，于是吩咐让人安排会面。
　　对外交流中心虽然还没有建成，但以前还有一个旧的会议室，也在操练场附近。
　　先前苍林部落来的时候，就安排在那儿开会。
　　这次同样也安排在那里。
　　和耀一起的男人在前往会议室的路上，忍不住对如今的凤凰部落一番打量。
　　只可惜如今以操练场为界，他们这些非联盟的外宾已经不得随意进入部落的居住区和工业区，只能远远地看着这个地方。
　　但即使是远景，也不能阻止外面的人能窥见一些东西。
　　比如那一排排房子，青砖红瓦的，一个社区隔着一个社区，看着舒适得很。
　　还有远处的田地，规划得十分整齐，远远望去田间有人们正在劳作，还有十几头牛在不同的地块里，配合着人们耕种，上下一番忙碌的景象。
　　最惹眼的是远远处的河边，几个巨大的轮子在不知疲倦地翻动，也不知道是有人在拉还是怎样。
　　耀忍不住感慨道：“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会动的轮子，才过了一个冬天了，就多了这么多东西。
　　上次我来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多房子，每次来都增多一点点，部落里的路铺得也更宽了，居然都是这种方方正正的石头铺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出来这么整齐的石头，有青的红的，太神奇了。”
　　而他旁边的褚丘，眼里更是充满了震惊。
　　早之前听他阿父和哥哥们就讨论过这个凤凰部落，那时候很多人还不屑一顾，认为不过是一个几百人的部落，不足为惧。
　　自己一路过来，他们那个叫做桐镇的前哨一片热闹的景象，就已经几百人了，更何况新地这里。
　　还有正在修的路，无一不再昭示着凤凰部落正在悄然崛起。
　　这次自己是来对了。
　　随着马蹄声传来，褚丘抬头一看，只见几匹马儿朝着自己的方向迎面跑来。
　　等走近了，前头下马的这位，容貌着实让人移不开眼睛。
　　而身后跟来的另外一位，也是不遑多让，英姿飒爽，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回想着刚刚看到的娅，还有眼前的两位，褚丘虽然不愿意承认，今天在这个地方，看到的都是出挑的人。
　　桑榆笑吟吟道：“有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声音谈吐也是不俗，褚丘也忍不住刮目相看。
　　一旁的耀见到桑榆出现，按捺不住，就要上前，却被一旁的羽给轻巧挡开。
　　褚丘的身份不宜宣扬，桑榆让高把人招呼进去。
　　开会没带其他人，对方只有耀和褚丘和一名随从，而桑榆这边就带了一个羽，高进进出出打点着，没参与进来。
　　今日主角不在羽，她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但却时刻警惕着对面耀的一举一动。
　　双方坐定之后，桑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两位。
　　看上去比起别的原始人，稍显出众，但也仅此而已。
　　大概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不过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部落里面的绝对中流砥柱。
　　桑榆收起对对方评估的心思，寒暄了一番，这才切入主题。
　　“褚丘公子今日来我凤凰，是代表你们神部落还是仅仅你个人。”
　　其实他的装扮已经告知了一切，褚丘道：“只代表我个人。”
　　“褚丘公子这次过来？”
　　“这几年来，凤凰部落的发展很快，已经引起了很多部落的注意，最近又在大量召集游民，其他部落不会任由桑首领坐大，想来桑首领已经觉察到这一点了。”
　　桑榆笑道：“或许更容不下凤凰部落的，是公子所在的部落吧。”
　　褚丘点了点头：“是他们，不是我。”
　　“那么，公子来找我，是有阻止他们的办法呢，还是只是过来给我提个醒？”
　　“办法是有，但需要桑首领的帮忙。”
　　“褚丘公子需要我帮什么忙呢？”
　　“桑首领有没有想过，神部落要不要对其他部落发起攻击，是谁做的决定？”
　　桑榆闻言，意味深长地道：“自然是神部落地位最尊贵的那个人。”
　　“那桑首领认为，如果最尊贵的那个人换成了自己人，神部落还会针对凤凰部落吗？”
　　话说到这里，目的就已经很明了了。
　　桑榆轻呷了一口茶，道：“褚丘公子觉得凤凰部落为什么会帮你。还有，你想让凤凰部落帮你什么，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上位之后不会反咬凤凰部落一口？”
　　“凤凰部落如今羽翼还不丰满，你们的人都在忙着生产，不宜开战，只要有我在，我能帮你拖着，至少你能有好几年能慢慢发展。到时候神部落想动你，怕也动不了。
　　以你现在的实力和发展速度，等我真正上位，我也已经根本动不了你了。
　　而且我和火部落少首领是盟友关系，火部落与岩石部落早有交往，岩石部落是你们凤凰部落最好的盟友，这些关系至少要比外人也要更牢固一点吧。”
　　部落之间的关系，多半为了利益。
　　但有娅在，确实也是一层保障。
　　桑榆因此并没就此反驳什么。
　　只听她问道：“那么，褚丘公子想要凤凰部落怎么帮你？”


第115章 
　　桑榆问道：“那么，褚丘公子想要凤凰部落怎么帮你？”
　　“我想要凤凰部落为我打造的三百把武器。”褚丘看着桑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桑榆忍不住笑了，三百刀剑，这人真的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凤凰部落的武器目前算起来也才人手一把，这一两年来主要打制的都是生产劳动工具。就算是有一些武器库存，可他一上来就要三百把，好大的口气。
　　自己上次给娅的武器加农具不过才五十把，后期承诺也才一年新增十把而已。
　　只是笑着笑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眼前的褚丘，他口中的武器，却未必是自己此时所想的铁质刀器。
　　而是他们神部落目前所锻造的那种青铜器。
　　因为凤凰部落的铁质武器。除了上次给了娅提供了五十把铁器之外，内部的铁器就从来没有外流过。除非是有人把部落的铁制品泄露出去。
　　但部落在这一块管控也很严格，工具用完要统一收到工具房，打铁场更是严进严出，狩猎队的狩猎工具也是早领晚归，而一般家庭只有一把菜刀，就算要用砍柴刀也是即时申请。
　　如果没有意外，除掉了角和神部落的大长老一众知情人后，部落的铁器如今对外依旧是个秘密。
　　外人最多只察觉到他们冶炼的是青铜器，而不是更高端的铁器。
　　“所以现在神部落现在已经确认凤凰部落会铸造武器了，是吗？”
　　褚丘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消息。
　　“褚丘公子可带有刀器，我想看看贵部落的兵器是长什么样子的。”
　　褚丘有些诧异地和耀对视了一眼，最后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放到桌面。
　　羽上前，将匕首拿过来，走到桑榆跟前，轻轻拉开了套在上面的皮套子。
　　桑榆只是瞥一眼，大概就印证了自己脑子里的想法。
　　但仍赞美道：“这的确是这个世上最锋利的刀具了。”
　　「当然」褚丘道：“不过凤凰部落就算打造不出这样的品质，稍微次一点，我们也还是可以接受。”
　　桑榆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
　　待羽将匕首还回去，桑榆已经彻底掌握了整个事态的主动权。
　　她摇了摇头，“你一张口就是三百把，我看神部落自己都未必能打造出三百把刀器。”
　　按照上次羽潜入神部落所打探回来的消息，神部落的青铜冶炼厂不过是个小规模作坊。
　　毕竟铜矿也不是那么轻易就开采到。
　　具桑榆所知，后世所出土的战国前铜工具4400件以上。而如今身处的这个时代，远还没到尧舜禹时期，这数千百年期间也才出土了这么点儿铜工具。可想而知，眼下神部落根本不可能有太多的青铜器。
　　眼前这个男人，张口就是三百，不是没有了解情况，就是想诈她。
　　果然，在她提出质疑后，褚丘眼中掠过一抹失望。
　　“两百把？”
　　见到桑榆不答，他眼里的色彩一点点褪去，“一百把总有吧！”
　　桑榆笑笑，道：“其实我更关心的是我们的承诺是怎么兑现的？
　　对于褚丘公子来说，随随便便许个诺，一句话就能拿到上百把武器。到时候要是拿了东西拍拍屁股就走人，那我们可是什么都没捞着，凤凰部落的安全，还是没有得到保障。”
　　耀闻言，忙回道：“四公子一向说话算话，当然不会背弃我们今天的诺言。”
　　“耀少首领，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那是不是说，今天这个承诺，你们火部落可以帮忙做担保？
　　这个担保，意思就是，要是褚丘公子拿了武器不遵守承诺，那么凤凰部落就可以去火部落找你阿父讨个说法了！”
　　耀一听，傻眼了，脱口而出道：“这怎么成呢，阿父都不知道我们这次来这里做什么，他要是知道，绝对不会同意——”
　　“这么说来，耀少首领并不愿意做这个担保，你嘴上说着相信你的褚丘公子。可你却并不愿意为他做担保，看来你对褚丘公子其实不像你说的那样信任，既然你都都不信，你说我会信吗？”
　　耀瞬间语噎。
　　褚丘听完两人这么一来一回的对话，忍不住对桑榆高看了两分。
　　沉默良久，这才道：“我现在确实没有办法向你证明我履行诺言的能力，但我相信，会有办法的。”
　　桑榆脸上笑容不改，道：“现在世道不太平，凤凰部落不过是想自保而已，只要对我们有益的事情，我们不会拒绝。”
　　话说到这里，只留下无限的悬念。
　　就看他们个人的领悟。
　　虽然事情没有谈成，但毕竟还有娅这个中间人在，这两个人也还想着以后还有合作的可能，大家依旧是一派和气。
　　耀惦记着要和娅一起踢球，谈话后就直接拖着褚丘去了足球场。
　　褚丘虽然不想被人识破身份，但对这种运动比赛又难得新鲜，于是蒙着脸也要上场。
　　只可惜今天是上班日，这会儿凤凰部落的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干活，组不起足球队。
　　桑榆也不想他们扫兴，于是叫来隔壁正在搭建房子建筑队派出几个人来，和娅还有耀的人组成了两支足球队。
　　岩也担起了裁判的重任，陪客人踢球。
　　羽今天没上场，坐在球场边上陪着桑榆欣赏球赛。
　　“所以褚丘今天来的目其实是青铜器，而不是铁器！”
　　“嗯，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凤凰有铁器。”
　　“可我们也没有制作青铜器的矿石。”
　　制造更高端的铁器不缺矿石，可想打造更低工艺水平的铜器，却苦于没材料，尴尬了。
　　不过也正因为铜矿石比铁矿要罕见多了。所以它不一定是制造武器的最佳材料。
　　稀缺品更珍贵，这也是后来铸造钱币的时候，才会选择更为稀有的金银铜矿石的原因。
　　“先前你们追缉角的时候，就缴获了神部落大长老二十多把武器，重新回炉一下还能用。但这个并不是两全办法，我们需要派人去找铜矿。”
　　“这个铜矿要怎么找，它长什么样子，难找吗？”
　　“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这东西虽然藏在地下，但也不是不能分辨出来。”
　　“还能从地面就能分辨出地底下有没有铜矿的？”羽惊奇问道。
　　“有一种花，叫铜草花，这种花儿需要铜元素才能生长。虽然不是所有地底下埋着铜的地方一定能长出铜草花。
　　但是一旦地表面长有铜草花，那么地底下肯定会有铜矿，只需要找到这种花，我们就能找到铜矿。”
　　“那你认得这种花吗？”
　　“认得，以前在植物园——咳在一些书上见到过，我记得这些花的模样，回头我让人把它画下来，多画几张，让出去的人带着，到时候就能比较容易找到了。”
　　部落里就有个画画很厉害的学生，先前旗帜上的凤凰就是她按照桑榆的口述不断修整画出来的，桑榆这次也打算找她把铜草花给画出来。
　　羽随即接过话头道：“那就让我去采矿吧，反正我今年也还没安排到什么任务，留在部落里暂时也没事干，出去跑跑，顺便看看哪里有畜群，再给盐山那边补充一下牧场。”
　　桑榆这时候才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你真舍得走？”
　　羽被她这撩人的眼神给勾得整个身子都酥软起来，她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的眼睛。
　　“这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只要能帮你分忧，我总得舍得。”
　　桑榆见她认真的模样，心中一动，手腕向旁边移了移，轻轻勾住了对方的小指头。
　　眼前球场上人影幢幢，大家在奔跑着吆喝着，羽却在这一刻觉得心跳不止。
　　虽然两人晚上会亲密地贴贴，但终究还是没做到最后一步，不过桑榆对她也已经是无限纵容。
　　可对于羽来说，对方无论多么小小的一个动作，还是能勾得动她心中的涟漪。
　　但两人的甜蜜一刻很快就被山和庄老的笑声给打破了。
　　二人见到桑榆在这里，赶紧过来打招呼。
　　这两人一个是桑榆认定的部落早期文化的创作与传承人，一个是岩石部落的首领，桑榆自然不敢倨傲，起身跟他们打招呼。
　　“首领平日里忙得都不见人影，今天难得能在这儿看球赛。”
　　桑榆笑道：“先前去巴河集市贸易的时候结实火部落的人，这次他们少首领过来玩玩，我就陪一会儿。”
　　“哎呀，火部落也来人啦。”
　　山和火部落首领有交情，上次从巴河集市回去后，娅也把耀的阿父坐上首领之位这件事跟他说了。如今听到桑榆这么一说，忙抬眼在球场上搜寻他的身影。
　　只可惜这球场上人员不断跑动着调换着位置，他看半天也没认出人。
　　刚好是中场休息，耀第一时间就朝桑榆的方向跑来，只是在看到山的时候才赶紧止住脚步朝山走去，笑道：
　　“我以为只有娅在这，没想到山首领也来了，看来凤凰部落可真是块宝地啊。”
　　山笑哈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这个小子，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嘿嘿，离上次见面，都不知道过了过少个雪季，你看娅都变化那么大，我这算了什么。”
　　“你阿父还好吗？”
　　“他好着呢，前段时间还在念叨着你。”
　　两人寒暄着，桑榆则起身在球场周边转转。
　　却没想到在旁边大树下遇到了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姑娘。
　　这孩子长得很漂亮，桑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但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孩子。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部落里不超过二十个，她多少都是有印象的，甚至还能叫出名字来，这孩子看着可以送学校了，要么也应该在婴幼儿管理中心，不应该在这儿。
　　可眼前这一个，陌生得紧。
　　但看着小姑娘眼睛紧紧锁住球场上的一个背影，她很快就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了。
　　“你阿母踢球很厉害。”
　　韶融一惊，这时候才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女人。
　　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抬起头看了看桑榆，怯生生地叫了声：“桑首领好。”
　　桑榆瞬间就来兴趣了。
　　她蹲了下来，看着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眸，柔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桑首领的？”
　　“阿祖和庄祖一来就去跟你说话。”
　　“还有呢？”
　　“阿母说，你长得跟别人不一样，又白又好看。”
　　桑榆噗嗤一声笑到了，没想到娅居然是这么跟女儿形容自己。
　　不过眼前的小姑娘，虽然有些怕生，但整个思路在线，逻辑清晰，并没有娅所说的那样弱小。
　　只是她身材瘦弱，性格有些秀弱。在娅这种彪悍女的眼中，自然是不及格的。
　　桑榆觉得往后要多多扭转一下那女人的观念才行，在这个世上，并不是单靠武力就能征服一切，要真是这样，自己这算怎么回事。
　　不过这孩子以后要是在凤凰部落住下来，鸡蛋牛奶还是得按时进补才行。
　　“你没猜错，怎么样，在凤凰部落住得还好吗？”
　　“好，可是也想阿母一起。”
　　桑榆顿时怜爱了，娅这女人，居然有个这么软萌可爱的孩子，简直不科学。
　　“你阿母肯定也是想跟你一起的。但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她做完，会来看你的。”
　　韶融瘪了瘪嘴，嘴里没说什么，算是很坚强的了。
　　“你阿祖有没有带你去过学校？”
　　小姑娘点了点头。
　　“想去那儿一起念书吗？”
　　又是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sha……”
　　虽是音译，桑榆还是给了她匹配了一个好听的文字——韶融。
　　“韶融，你知道一年吗？一年就是从一个雪季到另外一个雪季中间的这段日子，我们除了上学，还会放两次长假，寒假和暑假，每次放一个月左右，等你把两只手指数了三遍，假期就结束了，在这个假期里面，你可以回岩石部落和阿母团聚，平日学习时间，你阿母有空，也会来学校看你，你觉得可以接受吗？”
　　韶融想了想，阿母平日里待她凶。但如果两人许久不见，乍一见面对她还是挺好的，而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反倒被训斥得更多，桑首领说的这个分离的时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才点了点头。
　　“我有时候也会去学校上课，到时候说不定会教到韶融呢。”
　　“首领也会教课吗？”小姑娘眼睛眨巴眨巴地，亮晶晶。
　　“偷偷告诉你，你在学校里见到的老师们，都是首领教出来的，你说厉不厉害。”
　　在小孩子面前吹个牛批，桑榆表示很得意。
　　“厉害，那我想快点去学校上课，等你早些来。”
　　桑榆这才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她们现在还在休息，要休息好一会儿，你快去找阿母，让她教你踢两脚，她会很开心的。”
　　“真的吗？”韶融有些不确定，场上现在都是大人，自己过去，会不会被阿母训斥。
　　“真的，她会很高兴你能去。”
　　韶融这才有些不确定地朝娅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果然，阿母看到自己就这样直愣愣地冲过去。即使差点被飞来的球给撞到，可她却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阿母，我要踢球。”
　　“好，阿母教你，来，这地上软绵绵的，不怕摔，不疼的，你站这里，阿母把球踢给你，你再踢回来。”
　　娅边说边朝桑榆的方向远远看过去，冲着她招了招手后，再抱着球跑了两三步，站在女儿的跟前，脚面轻轻一用力，球就稳稳地朝着她滚了过去。
　　也许是受了球场上氛围的影响，小姑娘情绪被感染着，胆子都大了很多，对这圆圆的东西一点都不怕，待它慢下来后，再伸出脚朝娅的方向踢回去。
　　可惜软绵绵的没滚出多远。
　　娅见状笑了：“好孩子，再用力一点。”
　　见到母亲笑得开心，韶融鼓起勇气，用力地朝娅的方向飞起一脚，把球给踢了出去。
　　这次力道很大，却踢偏了，没想到娅却特别兴奋。
　　叫道：“韶融，好棒，再来，阿母这次走远一点，你就像刚刚那样用力，一定能踢得更远。”
　　孩子的情绪太容易被带动了，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也不怎么在意周边的眼光，她显得尤为开心，笑得特别开怀。
　　直到中场休息结束，娅这才把女儿给带到球场边。
　　桑榆早就看到母女二人间的互动，在比赛开始之后又凑近小姑娘旁边。
　　“韶融，你就站在这，给阿母加油，你叫得越大声，你阿母会踢得更好。”
　　“真的吗？”
　　“刚刚首领可有骗你。”
　　“没有……”小姑娘摇了摇头。
　　“那你快试试。”
　　小姑娘于是将信将疑地喊道：“阿母加油——”
　　可惜她有些害羞，声音小小的。
　　桑榆笑了笑，伸手拢在嘴边形成一个喇叭状，道：“这样子，手并严实了，对着这个口喊。”
　　小姑娘于是照着桑榆的样子，双手拢成喇叭状，冲着场上大声喊道：“阿母加油——”
　　这下子，音量提高了不少，至少娅是听见了。
　　她有些惊讶女儿的转变，但看着桑榆在旁边手把手地教着，心下了然。
　　正好这时候，一个球刚好传到她脚下，她浑身也燃起了力量，带着球迅速狂奔。
　　小姑娘见到，高兴坏了，叫得更卖力，全无以前怯弱的形象。
　　桑榆见她这样，生怕她伤到了嗓子，于是将她叫停道：“你刚刚做得很棒，但是——这样发声，容易伤到嗓子，而且声音尖细，喊不过别人，我再教你一个办法。”
　　此时的小姑娘看着桑榆的眼中满满都是崇拜，用特别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我们不用喉咙喊……”桑榆指了指脖子的地方摆摆手道，“我们用肚子喊，把气息去从肚子顶上去，声音就会变得厚实有力量。”
　　这一下，直接把人给搞不会了。
　　桑榆把她拉过来，素白的手掌握成拳抵住她的小肚子，道：“用小肚肚用力吸气，再呼气，当肚肚碰到我的拳头就表示对了。”
　　于是小姑娘试了几下，慢慢地找到感觉。
　　桑榆这才双手箍住她两边的小细腰，手指隔着兽皮压在她的肚子之上道：
　　“闭上眼睛，用肚子呼吸，感觉到我的手，然后双手拢成喇叭状和刚刚的一样，把嗓子眼的话用力地冲出去。”
　　话音刚落，桑榆瞬间耳膜迎来了最近距离的声音暴击。
　　“阿母加油——”
　　完全没有刚才的细嫩尖锐，多了些浑厚感，也更有力量感。
　　最主要的是，全场的人都听到。
　　这才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啊，而且又是在这偌大的足球场上。
　　原本正在跟着庄老热聊的山转过头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家外孙女，不相信刚刚那一声是她吼出来的。
　　娅自然也听到了，顾不得去接球，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球场边上，冲着此时满脸通红的小朋友道：
　　“韶融，你喊得好大声，阿母大老远都听到了，阿母现在浑身充满了力气，你等着，阿母马上就进一个球给你看看。”
　　说着又迅速返回球场，气势汹汹，大有万夫不可挡之勇。
　　“怎么样，我没偏你吧。”
　　“没有……”韶融兴奋地道，“首领，我要快点上学，你快来学校教我念书吧。”
　　只要是她教的，感觉都特别简单。
　　“你先去学校好好跟老师学习基础。到时候我会亲自监督你的学习，给你特别的指导怎么样？”
　　韶融有些失望，但首领说要亲自特别指导，好像也不错呢。
　　随即又开心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小姑娘有些诧异地看着桑榆，这样神通广大又漂亮的首领大人，也会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桑榆指着球场上同样耀眼的一道身影道：“那位小羽姐姐，你也帮首领给她加油好不好。”
　　羽刚刚上半场的时候，还跟着她身边，下半场已经被拉上场了，此时正在挥洒汗水，带着球伺机而动。
　　“首领你为什么不自己喊呢？”
　　“首领有些不好意思，害羞……”
　　桑榆如实回答，自己堂堂一个首领，这样大喊大叫成什么样子，有失风范。
　　“首领也会害羞吗？”小小韶融歪着脑袋，有些不相信。
　　“是的，我也会害羞，也会害怕。”
　　这样的回答让小姑娘顿时信心大增，原来首领都会害怕，她突然就不觉得害怕了，感觉以前在意的，哽住喉咙的东西，突然就在一瞬间全部被清空。
　　她岔开两条小短腿，确保底盘不动如山，紧接着拢起双手，朝着那个正在奔跑中的身影大声喊道：“小羽姐姐加油——”
　　羽当然早就看到了正站在球场边上的一大一小，也知道这一声是小姑娘替的谁喊。
　　她脚下一用力——球进了。
　　作为本场次和她对立面娅，看着这个球，再转身回头望着自家宝贝女儿，顿时哭笑不得。
　　小心肝啊，你到底是站哪边的啊。


第116章 
　　虽然和褚丘的合作暂时没有谈成，但为尽地主之谊，桑榆还是吩咐高把二人招待好。
　　没有特别吩咐的，这些宾客来了一律吃标准餐。
　　那就是主食+汤和小炒，一荤一素，看饭堂那边今天安排的是什么例汤，素汤就炒荤菜，肉汤就配素菜。
　　不能让别的大部落瞧扁了去。但也不会太过于凸显部落的富硕，免得引起别人眼红。
　　不过好在自从酱油等调味料的研发出来，不管炒什么。对这群原始土著人来说，都是无法抵挡的美味佳肴。
　　毕竟对这些人来说，能吃上盐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更何况还有别的调味品。
　　不过对耀来说，再美味的食物，都比不上那个女人。
　　从上次到这次，他能明显感觉到女人对他的冰冷。
　　倒不是什么冷言冷语。
　　而是，桑榆说话的时候，也在笑，可就感觉不到她是因为自己而表现出来的愉悦感，反倒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这让他很挫败。
　　火部落少首领这个头衔，让他在过去和女孩子搭讪的这个过程中无往不利，也因此让他对自己的魅力无比自信。
　　可在桑榆这里，他感觉到这些东西好像都不管用了。
　　眼看就要回去了，他觉得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不然这次又是白来一趟。
　　于是在准备去用餐的时候，他径直上前，向桑榆发出了邀约的讯号。
　　桑榆笑盈盈地道：“我刚好有些急事要处理，就暂时不打扰你们吃饭。”
　　说着冲一旁的高道：“这两位都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你要替我好好招待他们，部落的美酒也少不了。要是贵客喜欢，送他们一些带回去。”
　　生意嘛，就是从这些小赠品开始。
　　男人好酒，有好东西免不了要炫耀一番，能帮自己免费打广告。
　　到时候凤凰部落能交易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商品多样化，也是一种路子。
　　可惜耀和褚丘并不知道什么是美酒。但毕竟都是大部落的贵公子，平日里也没少吃喝一些好东西，对桑榆所提出来的好东西，却也没抱什么期望。
　　只是桑榆不能作陪，耀心中很是失落。
　　但同时也觉得被下了面子。
　　以他们这样尊贵的身份，去到别的小部落，哪一个不是扫榻相迎。
　　可眼前这个倒好，是一点脸面都不给。
　　耀来第一次连她的面都没见上，这一次又这样推三阻四的，心中颇为不爽。
　　一旁的褚丘这会儿倒是沉得住气了，今天在凤凰部落见识到这些东西，让他大开眼界。
　　尤其是这个球赛运动，单单是机制和规则，就比他所见到的任何一项运动都要高明、要更好玩。
　　别的部落都还在生存线上徘徊，他们就已经搞起了娱乐活动。
　　这种运动不仅仅适合部落内部的小娱乐，更适合大小部落之间的比赛。
　　单单以这个运动作为基石，凤凰部落就能够非常顺利地打通和其他部落或者团体之间的关系，不可谓不高明。
　　而创造出这样一个的运动，绝对不是一般人。
　　褚丘已经完全没了之前刚来时候的轻视。
　　只是看着一旁耀颇有不爽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摇头。
　　耀没有能从桑榆那里找到突破口，只能一路上不停地向高询问一些关于她的私人问题，试图能找到下嘴的地方。
　　可惜高跟了桑榆这么些年，知道她的脾性，更不敢去插手她的私事。但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二愣子，只是笑笑道：“首领的心思，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怎么会懂。”
　　“她看着也不小，就没有过男人吗？”
　　高摇了摇头。
　　耀听到这个回答，心中生出一种隐秘的欢喜，但还是有些惊讶。
　　“不应该啊，在我们部落，怎么会有过了二十多个雪季都不找男人的，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高一听就不高兴了。
　　“耀公子，我们首领说了，部落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大家能活得更久，过了十八个雪季才能结婚生子，早一天都不行，大家日子那么长，就没有必要那么早就要找对子。”
　　耀忍不住道：“二十几了就都成老女人了。
　　高的妻子柳，本来就比他大几岁。如今耀这么一说，无意中还得罪了他。
　　但也不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道：“成熟女人有她们的好，你是不懂。”
　　“我懂我懂，不然你说我为什么大老远的从火部落赶来。”
　　“但是根据耀公子的情况，第一个条件就不合适了。”
　　“啊？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部落规定，一夫一妻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耀公子肯定已经有妻子了，不出意外也已经有孩子了，我们首领不可能会看上有妇之夫。”
　　“这……这有什么关系，那些女人，不过都是陪床的而已……算不得数吧，哪个男人没有几个老婆的……”
　　“就我这个年纪要是没有找对子，也会被人家当做笑话的……”
　　说完也觉得有些心虚。
　　那个像清风明月一样的女人。难道会愿意跟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一个丈夫吗。
　　高问着，心中也忍不住感慨。
　　要是以前，他也觉得一夫多妻，也很正常。
　　可现在一想到自家首领要去找这样的男人，他还真的不能接受。
　　“算了，你还是别打我们首领的主意了，我们凤凰部落的人，怕是不希望她跟别的部落的男人在一起。”
　　“为什么啊？”耀更不解了。
　　一旁的褚丘这在出声了，“你还不明白吗，不同部落之间的人们想法有差异，你的想法已经和凤凰部落的「一夫一妻」制相悖，人家不会看上你的。”
　　“这——那我就把其他女人赶走！”耀想了想，觉得自己的那些女人，和桑榆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赶走也无妨。
　　高听着直摇头，“你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如今你能这么对待那些跟着你的女人，往后万一我们首领年老色衰，你是不是也要这么对待我们首领，耀公子，你还是别说这些跟首领相关的事情，不然我会很生气。”
　　看着高严肃的脸，耀就算心中不爽快，但还是抿紧了嘴唇。
　　一旁的褚丘对高的这一番言论，却是惊叹不已。
　　“是不是你们凤凰部落所有的男子，都是你这样的想法。”
　　“是，我们奉行男女平等，也希望两位以后来凤凰部落，还是要尊重一下部落的思想和文化。”
　　褚丘点了点头道：“这是当然。”
　　而在两人在餐房落座的时候，厨房那边端过来的是两套标准餐。
　　褚丘一看，一个素汤和一叠炒菜，肉不过三五块，实在少得可怜。
　　不过主食是黍米粥和两个大饼子，看样子还不错。
　　耀毕竟来过一次，知道这些美食不可貌相，有些急不可耐地拿起勺子开造。
　　除了凤凰部落，周边的这些部落没有一个会使用筷子的。
　　所以给他们配备的也是勺子和筷子一起。
　　褚丘觉得新奇，试了一下筷子，觉得好像用起来还蛮方便，于是直接甩开勺子用筷子。
　　今天炒菜是竹笋炒腊肉，还有一个野菜汤。
　　原本觉得平平无奇的肉片，却喷香无比，夹进嘴里意外地让人欲罢不能。
　　赶紧咬一大口粗粝厚实的大饼子送进去，简直不要太美味。
　　二人眼中忍不住露出惊叹的表情。
　　高又拿来了圆酿制的美酒，给两人斟满。
　　第一口酒，辛辣苦涩，但却绵长，第二口，开始上头。
　　第三口就彻底爱上了。
　　见到这两人一杯接一杯，高笑道：“这个酒酒劲大，两位待会儿还要骑马赶路，不可贪杯。”
　　主家不倒酒，两人也没办法，只得遗憾地闷头吃饭。
　　高道：“首领刚刚吩咐了，两位贵客要是喜欢，美酒可以送上两瓶，日后要是有需要，均可交换。”
　　“你们首领真的是会贸易，这玩意儿太上头了，我喜欢，你们怎么交换？”
　　“种子、牛羊马猪这些货物，都可以换，凤凰部落有盐有陶器，这些两位也早就知道了，这个酒瓶子，就是我们部落做出来的，均可换。”高骄傲地道。
　　褚丘也去过周边的几个部落，但像这样子的部落却第一次见。
　　奇珍异宝多，思想奇特新颖。
　　这个部落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往上冲。
　　很多部落意识到这一点，第一想法就是打压。
　　但褚丘此时已经不敢再生出这样的心思。
　　吃喝玩乐的东西就已经这么新奇这么引人入胜，以那个女人那样的心思，怎么可能没有在安全上面进行防备。
　　虽然进入部落这么久，都没有见集结有战士。但想起过来时的第一个前哨桐镇，人家在地理位置上，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有什么让人心惊胆战的东西。
　　更何况他们有武器。
　　是褚丘念念不忘的武器。
　　他知道自己回去后，必须要想办法，采取行动，让桑榆信任自己，愿意跟自己交换武器。否则一旦褚力上位，自己在神部落的日子将不好过。
　　娅没跟他们去吃饭，坐在球场边上的草地上，和桑榆在聊天。
　　说的正是今天与神部落四公子想要合作的事情。
　　两人如今都到这份上了，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桑榆直接将对方的意图都说给了娅听。
　　“原来一直以来神部落怀疑我们拥有的是青铜器，根本就不知道铁是什么东西。”
　　桑榆跟娅普及过铁和青铜器的区别。如今说的这些东西，她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即使是这样，我们也不能粗心大意。”娅道。
　　“嗯，所以我打算将计就计，往后就说我们能炼出来的也是青铜器。就算其他联盟部落想要求换，给的也是青铜器，不能是铁，铁只能我们使用。”
　　“这个好，不过还是得控制交换的量。”
　　“我知道，还是按以前我们说好的交换铁那样，把条件弄得苛刻一点。”
　　娅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个话题就结束的时候，却听桑榆道：“但是我们没有铜矿，我也不确定你们那边有没有这种矿石。”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要怎么认这种矿石？”
　　“我晚点就去找人画铜草花，画了像后你拿着，到时候好对比好找。”
　　桑榆把铜草花的大概样子描述了一番。
　　“好，我明白了。”
　　“到时候羽也出去找。”
　　“你就专门派她去这种劳累活啊。”
　　“我也不舍得，但总得有人做，她也情愿。”
　　“好吧，反正我要是有对象我可不会舍得她出去受苦。”
　　“那你舍得女儿受苦。”桑榆看着旁边正在扑着蝴蝶的韶融道。
　　“我这是在锻炼她，而且她这是在受苦吗，她明明在享福。不过我见她还是挺信任你的，我做不到的事情你都做到了，你很有耐心，也很有爱心，把她留在这儿，我也很放心。”
　　“就你会说……”桑榆道，“说好的今天把猪赶过去，给岩石部落的兄弟姐妹接风洗尘，你不走，那就等明天你走了再一起送过去。到时候我再派一百个人过去，跟着你的人一起干，争取早日把路给修好。”
　　娅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桑榆和她敲定事情后，就去学校找那个会绘画的学生，羽因为又要出远门，于是去了医馆找香。
　　娅难得见到自家孩子这么活泼。于是母女二人又回到了球场上，玩着球。
　　“今天做得特别棒。”一向高要求的娅也终于舍得给予肯定。
　　韶融笑脸红扑扑的，也特别开心。
　　“是桑首领教我的。”
　　“可阿母以前也有教你这么做，怎么你就没有按照我说的来。”
　　“……”韶融小小的眉头皱了皱，道：“可阿母让我做，又没告诉我要怎么做，我怕做不好。”
　　“她教的有多细？”
　　韶融这才磕磕绊绊地把桑榆教她呼吸提气的诀窍重复了一遍。
　　娅听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以前确实有些忽略这个问题。
　　就比如喊话这个事情，她对女儿可能就是：大声喊、用力喊，要是喊不出来，那就是还不够用力。
　　可人家桑榆那是实打实的教方法。
　　孩子还小，自己就一味要求结果，她哪知道怎么去达成结果。因为知道做不到，或者害怕做不到被训斥，能不战战兢兢的吗。
　　到底还是自己方法不对。
　　娅同时也意识到，除此之外，她的知识储备不够，也不够博学，还是刚才的例子，自己根本没办法跟孩子解释发声的事情。但桑榆就会，孩子愿意跟她学，也学得好。
　　所以把韶融留在这里，是不二的选择。
　　“桑首领会很多东西，你好好跟着她，将来会变得比阿母更厉害。”
　　母亲今日的软化，让韶融很舍不得离开她。
　　“可是我舍不得阿母走。”
　　“阿母一个月来看你一次，等放假了也会来把你接回家，好不好。”
　　说着要跟孩子解释一下年月的时间概念。可谁知人家已经先她一步给说了出来。
　　娅有些诧异，“不会又是桑首领教你的吧，你们才见面这么一会儿。”
　　“就是她教的。”
　　娅算是败得彻底，无奈道：“看来，我也只能在拳脚上面带带你了，来吧，继续踢球，阿母来守门，你尽管往里踢就是。”
　　韶融今日不再觉得母亲严厉，也放开去玩。
　　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的影子由远及近。
　　韶融在跑去捡球的时候看到了她，冲着母亲道：“阿母，是梅姨姨。”
　　“大声点叫，让她听到。”
　　小姑娘一听，二话不说，就直接拿出了刚刚在球场边帮忙加油的气质，远远地冲着梅喊道：“梅姨姨——”
　　梅听到了，驻足朝着她们望过来，紧接着就加快步子。
　　见到韶融，第一时间就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没想到你这么小不丁点，还能叫得那么远，我远远就能听到了。”
　　就声音这个事情，就被几个人夸了，这让小姑娘心里得意得不行。
　　“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正午饭呢，待会儿够时间吃饭吗，下午还要去干活？”
　　“没关系，下午不用去上班了。”
　　“啊，不用去？你是请假了吗？”娅知道凤凰部落有请假和调休这个事情，她也正打算把这些制度引入岩石。
　　“没有请假，下午其实是有活动，去年部落的足球比赛，结束的时候就下雪了，还没搞颁奖仪式，首领就安排今天下午搞一下，给获胜的队员颁发奖品。看，他们正在操练场布置颁奖典礼呢。”
　　“哎呀，原来是这样，那我今天留下来是留对了，刚好可以看看这个颁奖仪式怎么弄的。”
　　“挺好玩的，反正大家很期待。”
　　“是不是奖品很多？”
　　“那倒没有，但是这种气氛，大家都很喜欢啊，晚些首领还会安排大家上台领奖，上台领奖，那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
　　“对喔，要是我参赛，我也想上台领奖。”
　　“你不是我们部落的人，就别想了。”
　　“你说我和你们部落的人结了婚，算是我对象的家属，是不是就可以参加比赛了。”
　　梅听她这么说，不知道这个人是意有所指，还是真的就事论事。
　　但她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尝出来娅有那么一点意思了。所以娅这么一说，让她有些脸红心跳。
　　“你难道是为了想参加比赛，才胡乱找个人结婚的……”
　　“当然不是……”娅目光锁在梅的身上，“我是那种人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哪种人，我又不了解你。”
　　梅说着，有些不自在地帮韶融整理着她身上短短的小兽皮衣。
　　“你以后会知道的。”娅意味深长地道。
　　梅咬着唇，轻轻垂下头，好一会儿才换了个话题道：“韶融的衣裳没怎么带吧，再过一段日子就到热天了。到时候就不穿兽皮了，捂着身上容易长痱子。”
　　“回头我去跟桑桑说声，让她先给韶融拿几件，算到我账上，下次拿货来再抵掉。”
　　“哪用你这么麻烦，我工资多，都吃不完，等月初了，我兑几米布出来，给她做几身衣裳。”
　　娅闻言，心中一阵狂跳。
　　梅这样的举动，不管是因为她与韶融投缘，还是其他原因。
　　但她正在释放着一种愿意跟自己亲近的讯号。
　　她一点也不客气，道：“好，那就麻烦你了，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毕竟凤凰部落什么也不缺，你要是有其他想要的东西，就跟我说，我从外头拿给你。”
　　梅摇了摇头，“还真没有什么想要的，你就不用费心了。”
　　“那怎么行，我还想让你也给我做几件呢。”
　　梅闻言，小脸瞬间红扑扑的，道：“你自己穿的，去跟首领贸易就是，来找我做什么，制衣坊那边有多的是成衣，那边的制衣工个个心灵手巧，哪里像我这样笨手笨脚的。”
　　娅闻言，忍不住想要捉住她的手。
　　却被梅一把躲开。
　　娅道：“你还是手工队的队长，怎么可能笨手笨脚的，就算真的做得不好，我也愿意穿在身上。”
　　梅发现两人的话题越偏越厉害，于是忙转移话题道：“那边颁奖典礼准备开始了，我们去找个位置坐下来吧。”
　　娅赶忙点了点头，拉着女儿的手，跟着她一起往操练场那边走。
　　“对了，还没问你呢，你们手工队赢了吗？”
　　“没有……”梅摇了摇头，笑道，“我都没上场呢。”
　　“哎真是可惜了，还想看着你在场上踢球的样子呢。”
　　“不过去年比赛我是裁判。”梅开心地道。
　　“那可真太棒了。”娅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为期一年的足球比赛，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获得冠军的居然是制陶队。
　　尤其是大雪三姐妹这几个主力，强悍到男人都害怕。
　　桑榆让岩简单地搭了个领奖台，准备让大伙轮流上台领奖。
　　苗和梅一样，都是去年比赛的裁判。但在这次颁奖典礼中，苗还领了个司仪的任务。
　　她很聪明，桑榆告诉她颁奖典礼该怎么走，怎么说，她就知道每个流程要干什么，说什么话。
　　高早就安排几个后勤人员也把提前准备好的奖品抬到球场边。
　　所有人都围在球场边，看着那一筐筐的奖品，眼眶都忍不住发热，流露出兴奋和羡慕的表情。
　　但没有嫉妒，因为每个队伍可能会有自己的丈夫或者老婆，就比如狩猎队的克，他媳妇就在制陶队，制陶队得第一，他也觉得无比兴奋。
　　当苗宣布季军——建筑队上台领奖的时候，岩笑眯眯地带着建筑队十几名队员上台。
　　第一次这么正式地站在大家伙面前，每个人都不自觉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甚至有人还同手同脚地走上台，惹得台下的人哄堂大笑。
　　队员们朝着大伙儿挥手，红、白等几位「礼仪小姐」抬着季军的礼品上台。
　　先是一托盘的花。
　　花儿是红带着部落里的小孩子上山摘的，各种野花凑在一起，做成了花棒。
　　桑榆直接让人把娅叫上台，跟她一起当颁奖嘉宾。
　　娅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待遇，一时间觉得荣幸至极。
　　韶融看着阿母在台上，脸蛋都给兴奋得红扑扑的。
　　一朵花一朵花地端给每一位运动员，鲜花衬着黝黑朴实的脸庞，大家把手中的鲜花高高举起，朝着他们的家人和部落的所有人，笑得十分灿烂。
　　只可惜没有相机，不然一定要把这一刻给定下来。
　　“别着急，咱们季军还有其他奖品。”
　　很快，莽把一筐的兔子抱上台来。
　　“第三名，每人一只沉甸甸的兔子。”
　　这一大筐的兔子，每只都有七八斤以上，是沉甸甸的肉兔，肉多骨头少，是部落人们的最爱。
　　“你们如今大部分人都各自有家了，就把兔子拿回去自己处理。”
　　队员们欢呼雀跃着，齐齐大喊：“首领威武——首领威武——”
　　桑忙让苗把他们给打发下去，接着给第二名的狩猎队颁奖。
　　和第三名一样，都是花棒加奖品，亚军是每人一只沉甸甸的大公鸡，冠军是每人一套麻衣外加一只鸡。
　　娅站在台上，看着眼前这群笑得都不见眼睛的人，感慨万千。
　　自己和凤凰部落的差距真的不是一丁半点，现在只能奋勇直追了。
　　“等你回去了，明年你们部落也自己搞一场，练好了到时候大家就可以去联盟中心那里踢球了。”
　　“那是自然，我等了一刻已经很久了。到时候奖品也得要大一点，让苍林部落出点血，搞几头牛做奖品。”
　　“一头牛都算是少的了，就怕到时候你技不如人，十头牛你都拿不下。”
　　“小瞧谁呢？到时候尽管放马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第二天早上，娅终于舍得回去了。
　　韶融虽然已经做好了离别准备，母亲是对她严厉。但爱也不少，但如今分别在即，忍不住眼眶鼻头红红，就要落下泪来。
　　娅虽然心硬，但此时心里也一阵阵难受。
　　她忍不住想呵斥一下这个小不丁点，这样她或许就不会沉浸在分别的伤感之中。
　　可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严厉的话来。
　　用力地抱了抱她，将她交到山的怀里。
　　桑榆这次是派了岩手下的一名老工匠，带着新入编建筑队的一半人马，前去与之前娅带过来的一百人进行会合，打算今年之内，把新地到联盟中心这段路给全部搞定。
　　随行的还有两头一扭一扭的大肥猪。
　　两拨人碰面后，娅嘱咐了他们的几句。随即就离开回了岩石部落，留下这群人，什么时候修完路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一般来说，没有水泥，想要搞水泥路是不可能的。
　　古代人修路通常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地面都是用土砸实的夯土，有的地方还要使用熟土和米浆，把土烧一遍，就不会生虫或草，用米浆的话则可以砸得更加紧密。
　　在古代也是有地板砖的，不过这种道路通常都会修建在城内。
　　汉代开始就用石头、瓦块修路的历史记录，由于岁月的痕迹，打磨得非常光滑平整。
　　据历史记载，在秦朝就已经有了路轨，这种木制的轨道会将马车的轮子卡在里面，修建得光滑平整，运行的速度非常快。②
　　不过凤凰部落几年前弄出来的石灰砂浆。虽然在性能上远远不及水泥，但在这个没有几吨几十吨重大车碾压的时代，也已经完全够用了。
　　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桑榆这时候也不藏拙了，修路用到的大铁锤和小锤子、铁钎、铁铲等，统共拿了六十把到工地供他们轮流使用，再配上其他的石器和骨器，已是绰绰有余了。
　　凤凰部落这边负责修路的小组长叫燕，到了工地之后，和对方的人打了招呼，并将一半工具交给他们，嘱咐做好登记，每天定时归还。
　　这群工人第一次拿到这样的铁质工具，其中一人拿起大铁锤，朝一旁的一块大石头抡了过去。
　　而这块大石头就在大家的众目睽睽之下变得四分五裂。
　　所有人惊呆了。
　　年前他们的少首领就拿了一批铁质农具回去。但数量有限，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体验。
　　但听大家都传得神乎其神的。如今见识了这个大铁锤的这个威力，才知道原来传言真的不假。
　　原先大家被安排来帮忙修路，心中还很不解，但如今已然心服口服。
　　大家围了上来，对几十件工具东摸西摸，爱不释手。
　　“凤凰部落真是什么好东西都有，怪不得咱们首领和少首领一有空都想往这边跑。”
　　“据说老首领打算最近就住在凤凰部落了。”
　　“这，那部落怎么办。”
　　“少首领不是回去了嘛，现在卜在，也没什么大事。”
　　“不过话说回来，凤凰部落的食物是真的好吃，上次跟少首领一起去他们饭堂吃饭，我连碗都舔了一遍。”
　　“我前两年来的时候就吃过，可好吃了。”
　　“这次居然还赶了两头猪来，真够朋友。”
　　“凤凰部落的人讲义义气，岩石人可一点都不敢质疑。”
　　“是啊，要不是娅首领跟他们交好，这些好处还轮不到我们了。”
　　“这路要是修好了，咱骑着马一天多两天就到了，看着还挺近的。”
　　“那我要来踢球。”
　　“在联盟中心踢也行，联盟中心还更近呢。”
　　“联盟中心没有凤凰部落热闹。”
　　“对，我也想去。”
　　就在大家伙讨论着的时候，自家组长的破锣嗓门正在吆喝着，叫几个人过去帮忙，准备杀猪。
　　大家一听说有肉吃，喜滋滋地围了上去。


第117章 
　　娅走了以后，羽也准备出发去找铜矿石。
　　但桑榆让她多留两天，因为反正这次出去了，干脆就多画点图让她带出去，或许能碰上一些其他想要的东西。
　　虽然部落如今已经有了稻子和木薯豆子等。但作为三大粮食作物之一的小麦还没见到有踪影。
　　酒类酿制，面食食物的解锁，都跟麦子息息相关。
　　根据历史记载，在殷商时期就已经发现了小麦。所以先把小麦的样子给画下来，出去碰碰运气。
　　至于棉花西红柿这些，都是从西亚引进，目前东荒这里不可能存在这样的物种。如果可以，倒可以遣人一路往西前去看看，但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不过让羽没想那么快动身的是，褚丘走了，他却不要脸地赖着不走。
　　看样子是对桑榆还没死心。
　　羽见到这个样子，堵心得很，他不走她就算此时出去了，心里也不安得很。
　　不过桑榆忙，也没空理他。
　　高自己也有事做，他是后勤民生的大队长，事情多如牛毛，不能时时刻刻陪同着这种无所事事的公子哥。
　　本来想指派后勤一个打杂陪着他，桑榆却直接拒绝了。
　　“部落多的事情要忙，他要是想来贸易交流，我们拍手欢迎，要是没事晃荡，恕不奉陪。交界处有守卫，他进不去。”
　　高虽然觉得这样对待客人不太好，但是首领发话了，他也不好说什么，最后还是坦然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耀早上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后见到没人招呼自己，想去找桑榆，可交界处那里也过不去。
　　他只能跟着守卫一直磨，让其去通报，想单独见桑榆一面。
　　守卫为难，首领分明不想见眼前的男人。
　　只能说：“我们已经派人去通报了，不过这会儿首领忙着，等她忙完就会过来。”
　　耀无奈，但他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对外交流活动中心还有操练场那一带。
　　不过凤凰部落的人都在忙着上班干活，他就只能带着自己的随从，在那一带瞎溜达着又觉得无趣得很，最后还是选择在守卫亭处守着。
　　等了一个上午，居然还真被他给等到了。
　　桑榆带着羽和几名女战士，正要去找岩说事，一下子就把这货给忘了。所以刚从石碑处大门出来的时候，直接就被耀逮了个正。
　　“桑桑——桑首领——”
　　桑榆还没说话，旁边的这位一听到他这么喊，就直接不高兴了，一个箭步就挡在了两人的中间。
　　耀见她如此没有眼力见，示意自己手下要将人拉开。
　　“手拿开，不许碰我。”羽冷冰冰地道。
　　之前在巴河集市的时候，羽早就看他不爽。如今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还如此难缠，实在烦人。
　　耀一直把羽当成是桑榆身边的护卫。
　　一个小小的护卫，居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属大胆了。
　　耀带来的随从见到羽这个模样，也觉得这个女人过于傲慢。
　　既然大家都是随从护卫，怎么她就嚣张成这个样子。
　　虽然羽警告了，但那高大健硕的随从还是伸出粗壮的胳膊，想将人拨开。
　　可眼前这羽却纹丝不动，而且在对方隔壁靠近的时候，用刀柄抵住大柱子一般的胳膊。
　　那随从见她居然敢挡，心中不爽，但随后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
　　这个小胳膊细腿的，还想挡住他的胳膊，真是太自不量力了。
　　谁知被刀柄抵住的胳膊怎么用力，对方还是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办法撼动一分毫。
　　倒是羽随后肘部一用力，直接将人给顶开。
　　汉子被这样一推，直接后退三四步，脚步不稳，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下，无疑是伤到了对方的自尊心。
　　毕竟跟着少首领的随从护卫，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如今被一个小小的女子就这样四两拨千斤，还摔了个屁股墩儿，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耀也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拂了，加上等了一个上午，还一直被敷衍，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那随从更是带着怒气道：“喂你这样子妨碍主子的事情，实在无礼，敢不敢出来跟我对打。”
　　羽抬头，语气冰冷：“我没有什么不敢，但是你要以什么名义什么理由来跟我打，刚刚不过是你先无礼。如果只是武艺切磋，那又是另外一种玩法，要是其他的，总得有个由头。”
　　要是以前遇到这种事情，羽是铁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干。
　　桑榆见她如今处事，已经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可一旁的耀听他这么说，却不高兴了，道：“桑桑，你也不管管。”
　　羽再次听到他这么亲密地叫着桑榆的名字，心中火气更大。
　　桑榆见她这模样，就知道被气得不轻，悄悄握住她的手无声安抚，嘴上笑道：“我的人，我当然会好好管教，不知道耀少首领找我有什么事吗？”
　　而桑榆亲昵拉住羽的这个小举动，正好被耀看在了眼里，他心中是直泛酸水，面露苦涩。
　　怎么对一个护卫都这么温柔，对自己却总是笑中带着疏离。
　　“桑桑，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你这样实在太见外了，我大老远地赶来，就想跟你好好说说话。”
　　“抱歉，最近是真的忙，但如果耀少首领对两个部落的合作有什么要说的，我倒可以听一下，要是没有——”
　　“有有有——”耀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应下来。
　　“既然这样，耀少首领不妨展开说说，具体是哪几个方面合作？”
　　耀本来就是敷衍，也没想过要怎么合作。毕竟部落里，他阿父正值壮年，还轮不到他说话。
　　于是只得胡乱说了个东西：“盐，对，我们部落现在主要贩盐。”
　　“那可能这方面不太合适，凤凰部落并不缺盐。”
　　“哎呀，桑榆，你怎么那么死脑筋，也怪不得你到现在这个年纪，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跟你好。”
　　桑榆闻言，眯着眼睛看着耀，确定这话确实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这才慢悠悠地道：“我又不需要男人，这不正好！”
　　“这怎么能行呢，哪个女人不需要男人的，现在是狩猎时代，都是男人在外头辛苦打拼来养活你们这些女人，所以你何必那么辛苦呢？”
　　这话一说出来，连带羽在内的另外几个凤凰女战士听到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都什么年代了，还男人在外头受苦，我们部落现在的食物都不靠狩猎了。”
　　“就是，我们女人又不一定得要靠男人。”
　　“说到底，你们男人除了能要来睡睡觉生孩子以往，还能有什么用。”
　　“吃的又多，人又臭，又爱面子，喜欢打架，都是祸害。要不是还能生孩子壮大部落人口，我们女人都能自己开一个部落了。”
　　这些话，听在桑榆的耳朵里，是一种很好笑的反转。
　　放在以前，是不可能听到这样的言论。
　　所以也难得地没有打断她们。
　　可耀等人在听到这样的话后，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的几个随从也气得要冒烟了。
　　在这个世上，除了深山那些未教化的猿人还在母系时代没走出来，外头哪个部落不是以男人为天，这个凤凰部落真的是狂妄。
　　其中一名女战士更是又添加了一把火，“要是外族的男人嫁到我们部落，倒是可享受安逸的日子。”
　　父系时代的男人，哪一个不崇尚力量。如今被这群女人这样说道，几个人脸上都变成了猪肝色。
　　“桑桑，你有没有觉得她们很过分？”耀心中压着一股气。
　　桑榆这时候才让几个女战士噤声退下，道：“将心比心，刚刚耀少首领确实也是说女人该守家，怎么她们说一下男人就是过分呢——
　　罢了，我现在还忙着，既然耀少首领暂时还没想到要合作的事宜，我让高再安排个人陪你逛逛。”
　　“桑桑——你确定要这样吗，你明明知道我为了什么留下来。对，我是对你有意，我有意求娶你，我相信凤凰部落应该没有比我更合适你的人了，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到时候我们两个部落强强联合，就算有神部落，我们也不需要怕的。”
　　羽一听对方就这样大剌剌地把意图说出来，心上人被觊觎的感觉非常不爽，冷声打断，“怎么，你喜欢她就得回应你吗。要是每个人喜欢都得回应，那我们首领就不用干活了。而且你是从哪里看得出来你合适我们首领的，呵，我们首领不喜欢你这一款。”
　　“你——你这个人怎么回事，首领在讲话，鞭子处理你。”
　　桑榆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越说越离谱，幼稚极了，也懒得给他面子。
　　“抱歉耀少首领，凤凰部落言论自由，我还有事要忙，你请自便吧。”
　　说完，拉着气呼呼的羽，带着战士们径直离去。
　　耀顿时石化在原地，他真不敢相信就这样被晾在一边了。
　　直到身边的大块头提醒他，他这才咬着牙道：“我们先回部落。”


第118章 
　　神部落。
　　部落首领昌有十个儿子，随着他年纪越来越大，这些儿子在背后的小动作也越来越多。
　　其中最惹眼的是老大褚力和老二褚贰，褚力的母亲是算是昌的原配妻子，是部落上一任勇士的女儿，也因她的身份尤为显赫，老大褚力从出生下来就稳坐继承人的位置。
　　老二褚贰，其母是部落大长老之女，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这些年来他总是想方设法要把老大拉下来，欲取而代之，先前大长老之所以那么积极地跑到凤凰部落打探消息，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外孙能够有足够的筹码。
　　只有褚贰上位，他们这一脉才能跟着一起享受荣耀。
　　一旦败了，以老大的手段，他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老三褚叁能力稍弱，母亲不过是部落里一个普通人，没有能给他什么助力，他表面隐忍看着无害，其实也在伺机而动。
　　而老四褚丘，母亲是昌派人从其他部落掳掠来的女人，身份更是不值一提。
　　这样的身份注定了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去跟前面三个人一较高下。甚至他和他母亲的日子并不好过，这才想着铤而走险，想找一个靠谱的合作对手，试图打破这种规则爬上去。
　　凤凰部落这种正在崛起的部落，正是他心中不二的选择。
　　只可惜，他这次出去，并没有取得桑榆的信任。
　　毕竟他没有任何筹码。
　　从凤凰部落回来后，他一直在积极想办法，想要跟凤凰部落再次搭起关系，但却没想到，原本引荐他去凤凰部落的耀，却临阵倒戈，转向了老二褚贰的阵营。
　　而凤凰部落这边。
　　桑榆每天都在忙着建设部落，内搞生产和管理，外搞联盟事宜。
　　令人开心的是，一直以来向他们提供麻的黑部落，也宣布加入了联盟。
　　在岩石部落的号召之下，陆续又有三家加入。
　　至此，联盟成员达到了七个部落。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头，桑榆觉得开心，也时刻督促着联盟中心的建设。
　　直到下半年九月份的时候，出去半年的羽这才匆匆赶回来，不负众望地带来了铜矿石的消息。
　　这一处矿石所在地，就在和桑榆第一次见面的天坑附近那片大森林里。
　　桑榆听她反馈回来的信息，在得知了铜草花生产的密集程度以后，原本野心勃勃的她却歇了心思。
　　凤凰部落如今包括新地、盐山和桐镇，加起来不过两千多人，按照羽所描述的，那个地方必定生产铜矿，少说有数万吨以上。
　　就算现在他们去开采了，也开采不完。到时候说不定这么大的动静还会引来别的部落，那就不好了。
　　虽然铜器没有铁器坚硬，但好好运用起来，还是会造成很大的伤害力。
　　桑榆反复考量，最后决定。等部落达到一定规模的时候，再去开采那一处铜矿。
　　羽听着她的分析，觉得不无道理，暂时先把铜矿的位置给记下来。
　　随着道路、驿站和联盟中心的陆续建成，联盟的成员部落也纷纷在联盟中心建立驻点。
　　驻点主要类似使馆之类的小机构，以及贸易点。
　　在驻点附近，每个部落还各自配备了员工宿舍，供联盟中心这里的工作人员居住。
　　凤凰部落建了两个大院子。作为男女宿舍，每个院子有八个房间，外带一个大通铺。
　　虽然前期没住上几个人，但等联盟中心不断扩大。到时候事情多起来，偶尔会有人需要留宿。
　　这些驻点机构的任务主要是对联盟事务进行沟通和消息的传达，解决部落困难，接收周边小部落和游人的加入和登记等事宜。
　　贸易点就更好理解了，就是固定的摆摊点。
　　凤凰部落派了四个人到联盟中心驻扎，两个人负责驻点事务，两个负责贸易点。
　　贸易点也不是什么都收，提供交换的有盐、陶器、酱油和酒。
　　主要收马牛羊猪等活物，最好是幼崽，方便杂交繁殖。
　　同时还收各类种子。
　　需要的种子桑榆都让小画手给画下来，张贴在交易点内部，供往来的人们查看。
　　岩石部落提供交换的主要还是骨器、石器和兽皮，收一切等能作为食物的东西。
　　黑山部落提供的产品是麻。
　　自从黑山部落加入联盟之后，桑榆也大方地将制作麻布和防线方法传授给他们。
　　黑山部落这下子算是找到了赖以生存的手艺，对加入联盟是庆幸不已。
　　另外三个部落，也各自摆了摊，不过，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联盟中心有了办事处，有了球场和市场，还用竹子和茅草搭建了十里长廊，让往来的人们有了歇脚的地方。
　　但唯独缺少一个很重要的职能，就是吃饭的地方。
　　如今大家都还是各自生火烤东西吃。
　　羽桑榆又派了一个对做饭感兴趣的大嫂子和她儿子，在自家贸易点隔壁又开了个铺子，开一个小餐铺子。
　　可惜现在还没有找到小麦，只能从木薯、大米和豆子身上做文章。
　　三种主食晒干，通过河边水车的带动，水磨磨碎成粉，混入野菜和少许的碎肉，加入酱料做成饼子蒸熟，再配上一大碗素菜汤，就是一个基本套餐。
　　同时另外配有腊鱼腊肉这些易于存放的腌制品，遇上出手阔绰的人，也能对付得了。
　　如今还没有货币，只能以物换吃的。虽然不方便，但暂时也只能先这么着。
　　如此一来，联盟配备事宜就差不多安排完成。
　　联盟内部每个月要召开一次会议，前面几次会议桑榆都去，并在第三次会议上提出了，各成员部落要全面发展种植养殖业的理念，表示愿意无偿将方法教会大家。
　　但种子需要用东西交换。
　　凤凰部落的种植队这几年来一直致力于研究种子的问题，所提供的种子也更加优质更加先进，其他部落可根据需要，自行练习交换种子和作物幼苗。
　　当然，其他部落也可以自留种子。
　　这提议一出来，其他几个部落就忍不住喜上眉梢了。
　　他们前不久可是去过凤凰部落参观了数千亩的良田沃土，那沉甸甸的稻穗和饱满的豆荚子，还有盘亘在底下硕大的一个个木薯，凤凰部落还以这些美食招待过他们。
　　要是自己的部落也种上了，何愁以后没有饭吃。
　　“还有文化发展，从明天起，联盟中心这里的学校也将正式启用，我们的老师也已经派过来入驻了，希望大家这几天组织好各个部落的人手，准备上学。”
　　知识文化这一块，但凡是先见的人，都知道其重要性。
　　而这几个部落代表都是选派出来的较有权威有远见的人，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
　　“早就盼着学校开学了，我是要第一个报名。”
　　“我们这里面就没有不愿意去学习的吧，我们部落要二十个名额。”
　　“泉水部落你一下能安排二十个人过来吗，别把教室都占满了，我们也有二十个人过来。”
　　“我们部落四百人，二十个人算是少了。”
　　桑榆这时候才出声道：“除凤凰部落之外，联盟还有六个部落需要学习，每个部落二十个人，一共一百二十个人。可以开设两个班级，后期还有增加的，再另外增设班级吧。”
　　于是就这么拍板定下来了。
　　这次来的两个老师，是慧和另外一名助教，那名助教已经完全具备这种初级教学的能力了，派前来这里，各方面没有问题。
　　在目前教师稀缺的情况下，暂时采取轮流制。
　　每人在联盟中心任教一年，期满再回新地。
　　等两年过去了，肯定也培育有其他新的老师来接棒。
　　对于派驻盐山和桐镇的教师同样也是如此。
　　开完会后，桑榆就带着羽去了他们部落开设的小餐馆吃饭。
　　别看着这小餐馆就这么简简单单。但自从开业以来，还真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群。
　　其他部落留守联盟中心的人员，也都把这里当成了固定的食堂。
　　只可惜要以物易物，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不过他们有时候会在周边狩猎，拿猎到的食物让小餐馆帮忙加工。
　　餐馆就割出一点肉作为报酬，抵掉柴火费和油盐酱的费用。
　　桑榆也没指望这个小餐馆能给部落带来什么收益，这个餐馆的最大作用还是给过往的人们提供吃饭的便利，再一个就是对部落进行宣传。
　　包括对食物和酱料，以及酒类等加工食品的宣传。
　　这点广告投入，算是少的了。
　　这里的员工宿舍，给桑榆留了个房子，住宿方面倒也还好。
　　羽去宿舍拿碗筷，小餐馆里面在煮着面疙瘩，像煮饺子一样过往的人们都爱吃这个。
　　等两个人开吃的时候，却见有一个陌生的游人出现在门口，肩上扛着一头鹿，有些不确定地道：“你们这里加工食物吗？”
　　负责餐馆的魏大姐笑眯眯地走出去道：“加工的，不过要收点手工费，你这么大一头鹿，要处理完也很费事，我得收你一条鹿腿，不过你一个人能吃得完吗？”
　　“我听说你这个店，做的食物很好吃，特意扛过来的，还有几个人在后头，你尽管弄，能吃得完。”
　　“好嘞，那您几位得等好一会儿，您要是不放心，就在后院这个靠窗的地方看着，一会儿我儿子在这儿处理——锄头——锄头，来把肉扛进去。”
　　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应声而出，笑嘻嘻地将硕大一头鹿扛在肩头，往后院走去。
　　“那个我饿得很，他们喝的那是什么汤水，闻着香得很，你能不能给我也来一碗，一会你就在鹿肉里边扣。”
　　桑榆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一边吃着一边冲着羽道：“这个地方，以后只会越来越热闹，联盟的作用暂时还看不出来，但时间会证明一切。”
　　羽笑了，“现在已经看得出来了，看这个样子，明年新集市估计是要搬到这儿来了。”
　　“嗯，我们也要趁这些机会多招揽一些人，看看哪些部落出售奴隶的，全都把人给换回来，我希望今年年底，整个部落人数能达到五千人以上。”
　　“现在新地已经一千二，盐山最少也有七百人，还有桐镇也是一千一二，加起来……三千多了，到年底……五千，这个目标好像不是很难。”
　　这些算数，这一刻几乎耗费了羽所有的脑力。
　　“瞧你口气大的，等十一月份从盐山和桐镇，各转移五百人到新地，方便他们安置新招揽的游人。”
　　羽喝着汤，心里还在计算着这些数据，半晌才道：“新地最多能容纳多少人口？”
　　桑榆回道：“单单现在那块地方，大概能容五万人，不过关卡沿着河边一直走，往上次我们捕鱼的鹰嘴湾方向，这一面都是一大片绵延的平原，离山很远，靠着河方便灌溉，土地也肥沃，都可以开荒做我们的粮仓。”
　　“这么大的地方得多少人才能填满呢。”
　　“也不急，先把新地填满再说。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在整个东荒，凤凰部落绝对是人口增长最快的一个部落，我们这儿粮食够吃也没有战乱，现在登记的家庭就有五六百个，感觉个个都很能生的样子，每年新生的儿童一两百个以上其实一点都不稀奇，而且往后人口基数更大，新生婴儿的比例也会不断上涨。”
　　“这么看来部落的婴儿好多啊。”
　　“对，这几年育儿会很辛苦，婴幼管理中心那边也会处在满负荷状态，等年底了，桐镇和盐山那边过来的人就都分配到育婴中心和种植养殖队那边，缓解一下压力。”
　　“这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缓和下来？”
　　“近五年内压力都比较大，除非我们在外头多招一些青壮年的人口进来，补充劳动力这一块。”
　　“你别太担心，按照去年下雪之前的状况，还是会有人陆陆续续过来投奔。”
　　桑榆点了点头，“尽管来吧，粮食问题都好解决，今年又增加了几千亩地，我们的粮食如今已经有富余，只可惜还没有找到小麦。”
　　羽知道她说的小麦，因为她身上就带着小麦的图纸。
　　“过几天我再出去继续找，现在已经找到了铜矿的位置，这次出门就专门找这些作物。”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催你，出去大半年了，我天天盼着你回来，现在你刚回来，就别想着出去了，至少到明年再说。”
　　羽只是笑笑，接着又有些吃味的道：“后面那个耀还来吗？”
　　桑榆摇了摇头，托住下巴看着她。
　　“我饱了，吃不完。”
　　羽见状，将她的碗拿过来，随后将自己碗里剩下的一起倒进她碗里，再就着她的碗，一口一口地讲这些面疙瘩给消灭掉。
　　桑榆见她吃着自己的剩饭，脸上微红，但心里却受用得很。


第119章 
　　新地人口如今已经达到1200人，开荒的土地也广达到五千亩。但离当初桑榆所定的一人五亩的土地目标还差一千亩。更何况新地这边还要肩负盐山的粮食重任。
　　而且桐镇那边的种植业刚刚起步，也还需要新地兜底。
　　因此，桑榆对部落的种植业格外重视。
　　从联盟中心回来后，她立即找到枝和大米等种植队的人员开会。
　　参会的除了这两名队长之外，还有另外的十余名骨干。
　　如今种植队人数已经多达三百人，单单靠枝和大米根本就顾不全。更何况大米主攻技术方面，人员管理较少涉及。
　　这十名骨干还是桑榆和枝一起联合挑选出来的。
　　主要根据不同的种植环节，进行侧重管理。
　　包括耕地、育种、施肥、播种、护苗、授粉，以及收割晾晒等等。
　　人还是那些人，但侧重点不同。
　　而且这十名骨干都是一早就进了种植队，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
　　桑榆也打算等着教育制度完善下来之后，对部门和岗位重新定位，明确薪酬制度以及晋升制度，再把这些骨干小组长纳入到部落的管理岗位的体系中。
　　“枝，你先总结一下近年来部落的土地、产量和人员情况。”
　　枝在这方面还是做足了准备，接到开会通知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材料都给备齐了。
　　“新地目前耕地面积五千亩。除了木薯产量稳定，每亩一直保持在两吨左右，其他的几样粮食，亩产大概四五百斤。
　　其实前面几年，我们在种植黍和豆子。甚至是稻子的时候，亩产不过两百来斤，好在养殖场的肥料不少，杀菌发酵处理过后，进一步转化成为有机肥，归还回农田中，保证了土地的肥力。
　　还有大米所带领的农业研究小组，在育种选种以及灭虫害方面不断突破，如今产量终于翻了一番。”
　　枝说着，脸上是难掩的兴奋，其他人也是眼睛发亮，自豪之色溢于言表。
　　这些数据，桑榆心里是有数的。虽然没办法达到现代那样的产量，但对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跨越式的进步了。
　　枝继续汇报，“桐镇如今也已经开荒种地。但他们起步晚，今年上半年第一茬，收获不是很好。所以今年那边的粮食用度都还得靠我们这边。”
　　桑榆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未来，除了要在面积上不断扩大，同时还要想办法提高亩产量，大米，这方面是你擅长的，需要什么，就跟我提。”
　　大米点了点头。
　　“枝，今年那五千亩地是怎么分配的？”
　　“下半年，就是眼下这一茬，两千亩种水稻，剩下的三千亩，分别种植木薯、豆子和黍，蔬菜也就种了百十亩地。”
　　“劳动力怎么分配？”
　　“这两年随着畜力和铁质农具的加持。特别是曲辕犁的研制出来，一头牛如今一天犁地面积能到三四亩之多。
　　以目前新地的土地保有量，一百头牛齐齐下地，得要花半个月多才能耕完。
　　但比起以前一人几天一亩地这样的效率，已经快上许多倍了，大伙儿也轻松了不少。”
　　“你们算算看，现在部落一个人大概需要几亩地才能过活？”桑榆沉吟一下道。
　　在现代，国家一直以来坚守着18亿亩耕地红线的政策，人均一亩三分地就是这么来的。
　　而在这里，没有化肥加持，一亩三分地是没有办法养活一个人。
　　大家闻言，低下头，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演算过后，就有人得出了答案。
　　“首领，两亩地可养活，个头大能吃得多费点粮食。不过我们把小孩子的人数也算在里头，平均下来只多不少。”
　　大米道：“再加上养殖队肉类加持，人均两亩至三亩的产量，还是能解决一个人的温饱问题。”
　　和桑榆计算的差不多。
　　她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目前新地的土地开发量，已经基本足够养活三地的人口了。
　　等桐镇的农业彻底发展起来，粮食将会呈现出富余的状态。
　　不过以后的人口只会越来越多。所以土地开发的脚步也不能停下来。”
　　几名骨干皆纷纷点头同意她的看法。
　　枝却有些为难道：“继续开发土地，还要耕种养护，单单我们这点人怕是不够。”
　　“这个事情我都考虑过了，以后新增进来的人口，主要还是往农业方面填补，至少年底之前，会有一千人入驻新地，你看要多少人，跟我说。”
　　听到还有一千人加进来，枝就彻底没了什么顾虑。
　　“现在农忙时候整个部落都来帮忙，倒也还好，所以我们也吃不下那么多人。”
　　“嗯，到时候给你安排五百人，种植队就直接扩充到八百人，你们几个骨干人员到时候主要重心还是要放在管理和经验的传授上面，不要自己还要下地耕地，我们的人才不是这么用。”
　　“是！首领。”
　　在种植队这里开完会后，桑榆又去手工队找梅。
　　梅最近才把河边的几个大水车给完善好，如今正在做一些收尾工作。
　　见到桑榆来，忙迎上去。
　　桑榆一边打量着河边新建的这几座巨大的水车，再顺着连接的机关，到达其动力所带动的作坊，心里松了一口气。
　　一旦机械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手工队这些人的思路就会被打开，不再受以前固有思想所束缚，部落的未来科技只会是一往无前。
　　“来是想给你安排个活。”桑榆开门见山地道。
　　“正愁没新的活干呢，首领尽管说。”梅笑道。
　　“要做车子，就是我们现在拉货拉人，都得靠着马和驴直接驮运，能拉得太少了。而且通往岩石部落的这条大路也差不多快建成，所以我想弄个车子出来。”
　　梅对车子一点概念的都没有，不过听着桑榆说完，她是大概懂得自家首领是想要什么样的一个东西。
　　大抵就是让马儿拖着走的一个东西。
　　但是怎么拖，怎么设计，她还有些懵懂。
　　桑榆指着不远处正在转动的水车轮子道：“设计理念和简单，你看那个轮子。要是有那么两个小轮子各一边，连着同一根轴，上面架上木板，然后绑到马背上，借助畜力，轮子随着马儿的奔跑，也跟着转动起来，是不是就可以快速地朝前跑动了。”
　　梅惊呆了，原来还可以这样。
　　她直接举一反三道：“然后板子上还能装很多东西，这些东西的重量没有直接压在马背上，马儿也没那么重的负担，还能拉更多东西。”
　　见到桑榆点头，她又继续道：“要是想要拉很多人，就把板子围起来，做成一个小房子，会移动的小房子，还能防风防雨。”
　　“对，我想要的就是这么个东西。但是问题就是，轮子要怎么做。如果只是木头来做，会不会太过颠簸，也容易散开，有没有什么又软又结实的东西可以裹住车轮子，减少震动和对轮子骨架的磨损。”
　　桑榆能想到的就是橡胶，但是橡胶树有没有还是个问题，国内据说有橡胶草，但自己也不认得。
　　只能暂时用木头做着，先满足拉货需求。
　　梅得了桑榆这一启发，脑子里早已疯狂地转动起来。
　　桑榆见她这副模样，原本还想跟她说韶融才事情，感觉对方心思已经全部跑到马车的制作上，只好叹了口气走了。
　　可才出门，就看到门口蹦蹦跳跳地来了个小姑娘。
　　不是韶融还有谁。
　　后面还跟着高四岁多的女儿，桑憬，见到桑榆，韶融停下脚步，两人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礼，乖巧地叫了声「首领好」。
　　如今庄老掌管具体教学事宜，还涉及礼仪，这些孩子如今在礼这一方面，规矩了不少。
　　桑榆笑道：“这么早就放学了，看来是交到新朋友了。”
　　桑憬却赶紧抢答道：“不是新朋友啦，是老朋友。”
　　桑榆摸了摸鼻子，“看来两位认识挺久了，是我没搞清楚状况。”
　　韶融这才有些委屈地道：“首领，今年您就只去学校上了一次课，先前答应辅导我功课的，一次都没有。”
　　桑榆有些心虚，道：“最近确实有点忙，不过择日不如撞日，走吧，去我那儿，我给你辅导功课，顺便检验一下这段时间都学到了什么东西。”
　　韶融闻言，脸上露出雀跃之色，桑憬也跃跃欲试，想跟着一起走。
　　却被桑榆无情打断，“你都还在幼儿园，去了能辅导你什么？”
　　“可是我想跟韶融姐姐在一起，我会乖乖的，我不出声，不打扰你们。”
　　这个小家伙是部落的第一个孩子，桑榆自然也是疼爱她的，见她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不过是想逗她玩一会儿。
　　“行吧，这次暂时破例让你跟着。”
　　桑憬笑嘻嘻地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一旁的韶融见状，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桑榆知道她如今跟自己阿母聚少离多，难免孤寂，好在梅跟娅私交不错，也时常关照她，她祖父也在这儿，小姑娘这半年来总的来说过得还算可以。
　　“你梅姨这两天怕是又要忙起来了，去跟她说一声咱们就走吧。”
　　韶融这才快步朝屋内走去，但很快就出来了。
　　“走吧……”桑榆说罢，一边牵着一只小手，朝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首领，老师天天叫我们练字，我手都疼了，我能不能不练了呀，反正我都会了。”
　　“那不行……”桑榆道，“做一件事情，要不断练习，多练练，才能百炼成钢。”


第120章 
　　对于梅来说，在明白了设计原理后，打造一辆马车并不难。
　　其实就是拼接的过程。
　　两个轮子加一个转轴，把板子装上去，套上马就可以拉着走了。
　　难就难在，轮子怎么做才能更牢固，轴子采用什么材质才能更耐用，更灵动润滑。
　　她带着研发队的几个同仁，不过花了三天的时间，就把马车给制造出来了。
　　并把马儿牵过来，套上车子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观察。
　　再对其进行改进。
　　前段时间刚弄完的大水车，他们在建造马车的时候直接将轴承的设计给搬过来用。
　　桑榆也第一时间过来看了，从造型和构造上，没什么好挑的，主要问题还是轴承。
　　“梅，这个轴承，怕是还得再改进一下，生铁不行。”
　　“可部落目前最坚硬的材料。按理说是铁，如果铁都不能作为轴承，那就算我们用上最坚硬的木头，也未必能坚持得久。”
　　“纯铁的强度是足够的，但轴承材料不仅仅有强度的要求，而且有弹性和韧性的要求，纯铁的韧性太差，也很容易断裂，不是做轴承最佳材料。”①
　　梅听完，有些担忧地看着外头那几架大水车。
　　这些水车，其中有两架是以铁来作为轴承。
　　桑榆知道她的担忧，道：“暂时能坚持一段时间，但还是得换其他材料，那就是钢。”
　　“钢？”
　　其实桑榆对制作钢的原理并不太懂。所以先前在制作大水车的时候，也暂时默认了她的做法。
　　只是前几天带着韶融她们去院子的半路上，突然冒出了「百炼成钢」这个词，这时候脑子里就突然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铁的用途很广泛，延展性好，硬度和强度很高。但是铁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是。一旦遇到潮湿的空气容易生锈，而且它的韧性不好。
　　钢则不一样，它的强度也很强，具有更高的耐磨性、韧性，和耐腐蚀性，是机器关键部位的核心材料。
　　所以轴承这个部位最好的材料就是钢。
　　“钢是比铁还好的东西，比铁更硬更耐磨。”
　　梅几人对这个钢瞬间充满了好奇心。
　　“首领知道怎么锻造出钢来吗？”
　　“其实我们在之前打铁的过程中，偶尔也获得过钢这种东西。”
　　钢和铁最大区别就是制造工艺不同，钢材中含碳量会低于2%，然而铁材中含碳量高于2%。
　　宋代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记载：“但取粗铁，煅之百余火，每煅称之，至累煅而斤两不减，则纯钢也，虽百炼不耗矣。”
　　百炼钢的制作过程其实就是把铁加热到一定温度，然后反复锻打，将铁中的杂质物清除，使其组织和成分也在锻打的过程中变得更加均匀、致密。②
　　“走，我们去打铁场看看。”
　　梅和研发小组的成员赶紧跟上桑榆的步伐。
　　到了打铁场之后，桑榆直接冲着树道：“你们这里有哪些铁器捶打的时间是最久的？”
　　树二话不说，将她们带到了最头头的两个打铁板床附近，道：“这两个打铁处是连接了水排。一旦连接动力，上面的两个大铁锤就会不停地有规律地进行锤击，只要不断开动力，它就永不停歇，我们工人只需夹着烧红的铁块不断翻动，调整塑性就可以了。”
　　“这么说来，在这两个铁床打造的铁器不止是捶打了百十下咯？”
　　树笑了，道：“上千下都有。”
　　“这两个铁床打造出来的铁器和其他的有什么区别吗？”
　　“更光滑，更柔韧，而且不容易生锈，其他铁床的铁表面比较粗糙，上边还有这种大大小小的颗粒，沾点水就锈。”
　　树说着赶紧把负责那两个机床的工人拉过来，让他们给桑榆介绍自己的工艺。
　　而打铁场的这些工人，从一开始就一直呆在这，也渐渐地摸透了这些铁的属性。
　　因为有了水排加持，鼓风和捶打不需要动力，让他们省去不少去气力，他们发现锻打次数越多的铁块就越坚硬质量更好。
　　于是就不断地锻打，在持续捶打之下，铁片不停地延伸，他们就把铁片折叠起来继续锻打，淬火之后，就成了一把绝世好工具。
　　这两名工人说着，就把把平日他们锻造的铁器和其他机床的铁器拿出来对比，桑榆看着眼前区别明显的成果，此时心中已然明了，这两个铁床锻打出来的铁块，已经接近钢的水平了。
　　虽然工艺更复杂些耗时更久一些，但用来制作一些机械的核心材料，是值得费这些功夫。
　　于是她将钢的原理和大伙说了一遍，让这两个铁床开始打造轴承，回头把水车上面的木质和铁质的轴承给替换下来，同时用于马车车辆的制作上。
　　“在原来锻造的基础上，还要不断捶打，确保能达到钢的品质。”
　　“那个长长的圆轴要换成钢的材质，而轴承在靠近轮子的那个地方，要做两个钢圈，大圈套小圈，中间装入钢珠，这种设计能够更好地支撑旋转体的作用，同时减轻摩擦阻力，回头我把图纸画出来，你们造着做就行。”
　　确认部落的钢材能打造出来后，桑榆的思路就打开，很快就想起了现代见过的轴承结构。
　　一旦这样的轴承做出来，那就意味着，部落的一切动力装备以后都可以在这个基础上面发展，先前所遇到的机械运动阻力和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梅等人被桑榆的设计理念再一次震惊到了。
　　“轴承装上去，必须要加上润滑剂，先前我们用动物的脂肪来润滑，暂时可先这么用，往后等有时间了，我们再慢慢提炼其他的更好的代替品。”
　　“等马车的事情做好了，把打铁场的十个打铁机床尽量换上自动水排动力，减少人工的体力支出。”
　　这个装备势必要花上好一段时间，但未来能省去很多功夫。
　　梅和树知道这个事情的重要性，立即领命。
　　“水车的事情需要进一步完善，梅你具体安排。”
　　“是首领……”
　　部落有钢了，虽然少，但至少能解决核心材料问题，桑榆整个人感觉都像是踩在云端上。
　　而手工队的这几名智囊团，一点都没让桑榆失望。
　　大约花了三个月的时间，部落的第一第二辆马车就打造出来了。
　　一辆载人，一辆载货。
　　载人的那辆有棚顶，像个小型的屋子。
　　采用的木头尽量轻便，以减少马儿的负重。
　　载货的，只需要在底板周边围上护栏，使货物不掉下来就行。
　　桑榆亲自检查过他们新设计出来的轴承。和现代的一模一样，车子在运动的过程中。
　　不论是前进后退或者是转向，都显得尤为丝滑，这让她大松一口气。
　　“今天，就用这两辆马车给桐镇那边送些粮食过去。至于载人那个，梅，你和你们研究小组要一起去，还有两位打铁的师傅也要一起，体验一下这辆车子，发现问题，及时改正。”
　　“是首领……”
　　梅等人跃跃欲试，虽然这车子在试验的时候他们是上去坐过了。
　　但需要长距离的驾驶才能真正体验到车子实际情况。
　　按照一匹马大概能拉两千斤货，除掉板车和轮子的重量，桑榆让他们装了一千斤的粮食。
　　而拉人的，一个人一百来斤上下，五个人不过五六百斤，也不是多大重量。
　　如今钢制的轴承装上去，润滑油一抹，毫无阻碍之力，连人都能拖着走几步，更不用说矫健的马儿了。
　　不过为了确保万一是，她还是让他们多配了三匹马跟上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两辆马车，装载着人货，一前一后地，朝着桐镇驶去。
　　部落内部的道路早就修整完毕，马车路过的时候毫无障碍，只是轮子是木质的，外面只包了一层兽皮，在防震和缓冲方面存在很大的提升空间，所以坐在上面的人可没那么舒服。
　　不过还是能坐，至少在载重和速度方面很有优势。
　　主要是能拉。
　　以前一匹马最多能驼两百来斤，长途行走，马儿容易疲惫。但现在只拉不驮能拉一千多斤，足足有八到十倍之多，大大地提高了装载量。
　　两辆马车，只需一个人在前头把住方向就行，其他人在马车里嘻嘻哈哈，聊着天，感觉还不错。
　　运和葶，还有另外两位锻钢的工人，几人尤为兴奋，他们自从来到凤凰部落后，就再没有外出过了。如今有机会往外头走，就像放飞的鸟儿一样。
　　“这车子真是方便啊，一人赶路，其他人什么也不用操心，就等着到地方。”
　　“就是有点硌屁股。”
　　“哈哈哈——”
　　“你们说，我们下次把椅子换成软一点的行不行，这样不费屁股，说不定还能再车里睡觉。”
　　“屁股不疼了，可车子震的厉害呀。”
　　“怕还是得轮子上想办法改进，不知道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弹弹软软的可以减轻震动。”
　　“没见过这种东西呢。”
　　“我咋觉得首领是知道的。”
　　“不可能吧，首领知道怎么会不跟我们说。”
　　“可能是想不起来，或者是我们东荒没有这个材料，说了也是白说。”
　　“首领的脑袋就像个百宝箱，想要什么有什么。”
　　“不止百宝，是千宝了。”
　　不知走了多久，车子突然停了下来，车厢外面传来说话声，几人探头出去看了一下，居然是老熟人。
　　梅探出身子，冲着前方马背上的女人大声喊道：“娅——”
　　娅身后还带着几个人，刚刚见到马车上插着凤凰部落的小红旗，觉得亲切，如今见到是梅，脸上的惊喜也是藏不住，双方立即停下了马和车，下车叙旧。
　　“行啊你们，什么时候又研究出这个东西来了，还能装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的。”
　　“这个叫马车，刚刚研制出来，我们是第一批坐着个车子的人，首领让我们坐一轮，看看回去还有没有改进的地方。”
　　“行啊，几个月没来凤凰部落，你们的新东西是一件接着一件。不过这个东西也太好用了吧。要是拉去我们那儿装石头，一次能省好多人和马。”
　　“是的，这个马车就是专门研究出来运货的。”
　　“不行，回头我得让桑桑给我打造几辆才行。”
　　梅笑了，这就不是她们该考虑的事情了。
　　“联盟中心到岩石部落的路都修好了吗？”
　　“快了，就剩一截小尾巴，年后再休整一下，就能畅通无阻了。”
　　“那太好了，路修好了，有了马车，以后往来就方便很多了。”葶也忍不住插嘴。
　　“是要方便很多，所以我怀疑桑桑先前说要修路，是不是当时已经在计划打造这样的车子了。”
　　梅几人相视一笑，自家首领这个千宝箱，还真说不好。
　　“那你这次过来，什么时候再回去？”梅问道。
　　从今年的年初道现在年底，许久没有见到娅了，她心中，其实也挺怀念她。
　　而且韶融也很想念她阿母。
　　“多待几天吧，你们这是去桐镇吗，什么时候回来？”
　　娅也赶紧打听着，这次过来，要是梅不在部落，感觉就失落了。
　　梅知道她不会马上走，心中一松，随即笑道：“晚上到，明早就又出发回新地了。”
　　娅看着她娇艳的脸庞，眼中目光灼灼。
　　点了点头：“那行，我就不耽误你们赶路，路上小心点，我先去新地，明天见。”
　　“明天见——”


第121章 
　　把车辆和动力的事情解决之后，加上部落各个方面都发展得不错，桑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于是又忙着要研究另外一个事情。
　　那就是货币。
　　一直以来，部落的工资都是以货物形式来发放。不管在哪个方面来说，都存在很大的弊端，凤凰人内部甚至已经开始以记账的方式在私底下进行交易。
　　比如甲这个月把猪肉省下来跟乙交换主食，丙周末上山打来的野鸡乙想买下来。
　　然而丙想换的是猪肉，这么一来，大家就你转我我转你，绕了一个大圈，很不方便。
　　而且有些人胃口小，吃不了这么多粮食。但粮食攒下来又不能久放，特备是肉类，这一类人就迫切地希望能有一种收据，将这些东西暂时记下来，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领取。
　　这个时候，部落内部货币/粮票的需求呼声越来越高，货币体系产生可以说是应运而生。
　　桑榆老早就已经在开始设计货币凭证，并确定了这些货币纸张、图案、文字和面值等。
　　最后定了的面值含：一分、五分、一毛、五毛、一块、五块、十块、五十块和一百块的面值。
　　文字是以活字印刷的方式印上去，同时再盖上部落及桑榆的私人印章，上面还要画上凤凰部落的图腾。
　　虽然部落目前还没有把活字印刷搞起来，但纸币上面的涉及的文字并不多，做多也是二三十字以内，桑榆直接书写好模板，再找来手工队唯二的两名刻字工匠进行雕刻。
　　纸币制作的形式绝对保密，为此桑榆让然专门搭建了一个保密性机极强的铸币屋，旁边是钱庄办公室，前头是钱庄大厅办事处，类似银行的窗口。
　　办事处主要工作提供发放工资和兑换纸币的业务，后者主要包括破损纸币换新，大票换小票等。
　　未来钱庄还要开通存取功能。
　　只是眼下大家手头没有余钱，暂时还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功能。
　　铸币主要负责的有两名工匠，每人负责不同字体和图案的雕刻。
　　包含中文和阿拉伯数字。
　　雕刻用到工具和所有材料都不能离开屋子，同时再纸币上印上「私自印刷钱币者死刑」等字样。
　　印章为红色，图案为黄色，字体为黑色。
　　整个版面设计十分紧凑，方便携带。
　　部落印章和私人印章由桑榆携带，每一张纸币上面必须要盖这两个章，另外还还要盖印钱庄的章，这个章由钱庄的主要负责人掌管，三个章缺一不可。
　　以目前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想要伪造这样的纸币，尚不可能。
　　而且未来等纸张和印刷技术再进一步，再生产出更高级的货币进行更新。
　　而在第一批货币发行的时候，桑榆又有点头大了，具体要印多少钱。
　　一旦印少了，流通中的纸币根本就不够用，还是得以物换物来填充；
　　一旦印多了，生产力没有相应发展（商品数量没相应增长），钱就不值钱了。
　　这方面桑榆其实是个门外汉，以前选修经济学，就讲到货币的问题。但她也只是粗略了解了一下，大概还记得货币发行是跟生产力和流通中的货币，以及存款及债券有关。但后两者在这里是不存在的，那么只需考虑前两者就行。
　　她给部落的粮食进行了简单的定价之后，确定部落族人工资的平均数，估量了一下货品的流动情况，最后以年前两个月为实验，印出了第一批货币。
　　于是在十月初领取上个月工资的时候，大家每个人接到了通知，分批次去钱庄领工资，当月需要生活用品直接用发的工资货币，到供销社购买需要的东西。
　　大家第一次拿到纸币的时候都觉得好新奇。有人觉得方便，有人觉得繁冗复杂，还不如发粮食来得快。
　　还有一些不认字的，一脸茫然。
　　为此，桑榆特意让安排了二十个有文化的人，在供销社门口，帮助那些没办法认识钱币的人认钱，教他们买东西。
　　供销社那边也贴心地提出了几个便捷的大礼包。
　　就是按照以前以货物发工资的量做成一个大礼包，包括同等量的大米、黍米、木薯、盐和肉，这些人把工资直接交上去，倒换完这些货品直接扛回家就行。
　　但大家很快就发现，这些钱买完大礼包后，还剩两块钱没用完呢。
　　于是志愿者上来就告诉他们，他们这些工资还能买货台上的其他东西，比如肥皂一个五毛钱，一小瓶酱油一块钱，还有一双草鞋三毛钱，一个帽子两块钱，一枚鸡蛋一毛钱。
　　这群人瞬间发现了钱币的好处，围在柜台前面，指这指那儿的要买这些东西。
　　以前这些东西也有提供，但售价含糊不清，供销社也是按个大概算，免不了多一点少一点的，大家总觉得被坑了，于是都不舍得买。
　　现在东西都明码标价了，于是大家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男人们有些人是尝过米酒的滋味，剩下的两块钱，一股脑买了一小竹筒的好酒，然后乐呵呵地扛着东西回家去了。
　　领工资的前几天，乱糟糟的，纸币推广确实有点艰难，存在一些弊端。
　　但渐渐地大家就发现这东西越来越实用了。
　　就比如壮，虽然是个大队长，工资也比别人高，但抵不住他吃得多，又好吃肉。
　　所以买了不少肉，肉肯定要比大米和木薯贵。于是直接把钱花光了，但又想尝尝那米酒，没钱了，不敢问老婆要，只得转身去找高。
　　高满头黑线，道：“我一个月工资才一百五，现在两个孩子，加上我媳妇，我固定要给她们每人每天一个鸡蛋，一个月下来就要九块钱，要是借给你了，我买酒就没钱了。”
　　“孩子在学校不是有鸡蛋嘛，别以为我不知道。”
　　高这时候才干笑道：“孩子只有五天在学校，周末两天得自己买。”
　　“那这不就剩出来了嘛，你想喝酒我也想喝酒，你先借我，下个月再还你。”
　　“哎呀兄弟不是我不给，是我家那个，规定我每个月要把工资给她拿，食物什么的她来买，就给了我十块钱做零花，我再省点鸡蛋钱出来，就不剩几块了。”
　　把钱交给家里的女人管，说出来总有些丢面子，高这才有了开始的隐瞒。
　　壮冲着他翻了个白眼道：“你这个妻管严的，我不问你要，我去问岩。”
　　说着转身就去找岩。
　　岩带着女儿刚买好粮食正准备回家，就被壮高二人给截胡了。
　　他们家确实没有别的大支出，岩一个小队长一个月能有一百二十块的工资，除去平时的粮食开销，还剩二十块。
　　女儿梨如今十三岁，在学校里上课，家里也就管她周末的饭，不费什么粮食。
　　得知这二人要跟他借钱，他摇了摇头叹息道：“看你们一两个成了家的，倒是比我还穷了。”
　　最后还拿了两块钱递给壮道：“一壶酒两块钱，下个月记得还我。”
　　壮美滋滋得把钱拿过来，屁颠屁颠地朝供销社跑去。
　　可惜没走两步，就直接被抱着孩子的英给拦住了。
　　“老婆，你怎么来了？”
　　壮赶紧把两块钱藏到兜里。
　　不过这一举动早就被英给发现了。
　　“见你出来那么久没回去，妈让我来看看，说叫你不要净买肉了，主食便宜能吃饱多买点主食。”
　　壮有些支支吾吾地道：“……可是我……我都已经买完了。”
　　英把孩子放下来，去扒拉着他身边的小麻袋。
　　一看，果然买了很多肉。
　　“你真是笨啊，这些肉每天供销社都有卖，你买这么多回去，还得用盐腌起来，都不新鲜了，钱留着咱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来买不好吗！”
　　好在这呆头鹅还知道搭配了些可以存储的腊肉，还有一只活鸡。不然要全是新鲜的猪肉，计算现在天气冷了，放久了也不好吃。
　　也得亏自家婆婆是农业部门的大队长，工资比小队长和普通族人的要稍微高一点点。不然照自家男人这样的吃法，一般人家可养不起。
　　不过一般人家也不像他们家这样吃肉的，这麻袋里，光是肉就几十斤了。
　　这得是大户人家才能吃得起，首领家都没他这么丰盛的伙食。
　　这个家可不能交给这个憨憨来当，下个月工资得牢牢抓在手里才行。
　　“我这不是一时候没想到到嘛。”壮委屈地挠了挠头。
　　英嫁给壮这么些年，哪能不知道自己丈夫是个什么性子，把脾气收了起来，道：
　　“下个月开始，你发工资了，钱就直接交给我，我来安排家里的粮食。”
　　“哦，那我要是想买别的……”
　　“每个月给你留十块钱零花，不能再多了。”
　　壮一听，反倒觉得高兴了，高的钱是他老婆拿的，自己本也该这样的才对嘛。
　　而且买东西耗费脑子，这买一点哪买一点，买肉多了粮食又只能买得少，算起来又烦，搞得他连买酒的钱都没了。
　　既然老婆脑子好使就把这活交给她，自己负责来扛东西就行了。
　　见到壮这傻乎乎乐呵呵的样子，英也忍不住笑了，骂了一句傻乎乎后，从兜里掏了两块钱给他道：“上个月莲给我换了两斤米，她后面换成钱币给我，你拿去花吧。”
　　壮一看到着两块钱，心里可乐坏了，笑得后槽牙都要露出来。
　　对英忍不住讨好地夸了一通。
　　英被他的马屁拍得一阵舒畅，这才道抱起孩子道：“行了，回去把，妈在家等着吃饭呢。”


第122章 
　　娅的到来，是桑榆的意料之中。
　　毕竟距离上次年初相见，她足有八个多月没来新地了。
　　“你把孩子往这一扔就自顾忙着自己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不是你亲生的呢。”
　　“这不是有你嘛……”娅笑眯眯，紧接着道：“我在来路上可看到了，你又搞出了个新花样，那叫什么——对，马车，桑桑，我真的想把你的脑袋扒开看看，里面都藏了些什么东西，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你想不到的。”
　　“你想不到的东西可多了。”
　　“说我笨是吧，我不管，你这车子怎么贸易，我要十辆。”
　　十辆马车对桑榆来说，不是什么大事，车框架加轮子，手工制作几天就能完成，现在知道了轴承的做法，也不难了。
　　不过她可没打算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
　　“我们部落才两辆，就你看到的那两辆，现在你跟我要十辆，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我也没说现在就要嘛，先下订单，好吧。”
　　桑榆想了想，紧接着打量了眼前的娅道：“不然我把这个造车的美差交给你来做，你看着怎么样？”
　　娅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道：“你是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这个马车，最重要的是连接轮子的轴承，这一部分需要用到铁，由我们来做。
　　但是车板、还有车身轮子等，这些需要木材打造的东西，你们来弄，回头把我们的轴承拿过去，一组装起来就行了。”
　　车架子是很容易模仿的东西，以后肯定会有很多部落学起来。但真正的技术在于轴承，只要掌握这个就能把握整个车子制造的核心技术。
　　娅忍不住搓了搓手：“我有一种被大饼砸到的感觉。”
　　“你部落人多，又擅长手工，现在就只发展种植业和养殖业。如今有个别部落已经在制作青铜器了，骨器和石器终究要被取代，冶铁技术我没办法传给你，但这个活还是能干的。”
　　冶铁之事，娅也只是暗搓搓地心里羡慕着，真要抢过来做，她不懂其中的原理，也做不来这样的事。
　　所以并没有想太多，但要是能拿到这个车子的制作方法，已经足够她们岩石部落吃好久了。
　　“那行，我过两天就安排我们的手工队过来。”
　　桑榆这时候也趁机提出了打造联盟货币的想法。
　　“你是说，凤凰部落已经使用上钱币了？”
　　“对，目前只是在新地范围使用，走，我带你去供销社看看。”
　　娅对着这个钱币充满了好奇。于是顾不上去看望女儿，跟着桑榆去了她所说的供销社。
　　不去不知道，去了吓一跳。
　　这个点正好是晚上下班的时候，供销社门口有十几个人在买东西。
　　他们手里拿着一张不到巴掌大的纸张，就可以换的货架上不同的东西。
　　货架上的东西可多了，有些娅根本都叫不上来的东西，不过如今她好歹也认得几个字，比如酱油、米酒、大米、木薯、木薯粉、黄豆、红腰豆、酸菜、酸笋，另外一个屋子是专门卖肉的，有活鸡和兔子，案板上摆着刚宰杀的猪肉，也有一些鹿肉和其他兽类的肉。
　　除了吃的，还有穿的用的，包括蚕丝衣，内衣外衣，袜子和鞋子，帽子腰带，应有尽有。
　　只要口袋里有那种票子，就能换到这些东西。
　　连小朋友都攥着小票，来买鸡蛋和牛奶，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零嘴。
　　“看到大家手里那的票子吗，那是钱币，在凤凰部落，普通工人每个月发的工资是一百块，供销社里的大米一斤两块钱，木薯三毛钱，肉是一斤五块钱，中午一餐部落包了，这一百块，大概能满足他们一个月的生活需求。”
　　桑榆道：“用不完就存起来，是不很方便。”
　　“是很方便，但这个货币你知道要印多少才合适吗，印多了也不行吧。”
　　“这个当然有严格规定，不然这个市场要乱，我有一套公式。”桑榆说着，又跟娅介绍了大概的理念。
　　可怜的娅什么时候接收过这样高深的知识，一时间被她给说得晕头转向。
　　桑榆也适时地打住了话题。
　　步子不能迈得太大，否则会扯到旦。
　　“就跟你大概说一说，让你心里有这么个东西，凤凰部落先自己内部普及个几年吧。要是这一套我们用得溜，到时候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推广到你们部落，甚至整个联盟。”
　　娅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现在就让她做决定。但她现在一刻都不想跟桑榆待下去了，这一套东西听着就头大，她不想让自己的脑袋赶上来受虐。
　　桑榆见她这副模样，道：“行行行，快去看你的宝贝女儿去吧。”
　　货币早晚是要流通的，这一点已经经过了历史的验证，所以桑榆一点都不急。
　　到时候等大家见到了货币的好，会有来向她咨询的时候。到时候整个联盟都使用部落的这一套货币，联盟经济体将会进入一个新阶段。
　　不过不急，先稳住。
　　这边娅刚要转身去学校，却没想到才转身就见到韶融和另外一个小姑娘，正手挽手朝着供销社走来。
　　“融——融——”她高声叫道。
　　韶融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来，见到了快一年没见的母亲。
　　“阿母——”她惊喜地朝她跑过来。
　　桑憬当然也认识娅，跟着跑了过来，冲着娅道：“娅少首领好。”
　　娅看了半天才认得出来是高的女儿，忙笑着打招呼。
　　这些孩子被养得很好，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自家女儿都拔高了不少，抱在怀里，都变得沉甸甸的。
　　“韶融，既然你阿母来了，我就先回家，明天我们再一起玩。”
　　“别急，你不是想吃那个蜜葫芦吗，我让阿母给我们每人买一串，拿了你再回去。”
　　娅听到女儿这话，顿时下了一身冷汗。
　　买什么东西，她身上可没钱。
　　但嘴上却道：“好好好，你们先去挑东西。”
　　说着东张西望着找桑榆。
　　好在桑榆人没走远，被她从后面一把拽住，拉到了一边。
　　“大庭广众的，你想干什么呢。”
　　“我能干什么啊，我就是想找你借点货币。”
　　桑榆噗嗤一声笑了：“借钱啊，行啊，没问题。”
　　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五十块钱递给她道：“我一个月工资一百五，五十给你了，够义气了吧。”
　　娅哪管那么多，直接把钱揣自己兜里，朝着女儿走去。
　　桑榆冲着她的背影骂骂咧咧：“过河拆桥的狗女人。”
　　她工资一百五，她确实是只拿一百五，一来她物欲低，部落里也没什么东西值得她花大钱买的。
　　二来她要严格控制自己的薪水，想和其他人一样，亲身体验部落的消费情况，借此来评估部落里物价否合理，为后面货币发行提供更可靠的依据。
　　娅这边拿到钱后，走到两个小不点的后面。
　　两个小姑娘还在货柜前挑挑选选，部落食堂那边新建了一家食品加工厂，做了不少好吃的小吃放到供销社售卖。
　　如今最受孩子们欢迎的就是用蜂蜜包裹着小果子的蜜葫芦，孩子们一放学就放往供销社跑，就算没钱也要来望两眼，过个眼瘾。
　　娅豪气万丈地把五十块钱拍在柜台上，道：“想吃什么，尽管挑，阿母有钱。”
　　还别说，这样的豪气还是吸引了不少的眼光。毕竟现在不是发工资的时候，买米买肉都是在发工资那天买齐了，这些天来供销社的，大多是一些三五毛的小零花。
　　如今能拿得出手五十块钱的，绝对是大款啊。
　　看着大伙投来的羡慕的眼神，娅别提有多得意了。
　　韶融也没给她阿母省着，叫了四串糖葫芦，每人两串，还要了两竹筒牛奶，一人一筒。
　　桑憬拿了东西后，笑得都看不到眼睛。
　　不过她也知道这时候不好再打搅母女二人，拿着东西和娅道谢过后，这才高高兴兴地跑回家去了。
　　娅看着帮着女儿拿着牛奶，看着她一脸幸福地舔着蜜葫芦。
　　忍不住也咽了一下口水道：“真有那么好吃吗？”
　　韶融闻言，忍痛着将另外一串蜜葫芦递给她道：“阿母吃……”
　　都是些小孩子的零嘴，娅才不屑抢食。再说了，刚刚买了东西，还退回来厚厚一叠钱币，想吃自己不会自己买啊。
　　但还是想逗逗自家女儿。
　　“既然韶融孝敬，那我就帮你消灭一串。”
　　好在韶融虽然心疼，但也算大方，“阿母你快吃，吃完告诉我，是不是很好吃。”
　　娅果真咬了一颗，入口就是清甜的蜜汁，好吃得让人心情愉悦。
　　再咬下去就是酸酸甜甜的果肉，带着一点点的脆，配合着干掉的糖浆，嚼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小孩子爱吃的东西，鉴定完毕。
　　娅咽下去后，冲着韶融举起了大拇指道：“好吃，也特别甜，天下第一好吃。”
　　世界上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别人接受了自己的安利，韶融简直比吃到自己嘴里还开心。
　　“好啦，我就尝一下，剩下的韶融吃。”
　　“阿母吃……”
　　“阿母刚吃饱饭，肚子饱饱的，再也吃不下了，韶融吃。”
　　小姑娘这才又开开心心地把剩下的蜜葫芦串给接了过来。
　　“走吧，我们去找阿祖，阿祖这会儿在哪儿呢？”
　　“阿祖在学校，和庄爷爷在一起，现在应该在食堂吃饭。”
　　“那我们去食堂吧。”
　　“不行，我要在这儿等梅姨，梅姨昨晚说让我在这等她，要给我买蜜葫芦的。”
　　“梅姨不是去了桐镇了么，你今晚可等不到她了。”
　　“可——”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原来是手工队的工人。
　　“孔叔叔——”
　　“哎哟，娅少首领来了，好久不见——韶融啊，梅队长今早去桐镇了，让我给你通知一声，说今晚就不能赴约了，我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孔歉意地道。
　　韶融有些失望，但还是扬起笑脸道：“知道啦孔叔叔，谢谢你帮忙通知我。”
　　“谢什么的这孩子，梅队长还让我帮拿两块钱给你，说答应给你买蜜葫芦的，让你自个儿买。”
　　蜜葫芦一串两毛钱，两块钱个三四串绰绰有余。但也不算多，毕竟要是给多了，十块以上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就是一笔巨款，那可不安全。
　　虽然凤凰部落民风淳朴，但钱这东西，谁会嫌多啊。
　　既然梅嘱咐给的，韶融还是接了过来。
　　和孔道别过后，娅这时候才问道：“你梅姨经常给你钱花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往时都是她买好东西直接给我，可能这次是因为外出了吧。”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把钱退回去，小小年纪，随随便便就乱花别人的钱，这像什么样子！”
　　娅虽然开心梅这么爱护自己的孩子，但韶融这样随意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不对的。
　　“孔叔叔只是个中间人，我要是不拿钱，他也为难，我就先拿了，等梅姨回来，我自己亲自还给她。”
　　娅闻言，心中也稍稍欣慰了些。
　　这孩子至少还是个有脑子的。
　　而且这脑子，好像比自己的还好使。
　　“可她买东西，你也不能随便就拿的呀，你梅姨一个月挣的钱也不多，还要买米买肉，还要供你这张小嘴，那哪儿够吃的。”
　　“我也不想要的嘛，可她看着很喜欢我，我要是不拿，她会难过，我一个小孩子，又说不过她。
　　我就想着，我先吃了，等阿母你来了，再帮我去还这个人情。”
　　娅听完，简直惊呆了。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的。
　　自己这么耿直的一女的，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心眼子这么多的女儿。
　　但在这个世道，在没有绝对力量的保护下，心眼子多并不算坏事，娅想想觉得这样子好像也行。
　　而且这个人情让她来还，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样子，自己不就又有更多的理由接近她了嘛。
　　“行吧，你这个小滑头，对了韶融，你阿祖在这儿有钱花吗？”
　　凤凰部落造钱的事情自己也是今日才知道，平日里换货都是卜和高那边一对一对接。而且这两个月也没送货过来，也不知道老爷子在这边是咋过的。
　　“阿祖有工资，一个月有一百呢。”
　　“咦，你阿祖凭啥有工资啊，他在这边都做了什么了，还能领工资的？”
　　“阿祖跟着庄爷爷一起整理文字，重新编写教材，还给庄老师做助教，所以首领也让阿祖一起领工资了。”
　　娅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这反转自己是万万没想到。
　　这么一来，老爷子怕是更不想回岩石部落了


第123章 
　　娅走了之后，桑榆回了办公室。
　　才坐下没多久，就见到高一脸兴冲冲地拉着一个人进了门。
　　“什么事这么高兴？”
　　桑榆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这大椅子，上面铺着毛茸茸的兽皮，毛色鲜亮柔软，暖呼呼的，是羽猎的大野兽，铺在椅子上坐着特别舒服。
　　“首领，您看着是什么！”
　　桑榆见他们两人的神情，这才抬眼去望那人手中的东西。
　　这一看，心猛地一跳。
　　乖乖，这不是麦穗吗！
　　原本慵懒的坐姿在下一刻已经站了起来，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过那名战士的手中的稻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哪儿……这……哪儿找到的这些……”
　　高和那名战士见到自家首领这副模样，就知道东西对了。
　　“联盟中心的贸易点，有游人见到我们贴在外面的图，就拿过来了。”
　　“嗯，对，就是这个东西，就是这个东西！高，你赶紧安排物资重重赏他，对方所有要求尽量满足，并且把这个事情给扩散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凤凰言而有信，扩大凤凰部落的影响力。”
　　这可是三大粮食作物之一的小麦啊，奖励他十头猪都不过分。
　　等种下去，将来就有面粉，就会有面条、包子馒头、饺子云吞等等。
　　如此一来，部落的种植业基础，基本上已经齐全了。
　　水田种稻子，旱地种麦子、黍、大豆和红腰豆，还有木薯，现在自从有了水稻和黍米后，大家渐渐地就没那么爱木薯了。
　　但耐不住木薯产量高，就算人不吃，猪也能吃，而且叶子可以喂蚕，全身都是宝，桑榆可舍不得丢了它。
　　她好不容易才平稳下心情道，“高，你派人跟那人去发现这种植物的地方，看看还有没有其余的种子，全都收集回来送到大米那里。”
　　“是！首领。”
　　说完这个事情，高又道：“对了首领，火部落的耀公子，又派人送礼物过来，是收还是不收？”
　　桑榆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头大了。
　　按理说他来的时候自己也没给他什么好的脸色。可这人就是锲而不舍的，回去后，三天两头送礼物过来，无外乎猪牛羊，这些东西凤凰部落又不缺，真的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原以为这个时代都是打直球的人。要是得不到回应，也就该打消念头，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厚脸皮，一而再再而三地刷着存在感。
　　“和之前一样，不收，也别让进部落来。”
　　“是，不过——”高有些迟疑道。
　　“不过什么，说话利索点。”
　　“羽刚刚回来，看到了火部落的人，门口的守卫还告诉她，火部落每个月都会送东西过来，她听了好像不太高兴。”
　　桑榆心中咯噔了一下。
　　前些日子羽刚从外头寻找铜草花回来，就特别问了耀的事情，自己那时候也没跟她说这些事。要是让她知道这个耀每隔一个月就送礼物过来，怕是心里不舒服。
　　“她看不上耀，心里不舒服也是难免的，行吧，我知道了。”
　　桑榆将他们打发走后，这才收拾东西下班回院子。
　　羽没回来，应该是回她单人社区的小屋了。
　　桑榆心中有些忐忑。
　　这个小家伙每次出去了，都会第一时间到她这报道，这次却没有过来。要不是高提起，桑榆都不知道她回来了。
　　看来是闹小脾气了。
　　不论如何，先从她胃口方面入手吧，等把她的胃稳住了，气就消了一半了。
　　吃甜食心情好，而且羽好吃甜的，所以这次打算做个蜂蜜排骨。
　　在部落里，骨头是最便宜的，排骨也不例外。
　　大家都喜欢实打实的肉，带骨头的肉少，大部分送到食堂那边熬汤了。
　　所以桑榆拿的排骨也才两块钱一斤。
　　于是斥巨资买了三斤排骨，还一罐蜂蜜。
　　蜂蜜比较珍贵，一小罐子就要花五块钱，普通人可吃不起。
　　除了蜂蜜排骨，外加一个蛋花汤和一个炒青菜。
　　她先将猪小排焯水后，放少点油稍炸一下。
　　接着把姜和蒜放锅里爆出香味，放入刚刚炸好的排骨，加上部落自制的酱油，翻炒一下再加水淹过排骨，烧开后，调小火煮到熟，直到骨肉分开即可。
　　最后在出锅之前加入蜂蜜和几滴柠檬，翻炒两下就可以出锅喽。
　　不得不说，这个味道是真的香喷。就连自诩尝过各种山珍海味的桑榆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等她两个菜一起出锅了，门口才传来脚步声。
　　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边，看着她干干净净的衣服，显然是去那边洗好澡了才过来。
　　桑榆有些讨好地笑笑道：“把菜端出去，准备开饭了。”
　　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见她这样，嘴唇微不可查地嘟了嘟，轻轻嗯了一声把饭端出去。
　　桑榆手脚利索地炒了最后一个青菜，这边羽已经舀好饭坐在桌边等她。
　　“是不是饿坏了。”
　　羽不好一直冷着脸，稍稍缓了神色道：“饿了……”
　　“那就开吃吧。”说着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蜂蜜排骨。
　　羽就着她的这块排骨，轻轻咬了一口。
　　随着焦脆的排骨在牙尖爆开，混着蜂蜜的汁液充盈着整个舌尖，小姑娘眼里闪过惊艳的眼神。
　　桑榆见她表情，就知道今晚的这个胃她是抓住了。
　　“买了三斤排骨，管够，慢慢吃。”
　　都说甜食能让心情愉悦，看着小姑娘逐渐灵动的脸部色彩，桑榆原本一颗微微提起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待会儿再哄哄，这个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盐山那边怎么样了？”桑榆打开了另外一个话题。
　　羽这段日子，在跑盐山和桐镇两地，桑榆给她一个任务，让她在三地之间，挑选出一些好苗子，准备组建军队。
　　“选了一百人，让他们月底和其他人一起搬过新地来。”
　　“现在有游人来投靠吗？”
　　“天冷了，每天都有四五个过来。”
　　“我看这两天就着手安排把人给迁过来吧，给新人腾地方，新地这里的新社区和空房子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人来入住。”
　　“那我明天再去一趟盐山。”
　　“你派你两天，这事我年中就和雀还有克说了。到时候通知一到，他们自会把人送过来。”
　　“好……”
　　等吃饱喝足，羽默默地收拾碗筷去洗碗，桑榆也找衣服去洗漱。
　　等她出来后，羽靠在床榻上，这冷飕飕的天气，身上只套薄薄的蚕衣，可见这人身上的火是有多旺。
　　随着她的一举手，宽大的袖子顺着胳膊滑下来，露出长长一截手臂，修长匀称，线条流畅。
　　见到她进来，羽调换了睡姿，半坐起来靠在床头。
　　那贴身的蚕衣因为静电的原因，紧紧吸附在她的上半身。
　　平日里，为了运动方便，羽的衣服都选择稍微宽那么一点点的尺寸，再加上她一向沉默寡言。在其他人眼中，很容易忽视她一些女人的特征。
　　也只有外来的，像苍林部落的游这些人，初见，才会领略到她外表的美好。
　　桑榆见她衣服下边的隆起，眼神忍不住跟着一片火热。
　　但她并不缺乏耐心。
　　就在她坐在梳妆台前涂涂抹抹这一会儿，羽突然开口道：“我听说火部落那边，每个月都送礼物过来？”
　　来了。
　　桑榆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不紧不慢地道：“是吧，反正他们部落送来的东西，我已经吩咐门卫那边，直接回绝，不用跟我通报。”
　　羽原本有些硬邦邦的喉头，在听到桑榆这样的解释后，感觉缓了那么一点点，没有那么紧张了。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坑，送一头猪过来，我们部落缺他那一头猪吗，上次他来部落，就该带他去养殖场看看，里面有几千头猪。”
　　看得出来，某人很生气，难得一下子说了那么多吐槽的话。
　　“就是，送猪也太粗俗了，要是送点好看的花，倒还能让忍受一二。”
　　羽瞬间警觉，“你喜欢花？”
　　“也没有，只是在我的家乡，一般送礼物，大多是送漂亮的花束。”
　　羽眼睛一转，不知道起了什么心思，却没再绕着花儿这个话题再说下去。
　　“他也不想想，火部落也不是什么富裕的部落，一头猪不知道能养活多少人，他们部落尚还有人吃不饱饭，他倒是有心思把猪牛羊的往这边送。”
　　桑榆笑道：“可能知道我不收，就赶过来做个样子，回去再杀了吃。反正就是溜一圈而已，他也没什么损失。”
　　“要真是这样子，那也太阴险了，不如把他东西都扣下来不退回去了，让他人财两空。”
　　“你确定？”桑榆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刚沐浴后，头发就这么披在肩上，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这一头秀发比起刚来的那几个月，柔顺无比。
　　羽听她这么一反问，瞬间就不乐意了。
　　“不稀罕他的破东西，让他赶紧领回去，滚越远越好。”
　　脸上就差写着几个大字：我很不高兴。
　　桑榆见状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梳子，走到床前，坐在她的身边，刚想说话。
　　可谁知，这小姑娘却轻哼了了一声，转过一边去。
　　桑榆伸手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柔柔道：“别生气了，那是人家一厢情愿，我是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怀中的身子依旧僵硬着，没有转过头来，也没有说话。
　　“你对象有魅力，你不开心吗？”桑榆趁机朝着她的脖子吹气。
　　羽被背后的阵阵香气扰得心烦意乱。
　　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嘟囔着：“可我就是不高兴。”
　　“不高兴才对，你要是高兴了，我就不得不怀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了。”
　　羽一听急了，“我心里怎会没你。”
　　“我知道，其实换过来，要是有人喜欢你，我心里也会嫉妒，会吃醋，会不高兴，上次那个游，我在关卡外听着他冲你喊话，我都要嫉妒得发疯了，这才不管不顾地就走了。”
　　那时候，两人之间还没有捅破窗户纸，那段日子心情也是七上八下的，如今回想起来，心也还是酸的。
　　“但不得不说，他是有眼光的，我喜欢的人这么优秀，不喜欢才是脑子有问题。”
　　羽这时候心都已经被她说得软了下来了，哪里还生她的气。
　　但态度还是要摆一摆。
　　可谁知，桑榆这边已经搂住她的腰，顺势往床上一躺。
　　“不生气好不好。”
　　桑榆捉住她手，轻轻地挠着她的手掌心。
　　这一挠，羽哪里受得住。
　　自两人知道双方的心意后。一方顾及另一方年纪太小，另一方是懵懵懂懂不得要领，加上事情忙，聚少离多，平日的亲热也是点到即止。
　　自从上一次在桐镇被这个小家伙唇舌服务过一次之后，桑榆就有些食髓知味。
　　之后羽又陆陆续续弄了她几次，但进一步的就没有了。
　　如今部落各方面工作平顺，她不免生出其他心思来。
　　见到羽被自己挑逗起了兴趣，她也不再矜持，将虚虚裹在身上的蚕衣轻轻往下一拉，道：“今晚，大姐姐带你领略新的世界。”
　　羽眼中火热，道：“那你最好已经提前把明天上午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第124章 
　　桑榆玩火自焚，直到凌晨羽才放过她，最终沉沉睡去。
　　娅一大早就过来几趟，护卫的口径都是一样——首领还没起床。
　　娅不由得对桑榆一直以来以热爱工作出名的名头表示怀疑。但人家没空，她也不好纠缠，可惜梅晚上才到新地。
　　她本想用这个时间好好陪孩子。可谁知学校要上课，自家老头子板着脸道：“学习进度不能断，放学再带孩子玩。”
　　一时间，她成了新地除了门卫之外最悠闲的人了。
　　好在除了手工队，其他地方她还是有权限走一走。
　　于是就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凤凰部落的种植和养殖情况。
　　看着人家整整齐齐的猪舍，没什么臭味，上千头猪有序进食，吃完了就到外头的场地跑一跑，晒晒太阳，累了就回猪舍睡觉，一头头都是肥肥壮壮的，一看就知道肉质紧实可口。
　　娅最好奇的是，这么多头猪可比人能吃得多了，凤凰部落是拿什么来饲养这群猪的。
　　莽也热心地接待了她，带她去养殖场的饲料作坊参观了一下。
　　发现这些猪吃的，其实并不比人差，但它们吃得杂，什么都吃。
　　粮食类主要是木薯，还有少量的豆子；
　　糟渣主要包括酒糟，还有做酱油剩的豆渣、以及大米和黍米的糠糟等；
　　豆渣里含着盐分，拌着其他饲料猪很爱吃。
　　还有地里的青菜，包括吃不完的菜叶子和老叶子，山上的野菜嫩草更不用说，切碎了一股脑儿就丢进去混一起，做成猪饲料。
　　凤凰部落还养蚕，蚕结茧后取了蚕丝剩下的蚕蛹晒干碾碎了也是饲料成分之一。
　　而且新地这里靠河，河边有一些根茎柔嫩的植物，繁殖很快，也沦为了猪们口中的食物。
　　为了进一步减少养殖场工人的工作压力，桑榆甚至还给学校的学生每天安排一节劳动课，让大家放学后到部落周边割猪草，并按斤两给予孩子们一定的报酬。
　　虽然只有几分钱，但攒几天就能有一串蜜葫芦，也是值得的。
　　娅听完这些介绍，不禁叹为观止。
　　高还是桑榆高啊。
　　凤凰部落不仅领导人点子多眼界高。而且他们这个地区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连主食的获取都要比别人来得容易。
　　娅觉得再怎么奔跑也还是追不上了，只有紧紧抱住大腿，不要落后太多就已经很万幸了。
　　直到放学时候，娅参观完农田，就去学校找女儿。
　　没想到的是，却目睹了一场校园欺凌事件。
　　一群大概十二三岁的孩子，正把低年级的几个小朋友逼在角落，大概是要收保护费。
　　很不幸的是，自家的小姑娘，就是被围着的那几个小朋友中的一个。
　　娅心中有些发紧，自己才来一次，就遇到这样的场面。若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女儿是不是也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
　　而面对这样的事情，以娅自己的个性，自然是要以拳头说话，谁的拳头厉害，谁说话就响亮。
　　但她也知道，这样的法则并不合适自家六岁的小奶包。
　　娅以前不满自家女儿就是这一点，过于软弱，没有霸气，也没有继承自己的胆识和体魄，倒是跟她那死鬼爹一样的体格，弱鸡一个。
　　要是知道女儿长大后是这么个样子，娅还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找个强壮一点的男人结婚。
　　反正都没有好感，至少能生个霸气侧漏的孩子。
　　想是这么想，孩子都生出来了，想什么都没用了。
　　娅静静地躲在墙后，伺机而动。一旦那几个大孩子敢动手，她就出去将人给揍一顿。
　　孩子们很快就发生了推搡，几个小朋友摔在地上，眼睛泪汪汪的。
　　不得不翻着口袋拿出一分两分的零花钱，递给眼前施暴的大孩子。
　　“你叫韶融是吧，你的钱呢！”叫做凳子少年是个领头，恶狠狠地道。
　　“我没有钱！”
　　“你没有钱？哈哈哈，大伙听听，你阿祖是岩石部落的首领，我昨天在供销社门口，明明见到你阿母拿了五十块钱买了好几串密葫芦，她能不给你钱吗，我不信，识相就快点拿出来给我们，不然就等着挨揍。”
　　“我真没有……”韶融一脸委屈说着，翻出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道，“你打我也拿不到钱，打我你还得还手疼。”
　　“呸，你别想拿话来糊弄我。”
　　“我没有糊弄，不信你让花生来搜我口袋。”
　　“为什么是让花生搜，而不是我！”凳子很不爽。
　　“因为花生比较有威严，她阿母以前就是部落的小队长，比起你，我更相信她。”
　　“你——”
　　花生是花的女儿，不知怎么的，就跟凳子混到了一起。
　　她听到韶融这么说，顿时有些为难地看着凳子，道：“凳子，算了吧，我们走吧。到时候被大人们知道了，免不了一顿打。”
　　凳子是半路捡来的孤儿，无父无母的，这些年在外头讨生活的日子早就养成了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什么样的场面他没见过。
　　如今听到花生这么说，没好气地道：“你这个胆小鬼，被一个小姑娘两句话就给吓到了，也太怂了吧，还是你当真以为你比我有威严，我该听你的？”
　　花生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怕什么，她这次敢说出去，我们下次就揍得更狠，看她还敢不敢说出去。”
　　韶融见状，也不高兴起来，小脸蛋上气嘟嘟的，“凳子，你要当臭虫子，别拉着别人跟你一起，明明知道寒喜欢秋，秋最讨厌见到有人欺负小同学，她要是知道寒被你带坏欺负别人，肯定会很生气，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寒跟秋好。”
　　凳子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寒居然真的有些动摇，火气也跟着冲上来，骂骂咧咧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说的不对吗，你就是见不得其他人好，想拉着其他人下水，让他们被庄爷爷责罚。不，你是不是想让大家跟着你一起被逐出部落。”
　　其他几人闻言，吓了一跳。
　　“你真是找死，不就仗着自己是岩石部落首领的孙女吗，岩石部落不过是凤凰部落的跟屁虫，你们什么也不是。”
　　说着转身就冲着小姑娘的肚子一脚踢了上去。
　　娅这时候哪里还能忍得住，握着拳头就要冲出去。
　　却被身后伸出来的一条胳膊给拦住，转头一看，居然是桑榆。
　　她压低声音怒瞪着眼前的女人，似乎在道：我把女儿交给你，你就是这么让人对待她的。
　　却听到哎哟一声，两人赶紧探出脑袋。
　　发现躺在地上的不是韶融，却是那个叫做寒的男孩子。
　　韶融上前抱住寒，抬起头冲着凳子怒道：“你们平日只看到岩石依附凤凰，却不知道凤凰也需要我们岩石。要是你伤了我，我阿母就不再跟凤凰部落合作，失去我们这个伙伴，你想想桑首领会怎么对你，还有你们几个跟着他一起欺负人的，你们家里人会放过你们吗。
　　就算你们没有家人的，那更简单了，首领更是什么都不用顾忌，怎么弄死你们都行！”
　　这话一说，其他几个孩子脸上顿时露出畏惧之色，一下子离凳子离得远远的。
　　凳子见状，又气又怒，满脸通红，道：“你不就凭着你的家室才这么威风的吗，没有山，没有娅，你什么都不是！”
　　“那又怎么样，可惜你没有，你既然知道自己没有族人撑腰，还敢这样子欺负别人，那你不是找死吗，我有家人撑腰，首领也喜欢我，可我也没仗着这些欺负过别人。”
　　娅没想到一年没见，自己的女儿居然伶牙俐齿到这个地步，连看问题都这么透。
　　只是小孩子之间谈话的这些内容，免不了让上头的两个领导人听了有些尴尬。
　　当然，尴尬的是娅。
　　而桑榆却是一脸的兴趣盎然。
　　只听到凳子道：“我就是没你运气好，我没有一个好的出身，不然就轮不到你在这里讲这种话。”
　　韶融仰起头看他，雪亮的眼神让人失神。
　　“你不止运气不好，你还瞎。”
　　“瞎？”其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既然我出身好，你却偏偏来欺负我，这跟瞎了眼有什么不同，我要是你，就应该来依附我，我过得好，跟着我的人难道能过得不好吗？”
　　这话一说出来，除了年纪小一点的，懵懵懂懂之外，大孩子们可是都听懂了。
　　寒和花生等人如今都已经被她彻底给策反了，哪里还会向着凳子。
　　大家都纷纷走到了他的对立面，站到韶融的身后。
　　凳子紧紧咬着牙，一脸地不甘。
　　最后才挤出话来，“谁知道你日后会不会反悔。”
　　“你没有选择，至少我对仗势欺人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不过你要是继续跟我作对，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被逐出部落。”
　　凳子脸上多种表情交织在一起，最后才道：“那好吧，以后我跟着你。”
　　所有的小朋友都惊呆了。
　　这个一向嚣张跋扈的板凳居然向一个不过六岁的小姑娘低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韶融这才轻哼一声，故作老成道：“既然你答应以后跟着我，那我问你，你平时抢同学们的钱，要干什么去了？”
　　凳子低下头，没说话。
　　他不愿说，韶融也懒得追问，道：“大家都没钱，你要是真的想挣钱，还不如跟我们去养殖场帮割猪草来得更快。”
　　凳子有些不相信地道：“你……你一个首领的孙女，也要去割猪草挣钱？”
　　“我家里也没给我钱，我不去割猪草，上哪去弄钱买蜜葫芦，我阿祖那点工资也不够我天天吃蜜葫芦。”
　　旁边的小伙伴也跟着道：“我们跟阿融一起去割猪草都一个月了。”
　　“……”韶融这才道：“反正我们现在要去养殖场，你去不去随便你。”
　　说着拉着几个小伙伴的手，朝养殖场跑去。
　　花生和寒等几个大孩子也赶紧跟上。
　　凳子站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跺了一下脚，大步地追了上去。
　　躲在墙后的桑榆和娅这才走了出来。
　　原本为女儿义愤填膺的娅，经过后面一系列的反转，这才发现这小丫头居然心思玲珑至此，看着就像心眼很多的样子。
　　她有些讪讪道：“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心思这么重。”
　　各种挑拨离间的。
　　桑榆看着孩子们从田埂上跑过去欢快的身影，笑了笑，道：“我教的……”
　　娅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韶融这样的灵活的思路除了她自己的天赋，是我引导的，怎么了，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一点都不实诚不爽快。”
　　桑榆笑道：“那你想想，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武力上根本无法撼动比自己强数倍的人，她要怎么样做才能避免自己受到伤害？”
　　对于娅来说，道理她不是不懂，可——
　　好吧，这样好像也挺好。
　　“那你不怕你把本事都交给了她，将来她再拿这些东西对付你？”娅半开着玩笑道。
　　桑榆笑了，“如果她将来真的能对付得了我，我不敌她，那凤凰部落交给她，就更稳了。”
　　“喂，你别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这个位置能者居上。但是这些年来，我看到的这些人。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大多资质平平，或者他们的天赋也只是在某个专门领域上而已，我如今也三十岁了。如果可以，我需要开始培养继承人。”
　　娅被桑榆的话给砸得晕头转向，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好半天才道：“到时候凤凰部落改姓岩石，你也愿意？”
　　“倘若韶融真有那个能力坐上这个位置。到时候凤凰、岩石乃至整个联盟必定融为一体了。
　　作为一个领导者，她的眼界也已经不在于这个大部落是姓岩石还是姓凤凰，而是应该是超越这两者之上。”
　　娅惊呆了。
　　桑榆道：“我不敢打包票，但要看她自个儿的领悟，其他人同样也会有机会。”
　　话说到这，态度已经明了。
　　娅脑子里嗡嗡直响，最后道：“孩子还小，看她造化吧。”
　　说完两人便默契地不再提这件事，朝着学校外头走去。
　　“你今天起好晚了，昨晚做什么去了？”
　　桑榆听她这么问，原本还在云间行走的思维瞬间被拉了回来，想起昨夜的种种，一向淡定的她也忍不住脸上发臊。
　　“昨晚上抄了很晚的书，一时候忘了时间，抄到天亮才睡觉，这才起晚了。”
　　“我就说吧，像你这种工作狂怎么舍得睡一天一夜都不起床的，原来是熬夜工作了。”
　　桑榆老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道：“梅应该快回到了，去看看她那车子散架了没有。”
　　“……”娅简直无语，哪有这么不盼着自己下属好的。


第125章 
　　桑榆和娅两人手头没事干，于是就步行去了关卡处。
　　她们刚到不久，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沿着宽敞的大道朝大门处驶来。
　　“居然没散架，看来这车子的质量还是过硬的。”
　　“不摇不晃，稳得很。”
　　很快车子就到了他们面前停下来。
　　梅几人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跳下来。
　　桑榆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毕竟木头做的车轱辘，能走得安稳踏实还真的难。
　　要是可以，她可不愿意坐这样的马车出行，不然坐一天，人能被摇散架。
　　拉货可以，拉人就得再改进一下。
　　改轮子或者是内部的弹簧椅子，减少震动。
　　可谁知还不等桑榆说话，就被娅一把拉住往车上坐。
　　“咱们也来体验体验坐马车的滋味。”
　　桑榆看着这上面的椅子，虽然回城的时候，梅她们找了不少的干草兽皮垫在椅子上，但该震的还是震，该摇的还是摇。
　　桑榆坐一会儿就觉得难受。
　　但反观娅这边，接受能力良好，感觉还蛮舒服的样子。
　　“怎么了，你屁股上扎针了吗，坐都坐不住。”
　　桑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比较怀疑你长了个铁腰铁屁股。”
　　“骑马也累，坐车里至少不用看路不用分神，还挺舒服，回头再把这椅子改造改造，去哪儿都方便。”
　　“停停停，在这儿把我放下来，你爱体验就多体验几圈。”
　　马车停下后，桑榆有些慌不择路地下了车。
　　原本昨晚上就被羽折腾得不轻，腰还酸酸的，到石碑附近，是一刻都坐不下去了。
　　娅见状，哑然失笑，这个在别人眼中无所不能的女首领，居然虚弱至此，不行不行，韶融还是得练练，不能死读书。
　　但桑榆下车后，她也没再继续体验了，她也跟着下了车。
　　体验这会儿已经体验够了，她主要是等人。
　　关卡到石碑还是有段距离，娅等了好久才等到人。
　　梅让其他人把马车赶回去，自己停下来和娅说话。
　　娅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望着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忍不住笑了：“看来这一趟出去不轻松啊，比走路还辛苦。”
　　梅无奈道：“这车子还有些地方要完善。”
　　“没关系，这些地方我们岩石部落在行，就交给我们吧。”
　　梅有些吃惊地道：“首领是要让你们接接手？”
　　娅点了点头，“对，桑桑说，除了轴承之外的木头部分，以后就都由我们负责。”
　　梅当然不会去质疑桑榆的决定，不过既然首领把这么一个重大的发明交给岩石部落来做，看来对方在首领心里的分量也越来越重了。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很快就要迎来新的任务。
　　对于凤凰和岩石两个部落的关系，能越走越近，梅还是比较乐见其成。
　　先不说她对娅也有着一种特殊的好感。如今她做了小队长，接触的事情也多了，眼界也更高更广，知道单打独斗已经行不通了，只有合作，挖掘共同利益，才是和周边部落长久相处的模式。
　　“岩石部落擅长器械制作，马车交给你们来打造，那是再放心不过的了。”
　　“不会觉得我抢你们的活吧！”娅挑了挑眉。
　　梅笑了，“怎么会，你又不是第一天接触我们首领，她脑子里的点子多得很，我们只有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没有闲得慌的时候，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帮我们分担工作呢。”
　　“既然这样就好，不然我会觉得过意不去。不过你说的没错，桑桑脑子就像是妖怪一样，装了另外一个世界，不过她点子虽然多，但你们“倒不至于太辛苦，首领都是看着我们的工作量安排的，她可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再说了，我们该下班还是会下班，每个星期还能休息一天，已经无比知足了。
　　而且做的这些东西，最终受益的还是我们族人自己，首领对我们够好的了。”
　　其实梅想表达的是，她热爱这份工作，不只是因为她有这方面的天赋。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希望被认可。
　　她想要自己的价值得到体现。
　　这份工作就能让她实现这样的价值。
　　可惜她知识文字贫乏，没有办法好好表达自己这样的心情。
　　娅似乎能明白她的意思，听着她说话，一边点头认同，最后道：“看你走路那么难受，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说着走到她跟前，半蹲在她的前面。
　　那修长有力的背，看着十分诱人。
　　可惜梅怎么敢。
　　且不说两人身份不同，这里人来人往的，自己爬上去，也不合适。
　　娅见她拒绝，只好站起身笑道：“好吧，那我搀着你走，这个你总不会拒绝吧。”
　　梅咬了咬唇，还想拒绝，可对方有力的胳膊已经揽住了她的腰。
　　梅的腰很敏感，初初被她碰到，忍不住有些条件反射想要挣开。但又怕娅觉得自己对她有什么成见，于是就只好僵着身子任着她揽着。
　　硬着头皮熬了一路终于到家，梅松了一口气，也不好就这样把人撵走，于是开口邀请人进去坐一坐。
　　娅没去过梅家来，也好奇她家里长什么样的，于是也没矜持就进了屋。
　　这是梅的私人领地，虽然在以前的部落，根本没有私人领地这玩意儿可言。
　　可如今有了，梅还挺喜欢这样子的空间，平时也会有朋友来窜门。但这次邀请娅进屋，没来由地心却有些跳得厉害。
　　感觉正在把自己一点一点地摊开给对方看。
　　娅打量着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一房一厅一厨一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处处布满了生活气息。
　　桌子上的陶罐插着花儿，虽然两天没换有点败了，但色彩依旧艳丽，给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盛放油灯的小陶碗，看着格外雅致。
　　小，反而显得更温馨。
　　此时十一月份的天气，外边已经是凉飕飕的了。
　　“你家里好暖。”
　　“我都还没生火呢。”
　　“看着就暖。”娅目光灼灼地盯着梅看。
　　梅被她火热的目光盯得无所遁形，稍显局促，但她性格好，也只是咬了咬唇提出抗议，“你别这么看着我，自己转转吧，我去做饭。”
　　“别……”娅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坐车辛苦一天，别做饭了，你吃什么，我去饭堂给你打回来，我有钱。”
　　饭堂现在除了中午之外也开始对外开放了，前提是用钱去买饭。
　　“那哪儿行，你第一次来家里，我想好好招待你……”
　　娅原本只是拉住她的手腕，只是入手之后，就舍不得放开。
　　“我见不得你那么辛苦。”
　　梅心里一阵暖流经过，上次在桑榆家吃饭出来，她陪着自己走了一段路，最后又把自己送回来。
　　如今说着这样的话，让年少时历经坎坷和不幸的梅忍不住眼眶温热，心中忍不住悸动。
　　“我……”梅有些说不出话来。
　　也舍不得挣开自己的手。
　　被那暖呼呼的大手握在掌心，那温度让人贪恋。
　　“我还没走那么快，你要是很想给我做饭，明天再做好吗？”
　　梅终于妥协了。
　　娅不是傻子，她三番两次地对梅试探和展示好感，梅的这个态度，似乎对自己也有那么点意思。
　　原始人可从来不会像桑榆这种现代人，那么多扭扭捏捏的心思。
　　他们不论男女，大多数都是直抒胸臆，不管是喜爱还是厌恶。
　　外面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娅原本捉住梅的手腕，很快放开。
　　但取而代之地却是一个熊抱。
　　梅被她这么紧紧地抱在怀里，耳边是对方温热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她觉得心跳得好快。
　　娅的脸庞很快就凑了过来，试探性地去摩挲着她的脸庞。
　　以前的部落里，男女之间的求偶，就是这样试探，伸手搂抱、抚摸，或者是贴脸、亲吻，只要对方不拒绝，那就是接受。
　　气氛很好，娅的鼻息变得更加厚重，感受着脸边温热的皮肤，心中开始却变得狂喜。
　　然而下一秒，却被女人推开。
　　娅的嗓子发干，发紧，她有些苦涩地缩回了手。
　　求偶是这样子，对方回应，那就是答应，可以进一步；
　　但是对方推开你，最好不要再继续纠缠。
　　看着对方失落的眼神，梅心里很难受，“我……我是手工队的队长，我这辈子没打算离开过凤凰部落。”
　　这里有她毕生的事业，而且这里有最合适女人生活和打拼的制度和环境，这里有她的救命恩人，有她一辈子敬仰的人，她已经做好了将自己的一生贡献给部落的准备。
　　娅明白了她拒绝自己的原因，心中有些难过。
　　但至少对方不是因为不喜欢自己。
　　只是对自己的喜欢，没有能抵得上她其他。
　　“好……”娅收回手，默默地站在一边。
　　今天阿父已经说了，今年回去过年，就准备让自己担任岩石部落的首领。
　　虽然桑榆有才跟她讨论过韶融的事情，但这些都是些不见影的事。
　　梅身负要职，也不愿离开凤凰部落，自己又是另外一个部落的首领，跟她走的近会不会让她的族人和上司对她有所不满，就算桑榆不会，可两人天各一方，如何能做夫妻。
　　娅发现以前自己真的太随性了，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些。
　　她心里很难受，也对自己先前疏忽感到难过。
　　同样也感受到了梅身上的忧伤，终究是不忍心，于是压住心中的难过，道：“你想吃什么，我去饭堂给你打。”
　　梅见她这么说，又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她被自己拒绝后是怎样的心情。
　　但此时还能想着去给自己打饭，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态度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影响。
　　是不是，她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她掩饰着心里的疼痛，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不饿。”
　　娅再次被她拒绝，也没办法在继续再待下去，涩声道：“那行，你一路辛苦，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找韶融了，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转身离去。
　　只留下站在客厅里怔怔的梅。


第126章 
　　娅从梅家里黯然离开，在外头浑浑噩噩地转了许久，一时间不知道要去哪儿。
　　她自小丧母，是部落里的女人们轮着奶大。但她性子又要强，看着对大家都好，可跟谁也亲不起来。
　　她阿父自不用说，一个大男人，更不懂得什么是慈母之爱，她也一天天地混在一群男人中间，□□至今。
　　以至于现在她心中受了伤，也不知道去向谁诉说。
　　其实如果以朋友的身份，桑榆绝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但娅知道自己不能去找她。毕竟自己和梅的事情，一旦升上来，就是两个部落的问题了。
　　去找她，那就是把难题丢给她，让她来做选择。
　　虽然桑榆不一定会做出什么选择，更大可能还是会把问题丢回来给自己。
　　但多少还是给对方带来一定的烦恼。
　　娅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朝着对外交流中心走去。
　　上次年初来的时候，这个地方才建设了一半不到，现在早已完工。
　　这个地方分有两块区域，一边叫做旅馆，另一边是交流中心，娅和山等被允许如入内的人，都是住在这儿。
　　没想到山把韶融带过来了，小姑娘正和他在灯下念书。
　　娅靠在门口，看着女儿一脸的稚气未脱，忍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
　　韶融啊韶融，你要是再大一些，说不定，我就不用为难了。
　　就算不能入了桑榆的法眼，成不了综合部落的继承人。但至少你是岩石部落的继承人，岩石部落的首领就可以交给你了，阿母洒洒脱脱的，想去哪儿去哪儿，想跟谁好就跟谁好。
　　但眼前的小姑娘也不过才六岁多一些，最早也得等十年，才能完成这项任务。
　　而且是在没有其他意外出现的情况下。
　　山转过头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娅，招手让她过去。
　　“你来陪她念会儿。”
　　娅想都不想就把书本推开了，道：“算了吧，我都没认得几个字，不要耽误了她。”
　　“那你得加把劲儿，可别做个睁眼瞎。”
　　娅有些无奈，也懒得理他这些话，整个人瘫靠在椅子上，道：“阿父，你说，文化这个东西就这么厉害吗？就算凤凰部落的其他方面跟不上，这些文化和文字也能保他们立于不败之地？”
　　山感慨道：“这个文化也是传承，能把上一代的经验传下去，它不只是你看到的文字而已，你看，以前凤凰部部落骑马。
　　如今他们造车，将来一代代的。要是能造出会飞的东西来，我都不觉得惊讶，这些就是传承和创造，而且不止这些东西，包括管理部落的方法，还有运算的方式，河边的水轮都归这一类，能帮助他们把工业发展得更好更快，这些东西笼统加起来，都算文化。”
　　“哎，太多了，说了你也不懂。”
　　娅看着自己父亲这副样子，有些无力道：“那你一个部落的首领，一直跑来别人的部落不回去，怎么繁荣我们的部落。”
　　“这不是还有你吗，等今年下雪放寒假回去，我就把首领之位传给你。到时候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再过来念书，庄老说了，明年再过半年，我就可以自行教学了。”
　　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部落明明是你的，却把担子丢给我，你看看别的部落，哪个首领不是干到最后咽气的时候才愿意把位子交出来。”
　　“让贤你懂不懂，哎你都没怎么念过书，就是把位子留给更加贤能更合适的人，我就适合当个教书匠，岩石部落交给你我也放心。再说了，我就你一个孩子，将来部落也是你的，早给晚给还不都一样。”
　　娅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道：“要是我跟你一样，也想待在凤凰部落不回去呢？”
　　“什么，你什么时候爱上学习的？”山有些不可置信。
　　娅有些无语地摆了摆手，“我喜欢待在这儿又不一定是为了学习。”
　　“那是为了什么，不过也不奇怪，凤凰部落这么繁荣，谁都想留在这里。”
　　娅觉得这么聊下去太没意思了，于是单刀直入地道：“阿父，你说，凤凰部落未来能把地圈到哪里？”
　　山对这种话题并不忌讳，他甚至还和庄老讨论过这个问题。
　　“十年之内，联盟之内必定被凤凰部落全部拿下了。
　　二十年之内整个东荒，包括巴河集市的三大部落那一带，也将归入凤凰部落的版图。”
　　娅闻言，大吃一惊。
　　“阿父，你这样凭空说大话真的好吗，照你这么说，我们岩石部落岂不是在十年之内就被吞并了？”
　　山点了点头：“以前他们基础没打好，但现在各方面基础都做好了，只要人口一上来，就只差一个借口。”
　　“什么借口？”
　　“开战的借口。”
　　“啊？”
　　“娅啊，女儿，你想想，打仗凭什么能赢，不过就是靠着人口、武器、粮草还有带兵人，你说，凤凰部落差在哪方面。”
　　娅此时心中还被刚刚山的那句话给震撼不已，她思忖着老父的话，越想越心惊胆战。
　　人口！凤凰部落现在到处宣扬他们的文化，甚至不惜将制作笔墨纸砚的技术分享给其他部落，以文化之名和仁义之名招揽天下的人，昨日一路过来，路上前去桐镇投奔的人都有几拨了，照这么下去，他们人口会在近几年内迅速爆发，很快就能追上巴河三大部落。
　　武器！那还用说吗，自己今年可是跟着他们拿了几十把沉甸甸的武器，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武器数量，绝对人手两把以上。
　　粮食！沿着河岸，全是一块块整齐的良田，他们的粮仓满满都是粮食，养殖场几千头猪，小猪崽是生了一窝又一窝，就这么循环下去，他们永远不缺食物。
　　至于领兵打仗的人。娅回想起当年凤凰部落出征岩石的时候，那时已经分有各类兵种。
　　如今马匹数量上来，就会有更多的骑兵，不说壮骑着黑风犀牛能深入上百人队伍还能全身而退，羽出神入化的射击能力自己都叹为观止。
　　更何况他们还有巨大的黑白兽随军作战。
　　不止这些，他们制造出来的车子，将来还能运送粮草和武器，大大提高了作战的效率。
　　娅将自己的见解也剖析给山听，最后道：“阿父，他们现在三个地方的人数已经三千多人，我们才不过一千多人，已经远不是对手了。”
　　山脸色也不太好，他仰慕凤凰部落的繁华和文化创造是一回事。但有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部落在侧，确实是个威胁。
　　“我当然知道他们有这个实力。但娅，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一直在向前，不会停歇下来，河边的轮子，只要有水冲刷，它也会一直滚动着，我们现在就在圆轱辘上，只能一起翻滚，停不下来，也挡不住。”
　　娅原本心中还在挣扎不已，听着山这一番关于水车的言论，忽然一下子心静了下来，她定定地看着山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提前加入凤凰部落岂不更好？”
　　山沉默了。
　　被迫加入和主动加入，是不一样的两种情况，族人注重图腾，图腾也赋予了他们节气和骨气，膝盖软的人，注定要被唾骂。
　　所以他现在也只是以合作和学习的借口，往返两个部落之间。
　　娅当然知道他在想的是什么，道：“如果部落首领继承人，是岩石的人，那族人是不是就无话可说了。”
　　“你说什么？”山惊讶地转头去看韶融，小姑娘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
　　娅于是将桑榆和自己的谈话轻声地告诉了山，最后道：“这事眼下也只是说说，谁都定不了，未来不知道韶融是否还能被桑榆如此看重。”
　　桑榆和羽在一起，娅是知道的了。所以未来她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那么那个位置，所有人都有机会，她不会藏私。
　　山得了她这话，早已是欣喜若狂，道：“大气，果然大气，如此一来，几乎没有什么能阻挡凤凰部落的脚步了。”
　　“阿父？”
　　“原先说今年要把首领的位置交给你，我看还是先缓一缓，暂时一切照旧吧。不过和凤凰部落的合作，力度要比以往更强，贸易还是以凤凰为中心。”
　　娅顿时明了。
　　山这么说，怕是动了心思，将来要是做了什么决定，他希望能由他自己来承担背后族人的唾弃。
　　可即便如此，娅心中的烦扰还是没有放下。因为她和梅之间的根源问题还是没有能解决。
　　她有些沮丧地靠在床头。
　　虽然对方确实拒绝了她，可她一点都没有办法洒脱地放手。
　　半夜，她没有睡着，帮着女儿掖了掖被子后，黑暗中陷入沉思但却没有睡着。
　　直到附近有鸡叫声传来，她原本呆滞的眼珠子突然转了一下，像是想透了什么东西。
　　她披衣起身，到界限边上的门卫处等着开门。
　　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天边红色的一片，昭示着今天将是一个晴天。
　　娅敲开了昨天来过的那扇门。
　　眼前的小女人已经穿戴整齐，只是眼睛微微有些肿胀。
　　娅看着忍不住心疼，也终于将自己想好的话问出了口：“如果你也喜欢我，你愿意等我十年吗？”
　　梅原本黯淡的眼神迸发出了光，她昨夜原本已经打算了，这辈子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部落，再也不考虑个人感情了，没想到却迎来这样的反转，她故作矜持地咬了咬唇，紧接着迫不及待地用力点了点头。
　　娅心中狂喜，将她轻轻推入屋内，把门掩上，道：“虽然我现在没有办法马上安定下来在凤凰部落陪你。但我觉得一两个小小的福利我还是可以拥有。”
　　她已经想好了，十年后，韶融长大了，不管到时候她有没有真正成为桑榆继承人。
　　但她一定已经是岩石部落的首领了，桑桑说了，只要不是受伤，没有生什么大病，活到一百岁没有问题。到时候自己也不过才三十多岁，还年轻呢，还能和梅有很长的日子一起走。
　　不过这件事情，她打算和桑榆报备一下。


第127章 
　　在羽筹备军队的同时，桑榆这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盐山和桐镇两地对驻扎的人口进行搬迁。
　　桐镇如今的人口也有一千人，原本桑榆打算只转移五百。但想到今年过冬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新地这里空房以待，还不如直接一步到位。
　　于是最后桐镇那边最终决定安排七百人过来，盐山安排五百人。
　　如此一来，新地的人口，再加上今年的新生儿，就能达到了两千六百人。
　　这些人里面，除了四百名孩子不能参加劳动，其余的两千二百人都是劳动人口。
　　桑榆也因此才有底气，划了五百人给羽，让她组建军队。
　　先前凤凰部落确实奉行的是全民皆兵政策。但考虑到如今生产劳动也是部落建设的一大要务，更是保证部落稳定的第一政策。所以特别是粮食生产和养殖场都不能缺人。
　　但周六的例行训练还是要继续操练，至少在部落受到攻击的时候能够保护族人和部落。
　　而对外主动出击，或者执行专门的任务，就必须要有专门的军队。
　　防患于未然。
　　昨天晚上被年少力强的少女给折腾一宿，白天又坐了那硌屁股的车子，桑榆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是疲惫不堪。
　　一回去就直接去了床上躺，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等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的，不过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厨房方向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
　　她拿起手表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钟。
　　部落里安安静静的，人们已经进入了梦乡。
　　桑榆披衣起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睡了一觉之后，这老胳膊老腿的，总算没有之前的那么酸痛了。
　　羽正从厨房端菜出来，见到她，原本不带表情的一张脸也瞬间柔和下来。
　　“刚说要去叫你呢，饿了吧。”
　　饭菜的香味也适时地灌入鼻子，肚子咕咕地叫起来。
　　“饿了……”
　　“快去坐好，准备开饭。”
　　往时大多数是桑榆弄饭，羽等着投喂，但并不代表羽不会做饭。
　　她心灵手巧，其他事情能做得好，饭菜也不例外，只要是桑榆做过的，她都会。
　　不过桑榆喜欢做饭投喂，她也没什么动手的机会。
　　今天回来，难得见到家里黑漆漆的，进了卧室才看到桑榆在床上睡得香甜。
　　去了厨房走一圈，没有饭，也就知道这女人肯定也还没吃晚饭。
　　于是二话不说就生火弄饭。
　　但大晚上的，供销社早已经收摊，所以煮的也是家里现有的东西。
　　梁上的咸鱼切了半条蒸了，再来个韭菜炒蛋。
　　主食是白粥，配着咸鱼刚刚好。
　　桑榆喜欢喝白粥，羽喜欢大米饭，做饭的时候，都忍不住煮着对方喜欢的吃法。
　　满满一大碗白粥端到桑榆的面前，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小心烫……”
　　羽说着，也给自己舀了一碗，坐在她对面。
　　桌子很小，胳膊一伸就能碰到对方，桌子底下，更是两只脚亲密地抵在一起。
　　桑榆慵懒地享受着她的体贴，道：“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羽回道：“我要是不回，你是不是就饿着肚子又继续睡。”
　　“是吧……”桑榆想了想道，“天开始冷了，谁愿意大晚上的还要起来去弄饭，我就当减肥算了。”
　　羽没说话瞪了她一眼，眼底满满的警告。
　　减肥这种奇奇怪怪的词，羽跟在桑榆的身边多年，早就习惯了她这些新词。
　　“好啦，下次我要是懒，我就去饭堂买饭，行了吧，小管家婆。”
　　羽这才满意作罢，收起了小眼神。
　　“我要是不去远的，以后晚上都回来给你做饭。”
　　“别，我又不是没手没脚的。要是盐山还好，近一些，可要是在桐镇，这么来回奔波，我可舍不得。”
　　听她说舍不得，羽心里很受用。
　　喜欢被在乎。
　　“我知道……”她嘴上说着，可心里却想着，以后只要能赶得及，还是回来。
　　“等吃完饭了，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羽一听，心中欢喜。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桑榆送的，她都喜欢，只是又心疼她百忙之中还要费心思来给自己准备这些东西，她也舍不得。
　　她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可又怕桑榆不开心。
　　毕竟每一个准备了礼物的人，她们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受礼者收到礼物时惊喜的一刻，这个时候说任何不相干的话，无异于给她们泼上冷水。
　　“我很期待。”羽也不再掩饰自己眼底的欢喜与渴望。
　　“那先吃饭，洗漱完了再给你。”
　　羽压住心中的期盼，乖乖喝粥。
　　等吃完饭，桑榆懒懒地靠在椅子上，道：“你去洗碗，我动不了了，你洗完碗了，顺便把我抱回房间。”
　　羽看着她这副慵懒又无赖的模样，忍不住心中发笑，又觉得她和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样子有着很大的反差，这会儿倒像一只可爱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揉一揉。
　　“我先抱你回屋去。”
　　“不要，我要在这里看着你收拾，屋里冷清清的，我不去。”
　　可以说十分赖皮了。
　　可羽就吃她这一套。
　　“那好吧，我拿个小毯子来给你盖着，别把脚给冻了。”
　　还有一个来月就到腊月了，说不冷是不可能的，桑榆任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再心满意足地裹着毯子悠闲。
　　等羽收拾完，轻松地将她抱回了卧室。
　　“你先躺着，我去洗漱，困了就先睡。”
　　其实她想让桑榆等她，可又舍不得她疲惫的样子，于是催她先睡觉。
　　“你快去洗漱，我刚刚睡饱了，这会儿还没有困意。”桑榆催促着她。
　　羽这才赶紧抱着衣裳去了洗澡间。
　　等出来的时候，桑榆早就准备好擦头发的毛巾，上来就给她一顿揉搓。
　　羽一向寡言少语又鲜有欢笑的人，每次在这种时候，都要被她弄得想要咯咯地笑出声来。
　　“年轻人，就该这么活泼，不要像我这种死气沉沉的。”
　　“你才没有。”羽反驳道。
　　桑榆笑了笑，这才从桌面上拿起一样东西，递到她跟前，道：“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
　　很快，她就从羽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一言难尽。
　　就像小学生过年回去，收到的不是压岁钱。而是一本本练习题时候的那种表情。
　　但羽好歹是顾及自己女朋友的脸色，伸手接过来，道：“我会好好读它的。”
　　既然是桑榆特意送的礼物，她再不喜欢看书，也会把这本书给啃下来。
　　桑榆见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道：“你要不要看看这本书写的是什么？”
　　羽这才把书倒过来，正眼瞧了一眼，慢慢念出书名：“三十六计……”
　　羽歪着头，看着桑榆一眼，不明白这书是什么书。
　　“傻子，这是一本兵书。”
　　也是她废了几千个记忆的脑细胞，才想了个大概，再用白话文一字一句地抄写出来。
　　一听到兵书，羽就来劲了。
　　她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几个大字，偏偏第一个还不认识。
　　桑榆见她一抬眼皮，就忍不住想要发笑。
　　“瞒，欺骗、迷惑的意思。”
　　“瞒天过海——”
　　“就是说，以前有个人，害怕海水……”桑榆凑近，翻开书，一字一句地跟她解释着这些谋略，道，“瞒的方式可以分为几种：一是隐迹潜踪二是转移视听，即把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公开的行动上来……”
　　羽难得地听得津津有味。
　　“桑桑，我们当年去鹰部落，是不是也是用的这个计谋，在外头制造动静，让鹰部落的人误以为我们有很多兵马。然后我们就瞒着他们把人给救回来了。”
　　桑榆没想到这个小朋友的思维转得这么快，笑道：“也算是，但同时还涉及另外一个典故，叫做「草木皆兵」，大概意思是为被对方的声势所吓倒而疑神疑鬼产生错觉，把山上的野草和树木都当作敌兵。”
　　羽应了，看着桑榆的眼睛充满了崇拜。
　　“桑桑，你懂的好多，这些都是我喜欢听的故事。”
　　“以后我有时间，就多给你讲讲这些，不过等你先看完《三十六计》。”
　　桑榆接着道：“往后凤凰部落越强大，难免会招来别人眼馋，这也是我让你现在建立军队的原因，勇气和力量固然能够让人一往无前。
　　但谋略能够让你用最少的力量击败更多的敌人。而且敌人当中，也不乏一些有弯弯绕绕肠子的人，我们太过耿直，也容易中了他们的计量。”
　　“知道了，我会认真阅读这本书的。”
　　“这书，只有你这一本，你自己看即可。”
　　羽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桑榆这才捏了捏她的脸颊道：“行了，今天太晚了，我们先歇息，等你有空的时候再看，有哪里不懂的，就来问我。”
　　羽这才爱不释手地将兵书给放到了柜子上。
　　两人上了床，熄灯躺下后，羽的心思也迅速地又转移到了桑榆的身上来。
　　昨夜融为一体的景象，也在这一瞬间闪过脑海，激起她心中一阵阵悸动。
　　她试探性地伸过手，搂住她的腰。
　　只是一想到桑榆今天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心疼还是盖过了心中的欲望。
　　桑榆早在她手搭上腰间的时候知道她想干什么。
　　但今天确实有些细微不适，而且也缺眠，她捉住对方的手，轻声道：“那儿还有点疼，明晚好吗？”
　　羽轻咳一声，欲盖弥彰道：“我没有想要做什么，我就只想抱着你好好睡觉。”
　　黑暗中，桑榆的唇角压不住。
　　羽感受到她发笑的模样，羞恼着一把将她搂住道：“快睡觉，不然待会儿就不让你睡了。”


第128章 
　　娅的人来得很快，在收到通知的第四天就来到了凤凰部落。
　　十名木工入住交流中心的旅馆，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带到一个露天作坊中，开始学习制作马车。
　　岩石部落本来就擅长工具的制作，以前对于骨器、石器和木器的制作技艺已经十分精湛，来到这里后，一排排的工具更是让他们如虎添翼。
　　尤其是刨刀、凿刀、长锯短锯和锥子等这些东西，使用的时候技能省时又能保证质量，匠人们对这些工具爱不释手，恨不得能将这些东西都带回家。
　　这些车子的制作工艺其实并不复杂。特别是不需要操心轴承的问题，其实就是简单的零件制作和组合，对他们来说难度不大。
　　特别是在梅等人的悉心指导下，短短两天就打造出了一辆比之前更加牢固的马车出来。
　　桑榆在娅跟自己主动的一次谈话之后，对他们态度也更放松了很多。
　　并让他们在返程的时候，送出两套木匠用的工具。
　　领头的人喜不自胜，带着众匠人跪在地上，感谢凤凰部落的慷慨。
　　桑榆则把自己画好的战车设计图送给他，吩咐他未来这样类型的战车也要进行打造，以备不时之需。
　　不管是马车还是战车，主要构造都是木头，岩石部落拥有着丰富的木头和矿石资源，均可以就地取材，他们人手也多，都不是难事。
　　娅是跟着队伍一起返程的，因与梅的约定，加上又跟桑榆报备过。因此梅也坦然前来送行，一点也不忸怩。
　　比起私底下的偷偷摸摸，桑榆对她们这样光明磊落的行为更为赞赏，也还是忍不住调侃了几句。
　　虽然也还没发生什么，梅还是忍不住有些害羞，脸上荡着红晕，热度一直没下来过。
　　娅昨晚已经提前和女儿老父辞行，这会儿他们都在上课，所以走的时候也没跟他们说。
　　一行人回去，另外拉走了一辆马车，上面除了桑榆送的工具，还有几笼子的鸡。
　　回去路上，手下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部落里也抓了山鸡来驯养，怎么还需要从凤凰部落带鸡回去。
　　娅只是淡淡地道：“不同的鸡，杂交出来的肉质鲜美，野性十足，不容易生病。”
　　这几年来，凤凰部部落各方面的发展远远超出岩石部落，手下几人是最能见识到，于是不再探究。
　　其实只有娅自己知道，这些鸡里面混杂着十几只鸽子。
　　桑榆告诉她，这是信鸽。
　　让她回去以后秘密培养，利用这种鸽子归巢的本能，把它们培养成为信鸽。
　　将来就可以通过信鸽传送信息，就他们两个部落的距离，一天之内就能把信送到。
　　娅初一听这样的动物，也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先前阿父所说的，十年之内，凤凰部落的版图会覆盖整个联盟中心的部落，如今看来，或许都不需要十年。
　　娅回去之后，梅的手工队也迎来了她们的新任务。
　　那就是印刷术。
　　这些年抄书，一开始全赖桑榆一个人，后来慢慢地培养出几个老师。但由于学习时间短，每个人的学习程度和造诣参差不齐，写字也是千奇百状，抄出来的书籍，错漏多，字迹难看，容易误人子弟。
　　而且效率太低了。
　　未来文化影响力将不断扩大，桑榆决定开始研究活字印刷术。
　　方法早就有了，也很简单，主要是选泥和雕刻。
　　部落里擅长雕刻的工匠有两人，先前制作钱票的时候就是这两名工匠主要负责的，再培育两人，就已经够用了。
　　桑榆让庄老跟着一起配合做这个事情。特别是模板字样撰写和排版方面，得他来协调人手。
　　印刷工作安排下去后，桑榆就把心思放到一年一度的人口大迁移中。
　　昨天桐镇和盐山一共1200人已经到达新地，并分配入住社区的新砖瓦房。
　　至此，新地人口达到2600人。
　　以五百人为一个社区（新生儿童不列入其中），新地如今已经启用了五个社区，比以前稍稍热闹了一些。
　　不过新地幅员辽阔，可容纳人数能达到十万人以上，这点人口，还是少得很。
　　这些人当中，除去了400名少儿，劳动人口达到2200人，再除去500人分给羽组建军队，干活的人有1700人。
　　作为第一主力部门，种植队的人手达到了800人，养殖队次之，有200人，工业部门300人（含手工、打铁、砖瓦、制陶、制衣和食品加工厂）；
　　民生方面，建筑队200人，其他的安防、居委会、学校职工、少儿管理中心共200人。
　　如今周边的野兽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狩猎队的存在可有可无，以后则由羽所带领的军队直接接管，闲时捕猎。
　　至于桐镇，主要发展种植和养殖业为主，其余的则在当地组建建筑队，发展基础设施建设。
　　盐山只需要发展牧业和盐业，同样要搞基础设施。
　　对于桐镇和盐山留守下来的人，桑榆发了通知，让克和雀积极开展评优工作，准备发放年终奖，同时还要做好年底下雪前游人投靠的安置和安抚工作。
　　新地这边同样也要开展评优工作，除手工队以外，其他各小队积极吸纳新人，做好新人的岗前培训工作，其他一切照旧。
　　评优的通知一下来，大家都充满了期待。
　　特别是桐镇和盐山两边的人。
　　因为在这之前，他们刚迁移了一拨人前往新地，按照每个小队两个推优名额，中奖率也因此提高了不少。
　　对于所有人来说，年底一个月的假是例行要放的，而且工资也正常发。
　　同时每人还有一个月的工资作为一年的年终奖。
　　优秀人员每人奖金十五块。对于工资只有一百元的普通工人来说，是一笔不菲的金额，要是得这个奖，能过个滋润的年。
　　一时间，大伙沉浸在一片兴奋之中。
　　而在这个当口，在桐镇训练士兵的羽和壮。在十一月底的时候，拦住了一个前往新地的神秘人。
　　那人指名道姓要见羽或者凤凰部落的首领。
　　等羽到的时候，那人让她屏蔽左右，才掏出了一个信物。
　　一个用绳子串起来的贝壳。
　　羽记得这个信物，这是她远在神部落阿母先前带在身上的项链。
　　“是莺夫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羽压着心中的不安。
　　虽然莺拒绝跟她回凤凰，羽表面上看着也淡淡。但莺毕竟是她阿母，留在神部落也是因为早之前猛的那件事，她为人子女，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莺夫人暂时还很安全，是殳玉小姐派我来的。”
　　“殳玉……”羽愣住了，殳玉是莺被掳到神部落后，和昌生下的女儿，算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
　　“她找我有什么事？”
　　“神部落现在内部分裂，公子们对继承人之位各怀心思，随着首领昌近日身体渐渐衰弱，这些人已经纷纷坐不住了。”
　　羽看着来人，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火部落少首领耀原本和四公子褚丘走得很近，不知道最近为什么却抛弃了四公子，转投二公子褚贰，并告发四公子先前来与凤凰部落合作的事。如今四公子已经被关起来，加上你们建立联盟的消息如今已经传到巴河一带，三大部落感受到威胁，二公子打算要先下手立个威风。”
　　羽轻嗤一声道：“他们想要怎么立威风！”
　　这个耀，如果没猜错的话，今年年初来了新地，一直没被桑榆正眼瞧过，加上后来送过来的礼物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这让他作为男人的优越感被各种打击，这才恼羞成怒，不再讨好，于是转向极有手段的褚贰。
　　昌最厉害的两个儿子，就是老大褚大和老二褚贰，褚大的母亲是昌的原配妻子，也是部落上一任勇士的女儿，因她的身份尤为显赫，老大从出生下来就稳坐继承人的位置。
　　老二褚贰，其母是部落大长老之女，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这些年来他总是想方设法要把老大拉下来，欲取而代之，先前跑到凤凰部落挖墙脚诱惑角投奔神部落的大长老就是他外祖。
　　只有褚贰上位，他们这一脉才能跟着一起享受荣耀。
　　耀转投褚贰，其实就是失去耐心转变策略，打算以武力让桑榆屈服。
　　于是不惜背刺好友四公子，将他供了出去，并添油加醋地渲染了凤凰部落威胁论。
　　褚贰也因此确定了凤凰部落冶炼青铜器这件事，加上联盟成立，这让他们忌惮不已。
　　“褚贰向首领提议，进攻黑山部落，将其灭族，警告其他已经加入的和还没加入联盟的部落，并以此向联盟和凤凰部落示威。”
　　羽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他们说什么时候动身？”
　　“神部落不管做什么大事，都要先祭祀，祭祀之后才出发，祭祀需要一天。但大祭司此前被请去别的部落，要九天后才能回到部落。但是我这一路过来已经花了快八天的时间。”
　　男人说着，干裂的嘴唇同时昭示着他一路过来的艰辛。
　　他已经很努力地赶路了。
　　羽脸色十分严肃，脑子也在高速运转着。如果只剩两天时间，自己几乎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赶到黑山部落，更不用说粮草等后备军需没有办法跟上。
　　但事态十分紧急，黑山部落这件事，按照当初加入联盟时候的条约，联盟成员部落一旦遇袭，其他联盟部落必须要出兵相救。
　　因此凤凰部落绝对不能袖手旁观，否则以后这些小部落谁还服她们。
　　“他们这次打算派出多少人马，由谁领兵？”
　　“袭击黑山部落的点子是褚贰说是，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他带的队，褚贰和褚大一向不对盘，殳玉小姐听到褚贰想要一千人，被褚大给驳回去了，说黑山部落不过区区四百人，只愿意给他五百人，两人一直在为出兵人数争吵，我出发的时候，还没有定论。”
　　羽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我最后问一个问题，殳玉小姐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情。换句话说，她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虽然殳玉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但在其他部落，男人一夫多妻，诞下子女无数，兄弟姐妹之间情缘浅薄，殳玉和昌的几个儿子算起来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跟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其实并没有很大的区别。
　　她不能保证从殳玉那里拿到的情报是真的。
　　羽不由得感谢桑榆给她的那本兵书，这里面，教会了她很多东西，最主要是，学会了用脑子想问题。
　　男人有些失望地咽了咽口水，似乎因为羽对自家主子的猜疑觉得十分不满。
　　“昌病重后，褚贰对莺夫人心怀不轨，殳玉不愿母亲受辱，冒死寻求羽小姐帮助，这次褚贰要是出兵失利，定会消停一阵子。难道羽小姐是不打算管莺夫人的事情了吗！”
　　羽冷眼一扫，对他以示警告，随后让人将他带下去。
　　她和莺的关系，没有人知道，莺的信物在她受伤，表示莺对这件事是知情的。
　　莺是她的母亲，再怎么样也不会对自己的女儿下手，这点羽还是有信心。
　　她快马回到桐镇镇长办公室，简单将事情说给克听，让他赶紧安排信鸽。
　　在安排岩石部落饲养信鸽之前，桐镇和盐山早已把这件事情做在前面。
　　这次写信是由克执笔，不到五分钟，一只信鸽从桐镇飞出，朝新地的方向飞去。
　　信鸽的速度是70-110千米/小时，不出意外的话，两个小时之内就会收到桑榆的回信。
　　如今这个时候再赶去黑山部落，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申请指示。
　　焦急的两个小时终于过去，羽很快就收到了来自新地的指示，桑榆命她立即带领手下五百名士兵前往黑山部落。
　　她已经另外发出信鸽飞往岩石部落，让娅先行出兵，联合黑山部落对抗褚贰的军队，至少能拖上一阵子的时间，等到桑榆的到来。
　　至于其他几个部落没有安排信鸽的，新地则另外派人快马前往各部落通知，召集士兵集结黑山部落，共同抵御外敌。
　　至于后备军需，她将安排岩带一百人护送随后跟上。
　　羽收到回复后，松了一口气。
　　岩石部落距离黑山部落更近，快马不过一天半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两拨人将会两同一时间达到。
　　有岩石部落进行牵制，神部落想要黑山部落灭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有人听命，出发黑山部落。”
　　壮听到命令，嗷嗷直吼着出发，骑着硕大的黑风犀牛冲在队伍的前头，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羽则带着另外五百名战士，骑着高头大马，紧随其后。


第129章 
　　话说娅回到岩石后，就忙里偷闲，训练起了信鸽。
　　信鸽飞行不受地形阻碍，即便新地和岩石之间，一天左右就可实现两地的信息的交换。
　　唯一的缺点就是，因为鸽子是从新地这边带过去，因其归巢性，所以主要是岩石飞往新地的多。
　　好在回去数日，好吃好喝招待这些鸽子，慢慢地将它们养出习性把岩石当成了家，才勉强实现了新地飞岩石路线的贯通。
　　就在娅为此激动不已的时候，当天夜里，就收到了桑榆的飞鸽传书，说神部落即将派出500-1000名战士两天后袭击黑山部落，让她先带兵将对方拖住，凤凰部落的军队今天已经出发，前去与她会和。
　　神部落发兵，这个消息让娅心中一颤。
　　卜作为她的亲信，自然看到了书信。
　　他有些担忧地道：“少首领，我们确定要出兵帮忙黑山部落吗？”
　　要是以往，岩石部落的做法就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不参与这趟子麻烦事。
　　娅没有回头，“当初加入联盟，所有联盟成员宣誓要共同抵御外敌入侵，这个时候不出手，就是背信弃义。”
　　“可神部落出动，作为三大部落的另外两个部落肯定知道这回事，他们一定站在神部落那边。”
　　另外一名亲信也小心翼翼地道：“少首领，这可是巴河三大部落，加起来人数有五万人以上，我们联盟最多人口就是凤凰部落，也不过才两千多人。要是对方真打过来，我们不可能打得过他们！”
　　娅长身玉立，背着双手，沉默了一会儿道：“联盟的承诺不可背叛，就算十万人来了也要打。卜，立即去集结人马，出兵五百人，剩下的留在部落，保持警戒加强巡逻，同时也要保证我们的生产活动和后备力量。”
　　岩石部落如今人数也才一千多一点，能拨出五百人已经实属不易。
　　“是！少首领。”
　　十一月二十八日。
　　黑山部落。
　　寒风呼啦啦地吹着，人们躲在山洞和草垛子做的屋子里，不愿踏出外头一步。
　　不过草屋里倒也不像往年那样死气沉沉唉声叹气，倒是传来了一阵阵的欢声笑语。
　　人们正拿着凤凰部落送给他们的针线在缝制衣裳，还有人在整理麻线，忙得不亦乐乎。
　　“这两年，日子算是好起来了。”
　　“是啊，往年这个时候，首领一天天唉声叹气，愁着要把谁给背后山。自从跟凤凰部落贸易后，就再也不愁这个事了。”
　　“有衣服穿，又不怕冻，还烧了炭。这炭，干干净净的也不冒烟，火够旺，烤着火，真舒服。”
　　“咱们这儿树多，人手也够，往年也不知道烧炭。”
　　“就是种木薯和黍米种得太迟了，下半年才收获了一点。”
　　“这一点可是够了咱们过了这个冬天，这可比什么都强，往年我们是从入冬熬到下雪结束，能不能活都看老天开不开眼。”
　　“等熬到了雪化开春了，多种点，明年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就是啊，照这样下去，就算狩猎队狩不到什么猎物，也不用担心。”
　　“听说凤凰部落专门有个养殖场养牲畜的，猪牛羊都圈养起来，现在都几千头了。”
　　“几千是多少啊？”
　　“那可多了，以前你看到兽群，一片一大片那种，就有那么多。”
　　“我的天啊，养了那么一群兽，他们不怕死吗？”
　　“听说那些兽驯过后，可听话了，还能帮人干活拉货的，他们每次骑马来拉货，这些马就是被驯得服服帖帖的，一点也不乱跑。”
　　其他人听了忍不住两眼放光。
　　“明年我们部落也开始圈养兽吧。”
　　“这哪用你说，首领已经围了棚子，有几只小羊仔和两头牛。要是今年冬天熬得过去，就不宰牛了，留着下崽。”
　　“这么说，以后我们就算不出去狩猎也能有肉吃了。”
　　“要是养得多，是可以这样，就像木薯那样，直接在家门口收获食物。”
　　“这可太好了，咱们黑山部落的日子算是有望了。”
　　“照我看，加入这个联盟还是好的，人家也不图我们什么。”
　　“我们这么穷，人家也没什么可图的。”
　　说话间，突然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密集的，一层层的，震得整个地面在颤动。
　　“发生什么事了！”
　　这样的大动静，是黑山部落的人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所有人都从草屋泥屋中钻了出来。
　　“怎么回事啊——”
　　“难道是兽群来了？”
　　人们心里隐隐不安，很快就引来了一阵阵骚动。
　　“快看，山脚下树的家起火了——”
　　“他们杀人了——”
　　“有人杀过来了，快跑啊——”
　　这喊声一起，所有人也都发现异样，转头问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群人涌入山谷，打杀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黑山部落的人吓得慌不择路，有人拔腿就跑，有人还要冲回屋子想要拿些食物。
　　“快走啊，还要拿什么东西，命都没了——”
　　“天杀的，到底是什么人，哪里来的强盗，还骑着马，这是哪里来的大部落，是要灭了咱们黑山部落吗！”
　　人们乱成一团。
　　黑山部落的首领就叫做黑，此时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声喊道：“狩猎队的战士，立即集结——”
　　“首领，还集结什么，赶快逃命吧，对方那么多人，还拿着立减，我们打不过的。”
　　“就这么跑，会死得更快，赶紧集结，保护火种撤离。”
　　火种是部落的孩子，只要孩子还在，部落未来就还有希望。
　　狩猎队的战士听到首领下着命令，只能咬着牙，拿起简陋的武器——木头和石矛，试图要挡住对方的来势汹汹的大队人马。
　　从山脚处的第一户人家过来，是稀稀拉拉的几家，那几百人队伍一路杀过来，所到之处，可怜的人们身首异处。
　　大队伍一路向前，眼看就要到达黑山部落的部落中央集聚区。
　　黑脸色煞白，一把老骨头不住地颤抖。
　　可即便这样，也依然握着石矛不后退一步。
　　一百多名狩猎队的战士站在他身后，依然被对方如此阵势给吓尿了。可谁也不敢后退，打算就以血肉之躯阻挡着即将到来的铁骑的践踏，为部落火种撤离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一批队伍很快就进入到了开阔之地，黑等人终于瞧见了这个队伍的全装。
　　大概六七百人，比他们部落的人口要多。
　　但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看着一个个身强体壮，精神抖擞。
　　前方二十多人骑着高头大马，后面几百人一路跑步跟随，来势汹汹。
　　刚刚前边的杀的那几道开胃菜让这群人兴奋不已，嘴里叫嚣着要屠尽所有黑山部落的人。
　　就在黑等人以为无力为天的时候，远处尘土飞扬，又一队人马出现在这个队伍的后面。
　　这群人穿戴整齐，以绿色为主色调，同样来势汹汹。
　　黑心中一惊，怎么还有人来！
　　怎么又来了另外一拨人，黑山部落到底是惹上了何方神圣，值得两拨人要一起对付他们。
　　然而前面第一个队伍见到另外一拨人出现，纷纷转头张望，脸上出现了惊讶之色。
　　褚贰看着背后烟尘滚滚尘土飞扬，也顾不得对付前边弱小的黑山部落，大呼：“掉头——掉头——”
　　一旁的耀赶紧勒住马绳，大声问道：“二公子，来的是什么人，难道是大公子同意了我们先前的提议，补齐一千名战士？”
　　“你仔细瞧瞧，那些人身着绿衣，不是神部落的人。”
　　褚贰是个暴躁性子的人，可他也知道如果这时候如果不转身迎战，那就会腹背受敌。
　　背面毕竟是自己的薄弱项，留给这群不知身份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倒是这群黑山部落的人，晾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神部落的人听到主将大喊掉头，步兵赶紧让出通道，骑兵带着前排兵迅速调转了队伍的转向。
　　后面的来人正是娅，见到对方迅速调整战队，她赶紧命队伍停了下来。
　　神部落七百多人的队伍，比她们要多出两百人。虽然岩石和黑山的人加起来要远胜对方，但最致命的是，她的队伍这边，只有前排的战士有铁质兵器，后排的，几乎还是石矛和竹枪。
　　而神部落那边，几乎每个人都配上了青铜器武器。
　　只要不横劈，青铜器秒杀这些后排士兵。
　　娅知道这时候不能硬拼，好在她的任务只是拖住对方，最迟明天晚上，凤凰部落的人就到了。
　　褚贰这时候也打量清楚了眼前的这一拨人，见到不过是区区两三百人，这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眼前这些士兵，个个精神饱满，和其他饿得骨瘦如柴的部落有着天差地别。
　　领头的女子，身材修长，英姿勃勃。
　　特别是她手上的一把长枪，闪着雪白的光。
　　褚贰甚至觉得对方这把长枪比自己的青铜大刀看着还要锋利，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而且对方统一的衣裳让他们的人显得气势恢宏。最让褚贰气愤的是，对方居然有旗子，上面写着「岩石」两个字。
　　神部落受中部地区影响，也开始有了文字，褚贰就算不认得两个字。但自家没有旗子，让他觉得自尊心很是受挫。
　　神部落在东荒，从来都是土皇帝的存在，这些年都是他们去其他部落掳掠女子填充首领的后宫，别人只有出手称臣的份。如今这么一支别具一格的队伍存在，让他们十分不痛快。
　　也很愤怒。
　　褚贰身边的耀这时候也看清了来人的身份，忙低声冲着一旁的褚贰道：“这人是岩石部落山的女儿娅。”
　　“岩石部落的人怎么会在这里？”褚贰有些吃惊。
　　但看着对方是个女的，而且也才带了两三百人，他这儿好歹也有七百多人呢。
　　忍不住嗤之以鼻，不再将对方放在眼里，“岩石部落的人，居然赶来阻挠神部落办事，是不想活了吗？”
　　娅当然也看到了跟在褚贰身边的耀，心中一阵厌恶。
　　但也有些忧心，耀在这里，那就代表着，火部落已经和神部落达成合作。
　　到时候两个大部落联合起来，将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联盟这边，能不能抵挡得住，还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她什么场面没见过，笑道：“黑山部落是我们联盟部落，也是我们岩石部落的朋友，我们今天来找朋友叙旧，却不知道哪里阻挠了神部落办事？”
　　耀在一旁，一副苦口婆心地道：“娅，就是因为你们那个联盟，我们三大部落是不可能承认的，你现在要是宣布退出联盟，我们就不为难岩石部落了。”
　　娅像是没听到似的，冲着褚贰道：“我跟你讲话，你却放出一条狗来到处乱吠，还是狗讲话都比你这个主将管用？”
　　褚贰暴脾气听到这话，瞬间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更不喜耀此时的插嘴，瞪了他一眼道：“你退一边去，我让你讲话你再讲。”
　　耀脸上闪过一丝屈辱。
　　他没想到褚贰会在这样的场合也没给他面子，想起之前千里迢迢去凤凰部落，那女人也是一点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近年来送出去的几十份礼物被原封不动地又退回来，让自己成为了几个部落间的笑柄，让他脸面丢尽。
　　这也是他转而投靠褚贰的原因。
　　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强忍着心中的忿恨，退到了一边。
　　而黑山部落这边的人终于知道这场祸事的起源是什么。
　　黑身边亲信道：“首领，神部落不满咱们加入联盟，这才要对我们进行屠杀灭族，我看加入这个联盟也不是什么好事，不然就退了吧。”
　　黑叹了口气道：“就怕现在我们退，人家神部落也不会放过我们啊。”
　　亲信一脸苦大仇深，因为黑说的一点都不差，人家今天来，就没想给他们留活口，以此警告其他想要加入的和还没加入联盟的部落。
　　要是轻轻松松地放过他们，那么警示作用就达不到。
　　“不过也别沮丧，我们一受袭，岩石部落马上就到了，他们能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联盟还是有点本事的。”
　　另外一人也跟着道：“要是以往，想都不敢想岩石部落还能来帮我们。”
　　“联盟并没有背信弃义，我们现在没有退路了，只能暂时相信他们。”
　　而神部落这边，见到娅身后不过那点人手，都不到自己的一半，众士兵纷纷叫嚣着直接杀过去。
　　“二公子，三人杀一个，我们直接上算了，别影响黑山部落的任务。”
　　“就是，一个娘儿们带的队，能力还到哪儿去！”
　　“再不打天就黑了。”
　　褚贰本也不是什么犹豫之人，正待他要发号施令宣布进攻。
　　却不曾想，眼前的女人右手向上举起手，数百只箭羽咻咻地飞了过来，插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
　　褚贰等人心中一凛，抬头朝这群人背后的半山腰望去，只见丛林之中穿插着一些绿色服饰的士兵，正举着箭面向着他们的方向。
　　十一月份的天气阴阴沉沉，丛林中的草木半人意义上那么高，就算仔细瞧，都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树。
　　这时一阵风吹来，树木的影子和人影混在一起，顿时感觉漫山遍野都是人。
　　“二公子，不上吗？”
　　耀忍不住出声。
　　“耀公子，你没看到地上的箭吗，根据时长，他们每人只设一发，按一人一支箭，你细数地上的箭，怕是有五六百支，这么算来，山上隐藏的怕是有五六百人，加上吗？”
　　耀闻言大惊失色，娅居然带这么多人来。
　　一旁的亲信忙上前献策：“公子，不如我们回去搬救兵？”
　　“蠢货，褚大跟我不对头，恨不得我死在外头，给我七百人都嫌多，我这个时候去搬救兵，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挠。”
　　“可公子，强攻不得，也不能搬救兵，难道只能就这么等死吗？”
　　褚贰心中有些烦躁，岩石部落的人来的蹊跷，对方不过千人部落，却来了这么多，明显是有备而来。
　　难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如果走漏风声，一来一回通知再调兵，不可能那么快。
　　原本以为一个简简单单就能出尽风头的任务，没想到竟变得如此棘手。
　　褚贰忍不住暗骂耀一顿，要不是他怂恿，自己也不用面对这样窘迫的境地。
　　又恨褚大，原本这次申请一千人的队伍，却硬生生被砍了三百人。要是有那三百人在，凭借手中的青铜剑，和岩石部落这一战他必定毫不犹豫。
　　就在这时，另外一谋士上前道：“公子，不如我们一对一较量，以「一骑讨」的方式拖一下时间？”
　　一骑讨，即武将对武将单挑定胜败。
　　褚贰脸上晦暗不明，如今他们的队伍被夹击在中间，两头都不靠山，就算真的派人出去搬救兵，直接就被截获。
　　“按照你的方法，先派人上前去叫阵，慢慢打，打到天黑，再派人趁黑夜回部落搬救兵。”
　　搬救兵是必须得搬，就算褚大有心阻挠。如今遇上联盟出手，他也未必能拦得住。
　　而另一边，卜也忍不住问道：“少首领，他们会相信我们这次带了八九百人来吗？”
　　“看他们的表情，我们的计谋已经起了作用，桑桑真是厉害啊，褚贰肯定想不到这些箭是一人三箭射给他做个样子。”
　　桑榆在信鸽中就提到，让娅暂时不要硬刚，采用当初在鹰部落救人的方式，利用山体的优势制造人多迹象，再以箭的数量惑之，让对方产生忌惮。
　　尽量拖延时间。
　　果然，只见神部落派了一个粗犷汉子出列，只听那汉子冲着岩石部落的方向大声喊道：
　　“在林中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岩石部落，可敢派人出来与我一决高下，我们单打独斗！”


第130章 
　　见到敌方阵营有人出来叫阵，卜转过头，兴奋地看了一眼娅。
　　“他们果然不敢正面应战，想借此拖延时间。”
　　如此一来，正中下怀。
　　娅原本有些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岩石部落虽然鲜与人发生争斗，但并不代表他们战斗力弱。
　　但单打独斗，却不只是考验勇气和战斗技巧。
　　“你们谁愿上去会会他？”
　　卜兴致勃勃，却被娅给拦住。
　　卜作为她身边的得力干将。如果说她是岩石部落的底牌，卜就是倒数第二张，娅不希望这么早就把自己的底牌给亮出来。
　　娅看似随意地点了后边一个叫做叶的男人，道：“叶，你去！”
　　其他人闻言，有些错愕，毕竟这个叶，实力平平，让他去打头阵。要是输了，岩石部落的士气怕是在第一轮就要被打压到谷底。
　　于是有人急急上前劝阻。
　　“少首领，叶缺少战斗经验，不如让我上。”
　　娅淡淡道：“就是因为没有，所以这个时候才上去锻炼，你们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锻炼。”
　　其他人还想多劝一句，却见她脸上露出愠色，只好打马归队，不敢再吱一声而就在双方开始打斗之前，却见娅策马上前喊话道：
　　“就这样干打没有意思，你们神部落敢不敢跟我们打个赌，当然，要是不敢，那就算了。”
　　早在叶上前应战的时候，神部落一众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男人，眼中尽是不屑，岩石部落居然遣这样的人上来打头阵，这个女将领不是脑子进水，就是看不起他们。
　　如果真是这样，岩石部落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
　　如今再听她这么一说，褚贰是气急反笑，“有什么不敢赌的，你且说说看。”
　　“我们定个规则，三打两胜为赢者，输的，就退到西边的山谷，二公子看怎么样？”
　　娅所指的山谷，是在黑山部落西边，距离五里地的距离。一旦退入那山谷，神部落如果想要再直取黑山部落，那就难了。
　　同样的，一旦岩石部落输了，退到山谷，也没办法护住黑山部落。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赌注。
　　不论谁输了，都陷入极大的被动之中。
　　看着对方第一场出战的队员，那马背上单薄的身影，褚贰觉得，自己这一边，想输都难。
　　“赌就赌，我就怕到时候我们赢了，你们岩石部落耍赖！”
　　“当然不会，只要你们能赢两把，我们这些人，包括山上的士兵，一起退到山谷处，绝无二话。”
　　“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神部落的人闻言，顿显迫不及待。
　　“那说好了，一人一轮，打完就下去，赢了还继续打的，不算数。”
　　神部落所有人哈哈大笑，原本代表出战的鲨更是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道：
　　“虽然我一人是能挑战你们岩石部落十人，但神部落人才济济，倒也不屑一个强者连压你们数人！”
　　其他人闻言，又是一顿奚落，嘲笑岩石部落没有一个靠谱的战士，连这种要求都要拿出来说。
　　娅见协议生效，却也不恼，示意叶上场。
　　“打不过就认输，不必逞强，这是一个很好的实战机会，好好学着点。”
　　叶领命上前，鲨也拍马迎了上来，两个人很快就缠斗到了一起。
　　你来我往不过几招，叶很快就显现颓势。
　　岩石部落的人一个看着一个，窃窃私语。
　　觉得这次少首领真是糊涂，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策。
　　褚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嗤笑不已。
　　“这样的人，也敢放出来打头阵，看来岩石部落是真的没人了。要么是这种弱鸡，要么就是娘儿们，这次我们是赢定了。”
　　谋士一心中有些惋惜，“就是可惜了，我们第一轮派出去的。可是神部落最厉害的勇士之一，对上这么个对手，不值。”
　　褚贰听他这么一说，冷哼道：“这又如何，我们神部落的战士个顶个都是厉害的，不论对的是谁，怎么打都是赢。”
　　只是话刚说完，脑海里闪过什么，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岩石部落这边，有些人还不知状况，总觉得这次打赌怕是要输惨了，都不忍心睁眼看。
　　但其他人还是不忍叶落败，大声地给他助威。
　　叶并不知道娅的策略，既然被安排上，就全力以赴，交手过后，才觉得对方实力十分强悍。于是也不硬拼，灵活对照，尽力而为。
　　如今听到族人为他打气，身上又生出无穷的力量来，死死缠住对方的第一勇士。
　　两人原先是在马上缠斗，后来叶被撂下马来，对方见他实力不强，更是嚣张弃马近身肉搏。
　　叶体型矮小，但胜在灵活，只是力道不行很快就被对方追着打，不要一会儿气喘吁吁。
　　鲨趁他摔倒在地，一刀照着他的面门直劈上去。
　　叶顺势翻滚刀一边，躲过致命一刀。
　　而鲨怎么可能放过他，大步冲上来，就要取他性命。
　　叶大呼认输，鲨不管不顾，大刀高高举起，准备将他首级砍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长铁矛呼啸而至，插在叶身前仅仅几寸之外的地上。
　　鲨的大刀直直劈在铁矛上，哐啷一下，震得他手臂发疼。
　　他转头看向铁矛飞出来的方向，马上的女人衣袂飘飘，眼神冷峻。
　　卜很快就策马出来，大喊道：“这一轮我们认输。”
　　说着一伸手，地上的叶也一把拔起地上的铁矛丢向卜，再顺势拉住他的手爬上马背，马儿脚下生风，将二人拉回己方阵营。
　　娅接过自己的长铁矛（长枪），眼中并无战败的气馁。
　　褚贰对她的眼神十分不爽，他对上一轮浪费掉自己一员虎将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大声道：
　　“上一轮我们率先派人出列，这一轮，到你们了，出来了就别缩回去。”
　　卜转头望着娅。
　　娅微微点了点头。
　　卜这才一把夹住马肚子，出列迎战。
　　褚贰见状，转头看着自己身边的两名谋士。
　　耀适时插嘴，“二公子，这个卜是娅身边的得力助手，是她亲信，功夫了得，据我所知，是他们部落的最厉害的一名勇士。”
　　而刚刚战毕的鲨归队之后，径直催马来到褚贰身边道：“二公子，那个女人才是他们部落最厉害的，把麓留到后面给她。”
　　鲨说的话明显要比耀更有分量。对于耀此时插嘴的行为，褚贰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
　　“唛，你上。”
　　他果然把更厉害的麓留在了最后。
　　而他不知道的是，因为第一局人员的安排失误，导致了后面出战结果也发生了很大的偏差。
　　娅虽然不知道「田忌赛马」这个故事，但并不妨碍她想到了这样的办法。
　　卜对唛，中等马对下等马，双方你来我往上百招，最后以卜一刀劈断了唛的兵器，吓得这厮两腿发软，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屁滚尿流地一路爬回了神部落的阵营。
　　褚贰看着下属一身狼狈回来，脸色铁青，恨不得他直接死在场上的好。
　　而最后一场，娅对麓。
　　在娅的策略里面，属于上等马对中等马。
　　不过这一切只是估算而已，毕竟娅对麓的情况并不熟悉。
　　麓的实力并不弱，小山塔一样的身材骑在马上，简直都要把马个压垮在地上。要是和鲨比起来，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见到跟自己打的是个女人，麓心中十分不爽，更是不屑。
　　娅见他这态度，心中冷哼一声。
　　只听呛的一声响，随着寒光一闪，娅提起长矛在马背上一刺，战马登时长长嘶鸣一声，奋力向前奔去。
　　她的动作极快，将麓吓了一大跳。
　　等他回过神来，原本还在几十步意外的女战士已经冲到眼前。
　　麓不得不横起大刀一荡，将对方的长矛挡开，两人立即错开身形。
　　但对方力气之大，让麓一下子因为惯性被迫跟着马儿拐向一侧冲出数十米。
　　这让他心中大为恼火。
　　这死女人，怎的这么大的力气。
　　然而还不待他回过神来，娅早已掉过头来，手中长矛一挥，再次朝他刺过来。
　　麓侧身闪躲，对方的长矛却刺在马脖子上，马儿受惊人立而起。若不是他反应迅速，只怕已经摔落下来。
　　娅见状，轻哼出声，似是对他的嘲讽。
　　麓连续两次落于下风，心头火起，当即策马追赶。
　　娅见他逼近，手中长矛如毒龙摆尾般横扫过来，只可惜才挥出一半，被麓的大刀挡住。
　　娅并不执着，趁着长矛弹开之际，侧身避让而过。
　　麓见状，举起大刀挟雷霆之势当头劈下，这下反被娅举矛格挡，于是刀锋一转，从右侧拦腰砍来。
　　麓原本以为这一招便能将眼前的女战士给解决掉，哪知只觉眼前一花，娅的长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重重击在他的下巴处，瞬间牙齿随着鲜血迸飞。
　　还不待他还手，娅居然趁着两马并行之际。从马背上跃起，右脚踢在他的小腹，把他从马上踹下来，摔了个狗吃屎，嗑掉两颗门牙。
　　连打了几个滚，这才停了下来，等他睁开眼，长矛尖尖已经抵在脖颈处。
　　麓一看心道不好，丢脸事小，丢了性命那才是大事。
　　此时的他，全然没有一开始的嚣张之色，颤声道：“我认输——我认输——”
　　娅冷哼一声，潇洒地将长矛收起。
　　岩石部落那边爆发出欢呼声。
　　至此，岩石部落三打两胜，赢！
　　这个结果对神部落来说，实在是意料之外，这些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名鼎鼎的神部落，怎么可能会输了。
　　“作为一个大部落，相信你们不会食言，还请你们遵守诺言，立即撤往西边的小山谷。”
　　神部落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的羞辱，纷纷请求褚贰，不要顾忌什么约定了，直接冲上去将这群人杀光。
　　褚贰何尝不想，然而对方刚才的这一手策略，已然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么个小小的部落，居然有这样的人才！
　　与此同时，他更畏惧的是这群人背后半山腰未知数量的弓箭手。
　　还不如顺势退入山谷，再安排人去搬救兵。
　　最要命的是，鲨、唛、麓三人齐聚他身边，向他出示了他们的兵器。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三把兵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坑坑洼洼的，最严重的是麓那一把，直接断成两半。
　　最后一场，他连续和娅的长铁矛格挡撞击几次，没有当场断开已经是给他最大的脸面了。
　　褚贰心如擂鼓，额上渗出冷汗来，他咬了咬牙，大喝一声：“撤退——”
　　神部落的人听到指令，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夹着尾巴朝着山谷的方向慢慢撤退。
　　娅见他们退去，这才安排人手就地安营扎寨，进行戒备，自己则带人和黑部落会合。
　　看到迎面走来的女战士，黑心中是百感交集。
　　和凤凰部落的女首领一样，一文一武，但都是佼佼者，不是一般的女人。
　　刚才场上的表现，他是都看在眼里了。
　　“娅少首领，幸亏有你们来啊。不然我们黑山部落四百多条人命，今天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娅笑道：“既然大家都是同一个联盟，说好的共进共退共同抵抗外敌，黑山部落有难，岩石部落作为离你们最近的联盟成员，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好——好——好啊——”黑忍不住老泪纵横，“我是真没想到啊，联盟能做到这一步。”
　　“黑首领放心吧，凤凰部落和其他联盟部落的援兵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大家同心协力，不会让我们的人给别人欺负了去。”
　　雪中送炭，尤为珍贵，黑就算刚刚也有那么一瞬的后悔加入联盟，此时被娅三言两语这么一开导，忍不住为自己刚才的想法羞愧不已。
　　见有好处就上，没好处就跑，这跟墙上的草一天倒一边的有什么区别。
　　但仍忍不住担忧。
　　“神部落那么多人，万一三大部落再联合在一起，我们联盟都是些小部落，可怎么才能打得过他们呐。”
　　娅笑了笑，道：“三大部落人再多，一个部落也不过才能拨出几千人，我们联盟再小，十个小部落一个部落三四百人，也能凑得了几千人，他们好日子过惯了，我们苦日子也过惯了，搏命而战，谁赢谁输还说不定呢。而且，我们还有凤凰部落殿后，怕什么。”
　　说到凤凰部落，黑的眼里也迸发出一丝希冀。
　　“我正想问呢，你们是怎么知道神部落要□□山，还来得这么快？”
　　娅压低声音道：“凤凰在神部落里面有内应。”
　　黑心中一惊，凤凰部落居然在神部落里面都有内应的，这得多大的神通啊。
　　“就算有内应，也通知得太快了，了不得了不得啊。”
　　从神部落到凤凰部落，再到岩石部落，最后到黑山部落，这一大圈子路段下来，不得跑上半个月，他们是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
　　不过娅没说，黑也不好再细问，如何解决眼前的危机，才是他们此时要考虑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话，褚贰此时已经派人回去申请援军，黑山部落这里会更加危险，我建议是把孕妇小孩和其他上不了战场的人，转移阵地，剩下的战士加入我们。”娅分析道。
　　“这都要下雪了，各个部落都缺食物，哪有人愿意收留我们呐！”黑也长吁短叹的。
　　“桑首领把战事通知给我的时候，就提议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人送去凤凰部落，桐镇那里有吃有住。如今正在大量招收游人，他们愿意帮助黑山部落的兄弟姐妹暂时渡过难关。”
　　岩石部落自己人口不少，黑山部落怎么说也有四百多人，要养这么些人，也是够呛，这个责任，只有凤凰部落这种大体量才能扛得起。
　　黑听娅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心动。
　　“黑部落世代居住在这儿，从来没有离开过。如今这里却沦为战场，我是心痛啊！”
　　“只要火种还在，族人活着，将来战事平了。到时候再回来重建家园，都不是什么大事。”娅安慰道。
　　“眼下只能这样了。”
　　黑说完，开始去清点人数，准备安排他们暂时前往桐镇。
　　黑山部落的人如今被神部落军队压境，每个人心中惶惶，突然得到通知，要前往凤凰部落避难。虽然心中有些忐忑，但听说是桑榆首领亲口提出让他们过去，族人们一个看着一个，不禁有些心动。
　　毕竟这几年来，凤凰部落做的每件事情，他们都有所耳闻，对这个部落向往了许久。
　　再听说哪里有吃有住，还有暖炕。即使是要背井离乡，也忍不住生出一丝期盼来。
　　原本的愁绪也因此被打消了许多。
　　除了先前被残忍杀害的十几口人，黑山部落需要迁移的人口两百三十人，剩下的近三百名青壮年表示要留下来，跟着岩石部落一起对抗神部落。
　　娅求之不得，而这也正是她刚刚所提出的要求，她将这些人暂时收编为一个队伍。
　　如此一来，就算羽没能及时赶到。即使没有青铜或铁制武器，他们也能有和神部落基本的抗衡底气。
　　考虑到黑年事已高，娅建议他跟着其他人一起赶往桐镇，可黑死活不愿意，要留下来守卫自己的故土。娅虽然无奈，但也欣赏他的骨气和勇气。
　　族人一走，剩下的都是可以出战的战士，大家终于不再提心吊胆。
　　虽然眼下双方人数基本持平，但因为没有武器，娅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羽明天就能赶到，她不想急于一时而带来一些不可预估的伤害。于是吩咐下去，让大伙再忍上一天，拖到明天再一起收拾对面那些人。
　　至于神部落的救兵，等他们赶到这边，那得四日到五日之后，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第131章 
　　黑山部落一半人撤离故土，踏上了去桐镇的路上。
　　神部落的人被迫退入山谷。即便遣了探子上山查到对方的动静，也不敢做出任何举动。
　　岩石部落的人虎视眈眈，他们一旦轻举妄动，第一时间就被牵制住。
　　等待援兵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山部落的人离去。
　　一夜过去，两拨人相安无事。
　　直到第二天，神部落的人没敢来招惹他们，岩石部落也没挪动半分，两边僵持不动。
　　时至天色变暗，还不见羽的身影。娅虽然心中有些焦躁，但还是先安排好守夜和警戒的人员，让战士准备休息。
　　黑山部落走了一半人，剩下的草棚子其他人就可以入住。
　　娅回到临时住下的小棚子，却不知道棚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刹那间脊背发凉。
　　这人这么悄无声息出现，自己却一点都没觉察。要是她想趁机取了自己的性命，怕是要成功。
　　那人见她出现，纳头便拜。
　　“娅少首领，我是羽队长手下的斥候星星，奉命前来传达队长口信。”
　　娅听到是羽的人，心中狂喜，终于把人给盼来了。
　　“羽现在人在哪儿？”
　　“羽队长带着五百名骑兵，如今已经埋伏在山谷西边，就等着娅少首领从东面杀进去，两边夹击，将神部落的人进行围剿。”
　　“好，事不宜迟，我立即调动人手摸黑过去。”
　　大概过了半个多钟，随着一支响箭射向半空，一阵嘹亮的哨声划破静谧的黑夜。
　　已经潜伏在山谷东边入口的娅等人闻风而动，一鼓作气，朝神部落的营地冲了过去。
　　褚贰等人哪里想到岩石部落的人居然会有胆子夜袭。虽然也安排了警戒，但这些人行动隐蔽，等他们的人反应过来，岩石部落的战士已经杀入营地。
　　“敌袭——敌袭——快组织抵抗——”
　　可黑灯瞎火的，他们早已乱成一团。
　　褚贰亲信拉着他和耀迅速上马，高呼着向东边的出口撤退。
　　谁知刚还没跑出百步，就见到前方一阵火光和紧密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支整齐的队伍从西边入口处冲了进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二公子，怎么办。”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你说怎么办！”褚贰此时早已六神无主。
　　“这是哪个部落的军队——天哪——他们怎么这么多马，几百匹马，看来我们今天要死在这儿了。”
　　耀心中慌得一批，没想到这次出行居然凶险至此，早知道他不跟着一起来了。
　　“那是凤凰部落的人，看她们的棋子。”
　　耀定睛一看，眼前高头大马之上，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
　　“是谁？耀，是不是你招惹来的人！”
　　耀此时有口难辩，大声道：“这人是凤凰部落的小队长羽，我不知道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既然认识她，那你去跟她求情让我们过去，等事后她想要什么，我们给她就是。”
　　身边的亲信忙提醒：“二公子，我们这次来□□山部落，就是为了给凤凰部落教训，我们是敌对的，此人定是专门来取我们性命，怎么能求她！”
　　“那能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冲过来……”
　　“二公子，后退是不可能的了，冲吧。”
　　鲨提起大刀，率先冲在了前面。
　　“又是一娘儿们，凤凰部落的男人都死光了，全是派女人出来打架。呸，大家跟我上，这些士兵大多都是女人，没什么力气，我们一对一，直接就把她们打得落花流水。”
　　“凤凰部落的女人白白嫩嫩的，都给我冲，把她们捉住了，带回神部落做老婆。”
　　“怕说什么，不就是一群女人吗，冲冲冲——”
　　神部落的士兵看着最前面领头的女战士，一副年轻稚嫩的面孔，并不觉得她有多厉害，叫嚣着策马冲了上去，想要杀出一条血路，逃出今天的这个山谷。
　　然而还不等他们靠近，随着一声大吼，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一头庞大的犀牛，那犀牛兽头上一只巨大的犀牛角比壮汉的胳膊还要粗壮，犀牛背上坐着一个壮硕的青年，手中更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大刀，如擎天巨人一般，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那青年嘴里呜哇哇喊着，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犀牛体形硕大，在他的指挥下横冲直撞地，四只蹄子践踏在大地之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每一步，似乎都有着天崩地裂之威。
　　而后面的数百个骑兵见状，哪里还安耐得住，策马跟着冲了上来。
　　一时间，牛蹄声马蹄声，发起冲锋的号角声，仿若有擎天巨人追山赶岳般逼将过来，声势骇人。
　　褚贰见到这个架势，才发现这群人，远比岩石部落那群人更是凶猛，挥舞着手中的青铜大刀大声喊道。
　　“后退——后退——转到东边入口出去——所有人跟我一起冲——”
　　企图转身，从岩石部落这一边撕开一个裂口，从这边逃出去。
　　后面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走，羽更是下令全速追赶，必须将这群人剿灭在这山谷之中。
　　东边入口的娅见到原本往西跑的这群人又朝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就知道他们遇上羽了。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放走——”
　　岩石部落的人不甘示弱，迎上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褚贰等人，已经无路可退，只有拼杀或许才会有生机。
　　所有人大喊着“杀——”
　　“杀——”
　　一千五百人，两面夹击神部落区区七百人，相当于两个打一个，在锋利的铁矛和大刀的加持之下，杀人简直如屠狗一般。
　　壮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战斗，他的犀牛坐骑第一次冲撞在这样的战场之上，大刀所过之处，收割一个个狰狞的头颅。
　　“哈哈哈——痛快——”
　　“我壮爷爷天生就该来这战场上，谁不服，来吃我一刀。”
　　大刀所到之处，头颅翻滚。
　　黑山部落的人平时哪里敢想着能这样激情反抗神部落。如今身边两个部落实在太过勇猛，骑兵们冲入敌方的阵营，直接将队伍冲散，追着对方的领头打，留着一些小虾小米，他们这些人跟着补刀就行。
　　原本他们手里只有石器和竹矛。但随着一批一批的敌人倒下，这些人手中的青铜器，就直接变成了他们最新的武器。
　　“杀——一个不留——”
　　黑山部落的这群人此时尤其凶猛，招招狠辣。因为如果不是这两个部落的人前来营救。那么，昨晚上，他们早就已经被灭了族。
　　这是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没有一个人心慈手软，一刀不死就再补一刀。
　　此时此刻，每个人的眼里只有敌人，只有无尽的战意和无尽的恨意，只有将眼前的敌人消灭。
　　刀光交错，血光涌动，热血在喷涌。
　　耀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早已魂飞魄散。作为火部落首领最受宠的儿子，他骄傲惯了，也习惯了别的女人主动向他示好。然而凤凰部落的这些女人却对他淡淡，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也正因为这样，才酿造了今天这样的祸事。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不能死在这里——”耀此时只有唯一的念头，那就是逃出去。
　　他四处逃窜着，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缺口，他掏出自己的青铜匕首，用力地朝马屁股上狠狠刺进去。
　　马儿因此吃痛仰天嘶鸣，随后撒开蹄子朝着前面狂奔而去，竟给他杀出了一条血路。
　　夜色朦胧，根本见不着路，耀一路狂奔，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直到跑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身后马蹄声喊杀声逐渐远去，他捂着心口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他刚转过头来，却见前方不远处，少女手持火把，神情阴冷，在深夜里突然出现仿佛一只飘逸的鬼魅。
　　这个女孩，和桑榆关系极其亲密。而且从见他第一面开始，就对他有着莫名的敌意。
　　耀不知道对方的敌意从何而来。
　　他知道此时说什么也没有用，他打算就这么冲过去，不管结果如何。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耀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但一旦跟她纠缠，势必要拖住时间，引来其他人，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然而马儿被它匕首刺痛，一路来留了很多血，已经虚弱不已。
　　此时再受他催促，就算还能再跑也提不起速度，就这么经过羽的身边，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他经过羽的时候，对方果然动手了。
　　铁矛就这么直直地拦住他的去路，指在他的喉咙处。
　　“凭什么你以为你能过得去！”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憎恶我。按理说我没有惹过你，如果你愿意放我走，火部落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你们火部落能有什么东西是我稀罕的！”
　　羽忍不住冷笑道，暗夜中的迷雾将她的轮廓包裹得格外好看。
　　连耀都有那么一瞬的失神，怎么凤凰部落的女人都是这么好看。要是当初自己看上的是这个小姑娘，会不会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祸事呢！
　　然而所有的假设都没有用。
　　对于羽的反问，他咬了咬牙：“你们女人，不过就是想嫁个好男人，过个好日子，不用干活不愁吃喝吗，这些我都能满足你。”
　　话未说完，就见到女孩脸上讽刺的意味更加深刻。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自己的今天是怎么得来！”
　　“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错。要是桑榆肯用正眼瞧我一眼，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灾祸。”
　　“对你来说是灾祸，对我们来说却未必。要是老老实实待在你的火部落，你今晚就不会死在这里！
　　教唆褚贰攻□□山部落，想借此对联盟和凤凰部落施压，这是外面的人要你死的原因，但在我这里——你不应该觊觎她。”
　　“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小队长，连首领的婚事也要管，你们首领又不是巫女，难道她这辈子都不能结婚？难道这天下所有的男人对她有意思你都要杀了他们？”耀生气地反驳。
　　“倒也不是，她要是真心喜欢的，我不阻拦，但是她不喜欢你，而且她是我的！”
　　“疯子，你就是个疯女人——”
　　耀破口大骂着，要是不解决掉眼前的这个疯女孩，自己无论如何都走不了。
　　但他自诩功夫也不弱，如此瘦弱的女孩，自己如今全力以赴，对方也讨不到好。
　　“女人从来都是男人的附庸，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也要肖想另外一个女人，你简直就是疯子，就凭你也想拥有那天上的太阳，简直痴心妄想，就算桑榆看不上我，也看不上你这个黄毛丫头。”
　　羽闻言，难得地勾了勾嘴角，露出的确实讽刺的笑。
　　“她当然接受我，如今我们如同夫妻一般同吃同住，同榻而眠，做着夫妻间亲密的事情，你说她看不看得上我。”
　　这话听在耀的耳中，简直就是凌迟。
　　爱而不得已经很痛苦，如今被人在伤口上撒盐，简直痛不欲生。
　　他原本还算看得过去的一张脸也瞬间变得扭曲，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住嘴，桑榆是我的，是我的，等我从这里回去，我马上就是火部落的首领了。到时候我们火部落要倾整个部落的所有人所有战力，打败你们凤凰部落，我要把桑榆变成我的女人。”
　　羽刺激完对方，如今又被对方这话给激起了层层怒火，眼中寒光更盛。于是不再浪费口舌，挥起长矛直刺耀的面门而来。
　　耀虚晃一招躲过，大笑道：“我知道射箭我比不过你，但近战，你就只有被虐的份，臭丫头，今天我非把你千刀万剐不可！”
　　说着长刀一横扫过来，朝着羽的腋下砍去。
　　羽铁矛往上横挡，长刀砍在矛杆上，火花四溅，震的耀双臂发麻。
　　臭丫头，力气还真不小！
　　他心里暗骂着，却不知道自己武器已经卷了刃。
　　然而此时他□□战马早已力竭，耀意识到这样打下去定是要吃亏。于是趁着羽长矛掠过的时候，左手持刀，右手一把抓住铁矛矛杆，连带着把她拖到地上。
　　可谁知羽却顺势倒地，趁着翻身之际长矛直刺入那耀的腹部，耀痛得整个人几乎扭曲，扔掉了手里的大长刀，手紧紧地握住了长矛的矛杆。
　　羽这时候站起来，猛然一发力，耀的身体直接被她用长矛给挑了起来。
　　耀作为一个成年男子的体型，身高一米七几。作为火部落的少首领，他的小日子过得并不差，整个人最少也有一百五十斤，羽居然就这么把他挑在了半空中。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我不但射箭射得好，我近战也不差。”
　　耀瞪大了眼睛，眼中尽是惊恐，直到最后，再也合不上。


第132章 
　　等羽回到战场，这边战事已经结束，熊熊的火堆和火把，把整个山谷映照得跟白昼一样。
　　人们正忙着打扫战场，收拾战利品。
　　看到羽骑着马远远跑来，娅冲着她招了招手，“解决了吗。”
　　羽点了点头，从马上滑下来。
　　“这边什么情况了？”
　　“都搞定了，我们人多，没什么伤亡，有几个轻伤，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我给你留了个人。”
　　羽看了眼被绑在树下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褚贰见到是羽，看着有些许的熟悉感，却并不认识。
　　只是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血水道：“臭娘儿们，要杀要剐，赶紧动手，你们就等着迎接来自神部落的雷霆之怒吧！”
　　羽将沾满了耀献血的铁长矛，一把挑起了他的下巴道：“听说你对我阿母很感兴趣！”
　　褚贰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一张冷峻的小脸，和脑海里的人立即对上了号，眼底闪过鄙视之色。
　　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联想着羽刚刚说的话，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随即笑得癫狂。
　　“我就说岩石部落怎么来得这么快，原来是莺那个贱人通知的你，真没想到，莺还有你这么个女儿，你们这些个小部落，也就只配给我们神部落送女人，只配给我们神部落的男人取乐繁衍后代，你别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等我们神部落的人杀过来，不光是你，还有你们凤凰部落所有女人，通通都被掳走给我们部落的男人做奴隶——哈哈哈——”
　　“听说凤凰部落的女首领长得很美，她有莺那个贱人好看吗，这样的女人，就应该被神部落圈养起来，属于我们神部落最高贵的王——啊——”
　　话音未落，羽的长矛已经捅在了他的大腿上，痛得他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贱人——你会不得好死——”
　　“莺不会好过的，你们母女几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啊——”
　　他每骂一句，羽就在他的身上捅出一个洞，也不让他立刻死去，面无表情的，满满地折磨着他。
　　刺出来的十几个洞潺潺地流出血。
　　娅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在下手的时候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心中忍不住也佩服她的胆量。
　　羽拿着手中的铁矛一点一点地钉在褚贰的胳膊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道：
　　“你现在才去搬救兵，怕是迟了，得多少天，等你们的人到了，你的尸骨都被豺狼啃光发烂了。”
　　“啊——啊——”褚贰痛得直哆嗦，“我们的人要不了多久了……你——你就等着受死吧——”
　　“我还挺好奇你搬了多少救兵。如果跟你现在的人数一样才区区几百人，那无非又是过是来送死。”
　　羽话音一落，褚贰原本就痛得扭曲的一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不知道今晚有没有人能逃得出去。但昨天遣出去的人，借兵任务是500人。
　　当时褚贰是打算，加上搬来的救兵，他手下也有一千多人，再加上青铜武器加持，定能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却不想凤凰部落的援军来得这么快。
　　如今他们七百多人的队伍都能全军覆没，那后面的五百。就算是一千的救兵，也未必是这群人的对手。
　　不过是轮着来送死罢了。
　　“你——你——”褚贰一急之下，口中鲜血喷涌，“就算——就算这次救兵不敌……我们……我们神部落三万人口，踏也要……踏平你们几个部落——”
　　羽冷眼看着他说完这一段话，终于再没耐心，一矛捅穿了他的喉咙。
　　娅这时候才出声道：“点了数，一个都跑不了，全在这儿。”
　　“把尸体全都烧了，将来黑部落还要回来种地，别给搞出病来。”
　　桑桑跟她说过，尸体不好好埋了，怕是要产生瘟疫，给活着的人带来疾病。
　　娅闻言，冲着身后的战士招了招手，那几人赶紧过来抬褚贰的尸体。
　　“我已经做主了，让我们部落还有黑山部落没有武器的人，把这些士兵的武器都分了，你没意见吧。”
　　羽摇了摇头，“没有意见，就这么办，你也听到了，他们的救兵很快就到了，没有武器怎么打仗，不过前边只是小开胃菜。一旦他们第二拨人也折在这，神部落那边怕是要倾巢而出。”
　　“我想桑桑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了。不然我们现在，收到的将是黑山部落灭族的消息。”
　　羽未置可否，“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她不能每件事都料到。但我们和神部落的矛盾几乎是不能调和。
　　所以这一仗早晚得打，还不如现在打，免得他们年年还要去周边的小部落征收美人。”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娅狠狠地呸了一口，“还真但他们是东荒的老大，想抢就抢想拿就拿的，早该收拾他们了。”
　　“算起来，我们这里也有一千三百人了，大家武器装备齐全，对付两三千人是不成问题。”
　　“联盟还有几个部落，加起来应该还能再出一千人。”
　　“如果神部落那边分批出兵，每次出个两三千，那就不足为惧，我们各个击破不是难事。但就怕他们一下子派出上万人，那就是个不小的压力。”
　　就在这时，黑带着几个长老朝她们这边走来。
　　双方见礼相互介绍。
　　先前黑部落去联盟开会的时候，羽一直在外面奔波，所以都没见过面。
　　不过她刚刚带来的一众骑兵，如天兵天将降临，战斗力不俗，黑等人哪里敢小瞧她。
　　羽道：“黑首领，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黑山部落唯有紧靠联盟才有活下去的可能。不管你对加入联盟是否有过后悔或者生怨。
　　但这种想法对我们未来的合作和战斗毫无意义，希望你能及时开导族人，不要做对联盟无意义的事情。”
　　黑山部落自加入联盟，就差点迎来部落的灭顶之灾，族人私底下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更有很多人认为是联盟带来一切灾难。
　　黑听到眼前小姑娘这么一说，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族人无知，希望联盟不要迁怒，眼下黑山部落到了这步境地，当然要和联盟一起进退。”
　　“你能这么想就好，凤凰部落既然敢建立建盟，自然会负责到底，神部落虽然看着人多势力大，但他们却也不是不可战胜。”
　　黑听她这么说，心中大喜，忙附和道：“神部落常年各处掳掠女子，各部落早就看着不爽，现在凤凰部落能带头站出来，其他部落就算没有能力一起加入，但至少不会背刺我们。”
　　羽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娅，道：“我已经把所有斥候都派出去，只要他们出现在十里之外，我们很快就能收到信息。”
　　见到她已经把事情都给安排好了，娅也乐得偷懒。
　　她笑眯眯地道：“神部落先是折了七百人，接下来又要损掉几百人。就算他们体量再大，也耐不住这么耗的，培养这么多战士要花数十年的时间，神部落怕是要恨死我们了。”
　　羽：“联盟一向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政策。如果他们没有向黑山部落发起进攻，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但只要他们不收手，我们就一定会奉陪到底。”
　　够硬气，娅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就这么点人，要是神部落联合其他两个部落一起，怕是要有上万人出征，我们再能打，也做不到一打十吧？”
　　倘若是以前，羽肯定心中也没底。
　　但自从桑榆给了她那本兵书后，她心中也渐渐有了一些底气。
　　“只要我们运作得当，以一敌十也不是不可能……”羽想了想道，“而且他们没有那么多武器。”
　　娅闻言，错愕过后就笑了，“我都给忘了这茬了，神部落也没那么矿石。要是我没猜错得到话，第一批人就快把神部落的武器库都给搬空了吧，就算没有搬空，第二批人过来，也不可能赤手空拳地来。”
　　羽也难得地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又来给我们送武器来了。”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原本紧张的情绪也缓和了不少。
　　娅这时才道：“不过我们出来匆忙，也没带多少粮草，明天先派战士们出去打猎，不要等他们人来了我们先自己饿死了。”
　　黑赶忙道：“部落还有一些粮食，原本是留着过冬吃的。但现在族人已经迁去了凤凰部落，剩下的粮食都可以作为军粮。”
　　羽道：“先保障你们自己的吧，我们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备了小部分的食物，加上这两天采集狩猎，能等到粮草来的时候。”
　　在没有发展养殖业和种植业之前，就是靠着这些山林吃饭，饿是不可能饿死了。
　　而且现在新地过来的大部分路段都修好了，运输方便，粮食不是大问题。
　　见到她们不要自己的粮食，黑和其他长老对视一眼，心中感慨万千。
　　虽然神部落说对付的是联盟，但实际针对却是黑山部落，要换作是别人前来支援，肯定要借着保护的名头剥削一番，没想到凤凰和岩石两个部落居然没有这么做，实在令人意外。
　　不过歼灭了这一批人，连带着他们黑部落每个战士都分到了武器，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黑摸着泛着凉意的青铜剑，道：“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啊。要是我们早些有这些武器，拿着出去狩猎，哪里用得着死那么多战士。”
　　这时候壮才骑着他的黑风犀牛咚咚咚地跑了过来，这大家伙一逼近，吓得黑等人忙不迭地靠边站着，生怕被它一角给撂倒了。
　　“羽，你刚刚跑哪儿去了，你没看到，我杀得有多勇猛，一刀过去，三四个头颅落地，太可惜了，你居然没看到。”
　　羽有些很给面子地道：“我看到了，很厉害，回去一定帮你跟首领请功。”
　　壮这才嘿嘿地笑了。
　　“那我们打了胜仗，是不是可以吃东西庆祝了。”
　　“你看我们有这个条件吗，自己吃干粮去。”
　　“神部落的战马不是可以吃嘛。”壮的小眼睛贼溜溜地转。
　　“战马要填充到我们联盟的战力里面来，你什么条件，还想吃战马！”
　　羽说完之后，忽然想起耀的那匹马，怕是也活不了了，再打量了一下周边道：
　　“让他们统计一下，有多少匹战马受伤了。要是不能继续当坐骑了就杀了吧，犒劳一下众将士。”
　　很快就有人来报，一共擒获的马匹三十五匹，受伤的五匹。
　　羽转过头看着娅道：“你那边要多少匹？”
　　娅当着黑的面，也不好全都把三十匹马都收入囊中。毕竟刚刚黑山部落出的力也不少，她摸了摸鼻子道：“我们路途远，那就二十匹，黑首领没什么意见吧？”
　　黑哪敢有意见，换作别人，哪里还有他们的份。
　　但娅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推辞。毕竟主战场就在黑山部落，自己人能有十匹马，也方便行事。
　　“哪能有意见啊，多谢两位尊者能让我们也分几匹马，黑山部落感激不尽。”
　　就这么定了下来，两个部落的人兴高采烈地去点东西。
　　黑是主家，也赶紧安排人宰马弄饭。


第133章 
　　凤凰部落的粮草在第二天晚上如期而至。
　　没想到，来的还有四丫和它对象倔驴也一起来了。
　　羽当然知道是桑榆的意思，也知道她担心边界这里，才会把这两个大家伙送过来。
　　因此也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要把这次战事给处理好，让她不要费心管理部落生产和发展的同时，还要担心边界的事情。
　　越在乎，越心疼。
　　也因为心疼，所以一向独来独往，不爱与人打交道的她，这时候也耐下性子，性子，去处理部落之间的人际关系等大小事情。
　　黑山部落的人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四丫时候的情形，至今仍心有余悸。如今居然一次见到两只，依旧有些心惊胆战。
　　四丫自从生了两胎之后，没有以前那么凶猛，倒是它对象倔驴，野性未褪，一见人就龇着牙，着实吓人。
　　不过大家知道这两只巨兽是自己这边的帮手，惊吓之余却也安心不少。
　　和粮草一起到来的，还有联盟的其他部落成员。
　　这些人在接到桑榆从新地发出的通知后，纷纷派兵前来支援。
　　就连仅有六百多人的苍林部落，居然也派出了一半的人马，领队的正是他们的少首领游。
　　游对羽虽然先前有了那么一段单相思的故事，但已经成为过去。
　　如今这几年，凤凰部落越发壮大，苍林部落也因此获得不少的便利和利益，游也越发地意识到自家部落和别人存在着多么大的一段距离。
　　而且这两年，他被部落派遣去联盟学习，也见识了不少的世面，渐渐领悟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看着眼前英姿飒爽，举手投足尽显大将风范小姑娘，越发觉得自惭形秽，觉得当初的死缠烂打实在是丢人现眼。
　　于是上前向羽问候。
　　本来在这个时候，羽是不想跟他有过多的交流。但见他神情坦荡，又诚心道歉，于是点了点头道：“过去事情就让它过去，如今我们肩负着东部联盟各部落族人的未来，更应该同心协力，处理好战事。”
　　同样是少年心性，同样是渴望在战争中有所作为，这一点两人是一拍即合。
　　抛开过去的种种不讲，这样的并肩作战的战友倒也不赖。
　　除了苍林部落，剩下三个部落，每个部落派了二百人。
　　加起来，此时聚集在黑山部落的联盟军队，一共两千三百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联盟之外有七个小部落，居然也派兵前来支援。
　　浩浩荡荡的，约有一千多人。
　　每个部落大概来了一百两百人不等。
　　看着不多，但加起来却是个不小的数目。
　　羽此时不仅是凤凰部落的代言人，更是联盟的代言人，她本不是个一意孤行的人。
　　而且既然已经想好了要为桑榆分忧，就不可能任着自己的性子胡来来。
　　而且她很聪明，以前只是不爱站出来成为焦点，但不代表她不会为人处世。
　　见到其他小部落陆续到达黑山部落营地，她带着岩和娅，去和这几个小部落进行接洽。
　　交谈过后才得知，原来这些人，都来自离神部落比较近的几个小部落，他们体量小，时常被神部落的人欺压，三天两头就要被夺人夺粮。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每每总是忍气吞声。
　　如今终于有个部落跳出来冲在前头，他们哪里还愿意隐忍下去，几乎倾尽所有人手，全都参与进来。
　　羽和娅二人见状，知道这次和神部落的交战责任重大，更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我就说，神部落种植业发展的也不怎么样，怎么养活他们两三万人的，原来靠的是周边掠夺啊。”
　　其中一个小部落的男人更是义愤填膺地道：“他们部落搞殉葬，却抓我们部落的人去当奴隶去陪葬，怎么他们部落的人是人，我们部落的人就不是人了！”
　　殉葬一词，有几个部落的人却鲜有听说，忙七嘴八舌地问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其实三大部落都有殉葬的风俗。”
　　“就是他们部落的贵族长老死了，活着的人就将买来的或者是从别的小部落掠夺来的奴隶，还有牲畜、器物以及陶俑木俑等和死者一起埋到陵墓里，想着这样能够保证他们的祖先能够继续享受生前繁华。”
　　“我呸，活着的时候剥削我们还不够，死了还得拿我们的人去陪葬。”
　　“这不就是活埋嘛。”
　　“可不是，就是活活地埋死，他们那些墓地，比我们住的山洞还要大。”
　　“真不是人啊！”
　　“这种部落还留着做什么，我们这次不把神部落给灭了就不回去了。”
　　“对！我来了就不打算回去了，死也要拉着三大部落的人一起做垫背。”
　　但同时也有些不和谐的声音，无非是质疑眼下这场战事的领头人，能不能胜任。
　　“你看着女娃娃能带领得了我们吗，看着她这稚嫩的样子。”
　　“凤凰部落这几年来名气远扬，就凭人家敢扛起这个担子，第一个站到三大部落的对面，我就服她们。”
　　“人家部落发展得这么好，那部落首领肯定是有智慧的人，不可能胡乱就把这事交给一个小丫头片子。”
　　“我想也是，岩石部落这么大个部落，在她面前也是服服帖帖的，咱们不能因为她是个女娃娃就看轻了她。”
　　“人家凤凰部落首领也是个女的。但据说他们部落现在粮食满仓，人人都穿上了厚实的衣裳，每个人都有房子住，房子里还有火炕，顿顿饭都能吃饱，这点我们其他部落就比不上。”
　　“你不知道，岩石部落和苍林部落这几年跟了凤凰部落，日子都好了不少，你看他们的人，个个长得身板结实的，比我们的人都要精神。”
　　“我不管了，等这次搞定了神部落，我也要加入东部联盟。”
　　“谁不知道跟着凤凰部落有肉吃，听说他们还另外开辟了一个地方做牧场，专门养牛羊马，你看他们过来，都是人手一匹马，那些斥候，还一人双马，过分哦，我们来去全靠两条腿。”
　　“我的个娘，人手一匹马，羡慕了，还有那些羊，养大了就能吃。”
　　“你们看到那边的那物了吗，那叫马车，那是凤凰部落运送粮食的东西，马一拉，马车就动起来，一次能拉好多东西，只要一个人看着就行。可比我们用肩膀扛着不知道要省多少力气。”
　　其他人听完，忍不住直咽口水。
　　“等仗一打完，我们部落也要加入。”
　　“我们也要。”
　　“大家一起吧，联盟人多，以后就谁都不怕了。”
　　“对啊，大家兄弟姐妹，在一个联盟，做什么都方便。当然，我就盼着到时候大家能一起踢场足球。”
　　“你小子，仗还没打完你就想这个。”
　　……
　　众人议论纷纷过后，对羽的态度也转变了不少，不等她过来，领头的就个个凑上前跟她打招呼，介绍自己的部落，来自哪里。
　　争先恐后地告诉她，这次大战过后，都想申请加入联盟。
　　羽这次的笑容可是一点都不勉强，神情由衷地变得愉悦起来。
　　桑桑给她讲过一个故事，一根筷子容易折断。但是十根、一百根，甚至比铁块都要坚硬。
　　一个部落单独成不了事情，只有志同道合的人联合在一起，才能激发出巨大的能量。
　　她冲着他们微笑，也承诺会将他们入会的意愿传递给自家首领。
　　娅跟在她身边，笑道：“原以为你这一张小脸是冰做的，没想到千年寒冰也有化开的时候，是桑桑让你这么做的吗？”
　　“她没有要求我这么做，但我知道她希望我能这么做。而且我是真心为凤凰部落感到骄傲，为她感到骄傲。”
　　娅点了点头，“这些人，向来不屑女人上位。但能对我们这样服帖，主要还是凤凰做出了成绩，你们部落以前都说桑桑是仙人下凡，我现在算是有了同样的感受。”
　　喜欢的人被夸，羽心中与有荣焉。
　　“她其实没有野心，只是不想看到我们这些人吃不饱穿不暖。”
　　娅跟桑榆好歹也处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她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比较自信，羽的这些话，她自然是信的。
　　清点了下各个部落，对抗神部落的联盟军队人数，也冲到了三千五百人。
　　羽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回想起桑榆跟她讲兵书和战事典故时候的各种场景，也忍不住心中激荡不已。
　　作为凤凰部落主要代表，她也当仁不让地当选了这次联盟队伍的最高指挥官，娅作为副指挥官，其他人按照部落为单位，听候调遣。
　　各个部落才安顿下来没多久，斥候来报，神部落的援军已到达十里之外。
　　人数有八百人。
　　羽和娅两人对视一眼，后者笑道：“比我们预计中的要多出三百人，想来神部落是想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胜利。”
　　羽勾了勾嘴角，道：“大部落，死要面子。”
　　娅：“我们三千多人，对方只有八百人，你想怎么安排？”
　　神部落现在还不清楚这边的状况。所以才派了这么点人来，其他各个部落如今刚到达战场，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每个部落都要求出战。
　　但除了岩石部落和苍林部落，这些部落都没有经过正式训练过，就这么派上战场，羽还是不太放心。
　　毕竟有些部落是所有人马齐齐出动，就算死伤只有十几二十个。但对这些部落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但是不让他们上吧，容易打击这些人的积极性。
　　而羽也打算在第一场，由凤凰部落的精锐露一手，向其他部落展示他们精良的战术和装备，一是震慑这些部落，让他们在后面的战事中能够乖乖听话，不要乱拿主意乱跑。
　　二是做好表率，如何打，怎么打，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好在这些部落虽然个个都想表现，但看着凤凰部落五百名骑兵整整齐齐的模样，红色的凤凰战袍穿在身上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站在那里像一块块豆腐方块似的等待安排，他们也知道知道比起这些战士，自家部落的战力实在不值一提，于是最终还是乖乖安分待命。
　　敌人已经在逼近，虽然人数不多，但羽想赢得漂亮，又能达到她的目的。
　　于是在排兵布阵的时候还是慎之又慎。
　　神部落那边在接到褚贰的求援信息后，褚大自然少不了趁机在昌面前奚落了他一番。
　　“阿父，老二带着这么多人出去，拿的都是部落上等的武器，对方不过数百人，居然还要回来搬救兵，这也太——”
　　昌近年来身体不太好，但眼睛还没瞎，各个儿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不是没看到。
　　二儿子一向鲁莽，性子暴躁。
　　平日出去办事，就没带怕的，而且身边也带了些谋士，但这次居然肯拉“这件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老二刚到地方岩石部落的人就到了，他们的消息怎么会那么灵通，还是说，岩石部落的人未卜先知，还是他们原本就一直守在那儿等着。”
　　“那阿父的意思是？”
　　“等他们回来了再问个仔细，先给他调八百人，由老三带兵去救援。”
　　褚大一听，心中十分不乐意。
　　早知道就把报信的士兵在半路给解决了，没救兵，那蠢货直接死在黑山部落，自己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但昌的指令下来，他也不敢违抗，只得恨恨地看着老三一脸兴奋去调兵。
　　虽然老二这次不得不拉会记得中间的过程是怎样，大家都知道，是这两人打败了岩石部落，收拾了黑山部落，给那个狗屁联盟重重一击。
　　到时候，荣耀还是他们的。
　　心里胡乱想着，却听到昌连咳了几声后道：“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不知道是不是东边那几个部落给闹的。自从凤凰部落成立后，没几年这个联盟就崛起，让他们这么下去。到时候别人就不知道神部落是谁了。”
　　褚大听着昌的话，点了点头，“力深以为然，往年我们去东边这些小部落拿人拿东西，他们连屁都不敢放。可这几年，就有几个部落居然开始拒绝了，阿父，我们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联盟给灭了——或者把这个联盟给夺过来，我们来做老大！”
　　昌点了点头，似是赞同。
　　“等老二老三回来了，看看他们怎么说再做决定，只要这次我们赢了，联盟那边士气溃散，就一把拿下，直接往东边卷，打到他们新地去。”
　　昌说着，又连咳了几声。
　　“可惜我年纪大了，我要是再年轻几岁，就亲自披挂上阵。”
　　“阿父一点都不老，不过儿子们都大了，也愿意为阿父去冲锋陷阵。”
　　“老了，身体不行了，咳咳咳——等他们回来再说吧，要下雪了，要真打起来，我们也占不到什么好处。”
　　然而这一等，却等来了援军全军覆没的噩耗。


第134章 
　　一听说援军全军覆没，昌一口痰堵在喉咙，差点就呼吸不上来。
　　直到被灌入一杯热水后，又是掐人中又是揉心口，昌这才悠悠醒来，只是醒来之后两眼呆滞，已经不复往日神采，嘴中喃喃道：“老三没了，老二怕是在老三还没到的时候就没了吧。”
　　“我们神部落什么时候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咳咳咳——”
　　与昌的不同，褚大一下子没了两个竞争对手，悲伤的面具之下，是暗暗的窃喜。
　　“阿父，早就跟老二说了，不要去招惹那些人，东边那些人野蛮得很，凤凰部落以女人为尊，本就不是寻常的事情，偏偏他受了火部落那个没脑子的教唆，要了几百人不管不顾地就去打，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也是咎由自取。”
　　“老大，怎么说他们也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昌气得嘴巴直哆嗦。
　　部落里各长老议论纷纷。
　　“说不招惹也惹了，如今我们死了一千多人，这事不能这么算。”
　　“要真这么下去，在东荒这片土地上，人们以后只同说东部联盟和凤凰部落，哪里还知道神部落！！”
　　“这不行！”
　　“当初他们来参加巴河集市的时候，我就建议把人给做掉。可你们却觉得大惊小怪，现在看到了吧，直接跟我们杠上了。”
　　“首领，凤凰部落这样的崛起速度，不得不防。”
　　“难道是要变天了？”
　　“一个几千人的部落，变什么天，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凤凰部落只有数千人是没错，可要是任其坐大，发展东部联盟，要不了多久，就赶上三大部落了。”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说火部落首领求见。
　　昌闻言，脸色也很不好看，扳着一张脸，压着怒火。
　　果然炎一进来，就管着昌要自己的儿子。
　　昌脸色一沉，道：“本来我们家老二好端端的。可你儿子一来，就怂恿他去打东部联盟，现在老二没了，老三也搭了进去。
　　如今神部落一千五百人全都折在里面，你说这个账我该找谁来算，你还有脸来找我要儿子？”
　　炎一听到自己宠爱的儿子没了，如被天上雷劈一般，脑中嗡的一响，昌在上面说什么他也听不到了，整个人就这样僵在原地。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没了！
　　“是谁——是谁干的——”
　　“凤凰部落……”有人大声道，“凤凰部落集结几个东边的部落组成东部联盟，这是要朝我们三大部落宣战了！”
　　“这么张狂，现在不出兵，更待何时。”
　　炎目眦尽裂，恨不得将凤凰部落的一众人全都抓来，千刀万剐。
　　解决掉了两个心腹大患，褚大只觉得已经稳坐继承人之位，终于舍得把心思放到对付凤凰部落上面来他赶忙让人去请玄龟部落的人过来，三首领齐聚一堂，共同商讨灭凤凰的大计。
　　玄龟部落来得很慢，跟他们部落的名字一样，慢腾腾的。
　　等到的时候，炎都等得不耐烦。
　　褚大安抚道：“炎首领，东部联盟屠杀我两个弟弟，我的心焦并不比你少，先前两拨人全都折在他们手里，那些人抢了我们的宝刀宝剑，反过来杀我们，神部落如今就只剩下石头和木制武器了。就算我们人再多，也未必能赢他们啊！”
　　三大部落现在都在铸造青铜器。但目前发现的铜矿少，也只有贵族才能拥有这样的青铜武器和青铜器皿，先前神部落派出去的那些人，拿的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武器。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要打仗，只能从贵族手中征用武器，或是征用青铜器皿去熔炼成武器。
　　炎咬了咬牙：“我的儿现在尸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等不了那么久，我们火部落能出三千人，至少有五百人能有武器，凤凰部落一个小小的部落，他们能有多少武器！”
　　褚大：“凤凰部落集结所有周边的小部落，怕是要有四千人，先前听说凤凰部落也会制作青铜武器，加上我们损失的那一批，他们手上怕是一半人以上都有武器了！”
　　在场的人闻言，都惊呆了。
　　玄龟的首领龟王轻咳了两声道：“现在要下雪了，这一仗打起来，不知道要打多久，我们人多，耗的粮食也多……”
　　三大部落是有种植业，但稀稀拉拉的，一亩地百十斤的收入，养活这么多人也是个大问题。更何况要长途跋涉，冒雪前行，身体的消耗极大。
　　“还有御寒的衣物，也不能不考虑。可别到时候死在路上的比打仗死的人还多。”
　　其他一些贵族纷纷附和，毕竟打仗要武器，这些武器接下来是要跟着他们征用，这些人可一点都不愿意把自家的青铜器给拿出来。
　　龟王更是出声道：“两位首领，不然等雪化了再打，就算到时候粮食不够，一路过去还能狩猎，地上草木复苏，啃着树皮也能活，不像现在，冒雪打仗，大雪覆盖山川，连土都吃不到。”
　　这话说得很是在理，就算炎恨得咬牙切齿，也不得不同意玄龟部落等人的看法。
　　“那大伙先回去，想办法把铜器都集中起来，打造成武器，这事不能等。”昌发话道。
　　玄龟的人慢腾腾地来，但会议一结束，走得却比谁都快。
　　炎在后面看着，眼睛都要喷出火来，等人走不见了，忍不住恨声道：“都说巴河三大部落关系牢不可破，如今一有状况，有人就靠不住了。”
　　褚大背着手，看着他们的背影道：“到时候出兵，玄龟部落的人数恐怕也不慷慨。”
　　炎越听越气，拂袖而去。
　　而此时在房中逗弄着鸟雀的殳玉，看着门口走进来的女奴隶，示意她关起门。
　　“星星，他们说要什么时候发兵？”
　　这名女奴隶，正是羽手下的斥候之一星星。
　　星星凭借着「隐身」的气质，被羽选中，并培育成为斥候，专门负责侦查和打探情报。
　　黑山部落事发后，她和另外几名斥候如今已经成功混入神部落。
　　“要下雪了，三为位领商量后，决定等雪停了再启动战事。”
　　“那你赶紧写下来，我立刻传出去。”
　　星星来的时候，同时把新地的信鸽也带了过来，养在新地的鸽子，归巢的方向自然也是新地。
　　好在这位殳玉小姐，平日里就喜欢摆弄小动物，倒也不突兀。
　　……
　　凤凰八年，春。
　　三大部落联合出兵两万，一路向黑山部落进发，打算攻克黑山部落之后，朝联盟中心挺进，希望借此一役彻底打垮东部联盟。
　　黑山部落。
　　游有些着急地道：“羽队长，三大部落差不多这几天就到了，我们到时候是直接正面硬刚吗？”
　　羽道：“不要急，我们的人少，直接进攻肯定要吃亏。而且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早就守在这儿了，肯定有所准备。”
　　黑等人也齐刷刷地看过来，“那羽队长的意思是？”
　　“和上次伏击他们的援兵一样，设置埋伏圈。然后将他们的人打乱，分批次地将人引入埋伏圈，一点一点蚕食他们的队伍。”
　　“那我们现在就养精蓄锐，等着他们到了再埋伏？”
　　羽摇了摇头，“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我们人多，埋伏后直接开打，对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但这次对方有两万人马，我们必须借用外力来先帮忙削弱敌人的力量，等敌人阵脚一乱，我们埋伏的军队再上前收割人头，可以省去很多的气力。”
　　众人一听，都竖起了耳朵等待她的下文。
　　年前，因为三大部落没有发兵，大部分人都先回去过冬，羽没有走，留了下来，带着几十名士兵在黑山部落周边一带走了一遍，将周边的地形都摸透了。
　　还做了个沙盘。
　　她拿着竹竿指着沙盘上的一座座山道：“这里，是中间开阔地带，不出意外，我们两军要在这儿正面开打，过来这里是一个山谷，设置一个埋伏圈，西边这儿也设置一个。
　　到时候双方交战，我们的人假装不敌，分开撤如入山谷。到时候他们定会追上来，一旦他们进入包围圈，我们就可以动手。”
　　“这不是和上次一样吗？”
　　“不一样，我们要事先在山上堆好石头，用绳索拦住，一旦敌人进圈，上面的人就割断绳索，把石头推下山，山脚下也要提前准备好大量的干柴，堆在山谷两边，待他们被困住，直接放火。”
　　所有人听了羽的计划，震惊得目瞪口呆，随后感觉头皮发麻。
　　以前各个部落之间打架，都是一群人直接冲上去，你打我我砍你，砍完就完事。
　　上次对援兵的围剿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了，没想到这次来的这一招，简直就是把敌人往死路上赶。
　　也难怪凤凰部落能够发展得这么好，人家有这样的人才，心思如此缜密，想不发展都难。
　　更是有一些小部落心中庆幸不已。幸好及时加入这个战线，幸好没有和凤凰部落作对。否则按照现在的这个排兵布阵，他们多少人都不够死。
　　“高啊羽队长，这招可以，就算石头砸不死他们，火烧也烧死他们了。”
　　“三大部落还以为不下雪就便宜他们行事，殊不知也便宜我们了。”
　　羽笑了笑，道：“大山部落，你们负责西边这个山谷，蚁部落，你们负责东边这个山谷。”
　　“是！”
　　“还有，三大部落两万人军的队出动，单靠山上树根野草肯定不够，必定会有粮草跟随。
　　娅，你们带岩石部落的人绕后烧掉他们的粮草，没有粮食，三天之内，战力必定减少一半。”
　　“是！”娅应声领命。
　　“注意，一得手就走，不要恋战，我们目的不是杀敌，是弱敌。”
　　众人齐齐答应。
　　羽道：“娅，你们烧了粮草，不管得不得手，都要若即若离地跟着，弓箭手要带上足够的箭，不停地骚扰他们，他们要是不理会，你就一直骚扰。要是派兵来追你，你们就跑，把敌人引入我们的埋伏圈。”
　　娅笑道：“是……”
　　众人听着，忍不住想到三大部落的人被骚扰时候烦不胜烦。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羽继续安排道：“虾部落，你们同样从这个地方绕后，绕到二十里之外这里，也就是他们返程的路上，布置好陷阱。”
　　“羽队长，到时候谁把他们往回引？”虾部落的负责人道。
　　“由苍林部落负责，到时候大家放出风声，让苍林假意带人要去攻打火部落，再若即若离地吊着他们。”
　　“火部落这次派了很多人来吗，他们或许不会中计？”
　　羽自信满满道：“他们会，这次火部落派出七千人，他们部落一共才一万人，几乎是倾巢而出，部落里留守的不过是些老弱妇孺，就算炎再怎么想给大儿子报仇。
　　但他也不能不顾着其他孩子。一旦他的人回防，必定路过这里。到时候就是虾部落和苍林部落负责围剿。”
　　“不过你们放心，他不会派所有人回去，最多只派二到三千人，到时候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这其实就是桑桑说的三十六计里面围魏救赵的延伸版。
　　敌专我分，敌分我专。这也是用兵之道。三大部落两万军队，东部联盟五千人马，不能硬刚，只能智取。
　　三大部落这么多人，有着巨大的兵力优势，集结在一处，这样的敌人是很难消灭的。
　　所以就必须要把他们分开，这就需要用到分敌之计谋，要使敌人分开，便于各个击破。
　　分敌最好的办法就是需要攻敌所必救。只有攻敌所必救，才能使敌人分兵。
　　在敌人必救的道路上设伏，利用地形优势和兵力集中的优势消灭敌人。
　　桂陵之战中，孙膑指挥齐军围魏救赵，急攻魏国都城大梁，迫使庞涓率魏军回救大梁，从而在桂陵集中兵力打败魏军。
　　马陵之战中，孙膑指挥齐军救韩，采取的是「退兵减灶」的方式，诱庞涓急追。而在马陵道战场设伏，消灭庞涓，打败魏军。①
　　所以，分敌的目的是改变敌我双方交战时的兵力对比，同时利用地形优势，为局部战场的胜利奠定制胜的基础。分敌，有三种方式：一是攻敌所必救。
　　二是深入敌后，使敌军派兵分兵防护。三是示弱于敌，诱敌追击。②
　　这些知识，羽每夜睡觉之前，都会反复思考。
　　那本三十六计的军书，几乎被她翻烂了。
　　她抿了抿唇，接着扬声道：“至于正面战场，就交给凤凰部落和其他剩余的部落。”
　　这时候立即有人出声：“羽队长，神部落有大象，一旦他们使用战象，我们正面战场怕是不好打。”
　　羽点了点头：“你提醒得好，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了解过了，神部落一共十头可以出战的战象，我们也有黑白猛兽，但目前只有四头。”
　　“不过大象有缺点，第一，它们不能跳跃。一旦有沟渠或者是陡峭的地方，它们没有办法跨过去，也没有办法安全上坡和下坡，所以我们这两天要在这里——
　　还有这里，这两个必经之路各挖出一道巨大的沟渠。就算他们能回填沟渠，但也能为我们争取一定的时间。”
　　羽接着道：“大象怕火，所以先前我们捉到的十几头野猪。一旦开战，就把准备好了易燃的涂料刷在猪背上。到时候点燃了，把猪放出去，在一定程度上能惊扰到它们。
　　大象主要用在正面战场，凤凰部落的箭很锋利，均可穿透大象厚实的皮肤，大家到时候只管射击即可。”
　　听到羽这么分析，知道她是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大伙吊着的一颗心终于也放了下来。
　　“好了，各自准备去吧，没有任务的，抓紧时间训练，培养团队之间的作战配合度和默契。”
　　“是！”


第135章 
　　介于山地和丘陵之间的一个狭长通道，一支两万人的军队正朝前方前进。
　　队伍中间，十只巨大的战象赫然在列，巨大的脚掌踩在土地上，印下一个又一个深脚印。
　　战象之上，一个容纳三人的平台，站着三个人，分别是驯象师、弓箭手和长矛手，几人正警惕地望着四周。
　　就在这时，前方有人喊道：“停下——前方有沟壑。”
　　很快就有人前去向褚大汇报：“大公子，前方有一条沟壑，战象过不去。”
　　“绕不过去吗？”
　　“回大公子话，这条沟壑正好在我们必经的路上，绕不开，除非我们后退两座山再绕过西边，这得要多花上半天的时间。”
　　“那还等什么，赶紧挖土扛石头填沟，不然就伐木搭桥让战象过去。”
　　“大公子，这沟壑是人挖的，土还是新的，应该是才挖了不到一天。”
　　“哼，定是凤凰部落那群人干的，传令下去，做好戒备，周边可能有敌军埋伏，还有，安排人，赶紧处理沟壑。”
　　“是，大公子。”
　　队伍停下来后，后面的人纷纷张望。直到等了好大一会儿的工夫，沟壑这才被填上。
　　褚大下令队伍继续前进。
　　谁知还没走多久，前方又来报，说前面又出现沟壑，而且比刚刚那个还要深还要宽。
　　褚大忍不住不发怒，立即命几名战士用爬过去，看看前方还有多少个沟壑。
　　得知只有眼前这一条后，这才下令大部队停下休整，等填好沟再过去。
　　谁知这时候前方居然出现了一小队人马，举着盾牌就冲着他们射击，似乎根本就没将两万的大队人马放在眼里。
　　褚大从来没想到居然被人忽略至此，气得青筋暴起，立即划出一千人马追上去。
　　这些沟壑其实并不宽，马儿完全可以跃过去，只可惜大象身子笨重，它们巨大的骨头无法承受着陆时的震动。
　　所以只是一道小小沟就能拦住它们的去路。
　　但这十头战象是神部落主要倚赖的战力之一，更是他们的战力核心，这些年来他们就是靠着这几头战象所向披靡。所以待在象群身边，是他们存活和取胜的关键。
　　象群在哪儿，大部队主力就在哪儿。
　　一千人马领命，跨过沟壑之后，朝着百来人的小队伍追上去。
　　气人的是，这小队伍边打边退，就是不敢正面刚。
　　就在他们不打算追的时候，前方的小队伍也跟着停了下来，不住地挑衅，手上的弓箭也没闲着，时不时地刺一下，追兵这边接二连三地响起惨叫声。
　　三大部落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更是有人嚷嚷道：“头儿，追上去，太气人了，我非把些人的头颅给砍下来当球踢不可，把我们当猴耍一般。”
　　“我也忍不下这口气，还真当我们怕他们似的。”
　　“头儿，上吧。”
　　听到众人骂咧咧的，领头的何尝不气。但又怕追上去离大部队太远了，中了对方埋伏。
　　“头儿，他们那狗屁联盟不过才三四千人，他们能舍得把所有人都押在前边埋伏我们吗，就算埋伏，最多不过五百人，我们一千多人还打不过他们？”
　　“这些小部落，吃都吃不饱饭，哪有力气跟我们打架，只能来这么些小伎俩骚扰一下，等我们把他们逼进山谷，他们想逃也逃不了。”
　　那领头的听着手下人的怂恿，意动不已。
　　就在这时，前边的那群散兵见到他们停下来，也跟着停下来，暗戳戳地又来了几支箭。
　　随着啊的几声惨叫声，领头再也坐不住，一股气顶上脑门，举起长矛一挥道：“小的们，跟我冲，今天要是不把这几只毛猴给杀了，绝不收兵。”
　　手下一众早就按捺不住，如今听到进攻命令，前方骑马的直接拍马追了上去。
　　步兵扛着竹枪也快速跟上。
　　眼看越追越近，前面这一伙人看着惊慌失措的，半路再也没敢停下来过，不停地打马往前冲。在分岔路口的时候，更是有几个人慌不择路，朝大路冲去。
　　而大部队则就近拐往了一处拐角。
　　他们看上去越慌，后面追着的人就越来劲。
　　“头儿，往哪边追？”
　　“往拐角追，不出意外，拐角附近有山谷，山谷狭窄，前边不一定有路，直接将他们截杀在山谷里，那几个跑了就跑了，成不了什么事。”
　　众人一听，呼啦就往拐角方向追去。
　　“冲啊！”
　　“杀啊！”
　　一千多名战士，跟在小领头等骑兵的带领下，一起逼近山谷，声势还挺吓人。
　　“驾驾……”
　　山谷之内，入口比较狭窄。然而里边却豁然开朗，呈一个瓶口的状态，中间的大肚子容纳几千人不成问题。
　　这些山谷以前似乎从来没人涉足过，除了前面这些人刚刚踏过的脚印。
　　地面上铺盖着一层厚厚的干草，还有各种灌木的枯枝。
　　刚刚经过一个冬天大雪的覆盖，底下的那层干草和枯枝已经腐烂半腐烂的了，上面一层还是刚落不久的发黄的干叶子，这几日没下雨，二三月份的天气，吹的还是北风，上面这层叶子也显得蓬松且干燥。
　　“哈哈哈——前面没有路了，这群人跑进了绝路，我们追上去，直接将人给干掉。”
　　“冲啊，拿下这场战役的首胜，首功就是我们小队的，大伙冲啊。”
　　这支小队的战士们憋屈地追了一路，现在终于有机会大战一场了，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往里面冲。
　　一千多人马，一鼓作气之下，不过两眨眼的工夫，全都冲入了山谷之内。
　　谁知这山谷里面越往里越诡异，不知道什么时候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草树枝，横七竖八拦住了人们的去路。
　　但前面这些小贼却对这里的路况十分熟悉的样子，绕了几下居然跑得不见踪影。
　　领头顿时觉得不对劲，他猛然间停了下来，他拉住缰绳，抬头朝山谷两边望去。
　　耳边就在这时候传来簌簌的声音，紧接着是石头滚落的声音，一时间排山倒海地从四面八方涌入了耳中。
　　“停下来——停下来——回头——出谷——”
　　领头心知中计了，赶忙大声喊道。
　　其他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驻足茫然张望。
　　只见巨大的石头争先恐后地从山上滚落下来，山崩地裂一般。
　　所有人脸上惊慌失措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轰隆隆——轰隆隆——
　　巨大的山石一块跟着一块，一转眼间就来到了眼前。
　　“啊——”
　　“快跑啊——”
　　“救命啊——”
　　“山崩了——”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马儿也来不及跑来，直接被巨大的石头给砸成了肉饼。
　　“快——往回跑——”
　　“快回头——”
　　就在众人回过神来，想要掉头往回冲的时候，却发现山谷入口处燃起了冲天大火，根本出不去。
　　“不好，出不去了，谷口大火烧起来了，出去就只能成烤肉。”
　　小领头看到漫天的大火和满地被巨石砸烂的尸首，脑子「嗡」的一下。
　　上当了！
　　东部联盟的人实在太狡猾了，就是用这样的手段把他们引入了埋伏圈。
　　卑鄙！
　　无耻！
　　悔意排山倒海袭来，如果刚刚不意气用事，不追进来，或许就不会这样子了。
　　“完了……”
　　可他怎么后悔都没有用了，看着火势朝着脚底下的干草蔓延，顿时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上。
　　“头儿，头儿……”
　　“老天，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都怪神部落，要是他们不招惹联盟，我们也不会要死在这里——”
　　三大部落的战士们看着两边越烧越烈的大火，一个个都快哭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呼呼呼……”
　　“噼啪噼啪……”
　　山谷里，烈火越烧越旺，人们在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往中间躲避，但渐渐地发现根本已经无处可藏。
　　“往那边走，那边没有着火。”
　　剩下的一小撮人马赶紧朝着一处缺口处转移。
　　只是还没走上几步路，前排的几名战士突然间一个跟着一个倒了下来。
　　“啊——”
　　又是一阵惨叫声。
　　“有弓箭手埋伏在周边，我们跑不出去了——”
　　很快，大火蔓延上来，人们无处可避，一个接着一个，被烧得皮开肉绽，在火海里滚来滚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没被烧到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山谷里已经是浓烟滚滚，吸进去的都是烟尘，肺里憋得十分难受。
　　“咳咳咳……”
　　领头人从昏迷中醒来，被呛得眼睛都睁不开，他急促地呼吸着，浓烟涌入闭鼻口，入耳的尽是自己人的惨叫声。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以前只有他们三大部落追着别人喊杀喊打。
　　如今他们也终于尝到了被人逼入绝境的滋味。
　　领头人终于放弃挣扎，瘫倒在漫天的大火之中。
　　……
　　三大部落这边，先后派出两队人马前去处理这些烦人骚扰者，却没想到一前一后的，等两头沟壑都填满了，这两支队伍居然一个也没回来。
　　联系着刚刚听到远处传来的巨响和厮杀声，褚大脸色变得很差。
　　这两支队伍，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他赶紧下令：“所有人，紧随主力部队前进，禁止离队。”
　　他们现在的优势是人多，专攻一处，定能势如破竹。一旦被对方用计分开打散，在这种地方，怕是绕不过这些如饿狼一般的小部落人马。
　　然而两支队伍两千多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军队里免不了私底下议论纷纷。
　　褚大的人自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直接砍了几人，禁止议论，这才阻止了消极言论在军队中散开。
　　大部队继续前行，一直走到晚上，褚大这才命令这个队伍停下来休息。
　　作为队伍中的中流砥柱，这十只战象也得到了特殊的对待。
　　专门有一小支队伍被指派出来，去给这些战象寻找食物。
　　战象主要以嫩树枝叶、野果、野草、嫩竹、野菜及其它植物为主，一只成年大象每天要喝上百升水，要吃掉数百公斤的草。
　　而战象体型庞大，这一路过来，还要负重行走，消耗了巨大的体力，摄取食物的数量比起一般的大象要多上一倍不止。
　　照顾他的这些士兵，一边抱怨着一边背着藤筐往附近的山上去割草。
　　另外一半的人，还要扛着陶罐去搬水给这群战象喂水。
　　可惜水源地离营地还有一段的距离，背着几十斤的水一趟又一趟，惹得照顾它们的士兵纷纷吐槽不已。
　　一条西边，十几个抬水的战士，一边往罐子里灌水，一边嘟囔着道：“这畜生吃的又多喝的又多，遇到个坑就过不去，又怕火又容易受惊，也不知道拉来上战场，到底是帮忙还是帮倒忙。”
　　“吃得多喝得多又怎么样，你一个当奴隶的命，就得认命。就算它们是畜生，你们也是连畜生都不如的奴隶。”
　　领头的小头目忍不住训斥了一声。
　　奴隶们被训了几声，就不敢说话了，只好任劳任怨地背水去了。
　　只是没走两步，随着空气中咻咻的声音传来，紧跟着啊——的几声，背水的这些人在下一瞬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营帐内，褚大和炎等人正在商量着明日的抗敌之计。
　　讲得口干舌燥的却半天没见人送水过来，对着身边的护卫是一通臭骂，命他们赶紧拿水。
　　不到一会儿，就有人匆匆来报，说水源边上取水的奴隶和战士全被一一射杀。
　　褚大顿时勃然大怒。
　　“东部联盟真是一群不入流的宵小，尽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却听小兵又继续道：“出去给战象找食物的战士也还没见回来，怕是——”
　　“那还不派人去找，难道是要我亲自去割草喂象吗？”
　　褚大几乎气得七窍生烟。
　　小兵跪着半天进退两难，毕竟这位大主子还没拿主意呢。
　　“去找玄龟部落的人，让他们安排人去给战象割草抬水，告诉他们。要是战象喂不饱，明天上战场，他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看着小兵仓皇离去，炎眼底布满了阴霾。
　　“这个玄龟部落，跟他们的名字一样，就是个缩头乌龟，该干事不干事，出来打仗像是来游玩一样，一有新鲜事就去凑热闹，一遇到危险就往后躲，呸。”
　　“毕竟死的不是他们的弟弟和儿子，谁会跟我们一样尽心尽力。”
　　说话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嘈杂声，褚大和炎两人对视一眼，顾不得商议手头上的事情，一前一后朝营帐外走去。
　　“怎么回事？”
　　褚大喝道。
　　原以为收拾这几个小部落。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却没想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地方没走到，就损了两千多人，这让他即心痛，面子上又十分过不去。
　　“回大公子，是有人来劫我们的粮草。”
　　“什么？”褚大心中一惊。
　　这些东部联盟的人，就像一只只讨厌的蚊子，咬是咬不死人。但一直嗡嗡嗡地在耳边飞来飞去，烦人得很。
　　原说是安顿下来休息，但守粮的一群战士，看着比赶路还要疲惫。
　　“把粮草挪到队伍中间来。”
　　“是大公子。”
　　粮草挪过来之后，这下是安全了，可后面的骚扰却没有停止。
　　这群人骑着马，大概两三百人，出现的时间毫无规律可言，来了箭乱射一通，等三大部落的人正要组兵开干，他们却又不知不觉地消失在夜色中。
　　为了保证第二天的战力，褚大不得不命令火部落的人殿后，专门处理这些来骚扰人的尾巴。
　　炎只得命手下组了一队人马，去与那群人对峙。
　　却没想到联盟的那些人在得知他们是火部落的人后，哈哈大笑道：“听说你们火部落这次出兵七千，部落里剩的都是老弱妇孺——”
　　“离这里最近的就是火部落啊，大伙还在这儿骚扰有啥意思，吃力不讨好，还不如去拿捏软的去。”
　　“走走走，听说火部落富庶得很，以前他们大公子三天两头给凤凰部落送东西的。”
　　这群火部落的战士哪里听不出他们的言下之意，无非就是想趁着他们的主力都在外头，趁机带兵去抄他们的老底。
　　这些战士哪里还坐得住，毕竟部落里留守的也有他们的家人。
　　于是第一时间汇报到炎这里。
　　炎一整天下来，眼皮子也左右轮着跳个不停，大半夜的听到联盟要派人去他们部落围剿的信息，更是吓得睡意全无。
　　手下士兵更是趁机道：“首领，虽然耀公子没了，可咱们还有启公子，三公子四公子等五六个公子，不能因为死了的人就弃活着的人不顾啊。”
　　“放肆——”炎一听勃然大怒。
　　士兵噤声不敢再说一言，跪在那儿瑟瑟发抖。
　　身边的长老却道：“首领，他们说的一点都没错，今天咱们悄无声息地就没了一千人，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又悄无声息的，再没了一千人，这次咱们出兵虽然不是最多，但咱们有一万人就出了七千，神部落三万人才出九千，玄龟一万多人也才出四千，玄龟也不过才派了个小头目来应付，自家人是一个都没出。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咱们吃的亏最大啊。”
　　炎气得把手中的陶杯摔在地上，骂道：“还没开始打仗，你们就一个个说丧气话，这算什么，这算临阵逃脱！”
　　“首领这话严重了，我们不过是班师回部落保护族人，这哪叫逃啊，你看，要是东部联盟的人要攻打的是玄龟，我怕他们是第一时间就把人全都撤了。”
　　炎思忖良久，这才冲着身边长老道：“你带三千人回去，现在就回，等晚点我跟神部落的人解释。”
　　那大长老心中一喜，忙领命下去。
　　等褚大醒来发现这事的时候，火部落的三千人马已经走了大半夜了。
　　褚大是气得把炎给臭骂了一顿。
　　炎毕竟是一个部落的首领，身份和三大部落另外三大部落的首领齐平。如今被这么毛头青年给这样骂得不留情面，脾气也上来了。
　　“玄龟来了四千人，我也有四千人，如今人数持平，这有什么说的。再说了，东部联盟不过四五千人，我们如今还有一万四千多人，这有何惧。”
　　说是这么说，但大半夜撤了三千多人，一时间人心浮动，说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
　　但事已至此，褚大只得把胸中的熊熊怒火给压了下来。
　　……
　　东部联盟这边，大山部落和蚁部落率先完成了任务，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灭了对方两千多人，激动的心情一整天都没有平复下来，跟身边的同伴一直在描述着今日引敌入圈如何放火烧谷的事情，讲得是口沫横飞。
　　区区三百来人，灭掉足足三倍以上的人马，是他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哪能不令他们兴奋。
　　“羽队长的谋略我是真的服了。要是没有事先布置好，我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我们那边也是，真的绝了。”
　　“我们这次出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没想到不但捡了命回来，还挫败了对方，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听说火部落已经趁着黑夜派了三千人回部落了。”
　　“是的，神部落那大公子估计要气得够呛。”
　　“呸，就让他气，这么些年就只许他们神部落喝我们的血，还不许我们反抗的。”
　　“那三千人就看虾部落和苍林的了。”
　　“放心吧，只要跟我们一样布置，问题就不大。”
　　黑山部落营帐内，几盏桐油灯散发着浓烟，羽正和其他人正在沙盘上比划着，刚骚扰完敌人阵营的娅也骑着快马回来了。
　　“果然不出你的所料，炎那老鬼派了三千人回去，苍林部落的人在跟他们打拉锯战，我的时间到了就回来，黑山部落他们睡饱了，换着他们去骚扰人了。”
　　兵书上说：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在骚扰对方的时候也要讲究方法，否则敌疲我亦疲，就毫无意义。
　　现在敌命我暗，一小支游击队就能把对方搞崩溃，小成本大成效。
　　“这一下没了五千多人，三部落肯定是要警惕起来，后面我们想要再分开他们，就比较难了。”羽道。
　　“不分开就不分开，我一个人能打十个，区区这点人，算得了什么！”
　　壮大大咧咧地道，上次还没杀过瘾，这次又还没轮到他上战场，大刀已是饥渴难耐。
　　羽瞪了他一眼，这厮立马噤声。
　　出门之前，他阿母和媳妇，还有首领可是交代过他，凡事一定要听羽的指挥，万不可自作主张。
　　他嘴上嘟囔着，但却不敢乱捅娄子。
　　“不过玄龟部落看着可没那么合群。”娅笑眯眯地道。
　　其他人闻言，都转过头来看着她。
　　“看着是碍着面子不得不来，有事也不愿意冲在前头，今晚他们那十头战象，怕是也吃不饱。”
　　娅说着，把傍晚骚扰他们打象草和打水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伙听着，也是忍俊不禁。
　　“大象畏火畏惧噪音，到时候我们选择晚上动手，这些战象一旦受惊，就会敌我不分，横冲直撞的，怕是要踩死很多人。”
　　众人点头，表示这计策很妙。
　　“一旦战象搞定，我们的方阵队伍就能用得上。到时候骑兵掠阵外加骚扰。就算他们有两万三万兵马，也不足为惧。”
　　“好，就听羽队长的。”


第136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三大部落的士兵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特别是驻扎周边的队伍，从刚入夜到天亮，就不停地有人骚扰。
　　一会儿放箭，箭上还带着火星子，落到他们的营帐上，士兵们不得不起来灭火，烦不胜烦。
　　看着一个个萎靡不振的士兵，褚大和炎等人脸色就跟锅底一样。
　　驯象师的人也过来汇报，说几头战象昨晚没吃饱。如今起来行动迟缓，连叫声都软绵绵的。
　　褚大本来就玄龟的人不满，忍不住又发了一顿飚。
　　玄龟领兵的是一个不着调的长老，骂归骂，他少不了块肉。
　　“我能怎么办，我们的人一靠近水源，四面八方就射箭过来，大伙也看到了，湖边的水都被尸体血水染红了，而且大晚上的，伸手不见五指，你让我们上哪儿去割象草。”
　　褚大第一次觉带兵这么难的。
　　怎么东部联盟那边就那么团结，随随便便就能搞他们一把。可自己连安排人割个象草都这么困难。
　　自己才三个部落，对方十几个部落都有吧，怎的他们的人就这么好协调？
　　“这都还没打仗，连象草你都搞不定，是不是还得我派人去保护你们割象草？”
　　“要是神部落的战士愿意，我们当然很乐意。”
　　“浊长老，你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寻求保护的？”
　　“打仗也需要配合，一方掩护一方做事，东部联盟不也是这样的吗。一部分人负责下饵引敌入境，一部分人负责推石头下山。”
　　昨日两支队伍的被歼灭的事情。如今已经传遍整个军中，如今玄龟的浊长老居然大大咧咧地拿这件事情出来举例子，这让褚大气得胸口起伏。
　　终于，褚大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愿再与他计较，免得被气死当场。
　　只听他冲着自己手下人道：“狸一，你带五百名战士，保护玄龟的人去割象草打水。”
　　账内其他人听到这么个任务，脸上神色各异。
　　狸一本是不愿，但看着自家大公子铁青的脸，不敢再多说一句，领命出去。
　　经过早上这一波折，出发的时间又推迟了好久，加上心不齐，大军一天下来没走多远太阳就要下山了。
　　褚大本来还想再多走一两里路，前边却传来消息，说路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陷阱，有一两头战象不幸踩中。
　　褚大策马向前，看了一下这些坑，挖得都不深。但对这些战象来说，不至于让它们走不出来，而是走出来需要那么一点时间。
　　这些坑浅，挖得也容易，对东部联盟那些人来说，几个人几个铲子的事情。
　　但却给三大部落的行进速度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你们就不会走在前面探路吗？”褚大又一次被气到了。
　　下边的人委屈道：“我们人的体重不够，联盟的人太过狡猾，做的陷阱又隐蔽又不至于人掉下去。但大象不一样，够沉，一脚上去就能踩塌了。”
　　褚大等人万万想不到，原本作为三大部落核心战力的战象，如今却成了他们的累赘。
　　这让一众人忍不住捶胸顿足。
　　但即便如此，褚大怎么可能会放弃战象，它们皮糙肉粗，一鼻子就能撂倒两三人。就算这时候有陷阱，也总不能到处都是陷阱吧。
　　想到原本作为香饽饽的战象。如今竟变成鸡肋一般的牲畜，褚大只觉得心情糟糕透了，不得不下令停下来安营扎寨。
　　时至明月升空之际，难得今夜没有骚扰。除了几个不停地打着哈欠的守卫，其他人都进入了酣睡之中。
　　作为拥有接近一万五千名战士的三大部落，面对只有四到五千的东部联盟，褚大等人还是有自信，对方不会轻易发起偷袭。
　　毕竟这样的人数体量，再加上战象，直接面对面开打，对方还没这个能耐。
　　而且他们选择了一个空旷之地，这四面都不靠近山林，远在弓箭射程之外，不怕半夜被对方暗算。
　　只要东部联盟的人一靠近，就会暴露在旷野之中。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东部联盟的人还真的不怕死。
　　酣睡的营地里，人们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巨大的嚎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战士们坐起来，朦胧着双眼四处观望着，只见周边火光一片。
　　身边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十几头硕大的野猪。
　　这些野猪是从地洞中钻了出来，原来是联盟的人趁着黑夜挖了一条地洞，洞口直通对方营地。
　　这些野猪背上不知道绑了什么东西，这些东西正燃着火，烧得野猪们屁滚尿流四处乱窜，所到之处皆燃起了大火。
　　三大部落的人被笼罩在一片火光中，大叫着敌袭——
　　将领们也纷纷从睡梦中惊醒，看着营地乱成一团，操起武器赶紧上马。
　　却见四面八方围着黑压压冲出来一群人。
　　褚大忙叫道：“不要慌——不要慌——我们人多。”
　　接着名驯兽师赶紧把战象叫醒，整个队伍进入战斗状态。
　　三大部落也有弓箭，只可惜他们营地着火，处在火光之中，每个人都成了明晃晃的靶子。
　　而联盟的人处在黑暗中，弓箭手早就趁乱搭起弓箭，朝营地中放箭。
　　一时间，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直到十头战象全部冒头，对方的防御终于安排起来。
　　而这时候，壮和岩也行动了起来，各带三百名骑兵从周边开始不断骚扰。
　　其他部落还没有铁质兵器的，则组成了一队队方块队，手持细长的竹矛和盾牌组织正面进攻，一边掩护着后面的弓箭手。
　　可惜的是，方阵队的天敌就是战象，这些皮糙肉粗的大家伙一开过来，直接就把方阵撞开。
　　一时间两个方块矩阵被撞了个七零八落。
　　三大部落见到得手，激动得哇哇直叫。
　　领队的小队长赶紧指挥后退。
　　而在后边的羽已经搭好了弓箭，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战象的眼睛。
　　不仅是她，一百名弓箭手，一支接着一支的利箭射出，直取十只战象的眼睛。
　　战象上的驯象师和士兵很快就发现了联盟士兵的意图，赶紧挥舞着武器打掉呼啸过来的利箭。
　　但一头象上只驮着三个人，哪里能护得住这一箭接着一箭的瞄准和攻击，羽在第三箭过后，直接命中中间一头战象的左眼。
　　哞——
　　战象发出汽笛一般的惨痛嘶鸣，巨大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夜空，被射中眼睛的这头巨象瞬间失控，在三大部落的阵营中左冲右撞，踩死踩伤了许多士兵。
　　这一招得手，其他弓箭手大受鼓舞，手中的箭不要命地朝着几头巨象射去，紧接着嘶鸣声一声跟着一声。
　　其中更是有一头，被射中了眼睛，又踏入了先前挖好的浅坑中，一下子轰然倒地，把背上驯象员和弓箭手扔到几丈之外。
　　这痛苦的嘶鸣声，一下子就导致其他的战象情绪受到了影响，纷纷变得焦躁起来。
　　而背上燃着熊熊烈火的野猪穿插在人群中，火光明晃晃地映照着大象的眼睛，让这群巨大的家伙们更是左右挣扎，任凭驯象员怎么催促，就再也不肯向前迈出一步，要么就是原地打转，要么转头就往后走。
　　这瞎了眼睛踉踉跄跄地，不但把背上驯象员和弓箭手给颠下来，更是一脚过去践踏着身边的士兵，顿时鬼哭狼嚎一片。
　　象，其实是一种胆小的素食动物。
　　畏火，畏巨响。
　　原本是三大部落的王炸底牌，如今竟成了反水的第一波叛徒。
　　大象挣扎着要甩开人们的桎梏，频频往回顶进，将三大部落的队伍撞开撞散。
　　看到对方战象自乱阵脚，联盟这边原本被碾压的方阵队一下子又整活了起来，顶着盾牌返回继续顶进。
　　骑兵们从方阵的左右穿插而过，收割着逼近的人头。
　　原本依仗着战象前进的三大部落顿时傻眼了。除了要避开发疯的大象，还要阻挡着这些机动性极强的骑兵。
　　壮见到大象已然不成威胁，骑着巨大的犀牛入场，横冲直闯，所到之处，掀翻一大片人群。
　　原本躲在暗处的四丫一家四口，倔驴、毛毛和粉粉一齐冲了出来，嘶吼着闯入人群中，到处搞破坏。
　　看到这几只不知什么时候混进来的黑白兽，三大部落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这都是他们惹都不敢惹的凶兽啊，联盟的人什么时候能掌控这等凶猛的野兽了。
　　特别是倔驴，凶狠异常，粗壮的爪子和巨大的咬合力，让它们一家子所到之处，人群溃散，哭爹喊娘地狂奔着躲避。
　　不得不说，骑兵的破坏力实在太大的了，包括凤凰部落五百名骑兵训练有素，配上铁矛或大刀，一路冲过去，几乎无人能挡。
　　不只是凤凰部落，岩石部落还有其他几个零星有马的部落，加入到骑兵阵营里，打完就跑。虽不说七进七出，但所过之处，破坏力无比巨大。
　　方阵队后面是弓箭手，同样训练有素，羽更是一秒一个准。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哪个打眼哪个指挥就瞄准哪个，一时间对面都无人再冒头指挥，生怕一出声，对方的利箭就随之而至。
　　此时正是半夜时分，夜幕笼罩着整个大地。
　　黑夜里，火光中，雾气隐隐约约。
　　在漫天的大雾中，两边的士兵的混战进入了白热化。
　　凤凰部落和岩石部落凭借着比青铜器更锋利更坚硬的铁制武器凶猛突击，疯狂砍杀。
　　他们早已知道对方的兵器根本无法跟自己的兵器抗衡，根本无所谓技巧，上前就是砍。单凭武器的质量就能让他们士气都要高出对方不止一丁半点。
　　这种悍不畏死的姿态，把三大部落的人给吓得魂飞魄散。特别是战象防线的崩溃，让他们的心里的底气已经削了一半。
　　如今对方精良的武器，和无处不在的利箭，让他们根本无心恋战。
　　玄龟部落的人本就不想打。如今见到联盟的人如此勇猛，战意全无，更是趁机后退。
　　如此一来，将原本的战线撕拉开了一个口子，不知道谁大喊一声：三大部落输了，大家快跑啊——
　　顿时人心涣散，所有人朝着缺口的方向冲去。
　　联盟的军队策马跟在后面，一时间横扫千军如卷席。


第137章 
　　大战过后，满地尸骨，血流成河。
　　除了侥幸逃跑的几百人，其余人全被斩杀在战场之上。
　　厮杀一夜，联盟军队虽然疲惫，但每个人眼睛都亮得吓人。
　　他们打败了三大部落的兵马，而且仅凭不到五千的人马。
　　所有人腰杆子前所未有的挺拔，此番经历，回去后，不论是面对自己部落的人还是未来跟别的部落在一起，说话做事底气都要足上不少。
　　此时已然临近天亮，东边隐隐约约有太阳升起的红霞，地面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亮了起来。
　　原先去处理火部落的那三千士兵的苍林部落和虾部落也回来。
　　看着这群人满脸风尘仆仆但却压不住的嘴角，还有后面牵的马匹和武器，就知道那边也搞定了。
　　羽下令大家清点人员打扫战场，将战死者尸首埋坑焚烧。
　　这次大战之所能赢，和她的指挥是一点都分不开，各部落心服口服，对她的命令皆是言听计从。
　　打仗总是要死人，联盟这边在这次战役里，也损失了三百多人，受伤者更是不少。
　　就连凤凰部落全都是经过操练过的骑兵，也不幸有三人遇难。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羽不希望自家的烈士死后不得归乡。于是让战士们包裹好他们的尸身，带回家乡去安葬。
　　收缴上来一千多把武器，都是青铜器，有些长矛也就上面顶端带着一点尖铜，没有青铜器的部落。
　　这些个部落的战士拿过武器，笑逐颜开。
　　战马两百匹，平均到每个部落，一个部落领了十来匹，其余受伤的就直接当场斩杀补充粮草。
　　羽看着边上几头惊慌失措的大象，有的伤到了眼睛，有的没有，但一直在焦躁地在浅坑里转圈圈。
　　这些动物，原本应该在森林里快乐自由地生活，却被人们俘获，拿来训练成为作战的战宠，如今焦躁不安，伤痕累累。
　　要是那个女人在这里，怕是心里又要难受了。
　　当时鹰部落攻打新地，敌方所有人尽数被屠杀，她都难过了好久。
　　要是让她再见到这样的场面，不知道能不能睡得着觉。
　　但战争啊，哪能不死人，你不杀人，人家就杀你。
　　就在这时，部落的一个小战士走过来问道：“羽队长，那些战象怎么办，要吃掉吗？”
　　羽叹了口气，道：“带人去检查一下，要是伤到腿不能走路了的，就杀了分给大家吃肉。如果只是伤到眼睛的，我们带回部落养着吧。”
　　大象食草，到哪儿都能有块地养活它们。
　　小战士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把这些受伤的大象弄回去。但羽目前是最高指挥官，他只需照她的话去做就是。
　　“它们受惊了，得小心一点不要再度激怒它们，尽量安抚一下它们的情绪。”
　　“是羽队长。”
　　对于凤凰部落决定把剩下几头大象带回去的消息，其他部落以为她们是想拿回去继续当战宠，大家也没说什么，这次战役，没有凤凰部落就根本没有眼下的胜利，谁也不可能去跟羽争。
　　而且他们每个部落拿到手上的战利品也都不少，战象什么的，都伤成那样了，算了吧。
　　一夜没睡，各部落就着这些野猪和受伤的马匹大象杀了做食物，吃饱喝足浅浅休息一下，这才拿着自己的战利品高高兴兴地互相道别，踏上返乡的旅途。
　　娅在一旁笑眯眯地道：“记得你们说的，这场战斗打赢了，就去联盟报道哦。”
　　几个部落忙道：“那是当然，我们回去休整一下，下个月就去联盟中心申请入盟。”
　　大伙纷纷离去，最后只剩下黑山部落和岩石部落的人。
　　“黑首领，经此一役，三大部落怕是不敢再往我们东部多迈一步，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黑有些踌躇道：“按理说是要把族人接回来，重建家园。但是我们族人去了一趟桐镇，就都不太愿意回来了……”
　　自年前黑山部落的人去了桐镇，黑不放心。于是在过年的时候带着几个族人去了一趟桐镇，发现他们在那儿住进了砖瓦房和炕屋，每天两顿饭，还发了衣裳，就算不能顿顿有肉，但热汤和米饭总是有的。
　　就连他，睡了几个晚上热炕，都不愿意回来了。
　　娅笑道：“要是不愿意回来，干脆加入凤凰部落算了。反正他们现在正在大量招收人口，住哪儿不是住。”
　　“话是这么说，可黑山部落的有黑山部落的图腾，就这么丢了……”
　　羽没说话，这种事情她不爱劝人。
　　但娅不一样，自从桑榆有意将韶融培养成继承人的时候，她不论做什么，都忍不住要为着未来东部的统一计划考虑。
　　只听她又道：“图腾也得有命才能传承下去，这次要不是联盟和凤凰部落，别说图腾，能活下来都难。”
　　黑听她这么一说，脸上讪讪，嘴巴蠕动着好一会儿也说不出什么来。
　　凤凰部落富庶，黑山确实有人向往不已。但部落还在，图腾未灭，就这样抛弃自己的图腾转投他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羽见他似乎有意替那些不想回来的族人打算，这才开口道：“凤凰部落本就是个联合的部落，当年先是救了鸟部落、方部落和其他的几个部落，后面又陆陆续续地有其他几个部落的人加进来。
　　如今凤凰融合的部落怕是不下于三十个，大家加入之后。可以继续信奉自己的图腾，互不影响。”
　　黑一听，心中一喜，“还能继续信奉自己的图腾？”
　　“自行信奉，不要干扰别人就好。”
　　“那好啊，那好啊，你们先聊，我去跟他们说说。”
　　黑说完，转身去找自己的族人。
　　娅这时候才冲着羽挑了挑眉，耳边似乎又响起当日父亲山所说的话。
　　联盟十年内必归于凤凰。
　　羽不知道她心里这些弯弯绕绕，转头去看了远处狼藉的山谷，上面还是血迹斑斑，长长的睫毛微微碰了一下又分开。
　　“打仗的时候热血沸腾，过后却迷茫得很，这种感觉真难受，还好桑桑不用经历这些。”
　　娅原本淡笑的表情也敛了下来，叹了口气道：“谁不是呢，但为了身后的人，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羽被她开导了一番，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这才恢复了些神采，道：“三大部落也不过如此，打赢了这场仗，至少有一段时间可以安定了，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着神部落那边。”
　　娅勾了勾嘴角道：“年轻人，就该这样，好啦，各自回家吧，下个月我去联盟开会，到时候再去找你玩哈。”
　　羽点了点头，又被她重重一抱之后，这才招呼人手返程。
　　羽原以为黑想带人加入凤凰部落，没想到他却自己留了下来，继续延续着部落的传承，让图腾之火一直亮着，但也同意族人去追求更好的生活。
　　“我这把老骨头没有几天能活了，留在老地方守着。到时候给大伙砍些苎麻，换的东西直接补贴给我们在桐镇的族人就好了。”
　　而居然也有不少人愿意跟他一起留下来，继续守护曾经的家园。
　　羽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也理解对方的做法。
　　“我回去后会把你的想法告诉我们首领。至于你们已经过去的族人，只要愿意回来的，我们都不会拦着，想留下的，他们和凤凰部落族人享有同样的权利。”
　　黑点了点头，让想去凤凰部落生根的族人跟上羽的人马，与他们挥手道别。
　　因为有七头受伤的大象跟着，羽把队伍分成两批，第一批归心似箭，有马匹的先走，第二批受伤的，还有黑部落近两百个没有马匹的人，和象群一起走后面。
　　羽跟着第二批的队伍，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在十天后，进入凤凰部落的地界，来到了桐镇。
　　桑榆先把从黑山部落带来的人交给了克，让他把他们安排在桐镇，然后带着剩下的人马，赶着大象一起返回新地。
　　当城门口的守卫见到巨大的象群露头，赶紧前去通知桑榆。
　　这场战役，五千对两万，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凤凰部落一样经过严格的操练，也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精良的马匹和武器装备。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桑榆一颗心都是提着的。
　　加上羽春节没有回来，两人足足有小半年没见，说不想念，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真真切切见到人在眼前，她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思念蚀骨，也顾不得许多，当着大家伙的面，结结实实地抱在一起，良久才分开。
　　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面容，还带着些许的稚气，却为了保卫部落，在战场上厮杀，桑榆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一红，就要落下泪来。
　　羽知道她性情柔软，但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赶紧冲着她道：“这次战役，有三名战士为保卫联盟不幸遇难，我把他们给带回来了。”
　　桑榆闻言，这才顾上场合。但又是另外的一种伤感，眼泪也真真实实地掉了下来。
　　她转身要去看战士们的遗体。但这一路过来，要花上十几天的时间，为了不让尸体腐烂，羽等人已经用部落传承的秘法进行处理。如今被裹得严严实实，看是看不出什么来。
　　桑榆冲着装载战士遗体的马车深深地去了一个躬，冲着一旁的高道：“你去准备一下，明天举行追悼仪式，全员停工参加。”
　　“还有其他受伤的战士，立即安排医治，后天开表彰大会。”
　　高领命，满脸肃穆地带着人将马车驶入部落的大门。
　　羽目送着他们远去后，指着一旁的几头大象道：“我为了取得战斗的胜利，把它们的眼睛打伤了，又不忍心杀了它们。所以把它们都带回来，你说要怎么安排它们。”
　　桑榆看着这些遍体鳞伤的大家伙，心中也发酸，来到这里，因为食物贫乏，人要活着，部落要狩猎，吃了不少在现代不能吃的动物。
　　部落跟部落打，人杀人，她知道自己的矫情来得不合时宜，压着心中的五味杂陈，道：“把它们送到盐山，和马儿养在一起吧。”
　　“好……”羽笑了笑。
　　桑榆随即吩咐让养殖场那边派几个人过来，给大象好好处理一下伤口再送往盐山。
　　安排好这一切后，这才牵着羽的手，摇了摇道：“走，回家。”
　　羽直接跟着去了她的小院。
　　这女人不顾她的阻拦，坚持要烧热水给她洗澡，羽劝不过只好随她去了。
　　期间，香和大雪三姐妹也一起上门看了她一眼，见她胳膊腿都是全的，这才放心离去。
　　等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饭菜也做好了，香喷喷地冒着热气。
　　“都出去小半年了，也不知道你在外头是怎么过的，吃没吃饱。”
　　羽包着头发坐下来，道：“饿是没饿着，但外面的东西，真的太难吃了。”
　　“都不及你做的菜的万分之一。”
　　“嘴真甜，快吃，别冷着了。”
　　羽是真的馋坏了，也没顾着形象，足足吃了三碗米饭，几盘菜更是扫了个精光，最后才瘫软在椅子上，摸着肚子道：“我这下子真的心满意足了。”
　　桑榆把凳子挪过来，将她头上的毛巾解开，顺势为她搓了搓头发道：“去的时候觉得小脸蛋还挂着点肉，一回来，下巴都变尖了，不再是小圆羽了。”
　　羽这会儿吃饱喝足，整个身子舒展开来，听她这宠溺的声音，心中也变得软乎乎的。
　　此时已不再是战场那个神挡杀神佛挡杀的佛的女战士。
　　她微微直起身子，耳朵烫呼呼的，抱住桑榆的胳膊，道：“变成小尖羽了。”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撒娇，桑榆心中软成一滩水，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道：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得亲自给你下厨，争取数月之内，养成小胖羽。”
　　羽蹭着她的脖子，嘴角压都压不住。
　　回家，真好啊。


第138章 
　　吃饱喝足的羽，去了卧室的床上，舒展着疲惫的身子，靠着桑榆说了会儿话。
　　大概说了战场上发生的事情，还有黑山部落的情况。
　　虽然先前的一拨人回来，已经跟桑榆讲述了这场战役的情况。但羽描绘的时候，从她的角度出发，桑榆听着，又是另外的一种心情。
　　包括她的出发点，她要考虑的东西，还有她的担忧她的犹豫，这一切，桑榆都能从她的语气和面部表情中，细细地观察到。
　　虽然在这个时代，人们普遍早熟，但在自己的那个时代，十九岁，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桑榆摸着她的头发，仔细地听着，脑子里浮现出她所描绘的各种情形，说到危险时刻，忍不住伸手抱抱她，贴着她的脸蹭了蹭，感受到她温热的温度，这才又拉开距离，盯着她继续说。
　　羽一向孤傲，浑身上下带着一身冷气，所以很少人愿意接近她。
　　就连交朋友，也是淡淡。
　　但并不代表着，她不渴望与人亲近。
　　如今桑榆这样黏人，她觉得受用得很，在她黏黏糊糊的亲近之下，说了好一会儿，之后，口中的话渐渐地慢了下来，紧接着眼皮子重重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桑榆心疼不已，探过脑袋亲了亲她，又帮她掖了掖被子，侧着身子躺在一边看着她。
　　就这么定定地看了十几分钟，又忍不住再亲了亲她。
　　最后看着窗外天色还亮着，这才起身套上外衣，出去找高。
　　为的是那三名为部落牺牲的战士。
　　这三名战士，一个是和羽一样年轻的女孩，一个是二十的男孩子，两人都还没结婚，还有一个是有了家庭的年轻母亲。
　　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父亲和孩子，桑榆心中也是止不住地难过。
　　以往生死对于这些人来说，悲伤也许只是一时。
　　毕竟每次出去狩猎，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对过去的他们来说，伤亡伴随着每一天，他们麻木得接受了。
　　但自从跟着凤凰部落之后。这几年来，每年死去的人几乎是个位数，甚至有一两年都没死过人，这让他们愈发觉得失去生命这件事情才是不寻常的。
　　如今骤然失去家人，因此也显得比以往要更加悲痛。
　　抚恤金要发，墓碑要立，但悲痛还在，人也不会回来。
　　至于那两位没有成家没有家人的战士，只能在每年清明的时候，由部落组织人员，为他们进行祭拜。
　　和高确认了后面两天的活动流程后，桑榆这才返回了家中。
　　时至黑夜，她心中依旧思绪万分，一点睡意也没有。但又舍不得离开羽的身边，于是搬了桌子坐在床边继续办公。
　　她调整了位置，让自己的身子刚好挡住灯光，这样就不打扰小姑娘的睡眠。
　　不过羽此时疲惫至极，如今到了安全的地方，整个人放松下来，就算拿着手电筒照她都未必会醒来。
　　随着这几日联盟战胜三大部落的消息传出去，相信从今往后，陆陆续续会有很多人前来投奔。
　　所以接下来还要继续建设房舍，种植和养殖业也不能停，至少要保证吃住两个基本要求。
　　不过现在新地已有良田万亩，桐镇那边也有四千亩，基本能达到人均二到三亩，在吃上面，已经达到了基本线。
　　不过随着人口增多，这个开荒的数量还是要继续下去。
　　这场战役结束，三大部落那边的至少三五年内不会有什么威胁，桑榆打算，当新地人数达到五千人的时候，就要开始造船，到河对岸开辟一个新的分部落。
　　当初勾勒的「三星守月」空间布局也是时候完善了。
　　至于派过去的人选，桑榆已经敲定了人。
　　按照当前这个情况，新地五千人的人口大关，不出意外明年就能达到了，上有些事情也得陆陆续续地准备起来了。
　　不过现在大家的能力也渐渐地培养上来了，很多人都是跟着她一起奋斗过来的，如何建设部落，大家多少都有一些经验。
　　所以事情还是适当放手，让联盟近期申请入会人数怕是要激增，她还得分出一些精力去料理联盟的事情。
　　凤凰部落的外部条件越来越好，未来贸易的道路也会越走越宽，桑榆亦觉得心中欢喜。
　　她手里一边书写着，久不久又回身去看身后的人，趁着她睡着，轻轻亲上一口，再转过身来，继续处理手上的事情。
　　……
　　三名战士的追悼会一大早就举行了，地点就在操练场。
　　新地除了婴幼儿管理中心，剩余所有的人都来到现场。
　　大家按照小队，一个方块一个方块地站好。
　　桑榆和几个小队长站在最前边，所有人神情肃穆。
　　会议是由庄老主持，追悼会结合了桑榆的相关要求和各部落传承下来的殡葬风俗，面面俱到。
　　考虑到有两位战士是孤儿，为了不让他们走得悄无声息。所以中间的亲友环节更是必不可少。
　　三位战士生前的好友或同事，各选两位具有代表性的，上台发言悼念。
　　再一次告诉所有人，这些为部落牺牲的战士，他们的姓名，他们生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所有人记住他们，也让所有人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这是部落亡者最高的荣誉。
　　用这样的仪式告诉大家，生命是至高无上的，部落珍视每一个生命，也感恩每一个生命。
　　年轻的父亲抱着妻子的牌位隐忍落泪，口中喃喃地道：“生前你受战友的爱护，死后你被所有族人铭记，来人世一遭，没白活，我和孩子都以你为荣。”
　　号角声响起，一再地鞠躬一再地道别。
　　丈夫抱着妻子的牌位走在灵柩前面，送往墓地。
　　另外两名没有家人的战士，是从学校里选两名少年为他们捧牌位。
　　一般的孩子胆小不敢靠近灵柩，皆是靠自告奋勇者任之。
　　桑榆没想到为那名十九岁女战士捧牌位的居然是韶融，看着小姑娘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跟在一群大人的身后，一遍遍地走着流程，不禁有些动容。
　　事后桑榆问她，为什么会主动站出来为别的部落亡者捧牌位，会不会觉得害怕？
　　小姑娘只有一句话：战士的英灵会保护我，在岩石部落，我们不惧怕自己的亲人灵魂。
　　那位大姐姐为了保护联盟而死，她的英灵也必定会保护我。
　　可以说相当有霸气。
　　桑榆见她这般气势和胆量，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欣赏。
　　接下来就是表彰大会，先是从规模和战争的难易程度、死亡人数和战士们的表现等对这场战役和进行了评估，并以此为据对前线的战士进行表彰。
　　除了功勋荣誉，经济上也给予了对应的奖励，除每个月的固定工资外，每名战士一人奖励五百元的奖金。至于战亡者，给予家属两千元的阵亡抚恤金。
　　表现突出者，另外进行嘉奖。
　　除去阵亡者，其他战士拿到奖金心里还是蛮开心的。
　　这五百块钱相当于他们五个月的工资了，能买多少斤米多少斤肉啊。特别是回来之后，还可以把战场上发生的事情，吹嘘给身边的族人们听，别提有多骄傲了。
　　桑榆给这群战士放了十天的假，休假过后就要继续训练，同时还要兼顾狩猎。
　　羽也把后面军队的事务给安排妥当，一个星期里面，一二三在桐镇附近定点训练，接下来的三天以一百人为一个小队，分别对部落进行划区域巡逻，顺带在周边狩猎，周日休息。
　　而十天的假期内，她躺着吃吃睡睡两天后就闲不下来了，开始跟着桑榆上下班，帮她忙活一下小事情。
　　经历这么一场战事后，桑榆心境也改变了很多。
　　之前总提心吊胆的，生怕羽上了战场出了什么差池。
　　她不敢想象，要是羽不回来了，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怎么过。
　　这个世界有她没她，是天和地的区别，不是她脆弱。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时代，她的根很浅，羽已然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心里充盈，也是因为有她。
　　现在她终于回来了，她心放下来的同时，心里也做了一些决定。
　　羽看着她正拿着一张硕大的纸张，在设计，一开始还写写画画的，这会儿却停了笔，在盯着自己看。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沾了墨了？”
　　桑榆扑哧一笑，紧接着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看你好看。”
　　羽闻言，一向不苟言笑的一张小脸也忍不住爬上了热意，她轻咳两声，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她手中比划着问道：“平日里，最大也不过这么大，怎么这次要这么大一张纸，要贴告示吗？”
　　桑榆这才收起调侃她的心思道：“打算做个报纸。”
　　“报纸？”
　　“你看啊，我们现在不管有什么政策发布，或者发生了什么新鲜的事情，主要都是靠大家口耳相传，一来信息容易失真，传着传着就变了个样。
　　所以我打算出一个我们部落官方版的信息传播的书。但这本书就四到六张纸不等，不用写太多，每天或者个星期出一份，一印出来就传到每个小队或者社区去，大家也能及时查阅。”
　　看到羽还有些迷茫，桑榆又解释道：“就比如你们这次北上黑山征讨三大部落，战况是怎么样，杀了多少人，赢了多少部落，大家其实都想知道。但是有了这么个报纸，就把情况写在上面。到时候大家互相传阅，就都知道了。”
　　不仅如此，报纸还引导社会舆论的功能。
　　桑榆如今作为部落的统治阶级，她的立场必须要站在更高的政治角度，现在民众开化程度不高。但以后随着大家的生活条件渐渐好起来，就会滋生各种不用的思想，所这一块也要提前布局。
　　“可我们部落不就是开会招呼一声，大家都知道了吗？”
　　“你说的是新地，但我们现在还有盐山，还有桐镇，大家都想知道新地发生了什么，新地的小伙伴也想知道另外两个分布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我们每次都要带个人专门去做宣传。”
　　羽这时候脑子终于通了，眉毛弯了弯道：“是不是以后联盟也有这么个报纸。”
　　“你这个提议很好，以后会考虑做联盟的报纸，不过现在大家认字的还不多，时效性方面就稍微放宽一些。所以我们也不用一天一版，一个星期搞一版吧。”
　　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些不高兴地道：“这些报纸上面的文章都是你一个人写的吗？”
　　桑榆看她这样子，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怎么，心疼了？”
　　羽脸面薄，听她这样的反问，屁股微微有些坐不住，磨蹭了一下，老半天才轻轻哼了一声。
　　桑榆笑了笑，道：“我就带着他们做前面几版，后面交给白她们来负责。”
　　学校那边具体教育是庄老来管，白的工作稍微没那么饱和，而且报纸也是涉及文化知识这一块，交给她负责刚刚好。
　　印刷技术现在已经做出来了，印刷房到时候也一并归入教育行业方面，相当于出版社的雏形。
　　“还有些版面，刊登一些文章，被选上的稿子，作者都能那几块钱的稿费，到时候多的是人写。”
　　“那就好……”
　　羽衣服若无其事地回道，仿佛刚刚板着一张小脸的人不是她。
　　“好好帮我裁纸。”
　　“哦……”


第139章 
　　部落的第一份报纸很快就印出来了。因为是第一次印刷，在内容和排版方面都仍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有了第一次经验，后面的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第一版报纸的内容，重点大事就是关于联盟和三大部落大战的消息，还有分有农业和畜牧业板块，写了一些常见种养经验，再刊登一些不大不小的新闻和一些有趣的故事，另外则是一些文学类稿件，还有一则关于今年在漳山举行集市的消息。
　　联盟中心附近有座山，叫做漳山，所以联盟中心集市也叫漳山集市。
　　整个东荒，这些年来，影响力最大的集市就数巴河集市，其他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集市。
　　随着三大部落战败，巴河集市今年肯定不复往年炙手可热。
　　但等联盟打了胜仗的消息传出去，这次漳山集市不出意外的话，会成为整个东荒的最热闹的地方。
　　为了把漳山集市的名气传播得更远，桑榆决定今年无论如何都要下一番功夫。
　　包括举行球赛进行预热等活动。
　　现今还只是三月初，三月十五的联盟大会正好能和各个部落好好商议一下。
　　羽回来也说了，这次会有其他部落前来申请入盟，到时候怕肯定是要热热闹闹。
　　凤凰部落包括盐山和桐镇在内的几个地方很快就拿到了第一份报纸，每个人都稀罕得不行。
　　可惜认识字的人不多，肚子里稍微有点墨水此时就显得尤为重要。
　　好在家家户户现在都有上学的小孩子，多少能认识几个大字，或者几个人凑在一起，大抵还能读得懂报纸的内容。
　　但这些人不包括各小队的队长。毕竟文化课是他们的必修课，学不好是要被撸下来的。
　　所以这几年来为了稳住岗位，他们白天干活晚上点着油灯也要不断学习，平日晚上周末上夜校，能学一点是一点。
　　如今报纸出来后，对这部分人来说，阅读倒不是什么的大问题。
　　但大家也渐渐意识到，往后部落里，乃至香联盟之内，各种沟通交流，定是要少不了这些文字，不读书不认字，以后怕是要跟不上部落的进度。
　　当然，如果只是想着埋头耕地烧砖，也不是大问题。
　　但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家孩子以后能多点选择？
　　因此对孩子们上学的事情，也多了几分认真。
　　就算自己不会，不愿意学，孩子们可不能丢了书本。
　　羽原本也是个不爱学习的。但自从尝到了兵书的甜头后，为了能看得懂更多更深奥的书籍，学习态度也端正了不少。
　　如今桑榆叫她看书，她也不拒绝了。
　　到周末有空也会寻了个教室进去听课。
　　梅比她好一些，毕竟她一向肯下苦功夫，而且工业方面的事情，更离不开文字和计算。
　　加上每天要和同仁讨论，向下属传授，教学相长，如今竟让她也变成了半个学者。
　　羽见她也来上课，有些惊讶地问道：“这本书你都能背下来了，怎么还来上课？”
　　“刚好今天要教的这一章，我不太熟，过来听听，巩固一下。”
　　羽忍不住惭愧，梅的学习成绩都这么好了，居然还这么努力，自己不懂的东西还那么多，却如此懒惰，太不应该了。
　　因此上课的时候也显得格外认真，腰杆子也挺得直直的。
　　直到下课，梅才问道：“这课本是首领和庄老一起编纂的，你怎么不在家直接跟她请教呢？”
　　“今日周末，她难得休息，让她好好闲懒在家，我就不拿这些事情去烦扰她，而且学校有老师，我想学什么，自行来听课就是。”
　　梅抿着嘴笑了笑，道：“你是真真把首领疼在骨子里了。”
　　羽闻言，身子一僵。
　　自去年桑榆邀请娅、梅和红白两人一起在家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被梅给看到她偷亲了桑榆，后来两人在取酒的时候梅有问过她这个事情。
　　当时就浅浅说了一下，后面也没怎么拿这个事情来讨论过了。
　　如今梅突然这么一提，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除了些许的不好意思，她同时有些渴望，自己和桑榆的这段感情能被身边的朋友知道，并接受。
　　就像那些普普通通的夫妻和家庭一样，大家都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但自古以来，没有哪个部落出现过两个女人一起做夫妻的这种情况，桑榆更是一天天忙着部落的事情，还真没有提过两人以后要如何。
　　羽心里没底，她们两人，一向都是桑榆拿主意。
　　桑榆不提，她就咽在肚子里。
　　此时面对梅的调侃，她也只是笑了笑，随后反过来问道：“你这次来上课，也不是为自己来学习的吧，我看你做着密密麻麻的注解，倒像是在给别人做笔记一样。”
　　梅耳朵一红，没有说话。
　　羽抱着课本，边走边道：“这次出去打仗好几个月，好些日子是和娅姐姐睡一个营帐里。”
　　梅闻言，快两步追了上来，道：“一个营帐又怎么样，以前我们在旧部落，大家还一个挨着一个睡呢。”
　　羽突然脚步顿了一下，梅见状，不得不停了下来。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我问你，你今年多大？”
　　“比你大三岁，二十二，怎么了？”
　　“娅姐姐呢？”
　　“她自己也不太记得，先前大概算了下，大概你二十七吧，应该和首领差不多？”
　　羽当然知道桑榆的年级，大自己十岁，快三十了，这也是先前她说的，要开始培养继承人的原因。
　　羽咂巴了一下嘴巴道：“年上的姐姐们，别有一番滋味。”
　　梅一听，有些羞恼地握起了小拳头，想要锤她，“你有你的首领姐姐，把娅算在里面算怎么回事。”
　　“我不是跟她睡一个营帐嘛，所以我才发现姐姐们的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不告诉你，你以后自己去发现。”
　　梅一听，先是一阵羞恼，随后又是一片惆怅。
　　那人让自己等她十年，当时觉得十年弹指一挥间，好像也能过得很快，至少还有个盼头不是吗。
　　可是如今见到别人成双成对，又止不住地心里空落落。
　　桑榆没跟羽说起娅和梅的事情，她也没深想，还以为两人是害羞还没有捅破心意。
　　好朋友之间忍不住调侃一下，占些口头上的便宜。
　　羽回到家后，桑榆才起床没多久。
　　梳洗完毕正坐院子里犯懒。
　　“我记得刚认识你那会儿，你总说晚上不容易睡得着，后来部落事情忙，你每天回来洗完澡倒头就睡，现在更过分了，一到周末，直接睡到了中午。”
　　桑榆怎会不记得，那时候小姑娘还帮她偷偷把脏衣服都给洗了。
　　“睡懒觉是对周末最大的尊重。”桑榆理直气壮地道。
　　她此时慵懒地靠在躺椅上，一头滑顺的青丝泄在肩背上，没套外套，也没穿内衣，胸前沟壑若隐若现。
　　羽原本往厨房方向走的脚步一顿，眼神也变得火热。
　　去年年前，她们俩才初初进行了深入交流，才没两日，羽又忙着组织军队去了桐镇演练，接着神部落攻□□山部落，她直接带兵去了黑山，过年也没回来。
　　本来这次回来，多日不见应该干柴烈火一番才对，可羽回来第一天晚上直接累睡了过去，等第二天，桑榆就来了大姨妈。
　　两人就只能忍着心里的渴望，脸贴脸睡觉觉。
　　其实羽的眼神桑榆怎么会看不懂道，不说羽，就连桑榆自己，喜欢的小姑娘就在眼前，哪能不心痒难耐。
　　如今一个星期过去，眼看羽的假期就要结束，两人眼神随随便便一纠缠，就能冒出火花星子来。
　　看着小姑娘有些讨好地扒拉在自己腿边，一点不害臊地冲着她问道：“是不是走了？”
　　桑榆虽然存心了想要撩拨她，只是对方这么赤果果地问出来，让她心里荡漾之余又羞恼不已。
　　不客气地伸手拧了拧她的脸颊，道：“什么走不走的，就算不走，我办你不行吗？”
　　羽双手交叠着垫在下巴上下，眨巴着眼睛，像是不懂世事的孩子。
　　可惜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成熟极了。
　　“怎么不行，你是女的，我也是你的，你办我和我办你，都可，只是你以前没对我那样，我以为你喜欢躺着，就不去想那么多。”
　　桑榆这回耳朵是热得不行。但毕竟作为年上的大姐姐，她岂又会因为对方这三言两语而破了功。
　　“是谁教你说这样的话，不害臊。”
　　“那等晚上熄了灯再说，反正这样就看不到脸红。”
　　羽说着，就要蹭上来与她亲昵。
　　桑榆搂住她的脖子，嘴里回的却是她刚刚说的那句话，“不是不喜欢，是你那时候太小，我……”
　　羽口鼻萦绕都是她的呼吸和身上的香气，忍不住呼吸有些急促，“我现在长大了。”
　　桑榆感受着紧紧贴在身前的温度，是长大了，现在轮到她有些把持不住了。
　　小姑娘眼神里隐忍着，伸手来拉她。
　　“我先抱你回房好不好，今日我先来。”
　　桑榆直觉热血上涌，心跳的频率根本下不来。
　　“刚刚走呢。”
　　“我知道，我只亲你嘴嘴，其他的，不用嘴。”
　　桑榆羞得想拿手去拧她，可手掌根本使不上力气来，很快整个身子一悬空，直接被她给抱在了怀里。
　　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第140章 
　　一个月一次的联盟会议很快就到了。
　　各个部落的主要人物很快就集聚在漳山联盟中心。
　　有好些个部落是第一次来的，看着规划得整整齐齐的房屋，也不禁眼前一亮。
　　他们以前哪里住过这样的房屋，住的大多都是山洞，好一点的，就住在茅草屋里。
　　而联盟这里设有会议中心，大大小小的石头屋子构成数个会议室。
　　大会议室一个，可容纳两百人左右，小会议室也有十来个，能容纳人数从10人到一百人不等，方便不同场合不同人数的会面。
　　会议中心过来就是学堂，同样设有教室、教师办公室、宿舍和饭堂。
　　饭堂以前是没有的，但随着学校的人数越来越多，路边的小吃店已经不能满足学校人员的用餐需求了。
　　苍林和岩石部落是去过新地，吃过凤凰部落的饭堂，都纷纷推荐由凤凰部落派个厨子过来，每个部落缴纳相应的货物作为餐费，让凤凰部落承包下这个饭堂，每天给这些学子和附近的办公人员提供餐食。
　　这样的要求桑榆怎会拒绝。
　　虽然现在条件简陋一点，还看不出什么利益。
　　但要是在她自己的那个时代。要是能在学校里面开个小卖部或者承包饭堂小吃店的，都需要通过招标方式来进行，还需要向学校缴纳一笔入场费等相关费用。
　　学校里面虽然餐食便宜，人口多，薄利多销，总利润相当可观。
　　所以当联盟其他成员邀请凤凰部落去开食堂，桑榆是二话不说就给答应了下来。
　　圆手下的厨师也培养了好些个，派一个来当主厨，再挑两三个机灵点的来打下手，就妥了。
　　学堂再过来就是一个小医馆，也同样是凤凰部落这边派一个大夫在这边坐诊，治疗一些紧急性伤患。
　　最后边上坐落着各个部落的办事点。
　　T字路口，横着的那条大路是从新地通往岩石部落的主干道，中间竖着的那条小路，将联盟中心分成两半。
　　而先前的会议中心和学校及办事处等，在小路的一侧，相对安静。
　　小路的另外一侧就是商业街，集市的卖货摊点就在这里。
　　这里也提前规划了摊位，工工整整的一排排隔间小屋子，下边是木架子做的隔断，上边搭了茅草屋顶可以遮风挡雨，这样到时候就算下雨，也可以不需要避雨闭市，可以持续进行贸易。
　　大路另外一侧就是几个足球场，用石头往边上垒砌了一个又一个台阶，作为看球的观众席。
　　这些基础设施都是联盟成立初期，各个部落派人来共同搭建的。虽然简陋，不过寥寥几块石头木头组成，但比起以往各个地方的集市点，显得格外整洁，也格外恢宏。
　　当然，这里少不了要建立起一批厕所。
　　倒也不怕没人收拾。
　　这些年来，凤凰部落种地都是一年两季，没有化肥，就算新地那里的土地肥沃，也禁不起这样反复折腾。
　　所以有机肥是土地肥力来源的关键。
　　新地有养殖场，猪、鸡兔子的粪便都是最好的有机肥原料，通过浸泡、发酵等进行沤肥，新地粮食的高产秘密之一就是来自于此。
　　在将种植业传授给其他几个联盟部落的时候，这样的沤肥技术自然也是要传授出去，在养殖业不发达的部落，人类厕所里面的这种「夜来香」，就成了非常宝贵的肥料资源。
　　之前的几个部落也都纷纷建立起了公厕，收集人类的粪便，处理过后归还于田。
　　联盟中心在大家共同的约定下，以十公里作为半径，周边的这么一大块地，是联盟所有，任何部落不允许私自开发。
　　但在联盟未开发之前，可以在先种上植物，等将来需要开发了，提前通知再收回来。
　　这些在漳山就学和工作的部落人，有些人还真的开发了几小块土地，种起地来，这些肥料倒不缺用处。
　　三月十五日是联盟约定开会的日子。
　　这些想要入盟的部落因为把握不准时间，很多人都提前来到了漳山。
　　等桑榆一行到达的时候，整个漳山也显得比以往要热闹一些。
　　联盟办事处的人员已经做好了登记，除去原先已有的七个联盟成员部落之外，居然有另外二十个小部落想要加入联盟。
　　想来先前联盟战胜三大部落的消息传出去，大家都纷纷坐不住了。
　　有些部落是一起参加过那场战役，真心想来加入联盟的，有些则是想过来看看情况。
　　联盟虽然说一直没有安排个什么主席或老大之类的。但毕竟成员少，大家都默认凤凰和岩石两个部落说了算。
　　苍林部落因为加入得早，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部落。
　　还有这次大战是在黑山部落进行，黑山部落也混了个脸熟。
　　桑榆好不容易搞了这么个联盟出来，自然不可能交给其他人来经营。
　　而且这些人也没有经营联盟的格局和能力，最多不过是想为自己部落多挣点吃的用的。
　　所以她这次过来，也当仁不让地拿出了主人的姿态。
　　而其他二十来个新部落，虽然没见过她，但她早已大名远扬。如今更是一派天神之姿，令人不敢直视。
　　再加上她身边站着羽，也足够震慑各部落的人。
　　羽这个小姑娘，但凡去参加过黑山部落之战的，就没有不认识她的。要是没有她，就没有这场战役的胜利。
　　如今这个如战神一般的女战士，对身边女人尚且都如此恭敬，就更不用说他们这些人了。
　　什么男人才能当部落首领。男人才能打仗，男人才能狩猎，这种思想完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大家都纷纷过来跟桑榆打招呼。
　　桑榆自然是一一回应。
　　来了这个时代八年了，对于当地的语言和风俗，她都已经融入进来了，沟通方面完全不成问题。
　　就是不适应他们的摸手礼。
　　一旁的羽怎会让别人碰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大有谁要是胆敢把手伸过来就要把佩剑招呼过去之势。
　　而其他人看着桑榆白皙的皮肤和修长细嫩的手掌，哪里敢将自己的爪子递上去，看着一旁凶神恶煞的女战士，大家都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内进行沟通。
　　桑榆虽然与众不同，但她只要她愿意，她的亲和力相当强。
　　每个部落也就那点心思，她聪明敏感又善于揣测人心，早就将大家的心思给猜得明明白白，说的都是对方想听的爱听的，很快就跟这群人聊到了一处。
　　包括种植，包括养殖，还有加入联盟之后，他们的部落和族人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诸如此类，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拥有着这些人所不具备的知识。因此也显得尤为渊博，但讲的话举的例子又尤其简单易懂，跟她聊过天的人，无一不折服在她的博学魅力之下。
　　原本对联盟，对凤凰部落的一点点疑虑也被打消得一干二净。
　　很快，岩石部落的人也到了，见到熟悉的小伙伴，娅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桑榆。
　　在羽警告和嫌弃的眼神中，也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直到从桑榆后边挤出一个小脑袋，叫了声阿母。
　　娅这才惊讶地看着这个小不点道：“你怎么来了？”
　　“首领问我要不要来，说能见到阿母，我就来了。”
　　看着这孩子愈加活泼，娅心中是暖了不少，桑榆明明知道自己每次开完会都会去一趟新地，就算不是看自家老父亲和女儿，也要去看那个人，但还是把女儿给带出来的。
　　此番要不是心血来潮，就是想把孩子带出来长见识历练历练。
　　娅心想，要是将来韶融不能坐上那个位置，也没什么遗憾了。
　　黑山部落的人也来了，来的正是黑。
　　前段时间的这场大战也让所有人都变得熟络了不少，大家互相攀谈着，气氛还算融洽。
　　黑上来，对桑榆又是一顿感谢。
　　感谢这次战役能带领联盟出兵黑山，共同抵御外敌，也感谢她把自己的族人照顾得这么好，又让他们能够自由选择回去或留下。
　　一时间，凤凰部落在众人心中的位置又拔高了不少。
　　而这次会议的整体议程也出奇的顺利，东部二十个部落纷纷请求加入联盟，并一一获批。
　　大家最后也选出了联盟理事会，主管具体的联盟事宜。
　　联盟委员会的一把手和二把自然是落在凤凰和岩石两个部落的身上，桑榆把二雪推了出来。
　　不同于大雪的火爆和小雪的艺术家做派，二雪是三姐妹中的理性分子，性子软但内里强，足够稳重，是不可多得的管理型人才。
　　把她放在砖瓦厂烧砖可真的太浪费了。
　　大家见到凤凰部落的老大和将军都是女的。如今再推出一个联盟理事也是女的，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原始部落强者为尊，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这个强不是那个强，这些个女人背后的凤凰部落，是他们要抱的金大腿，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要能带领他们的部落走向富强就行，男的女的无所谓了。
　　而且现在也是他们求着人家，哪里还敢挑三拣四。
　　再说了，凤凰部落和岩石部落都派女人来管理，他们部落谁没个女人的，他们也派女人出来管。
　　一切尘埃落定，桑榆直接将后续的具体事宜交给了以二雪为首的联理事会，由他们来跟进后续事宜，包括接下来一个月后的漳山集市。
　　却没想到在会议即将结束之际，有个小部落代表怯生生站出来，出声询问他们部落能否加入凤凰部落。
　　这可把大家伙全都给震得愣在了原地。


第141章 
　　这个提出要加入凤凰的叫做塔拉部落，是一个才三百多人口的部落，位置处在鹰部落通往往岩石部落的那个方向。
　　早些年鹰部落还在的时候，周边各个部落都不得安生。
　　直到后来凤凰部落将鹰部落灭了，这些小部落才得以苟延残喘，塔拉部落就是其中的一个小部落，也是这几年才得以慢慢发展起来。
　　以前百十个人，人虽然少点，但吃点野果树皮，猎点小动物倒也能过得去。
　　但如今随着人口越来越多，食物就成为一个非常令人头痛的问题。
　　凤凰部落带领联盟军队对抗三大部落的事迹传出去后，塔拉就忍不住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没办法，比起冻死饿死，他们更愿意更好地活着。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部落几百张口等着吃饭，哪还有什么尊不尊严的，直接就在会议上提出了加入凤凰部落的要求。
　　反正塔拉也是个组合部落来着，当年各个小部落都被鹰部落欺负，一个跟着一个遭了殃灭了族，逃出来的人又凑在一起，才形成了现在的塔拉。
　　至于图腾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大家活着就是为了找一口吃的，没什么好矫情。
　　其他所有参会者听到塔拉的这个请求，都有些吃惊，纷纷转过头望着该部落首领，见他一点都没在开玩笑的意思，又把目光放在了办公桌另一端那个女人的身上。
　　桑榆见到自己一下子又成为全场的焦点，她神情自若地笑了笑。
　　轻咳了一声道：“凤凰部落一向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政策，也从不因为土地和人口而侵犯别的部落。
　　倘若别的部落有困难，我们都会及时提供人道主义帮助。但对于主动投靠的部落，没有先例，也没有讨论过这个事情，所以还得容我们内部先商量一下。”
　　有部落主动加入，桑榆怎么可能会放过。
　　说是商议，不过是做个样子。
　　毕竟塔拉部落刚刚才加入联盟，也算是联盟的一员。如果加入凤凰，那么联盟成员也直接减少一位。所以其他部落的代表也没直接走，等着最后的决定。
　　而「商议」的结果就是，凤凰部落同意了塔拉部落的请求，并将其改名塔拉镇，纳入凤凰的领土范围。
　　凤凰部落一下出来了三个卫星「城市」，众星拱月一般地围着新地，其他部落只觉得眼前这个蒸蒸日上的部落，已经远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忍不住担心这个部落会不会哪天接也一并把他们给吞了。
　　一时间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娅混在人群中，笑呵呵地道：“你担心什么呀，你们部落那么贫瘠，人凤凰部落真要占领你们部落，还得头疼怎么养活你们这么多人。”
　　虾部落一听，感觉好像也是，自己那旮沓也就几百人，人家凤凰部落一个桐镇都两千多人了。
　　旁边的山峰部落也跟着附和：“这次赢了三大部落，凤凰那边估计会有更多流人涌入，人家一天收的人怕是比我们一个部落还多。”
　　“哎，担忧这些也没用，就算凤凰部落真的有这个企图，就凭我们这样的小部落，挡也挡不住，还不如什么都不想，该干嘛干嘛，有的吃住就行。”
　　“说的也是，不过加入凤凰部落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至少不用担心饿死冻死，我都有点心动了。”
　　在同意塔拉加入之后，面对着眼前二十多个部落炯炯的眼神，桑榆不躲不闪，坦然道：
　　“对于塔拉的加入，我们凤凰部落表示欢迎，从今往后，塔拉不再作为一个部落存在，而是凤凰的一个镇——塔拉镇。
　　对于塔拉镇，我们会第一时间派出管理人员，和原管理层进行接洽，对相关事务进行接管，我们的军队巡逻范围和演练地点也会把塔拉划进来。
　　同时组织相关技术人员，前往塔拉镇教授种植和养殖技术，提供相关的农具，帮助塔拉镇人民开荒和驯养动物，提供动植物的种苗，争取做到一年内解决饥荒，两年内大家都能住上新房子。
　　同时每个镇上都会开设学校和医馆，会指派教师和医生到各个镇子授课和医疗。
　　当然，塔拉等各镇的人民可以继续信奉自己的图腾，部落甚至会在物力等其他方面对大家的图腾活动进行一定的支持。”
　　听到这里，所有人脸上均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有的人甚至忍不住插嘴道：“信奉自己的图腾岂不是和信奉凤凰图腾有所冲突，一个人怎么能同时信奉两个图腾！”
　　桑榆笑了笑，道：“凤凰不是图腾，是家园，是承载凤凰人的一个载体，一个家里，有很多个孩子。有的孩子喜欢老虎，有的孩子喜欢豹子，家长不会阻止孩子们喜欢什么，甚至会想办法帮助他们把老虎捉来，送给孩子完成他们的心愿，这两者，并不冲突。”
　　这个简单的举例，直接把大伙都惊呆了。
　　有人认为，凤凰部落此举，简直包容性太强了。
　　有人则认为，凤凰部落直接将自己拔高了一大截，拿大信仰套住小信仰，有点卑鄙。
　　也有人认为，凤凰部落，为了扩大自己的版图和人口，不惜说这种抛弃自己图腾的鬼话，等到时候把人骗进来了，怎么安排信仰的问题，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桑榆对于大家的揣测不以为意，凤凰本来就不是传承下来的图腾，人们的信仰也不在凤凰这两个字上面。
　　大家如今心之所向的，是以新地为中心所带动起来的经济体。
　　说到底还是为了过好日子。
　　大多部落表面上对于塔拉加入凤凰有些不屑。但并不妨碍一些小部落蠢蠢欲动的眼神。
　　蚊子虽小，但也是肉，桑榆也不嫌弃这些小部落小。
　　毕竟农村包围城市这样的策略是早已经被验证成功过的，联合小部落，形成包围圈。
　　桑榆不是个野心家，但她知道，现在就算凤凰部落什么也不做，东部统一的势头挡也挡不住。
　　社会发展规律在运行，她虽有心偏于一隅发展科技和经济，但社会进程不允许，每一件事情都在推着她向前。所以她只能顺应潮流之势，大刀阔斧地干。
　　关于塔拉的议题结束后，下午就是联盟各部落商讨着举办今年集市的问题。
　　如今集市的基础设施已经有了，带着货物来就可以直接摆摊，大家对这次集市还是充满了期待。
　　这可是在自己地盘上的集市，说是在家门口的地盘都不为过，肯定要比巴河集市要更热闹。
　　如今几条大路都修好了，沿路设有驿站和歇息点，打雷下雨也不用怕，天黑了进去歇息一晚，天亮再走，不要太方便。
　　二雪如今作为理事会的代表，道：“如今联盟内部各部落之间的凝聚力还不是很强。所以我们建议联盟之间举行一次足球比赛，为这次集市的举办进行助力，并借此来加强联盟内部各部落人民之间的紧密团结，也能进一步促进和联盟外部其他人的了解和友谊。”
　　一听说要打球赛，苍林部落第一个叫好。
　　最早加入联盟的七个部落可是领略过凤凰部落的这项活动，这是他们接触的第一个如此有趣的竞技比赛。如今有这么多部落参加，肯定更激烈更好玩。
　　其他部落虽然不了解这个比赛，但听着就很好玩的样子，而且都加入联盟了，联盟活动总得搞一搞，于是纷纷叫好，都表示同意。
　　荼长老乐呵呵道：“足球好啊，踢球好，以后学识方面也可以比比赛。”
　　“谁不知道你们苍林部落踢得好，我要是踢得好我也想出这个风头。”
　　“甲老弟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也没比你们早接触多久，大家水平差不多。”
　　二雪这时候出声道：“鉴于有些部落没有接触过，这半个月大家先好好练练做做准备，今年先随便打打，明年再正式比赛怎么样。”
　　有新人部落立即就不服了，“不就十个人抢一个球嘛，这有什么难的，不用等明年，今年就比。”
　　另外几个部落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谁也不服谁。
　　争论了一番，最后决定，今年就比。
　　不过还是要和二雪说的那样，这半个多月先预热。
　　挑选人员，练习球技，熟悉规则。
　　“大家这段时间不论是在自己部落内部，还是在外头走的，都要帮我们的集市和足球比赛多多宣传，尽量把人都引过来，让外头的人也知道，咱们东部漳山集市才是东部最热闹最繁华的集市。”
　　“那是自然。”
　　“在家门口贸易就是放心，再有联盟维持纪律，也不怕被人抢夺有人闹事。”
　　“真希望那天快点到来，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你还是赶紧想着要拿什么东西来交易吧，在集市上换东西可不是白拿。”
　　“还能换什么，不过就是盐和陶器嘛。”
　　“能换的可多了，衣裳、酱油啥的，都是好东西啊。”
　　“你们苍林部落这两年跟着凤凰混多了，富起来了，能换的可就多了，不像我们，还得先解决饥荒温饱。”
　　“没有没有，我们也就一般般啦。”
　　开完会，天色已经不早了。
　　大家自行宿在本部落在联盟的驻扎点，新加入联盟还没有建立自己驻扎点的，晚上睡觉。要么就跟别人挤一挤，要么就到集市摆摊点处随便对付一晚。
　　这些地方虽然四面通风，但好歹能够遮挡露水。
　　其实现在还有些部落露天作息，联盟如今的条件，可比那好多了。
　　先前的建筑队已经解散了，二雪也跟各个部落沟通，每个部落出十个人，组成联盟的建筑队。
　　加入联盟的部落每年都需要缴纳一定的食物作为会费，这些工人的食宿也是由联盟来支出。
　　岩石部落在联盟中心也建了两个院子，石头和木头混合体，上面同样盖着茅草，也作为他们部落在周边行走路过时候的落脚点。
　　不过这会儿娅，没在自己部落的落脚点休息，带着韶融去找桑榆她们了。
　　这会儿大家伙都在球场上踢球。
　　二十七个部落，有的部落来了五六人看热闹，加上原本驻扎在这里的人员，还有附近的游人，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人。
　　大家分了几个组，在三个球场上踢球。
　　最为兴奋的是这些刚接触这种运动的几个部落，这种新奇的竞技方式简直让人热血沸腾。
　　有规则，有裁判，又不伤人不伤和气。
　　羽正在其中一个球场上做裁判，桑榆跟二雪坐在球场边看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雪福和雪佳明年就要从幼婴管理中心转去学校，我把你调过来，也不知道你心里怨不怨我。”
　　二雪闻言，瞬间笑了，“这份活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美差，我感激首领都来不及，怎么会怨你。”
　　“话是这么说，孩子小，很多母亲都不愿意离开孩子。”
　　“以前觉得鸟部落的后山很大，到了新地，才发现自己是井底之蛙，后来去了巴河集市，才发现整个东荒更大，闯荡了更大的地盘，再回到以前的砖瓦队，面对一个个砖窑，心就定不下来了。”
　　桑榆这才放下心来，“你能有这样的眼界，我就不担心了。”
　　“新地和漳山这里不过几天的路程，想见一面并不难，以后放假暑假寒假，再他们接过来玩一段时间，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来你和你大姐的想法还是比较接近。”
　　“以前是没的选择，现在有这个机会，总得给我们女人争口气，大家见到女人也能在外头干一番事业来，就不会老想着缩在男人的后面等着一口饭吃了。”
　　二雪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这话甚得我心，现在世道变了，总该有我们女人一席之地了。”
　　两人回头，看到娅带着韶融往球场边上来。
　　韶融冲着桑榆和二雪行礼，叫了一声首领和二雪队长。
　　庄老和山，现在在学校里已经研究出一套礼仪，让孩子们学习知识的同时还要学习礼仪，韶融各方面都做得很好。
　　桑榆点了点头道：“以后不叫二雪队长，叫理事长。”
　　“升官了……”娅潇洒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到她们的旁边。
　　“都是为部落做事，哪个岗位都差不多。”二雪谦虚道。
　　几人聊着，看着球场上，此时羽正吹着哨子，警告着犯规的队员，她模特般高挑的身形，还有不苟言笑却好看的容貌，吸引着球场内外所有人的眼球。
　　韶融坐在母亲和桑榆的中间，托着腮，评价道：“羽姐姐真是英姿飒爽，好看极了。”
　　这个成语，还是课本上学来的，显然是用对了地方，因为首领脸上的笑盈盈的。
　　倒是一旁的母亲一脸疑惑地问道：“英姿飒爽是什么意思？”
　　“阿母你都不好好上课，就是形容一个女人神采四溢，精神焕发的样子啦。”
　　“我天天在外头跑，我上什么课，我现在跟你们桑首领能交流顺畅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想让我学习成语，这简直就是要我老命。”
　　“你不学，以后就听不懂别人说什么，书上说了，落后就要挨打。”
　　“那你好好学，以后阿母就靠你了。”
　　“你也要学，等放假回去，我就要给你上课。”
　　娅简直哭笑不得，冲着桑榆道：“救救我吧，新世界竞争太残酷了，我要退出。”
　　桑榆摊了摊手表示无奈：“你闺女向你提出更高的要求，为了做好榜样，你应该要做得比她还要出色。”
　　娅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球场上哨声响起，上半场结束，中场休息。
　　羽转身就往场下走，朝着桑榆的方向走了过来。
　　“累不累？”桑榆把自己的竹筒水递过去。
　　羽接过来，一口就喝掉。
　　喝得有些急，水顺着嘴角洒下来，淌在锁骨上，泛着光，看得桑榆眼睛一热。
　　“羽姐姐，我也想做裁判。”
　　“走，带你去场上学一下。”
　　小姑娘兴奋地蹦了起来，牵着羽的手朝足球中间跑去。
　　娅看着一高一矮的背影，感慨道：“我原以为她这辈子可能就那样子了，懦弱不爱说话，没想到才送过去一年多，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我真得好好感谢你啊。”
　　桑榆笑了笑道：“她能成为今天这样，都是靠她自己的努力，我们这些不过都是外部的引导罢了。”
　　“不管怎么说，这层引导就很重要，至少我就没做好。”
　　“但你是个好母亲。”
　　娅一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过下一秒她又抬起头来，“对了，你跟羽，不打算搞个仪式什么的吗？”
　　二雪闻言，转过头来，一脸疑惑。
　　桑榆耳朵微热，这厮难道就这样帮自己出柜了。
　　娅这时候才恍然大悟：“你还没跟香和大雪她们说呀！”
　　“说什么？”二雪问道。
　　娅摸了摸鼻子，呃了半天才道：“说……说什么你自己问你们首领吧。”
　　桑榆忍不住想拿锤子锤她的头。
　　不过二雪毕竟是下属，首领看着并不太想说，她当然不可能眼巴巴地凑上去问。
　　桑榆经过娅这么一提，她也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忙着部落发展，倒把个人的事给疏忽了。
　　她抬眼看着球场上正和羽玩得欢快的两人，见到对方也正偷偷把目光瞄过来，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部落建设要进行，她们的事情也要提上议程。


第142章 
　　从漳山回来后，桑榆立即安排前往塔拉部落的人员。
　　这些人有管理人员，也有技术人员。
　　管理人员过去，直接是小队长的身份起步。因此这些人还是愿意长期驻扎在那儿。毕竟在新地再混几年，连小组长都未必能当得上。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再说了，在那边的工资水平，和新地这边的水平是持平的，钱慢慢攒着，到时候来新地消费也不是不行。
　　而且之前的房子也给他们留着，节假日随时回去住上几天，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之前桐镇和盐山，大家都推着不愿意去，不想离开新地。
　　可才没过两年，路修好了，去哪儿方便，特别是桐镇，还离联盟中西特别近，将来要是这一片都会凤凰部落管，联盟中心怕是要成为新地以外的第二大城市，桐镇处在两地中间，发展绝对差不了。
　　盐山就算在地理位置上面有桐镇那么好。可作为一个资源小镇，最珍贵的盐巴出自这里，牛羊马也在这一带圈养，单是伙食就要比新地好很多。
　　而且那里环境优美，草甸连绵，平日里就照顾着牲畜，不用耕种，生活也相对惬意。
　　当初没有选择去这两个地方的人，都后悔不已。
　　如今有新的机会，报名的大有人在。
　　至于其他不愿意长期驻扎的，就进行轮值，以一年为期限，到期后在安排同岗位的人员过来。
　　待塔拉那边全部融入到凤凰部落里面来，在培养出新的一批人才。到时候就无须要进行轮值和人员调动了。
　　羽也直接将本月的军队演练地点选择在了塔拉，以严正纪律，协助小队长们进行管理。
　　而塔拉原先的首领也表示愿意放弃首领之位，由新地派过去的人直接担任镇长，那边的人无条件服从新镇长的安排。
　　苗就是塔拉的新一任镇长。
　　这个因为美貌而被鸟部落男人们竞相追逐的可怜女人，第一任丈夫被流火杀死，她不得不委身这个杀夫仇人。直到鸟部落被鹰部落所灭，她又变成了鹰部落首领的女人。
　　即使每次处境都那么悲惨，可她依旧不认输。
　　好在她被桑榆给救了，先是进了种植队，再后来分到建筑队，最后才到制衣坊。
　　如今她终于迎来自己更新也更高的起点，那就是塔拉镇的镇长。
　　从确认让苗去塔拉担任镇长一职开始，那几天桑榆都一直带着她，给她系统地讲解了部落管理的相关流程，也将桐镇和盐山进行对比，分析这几个地方的相同和不同之处，需要注意的事项。
　　苗的笔记本是记了厚厚的一大本。
　　临行的前一天晚上，苗被邀请到家里来吃饭。
　　看着她们边吃饭边谈事情，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桑榆冲着苗道：“部落目前派了五十名人员跟你过去，羽明天也带着军队跟你一起出发。从这个月开始，每隔一个月都会选择在塔拉进行训练，有什么事，他们都在。”
　　苗心中激荡不已，既是因为即将去闯荡自己的一番事业，也是为了眼前这个女人能对她有如此的信心和一直以来的照拂，自己总算是熬出了头。
　　“首领，我没有担心，而且我知道不论我在哪里，背后都有你和凤凰在，等我的好消息吧。”
　　桑榆性格就是这样，爱操心。
　　苗这些女孩子，包括梅，她们早期的情况她是最清楚不过。所以一直以来她对她们都格外照顾，总担心她们是不是又要被人给欺负了去。
　　但现在才慢慢地发现，自己有时候担心是多余的，曾经的小姑娘们这些年在自己所带来的一系列思想影响之下，已经兑变成了独当一面的大女人。
　　倒是自己，变得越来越胆小了。
　　塔拉为了过上好日子，是真心想加入凤凰，而且凤凰如今实力非往昔可比，没有谁敢在她们头上兴风作浪。
　　她小饮了一口酒，道：“是我多多虑了，不过塔拉那边没有任何种植和养殖基础，到时候你们就要多辛苦一些了。”
　　“首领放心，我在养殖队干了三年，从开荒到筑田到播种和收割，没有哪一步没有参与过。而且我们还有技术人员和经验老到的农人跟着，万无一失。”
　　两人聊着聊着，苗忍不住看了看在一旁默默夹菜的羽，心中的猜测也进一步得到证实。
　　首领和羽队长，两人之间确实不单单只是朋友或者姐妹那么简单，两人相处起来很自然，也很有默契。
　　或许是因为两人外貌都十分不俗，所以看起来也觉得格外养眼舒服。
　　苗是吃够了男人的苦，如今见她们这般，心里也忍不住有些羡慕。
　　要是能跟首领一样，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守护者，那是多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直到她离去，两人也赶紧洗漱。
　　想到这次去的是塔拉，那里的路还没修，骑马也得要差不多三四的时间，周末并不一定能回来。
　　这一别又得十天半个月以上。
　　两人都默契地加快手上忙活的事情，上了床。
　　一上床后便像是磁铁一样缠在一起，一个年少气盛身上是使不完的精力，一个正当年华从骨子里透出的万种风情，令人陶醉疯狂。
　　如今天气变暖，不睡炕睡木床。
　　可怜的木床床榻吱吱呀呀响了一宿，到凌晨之时才歇了去。
　　……
　　苗过去的十来天，传回来的消息，那边进展状况良好，桑榆也终于安下心来，准备着手另外一件大事。
　　大雪也很快就被她给找来了。
　　“二雪去了联盟中心，你自己有什么想法不？”
　　大雪想了想道：“难道又有哪个部落要加入咱凤凰，你想让我和苗一样去管？”
　　“要是真有，你愿意吗？”
　　“愿意！”
　　“回答得这么干脆利索？”
　　“主要是工业这一块，我发现好像我能做的也不多了，制陶、砖瓦、制衣和手工，各自的小队长都能做得很好，就显得我很多余。”
　　“就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多余？”
　　“这不是上星期去了漳山，和二雪聊了聊，感觉心境又开阔了不少，首领现在这么问我，怕是对我有另外的安排吧。”
　　“猜对了，我是对你有另外更重要的安排。”
　　“真的有其他部落又要加进来了？”大雪兴奋道。
　　“倒不是，还记得之前我们开会的时候，就曾经做过一个「三星伴月」的规划吗。如今桐镇和盐山都发展得很不错，新地的人口达到五千多了，是时候着手「三星」的最后一颗星的建设。”
　　“所以首领是要让我去河对岸建设新的镇子？”
　　“嗯……”桑榆点了点头，“我们现在不缺人手，而且我相信对面也会有其他一些小部落。到时候发展起来，也能吸收那边的人。”
　　“可首领，我们要怎么过对岸，东边沼泽绕过去骑马都得要十几天。要是不慎陷入沼泽，那就糟糕了，西边更不可能，这条河这么长，往西边怕是没有尽头吧。”
　　“不经过沼泽，我们造竹排，造船，开船过去，过河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这么快……”大雪惊呆了，“首领你知道怎么造船？”
　　“我大概知道雏形，不过还得梅她们再加工。”
　　“这么近，那我早上划船过去做事，晚上下班了再划船回来，也太方便了吧。”
　　“南岸的小镇不是直接建在新地的对岸，要岔开，我是计划在之前我们冬季凿鱼的鹰嘴湾对面，从新地过去鹰嘴湾要半天，再坐船到对岸。”
　　大雪刚刚以为地点就定在对岸，感觉这个镇子建设就在首领的眼皮底下，实在没什么挑战性。
　　如今听说要到鹰嘴湾那边，一下就来兴致了。
　　“那到时候南岸镇子的人口从哪里来，是等着去到那边后慢慢招揽吗？”
　　“先从桐镇调一千人跟你过去，我们在对岸这里看过去，南岸那边都是和新地这边一样的平原，发展农业十分便利，这些人过去就可劲开荒，养殖业也要搞，等咱们的船建造好了，还要发展渔业。”
　　“那太好了，首领那你赶紧安排造船吧。”
　　按着大雪迫不及待的样子，桑榆心中暗笑。果然是搞事业的人，一点都不带怯的。
　　就是不知道小雪和自家的两位姐姐是不是一样的性子，还是甘愿守着陶器坊。
　　不过陶器是部落最重要的产品之一，这一块可不能丢，小雪有这方面的天赋。如今又攒了经验，要是把她给安排到别出去，桑榆可不答应。
　　和大雪沟通过后，桑榆召开部落会议，宣布了成立南岸镇的计划，并任命大雪为南岸镇镇长，负责前期的筹备事宜和后期的管理工作。
　　同时把梅提上来，担任工业部门的大队长，兼任手工队的小队长，负责凤凰部落的工业发展相关事宜。
　　梅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女子，才当上小队长没几年，这个大队长的位子居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大队长的岗位仅次于首领，和另外几个镇的镇长平起平坐，自己是何德何能。
　　而且当初角之所以被神部落的大长老蛊惑，就是因为没有争取到大队长的这个职位。
　　没想到却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凤凰部落近两年来，又是建造水车，又是自动化打铁磨米的，大大改善了人们的生活，都是眼前这小姑娘带着团队配合着首领给做出来的，对她早就饱含着敬佩之心，如今见她高升，都纷纷出声祝贺。
　　梅有些不知所措，但毕竟做了这么些年的小队长，也是有一定的底气在，很快就沉着下来，笑着给大伙一一回应，又对一番上一任大队长的工作表示感激，面面俱到，说得大家伙心中都舒服极了。
　　桑榆这才把造船的任务安排下去。
　　梅自从把印刷术给弄出来后交付给学校及印刷厂那边，这段时间也没有比较要紧的活儿。
　　如今听说要造一艘能在水上滑动的船，心中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忍不住跃跃欲试。
　　首领的点子太多了，要是这个叫做「船」的东西造出来，到河对岸就是几眨眼的工夫，那简直太逆天了。


第143章 
　　对桑榆来说，造船她不过是个门外汉。
　　竹排倒不难，但要造更大一点儿的船，却不容易。
　　所以还能先从简单独木舟或者竹排做起，竹排最简单，小筏用5-8根竹，大筏用11-16根。
　　选几十根长短一致的长竹排，削去枝末，将粗的一头放在火上烤软弄弯，呈弧形，以做筏头。
　　接着将这些竹子进行组搭，先搞好支架，再把先前处理的竹子排好在上头，用藤条绑紧扎牢。
　　配上一个竹竿就可以划船了。
　　但在划船之前，桑榆先挑出五十个身强体壮的年轻男女，学习游泳。
　　桑榆会水，所以前面几天都是她来充当教练教这群旱鸭子。
　　估摸十天下来，再从里面挑出二十个左右水性较好的继续练习，将来这条河来回乃至捕鱼，就让他们负责，作为部落渔业的第一批渔民。
　　大概过了一个月，这才带上几十名身手好的战士，让水手们撑着船，去考察了一下对岸。
　　原本是打算先骑马到了鹰嘴湾再坐做竹排过去。可这群人对这竹排新鲜得不行，都表示想在新地这里直接划着竹排过去，过上一把瘾。
　　桑榆拦不住，看着安全防护方面也做得到位，就任着他们一起胡闹。
　　大雪自然也是去的，一行一百多人，二三十只小竹排沿着河面朝鹰嘴湾划去。
　　顺着风力，竹排走得飞快，两个钟不到就到了，比陆地上骑马快了不止一倍。
　　来时如此，但回去逆风，却未必这么快。
　　竹排一艘跟着一艘，很快就拐到了对岸去。
　　战士们下了竹排候就立即对周边环境进行侦查，安全了，这才让桑榆等人的竹排靠岸。
　　虽然两岸之间看着不过是隔了一条河，甚至喊话都能听得见。但大河阻拦着，但踏上南岸这片土地对大伙来说却是头一回。
　　先前冬季捕鱼，桑榆担心对岸有未知危险，也没让人过去。
　　对面果然也是一大片绵延数百里的平原。
　　桑榆这几年来没少下地，在岸边挖了些土，看着偏黑的土壤，就知道这土地肥沃，发展农业再适合不过的了。
　　考察完土地后，她站在河边，扫视着波光粼粼的河水，又看着南岸这边草木丰盛的景，想了想，把岩给叫过来。
　　“回头让建筑队派些人来，砍伐竹子，多做几十个竹排，并列着再用绳索绑起来，连成一座浮桥，大家先乘坐马车到了对岸，再顺着浮桥走路过来，更为稳妥，要是有重物，再用竹排运过来。”
　　众人一听要建立浮桥，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都觉得首领这样的想法简直过于匪夷所思了。
　　今日坐着竹排一路顺风下来，到现在他们都还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可如今首领居然已经想到了要做浮桥了。
　　但谁也不敢质疑首领的点子。
　　岩道：“这么说来，等我们建好了浮桥，就可以随时踏桥过河了？”
　　“是这样没错，不过竹排简陋，等我回去后再找梅那边设计更好一些的船只来，竹排换成船只，会更稳固。”
　　“是首领……”
　　桑榆说着，又对那几十个水性好的战士吩咐，让他们参与搭浮桥事宜，保护其他旱鸭子工人的安全。
　　这些人自是小心应下。
　　规划好船只和浮桥事宜，桑榆和大雪在鹰嘴湾对过来的岸边，走走停停着做了大致的规划，岩带建筑队的各小组长也紧随其后，记下来要建设的内容，过几日就要把工具和人手送过来开始动工，建设南岸镇。
　　“先前说要过来一千人，到时候分配四百人建房子搞基础设施建设，六百人开荒，再留几十人搞养殖业。”
　　大雪这边一一应下。
　　“和以前在那边一样，周六要操练，周日休息，还是得全民皆兵，下个月让羽带兵来南岸这里操练，热热场子，也肃清纪律。要是这边还有其他部落的人，也能震慑一下。”
　　“是首领……”
　　如此，算是安排完毕，只等着回去挑人过来开始建设。
　　回去路上，桑榆单独留着岩跟她一起走。
　　“这些年来，你一直跟着在我身边做事，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你作战能力也不弱，但却没让你组建军队。而是把这事交给羽，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怨气。”
　　岩虽然比桑榆要大上几岁，此时却一点都不敢小瞧她。
　　凤凰部落走到这一步，在联盟里更是举足轻重的存在。如今部落名声在外，几个附属的小城镇都搭建起来了，全赖眼前这个女人。
　　他自己蛮力比不过壮，创造力比不过梅，打仗的悟性也不及羽，魄力比不上大雪，平日不过是指挥操练士兵，搞搞建设，算起来，也不过是个中庸的人。
　　见他摇头，桑榆才道：“梨眼下也有十四岁了，我知道你心里疼爱她，你跟其他做父亲的不一样，我尽量让你能在离她近一点的地方做活，时常陪伴，也尽量不让你上战场。但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一直这么埋没你也不妥。”
　　这话，其实半真半假，就看岩怎么理解。
　　岩此番才理解桑榆的苦心，心中感动不已。
　　“多谢首领时时刻刻为我着想，我确实离不开这孩子。如今能看着她平安长大，我也心满意足了。”
　　桑榆道：“如今她也长大了，在新地，大家和睦相处，她往后的日子也能过得好，等明年就可以分配到生产队，你也该有你的一番建树了。”
　　岩这才问道：“首领是有其他活儿安排给我吗？”
　　“狸花部落有意要加入凤凰，我想派你过去。”
　　“是像苗那样？”
　　桑榆点了点头，“这些年跟着我的这些人，大家也很争气，在各自的岗位上都做得很好，是我们凤凰部落不可多得的人才，让你们去，能管得好，我也安心。”
　　早两年，克和雀被安排到桐镇和盐山，岩和其他人暗自庆幸桑榆没找他们去。
　　毕竟这些地方比起新地，都是未开发的荒地。没有新地热闹，没有新地富硕，更没有那么多的高科技，离新地也远，周末都不一定能回来一趟。
　　所以大家都不愿意接这份差事。
　　加上梨还小，岩想让她在新地好好上学，也想给她更好的陪伴。
　　可如今随着联盟建立，凤凰部落各方事业如火如荼地建设起来，岩就发现自己当初目光太短浅了。
　　在新地的一个小队长，远不如外边一个镇的镇长来的好。
　　特别是看着克和雀都出去了，各自担起一方的责任，再次见到他们，都觉得他们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岩也忍不住蠢蠢欲动。
　　但直到后来，从联盟中心联络人、到塔拉的负责人，再到准备建设的南岸镇，都没轮到他，岩也不禁有些泄气，感觉是被首领抛弃了一般，怕是要做一辈子的建筑工。
　　现在听说机会来了，心中也忍不住一阵狂跳。
　　“但凭首领吩咐。”
　　“狸花离苍林部落不远，那个地方是原先发现小麦的地方，将来在那儿大量种植麦子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岩压住心中的激动，点头应下。
　　“建筑队这边，你推荐几人上来，等狸花那边定了，就把你现在手上的活交接给他们，嗯对了，梨是跟你一起，还是留在新地？”
　　岩想了想，道：“留在新地，将来从学校毕业了她想去制衣坊，狸花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等我定下来了，偶尔接过去玩几天。”
　　“好，就按你说的办。”
　　……
　　四月底的漳山集市如期开市。
　　大量的联盟内外人员涌入了这个年轻但却又大气磅礴的集市，这里的商品琳琅满目，所有人仿佛来到了商品的海洋。
　　盐和陶器这种基本货品自是不缺，那盐巴洁□□细，不沾一点杂质，而且一点也不苦，最重要的是，价格公道。
　　比去其他地方换，同样的东西能换更多的盐呢。
　　陶器也是如此，不光结实，而且光滑漂亮，上边还刻有花纹，没有丝毫的裂缝，绝对是上等货。
　　人们不禁感慨来这里算是来对地方了。
　　桑榆也没有想着借这个机会把所有的生意全都做完，一是要给其他部落留一些的机会，二来是凤凰部落基本上都不缺什么东西。可以说是自给自足，那就不需要参与过多交换。
　　往年还收种子，如今农作物也基本齐全。
　　盐山那边动物物种也不差什么，就算有马崽牛犊，盐和陶器也已经够换。
　　所以只要其他部落摆出来的东西，他们就不拿出来了，只提供盐和陶器，还有桑榆研制出来的肥皂和梳子。
　　这种新奇的东西，富裕一点的部落会想交换。但对一些穷部落，食物都不够吃，哪有闲情去换这些东西。
　　除此之外，其他部落还是拿出了不少的好东西，整个集市摆了一大半的地方，琳琅满目。
　　就算下雨也不用担心，摊位上搭着的草棚可以挡雨，简直不要太周到。
　　联盟理事会这边特别组织了人手维护集市的秩序，给予所有参加集市的人满满的安全感。
　　羽带着军队结束了在塔拉镇的巡逻和训练，也到漳山来帮忙。
　　除了集市，各部落的比赛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当中，羽的人除了维护秩序，还能充当裁判，不费什么力，倒像是来凑热闹了。
　　而那些没见过比赛的人，对联盟举行的赛事稀罕得紧。
　　卖完货收了摊就往球场跑，一到傍晚，球场边上就围满了各式各样的看客。
　　有些部落也趁机拿着小野果等吃食来推销。要是比赛结束了，年轻人和小孩子争相涌上球场，争相踢起球来，嬉笑声一阵跟着一阵。


第144章 
　　彼此远在神部落。
　　褚大正在接见一个流人。
　　先前东部联盟大战三大部落，杀敌近两万，唯一逃脱了四百多人。
　　而褚大就是其中之一。
　　褚大等人如丧家之犬一般回到部落，桑榆这边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殳玉的消息，这个消息甚至比羽回到新地还要更早。
　　先前联盟开会的时候，也讨论了关于三大部落的后续问题，大家的意见就是，只要三大部落不出来，双方就暂时保持互不侵犯的状态。
　　但对方要是还蠢蠢欲动，那联盟能打败他们一次，就能打败他们第二次。
　　至于要打上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下这个海口。毕竟各部落也不过三五百人，想要打上门去，还得看凤凰部落。
　　桑榆本就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对方没挑衅，她当然没有要出兵的打算。
　　毕竟打仗是死人的，就算能赢，也必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于是大家最后默契地选择了和平共处的原则。
　　就算褚大还活着，晾他也闹不起什么风浪。
　　而褚大这时候接见的这个流人。要是凤凰部落的人在场，定会大吃一惊，此人正是当年鹰部落和凤凰大战中，侥幸逃脱的流火。
　　褚大原是看不起这个落魄的流人。但听到流火的一番话后，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说到高兴处，甚至跟他勾肩搭背起来。
　　两人正不知在密谋着什么，门口却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褚大没好气的怒斥：“还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都吵到我门口来了。”
　　却没想那边的人直接扒拉开门口的守卫，闯到了议事的草棚子里。
　　来的是七八个大汉，进门就吵吵嚷嚷，要神部落给个说法。
　　褚大一看到来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几人正是火部落，炎的几个弟弟，炫、煌、烙，还有他们的长老和族人。
　　“褚大，火部落不过两万人，在你们神部落的号召之下，九千人出战，最后一个都没能活下来，你好歹对我们有个说法。”
　　褚大皱了皱眉头，“我要有什么说法，攻打联盟，本来就是耀起的头，我们部落出兵七千，加上前头去的两拨人，加起来也有八千多九千，并不比你们少，我有去找你们算账了吗？”
　　火部落并不觉得理亏，骂骂咧咧，“攻□□山和少首领有什么关系，倒是神部落历代各处搜刮女人给你们首领享用。如今人家不服了，想反了你们了，你们倒好，把我们拉过来挡箭，连我们首领和少首领都死在这波横祸里。”
　　这话被刚进门来的昌听到。顿时一口气堵在心口，连咳个不停。
　　炎最小的弟弟烙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早就看神部落不入眼。如今炎死了，他也懒得顾什么情面。
　　见昌这个老家伙进门，轻飘飘话也传过来，“昌首领，去小部落掳来的女人是不是更带劲，你可知道，这些女人是用你们部落九千人，加上火部落九千人，还有玄龟部落的四千人换来的，你晚上爬在这些女人的身上，睡得舒服吗！”
　　一句话，把昌气得浑身发抖。
　　“放肆——咳咳——”
　　而另一边玄龟部落的人听到火部落寻上门来，也纠集了一帮人涌进来。
　　进门就刚好听到烙这句话，同样一脸忿忿，也纷纷指责昌为了个人私欲，拉着其他两个部落来当垫背。
　　神部落在三大部落里的地位一直是默认的老大哥，什么时候被人逼到这副境地。
　　褚大一张脸迅速沉了下来，呵斥道：“大家不要搞错了，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凤凰部落，是东部联盟，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给挑拨了我们的同盟关系。”
　　烙嗤笑道：“谁跟你是同盟关系，你老子睡女人，却让别人帮你平息小部落愤怒，害得我们死了那么多人，我们不干了。”
　　玄龟的首领一向不出门，每次出头都是几个长老，性子温温吞吞，看着不是那么精明的样子，可却通透得很。
　　先前他们才出兵四千，但已经是他们的极限和态度。如今才逃回来两百人，在这些幸存者的描述之下，东部联盟的战士被描述成为可怖的存在，在他们的嘴里，凤凰部落的所有骑兵骑着高大的犀牛，个个青面獠牙，手持大刀冲锋陷阵，更是不可战胜的存在，这些传说，让玄龟部落的人早已萌生退意。
　　如今听到火部落的烙如是说，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我们玄龟世世代代攒了这么多年才攒了一万多人，一下就没了四千个，你们要打自己打，我们就不奉陪了。”
　　褚大等人瞬间就急了，要是没了玄龟，那还叫什么三大部落。
　　东部联盟一个小部落也才几百人，众多个部落合起来才有了大部队人马，他们三大部落如今是少了一个就少了半壁江山，昌老了，但也看得更透彻。
　　“玄龟死了近四千人，可都是联盟杀的！”
　　玄龟大长老闻言，脸色很是不好看，“我们玄龟世代喜好和平，没有从三大部落里面得到什么好处，但却因神部落枉死了四千人，说到底也是我们有错在先，当初我们要是不出兵，人就不会死。”
　　褚大冷笑：“凤凰部落如今势力通天，已经拿下了整个东部联盟，他们要是一路往中部而来，你觉得你能逃得了吗？”
　　“据我知道，凤凰部落一向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政策，只要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无故派兵来攻打，我们玄龟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好日子，两不相干。”
　　“看来你们是连三大部落的荣耀都不想要了。”
　　“人都没了，还要什么荣耀，你们自己打吧，我们不干了。”
　　玄龟长老说着，一挥手，乌拉一下把人给带走了。
　　褚大倒是想拦，可他没有任何底气，也没有理由。反正人家就是不想跟你玩了，你能怎么办。
　　就算他想撕开脸面，但如今玄龟部落也有六七千人，神部落要是对他们下手，就等于把他们给推到了联盟这边。
　　就算是气得牙齿痒痒的，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离去。
　　褚大拦不住玄龟部落，只得转过头来冲着火部落一众人道：“玄龟这些没有骨气的人，不愿意为他们的族人报仇。难道你们连自己的首领大仇也不想报吗？”
　　“这场祸事本就是你们火部落的耀公子给惹起来的。如今我两个弟弟丧身在大战中，你们要是真想着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我们神部落是无论如何不答应的。”
　　烙等人被反将一军，瞬间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炎一向宠爱耀，任他胡闹，其他兄弟长老并不看好这个少首领，多的是人想取而代之。
　　如今这父子没了，有的人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想着要去帮他们报仇。
　　但他们的这种心思，哪能显露于人前。
　　样子也要做一下。
　　因此被褚大这么一激，神部落的人一个看着一个，最后还是炫出声道：
　　“经过上次一役，我们死了将近整个部落一半的人，剩下的皆是老弱妇孺，真正能战斗的，不过两千人，如果还要打，最好是能有万全的计策，否则我们不想出这个人手。”
　　褚大一听，顿时如口吃黄连，苦得不行，两千人能干得了什么。
　　但如今先稳住这个盟友最为要紧。
　　昌也缓下声来，应允道：“东部联盟那些小部落，一个部落也不过两三百人，火有两千，能顶五六个部落了，我们两个部落联手，自不用怕他们。”
　　昌没有生病之前，也是个莽汉子。如今身体支撑不起他野心，也只能坐在儿子背后指挥。
　　“先前我们两万人都对付不了他们。如今没了玄龟，只剩两个部落，那就更不如他们了。”火部落几个长老愁眉苦脸。
　　褚大冲着流火一挑下巴，流火眼珠子一转，随即上前道：“各位长老不用担心，我们手上还有凤凰部落的把柄。”
　　众人一听立即就来精神了。但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流人，不太相信他能有什么好计策。
　　“这次联盟那个领头的恶女，此人叫做羽，一枪挑杀了耀公子，还杀死了昌首领的两位公子，人神共愤，而她阿母，就在昌首领的家里。”
　　“啊！”所有人大吃一惊。
　　褚大点了点头，道：“那个叫做羽的恶女，她母亲正是莺夫人。”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随后窃窃私语，却没想到这位莺夫人居然有这样的来历。
　　昌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如今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烙心中不满，嘴里嚷嚷道：“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抢了别人部落的女人，人家才纠集那么多人打上门来。”
　　说完觉得不对，又叫道：“不是人家打上门，是你们先去黑山部落找的茬，才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
　　昌脸一沉，道：“烙公子慎言，当初对黑山部落发并，是因为他们联盟已经威胁到我们三大部落，大家这才想着同心协力，要给他们一些教训，只是对方狡诈，才被她们赢了去。如今我们两个部落站在一根线上，还是不要再说这种话为好。”
　　烙不爽，正要反驳，被一旁的长老拉住，这才压着火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炫问道：“如今神部落手上有凤凰的把柄，不知道昌首领要怎么做？”
　　其中有人恨恨道：“这个恶女，屠杀我们那么多人，不如用莺夫人作为要挟，将她给骗过来，再将她千刀万剐。”
　　“听逃回来的弟兄们说，这个女人一把弓箭百发百中，原先那些埋伏的计策都是她想出来的，东部联盟要是没她，根本就赢不了那场战役，我们只要把她弄到手。不管是东部联盟也好，凤凰部落也罢，都不再是我们的对手。”
　　“话是这么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这恶女没心没肺杀人不眨眼，她怕是根本不把莺夫人放在眼里。”
　　流火一听，冷笑道：“他们东部联盟的人，正在搞什么学识，学习仁义礼智信那一套东西，最看重的就是孝顺和道德，满口仁义，她要是不来换人，就说她们不孝顺，羽为了自己的名声，肯定要换。”
　　见到这个胡子拉碴的流人在这发号施令，其他人不爽问道：“你又是什么人，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流火看着那人，想起过去的种种，一张脸也变得扭曲起来。
　　“凤凰部落前身是鸟部落，那是我的部落，被那个女人抢了去，那些女人她们抢我的部落抢我的人口抢我老婆。
　　要不是我命大，现在尸骨早就烂了，我咽不下这口气，诸位，我们等不得。
　　要是任由她发展下去，到时候整个东部联盟都是她的，以后更是拿她们没办法了啊！”
　　其他人一听这流人居然是凤凰部落最开始的掌权者，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随即议论纷纷，更有人大骂凤凰部落不过如此，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侵占别人部落这种事情也能做出来。
　　这些人以为自己终于捉住了凤凰部落的小辫子，个个露出得意之色，只想着快些把这些事情散发出去。然后他们再以仁义之师的名义，剿灭这个部落。
　　而褚大听着流火刚刚那一番话，想到当日被羽带着联盟大军杀得溃不成军鼠窜而逃的场景，恨声道：
　　“你以为我想等，可现在部落能打仗的没几个人，上次出兵，马匹和武器全都拿不回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可照这么下去，凤凰部落的人口很快就超过万人，我听到风声，东部二十几个小部落全都加入了联盟，更是有好几个部落已经成了凤凰的一部分，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往西边扩散，吞并三大部落。”
　　“她们敢！”褚大怒喝，“不过才赢了一场，还真当三大部落是吃素的。”
　　火部落几人很想提醒他，玄龟的人一走，就没有什么三大部落，只剩两大部落了。
　　昌这时候才咳了两声道：“我听说凤凰部落那个叫做羽的女战士是个神箭手，百发百中，就是她率先射中了我们的战象，导致象群受惊发生踩踏，至此我军发生混乱，这才让她们联盟的人有了可乘之机？”
　　这种事情褚大当然最清楚不过，毕竟他当时就在现场。
　　可他一点都不想承认对方的将领是多么的骁勇善战，只是冷哼了一声。
　　倒是一旁侥幸讨回来的火部落小兵忙回道：“是这样没错，只要是我们军队里面有拔尖者出众者，都被她在暗处瞄准，直接射杀，只留下小兵像无头的苍蝇到处乱转，这才被群起击杀。”
　　“这么说来，这个人留不得。”
　　“昌首领有什么计策？”炫问道。
　　“安排让莺夫人和那个叫做羽的见面，找机会截杀她。还有，殳玉今年十四，中部的夏侯部落一直想跟我们联姻，把她送过去。到时候请他们出兵一起对付东部联盟。”
　　在众人纷纷叫好的同时，谁也没注意到，门边一个毫不起眼的侍女，浑身灰扑扑的，正进进出出给账内的人添水。
　　等添完一次水后，她人什么时候不见了也没人在意。


第145章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八月初，离苗、大雪和岩前往新镇子上任的时间也差不多有两个月的时间。
　　根据各地传回来的消息，各方面进展顺利。
　　桑榆心中也觉得欢喜。
　　但就在这当口，却收到了来自神部落的飞鸽传书。
　　桑榆看过信的内容后，脸色微变，立即派人前去把在狸花镇训练的把羽给叫回来。
　　飞鸽传书这种东西，因为饲养鸽子的是在新地，鸽子的归巢方向也普遍在新地，而且鸽子数量有限，饲养和训练也不能一蹴而就，目前只有岩石部落和神部落拥有可以通信的信鸽。
　　其他地方的，就算把信鸽带出去，也只能把消息送往新地。
　　羽那边，还是得派人出去通知。
　　因为这个来自神部落的消息，桑榆的紧迫感也跟着上来了。
　　这份信件使她心里明白，先前想和三大部落和平共处的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其实就算对方这时候不动手，但也是早晚的事情。
　　这么一个虎视眈眈的组织在侧，就是个定时炸弹，安知被他们威胁拿捏一次，下次就不会这样了呢。
　　还不如一口气，直接把这个瘤给挖了，免得日后那头时不时要闹出点事情，烦不胜烦。
　　而且这时候刚好就有借口。
　　桑榆先是去了制衣坊，让大家加快制作盔甲的进队，紧接着再去手工队，找到梅，把造船计划暂时延后，先着手打造投石机。
　　是的，打造投石机。
　　听着复杂，但其实很简单。
　　在没有火炮弹药之前，投石机是冷兵器时代的「大规模杀伤武器」，射程远达五百米之外。
　　在古代的大规模战争中，投石机经常是作为攻城的利器，主要利用杠杠原理，几人就能操作，一装一拉即可发射。
　　主要还是利用杠杆原理，比起造船来，桑榆对这个还比较熟一些。
　　她找来纸笔，把投石车的轮廓和构造画出来，并向梅和她的整个研发团队详细解释了这个机器的工作原理。
　　经过了水车和风箱的制造，梅和葶等人对这个投石车的结构很快就领悟，大家脸上一派轻松道。
　　“首领，今晚我们就能把大概模型造出来。如果没问题，那就可以直接开干了。”
　　桑榆十分满意这个小团队的表现，部落的机械系统慢慢展现出雏形，这是部落未来发展最关键的一个系统。
　　“投石车可大可小，大的能有我们屋子连带院子那么大，小的也不会太小。但可以拆卸，等我们造好各个部分的零件，放到马车上运到战场，开战的时候组装起来即可使用。”
　　梅几人听得热血沸腾，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制作这么大的武器，还能拆卸，那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试想哪个匠人，不喜欢做有挑战的事。对她们来说，只有制造出这样的东西，方能体现她们的能力。因此桑榆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显得迫不及待了。
　　安排完梅的事情，桑榆又让小雪准备三到五百个大陶罐备用，这个投石机除了投射石头，还可以投出去威力更大的东西。
　　就像以前在电视里面看到的火石，在石头上涂上桐油，点燃之后投掷到地方的人群中，威力极大。
　　投石机的制作并不难，一旦搞清楚了原理，加上部落人手和材料充足，梅带着人忙活了几天的时间，很快就把第一个投石机做了出来。
　　投石机制作出来的第二早上，桑榆召集部落所有人，去观看试验结果。
　　小雪带人也已经把燃烧陶罐准备好。
　　先是测试石头，待石头装到抛物网中，调整好射击角度，梅一发令，操作的数十人立即拉绳，随着咻的一声，一百多斤的石头被高高抛起，从城墙上飞过，砸在了城墙过去两百多米远的地方，将草地砸出一个大坑，再往外滚出去，擦出一道路痕，撞得地面一片狼藉。
　　可想而知，要是对面站的是人，怕是要被砸得脑浆直流。
　　桑榆见到这个效果，脸上也展露出微笑，招手示意试验燃烧罐。
　　陶罐里装上桐油和厚实的稻草，在发射之前将其点燃，再往外抛去。
　　冒着浓烟滚滚的燃烧罐朝城墙外飞出去，碰到地面的时候整体炸开，火花四溅，整个地面都成了一片火海。
　　围观的人看到了，不禁咋舌。
　　这要是被这个燃烧罐砸中，不被砸死也被烧死，太可怕了。
　　这样的投石机也得首领这样的人才能想得出来，真是太厉害了。
　　所有人齐齐欢呼，大喊着首领威武，整个场面十分振奋。
　　这个投石机，在重力和射程方面都存在一定的弊端。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制造出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已经让人难以想象了，至少目前来说，暂时够用。
　　而这段时间，自羽回来以后，部落内部就召开了一次关于讨伐三大部落行动事宜。
　　最后大家的商量出来得出的一致结果，就是要打。
　　打归打，但不能单打独斗，也不用联盟的名义。
　　而且还要以这些年被神部落侵略、压榨和人口掳掠的名义进行讨伐，去把曾经被掳掠的族人给救回来。如此一来，也给这场对外的战争披上了正义之师的外皮。
　　桑榆深吸一口气道：“我已经把东部被神部落侵略过的，欺压过的，还有掳掠过的部落名单都列出来了，在场的所有小队长，每个人负责一个部落，明天去到这些部落进行拜访，就说我们凤凰部落要去把曾经被掳去的族人给救回来，问他们是否要一起。”
　　“首领，万一他们不答应怎么办？”
　　“联盟和三大部落的人，如今势同水火，这些部落跟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就算他们不情愿，最后还是会派兵，我让你们去，是让他们更心甘情愿地跟着我们的步伐，明白了吗？”
　　“明白了首领。”
　　而在各部落队伍集结的几天里，梅又把桑榆给请去了手工队，直接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梅带着的一群年轻人，对原先的投石机进行改造，制造出了一个威力更强投石机器，在针对巨大且高耸的城墙有着更为厉害的效果。
　　桑榆看到了他们新改良出来的投石机后，震惊不已，脑里更是掠过了以前在看历史战争片时候的场景：
　　元朝久攻襄阳城不下，后面研发出一个新型的投石机，这个投石机发射的时候声震天地，无坚不摧，发射出去出去的石蛋砸中地面，能砸出个七尺的坑来。
　　而这样的大杀器，让坚守襄阳城六点年宋军瞬间溃不成军。
　　而眼前这架新型投石机，应该就类似于历史上元军所用的襄阳砲。
　　之前在制作投石机的时候，桑榆只是凭借杠杆原理进行设计，却没想到这群年轻的学者们，居然能改良到这个地步。
　　这个襄阳砲能发射的石蛋重达150斤以上，比之前只能抛出百来斤的旧版，抛重上进行升级。
　　而且旧版需要很多人力进行发射，多的时候高达几十人，十分耗费人力。
　　但新版的投石机采用的是重力下坠方式进行发射。
　　其工作原理是，首先在准备比石蛋更重的重物，挂在抛石机抛杆的前端，发射的时候，先将抛杆往下拉，并用铁钩固定抛杆的下部，紧接着填充要发射的石蛋，这是发射前的准备。
　　在使用的时候，将铁钩敲开，而抛杆前端的重物受重力影响，急速下坠，拉动着抛杆迅速翻转。与此同时，石弹也因此瞬间被甩出去。
　　新版的襄阳砲准确度、突发性、摧毁力都远远高出以前的投石机。对桑榆来说，这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
　　她对梅等整个年轻的研发团队进行褒奖，并命他们制造出十架襄阳砲，拆开了到时候让马匹进行运输，等到了神部落附近，再进行组装。
　　为了鼓舞士气，桑榆命人将新研发出来的两架襄阳砲抬到城门外，让部落所有人再次前去观看发射情况。
　　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新的投石机加上燃烧罐的威力，直接将一个小土包给炸平。
　　所有部落的人们震撼不已，匍匐在地大呼凤凰部落万岁。
　　简直可怖。


第146章 
　　神部落，昌派人去请来莺夫人。
　　这个女人和以往一样神情淡淡，不哭不闹，但也没掀起眼皮子看他一眼。
　　昌瞥了她几眼，面上不露声色。
　　在近十几个老婆里面，莺无疑是最漂亮的。但总是这样一幅不悲不喜的姿态，再漂亮的人也会看厌。
　　昌不缺女人，莺刚来的时候稀罕了她一段时日。如今久了，觉得她毫无生气，无趣极了。
　　因此她也被冷落了许久。
　　也因为这样，昌的另外几个儿子倒是蠢蠢欲动起来。
　　昌如今又见到数日不见莺，一时间忽然又觉得她变得更加可人。
　　特别一想到她在外头还有一个那么大的女儿，还如此骁勇善战，一时间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见他不说话，莺也默默地，没出声。
　　要是以往，昌可不给她这个脸面，轻则训斥，重则打骂。
　　“数日没见你了，倒是瘦了不少。”
　　莺喉咙里嗯了一声，也没说出别的话来。
　　昌觉得无趣，只得直奔主题。
　　“听说你以前在鸟部落的女儿还活着？”
　　莺有些木然地回道：“还活着？我以为已经死了。”
　　昌闻言瞬间哈哈大笑，只是这一小，一下牵动了他的心肺，猛地又是一阵咳。
　　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道：“她没死，我的人发现了她，想着你这么多年没见到她，肯定很想念她，想着让你们母女俩见见面。”
　　莺抬起头来，看着昌的眼睛，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我走的时候，他阿父当着她的面被鸟部落的人活活打死，他们不会放过她，她也活不到现在。”
　　应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这一切，被昌看在眼里。
　　即便他的女人足够多，即便他冷落这个女人已经足够久了。但越自大的男人，自认条件越优越的男人，越容忍不了自己的女人为别的男人牵动情绪。
　　他脸上的狠戾毫无遮掩，但胸中一口气一直往上顶，连咳了几声，等抬起头来，又是另外一个表情。
　　只见他抬了抬手，很快就有个人躬身进了屋棚。
　　莺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随即移开目光，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流火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容道，冲着莺道：“莺，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流火，鸟部落来的流火。”
　　莺转头看他，眼神冷淡，道：“不认识……”
　　当年莺还在鸟部落，部落首领是流火的大伯，后来他大伯死了，首领之位才传给了流火的父亲，鸟部落就算再穷，也有着严格的阶级划分，流火算是部落的贵族阶层，也是部落的统治阶级，莺和他们，身份上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倘若还在鸟部落，流火哪里会这么好声好气跟她说话。
　　只是在这里，莺不是以前的莺。而是昌的老婆之一，更是这次行动计划的一个关键棋子。
　　“莺，我知道你还堵着气，好歹我们族人一场，当初猛的事情，我们也不想的，他要是乖乖让你走，我们绝不会为难他，可惜他——
　　哎，不说了不说了，你看你，来了这里不是好好的吗，有吃有住，穿的也好，总比跟着猛好，比留在鸟部落都要好。”
　　“你那孩子，羽，我知道你肯定想着她，你走后，我阿父做了鸟部落的首领，我们也好好待那孩子，她如今已经长大，也挂念着你，托着给你捎个口信，想见见你。”
　　“有什么好见的，她能活着都这么大了，这些年没有我不也是好好的吗，不见。”
　　“莺，你真的是太冷血了。”
　　“我冷血，也比不上你们父兄几人，为了不妨碍你们把部落的女人送出去而把人活活打死的冷血。”
　　“你——”流火气结，但随后还是压了压胸口的一口气，挤出笑道，“你还说你不记得，你记着呢，我就知道你惦挂着猛和那孩子。”
　　这话一出，一旁的昌脸都绿了，连咳了几声。
　　流火赶紧道：“我这几日办事刚好经过这里，准备回鸟部落去了，你给我个信物，我回头跟那孩子说，到时候让她来跟你见个面。”
　　这个时代信息闭塞，鸟部落没了谁知道，流火和昌都默认了莺不知道现在只有凤凰部落没有鸟部落这个事情。
　　莺无所谓地道：“信物？我有什么信物，我什么信物都没有。”
　　“你身上不是有个碎贝壳串吗，以前鸟部落的女孩都有的那个，那孩子能认得出你的那个。”流火忙道。
　　莺的信物，早在第一次通知羽的时候，让殳玉给送了出去，此时哪里还有什么信物。
　　“我没有什么信物。”
　　听到莺如此说，一旁的昌冷不丁地出声道：“你身上不是有个贝壳串吗，你连睡觉都不舍得摘下来的那个。”
　　莺嗤笑了一声，最后淡淡道：“我弄丢了，绳子断了，什么时候不见的我都不知道。”
　　昌在神部落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在这里坐着听了半天已经是他的极限，他压着脾气道：“既然是你的孩子想见你，你这个做母亲怎么冷漠，看来殳玉也不合适再养在你身边了。”
　　听到昌提到她的二女儿，莺眼皮子也没掀一下，更是一句话也没发表自己的干法，不争也不闹。
　　昌眼底耐心耗尽，冲着身边的奴仆道：“去她棚内翻找，找到她的那串信物。”
　　没有可靠的信物，羽怕是不会上钩。
　　到时候就不得不采取更加强硬的手段，只是这样一来，就直接上升到凤凰和神部落的关系。
　　部落对部落，神部落很容易陷入被动的地位。
　　与此同时，神部落前往夏侯部落的使者也派出去了。
　　昌希望，殳玉和夏侯氏的婚姻快些定下来，有了夏侯氏的加入，就算没有玄龟，他们对上凤凰部落，也仍旧有胜算。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使团一行十人出城行到半路，经过一座山谷，被早已守候多时的一群弓箭手射杀当场，一个活口都没留。
　　从神部落往中部地区走，到夏侯部落，骑马要五六天的时间，走路就更久了。
　　古代行路，路上多的是突发状况。因此在昌和褚大等人眼中，此次出行，少则要半个月，多则也要一个月才能回到神部落。
　　而且这场联姻要是真的成，还要来往两三趟才能定下来，真正能发兵相助，怕是得要三四个月后。
　　昌也做好了思想准备，更多的还是把心思放在了莺和羽的会面上，希望她们能私下见面，方便将羽偷偷擒拿住。如此一来，凤凰部落和联盟就少了一员悍将。
　　没有了主将，这仗还怎么打。
　　而且神部落的人普遍认定，只要把羽给铲除掉，他们神部落必定所向披靡。
　　只可惜，莺的信物真的没找到。
　　昌无奈，只得先把莺和殳玉软禁起来，再弄了另外一串贝壳冒充莺之前的那串，着人前往凤凰部落，想私下联系羽，将她骗到其他地方，方便将她拿下。
　　只可惜，这一切的计划早就被埋伏在殳玉身边的斥候星星等人给掌握在手中。
　　自从羽第一次跟踪大长老的人去神部落回来之后，羽就已经开始布置她的人手混入其中，到后来联盟大战三大部落的战役拉开，桑榆更是把星星等斥候派过来。
　　这些斥候是经过羽亲手调/教操练，一个个技能都不俗，如今在神部落中潜伏，如鱼得水。
　　在这些人的运作之下，神部落各方面的信息也在源源不断地送到了新地。
　　神部落的人拿着信物在九月份下旬终于联系上了羽，很快他们的人就给神部落带回来消息，说羽答应在神部落西边的雅拉部落见面。
　　这一消息让褚大流火等人激动不已，立即派出部落第一勇士皋带着一千名精兵守住雅拉，等待着羽随时出现。
　　然而过去十来天，神部落总部一直没收到雅拉传回去的消息，一千名战士杳无音信。
　　派去夏侯部落的使团也没有人回来，昌和褚大开始有些慌了。
　　在十月份中旬的一天早上，昌醒来的时候，只听到外面是呼天震地的声音，吵得很，门口更是有族人仓皇的脚步声经过。
　　很快有人前来传报有大军兵临城下。
　　有大军兵临城！
　　昌惊得整个人差点从榻上掉了下来，下意识地冲着门口的奴仆挥手大叫：“再探再探，是不是夏侯氏的大军来助我神部落了。”
　　仆想战战兢兢道：“首领，我们派了两拨人去找夏侯氏，皆是杳无音信，就算真的到了也只提为玉小姐说亲的事情，可没曾说过要请他们出兵。”
　　言下之意，人家毫无缘由怎么会出兵你部落。
　　要是出兵，那就是另外一番意义了。
　　“你这犟嘴的贱仆，叫你去你就去，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昌说着，紧跟着咳个不停，拾起枕头那奴隶哪敢违逆主人，提醒一句被骂，屁滚尿流地往外爬，朝城门跑去，让前来报信的战士确认城下士兵的身份。
　　昌虽然训斥了奴仆，可他心里明白，不可能是夏侯氏的人。
　　派出去两拨人均没有任何消息，看眼下这个情况，那两拨人，怕也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他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好在他们神部落有高大的城墙，这些城墙可以阻止东部那些野蛮人进攻，单单靠刀剑和弓箭，就算来了五万人，都未必能攻得进来。
　　而此时，外面传来褚大惊慌失措的声音。
　　“阿父，她们来了——她们真的来了——”
　　很快人也出现在门口，披头散发的好不狼狈。
　　昌此时也扶着塌边的石棱，缓缓坐了起来。
　　“天还没塌下来，惊慌失措成什么样子。”
　　“阿父，凤凰部落——凤凰部落真的打过来了，这可怎么办。”
　　褚大此番模样，和先前面对火部落和玄龟部落时候的一番模样大相径庭。
　　其实早在上一次的战役中，他早就被凤凰部落的手段给吓破了胆子，只是回到自己的地盘，没了威胁，好了伤疤忘了疼。
　　可惜这时候又怂了。
　　“神部落所有的将士都任你调遣，你不去安排人员守城，来我这里哭嚎有什么用，还有火部落了，赶紧让火部落的人派兵过来，全都过来，凤凰的人敢过来，那就是做足了准备，这次怕是碰上了硬茬子了，不好搞。”
　　说着又觉得眼前的儿子实在靠不住，兀自喊道：“皋，把皋叫来，让皋先去守城，拖一拖。”
　　此时神部落的各长老也陆续赶来，听到昌在叫他们神部落的第一勇士，忙道：
　　“首领，皋已经被派去雅拉逮羽那恶女了，带走了我们的一千精英战士。”
　　昌这时候才想起了先前说的利用莺和羽的会面，要把羽拿下的事情。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脑袋道：“糟糕，雅拉那里，怕不是个幌子，那可是一千名战士啊，都是神部落数一数二的好汉。”
　　“首领，雅拉距离这里三天的路程，皋就算想回头救主，那也来不及了。”
　　“一千人能救什么，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想办法组织城中所有人出去抵御外敌吧。”
　　“上次派了八千多人出去，如今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就算有青壮年，都没有经过训练，怕是难啊。”
　　昌驰骋了整个东荒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深深无力感。
　　眼下他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走两步就喘。要是换做两年前，他这时候早就跨起大刀上马出去杀敌了。可如今儿子死的死，剩下的一个个都是不中用的。
　　“说了这么久，敌人来了多少人都没有探清吗？”
　　这时才有士兵仓皇进账报道：“城门口有近万人，不知道远处还有没有埋伏。”
　　士兵说完又道：“这群人中有一大半都是骑着马，他们还——他们还——”
　　“还什么？”昌不耐烦地怒斥道，斥完又忍不住喉咙发痒，咳了个天昏地暗。
　　其他人见状，各个人脸上神态各异，早年那个骁勇善战的神部落第一勇士，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如今的神部落，怕是已经走到了西山日的光景。
　　“他们还用马拉了一个板子，板子子，到了城外之后，就把架子组起来，又在旁边堆了很多石头和陶罐，不知道要干什么。”
　　士兵所说的这一切，太过于匪夷所思，所有人都惊呆了。
　　“火部落那边通知了没有？”
　　褚大忙回道：“已经通知了，路上也没有那么快。”
　　三大部落虽然同处在巴河附近，但每个部落之间还是有一小段距离，半个钟一个钟还是要的，一来一回，路上必定是要耗上不少时间。
　　“让人屠带五千人去守城，拖着，先不打，等神部落的人来了再说。”
　　“还有，马上派人前去雅拉，让皋立即带兵回来，注意保护好莺夫人，那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了。”
　　“夏侯氏那边也另外安排人出去，前面两拨使团怕是已经在路上被暗杀了，让他们换另外一条路走，不要走以前那条路了，那里早就埋伏了凤凰部落的人，往那儿走，只会是有去无回。”
　　虽然神部落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遇上这样的情况了。但昌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首领，不像他这群不经事的儿子一样直接懵掉，还是很快做出了安排。
　　只听他把事情吩咐下去后又道：“城中有奸细，我们的计划早就被凤凰部落的人得知，赶紧把奸细找出来。尤其是莺夫人那里，她从鸟部落来的，她们母女二人嫌疑最大。”
　　“可首领，莺夫人和殳玉小姐往日都待棚子里，平日也不见去哪儿，殳玉小姐也不过逗些小动物，从未出门，她们那边可能性不大。”
　　“那就查她们身边的人，还要我教你吗？”
　　负责的战士被昌一吼，顿时不敢说话了，只得诺诺离去。
　　心里也忍不住嘀咕着，这母女二人跟昌的其他老婆孩子也不往来，又不出门，怎么传消息，手下也就两个其貌不扬的女仆，一个是大夫人派过去的，另外一个迷迷糊糊，永远睡不醒的样子。
　　要是能有这个脑子去传消息他还真不信。
　　但首领让他去，他也只得去。
　　……
　　神部落城外，数个方块整齐排列。
　　一万名部队，两千名重步兵站在队伍的前头，他们身穿铠甲，连帽子都是铁器制作，三四米的长矛或竖起或向着前方，密密麻麻，根本不能使人靠近。
　　两千名重骑兵，骑着高头大马骚动不已，随时等待着冲锋的命令。
　　还有几千名弓箭手站在背后，搭起弓箭，等待射击。
　　十台高高架起的投石机，一台投石机周边围着几十名机械兵，他们拉紧开关，蓄势待发。
　　队伍前面，壮身穿铠甲骑着黑风犀牛出战，挥舞着大砍刀，令人望而生畏。
　　与他并列队伍前头的，有娅、岩、游，还有大雪等人，凤凰部落这次几乎是倾尽了所有的精英，势在必得。
　　人群中混着几头相貌凶猛的黑白兽，时不时发出沉闷的低吼声，像是要把一切对手都撕裂。
　　墙头上的神部落士兵，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军队，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即便有高大的城墙护着，也忍不住地两腿发抖心惊胆战。
　　只听城下所有人大喊：
　　还我族人！还我族人！
　　一声声讨伐，这才是正义之师的怒吼，开口就已经占理。
　　神部落这些年来到处掳掠女人，那个时候有多跋扈，这个时候就有多恐惧。
　　上万人齐齐呐喊，震得地动山摇。
　　昌此时刚好在奴人的搀扶下走到城墙，几乎被这浩大的声浪给震翻在地，原本想着靠神部落周边高大的城墙，怎么样都能将这群人拒于墙外。但看着眼前这样铺天盖地的气势，他突然觉得心有些慌得不行。


第147章 
　　对于早些年被掳去的女人，很多部落其实已经麻木。
　　作为完全没有抗衡实力和底气的部落，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剥削。要是能用一个女人换来部落的平安，他们觉得这样也很划算。
　　即使屈辱，但也不至于灭族。
　　比起冻死饿死，或者死于狩猎，这都不算什么事。
　　掳了就掳了吧。
　　可谁知有一天，有一个部落告诉他们，要去把曾经被掳去的族人给夺回来，他们恍惚间发现，原来想都不敢想的尊严，其实也是唾手可得。
　　只需要跟上他们，只需要去战一场，就不必再屈辱了。
　　他们一开始也不敢，生怕打不赢那个曾经无比强大的部落，反而会陷入更深的奴役中。
　　可那些人告诉他们，不反抗，就会遭受毫无休止的压迫，包括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孙子，还有孙子的孙子。
　　他们的女儿、妻子，世世代代的女人，都将逃不过被掳掠□□的命运，这能忍吗！
　　他们原先是能忍，可谁愿意将自己的懦弱宣之于口。
　　但回想到前不久的那场战役，那个叫做羽的女战士，带着他们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他们瞬间就不怕了。
　　而且听说，这次要营救的人，其中就有羽的阿母。
　　他们瞬间觉得这是一个伟大的契机，他们也必须要做出反抗。
　　于是，各方势力纷纷加入了讨伐神部落的队伍，联盟中那些没有遭受侵略剥削的部落，也加入进来，形成一个反侵略的同盟体，人数甚至比上一次战役的还要多，足足达到了一万多人。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集结起这么多对抗三大部落的人。
　　出发的时候，看着走在前头的那队队整齐的队伍，那是凤凰部落的精锐部队，他们的装备把其他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身上裹的是什么，那是一片片的铠甲啊，普通的刀具根本刺不进去。
　　所有的战马雄赳赳气昂昂，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长矛和大刀被擦得发亮，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刺眼的光。
　　“凤凰这次是来真的了。”人们兴奋地议论着。
　　“三大部落怕是要讨不了好处。”
　　“有这样的先头部队在，想不赢都难。”
　　参加这场战役的人和部落，暗暗庆幸他们这次做了对的选择。因为这次的胜算很大，也能在凤凰部落那里刷上一番好感。
　　如今他们站在神部落城门之外，冲着城墙上的士兵怒吼着：“还我族人——”
　　“还我族人——”
　　一声接着一声，有人喊着喊着就流泪了。
　　“你哭什么？”旁边的人问道。
　　“我在想着，如果被掳去的人是我。要是我身后的部落，也能这样，为我出战，那我死而无憾了。”
　　旁边有人接过道：“我有个姐姐，被掳走五年多了，我父亲为了救她已经身死，我也无数次徘徊在神部落附近，一直没有机会，但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不管导火线是莺也好，或者是别人，这场战争都是正义之战，毋庸置疑。
　　人们的讨伐之声越来越高，震得周边的山川土地都在颤抖。
　　有人眼见，看到了城门上出现的一个身影，高呼道：“看，那是神部落的首领昌，他这时候还敢上城头来，杀了他。”
　　于是整个队伍的口号瞬间变了。
　　“杀了昌——”
　　城墙上的昌浑身发软，他只是想来亲眼看看，凤凰部落这次带来的兵有多少，他们那个木架子长成什么样，是用来做什么的，却没想到，直接被喊打喊杀，这震耳欲聋的讨伐声，让他呼吸混乱，赶忙捂着胸口让人将他扶下去。
　　“拖着，守住。”
　　他冲着守城的战士虚弱地喊道。
　　但身边的长老们也迷茫了。
　　“你们说，首领让守着，要守到什么时候啊？”
　　“难道还有援兵？”
　　“能有什么援兵，皋的一千人，能顶个什么用？”
　　“是不是在等着夏侯氏的兵？”
　　“夏侯氏就算真的能发兵，去五天回五天，最快也要八九天，我们能撑这么久吗？”
　　“别说能不能撑那么久，就说我们的人能不能到达夏侯部落都是个问题，前面派出去的两拨人全死了。”
　　“我们还有火部落一起呢，加起来也有三万人，还怕他们不成？”
　　“人家一万多精兵，我们三万多是老弱妇孺，能一样吗？”
　　“可人家队伍里也有一半的女战士啊！”
　　“那哪能一样，我们的女人跟那些个恶女能比的吗？”
　　“不管了，打就打吧，至少我们有这么高大的城墙，他们攻不进来的。”
　　话音刚落，随着人们的惊呼声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在身边炸开，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几名士兵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失聪状态，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身边的城墙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他们人也被震飞倒在各处。
　　轰隆隆——轰隆隆——
　　第二个，第三个……
　　三颗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砸在了城墙上。
　　巨大的力量甚至将整个城门楼的梁柱都给震歪了，顿时一片尘埃四起！
　　一个来不及闪躲的啰啰直接被巨石砸中，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魂归西天，成了一摊红褐色的肉酱，惨不忍睹。
　　“凤凰军动手了，不得了了！”有人大喊着。
　　“他们的架子会动，巨石就是从那架子飞过来的。”
　　“快跑——”
　　“再不跑，就要被石头砸成了肉酱。”
　　城头的小头目见到啰啰们纷纷往后跑，急忙大喊，没人听他的，他不得不连杀数人，才把小范围的场面给稳下来。
　　“东部这些蛮人也忒不讲理了，还没谈好就直接开打。”
　　有士兵抱怨着，殊不知他们往日欺压小部落的时候，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小头目冲着城楼下大喊：“停下来，停下来——我们归还你们的族人就是。”
　　反正首领说了，拖着先不打，只要拖到火部落的人过来就行。
　　而此次带兵攻城的将领正是娅。
　　神部落想利用莺诱羽前往雅拉，桑榆早已得到皋带领一千人马前去伏击羽的消息。
　　所以也是早就做好准备，打算将计就计，把神部落这一千精锐直接斩断。
　　娅命人出来喊话道：“这三颗大石头，就是对你们的警告，一顿饭的时间，现在马上把这些年从各部落掳来的女人一一归还，少一个，就赏你们一颗大石头。”
　　小头目忙不迭应下，命掳来的女人长得好看的，直接被昌和他的儿子们霸占了，剩下的就发配到长老和贵族家中，这些贵族，没一个无辜的。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十年，甚至是二十年，这些奴隶哪里能找得全，被折磨死的都有几十个以上。
　　有些贵族也不愿把自己的女人给交出去。
　　心想着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随便把一些奴隶凑了个数送出去就是。
　　于是几百个奴隶被推搡着赶出了城门。
　　却不想东部部落迅速跑出三十多个人，他们每个人代表一个部落，让这些奴隶按部落排队，再一一对比这些年被掳走的人，发现滥竽充数两百多人，随即报道娅处。
　　前后不过二十多分钟。
　　娅嘴角一勾，冲着机械兵挥了挥手。
　　很快，投石器中，一颗巨大的火球被点燃。
　　随着一声令下，火球在下一瞬朝着城门的方向射出，落地之时，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挖瓦片液体火花四处飞溅，所过之处，形成一片火海，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砸死的砸死，要不直接被火苗粘上，变成了一个个火人。
　　很快，惨烈的叫声响彻整个城头，人们呼天抢地地要往下挤。
　　神部落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杀伤性武器，也没想到凤凰部落这样一个小小的部落居然能有这样的武器，更想不到，他们会成为这种武器打击的对象。
　　恐惧之心徒生，如果刚刚他们还有一丝的侥幸心理，那么此时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头上。
　　娅的人继续叫道：“这些年，你们从我们东边部落掳走的人有五百八十七人。甚至更多，现在送来的这些人里面，只有一百六十八人是我们失踪的人，剩下的四百多人呢？”
　　“一个石球代表一个人头，一个火球代表十个人，算起来，我们要在四十个火球才行。”
　　“叫你们糊弄。”娅说着，示意机械兵连续发出五个装满了易燃物质的陶罐。
　　一瞬间，燃烧的火球冒着滚滚的浓烟，朝着城头的方向飞出去，落在城头和城内，将那一片区域立即燃起了熊熊大火。
　　“救火——快救火——”
　　城内靠近城门地方，也没能逃脱。
　　昌等一众长老和他的儿子们，站在议事棚的门口，看着前方的滚滚浓烟，脸上皆是骇然之色。
　　“首领，要完了，神部落这下要完了。”
　　“这个凤凰部落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能有这样的武器，我们根本打不过啊。”
　　“逃吧，我们从后门逃走，现在还来得及。”
　　昌听着这样的话，看着身边的人个个如同丧家之犬惊慌失措，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这次怕是要完了。
　　此时的褚大哪里还敢站出来发号施令，早已吓破了狗胆，躲在他母亲的身后，牙齿上下打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昌失望地看着他道：“去吧那个叫流火找来，要不是他出的馊主意，也不会惹出来这一番祸事。”
　　昌说的没错，要不是流火找到褚大，想要利用莺钓出羽，也不会惹来凤凰部落的雷霆之怒，集结了这么一帮人杀过来。
　　不然他们至少还有十年以上的无冲突时间。
　　都怪这个蠢货。
　　就算现在杀了他也无济于事，但这口恶气还是要出。
　　士兵奉命而去，很快就把人带过来。
　　“这人正想逃走，被我们给抓住了。”
　　昌也看的看他，仿佛多看一眼会要了他老命，只见他抬了抬手。
　　随着啊的一声惨叫，流火倒在地上。
　　身边的奴仆又连插了数刀。
　　流火万万没想到他逃过了鹰部落，也逃过了凤凰部落，苟活了这么多年，居然栽在这里。
　　这个他原以为可以东山再起的地方，居然成了最后的葬身之地。
　　他死不瞑目。
　　“火部落的人还没到吗？”昌命人将尸体太下去后问道。
　　就在这时，前去通知的也匆匆赶回来，报到：“首领，神部落派了四千人赶过来了。”
　　四千人，已经是火部落的极限，昌明白对方已经尽力，咬咬牙下令道：
　　“趁着火部落来了人，立即组织人马往外冲，人屠打先锋，所有奴隶都赶出来去战场。”
　　“这时候再不冲，那一个个火球就能把我们全都烧光，务必把他们的那些架子全都给毁了。”
　　“只要架子毁了，你们谁也不用逃了。”
　　从没见识过凤凰部落战力的神部落人，还真以为没了投石机，他们就能扳回胜利。
　　人屠作为城中唯二的勇士，领了命，带着前头的战士立即就往外冲。
　　奴隶们被赶出来，冲在前面当人肉盾牌。
　　火部落的四千兵力也刚好赶到，从右翼进攻。
　　娅看着城中冲出来的大量人群，还有右边冲过来的乌压压的士兵，冷哼了一声，大喝道：
　　“一到五号机械兵，调转方向，填充陶罐，攻打火部落，朝远处打——”
　　“六到十号机械兵，继续冲着城墙打，把他们城门轰出个口子来。”
　　“一二号步兵方阵，保护两边机械兵。”
　　“弓箭手注意隐蔽，凡靠近投石机的人，一律射杀。”
　　“壮，带你的人，截杀火部落，不要让他们靠近投石机。”
　　“青——带所有黑白兽，混入对方人群中，打乱对方秩序。”
　　“其他所有人，跟我冲——”
　　号角声响起——
　　野兽的嘶吼声跟着一起低吼着——
　　倔驴、毛毛、粉粉，还有七八头硕大的黑白兽，在四丫的一声吼叫声中，宛如脱缰的野马，冲入了对面人群中，将队伍捣了个天昏地暗。
　　野兽们冲在前头，号角声声，所有来自东边各部落的战士们如同灌注了一支支的强心剂，热血沸腾，操起武器大喊着：冲啊——
　　“就是这一刻，血洗多年的耻辱——”
　　“灭掉三大部落，一个都不留——冲冲冲——”
　　另一边。
　　火部落还没靠近对方的主力部队，就先被投石机给伺候了一轮，瞬间被砸到烧死了一大片。
　　他们收到神部落的消息就立即带兵赶了过来，哪里知道火球这样的东西，一上来就被砸了个当头一棒。
　　“什么妖魔鬼怪啊，还能让天降石头的！”火部落惊恐不已。
　　“太可怕了，一个球就能砸死烧死我们几十上百人，这还怎么打——”
　　就在士兵们心生退意的时候，队伍后面的监战军直接斩杀了数个想要当逃兵的战士，前头的人不得不嘶吼着继续朝前冲。
　　然而冲过火球阵之后，立即迎来了一个骑着犀牛的青年汉子，一刀直接劈垮了数人，一个个圆滚滚的头颅数刀之下相继着滚落在地面。
　　汉子后面的铁骑蜂拥而上，将火部落的战士杀了个哭爹喊娘。
　　“不行啊，他们穿的是什么，太硬了，根本砍不开，伤不了他们啊。”
　　“没办法打了，我们冲上来就是送死——”
　　“我们本来就是奴隶，奴隶就是冲在前面送死的，不然呢。”
　　“凤凰部落就没有奴隶，不如我们投降吧。”
　　小兵们的心思，没有人理会，双方几乎是见人就砍，只可惜凤凰部落的战士穿着铠甲，难伤分毫。
　　在投石机、铠甲和黑白兽的帮助下，东方各部落对神火二部落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娅都忍不住惊叹，高精专装备之下，打起仗来简直就是直接碾压，杀人如屠狗一般。
　　战场上很快就血流成河，十分惨烈。
　　“缴械不杀——”
　　东方各部落的人高喊道。
　　奴隶们一听，哪里还甘愿为神部落卖命，直接丢了长矛大喊着投降。
　　果然没被杀死，但立即被一小撮人马赶着前往另外一个集合点。
　　神部落的城门在巨大的投石机凌虐之下，很快就被砸开了一个缺口。
　　奴隶们争相逃开，克一马当先，朝缺口冲了过去。
　　城内，贵族们正打点着东西准备逃走，褚大房间内，一大块兽皮包裹着青铜器，又贪恋着昌房屋里的东西，母子二人对视一眼，提着包袱就往昌的房间冲。
　　却没想到，其他长老和家眷也跟着冲了进来，不顾一切地往自家包袱里装东西。
　　大夫人见状大骂：“这是我们家的东西，你们不想活了，也敢来跟我们抢。”
　　长老们也不说话，见到好东西一股脑就塞包袱里。
　　大夫人赶紧上前，又撕又咬。
　　褚大见状，也忙去帮忙。
　　昌在上头看着，脑袋嗡嗡嗡直响。
　　“你们这是做什么，神部落是不可能被打败的。”
　　“首领，城门已经被砸开一个口子了，要是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赶紧走吧——”
　　昌难受得紧，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这样的地步过。但他身体不好，只能一个劲地咳着，眼睁睁地看着众人瓜分着他这一生积攒下来的财富。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
　　“走什么走，你们一个都走不了了。”
　　众人闻声抬头一看，居然是殳玉。
　　而他一旁站着的，却是一向不合群的昌的四子褚丘。
　　“你这个小贱人，你这是干什么。”褚大看着和羽有些神似的脸，恨得咬牙切齿。
　　“干什么？”殳玉嗤笑一声道，“自然是拿你性命，向凤凰部落投诚！”
　　褚大和众长老一听，心中一惊，昌更是怒斥道：“这是你的兄弟，你这是要残害兄弟要弑父吗！”
　　“还有老四，你是打算跟她一起，你这是反了天了！”
　　殳玉冷笑道：“我一个掳来的贱人生下的女人家，怎么敢和高高在上的公子们称兄道弟。”
　　“那又如何，你身上还不是流了我们一样的血。”褚大面露嘲讽之色，“你以为你们巴巴地靠过去，人家就会接受你们吗！”
　　殳玉挑衅地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以为凤凰部落的人是怎么知道你们的计划，是又为了什么发兵。”
　　昌等人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
　　“阿父，我知道了，是那些鸽子，那个小贱人养的那些鸽子。”
　　褚大突然想起了往日殳玉房屋里飞出去的鸟儿，也终于想通了一切。
　　昌整个人心中的震惊简直无法形容。顿时喉间一片腥甜，一口血涌了上来。
　　褚大更是气急败坏，朝一旁的女孩儿狠狠冲了过去，试图掐住她的脖子，谁料，却被一旁那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女仆一把挡开，踹向一旁。
　　“你——你又是什么人？”
　　“我”女奴仆轻轻一笑，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此时突然活了起来，“我乃凤凰部落帐下的斥候，监视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长老们捶胸顿足，他们身边什么时候安插了这样的棋子啊，神部落完了。
　　“老四，你还要跟她站一起吗，你身上流着神部落的血——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只要你是昌的儿子”褚大叫嚣着。
　　褚丘提起剑，冷声道：“那又如何，只要有你们的人头，就足以证明我投诚的决心，我相信凤凰部落一定不会辜负我的诚意。”
　　……
　　外面，城门被攻破。
　　凤军冲入城内，第一时间占领了城中的要道，众将士大喊着缴械不杀。
　　神部落的人知道大势已去，纷纷伏地投降。
　　但仍有些不愿意投降的，直接被斩在马下。
　　血洗一遍过后，剩下的人终于变乖了。
　　等娅带着大部队入城的时候，城中人口已经全部被清点完毕。
　　死伤者七千多人，剩下全被集中起来，等待裁决。
　　除了殳玉和褚丘，昌的其他亲戚尽数被斩首，各长老和家眷也被关了起来，等候发落。
　　随着远处马蹄声传来，凤凰部落的旗帜露出鲜红的一角。
　　羽一马当先英姿飒爽。
　　“羽队长回来了——”
　　降兵看着她身后的将士，马屁股上挂着皋等人的头颅，自知败局已定，无力回天了。
　　而后，在羽和娅的带领之下，东部军队直逼火部落及玄龟部落。
　　火部落寡不敌众，没多久就落败，部落随后被凤凰部落接管。
　　而玄龟部落首领的举动却最出乎意料，直接打开大门归降，迎接东部军队入内。
　　至此，三大部落的辉煌到此结束。


第148章 
　　这场战役，桑榆没有跟着出战。
　　她本就是一个嘴学家，上去还会让其他人分神照顾，干脆就没去给别人增添负担。
　　但这场战争对凤凰部落来说。要是赢了，将是一个改变格局的转折点。
　　当然，桑榆没想过会输。
　　她们的士兵有坚固的铠甲，有锋利的兵器，有强大的投石机，又有团子们出动帮忙，士兵的操练更是从来没有间断过。
　　对于别的部落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要是输了，那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所以她也跟了去了，不过只是在战场的远处的山峰上远远看着，身边带着韶融和一众护卫。
　　这场战役对三大部落来说，是惨烈又残酷，但对她们来说，是大快人心的胜利。
　　桑榆尽量忽略掉一些不适的情绪，跟韶融解释了两军之间种种，包括仇恨的历史渊源，双方的优势劣势，如何赢、如何败，历史车轮应该往哪个方向翻滚。
　　韶融年纪虽小，但作为一个原始人，她的成熟程度却也是现代大部分小孩都比不及的。
　　她已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首领对她和其他小孩子不同，似乎倾注了更多的耐心和要求在里面。
　　就算有一些地方似懂非懂，还是努力地去消化。
　　她即继承了娅好战的隐性基因，又崇拜着像桑榆这样博学和悲悯，生性纯良，又心思缜密，对桑榆来说，是目前来说，作为部落继承人不二的选择。
　　如今随着天下大势所趋，对于这件事情，桑榆已有了定论。
　　当战争取得全面性胜利，羽带兵前来迎接她进城。
　　桑榆路过了城门口满地的尸首，她撇开眼神，尽量不去与尸体上瞠圆的双目对视。
　　战争无疑会带来死亡，但想要杜绝战争，首要的手段就先得以战止战，取得话语权，才能停止战争。
　　这事情是很矛盾，却也很无奈。
　　桑榆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缺乏杀伐果断的决心和勇气。
　　相比起来，羽和娅她们，就要干脆利落多了。
　　好在目前一切都结束了，以后好好发展就是。
　　入主神部落，眼下要安排的事情很多。尤其是前来一起讨伐三大部落的其他各部落。
　　桑榆先是命令壮带人清理内外战场，把尸首掩埋焚烧。
　　如今是八九月份的天气，秋老虎正旺，尸首容易腐烂滋生疾病。
　　让殳玉带着克等一众士兵，对城内人口进行登记。
　　褚丘则带着青和红，对神火两个部落的财产进行统计。
　　之后，才和将近三十个大小部落的负责人坐下来，商讨后续。
　　虽然这次出兵的名义是为了找回自己的族人，反抗三大部落。如今族人找到了，但大家也舍不得挪开脚步立即回家。
　　三大部落这些年来鱼肉各部落，搜刮了不少财富，大家跑这么一场，怎么样也要带些东西回去，就算是一头牛一头羊都好。
　　桑榆怎会不明白大家这样的心思，打仗尚且还需要军饷，这次是自费出征，多少要赚点路费回家。
　　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这次征讨三大部落的举动是凤凰提出了的，为的就是把我们的兄弟姐妹接回家去。如今得偿所愿，凤凰部落也算是不负各位期望了。”
　　所有人看着她，双目炯炯，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要分发神部落的财产。
　　更有部落首领道：“虽然是凤凰部落发起，但各部落都一起出了力，也算是尽心尽力，却不知道桑首领是怎么处理三大部落？”
　　桑榆笑笑道：“这次征讨，凤凰部落出兵近六千人，几乎是倾尽了我们所有的兵力，更是带来了十樽投石机，十头猛兽，数千名骑兵冲锋陷阵不落人后，当然我们最有发言权，但我也想听听大伙的意见。”
　　这话一出，其他部落就纷纷闭嘴了。
　　人家出了这么多的兵力，几乎占了整个战力的八成以上，自己三五百人，去跟人家条件，实在是有些不要脸。
　　但就这么回去大家也不甘心啊。
　　于是所有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娅。
　　岩石部落是除了凤凰部落之外出兵最多的部落，娅更是这次战争的指挥官。而且她不是为了救人而来，纯粹是来帮忙。
　　大家希望她能说点什么，帮其他部落多挣点利益。
　　只可惜他们盼错了人，如今岩石和凤凰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娅是恨不得都把岩石部落倒贴给凤凰，怎么可能帮他们争取好处。
　　果然她摊了摊手道：“三大部落在东部猖狂已久，到处奸杀掳掠，为所有人公愤。如今凤凰部落愿意出这个头收拾他们，我们岩石也是顺应东部人民心意前来助阵，不求回报，只愿今后各部落不再受到侵扰，能安心发展。”
　　这话一说，各部落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这都啥人啊，要是打仗输了就算了，大家夹着尾巴就跑。
　　但现在赢了难道不应该一起分一杯羹吗。
　　娅这话一出，原本有几个意向投靠凤凰的几个部落也跟着说了跟她一样的话，形势瞬间往着凤凰部落一边倒。
　　桑榆见状心中好笑，她倒也没想过要做得这么绝。既然当初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好话说尽，如今赢了战争，也不能过河拆桥。
　　左右不过财富，只要有人口有土地，就能创造财富，原先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见到其他人脸色干巴巴的，她这时候才出来打圆场道：“不过这次大家共同伐敌，在族中耽误生产和狩猎，战争也带来了损耗，自然不能让大家空手而归。”
　　这话一出，各部落原本干巴的脸色瞬间变得眉开眼笑，更有人打着哈哈道：
　　“耽误生产也算不得什么，但桑首领大气，我们总给点机会让大家记住凤凰的仗义不是。”
　　都是穷苦人，惦记点财富也是为了族人日子好过，桑榆将心比心，也不恼。
　　点头顺势道：“我们已经派人去两个部落统计财产，等他们回来了再按各部落派出的人手来分配，大家看如何？”
　　“那玄龟部落呢？”
　　“玄龟识时务，开门应降，罚他们献出一定的财产补偿大家的脚力。”
　　话说到这，各部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同意了这个办法。
　　苍林部落的荼长老问道：“那么接下来，桑首领要如何处置这三大部落？”
　　他们这些小部落，才五六百人。如今神部落里面还有上万人，他们有心吞下来，可他们没这个实力管理啊。
　　“三大部落所有人口和土地全部归入凤凰部落……”桑榆道，“所报上来的财产，我只留一部分的存粮眼下所用，其他的都分配给大家。”
　　前半句，让大家心中狠狠地羡慕了一把。直到后半句，又让大家忍不住惊喜。
　　占领不了他们的部落，至少能拿点利息回去。
　　总的来说，凤凰部落还是慷慨的。
　　挺好。
　　很快，出去统计各两个部落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大家看着跟在后面的褚丘，知道他是昌的儿子。但这人手刃亲生父亲和兄弟，已经投诚了，凤凰部落留他下来，就是她们的家事了，也没人再去提这一茬。
　　心里只想知道自己能拿点什么回去。
　　其实原始部落的财产无非就是牲畜、粮食和工具，以及奴隶。
　　但在桑榆这里，奴隶就是人口，自不能给他们带走。
　　最后分下来，各个部落也能拿到点东西。
　　皆大欢喜。
　　当天晚上，杀猪宰羊，各个部落大吃一顿后，第二日就各自带兵回家。
　　除了凤凰部落和岩石部落。
　　三大部落后面的管理事宜，还需要内部安排。
　　昨天晚上，桑榆直接就去找了娅。
　　这次这么重要的战役，桑怡过来，还带着韶融，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所以当桑榆问道：“你考虑好了吗？”
　　娅随即点了点头。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她知道桑榆是什么人，也不怕答应了对方会反悔。
　　“那么岩石那边，你需要重新选出一个新的负责人，我要把你安排在火部落。”
　　娅挑了挑眉，“我以为是安排在神部落。”
　　“殳玉是个好苗子，可以培养一下，她熟悉神部落，我再找个人辅助她就行。”
　　“我都可以，你看着安排，不过我也需要一个辅助。”
　　桑榆笑了笑道：“你想要的那人，我现在可不舍得让她过来。除非你能把火部落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然这样的稀缺人才，最好还是留在联盟以东。”
　　“说好的哦，到时候要是火部落能在我手中发扬光大，我可要把梅给接过来。”
　　“那你努力，到时候或许你需要的不是我的批准。”
　　“不需要你？那需要谁？”娅不解。
　　“当然是你女儿。”
　　娅笑了：“你就对我那么没信心，需要等到那个时候。”
　　“看你表现。”
　　其实关于国家首领的选举方式，桑榆其实还是比较倾向现代的选举制，再对任期进行限定，而不是固定一家之姓坐大。
　　但在生产力条件的限制和社会同期政治水平及理念影响。就算她提出来，几世之后会不会又会打回原样这是个问题。
　　还有就是，针对如元首等高级人才的培训系统并不成熟，容易被有心之人钻空子，上位者不一定是合适之人，党派之争也将是一大难题。
　　而且未来两性平衡还需要政策对女性这一方进行倾斜，这就要求统治者方面能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是相对的，并不是绝对愚昧，在某些时期，它能帮助上位者达到各种目的，包括集权和决策。
　　桑榆此时作为上位者，她心里所想的，必然也是从她的位置出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需要拥有绝对的决策权，她的继承人也是。
　　于是第二日，在各部落返乡之前，桑榆随即宣布了五个重要决定。
　　“一，岩石部落从今往后并入凤凰部落，改名岩石镇，由卜担任镇长；
　　二，凤凰部落从今往后，立国，改为凤凰国，部落首领桑榆担任一国之君，立原岩石部落首领之孙女韶融为凤凰国继承人，国都地址过后再行商讨；
　　三，凤凰国内废除一切奴隶制，摒弃一切歧视，遵循人人平等的原则，凤凰国所有城镇所遵循律法以原凤凰部落的律法为准；
　　四，三大部落从今往后全部由凤凰国接管，分别改名为神女镇、火龙镇及玄龟镇，神女镇由殳玉担任镇长，火龙镇由娅担任镇长，玄龟镇仍由先前的首领担任镇长，总部将派兵长期驻扎三大部落，凡有逆谋造反者，杀无赦；
　　五、新地有志者，想要参与到新城镇管理工作的，皆可申请，人人均有机会。”
　　这五个决定一出，所有人都沸腾了。
　　部落建国，那可是中部地区才有事情，而且寥寥无几，他们东部居然也能强大至此，这个凤凰国未来怕是更势不可挡了。
　　而对于曾经三大部落的奴隶来说，废除奴隶制，简直就是一个新世界新天地，所有人纷纷伏地跪拜，感谢新国君给他们带来了新生。
　　还没散去的部落也纷纷觉得不可思议，岩石部落那么大个部落，居然归顺于凤凰，这——他们这些小部落以后可怎么办啊。
　　还有，那个未来的继承人，那是岩石部落首领的孙女吗，原来岩石跟凤凰好，还有这一层。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国君不要自己的子嗣。而是把位置留给了别人，是不是意味着。
　　要是他们也加入凤凰国，他们的孩子将来是不是也可以有机会竞争国君。
　　就算竞争不上国君，还可以当管理者啊，刚刚不是宣布了，只要申请的，都有机会当小队长，以前凤凰部落的小队长可威风呢。
　　不行，这事快回去和族人一起商量。


第149章 
　　五项决定一发出来，引起了各方面热烈的反响。
　　不同层级的人态度截然不同。对于其他小部落来说，他们往后只能在凤凰国各城镇之间夹缝生存。
　　虽然目前凤凰对其他部落态度一如既往地友好。但眼下东荒统一的势头越来越猛，只怕他们未来也难逃被统一的命运。
　　但这些并不是他们担忧就能解决的。
　　桑榆还是一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姿态，并没有过多地进行承诺。
　　而对三大部落的贵族来说，其中的一些决定如同晴天霹雳。
　　废除奴隶制度意味着，他们需要自己进行耕种狩猎，需要自行养家糊口，没人可供他们使唤。
　　曾经他们象征着财富的奴隶们也摇身一变，变成了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平民。
　　但比起砍头，失去特权和财富也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
　　神火两个部落首领的直系亲戚悉数被斩杀，这是他们挑衅凤凰部落发兵黑山主动挑起事端的下场，其他人贵族如有不服不降者，桑榆也没让他们死，直接丢到天坑森林里去挖铜矿。
　　进行劳动改造，合格了才能放出来。
　　如有企图反叛者，那就是叛国罪，杀无赦。
　　当初羽专门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出去找铜草花，在天坑那片森林里找到的铜矿矿源。因为人手不够还没有进行开采，这时候刚好派上用场。
　　未来，不管是哪个朝代，金银将是作为绝对的流通货币，桑榆自然是要提前做些准备。
　　如今这三个部落的主要负责人确定下来，就需要从新地挑选出有能力的人担任各个层面的管理者，协助负责人管理和改造。
　　虽然巴河距离新地路途遥远，但这里曾经是东荒最为富裕的地方，具有一定的生产基础，人口多，比起其他小部落来，挑战大但机会更多。
　　新地一带，会更靠海，将来在交通贸易方面会有很大的发展。但巴河这里，是和中部更靠近的地区，幅员辽阔物产丰富，能够进行大面积的农业种植，连桑榆都有打算在这里建设国都的计划。
　　很多人也跟着意识到了巴河地区的地理优越性，都跃跃欲试着，想留下来在这里施展抱负，成就一番事业。
　　先前讨伐三大部落，几乎所有人都被抽调过来，现在战事结束，也该回去了。
　　桑榆命岩、大雪、和克等几人提前返回他们管辖的镇子。
　　羽带着一千士兵留下来镇场子。
　　其他人想要在这里当小队长的，即刻提交申请，申请通过之后，就可以留下来参与管理对于巴河三个镇子管理层的选拔，桑榆自然是倾向新地的这群人，这些人大多都是上过学的，跟她的时间也比较久，受熏陶程度更深，文化和思想水平相对要更先进一些。
　　桑榆最终挑选了两百名先进分子留下，并分到各个部落去，其余人即刻返回原址，继续建设家园。
　　因为当地情况和新地不同，这里私有制已经出现雏形。所以直接执行分地制度，先对户籍进行登记，累赘的大家庭拆分成小户，再根据每户人口分地。
　　包括新生儿在内，每人都能分到三亩土地，后期根据生产力提高，可再对人均土地数量进行调整。
　　只要是一个活人，不论残疾病痛，有户口就一定会有土地。
　　禁止土地兼并，人死了，土地要回收。
　　土地不够分，就成立开荒队，专门进行开荒，开荒出来的土地再一一分下去。
　　统一货币，把新地的货币制度引入凤凰国的各个小镇。不论是何工种，都采取工资制，贸易交易也要使用纸币。
　　对于巴河三个镇子来说，土地就是他们最大的保障，人们可以依靠土地过活，先前土地不够发的，开荒速度暂时跟不上的。
　　可以先参加当局组织的一些生产队，如建筑队、生产队和养殖队等，每个月挣一百块钱的工资，也能够买到粮食。
　　粮食是从新地运过去，每个小镇成立一个供销社，可用工资报酬购买粮食。
　　由于下半年才开始分配土地种田，人民手里没有粮食，还没干活没有工资，没办法过活，当局则会给予每个家庭一定的粮食作为补贴，等年底粮食收获了，农民家中就开始存有余粮，当局则不再继续补贴。
　　建筑队同样招收大量的工人，先是给人们修建房屋，房屋修建好了，再开始修建道路。
　　从黑山部落到巴河各小镇的大路。
　　新地到漳山（联盟中心）的大路早就修好，漳山至黑山部落的路目前也修了个七七八八，等到巴河的路修好，整个凤凰国的交通要道就畅通无阻了。
　　神女镇、火龙镇和玄龟镇三个小镇的人民，生活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开始大家人心惶惶。
　　但过了一两个月，陆陆续续分到土地和房子后，每个人都忍不住眉开眼笑，事情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嘛。
　　褚丘，昌的第四子，在凤凰队对巴河各部落的战役中，手刃父兄投诚，避免了被昌的牵连，不用被斩首，也不需要去天坑森林挖矿，成了凤凰国神女镇的一名普通公民。
　　他妻子是神部落一个小长老第八个老婆的第N个女儿，同样不受待见，两人结合之后生下一子，如今孩子不过五个月大。
　　他背后的家庭这也是他决定投诚的原因之一。
　　好在，昌不是什么慈父，他也不过是被掳掠来女子生下的孩子，他的兄弟多次想要他的命，还不如用他们的命来换取自己一家人的命。
　　加上抱住殳玉的大腿，他的生活获得了新生，还分到了一个建筑小队副队长的差事，日子过得并不赖。
　　此时是十月份的天气，不冷不热，他早早起床，给水缸挑满水后准备去建筑队监工。
　　妻子芳也早起给孩子喂奶。
　　母亲缪姬正在灶房里弄早饭。
　　缪姬一边搅拌着炉子上的粥一边问道：“现在房子是建到哪儿了，什么时候到我们八组，屋顶的茅草可撑不过今年冬天了。”
　　他们现在的房子都是临时分配的茅草屋，将就着住一段时间。
　　“君上已经下了命令，巴河的三个镇子一定要今年十一月中旬前把房子建好，所有人赶在下雪前入住新房。快了，再等半个多月就到我们八组。”
　　“有君上这话就够了，那就再等等……”旁边的芳一边哄着孩子一边道，“我昨天跟阿母去了莺姬那边，她们五组的房子已经都修整好住进去了，土墙加红瓦，下雨啊雨都飘不进来，家里还建有厕所了，真是方便。”
　　褚丘笑道：“我先前去新地那边，他们屋子的墙都是青砖砌的，比土墙还更结实，就算淋了雨了也不会塌。可惜我们镇子人口太多，砖头也烧不过来，这才先建土房。”
　　“就是行政中心那种青砖吗，我先前去地里做工就跟敏绕过去看了眼，那砖头敲上去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硬，方方正正的，用来建房子可真是好。”
　　“等着吧，以后说不定咱也能住上青砖红瓦房。”
　　“嗐，就眼下那种土墙也挺好的，遮风挡雨。可比我们以前住的这些强，再说了，人家莺姬还是镇长她娘，她能住土房，咱不能住？”
　　“你就爱跟莺姬她们家比，自己过日子，有什么好比的。”褚丘一边给屋里打水，一边数落着母亲。
　　“我哪儿跟她比，我就随口一说……”缪姬矢口否认道，“这有什么好比的，她们家就娘儿两六亩地，咱家加上小宝四口人都有十二亩地了，我有什么好跟她比的。”
　　褚丘知道母亲的性子，有点虚荣心，但心不坏，也惹不出什么事来。
　　而且她和莺姬同是昌的妻子，遭遇一样处境相同。如今旧时代没落了，两个老姐妹在一起能有个说话的地方。
　　莺姬不但是殳玉的母亲，更是凤凰国开国大将军羽的母亲，自己阿母和她交好，总归不是坏事。
　　芳喂完儿子后，把他往褚丘怀里一塞道：“跟你爹亲香亲香去，待会儿就出去上工了，晚上才能见呢。”
　　褚丘看着怀里的大胖小子，裂开嘴笑了，和当初去凤凰部落跟桑榆换武器的那个孤高青年模样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只见他拉渣的胡茬去逗自家儿子，把小家伙给都得咯咯笑。
　　“麦子现在拔节，我和阿母已经除好草了，明天周末你先不要去踢球，跟我们一起施肥。”
　　“要不我今天背着小宝一起去上工，你们干活也能轻松些。”褚丘道。
　　家里的十来亩地都是母亲和妻子在忙碌，自己也就周末才能跟着一起下地忙活一下，她们又带着孩子，也挺辛苦。
　　好在虽然辛苦，地里种着粮食，等丰收的时候把当初借的种子还给镇子里，剩下的就全是一家的嚼用，明年日子不会难过。
　　“哪有男人背着孩子去做工的。”缪姬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
　　“阿母你是没看到，我们建筑队的都有好几个男人带着孩子一起去做工了，幼婴中心也还没建好，家里有时候忙不过来，孩子没人照顾不得带着去难道丢地里边嘛。”
　　自缪姬记事以来都是女人照顾孩子。如今听说男人要被孩子去上工，一时候还转变不过来。
　　倒是一旁的芳解了围道：“等大些你再带去，现在他还要吃奶，做工做到一半你上哪儿给他找吃的，我背着在地里干活，一哭就能有奶吃，也不耽误事情。”
　　褚丘想想也就作罢，而且就算他是小队长，也不是叉着腰站旁边监工那么简单，跑上跑下的，各种协调，还得跟着一起干活，没那么轻松。
　　这边粥也煮好，缪姬一碗一碗地盛上桌，几晚黍米粥冒着腾腾的热气，香气扑鼻。
　　“照我说这日子也挺好，不用提心吊胆有谁要害咱们，要换作在以前，小宝怕是都活不下来。”
　　“阿母，这都是过去的事情，就不去想了。”褚丘抱着孩子给他喂了两羹匙的粥。
　　母亲心里想什么，他当然知道，以前那种日子，担惊受怕，仰人鼻息，是真的受够了。
　　他转了个话题道：“这几次镇里开会，我已经连着好几次得到表扬，大队长可能要调回新地，不出意外我会升上去。”
　　屋里另外两个女人听了她这话，脸上皆露出喜色。
　　“这可真的太好了……”缪姬眼角泛着泪花，喃喃道。
　　褚丘了点头道：“不过还没定下来，你们先别往外头说。”
　　对他来说，现在的日子才真正有盼头，以前虽然手下能有几个使唤的奴隶，但靠的是昌儿子的身份。
　　昌说得好听点，算是这副身子的父亲。
　　说不好听的，就是个强/奸犯。
　　从周边部落掳来一个又一个女人做老婆，这不是犯罪是什么。
　　很快，褚丘喝完粥，就出门上工去了，留下婆媳两人继续闲话家常。
　　缪姬琢磨着道，“现在镇子里女人都能当家了，我还老觉得像做梦一样，得多跟莺姬聊聊才行，不然都跟不上时代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芳，下地了没有？”
　　芳看向门口，是隔壁的敏一家。
　　“刚吃好，等下就出去了，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吃过早饭没有。”
　　敏的儿子也才八个月，被她丈夫陆背在背后。
　　夫妻两人各扛着一把锄头，裤腿也挽得高高的。
　　夫妻二人本是奴隶，如今废除奴隶制度后，他们也分到了田地，和褚丘一家相邻。
　　两人分了六亩地，连带孩子就九目录，家里没人带孩子，敏一个人带孩子又要干农活忙不过来，陆也没去参加镇上招募的活儿，而是在家种地。
　　“我们也是喝粥，听说再过半个月，咱们就能住上新房子啦！”敏一脸兴奋。
　　他们家的房子是茅草临时搭建起来的，比褚丘一家的要烂多了。
　　但如今恢复了自由身，又有了土地，生活充满了动力，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早上听我那口子是这么说的，看来也是快了。”
　　“那可真的太好了，等搬了新房子。到时候地里也没什么活，我打算让陆报名去开几天荒，挣点小钱，等收麦子了，再回家干地里的活。”
　　开荒、建筑队都有临时工，可按天结工资。虽然没有固定工人的多，但也够糊口，可以随干随停，对他们这些农人家的，可不要太友好。
　　“你家陆可真能干，今年这个年定是不差。”
　　陆听了，在一旁憨憨地笑了。
　　敏道：“还成，别的不会，就一把子力气，听说明年婴幼儿中心就办起来了。到时候孩子能送过去，我寻思着申请去里边工作，连着自己的孩子一起照看，还能拿工资，芳，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听说还要认识字才行，我们都不认字。”芳有些犹豫。
　　“不是有夜校和周末班吗，回头我们一起去，认字有什么难的，我见那些三四岁小孩去几天就会念书，我们不比他们还要记得住嘛。”
　　看着敏踌躇满志的样子，芳也忍不住心动。
　　“那行，等地里忙完这一波咱们就去。要是学不好我也不一定要去婴幼儿中心。反正镇里还有别的活，不一定非得找个得认字的。”
　　“行呗，先去看看再说。”
　　芳一边跟她聊着，一边把孩子麻利地用绑在背上。
　　“这背孩子的背带真不赖，听说还是君上想出来的，再让制衣坊那边给生产出来。”
　　“君上什么都会，以前他们说她是天上神祇下凡，我看就是，可惜她好忙，我就远远见过她一次，长得可真漂亮，希望她能在巴河住久一点，我要找个专门的时间去看看她。”
　　芳抿着嘴笑道：“现在日子好起来，大家都知道君上的好。”
　　“那当然，君上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没有她哪有我们现在这样的日子，有田有地有房有屋有吃有穿，听说新地那边还有好多新奇的玩意儿，等以后新巴大道修好了，咱们去新地看看怎么样？”
　　说到新地，素来淡定芳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好啊，上次丘开会了回来，说君上说了两年内要把新巴大道修好，沿路还要建造驿站和巡逻队，每天都有马车出发两地，让大家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哇，一路过去也不怕有山贼强盗，就算天黑还能睡驿站，那可太好了。到时候我们要做巴河一带第一批去新地的人吧，带上我家大宝和你家小宝一起。”
　　“好呀好呀，走，先下地去。”


第150章 
　　八月份打败三大部落之后，桑榆就一直待在巴河。
　　从部落到国家，从分散到统一，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去处理。
　　殳玉虽然是神女镇的镇长，但她毕竟只有十五岁，目前真正处理事情的还是桑榆，殳玉只是跟在她身边，走一步学一步。
　　晚上吃饭，一向不过问桑榆决策缘由的羽，也忍不住开口问道：“当初选择殳玉当镇长，是因为……她是我妹妹的原因？”
　　桑榆停下手中的筷子，笑笑道：“怎么会这么问？”
　　“她年纪小，从来没有接受过我们的教育，也没有像当初那群跟着你一起打拼过来的人，不了解部落和城镇的建设情况，但你还是选了她……”
　　按理说，羽不应该怀疑桑榆的决策，可殳玉是一点管理的基础都没有，但却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要说桑榆没有带着一点点私情，她又有些不信。
　　“还真不是……”桑榆接过她给自己舀好的汤，喝了两口，道：“其实有几个原因。”
　　“神部落作为整个东荒曾经最大的部落，我选的一个镇的代理人，必须要对当地事务和情况熟悉，这样在以后的工作当中，不容易忽略掉一些细节的问题，这是其一。”
　　羽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其二，这个人必须是向着我们的，而且又是我好掌控的。”
　　羽想了想，点了点头：“神部落贵族中，达到这几点的，有殳玉、褚丘。但同时还有很多下层的奴隶，他们对昌这些年的统治积怨已久，这些人当中，任何一个人都能符合你的要求。”
　　“嗯，你说的没错，但同时我还需要一个女性领导者。
　　这短短几百年，社会大分工，男人因为狩猎发展，站在了阶层的顶端，父权思想全面碾压，想要最大限度板正这些问题，我需要选择一位女性领导者。”
　　羽听她这么说，眨了眨眼睛，“那又筛掉了一半了。”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殳玉的身份很特殊，她是昌的女儿。虽然不受宠，但按照以前层级划分，她是属于贵族阶级的人。
　　而从奴隶阶级角度来看，她其实也是上层统治阶级为非作歹的受害者，放在以前是两面不讨好。但放到现在，却能让双边的人都能认同，也是最能平衡两边的支撑点。”
　　羽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
　　她如今兵书看多了，潜移默化的，对别的事情也会多了一些思考，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根筋。
　　想到眼前的女人想问题想得这么远这么深，又是佩服又是心疼。心疼她脑子永远运作停不下来，心疼她的日夜操劳。
　　但桑榆曾经跟她说过，这是她的抱负，也是她如今在这里的使命。所以她没有办法劝她停止思考放松享乐，只能尽量帮承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于是又殷勤地给她盛了一碗汤：“还喝得下吗，这个汤是按照你先前的方法煲的。”
　　桑榆接过来，又喝了两口，最后道：“不行了，肚子撑了，喝不下了，倒了喂猪吧。”
　　没想到羽长臂伸过来，端起她眼前的那碗汤，凑近嘴边，咕咚咕咚两口给喝下去。
　　“好的，便宜我这头猪了。”
　　羽说着，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桑榆见她这副模样，嗔了她一眼，道：“刚刚我话还没说完呢，选殳玉，当然她也得入了我的眼才行。”
　　见到对方疑惑地看着自己，她这才解释道：“虽然殳玉年少，但她身上有几个特质比较难能可贵，当初我们还在新地，三大部落想通过黑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是她第一时间给了我们通知，这证明她能辨别身边的形势，会抓住机会，也足够有胆识，要换做别的小姑娘，怕是做不到这一步。”
　　“而且后来我们两边合作的每一步，她都能配合得特别好，小小年纪做到这一步，在我们部落，也就苗和香能做到。”
　　羽听了，心中忍不住叹服桑榆的分析能力。但见到她最后没提到自己，细想了一下。
　　要是换做自己在殳玉这个位置，能做到这一步吗，一时间竟没得出答案来。
　　桑榆似乎猜到了她脑子里面想着什么，柔声道：“当然，还有你，但我觉得你可能会选择另外一种更直接的方式，说起来可能是你阿母母族那边的基因好，把你们个个都生得如此不凡。”
　　羽没想到还得了一顿夸，心中欢喜，但脸上却又压住。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见一下我阿母？”
　　莺姬当年被掳走，丈夫猛被打死，所有一切都非出于她的本意，一切都是容貌带来的祸事，在这个年代，弱者身不由己，羽自小被迫跟她分开，也怨不了她，如今来了巴河，加上殳玉的关系，母女二人的关系也慢慢修复起来。
　　桑榆听她这么问愣了一下，来巴河这么久，素日羽忙着巡逻维护治安和操练士兵，她都是跟着殳玉同进同出，带着她熟悉各项基础事务。
　　可莺姬，她确实一面都没见过。
　　如今社会全员平民化，莺姬也跟着那些人一起，分了组，住在安排好的区域中。
　　她深居简出，桑榆没有特意要去看她，都来了好几个月，两人愣是一次面都没见上。
　　说起来，莺姬也算是她实际意义上的婆婆了，早就该去见她一面了，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更不用说别的了。
　　“那行，你安排，找个周末的时间回去吃顿饭，现在也十一月份了，顺便去新房考察，看看大家是不是都如期住进新房了。”
　　香那样外软内韧的女人，她的姐姐又是怎样一个人，能生出羽和殳玉这样的孩子，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人，桑榆这时候忍不住有些好奇。
　　只是有些尴尬的是，算起来，莺姬好像并没有比自己大几岁……
　　忍不住想起了在现代，女儿带着比丈母娘还要大上很多女婿回家的场景，不禁想捂脸。
　　“回去吃饭你都能跟工作连起来。”羽难得嘟囔，数落着她一刻都停不下一刻操劳的心。
　　……
　　回去吃饭的事情很快就安排在下一个星期天。
　　中午出发之前，桑榆还是把自己给捯饬了一下，第一印象，还是要给女朋友的家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出门事羽看着她愈发娇艳的脸庞，都舍不得把目光移开。
　　好在其他搭配一切以低调为主，不至于太过张扬。
　　神女镇如今的人口一万多人，分了十五个区域，每个区域住着近千人。
　　每个区域之间隔着数公里的距离，离区域划分的土地较近，可以就近劳作。
　　莺姬和殳玉一家分在五组，前不久房子建好了，已经搬进了新房。
　　两房一厅，带个小院子。
　　和新地这边一样，不过是用泥土混着茅草夯成的土墙，瓦片倒是烧出来的，比茅草屋顶更美观更耐用，也能防火。
　　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农具和家具规整得整整齐齐。
　　两人回来的事情，羽早就提前和殳玉说了。
　　母女二人也因此都没出去赶圩，专门在家等着她们上门。
　　桑榆和殳玉关系算是很熟。但平日在镇行政中心，两人是上下级的关系。如今在家里见面，一开始气氛还真没那么轻松。
　　加上莺这个人，性子冷，话少，屋里一时间像是凝了冰块一样。
　　桑榆这才知道羽这性子是怎么来的，遗传她母亲的性子。
　　莺姬看着三十五六岁，虽然皮肤和身体状况方面没办法和现代人相比。
　　但在这个时代，确实是美人一个。即便生了两个女儿也没损了她的容颜，这一声不吭的样子，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个冰山美人。
　　也怪不得以前神部落想尽办法要把她抓来，连昌的两个儿子都对她觊觎已久。
　　桑榆不知道羽是怎么跟她母亲和妹妹介绍自己的身份，或许只是迫于？
　　但她确确实实是有了一种新媳妇见公婆的心态了。
　　不过她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些都是小小意思，进屋后落落大方地冲着二人打招呼，准备的礼物也呈上桌子。
　　对莺开口叫姨母，叫殳玉仍是殳玉。
　　莺和殳玉也随即向她行礼，叫君上。
　　坐下之后，羽就拉着殳玉去厨房弄饭，把桑榆和莺姬留在了客厅里。
　　桑榆暗骂这个木头人，刚进门就把自己丢给了这个寡言少语的婆婆。但她脸上还是笑眯眯的，软声细语地开始闲话家常，问她们新房子住得可舒服，地里的耕种情况怎么样，是否遇上什么难题。
　　其实这些，平日里，已经和殳玉了解得差不多。
　　莺这会儿似乎也观察完她了，见她身居高位却不拿腔作调，倒是嘴角含笑平易近人，心中似是松了一口气，也顺着她的话，一一回答。
　　两人没什么共同话题，无非就是羽。
　　莺早年被捉来，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年幼的女儿，原先以为她死了，心中自责悲痛不已。
　　如今她还活着，也一心想补偿她。
　　只可惜，羽现在什么都不缺，她也不知道从哪个方面来补偿。
　　直到几日前，女儿找到自己，说要带君上回家吃饭。
　　她原先以为两人互相救过对方性命是好朋友，或者是国君和要臣的关系。所以这位君上这才想着要到家里来。
　　可没想到，大女儿却说，这是她要一辈子一起过的人。
　　莺愣了半晌，最终只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所以人来的时候，她没忍住，将对方细细打量了一番。
　　说实在的，除了不是男的，其他方面，尤其出色。
　　但莺也知道女儿心意已决。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而且她自认也没资格去管这些，人家一国之君，想到的必定要比自己远，无需她去操心她们未来的事情。
　　想通这些后，加上桑榆主动话家常破冰，莺也放下其他心理包袱，说了些桑榆可能感兴趣的话题，比如羽五岁之前的一些事情，还有她亲生父亲猛的事迹。
　　桑榆也将遇见羽之后发生的事情挑了些重要的，好玩的跟她说了。
　　一时间，两人也算是相谈甚欢。
　　直到羽和殳玉将菜端出来的时候，见到一向面瘫的阿母一脸春风和煦，忍不住觉得有些惊奇。
　　却听莺问道：“你们是在新地那边已经登记了吗？”
　　桑榆没想到她突然来这么一嘴，抬起头来看着正走过来的羽，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羽耳朵微微红了红，“我跟她说了。”
　　桑榆这才知道，原来眼前的女人刚刚跟自己谈话，怕是一直秉承着跟儿媳妇说话的态度来进行，这种把两人的恋情曝光在家长眼皮底下的感觉，让她有些羞赧。
　　她咬了咬唇，这才出声，“我们俩的事情，一旦公开来，会跟整个国家的律法有所牵扯。所以也在寻找一个好的机会告诉大家，可能明年就要有个结果了。”
　　一旁的羽听到她如此说，瞬间眼睛亮得吓人。
　　她从来没听过桑榆讲过两个人未来的规划。如今列入明年计划里面，怎么能不高兴。
　　白和红，两人都已经结婚了。
　　青在桐镇也找了个对象，据说上次打仗后回去就登记，四个小伙伴。如今就剩下她一个，桑榆没提，她一向事事以她为主，也没率先提出来。
　　而且一纸登记，有没有对她来说，也不是很大的问题，只要桑榆高兴。
　　如今桑榆亲口说出结婚的计划，超出她预期了，怎么不激动。
　　羽的表情，莺姬自然是看在眼里，也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情感，摒弃其他想法，女儿找到一生挚爱，她自然是替她高兴的。
　　“快坐下吃饭吧，边吃边说。”莺招呼着道。
　　四人中，除了殳玉还一头雾水，其他三人是忍不住眼角带笑喜上眉梢。
　　没想到才坐下来，就听到门口传来说话声。
　　转头一看，是缪姬带着褚丘的妻子芳还有邻居敏来串门来了。
　　进门了才发现屋里还坐了一位大人物，几人忙匍匐在地行礼。
　　桑榆先前已经让人传下去不需要这样的礼仪。但缪姬一紧张给忘了，忙不迭就想着往地上跪，拦都拦不住。
　　桑榆见状，忙起身去扶她们。
　　寒暄几句，看着芳和敏怀中各一个大胖小子，也忍不住夸了几句小朋友们的可爱。
　　芳和缪姬婆媳二人算是沉得住气的。但敏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桑榆，心中的激动难以言喻，连说话声音都是抖的。
　　这可是凤凰国的女王啊，就这么站在跟前，还伸手抱过她的儿子。
　　这么平易近人，皮肤好白，鼻子□□嘴唇丰润带着隐隐的朱红色，简直就是梦里的仙女亲临了现场，太好看了吧。
　　连身上的气息都是香的！
　　倒是芳看着自己小伙伴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君上看，实在太过失礼，忙扯了扯她的衣角。
　　敏这才如梦初醒，却也被自己的痴相给羞红了脸。
　　桑榆轻笑地问了她几个小朋友的问题，又夸她们孩子养得好，说得她们心情舒畅。
　　这样的姿态和几人心中君上威严的样子大相径庭，让大家大喘一口气之余，又忍不住庆幸万分。
　　看着桌上刚端上来的菜，这才发现来得不是时候，赶紧找借口要去别处。
　　莺怎么会看不出她们的借口。虽然现在粮食确实有限，但也不缺她们三人那一份。于是出言要把她们挽留下来，又指使羽和殳玉去多家两个菜。
　　可缪姬三人哪里好意思，抱着孩子说什么也不肯留下。
　　仰慕君上是一回事，但是跟君上同一桌子吃饭，怕是要消化不良。
　　莺劝不住，只好放她们走了。
　　出到外头的三人，也忍不住叽叽喳喳，又是兴奋又是激动。
　　缪姬眼尖，刚刚瞄了眼她们桌上，不过四个菜，其中一碟还是青菜。
　　忍不住感慨道：“当初昌还活着，一顿饭要吃四五个菜，猪肉鹿肉都要各来一份，烤的要做一份，陶罐熬的汤也要来一份，可现在堂堂一个镇长家，招待君上，也是这样节俭。”
　　敏一脸兴奋道：“不愧是我敬仰的人，做事也讨人喜欢。”
　　芳从褚丘口中也大概知道一些关于桑榆的事情。如今算是见怪不怪了，这位女王，确实有别于以前的那些首领，实在是与众不同。
　　以前凤凰部落能发展得这么好，想必跟这位女首领的品□□息相关。
　　如今改部落立国，有这样的君上，也算是凤凰国子民的之幸。
　　而另一边，莺一家四口欢乐聚餐，其乐融融。
　　直到晚上回去，两人下马后，沿着行政中心后边职工社区小路走进去，桑榆看着身边好几次欲言又止的女朋友道：“你是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羽的嘴巴完成了一个弧度，最后摇了摇头，道：“没有……”
　　“傻乎乎的。”桑榆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心生宠溺。
　　“我开心……”
　　桑榆这才觉得，以前自己确实疏忽了这方面，让人小姑娘望穿秋水了。
　　她伸出手，道：“牵着……”
　　羽迅速就一把握住她的手，温暖传递，嘴上还难得评价道：“软乎乎的。”
　　“喜欢吗？”
　　“喜欢……”羽心中涌动，手上的力道也忍不住稍稍加大，恨不得把她肉碎融入自己的血液里。
　　桑榆感受到她心中的那份炙热，也不在意手上的力道，黑暗中，她轻声道：“我也喜欢。”
　　我也喜欢……你的一切。


第151章 
　　根据先前的计划，桑榆带着殳玉，开始到各个居民组去走访，主要抽调考察房屋搬迁进度，居民的土地分配、就业和家中粮食情况等。
　　走了三天，下来后问题也很明显。
　　房子是都住进去了，但土地不够分。
　　三大部落先前也有发展种植业。但不过是小部分，根本就没几亩地。
　　但按照桑榆一人三亩地的标准，短时间内没办法满足到位。
　　所以眼下开荒并种上粮食的，不过也才堪堪万亩。
　　但于神女镇来说，一万五千人，要开垦的荒地至少要达到四万五千亩才算达到标准。
　　今年的来不及，那也要确保明年的土地分配到位。除了几千人分到田地的忙着自家田地，剩下的一半的人都加入了开荒队，还有另外一半则加入了建筑队，忙着建房子。
　　预计到今年年底，也只有已经分到田地的那部分农民能勉强自给自足。
　　而剩下的那一拨人，也只能等到明年春种的粮食收获了，才不用倚靠上面放粮。
　　虽然居民参加小队工作，发了工资，能拿工资来换粮食，但也要有粮食换才行。
　　好在新地这几年，粮食获得了大丰收，养殖场那边也给力，暂时能兜底，扛过这一段时间。
　　但也仅仅是能勉强度日，想要人人都能吃得饱饭，起码得明年下半年才能实现这一愿望。
　　到了十二月底，高在新地展开了冬捕事宜，他们驱车去了更下游更辽阔的地方，收获颇丰，差不多捕了近十万斤鱼，只留了一小部分在新地，其他的都装上马车运到巴河和其他新镇子。
　　在这之前，新地联合桐镇，还送来了几百头猪羊和一千只鸡。
　　木薯也运了十几吨。
　　从新地到巴河这条路，也因为这一波接着一波的货运，显得尤为热闹，路上的马车，年前这段时间几乎就没停过。
　　岩石镇的马车订做都排到了年后。
　　在沿途路上，五里一亭十里一铺二十里一驿，驿站设置治安亭，维护过路的治安。
　　其他需要赶路的部落也沾了光，走夜路都不担心了，觉得倍儿安全。
　　刮风下雨也能有地方歇脚，条件比自家那破山洞还好，这些部落对凤凰国的向往之心也越来越强烈。
　　到了第二年夏秋交接之际，上半年种下来的粮食作物收获，巴河的三个镇子的生活终于步入了正常。
　　镇子上人人有地种，养殖场和建筑队也有职位空缺，只要地里忙活得过来的，也可以去应聘上岗。
　　随着殳玉一切事务开始上手，桑榆又把白从新地调了过来。作为副镇长协助殳玉进行管理，而她自己也终于得以脱身出来。
　　至于学校那边，再从众多教师里面提拔人员上来做管理。
　　白早些年一直跟着桑榆，做了她好长一段时间的秘书，部落的管理，她比别人都清楚，让她来协助殳玉，再合适不过。
　　至于另外两个镇子，往日都是跟着神女镇同步改革，措施都是一样一样的，一切进展良好。
　　娅那人更不用说，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手上又沾着血，所过之处，火龙镇的那群人屁都不敢放一个，乖得不行。
　　就当桑榆以为可以休息一阵子的时候，东荒其他部落纷纷提交了加入凤凰国的申请。
　　整个东荒的小部落一个不落。
　　桑榆只得又把和羽登记的事情给往后挪，专心处理起这个事情。
　　从新地选取出适合的人才，和先前安排苗和岩一样，安排到各个部落去。
　　对于一些深山老林里的部落，将他们迁移到新巴大道附近的平原处，这样更利于发展农业，交通也更加方便。
　　……
　　凤凰十年，是桑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年，凤凰国统一了整个东荒，桑榆对各小镇重新规划，建立起县镇制。
　　凤凰国主要分为四个县二十个镇，即：
　　东稷县，含新地，桐镇，盐山，南岸镇、新唐镇；
　　中土县，含漳山镇、苍林镇、狸花镇、兴宜镇、陶阳镇；
　　西临县，含岩石镇、黑山镇、塔拉镇、山通镇、安洪镇；
　　巴河县，含神女镇、火龙镇、玄龟镇、永巴镇、水寿镇。
　　周边的小部落就近划分到各个镇子。
　　每个县镇设立行政管理机构，县长及镇长作为最高的行政长官，生产方面主要发展种植、养殖两大产业，设置建筑、治安司法执法等管理部门。
　　官员的任职条件需要通过理论考试、日常考核和上级推荐三个途径考取，三个指标综合得分优胜者担任。
　　凤凰国首都设立在中土县狸花镇和西林县安洪镇之间，那里正处在整个凤凰国的中心地区，有一片广袤的平原，更有河流经过，离联盟中心（漳山）也不算远。
　　首都名字就叫凤城。
　　在确定首都地址后，桑榆派出两千人的建筑队前往凤城建都修路。
　　好在原始社会对建筑要求不高，一切只是按照新地的标准来进行建设。
　　划分行政办公区域、区民社区以及商业区，先是规划地下排水管道，烧起砖头瓦片，填埋地基砌墙盖瓦，标准化运作，又快又好。
　　人多力量大，一年不到偌大的城市就建好了。
　　同年迁入民众五千人，设立最高行政机构和最高学府，庄老等一群学者们从新地迁到了凤城，香等代表着凤凰国最高医学技术水平的医学工作者也一起搬了过来。
　　而新地的主要职能则偏向了工业发展和运河贸易。
　　凤城的建立，分担了新地蓬勃发展的人口压力，也将人才培育的福地转移到整个凤国的地域中心，方便人才分配流通。
　　曾经跟着桑榆的这些小伙伴，都身处整个国家的主要岗位，跟随着她继续打拼建设。
　　随着凤城建设的完成，建筑工人投入到各县镇之间的道路建设中，岩石部落的马车畅销到周边的各地区，路上车水马龙行人不断，一番繁华热闹的景象。
　　除了新地和南岸镇依旧保持着土地公有之外，其他地方则进行土地改革，对每家每户分田分地。
　　人民有地可种有粮可食，有衣穿有房住，几乎人人脸色红润，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
　　此时阳春三月，在巴河通往凤城的路上，一辆辆马车川流不息。
　　笔直的大道宽达二三十米，可供四辆以上的马车并行。
　　道路两边还种有鲜花等各种各样的植物，每隔五里就有一短亭，供行人何处，亲友远行。
　　真正做到了五里一亭、十里一铺、二十里一驿，驿站设有治安处、小卖部和客栈。
　　驿站面向一切行人，小卖部和客栈一开始均由国家层面统一设立，后期则承包出去给私人做。
　　一来可以增加竞争提高服务质量，二来可以精简凤国的机构和人员。
　　一辆马车上，两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正在兴高采烈地聊着天，同车的还有两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和两位二三十岁的女子。
　　“岩石镇出产的车子真不赖，稳稳当当的，一点都不跳，装的人还多，以前勉强能挤四个人，现在六个人还能带两小孩，马儿也不觉得吃力，走起来那叫一个快。”
　　“路好车子也轻，听说轴承是新地那边做的，真不愧是科技强镇。”
　　“哎你知不知道新地那边负责科技的梅部长要结婚了，咱们这次过去玩多待几天，说不定还能去观礼。”
　　“说真的，我还没见过两个女人结婚呢，君上真是顺应民心，听说民间有女子和女子相爱，直接就改了婚律，规定女子和女子，男子和男子可以结婚。”
　　“我们觉得好，但别人不一定觉得好，那些男人听说女人都找女人结婚去了，都慌了，他们岂不是得打一辈子的光棍。”
　　“这有什么，既然有女子相爱，那肯定也有男子也喜欢男子这种事情，我们八组社区就有两队。”
　　“啊？谁呀，你咋藏着掖着那么久都没告诉我的。”
　　“我这不是早就想跟你说了嘛，可好几次到了嘴边又被别的事情给打断，后来就忘记了，这不你提起梅部长，我才想起来。”
　　“哎呀，真的是越来越开放了，这换做以前想都不敢想，也不知道这位梅部长的对象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我的天，芳不是我说你，你的信息也太闭塞了吧。”
　　“梅部长的对象很有名吗，那是谁啊？”芳一脸疑惑。
　　“是曾经火龙镇的镇长，咱们巴河县的县长，还是凤国继承人的母亲娅啊。”
　　“我的天，梅部长居然和娅县长是一对，我——我这才知道，这也太出乎意料了。”
　　“听说娅县长行事果断，长得英姿飒爽，好多年轻男女都爱慕她，我们一个县的，居然都没见过她，真是可惜。”
　　敏这话一说完，她旁边的娇小的女子忍不住睇了一眼身边高个女人，女人被她这一看忍不住笑得有些心虚。
　　“那梅部长得好看吗？”
　　旁边同行的两个小姑娘听到这些八卦，也忍不住地凑过来。
　　“咱也没见过啊，不过听说也很好看，娇小可人，是可以藏在家中的小娇妻，咯咯咯——”
　　几人一听，嬉笑不已。
　　这话一说完，轮到娇小个子的耳朵发红一脸娇羞，另外一个则对她挑了挑眉。
　　正在八卦的那几个女人哪里知道，她们正在兴致勃勃讨论着的两位主角此时就坐在身边。
　　凤凰国大统一之后，娅和梅之间的十年之约就此作废，只可惜这两年忙着建国初期的事情，又一个在新地一个在巴河，时常凑不到一块，婚事也一直没敲定下来。
　　娅申请了几次，调去大河县任职的申请终于批了下来。
　　前些日子已经把家当搬过去了，梅刚好随着桑榆去巴河做调研，娅就等着她办完事了再一起回新地。
　　不巧这两日梅来了月事，骑马不方便，桑榆和羽先骑马回去，她们则坐了马车。
　　马车多得很，二人只身出行，也没特意自己备着马车，随随便便找了车子就回。
　　没想到却听了一路自己的八卦。
　　娅清了清嗓子道：“几位妹妹好兴致，不知道和你们所说的娅县长比起来，是我比较英飒还是她？”
　　话音刚落，脚尖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梅正拿脚踩着她，羞恼着她居然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来。
　　被打断的几人这才转过头来，想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敢跟她的娅县长比较。
　　刚上车的时候大家也没好意思互相打量。可此时细看，入眼的却是一个英气十足的女人，剑眉星眸，琼鼻高挺，那轻扬的唇角，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
　　而她旁边的另外一个特不遑多让。即便是坐着，但也能看出身段婀娜，体态曼妙，而且一脸绯红煞是好看。
　　两人紧紧靠在一处，而且十指紧扣着，看上去关系十分亲密。
　　芳想起几人刚刚聊起的女女和男男的话题，眼睛一跳，这两人，怕也是那样的情形。
　　一旁的敏心直口快道：“大姐你也太自信了，咱们娅县长人中龙凤，哪是你这种能比的。”
　　说到底，还是觉得这个女子脸皮太厚了。就算她长得再好看再飒爽，大家也不愿意承认。
　　还不待娅张口，梅直接拧了她的手背后道：“大姐说的这话，我也是认同的，这人胡说八道，你不用理她。”
　　敏这时候也看到了她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抬了抬下巴，冲着娅道：“你长的虽然不如我们娅县长，但你媳妇看着还不错，至少比你好看多了。”
　　娅这时候笑了，夸她媳妇，这可比夸她自己要来得心情愉悦，笑眯眯地道：“是我狂妄了，不过你说得对，我媳妇确实好看。”
　　其他人见她维护自己的女人，倒觉得她的傲气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而且看着她们二人衣品和谈吐不凡，也不欲把关系弄僵，这一路过去，得明天晚上才到呢。
　　于是拉着她们也加入了八卦的话题。
　　梅这么些年来，一心钻研工作，很少参与这样的聊天，加上此时来了月事不太舒服，靠在娅的胳膊上，安静地听着她们聊天。
　　娅体贴地将她揽进怀里，手掌垫在她的头上，防止她脑袋撞到身后的车板上。
　　另外几人看得眼睛都发直了。特别是芳和敏，她们和老公出门的时候，什么时候被这般无微不至地照顾过，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男人果然没有女人来的贴心。
　　两个年轻妹子也忍不住露出星星眼，这样的对象，谁不想来一个。
　　敏问道：“你媳妇是来月事了吧。”
　　“嗯，头两天不舒服呢。”
　　梅一下成了大家的中心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没事，我就是困想睡个觉，靠着车子硌头。”
　　芳见她脸皮薄，也转过话题道：“听说新地那边建立了一个黑白兽保护基地，你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娅没说话，毕竟倔驴这桀骜不驯的熊她可是骑过了的。
　　倒是两个年轻的姑娘连连点头表示想去，“大姐，我们也是过新地来玩的，到时候咱们就一起走吧。”
　　娅以为她们在担心安全问题，直言道：“你们怕什么，凤凰国内治安可是整个世上最好的，路不拾遗的事例比比皆是。要是真有强盗，跑不出百米就被抓住了，强/奸犯直接判死刑，猥琐罪就丢到天坑森林挖矿，没人有这个胆量作案。”
　　年轻小姑娘不服气道：“我们才不怕什么盗贼，再说，这年头可没哪个女子畏惧男人的，我们不过是想着老乡一起，住宿游玩方便，还能一起回来。”
　　还不待娅开口，一旁的梅柔声道：“黑白兽基地过去不远就是弥河，有游览的船只可坐，你们要是想去，我这儿倒是有几张船票送给你们。”
　　游览的船票和竹排不一样，一张票至少要二十块钱上，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五分之一了，船上还提供各式各样的美食，那妥妥的顶级享受。
　　梅作为这种车轮船的主要设计师，通常会拿到各式各样的体验票。
　　“哎哟，那可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敏兴奋地道，两个小姑娘也不禁面露期待。
　　娅在梅的示意下，解开兽皮旅行袋，掏出了四张船票给她们。
　　“这船能坐半天，一去一回，去的时候不要吃东西，船上的有很多美食可自助，自助就是想吃什么就拿什么，孩子还小不用票。”
　　一听说自助，这四人不禁瞪大了眼睛。
　　老天，这两个女人是什么人哪，居然能拿到这样的票。
　　梅和娅相视一笑，也没告诉她们自己的身份。
　　半路歇息了两次，直到下午到了漳山，娅扶着梅下了车，冲着车里的几人挥手道别。
　　娅笑道：“十天后，我们俩在新地举行婚礼。如果到时候你们还没有回巴河，欢迎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这时候马车也将将启动，撤离四人齐齐对视一眼，扒拉在车门口，眼底都是震惊。
　　“你……你们是？”
　　“我叫娅，我媳妇叫梅，后会有期啦。”
　　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揽着梅的肩膀，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车里的人早已疯成一团。
　　“天哪，那人真的是娅县长，我还说她长得不如娅县长，呜呜呜，太丢脸了。”
　　“没想到呀，梅部长长得好可人啊，她们居然跟我们坐着一样的车子，一点都不高高在上。”
　　“我可太喜欢这样的领导了。”
　　“她们两真是般配啊啊啊——”


第152章 
　　距娅和梅的婚礼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桑榆和羽又回到了凤城。
　　凤凰国没有皇宫，桑榆的府邸是行政中心附近的一个五进超级大院子，平日里也就她和羽一起住，再有就是十几名护卫和管家，厨师两个，生活助理三个，加起来就三十人不到。
　　比起古代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和宫女太监不计其数，不足九牛一毛。
　　要知道在古代，皇室支出规模是很大一笔数目。以清代为例，乾隆在位时，皇室支出在每年100万到200万两之间。
　　虽然货币价值不统一，但桑榆这一国之君。除了这府邸建造时候的花费，后面支出除了伙食费就是人员工资开支了，一个月花不了什么钱。
　　府里房间多，桑榆则安排人把这些空间进行改造，结合现代建筑的设计，搞了茶室、书房、游泳池和健身房等，还有方便她做研究的实验室，以及羽的小型训练场，在家中就能有一个小社区。
　　朋友来聚会也方便。
　　过去两年都在外头奔波，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内外事情都安排了具体人员去管理，桑榆终于得闲了一阵子，县镇制执行下去之后。
　　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周边自有各个镇子守卫一方，军队也没有开始时那么紧张，羽多数时间是在凤城操练士兵，每天按时上班准点下班，生活十分规律。
　　先前散出去的斥候也依次召回。如果已经融入当地生活的，则就地安置，加入当地的驻军或治安署。
　　军队中也建立军阶，每个层级的将士各司其职，倒不用操心太多。
　　星星因为表现出色，已经当上了斥候营的一把手。
　　自婚律改革后，她和月就第一时间去登记领了证，如今落户在凤城，听候羽的调遣。
　　壮、大牛、二牛和强子等人，都在羽的手下做事，大家早已娶妻生子，没了当初的莽撞。
　　而此时的羽也已经二十二岁了。
　　这天下班刚回到家门口，就听管家来报，说家里来客人了。
　　进了院子一看，原来是莺姬来了。
　　来的还有大雪三姐妹和香。
　　除了早之前为了当诱饵才出的一次远门，莺姬这些年来从来没踏出神女镇一步，羽这会儿见她出现在二人的府邸，忍不住诧异。
　　“阿母你怎么来了？”
　　莺本来不欲干涉羽的事情。毕竟她自认为就没尽过抚养她的责任，只是如今女儿都这个年纪，婚姻大事却没定下来。所以过来探探口风，生怕她们年轻人拿不定主意就一直搁置着。
　　“玉儿如今都有了身孕了，你的事没定下来，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莺再冷清，但遇到自家孩子的终身大事，还是免不了要操心一番。
　　香也跟着莺后边出声：“现在就差你了。”
　　香和莺本是两姐妹，她和小雪登记后，两人领养了一个两岁的孩子，如今过来，也带在身边。
　　那小家伙头上绑着两个小啾啾，依偎在香怀里，俏生生的。
　　冲着羽叫了一声表姐。
　　羽与她见过几次面，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香和莺姐妹二人，一个冷，一个柔，家里子嗣不多，加上多年未见，关系还是比较亲近。
　　羽这会儿才意识到母亲说殳玉怀孕了，愣了一下。
　　娅为了和梅朝夕相处，申请调到长河县，而她顶替的是克的位置。
　　早几年前，凤凰部落带兵攻打三大部落，克也跟着一起在征讨的大军中，和殳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对了眼，这些年一直暗中往来，殳玉刚满十八岁，两人就迫不及待地登记结婚了，这次调动，对克和娅来说，都是各得其所。
　　没想到才结婚没几天就怀上了。
　　“这么快啊，那挺好，她是想干大事的人，生完了身子恢复快，又想忙着政务吧。”
　　“她那边是完成指标了，那你呢。”
　　羽没想到还能从母亲口中听到这么新颖的词。不过这年头大小官员都要考核，几乎每个人都要把指标挂在嘴边，莺能说新词也不奇怪。
　　“桑桑这段时间才得闲下来，还没休息够呢，等她休息好了，我再跟她商量这个事情。”
　　香道：“君上整个心里都装着国家大事，哪里有得空的时候，这事情还是得你主动点，见缝插针也行，把事给办了。”
　　“呃……”羽没想到母亲和小姨这么着急，“我们两登不登记其实都是一个样，这辈子还能找别人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既然凤凰国有婚姻制度，那象征着一生一世的一张登记页面，羽其实是想拿到的。
　　但桑榆没提，她也暂且耐心等待。对于母亲的催促，也只能先行安抚。
　　“你呀你，君上人长得好，又能干，不只是咱们凤凰国内的男人女人都爱慕她，听达说，他如今出使其他部落和国家，那些首领都在打听我们的君上，想把她娶过去，或者把王子公主给嫁过来，到时候你就干着急去。”
　　“还有这等事情？”羽瞬间愣在原地。
　　原以为桑榆身份尊贵，国内的这些人不敢高攀。但她还是低估了桑桑的魅力，连国外的人都在打她主意。
　　她压住心中泛起的醋意，安抚母亲和小姨道：“你们别担心，我今晚上就找时间和她说这个事情，阿母你大老远过来，多住几天，别急着回去。”
　　“行吧，你抓紧点，玉儿怀上了，我也不能住太久。”
　　“知道了……”
　　而在院子的另外一边，桑榆许久没见到大雪和小雪姐妹俩，好不容易恰逢她们公休过来，自是好好热聊一番。
　　凤凰国现在百分之八十的关键岗位都是女人在掌控，聊天的内容也少不了一些工作上面的东西，夹杂着生活和家庭。
　　聊到高兴，桑榆顺势道：“这次既然你们过来了，我的事情可能需要你们帮忙操劳一下了。”
　　“君上的什么事情？”大雪是个直脑子，下意识就开口发问。
　　二雪是理性和思考的化身，随即笑道：“君上说的莫不是和羽的婚事，君上的事，自然就是我们的事，我们来打点自是应该的，您就放心吧。”
　　小雪听了，笑眯眯地点头表示支持。
　　对于自己婚礼这个事情，桑榆早已过了少女怀春的年纪，羞涩之心也少了许多。
　　但在这个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国度，她希望能和对方名正言顺、正大光明地在一起，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羽是妻妻关系。
　　“我其实是在想，是简单办一个，我们熟悉的人聚一下更温馨些，还是举国参与，做成一个盛典热闹热闹？”
　　“君上是一国的君主，君上的婚事怎么能简单了之呢，全国上下人人都想着能参加君上的婚礼，应该搞个大的，普天同庆才对。”大雪一贯直白。
　　二雪也点头道：“过去几年我们一直在发展，一直提倡简约节省。但如今经济好起来了，也得让整个凤凰国的子民跟着一起乐一乐。”
　　桑榆想了想，最后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道：“可我只想做个待嫁的新娘，不想操心太多。”
　　二雪笑了：“这事当然不用君上操心，我斗胆自荐，来负责这次婚礼的安排和各方协调，不知道君上允不允？”
　　要是大雪，桑榆可不敢将自己的婚礼交到她手中。
　　但如果是二雪，她还是信得过的。
　　二雪曾经是东部联盟的理事长。如今所有部落归于凤凰国，联盟就不复存在，二雪早在京都建成后就随着桑榆来了凤城。
　　如今身居相邦之位，辅佐桑榆总理百政，是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这事就这么订了下来。
　　厨房那边已经安排好饭菜，二雪虽然有府邸在凤城，但大家难得一聚会，也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韶融因为要学习，自从最高学府搬到凤城后，她也跟着来到凤城继续学业，目前跟着桑榆和羽一起住。
　　前段时间娅和梅举行婚礼，她也回了新地一趟，不过只住两个晚上就回来了。
　　毕竟她那个妈，贪恋着和梅的二人世界，处处看她碍眼，将她赶回凤城好好做她的继承人。
　　桑榆有时候处理政事也会带着她。对韶融来说，桑榆之于她。既是老师，又是国君，更是一个养母的身份。如今知道自己未来肩负责任，也越发懂事，学习尤为刻苦。
　　晚饭时候才从学府回来。
　　见到莺姬和香，还有大雪几人，赶忙上前见礼。
　　比起以前的天真可爱，如今又多了几分稳重，大家对她也愈加满意。
　　用完饭之后，二雪因为府邸就在凤城，坐着马车回去了。
　　大雪两姐妹，还有香和莺都留宿府上。
　　晚上，羽从母亲那里聊完天，回来的时候桑榆早已睡下。然而等她洗漱完上床，桑榆却很快就挨了过来。
　　羽一把揽住她柔软的腰肢，道：“我以为你早就睡了呢，是不是我回来吵到你了。”
　　“没有，想你。”桑榆侧着身子和她面对面。
　　羽一听，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凑过去，抵住她的额头道：“我也想你，在阿母那里说着话心思却一直在你这边。”
　　“可我们分别才没多久，还只是隔了一个院子。”
　　“我不知道，在外头训练，能忍住，可越靠近就越不能忍。”
　　说着话，调着情，两人的呼吸就慢慢地变粗重起来，情不自禁地拥吻到了一处。
　　一吻过后，羽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想化身为狼的冲动，捉住桑榆的肩膀不给她凑过来，要问她今天和母亲商量的那些事情。
　　因为按照往日的节奏，要是就这么滚到一处，到最后桑榆准会舒服和累到直接睡过去，这事又得推迟一天了。
　　没想到桑榆也没缠着她，似乎也有话要跟她说。
　　“什么事，你先说。”羽说着，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就是咱们的婚事……”
　　这句话落到羽的耳中，瞬间就让她眼睛一亮。
　　“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个事情。”
　　桑榆没想到两人说的是同一件事，知道自己的小姑娘再有耐心也忍不住了，她伸手搂住羽的脖子道：“我们结婚吧。”
　　“好……”
　　桑榆听到她迫不及待地应声，噗嗤一笑道：“我要昭告天下，让所有的臣民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都听你的。”
　　短短两句话，直接把这么长时间以来心系的事情给搞定，羽心中激荡不已，不再压抑自己的内心，擒住她的下巴凑了上去。
　　……
　　同年十月，桑榆和羽的婚礼在凤城举行，其他地区的百姓纷纷涌入凤城，想要目睹这场盛大的婚礼。
　　婚礼是在凤城最大的足球场举行，凤凰国发展至今，人口发展达到鼎盛，达到十万人以上。
　　但真正到场的不过两万人，大家围在球场四周，目睹了国君和护国大将军这场旷世婚礼。
　　羽为此带着部下前往西边更深处的原始森林狩猎，也许是上天怜爱，让她给猎到了一波数量巨大的鹿群，这批鹿肉也成为婚礼当天宴席的主要肉类食物，加上其他县镇送过来的土特产和食物，有腊鱼腊肉，猪肉自不必说，羊肉也有，各种水果琳琅满目。
　　所有来客一饱眼福，也一饱口福，人人称赞这好世道和国君的慷慨。
　　至于没有到场的人们，以家庭为单位，于当月可去当地主管部门领取专属红包。
　　如此一来，到场的没到场的，都乐疯了。
　　连其他部落的来使对凤国这雄厚的经济实力和昌盛的国力纷纷羡慕不已。
　　桑榆和羽二人红衣加身，贵气逼人，衣裳上的凤凰栩栩如生，闪得让人不敢直视。
　　四丫和倔驴，毛毛和粉粉，还有其他新加入团子阵营的其他团子们，也都披上了红色的小马甲，抱着竹子在球场周边啃食着充当吉祥物。
　　憨态可掬的小模样，使得人们忘记了这是多么凶猛的兽类，争相着上来逗着它们开心。
　　婚礼是由庄老主持，两位新□□妻对拜的那一刻，全场都轰动了。
　　人们齐齐呼喊着君上万岁，凤凰万岁，祝福她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看着眼前熟悉的小伙伴，有来自新地的花、草、高和柳她们，也有桐镇的青和达，还有盐山的雀，神女的殳玉、褚丘、敏……岩、苗……大雪等等，都是一起走过来的小伙伴。
　　她们每个人都欢呼着祝贺着。为了自己的家国，为了自己的君主，也为这当下的美好的时期。
　　从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到今日粮食满仓到高墙大院，从瘦骨嶙峋到今日的满面红光。十二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一切都太不容易了。
　　桑榆满含热泪，看着眼前这一群人，她们是她的战友，是朋友，也是这个世界的亲人，还有对面的这个女孩，是她的爱人，她在另外一个世界失去了所有，却在这个世界获得了一切。
　　羽拥抱着她，两人冲着球场周边围得满满当当的人们挥手，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阵阵热浪和呼喊。
　　祝福一声接着一声。
　　此生无憾了。
　　这次婚礼，果然不需要桑榆费什么脑筋，手下的这群人确实也得力，二雪办事不含糊，一点都不让她沾手，从婚礼开始到入洞房，她一点也不觉得累，真真正正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婚礼。
　　直到晚上的洞房花烛的时候，桑榆抱住此生的爱人，压住她蠢蠢欲动的手道：“在这之前，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羽贴了贴她的脸道：“什么事？”
　　“关于我的家乡，我的二十二岁以前，我的家人，我所来自的地方。”
　　“你说，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虽然春宵一刻值千金，但她如此郑重地要跟自己说的事情，必定也很重要，羽收心抱着她，倾听着。
　　原来桑榆不过是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母均是寒门学子，多年苦读考上重点大学，一个农学，一个搞机械，毕业后都是进入体制内工作。
　　她自小跟着父母耳濡目染，也学会了很多东西，这也是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有这么多知识能拿得出手。
　　只可惜天妒英才，在她上大学那年，父母发生车祸远离她而去，她一人孤苦伶仃存活于世，只有孤单陪伴左右。
　　直到来到了这里。
　　“来了这里，我真切感受到自己的价值，遇到了你，我又有了家的感觉。”
　　羽听着她所提到的匪夷所思的世界，心中确实震撼了一把，但搂住她的手臂却越发使劲。
　　“怎么了？”
　　“你说你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会不会哪天又突然消失了。”
　　桑榆伸手覆盖在她的手背道：“消失了也要拖着你一起。”
　　“不管，哪儿都不给你走，你是我的。”
　　“嗯，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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