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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拯救世界的仁王君》
　　作者：拿铁不加冰
　　文案
　　一个合格的系统宿主，上能完成难度与屠神等同的任务，拯救不同的世界中不同的“天之骄子”，下能交游广阔，与不同世界的朋友们谈笑风生。
　　仁王，系统的拥有者，世界瞩目的网球新星。
　　他决定履行自己作为系统宿主的“义务”，去往不同的世界冒险，去认识不同的朋友，去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至于那些被他闹得天翻地覆的世界……
　　仁王：系统宿主的事，怎么能叫捣乱呢？Puri~
　　隔壁《什么都会的仁王君》第二部 ，拥有系统的仁王的故事，剧情上没有太多衔接因此可以当做两部完全不同的作品看，这本网球部分会非常非常少，主要是仁王在不同的世界冒险，偶尔拯救世界的故事。算是综漫快穿式写法。 
　　没有明确主线剧情，别名是《仁王的奇妙旅行》/《奇幻仁王的日常》，是单推人的奇妙幻想，所以注定OOC，慎入。
　　写网球世界赛的部分，参考现实世界部分赛事但只是参考，规则流程不同。
　　5月1日早上8点开文，按照惯例日更，每天8点掉落更新。
　　封面感谢螃蟹蟹蟹蟹太太，画得非常棒！
　　5月27日上午八点入V，感谢大家支持！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年漫 系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仁王 ┃ 配角：朋友们 ┃ 其它：旅行仁王
　　一句话简介：其实并没有在拯救世界
　　立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第1章 一
　　天空中布满了阴云，将整个天空都染成灰黑色。在似乎永远不会有阳光，却定时会有黑夜降临的地方，飞艇的螺旋桨划开一层又一层的阴云。这些可怖的阴云中不仅含有水汽，还有成分复杂的毒烟，以至于肉眼观测阴云外表，无法预测是否会下雨。
　　飞艇的驾驶员在面前的操作盘上按了几下，滴嘟滴嘟地声音响起，屏幕上显示预计下一次降雨是二十七分钟后。
　　“伙计们，加快速度了！”他打开对讲机的开关，“我们要在半个小时内返航至那苏利亚！”
　　那苏利亚是距离他们目的地最近的补给点。
　　虽说阴云降雨的范围并不会很广，但避开降雨是几十年来跑这条航线的人留存下来的经验。
　　同在驾驶室的安全员催促后仓的人加快速度做物品分类。等关掉了对讲机，他才对驾驶员说：“我们只是去倒个垃圾，花不了多少时间，只要按照预定速度开到指定地点，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次出发得太赶了。”驾驶员抱怨道，“如果在起飞前就做好物品分类，那么直接飞到预定地点，倒完垃圾就可以直接返航。到底为什么一个月内飞那儿两次啊？”
　　“这谁知道。上面的人决定的。”安全员耸了耸肩，“听说是几个大人物在狂欢会玩得过火了些。有些垃圾是不能留太久的。”
　　“都是垃圾，有什么不同？”驾驶员嘟囔了一声。
　　但他想起那些“猎人”们，又觉得拥有“能力”的人留下的物品，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够评价的。
　　他操控着飞艇往预定的目的地飞去。视觉范围内那些像是会生出活物一样的“云”让他心生不适。他一边想着等多跑几趟攒够了钱就不开飞往“不可说地区”的飞艇，一边手脚麻利地做好开舱准备。
　　飞艇越过沙漠地带，又越过乌黑粘稠的“河”，开进只有世界上少数人才知道的“不可说地区”。
　　是全世界用来倾倒垃圾的地方，被认为是“不存在”的区域。
　　飞艇悬停在半空中，舱门打开，大批看不出原本样子的被打包的“垃圾”哗啦啦从半空中落下来。几分钟后，垃圾舱门清空，悬停在半空的飞艇便关上了舱门，重新升空。飞艇消失在阴云上方，准备返航。
　　而落下垃圾的“街道”上，原本的垃圾山更高了三分。
　　看似杳无人烟，只有垃圾的地方，跑过几只畸形的老鼠。
　　飞艇呜呜的声音逐渐消失，垃圾山附近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他们从四方围住了垃圾山，在警惕地打量彼此后，身影飞快地冲上垃圾山，弓起背开始“寻宝”。
　　垃圾山太大了，于是第一批来“寻宝”的人避开了其他人，只迅速地在新增加的区域里找寻食物或者可以用到的各种工具。
　　但渐渐越来越多地人出现在这个区域。
　　于是找到食物的人大部分都狼吞虎咽直接塞进嘴里，少部分找到“工具”，或者一些“武器”（锋利的贴片，或者其他可以用来攻击的用具）的人，则小心翼翼护着他们找到的物品，迅速消失在由不同垃圾组成的街道里。
　　先来的人很快就有了收获，后来的人有些选择自行去垃圾山上寻宝，有些选择直接拦住已经有了收获的人。
　　毫无克制地战斗就在垃圾山旁边爆发，鲜血横飞间，那些还在寻宝的人都不约而同加快了速度。
　　垃圾，脏水，污渍，混合着路边原本就有的毒气与血污，让刚落下来的，“干净”的垃圾，也在很短的时间内染上了灰红色——虽然用干净来形容垃圾，本就不怎么恰当。
　　仁王看着这一幕。
　　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太超过，也太不真实了。
　　再加上通过小屋的窗口看外面的场景，原本就像是透过监视器，或者TV电视。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看什么付费电视台的限制级节目。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仁王有些机械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个巧克力。
　　这是之前活动积分兑换的小屋道具里面定时更新的。
　　小屋道具只能通过活动来兑换。在去过系统来源的那个世界之前，系统活动是定时开启的，每四个月会有一次，通过完成任务获得任务积分，再用任务积分来兑换道具。
　　仁王从前只觉得这种兑换活动没什么意思，奖励泛泛。他会在系统的帮助下去到其他星球，完成一些难度不定的任务，得到任务积分，而任务积分也只能用来兑换商场里存在的小部分道具，比如体力瓶，又比如小屋的特殊家具等等。比起那些积分可以兑换的东西，去其他星球的那些经历不是更宝贵吗？
　　仁王更看重在不同星球冒险的经历，便也不吝惜积分。
　　自从他升入国三，本身的网球技巧提升，他就不怎么用有一定副作用的体力瓶了。小屋道具倒是每次活动都会换一个主题，会有跑马场，巧克力喷泉，烤年糕机器等等契合主题的特殊家具。
　　活动积分无法累积计入下一个活动，不兑换也是浪费，因此仁王每次完成任务后都认认真真将积分能兑换的道具全部兑换掉，那些特殊家具就都堆在了小屋的仓库里。
　　几年前他去过了系统来的那个宇宙，完成了系统背后拉斐尔的执念后，系统便不再定期开活动了。
　　也可以理解成系统“升级”了。
　　从前存在于系统里的拉斐尔的执念消失，拉斐尔本人并不直接操控系统，于是仁王拥有了系统的操控权。自那以后，就没有定期的任务了。只要系统积攒够了能量，仁王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去其他世界冒险。
　　具有特殊主题的家具，自然也没有了。
　　仁王从前只将小屋当做野外的休息区域。在他练习剑技，加入鬼杀队，杀鬼的那个世界里，夜晚要翻山越岭，又无法确认安全与否时，他就会进入小屋，从仓库里选一款喜欢的床，好好睡一觉。
　　小屋里有一些可以提升五维实力的道具，但这些道具等级升满以后就不能再升了，在他本身五维数值超过一定标准后，小屋道具的增强效果也越来越弱。当初的体力瓶也是这样，当他本身的体能越来越强，体力瓶也就不再有用了。这些提升实力的道具一直放在小屋里占据道具位，仁王没有动它们，却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勤勤恳恳积攒升级需要的金币，一旦升级就会去球场上仔细体验升级带来的实力提升。
　　小屋似乎成了系统里一个颇为累赘的功能。至少在几天前，仁王还没进入这个世界前，是这么认为的。
　　而现在……
　　仁王食不知味地吃完了巧克力。巧克力喷泉下一次“吐”出巧克力是在四个小时以后，产出的巧克力有恢复体力的功能，效果比不上体力瓶，算是鸡肋。仁王也只是将它当做填饱肚子的食物。
　　家具放入仓库以后便不再有特殊效果。仁王需要食物，因此他将巧克力喷泉留在原地，又从自己的仓库里找了找，找出可以烤年糕的烤箱。
　　他去自动贩卖机里拿了一罐牛奶，喝到一半时看到小屋能看到外界的“窗口”中，一个看上去才七八岁大的小孩被另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扭断了脖子。
　　他顿时有些反胃。
　　这个世界太危险，也太挑战人的底线了。
　　明白这一点的仁王，稍微克服了一点挑食症。他不喜欢巧克力，也不喜欢烤年糕，但仓库里能“制造”食物的只有几种家具，他只能全摆出来，用这些家具来维持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基本生存。
　　小屋里的东西他是可以使用的，但除了网球拍和网球以外，其他东西并不能带出去。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安全保障。仁王暂时没有离开小屋的打算。他又看了一眼“窗口”，在意识里去联通系统“客服”，也就是理论上系统的制造者拉斐尔。
　　拉斐尔的执念消失后，他没办法实时与拉斐尔联系，但拉斐尔在系统里留了一个通讯接口，是类似邮件的窗口，可以通过这个窗口给拉斐尔留言。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给拉斐尔发过许多“邮件”，但目前未收到任何回复。
　　系统是界王神为了维护宇宙和平和发展制作的“试验品”，目前能用的成品只有仁王拥有的这个，界王神自然会保护仁王，这个通讯接口便是仁王生命安全的保障之一。
　　仁王也可以通过通讯接口与拉斐尔沟通系统的“更新”。
　　拉斐尔是流落到这个宇宙的仅剩的那美克星人，系统是拉斐尔仿造龙珠的愿望实现原理制造的能量交互道具。
　　真正的龙珠，在七颗齐聚后可以召唤神龙，实现愿望。不管是时光倒流，还是死而复生，对龙珠来说都可以实现。
　　但系统就没有这么强大的功能了。从星球中收集的能量一部分会用来滋养仁王本身，保证仁王的生命安全，另一部分则会通过系统功能，比如穿越不同星球，又比如完成仁王的心愿等方式重新释放给星球。这是健康的能量循环方式，系统内部包含的龙珠不会再分散，也不需要漫长时间吸收能量并重新聚齐。而作为代价，仁王所能实现的心愿有一定限制。
　　去往不同的星球，完成星球所在的其他人的“心愿”，让星球能量交换速度加快，激发星球本身的活力与潜力，这边是仁王作为系统宿主的“职责”。


第2章 二
　　理论上系统能做到的事有很多，界王神制造系统去维护宇宙和平和发展的目的也很远大，但对目前的仁王来说，系统只是一个类似网球学习机的工具。就算去其他世界冒险，也是为了学习能够融入网球的特殊能力，或者是为了开发更多的网球招数而舒缓心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刚拿到系统时还在读国小，当时系统的功能比现在还要单一，而仁王所在的星球又具有独特的网球规则，自然拉斐尔会选择利用本星球的规则去培养宿主。换个说法，就是督促仁王学习网球。
　　现在仁王在读高中，也签约了职业俱乐部，正在征战青年职业赛。
　　在系统的帮助下，他始终保有对网球的热情（能够时刻看到自己五维进步的训练模式能够有效缓解开发招数不成功导致的烦躁），也成了令人瞩目的网坛新星。
　　几天前他还在法国参加法网下属的青年公开赛。和ATP赛事无关，纯粹是借用法网场地，由知名企业赞助，各大俱乐部共同参与的半公开赛事。几个俱乐部新签约的职业选手都会在赛事中出场，以便俱乐部进行“末位淘汰”，同样也接受非职业选手报名，如果能挑选到亮眼的新人，参与的俱乐部便会看情况将新人签下来。
　　仁王签约俱乐部以后参加了不少这样的赛事，有大有小。
　　这次的联合赛事规模比从前参加过的都更大一些，仁王认识的那些同样签约了俱乐部的朋友们都参加了比赛，可以说是国三那年青年世界杯结束后第一次人到得那么齐。
　　手冢，幸村，越前，德川，亚久津，甚至连切原和小金都参与了这次比赛。
　　仁王和幸村没分在一个组，共同去看德川和越前的比赛时还聊到，真田也谈好了俱乐部，但还没有签约，要打完今年的世界杯以后才能争取更好的签约条件。
　　“部长帮忙了吧？”仁王调侃道。
　　幸村有些无奈地说：“我现在已经不是部长了。而且，我可没帮他，也不能帮他。如果在比赛中他的表现不好，他自己都不会同意和俱乐部签约的。”
　　出国以后仁王几乎没有和真田联系过，他和丸井，和柳生聊天时也不怎么聊到真田。
　　此时听到幸村的话，他心情微妙地有些满足，大概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真田居然还没变”这样的心情吧。
　　幸村没看出仁王还有这样的感慨。
　　他固然知道仁王和真田算是亦敌亦友，却也没想到仁王能将国小时的执念记到现在。在他眼里，仁王实力反超过真田以后，反而是真田更在意仁王，而仁王眼中，已经是更强大的对手，和更远的目标了。
　　偶尔回国他也会用仁王的事迹来调侃（也可以写作激励）真田。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幸村是知道真田原先的人生规划的。从小练习剑道，又有着作为警视厅剑道教练的爷爷，在警视厅工作的父亲，和同样在警视厅做文职工作的哥哥，真田几乎是板上钉钉要成为未来的警视。真田的长兄身体不算太好，只能做文职，他爷爷和父亲多少便将期望放在真田身上。
　　是认识了幸村，又一起组成双打打败了许许多多的前辈，成为了神奈川国小有名的双打搭档，又在网球上输给幸村太多次，好胜心和好强的本性才让真田愈发执着于网球。
　　而后来，他不仅输给了幸村，还输给了手冢，后来又输给仁王……
　　如果是势均力敌，共同进步，那么真田不会那么耿耿于怀。
　　就像是他和迹部，这一次输了，下一次赢回来，你来我往的，是很好的对手。当他后来成功打赢手冢，并发觉手冢的伤势始终在反复后，手冢也从执念级别的对手降级成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只有幸村和仁王是例外。
　　幸村是从小到大都始终在他前方，熠熠生辉的存在，而仁王是一开始很弱小，甚至不被他放在眼里，却迅速反超，继而远远将他甩在背后的存在。
　　这两个人去征战职业网球，真田则不甘心就这么放下。
　　他在家里的静室静坐了几天，去认清自己的内心，之后他说服了父亲和爷爷，展现出了他的决心与斗志，在国内锻炼了两年后，成功走上了职业道路。
　　以真田的实力，如果要签约职业俱乐部，早在国三那年世界杯打完，便能寻到机会。
　　但真田并不满足于那时候对他伸出橄榄枝的俱乐部。
　　道理是一样的，一个幸村，一个仁王，这两个例子摆在他面前，他自然会去做对比。
　　许久没见真田，在得知真田也要来欧洲打职业网球时，仁王还有些想念。
　　他和幸村看完了越前和德川的比赛，一起感叹了几句越前南次郎的优良基因。这样的评价，其实对越前龙马是不太公平的。只是这两个人实力摆在这里，到现在为止越前还没在职业赛上打赢过他们。
　　竞技体育，胜者才有话语权。
　　仁王在这次青年职业赛上打赢了在同一分组的切原和手冢。
　　他的进步轨迹在同期眼中一直带着奇异色彩：国中入学时他远不如当时造成了网球部革命的几个一年级网球部长显眼，国二时他也只能用合格的网球部正选来形容。然而等到幸村生病，他突然成为了立海大网球部的代理部长，实力像是跳过了两个台阶一样直接站在了当时国中网球界的最顶层阶梯。
　　其他学校的人并没有看到仁王那有些吓人的训练量，也不知道他在部内的表现。立海大内部人员自然也不会贸贸然去和其他学校的人说。
　　一直到U17召集国中生，不同学校的正选们混在一起训练，仁王的一些事例才由立海大正选们，和混迹在第二球场的种岛透露给其他人。
　　但第一印象很容易决定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基本判断，也是比起“仁王雅治是个有天赋又肯努力的网球选手”，其他人对仁王的评价一直更偏向“不愧是球场上的欺诈师，从头到脚，从球技到打法都像是披着伪装”。
　　组内打完以后，仁王作为小组第一名直升淘汰赛，而不需要去和非职业选□□的选手进行二次选拔。
　　等到二次选拔比赛也结束，便是青年赛最精华的八强淘汰赛。到这个阶段，会有ATP相关工作人员和职业媒体来进行记录和报道，同样也对这些签约了俱乐部的选手们进行实力评级。
　　仁王这时候已经将剑技和球技完全融合在一起了。他在几个月前的世界冒险中，成功杀死了下弦鬼，在柱合会议后成为了柱。
　　在成为柱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去杀鬼，而是等待鬼杀队的当主安排巡逻区域，并回了一趟狭雾山，找到老师，将自己领悟出来的呼吸法和剑技融会贯通。
　　回到现实世界后，他进一步将升级后的剑技融入网球。
　　新的呼吸法是独属于他自己的领悟，再融入网球，就比之前将水之呼吸融入网球来得顺利。
　　现在他的剑技式网球已经全部更新了，名字还没完全敲定。他有修改最初版本招式名称的打算，剑技也还需要时间微调和完善。相对应的，网球招式也会再随着招式的完善和敲定进行更改，那么名称自然也要顺着新版本的剑技称呼才行。
　　没有名字，仁王干脆直接沿用了之前的名字。
　　这就又和他从前做过的事有些像了——不管打出怎样的招数，都喊“流星抽击”。
　　他用出来的新招数和之前展示过的招数完全不同，但发招之前按照惯例喊招式名时，和他对战过的对手便条件反射做出了应对。这应对是用来对付从前的招式的，对现在的新招式没有一点作用。
　　观赛的熟人们，和媒体，都在心里感慨“欺诈师不愧是欺诈师”。
　　利用一系列新招式，仁王拿到了这次青年职业赛的冠军。
　　赛后俱乐部的教练带他分析了一下这次比赛，并且告知以他的成绩，或许再过几个月便可以开始参与正式的ATP选拔赛了。
　　“俱乐部会帮忙将你推荐进入欧洲本地的公开赛的外卡赛，等你在外卡赛中获得了不错的成绩，自然会接到更多公开赛的外卡赛邀请。”教练说，“如果表现出色，一年的公开赛打完，就会有四大满贯赛事的外卡赛邀请了。”
　　新人自然不能直接参赛，能从外卡赛打起已经是俱乐部很重视仁王了。
　　有许许多多的青年选手得自己去找比赛机会。
　　仁王在俱乐部教练的建议下休整一段时间，并重新和俱乐部签订新的阶段合约。
　　他在租的房子休息了两天，又回学校确认了一下课业，交了几分作业和论文后，有了空闲的时间。
　　在职业赛上即将更进一步的消息让他有些兴奋，这样的兴奋连带着激发了他的冒险欲。发现在打完这次青年职业赛后，系统能量已经满值，可以穿梭世界后，仁王便选择去进行新的冒险。
　　不如开启新的世界吧？
　　以前的那些世界，再去就没什么意思了。去那些危险性不高的世界，就是纯粹的度假，还不如在现实世界来一次环游旅行，说不定还能遇到像平等院前辈那样流浪的青年选手。如果重新去杀鬼的世界，他对剑技又还没有新的领悟。他也暂时不想再去思考剑技。
　　不如去新的世界学习新的战斗技巧吧？
　　想想看，拉斐尔的故乡虽然危险，爬塔也很辛苦，但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
　　蠢蠢欲动的仁王回想起当时的天下第一武道会，和后来爬神塔的挑战，觉得再来一次类似的也是不错的经历。
　　他对着系统内部的七颗龙珠说出了他的要求——去一个危险度S级的新世界。
　　然后他就出现在了这条布满垃圾的街道上，并且在到达的瞬间，系统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短暂忙音。他没有接收到穿梭世界应该会有的世界规则给予他的身份设定，也没有接收到系统在到达新世界时会提供给他的对世界的简单概述。
　　欢迎他的，只有浓浓的恶臭，和遍地的垃圾。


第3章 三
　　仁王依然没有得到拉斐尔的回复。
　　系统其它功能没有失灵，包括七颗内置龙珠的能量也在以缓慢的速度增长。在烤年糕家具旁边一边看着外边的战斗一边吃完了两块烤年糕后，仁王把烤年糕家具收回仓库。
　　如果不把烤年糕家具收回仓库，它就会以固定的速率不断烤出新的年糕，没能及时拿走就会烤焦。倒是不会发生火灾。
　　家具上的年糕是凭空出现的，烤焦的年糕也会占据位置。烤焦的年糕布满了烤箱表面后，下面又会出现新的年糕，一层又一层……
　　总之，仁王确实是体验过睡了一觉，半夜被炭烧味熏醒，最后发现烤年糕家具上面垒了好几层烤焦了的年糕团这种事。
　　小屋里的规则和他学习过的科学法则相悖，明明是隔离的单独空间却不会缺氧，就算烤焦了那么多年糕也不会让他一氧化碳中毒，拿走了网球框里的网球又会出现新的网球，球拍用坏了也会出现新的球拍。
　　包括从自动贩卖机家具里拿走的饮料，不需要投币只需要拉杆，拿走一罐原地又会出现新的一罐。
　　整个小屋空间所展示的一切，仁王也能用自己的认知来理解。比如说，小屋里的一切都是能量组成的。他吃下去的，喝下去的，都是能量产物。既然是星球能量，自然能维持他的生存。
　　甚至仁王在小屋里洗澡洗漱都没有任何问题，那些用过的水，排出去的东西也会凭空消失。
　　如果连这些也较真，那仁王会陷入死胡同里怎么也想不通。
　　他没有走近科学探究真实的意思。
　　以他现在的能力，当然是无法勘破系统的核心法则的。如果他能做到这一点，他也不用每天定时给拉斐尔发邮件请求支援了。
　　虽说系统看似一切正常，但在穿梭世界时断联总让他担心自己回不去现实世界。或许先将能量攒齐，点亮七颗龙珠再看看情况？
　　仁王仔细研究了一下七颗龙珠的能量积攒情况。
　　在他待在小屋里时，能量积攒进度几乎是暂停的。系统自然地吸收星球能量，和需要维持他在小屋里生存的能量几乎持平。他必须想办法出去，做点大事——以他对系统的理解，只要做了大事，就能加快能量的积攒速度。大概类似于将死水搅浑，变成活水。
　　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是去参加什么比赛，拿到名次。他从前去过的许多世界都是如此。又或者杀鬼，杀死异类。
　　但现在这个世界……外面的那些，也都是人类吧？
　　小屋里可以安装球场，仁王就装了一个。他在吃饱以后休息了一会儿，按照日常训练单做完了今日的网球训练。在小屋里训练时训练模式也是可以开启的。
　　做完日常训练后，外面的大战终于告一段落。
　　并不是打累了，或者战斗结束了，而是新来的那部分垃圾中，很有用的那部分已经全部被人拿走了。剩下的垃圾已经和原本就存在的垃圾融为一体。那里面或许还有可以用的用具，但已经不值得拼了命去抢。
　　仁王观察了一会儿后，用幻影将自己换成其他面貌，走出了小屋。
　　几天前他刚来到流星街时，并不是在这个地方，而是在另一条街的角落里。
　　从前系统将他传送到新世界时，总是会在安全的地方，给他一个完善的身份。进入新世界时无法以自己留存在世界上的痕迹作为坐标节点，通常会直接以现实的年龄和形象“编写”一个适合的身份。这是作为宇宙掌控者的界王神给予系统宿主的权利——以合适的身份穿梭在宇宙中任一星球。
　　这一次仁王没有收到任何讯息。
　　他提高了警惕，还有些心慌。
　　而还没等他走出这条偏僻又狭小的“小道”，他就发觉了不对。
　　空气，周围的环境。
　　仁王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他自然还是走出了街道，并很快发现自己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一样显眼。
　　没走两步就有看上去营养不良的少年冲上来，从动作来看是想要将他打晕。
　　仁王手上没有武器，但他已经领悟了自己的呼吸法和剑技，并且处在常中状态中。他轻而易举压制了暴起攻击的少年。
　　一开始他试图控制住少年，“询问”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事。
　　但那个少年战斗经验丰富，敏锐察觉到仁王不想伤他，反而轻而易举寻到机会逃掉了。走之前他称呼仁王为“外来人”。
　　仁王还以为自己异世界来人的身份暴露了。
　　但等他没走完一条街，就和许多人战斗，最后甚至被围攻以后，他终于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所谓的“外来人”，是指“流星街之外”的人。
　　仁王身上文明社会的气息太明显了，干净又身形匀称，与流星街格格不入。
　　这些人看出仁王没有武器，所以他们想要扒走仁王身上那套质量良好又干净的衣服。那显然是棉布做的，他们抢走以后当然不会用来穿，而是拆开来当纱布用。
　　这是流星街最弱小也最贫瘠的街区。蕴含更多资源的垃圾并不会投放到这个区域，而是“规定俗称”地投放在另外的街区。这个街区投放的垃圾大多是无法降解，含有微量毒素的原始垃圾，少部分和科技相关的，也只是废弃的老旧电池，还是已经淘汰了许多代的款式。
　　只有战斗能力不足，又还没长成的半大少年，和老弱病残会留在这个街区。
　　其他更强大的，更有野心的人，会去其他街区闯荡，去占据一个地盘，又或者去更中心的区域，获得特殊力量。
　　据说在中心街区，有离开流星街，走向真正世界的机会。
　　但真正在这个街区扎根的人，是不信这个传言的。
　　他们知道外面世界的存在，却并不认为流星街的人能够走出流星街。
　　流星街是不应该存在的地方，是被世界抛弃之地。而这里的人，也是不应该存在的人，是被世界抛弃的人。
　　他们只属于流星街。
　　仁王当然是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自然也无法理解自从他出现以来，他遇到的人对他天然流露出的敌意。
　　在他们眼里，被留在流星街的人，必须要抛弃掉所有属于外界世界的气息才可以。
　　但一直到被围攻，仁王也才知道这里是流星街，而更多关于流星街的故事，和这些人为什么一看到他就想要杀死他（他杀过鬼，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杀气），他便一无所知了。
　　没有网球拍也没有刀，仁王自然抵不住围攻。
　　他在自己受伤前选择进入小屋。
　　他消失的下一秒，围攻他的人脸色骤变，喊了“是念”，“是能力者”这样的话。
　　于是仁王就知道了，这个世界普通人之外还存在具有超能力的人，这个超能力大概是叫“念”。
　　大概是和他看过的，能用手打出的冲击波是类似的东西？
　　发现了自己只要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住民眼中，这些原住民就会上来攻击，仁王便决定先在小屋里待两天，观察一下外界的世界。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他一边定时用系统内置的联系通道去联系拉斐尔，一边看着外界。
　　他所对着的地方有两个小小的垃圾堆，是仁王在现实世界用眼尾扫到都会忍不住绕路的脏污程度。但这里的人，走过去时都会习惯性地过去翻一翻，好像能从那垃圾堆里找到什么能用的东西一样。
　　他见过两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夜晚就缩在垃圾堆旁边，分着吃一个乌黑的，像是煤球的东西。
　　旁边走过的少年没有去抢他们，但他们还是在每一个人路过时都露出警惕的神色。
　　还有一个少年拿着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跑过去，后面有好几个人在追。
　　仁王并没有始终待在一个地方。
　　他在夜里，或者在凌晨时，会从小屋里出来。
　　在观察过外界情况后，他会用幻影改变自己的形象。一开始他只是尝试，但很快他发现这里的人确实无法看穿他的幻影。
　　大概因为这些人都是普通人。他还记得来的那天，在发现他突然消失时，其他人喊的“能力者”。
　　那些能力者能看穿他的幻影吗？
　　仁王每次都不会在小屋外停留太久。他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性，自然会以自身安全为第一位。他确实喜欢冒险，但总是能在危险边缘试探，而不会真的过线。
　　他每天探索小半条街，前一天晚上刚好移动到今天倒垃圾的这个地点。
　　而这次倾倒垃圾让他看了一场好戏——如果限制级节目算得上是好戏的话。
　　这让他进一步调高了对这个世界危险性的评估。
　　但越是如此，他越是不能在原地打转。
　　他已经在之前的探索中假装原住民，和这里生活的人有了交流。在他幻影过后，这些人虽然警惕，但也会和他进行一些对话。于是他懂了这里是贫瘠街区，如果想要更多的资源，要往其他街区去。
　　最中心的街区，有最多的资源，也有最强大的人。
　　那里遍地都是能力者，每天都会有人消失，死亡。
　　而他们这个街区的人，也曾经有过去了中心街区，又回来的。据说他曾经被一个叫做“□□”的组织雇佣，做了一段时间的打手，每天都有吃有喝。但很快，他就在一场战斗中失去了手脚，好不容易才活着走出中心街区，又辗转着回到了这里。
　　实际上，这个街区有不少残疾的人。他们有的来到这里后苟延残喘几天就悄无声息死去了，有的则在这个街区占下了地盘，也算是生活得不错。
　　比如街区靠中心那个方向，有一小间用废旧泡沫板围出来的小房间，是这个街区的医生生活的地方。
　　又比如，街区最豪华的房子（其实只是用铁皮围出来的类似现实世界工地铁皮箱的地方），住着这个街区最身强力壮的组织。他们宣称这个街区是他们的地盘。
　　仁王想，或许他该从这些特殊的人中找到目标。


第4章 四
　　计划赶不上变化。
　　仁王原本打算混去黑医那儿做助手，又或者成为这条街的小帮派的打手。
　　但显然他理解里和黑医和帮派，和流星街的黑医与帮派，有些不一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文化差异吧？
　　所谓的医生并不懂什么医学知识，也不需要懂。
　　在资源匮乏的时代，只要能够做到最简单的止血，又或者处理一下头疼脑热这种病症，就是足够可靠的医生了。流星街的头疼脑热可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这里的人的体质早就被遍布流星街的毒气所改变了。让他们头疼脑热的，更有可能是毒气侵染内脏到达一定程度后身体进行的反馈。
　　治疗这种病，需要用到一种特别的解毒剂。这种解毒剂实际上也是从流星街街道上那些乌黑的水和油中提取出来的，实际上也含有相对应的毒素。利用毒素去激发人体内本身的应激反应，又或者是利用以毒攻毒的手段，不管是哪一种，人的身体都会成为毒素的战场。
　　仁王观察了医生两天，发现这里所谓的“治病”多少带点听天由命的意思——并不是说这里的人认命了，这里的人是不会认命的，那旺盛的生命里和蓬勃的求生欲反而让仁王感到震撼，而现实又将这种不认命衬托得无比残忍。
　　如果要对比仁王去过的几个世界，最神奇，武力值也最高的，大概是拉斐尔的故乡。
　　有奇形怪状的外星人，也有和认知里不同的“神”，以及看上去没有极限的武力。
　　最让人有投入感的，是杀鬼的世界。那是个与他现实世界中的历史非常相像的世界，包括历史中发生的事例，那些曾经在教科书上出现过的东西，都在那个世界发生过或者正在发生。而恶鬼来源于人，依托于人类的鲜血而活，最终也将被人类的刀剑所杀死，在阳光下灰飞烟灭。
　　可实际上在那个世界威胁人类生命的，不只是鬼。
　　恶劣的自然条件，贵族和平民的身份差距，农民们艰苦又机械的生活，和眼看着就要到来的战乱。鬼只是那个世界上能威胁人类生存的存在之一，或许还不是威胁最大的那个。鬼杀队的人，因为亲人朋友的死亡而将仇恨寄托在鬼身上，而那个世界的许多其他普通人，光是活着就用尽了全身力气。
　　想要让他们看看和平的世界是怎样的。
　　正因为亲身经历过，在战乱过后，在开放过后，在许许多多的苦难过后，人们可以过着多么幸福的生活，才会想让那个世界的人也看一看，人间将会有这样的时代到来。
　　仁王没办法对鬼杀队的其他人，特别是和鬼有血海深仇的人们说，在考虑复仇以外，也该想想自己。但如果鬼杀队最终做到了，将延续前年的“血仇”斩断，那仁王想，他或许可以想办法给那些会在杀死鬼后失去生命意义的同僚们带来些什么。
　　至于现在这个世界，仁王还没有真正见过这个世界的强者。
　　但光是他看到的一切，就是一种让人背后发凉的残酷。
　　并不是带着凄凉背景的悲惨，而是将你死我活当做日常生活一样，越是平淡越是残忍。
　　如果现实世界几百年后资源变得贫乏，辐射导致变异，星球环境发生改变，是不是也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流星街就像是关于末日的幻想变成现实一样。
　　可又不止这样，仁王直觉这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
　　要如何能更快地看到这个世界的真实呢？
　　仁王在发现这条街的小帮派，其实只是几个实力强大的人在本就资源贫瘠的地方以自己的武力来剥削实力更弱的人时，便放弃了加入小帮派的念头。
　　就算是有实力更强的人杀死了这些人，也会有新的“帮派”出现。人类的兽性和劣根性在这个地方是无需掩饰的。
　　果然不了解当地情况是不行的。仁王想，或许他回到现实世界，可以根据在这个世界看到的一切，去写一篇社会学研究论文。
　　也许他可以申请大学的社会学学科。
　　简单利落地放弃了原本的计划，仁王认为自己该离开这条街了。
　　留在这里是没有未来的。
　　仁王看着系统龙珠的能量，例行计算完积攒速度，又依然没有收到拉斐尔的回复后，决定离开这个街区。
　　街区与街区之间是有间隔的。
　　是原本的天然地形，加上许久以来垃圾投放，产生的自然间隔。在这些间隔处，往往放着一些丢到流星街的能源垃圾，让整个地区有着更强的污染。用寸草不生来形容这些地方都显得宽容了。于是久而久之，这些地方便成了无人区，被无人区隔开的两个区域，就自然分成了不同街区。
　　流星街虽然名为“街”，但其实是个很大的，完全可以被称为国家的地方。
　　从地域来说，这里被外界现代社会投放了这么多年的垃圾，依然可以承受，并且养活了那么多被抛弃到这里，和原本就在这里只是被世界政府决定当做不存在的人，便可以说明这片地区实际是很大的了。
　　街区与街区之间的无人区，自然也不小。
　　但无人区只是因为辐射和污染不能住人，本身不是什么险地，要跨过无人区并不是难事。难的是得到各个街区“守门人”的允许，成为那个街区的人。
　　流星街的资源是有限的，除去中央地区，其余每个街区都属于贫瘠之地。出生在街区里的人不提，另外街区的人，必须有一定实力，才能在跨过街区后站稳跟脚。
　　仁王虽然没有履行自己的计划，去加入这个街区的帮派，但他幻影过几次，混进帮派内部，也打听了一些消息。
　　他知道在这个街区左右两侧的街区，都有并不好对付的守门人。
　　这个街区的许多人都是因实力不足而被其余街区抛弃的，反而能搜集到不少关于其他街区的资料。仁王将这些资料收集起来，做了简单分析。他正准备找到简单的去往中心区域的路线（他最终肯定是要想办法去外界世界的），就听说了一个消息。
　　中央区域来了十老头的人，他们要在流星街选拔一群手下。
　　十老头对流星街来说并不是个陌生的名字。
　　他们并不知道十老头在外界世界的地位，只知道这是流星街仅有的接触外界世界的通道之一。
　　除了十老头的选拔，还有揍敌客家的管家选拔，以及中央区域本身对实力者的选拔，都是流星街人向上爬的机会。
　　这之中，揍敌客的管家选拔规模最小，也最严格。
　　揍敌客几乎每一代都会与流星街人联姻，也会有理论上属于揍敌客家的人留在流星街。在许多流星街人的意识里，揍敌客家算是“自己人”。
　　这一代揍敌客家的家主夫人基裘，当年也是流星街有名的美人。上一代家主夫人，更是在揍敌客家生活十几年，养育了几个孩子后重新回到了流星街。中央区域中有一栋小屋就是她的住所。
　　揍敌客家每隔几年都会在流星街进行管家选拔，这几次的管家选拔，都是由留在流星街的玛丽夫人主持的。
　　很难概括他们选拔管家的标准，只知道并不完全与实力相关。
　　被选拔成为管家的人很少再露面，只有偶尔替揍敌客家办事时才会重新出现，因此大部分流星街人并不想要参与这所谓的管家选拔。
　　在流星街，哪怕过得辛苦，但只要有实力，什么都可以争取到，何必去给人当狗呢？
　　虽然十老头的选拔，和中心区域流星街集体议会的选拔，也是在选“手下”，可还有许多从中脱离而出的所谓“叛徒”活得风生水起的。倒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在背叛揍敌客后活着。
　　揍敌客家的管家选拔，适合还没完全长成的孩子和半大的少年，是一条足够安全也能得到不错待遇的路。
　　而那些心有盘算，又对流星街有着深切爱意的人，往往会选择中央议会。
　　生长在流星街，也有一部分人对流星街爱得深沉，并且想要给流星街带来秩序，带来希望。中央议会理论上拥有对流星街的管辖权，也确实占据了不小的区域，能够对流星街的地盘分配和重大事务作出决定，也和揍敌客，和十老头，和黑暗世界其他组织，甚至和猎人协会都有合作关系。
　　流星街有不少人是猎人，新晋猎人也有一部分会选择流星街作为“社会实践”场所。
　　近些年，中央议会的人们在争取流星街的主权。
　　他们拥有国家那么大的区域，也拥有人口，拥有强大的个人武力，光从流星街整体来看，他们已经比世界上许多小国要强大了。
　　但流星街是被世界抛弃之地，是不应该存在的地方，世界各国始终不承认流星街的存在。
　　中央议会想要争取让流星街“立国”。
　　这大概会是几十年甚至百年提案。
　　而为了这个目的，中央议会近些年对新成员的选拔也更加谨慎起来。
　　最后就是十老头了，也可以说是以十老头为代表的整个黑暗世界。并不是所有被选出来的流星街人都能成为十老头产业中的“员工”，有些人实力不足，只会被黑暗世界中的其他小家族，小组织雇佣。
　　黑暗世界原本就存在许多穷凶极恶的人，流星街那些实力强大又不想被束缚，本身性格也无法无天的人，不打算在流星街称霸，而是想要谋求去外界世界的机会的话，第一选择便是十老头的选拔。
　　这也是流星街最规律的“人才选拔”，按照惯例每年都有一次。
　　这是规模很大，也很有规律的选拔，自然就连仁王所在的贫瘠街区也能有足够详尽的消息。许多人都知道了参与选拔的方法，并各自做着准备。
　　仁王也决定参与这次选拔。


第5章 五
　　十老头和流星街议会是合作关系，而不是控制关系。他们实际上无法将触角深入流星街。十老头的“招新”，自然也不可能在全流星街进行层层筛选——就连中央议会招人也不会这么招。
　　仁王先要想办法去到前几个街区，而这和他原本的计划不谋而合。
　　在选拔期间，其他街区的“守门人”会稍微放开标准——只是稍微。
　　他们在确认过路过街区的人并不会留在街区后，会适当放一些人。甚至一些街区的守门人还会特别设定一些专门的“考核”。一些稀有人才，比如拥有一定医疗能力的医生（是真的能治伤或者拥有医疗类念能力，而不是仁王所在的街区那种象征性的医生），拥有一定手艺能够制造武器，或者对电子设备有了解的人，会被他们留在街区。
　　真正有本事的人，会想尽办法去往中心街区。但也有一部分特殊人才，本身的武力值并算高，那么如果守门人愿意代表街区提供不错的生活条件，那么他们也愿意留下来。
　　每一个街区的守门人都有独特的眼力，或许还有些特别的能力。他们大多是念能力者，甚至很大一部分正是街区的最高战力。
　　流星街中，街区繁多，但除去中心街区，和守护中心街区，也包围住中心街区的东南西北四大街区外，外围第三环中又有八个街区具有“特产”，比如电子垃圾特别多因此整个街区具有更多的科技人才和设备（虽然比起外部世界，这里的科技至少落后了三十年），又比如有许多金属垃圾因此能够制造更多武器，这些街区便居住着实力更强的流星街人。
　　再外围一圈的第四环，同样也有几个实力更强的街区，在外围就是第五环，也是流星街最外围的环，则大多是资源贫瘠，实力也更弱的区域。这其中有一部分区域算是“安全区”，许多小孩会被放在这些街区，也会提供很少部分的育儿用品。
　　中央议会这些年一直在尽力保障流星街的“人才储备”，也会想办法保障孩童的成长。
　　没有足够的秩序和规则，流星街想要立国是不可能的。但流星街的环境又很难容纳秩序和规则。
　　和十老头合作也好，和猎人协会合作也好，中央议会汇聚了一群对流星街爱得深沉的人。
　　他们不会完全颠覆流星街现在的一切。如果全部都推翻重建，那么流星街也就不是流星街了。而将流星街当做垃圾场使用了数百上千年的外部世界，也不会允许流星街这样做。
　　仁王没有流星街的确切地图。
　　他始终保持着警惕心，哪怕每天出门使用幻影，也会选择性和流星街的人接触。
　　就算混进帮派内部打探消息，他也没有直接接触帮派高层，而是通过最底层的新入帮人员，简介打探消息。
　　并不是他的真面目不能为人所知，实际上这个世界也没有人会认识他。就算是第一天见过他的人将他认出来了，也只是让他“能力者”的身份为人所知。而他确实拥有特殊能力——呼吸法和幻影都很好用。
　　用这种方式打探出来的消息自然不够准确，也存在许多盲区。
　　但最核心的消息是不会出错的，比如中心街区的方向。
　　这个街区也有其他人打算去参加十老头的选拔。仁王将感知能力放到最大，跟在一路走的几个半大少年身后。
　　在这些天打探消息的过程中，他已经以假身份与这些少年相识了，大致摸清了这些少年的性格，也用幻影进行过基本的精神链接。为了防止被察觉，他没有链接得太深入。但幻影这招就是不讲道理。如果这些少年之一落单，他可以幻影成少年的“同伴”而不会被察觉。
　　堵上欺诈师的名号，仁王并不认为自己会被这些少年所“欺骗”，引导向目的地以外的地方。
　　唯一需要提防的，是这些少年自己走错路。
　　好在流星街没有蠢蛋，而有信心走出街区，去博一个未来的人也多少有点实力。仁王缀在不近不远的位置，通过控制呼吸来掩盖自己的行迹。
　　呼吸法进入常中状态后，不仅仅能提高体力的恢复能力，加快伤口的恢复速度，提高速度加强招式威力，还能让自己更贴近自然，就像是变色龙的保护色一样。
　　并没有成为念能力者的少年们互相护住对方的视觉死角，却并没有注意到更远一些的地方，仁王正跟着他们身后。
　　第五环区通往第四环区的无人区并不难跨越。越过一段类似荒漠的，布满黄沙和废弃石块的地区，再淌过并不算宽的黑水溪（它也就到成年人类膝盖那么深，实在不能被称为河）后，就是第四环街区的地带。
　　无人区和街区之间有一部分缓冲带，在这个时期，不少街区的守门人便会派人在缓冲带这边观望。
　　第四环区外的缓冲带并没有多少人。
　　这个环区的街区平均实力并不强，守门人中具有念能力的只有一半。这一半街区的守门人，理论上其实是第三环区或者第二环区中某些街区的附庸。
　　越是靠近中心，街区拥有的资源越多，但相对应的，底盘和人口便越少。
　　名为“环区”，实际上的形状却并不是环形。这只是流星街人约定俗成的叫法。形状不定，大致的方向确实能分得出来的。仁王的来处便属于极度贫瘠的区域，资源也很少，这一区位的缓冲带自然人迹罕至。
　　这并不意味着就容易通过了。
　　相反，从这个区位去通过第四环区，难度反而更大。
　　没有派人守着缓冲带，只代表着守门人并不在意这个方向的来人。可让人轻易就过去，凭什么呢？
　　几个结伴的少年中，有叫杰克的，也有叫铁锤的。流星街人的名字通常是自己取的。没有见识过太多风采，只有一小片天地的人，为自己取名，自然也是取认知范围内的存在。对一些人来说，拥有一把铁锤作为武器，便可以算是人生理想了，以此为名，还能豪情万丈地认为是“以此明志”。
　　他们小心翼翼地互相守住后背，防止可能存在的偷袭，逐渐往街区的居住区方向走去。
　　街区的垃圾堆被二次整理过，留出了弯曲的几条人能够轻松走过的通道。通道看上去像是能吃人一样，让这几个初次走出街区的少年都有些忐忑。
　　他们放慢了脚步，步幅也越来越小。
　　一步，两步……
　　在迈过某一条现实中并没有确切存在的“线”时，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突然停住了脚步，脸色发白。
　　“怎么了？玛顿？”
　　就在他身侧的另一个少年忙看过去，他正想走去同伴身边，但下一秒，迈出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
　　像是传染一样，这群少年全都止步，动也动不了。
　　是念压。
　　没有念能力的“守门人”不会在这段时间出现在街区间隔的通道附近，而那些实力更强的守门人，则会负责那些连接了更多实力者的通道。守在这个通道的，只有为数不多的普通能力者。
　　可他们有念。
　　只是普通的念压，甚至没有真正将念释放出去，没有用念的技巧（流星街许多人也不知道念的基本修行技巧），而是让念混杂着杀气，按照他们理解的方式去“震慑”来人。
　　“这……是什么？”最前头被称为“玛顿”的少年汗如雨下。
　　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身体仿佛要被无形的压力碾碎。
　　黑暗中的能力者控制住了自己念压的强度。
　　他可不想在这里把这些人都强制开念了。这可是浪费。
　　念能力者在战斗中的余波牵连到普通人，打开普通人的精孔，让普通人开念，这种事在外界来说，属于“非法开念”，是需要刻意避免的。但在流星街，这几乎属于“恩赐”。
　　但并没有人会去主动寻找两个念能力者战斗的场合。
　　强大的能力者并不会顾念观战的人，想要在那样的场合成功开念，最基本的便是不要被直接打死，之后才会有那么一点可能被念压牵引开念，再有很微弱的可能收敛住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气息，完成整个开念流程。
　　正在释放念压的这个能力者，见过许多在能力者战斗下被碾成碎块的普通人。
　　他看了看面前的几个少年。
　　光从外表上可看不出任何“潜力”。虽然年轻，但身材消瘦，眼神也不够有力，只是普通的念压就压制住了他们的意志。几个人的站位显示出了不错的团队合作能力，但一些细节也表现出了战斗经验的匮乏。
　　这种人还不如让他们回去。
　　否则是一定会死在去中心街区参与选拔的路上的。
　　“喂，小鬼们，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走进这里。”他想了想守门人的安排，从几个“过路条件”中选了一个颇为苛刻的，“想要过去，先收集到两盒带火药的子弹。一个人两盒，这只是一个人的通行条件！”
　　几个少年睁大了眼睛：子弹在他们街区可是稀有货。
　　可他们没来得及谈条件，身体就不受控地往后退，再之后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卷起，丢到了无人区的方向。
　　仁王隔了一段距离，就看到几个人高高低低飞过来。
　　他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听这几个人聚在一起谈论起如何收集子弹。
　　……子弹？
　　仁王若有所思。他看了一眼前方，又看了一眼几个少年，心知这几个“向导”只能用到现在了。
　　那就再换几个。仁王想着，毫无心理负担地先回了一趟小屋，从里面摸出一套斗篷（小屋也有服装道具，只是大部分非常浮夸），才往前走去。
　　他还维持着幻影，踏上街区通道时很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势”。
　　这就是念吗？
　　就在他这么想的同时，黑暗中，传来了带着警惕的声音：“念能力者？”


第6章 六
　　仁王自然是不知道什么是念的。
　　也就不明白为什么黑暗中的人会直接认为他是念能力者。
　　但所谓的欺诈师，就是一步想十步，会提前预想自己的“演出”带来怎样的结果，因此他也并不感到意外。他对此已有预案——包括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念能力者但他其实不是，所谓的能力是另外世界的体系的剧本，和他确实有念能力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原理的剧本。
　　“Puri。”他感受了一下威压的强度，挑了挑眉，继续往前走。
　　以他看漫画多年的经验，能力者是不会轻易被威胁，也不会表现得过于小心翼翼的。这里只是流星街的四环边缘，是最靠近外围的地方，而不是靠近中心街区的二环区，如果在这里他都表现不出“对实力的自信”，那么观察的人和考核的人自然也会看轻他。
　　而站在黑暗里的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仔细看了看仁王，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是念没错，只是运用和开发的还有些问题。这在流星街并不罕见，意外开念的人大多都只是凭战斗直觉去使用念力，无法进行系统开发念能力。
　　以五环区的位置，能有这样的能力也算不错了。
　　他也不至于对仁王另眼相看。这里可是流星街。
　　第四环区的街区不会保留太多能力者，也供养不起。对四环区而言，太强和太弱的都不能留下来。太强的人要引导着他们往中心街区而去，太弱的自然是直接丢到五环区。像仁王这样的实力原本符合他们的标准，但正在进行十老头的选拔，有意参与选拔的人他们不会留。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直接让来路让仁王过去也是不可能的。
　　念能力者自然与普通人不是同样的考核标准。
　　基本上通往中心街区各个守门人负责的考核，相当于对一个人的实力评估和能力评估。第四环区没有特殊的资源，也不需要保留特殊人才，自然也不会进行相对应的技能考核。他们对仁王提出的要求，便是和一个人战斗。
　　没有提更细节的规则，就只是战斗。场地无限制。
　　流星街可没有点到为止的战斗。如果死在考核人手上，那也是实力不济。
　　反过来，现在在考核期，杀死“考官”当然是无所谓，但想要不付出任何代价就离开，也很有难度。
　　这当然是不公平的规则，可流星街不需要公平。
　　仁王猜出了这些潜在的规则。他的信息收集能力和情绪感知能力都能让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摸清周围的环境和遇到的人。第四环区的人给他的感觉，第五环区的人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需要试探。
　　并没有另找战斗之地，而是直接在缓冲区的空地上进行战斗。被清理出的路很小，旁边还有像山一样的垃圾堆。这些垃圾堆里的垃圾也是环境的一部分，可以在战斗中加以利用。
　　提前预想过会战斗，仁王将小屋里的刀拿了出来。
　　不是杀鬼用的刀，现实世界里的东西是无法带进小屋的（包括衣服）。是之前做过的武士主题送的刀剑架，做出了名刀的样式。将刀从刀鞘抽出来则是崭新的刀，刚开封没见过血。
　　仁王随便选了一把看得顺眼的，之前就背在背后。
　　他不是纯粹的刀客。实际上，用呼吸法和感悟自然得到的是剑技，鬼杀队也都是剑士，之所以刀匠村的工匠们将他们的武器制造成“刀”，只是因为他们学习剑技是为了杀鬼，而鬼的弱点在于脖颈。刀的特点是砍杀，真正的古典的“剑”则更偏向于刺。
　　每一个鬼杀队剑士的刀都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光看形态，和历史有名的那些刀剑都并不相同。类似双刃剑的武器也是有的，从刀匠村制造而出，自然就被称为“刀”。
　　仁王用小屋里的刀自然是没有用自己的日轮刀来得顺手。
　　不过他在现实世界也就是随便买的训练用木刀来练习剑技，偶尔去真田家的道场蹭一蹭练习场地和训练用品。真田家主要是剑道道场，用的也多是木剑和未开刃的普通刀剑。
　　剑技重要的是内核，而不是武器本身。他又不是要杀鬼，一定得特殊矿石。
　　仁王这么想着，有些随意地抽出了刀。
　　他这样的举动让作为他对手的人有些困惑。流星街有刀客，也有剑客，更多的是什么武器都能用的人。仁王这样的……看气质很像是刀客或者剑客，但对武器的态度，又不似乎不是这样。
　　不打算用念能力战斗，而是用武器吗？
　　或许是念能力还不熟练？或者并不是战斗用的念能力？
　　轻飘飘的“开始”两个字落在空中，仁王面前站着的那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便失去了身影。
　　呼吸能感知到空气中毒气的波动，在这之中气息的变化比现实世界更为明显。仁王条件反射抬起手腕，直接就是剑技的第一式。
　　溟之呼吸吸收了水之呼吸的营养，招式的排列也按照水之呼吸的逻辑排列，第一式便是最快也最平直的攻击。
　　水之呼吸的第一式是水面直斩，以要斩开水面的气势和冲击力，利用瞬间爆发力使出的斩击。溟之呼吸的第一式也是斩击。仁王利用海面绵延不绝的潮汐作为灵感，并没有将全部冲击力都一口气压在一招中，而是加快了招式的速度，达到一式斩出几十上百刀的效果。
　　理论上这招能达到的极限是一刀等于数百上千刀的混合，肉眼看分不清具体每一刀的刀势。
　　仁王现在只能做到一式斩出十六刀。这十六刀可以做到每一刀都斩在同一个位置，不断加深攻击强度，也可以做到每一刀斩在不同位置，达成另类的“散弹”效果。
　　他吸收了网球上重复叠球发球法的技巧。网球会特意训练发球时一次发出多个球，这与仁王开发的第一招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一招暂时命名是“潮汐”，朴实无华。
　　仁王杀过不少鬼了，和人的战斗经验却还不很足。
　　他抬手出刀，没有选择攻击同一个范围，而是让攻击四散开，呈现三百六十度环绕着他。
　　这些刀势混合着呼吸法，能够连带着将空气震动，于是仁王每一刀都错落开，不让他们处在同一个平面上。
　　脚底和头顶则交给精神力感知。
　　这是很明显的守势，也是明确的决定。
　　某一个方位的刀势衍生很明显像是斩击到了某个存在。仁王反应很快地往那个方向挥刀，却一击落空。攻击从背后而来。
　　来不及了吗？
　　不，原本半消散在空中的刀势相互碰撞，连带着将空气震荡起来，像是凭空出现了看不见的波浪。附近的几个刀势合在一起，在仁王精神力的推动下稍微偏移方向，挡住了从背后而来的攻击。
　　只需要挡住一瞬。
　　停顿的一瞬，仁王便调整好了姿势，反过身来。
　　他的刀撞到了闪着白光的类似子弹一样的东西。
　　这是这个人的念能力。他是放出系，能将念力化成念力子弹，做出攻击。也可以将念力做成更大的石块。放出系的“放出”要求能力使用者对念力模拟出来的东西非常熟悉，必须能在脑海里构建每一个细节，因此这个念能力者能放出的东西并不多。
　　他长在第四环区，前几年也去中心街区闯荡过，在第三环区待过一段时间，碰了壁，便又回了第四环区，是个思维简单的人。
　　他没有太强的上进心，认为就待在第四环区，成为“守门人”的下属，收获一些资源也不错，便没太雕琢自己的能力。
　　在流星街的第四环区，他这样的实力已经足够活得滋润了。从普通人变成念能力者，他非常满足。
　　他的念力子弹没有太多花哨的效果，就和放出系常用的念力子弹一样，通过手掌，像扔出什么东西一样抛出去。修行了几年，他的念力子弹数量并不算少了。
　　但这样的招式，对仁王来说，反而是最容易应对的方式。
　　将念力子弹当做网球，他现在要做的不就是将所有“网球”躲开或者挡回去吗？
　　用只有两根交叉拍线的球拍击回网球的特殊训练也做过不少了，属于职业网球基本功。刀面可比拍线“粗”得多。
　　忐忑的心情得到了缓解，仁王在战斗中找到了熟悉的东西。
　　他勾了勾唇，不退反进，在逼近对手的过程中有规律地转动着刀柄，时而用刀面将念力子弹打回去，时而竖起刀刃将子弹切开。被他打回去的那些子弹甚至飞向了不同方向，逐渐控制住了对手的行动。
　　观战的人便明白，这场战斗没办法得到更多信息了。这个人是什么系，拥有怎样的念能力，都无法得知。
　　仁王只需要用刀，用武器的技法，就能够他们派出的“考核人”。
　　“塔玛也太懈怠了吧？”观战人之一忍不住道，“连人家的念能力都逼不出来？”
　　“不是直接用念能力战斗的话，或许是辅助型念能力。”另一个人说。
　　“也可能是很强力的能力，是底牌。”旁边的人也参与了讨论，“你们上去能赢吗？”
　　“不确定念能力的话，很难说啊。”第二个开口的人琢磨了一会儿，“塔玛实力也不算特别弱，他完全被克制了。我们上场，如果对方的念能力刚好克制我们的能力，胜负就很难说了。”
　　“那种软绵绵的战斗。”第一个人不满道。
　　“不是生死对决，谁知道对方有没有更多底牌呢？看上去是点到为止的战斗……呼，我们不擅长这种战斗，对方就一定擅长吗？”第二个人一直很冷静，他分析着情况，下了结论，“再过几招就喊停吧，也别让塔玛真的被打败了。那家伙万一恼羞成怒直接动手，就破坏了规则。选拔才开始，我们第四环区可不能做第一个打破规则的。”
　　“先等第二环区第三环区的人动手？”最后一个人确认道。
　　第二个人点了点头：“十老头的压力也不好顶。”
　　“谁知道中央议会那些人在想什么。”第一个人啧了一声。


第7章 七
　　仁王的战斗被阻止了。
　　是特殊的念能力，能够将两个人用看不见的空间分隔在两边。虽然维持的时间很短，但如果运用在战斗中，完全可以打断战斗节奏和布局。拥有念能力的人戏称自己非常适合去做比武的裁判。
　　不过流星街并不需要比武，所以他开发能力的方向主要着重于在战斗中极快地分割战场。
　　战斗被喊停后仁王被告知考核结束，直接顺着路往前走就行。
　　仁王就这样顺着路穿过了第四街区。
　　就算遇到了危险也可以随时随地进入小屋，仁王表现在外的气势就颇有些无所畏惧的意思。他还维持着幻影，在踏入第四街区和第三街区之间的无人区后换了面貌。
　　将幻影开足马力可以通过精神力链接去感知幻影对象的情感甚至记忆。在刚来到流星街时仁王挑选了几个肉眼视力较弱的，半大少年或者快要死了的人，进行了短暂的精神链接。幻影记录了他们的面貌情感和记忆。
　　离开第五街区，不会遇到熟悉这些人的“朋友”或者“亲人”，仁王便放心使用起这些人的身份。
　　在离开无人区之前，仁王便听到了战斗的声音。
　　声音在前方，参考自己的经历，大概又是需要战斗的“考核”。
　　这么想着的仁王，在放慢了速度往前进了一段距离后，看到的是一个颇为奇异的场面。
　　拥有红发的少年腰扭成颇为扭曲的形状，伸手扔出几张卡片，穿梭在几个人中间。
　　他太显眼了，仁王第一时间被他吸引。
　　但还没等他更细致地去观察这场战斗，那个红发少年又随手丢出一张卡片。
　　仁王条件反射用小碎步往侧边移动了一段距离，反手抽出背在背后的刀。
　　当地一声，那张卡片掉在地上，仁王才发现那是一张扑克牌。
　　“西索，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会儿的功夫，那边的战斗已经乱成一团了。
　　红发的少年明显在攻击一个人，而其他人在旁边试图阻止，连带着也被攻击。而被红发少年攻击的那个人每每险象环生。只是其他人实力也不弱，总在最后关头让他喘一口气。也只是一口气而已。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眼看着越来越难以躲避红发少年的攻击。
　　而再后面一些，没有加入战局的几个人中，一个看上去颇为年长的中年人厉声喝道：“西索，回来！”
　　“这家伙说要杀掉我呢？那我反过来杀掉他，也算是自卫吧？”红发少年说道。
　　他的声线飘在空中，听起来颇为古怪。
　　“可恶……这种时候就正常点啊！”一边一直在阻止他却被他攻击了好几次的人气道，“不是你们要招人吗？是你们自己定的规则啊！”
　　“西索！”那个中年人又一次喊道。
　　西索咄咄逼人地又是几下攻击，硬生生将被他攻击的人的手脚都打断，才勉强停下来。
　　他侧过头，用像是撒娇一样的语调抱怨道：“出来前可没说不能动手。”
　　中年人：“……你直接回去，想要杀人的话，换个能杀人的任务。”
　　“考核比较有意思。”红发少年扭着腰走到这个中年人旁边。
　　其他人也往回走，但很明显和这两个人站成了两个阵营。
　　从刚才的话中，大概可以知道，被称为西索的红发少年和那个中年人，是十老头那边的下属，而另一边则是流星街第三街区派过来协助考核的人。
　　也可能是中央议会的人。
　　仁王分析着现在的局势，试图判断十老头和流星街中央议会是否有了矛盾，又看了一眼被打断了手脚在地上挣扎的那个人。
　　用念力可以暂时连接断肢，在肢体没有被捏碎的前提下找个医生接起来以后还能用。从这个角度判断，西索做的还算有分寸，因此流星街第三街区的人警惕地看着西索，却没再说什么。
　　而西索显然不觉得自己做得过了。
　　他觉得自己非常仁慈。
　　主要是他的兴趣已经转移了，比起那个实力不足还“大放厥词”的人，刚来的那个会更强一点吗？
　　他看着仁王。
　　仁王背后有些发凉，却只觉得西索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的时候带着让人很难理解的期待。
　　……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个。”西索诡异地笑了两声，“说好了这次考核都由我来的。”
　　“考核项目并不只是打架。”中年人提醒他。
　　西索充耳不闻。
　　“算了。”中年人显然习惯了西索的风格。
　　他看了一眼仁王，用有些生硬和公式化的语气，问仁王是否有意加入十老头，有没有什么特殊才能。
　　网球算特殊才能吗？仁王心想。
　　“没有特殊才能，那就要通过战斗考核。”中年人说，“我们要确认你的实力。”
　　西索笑着走了出来，明明穿着普通的鞋子，但扭腰的姿势让他看上去像是踩着高跷。
　　仁王有了心理准备，握着刀点了点头。
　　在他点头的瞬间，西索已经攻了过来。
　　没有障眼法，也没有掩饰，扑克牌像是花一样散在空中，压缩着他的行动空间。
　　很强。
　　仁王瞬间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不过上一场战斗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能力运用方式有了不少了解，刚才看到的战斗也让他对西索的实力有最基本的评估和分析。
　　没有留手，仁王先用溟之呼吸的第一式去抢出手的空隙，再在这个空隙中用了溟之呼吸的第三式，类似旋涡一样，用高强度的攻击和旋转的特性，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
　　天女散花一样的扑克牌被刀刃卷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仁王原本打算将所有的扑克牌用这一招聚集在一起后回丢给西索，但他突然觉得刀很沉。
　　呼吸法能感觉到的，似乎有什么东西黏住了刀，让刀往西索的方向……绳子？
　　不，是“念能力”。
　　刀并不是被“拉”过去的，而是被“黏”过去的，是动一下就会被反向的力所组织，并且这样的反向的力的方向是不定的。
　　仁王将空气全部压缩进肺里。
　　有毒的那部分在进入心肺血液之前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全部投入了系统。仁王很难说清系统在身体里的哪一个位置。他观看系统界面时是类似内视意识，但系统实际上并不在他的脑袋里，也不在他的心脏，更像是和他全身都合而为一了。
　　随着每一次深度呼吸，那些毒气进入系统，又灌注进龙珠的能量槽里。
　　每一次呼吸能够积攒的能量非常微弱，还比不过刀刃和扑克牌每次碰撞带来的空气震荡和能量震荡所引起的增长。
　　但这么多天以来，原本就收集了一部分能量，再经过一次战斗，第一颗龙珠已经快要完全点亮了。
　　在短暂的僵持时间里，每一次短兵相接，和每一次呼吸，都让能量逐渐在第一颗龙珠上流动。
　　仁王在等待，他在寻找破局点。
　　而西索却似乎在这样僵持的局面中感到了无聊。
　　他不想再试探下去，“伸缩自如的爱”的黏性突然增强，仁王的刀被猛地拉开，原本勉强维持的剑技被打断。
　　扑克牌一部分落在地上，另一部分被西索的念能力黏着收了回去。
　　而仁王本人还握着刀，被西索拉着，猛地冲着西索的方向飞去。
　　还差一点！
　　仁王集中了注意力。
　　他挥舞着刀和西索缠斗了几招，不算充分的战斗经验让他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修行过的剑招在战斗时迅速地变得纯熟起来，每一招一式都越来越适合战斗，也越来越贴合仁王本身冥想到的海的意境。仁王一边因为激烈的战斗而崩紧了精神，一边又因为这类似“顿悟”的状态而全身心投入了手中的刀。
　　他没办法再分心维持幻影，自然就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观战的人在那瞬间眨了眨眼，有几个人“咦”了一声。
　　去掉幻影后可以很明显看出正在战斗中的两个人年龄很相近。只是观战的人还有些困惑：是隐藏面貌的念能力？但是原本就是陌生人，隐藏面貌的理由是……？
　　流星街原本就是一群被抛弃的人，也可以说是没有身份的人，不存在必须隐藏身份的情况，除非是有实力强大的仇人。
　　但就现在战斗的情况，如果是实力强大的仇人，不是当场就直接把人干掉了吗？
　　还是说，那个能力，除了隐藏身份，还有其他作用？
　　战斗中的西索可不关心这些。
　　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发出了意义不明的音调，手上的攻击更重了三分，也更快了三分。
　　仁王被逼到极限，几乎要现场进入小屋喘口气。
　　但既然反应力没有让他直接进入小屋，就说明还没有到最危急的时候。那就利用这样的压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仁王逐渐忘记了去计算龙珠能量。他的脑子里迅速闪过的是无数信息，包括西索攻击时的各种数据，周围的环境，自己的战斗习惯。在遵循战斗本能的战斗时并不放弃用脑子战斗，用眼睛去观察，用精神力去感知，用脑子去分析，再结合本身具有的战斗本能和已经开发出来的剑技招式。
　　像是拂去了表面的灰尘，仁王握在手上的刀逐渐亮起来，也带上了杀气。
　　那一瞬间，仁王心有所感。他意识里第一颗龙珠已经亮了起来，而他手里的刀也仿佛蓄势到了一个临界点。
　　“溟之呼吸·壹之型·浪潮滔滔。”
　　是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名字，混合着挥刀时感觉到的“意”，再灌注了龙珠的一部分能量。
　　系统的龙珠里的能量，必须点亮一整颗，才能调动其中一部分来达成某些效果，只有点亮完整的七颗，才能“许愿”。一颗龙珠的能量，可以用来牵引攻击，去找到对手最根本的破绽，也可以作为招式蜕变最后一刻的推手。
　　这一刀，将周身一直影响着他行动，也影响着挥刀的念斩断了。甚至连扑克牌后的念也一并斩断。
　　空中飞舞的扑克牌全部落了下来，西索往后跳了一步，退开后看着落地后摆出拔刀斩姿势的仁王。
　　“有意思。”他舔着唇说。


第8章 八
　　仁王并不知道的，他其实赶上了好时候。
　　他整个人与流星街格格不入，全靠幻影模拟出的气场，哪怕读取了一些流星街人的记忆也无法与之感同身受。
　　如果不是十老头的选拔，他会经历一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很难想象的事：以为控制住了局面结果被捅刀，预计了事件可能会有的走向但半途中直接崩盘，战斗无缘故地开始又戛然而止，没有任何理由只是想要战斗想要鲜血……
　　但十老头的选拔，让流星街这段时间内骤然平静了许多。
　　包括仁王认识的最开始那几个从第五环区走出去的少年，还没等他们“背叛”，仁王和他们就都离开了第五环区。
　　仁王也还没来得及运用自己收集的信息去布局，也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比野兽还残忍的大型乱斗。
　　一切喧嚣和混乱都被短暂地平息。
　　有许许多多想要走出流星街的人为了这个目的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大量十老头的下属进入流星街也改变了一定时间内流星街的风气。
　　这些人大部分是曾经从流星街出去的。那些跟着十老头走出了流星街的人，很多选择了在和十老头合作的前提下自行闯荡。只有无法摆脱十老头控制，实力不足，或者野心不足的人，才会始终留在十老头那边替他们做事。
　　当他们回到流星街，自然会有关于外界世界的许许多多信息。
　　留在流星街的人，既憧憬又警惕。
　　这是揍敌客选拔和中央议会选拔都无法达成的效果。流星街这些年和十老头的合作也逐渐深入，十老头利用流星街，流星街也利用十老头。
　　只有在流星街中才能找到那么多隐藏的实力强悍的亡命之徒，哪怕只是一时的工具，对比起“投资”都不会亏。
　　也只有十老头会让那么多流星街的人肆无忌惮走出流星街。他们会为世界带来恐慌，而这其实也是十老头和黑暗世界所需要的。
　　猎人协会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同样与流星街进行合作。他们不会让十老头和中央议会的合作进一步深入下去，会适当地引导流星街的人在走出流行节后成为猎人。
　　猎人协会中有许许多多奇怪的人才，他们都很有感染力。在流星街为了生存耗尽全力，一旦接触那些新鲜的东西，很容易就会投入进去，这时候协会出面诱导会有不错的效果。
　　十老头缺人，黑暗世界缺人，猎人协会也缺人呢。
　　仁王此时还不知道这一点。
　　他能推测出近期流星街会更加规范，却很难想想不规范的流星街是什么样子的。他还觉得和他战斗的西索实在是个有些古怪的人。
　　西索舔了舔唇，有些遗憾：不能全力出手。
　　就在战斗中进步，这是个很有潜力的小果实呢？但不算特别美味。既然是这样的场合，等一等也无妨。
　　如果再打下去或许会控制不住。美味的东西需要沉淀过后才会更加醇厚，西索不想这么快就把仁王杀死，还想看看仁王继续进步会成长到怎样的地步。他原本在仁王的一刀下暂时推开，此时也没有选择再攻上去，而是回头对着那个中年人说：“这样就可以了~”
　　中年人眨了眨眼，心想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停了？
　　他是十老头之一的家族中行动队负责人，西索和他并不是同一个家族的下属。十老头内部多有合作，他也听说过西索的名号，是原本十老头之一家族的附属家族中的小儿子。那个附属家族被另一个家族灭掉了，当时在学校读书的西索回来时突然像是觉醒了另一个人格一样，把还在劫掠他家族的人全都杀死了。
　　当时的西索已经有了念，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觉醒，什么时候觉醒的。
　　后来西索被他家族所属的十老头家族收养，成为了那位先生的养子之一。那个家族中有许多养子，西索在其中颇为出名——平时彬彬有礼，又有一张精致可爱的脸，但是战斗起来像疯子一样。
　　许多人都猜测，他是因为家族剧变而改变了性格。
　　中年人也是这么理解的。他和西索组队时就知道西索很难相处，但看着西索那张脸，想起西索过去的经历，也难免心软。
　　他和西索都不是流星街的人，是实打实的“外来者”，因此被分配来第三环区——不像第二环区那么关键，又没有第四环区那么无足轻重。
　　在任务的最开始，中年人便潜意识将自己和西索与第三环区过来的守门人们和追随者们区分开。
　　刚才西索就算真的下杀手，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而这次，西索恰到好处地停了，他还颇为欣慰。
　　就是他看了一眼仁王的脸，心想难道西索是看到了同龄人，所以想有个玩伴？
　　拿到了通行证，仁王想了想，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幻影。
　　幻影这招在运用的当下有着很难掩盖的“光效”，是精神力和生命能量波动造成的，肉眼可见。仁王通常是在没人的地方，比如他的小屋里，运用幻影。
　　他虽然不知道流星街的本质到底有多混乱，也依然无法适应流星街的自相残杀，却能够发挥自己的优势。
　　他没有强迫自己去适应这些。
　　往前走了一段，确认视野范围内不再有守着路口的人，也不再感受到西索那黏腻到有些渗人的目光后，仁王直接进入了小屋。
　　他将窗口方向调整到面对来时的入口的方向——他在何地进入小屋，就会从何地出去，而小屋的窗口可以在那个坐标位置三百六十度观察周围的一切。
　　一直到夜晚，才有另外几个人来替换了守在入口的人。
　　仁王又等了大半个小时，才运用好幻影，重新换了一张脸（这个环区的人没见过的），从小屋里出去。
　　呼吸法能让他和周围的环境融合在一起，行动痕迹也按照学习过的知识一一消除。知道这是个穷凶极恶的地方，仁王便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不过还并不了解念的一切的仁王，并不知道，在他绕过一个垃圾堆时，坐在街区内类似集装箱的屋子内用纸牌搭房子的西索，突然哼起歌来。
　　抱着胳膊坐在屋子另一侧闭目养神的中年人眉头跳了跳。
　　他忍了忍，实在受不了那诡异的旋律：“西索？”
　　“没事哦~”西索嘻嘻笑了两声，“有个可爱的小果实刚刚从外面走过去呢。”
　　距离考核也有几个小时了，早上离开时也是突然就失去了气息，到了现在又突然出现……是另外的念能力吗？
　　伪装成另一个人的能力，还有掩藏气息的能力。这些能力看上去全是辅助能力，但如果能够熟练运用在战斗中……也会很有意思的。
　　果然是个青涩却美味的果实，要快快长大哟~
　　西索又一次哼起了歌。
　　中年人：“……”
　　仁王就这样花了几天时间，成功通过了第二环区的街区考核。
　　这个环区的考核不仅需要战斗能力，还需要一些“知识”，包括一些现实世界很实用的常识和技巧。这些知识仁王按照自己记忆中的去回答和应用，出现的错误并不多，这让他明白外界世界的科技力大概和现实世界有足够高的相似度。
　　对于流星街的本地人来说，这些“知识”并不容易。但对于那些曾经在外界待过却被抛弃的需要复仇的人，和那些从小聪慧刻意从垃圾堆里翻过书籍或者通过其他途径学习过一些外界世界知识的人来说，却并不难。
　　或者可以说，十老头就是刻意要筛选出这类人。
　　复仇者能够为己所用，也可以利用复仇的恳切心态去为他们完成一些正常人不愿意做的任务。
　　而有野心去了解外界世界，也确实获取了相当程度知识的人，就算走出流星街，也会以审慎的态度去面对外界世界，不会轻易和十老头撕破脸。
　　进入第二街区后，就有十老头家族中侍奉的人指引通过考核的人去往同一个位置集合。
　　中央议会安排第二街区和中心街区中间的一个区域作为选拔场所。
　　第二街区和中心街区之间是没有无人区的，但区分两个区域也会有一个过渡带。十老头是定期选拔，中央议会就干脆在过渡带中空出了一个区域，在选拔时借给十老头使用。中央议会选拔时也会用到这里。而平时，这里则会隔开来，用来给中央议会特意搜罗来的特殊人才做实验。
　　被带到这里的人首先需要做的是选择自己的“住所”。
　　距离正式选拔开始还有几天，十老头会提供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这些食物和生活用品并不足够供给在场的所有人，想要拿到也需要去抢。所有选拔的人被要求不能离开这个区域，周围有许多十老头的下属守着，因此如果没有抢到食物和用品，也会影响最后的选拔结果。
　　距离领取食物和用品近的区域自然就成了黄金居所，越是边缘的地区越是不受欢迎——不仅在抢食物时会落在下风，离监视管控的人也更近。
　　但反过来，如果有把握不被这些人发现，从场地里出去，去第二街区甚至中心街区寻找更好的食物，更有用的东西，那也是实力的体现。
　　有些话，负责选拔的人是不会和参与选拔的人说的。
　　仁王只是被带到了这里，被简单嘱咐了每日的食物领取时间和地点，每日生活用品领取的时间和地点，以及被指明了不允许离开的区域界线。
　　管控这个区域的人是光明正大围在这块区域周边的，因此整个规则之下的潜台词，也就不言而喻了。


第9章 九
　　“你见过那个……玛莎？是叫这个名字吗？”
　　“女的？”
　　“不是，男的。就是一个有些瘦，总是弓着背，住在边缘的。”
　　“你这样形容我分不清到底是谁。有这个特征的不是很多吗？”
　　“那天是我带他到这里来的，也是我盯着他在眼前找到了‘住所’的，但好像从来没看到他去领取食物。”
　　“从来没有吗？放弃了？”
　　“不像是。他在地下打了个洞，睡在里面。”
　　“那就是溜出去找吃的了。”
　　“可能是。不过他的气息在我的圆里会突然消失一段时间又突然出现。”
　　“那可能是类似瞬移的念能力。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已经算谨慎了。又没有规定不能瞬移出去再回来。”
　　“也对，只是不允许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跑出去。如果是瞬移类的能力，倒是很好用。”
　　“也要看用法。说起来，你这就知道他叫什么了？他和你说的？”
　　“登记的时候他和登记处的人说的，我听到了。玛莎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像女的吧？我也这么觉得，就记住了，还多看了他两眼。”
　　……
　　负责看守场地的十老头的下属中，换班时难免聊了两句。
　　他们聊的就是仁王，仁王报的自己名字，没有报全名。他说的是“MASA”，听起来确实像玛莎。这个名字感觉上去非常朴实无华，还有点乡土气息……或许是因为看过了某个超级英雄系列电影才先入为主了。仁王觉得“NIOH”的发音太独特，不如用“MASA”，很顺口。
　　取其他名字当然也行，就怕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忘了自己编的什么假名，被别人叫名字还以为是叫别人，那就尴尬了。
　　仁王在场地里待了几天，等待最后的考核。
　　他没有去抢食物，实在是这些人发放的食物，让他很难装作非常想吃。去拿食物的人眼里都是渴望和势在必得，拿到食物也会马上塞到嘴里。仁王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演技，认为自己实在做不到将那些劣质黑面包当做独一无二的美食。会穿帮的。
　　也有些实力出众，或者出生在中心街区吃过好东西的人，会各出手段去外寻找食物和生活用品。仁王观察过后在地上打了个洞。
　　这是他在第五街区学到的。第五街区有不少人，会挑选一个安全的地方挖洞，住在里面。
　　那些靠近地下水的位置是抢手位置，哪怕地下有老鼠。
　　仁王不会看地脉，也不想将洞打在地下水附近。他观察过了，住在地下的人是会给自己“封口”的，有时候从上面走过去都不知道下面躺着人。出气口可以挖在更隐蔽的地方，只要留一个小口子就行。
　　他在选定的位置打了个洞，假装自己睡在里面，人则是进了小屋。
　　他进小屋的时候连衣服也带不进去，但出来时还是会穿着进来前的衣服，这个原理……算了，系统功能已经够不科学了，还讲什么原理。
　　仁王怀疑自己在这个世界呆久了，会因为长期需要在小屋“避难”，而染上一些不太符合现代社会观念的习惯——比如比着赛觉得不舒服就把衣服撕掉？
　　但那样粉丝或许会喜欢呢。
　　他在小屋的淋浴间洗了澡，例行联系了拉斐尔，又去烤了年糕吃。
　　这两天他从仓库的角落翻出来生日活动的道具。
　　他拥有系统后只过了一次生日活动，到第二年系统就升级了，所以只拿过一个生日蛋糕道具，是一个推车，推车上有很漂亮的裱花，和他的翻糖小人。
　　仁王试过了，发现就算吃掉一块，放回仓库再拿出来，蛋糕也会恢复原样。
　　虽然不喜欢吃甜食，但仁王近期的爱好就是拿出蛋糕，吃一小块以后，找到自己的翻糖小人，把头咬掉。
　　翻糖其实很硬，咬起来卡啦卡啦的。仁王每次都一口咬掉脑袋，把自己的头咬碎，再把身体放回去。
　　他用这种有些古怪的行为来宣泄内心的压力。
　　偶尔也会找出拳击沙袋，打打拳击。但保持日常网球训练和剑道训练之余，他不会给自己增加太多的“训练量”。走出小屋时必须精力充沛才行。
　　几天过后，又来了几批人，几乎将空地占满后，就有人来宣布最后的选拔规则。
　　是擂台赛。
　　在场的大概有三四百人，第一轮是十人一组，最后只有一个人能够晋级，晋级的人再进行一对一的擂台赛。
　　在讲规则的时候，出来的人强调，在第一轮，只要没有倒下，不管是飞到天上，还是用其他办法，都算过关。
　　是圈了场地，但只要肉眼没有看到落在场地外的地面，就不算淘汰。
　　必须把其他人都打倒，或者等到其他人自相残杀后，最后做收尾的黄雀。
　　没有制造标准擂台，而是直接将场地画了一个圈。
　　分组抽签时场地乱哄哄的，明明每个人都能拿到“签”，但在场的大多数人还是习惯性地去抢，怕没拿到就无法参与选拔。
　　仁王随大流也去抢了。他速度快实力强，拿到一个签以后就退到一旁。退的过程中还被人小小围攻了。不过他和西索战斗时呼吸法和剑技又更上一层楼，借力飞身离开时整个人柔和得像水，莫名其妙就从围攻中逃脱了。
　　他退远了，其他人看还有签，便也没有追，怕去追了没追到，反而放弃了眼前看得到的那些。
　　等待第一轮淘汰赛开始时，仁王开始思考作战计划。
　　这是类似“大逃杀”的规则，十个人中只有一个人能“生存”。
　　如果全靠战斗，在不知道同组人实力的前提下，很难去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同一组的人中或许有相互认识的，他们如果组队，一起先淘汰其他人，情况就会变得复杂。
　　那如果不通过战斗，而是利用规则呢？
　　利用呼吸法，他可以使用放风筝式战术，也可以短暂掠空。可恨的是他没有学舞空术。是在离开那个世界，后来偶尔去界王神的宫殿，见到拉斐尔和他闲聊时，他才知道那个世界的部分人飞起来战斗的方式是可以学习的。拉斐尔没有教他，说只有到了那个世界，学会了，系统才能汲取对应的能量，他才能在离开那个世界以后继续使用舞空术。
　　“你不是那美克星人，身体里没有属于那个宇宙的规则。”拉斐尔似乎看出了“你在这里不是会飞吗”的疑问，给出了这样的解答。
　　不会飞，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方法可以避开战斗，那就是直接进入小屋。
　　他总觉得在说规则时，那个擂台赛的负责人看了他这个方向一眼。
　　自己这些天进入小屋的举止被发现了？
　　仁王当然知道，他能进入小屋的这个能力瞒不了多久。
　　在这个世界他没办法不进入小屋，而如果无法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环境下进入小屋，那么不管计划得多么圆满，最终也会被发现这个能力的。
　　但他可以用“空间”或者“瞬移”来解释这个能力。
　　只要不把小屋的全部真实暴露出去，这也只是一个还算方便的能力而已。
　　他已经知道，所谓的“念能力”千奇百怪了。
　　有了比赛时直接进入小屋的预案，仁王却没有在淘汰赛一开始就进入小屋。
　　他在观察同样参与考核的人时，对这些人有最基本的评估。但战斗能力，只有通过战斗才能验证。他必须和这些人战斗过，才能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在什么阶位上，这也是他之后行动方式的参考。
　　他在走上场地时就抽出了刀，果然还没等“裁判”喊开始，就有人直接开始了攻击。
　　这也是规则允许的。
　　规则没有要求一定得喊了开始才能开始战斗。
　　如果被人知道分组，甚至在比赛还没开始的场外就可以直接动手。没能在规定时间走入这个场地，同样算作淘汰。
　　仁王看了两组人的淘汰赛，轮到他时才提着气拎着刀迅速进入场地。
　　他一直保持常中状态，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又没人看到他到底是哪一组的，还站得远，在场外就没人来招惹他。
　　此时进入场地后，却有两个人目标明确前后一起夹攻。
　　仁王脚步不停，手腕一转，声音和刀鸣融为一体。
　　“溟之呼吸·壹之型·浪潮滔滔。”
　　声波和刀鸣合二为一，共振着，念出招式名字便也成了攻击的一部分。
　　夹攻他的两个人一时之间无法抵挡攻势，步步后退。
　　旁边的几个人看到这一幕，并没有选择围攻仁王，而是分别攻向了全力抵抗仁王攻击，而无法反击的另外两个人——先淘汰掉两个人再说！
　　他们并不是不知道，面对实力强劲的人，应该集中所有人的力量，先将人淘汰出去。
　　但万一合作的时候别人偷袭呢？
　　谁又能保证九个人的合作？
　　况且，就算打掉了这个人，另外的人也同样是敌人！
　　既然都是敌人，那当然是谁先容易出局，就先痛打落水狗！
　　夹攻仁王的两个人没料到自己夹攻不成，反而成了别人的猎物。
　　他们猛地爆发出自己的攻击，试图反击。
　　而仁王似乎确实被他们的攻势反推回去。
　　另外七个人攻势收不住，也不想浪费掉这个绝好的机会，反而咬紧了牙关同样暴发出自己的攻势，硬是将这两个人给打倒在地——实际上为了保证这两个人被淘汰，他们攻击的都是要害，这两个人擂台赛打完还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数。
　　而等他们回过头，才发现仁王刚才并不是抵挡不住攻势。
　　他只是顺着攻击的力道往后退，选择了圆圈内一个背后有小土丘的位置，重新调整了状态，摆出了拔刀术的姿势。
　　剩下的七个人互相交换了眼神，知道他们没办法再趁机淘汰掉仁王——这是个在短时间内适合防守的位置。


第10章 十
　　混战持续了一段时间。
　　仁王采取了守势。
　　他没有主动攻击其他人，而是在附近的战斗波及到他，或者其他人来攻击他的时候，他才利用剑技和地形进行防守。
　　理论上他背后的土丘根本没有任何防守效果，随便一拳头或者一刀一剑都可以把它毁掉。不过场地里不只是这一个土丘，仁王在选定这个位置的时候，脑子里就做了环境建模分析，也做了对应的预案。
　　他将网球上的“预知”招数用在这里，并不是去推测对手的行动，而是根据目前的地形去分析地形可能会有的变化，继而间接地预测可能会有的攻击效果。
　　这种“预知”其实类似于柳的数据网球，他自己的建模能力，和幸村的“第六感”招数的结合。
　　打网球的时候当然也可以用到这招，但长时间使用这种招数，对脑力和精神力的要求太高了，消耗会过大。网球比赛一打好几个小时的，如果短时间使用这种招数，除非是赛点，否则意义不大。如果长时间用，那必须是非常重要的比赛了。
　　似乎是看仁王太过悠闲，再又淘汰掉两个实力不济，在混战中不敌对手的人后，另外五个人达成了默契。
　　他们围在仁王周围。
　　背后的土丘已经被打塌了，但落下的土块和本身场地里有的垃圾与黏腻的黑土也可以作为防护手段。
　　仁王舔了舔牙龈。
　　战斗让他兴奋起来，像是自己正站在万众瞩目的球场中心。
　　他的幻影是一个脸色苍白平平无奇的中年人，此时眼睛亮起来，反而显得这个中年人有些不同寻常。
　　五个围着他的人不懂配合。也可以说是不愿意配合。
　　他们虽然围住了仁王，但同样提防着其他人，就连攻击时都尽量抢攻，又在发现有人和自己攻向同一方位时会同时退后换位。
　　仁王原本还想着，被围攻会给自己很大的压力，如果不是承受不住，就利用这个压力进一步打磨自己的剑技。
　　但攻击刚过来，他就发现了这些人相互提防的现状。
　　这样的配合约等于没有配合，只会起到负效果。
　　仁王自己是双打的专家，最擅长抓住配合的人之间的默契。他没有犹豫，顺着找到的最近的破绽——不是最大的那个，毕竟要考虑效率——直接挥刀，是溟之呼吸的贰之型。
　　这一招原本的定位是突然的浪头。
　　壹之型的灵感是潮汐，是层层叠叠，没有结束也没有尽头的浪花，讲究的是速度快和绵密。
　　贰之型的灵感，是突如其来的浪，只有一下，泼天而起，掀掉海上的船只后就没了声息，仿佛海面一片平静。
　　这一招讲究的就是招式的隐蔽，果决，同样是速度快，这一招的快又与壹之型的快不同，需要抢在节奏点上。纯粹的“速度”是没有壹之型那么快的，是暴起时结合了力量，将冲击力和精神力合而为一，要有只一击就将天捅破的气魄。
　　仁王之前开发这招时，总有一种用出来的招数和想象的有一线差别的感觉。
　　但壹之型有了突破，连带着贰之型也有了进展。
　　挥刀时仁王仿佛看到了黑暗中一线亮光。
　　只有一个点，只一线光束，刀和精神力都与那一线融合，刀刃向下时仿佛切开了时间和空间。
　　“一线天。”
　　是脑子里冒出来的名字。
　　仁王隐约记得许多景区都有叫这个名字的景观，但只有足够险峻的地带才会有这样的名字。再想其他名字，好像和这一招都不相符了。
　　这一招直接切开了两个人的围攻，刀光将那两个人都圈起来，吹飞出去，明明刀砍在无人的虚空，但两个人像是被什么炸了，又像是被什么砍中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就那么倒下去。
　　剩下三个人停住脚步，脸色骤变：“能力者？”
　　他们都不是念能力者。
　　念能力者可不是大白菜。全世界的念能力者，摆在明面上的，也就只能组成一个猎人协会。哪怕是在流星街，也不可能太多人觉醒念。他们的生存环境是很恶劣，但营养和成长所需要的养分都很不足，也没有完整的战斗体系和技巧，全靠自己摸索。
　　如果连每年的十老头例行招人，初选现场都会出现几百个念能力者，那世界政府早就想办法扔个玫瑰炸弹到流星街来了。
　　每组最多也就一两个念能力者，有的组一个都没有，有的组会有复数念能力者，这全靠抽签。
　　仁王挥刀时，其他观战的人都以为这组没有念能力者。
　　但仁王挥刀后，场内场外的人都发现了他念能力者的身份——关于这一点仁王本人其实不是很理解，到底是哪个能力让这个世界的人认为他是超能力者呢？
　　呼吸法也只是特殊的修行方法吧？配合上剑技，也只能算是古武术之类的东西吧？
　　或许是其他能力？
　　……幻影？
　　应该是幻影没错了，这一招结合了生命能量和精神能量。
　　仁王是这样猜测的，但没有笃定地认为这是唯一的答案。他还在战斗中，并没有分心，而是趁来那三个人停止围攻时选择了一个方位攻过去。
　　他突然转攻，那三个人都没有料到。在他们看来，仁王还没有把另外两个人“打倒”，怎么就换了攻击方向呢？难道不怕背后偷袭吗？
　　慌乱应对的后果是他们也被仁王打倒在地。
　　到这一步仁王便认为自己算是晋级了，但他没听到“裁判”的声音，便没有放松警惕。
　　下一秒，最开始被打倒的，浑身是血不知生死的人突然跃起，从侧后方对着仁王的后心就是一拳。
　　他没看到仁王挥刀的一幕，也是刚清醒，并不知道仁王是念能力者，只以他的理解，认为这一招如果打实了，可以趁机将仁王的心直接挖出来。
　　在他动了的时候，仁王的精神力就捕捉到了他的动向。
　　意念比行动快，呼吸法状态下，反应速度和身体速度都会提升，去接近意志，接近心随意动的状态。
　　仁王抬手就是溟之呼吸的壹之型，这最快的一招很适合应对偷袭的场面，攻防两端都有建树，能在初步抵挡后通过调整刀势来反击。
　　这次把人打倒后，仁王索性放大了壹之型的范围。
　　他控制着用刀，用刀势将每个人都打晕过去。
　　并不是他慈悲善良，而是就这样杀人会让觉得没价值。他知道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世界法则里生命很弱小。如果是在需要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哪怕他现在还没杀过人，但仁王并不觉得自己到那个关头会手软。
　　但这是选拔赛。
　　在比赛里杀人？没有理由的？
　　那不成了愉快犯了吗？
　　实力允许，情况也允许的前提下，仁王还是愿意保持一种“伪善”的心态的。
　　他可是积极向上的网球新星，不想成为刽子手。
　　网坛奇怪的人已经够多了，他还想做正常人。
　　他走下比赛场，重新混入人群中。
　　但这一次，他没办法保持之前的低调了。观战的人都知道他是念能力者，自然会忌惮他。
　　很快第一轮的混战结束，所有通过初赛选拔的人被召集起来，站在场地里。
　　一共三十几个人，有几个身上已经带上了伤，也有几个看上去体力消耗甚大。
　　这三十几个人里大概有三分之二是念能力者，不是念能力者的也还有十来个人。
　　这十来个人并不全来自没有念能力者的组。实际上，有三四个人，是干掉了他们那组的念能力者，才晋级的。
　　有些人的念能力并不适用于战斗，也有些念能力者过于傲慢，反而阴沟里翻船。
　　仁王观察到这一点，愈发谨慎起来。
　　他战力保持完好，体力也都恢复了。
　　只是要一对一进行擂台赛的对手实力参差不齐，如果遇到硬茬，仁王也做好了直接进入小屋，通过瞬间消失和突然出现来打乱战斗节奏，继而获得胜利的心理准备。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要保留底牌。但如果为了保留底牌而让自己陷于陷阱，那就成了蠢货了。
　　“现在开始重新抽签。”主持选拔的人换了一个，开始说接下来的规则，“抽到同一个字符的人是对手，赢的人进入下一轮。”
　　“但输的人，如果被现场的几位先生看中，依然能够进入我们的队伍。”
　　“同样的，赢的人，如果不能打动上面的人，也可能会在培训过后被淘汰。”
　　“这两轮的战斗规则不太一样，但都只有参考作用。”这个人说完，看了看在场的三十几个人，“重要的不是胜负，而是自身能力的展示。”
　　仁王挑了挑眉，看向了这个人所说的“几位先生”。
　　就在场地上方，是硬生生搭建出了一个类似看台的场所。
　　十老头本人当然是不会来的，主持选拔的按照惯例是他们手下行动队的队长。也是他们需要补充人手。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小家族的族长，族中成员，也打算挑选手下。他们甚至不一定从这三十几个人里挑，如果有在混战中看中的人，也可以在选拔后单独去接触他们。
　　仁王在这些人里看到了熟悉的红头发。
　　那家伙也在？
　　他这么想着，就发现西索同样看了过来。
　　并且捏着扑克牌，对他比了个飞吻的手势。


第11章 十一
　　西索作为十老头之一的养子，在这次来流星街的“公干”队伍中算是重要人物。至少地位和行动队队长等同。他属于养子们中十分不好惹的类别，没几个朋友，敌人倒是不少，却并没几个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在看台靠近中央的位置，旁若无人地倚着搭起来的扶手，一边亲吻扑克牌一边嘻嘻笑起来。
　　这配合上他那张不笑便英俊又优雅的脸，实在有些诡异。
　　旁边的行动队长：“……”
　　除了仁王本人，没有其他人认为西索这是在和仁王打招呼。
　　仁王确实还不会收敛“气”，但这里念能力者这么多，考核过许多人的行动队长不至于对仁王另眼相看。也只有西索会认为仁王是还未长成的青涩果实，未来会有成熟的一天。行动队长们会更愿意去记住那些已经成熟的，换句话说，便是行事老辣实力强劲的人。
　　仁王抽签抽到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看着手里的签，再看看将要面对的对手——体格庞大这一点并不能作为判断实力的依据，但在流星街能长得这么结实，多少有点天赋异禀的意思。念能力在刚才的比赛中展示过，是强化系，力量很大，战斗直觉也很出色，仁王当然可以将他评价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打手”，那也是在承认这位的硬实力很强的前提下。
　　我不会是被迹部的手气传染了吧？
　　他走上场。
　　对手轮着把有缺口的斧子，在赛前放狠话：“病痨鬼，你不可能赢的！”
　　仁王：……我哪里像病痨鬼？
　　幻影的中年男人确实瘦了点，脸色苍白了点，可这不是流星街外环人普遍有的特征吗？
　　仁王心里吐槽了几句，却没回嘴。
　　他握着刀走进场地，做好了战斗准备。
　　在众目睽睽之下类似擂台一样的比赛，仁王其实经历过。他在天下第一武道会还拿到过名次呢，那可是万人观众围观。但那和流星街的简陋“擂台”又有很大的不同。
　　刚才那个人讲解的规则，仁王有认真思考过。
　　比赛的输赢其实并不能决定是否能真正进入十老头的队伍。
　　因为归根结底，十老头要选的是下属，实力只是能力评估的一部分。
　　在场来了许多人，他们有不同的身份，在十老头的队伍里也有不同的地位，他们对于下属的需求也并不相同。
　　三十几个人对他们来说并不多，全收下也是可以的，但如果有人被中央议会看中，十老头也不会在流星街这种地方截胡。同样的，刚才在预赛就被淘汰的，他们也不是用不上。一些看着就是炮灰的人，收下也无妨。中央议会不会在意，他们也可以当做一次性用品用。
　　想清楚这一点后，仁王便明白，这场“比赛”的重点，在于自身的安全。
　　至于自身实力的展现……他反正是有一种感觉，不管他输还是赢，西索大概会“收下”他。
　　真是因为见到了同龄人所以才格外注意他吗？
　　可是在场也有才十几岁，看上去还在青春期年纪的少年，实力很不错呢。
　　仁王脑子里有许多奇怪的想法。
　　但他准备好战斗时，思绪就被清空了。呼吸法在瞬息之间就调整好了整个人的状态。
　　对手是强化系（当然仁王还并不知道念能力的系别和之间的奥妙），哪怕按捺不住，也还是等旁边的裁判喊了开始才直接进攻。只是两次挥舞斧头，就让仁王感受到了强悍的力量。
　　强化系有很多开发方向，但对于大部分流星街的强化系来说，强化自己永远是最划算也最不会出错的选择。
　　这位强化系在没觉醒念力时就比其他人更强壮，力气也更大，因此能获得不少物资。他在一次垃圾探索活动中获得的斧头，自那以后就将这把有缺口的斧头当做他的武器，因此觉醒念能力之后，他没有选择用念强化自己的拳头，而是强化全身的肌肉，进一步增加自身的力量。
　　他将斧头挥舞得虎虎生风，仿佛空气都被斩出裂纹。
　　仁王很快便陷入了苦战。
　　他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对手。
　　如果是球场上，这样的对手反而很容易找到办法对付，但这是在战斗。光论战斗经验，仁王是远远赶不上对面这位强化系的。而强化系的念能力又进一步强化了战斗能力，以至于仁王所能找到的所有破绽，都会被对手短时间利用自己的战斗直觉去弥补。
　　他如果抓着破绽去攻击，那便陷入了对手的节奏中，会愈发拙于应对。
　　仁王看清了局面后，开始进行放风筝式打法。
　　他发现这位强化系的速度并不慢（强化了肌肉以后，爆发力也一并被强化了，哪怕身体庞大，反应速度和运动速度也还是很快），于是他的放风筝并不全靠速度去游移，而是利用了自己的精神力，利用幻影和幻象。
　　在此之前他只在普通人面前试过，知道幻象（是从幸村的虚幻梦境中汲取的灵感，和自身的幻影结合起来开发出的新招）对普通人有用，但对念能力者也有用吗？
　　答案是肯定的。
　　对念能力者也有用。
　　他将周围的环境布置成嶙峋的山地。
　　强化系从没见过这么多树和这么高的山。他立马知道这是虚假的，却难免被仁王幻化出来的“地形”所限制。
　　他逐渐烦躁起来，甚至本身的战斗直觉会影响他，让他在“看”到裂缝，石块时按照自身的习惯避让。
　　在仁王用出幻象时，看台上的不少人都咦了一声。
　　他们不知道仁王用的是什么念能力，但念力的流动是能感受到的。
　　“那小子隐用的不好啊。”一个行动队长指了指仁王说。
　　另一个行动队长不太在意道：“没学过吧？我们手下不少从流星街刚出来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是隐。”
　　“那是什么能力呢？幻觉的话，难道是特质系？”
　　“也可能是具现化系。”另一个人猜道。
　　“说具现化系不如猜是变化系。”旁边有人反驳道。
　　“反正肯定不会是强化系。”
　　大家都赞同这个观点。
　　强化系与否是很容易判断的。
　　通常强化系的人，不是外表上很明显，就是行动力十足，性格上很明显。而仁王的性格显然不会是强化系，外表也不是。再看他的能力，又和强化系沾不上边。
　　西索所在家族的行动队长看着仁王，终于感觉到熟悉的念的波动。
　　他眨了眨眼，想这个人，上次考核是不是有另一张脸？
　　这次又换了一个？
　　到底哪一个是真的呢？
　　换脸的能力，再加上这次展现出的新的能力。虽然两个能力都是辅助能力，但能开发出两个颇为成熟的能力，便说明是个人才。如果那个十几岁的脸是真实的脸，那还很有潜力。
　　“只是光凭实力，还是那个强化系更好。”他侧过头问西索，“西索，你怎么看？”
　　就在看台上的人聊着场内的对局时，场内形势骤变。
　　强化系不想再和仁王周旋下去。
　　他大喝一声，集中自己的念。
　　他全身都绽放出光，身体徒然长高了许多，整个人都变得巨大了，像是膨胀起来，身上的肌肉也鼓起，青筋一根根显露出来。
　　而随着他的一声大喝和身体的变化，他的斧子挥舞得更快，力气也更大了。
　　整个由精神力构造的幻象都产生了波动，最后被硬生生破开。
　　仁王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他也不慌张，而是退开一步，用溟之呼吸的剑技抵挡着攻击，身形疾退。
　　场面上他已经捉襟见肘了，但其实他还能进入小屋来躲避攻击。
　　不想在这种场合受伤，仁王盯着对手的动作，打定主意在对手将要攻击到他前用力的那一刻进入小屋，借用对手出力收不回来的瞬间，卡着节奏重新出现进行攻击。
　　但那一斧子并没有落下。
　　在前一瞬间，千钧一发的，斧子突然停住了。
　　斧刃下是一张扑克牌。
　　薄薄的一张卡牌，和斧子相击，发出了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
　　短暂的僵持过后，扑克牌平整地掉在了地上，斧子也脱手而出，飞出场外。
　　强化系瞪圆了眼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场外所有人，包括看台上的人，连带着看清了扑克牌的仁王一起，都看向了扑克牌飞来的方向——仁王则是直接就知道这扑克牌的主人，所以目光循着看台上的红头发而去。
　　“哎呀，可不能让你伤了他呢。”西索说道。
　　他的尾音上扬，让人听了不太舒服。
　　“那么，西索先生，您的意思是，看中了这位，对吗？”作为裁判的工作人员指了指仁王。
　　西索单手撑在扶手上，托着腮：“要将他分给我吗？雅里克，你说呢？”
　　雅里克就是这个家族来负责选拔的行动队队长。
　　理论上作为养子的西索只是监工，是行动队在招人。
　　不过雅里克知道，这种小事最好还是顺着西索。行动队也不缺这一个两个人的（平时的死亡率就挺高的，做任务失踪的也不少），将人给“少爷”当做玩伴，先生问起来，也不能说他工作出错。
　　“你喜欢的话，就让他跟着你。”雅里克点了点头。
　　西索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那就让他跟着我吧。你，过来~”
　　他的尾音荡了起来。
　　仁王无语了几秒钟。
　　而他对面的强化系，终于听懂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仁王，又看向裁判，然后指了指自己：“等等，应该是我赢了吧？”
　　裁判摆出一张客套的微笑脸：“刚才的规则已经说清楚了，胜负不是关键，关键是赢得上面那些先生们的欢心。”
　　强化系：……可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病痨鬼啊？


第12章 十二
　　十老头的选拔很快就结束了。
　　属于十老头的家族各自选人。小家族也不甘示弱。他们不和流星街的中央议会明着抢人，也不会去触十老头的眉头，但和同等层次的敌对家族碰一碰，去获得更强大的下属，也有利于家族之后的发展。
　　西索所在的十老头家族也选了八个人。
　　加上仁王就是九个。
　　仁王已经直接被拨给西索，算是西索的直系下属，之后西索要怎么安排仁王就是西索的事了。中年人，也是家族行动队对战，雅里克，带着他选出来的八个人，发表了一番“家族给你们机会，按照交换法则，你们要为家族做足够多的事”宣言。
　　当然他知道这些话他说了，流星街的人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但他依然要发表一番演讲。
　　行动队有属于自己的一套人才培养方案，从流星街收人后要怎么训练，怎么培养，怎么尽量让他们对家族忠诚，都是固定的流程。雅里克出于礼貌去问了西索，要不要让仁王和行动队的新人一起训练。
　　“啊~还有新人训练啊。”西索在自己的房间，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套高脚玻璃杯（其实是他用念带在身上的），里面倒着红酒（红酒也是他从家族的住所里带的），眯起眼对着雅里克敬了敬。
　　雅里克：“……”
　　这样子和流星街太格格不入了，雅里克有种场景倒错感。
　　但作为可靠的行动队长，他面上还是保持着沉稳的神态：“就算不和行动队新人组一起训练，理论课一定要一起上。”
　　“那些讲家族历史的文化课吗？”西索托腮，“还是说你们会教他们天文地理数学？”
　　“如果最后一步步走到家族总部，那肯定会得到最好的培养。”雅里克说，“目前，在正式确定名额之前，只会教导他们一些常识和家族之内的人际关系。”
　　“按照规则，新人组会在流星街训练一个月，途中我们会给他们分配几个任务，全都完成了，并且通过了常识课考核和思想课考核，才能带出流星街。如果没能通过考核，但是实力足够，会留在流星街这边的驻点。”雅里克给西索解释得很详细，“您手下的人没有这么严苛的要求，如果您不打算留在流星街太久，那么现在带他回去也可以。”
　　西索勾起唇，舌尖点着杯壁：“流星街吗？这里有意思的人很多啊。”
　　“中央议会那些人，还请您不要招惹。”雅里克委婉地说。
　　其实他是想让西索绝对不要去找中央议会的人血拼，也不要莫名其妙和人结仇，不过他这样说了，西索肯定也不会听。
　　先生这么喜欢西索的话，这位养子先生也会有点分寸的吧？
　　雅里克实在没有把握。
　　西索哼哼了两声，稍微鼓起腮帮子，做了个包子脸：“管得也太严了。”
　　他没有说自己会不会遵循规则。虽然是家族的养子，但他从小到大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在家族里也和“乖巧”沾不上边。在他想来，如果遇到了很有意思的人，那才不管他是不是中央议会的呢。
　　最多他会走远点，避开中心街区。
　　反正流星街那么大，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雅里克：这是什么表情，和你平时的表现不搭吧，这就是变化系吗？
　　他实在捉摸不透西索的想法，只追问道：“您是打算在流星街再留几天吗？”
　　“啊，你还在啊。”西索瞥了他一眼，手指嗒嗒在桌子上敲了两下，“那个‘玛莎’……就暂时和行动队新人组一起训练吧，我这几天也没空呢。等我玩够了，再来看看他的情况。”
　　如果进步很大，或者表现出了让人惊喜的一面，那当然是要把人带走，慢慢“教”。
　　如果进步幅度不如人意，那就丢给雅里克。
　　其实西索还做了另外的打算，比如给仁王找个压力巨大的对手，看看能不能在生死关头产生蜕变。不过这种事有点危险，稍有不慎青涩的果实就会被压扁。他还等着果实长大呢，从前也很少遇到这么合心意的小果实，还是愿意精心呵护的。
　　仁王并不知道自己的上司已经给自己定好了培养方案。
　　他被西索喊上看台后，在西索身后看完了剩下的比赛，也看完了西索看比赛的各种反应。
　　一旦遇到发挥出色的人，西索的眼睛就会亮起来，而如果打斗的两个人实力平平，西索面上就会表现出很明显的失望和无聊。
　　像个喜怒形于色的中学生一样。
　　可周围的人，包括同一个家族内的行动队长，都对西索或是忌惮或是尊重，这让仁王明白，西索的身份一定很一般——实力也是。
　　对比西索和旁边的行动队队长，仁王更喜欢西索这个上司。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肉眼可见西索是个有天赋又有实力的人，地位在家族内也颇为特殊。在这样的人手下“工作”，先不论工作难度大还是小，收集到的能量不会少。
　　而西索还莫名地很看重他。
　　不过这些人看过了自己的真面目，会要求自己不用幻影吗？
　　仁王胡思乱想着，同样预测了许多种未来，又惯性联络了拉斐尔。
　　这一次系统的邮件功能滴了一下，有点像刚开始获得系统，还没认识拉斐尔，第一次通讯时的提示音。
　　仁王屏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续反应。
　　他猜测拉斐尔已经开始修复系统了，就是不知道具体需要多少时间。
　　十老头在中心街区各有驻地，位置不大，但放下几十个人绰绰有余。是有些类似仁王世界里乡村结合部的两栋二层小楼，木质的，前面那栋是工作用的大厅，包括训练场和仓库，后面那栋是“宿舍”，每层被隔成了十个小房间。视觉上看其实是每隔不到两米就有一个小房间，这样十个房间摆在一起，看上去也颇为壮观了。
　　实际上一层一共二十个房间，这是因为房子没有分前后，这一面开了门，那一面也开了门。开门进去房间的大小真要算也就两三平米，放下了一张简陋的单人床板，平时放地下用来睡觉，醒了就收起来靠在墙上，也可以当桌子用（做了可以折叠的设计）。
　　房间里是没有洗漱用的东西的，就只是单调的一个房间。每层楼的边缘是排泄和淋浴公用的房间，但流星街里的人通常也没有专门到这个房间排泄的习惯——他们习惯随便找个垃圾堆，或者随地挖坑。
　　这个家族是十老头中位置偏上的家族，在十个家族中能排到第三位或者第四位，自然驻地也比其他靠后的家族大一些。他们在流星街也会多留一些人，每次找人也会多招几个。
　　这次的新人全都住在一层房间，一些被淘汰掉的驻地原本的人已经被赶出去了，房间正好空出来。
　　二层房间则给了那些通过考核留下来，却没能走出流星街的人。有些人在这个驻地已经做了好几年的活了，渐渐被同化，也开始以家族为荣，上了二层还很自豪。
　　最里面的两个房间则是给西索和雅里克住的。
　　这两个房间平时都锁着，每年招人的时候才会有人来住。这里面自然就不是床板了，放了床垫。
　　要说条件，自然是不如外面家族的别墅的。
　　但流星街嘛，有这个环境就很不错了。
　　如果十老头亲自来，或者家族里重要的长老或成员来，那他们也不会住在家族驻地。
　　中心议会那一块有专门留着待客的地方，是拉了水电的小栋住宅。平时中央议会也不会住在那里，只有重要的客人才会过去。
　　这次新人一共九个人，第一层则有十个房间，便“奢侈”地每个人分配了一个房间。
　　老人们各有各的任务，前面那栋小楼也时刻需要有人看守，那里的工作房条件还比后面的住宅好一些，有的人都不愿意回到“宿舍”住。如此一来，也没人提意见，说新人不能得到这么“优渥”的待遇。
　　仁王之前进了房间，只感叹，就算是他读书时的宿舍也没这么逼仄。
　　立海大是私立学校，学校宿舍他去参观过，是四人间，但上床下桌的设计和房间的装潢都显得整洁又干净。从前待过的小岛，国小自然是不设置住宿的，但他姐姐带他去看过她们国中的宿舍，是八人间，挺旧，水泥的房子，架子床的架子还有些摇晃。
　　可也比现在的“房间”要好。
　　这样的房间自然是没有监控的了。实际上整个流星街，除非是自己有技术，否则明面上是不联网，不与外界联通的。
　　而这里实际上也不被十老头的本部认为是需要监视的地方。他们将这里当做兵工厂，炮灰流水线，从这里拿人，又将不想要的人丢在这里。能走出这里的人才会真正成为他们的一部分，自然也就没有放置监控的必要。
　　仁王推断出这个房间不会有人注意，却还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又用精神力仔细感应过。
　　他原本想用参加过选拔赛后重新积攒满一个龙珠的能量来做三次确认，仔细想想却放弃了。
　　既然他已经成为了这个家族的“下属”，那有些东西哪怕暴露出来也是必要的。
　　他没有能将小屋隐藏到最后的把握。而如果他能随时消失又出现这一点被当做他本人的能力，那么他的能力评估也会更上一层次，会更受重视，能接触到的东西也就会更多。
　　想清楚这一点后，他直接进了小屋，按照惯例找了吃的，又去洗漱。
　　睡觉的时候，他担心晚上会有人“突袭”，还是出了小屋。然后他看着被他放在地板上的，分配给他的晚餐，有些发愁。
　　让他吃，是绝对吃不下去的。
　　直接处理掉吗？
　　想起这里的人到底是怎么抢食的，他又觉得处理掉很浪费。
　　要是小屋能够放东西进去就好了。可惜不行。
　　调节了自己毫无意义的怜悯心，仁王拿出刀将吃的弄成粉末。他将粉末抹在地上，又把床板架上去。显而易见今晚他是睡不好的，只希望他不会在这个地方待太久。
　　或许……去讨好一下西索？


第13章 十三
　　仁王第二天被雅里克叫出房间，被告知西索还有自己的事，他这几天和其他新人一起完成新人基础训练和考核。
　　战斗方面，家族选择的都是觉醒了念能力的人，新人课程便是教导一些关于念的运用和基础知识。
　　他们不会教得太深，类似念的基础修行课程，是确认可以带出流星街，进入家族核心的人才会教授的，行动队的许多人念的修行技巧还是通过了猎人考试后，由协会派遣的老师教授的。
　　十老头家族不做这种基础授课，他们给行动队提供最直接的报酬：钱财，肆无忌惮的行动计划，相对不受限的生活。
　　任务厅有对应的任务和如果完成任务能够获得的报酬，家族内部同样有一个任务厅。
　　仁王理解了一下，怎么都觉得这有点像游戏里，或者里佣兵的生存方式。
　　实际上十老头也确实只把流星街当做雇佣佣兵的地点，流星街里的人则是他们组的佣兵团，能否进入核心，就要看表现出来的特质和决心了。
　　仁王接受了几天所谓的新人训练。
　　讲到念能力的原理和本质，他大概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认为是念能力者。开精孔的过程，实际上就是用出某些网球招数时会有的生命能量和精神能量融为一体，爆发出来的感觉。
　　许多网球招数打出来会发光，便是这个意思。
　　只是网球星球的规则没有“开精孔”和“念力”，因此不管在球场上表现得多可怕，那也就是网球招式。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只是他的幻影，他认识的朋友们那些网球招数，什么黑龙冲击波，什么无，什么虚幻梦境，都是一个道理。
　　而如果将这些招数用念能力的方式来理解，一些在球场上显得多余的技能就变得合理了起来：比如仁王一直觉得，幻影这招只需要继承这个人的招数就行了，为什么精神链接以后连记忆也能窥探。这倒不至于给他带来带他的心理负担，甚至让他觉得有趣，能够经历许多人的人生，但……
　　这真的对打网球有用吗？
　　大部分时候他选择的幻影对象，只是从网球技巧上克制对手。像是在真田面前幻影成手冢或者幸村，在不二面前幻影成手冢这种能造成心理打击的效果，在他成为职业选手后就很难做到了。
　　对手都是职场同僚，本质不熟。
　　可如果用在战斗中，这一招的使用面就很广了。
　　比如潜伏的时候，可以很轻易地混进想要进入的地方，而如果对方没有觉醒念能力，或者念的总量比他低很多且没有好好修行，那他进行精神链接时，幻影对象根本不会察觉。
　　纯粹的战斗中，也能通过幻影而更了解对手的资料。只要他完成了精神链接，对手的念是什么性质，到底有什么念招，他马上就能明白，直接将对手的底牌全部掀翻。
　　当然，仁王明白，这一招总的来说还是辅助作用大于实际作用，需要本身的眼力和反应力出众，战斗能力也在标准线上，才能起到足够的作用。
　　所以这些天仁王练得很认真。
　　以至于他一直摆在外面的那个平平无奇中年人的脸都多了两根皱纹。
　　战斗上的知识，仁王固然吸收，但要完美运用还得花费一些功夫，但文化课上的知识，就是他擅长的了。
　　培训新人的理论课是他最需要的。
　　比起一般的流星街人，他对外界世界的了解还要更少，所以他急需学习各种“常识”和“世界格局”。
　　这是个广袤的大陆，大陆上有许许多多的国家，拥有念能力的人被称为“猎人”，但只有通过了猎人协会考核，拥有猎人证的人，才是真正的猎人。而真正的猎人，凭借猎人证可以享受特殊待遇——讲课的老师推荐大家都去考一个，如果能走出流星街的话。
　　猎人协会对猎人的限制几近于无，可以选择做一点任务，也可以自己做想做的事。
　　而成为猎人后，不仅公共设施打折甚至免费，在各地都拥有特权，还能进入一些普通人不能进去的“禁区”，去探索更多的地域，这意味着也可以获得更多的财富，变得更加强大。
　　猎人的内网也拥有更多信息。
　　再有就是关于十老头和家族的介绍。
　　是给流星街的人授课，也就根本不需要粉饰太平，直接说他们十老头平时烧杀抢掠什么坏事都做，是整个外界世界的黑暗世界的统治者，掌控了不少贸易路线，握有许多遗迹的开发权和使用权，同时掌控着不少城市和产业。
　　主要表达一个意思：跟着他们有肉吃，不仅有肉吃，还能获得他们想获得的一切。
　　仁王当然不信这个说法，但不妨碍他将课程内容迅速学会。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世界的语言听起来和说起来和现实世界没什么不同，写起来却是陌生的字母。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是文盲，没人认字，都是现场零基础教学。仁王拥有丰富的学习外语的经验，这个世界的文字也能与现实世界的文字相互联系，找到其中的规律和记忆要点后，仁王迅速就学会了这里的文字——拥有系统后他的脑域开发逐渐深入，记忆力和分析能力也越来越好了。
　　仁王自己都觉得，有这个能力干什么不行？
　　去做科研好像也很好啊。
　　但仔细想想，系统的许多功能是专为网球准备的，他也最喜欢网球。要让他做那些不喜欢的职业，那他也提不起兴致来。
　　欺诈师向来是任性的。
　　仁王的学习进度让雅里克惊讶。
　　他给家族打了报告，表示这次从流星街里找到一个脑子很好的人才，已经许给西索了。
　　只是脑子出众，战斗能力不算拔尖的人才，对家族来说是智谋型，哪怕能看出天赋出众进步速度快，也不算显眼。家族内有许许多多的养子，西索也只是其中较为显眼的一个，其余养子各有各的能力和人脉。从流行街里找到的潜力型人才，在没有做出成绩以前，还不至于引起家族的注意。
　　倒是西索也看了报告，鼓起包子脸：“在理论课上表现得额外出色？”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西索这些天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仁王身上。
　　他在流星街“大闹一场”，在许许多多的街区都留下了战斗狂人/战斗变态的传说。
　　对大部分流星街人来说，战斗是为了生存。但对西索来说，战斗是乐趣。
　　他根本不抢东西，甚至倒贴物质，就为了和看中的对手打一场。
　　基本上被他看中的对手，在听到他的要求时，都会用“真是个无法理解的外来人”的眼神看西索。
　　每天都带着一点伤回来，用“轻薄的假象”掩盖住，再用随身携带的伤药简单包扎一下。念能力者的恢复能力极强，在西索能控制住自己的情况下，他的伤几天就能好。
　　但偶尔也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这天西索和一个看中的对手打了一场，却失望地发现这个对手是个银样镴枪头。他失手将人打了个重伤，又从这人口中知道一个消息——他并不是西索想要找的对手，西索想要找的人已经加入幻影旅团，离开流星街了。
　　不仅没能享受到酣畅淋漓的战斗，还发现看中的对手是个冒牌货，西索几乎忍不住一路鼓着腮帮子回到驻地。
　　他回来时还从前厅找了找关于幻影旅团的消息，发现这是个两年多以前离开流星街的，颇为有名的少年团体。旅团的团长当时才十六岁，领着一群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少女，在流星街大闹一场后，和中央议会做了交易，走出了流星街，去往外界世界。
　　听说现在的悬赏级别已经到B级了，挖过不少遗迹，也抢过好几个博览会和文物展览。
　　B级的悬赏令还没有到会被十老头注意的程度，因此西索从前也都没有听说过幻影旅团这个名字。
　　他可对挖坟不感兴趣，怎么会在意从猎人协会手中“偷”开发遗迹的团体呢？
　　可这时看了旅团的资料，他又觉得，这个旅团里一定有不少美味的果实。
　　想到这一点，他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原本就没有被满足的战斗欲，在看了旅团资料以后加重了。
　　他的脸几乎控制不住扭曲起来，身体周围也弥漫着让其他人感到不愉快的气息。
　　给他拿资料的据点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西索的下半身：这到底是个什么变态啊？怎么看着纸质资料还能……这就是最简单最基础的人物资料啊！
　　难不成时看上了旅团里的谁？工作人员想起库洛洛几年前在流星街时引起的轰动，又想起旅团里的玛奇和飞坦。那几个小鬼可都有被当做收藏品捋走的精力，最后都将捋走他们的人给“千刀万剐”（形容词）了。
　　希望西索动手时不要牵连到家族。已经被洗脑了的工作人员这么想。
　　西索还不知道面前的工作人员这么编排他。他放下资料，扭着腰，打算去后面的淋浴间洗个澡，缓解一下自己无处抒发的战斗欲。
　　他从前面的小楼出来，拐向角落的可以淋浴的房间时路过训练场，看到了在里面训练的仁王。
　　其他人被叫走去补习文化课了，完全能跟上进度不需要补课的仁王有了自由活动时间，就自行来训练场练习——白天他也不好直接待在房间里，让这里的人以为他在偷懒。
　　西索站住了。
　　他想起雅里克和他说的关于仁王的训练进度。
　　小果实好像有长歪的迹象，让他给小果实松松土，剪剪枝吧，那样才能长得茁壮呢~
　　叮地一声。
　　仁王背后发凉，侧身抬手举刀，挡住了飞过来的扑克牌。
　　西索直接推开训练场的门（其实就是木质的栅栏）：“练了这么多天，让我看看你进步了多少~！”


第14章 十四
　　这场战斗和仁王上一次与西索的战斗完全不同。
　　已经有了不小进步的仁王，在西索如疾风骤雨的攻击中艰难抵挡着。
　　分明脸上还带着一点未长成的稚嫩，能看出年岁和他自己相差不大，但战斗时的西索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散发着让人感到不祥的气息。不管是弧度诡异的嘴角，蕴含着战意的眼神，还是肢体的弹动，都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原本就“欲求不满”的西索，在见到仁王后，无法抑制自己的战斗欲，也不想抑制。
　　他一股脑儿将自己的情绪宣泄出来，不再去预估仁王的极限和承受能力。
　　如果连这样的攻击都承受不住，那就是腐烂的果实呢~西索一边发出古怪的喘息声，一边在战斗间隙哼着不成曲调的歌曲。
　　仁王没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像是完全不要命一样去进攻，却并不是没有章法，而是完全活用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和每一个部位，不管是手臂还是腿，是手肘还是肩膀，是脚踝还是膝盖，一招连着一招，变招顺畅无比，不需要停顿便能直接找到最快速也最有效果的攻击方式。
　　他的大脑不断将西索表现出来的信息记下来，进行分析。
　　他不断抵抗着，是用刀剑去碰撞西索的拳脚。
　　西索只在最开始用扑克牌打了个招呼，后续就直接上拳了。
　　可哪怕是赤手空拳的，仁王也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砰地一声。
　　仁王倒飞出去，刀面被他横在身前，勉强挡住刚才西索的一脚。仁王在空中调整自己的姿势，但很快他发现有一股力量拉住了他的脚踝，以至于他在空中保持的核心发力方向突然出了错，整个人几乎要倒栽。
　　是那天出现过的那个……念能力！
　　对，他见过西索的念能力，甚至体验过西索的念能力。
　　实际上他用精神力感知，是能够察觉西索的念能力的动向的。只是念丝太细又速度太快，而他本能也没有反应过来这能够在战斗中这样应用——还是实战经验太少了。
　　新人组里的新人也没有西索这么能打的。
　　仁王被西索的“伸缩自如的爱”给扯住了脚踝，拉到一半西索自己松开了念，又用念丝去扯仁王的手腕，来回几下，像是甩面条一样将仁王在半空中整个人翻了好几次面。
　　仁王强行稳住平衡，但还是失败了。最后在空中转得晕头转向的。
　　一个放大的拳头突然出现在眼前，仁王全身紧绷，在见到拳头时不仅握着刀试图抵挡，全身的精神力和生命能量都集中在了脑袋这个区域。
　　打人怎么能打脸呢？！
　　他的幻影在这一刻直接散去，露出了本来面貌。
　　西索的速度很快，用有念能力的人能做到的动作，是没有念能力的人无法想象的。仁王学习了几天念的基础知识，却还没办法融会贯通。他当初学习呼吸法，也是在狭雾山好好待了几个月，又是全天候的修行，不像这边的十老头家族据点，就随便告知了一点信息，就让新人们自行训练了。
　　但好在还有呼吸法。
　　这也是一个世界的人类，为了战胜天敌，战胜鬼而开发出的能力。
　　代表着一个星球最精华的修行体系。
　　氧气进入肺部，血液连带着沸腾起来。心室的弹性和厚度在一次次呼吸法的洗练下变得与常人不同，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因子随着深呼吸的举动附着上去，再由血液运往全身。
　　仁王猛地爆发出力气，刀上都附上了一层带着辉光的力量。
　　像冰，又像水雾。
　　西索挂在仁王身上的“伸缩自如的爱”被直接切断，仁王整个人被刀和刀势带着闪过了西索的拳头，像是浪花一样翻卷着翻到了西索身后。
　　西索眼睛睁大了，里面亮起光来。
　　看来小果实还没有腐烂，还有救！
　　果然作为辛勤的果农，要时时刻刻注意着果实的成长，为它修枝施肥才行呢~
　　他被仁王的表现刺激到，反而进一步发起疯来。
　　仁王猛地感受到一股杀气。
　　是纯粹的，没多少血气的杀气。其中蕴含的战意大过于杀意，非常奇妙。
　　他能感觉到西索杀过不少人，但他杀人没有任何目的，仅仅是想杀人了，或者是要做什么的时候被人拦了路，便将挡路的东西一并清理掉。那些人不被他看在眼里，砍瓜切菜便不再是形容词而成了动词。
　　这样的杀气让仁王感到危险。
　　他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直觉在不断向他拉响警报。
　　那一瞬间，像是本能反应，又像是应激反应，他直接进入了小屋。
　　他一抬头，就从小屋的“屏幕”里看到，西索已经越过了他在外面时站着的方位，出现在了“他”理论上应该在的位置的后面。
　　如果他没有进入小屋，这一击他不可能挡住。
　　仁王在脑海里已经为西索建模了，他用数学模型和统计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西索到现在为止还在留手。而这一招，他就算挡不住，充其量也就是重伤。如果他熟练运用念能力，那么这个伤或许不会留多久。
　　但这样的伤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属于会影响战斗和行动的伤了，而这在流星街这个地方是极度危险的。
　　理智这样分析，但实际上，仁王进入小屋，就只是因为……
　　“系统的应急操作吗？”仁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觉得那一瞬间，自己进入小屋的举动不完全是出于本人的意志，也有一部分属于系统的内部诱导。系统原本就存在于他的意识里，系统进行诱导，在不注意的情况下，他自然会以为这是自己的“想法”。
　　拉斐尔留的后门？
　　标准是什么呢？
　　这样的攻击会给他带来严重的伤害？
　　还是致命伤？
　　在仁王思考的同时，西索已经鼓着腮帮子回过头了。
　　他满腔战意无处抒发，眼睛都眯了起来，一脸委屈。
　　让透过屏幕看他的仁王一阵窒息：这表情在西索脸上，联想起刚才疯狂战斗时的姿态，真的会让人怀疑是双重人格。
　　鼓了一会儿腮帮子，西索还站在原地。
　　他整个人身上的战意都消失了，连刚才战斗时起立的下半身都平了下去。
　　“这是你的另外的能力？”他歪了歪头，“又是辅助能力？”
　　总觉得还是长歪了呢，这个果实。
　　“我还打算将你压榨到极限，说不定会有新的突破呢。小果实，一旦遇到一点危险就躲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他用循循善诱的语气道，“战斗才是生命的真谛。”
　　我可不赞同你这句话。
　　仁王想着，索性在小屋里平复了一下心情，又过了一遍西索的战斗模型，才从小屋里出来。
　　西索还没走。
　　他看着仁王从原地出现，换了个姿势和动作，但出现的方位和刚才没有一点儿不同，甚至连幻影都又重新套上了。
　　他又鼓起了腮帮子：“是时间系能力？还是空间系能力？”
　　这是两种不同类别的能力。
　　如果是时间系能力，说明仁王可以将一段时间“剪切”，直接从这个时间点跳跃到那个时间点。但西索注意到了仁王的状态发生了改变，所以他倾向于是空间系能力——仁王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可以修整自己的状态。
　　“进入另外的空间，是另一个世界吗？”想到这里，西索反而又有了兴致，眼神重新亮了起来，“会有新的对手？”
　　“我遇见过的空间系念能力者，通常只是能够将自己的物品放入空间中，随取随用。”西索比划了一下。
　　那是家族中颇受重用的念能力者，在各式交易中都能起到大作用。因为是家族嫡系，所以信任度足够高，一些家族内部的重要物品直接是放在那个人的空间中的。
　　西索知道，十老头其他家族中的人，有不少想把那个人干掉，侵吞家族的重要物品。
　　但既然敢把重要物品放在那个人的空间中，就说明那个人不仅受到信任，实力强劲，还能够时刻被家族控制。
　　至少西索每次见到他都是在家族能够完全掌控的场所。
　　仁王的空间，似乎不太一样。
　　虽然仁王每次进入空间都只有本人能进去，但他的衣服其实不会留在原地。
　　是仁王不知道的原理，衣服也会一并消失，等到他要出去的时候再出现在他身上。反正进入小屋时他就是只有他自己和从小屋里带出去的东西。
　　西索不知道这一点，但他看到的，是仁王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突然出现攻击我呢？”他抱怨道，“既然拥有这样的能力，那么就应该利用这个能力去战斗。”
　　仁王：“……”
　　虽然你在发现我消失后马上就鼓起包子脸，但你的目光还一直注意着四周，身体也摆出可以随意应对偷袭的姿势，这时候偷袭……那不是变成“守株待兔”了吗？
　　仁王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没有找到足够好的偷袭机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西索叉腰道。
　　他的战意已经消去了，此时也没从仁王口中得到更多信息，便有些扫兴。
　　但他对仁王又有些期待。
　　已经展现出了这么多能力，今天战斗时的反应力和实战能力也有很大的进步。虽然成长的方向和他想的不太相同，但是果实发育时的期待感，也是园丁的快乐源泉之一。
　　西索看着仁王，舔着唇道：“MASA哟，你可是我的下属，要讨好我，知道吗？”
　　他说着，扭着腰转身走了，还对着仁王摆了摆手。
　　仁王看着他走进驻点唯一的淋浴间，沉默了几秒：讨好西索……以他现在对西索的了解和脑子里的建模，难不成要每天找西索打架吗？
　　如果让西索失望或者厌倦，他会死得更快。


第15章 十五
　　在知道了幻影旅团的资料后，西索突然对流星街失去了兴趣。
　　他觉得许多优秀的果实全部都跑到流星街外面去了，而他之前居然没有去收集这方面的资料——主要也是他家族的变动也就在这两年发生，在那之前他还是一个表面功夫做得非常好的黑暗世界小家族幼子。
　　不要说打架了，他上的学校都是普通的贵族学校（和黑暗世界关联不大）。他的父母和兄长甚至瞒着他许多家里的事。
　　虽然他都知道呢~
　　虽然表现得很猖狂，但西索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的猖狂，他在看懂了目前的局势，并且明白家族族长对他的容忍度后，选择的“踩着底线游走”的生存方式。
　　家族内的养子很多，并不真的代表家族继承人，只是年轻的，有实力有潜力的，家族成员的体现。
　　西索打算过段时间找准机会，就去“报仇”。
　　他确实是将灭了他家门的那群人杀死了，但那群人一半是真正指使灭了他家族的人的下属和打手，甚至是雇佣的杀手。他一个人当然也可以直接杀进那个家族，可想想看，那个家族内部成员也没几个有意思的人，不是为了纯粹的战斗去干这种单枪匹马灭人满门的事，西索也提不起精神来。
　　他在现在这个家族获得了不少资源，也从家族的资料库中学到了许多从前不对他开放的知识。
　　家族行动队还有不少职业猎人，他参考他们的念的修行方式，也自行开发出了念招。
　　西索当然知道许多人在忌惮他。
　　能获得别人忌惮和嫉妒的眼神也是很有趣的，最好那些人忍不住对他动手。但人数众多的养子也并不是每一个都被西索看在眼里的。比起和那些更注重权谋心术的人在他不感兴趣的领域斗争，不如他提前找到自己的“地盘”。
　　用现在家族的名义去灭门，一些小喽啰就不用他动手了。
　　他可以随意挑选家族里让他在意的对手，并且获得一个绝佳的对战环境。
　　等他灭掉那个家族，那个家族背后的十老头估计会向他现在的“养父”问责。
　　是那个家族先动的手，直系血脉报仇天经地义，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养父”协助了人手，从道上的“道义”论也是说得通的。
　　他可以直接在那个家族的残骸上重建自己的家族。
　　那时候或许自己名义上还会顶着养子的名头（这取决于他的“养父”是否开始忌惮他），但已经是一个完整家族的族长了。他可以自己组建自己的人脉，为自己而服务。
　　那时候，他就能轻松愉快地用自己的渠道去寻找小果实了~
　　还不用总是待在家族里做无聊的事，面对无趣的人。
　　巴托奇亚共和国境内有个天空竞技场，那里是格斗家的天堂，西索眼馋许久了。灭族前他父母带他去看过一次比赛，西索差一点就找到办法溜出去报名了，却被溺爱幼子的父母给看住了。这两年他在家族里做了不少事，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压抑了许久，等到拥有了自己的家族，便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了。
　　先成为天空竞技场的楼主，在天空竞技场长住，守住能打到两百楼的所有有潜力的选手，啊，真是想想都兴奋得不行了~
　　西索一边淋浴，一边哼着歌。
　　许多家族内部的人不理解西索。
　　他们认为西索拥有讨人喜欢的外貌，足够聪明的头脑，是家族内争权夺利的劲敌。
　　然而西索加入家族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借助家族的资源，自己“东山再起”。
　　他一个人报仇，没办法将对方家族的全部财产侵吞，而在现在家族的“协助”下，他可以获得一部分资本作为自己的资本，又能背靠大树，获得充足的成长空间。
　　如果有人像是杀死他从前家人一样来杀他，那他可以反杀回去，再黑吃黑，做无本买卖。
　　他表现在外的疯狂，细究之下都是有章法的，是有独属于他自己的逻辑在。
　　家族里的许多人认为，是家族的变故，放出了他这只野兽。
　　西索不知道如果自己的家人没有被杀死，自己会不会有一天按捺不住本性，叛家而出，与家人反目成仇，做一个肆无忌惮的独行者。但现实是，在他的家人被杀死时，他对他们都还是有感情的。这种感情甚至让他在家人面前维持了自己“乖巧幼子”的一面。
　　洗了一个很长的澡，西索唱完了好几首自己编的歌。
　　他衣服都没穿，就裹了浴巾，悠悠然走出淋浴间，从两栋楼之间的训练场穿过，又径直上楼。
　　刚好遇到上完了理论课的一种新人，和带着新人的雅里克。
　　雅里克：“……”
　　听说西索很喜欢洗澡，但没想到是这样的喜欢洗澡！
　　他身上甚至有苹果的香味，雅里克闻得出来，是沐浴露的味道。可到底从那里搞来的苹果味的沐浴露？难道是……随身携带？！
　　“哟，大叔~”西索喊了一声。
　　洗完澡后他的郁闷心情就平复了，反而变得愉快起来。愉快的时候，他喊人的语气和称呼都会变得不一样。
　　雅里克眼角抽了两下。
　　“大叔，回家族的飞艇最快什么时候起飞？”西索问。
　　雅里克挥了挥手，示意新人们赶紧回房间。在表示吃的已经送到房间后，新人们完全没有听八卦的心情，而是跑回自己的房间，生怕送来的食物被别人抢走。房间是有门锁，但那种插销式的锁头根本锁不住想要进去的人。他们可都有念能力呢。
　　在赶走新人后，雅里克才问西索：“你想回家族了？”
　　“玩够了。”西索眯着眼说。
　　雅里克吐出一口气：“也好。”
　　西索这几天在第二环区和第三环区闹了一圈，都惊动了中央议会的人了，在没真正招惹到中央议会之前，赶紧把人送走。
　　他对西索点了点头：“我等会儿就去打电话，预约飞艇，最快晚上就能走，最晚明天早上。有具体时间我通知你。”
　　“好哦。”西索笑着道。
　　“你的那个下属，要带走吗？”雅里克问，“他的话，其实常识课已经可以算过关了。”
　　“MASA呀。”西索舔了舔唇，想起今天的战斗。
　　总觉得仁王回应了他的期待又没完全回应，长歪了又没完全长歪，让他有些郁闷。
　　这果实还算美味，但得精心看护才行呢？一不小心就有变味的危险。
　　从前西索也看好过一两个苗子，却因为还在进行自己的计划没有精心看护自己看好的果实，那些果实不少就半途腐烂了，少有长成的也没有想象得那么美味。
　　这次西索算了算，自己的计划快要收网了，美好的未来就在明天，这次的小果实看上去潜力也很充足，得看得紧一点才行。
　　当然，作为新手果农，他也没有太多培育果实的经验，这才格外兴致勃勃。
　　或许这次就成了呢？
　　“带上。”他说。
　　雅里克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在晚课的时候告知MASA.”
　　家族的飞艇刚好晚上有空，于是仁王几乎是刚听到“你跟着西索一起离开流星街回到家族，听他号令”的命令，就直接被带上了飞艇。
　　流星街没有停靠飞艇的区域，飞艇飞到驻点上空，丢下来绳梯。
　　西索双手空空，穿着仁王第一次见他时穿着的那套风格有些华丽的战斗服，抓住绳梯后反手将绳梯丢给仁王：“上去吧~”
　　仁王看了他一眼，抓住了绳梯。
　　他倒不是不能选择留在这里。只是他名义上已经是西索的下属了，选拔时又是西索“救”的他，还在西索面前展露了他的底牌之一，自然跟着西索是更好的选择。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西索的行事不可捉摸，性格也非常古怪，还脾气多变，但仁王就是觉得自己隐约能猜到西索在想什么——不是因为幻影，以西索的实力，他的精神链接根本没办法链接西索太久，而在不能确保自己不会被西索一瞬间打死之前，他也不会在西索面前幻影成西索。
　　难不成是他和西索的相性……？
　　仁王在心里噫了一声，觉得这个猜测特别吓人。
　　拉着绳梯爬了一段距离，西索也握住了绳梯的下端。
　　飞艇开始升空，西索迅速超过了仁王。
　　在越过自己时，仁王甚至只觉得自己面前窜上去了一只猴子。
　　“不快点上来，我就把门关掉了，你就拉着绳梯一直到目的地吧。”西索留下这样一句话，嘻嘻笑了两声，消失在了仁王头顶。
　　仁王感受着绳梯升空，无语了几秒后，感受着高空与地面不同的空气。
　　他将呼吸法获得的能量集中在四肢和核心，适应了一会儿开始加速往上窜。
　　他没办法像西索那样，利用念丝将自己往上拉。不过呼吸法和剑技中有对抗地心引力的技巧，倒是可以利用上。
　　爬高也不是第一次了，这还能比神塔更难爬？
　　成功找到在软的绳梯上稳定核心的技巧的仁王，速度越来越快。在飞艇升空的过程中，他进入了飞艇的船舱。在他跳入船舱后，绳梯才缓慢地收了回来，舱门关闭，飞艇继续上升进入平流层。
　　西索坐在舱体中的皮质高档沙发上，端着倒了红酒的高脚杯，侧过头笑道：“骗你的，当然会等你上来再关舱门。绳梯挂在外面也不好关门不是吗？”
　　仁王：“……”
　　Puri，他反而觉得西索前一句才是真话，如果他没有再飞艇起飞阶段进入舱门，那么舱门真的会关闭的。
　　还有，他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能体会到那些被自己恶作剧的人的心情了呢？
　　一定是错觉哟。


第16章 十六
　　上了飞艇，仁王便被西索打发去洗澡。
　　飞艇上有独立卫浴，里面不仅有淋浴间，还有浴缸。西索还带着仁王去转了一圈，一步步教仁王怎么用浴室。
　　仁王：……你把我当傻子吗？
　　他想了想，流星街出来的人大概真的不会用这个？
　　但仁王总觉得西索玩这一套也只是想看他的反应，并不是真的善良友好地试图教他。
　　实际上仁王自己也每天洗澡。倒不是有洁癖，只是出于现代人的小习惯。当年U17集训时，听说后山训练的人都睡山洞，露天跳进溪水里洗澡，他还想着如果自己去了后山，也可以和朋友们一起打水仗——说是洗澡，几个人在溪水里遇见了，那还不是会相互调侃互相泼水，除非三船教练突然路过。
　　小屋里有淋浴间，进了小屋就是没穿衣服的，那不洗澡不是很浪费吗？
　　刚好洗完澡从小屋的服装间里找衣服穿。
　　小屋的秘密仁王当然不会告诉给别人，此时听着西索的“介绍”，仁王演技很好地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还用着幻影，因此做表情时毫不扭捏，也不显得违和。
　　西索鼓起包子脸。
　　其实他也开发出了可以做到类似效果的念能力。“轻薄的假面”这个能力，开发出来的目的，便是误导对手，让对手无法准确探知到己身现在的状态。
　　西索的性格是张扬的，在家族内也招惹了不少人。最开始这一招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在外战斗时的伤口，让家族内的“对手”不至于轻举妄动。后来西索认为这一招很有开发的价值，可以在战斗中展现出假象，误导敌人。
　　于是这一招便取名为“轻薄的假象”。
　　他的实力越来越强，需要“虚与委蛇”的人也越来越少。与此同时，从小到大的家庭教育中，他内心不认同的那部分，逐渐被释放出来的本性所覆盖，他也不再认为自己有“虚与委蛇”的必要了。
　　西索在家族内的名声越来越奇怪，这一招念能力也被他开发出了其他效果。
　　比如这一次来流星街，他随身携带了不少东西：扑克牌，沐浴露，红酒杯，喜欢的红酒……
　　都被他用念包裹了以后随身带在身上。
　　战斗服有宽松的位置，本来就是设计来携带一些小型武器。西索不需要其他武器，索性用来带自己想要带的“日用品”。
　　现在他觉得，这一招好像……还能有其他用法？
　　实际上之前西索也在去夜店的时候，用念能力将自己的外表做了一些修改，但并不过分，目的也只是为了寻欢作乐。对他来说战斗欲是可以和另一种欲望相互转换的，不太适合与人动手的场合，也可以用一夜情来发泄自身的欲望。
　　MASA的这一招，也是一层假皮吗？
　　西索突然来了兴致，还在飞艇上的浴缸旁边，就突然动手丢出了几张扑克牌。
　　他还记得之前打散这层皮，都是在仁王必须集中所有注意力，全力对抗的时候。如果不存在念力不足（西索认为这是仁王念量不足的问题）的情况，单纯只是想要将这层假皮切开，会是怎样的情况呢？
　　仁王这次手里没有刀。
　　但他居然没有被西索的突然袭击吓一跳。
　　他已经很习惯西索的喜怒无常和一言不合就动手了。
　　不，都不能说是一言不合，根本就是上一秒还在“温言软语”地介绍浴室的各种设施。
　　这几天他初步明白了念能力是怎么回事，也迅速学会了基本的念能力的运用。用纯粹理论的方式解释，念能力是独属于每个人的生命力量。但对仁王来说，打网球时开发出的那些招数，已经是可以用来做进一步开发的成熟的念技思路了。
　　怎样将在球场上能运用，但解释起来总是有些玄妙的“精神力”和灵魂力量联系起来，再和念能力联系起来。只要理解了这几种能量其实没有本质的差别，便能毫无障碍地用这个世界的力量理论来开发出新的招数。
　　如果能回到现实世界，仁王相信他的网球技术又会更上一层楼。
　　之所以在球场上只有“精神力”，是因为现实世界的法则不允许非网球的非自然力量存在。
　　仁王在现实世界也不会真正开念，所有会发光的招数，都是代表着生命能量将要爆发的临界点。放在这个世界，就是开念的临界点。
　　所以他一出现在这个世界会念的人面前，就被认为是念能力者。
　　在到达这个世界后，他被现实世界法则所封锁的力量自然而然就散发出来，又因为已经打了许多年的网球，熟练运用了这些技能，而没有任何开念的人会有的生命危险，自然就将生命能量和精神力收敛在身体周围。
　　这种收敛是出于自身的力量运用习惯，而不是这个世界已经规范起来的念的运用技巧，因此仁王展现出来的念技和念的运用，在其他人看来过于青涩。
　　这种青涩放在流星街这个地方，反而显得很正常。
　　现在仁王经过了最基本的念能力技巧培训，已经明白该怎样运用这些从前有些玄妙的精神力和生命能量了。他对它们的掌控愈发精细。本身呼吸法便有平心静气，调控精神力的效果，和缠的修行方式不谋而合。驻点对念的讲解没有详细到念力四大修行，可仁王想明白了念力究竟是什么后，便直接将它与自己已经拥有的技能联系起来。
　　他现在身上已经有一身颇为漂亮的，细密厚实的缠了。
　　这也是西索明明总觉得仁王好像有点要长歪了，又认为只要自己多多浇水，仁王还是会长成美味果实的原因之一。
　　西索的扑克牌不是什么金属武器，就是裹了念的普通扑克牌。
　　仁王并指如刀，已经融入本能的呼吸法和剑意与念合而为一。他用手指代替刀用出了溟之呼吸的剑技，挡掉了所有的扑克牌。
　　扑克牌没有落地，而是被西索轻轻一扯。
　　他没有继续攻击的打算，只是抬手，扑克牌就扑啦啦整齐地落在他手心里。他像是洗牌一样切了两下，好奇问道：“你的念不是覆盖兴致的呢。”
　　他就是想试着切开仁王的假皮，但仁王这一招用出来，他便明白仁王的这个念技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样，并不是像“轻薄的假象”一样直接用念覆盖在外。
　　“你是什么系的呢？”西索摸着自己的下巴，歪过头。
　　仁王问：“什么意思？”
　　颇有兴致的西索耐心地给仁王科普了一遍念的六大系别，并且说了一遍他研究以后发现的“性格和念能力系别之间的联系”。
　　他自己观察过身边家族里的念能力者们，觉得这套“性格决定念系”的理论还挺准呢~
　　仁王：这和信星座和性格有关，信塔罗牌，有什么区别？
　　理论上讲，既然念是生命能量，又代表着灵魂，牵引着精神，那么念能力自然与本人息息相关。性格论仔细想想也是有道理的。
　　“测试念力系别有专门的道具哟~如果是家族内部的正式测试，会用道具测试，精确到系别的百分比占比。”西索说，“当然，也有简单的测试方式，叫水见式。”
　　他在自己看好的小果实面前格外好为人师，此时从自己的衣服上一摸，就又磨出了一个高脚杯。
　　仁王：……
　　这里就是浴室，直接打开水龙头就有水。
　　没有叶子，西索干脆拿了浴室洗漱台上的未开封的肥皂盒，直接拆开，撕了一片纸片下来当做“叶子”。
　　最方便的其实是直接用扑克牌代替。
　　但是呢，虽然他的扑克牌，只是上飞艇前拆封的普通扑克牌，加上念才是他的武器，但既然已经附上了他的念，那自然就不是普通的扑克牌了。就算是小果实，也不能对他太特殊呢。
　　要执行挫折教育。
　　这么想的西索，完全不觉得自己循循善诱地讲解念能力系别的时候，根本没有一点要“挫折教育”的样子。
　　哪怕是当果农，他也格外“变化系”。
　　西索将高脚杯放在洗漱台上，示意仁王对着高脚杯发动念力。
　　仁王也从新人常识课老师嘴里听到过一些关于念力系别的知识，此时能判断出西索说的是真话。
　　他想了想自己的念力，又想了想自己的性格。
　　Puri，总觉得……
　　用了念，水的形态毫无改变。
　　倒是浴室里突然多了甜甜的糖果味。
　　西索略微睁大眼睛，又很快恢复原样。
　　他对仁王说：“尝尝看，应该变成甜味了吧。啊，果然是小果实，甜滋滋的呢~”
　　他第一次直接对仁王说出“小果实”这个词。
　　仁王有了心理准备，但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他伸出手指沾了点水，舔了舔，发现确实是甜的，还是那种类似于水果糖球的很纯粹的甜味。
　　可为什么是甜味？
　　哪怕变成其他味道也行啊，辣的，烤肉味的，咸的，好像都比甜味要容易让人接受。
　　从念力系别的角度，不管变什么味道都是变化系。但从人的感受来讲，甜味就显得他这个人不太对。
　　至少仁王一点儿也不喜欢吃甜食。
　　“是变化系。”西索若有所思看着仁王，“所以果然，这一招，还是‘假皮’吧？”
　　他又朝仁王丢了两张扑克牌。
　　装着水的水杯晃了一下，水面也随之晃动。两个人谁也没发现在那一瞬间，水杯里的水荡了一下，掀起小小的浪花。这浪花太小了，时机也刚好和水面晃动的时机重合，任谁来看都是杯子晃动后水面跟着动的意思。


第17章 十七
　　仁王就这样跟着西索坐着飞艇回到了位于友客鑫的家族本部。
　　作为养子的西索在下了飞艇后要去和他的“养父”打一个招呼，顺便汇报一下在流星街的事情。具体的报告雅里克上报过了，西索也得过去做一些补充解释。
　　至于仁王是西索的下属，这倒没什么好说的。从前做这个任务的家族养子跟着行动队长去流星街，看到看中的人也是会直接收下的。这原本就是养子们的权利和福利。也正因为如此，位置不够重要，或者不够受到“先生”青睐的养子，还抢不到去流星街的任务。
　　仁王想象中十老头家族会有点类似于现实世界的意大利。
　　他看过属于意大利的经典电影，就是教父系列。
　　如果他理解的没错，十老头家族，和教父，是同一个行业。
　　但显然这个世界的特殊行业和现实世界不太相同。仁王跟着西索下了飞艇，西索招了招手就喊来了类似管家的人物，说先把仁王带到他的住所去。仁王一路跟着这位管家，见到的与其说是教父家族……
　　不，这群人根本就肆无忌惮吧？
　　就直接在空地上打架是怎么回事？还有所谓的公共格斗区吗？
　　另一边坐着看打架的居然是几个看上去很像是贵族小姐的淑女们。
　　有着大花园的大宅院外面是一栋一栋错落的别墅，围绕着最中心的大宅院。仁王跟着管家出了三道门才进入别墅区，又绕到别墅区中偏向中心的位置。
　　“这是西索少爷的住所。”管家介绍道。
　　西索也有自己的班底。
　　他原本的家族，在住宅的家人确实是被杀得一个不剩了，但在外的产业，因他回去的早，又当机立断去寻求了上位家族的“庇护”，而保存了一部分下来（另一部分自然是成为了上位家族的产业），这些产业都是由原本家族信得过的管家在处理，这些管家自然而然就是他的人，常年在外帮他代管产业。
　　家族的养子还会分配一支行动队，是由家族内部行动队分配人员调配而来。这支行动队理论上是负责养子的安全，实际上也默认属于养子个人的班底，会在不影响家族本身利益的前提下帮养子做事——如果养子手腕高超，也可以直接将他们变成完全的自己人。
　　西索倒没有收买属于自己的行动队。他也会吩咐他们做事，但大部分情况下都喜欢单枪匹马去“做任务”。
　　其余在别墅里的服务人员暂且不提，那都属于会被家族和西索忽视的“普通人”。
　　仁王从编制来说，属于行动队新人。
　　理论上要在西索的住所巡逻值班的那队行动队，围观了被管家带来的仁王。
　　除去在外站岗的几个人以外，其余行动队的人看着仁王：“是西索少爷从流星街带回来的？”
　　“我也是从流星街出来的。”
　　“好像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们小声议论几句，又由这支行动队的队长出面，帮仁王安排了住所，领取了行动队应该会拿到的行动守则和“工资”。
　　“没有命令的时候，我们就在别墅花园旁边的训练场练习，按照排班执勤。”队长说，“你是新人，第一个月不会安排你巡逻和执勤，要先把手册背熟，再评估一下你的实力。”
　　不过这样的安排，在西索回来后就失效了。
　　西索回来前就计划好了之后几个月要做的事，去和“养父”会面时也提前做了报备。
　　行动队被他用上，不再只需要每天巡逻执勤，偶尔去给西索做任务扫尾，而是直接被他带着去准备“清洗”那个曾经对他的本家族出手的家族。
　　“要斩草除根哟，要是那个家族也出了一个‘我’……”西索坐在餐桌前吃着管家准备好的精美的食物，顿了顿以后突然笑道，“也挺有意思的？”
　　旁边列队的行动队不约而同打了个寒战。
　　他们都有些怕西索，不仅仅因为实力，更因为西索的性格。
　　好战，喜怒不定，无法预测，和正常人不同。
　　作为念能力者，他们中有不少人都桀骜不驯地当着西索的面说过他变态。
　　不过西索平时无聊就会晃去行动队的训练场，找人“玩耍”，几次以后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好几次差点没命的行动队成员们对西索就有了心理阴影。不只是怕死，和西索这样的人战斗，西索狂热的神态和醇厚的战意，都会影响意志不那么坚定的人的心神。
　　行动队全体出动，西索自己也带队出手，仁王自然不会一个人被留在别墅里。
　　实际上西索不仅要求带上他，还在“执行任务”时格外注意仁王。
　　他还记得这个小果实一不小心就要长歪了呢？得好好看着。
　　想是这么想，等西索战斗疯了，他也想不起来自己原本的计划，只记得战斗了。
　　给自己的未来做了个逻辑通顺且看上去非常完美的计划的西索，按照友客鑫十老头家族的风格，没有太多算计，而是直接带人打上门去。
　　有帮他收集资料的人，也有帮他处理杂务的人，那些帮他管理产业的管家回来了几个，各自用了些方法将那个家族的人在某一个时间段集中在友客鑫郊区的一栋度假用的别墅。
　　他们打算开一个内部宴会。
　　西索提前穿好了以前的家人帮他定做的西装。他这两年长高了一些，西装已经不那么合身了，在身上的效果有些古怪。不过西索根本不在意。
　　这套西装是注定会被毁掉的，并且不是被对手撕碎，而是承受不住他战斗时的姿态而撕裂。
　　西索想好了，他会站在整个宴会厅的正中央，为那个家族带来一场血色的演出。演出的高光便是鲜血，尸体，惊叫，和因他放肆战斗而破碎的，属于以前的西装。
　　这是他对过去最后的告别。
　　行动队分成三个小队，一队跟着西索，负责清场和掩护，一队负责警戒外界，另一队负责清理别墅其他地方的“闲杂人等”。
　　仁王被西索安排跟着他一起。而在仁王点头轻易接受西索的安排时，西索还稍微有点失望。
　　在流星街看过了太多战斗，已经提前知道世界黑暗面的仁王，对“灭族”这件事提前有了心理准备。
　　这当然和他受到的教育和本身的价值观相悖，可他现在并不是在自己的世界，而是在另外的世界。不要对自己不了解的事发表看法，不要质疑别人的行事方式，不要自以为是——在弄明白系统功能后，仁王始终用这几句话来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他也不会有“自己动手就是脏了手”这样的想法。
　　冷酷一点想，这个世界的人和现实世界的人也不是同一个物种。
　　系统会带着他穿梭在同一个宇宙的不同星球，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人对他来说是属于外星人。
　　是异族。
　　可以用“万一这个世界发展到可以星际旅行的程度，那以这个世界的人的能力，开始征伐宇宙，说不定会伤到自己世界的人，会伤到家人和朋友”当做接受杀戮的理由，但仁王也不会这么做。
　　他知道，这个宇宙有神，界王神开发系统的初衷，就是维护宇宙的和平，激发星球的发展潜力。
　　还可以用他打不过西索，也无法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逃走为理由。
　　但仁王并不认为，自己动手杀戮，就一定要给一个情理上说得过去的“借口”。
　　无论如何，他没有走，而是确实跟着西索来到了这个地方，准备按照安排执行“灭族”命令。一旦他动手，就会有真正的生命消失在他手中。这和杀鬼不同，这些人从形态，从事实上，和现实世界的人类也没有区别。既然如此，就接受这个。找借口反而会让他钻入牛角尖。
　　想是这么想，一路上仁王也确实思考了如果他想要从离开家族，离开西索的控制，要用什么方法。
　　真就这么动手？
　　他难道是听话的人吗？
　　他最讨厌被人控制。
　　不过之前小屋这个能力已经暴露在西索面前，他又始终没有联络上拉斐尔，目前唯一能让他避开成为刽子手的方式，就只有系统的龙珠了。
　　幸好上一次没有用掉重新积攒起来的龙珠里的能量。
　　流星街的最终选拔和与西索的几次战斗让龙珠的能量攒满了两颗，全部用掉或许可以利用龙珠的“许愿”功能做点什么。以他这段时间下来对西索的了解，他的操作空间很大。
　　有了计划的仁王没有表露出不对，而是跟着西索一路进入了郊区的别墅。他准备随机应变。动手是不会动手的，再怎么说是外星人，在他面前的也和真正的人类一模一样。而他不会容忍自己变成肆意掌控他人生命的那种人。
　　提前被管家用了计策集中在这里的人在宴会厅举行小小的庆功宴，因是家族内部的庆功宴，气氛还颇为热烈。
　　而西索，在听了几分钟隐约从宴会厅那个方向传来的音乐声后，笑起来。
　　他就这样大咧咧从别墅大门进去，一路将守着的人和听到声响过来的人全部杀死。
　　都没给跟着他的行动队一点儿动手空间。
　　行动队长很有经验，对仁王说：“在西索少爷厌倦之前，我们不需要动手。多注意西索少爷的表情，一旦他生气，或者表露出厌烦，就做好准备。”


第18章 十八
　　仁王做的计划，概括起来大概是趁乱用幻影装成要被西索灭族的家族的无关人等，一边逃跑一边引开几个行动队的成员，再在行动队成员的眼皮子底下跑路——比起技术含量，这当然比在西索眼皮子底下跑路要简单得多。
　　不过到了现场仁王才发现，计划没必要做得太严密。
　　西索一入场就“疯了”，直接在宴会厅大开杀戒。
　　人又不是猪，是会跑的，这个世界也不存在结界这种东西，自然在西索大开杀戒的时候，整个宴会厅都乱成一团，不断有来参加宴会的家族成员，和一些被带来宴会现场的男伴女伴，和邀请来寻欢作乐的各式人员疯狂逃跑。
　　十老头家族内部当然是有拥有封锁空间的特殊能力的特质系念能力者，可这种念能力者颇为珍贵，只会在家族大型活动上出动，而不会牵涉到西索的“私事”。
　　是的，这次灭族活动，对十老头来说算是西索的私事。
　　他的“养父”可以在事后假装不知道这件事而以养父子的身份担下一部分责任，并趁此机会侵吞另一个十老头家族的产业，却不会在西索动手时提供明面上的帮助。
　　西索自己的力量，来源于从前家族的能量，以及家族内部按照惯例分配的行动队，这就是全部了。
　　西索显然没有一个个捉人再分辨这个人到底和自己家族的灭亡有无关联的打算。
　　当时在他家里的人，也不只是他的父母兄长，无辜的佣人仆从不是一样没了性命吗？
　　有过这样经历，又在十老头家族待过两年，还去了流星街的西索，并不会执着于“程序正义”——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本人就不是好人。
　　没能将人控制住，行动队自然在各小队队长的指挥下准备分组进行拦截。
　　原本跟着西索的这一组负责的是帮西索掠阵，但跑掉的人太多了，也都各自散开去追赶跑掉的人。
　　仁王被安排和另外两个行动队的人互相照应，追上一个看上去二十几岁的穿着礼服的青年。
　　隐约从青年身上感觉到了什么的仁王没有提出异议，而是按照命令跟了上去。
　　虽然按照仁王的理解，他原本所领悟的精神力和生命能量的联合运用，便是念能力的联合运用，但精神力或许是他那个星球上的特殊法则，多少带一点奇妙的效果。
　　这个效果在杀鬼的世界时，会让他能更敏锐地分辨出鬼的行迹和气息，而在这个世界，则是能让他模糊地对一个人的实力有直觉性的判断。
　　这个判断结合了仁王本身的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为一个人建模，进行行为分析。
　　也可以说，这属于仁王的幻影的前置技能之一。
　　而面对念能力者，大概是力量的同属性和共振，仁王的判断会更细节，也更具体一些。
　　这位被追击的青年，应该不是家族的主要成员。
　　他在逃窜时没有被西索阻拦，这意味着西索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按照西索的实力做横向对比，那这个人的作战能力不会特别强。
　　但仁王并不认为这个青年有他表现出来得那么慌乱。逃跑路线看似毫无章法，实际上却找到了一条逐渐远离其他行动队成员的路，并且很快就跑到后面的庭院，又绕过几个隐蔽的关口，直接从偏门跑出了别墅。
　　这里是郊区，别墅又偏僻，西索又提前清场，跑出去也找不到救兵。
　　但跑出了别墅，意味着跑出了既定的战场，事情就容易有变故。
　　仁王微眯起眼，保持着自己的速度弱于一同追赶青年的“同伴”一线。
　　他的呼吸法能够提升爆发力，完全能够直接追上去，但他已经预料到事情会出现变化。
　　果然，在跑离别墅一段距离后，青年突然回头，直接攻向了在仁王前边一些的那位“同伴”。
　　在离开别墅时，原本互相照应的另一位行动队员留在了别墅内，去截留另一位行动队员在追杀的对象。按照他们的理解，行动队，念能力者，两个人足以对付一个人了。
　　如果不是因为仁王是新人，另一个行动队员也不会跟上来。
　　交手两招，青年就落入下风。
　　他并不是念能力者。
　　然而很快，这位青年就从礼服的内袋里掏出一个道具。这个道具被厚厚的一层念包裹着，并不能看出到底是什么东西。而肉眼可见的，拿出这件道具的青年脸色也颇为痛苦。
　　这是念力道具。
　　或者说，是有死去的人的念力包裹着的道具。
　　道具的效果，自然就是由强烈的执念所留在人间的死念所演变出来的效果。
　　作为普通人，这位青年其实并不能完全发挥出这个念力道具的效果，所以死念到底有什么效果也就不重要了。它被拿出来，只是为了——
　　“去死吧！”
　　青年在这一刻反而避开了行动队的这个队员，而突然袭击了靠后一步的仁王。
　　仁王站得不算远。
　　他的精神力已经感受到了念力的波动，要爆发出速度远离战场也是可以的。但他想到了自己的“逃离计划”，反而站在原地没有动。
　　被青年拿在手里的念力道具上的念力开始不规则的波动，像是被什么引动了一样。
　　他本质的念力并没有真正启动，只是浮在表层的念力开始躁动，继而在很短时间内引发了爆炸。
　　青年脸色一变，在爆炸那一刻将道具扔向仁王，身体疾退。
　　仁王在此刻却不退反进。
　　爆炸的光和气笼罩住了他们两个，另一个行动队员在死念的压迫下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爆炸发生的方向。
　　烟尘在几秒后散去，在这个行动队员的眼里，被他们追着的少年毫发无伤，捞起那个念力道具转身就跑，仁王则是被炸得遍体鳞伤，跪倒在地不断咳嗽吐血。
　　那是什么道具？！
　　同样来自流星街选拔的行动队员完全没有追上去的想法，而是先思考了一会儿那个念力道具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等他反应过来，青年已经跑没影了。
　　于是他恶声恶气地对仁王说：“喂，快点站起来追上去！”
　　被他一吼，仁王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行动队员：……？？
　　实际上，在烟尘笼罩的那一刻，仁王已经发动了自己的念能力——幻影。
　　他幻化成了青年本人，并且将青年变成了他。
　　前半步是他做惯了的，后半步是才是他的幻影变成念能力以后进一步开发出的能力。他承认，这借鉴了一点西索的“轻薄的假象”。毕竟都是变化系，既然有用为什么不学呢？
　　仁王可没有“自己开发的独特的招数才是自己的招数”这种想法，不然他最开始就不会开发出幻影这种招数了。
　　青年是普通人，根本没办法抵抗他的念能力的效果。
　　至于被他的念能力“包裹”久了，青年会不会因此而被压迫开了念，那就不是仁王的考虑范围了。毕竟是青年先想杀他的，他这也只是正当防卫不是吗？
　　烟尘笼罩的时间很短，仁王必须抓紧时间做自己准备做的：使用能力，从青年身上摸走青年携带的个人物品（最好是钱包，里面没准还放着青年的银行卡），将青年打成重伤，自己再拿起念力道具跑路。
　　念力道具会生效的风险，仁王也迅速想到了办法。
　　他幻影成青年，最容易产生的破绽，就是他是念能力者，而青年不是。
　　但自从知道了念能力的本质，也明白为什么流星街的那些人一眼就看出自己是念能力者后，仁王很快想出了隐藏的办法。
　　和念力修行体系里的“隐”不同，是只有他能做到的：他直接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没开念的状态。
　　他本身现实世界的法则，便会将能够开念的人压制在精孔未开的状态中。在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仁王当然不觉得那些网球招数，比如无我境界，比如异次元有什么不对，在球场上还将那些招数用得炉火纯青收放自如，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明白了无我境界的本质就是念力的“发”，异次元是进一步形成的念兽，他就拥有了这个世界的人无法拥有的能力。
　　强行将念重新引导入身体，再控制精孔闭合。
　　当然，在这个世界，他也只能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
　　可那已经够了。
　　他又不需要太长时间，只需要离开那个行动队员的感知范围了。
　　西索所属的行动队大部分人来源于流星街，少部分人来源于十老头家族中的附庸，都不是思维缜密能力出众的人。那样的人也不会被分配给西索，而是留在十老头总部。
　　被引动了小型的念力爆炸，念力道具消耗了表层的念力后，反而平静下来。
　　仁王握着他，隐约感觉到身体里被强行压回去的念蠢蠢欲动。
　　但没有更多的负面效果。
　　他原本准备好用来镇压负面效果的龙珠能量便可以省略了，又想起之前那个青年也就是直接将念力道具放在口袋里，他也学着青年往身上的口袋一塞。
　　没有直接接触皮肤，而是用布料隔绝，居然不再吸引念力。
　　……这真的是什么重要的念力道具吗？感觉没什么用啊？也对，那个青年又是普通人，又不是家族中的重要角色，身上的道具肯定也不是什么效果特殊的道具。
　　只不过，死念，如果触发了特殊效果，还是很危险。
　　要是小屋可以存放东西就好了。仁王又一次这么想。
　　他一边计划着，如果一段时间无法研究出这个道具到底是什么作用，就索性将道具丢掉，一边翻了翻自己摸到的青年身上的个人物品：香水瓶，两张卡片，一个手机。
　　他将手机和香水瓶丢掉，先进入小屋清理了一遍自己，重新换了一个幻影对象，才仔细看那两张卡片。
　　一张是看上去像什么酒店的VIP会员卡，一张是银行卡。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张银行卡的密码是什么呢？


第19章 十九
　　仁王打了个出租车。
　　他已经领过了工资，身上有一点现金。
　　青年身上摸到的银行卡被他丢了。银行卡消费记录是最容易查询到的，继而他的行踪也会暴露。
　　当然，仁王并不认为自己“逃走”这件事不会被西索察觉，所以他也在青年身上留了给西索的“礼物”——是一封信。
　　仁王写了亲笔信，用他这些天学会的这个世界的文字。他相信他的亲笔信虽然遣词用句比较简陋，但足够诚恳，西索一定会感动的。
　　反正他就是有感觉，西索不会介意他的“背叛”，说不定还会颇为欣慰。
　　都是变化系，就性格而言会与对方相性相合，也对对方的行事手段较为了解，是很正常的吧？认为西索的“性格念系理论”非常有道理的仁王心安理得地这么想。
　　出租车将仁王送到了飞艇中心，仁王提前查过了资料，知道今天飞艇中心有飞往另一个国家的航班。
　　这个世界有好几片大陆，大陆上有不同的国家，各个国家的法律和政体都不同。这意味着仁王不需要□□，只需要选择那些入境要求比较低的国家。
　　西索拥有的别墅有很大的书房，并不禁止行动队的人进去，仁王这些天也看了一些书籍。他的通用语进步很大，已经能较为流畅地看不少书了。当然，古籍和纯粹文学类别的书籍还读不大懂。
　　这时他就用自己剩下的一点现金买了他选中的飞艇班次的票。
　　他可选的班次不多，为了确保尽快离开友客鑫，直接买了能买到又能入境的地方的最近班次的飞艇票。
　　友客鑫是繁荣又与黑暗世界息息相关的城市，在这个城市上飞艇也并不需要查询个人身份。许多流星街出来的人最后都会在友客鑫找到“工作”，而他们本身是没有身份的，在这个城市也能肆无忌惮地生活。
　　仁王很顺利买到了票。他没有手机，直接拿了飞艇中心免费的宣传手册看了看，又想起这些天获取的信息中关于猎人考试的消息。
　　不管在流星街的培训，还是在行动队的课程，都提到过职业猎人的专属特权。
　　但通过猎人考试的人很少，整个世界也只有几百个职业猎人，这些猎人有的专门打击悬赏犯，有的是知名的艺术家，总之各有各的职责。
　　在行动队那些人的描述中，猎人考试最困难的部分在于“随机性”。
　　没有固定的考试项目，没有固定的考官，没有固定的通过人选，一切都是未知数。
　　行动队里有个考了三次猎人考试还没通过的，一次遇到科普常识笔试，直接不及格被刷掉，一次遇到魔兽考核，没能成功喂食魔兽继而被刷掉，一次遇上了音乐猎人，被评价为毫无艺术细胞后被淘汰。那个人对仁王说，他绝对不会再去参加猎人考试了，感觉像是被耍了一样。
　　听起来是很有意思，也很考验运气的考试。
　　仁王看中了猎人的特权。
　　而且他现在离开了友客鑫，却不代表能安枕无忧。他只是赌西索短时间内不会来找他，也会暂时对他失去兴趣。但按照他留给西索的信上面写的内容，如果他在下一次遇到西索前实力没有大的进步，那么他大概会在再遇见西索时被西索直接杀掉。
　　想要获得更系统的念能力的知识，最好的选择就是加入猎人协会。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仁王又看了一遍机场的宣传手册。
　　职业猎人可以免费试用百分之九十五的公共设施，包括交通工具，因此各大飞艇中心也会放置关于猎人协会的宣传手册，上面清楚地写了如何报名猎人考试，猎人考试的报名开始时间和截止时间，以及各个地区报名人的集合时间地点。
　　每年的猎人考试都是一月七号开始。现现在已经是冬天了，猎人考试报名时间还有最后的一周时间，之后从翻年开始，一直到七日为止的每一天，各个猎人考试的指定集合地点都会有接送报名考生的交通工具。
　　这些交通工具通往猎人考试的考场。
　　“这么显眼的报名宣传，只要满十二周岁就可以报名参加考试，甚至不需要身份证明……那要怎么判断到底有没有满十二岁呢？”仁王琢磨着报名表上的具体要求信息，“这么宽松的报名条件，但直到现在职业猎人也只有数百人吗？”
　　肯定有问题，但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也没办法判断到底哪里有问题。
　　那就先报名看看吧。仁王想。
　　在仁王坐上飞艇时，已经将别墅清理了一遍的西索，站在被鲜血浸透的宴会厅里。疯狂从他眼睛里褪去。他把玩着扑克牌，让行动队成员开始清理场地。
　　然后他就发现带回家的小果实不见了。
　　小果实去哪里了呢？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根本没听“亲眼看见仁王被一个普通人打伤”的行动队成员的控诉。
　　他从“受伤的仁王”身上摸了两下，摸出了一封信。
　　还是用粉色的信纸写的——仁王从幸村身上得到的灵感，写信一定要有仪式感，信纸要好好挑选。
　　“世界这么大，我去探索更广阔的天地了。”
　　是类似的意思，仁王的用词会有一些误差，和正常的语法不太一样，更偏向于他现实世界常用的语法。
　　西索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哎呀，小果实逃跑了。”
　　居然能跑掉呢，真是让人意外又惊喜。
　　在外面野生生长，能够长成更好更漂亮的果实吗？
　　仁王在西索眼里只是未长成的果实，青涩又可能会变得美味，重要性不算高。完成了自己“报仇”心愿的西索，下一步最想做的事之一是去天空竞技场找乐子，之二是查一查流星街没能见到的幻影旅团是不是美味的果实，仁王这种还需要成长时间的果实，西索还是有等待的耐性的。
　　既然需要等待，那也不急于一时。
　　对青涩的果实总是颇为宽容的西索决定给跑掉的果实一点成长空间。
　　他手一抖，粉色的信纸变得粉碎。
　　然后他看了一眼还没弄清楚状况的之前跟着仁王的行动队成员，眼里闪过一丝厌倦和冷漠。他一抬手，一张扑克牌飞了出去。
　　噗嗤，扑克牌直接插进了那个行动队成员的喉管。
　　呼哧，呼哧，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哪怕本能用了缠也挡不住西索的扑克牌，那个行动队成员捂着自己的脖子，艰难地喘了两下就倒了下去。
　　旁观的行动队成员对此习以为常——西索身边的行动队折损率总是很高的。
　　几个小时后，仁王下了飞艇。
　　他没有多少钱了，但他不需要住酒店也不需要花钱吃饭，小屋解决一切生存问题。并不打算真的融入这个世界的仁王也没有认真经营一个假身份的打算。
　　他用剩下的一点现金去了网吧，登录上宣传手册的报名网站，上传了报名资料。
　　摄像头直接拍摄报名照片，资料上传等待审核。
　　因他无法提供身份证明，在几天后他收到通知，需要到达这个国家这座城市的一个办事点进行身份审核。办事点在一个类似街道办事处的地方，办公室显得很官方，进去时也没有登记复杂的信息，而是去一个机器上测试了一下骨龄，确定年龄超过十二周岁。
　　办事人员将网络报名表打印出来，让仁王签字。
　　确认过后他就算是报名成功了。
　　这座城市与这次猎人考试最终集合点所在的地区不在同一个大陆上。参加考试的人可以在港口和飞艇中心之中选择一个集合点。
　　这代表着两种不同的交通工具。
　　显而易见，选择港口，就需要坐船，选择飞艇中心，就需要乘坐飞艇。
　　这几天仁王也打听了关于猎人考试的事。
　　他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比如绝大部分报名猎人考试的人，根本没有到达猎人考试的地点，就直接在路上被淘汰了。
　　如果淘汰，在飞艇上的，会被要求背上降落伞包高空跳伞，在船上的，自然就是直接被丢进水里。
　　被这样淘汰以至于没命的人也不少。
　　许多大人教育自己的小孩，要求他们不要参加猎人考试，都会举例说明，说你看谁谁谁，就是因为去参加猎人考试，尸骨无存，只送回来了骨灰。
　　然而哪怕是如此高的死亡率和淘汰率，每年也依然有许许多多的人报名猎人考试。
　　这本就是个很危险的世界，不同国家之间的征战，摆在台面上的黑暗世界和各种交易，甚至成为国家地区特色的杀手家族，在每个地方都有的遗迹和魔兽，还有念能力者……
　　并不是避开这些，这些危险就不存在。
　　人总是希望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自然希望也拥有超越现实的能力。
　　成为猎人，就会变成念能力者。
　　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便是因为这个，而报名猎人考试的。
　　当然，在普罗大众的层面上，念能力是被隐藏的能力。仁王如果不是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出现在流星街，而是出现在一个正常的，和平的城市，那他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自己原来是念能力者。
　　仁王在通过办事处的年龄测试后，就得到了集合通知。
　　他需要在指定时间内选择一个集合地点。
　　飞艇中心和港口，仁王当然是选择港口。
　　比起高空跳伞，还是乘船好一些不是吗？还能见见这个世界的海。这么想的仁王，在集合时间到来前，蹭了车，到达指定港口所在的城市。


第20章 二十
　　塔里塔拉国位于大陆边缘，国土的一半都是海岸线，其中东河市在海岸线的正中，市内有两个港口。这两个港口中一个是贸易港，另一个港口则更靠近市区，停靠的大部分是客船。
　　一年一度猎人考试的考核日，东河市的非贸易港的角落，停靠了一座有些古旧的船。
　　看上去有些像海盗船，是颇为古老的木质大船，有着巨大的龙骨。
　　这在大部分都是现代钢制的客船中颇为显眼。
　　如果的游人下船时都不由得在那座巨大的木船上停留视线。
　　“那是猎人考试的船。”港口的地导殷勤地介绍道，“每年猎人考试的船都会停在那个位置，也都是同一艘船。”
　　他们国家曾经有过一个贵族出海当了海盗，后来被海军剿灭，船只被拖了回来，那艘船后来又卖给了猎人协会，用来当做协会考试用的交通工具。住在附近的年纪大一些的当地人都看过那次国家和猎人协会的船只交接仪式。
　　塔里塔拉国是对猎人协会友好的国家，各大公共设施都进入了猎人协会的优惠套餐，甚至国内还有专门的猎人餐厅和猎人旅游路线，同时也是这一块大陆猎人协会考试的常用集合地点。
　　几个打扮得像是海盗一样的船员走出甲板，丢了什么东西到港口的路上，又有两个人直接从木床上顺着锚绳下了船。
　　见游客有兴趣，地导劝他们：“那是猎人协会的引导员准备接应考试的人了。这只船会在港口停留七天，一直到七天后才会开走。客人们最好不要呆在这里。”
　　“待在这里又如何？”有客人好奇问道。
　　“许多参加猎人考试的人会在港口发生争执。”地导指了指突然多了数倍的港口警卫人员，“虽然我们国家安排了安保人员，但总有一些参加猎人考试的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动手不会顾忌无辜市民。”
　　“对了，客人们，要考虑购买我们国家的安全保险吗？猎人考试集合期间专用的保险。”地导熟练地说着介绍语，“如果在这七天内因猎人考试而受伤，我们会提供完备的医务服务和资金赔偿，是非常推荐各位购买的明星产品。”
　　客人们面面相觑。
　　保险？
　　可是他们在来旅游的时候已经购买了旅行社推荐的意外保险和国家短期医疗保险，这个什么专属的安全保险……有必要吗？
　　砰！
　　疾步奔跑的声音和重击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港口入港的位置一前一后，一追一逃，跑入了几个壮汉。几个没有仔细看路，而是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发信息的游客被直接撞倒在地，发出惊呼。
　　“别跑！”
　　“你说了别跑我就不跑吗？！我又不是傻子！”
　　是毫无意义的嘴仗。
　　一边吵架，几个前后奔跑的人还间歇性向着身边要追上来的人挥出拳头。
　　被打飞出去的壮汉还撞倒了另外几个原本都避开了的行人。
　　就在这群一前一后奔跑着的人将要冲入一个已经排好队准备进港口检查的旅行团时，一直在港口列队的安保人员终于动了。
　　他们整齐划一地举起他们的武器，脚部迅速地列队挡在了那一队旅行团的周围。
　　队伍里有出来了几个看上去服装更华丽一些的安保人员，借用巧劲将那些壮汉或推或拉，将壮汉推离旅行团的安全范围内。
　　他们没有真的动手，而是由队伍中一个看上去像是长官的人厉声道：“你们难道准备在港口闹事吗？！”
　　被推开的壮汉没有理会这群人，而是瞪了一眼列队的安保人员后，避开了他们，向着那艘木船跑去。
　　在他们出现时，他们就会间歇性用目光看向那艘船，很容易就能看出那是他们的目的地。
　　实际上这群人里有三个是塔里塔拉的通缉犯，但在港口巡视的工作人员只负责安保，并不是官方人员，而只是大型旅游公司和保险公司合作聘用的保安队，是不会花大力气去抓通缉犯的，这不是他们的工作范畴。他们的工作范畴只有——
　　“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了。”刚才指责壮汉的长官彬彬有礼地对旅行团的负责人说。
　　这是高档旅行团，提前买好了各种保险，旅行团的负责人对这一幕也非常熟悉：“尽快出港口吧。如果不是时间安排不开，我也不想在这一周带队来塔里塔拉。”
　　反而旅行团中有几个人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艘木船和港口：“这不能当做旅行项目的一部分吗？”
　　“不可以，会很危险呢。”旅行团的导游赔笑道。
　　地导这时候又询问了一次目瞪口呆看完这一幕的问话的游客：“那么，客人们，你们有打算购买保险吗？”
　　……
　　仁王提前一天到达了港口。
　　他不需要在港口附近找住所，只找了个可以看到港口全貌的地方，避开普通人的视线后进入了小屋。
　　他通过小屋的窗口，看完了刚才在港口发生的这一幕。
　　塔里塔拉实际上是纵容着国内的通缉犯去参加猎人考试的——每年都有不少被通缉的人直接死在了猎人考试的过程中，死亡率比官方人员的击毙率还要高。
　　仁王当然不知道这一点，但他知道，猎人协会和塔里塔拉的合作并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借用船只和借用港口停靠，也不只是商业性合作。
　　还有更深层次的。
　　比如在那艘船上，一直站在船头的带着海盗帽的人，身上的“气”实际上一直警戒着港口。
　　如果说这只是为了迎接猎人考试的考生，那这欢迎模式就有些隆重了。
　　还比如，那群壮汉，与其说是在官方人员的漠视下追打着进了港口，不如是被引导着进入了港口。港口的关口完全没有阻拦他们，而身后追着他们的官方人员在看到他们进港口后就停止了追击。
　　似乎是故意让他们进入港口的。
　　塔里塔拉的一部分旅游路线是专门瞄准“猎人”的，国内的猎人餐厅和猎人旅行路线，在没有猎人的时候，会划分时段用来作为参观对象。和猎人这个主题有关的旅行社有不少。
　　刚才那几个壮汉已经在那艘木船下打成一团。
　　守着上船入口的两个船员一点儿也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看起来还恨不得他们打得更激烈一点。
　　仁王听不到他们说话声，却可以看到其中一个船员说了什么后，那群人打得更激烈了。
　　而在船下，其中一个船员打了个哈欠后，提高声音：“我们的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的！先打赢才行！”
　　那两伙人中，其中一伙人是勒索附近鱼市商人的小混混，危险性并不高，甚至偶尔还帮助鱼市管理人维持秩序。另一伙人，也就是那三个通缉犯，则是在国内绑架了一个财团公子的土匪，拿了钱把人放回去后，就得到了警方的通缉。
　　那三个人还很不解，明明他们已经威胁了那个财团老总，一旦报警就会撕票，在拿钱的时候也检查过，附近并没有警方的人，为什么还是被抓到了呢？
　　这两伙人的危险性都不算高，也都没有报名参加猎人考试。
　　但这两天，几个通缉犯被追到了港口，和那伙混混起了冲突。
　　他们在追打中引来了附近的警察，警察又追着他们进了港口。
　　在追击的路上，警方向他们喊话，让他们知道了，诸如“只要上了猎人考试的船谁都不会去船上追人，甚至通过猎人考试，成为猎人，可以吃香喝辣”这种事。
　　两伙都没什么脑子的人不知不觉就将这些话听在耳里。
　　什么成为猎人可以吃霸王餐，住霸王酒店，不用花钱就有各种享受。
　　又比如只要上了猎人考试的船，就不会再被警方追踪。
　　如果仁王知道这个前提，那他很快就会明白，塔里塔拉的官方，和猎人考试绝对是有联系的，或者说，负责塔里塔拉猎人考试初选的人，和塔里塔拉的官方有很深入的“合作”。
　　但仁王只是在小屋里看，也不知道在这群人进入港口之前发生了什么。
　　而一会儿后，原本就打出了火气的两伙壮汉很快就打出了火气。
　　混混人多，但通缉犯战斗力更前，他们都鼻青脸肿，两败俱伤。
　　等他们都躺在了地上后，守在原地的船员提了提他们，还没等他们反抗，就将他们全都扔下了海。
　　而船下，早就等着的警方直接将两伙人都一网打尽。
　　没有危险性的人会直接被丢在港口的海里，由警方直接带走，更危险的通缉犯们，会被塔里塔拉的警方用尽各种办法引诱去参加猎人考试。他们会被放上船，最终死在去往猎人考试地点的海上。
　　这些人中，没有人会活着到达猎人考试地点，因为这艘船的主人，负责猎人考试第一道考核的这位船长——
　　就是那个贵族出生，官方消息是“已经死了”，其实不仅和国内联系密切，而且成为了职业猎人的海盗船长。


第21章 二一
　　除去塔里塔拉国引导来参加猎人考试的对象（那些人中很大一部分自己并没有猎人考试，而是由塔里塔拉官方部门帮忙报名，他们和猎人协会是“合作”关系）外，真正自己报名来参加猎人考试，并且选择塔里塔拉国的港口作为登陆地点的人也并不少。
　　塔里塔拉国对猎人考试的宣传是全方位化的，包括每年的报名人数和淘汰人数死亡人数都会放在宣传页上，报名途径和集合地点也会一一标明，这让很大一部分附近国家的人认为，塔里塔拉的猎人考试非常“规范”。
　　但其实猎人考试的初选全是由猎人协会负责，路上的淘汰率相差无几，也没有规不规范这一说法。
　　仁王选择来到塔里塔拉国，只是因为这个国家的一切都非常宽松。
　　因大力发展旅游业而交通便利，对入境人的审核也并不严格，甚至住宿之类并不要求确切的身份信息。
　　这片大陆距离友客鑫所在的那片大陆不算太远，整体来讲算是这个世界地图中靠近中心的区域，按照旅游宣传手册上的说明，氛围和环境都很不错。
　　仁王在这里住了几天，认为这也不算虚假宣传。
　　在小屋里看到船员将第一批考试的“考生”丢下海，仁王在小屋里吹了个口哨。他对这之后代表的具体合作不感兴趣。他现在可是“没有身份”的人，不需要有任何国家归属感和身份归属感。
　　只需要关心一点：这艘船确定是会载着考生去参加考试的吗？
　　仁王猜想过，通往考场的路会很不太平。但现在他又一次将猎人考试的危险性往上调。
　　如果在半途被丢下海，会如何？
　　仁王思考了一会儿，认为不会如何。
　　虽然他不能将东西带进小屋，但小屋里的道具是可以带出去的。仁王来到这个世界后仔细翻过仓库，也统计过自己到底拥有怎样的道具，知道仓库里有救生衣，甚至还有小的充气船。
　　他会念，也见过西索是怎么用念的，他和西索还都是变化系。
　　他也试过将念变成西索那样的形态，只是想不出来西索的念丝为什么会有黏性。
　　但变化系最擅长的战斗方式就是将念力改变形态，只要是现实存在的能量方式都可以作为念力招数的开发方向。
　　他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又近距离见过西索怎样使用念，和西索战斗过数次，甚至还是指导战（按照战斗的强度来看，确实是西索在打指导战），自然将西索的念力用法抄了个七七八八。
　　他还思考过某一天幻影成西索呢，学习西索的能力只不过是幻影的前置条件之一。而幻影本来就是他的能力，变成念招后幻影也进一步进化，他甚至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对西索念招的细致分析。
　　借用西索的招数来开发自己的招数这种事也熟门熟路。
　　所以就算被扔下海，他也可以在进入小屋后取出充气船，将充气船用念丝挂在那艘木船后面。
　　考虑到海的危险性，其实直接将自己绑在船上更安全。他会游泳也会水，常中状态下在水面借力也可以短暂在水面飞跃，一时被丢下海也能再次回到船上。
　　总之有许多种办法。
　　将被扔下海后如何上船的方案细化，仁王继续观察停在港口的那搜木船。
　　第一天丢下海了几个人，第二天又丢下海了几个人。当然也有人成功上船。在确认过知道这是去参加猎人考试的船后，船员会让准备参加考试的人自行上船。
　　木船没有留绳梯，守在船下的船员也是直接踩着锚绳下来，或者直接从甲板上跳下来的。
　　要上去，可以用工具将自己拉上去，也可以踩着锚绳跑上去，或者自己跳下海后游到船边，再扒拉着船体爬上去——真有人选择了这种方式，中途还滑下船几次。
　　没有找到上船方法，或者始终上船失败的人，直接就失去了考试机会。
　　这其中自然也有人提出了异议，他们或是大喊大叫，或是试图讲理。
　　但守在岸上的船员并不理会他们。
　　一旦他们试图对船员动手，那两个船员（中途会换班）就会徒然换了眼神，几下将人打倒后，直接把人丢下海。
　　下面守着海岸的警方也负责将这些人捞起来，进行一番教育后再送回城市里。
　　仁王不想做最后上船的人。他在看了两天后，没有等到停船的最后一天，找了个时间从小屋里出来。他选择进入小屋的地方就是监控死角，没人的角落，此时直接出现，照例用了幻影。
　　报名时并不会采集照片。实际上对个人信息的审核也很宽泛。在没有真正通过猎人考试之前，协会其实并不太在意到底是谁来参加猎人考试。
　　审核考生资料，那是属于负责考试的职业猎人的工作。
　　在最后通过考试之前，确认完一直走到最后一轮的考生的资料就行了。再前面被淘汰的，没有注意的必要。
　　仁王这次幻影成了真田。
　　暂时没办法回到现实世界，他有点想自己的朋友了。刚好在来到这世界前他还在和幸村聊到真田，又和真田一年多没见了（他打职业以后就没有回去参加U17少年队的选拔），便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下自己的想念之情。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不能空手参加猎人考试。要带武器，带刀的情况下，他觉得幻影成真田比较符合“拿着刀”的形象。
　　角色使然，他在真田的幻影下非常自在——这么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板着脸，看着那两个船员，甚至想大喝一声“太松懈了”。
　　当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脚尖轻点，就跳上了锚绳，小跑着借力上了船。
　　他幻影的真田还穿着类似武士服的衣服，带着黑色鸭舌帽，脚下是运动鞋。
　　有种混搭的时尚感，至少仁王本人认为很时尚。
　　他上了船，四处观察，发现之前上船的人只有两三个人待在甲板上。
　　有船员走上来，公式化地告知他这艘船的出发时间，船舱的位置，餐厅的位置等等。
　　参加考试的人是没有固定房间的，可以去靠左侧的房间休息，但是船员不会给钥匙。那一侧的房间加在一起大概能住下上百个人，有单人间也有双人间，还有条件最捡漏的四人间八人间。
　　船员不干涉，上船的考生自行寻找住所。
　　在没有钥匙的前提下，就算提前占住了一个单人间，也会被其他人打开房门。抢房间时也会爆发出战争。
　　也可以选择就住在甲板上。
　　能直接上船的人，至少会有自保能力，不至于睡几天甲板都受不了。
　　这些天陆续有七八十个人上了船，到离开港口时，上船的人大概率会过百。
　　这已经很多人了，要知道每年通过猎人考试的，往往只有个位数。有许多年份的猎人考试一个通过的人都没有。甚至大部分参加猎人考试失败的人会直接死亡。而塔里塔拉只是其中一个猎人考试报名点。
　　“今年参加猎人考试的人又变多了。”船员在船上闲聊，“这里对猎人考试的宣传是不是太过了？”
　　“反正我们收钱护航，走一次这条路报酬可不低。又不需要特别服务，管多少人参加考试呢。”另一个船员说。
　　“但我们不是看中了海中的那个……”
　　“顺路的，过去一趟又不会花多少时间。”那个船员根本不避讳就在船上的猎人考试考生，“那地方不是就在航线上吗？”
　　“只要在最终时限之前到达目的地就行了。塔里塔拉距离目的地又不远，还有从偏远地方出发的船只，我们跑两趟都比他们到得早，中途绕一点路也不妨碍的。”
　　他们聊着天，并不把“去猎人考试集合点之前顺路去一趟其他地方”当回事。
　　参加猎人考试的人中，也有脾气暴躁的，听到这样的话，直接走过去，质问道：“喂，你们难道不打算直接将我们送到猎人考试考场吗？”
　　他伸手试图直接抓住船员的领子，将人拎起来。
　　啪。
　　那只手伸到一半，被船员抓住了。
　　动手的人脸色大变——他的手被钳制住，完全动不了。
　　“你在质问我吗？”那个船员一只手还掏了掏耳朵，瞥了一眼被他抓住手的人，反手仿佛一点儿没用力，就直接将人拎起来，走两步就丢下了海，“那你也不用参加考试了。”
　　那个被丢下海的人在海里扑腾了两下，还打算爬上船。
　　但那个船员趴在船沿上看了看，从裤兜里掏出什么东西丢了下去。
　　力气刺进□□的声音后，那一片海咕噜咕噜冒出许多血花。那个人发出闷声惨叫。
　　船员若无其事地回来继续和其他船员聊天，船上目睹了这一幕的人各自心里都对这艘船更加警惕起来。
　　仁王在角落里看着甲板，就见甲板上留着的几个考生神态都有了微妙的变化。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半大青年掏出手机，在给什么人发信息，注意到仁王的视线后抬起头给了仁王一个笑容。
　　仁王反而给这个青年身上打了“危险人物”的标签。
　　和直觉没有关系，只是学习了念力基础知识的他，闻到了念能力的气息。
　　念能力者之间，除非实力悬殊如天堑，否则很难完全掩盖自己身上的念。“凝”和“隐”相对，“绝”也不可能完全隐藏起念力。精孔打开以后，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没办法关上的，那么力量自然而然就会由内喷薄而出。
　　而仁王的念力，和精神力与呼吸法结合在一起，本身就有其独特之处。
　　他“看”出来了，那个人，是个念能力者。


第22章 二二
　　在停留七天后，大木船要扬帆起航了。
　　木船有名字，它叫“大草帽号”。这个名字是很有讲究的，据说是曾经的船长在看过一部漫画后深深为大海所吸引，投入了自己的积蓄（也可以叫零花钱）造了一艘传统的木质海盗船，按照漫画设计了船的外观。
　　出海时，船长说，漫画的主角带着草帽，而草帽不仅仅是主角的帽子，还象征着幸运，很适合作为船只的名字。
　　这艘船从那以后就有了名字，叫“大草帽号”。
　　出海时仅仅只是天真的热血青年的船长，在海上不仅遇到了风浪，还遇到了魔兽，遇到了遗迹，遇到了独属于这个世界的美景。他经历过危险，经历过风浪和背叛，从一个有些一根筋的单纯的少年成长为了拥有念能力又“穷凶极恶”的真正的海盗。
　　在他成名时，留在塔里塔拉的他的亲族正经历国内的政变。
　　他的成名，也被国内的亲族的政敌，拿来攻歼他的亲族。
　　他的家族在政治斗争中失败，失去了贵族的地位，甚至他的父亲和兄长成了阶下囚。
　　那时候的船长，想法变得偏激。也正是在那段时间里，他做了不少打击塔里塔拉公海船只的事。
　　再之后，他认识了一些职业猎人，因机缘巧合参与了遗迹的开发，在遗迹的探索过程中几近丧命，最终却开启了念。他在他的猎人朋友的帮助下锻炼出了念能力。
　　塔里塔拉国出了他的通缉令，有另外的赏金猎人来找他。
　　他的猎人朋友为了救他而失去了性命。
　　那之后，船长徒然醒悟过来。
　　他通过从前猎人朋友的关系联系上了猎人协会的协专，和协专负责人，也是猎人协会副会长，帕里斯通有了私下里的交易。
　　他那时候已经是附近海域有名的大海盗了，几乎可以去竞争四海之王的那种。他通过自己的身份和猎人协会有了联系，又和塔里塔拉官方达成了协议。
　　他现在不算是猎人协会的人，而是协专的编外人员。在每年帮助猎人协会“运送”考生这份工作以外，还接一些公海的探索工作。
　　所谓的“被击毙”当然是假的。
　　他的海盗身份才是让他能坐在谈判桌上的关键。
　　实际上，这些年，他借助塔里塔拉的官方资源，以及和猎人协会的合作，在大海上拉起了一支不小的队伍，已经算是这片海域的无冕之王了。
　　不过这个世界大陆众多，政体各不相同，势力等级也层次不齐，很难具体划分海域。塔里塔拉算是附近颇为强盛的国家，但附近也有国力较弱的小国，船长如果愿意完全带着自己的船队就干掉整个小国，因此也很难通过海域去划分具体的海盗王。
　　而有名有姓的大海盗都是念能力者，也都多多少少与各大势力有合作关系。
　　海的那边是黑暗大陆，那是个非常危险，且被封锁的地方。
　　为了封锁通往黑暗大陆的所有通道，海域也是被各大势力所管控的。
　　船长做海盗又不是为了□□掠。他根本不缺钱，做海盗是为了梦想。因此这两年，他也很少和其他海盗起冲突，只是默默在自己的这片海域里“巡航”，偶尔充当大海的警察，维持住了这片海域的秩序。
　　另外的时间，他会带着自己的船队去寻找这片海域上的遗迹。
　　最初吸引他出海的，就是海上的宝藏，各种各样的冒险。
　　既然大海的真实和他看过的漫画不一样，那他就去找另外的实现梦想的方式。把大海里的那些遗迹挖出来，将大海曾经的沉船都找到，就是个不错的目标。
　　每年运送考生的这趟旅程，对船长来说约等于休假。
　　他定期也会去和帕里斯通联络感情。
　　虽然不喜欢，但船长的出身环境和经受过的教育能让他很容易判断出帕里斯通拥有极深的城府。他不喜欢和那样的人相处，但身体里流着的骨血却让他很擅长做这种事：谈判，寻找利益分割点，做利益交换之类的。
　　这条航线他航行过许多次了，这次开船回来准备运送考生的路上，他在航线附近发现了水文环境的改变。
　　水中的生物逆生物周期开始迁徙，附近海域的旋涡变多，念力能感知到不一样的气息。
　　经历过许多次类似场景的船长很快就明白，这是附近的一个遗迹要“出土”了。
　　许多小型遗迹是从前的强大念能力者给自己留下的坟墓。这些小型遗迹或许没有太多的文化价值，里面也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甚至还有不少危险的机关。
　　目前可知的过去，是这片大陆的人类从前也是黑暗大陆的生物，只是一路迁徙，或者说是逃难，来到了这片大陆，想尽办法将黑暗大陆与这片大陆之间的门户关闭，在这片安全的大陆休养生息。
　　但依然有一些危险物品被带入了大陆。那些物品有很大一部分随着当时第一代迁徙的人类的死去而被掩埋，又随着力量的复苏而苏醒。
　　世界各地的许多遗迹都是因此而来的。
　　遗迹猎人不仅仅是为了探索历史的痕迹，也是为了尽可能弄清楚人类的起源，通过整个历程去推算黑暗大陆的信息。
　　人类繁衍，用智慧发展，他们终有一天会打破他们自己设下的牢笼，去征服更广阔的世界。
　　船长不知道这些隐秘，他只知道世界各地有许许多多的遗迹，有大有小。
　　他了解的历史中，附近的海域曾经埋葬过一个很小很小的国家——实际上附近国家的兴衰史十分丰富，附近埋葬过的国家不止两位数，分布在漫长的历史中，想要弄清楚这个遗迹到底是属于哪段历史那段国家的，非常难。
　　可越是如此，船长越有兴趣。
　　他在途中停留了一段时间，确认了一下遗迹的强度。
　　要赶着时间来守着参加考试的考生，最终他没等到遗迹开就来了塔里塔拉的港口。
　　按照他的经验和计算，在他开船去猎人考试地点的路上，遗迹就会打开。
　　这不是个大型遗迹，要探索大概不会花太多时间。
　　船长还惦记着遗迹。
　　他打算开船一会儿就做完今年的“考生淘汰”，加快速度将剩下的几个考生送到猎人考试集合点的港口去。
　　然而刚开场，他留在那片海域附近的船员就传来了信息，说是遗迹开了。
　　“船长，您要直接过来吗？”船员问他，“是资料里那个会定期开放的遗迹。”
　　船长的脑子里马上就浮现出关于这个遗迹的资料。
　　这片海域中有不少已经被发现的遗迹，那些遗迹中大部分被交给附近的国家开发，小部分格外危险的则由猎人协会管制。而这个定期开放的遗迹，属于猎人协会资料里危险度并不高的遗迹，被怀疑是当时国家修建来作为国家战士选拔的场所，之中有许多用来闯关的机关，通过闯关还能获得一部分奖励。
　　在这么多年过后，这个国家已经消失，被海水淹没，这个遗迹自然也就沉入了大海。
　　但它还是遵循着曾经制造遗迹时的设定，会定时开放，允许外人进去“闯关”，在闯关结束后附送一些奖励。
　　这些奖励是当时国家花费底蕴送进去的，有很多现在已经拿不到了。能拿到的都是些遗迹中还能生长的植物（在遗迹开放时，遗迹会从海底升出海面）之类的，能在自然环境下“再生”的东西，并不珍贵。
　　虽说有当时那个国家许多念能力者留下来的执念和保护，但遗迹中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少。
　　这个遗迹被猎人协会探索过几次，其中的闯关机制颇为随机，有很多花样，但危险性并不高，很难对人造成生命危险，因此遗迹的危险性只被划在D级，是可以交由普通人国家开发的遗迹。
　　但遗迹只在定期出现，里面的资源又并不多，附近的国家也并不打算耗费人力物力去开发遗迹，并花费功夫让遗迹始终停留在海面。
　　这也让这个遗迹继续保留了定期出现的特点。
　　船长虽然知道遗迹的详细信息，但他自己是没进过遗迹的。遗迹上一次出现是三年前，当时他被猎人朋友叫去探索另一个遗迹了。再之前则是去参加海盗会议。总之之前的几次遗迹出现，他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错过了。
　　“直接过去？”船长确实想要直接过去，但船上还有许多参加猎人考试的考生。
　　“既然是这个遗迹，下次还会出现的。”他说。
　　语气十分遗憾。
　　如果要将考生送到港口再返航，要花费差不多五天时间，但遗迹只会在海面停留三天。他现在过去确实能在一天内到达，可船上的考生……
　　“将他们带过来啊。”电话被另一个人拿走了。
　　船长听到这人爽朗的声音，十分惊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最近刚收了一个徒弟，要给徒弟进行启蒙考核呢。”电话那头的男人笑道，“早点带完徒弟，徒弟就能出师了。这个遗迹不是非常适合新人锻炼吗？我算好时间就带他过来了。”
　　明明“占领”了海域许久还对遗迹特别感兴趣，但并不能算出这个遗迹出现时间的船长：“……”
　　“你船上的考生，本来就要淘汰一部分吧？直接将他们拉过来嘛，也免得你想其他办法淘汰人了。”电话那头的人提议道。
　　船长眉头跳了跳：“他们可还不是猎人。”
　　“普通人进入遗迹，危险性也不会太高。”那个人说，“实际上，我们猜测，普通人进入遗迹，能获得更多好处——当然是当时，现在那些好处都不存在啦。”
　　那还说这么多。
　　船长腹诽了两句，琢磨了一会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直接过去了。反正你是猎人，出了问题我就说是你的主意。”
　　男人：“哈哈，没问题。”


第23章 二三
　　“大草帽号”脱离了预定航线。
　　船上的大部分“乘客”对航海一窍不通，自然不懂得他们的船长修改了路线。
　　控制了一个人，并且盗取了这个人身份的侠客（只是借用了身份信息，侠客是控制系，没有变脸能力），在船上给他亲爱的团长发信息，表示预定好的猎人考试的第一步就很有意思。
　　“是团长你说过的那个，会定期开放的遗迹。”侠客手指飞快地打字，“这大概就是这一届猎人考试的第一关了？”
　　“那个遗迹的机制很有意思。”库洛洛回复道，“但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也不是专门为了遗迹来的。”侠客弯起眉眼，“能在猎人考试的途中探索遗迹，这可是双份的快乐啊。”
　　“说的也是。”
　　“那么团长，考虑也来考一个猎人证吗？”侠客极力推荐，“猎人证很有用，可以查到很多隐秘的资料。”
　　“抢别人的用就可以了。”库洛洛对猎人考试毫无兴趣，“我不觉得有让别人来评判我的必要。B级悬赏，听起来可不怎么样。”
　　侠客又一次推销失败。
　　简单向团长汇报了自己的经历后，侠客又看了一眼仁王的方向。
　　仁王能看出来侠客是念能力者，侠客自然也能看出来仁王是念能力者。
　　就好像仁王一落在流星街，就被会念的人一眼看出是念能力者一样，能力者之间是很容易就能感知到对方的。会念和不会念，在能力者的世界里非常明显。只要用了“凝”，“隐”就会留下痕迹，除非念量相差悬殊。
　　仁王甚至不会用“隐”和“绝”，他掩盖自己的能力痕迹是用另外的方式——扮演。
　　将一部分能力化作气势，至少在第一眼，顶着真田外表的仁王，看上去更像是武士。
　　侠客乍看之下也认为仁王是武士。他想起了自己的队友信长，多看了仁王两眼，便发现了仁王身上的“缠”。
　　他同样也给仁王打上了重点标签——只看缠很难衡量具体的实力强弱，但光是握刀的姿势和表现出来的气势，就知道仁王不是弱者。
　　况且，这艘船的考生里，只有仁王一个念能力者。
　　这让侠客自然而然地重点关注仁王。
　　不过对侠客来说，仁王的气势虽然漂亮，给人的威胁感是远远不如船长和船上的一些团员的。这片海域的“大草帽海盗团”声名远播，不少遗迹都是被这个海盗团开发的。
　　旅团之前一段也打过海盗团的主意，只是他们团长很快看上了另一个小国家的遗迹，便带着几个人去那个遗迹了。
　　倒是侠客前两年便打算考个猎人证，今年终于有了空闲时间，直接报了名。
　　旅团没有集体活动的时候对团员没有什么要求，可以自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侠客和库洛洛报备了一下要考猎人证，就收拾东西找了最近的集合点参加猎人考试。
　　这会儿在猎人考试中途，侠客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其他团员聊天，一边收集“大草帽号”的资料（谁知道他们团长会不会又心血来潮对这个海盗团感兴趣了呢），一边确认船只的定位越来越靠近那个传说中的定期开放的遗迹了。
　　他的手机做过特殊改装，不管是信号还是定位能力都有点出格。
　　入夜之前，船只停在了一片迷雾之外。
　　迷雾之内隐约能看到一小块带着树林，矮山和奇怪地貌的小岛。
　　迷雾外已经停了几艘船了，有大有小，各自隔了一段距离，相安无事。
　　大草帽号升起了旗帜，一艘小木船靠近了大草帽号。
　　船长拔出了他的剑。大副摇了铃，原本在船舱里的船员都跑了出来，围住了在甲板上的考生。
　　“现在，全部下去。”船长拿着剑，指了指船下，“去那个小岛。”
　　“什么？！我们是去参加猎人考试的！”
　　船上喧闹起来。
　　“我就是猎人考试的考官！”船长散发出念，无形的念压让没有念的普通人在瞬间冷汗直冒，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全身僵硬说不出话，“现在就是在进行猎人选拔，所以，全部下去！”
　　他一边说着，船员们已经开始将甲板上的人往下丢。
　　那些被念压压制的普通人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丢下了海。
　　他们在海里，但船长的声音还是像在耳边说话一样清晰：“通过小岛的考核，获得小岛的信物，能拿到信物的人，才能获得上船的资格。没有拿到信物，就自己从这里游回去吧！”
　　一些船舱里的考生也被惊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船上的船员直接拉到船边丢下海。
　　侠客将手机收好，看了一眼船长，自己走到船边跳下去了。
　　仁王也没等船员来。
　　他不是很想湿着衣服游泳，往下跳的时候就见到侠客站在另一个人身上，另一个人正在奋力托着他往前游。
　　……这是这么快就找了个“坐骑”？怎么做到的？
　　收回视线，仁王在落下的过程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扑克牌。
　　西索的别墅里有非常多没拆封的扑克牌，就是普通的品种，便利店都可以买到的。这是管家为西索准备的，行动队也经常直接拆新的扑克牌，在不执勤的时候凑在一起打牌。仁王走之前收了两包在口袋里。
　　将扑克牌丢了一张在海面上，提气借力的时候再往前丢一张，不断重复。
　　附近的海面很平静，没有风浪，扑克毫无障碍地浮在海面上，这也方便了仁王，能够准确计算扑克的落点，再精准控制自己的发力，就能够做到看上去像是在水上跑步一样。
　　这样的方式需要仁王控制住速度，因此他很快就超过了站在游泳的人身上的侠客。
　　侠客看了他一眼，对着看过来的仁王笑了笑。
　　仁王总觉得在侠客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但又很难描述到底是什么特质让他有熟悉感。认识是绝对不认识的，也不是因为念，他看船长就没有这种熟悉感。
　　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将这种感觉记住，仁王没有拖延时间，而是精准挑选扑克牌的落点，不断靠近迷雾里的小岛。
　　呼吸法让他能清楚感知到气流和水的波动，这让他每一步都很稳。
　　在下船时大致估算过到达小岛的距离，两包扑克牌全部用完后，距离小岛岸边也没两步了（本身船长停船的距离就是经过计算的），仁王在最后一张扑克牌上用力踩了一下，整个人窜出去，一口气上了岛。
　　岛乍看之下就是普通的小岛，最外围一圈是最普通的沙滩。
　　顺着沙滩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就是沙滩和树林的交界处。
　　走到那里，就能看到很明显的一扇门户。
　　并不是真实存在的门，而是类似交界处一样，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那里大概是个门户，有树枝弯出不像是自然生长能长出来的形状，还有念力的波动。
　　就是这里了吧？
　　前面没有人，但能看到念，仁王的心态反而很稳定。
　　他思考了一下，确认就算是开门杀，自己也不会有生命危险，龙珠的能量足够，系统的安全保护也没有出问题，就靠近了那个门。
　　而等他站在门前，念力给了他感知，他冥冥中得到了一段信息，类似于只要通过小岛上存在的考核关卡，就能够获得奖励，通过的关卡越多，奖励也越丰盛。
　　这会是真话吗？
　　当仁王思考着是否要直接进去时，门的方位突然波动了一下。
　　一个人被门“吐”了出来，一头银发显得乱糟糟的。
　　这个人很快站稳，发觉身侧有陌生人的存在，条件反射摆出了警惕的姿态。
　　但见到仁王幻影出来的真田后，又稍微放松。
　　大概是真田这张脸比较能给人安全感吧，仁王想。
　　不考虑长相老成这一点，真田整个人就有种正气凛然的气质。
　　“你也是来探索遗迹的人吗？”这个人问。
　　遗迹？
　　仁王仅从见到这个人后，这个人的反应，和这一句话，便可以判断出，这是个颇为正直的，率直却并不莽撞的人。虽然主动开口问话，但这个人的身体反应并不是毫无警惕，而是很自然摆出了能直接过渡到攻击或是防守的预备姿势。
　　回想了一下刚才被丢下船的过程，和在塔里塔拉见到的猎人考试的宣传册，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人身上的缠（比他自己的缠还要薄，看上去像个学念的初学者），仁王决定说实话。
　　“不，我是猎人考试的考生。”仁王说，“考官让我们来小岛上，通过考核，获取信物。”
　　“猎人考试？”这个人的眼睛睁大了一点，身体却放松了一些，“是猎人考试的话，你们进行到第几关了？要通过考核，直接从这里进去就可以了。这是一个特殊的遗迹，遗迹中有许多考核关卡，只要通过任意关卡，就能够获得信物。通过不了也可以选择退出，不会有生命危险。”
　　在说到这个时，他还有些纳闷地想，猎人考试会选择这么低难度的遗迹，难道是第一关吗？
　　也只有第一关会选择死亡率不高的，又和战斗相关的项目。
　　有些考核淘汰率很高但死亡率不高，但那都是一些很刁钻的项目，遗迹这一类偏向战斗生存的关卡，在猎人考试中基本是死亡率最高的。
　　而仁王控制着真田的脸，略微皱起眉：“第几关？”
　　“猎人考试的话……你没有号码牌吗？”那个人脸上表情又变得警惕起来，“距离猎人考试正式开始好像还有几天？”
　　仁王摇了摇头：“不，我们实际上还没有进入正式的猎人考试，只是在去参加猎人考试的路上。这里是塔里塔拉通往猎人考试集合地点的航线中段。”
　　银发的青年：“……”
　　看来不是猎人考试难度降低了，而是今年半途选拔的难度提升了。
　　用遗迹来做第一道选拔？
　　送考生的船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24章 二四
　　仁王到得最早，正好遇到了从岛上出来的人。这个人自称“凯特”，表示是听从老师的吩咐过来修行的。
　　凯特是金新收的学生。
　　是前一年猎人考试中脱颖而出的年轻人，当时还不会念，但在考试中表现出了足够的潜质，被难得回协会办事的金看好。尼特罗当时便开玩笑说，正好新人猎人要成为正式猎人还需要最后的考核，你要试着做一次新人猎人的引导人吗？
　　金同意了。
　　那时他刚刚完成贪婪之岛的制作没多久，正在避开那些被他“诓进”贪婪之岛做管理员的朋友们。他的朋友肯定不会想到他会成为猎人协会新人的老师。
　　正好金要花一点时间办事，完成一些拖延很久的协会手续，把堆积如山的属于十二地支的工作处理掉一部分。
　　按照猎人协会正统修行方式，开念是循序渐进的。金不是心源流的人，教导凯特也不是用心源流的方式。他在确认过凯特的基本功后，就将凯特带到各个“安全”的遗迹里，让凯特通过实战积累经验，再让凯特通过最传统的冥想，一边积累，一边通过实战锻炼。
　　现在的凯特已经开了念，正进行四大行的修行。
　　他的修行还在最基础的四大行，对四大行之后的应用技开发只学了囫囵，还没有养成时刻用凝和圆的习惯。
　　仁王顶着一张正直的脸，用简洁的语言很快消减了凯特的戒心，又从凯特口中得知了他进入遗迹时见到的关卡的情况。
　　没来得及询问更多细节，是因为仁王已经感受到了浪花轻微拍击沙滩的声音的变化。
　　又有人来了。
　　凯特也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侠客从他的“坐骑”身上走下来。
　　他有些惊讶：“这也是猎人考试的考生吗？”
　　既然是考生，就不可能“乐于助人”。凯特马上提高了警惕，想到自己已经开始修行的念力技巧，决定用凝试试看。
　　在他运用念力之前，仁王说：“既然已经有人追上来，那我也该去参加考核了。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
　　他板着脸，用熟悉的语气道：“猎人考试，我绝对不会松懈！”
　　凯特被震了一下。
　　仁王隔了很远的一段距离和侠客对视。他很忌惮侠客，却潜意识想要试着把侠客和西索作对比。这么对比他又觉得，还是西索更强一些。不管从念的运用还是缠的厚度，甚至是有些神经病的战斗癖好……
　　他收回视线，在凯特用凝之前迈步走进了“入口”。
　　有点类似系统带着他在各个星球穿梭时的失重感和眩晕感，在很短的时间后，他出现在了另外一个空间里。
　　这个遗迹从前是制造这个遗迹的国家用来培养超能力者人才的。从前那些拥有念力的强大能力者，会通过古老的方式，将自己的能力转化成关卡的一部分——金的贪婪之岛其实就是吸取了世界上各个遗迹的灵感而制造的，和这个遗迹有共同之处。
　　如果要做个对比，大概是这样：贪婪之岛是大型联网网游，还是自由度很高的那种，而这个遗迹属于回合通关制度单机游戏。
　　关卡的难度也是循序渐进的，在从前被用来刺激那些可能会“觉醒超能力”的年轻人。
　　所以金提议让船长来这个遗迹也是有道理的，这确实很适合作为猎人考试的关卡之一。就只是作为猎人考试正式考试的预备考试，难度确实稍微大了一些而已。
　　仁王所能看到的空间并不大，是一个类似山洞的地方。
　　山洞里有一只正在焦躁刨地的狼，眼睛发绿。
　　这不是一只真实存在的活的狼，而是用念力和其他技术，将死了的狼的躯体保存下来，再留存一定野性后留下来的狼，因此乍看去更像是在动的狼尸。
　　遗迹中的信息告诉仁王，他需要在一定时限内杀掉这只狼，或者说是把这只狼开膛破肚。
　　奖励就在狼的肚子里。
　　在仁王开始杀狼的时候，外界，被丢下船的考生陆续也都到了小岛上。
　　凯特和侠客对峙了几分钟后，自行离开小岛，而侠客也进入了遗迹。
　　其他人没有见到凯特，也没有见到已经进入遗迹的仁王和侠客，各自在岛上逡巡了一段时间，又有胆大的，或者思路比较直线的考生直接进了入口。
　　他们遇到的关卡并不一定相同，有的同样是驯服野兽，只是不是狼，而是老虎，狮子，或者是已经灭绝的曾经存在的猛兽，也有的是和傀儡人战斗，又或者是破解机关等等。
　　第一关考察的是进入试炼场所的人的基本战斗能力。
　　不管是野兽还是傀儡人，又或者是机关，都是处理过，用念力保存下来的，整体实力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如果连这样的任务都无法完成，那么试炼场所会认为这是“失败品”。
　　当然，曾经灭亡的那个国家，是将这个场所当作培养人才的基地，因此并不会让失败的人就这么死去。只是会吸取一部分生命能量当做报酬。这些无法通过第一关的人基本是普通人，还没有觉醒念，因此是通过曾经这个国家的几个特殊念能力者的能力，来完成的所谓的“交换”。
　　这部分念力对挑战者来说是永久失去了的，如果他未来能够修炼出念力，当然能够通过修行弥补回来，如果一直都是普通人，那么生命能量的失去就相当于失去了一部分的寿命。
　　这部分规则属于试炼场所，也就是现在的遗迹的底层逻辑。
　　猎人协会的遗迹猎人们在开发遗迹的过程中知悉了这个规则，但没有对外公布。
　　船长也没有告知被他丢下船的考生们。
　　毕竟，猎人考试的死亡率本身就很高。往年船长会直接将被淘汰的考生直接丢下海，在半途如果遇到风浪，这些被丢下海的考生大概也是没办法活着回去的。他和塔里塔拉官方达成协议，船上也会有不少穷凶极恶的通缉犯，这些人直接死在路上不是很好吗？
　　船长毫无愧疚之心：他本来就不算好人。
　　仁王并不知道这个规则，但杀死一只并不真正活着的狼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甚至这只狼已经不会流血了，砍掉脑袋后直接就倒在了地上，翻过肚子一看，本身肚子就有缝合的痕迹——东西放在里面，自然是打开肚子塞进去的。
　　狼的肚子空空，连内脏也没有，里面放着的是一块金属。
　　不是最容易辨认的金银，看颜色大概是用来锻造武器的矿石。矿石并不大，具体能锻造什么武器，又有什么特点，仁王光从肉眼也看不出来。
　　他把矿石收起来，和一直没丢掉的那个念力道具放在一起。
　　那个念力道具，仁王花了时间揣摩后大概能感觉到，它的使用方法绝不是像那天那样直接“引爆”，但具体的作用和使用方法，仁王还在摸索中。他能够用自己的念将念力道具“安抚”下去，又确认过随身携带也不会有危险，就带着了。
　　就算没能弄清楚具体用法，像是那天那个人那样，直接用念力引导着道具炸开，也会有很不错的效果。
　　杀死这只狼后，类似山洞的地方后侧又出现了一个和刚才进入遗迹时差不多的“门”，这大概就是下一关卡的入口。
　　往后看，也有一扇“门”，仁王的理解是可以选择出去的意思。
　　现在他已经拿到了道具，按照船长的规则，直接出去也可以。
　　可这个遗迹，应该可以拿到更多的“奖励”吧？
　　按照凯特的说法，关卡的难度也是递进的。那完全可以继续往下闯关。
　　在考生们陆续到达小岛，上了遗迹时，船长已经下了自己的“大草帽号”，坐上了靠近大船的小木船。
　　木船上是他的朋友，在猎人，不，应该说是，在念能力者中赫赫有名的金·富力士。
　　“你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船长说。
　　金笑道：“我也是十二地支的成员，偶尔也要参加十二地支的会议的。”
　　“你真的有去开会吗？”船长狐疑道，“我怎么听说，十二地支属于猪的工作堆积了很多。”
　　“我不做也有其他人会做的。”金耸了耸肩。
　　船长看了他一眼：“帕里斯通……”
　　“啊，他做了吗？”金眨了眨眼，“副会长就是应该多做一些工作嘛。”
　　船长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继续和金聊协会事务的意思。他算是猎人协会编外人员，没有真的去考过猎人考试，只是隶属于协专，因此就连猎人考试都不会作为正式考试的考官。
　　比起协会事务和什么十二地支，他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你收了徒弟？”他问。
　　熟悉金的人都知道，金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没养，而是断奶后就送回老家了。
　　只有金的很亲近的朋友才知道金原来有个儿子。
　　偶尔闲聊时，金说过，要让自己的儿子来寻找自己。
　　朋友们都知道，金是个伟大的猎人，同时也是个混蛋。
　　这样的人，收了个徒弟？
　　金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指了指海面：“没错，我收了个徒弟，那就是了。”
　　“再过一段时间就让他出师。出师考试……就让他来找到我吧。”金笑着对船长说，“你们可别提供线索给他。”
　　船长轻哼一声：“我们就找得到你吗？”
　　尼特罗都经常联系不上金，那还是猎人协会的会长呢。


第25章 二五
　　仁王进入的第二个关卡，是一个小型的解谜密室。
　　这是考察观察力和逻辑能力的关卡，中途也会遇到机关。这是仁王的强项，他在现实世界还经常去玩密室逃脱，还喜欢约着柳生一起——虽然柳生不太愿意和他一起玩密室逃脱。
　　轻松通过这个关卡后，仁王获得了一个□□。
　　再下一个关卡，则是做成了有点像植物大战僵尸的真人塔防模式。
　　各式各样的关卡难度层层递进，到了后几个关卡便不再是一对一战斗，或者是有缓冲机会的闯关解谜，而是更复杂的复合型情景，并且会遇到复数的“敌人”。
　　获得的奖励，则是各式各样的小物件。
　　矿石，小型武器，护心镜，一些植物的种子，和不知道过期没有的药粉。
　　完成了五六个关卡后，仁王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虽然这样的关卡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越来越难，但对已经有了念能力的“超能力者”而言，这就是个真人闯关游戏，难度不大。
　　一些关卡在引导着更好地使用念力，在“教导”一些念力的修炼技巧。
　　如果提前知道完整的念力修炼理论，再来到这个遗迹，会有更多收获。
　　而仁王嘛，作为流星街出来的野路子，也只是简单根据关卡的类别进一步加深对念力修行体系的理解。
　　西索的行动队课程里也有念力体系的理论部分，讲得很简单。行动队可不会管念力修行是否科学，是否成体系，而是关心表现出来的实力和战斗力。
　　数了数获得的道具，仁王看了一眼面前的门，最终选择了身后代表离开的门。
　　下一秒，他重新出现在了沙滩上。
　　沙滩上还有几个一直犹豫着没有进入遗迹的人，身上湿漉漉的，是从海里游过来的痕迹。他们见到仁王，脸色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其中一个看上去面相有些凶恶的壮汉，刚才还在外面大发厥词，说“谁知道之前进去的人会不会就死在这个地方”，现在见到仁王，又凑近，试图威胁仁王说出遗迹的情报。
　　仁王瞥了他一眼。
　　幻影下的仁王是很冷淡的神色，幻影中表现出来的真田的脸却自然而然微蹙眉，眉带正气：“你想做什么？！”
　　“小子，奉劝你快点说出里面到底是什么！”那个人看着仁王，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你已经拿到道具了吧？把道具拿出来！”
　　他想到了办法，不真的进去那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入口”，而是直接抢劫从里面出来的其他考生。
　　仁王实在不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怎么不想想第一个安全从里面出来的人，或许实力会非常强呢？
　　被围攻也不是第一次了，流星街的十老头选拔赛就有过混战，那还是在流星街。现在这些人，这些甚至都不敢进去遗迹的人，哪怕其中有通缉犯，仁王也只将他们当做乌合之众。
　　这些人本身就是乌合之众。
　　握着刀，将刀背对着其他人，刀刃对着自己，仁王都没有用剑技，只是最基本的拔刀斩，几个来回后就将围着他的人全都打倒在地。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起刚才的侠客。
　　要不从这些人里挑一个作为“坐骑”？但侠客是怎么控制住“坐骑”，让“坐骑”心甘情愿背着他的？
　　仁王思考了一会儿，干脆直接将那个最开始威胁他的人从地上拎起来。
　　这个人的本色便是色厉内荏，十分熟练地给仁王道歉，并且表示只要放他一马他什么都做。
　　什么都做？
　　仁王挑了挑眉：“既然什么都做，那就走吧，去海里。”
　　“……啊？可是我还没有……”
　　仁王打断了他的话：“我有。”
　　他从武士服宽大的衣袖（实际上是从衣服的口袋里，只是幻影之下看上去像是从武士服的袖子里拿出来的）拿出了获得的道具之一——那一包不知道过期没有的药粉。
　　仁王不怕受伤，他有系统，这在情境里属于伤药的药粉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被他拎在手上的人眼神瞬间变了。
　　仁王就这样踩着这个人的背，一路重新回到了“大草帽号”之下。
　　船上的船员见到人来，从船上丢下了两根绳子。
　　船长就在大船上等候，仁王拉着绳子爬上了船，眼前一晃，船长就在他面前对他伸手：“东西呢？”
　　仁王想了想，把药粉给了船长。
　　船长对他点了点头：“你可以在船上稍事等候。”
　　说完以后，船长又看向那个跟着仁王上了船的壮汉。
　　壮汉看向仁王，瞪大了眼睛：“说好的报酬呢？”
　　仁王根本没理他。
　　他可从来没说过，载着他回来，就会给出报酬。他只是把他获得的道具展示给了这个人看，不是吗？
　　其实就算是说了，现在翻脸对仁王来说也很正常。欺诈师善于说谎。
　　但对这种人说谎，仁王总觉得很没有格调。欺诈师也是会选择欺诈对象和欺诈手段的，欺诈相当于演出，需要有完美的观众和完美的剧本。至于这个“坐骑”……
　　只是个“坐骑”而已。
　　船长面无表情的伸出手，两个船员便突然出现，将壮汉架起来。
　　“没有道具，也没有进入小岛内部。”船长说，“下去吧。”
　　“喂！说好了——”
　　壮汉一句话没说完，就又毫无反抗之力被丢下了船。
　　仁王盘腿坐在甲板上，毫无怜悯之心地为这个人做了配音；“拜拜，piyo~”
　　大木船停在原地一天时间，陆陆续续又有人回来。
　　到了白天，太阳出来了，仁王便进了船舱。他没有进入船舱的房间，而是找了并不是住人的走廊角落，看上去像是杂物间的地方，门没办法推开，但是靠门的位置放着一些箩筐和杂物，仁王观察了一下，找到了视觉死角，便走过去以后才进入小屋。
　　他在小屋里小睡了几个小时，又洗了澡吃了东西，例行联系了拉斐尔。
　　这一次他收到了回复，但只是毫无意义的空格。
　　仁王想了想，用意识关掉了联络框。
　　每次操作系统时，他都有一种，自己的生命便是真人版游戏的感觉。
　　仁王并不会因此去思考生命的意义，去思考自身是以何种方式存在，他只是觉得很刺激。
　　他喜欢冒险，也喜欢不一样的挑战。
　　停船一天以后，船长让船员鸣笛。
　　仁王此时已经出了小屋，用好幻影，回到船舱和甲板的交界处，靠着墙壁坐着，是可以看到甲板也可以避阳的位置。
　　通过了检查并且上交了“道具”的人都回到了船上，没有拿到道具也回来的又重新被丢下了海，还有一部分人还没有回来。
　　船长没打算继续等下去。
　　他也进了一趟遗迹，又比其他人都更早出来。
　　他用念力赶路，只完成了两个关卡就差不多明白了遗迹的运行机制。他对这种毫无危险的遗迹不感兴趣。
　　但来一趟也不亏，不用花时间精力再去考核这些考生。
　　大致计算过，认为人数差不多够了的船长决定启程。
　　“开船！”他比划了一下，帆布重新升上去，船开始启动。
　　有考生忍不住问道：“剩下的人呢？”
　　船上大概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的考生，剩下三分之二全都在海上或者岛上。
　　“没能在时限范围内完成考核，自然是直接淘汰。”船长说。
　　“可是您之前并没有说要在什么时间之前回来啊？”
　　船长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小子，你想被丢下海吗？”
　　提出疑问的人便立马闭上了嘴。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心下都对猎人考试有了更深刻的判断和理解。
　　“大草帽号”重新启程，回到了预计的航道上去。
　　之前停在它附近的小木船早在仁王回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而仁王已经是最早回来的考生。侠客比他迟一些，是在岛上闯关时即时和他的团长联络，多完成了一些关卡，还直播遗迹闯关，一直到库洛洛对这个遗迹失去兴趣。
　　库洛洛对侠客说：“做得不错，这个遗迹的一切资料以后就不用收集了。”
　　没有价值，也实在无趣。
　　侠客就笑，说团长，猎人考试也是很有意思的吧？
　　“从这个考核项目而言，确实有独到之处。”库洛洛微笑道，“但我并不认为，我需要亲自花时间来考一张猎人证。”
　　找一个猎人，把他的猎人证抢走不就好了吗？
　　有这个时间，不如去看一些古籍，去计划挖掘一些更有意思的遗迹，去洗劫有名的博览会。
　　虽然库洛洛对与B级悬赏令嗤之以鼻，但实际上，在短短时间内成为B级通缉犯的幻影旅团，已经进入了有名的赏金猎人的猎物名单里。
　　侠客耸了耸肩。
　　他并没有一定要说服库洛洛来参加猎人考试。
　　其实他只是比较无聊，想要找个人聊天，而团长刚好有空而已。
　　回到航线后，“大草帽号”在预定的时间内到达了考试地点所在大陆的港口。
　　照例停在港口的角落，船长对准备下船的考生们说：“现在是上午十点零三分，十点半的时候，在港口之外的101路公交车将会带你们前往考试地点，准时发车。如果错过了这趟公交车，就不再有参加考试的机会了。”
　　“现在，自己想办法下船吧。”
　　明天当然也有车，但不会是101路。
　　今天的其他时间点也会有车，但同样不是101路。
　　和他这艘船相对的公交，只有这一辆。
　　“101路公交车……停在哪里呢？”有人问道。
　　船长转身往回走：“你们自己找。反正在港口外面。”


第26章 二六
　　今年猎人考试的地点，在卡帕拉大陆的鲁比尼国。这是中立国家，和猎人协会有友好合作。
　　猎人考试的前几关，是不会在总部考试的。每个关卡都会在不同的地点，具体地点取决于每一年的考官。
　　不过每年考生的运送路线基本是固定的。不同于正式考官，在通往考试第一关之前的“预备考官”，或者说是“审核者”并不多，大多是协专的合作者，其中有不少是拥有智慧的魔兽。
　　塔里塔拉的这条航线，最终会停在普多港口。这个港口距离今年第一场考试的大陆还有一段距离，途中还需要再进行数项考核——这些，正在自行想办法下船的考生们是不知道的。
　　他们还以为只要找到了101路公交车，就可以直达考场。
　　仁王倒是并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
　　做个最简单的数学题：如果每年猎人考试的通过人数只有个位数，甚至没有人能通过考试，那么每一个关卡都必然会淘汰大多数参加猎人考试的人。
　　目前所在的考点，能够下船的考生，算一算大概还有三十几个人。
　　这个世界有上百个国家，二三十块大小大陆（其中不包括一些独立的岛屿），按照宣传册上的说法，考点大致有四十个，大的大陆会有两到三个考点，小的大陆有的有一个考点，有的则没有，那些独立的岛屿则去附近大陆的考点聚集。
　　假设每个考点最终能够到达聚集点的都有三十几个人，那么相乘计算就有一千多个人了。
　　这之中肯定得想办法不断将人淘汰掉。
　　猎人考试并没有对外公布每年会有多少关卡，按照仁王的理解，大概是淘汰到差不多人数，就算是考试结束，如果其中一个关卡淘汰的人不够，那或许会加试，而如果在某个关卡淘汰了太多人，或许关卡会减少。
　　船已经停在港口，有不少人直接往下跳到岸边。
　　大家都计算着时间，生怕赶不上公交车。
　　仁王跟着人群跳下了船，先去港口入口处的广告栏。拥有现代社会生活经验的他知道，公共交通是能从各个站点找到基本的路线图的。
　　宣传栏如仁王所料，有着推荐的公共交通路线，和城市所有公交路线的罗列。
　　但仁王并没有找到101路公交车。
　　这至少说明了，这辆公交车不会是“正常”行驶的公交车。
　　在寻找公交路线的过程中，仁王顺势将城市地图记住了。这是个不大的港口城市，城市边界很清晰，如果无法通过线路来寻找到101路公交车，那相比起去查询其他线索，直接按照城市地图将各个街道跑一边或许会更快。
　　仁王当然可以选择根据各个线索去分析，但有更简单直接的方法，选择这种方法，也是一种“聪明”。
　　他的实力又不弱。
　　用脑子迅速计算出最优行进路线，仁王提气顺着城市道路奔跑起来。
　　途中也见到了有些眼熟的其他人，在漫无目的地转着。
　　仁王跑着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潜意识在提示他周围的危险。他用精神力去感知，看到能认出来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在很艰难地跟着他——确实是很艰难，仁王一直在常中状态，提气跑步时速度快出残影。
　　事实上，仁王刚才是如果时直接超过了这个人，或许是那时候看到了仁王，试图追上？
　　逻辑分析角度没有问题，但仁王总觉得事实不是这样。
　　他想起了之前去小岛上考核时，侠客直接找到了“坐骑”，踩着人去岛上。
　　回程时他自己也找了坐骑，是通过心理因素。他看穿了色厉内荏的人内心的诉求，通过威逼利诱的方式让那个人“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坐骑”。
　　侠客也是如此吗？
　　仁王猜测，侠客是操作系。
　　都是念能力者，也没有见到侠客和他的“坐骑”在下船前有过对话（仁王视野所见的一切都会被他记住并且进行分析，这是脑域开发后大脑潜意识的“工作”，在仁王需要时可以随时调用这部分“资料”），那么按照逻辑去猜测，侠客最有可能就是操作系。
　　他控制住了他的“坐骑”。
　　既然那时候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痕迹操控住一个人，那现在也可以吧？
　　或许这个追着他的人背后有另一双眼睛？
　　仁王很快甩掉了这个“同船人”，但他的潜意识还始终紧绷。
　　侠客并不在附近，他的念力和精神力都没有感知到侠客的存在。这座城市并不算大，在寻找公交车的路中遇上同船人也很正常，不可能每个人都是侠客的“眼睛”。
　　就算路人……没有接触也可以控制吗？
　　不，不对，不是这些。
　　仁王抬起头，注意到城市路线上的监控。
　　这是个科技已经足够发达的时代，至少各类监控和科技用品都存在，那么公路上自然会安装摄像头以便检查交通。
　　仁王突然停下脚步，手指一转，捏着一张扑克牌，打掉了他肉眼可见的路边较为偏僻位置的一个摄像头。
　　扑克牌是刚才路过便利店时买的。他不需要住宿费，领的那几天工资就还剩下一点，买扑克牌毫无问题。
　　眼见西索用扑克牌战斗，抽鬼牌，搭纸屋……仁王也觉得扑克牌很方便很好用了。
　　很容易买到，还很便宜。
　　摄像头有许多，如果侠客具有高超的技术，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摄像头继续“看着”他。仁王并不指望毁掉一个摄像头就能让侠客找不到自己。这只是一个警告，告诉侠客，“我看到你了”。
　　确认过这条路的另一头还有一个摄像头，这个摄像头毁坏并不会影响交通问题，仁王换了个方向。
　　他在十分钟内跑完了全城，没有找到101路公交车，却在路过一条小道的时候感觉到了“念”。
　　念能力者之间的感应是很玄妙的，仁王的精神力加强了他对其余念能力者的感应。
　　他顺着感应绕过了一堵墙后，看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这是个荒废的地下停车场，门口还摆着“停止营业”的牌子，入口的挡板被打开，自动的横杠断了一半。
　　顺着下坡往里走了两步，101路公交车就停在靠近入口的位置。
　　如果找到这个停车场，并往下走两步看一眼，就能够发现这俩公交车——如果不被门口的牌子误导，潜意识以为这个停车场停用后里面没有任何车子的话。
　　再往里走，就能看到公交车的前门是开着的，门上贴着“猎人考试专用”几个大字。
　　仁王上了车，司机闭着眼睛：“参加考试的考生？你是第一个。”
　　“我跑得比较快。”仁王说。
　　在靠后的位置坐下，几分钟后，侠客也上了车。
　　他准备坐在最后一排，路过仁王选择的位置时，和仁王对上视线。
　　他对着仁王微笑。
　　仁王看着侠客的笑脸，脑子飞速转动间，突然明白，他一直觉得熟悉的，侠客身上的感觉是什么：这是流星街的气质。
　　侠客来源于流星街。
　　仁王在流星街时，从许多人口中听到过，“流星街的人，只属于流星街”。那时候他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记住了他见过的人和事，去归纳他们的共性。
　　此时在离开流星街的外界世界，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后，仁王开始明白，什么叫做“流星街”。
　　仁王将侠客的危险级别又往上调。既然侠客来自流星街，那么他必然会有着和外界世界的人不一样的观念。
　　这其中最明显的，是漠视规则，漠视生命。
　　二十几分钟的时间很紧，但能通过小岛上遗迹考核的人，至少个人实力和观察力都在水准线上。那些特别没脑子的早就在水上就被淘汰了。
　　最终上了车的有二十几个人。
　　车子准时启动，飞驰在路上时遇到了两三个没能及时上车的人。
　　他们跟着车疯狂奔跑。
　　如果他们能够一直追着车到目的地，也是默认他们通过这道考核的。
　　司机并不打算减速。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反而又踩了油门。
　　追着车的人渐渐就追不上了。
　　车子一路往城郊开去，越来越偏远，进入了山区。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深山中的一个山谷里。
　　停车的地方旁边有一个空地，空地上放着二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包裹，数量和车上的人数完全相同。
　　车门打开，司机示意车上的人都下车，每个人拿一个包：“这是你们的补给包，包里有地图和提供的工具，你们要在三天内到达地图上显示的指定地点，在那里，会有人等着你们。”
　　车上的人面面相觑。
　　这个规则仁王听着总有一种既视感。
　　他怎么记得，几年前他在U17深山训练营的第一天，就有直升飞机运送网球，将网球从天上丢下来，告诉他们能拿到球的才能留在训练营——
　　仁王眼神一变。
　　他迅速下了车，先拿了一个包，迅速打开检查了里面的东西以后，又打开其他包。
　　还有人没有下车，而下车的人见他开其他包，也迅速学着打开其他包对比查看里面的物品。
　　考官说的没错，每个包里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除了地图。


第27章 二七
　　仁王眼疾手快多抢了一个包，又开了其他包抢地图。
　　直接拿包当然更快，但没办法负重太多背包。
　　其他在车上的人也争先恐后下车开始抢包。
　　仁王当然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将包里的地图从其他已经开了背包的人手中抢过来，但现在就爆发战争显得很蠢——这甚至都还没有到正式的猎人考试关卡。
　　更重要的是，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是念能力者，还有侠客在。
　　他不会顾忌参加考试的其他人，只是顾忌侠客。
　　不过侠客不是会顾及其余考生的人。
　　流星街的思考方式，想要直接抢就行了。
　　在发现背包里的地图不一样以后，侠客开始清场了。
　　那些下车翻着背包，或者抢到包准备离开的人，在念压之下无法动弹。念压逐渐强烈，在很短的几秒钟的时间里，一个两个，这些被念压压制无法动弹的普通人陆续被炸成碎肉。
　　他们和流星街那些知道世界上存在念能力的，从有记忆开始就在战斗的人不同，身体无法适应强大的压力，体内的生命能量被压制，像是一个气球不断被挤压，最终砰地一声——
　　炸开了。
　　仁王在流星街见过不少次这样的场景。不一定是念能力者无差别战斗造成的余波攻击，也可能就是普通人为了争夺垃圾堆里仅有的有价值的物件而陷入混战。
　　有几个离得远一些的人，或者还没下车，还在车上的人，见到这一幕，惊恐的叫出声来，慌不择路地往周围更远的地方跑。
　　仁王没有去注意这些人。
　　他用肺吸入空气，让氧气在身体里流转着，念和精神力一起涌动。
　　用真田的幻影握刀时，大概是心理作用，他会表现得更执着于手里的刀剑。握着刀，仁王压低身体，抽到做出拔刀斩时，侠客正控制着一个没有死，却开了精孔，整个身体在往外漏气的人向仁王冲过来。
　　哪怕知道这个人活不了多久，等到身体里的气全部涌出又没有收回，就代表着生命全部流逝，仁王也没有直接对他动刀。
　　他的对手是侠客，因此他一开始便将目标对准了侠客。
　　刀锋绕过了被控制的普通人，仁王提气挥刀，是溟之呼吸的壹之型。
　　层层叠叠的攻势从不同角度封锁住侠客，并且防备住了被控制的普通人的那个方向。仁王没有让刀意主动攻击那个普通人，只是摆成守势，攻击的那一面全都朝向了侠客。
　　这是侠客没有见过的攻击方式。
　　幻影旅团中，信长也是用刀的，但信长的刀和仁王完全不同。
　　信长的刀，更像是武士道一样的刀，而仁王的刀，从一开始就和武士道截然不同。
　　贴近于自然，以守护和变强为核心，将领悟到的真意完全融入到剑技中。
　　侠客是控制系，在流星街时主要依靠的也是自己的头脑。这不代表他实力弱。实力不够的根本不可能在流星街那样的地方脱颖而出。只是相对而言，他的头脑比他的武力更出色。
　　在意识到仁王的实力并不弱以后，侠客并不打算和仁王硬碰硬。
　　他是来参加猎人考试的，而不是来和人打架的。
　　侠客握住了自己的天线。
　　他绕着仁王游走，试图将天线放到仁王身上。
　　但早就意识到不对的仁王，让精神力化作水汽，围绕住自己周身。精神力捕捉了侠客的一举一动，侠客便发现，哪怕自己轻微的动作，仁王也会有些相对应的反应。不是说眼球随之而转动，或者肢体对应变化，而是仁王身上气的改变。
　　不管自己从哪里进攻，仁王都能随之做出反应。
　　试探性的战斗进行了几分钟，侠客始终没能将天线放到仁王身上。
　　他不打算继续僵持下去，便最后确认了一次能否直接将仁王杀死。
　　突然变化的攻击节奏并没有让仁王慌了手脚。习惯了西索偷袭后，仁王应对侠客骤变的攻击方式，反而显得游刃有余。
　　侠客见仁王反应能力出众，实力不弱，便控制着还活着的人，拎起他们身侧因打斗而发生了位置改变的背包直接离开。
　　仁王也在几乎同一时间带走了自己能拿走的包，和之前开包拿到的地图。
　　死掉的人太多了，一些包也在战斗过程中被撕碎。
　　仁王早在战斗时便心分两用，记住了包的方位。在侠客抢包时，他的念也化作念丝，在同一时间将包戳开或者扯开，把里面的地图抽出来。
　　只是瞬间，现场的二十几个背包就被两人平分了。
　　侠客的“木偶”有很多，但都是普通人，仁王只有一个人，但变化系的念丝在这种事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侠客看了一眼仁王的念丝，眼神变了变：变化系。
　　两个人选了不同的方向，各种离开。
　　这时候车上的司机才抽着烟走下来，皱着眉看着一地狼藉：“弄得真脏啊。不过还没到初选就出现两个念能力者……今年的猎人考试，应该严格一点才行。”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另一边，仁王带着包和地图往山里深处走了一段时间。
　　他在狭雾山修行过许久，成为柱之前也翻山越岭杀鬼，已经学会如何辨认植物和如何在山里生存了。
　　他一直等到精神力和念力都感知不到侠客以后，才停了下来，仔细研究了拿到手的东西。
　　背包里只是简单的野外求生物资：绳子，刀，打火机，一块帆布，压缩饼干，纯净水。
　　找了几个背包，发现背包是同样的款式，包里的打火机和刀都是一模一样的，绳子也是，帆布连颜色都没有任何差别。
　　仁王将所有物资都转移到一个背包里，也能勉强放下。
　　其余背包就让他藏在树洞里，可能会有倒霉的背包客在山里迷路，挖出他藏在树洞里的这些背包，说不定会有用呢？
　　地图看上去像是一整张大地图切成小地图以后展现出来的图像。
　　仁王拿到的十几张地图有不少是重复的。
　　但按照拼图的方式将地图拼一起以后，可以看出，地图大概是切成四份，目的地在最中心的位置，而每一份都会有一小块是重复的——就是和目的地临近的那部分。
　　仁王拿到的地图已经可以拼成一份完整的地图了，叠在一起确认过后，再根据附近的地形，便可以看出目的地在何处，以及该怎么走。
　　地图上有打红叉的地方，大概是标注了危险区域。
　　仁王没有要去探险的意思。
　　如果是安全的野营，或者电视节目那种野外求生，那么去挑战一下极限也没什么，总会有安全措施。但这个世界的危险度有些过头了。
　　仁王擅长在危险边缘试探，但一旦他真的感到危险，反而不会贸然行动。
　　欺诈师也是谋定而后动的。
　　研究了一会儿地图，顺利找到了出发时大巴停着的位置，和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再根据这之间的行进过程来判断距离目的地有多远。
　　说是翻山越岭，但仁王计算了一下，车子是中午十二点到达目的地的，和侠客战斗花了小半个小时时间，到达现在的位置又跑了大半个小时。目前还是正午时段，如果告诉行进，完全可以在天黑之前到达目的地。
　　如果是普通人的奔跑速度，大概到达目的地会是天黑。
　　但仁王不是普通人。
　　刚好要做念力修行，仁王也摸索出了利用念力来提升速度的方式，再结合呼吸法，能让速度和耐力都更上一层楼。系统今日的基础训练还没有做，用这种方式赶路完全可以作为今日的耐力训练。
　　他现在的五维，要很长时间的训练才能有微弱的提升。
　　但系统能让他看到进度条，他能够计算自己的每一次细微的进步，这让他始终都坚持着枯燥的基础训练。
　　从拿到系统开始已经有五年，他也得到了相应的回报。
　　这就是所谓的厚积薄发了。
　　算好了时间，仁王没有马上出发，而是先进入小屋休息了一会儿。
　　保证自己的状态良好。
　　并且也不用在野外寻找食物和水源——这是野外求生的难题之一。
　　简单休憩过后，确认好方向，仁王直接出发。
　　他根据地图上标注的山脉和水脉研究出了理论上的最佳行进路线，此时便顺着这条路往前跑。
　　当然不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而是考虑到了地势。
　　中途也遇到了落单的野兽，并不难对付。
　　按照正常生物圈来看，山里应该会有更危险的物种，但仁王没有遇到，大概是猎人协会提前清理过。
　　太阳落山前他到达了猎人协会标注的目的地——是一个猎户的小木屋。
　　猎户正在砍柴，见到他来也没有表现得惊讶：“今年的考生？你到得有些早，先进来休息一会儿吧。”
　　其实理论上这时候还会有更进一步的考核，比如说演一个情景剧，假装是坏人，去攻击考生，绑架考生，或者假装绑架了屋子的原主人，看看考生的反应。
　　但猎户提前接到了电话，知道今年有能力来到这个地点的大概只有两个活人（那些被侠客控制的不算活人），还都是念能力者。
　　念能力者，就不是猎户能够“考核”的了。
　　就算是淘汰，也该让正式考官来做。正式考官都是一些有名的资深猎人，在各个领域都有所成就，会有各种办法对付实力强大的念能力者，协会也会为了维持考试安全而派遣不少人手。
　　因此，猎户直接砍掉了应该会有的二段考核。
　　他打算直接带着仁王和侠客去考试的地点，此时招呼仁王进屋休息，还给仁王倒了杯水。
　　仁王没喝。
　　猎户也不在意，只是看了一眼时间：“其他人应该会更迟一些。”
　　其他人也只有“侠客”。
　　在屋子里等到天黑，猎户还问了仁王要不要吃饭，仁王拒绝了。
　　侠客一直没来，猎户看着时间，开始思考要不要先送仁王去考点——万一这个时间另一个考生来了呢？
　　这时他接到了电话，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后，略微睁大了眼睛。
　　挂了电话后，他对仁王说：“久等了，我们现在启程吧。”
　　“不等人了吗？”仁王问。
　　“没有其他人了。”猎户说。
　　他说完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又补充道：“另一个人会由其他人带领前往考试地点。”


第28章 二八
　　实际上侠客摸到地图上标注着危险符号的地方去了, 试图找到什么珍稀魔兽，抓来研究一下。
　　那里也确实有魔兽，是和猎人协会合作的有智慧的魔兽族群, 负责将走错路或者过分自信的考生教训一顿再丢出去, 决定这些考生是否可以参加猎人考试。只是这次他们迎来了恶客。
　　侠客一个人, 控制着几个不会念的普通人，倒也没办法将整个魔兽族群闹得天翻地覆。
　　但这个山脉里的魔兽族群并不大，其实就是魔兽一家子, 遇到侠客这样的“考生”，几只魔兽被控制着自相残杀。
　　还是没有陷入战斗中的两只魔兽迅速联络了猎人协会, 协会才派来了其余资深猎人来处理这件事。
　　魔兽家族没有减员, 只是重伤了几个, 侠客嘛，虽然闹出了乱子，但猎人协会没有明文规定不能这么做。在地图上标注危险符号, 某种意义上就是鼓励那些喜欢冒险的人去探索这个地点。
　　前几年魔兽家族也吃掉过几个让他们看不顺眼的考生。
　　资深猎人深谙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规则, 并没有指责侠客, 只是告诉侠客，以他的实力可以直接通过猎人考试前的预选，跟着他直接去考试现场就行了。
　　“这算是预选吗？”侠客看了一眼魔兽，眼睛里流露出可惜的神色, “真的不能带走几只？”
　　魔兽家族里的长辈警惕地挡在了家里的崽子面前。
　　侠客更可惜了, 这可是会说话的魔兽！
　　团长一定很感兴趣。
　　这头，猎户已经收到了消息，知道自己不需要再等人了。
　　他便从自己的小木屋后面开出了一辆三轮车, 示意仁王上车。
　　三轮车从山的另一边出去, 穿过两条隧道后, 很快就到达了另一个城市。
　　这三轮车不是普通的三轮车，速度快得离谱，在山路和公路上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大概是注意到仁王的目光，骑车的猎户颇为自豪道：“这可是我改装过的三轮车，全世界仅此一辆，是特殊引擎！”
　　……所以，有这个技术，为什么要改装三轮车？
　　还是农场常用的那种带车兜的三轮车。
　　仁王从南方小岛搬家到神奈川以后就再也没坐过这种三轮车了——从前在乡下疯跑的时候还是蹭过邻居大叔的三轮车的。
　　三轮车停在城市角落一家花店门口。
　　猎户顺手拎着一盆放在三轮车角落的不知名花朵，带着仁王走进去：“这是新弄到的千蝶兰，品相不错吧？”
　　“你什么时候开始养兰花了？”花店老板抬头问道。
　　“弄到了一批种子，种出来看看，如果能买得上价格就多种点。”猎户说，“反正地放着也是放着，不用浪费。”
　　“你缺这点钱吗？”花店老板吐槽道。
　　他看了一眼猎户手里的花盆：“这就是普通兰花，你放在我们店里，也就几千戒尼。”
　　几千戒尼大概就是一顿饭的价格，最普通的矿泉水一瓶都要两百多戒尼。
　　猎户闻言直接将花盆丢到一边。
　　花店老板心疼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拎起花盆摆放到了花架的一个位置，又整理了一下，才看向猎户：“你不是就为了这盆花才来找我的吧？”
　　“哦。”猎户点了点头。
　　他煞有介事道：“我订的纪念日花束做好了吗？”
　　“客人预定的是什么呢？”
　　“时应的塔玛拉花为主，寓意幸福健康的花束。”
　　“请您跟我来。”
　　对完暗号，花店老板看了一眼猎户，对着仁王伸手：“在这边。”
　　猎户补充道：“跟着老板进去就可以到达真正的考场了。”
　　仁王在花店老板的指引下到达了店的后部，类似仓库的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花束和植物。花店老板走到角落打开一扇门，门里是一个类似通道的地方，能看到轨道和停在轨道入口的一辆车。
　　“直接上车，顺着车子到达目的地就行了。”花店老板说。
　　仁王看着这像是游乐场过山车一样的隧道和车，心想万一这车子直接开到海底，或者开到什么团伙的老巢，会不会有危险。
　　这时候花店老板给了仁王一个号码牌：“确认上车就拿走这个牌子。”
　　思考了几秒，认为不管什么情况都可以通过进入小屋来避难，仁王便接过号码牌，上了车。
　　花店老板帮他确认了一下车上的安全带，才打开车子的开关。
　　和见到的一样，这确实是个类似游乐场过山车的机关，一启动，在开头短暂的慢速滑行后，车子骤然下降，速度猛地加快。
　　风迎面而来，吹得仁王微眯起眼睛。
　　他不怕过山车，但还是条件发射握紧了车上的安全杆。
　　车子疯狂上上下下，甚至转圈了一分多钟以后，面前的隧道突然出现了亮光。
　　又往前滑行一段距离，亮光越来越明显，山洞豁然开朗。
　　能看到外面的夜空，月亮的光打进来，是夜晚，所以不会给视线带来负担。
　　而在到达隧道的边缘时，车子并没有停下，而是像是跳楼机一样骤降。
　　仁王微张开嘴，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没有喊出声，只是抓着前面扶手的手爆出青筋。
　　车子降到底后，缓冲滑行了一段距离，逐渐降速。
　　这并不是在室内，而是像是地势更低的一个地方，虽然是通过隧道到达，但在滑行过后就可以看出，这一块也并不是野地，而是半野外的，野生公园，露营中心，或者什么训练中心的地方。
　　平地上的土是被夯实过的，树也有修剪的痕迹。
　　轨道终点处，有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人等在那里，帮忙将停下来的车锁好，又确认了仁王手里拿着号码牌。
　　“那么，82号考生，请耐心在场地里等待，距离考试正式开始还有两天时间。”工作人员说。
　　往里的一大块空地大概就是所谓的等候场地了，里面已经或站或坐或躺了几十个人，仁王肉眼看完算了算，正好是八十一个人。
　　自己是第八十二个，也是八十二号。
　　侠客也在，见到仁王来，还对仁王笑了笑。
　　仁王也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没办法好好休息，更不可能进入小屋。
　　偶尔会有考生起争执，但没有人来阻止。
　　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只会在考生试图离开这个地方时，像是瞬移一样出现在那个考生旁边，告诉考生如果要离开，需要交还号码牌，并且算是考试结束。
　　实在没事做，仁王干脆把号码牌和人脸都记住了。
　　他自己也大方地将号码牌挂在胸前——反正他现在顶着真田的脸。
　　系统不断在利用能量修复他的身体，开拓他的脑域，记住所有人也没有花什么时间。
　　感知告诉仁王，在场的念能力者，暂时只有侠客一个人。
　　既然如此，那么为了方便后续考试，可以利用空闲时间做一点别的——比如提前用精神力做简单共鸣，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列为可幻影对象。
　　侠客也可以，但侠客不能直接用精神力做精神链接，也就只能幻影一个外表。
　　更深层次的记忆，技能，甚至这个人的情感，精神，要通过精神力的链接来获取。
　　如果我比他强，那我也能强行做精神链接，只要一瞬间就够了。仁王有些可惜地想。
　　他一直是个有野心，也有行动力的人。
　　正是因为不断想要变强，才会有现在的仁王雅治。
　　对能力者来说，两天时间过得很快。
　　仁王沉默地修行念，通过念的修行和呼吸法的修行来代替睡眠。当然也有考生直接躺下睡了，也没有其他考生去做点什么，大概也是在顾忌猎人协会的工作人员。
　　不是深仇大恨，也不会在这时候动手。
　　主要是太明显了。
　　倒是有几个迟一些来的考生，等了一会儿后就坐不住，去找更迟一些来的考生搭话。
　　也有一个看上去有些丑的考生，看上去很好心地想要给另一个考生面包，说是多带了吃的，看人面善，分给他一些。
　　仁王看着这一幕，有些好奇事情会是怎样的发展：那个被分了面包的考生，是侠客的“傀儡”。
　　是仁王眼睁睁看着侠客，把天线放到那个看侠客娃娃脸，可能会好欺负，特意来“问候”侠客的人的后颈上的。
　　侠客的“傀儡”毫无疑义地接过了面包。
　　那个分给他面包的考生嘴角略微上扬了一些。
　　但出乎他的意料，这个看上去脑子不太好的考生并没有直接吃掉面包，而是站起来，穿过人群，没有理会那个分给他面包的人“你去哪里”的问话，将面包给了侠客。
　　不能浪费食物啊，侠客这么想着，笑着将面包拆了吃掉。
　　给出面包的人原本还有些焦急，看到侠客吃了面包，又不急了。
　　他想，这个面包可是放了泻药的，哪怕能让其他考生腿软状态不好呢？
　　他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侠客毫无反应。
　　难道自己买到了过期的药？
　　给出一个面包就没有的倒下想要的结果的人，摸了摸自己背包里剩下的面包，一时间竟然有些迟疑：这剩下的面包，还要送人吗？
　　如果见到人就送吃的，那也太明显了，怎么看都有问题。
　　可那个娃娃脸，到底为什么没有反应啊？


第29章 二九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在最后时限之前，到达现场的考生有四百多人。
　　和仁王一船的就只剩下了他和侠客两个人，剩下的人……只能说是他们今年真的很倒霉。但既然来参加猎人考试, 就有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了不是吗？
　　第一场考试的考官, 就在代表考试正式开始的铃声响起时, 从天上飞了下来。
　　是滑翔伞。
　　机械的声音由远及近，坐在滑翔伞座椅上的考官看上去像坐秋千一样，抓着绳子偶尔还在天上荡两下, 高兴了还站在座椅上，让人实在很想知道这滑翔伞到底是什么构造才能让上面的考官如此随心所欲。
　　甚至这滑翔伞停在了聚集考生的空地上方, 站在座椅上的考官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麦克风。
　　“Test！Test！看起来大家都能听清楚, 那么, 就让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是猎人考试第一关的考官帕萨斯，是个赏金猎人。”考官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口白牙，“你们之中最好不要有人让我看着眼熟哦。”
　　侠客挑了挑眉。
　　悬赏令上的幻影旅团是没有真实面目的, 只有代号蜘蛛。
　　他光明正大站在这里, 上面自称赏金猎人的人也认不出他是旅团的人。
　　这居然有种玩mafia游戏的快乐。
　　“第一关的考试内容, 就是跟上我，不要掉队，一直跑到第二关的场地。”考官继续说道，“很简单对吧？我还在这么高的地方, 哪怕落下了一定距离, 也能抬头看到我呢。”
　　“那么现在就开始奔跑吧，记得跟上来啊！”
　　猎人考试的第一关经常是这样的内容：让考生徒步到第二关的场地。
　　这其中的难度，取决于在哪里跑, 和第二关在哪里。
　　这次第一关集合的场地是一个山谷里, 通过引路人考核的考生都会坐上小车, 穿过穿山隧道从建立在山上的城市里来到山下的谷地。山谷连通着一个野生湿地公园，公园的另一头是开放给公民参观的，这一头则因为过于险峻，也没有进行二次开发而不对外开放。
　　考生们聚集的山谷就处于“不对外开放”的范畴中。
　　与其说是跑步，不如说是定向越野。
　　这时候来到这里的过程中，分配给考生的背包里的物品便可以重复利用了。
　　里面的压缩饼干都可以吃好多天，原本仁王还想着，该不会有人连地图都拼不出来在山里生存太多天吧？那也不需要太多压缩饼干，靠山吃山，野果和山鸡并不难找。
　　到达考试地点才发现，压缩饼干是为了这时候准备的。
　　考生不能离开集合场地，那也就不能走远去觅食，能吃的只剩下背包里原本的物资。
　　哪怕到达考场较早的人，也可以靠背包里的压缩饼干和纯净水轻松度过三天。
　　而现在，背包里的刀，绳索，打火机也都可以使用。
　　只要跟上考官。
　　考官在天上飞，他会负责控制速度，让第一关淘汰掉一部分人。
　　考官飞在不高不低的空中，大大的滑翔伞很显眼。
　　考生们则各显神通，翻越地上的障碍，想办法自己淌过途中的沼泽，越过途中的溪水。
　　想要绕路当然是可以的，但绕路或许就会跟不上考官了。飞在天上的考官可不会考虑地上的地形，或者说，利用地形去淘汰考生，本身就是他的目的。
　　对于绝大多数考生来说，这样在地形复杂的湿地里跑步的难度很大。
　　甚至还有考生认为自己要跟不上了，将自己附近的其他考生拖住，哪怕自己淘汰也要“带走”其他人。
　　可仁王跑在考生中间，神态和姿势甚至可以算得上悠闲。
　　进行过藤袭山七日考试的他，对于在山地和复杂地形快速移动有独特的心得。
　　而且如果是纯粹的体能和身体素质考试，哪怕他不是念能力者，也不惧怕。
　　他绕立海大网球场跑过的圈还少吗？
　　按照每日热身五圈，体能训练十圈来算，一年就有五千多圈了。
　　跑得太慢可是会遭受真田的“铁拳制裁”的。
　　当然，这个规矩只对正选生效。如果让正选和非正选一起跑步，再进行竞赛，那对非部员来说也太残忍了。正选中体能最差的丸井也能轻松超过非正选中最强的玉川。
　　仁王原本还觉得这个规矩有些不近人情——每次接受铁拳制裁的不是丸井就是切原。
　　但自从他参加过U17后山训练营，得知了青学的乾发明的一种特殊健康饮料，又经历过数据组在沙滩比赛时提供食物作为惩罚这件事后，便觉得，铁拳制裁其实也不错。
　　总比乾汁和三津谷特制饭团要好。
　　立海大内部强烈反对柳也跟着学习这种“黑暗料理”。
　　那次讨论会，真田难得听到了一箩筐的对他的铁拳制裁的认可之词。
　　耿直的副部长不怎么买账：“你们是真心这么觉得吗？”
　　丸井表情异常诚恳：“那当然，真田，我们都很支持你啊！”
　　真田：“……太松懈了！”
　　回想起当时的事，仁王承认自己越来越想现实世界了。
　　这两天无法进入小屋，他甚至没有做网球日常训练！
　　一直进行网球训练时还会觉得枯燥，但等到没办法做训练，没办法拿起网球拍，只是一两天，仁王就有些心烦起来。
　　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仁王看了一眼系统积攒的龙珠能量条。
　　从西索那里离开时，龙珠攒满了两颗，之后准备猎人考试，在遗迹里只积攒了一颗龙珠的一半，和侠客的战斗积攒了一颗龙珠的剩下一半，合算起来，现在三颗龙珠是亮着的。
　　如果猎人考试中有高强度对战，那么很快就会将龙珠攒满，等到七颗龙珠都亮起来，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借助龙珠的能量回到原本的世界。
　　这本身就是系统在不同星球穿梭的原理。
　　虽然仁王无法联系上拉斐尔，但系统的基本功能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那么只要他将龙珠能量攒满，大概就能回去了。
　　一边思考，仁王还能一边分心观察周围。
　　他控制着自己的走位，不要被间歇性发生的“拖后腿”影响。
　　他让自己的位置处于考生队伍的中前部，这一部分的考生，不是游刃有余地控制了自己的速度，就是全心想要追上先头部队，跑到最前面去，相互之间的牵扯和互相攻击非常少。
　　反而越是靠后的位置，越容易爆发争执和战斗。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考生，仁王早就记住了他们的脸，现在正分门别类为他们添加相对应的标签和特性。
　　比如最前面那个，虽然是普通人，但身材匀称精干，气势也很凶悍，自带杀气，不是没沾过血的样子，仁王猜测可能是从前的同行——只工作过几天拿过工资在友客鑫的那种同行。
　　和最前面相差不远的，有一个看上去很轻松的，同样是念能力者，是最后一天才来的，脸十分平凡，没有很鲜明的特色，存在感也被他控制得很低。
　　但这个人身上带着一股子正气，还是有点天真气息的那种正气，和仁王见过的凯特有点相似。
　　这让他猜测，这或许是什么官方职业工作者，或者是道场的学徒。
　　除了这个人以外，场内也没有其他念能力者了。
　　能在一场考试里出现三个念能力者，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
　　仁王甚至都能感觉到，天上飞着的考官，身上的气有一小部分是用来警戒他们三个人的。
　　跑了几个小时后，时间从清晨到了正午。
　　仁王微微皱了皱眉，不太喜欢直射下来的阳光。还好这附近树并不少，他便让自己的行进路线更弯曲一些，借助大大小小的树来遮阳。
　　这些树对于实力不济的人来说是跑步过程中的障碍，对仁王来说，就是遮阳的道具了。
　　而这时候，考官的飞行也拐了个弯。
　　按照人体消耗法则来说，正午时分是体力消耗最剧烈的时间段，又是已经奔跑了几个小时的现在，不少人已经到达了体力极限。
　　考官帕萨斯就打算利用这个时机，淘汰掉体质不够的那一群人。
　　他直接将考生们带入了湿地中魔兽的领地。
　　这块湿地当然是有魔兽存在的，还有一些食人的植物，之前考官控制着自己的飞行方向，避开了一些魔兽的领地，让考生处在只被地形阻碍而没有什么危险的情况中。
　　而现在，他直接切入了一个由三个魔兽族群共同生活的区域。
　　这三个魔兽族群相互之间互为食物链，是和谐又古怪的共生共死关系。
　　当然，他们都是肉食，所以都能吃人。
　　这三个族群的魔兽不算太强。毕竟湿地公园前面的一小块是对游客开放的，后面的未开放地区也不会存在非常危险，能够威胁到游客的魔兽。这里的魔兽并不会走出自己的领地，而是只在自己的领地内生活着，也因此很适合用来作为猎人考试的考场。
　　考官是赏金猎人，所以并不太清楚这块湿地魔兽们的奥秘，他只是接受了他的魔兽猎人的朋友的建议，又亲自来确认了一下这里魔兽的实力。
　　这里的魔兽并没有人类的智慧，和野兽无异，只是更加奇形怪状，又有更加奇妙的生态。
　　帕萨斯飞入了他确认好的地区，从怀里掏出药粉，一边往前飞一边将一包药粉都撒了下去。
　　仁王避开了所有从天上飞下来的药粉。
　　其余在前半部分的考生，大部分都注意到了天上掉下来的药粉，各自想办法避开了。也有的人并没有注意，直接让药粉黏在了身上。
　　没几分钟，野兽的声音就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沙沙声后，几个像是老虎却是深褐色的头钻出枝叶，另一边则是直接跳出来几只白面火红色长得像是猿猴，肚子却很大的魔兽，几声乌鸦似的声音响起后，天上也飞来像是鹰却有普通的马那么大的奇怪的鸟。
　　“是悍地猿和拉米其兽，还有拉比鸟！”
　　有认识魔兽的人大喊道。
　　这些魔兽鼻子动了动，很大部分都冲着那些被药粉沾上的人冲去。不断还有新的魔兽向着考生的队伍用来，渐渐也有魔兽对其余没有沾上药粉的考生感兴趣。
　　“不要掉队，记得跟上来！”考官在天上用麦克风大声道。
　　他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那所谓的拉比鸟也避开了他的滑翔伞。
　　很明显，解决掉这些拦路的魔兽，也是考试内容的一部分。
　　至于是躲开还是杀死魔兽……帕萨斯没有做任何限制。
　　他不是魔兽猎人，这些魔兽也并不是珍惜魔兽，只是魔兽中最普通的品种。如果这些考生能够杀死一批魔兽，那今年湿地公园的管理者还会省下一大笔管理费呢——虽然猎人协会借用场地考试也并没有付钱。


第30章 三十
　　野外生存竞速大赛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仁王握着刀, 灵活地在魔兽之中穿梭着。
　　前头部队人并不多，三三两两散开后很快就让过了前冲的魔兽。能跑在前面的，基本都目睹了帕萨斯洒下药粉的一幕, 也都用自己的办法躲开了洒落下来的药粉, 同时也对魔兽的出现有了心理准备。
　　大批量的魔兽穿过了先头部队, 向着后头人群聚集的地方而去。
　　少数犹豫着想要攻击先头部队的人的魔兽，没两下就被各自出手的先头部队的人给杀死了。
　　仁王在常中状态时，整个人的气息会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魔兽根本不会攻击他, 而是当做他不存在，这让仁王也少花了一些功夫, 能够更轻松地跟上在天上的帕萨斯。
　　不过他跑着跑着, 侧过头就看到同样很轻松地在奔跑的侠客。
　　这时候他倒是没有像在海上时那么高调了, 他用天线控制着的人不再是他的“坐骑”，而是被他控制着跑在他前面一些。侠客利用这个傀儡来探路。
　　侠客微笑着跑在他不远处，开口道：“认识一下如何？打过一架,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仁王原本想刺他几句, 又想到自己现在正处在真田的幻影之下。
　　演戏演全套, 他是个合格的演员，既然他现在是“真田”，那就要表现得像是真田。
　　真田遇到这种情况会如何呢？
　　“真田。”仁王开口道，“你的名字？”
　　“我叫塞斯。”
　　这当然是个假名, 仁王一眼就看出来侠客在撒谎。
　　这是欺诈师的直觉。
　　不过看在他自己也没说实话的份上, 仁王决定自己就假装相信这是真名好了。真田大概是会信的。
　　虽然他看不惯真田的行事作风，但仁王也承认，真田是个诚实又固执的好人——这里的好人不带引号, 不是贬义, 是切实的夸奖。
　　仁王已经看出侠客是流星街出身。
　　他对侠客的性格和处事手段有了最基本的预估。
　　侠客过来打招呼, 是真的只是和仁王“认识”一下。
　　作为考生中少有的念能力者，是完全不需要合作或者组队的。至少到目前为止，不管是仁王还是侠客，还是另外一个考生中的念能力者，都很轻松地跟在帕萨斯的后面。
　　只是侠客觉得仁王这个人有值得探究的地方。
　　或许那种独特的剑技，和颇为明显的气质，这个“真田”，是来自于信长曾经谈到过的东瀛岛？
　　据说那个小岛上武士道盛行，信长还计划过在自由活动时出海去寻找东瀛岛，和那上面的武士做剑道交流。
　　这个“真田”如果是东瀛岛的人，倒是可以做个“标记”，告知给信长。
　　让侠客稍微有些郁闷的是，仁王身上居然没有手机。
　　没有手机，他就没办法用最简单的方式做信息技术的植入和跟踪，也就只能用更原始的办法去搜集仁王的资料，追踪仁王的行踪。
　　但没有手机这一点，又让侠客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大概只有在偏远的小岛上，纯粹的修行者，才会在现代社会不用手机。
　　我可真是个好团员啊，侠客在心里感叹道，对同僚也乐于助人呢。
　　在几千公里以外的信长突然打了个喷嚏。
　　穿过魔兽领地，庞大的考生队伍中沾染了不少血腥味，人数也减少了许多。
　　这些血腥味进一步增加了在湿地丛林里穿行的危险。
　　这时候那些更强大一些的，领地更为复杂，或者敢于进入别的魔兽的领地狩猎的魔兽，会被血腥味吸引，继而攻击考生队伍。
　　惨叫声和打斗时的喊叫喘息声间歇性响起。
　　仁王没有回头，而是在后半程稍微加快了速度，让自己也进入先头部队中。
　　这里的十几个人倒是和身后的队伍颇为格格不入：他们并不受到魔兽攻击的影响，偶尔有魔兽袭击也会很快被解决，不管天上飞着的帕萨斯怎样更改路线，调整速度，他们都能迅速跟上。
　　又跑了两个多小时，周围的魔兽逐渐变少，地形也变得更平缓，不再有太多荆棘沼泽，周围的树木也有了规划修建的痕迹。
　　很快，仁王便看到，他们穿过的一条小溪边立着“危险，请勿接近”的牌子。
　　这牌子是对着他们奔跑的方向的，也就是说，是为了和他们相向而行的人所准备的。
　　仁王并不知道考场的前半部分其实是对外开放参观的湿地公园，但他从这个牌子中得到的信息就是，再往前的区域，不再有之前那么危险了。
　　而帕萨斯也重新拿出了麦克风：“我们的考试进行了大半，现在开始最后的冲刺阶段，大家一定要跟上，那么，倒计时，三，二，一，出发——”
　　他说着，在滑翔伞的按钮上暗了一下。
　　神奇的滑翔伞后方喷出了气，以至于帕萨斯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重新找到平衡。
　　不过他毫不慌张，哪怕在翻跟头的时候也稳稳地坐在座椅上。
　　而随着他找到平衡，滑翔伞的速度进一步加快。
　　仁王也跟着开始加快速度。
　　这最后的加速淘汰掉了一些在魔兽攻击中受了伤，或者体力已经耗尽的考生。
　　他们会在安全的区域被淘汰，这算是帕萨斯的“怜悯”。
　　而前头部队则跟着帕萨斯，很快跑出了湿地公园的范畴。
　　这时候大家都发现，他们进行野外竞速赛的地方，是公园了。公园的大门还贴着暂停营业的指示牌。
　　帕萨斯速度控制得很好，上午九点左右开始的考试，从公园门口出来时是下午三点，太阳不再像正午那么烈。
　　而帕萨斯带着考生们从公园入口出来，只穿过了斑马线，再往前跑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就是一个大型体育馆的入口处。
　　体育馆门前有个不大的小广场，帕萨斯就将滑翔伞停在那个小广场上空。
　　考生陆续也到达了这个小广场，不少人一到这里就喘着气跌坐在地。
　　帕萨斯点了点人数：“不错，淘汰掉了一半多。”
　　能够到达这个地点的考生，大概只有一百九十几个人。只是简单的野外竞速跑，就淘汰掉了一半多的人，帕萨斯认为自己这个考官做得很不错，通关率控制得很好。
　　这时候，体育馆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运动服，扎着双马尾的看上去可爱又元气的少女跑了出来。
　　“还有这么多人吗？”她对帕萨斯说。
　　帕萨斯摊手：“我已经淘汰掉很多人了，第二关再砍掉一半，是你的任务。”
　　按照猎人考试的通关比例，差不多就是没关淘汰掉一半。正常来讲整个考试要有四个关卡，能在最后一个关卡看情况决定通过考试的数量。
　　如果在前面的关卡淘汰了太多人，那么或许会有活着却没通过考试的人去猎人协会投诉。
　　当然，尼特罗其实不在意这些投诉的人，毕竟当考官的猎人们大多我行我素。
　　不过猎人协会举办了这么多年，每年和每个关卡的淘汰率在考试结束不久后都会为人所知，只要关注猎人这个职业的，对猎人有一定了解的人都有拿到这些信息的渠道。
　　在前些年，一些音乐猎人，遗迹猎人，考了太多专业知识，太快将人全部刷掉，以至于根本没有第三关第四关。
　　间歇性发生这种事倒是没什么，总是这样，就会让人怀疑猎人协会的公正性了。
　　所以尼特罗多少还是会控一下场。
　　前一年的猎人考试通过了三个人，再前年遇上了严苛的海洋猎人做考官，整年没有人通过猎人考试，那么今年通过猎人考试的人数就会控制一下，不会出现无人通过考试的情况，这样再往后的两年就算没有人通过猎人考试也说得过去，就可以随意一些找有空的资深猎人当考官。
　　适合的做考官的猎人并不多，尼特罗会将他们全安排在一个年份，这样就能够控制住通过猎人考试的人数，不会连续好几年没有一个人通过猎人考试。
　　至于到底是哪一年，也看这些资深猎人的时间安排。
　　运气也是猎人考试考核的内容之一。
　　要是遇上重视知识的遗迹猎人，让参加考试的考生笔试，做关于世界上古老遗迹的历史试卷，那么很大可能这些考生会全军覆没，那这些考生就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今年第二关的考官是个契约猎人，叫亚娜。
　　她刚结束一个家族的护卫工作，被尼特罗喊来做考官。
　　考官，难道她还要考察这些考生哪些适合做保镖吗？
　　无法通过自己的“专业能力”来考核考生的亚娜想了想，又参考了帕萨斯的考核方式（虽然帕萨斯也是参考了往年第一关考官的考查方式）。
　　她按照自己的职业习惯查看了帕萨斯考试地点的地图，又去现场考核，发现了就在公园旁边的这个体育馆。
　　“用这种像游戏一样的考核方式没关系吗？”她是第一次做考官，还有些忐忑。
　　她的同样做过考官的美食猎人的朋友，告诉她：“怎么不可以呢？我当考官的时候还让考生给我采摘食材呢！不会好好炮制材料的考生都被我淘汰掉了。在我明确告知材料的采摘注意事项的前提下还做不好的人，没有足够的耐性和领悟能力，当然没办法达到猎人的标准。所以你只要按照你的想法来就好了，定下考试项目，再往上套考察的意义，还不简单吗？”
　　亚娜恍然大悟。
　　不过做了太久的契约猎人，亚娜多少有点职业病：她给自己定下的测试内容制定了完善且详细到繁琐的规则。
　　此时，她叉着腰对着广场上的考生，讲述考试内容：“第二关的考试内容是体育竞技赛。体育馆内有的设施都可以作为比赛项目，但每个项目都只有最后进入决赛的两组人可以通过这一关。”
　　她这么说着，拉过了一个很大的白板，上面已经写上了字：“能够报名的项目有这些。如果有的项目只有一个人报名，那他自动晋级。”


第31章 三一
　　白板上的项目有网球。
　　这个体育馆没有高尔夫球场和足球场, 所以这两个运动不在可选范围内。至于网球，亚娜认为网球场地和羽毛球场地差不多，可以拉网共用, 便加上了。
　　篮球也可以选, 还有躲避球。
　　……怎么还有体育馆有专门的躲避球场地呢？
　　排球，短跑，跨栏, 跳远，跳高……
　　可选的项目有很多, 完全可以将这猎人考试的第二关当做特殊的运动会。
　　这难度感觉上去可比第一关简单多了, 并且能够精准掌控到达第三关的人数。
　　仁王倒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进行网球比赛。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里的网球比赛, 和其他比赛, 与现实世界的体育竞技有着微妙的不同。
　　亚娜给她定下的项目制定了繁琐的规则, 而这些规则实际上与运动本身的规则有所不同——又或许是仁王所在的现实世界，和这个世界的体育运动本身就有着不同的规则。
　　就拿网球举例, 因不是专业网球场地的缘故，仁王所熟悉的边界线的距离也就不同了。
　　作为职业选手，他是闭着眼睛都能打出压线球的, 但在这个场地就需要注意一点边界线的位置。
　　而且也没有严格的发球区域规定。
　　甚至计分的规则也不同, 并不是按照网球比赛四球算一局的规则, 而是直接按照一局五球来算，每球一分，先拿到五分的拿下这一局。一共有六局，交换发球, 没有平局, 先拿到六局的人就算赢。
　　第一局的发球机会由猜拳决定, 亚娜标注，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至于没有规定只能拿一个球拍，仁王自己所在现实世界的比赛规则也是这样的。
　　但比起发现这一点后决定拿两个球拍上场的其他考生，仁王反而对多拿一个球拍毫无兴趣。他是二刀流没错，不过只有一个球拍和双手都拿拍，在打球时的重心和发力点并不相同。
　　仁王也没有较真的意思。和外行人争执实在很没意义，就当做一个全新的，和网球有相似之处的运动项目就可以了。
　　会选择网球这个项目的人，大部分是看羽毛球那边人多了一些，所以来了网球这组。
　　仁王也没见过第二个对网球很有造诣的。
　　来参加猎人考试的人中大概是有职业运动员的，这边只能充分说明网球实在是个冷门运动。
　　单人的比赛竞争更加激烈，出线人数也更少，那些团体比赛反而更有优势，如果能找到实力强的队友，说不定可以“抱大腿”直接进入下一关。
　　躲避球，篮球和排球的人数更多一些。
　　算一算大概十个项目，单人项目占据大多数，团体项目有三种，躲避球限制一队八个人，篮球一队五个人（不设置替补），排球一队六个人（同样不设置替补），网球和羽毛球不设置双打只有单打，田径赛事同样也只有单人比赛。
　　最后能通过这一轮的大概是五十二个人。
　　亚娜最开始设想的有些冷门项目会没有人报名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考生也会考虑项目的晋级难度，一旦报名人数太多，就会选择其他人少的项目。这样一来，十个项目最终的组别数基本是一致的。
　　每个考生只能报名一个项目，仁王自然是报名了网球。
　　在场三个念能力者都选择了不同的项目，并不打算在这一关“内耗”。
　　侠客小声抱怨着说他不喜欢看球赛，一边报名了躲避球。
　　仁王看着他在报名组队成功后一个一个给这一组的其他人插上天线。
　　用念去感知球，再控制队友进行躲避，仁王思考了一下，都不知道侠客要怎么输——除非他故意输掉躲避球。
　　两个考官也见到了侠客控制其他人的这一幕。
　　不过进行正式考试以后，侠客的控制都更有分寸一些。同为念能力者的考官能大致判断出，被侠客放了天线的人，只要收回天线就能重新找回自己的思维。他们也有自己的操作系朋友，见到侠客控制人的这一幕也不觉得诧异。
　　实际上大部分的念能力者在觉醒了念能力之后，都会潜意识认为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
　　哪怕是猎人协会，拥有这样思维的人也不少。
　　帕萨斯在进行第一关考试时也直接将魔兽引入考生队伍，而不太在意考生的伤亡。
　　在他们看来，猎人的世界本身就是残酷的，实力不济的后果就是失去性命，来参加猎人考试的人必然得有相对应的觉悟。
　　剩下的那个念能力者，报名了百米短跑。
　　登记项目时仁王关注了一下那个人的名字，叫图马。
　　这一轮淘汰的人很多，但却并没有什么危险。输掉比赛无法进入下一轮，却并不像是前一轮一样会失去性命。这也算是给跑了好几个小时的考生一个喘息的时间。
　　大部分考生在跑了这么久路程后，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再进行体育竞技，反应便慢了半拍。
　　仁王轻松用网球淘汰掉其他人，拿到了网球组的冠军。
　　他抬手就是“会消失的发球”。
　　这个技巧现在真田自己都不怎么用了，在高中联赛和世界联赛中算是简单的技巧，很容易被破解。但拿到这个世界，作为裁判的亚娜一开始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打完这一场她还看了仁王亮眼，嘟囔着怎么打球都能将念力直接附上去，看上去像是念技。
　　可为什么会开发出专门打网球的念技啊？
　　侠客也以为这是念技。
　　但他却联想到了他和仁王短暂的打斗。
　　在短暂的对峙过程中，仁王的剑技让他印象深刻。而这一球，肉眼看去和剑技毫无相似之处，可流星街培养出来的敏锐触觉却让侠客认为，这两者之间是有联系的。
　　“难道东瀛岛很流行网球？”侠客猜测道。
　　不然他也很难理解为什么剑技和网球会互相联系，并且仁王还开发了专门用于打网球的念技。
　　仁王并不知道有人认为“会消失的发球”是念技。
　　他在后几场比赛中随性使用着“风林火山”，因对手太容易对付，“阴”和“雷”以及真田后来开发的“黑龙波”系列招数他都没有用。
　　只是“风林火山”就足够对付对手了。
　　而在场的两个考官，和除了他之外的两个有念能力的考生，都确认了一点，仁王确实开发了专门用来打网球的念技。
　　本身仁王所会的，和他的朋友们网球招数中，就有不少利用了生命能量。之所以没有在现实世界觉醒念能力，只是世界法则不允许开精孔而已。像无我境界那样全身都冒白光的招数，根本就是身体里的念力已经要喷薄而出了，却被法则强行压回去，对抗之中产生了强烈的光效。
　　所以这些人理解的也没错，仁王确实有许多专门用来打网球的念技。
　　等仁王本人意识到这一点，他会很快将网球和念技融会贯通，继而成为“念技百科全书”。
　　目前，仁王其实也稍稍有所领悟。只是他的念力修行基本功不太行，也没从西索的行动队里学到什么有用的修行技巧，完全是用野路子的方式在使用念能力。
　　要不是他本人身上的气息实在太干净，侠客或许会以为仁王是流星街的人——刚从流星街出来的那种。
　　仁王网球打得玄幻，让考官都以为他是专门开发了打网球的念技，他的对手无力应对。
　　甚至他的对手偶尔会愣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
　　“不对，这不符合我学过的物理原理！”
　　“一定是超能力！”
　　也有人对“超能力”的说法嗤之以鼻。
　　“别什么都超能力，这不就和修行一样吗？只要本身的身体素质过关，再加以练习，完全可以打出这样的网球。”这么说的人正是来参加考试的职业运动选手。
　　他两眼放光地看着仁王：“隔壁的网球俱乐部中就有不少网球职业选手能打出类似的网球，这个人绝对是职业级！”
　　“那怎么没在职业比赛中见过他？”旁边有人反驳道。
　　这个职业选手一脸理所当然：“职业选手的福利有猎人好吗？”
　　那当然是没有。
　　不仅仅是一些公共设施的福利，这个世界的真实就只对猎人和上层人士开放。
　　来参加猎人考试的人都是对猎人这个职业有憧憬的人，得到这样的答案便被说服了。说的也对，有什么职业比猎人更好吗？没有！
　　亚娜：“真是一群对猎人充满了幻想的家伙啊。呼，如果他们真的成为猎人，会失望的。”
　　亚娜自己其实是为了解决债务才来参加猎人考试成为猎人的，也因此她成为猎人后选择了做契约猎人，被一些有权势的人雇佣，作为雇佣兵或者保镖赚取钱财。
　　赏金猎人在她看来不太稳定，她需要能长期提供收入的“工作”。
　　单人项目的竞争虽然激烈，却也很有章法。
　　等到了团体项目，就成了乱战了。
　　篮球比赛上脚的人有不少，带球走步更是层出不穷。这在亚娜的规则里没有被禁止。
　　仁王看了两轮篮球赛，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选择篮球项目。他总觉得如果三井前辈看到了这场比赛，会大怒重操旧业，试图喊来不良少年时期的朋友们将这些人都揍一遍。能不能成功就另说了，毕竟三井前辈的打架能力不太行。
　　至于躲避球，其余组别的躲避球混乱到引起场上的斗殴，但侠客的队伍优势格外明显，迅速就将对手击败了。
　　他们很快成为了躲避球组的“大魔王”。
　　体育竞技只有亚娜一个裁判。以猎人的体力和眼力做比赛裁判毫无问题，只是比了两轮以后亚娜发现时间花得有点长了，就喊来还没走的帕萨斯帮忙。
　　一直到入夜，所有的比赛才结束。


第32章 三二
　　猎人协会派来了飞艇, 将过关的考生运送至第三关的场地。
　　没能通过考试的考生原地解散，猎人协会不负责将考生送回家。
　　在飞艇上过夜，便和在之前来到考场的“大草帽号”上过夜有些类似, 没有固定的房间, 需要在客房，大厅或者走廊自己找位置休息。
　　在飞艇上是不允许互相攻击的。考官不会守在考生身边，但监控会时时刻刻关注着飞艇的每一个角落。
　　考试按照计划进行, 没有出现意外，飞艇上就只有开飞艇的人, 前面两关的考官和预定的第三关的考官, 尼特罗没有来。
　　到这个环节，通过前两关的五十二个人的详细资料就要进行复审了。
　　报名时的资料会再进行详细的追查。
　　理论上只是报名网站上的信息, 没办法查出什么。如果是在身份信息化完善的国家, 自然可以通过相对应的个人信息去找到这个人的相应履历, 但也有一些国家并没有进行完备的身份信息化。
　　而且实际上猎人考试没有禁止用假身份报名。
　　找到考生的真实身份是属于考官们的工作范畴。
　　“不过今年的念能力者有点多啊，三个人。”负责身份审核的猎人将这三个人的身份做了重点标记, “图马是道场的学生吗？他的老师是卡诺？”
　　念能力的修行有许多派系。
　　比如尼特罗就是心源流的人，心源流也是猎人协会中最大的流派。
　　这所谓的流派，其实是修行方式和对力量本源的认知。心源流的人重视内心的力量, 认为人的力量源泉来自于心灵, 只有心灵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流派内部当然也有各种派系区别, 因尼特罗本人是猎人协会的会长，所有心源流的弟子都可以自称是尼特罗的学生。只是学生和弟子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尼特罗没有真正收徒，只作为心源流中的重要人物存在。
　　心源流之外, 自然还有许多其他的修行派系：注重身体修行的, 注重念力本身的, 注重单一武器的，注重契约的力量的……
　　这些派系有大有小，其中大部分是松散的派系组织，小部分有专门的道场。
　　这些道场自然是由真正的猎人开办的。举办道场教导弟子也是猎人协会鼓励猎人们做的事。
　　道场的弟子中，有一部分在参加猎人考试之前就会觉醒念能力。这些弟子会在合适的时间被推荐来参加猎人考试。
　　图马便是一个苦修派系道场的弟子。这个派系的理念是身心贴近自然，认为力量来源于世界本身，人类只是借用世界的力量，而不是真正拥有这些力量，因此想要变强，要先对世界有足够的领悟和了解。
　　这个理论中的“世界”并不指人类社会，而是指星球本身的环境。
　　据说道场的创始人曾经去过一次黑暗大陆，自那以后对黑暗大陆念念不忘。
　　从黑暗大陆回来后，道场的创始人一度也表现出了惊人的实力，只是不久之后他就莫名身患重病，继而死去。他的弟子们接受了他的理念，又亲眼目睹了他的实力变化，也都对黑暗大陆充满憧憬。
　　想要进入黑暗大陆探险队，首先得成为猎人。
　　猎人协会作为中立组织，拥有特殊的地位，能够和世界上各个国家的领导人组织共同商讨进入黑暗大陆的人选。
　　独行侠是无法进入黑暗大陆的，拿不到凭证，也得不到认可。
　　于是道场每隔几年都会有新的弟子参加猎人考试。
　　做身份审核的猎人在确认过图马的道场后，便将图马的身份放到一边。
　　需要重点检查的是另外两个人的身份。
　　“塞斯，真田。”猎人拿着两份身份信息，自语道，“充满破绽的两个身份呢。一看就知道是假身份。”
　　“这两个人，都来自于流星街。”另一个猎人从资料上收回手。
　　他发动了他的念能力，能够通过单一的线索去窥探线索背后的真实。
　　这个能力叫做“追根溯源”，最开始只是能根据身份信息去查询拥有这个身份信息的人曾经某个时间点去过的地方。但在经过深入开发后，这个能力已经能够简单挖掘出拥有这个身份信息的人潜意识里最认可的身份。
　　念能力来源于生命能量和精神力，与人类的生机和意志息息相关。
　　只要勾连身份信息上的精神力，通过精神力本身去引动念能力，便能做到现在的效果。
　　当然，这个念能力也不是万能的。就比如现在，这个猎人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两个人都来自流星街。
　　流星街出身的人身上会有鲜明的痕迹，他们只认可他们自己是流星街的人，并且一旦发生冲突，会自然而然站在同为流星街人的那一边。
　　审核资料的猎人皱了皱眉：“流星街吗？”
　　“这个线索的指向性很模糊啊，流星街出来的人不是很多吗？”发动念能力的猎人有些可惜，“我这个能力对同为念能力者的人的效果实在是太差了。”
　　“能知道他们都来自于流星街也够了。”另一个猎人将流星街这个关键字记下来，“剩下的是我的工作。”
　　既然有“追根溯源”这个能力，自然也会有从各式各样的资料中抽丝剥茧，找到有用的线索的能力，和其他各种各样的能力。
　　猎人协会便是依靠拥有这些能力的猎人，在考试进行到最后一轮之前整理好考生的身份资料。
　　一些太过危险的人，尼特罗会想办法制衡。而有些过于危险的通缉犯，根本拿不到猎人证，会直接被丢入陷阱塔关押。
　　不过这一次，猎人协会是注定遇到难题了。
　　侠客敢来参加猎人考试，自然能保证自己的身份天衣无缝。他不止拥有控制系的能力，本身的信息技术也非常高超。他做的假身份是能够直接联通到国家信息库里的，从程序和逻辑上都不会找到任何问题。
　　而仁王的身份，则有着大片的空白。
　　他在这世界第一次出现就是在流星街，但本身又不是流星街的“土著”，有着和流星街人截然不同的思考方式。
　　系统对他进行过必要的身份保护，一切身份上的蹊跷都会被系统掩盖。于是在拥有“追根溯源”能力的猎人看来，仁王来自于流星街。
　　而仁王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没做过什么事，在西索身边也没有工作几天，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刚走出流星街还没来得及留下信息记录的人。
　　猎人协会本部的身份考核，仁王是不知道的。
　　他好些天没找到机会进入小屋了，到达飞艇上思考了一会儿，认为这依然不是进入小屋的时机。
　　只是在飞艇上他也没办法好好休息。
　　人太多了，他也时刻警惕侠客。
　　幸好冥想修行能够代替睡眠，仁王本身的身体素质也经过了系统能量的不断滋养，几天不睡也不会有事。
　　倒是同样通过第二关的那个职业运动选手试图来找仁王套近乎。
　　仁王可懒得在这个场合和人交际。
　　他难道还会和这些人成为朋友吗？
　　控制着幻影，维持着一张冷脸，仁王拒绝了其余考生的交流邀请，自己坐在大厅的角落，一边用精神力注意着周围的信息，一边通过冥想快速恢复体力。
　　一夜的飞行，飞艇从这块大陆飞到了另一块大陆。
　　方向上来看，是飞到了以猎人协会本部为中心的另一边。
　　降落地点是一座荒废的小城市，大概是发生过什么事故，整座城市没有人在，只剩下有些荒凉的街道和看上去破败的各式建筑物。
　　说是城市，不如说是小镇。
　　“这难道是电影《童话小镇》里的取景地？”一些考生迟疑道。
　　一直在飞艇上，但此时才露面的考官，给出了确切的答案：“没错哦，这就是去年拿到了很高票房的电影《童话小镇》的取景地。你们都知道吧，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病毒泄露事件，小镇的居民有一部分被感染，失去理智，开始袭击没有被感染的居民。居民间的自相残杀引起了很大的新闻，国家迅速进行了支援和救护。”
　　“不过后来周围的国家查出这个病毒本身是这个国家研发的秘密武器，便联合对这个国家发起了谴责。”
　　“V5国家迅速采取了措施，这个国家被要求解散。”
　　“病毒被控制住以后，感染的居民全部被消灭，健康的居民也全部转移，这个镇子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之前《童话小镇》借用这个地方进行拍摄，效果很不错。我也很喜欢这个电影，便决定选择这里作为考试的场所。”考官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拿着阳伞，指着面前的镇子，“这样的场地不是很有气氛吗？”
　　如果是说荒凉又带着点恐怖气息的气氛的话。
　　有些考生表情中便多了为难。
　　考官没有理会这些考生，而是继续讲述着她计划的考试过程。
　　“我很喜欢玩解谜游戏，我们这次的考试内容，就是一场大型真人解谜游戏。”她笑着说，“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身份，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身份，并且完成自己的任务，最终将游戏通关的人，才能通过考试。”


第33章 三三
　　第三关的考官, 是个绑着双马尾，穿着洋装，打着阳伞的可爱女孩。
　　仁王很熟悉考官的衣服——他姐姐的衣柜里有不少类似的, 他自己也穿过。
　　只是, 虽然考官看上去可爱又年幼，仁王却潜意识地认为，这位考官的年龄并不小。并没有证据, 只是仁王自身的直觉。考官本人的气场也很强大，眼神……观察眼神倒是看不出什么, 只能大致感受到考官本人的阅历并不浅。
　　考官自称艾米。
　　这是那部据说很火的《童话小镇》的女主角的名字。
　　仁王当然是没有看过这部电影。
　　不过大概是考官本人的外表太过于可爱可亲, 考生们在确认这是《童话小镇》拍摄实景地，并且考试内容会和电影相关后, 就纷纷议论起来。
　　仁王悄悄竖起耳朵, 听着周围的讨论。
　　虽然考官将第三关的考试称为“大型解谜”, 但《童话小镇》实际上既不是惊悚片也不是恐怖片，更不是推理片, 而是温馨情感类纪实电影。电影以当年在小镇发生的故事为基础，讲述了一个平凡普通又温馨的五口之家，在病毒事件前后的变化。
　　最开始是小镇上有恶徒袭击的传言, 又有公告让小镇居民要注意, 近期有流感, 体弱的人最好居家休息避免患病。然后邻居家的老人有些不对劲，突然发烧，又病得很重。这家里的爷爷去探病，回来后也开始发烧, 最后杀死了照顾他的奶奶。
　　这一幕被他的孙女看到。
　　家里的爸爸是一个实验室的研究员, 在这件事之前就很忙碌, 早出晚归，妈妈也去上班，家里只有学校停课的小孙女，和爷爷奶奶在。
　　小孙女见到爷爷杀死奶奶的这一幕，吓得尖叫。
　　爷爷年纪大了，又杀了人，体力不支，也没有再去追赶跑走的小孙女，小孙女自己跑出去以后，在街上又见到了许多人间惨剧。
　　再之后，妈妈找到了小女孩，带着小女孩去找爸爸，告知爸爸家里发生的事。这时候爷爷已经被武装隔离了起来，爸爸显得很不自然。
　　原来爸爸就是研究病毒的工作室的研究员，在病毒研究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没有说，而是继续研究下去。
　　小镇很小，无法将如此严重的事故掩盖，周围的国家迅速向小镇所属的国家发出质询，V5也委托了猎人协会调查事情真相——这一部分在电影里就是委托专门的机构，进行调查和处理。
　　在猎人眼里，这种程度的病毒泄露不是什么大事。
　　这样的病毒无法伤到猎人，只能影响到普通人。
　　被委托调查的猎人很快得出了结论，因本身看待事情的角度与普通人不同，描述事件也显得事件没有特别严重。
　　电影里就穿插着各种流程的繁琐，和每个人不同的想法导致对事件的不同处理建议。
　　然后在几天时间里，事态迅速恶化。
　　电影的叙事时间线和现实中曾经发生过的时间的时间线一致，故事当然是虚拟的，只是参考了许多小镇幸存者曾经的采访。
　　电影最后的结局，是妈妈带着小孩被周边另一个国家“安置”在了另外的城市，而爸爸因为参与研究病毒，被V5扣留后，由V5国家之一进行监控，无法和自己的妻子孩子再相见。
　　已经感染的爷爷被集中“销毁”，奶奶的尸体则是一直留在旧房子里，被最后到来的清理团队清除。
　　一切生存痕迹都被清理掉，只剩下破败的小镇本身。
　　仁王从其余考生的只言片语里大致概括出电影的主要剧情，又注意看表情变得有些不好的考官。
　　“你们能喜欢这个电影，我很高兴。”她叉着腰说，“不过，不要当着我的面闹哄哄的，很没礼貌哦。”
　　考生们：“……”
　　好可爱的语气，但这背后骤然发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那一瞬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还没有详细说第三关的规则。”考官见大家都不说话了，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放下手，倚靠着立在地上的阳伞，“这次考试，所有人都会分配到一个身份，这个身份可能是感染者，可能是未感染者。”
　　“感染者会在抽签时获得特殊道具，能够感染未感染者。”
　　“未感染者同样会获得特殊道具，能够让感染者直接出局。”
　　“每个人需要完成自己抽到的身份的个人任务，并且在完成个人任务的过程中，身份是未感染者的，不能被感染者感染，而身份是感染者的，不能被未感染者淘汰。”
　　“考生们除了个人任务，还有共同任务。未感染者的共同任务，是淘汰一个感染者。感染者的共同任务，是淘汰一个未感染者。确认淘汰的方式，是使用抽签时分发的道具，并且获得对方的号码牌。”
　　“最后完成任务，拿到号码牌的考生，就通过猎人考试的第三轮。”
　　“需要注意的是，我们会确认抽签时抽到的身份。如果感染者最后拿到的号码牌，也是属于一个感染者的，那么考试直接失败。”
　　“未感染者也一样。”
　　“同样的，如果考生拿到号码牌时，并没有使用特殊道具，那么考试也直接失败。”
　　“每个人获得的特殊道具只能使用一次。”
　　“在完成抽签后，我们会在小镇里布置一些线索，考生可以通过小镇内的线索获取信息，这些信息能够告诉你们，到底谁是感染者，谁是未感染者。”
　　“每一个人都会有一条，且仅有一条身份线索被布置在小镇内。但是感染者和未感染者有‘共性’，‘共性’的也会在小镇中出现，会更加隐蔽，但不限数量。”
　　自称艾米的考官讲完了这次考试的规则。
　　这听起来有些复杂，一些依靠体力和武力走到这关的考生，眼神里透露出茫然。
　　他们大概没听懂这规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仁王已经明白了这一关的难度。
　　并不能贸贸然利用道具攻击。每个人的道具对同类是无效的，并且只能攻击一次。
　　如果攻击对象选错了，那么就直接考试失败。
　　虽然考官说了小镇中藏着线索，但仁王认为有一部分考生并不会去搜索线索，又或者是拿到了线索也很难从线索中获取正确的信息。但这并不意味着线索没有用，相反，如果能提前找到自己的线索，并且修改线索或者毁掉线索，完全可以隐藏自己的身份。
　　当然，单方面隐藏自己的身份，或者伪装也是没有用的。一个感染者就算伪装成了未感染者，固然是可以直接淘汰攻击自己的感染者，可假如有身份是未感染者的考生不分青红皂白就是要攻击呢？
　　尽量多找线索，确认自己遇到的考生的身份，也是考试难点之一。
　　不仅如此，就算是选对了攻击对象，也成功用特殊道具完成了攻击——现在暂时还不知道所谓的特殊道具的使用难度，但就算完成了攻击，也还得拿到对方的号码牌。
　　在考官说出考试规则时，大部分考生已经将自己的号码牌摘下来收好了。
　　想要拿到号码牌，必须打赢对方才行。
　　最理想的情况下，这一关会淘汰掉一半考生，另一半晋级，但仁王想了想，认为这场考试大概连三分之一的人都无法合格。
　　实际上考官也没有说感染者和未感染者的比例。如果两种身份的比例不是五五分，那么过关人数还会进一步减少。
　　仁王也收起了自己的号码牌。
　　他将号码牌和之前在海上拿到的一部分道具，以及更早之前从西索那里走时拿走的念力道具放在一起。
　　全部用改变了形态，变成类似透明的步一样的念力包裹起来，放在手边，用幻影外观中的宽大的武士服衣袖掩盖。
　　抽签的地点安排在停靠在小镇外的飞艇里，每个人单独进去。
　　顺序自选，愿意先抽签的可以先进去。
　　在定好每个人身份后还会有修整时间，考官会去小镇布置考场，考试开始时所有人在同一时间进入小镇，因此抽签先后也并不影响考试本身。
　　仁王获得的身份是实验室的研究员之一，他需要完成的个人任务是按照实验室中的隐藏线索，拿到病毒的“原液”。
　　他是未感染者，实际上当年的事件中，实验室的研究员都没有被感染。在研究初期研发出来的疫苗抗体，对病毒的进化体依然有效果。
　　或许会有看过电影，或者了解过当年事件的人直接猜到仁王的身份是未感染者。
　　但这里有一个悖论：如果所有身份设定都和电影或者真实事件逻辑一致，那么抽签的意义何在呢？
　　所以需要完成的个人任务的身份，和共同任务的身份，实际上是没有联系的。
　　如果有其他同样是研究员身份的考生，那么他也可能是感染者。
　　抽签完毕后，仁王和其他考生一起等待考官布置考场。
　　他确认了自己对考生们号码牌的记忆。收起了号码牌的考生，他也能够将考生的脸和号码牌对应上。
　　考官很快就布置完考场。
　　她在小镇的入口处放下了一个很大的沙漏：“这是十二个小时的沙漏，这次考核时间限定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结束后，统计考试结果。”
　　现在是上午九点多，十二个小时以后已经是夜里了。
　　时间点的变化也需要额外注意。
　　“那么现在，考试开始。”考官让开了路，“监考员会将你们带到考试开始的初始设定地点，同时他们也会确认你们使用道具，和查找线索的情况。”
　　一些人突然出现，和考生一一对应。
　　这是直接将监考员摆在明面上。


第34章 三四
　　“今年的考试, 危险性并不高嘛。”留在飞艇上听完了全部规则的帕萨斯一边喝茶一边说。
　　他看向亚娜，意思很明显：亚娜的第二关完全没有任何危险，虽然淘汰率很高, 但被淘汰的人甚至不会受伤。
　　亚娜面无表情：“你的第一关已经死了一百多个人了，我想了想, 还是不要死太多人比较好。”
　　“一百多个人而已。”帕萨斯对此无动于衷, “我当年猎人考试的时候，起码超过一半的人死在考试途中了。”
　　“但这两年V5的一些官员对此颇有微词不是吗？所以猎人考试的项目也有了一定改变。”亚娜长期做保镖，比作为赏金猎人的帕萨斯知道更多敏感信息, 也更加敏锐。
　　理论上猎人协会是独立于各个国家的中立组织，但实际上猎人协会也会受到V5国家的管制, 在许多领域必须听从V5联合会的命令。
　　V5国家联合会把持着这个世界上的许多重要权力, 包括对黑暗大陆的探索权，对公共区域遗迹的拥有权, 以及一些大型公共设施的所有权等等。猎人协会没有自己的产业, 是类似猎人联合体的松散组织，也像是雇佣兵组织，V5会给猎人协会下发经费，让猎人协会的猎人去完成相应的任务。
　　早些年猎人协会刚建立的时候，V5是将猎人协会当做手里的一把刀。
　　只是尼特罗太强了，又活得太久了，逐渐将猎人协会打造成现在的样子, 拥有了一定的自主权。
　　所以事实上V5联合会对尼特罗十分忌惮。
　　猎人协会中的大部分猎人是不太关心这个的。他们中的一部分沉迷于遗迹, 海洋，森林, 探险, 魔兽, 另一部分则热衷于赏金和更强大的力量。
　　帕萨斯也是其中之一。
　　他看了一眼亚娜，不打算继续聊这个话题，便说：“今年的考生中有三个念能力者。一个是道场弟子，两个是流星街里出来的人。”
　　“流星街。”亚娜微微皱眉，“他们很危险。”
　　“你的许多同事也是从流行街里出来的不是吗？”帕萨斯开玩笑道。
　　不少大人物会暗自建立自己的保镖队伍，其中有照猎人是少数，大部分是无照猎人——即有念能力但是没有猎人证的人。亚娜也做过十老头家族中的护卫工作，那里面就更多流星街出来的人了。
　　流星街里的人并不多，能走出流星街的就更少了，但那些走出来的人往往实力强劲，深受黑暗世界的人青睐。
　　“听搜集资料的人说，82号考生曾经是十老头家族行动队的人。”
　　“行动队？”亚娜歪过头想了想，“十老头家族有很多行动队。”
　　“你是说82号考生？”
　　亚娜沉默了几秒，想起了刚才在体育馆中发生的事。
　　她狐疑地看着帕萨斯：“你说他是流星街出来，做过行动队？”
　　“不像吗？”帕萨斯反问道。
　　“就是不像啊。”亚娜说。
　　仁王本人的气质暂且不提，他幻影出来的真田可是看面相就正直又充满正义，网球还打得很好，与其说是行动队，反而还更像是十老头下属的一些小家族子弟，经受过精英教育的那种。
　　已经进入小镇的仁王并不知道两个考官在讨论他。
　　他已经在监考官的带领下进入了一个有些破败的实验室。实验室门口曾经精心制作的门牌已经变得暗沉，落了灰，但内里的房间还算整洁，一些办公室也经过了整理，布置成像是正在进行研究的样子。
　　大概是之前拍摄《童话小镇》的剧组进行了对应的布置。
　　和仁王同为研究员身份的还有另外一个考生，仁王认出他是174号，是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年轻男人。
　　他们俩被带到了同一个属于研究员的实验室里，在将他们带领入房间后，监考员便消失了。
　　或者说是迅速隐藏到了其他位置。
　　仁王能感觉到他们的“气”，在某一刻降低，但作为念能力者在这么近的距离，又有精神力感应，他不会不知道监考员的位置。
　　这大概算是他的优势，仁王想。
　　他和174号考生隔了一段距离，相互对视了几秒后，没有贸贸然对话，而是各自找了一个方向，先开始探索这个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危险物品还存在吗？
　　仁王不能确定，考官在“布置考场”时没有放下什么特殊道具。
　　他拥有着作为欺诈师的整蛊直觉，认为考官不可能只在小镇里布置了线索。
　　如果只布置了线索，那么考场环境对考生来说就友好过头了。
　　不过念能力者的好处在于，念力始终以缠的方式包裹住全身，所以仁王在查找线索时，身体本身和实验室里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气”，没有直接接触。
　　而且念能力者对危险都会有更敏锐的感应。
　　所以实际上，念能力者来参加猎人考试，在考试科目正常的情况下，是很难被淘汰的。
　　当然，如果运气不好，遇上“专业性”考试，那么不管是不是念能力者都会被刷掉。
　　不懂音乐的人无法通过音乐猎人的专业考试，不懂幻兽的人也很难完成幻兽猎人的要求。
　　仁王自从拥有了系统以后，运气就一向很不错。
　　他刚好赶上猎人考试的报名，而这一届猎人考试的考官不是赏金猎人就是契约猎人。
　　这场考试的考官艾米其实也是赏金猎人。她原本计划的考试是类似大逃杀的规则，但又觉得那样的规则和第一关的帕萨斯的考试内容有一定重复。她和帕萨斯算是竞争对手，可不想被帕萨斯嘲笑说她参考了他的考试设计（那家伙自己还不是参考了以往的第一关考试内容），便绞尽脑汁想到了另外的方式。
　　实验器材在实验室的柜子里，按照型号类别保存，和仁王记忆里实验室的器材摆放很相似。
　　实验记录呢？
　　仁王按照自己上实验课的经验，和看过类似电影的经验，找到了这个实验室里摆放实验记录的柜子。
　　他直接拿出实验记录，翻了翻，将里面的内容记住。
　　这个实验室并不是用来研究任务制定病毒的实验室，而是研究人体免疫系统的实验室。除去那些看不明白的方程式，实验记录倒是很清楚地写明白了整个实验室的猜想逻辑和实验发展。
　　通过人体的免疫反应来刺激人体的潜能，第一次实验计量太低没有效果，第二次实验过量导致小白鼠应激死亡，研究出能够短时间解开身体桎梏的药物，但所有服用药物的小白鼠和兔子全都承受不住，在身体强度和力量提高后不久死亡。
　　这项实验最终封存，但一部分实验结果转交给病毒实验室，用来研究如何利用免疫系统来压制病毒的排异反应。
　　所谓的病毒，其实是另一种激素类药物，刺激身体基因发生变异。
　　实验记录里没有说那个病毒实验室在整个研究所的哪个位置。
　　仁王和174号考生各自查找实验室里的线索，没有相互交流。
　　在看完实验室里的信息后，仁王没有等174号考生，也没有和174号考生聊天的意思，而是直接走出门。
　　他的精神力能够覆盖到实验室门外，知道直接开门出去也不会有危险。
　　出门后他顺着这一层的走廊走了一圈，发现这一整层都是这个实验室相关的资料室，制备室和材料储存间。他没有每一间都进去查找信息，而是在门口扫过，粗看一眼布局，再直接下楼，准备去一楼看看有没有研究所的地图。
　　理论上找到自己的线索，并且查找其他人的线索，才能确定一个能用道具攻击的考生，完成一半任务。
　　但仁王完全可以守株待兔。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也可以假装成其他人的样貌，等待其他人来攻击他，再去判断攻击他的人的身份，会更简单。
　　实际上，只要他将念力集中，再使用幻影，用精神力去沟通那个人，他甚至不需要问，就有一定概率“看到”那个人抽签的片段，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样一来，公共任务对他来说就没有难度了。
　　所以他现在打算尽快完成自己的个人任务。
　　在走到研究所一楼时，他发现一楼的外面，还有其他考生。
　　他们似乎是“保安”的身份，无法走进研究所——这大概是这个身份的特殊限制，又或者是他们的个人任务的前置条件。
　　如果保安拥有不能走进研究所的限制，那就说明研究所里的研究员不大可能一直待在研究所里。这其中有两种可能，其一是所有研究员都是未感染者的身份，他们无法通过攻击彼此晋级，必须走出研究所；其二是研究所中没有关于研究员的线索，以至于研究员身份的考生就算有不同的身份，也无法确认除自己以外其他人的身份。
　　仁王不打算这么快就走出研究所，他打算先拿到自己个人任务的任务物品。
　　这栋楼里一共有……仁王闭上眼睛，试图用精神力去感知整栋研究所的楼。
　　精神力可以在空旷的地方往外蔓延，但会被建筑物挡住，这时候要用念力来辅助。念力本身是生命能量，那么在一定程度上会和其余生命产生“共鸣”。
　　将念散发出去，不用于攻击而只用于感知，尽量让念变得更薄，不断扩大……
　　仁王按照自己的理解，完成了“圆”。
　　他的“圆”因精神力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拥有比其余念力初学者更大的范围。
　　三米，五米，十米……最终能感应到的距离极限停在二十米的位置，整栋研究所是六层，勉强能将最上面一层也感应到。
　　在这个过程中，仁王顺便发现了没有标注在地图上的研究所的地下室，那里面没有生命反应。
　　整栋楼里的人，那些同样拥有念力反应的，是监考官。仁王没有在其中感应到侠客和图马的“气”，说明他们并不在研究所里。除去他和174号考生，这栋楼里还有其他三个考生。
　　而病毒研究所，在最上面那层。


第35章 三五
　　仁王顺利到达了研究所的最顶层。
　　“圆”让他能清楚感知到这栋楼里的生命体, 对楼里存在的人的动向一清二楚。
　　最上层的实验室同样有一个考生，如果要完全避开这个考生，那么或许需要等待时机。
　　仁王不打算浪费时间。
　　他思考了一会儿, 调整了自己的幻影，将自己的幻影变成现实世界看过的科幻电影里的怪物的样子。他没有重复看电影的习惯，对一些科幻电影中的异形没有研究, 因此脑海里浮现的大概是很有名的异形和大章鱼的结合体, 他也就这么设定了自己的基本形态。
　　他挥舞着自己毫无重量的触须，觉得不够逼真, 又用念裹了一层, 让触须挥动时能发出呼呼的声音。
　　理论上这种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物种并不能用幻影实现, 所以仁王实际上是先套了个皮套形象, 再用打网球时的精神力幻象往外面套了两层。
　　意志坚定且实力强大的人或许能看穿幻象, 不过用念再包裹一层后，被看穿的可能性就进一步降低了。
　　仁王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自己的形态，满意以后才从楼梯的入口走向六层, 也是最上层的走廊。
　　靠近楼梯是准备间制备室, 实验室和资料室在靠里的位置，仁王感应到的人就正在资料室里逡巡。
　　大概是在查找资料。
　　仁王猜测自己所需要的任务物品是放在实验室或者储存室里, 但他需要先清场。
　　于是他晃悠着，刻意用力将脚踩在地上。
　　用念力模拟出的巨物移动的声响多少带着点精神冲击的意思, 而不是真正的声响，但这反而能造成一种很奇妙的效果：听到这个声音的人会潜意识里觉得晕眩, 像是听到了来自世界外侧的絮语。
　　咚，咚, 咚。
　　原本就荒废许久的建筑, 哪怕因剧组拍戏而做了整理, 整栋楼的大部分区域还是透露着破败的气息。而在猎人考试的现在，整座小镇也只有参加考试的五十二个考生，和跟着他们的五十二个考官。
　　一共一百多个人，反而让寂静的小镇更多了些恐怖。
　　正在资料室翻找资料的人，一开始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但渐渐的，他的脸色变了，额上也渗出了冷汗。
　　他并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那种武斗派，因此才会仔细搜索实验室后又来寻找资料室，试图找到关于其他人身份的线索。可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想到：考官有说小镇里只有他们吗？就算只有他们，但考官布置考场，难道不会在考场里放一些其他东西吗？
　　这个世界上存在怨灵（一些残念和死念），也存在魔兽，存在魔法一样的道具（念力道具）……
　　这个人迅速将资料塞回去，回过头，四下看了看。
　　资料室都是保险柜和放在柜子里有序摆放的文件和文本，没有可以作为攻击道具的东西。
　　这个人自己也没有携带武器。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凑到门背后，透过门缝去看，到底是谁出现在了走廊上。
　　也许是来参加考试的考生呢？
　　如果这个考生是为了淘汰他……
　　但是怎么确定，他的身份的呢？
　　难道他的身份线索已经被另一个人知道了？
　　不对，他的号码牌已经收起来了，他推测出线索指向号码牌，否则无法一一对应到人，而既然他自己的号码牌已经收好，其他人又怎么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将线索对应到他本人，还找到他呢？
　　他的身份……
　　不，等等，或许是研究所里其他被分配到研究员身份的人，上来寻找线索。
　　这个人自以为分析出了真相（其实也确实分析到了正确答案），稍微放心，集中精神看向门缝外。
　　声音越来越近了，像是有回声。这个人听着声音，隐约感到不适。
　　咚，啪叽，咚，啪叽……
　　为什么还会有奇怪的声音？难道手脚并用走路吗？还是带了什么道具或者武器？
　　这个人越发贴近门缝。
　　他已经可以看到一点影子了，却还看不清，心脏却不受控地跳动起来。
　　当仁王幻影的异形章鱼出现在这个人视野范围的那一瞬间，这个人瞬间失语。
　　是精神冲击太过于强烈，以至于第一反应是心脏骤然加速，声音卡在喉咙口根本发不出来，背后瞬间出了一层汗，汗毛直竖。
　　而在他看到仁王时，仁王控制着异形的像是虫类的复眼，也望过去。
　　他运用起念能力，控制住念的强度，让对方能感觉到压迫感，却不至于被念压打开精孔。
　　与此同时，精神力制造的幻象更加强烈。仁王握住刀，配合着幻象，在幻象挥舞着章鱼触须的同一时间，挥刀攻击这个动也动不了的人。
　　在这个人的理解里，他在看到这个怪物后就动不了，手脚都无比沉重，声音也发不出来，整个脑子嗡嗡作响。
　　那个仿佛寄生着活物，上面的花纹让人恶心想吐的触须裹着尖利的风声冲他抽过来，他想躲却根本没办法指挥自己的身体，好像连呼吸都快要做不到一样。
　　咚。
　　没有出鞘的刀砸在这个人的后脑勺，配合着念力和精神力的攻击，让这个人直接晕倒过去。
　　仁王做完这一切，看了一眼同样在资料室，只是在房顶上的监考官。
　　这个考生的监考官：……
　　有念能力的监考官的眼里，仁王也是异形。不过作为监考官，考生里那三个念能力者的念他们在第一时间用自己的方式记住了，因此条件反射攻击之前想起来这应该是考生。
　　……这难道是这个考生的念能力吗？
　　等等，有哪个系的念能力能开发出这种样子？
　　直接变形了吗？！
　　难道是放出系……不对，这只可能是特质系吧？
　　监考官一时间陷入了思维混乱。
　　这时候仁王恢复了真田的幻影。
　　在西索，侠客，以及猎人考试的考官们面前使用幻影的结果让仁王知道，他的幻影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看穿的，没有特殊的能力，哪怕是强大的念能力者也无法看穿他的幻影。
　　他瞬间从有着章鱼触须的异形变成真田，也是为了防止监考官对他出手。
　　考生是可以互相攻击的，只要不使用考试的特殊道具，就不会进行“类型判定”，本身抢夺号码牌就需要考生之间互相动手。
　　仁王看着这个考生，蹲下来在这个考生身上摸索了一遍，找到了考生的号码牌。他拿走号码牌后，又随手从考生身上的钥匙串上扣下来一把钥匙：这是这个资料室的钥匙，就放在资料室的门后，而资料室的门本身没关，刚才这个考生就是用这把钥匙串打开具体的保险柜搜集线索的。
　　仁王用念在这把钥匙上裹了一层，做成号码牌的样子。
　　这和他在别人身上用幻影是一样的技巧，总结起来只是简单的“覆膜”。
　　变化系本身就能改变念力的形态，仁王尝试过几次以后已经将最简单的“覆膜”能力用的很熟练了。
　　他没给这个能力取名字，因为这就是参考的西索的“轻薄的假面”。
　　仁王觉得西索的名字取得不错，可以直接拿来用。
　　顺便仁王也把这个考生的特殊道具拿走了。这个特殊道具和他自己的特殊道具不一样，但仁王还需要二次确认，才知道是因为这个考生的身份和自己的不同，道具才不一样，还是所有人的道具都是不一样的。
　　只有一次机会……不，等等，他拿了这个考生的道具，那他是不是就有了第二次机会？
　　他直接问隐藏在天花板上的监考官。
　　监考官：“……”
　　监考官没有回答。
　　仁王有些可惜，却没有追问。
　　他打算让别人试一试，看看最后的结果。
　　这时候他就觉得侠客的天线很好用，可以直接操纵别人。而他自己的话，只能用言语和表演来诱导了。
　　怎样的戏码比较好呢？仁王想起了和他分在同一个实验室的174号考生。
　　仁王在第六层的实验室里找到了他需要的任务物品，病毒原液。这场考试，作为考官的艾米最想考察的并不是考生的分析能力，而本质里是想要让考生“自相残杀”相互淘汰，因此所有的线索都藏得并不隐秘，也不委婉。
　　比如说，仁王拿到的试管，就直接在上面贴上了“病毒原液”的标签。
　　在搜查第六层资料室时，仁王还找到了属于分配到这个实验室的考生的身份线索。
　　是感染者，很明显，不存在歧义。
　　并且因为仁王已经将所有考生和他们的号码牌对应上，所以他能知道，这个线索说的就是刚才被他打晕的考生。
　　他原路返回，发现这个考生还晕着。
　　刚才太用力了吗？
　　仁王却没想到是因为他不仅仅用刀鞘攻击，还同时用念力和精神力冲击，以至于这个考生短时间内不可能醒过来。
　　他之前遇上的对手，不管是西索还是侠客，或者是流星街遇到的人，实力都不弱，走出流星街后也是待在十老头直属的行动队，遇到的人没有弱者，以至于他用习惯性的力道对战，对猎人考试的考生们来说都是重击。
　　既然这个考生没醒，那就好办了。
　　他直接将自己的道具用在晕倒的考生身上。
　　在他使用了道具以后，原本沉默的监考官从天花板上下来：“你已经通过了考试，要选择离开考场吗？”
　　仁王：“Puri，还可以不离开？”
　　“可以。”监考官说，“但留在考场，如果被道具击中，同样会被淘汰。”
　　仁王便明白了，考官是在鼓励考生们内战。当然，通过考试却留在考场是有风险的，已经通过考试却有可能因为留在考场而被淘汰。
　　但仁王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他觉得这个考试很有意思。
　　“等到时限结束以后再离开。”仁王说。
　　监考官点了点头，收走了仁王用过的道具，并将根本还没醒的地上的考生拉起来准备带走——淘汰的人是一定要离开考场的。
　　但仁王从这个考生身上拿到的道具，并没有被收走。
　　仁王挑了挑眉。


第36章 三六
　　仁王没有维持自己的样貌, 也没有继续用真田的样貌。
　　既然他自己的道具已经用过了，身上的道具是被淘汰的考生的，那干脆用这个考生的身份……
　　如果别人以为他的感染者而攻击他，那都会淘汰吧？
　　就是这个身份的人的线索直接放在了这里, 不是研究员或者不在这附近的也不大可能会跑到研究所六楼来寻找身份线索。
　　哪怕有这样那样的考虑, 仁王还是幻影成了这个被淘汰的考生。仁王身上有这个考生的号码牌, 也有他伪造出来的假的号码牌, 他都收好, 贴在一起放。
　　他当着两个监考官的面变成这个考生时，两个监考官都很冷静：异形都看到过了，变成其他人的样貌反而显得稀松平常。
　　说起来，“真田”是真名吗？他们看到的，是真脸吗？
　　当着别人的面用幻影, 却让人看不出破绽, 这正是仁王作为欺诈师的乐趣所在。
　　一旦别人产生了怀疑，那么就会有套娃一样的疑问：到底哪一张才是仁王的真面目呢？他现在表露出来的是真实还是虚假呢？
　　仁王带着属于幻影出来的被淘汰的考生的身份线索下楼时，几个在楼下的考生也往楼上走, 其中就有和仁王分在同一个实验室的174号考生。
　　仁王自己幻影的是253号考生。
　　174号考生颇为沉默寡言，刚才和仁王在同一个空间时也没有找仁王搭话的意思。仁王本人倒是很像找人聊聊，挂念着真田的人设也没有开口说话。现在他盯着253号的脸, 在下楼时看了174号考生的脸，开口问道：“你找到身份线索了吗？”
　　174号：“……？”
　　“刚才有一个考生上楼。”仁王说，“他攻击了我，但是被淘汰了。或许我们研究员都是同一个身份。”
　　174号考生皱了皱眉：“我没有和人合作的打算。”
　　“我也没有打算找你合作。”仁王哼了一声，“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而已。要试着攻击我吗？”
　　174号考生：“……不, 再见。”
　　他加快了脚步, 甚至贴近了楼梯的扶手, 避开了和仁王接触。
　　仁王能在他身上看到许多破绽，却也没有攻击的打算。
　　再往楼下走，倒是没有再遇见其他身份是研究员的考生了。
　　走出研究所时，仁王发现门口的保安身份的考生有一部分已经不在研究所的院子里巡逻，而是消失不见。另外的一些，见他出来，眼神发生了改变。
　　当然，他们也没有去拦仁王。
　　按照一个人有且只有一个身份线索的规则，仁王自己拿着253号考生的身份规则，其他人就无法确认他的身份信息。
　　保安里如果有贸然就打算攻击其他人的人，早在最开始就因为内战而被淘汰了，留下来的都是更谨慎的考生。
　　仁王从研究所的大门走出去，就见到保安也进了研究所大楼。
　　大概是有类似于“只有里面的研究员有一个出来，你们才可以进去寻找线索”的任务限定。
　　仁王的圆没有整个小镇那么大，方圆二十米的距离勉强从高度上覆盖六层的大楼，但落在平面街道上，二十米并不算远，是肉眼就可以观测到的距离。
　　方才考生是一同被监考官带入考场，仁王能辨认出他，侠客和图马被分别带到了镇子的不同方位。
　　仁王在知道侠客来自于流星街后，便不打算和侠客有更深入的基础。
　　流星街的人都是疯子，仁王是这么认为的。
　　那就去找图马试探一二。
　　至少图马给仁王的感觉并没有侠客那么危险。
　　现在正好距离考试开始还没有多久，大部分考生都还没有离开最开始的区域。按照考官简单粗暴的设定，考生们的个人任务大多和自己的人设息息相关，而监考官会将考生带到符合人设的位置，个人任务完成的地点也会在附近。
　　为了完成个人任务，考生第一选择都是先探索附近的区域。
　　在考生们还没有开始探索更远地区的时候，去接触图马，有更大的概率避开侠客。
　　当然，仁王并不怕遇到侠客。
　　他和侠客对峙过多次，始终势均力敌。
　　侠客的念力运用比他更加纯熟，但仁王能感觉出来，侠客更擅长在幕后操控，而不是纯粹的战斗。真要打起来，只要他沉下心，以常中状态集中精神力，能够直接利用爆发力将侠客打败。
　　但一旦战斗时间拖长，或许他会逐渐落入下风。
　　仁王认为他和侠客不太可能会进行激烈的战斗。
　　显然侠客也是聪明人，乐于用脑子解决问题，喜欢算计别人。
　　两个聪明人的对决，第一选择绝不是甩开膀子动手，而是先立于幕后，用各种方式做试探。
　　仁王感应到二十米内没有其他人，便借助街道的拐角，在角落里更换了幻影对象。
　　他幻影成了侠客。
　　念能力者之间互相能判断出对方是念能力者，但在已知现场有三个拥有念能力考生的前提下，完全可以借用侠客的身份，而不是用真田的身份去接近图马。
　　侠客不是在考试时一直很高调吗？
　　仁王和侠客没有进行精神链接，便没能通过精神力去直接获取侠客的念能力。
　　他用自己变化系对念力性质的改变，捏出来一个天线。
　　他没办法用这个天线去控制人，决定换一种方式，让图马以为他能够控制人。
　　在进入小镇时，他已经通过自己见到的场景做了小镇的建筑建模，此时往图马所在方位走时，不断补充街道模型和房屋模型。
　　他只是大概知道图马所在的方向，不能确定图马的确切位置。
　　通过周围建筑和一些街道示意图，仁王推测出再往前会有一所学校。
　　学校。
　　这显然会是个重点建筑，里面的老师和学生都很适合作为考生的基本人设。
　　大胆做出推测后，仁王感应到了二十米之内，在街边便利店里的一个考生。
　　他在路上遇到了其他考生，有的直接避开，有的也动了手，被仁王顺手解决掉了。这个考生引起仁王注意的地方，是看着仁王，或者说看着侠客的目光不太对劲。
　　有忌惮，有愤恨，也有惧怕。
　　仁王停下脚步，侧过头，对着便利店玻璃门内的考生微微一笑。
　　便利店里只剩下货架，货物全部在小镇居民搬离时被搬走了。这个考生弯腰捡起一根木棍，是货架上用来隔开不同品种货物的，可活动支架，螺丝早已变松，伸手就能将木棍直接拿下来。
　　他握着棍子，深呼吸了两次，像是给自己鼓劲一样，然后推开玻璃门，冲着仁王将木棍砸下来。
　　这战斗技巧过于拙劣，以至于仁王还思考了一会儿要不要表演空手夺白刃。
　　他随手架住了攻击过来的木棍，像是这个考生没有用力挥舞木棍一样。
　　而在考生表情凝固的瞬间，仁王的精神力震动起来，与这个考生的精神力强行共鸣后，进行了精神链接。
　　他看到了一两个片段，大概是这个考生一起来的同伴，在等待考试的现场直接被侠客控制，成了侠客的傀儡。他试图让自己的同伴恢复理智，却没有结果。似乎是因为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侠客并没有连他一起控制。
　　他没有直接攻击侠客，还以为自己的隐忍瞒过了侠客。
　　但看到零碎画面的仁王倒是直接从画面中侠客的眼神的表情里看出了，侠客只是在等待乐子。他已经布下饵料，就等着飞蛾自己入网。
　　Puri，好像打草惊蛇了呢？
　　仁王有一种直觉，如果他对这个考生做什么，侠客会感应到。
　　他舔了舔唇，反而有些期待起来：如果侠客来到这里，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会是什么反应呢？
　　大概会直接下杀手吧？
　　借由这个机会和侠客彻彻底底打一架也不错。
　　做了精神力诱导，又布置了一些精神力幻象，借由念力和这个考生本身心灵上的漏洞，仁王让考生失去理智，直接追着他不断攻击。
　　他引导着考生进入了学校，又在进入教学楼见到图马后，让考生以为图马也是侠客，直接让考生去攻击图马。
　　一切都很流畅，精神力的幻象和真实不露痕迹地互相切换，这个考生完全被仁王控制——不是硬性的，而是诱导性的。
　　图马打晕了这个考生。
　　他看向仁王，表情微沉：“幻影旅团的人，来找我做什么？不怕我直接捅出你的身份，让作为赏金猎人的考官直接逮捕你吗？”
　　哇哦，幻影旅团？！
　　仁王在心里吹口哨。
　　他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他记得，西索就是因为幻影旅团而突然没了继续留在流星街的心情，连夜叫了飞艇，后来也找人去查找幻影旅团的行踪。
　　仁王也跟着听了关于幻影旅团的资料。真面目并没有暴露，只有关于旅团的象征——蜘蛛。
　　这个“塞斯”，是旅团的人？
　　“哎呀，我现在可是塞斯。”仁王揣度着侠客会有的反应，这样回应道。
　　他认为，如果真的是幻影旅团的人，以流星街其他人表露出来的性格和态度来看，侠客并不会否认自己是旅团的人。在不否认的前提下，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这之中的微妙之处需要仁王仔细把握。
　　图马这么说，就代表着他和仁王身后的监考官都听到了这句话。
　　仁王身后的监考官知道仁王是“真田”不是“塞斯”，但他还是震惊于塞斯居然是幻影旅团的人。
　　而图马身后的监考官则同样有些意外：图马是道场的人，他是怎么知道塞斯是旅团的人的？
　　就在仁王和图马对峙时，另一侧的侠客本人，也在迅速接近这个区域。
　　他微笑着，笑意不及眼底：“棋子被人动用了呢，这算是挑衅吗？”
　　就在仁王用精神力引诱那个考生时，在考生身上留下了一小部分念力却没有真正动用念力去控制考生的侠客，已经从那个小小的天线上感应到了另一个人的念力。
　　在场的念能力者，不就只有两个人吗？


第37章 三七
　　侠客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仁王和图马而去（他的傀儡们在四散开帮他寻找线索和两个人的踪迹）, 仁王和图马已经进入了对话的第二阶段。
　　图马倒也不是真的想要让“塞斯”被抓进念能力者监狱。
　　首先是，幻影旅团是以整体的身份成为B级通缉，单独抓一个旅团成员大概也不怎么值钱。
　　其次是, 他是用特殊的方式判断“塞斯”属于幻影旅团, 是蜘蛛的一条腿，没有能够拿出来给别人看的证据。
　　猎人协会虽然会将一些重刑犯关在陷阱岛, 但也没有明确规定说在通缉名单里的人不能参加猎人考试。现在已经进行到猎人考试第三关, 之后就是尼特罗亲自进行的最后筛选。与其让在场作为考官的两个赏金猎人知道侠客的身份，不如让尼特罗亲自来判断。
　　图马并不是不相信两位考官的实力，只是幻影旅团手上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他点出侠客的身份，实际上是在找机会。
　　这是图马对幻影旅团不够了解。前身是流星街的少年团体，一路成长直到一起走出流星街，幻影旅团内部的感情和联系远比外界其他人想象得要深。用任何威胁或者挑拨离间的手段去对付旅团, 都是没有用的。
　　并且，作为团长的库洛洛本人，是流星街法则的深刻践行者。没有谁能从他们手中夺走任何东西, 哪怕那是他们不想要并舍弃的。
　　图马并不知道这些, 因此他试图从“塞斯”这里找到突破口。
　　他甚至并不知道“塞斯”的真名，只是通过模糊的感应和指向性推断认为“塞斯”是旅团的人。
　　有意思的是，他面前的“塞斯”是仁王幻影出来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换装或者假扮, 图马能感觉出来。
　　可幻影不是简单的能力。
　　在仁王还没开念, 还在现实世界时，他的幻影就能做到很难用科学解释的程度：让人看见, 潜意识里以为, 仁王就是幻影对象。而仁王能通过精神链接获得幻影对象的一部分情感, 记忆, 网球招数，去“身临其境”地“成为”幻影对象。
　　这样的幻影变成念能力后，原本就玄妙的效果变得更加奇妙了。
　　仁王没有和侠客进行精神链接，他的幻影只完成了一半，哪怕只有一半，对生命能量，也就是“念”来说，仁王和侠客已经紧密关联，图马身上的道具自然会将仁王幻影的侠客，当做是真正的侠客的一部分。
　　道具对仁王起了反应，图马便没想过面前的人不是侠客，而是仁王。
　　“旅团在两年前，曾经屠戮过玛塔拉玛国家旧址所在的康金遗迹附近的守门人之村。”图马说。
　　仁王听到“屠村”这个词，眉头跳了跳。
　　他幻影之外，侠客的脸，还是从容地保持着微笑：“怎么，你要替他们报仇吗？”
　　“遗迹的守门人会负责阻拦一切想要探索遗迹的人，死在那个村庄里的人也不少。”图马面色冷漠，“从因果循环的角度，他们原本就注定会死于非命。一旦他们遇到实力超过他们的遗迹探索者，又还试图阻拦，便不可能活着。”
　　“……那你的意思是？”仁王差点“Puri”出声。
　　这个口癖真的太适合用在一些很难想到确切词汇以做出回应的场合了。
　　“你们拿走了村子里的罗盘。”图马说。
　　仁王并不知道两年前的事，也不知道什么罗盘。
　　“那又如何呢？”他随意道。
　　虽然没有和侠客进行精神链接，但观察力和幻影这个能力本身，让仁王很快就把握住了侠客的本性中的冷漠一面。他在回完这句话后，认为大概已经到了侠客耐性的临界点了。
　　只是以侠客的能力，第一反应应该不是直接动手，而是试图用天线控制人。
　　他不会天线。
　　仁王原本来找图马，是想试着从图马这边得到一些额外的信息。现在信息是得到了，还超额了，他便忍不住想再多问点。
　　反正图马也不会知道侠客本身的性格是怎样的不是吗？
　　“你想要那个东西？”仁王问，“那你打算付出什么代价呢？”
　　“可别用我的身份来威胁。”仁王微笑着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既然来参加猎人考试，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我没有威胁你的想法。”图马说，“你们旅团知道那个罗盘的作用吗？”
　　“看着想要就拿了。”仁王进一步试探道，“谁知道现在那个罗盘在哪里？说不定丢了。”
　　“……丢了？”图马的表情变了变，“那是可以指引黑暗大陆方向的罗盘。”
　　黑暗大陆。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仁王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又决定再刺激一下图马，便将漫不经心的神态直接表现在明面上：“那很重要吗？”
　　图马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扭曲了。
　　当然，他很快恢复平静，看着仁王，略微有些忌惮：“我不信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们会直接丢掉，除非没有发现罗盘的作用。但是不应该啊，理论上那个罗盘会有一些神异的表现……”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
　　图马被分配的身份是学校的教师。小镇里的学校不大，但要探索完学校的全部区域，要花不少时间。图马刚才已经检查完了教学楼，正打算去实验楼寻找线索。仁王是直接从校门口进来，和图马相遇在操场上。
　　正因为直接从门口进来就看到了图马，仁王才会直接用幻象指引着那个考生去攻击图马。
　　而现在，真正操控着傀儡的人，也直接从校门口走了进来。
　　小镇里的通讯工具和监控设施早在当年转移居民时就被破坏，之前剧组拍戏时恢复了部分线路，拍完戏后又全部拆除，那些小镇里的摄像机电视监视探头全是装饰。
　　不过对侠客来说，控制这些设备，不全是靠信息技术，也靠念能力。
　　没有具体开发出专门的能力，但他的念能力对所有信息设备有对应的加成效果，也能对一些电子设备进行改装，因此他在进入小镇后直接接通了小镇里的一部分线路。
　　他刚才找过来时，也是对比了这些线路展现的监控画面。
　　他在画面里看到了他的预定棋子。
　　没看到其他人，仁王的直觉让他避开了那些并不密集的探头。
　　而侠客循着信息找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也受到了一定冲击，眼睛微微睁大。
　　他很快判断出，面前的“自己”，其实是“真田”。
　　用排除法——监考官的踪迹他能捕捉到，考生中的念能力者，就三个人。
　　图马没有变，那么变脸的人……
　　“真田”的脸，真的是他的脸吗？而这个名字，是真的吗？
　　侠客原本还想，以“真田”那样正直的气质和行为举止，说出口的很大可能是真名，自己用假名换出了对方的真名很划算。
　　可现在他发现，对方不仅不是真名，很大可能连脸都是假的。
　　“我看到了什么？”侠客有些生气。
　　他微笑着看向仁王：“哎呀，我可不喜欢看到别人和我用同一张脸。”
　　图马：“……”
　　“什么？”
　　受到更大冲击的图马，看着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一瞬间头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仁王享受的就是这一刻。
　　他打网球时就很喜欢当着幻影对象，或者幻影对象的重要的人的面试用幻影。
　　比如在越前面前幻影成越前南次郎什么的。
　　打过国家赛以后，后来他在职业青年赛遇到越前，还做过幻影成越前龙雅这种事——他发现比起老爹，越前龙马对越前龙雅的感情更加复杂。
　　眼下这种“真假塞斯”的局面，是他幻影成侠客后就在期待的。
　　毫不心虚的仁王并没有更换自己的幻影，而是做出和侠客一模一样的微笑：“我倒是很喜欢这种场面。”
　　侠客闻言，嘴角的弧度下降了几毫米。
　　仁王见侠客吃瘪，有些解气。
　　他看不惯侠客很久了，那一船考生不能说全都是无辜的，但就算里面百分之八十是应该死在海上的罪犯，也还有百分之二十的无辜者。
　　他和侠客的战斗在试探后无疾而终，但无名火始终还存在着，如果有机会，仁王会和侠客再打一架。他不会用“替无辜者报仇”这种听起来很冠冕堂皇的理由，毕竟他当时也没有阻止侠客，从理智角度算是共犯。想和侠客再打一架，只是出于他个人的喜恶。
　　“听说你是幻影旅团的人？”仁王微微低头，眼睛微眯起时眼角自然而然上扬，幻影下的表情有些像狐狸，“真可怕，是B级通缉犯呢。”
　　侠客听到“幻影旅团”这个词时眼神变了变。
　　他看向图马，很快判断出这个信息的来源：“看走眼了。”
　　而图马此时已经陷入了混乱。
　　他用来判断旅团身份的信息，对面前两个人都有反应。
　　侠客的反应更剧烈，但仁王这边反应依然存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有接触过罗盘的人，才会引起他身上道具的反应。而罗盘曾经的拥有者，守门人山村里的人，已经全部死去。
　　难道两个人都是幻影旅团的人？还是说，罗盘真的已经被幻影旅团的人扔了，或者流通入黑暗世界的地下市场？
　　图马眼神变换着后退了一步。


第38章 三八
　　三个人之间的对峙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侠客不太想在猎人考试时和人大打出手。
　　幻影旅团的身份已经被图马点破, 而他是真的想要一张猎人证才来参加的猎人考试，如果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被淘汰，那信长窝金他们一定会狠狠嘲笑自己的。
　　而图马思维已经有些混乱。
　　他迫切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了解情况之前不愿意直接和侠客和仁王发生冲突。
　　至于仁王，欺诈师虽然是混乱邪恶立场, 但他看到两个人这样的反应就算满足了。主动引发大战什么的……他又不是战斗狂。
　　在危险边缘不断试探却不会弄湿腿的才是合格的欺诈师。
　　撩拨完图马，知道了侠客是幻影旅团之一, 仁王达成自己的目的。他想了想, 如果继续留在考场中，被侠客和图马两个人联合起来算计，或许会考试失败。本来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考试，如果因此而变成考试失败, 那就太尴尬了。
　　没人知道倒是无所谓, 他身后还跟着监考官。
　　考虑到风险，仁王在离开学校后向他的监考官申请离开考场。
　　监考官用一种奇妙的目光看着仁王。
　　仁王却并不认为自己突变的选择有问题。
　　侠客和图马是完全有可能联合的。很明显, 图马有想要从侠客手上, 或者说是从幻影旅团手上得到的东西。
　　如果仁王处在侠客的位置, 他有无数种方式让图马不知不觉间听从他的指令，随着他的意志做事。图马不会觉得自己是被威胁, 或者是被引诱，只会认为这些都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
　　以己度人, 仁王认为侠客也可以做到。那可是操作系。
　　仁王在监考官的带领下直接走出小镇, 回到飞艇上等待。
　　而仁王离开后，确实想要找到他却无果的侠客，已经和图马进行了浅层次的沟通。
　　那什么罗盘, 早就在团长玩腻以后被卖掉了。并没有什么特殊工艺, 上面的力量用念力去感应也很淡, 黑市收货的人都不想要，最终是打包和其他“垃圾”一起卖的。
　　这么久过去，都不知道转了几个手，在谁手里。
　　总之没有任何关于罗盘的消息，甚至图马都不知道这东西其实已经被卖掉。
　　如果是强化系，或许会直接告知图马，罗盘已经不在旅团手里。
　　侠客却认为，这其中有可以利用的东西。
　　在此之前，他对仁王，或者说，对“真田”，也并不十分在意。短暂的战斗让他对“真田”的实力有最基本的评估，在外界世界可以说是不错的念能力者，但以他流星街出身，能感觉出来“真田”的出手凌厉又纯熟，却没有杀气。
　　这样的战斗技巧再精湛，对侠客来说也没有丝毫杀伤力。
　　但他目睹了“真田”变脸的一幕。
　　他看到的那张脸，是潜意识连他自己都认为，那就是他自己的程度。
　　那一定是念能力，带着一定的“修改认知”的效果。有这样效果的能力，就必然是特质系。
　　这能力很适合潜伏，还很有趣啊。
　　侠客想，要不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团长？
　　团长一定会对这样的能力有兴趣。
　　这一关的考试时间只有十二个小时，仁王在考试开始一小时内就结束了考试，就算和图马侠客三人对峙也没花多少时间。他在飞艇上休息了一会儿，蹭了一顿飞艇上的免费自助餐——这就是提供给考试的考生的。
　　来到这个世界基本都在吃小屋里的道具的仁王，在自助餐厅挑挑拣拣。
　　挑食症已经深入骨髓了，为了生存，他在没有爱吃的东西时也会吃能吃的一切，但只要有挑挑拣拣的条件，他就一定会挑挑拣拣。
　　锖兔为此吐槽过他好几次大少爷做派了。
　　在飞艇上时，得知了考试情况的两个考官来找仁王聊了两句。
　　他们有些好奇，但询问陌生人念能力的细则不太礼貌。
　　监考官也告知了两个赏金猎人侠客的身份，但不管是侠客还是仁王都没有明言承认幻影旅团这个身份，而这一关结束后又马上是尼特罗的审核。既然做了考官，那就完成考官的职责，作为赏金猎人反而更重视规矩一些——不然他们也拿不到通缉的钱。有些悬赏的要求十分详细，做错一点都会被判定为任务失败。
　　等到了晚上，陆陆续续有通过考试的考生回到了飞艇上。
　　没有通过考试的考生会从另一个方向带出小镇，之后自行回家。
　　受伤严重的，猎人协会会将人送到附近的医院，但医疗费自付。
　　沙漏的最后一颗沙子落下来，提前几分钟等在飞艇门前的艾米宣布考试结束，关上飞艇的门。
　　再完成任务的考生哪怕走出小镇也算是考试失败了。
　　飞艇升空，艾米回到飞艇的大厅，算了算通过考试的人数。
　　参加这一关的考生一共有五十二个，而此时通过考试的考生只剩下十二个人。
　　很大一部分被淘汰的人，是道具使用出错而被淘汰的。
　　帕萨斯在私底下嘀咕，说你们考试的淘汰率虽然很高，但安全性也太强了。
　　第一关淘汰率远不如后面几关，但死掉的人，和死掉的人占的比例是最多的。
　　魔兽可不会控制自己，被药粉吸引失去野性后，被攻击的考生有许多都尸骨无存。
　　亚娜闻言翻了个白眼，说如果不是我和艾米的考试规则这么温和，那死了那么多人，协会一定又会被投诉的。
　　“接下来，你们能否通过考试成为猎人，就看最后一关了。”艾米没有理会两个正在打眉眼官司的同事，告知在场的考生还有最后一关。
　　几个小时后，飞艇停在猎人协会总部。
　　如果通过考试，那么将会直接在这里领取猎人证，并完成新人培训。没有开念的新晋猎人还需要在成为预备猎人半年内开念，猎人协会将会分配老师来教导这些新晋猎人。
　　目前不存在没法开念的情况。
　　能一路过关斩将到最后一关，又经过尼特罗的身份审核和个人审核，没法开念的话根本就走不到这一步。
　　况且，安全开念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但最简单也最快速的开念方式猎人协会也不会禁止分配的老师使用。如果死在直接用念压打开精孔的时刻，那对猎人协会来说也属于新晋猎人的正常折损。
　　通过了猎人考试却因为开不了念无法成为猎人，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十二位考生得知的是，在最后一场考试之前，将会进行事先面试。
　　“完蛋，我之前面试过许多工作，但结果都……”一个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的考生苦着脸说。
　　另一个身上绑了不少绷带的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面试工作？”
　　“人总是要生活的嘛。”这个其貌不扬的考生搓了搓手说。
　　其他人陷入沉默。
　　很难相信都走到猎人考试最后一关的人，居然还会找不到普通工作。光是这样的格斗能力，反应能力和体力，去工地上搬砖，其他人完全竞争不过吧？
　　面试顺序是考生号码牌的顺序。
　　在晋级的所有人中，号码牌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之前参加过猎人考试，有些经验的资深格斗家，排第二的则是侠客。
　　仁王和侠客都在山谷里花了点时间。
　　仁王拿到的82号号码牌在晋级的所有人中排在第四位，算是靠前的位置。
　　并没有公布面试的具体项目，也没有说面试在最后一关中是否占有比重。
　　如果抠字眼，“事先面试”既然强调了“事先”，那么和最后一关的成绩应该没有关系，只是作为参考。不过仁王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也没多长时间，也不太确定自己的理解是否有歧义。
　　每个人的面试时间大概只有十几分钟，不久后就轮到了仁王。
　　他还顶着真田的脸，脊背挺直（这部分花了他不少心思，虽然幻影之下看不到他本人，但他幻影成真田时就总是想挺直一点背，和自己的本能作斗争），走进面试房间见到里面做这个精干的老头时也没有情绪反应。
　　“82号考生，MASA？”
　　仁王点头。
　　报名时他用的是自己的名字，而不是真田的名字。
　　幻影成真田是在上船之前才临时决定的，算是心血来潮。
　　不过仁王只留了自己的一部分姓名。在这个世界他还没有用自己的全部本名行事过。这个世界的能力太奇妙也太天马行空了，仁王也听过各种志怪故事，并不能确定，如果自己说出全部的性命，会不会因此而被什么古怪的能力牵连。
　　在古老的传说中，名字是最短的咒。
　　尼特罗看了他一眼，没有询问个人信息。
　　个人信息的部分，猎人协会拥有特殊念能力的人已经有了最基本的“追查”，尼特罗已经知道仁王出自流星街，并且在十老头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这种履历实在简单，没什么好问的，也不算危险人物。
　　虽然监考官已经告诉他仁王能力的事，但作为这个世界的最强念能力者，尼特罗其实能感觉出来仁王的“幻影”。
　　他看不见仁王的本貌，但知道仁王现在展现出来的外表是假的。
　　这不是大事，心源流里的比丝姬不也时刻都用着“假样貌”吗？
　　“在这些考生中，如果要一一对战，你最希望的对手是谁？害怕遇到的对手是谁？理由呢？”
　　尼特罗问出了这次面试的通用问题。
　　而仁王想了想，从这个问话里推测出真正的最后一轮会是两两对战擂台赛，具体规则不明。
　　不同的答案或许会影响到给自己安排的对手。
　　不过说实话，在场的这些人……
　　“最希望遇到的对手，256号考生。”这说的是图马，图马来得并不早，在前两关一直很低调。
　　他已经和侠客打过，自然希望试探一下图马的实力。
　　而侠客……有些麻烦，但远远算不上“害怕遇到的对手”。
　　“我没有害怕遇到的对手，都可以。”仁王说。


第39章 三九
　　面试很快就结束了。
　　到达猎人协会总部时已经是深夜, 在经过面试后，考生们得到了第二天进行最后一关考试的通知。
　　有点存心不让人好好休息的意思。
　　不过，如果马上进行考试, 一些在第三关勉强过关或者受了伤的考生，实力也会有相应下降, 这也算是在最后一关之前让考生们的状态恢复，来间接达成一定程度的“公平”。
　　猎人协会给考生们分配了休息的房间, 都是单人间, 是总部留给在总部加班或者有事滞留在总部的猎人们临时居住的房间，在猎人考试期间会被用来作为最后一关考生们的临时住所。
　　没有监控，大概是协会内部认为，总部已经有稀奇古怪的各种念能力了, 没必要安装监控。
　　虽然没发现监控, 但仁王也没有进入小屋。
　　演戏演全套，他连幻影都没有解开。
　　一直保持幻影的状态也是对精神力和念力的修行。他刚开发出幻影这招时只能短时间内使用幻影, 现在只要他不想解开幻影就可以一直维持幻影, 这样的巨大提升反馈在网球上, 也是很可观的进步。
　　有系统的存在，哪怕训练辛苦, 又或者在幻影中接到了太多别人的情感信息，仁王也没想过放弃这一招。
　　系统的存在给了他“我是天选之人”的自觉, 仁王间歇性也会思考自己这样的想法是不是有点过于自傲, 但他又觉得，骄傲不是坏事，他有这样的能力, 没必要藏拙, 也没必要妄自菲薄。
　　在野外进行了第一关, 没有休息时间直接进行了第二关，第二关到第三关的路上又是在飞艇上，第三关在陌生的小镇，之后又直接通过飞艇到达猎人协会总部参加面试，如果再算上正式考试之前的海上航行和野外定向越野，合在一起也有十来天了。
　　这十来天仁王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只是通过冥想，利用呼吸法和念力修行来维持自己的状态。
　　他此时也有些疲惫。
　　猎人协会的单人间，锁上门以后十分安静，床单被褥也很干净，关上灯后就是完美的休息环境。
　　仁王还保留着在陌生地点的警惕心，一直维持着幻影也让他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但闭上眼躺在床上，他也陷入了浅层睡眠。
　　一夜过去，休息质量居然还算不错。
　　仁王怀着不错的心情尝试了猎人协会总部的餐厅，同样是自助餐的形式，有一些奇怪的分不清来源的肉类料理和看不出原料的料理。仁王作为挑食党，只选择了自己能接受的那些，来源不明的一切料理都被他直接拒绝。
　　十二个考生在预定的时间到达了最后一关的场所——协会内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个大厅，布置成擂台的样式，旁边放着立着的白板，上面已经画了横横竖竖的线条，代表着对局。
　　十二个考生的名字单独做成名牌放在一旁，代表着对局顺序还未定。
　　十二人无法形成完整的对局，所以实际上是第一轮淘汰掉六人，剩余六人再互相淘汰剩下三人后，三人进行循环战。
　　虽然每年的猎人考试大多会有相互对战的项目，但规则都会有细微的不同。这一次的互相对战是一对一的模式，但并不是只有赢到最后的人才算是通过猎人考试，而是计算胜利场次和失败场次的比值。
　　第一轮就被淘汰的人自然是直接被淘汰了，但第一轮胜利第二轮失败的人，比值和一直进行到最后一轮，但两场循环赛都失败的人的比值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这次猎人协会明明白白将通过猎人考试的人数摆在明面上——只有两个人能通过猎人考试。
　　而在场的念能力者有三个人。
　　直接让念能力者淘汰？
　　尼特罗：去年有人通过猎人考试还是复数人次，今年也是复数人次，很多了呢。
　　规则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最重要的相互对战的顺序，由抽签来决定。
　　这意味着，很可能三个念能力者中的两个直接在第一轮就被抽中内战，第二轮又内战，然后出现，明明是念能力者却无法通过猎人考试的结果。
　　图马的脸色有点难看：他觉得如果纯粹从实力来看，三个念能力者里可能他是最弱的一个。
　　不过作为道场弟子的他，战斗技巧和基本功都非常扎实，倒是另外两个人，“塞斯”是操作系倒是一目了然，另一个“真田”……是特质系吗？
　　看上去这两个人拥有的念能力都不是直接的战斗系念能力，那么还有得打。
　　其实尼特罗在面试之前想过，通过面试得到的信息，结合协会掌握的考生的个人信息，直接安排对战表。不过第三关考官的评价，和面试时得到的信息，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定下了抽签的规则，也没有动手脚，全靠运气来决定对手。
　　仁王眨了眨眼，在幻影下双手合十：献祭迹部，让我抽个好签。
　　其实他和谁打都行，但抽签前进行祈祷是一种仪式感。
　　仁王第一轮的对手是十二人中一个武道家打扮的小个子女孩，有点刺客的意思。侠客和图马也各自抽到了他们的对手，而不是两人对战。这说明这两个人的运气不算好也不算坏。
　　仁王又想起迹部了。
　　他不是随随便便想要“献祭”迹部的，而是，除了国三时关东大赛一口气抽出青学，全国大赛也提前碰到青学外，高中迹部不再加入网球部，也不打职业网球以后，试图组建一支职业网球队征战国内的职业联赛时，直接在晋级赛时抽中了前一年联赛的冠军队。
　　国内的网球职业联赛的赛制和国际四大满贯，公开赛等的赛制都不太相同。
　　网球不算是热门运动，但这几年加入网球这个行业的投资商有不少，如果仅仅是为了国内的几个公开赛去培养选手，对赞助商和俱乐部本身来说，收益不够。
　　在建立U17训练营时，网协就牵头做了国内的团体联赛，至今也有十几年将近二十年了。
　　团体联赛的规则，和篮球，排球，棒球之类运动有些相似，是平时队伍经过常规赛对决获取积分，最终在季后赛里决出名次。
　　当然，这个联赛的前几年，基本上只要参加联赛就能够进入季后赛，八支队伍的名额对网球这个冷门运动来说已经足够多了，如果不是越前南次郎的刺激，网协甚至连联赛都很难拉起来。
　　当然，随着网协的努力，和国内国民们生活条件的变好，关注网球的人也渐渐变多了。
　　等迹部投资建立了一个新的网球俱乐部，参与网球联赛时，正好赶上当年戴维斯杯的好成绩，U17青年世界杯比赛也拿到了冠军，看网球的球迷的数量进一步增多，网球俱乐部也在当年新建了三四家。
　　迹部建立的俱乐部堪称财大气粗，签了不少国内的青年网球选手，还花大价钱挖来了之前在四大满贯有过名次但快要退役所以回国比赛的选手，成功通过季前赛拿下了晋级常规赛的名额。
　　按照联赛的规则，晋级赛是两轮，第一轮是对战前一年常规赛倒数两名的队伍之一，赢了就算是进入常规赛，第二轮则是对战当前常规赛所有队伍中的一支队伍，用以决定队伍的初试排名，以便网协安排常规赛的赛程。
　　迹部投资的俱乐部，第一轮当然是顺利拿下比赛。
　　第二轮抽签就抽中了前一年的常规赛冠军。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迹部运气不好，因为，这场比赛迹部的队伍赢了。前一年常规赛的那支球队在打完季后赛后伤病频发，又有王牌选手换队，以至于直接被迹部拉起来的新球队撞碎。
　　仁王的理解，是迹部本人会希望和强敌对战，而他的运气会遵循本人的意志。
　　换句话说，迹部不是运气不好，而是运气很好才对。
　　此时的抽签现场，显然没有人有这样的运气。
　　从大家的脸色大概可以看出，没有人和自己“心仪”的对手对战。
　　在不知道念能力存在的非能力者眼中，仁王，侠客和图马看上去都不是实力强悍的类型，他们的对手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很快两两对战就开始了。
　　两场非能力者之间的对战结束后，先进行的是侠客和他的对手的对战。侠客虽然在考试中明目张胆用天线控制考生，但在许多人眼中，这是可以“规避”的。他们看不到侠客的念力天线，只以为是类似催眠的技巧。
　　他的对手一上场就闭上了眼睛。
　　仁王也在幻影下闭上了眼睛：在不确定情况的前提下就先行设定别人的能力是可以通过闭眼来规避，这也太蠢了吧？
　　闭上眼睛，只会更方便侠客用天线控制他。
　　果然，闭上眼睛的侠客的对手只感觉脑子突然沉重起来，就再也没有意识了。
　　尼特罗就在旁边看，侠客也没有做得过分，只是控制着他的对手直接认输，就松开了控制。
　　于是这个闭上眼睛的人，刚刚恢复意识，就听到旁边的考官说“既然X号考生认输，那么进入下一轮的是塞斯。”
　　……我什么时候认输的？
　　他睁大眼睛看着侠客，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意识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一步一步走出了比赛场地。


第40章 四十
　　侠客走下场时, 其余参与考试的考生大多用忌惮的目光看着他。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侠客是怎么做到，在没有任何前置举动的情况下，将人“催眠”的。这难道是什么高级技巧吗？
　　图马和仁王知道侠客是操作系, 用的是天线控制，他们能感觉到侠客念力的动向，便只是保持基本的警惕。
　　念能力实际上是人的灵魂和意志的体现。生命能量是念能力的组成, 念系多少反应了人的生命属性和灵魂属性。在念系基础上开发出来的念招，是由人类意志指向而成的。是人类本身“希望”念能力会是什么样子。
　　侠客的念能力, 如果让一些性格分析者来说，大概会认为他很“危险”。这是想要掌控一切, 也正在试图这么做的人。念力天线直接控制他人，电子设备上的技术以更隐秘的方式监控他人。一旦侠客的念能力强大到一定程度, 或许会有一整个他能够完全控制的区域，他会在那个区域里肆意操纵被他控制的人的生命和行为。
　　但那只是理论上。念能力就没有不危险的。仁王的幻影要仔细分析也是很可怕的念能力, 延展性极强, 也很容易造成世界混乱。
　　这个世界上有肆无忌惮的念能力者，也有守序行列的有着正义之心的念能力者, 相互之间能够达成制衡。
　　实际上, 这个世界中, 人类所占据的大陆只占整个星球很小的一块。人类以为的外部世界，那被封锁的黑暗大陆, 才是这个星球的主体。与其说人类是星球的主人，不如说这个星球就是被黑暗和古怪的规则所支配的。
　　知道世界真相的人很少, 信息完全被封锁。
　　人类的本能是征服。会允许猎人协会存在，会默许这个世界存在那么多混乱立场的超能力者, 也正是为了在维持人类社会的基本和平的同时, 拥有更多更强大的能力。
　　猎人考试, 是“弱肉强食”法则直白展现的场所之一。
　　侠客的能力危险，但为了成为猎人，走到这一关的每个人，都不会因惧怕能力而选择放弃。
　　按照晋级规则，下一轮会和侠客战斗的另一个人已经和身边认识的人讨论起侠客的能力，其余人在忌惮过后，更多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对手上。
　　仁王就能感觉到，作为自己对手的那个小个子刺客，在盯着自己看。
　　她的观察显得很小心翼翼，刻意做过掩饰，只是仁王始终用精神力和念力双重包裹住自己，精神力也一直蔓延在整个场地里，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很快就轮到了仁王的对战。
　　他的对手大概是观察出了一些什么，在上场后就用自己的方式做了隐匿——虽然仁王对此心知肚明。
　　是要干脆利落结束对战，还是逗弄一下对手，再结束对战呢？
　　按照仁王以往的风格，他会更倾向于玩一玩。不过对手并不是念能力者，能力者和非能力者对决，再有其他能力者旁观的前提下，如果利用这一点去逗弄对手，就显露出了恶劣的本性了。
　　显露出恶劣的本性也没什么，只是仁王还记得自己的幻影对象是真田。
　　既然做了幻影，就要演好自己的角色。
　　仁王认为这是对幻影这个能力的基本尊重。
　　握着刀，摆出最基本的拔刀术的姿势，仁王还学着真田和他在道场训练时，每次对练前都会做的礼仪。
　　在他做礼仪时，攻击从侧后方直接出现。
　　仁王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事，手腕一转，刀像是没有重量，又像是被无形的海浪冲起一样，当地一声，挡住了袭来的短刀。
　　而后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仁王身上涌出来，溟之呼吸配合着剑技，攻击覆盖住了四方，没有一丝死角。
　　他的对手直接被打退，在仁王打算一招直接将人打出场外或者打晕时，这个看上去像是刺客的小个子突然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可仁王没等她开口和做出动作，就直接动了手。
　　真田确实是个正人君子没错，但只要是在战斗，就会全力以赴，仁王认为自己没有崩人设。
　　第一轮轻松通过后，第二轮的对手同样是个非能力者。
　　仁王照旧使出了溟之呼吸的第一式。
　　这一招他用起来已经很熟练了，攻防两方都能有建树，精准控制的话，消耗也不大，很适合用来在各种战斗时用作开场试探。
　　他现在开发出来的念能力，其实都是他以前能力的变种，如何用念力进行最直接的攻击，他还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尝试。不管是念技的基本技巧，还是念招化的幻影，实际上都不是直接的攻击能力。
　　仁王现在的打算，是先将念力作为辅助能力。
　　直接的攻击技巧，光是剑技就已经足够了。
　　他练了很久的剑技，也习惯了用剑进行攻击，短时间内深入在这个领域没有坏处。
　　当然，他拥有在各个世界穿梭的能力，以后总是会不断开发其余的战斗能力和进攻技巧，可那都需要时间。
　　念力是一个需要时间进行深入研究和开发的战斗系统，短时间内，仁王选择将念力构架在他原本就具有的能力上，进行衍生性开发，同时以辅助能力为主。
　　战斗时，用来做准备的招式可以有很多，但真正的杀招就只有一招。
　　仁王的思路一直很清晰，因此在到达这个世界，知道念力的存在，再一路走到现在，实力的进步非常大。
　　他打完自己的战斗，又看完其他人的战斗，确认了最后进入第三轮循环赛的人员名单。
　　侠客和图马，没有发生意外，各自抽签避开了对方的三个人，直接在最后一轮相遇了。
　　这避免了最后通过考试的人中有非能力者（在参与者有复数能力者的前提下）这种会让参与考试的能力者“威严扫地”的事发生。
　　不过三个念能力者，总得淘汰掉一个。
　　这就看三个人的实力了。
　　是擂台赛，而不是生死对决，因此对战的顺序并不会影响战斗的结果。三个人都不会在这种场合拿出全部的底牌。
　　尼特罗重新检查了对战的场所，又确认了一次对战的场地。
　　并没有搭擂台，但整个大厅中有一个区域是默认的“擂台”范围，只要离开这个范围就算是淘汰。
　　这是最直接也最直观的检查参与者实力的方式。
　　对战的顺序还是依循最开始抽签的顺序，仁王会先和侠客对战。
　　他们之前已经在考试开始前战斗过一次，虽然只是简单的试探，但也多少试出一部分对方的实力。
　　不过在第三关考试过后，侠客对仁王有了新的实力评估。
　　他可没发现，仁王是一直顶着假面在行动。
　　……真的顶着假面吗？“真田”这个人是假的吗？还是说，这个身份确实是真的，只是这个人还拥有改变自己面目的能力？
　　没有足够的线索，侠客不能做出确切的推断。
　　但他认为，“真田”这个身份也是假的。
　　他的判断依据，是认为拥有更换面目这样能力的人，会本能隐藏住自己的真面目。
　　就像是团长库洛洛拥有收集其他人念能力并使用的能力，就逐渐发展成拥有收藏癖和好奇心，对一切新奇的事物都有兴趣。这个逻辑反过来说也是成立的，正因为本身拥有收藏癖，才会开发出收藏其他人的能力这样的念能力。
　　以此类推，不管是能力成就了性格，还是性格成就了能力，侠客认为仁王不会这么简单就将自己的真面目展现在外。
　　“真田”这个身份很大可能是假的。
　　那么以此分析出来的行为逻辑和战斗习惯，或许都是假的。
　　等一等，那种用刀的技巧，是属于“真田”本人的，还是属于这个展现出来的人设的？
　　侠客抓住了重点。
　　剑技是属于仁王自己的能力。
　　仁王是将幻影当做工具来使用，但并不会死板的完全按照幻影对象来行事。他当初幻影成手冢和真田比赛时，直接用出了手冢本人都还没有开发出来的招数。
　　幻影这招不是模仿。
　　仁王是个个人性格很强烈的人，他用着幻影，但本人的色彩浓烈到不会被人认错。
　　不过想清楚了这个关键点，对侠客来说也没什么用。
　　仁王自然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战斗。
　　灵活多变是欺诈师的本能。
　　眼睛看到的，意识感知到的，都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
　　照旧用精神力和念力包裹住自己，仁王选择了抢攻。
　　他提高了攻速，从四面八方用剑技去攻击侠客。
　　极快又层层叠叠的斩击一部分试探地从各个方向攻击侠客，一部分护住他自己周身的关键区域。刀势一层未尽，第二层就叠上来，整个场地仿佛都被刀光所笼罩。
　　这些刀光忽明忽暗，始终没有消失，就像是浪潮，不断涌动，看不到尽头。
　　侠客的拳脚功夫并不弱。
　　他用念力化作的天线挡住不断攻来的刀势，找不到将天线放到仁王身上的空隙。
　　如果没有空隙，那就想办法打出空隙来。
　　操作系能做到的，不仅仅是操纵人。世界上存在的一切物质，都可以被操控。


第41章 四一
　　战斗的场地内, 刀光一层又一层打在墙上和地面上。
　　侠客看似在被动抵挡着。他手指已经放出了自己的念，试图去操控仁王的刀。只是仁王的刀势太快了，其中每一刀都是真的，每一刀也可以是虚假的, 他必须要找准节奏点, 在刀势切实存在的瞬间用念力将刀面捕捉。
　　这花了他一点时间。
　　某一个瞬间, 仁王感觉到自己绵延的刀势突然有了滞涩之处。
　　有和西索战斗经验的仁王并不慌乱, 而是顺势加强了对刀的掌控。
　　实际上, 侠客吃了点亏。操作系和变化系不同，操作系是直接接管掌控权, 而变化系，西索的招数, 是将念力变成念丝，并且让念丝充满黏性, 强行拉扯。和西索对战过还不止对战过一次，习惯了“伸缩自如的爱”的仁王每一刀在虚实之间都留有余地。
　　他感觉到了侠客在试图掌控自己的刀，可呼吸法让刀和人合二为一, 念力又以同样充满黏性的“薄膜”的方式包裹住了刀, 以至于侠客的念力在接触到刀时直接陷入了仁王如薄膜的念力的包裹之中。
　　发觉自己在念力拉扯中失利的侠客，笑容淡了一些, 眼神也变沉了不少。
　　仁王的战斗能力早就在一次次实战中被锻炼出来了。他本身就具有极强的学习能力，在实战中积累经验的速度会更快, 又有西索这样的“老师”。不考虑性格因素，西索这样的人其实还挺适合做“老师”的，至少仁王能够把握住西索的一部分性格和行事方式, 在能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从西索那里吸收了足够的营养。
　　按照这一关的规则, 只要让对方认输, 或者让对方走出对战的场地，就算是胜利。
　　仁王不断用刀势逼迫侠客后退，自身也提高了警惕，念力和精神力一直和侠客的念力对抗。
　　从各种匪夷所思角度冒出来的天线都被仁王察觉了。
　　只要被他察觉，侠客就不可能用天线控制住他。
　　其实仁王怀疑，就算是被天线击中，他也不会被控制，因为系统本身具有防护能力。当然，他不会用自己的安全做这么危险的试探，所以也不会故意让侠客的天线击中自己。
　　在猎人考试的过程中，系统内龙珠的能量已经不断在积攒中了，而和侠客对战时，能量的积累速度又进一步加快。
　　仁王算了算，如果和图马战斗时能量的积攒也有这么快，那么在猎人考试结束后，龙珠就能够攒满七颗的能量了。
　　那时他可以试着借用龙珠许愿的能量回到现实世界。
　　来这个世界真的太久了。
　　具体计算时间倒没有很长，只是这个世界仿佛能很快改变人的认知和理念。念力这种切实存在的“超能力”会自然而然造就“野兽法则”这一概念。如果怀着这样的理念在现实世界闯荡，会碰壁的。
　　发觉侠客的战斗技巧也足够高超，仁王在进一步加快攻击频率的同时，用精神力做出幻象。
　　他没有构建太宏大的幻象。
　　太宏大的，和现实场景截然不同的幻象，哪怕用精神力暗示，也会更容易被看破。
　　他只是在现实场景的外面套上一层，几乎和现实场景一模一样，只是擂台边界有了细微改变的幻象。
　　他甚至没有让幻象一成不变，而是随着自己的攻击缓慢挪移边界的距离。
　　这让侠客一时间混淆了空间上的距离感。
　　裁判吹哨表示战斗结束，胜负已分时，他还想按照他的计算，距离出界还有一段距离，他这甚至都不算踩线……嗯？！
　　将大部分精力集中在所处的场地上时，幻象对感官的误导就直接被看破了，可在战斗时，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战斗上，牵扯了注意力，以至于他甚至没发觉他自己陷入了幻境。
　　这也是“真田”的能力吗？
　　完完全全的幻术能力吗？
　　这样的人……
　　侠客走下场，一边微笑一边咬牙，将自己在猎人考试现场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念能力者这件事发送到了旅团群聊里。
　　正好在打游戏所以挂着聊天室的飞坦：你不会被这个念能力者打败了吧？
　　侠客没有回复。
　　他在思考，下次飞坦打游戏打到一半时突然断网，飞坦会不会来找他真人肉搏。
　　在仁王这里被摆了一道，和图马的战斗，侠客动作就凌厉了许多。
　　图马本来还想在战斗时和侠客说什么，却一直没找到机会，情绪上有些焦急之后，一路落在下风，直接就输掉了战斗。
　　这战斗打得让仁王差点以为这两个人在打假赛，图马在给侠客送分。
　　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他还记得图马需要得到侠客，或者说是幻影旅团手上的一件东西。
　　都想要拿到猎人证，也想要快一些将系统龙珠的能量收集满，仁王上场和图马对战时同样先声夺人，从一开始就以凌厉的攻势压迫图马。
　　图马的战斗风格是仁王熟悉的那种：道场中的学院派。
　　只要通过最开始的几招，在脑内建模，逐渐收集数据，便能够很快地构建出完整的模型，继而迅速推测出下一招会怎么做。
　　图马一开始只是被仁王的攻击弄了个措手不及，但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攻势仿佛完全被仁王预料到，不管攻向哪里，对手都会好整以暇地回击。
　　仁王不会做那种提前作反应以至于预测出错反而自己露出破绽的事。
　　他控制着整个战斗的节奏，料敌先机的同时保持着节奏的准确性，以自身的反应能力来在对手做出反应的瞬间，以早就计划好的方式去应对。
　　几分钟后，图马也输掉了战斗。
　　这意味着仁王已经能确认通过猎人考试了：尼特罗在对战前已经准确说出了通过猎人考试的确切规则。
　　图马输了两场，也确定无法通过猎人考试。
　　侠客虽然通过了猎人考试，但输给仁王这种事还是让他有些郁闷。
　　他想，这件事可最好不要让旅团里的人知道。
　　反正他拿到了猎人证，猎人考试每一年的项目又不会有重复，只要他自己不说，谁会知道他在猎人考试里输给了一个甚至都不知道真面目的家伙呢？
　　哦，还有其他人，其他考生在考试结束后找机会都杀掉好了。
　　侠客这么计划着。
　　猎人考试的几个考官他也都记住了脸。
　　尼特罗实力太强，想要杀掉猎人协会的会长，几乎不可能。但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他可以杀掉其他人。
　　这就是侠客的行事逻辑。
　　实际上仁王也已经在侠客的狩猎名单上了，仁王暂时还不知道这一点。
　　猎人考试结束后，通过考试的仁王和侠客被通知要完成一个理论培训，通过理论培训后才能拿到猎人证。
　　所谓的理论培训，大概就是讲述一下猎人能获得的特权，和猎人应尽的义务。
　　侠客还单独被尼特罗叫走，大概是谈了谈关于幻影旅团这个身份的事。
　　实际上尼特罗本人没有将所有通缉犯赶尽杀绝的意思，也做不到。至于旅团，目前为止旅团的通缉等级是B，虽然抢掠了不少遗迹和博览会，博物馆，但V5家大业大，并不将这种级别的通缉犯看在眼里。
　　甚至旅团这种乐于挖遗迹的作风，在V5的一些官员看来，是可以利用的对象。
　　仁王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还太少，他的履历偏向于空白，猎人协会也很难断定仁王本人到底是什么立场。
　　但鉴于仁王到现在为止还“遵纪守法”，自己算一算在猎人考试过程中虽然一直有战斗，但实际上还没杀死过任何一个人，协会给仁王的评价是安全等级很高，属于守序秩序，变没有人来找仁王“单独谈话”。
　　第二天，仁王和侠客一起在猎人协会总部完成了理论培训，拿到了自己的猎人证。
　　在拿到猎人证时，仁王只剩下一丝没有满的能量终于满了。七颗龙珠在系统里闪烁着光，给了仁王充足的安全感。
　　他当然不会直接在猎人协会总部许愿，如果直接消失，那也太乌龙了。
　　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并没有和侠客进行进一步的寒暄，仁王拿到自己猎人证后就走出了培训中心的门。
　　他正打算直接离开协会，就听到有人在喊他。
　　“真田。”
　　仁王还维持着幻影，对这个名字就足够敏锐。他侧过头看到了图马。
　　图马找他有事？不是找侠客？
　　仁王对着图马点了点头，内心已经警惕起来。
　　直接转身就走就显得太异常了，考试时他还特意去撩拨过图马。仁王脑子里念头转了转，问图马：“有事？”
　　“有件事想问一问你。”图马走过来。
　　他似乎在控制自己的表情，但逐渐控制不住，走到仁王面前时，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狂热：“那个东西，在你身上对吗？”
　　“……什么？”仁王差点“puri”出声。
　　“那个罗盘。”图马说着，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珠子一样的道具。它在靠近仁王时开始不断震动，无声地，却在图马手心里像想要挣脱束缚一样震出残影。
　　仁王一头雾水。
　　什么罗盘？
　　“这么剧烈的反应，罗盘一定在你身上没错了！原来你也是幻影旅团的人！这次猎人考试有两个旅团的人拿到了猎人证……不过这不重要。”图马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盯着仁王看，身上的气让仁王感到危险，“通往黑暗大陆的钥匙——”
　　他突然捏碎了在他手心震动的珠子。
　　在他捏碎珠子时，一直被仁王用念力藏在身上的，从那个□□家族身上拿到的念力道具也震动起来，脱离了仁王的掌控。
　　这个被仁王用念力或者直接触及也只是释放出力量的道具，此时像是完全失控了一样，在上面的残念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第42章 四二
　　猎人协会总部响起了警报。
　　图马捏碎的珠子, 和仁王身上被吸引出来的念力道具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这样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仁王没想到，图马也没想到。
　　他表情呆住了一瞬, 看着仁王的眼神发生了变化：“这样的反应……你也接触过来自黑暗大陆的东西？”
　　“如果这样, 你的能力，还有……”他语无伦次起来，看着仁王的目光愈发狂热。
　　仁王原本还只警惕着图马突然攻击, 但他发现，图马的表情愈发显得不对劲起来。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原本的瞳孔位置的黑色不断扩大, 逐渐吞没了所有眼白, 让整个眼珠子显现出诡异的乌黑。那张脸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眼睛在脸上的占比越来越大，看上去像是眼球逐渐凸出, 但仔细对比能发觉，是眼睛的外围还在不断扩大。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他原本的声音，而是像带着震动的, 很难形容是什么音调的声音。
　　“是黑暗大陆的气息, 是法则的气息。你的身上——”
　　图马伸出手。
　　这速度太快了，仁王猛地抽刀挡住图马的手，却发现有黑色的东西从图马的手上一路将刀染黑。
　　不过仁王的刀是从小屋里拿出来的, 本质上是世界能量构造出来的纯粹能量体, 因此被染黑的部分瞬间又会被净化掉。
　　在发觉无法将刀染黑后, 图马的脸上扬起了一丝笑。
　　笑容越来越大, 混合着越来越大的眼睛, 看上去诡异极了。
　　接着, 他整个人开始膨胀起来, 像是原本隐藏在躯体里的某种东西苏醒了，开始占据这具早就被感染的身体。
　　会发生爆炸，仁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但他直觉就是，膨胀到一定程度后，图马会爆炸。
　　而爆炸后，会有孢子一样的东西出现，散播在空气里。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仁王不得其解。
　　但此时也容不得他追根究底。
　　他用念力和精神力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视线里已经看到图马的皮肤被逐渐撕扯开，地下类似植物根须的东西蠕动着，一个个的孢子已经试图挤破皮肤飞出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直觉和精神力一起发出警报，仁王也顾不上这就是在猎人协会总部，便直接进入了小屋。
　　让他惊讶的是，在进入小屋，以为已经安全的瞬间，图马的身体猛地爆开，一个藤蔓顺着仁王消失的方向伸过去。
　　就在仁王平时观看外界的“窗口”，那个藤蔓捅了过去，仁王甚至听到了藤蔓抽过来时的呼呼风声。
　　他心跳突然加快。
　　下一秒，他发现原本在系统内部闪烁着的七颗龙珠突然亮起来，是许愿时才会放出来的光。
　　而后那个观看外部的窗口被白光笼罩。
　　仁王没有眨眼，甚至意识还在上一秒窗口的变化，而下一刻，被白光笼罩的窗口又重新恢复平静。
　　一个绿油油的脸出现在了窗口面前，对着仁王挥了挥手。
　　仁王：“……”
　　这有点像是恐怖片看到最精彩也最心跳加速的时候，被黑发盖满的头突然出现，气氛也烘托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这颗头一抬，里面是Hello Kitty猫。
　　当然这也挺恐怖的，可和看恐怖片的人积累起来的情绪搭不上，会给人一种错位感。
　　仁王心跳的速度还没降下来。
　　他没有直接从小屋出去，而是就待在小屋里，给拉斐尔发信息：“早上好。”
　　“现在是星球时间的晚上。”拉斐尔回应道，“好久不见。”
　　看来确实是本人。
　　仁王在小屋里休息了一会儿，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事，还是有很多细节没想通。
　　他从小屋里出来，就见到拉斐尔正绿着一张脸拿着一个仁王看不懂的东西在敲敲打打。
　　“系统是出了BUG吗？”仁王直接问道。
　　拉斐尔在他心目中算是系统的一部分，所以他和拉斐尔说话总是会更直接一点。
　　“你这次去的星球是宇宙中一个很特殊的星球。”那美克星人放下新的系统试验机，转过头对着仁王解释道，“这个星球的大部分区域被紊乱法则地带所占据，那里的星球意志在寻求有秩序的东西，补充入紊乱法则地带，以便让整个星球诞生真正的星球法则和生灵。”
　　“……真正的生灵？”仁王皱起眉，“那些人类不是吗？”
　　“不一定是。”拉斐尔纠正仁王的说法。
　　他举例子：“就像是有的星球人类是从猿猴进化来的，有的星球人类是从远古巨人发展来的，还有的星球的人类因为进化方式不同拥有特殊能力，这个星球的人类只是属于星球进化历程中的生灵中的一员，他们不一定会活到星球完成整体进化，就像是侏罗纪时代的恐龙现在已经灭绝了一样。”
　　仁王所在的星球有所谓的侏罗纪和恐龙，所以拉斐尔拿着个举例。
　　实际上还有的星球并没有侏罗纪和恐龙存在，更古老的时期是一些拥有更强大能量的人形生物，不断繁衍生息以后能力越来越弱，逐渐变得和仁王这个星球的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
　　宇宙中有许许多多的星球，每个星球的历程与进化道路都不同。
　　拉斐尔自己所在的那美克星一直就是部落形态，星球很小，生活方式也颇为原始，但是每个部落中的族长和祭祀都拥有特殊能力，还发明出了龙珠的存在。不少那美克星人成了其他星球的“神”。
　　拉斐尔没有给仁王教导进化论的意思。
　　他告诉仁王：“系统只是按照宇宙中的星球基本分级将你投射入另外的星球。这个星球的危险程度要比司机评级要高。”
　　“所以是系统的问题。”仁王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拉斐尔沉默了几秒：“我这段时间就在升级系统。”
　　“我一直联系不上你。”仁王也不会和拉斐尔发脾气。
　　谁会和系统发脾气呢？
　　虽然拉斐尔只是做了一段时间系统客服，并且那还不是他本人，而是代表他一部分意志，拥有他一部分灵魂能量的执念，可仁王和他的相处模式已经在最开始的时候定了下来。
　　拉斐尔对仁王也十分尽心尽力，就像个有求必应的系统客服：“紊乱的法则干扰了系统的信号。我也一直在寻找和系统主机完全联通的机会。刚才黑暗世界的紊乱法则和人类所处的规则法则进行了碰撞，正好是个机会，我就将系统和你一起带回来了。”
　　那美克星人之所以会成为许多星球的神，便是因为大部分那美克星人都有着强烈的责任心。
　　至少在拉斐尔看来，仁王是他制作出来的不完整龙珠的“宿主”，负责他制作出来的龙珠和系统的测试工作，那他必须要保证仁王的安全。
　　所以他坦然对仁王道歉：“这次是我的失误。”
　　仁王从前就时常被系统用这样的态度堵住，那时候他还觉得是因为系统没有个人情绪，始终公事公办，后来知道了系统后面其实是个外星人，还暗暗讽刺过拉斐尔几次。
　　只是拉斐尔充耳不闻，仁王也就觉得没意思了。
　　不管是恶作剧还是整蛊，都要被恶作剧和整蛊的对象有反应才行。
　　“总之，系统功能已经进行过升级。其余类似的世界不会在系统的投射名单之中了。”拉斐尔解释道，“至于这次的这个星球，因为已经有过成功的投射记录，如果你愿意的话，还是可以过去的。”
　　“不过，那个世界很危险，你也已经体会到了吧？”
　　仁王点了点头。
　　他没有和拉斐尔讨论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的意思，而是问了他关于系统的一个疑问。
　　“龙珠的能量，是要通过战斗来积攒吗？”
　　理论上只要仁王待在那个星球，自身进行行动带来的能量交换，就会让龙珠的能量上升，但仁王也发现了，他战斗的时候，或者比赛的时候，能量上升的速度会更快。
　　拉斐尔摇了摇头：“并不是因为战斗，而是因为‘互动’。”
　　“你将一张纸扔在水上，水面只会泛起很浅的涟漪，你用手去碰水，水面的涟漪会随着你的动作激烈而变化。如果你直接将手伸进水里搅动，那么水面会完全失去平静。是一样的道理。你和星球本身的‘交互’越多，龙珠积攒的能量也就越快。”
　　“这也和不同的对象有关。”
　　仁王没有等拉斐尔详细解释，就明白了拉斐尔的意思：“所谓的‘主角’吧？”
　　“如果将漫画影视里的世界也当做独立的星球，那么星球上会有代表性的人物，或者一个地区一个时间线里的主要人物，和这些任务进行‘交互’，能量也会积攒得更快？”仁王吐槽道，“这和游戏一样啊。”
　　“系统原本就是仿造许多科技星球上的游戏系统的设定。”拉斐尔认真地说。
　　仁王原本也有了相应的猜测，此时得到了确认。
　　自从拉斐尔的执念从系统里消失，仁王也不再能从系统界面上看到之前的“主线任务”之类的提示。但之前去过的世界和这些任务已经给了仁王足够的信息了。
　　他认识的那些朋友，三井前辈，锖兔和义勇，会是那个星球那个时间线里的主要任务。
　　至于是不是主角，仁王也不好确定。
　　总觉得以自己这些朋友的倒霉程度，不太像天命之子。
　　“你可以试着主动一点。”拉斐尔说，“多做点什么。改变世界的力度越大，世界反馈过来的能量也就越多，你积攒能量的速度就越快。”
　　“Puri，再说吧。”仁王不以为意。
　　他算是从拉斐尔这里得到了答案，又顺利从那个危险的地方脱身，此时最想的是回自己租的公寓好好休息。
　　“我现在要怎么直接回家？”他问。
　　拉斐尔：“我送你回去。”


第43章 一
　　仁王回到在英国租住的公寓时, 距离他离开这栋公寓不超过五分钟。
　　大概就是和拉斐尔对话的那几分钟。
　　虽然已经习惯时间线的跳跃，但仁王偶尔心血来潮时也会自己计算自己的真实年龄。如果按照生理和外表算，他当然还是青春年少的十六岁, 可如果按照一年十二个月的累积制, 他现在的年纪也该有十八九岁了。
　　时间对他来说渐渐失去了意义。
　　仁王知道，如果自己一直拥有系统, 不断在各个世界穿梭，在各个时间线跳跃, 利用龙珠的功能和能量不断冒险, 那么自己现实世界的经历，渐渐会从人生的主线, 变成人生中璀璨的光点。无数光点也会让他的生命更加灿烂。
　　这不是坏事，至少对仁王来说不是。
　　他还有着足够的好奇心和足够的征服欲，他渴望见到更多精彩的风景，经历更多有意思的事，认识更多朋友也和更多朋友告别。
　　在公寓里好好休息了一晚上，又叫了喜欢的店里的外卖, 仁王高兴起来还给丸井打了个跨国视频。
　　还好他这边是晚上时，丸井在神奈川是白天。
　　红发的友人非常无语：“你知道我今天得上课吗？”
　　仁王：“……啊？上课？”
　　“不需要上课的人不要影响我学习！”
　　“那你在干什么, 不是逃课了接我视频电话吗？”
　　“我还以为你有急事要找我，假装肚子疼跑出来的。”丸井控诉道，“谁知道你只是想找人聊天。想找人聊天, 找同样在欧洲的那几个人啊。隔着时差，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电话费很贵的。”
　　“学校有无线网络啊。”
　　“密码又不会告诉我们。”
　　“那你知道吗？”
　　丸井：“……”
　　确实知道, 他现在就在蹭医务室的无线网络。
　　网球部的正选们和医务室的校医关系很不错。运动少年身上难免伤伤病病的, 经常因为擦伤来医务室擦药, 柳又是精打细算的性子，和校医打好关系以后找到了更划算的购买常用药品的渠道。
　　校医也知道网球部成绩一直很好，偶尔正选装病逃课，也会帮忙做掩饰。
　　不过真田知道这件事以后在医务室守株待兔了几次，将切原抓了个正准，为此罚了切原好几次。
　　丸井知道，这几次中有的时候真田并不是真田，而是仁王……
　　而且其他人也有过逃课来医务室蹭网打游戏的经历，只是真田根本没抓着而已。
　　回想起当年大家一起在校园里叱咤风云……好吧现在也叱咤风云，丸井一时间感伤不下去，插科打诨完以后还是问仁王：“你没事不会打电话回来的吧？真出事了？”
　　仁王难道会说突然想你们了吗？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我听说真田已经在和俱乐部接触了。”他换了个话题，“他的俱乐部有幸村把关，不过真田和切原都打职业以后，立海大网球部的熟人越来越少了。”
　　“那是因为你也不太把非正选放在眼里吧？”丸井哼哼了两声，“你当时当代理部长的时候就不太满意玉川。”
　　仁王惊讶：“你看出来了？”
　　“虽然你一副可靠前辈的样子，但我当然能看出来。”丸井也能理解。仁王实力进步得太快了，在网球上有种令人心惊胆战的狠心和毅力，自然只会注视着强大的队友和对手。
　　不过仁王在非网球领域上总有些懒散，还总是整蛊队友，经常用口癖来回应别人。不只是非正选，正选们中的绝大部分都觉得仁王这个人难以捉摸，不太好相处。
　　丸井自然不会这么觉得。他和仁王是很好的朋友，是食物被抢走也不会记恨的那种朋友。
　　虽然偶尔丸井也会费解，自己和仁王到底是怎么成为朋友又关系越来越好的。
　　仁王没有和丸井继续聊后辈的意思。
　　他国中毕业之后就出国打职业，和后辈之间的相处时间并不多，除去切原这个重点培养的二年生，其余二年生和一年生，也就是当代理部长时接触更多一些。那时他对后辈的培养和爱护更多是出于责任心。
　　反而是丸井一直没有什么前辈的架子，和网球部的后辈都玩得不错。他家里有许多弟弟，也很擅长和后辈相处。
　　当个好前辈可不容易。
　　仁王可不算是好脾气的人。
　　他问过丸井，见丸井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知道立海大在国内高中联赛称霸算不上困难。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和其他学校对比，立海大的冠军阵容还算是齐全。冰帝的迹部已经转型俱乐部老板，征战国内职业联赛（以另类的方式），青学的手冢和越前也都在国外打职业，大石去读了医学专业高中，河村回家继承家业，四天宝寺的阵容倒是挺全，只是千岁伤情进一步恶化以后实力也有下降，小金也去国外打职业了……
　　当然，当年的天才一年生现在也还不是升入高中的年纪，在高中联赛打天下的还是前辈们。
　　而立海大还有毛利前辈在。
　　毛利前辈单凭实力，不比真田弱，只是他没有打职业的计划，训练也始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柳还是很不满毛利前辈的“浪费天赋”，但毛利前辈说的也有道理，他自己体质比较特殊，训练过度反而容易受伤。
　　看过他轻松让双手脱臼，其他人也无法反驳这样的“理由”。
　　高中的高中联赛并没有国中的联赛激烈，为了准备更重要的考试，许多人在高中不再全力征战运动社团而是将精力放在学习上。实力更强的这些网球选手，则更多时间会参与U17训练营，准备U17青年世界杯，为可能的打职业的机会做准备。
　　丸井也和仁王直说过，虽然他是因为喜欢网球才一直待在网球部，但想要打出更好的成绩，多少也是想要争取特殊类加分。
　　一些名校会有专门的名额提供给体育成绩优异的学生。
　　丸井现在才是高二，但他一直是立海大网球校队成员，而立海大拿到了好几年的全国大赛冠军。丸井本人还是U17扩展人员名额时进入U17国家队的第一批国中生，也随队拿到过青年世界杯冠军。
　　他手上已经有几个有名私立学校的入学邀请了。
　　网球部的其他成员也一样。
　　和丸井聊了一会儿以前队友们的未来规划，得知毛利前辈已经拿到了京都大学的提前录取通知，其他人也在为名校的提前录取而努力。
　　“据说今年U17选拔成绩，还会作为新一届戴维斯杯国家队成员的选拔参考。”丸井问仁王，“你们会回来参加戴维斯杯的选拔吗？”
　　每年都有戴维斯杯比赛，代表国家参加戴维斯杯的成员并不会一成不变。一是因为赛程会延续大半年，其中也会需要集训，多少会影响到职业联赛，因此一些在四大满贯排名不上不下，或者要争取好名次的职业选手会拒绝掉戴维斯杯的国家队邀请。
　　二是因为，现实地说，虽然戴维斯杯是各个国家进行的世界级比赛，但在世界范围内的知名度和四大满贯赛事差了很远，如果因为戴维斯杯比赛而影响自己的ATP排名，也会影响到收入和名望。
　　而戴维斯杯国家队的选拔也会更倾向于年轻人。
　　年轻人体力更充足，也不太有伤病的困扰，可以同时参加戴维斯杯和ATP赛事。
　　从前戴维斯杯国家队会先行在国内的职业联赛中进行选拔，要到集训后期才会给在ATP排位赛中有不错成绩的青年职业网球手发邀请，而从丸井的话里来看……
　　“今年戴维斯杯准备从青年队选人吗？”仁王有些惊讶。
　　从前没有这个惯例。
　　虽然U17训练营举办得如火如荼，但真正进了网球职业圈，仁王做横向对比，也得说，青年队的实力和真正的职业选手还是有差距的。
　　戴维斯杯的对手，是其他国家的职业选手，还是很有名的职业选手，甚至四大满贯的冠军都会进入戴维斯杯的国家队名单，如果让青年队上场，那打出来的比赛，场面或许会过于残忍。
　　丸井也惊讶于戴维斯杯选拔规则的改变。
　　但他在国内，消息更加灵通，也更加关注这方面的消息，因此知道一些原因。
　　“戴维斯杯国家队的教练换人了。”丸井说，“换成三船教练了。”
　　“Puri？”仁王睁大眼睛。
　　丸井在知道这个消息时也很惊讶。
　　他和仁王开玩笑道：“黑部教练三年过去了，终于上位成为U17训练营的总教练。不过三船教练那样的性格，网协居然会选择他作为国家队的总教练，确实很让人惊讶。”
　　“三船教练，网协和他签了几年合同？”仁王试图知道网协的想法。
　　丸井比了个手势：“正常的三年合同啊，有优先续约权的那种。这是开过了签约发布会的，你可以在网络上搜一下资源。”
　　国家队的主教练自然不能随便更换，开发布会宣布并且正式签约也是常理。
　　仁王沉默了几秒，突然感叹道：“总觉得明年的戴维斯杯会很有意思啊。”


第44章 二
　　仁王第二天就回俱乐部训练去了。
　　他的教练同时还负责俱乐部其他几个青年新星的执教, 见他来还揉了揉眼睛，非常诧异：“MASA，我记得你今天开始休假？”
　　“MASA”的读音对外国人来说比“NIOH”要简单, 仁王的不少朋友也都亲昵地喊他“MASA”, 连带着外国的朋友也开始喊他“MASA”了。
　　不去思考这样的叫法在本国语中有多肉麻的话，这两个读音确实听起来亲切又朗朗上口。仁王索性将它当做英文名用, 也免得取一个俗套的“汤姆”或者“彼得”作为英文名。
　　仁王和教练打了个招呼：“我需要训练。”
　　“别太拼了，你昨天才打完青年赛。”教练劝他, “身体肌肉放松不够的话会容易受伤, 你得准备之后的职业赛。”
　　“我会有分寸。”仁王说。
　　教练以为他昨天才刚打完青年赛，但在仁王的时间线里, 他已经在其他世界待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最开始在流星街时一直待在小屋里，还能维持规律的剑技训练和网球训练，但离开流星街后，他就很难找到长时间待在小屋里的时机。他不可能将小屋这个底牌摆在所有人面前，因此在西索的地盘上，在友客鑫的时间里, 以及在猎人考试时，他都是无法进入小屋, 也无法进行网球训练的。
　　他始终在战斗，不断在实战运用中修正自己开发的剑技，因此溟之呼吸的剑招反而比之前更精湛也更能贴合海的意境, 只是网球的训练确实也落下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体育运动这种事，都是不进则退的。一天不练好像没什么，但是两天, 三天, 积累起来, 就是“水滴石穿”的反面。
　　仁王没和教练说他是来做恢复性练习的，教练也不会相信。
　　他签约俱乐部以来没受过大伤，一些小的擦伤拉伤也好得很快，日常训练从来没缺席过，教练当然不觉得仁王需要“恢复”。
　　相反，他一直认为仁王是他手底下几个新人青年职业选手中最有前途，实力最强，也最努力的那个。
　　他理解为亚洲人的“勤勉”。
　　仁王没有找俱乐部里的公共球场，而是提前预约了室内球场。
　　职业俱乐部，室内球场都是单独且颇为私密的。虽然俱乐部会给同时期签约的几个新人安排同一个教练，但实际上教练教导职业选手也是分时间段单独进行，而不会像中学上体育课那样“上大课”。
　　仁王预约了球场和理疗师，在进入球场后锁了门，做好热身，开启了许久没进行的双倍模式。
　　他现在五维的基数已经很高了，双倍模式也不再像刚学习网球时那样有效，但不管怎样，能够看到五维数值的增长，都能给人带来心情上的愉悦。况且仁王只是想通过这样的“地狱式”基本功拉练，来找回自己在网球上的感觉，而不是期待自己的五维有大的突破。
　　真正的职业选手的门槛，是五维都在8以上，合算起来就是五维中每个维度都要在160以上。
　　青年赛中表现出色的佼佼者，被俱乐部看中开始打青年赛时，通常是单维度或者双维度在7以上，比如当年的博格。这些青年选手通过高强度的职业青年赛不断锻炼自己，将五维提升上去，到达一定程度后俱乐部会认为这个选手可以去尝试打真正的职业赛了。
　　仁王当年签约时的五维中，真正达到7的也只有精神力。不过他在常中状态时体能恢复速度惊人，爆发力十足，表现出来的体能维度数值就同样达到了7，而力量则是以爆发力短暂计算也可以达到7，这就属于非常优秀的青年选手了，是职业俱乐部种子选手评级中的A级青年选手。
　　五维是用来给职业网球选手做实力评级的，并不能代表选手的个人实力，只能够简单评估选手的基本功。
　　也有惊才绝艳技巧卓绝的网球选手，哪怕体力不足，也能够短时间拿到比赛的胜利。
　　两个小时为一组，重量训练，接发球练习，技巧训练……
　　仁王在单人网球场练到晚上，在找回打球手感的同时也在试着将自己在剑技上的领悟融入网球。
　　这两者相通相融的好处，是一个进步，另一个也能跟着进步，但麻烦之处就在于，需要转化。这转化需要依靠“领悟”，说起来还挺玄学的。
　　当然，对仁王来说，溟之呼吸融入网球，远比水之呼吸融入网球要简单。
　　第一步总是最难的，况且溟之呼吸是他自己的剑技，是他从海的意向中从无到有开发出来的，同样的意境可以直接用在网球上，而不需要中途再多一道对剑技意境本质的领会和感悟。
　　晚上结束训练后又按照预约的时间去做了理疗，同时催动系统进行肌肉损伤修复和身体轻微拉伤的修复。
　　高强度运动是免不了运动损伤的，仁王始终认为系统给自己的最大便利，是用能量修复身体。
　　这让他打起网球来有恃无恐，连黑洞这样的招数都敢长时间连续使用。
　　他从理疗室出来，见到刚结束训练的雷欧。
　　雷欧是迹部在英国的旧识，小时候一起打过网球，刚好又在同一个俱乐部，最开始还是迹部牵线两个人认识的。
　　所谓朋友的朋友，完全可以发展成自己的朋友。雷欧性格开朗又没什么城府，仁王不讨厌这种不管怎么整蛊都不会记恨的人，半推半就和雷欧成了俱乐部里的“最好的朋友”。
　　理论上他们俩属于竞争对手，不过雷欧签约比他迟一年，也不在同一个教练手下，青年赛历程也不太对得上，两个人便也能保持不错的交情。
　　职业俱乐部每年都会签约几个青年选手，最后能留下来打真正的职业赛的，十不足一。
　　这就是职业网球的残酷。
　　“我听说你已经确定会参加两个月后的ATP外卡赛。”雷欧开门见山，“进度可真快。”
　　仁王确实是同年签约里第一个被俱乐部推荐参加外卡赛的，他的青年赛成绩也最好。
　　考虑到他亚洲人的身份，和他同年签约的竞争对手们和他的关系都不怎么样。
　　“你是来恭维我的吗？”仁王也很直接。
　　雷欧夸张地摇了摇头，比了个欢呼的手势后：“我只是来恭喜你的，别用‘恭维’这样的词。”
　　“Puri，我本来就是刻薄的人。”
　　“那也不是坏事。”雷欧笑道，“本来想提醒你小心职业圈霸凌，但看起来你不是会被欺负的人。”
　　“像是把备用运动服撕碎，弄坏更衣室的衣柜，将更衣室里的备用球拍的拍线剪断，这样幼稚的霸凌吗？”仁王耸了耸肩，“这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我也这么认为，姑且提醒你一句。”
　　有人的地方都有争斗，难免也会遇到难以启齿的刁难。仁王刚来俱乐部时明里暗里也吃过软钉子，只是他一开始就是俱乐部重点培养对象，教练看他看得紧，他自己又不是会被随意“欺负”的性格……实际上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刚进入俱乐部半年将别人的手段都一一化解，还给别人吃了不少闷亏和明亏（仁王始终认为整蛊就是要光明正大，那才叫欺诈师，否则就是普通的平庸的骗子）后，也没几个人会在背后招惹他了。
　　当面表达不满的人还是有的，但这样的人反而更好对付。
　　打过招呼，说完自己打算说的话后，雷欧就摆了摆手权作告别。他也得做理疗，还预约了深度理疗。
　　仁王承情，在心里给雷欧发了张好人卡后，回到公寓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邮箱。
　　前一天和丸井聊过视频后，仁王上邮箱看了看自己有没有需要做的作业。
　　他学籍挂在附近的高中，平时不太去上课，但是作业还是要做的，否则期末成绩一定很糟糕。
　　仁王可没打算放弃学业，他还有着很梦幻的设想：在职业网坛闯出一片天地的同时还是名校毕业。
　　距离他大学入学还有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他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准备。
　　就这样，仁王将自己的日程表安排得满满当当。他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做高强度的“恢复性”训练，以至于他的教练每天见到他时都忍不住劝他多休息几天。
　　还好仁王选择的是私密性强的室内球场，如果他在球场中的训练量和训练方式被教练知道，教练大概会大惊失色试图送他去医院检查身体情况。
　　仁王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如果真遇到这样的情况，场面一定会很尴尬。
　　一周过后，仁王调整了自己的训练单，让训练强度更有弹性。
　　他开始进一步钻研将溟之呼吸融入网球招数，把原本的半成品一步步完善。
　　这个过程如果闭门造车便不合适了。
　　仁王给雷欧发消息，问他想不想打友谊赛。
　　“我得准备青年赛。”雷欧回复道，“而且和你比赛容易打击人的信心。”
　　“Puri.”
　　“阿玛迪斯过两天要来这边参加一个商业赛，你为什么不约他呢？”
　　阿玛迪斯吗？
　　仁王思考片刻，认为这确实是不错的主意。


第45章 三
　　当年在青年世界杯上遇到的那些其他国家代表队的选手, 这两年在打职业青年赛的时候也常遇到。
　　打青年世界赛时介绍的是四强的队伍基本都有职业选手参赛，仁王后来才明白这所谓的职业选手，就是青年职业选手, 虽然和俱乐部签约，但并没有开始打成年的职业比赛。
　　实力不足, 成绩不够, 是主要原因。
　　ATP并没有规定明确的参赛年龄, 不过网球这项运动其实很考验一个人的体能和力量，而这两项素质又与年龄息息相关。身体发育不足时，本身的力量和体能就会有不足, 也很难和世界上的顶尖选手抗衡。
　　但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青年赛事，甚至是少年赛事，其中都有商家和俱乐部赞助。
　　世界上网球是一项并不冷门的运动，至少职业选手大多会有不少粉丝，一些商业球队也有不低的人气。比如当年去日本和关东青选队伍打公开赛的球队，就是青年商业球队, 里面就没有一个职业或者可以说是和职业擦边的选手，但依靠俱乐部老板的商业运营，依然能够营业并且吸引了不少粉丝。
　　青年世界杯上的职业选手，主要就是打各大地区青年杯的职业选手。
　　各大赛区，也即是四大满贯所代表的以四所城市为中心的主要区域, 每年都会以四大满贯的节奏举行青年杯，同时也会在赛区内部进行积分统计。
　　仁王能获得俱乐部的推荐和外卡赛的名额, 也是因为他这一年多以来在欧洲这一片的青年赛上从无败绩, 积分在青年选手中遥遥领先。
　　在这些青年杯职业赛上崭露头角的青年选手, 也会受到不少商业赛事的邀请, 其中人气高的也可以得到代言合同。
　　仁王身上也有几个代言, 商业价值也并不低。
　　实际上，一旦“不败”的标签打出去，就会有许多人关注，去在意拥有这样标签的人什么时候能走下神坛。
　　当年的博格在青年世界杯上输掉后商业价值就掉了不少，一些商业比赛也取消了邀约。有时候商家需要的只是“不败”这个标签，而不是具体的人，博格从个人性格上看并不是受商家喜欢的类型，自然一旦失去了这个标签，就失去了一部分商家的青睐。
　　现在拥有“不败”名头的是仁王。
　　加上他亚裔的身份，许多人都在关注着仁王的历程，希望知道仁王什么时候会输掉比赛，从“不败”的王座上掉下来。
　　仁王也有些恶趣味，喜欢吊人胃口。
　　他在比赛时偶尔会玩过头，一时落后，再奋起直追。
　　在比赛场上自然要一直怀着“想要赢”的念头，可打网球是快乐的。让自己在打网球时快乐，又打出自己的风采，仁王并不认为这是不尊重对手。实际上那些被他的“欺诈”所欺骗的对手，也不觉得仁王这是不尊重他。他们只会觉得，自己又被仁王骗了，果然是实力还不足够。
　　和阿玛迪斯也是在世界青年赛上认识的。
　　之后阿玛迪斯和他在职业青年赛上遇到过一次，两人在决赛打得昏天地暗。仁王最后赢了，赛后阿玛迪斯来放狠话，顺便和仁王打听过当时输给他的亚久津伤势如何。
　　阿玛迪斯在比赛时总是冷酷无情，但他少有的几次被震撼都和日本队的人有关。一次便是亚久津，他在比赛开始时并没有将亚久津放在眼里，亚久津的技术也确实还远远不及他，只是亚久津的天赋，和在比赛中展现出来的凶狠，让他认为这是个好苗子。
　　他打算向自己的俱乐部推荐亚久津，首先得确认亚久津的伤势不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大概是因为仁王的发色和亚久津有些相似，本人又有点神奇的气质，原本寡言少语的阿玛迪斯在问候过亚久津的情况后，又和仁王说了他之前和平等院打过的比赛。
　　仁王听过这个故事：平等院在和阿玛迪斯比赛时心跳停止，送去停尸间后来又复活的故事。
　　在从前他总觉得这个故事是夸张，平等院最多是假死，只是阿玛迪斯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所以特别慌张就直接将平等院送去了医院，而医院又做了误诊。
　　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看上去很难发生，但总比死了又复活来得可信，至少是概率学可以解释的。
　　不过阿玛迪斯和仁王讲述了一点细节。
　　他说，平等院不是被他打进医院且打到呼吸停止的，如果是那样他就要去警局自首了。
　　“他是被雷打中了。”
　　这听起来更离谱了。
　　“当时我还去警局填写了相应记录，差一点就要被起诉，结果医院打电话来说他又活了。”阿玛迪斯显然想要找人倾诉，但一直没人能听他谈论这件事。他相熟的几个人不认识平等院，讲起故事来就不够震撼，也缺点意思。
　　“监控有拍到他被雷击中，所以才会有是否起诉我的争议。”阿玛迪斯也有些无奈，“网球职业赛上经常会有很严重的伤，也会有人打着比赛被送去医院，但打到引来雷电还是第一次。要不是所在地足够偏僻，那就得上社会新闻了。”
　　实际上已经上了，只是太偏僻，报道的也是当地报社，便没有引起水花。毕竟平等院后来又没事人一样回国了，看到这个新闻的人大多将这个新闻当做故事，还是编得不太好的那种。
　　仁王实在没法从科学的角度去理解这个故事。
　　他只知道当时在打世界杯时，和他为了争夺最后的出场位置而打练习赛的平等院，身体有不少损伤，伤势严重到不可能打职业。
　　但仁王一直以为那是平等院见义勇为救人时，脊背被混凝土钢柱砸到后，又剧烈运动去打网球赛，而没有去急救，造成的后遗症。
　　现在才知道，不只是如此，被雷电打到呼吸停止，这件事必然也留下了后遗症和不可逆的损伤。
　　现在仁王去过了猎人世界，知道了念的存在，他便可以理解为什么平等院在那种情况下也可以恢复呼吸。
　　这个世界不允许开念，但念力是存在于人类身体里的，这本身就是生命能量和精神能量的混合体现，是人类的“灵魂力量”，以平等院的意志，通过求生欲混合身体内部的念力，强行维持生机，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无法开念就意味着念力无法在体内外完成循环，也无法通过循环去吸收自然中的游离能量，念力也无法增长，那么身体里的能量，少了一部分，就是永远少了一部分，无法再补回来了。
　　平等院活了过来，但他的损耗无法弥补，哪怕打职业，职业寿命也很短。
　　这和德川的“黑洞”的效果类似——黑洞是长期使用才会有类似的效果。
　　想到平等院和德川在这一点上的相似之处，仁王又觉得有趣。
　　这两个人水火不容，理念和为人处世都是截然不同的，却偏偏结下了“缘分”。
　　平等院有伤在身，在打完青年世界杯后就退役，德川一开始没想通，但渐渐也释怀了。他如果是一直纠结一个死胡同，大概原本看好他的俱乐部会反过来拒绝他，他也无法继续在职业赛场上奋斗了。
　　许多人就是因为一次心结而告别了职业舞台。
　　手冢在德国疗养时的临时教练是，凯宾的老爸也是。
　　仁王看过了这么多“羁绊”，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有了新的感悟。
　　他大概是不会有类似的“感同身受”，因为不断旅行不断冒险，永远不会停下脚步的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为了谁而停留。
　　和阿玛迪斯“八卦”过平等院的事后，仁王和阿玛迪斯也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后来去问了千石和亚久津有关的事，又把亚久津的联系方式给了阿玛迪斯。
　　伴田教练显然是打算让亚久津去试着打职业的，亚久津也不是没有这个天分，那仁王也不吝于帮忙牵线。
　　他那时候还顺便问了真田要不要来参加俱乐部面试，结果被真田训了一顿，说是“要堂堂正正获得俱乐部的认可”。
　　仁王挂了电话莫名其妙的，毕竟工作都有内部推荐，推荐认识的人去试训又怎么了？
　　为此仁王还特地给幸村打了电话，狠狠吐槽了真田。
　　他猜幸村也因为类似的理由被真田顶过，在那次电话里，幸村难得附和了他的吐槽，还说了一两句精妙的比喻。
　　但后来仁王也发现，幸村和真田时常有争执，幸村也失望地在真田生日时说过类似“什么时候我开始叫你真田而不是弦一郎了”这样的话，但幼驯染之间的羁绊是很难剪短的。
　　真田在认为自己的实力足够后，幸村也还是帮他联系了俱乐部。
　　真田也会有些死板地将自己认为有用的东西寄跨国快递给幸村。
　　仁王似真似假地和幸村说，部长你对真田可真宽容。
　　宽容？不，我反而对他格外苛刻。幸村说着，看着仁王举例说明，说比如你，不管怎么整蛊，我都觉得没什么关系，但是弦一郎嘛，有些事我预设了他不会做，那么他一旦做了，我就会很失望。
　　这么说我会伤心的哦，部长。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也很在意真田呢？
　　都在国外打职业，哪怕并不在同一个城市，甚至相互之间也隔着时差，逐渐也从曾经的对手变成了朋友关系。但比较而言，自然还是原本就是朋友的，关系会变得更加亲密。
　　仁王不承认他在意真田。
　　不过想起真田，仁王又顺手将俱乐部的试训日期写进了备忘录，顺便问一问欧洲几大俱乐部的联合试训联赛是什么时候。
　　他在等待教练回复消息时，又问俱乐部分配给他的经纪人，阿玛迪斯是不是要来英国打商业赛。
　　啊，你对那个商业赛感兴趣吗？也有给你发邀请，不过我想你还要准备之后的外卡赛，就搁置了。如果你想去，我再回复。经纪人回复道。
　　仁王拒绝了参加商业赛的提议。
　　我这两个月不参加商业赛，但我希望和阿玛迪斯私下里打一场。我会直接联系阿玛迪斯，顺便和你说一句。
　　经纪人：“……”
　　算了，能想到顺便告诉我，就已经很好了。经纪人满足地想。


第46章 四
　　阿玛迪斯在上飞机前收到了仁王的电话。
　　要约比赛并不难, 实际上这些青年选手私下里有空都会约练习赛，维持自己的手感，并且针对性开发招数。
　　他们彼此之间是竞争对手, 相互较劲，却也从不敝帚自珍。
　　想要成为强大的网球选手，闭门造车是没用的, 许多东西只有通过实战才能得到验证。正式比赛会堵上尊严, 会背负压力, 私下里的练习赛反而可以用一些偏门的打法，去开发新的招数。
　　阿玛迪斯简短回应了两句仁王，挂了电话便和跟着的经纪人说要迟一天回俱乐部。
　　“可你那天有采访。”经纪人说。
　　阿玛迪斯：“延期, 我记得那不是什么重要的采访。”
　　“你今年也要开始打ATP外卡赛了, 任何媒体的采访都很重要。”阿玛迪斯的经纪人劝了两局，见阿玛迪斯不为所动，也只能无奈地开始打电话协调日程。
　　阿玛迪斯也预定好了今年开始打ATP外卡赛。
　　他是瑞士的职业选手，之前打了三年多的欧洲内部的职业联赛, 没有参与ATP排位的那种, 属于一些欧洲国家联合举办, 各大俱乐部派出选手参与比赛。他和俱乐部的合同就是这样的, 先以国内的比赛为主，在国内帮助队伍拿到了不错的成绩以后, 他才被放出来参加ATP比赛。
　　俱乐部也不是故意拖延他，只是他年纪本来就很轻, 原本也是俱乐部一路培养上来的，俱乐部当然要先回收一点利息。
　　本身他也是瑞士青年国家队的队长, 现在也是瑞士戴维斯杯国家队的成员之一。当年打U17青年世界杯时更是一打完欧洲联赛循环赛就直接来了澳大利亚参加世界杯。
　　作为战乱地带出身的职业选手, 阿玛迪斯比他桀骜的外表看上去要成熟许多。他会为了家人考虑, 也会为了自己的签证和绿卡而做出适当的妥协。
　　而当他准备开始打ATP以后，俱乐部也尽己所能帮他做宣传，安排新的教练和经纪人，他头上又有国家队青年希望之星的名号，身上的商业价值，反而比贸贸然直接在更早时去闯荡ATP联赛来得高。
　　只要具有商业价值，哪怕一时因不适应而在ATP成绩不佳，商家，俱乐部和公众也会给予更多的耐性。
　　实际上在公众面前，阿玛迪斯的形象总是任劳任怨，是青年职业选手中的“劳模”，参加了不少国家队比赛。他是非裔，是因为自己的网球职业成绩好才得以留在瑞士拿到绿卡，因此他也格外珍惜自己能够打网球的机会。
　　如果让仁王的经纪人知道阿玛迪斯的经纪人的待遇，他大概会心生庆幸：对比起来，仁王要比阿玛迪斯好相处。
　　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原因之一是，仁王往往能够用言语说服自己的经纪人，让经纪人不知不觉改变想法和打算，而阿玛迪斯会直接告诉经纪人他的需求，让经纪人想办法做到。
　　这样一来，经纪人只会觉得仁王是个善解人意，虽然有些顽皮但总体而言还算好沟通的职业选手。
　　但实际上，阿玛迪斯同样也会接受俱乐部的建议和安排，如果经纪人坚持，他也会放弃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反而仁王才是更“固执己见”绝不会妥协的那个，但仁王的经纪人并不会这样认为。
　　仁王现在的经纪人是俱乐部内部分配给新人的经纪人，如果仁王成绩更好，那么俱乐部会给他更换更好的经纪人，而如果仁王不满意，当然也可以自己去找经纪人并且签约，只是仁王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飞机上信号不太好，但阿玛迪斯的经纪人还是帮阿玛迪斯调整好了行程。
　　作为瑞典的明日之星，阿玛迪斯也算是有些“特权”，会得到媒体的优待。
　　挂了电话后，经纪人问阿玛迪斯：“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多留一天吗？”
　　他知道，在之前问阿玛迪斯，阿玛迪斯是不会回答的。
　　阿玛迪斯：“我约了和仁王的练习赛。”
　　他属于仁王认识的外国朋友中，少部分坚持喊他日文姓氏的，大概是出于本人的固执心态。仁王认识的德国队的朋友大多也是称呼他姓氏。来自英国，美国，法国，希腊，澳大利亚这些更热情一些的国家的朋友，会很自然地称呼他“MASA”。
　　阿玛迪斯的经纪人：“……好吧，不愧是你，阿玛迪斯。”
　　经纪人觉得他一点儿也不意外。
　　商业赛的强度并不高，对阿玛迪斯来说约等于表演。他不会打假赛，因此在赛前意思性地多带了负重，又给自己加了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限制条件，比如不能扣杀不能截击之类的。
　　他已经在职业圈待了三年多了，打过青年赛也打过欧洲联赛，性格再孤僻冷漠也知道些人情世故，会以自己的方式满足赞助商的期待。
　　在阿玛迪斯的努力下，这场商业赛持续的时间长了一些，也算是颇有观赏性，节奏打得不算快。
　　结果当然是阿玛迪斯的胜利，毕竟他商业赛的对手是本地一个颇有名气但还没正式进入职业圈的网红型“业余高手”。
　　这样的强度对阿玛迪斯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为了准备和仁王的练习赛，他还租用了酒店的室内网球场，在里面做了训练，一直到晚上做完理疗后，他才和仁王重新确认了第二天比赛的时间和地点。
　　仁王并不打算在俱乐部打这场比赛，所以问他住的酒店的室内球场保密性如何。
　　阿玛迪斯便将酒店的地址发给了仁王。
　　仁王第二天是做完基础的体能训练和剑技训练才来的。
　　他已经习惯早起，做完训练后休息一会儿体能就恢复了过来。
　　感觉已经完成了热身，仁王才打车去了阿玛迪斯给他的地址。那里面阿玛迪斯也完成了最基本的热身，让经纪人在酒店门口等仁王。
　　他们还不算出名的公众人物，但有经纪人跟着的时候，经纪人会更愿意自己跑腿。否则万一带的选手一不在眼前就出了什么事，那么他们的工作量会增加许多的。
　　进入球场后，阿玛迪斯看了一眼仁王，便直接举起球拍比了比球场对面：“直接开始？”
　　“Puri，我不需要热身，直接开始吧。”
　　两个人的身体都活动开了，不需要进行赛前额外的热身，不过比赛开始前有些规则还是需要提前确认。
　　“我需要开发一些招数。”仁王对阿玛迪斯开门见山，“一局制不够。”
　　“五局制？”阿玛迪斯看着仁王，“我不介意陪你打到凌晨。”
　　“你的经纪人可不是这么想的。”仁王玩笑着指着旁边脸色突变的经纪人，比划了一下，“三局制吧，节奏拉快一点。”
　　“练习赛原本就没有持久战的必要。”阿玛迪斯说，“但你来我往势均力敌导致的比赛时间变长，又另当别论了。”
　　“看来你很有自信。”仁王挑了挑眉，“上次比赛可还是我赢。”
　　“我也不会在原地踏步。”阿玛迪斯眼神里流露出战意，“正好，上次输给你，这次不会了！”
　　他们都知道对方会在一个多月后参加法网的外卡赛——推荐名单已经陆续公布在官网上，各大俱乐部内部也会互通消息。
　　仁王选择法网，是因为红土强调耐力和力量，节奏比标准场地更慢一些，适合让他适应职业比赛的节奏。他最不怕的就是比体能和力量，从前是因为常中状态时呼吸法不断在加快他的恢复力，现在则不仅如此。回到这个世界后他不能再用念能力，但念力依然存在于他的身体内部，而他知道该怎样调用念力，去强化自身。
　　或许就像是当年的越前南次郎开发出了无我境界体系一样，仁王认为，自己这样发展下去，同样会开发出新的网球力量体系。
　　呼吸法并不是学不会的技巧，而念力也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类身体里。
　　只要他将自己拥有的能力融入骨血，并且归纳总结出适合这个世界的其余人类能够使用，能够领悟的方式，那他就是新的网球流派的奠基人和创始人。
　　这听起来可真不错。
　　阿玛迪斯选择法网，自然是因为，他的强项便是体能和力量。
　　既然同是法网外卡赛的对手，那么有很大的可能，他们在外卡赛上就会相遇。
　　他们俩都会拿着俱乐部的推荐参与资格赛，通过了两轮外卡赛才会进入法网的资格赛，而资格赛将有三轮，成功通过三轮资格赛，才能进入法网正赛，也即是法网128强。
　　如果在资格赛第一轮就输掉，是拿不到ATP积分的，从第二轮开始才会有积分。不过资格赛第一轮也有一点奖金，就算被淘汰，也可以说外卡赛没白打。
　　这样算，想要进入法网正赛，要先打完五轮的比赛，赛程颇为漫长。要知道欧洲这边的各大青年职业赛事，全程都只有三轮四轮。这些青年赛都是由俱乐部推荐名额进行比赛，内部会协商好比赛的人员。相比起来，法网是全新的体验，与青年赛格外不同，也更加残酷。
　　仁王和阿玛迪斯都在调整自己的状态，为了外卡赛做准备。
　　这场练习赛，不仅是两个人为了新的招数做准备，同样也是为了给外卡赛摸底。
　　外卡赛上的竞争对手，除去同样被各大俱乐部认为是明日之星的超级新人外，就是徘徊于职业边缘的一些资深职业选手，那些人拥有足够的耐性，或许曾经也是各大俱乐部的超级新星，只是成绩不好，一直沉浮在资格赛边缘，这反而比纯粹的新人更难对付。
　　仁王将球拍竖在地上，看着阿玛迪斯：“WHICH？”


第47章 五
　　三局制的比赛, 第一局是仁王的发球局。
　　他找阿拉迪斯做自己的练习赛对手，便没打算在开头进行长久地试探。
　　实际上他和阿玛迪斯也算是老对手了，正式比赛上遇到过两三次, 私底下也约过练习赛。
　　上一次他和阿玛迪斯的比赛还是半年前的青年赛，他在决赛打赢了阿玛迪斯，拿到了青年赛的冠军。也就是那次之后他的“不败”之名越传越广，也算是踩着阿玛迪斯的名声立威的。
　　仁王将繁杂的思绪都丢到一边。
　　他扔起网球，将一次性击打数个网球的发球技巧，和溟之呼吸的第一式中的快与绵密的意象结合起来。
　　这一球，球拍击打网球的声音虚虚实实，一连串的击打声让人很难分清发球具体时间节点，也掩盖了一部分网球刚开始飞行时的空气爆音。
　　阿玛迪斯脸色严肃，精神力集中。
　　他心底在惊叹仁王又有了新的招数, 面上却不显讶意, 反而沉着地用精神力而不是用眼睛去捕捉网球的轨迹, 让精神力与身体肌肉反应相连，以做到及时寻找到散花一样飞过来的网球叠影中真正的那个网球。
　　阿玛迪斯也是以球技多变反应能力出色闻名，人种优势又让他有着极快的速度，不错的体能和力量, 堪称是全能型选手。
　　仁王也没有期待还未开发完全的招数能直接建功。他同样集中精神力，与阿玛迪斯见招拆招的同时, 根据阿玛迪斯的反应来修整自己招数的偏重点。
　　招数的细微调整, 渐渐让阿玛迪斯感到了压力。
　　他不擅长应对在球场上能够迅速进步的对手。他拥有许多技巧, 也有许多招数，在比赛时会做相应的预设, 一旦超出他的预设, 他便会逐渐出现破绽。当年在世界赛上, 他就是这么输给莱因哈特的。
　　莱因哈特也是会迅速将自己的弱点弥补，在比赛中迅速进步的类型。
　　但感到压力后，阿玛迪斯的瞳孔里反而燃起了火焰。
　　正因为他知道仁王能做到在比赛中不断变化，不断进步，他才会同意仁王的练习赛邀请。
　　他需要直面这样的压力，去帮助他更进一步。
　　溟之呼吸的第一式，浪潮滔滔，不只是能用在发球中，也能用在其余技巧中。这一招整个可以化作一整个攻击体系，包括抽击和截击，以高速攻击为主，在前场封网时能够强化攻击能力和防御能力。
　　仁王在中途尝试了前场封网。
　　阿玛迪斯试图吊高球，让比赛节奏压下去，并将仁王调动去后场，让仁王的封网徒劳无功的同时还让节拍落下半拍。不过仁王的速度比他想得要更快一些，并且封网时攻击频率十分巧妙。
　　阿玛迪斯的吊高球中途被仁王截住。
　　仁王跳得很高，却没有让自己长时间滞空，而是控制着腹部肌肉，在跳高以后调整平衡点，迅速落地的同时，脚步交叉见又出现在网前的另一个方位，截住了阿玛迪斯的短截击。
　　吊高无效，节奏变换无效，几球下来攻防节奏直接被拉快，阿玛迪斯被迫也上了前网。
　　当然，网前的截击战并不属于阿玛迪斯的弱点，反而这也属于他的强项。
　　他的跟腱很长，爆发力非常惊人，侧位移速度也很快。
　　实际上，仁王的身体素质展现出来的表现才是惊人，业内人士都认为他突破了人种的限制，属于老天给的天赋。
　　这个说法也没错。是老天给的天赋——系统的存在让仁王身体肌肉的强韧性和弹性都大大增加，并且哪怕肌肉拉伤受损都会被修复，时间长以后肌肉的可容纳性也增强了。
　　但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原因，属于呼吸法。
　　呼吸法是人人都可以尝试去学的技巧，却不一定每个人都能学会。
　　要本身身体素质足够强劲，要有足够的悟性，又足够的决心和毅力。这一部分便会归功于仁王本身的努力和心性。
　　天赋不能概括一切，总有最关键的部分是天赋起不了作用的。
　　况且，职业的世界，本就是一群足够有天赋的“天才”，在争夺最高处的王座。
　　网前的截击战持续了两个小局。
　　网前的高速移动要比后场移动更耗费体力。理论上位移距离是一样的，但网球在空中运行的时间更短，位移同样距离的时间就缩短了。不断高爆发力位移带来的疲惫是很难短期消除的。
　　于是两小局过后，仁王拉球的同时，阿玛迪斯默契地开始往后场移动。
　　他们是在打练习赛，不是为了分生死和胜负。
　　一种打法调整过后自然会换一种打法。
　　第一局主要以溟之呼吸的第一式的开发为主，招数更偏向于高速直击，旋转的技巧并不高深，更多是直接利用空气和旋转去提高网球的转速，并且以击球的爆发力和高频率为主。
　　这一局结束后，按照青年赛的规则，各自休息几分钟后，开始第二局。
　　第一局是仁王发球，便是仁王定的比赛风格。
　　第二局轮换到阿玛迪斯发球，自然是阿玛迪斯来定比赛的风格。
　　阿玛迪斯也有想要确认的招数和想要完善的打法。
　　就这样你来我往打完了三局，没人选择持久战，反而比赛节奏都不慢，因此比赛结束后还来得及吃午饭。
　　仁王擦了把汗，开玩笑一样对阿玛迪斯说：“你打红土场应该用不到刚才那些招数吧？有些招数只适合在标准场地上使用。”
　　“你也一样。”阿玛迪斯面不改色回应道。
　　仁王也不反驳，只是耸了耸肩：“Puri，毕竟如果按照四大满贯和各大公开赛排位赛的比例来算，标准场地的比赛还是更多的哟。”
　　“你会参加明年的戴维斯杯吗？”阿玛迪斯问道。
　　仁王挑眉：“怎么突然提到戴维斯杯？”
　　“我听说日本队更换了主教练，会更换全体国家队成员和国家队选拔方式。”阿玛迪斯对着仁王举了举水杯，“我很期待遇到你和幸村，但最好不要再遇到那个‘凤凰’了。”
　　亲眼见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被雷击中继而失去呼吸，还为此去做了笔录差一点被起诉，阿玛迪斯确实是有点心理阴影。
　　仁王笑道：“平等院前辈打完两年前的世界杯就退役了。”
　　“退役不代表不能复出，他还年轻。”阿玛迪斯说。
　　实际上阿玛迪斯并不忌惮平等院，也不认为如果他们俩再打一场，自己会输。实际上生于战乱地区的他内心也和外表一样冷淡坚硬，会关心平等院和亚久津，纯粹是这两个人的实力入了他的眼的关系。
　　和仁王能够打完比赛闲聊，也是因为如此。
　　若是实力不足，他的态度会偏向于漠视。
　　这种态度在职业圈中并不少见，仁王遇到过的青年职业选手，都是打过比赛后才变得热情起来的。他对这种交际方式适应良好。
　　打完比赛也没有一起吃饭的意思，直接在室内网球场里告别。
　　仁王回去俱乐部，趁着刚比完赛有许多领悟，继续做强化性练习，而阿玛迪斯则回房间修整后准备赶飞机回瑞士。
　　回到俱乐部时仁王又见到了雷欧。
　　雷欧一身汗，见到仁王打过招呼后，问他：“你见过阿玛迪斯了？”
　　“Puri.”仁王如此回应。
　　俱乐部和仁王关系还不错的几个人已经学会翻译仁王的“独特语言”。自动将这个单词理解为“Yes”后，雷欧扭了扭脖子：“你们俩都要打外卡赛了，我建议你在外卡赛前提前组建好自己的团队，光是俱乐部分配的队伍还不够。”
　　他举例说明：“理疗师，私人医生，私人教练，营养师，最好再找个律师和职业经纪人。”
　　“好的经纪人很重要，但等你打完法网，拿到不错的成绩以后，自然会有出名的经纪人来联系你。”雷欧提醒仁王，“更重要的是前面几个，特别是律师。你和俱乐部的合约现在就可以开始谈了。”
　　“比赛还没开始呢。”仁王说。
　　“等到比赛开始后再谈就来不及了。”雷欧说，“不过我只是提出我的建议，比赛开始前俱乐部也会建议你这么做的。”
　　他指了指地下：“这里的风评还不错，我签约前就做过对应的考核。”
　　仁王签约时倒是主要是凭自己的第一感觉，不过拥有念力和精神力，约等于拥有超能力以后，他的直觉已经足够灵敏了，用在这种事上也不算出格。
　　从这个角度想，超能力真是在各个领域都能起到作用。利用上自己的超能力的话，便没有必要在新人期就高调地拉起一整个团队。他也没有雷欧那样的家庭背景，想要自己拉一个团队反而会耗费不少精力。提前开始接触倒是可以，却不用执意要完成整个团队的组建。
　　有了自己的计划，仁王表示感谢你的建议后，就和雷欧告别。
　　他提前预约了训练场，到场内拉伸时想起阿玛迪斯说过的话。
　　国内要重新组建国家队？
　　之前确实是有看到国家队选拔会改变规则的新闻，却没提到要直接重组国家队。如果已经确定明年国家队要重组，那今年的戴维斯杯比赛，气氛不是会有些古怪？


第48章 六
　　准备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仁王没有强迫症, 并不会因为准备不够充分就心情紧张。他的计算能力很强，往往会走一步想十步, 但比赛时也会有心血来潮的时候, 也会跟着直觉去做出反应，去打出想要打的球。
　　他的对手因此而觉得他难以捉摸，而国内的网球刊物则评价仁王的这种打法, 为“典型的仁王雅治式打法”，认为这种打法“自由且虚实结合”, “让人很难捕捉到脉络, 会被感知到的一切所欺骗”。
　　自从仁王在国外青年赛拿到很不错的成绩, 甚至有了“不败的欺诈师”的称号后，国内的网球刊物就总是对他充满溢美之词。
　　仁王接受过采访, 也拿到过样刊，看到这些评价不免叹为观止。
　　他当然不会不好意思, 也不会觉得羞耻。
　　甚至他用手机拍照截图后发送到了立海大曾经的网球部正选聊天群里。这个群一直没解散, 反而国中网球部的那个大群, 在当初的正选们毕业升学后就都一一退出了。
　　仁王不仅拍照，还@了幸村。
　　“我的称号比‘神之子’要好吧？”
　　当年他们还有“四大天王”的称呼，那还是网球周刊·国中联赛关东分部的手笔。
　　幸村隔了几个小时才回复，说过几天同一个刊物也有预约他的采访。
　　“我会和记者先生或者记者小姐好好沟通的。”他说着还在这句话后面加了个笑脸。
　　仁王目的达成，心情愉悦。
　　他算是立海大里少数敢“撩虎须”的人了，相对地也是在立海大里被幸村明里暗里教训过几次的人。这种你来我往的交锋算是他和幸村的相处模式。在见不到面的时候维持这种交锋, 有利于保持他们的交情。
　　至少仁王是这么认为的。
　　比赛前, 俱乐部帮仁王定好了酒店，这部分费用最后会从仁王的收入里面扣除。包括跟赛的医生和理疗师, 如果仁王需要, 俱乐部都会帮忙联系, 费用自然是仁王自己出。
　　青年职业选手签约时的收入并不高，在这两年里理论上俱乐部的投入时大于支出的，因此一旦青年选手在初入职业赛场时没有拿到好成绩，就很容易被俱乐部放弃。
　　仁王倒是没有这个烦恼。他的名声已经不低，联系俱乐部的商业赛并不少，这部分俱乐部是拿大头的，并且仁王这两年来，俱乐部帮忙联系的广告和代言，俱乐部也是有抽成的。
　　所以相较而言，俱乐部对仁王的态度一直很不错。
　　成人社会自然是资本称道，仁王有这个价值。他也不会认为用金钱来衡量自己的价值是一种将人符号化的行为。如果没有商业价值，职业比赛都没办法举办，这整个行业都需要足够的资金和影响力。
　　职业选手听起来很单纯，但成为职业选手才会知道这个行业并没有许多人理想中的那么“纯粹”。
　　仁王提前预约了理疗师，但没有聘请医生。他拜托经纪人定好了附近的球场，在捋顺近期除了比赛以外的其他事务时，想到或许不久后就要正式进入这个行业的真田。
　　不知道那个家伙会不会在真正进入职业世界后感到失望。
　　想要进入法网资格赛，拿到外卡资格的青年选手和资深职业选手们将要进行两轮外卡赛。
　　这并不代表着，需要打外卡赛的有四千多人。
　　要知道，ATP排名前列的那些选手是不需要打资格赛，而是可以直接进入法网正赛的，这部分名额等于提前定下，留给资格赛选手的名额只有小部分，而外卡赛的选手同样能够争夺的也只有这部分。
　　外卡赛的比赛顺序通过抽签来决定，比赛场地并不是在法网正赛的场地，而是在更远一些也更小一些的室外球场，甚至是街头网球场。许多场比赛会在同一时间段同时进行，规则也是能更快决出胜负的单场淘汰赛制。
　　当然，虽然看上去场面很简陋，但哪怕是外卡赛，裁判也是法网赛事组分配过来的专业裁判。
　　外卡赛中聚集了不少从前有过名气但年纪渐长以后实力下降的选手，也有大量世界各国试图进入职业世界的青年选手。这些选手名义上是职业选手，其中大部分也有签约俱乐部，但实际上正处在职业与非职业的边缘。
　　可能这场比赛打完他们就被职业世界拒之门外，也可能从这场比赛开始一步一步一直走到职业之巅。
　　聚焦外卡赛的记者并不多，大多是跟着会参加外卡赛的选手来的。
　　今年正赛的种子选手已经定下，128个名额大致分为八组，每组十六人，其中每组都有一位种子选手（也即是去年法网的八强），有两个资格赛位置留给从资格赛中脱颖而出的“新鲜选手”。
　　具体的分组名单还未定，要等到资格赛选手出炉后，所有选手共同抽签。
　　所以实际上，资格赛名额只有十六人。
　　资格赛三轮，所以参加资格赛的选手一共有一百二十八人，这其中又有部分是ATP排名更低，需要打资格赛，却不需要打外卡赛的选手。
　　留给外卡赛的晋级名额只有128人中的四分之一，也即是三十二个名额。
　　而各大俱乐部推荐的青年选手，便不止这个数。
　　有趣的是，外卡赛两轮，全部参加外卡赛的名额，也正好是一百二十八人。
　　这可以认为是美好的数学巧合，也可以认为是组委会精心设计过。仁王发现以后觉得很有意思。
　　他的外卡赛第一轮的对手和时间地点已经公布了，是一个已经四十岁，快要退役的资深职业选手，曾经的最好成绩是进入过法网三十二强，西班牙人。
　　西班牙的职业选手大多擅长红土场，许多来自于西班牙的职业选手，在四大满贯中能拿到法网冠军，却拿不到四大满贯中的其他奖杯。
　　这位资深职业选手正是想要在退役前再试一次拿到法网的名次。
　　他放弃了四大满贯中的其他比赛，只专注于法网，这两年虽然总在打外卡赛，但也都进入了正赛名单。
　　仁王却没什么压力。
　　他看完了经纪人拿给他的对手资料，对经纪人“你的感觉如何”的问话，偏过头想了一会儿，才笑道：“该告诉他，时代变了，老人家就快点退役。”
　　“他擅长法网。”经纪人提醒他。
　　“勉强进入正赛的水平。”仁王回应道，“如果我连这样的对手都会输掉，那俱乐部的投资不是亏本了吗？”
　　经纪人无言以对。
　　“虽然网球是一项可以长时间进行的运动，能打到四十多岁的职业选手有不少，但可不是谁都是费德勒和纳达尔。”仁王嘀咕着，“这大叔今年正好四十？该由我来告诉他，他该退休了。”
　　这种话如果在国内说，被人知道，是会必然被打上“狂妄”和“失礼”的标签的。
　　那毕竟是“前辈”。
　　不过在国外就没有这种说法了。
　　实际上仁王这样狂妄的评价经纪人听在耳里也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实际上他也觉得仁王会赢，这两年来仁王不败的成绩给了他足够的信心。
　　他甚至认为仁王的说法非常客观。
　　“你心里有数就行。”他说，“打完比赛有个来自你的国家的媒体预约采访。”
　　“什么媒体？”
　　“网球周刊。”
　　仁王想起了当年见过的网球周刊的几个记者。
　　后来井上大叔成为了青学的忠实粉丝呢？不知道这次负责采访他的会是谁。
　　仁王不认为自己会遇到熟人。
　　采访国中联赛的记者，和采访国际赛事的记者根本就不是一个培养路线。真正在职场上打拼过就知道，这两者之间的级别差得可不是一点两点。
　　哪怕不遇到熟人，光是网球周刊这个名字就足够让人怀念了。网球部当年可是专门订了这本杂志的。
　　“你打算同意他们的采访邀约？”经纪人问。
　　仁王点了点头：“我可是新人，自然要珍惜每一次采访，piyo~”
　　经纪人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他点了点头，和仁王定了一下可以接受采访的时间，又帮仁王预定了第二天参加比赛时搭乘的出租车。
　　他手下还有另外几个职业选手会参加法网，都要参加外卡赛和资格赛。作为负责俱乐部新人的经纪人，他手下还没有一个能够直接进入正赛的职业选手。
　　经纪人很看好仁王，因此在手下参加法网的几个选手中格外关注仁王，也更多帮仁王处理事务。
　　当然，作为职业经纪人，在其他选手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会出现在那个职业选手身边。
　　仁王和他关系不错，还调侃过他是不是练习过分身术。
　　仁王心里也知道经纪人的偏爱大概会让他在同期的职业选手中格外招人恨，但不招人妒是庸才，他难道还怕一些摆不上台面的小手段吗？
　　见招拆招解决过一些不痛不痒的“刁难”，仁王对于一些职业圈的常见手段也心里有数了。
　　他和经纪人确认好第二天的所有日程后，送经纪人出了房间，就见经纪人马上接了个电话，又风风火火准备去其他地方了。
　　吹了个口哨，仁王回到房间重新拿起经纪人刚才送过来的对手资料。
　　说是“送他退休”，那么准备工作一定要充分。要是说出口的没有做到，那就叫做“大言不惭”，而不是“神奇的欺诈师”了。


第49章 七
　　比起仁王, 另一边他的对手，加斯顿, 做起准备工作要详细许多。
　　他也有经纪人, 是和他一起奋斗了十多年的老伙计，提前许久就开始收集今年可能出现在法网外卡赛上的选手。
　　加斯顿这两年只参加法网和法网大师赛，都在这片地区转悠, 对欧洲这一片的俱乐部和选手都很熟悉。
　　他的经纪人是他的好友，也只带他一个选手, 两个人说好了退役以后一起去农场当农民, 也精力充沛地帮着加斯顿收集一切和法网有关的信息。
　　比赛分组名单出来以后（外卡赛是电脑抽签）, 加斯顿马上就收到了消息。他问他的经纪人：“是咱们熟悉的小伙子，对吧？”
　　“是新人。”他的经纪人说, “今年很出名的那个，‘不败的欺诈师’。”
　　“每一年都有新的‘不败神话’。”加斯顿说着, 耸了耸肩, “压力有点大, 可别今年进不了正赛。能在青年赛打出‘不败’的名头，可不是一般的选手。”
　　仁王是青年选手中的佼佼者，资料早就在加斯顿经纪人的资料文件夹里了，此时知道加斯顿的对手是他，便翻出了自己的资料本。实际上加斯顿之前也大概研究过这一批崭露头角的新生选手，此时拿出来也只是强化一下。如果资料分析只是一个晚上就能做到面面俱到, 那他也不是职业球手, 而是应该去什么科学分析局工作了。
　　加斯顿晚上早早休息，第二天早早起床。
　　到他这个年纪, 准备活动需要做很久才能将筋骨拉开, 让全身的肌肉做好准备。在做细致的拉伸时, 他也会想起十几二十岁时的自己，比赛前随便跑一跑跳一跳，就能直接上场比赛，对所谓的“科学热身”嗤之以鼻。
　　经纪人调侃说，年轻人都是如此，你开始重视热身，并确实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在热身上时，就说明你已经老了。
　　加斯顿无言以对。
　　比赛时间安排在午时，是今天同一个场地的第三场。
　　这个时间点气温已经有些高了，法网本身就是在盛夏进行的比赛。
　　加斯顿并不喜欢这个时间点。
　　有意思的是，仁王也不喜欢这个时间点——理由当然和加斯顿不同。
　　红土场地本身就对体能有要求，哪怕只是一场制，在红土场也会耗费更多体能，而阳光直射的大中午，体能的消耗速度又会加快。
　　仁王不是担心体能，只是讨厌太阳。
　　他伸出手在自己头顶遮了遮，毫无效果只有心理作用。
　　其实比赛时经常会遇到好天气，会需要在大太阳底下挥洒汗水，但这也不妨碍仁王一直不喜欢被太阳晒。
　　“得快点结束比赛。”他自语道。
　　外卡赛也没有什么复杂的仪式，确认过两名选手都已经到场后，裁判便按部就班核对时间，确认场地情况。早就做过准备活动的加斯顿在比赛前的短暂时间里调整呼吸和心情，仁王则因为一直处在常中状态，身体时刻都被激活着，不需要额外热身。
　　到时间以后两个人到球网两边确定第一局的发球权。
　　第一局的发球权属于加斯顿。
　　加斯顿站定位置，捏了捏网球，抬手是一个普通的低手发球。
　　在红土场，快速发球或者大力发球的技巧是会失效的。地面偏软，球落地反弹后力量和旋转都会有相应的改变，约等于高速发球会被降速，大力发球的力量会有一部分被土地吸收。在这样的场地，最普通的发球反而会有更好的效果。
　　利用球的落点不断调动对手跑动，同时自己也不断跑动，让球的路线拉长，精准控制比赛的节奏，掌握好放小球的时间点，这才是在红土场的比赛秘诀。
　　加斯顿对红土场比赛的技巧驾轻就熟。
　　他发球后一边注意力关注着仁王，一边已经开始调动自己的脚步，保持小碎步，以便随时都能做出反应，提速冲刺。
　　仁王没有违背红土法则的意思。这样的场地就应该是长线的，慢节奏的打法。
　　他平稳接住了网球，将网球拉向对面底角，是四平八稳的比赛开局。
　　加斯顿已经很有红土比赛的经验了。他准备花上两个球的来回，来评测出对手的基本反应能力和技巧特点。纸面上的资料和现实中遇到的总会有不同，正好这两个来回也可以用作资料的印证。
　　不过他很快就发觉，自己拿到的资料，或许时效性有些落后。
　　又或者是……
　　仅仅只是没有参加公开比赛的这一个多月，他的对手又进步了。
　　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他的对手是青年选手，正是在最有活力也最有成长性的阶段。
　　如果是这样，那可难办了啊。加斯顿这么想着，在接到一个长球后猛地放了小球。
　　在他的视线里，仁王仿佛只是脚尖轻点，就直接从后场冲到了前场，似乎并不受到场地的降速作用。
　　放小球如果没能起到作用，那么下一球就很容易陷入被动。
　　仁王到往前后用的截击技巧，手腕轻点，加斯顿大概猜到这一球仁王会利用前网的截击技，已经提前往前场冲刺，然而仁王的手腕，在目光注视到加斯顿冲刺方向后轻轻一转，球就往另一个方向轻巧地拐了个弯。
　　加斯顿根本没办法二次变速。
　　网球落在地上，在瞬间感觉到了脚步僵硬和肌肉酸痛的加斯顿看了一眼仁王，知道这会是场苦战。
　　然而，在加斯顿试图用两个球的来回试探仁王时，仁王实际上也在通过这两个球的来回来建立对手的行动模型。
　　经验丰富的另一个说法，是打球已经有了成熟的“套路”。
　　这种“套路”打球的人本身有时候很难意识到。他就是习惯在这个时间点放小球，在这个时间点来回底线拉球，又或者在抽击的时候更偏向于反手而不是正手——这些习惯很快就会显露出来。
　　在加斯顿放小球的时候，仁王脑子里的模型已经有了一个既定的变量。
　　这场比赛不会是苦战，至少仁王不认为会是。
　　通过纯熟的节奏变换，很快寻找到加斯顿变速和换位时的漏洞（这些漏洞并不是加斯顿有意留下的，只是以他的年纪，在长久跑动后自然而然会出现这些漏洞），再以这些漏洞作为变量，去计算出加斯顿的极限数据。
　　仁王通过节奏变换拿下第一局后，第二局的开局发球风格，就与加斯顿完全不同。
　　红土场会有的对旋转，速度和力量的吸收也被他计算在内，他打出一个环形的侧旋发球，在发球允许的区域范围内，反弹之后往侧边又回旋了一段距离。
　　这让加斯顿回球时措手不及，击球时便没能击中最佳击球点。
　　一个小失误便会让整个比赛的局势发生变化，更别提这不是小失误。
　　仁王借助这一球，不断改变底线回球的正反手方式，让对手无法在短时间内弄清他的比赛节奏。与此同时，他利用自己的分析，把球都打在加斯顿颇为苦手的角度和距离上。
　　他将节奏拉快了一点。
　　只是一点，对体力的耗费就几乎是翻倍的。
　　速度和体能消耗的关系可不是简单的正比函数，在这样的场地，间歇性冲刺后，哪怕只是提速一点，体能的消耗也会成倍增加。
　　加斯顿很快落在了下风。
　　他是经验丰富的选手，原本很擅长节奏的快慢变化，但他发现他的对手也很擅长这个，并且变化起节奏来毫无预兆。
　　他熟练的放小球后去网前回球，又马上将球击回后场的招数失了效。他的对手反应速度超出他的预料之外，以至于反而是早就做好准备的他跟不上这样前后不断变换位置的跑法。
　　汗水大滴大滴落下来，太阳晒得皮肤发烫。
　　加斯顿喘气时发觉喉咙有些腥味，这才意识到体力分配已经出了问题。
　　这可真是吓人，在红土打一局比赛而不是五局，他居然也需要考虑体力分配的问题了。
　　是对手将比赛拉快了那么一点，感官上便觉得能追到，但实际上……
　　不，也或许是他真的老了，体能下降了？
　　加斯顿将杂念都甩到一边。
　　而仁王的精神力涌动着，感觉到了加斯顿的动摇。
　　是时候了，他这么想着，精神力和对手对抗的同时，运用念力上的技巧，布置幻境。
　　将太阳弄得更烈，仿佛周围更热，造成体能消耗又会更快的错觉。
　　对战职业选手时，对球场细节和击球细节的诱导是会失败的。这些人打了太多年的网球，身体和灵魂都已经知道球场和击球的真正样子。但这不意味着精神力招数就失去作用。
　　每一局都会打到最后的40-40，但有意思的是最后的赛点总是由仁王拿下。
　　一开始加斯顿认为，只差一点，再专注一些，就可以翻盘。
　　但打到大比分变成了4-0，加斯顿也反应过来，前面比分上的“势均力敌”，是他年轻的对手的“布局”。
　　哪怕他提醒自己冷静，但他还是有些烦躁起来，焦急和心态上的变化进一步混淆了他对节奏的感知，也让他的体能消耗进一步加快。
　　只是每一局更换球场方位时，加斯顿也都会意识到这一点，强行深呼吸让自己变得平静。
　　当然，收效甚微。
　　这就是所谓的“欺诈师”吗？他想，这样的打法，从感知上去欺骗对手……可真是个可怕的新人啊。


第50章 八
　　这场比赛最后的比分是6-1, 加斯顿艰难拿下了一局。但他总觉得他拿下的这一局，有点类似后辈对前辈的“关怀”。这可真不是什么好联想, 毕竟职业圈向来不是有尊老爱幼美德的地方。
　　当然, 6-1听上去和6-0不一样。哪怕再豁达的人，在比赛里被人剃了光头，这说出去都有些……
　　赛前没有放狠话也没有打招呼, 打完比赛确认比分时加斯顿反而仔仔细细打量了仁王两眼。
　　他的老伙计在赛后问他：“外卡赛没通过，还打算继续打大师赛吗？”
　　这是在问他还要不要继续在法网征战。
　　加斯顿想了想：“我还能跑得动, 打输是因为对手强, 而不是因为我个人实力有明显下滑, 那为什么不继续打下去呢？”
　　仁王没有直接和加斯顿说类似“大叔，已经这个年纪了不如早早退役”这样的话。实际上他在国外比赛时并不会很主动去找别人交际。许多对手见过一次以后就不会再见到了, 多余交际既浪费时间也浪费感情。而仁王这样的态度并不算冷漠，只算是职业圈的常态。
　　会成为朋友的只是小圈子里的几个人, 并且实力都不会弱。
　　狼和羊是做不了朋友的。
　　打完外卡赛第一轮, 隔了一天就是外卡赛第二轮。
　　两天时间就打完了一轮的外卡赛, 算是非常迅速。
　　外卡赛的第二轮，场地也还是和第一轮一样，同样是一局制。三轮资格赛时，比赛会是三局制，而到了正赛就是五局制了，也算是给初入法网的置业新人们一个适应的梯度。
　　外卡赛仁王第二轮的对手是之前在青年赛上遇到过的青年选手, 没在世界杯上遇到过。许多签约了俱乐部的青年职业选手是不愿意去打青年世界杯的。
　　这场比赛是在下午最后一个场次, 仁王提前一点到了场外，正好赶上同一个场地前一个场次的比赛的收尾。
　　正好前一场是阿玛迪斯对战一个看上去年纪也是四十左右的职业选手。
　　比赛已经到了尾声, 阿玛迪斯的对手看上去满头是汗, 已经没办法再反击了。而阿玛迪斯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出手稳健，没有选择太复杂的招数，只是利用基本功来对敌。
　　他在利用对手来适应比赛。
　　哪怕他们的对手并不算强，但真正的法网比赛，还是和他们经历过的青年赛不同。
　　阿玛迪斯打过欧洲联赛，那里的比赛强度更高一些，但法网还是特殊的，因此他也十分谨慎。
　　没有意外，比赛以6-0收尾。阿玛迪斯可没有仁王的恶趣味。仁王非要让比分变成6-1可不是如加斯顿所想的“尊老”，而是在尝试精准控分。实际上加斯顿的心态也在仁王的算计中，他在比完赛时看到加斯顿又是郁闷又因为比分而稍微释然的样子，便明白自己的整蛊已经成功。
　　这当然是整蛊，甚至整蛊对象还毫无察觉。
　　不过比较起来，阿玛迪斯的对手看上去可比加斯顿要失落多了。
　　阿玛迪斯无意在赛后打击对手。确认过比分后也没有和对手打招呼，便走出场外。
　　外卡赛转场时间短，阿玛迪斯抬头看到仁王就站在场外也不意外。
　　他和仁王打了个招呼，聊了两句，放了狠话，类似“如果在正赛遇到一定不会输”这样的。
　　他们都认为自己会进入正赛。
　　仁王的对手也提前来了。他的对手同样是瑞典的选手，和阿玛迪斯是国家队的队友，却不是同一个俱乐部的。他看上去和阿玛迪斯关系平平，只和阿玛迪斯互相点了点头，算作打过招呼后，便进入场地直接开始做准备活动。
　　仁王看了他一眼，侧过头问还没走的阿玛迪斯：“给我一点情报？”
　　“没必要。”阿玛迪斯说，“你应该会喜欢惊喜。”
　　“我偶尔也喜欢剧透。”
　　“没那个必要。”阿玛迪斯又说了一次。
　　这是因为在他的判断里，仁王的实力要比他的国家队友来得强。
　　仁王也并不认为自己真的能从阿玛迪斯口中得到情报。虽然在讲述凤凰重生的故事时，阿玛迪斯的情绪波动会比较剧烈，但本质里阿玛迪斯并不是乐于讲述的那种人。在他身上，个人实力强劲带来的骄矜和参加各种国家赛事的责任心交织在一起，有些矛盾却并不让人难以理解。
　　仁王很少听到阿玛迪斯说自己的故事，但职业圈，也没什么秘密。阿玛迪斯的背景大家都知道，也都理解阿玛迪斯偶尔在比赛时的执着和显得有些古怪的对国际赛事的热衷。
　　仁王是他的朋友，但仁王的对手是他的国家队队友。
　　四大满贯是个人赛事而不是国际赛事，所以他两边都不会“帮”。
　　阿玛迪斯没有继续留下来。他还要准备之后的比赛，也还有日常训练。
　　仁王和他告别过后同样进入场地进行简单的准备活动。裁判休息过后已经开始进行下一场比赛的点名，仁王和他的对手都已经到场，比赛会正常展开。
　　夏季的白天会很长，临近日落时天光还是很亮，但阳光的热度要比正午低许多。
　　仁王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时间段。
　　同样的，和对手也没有寒暄，没有放狠话，而是直截了当地在网前猜球拍定发球权后，便直接开始比赛。
　　这次的对手同样是青年选手，但仁王认为，自己在体能上同样有优势。
　　当然，他将外卡赛当做是测试战术和调整打法的好机会，因此也并没有采取和上一场同样的打法，而是尝试了在红土场地更多地利用技巧。
　　像是发球后直接上网这种桑普拉斯拿手的，也切实确认过并不适合在红土场上用的战术，仁王自然是不会再去尝试了，那会显得他自己准备工作不足并且有些傻兮兮的。
　　但不打封网战术，不意味着在红土场就完全不能上网。
　　实际上，在红土场找到合适的时机封网，反而能有起效。
　　仁王就在测试这个时机。
　　上一场比赛，他从对手那里学到了不少在长球过后放小球的经验。而上网并封网，实际上也可以利用到放小球的经验，在数个底线回旋拉球之后找到放小球的时机，在打出小球后直接上网，不选择在网前将球重新打回后场，让对手来回跑动，而是直接在网前进行截击战。
　　这听上去效果没有调动对手前后跑动来得好，但长球和小球的交替进行是属于红土场的经典战术，许多人在上网接球后都会预留一些余地，以便自己能快速回到后场。
　　而仁王的打法，则是反向利用这种“惯性思维”。
　　一开始仁王也是在长球后放小球，再拉长球，调动对手的同时自己也不断跑动的。
　　但某一球时，他在放小球后上网接球后，手腕一转，让球在球拍上凝滞多一瞬。
　　眼神和精神力已经通过节奏的这一个顿拍，发现对手脚步和重心的改变。
　　他这时候用了截击技，又是网前的击球，反而已经准备好后退的对手措手不及。
　　节奏的变化，这是仁王的强项。而利用好节奏的变换，有无数种方式。
　　当然，青年选手的最大长处，就在于年龄。
　　能被俱乐部推荐，青年选手的实力不会太弱。而只要实力在一个基本线上，青年选手就可以用自己的热情，体能和爆发力来弥补缺乏的经验与技巧。
　　仁王评估自己的对手，认为自己这场比赛的对手，从实际实力而言，并不如上一场的加斯顿来得强。但加斯顿会惯性去分配自己的体力，去计划自己的打法，而自己的对手也会规划赛场，可一旦上头，也会很容易“爆发”。
　　被仁王用放小球和截击战的方式来回对付过几次后，又一次仁王改变节奏时，他的对手硬生生将自己脚步的方向扭转过来。
　　仁王甚至能听到他脚踝的轻响，但年轻就意味着他可以强行做到改变方向，而加斯顿不行。
　　“可这对我也没有用呢。”仁王自语道。
　　将对手逼迫到极限，甚至以为自己已经突破了极限，再在这样的时候——
　　仁王猛地挥拍，终于打出溟之呼吸融入网球招数后的一招。
　　并不是第一式，浪潮滔滔，而是第二式，一线天。
　　是理论上并不适合在红土场上运用的大力爆发技，双手握拍后打出的抽击在空中呼啸而过时发出沉重的声响。
　　并没有观众观战，而他的对手已经赶到球的落点，并不认为这一球会给自己带来威胁。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这一球在砸在地面上的瞬间，旋转形态发生了变化，原本的大力抽击在砸入地下后没有被红土地“吸进去”，而是迅速回弹起来，像是被什么斥力回推出去。
　　力量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被吸收，然而球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力量和速度的转换，像是峭壁被砸开，砸出一线天光——
　　这就是一线天。
　　网球从对手的球拍和头的间隙穿过去，吹起对手的发丝，高高回弹的球影带出黄色闪电一样的光影。
　　“40-0！”
　　招式很酷炫，但得分还是一样的得分。
　　当然仁王不是为了耍帅，而是为了具体测试在红土实战中这一招的威力。他已经通过红土场地的细微数据来调整过招式的运用，一打出来效果就很是惊人。
　　这一招的测试通过，那下一招的测试自然得继续。
　　仁王看了一眼比分，又看向对手：“再坚持就一点如何？还有一些战术想要实践，piyo~”


第51章 九
　　仁王在这场比赛测试完了他的几种预计会在红土场上使用的技巧套路。或者说是, 招数变换组合。
　　在红土场最经典的战术，即后场慢节奏持久战战术，和前后场节奏变换, 长球和小球变换的招数，讲起来都很基础也很简单, 但真正运用在比赛中, 每个人也有每个人不同的细节。
　　能完美抓住节奏节点, 能够判断怎样的情境下该使用怎样的招数, 才能真正驾驭红土场。
　　仁王正在逐渐掌控红土场。
　　奔跑时红土对速度和摩擦力的影响, 击球时红土会吸收多少力量, 会怎样影响旋转……一切细微的关键点都被他记在脑子里。他不会机械性地使用这些，每一个场地，在每次比赛时都不可能完全相同。有人在上面奔跑过, 土地的软硬程度，以及不同角度的坡度和弧度都会发生相应变化。
　　但仁王的精神力, 念力和呼吸法, 三者合一, 组合起来，让他对自然万物的一切都格外敏锐。
　　在他的感知里, 红土场随着比赛而发生的每一次改变，就像是这个场地本身的呼吸一样, 是有迹可循的。
　　这场比赛的比分依然是6-1, 这倒不是出于恶趣味，而是仁王在测试战术时有一局将自己限制到了极限。不过打完这场比赛他反而有了坏主意：如果之后的资格赛，也每一场都打出6-1的比分呢？
　　被他打败的对手们, 脸色一定会很有趣。
　　是的, 仁王认为自己一定会进入正赛。
　　在资格赛输掉？
　　那是不可能的。
　　而这并不是狂妄。
　　外卡赛的对手更像是将要进入职业圈的新人, 和职业圈的边缘人物。到了资格赛，对手就会出现职业赛事中的常见面孔。他们或许是去年法网成绩不佳，没能直接拿到正赛名额，又或者是之前因伤没打比赛，导致ATP积分骤降……总之，没有通过外卡赛而是直接打资格赛的选手，大部分都不是泛泛之辈。
　　资格赛重新抽签，同样是电脑抽签，不过这一次参赛选手都会到场，权作抽签监督。
　　仁王还想，自己和阿玛迪斯会不会在资格赛上遇到。
　　但显然他的运气没有那么玄妙，又或者是他和阿玛迪斯还不算是“宿敌”关系，只是普通的对手和普通的熟人，所以玄妙的运气也认为没有将他们安排在一起的必要。
　　不过虽然没有和阿玛迪斯对战，仁王资格赛的对手也依然是熟人。
　　他第二轮的对手是梅达诺雷。
　　这是U17世界杯当年西班牙代表队中的选手，因伤而成绩波动很大。原本作为西班牙人，他在红土场的成绩应该不差，只是伤势多少影响他发挥，打职业到目前，看成绩，他的美网成绩反而是最好的——进入了正赛并且进入了正赛第二轮。
　　当年的传言，是他的实力比“不败的博格”更强，却因伤有了一年的空白期，再次回归以后技术依然稳定，成绩却没办法“一飞冲天”，而是总是欠了一口气一样。
　　现实的职业圈原本不再将他和博格放在一起对比，奈何博格从“不败”的位置上下来以后，去年开始打真正的职业赛时，在ATP大师赛和外卡赛资格赛中的成绩也不算十分出色。
　　既然成绩都不好，那反而可以放在一起比较了。
　　这一次的资格赛分组，同样也可以做比较：仁王第二轮的对手是梅达诺雷，第三轮的对手就是博格了。
　　这可以说是冤家路窄吗？
　　仁王想了想，认为这个说法不太行。
　　他和博格可不算冤家，和博格打生打死的可是平等院前辈。
　　双打？
　　双打那场可不叫打生打死。双打那场，明明是他和平等院前辈的完美配合，以及摧枯拉朽碾压对手。
　　要不是不想将“双打选手”的标签提前贴在自己身上，仁王就报名参加双打比赛了。只是作为职业圈新人，如果一入ATP排位赛就先参加了双打，而双打的成绩还比单打出色（仁王认为自己在双打赛上不会有对手），那许多人就会先入为主认为他是“双打选手”了。
　　那可不行。
　　不是“歧视”双打，是仁王认为自己的职业道路有无限可能，没必要这么早就将自己限制住。
　　哪怕是名声上的先抑后扬，也不行。
　　资格赛名单里有不少熟人，比如当年法国队的队长加缪，比如当年美国队的队长莱因哈特，德国队的Q·P也参加了这次法网资格赛。
　　这一批当年的职业选手都是去年开始参加ATP正赛的，而和仁王同时签约的，理论上应该是明年才开始参加ATP正赛，仁王是成绩太好提前拿到了推荐名额。
　　这就造成了现在的结果：仁王在比赛中遇到的“熟人”，都是当年打U17世界杯时，各支队伍引人注目的“职业选手”，也基本都是各个青年国家队的队长。
　　咱们的队长，可都不打网球了呢。
　　仁王想了想，平等院前辈后遗症太强伤势太重，打完世界杯就不再打职业网球，准备大学全心学业，日后继承家业。
　　当年国家队的总领队毫无疑问是平等院，而国中组没有定具体的队长。毕竟仁王那时候实力就很强了，隐约有了国中第一的实力，如果按实力算仁王自然是队长。但实际上仁王在那之前没有展现过多少属于领袖的特质，哪怕在立海大当代理部长，风格也显得很特别，有点无为而治的意思。
　　几个教练很难选择国中组的队长，再加上整支队伍的队长除了平等院也不可能是别人，再定一个国中组队长又有点别的意思。所谓天无二日，平等院也不是宽容待人的那种领队，索性国中组便没有固定的领队，而是类似“议会”一样有一个内部决策小组。
　　这个内部决策小组中，仁王和幸村现在已经在打职业网球了，而迹部和白石算是放弃了职业道路。
　　白石是想好了要学医。
　　迹部嘛，他和他父亲的“约定”是后来传出来的流言，迹部本人没有否认。虽然“约好了打网球就打到这个时候，不管能不能拿到成绩都不再专注于网球而是回去学习继承家业的专业技能”这种故事实在是非常偶像剧……
　　等等，这样放在一起联想的话，这两位的故事相似度很高啊？
　　仁王将“不打网球回家继承家业”这个梗吐槽了两遍，决定下次和迹部见面时用这个来刺两句迹部。
　　其实当时U17的几个教练，在过去两年多以后的现在，都承认自己的判断失误。
　　如果当时按照最直观的实力排序，让仁王来当领队，才最符合U17训练营的一贯作风。
　　实际上这样的想法，在当时打世界杯过程中，仁王直接打败平等院时，黑部就已经有了。
　　三船还嘲笑他，说你的眼光不如我，现在该承认了吧？
　　黑部无言以对。
　　仁王不是黑部会喜欢的那类选手。黑部喜欢更精英化的，技巧性强，本身又足够稳重的选手，比如德川，比如幸村（当然如果让立海大其他人来评价，他们绝对不会认为幸村“稳重”）。仁王这样的选手，黑部一看就会想起自己因为种岛而伤过多少次脑筋。
　　种岛的实力也很强，却绝不是适合当领队的性子。
　　仁王和种岛关系一直很好，似乎还有额外的联系，黑部连带就将他们认为是同类。
　　后来才发现，他确实看走了眼。仁王和种岛并不同。
　　这两年来仁王在国外的成绩传到国内，他原本的风评也被一次次刷新。
　　“欺诈师”在最开始并不算是个饱含赞誉的称号，但现在加上了前缀，被称为“不败的欺诈师”的仁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青年职业选手第一人了。
　　一直在进步，始终飞速前进着，仿佛没有瓶颈，好像永远知道自己该往那条路走，该成为怎样的人。
　　从U17总教练离职时，三船和其他教练告别时，又聊到了仁王。
　　他说，他一开始就知道仁王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人。
　　“您是怎么判断的呢？”黑部纳闷道。
　　他是真心实意想要取经的。在三船离职后，他就是U17的总教练了，但黑部总觉得自己还差了一点什么，生怕自己做错，看错，耽误了青年选手的未来。
　　斋藤也知道黑部有这样的压力，以一个朋友和心理医生的角度在旁边开导，但收效甚微。
　　黑部的这句话问出口，斋藤就在旁边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问题还能怎么回答？他都知道三船前辈会怎么回答。
　　“当初越前南次郎就很不靠谱啊。”三船喝了一口酒，大声且理直气壮道，“那种看过去奇奇怪怪，却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气质和气魄的人，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黑部一时之间被镇住了。
　　三船的这句话其实没有什么逻辑，也不能这么类比和归纳，但黑部就是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陷入了深思。
　　斋藤看了黑部一样，摇了摇头。
　　他看向咕嘟咕嘟喝酒的三船，问道：“前辈认为仁王君能够成为像越前南次郎那样的人吗？”
　　“不要这么对比他们俩。”三船放下酒葫芦，有些严肃地道，“他们俩是完全不同的人。而且我有直觉，仁王能拿到的成绩，会震惊整个世界。”
　　仁王可不知道遥远的海的那边，自己的家乡，还有一个和自己没什么接触，也没有所谓的“共同回忆”的酒鬼教练，会这么看好他。
　　他还在准备自己第一个正式ATP比赛的资格赛。经纪人将他第一场的对手的资料给了他。


第52章 十
　　资格赛是三局制, 要比单局制的比赛更考验体能分配和战术选用。
　　不过总的来说，红土场是很难容纳特立独行的奇怪战术的。能在红土场称霸的选手所使用的战术都很简单，并不复杂, 是职业网球发展几十年来逐渐完善的那些经典战术。
　　话又说回来，当技术到达一定程度，比赛的层次也到达一定程度时, 便会发现，所用的基本还是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基础战术。那些在初学网球时便当做教材的经典模板, 不管在哪个层次的比赛中都非常有用。
　　这也不叫返璞归真, 返璞归真就没有“战术”的说法了。
　　这只代表着这些经典战术并不如许多人初学时以为的那样浅显，反而还有许多妙用。
　　这些战术经过一代代人的完善, 已经不存在明显的破绽了, 对“反战术”也有相对应的变式。一些剑走偏锋的战术刚用出时或许会很有效，但一旦被人抓住漏洞, 便会直接起到反效果。而基础的这些战术则完全不同, 哪怕被克制也能有相对应的解决方法。
　　仁王从前看职业比赛时也会纳闷，想为什么打到四强赛，决赛, 不再出现一些新奇的招数, 反而整体节奏以平稳为主。
　　他原本以为是打到这个阶段，职业选手都想赢, 又不想被别人抓住破绽, 因此选择漏洞更少也更好发挥的方式去比赛。
　　但打了两年职业网球，遇到许许多多的青年选手后，再真正进入职业赛场, 仁王隐约有些明白了一些基础战术, 背后存在着许多他还没有挖掘出来的用法。
　　单纯只是去进一步理解这些基础战术, 则有些浪费了仁王自己的优势。
　　仁王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的优势所在：系统。
　　所以通过系统获得的那些能力，不管是呼吸法，还是念力，他都会想尽办法融入到网球中。这是只有他能够拥有的能力，放在一边不用不就是暴殄天物吗？
　　在网球上有了新的想法，仁王决定在比赛中实验一二。
　　资格赛正适合用来做各种战术的演练，也适合冒险使用一些还未确定的新想法。正赛时，仁王也会收敛一些（欺诈师标准的“收敛”）。他也是会期待正赛成绩的，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打四大满贯。
　　比起外卡赛，资格赛会更受到媒体的瞩目。
　　一些选手已经培养出了忠实粉丝，因此会有对应的媒体进行追踪采访。
　　仁王也有。网球周刊上次在外卡赛上采访过他以后，决定追踪报道他的资格赛和之后的正赛。
　　外卡赛上的采访浅尝辄止，只是简单问了一些关于比赛的决心，对职业赛事的看法之类可以泛泛而谈的问题。如果仁王的理解没有错，如果他能够打入正赛，那么网球周刊也会给他一个很正式的版面。
　　仁王也乐于与网球周刊的记者保持良好关系。这毕竟是国内最专业的相关领域杂志，上专业杂志，总比上什么花边新闻要来得好吧？
　　除了记者，来看比赛的还有幸村。
　　在赛前见到幸村的仁王，调侃着问道：“下一场比赛，你是给我加油，还是给梅达诺雷加油？”
　　幸村初入职网时，梅达诺雷帮了不少忙。大概是在幸村身上窥见了熟悉的东西，梅达诺雷在世界杯比赛后就主动联系了幸村。原本幸村也有联系好的俱乐部，梅达诺雷那时候帮忙分析了资料，提供了一些实在可靠的建议。
　　幸村后来签约的法国的俱乐部，梅达诺雷前几个月和上一个俱乐部解约后签约了幸村的俱乐部，两个人现在也是同俱乐部的“师兄弟”关系了。
　　幸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着应道：“如果我给梅达诺雷加油，你会吃醋吗？”
　　“那我只能感慨，旧爱不如新欢，部长你喜新厌旧了。”仁王笑嘻嘻道。
　　幸村莞尔：“至少再下一场，你和博格的比赛，我会给你加油。”
　　“Puri，这么说的话，幸村，你已经默认我这一场比赛，和下一场比赛都会赢了吗？”仁王捏着自己的小辫子，故作夸张地哇了一声。
　　幸村便说：“如果在红土场你都赢不了梅达诺雷，那也别这么早开始打四大满贯了，和我一起再打一年青年赛。”
　　幸村的青年赛成绩也很出色，今年没能打职业赛，也有俱乐部内部竞争激烈的原因。新签的梅达诺雷已经能在四大满贯中打出名次，原本就同一个俱乐部的加缪职业成绩也很不错，而这两个人在打青年赛时也都属于“不败”名单中的成员。
　　以幸村的性格，自然不会因此和梅达诺雷交恶。相反，他和梅达诺雷的交情依然很不错，并认为俱乐部内部的良性竞争有利于个人实力的提升。
　　他也不想在进入职业比赛时弱人一筹，因此俱乐部建议他明年再开始打四大满贯邀请赛时，他同意了。
　　欧洲的这几个俱乐部都想看看仁王能打出怎样的成绩。
　　哪怕在青年赛中成绩出色，可青年赛与ATP比赛之间是有壁垒的，许多杰出的青年选手在进入ATP职业赛场后始终无法出线。仁王东亚人的身份很容易让俱乐部对他有悲观的预测，这些俱乐部在关注仁王时实际都做好了仁王成绩不佳的准备。
　　幸村敏锐地从俱乐部内部的气氛中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来了现场看比赛。
　　做了三年网球部部长的后遗症，就是他会忍不住去关注从前网球部成员的消息，会为他们操心。
　　哪怕理智告诉他，没必要为仁王而担心，但他还是来了比赛现场。
　　这之中也有他的自信：他相信只要他到场，仁王的状态就会处于“被激励”状态。
　　聊过两句，仁王回到比赛场地中做准备活动。
　　仁王这一轮资格赛的对手，是去年在法网打入正赛，但在第一轮就被淘汰的一位资深职业选手，罗兰。这是位法国选手，按照资料来看，擅长硬地和正手抽击。
　　罗兰已经过了巅峰期，因此从媒体评估来看，综合评价是不如梅达诺雷和博格的。
　　赛前猜球时，罗兰和仁王打了个招呼。
　　法国人面貌颇为英俊，像是礼仪一样夸奖仁王“很有精神”，并“希望这是场令人愉快的比赛”。
　　仁王的两场外卡赛都没有和对手有额外的对话，却没想到这次的对手会主动与他对谈。
　　条件反射拿出应对前辈的“假装乖巧”姿态，仁王对着罗兰点了点头：“这会是场令人愉快的比赛，我想。”
　　罗兰眨了眨眼，露出惊喜的表情：“你会说法语？”
　　“学过一点。”
　　“听口音可不像是只学了一点。”罗兰对仁王比了个大拇指，“很纯正。”
　　裁判在旁边吹了哨，是催促的意思。罗兰不好意思地对裁判说了抱歉，将球拍立在地上。
　　打招呼时友善，比赛的开局仿佛也显得温和。
　　仁王拿到了第一场的发球局。
　　按照交换发球的规则，如果这一场比赛能打到第三场，那么实际上是他有利一些。
　　当然，仁王没打算将比赛拖到第三场。
　　学着外卡赛第一轮的对手加斯顿那样出手一个简单的低手发球，仁王决定先用两局时间去确认今天场地的“呼吸”。
　　土地的软硬程度，很细微的坡度与可能存在于场地上的细微沙砾（小石子是不可能有的，场地提前清理过），风向，温度，空气湿度……这些都会影响红土场的状态。
　　他的对手罗兰是轻灵式的打法，比赛节奏中也带着一点属于法国的浪漫色彩。
　　这样的节奏与仁王认识的几个法国选手很像，因此仁王很快就在脑海里构建出了属于对手的模型。
　　这是仁王分析对手收集数据的基本方式。他有利用数据的独特方法，与数据网球不同，是类似“建模师”，结合精神力去预测，诱导对手的行动，继而掌控对手。
　　两场外卡赛，仁王都没有在比赛中用幻影，也没有用异次元。这场比赛，仁王同样认为没有使用这两招的必要。
　　他的异次元已经随着溟之呼吸的开发而发生了改变，仁王不打算在面对分量不够的选手时展现自己的异次元。至于幻影，他没办法在现实世界使用念招，但他的幻影也确实因为念力的存在而发生了变化。
　　仁王打算遇到“熟人”时再使用幻影。
　　这一招原本就有精神打击和心理打击的用途，用在陌生对手身上，会降低趣味性。
　　这场比赛，仁王在赛前已经有了实验招数的计划。他在比赛中更多地运用精神力，结合现实场地去构建半真半假的幻象，利用细微的误差不断得分。
　　罗兰的精神力并不弱，但仁王运用精神力的方法十分巧妙。
　　他从念力中得到的灵感，在运用精神力时模拟了“隐”的技巧，又结合“圆”的技巧，两相结合。
　　不能直接运用生命能量，但呼吸法在常中状态时可以跟敏锐感知到自然能量的律动，让精神力与自然能量达成共鸣，再两相结合，同样可以模拟出念力的效果。
　　仁王将幻象布置得十分巧妙。
　　他用精神力欺骗了对手的感知。
　　一直到比赛结束，罗兰都以为自己的一些丢球是因为今日状态不佳，精神集中度不够才出现了错误。
　　第一局6-1，第二局也是6-1，仁王按照自己心血来潮的想法控制了两场比赛的走向。
　　而一直到比赛结束，罗兰都没发现仁王的布置。
　　他在赛后确认比分时，还有些抱歉地对仁王表示，他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没能打出精彩的表现。
　　仁王毫不心虚。他对罗兰说，不可能每场比赛都是百分百满状态，所以并不要因此而责怪自己。
　　罗兰深以为然。他打职业的时间并不算短了，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作为对手的仁王，才刚从青年赛晋升上来，便同样懂得这个道理……罗兰愈发看好仁王。
　　他在结果确认单上签了字，又夸奖仁王，祝他在之后的比赛中获得好成绩。
　　仁王：“Puri~”


第53章 十一
　　赛后, 仁王接受了网球周刊的简单采访。
　　网球周刊派驻法网采访是一个小组，不过资格赛只有组内一部分成员到场，负责追踪资格赛赛况并且对仁王进行赛事访谈, 等到了正赛才会有更专业的记者和编辑出动。
　　采访的记者见幸村到场, 便好奇地问了问仁王和幸村从前在国中时的事。
　　立海大国中部的这批正选球员目前也算是“传奇”了, 从三连冠到直接走出数位职业选手，被誉为是“关东之光”。网球周刊之前做过立海大国中部的特刊, 此时联系仁王和幸村的职业赛成绩, 又能写出几篇好文章来。
　　专业记者的嗅觉十分敏锐, 而仁王和幸村也不吝于谈论国中时的事。
　　他们还不是会将“想当年”挂在嘴边的年纪, 谈起过去的事, 语气中带着“昨天发生过”的爽朗感, 少年气十足。
　　负责拍照的摄影师忍不住给他们拍了许多合影, 都是抓拍, 氛围感十足。
　　幸村看了照片，很喜欢，向摄影师要来了底片。
　　他和仁王说：“我下次得画几幅画。”
　　“画这些吗？”仁王问。
　　“当然是将照片作为参考, 重新创作。”幸村说，“你幻影成其他人，我可以画一幅类似风格的全家福。”
　　“……我只有一个人, 就算幻影也不可能幻影出八个人。”
　　“欺诈师不是无所不能的吗？”幸村便笑道。
　　采访结束后，仁王和幸村一起去吃了个饭。
　　第二天还有比赛，约饭自然只能约营养餐。仁王其实没有控制饮食的必要, 但他将控制饮食作为职业选手的要求之一来做，比起通过控制饮食来控制身体情况, 更多是通过这个过程来修心——也只有他这种深度挑食症患者才能通过这种事来修心。
　　营养餐里有着大量的蔬菜和蛋白质, 仁王吃着营养餐, 和幸村聊起之后的比赛。
　　看完今天比赛的幸村已经看出了仁王在通过比赛来调整在红土场的战术和打法。仁王在这场比赛用的是精神力招数，而之前两场外卡赛他也有关注，明白仁王已经通过比赛找到了红土场最适合的比赛节奏。
　　“你开发出了新招数？”他这么说着，和仁王讲了讲梅达诺雷的基本资料。
　　比起纸上的资料，和梅达诺雷同一个俱乐部的幸村，了解更多梅达诺雷打球时的习惯和一些无法通过纸面字句来描述的小细节。
　　他当然是希望仁王能赢的，和仁王描述梅达诺雷资料时，和从前描述立海大的对手们是同样的风格。
　　仁王将这些资料都记了下来，又确认了一次：“上个月他旧伤复发？”
　　“也不算是旧伤复发。”幸村想了想，“梅达诺雷的伤，不完全是伤病。”
　　“他是比赛时受伤后康复情况不佳，连带引起并发症，继而动手术，手术休养后留下的后遗症。”仁王说，“但我以为这后遗症已经好了？”
　　“只要动过手术，都会留下痕迹。”幸村摇了摇头，“而且，他现在的后遗症也不完全是因为手术，也有回归职业赛场后过度训练重新引发的问题。梅达诺雷时常会腰背疼痛，身体也会时不时起炎症，这说起来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只是需要时间休息。”
　　“你希望我利用这个吗？”仁王挑了挑眉问。
　　幸村则坦然道：“为什么不呢？仁王，我生病的时候，是宁愿自己生着病在球场上被打倒，也不愿意对手以‘你的状态不佳’为理由怜悯我的。”
　　谁敢怜悯你啊，大魔王。仁王腹诽道。
　　“比赛就是这样，抓住对手的弱点迎头痛击。明知道对手的弱点不加以利用，那不叫‘绅士’，叫‘蠢蛋’。”幸村说，“当然，如果你想玩一玩，那也可以。”
　　幸村反而可以接受仁王以“这样比较有趣”的理由选择用更艰难的方式比赛，甚至自己给自己制造难度。这是一种打法上的选择，并且还挺符合仁王在幸村心目中的印象。
　　他只是不能接受仁王以“这样的打法或许会让对手受伤”这样的理由去以己之短比人之长。
　　仁王也不是那种人。
　　一顿饭的时间，简单聊过梅达诺雷的事，便互相告别。临走前幸村还提醒仁王注意理疗，不要训练过度。
　　“我怎么会训练过度？”仁王不以为然。
　　“你的训练量一直很大。”幸村说着又摇了摇头，“不过从来没出过事，说明你也有分寸。我这么提醒，只是不想看到你受伤。”
　　他的本意，是因伤病而无法上场比赛的痛苦，他不想让他认识的人承受。亲自经历过一切的幸村再清楚不过了，人在处于那种状态时内心会是何等的煎熬。
　　他现在恢复得很好，没有任何后遗症，但一直到现在他也还是会定期去疗养院复健，哪怕疗养院的医生说他一点事儿也没有，完全可以不用定期检查。
　　与此同时，他恨不得给他认识的，看中的每一个朋友强调健康的重要性。
　　仁王也知道幸村的这个习惯。他接受了从前部长的好意，没有再开玩笑。
　　资格赛时间安排的挺紧。仁王的第一轮比赛时间靠后，第二轮比赛时间靠前，这就造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第一轮比赛完的第二天，直接就是第二轮的比赛。
　　之后会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才是第三轮的比赛。
　　从幸村那里拿到了梅达诺雷更细致的资料，仁王比赛前一天晚上便没有再进行加训，而是翻了梅达诺雷近期的两场比赛的录像带出来看。
　　梅达诺雷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技术，或者体能，或者随便哪一项五维素质，而是分明身上没有切实的伤，却会在体能消耗到一定程度后，引起腰背酸痛，严重时会产生肌肉拉伤。
　　许多运动员的关节和腰背都有旧伤，旧伤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梅达诺雷还很年轻，却已经有了这种职业选手的“职业病”。
　　红土是格外考验耐力的场地，因此梅达诺雷才会在红土场始终无法发挥。
　　他现在的情况，最适合闪电战，以雷霆式的攻势在比赛开始就拿到优势，一鼓作气拿下比赛。一旦拖入持久战，他的比赛发挥就会有明显波动。
　　而仁王也不打算放过这样的弱点。
　　就像是幸村说的那样，在职业赛场上怜悯对手的弱点，硬要硬碰硬，这不叫“绅士”，叫“蠢蛋”。
　　第二天赛前热身时，梅达诺雷来找仁王打招呼。
　　他和仁王不算熟，只在仁王去找幸村时见过几次，是相互之间打招呼还会带上客套话的关系。
　　西方人打招呼的方式和东方人不太相同。仁王从前在国内的比赛，放狠话都会用更拐弯抹角的方式，或者是带刺的讽刺，或者是带着敬语的双关语。但在国外的比赛，许多狠话会直接以脏话开头。
　　当然，梅达诺雷要友善一些。
　　“幸村应该把我的弱点都告诉你了吧？”他说，“我和你成为对手，他肯定会站在你那边。”
　　仁王在国外待了两年，也习惯了这种直白的交流方式。
　　他挑了挑眉：“你羡慕吗？”
　　“不，我又不是他的追求者，会因为这种事而嫉妒。”梅达诺雷耸了耸肩，“就算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弱点，我也还是会击败你。我的弱点，并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那就试试看吧。”仁王抬手比了个“拭目以待”的手势，“之前打过两次青年赛，赢的可都是我。”
　　“‘不败的欺诈师’，我知道。”梅达诺雷哼了一声，“‘不败’的名头，我也有过。这顶帽子可戴不了太久。”
　　“这可难说。”
　　如果不败的名头能够直接戴到法网结束呢？
　　大满贯奖杯……仁王当然也希望自己能拿到。
　　他知道自己必然会成为传奇，而传奇之路，也必然会从这次法网开启。
　　放过狠话，各自做过准备活动，仁王和梅达诺雷到球场中央准备猜球拍。
　　球拍落地，第一局的发球局属于梅达诺雷。
　　仁王回到后场，握住球拍。
　　这场比赛会是持久战，但比赛最开头便会有拉锯：梅达诺雷希望加快节奏，抢先攻击，而仁王会以守为主，将节奏拖长。
　　谁能更胜一筹呢？
　　梅达诺雷将网球扔起，高举起手，腰身后仰。
　　砰地一声，利用了身体的弹力和肩膀带动大臂再带动小臂造成的手臂回环，将球狠狠砸向球场。
　　这是很难得出现在红土场上的发球方式。
　　仁王注意到，这一球，梅达诺雷看似打出了大力发球，但实际上巧妙借力，并计算好了击球的角度。红土场注定会吞噬掉一部分力量和速度，但网球有一个巧妙的旋转，会在回弹降速的瞬间影响到球的反弹弧度。
　　这是梅达诺雷成熟招数中的一种。
　　这样的招式变换，用在一些青年赛里，能从头到尾将对手压制住。
　　但这样的招数面对仁王，则远远不够。
　　一眼就看出招式奥妙的仁王手掌调整了握拍的角度。他侧过身，让过球的回旋弧度，手臂扬起，球拍精准地且在了球路的切线上。网球几近垂直地落在球拍中的最佳击球点上，被仁王手臂一带，自然而然覆上了一层旋转。
　　砰。
　　划过一道黄色的弧线，网球不快不慢地越过中网，落在了另一边场地上，又干脆利落地回弹。
　　回球的速度直接被降了下来，梅达诺雷开球的高速直接被遏止。


第54章 十二
　　梅达诺雷比赛时是很有攻击性的。
　　他曾经也是备受瞩目的青年选手, 是“不败的梅达”，当时出名的打法便是雷霆般的速攻，和仿佛永远不会疲惫的韧性。作为西班牙人, 他天生体能出众, 爆发力十足, 又擅长拉锯战，与此同时他的异次元意象是猎豹, 是丛林猎手, 总能在疾风暴雨一样的攻势中抓准对手的破绽, 继而拿下胜利。
　　那时候的梅达诺雷是没有弱点的。
　　他擅长进攻, 但同时防守能力也不弱。喜欢用速攻的方式结束比赛, 但实际上很擅长持久战。
　　他的身体优势让他能做到一些别人做不到的动作, 柔韧性也是绝佳。
　　然而顶着“天之骄子”的身份在青年职业网球界大放光彩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他就因比赛中的肌肉拉伤没有得到及时处理而伤势恶化, 又因不注意后续修养坚持比赛训练而引发了并发症，之后腰背出现了问题，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展到不得不手术的程度。
　　手术后他复建了一段时间, 几乎在职业世界消失了一年。
　　再回来时，青年职业圈自然已经变天了。“不败”的名头戴在了那个曾经输给他又沉默寡言像个石头一样的德国人头上，整个青年职业圈几乎大洗牌, 熟悉的面孔有些已经消失了，出现了不少新面孔。
　　梅达诺雷不是会在意这些事的人。他决心回到职业世界，便提前想好了会有的遭遇。
　　会有冷嘲热讽, 这无所谓，他复健结束后一整年没有经历过高强度比赛, 状态的波动是正常的。
　　“不败”的称号他也并不在意,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出现真正“不败”的人, 哪怕是常青树费德勒或者法网皇帝纳达尔，都会在他们不擅长的场地输掉。
　　在治疗伤势和复健的过程中，他已经明白，在他心目中，网球本身比球场上的胜负更重要。
　　他当然会追求胜利，但他更想坚持住，留在球场上，而不是黯然离开职业网球的世界。
　　原本他已经不打算打青年世界杯的比赛，但复健回到职业赛场的前两次青年赛结果并不理想，梅达诺雷便决定在世界赛上调整自己的状态，通过世界赛那些介于职业与非职业之间的潜力选手的刺激，来恢复实力。
　　却没想到那一年的世界赛会发生那么多事。
　　先是通过小组赛以后，职业圈有名的“浪子”中途加入了西班牙队。
　　越前龙雅在职业圈颇为出名。他不算是正式的职业选手，也没有签约俱乐部，但他从几年前开始就参加了不少青年职业赛，以个人选手的身份出战，拿到了出彩的成绩。有俱乐部联系他，但他始终没有与俱乐部签约，却不拒绝一些商业比赛。
　　有传言说他需要通过职业赛事的奖金和商业赛事的酬劳自给自足。
　　大多数青年职业选手不太关心越前龙雅的家庭背景，只知道这人大概是曾经打出过传奇成绩的越前南次郎的亲戚，本身技术不俗，技巧与越前南次郎有相似之处。
　　也有越前南次郎的“敌人”试图找他麻烦，但都失败了。
　　越前龙雅那两年并不会固定在同一个区域打比赛，而是这两个月在美国，下两个月就会出现在欧洲，再过半年出现在澳大利亚。人们逐渐给了越前龙雅一个称号，叫做“流浪武士”。
　　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在西班牙队之前。
　　以职业选手的身份和曾经的战绩，梅达诺雷在决定参加世界赛后直接就成为了世界赛西班牙代表队的主将和队长。然而那一天，他当着队伍其他人的面被越前龙雅打败了。
　　如果是在受伤之前，还背负着“不败”身份的他，遭遇这样的事，他或许会心态失衡，继而影响到之后的比赛状态，并产生心结。
　　然而受伤休养复健之后，他重新站上球场的成绩，和在那几个月遭遇到的一切议论与落差，已经将他的内心锤炼得更加坚固了。
　　他已经明白网球对自己的意义，坦然接受了这样的比赛结果，并邀请越前龙雅加入西班牙队。
　　西班牙队一路过关斩将进入决赛，遇到了日本队。
　　他在那次比赛中认识了幸村，并从背景资料里得知了幸村的经历。
　　那与自己所遭受的一切有太多相似之处了，他自然而然与之有了共鸣。
　　梅达诺雷加入国家队，原本就是为了通过世界杯的比赛来激活自身，而不是为了什么荣誉感和责任心。他在那之前并不是国家队的成员。亚军的成绩并不坏。
　　他在赛后联系了幸村，与幸村有了交流之后，对网球本身又有了新的体会。
　　之后他很快重新投入职业青年赛，并且开始参与四大满贯大师杯的比赛和各种邀请赛。
　　真正进入职业比赛后，他的成绩并不算出色。但他早就摘下了天才的光环，心态也有了改变，打法之间多了一些沉稳。这样的梅达诺雷，比起曾经锋芒毕露的“丛林猎手”，要更加危险。
　　他像是“猎人”，狩猎的方式从原本的一味猛攻，变成了伺机而动后用雷霆一击击败对手。
　　而青年职业选手一代又一代，“不败”这个王冠始终在传递。
　　那一年的世界赛博格输了，“不败”的王冠给了一个美国的职业选手，不久以后又被现在他对面的对手夺去。
　　仁王雅治。
　　这个名字最初被他记住，还是因为幸村很在意这个人。
　　是当时打败西班牙队中的日本国家队中的一员，是当时日本队中的最强者……这是他后来和幸村交流时，幸村给出的评价。
　　他从旁观者的角度，认为幸村和仁王的关系或许很玄妙。
　　幸村很明显经常会以“领导者”或者“长者”的态度去面对仁王，哪怕按照官方职业选手注册资料来看，仁王的年纪要大那么几个月。他接受仁王的强势，却始终不认为自己会一直输下去，而是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赢回来。
　　而仁王在青年赛与幸村的几次比赛都打赢了，却在私下里也会以“部长”称呼幸村，会有亲昵的态度，也会总是跃跃欲试想要恶作剧，去激怒幸村。
　　梅达诺雷还特地去查询过“部长”这个单词的意思。
　　但他一度很费解：学校里的同学，同龄人，怎么还会有上下级称呼？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部长”的意思和“队长”差不多。
　　仁王认可的是幸村的领导力，但与此同时，在他实力还没有那么强时，他便想过要“下克上”。
　　这样的，充满了东亚氛围的矛盾关系，让梅达诺雷挺难理解的。
　　他不是八卦的人，实在想不明白也不去追究了，只是难免也会关注仁王的成绩。
　　他见证了仁王这一年多以来传奇式的崛起。
　　用“见证”这个词，是因为许多曾经与仁王打过比赛的，在世界杯上见过的人，在仁王一开始打世界杯时，也还是难免抱着人种上的偏见，对仁王不以为然。
　　而梅达诺雷却因为和幸村的关系，与某种很难说清的直觉，从一开始便认为仁王会在职业圈打出自己的“威名”，并刻意关注了仁王在职业圈的比赛。
　　最开始只是普通的内部青年赛，之后是几个俱乐部的联合青年赛，再后来是四大满贯青年杯和邀请赛青年杯……
　　每一场比赛，每一次，仁王都没有输过。
　　“不败”的王冠有了新的主人，而这次的主人拥有它的时间格外地长。
　　但梅达诺雷曾经拥有过它。
　　所以他现在看着仁王，战意汹涌而起，化作熊熊战火。
　　他想要摘下仁王的王冠。这个王冠原本就不应该属于一个人太久，只应该不断流动着，给人带来希望也给人带来绝望。
　　没有迟疑也没有留余地，梅达诺雷最清楚自己的身体，也在此基础上开发出了在许多人看来过于极端的打法：从比赛一开始就不留余地，不断进攻，在攻击中找到对手的破绽以后，以几近透支的方式强行撕破漏洞。
　　这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打法。
　　他无法长时间支撑的腰背让他只能选择爆发力式的打法，而梅达诺雷并不因此而失落，反而不断深挖这种打法，并且找准了这种看似疯狗打法中的平衡点。
　　他直接使用了异次元。
　　这还是仁王第一次在法网见到这一招。
　　不客气地说，异次元几乎是职业选手的标配。也正因为每一个职业选手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异次元领域，在真正比赛时他们便很少会选择直接将异次元领域展开，去与对手做直接碰撞。
　　异次元领域相当于一个人的网球本质世界。
　　用异次元进行比赛，会将完全的自己展现出来。
　　这不仅意味着实力的发挥，也意味着最本质打法的一切都会展露在对手眼中。这时候一旦被抓住漏洞，那就不只是打法上的缺陷，还代表着整个网球理解和网球“领域”被人发现了缺陷。
　　可梅达诺雷不怕这些。这就是他的打法。
　　他有自信，会在别人找到他异次元漏洞之前，就“杀死”对手。
　　哪怕被对手找到漏洞，他也会在对手身上“撕咬”出血肉。
　　他是野兽，是猎豹，是猎人，是永不屈服的战士。


第55章 十三
　　仁王感受着精神力的“视觉”。
　　异次元是精神力和本身网球意向结合, 在精神力强度到达一定程度后外放形成的“领域”。精神力强度越高，对网球的独特理解越深，释放的异次元也越逼真, 越像是个独立的世界。
　　但完全将异次元展开的人很少, 那意味着毫无顾忌地精神力释放，不给自己留余地。
　　梅达诺雷是擅长雷霆攻击, 但他并不蠢。
　　释放异次元，不断进攻，将比赛节奏加快，这是他的战术。既然是战术, 就有章法。
　　他的异次元应该是丛林背景, 整体强度限制在球场范围内, 猎豹和猎人间歇性出现, 每一次咆哮，扑咬，射箭，都是网球上的进攻。
　　仁王没有将自己的异次元展开，去与梅达诺雷的异次元对撞。
　　异次元的完全绽放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负担, 但直接将异次元释放去与对手的异次元硬碰硬，就代表着比赛节奏被对手控制。
　　仁王并不是不能直接应对异次元，自然没有现在就将异次元“唤醒”的必要。他的眼睛，他的精神力，他的感知，能直接穿透异次元带来的“意向”, 看到球场进攻的本质。
　　梅达诺雷直接使用异次元, 是想要引出他的异次元, 直接在比赛开始就将他拖进高强度消耗中吗？
　　仁王勾起唇, 微眯的眼睛中闪过流光。
　　仁王的异次元是海，这不是什么秘密，他在比赛中使用过。但现在，他的异次元已经发生了剧烈的改变。依然是海，却和从前不一样了。他还没在公众面前展示过自己变化后的异次元，因此谁都不知道他的异次元已经完成了“进化”。
　　而异次元的进化，背后是精神力的蜕变，与对网球理解的蜕变。
　　在仁王的视野中，他所见到的并不是观众们所能看到的丛林，而是被分割成三维画面的球场。
　　他的精神力勾勒出对手精神力所幻化出的“具象”，在丛林里的猎豹和丛林猎手，每次出现和消失，都无法逃过仁王的感知。
　　梅达诺雷异次元中精神力攻击的部分，直接就失效了。
　　在察觉到这一点时，梅达诺雷脸色沉了沉：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精神力仿佛投入了没有边界的虚无空间，但他知道仁王的异次元是海，那么相对应的精神属性也是海。他的精神力就像是沉入了海中，渺无痕迹。
　　仁王的精神力强度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
　　在用出异次元之前，他没有预料到这一点。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毕竟上一次，也就是半年前在澳大利亚的澳网青年赛中遇到仁王时，仁王的精神力虽然很强，但没有强到这种地步。
　　能让他的精神力攻击完全失效，甚至异次元的精神力幻化属性被抵消，就说明仁王的精神力层次高过他一层以上。这是不符合常理的。
　　可天才从来都不符合常理，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梅达诺雷迅速调整了心态。
　　他并不知道仁王的精神力是在念力觉醒后沾染了生命能量的属性，以至于强度和精神量都急速增长。但短时间的对决已经让他迅速判断出，异次元这一招中的精神攻击属性已经对仁王无效了。
　　那么还要继续用异次元吗？
　　为什么不呢？异次元并不是单纯的精神攻击招数。
　　精神力的攻势无效，但幻象还存在，哪怕幻象的效果打了折扣，但配合幻象的意境，打出属于自己的招数，控制自己的领域，继而掌控比赛的节奏，这才是异次元招数的意义。
　　攻击，攻击，攻击。
　　梅达诺雷像是个冷酷的杀手，在不断攻击的同时，眼神是冷的，节奏也始终控制在他能够掌控的程度。
　　而仁王在几个来回后，抓住了这个节奏。
　　他明白这是梅达诺雷能够自由控制的攻势极限。
　　要提速吗？这是红土场，一位提速，效果容易事倍功半。那么降速呢？如果降速陷入了拉锯战，又强行被梅达诺雷将节奏提升，那么反而会有反效果。
　　这个问题对于许多选手来说都是很难选择的。梅达诺雷丢下了一个美味的毒饵，以至于他的对手不将饵料吞下都会觉得可惜。
　　可仁王不同。
　　仁王并不会感到为难。
　　没必要加速，将比赛节奏往下降，降到他在赛前就决定好的节奏中。将别人的节奏拉扯到自己的节奏，不知不觉让对手陷入“木偶线”的牵扯当中。
　　梅达诺雷受限于身体条件，只能选择速攻。他以为自己将节奏把控得很好，但其实在他使出异次元时，仁王就在用自己的精神力做布局了。
　　看似他没有用出自己的异次元，但水本就可以无形无色无味。
　　海也不仅仅有汹涌的波涛，也有迷蒙的海雾，和无痕无迹的海风。
　　他的精神力能够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又像是具有了生命里一样。
　　“圆”的技巧和“隐”的技巧都融入了精神力的运用技巧当中，梅达诺雷毫无察觉，他的异次元已经被仁王的精神力所渗透。
　　一局，两局。
　　在第三局时，梅达诺雷的丛林幻象突然间变得模糊，然后在一瞬间，像是玻璃破碎一样，整个异次元的幻象，就这样破碎了。
　　梅达诺雷脸色骤然变白。
　　他实实在在遭到了精神力的冲击，也可以说是精神力的反噬。
　　他这才意识到仁王已经用了精神力攻击，并不是直接的压迫性强攻，也不是像是“刺客”一样隐而不发后突然攻击，而是渗透进入精神世界后，直接将对手的精神世界崩碎。
　　甚至梅达诺雷的异次元整个已经被仁王“解析”了，包括精神力的构建方法和整个领域的意境。
　　但这一点梅达诺雷就不清楚了，这也不是能通过感知和感受能察觉的东西。
　　异次元的直接破碎给梅达诺雷带来了一定的负担。他的精神力受到了反噬，攻势强度像是断了层一样直接有了节奏上的停顿。
　　而仁王抓住了这个停顿。
　　主动权直接转移了，在转瞬之间。
　　观战的观众大多是这两个选手的粉丝：青年选手总会培养出一些球迷来，不算多，但也有那么几个会总跟着看他们比赛，仁王和梅达诺雷都有。
　　这些粉丝泾渭分明，在资格赛的场外站成两个阵营（资格赛依然不是在拥有许多观众席的大赛用球场里，而是租用的体育馆中的网球场，并没有专门的座位，观赛票钱也要比正赛便宜许多）。在方才梅达诺雷用出异次元时，他的粉丝大声欢呼，对着仁王的粉丝发出嘘声。而此时情况逆转，自然轮到仁王的粉丝大肆嘲讽对面梅达诺雷的粉丝。
　　幸村站在类似球员通道的地方。其余来看比赛的职业选手也都站在这里，比如比赛安排并不是在同一个时间段的博格。
　　这算是资格赛的“球员包厢”，同样在这里的还有拥有专业证件，得到许可入内的媒体。
　　这些媒体几乎都没看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往左边看看，是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博格，右边看看，是看上去温柔微笑着的幸村。
　　网球周刊的记者组和幸村关系也不错。实际上他们对外出签约比赛的职业选手都是褒奖居多，也很鼓励这些选手在职业赛场的发展，自然能和职业选手们保持不错的关系。
　　其中一个记者便问幸村：“幸村君，刚才是……”
　　“刚才？”幸村歪了歪头，笑着感叹道，“刚才是仁王直接打碎了梅达诺雷的异次元。”
　　“打碎？！”这个记者睁大了眼睛。
　　“是啊，打碎。”幸村知道如果用太学术化和专业性的词汇去描述仁王怎样利用精神力去侵染对手的异次元，再直接将异次元的幻象意境崩碎，会花许多时间。这些专业记者大概能听懂大概，却不会真正理解能做到这一点的仁王到底有多恐怖。
　　他们不是职业选手，并不懂得在赛场上要做到这种程度，精神力应该怎样运用，应该达到怎样的层次。
　　所以没必要分析太多，直接告诉他们结论就好了。
　　梅达诺雷的异次元被打碎了，这就是最后的结果。
　　幸村和网球周刊的记者的对话自然是用日语。
　　博格对日语只能听懂一两个词汇，而并不能听懂完整的对话。毕竟手冢也不是个健谈的人，德语还说得不错，并不会用日语和他谈天说地。
　　看了一眼表情夸张的网球周刊记者，博格想说什么，又觉得如果自己说德语对方大概并不能听懂，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异次元破碎的瞬间，几乎就宣告了梅达诺雷这场比赛的失败。
　　哪怕比赛只进行到第一场的第三局，看似比赛才刚刚开始。
　　但异次元破碎后精神力的反噬，让梅达诺雷无法再使出足够有杀伤力的精神力招数。他不能以防守为主去打这场比赛。一旦转攻为守，形势对他来说会更为被动。
　　但要继续坚持进攻，他的攻势已经后劲不足，且杀伤力不足了。
　　仁王直接掌控住了比赛的节奏。
　　他没打算用和梅达诺雷相似的方式，将比赛的节奏提升，在红土场打速攻战术。
　　要珍惜每一个可以在红土场演练战术的机会，仁王这样想着。
　　他不紧不慢地，甚至故意展现出要“战术演练”的模样。这是一种另类的挑衅，梅达诺雷看在眼里，对仁王表达的，未说出口的嘲讽一清二楚。
　　如果是受伤之前，或者是刚回到职业赛场那时候，面对这样的情况，梅达诺雷会控制不住情绪失控，继而发挥失常。
　　但现在的梅达诺雷已经不会因为这样的挑衅而失控了。
　　他深呼吸，不断尝试调整自己的状态，企图找到翻盘的机会。
　　但仁王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第56章 十四
　　是完全的压制。
　　在梅达诺雷的异次元被仁王直接崩碎后, 哪怕是他的球迷也得承认，梅达诺雷想要赢，希望十分渺茫。
　　仁王展现出来的实力, 以及技术的细腻程度, 让许多不曾看过他比赛的球迷们眼前一亮。这些人有的是在空闲时路过比赛球场，又或者是其他青年选手的球迷, 刚好有时间来看仁王和梅达诺雷的比赛。
　　这两个人在欧洲区名声都不弱，一些泛球迷也听过他们的名字，自然会在空闲时选择他们的比赛观看。
　　而这些并不属于职业圈，或许知道一些网球知识又或者只是看个热闹的球迷, 都能看出来, 梅达诺雷逐渐捉襟见肘。
　　仁王的打法看似沉稳。他将节奏稳住, 每一次攻防都不紧不慢, 而恰恰是这样看似毫无攻击力的，四平八稳的打法，让梅达诺雷疲于应对。
　　精神力化作水滴潜藏在空气中，在梅达诺雷被精神力反噬时掌控住整个球场。在球迷们看不见的角落里，仁王的精神力已经将梅达诺雷“困住”。梅达诺雷在逐渐窒息, 越来越受限，不知不觉受到仁王的“控制”。
　　他只能打出那样的攻击，只能打在那个位置，只能选择那样的旋转方式和击球方式。
　　第一场比赛就这样在小半个小时后由仁王拿下。看似仁王将比赛节奏往下压，但实际上他获得胜利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第二场的间隙，交换球场时, 仁王看着梅达诺雷。
　　是认识的人, 他就不会太沉默, 而是会说些挑衅的话。
　　“要多注意身体。”他对梅达诺雷说, “得在你腰背开始酸痛之前结束比赛才行。”
　　“在小看我吗？”梅达诺雷说完顿了顿，微微蹙眉，“你会说西班牙语？”
　　“学了一点。”仁王伸出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放狠话时只能用英语的话，不是完全可以用‘Pardon’这种话来假装听不懂吗？那就太没意思了。”
　　梅达诺雷：“……”
　　听过幸村评价仁王为“偶尔有些恶劣”，却没想到还有人专门为了放狠话去学习一个陌生的语言。
　　也不知道该说仁王聪明好，还是无聊好。
　　就梅达诺雷本人而言，他说“Pardon”的场合，并不会是假装听不懂，而是真的听不懂。英语对他而言也是难题。
　　明明在球场上被仁王用精神力诱导，又用故意的打球方法，却始终没有被激怒，但这句类似调侃的挑衅却让梅达诺雷心头窜上了一个小火苗。
　　梅达诺雷的情绪有了波动。
　　这对仁王来说，就像是找到了鸡蛋壳上的缝隙一样，只要对准缝隙轻轻一撞，就能将坚固的鸡蛋壳撞裂，继而破碎。
　　仁王没有去连通梅达诺雷的精神力。
　　作为幻影的前奏，一旦他联通另一个人的精神力，那么在已经觉醒了念力的现在，他获得的已经不再是属于幻影对象的记忆碎片，而是更连贯也更庞大的属于幻影对象的记忆与情感。
　　一旦连通了精神，梅达诺雷在他面前就没有秘密了。
　　从前仁王也能做到类似的事，却没办法总是那么做，会给他自己的情绪和精神力带来负担。
　　但现在，念力像是丝线，填补了他本身的空隙与空缺。他变得更加坚韧，也能够承受更多信息，记忆，技术，和幻影对象的一切。
　　按照仁王的计划，他改在重要的，盛大的场合，展现这样的技能。
　　这样说会显得太高傲，但仁王确实是这么想的：梅达诺雷还不够格。
　　谁才够格呢？
　　仁王已经想到了或许会遇到的那个对手。
　　现在想到法网正赛的后几轮，多少有点“好高骛远”的意思。仁王没将自己的想法讲给任何人听，只是游刃有余地进行着资格赛。
　　和梅达诺雷的第二场比赛，场面远不如第一场来得“盛大”。
　　梅达诺雷没办法再一次凝聚出异次元，也用不出第一场开局体力充沛时能打出来的高强度攻击招数。他在红土场的打法原本就有些极端，没能在最开始拿下足够大的优势，便会慢慢被追上继而反超。而仁王强过他，正面打破他的攻势后，他就再难追回来了。
　　6-1，6-1，仁王一直记得自己的目标，强行控场将两场比赛的得分都达成了6-1.
　　第一场其实有些悬。如果不是仁王及时打碎了梅达诺雷的异次元，那么梅达诺雷会借助异次元招数而更多地得分。
　　可世界上是不存在“如果”的，所有假设都只存在于幻想中，而没能发生。
　　梅达诺雷的异次元在短短两局中被仁王打碎，那么仁王强行将比分打成6-1的难度便降低了。
　　这场比赛打完，梅达诺雷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比分。
　　他最初只是平静接受了自己输掉比赛，还是大比分输掉比赛的结果。但他看了两眼记分牌，又想起赛前关于仁王的资料，和这次法网仁王的比赛记录……
　　他在最后确认成绩时问仁王：“打出这样的比分，是故意的？”
　　“难度会比全部6-0小很多。”仁王说。
　　这算是一种答非所问，也可以解读为“坦率地承认”。
　　梅达诺雷便认为仁王的意思是后一种。
　　他啧了一声：“年轻人可真是……”
　　“年轻人？你难道很老吗？”仁王笑道。
　　习惯了国内的前后辈礼仪，仁王对待年纪比他大的职业选手，哪怕放狠话，也很难让对手认为他“猖狂”，反而得到了不少年龄比他大的青年选手类似“很有自信也很有礼貌”的评价。
　　梅达诺雷也是如此。
　　他看了一眼仁王，认为仁王这种一边放狠话一边在一些词句后缀会加上敬语后缀的说话方式很有意思。
　　“当然不老。”梅达诺雷说，“但比你大三岁，就是永远会比你大三岁。”
　　他和仁王在赛后与幸村一起见了一面，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博格也来看了比赛，但并没有过来和他们打招呼，而是在比赛结束后对着仁王和梅达诺雷点了点头就直接离开。
　　如果不是仁王实力好，他还看不到博格的“礼节性问候”。
　　和幸村告别时，他问幸村，第二天要不要去看博格的比赛。
　　幸村正处在休赛期。青年赛的强度没有成人比赛来得高，赛事也没有那么密集。幸村正在准备澳网的青年杯，年底还有欧洲内部的一个联赛。另外一些层次不高的比赛他不打算参加，因此下半年会有更多的空闲时间来进行思考和沉淀。
　　来看仁王的比赛，对他来说可以算是度假，也可以算是进修。
　　看比赛也是一种修行和训练。
　　“你打算去看博格的比赛？”幸村想了想，“其实以实力来说，明天下午那场B组的比赛含金量应该更高。”
　　那是两个去年差一点就进入正赛，但是美网和澳网都能进入正赛的正值壮年的职业选手的比拼。
　　许多在其他联赛能够拿到不错成绩的选手会在红土场滑铁卢，因此在红土场的资格赛，总会有几个ATP排名不算低，也经验丰富的职业选手在。
　　幸村原本打算看他们的比赛的，按照时间来算，和博格的比赛有部分重叠。
　　仁王的看法是，“既然B组那两个选手沦落到来法网打资格赛，那就说明他们红土场的技巧不足。与其在看比赛以后被误导，不如去看熟人的比赛。”
　　“你说的也有道理。”幸村点了点头。
　　然后他瞥了一眼仁王，笑着摸着自己的下巴：“但抛开这样的理由，你不如说，想要和我一起看比赛。这样更容易说服我呢。”
　　“和前部员的约会吗？”仁王心领神会，“Puri，被法国的浪漫感染了嘛，幸村。”
　　他调侃着，捏着自己的小辫子，侧过头：“网球赛是特殊的吗？你分明说过不想和我们一起看画展。”
　　“我们”是指立海大网球部的其他正选。
　　当初幸村刚从美国治疗归来，大家还准备为幸村准备特别的欢迎仪式，其中一个环节就是一起去看画展。他们也确实一起去了。
　　但从画展回来后，幸村就不再网球部给正选们推荐各式文化展览，反而表现出一种“你们自己感兴趣可以自己去看”的态度。
　　“人太多在一起就太吵了。”幸村解释道，“文化展览更适合用心去体会。”
　　仁王此时拿这件事出来调侃幸村，幸村也不觉得意外。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微笑道：“一段时间没见，仁王你的语言表达能力下降了不少。”他这是在明示仁王拿出来调侃的事对他毫无杀伤力。
　　“这是因为我对部长你十分尊敬。”仁王说。
　　他们闲聊了几句，最终还是决定去看博格的比赛。
　　等第二天博格比赛开始前，幸村熟门熟路带着仁王走了球员专属通道，找到了类似球员包厢的特殊观赛位置。
　　他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其他职业选手在了，依然是熟人。
　　青学曾经的部长冷着一张脸，看上去和国中时没有太大差别。
　　已经签约了和博格同一个俱乐部的手冢，这一年多以来在德国网球界也崭露头角。他一直和博格关系亲密，博格也从一开始就十分看好他。
　　在手冢看来，博格是类似“师兄”的人。
　　他也还没能拿到外卡赛的邀请，在打青年赛，而按照他的进度，或许会和幸村一样，明年开始打真正的ATP比赛。
　　来看博格的比赛，既是替他加油，也是提前积攒经验。
　　许久未见的几个曾经的国中联赛对手在球员通道上相遇了。
　　这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还挺奇妙？
　　仁王这么想着，和手冢打了个招呼。
　　三个人在球员通道找了位置，之后赶来的媒体似乎察觉到三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从后面给他们拍了照（在征求过允许后）。三个人的背影风格各异，能轻松辨认出背身站着的人到底是谁。
　　从站位上看，仁王和幸村站得近，手冢理他们更远些。
　　记者想要用“三角稳固理论”来评价这张背影照。他下笔时想了想，形容这三个人的站位为“锐角三角形”。这个形容词可以很自然引出他对仁王与幸村关系的描述，和这两个人与手冢的“过去的故事”。
　　而看比赛的三个人并没有在意记者，只是随着比赛正式开始而集中注意力在球场上。


第57章 十五
　　博格这场的对手同样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三十出头的职业选手。
　　这个年纪, 已经不在体能和技术的巅峰期了，但大赛经验充足，且正是将经验转化为技巧的年纪。理论上网球选手的巅峰期是在22到25岁, 但实际上许多网球选手拿到公开赛奖杯是在三十左右。
　　而这样的对手，在遇到漩涡的洗礼时, 在最初的几局, 依然陷入了困境。
　　博格的漩涡的洗礼这一招，实际上需要利用到瞬间的精神冲击和实力上的落差。他输给平等院的那一次，最后这招失效, 也是因为平等院内心对胜利的渴求十分强烈，再加上两个人的实力差距并没有大到博格能够随意摆弄平等院的程度。
　　假如两个人的实力是势均力敌的，那么博格能够在一开始将对手拉入旋涡的洗礼之中, 但有很大的概率, 在几局之后，对手会从这一招之中挣脱。
　　当然, 博格完全可以利用这几局时间直接立下足够大的优势，继而一直将优势领先到最后。
　　这一招的代价，自然是自身体能和精神力的急速消耗。博格训练量很重, 他通过锻炼也获得了更快的体能恢复能力，正好与这一招相互搭配。
　　博格曾经利用这一招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不败”，在青年选手中, 这一招是许多人的大敌。哪怕在后来，博格输给过平等院, 但再回到青年赛上，这一招还是无往不利。
　　只要精神力有优势, 能够达成精神层面的冲击, 再辅助技术上的强攻, 直接将对手拖入异次元之中。
　　这就是曾经的“不败的博格”。
　　不过观赛的仁王和幸村都不在这一招的作用范围之内。
　　他们俩和博格也在青年赛上相遇过，博格根本不会在和他们比赛时用出漩涡的洗礼。
　　精神力不够强势，用这一招不是等着反噬吗？
　　上一场仁王和梅达诺雷的比赛，已经充分体现了仁王这个人的精神力有多离谱，以及一旦精神力反噬对比赛局势会有多大的影响。
　　在第一场比赛的末尾，博格的对手从漩涡中挣脱出来，但第一场比赛已经由博格拿下。
　　第二场比赛，被漩涡的洗礼弄得更加谨慎的对手错过了博格招式用尽，精神力和体能都亮红灯的最危险的阶段。等他发现对手实力下降准备开始反击时，博格的魔鬼训练已经让他恢复了体能和精神力。两个人势均力敌对决后，博格凭借硬实力抢到了优势，又利用了对手急于翻盘的心态，拿下了第二场的胜利。
　　幸村和仁王分析博格的打法：“和之前的博格差别不大。”
　　“他一直这么比赛。”仁王说，“硬实力的增长也很符合自然规律。”
　　“这样的对手反而很难办。”幸村说，“没有明显的弱点，也没有短板，想要打赢，需要硬实力。”
　　他说完看了一眼仁王：“但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吧？”
　　“Puri.”
　　博格这样的对手既不会被仁王克制，也不会克制仁王。当然，仁王应对他的办法也不算多，至少比起许多其他对手来说，仁王的选择面会变窄。这样的对手，在实力层次不够时是很难对付的。不过现在仁王的五维实力基本都压了博格一头，想要赢得比赛，只要自己不出现明显的失误，便不算难。
　　可仁王想要的不只是赢。
　　要怎样让比分维持在6-1呢？
　　正赛没办法打到这样的比分，可资格赛不至于不行吧？
　　仁王看着场内的比赛，不断评估着博格的打法和击球习惯。像博格这样风格变化很少的对手最适合做赛前分析。录像带和现场又不太一样，在现场看比赛或许会发现一些在录像带中发现不了的细节。
　　幸村见仁王神情认真，不由得挑了挑眉。
　　博格是需要这么在意的对手吗？
　　不，绝对不是。
　　那仁王此刻的表情……啊，对了，从外卡赛到前一场比赛的比分……
　　幸村足够了解仁王，因此也很快想到几场比赛的比分。
　　从前在国内打校际联赛时，幸村还要求过仁王将比分控制在6-0，那时候以仁王的实力已经足够打出碾压式的比赛了，但仁王像是习惯性后发力一样总是会在前两局收力。虽然美其名曰试探，但幸村始终认为有些对手对仁王来说根本不需要试探。
　　此时见仁王一副认真研究比赛的样子，他颇为欣慰：有朝一日仁王雅治居然也会去研究如何大比分赢得比赛。
　　可为什么是6-1而不是6-0呢？
　　在国内校际联赛打出过未丢一分记录的·6-0记录保持者·幸村精市，对此十分不解。
　　仁王和幸村与博格没什么交情。虽然他们认识手冢，但想想看和手冢一起喝茶聊天……画风好像不太对。
　　他们在比赛结束后直接离开了球场，也没打算留下来放个狠话。
　　“放狠话这个环节要留到比赛前的那一刻。”仁王对幸村说。
　　“能够引起对手情绪波动就最好了对吧？”幸村道。
　　仁王摇了摇头，义正言辞道：“幸村，别这么有目的性，哪怕对手没有情绪波动，挑衅就应该在赛前才对味。这是一种仪式感。”
　　第二天凌晨下了点小雨。等到比赛开始时雨已经停了，天色还有些阴。没有经过暴晒的场地要更柔软一些，也有些黏。按照大赛标准，场地的情况是在波动范围内的，因此不需要更换场地，也不需要进行特殊处理。
　　比赛正常开始。
　　仁王走进球场做准备活动时便发现了场地的变化。
　　这样的变化真算起来对他是有利的。如何稳住重心快速移动是他的拿手好戏。或者说，拥有呼吸法的他有时候不是在“跑”，而是在“飞掠”。
　　相对地，博格走进球场时，脸色就凝重了几分。
　　他原本就没什么表情，总是严肃着一张脸，哪怕神色变得凝重，光看脸也看不太出来。
　　但他自己清楚，红土场本身就不是他擅长的土地。他的打法更适合硬地。漩涡的洗礼这一招需要足够的冲击力，而红土会削弱冲击力。此时红土黏性进一步增强，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和昨天一样，今天的球员通道依然有人来。
　　幸村今天是和梅达诺雷一起来的。梅达诺雷已经确认淘汰，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打算看完法网：看比赛也是一种修行。
　　幸村和梅达诺雷一起到时，更早一些到达球员通道的手冢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推了推眼镜。
　　虽然他一句话没说，但幸村总觉得手冢的内心有一些颇为复杂的想法。
　　而他们今天的站位又与昨天十分相似。依然是个“锐角三角形”，只是仁王去了球场上，而幸村身边的人换成了梅达诺雷。
　　同一个网球杂志的记者今天也出现在了球员通道，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眼前一亮。
　　球场上的仁王不知道球员通道里的记者一边拍照一边脑海里已经表演了一段完整的故事。他在半场完整地走了一遍，确认了半场红土地的弹性和黏性。
　　这样的场地，脚步踩上去，地形都会有轻微的变化，因此他不会去将场地的细节死记硬背，那是没有用的。
　　不过大量的数据记录进入脑海中之后，他能够直接计算出场地可能会有的变化，用在比赛中就能够节省反应时间。
　　热身结束后仁王到网前去猜球拍。
　　他看着博格，知道有些话对博格来说毫无杀伤力。
　　但欺诈师总会有办法。
　　“比赛的比分会是6-1.”他说，“要来赌赌看吗？”
　　“在赛前就预测比赛的比分是没有意义的。”博格微皱起眉，“6-1？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冷静，却自信。博格并不是没有情绪波动的那种选手，反而既有精密零件一样的稳定性，又有想要赢得比赛的旺盛的求胜欲。仁王这样带着一点轻佻的语气，和话语中对比赛的“态度”，让他自然而然有了怒气。
　　仁王将球拍立在地上，笑着问博格：“要试试看，漩涡对我有用吗？”
　　“这几个月来，我也不是毫无进步。”博格说。
　　他们上一次相遇是在去年下半年的青年赛，到现在为止不到一年时间。当然，对于青年职业选手来说，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
　　博格看着仁王，依然冷静。他心头的怒火在上涌，理智却控制着他：“仁王，‘不败’的王冠，你也戴得够久了。”
　　“用‘王冠’来形容‘不败’，你输得很不甘心啊。”仁王说，“在世界杯那样的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团体赛中的主将对决……稍微有点可惜，直接将‘不败’的名头抢过来的人不是我。”
　　博格在世界杯输过两次，第一次是双打，那不算在他的单人战绩之中，因此那场比赛结束后博格依然是“不败”的。
　　而后一场，平等院打败博格后，博格才失去了“不败”这个前缀。
　　而下一个被称为“不败”的人，正是仁王。
　　一些媒体会将仁王视为“踩着不败的博格走上王座的新的王者”，但严格来讲，仁王的“不败”和博格的“不败”并不是绝对连贯的。
　　但因为仁王确实也在那时候打败过博格，哪怕是双打，一些媒体也能够将语言修饰得天花乱坠。
　　仁王看过那些文章。
　　他此时的名声如日中天（相对于其他青年选手），文章自然都在夸他，甚至是借着贬低博格来夸他。
　　博格也看过这些文章吗？
　　看样子是看过的。
　　有利因素加一。仁王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分，旋转起球拍：“有想过重新成为‘不败的博格’吗？”


第58章 十六
　　赛前的放狠话只是比赛的调味剂。仁王和博格都不是会因为别人的言语而动摇的性格。他们站在球场上就只是为了追求胜利, 而不会有其他目的。
　　当然，追求胜利，与每场比赛都全力以赴, 和在比赛中找到一些额外的乐趣，这三者之间并不矛盾。
　　仁王依然想要让比赛的比分停留在6-1，而他为了这个目的做出布置，便属于他的乐趣。
　　博格没有在比赛开始便用出漩涡的洗礼。
　　这一招对仁王是无用的, 博格不需要试探便能够明白。上一场仁王和梅达诺雷的比赛，博格就在赛场边观赛。仁王崩碎梅达诺雷异次元的那一幕, 博格看在眼里。
　　他和梅达诺雷打过更多次，在法网比赛前一周还私下里约过一次练习赛（就像是仁王和阿玛迪斯打了一场练习赛一样）。梅达诺雷的精神力强度如何, 博格一清二楚。
　　本身在红土场时，开场就用异次元抢攻，便是一种剑走偏锋的招数。
　　漩涡的洗礼并不是异次元, 更偏向于精神力和攻势招数的结合。
　　博格上一场的对手, 在博格的评估里比他弱上一筹，按照分析直接借助漩涡的洗礼去争夺主动权会更有利, 博格才会在开场直接用出那一招。
　　但仁王不同。
　　仁王是更棘手的对手。
　　并且博格承认, 按照五维实力来估算, 仁王的五维数值或许会比他高。
　　而这样的对手，就需要用于上一场不同的方式去应对。
　　红土场, 也有红土场的打法。
　　博格在比赛时深呼吸了一次, 在赛前与仁王对话时产生的怒火便被他硬生生掐灭。他在两个呼吸之间让心态重新变得平静，之后扔起网球, 打出了一个稳定的正手发球。
　　他与梅达诺雷不同, 并没有伤病上的担忧, 而对自己体能和恢复力的自信, 让他选择了最稳定的打法：持久战。
　　这在某种程度上正中仁王下怀。
　　在对手最有自信的领域打败他。这是仁王新的乐趣点。
　　他希望自己逐渐发展成五维无短板的全能战士，不管对手选择怎样的对敌方式都能压制对手，造成实力和心态的双重打击。当然，就目前而言，他还在成长期，要成长到他自己期望的程度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否能表现得像个全能战士，除去己身，也要看遇到的对手。
　　博格是个好对手，而持久战恰恰也是仁王所擅长的。
　　在前几场外卡赛和资格赛测试过的战术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仁王踩在更软一些也更黏一些的红土场地上。这样的场地会吸收更多力量，对球的降速效果也会更明显。博格的正手发球落地后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在地上留下一个凹痕后才弹起。
　　弹起时的速度和旋转已经到了很轻松就能够回击的程度了。
　　让球落在最佳击球点上，正手抽击的同时将球拍向上拉，让球的落点偏向于后场底线。
　　这是很经典的持久战的“起手式”。
　　底线的来回截击和拉球让比赛的节奏放得很慢。
　　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更长，而原本在硬地上会起到效果的高速旋转和一些精巧的让球出现各种变化的技巧，在红土场都会失效。不管是让球散开出现虚影的打法，还是让球中途拐弯的打法，这些需要利用到旋转的招数，在红土场都没有用。
　　红土吞掉了球上的一部分旋转，想要达成相同的效果，需要计算到红土“吞噬”的那部分旋转，并进行反向推算。
　　可实际上，球击打到土地，和每一次奔跑，都会改变红土场地的参数。
　　仁王记住场地的触感，计算场地的变化，也只是为了简单的布局，而不会去细致计算摩擦卸力的比例。他在为场地建模后，脑子里会瞬间给出一个可能性更大的结果，这可以缩短他的反应时间。
　　如果去细致计算击球的数据和场地的变化数据，哪怕在节奏放慢的红土场，也太浪费时间了。
　　场边的幸村一边看着比赛，一边开了自己的第六感。
　　在场外这一招也是有用的，用来加深对比赛局势的了解，和预测。
　　和才华横溢的极限有效果上的相似（原理自然完全不同），幸村能够通过第六感去“预测”出场内局势的大致走向，继而预测出……
　　“二十二球。”他说，“节奏过于慢了。”
　　“这样的节奏对博格有利。”梅达诺雷判断道。
　　幸村却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持久战……”
　　他知道仁王很擅长持久战，但不管是梅达诺雷还是博格，还有许许多多当地的观众，会潜意识认为仁王不擅长持久战。这是因为外在的人种体现，和从前同国籍球员展现出来的共有特质。
　　这像是进化论留给不同人种的优势和弱势：东亚人在耐力上就是会更弱一些。
　　二十二球这个结果有些微妙，幸村认为在这一球打到第二十二个来回之前就会产生变化，让他预测的结果发生偏移。
　　梅达诺雷认为仁王会提速。
　　但幸村并不这么觉得。
　　或许……
　　“再慢一点。”他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就算打上十几个小时也不会中暑。”
　　梅达诺雷：“……你认真的吗？”
　　幸村确实很了解仁王。
　　虽然比赛开场的基调是博格定下的，但仁王很快就决定顺着博格，在持久战上压制住博格，拿下压倒性的胜利。
　　既然要“压倒性”，那索性极端一些。
　　将比赛时间拉长，将比赛节奏拖慢，但不能降低比赛的强度。打上十几个小时，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这样的比赛不是很有观赏性吗？想必看比赛的球迷也会满意的。
　　职业网球手都能够精准控制球的落点。
　　仁王和博格来回调动着对方，让球击打在底线边角处，是压线球的打法。
　　从第一球开始，他们就在互相较劲：谁先改变，谁就输了。
　　而这种打法，除去比拼耐心，能够得分，就全靠着对球的精细掌控。
　　博格是德国人，他擅长这个。他认为自己会有优势。
　　但磨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结束的第一局，却是仁王得分。
　　比分交替到40-40，最后的赛点由仁王拿下。
　　这一球仁王没有突然更换比赛节奏，去打小球，而是依然用着底线截击的技巧。网球的弧线拉得很高，在空中画出完美的弧线轨迹，落地时将近垂直落地。
　　这样的球理论上是很好回击的，可回弹时，球落的位置更深了一些——这是几次打在同一个位置后，旋转的网球不断在红土场地上留下凹形，最后形成了一个有些明显的下凹的小坑，而网球落在坑里，旋转让它往上爬，却在坑里回旋了一圈才真正从坑里回弹出来。
　　网球落地总会留下痕迹，博格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一点。
　　但这一球的在坑里的回旋时间比博格预计得要长，所以他挥拍时机出错，回球失败。
　　这不可能是意外。网球的回旋是在仁王的计算之内。
　　博格知道能做到这一点需要对球的精细控制和对球场变化的精准掌控。他看了一眼仁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体能变化，交换场地后开启下一局。
　　慢节奏的比赛反而让这一球像是热身，如果只是这样的强度，一直磨下去，或许在十几个小时后比赛都不会分出胜负。
　　仁王当然不会让局势这样发展。
　　他扔了扔网球，看了一眼博格，用出了在此之前没有用过的新的招数。
　　旋涡牵引。
　　这实际上是溟之呼吸的第六式，同样也叫旋涡牵引。仁王不太想将两个息息相关且密切联系的招数分别取名。既然整个系列的网球招数都是以剑技为灵感，以剑技为基础，那么取名也叫同样的名字就行。
　　回旋着的网球仿佛带着诡异的精神力量，让博格在看到网球时仿佛能看到网球背后的旋转的旋涡，继而不受控眼前产生眩晕感。
　　这是精神上的暗示和攻击，会误导对手，让对手对网球的方位和速度产生错估。
　　这样的错估在最开始是能被察觉的，就像是现在的博格一样，直接意识到自己的眩晕是由于仁王的精神攻击招数。但这样的招式，就像是晕车一样，即使意识到也找不到应对的方式。他必须要去感应网球，那么就必然会受到精神力的攻击。
　　哪怕闭上眼不看，也需要运用精神力去感知，那反而会更直接受到精神力的攻击。
　　这一招便是精神力攻击为主，旋转技巧为辅的网球招数。
　　这一招和这一系列的其他招数一样，并不局限于一个单独的网球技巧。它不仅可以运用在发球中，也可以运用在抽击中，截击中，或者运用在扣杀上。这是一种意境的运用，甚至可以说是将完整的异次元融入了每一球当中。
　　人们判断异次元这一招，是凭借意境和精神力显化出来的“领域”。
　　但异次元说白了就是精神力与个人理解中网球意境的结合，不管显现与否，只要能将这两者杂糅在一起运用在招式中，那就可以说是异次元。
　　将恢弘的招数切割，再完整地压缩，展现在小的细节中，是很难的。
　　甚至可以说，将异次元重新融化，将整个领域附着在每一球上，这样的技巧，是每一个顶尖职业选手必须要掌握的技巧。
　　博格现在还做不到，因此他还无法理解仁王正在做的事。
　　他能“看”到球后的漩涡。但这很像是仁王的精神力攻击所附着的幻象。
　　这是在故意挑衅吗？希望我使用漩涡的洗礼？博格这么想着，强行压下晕眩的不适感，集中注意力。


第59章 十七
　　会被漩涡迷惑, 被牵引住精神力和注意力，继而被漩涡吞噬。
　　旋涡牵引这一招, 最初的灵感, 是会悄无声息吞噬掉落入海中的一切的海底漩涡。哪怕是钢制的船，是深海中能够抗压的鱼，也会被漩涡吞噬, 解体，最终消逝在深海中, 不留下一点痕迹。
　　在海面上是看不到海面下的暗涌的。
　　所以明面上的幻象, 精神力的暗示和攻势，就像是掩盖掉深海中一切残酷存在的平静海面一样。
　　无法躲避，也无法逃离。
　　虽然远离与博格的漩涡的洗礼毫无相似之处，但最终达成的效果, 倒是会让不理解这两招底层远离的球迷观众们, 以为这两招是相似的招数。
　　陷入漩涡的洗礼的人，会产生记忆上的空白，会直接忘记已经发生的事，直到暴力打破这样的精神冲击，或者就这样记忆错乱到比赛结束。
　　而陷入仁王的漩涡的牵引——
　　博格只觉得自己有轻微的晕眩。这种晕眩让他消耗的体能比预计要更多, 再加上原本就有些黏的红土地, 让奔跑时的阻力比平时更大。他在没有预料到的时间点就开始气喘。
　　不仅仅是体力, 精神力也一样。在一直抵抗仁王的精神力进攻，但很快就感到了压力。
　　精神力的边界不断被压缩，就像是在仁王的攻势下逐渐退后。
　　他的精神力难道无法抵抗仁王的攻击吗？
　　不可能的！
　　仁王在用出招数时并没有念出招数的名字。虽然那样做很有仪式感，但也有些蠢。当然, 博格的精神力水平并不弱, 因此直接看到了仁王附着在球上的意象。
　　就像是挥刀时, 刀的周围会出现水流，浪花，会出现代表着剑技意境的意象，那么在击打网球时，同样的意象也会附着在网球上。
　　这是只有精神力程度超过一定层次才会“看”到的东西，至少在普通球迷看来仁王打出的球，就是精妙的旋转球。他们能给出“技巧精湛”的评价，却说不清这样的技巧到底精妙在哪里。
　　来源于剑技第六式，打出的网球招数自然带着漩涡的意象。
　　博格“看”到了这个意象，因此潜意识里就将这一招与自己的漩涡的洗礼联系起来。
　　这也算是仁王之前在赛前挑衅的负面效果。仁王难道不会意识到会有这样的事吗？不，他其实预想到了。但这也是他的计算的一部分。
　　或者说，从挑衅开始，再到打出从未展现在正式比赛中的第六式，都是仁王计划好的盛大演出的一部分。
　　博格是让他兴奋也让他尊敬的对手，他愿意为这样的对手做一些额外的准备，也准备一些额外的，属于欺诈师的“礼物”。
　　会将这一招与漩涡的洗礼联系在一起？
　　这正是仁王的目的。
　　博格意识到了自己的眩晕，自己体能和精神力的过度消耗，不太对劲。
　　他知道自己漩涡的洗礼的原理，因此额外警惕起来：自己所见到的是否是真实的？自己的记忆是否出现了问题？比赛的局势真的是他现在感受到的这样吗？
　　博格向来意志坚定，可他没办法阻止自己思维的扩散。
　　因为他自己能做到。
　　人总是推己及人的。哪怕仁王之前从未用出过类似的招数，但他知道仁王拥有幻影这一招，便自然而然认为“仁王也能打出漩涡的洗礼”。一个招数，能被使用出来，那原理就会直接被分解，再加以再利用和再组成也不是什么难事。
　　很偶尔的时候，博格也会觉得，仁王的幻影真是犯规。
　　他是按部就班锤炼自己身体，一点一点打磨自己招数的选手，实在很难理解幻影这一招到底是怎么开发出来，又是怎么运作的。
　　不，不对，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联想到幻影？
　　博格猛地惊醒，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球场上走神，并且心境有了空隙。
　　他在动摇，在比赛正在进行中时，开始无法集中注意力。
　　……这就是仁王这招的作用吗？！博格握紧了球拍，强行深呼吸想要集中注意力，却难以自控地精神涣散。
　　仁王在球场对面微眯起眼睛。
　　已经意识到了吗？
　　但这一招的效果不只是这样哟，pupina~
　　体能的加倍消耗，是因为精神力被牵扯后对身体的控制在减弱，因此需要“用力”去挥拍，去奔跑，才能起到原本控制自如时的效果。精神力的加倍消耗，是仁王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水滴，直接“加重”了博格精神力的重量。
　　对精神力的精准操控能让仁王将精神力化作微小的水滴，覆盖住，包围住博格的精神力。另一部分精神力则在和博格的精神力正面对峙。
　　无法感受到水滴那部分精神力的博格，只会认为自己在仁王的精神力攻势下采取守势，并不断抵抗攻势。
　　可实际上正面的攻击和化作水滴作为辅助控制，是相辅相成的。
　　体能和精神力的加倍消耗会给博格带来心理负担，而最开始的放狠话，和刻意造成的漩涡的联想，会让博格产生心理上的波动，在此基础上利用幻象和暗示，自然而然能够带来很难说清原理和效果的心理上的“攻击”。
　　博格感受到的眩晕感，实际上是身体本身对仁王这样隐藏在精神力诱导下的攻势的反抗。
　　将精神力招数用到这种程度，仁王完全可以说自己是精神力强势的选手了。
　　但他不会这样自我评价的。
　　他可以举例说明，不只是精神力，他的技巧，战术思路，网球基本功，没有任何短板，每一项都很出色。
　　精神力可以传递信息，仁王能察觉博格对幻影的警惕，反而抓住这一点去勾起博格内心深处对幻影这一招的忌惮。他当然知道，让博格有“幻影这一招是犯规”这样的想法，反而容易惊醒博格，让博格意识到不对劲，提前从走神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可那很有意思不是吗？
　　以博格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理念，他是不会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想法的。
　　他也不会真的认为幻影这一招是仁王网球的全部：是仁王在驾驭幻影，而不是幻影在驾驭仁王，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但仁王知道，有许多更加偏激，或者更加冲动的，在其余青年赛遇到的职业选手，会认为，幻影这一招是犯规，仁王的成绩是在取巧。这不就是模仿吗？
　　仁王有听到过类似的风言风语，但他从不在意。
　　他当然不会在意这样充满了嫉妒的言论，他自己的实力，自己最清楚。
　　他甚至愿意让一些选手这样评价他。
　　看轻他，错估他，再在比赛时被狠狠欺骗，露出被全世界抛弃的表情……不是很有意思吗？
　　仁王没有一定要被别人理解的需求，他甚至享受着在全世界，全宇宙都找不到同类的孤独感。
　　欺诈师自然是独一无二的。也必须是独一无二的。
　　当然，仁王也知道，哪怕他的打法，和他的性格，会让许多人对他产生错误判断，但博格并不是这样的人。有些固执的博格会以事实去分析他的实力，会将他的扎实的基本功看在眼里。但博格真的不会有另外的想法吗？哪怕那样的想法只出现了一秒，出现在最初见识到幻影这个招数的时候？就算真的没有过，那将这样的想法，嫁接在正经又有些老派的博格身上，博格会有怎样的表情呢？
　　当初他在和真田比赛时，用出幻影这一招时，真田的反应可有趣极了。
　　博格会是类似的反应吗？
　　这样的联想，和在比赛中肆意摆弄对手，让对手失控的计划，让仁王处在兴奋的状态中。
　　博格开始收束自己的精神力了。
　　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精神力过于沉重。哪怕还是没有发现精神力上附着的仁王的精神力，却直觉性地将精神力收束起来，并且进一步缩小了防守的范围。
　　带着冲击力的精神力招数，在最初的冲击性过后，效果会逐渐减弱。这样招数的典型，便是漩涡的洗礼。
　　而仁王的旋涡，则是相反的存在。
　　博格确实意识到了不对劲，也在调整，但哪怕他的精神力继续收束，仁王的精神力还是附着在上面，让博格越来越沉重。而随着精神力的消耗，博格感受到的负担只会越来越大。
　　心理空隙也是一样。既然已经产生了心理波动，那么捕捉住这个空隙的仁王自然不会让这个空隙就这么消失。
　　思维是很难受限的。
　　有了奇怪的想法，博格会先行反省自己，并且试图静心，去除杂念。可越是想要静心，越是容易被杂念继续侵扰。
　　不仅仅是技巧上展现出漩涡的招数，而是仁王以漩涡牵引这一招为引子和序幕，布置了一整场“演出”。
　　终场哨声响起，博格恍然清醒。他像是突然破开了仁王覆盖在他周身的一层膜，眩晕感和虚幻感都消失了。抬起头，6-1的比分跃入他的眼睛。他很难有实感，因为他对刚才打完的整场比赛都没有特别明确的记忆。
　　只是他很清楚，哪怕都影响到了记忆，仁王打出的这一招，与他的漩涡的洗礼毫不相同。
　　……可球迷们不会这样想，媒体们也不会。
　　而博格看着仁王，看到了仁王伸手将小辫子随意地拨到身后，又对着自己笑了笑。
　　他便明白，仁王是故意的。
　　不，这是不需要确认就能够明白的事。最初放狠话时就已经计划好了吗？
　　博格知道，现在想明白这一点已经太迟了。甚至他无法确定，自己现在到底是真的清醒，还是依然没从仁王的“暗示”中走出来。


第60章 十八
　　场外的幸村和梅达诺雷在聊着刚才结束的这局比赛。
　　拥有职业级精神力, 并且距离球场很近的他们，是能够感觉到仁王和博格之间精神力的交锋的。不过旁观者的视角毕竟与亲历者不完全相同，而两人的攻防看上去有太多暗涌, 因此两个人都在猜测并且讨论着仁王刚才到底对博格做了什么。
　　是的, 他们都发觉了博格的不对劲。
　　意志，精神, 应对。选手的状态会体现在比赛的方方面面，而博格表现得像是他在球场上梦游一样。
　　虽然按照正常人的逻辑, 会认为职业选手也会有状态波动, 身体不适或者精力不足，便会在球场上表现不佳。但实际上走上职业赛场的职业选手都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他会表现出状态不佳, 不是本身身体情况很糟，就是对手对他做了点什么。
　　博格身体很健康，至少梅达诺雷没听说博格有去什么疗养院咨询过。
　　他生过大病以后多了不少疗养院的人脉，欧洲甚至美洲的运动损伤治疗中心的医生他都去了解过，也与不少医疗机构的康复科的医生交换了联系方式。以他这样的人脉都不知道博格有什么伤病。
　　既然身体情况并不是很糟，那会出现在球场上梦游，只剩下唯一的一种可能。
　　博格是全力以赴又拼命的性格，对自己要求很高, 仁王却让这样的博格在心态上发生了改变，继而在球场上打出这样的网球……
　　等博格清醒过来，他会是怎样的想法呢？
　　“真残忍呢, 你的朋友。”梅达诺雷说。
　　“在球场上, 自然要抓住对手的痛点。”幸村说。
　　梅达诺雷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没错。我还没见过博格这种样子。”
　　仁王的打法就是如此：用精湛的技巧, 或者用精神力, 用心理诱导, 去迫使对手做出一些原本他不会做的事。因此实际上仁王在职业圈的名声并不算好。一些选手在和他打过之后成了可以约练习赛的朋友, 而另一些人则听到他的名字便徒然变色。
　　博格属于中间派。
　　他和仁王很难产生类似惺惺相惜的感情：他们俩的打法并不相同，对网球的理解也是两种不一样的路子，对彼此的看法类似于“对方很强，但我也不弱”。
　　但有一点，就是博格也是属于没什么表情，有些一本正经的选手。
　　博格的一本正经，是在承认弱肉强食职业世界和实力至上法则的基础上的一本正经。翻译过来，意味着博格最看重基础实力，其次是战绩。他不会对任何人的打法提出不好的评价，只要是能得分，能够获得胜利的打法，在他眼中都有存在的价值。而为了胜利去采取的任何措施，在他看来都是可取的。
　　这是完全建立在以实力为中心的世界上的价值观，信奉的是野兽一样的生存法则。
　　仁王是认可这样的价值观的。
　　但博格本身的性格又属于与仁王合不来的类型。
　　既不是完全的反面，又没有“志同道合”，仁王对博格的标签，便只是“认识的人”。
　　他对博格有好奇之处，却不强烈。
　　或者说，博格与真田，与手冢的共通之处，才是仁王的兴趣所在。
　　第一场的比赛，博格的反应让仁王得到了满足。而第二场，仁王也准备了新的剧目。
　　两场比赛当然不能采用同样的打法，那就没意思了不是吗？
　　欺诈师的游刃有余是来源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至少第一场比赛打完，仁王对自己实力和博格的实力已经有了足够详尽的评估。他知道自己第二场打得更奔放一些也没关系——如果他准备的剧目没能让博格有足够有趣的反应，那么他还有备选方案二，三。
　　新招数在第一场使用就足够了，第二场，仁王不打算继续用新开发的剑技招数。
　　他在开场前试图找博格说些什么，但博格闭上眼睛拒绝了与仁王对话。
　　这么直接？仁王歪了歪头，嗤了一声，没有坚持要和博格搭话。那就太没格调了。
　　仁王第二场用了幻影。
　　幻影对象当然是手冢。
　　这是他在法网上第一次用幻影这一招。
　　幻影对象是手冢，自然不是为了打击博格的心态。实际上博格算是手冢在职业世界的领路人，是“前辈”，对手冢始终是教导和引领者。如果对面站着的是手冢，博格不仅不会手软，反而会用出更有攻击性的招数。
　　仁王想达成的效果，是在博格面前展现出一个，比真正的手冢更强大的“手冢”。
　　这会带来怎样的结果呢？
　　或许场边的手冢会得到一些提示，也或许……博格会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自己教导的方式不对，以至于手冢没有成长到他能够到达的高度？
　　从头到尾仁王打算做的，就是动摇博格的信念。
　　第一场时的精神暗示是，现在的幻影也是。
　　正常的博格当然不会有那样的想法，但在第一场比赛，被仁王用精神力攻击了一整场，并且已经勾出了不属于他本心的杂念的博格，很难不被仁王牵着鼻子走。
　　而一旦博格的信念被动摇，那么他的网球实力，就一部分无论如何也无法发挥出来了。
　　仁王认为自己这是在做好事：如果博格能够最终勘破仁王设下的藩篱，那博格的意志和精神力必定会上一层楼，成为更强的选手。
　　或许会成为新的“不败”的王冠的竞争者呢？
　　那也会很有意思的。
　　仁王不是第一次幻影成手冢了，或者可以说，他幻影手冢幻影得非常熟练。同为左撇子（虽然仁王左手右手的熟练度基本一致，已经有不少新的球迷不知道他其实是左撇子了），他能够百分百用出手冢的招数。
　　博格原本在中场休息时已经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将杂念压下去，但他在第二场开局见到仁王幻影的手冢，还在红土场打出了“零式”时，他心头的火又烧起来了。
　　他的精神力，认知，感知，都让他认为面前的是“手冢国光”。
　　哪怕他知道对面站着的是仁王，但他的意识里，对面就应该是“手冢国光”。
　　这是幻影这一招在意识层面的效果，在变成仁王的念能力后，作用愈发显著了。
　　在红土场打出“零式”是一种类似炫技的做法。硬地上精准的旋转达成的效果，换成红土场要做出极大的调整，可仁王还是用零式发球打完了一整个发球局。这意味着他每一球都要调整好球的旋转和角度，挥拍的力度和手肘手腕的夹角也需要即时调整，才能让每一球看起来一模一样。
　　会这样“炫技”的，根本就不可能是手冢。
　　但博格的意识和感知还是给他这样的信息：对面的就是手冢国光。
　　博格不记得仁王的幻影有这样的效果，但或许是从前他见过的幻影并不是完整的幻影呢？
　　他和仁王打过的比赛并不算多，始终也觉得仁王雅治这个人像是被迷雾笼罩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不是完全的真实。
　　理智和意识的矛盾让博格越来越烦躁。他原本能够强压下这些烦躁，但被仁王勾起的杂念连带着怒火一起涌上来，让博格一时之间很难处理自己的烦躁心态。
　　他知道自己的心乱了，也知道该如何去调整，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这样的比赛让他感觉憋屈：仁王明明可以凭借纯粹的网球实力在球场上压制他，却偏偏选择了这种带着强烈挑衅和玩弄意味的打法。
　　而博格的理智又在提醒他，这正是仁王的目的。
　　博格第一次无奈地发现，有时候理智的头脑也是无用的，会起到负面效果。
　　如果他不够理智，那么干脆直接用情绪带动全身，用更狂暴和更失控的打法去面对仁王，或许会起到奇效。
　　可理智才是他的标签和本色。
　　原本的强项反而成了这场比赛的“障碍”……
　　不，不能这么想！又被仁王影响了！
　　博格又一次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整个人在球场上的章法都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比赛看到这里，一些球迷不由得发出嘘声。
　　他们认为博格今天的状态太差劲了，完全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实力。球迷花钱看球，可不会惯着表现不好的球员，自然直接发出嘘声。
　　只有球员通道里站着的几个人知道，博格实在被骂得无辜。
　　梅达诺雷摸着自己的下巴，问幸村：“博格惹到仁王了吗？”
　　幸村想了想，摇了摇头：“以我对仁王的了解，不，应该没有。相反，仁王大概是欣赏博格，才会这样打球。”
　　梅达诺雷嘀咕道：“欣赏？所以仁王会这样和朋友交流？和你也一样吗？”
　　幸村微笑：“我？我当然是特殊的。”
　　“……好像很自豪的样子嘛，幸村。”梅达诺雷啧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离他们有一点距离的手冢。
　　哪怕在仁王用出幻影，变成他自己时，手冢的神态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这样的反应，让梅达诺雷有些忌惮。
　　“或者，是那个人惹到了仁王？”他猜测道。
　　幸村看了一眼手冢，又一次摇了摇头：“又错了，安东尼。手冢君对仁王而言，也是特殊的。”
　　梅达诺雷：所以你们日本人就是这样表达感情的吗？


第61章 十九
　　仁王如愿以偿达到了他的目的, 将两场比赛的比分都维持在6-1.再让他和博格打一场，博格会提前有警惕心，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仁王的精神力裹挟, 以至于杂念丛生。但再打一次，仁王自然也会有其他的方式去“玩弄”博格。
　　欺诈师的打法如果成了定式, 让别人能够预测到, 那也就不叫欺诈师了。
　　打赢了博格，仁王拿到了法网正赛的名额。
　　正赛的抽签要重新进行，但第一次从青年赛走到成年赛，就直接进入法网正赛，已经是值得开香槟庆祝的成绩了。至少说明俱乐部没有看走眼, 仁王也没有表现出实力上的落差。
　　现在就看仁王能够在法网走多远，这也决定了仁王和俱乐部的下一份合约能够签多大。
　　“至少你现在已经有六万欧元的奖金了。”丸井说。
　　仁王的比赛, 国内的朋友自然也会关注。
　　外卡赛没有直播, 但是能在后续找到官方录制的比赛录像，资格赛开始有直播, 虽然是在网页靠近角落的位置。丸井没和仁王说, 但他其实拉着桑原一起看了仁王每一场比赛的直播。就连外卡赛, 都是卡着视频上传的时间点看完的比赛录像。
　　当然, 和仁王通电话时，他只是很随意地表示有空的时候把你的比赛录像看了，你这人是故意打出这样的比分的吧？6-1, 博格都被你耍得团团转了。
　　仁王便笑，说puri，这当然是巧合。
　　他猜丸井不是“有空的时候看的”, 而是类似“守直播”一样守着时间点看的。但他没有戳穿丸井。
　　仁王知道丸井将一个人当成朋友以后会表现得十分真诚。作为家中长子, 丸井习惯性地会以照顾人的角度去和其他人相处, 也会尽量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仁王很珍惜这份友情，也在尽己所能做出回应。
　　“就算只打了资格赛第一轮也有奖金。”他说，“一万多欧元。”
　　“那和六万欧元的差距可大了。”丸井算了算，“你如果打到正赛第二轮能有多少奖金？八万还是九万？”
　　“对我有点信心，文太。”仁王说，“我如果打到决赛，我能拿到一百多万的奖金。如果夺冠，就是两百多万。”
　　“哈，决赛。”丸井吐槽仁王，“新人期就想着打决赛，很有野心嘛，仁王。”
　　“这不是我们立海大的风格吗？”仁王调侃道。
　　丸井心领神会：“王者制霸！冠军！”
　　他在电话里喊了两声“常胜立海大”的口号，又抱怨了两句仁王和幸村不在国内以后，真田越来越严格了。
　　“但立海大的成绩依然很好不是吗？”仁王说，“况且真田也不会在国内待多久了。”
　　“也是，真田也要去打职业了。”丸井说着有些低落起来，“大家一个个都离开了，连赤也那个小鬼，也去打职业了。”
　　丸井喜欢热闹，也很享受自己作为“大哥哥”关照着整个网球部的感觉。
　　仁王想了想，认为如果按照理智性的说法，说什么“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说“每个人各奔东西去追求自己的理想是美好的离别”，有点泼冷水的意思。他是个现实主义者，但幻影和共情能力让他能够体会到朋友们的心情。
　　“说不定过两个月我们又回去了呢。”他随口道，“三船教练不是成了新的戴维斯杯国家队的总教练吗？你上次也说他会更改国家队的选拔方式，组建新的国家队。”
　　“你们要回来参加选拔？”丸井惊讶地一时间忘了之前的感伤，“再回来打戴维斯杯？”
　　“戴维斯杯也是网球界的世界杯了，回来打戴维斯杯有什么不好吗？”仁王这么说的时候，并不太认真。
　　他没有特意考虑过戴维斯杯的事，此时谈到戴维斯杯也是想着用这件事来转移一下丸井的注意力。
　　不过等挂了电话，再想起这件事，仁王又觉得，好像自己确实会回国去参加戴维斯杯选拔。他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得到的关于戴维斯杯的消息也只是新闻和道听途说的各种小道消息，却无端有了这样的直觉。
　　直觉……
　　总觉得我的直觉很准呢？仁王这么想着，暂时将戴维斯杯放入自己的日程表中。
　　那是法网结束之后的事了，此时最重要的还是法网。
　　和丸井电话的最后，丸井说了，如果你真的打入决赛，要和纳达尔对决，我就叫上网球部其他人一起出国给你加油。
　　仁王还开玩笑，说如果把法网决赛当做社团团建，那社团的经费该要爆炸了吧？参谋一定会生气的。
　　丸井也默契地笑了两声，说那也没办法，既然是集体活动，自然要从公共账户里出钱呀。
　　其实网球部的经费一直很充足，并且立海实际上是私立校，国中和高中的入学学费都不菲。立海的修学旅行都是国外的旅行，真要一起出国看比赛，对网球部的正选们来说也不会带来什么经济上的负担。干脆说，能够一直打网球的人，家庭条件都不会太糟。
　　但自己出钱和经费出钱是两个概念，对吧？
　　如果真要出国看比赛，最后肯定是自费，可在商量行程的过程中，说不定能看到参谋黑脸的样子呢。
　　当然，仁王现在距离法网决赛还很遥远。他现在只是128强，距离决赛还有六场比赛。
　　正赛时间是提前定好的，是资格赛结束后的一周，提前三天进行抽签。
　　幸村来了法国就一直没走，梅达诺雷也没有离开法网比赛的城市。仁王在准备正赛的这几天和幸村，和梅达诺雷都约着打了一次练习赛，又相互讨论了可能遇到的对手。
　　梅达诺雷在听到幸村和仁王聊着，如果遇到纳达尔该怎么打时，表情有些微妙。
　　纳达尔？
　　这可是连续拿了十几次法网冠军的人。
　　作为热情又自信的西班牙人，梅达诺雷并不是认为这两个人现在就开始谈论怎样对付纳达尔不切实际。
　　梦想总是要有的，他也很想和纳达尔对战。他们可是同一个国家的人，纳达尔可是他从小到大学习网球时的榜样。
　　他和纳达尔还在同一个网球培训基地待过呢！虽然中间间隔了十几年，他没有见过纳达尔，只在照片墙上看过纳达尔和培训老师的合照。
　　“为什么不先讨论怎样对付德约科维奇呢？”他问，“万一先和德约科维奇遇到……”
　　“Puri.”仁王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就看运气了。”
　　法网中值得注意的也不只是这两个人，还有在网坛已经成为一个传奇的费德勒，和曾经拿到过法网冠军的瑞士选手瓦林卡。
　　这四个人都拿到过大满贯奖杯，其中费德勒在法网的成绩一直不佳（相比其他公开赛而言），而纳达尔可以说是法网的红土场皇帝。
　　按照逻辑来排序，这四个人是最有可能进入决赛的人选，也是板上钉钉的种子选手。
　　法网种子选手有八人，另外四人也都是在法网获得过不错名次的选手。只是相比而言，这四个种子选手的知名度不如拿到过大满贯奖杯的四个人。那四个人可是不了解网球的人都会知道他们的名字。
　　这样群英荟萃的比赛，仁王说着“看运气”，却也知道不管是抽到哪一组，抽到和谁对决，结果都差不多。
　　“只要不是第一局就抽中那四个人，直接开局就最高难度……”
　　仁王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抽中那样的签位。
　　那明显是迹部的运气才能达到的结果。
　　到了现场抽签那天，仁王见到了同样通过资格赛进入法网正赛的阿玛迪斯。
　　这一批通过推荐参加外卡赛的青年选手中，最后只有他们两个真正进入了正赛。进入资格赛的倒是还有好几个。
　　如果按照实力评级，能够进入正赛的自然就属于青年选手中的T0档，能够进入资格赛的往下推算是T1档。但换了参照物，直接以法网正赛作为评价标准的话，如果在进入正赛后直接第一轮就被淘汰，那也只是法网正赛中的杂鱼。
　　仁王不想做杂鱼。
　　他问阿玛迪斯：“你觉得你会第一轮就抽签遇上瓦林卡吗？”
　　瓦林卡前几年拿过瑞士最佳运动员，在瑞士的知名度很高。
　　阿玛迪斯：“……”
　　你是真心想和我聊天，还是单纯过来挑衅的？
　　阿玛迪斯沉默了几秒，反问道：“你呢，想要第一轮就遇上纳达尔吗？”
　　参加法网的选手中也有日本职业选手，但并不出名，排名也并不高，用他来作比较，阿玛迪斯认为没办法达到仁王刚才那句话相似的效果。主要是他觉得，让仁王和那个日本选手比赛，赢得大概率会是仁王（除非仁王自己玩过了头）。
　　可如果拿其他人举例？
　　费德勒也拿过瑞士最佳运动员。用他举例，伤人伤己。
　　而德约科维奇在法网的成绩没有纳达尔那么好。
　　只是阿玛迪斯虽然用类似的话回应了，却不太得劲。
　　因为仁王很直接地给了他答复：“当然不。我希望第一轮遇上杂鱼。”
　　阿玛迪斯：“……”
　　和仁王聊天可真难啊。


第62章 二十
　　抽签结果是即时公布的。虽然说是抽签, 但并不是每个选手都走上台去摸奖式的抽签方法，而是电子抽签。比起仪式感，当然不如古老的彩票式抽签。但法网正赛抽签又不是篮球选秀仪式，没有直播也不会剪辑成节目, 邀请所有选手到场也只是为了表示他们的抽签是公平公正的, 便也不太需要太多抽签上的仪式感。
　　当然, 所谓的公平公正, 是在将种子选手分开基础上的公平公正。
　　那些第一轮就撞上种子选手的选手, 除去抱怨自己运气不好意外, 也可以抱怨自己之前的成绩不够好, 没能成为种子选手。
　　但如果是新人选手，一进入法网就撞上种子选手……
　　阿玛迪斯看着自己的名字。
　　他的名字旁边就是瓦林卡。
　　这代表着他们确实第一轮就相遇了。
　　阿玛迪斯：“……”
　　他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仁王，并没有说出口但眼神是这个意思：你是乌鸦嘴吗？
　　“Puri, 言出法随了呢。”仁王说。
　　他第一轮的对手是去年法网进入第二轮，但止步六十四强的选手, 接近四十岁, 并不算难对付。第二轮的对手, 则是同为日本人的一个职业选手和另一个美国职业选手中的胜者。
　　阿玛迪斯怎么看都觉得仁王的抽签结果代表着他已经可以毫无难度地进入三十二强。
　　今年进入正赛的新人青年选手只有他和仁王。如果他止步正赛第一轮（他实在是没有信心能够打赢瓦林卡）, 而仁王进入三十二强（这是保底成绩，或许还有可能更好），两相对比……
　　其实仁王戴上“不败”的王冠以后，不少关注青年赛事的杂志和媒体都会将仁王和他们作比较, 特别是同样当过一段时间“不败”的梅达诺雷和博格。
　　阿玛迪斯自己的职业赛事成绩也很不错, 但他常年在欧洲联赛打球，也与不少已经成名的职业选手对决过, 虽然是目前瑞士的国家队的“希望之星”, 但还真没拿到过“不败”的标签。将他和仁王摆在一起谈论的言论就并不算多。
　　讨论他们俩的媒体有不少是以他们的人种作为切入点, 探讨不同人种在网球这项运动上的表现。
　　阿玛迪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
　　他是个心态很好的人。经历过战乱又从泥潭中走出来的人总是会有好的心态。
　　实际上瓦林卡作为瑞士的职业选手，在国内也会参加一些类似培养青年选手的活动。阿玛迪斯是青年国家队的选手，也是现在戴维斯杯瑞士队的预备队，和瓦林卡并不是完全的陌生人。
　　瓦林卡和费德勒甚至是双打搭档，他们俩都参加过戴维斯杯，也作为双打搭档参加过奥运会。阿玛迪斯和他们俩都有过交流，也得到过一些指点。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知道，自己在比赛中面对这两个人，是几乎没有胜算的。
　　微弱的胜利可能，不在于自己的发挥，而在于对手的发挥。
　　就算如此，要在比赛开始前就认输吗？绝无可能！
　　准确地说，不管是费德勒还是瓦林卡，都已经不是巅峰的年纪了。他们的技术和经验让他们依然是世界顶尖级别的选手，可他们的巅峰期在更早的那几年。如果再等几年，等到阿玛迪斯认为的自己的巅峰期，那或许这两位前辈都老了。
　　如果能做到的话，以他的骄傲，也宁愿在对手的巅峰期打败对手。
　　从这个角度看，在法网能与这样的对手相遇反而是好事。
　　如果不是第一轮，就更好了。
　　阿玛迪斯冷着一张脸，脑后绑着脏辫，看上去桀骜不驯，像是对这样的抽签结果十分期待。实际上他的内心很复杂，只是没有展现在脸上。
　　抽签结果很快公布在了网上，国内外关注着仁王的球迷和朋友们很快就发现了仁王的赛程对他是有利的。特别是对比了同为新人青年选手的阿玛迪斯以后。
　　在出道时打响名气，以一个出色的成绩作为职业赛的开端，这是对之后的职业发展有利的（除非是伤仲永类型的一直在走下坡路消耗天赋的选手）。
　　他们都不认为仁王会止步第一轮。
　　仁王的对手，一位捷克的职业选手，在搜索网络时看到了自己的球迷和仁王的球迷的争执。
　　他摸了摸下巴，对自己的经纪人说：“好像被小看了。”
　　“不，只是被认为应该为后浪让位。”他的经纪人说。
　　“我的年纪还没有那么大吧？”这位捷克选手对着经纪人说。
　　经纪人摊了摊手：“你早点退休，我也早点退休。”
　　“……你可别想这么早退休。”捷克选手说。
　　许多职业选手和自己的经纪人都是连续签约了十几年，最开始或许是纯粹的商业关系，但渐渐也变成了朋友甚至是亲人。
　　有名的经纪人手下会有一整个经纪公司，会签约许许多多的球员，他们通常只会负责对球员的资料审核和最初的合约制定，而不会亲自去跟球员的比赛。而名声弱一些的经纪人，特别是那些和球员一起起于微末的经纪人，则是习惯了跟着最初的那几个球员东奔西跑。
　　当然也有欺骗球员，将球员的奖金和工资全都以理财名义骗走，最终诉诸公堂的经纪人，但更多经纪人则是慢慢做出了口碑，和球员一起成长。
　　这位捷克的职业选手和自己经纪人的关系也很不错。可以拿退役和退休开玩笑。
　　不过开过了玩笑，捷克选手也决定，不能轻易让年轻的对手获得胜利。
　　就算已经成为了老骨头，但他的油箱里还有油，不会这么快报废。
　　到了正赛以后，每场比赛都会定好球场和时间，并且开始对外售票。
　　仁王和捷克选手比赛的当天，球馆里的位置也都坐满了。法网举办地的观众对这个盛大的网球盛宴表现出了他们的热情。
　　球员包厢里也坐了不少同样打法网的选手，和场内将要比赛的两位选手的同为职业选手的朋友。幸村这次是自己来的，梅达诺雷已经提前离开了法国去复诊。他和幸村约定，如果仁王真的打入了三十二强，那么他再回来继续看仁王的比赛。
　　显然，他也认为前两场比赛没有太大观赏的意义。
　　其实他还挺想去看阿玛迪斯和瓦林卡的比赛的，只是腰背突然酸痛不得不马上回去复诊，正好错过了这场比赛。
　　仁王这两年在国外打比赛，积累了不少当地的球迷。英国和法国虽然是宿敌，但离得很近，也有英国的球迷跟来法国看仁王的比赛。
　　在作为同一个人的球迷时，他们也会化干戈为玉帛的——暂时的。
　　捷克选手名为斯特潘，去年的法网六十四强，没有通过资格赛而是直接拥有了正赛名额。仁王拿到的他的资料，认为从实力来看，斯特潘的实力会比外卡赛第一轮的对手加斯顿强一些，但强不了太多。
　　纯粹的实力要更强，但斯特潘反而没有加斯顿那么擅长红土场。
　　于是实力上的优势就被削弱了。
　　相较而言，仁王擅长红土场（他认为自己没有不擅长的场地）。
　　并且，他拥有和对手相比较而言最大的优势：年轻。
　　正赛已经是五场制了，五场制的红土场比赛，对体能和精神力的要求都很高。如果是势均力敌的比赛，拉锯战到最后一场往往时凭借意志力和精神力量去赢得比赛。
　　年轻人的精神力总是更加磅礴，且具有更强大的力量。而年龄上去以后，原本的精神力也会有衰退迹象。体能则更加明显，一旦上了年纪，就会更容易感觉到力不从心。
　　斯特潘在赛前还想着，要表现出自己经验上的优势，让新人明白，职业赛场不是那么简单的。
　　但仁王早就做好了五场制比赛的准备。
　　或者说，仁王并不认为自己需要担心体能问题。
　　进入正赛的仁王也担心自己阴沟里翻船。实力占优，但玩过了头被人翻盘，他可不想经历这种事。
　　他做了赛前准备，在比赛中将自己通过外卡赛和资格赛积累的经验一一吸收并且融会贯通。
　　第一场直接将比赛拖入持久战，不断利用正反手交错拉球，将对手牵制在底线位置，并且让对手来回跑动。
　　经验丰富的斯特潘自然也会在底线对战中改变节奏，放短球，试图利用节奏的变化得分。但仁王的移动速度很快，又警惕着这种经典战术的使用。
　　斯特潘两次放短球都起到了反效果，反而被仁王抓住了空隙直接得分。
　　比赛的节奏被仁王所控制，越来越慢。有时候他明明能够直接得分，却宁愿冒着局势改变的风险多打几个来回。他精准控制着球的落点，去限制球的旋转范围。打过的比赛让他将红土场的脾气摸得大差不差，他甚至能在红土场打出零式削球。当然，这种炫技很没必要，仁王便没有用这一招，而是打着看起来“朴实无华”的网球。
　　第一场比赛直接打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一看比分，6-1，是压倒性的比分。这样的比分，怎样大的优势，怎么会打了这么久？
　　只有仁王本人，和他的对手斯特潘知道，如果将节奏拉快，斯特潘反而会更有优势。一些看似可以直接得分的时机，是斯特潘设下的陷阱。可仁王一个都没有踏进去。他“一反常态”（一反斯特潘通过资料推算出的“常态”），将比赛打得很稳。
　　斯特潘反而被仁王的稳定给逼到了悬崖边上。
　　等第一场比赛打完，他已经气喘吁吁了。
　　短短几分钟的休息时间还不足够让他恢复大量的体力。他已经不是年轻的时候了，体能消耗以后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恢复。仁王的沉稳也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他需要在短时间内重新制定后几场比赛的计划。
　　如果就这么打下去，他几乎没有翻盘的希望了。
　　真是个可怕的对手啊。他撑着膝盖喘了口气，看着仁王，很轻地叹了口气。


第63章 二一
　　仁王和斯特潘的比赛, 三场就结束了。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抓住了斯特潘的弱点，以压倒性的优势直落三盘, 甚至三盘的比分都是6:1.这下连外国的媒体都看出仁王是故意的了。在那之前只有国内网球周刊猜测到仁王是故意维持这样的比分, 国外的杂志则并没有太关注仁王这个东亚的青年选手。
　　青年人狂妄并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外国的媒体圈会更喜欢有自信又张扬的新人选手。
　　而仁王能够一直打出这样的比分，也说明了他的实力。
　　“或许让每个对手都拿到一分，是这位来自亚洲的青年选手, 因本身文化而给了对手一点‘余地’。”
　　第二天仁王就看到了法国本地的网球日报上的报道。
　　不是纸质版本, 是订阅的网络推广文章。
　　看了一遍关于他自己的描述中的这句话, 仁王忍不住“puri”了一声。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这就是表达者必定会被误解的现实表现吗？
　　一些友善的媒体将仁王的一系列6-1比分当做是谦逊的表现, 另一部分则添油加醋认为这是仁王对他的对手的挑衅。实际上仁王确实也有挑衅的意思, 但大部分人居然更赞同前者。
　　“说明你这两年的公众形象还不错。”幸村如此评价道。
　　仁王从幸村的语气里听出了欣慰。
　　“Puri.”
　　不知道该怎么答复的时候, 用口癖能解决一切问题。
　　和斯特潘的比赛结束，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在第二天也新鲜出炉, 是同国德比。
　　他的对手是名为渡边健一，是现年二十六岁的日本籍职业选手，十几年前在是四天宝寺的学生, 也参加过国内的中学联赛，在高中时签约了国内的职业俱乐部，打了两年的国内职业联赛，才辗转加入国外的俱乐部，再一步步进入ATP赛事。
　　按照排名来算，他是目前日裔国际排名第三的职业选手。前面两个，一个因伤没有参加法网, 另一个则是在另一个分组, 从比赛流程来看, 除非都进入决赛, 否则他和仁王不会相遇。不过总的来看，在越前南次郎退役以后，日本再也没有那样耀眼的职业选手出现了。
　　一些团体赛选手倒是很多，戴维斯杯日本队连续十几年都维持在了八强之内，只有前年掉下了八强，不得不在去年去打升降赛，以至于三船教练去年成为了临时教练，带队打完了升降赛，成功又进入了戴维斯杯正赛后，才正式签约成为了国家队的新教练。
　　比较而言，渡边健一反而更擅长打单人赛。
　　他之前并没有加入戴维斯杯国家队，而是独自在ATP赛事中奋斗，也签约了国外的俱乐部和经纪人。
　　仁王也认识他，实际上职业选手在国外也是有类似“同乡会”的组织的，相互之间会交换联系方式。也许一年也联络不了一次，但年节时总会互相发个问候。
　　最初认识时两人还以四天宝寺为话题聊了聊。
　　作为关西历史悠久的名校，四天宝寺走出了不少职业选手，其中大部分都留在国内打国内联赛，只有很少的几个在打国际赛事。
　　国内重视尊师重道，因此渡边健一回国时也总会回学校看一看。
　　他原先的老师已经不在四天宝寺当教练了，但渡边修不仅是渡边健一原先教练的弟子，又是渡边健一的堂兄，两人关系非常近。
　　不过前两年渡边健一都在国外拼搏，很少回国，也就没能回去四天宝寺给予自己的学弟们一些教导。
　　倒是去年他回国了一趟，去给白石他们上了堂课，也打了几场练习赛。
　　职业选手的差距和中学联赛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仁王和白石没怎么联系，但他从幸村那里听说，和渡边健一打过之后，白石难得也起了再拼一把去打职业的想法。
　　当然，那只是心血来潮，白石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学医，学药剂学，后来冷静下来也打消了打职业的念头。
　　既然是国内德比，网球周刊编辑组就来了更多的人，分别在赛前先约仁王和渡边健一做了采访。
　　记者们在计划着炒话题，仁王和渡边健一两个当事人则对采访都不太在意。
　　他们各自准备着比赛，没有理会一些捕风捉影的关于他们关系的揣测。
　　毕竟事实上，他们就是不熟。
　　到了比赛那天，渡边健一在赛前问仁王，有没有收到戴维斯杯国家队选拔的邀请。
　　仁王：“戴维斯杯？我记得你之前并没有加入国家队。”
　　“修堂哥打电话和我聊了聊。”渡边健一说，“三船教练可是很有名的教练，戴维斯杯也是不错的平台。”
　　许多知名职业选手是会加入国家队打戴维斯杯比赛的，比如费德勒也会参加戴维斯杯的比赛（他实在可以说是职业网球界的劳模），不少选手也是在戴维斯杯里出名的。渡边健一ATP排名一直不算理想，去参加戴维斯杯也算是试图再拼一把。
　　他现在正处在巅峰期的末尾，再打两年状态就会开始下降了，他当然也想趁此机会往上冲。
　　仁王则不置可否。
　　他没收到邀请，却也不确定自己到底会不会去参加戴维斯杯。这段时间他听到这个比赛听得多了，也有点玄妙的预感。
　　三船教练可是熟人，会给自己发邀请吗？仁王想了想，又觉得，就算之前三船教练没打算给自己发邀请，看完今天的比赛，说不定就……对吧？
　　四天宝寺出身的选手总是带有四天宝寺独有的气质：热情，开朗，乐观，且有种很难形容的幽默感。
　　这样的特质让渡边健一哪怕路途坎坷也始终待在职业世界，逐渐拿到今天的成绩。
　　他也知道赛前的预测，仁王更加占优。不过……
　　“天才吗？”他低声自语道，“我见过很多天才。”
　　他在读书时，四天宝寺的王牌另有其人。但天才是很容易昙花一现的。渡边健一见过了许多在他成长过程中闪耀又沉寂的天才。他不希望自己就这么成为年轻选手的垫脚石，但如果是同一个国家的选手，能够真正展现出天赋，展现出风采，那他也会感到欣慰。
　　比赛正式开始。
　　仁王是不会因为对手是同一个国家的选手，就改变自己的目标的。
　　他的目标依然是6-1，三场结束比赛。
　　渡边健一的技巧他也单独分析过。成为职业选手后自然会更在意同胞的技术特点。
　　四天宝寺在关西是很独特的。这个学校出来的选手并不像许多关西选手一样，会直接选择暴力网球的打法，更是更注重节奏的变化和技巧的掌握。这对于这些选手最后进入职业世界是有利的。
　　东亚人身体条件天然处于劣势，如果是暴力网球的打法，在青年赛时或许还能凭借拼命的态度取得一定的成果，但到了成年赛事，身体条件上的差距会让硬碰硬变成残酷的现场。
　　技巧，灵活性，布局，节奏掌控。只有将球打得更精细，才能找到独特的优势点。
　　比赛的开局，仁王选择了和前一场比赛完全不同的打法。
　　渡边健一与斯特潘不同。斯特潘年纪将近四十，体力已经走在下坡路上，将节奏放慢，不断去消耗他的体力，是最针对他的打法。而渡边健一不同，正处在巅峰期。仁王当然也可以选择持久战，去消耗体力，但那会花费更多的功夫。
　　找到对手的弱点，并且直接针对对手的弱点。
　　渡边健一的弱点是什么呢？
　　与仁王比较的话，是力量，是攻击性。
　　底牌只需要保留部分就够了，有些能力不展现出来是浪费。仁王既然拥有呼吸法，能够展现出强大的爆发力，也拥有念能力，能够在力量与攻击性上表现惊人，那自然没必要隐藏这些能力。
　　这可都不是什么限制性招数，而是基础能力。
　　如果能够直接使用念力，那么按照念能力者的基本素质，力量都是按吨来计算的。
　　不过星球的法则限制住了仁王的念力，也限制住了开过精孔的身体能够发挥出的极限力量。仁王目前的力量五维，用俱乐部的标准测评方式大概是刚好达到了职业选手底线标准的8，可他能够表现出来的力量极限大概是这个实测数值的三倍。
　　在展现出极限力量时，仁王的技巧控制力会变弱，因此他也不会直接展现出那样极限的力量来。
　　在技巧和力量之中找到平衡，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
　　而目前的进度，已经足够对付渡边健一了。
　　利用了一定技巧的大力发球，凭借对场地的计算和对阻力的推断来尽量减弱红土场的削弱效果。
　　长球和短球交替击出，凭借自己的反应速度来化解掉渡边健一的攻势。
　　将对手逼入只能用防守反击战术的境地，再不断推进，让对手的防御区域不断被压缩。
　　这其实是梅达诺雷在打红土场时会采用的攻击型打法，理论上并不适合红土场，但仁王这样打球时，反而有种很难描述的霸气。
　　而渡边健一完全被限制住了，在仁王的攻势下喘不过气来。


第64章 二二
　　局势实际上是颇为古怪的。
　　理论上都是东亚人, 在身体素质上不会有太大的差距。而渡边健一在巅峰期，仁王在上升期，那么在体能和力量等于身体素质息息相关的基础能力上, 应该是渡边健一占优。
　　但事实是，在球场上, 利用自己的强势去得分的, 是仁王。
　　力量也好, 体能也好, 速度也好……
　　如果现在的仁王就能够始终压制住渡边健一打球，那么等到仁王二十二岁二十三岁, 进入巅峰期以后，他会展现出怎样的姿态呢？
　　不少媒体已经在边看比赛边奋笔疾书。
　　白人媒体夸赞仁王为“与东亚人截然不同的体质”，而日本媒体则写着“百年难得一遇的强大天赋, 是属于我国的优秀血脉”。
　　这回球员观赛区域和媒体观赛区域不在同一个位置, 不然要是幸村眼见看到记者这样的描写, 他大概会控制不住将这些记录下来, 留着以后作为调侃仁王的“把柄”。
　　依然是三场直接结束了比赛, 并且是6-1的比分。这表现太过强势了。
　　而仁王这场比赛的对手是渡边健一。
　　国内媒体主要描述于两者之间的“新老交替”。哪怕渡边健一其实还在巅峰期的年龄，也没有大的伤病, 但在媒体们看来他已经“日落西山”了。要知道在仁王和幸村这批被称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们进入职网之前的将近十年, 日本网坛都没有足够耀眼的人出现, 像是前后几十年的天赋都被越前南次郎一个人吸收走了。
　　而国外媒体则更关注于, 仁王完全不同于他的人种的强势表现：越是有优越感的人种越是会在意这种一旦差异化便理论上属于“歧视”的属性。
　　这些白人媒体们认为, 仁王在这场比赛中表现出来的, 在身体素质和基础能力上的压倒性优势, 说明了他的可塑性, 认为他是“值得期待的未来之星”。甚至有些媒体已经开始追溯他祖上的人种, 或许在几代之前有欧洲的血统。
　　仁王还不知道这些媒体是如此编排他的。
　　他这场比赛打得酣畅淋漓。并没有和前几场比赛一样以战术为主，而是纯粹的以势压人。
　　这当然也是有意的。
　　如果以田忌赛马的思路，对付年纪更大一些的选手，用这种方式反而更合适。面对巅峰期的渡边健一，则更适合利用战术来周旋。可仁王就是喜欢反其道而行之。
　　他当然也是提前对比过自身的实力和对手的实力，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这可是连续的6-1，打出这样的比分，仁王也耗费了不少心力。
　　打完这场比赛，仁王就是法网三十二强了。这样的成绩已经超出了俱乐部的预期。原本就更关注仁王的经纪人在仁王打入法网第二轮时便开始时刻跟着仁王，为仁王预约各种理疗，也帮助仁王接触媒体，沟通代言和广告，以免仁王分心。他手下的其他选手也都淘汰了，只剩下仁王一个独苗，他自然要小心呵护。
　　而到了三十二强，便真的找不到弱者了。
　　进入三十二强的对手，只剩下巅峰期的网坛中流砥柱们，和两三个年龄很大却妖孽到称霸网坛的选手。至于新人，其实这两年并没有太过耀眼的新人出现。许多不太关注网球这项运动的人偶尔看看新闻，就会困惑地发现，怎么好像十来年过去了，拿到大赛冠军的还是那些熟悉的人。
　　而仁王第三轮的对手，正是在第一轮打败了阿玛迪斯的瓦林卡。
　　瓦林卡是瑞士的职业选手，对于阿玛迪斯而言意义不同。但对仁王来说，比起费德勒，纳达尔，德约科维奇，还有那些参加ATP世界巡回赛的ATP积分八强内的选手（有几个人并没有参加法网），瓦林卡要好对付许多。
　　和费德勒年龄相同的瓦林卡去年甚至因伤没能参加除去法网以外的另外三项大满贯赛事，这几年在法网的成绩也波动很大，甚至有过一轮游。他是确实不年轻了，又不像是他的伙伴和搭档费德勒那样妖孽，只在巅峰期拿到过几个大满贯奖杯，后续状态回落后成绩也一并一路走低。
　　他今年超过四十岁了，年初的澳网，大概因为一年没打大满贯赛事而直接一轮游。
　　法网这边则是因为去年在法网也打入了八强，而拿到了种子选手的身份，直接从正赛开始打起。
　　法网第一轮他和阿玛迪斯的比赛，也打到了五场的最后一场。阿玛迪斯当时抽到签时心情复杂，比赛刚开始还有些束手束脚，后来才发现瓦林卡状态不佳。不过经验丰富的知名选手状态不佳是一方面，他总有各种办法去发挥自己的优势，去掩盖自己的弱势。阿玛迪斯的冲劲让他拿下了五场中的两场，但最后的决胜局，还是瓦林卡更加老练，抓住了阿玛迪斯的急切心态拿下了关键的分数。
　　打过第一轮后，瓦林卡的状态反而有所回升。上一场比赛打得很不错，四场拿下了比赛，是3-1的比分。
　　等到了第三轮，正是他渐入佳境的时候。
　　仁王在赛前看完了法网前两轮的录像，大晚上给阿玛迪斯打电话。
　　他可不担心打扰阿玛迪斯，毕竟那家伙的法网已经结束了。
　　“你还没休息？”阿玛迪斯在看录像带，接到仁王的电话还有些惊讶。
　　“在看比赛录像。”仁王不太客气道，“你和瓦林卡的。看起来不是赢不了的样子嘛，就差一点？”
　　“……是来嘲笑我的吗？”阿玛迪斯嗤笑道。
　　仁王很直接地应了：“算是，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只是看完录像带以后我反而安心了不少呢，如果你可以赢的话，明天我和他的比赛，也不会有太大难度。”
　　“你大可以这么想。”阿玛迪斯说。
　　互相冷言冷语了几句，仁王才进入正题：关于瓦林卡的打法。
　　阿玛迪斯在开头便知道仁王打电话的用意，抒发了内心的烦躁后也说了一些自己的感受。
　　“越是不可思议的时刻，越容易被抓住机会。”他说，“一点松懈的机会都不能有。仁王，你可别玩过头了。”
　　熟悉仁王的朋友大多知道仁王打球时的习惯。欺诈，欺诈，是有在网球场上享受和玩乐的意味的。这在面对瓦林卡时会很危险，至少阿玛迪斯是这样认为的。
　　聊了几十分钟后仁王挂了电话，挂电话前感谢了阿玛迪斯。
　　有些信息阿玛迪斯完全可以不提供的，他和仁王也算是竞争对手。甚至他和仁王都还不算是很亲密的朋友。
　　这次会给仁王提供这么多信息，也确实是阿玛迪斯认为这次和瓦林卡的比赛，他是可以赢的。没能赢下该赢的比赛，他便赌了一口气。
　　心里有了底，仁王也为第二天的比赛做了许多预设。
　　他知道，这些经验丰富的知名选手，是很难通过他上一场的表现去预估他之后的比赛的。他和那些与他同龄的，却一直在职网没能登顶的选手不同。瓦林卡走到过真正的网坛巅峰，拿到过大满贯奖杯还不止一个，打过戴维斯杯也打过奥运会，身上有不少荣誉，也有过完全的低谷期。
　　这样的选手所拥有的经验，是没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的。
　　加斯顿，斯特潘，这两个仁王在外卡赛和上两轮遇到的选手都有着一些共同点，比如因年龄下降的身体技能，和专注于一项赛事后变得很容易预测的打法。
　　那瓦林卡呢？年龄甚至比他们还都更大一些，却与那两个人根本不会摆在一起讨论的瓦林卡呢？
　　这天晚上又下了一点雨。
　　不过没有影响到球馆。法网正赛的球馆可与资格赛和外卡赛不同，是可以调控顶棚的场地。晚上下雨时球馆的屋顶就关上了，也有专业场地维护人员即时检查球场的情况。
　　不过夏日雨后会更加闷热，空气中的湿度有所增加。这样的天气，体能的消耗也会更大一些。
　　仁王在到达球馆做准备活动时便感觉到了空气湿度的改变。
　　作为一个年轻人，一个拥有呼吸法体能恢复速度惊人的年轻人，他对空气湿度改变的感想，与体能无关，而是意识到空气中的湿度可以承载更多同属性的精神力。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精神力会更加无形，也能够更具有延展性。
　　但到达场地的瓦林卡，脸色则凝重了一些。
　　他提前许久就开始做准备活动，那时候已经意识到这场比赛对他来说会有些艰难，但到达球馆现场，他才发现空气的湿度比他预料得要更高。虽然下雨的当下就关上了屋顶，但落下的一小部分雨滴在高温下化作了水汽，被封闭在了球馆内部。
　　今日的气温又比前两日更高一些，却是阴天，没有风。
　　活动着身体的瓦林卡在热身时感受了一□□能的消耗情况，已经提前预料到今日的比赛对他来说会很艰难。
　　仁王雅治，“不败的欺诈师”，今年最耀眼的青年新人选手吗？
　　被日本媒体誉为“又一个越前南次郎式的日本炸弹”，“没有短板的六边形战士”，又被西方媒体认证“具有与西方职业选手相同的体质，在力量和身体素质上有着格外惊人的天赋”，这样的选手，到底会有怎样的表现，就由他这个老骨头，来掂量一二吧。
　　。


第65章 二三
　　第一场比赛的发球局属于瓦林卡。
　　已经意识到今天会是场苦战的他, 从比赛的开头就计划好了自己的体能分配。
　　并不是将体能平均分配到几场比赛中就行，必须要有所取舍。以高强度爆发力的体能消耗力度来算，如果他在第一场比赛发力, 那么第二场比赛必须要选择放弃，否则容易力有不逮的同时，在第三场比赛时也无法恢复自己的体力。
　　瓦林卡思考过，第一场到底该选择周旋, 还是尽力去与年轻的对手硬碰硬。
　　他怕第一场输掉以后, 后续也无法翻盘。毕竟就算是周旋, 体能也是需要消耗的, 他不可能站在原地只让对手进攻, 那是傻子才会打的网球。
　　想要一直拖住对手的前提, 是他的技巧能让对手拙于应对。
　　适当的试探是必须的。
　　瓦林卡扔起网球。
　　他的移动速度并不出色，在左脚受伤以后速度上的劣势进一步被放大。他的强项是柔韧性和协调性, 也即是身体的控制能力。假设在纯粹的横移时差一点能够接触到网球, 比起提升速度, 他会选择调整身体的姿势，用正常人很难做到的, 类似劈叉, 单手撑地半侧卧撑之类的动作去接球。
　　许多人也会用类似的动作去救球, 但瓦林卡可以在做出这样看上去很刁钻的动作以后迅速重新调整重心，恢复标准的等待接球姿势。
　　和费德勒双打时，瓦林卡是后场。
　　许多人将他称为“费德勒背后的男人”。
　　也所以, 一旦认为瓦林卡移动速度不快, 想要将他在底线上来回调动的人, 往往会被瓦林卡反向利用这样的思路, 继而先发制人, 直接控制比赛的节奏。
　　他的开球也是四平八稳的，分明是经过了设计，角度和旋转都按照他预想的打出了十分精准的球，可接球的仁王却并没有体会到这球有多特别。
　　不起跳的正手发球，球拍在侧上方击打中网球，施加的是侧旋，压着发球区域边界。
　　球速并不算快，以仁王的移动速度可以轻易在网球落地后移动到球的落点。
　　网球落在拍面上的瞬间，旋转和球的力道完完全全反馈在了球拍上。
　　仁王表情不变，对这一球的评价却很高。
　　侧旋发球每个人打出来都会有些细微的不同，对旋转的掌控，和手腕转动的习惯性角度，与球拍能够达成的辅助效果，会构成球的不同的转速和旋转角度。不考虑奇怪的效果，只是最基础的侧旋发球的话，球的旋转速度和旋转角度会有一个所谓的“职业选手惯用区间”。
　　瓦林卡的发球完全在这个区间内，甚至可以算是仁王统计出来的区间内部的峰值区。
　　但越是如此，越能够体会到这一球的精妙：转速和角度搭配起来是仁王计算过的“最佳配合”，而这样的组合是反弹在红土地上之后的。
　　这说明瓦林卡提前计算好了场地的预备量。
　　或许瓦林卡计算提前量的方式与仁王不同，是通过大量的练习，通过大量的经验，去达成这样的效果，而不是通过脑内的数据计算。可假如瓦林卡这样的发球是身体已经记住的模式，他每一个球都能打出类似的效果，那便说明瓦林卡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和练习量，都很惊人。
　　比赛不可能总是用大招互拼，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回合，都是比拼最基础招式的掌握：在怎样的时机使用这些基础招数（抽击，放短球，截击，吊高球，扣杀等等），如何用基础招式应对对手的攻击。
　　这并不是所谓的“机器化”。
　　仁王在成为职业选手之前，和在成为职业选手之后，都遇到过不少被称为“网球机器”的选手。
　　但深入网球世界后，便会知道，这对一个职业选手来说，算不上褒奖。
　　“机器”固然是精准的，但同样也意味着另一件事：死板，机械，有迹可循，模式固化。
　　回击了这一球后，仁王一边回顾自己对瓦林卡这一球的轨迹的计算，一边与自己刚刚打出的这一球做对比。
　　他的基础也很扎实，训练量也很重，不过仁王打球的风格，更注重“势”。
　　剑技衍化的招式也好，幻影也好，仁王的招式中，精神力所占的比例颇重。他打网球，不仅仅是纯粹的招式互换，还包含了心理，精神上的打击，甚至会利用周围的环境和对手资料中不属于网球技巧属于人生历程的那部分。
　　瓦林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吗？
　　从经历来看，从小就打网球，少年时开始接受网球精英化训练，一直打职业网球到现在。
　　有过巅峰期，有过低谷。
　　因为和费德勒是好友又是搭档，时常被拉来和费德勒做比较。但两个人从未脑翻过，双打时依然是固定的搭档。
　　仁王回想了一遍自己对瓦林卡资料的了解，将“幻影成费德勒”当做计划之一。
　　当然，现在才是第一场的开场，这样危险的计划不适合在现在就使用。
　　比赛当然要打得跌宕起伏才有意思。
　　至于现在……
　　仁王面对瓦林卡的来球，改变了回球的方式。
　　他突然提速，在放短球后上了网。
　　瓦林卡在仁王提速之前便像是有了预感或者看到了未来一样，提前开始移动，正正好赶上仁王打出的短球。
　　他见仁王已经在往前网冲，便将球的弧度拉高，打出半弧形的底线截击。
　　这一球，按照瓦林卡的计算，网球会在越过球网后继续升高，再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落在底线上。
　　他判断仁王没办法在中途截住网球打出扣杀。
　　但仁王却在见到瓦林卡的手型后提前蓄力。
　　呼吸法让他的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充满了力量，在刻意蓄力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听得到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声音。
　　网球从球拍脱出，绒毛也离开球拍的那一瞬间，仁王原本前冲的速度突然提升。
　　他本来就跑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好像就是一步就跨越了。瓦林卡的视线里甚至出现了仁王的残影。
　　截击球开始升空，弧线轨迹很高因此飞行速度并不快，仁王到达网前后甚至能很有余裕地调整了起跳的姿势。
　　他高高跃起，跳起的高度让瓦林卡皱起眉：在红土场也能跳得这么高吗？这就是所谓的“不受人种限制的身体素质”？这些人用词能不能更精准一点，这叫做“不受人种限制”吗？这明明叫做“超越一切的身体天赋”！
　　和费德勒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瓦林卡最清楚有些人就是天生和其他人不同！
　　既然已经起跳，那么仁王便没打算简简单单打出一个普通的扣杀收尾。
　　高弧度截击球的慢速让他有足够的准备时间，他在跳到空中一挺腰，便像是直接悬停在空中一样，强大的滞空能力让看比赛的观众们都发出惊呼。
　　在起跳过程中手臂已经带动着球拍往后挥动，在停在空中后仁王调整自己的手腕，协调精神力和注意力。
　　他的视野里，周围网球场和观众席的环境突然被一片黑暗取代，而黑暗中，凭空出现了浪花。
　　不，说是浪花是完全不恰当的。这是……是旋风，是浪潮，是海啸，是能够吞没和席卷一切的“自然灾害”。
　　观众和瓦林卡都看到了这一幕：像是虚空中突然出现了天高的浪潮，而后龙卷风突如其来将浪潮卷入风暴，大量的水花携带着汹涌的气势，空气仿佛都发出爆鸣。
　　这不是真实的场景，是仁王精神力的显化，是异次元的一种图景体现。
　　只是一瞬间，风暴的爆鸣声和球拍击打网球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网球也化作黄色的旋风，与仁王精神力演化出的场景融在一起。
　　瓦林卡耳边响起风的呜鸣。
　　而现实里，网球重重砸在地上，将红土地都砸出了一个由浅及深的坑。最中心是网球直接砸在红土地上的坑，周围是网球旋转带起了尘土，将红土场地上的红土都震散了一部分。
　　“0-15！”
　　裁判一边报了比分，一边场地内的专业球童在捡球时紧急处理了这个坑，将坑填平。
　　虽然声势浩大，但这只是第一场得分的第一球。
　　观众却被这一球给点燃了。仁王的支持者尖叫起来，瓦林卡的支持者则发出嘘声。
　　溟之呼吸·叁之型·巨龙卷。
　　仁王在心里念叨了一遍自己的招式名称。
　　他落地时还张开了手，可以说是故意做了体操选手从体操上下来时会做出的标准平衡手势。
　　观众的喧闹声更明显了。
　　而仁王抬头去看对面的瓦林卡。
　　成熟的中年男人表情不变，平静里带着一点温和。
　　隔着球场，仁王当然不能看出瓦林卡眼神的变化。本身就算离的很近面对面，也不可能通过眼神读出人的心理变化。但这样一球，却连表情都没有改变，而且不是博格那种面无表情式的没有变化……
　　Puri，真是讨厌的对手啊。
　　仁王一哂，微眯起眼，有了这场比赛不会有赛前预想的那么顺利的预感。


第66章 二四
　　这一个扣杀是这场比赛的第一个球。
　　没有对比, 所以观众也无法区分这个扣杀之前和之后比赛节奏是否有变化。
　　他们自己的情绪倒是在扣杀之后变得激动了起来。
　　当然，红土场的比赛节奏一向很慢，五场比赛打四五个小时是常事, 打八九个小时也是有的, 甚至历史记录里有从白天打到深夜, 观众都坚持不住一一退场，甚至录像带都换了好几卷。
　　所以激动的观众们在欢呼一阵过后, 又很快因节奏不快地比赛而平静下来。
　　在常看球的球迷们眼中, 虽然仁王第一球用扣杀得了分, 但接下来的比赛你来我往, 仁王和瓦林卡来回争夺着比赛节奏的掌控权。
　　每一球都打得很稳重。
　　仁王会不断试图改变节奏，瓦林卡的速度劣势让他在改变节奏的当下会慢半拍, 但之后很快又会通过战术调整和技术预测重新跟上节奏。
　　一些了解瓦林卡的球迷们感叹道：“瓦林卡果然是老了。他原本是不怕这种打法的吧？就算对手想要利用他移动速度慢的特点来得分，也会被反向利用。但和仁王的比赛，好像就差那么一点？”
　　球员包厢中观赛的职业球员们却明白, 不是差那么一点。
　　没有跟上，那就是反应慢了, 对比赛的预读出现错误, 不存在“差一点”这种说法。
　　梅达诺雷看着，伸手拍了拍就坐在他前排的阿玛迪斯的肩膀。
　　阿玛迪斯：“？”
　　他和梅达诺雷不熟吧？虽然都打过两年青年世界杯（指的是梅达诺雷参加过两年, 中间那年因伤没有参加比赛）, 但瑞士和西班牙一直没遇上过。
　　“你和仁王打过练习赛吗？”梅达诺雷问。
　　他好像见过几次仁王和阿玛迪斯私下里聊天, 也有媒体写他们的“友爱”新闻。一些不良媒体甚至会写成东亚和非洲人民的友谊, 但其实阿玛迪斯早就拿了瑞士绿卡, 并且他也不是非洲人。
　　阿玛迪斯不太明白梅达诺雷为什么这么问。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表情有些凶, 看梅达诺雷的眼神像是在说“你问这个是想干什么”。
　　梅达诺雷也不是友善的面相, 冷着脸时看上去也挺凶，并且他和阿玛迪斯一样留着长发，只是阿玛迪斯有脏辫，梅达诺雷没有，身上带着西班牙人的热情奔放和在法国待过两年后被染上的浪漫气息。
　　他撩了一把自己的长发：“仁王和我们打比赛时聊到过你。但你应该也没有那么强吧，否则那样的对手……也赢不了吗？”
　　阿玛迪斯：“……”
　　“想打架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梅达诺雷就是故意找阿玛迪斯挑衅的，但两个人不至于真的起什么冲突。
　　互相打过眉眼官司，阿玛迪斯转回头不再理会身后的梅达诺雷。
　　而梅达诺雷则侧过头和幸村聊着瓦林卡。
　　嘴上说“那样的对手”，实际上梅达诺雷对瓦林卡这样的网坛常青树是尊重的。他会对阿玛迪斯说那样的话，也是想看看阿玛迪斯是怎样的人。他们在青年赛上没遇到过几次，但阿玛迪斯在媒体口中的评价比他和博格都更高一些。最开始博格是更受赞誉的，只是那场世界杯打完以后，就有点掉落神坛的意思了。
　　从巅峰跌落的人反而会更加受嘲讽，梅达诺雷是这样，博格也是这样，如果仁王在青年赛输给什么人，也会是这样。三个人里只有仁王从未跌落，因此梅达诺雷对抢了他头衔的博格有种本能的警惕，对仁王反而很难说清是什么心情。
　　现在仁王算是圆满从青年赛毕业，与阿玛迪斯并称为今年的新人双子星。
　　虽然仁王的成绩比阿玛迪斯好许多，可人种上的差异就是会让媒体们对仁王更加审慎。
　　梅达诺雷承认了仁王的实力，又因为一连串的6-1，和与仁王打练习赛时见过的仁王的新招数，认为仁王的实力比阿玛迪斯要强。
　　当然，他去挑衅阿玛迪斯，倒也不是为仁王鸣不平。他和仁王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
　　他的意思其实是：你这家伙凭什么被称为双子星之一？
　　哪怕近些年成绩波动，又收到了伤病影响，梅达诺雷还是高傲的。他和阿玛迪斯不是同一届的选手，却在放在一起讨论时得到了不如阿玛迪斯的评价。可现实呢？阿玛迪斯不也还是法网一轮游了。
　　球员包厢中的事，仁王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在场内和瓦林卡的对决，藏着许多旁观者看不到的暗涌。
　　并不像是一些观众以为的，只要改变节奏就能够直接抓住主动权，能够利用到瓦林卡速度跟不上的弱点。
　　而是一段时间过后，比赛节奏会自然而然向瓦林卡偏移。仁王的精神力总能捕捉到节奏掌控权转移的瞬间，而后他会为了避免这个而改变节奏。
　　之所以瓦林卡无法像是从前许多比赛一样提前预读，是因为仁王对节奏节点的更改是无序的。
　　他就像是心血来潮一样，在这一刻，精神力和感知发觉了节奏掌控权的改变，便突然换了打法。
　　这会让节奏掌控权的偏移停滞，重新回到拉锯状态。但为了防止对手的预读，仁王每次的改变都是“随机”的。
　　一个选手总会有习惯性的打法，特别是成熟的选手。瓦林卡每次能成功预读，除去对对手习惯性打法的资料收集以外，依靠的是他自己惯性打法。他自身的打法，因本身身体的弱项，会有很明显的强点和短点。按照正常的比赛逻辑，就算是改变节奏，也需要捕捉弱点，而这些弱点实际上在瓦林卡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在主动和被动上都去引导对手，这才能做到足够精准的预读。
　　但仁王并没有遵循这样的规律。
　　不管是针对弱点，还是反其道而行之针对强点，总是能捕捉到规律性的。而仁王打断节奏时的选择，却无法归纳出足够的规律性。他的选择时常不是理论上的“最优选择”，这反而让提前做好准备的瓦林卡措手不及。
　　这么多年来他很少遇到无法被他预读的对手。
　　仁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三局过去，瓦林卡还是认为仁王捉摸不透。
　　既然第一球就用出那样张扬的扣杀，那会是个以攻击为主的强势型选手吗？可后来又耐心地和瓦林卡在底线上拉锯。
　　左右来回调动对手的底线拉锯式打法被瓦林卡利用自己的技巧，将移动区域缩小，以减少自身的跑动距离。仁王也没有特意阻止这个。
　　有些惊人的在于，最开始瓦林卡利用自己的技巧和经验方向调动仁王在底线跑动，可仁王很快也学会了瓦林卡的缩减移动区域的方式。这样的学习能力，瓦林卡也只在有限的几个职业圈的朋友身上见过。
　　第一局是瓦林卡的发球局，但仁王后发制人，反而抢下了这一局。
　　第二局是仁王的发球局。大概意识到这场比赛不是那么简单，仁王在自己的发球局用出了溟之呼吸的技巧，想办法在短时间内拿下了这一局。
　　而第三局，瓦林卡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这一局结束后比分是1-2，仁王领先。
　　瓦林卡并没有特别在意仁王已经打出来的一连串的6-1的比分。他按照自己的规划在打每一个球，哪怕因仁王的打法而间歇性处于劣势，也没有任何心态上的波动。
　　他已经不会因此而焦躁或是紧张了，他的大赛经验太丰富了，哪怕处于嫉妒劣势，他也能保持冷静。
　　仁王到底是怎样控制节奏的呢？
　　瓦林卡还在观察。
　　实际上，再怎么观察，瓦林卡也很难想明白仁王是怎么做的。
　　用最粗糙的形容，仁王改变节奏时做出的选择，实际上是基于“直觉”。但如果完全依靠直觉和本能，那么身体会自动选择本身最擅长的打法和一些本人很难意识到的习惯性打法。
　　仁王的所谓“直觉”，实际上是感知，精神力，和念力多重作用下的结果。
　　感知代表第六感的部分，精神力掌控全场，去避开一些显然是陷阱的选项，念力全都压在体内，无法被使用，但呼吸法和念力代表的生命能量相互结合时，仿佛激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整个人对世界的感知更加敏锐，也仿佛能感受到身体深处的能量。
　　他当然能够让瓦林卡无法预测。
　　因为三者联合作用之下，瓦林卡或许会做出的选择，也会被认为是“陷阱”的一部分。
　　当然，这样的说法如果解释起来很像是套娃。你预测我，我预测你，那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强者才是真的。
　　念力和呼吸法将仁王的精神力和生命能量推到一个很高的强度上，而他的对手早就不在巅峰期了，技术不断积累的同时身体上的反应在不断钝化，而这便是仁王的机会。
　　不过比赛不能全靠打断节奏来抢掌控权。瓦林卡在意识到自己速度上的劣势会被利用后，用出了有些他现在的他已经很少会用到的招数和技巧。
　　类似手冢领域的旋转技巧，在考虑到红土场实地情况后有着相应的改变，并不会强行去利用旋转让对手的球只限制在一个区域，而是给所有的球加上一个偏转力。
　　对手如果不对旋转做出处理，那么球自然会落在一个不大的区域内，如果对手做出相对应的处理，那么红土场对二者的削弱也会让球的落点往他的偏转力设定好的方向偏移。
　　这加大了仁王打短球的难度，用另一种完全技术上的方式去限制仁王。
　　仁王大开眼界。
　　这在战术上并不属于奇招，而属于可以想象的典型变化。但能做到瓦林卡这样的程度，对球的掌控力就已经到了另一个阶段了。
　　这不是仁王短时间能够企及的。
　　纯粹的网球技术与力量，耐力这类基础素质不同，不会因年岁的增加而有明显的下降，反而会不断积累。这类基础招数的积累是完完全全靠训练量和时间堆起来的熟练度。再有天赋的人，灵光一闪也是闪在招式的开发和选择上，对球的处理，也需要一次挥拍有一次挥拍，不断做训练打比赛才能提升。
　　瓦林卡的基本功太扎实了。仁王听过他婚后为了保持网球训练而与妻子分居的新闻。如果几十年如一日做着基础训练，那么打出来的网球招数，能运用的网球技巧，该是怎样的呢？
　　瓦林卡展现在仁王面前的，便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第67章 二五
　　实际上, 仁王对面的瓦林卡，并没有仁王以为的那么游刃有余。
　　在仁王眼里，瓦林卡这扎实的基本功和不断基础训练继而造成的网球招式的质变, 着实是让他大开眼界。这不是普通人练习十几年就能做得到的，必须拥有足够强的网球球感, 和天赋才行。有了天赋打底, 再加上几十年如一日的训练，又不断拥有对网球的企图心和野望, 才最终产生的技巧上的升华。
　　他不断吸收着，学习着，但有些细节之处是需要年岁的积累的, 而没办法走捷径。
　　他意识到这一点，反而更加热情高涨起来。
　　他看到了前方的路, 哪怕自己不断变强, 不断拥有新的能力, 但纯粹的，在网球上的提升，也依然是没有极限的。如果再过十年，他自己的技巧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呢？二十年呢？
　　他拥有比其他人更多的时间，其他人的二十年，在他这里或许就是三十年甚至更多。
　　他无法预见自己未来最终能企及的实力, 却对此充满期待。
　　网球真的很有意思，能喜欢上网球真是太好了。
　　他眼中的光, 被对面的瓦林卡看在眼里。
　　真是后生可畏, 瓦林卡想。
　　他打得很吃力了, 体能和精力的消耗都比预想得要多。过于湿热的天气加大了他的体力消耗, 而仁王快速的成长能力, 和在网球上展现出来的灵性，与这得天独厚的身体天赋，让他想到了自己的搭档，好友，曾经在网坛巅峰十几年，成为了传奇的男人。
　　他没有将自己的吃力展现出来。
　　最开始的打算已经被抛在一边了，面对这样的对手，只能全力以赴。否则他既无法消耗对方的体力，又不能让比分拉锯。
　　在最开始落后两局时，他可以选择直接放弃掉第一场比赛，去拼后面几场。但如果他打出的网球没办法消耗对手，那么后面几场，自身体力和精神力消耗过度的自己，是没办法反击得分的。
　　他只能选择全力以赴，先拿下第一场比赛。
　　利用精湛的技术拿下了第三局后，第四局，瓦林卡越打越吃力了。
　　仁王能在法网的赛场上打出那么多6-1，这就是他的实力。瓦林卡原本就已经很慎重了，却还是发现自己不够高看他。
　　瓦林卡是很冷静的，一切以整体的胜利为目的。他并不会为了阻止6-1比分的诞生而打乱自己的体力分配，那只会让比赛的局势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他在第四局仁王的发球局时，稍微放松了体能和精神力的运用，只用自己的经验技巧而简单增加了比赛的回合数。他打算放弃掉这一局，却不是直接放弃，而是颇有经验地像是呼吸一松一紧一样，利用节奏的改变和技巧进行了简单的消耗。
　　在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发球局失利的前提下，提前放弃掉对手的发球局，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瓦林卡对此心里有数。他必须要合理分配自己的体能。
　　部分变成1-3后，通过一局时间恢复体力并且舒缓精神后，第五局里，瓦林卡重新绷紧精神，利用起了自己在双打中练出来的后场技巧。
　　他和费德勒做了那么久的双打搭档，学到了不少费德勒的攻击技巧，并且更擅长于后场修补漏洞式的防守反击打法。
　　费德勒的打法在红土场上不太能发挥出来，瓦林卡与其互补的打法反而在红土场上能有很好的发挥。
　　这不意味着瓦林卡只会防守反击，实际上他的攻势网球也打得很好。
　　这一局是他们第一场打得最激烈的一局。瓦林卡在短暂休息过后抵着一口气开始发力。他握着发球权，处于主动的位置。
　　瓦林卡的攻势网球并不追求速度。他明白自己的劣势，并且已经在十几年的训练中练出了许多反利用自己弱点的战术。
　　仁王难得有这种感觉：面前像是一堵墙，找不到漏洞，不管怎样攻击仿佛都在对方的预测之中。但他并不是完全没有经历过这个，实际上他进步太快了，早期是输给过许多人的，在对手的攻击下毫无反抗之力的比赛经历过，因体力不支而无法力挽狂澜的失败也经历过，瓦林卡这样的攻势给他的压力，对他而言还不够。
　　他第一次和幸村打比赛，那个体会才叫做束手无策。
　　可不管怎样的对手，最后都被他甩到身后去了不是吗？
　　仁王顶住了瓦林卡的第一波攻势。限制速度的攻势网球在防守上是没有漏洞的，但也缺少了一种拼命的气势。
　　他和瓦林卡拉锯了二十几分钟，两个人没有特意放出异次元，但相互之间精神意象不断在击球时出现。
　　最终瓦林卡凭借着发球权的那一点主动权，在两次到达赛点后拿下了这一局。
　　比分变成2-3，依然是仁王领先。
　　不过这个比分对瓦林卡和仁王的一些球迷来说，都有着特殊的含义。
　　瓦林卡的粉丝兴奋于他们打破了仁王在法网比赛以来的“规律”，而仁王的粉丝则同样痛心于这一点。
　　交换场地时，仁王听着几个壮汉球迷撕心裂肺还带着哭腔的吼叫，一阵无语。
　　虽然他是故意打出了很多6-1的比分，但那只是他为了展现自己实力所做的，并不是有什么特殊仪式。在比赛时，如果对手的实力可以让他操控比分，那他自然会维持这样的比分。而如果对手的实力要更强，那当然是享受比赛，何必去刻意纠结比分呢？
　　只要最后赢了比赛，那就是快乐的比赛。
　　执着于胜利是没问题的，执着于某个特定的比分……他难道是傻子吗？又不会有人因为一直打出碾压式的比分而给他发奖状。6-1结束比赛与7-6抢七结束比赛，从结果上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理智是这么想的，但仁王再走上球场时，也确实有些生气。他认为这是因为壮汉粉丝吼得太难听了。
　　这样的一点情绪不会影响到比赛时的心态，但仁王看了一眼瓦林卡，计上心来。
　　年轻选手应该是怎样的呢？
　　豪情万丈，又有些冲动，还会在一些古怪的地方格外执着……
　　仁王在自己的发球局表现得急躁起来。他在假装自己因为“6-1”的记录被打破而生气。
　　他的演技很好，控制住了自己情绪释放的度。他的攻势更急切了一些，却不是毫无章法的，看上去像是只是有些急着要打赢比赛，不想浪费时间。与此同时，他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做了诱导和暗示，通过一些细节上的表演和精神力的信息传递，让对手以为他是因为没能打出想要的比分才变得急躁的。
　　瓦林卡会相信吗？
　　会。
　　正如仁王所想的，青年选手就应该冲动，应该傲气十足。
　　他自己也是经历过青年期的，也有过天赋更加惊人的朋友，还见证过这个职业圈里许许多多的人。
　　仁王的表现很符合他的逻辑。
　　他很自然认为，这是可以被利用的。
　　这是难得的机会，如果不好好利用，仁王很快就会重新冷静下来。瓦林卡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后，果断投入了更多的体力和精力。
　　在他再次使用控制球落点的技巧时，仁王假装焦躁，让他得分了数次。
　　而下一球，仁王又会像是爆发一样将比分扳回来。
　　第一场比赛很快变成了绝对的持久拉锯战。
　　瓦林卡不知不觉被诱导着打出了更多他准备在第三局再使用的技巧，也不知不觉耗费了更多的体力。
　　而仁王的精神力也能化作水滴。这些水滴不是真实的，是精神力的表现形态。仁王让自己的精神力化作水汽时，空气湿度并不会实质性地增加，但瓦林卡会在潜意识里认为“潮气全部上涌后空气更加潮湿了”。
　　演技，精神力，和打法节奏上的控制，让瓦林卡在不知不觉中消耗了过多的体力。
　　等他反应过来时，比分不知不觉交替上涨到4-5，他还是落后一局，而他原本计划消耗的体能早已超标。
　　最后一局他因短时间内消耗了超出预料的体力而有些后继无力。这不代表着他的体力已经完全耗尽了，实际上他还有体力，只是这就像是短跑，在冲刺过后总有一段“萎靡”的时间，需要换气，需要缓一缓。
　　仁王以6-4的比分拿下第一场比赛后，第二场的比分又重新变成了6-1.
　　瓦林卡知道自己的状态没办法在第二局翻盘，便果断选择了放弃。但就算这样，仁王还是给了他一局。这让瓦林卡原本认为自己中计的想法又有了动摇。
　　对面的小鬼好像确实很在意比赛比分啊？
　　他这么想着，又在第三场比赛时不知不觉被仁王带跑偏了。
　　第三场的赛点，瓦林卡用了最后的爆发。他将比赛拖入了抢七局，但仁王提前布下的水汽精神力，让瓦林卡对自己剩余的体力有了错估。抢七局没能坚持多久，他就无法再跟上仁王的节奏了。到这时候仁王还能不断提速，使用瓦林卡有些眼熟的，自己朋友最擅长的那种快节奏进攻式打法。
　　最终这场比赛还是三场就结束了，比赛结果出来后仁王的球迷兴奋地大吼。
　　相反，瓦林卡的粉丝一边发出嘘声，一遍又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他们已经接受了仁王的潜力和实力，并且潜意识里也认为，瓦林卡到了快退役的时间点了。
　　赛后的采访，仁王在国外媒体面前说着一口流利的法语，一切采访词都无比官方。
　　只在面对国内网球周刊的记者时，他才摆出一副有些可惜的样子：“没能坚持住6-1的比分，确实有些遗憾。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不是还没在法网丢掉过一场比赛吗？”


第68章 二六
　　打赢瓦林卡以后, 仁王成为了法网十六强。
　　到十六强的时候，奖金已经有二十二万欧元了。
　　但职业选手的收入并不纯靠奖金，否则连训练费都支付不起。新人选手会选择俱乐部的网球场，但有了成绩以后, 职业选手们通常会自己养一个团队, 会雇佣专门的训练师, 也会租用，甚至直接买下来专门的训练场地。
　　仁王的经纪人已经在帮仁王组建相关团队了。
　　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仁王也不常进入小屋, 更愿意在现实的场地里训练。如果能找到负责又专业的训练师当然是好事，俱乐部的教练也足够专业, 但毕竟是按时段预约, 而不是专门为他服务的。
　　现在组建自己的团队, 自然就是自己支付工资, 让这个团队只为他服务。
　　“应该要花很多钱。”仁王陷入沉思。
　　他的经纪人给他递了好多广告邀请：“国内的代言，国外的代言。你的人气出人意料地高啊。”
　　“出人意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该受欢迎吗？”
　　“那倒不是, 只是你的代言费和广告邀请数量超过了阿玛迪斯和梅达诺雷。”
　　“我可比他们更强。”仁王理所当然道。
　　经纪人想了想，认为这是实话。
　　不过俱乐部中的专业评估认为仁王的人气也有国内“超级新星”的加成。毕竟日本也没几个知名网球选手, 一旦有成绩不错的, 自然就会受到关注。
　　运动选手会接到一些关于运动饮料, 球鞋，运动服之类的广告邀请，几个国内知名运动品牌都发来了邀约, 国外的牌子倒是还注意不到仁王。
　　接几个广告, 收入就是比赛奖金的好几倍了。
　　代言方面俱乐部和经纪人也是有抽成的, 因此经纪人也对此很上心。
　　比赛场外的事并不需要仁王太操心。负责人的经纪人帮他处理了大部分的琐事, 一些需要他决定的, 诸如组建团队人员的最后拍板, 签订广告合约等事务对他来说也并不困难。
　　职业圈并不是那么单纯的地方，但仁王依然在这里交到了能聊天能互相吵嘴的朋友，避开了那些明枪暗箭。
　　也可以说是他天生对他人的情感足够敏锐，因此能够很直观地判断出别人对他的好意和恶意，人又足够聪明，能够直接避开别人的恶意，或者反过来算计其他想要算计他的人。
　　目前为止他只因为在青年选手中格外出色而受到了几个青年选手的排斥，更多倒是没有了。
　　毕竟，运动服被剪破，网球拍的拍线被剪烂这种事在这个年代已经很少发生，储物间都有监控，每个柜子也都有密码锁，已经不是随便就能打开的了。
　　下药或者设套这种事仁王根本不会中计。
　　赛场外，这场比赛结束后仁王的采访在几个小时后才开始逐渐发酵。
　　主要是因为他只在国内的采访说了点“放肆”的话。
　　有意思的事，这话不太符合国内的为人处世总体氛围，因此在论坛上被讨论时有不少人并不赞同他的态度。但翻译后的文字转在外网后，不少人认为他这样很酷。
　　直接就承认6-1是故意的了！
　　只有了解仁王的人才知道，仁王才不可能那么诚实地在媒体面前说真话。
　　“是让大家以为他会很在意6-1吗？”梅达诺雷看着采访，试图和幸村讨论仁王的目的，“这次比赛是不是就借着这个布了局？”
　　这些在看比赛的当下，在现场气氛烘托下很难被人察觉，但事后再回想，就会觉得仁王当时的打法态度，和瓦林卡的状态会有些不太对劲。
　　幸村无奈道：“你最近这么关注仁王？”
　　“毕竟我也是他6-1战绩中的受害者。”梅达诺雷说。
　　幸村从梅达诺雷眼神中看到了灼灼战意，这让他明白，和仁王的这场比赛，让梅达诺雷也开始在意仁王，想要打败仁王了。
　　每个人都会想要打败自己的对手，但梅达诺雷这样的眼神大概说明仁王对他来说已经打上了“特殊”的标签。
　　当时真田从能轻易打败仁王，到被仁王打败后，一直到现在，提起仁王，都是这样的表情和眼神。
　　有一个。
　　他想。
　　“也许不是布局。”幸村思考了一下，微笑起来，“或许只是心血来潮，觉得有趣呢？”
　　以他对仁王的了解，仁王大概只是不太喜欢6-0这样的比分，又想要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才打出了那么多6-1.真要说仪式感，或者有什么目的……欺诈师根本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人捕捉到行事脉络。
　　仁王可以利用这个成绩，也可以维持这个成绩，一切都随他的心意，也会随时改变。
　　梅达诺雷：“幸村，虽然你是他的老同学，但我觉得我才是对的。”
　　幸村：“……”
　　仁王还不知道梅达诺雷如此自信。
　　和瓦林卡打完以后他马不停蹄开始准备八强赛。要是再进一步他就是八强了，说出去就和十六强很不一样。毕竟是从两位数变成了个位数。
　　不过仁王仔细研究了一下自己的对战表。
　　瓦林卡是这一组的种子选手，他打败了瓦林卡以后，八强赛的对手就是去年的十六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运气不错，种子选手里瓦林卡大概算是实力中下，好对付一些。
　　然而再往上，他的对手就会是隔壁的种子选手了。不会有另一种可能。因为隔壁的种子选手是纳达尔。
　　他去年还拿了法网冠军。
　　仁王看着自己的分组沉默了几秒，又比划了一下，觉得从这个角度，他的运气又不是那么好了。
　　这么想的时候，仁王又不由自主兴奋起来。
　　这可是纳达尔。
　　幸村打电话过来时得知了仁王的这个想法。
　　他笑了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纳达尔身上吗？”
　　仁王知道他的意思。
　　“我不会小看下一轮的对手。”仁王说，“部长妈妈，别操心太多了。”
　　幸村：“……你重说一遍。”
　　“敬爱的部长，感谢关心。”仁王笑道。
　　刚进入立海大网球部时他还挺怕幸村的……嗯，毕竟那时候和幸村比赛的体验感不是很好，在赛后给人的精神冲击太大了。但他自己实力越来越强以后，他就很喜欢踩一踩幸村的底线。
　　他本来就是喜欢在底线游走，享受刺激的性格。
　　丸井就说过他这个人，面对越是亲密的朋友越是会开一些恶劣的玩笑。这仁王是承认的。越是亲密的朋友对他的底线越低，他这样喜欢踩在底线上行事，自然看起来就会显得恶劣。
　　另一头的幸村，默默保存了小报上关于仁王的夸张采访。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聚会的时候一并放出来比较有冲击感。在立海大内部聚会时开头调侃仁王——
　　大家会很乐意一起起哄的。
　　即将和纳达尔比赛的兴奋，让仁王在八强赛上打得格外奔放。
　　他擅长隐藏情绪，却在这场比赛中展现出了他的过分雀跃。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很好。不少国外媒体还调侃他或许是得到了“爱的关怀”。实际上是仁王的冒险精神和探险欲望。
　　和强者对决总是会让人兴奋的。
　　他的对手是个二十后半，处在巅峰期的德国选手。
　　单纯从五维基础实力来看，他是比瓦林卡要强的。但组委会的种子选手总不会定错，法网去年的成绩也不会出错。这位德国选手之所以这些年总是止步于四大满贯的十六强，八强，再也打不到更好的成绩，便是缺了一点，能让他的实力升华的东西。
　　这样的对手，仁王反而更容易应对。
　　要比力量，比身体素质，比最基本的那些能力，他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在比赛开始后仁王就发现了，他的对手不够细腻。
　　在和瓦林卡比赛之前，他或许还分不清这最细微的细腻与否的区别。但瓦林卡展现在仁王面前的，是精准控制到毫米，精准控制到秒数小数点的，对每一个击球的掌控，和最灵活最适当的击球选择。
　　与瓦林卡对决后，再看他这一轮的对手，就能够分明体现出差距来了。
　　仁王自己也打不出那么细腻的网球，他还要继续高强度训练，不断训练，练到将所有的击球都化作身体本能，肌肉记住一切击球的模式。他还要看许许多多的比赛，打许许多多的比赛，就像是记棋谱一样将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推演推算出来。
　　这需要时间。
　　他虽然现在还打不出那样的网球，却很清楚怎样应对同样不够细腻的网球。
　　这只要抓住破绽就好了，而这是他最擅长的。
　　兴奋的状态让仁王这场比赛的发挥格外出色，不少球迷已经在担心他的状态提前出线，下一场会表现不佳了。这足以说明他这场打得有多好。
　　又是三场的6-1，拿下比赛后场边的球迷都在为他欢呼。
　　来看比赛的博格表情十分严肃，看着仁王的眼神却很亮。
　　梅达诺雷也是。
　　谁都想和最强的对手对决。
　　仁王在他们眼中已经是同时代的最强者了。


第69章 二七
　　打到八强以后, 仁王开始准备和纳达尔的比赛。
　　休息时他上网看了一下舆论关注，发现所有人已经开始庆祝他的八强成绩，并且认为下一场肯定是纳达尔赢。
　　仁王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 在发现时稍微有点生气。但这是球迷们基于事实给出来的推断。仁王气了一会儿, 一边觉得很有道理，一边还是生气。
　　他想了想, 在立海大网球部的九人正选群（包含了毛利前辈）里发了几个新闻推送。
　　因为他没有第一时间发其他消息，有些不解的桑原关心地问道：“怎么了？这些报道是不实报道吗？”
　　一会儿后柳生在下面回复：“报道写的很不错，里面的分析很有专业见解。”
　　仁王：“就没人认为我会赢吗？”
　　丸井在群里发了几声哈哈哈笑起来的语言。
　　“职业选手不能喝酒的，仁王, 你可别喝醉了。”他说。
　　仁王无语了几秒：“你是不是不想出看比赛的机票钱？”
　　“我觉得我应该不需要出这份机票钱。”丸井回复道。
　　“Puri.”
　　分明在群里被调侃了，但仁王反而突然就没那么生气了。他正准备再和朋友们插科打诨几句，真田突然发了一条很长的回复。
　　“就算面对强敌也要怀抱着一定要赢的信念！立海大出来的人就要怀抱着常胜的意志，不管对手是谁都要在比赛中全力以赴，绝对不能松懈！”
　　所有人：“……”
　　真田的消息过后，群里突然冷场了。
　　仁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回什么。不回信息有点没礼貌，回信息……这还能回什么？
　　几分钟后，幸村才给出了回复：“真田, 国内这时候是还在上课吧。”
　　真田：“！我才没有上课看手机！刚好这节课是家政课！”
　　家政课是可以带手机的。如果上课内容是料理, 老师会提前把菜谱发给学生, 并且发送相关视频。如果是缝缝补补, 或者清理卫生, 也会有标准视频。因为一堂课里老师是面对几十个学生, 没办法手把手教导，便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也免得只看文字学生操作不当直接把家政教室给炸了。
　　真田这么说, 就说明他确实是在上家政课。
　　不过这并不妨碍幸村调侃真田, 也不妨碍其他人在群里起哄。
　　“就算是家政课，也难得看到真田你不看视频反而点击进入聊天室。果然是很关心仁王嘛。”
　　“我作证真田现在确实是在上家政课。按照进度，这周的家政课内容是制作牛角面包。也许是在等待发面的时候发消息呢？”
　　“文太君，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牛角面包的发面过程是在上课前就完成的。”
　　“哈哈哈，戳穿就没意思了。我只是在猜测真田会给出的答案。”
　　“！你们在说什么！只是现在在等待烤箱把面包烤好！”
　　……
　　群里一片欢快的气息。
　　这个群是当初幸村当上部长以后建的，群主和管理员是当时当上正选的四个一年生，当时的几个前辈也在里面。不过前辈们毕业以后就退出了群聊，新的正选则加入了群。
　　幸村和仁王出国打职业，其他人也升学以后，群里的人员便不再变动了。
　　新的部长拉了新的群聊，切原当时还在这个群里分享过链接，不过几个前辈都没加，只是鼓励他们的小后辈做个合格的部长和合格的管理员。
　　切原：合格是指在大家热热闹闹用匿名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突然关掉匿名功能吗？可恶，管理员有四个，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啊！……首先排除掉真田副部长！
　　丸井还在群里调侃过，说他们已经是一群日暮西山的老人家了，整天在群里聊得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仁王就回复，说不回顾过去的辉煌战绩就不算老人家。
　　这两条信息的上几条信息，刚好是丸井在大吹特吹他国三时在训练营和木手的天才双打表现。
　　丸井：……
　　他想要反击仁王，但怎么想都发现仁王没在群里发表过类似“我当年”的发言。
　　好奇的心理冒出来，丸井问了仁王为什么。
　　仁王：“我难道不是始终在创造新的传奇战绩吗？过去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丸井一时间被镇住了。
　　“你变了。”他沉重地回复道，“你不再是以前质朴的仁王君了。”
　　仁王：“……Puri？”
　　质朴？
　　是谁给欺诈师的这个形容词？天才丸井文太吗？
　　“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总之立海大的这个群，一开始只是为了方便正选管理而建的。网球部正选的训练安排和非正选完全不同，训练量很大，训练单也会时常更改。当时为了组织训练而建的这个聊天室，在大家升学，幸村和仁王两个管理员跑去打职网以后，多了不少日常寒暄的内容。
　　隔着时差，真田也没办法实时管控群里的发言，以至于大半夜的时候切原都敢线上直接邀请前辈们一起组队打游戏了。
　　仁王还记得当时大家一起轮班给切原补课的经历，还有他自己“举报”切原，将切原半夜打游戏的“证据”交给幸村。
　　他和幸村出国的第一年，切原差点又挂科，幸好柳早有预料，采取了紧急措施。
　　结果前辈们升学了也还是要操心小后辈的功课。
　　想到这里，仁王已经没有生气的心情了。
　　他好奇地问道：“真田和切原，谁会先出来打职网？”
　　“我已经签约啦！”切原的文字里都带着一股欢快。
　　仁王点了点头，问他：“那你准备上预科班吗？语言预科班？”
　　切原许久没有回复。
　　丸井在那头吐槽：“就赤也这样的英语水平，他居然还能签约美国的俱乐部，俱乐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大概是有人给他做翻译。”幸村回复道，“藏兔座从前在国外打比赛时认识了一些朋友。”
　　这两个小孩在U17训练营关系突飞猛进。大概是因为相互都把对方打到挂在铁丝网上吐血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两个人都被柳生抓着在U17补习功课。
　　比起已经不太关心国内网球部事务的仁王，幸村哪怕出国打比赛，也还是时刻关注着网球部。那毕竟是他倾注了三年心力，一点一点建设起来的团队，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恋人”。
　　他很清楚切原是怎么定下俱乐部的，也很清楚真田将要签约的俱乐部是怎么选出来的。
　　仁王偶尔会说他操心得太多，但幸村自己不觉得，反而乐在其中。
　　仁王观察了一阵子，发现这居然还算是幸村的解压方式。他不由得叹为观止：这就是天生的管理者。
　　和老朋友们聊了大半个小时，仁王退出聊天室重新开始看录像做分析时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
　　他的目光注视着屏幕上的纳达尔，提前看过的许多录像和正在看的这次法网比赛的前两轮比赛录像，在脑海里都化作数据，再构建成对应的模型。
　　隔了几天，比赛在预定好的场地准时开始。
　　仁王提前一天来球场适应过场地，正式比赛开始时，空荡荡的球馆已经坐满了人，大多喊着纳达尔的名字。如果不是仁王耳朵尖，他都听不到隐藏在喧哗声中的自己的名字。
　　这种不被所有人期待的情况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是刚签约俱乐部，刚开始打青年赛，他只有世界杯比赛战绩的时候吗？
　　还是在名声还没传出去时打的那场大师杯青年赛？
　　赛前问候没有太多对话。
　　仁王会说西班牙语，但他和纳达尔从前没见过，国外也没有国内要时刻注意礼仪的规矩。沉默着决定了发球权，仁王握着网球开始准备第一场的发球局。
　　面对强大的对手，或许选择后发制人的打法会更好。不过又得注意一点，收得太多了，后发却无法制人，那就弄巧成拙了。两者之间的度要好好把握。
　　纳达尔也是在左撇子前提下的二刀流，左右手反拍技巧是他的拿手好戏。
　　他十四岁就在表演赛上打败了主办方邀请的前大满贯冠军帕特·卡什，声名大振的同时也在同年进入成人职业赛，是个天生就要成为红土场皇帝的网球天才。
　　当然，他越打越好，拿到ATP大师系列赛冠军也是在成年后。身体发育以后人类的体力和力量就是会发生质变。
　　仁王或许不会有那样明显的改变，系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用能量将他的身体调整到这个星球法则能容纳的最完美的状态中。如果不是这样，仁王也不会第一次打法网就直接进入了八强，打败了那么多职业选手。
　　现在他面对的是公认的红土场皇帝。
　　纳达尔的表情很平静。他身经百战，年龄也还挂在巅峰期的末尾（对天才选手来说，四十岁以前大概都算是巅峰期）。
　　仁王原本打算以侧旋球开局，但他又想到，纳达尔的“上旋”十分出名，对旋转的控制力也令人称道。
　　他看着纳达尔，舔了舔唇，像是被电流击中心脏一样，换气时肺部扩张得越来越大。呼吸法让他将氧气全部浸润在身体中，能量让他全身发热心跳加快。
　　不需要隐藏，直接开局就表现出自己的攻击性。
　　让那些喊着纳达尔名字的球迷闭嘴！
　　仁王扔起了网球，微眯起眼时瞳孔焦距已经对准了网球上的绒毛。
　　砰。
　　溟之呼吸·叁之型·巨龙卷！
　　上一次用在扣杀上的技巧和意象，这次用在发球上。
　　自己扔球能够完美掌控球的高度和辅助旋转的速度角度，仁王这一球打下去，像是大爆炸，又像是砸出了炮弹，网球在空中发出尖啸声。


第70章 二八
　　到了职业赛场上, 单独以一个孤立的招数而存在的打法基本没有了。选手们掌握的，一般是直接成为一个体系，可以涵盖整场比赛不同招数选择的“大招”, 又或者是类似“Jaife”这样可以衔接进入任何战术和打法之中的基础性招数。
　　纳达尔之前也找了仁王和瓦林卡的比赛录像，自然看到过仁王打出的扣杀。
　　他当时就知道以类似的打法打出来的肯定还有其他招数，而不仅仅是一个扣杀, 现在的发球只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并且他直接根据这个逻辑推断：整个招数还不止如此，仁王还有更多的没有展示出来。
　　一直打到八强都还没有拿出完全的实力吗？
　　真是强大, 自信又傲慢的新人啊。
　　纳达尔也兴奋了起来。
　　他对任何对手都很认真, 但对手越强大，他自然也会觉得有意思，会兴致勃勃。
　　他左手握拍, 面对来球, 一腿向后, 摆出卸力的姿势，在接球的瞬间手腕以一种不固定的频率抖动着, 或快或慢, 球拍也随之轻微旋转。
　　仁王带着意象的精神力直接与纳达尔的精神力意象相撞。
　　那是烈阳，是非洲草原上的雄狮。
　　两个人都没有将异次元完全放出来，而是精神力覆盖在招数上自然而然幻化出的意象，是属于精神力的强度溢出，因此不管是水龙卷还是雄狮都带着虚幻感。
　　但观众就觉得好像听到了风的呼啸, 听到了狮子的怒吼，听到了阳光蒸发水汽时理论上不可能会有的滋滋声。
　　仁王既然决定在开头就打出具有冲击性的网球, 自然不会避开这样的正面对决。他的精神力在于纳达尔的精神力对撞时就感到了冲击, 久违地在一瞬间便因为冲击力而有了短暂的眩晕感。
　　恢复能力和在身体内部内循环却没办法打开精孔的念力很快滋养了他的精神力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被蒸发的精神力水汽很快又出现在空气中, 就像是现实一样，空气里总会有水。
　　他维持了精神力的不断输出，在保持自身发球局的主动权的情况下，以自己的节奏在进行攻击。
　　仁王的打法是很难用具体语言来形容的。
　　又或者说，他本身的打法太多变了，又拥有幻影这样的招数，因此无法简单概括他的网球到底是怎样的网球。
　　他的球迷当然将他的多变当做是优点，认为他是有神秘感的，变化多端的，令人着迷的欺诈师。
　　而讨厌他的人，又会认为仁王的打法没有真正的灵魂和自我。
　　他们将仁王展现出来的幻影的招数单独拿出来大书特书，以此作为仁王是一个“没有个人特色的模仿者”的论据，来论证仁王的打法不值一提。
　　哪怕仁王不只是用幻影，他在网球场上展现出来的还有很多其他的招数，也依然是如此。
　　当然，这些都不会让仁王听在耳中，也不会让仁王产生动摇。
　　有一段时间，大概是刚开发出幻影，实力还和真田难分难解，还没有真正“报仇”的时候，看过他幻影这招的朋友和前辈，都对他表示了不同程度的担心。
　　担心他迷失自我，或者是没考虑好到底要打怎样的网球，之类的。
　　幻影这招在刚开发完，还没有完全完善的时候，是没有现在这样神奇的功效的。
　　什么精神力链接继而读取记忆，什么直接推演出对手招数可能会发展的方向，什么结合异次元让对手潜意识就认为对面的是幻影对象而不是仁王……这些功能当时都不存在。
　　最初的幻影，就只是个简简单单的，精神力幻化成一个影子，打出这个影子的各种招数。
　　足够的演出，完全符合对方形象的战术和打法，以及一模一样的招数。
　　不管是幸村还是种岛，在当时都和仁王单独聊过，问仁王到底想清楚了吗，到底想打怎样的网球。
　　作为他对手的真田在遭遇这一招时情绪直接失控，虽然被他打败，但仁王能察觉，真田对这一招是看不惯的。
　　仁王认为，如果自己没有系统，他也会选择这一招，最终也会练出这样的招数。但幻影这一招如果一直发展下去，得到的对方的情绪和记忆，或许会让他感到疲惫。
　　他或许会有一段时间想要放弃幻影，但仁王认为就算是那样的自己，也会很快想清楚自己到底该走怎样的路。
　　不要为别人的评价而动摇。
　　也不要因别人的意志而动摇。
　　幻影是工具，也是他选择的网球之路。他可以选择操控它，也可以选择放弃他。其他招数也是一样的。
　　仁王拥有了系统，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经历过内心的煎熬和成长。系统固然加快了他的成长速度，加快了他的幻影开发速度，但不断穿梭到不同的世界，学习不同的技能，同样也增大了他将这些能力融会贯通的难度。
　　仁王没有选择将所有能力都糅合在一起。
　　他将他们分开，适当地组合而不是融合。
　　他不打算只在现实世界，用这些技能打网球。他会不断地在不同的世界冒险，也会不断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这些招数可以是独立的。
　　他的打法定位，别人形容起来只会说“多变”。
　　可仁王自己知道，不管他用出怎样的招数，是怎样的面貌，他都是仁王雅治，是球场上的欺诈师。
　　欺诈师是不会在假面下迷失的，被欺骗的只有别人。
　　这样的打法，会让对手很难捕捉到具体的脉络。
　　哪怕是纳达尔，提前看过仁王比赛的录像，但这日比赛开局的交锋中，也还是有“措手不及”的感觉。
　　想要以弱胜强，必须具备一些条件，比如对手的小看，又比如“意料之外的因素”，还比如环境，天时地利人和之类。这场比赛是标准竞技比赛，场地经过检查，气候也很适当，说不上去谈什么“天时地利人和”，而纳达尔这样的选手是不会贸贸然小看自己的对手的，这可已经是法网的八强了，他固然拿了很多法网冠军，但也不是没有在法网前几轮淘汰过。
　　而仁王在制造的，就是“意料之外的因素”。
　　他不会保持一个固定的节奏打法太久，他在不断尝试利用多变的打法去找出纳达尔的破绽。
　　开场的猛烈攻击被纳达尔一一化解后，他又很快将节奏压下去，变成后场的拉锯战。
　　这也收效甚微——纳达尔本身也是二刀流，十分擅长对旋转的控制。更可怕的是，他是个精通反拍的选手。许多职业选手正拍招数大开大合，反拍却容易发力出错。
　　二刀流，擅长反拍，翻译过来，便是没有死角。
　　仁王是认真想要试着打赢这场比赛的。
　　巨龙卷在最开始拿到了一分以后，第二分就被纳达尔扳回来了，像是同样的招数在纳达尔面前不会生效第二遍。
　　可那又如何呢？
　　他难道很缺招数吗？
　　“我的招数，可是被参谋写了一笔记本都写不完呢。”仁王低声自语道。
　　他没有大喊出招数的习惯，此时也只是想到了当时在柳的笔记本上写了好几页的“流星抽击”。
　　他很喜欢用这个名字来给自己的招式冠名，哪怕他打出的球不是抽击，也和“流星”没什么关系。
　　可流星就是奇迹，就是短暂的，不可控的，耀眼的，会引起剧变的东西。
　　仁王的五维数值暂时还比不过纳达尔，他还在成长期，离成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他的经验，技巧，也比不上纳达尔。正是因为这样客观存在的事实，球迷们才会一边倒认为纳达尔会赢，仁王会输。
　　可仁王还是想试试。
　　如果在用出一种打法时，会很快被对手抓住痛点，处于劣势，那就试试看不断更换打法吧。
　　而这也是他擅长的不是吗？
　　仁王赛前就做好了计划。
　　开场的猛攻，只是为了让纳达尔认真起来。面对这样的对手，是没有扮猪吃老虎的必要的，只会在还没变身之前就直接以猪的身份被吃掉。
　　而当攻击被一一化解，仁王也随着自己的知觉，更换着打法。
　　九招剑技化成的招数一一展现在纳达尔面前。
　　则是属于他的溟之呼吸，是完全只有仁王雅治能打出来的网球。
　　拉锯了几个来回后，一旦仁王察觉到自己的招式有被破解，被压制的倾向，便会选择变招。
　　溟之呼吸用完后，水之呼吸的招数也可以使用。虽然都是从剑技中转化而来，但两种呼吸可是完全不同的意象。
　　将剑技招数放在最开始使用，是仁王也想先发制人。
　　利用气势，利用纳达尔最开始哪怕不会轻视他，也会因为他的年轻而有些固化思维的惯性，用精神力去强化这两者，去产生一定的心理暗示的效果。
　　还有，幻影。
　　如果对手是费德勒，那他现在就幻影成瓦林卡了。
　　仁王在心里想。
　　对战过的对手幻影出来以后，会比完全陌生的，可能只见过一面的选手的幻影形象要更……不能说“逼真”，而应该说“生动”。
　　只要是精神力相互连接，仁王都能直接得到对方的一部分记忆碎片和招式信息，可那又与亲身面对面交战所获得的信息不同。
　　纳达尔的话，难道他要幻影成德约科维奇吗？
　　好像两个人也没什么恩怨。
　　确认过没有能给对方带来“心里打击”的幻影对象，仁王便决定将幻影直接当做节奏切换机来用。至于第一个幻影对象，仪式感重一点，选择桑普拉斯如何？
　　没有什么逻辑关系或者因果联系，只是因为他现在突然想到了桑普拉斯。


第71章 二九
　　桑普拉斯退役了很多年了, 最擅长草地比赛，最不擅长的就是红土场。
　　但仁王难道只能在红土场幻影上场红土场的选手吗？那不是限制住了自己。
　　如果从技术分析来看，桑普拉斯的打法, 和费德勒的打法可以算是一个系列的。他擅长发球上网, 擅长告诉发球和快节奏式的进攻打法。这不意味着桑普拉斯不会反拍, 不会底线防御反击。知名网球选手什么打法都会, 可以说他们擅长什么，但不能说他们不擅长什么。
　　瓦林卡的速度劣势也是相对于顶尖选手来说的, 普通人上了球场和瓦林卡对决只会被人遛到晕头转向。
　　仁王选择桑普拉斯，是他打算第一场尽己所能进攻。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 三而竭, 他现在心口有一股火，也憋着一股劲儿，这股劲儿得用在对的地方，不能就这么让它散了。
　　况且发球上网这样的战术在比赛的强两场用处会比在比赛的后期大。
　　就算有呼吸法，体能的消耗也是存在的。在开场体能充沛时仁王可以用一些理论上不适合在红土场的打法来打乱对手的比赛节奏, 等到了几个小时以后, 他的体能就算不断恢复，爆发力和速度也会比开场时逊色了。这是人之常情。他又不是机器。
　　比分已经交替上升到3-3，再一次发球局时仁王幻影成桑普拉斯，直接发球上网时, 纳达尔一时间错了拍, 让仁王直接得了分。
　　这本身也是桑普拉斯的拿手好戏：发球直接得分。
　　纳达尔在心里啧啧称奇。
　　幻影这样有特色的招数他当然早就听说过了，只是这次法网正赛仁王还没用过幻影。资格赛和博格的那场比赛他倒是看了, 只是那场比赛仁王幻影的对象对纳达尔来说很是陌生。精神力可以改变对手和现场观众的“视觉”, 又不能改变摄像机录下来的画面, 因此在他看来，仁王和博格的比赛也只是和现在这场比赛一样，节奏不断切换罢了。
　　现在他才真切体会到幻影是怎样的招数。
　　纳达尔正式成为职业选手每两年，还没开始他的巅峰期时，桑普拉斯就退役了。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时代。
　　他当时也研究过桑普拉斯的打法，距离现在也有十几二十年了，再看到对面的仁王时，尘封的记忆不由自主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也发觉了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明显理智里对面应该是仁王，但不管是心理还是精神力，都不断暗示他，对面是桑普拉斯。
　　他视线里出现的也是桑普拉斯，因为年代关系还带着一点古怪的滤镜效果。
　　不断“想起来”的记忆和精神力的认定，让纳达尔打法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网球对决实际上也是见招拆招，因此在仁王发球上网后，纳达尔自然会选择直接将球吊回底线。
　　仁王这一次没有选择跳高拦截球，而是踩着小碎步往后场退去。
　　他回球时给球加上了旋转，明明才追到后场，在回过这个球后又上了网。
　　这并不符合逻辑的上网方式让纳达尔措手不及，没来得及第二次回网前（仁王后退时他也为了回球调整了自己的站位，往后场移动），仁王的球就到了。
　　“30-0！”
　　惊人的移动速度让纳达尔眼神动了动。
　　他回想起刚才仁王后移时踩着的小碎步和后跃时身体的姿态，有些不确定当时仁王的发力位置与技巧。
　　红土降速的效果时双向的，这让仁王能够在上网后又迅速回后场，再继续上网。大部分球迷看不懂仁王在干什么，他们觉得这样的脚步移动有些徒劳，但纳达尔知道，这是仁王在利用自己的速度强行撕开防线上的漏洞。
　　这样的招数用不了多久，但显然仁王很快又要变招了。
　　这小鬼还有多少招数可以用呢？
　　再“变身”成其他人吗？
　　许多现在的球迷只是听过桑普拉斯的名字，都没有关注桑普拉斯这个早在二十年前就退役了的“老家伙”。他们见仁王变脸，知道仁王用了他的招牌招数，还和周围的球迷议论起来。
　　“这是谁？”
　　“桑普拉斯吧？”
　　“纳达尔和桑普拉斯有什么关联吗？”
　　“……应该没有吧？我可不记得有，如果有，麻烦今天杂志报道一下。”
　　“你这么说杂志编辑又听不到。”
　　一个球迷信誓旦旦：“仁王难道会选择毫无关联的幻影对象吗？他和博格的那场比赛就能看出来，仁王他选择幻影对象是很谨慎的。所以桑普拉斯一定和纳达尔关系。”
　　其他人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但实际上仁王就是随便选了一个擅长速攻又幻影过用精神力完成过链接的幻影对象。
　　没选以前的老同学而选了并不怎么熟悉的曾经的网球传奇，是因为他今天是认真想要赢，而不是像玩点什么。
　　面对纳达尔，他可不想因为小小的玩闹想法而最终功败垂成。
　　……Puri，这个词语可以这么用的吧？
　　仁王看了一眼对面的纳达尔，发现分明没有打过招呼的对手此时对他笑了笑。
　　仁王也回了一个礼貌的笑。
　　直接让他后背凉了凉，于是他决定换一个幻影对象。
　　就这么轮换了十几个幻影对象，艰难打到局末时，仁王还是输掉了这场比赛。
　　他在中场休息时仔细回顾了第一场的比赛，认为自己还是有一些急躁。
　　如果速攻行不通，那么换另外的打法试试看如何？
　　第二场的第一局是纳达尔的发球局。没打两个球，纳达尔就发现仁王的打法又变了。
　　而这件事如今已经无法让他感到惊讶。
　　节奏完全被压下来，这次是正宗的底线防御反击打法了。
　　打了几个来回，纳达尔姑且猜测，仁王这一局是真的打算尝试与他打拉锯战。
　　……是为了给他造成更大的消耗吗？
　　这是阳谋，而不是什么奇诡的做法。他总不能够靠一些“灵光一现”一样的招数来打赢比赛。
　　第一场比赛时多变的打法和节奏让纳达尔心有戒备。他很难想到仁王的想法，也并不认为仁王这第二场会从头到尾选择拉锯战式的打法。他时刻保持警惕，比分又来回上升着。
　　这次他发现，仁王比他想象得要更擅长持久战。
　　节奏放得很慢，每一球都压在底线的区域。
　　纳达尔试图用反拍技巧和旋转技巧，让球在对手的底线范围内“左右横跳”。
　　但仁王也不是吃素的，在回球时会去掉球上的旋转。
　　如果没有办法利用对手的回球不断加速球上的旋转，那么球就不会飞出太刁钻的球路。
　　防守反击式的底线打法就是这样。双方都很难打出误差球，节奏放得慢，也有足够长的时间去接球和回球。这种打法正是纳达尔所擅长的。
　　但他很快惊讶地发现，仁王也擅长这样的打法。
　　……那他刚才打桑普拉斯的打法还打得很好？
　　纳达尔稍微有些惊讶，这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打球方式，准确地说是两种不同的网球理念。
　　能将这两者都掌握的很好，幻影这一招……
　　不，应该说，能练成幻影这种招数的人，果然不是普通的新人。
　　这一场打得比第一场慢得多。
　　第一场半个多小时就结束比赛了，比分倒是没有太悬殊，是6-4。
　　而第二场打了一个小时，比分还在4-4，而到这时候仁王还没有改变比赛的节奏。
　　他这样的打球，纳达尔也变得必须时刻提高警惕。他从经验做出的对仁王的推算效果都不佳。第一场时过快的节奏切换也让仁王的状态有些起伏，可第二场时沉稳的节奏，就变得是在比谁会犯错了。
　　如果谁都没有犯错，那对仁王也是不利的。
　　他的硬实力距离纳达尔还有差距，如果纳达尔没有露出破绽，那么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将仁王压制下去。
　　可没有犯错，难道不能制造犯错的机会吗？
　　一次，两次，三次……总有一次能成功的。
　　慢节奏的比赛中暗中的刀光剑影不比第一局互相对攻时来得少。仁王注意力高度集中，用精神力去感知薄弱之处。
　　纳达尔太沉稳了。
　　仁王这一场没有切换比赛节奏，也四平八稳一直追着比分。
　　这一次比分直接进入7-6，按照规则开始抢七。
　　抢七时仁王思考了片刻，还是没有换打法。
　　和有始有终无关，只是他在想需不需要在这场比赛的最后拼命。
　　他最终还是没有切换比赛的节奏，而是继续按照这个节奏打下去。
　　他的体能消耗情况比纳达尔猜测得要乐观许多，抢七对决时有一球，两个从前场快速到后场，又迅速移动到前场的场面。有些球迷吐槽起来：看上去好像太空滑步啊。
　　虽然进入了抢七局，但最后仁王还是输了。
　　这多少也有他自己推波助澜。
　　先输两场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他将自己推到背水一战地步本身就是他的计划。
　　想要打败纳达尔，必须另辟蹊径，并且尝试所有可能有用的战术。
　　包括用两场的失败和最后的赛点赛来做铺垫。


第72章 三十
　　打五场对仁王来说比三场就结束比赛有利得多。所以事实上, 他在赛前，为了胜利，便也有打算放弃五场中的一两场比赛。区别只在于自己到底是不是能拿下三场, 还是在纳达尔手下很难找到翻盘的点。
　　正常的新人选手是不会这么选的。职业选手开始打正式职业比赛大多是十几岁的时候，还没有到达生理上的巅峰期, 在体能分配上又不如老牌职业选手来得熟练, 心态也不成熟, 一旦前两场失利, 后面的比赛只有越打越差的份。他们的打法也很容易被对手看透，一旦无法变通, 比赛局面就会越来越一边倒。
　　仁王是个例外。
　　他这样自然也是冒了风险的。但如果换个角度想，如果他面对纳达尔本身就被死死压制住，那么就算不放弃一两场比赛也赢不了。而如果放弃掉一两场去铺垫剩下的三场比赛，说不定还有胜利的可能。
　　仁王当然还想赢。
　　第三场比赛他打得很凶, 字面意义的凶。
　　分明第二场已经打到抢七, 第一场还攻势网球, 节奏被强行拉起来，但第三场他依然没有放慢速度。第二场强行拖住节奏的拉锯战让他看到了纳达尔呼吸的变化, 加上第一场的强攻，目的就是为了消耗。
　　第三局看上去像是第二局的翻版，比分交替上涨，只是打得鼻第二场更快一些。
　　但实际上，这快了不到半拍的节奏，让体能消耗几乎翻倍。
　　纳达尔也发现了仁王的目的，他开始自如切换握拍的手, 用二刀流的打法来缩短奔跑的距离, 节约体能。
　　仁王也是二刀流, 他自己就常用这种打法。
　　见纳达尔用出二刀流，他也用了二刀流的技巧。
　　两个二刀流对决，节约体能的那部分就被相互抵消了，甚至仁王还利用二刀流的特性进一步加快了节奏。
　　和瓦林卡的比赛让仁王在技巧上的底蕴加深了很多。他的学习能力和提升速度让当时的瓦林卡惊讶。与瓦林卡比起来，更加天赋卓绝的纳达尔，面对仁王的学习速度，反而没有太多惊讶的情绪。
　　他只是将“不错”的标签摆在仁王头上。
　　这一场依然打到了抢七，最后拿下赛点的却是仁王。
　　结束这一场时仁王有些心有余悸：他不是故意让比赛进入抢七的。第二场的抢七还可以说是他可以拖长了节奏，但这一场他确实是想要尽快结束比赛，但最终还是拖入了抢七。这样一来，再回想第二场，纳达尔或许也是故意“被”拖入抢七的。
　　是自信不会陷入陷阱吗？
　　仁王并不能确认自己的计划现在成功与否。
　　但反正他的计划也并不复杂，主要是节奏变换的预演和几场比赛的主要打法。具体什么招数，这种细节部分本来就是自由发挥的。
　　前几场换了几个幻影对象，第四场时仁王没有再用幻影，而是全力激发自己的精神力。
　　他高强度运动了三场，也需要一点喘息和恢复体力的机会。但想要赢，他这一局便不能输。
　　他展开了自己的异次元。
　　异次元展开时，观众席上的，熟悉他的选手和球迷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仁王从前的异次元是海，具体一点描述，大概是海面和浪。当初他的异次元和平等院的海盗异次元异常搭配。
　　而仁王现在的异次元依然是海，却不再是海面，而是海下。像是整个世界被旋涡吞噬了一样，仿佛天空都被染上黑篮色，暗沉的，分不清哪里有旋涡，又哪里有暗涌的海肉眼看去是平静的深色调，却总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像是随时会出现怪物，又像是随时能将人悄无声息吞噬。
　　一些有深海恐惧症的球迷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哪怕他们知道这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精神力幻化出来的“领域”。
　　并没有什么别的生物，就只是纯粹的海。随着精神力的翻涌，网球飞出去，深海的海水便推动着网球。旋涡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
　　纳达尔的精神力在仁王的刺激下也全力展开。
　　他脸上露出惊容，在于他的异次元也同步展开了。他没办法在不用出异次元的情况下，去抵挡仁王的精神力领域的扩张。
　　会被完全吞噬掉，如果他不展开自己的异次元的话。
　　纳达尔是不愿意在比赛中直接用出异次元的，太直接，消耗也太大了。如果能有更精巧的打法，他不会选择直接展开自己的异次元。但仁王显然是意识到，如果打纯粹技巧性的网球，他不可能有胜算。
　　阳光照射的地方，沙砾和草混合在一起，暗黄的色调和凭空让人想到“非洲”的场地上，雄狮直接踩在石块上仰天长啸。
　　陆地与海直接拼接在一起，在试图吞噬对方的空间，陷入僵持状态。
　　“什么啊，那个小鬼的精神力能和纳达尔抗衡吗？”
　　“抗衡得很辛苦吧？能扳回来一局就很不错了，这一场纳达尔不会再输的！”
　　“真的好可怕啊，深海。”
　　“不是很美妙吗？”
　　“……你难道是什么克鲁苏文化爱好者吗？”
　　……
　　实际上仁王的深海里没有其他的恐怖事物，也没有章鱼，就是纯粹的海。他的溟之呼吸让他的意向愈发纯粹，深海倒卷仿佛将天空染成黑蓝色的场景无端给人压迫感。
　　他和纳达尔在双方异次元的碰撞中打完了第四局。
　　又是抢七，打到一百多分才由仁王拿下比赛。
　　这是到了最后，精神力消耗到一定程度，纳达尔出现了状态下滑，被仁王抓住了机会。
　　这是仁王计划中最关键的部分，因此他最后一局将自己的全部实力爆发出来。
　　只是纳达尔在前几场也有保留。职业选手必须做到合理分配自己的体力和精神力。纳达尔发现了仁王的算计，他留了余地，因此输了两场，但最后一场全部技术都拿出来以后，仁王又一次落在下风。
　　做不到。
　　这样的技巧，在短期内不可能做得到。
　　仁王知道这一点。他的一些处理球的方式比起纳达尔太过粗糙了。他在学习，在不断进步，但差距太大，不是短期内能够弥补。这种差距在普通人眼中是很难看出来的，只有职业选手能体会到打一个球，对球的细微处理有何区别。
　　最后比分停在5-7，五局三胜制，纳达尔赢下了比赛。
　　除去第一场打得比较快，后面四场每场比赛都拖了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全部比赛打完天都黑了。
　　为了公平起见，比赛场次之间的时间差是一样的。中午时正好是第三场和第四场，这也是纳达尔决定节约一部分体能的理由，也是仁王用前两场失利来铺垫的筹码。
　　只是最后一场就是完全硬实力的硬碰硬，仁王打着打着，又有了当初面对强大对手时，找不到破绽，始终落在下风，想赢却找不到办法的感觉。
　　仁王很冷静，也没有变得暴躁，不断在寻找破局的方式。
　　五场比赛打完，所有观众都认为这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
　　仁王的粉丝大声为他加油，鼓励他，说他做得很好。
　　一部分纳达尔的粉丝也开始夸赞仁王。当然，在仁王的球迷看来，这些人说话多少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
　　这么想却不会这么说，两个人的球迷数量差距有点大，来看比赛的仁王球迷就算不忿生气难过也不会和纳达尔粉丝动手的，最多吵嘴。真动起手来，就是被围殴的命。
　　仁王输掉了这场比赛，比分落下时内心被强烈的不甘占据。
　　他很久没有这样不甘过了。
　　其实潜意识里总会觉得，输给“红土皇帝”是很正常的事，能赢一局都是赚。但仁王的傲慢和对胜利的渴求，已经在立海大被养起来了。立海大三年的经历对他影响很大，再强的对手，他都认为自己应该赢。
　　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仁王在比赛结束和纳达尔握手时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纳达尔赛后也喘得不行。他的体能也被仁王掏干了，是确确实实拿出了全部的实力。
　　他喘着气夸了两句仁王，并没有要深入与仁王交流的意思。
　　他的目标只盯着法网的冠军宝座，他还没有老到会时刻关注新人选手，去关注所谓的“薪火传递”的年纪。
　　当然，他也不会去对仁王说，你的打法太杂。这不就是仁王的网球吗？这样的打法，继续进化下去，去补充更多的招数，去网上技术，会变得越来越可怕。
　　“只是算一算，他巅峰期时，我的巅峰期已经过了。”纳达尔自语道。
　　他实际上已经从巅峰期往下走了，只是才刚往下了一点，还能说自己还在巅峰期。但也就这两年了，再过两年状态便会有不可控的下滑。
　　这让他这两年会更专注于大满贯的奖项，专注于各大ATP积分赛，去拿到更多的荣誉和奖杯。
　　仁王和纳达尔确认过比赛结果，也没有多说几句话，握过手签过字便各自离开球场。
　　等在休息室的媒体已经涌了上来，胜者自然受到更多瞩目，摆着也足够引人注目。
　　但仁王暂时没有心情去应付记者。
　　他从经纪人手里拿回手机，啧了一声给丸井发了信息：“还真被你逃掉了，失去一个出国玩耍的机会，难过吗？”
　　丸井秒回：“我难过得要死了。”


第73章 一
　　仁王给丸井发信息, 只是想和朋友斗几句嘴来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只是丸井那样直接的回应让他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聊天框反而冷了场。
　　仁王是不擅长, 也不适应煽情的。
　　他宁愿和朋友互相嘲讽，斗嘴，冷嘲热讽，也不适应说些煽情的话。
　　想了想，他按掉了屏幕。
　　赛后有新闻发布会。虽然输掉了比赛，但仁王能拿到这样的成绩，发布会上的记者提出的问题反而颇为友善，字里行间表示出“能拿到法网八强真是了不起的成绩”, “和纳达尔比赛打到第五场是不是学会了很多”，“纳达尔先生是否看好您”……
　　客套话仁王当然会说，但这种过于理所当然的态度又一次激发了仁王的怒火。
　　当然, 成熟的社会人是不会给自己的职业生涯制造困难的，也不会给帮忙解决问题的经纪人拆台。
　　于是仁王扮演了一个打完比赛还在思考比赛过程的, 认真的新人选手, 一副颇为沉默但是虚心学习的样貌。
　　而因他东洋人的身份，这样的“谦虚”设定反而很有市场。
　　在发布会上表现出来的样貌半真半假。仁王确实还想着比赛，但和“虚心学习”，“接受输给前辈的结果”没有任何关系。他在反思自己比赛中的一些处理，也在演算如果这些处理能够做好, 最后的结果是否会改变。
　　这不是在想象“如果”，仁王是不会想“如果”的, 他在立海大学到的, 就是赢了和输了便是最后的定局, 去想象“如果”, 是狡辩，是弱者的妄想。
　　他在做的只是最基本的赛后复盘分析。
　　二者之间的区别，大概在于对“结果是否会改变”的执念。
　　仁王很想赢，但他不会想“如果这个球这样打那么我或许会赢”，他只会想“如果这个球这样打那么之后的局势或许会这样发展，之后的招数可以这么用”。
　　仁王还抓了幸村一起做赛后复盘分析。
　　幸村在做这种事的时候态度总是很认真的，话也会说的更重，对仁王打法的评价也会更加苛刻。
　　仁王许久没有和幸村一起做过这种赛后赛事复盘，突然重温过去中学时的“美好回忆”，心情十分微妙。
　　比赛结束，仁王却不会这么快离开法国。
　　他还有几个采访要做完，比赛时的临时团队也会重新谈合同，一些不满意的助理会辞退，满意的营养师理疗师训练团队会重新签长约。
　　之后他还会回一趟俱乐部重新签订合同，并且定一下代言。
　　再之后……
　　“你收到邀请了吗？”幸村问。
　　刚结束最后一次比赛复盘，幸村说出这句话时仁王还有些茫然。
　　邀请？什么邀请？商业赛的邀请吗？
　　幸村见仁王这个表情，便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虽然他有点怀疑仁王在演他，但演得如此逼真，幸村也不好表现得“出戏”。
　　确实不知道幸村在说什么的仁王：……
　　等他回了英国的当天，他接到了三船教练的电话，才知道幸村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曾经用来和丸井开玩笑转移话题，也在法网时被渡边问过的戴维斯杯选拔的事。
　　三船教练和仁王说：“我打算举办一个大型的选拔赛！你得到场！”
　　“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教练。”仁王说。
　　三船咕噜咕噜喝了几口酒，才说：“出场费可以和协会那边谈，我也不想要你打很多场比赛，只需要在最后一轮出场就行。实际上选拔赛两周前就已经开始了，现在进行到一半。”
　　两周前就开始选拔赛？
　　什么比赛打了两周才打完一半，中学联赛也没有这么慢吧？
　　仁王听着听着，有了预感。
　　他问：“教练，你办了多大规模的选拔？”
　　“那当然是世界选拔！”三船霸气地说，“这才是我的组队方式！”
　　仁王：“Puri.”
　　三船教练确实很高调。
　　仁王是最近在打法网，一直专注于法网，没有关注国内新闻，才没发现国内戴维斯杯国家队的选拔已经开始那么久了。
　　其实他总觉得三船教练会来邀请他，一直在等三船教练的电话。只是没想到三船教练会搞出那么大的选拔阵仗。
　　“协会居然也同意前辈你这么弄了吗？”仁王问。
　　三船嗤地笑出声：“这么弄有什么问题吗？迹部那小鬼可是很赞成我这么弄的。”
　　“……等等，教练，迹部是赞助商？”
　　“他是这次戴维斯杯国家队选拔赛的冠名商。”三船轻描淡写说，“协会又不出钱，还能倒赚，当然会同意我的主意。”
　　仁王一时语塞。
　　他同意了三船教练的邀请，才上网去搜索了一下戴维斯杯的国内选拔。
　　这才发现这选拔不仅是大规模的，甚至允许高中生参与选拔，还仿ATP职业赛建立了完整的积分名单，不断在打淘汰赛。
　　这选拔赛还拥有单独的网站，网站上放出了每一场选拔赛的录像，甚至显示了每一个选手的支持率。
　　迹部越来越会了啊，这竞技性和娱乐性都挺强啊？
　　仁王怀疑迹部想要买下国内整个网球联赛的联盟。
　　戴维斯杯是国家队赛事，选手必然是本国籍选手（允许归化），拥有职业选手身份且ATP积分排名在前一百的只需要在最后一轮出场，打最后一轮比赛，其他选手会视情况多打几场比赛。
　　目前来讲，能够只打最后一轮比赛的，只有仁王和渡边。
　　另外两个也在ATP拥有排名的日本选手，一个正是之前的国家队成员，身上有伤正在休养，另一个则是美籍，不会参加戴维斯杯的选拔。
　　剩下的ATP积分排名更低的职业选手，和幸村，手冢这样还在打青年赛的选手，则要提前两轮参与进淘汰选拔。
　　不是所有职业选手都会接受戴维斯杯国家队的组建邀请，这对于一些选手来说有点拖累他们的训练进度。戴维斯杯是每年都有的，比赛时间拉得长，要在打公开赛的期间去维持团队赛训练，有点分心的意思。
　　而且戴维斯杯这个比赛说实话存在感不高，比起ATP巡回赛，大师赛，四大满贯这些比赛是远远不如的。大家也不会凭借戴维斯杯的成绩来衡量一个选手的水平，所以不少国家的戴维斯杯国家队的选手都是在国内打联赛的二线选手。
　　经纪人在知道仁王想回去打戴维斯杯时也不太赞同。
　　“仁王，你现在是在上升期。”他说，“再练一练，温网和美网很快就要开始了。”
　　“不会起冲突。”仁王转着笔，“只需要打一场比赛。”
　　“那国家队训练呢？”经纪人一副“你就算骗我也找个逻辑严密一点的理由，这么敷衍非常不尊重我”的表情，“你去打戴维斯杯，肯定得和国家队一起训练吧？还有明年的比赛，要参加戴维斯杯，就要放弃几个公开赛了。”
　　劝告归劝告，经纪人是没办法让仁王改变主意的。
　　仁王当然也不会硬顶，而是拐弯抹角地让经纪人不知不觉就改变了想法，认为“新人多打两场比赛也是锻炼”，“本来就有很多国内代言，参加戴维斯杯能够进一步提升国内的商业价值”……
　　作为经纪人，他既为仁王着想，也会考虑利益。
　　广告和代言都有他的一份抽成，仁王将“品牌效应”，“进一步提升国内声望”等理由说出来以后，经纪人也不再反对了。
　　他完全不知道，仁王其实只是想回去看看朋友。
　　对他来说多加训练，多打两场比赛，也不会有身体上的负担。他知道自己不会受伤。
　　既然如此，去参加国家队的选拔也没什么坏处。
　　他真的很想立海大的朋友们。
　　或许是因为被丢去太过危险的世界，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又直接进入高强度职业比赛，忙碌着忙碌着，都尘埃落定以后也想着回去找朋友“温暖”一下自己。
　　仁王和俱乐部刚签了新合同。以他的本事自然是将俱乐部派来的代表和经纪人哄得晕头转向，合同利益分成都成了A级合同（俱乐部内部的分级方式）的标配。
　　他和俱乐部正在蜜月期，俱乐部自然不会禁止他回国参赛。
　　回去前俱乐部还让仁王的经纪人跟着回去时多考察一下国内的情况，争取多接几个代言。
　　仁王现在的成绩很好，又顶着“网球复兴”的名望，国内对网球的推广也颇为成功。俱乐部也是看中了这份商业价值，希望能够更好地进行开发。
　　仁王也并不反感这个。
　　毕竟他可以靠这个赚钱。
　　回国的飞机是迹部那边直接派过来的，私人飞机，飞机上还有渡边。据说迹部本人本来也会来，但他个人的俱乐部出了点事要及时解决，因此没来接人。
　　仁王莫名有些可惜：“我和迹部很熟呢，还想直接介绍你和他认识。”
　　他也确实很久没见那个大少爷了。
　　渡边：“……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
　　他看着迹部私人飞机的内设，陷入震惊。
　　仁王眼珠子一转，笑得狡黠：“这对迹部来说已经很低调了。你知道迹部总裁的网球也打得很不错吗？我这里有他的比赛录像，你可以看一看，加深一下对他的了解。毕竟他是赞助商，国家队的设施都是他赞助的嘛。”
　　他这么说着，掏出了当年全国大赛时迹部和越前大战的录像。
　　赛后迹部剃头的那场。


第74章 二
　　仁王总是吐槽幸村保存了太多聊天记录的截图和一些过于古老的资料, 但实际上他自己也存了很多视频影像。系统有一个功能，可以看到亲密度足够的同伴的事件碎片，但这个功能在仁王练成幻影后就没用了, 看到的信息还不如幻影多。只是那些碎片多少能让仁王更明白, 对于同伴的命运而言, 最重要，或者说最独特的是什么事件。人的本质是看热闹，如果可以, 这些时间的录像他都会存下来。
　　其实系统的那个功能最有用的并不是去看过去的事件碎片，而是亲密度加成下的实力加成。
　　加成是百分比加成, 他变强了以后，加成的那部分实力也会“增强”, 这边会带来一个结果：只要是组队，双打时他都会展现出极佳的状态。至少在不知道系统存在的其他人眼里，是只要双打，仁王就能超常发挥。
　　在他还不够强的时候，集训的教练都会更愿意让他双打。
　　等到他的实力越来越强，教练也不会说那样的话了，只会偶尔在排双打名单的时候可惜地看他几眼。
　　仁王倒是并不认为双打不如单打, 只是单打在名望和奖金上都比双打强得多, 他也不会委屈自己。
　　回国参加戴维斯杯选拔，三船教练肯定是不会浪费掉他的这种“能力”，让他双打的。
　　或许还会让他连着单打一起打？
　　其实戴维斯杯的主将就是这么用的, 仁王自然而然会将自己带入主将的位置。毕竟……还会有人比他强吗？
　　他笑着这么想。
　　下飞机的时候渡边还有些恍惚。
　　他看完了迹部比赛时还能够冷静点评迹部的打法，以职业选手的视野去评价国中的迹部, 自然会找到无数的漏洞和有待提升的东西。他也没有蠢到对着迹部总裁的录像去“批评”总裁打得不好。鉴于他不太想的起来自己国中的时候打球水平如何, 便只夸了两句迹部的气势和洞察力, 连带着指出一些地方可以做出更好的处理。
　　然后他就看到了“愿赌服输”的迹部。
　　视频也就是前两年拍的，画面还很清晰，迹部剃了头以后飘散的金发让他哑口无言。
　　“非常有男子气概，对吧。”仁王这么说着，渡边却总觉得仁王的语气里有这一点幸灾乐祸和阴阳怪气。
　　……他们是朋友吧？那难道是自己体会错了？
　　很难想象仁王和朋友们相处时就是相互抬杠讽刺的渡边陷入了沉思。
　　仁王和渡边都是为了最后一轮的选拔赛回来的，他们回来时前几轮淘汰赛也都打完了。
　　三船教练人脉广，在打职业的选手只要不受伤或者干脆是三船教练看不上，就都被邀请了回来，哪怕还要再多打几轮选拔赛。十几年来的U17训练营总教练和后山败者组“总教头”的身份让他在不少选手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哪怕已经走上职业赛场，再面对三船教练时也还是心慌。
　　坐上来接人的车时，渡边还有些感叹地对仁王说：“一想到要见三船教练，心情就很复杂。”
　　仁王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复杂？你也怕三船教练吗？”
　　“那倒不会。”渡边说，“我们参加U17集训时还挺烦三船教练的。”
　　“但是三船教练的鹰养得好，带队世界杯时又挺可靠的。”渡边想了想，又望了望车顶，“我听说他后来成了酒鬼？但带我们时三船教练才刚转行没多久，身上煞气可重了。”
　　三船教练年轻时做过很多职业，网球算是他的兴趣爱好。他当过驯兽师，当过雇佣兵，做过特殊体能训练师，是结婚以后才考的网球教练资格证。
　　是个风云人物。
　　他刚接手U17训练营时，一半为了立威，一半是状态还没调整到“和蔼可亲”的教练状态，给不少参训的高中生留下了心理阴影。
　　仁王他们遇到三船教练时，三船教练已经温柔了不少了。
　　“以前后山的训练项目更可怕。”渡边说，“但那时候世界网坛也更野蛮。”
　　职业网坛的风气也是在不断变化的。
　　就像是九十年代的篮球和橄榄球的差距还没有那么大，球员们同样是在球场抱摔，但这几年的篮球总结起来就飘逸许多，投篮变成了最受欢迎的能力。
　　从前的网球也是更野蛮的，录像带展示出来的，还有世界网坛比赛中最终呈现的，都是如此。关西网球流派也不是没来由就变成暴力网球流派的，而是紧跟着当时的世界潮流。
　　而现在世界潮流是技术性，灵巧性和强大的精神力。精神力的利用越来越精细，网球招数也越来越有想象力。
　　而与世界网坛的风气变化几乎同步的，国内的关东流派也逐渐开始压过关西流派。
　　职业赛场上是如此，中学联赛上也是如此。
　　仁王对网坛历史变迁不是很有兴趣。他只是喜欢打网球。就算打暴力网球他也不会输给任何人，或者可以说如果要打暴力网球，他反而能将对手收拾得更惨。
　　剑技可是杀鬼用的，不是格斗技，是拼生死的招数。以剑技为基发展出来的网球招数，也可以变成球场上的杀器。
　　戴维斯杯最后的选拔赛地点定在国家队的集训地点。
　　同样是在深山里，比U17的训练场地还要更偏僻，只是周围不存在完全没有探索过的野生林地，全是已经探索过的可以用来使用的“原始森林”，被划给国家队当做训练场所。
　　这里原本是部队的训练场，调整部队驻守位置以后就被废弃，又被三船教练租下来。
　　对，是三船教练看中的。他就是喜欢做野外求生练习。原先的国家队集训中心可不在现在的位置。
　　仁王和渡边还不知道三船教练已经做好了完整的野外求生计划。
　　他们只坐在车上看着越来越偏僻的周围的风景，都变了表情。
　　渡边是皱起眉有些担心的，而仁王则是笑起来，认为或许会很有意思，有些期待的。
　　前一轮的淘汰赛昨天就结束了，所有通过选拔的成员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直接被拉来了训练中心等最后的淘汰赛。
　　仁王和渡边还不知道规则，三船教练只是先让他们过去。
　　“我猜会是车轮战。”仁王说，“三船教练可不是会给实力强的选手优待的人。哦，如果是‘优待’的话，或许会有。”
　　是同一个词，但说出后面的那个“优待”时仁王加重了语气。
　　渡边茫然地愣了一下，眼神变了变，很快反应过来。
　　他想了想自己认识的三船教练，很赞同仁王的话：“也是应该的。”
　　谁又没有傲气呢？哪怕是车轮战，渡边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这是属于职业选手，还是成绩好的职业选手的傲气。
　　只打最后一轮淘汰赛是为了节约时间。
　　有了要打车轮战的心理准备，渡边又看仁王，说：“你还真了解三船教练。”
　　“我了解很多人。”仁王神秘地笑了笑。
　　幻影这个能力让他能很快看透一个人，里里外外。仁王虽然不会没事干什么人都幻影，但这个能力练出来了以后，不动用幻影仁王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看穿一个人。
　　在车上聊了可能会有的赛制，又聊了三船教练，还谈到过去在国内打中学联赛的事。最后聊无可聊还是在车上开始讨论起网球招数，气氛反而比之前聊“家常”热闹一些。
　　等车子停在训练中心门口时，渡边松了口气。
　　仁王笑着看他：“和我聊天这么累吗？”
　　“有点晕车。”渡边泰然自若道，“还有点近乡情怯。”
　　仁王：你半个小时前才和我说不太喜欢三船教练。
　　他们两个被带着走进训练中心时，前一天选出来的最后的晋级人员已经站在球场上了。
　　一共十个人。
　　最后的选拔名额也是十个人，代表着今天的比赛结束后还会淘汰掉两个人。
　　十个人的队伍，实际上是两队，分为一队和二队，各有一个替补。戴维斯杯虽然是团体赛，但不是八人团体赛的规则，而是四个人轮换打单打和双打。
　　队伍的主将往往不仅要单打还要双打，而队伍中实力不够强的或许虽然在名单中却没有出场比赛的机会。
　　“都给我听好了，不管什么身份，输了就都给我走人。”三船教练凶神恶煞地道。
　　在场的都认识他，也知道他的风格，全都面不改色。
　　仁王和渡边就是在这时候被带着走进训练中心的球场的。
　　熟悉的人有很多，比如幸村，真田，种岛，毛利。不熟悉的人也有，有两个选手是只打国内职业联赛，没办法打国外职业比赛，却正好在巅峰期年龄的，还有原本的国家队成员。
　　已经不再打网球的那些人自然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现在站在这个场地上的，在三船教练的安排和邀请下，全都是正在打或者将要打职业的选手。
　　只有这时候才会发现，哦，我们国家的职业网球选手也是很多的。
　　戴维斯杯选拔和之前的U17世界杯不同，其他国籍的选手不会参与，因此越前家的兄弟俩自然都没来，德川也不符合条件，Duke就更是了。
　　手冢也接到了邀请，不过他和俱乐部的合约限制更高，俱乐部没有同意他回来参加戴维斯杯国家队选拔。
　　他签约的德国俱乐部是德国的顶尖俱乐部，对新人的条件自然更苛刻些。他们也知道手冢的手有伤，也担心比赛过多会影响手冢职业赛的状态和职业寿命。
　　而这样一来……
　　仁王点兵点将一样数了数，自语道：“立海大的占比是不是高了一点？”


第75章 三
　　三船教练没有给仁王和渡边寒暄的机会。
　　他认为他们不需要寒暄。等到名额定下来有的是聊天拉交情的时间, 至于现在，现在是竞争状态。
　　仁王和渡边猜测三船教练会安排车轮战，但他们的预估除了一点差错。三船教练没给他们安排车轮战, 而是安排了十二人的循环赛。每个人都要打很多场比赛——当然不会是打十一场，那对体能的要求稍微有点高了。
　　“一队, 二队。”三船教练比划了一下, “抽签分成两组，每组组内循环赛，按照胜率来决定一队和二队最初的名单。之后将进行一个月的封闭式训练, 决定最后的国家队人选。”
　　实际上今年的戴维斯杯已经在打了，只是日本队的赛程已经结束了。他们保住了八强位置, 不需要再去打一次升降赛, 但在第二轮被西班牙淘汰。
　　三船教练有足够的时间组建新的国家队。
　　听到“一个月”这个时间节点时, 十人队伍中一个在国内打职业联赛的选手脸色变了变：“一个月全封闭式？”
　　国内的夏季联赛正在进行中，正在打常规赛。
　　三船教练看着他：“俱乐部那边已经和网协达成了协议。”
　　网协会更照顾在世界上打职业的选手, 因为这也是一种“为国争光”。这些选手的合约签在国外俱乐部，网协也没有权利去“指挥”这些选手做什么, 因此各种邀请都会用更加柔和的手段。
　　国内俱乐部选手嘛……说的不好听一点, 就是没办法打出去的选手, 有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意思。整个国内的网球职业联赛都是在网协控制中的，他们要组建国家队, 国内俱乐部选手也没有拒绝的余地。这部分条约本身属于网协给国内俱乐部的限制，所有参与联赛的俱乐部都签了合约，当然得履行合约内容。
　　三船教练可不会关心，如果少了一个强大的选手, 俱乐部的团体赛成绩会不会变差。
　　而网球原本就不是热门运动, 职业联赛俱乐部背后多少都有网协的“资助”, 要选国家队成员面向俱乐部选人，自然是“一网打尽”。
　　前任国家队教练会权衡俱乐部利益，没做过这种遭人恨的事。三船却不一样。
　　这个选手：“……”
　　有种被俱乐部卖了的复杂心情。
　　他闭嘴了两秒，又忍不住指了指仁王和渡边：“那他们呢？他们不需要打温网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嘛……
　　“不用哦。”仁王说，“温网ATP积分全部取消，所以没有打温网的必要。”
　　其实作为英国的联赛，俱乐部还是想让仁王去打温网的，只是ATP管理组发表了取消积分的公告后，不少为了ATP积分排名而奋斗的选手直接放弃了温网。
　　公布这个消息时法网已经开始打了，以至于不少人错过了法网后又决定放弃温网。这样一来，之后的美网一定会有更多选手报名参赛，竞争压力也会更大。
　　俱乐部当然也不太愿意仁王回国一个月去参加什么国家队选拔，还是全封闭式。
　　只是仁王在法网成绩太好了，签新合约时仁王又太擅长拉锯，于是回国参赛也成了交换条件之一。
　　当然，仁王不认为三船教练说“一个月封闭式训练”就真的一个月不能离开这里。
　　这是个循规蹈矩的教练吗？
　　实际上在确认会回来参加选拔之前，经纪人已经和网协谈好了必要的商业活动时，他会从训练基地中出来，如果有序有比赛工作安排，他也会提前离开训练基地。
　　渡边那边大概也是有类似的约定的。
　　没人有问题了，三船教练就开始了抽签程序。
　　如果按照一般比赛会有的种子选手规则，仁王和渡边是不会被分在同一组的，但三船教练的抽签就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暗箱操作的抽签。
　　渡边在发现自己和仁王抽到一组时，眉毛挑了挑。
　　他其实不想再和仁王打比赛了，至少短期内不想，法网的比赛他还没完全消化完，再打也是一样的结果。或许在硬地，他会输得更快。
　　仁王却不太关心自己和渡边是否在一组。
　　他光明正大在抽签前搓了搓手：“Puri，许愿抽到真田~”
　　真田：“……”
　　最终的抽签结果，仁王和渡边，真田，种岛与池泽一组。池泽是打国内职业联赛的选手，和渡边年纪差不多，算是同期，中学时也是中学联赛的对手。他签约的俱乐部在职业联赛中排行中段，需要冲刺才能进入季后赛。
　　方才就是他问三船教练封闭式训练的问题，此时发现自己的对手中有仁王和渡边，他脸都绿了。
　　仁王得偿所愿和真田一组，对着真田笑了笑。真田冷着一张脸咬紧后槽牙，看上去是无语又有点生气的样子。
　　种岛凑过来：“小仁王，忘了前辈我吗？只惦记着真田，前辈我很伤心啊。”
　　“前辈不是连大学的网球社都没有加入吗？”仁王歪了歪头，“还以为前辈你不打网球了呢。”
　　“如果我不打网球，那可是浪费了我的实力和天赋。”种岛笑眯眯道。
　　其实种岛的技术和天赋都很高，只是他的飞机恐惧症让他不愿意出国比赛，也不愿意打国外的职业赛。虽然没有加入大学的网球部，但种岛读大学时是以网球特长生被录取的，类似大学生全国运动会这样的活动他必须要参加。
　　去年年底时他和迹部有了接触，目前已经在和迹部谈初步的签约合同了。
　　三船教练老早叫他准备国家队选拔，因此他和迹部的俱乐部的合同还没签，打算国家队集训结束，季后赛之前再签约。
　　种岛当然不会和仁王说，他会想要打职业，会考虑从前不太看得上的国内职业联赛，是受了仁王的影响。原本认识时还青涩的，可爱的后辈，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的位置，变得越来越强。而他作为前辈，从后辈眼中高山仰止变成了被拍在沙滩上的前浪。
　　他很喜欢仁王，也教导过仁王许多网球技巧。可正因为如此，他才不甘心就这样被仁王甩开，只能仰望后辈的背影。
　　他才是前辈。
　　他是输给了仁王。可如果直接选择放弃，便显得他是个接受不了现实的，过于散漫的前辈。
　　这样的复杂心情当然不能说给仁王听。
　　可仁王又怎么猜不到呢？
　　他太了解种岛了，又能够直接体会到种岛的情绪，感知到种岛的心态变化。
　　作为后辈，他也不好直接点明，只会暗地里调侃一二。
　　渡边原本在思考与仁王一组该怎么打，此时见仁王和这组的其他人都很熟的样子。他歪了歪头，看向池泽：“我们要不要也回忆一下以往的旧事？”
　　池泽抽了抽嘴角：“我们很熟吗？”
　　“我记得你是牧之藤的选手？”渡边眨了眨眼。
　　池泽：“……不，你记错了，我是名古屋星德的选手。”
　　抽完签以后比赛便直接开始了，每个人只需要打五场比赛，刚好是成人职业赛的最长赛程，比赛顺序内部决定，只需要和这组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都打过一次就行，会有专门的裁判，球童和登记工作人员来记录比赛结果。
　　仁王没打算浪费时间，和种岛开过玩笑后就直接示意真田上场。
　　他抬了抬下巴，真田就哼了一声迈开步子。
　　两个人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渡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有些纳闷：“仁王君和那位真田君的关系到底是好是坏？”
　　种岛用赞叹的语气道：“当然是属于立海大的独特感情啊。”
　　立海大是拿过三连冠的学校，打过中学联赛一路晋升上来，知道立海大战绩的选手在私底下多少会讨论关于立海大的事，也会将采访内容和曾经与立海大选手交流时得到的信息融合在一起，用来当做网球界“秘闻”。
　　一场制的比赛，真田在开场就不留余地，直接动如雷霆加身。
　　他知道风林火山四招对仁王已经没有用了，只有雷与阴能够起到一点作用，适合用来做比赛的开场。
　　仁王许久没见真田，连真田签约的信息都是听丸井和幸村八卦的。他在危险的那个S级世界还幻影成真田过，还好几次想到真田，也吐槽自己对真田过分执着，但真的又和真田打，仁王还是兴奋了起来。
　　是带着一点“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的兴奋。
　　真田对此心知肚明。
　　他板着脸蹙着眉，为仁王展面袭来的气势而心惊。
　　哪怕他看过了仁王法网的全部比赛录像，可录像与现场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真田看着这样的仁王，一时间想不起来最开始他在国小的JR大赛上打败仁王时，仁王是什么表情了。那时候的他可一点儿也不把仁王这个初学者看在眼里。
　　但此时的仁王，也与U17世界杯最后一轮比赛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身上的气势虽然有压迫感，但不像是故意，而像是本能散发出来的。这代表着仁王的强大。
　　与这样的仁王面对面打球，会被气势所摄吗？
　　当然不！他也时时刻刻想着打败仁王！毕竟最开始的时候，是他更强！
　　真田握紧了球拍，站在了仁王对面。


第76章 四
　　真田这两年也进步很大。
　　幸村和仁王离开以后, 他受了很大的刺激。同伴的成就只会让他不断鞭策自己，这两年来他几乎是以一种自虐的方式在训练，在试着变强。
　　“风林火山”是来源于兵法的招数，真田开发时也吸收了剑道上的感悟。只是后来见过仁王的剑技, 见过仁王以剑技为基开发出的网球招数, 真田又去回顾“风林火山”的招式开发, 对这个系列的招数有了新的领悟。
　　“风林火山雷阴”不只是单纯的剑道招数, 还代表着一整个形成体系的兵法。从体系兵法的角度, 真田从前并没有办法发挥出“风林火山”的作用。
　　不过兵法和再往前的典籍,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 就像是都叫“风林火山”，不同游戏公司开发出来的招数的具体说明也会不同一样。
　　真田自己当然对自己的弱点心知肚明。
　　他有自己的固执，只想追求煌煌正道, 偏执地只愿意硬碰硬。
　　仁王嘲讽过他, 说这样打球浪费了“风林火山”的意境。
　　真田认为他和仁王是道不同, 却也承认按照自己的打法, 整个“风林火山”体系发挥不出全部效果。
　　再加上后来开发出来的“阴”和“雷”，几乎是独立的招数, 而没有与“风林火山”这个体系联合起来。
　　真田不是看不清自己的人，因此他在发觉自己的问题后，干脆将“风林火山”招数中属于“术”的部分剥离了大半, 去强化了招数中“技”的部分。这些招数本身的属性是环环相扣又互补的，自成体系, 只要选好使用的时机，也能发挥出一定的战术效果来。
　　真田将精力投在招数本身的威力上, 反而让“风林火山”的威力更大了。
　　仁王能感受到真田的进步。
　　不只是“风林火山雷阴”, 还有黑龙波和异次元招数。
　　他太了解真田, 从比赛开始前就在脑海里演算出了真田会选择的打法。而真田也确实这么选择了：以动如雷霆开局，在比赛时根据攻防和节奏变换的需求切换着“风林火山”，阴和黑龙波与异次元结合在一起使用。
　　是一股脑儿将自己的招数全都用了出来，却并没有从前那么莽撞，而是招数之间相互搭配，控制着本身的节奏变化。
　　大概能在青年赛上拿到不错的成绩。仁王在心里做了预估。
　　不过这样的实力对他来说便远远不够了。
　　打完法网后仁王的网球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是与强大又经验丰富的对手对战过后得到的收获。
　　一局制的比赛也没有什么布局好说的。和真田比赛，仁王只会选择硬碰硬。他会用真田最认可的方式，正面，直接地打赢他。
　　并且真田对他来说确实是特殊的，特殊点大概在于……只要是能打6-0的比分，他就不会将比分控制在6-1.
　　隔壁幸村也在和一个ATP排名百名以外的职业选手对决，两个人一时之间处在僵持阶段，但仁王能看出来幸村最后会赢。
　　网球场上天赋也是恨不讲道理，对手试图以经验来压制幸村，但全程观看了仁王比赛的幸村，甚至没有上场就汲取了足够的大赛经验。他虽然还没开始打成年赛，但走上成年赛场后，必定也会一鸣惊人。
　　仁王回过神来时真田大喊一声：“在和我比赛时走神吗？！太松懈了！”
　　黑龙波和弯折的网球，带着真田那黑色的精神力一起冲过来。
　　仁王勾起唇：“那是因为就算走神也能赢啊。真田，只是这样而已吗？”
　　其实他挺满意真田的进步的，也认可了真田的实力，确认真田现在的实力确实是能够进入青年职业赛，并且在职业赛中拿到不错名次的实力。但他会夸奖真田吗？那当然不会。
　　真田也是不想被他夸奖的。听一个在法网打到八强的人夸“你在青年赛想必可以打到最后的半决赛或者决赛”，怎么也不像是好话。
　　和真田的比赛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仁王没有选择速攻，而是节奏适中，或者说他根本没去更改真田选择的节奏，只是在真田选定的节奏中正面击败了真田。
　　真田知道仁王是故意的。
　　他眉心微蹙，想两年不见这家伙还是老样子。
　　仁王和真田比赛时，同组的渡边和池泽也找了场地打比赛，种岛和另一个在组内年龄最大，三十出头的国内职业选手打比赛。
　　种岛和他的对手的比赛结束得最快。他的对手算是擦边进的十人名单，在今天之前，夜里聊天，他自己都说，等到仁王和渡边来，估计他就要打道回府了。
　　所以他也没有问三船教练国内联赛常规赛的问题，以为他知道自己会被淘汰，根本不会错过常规赛。
　　池泽刚才看着他事不关己的脸就有点心烦。
　　而种岛和他的对手也不熟，打完比赛后就来到了仁王和真田的比赛场外，蹲着看了一会儿，等到仁王6-0拿下比赛，他就站起来鼓掌：“小仁王，很帅气哦。”
　　仁王原本还打算向真田放点狠话，听到种岛的话时一时语塞。
　　他酝酿的放狠话和嘲讽的气氛都消失了，此时看着真田严肃板正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便干脆侧过头，嘴角下撇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前辈，你的语气好恶心啊。”
　　说着这么直白的话，却还加了“前辈”这个前缀。
　　就让这个听上去显得很没礼貌的话变得符合礼仪了。
　　种岛笑了笑：“轮到我了吧？你应该不需要休息。”
　　“前辈也刚热身结束吧？”仁王心领神会，“交换对手，pupina~”
　　真田：“……”
　　你的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真田瞪了一眼仁王，干脆地走出球场去找种岛的对手了。
　　不过他走了一半被渡边叫住：“你们直接交换对手的话，我们就只能等你们打完了。还是再换一次。”
　　池泽输给了渡边，脸色有些阴沉地直接走向种岛之前的那个对手：“换我。”
　　真田：“……”
　　怎么他就和渡边前辈比赛了？
　　作为唯二能够直接在最后一轮加入国家队选拔的选手，真田可不会小看渡边健一。
　　那边两场比赛很快就又开始了，反而这边，仁王和种岛在赛前花了一点时间叙旧。
　　两个人都不需要休息，之前那场比赛对他们来说约等于热身，可不叙旧，不聊聊天就直接开始比赛，就感觉流程空缺了一样。
　　种岛看了看仁王：“两年了，你没长高多少嘛。前辈我很欣慰。”
　　他自己刚满二十岁，刚成年，但这两年也没怎么长高了，原本184的身高现在也才慢悠悠地蹭到184.5，四舍五入可以假装自己185.仁王比他小，出国打职业时才刚升入高中。种岛生怕两年不见，这小鬼就和毛利那家伙一样突然窜上去了。但还好世界上也只有毛利这么“招人恨”，仁王也长高了，但长高得不多，至少种岛现在和对视的视角是平视的视角。
　　考虑鞋子鞋跟的误差和一些其他的因素（比如头发），仁王的实际身高应该也是和他差不多的。
　　仁王原本还以为种岛想说“两年没见你长高了不少”。
　　他也不惊讶，微眯起眼：“我才16，还能长高的。”
　　“你17了。”种岛说。
　　“按年份相减不是整数17年，那就是不到17岁。”仁王笑道，“前辈二十了吧？我们是两个年代的人了。”
　　十代和二十代。
　　种岛想调侃仁王却被仁王反杀。他也不生气，而是同样微笑起来，眉眼弯弯，头发也弯弯：“毕竟是你的前辈。想要找到和雅子酱的共同话题，修二我也是很努力的。”
　　仁王：“……”
　　种岛的厚脸皮让仁王叹为观止。
　　没有再聊天，也没有再开玩笑，旁边两个场地已经开始比赛了，网球来回飞和落地的击打声响起来，再要聊天就要提高声音，那就太明显了。
　　仁王将球拍立在地上完成了猜球流程后，将球丢给种岛示意他准备发球。
　　种岛也收敛了笑意，变得严肃起来。
　　开玩笑归开玩笑，他面对仁王时心理压力也并不小。
　　实际上能承受一手带大（仁王：？Puri？说的什么鬼话？）的后辈变成了面前的一座大山，种岛的心理素质已经足够强了。
　　他的飞机恐惧症并不是纯粹的心理性恐惧，而是有生理因素，是真的上不了飞机，便只能错过一些对他来说算很好的机会。要不是现代科技发展让网络和视频录像的技术水平不断提高，任何大赛都可以在赛后直接找到比赛录像，种岛或许会因为自己的飞机恐惧症而完全失去打职业的可能。
　　但有了目标的种岛，明面上自由不羁，实际上却是会熬夜分析比赛录像，会花一整天的时间泡在体育馆里一点点修正自己的招数的人。
　　他对仁王没有敌意，但至少，作为前辈，他希望自己表现出的实力，在仁王眼中是有可取之处的。
　　幻影也好，其他招数也好。
　　想看看小仁王的“新”的东西呢。
　　他轻轻吹了个口哨，保持着一只手穿外套一只手不穿的风格，扔起网球后轻轻跃起。


第77章 五
　　种岛这两年因为没有加入大学的网球部, 所以没有参加大学的网球联赛。不过全国大学生运动会时他代表学校参加了网球的单人项目，关东地区的大学生运动会他也代表学校参赛了。
　　在这些比赛中，他的“无”一度是对手的噩梦。
　　在他的对手眼中, 种岛是个挺恶劣的对手的。在比赛时衣服也不好好穿, 会突然玩什么游戏, 会在赛前做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
　　他的对手都是同期，也都从高中就认识他了，却也忍不住吐槽种岛, 说你都过了青春期了怎么还这个样子。
　　哎呀，我又不是因为青春期叛逆才做这些事的。种岛笑着说。
　　现在种岛和仁王比赛, 做个对比, 就很难分清到底是谁更恶劣一点了。
　　仁王的风格放在国外还挺多人推崇的, 他的外国粉丝并不少，反而国内的争议更大一些, 只是他现在成绩好，网协也在宣传他。仁王的经纪人倒是认为有点争议没坏处, 毕竟太像完人的人总会让人觉得虚假, 在立人设, 而仁王这样的反而会让人觉得“真实”。
　　而这正是个追求真实的时代。
　　仁王也好久没见到种岛了。电话里的联系不算, 上一次面对面见面是在一年多以前。他对种岛的感觉倒不像是对真田那样执着, 而是有一点想要炫耀自己的进步和自己的新招数的, 后辈对前辈的“展示欲”。
　　“前辈见过我的新招了吗？”他问。
　　种岛反手一个普通的“无”, 将仁王打出的球上的旋转直接消掉。
　　仁王并没有加太多旋转在球上，种岛的发球被他轻易回击, 却又没有用太刁钻的技巧, 这让种岛能够直接在这个回球上用“无”。
　　种岛回过这个球后微微皱眉。
　　他抬起头, 对着仁王笑了笑：“什么新招？”
　　“前辈没有看我的法网比赛吗？”仁王问, “答案是没有的话，我会伤心的。”
　　“法网每一轮有那么多比赛。”种岛笑着道。
　　他当然看了，只是没有回答仁王看或者没看。
　　仁王自然知道种岛肯定看了他的比赛，但也还是会借着种岛含混其词的机会来借题发挥。
　　“如果没有看过，就现在看看吧。”仁王扬起手臂，对准种岛击回过来的无旋球。
　　海浪的旋涡从球拍一路卷到飞来的网球，像是直接将网球吸入旋涡一样。
　　溟之呼吸·陆之型·旋涡牵引。
　　种岛反射性直接用出了自己的异次元，像是天国梵音一样的场面出现又散开。
　　在进一步将自己的“无”与佛理中的讲解对应，并且吸收其中的精髓后，种岛的异次元也有了相应的变化。本身异次元就不是一成不变的，打个比方，就是越前现在的异次元是武士，但到了他完全超越他父亲，并且开辟出只属于他的路的那一刻，他的异次元也会发生变化。哪怕还是武士，也不会和他父亲的武士那么像。
　　种岛的这个异次元还没几个人见过，也就是上次种岛去找入江打练习赛时，给入江和一起训练的鬼展示了一下。
　　当时鬼还说，你的异次元风格可真不像你。
　　你是觉得这样的异次元风格和德川比较搭吗？德川的异次元可是修罗道。知道鬼和德川还有联系的种岛开玩笑道。
　　他还顺便拿鬼和平等院的关系开了玩笑。
　　高二高三那两年谁都觉得鬼和平等院是井水不犯河水，王不见王，两个人的矛盾深不可解，谁知道最后解散的时候拍的国家队合照，鬼和平等院居然站在德川身后，双手绕过德川在镜头前比心了。
　　那张照片种岛到现在还珍藏着，他知道国家队的其他人，除了德川，一定也都珍藏着。
　　此时仁王倒没有说这个风格和种岛不搭。
　　虽然他偶尔会说些类似自己的实力已经超过种岛让种岛努努力不要放弃的话，但仁王是很感谢种岛的。
　　两个人实际上不是直系的前后辈关系，要说认识，也就是仁王扮演成自己姐姐去打了一场比赛。但种岛一直很照顾他，包括带他看比赛，带他打了很多次指导赛，甚至叫来入江来教导他。
　　约会之类的，仁王自己完全不在意，而且他觉得这种条件，种岛提出来折腾的也是种岛自己。
　　从这个角度来看，种岛的恶劣程度和承受力也算是被他锻炼出来的。两个人也勉强算是相互成就吧？
　　仁王想起前几天迹部打来的电话。
　　他看着种岛，又一次摆出了起手式，这次依然是剑技，但是不同的招数。
　　溟之呼吸·壹之型·浪潮滔滔。
　　在使用旋涡牵引时，他控制了自己的精神力强度，没有直接将种岛引入幻境中。他也没有去勾起种岛的杂念，反而利用这一招去激活种岛奋战的动力。
　　他知道种岛很多时候不会拿出百分百的实力打球，他们俩都有一点底牌综合征，手底下一定要有点底牌不翻开才会放心。
　　他这次便是用旋涡牵引去引出种岛内心深处的，孤注一掷将全部实力都放出来的疯狂。
　　旋涡牵引能够让人分心，自然也能有反作用：让人集中注意力。
　　这是在给对手助攻，也是仁王本身的目的。
　　想要简单打完这场比赛？
　　那可不行呢，得拿出真本事来，pupina~
　　种岛不知不觉沉浸入比赛中了。
　　仁王很了解他，他也确实没打算在这场选拔赛中拿出全部底牌。他难道还会落选吗？输给仁王也不是第一次，输掉这场也不会有什么，反正国内那两个职业选手他有信心能打赢。
　　他对仁王的心态是有些矛盾的。他一方面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输给仁王，一方面又骄傲于仁王现在的实力，并且认可仁王比他强。
　　要是真田知道他这样的想法，肯定是无法理解的。
　　真田不管输了多少次，都会认为只要他拼命追上总有一天能赢。
　　但在种岛这里，仁王很强，这之中也有他的功劳。他看着仁王，也像是自己带出来的后辈，带出来的“弟子”一样，被超过也有微妙的欣慰。
　　仁王可不想要让种岛顶着这样的心态和自己比赛。
　　前辈还得再推几步哟~
　　旋涡牵引被仁王反向用出来，浪潮滔滔则加快了比赛的节奏。
　　种岛擅长防守反击，仁王便要用强攻的方式去打破他的防守。
　　轰地一声，网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吸引了其他球场比赛的人的注意。
　　在网球落地的瞬间，种岛的异次元又一次溃散开。
　　但和直接被打破了异次元的梅达诺雷和博格不同，种岛的异次元不是破碎开的，而是变得虚幻，散开，又在下一回合重新凝聚。
　　正在进行比赛的渡边微微挑眉：什么时候出了这样强的青年选手？有这样的实力怎么不签约国外的俱乐部比赛？这样强的精神力已经够到国外成人职业赛的门槛了，甚至有种特别的韧性。
　　他的对手是真田，注意到渡边的走神，脸色紧了紧：“太松懈了！我才是你的对手！”
　　渡边对仁王温和，但对其他人也是傲慢的。
　　他的职业成绩，在仁王横空出世之前也是被网协拿来但典型宣传的。只是他本身脾气不坏，所以被仁王打败以后还能为仁王而高兴，并且主动和仁王交流比赛经验。但面对在国内比赛的，或者还没正式走上国际赛事的其他选手？
　　瞥了真田一眼，加强了攻势的渡边依然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仁王和种岛的比赛上。
　　他觉得很有意思：像是仁王在给种岛打指导赛。
　　刚才仁王是喊他的对手“前辈”吧？
　　种岛此时却注意不到这些。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这一小块球场和网球，原本被他隐藏的精神力全部被放出来，一次次让他的异次元再次成型，而他的“无”的招数也和异次元一起，组合起来，仿佛整个半场都在吟唱梵音。
　　仁王用过了一轮展示过的剑技招数，没有再出声提醒种岛，而是重新用了旋涡牵引，将种岛有些脱离的精神力又引回来。
　　种岛现在的求胜心态被仁王加强了，仁王再次使用旋涡牵引时，二者之间隐约达成了共鸣，于是种岛的异次元这次在虚幻后没有直接消散，而是重新凝聚成型。
　　砰！
　　网球落在球拍的最佳击球点上，仿佛是落在了黑洞的中心。但这并不是黑洞，而是种岛将全部的无都集中在一起，四境合一。于是瞬间，宇宙仿佛合一，又在合一后散开成型一个完整的世界。
　　这一招让仁王眼神变了变。
　　他舔了舔自己的犬齿，终于放出了自己的异次元。
　　于是球场上的精神力碰撞，就像是创世的力量撞上了灭世的力量，精神力对撞产生的余波甚至影响到了正在比赛的池泽。
　　池泽侧过头表情有些不可置信：这是人能打出来的招数？！
　　不，等等，那个叫做种岛修二的，听说季后赛会加入迹部集团战队的选手……原来这么强？！
　　这一刻的池泽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和队友吐槽迹部财团战队“在常规赛还隐藏秘密武器就不怕自己常规赛成绩不佳无法入围季后赛”的心情了。
　　他想，这种杀器还好没在常规赛放出来，他也想回去打季后赛！


第78章 六
　　这场比赛打完, 种岛才像是突然惊醒一样缓过神来。在比赛时他感觉全世界只剩下球场，只剩下网球，只剩下他自己。而最后一个球落下, 比分落定的刹那, 世界上其他杂音才涌上来。
　　他愣神了几秒, 又气又好笑地对着仁王指了指：“精神力攻击用在反向上，你可真厉害。”
　　“我当然厉害。”仁王弓着背，球拍架在肩膀上, 对着种岛wink了一下，“前辈自己试过在这种状态下打球吗？”
　　种岛：“……”
　　当然是有, 全身心沉浸在比赛中就是这种状态, 但一般也做不到一整场比赛的完全投入。种岛回想了一下, 自己甚至是非常丝滑地在开场就用了异次元，还讲四招合一的无用了出来, 从佛经里演练来的还没完全完善的招数也用了出来。
　　那是他原本打算和迹部正式签约以后再用的。给自己的老板一点惊喜，也展现一下自己作为秘密武器的能力。结果现在就用了……现场可也有打国内联赛的选手！
　　种岛吐出一口气。他看了看仁王, 又生不起气来了。
　　“和你比赛也太累了。”他说, “其他人打完了吗？没打完我休息一会儿。”
　　种岛得到了二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仁王和种岛的比赛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渡边和真田的比赛结束得快, 池泽和他的对手的比赛倒是只进行了一半。要更换对手自然要等这一组比赛也结束才行。
　　不过实际上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
　　池泽稳稳压制住了他的对手, 而他的对手之前那场已经输给了种岛。按照每个人的胜负关系, 这个人实际上已经在淘汰的边缘。
　　不排除其他人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只是按照实际实力和现在的胜负关系来看，最有可能被淘汰的就是这个选手了。
　　一路打完真田和种岛, 又打赢池泽与那个输了最多比赛的选手, 最后和渡边的比赛, 两个人都没太认真。
　　一是因为他们在法网才刚打过, 二是因为最后一场时本身的体能状态也不在最佳阶段。三是因为职业选手本身不太会在非正式比赛里暴露出全部的实力。类似商业赛，国家队选拔赛这样的比赛，都是会保留一点余地的。
　　不打温网，美网他们都会参加。美网是硬地场，国家队的选拔能让他们更快摸清楚对方的实力。也正因为如此，该留的底牌得保留住。
　　“现在的后辈确实有点可怕。”渡边自语道。
　　他觉得仁王更擅长打硬地。
　　可法网都打到八强了，如果更擅长硬地，美网能拿到怎样的成绩呢？
　　一边感叹着，渡边也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认输。他打了十几年的职业比赛，同样比起红土也更擅长硬地。
　　选拔赛全部结束，按照比赛结果，一队和二队各自选出了五名选手。
　　并且按照积分重新决定了一队二队的名单。
　　仁王，渡边，幸村，种岛，五原是一队，真田，毛利，池泽，高坂，岩崎是二队。
　　五原是世界ATP积分排名比仁王和渡边更低一些的职业选手，高坂和岩崎则是双打选手，在四大满贯的双大赛事中拿到过不错的成绩。
　　从目前的国家队名单来看，国家队成员的平均年龄并不高，可以把国家队当做“青年队”来看。
　　并且这样的名单实际上很有含金量。
　　渡边之前从来没参加过国家队选拔，五原也一样，高坂和岩崎倒是本身是戴维斯杯国家队的双打固定成员。在来训练基地的路上，渡边就坦诚地和仁王说，如果不是三船教练邀请，他是不会考虑国家队选拔的。
　　在现在的名单中，类似种岛，幸村，毛利，真田，都属于过分年轻且在职业赛场中还没有崭露头角的选手。但他们是打败了原先的国家队成员，打败了那些在职业场上不断辗转的资深选手，才拿到的国家队名额。
　　也就是三船教练敢做这样的事：给那么多职业选手发邀请参加公开淘汰赛。
　　一队和二队的名单定下，却不是终结。按照三船教练公布的规则，一队和二队的名额和顺序会在之后一个月内有四次变动，更换排位的规则各不相同。
　　大家都参加过U17训练营，也都猜测或许是和一军换位赛类似的规则。
　　“一军换位赛是黑部教练提出来的吧？”毛利说。
　　高坂闻言笑了两声：“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对了，我想起来了，三船教练这几年不参与U17训练主基地的培训而是在后山进行所谓的‘败者组’训练，可他一直是国家队总教练和训练基地总教练啊，主基地的训练方案最初也是三船教练决定的。”
　　“诶？”毛利瞳孔震动。
　　他一直觉得教练里最恶劣的是斋藤。
　　而且他也不太喜欢一军换位赛这个规则。当初越知前辈为了和他一起组双打资源将自己的一军编码往下调，让他进入前十，毛利一直记着这件事。他本身是网球天才，但对训练的态度一直有些懒散，现在会不知不觉走到打职业的这一步，既有后辈们（幸村和仁王）打出了超出想象的成绩并且在身后不断督促的原因，也有前辈（特指越知月光）在狠狠打败他以后又自愿降位组双打还教导他的原因。
　　“三船教练可是魔鬼。”岩崎配合着他的搭档，夸张地说。：
　　他说完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嘀咕了一声“年龄都这么小的话是不是真的没经历过三船教练掌控全场的恐怖”。
　　渡边仰起头想了想，又转过头问池泽：“我们那时候，三船教练还在主基地执教吗？”
　　池泽：“……我比你大一年。”
　　“哦。”渡边弯了弯眼睛。
　　池泽眼神也动了动。
　　他其实是想吐槽之前渡边连他的学校也没记住，明明都是关西赛区，他还一直记得渡边健一这个人（他堂弟渡边修也一样不是省油的灯）。说那句话也不是想要渡边健一喊他前辈的意思。但“哦”这个回应……他怎么心里不是滋味呢？
　　而另一边，仁王正兴致勃勃地问毛利：“前辈，你是一个人参赛的吗？”
　　“……所有淘汰赛都是单打比赛。”毛利意识到仁王想问什么，但不太乐意回答。
　　种岛则凑过来：“越知出国交流去了，那家伙大学也没有参加网球社。”
　　毛利：“种岛前辈！”
　　“但我记得毛利这两年参加秋季个人赛的时候越知都回来看他比赛。”种岛说。
　　立海大这两年的高中联赛成绩不差，但毛利还是报名了秋季个人赛，而越知也只看他的秋季个人赛。
　　毛利一脸“你别再说了”的表情。
　　这些前辈老是拿他和越知前辈开玩笑。
　　毛利一开始输给越知，被6-0狠狠打败又在赛场中受伤，承受了奚落和失败的苦痛时，是很讨厌越知的，只是后来进入U17时越知又是那样的表现，他对越知的情感反馈一下子触底反弹。
　　到现在他也还是记得越知丢下自己No.4的徽章跑来和他组队双打的样子。
　　稍微有些生气，毛利看了一眼种岛，又看了一眼许久不见的仁王。
　　被调侃多次以后积累起来的恼怒，和对后辈的关爱之情摆在一起，很快愤怒之心占据了上风。毛利伸手指了指仁王和种岛：“那种岛前辈你呢？明明每一场仁王的比赛都会很认真地看，还在球场上说没有看比赛。”
　　然而种岛泰然自若。
　　黑皮青年一脸无辜：“我只是没承认看比赛，也没说没看比赛。不给答案相当于默认，所以实际上我的答案是我有在看仁王的比赛。”
　　毛利：“……？！”
　　你刚才在球场上可不是这个说法。
　　“等等，刚才种岛前辈和我比赛的时候……”仁王思考了一下，看向幸村，“毛利前辈，你和部长比赛的时候走神了？”
　　幸村微微一笑。
　　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掉入陷阱的毛利：“……”
　　诡计多端的人！
　　听了一耳朵的“前辈”“后辈”的渡边此时感叹道：“你们感情正好。”
　　让他喊池泽“前辈”他可喊不出口。
　　由此可见，仁王和这些国家队成员的关系很不错。
　　还有，仁王不仅喊人“前辈”，还叫人“部长”……渡边看了一眼幸村，记起这是这两年同样有过不少报道的杰出青年选手。
　　同一个学校吗？
　　渡边回想了仁王的资料，没想起来仁王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法网看资料时看的都是仁王成为职业选手以后的资料，国内的中学联赛的资料自然不会被认为是重点资料。只是这些人看上去这么熟，不会都是同一个学校的吧？
　　“Puri，不是都是同一所学校的。”仁王说，“种岛前辈不是，我，幸村，真田和毛利前辈是。”
　　四个人。
　　渡边点了点头：“你们的中学联赛成绩一定很好。”
　　这样的选手都集中在同一个学校，看上去还是年龄差距也很小，这不就代表着是同一批正选选手吗？
　　这样的选手拿出来，其他学校还比不比了？
　　完全是降维打击。
　　“常胜立海大嘛。”种岛说，“当时的U17代表队也是这样，立海大有不少人入选了国家队。”
　　“前辈你为什么一副很自豪的样子？”仁王狐疑道。
　　“毕竟是亲爱的小仁王你辛辛苦苦打出来的成绩啊。”种岛故意用浮夸地语气说。
　　他的厚脸皮显然出乎了毛利的意料。本身就被调侃到有些生气的毛利瞪了一眼种岛，又想不出什么能够怼人的话，只好沉默着趴下来，拒绝继续加入这对他来说不太友好的对话。


第79章 七
　　作为职业选手和准职业选手, 在定下名额的第一天晚上，大家除去进行例行的训练（每个人都有给自己安排一定量的训练）之外，便是通过简单的聊天来知道队友的基本信息。
　　他们之间也有竞争关系, 但比起职业赛成绩，来打戴维斯杯多少有点无私奉献的意思, 选上不选上对他们来说差距在于要多打几场比赛多做一些团体训练, 而不在于曝光率。
　　戴维斯杯的知名度实在是不够高。
　　“但在我们国家，只关注纯粹的职业成绩是行不通的。”五原就说，“退役以后如果能得到网协的帮助, 便能拿到更好的资源，有更好的工作, 也更容易从政。”
　　“你还打算从政？”高坂震惊地看着他，“这么有雄心壮志？”
　　“想想而已。说不定我还能接三船教练的班呢？三船教练在网协的级别也不低的。”五原就笑着说。
　　这样的话题, 更年轻一些的, 才十几岁的几个成员，很难感同身受。
　　比起考虑退役, 他们更在意的是之后的职业历程。
　　参加国家队，便也多了“与更多知名选手交流”的意思。
　　仁王这里, 打完法网以后龙珠的能量就满了。但他不打算在这个关头去其他星球冒险，国家队集训后紧接着就是美网, 他中途是没有任何“休息”时间的。在其他世界他确实能学习到特殊技能，但在回来后也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恢复性训练。他现在没有做恢复性训练的时间, 每一天都很宝贵。
　　只是，龙珠能量满了不用掉, 很浪费啊。
　　仁王想了想, 对着龙珠许了愿, 将能量全部用掉了。
　　他许愿自己认识的, 要打职业的几个朋友都身体健康。
　　当然，具体的愿望内容不是这么笼统的，要更具体一些，不然龙珠没办法实现。
　　比起真正的龙珠那可以起死回生的许愿功能，他拥有的系统内部的龙珠的许愿规则已经被削弱了很多，他这次许愿又分给了许多人，力量会更弱。但他的愿望本身就是预防性的愿望，也能够降低这些朋友们被“运动员职业病”困扰的可能性。
　　“希望我打多久职业比赛，你们就能打多久职业比赛。”仁王自语道。
　　因身体素质的关系，不少国内打职业的选手三十出头就会选择退役了，但仁王希望他的朋友们都能和网坛常青树费德勒一样，四十几岁还能打职业。
　　正式的集训第二天就开始了。
　　三船教练借用了训练基地，也准备了能够充分利用基地设施的训练项目。
　　他没将自己养的鹰带来，国家队训练的阶段也用不到鹰了。
　　到了他们这个阶段，基础能力的扎实与否与他们职业道路的稳定情况成正比。三船教练也很清楚这一点，训练项目的安排更侧重于在不利环境下进行的大量基础性训练。
　　比如利用定向越野做体能训练，在限定环境下的挥拍练习，要求严苛的击球练习等等。
　　将球的落点控制在一个圆圈内算是最简单的训练了，职业选手如果做不到精准控制网球的落点，那不如原地退役。难的是长时间，高强度，在本身脚步被要求做规律性移动的同时将球的落点始终维持在一个范围内。
　　在野外的训练时间不会持续太长，在每天的训练中，训练师也会为选手的身体情况做出精准的评估。
　　剩余的时间，会安排高强度的训练赛。
　　作为团体赛队友，为了加深对彼此的了解，训练赛的对手自然也是国家队的成员。
　　而训练赛的规则每天都会更改，单打和双打都会安排。
　　也有抽签决定两队选手后，再模拟戴维斯杯的规则自行安排比赛成员，进行比赛。
　　其实这样的训练项目对仁王和渡边来说并不是特别合适。其余选手，在国内打职业的选手的训练都是国内俱乐部安排，专业程度和训练强度都是不如三船教练安排的特训的。而类似幸村这样在国外打青年赛的，和五原这样在国外打承认赛的职业选手，都是跟着签约俱乐部的教练和自己找的个人训练师训练，专业性和强度倒是与国家队特训相差无几，只是训练氛围还是集训更好一些。
　　可仁王和渡边，都组建了自己的训练团队。
　　仁王的团队虽然是刚组建的，但豪华程度已经超过渡边的程度了。
　　职业圈也是很现实的，有的训练师只会为成绩足够好，潜力足够高的职业选手工作。仁王拿到八强成绩以后，训练团队变得豪华了许多。
　　这种训练团队，一整个团队只为一个人服务，堪称全方位量身定制，整体效果自然会超过国家队的集训。
　　只是从团体的角度，国家队的集训能够快速培养出团队精神和默契来。
　　而网协给仁王和渡边的条件也会更宽松。
　　他们是可以出训练基地的，也会有各自团队的训练师直接加入国家队训练方案的制定。
　　三船教练显然也很明白不同选手之间的差别。他给每个人安排的项目都不同，仁王和渡边会有更多自由时间，这些时间是他给这两个人的团队留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仁王和渡边会进行各自训练团队为他们安排的项目。
　　而国家队的训练基地确实有独特之处，这里的一些器材外面根本找不到。
　　两边的团队都很清楚基地的优势和弱势，各自给自己的雇主安排了针对性强的训练。
　　仁王就着重训练自己的弹跳力和冲刺能力。
　　国外的报道把他写得很神，说他拥有超越人种的身体素质。系统能量不断优化他的身体，他确实拥有着达到这个世界法则极限的优异的身体素质。但他依然需要通过针对性的训练来讲身体内部的潜力挖掘出来。
　　他这次的目标就是弹跳力和冲刺能力。本身的弹跳能力进一步加强的话，在呼吸法的作用下他会跳得更夸张。冲刺能力也一样。
　　这两者都可以总结为对跟腱的开发。
　　训练师给仁王安排了大量刺激腿部肌肉和跟腱能力的训练，并且安排了足够的拉伸理疗的时间。
　　在保证大量锻炼的基础上，也要给予身体肌肉足够的放松。
　　而渡边则更着重训练自己的横向移动与正手技巧。
　　他和仁王不同。仁王才十六岁，身体发育还未到达顶峰，身体内部的潜力可不断挖掘。而渡边的年纪已经不是开发身体内部潜力的年纪了，到他这个年纪主要做的，是维持身体本身的反应速度，并且不断加深对基础技巧的理解和应用。
　　其他选手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个人的单独训练。
　　他们想学也学不了，这都是两边的训练团队根据各人身体情况量身定制的，训练中也需要专人进行实施监督。
　　仁王和渡边当然可以卖个人情让自己的团队给自己的队友定制训练方案，但三船教练提前和两边团队做过沟通，拒绝了这样的“帮助”。
　　“他们如果到达这个级别，自然也会拥有自己的团队。”三船教练说。
　　而且实际上这样的单独训练就是需要一整个团队，仁王和渡边的团队只能给他们提供服务，分散到队友，关注队友的话，本身的“服务质量”也会下降。
　　一旦“服务质量”下降，那和国家队集训本身的水平差别也就不大了。
　　国家队的集训也是聚集了网协的大半能量，也是有每个人的专属训练师和特制训练单的。
　　仁王手上还有两个国内运动品牌的代言，合约是回国前刚定下的，于是中途仁王还出去了两次，和品牌方正式签订合同并且做了相应的广告拍摄。一些节目和采访被经纪人推掉了，但也有一些推不掉的，属于官媒的采访，也提前预定好了时间。
　　就这样集训了一周，第一次一队二队名额修正的时间来了。
　　而更改一二队名额的方式，自然也是比赛。
　　戴维斯杯是五局制，这次的名额修正赛也是五局制。
　　规则是，现在的一二队成员，按照戴维斯杯的规则，选定一号单打，二号单打，双打和替补选手，两队的一二号选手进行相互，双打选手相互对战，替补选手相互对战。
　　如果是完整的戴维斯杯规则，单打选手之间需要进行两次对战。但这只是名额修正赛，如果完全按照戴维斯杯的规则就太花时间了，因此所有比赛都只进行一次。
　　并且更改后的规则，每个人也只需要打一场比赛，不会重复出战，因此三场比赛可以在三个球场中同时进行，也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半天内就能结束比赛。
　　这次的规则是比赛胜利的五个人成为新的一队，并不是团体赛的规则，因此每个人都要考虑到自己的能力，和可能遇上的对手。
　　仁王跃跃欲试：“Puri，大家应该不太清楚，我其实更擅长双打。”
　　“要和前辈我一起双打吗？”种岛转了转球拍。
　　渡边则有些惊讶：“你打算打双打吗？”
　　“因为总觉得，如果随便组一队双打，会输给高坂前辈和岩崎前辈。”仁王说，“想试着狙击两位前辈。”
　　于是比赛开始后，高坂和岩崎看着比赛对面的仁王和种岛，表情逐渐困惑：“仁王，你选双打？”
　　“我更擅长双打哟~”仁王笑着道。


第80章 八
　　仁王很久没打双打了, 多少有些兴奋。
　　他的单打成绩和实力不需要证明，现在也没人会认为他的实力弱。法网结束以后国内网球类杂志都是他的相关报道，加上代言，只要关注网球这个运动的人都承认了他的实力。
　　许多从前不认识他的人, 甚至都想不到, 最开始的“仁王雅治”, 在没打职业之前, 是被U17训练营的教练认为更适合双打的双打选手的（黑部：不要再……）。
　　在沉寂时期, 被认为是“双打选手”, 可不是什么夸奖。
　　但现在, 仁王自己说自己更擅长双打，是个双打选手, 那就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了，只是单纯字面上的，他认为自己很擅长双打。
　　高坂和岩崎闻言愣了愣。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像仁王这样的“超级新人”说自己更擅长双打。
　　在开玩笑吧？
　　直接认为仁王说的是玩笑话，但高坂和岩崎对仁王都多了一点好感。
　　毕竟世界上看轻双打的人太多了。本身双打赛事的关注度就更低，奖金也更少。而且说实话，他们俩一开始也是打不了成人职业赛才决定专攻双打的。是打了这么多年的双打, 他们对彼此的感情越来越深, 对双打的研究也越来越深以后才对双打有了改观。在刚开始选择专攻双打时, 他们也不甘心，也潜意识认为单打就是高过双打一层。
　　可仁王现在是一飞冲天的超级新人, 是在单打上拿到了很好成绩的明日之星。
　　他口中说出来的对双打的重视和赞赏, 就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仁王还不知道自己轻易就获得了还没熟起来的两位前辈的好感。
　　他真的只是太久没打双打了以后有点兴奋而已。
　　他想打双打，一队其他人自然不会拒绝。本身在队伍里决定双打名额就是难题。
　　二队中高坂和岩崎是专攻双打的选手, 如果不是在国家队选拔时全是单打比赛, 他们也不会被分到二队。从职业成绩来看, 他们最好的成绩可是美网双打赛的四强。
　　并不是单打很强的人就一定会打双打的，面对这样的职业双打组合，万一输了，从一队掉到二队，就等于是在自己不擅长的地方被打败，发挥不出自己的实力。
　　他们现在也不是要比拼团队精神的时期，大家都是成年人，没有太多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意识。
　　所以仁王说他打算双打时，池泽暗地里松了口气。
　　渡边看了一眼仁王，有些惊奇。
　　幸村和种岛都很了解仁王，也知道仁王确实很擅长双打。他们也都和仁王组队双打过，当然都不是在正式比赛上。
　　“有想好的搭档吗？”幸村问仁王。
　　“是我问你们，想要和我双打吗？”仁王挑了挑眉，捏着自己的辫子，“我不强人所难。”
　　从展示自己的角度，自然是单打更合适。双打对战术性的要求和单打完全不同，也需要选手控制自己，去配合自己的搭档。
　　仁王能感觉到幸村更想单打，他便干脆没有邀请幸村，而是直接问种岛，要不要一起双打。他知道如果自己邀请幸村，幸村也不会拒绝。但是贴心的他当然要考虑到部长的心情呀。
　　而种岛，仁王感觉到的种岛的倾向是单打和双打都行。
　　种岛眨了眨眼：“这是小仁王你的偏爱吗？前辈我感动到了。”
　　“你还是换成正常点的说话方式吧。”仁王吐槽道。
　　仁王和种岛定下了双打，那么三场单打的名额也定了下来。池泽虽然在仁王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情况下有了“喜悦→紧张→松了口气”的情绪变化，但他还是因实力因素而直接被放在了替补的位置。
　　换位赛的替补位是需要和对面的替补位比赛，倒也有出场机会。
　　池泽又郁闷了几秒，最终站在场上时情绪也调整了过来。
　　所有比赛同时进行，仁王和种岛就和高坂与岩崎面对面。
　　因仁王的说法而对仁王有了好感，但高坂和岩崎并不认为自己会输。仁王确实在单打赛上拿到了很好的成绩，可同步对比的话，他们在双打赛上打到过更好的成绩，只是大众都不关注双打比赛而已。
　　四强凭什么会输给八强，对吧？
　　“就是红土和硬地完全不同，美网还没开始，不知道仁王的美网初秀能拿到怎样的成绩。”岩崎对高坂说。
　　“主要是，我们俩拿到美网四强是在五年前吧？也只有那一次。去年的美网双打比赛只打到了第二轮。”高坂喝了口水，在做最后的准备活动。
　　他们一边认为自己是专业的双打选手，不可能会输，一边又潜意识里对仁王有些忌惮。
　　一进入成人职业赛就直接在法网上打出那样的成绩，和纳达尔都能打到第五场，这件事对他们的冲击性还是很大的。仁王也是因此才声望暴涨的。
　　仁王可不知道自己的对手对他的复杂评价。
　　他保持着自己的雀跃心情，和种岛前辈简单商量了一下打法。
　　仁王的系统功能拥有对双打的实力加成。他和种岛前辈维持了许多年的友谊，代表友谊的好感度也刷到了挺高的等级，因此双打的加成比例并不低。这意味着他们在球场上发挥出来的默契度和实力能够有足够高的保底。
　　许久没打双打，他和种岛前辈也没办法做出太复杂的配合，但两个人几天前打过的那场国家队名额决定赛，仁王用旋涡牵引不断引出种岛的精神力，又不断进行精神力和异次元的对撞，这让两个人对彼此的精神力都有水平线上的了解。
　　那场比赛种岛在仁王的诱导下拿出了自己的底牌，仁王也给种岛展示了足够多的招数和变化，这让他们今天的配合难度降低了许多。
　　“仔细想想，你不会从那时候开始就计划好了今天的比赛吧？”种岛开玩笑道。
　　这样分析也是有理有据的。他太了解仁王了，一看仁王的表情就知道仁王是真的在期待双打比赛，那么为了促成自己的双打比赛和双打搭档，做点什么不是很合理的吗？
　　种岛可听说过，仁王在立海大时的固定双打搭档就是他从高尔夫球社“骗”来的。
　　仁王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种岛，原本以为种岛在开玩笑，却发现种岛的眼神颇为认真。
　　仁王：“……”
　　“Puri，前辈，你越来越有自信了。”他说。
　　种岛：“我当然很有自信。”
　　他知道仁王在暗示他自作多情，但种岛是会因此而尴尬的人吗？当然不是。
　　在猜球拍决定发球权时，高坂和岩崎看了看仁王和种岛，便发现了属于这两个人的默契和已经开始配合的精神力。
　　难道这两个人真的能将双打打好？
　　潜意识里忌惮仁王也还是在忌惮仁王的单打实力，但此时岩崎和高坂对视一眼，互相都有些不妙的预感。
　　预感在第一局时就成真了。
　　仁王和种岛考虑到两个人的状态，选择了变化性更强也更有包容度的澳大利亚阵型。仁王起手式开球时种岛很自然地调整了自己的站位，两个人表现出来的对双打的熟稔度都出人意料。
　　双打的发球也是有细节上的配合的，最能够体现这一点的便是两个人的站位。
　　高坂和岩崎在用澳大利亚阵型发球时也会自行调整站位，此时他们看着仁王和种岛的选位和移动方式，便知道这两个人都不是双打新手。
　　仁王的发球是正手侧旋发球，压的是双打的边界线。
　　岩崎和高坂虽然都有些心惊胆战，可进入比赛后还是直接集中了注意力。
　　仁王的这个发球精炼又干净，却并不刁钻，后场的高坂奔跑去接球时岩崎也在前场移动。种岛也跟着移动了，始终保持对岩崎跑位的牵制。
　　仁王也在移动，做的便是掩护和防守的工作。
　　高坂控制住球，让球在球拍的最佳击球点停留时便发现对手的站位并没有漏洞。
　　这一球如果不能利用漏洞得分，那不如选择更稳重的方式。高坂转动了手腕，中规中矩地回击了这一球。
　　而这时种岛脚步一错，直接利用缩地法，没等这球落地就在前场截下了这个球。
　　岩崎一时间没跟上他，种岛便放短球直接得分。
　　高坂注意到在种岛使用缩地法时，后场的仁王也跳步到了能够消除阵型破绽的位置。
　　他们俩很擅长澳大利亚阵型，高坂直接就确认了这一点。
　　澳大利亚是很适合初学者的，易学难精的阵型，有许多变体，也能兼容不同的打法。只是一球，高坂就知道，仁王和种岛对澳大利亚的理解很深，对这个阵型的掌握度也很高。
　　仁王说的，更擅长双打，难道是真的吗？不是欺诈师的谎言？
　　那种岛呢？
　　是和仁王关系好才能够打得这么有默契吗？
　　如果种岛是后场，那么高坂能够直接评估出种岛的双打水平。但种岛现在在前场，方才得分的一球是仁王在配合种岛站位。那么种岛到底对这个阵型掌握得如何，便还不能直接下定论。
　　只是高坂和岩崎都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们不会真的……在双打上翻车吧？


第81章 九
　　“想试试看同调。”仁王突然说。
　　他在交换球场时问种岛：“前辈想试试吗？”
　　“等他们也用了同调再用吧？”种岛笑道, “你今天真是出人意料的兴奋。这么喜欢双打吗？”
　　“很有意思不是吗？”仁王也笑起来。
　　种岛是明白仁王的意思的。
　　仁王说了“同调”，这同调就并不是两个人凭借默契达成心灵共鸣的那种同调，而是以仁王为主, 直接单方面让两个人进入同调。
　　在职业赛场上, 双打中，同调是比能力共鸣有用的。能力共鸣对硬件的需求更高, 需要作为搭档的两个人精神力能够互相配合, 打法上有共通之处, 对两个人的默契度要求反而不高。同调是相反的, 是精神共鸣, 心灵相通，之后能做到怎样的程度，全看两个人自身。
　　同调是空间很大的招数，可能进入同调的两个人只能做到最简单的心意相通，不用暗号就能够相互配合, 也可能两个人直接进入实力叠加后实力倍增。
　　仁王以前在中学联赛时就利用过同调，反向让对手脱离同调状态，无法发挥出同调的作用。
　　但职业选手的同调没有那么不稳定。
　　两个人的意志，思维在联通的情况下经过专业训练, 会永远做出对局势更有利的选择；视野，精神力，甚至包括身体素质都通过同调来分享叠加, 达到两个人的五维可以在两人之间流动转移的效果：比如虽然只有一个人接球, 但另一个人的基础力量可以通过同调直接叠上去，让接球的人的力量直接上涨。
　　这属于同调的高级运用技巧, 是进入职业圈才能掌握的。
　　不仅仅是使用技巧的关系, 也有本身到了这个层次, 本身的身体素质合格了，身体才能承受这样的“五维转移”。
　　仁王虽然没有打职业双打，但在职业圈也会听说类似的“常识”。
　　从前他的同调能够正面打败真正进入同调的心意相通的双打搭档，现在仁王也想试试看，他的单方面同调，能不能顶住职业选手的同调。
　　做得到的，他知道。
　　毕竟……
　　仁王看了一眼种岛，想不管怎样的技巧和战术，双打的极限，就是将两个人的一切数据核算成一个人以后，还能像是一个人一样自由调动他们。比如说两个人的力量都是5，那么力量的极限就是10，精神力是5，极限也是10。而两个五维数值都是5的选手，双打理论上的极限，便是两个五维数值全是10的选手。
　　实时切换，完全共享的数据，身体素质，思维，和一切。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如果“同调”这个技巧，双方都能做到极致，对双打的理解，也都能做到极致，那么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两个人的个人实力。
　　世界上应该是没有人能够完美的，百分百做到完全的实力叠加的。
　　仁王听说的美国那对著名的双打选手布莱恩兄弟，实力叠加的比例也只在百分之八十，这已经是能够载入网球史册的著名双打选手了。
　　他们的对手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前辈们，不用同调吗？”仁王说。
　　他直接在球场上问出了这句话。
　　种岛在后场噗嗤一声笑了。交换发球时他从前场到了后场，没想到仁王直接在前场这么挑衅对手。
　　今天的仁王，真的过于兴奋了。种岛这么想着，难以抑制地有了一种想要让仁王玩得更高兴一点的心情。
　　他也擅长双打，U17时他也打过不少双打比赛，只不过他和大曲不算是固定搭档，作为No.2，他的单打实力更被教练看中，去参加双打比赛更多是战术需要。
　　但今天他同意仁王的双打邀请，是看到了仁王带笑的眼睛。
　　他看出来仁王是真的想打双打，而他不想让仁王扫兴。
　　许久没见的小后辈变得成熟又可靠，这时候却让种岛想起最初的，有些跳脱的，热爱恶作剧却不会踩过底线，经常让人哭笑不得却恨不起来的小后辈。他总觉得仁王在国外打职业会吃很多苦，会挨骂，会经历痛苦的训练，会被国外的观众排斥……
　　种岛有许多关于外国职业比赛的想象。因为他不可能出国打职业，这样的想象便始终存在。而他将这些想象套入仁王后，哪怕知道仁王骨子里是个恶劣又顽强的，能够游刃有余处理一切事务的人，也会想，仁王才这么小，还没成年就去了国外，会不会孤单寂寞。
　　我在仁王身上也太有前辈的觉悟了吧。种岛想。
　　分明理智上是知道的，可对上仁王的眼神，今天的种岛便想顺着仁王，让仁王做完他想做的事。
　　比如同调。
　　从前他可一点儿也不想让仁王在和他双打组队时用什么单方面同调的。
　　那……等于把自己的精神力控制权交了出去，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
　　而现在他甚至在帮仁王计划最好的用出那一招的时间。
　　“说的也是呢。”他在后场笑完以后接了话，“试探足够了吧？再不用同调，比赛直接就结束了。”
　　其实五场制的比赛，第一场是可以不用同调的。只是高坂和岩崎被仁王和种岛的话逼到了一个颇为尴尬的境地里：如果真的不用同调，就会一直被仁王和种岛的垃圾话影响。
　　职业选手听垃圾话听多了，心境也还是会有波动的。毕竟对面的，是他们理解里的，“双打爱好者”，而不是“双打能力者”。
　　“想看我们的同调吗？”没打算这么快满足仁王和种岛的心愿，但高坂还是忍不住道，“是没见过同调吗？”
　　“如果你们不同调，那就由我们同调吧。”仁王眯了眯眼道。
　　种岛无声地啧了一声。
　　他还说等对手同调以后再“跟”的。不过，如果仁王现在就想同调……他还能拒绝吗？是仁王掌控开关，他只要“承受”就好了。
　　种岛知道自己不愿意的话仁王也不会非要强制同调，但他没有说拒绝的话。他今天打算让步到底，就让仁王玩，玩够为止。
　　仁王确实是在“玩”了。
　　并不是说他的态度不够端正，或者用游戏的态度去面对比赛。他的雀跃心情溢于言表，旁边比赛的其他人都能看出他现在很兴奋。他的打法也随着他的心情变得缥缈，节奏变换毫无痕迹可言，高坂和岩崎被他弄得总是慢半拍，显得十分被动。
　　仁王的个人实力胜过高坂和岩崎，胜过许多，再加上他现在变动节奏的缥缈的打法，和一些轻佻的话语，就显得他实在“玩”他的对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还在仁王这样的表现中保持冷静的高坂和岩崎对视一眼，也没有和仁王打招呼（那显得完全被仁王牵着鼻子走了）或者放什么狠话，而是直接就进入了同调状态。
　　达到过美网双打组四强，岩崎和高坂的同调比例不低，是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比例。他们的个人实力在职业选手中排不上号，如果将他们丢去打单打比赛甚至都打不到资格赛，能拿到现在的成绩，全靠他们的同调。
　　职业选手中也有一部分双打选手是靠两个人硬实力比赛，而进入不了同调的。或者是最低等级的同调。那些选手本身个人实力过硬，没打两年双打就会重新去单打分组。能够一直在双打赛事中征战的“资深”双打选手，同调比例都不会低。
　　仁王试探出高坂和岩崎的双打同调比例超过百分之五十后，也直接震动起自己的精神力，将自己的精神力直接与种岛的精神力链接，用最直接的方式进入了同调状态。
　　直接但不粗糙。
　　经历过开念以后，仁王甚至觉得自己在强制同调的这个过程有些像强制开念，只是世界法则不允许开念，生命能量全都保存在身体里。仁王在做的只是利用精神力去勾连，让两个人的生命能量发生共鸣。
　　这样进入的同调状态，比起国中刚开发这一招时要细腻许多。
　　那时候是纯粹的精神力去操控强制同调，还需要“幻影”成一个幻影对象，去利用幻影对象与自己搭档的特殊羁绊来强化情感，继而达到精神力的连接。那时候仁王的强制同调是与别人的精神力达成共鸣，在强制同调前，幻影是必备的一个步骤，但现在通过短时间的精神力链接后，利用念力技巧直接进行生命能量层面的共鸣和链接，让强制同调也发生了质变。
　　这一招也有了新的变化。
　　种岛没有提前想到这一点，直到他感觉到了仁王的精神力。
　　不是从前感受过的“操纵”，而是真切的，自己的精神力，还有思维深处很难说清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力量，涌动着，在与仁王应和。
　　体外以精神力为链接桥梁，体内则是类似念力的生命能量，通过生命能量的共鸣达成强制同调。
　　更温和，也更有效了。
　　种岛明明中感觉到自己可以调用的力量变多了。
　　他尝试了一下，隐约在松动的五维的瓶颈却纹丝不动。
　　钥匙在仁王手里。
　　只有仁王能够控制他和种岛之间的“实力分配”。


第82章 十
　　旁边的几个单打场次的人打完了一场以后, 都聚集到双打场次旁边。
　　本身场次之间就有休息时间，他们一边在场边做拉伸调整，一边看这场双打比赛。
　　实在是太稀奇了, 对原本和仁王不熟的几个选手来说。池泽和五原就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仁王和种岛。渡边看仁王的眼神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池泽看着看着, 忍不住开口道：“原来仁王君说更擅长双打，是真的？”
　　他还以为仁王是以这个为理由自己申请去打双打。
　　仁王的单打实力太强了, 不管他上不上, 大家都认为他不会输。所以池泽之前一直以为仁王那么说, 是仁王将单打的位置让出来给别人机会。毕竟仁王实力强，但年纪小，在训练营里嘴上都是“前辈”和“先生”喊着, 实在是很有礼貌。
　　池泽为此一直对仁王印象很好。
　　职业俱乐部里也有不少不敬前辈的桀骜后辈, 也有前辈对后辈的冷暴力和霸凌。他原本以为，以仁王的成绩和报道上展示出来的性格，仁王并不会那么好相处。但进了国家队才发现几个年纪小的脾气都不差, 也都非常有礼貌。
　　他主观上以为仁王去打双打是在“退让”，在方才还有一些不好意思。
　　他在俱乐部是王牌选手, 但到了国家队，实力就在下位圈了。原本高中认识的渡边实力非常强，他在渡边面前总觉得自己变得十分普通。心理上的落差让他在国家队经常给自己加训，压力也很大。
　　三船教练一向是实力至上的风格，国家队内部的训练项目也都是竞争性的。可国家队里的人反而性格都很不错。池泽也很难说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觉得国家队的训练过程比自己来之前想象得要好很多。他原本参与国家队竞选也有些不情愿，毕竟不参加俱乐部的比赛以后, 他的收入会受影响, 在国家队又不一定能够争取到出场机会。如果掉到二队去, 那更是只花了时间，连出场机会也没有了。
　　可现在他却觉得，就算在二队也不错。仁王和渡边的专业团队偶尔的指点就让他获得了不少从前学不到的知识，而在国家队里遇到的人，认识的人，以后都属于他的“人脉”。在二队不出场比赛，可这些隐形的收益也足够了。
　　成年人没什么好谈交情的，谈利益最靠谱。而国家队一周的训练已经让他转变了思维，他在国家队训练积极了许多。
　　只是此时看着仁王的比赛，池泽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好像有了点偏差。
　　仁王原来不是在客套？
　　不，也可能是在客套，只是恰好仁王双打也打得很不错。
　　……不过，等等，能直接同调，同调的百分比也这么高……
　　“仁王君和种岛君以前是固定搭档吗？”他忍不住问。
　　幸村闻言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摇头：“不是哦。”
　　“如果我上场，我和仁王同调的百分比会更高的。”幸村说。
　　语气非常笃定，蕴含着绝对的自信。
　　另一边听到这句话的毛利就笑出声来：“那怎么不说我呢？我觉得我上场和仁王双打，同调百分比也会很高啊。”
　　“说的也是，前辈和仁王打过更多双打比赛呢。”幸村笑着歪了歪头。
　　五原听到这里，看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又看了看幸村，问道：“是立海大以前做过专门的更换搭档的双打训练吧？以前我们学校也做过这种训练，但后来还是组了固定搭档。”
　　“仁王在网球部是有固定搭档的，不是我们。”毛利说着，凑热闹一样又笑起来，觉得这样的对话非常有意思，“五原先生不如猜一猜仁王的固定搭档是谁？”
　　他这有点故意挖坑的意思。
　　这些天国家队成员也都大概了解了彼此的信息，比如学校和以前发生过的大事件，却没有到深交的程度。大概算是可以简单聊天寒暄的普通同事关系。毛利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五原自然就会认为，仁王的固定搭档就在在场的人之中，而不会想到仁王的固定搭档是个不在场的，立海大网球部的其他人。
　　这属于语言的艺术，幸村一听就听出来了，却没有说什么，而是笑得温柔。
　　五原见幸村也是一脸的“前辈来猜猜看”，又看毛利也笑得厉害，脑子里噔地一下亮起了灯泡。
　　这两人都笑得像是在看热闹，而在场立海大的，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难道是真田？！”五原睁大了眼睛，吓了一跳。
　　“真的是真田？”一谈八卦，大家都兴奋了。
　　压腿的抬起了头，按摩手臂的也抬起了头。闲聊的语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真田正在空地上做弓步蹲，一点儿也不合群，没围过来看比赛而是准备着几分钟后要开始的第二场。他没听到这些人的聊天，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抬头就见隔壁围着双打球场的人都用诡异中带着一点兴奋的目光看着他。
　　真田：“……？”
　　中场休息时间并不长，一会儿后围在双打场地两边的几个人都散去了，又有新的打完了一场要中场休息的选手走过来看这场双打比赛。
　　大家都为仁王和种岛表现出来的同调而惊叹。
　　球场上的种岛本人也很惊叹。
　　他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同调的感觉：自己的思维和仁王的思维直接连通了，好像是不说话就可以用精神力来交流一样。两个人不需要“商量”，而是会结合两个人的思路直接得出答案。这之间的原理实在说不清楚，种岛只是感觉，自己在遇到一个球时，脑子里浮现出自己的方案和仁王的方案，再瞬间得出融合两者的新方案。
　　接球时如果是自己接球，他能感觉到自己能调动的力量比单打时更多，像是本身的实力被直接提升了。
　　但如果不是自己接球的话，分明只是简单的跑位，但体能和相对应的精力消耗也不会比接球时少。
　　种岛在同调状态下打了几个球，发觉这个状态对精神力和体能的消耗很大。
　　可这种个人实力直接提升的感觉太奇妙了，让人上了瘾一样不想停，想要保持在这样的，脑子也变聪明，实力也变得更强大的状态中。而这个状态让他天然对仁王有信任，像是两个人成为了一个整体。
　　高坂和岩崎原本以为，当他们进入同调，并且使用出足够精妙的双打战术后，能够领先。
　　可仁王和种岛的同调，就在他们面前展开，直接打了他们一个闷棍。
　　同调的硬碰硬，提升比例同样也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高坂和岩崎并不想相信对手的同调提升百分比也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他更愿意将感受到的压迫和比分的落后理解为，对面两个人的个人实力更强，所以哪怕同调提升比例不比他们高，也可以压着他们打。
　　他们宁愿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也不想承认自己同调的提升百分比不如对手。
　　仁王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对手的精神波动。
　　他挑了挑眉，觉得很有意思，舔了舔唇后在同调状态下用起了“旋涡牵引”。
　　他没有出声大喊招数名的习惯，这一球看上去和普通的，带着精神力意象的招数没什么不同。只有亲自被这招“招呼”过的种岛发觉了这招的本质，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后凭借着自己中招时的感受，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做相应的配合。
　　他和仁王还是精神链接的状态，在同调中，这样的配合做得天衣无缝。
　　于是高坂和岩崎便发现，分明他们用了同调，却越打越喘不过气来。
　　找不到对手的破绽，被压制住，得不了分，也无法改变现在的局面。
　　比赛时五场三胜制，仁王和种岛轻而易举就三场赢下比赛。
　　高坂和岩崎原本是很有希望直接进入一军的，但遇上了仁王，被狙击也不冤。
　　“总觉得被田忌赛马了。”岩崎对高坂说。
　　高坂心情也很微妙。只是仁王之前说过的话，表现出的样子，让他对仁王有了些好感，因此这样惨烈的输掉，心情便十分微妙。
　　“输了就输了。”他嘁了一声，“也不是完全被单打技巧和个人实力硬生生打败，而是在双打上被打败的。”
　　“说的也对，是真正的双打。”岩崎说完以后心情也变好了不少，“输给会打双打的人，总比输给不会打双打的人，要好。”
　　他们搭档了太多年，对双打也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仁王还不知道两位前辈的复杂心情。他对自己向来有信心，从来不考虑自己会不会讨人喜欢。
　　“打得很开心。”他对种岛说，“前辈呢？”
　　“我也很久没打双打了。”种岛说完后看了一眼仁王，“但你既然这么问的话……小仁王，还记得我们的关系吗？”
　　“我们的关系？什么关系？前后辈关系……还是……”仁王看着种岛的表情，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又只留下小拇指，其他手指向手心收起，掌心朝上，小拇指对着种岛勾了勾，“这个关系？”
　　“还记得啊，前辈我真感动。”种岛笑着道。
　　“前辈如果还想玩这个，我也不介意奉陪。”仁王捏着自己的小辫子，“不过我还以为前辈在一军前辈们那里翻船以后不想玩这个游戏了呢。”
　　“那怎么能叫做翻船呢？”种岛摸了摸鼻子。
　　他和仁王约好了晚上出来做“特训”，才心满意足地走到一边。


第83章 十一
　　第一轮换位赛, 一队和二队名额变动不大。撞上仁王和种岛的岩崎与高坂原本便是最有希望成为一队的一组选手，却被仁王和种岛干脆利落地打败。赛后闲聊时仁王说：“我的话，应该和谁搭档都可以。”
　　这听起来很“傲慢”, 所以仁王举了个例子：“我和真田也可以哦。”
　　真田微微蹙眉。
　　但还没等他说些类似“太松懈了”的话，五原便试探地玩笑道：“因为真田君是你的固定搭档吧？”
　　“……Puri？”
　　仁王瞳孔震动。
　　毛利一下子笑弯了腰, 跑到距离仁王最远的地方去了。仁王却没注意他，而是条件反射去看微笑着的幸村。
　　幸村：“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说的。”
　　“是吗？总觉得这一定和部长你有关呢。”仁王说完还问了问真田, “对吧，真田？”
　　真田不会说谎，于是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幸村便笑着摇头：“真让人伤心呢, 原来在你们心目中我是这个样子的。”
　　五原一头雾水：“所以不是吗？真田君不是你的固定搭档吗？”
　　“不是。”仁王顿了顿, “网球部里的固定搭档是一个优雅的绅士。至于真田, 我和真田应该是除了名的不对付才对。是‘八字不合’哦。”
　　“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嘛。”五原说。
　　国中时的仁王可不会承认“感情很好”这种评价, 不过现在的仁王认识了许多其他朋友, 又打了那么久职业，多少明白了自己对真田的执着与立海大的特殊性。
　　“关系不好。”他说，“我们只是互相信任而已。”
　　信任对方的实力。
　　仁王的双打能力只是锦上添花。他原本就是国家队中的重要一员，谁都没想过在他已经加入国家队选拔的情况下，他会不是一队成员。眼下他的双打能力也令人惊叹，可大家还是认为, 以仁王现在的实力, 教练不大可能让仁王去打双打。
　　那是一种战力浪费。
　　“如果有两个仁王，教练应该就不会苦恼了吧？”毛利笑完了以后说。
　　这次换位赛是第一单打对战第一单打, 第二单打对战第二单打，替补对战替补, 并没有田忌赛马的意味。当然选手可以自行这么安排, 只是第一次换位赛, 又不是就这么定下一队和二队的名额，两队的训练量也完全一致，那么选手们便也有傲气，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安排所谓的团体战战术。
　　就按照个人实力来排单打顺序。
　　池泽对上渡边，真田对上幸村，毛利对上五原。池泽在见过仁王的双打比赛后心态有了变化，也不急于从二队升入一队了。他和渡边打，也没觉得自己会赢就是了。
　　想当年中学联赛时他还在团体赛的单打一中与渡边对打过两次，同样没赢过。
　　真田也输给了幸村。在和幸村的比赛中，他已经很久没赢过了。但他还是没认输。总有一天会赢的，如果没有这样的信念，那真田早就没办法一直跟着幸村了。他们打过的比赛不是几次，十几次，而是几百次。屡战屡败，但还是屡败屡战，幸村认可的便是这样的真田。
　　毛利和五原的比赛多打了两场，没像是其他人的比赛那样三场就直接结束了比赛，而是赢了两场，打到第五场才输掉了比赛。
　　毛利的天赋是少有的。他前些年懒于训练，多少浪费了自己的天赋。那一年的U17之后，经历了惨败，经历了越知的自愿降位，又见过了幸村生病复健重新站上球场，见过仁王从刚进入立海大时被认为是“四大天王”中的下位圈，再到一路超过在他前面的真田，幸村，甚至站上国中生的巅峰，高中生的巅峰……
　　所有事情发生在同一年，发生在同一个时间段。
　　毛利受到了刺激，也终于有了改变。
　　黑部很看好他，在U17训练时给他开了小灶。柳也早就看不惯毛利的训练态度了，见人有了转变便在日常训练中严格监督。已经毕业并且不再打网球的越知还时常来看他。
　　毛利被鞭策着，实力进步飞快。
　　年初时他打完了高中期间最后一次U17世界杯的比赛，获得了国外俱乐部的青睐。越知自己不打职业，却很支持毛利去试一试。毛利总觉得自己应该带着越知前辈的信念，应该更努力一些，半推半就也签约了国外的俱乐部。
　　他和真田算是同期签约的，还没正式开始打青年赛，只是在做最后的事务交接，也在联系国外的学校。
　　在那之前毛利也没有表现出想要打职业的意思，因此他签约时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国家队的选拔其实没有一定要成为职业选手才能参加的规矩，之所以现在的十个人都是职业或准职业选手，和获得的资源和平台有关。真田和毛利还没开始打青年赛，但定下俱乐部以后更专业化的训练已经开始进行了，也有俱乐部内部的资深职业选手提供帮助。就像是当年手冢出国以后，博格先带了他一年一样。
　　国内的职业训练要弱一些，专业性也有些不足，可总比学校里的教练强。
　　真正的，完全不想在职业方面发展的选手，早就在高中三年的联赛和U17选拔中，慢慢的，一步步地落后了。
　　有心在其他领域发展，也需要准备不同学校的考试，学习不同的知识。要打职业的选手花费在网球训练上的时间是很多的，容不得分心。
　　第一次换位赛结束后国家队的训练进入了第二阶段，三船教练开始安排一部分拉练内容，目的是短期内强化选手的体能和力量。
　　相比于其他国家的，其他人种的选手，亚裔在这一方面是弱项。
　　只是戴维斯杯正式比赛是在半年后，没必要这么早开始“魔鬼训练”，三船教练现在安排的更像是一种训练模式的学习和提升式训练，是为了训练相关的思维，教授一些训练方式和知识。
　　仁王在这期间还出训练营做了一次节目。
　　渡边和他一起去的，节目组邀请了他们两个人。
　　网协会鼓励职业选手参加一些电视节目，算是对网球这项运动的推广。仁王长得帅气，宣传照放出去就会吸引一些从不看网球比赛的人去关注他。
　　这次节目也算是网协牵线的。
　　仁王上了节目后经纪人和他说反馈很好。
　　“也是有星探给我递过名片的。”仁王开玩笑道，“退役以后说不定我还可以去演戏呢，我觉得我演技不错。”
　　“退役至少也是二十年后的事了。”经纪人对仁王很有信心，认为以仁王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成为网坛常青树。
　　仁王眨了眨眼：“说不定我会学越前南次郎呢？”
　　当年越前南次郎是巅峰期退役的，引起了轩然大波。
　　骂他的人其实不少，是许多年过去以后舆论才平息下来，才重新将越前南次郎当做传奇看待。他刚退役那几年，国内的球迷骂他骂得可狠了。
　　经纪人倒不太清楚国内舆论，他只考虑自己的立场：“你要在巅峰期退役吗？如果你决定这么做，提前和我说。”
　　“说了让你来劝我？”
　　“不，说了我好提前安排。”经纪人举例道，“提前造势，利用舆论，最后赚一笔大的。”
　　“真不愧是你。”仁王笑道。
　　经纪人理所当然道：“我替你工作当然是为了利益。你也希望多赚点钱吧？”
　　既然出了训练中心，也没必要录完节目就直接回去。
　　录节目通常是在夜里，请假是请一整天。仁王提前约了朋友在录完节目后见面，经纪人就送他到了定好的地点，并和他约好时间。
　　约好的时间是周末，训练基地在东京郊区，因此约定的地点就定在了东京城区。
　　仁王进门时其他人已经到了，在预定好的包间里。见仁王进来，丸井拍了拍身边一个手提袋：“你让我带来的东西。”
　　“谢谢。”仁王坐下以后拿过来看了一眼。
　　丸井一边喝饮料，一边感叹：“你在国家队训练也带这个啊？以前在U17还没玩够吗？”
　　“种岛前辈也在嘛。”仁王给自己倒了杯茶。
　　“又是种岛前辈啊。”丸井啧啧出声。
　　另一边的柳生闻言道：“仁王君一直是这样的，喜欢专注于一个人。”
　　“是在吃醋吗，比吕士？”仁王侧头看着柳生，“前两天在训练营里我们还聊到你了。”
　　“……聊到我？”
　　“是我的固定搭档嘛，柳生君。”
　　“……所以才说，你一直是这样，喜欢专注于一个人。”柳生语气中带着凉意，“想必仁王君你在训练营中见到真田君是很高兴的。”
　　这两个人在唇枪舌战，旁边的丸井露出“打起来快打起来”的表情。
　　桑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茫然。
　　而一直在翻看菜单的切原这时候抬起头来：“仁王前辈已经来了的话就快点菜吧，好饿啊。对了前辈，这次是你请客吧？”
　　仁王：“点吧，我请客。你多吃点，还在长身体。”


第84章 十二
　　回国之前原本是打算网球部集体聚会的, 只是仁王的行程很赶，直接国家队选拔最后一轮结束后，在集训基地待上大半个月就会提前离开训练营, 去准备之后的美网。
　　他法网成绩很好, 但美网依然要从外卡赛开始打。毕竟是新人选手。
　　梅达诺雷和阿玛迪斯都约了他打练习赛。
　　入选国家队的选手在国家队中见面, 和其他人的聚会就干脆定在了集训期间。
　　出国以后也没怎么回国见朋友，难得回国一次，还是要见见人的。
　　仁王很珍惜自己与立海大的朋友们的羁绊。
　　仁王去过的世界越来越多了。他会在其他世界里想到立海大的人和事，却很少在现实世界里去怀念其他世界的人。他在现实世界只会去思考在其他世界学会的技能，得到的能力。他将其他世界定义为“旅行”, 只有现实世界是真正的家, 是港湾。于是他去过越多世界，反而越会眷恋现实世界的一切。
　　但仁王是不会将这样的情感对朋友们直言的。
　　聚会时只谈网球。
　　“赤也的青年赛初亮相定了吗？”他问。
　　“我已经比过赛了！”切原吨吨吨地喝着可乐, 抬头控诉道, “前辈根本没关注我吧？”
　　“……什么时候打过的？”
　　“你打法网的时候。”丸井在旁边说风凉话, “仁王，好前辈的形象不适合你。”
　　仁王预料到自己会被挤兑。不过真田幸村不在, 既没有最大的火力输出点, 也没有转移火力点，那不管是丸井还是柳生，都会点到为止。所以仁王也不反驳丸井的话, 而是问切原, 要不要来现场看美网。
　　“那段时间还有美网青年赛吧？”
　　“地点相隔不远, 一边打比赛一边看比赛。”仁王说完又笑着看丸井，“或者你再定一个目标？”
　　“打到决赛去现场看你的比赛吗？你能打到决赛吗？”丸井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美网竞争可比法网还要激烈。有几个老将今年都没参加法网, 而是专注于美网。”
　　“今年不行, 还有明年，后年。我还年轻。”仁王比了个手势。
　　简单和立海大的几个人吃了饭，又聊了聊国家队训练基地里的事。训练内容之类的也没有签保密协议，三船教练也没有让人保密。或者说相关的训练项目和内容本身就是三船教练和网协用来吸引国内职业选手踊跃报名的。
　　切原和丸井也参加了国家队选拔，只是最后没有上。
　　柳这次没有来，是接受了私立大学的邀请去参加夏令营活动了。他还是网球部的参谋，但也决定大学不再打网球。
　　前几天仁王还问过种岛，鬼前辈和入江前辈是不是没有来参加国家队选拔。
　　他知道平等院的伤势恶化以后不再打网球了，倒不太清楚其他前辈的情况。
　　种岛便和仁王简单说了说，说鬼大学选择了当老师的专业，目前已经在准备体育老师的资格考试，入江去了艺术学校，在准备考艺术团。德川回国加入俱乐部打职业比赛，君岛本身就是童星，进入大学以后接了不少通告开始专注于娱乐圈。远野本来想学医但是高中没有读预科高中成绩又不够好，最后没考上医学类的大学，重考了一年读了法医，越知读了金融专业，以后会继承家里的人脉往商业方向发展……
　　那些从全国高中生中千挑万选出来，也打败了千千万万人的曾经的青年国家队成员，曾经的一军，也只有一小半最终会选择打职业。
　　这就是一条艰难的路，需要执着，天赋，运气，缺一不可。
　　如果与前辈们做对比，那么立海大的正选中，成为职业选手的比例，那可就太高了。
　　仁王，幸村，真田，切原，毛利……
　　“真田和切原都去打职业，那现在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是谁啊？”仁王问，“柳吗？”
　　丸井竖起一个大拇指：“猜对了。”
　　“那副部长呢？你？”
　　“是玉川。”丸井歪了歪头，“我才不当副部长。其实柳本来也不想当部长的，我们都升高三了，要准备升学考试了。就是玉川的实力还是有点差，他好的一点是一直在网球上很坚持，也很擅长做管理工作。”
　　“可是立海大的部长，第一要义是实力啊。”仁王说。
　　丸井也赞同地点头：“所以柳还得再当几个月部长。等今年的联赛和秋季个人赛打完，他就可以圆满退部了。到时候玉川的实力打不过我们也没事了，反正我们都退部了。”
　　这就是所谓的，如果打不过你的对手，就争取熬过你的对手。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仁王和现在世界上出名的几个职业选手。
　　只是仁王还是想试试在这些人体力完全衰退，退役之前打败他们。
　　费德勒，纳达尔，穆雷，德约科维奇，兹维列夫……
　　仁王做了同时代里的最强者，但他并不满足，他想要做全时代的最强者。
　　他是拥有系统的人，目标定得远大一点才不会辜负这份奇遇。
　　和朋友们见过面后，仁王带着丸井替他带来的“道具”回了训练营。他比渡边回去得晚，但该做的训练都得做，因此回训练营以后直接找了场地进行训练。
　　渡边比他早回来一些，在训练营吃了饭做了简单休息，正好能和仁王一起做练习赛训练。
　　他们两个人都开始为美网做准备了，训练基地的场地也是硬地，两个人干脆借着场地进行美网的模拟。
　　仁王和朋友见过面后心情很好，他在和渡边的练习赛前问渡边想要不想要体验一下和纳达尔对战的感觉。
　　“纳达尔擅长红土，硬地算是他的苦手场地。”渡边说，“虽然你和纳达尔在红土打过一次，可他在硬地的战术，和在红土的战术并不相同吧？”
　　“你难道没听说过‘幻影’吗？”仁王说。
　　渡边回想了一下关于“幻影”这招的报道，许多报纸都认为“幻影”这招展现出了仁王惊人的学习能力和观察能力。虽然报道都说“幻影”时，仁王能够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但没有亲身经历，只是在场边看过比赛，渡边多少会对此产生疑问。
　　仁王既然自己提出要用“幻影”，那这一招便不是需要隐藏的招数。
　　想想也是，毕竟仁王用“幻影”这一招是毫无规律的。他和博格打的时候用幻影，和瓦林卡的打的时候没用，和纳达尔对战又用了，和他比赛时也没用。
　　媒体并没有总结出仁王用“幻影”这一招的规律，职业圈内对这一招的评价也毁誉参半。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渡边认为仁王是个坦荡又自信强度的选手。他见仁王一副想要在他面前用出纳达尔幻影的样子，认为这也是一种赛前准备的方式，也可以用来作为备战美网的参考。
　　“你打算在练习赛时用‘幻影’？我当然很乐意。”渡边说。
　　练习赛没什么规则，没定具体会打几场，也没定到底有没有抢七，运动量由就在场边实时监控的双方训练师来定。
　　能将练习赛喊停的只有要打比赛的仁王和渡边。
　　不过在开始练习赛时，仁王没有直接幻影成纳达尔。
　　他和渡边说：“先做个热身吧。”
　　“好啊。”渡边毫无意见。
　　只是他见仁王身上亮起了白光，蹙眉有些困惑：不是说要热身吗？
　　然后他就在球场对面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个从很小的时候就和他一起练习网球的人，近年来偶尔进行练习赛，打比赛时便满嘴抱怨，聊天时聊的不再是网球招数而是遇到了几个几个天赋好的学生，让他数次在打比赛时恨铁不成钢地，恨不得将人拉近自己的训练团队进行个长期集训，让他找回从前的热情和技术。
　　渡边修。
　　他的堂弟。
　　渡边健一在那瞬间握紧了球拍，内心地震。他面上不动声色，但心跳却不受控地变快了。
　　比赛才开始，他眼睁睁看着仁王变脸，理智明白地面就是仁王，可精神力和潜意识却告诉他，对面是渡边修。
　　……这就是“幻影的意志”吗？
　　那些见过“幻影”的人，或是赞叹，或是厌恶的效果。
　　渡边能理解那些厌恶这一招的人了。从前他还觉得，这些人不过是心理素质不佳，明明知道这只是仁王的招数，却还是会心态失衡。可他现在明白了这一招有多震撼，能给人带来极大的心理冲击。
　　震惊只在转瞬之间，一瞬的震惊后，控制不住的怒火又从心底升起。
　　渡边不是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人。相反，他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可他面对仁王幻影出来的渡边修，仿佛将对真正的渡边修的情绪也附加在了对面的幻影身上。
　　想要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好好打比赛，而不是张口闭口都是“我学生”。
　　想要他如果不想和自己打练习赛就不要在见面时拉着人去网球馆。
　　想要……
　　渡边扔起网球，开球的力度都比以往要大。他听着网球的呼啸声，感受着自己手指握着球拍隐隐发出的催响，一边跑位一边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心情。
　　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冷静下来。
　　“欺诈师的幻影”吗？
　　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吗？
　　他这么猜测着，分明只是练习赛，却认真了起来。


第85章 十三
　　仁王幻影成渡边修, 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为了侧面证明自己幻影的纳达尔的可靠性。
　　他和渡边修可以说是不认识，是根本没有说过一句话，只在比赛时见过一两面, 知道有这个人的关系。而哪怕是这样的关系，他都可以通过精神力的链接直接幻影。这个幻影他没有做“个人发挥”, 而是演绎出了百分百的渡边修。也正是有这样的效果, 渡边健一的心境才会有波澜。
　　如果连完全不认识的渡边修都可以幻影到这种程度，那么打过比赛的纳达尔呢？
　　人的惯性思维就是这样，哪怕渡边健一自认理智又冷静，也会受到惯性思维的影响。渡边修如此逼真，那么纳达尔必然也会一样逼真, 这样的逻辑会自然而然被认可。
　　那么, 仁王想以纳达尔的形象进行自我发挥，也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当然，仁王没打算做太多自我发挥。纳达尔太强, 可再强的人仁王也能百分百幻影，这就是仁王这一招的恐怖之处。
　　仁王找渡边健一打练习赛, 主要也是为了找一个人来测试一下他模拟出来的纳达尔在硬地的实力, 再以此去类推其他知名选手在美网可能会有的表现。他可以通过渡边健一的表现去为自己的比赛做打算。
　　原因其二嘛，当然也有整蛊的因素。
　　欺诈师的爱好没有发生改变。能找到机会，仁王自然会随心所欲地玩一玩。
　　不是很有意思吗？看渡边健一见到渡边修幻影的表情。
　　他今天和立海大其他人聚会了，心情还算不错, 需要一点仪式感来庆祝, 那么来一场有意思的比赛，不是很符合欺诈师的逻辑吗？
　　仁王的整蛊向来直白。他从小就喜欢恶作剧, 并且喜欢直接展现在别人面前的恶作剧, 而不喜欢背着人做什么。这种性格让他一直以来都得到“性格古怪”或者“性格恶劣”的评价, 可仁王从来没打算改。
　　他到现在还会每天携带口香糖整蛊道具。
　　这种道具这两年都停产了，仁王家里倒是还有不少，都是小时候喜欢上这个道具以后陆续买的，放在抽屉里，坏了就换一个新的，或者随着心情更换新的品种。
　　仁王不认为自己这是怀旧，他只是很喜欢口香糖整蛊道具的整蛊方式。
　　假装给别人惊喜，其实是惊吓，又不会造成本质性的伤害。
　　或许会被人以为是幼稚，但是幼稚的同义词是年轻。仁王认为自己永远年轻。
　　发觉渡边健一心态产生了变化，仁王在幻影背后吹了个口哨。
　　他没有用渡边修的幻影太久，毕竟精神链接后他得到的关于渡边修的招式和实力，对付渡边健一都太吃力了。简而言之就是渡边修的网球实力太弱了，他如果维持这个幻影太久，会有翻船的可能。
　　仁王没打算打一场练习赛还输掉，因此他只用渡边修的幻影打了一局。
　　输掉这一局以后，仁王在第二局直接换了幻影。
　　这次出现的是纳达尔，并且一出现就是防守反击的打法。
　　纳达尔擅长的就是防守反击的打法，哪怕是在硬地，他的比赛节奏也不算快。
　　以底线正反拍抽击为主，二刀流能让他游刃有余地控制住场面。对手如果突然改变节奏，开始快攻或者压节奏打持久战，他都可以利用自己的二刀流和正反手技巧控制住局面。
　　渡边健一被仁王弄得心态有波澜，可一见到对面是纳达尔，也很快改变了自己的打法。
　　费德勒为世界上所有试图打败纳达尔的人打了样。
　　硬地要怎么打才能打败纳达尔？
　　发球上网，以前网封网和快速截击技巧为主，以高速发球和大力抽击为主，注重于半场速攻，抢节奏抢攻，抢先拿下赛点。
　　这势必会带来一个结果：防守面的疏忽（相对而言）和转换节奏时必然会出现的破绽。
　　以费德勒的老练，他所有展示出来的破绽和疏忽，都是诱导纳达尔的陷阱。他能够直接快攻得分，也能够利用这些陷阱来反向破解纳达尔的防守反击战术。
　　而大部分学习费德勒打法的其他选手，都败在了这一点上，反而被纳达尔利用，继而落败。
　　渡边健一打了那么多年的职业网球，也只在美网遇到过纳达尔一次。
　　那一次就给他留了深刻的印象。
　　这次他嘴上说着“很期待仁王幻影的纳达尔”，实际上是有些怀疑仁王只在红土场和纳达尔打过一次，要怎么幻影出硬地场的纳达尔的。但和仁王幻影出来的纳达尔一交手，他的内心震动得更剧烈了。
　　就是这样的感觉，他想。
　　让他记了好多年的，并不完全一模一样，但反而很符合他想象的隔了这么多年以后纳达尔会有的变化。
　　还有之前幻影出来的渡边修……
　　“幻影”这到底是怎样的招数吗？这合法吗？这到底是怎么开发出来的？
　　渡边健一难得有这样的情绪。他甚至想给他许久未见的堂弟打电话，问问他这几年四天宝寺有没有出几个天才选手，问问他这几年四天宝寺的中学联赛成绩如何。
　　仁王这才十六吧？前几年还在打国中联赛，据说是没有打高中联赛。
　　那几年四天宝寺是不是过得很苦啊？
　　他怎么记得他堂弟还给他吹嘘自己遇上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渡边健一合理怀疑自己的堂弟说了大话。
　　等等，前几天闲聊的时候好像是说过，仁王所在的立海大拿了连续三年的全国大赛冠军。
　　这一场练习赛在渡边健一难以抑制自己思维的发散以后很快就结束了。
　　仁王兴致勃勃幻影成了纳达尔，还想根据渡边健一的反应来调整自己美网的训练计划。但他很快就发现，因渡边修的幻影而认真起来的渡边健一，在和纳达尔的幻影打了几局以后便开始走神。
　　只是练习赛，他当然也没办法指责渡边健一比赛不认真。
　　有些扫兴的仁王结束掉比赛，对着渡边健一抱怨：“渡边桑在想什么？对着纳达尔也会走神吗？”
　　“仁王你幻影得太像，惊讶到忍不住走神呢。”比完赛情绪又变得平和的渡边笑着应道。
　　人都喜欢听好话。仁王听着这样的夸奖，也不再继续阴阳怪气了。
　　他和渡边健一讨论了该如何对付纳达尔，和如果遇上费德勒该如何应对。渡边健一总结了自己的经验，告知了仁王美网大致会有的几种打法。
　　就像是红土场也有流行的惯用的打法一样，美网也有这样的“典型”打法。
　　硬地场是网球中推广性最强的场地，所有网球俱乐部都会有硬地场。初学者学网球大多数都是在硬地场上学的，类似日本国内的职业联赛，根本就只有硬地的比赛，而没有红土和草地。
　　这样的场地，战术上的变化自然比红土场要多。
　　常见的攻势打法，常见的守势打法，还有万金油一样的防守反击打法。
　　战术多种多样，但因成名的选手擅长的打法不同，在美网中也有更受欢迎的打法。
　　这些信息并不难查到，仁王的团队也会帮助仁王归纳总结，因此渡边健一也没有敝帚自珍的意思。
　　讨论完美网的打法，难免聊到温网。
　　实际上仁王的俱乐部是很乐意仁王参加温网的，这毕竟是在英国本地的比赛。仁王签约英国的俱乐部，这两年来在英国也有不小的影响力。他是亚裔，是外国人，在国外发展不易，俱乐部希望他参加温网巩固球迷也是好意。
　　只是运动理论上是无属性，也不应该带上额外色彩的。
　　温网违背了这样的原则，组委会做出了违背运动公平性的决定。
　　那么不管是自身真的反对这样的决定也好，还是单纯的不想蹚浑水，不想被认为是认可组委会的决定也好，仁王都不会参加温网。
　　他的团队和他的经纪人也认可他的决定。
　　仁王的经纪人还是当初俱乐部分配给他的那个，但跟仁王打了一轮法网，有了更多直接相处的机会后，不知不觉天平就偏向于仁王了。
　　这样有潜力的选手并不多见。经纪人想要发展，自然要靠自己手上的运动员。仁王的经纪人还年轻，没什么名气，也没办法发展出自己的经纪事业，而是暂时挂靠在俱乐部内。但他也有雄心壮志，梦想着成为知名经纪人，开属于自己的经纪公司。
　　在他眼里，仁王有可能会成为他自立门户的“契机”。
　　那么为了他自己的事业发展，他自然在思考事情时会站在仁王这边。
　　仁王自己决定的不参加温网，却有些遗憾没有机会在草地征战。今年时间太赶，他也没有参加太多大师赛和公开赛，等到以后体能越来越强，他也会参加越来越多的比赛，或许那时候温网已经被除名，又或许有了新的草地比赛。仁王期待着那一天。
　　这样的心情，仁王自然不会和渡边健一说。
　　今年两个人都没打温网，渡边健一便也只简单聊了聊往年打温网的感受，和草地的比赛模式。
　　两个人聊完也做完了理疗，各自回到宿舍。
　　仁王这时候拿出拜托丸井带来的“道具”。
　　他洗了澡，慢悠悠打开“道具”，检查了以后换上道具，再用了幻影，去敲了种岛的门。
　　正在准备期末论文的种岛打开门，看着面前的仁王，有些奇怪的问：“小仁王？”
　　仁王很自然地走进宿舍，反手关上门：“前辈在忙？”
　　“你有急事找我？”
　　“来履行约定呀，puri~”仁王说着，撤掉了幻影。
　　突然的大变活人并没有吓到种岛。多少有点预想到这一幕发生的种岛，看着面前的仁王，不受控的语塞了十几秒。他的表情因提前有准备而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语言系统没有那么快调整过来。
　　十几秒后，他才开口道：“不错啊，小仁王，喜好发生变化了吗？好像没见过你穿这样的。”
　　“前辈很久没关心时尚了吧？这可是今年的流行款。”仁王说。


第86章 十四
　　仁王穿着一身裙子, 还扎了头发。
　　裙子是这两年颇为流行的碎花裙，泡泡袖遮住了仁王颇为结实的臂膀，腰带系住柔韧的腰, 裙子下摆遮住了小腿，只露出细瘦的脚踝。这样的版型穿在仁王身上毫无违和感，就像是标准的模特，看上去有模有样的。
　　头发上是同样碎花的头饰，仁王自己在网上选了，一并寄到家里让丸井带来的。发带是同款的碎花, 头顶扎起小揪揪, 用樱桃样式的发绳扎起来。
　　仁王头发一直不短，就算修也只是修额前的刘海。他扎小辫也有好几年了, 自觉小辫子在奔跑的时候甩起来很有点尾巴的味道，便一直没把头发剪短。
　　朋友们调侃他是狐妖，他还认为挺贴切, 最喜欢扎着辫子在庙会的时候带上狐狸面具，假装精怪，去逗在庙会上打闹的小孩。
　　他的剑技老师送给他的礼物就是狐狸面具，是为了祈福。他很珍惜老师的礼物，在现实世界也自己做了两个类似的面具。
　　这一套是仁王对照着这一季的时装周杂志准备的, 他还为了这条裙子搭配了小皮带和小皮鞋。能搭配裙子的小皮鞋没有他的码，他是专门手工定制的。
　　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 自己找了相熟的店家做完，包括裙子也都改过码以后，全部寄回家, 拜托姐姐签收打包, 再一并由丸井带到聚会上。
　　仁王姐姐早就知道自家弟弟会穿女装。
　　让她无语的是, 仁王女装是为了整蛊和演戏，而不是因为喜欢。能为了恶作剧做这样周全的准备，或者为了演戏如此尽善尽美，仁王姐姐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家弟弟了。
　　仁王收了包裹，晚上做完训练洗完澡以后穿着一整套来找了种岛。
　　他在走廊上用了幻影，其他人看他都是他穿着运动服的样子。
　　真要让其他人看到他的女装，仁王也不会不好意思。可他今天穿这套衣服是为了给种岛“惊喜”的，那么种岛必须要第一个看到才行。
　　其实种岛和他单打，或者双打时没有提任何条件。所谓的“女装”和“假扮女友”，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仁王能看出来种岛最初提出这样的要求确实是带着恶趣味的，可后来他不仅不扭捏，还每次见面都更换装束，种岛便有些骑虎难下了。
　　U17改规则那一年，仁王还借着暗示，让U17的其他高中生产生了误会。种岛在高中生里也是招狗逗猫的性格，遇上仁王却时常有苦说不出。
　　那之后仁王出国打职业，种岛也不再提类似“约会”的要求。
　　可仁王认为，虽然前辈不提，可作为一个贴心的后辈，应该主动一点才行。
　　他反客为主地换了一身女装，让种岛在宿舍当场愣住。
　　看着一身碎花裙还带着一点温柔气质的仁王，种岛狠狠打了个寒战。
　　本能让他在看过仁王的装扮以后做出了对应的评价：“整个气质就和你不搭啊，仁王。”
　　“看上去这种风格前辈也不太喜欢？”
　　“和人设相悖，是会出戏的。”种岛说。
　　仁王就笑：“我怎么觉得，前辈会这么说，只是因为前辈比较喜欢制服。”
　　他比划了一下短裙的长度，种岛嘴角抽了抽。
　　如果就着这个话题一直聊下去，那就没完没了了。种岛也不知道该不该夸仁王“贴心”。他拍了拍自己宿舍的床，靠在床架上问仁王：“我可没有提这样的要求。”
　　“想要怀旧嘛，我。”仁王说。
　　仁王想要借着机会重温过去的故事，特别是有一些忘不掉的，让人想起来就会翘起嘴角的事。职业比赛，去其他世界的冒险，经历得越多，仁王越是明白，自己需要一个锚定内心的锚点。
　　他会回想过去的事，会记起那些给予他帮助，或者和他度过了难忘少年时光的人。这些都是他的锚点。
　　在其他世界，幻影已经被他当做是日常技能来用了。逃离危险，设定假身份，等等。也只有在现实世界，幻影只是幻影。
　　仁王没有明说自己的心情，但“怀旧”的说法很难说服种岛。
　　种岛想象不到仁王丰富的经历，便大概猜测仁王在国外过得有些“孤独”。虽然他怎么想都觉得，仁王雅治根本不会在国外感到孤独，就算是朋友不多那也是自己不想交朋友，或者故意去感受“孤独”，可仁王站在他面前说想要“怀旧”……
　　“那就怀旧吧。”种岛说，“你要穿着这身衣服去外面闲逛吗？”
　　“那前辈和我手挽手吗？”仁王调笑道。
　　种岛一下子想到自己和仁王被U17那些人添油加醋以后有的那些传言。
　　仁王的胆子很大，也是真的不介意就这么穿着裙子出去闲逛。压力来到种岛这边，已经体会过仁王胆子到底有多大的种岛最终还是没有松口。他让仁王快点把衣服换掉。
　　“你能主动这么做，前辈我还是很高兴的。”他这么说着，表情里却并不显得“高兴”。
　　仁王回了宿舍以后种岛躺在床上，许久才晃过神来。他回想了自己刚才的表现，忍不住对着空气骂了一声脏话。
　　他刚才完全被仁王牵着鼻子走了！
　　不只是网球，连日常生活上的相处也完全落在下风了吗？
　　那小子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在心里骂了仁王几句，又不受控因此而觉得欣慰。种岛一边吐槽自己太有前辈的自觉，一边迎来了一个训练营中难得的失眠夜。
　　第二天的训练，种岛便逮着仁王做练习赛。
　　单纯的练习赛他是没有优势的，但他可以选择条件练习赛。单方面给仁王限制条件，借此达到局面上的平衡，再在平衡的状态下进行练习赛。比如要求仁王不能用右手只能用左手，再限制仁王只能选择固定的节奏和打法。
　　种岛连着找仁王打了三天的练习赛。
　　他抓着仁王不放，其他不熟悉他们的人看在眼里还以为他们有了矛盾。
　　池泽便百思不得其解：“第一天选拔赛的时候，仁王还喊种岛‘前辈’吧？”
　　“他现在也喊种岛‘前辈’。”渡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起自己和仁王的练习赛，“或许这是两个人交情深厚的表现吧。”
　　总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和仁王这个人非常搭。
　　不熟悉两个人的选手不会对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提出什么看法，熟悉两个人的便明白大概是仁王做了什么让种岛有些生气。毛利可稀奇了，他很少见到种岛生气的样子，反而经常见到种岛让其他U17选手生气。联想起仁王在立海大的表现，他不由得发出“风水轮流转”的感慨。
　　那“风水”什么时候会转到仁王身上呢？
　　毛利算了算，没算出来便不管了。
　　有幸村在场，他便不觉得会出什么事。
　　幸村也没打算管仁王和种岛的“矛盾”。
　　这两个人一看就知道没有真正的“矛盾”，多打限制性比赛对仁王的没有什么坏处。在职业赛场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对手用另类的方式限制住了。仁王自己也有许多用来限制别人的招数。在练习时多做类似的锻炼，总比在比赛场上措手不及来得好。
　　也只有耿直的真田真以为两个人出了矛盾，严肃地在休息时间分别找两个人谈了话。
　　“不要影响到这一周的换位赛。”真田说。
　　仁王捏着自己的辫子，凉凉地道：“哪里就会影响到换位赛了呢？我和种岛前辈也不可能一直打双打。”
　　表现得像是如果两个人没有“吵架”，这次还会打双打一样。
　　一场双打当然不够过瘾，可仁王没打算第二次换位赛还在双打位上。他表现了他自己在双打上的统治力，现在要让别人展示一下了。
　　戴维斯杯正式队员只有四个人，有些球队是不会定下固定的双打搭档，而是每场比赛根据对手来改变出赛名单的。日本队就是这样的球队，三船教练从青年队开始带队也都是这样的风格。
　　只会打单打，和只会打双打的选手，入队的优先级会被三船教练排在后边。
　　这一轮的换位赛，仁王单打对上了毛利。
　　仁王感受到了毛利在实力上的进步，和对网球态度的改变。
　　他和柳不同，是不会因为毛利逃训，或者对网球态度不够认真而生气的。只有自己能对自己负责，仁王一直是这样的想法。他可以给自己安排看上去很吓人的训练单，却不会强制性去要求其他人怎么训练。
　　哪怕做过代理部长，仁王本心里是不把自己当做领导者的。
　　现在也是一样。毛利态度改变与否，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毛利改变态度，实际上最开始的契机之一，便是亲眼见过仁王到底是怎么往死里训练。他是见到了仁王开系统双倍模式的训练。但那时的心境震动只是契机，他是后来，升入高中以后，经历了许多事后，才真正改变了态度的。
　　改变态度以后，毛利自然想让从前的队友们都看清楚自己的改变。
　　仁王却无动于衷。
　　毛利隐约觉得委屈，又觉得自己的委屈毫无道理。他的心境波动被仁王捕捉，又毫不留情地加以利用。直接三场大比分拿下胜利，毛利故作不知毛利的情绪，慢悠悠溜达到另一边去看种岛和真田的比赛。
　　这一次换位赛依然没有人员的变动。高坂和岩崎这次见仁王不打双打，还以为有了机会，直到他发现双打的是渡边和幸村。
　　和仁王不同，渡边和幸村的配合显得中规中矩。两个人都会打双打，但并不专精于双打。可只要他们有水准以上的配合，凭借他们的个人实力，便足矣打败岩崎和高坂了。
　　只会打双打，在国家队中也是行不通的。高坂和岩崎的个人实力比起一队的几个人来说都要弱，有这样的结果也在情理之中。
　　两次换位赛打完，国家队的集训时间也过半。到了这个时候，集训的情势和名额的制定，已经足够明朗了。二队留在训练营更多是为了自己的实力进步和职业发展，一队的组成结构也基本稳定下来。


第87章 十五
　　仁王和渡边没有等到满一个月, 而是打完第三次换位赛后就离开了训练基地。
　　距离美网还有一周的时间，他们会提前到达美网场地开始准备美网的比赛。
　　他们几次换位赛都以压倒性的优势打败对手，以实力论来选择国家队队员的话, 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落选的。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里常见的“打脸”在现实生活中发生的概率并不高, 到了仁王和渡边这样的层次, 俱乐部和经纪人会放他们回来参加国家队，多少是确认过他们能够入选。
　　如果参加选拔还不入选, 那浪费的时间, 对俱乐部来说就太亏了。
　　仁王离开日本前和幸村也打了两次练习赛。
　　幸村基本也确认会进入国家队，这两次练习赛更像是交换信息，争胜负的意味并不浓。如果组了国家队, 以仁王和国家队其他人的关系, 他有很大概率会被安排打双打。双打和单打一起上也是又可能的。成绩最重要，而仁王的体能也能撑得住。
　　如果要打双打, 那么和仁王默契度最高的便是幸村。
　　他们当过许多年的队友, 相互之间很了解, 本身的技术特色又很搭。
　　“感觉你这次回来，有些不一样。”幸村说。
　　仁王没有掩饰，也不意外幸村发现了这一点。
　　“哪里不一样？”他笑着反问。
　　幸村看了看他，笑道：“像是在追忆过往时光一样。仁王，你应该还没有到会回顾过去的年纪吧？”
　　“这说明我很重视和你们的友情啊。”仁王说。
　　他当然不会说真话，真话说出去其他人也无法理解。可这也不是假话，他确实很在意立海大的朋友们。在立海大所经历过的一切, 是他成长过程中无法忘却的。
　　类似“见过太多世界和太多风景, 我需要一个心灵的锚点”这种听上去过于有目的性的说法, 反而会弱化他心目中立海大的朋友们的重要性。
　　况且仁王也只是简单的有了一点直觉。是在系统的指引下不断冒险以后, 潜意识里告诉他, 他需要这个。
　　离开日本之前仁王给自己的朋友们都准备了礼物。包括训练营中的幸村，真田，种岛和毛利的部分。礼物是直接在线上挑选的，也挑选了对应的包装，会直接寄送到。
　　亲自交付礼物的话，仁王便很难控制住自己，会往里面放一些恶作剧道具。
　　可这次不行，他没打算在这次的送礼物过程中整蛊。
　　从美国回来后又和雷欧打了两次练习赛。一个多月没见他的雷欧在打过比赛后气息奄奄躺在球场上，一边用英文夸奖他网球技术越来越精湛，一边问他回国有没有见到迹部。
　　“我还打算将这次比赛的录像给迹部看的。”雷欧说，“结果苦苦练习这么久，差距一点儿也没有缩短。那么，这次比赛的录像还是销毁好了。”
　　“你知道如果不说这句话，我不会专门保存录像的吧？”仁王问他。
　　他知道雷欧有录像，没有他的许可是不能将比赛录像的。
　　但他原本以为雷欧录像只是为了用来做技术分析。
　　可既然雷欧这么说，那他也想将录像保存下来发给迹部了。
　　雷欧：“我当然知道。MASA，我输得这么惨，那么这个录像就不能由我来发。”
　　仁王想了想，明白了雷欧的意思。
　　“迹部可不会认为这录像是我想录的。”他说。
　　“没事，这是我和迹部相互之间交流的小小技巧。”
　　仁王不是很能理解这种非要拐弯抹角来表达意思的交流方式，他猜测这大概是属于迹部和雷欧之间的小小默契。幼驯染总是特别的。比如幸村和真田，两人之间偶尔也会展露出很微妙的氛围。
　　仁王没有这样的幼驯染。
　　他给拉斐尔发了几条私信，权作以前向系统吐槽的代替。
　　已经打过法网，再去准备美网，就多了些余裕。
　　仁王的学习能力很强，在法网吸收的经验通过这一个月的训练已经完全吸收。有些网球技巧需要时间来沉淀，但有些打法和领悟是只要境界到了就行。仁王不仅拥有绝佳的领悟能力，还能沉下心来维持繁重的基础训练。
　　他是俱乐部很喜欢的那种球员：热爱训练，拥有知名度，会来事，拥有商业价值，又不爱惹事。
　　职业球员爱惹事的可不少，打架，夜店，酗酒，比比皆是。像瓦林卡那样为了训练网球和妻子离婚的都属于怪咖，而像仁王这样在球场上打法有些恶劣，场外却没有任何不良习惯，甚至不和人交往，连恋爱都不谈的，才是少数中的少数。
　　“可能这就是亚洲人的含蓄。”经纪人感叹道，“我知道许多亚裔选手都有这种浪漫，比如说一结婚就退役的越前南次郎。”
　　他说完顿了顿，目光炯炯看着仁王：“仁王，如果你也有这样的心态，那么别太早谈恋爱。当然，我不是在干涉你的个人隐私，就只是，也让我跟着你一起多赚几年钱？”
　　“Puri，想太多了吧，我可没打算干结婚就退役这种事。”
　　仁王想，比起结婚就退役，或许某一天，他在一个缤纷多彩的世界里学到了另外的技能，或者喜欢上了另外的东西，继而放弃网球，这种事的可能性还给更高一些。
　　但真的会有比网球更重要的事吗？
　　应该没有吧。
　　仁王这么想着，摸了摸自己的球拍。
　　仁王顺利通过了美网的外卡赛，又通过了美网的资格赛，拿到了美网正赛的名额。
　　他明年大概率不会再打外卡赛了。如果他的美网和澳网都拿到了不错的名次，那么明年法网开始，他就会直接从正赛打起。至于温网，温网的变化还要看明年。或许明年温网已经被四大满贯除名了呢？如果四大满贯变成了三大满贯，那仁王也算是见证了历史。
　　这世界可真有趣啊，什么事都会发生。
　　拥有着这样的心态，仁王不管面对怎样的比赛都能够游刃有余地面对。
　　他在美网第二轮遇上了穆雷。穆雷是英国选手，仁王虽然签约了英国的俱乐部，但对于英国本地球迷来说是外国人，又没有参加温网，于是本土球迷自然更倾向于穆雷。
　　一些球迷现场倒戈，赛前经纪人还专门来安慰仁王。
　　仁王就调侃自己的经纪人：“比起担心我，不如先担心你的新球员吧。”
　　法网结束以后，俱乐部几个成绩不好的球员在解约边缘，仁王的经纪人自然也不再带他们，到了美网则是带了新的俱乐部分配来的选手。仁王和经纪人的关系已经很好了，私底下也调侃经纪人换人太快，喜新厌旧。
　　他和经纪人有默契，知道经纪人目前最看重的正是他自己。
　　一些适当的调侃和玩笑有利于拉近他们的关系。
　　经纪人见仁王还有心情开玩笑，便知道仁王确实没在意球迷的倒戈。
　　只是上场前，仁王又低声说了一句：“我会让他们再倒戈回来的。”
　　这场比赛同样打了五场。
　　仁王的硬实力要更弱一些，但他能磨。利用呼吸法，念力，和系统功能甚至道具，硬生生将比赛拖着，磨着，以弱胜强的打法，他很久没有用了。还是在从前打国内的中学联赛时他用过这种打法。
　　当年在争夺U17出场名额，和平等院比赛时，他也是用这样的打法。
　　拼上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全部能力都当做筹码摆上桌。
　　他和纳达尔比赛时都没有用这样的打法。虽然面上不在意，但他实际上很想让那些倒戈的球迷后悔。
　　仁王这时候想起三船教练评价他的话。
　　“你小子比看上去要骄傲。”
　　这场比赛打了很久。硬地原本并不是适合打持久战的场地，可仁王拼了命一样，像是不怕受伤一样将比赛拖了下去，最终五场里有四场都打了抢七。打到第五场，才艰难拿下了胜利。
　　这场打完，许多媒体评价仁王“堵上了之后的比赛去赢得一场比赛的胜利”。
　　然后下一场的对手就见到了出现在赛场上精神焕发的仁王。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还是说所谓的“超出人种的身体素质”是真的？
　　仁王的美网同样止步于八强。他被当前ATP排位第一的兹维列夫打败。兹维列夫是绝对的巅峰期选手，二十四岁，技术和胜利的双重巅峰期，去年还拿到了ATP巡回赛的冠军。
　　输给兹维列夫的感觉，与输给纳达尔的感觉完全不同。是更加凶悍，更加热烈的打法。纳达尔的技巧已经完全成熟了，而兹维列夫的网球却还能感觉到硬伤和破绽。只是那些破绽就算发现了也无法利用。
　　要打败他。
　　在输给兹维列夫后，仁王感受到了更强烈的不甘心。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更强烈的期待。
　　他和兹维列夫的巅峰期是重叠的。他能够在最好的年纪，与最好的兹维列夫对决。
　　他能做到，他能胜利。
　　在这样心态的裹挟下，仁王在美网结束后又做了一个多月的集训。下半年的比赛比上半年的比赛更少一些，仁王今年也没有打ATP巡回赛的资格，下一个重量级比赛澳网的比赛时间是明年，戴维斯杯比澳网还更迟。
　　打完美网后系统龙珠能量又一次积攒满值。仁王算了算自己的时间表，决定利用能量去其他世界。
　　不需要去新的世界，再学习新的能量体系对他来说没好处。
　　如果是去念力的世界，那么他的实力没有太大进步，再遇到西索，侠客一定会有麻烦。如果要增强实力，能选的世界便只有一个了。
　　他也很久没见到老师了，剑技完善以后也该再去拜访一下老师。
　　他成为柱以后还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有些事也到了该做的时候了。
　　做下决定的仁王最后做了准备。他调整好自己的行程单，以便自己从杀鬼的世界回来以后会拥有足够的时间做康复性训练。而离开之前他也花了点时间专门做剑技的强化训练。
　　一切准备工作完工，仁王才利用系统龙珠进行时空穿梭。


第88章 一
　　仁王走在山里。
　　还没有现代化发展的岛屿处处被森林覆盖, 村落与村落之间的距离并不近，相互之间的联系也显得艰难。农人侍弄着自己的农田，尽力开垦荒土。能连成一片的农田附近自然形成村落。
　　山中零散建着木屋, 那是靠山吃饭的猎户的居所。如果只是靠砍伐山林，制柴来养家, 生活是很拮据的。
　　只有镇上有新式学堂, 能见到带刀和古老样式枪械的武士。少有的铁路穿山而过, 不少农人与村民害怕铁轨与火车，也不会去坐这新出现没多久的交通工具。
　　距离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 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算, 也有四年的时间。但仁王走在通往狭雾山的路上, 竟没发觉一路上的景色有改变。
　　连遇上鬼的场所好像都还留着砍鬼时留下的刀痕，甚至认真看还有网球留下的擦痕。
　　就好像这四年时间并没有流逝一样。
　　仁王习惯了几天不见就会换个样貌的新时代都市，在充满着原始气息的地方走动时一边觉得新奇一边感慨时间相对论。
　　他并没有真的在这个世界经历四年时光, 而是根据现实世界自己的年龄变化而选择这个世界切入的时间点。他当然可以让自己的时间线跳动到更后面的位置, 他真正活过的年岁也已经超过了十六年，时间线往前提两年也不会显得违和。只是仁王不想这么做，坚持着让自己的现实世界年龄与其他世界的年龄保持一致。
　　他宁愿自己一年有十四个月, 十六个月, 或者随着系统能量的积攒而越来越长, 也不想提前让自己长大。
　　他与许多同龄人不同, 并不急着成长。
　　因为他已经进入了职业世界，和其他大人一起在职业圈奋斗，签约职业俱乐部, 努力工作, 签代言拍广告。他经历过成年人的世界, 便察觉到了少年人的可贵。
　　跳跃时间线进入世界后, 仁王也会拥有世界线推演出的关于他这个人在他没有真正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里的“记忆”。这是世界法则认为仁王如果在，会发生的事，会做出的选择。只是仁王到底没有真的经历这些事，这些记忆就像是别人的故事一样。
　　世界法则也是根据他在这个世界的痕迹来推演，让仁王本人来并不一定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因此每次来到这个世界时仁王都需要静心冥想一段时间，以免与世界记忆脱节。
　　这个世界的主基调太过沉重了，仁王并不认为自己拥有太强的责任心，也没有做救世主的愿望，因此并不愿意长时间待在这个世界里。他骨子里的温柔和情感都只留给了现实世界，在奇遇世界旅行时待人接物总带有虚假的温柔和被隐藏住的冷漠。
　　这份冷漠放在这个世界里反而显得客观又理智，继而凸显出仁王本人的聪慧与可靠。
　　仁王这一次接收记忆以后发觉了世界推演出的自己的精力，在升任柱以后在辖区内凭借着精神力找到了不少鬼，又一一清除。
　　他的“业绩”有目共睹，于是在几次柱合会议中，其余柱，特别是那些资深的柱，对仁王的态度也越来越好。
　　柱与柱之间的见面机会并不多。到了这个级别，每个人都会负责一整个区域的鬼杀队成员的调动，也会负责这一片区域内最危险的任务。理论上需要柱与柱配合执行任务的只有杀死鬼王和上弦鬼。
　　当然，类似蝶屋负责人，花柱香奈惠这样的，需要不断收集各种草药，为鬼杀队员治病的柱，便没有负责区域的限制了。
　　仁王到达这个世界时是秋天，记忆里他刚完成一次辖区内的巡逻和杀鬼。
　　最近一年在辖区内的鬼已经越来越少了，上半年的柱合会议中，已经在商讨是不是要给他换一个巡逻区域。
　　仁王向产屋敷家写了信，申请了回狭雾山看望老师。
　　这两年狭雾山没有新的鬼杀队成员“毕业”，师门还是只有师兄弟三人。但上半年义勇和锖兔都完成了杀死足够数量的鬼的任务，足以升任柱。升任柱的最终考核就在这次柱合会议。产屋敷的当主收到了仁王的信，很快就批复了同意，并且在信上让仁王先行考核一下自己的两位师弟。
　　狭雾山前十年一位出师的鬼杀队员都没有，所有参加考核的剑士都折在了藤袭山。而三年前，仁王，锖兔和义勇三个人一同通过了鬼杀队剑士的考核，又或者完成了三年的任务。现在师兄弟三个人很有可能都成为柱。
　　水柱一门三弟子，如此出色，不少训练师已经开始提前准备给鳞泷老师的礼物了。
　　辖区内还有其余鬼杀队剑士。
　　仁王消化好了这个世界的记忆，拜托大乌鸦给辖区内的其余剑士送信。
　　他的知识储备在鬼杀队中属于佼佼者。在许多鬼杀队员的眼中，溟柱仁王雅治仿佛天然就懂得行军布阵，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辖区内的鬼杀队剑士被仁王带着围攻过聚集在一起假装成一家人的鬼，那一次参与围攻的剑士等级都不算高，大多是丙级和乙级剑士，却没有伤亡。
　　这件事由隐和参与的队员上报产屋敷家以后，仁王收到了不少请教经验的信。
　　仁王在柱合会议也传达过对应的经验。
　　只是他并不是会教人的类型，从前给切原补习时也属于切原心目中的“没什么耐心又补习效果不佳的前辈”，有些他心目中的常识无法用所有人都能理解的词汇加以表达，便只好建议产屋敷当主给鬼杀队成员增加基础课程。
　　从前的几百几千年里，读书都是贵族才拥有的特权，平民想要读书要费劲家财，私塾也有对应的门槛。
　　只是近几十年里新式学堂开始发展，又会在之后的百年内迅速开始近现代化进程。仁王脑子里有相关的发展推演，却很难说服产屋敷当主给所有剑士都报名扫盲班。
　　成本是一回事，许多剑士也并不认为自己有学习的必要。
　　练剑就好了，最多学会认字，更深奥的知识看上去好像没有学习的必要，在生活中也用不到。
　　还有剑士认为自己并没有晋升的希望，或许再过两年就会死在杀鬼的过程中，对自己的生命和未来都十分悲观。这样的人也是拒绝学习的，或者说他们已经给自己的生命预设了结局，并心甘情愿朝着那样悲伤的结局往后走。
　　仁王不想管闲事，也很难理解这样的悲观。
　　他在柱之中也是很特殊的一个。
　　不死川就说过，看着仁王时，有时候会为仁王的过度乐观而烦躁。
　　那你还总来找我说话？
　　烦躁是一回事，和你聊天心情会变好。不死川很直接地说。
　　他们俩一起杀过鬼，也同期成为柱。不死川还为了仁王和一起杀鬼的匡近质问过产屋敷当主。最开始的那一年，不死川在柱里的不受欢迎程度远远超过了仁王。
　　仁王并不认为自己乐观。他只承认自己心态健康。
　　只是在柱之中，他的心态和对生活的态度确实与其他人颇为格格不入。
　　不过他与其他柱的关系都不差。他杀鬼的业绩好，悲鸣屿与香奈惠都看好他。其余柱与鬼杀队的其他成员也都很喜欢和仁王相处，哪怕仁王在他们眼里有着“少爷脾气”。
　　正如不死川所说的，他们注视着仁王时，仿佛也被仁王的“乐观”感染了。
　　大部分鬼杀队员是堵上了自己的一切想要复仇的，没有未来也拒绝未来的人。可人的本性是活着，是追求快乐。于是他们会不受控地被仁王所吸引。
　　身处黑暗的人，总会向往光明。
　　仁王却不太在意其他人对自己是什么看法。他在最初成为柱，见过产屋敷当主时，便明白，自己的心态，与这个世界鬼杀队其他人的心态都不相同。
　　求同存异就好了。没必要强求互相理解。
　　仁王当然知道自己的特殊性。他也没打算改变。
　　眼下安排好了辖区内的事务，又轻车熟路做完了类似“紧急条理”的预处理方案，仁王便动身前往狭雾山。
　　他在回狭雾山的路上感叹这个世界的“不变”。
　　就像是鬼和人类的斗争，居然也就这样持续了一千年。
　　但仁王想，这样的僵持不会持续太久。
　　等到人类有了枪炮，有了更现代化的武器，不需要再用□□凡躯与鬼对决，那么鬼就算有九条命，也会消失在世界上的。
　　简单设想了未来鬼杀队的发展后，仁王只打算给产屋敷当主写信。鬼杀队的发展自然由产屋敷家负责，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鬼杀队员而已。比起思考这些沉重的问题，不如想一想去狭雾山见鳞泷老师时要说什么做什么。
　　他或许会在狭雾山见到两个等待晋升的师弟。
　　他从水之呼吸中领悟出了溟之呼吸，想必两个师弟也各有领悟。
　　他们的呼吸会是什么性质呢？
　　蝴蝶香奈惠的花之呼吸也是从水之呼吸中发展而来的，变得那么漂亮。
　　仁王很期待两个师弟的呼吸法。他是为了变强而来到这个世界的，如果师弟的呼吸有了进展，那么他将自己的溟之呼吸与之相互对应，一定能促进呼吸法的进步。


第89章 二
　　仁王在天黑之前到达了狭雾山脚下。
　　鳞泷老师居住和训练弟子的木屋还在原来的位置, 外观上多了些刀剑的划痕，大概是训练弟子时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包括狭雾山脚和这座木屋, 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这个点，鳞泷老师大概还在训练弟子——如果现在他有在带新的弟子的话。
　　真菰在去年通过了鬼杀队员的考核，现在已经成为乙级队员了。她被分配在不死川的辖区。大概是重视师兄弟这个关系，不死川在找他聊天时会时不时告知他关于真菰的近况。
　　仁王和不死川合作过, 和不死川也有不少交流机会。他知道不死川是个可靠的柱, 便并不担心真菰。
　　目前来说，所有柱的辖区内，死亡率最低的其实是他自己的辖区。不过不管是锖兔还是义勇, 都没有分配在他的辖区。
　　产屋敷当主安排剑士执行任务, 也会考虑同期关系。义勇和锖兔经常一起出任务。理论上仁王和他们是同期成为鬼杀队剑士的，只是仁王完成任务的效率更高些, 飞快就成为了柱, 自然开始“自立门户”。
　　锖兔和义勇一开始也是分配在他的辖区的，只是三个人都认为不分配在一起比较好, 产屋敷当主便遵循了他们自己的意愿。
　　当主一度还以为他们师兄弟有矛盾, 是仁王亲口说了，他们感情很好, 只是相处方式和其他师兄弟不太相同这样的话。
　　这番话传开以后, 香奈惠和悲鸣屿都来找过仁王谈话。
　　作为欺诈师, 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只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仁王随口说了一些他认为的师兄弟之间应该具有的相处理念, 比如“相互扶持但不代表全身心依赖”, “在允许的情况下给予师弟足够的考验让师弟能够更快成长”之类听起来就很套路的话。
　　大概是仁王表现得实在真诚, 而他往日里在鬼杀队里又实在可靠, 其余柱都认为他的理念很不错。
　　不死川还若有所思，认为这个理论可以推广到亲生兄弟身上——他的亲生弟弟今年突然出现在鬼杀队的视线范围并且试图加入鬼杀队，目前已经找到了鬼杀队内的训练师开始准备学习剑技和呼吸法了。不死川并不太情愿自己的弟弟加入鬼杀队，正在想办法让弟弟老老实实回到安全的地方过上平凡的生活。
　　原本不死川和香奈惠的关系并不好，但或许是他对弟弟的爱护和想让弟弟过上平凡生活的心愿表现得过于明显，上次柱合会议时香奈惠对不死川的态度要温和许多。
　　香奈惠也想让自己的妹妹蝴蝶忍过上平凡的生活。
　　她自然是将杀死鬼作为人生的最大目标的，也早就抱着或许会牺牲的觉悟。但她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也生活在危险之中。
　　仁王并不抱有这样的想法。
　　他自己便是叛逆的人，从小到大想做的事也都做了，他的父母亲人也从来没有阻止过他。在他刚得到系统需要学习网球时 ，哪怕家里因为搬家和工作调动有些拮据，他父亲也勒紧裤腰带给他办了网球俱乐部的卡。后来他总喜欢穿着女装出去整蛊，他姐姐也把自己的裙子借给他，并且从来没有说过认为这样的喜好很奇怪之类的话。
　　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仁王，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实际上都没有干涉他人选择的权利。而自己做出的决定，也绝对不要因他人的看法而产生动摇。
　　这样的想法，在这个时代是绝对的异类。
　　这还是个宗族和阶级理念格外沉重的年代。
　　仁王心理也清楚，因此他也不会将自己这样的想法很明确地说出来。
　　当然，和他关系近一些的鬼杀队员也能摸到他的想法。锖兔便认为他这样的想法显得很冷漠。但不死川却觉得仁王这样才是“成熟的人”。
　　仁王有时候都觉得，不死川是不是对自己有特别的滤镜。
　　他在不死川眼里到底是怎样的形象啊？
　　仁王没有直接问。要是答案出人意料，他自己也会不好意思的。
　　此时仁王在狭雾山脚下站了一会儿。他知道真菰这段时间正在做任务，不可能回狭雾山。锖兔和义勇倒是没有任务，大概率会回到狭雾山。仁王写了信给当主说要回狭雾山看老师，以他对当主的了解，当主大概会给锖兔和义勇发信，让他们回狭雾山接受柱的考核。
　　狭雾山是鳞泷的地盘。
　　仁王来狭雾山没几分钟，正在半山腰的鳞泷就闻到了他的气息。
　　空气中存在着水，而鳞泷老师能从空气中的水中获取不同的信息。这个技能仁王也学了，但他发现嗅觉对他而言没有精神力好用。后来他自己开发出了溟之呼吸，对水这个元素的理解也与鳞泷老师的水之呼吸完全不同了。他原本锻炼出来的嗅觉倒是没有退化，只是相比体量变得更加庞大的精神力，嗅觉的那点洞察力便显得鸡肋了。
　　鳞泷实际上是个很会教人的老师。
　　他并不强制要求自己的弟子按照他的方式去使用水之呼吸和剑技。他教出来的几个弟子运用水之呼吸的方式也各不相同。
　　闻到了仁王的气息，鳞泷老师没有直接下山。
　　他想了想，给正在山上训练的新弟子布置了新的任务，才顺着山路下山。
　　下山的同时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并且握住了日轮刀的刀柄。
　　仁王的位置，战力的姿态，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鳞泷脑内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他打算考核一下许久未见的弟子的实力。仁王是他当前最强的，已经成为柱的弟子。鳞泷早就做好了自己或许会打输的准备。他是已经“退休”的水柱，身体素质和技术早就不在巅峰期了，就连杀鬼和战斗的经验，或许都比不上这两年来身经百战的弟子。
　　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能给弟子提供足够的帮助，让弟子活得更长久一些。
　　近了，更近了……
　　在踏入某一个区域的瞬间，鳞泷老师表情发生了变化。
　　就像是熟悉的山突然有了改变一样，他全身都不受控地紧张起来。是仿佛全身都被注视，被监控的紧张感，是身体在向他预警。
　　可他现在距离仁王还有一段距离才对。
　　是他的弟子有了新的探查方式吗？
　　鳞泷这么想着，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计划。
　　实际上他是踏进了仁王的精神力和念力双重控制的区域。
　　现实世界压制了念力觉醒，哪怕身体内部的念力已经达到自信打开精孔的标准，世界法则压制下仁王的念力也出不来。哪怕他已经在另一个世界觉醒了念力，回到现实世界以后他的念力也还是重新被压制在了身体里。
　　但杀鬼的这个世界，或许是因为鬼的存在，因为鬼身上的超出普通人类的技能存在，世界法则对念力的压制也不如现实世界。
　　仁王不能像真正的念力世界那样使用念技。他的精孔就像是被强制调控了水闸大小的水龙头一样，能运用的念力只有一点点。而这一点念力被仁王用来维持自己的圆。
　　他降低了念力的密度，让圆的范围尽可能扩大。
　　这样一来他的监控范围也会增加，只要进入了圆，一切都会无所遁形。
　　当然，念力太薄了，他需要精神力作为辅助，去弥补念力的漏洞。
　　而双重监控之下，鳞泷才会有那种踏入某个范围就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感觉。
　　鳞泷利用嗅觉来推断出仁王的位置和状态，而仁王直接利用自己的念力和精神力，掌握住了鳞泷的位置和姿态。
　　鳞泷老师会来偷袭。
　　会在那个位置从狭雾山中突然出现，利用山脚下的大树掩饰进攻的方位和招式。
　　仁王完美预读了鳞泷老师。但他没有提前拔刀，反而闭上了眼睛。
　　一部分没有参与探查的精神力化作涌动的浪潮，溟之呼吸的奥义也随着精神力浪潮的出现而在仁王身体中涌现。
　　鳞泷老师脚尖踩在树枝上挥刀的瞬间，仁王睁开眼反手握住了自己日轮刀的刀柄。
　　他的日轮刀比起其他人的刀要更长一些。长刀是不太好控制的，但仁王习惯了网球拍的长度，对刀的运用还有些天马行空的意思。他现在已经完美做到网球招式和剑技的互相转化，于是网球的进步也会反哺给剑技，让他的剑技更加灵动和不可捉摸。
　　当当当地声音响起。
　　仁王眼睛睁开时，他的刀正好抵住了鳞泷老师的刀背。
　　进行“偷袭”的鳞泷老师并没有用刀刃，而是将刀反过来，用刀背来攻击自己的弟子。
　　这样的握刀和用刀方式无法让水之呼吸完美发挥，还容易伤到他。
　　只是鳞泷老师认为自己是已经退休的鬼杀队员，在训练中受伤也不会影响什么。而他的弟子们是鬼杀队正式成员，正在为杀鬼而战斗，如果在训练中受伤继而耽误时间，那就太浪费了。
　　这种朴素的心态，仁王利用自己的能力，通过鳞泷老师的声音和姿态，以及对情绪的理解能力和交际能力，读到了。
　　他思考着等过几天师弟们回来时拉着师弟们一起劝说鳞泷老师，一边和鳞泷老师在对战过后默契地一起收刀。
　　“进步了不少。”鳞泷平静地道。
　　实际上他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已经到了这个阶段了吗？他最强的弟子……过几天另外两个弟子也要来了，也将要成为柱。仁王是回来给他们考核的。如果那两个弟子和仁王的实力相差太远，鳞泷想，那他一定会建议仁王给两个弟子的柱的考核打不合格的。


第90章 三
　　仁王回到狭雾山的第二天, 锖兔和义勇一起回来了。
　　一大清早仁王就上山捡柴准备做饭。鳞泷老师新带的剑士，据他所说进度比他们三兄弟更慢一些，和真菰的训练速度相近。真菰是更注重于技巧和速度的剑士, 本身在基础训练时进度就会比其他剑士预备役更慢一些。新弟子在速度，技巧和意象的领悟上都表现得不算突出，基础训练的进度又慢，鳞泷老师已经在想办法了。
　　按照鳞泷老师自己的理论, 他是不会放他认为实力不足的人去参加藤袭山考核的。
　　从前死掉的那么多弟子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手鬼，也知道手鬼已经被仁王杀死。可类似的事就不会发生了吗？不一定的。
　　他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放慢杀鬼的步调，时至今日也依然定期按照产屋敷当主的要求抓鬼，将鬼放入藤袭山。那么，或许会有第二个手鬼出现，或许还会有被他亲手抓住的鬼想要报复他, 专门“狩猎”他的弟子。
　　要避免再有弟子被恶意报复，最应该做的, 是提升弟子的实力。
　　手鬼很强，可最后还是被仁王杀死了。
　　如果他教出来的每一个弟子，都有后来的仁王，锖兔和义勇那样的实力……
　　鳞泷认为这是自己的错，所以他也在调整狭雾山训练的项目和难度。
　　在他看来, 如果新弟子无法完成他的考核标准，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同意新弟子去参加藤袭山考核的。
　　“并不是只有成为剑士才在为鬼杀队做贡献。”他和仁王一起处理食材, 一边用平淡的语气道, “无法完成考核, 还可以成为‘隐’, 如果在锻造上有天赋, 也可以通过引荐进入锻刀人的村子, 学习锻造日轮刀。不过成为锻刀人的难度还在成为剑士之上。”
　　日轮刀是杀死鬼的武器，能锻造这样武器的锻刀人才是鬼杀队积累下来的财富。想要进入锻刀人的村子，是要经过严格的审核的。目前的锻刀人村子是几乎没有外人加入的，都是几百年前，由产屋敷家主积累下来的家族锻刀人，是世代从事这个行业的“家仆”。
　　本身工匠这个职业就是代代相传的，是近几十年，时代发展飞快，新学的出现也让人们的观念发生了变化。
　　不过到目前为止，锻刀人村子新增的“外人”，其实也属于赘婿，最终也是锻刀人村子中原本居民的“自己人”。
　　在鳞泷看来，自己的新弟子大概率以后会成为“隐”。
　　他是不会心软的。当时真菰便差点被他直接送去了隐，还是真菰在最后的界限直接领悟了水之呼吸的“意象”，对水有了自己的理解后，利用这个理解切开了体积已经变得无比庞大的巨石。
　　仁王去参观过这个巨石。作为最后考核，巨石的体积已经比人要高了。
　　绝对不是自然能够形成的巨石。
　　仁王想象一下鳞泷老师会私下里挑选石料，将一整块大石头慢慢磨成圆形的巨石，就觉得很有意思。
　　等仁王将处理完的食材丢进锅里，鳞泷老师已经提前结束了备餐，让仁王看着火，自己上山去看新弟子的训练情况。
　　仁王老早准备好了调料，看火差不多了就往锅里倒调料，香味溢出来的时候，他的“圆”感应到了锖兔和义勇的到来。
　　“圆”这一招在昨天和鳞泷老师的过招后，得到了鳞泷老师的极高的评价。
　　仁王在成为“柱”以后对鬼的感知能力已经在鬼杀队中出了名了。在那之前仁王一直表示“这种感应能力是类似直觉的能力”，也有描述过自己利用精神力去感知鬼的“感受”。
　　但这个世界的精神力没有仁王所在的现实世界那么清晰。它也是存在的，因此仁王的精神力不会被世界法则压制。但这个世界的人，能够感受到肺部大开时血液流动和氧气提供给身体的能量，做到“内视”，却很难在体外做到同样的事。他们的精神力就真的和第六感很类似了。
　　精神力无法推广，可“圆”这一招反而可以用理论来描述。
　　前提是让鬼杀队的剑士们都觉醒“念”。
　　实际上，这个世界法则同样没有限制精孔的开关，只限制了念力从精孔出来后的流速。这也意味着想要开念，会比在念力世界更难。念力四大行和八种技巧起到的作用也不如念力世界那么明显。
　　可如果配合剑技使用的话，是绝好的辅助。
　　比如昨天和鳞泷老师的比赛，如果纯粹拼对剑意的理解和剑招的运用，仁王当然是比不过战斗了几十年的前任水柱，鳞泷老师的。只是他的身体素质比他的老师好许多，是这个时代的“壮年人”，又有“圆”和“隐”作为辅助。
　　鳞泷老师后来感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仁王欣然接受了。
　　他没有那种属于纯粹剑客的傲慢。对他来说，念力，精神力也都是他自己的能力，包括网球能力也是。所有能力混杂在一起，相互统合，自然是他的实力。纯粹比剑术？可他本身就拥有其他能力，只比剑术对他来说不也是一种不公平吗？
　　仁王一直是这样的理念和想法。
　　他打网球时的幻影也是这样的理念的写照。
　　那些认为他的幻影太驳杂也不够“正派”的人，换到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或许就是会执着于剑招的纯粹性的剑客吧？
　　他这样的理念，正好和他的溟之呼吸相合。大海能包容一切，也能吞噬一切。
　　而他的两个师弟……
　　会拥有变式呼吸吗？还是在水之呼吸上继续发扬光大了？
　　仁王看了看锅里，调整了木柴的量和角度，让火变小了一些，又盖上套锅的盖子，让食材整锅煨在里面。
　　他站起身，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日轮刀。
　　当锖兔和义勇将要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前一秒，他的呼吸和状态也调整到了最合适的状态。
　　和鳞泷老师不同，鳞泷老师是主动发起的攻击，想要“测试”自己的弟子。
　　但仁王这边，锖兔和义勇闻到了味道，自然是想要打招呼，吃早饭，而没有想在这个有些微妙的时机直接进行攻击——他们还无法确定在煮早饭的到底是他们的老师，师弟还是师兄。
　　仁王就是在这样的时间点主动发起攻击的。
　　他存心想要一对二，因此攻击时也没有找准其中一个人，而是直接照着两个人共同的破绽而去。是需要两个人联手对敌才能挡下来，却不至于过度刁钻的角度。
　　锖兔和义勇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在发觉攻击到来的一瞬间，也判断出了这攻击并不是针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需要两个人配合应对的。
　　他们俩一起杀鬼也有将近三年的时间，共同完成了不少任务。实际上以他们共同完成任务的速度，他们早就可以升为柱了。可两个人都认为自己的实力还有不足，并且是两个人共同杀鬼，那么升为柱的杀鬼数量也要翻倍，甚至翻三倍才行。两个人的配合如果只是一加一为二的效果，那他们就太过愚钝了。既然是配合，那么团队效果的作用也要计算在内。
　　他们两个人共同合作，杀死了不少鬼，还重伤了两个下弦鬼。
　　只是下弦鬼被仁王和不死川合作杀掉一个以后，鬼王那边也开了上下弦会议。下弦鬼本身不受鬼王重视，得了鬼王的警告，也更加谨慎了起来。
　　他们那次感受到了血脉的沸腾，知道鬼王动过让下弦鬼全部消失，收回力量的念头。
　　成为鬼以后，得到了鬼王的血，仿佛也沾染上鬼王本身的卑劣。下弦鬼资质更差，收到鬼王思想影响的程度好似也更深一些，一个两个地都有不同程度的贪生怕死。在交换信息后大部分下弦鬼都选择了合作隐藏起来，少部分那些过度自信或者有着自己执念的，也比从前更小心了。
　　义勇和锖兔不知道这些事。
　　他们打伤了下弦鬼，但那两个下弦鬼是一起行动的，其中一个还特别擅长逃跑。最初遇见时，那个擅长逃跑的鬼就像是怯懦又柔弱的少年，以至于熟练跑路时，锖兔和义勇慢了半拍没能拦住。
　　他们连下弦鬼的名字都没得到，只是确定这两个下弦鬼被重伤后，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实力了。
　　这是不久之前刚发生的事，因此这一次产屋敷当主计算了他们成绩，打算给他们开启柱的考核时，两个人同意了。
　　他们知道，鬼想要恢复元气，需要大量的活人的鲜血。
　　他们不想让放走的下弦鬼杀人。
　　而他们现在是甲级队员，还没有足够的权限去调动其他队员和隐的成员。他们情报上交以后，产屋敷家也派了任务，让剿灭这两个已经受了重伤的下弦鬼，据说香奈惠已经接了任务，在做对应准备了。
　　可锖兔和义勇还是只相信自己。
　　情报给出去了，可真正亲眼见过那两个下弦鬼的只有他们两人不是吗？
　　怀着这样的心情，在得知柱的考核的第一站就在狭雾山后，他们迅速收拾东西回了狭雾山。
　　而此时，鼻腔里是浓浓的香气，赶路一晚上的两个人都不免有些恍惚。
　　仁王的攻击就是这时候来的。
　　有些疲惫的两个人却迅速反应了过来，义勇熟练地挥舞起刀，用出水之呼吸，锖兔则配合着义勇进行了反击。
　　刀刃相击的当地声音响起，动作被止住的同时，义勇的攻击也一并到来。
　　被围攻的仁王却并不显得慌乱。
　　分明攻击是从身后而来，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呼吸法代表的大海的意象倒卷着，被阳光照亮的空地仿佛都暗了下来。
　　而在感受到这个气息的瞬间，原本只是凭借着本能反应做出了应对和配合的锖兔和义勇不约而同看向了对方，又默契地共同挥舞起刀，用出了能够引出意象的剑技。
　　这是仁王的呼吸法，他们在仁王刚成为柱时，便与仁王对练过，当然能察觉这是仁王。
　　而面对许久未见的师兄，两个人也兴奋起来：他们也将要成为柱，那么和师兄的对战，便没有输的理由！
　　他们可是二打一！


第91章 四
　　许久不见, 这两个人的配合确实有点意思。
　　但还不够。
　　仁王也不是对师弟们有太高要求。只是他自己是很擅长双打的人，又已经掌握了网球和剑技之间的技能转化，在他眼里拥有着许多很新颖的利用剑技相互配合的方式, 锖兔和义勇的一招一式在他眼中都可以拥有无穷的变化, 可两个师弟只是中规中矩地进行合作，便让仁王有些失望。
　　他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不合格，没有以师兄的身份教导师弟。
　　也确实，他没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那些在这个世界发生过的事也都是世界法则根据他的存在和系统遗留的力量进行的推演。
　　所以他在这个世界有杀鬼, 也有和其他人的交流痕迹，但这些发生的事, 杀死的鬼, 其实都是利用他穿越时空时，消耗掉的系统的能量做到的。系统能量就这么多, 所以他也只是“兢兢业业”管理自己的辖区, 没有再去依靠自己的能力寻找上弦鬼和下弦鬼, 也没有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之前没有做的，刚好这次有机会。
　　就是两个师弟可能也不太需要相互配合的技巧了。
　　仁王这么思考着, 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考核这两个人能不能成为柱。
　　柱合会议除去是柱们相互交流情报和增进感情的交流会外，也会有考核新柱的实力，和相互交流武学的环节。仁王只亲身经历过第一次成为柱的柱合会议，在那次会议上和产屋敷当主有过谈话, 也得知了自己的职责, 并且和悲鸣屿打过几次。
　　和香奈惠倒是更多是知识上的交流。
　　仁王不学医，但他有很多准备学医的朋友。这些朋友还没真的进入医学院, 也只是根据渊博的家学得到一些关于医学院的信息, 并提前在聊天时说过一两句。
　　仁王根据这些谈话内容, 和现代社会接受到的关于医学的信息，也能给香奈惠不少启发。
　　当然，很多话仁王说出口，香奈惠听在耳里，只觉得像是天方夜谭。可哪怕只有一丝可能，这个心志坚定又想要努力为家人，为鬼杀队做什么的女子，便会自行查资料，去想方设法学习。
　　仁王也是在读自己的记忆时发现自己还会和香奈惠聊那些内容的。
　　很显然，被这个世界的世界法则再过了一层的关于另一个世界的医学理解和医学解说，又更奇怪了。
　　只是仁王扪心自问，也很难说，如果是他自己在这个世界生活这两年，他不会和香奈惠说些奇怪的话。
　　对自己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的仁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此时他一眼看出锖兔和义勇之间的破绽。战斗直觉和本能让他选择了突破口，锖兔。
　　很有意思的，分明义勇在刚来狭雾山时，是个腼腆柔软，甚至还有些挣扎和退缩的小男孩，藤袭山考核时义勇还因为是被两个师兄带着过了考核而有了情绪，认为自己实力不足，其实不应该通过藤袭山考核。
　　但两年过去以后，义勇慢慢地变成了一个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沉稳镇定的青年人。
　　他长高了许多，虽然还没有仁王高，但站在锖兔旁边，已经比锖兔要高了。
　　实际上他们三个人算是同岁，但大概是从小到大的待遇不同，生活在和平年代又吃好喝好睡好经常锻炼的仁王个子高挑，有过一段平稳童年生活的义勇在青春期也迅速拔高，倒是从小是孤儿的锖兔，可能是小时候营养摄入不足，一直到现在个子都没怎么长。
　　锖兔也变成熟了许多。他原本就是讲义气又坚强的人，现在经历了厮杀，又和义勇并肩作战，还保护过不少刚刚完成藤袭山考核进入鬼杀队的新队员，在新人队员和隐的成员中以可靠而闻名。
　　但比起义勇的水之呼吸，锖兔的呼吸法似乎正在发生蜕变。
　　仁王能感觉到的，与水之呼吸已经有了不同，开始有了新的意象，却还未完全稳定。
　　两年前他刚成为柱时便是这个状态，那时候他的溟之呼吸已经开发了，却还没完善。
　　现在锖兔也在走同样的阶段。
　　而这就是仁王在两人之中选择了锖兔的原因。
　　他的速度很快，多种能力共同作用下他的能力天然就比其他人更强一些。锖兔和义勇的围攻在仁王严重有许多破绽，仁王定下要先拿锖兔做突破口，便加速后挥舞起手冢的刀。
　　溟之呼吸的旋涡牵引，作为纯粹的剑技招数时，同样具有迷惑对手的作用。
　　是利用了光线和精神力的影响，制造战斗中的“恍惚”。
　　只要一瞬间的走神，就能让仁王抓住攻击的机会。
　　锖兔和义勇并不弱，他们两人合作以后，再适应了仁王的战斗风格和这两年来的改变，也找到新的合作方式后，会更难应对，因此仁王不打算将这次战斗拖入持久战。
　　对战锖兔和义勇，需要快速争胜。
　　这样也能给两位师弟更强烈的冲击感。
　　仁王打定了主意。圆和隐让他早就明晰了两个师弟的动向，义勇在身后，可他不用回头也可以将义勇的攻势看得清清楚楚。身体顺着挥刀的姿势避开身后的攻击，甚至踩在义勇的刀刃上借力，用出溟之呼吸的一线天。
　　海浪裹挟着，将水流和雾气全都卷入其中。
　　不过锖兔比仁王想得要更难对付一些。
　　他的意象化作的雾气和仁王以为的水雾不同，好似与山林融为一体，无法消除。
　　是更适用于山林环境的招式吗？
　　还是说这个意象本身就包括“山林”这个限定？
　　更难对付，不代表对付不了。仁王永远会给自己留余地，此时发觉锖兔有从自己的天罗地网中挣脱的可能，便运用起自己的精神力，和念力混合在一起。
　　将念力以发的形式爆发出来，混合精神力和剑招的爆发力一起，又是一式一线天。
　　这一招便是最适合爆发的攻击技，重复使用反而比第一刀更强，也更爆裂，好像能斩开天光。
　　锖兔的瞳孔都被刀光占据了，他在仁王精神力的震慑下不受控停滞了一瞬间，而后被仁王的“海浪”吞没。
　　仁王一招未尽，落地后直接接上了溟之呼吸的第一式浪潮滔滔，以防御的形式挡下身后义勇的攻击后再予以反击。
　　等鳞泷老师拎着自己不成器的新弟子下山时，就看到三个从前的弟子围在那口专门给弟子煮饭的大陶锅之前。
　　他脚步顿了顿，想好像煮的饭不够这么多人吃啊。
　　“老师。”仁王抬头打了个招呼，一眼就看出了戴着面具的鳞泷老师的想法，“他们两个不需要吃饭。”
　　锖兔和义勇没说话，周身的气息有些消沉。
　　鳞泷老师语气平淡：“输了？”
　　“……输了。”二打一还输了这件事根本没法说，锖兔十分懊恼，是在自己生自己的气。
　　反而义勇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复盘刚才的战斗。
　　鳞泷看了他两眼，也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子变成熟了许多。
　　这是好事，鬼杀队太危险了，变得成熟会更好地活下去。当然了，这两个弟子也将要晋升为柱，他实在不应该太为他们担忧。可这是他第一批带出来的，活着通过了藤袭山考核的弟子。他总是在他们身上赋予更多的期待，也会将更多的热情投注在他们身上。
　　新弟子是个和他们刚进入藤袭山时年龄差不多的瘦弱少年，见到几个师兄有些局促。
　　他还没有通过鳞泷的考核，也不知道关于鬼杀队的事情，更不知道眼前的三个师兄已经是柱。
　　只是他见几个师兄都和老师谈笑风生，便不由得用敬佩的目光看着他们。
　　鳞泷是前任水柱，在水之呼吸上的造诣炉火纯青，心态也受到水的意象感染，平日里又带着面具，就连说话语气和姿态都平静而冷淡，像是望不到底的水面。
　　可他面对自己的得意弟子时，平静的水面也会泛起浅浅的波澜。
　　他的语气还是平淡的，几个弟子却能感受到老师的关爱。
　　仁王说锖兔和义勇不吃早饭，但最后还是给他们乘了。他做饭做的多，自己的食量少，也不能真的让两个师弟饿肚子。义勇慢慢地喝着热汤，锖兔倒是露出懊恼的表情。
　　仁王就问他：“那是你的呼吸法？”
　　“岚之呼吸。”锖兔说，“还有一些细节想要请教老师。”
　　“请教我比较好吧？”仁王笑道。
　　锖兔睁大了眼睛。
　　鳞泷却认为仁王说得没错：“仁王有这方面的经验。我用了几十年的水之呼吸，能在这方面给予义勇一些帮助，但是开发新的呼吸法，你确实应该和仁王多交流。”
　　锖兔也知道老师说得没错。
　　但他总觉得，仁王先偷袭他俩，再狠狠将两个人都揍了一顿，再说可以请教他呼吸法的事，就是故意的。
　　他也知道自己在面对仁王时总会显得有些跳脱，知道仁王喜欢利用这一点逗他。
　　但知道了就能避免吗？当然不能。
　　了解自己这个“师兄”恶趣味的锖兔咕噜咕噜喝完了一碗汤，摆正了表情：“那么师兄，等会儿再认真打一场吧。”
　　仁王不是第一次被他叫“师兄”，可却是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他差点被呛到，还好喝汤时并不认真（因为自己煮的哪怕放了调料他也还是觉得不好喝），没真的咳出来，还能保持一种“世外高人”的风度。
　　“等会儿我们上山去。”他说，“山上泉水的位置适合战斗。”


第92章 五
　　锖兔在面对仁王是总有些不服气。
　　他总是觉得自己比仁王大一些（大几个月）, 又只比仁王迟了几天成为鳞泷老师的弟子，说是“师弟”其实算是同期，也是一起通过的藤袭山考核。在狭雾山时, 他才是更照顾义勇的那个。仁王在他眼中总有些少爷脾气，在一些生活小事上又挑剔又娇气。
　　他是从小苦过来的人，多少有些反感仁王这样的“小少爷”。
　　可仁王有时候又很可靠。他偶尔会脾气不好, 仁王也不会因此而生气。甚至可以说, 锖兔没见过仁王生气的样子，好像其他人的看法, 或者面对的一切事情, 都不会让仁王的情绪有太大的波动。
　　这很适合水之呼吸。义勇在心境越来越平静以后，对水之呼吸的领悟也越来越深了。
　　不过仁王后来又开发了属于自己的溟之呼吸。
　　以呼吸法去分析，仁王的平静肯定与义勇的平静不同。义勇已经在开发水之呼吸的新的招式，他用的是最纯粹的水之呼吸。而溟之呼吸, 取的是海的意象。
　　还也有平静的时候，可平静的海面下却是无法估量的深渊。
　　果然他的大师兄表里不一。
　　得出这样结论的时候, 锖兔反而松了口气。
　　比起他的师兄是个挑剔的大少爷, 心机深沉这样的人设反而更让锖兔认可一些。
　　义勇：“可是大师兄明明人很好很温柔啊。”
　　锖兔：“闭嘴，你不懂。”
　　锖兔当然是不会在小师弟面前剖析自己的复杂心情的。而且两年过去，仁王作为溟柱的战绩也传遍了鬼杀队。他一开始成为柱时年龄还很小，又是和不死川合作杀死的下弦鬼，也有一些甲级队员对仁王的实力提出质疑。只是现在, 没有人会说这样的话了，仁王以自己的实力和战绩征服了鬼杀队的成员。他甚至成了鬼杀队员最希望去的辖区的柱。
　　他能给大家带来胜利，也杀死许多鬼。
　　鬼杀队员多半身怀血仇, 能让他们报仇, 杀死鬼的柱, 自然会让他们感到敬佩。
　　锖兔内心深处是承认仁王实力的，只是有些嘴硬。他从前在听到其余鬼杀队员的怀疑时也与人大声争论过，为此“水柱家师兄弟三人感情不错”的传言也在甲级和乙级队员中流传（这些传言不会传给柱，所以几个柱还会问仁王是不是和师弟发生了矛盾）。现在仁王的名声传开了，锖兔一边为仁王而自豪，一边也有些纠结。
　　他不希望自己落后太多。
　　他应该和仁王一直步调一致才对。
　　这次他和义勇攒够了升任柱的杀鬼数量，义勇也在水之呼吸上有了新的开拓，他也开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呼吸法。
　　仁王是他和义勇的考官，他猜到了。他和义勇收到的乌鸦通知里没有明说，只是让他们回到狭雾山。可仁王也回到了狭雾山，那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想要和仁王步调一致，但实际上他和义勇才是真正步调一致的，反而落后仁王不少了。
　　真让人不甘心，但谁又说他不能追上来呢？
　　锖兔和仁王一起到了他们从前训练时的山泉水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小水潭，山泉水像是小型瀑布一样从石壁的上方落到水潭里。最开始去感受水之呼吸的意象时，老师便会带他们来这里，站在小型瀑布之下，去感受自然里的水的呼吸。
　　锖兔选在这里，是因为这样的环境与他呼吸法的意境相合。
　　岚的意思，是山林中的雾气。锖兔的呼吸法便是取的这个意境。当然，他开发的呼吸法自然不是只能在山林中运用的意思，哪怕在空地上运用，他也会利用意向营造出山林的氛围来，但如果是在山林中战斗，自然是有实力加成的。
　　鬼时常躲在深山老林之中，居住在山中的猎户和山林附近的小村庄也最常被鬼当做食物。锖兔杀鬼的决心是很重的，他想要变得更强，又常年在各种山林中寻找鬼的踪迹，慢慢地便领悟出了山中雾气的意境。
　　如果是纯粹的雾的意境，大概会有幻境，隐藏踪迹之类的效果。不过锖兔的“岚之呼吸”重点并没有放在雾气上。雾气与他而言，与水之呼吸的水的意向相似，代表着他的攻击能出其不意，快速，攻防一体，灵动，配合着山林中的各式加成和意象，能够构建出一整个体系，困住鬼，杀死鬼。
　　与义勇的合作实际上不太能发挥出他的意境的效果。或者换个说法，是现在的锖兔还没找到利用自己的呼吸法，与义勇合作的方式。
　　仁王与锖兔在泉水边战斗过，感受到了锖兔的呼吸法的妙处。
　　不能说是幻境，但锖兔的呼吸法在招式中确实会构建一个虚拟的山林幻境，如果与真实的山林相叠，就会有真假难辨的效果。同时在这个山林中的雾气时隐时现，能够隐藏住一部分锖兔招式的起手式，像是一波开枝叶就有刀光闪现。
　　这样的呼吸法，如果能找到与其他人配合的方式，反而很适合用来团队作战。
　　仁王叫停了锖兔，又喊来了义勇。
　　他没有从呼吸法本身出发，而是借由锖兔刚才的招式，来解说他认为义勇可以配合的地方，又或者是锖兔可以配合义勇的地方。
　　义勇的水之呼吸和鳞泷老师很相似，是真正的一脉相承。他们都是鳞泷老师的弟子，也很熟悉水之呼吸应该怎么运用，只是每个人对水之呼吸的理解都不太相同。
　　仁王的理解又和锖兔义勇不同，他分明只是在讲他认为两个师弟可以如何配合，义勇却直接从中得到了关于水之呼吸的新的运用。
　　他真诚地道：“大师兄果然很厉害啊。”
　　锖兔听到这句话，莫名心里就有些郁闷：明明和义勇组队了两年的人是他，他还没听过义勇用这么真诚的语气赞美他！
　　义勇：我明明也说过好多次锖兔师兄很可靠啊。
　　仁王实际上也感觉有些奇怪。
　　义勇确实是很真诚，但他已经长成了高大的青年，在水之呼吸和剑技上也展现出了他独特的天赋。他用那样的语气说话，再配合上他的平淡的表情，实在是有一种“原来水之呼吸还能这样用真是新奇”的意思。
　　仁王知道义勇不是这个意思，但他在职业圈遇到过许多用拐弯抹角方式嘲讽他的对手，都是用这种明褒暗贬的方式来放垃圾话的。
　　小师弟单纯又直率，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仁王难得反省了自己的心思复杂。
　　晚一些的时候，锖兔和义勇也分别接受了鳞泷老师的教导。
　　新任的小师弟面对几个已经加入鬼杀队的师兄，总显得畏畏缩缩。
　　他们杀死了很多鬼，又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身上带着锐气和杀气。实际上鳞泷老师杀过的鬼是比弟子们多的，还抓了许多鬼塞进藤袭山，不过年长的老者身上沉淀下来的底蕴掩盖掉了他曾经的锐气，而越发接近水之真意的气度又削弱了不少他身上的杀气。
　　真正感官敏锐的人，是能感觉到鳞泷老师的恐怖的。可新任的培训剑士好像在感知上也缺了一点天赋。
　　仁王想，该不会这个小师弟最后真的成不了剑士，被老师丢进隐吧？
　　也不是不行。
　　狭雾山用来住人的只有两栋木屋，一栋是鳞泷老师住的，一栋是训练中的剑士住的。
　　鬼杀队的训练师都是成功活下来，又上了年纪的曾经的鬼杀队员，绝大部分是曾经的柱。他们教导剑士，是没有开班授课这种说法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只带一两个弟子，送走了旧的弟子才会收新的弟子。类似不死川那样本身实力强劲的，不算是训练师教出来的弟子，按照志怪的说法，属于“带艺投师”。
　　由毫无经验的普通人训练成合格的剑士，对训练师和对弟子本身的要求都很高，所以鬼杀队一部分队员的来源其实是吸收武士，忍者进入队伍。
　　鬼又不会区分食粮的分类，被吃掉家人的武士也很多，其中有些会自行寻找鬼报仇，也有些会加入鬼杀队。
　　只有那些年龄小又确实拥有天赋的人，在确认过拥有杀鬼觉悟后，才会被引荐给训练师。
　　这其中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通过训练师的考核成为真正的鬼杀队员的。
　　仁王前一天是自己在山上找了地方休息的。他这么和鳞泷老师说，鳞泷老师也知道仁王对居住环境有些挑剔，便让仁王自己找地方住了。于是仁王上了山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直接进入了小屋。
　　作为弟子，鳞泷老师也不会防备他，他找那些没有机关的位置休息，鳞泷老师也不会过去检查。
　　今天锖兔和义勇回来了，鳞泷老师便建议他们三个师兄弟住到木屋去。
　　“我给他做几天特训。”鳞泷老师说，“也该加快进度了。”
　　他的意思是直接让他们进度堪忧的小师弟晚上就在山上过了，加训。
　　他们在狭雾山是也有不少时候是大晚上在山上训练，到了早上才完成训练下山休息的。鳞泷老师这是打算把木屋腾出来了。
　　如果拒绝，便辜负了鳞泷老师的爱护之意。
　　仁王其实更愿意待在小屋，但还是听从了老师的安排。
　　他来时也带了包裹，夜里吃过饭后，师兄弟三人进了曾经待过的木屋后，仁王就拿出了自己的包裹，重新铺了床。
　　锖兔早料到他会这么做，感叹道：“你出门去执行任务也会带这些东西吗？”
　　“让自己过得好一些有什么不对吗？”仁王这么说着，拿出了来时顺便塞进包裹里的点心，“吃吗？”
　　“哪家铺子的？”义勇接过来尝了尝，“不太甜。”
　　“我家的铺子。”仁王说。
　　这个世界他的背景就是小商人家的孩子，他家本身也开了点心铺子。虽然他在进入鬼杀队学习剑术的这两年没再管家里的铺子，但曾经找到的掌柜还算尽心。而他成为鬼杀队剑士以后也回去过几次，提供了一些经营方案。
　　他和迹部也算是朋友，从迹部经营网球俱乐部的策略上学到了一些经验，再加上见过的点心店，糕点网红铺子很多。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他联络了几次家里雇佣的掌柜，给了一些方案，结果再回到这个世界时，他家的糕点铺子居然在不少城市都开了分店。
　　产屋敷家是贵族，又会帮忙照付剑士的家庭，他家的掌柜大概也是因此才对他这个总是不在家的“少东家”有忠心。
　　现在他居然算是小小的连锁糕点铺子的老板了。仁王在发现这一点时也觉得很神奇。如果不是雇佣的掌柜认为他背后有着产屋敷作为“支撑”，那大概会认为他这个少东家不怎么回去，又年幼而侵吞产业。结果是现在这些掌柜因他的建议将铺子发展起来了，产屋敷家也在背后看管了他的产业。
　　他现在不仅不缺钱，还真的成了富家少爷。
　　锖兔和义勇倒是不知道背后的故事。
　　仁王这句“我家的铺子”出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锖兔啧了一声：“果然是小少爷。”
　　“Puri，叫师兄。”仁王往他嘴里塞了个豆糕。


第93章 六
　　作为鬼杀队的柱, 是很难有空闲时间的。
　　仁王在狭雾山待了几天，确认过两个师弟的实力后，让大乌鸦给当主写了信，便又出任务了。任务距离狭雾山有一段距离, 做完任务刚好赶上年底的柱合会议。而这段时间两个师弟也会重新去锻刀人的村子提供数据, 制作新刀，进行最后的修行。
　　仁王当初成为柱时也在狭雾山待了一段时间, 两个师弟也是同样的流程。这算是师傅对他们的“最后的教导”。
　　离开狭雾山前, 锖兔将逃走的两个下弦鬼的信息告知给了仁王。
　　战斗的一开始是没发现他们是下弦鬼的。情报里当然有告知鬼杀队员十二鬼月中瞳孔会显示排位, 但实际上能遇上十二鬼月的人少之又少, 而与鬼的战斗一触即发，不容得一点分心。谁会打架前先仔细看别人的眼睛啊？
　　况且和鬼战斗都是在夜晚，而鬼杀队的成员们大多是穷苦出身，在夜晚里的视力并不是太好。呼吸法加强的是感知, 擅长战斗的人并不会依赖视觉，水之呼吸教导的弟子反而嗅觉更加灵敏，但是鼻子是不能闻出对面的鬼是不是十二鬼月的。
　　锖兔和义勇实力强，压制住了鬼时才发现这是下弦鬼。
　　可惜他们是两个人一起出任务，而对面正好也是两个下弦鬼。实际上他们俩差一点就把两个下弦鬼杀死了, 只是两个下弦鬼之一好像有特殊的逃跑技巧, 最后大概是付出了什么代价一起逃走了。
　　“我猜那是他们的血鬼术。”锖兔说。
　　被下弦鬼在最后关头逃走确实是很不甘心的。
　　仁王就说：“你们的合作方式会有漏洞, 才会让他们逃走。如果将所有破绽都堵上，就算是血鬼术也没办法让鬼逃出生天。”
　　就像是被他直接挫骨成灰的蜘蛛精一样。
　　锖兔也承认仁王说的是对的。这些天仁王在晚上夜谈时讲了讲双人合作战斗的技巧, 有些听起来十分奇妙。锖兔和义勇都算是战斗天才, 当他们听了仁王的“双打讲座”（实际上是仁王将自己的双打经验运用到了双人合作剑技战斗中）后, 自然而然就明白了他们之前的合作模式有着怎样的不足。
　　“不过以后你们也用不到这些技巧了。”仁王大晚上上完培训课, 笑着调侃道, “成为柱以后各自负责辖区，是很难再一起做任务的。”
　　仁王说出这样的话时，还不会预料到几年后的鬼杀队与鬼的大决战。
　　他在这个世界有杀鬼的决心和觉悟，但就是少了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与鬼有深仇大恨的人才会有的执念和疯狂。
　　所以他也不会去预测，如果要和鬼打决战会是怎样的局面。
　　总之，在狭雾山的几天，仁王，锖兔和义勇也算是重温旧梦。
　　当年的仁王在晚上睡前，如果看锖兔和义勇没有很累，会给他们讲一讲基础知识，教授一些学堂上会教授的内容——仁王现实世界的学校课程。那些课程锖兔和义勇基本上都是有听没有懂，所以催眠效果很好。
　　而现在，仁王在夜晚讲的内容，锖兔和义勇则都集中精神认真听了。
　　义勇原本就很佩服他的大师兄，倒是锖兔，一边吸收着知识，一边还怀着下克上的心愿。
　　仁王看出来了，也没觉得不对。
　　人当然要有“下克上”的野望。他自己也是从不服输的性格，被立海大养出来的对实力的追求和永不服输的信念是始终存在的。
　　认为锖兔很有活力，与调侃师弟们并不矛盾。
　　“居然让下弦
　　“鬼逃了？”他挑眉道，“只是下弦，不是上弦。”
　　“确实，我们太弱了，”义勇面无表情道。
　　仁王原本是打算开个玩笑，见义勇这样的反应，不由得瞳孔震动。旁边的锖兔那种带着一点羞恼的表情才是他想看的，而不是义勇这样的……知道放走鬼这件事对两个师弟来说也是很强的冲击，仁王本身没有打算像在现实世界调侃队友一样说些颇为犀利的话，打算点到为止。但还没开始调侃，义勇就说了这样的话……
　　仁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回应。
　　弱吗？不可能弱的。
　　他仔细看了看义勇，又感知了一下义勇的情绪，发现义勇说出这样的话，并不带有什么羞愧或者自责的情绪，而像是一个普通的陈述句。
　　那这时候该说什么呢？安慰吗？好像也不需要安慰。可原本打算好的玩笑也开不下去了。
　　仁王难得体会到这种被噎到的感觉。他和立海大的朋友们聊天，偶尔展现出的被怼到谁不出话的形象。但那基本都是仁王“演”出来的。毕竟做朋友不能永远占上风，要有来有往才能维持友谊。可这次，他是真的一时间想不出来该怎么回应自己的师弟。
　　冷场几秒后，仁王面不改色道：“那就努力训练吧。也到休息时间了。”
　　突然发现真田式的发言在各种场合都通用呢，pupina~
　　出于在这个世界才有的责任心，和离开前师弟说出那句话后很难描述的复杂心情，仁王决定在完成任务时顺便寻找到师弟们描述的下弦鬼的踪迹。
　　鬼是放走了，还是血鬼术之下逃走了，除去鬼本身的容貌和战斗方式之外没有其他的线索。
　　既然是血鬼术，类似瞬间移动和空间消失的作用，也没有实际上存在的移动痕迹可以查询追踪。
　　仁王找隐的成员领取了对应的资料，又带着自己的大乌鸦去完成任务的路上用精神力做了简单探查。因他要在时限内完成任务并且回去开柱合会议，因此能探查的路线也有限。
　　一直到去开柱合会议时，仁王也没有在他去完成任务的路线上找到师弟们说的那两只下弦鬼。
　　既然找不到，那就只能之后回到自己的辖区再进行探查了。
　　鬼都是很能躲的。传说中的鬼王便没有任何有效情报，他们甚至不知道鬼王现在是什么样子。鬼王的人类身份，产屋敷家是了解的。只是不知道变成鬼以后会成为什么样子。
　　高阶鬼不一定会保持生前的形态，又有各种各样的血鬼术。至少产屋敷家探查了这么多年，还没能找到鬼王的踪迹。
　　今年的柱合会议很热闹，因为要对新的柱进行考核。
　　还不是一位柱，而是两位。
　　新成员的考核要更晚一些，旧的柱们会提前几天到达开柱合会议的宅院，进行简单的述职和情报交流。
　　参加柱的考核的成员不一定能通过考核，考虑到这一点，考核期的成员是不能参与只有柱的级别能够交流的情报会议的。
　　“你又变强了。”仁王来到柱合会议现场后，不死川盯着他看了一眼，这么说。
　　悲鸣屿也对着仁王点了点头：“这次会议的交流会，你打算出手吗？”
　　“悲鸣屿桑想和我打一场吗？”仁王摊了摊手，“我没意见。新成员的考核没有我的份，不需要消耗体力，在考核结束后来一场也没关系。”
　　“会后交流又没有场次限制。”音柱宇髄天元大声笑道，“多打几场也没关系。”
　　“会累。”仁王说，“不是体力问题，是心累。”
　　他堵上了另外几个柱类似“作为柱怎么能直接喊累”的话。
　　蝶屋就在开柱合会议的宅院的附近，因此如果香奈惠没有任务，那么每次柱合会议最早来的都是香奈惠。她看了一眼仁王：“这次参加新的柱的考核的两位成员，都是前任水柱鳞泷老师的弟子。”
　　“鳞泷老师很厉害呢。”她说。
　　香奈惠的花之呼吸也是水之呼吸的分支，不过香奈惠的授业老师并不是鳞泷老师。
　　不过开发花之呼吸时，香奈惠有请教过鳞泷老师，因此她平时称呼鳞泷时也会以“老师”为后缀。
　　类比一下，大概和不死川与前任风柱是类似的关系。不死川也不是前任风柱的弟子。他是自己先杀了不少鬼，加入鬼杀队以后去风柱那里学习了一段时间，算作进修，学会了风之呼吸并且现在是风柱。
　　这种情况在鬼杀队中也不算少见。
　　鬼杀队的柱们，仔细算来都才十几岁，在十几岁时能有这样的实力，都可以称为武道天才。既然是武道天才，那么随便学一学就超过了普通弟子，也是很合理的。
　　“你们三个谁才是鳞泷老师的继子？”宇髄好奇道。
　　作为柱，是可以收继子的。前任柱中，还没有找到继承人的也有这样的权限。意思是，如果没有新的水柱，那么作为前任水柱的鳞泷是可以收继子的。继子类似于开门大弟子，预定的继承人，如果不出意外，在学习成长后会拥有足够的实力去成为柱。
　　仁王成为柱时用的已经不是水之呼吸了，他现在也不是水柱而是溟柱，大家都知道他不可能是继子。
　　那么锖兔和义勇呢？
　　“我听说锖兔用的也不是水之呼吸。”香奈惠猜测道，“是富冈吗？”
　　“我们三个都不是继子。”仁王说，“以后的话，或许真菰有这个机会？”
　　“如果你们三个都不是继子的话，鳞泷老师应该就不会指定继子了。”香奈惠说。
　　仁王眨了眨眼：“如果义勇通过了考核，成为新的水柱，那鳞泷老师也没有继子的名额了。”
　　香奈惠闻言愣了一下，脸突然红了红。
　　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倒是我忘了这件事了。”


第94章 七
　　晚一些的时候, 产屋敷家主来参加了情报交流会。
　　距离上一次柱合会议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产屋敷家主的诅咒仿佛蔓延速度加快了一样，已经越过了眉骨。按照这个速度, 大概每两年就会越过眼睛。产屋敷家主已经时常因头痛而卧床, 一旦诅咒越过眼睛，他会失明。
　　这种一步一步感受着自己变得虚弱, 继而走向末路的感觉是很痛苦的。但是面对鬼杀队员时, 产屋敷家主依然冷静可靠又成熟。
　　以领袖的类型来评分的话, 仁王很喜欢这样的“主君”。
　　能够冷静面对一切情况, 将所拥有的事情作为筹码去多方面思考，又并不冷漠, 反而内心充满大爱。
　　如果是亲近的人，会因此而难过, 但作为家臣或是下属，这样的领袖是最能让人安心追随的领袖。
　　仁王一方面并不认为自己适合成为领袖, 但他在面对产屋敷家主，或是在面对自己见过的其他人时, 会本能地吸收经验, 去学习。他一面认可产屋敷家主作为主君的能力，一面又不可能将自己视作臣下。
　　好在产屋敷家主也并不认为鬼杀队是自己的私产，对待鬼杀队的每个人都关爱又宽容。
　　这半年来对鬼王和十二鬼月的探查没有新的进展, 情报里在锖兔和义勇手下逃走的下弦鬼也直接失去了踪迹。比起吃人, 鬼最擅长的实际上是隐藏。
　　不过, 这半年来鬼杀队的力量也在上升, 杀死鬼的数量也在增多。一些偏僻的地方在陆续开发, 人力可以到达以后负责那块地域的鬼杀队员便会过去寻找鬼的踪迹。柱的数量也增多了。两年前仁王和不死川成为柱, 之后产屋敷家主又邀请了曾经是忍者世家一员的宇髄天元成为音柱。原先的炎柱已经退役, 作为长子的炼狱杏寿郎成为了新的炎柱。
　　理论上柱的数量满员是九人，但实际上鬼杀队的柱从未满员过。
　　而现在，加上很有可能成为新的柱的锖兔和义勇，鬼杀队的柱的数量也算是创下新高，几乎要满员了。
　　柱的出现代表着鬼杀队力量的增强。能成为鬼杀队的柱，不是杀死了大量的普通鬼，就是杀死过十二鬼月，这又造成了鬼的实力的削弱。
　　产屋敷家主看着堂屋中分列跪坐的柱们，哪怕身体不适，心情也还是很好。
　　“那么这次新柱的考核，就由音柱和风柱负责吧。”他说。
　　柱的考核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实力，二是信念。
　　实力的部分，会由现任柱来考核，信念的部分，则是产屋敷家主通过亲自见面和谈话，来做确认。
　　锖兔和义勇提前得到了通知，是在情报交流会后第二天到达的主屋。
　　柱们提前到达了作为考核场所的训练场——是主屋后山一片适合战斗的场所，零散的树木，有空地也有陡坡，前面连着制式的露天校场。想要打擂台赛也可以，像是在合式中进行简单的对练也可以，是非常适合打斗的场地。
　　“我记得我们当初的考核，没有这么正式吧？”仁王侧过头问不死川。
　　不死川道：“从流程上看实际上是一样的，只是当时凑不齐这么多观众。”
　　不只是产屋敷家主到场了，家主夫人和还是三头身的小世子也到场了。作为预定的继承人，下一任产屋敷家主和鬼杀队当主，才四岁的三头身娃娃已经能够穿着和服跪坐得稳当了。
　　仁王看一眼，脑子里自动演起了大奥。
　　他知道产屋敷家的氛围和大奥毫无关系，不过这样的装束和氛围，就是让人看上去会想起大奥。
　　“给新人一点准备时间，我们先来打一场吧。”悲鸣屿对仁王道。
　　他不是好战的人，说出这句话时表情也很沉稳。仁王知道悲鸣屿是想估量一下他现在的实力，并没有拒绝。
　　他们俩直接在校场上，以普通对练的规则互相握刀行礼。
　　悲鸣屿的表情温和又平静。他站得笔直，脖子上还带着佛珠，示意仁王先出招。
　　仁王也不打算客气，反手握刀，将刀从刀鞘里抽出来。
　　他的刀比制式的刀更长一些，挥舞时能覆盖的范围也更广。刀背更薄，需要更强的控制力，否则薄的刀片会让刀变得脆，收力不对很容易被折断。
　　是对练，并且是招式上的对练，因此仁王也没有做试探，而是在抽刀出鞘的同时已经调整了自己的呼吸。
　　是时刻处于常中状态没错，不过运用剑技的呼吸也是会和平时常中状态下的呼吸不同。海的意境随着精神力涌动，念力和精神力一同裹住了刀面，从刀刃开始逐渐包裹住刀背。
　　是很薄的一层，不会影响刀势，只是为刀提供一定的保护和感知。
　　像是直接切开了海面，仁王的第一式就是一线天。
　　在面对悲鸣屿时，没必要用第一式浪潮滔滔去试探。这一招固然攻防两方面都能有建树，却不够“突出”，是类似万金油的招数，在任何场合都适用，却也在任何场合都差了那么一线。仁王向来是用浪潮滔滔来做试探，或者作为招式之间的衔接的。
　　弱到直接被这一招杀死的对手另当别论。
　　悲鸣屿是岩柱。他攻击时每一式都像重锤，充满力量，而防守时也滴水不漏。
　　面对仁王的攻击，他没有选择以攻对攻，而是打算以自己的防御去试探仁王的攻击力。
　　岩之呼吸中有纯粹的防御技，他打算用这一式来接下仁王的攻击。
　　这一式攻防对招，仁王的攻击直接装上悲鸣屿的防守。
　　轰地一声，海浪打在巨大的岩石上，像是巨浪冲刷着礁石。
　　观战的柱和正在做准备的锖兔和义勇都集中注意力看着这一招正面对决。
　　意向散开，两个人都后退了几步，看上去像是平分秋色，谁也没拿到便宜。
　　但悲鸣屿看着仁王，对着仁王点了点头：“你确实变强了很多。”
　　“承让。”
　　那一招混合着精神力与念力，虽然攻击看上去毫无效果，像是无功而返，但实际上带着劲儿的力量通过悲鸣屿的刀，让悲鸣屿身体内部都产生震荡。
　　意象遮挡住了对招的中心点，但实际上仁王是占了上风的。
　　当然，这只是在切磋，正常情况下悲鸣屿的防守能力要强许多，也不会给仁王好整以暇用出剑招的机会。
　　这只是对练，而悲鸣屿是柱里最强的那个。
　　感受过了仁王攻击最强的一招，也打算试一试防守最强的一招。
　　两个人都有默契，这次便换成了悲鸣屿攻击，仁王防守。
　　悲鸣屿的的武器不是刀，而是手斧和流星锤。他既然要和仁王对练，又确认过了仁王的实力，自然不打算留手太多。他反手取下自己的武器，一手拿着手斧一手握着流星锤，提醒仁王一声小心后用出了自己的攻击招数。
　　肆之型·流纹岩·速征！
　　他的许多招式可以用来攻击，也可以用来防守。悲鸣屿不打算真的伤到仁王，因此直接用流星锤攻击头部的招式便没有用，而是用了这招可以进行攻击也可以作为防守招式的剑招。
　　他的手斧和流星锤都有锁链，可以取下也可以将两个武器连在一起。此时他便用锁链连起了自己的武器，通过锁链去控制手斧与流星锤的攻击。
　　拉着锁链，旋转着，随意控制手斧和流星锤的攻击方位。
　　这两个都是重型武器，仁王是不可能拿着自己的刀与其硬碰硬的。
　　他往后避开一些攻击范围后，又做出前冲的姿势。
　　他没有用防御的方式去应对这一招，而是决定“拆解”悲鸣屿的攻击。
　　利用悲鸣屿手中的锁链，计算出悲鸣屿的攻击频率，速度，旋转的偏好和变招的时机。
　　仁王一边躲一边找到适当的角度回击，慢慢去改变手斧和流星锤的位置。
　　利用锁链实际上是利用离心力，一旦锁链受力改变，手斧和流星锤也会对应地发生轨迹的偏移和力量的改变。
　　用这样的方式，甚至不是呼吸法而是普通的剑招应对，也将这招接下来了。
　　而这种应对方式也只有仁王做得到。
　　他脑子好，数学好，是凭借对锁链受力点的计算去做效率最高的招式拆解的。他能在极快的时间改变锁链的受力，继而影响到手斧和流星锤的攻击力。
　　如果没有锁链，要应对这一招还有些麻烦。
　　但仁王认为悲鸣屿是故意选这一招的。
　　不是攻击技中最稳定的招式，而是选择了攻击力更强也更多变化，却也很容易被人发觉破绽的招式。
　　换过两招后，仁王和悲鸣屿的对战就算是结束了。
　　锖兔和义勇原本还打算等他们俩再打一会儿，打得更激烈，却没等到，还有些可惜。本身这场对战只是类似于“演练”，而不是正式的对决。
　　而后真正负责考核的人，走出来，让锖兔和义勇选择考核的地点。锖兔是岚之呼吸，进入山林环境后实力会有增强。义勇则留在了作为训练场地的校场里。
　　不死川留在了校场里，而作为忍者，能够更好利用环境的宇髄天元则跟着锖兔进了山。


第95章 八
　　柱的考核实际上并不难。
　　现在柱的名额还没有满, 能拿到柱的考核资格的鬼杀队员都是杀了许多鬼的鬼杀队中的支柱，实力上不会有问题，至于思想方面, 产屋敷家的当主会负责进行对应的心理疏导。
　　“鬼奸”这种生物确实是存在的，可很难混成鬼杀队的高级队员。普通的威逼利诱根本不可能打动这些本身就是因为和鬼有深仇大恨才加入鬼杀队的队员们。而类似于“生了重病濒临死亡”后得到变成鬼的机会这种空口白话, 一旦答应就会在任务中出现端倪，产屋敷家有丰富的解决这种人的经验。
　　换了许多次姓氏, 却还是延续下了血脉，千年来产屋敷家与鬼作斗争积累下来的经验教训足够他们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队内被鬼迷惑的队员并做出对应的处置。
　　如果是在任务中被鬼蛊惑的, 那通常是直接就当场变成了鬼, 也不需要做额外的处理了。
　　鬼杀队内部实际上没有什么“叛徒名单”, 只要成为了鬼, 那就按照正常处理鬼的流程走。
　　但这些人接触过的曾经的朋友伙伴, 会对此额外痛恨。
　　产屋敷家实际上是不希望这些人去“复仇”的, 一旦失去冷静，很容易造成额外的损失。为了避免这些损失，产屋敷家不会额外将背叛者的名字公布, 而是将他们作为牺牲者处理。
　　当然, 小道消息是阻止不了的。一旦有人背叛成为了鬼, 他的亲朋好友，曾经的队友, 都会逐渐知道。
　　仁王认为产屋敷家完全可以定期给鬼杀队员安排心理辅导，不过这个年代也没有心理医生，贵族也没有要给他们的所属武士家臣安排心理治疗的概念。
　　锖兔和义勇通过了柱的考核后, 成为了岚柱和水柱。
　　新的柱的考核过后, 柱合会议开了最后一次会, 是关于之后半年柱的工作安排的。
　　新的柱会有新的辖区, 原本的柱的负责区域也会对应地微调。等到柱满员，整个鬼杀队的巡逻范围大概能够覆盖整个日本岛。当然，实际上产屋敷家并没有这些地域的管控权，因此鬼杀队的巡逻实际上也是落在暗处的。
　　开会的时候，有些虚弱的产屋敷耀哉告诉柱们，之前逃走的两个下弦鬼现出了一点踪迹。
　　“横山城郊的一个村子被鬼‘扫荡’了，隐过去探查情报的时候发现了幸存者。”产屋敷当主说，“幸存者并不少，村子里被鬼直接吃掉的人不多，那个鬼似乎不想让这些见到了他的人成为鬼，只吃掉了村里的稀血。因此村长找到了我们鬼杀队。从描述来看，是逃掉的那两个下弦鬼之一。”
　　锖兔和义勇的表情都变得难看起来。
　　“都是我们……”
　　“不用因此而自责。”产屋敷耀哉温言道。
　　找到踪迹的鬼是下弦鬼，又是在柱合会议这个时间点，他才会直接拿到会议上来说。他早就预料到两个新柱会有的反应。
　　果然锖兔和义勇都申请去这个区域探查，解决掉这两只鬼。
　　产屋敷耀哉有另外的安排。
　　他让锖兔和义勇先行熟悉自己的辖区。新柱会负责的区域大多是许久没有高战力进行巡逻的区域，或许会隐藏不少擅长伪装和隐蔽的鬼。
　　“这些地方的安全，就拜托你们了。”
　　鬼杀队熟悉鬼，鬼也熟悉鬼杀队，这次突然冒头的下弦鬼出现的地方便是没有柱巡逻的区域。
　　产屋敷当主对此有另外的安排。
　　“香奈惠，我记得你要去这个城市取定好的草药。”他说，“从这里过去，刚好可以看一看横山城。”
　　作为蝶屋之主的蝴蝶香奈惠平日里也是要出任务的。蝶屋是治疗所，香奈惠会定期从不同渠道订购草药，一些很难找到的药都是特殊渠道弄来的，有些则是走私。产屋敷家能够确保这些渠道的安全，而重要的药则需要香奈惠自己去取。
　　在取药的途中做巡逻和一些杀鬼工作，也属于香奈惠的工作内容。
　　实际上有些时候要取的药不需要她亲自去，只是途中会有高难度任务，她自然要出马。
　　这次目标是下弦鬼，自然不能让普通的鬼杀队员去寻找鬼的踪迹，那是肉包子打狗。刚好香奈惠要取药的位置距离情报的位置很近，可以过去转一圈。
　　“这个位置距离仁王你的辖区也很近。”产屋敷家主又说，“如果发生什么意外，香奈惠你记得传信。仁王也多注意一下信息。确认了两个下弦鬼的踪迹以后，两个人一起完成任务。”
　　不只是这两个下弦鬼，也有其余需要探查的区域，产屋敷当主各自分配给了不同的柱。
　　能够安排给柱的，基本是已经确认过的高难度任务。如果一个地方出现了命案，或者突然失踪人数增多，这都是会先行安排给普通队员进行探查的。这不一定会是鬼的杰作，也有可能是人。杀人狂，或者贵族对家仆的残害，又或者是强盗。世道并不安全，鬼杀队在遇上其他情况时会联系警署。
　　柱们也知道能够到自己手上的情报基本是确认了有鬼，还是比较强的鬼存在的，也都做好了准备。
　　柱合会议结束后，仁王与锖兔和义勇都打了招呼，又和香奈惠商量了信号。
　　应该说是带着他们的乌鸦商量了信号。
　　“如果发现了下弦鬼的踪迹，就给我发信号吧。”仁王说。
　　香奈惠当然不会对付不了下弦鬼，不过她要带着两个普通队员去取草药，也需要将草药带回来。产屋敷当主让两个人合作，也是考虑到需要保护草药和普通队员。
　　情报里只告诉他们出现了一个下弦鬼，但另一个下弦鬼是一起逃走的，或许也会在同一个地方。
　　回到自己辖区后，仁王询问了负责后勤的隐这段时间的巡逻情况。
　　拖世界意志的福，这一块辖区的鬼被清扫得很干净。鬼那边也是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的，遇上了难打的鬼杀队的柱也会避开。鬼王一心只想寻找青色彼岸花，没打算和鬼杀队拼命——如果能有机会杀死几个柱，当然也不会手软。
　　有时候仁王也会思考，既然世界意志能够左右世界里的一切，那么这里的人类为什么要遭受这么多苦难。他这两年并没有实际上存在于这个世界，但世界意志还是按照演算出来的未来，让“如果他在这个世界那么会被他杀死的鬼”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事实就是，分明世界意识可以直接抹杀掉鬼的存在，但还是任由这个世界的人类自己挣扎着，在痛苦中求生。
　　他携带着龙珠，能借由杀鬼获取星球能量，世界意志不会改变他。
　　他在这个世界所做的事，在他离开时，世界意志会自动根据他的行为作出推演。
　　那么龙珠可以改变世界意志吗？
　　利用杀鬼获取的能量点亮龙珠，通过龙珠的许愿能力……仁王感受了一下龙珠，大概明白“让所有鬼消失”这样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
　　系统里的龙珠被削弱了许多许愿功能，能实现的愿望有极限。
　　或许他该换一个愿望。
　　比如，让产屋敷当主……不再那么虚弱？
　　完全消除诅咒大概也是做不到的，那是根植于血脉的诅咒，只要鬼没有全部消失，鬼王没有死去，那么产屋敷的诅咒会一直存在。但龙珠能做到让诅咒的程度消退一些，消退到几年前。
　　只是仁王在发觉自己辖区情况的时候，又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这种残酷与猎人世界的残酷不同。猎人世界是直白的弱肉强食，强大的人能获取特权，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掌握世界的奥秘。而这个世界，平民百姓，无辜的普通人，才是最痛苦的。
　　仁王想，再多杀一点鬼吧。
　　如果他在这个世界表现得足够强，杀死了足够多的鬼，那么就算他不在这个世界，世界意志也会推演出他表现出来的实力能达成的结果。所以每一次战斗都尽量表现出极限，以自己的上限去战斗，才会带来足够好的结果。
　　他这么想着，决定提前去情报里两个下弦鬼会在的地方进行搜索。
　　原本他应该等香奈惠的信号，但不用那么麻烦。自己的辖区没有特殊情况，按照之前的安排继续巡逻也没关系，反而是隐藏的下弦鬼比较危险。
　　离开主屋时锖兔还特别和他说了，一定要杀死那两只下弦鬼。
　　他也不想让两个师弟失望。
　　而且香奈惠还要保护草药，保护普通的鬼杀队员，如果要等待她完成草药交易再回程寻找下弦鬼的踪迹，这中间花费的时间里，下弦鬼或许又会杀死许多人。
　　稀血吗？
　　鬼都是追求稀血的，但只吃稀血，而不理会普通人，甚至不愿意让那些人也变成鬼的下弦鬼……
　　很难理解那只下弦鬼在想什么，但仁王不打算在自己的辖区浪费时间了。
　　他确认过自己辖区没有问题后，直接带着日轮刀和乌鸦离开了辖区，往情报里下弦鬼出现的地域去。


第96章 九
　　横山城是靠近横滨的小城市, 临近港口，颇为繁华，却不如真正的横滨港口那么鱼龙混杂。这里渔民与山民杂居，城外不少土地被小贵族兼并, 因此城内也有不少新式花样, 包括一座新式学堂和舶来品店。
　　如果用现代世界来类比, 大概就是处于二三线城市之中正在飞快发展的人口聚居地吧。
　　虽然还不如横滨城拥挤, 但附近的不少村民和山民已经想方设法进入了横山城，城内比仁王想得要繁华。
　　仁王在城里转了一圈, 考虑到情报的获取，用了幻影变成一个看上去淳朴却又机灵的形象。
　　他混进城门口拉客的小厮队伍里, 一开始还受了点排挤, 最后花了点钱给这些人的“领队”上供，得到了“领队”的赏识，才得到了跟着一起干的机会。主要是他本身对这座城不熟悉，不然他也不需要“上供”了, 自己做导游还能赚点小钱，而不是打白工还倒付钱。
　　不过仁王假装跑腿的小厮也不完全是为了侦查。
　　他提前来横山城, 是打着在香奈惠回来之前解决掉下弦鬼的问题的主意的。
　　既然是从两个师弟手下逃走的鬼，那自然应该由他来补刀——仁王是这么想的。
　　既然要在香奈惠返程之前解决问题, 那当然要加快速度。如果按照正常的侦查, 追踪流程去找鬼，那必然会浪费不少时间。而这段时间或许又会有新的受害者。
　　那就换一种能更快解决问题的方法。
　　仁王打算引蛇出洞。
　　他自己就是稀血。从前在这个世界尝试用精神力包裹全身时, 能够掩盖掉一部分稀血的气息，而他现在拥有了念力, 只要时刻在隐的状态, 他甚至能在鲜血不落在地面的情况下掩盖掉自己稀血的气息（落地以后当然就会散发出浓烈的香气了）。
　　眼下仁王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身份：在横滨城失去了容身之所, 跑来横山城找活干的半大青年。
　　他计划定得并不算周密，但这个世界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严密的身份核查，太多处于世界底层的人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将假身份做得太完美反而很浪费。
　　取了个假名，跟着叫了保护费的小“领队”跑了一天，仁王在入夜后又跟着大部分人一起往贫民一条街的方向走。
　　果然在天黑以后被围住了。
　　横山城没有宵禁，但这座城还不够繁华，夜里的夜市不算热闹，能揽客的机会并不多。一大群靠带路吃饭的小厮，只有一小半能拉到客人。而另外那些没能拉到客人的，又看仁王不顺眼，决定在夜里将人打一顿。
　　或者直接抢了仁王身上的钱。
　　“你既然能给老大交保护费，那肯定还有钱！”为首的人这么说。
　　很难想象世界上还有这么蠢的人，但考虑到这些半大青年甚至都不认字，或许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贫民窟，靠乞讨偷窃和走街串巷拉客来赚钱，就不意外这份愚蠢了。
　　聪明的人这个点还在外面“工作”，只有没什么脑子又有些木的人，才会准备在这个点这个地方打群架。
　　“我可没钱。”仁王说。
　　“你今天可跟着老大跑了好几个地方！”另一个人不满道。
　　团队的小老大自然有自己的拉客渠道，但仁王很费解，这些人难道不知道，跟着小老大做活儿，根本不可能分到钱的吗？
　　不过仁王也正是算准了会有这么愚蠢的人，才会给自己安排这样的身份，才会这么高调地在第一天，还对横山城不太熟悉的时候就大大咧咧地给所谓的老大交保护费。
　　他打算制造一个看上去还说得过去的打群架的机会。
　　然后让自己流点血。
　　眼前的几个人，仁王一只手就能打趴下。
　　他发挥了自己全身上下的演技，与这几个人打得“势均力敌”。
　　这群人也真的让他打趴下了，而仁王发挥了演技也没下狠心给自己一拳。他看了一眼已经倒地的几个人，抽出随身携带的苦无，往自己手上划了一下，让血流出来以后收起了隐，又收敛起自己的精神力。
　　苦无是宇髄天元送所有柱的礼物，每个柱手上都有几个，宇髄天元说是从前的忍者家族里拿的。
　　他以后不打算做忍者，要杀鬼又得用日轮刀，干脆让刀匠村帮他打造全新的带着石头的日轮苦无和日轮手里剑，旧的苦无就找了一部分出来送给同僚。
　　苦无很轻，也很适合携带，仁王收了以后就当做防身的匕首来用。
　　鲜血涌出来，仁王对着创口挤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的蠢货们，没把血直接滴在他们附近，而是走远了一些，走到贫民窟旁的泛着臭味的下水道口，才让手上的鲜血滴落。
　　这计划简单粗暴到了极点，拥有理智思维正常的人绝对会发觉这之中的不对劲。但仁王从情报里的信息，和隐那边给他看的那个村子的幸存者们的口述，察觉到了下弦鬼的急迫。
　　它看上去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想要吃掉稀血，那么用这种最简单直接的计划，说不定会起到奇效。
　　仁王是这么想的，但他本来以为自己还需要再制造几次群架的机会。
　　他甚至特意记住了今天来围他的几个蠢蛋的脸。
　　可他高估了那只鬼。
　　在他将血滴在下水道口附近，又不想继续闻这个味道，也不打算真的去贫民窟里睡觉，所以感知了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直接进入小屋以后不久，他就从小屋的窗口看到了直接落在他滴下又已经干掉的血迹旁边的下弦鬼。
　　那时候仁王刚在小屋里给自己做了包扎（小屋道具有医务箱），又洗了个澡，擦着头发从小屋的淋浴间里出来，一抬头就看到蹲在血迹旁边，眼带疯狂的鬼。
　　……这么饥不择食？
　　仔细观察，蹲在地上的鬼身形健硕，但相比较其余见过的鬼，又有些过于普通了。扎看之下就像个普通人，仔细看才会发现这只鬼身上镶嵌着六个鼓面。
　　仁王的小屋正对这只鬼，这让仁王直接通过小屋的窗口看到了鬼的正面。
　　微低下头的鬼眼睛睁得老大，瞳孔里写着“下陆”。
　　从排位上看大概是十二鬼月中的末尾，吊车尾中的吊车尾。
　　但仁王先注意到的不是这只鬼瞳孔中的字，而是十字形的直接将右眼划开的伤疤。伤疤正好将“下陆”两个字划花，看起来不像是战斗中受的伤，而是被什么人刻意划伤的。
　　难不成十二鬼月也有高阶鬼对低阶鬼的霸凌？
　　仁王这么想着，摸了摸下巴，想自己要不要现在出去。
　　他听到了蹲在地上的这只鬼的自言自语：“稀血，好浓郁的味道……如果吃了他，我一定能变强！”
　　为了变强而吃稀血吗？
　　仁王见那只鬼站起来，鼻子开始一动一动的，一会儿后转身向着仁王刚才过来的贫民一条街奔去。
　　仁王做好了出小屋的准备，在这只鬼往前窜了几十米后突然从小屋出来。
　　他正准备追着鬼而去，将鬼拦下来，就见那只鬼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在这里？！”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像是没弄懂为什么刚才走过的地方突然出现了稀血。但是对稀血的渴求让他的理智在减弱，他眼神里的挣扎一闪而过，很快又化作了疯狂。
　　仁王原本还准备了戏，也还维持着幻影状态。
　　但没等他说一句话，表演点什么，鬼就直接扑了上来，连含蓄也懒得做。
　　仁王见他一副想要吃人想得不得了的样子，也懒得伪装了。
　　他直接将自己的幻影收起来，握住了腰间的日轮刀。
　　那只鬼见仁王突然换了个样子，又见到仁王的衣服和手里的刀，惊叫一声：“鬼杀队？！”
　　他疯狂的眼睛看着仁王的刀，又看着仁王只是简单清洗处理而没有包扎，所以还散发着稀血香味的手上的伤口。
　　“鬼杀队又如何，稀血是我的了！”他这么喊着，直接敲响了身上的鼓。
　　血鬼术·尚速敲鼓！
　　或许是直觉，或许是疯狂，他直接用出了自己最强的血鬼术。
　　但这最强，在仁王眼中弱得有些过了。
　　不说曾经追得他全身渗血狼狈逃窜的姑获鸟，就是自己在蜘蛛山见到的那个对家人感情过于执着的外表看上去只是小孩的鬼，都比眼前打着鼓的下弦鬼要强不少。
　　仁王很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下弦鬼。
　　眼睛被划掉，应该是被从十二鬼月中踢出来的意思吧？
　　或者是下弦排位更高鬼或者上弦鬼在“职场霸凌”后把人踢出来十二鬼月队伍？
　　而鬼王觉得这鬼太废物了也没反应？
　　仁王直接用念力封闭了自己的听力，屏蔽掉了这招血鬼术的作用。他将精神力作为感知的器官，握住了刀。
　　一线天。
　　不需要试探，也不需要防备，仁王抬手就是速度快又攻击力高的一线天。
　　面前的鬼直接被他切开了，脖子掉下来。
　　“……柱……你是柱……”这一刻突然反应过来的鬼惨叫一声，在消失前崩溃地道，“我还没有回到十二鬼月的位置！无惨大人，救救我！”
　　下一秒，他直接消失了。
　　而仁王收刀入鞘，陷入沉思：无惨大人？


第97章 十
　　仁王用自己的乌鸦给产屋敷当主写了信。
　　鬼杀队内部是知道“无惨”这个名字的。作为鬼王, 产屋敷家有不少关于鬼王的内部信息。只是这么多年，还是无法找到关于鬼王的确切踪迹。此时这只被杀死的鬼则透露出了另外的信息：他是被从下弦除名的。
　　或许可以通过这个信息来推测出鬼王的喜好，继而再通过运算来找到鬼王的踪迹。
　　从这个角度, 仁王真的很认可鬼杀队, 也很认可产屋敷家。站在一个团队中的一员的角度, 产屋敷家将鬼杀队组织得井井有条。哪怕他对团队管理没有太大兴趣，也从产屋敷当主身上学到了不少管理团队的技巧。
　　杀死这只不知名下弦鬼所花费的时间比计划的要短。
　　仁王思考了一会儿这只下弦鬼眼睛上的划痕到底是不是意味着这只鬼已经被下弦除名。
　　锖兔和义勇并没有特别强调这个特征，如果他们遇到的两只下弦鬼之中没有这只鬼，那么仁王所斩杀的和隐的情报所收集到的, 实际上便并不是逃走的那两只下弦鬼。
　　但也没人规定鬼一定要皮肤光滑。他见到的鬼大部分都奇形怪状的。
　　或者只是这只鬼比较想用海盗的装扮呢？在自己眼睛上划十字对鬼来说, 说不定就只是个“装饰”。
　　横山城不算是仁王的辖区。横滨是自治港, 鬼杀队和这边的本土势力没什么合作。如果写信让自己辖区的鬼杀队员来探查信息，那对于普通的鬼杀队员来说就太危险了。
　　仁王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干脆没有回小屋睡觉, 而是将念力放出来, 让自己处于隐的状态后, 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圆和隐一起用的话, 在这个世界来说消耗有些大, 不过仁王打算在晚上将整个横山城巡完，只是几个小时，消耗还能接受。
　　利用呼吸法降低脚步声, 不断穿梭在夜晚的街巷里。没有宵禁的商业街到这个点也暗下来了, 大部分店铺都锁了门, 只有一些卖吃食的, 将门掩上, 看门的伙计一边打哈欠一边坐在门边烧水。
　　仁王放轻了脚步, 两个小时之内就将城区内逛了一遍, 没有找到另外的鬼的信息。
　　圆和精神力双重作用下没有探查到鬼，而他的伤口被他自己保持着，维持有血渗出来的程度。
　　面对这样的稀血还能隐藏的鬼是不存在的，仁王这么认为。如果真有这样的鬼存在，那鬼的实力也超出了他的应对范围。
　　在横山城内巡了一圈，仁王又趁夜色出了城，以横山城为中心向周围巡逻。鬼可能会隐藏在人群中，也可能喜欢藏在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外。仁王仗着自己拥有念力和精神力的双重探查能力，放开了围着城往外绕行，一直到日出时分才停下来。
　　太阳出来以后鬼是不会贸然行动的。
　　天亮以后仁王随便找了个荒地，上了树以后才进入了小屋。他小睡了一会儿。等他出来时，他的大乌鸦已经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了，找不到人也闻不到气味，显得很茫然。
　　要不是仁王在进入小屋前考虑到这个问题，在树上留下了自己缠刀柄的一小截布料，乌鸦说不定会飞到其他地方去，而不是在这一块来回飞着，试图找到自己主人。
　　仁王叫回了自己的大乌鸦。
　　产屋敷那边还没有新的指令，香奈惠给他送了封信，写着她已经从卖家那里取到了药草，准备返程。
　　原本他们就决定在横山城碰面，仁王算了算时间，香奈惠从取草药的地方往横山城赶，也不需要太长时间。不过如果直接将目的地定为蝶屋的话，香奈惠是不需要如果横山城的。在地图上看的话，横山城，蝶屋和香奈惠所在的取草药的城市，可以构成三角形。
　　“小家伙，你什么时候到的？”仁王问自己的大乌鸦。
　　鬼杀队的大乌鸦都很聪明。虽然不至于聪明到能口吐人言的程度，但他们确实能听懂鬼杀队员的话。
　　大乌鸦叫了几声，仁王用精神力一对接，也大概能明白乌鸦的意思。
　　他算了算时间，写信告知香奈惠，横山城附近自己都巡逻过了，也杀死了一只鬼。
　　晚上杀完那只鬼以后他先给产屋敷家送信，没有先将消息传给香奈惠，但是让隐的成员通过隐的渠道去联系香奈惠，但香奈惠看上去还想要来看一看。仁王这也只是正式再问一次。
　　乌鸦飞得快，几个小时后仁王收到了回信，香奈惠的意思是要过来看一看横山城，和他杀死鬼的现场。
　　仁王将信销毁掉，从城外重新进了城。
　　他没再用那个连名字都是随便取的贫民小厮的身份，而是按照正常流程进了城，在城里定了住店。
　　前一天跟着地头蛇跑了一圈，晚上又开着精神力踩点，他对这座城市已经算熟悉了。眼下他决定再换个探查的角度，能得到足够的情报的话，在香奈惠来之前就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
　　大概是他今天穿得就像个有点身家的商户家小少爷，仁王今天一走到内城，就被几个小厮围了上来。
　　其中还有两个是他前一天用假身份揍过的。
　　仁王混进这群人中只一天，就已经知道这些人里哪些是真的消息灵通，哪些只赚点辛苦钱。他选了人，让人带路在城内逛了一圈。这一圈他避开了大半前一天跑过的位置。
　　贵族住的区域，普通人是进不去的，也有服饰方面的要求。仁王本身也不是贵族，自然没办法进去。不过他从带路的小厮身上听了不少八卦，这也算是消息的一部分。
　　“万世极乐教？”从贵族曾经和什么地方的大贵族联姻，到一些贵族小姐和贵族公子的传言，再到某几家小贵族信奉外来的天主，某几家更相信大和尚，而有两家信什么万世极乐教。
　　在底层人民眼中，不管是什么教，都是神圣的。小厮说着这些事时用的都是敬语，语气也充满小心和崇敬。
　　仁王听在耳里，自动产生了警惕。
　　实在是现实世界中学习的知识告诉他，宗教往往是为另外的事服务的，而不会只是单纯的宗教。
　　天主教，佛教，这类传播甚广的宗教不一定安全，但这什么“万世极乐教”才是听起来就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大部分的宗教讲的都是来世，说的都是起源，从这个角度，这个教派听上去也只是个很小的，教义或许会比较简单的教派。但这个小厮又说了这个宗教并不爱传教，加入教派需要教内人员引荐。但并不是有人引荐就能入教了，还有种种严苛的考验。
　　听上去像是PUA，仁王想。
　　这样提高门槛，反而更容易让一些贵族趋之若鹜，这就是所谓的“物以稀为贵”。
　　仁王试图获得更多信息，但显然，这个小厮能够知道“万世极乐教”这个名字就是极限了。
　　“那些人里只有我知道神木夫人是万世极乐教的教徒。”他小声，又带着骄傲地道，“听说加古夫人也想加入，捐赠了很大一笔钱，又坚持与神木夫人来往，于是这次万世极乐教的教宗决定给加古夫人一个考核的机会。这几天，就在这几天，那个教宗会来一次我们横山城。”
　　“只是他们不打算开教会，只是私下里做入会考核。”这个人有些失望道，“也不会让其他人来旁观。”
　　仁王是昨天混迹在人群中时听说过这个人虽然还在做走街串巷带人的活计，但实际上有个落魄贵族情人，才特意点的他的名字的。眼下他大概能看出来，这个人就是喜欢打听各种消息的性格，对他那位落魄贵族情人也不见得有多少真心。
　　世界上奇怪的人多了，就喜欢做“导游”的，这样的爱好听上去还挺正常。仁王暗地里开了同调确认过这个人的精神力和记忆后，从这个人的记忆中获得了更多关于万世极乐教的消息。
　　他愈发觉得这个教派不对，决定接下来一边等香奈惠一边关注这个所谓的万世极乐教的教宗。
　　他又去万古家附近的住店定了房间。
　　跑腿导游的记忆里并没有万世极乐教教宗会来的日期，他那个情人也只是把这件事当做谈资，并没有真的关注所谓的万世极乐教。
　　仁王等了两天，才等到万古家下人的异动。
　　他选了一个人同调幻影，没获得信息，又换了一个人。
　　实力太强，精神力足够敏锐的人是能够察觉他的精神力同调的，但仁王选的都是下人，还是从最底层下人往上一层一层地找人的，很小心，便也没有打草惊蛇。
　　他得知所谓的考核是在夜里，神木夫人邀请万古夫人去参与晚宴。
　　香奈惠也是那天会到达横山城。
　　仁王心算了片刻，让大乌鸦给香奈惠送信。他简单说了找到一点异常的事，又把自己定好房间的住店的地址写在了信上，以便带着两个普通的蝶屋见习弟子的香奈惠能够直接休息。
　　而仁王本人，则决定当天跟在万古夫人的队伍里。
　　他想弄清楚万世极乐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和鬼无关，但只要能查出来这是玩弄人心的□□，那这样的行动就有意义。


第98章 十一
　　“快一点, 准备好夫人的马车。”
　　“东西都带齐了吗？”
　　“准备好的供奉全在那辆马车上，保护的人齐了。”
　　“夫人不让太多人和车，这次跟着去的人要好好筛一遍。”
　　……
　　仁王在出发的关头幻影成了会跟着加古夫人一起上车的侍女。他的幻影炉火纯青, 速度又快，又有隐可以隐藏气息, 普通人根本无法看清他做了什么。
　　仁王趁着那个侍女去后面的马车检查携带的“供奉”时将人打晕, 又通过短暂的同调获取了侍女的记忆。
　　他幻影成侍女，将侍女本人用念能力扮作一个大石头，放在门和院子交错的角落里。石头前有几簇竹子, 正常人就算要搬石头也不会搬被挡住的石头。实际上就算搬动也没关系, 念能力的“伪装”是五感齐全的伪装，就算有人将侍女幻影成的石头抱起来，也不会发现这是侍女而不是石头。
　　仁王用念能力精准控制了侍女的苏醒时间，侍女下次苏醒会是第二天加古夫人回来时。
　　这是类似催眠的指令, 利用念能力来达成, 不会有意外。如果加古夫人没有回来, 那么仁王也可以选择根据情况来手动唤醒侍女。
　　这样用念能力稍微有点透支, 好在从加古家到神木家有不短的距离, 贵族马车也讲究气派, 不会行驶得太快，一些跟着的下人是随马车步行的。
　　仁王恢复力强，念力又是能够勾连自然得到补充的能量, 在马车到达神木家宅之前，仁王消耗的念力便已经恢复了。
　　马车停在神木家宅之前, 神木家的下人开门迎接。
　　加古夫人则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仁王从侍女的记忆中学会了整套的礼仪和服侍加古夫人的习惯, 此时非常自然地扶着加古夫人走进了神木宅。
　　他选择的侍女并不是大侍女, 因此在下马车后退后一步走在了加古夫人和大侍女的身后。
　　他的扮演当然是天衣无缝的, 但如果有什么危险，大侍女首当其冲。仁王选择侍女中有足够地位却不是最能干也最有地位的那个，也算是给了自己更多的容错率和反应时间。
　　扮成女子对仁王来说可是驾轻就熟。幻影这一招甚至不需要换衣服化妆，直接就能够换张脸。仁王也很适应用女子口吻，一些词汇直接换成女性称谓，谁都没发觉队伍里的侍女已经换了一个人。
　　神木夫人就在宅院的正厅等着加古夫人。
　　是为了给加古夫人作为入教的介绍，但此时正厅里只有神木夫人在，主位是空的，神木夫人让加古夫人坐在她身边，轻声讲着她费了多少心思才让教祖同意见她一面。
　　“我们万世极乐教基本已经不招收信徒了。教祖大人说，万世极乐教的教义就是用沉稳的态度去开心地生活，不去做让人痛苦和难受的事，但信徒很难完全遵循教义，这时候就会需要教祖大人指点迷津，如果信徒太多，就无法及时地指引信徒，也会让信徒无法从内心里去与教义贴近。”神木夫人轻声细语道，“是上个月京都的将军夫人去世了，我才向教祖大人提了你入教的事。”
　　“连将军夫人也是万世极乐教的信徒，教义又如此为人着想，教祖大人真是善良又高尚。”
　　“教祖大人是天生的神子，拥有白发和七彩的瞳孔，天生异象，能够与上神和天地沟通。”神木夫人语带崇敬道，“不管遇上了什么痛苦，只要向教祖大人倾诉，就能够得到内心的慰藉。”
　　“我上次在上香时与教祖大人见过一面，聊过几句，像是得到了神的启示。”加古夫人也面带憧憬，“能够加入万世极乐教，更多地聆听教祖大人的教诲就好了。”
　　“我只是提了一句，能不能够入教，还要看教祖大人。”神木夫人说。
　　加古夫人也不生气，而是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你能够给我引荐，我已经很知足了。能够与天地沟通的教祖自然不会将教诲分给太多的人。”
　　两位夫人讲话声音都很轻，下人们也被他们要求站在角落里。只是仁王的听力远胜过普通人，这样的对话自然被他听在耳里。
　　比起其他，光是“白发七彩瞳孔”就足以让人警觉了。
　　他自己也是白发，但是瞳孔是七彩的……是什么超能力吗？
　　这颜色独特得过分了。
　　从对话里分析，这位教祖做的，大概是类似于教堂里聆听告解的神父的工作。从他一个无神论者的角度，一些神父起到的是类似心理医生的作用，如果是认真地在聆听苦难，为信徒做劝解，那么这所谓的万世极乐教就相当于专门为贵族阶层服务的心理医生。
　　这样的身份是合理的，不再招收信徒也可以理解。听起来教派内部，除去入教的贵族以外，好似聆听苦难的只有那位教祖。一个心理医生能够治疗的病人是有限的，收太多病人也会影响到心理治疗的效果。
　　仁王这么想着，本能里却还是觉得不太对。
　　他还在听神木夫人和加古夫人的对话。在表达了对这位天生异象的教宗的崇敬后，两个人又聊了不少之前聆听教宗教导后消解烦恼的事。主要是神木夫人在说，加古夫人在听，一边听还一边说些“真是羡慕姐姐”这样的话。
　　这时候，在加古夫人到来时，被神木夫人派去请教祖的下人进了大厅，向神木夫人说，教祖一会儿就到。
　　神木夫人和加古夫人连忙整理身上的服饰，仁王也自然地在召唤下走上去帮加古夫人调整了头饰，而大侍女则帮着加古夫人整理身上的服装，还有一个侍女拿了胭脂补了补加古夫人脸上的妆容。
　　另一边的神木夫人也叫了自己的侍女，在为自己做打扮。
　　一会儿后，仁王听到了脚步声。
　　是穿着木屐行走时与地面相触会发出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还有其他人零散的脚步声。
　　有一个下人先进了大厅，而后是那个传说中的教宗。
　　仁王在教宗走进大厅时已经又站回了角落。但他只看了教祖一眼，脸色就变了。
　　好在幻影是覆盖在他本人身上的，而他的幻影在进化成念能力后能够完美欺骗视觉。在现实世界拥有强大精神力的对手都无法看破他的幻影，这个世界无法完美利用精神力也不知道利用念力的人和鬼都是无法看穿幻影的。
　　仁王看到了那七彩的瞳孔，但也看到了七彩瞳孔中的字。
　　上贰。
　　这是上弦之二。
　　是十二鬼月之一。
　　仁王隐藏身份来探查时只以为自己是在调查□□。他是在等香奈惠，又巡逻了城内没发现鬼，正好发现了□□的线索，便隐藏身份进来看看。
　　他虽然也想着或许□□里会有鬼，却没想到这鬼会光明正大直接出现，不仅是教祖，还是上弦二。
　　他没有在鬼杀队里得到这个情报。
　　万世极乐教的信徒人数很少，从刚才两位夫人的对话中可以得知，信徒总数就两百多人，并且作为教祖的这位上弦二并无意招收信徒。再加上万世极乐教的教徒多是贵族家的夫人和小姐，只在后宅流传。
　　如果不是仁王刚好在做伪装时发现了一个落魄贵族家夫人的情人，又从那位情人口中得到了万世极乐教这个名字，他是从来没听过这个教派的。
　　鬼是一个教派的教祖……
　　这种事谁能想得到呢？
　　这时候仁王庆幸起那天自己钓鱼完就让伤口被系统直接治愈了。现在他身上没有伤口，不会有稀血的气味传出去，身上又有精神力念力的双重防护，还是在幻影状态下，大概不会被这位教祖发现真身。
　　他没有直接现出真身冲上去和上弦二战斗的意思。
　　这么好的机会，应该先收集情报才对。
　　在教祖进入大厅时，两位夫人表情都变了。他们让下人出了大厅，又让下人关上大厅的门。
　　仁王听从吩咐走出了大厅，但他还听得见大厅内的动静。
　　他站在角落，竖起耳朵去听。
　　加古夫人对着教祖送上了准备好的供奉，而教祖说万世极乐教并不在意现世的钱财。实际上万世极乐教是很低调的教派，主张内心的平静，反对现世的张扬铺张。
　　教祖轻声表达着，加古夫人也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是认为她的供奉太铺张浪费了。
　　她的语气马上有了改变，变得更加恭敬和小心，甚至都不像是一个贵族夫人会用的语气，去祈求教祖能够让她加入教派，获得心灵上的慰藉。
　　教祖与她交谈，询问了她的烦恼，又用类似于心里鸡汤的话去开解她。
　　听上去只是个温和又敬业的教祖。
　　只是最后像是没有同意加古夫人加入教派的意思。
　　他说自己来横山城并不是特意来招收信徒的，而是来办其他事的，凑巧有时间就接受了神木夫人的邀请。能够在神木夫人这里见到加古夫人也是缘分，所以他帮忙指引她，以后如果加古夫人还是与万世极乐教和上神有缘，那么他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就像是我们上次在庙里的相遇一样。”教祖温和地说，“这是很美丽的相遇，不是吗？”
　　加古夫人似乎被说服了。


第99章 十二
　　几分钟后, 仁王发现，自己以为的被说服是假象。
　　当一个女子，特别是贵族家有钱有闲又陷入执念中的女子, 想要做什么事时，她往往是一定要将这件事做成的。
　　加古夫人似乎认为自己无法加入万世极乐教，是自己的供奉不够让教祖满意。她当然不会说些更“直白”的话，而是语带羞涩地邀请教祖去加古宅邸参观，并且为加古家的小姐讲经。
　　“您讲述的话语就像是神的语言，我能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吗？”她说, “我的两个女儿上次得到了神的教诲后，脾气改变了许多，夫君大人也很高兴。她们快要嫁人了, 我希望他们嫁人前还能再听一次您的建议。”
　　教祖的语气听上去带着一点轻松笑意：“哦？你的两个女儿已经要嫁人了吗？”
　　“是的。”加古夫人说, “如果您不愿意到加古宅，也可以选择更安静的居所，待到之后我和女儿们再来拜访您。”
　　这话的意思是她准备了房子要送给教祖了。
　　大厅里沉默了两秒后，教祖轻笑道：“那就去看看吧。”
　　大厅的门重新打开，教祖踩着木屐踏着月光走出了门。他看上去风光霁月不似真人，但仁王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和大概的实力。在他进入神木宅时，圆就将神木宅包含在内了。在见到教祖面时他就能感觉到教祖的实力不俗, 见到之后才知道教祖原来是鬼。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上弦鬼。
　　仁王没有直接拔刀相向的意思，况且这只鬼有着正经的身份，直接对一个教派的教祖下手, 没有找到足够的理由，做好布局, 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产屋敷家因不断改变身份, 在贵族圈内已经不算核心贵族了, 虽然还是贵族的身份，但谁知道这个万世极乐教的教徒中有没有地位高的贵族呢？
　　方才聊天时，便谈到将军夫人。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将军夫人。
　　仁王还能冷静分析局面。他机灵地跟上了加古夫人。
　　乌鸦声由远及近传来。
　　仁王在幻影下的脸色变了变。
　　他的大乌鸦被他放在了定好的住店里，是帮香奈惠他们定好的那个住店，此时是香奈惠到达后放了乌鸦出来会和。
　　对于普通平民来说，乌鸦的出现并不代表什么。城外村中有不少野生的乌鸦。可鬼是知道鬼杀队，也知道鬼杀队的乌鸦的。
　　教祖抬头看了一眼天际，露出一个看上去甜蜜又温柔的笑：“是惊喜。”
　　“大人？”加古夫人和神木夫人茫然地看他，不明白教祖发现了什么。
　　而教祖则侧过头对他们说：“神给了我启示。”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他露出一个带着一点天真意味的表情，“我需要去寻找到神让我找的人。”
　　神木夫人和加古夫人还想挽留他，却没有用。
　　仁王知道教祖是要循着乌鸦去找香奈惠，便想找个机会脱离这个身份先行找到香奈惠。
　　不过加古夫人还不甘心，以为教祖是得到了神谕，去牵引新人入教。她想进入万世极乐教却不成功，此时钻了牛角尖，想看看教祖要见的到底是谁。
　　本来他们就已经走到了门边，马车也开到了门前，加古夫人便让大侍女扶着她上车，咬牙道：“跟上去！”
　　仁王见到教祖侧过头瞥了后面一眼，笑意更深了。
　　在黑夜里，普通人是看不到教祖的表情的。但仁王总觉得教祖这样毫无顾忌，是完全没有把身后的人放在眼里的意思。
　　如果加古夫人真的追上去，会被这只鬼杀死吗？
　　仁王本来都打算走了，又顾忌着在场这么多人。他见这只鬼没有直接通过血鬼术加快速度的意思，而是按照正常人类步行的速度往前走，便以侍女的身份劝了两句加古夫人。
　　在场的人太多了，他还没办法构建出一整个完整的精神力世界，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幻觉，也就无法借此暗示加古夫人直接回家。
　　他只能用精神力去转变加古夫人的决定。
　　但加古夫人对加入万世极乐教的执念太深了，仁王的暗示起到的效果很小。
　　不能再拖了。
　　看到了自己的乌鸦，仁王心下一沉。
　　他看了一眼加古夫人，假装因为被训斥而被赶下车，借着掩饰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他脑子里很快浮现出自己要感到住店能走的路。
　　当然不能直接越过这只鬼，那就要绕路。绕路不能太远，却也不能离这只鬼太近。
　　好在仁王之前自己换了身份在横山城走街串巷，能把这座城市的各个街道都印在脑子里。
　　他翻过墙，提着气，找到了一条路。
　　当他到达住店时，香奈惠和两个鬼杀队员已经办好了入住手续，见他来还温柔地笑了笑：“如果你有其他要紧事，不用这么快赶回来。”
　　如果有急事或者出了事，乌鸦也会表现出紧张和焦急的情绪。但是仁王的乌鸦很悠闲地等在住店里。
　　仁王则时刻关注着那只上弦鬼的动向。
　　距离远了，圆已经无法捕捉到鬼的具体行动，但精神力沿途铺在城里，仁王还是能察觉到这只鬼在城内的具体坐标的。
　　他知道，现在要劝香奈惠回避，已经来不及了。
　　他也没有真的想过要让香奈惠回避。这可是上弦鬼，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他和香奈惠都是柱。仁王自己杀过下弦鬼，香奈惠能成为柱，自然也是杀过许多鬼或者杀过下弦的，没有两个人遇上一个上弦却不敢正面作战的道理。
　　仁王赶着来到住店，是想让另外两个鬼杀队员回避。
　　蝶屋的成员大多是香奈惠寻找草药或者出任务过程中救下的孤儿孤女，在蝶屋中也学剑技，但更多是帮助香奈惠为鬼杀队员提供治疗。他们并不都能通过藤袭山的考核，蝶屋需要的也不是战斗人员。
　　这样的人，识得草药，也会急救，在这个年代也属于高端技术人才了。
　　却没有战斗能力。
　　“蝴蝶，我发现了上弦鬼。”仁王说。
　　这时候就不需要卖关子了，直说最好。
　　香奈惠的表情瞬间变了。
　　仁王在这个世界展现的形象是很可靠的，香奈惠自然直接相信了仁王的话。她嘱咐了两个蝶屋的队员将药草收好，才收了笑意，问仁王：“在哪里？”
　　“他看到了我们的乌鸦。”仁王说，“应该快到了。”
　　香奈惠闻言脸色一变：“不能让他在住店附近动手。”
　　这附近有不少普通人。
　　他们的战斗不能波及到普通人。
　　香奈惠和仁王走出住店，脚步匆匆往更偏僻的地方走了一段距离。那蝶屋的两个队员则被他们留在了住店里。这次跟来的两个队员都是通过了考核的低级队员。他们已经属于鬼杀队的战斗序列，说就算不能战斗也能给两位柱打下手。
　　仁王是不赞同的。不是拖不拖后腿的问题，而是他清楚地知道，上弦鬼有足够的实力让这两个人在很短的时间内丧命。
　　因为他认识的姑获鸟就能做到这一点，而姑获鸟也不过是下弦壹。
　　香奈惠原本也想让他们躲着，但两个队员却坚持要跟来。
　　没有太多时间拉扯，仁王索性直接打晕了这两个队员，将他们就留在房间里。仁王用的力量很巧。他知道那只鬼很快就要来了，如果这两个队员一直失去意识会很危险，也失去了他让他们留在住店的意义，所以他算好了时间，这两个队员会很快苏醒。
　　他们不打算让大乌鸦暴露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会有鬼过来的消息，便没有对大乌鸦下指令。
　　之前在空中盘旋的两只乌鸦已经回到了他们定下的房间。
　　但仁王还能感觉到上弦二正在往这方向来，像是提前知道了他们在哪里。
　　仁王一边感应着上弦二的位置，一边简单和香奈惠说了他探查到的消息。
　　包括这两天他在横山城杀死所谓逃走下弦鬼的经历，和方才自己去查资料所见到的事情。
　　他当然不会和香奈惠说自己直接幻影成了某个贵族夫人的侍女，便用了春秋笔法，意思是他混到了加古夫人的车队里，所以才听到了两位夫人的对话，才见到了眼睛是七彩还写着上弦弍的教祖。
　　香奈惠听完仁王的话，也没有深究仁王的探查方式。
　　她说：“我们提前做好准备，说不定能留下这只上弦鬼。”
　　鬼杀队好些年没有杀死过上弦鬼了。
　　百年总有吧？
　　仁王也认为他和香奈惠合作或许能留下这只上弦鬼。
　　他和香奈惠在一条巷子前停下了。
　　再往前走就来不及做战斗准备，如果在半路被鬼追上，那么他们提前出来做准备的意义就没有了。
　　而他们停下来的位置刚好是一座没有人气，也没有人住的旧屋门口，和旧屋旁的小巷子。
　　教祖一步步地，十几分钟后便走到了这里。
　　他见到拦在路中央，手里握着日轮刀的鬼杀队员们，也并不意外。
　　“果然是鬼杀队。”他歪过头，“还是柱？那可真是大丰收。”


第100章 十三
　　前两年无惨一度非常生气, 因为下弦的折损率太高了。他甚至觉得不需要再设立下弦鬼。什么十二鬼月，塞进来太多歪瓜裂枣就没有震慑能力了。他是想让这些下属帮他找药，如果这些下属什么都找不到, 还反过来要他花费精力, 那干脆让这些人都去死。
　　童磨很崇拜无惨——这看上去和他教祖的身份, 与稍微有点愉悦犯的本质不搭，但事实就是童磨很在意无惨, 反而是无惨有些不满意童磨的工作态度和效率，也很少给他分任务。
　　主要是他感受不到情绪波动, 天生无法感知喜怒哀乐, 嘴上说的“崇拜”怎么听怎么奇怪，真要做任务也是自己高兴就好，完全体现不出来他说过的“崇敬”。其他鬼和他的关系都不怎么样, 也没人把他的“崇拜”当真。毕竟变态的崇拜，和普通人的崇拜，怎么回事一回事，对吧？
　　上一次无惨召集上弦鬼开会，便又一次表示对他们寻找青色彼岸花这么多年还没找到的不满，以及对于这一批鬼杀队的压制程度不够的不满。
　　鬼也是会狩猎鬼杀队员和柱的, 上一次下弦有了折损后，就进行了一次对鬼杀队普通队员的“追杀”。
　　对普通队员的追杀自然用不到童磨这个上弦鬼。比起追杀鬼杀队的成员, 对无惨来说自然是寻找青色彼岸花更重要。童磨也始终在借助万世极乐教里的人脉查找这一味药, 暂时还没有收获。
　　他今天见到了乌鸦，只是想着就算遇到了两个普通的鬼杀队员，也算是出手做了点事。
　　拿这个向无惨邀功如何？
　　可能会被猗窝座讽刺？
　　反正他打不过我, 而黑死牟也不会管这种事。
　　童磨怀着这样的想法, 还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在身后一直跟着的两位贵族夫人身上。他对这两位贵族夫人没有喜爱也没有厌恶。之前无惨指责过他的万世极乐教太过张扬, 所以他收紧了教派的招人，目前教派已经很久没有新人了，也没有进行什么教会活动。教派的许多成员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神木夫人的祖辈最早便是他父母发展的教徒。
　　他在寺庙见过加古夫人一次。不祭拜神社反而来寺庙祈福的夫人，居然会因为他的只言片语而起了执念，一定要加入万世极乐教。
　　可惜他对加古夫人不感兴趣，对加古家的两个小姐也没兴趣。他喜欢纯净美丽的女子，加古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都让童磨觉得无趣。
　　如果那两个贵族女子，见到自己和鬼杀队的人战斗，会是什么反应呢？
　　童磨可没有自己的信徒就不能杀的概念。身后跟着的这些人，如果他想杀，那他等会儿会在鬼杀队的人面前一个个杀掉。
　　鬼杀队的队员会是什么反应呢？
　　如果鬼杀队员是女子，反应一定很有意思。
　　乌鸦一直没落下去，童磨也想着，或许自己过去了以后鬼杀队的人就跑了。
　　那他要用自己的血鬼术做点什么吗？
　　结果没想到这里两个鬼杀队员就等着他。
　　而这两个人，还是柱。
　　鬼当然是有鬼杀队关于柱的情报的，特别是那些杀死了下弦鬼后晋升为柱的鬼杀队员。
　　“是个惊喜。”他露出一个笑来。
　　他手里还拿着折扇，笑起来时自然地用折扇遮住了下半边脸，露出笑弯的眼睛。但见面时香奈惠已经看到了他的七彩瞳孔：上弦二。
　　战斗在见面的瞬间就开始了。
　　鬼和鬼杀队员没什么好说的。童磨来这里就是打着吃掉鬼杀队员去向无惨表示自己的工作能力不差的主意，而仁王提前溜走又去找香奈惠汇合来到这里，也是为了为战斗找一个合适的场所。
　　眼下周围没有民居，巷子是废弃的老巷子，巷子口对着的宅院是荒宅，就算战斗毁掉了周围的建筑物也不会伤人。
　　只是仁王发现了，两个贵族夫人的马车还跟在后面。
　　仁王刚才和香奈惠简单说过自己见到童磨的过程，之前也和香奈惠商量好了他主攻。花之呼吸是以幻术，速攻为主的呼吸，很适合作为战斗中的辅助。香奈惠原本不同意，只是仁王以两个人的呼吸和剑技的特点为理由，说服了香奈惠。
　　香奈惠不是那种见到鬼就会失去理智，直接冲上去的人。她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温柔，面对鬼会理智地分辨鬼变成鬼的理由。她是同情曾经是人类的鬼的，如果遇上在战斗中幡然悔悟的鬼，也会替鬼完成心愿。当然，温柔和善良并不意味着心软，香奈惠从不会在战斗中心软。
　　是她自己选择加入鬼杀队的。比起复仇，她加入鬼杀队的理由更像是想要救助那些拥有悲伤过去的鬼，和守护那些可能会遭遇不幸的人。
　　“蝴蝶小姐，后面有人。”
　　仁王直接拔刀冲上去的时，指了指童磨的身后。
　　“我知道了，我会保护他们的。”香奈惠说。
　　仁王已经预料到两个贵族夫人会带着他们的车队跟上来。虽然他无法理解两个夫人的选择，毕竟这样的行为非常变态。但他又觉得这个时代的贵族好像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比起在战斗中还要保护人，直接分割战场不是更好吗？
　　仁王刚才离开车队时脑子里就预演过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此时他冲向童磨，却在半途挥刀时砍向身侧的旧屋。
　　巷子口对准的几栋废宅都是两层的木质宅院，门口的位置布满了青苔，木头也有着腐朽的气息。仁王的刀光划过，又在脑子里经过精准的建模计算，两栋两层小屋直接倾倒下来。
　　仁王算好了角度，呼吸法让氧气充盈肺部，没有用剑技而是控制住了自己挥刀的力度。
　　他与童磨侧身而过时，见到这位教祖收了笑，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大概是意外这一刀并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建筑。
　　而后下一秒，烟尘里，两栋楼砸在童磨身后。
　　贵族夫人跟着童磨，却不敢跟太近，以免惹怒教祖，就更不能加入万世极乐教了。此时轰隆的声音响起，木质的房子倒在路中央，直接截断了童磨和马车的路。
　　“发生了什么？”
　　香奈惠也惊讶地睁大眼睛，但她见仁王直接砍断旁边的废弃宅邸，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后，突然明白了仁王想做什么。
　　仁王也在同一时间喊她：“蝴蝶小姐，比起保护她们，不让她们过来比较快吧？”
　　“不想让她们打扰我们的战斗吗？”出声的是童磨。
　　他眼睛亮起来，看着仁王的眼神变了变：“可以哟，我也可以帮你一把。”
　　他一挥扇子，早就做好准备的仁王侧身横刀挡住了一击的同时，莲花一样的水晶被扇子扇出来。
　　但冰晶只有一小部分对着仁王和香奈惠。大量的冰晶像是落雪一样，落到了被挡在倾倒的木屋后的马车上。
　　马车有好几辆，几乎堵住了街道，于是这冰晶便真的像是落了雪。
　　圆覆盖的距离里，仁王能感知到的生命能量就这样衰弱下去。
　　这是这只鬼的血鬼术？！
　　仁王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和香奈惠说。对手是个范围攻击的法师，他并不是没有想到。如果是这样的情况，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在这只鬼偏要杀死跟着的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将这些人救下来。
　　龙珠也没有用，他的系统龙珠许愿功能被削弱过了，做不到让那么多人起死回生。
　　他尝试过了，在车上用精神力对人下暗示，用语言说服，以及刚才用物理方法隔离战场。他现在的精神力没办法做到全场景幻术，念力也没办法全力使用，精孔被限流以后他念力的幻觉能力也被削弱了。
　　或许刚才直接在车上打草惊蛇，将所有人打晕，还能将人救下来？
　　但仁王推演下去，如果他这么做了，面前的这只上弦鬼完全可以回过头来在和他战斗时直接将在场的人全部杀死。
　　所以归根究底是他的实力还不足够将所有人都救下来。
　　要说愧疚，也没有。仁王并不认为自己有义务救下这么多人。只是这些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失去性命，而自己所做的努力好像都没有用……这让仁王的内心像汹涌的浪潮一样无法保持平静。
　　他在生气，却很难说清到底在为什么而生气。
　　他也在悲伤，这份悲伤好像也不是为了这些死去的人。
　　而童磨显然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鬼。
　　“现在，绝对不会有人打扰到我们的战斗了。”他笑道，“她们已经没有可能过来打扰我们了。高兴吗？”
　　香奈惠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了这句话后，她猛地变了表情：“你把那些人都杀死了？”
　　“你为什么露出悲伤的表情呢？”童磨侧了侧头看向香奈惠。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惊艳，为了香奈惠愤怒时发亮的瞳孔。
　　多么美丽的女子啊……
　　只是他的注意力还没从仁王身上直接转移，仁王的刀就来了。
　　汹涌的浪潮直接在他刀后涌现出来，是溟之呼吸和精神力的幻象重叠在了一起，仿佛海水倒灌进入街道。
　　而童磨的笑容不变，另一只手中也出现了一把扇子。两把扇子交错挥动着，冰霜绵延不绝从扇子中飞出来，一边和仁王的浪潮抵抗，一边又飘向在更后面一些的香奈惠。
　　仁王的感知能力没从童磨身上感知到任何情绪。
　　分明这个鬼在笑着，说出的话也很像个变态的愉悦犯，但实际上这个鬼在杀人，在战斗时毫无情绪波动。
　　如果将旋涡牵引这招用在这只鬼身上，效果会大打折扣。仁王判断出了这一点，出手脚步在旁边倒在街道上的废宅上借了力，人在空中旋转起来——
　　溟之呼吸·叁之型·巨龙卷！


第101章 十四
　　仁王战斗技巧中的一部分, 会利用环境，利用对手的心理。这些技巧在对战童磨的时候都没有用。仁王感知不到童磨的情绪波动，他自然而然调整了自己的战斗模式, 将精力完全放在最纯粹的攻击和防御上。
　　香奈惠也用起了花之呼吸, 擅长配合的仁王很自然调整了自己的出手角度，并且在本身剑技威力不受影响的情况下将童磨的冰晶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童磨的目光还有一部分停留在香奈惠身上。
　　花之呼吸在挥刀时会有的花瓣散落的意象，愈发显得香奈惠纯净温柔，正是童磨喜欢的类型。他的食欲涌了上来，非常想将香奈惠一口一口全部吃下去。
　　在没有喜怒哀乐的前情下突然感受到的食欲，搭配上童磨这张确实有些像神子的脸，会让人内心发寒。仁王在这一刻确认面前的鬼是怪物。
　　他见到的鬼往往还会留着为人时的执念，刨除特殊能力和食谱以外，和人类也没有太大的不同，毕竟本身鬼就是由人变化而来。但童磨不一样。童磨是人类时该是什么样子呢？教派的神子吗？对着他祈祷的人不会觉得恐怖吗？
　　“吾名童磨。”童磨对着香奈惠说。
　　他认为自己应该自我介绍，至少该让美丽的女子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还是很想吃香奈惠。
　　但下一秒，他的注意力被稍微转移了。
　　仁王用出了一线天，他用两只扇子扇出来的云朵被直接卷起来，往回飞向他自己。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自己会被冰晶攻击，童磨控制着自己的力量, 让云朵停在空中。
　　冰晶又向着仁王和香奈惠的方向飞去。
　　力量的僵持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而后仁王挥刀时海浪卷起，将空中飞舞的冰晶倒卷入海里。
　　冰晶并不是真正的冰, 而是童磨血鬼术的力量的。它具有冰的效果, 能够冻结一切，这是血鬼术的力量的本质和表现是冻结的意思。力量与空气中的水分子结合, 变成类似冰晶的东西, 只要触碰到皮肤, 就能够将皮肤冻起来，连带着空气也会变冷。
　　自然界里的冰是不可能造成瞬间冻结的效果的。
　　而实际上也只有普通人才会被瞬间冻结，类似鬼杀队这样拥有呼吸法的人，在呼吸时身体的体温和代谢就与常人不同，哪怕没有显化的，类似冲击波一样的力量体现，身体内部的能量也会与血鬼术的效果做斗争。
　　就比如，一直细碎地，随着扇子的挥舞像风一样攻击向仁王和香奈惠的冰晶，并没有给两个人带来本质上的伤害。
　　童磨的冰晶是很密集的，像是雨加冰雹一样。
　　战斗时身体在空中腾挪，不可能完全避开冰晶。
　　冰晶接触到身体时会有刺骨的寒冷，而后呼吸法带来的体温升高会在瞬间抵御住冰晶的初步冻结功能。身体的体温会在冰晶的浸染下不断降低，慢慢的也会降速，继而被缓慢冻结。
　　可仁王和香奈惠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人。他们在一开始接触到冰晶时便明白自己绝对不能被冰晶冻结。
　　自然，也要避免将冰晶吸入。
　　在身体外部抵御血鬼术的攻击，自然要比在身体内部简单。如果体内的器官被冻结，那么呼吸法也会失去效果。
　　这是不需要讲解，就能在过招时直接想明白的要点。
　　只是抵挡住攻击是不够的。在冰晶密布的环境下，如果无法占据上风，那么会渐渐因寒冷而降速，继而慢慢被压制。
　　仁王控制住了自己的攻击频率，让香奈惠的剑招能够与自己的攻击无缝衔接。
　　海浪卷走了一部分冰晶，童磨发觉自己的冰晶被海浪卷走后被“吞噬”了。
　　他舔了舔唇：“要稍微认真一点才行。”
　　他可不想今天吃不了这个看上去很美味的女人。
　　“血鬼术·蔓莲华！”
　　数条缠有冰晶花的冰藤蔓从扇子尾端伸展出来，在极快的时间内卷曲伸展向仁王。
　　这个人太碍事了，童磨是这样想的。
　　数条藤蔓封住了仁王的行动空间，而仁王挥舞着刀切断了两根冰藤蔓，却有更多的冰藤蔓缠上来。
　　“血鬼术·散落莲华！”
　　在这时候，童磨挥舞着扇子，像是花瓣一样却是透明的冰晶和香奈惠的花之呼吸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时，甚至没有违和感，但冰晶化作的花瓣冰冷坚硬，又蕴含着杀机。
　　香奈惠原本想冲上来帮仁王，面对冰晶化作的花瓣攻击连忙用出自己的花之呼吸，挡住这些冰晶花瓣。
　　这时两根藤蔓已经缠上了仁王的手脚。
　　要控制住四肢，继而控制住身体。仁王挥舞着刀，用着浪潮滔滔不断切碎接近的藤蔓，却还有两根漏网之鱼缠了上来。
　　藤蔓上带着冰晶花，冰晶花的花瓣也是像刀片一样锋利的，在藤蔓缠紧时划伤了仁王的皮肤。
　　鲜血的味道蔓延出来的瞬间，冰藤蔓的动作顿了顿。
　　这是鬼在闻到无法抗拒的香气时不受控制的能量失控，而仁王把握住了这机会，让念力用发的形式爆发出来。
　　他的皮肤爆发出念力，将冰藤蔓直接粉碎后，又将念力换成了坚。
　　在他的念力变成发的时候，他的刀柄靠后的位置隐约出现了红色，但很快随着他将念力技巧换成坚又恢复了原来的黑色。
　　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仁王的注意力都在童磨身上，而童磨则因这出人意料的稀血的香气，将注意力从香奈惠身上转移到了仁王身上。
　　“这个味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点虚幻，“有点可惜你不是个美丽的女子了。如果你是个女子，想必血液的味道会更香甜吧？”
　　对血的渴望和对吃人的渴望让童磨的眼神里多了一点疯狂。
　　他将扇子合起，趁着仁王和香奈惠在应对他上一轮冰晶攻击时用出了血鬼术：“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类似童磨本人的小冰人在几个呼吸间突然出现，像是凭空堆雪人一样。上一轮的冰晶被仁王和香奈惠全部解决，这时候两个冰人分别迎上去。冰人可以使用血鬼术，挥手或者吹气就能制造出不同形态的冰晶。
　　而童磨并不打算给这两个人喘息的机会：“血鬼术·寒烈的白姬。”
　　半空中出现了类似少女的形态，仔细一看是由细碎的冰晶组合而成的莲花，拼凑出了少女的样子。分明是冰，五官却栩栩如生。少女的眼睛是闭着的，在完全成型后双口张开，寒气呼地吹出来。
　　寒气中的冰晶细碎得像雨，与冰人制造的冰晶不同。空气中的温度进一步下降，到了仁王和香奈惠呼吸时会出现白气的程度。
　　仁王不断制造着海浪倒卷将冰晶吞没，这给了香奈惠调整自己攻势的机会。
　　两个人很自然地交换了攻防主导，仁王倒卷的浪花甚至可以竖起水墙挡住吹来的冰晶，香奈惠一边利用极快的攻速将自己身侧的冰晶一一击碎，一边试图找可以迅速接近童磨并且砍他脖子的机会。
　　但童磨的攻势还没有结束。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在两个冰莲组成的少女中间，也是童磨身后的位置，巨大的，像是双手合十的佛祖一样的冰人被迅速组装起来。冰晶呼哧呼哧地飞过去，菩萨的轮廓在两个呼吸内就完全显现。
　　在菩萨完全成型后，菩萨的手一动，就会出现大批量类似冰刀的冰晶，菩萨一张口，吹出的风中也带有大量的冰晶。
　　当少女和佛祖一起吹风，原本只有恨细碎冰晶的少女吹出来的冷风与佛祖吹出来的风混合在一起，细碎的冰晶中就混杂了冰刀。
　　这家伙明明是个法师，为什么读条速度这么快？！
　　仁王后退了两步，双手平展后像是旋转刀刃一样挥舞着手中的刀。
　　溟之呼吸·柒之型·定型海啸！
　　这一招用出来后，仁王的刀势像墙面一样，海浪也瞬间变成了海啸卷起时正片海面竖起的样子。海啸时，竖起的海浪并不是单薄的，而是整个海面像是没有边际一样横推过来。所谓的定型海啸，就是海面组成这样的横推的浪潮，攻击时海浪绵延不绝推过去，防御时不管多大的力量也会被没有尽头的海浪吞噬。
　　之所以叫定型海啸，便是这看上去像个由水组成的巨型，像是不动一样。
　　实际上它是随着浪潮的波动往前的。海啸就是只会往前不会往后。
　　仁王还有一招剑技叫倒卷海啸，是海啸启动时整个浪潮倒卷的意向的演化。
　　不断的冷风和冰晶如果不清理掉，那么随着攻击，他们会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
　　仁王用出了这一招，直接将菩萨和少女吹出来的冷风，卷起来的冰晶，甚至两个一直在攻击的冰人，全都卷了起来。
　　他用精神力和念力维持着这一招的威能，肺部发热发疼，整个人的注意力无比集中。
　　而香奈惠后退两步，让仁王的浪花将这些冰晶倒卷后，轻巧地跃起，脚尖仿佛踩在仁王的浪花上一样，在空中翻卷着刺出了极快的一刀。
　　这一刀直直对准童磨的脖子。


第102章 十五
　　童磨的脖子被切出一道血痕。
　　他躲得很快, 却躲不过这一刀。花之呼吸的攻击像是花瓣飞舞，类似冰晶花的花瓣藏在本身的冰晶花之后，美丽的幻象迷惑了童磨。只是这一刀的威力还不足够, 只是划伤了童磨。下一秒，冰晶就化作冰膜覆盖住了童磨的伤，也护住了脖颈。
　　一直笑着的鬼看上去像是被激怒了, 表情变得空洞起来。
　　但在仁王的感知里，这样虚无空洞的表情才适合面前这只鬼, 露出的笑也都是虚假的。
　　而表情变化的一幕也让仁王提高了警惕。
　　他距离两个人并不远，原本的前招正慢慢地将之前放出来的冰晶全部吞噬掉, 将这只鬼一连串用出来的血鬼术全数抵挡。这当然要花一点时间, 到现在他还在防御血鬼术。可这一刻他放弃了维持定型海啸, 逆着仅剩的寒风和冰晶冲上去。
　　童磨手里的扇子方才就合上了, 此时直接被童磨当做武器。
　　冲上来砍童磨的香奈惠招式未尽，见这一招只是划过了童磨的脖子却没能刺深也没能造成太大的伤害，面上露出一丝懊恼来。
　　她反应很快, 身体如同蝴蝶一样翩翩起舞, 向后翻飞。
　　但童磨比她更快。
　　像是会瞬移一样, 他的扇子前端猛地伸出冰柱，化作利剑捅向香奈惠的心脏。
　　来不及了——
　　香奈惠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往后移动，又向侧边做出回避动作，试图躲过这一击。
　　然而扇子在向前挥舞的同时, 冰柱本身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延伸。
　　就像是刚才在极短时间内出现的冰人, 冰少女, 冰菩萨一样, 只是制造最简单的冰柱, 对童磨来说不需要任何技巧。
　　香奈惠在空中极力腾挪, 但冰柱也像是会动的蛇一样始终对准了她的心脏。
　　眼看下一秒冰柱就要刺破香奈惠的衣服，突然一把刀猛地撞在冰柱上。
　　并不只是用力量去撞歪冰柱。之前直接应对过藤蔓的仁王知道，这种类似能量聚合体的冰，靠纯粹的物理攻击是没用的。
　　他将念力和精神力都集中在刀上。
　　当他的念力从坚又转向发，并且念力包裹住全身，又连带着刀也与身体合二为一时，仁王那把纯黑色的日轮刀，一点一点被染红了。
　　仁王的刀本来是很显眼的橙黄色，不过他的呼吸法从水之呼吸变成溟之呼吸后，刀也随之发生了变化，颜色逐渐变暗。成为柱以后他的刀重新拿去给锻刀人修补过，又按照新的战斗习惯做了调整，再拿回来时刀已经变成全黑了。
　　现在这把黑色的刀逐渐变红，杀气却不曾减弱。
　　很难形容到底是怎样的红，总之是刀刃变成了赤色，并且在刀刃接触到童磨的冰柱时，冰柱被直接切断了，并且靠近断口的冰柱全部粉碎。
　　剩下的一小节冰柱的头被注意力完全集中的香奈惠在瞬间用花之呼吸全部湮没。
　　而此时，童磨难得将全部注意力都从香奈惠的身上收回了。
　　他看着仁王，或者说看着仁王手里的刀。
　　鬼王无惨曾经有一次，差一点被鬼杀队的人杀死。那一次经历给了无惨惨重的心理阴影，于是有些概念，或者说经验，也被距离无惨最近的上弦所知：鬼杀队的刀如果变成赫刀，对鬼的伤害会加倍。
　　到底是怎样的加倍呢？
　　童磨当然不知道，毕竟他没被赫刀捅过。
　　无惨偶尔会强制性读取自己的下属鬼的记忆，但绝对不会让下属鬼知道自己的“软肋”。
　　只是每次提到“斑纹”，提到“赫刀”的时候，无惨的反应都很强烈，这让童磨非常好奇。
　　虽然无惨不会向他们这些下属展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可童磨在某一次上弦会议时听到过无惨让他们注意赫刀的命令。
　　是怎样的命令呢？
　　如果出现这样的人……一定要杀死！
　　嘻嘻，又是稀血，又是赫刀，这是怎样的运气呀。
　　童磨断裂的冰柱又向着仁王伸来，中途分列成好几根冰柱，另一把扇子连续扇动，冰云和冰风不断吹过来。
　　而仁王已经意识到将发包裹住刀时，对血鬼术的能量有显著的伤害效果。
　　他的念力在猎人世界时还没怎么锻炼，基础技巧也还没完全学会，会的那些也都没有人教，而是自己凭借技能介绍琢磨出来的。他刚通过猎人考试，拿到猎人证，还没与其他猎人交流，也没问过协会有没有什么猎人继续教育培训。
　　而在这个世界，精孔被封掉大半，念力也变得无比稀薄。
　　他还不是放出系。
　　这意味着他能保持发的时间很短，那就要利用这很短的时间——
　　仁王不退反进。
　　他眼睛里所看见的突然不是夜景，不是又笑起来并且笑得灿烂的童磨，坐标点和位移轨迹无比清楚的每一个冰晶所代表的数据符号，和面前突然看不清脸却清楚显示出骨骼和身体内部的童磨。
　　这种场面仁王曾经见过。
　　比如说自己打网球打到一种很难形容的“走火入魔”的状态时。
　　还有幻影成迹部体验迹部的冰之世界时。
　　如果要对比，冰之世界和现在的状态相比，少了本能直接指引的那种玄妙感觉。
　　他不需要去分析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而是直接明白面对这些场景该怎么做。
　　这就与那种“走火入魔”的状态很相似了。
　　惭愧地说，他迄今为止进入这种状态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完，持续时间最久的还是在U17大半夜跑去败者组玩车轮战的时候，后来的职业比赛，正式比赛，再没有那么直接，又那么长时间地进入这种状态了。
　　于是现在仁王心情平静中还有种诡异的欢欣。
　　他身体轻盈地，像是水流一样避开了冰晶。
　　发能够直接将寒风切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童磨的要害在他眼里无比清晰。
　　就在仁王的刀要砍到童磨的脖子，而童磨看上去完全没有躲避余地的时候，一声尖利的尖叫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那划破天际的凄厉声音本来是不应该影响到仁王的。
　　在进入到这种状态以后，他原本就不该被外界环境和一切变量所影响。
　　但仁王的另类视野里，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另一个人。
　　说是从天而降，不如说是狼狈地，从那木屋的废墟上直接跳下来的。
　　原本倒塌的木屋就在童磨身后十几米的距离，而在战斗中，童磨不知不觉退后到了距离倒塌木屋只有三四米的位置。木屋是两层楼高，被仁王砍断倒塌以后，说是路障，实际上也只和旁边巷子口的围墙高度差不多。
　　那虚弱的，仁王扮作侍女时很熟悉的贵族夫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苏醒，又爬上了这废墟，在见到这一幕时一边尖叫一边跳了下来。
　　战斗的声音掩盖住了她缓慢爬上废墟的声音。
　　本身随着战斗的余波，身后的木屋就摇摇晃晃，是不是有碎木头下落。于是仁王便并没有发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贵族夫人爬上了废墟的顶端。
　　这在童磨预料之中吗？
　　或许也不是的。
　　童磨显然也很意外。
　　他没有直接杀死身后的那些人，可不是处于怜悯。被他的冰冻住，他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他吃掉的信徒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是了，这个人怎么没有被冻住呢？
　　童磨可懒得去想这种问题。
　　刀已经挥了出去，童磨也来不及躲避了。发红的刀刃确实砍在了童磨的脖子上，但并没有手起刀落，在刀势一半时，从天而降的加固夫人直接落在了童磨身上。
　　童磨以一种自然不可能发力的角度往地下栽倒，原本会砍断童磨脖子的刀也只将童磨的脖子砍了一半。
　　连带着童磨的脸也被切掉了一半。
　　做个比喻，就是原本这一刀，横着能切断童磨的脖子，但头顶掉了个重物下来，这头的方向突然转了90度不说，位置也移动了。
　　刀落下的角度和头落下的角度变得一致，童磨的脸被带得从刀上磨了一遍，鬼倒是借着倒地的机会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刀。
　　发的时限到了，刀上的红色慢慢又被黑色吞噬。
　　人类的身体压在鬼的身体上面，仁王也做不到直接连人带鬼一起砍。
　　就在他打算将人弄到一边时，童磨的牙齿咬断了身上女人的颈骨。
　　连惨叫也没发出来，朦胧中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方才空中突然落冰时，自己的几个下人帮她挡住了冰晶。她被冻得一度失去意识，却又很慢地苏醒，然后像是丢了魂儿一样，穿着华服，爬上了废墟，又在见到自己以为的神子要被暴徒砍死时尖叫一声跳下去——
　　她哪来的勇气？
　　又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不符合贵族礼仪的事？
　　加古夫人的意识逐渐消散了。
　　她的鲜血被童磨直接喝下去。哪怕在这时候，在脸上布满血糊的时候，也还是笑着的童磨，两只手扣住怀里女人的身体，两口补充了血液，也补充了能量。
　　他身前又出现了冰菩萨，挡住了从另一边攻过来的香奈惠。
　　而后他抓着加古夫人，一边踩着废墟一边让菩萨整个爆开：“你们是打算追我，还是打算挡住爆发的冰晶呢？”
　　“如果冰爆开，全城的人都会死哦。”
　　“要怎么选呢？”
　　冰菩萨爆开后的冰晶四散开来，仁王反手斩出带着浪涛的剑技，让浪涛吞噬掉这一面的冰晶。
　　而香奈惠从另一个方向不断挥舞日轮刀，让花瓣将冰晶吞噬掉。
　　等他们俩爆发出自己的速度将冰晶控制住，全部抵消掉之后，童磨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103章 十六
　　在童磨消失之后, 仁王和香奈惠唤来了自己的乌鸦。
　　他们俩去检查了那几辆马车：除去后来不知为何清醒着爬上了废墟的加古夫人以外，其他人确实都死了。
　　大部分是被冻死的，还有一些看上去是窒息而死。
　　香奈惠一一检查，仁王帮着她将马车里的人都抱出来。
　　这些人的体表还有冰晶, 仁王的念力无法再用发, 但是其他技巧还是可以用的。圆和缠是时刻都开着的，缓慢流动在体表的缠能够抵消掉这些人体表的冰。
　　而大概是随着童磨的远去, 这些人体表的冰本身也在消融。并不是变成水, 而是能量逐渐消散, 冰就慢慢变薄，直至消失。
　　冰消失以后，这些人的死状反而更为惨烈了。
　　视觉上的冲击让仁王不由得皱起眉。他辨认了片刻, 发觉马车上只有加古家的下人。
　　实际上, 神木夫人半途就掉转车头回了家，并没有一直跟着童磨来到这个位置。她本身就是教徒, 原本只是打算送一送加古夫人, 结果发现加古夫人打算追在教祖身后。这种不符合贵族礼仪的事她当然不会做，因此用客套的话表示告别后便转回了神木宅, 并且打算以后要减少与加古夫人的来往。
　　于是在被冰晶冻结的马车里，躺着的都是加古家的下人了。
　　和还在马车上的预计要送给童磨的供奉。
　　隐的成员匆匆而来, 见到面前的狼藉一片，略微崩溃：“大人，你们直接把街都给拆了吗？”
　　“反正也要盖新的。”仁王心情不太好，说出的话就有些刻薄，“我还替城主省了拆迁费。”
　　隐成员：“……”
　　来的隐成员不止一个, 而是附近的一整个隐的小队。仁王在小队里见到了受伤之后从鬼杀队员退到隐去的匡近。
　　比起这个略微崩溃的隐的成员, 匡近要冷静许多——作为曾经的鬼杀队员, 他自己战斗时也很难控制住自己，如果在城里战斗总会破坏点东西，又或者是惹来了群众不得不让产屋敷家去和警署交涉。
　　也亏国内正在剧变期，原本的城主权利正在流失，新的警署之类的机构虽然分薄了武士的权利，但比起现代社会的执法部门，能做的和愿意做的便少了许多，要交涉起来只要摆出产屋敷家的名头，便不会有事。
　　如果是平民，警署是不管的。如果背后有贵族的影子，警署也是不管的。
　　产屋敷家是贵族，而和鬼牵涉到的人，基本都是平民。
　　这次麻烦就麻烦在，出事的是贵族。
　　“加古夫人被童磨带走了。”仁王说，“这样的大场面，直接伪装成盗匪如何？”
　　仁王原本想说，车上的“供奉”还可以带回去当行动经费。但他在这个世界的人设中含有正直和冷淡的部分，这样的话说出口就有些吓人了，仁王便将后半句话咽回去。
　　他骨子里对贵族是没有敬畏之心的，也对贵族有偏见：比如这些钱财大概是剥削平民而得到的，那么拿走作为鬼杀队的经费，去挽救更多的生命，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知道他的同僚们不会这么想。
　　“要解释这些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太难了。”仁王说，“加古先生外出访友，但加古夫人明天还预备与女儿一起出城去寺庙里上香。她刚和神木夫人告别，神木夫人也会来打听加古夫人的下落。”
　　现在天还没亮，这里又是城区偏远的位置。直接放着不管，就当做是盗匪作案，便没人知道这些人与鬼杀队和鬼有关。
　　倒不是不能让人知道鬼的存在，鬼杀队这么庞大的体量，鬼又是吃人的，那么鬼的存在和鬼杀队的存在就不可能完全与世界隔离。只是如果被加古先生知道，他的夫人的失踪和这么多下人的死亡有关，产屋敷家或许要付出许多代价才能将事抹平。
　　匡近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他看了一眼现场，又说：“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仁王，你和蝴蝶小姐还有其他任务吧？”
　　仁王和香奈惠原本约见在横山城是为了寻找下弦鬼，结果直接撞上了上弦二。
　　这个情报要尽快带回给产屋敷当主才行。
　　可以拜托隐和乌鸦带口信，但最具体的战斗细节，需要他们两个当事人当面和其他柱进行交流。
　　刚刚开完柱合会议，也没办法再开柱合会议，不过在产屋敷主屋见一见赶回来的其他柱，进行交流倒是没问题。
　　需要交流的还不只是见到了上弦二。
　　回住店的路上，香奈惠和仁王说了关于“赫刀”的事。
　　“刚才你的刀变红了。”她看了一眼仁王在刀鞘里的刀，“但没办法一直维持那样的状态对吗？”
　　仁王点了点头。
　　香奈惠松了口气：“这样也不错。”
　　“为什么这么说？”
　　“也是悲鸣屿先生告诉我的。”香奈惠说，“从前，有一些鬼杀队的前辈，会开启一个特殊状态。在进入这个状态后，他们的刀会变红，眼睛能看到不一样的世界，但每一个进入这个状态的人，获得的力量，都是对生命力的透支，所以没有一个人能活到二十五岁。”
　　继国缘一不算，他后来已经不是鬼杀队的一员了。
　　就连呼吸法都是继国缘一开发出来，给予鬼杀队的剑士们作为杀鬼的工具的。鬼杀队这些经验和传言，总不会将继国缘一包含在内。他的事，只有产屋敷当主会一代代传下来。
　　蝴蝶香奈惠所听到的关于斑纹的事，也是悲鸣屿从产屋敷当主那儿听说的。
　　这一代的柱，年纪最大，实力最强，经验也最丰富的便是悲鸣屿行冥。他现在是最长者，但在当时鳞泷老师，桑岛老师，炼狱家家主这些前任柱还在的时候，他也是最小的那个。这些鬼杀队的知识和经验，由产屋敷家告知给每一任柱，再由柱一代代往下传。
　　前代柱都没有开启斑纹，但他们认为悲鸣屿实力很强，潜力也很足，说不定会有开启斑纹的可能，便将这件事告知给了悲鸣屿。
　　而蝴蝶姐妹算是悲鸣屿带出来的弟子（并不是真的师徒关系），便多少和她们说了些斑纹的事。
　　香奈惠是见到了赫刀，才联想到斑纹的。通常来讲，这两个特征会同时出现。
　　但她看过了，仁王的额头并没有出现斑纹。
　　她便松了口气：如果能够在不开启斑纹的前提下使用赫刀，这可是大好事。
　　而仁王脑筋一转，已经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透支生命力，活不过二十五岁……所谓的斑纹，消耗的是生命能量。
　　而他让刀变红，是靠的“发”，是念力的爆发，而念力，本身是生命能量和灵魂能量混合产生的。开精孔时，如果任由念力流逝，那么人就会失去性命。假如把之前开启斑纹的人，在使用赫刀时，同样是开启了精孔，并且让念力包裹住刀，而没有让念力循环变成缠的状态，那么将身体里的念力耗尽，人也就该死了。
　　精孔被缩小，会将念力和生命力流逝的时间拉长。
　　所以是二十五岁。
　　这逻辑很合理不是吗？但具体是不是这样，仁王也不能打包票。
　　因开念而死去的人，在猎人世界有很多。如果鬼杀队开启斑纹的人，都是在战斗中类似“爆发”一样地让刀变红，那么是很难让念力回流的。所谓的“爆发”，本身就含有孤注一掷的心态，是全身心让能量外放，而不是回收。只要错过了最初的，最开头精孔开放时的时机，就没办法再让念力回流了。
　　这些理论仁王没有和香奈惠说。他打算回到产屋敷住宅，仔细询问一下斑纹状态和赫刀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和他的同僚们说一说念力。
　　如果真的和他理解的一样，那让柱都开念，不就能解决斑纹的问题了吗？还能提升鬼杀队的实力。
　　普通队员开念是很危险的，柱们本身是凭借战斗力和杀伤力脱颖而出的，拥有足够强的实力，倒是具备了开念的最基本条件。
　　当然，就算是念力与斑纹无关，也可以和同僚们聊一聊念力的修行。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用冥想开念的方式。
　　仁王将这些念头梳理了一遍，回到住店，简单休息了几个小时后，和香奈惠一起，带着两个鬼杀队员和药，先回了蝶屋。
　　他和香奈惠身上都有些擦伤划痕，并不严重。
　　作为医生的香奈惠坚持处理完了伤口才和他一起去产屋敷住宅见当主。
　　而在讲述完和童磨的战斗细节后，得到消息又没有在任务中的柱们也都回到了主宅。
　　“加古夫人的遗体已经在一座深山中被找到了。”产屋敷耀哉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很镇定，“找到遗体的隐已经搜了一遍山，并没有找到童磨的踪迹。”
　　“要让我们去检查一遍吗？”悲鸣屿问。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那里距离桃山很近，桑岛先生的大弟子狯岳正好没有任务，我让他过去搜查一遍。”
　　“桑岛先生有意立狯岳为继子。”
　　原本认为这个任务对狯岳来说难度太大的柱们，在听到产屋敷当主这句话后都收了声。所谓的继子，就是被认为是有足够潜力成为下一任柱的存在，那么自然也要承担更为危险的任务。
　　分配完了搜查任务，产屋敷当主又看向仁王：“香奈惠说你在战斗中用了赫刀。”
　　“还有通透世界。”仁王说。


第104章 一
　　仁王后来在产屋敷家的住宅与几个归来的柱都打了几场。产屋敷当主确认过仁王使用赫刀和通透世界也不会对身体造成负担后, 才同意了他和其他柱的切磋。不过念力的修行体系和呼吸法的修行体系是完全不同的两条线，单纯的冥想也很难让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明白到底什么是念力。
　　仁王是不敢直接帮人开精孔的。在猎人世界，直接开精孔而死去的人太多了。他描述了自己关于念力的感受和修行体会后, 其余柱也有进行尝试, 但在他离开位置还没有进展。
　　仁王将自己修行念力的经验归纳总结了一下写成报告。
　　他打算之后去一趟猎人世界。等到自己学习了足够的念力知识, 再来补充指导这个世界的同僚们。
　　仁王在杀死那个被逐出下弦序列的鬼时积攒了一部分能量，他用来许愿，让产屋敷当主的诅咒蔓延后退，但似乎不满七颗龙珠的能量对付诅咒还不太足够，系统反馈给他的许愿效果是只能放慢诅咒的蔓延速度。
　　重伤了童磨之后, 能量又一次满了。
　　战斗的鬼的等级越高，所获得的能量越多，这是仁王早就发现的事。也不只是在这个世界, 其他世界也一样，与越强的人战斗, 比赛, 竞争，所获得的能量就越多。
　　还挺符合现代世界的内卷法则的。
　　仁王没有将满了的能量全部用来许愿。他不会在这个世界待太久,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现实世界，是网球。他在这个世界留下来, 时间长了, 会影响到本身的网球水平，也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态, 而仁王不会允许自己被影响。
　　至少现在不会允许——他还等着在美网中拿到足够好的成绩呢。
　　或许等他某一天称霸网坛, 在现实世界的职业比赛中走到顶端, 并且一览众山小, 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能够有人挑战他王者的位置的时候, 他会将注意力和经历放在其他星球和其他世界上。
　　说他冷漠也好，最重要的当然是现实世界。
　　他也不太担心自己去了其他几个世界，再回来的时候当主已经病入膏肓。系统带着他穿梭世界时时间线是可以选择的。他只要选择当主还有救的时间点回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和童磨的战斗，和见到的死掉的一马车无辜的下人，还是让仁王的心理受到了一点影响。
　　没有到成为心理阴影的程度，也让他心情一度不太好。
　　他将该做的报告做完，也将念力的冥想修行方式交给了产屋敷当主，就决定回到现实世界。
　　对童磨踪迹的追踪交给了可能成为继子的狯岳。其他回到住宅的柱并不是特别信任狯岳的执行任务的能力。成为鬼杀队员以后，虽然实力不差，但狯岳在鬼杀队内的风评并不算好。
　　义勇和锖兔都回到了住宅，炎柱和岩柱也都在。仁王信任自己师弟和同僚的实力，很放心地回到了现实世界。
　　在鬼杀队的紧绷状态和杀伐状态让仁王的神经处在一个收紧的境况中。他回到现实世界，借着这样的状态进行了紧急集训。
　　经纪人已经帮他组建了一个单独的训练团队，团队中的人按照健康法则帮他专门做了一套训练计划。
　　但仁王让他们将训练计划的极限上调。
　　“我觉得这份计划的量还不够。”他说，“新闻不是都把我写成超越了人种极限吗？那你们的想象力还可以再丰富一点。”
　　实际上越是这种对比人种的说法，越是能体现出白种人的傲慢。
　　不过世界上是不可能没有歧视的。
　　仁王也就借着媒体的说法，来表示自己对训练团队的工作成果并不满意罢了。
　　他按照训练团队安排的训练单自行调整了一下，又按照一贯的双倍训练模式开启时的训练时间表做完了一天的训练。旁观的训练师和教练一直盯着，生怕仁王出事。但仁王从头练到尾，高强度训练十几个小时下来也始终没有到达体能极限。
　　训练团队看过一次，实时采集仁王的身体数据以后，也就明白了仁王想要的训练单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他们重新排了训练单，经纪人则安排了更多的理疗时间。
　　借着这股劲儿，仁王打完了澳网。
　　他很喜欢澳大利亚。这是靠海的国家，还是野生动物的天堂。南半球的气候与北半球截然不同，许多选手并不能适应。而仁王则借着镜头，借着在鬼杀队杀鬼养出来的杀伐之气，和变得更狠也更有杀伤力的剑技演化成的网球技巧，杀入了澳网四强。
　　他始终在进步，也从不曾松懈。
　　球迷们都坚信他是最耀眼的明日之星，相信他的ATP成绩会越来越好。
　　打完澳网之后，仁王拍完了几个广告，又做了几个访谈。
　　经纪人见他状态始终紧绷，建议他去度假。
　　仁王索性就又去了澳大利亚。
　　他租了个度假别墅，在海边玩了几天以后，决定换一个可以放松的，也可以发泄的新的世界。
　　安全性高一些的，危险指数低一些的。
　　但不要是四驱车世界那么低难度。
　　他已经是高中生了，再去那种小学生比赛的世界，违和感也太强烈了些。
　　C级世界，已经去过的高中公关部的世界也不想再去了。仁王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也不想玩商战或者锻炼自己的交际能力。但如果世界难度升到B级，比如现实世界这样，又会涉及到特殊能量。
　　杀鬼的世界也是B级世界。
　　这样想的话，如果想要放松精神，纯粹度假，还是C级世界最为合适。
　　不打算去去过的C级世界，仁王索性让系统随机一个新的C级世界。
　　每一次随机新世界，都代表会见到全新的风景，仁王内心也是期待的。他永远喜欢自由喜欢冒险。
　　这次的进入新世界后，是在一个陌生的公寓中醒来。有点类似在篮球世界的公寓，是高层平层，对独居的人而言面积并不小。
　　没有系统以后，进入新世界并不会有曾经的“剧情简介”。但按照仁王在樱兰高校男公关部读书的经验，他会在几天之内认识这个世界的“主要人物”。如果按照漫画来理解，大概就是所谓的主角，或者重要配角。
　　在这个世界醒来时是黄昏，大概是放学回家的时间点。
　　不过仁王很快从放在桌上的手机上收到了可能是班长和班主任的短信，一个问他为什么今天不来上课，一个问他是不是生病了，如果生病了请假需要补假条。
　　暂时不知道更多信息，仁王选择将短信搁置。
　　他在住的公寓里翻了翻，翻到了关于自己的证件。
　　包括身份证明和学生证，户籍证明，护照，这些重要证件全部放在书桌的抽屉里，此时翻出来检查就显得很方便了。
　　这个世界的“仁王雅治”是高三学生，目前在群马县最好的私立学校就读。因为通过了私立大学群马大学的提前录取考试，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所以现在是可以经常旷课的阶段。
　　因为高中的前两年都在努力读书，还参加了各种竞赛，家里的父母又都在国外工作，姐姐也外出上大学，因此紧张学习两年多，拿到录取通知书以后，这个世界的“仁王雅治”颇有种开始放纵的感觉。
　　这个星期已经旷课了两次。
　　他所读的私立高中管得严，但老师也都知道他已经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所以他不来上课也不会一直打电话催。
　　当然，该给出一个过得去的理由还是要给的，因此老师才会发短信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仁王还翻出了自己的银行卡和信用卡，也看到了每个月的生活费打款记录。
　　他发觉自己到达C级世界时，系统给他提供的生活条件都不差。
　　不过他在现实世界早就打职业自己养活自己，还是收到媒体宠爱的网坛新星，光是代言费和广告费就拿了不少，四大满贯的男单奖金费用也并不低。自己有收入，就不会被系统的糖衣炮弹腐蚀。
　　当然仁王还是很满意系统的安排的。
　　他来C级世界基本都是为了度假，而度假时，他可不愿意为了钱财而烦恼。
　　给老师和班长都回了信息，仁王又在茶几上找到了两把车钥匙。他刚才在抽屉里发现了驾照，按照身份信息来算，是刚满年纪就去考的驾照。
　　按照这个世界设定的身份条件，有车倒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仁王原本只是简单看了看自己的车钥匙，分辨了一下车子的牌子。
　　但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中电话对面是一个叫做高桥启介的人。
　　仁王接了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说好了晚上到秋名山上来，你可别忘了时间。”
　　“几点？”仁王问。
　　那边的男声便多了点无奈：“我就知道你忘了。晚上八点，记得开你的车来。不是你说让我教你开车的吗？”
　　“最近在家里睡太多了。”仁王应道，“现在想起来了。我会去的，不会放你鸽子。”
　　“最好是这样。”
　　挂了电话，仁王拿着自己的车钥匙仍了两下。
　　学开车……那这个世界的重点就是开车吗？


第105章 二
　　这个世界的世界地图和现实世界一样。
　　群马县属于关东区, 距离神奈川和东京都不算远。仁王在神奈川待了三年，又是喜欢到处乱跑的性格，对群马县的地图不算陌生。虽然他没怎么听说过秋名山的名号, 但他打开网络地图搜索一下，也就能知道具体的地点了。
　　就是这个世界的年代大概和自己国小时的年代差不多, 从科技力上来讲, 智能手机还没有出现。但电脑和网络是都有了, 要查找地点并不算难。
　　仁王手上拿着的也是普通的键盘手机，还是诺基亚的牌子。
　　这个款式的手机他好久没见到了，用着手机时还有种以前玩电子词典感受到的快乐。
　　家庭条件不错, 不需要准备学校考试，又是现代社会，怎么想都觉得这次度假会过得很愉快。唯一的难点大概在于虽然这个世界有驾照, 但他本人没怎么开过车。不过开车这种事, 学一学也就会了。他骨子里是对驾驶交通工具有一种兴奋和期待的。
　　看了一眼时间, 才下午六点多。但对自己开车技术没什么信心的仁王还是换了身衣服, 搜索了一遍交通规则，看完以后就直接坐电梯去了车库。
　　他围着自己车库里的两辆车转了一圈, 只认出来两辆车都属于马自达品牌。
　　至于具体是哪款车，没了解过相关知识，仁王也说不出来。
　　倒是可以在家里找找买车的合同记录。
　　仁王左右看了看, 挑了白色的那辆车。虽然他自己没上手开车也没考驾照, 但平时坐经纪人的车，也都记住了开车的一些技巧。以他现在的记忆力, 说是过目不忘也不为过了, 刚才看过的交规也已经记全了, 在各个世界时也开过一些和现实世界不同的“车”。
　　他摸索了一下, 上路以后颇为谨慎。
　　原本仁王还打算出门找个地方吃饭，结果发现城里停车位并不好找，索性直接开车出了城，在秋名山下倒发现了一家便利店，买了面包吃完了才上山。
　　他到得早，到山顶时天还没全黑。
　　山顶有个平台，几辆车已经停在那里了，几个青年蹲在路边一边抽烟一边聊着这几天好像有车队会来秋名山赛车。
　　“咱们这儿不是有一个‘秋名速度之星车队’吗？”
　　“本地的？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个车队？”
　　“说是本地第一。”
　　“也就在秋名山这个地方有点名气了。我听说妙义有个夜之子车队，去了好几个地方挑战了当地车手，都赢了。可他们都没想过要来咱们这地方。”
　　“不是说秋名山有个幽灵86吗？”
　　“是说凌晨从秋名山上开过的车吗？那么晚了，也没几个人看到过，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
　　仁王时刻处于常中状态。山顶上空旷，人也不多，哪怕他离那两个青年的距离并不近，甚至还坐在车里，那两个人对话的声音也不大，对话声也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仁王并不认为这是偷听：他光明正大站在这里，就是听到了，这怎么能算偷听呢？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八点还有大半个小时，仁王索性打开手机试图搜索一下手机上的信息，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他的人际关系。
　　虽然是键盘手机，但已经可以联网了，但无法直接通过手机查看网络聊天室，能看的只有短信记录，也可以通过手机查看邮箱信息，只是比较麻烦。
　　仁王摸索了一阵子，首先看的就是将要见面的高桥启介的信息。
　　手机里和高桥启介的短信记录并不多，都是一些约定见面，或者让他这次回家时带上什么的信息，能看出来两个人大概很早就认识，或者家里是世交。
　　记录里高桥启介有聊到“哥哥”，有几条信息的意思包含了“哥哥又拿你来教训我”之类的抱怨的话，但看上去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哥哥的这种“别人家的孩子”的对比方式而变得糟糕。
　　实际上，两年前的高桥启介还是个醉生梦死甚至差点走上弯路的叛逆青年，被高桥凉介拉回来以后，他本心里对哥哥既尊敬又有些愧疚。叛逆期的时候高桥启介是反感过这类“别人家的孩子”的对比方式的，他和仁王的关系也一度达到冰点。只是后来被哥哥狠狠教训过，又被拉进了赛车的世界，再看当时的想法和行为，高桥启介就总有种看到自己黑历史的既视感。
　　高桥凉介也有反思过自己和弟弟的交流方式，他这两年也不再用仁王来和弟弟做比较了。
　　高桥启介会在和仁王的聊天里谈到这个，只是还记得哥哥的话，有些在意，又觉得会在意这种事的自己还不够成熟的别扭行为罢了。
　　仁王当然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但他从短信里大概判断出了自己和高桥启介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他又顺着高桥启介，找到了高桥凉介的名字。
　　和高桥凉介的通信记录要严肃许多。短信留下的记录里，自己回复的信息敬语齐全。仁王了解自己，他和高桥启介的短信记录就颇为随意。而和高桥凉介的记录，里面说的话，看上去像是他和前辈们会说的。
　　举例的话，大概就是不算太熟的前辈。
　　短信记录翻到一半，一辆橙黄色的车子停在了山顶的空地上。
　　山顶没有车位，这辆车就在山顶空地一个甩尾，颇为帅气地靠边停下了。停下后仁王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一边开着车门一边走下车的青年有着一头张扬的金发：“我到了，你还差多久？”
　　仁王也开了车门：“这儿。”
　　高桥启介挂了电话，走近了以后看着仁王，又看了看仁王开出来的车：“我说，你让我来教你开车，结果你把FC开出来了？”
　　实际上仁王看到高桥启介开的车以后就明白了什么。他的车库里也有一辆和高桥启介一模一样的车，橙黄色。虽然立海大的队服是橙黄色，他曾经的日轮刀也是橙黄色，但仁王对这个颜色确实没有特别偏爱。怎么想都觉得开一辆这种颜色的车，在路上太张扬了吧？
　　看了一眼高桥启介，仁王也并不心虚：“Puri，明明是你主动说要教我开车的。”
　　“啰嗦，那不也是你说想学吗？”高桥启介嗤道。
　　仁王已经知道了自己和高桥启介是朋友。而他和朋友的相处模式基本没变过，类型也很相似，因此毫不客气地微眯起眼：“你要是教不好，我就找凉介哥了。”
　　“大哥很忙。”高桥启介说。
　　两个人在山顶寒暄了一会儿。
　　夜色暗下来，山上的路灯也全开了。高桥启介先检查了仁王的车，确认没有初学者的问题：比如油不够，引擎有问题之类的，就让仁王上车。
　　“我先看你开一圈。”他说，“你这车和大哥的改装方案也太像了。”
　　仁王坐上驾驶座，也不紧张：“我直接按照你们的改装记录弄的。车库里的也和你的车一样。”
　　“那你今天怎么不开FD？”
　　“白色好看。”
　　高桥启介：“……”
　　仁王开车有着初学者的谨慎。
　　意思是，他谨记交规和限速规则，开车的动作有些生涩，但还算流畅。
　　刚才已经开过一遍山路，虽然是上山。但以仁王的记忆力，开过一遍就算是完全熟悉了。
　　这种开车模式就是经典的初学者模式。刚考完驾照的新手司机开车都是这个样子：有些不熟练，一板一眼，过弯必打灯，限速六十，就干脆只开到四十。
　　等再熟悉一些，有了自信，开车就会放飞起来。
　　目前仁王开车里程数也就只有刚才的一段路，还没有到放飞的阶段。
　　于是高桥启介坐在副驾驶座，双臂环抱，沉默到快到山脚下，才无语道：“你这种开车水平，让我直接教你赛车？你知道什么叫做漂移吗？”
　　“举例说明一下？”
　　“……掉头，回去，你坐我的车，看几遍再说。”
　　嘴上吐槽仁王，但高桥启介早就预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他抱怨仁王还没学会走就想学跑，仁王却感知到他的情绪不是不耐烦，而是微妙的兴奋和得意。
　　大概类似于“居然还有你不擅长的事”和“居然还有我教你的一天”。
　　山顶的车又多了两辆，空地还很多。仁王这次停在了橙色FD的旁边，下车后又坐上了FD的副驾驶座。
　　高桥启介先是带着他跑了两遍山路，两次都直接在弯道做了漂移。第三遍才开始讲解漂移的技巧，下坡控速的技巧，和一些山路赛车时发生过的事。
　　第三趟结束后，停车时，山顶盯着他们看的青年变多了，在高桥启介掉头时还有青年发出起哄的欢呼声。
　　其实对仁王来说看一遍也就够了，第二遍时他连引擎的变化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区别都听得一清二楚。但高桥启介显然认为三遍还不够。
　　他又跑了两遍，每次都将漂移的动作分解开来讲。
　　仁王一直没叫停，本来是想看看他是怎么教的。但第六遍，高桥启介又一次掉头，并且又在山路上继续讲分解动作时，仁王忍不住感慨道：“原来你是这种教导风格？很细致嘛，启介老师~”
　　“……那是怕你出事。”高桥启介皱起眉道。


第106章 三
　　晚一些的时候, 赤城Red Suns车队的其他人也来了秋名山。
　　他们在进行计划中的群马县内挑战赛，高桥启介是带队来秋名山的人。情报中秋名山并没有很出名的车队，因此高桥凉介没有来, 而是由高桥启介带队。
　　本地的“秋名速度之星”车队也来了。他们提前约好了周六的交流赛，这一整周Red Suns的车队成员都会在秋名山上进行练车和赛道的熟悉。
　　仁王读书的学校和住的地方其实并不在涉川，不过群马县内各个地区距离都不远, 开车通勤时间并不长。
　　仁王刚买了车没多久, 想约高桥启介练车。高桥启介不太想在赤城大本营教人，车队熟人太多了，赤城山路跑得也没意思。Red Suns已经开始县内异地挑战赛, 他干脆和仁王约了秋名山, 看中的就是这里没有好的车手。
　　正常赛车时段大概是九点到十一点，或者说是山路赛车手喜欢在这个时段赛车。高桥启介带着仁王回到山顶的位置，把仁王赶下车：“好了，我该练车了，你自己玩吧。”
　　白色FC惹来了Red Suns其余车队成员的注意。
　　仁王不是自来熟的性格，又在车队人一一到齐之前下了FD。车队其他人确认过仁王不是他们认识的人以后就将注意力转回到秋名山和到来的速度之星车队。
　　山路没有所属权之说, 练车全凭自觉和车队安排。比起开启县内挑战赛的Red Suns, 速度之星就显得既寒酸又业余。
　　仁王和一些凑热闹来围观赤城高桥少爷的人站在一起, 听他们聊着Red Suns的战绩和有名的高桥兄弟。
　　在一些汽车杂志上出现过的高桥凉介，被称为赤城的白色彗星, 据说在山路赛中三年不败, 是群马县当之无愧的明星。
　　仁王想收集更多的信息, 又觉得在这种和平的度假世界靠幻影去获取精神记忆有点像作弊。他抱着轻松的心态没有使用自己的能力，而是决定先靠一些细节进行推理。原本低级世界他的能力也会受到限制, 念能力基本被封印, 同调和幻影的威力大概被压制到他还没有进入职业世界, 还在打中学联赛的程度。那时候他的同调能获取的信息还很少，读取精神碎片和记忆碎片更多依靠系统功能。
　　眼下又回到这个阶段，仁王反而觉得有趣。
　　他刚才在高桥启介的车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初步判断出高桥启介是个没什么心机的暴脾气，大概还有点叛逆青年的黑历史。
　　和这样的人相处，不会有什么压力。这就像是学校里会碰见的，看上去脾气不好其实还挺心软挺单纯的同学一样。
　　既然世界法则将自己的身份安排成高桥家兄弟的世交，那么高桥兄弟就必然是重要角色。
　　收集情报，或者交流感情，仁王便没打算太早离开。他也没上车，现在秋名山上都是Red Suns和速度之星的人在练车，加入他们又不属于他们的话实在太显眼了。
　　仁王也没换位置，而是就站在山顶的平台上。
　　他视力好，越过山路能看到车子拐弯时的一些动向。这当然不如近距离看来得清晰，但获取的信息量对于他这个开车初学者来说也算是够了。
　　仁王回想起刚才高桥启介的教学：这位直觉派车手哪怕在教导他漂移时，讲解的技能要点也是类似于“踩刹车，方向盘”这种普通人听了一点用处都没有的话。好在仁王已经记住了车子漂移时引擎会有的动静，打方向盘，踩离合，踩刹车，踩油门时的车子会有的变化。
　　他站在山上，安静地将人类开车时的动作与车子会有的变化一一联系在一起。
　　这是普通车手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仁王能做到这一点确实可以说是作弊。这完全靠他在这个世界可以说是天花板的精神力（精神力在这个世界也可以被认为是无与伦比的洞察力），和对身体肌肉的精准控制。
　　网球也是很讲究微操的运动，拍线与球接触时，拍柄与手掌接触会感受到的细微变动，会影响球的手感，落点，和各种旋转。
　　仁王打了那么多年网球，又练习了剑技，呼吸法也让他对环境的感知格外敏锐，相互影响之下，他能做到的，便是一部分人类会感叹“这居然也是人能做到的”东西。
　　这样的能力能让他在不同的世界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一项原本完全陌生的技能。
　　但也有极限。
　　就比如，虽然仁王现在已经将车手的举动和车子的动向一一连线，也因为职业网球的基本能力能让他讲连线进一步推算到周围的环境中，但真让他上手开车，他也还是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
　　所有技能都是需要训练的，技能点可以点，但熟练度需要慢慢涨。
　　山路车队都是自行组建的业余车队，这代表着车队里的成员大部分白天都有着另外的职业。
　　过了零点以后，速度之星的车队成员都离开了秋名山，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再晚大半个小时，Red Suns的其他人也开着贴着统一标签的赛车一一离开了秋名山。他们的根据地在赤城，白天的工作场所基本也在赤城，练得太晚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
　　唯一留下来的就是高桥启介。
　　仁王已经知道这位朋友三年前就高中毕业了，但没读大学，做过一段时间暴走族的老大，后来被高桥凉介带回来，开始玩公路赛车。
　　现在是既不用读书，也不用工作，和高桥凉介住在一起。
　　他有大量的空余时间花在练习赛车上，又有足够的天赋，因此仅仅接触公路赛车两年，已经是Red Suns的二把手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高桥启介才又把车停在他旁边。
　　两天前他刚来到秋名山时输给了秋名山的幽灵86，却没看清86的车手到底是谁。强烈的不甘心让他这几天都早早来到秋名山练车，又很迟才走。只是他没再遇到那辆86.这让他有种微妙的郁闷。
　　“你明天不用上课？”他问，“现在还不回去？”
　　“不上。”仁王说，“都拿到通知书了，为什么还要去上课？”
　　板上钉钉的准大学生，仁王完全可以摆烂。
　　反正现实世界里他需要在英国申请学校，学习的内容和具体流程都和国内不同。仁王并没有给自己找麻烦，考大学还非要考两次的意思。能摆烂就摆烂，打篮球的时候他已经试过学习学两遍的“快乐”了。
　　虽然比他大三岁，但从小和仁王玩在一起，受到了不少暴击的高桥启介听到这番话沉默了几秒：“那我检查检查你的进度，上车。”
　　在学习上无话可说，不如在另外的领域“打压”一下自己的小伙伴。
　　高桥启介第一次接触赛车时，是他哥哥将他塞进了FC的副驾驶座，以一种要车毁人亡的架势带着人从山上冲到了山下。
　　那次经历让高桥启介差点以为他哥哥是受不了弟弟的堕落而准备和他一起同归于尽了，于是从车上下来以后他感受到了生命的可贵，也不自觉爱上了塞车时风驰电掣的快乐。
　　高桥凉介刚开始训练他时也经常坐在他驾驶座上，一一点出他的问题。
　　现在他教仁王赛车，自然也会回想起自己哥哥对自己的训练。
　　不过他不敢做同样的事情。
　　首先是仁王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没有真实的血缘关系，直接塞进副驾驶座死亡飙车这种事不太适合：他刚才开车带仁王时速度虽然很快，但大概也就发挥了百分之七十的速度，对他来说算是龟速了。
　　其次是，他并不认为已经拿到了群马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仁王会真的对赛车感兴趣。哪怕有他哥哥的例子在，他也觉得从来没表现过对赛车兴趣的仁王，会来学赛车，应该就是一时兴起。
　　当然，赛车是危险的运动。哪怕以为仁王只是一时兴起，高桥启介也教得很认真。
　　他这次又坐上了白色FC的副驾驶座，一副“让我看看你能开成什么样”的表情。
　　仁王点了火，踩上了离合器。
　　这一次他起步就顺畅地踩了油门。坐在车上看高桥启介跑了那么多遍山路，他把地形全都记下了，起步时毫不犹豫将油门踩到底。
　　车速超过一定数值以后，仁王的肾上腺素不受控地上升。速度游戏里独有的刺激感让他瞳孔微张，胆子也在急速行驶中逐渐大起来。
　　稳定的赛车手在练习时每一遍对弯道直道的差别是不太大的。最佳弯道行驶路线只有一条，赛车手会不断向这条线靠近，直到能完全重合。高桥启介在仁王旁边开了六遍，仁王也记下了全部六遍的行驶节奏。
　　他将速度拉到了高桥启介飙车时的速度，完美重现了高桥启介在下秋名山时的动作。
　　不过他的车子是FC，和FD有很大差别。同样的处理方式，有时候并不适合这辆白色FC。
　　如果仁王今天开出来的是橙黄色的那辆FD，他的初次飙车就会更加完美了。
　　好在细腻的感知能让他捕捉到六次行驶做出不同选择时汽车和环境的变动，这让仁王在遇到不同情况时也能在见到的处理方法中选择更恰当的一种：踩刹车适当降速，或者调整方向盘。
　　他真实见过杀戮，在速度游戏中也保持了足够的冷静。
　　两相结合起来，虽然跑着跑着总显得有些不稳定，但还是以高速从山上飙到了山下，中途过弯时的漂移也做得不错。
　　等他这一遍跑完山路到达山脚下时，高桥启介震惊地看着他：“你这就学会了？”
　　他知道仁王刚考完驾照没多久，车子摸都没摸过几次，是完全的新手上路。
　　这就直接上手山路赛车，就能开成这样……难道聪明的人在什么领域都聪明吗？


第107章 四
　　车子跑了两趟以后停在半山腰秋名湖旁的空地上。
　　高桥启介下车时心情很复杂。
　　“喂。”他喊了仁王一声, “周六晚上的比赛要来看吗？”
　　“好啊。”仁王应道，“你和凉介哥为了花了很多心思在车队上吧？”
　　从他现在获取的信息来看，他和高桥兄弟之间是很亲密的朋友关系，完全可以用幸村和真田的幼驯染程度来做对比。当然, 虽然理论上他和高桥兄弟都算是一起长大, 但毕竟不是完全同龄, 又没有类似网球这样的能达成共鸣的爱好，因此说是幼驯染，也确实是从小一起长大, 但大概是达不到幸村和真田那样心意相通的关系的。
　　就算曾经吵过架, 理念也有着很大的不同，可后来去打了职网的幸村和真田终归又走在了同一条路上, 要达成这种程度的心意相通, 本身也是很难的。
　　他和高桥兄弟，大概是以家庭本身的交情为基底，一直没有断掉联系，这种程度的交情吧。
　　高桥凉介暂且不提, 像是高桥启介这样性格的人, 在认为他或许只是心血来潮想要试着赛车的前提下，会愿意腾出时间来专门教他开车，这本身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有了这样的认知, 仁王获取信息时也会放肆一些。
　　“赛车还挺有意思的。”仁王说，“反正现在也没有上课的必要, 你们车队的比赛日程表也给我一份如何？”
　　“你要一直追着看比赛吗？”高桥启介嗤了一声, “先说一声, 想要加入车队的话, 以你现在的水平, 是绝对不行的。”
　　“我又没有说要加入车队。”仁王歪了歪头，“凉介哥也不会让吧。”
　　“如果你真的在赛车上有足够的天赋和实力，我大哥才不会以‘你要好好学习’这类的理由拒绝你。”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说的。”仁王笑了笑。
　　高桥启介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烟盒。不过他看了仁王一眼，又把烟盒塞了回去，抱怨了一句“优等生还是不要学抽烟了”。
　　仁王不是第一次被称作“优等生”。只是现实世界立海大的同学们没有一个会把他当成优等生，哪怕他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这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虽然在现实世界拥有着“欺诈师”的称号，可实际上，在其他世界里的仁王，才是真真正正时刻在表演着，隐藏着部分的本我。而现实世界的“欺诈师”，反而展现出了绝对的自我。
　　“你车子的改装是怎么回事？”高桥凉介索性换了个话题，“大哥直接给你的改装方案吗？买了新车却做了赛车改装，结果根本没摸过几次方向盘，大哥怎么会直接把改装方案给你的？”
　　是仁王主动联系高桥启介说想学着练车，高桥启介来了才发现仁王的FC改装得实在太像高桥凉介的白色FC了。
　　以两家人的关系，高桥启介只会想到这种改装方案是大哥给仁王的。但他很难理解为什么大哥会做这样的事。
　　仁王看了一眼高桥启介，想起自己和高桥凉介的聊天记录。
　　并不是直接从高桥凉介那里拿到的改装方案，是先通过父母的关系，希望有和“高桥兄弟一样的车子”。在高桥凉介面前给出了“因为想了解一下让凉介哥你那么痴迷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样的理由，再加上以家里的条件，改装两辆赛车的花费大概相当于家里小孩的零花钱，所以高桥凉介干脆帮忙定了两辆车。
　　甚至连颜色都没有改，完全遵循了“想和两个哥哥有一样的车子”这样的要求。
　　以仁王本人的性格，说出这样的话当然是故意的，大概也有一点想要挑衅高桥凉介的意思。高桥家的大哥轻轻巧巧接下了，反手给出了回应。兼顾了两家人的交情，又将邻家弟弟的挑衅轻松打回去，还给了一个无伤大雅的“教训”。
　　短信上的交流只有寥寥几句话，仁王却从这些话中感受到了他和高桥凉介的隐晦的交锋。
　　大概类似于后辈跃跃欲试想要挑战前辈，因为关系并不算太亲密所以做得不算直白。
　　比起高桥凉介，身边站着的高桥启介完全可以说是傻白甜了。不仅根本没有意识到仁王突然提出想要赛车这样的要求有多突兀，还很自然地以邻家伙伴的心态耐心当了一次老师。
　　面对这样的朋友，仁王会感到良心不安吗？
　　当然不会。
　　他勾起唇，笑得狡黠：“其实，赤城的改装店有着高桥兄弟套餐哦。我只是订了两辆跑车，再送给改装店做了定制化套餐而已。‘赤城双子星’，非常出名啊，启介。”
　　“根本没有这个外号吧。”高桥启介眉毛挑了挑，“双子星？你从哪里听说的？大哥被称为白彗星，我可没有什么代表着星星的称号。”
　　“不过定制化改装方案……难道是那些家伙打着我们的旗号赚钱吗？我们的改装方案不可能会泄露的，这可是大哥亲自做的改装方案。”高桥启介说着说着忍不住吐槽起来，“会用数据分析的方式，甚至为了更好地赛车还写了论文做了模型，大哥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
　　他吐槽完，又转过头来问仁王：“是哪家店？”
　　仁王看着他，露出无语的表情，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信了啊？”
　　“……什么？”
　　“这种事当然是假的啊。”仁王指着自己的车，“是你一眼能看出来的相似度，当然只可能是凉介哥给的改装方案啊。”
　　“……仁王雅治！”
　　许久没见的两个朋友在秋名湖边吵了一架。
　　是高桥启介单方面认为的吵架。仁王的话，他和柳生，和丸井偶尔对话的尺度和刻薄程度，可比这场对话要“厉害”得多。
　　倒是仁王从高桥启介的态度中大概知道了自己和高桥兄弟之间关系的亲密程度。
　　对于高桥启介来说，他和仁王很久没见了，哪怕一直通过短信和电话联络，也有太多可以聊的事情。而他在做暴走族老大的那段时间，和仁王直接断了联系，后来也很少聊到那段时间的事。仁王刻意引导，他不知不觉就说出了自己那段时间的心态，和被高桥凉介带入赛车世界后的心理转变。
　　越说越多的高桥启介像是重温了宝贵的童年友谊一样，明明是被仁王引导着说了过多的自我剖析，却认为在度过了青春期以后，自己和仁王反而比幼时更加有默契。
　　“还以为你这两年变成了书呆子。”他说，“还好没有。”
　　“哪里给了你我会变成书呆子的错觉？成绩吗？”仁王轻哼一声，“不好意思，对于聪明人来说，随便学学就可以考很好了。”
　　高桥启介：“……你真的很讨人厌啊。”
　　赤城车队离开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跑山路一圈时间其实不长，仁王跑了两圈后也还没到两点，但是聊着聊着，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等话头止住，仁王看了看手机，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知道了他第二天不上学，高桥启介就完全没有催他回家睡觉的意思，反而意犹未尽，试图知道仁王刚才是怎么做到直接就下手漂移的。
　　“是信任你才上了你的副驾驶座，但要知道你直接就开始挑战高难度，我是绝对不会上车的。”他说。
　　“我当然是提前做过准备才开车的。”
　　“那你之前表现得那么像个初学者……”
　　“是假的啊。”仁王信口雌黄，“演得很逼真吧？还见到了你耐心教导的一面。”
　　高桥启介：“……”
　　就在高桥启介被逗到忍不住骂脏话之前，突然传来了引擎的声音。
　　是老款引擎，仁王听不出来，但高桥启介是能听出不同引擎之间的差别的。如果在其他地方听到这样的引擎声，高桥启介不会给出任何反应。但这是秋名山，两天前他在这里输给了一辆AE86，而那辆86的引擎声……
　　高桥启介猛地转过头。
　　他两步走到自己的FD旁边，拉开驾驶座的门。
　　仁王速度很快地跟了上去，也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高桥启介原本没想带上仁王，但在他赶人下车之前，一辆86就已经从他的眼前开了过去。
　　高桥启介只来得及让仁王快点系上安全带。
　　FD的性能要远胜于86，至少在现在的许多飙车党看来，AE86已经是需要被送进垃圾场的老旧车型了。高桥启介迟了十几秒才起步，但在追到山顶时，他勉强看到了86的车尾灯。
　　跑上坡的话，以86的马力，是很难比得过FD的。
　　当然，看到车尾灯不代表能追上，至少在高桥启介将车开到车顶的平台上时，86远去了。高桥启介忍不住按了一下喇叭：“可恶，那家伙到底是谁啊！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难道真的是秋名山的幽灵吗？”
　　仁王想起刚才从眼前略过的车，幽幽地道：“你有没有想过，人家并不是开车到山上飙车的？”
　　“这个时间点，又有那样的技术，开车到秋名山，还能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车队的秘密武器吗？”
　　“说不定人家只是在送货。”仁王想起车上贴着的“藤原豆腐坊”的贴纸，“为生计所迫的普通人是很辛苦的哟，大少爷。”
　　“你到底哪里来的立场说这种话啊。”
　　已经看不到86，也没来得及将人拦下来，高桥启介在山顶停了车，又问仁王：“你坐我车的话，你自己的车就停在半山腰吗？我可不会再送你下去。”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下去。”
　　仁王拿学习驾驶技术当做借口，顺便问了高桥启介一些车内仪器的细微操作的问题。
　　不过作为直觉派的高桥启介，很难将仁王想要的答案说得清清楚楚。他有在大哥的要求下学习理论基础，但目前为止的知识储备量离他大哥要求达到的水平还差了太远。
　　而就在高桥启介因为答不上来而稍微有些恼羞成怒时，耳熟的引擎声又响起了。
　　高桥启介知道86不会停，但这次他提前启动了车子，在86从他面前超过去后马上弹射起步追了上去。
　　这是他单方面对86的宣战，不需要86车手的同意。
　　然而在半山腰，到达秋名湖之前，他就被86甩掉了。
　　又一次感到极度挫败的高桥启介将车停在了秋名湖前的平台上。
　　仁王看了一眼高桥启介的表情，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多谢服务。”
　　还沉浸在挫败感中的高桥启介愣了一下才明白仁王的意思。
　　“我才不是你的司机！”他气道，“不是专程送你下来的！”


第108章 五
　　再好的朋友也不能一个劲儿薅羊毛。
　　在秋名湖前看了日出, 互相吐槽“怎么和你一起看日出”之后，仁王和高桥启介各自开着车离开。
　　这个年代还没有网购，仁王回家以后先睡了一觉, 等到商场开门就去了书店。他买了些和汽车有关的专业书籍, 打算白天有空的时候看一看。
　　高桥启介说的, 他大哥“用数据分析的方式，甚至为了更好地赛车还写了论文做了模型”。
　　仁王高中做课题就是这个步骤。
　　高桥凉介是群马有名的赛车手，三年不败的成绩听起来实在很耳熟。想到当年三年不败的幸村, 仁王就觉得可以借鉴一下高桥凉介的经验。以他现在的知识储备，上手就是建模, 数据分析, 那就太好高骛远了。先把理论知识补一补，再找时间多练练车, 总不会有错的。
　　而另一边的高桥启介, 回家时正好撞上打算去学校上课的高桥凉介。
　　见到夜不归宿的弟弟, 高桥凉介止住脚步：“一整夜都在秋名山？”
　　高桥启介在哥哥面前总是会显得乖巧一些。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嗯，我又见到了那辆86，那一定是秋名车队的秘密武器！”
　　高桥凉介了然：“又输了？”
　　“正式比赛的时候我可不会输。”高桥启介应道。
　　高桥凉介点了点头。
　　他还没有亲自见过那辆86, 但见到弟弟这么活力四射又受到激励的模样, 觉得这不是件坏事。他已经需要在医院实习了, 实习工作, 学校的课业，毕业论文，以及一心想要坚持的赛车，占满了他的时间。
　　他最近还在完善自己的最速理论, 也有打算做一个远征计划。
　　他的父母给了他最后的放纵时间, 而高桥凉介不打算浪费这最后的时间。完成自己的理论, 给自己的山路赛车划下完美的句点。
　　如果弟弟能因强敌而更加奋进，这不是坏事。
　　而如果周六的比赛，弟弟输了的话……
　　高桥凉介脑子里已经有了预案。他面上有些冷淡，实际上已经想好了秋名比赛的各种可能的结果和之后要给启介安排的训练计划。
　　这些他都不会对弟弟说，说了他弟弟也不会听。
　　他对着高桥启介点了点头，打算出门去上课。
　　高桥启介叫住了他：“大哥！你把我们车子的改装方案给仁王了？”
　　高桥凉介脚步停住，侧过头看向高桥启介：“你和他见面了？”
　　“……就随便聊了聊。”
　　高桥凉介失笑：“我又不会不让你和他见面。只是之前你们吵得那么厉害，你还说要和他绝交……”
　　“那都是气话。”高桥启介眼神飘了飘，又看向高桥凉介，“大哥，那家伙的车子真的是你帮他做的改装方案？完全和你的FC一模一样！”
　　其实差别还是有的，毕竟不是同批次出产的车子本身就不可能完全一样。高桥启介就是用了夸张的语气来表示自己的惊讶。
　　“那家伙还是高中生，就要跑来赛车，也不知道是不是三分钟热度。”高桥启介又抱怨道。
　　高桥凉介却明白自己弟弟这句话的意思：担心仁王是高中生，没想好就参与赛车这么危险的运动。他弟弟喜欢上了赛车以后就对赛车的态度格外认真，会有这样的想法也算是天平两端不断摇摆，既担心自己朋友没想好就进入赛车的世界，又怕朋友只是一时兴起，对赛车的态度不够认真。
　　他见多了自己弟弟和隔壁家仁王的小孩吵架的样子，也知道仁王经常让自己弟弟炸毛。
　　两个人就是这样的关系，吵过疏远过最后也还是很亲近的朋友。而且因为大了三岁，他弟弟还总认为自己是仁王的大哥，总是想“罩着”仁王。
　　这大概是觉得在赛车领域终于能做一次真正的“大哥”了，还有点兴奋。高桥凉介可不会看错启介嘴上抱怨，眼神却亮晶晶的。
　　小孩子交朋友的把戏他看多了，也懒得管。仁王家孩子骨子里也有点张扬和狂气，既然对他都说了那样的话，还拜托他拿了改装方案，那大概是真的想试试赛车。
　　高桥凉介自己就是受了多年精英教育以后沉迷赛车领域，也不觉得仁王才高中就想要赛车有什么不好。
　　比起自己弟弟，还是个高中生的仁王说不定还更成熟。那小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想的话就和仁王一起玩吧。”他说，“我们的改装方案不一定适合他，你可以试着帮他改一改。”
　　他弟弟对理论的吸收速度有点慢了，但有仁王刺激的话，说不定会“奋发图强”。
　　这边的仁王还不知道那头高桥兄弟的对话。他看书是很快的，只是之前没有学习过汽车相关的知识，需要一定的时间。看了几本以后仁王又去书店买了机械理论相关的书籍，觉得看了也会有用。
　　高桥启介提到过的“和我和大哥的车子一模一样”，车子也确实是高桥凉介做好改装以后车子。
　　这改装方案不一定适合他。
　　仁王相信，如果自己要深入研究赛车这一行，这车子的改装总是得改的。至于具体要怎么改，那还得多练车，多看点理论书籍。
　　仁王许久没有感觉到这样兴致勃勃的快乐了。他原本就喜欢刺激，看电影时也幻想过自己飙车的场景。他穿越世界也有经验了，已经能推断出这个世界的重心就是赛车。地下赛车手，夜晚的山路飙车赛……仁王想象着这样的场景，勾起唇笑了笑，哗哗哗地翻着面前的书。
　　白天不适合飙车，不管是电影还是各种故事，都给人飙车总是在夜里的印象。
　　仁王知道秋名山这一周都会有车队的人去练车。
　　他没打算一直找高桥启介，也妨碍他准备周六的比赛。
　　没打算去秋名山，仁王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山路，又熟门熟路通过各种搜索方式找到了论坛，再找到了附近的一些有名的飙车录像。
　　昨天听到的锥冰的山路上最快的车手是蓝色SIL80的车手，妙义山夜之子车队的中里毅最近换了新车……山路赛车有自己的圈子。虽然论坛里总是开玩笑，说穷玩车的攒钱换零件，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但实际上这个年代能玩赛车的，说穷也不会穷到哪里去。
　　汽油费，轮胎，改装费，没有人开原装车去玩山路赛车的，总是要改装特殊的飙车零件，这一笔一笔算下来，后续的花费比买车的花费多得多了。
　　这些人既然能买车，多半是年轻人，也有各种渠道能接触到网络，逐渐聚集在几个汽车论坛。
　　仁王摸过去，找到群马县的论坛，花了几个小时时间看完论坛内的发帖纪录，多少对群马这一片的山路赛车形势有了点了解。
　　也知道了赤城的Red Suns正准备在群马县内出征。
　　“阵仗不小。”他自语道。
　　仁王自认为自己现在的赛车技术还不能直接就上场去挑战经验丰富的选手，于是他在周围找了找，找到了几个没有很出名车手的小车队。要类比的话，大概就是秋名的速度之星那样的水平吧。整个群马县能用来赛车的山有不少，出名的车队就那几个，其余山头也有些常练车的小车队。
　　他照旧天还没黑就开车去了他看中的一个小车队常练车的山，出门时还遇上了下班高峰期。这个年代的高峰期堵车不如现实世界厉害，顺利上了山路以后仁王练了几轮车。
　　他这次选了FD，为了不被误会，中途路过改装店还买了汽车贴纸。
　　哪怕不是在赤城，只是在其他城市，群马这地方的改装店居然还有卖Red Suns的贴纸，仁王都想问问高桥启介，你们车队有没有授权，这是不是车队开发的周边了。仁王买了Red Suns的贴纸，纯当做收藏（或许有机会还可以假装高桥启介），又买了皮卡丘的贴纸，现场贴在了自己的FD上。
　　还别说，黄皮老鼠和橙黄色的车子还挺搭的。
　　仁王在车前盖贴了一个，看了几眼，在左右车门和后备箱都贴了，整辆车看上去像是皮卡丘开会。
　　他开着贴满了皮卡丘的车子上了山，自己练了一个多小时车，才有一两个这座山的小车队来练车的人。
　　仁王这时候已经有足够的自信了。他擅长挑衅，一两句话就让小车队的车手在毫无准备之下接受了他的挑战。
　　连着打败了三个这个车队的车手，仁王才算过了瘾。
　　群马这地方不大，山路赛车的圈子也不大，这座山的车队虽然没什么名气，但也被Red Suns放在了远征挑战名单上，自然也有一批人关注。于是第二天，高桥启介在赤城召集要去秋名练车的车队成员时，就听到车队有人在议论，群马又出了个开FD的车手。
　　“富冈那边的吧？我听说开车的是个高中生，车子上还贴满了皮卡丘，可真有童趣。”
　　“有人说那个人开车技术和启介先生很像。”
　　中村贤太一听到启介的名字，耳朵就动了动。他猛地转过头：“怎么可能！启介先生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拿来相提并论的！”
　　“总觉得你这么说有点奇怪啊。”车队其他人调侃道。
　　吵吵闹闹中，高桥启介沉默了两秒，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用力按着按键，给仁王发短信。
　　“你昨天去富冈赛车了？！”
　　“FD这么酷炫的车，你居然往上面贴皮卡丘贴纸？！”
　　几分钟后，仁王回复道：“皮卡丘这么可爱，你凭什么嫌弃它？”
　　高桥启介：“……”
　　“或者你更喜欢我贴上你们车队的贴纸？”仁王又回了一条，“可能会有高桥启介会fen身术的传言哦。”
　　高桥启介：“……！”


第109章 六
　　周六晚上, 仁王提前两个小时来了秋名山。
　　比赛时间是晚上十点，他八点到山上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山路上的各个弯道处占位了。
　　山顶和半山腰的平地上划出来的露天停车场停了不少车了, 还有没画停车线的地方，也歪歪扭扭停着几辆车, 再晚点大概会因为这些车的停车方式有争吵。
　　仁王的FD上还贴着皮卡丘的贴纸。
　　高桥启介特地因为贴纸发短信给他, 那他当然要把贴着贴纸的车给他看看才行。
　　仁王还特意停在了山顶停车场的中间位置。
　　老实说, 很吸引眼球。
　　赤城车队的人还没到, 秋名车队的人也还没来，但来看比赛的人如果开车到了山顶，都忍不住盯着仁王的车多看两眼。一是因为FD算是高端赛车车型，是价格不菲的跑车，算是不少飙车族眼中的“梦中情车”。二是因为黄色的FD确实很显眼，还贴了皮卡丘的贴纸……
　　“这就是之前打败了富冈那边的车队的FD吧？”
　　“肯定是，没有第二辆贴着皮卡丘的FD了。”
　　“老实说，这个颜色的FD, 贴上皮卡丘的贴纸, 真的好酷啊。”
　　……
　　这时候的宝可梦还不是十几年以后不断出新系列甚至主角都快要换人，仿佛永远都拿不到冠军以至于粉丝心情复杂的宝可梦。虽然许多人会本能认为这是小孩才会喜欢的动画，但实际上喜欢宝可梦的人有很多。
　　他们看着仁王的黄色FD，就仿佛看到了梦中情车中的梦中情车。
　　当然也有真的认为这种贴纸过于幼稚的人。但这些人还来不及到仁王面前说些什么，就与那些喜欢宝可梦的人吵起来了。
　　仁王是从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他的。他泰然自若地靠坐在自己车子的车前盖上, 拿着本机械原理书籍, 借着山顶的路灯灯光随意翻看着。
　　还是本德文书。
　　旁观的人都认为仁王这是在装模作样：怎么会有人在路灯下看这种一看就不是人看的奇怪的书呢？
　　但仁王是真的在看。路灯的光源强度对他来说也够了。他提前来秋名山，本来还想借着山路跑两圈, 但发现今天人真的是太多了, 而他的车又太显眼。没有意义的风头仁王不想出, 索性拿了本最近在看的书打发时间。
　　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就是很容易无聊。仁王这几天忍不住翻出自己存放零用钱的卡，去找了有名的智能手机公司进行投资。
　　哪怕是富家子弟的零花钱，投资的数额对一个公司来说也是不起眼的。仁王也没打算在短期收到什么回报，就只是为了表示一下自己对于这项发明的支持。
　　如果他以后还会回到这个世界，那么这次的投资就能够带来丰厚的回报。
　　将近九点的时候，赤城Red Suns车队排成长列上了秋名山。带队的是高桥启介，其余人负责比赛和组织比赛。
　　在专业度方面，赤城Red Suns车队在群马县内是有名的。确认路况，弯位监测……在群马县内组织比赛时都像是带了一整个专业团队一样。许多人只认为这是高桥凉介能力出众，或者是说他作为医院继承人果然与其他组建车队的人都不一样。
　　仁王倒是从赤城车队外出比赛时的一些描述，规模和举止，看出高桥凉介必然在计划着什么。
　　或许是什么大项目？仁王也挺想看看，这个一直存在于各种传言中，又在短信里显得格外精英的高桥凉介，能在山路赛车领域做出怎样的“大事”。
　　这次在秋名山的比赛，高桥凉介没有和车队一起到。比赛前他会来秋名山。
　　带队的高桥启介还没停车就看到了山顶停车场上显眼的橙黄色FD，和靠在FD上的人。
　　仁王也是很显眼的，年纪小，又帅得过分，还在路灯下拿着本书，看着就奇奇怪怪的，像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人。
　　高桥启介在驾驶座上翻了个白眼。
　　他带着车队将车子在山顶上停了一排，先和史浩确认了一下比赛的安排。
　　具体的细节之类的，其实是史浩在负责的。作为领队的高桥启介，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比赛。他是高桥凉介最速理论目前最完美的作品，而高桥凉介正借由群马挑战赛的结果来验证和完善自己的理论。
　　围在一起的赤城车队的成员简单确认过今天的安排。
　　他们也不太在意今天的比赛，毕竟之前的练习就可以看出，速度之星车队根本没有实力足够的车手。
　　随便就可以赢，许多人都这么认为。
　　于是中村贤太一边听着史浩的话，一边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仁王。
　　不止他一个人，车队中的许多人都忍不住去看仁王。
　　毕竟……那是FD啊！
　　中村贤太作为高桥启介的头号粉丝，史浩的话音刚落就准备走过去对仁王放些狠话。但高桥启介本人走得比他还要快。
　　“你这是在摆拍吗？”他毫不客气道，“假装在看书？”
　　“你们一直不来，比赛还没开始，我总得做点什么打发时间。”仁王合上书，“而且不是在假装看书，是真的在看书。”
　　“这应该在凉介哥的书单中吧，你没看过吗？”仁王拿着这本机械理论对着高桥启介晃了晃。
　　高桥启介：“……”
　　“你这几天跑去挑战了富冈的车队？”高桥启介换了个话题。
　　仁王那天和富冈那边的车队比赛过之后，也没有再去找其他车队比赛，而是将赛车时的经验和不断吸收的理论知识相结合。他在附近找了座不怎么受飙车党欢迎的山，自己在没人的山路上练了一些技术。
　　他现在能做到不只是复制黏贴高桥启介的赛车技巧了，有了自己的应对和自己的理解。
　　比起在这块“占山为王”，他还是更熟悉神奈川，因此有在打算跑回神奈川，加入一个车队，或者干脆自己建一个车队。
　　他和富冈的车队赛车获胜后获得的能量很少，相比在这个世界想要攒够回到现实世界的能量并不会很容易，这也代表着他在这个世界会待挺长时间。
　　幸好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差别不大，他又不需要上学，完全可以一边练车，一边维持足够时间的网球训练。
　　既然不会荒废掉网球训练，仁王心态就很安逸。
　　这确实是个合适的度假世界，比上一次，和上上次想要度假时找到的世界合适。所以仁王确实在考虑组建车队。工作是要劳逸结合的，他每年大概都会想要度假，而这个世界就很适合作为定期度假的据点。
　　有了这个打算，仁王就会对出现在自己眼皮底下的飙车比赛更在意一些。
　　他原本答应高桥启介来看今天的交流赛，多少有点“看热闹”的意思，现在嘛，则是想要更认真的考察。
　　“那边的车队比较适合新手。”仁王挑眉道，“我可是在论坛对比过才去的富冈。”
　　“才学会几天就敢直接比赛，胆子也太大了。”高桥启介轻哼了一声，完全忘了他自己两年前，也是刚买了FD没跑两圈就直接找了Red Suns车队里的人进行挑战。
　　他又看了一眼仁王的FD。
　　几天前他发短信抱怨了仁王的贴纸，但实际上他自己是挺喜欢宝可梦的。
　　亲眼见到这辆被宝可梦包围的FD，高桥启介嘴角动了动，心情十分复杂。
　　仁王看出了他的想法，故作善良道：“我买了很多，送你几个如何？”
　　高桥启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要过去和我们车队打个招呼吗？”
　　“会被找麻烦吗？”仁王开玩笑问道。
　　高桥启介嘁了一声：“我看你也不像是怕被找麻烦的样子。”
　　那边史浩在喊高桥启介的名字。高桥启介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和仁王说了一句“你如果想要看点精彩的，就去下面找个喜欢的弯位等比赛开始”，说完就回到了赤城车队之中。
　　史浩问他：“是认识的人？”
　　“朋友。”高桥启介说，“不用管，他来看比赛的。”
　　比赛开始前按照惯例有“表演时间”，史浩喊高桥启介就是为了这个。
　　山路飙车总有一些没有明文规定但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在赛前的表演也是其中一项。秋名的速度之星车队看上去像在等什么人一样，车队中的人都显得有些不安。
　　反正在场的人基本都是为了赤城车队，为了高桥启介而来的，赤城的Red Suns自然不太在意速度之星到底在等谁，又在不安什么。
　　高桥启介坐上自己的FD，启动车子，先在山顶的位置缓慢起步，过了人群围着的位置再加速，只在前两个弯道表演了两次漂移。
　　来观赛的人们大声欢呼着，鼓着掌。
　　高桥启介表演过，车子返回山顶，之后赤城车队的其他人各自开着车散开到山路的各个位置，也有一线队的几个成员在秋名山上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反客为主不过如此，速度之星的人整个气场都被压制住了，都没哪个人敢上车去进行表演赛的竞争。
　　哪怕现在进行表演的已经不是高桥启介了，速度之星也没人发动自己的车子。
　　仁王跑过秋名山。此时他回想起当时的感受，和高桥启介刚才的话，将手上的书丢进自己的副驾驶座。
　　山路上能停车的地方不多，仁王也没打算开车去弯位上，而是把车留在了山顶的停车位，悄无声息就离开了人群。分明刚才还处在人群中心，十分显眼，但此时他移动位置，其余人不知不觉便忽略了他的存在。
　　仁王步行下山。
　　秋名山靠近山脚位置的□□夹弯，是很适合车手翻盘，或者出现精彩混战场面的地方。仁王却仗着自己视力好，选择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弯位。这是个普通的S弯，入弯和出弯的通道并不狭窄，整体坡度也不算陡峭，对比山路上的其他弯道，可以说是平平无奇。但这个弯道之下有一段直道距离，再就是一段来回曲折的路线，从这个弯位往上往下都有不错的视野，甚至最下面的□□夹弯也没有被山体遮挡住。
　　除非高桥启介又在秋名湖之前就被甩掉，否则仁王是可以在这个位置观赏到足够多的“激战”的。
　　除了仁王，没有其他人选择这个位置。大多数人还是站在了秋名湖之上的弯位上：他们认为高桥启介可以在半山腰之前就结束比赛。仁王则是预感或许会有意外发生，才站在了半山腰以下。
　　仁王算好了时间，在选定位置后看了一眼表，发现比赛开始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而在他站定位置，打算等比赛开始时，山路下端闪过车灯。引擎声由远及近，仁王看到面前一辆熟悉的车子开过去。
　　车身上贴着“藤原豆腐坊”贴纸的AE86，在上坡时显得缓慢又温吞，毫无锋芒。只是坐在副驾驶座上，亲自感受过高桥启介被甩掉一幕的仁王，看着86的车尾灯，歪过头反手捏住了自己的辫子。


第110章 七
　　早半个小时的时候, 高桥凉介也来了秋名山。他晚上有点事，没有和车队的其他人一起来，但86的事从高桥启介口中听了两次后，他也想见识一下这俩被自家弟弟念念不忘的86.
　　仁王提前步行下了山, 便也没怎么注意到那辆和其他观赛人的车子一起上了山的FC。毕竟他对车型品牌之类的没有什么执念, 白色的车在观战的车里也不算显眼。哪怕FC这种绝对的热门跑车车型，在仁王眼里也不如在最关键时间节点慢悠悠地上山的86。
　　主要是FC上不贴贴纸（虽然他是车队的领队）, 而86车上贴着藤原豆腐坊, 而FC上山时还有其他想要看比赛的人的车行驶在山路上，86上山时，Red Suns的人都已经站好站位开始监测山路路况了。
　　赛前的表演阶段, 当高桥凉介上场时, 观战的人群更兴奋了。
　　这些仁王都看不到。他选的观战位距离山顶有些远了。他只能零星听到一些从山顶传来，因山谷回响而飘过来的欢呼尖叫声。
　　真是会出风头啊。如果高桥启介在没开到这里就被甩掉，那比完赛他就去好好嘲笑一下那个家伙。仁王这么想。
　　另一边, 高桥凉介开着FC, 和弟弟一起表演了平行漂移。
　　通常来讲，高桥凉介不是特别高调的性格。这次会格外炫技，也是为了让车队的群马巡回赛更吸引人眼球，以引出更多实力强劲的车手。
　　内行的车手知道这种特地显示出相似度的平行漂移只是在炫技，但观赛的观众只会觉得这种方式格外酷炫，让人肾上腺素上升, 格外符合山路飙车的气氛。
　　赛前的最后准备阶段，结束了表演的高桥兄弟回到了山顶的出发位置。今天的交流赛是下坡赛，提前定好的比赛模式。
　　高桥启介下了车, 让车队里的技术人员开始做最后的检查：车子的零件, 引擎, 水箱，轮胎。
　　速度之星车队在另一边，原本就被他们的气焰压得喘不过气，此时见他们围着高桥启介的橙黄色FD，开了车子前盖，都有些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这真的是山路赛车吗？
　　穷玩车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甚至还有一辆专门的One Box，用来携带各式轮胎和专业零件。
　　技师在检查FD时，高桥启介在和哥哥聊天。
　　他还在等86，难免面上带出一点混杂着不耐烦的期待。如果86不来，在场的速度之星根本不可能追上他。如果86来了……
　　“不会真的不来了吧？”他自语道。
　　高桥凉介看了他一眼，又侧过头去看另外一边停车的地方，在许多辆车中间的那辆FD。
　　“仁王也来了？”他问。
　　高桥启介嗯了一声：“我让他去找看比赛的地方了。留在山顶什么也看不到。”
　　自家弟弟教人时还挺像模像样的，一副想要好好教导仁王赛车的样子。高桥凉介不由莞尔。
　　比起仁王，此时的高桥启介注意力更多放在86身上。
　　“还以为那家伙一定会来……可恶，如果最后86没有来，那么Time Attack的时候一定得好好给那群家伙一点教训！”高桥启介说。
　　本身的下坡赛是直接分胜负的比赛，也是计时的。但跑过一轮以后，按照交流赛的赛程，Red Suns会单独跑一次下坡，用来做Time Attack，也就是挑战本地车手的时间记录。如果在输了的前提下，在Time Attack跑出更好的成绩，胜过了当地车手在追逐赛时跑出来的时间，也算是能扳回一点面子。
　　高桥启介当然是不会这么想的。
　　他想的是直接粉碎掉秋名山上，速度之星留下来的计时记录。
　　“Time Attack.”高桥凉介没有对高桥启介的宣言发表什么看法，而是看了高桥启介一眼，“你之前带仁王跑过秋名山了？”
　　高桥启介倒是很快就领悟了自己大哥的意思：“让仁王也跑一次？”
　　“计时看看。”高桥凉介说，“直接去挑战富冈的车队，胆子还挺大的。”
　　总不见得是性格突变。既然敢直接上场，那就是有些把握了。也是自己帮忙订的车，是自家弟弟教的赛车，那到底仁王能开到什么程度，高桥凉介也有点好奇。
　　86是踩着点上山的。藤原拓海出现时，一度以为开着86的人是藤原豆腐坊的大叔的池谷经历了心情上的大起大落。
　　看上去腼腆的拓海，说了“只是被吩咐来秋名山在下坡赛上打败FD”和“已经打败过一次”这样的话。
　　在旁边听到的高桥启介：“……”
　　可恶，明明是两次！
　　实际上带着仁王的那次，急着回家的拓海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到底追着谁，以至于明明期待着86的高桥启介，在出发前就经受了一次精神上的暴击。
　　他绷着脸，上了车：这家伙，他一定要让他好看！
　　高桥启介的FD在改装后有350的马力，FD又是出了名适合弯道的车型。十秒倒计时以后，FD毫无疑问在起步上直接占据了优势位置。
　　这种在同一起跑线上同时出发的比赛方式，很鲜明地显示出了两个人拥有的车子本身的性能差距。
　　原本就不看好86的观赛观众们，更是认为FD一定会赢了。
　　但很快，在第一个弯位监测的车队车手，就用对讲机向山顶传递了信息：86的车手，在过弯时的Line，距离防护栏不到5厘米。
　　高桥启介原本在直道已经将86远远甩在后面。
　　但过了第一个弯后，绷着脸开车的高桥启介往后视镜一看，发现一个让他心惊的现实：他和86的距离，在直道是越来越远的，可通过一个弯道后，反而被拉近了。
　　秋名山的直路不多，大多是弯路。
　　三个弯道以后，86就追上了FD。
　　擅长弯道的FD，可以在很靠近入弯位置再踩下制动，漂移后迅速出弯。但86入弯时，几乎是不需要踩刹车的，那种高速切入弯道时的冲击感，让在中途监测比赛结果的Red Suns的车队成员，对着对讲机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那个86，用很快的速度入弯，再用很快的速度出弯，说是会飞也不奇怪，光是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都说赛车是搏命的“运动”，可站在防护栏前，看着一辆车子以惊人的速度和冲击力全速冲过来，仿佛要撞破防护栏——
　　发出惊呼的，站在弯道上的观众和赛况监测者，是绝对想不到，做出这样的漂浮技术的藤原拓海，不仅面无表情，甚至还单手支在开启的车窗沿，只用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
　　追在后面的86给了高桥启介极大的压力。
　　他原本是胸有成竹的，但连续几次，刚刚在直道甩开一点距离，在弯道后，86的车灯就直接照到了前车的驾驶座上。仿佛被幽灵缠上的压力让高桥启介很快就额上出汗。
　　不断重复在直线拉开一点距离，再在弯道上被追上——
　　弯道技术完全输了，只是凭借车子性能面前保持领先，这样的事实让高桥启介咬紧了牙关。
　　86的马力甚至只有150，被弱于自己车子马力这么多的另一辆车追上，这是车手最大的耻辱！
　　两辆车很快一前一后越过了秋名湖和旁边的森林公园，只要通过弯道，86就能追上，这让两辆车的距离一直很近。
　　仁王站在弯道前远远看到了两辆车一前一后而来。
　　在看到86上山时，他已经提前往山下又走了一段距离，走到了□□夹弯之前。
　　他是亲身经历过高桥启介被86甩掉的一幕的，但那时车上还坐着他，两辆车起步时也有时间差，如果是正式比赛，仁王猜测高桥启介大概率不会在秋名湖之前就被甩掉——如果那样，他肯定会狠狠嘲笑高桥启介。
　　现在他站在□□夹弯之前，利用目力往山上看，就见到越过秋名湖后，两辆车距离拉近，拉远，拉近，拉远——
　　太逊了吧？完全被马力不足的车子凭借过弯技术黏上了。
　　仁王将这一幕记在脑子里。他猜测86快要超车了，超车地点大概就是□□夹弯。
　　做出这样判断的不只是仁王，还有在山顶的高桥凉介。
　　在见到86，又在出发时确认过86马力和FD差距甚远后，他就猜测出，86的车手不是泛泛之辈。而之后从对讲机传过来的信息也证明了这一点。
　　高桥凉介已经有了预感，他拿过对讲机，要求□□夹弯的监测员向他详细描述过弯场景。
　　□□夹弯站着不少人。仁王在监测员喊“凉介”时就侧过头，不露声色穿过人群，站在了监测员旁边。他还在山顶时，车队的人都听到了高桥启介称呼他为“朋友”，因此他靠近时监测员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阻止。
　　“启介的FD，接着是86，两辆车几乎没有距离！”监测员握紧了对讲机，语气逐渐失去控制，“那86好厉害，完美的漂移，启介在入弯技术上不如他！出弯也很完美，与防护栏几乎没有距离！进入第二个发夹弯了，两辆车之间贴的很近！”
　　监测员拿着对讲机往前跑了几步，确认两辆车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第二个弯，FD走了外线，86……”监测员眼睛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进入发夹弯的86完全没有减速，直接切入了内线。
　　“86直接超速切入了弯道，制动系统失灵了吗？！”监测员叫道。
　　但与大家想象的失控不同，在入弯的瞬间，86的车胎落入了排水沟之中。这让86能够紧贴着弯道内线入弯出弯，不至于因超速而被甩出弯道。
　　这鬼魅一样全速划过弯道的场景，让见到这一幕的人完全无法理解。
　　“启介被超车了！86从内线直接……”
　　那头的史浩不可置信地追问道：“这样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说得清楚一点，到底是怎么……”
　　“这，我们也……”
　　在弯道边观战的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夹弯这里的路灯只在入弯的位置，第二个弯位是没有路灯的，仅仅凭借着后侧的昏暗路灯，和一瞬间闪过的车灯，怎么可能看清86的车手做了怎样的复杂操作呢？
　　“车速已经超过了轮胎理论上能达到的极限抓地力，但是86就在那里转过了一个奇怪的弯，实在是……”
　　“是排水沟哦。”仁王凑过去，对着对讲机说道。


第111章 八
　　发现了86超车奥秘的, 不只是仁王。
　　比起纯粹通过视力看见86超车时，轮胎切入排水沟又在出弯时回到路基上这一幕的仁王, 在弯道靠内位置同样看到了这一幕的中里毅, 则是通过自身的赛车经验，和一瞥而过时看到的场景，再结合听见的声音, 猜测出的86的超车秘诀。
　　而在这一刻，中里毅对86的兴趣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决定在秋名山挑战86, 并且深信自己能赢。
　　□□夹弯之后只有一段不算长的直道。
　　如果拓海在最后一个弯道才超车, 那么凭借FD和86的马力差距, 高桥启介或许还有可能被反超。但在第二个弯道就超车的86, 凭借后续三个发夹弯，直接将FD甩出了不短的距离，那么就算直道上FD可以追上，也无法再超车了。
　　终点已经看到了两辆车的车灯。
　　FD被甩出了十几米的距离，在几秒的时间内肯定无法再追上了。
　　胜负已定。
　　赢了比赛的86没有停下来, 而是直接越过终点线, 往更远的地方开去。
　　也不需要他再回到出发位置。他不是速度之星的人。在场的观众也太多了, 不会有人错认比赛的结果，负责计时的Red Suns的车队成员也很严谨。
　　“启介没有机会了。”
　　对讲机中穿来最后终点处的观察员的声音。
　　“凉介，上坡赛的Time Attack……”知道结果已定的史浩看着高桥凉介。
　　“没用的。”高桥凉介冷静地道，“就算上坡赛启介赢了, 明天也会传遍FD输给了秋名山86的消息。”
　　对山路赛车而言，下坡赛的重要程度确实是超过上坡赛的，因为大部分人都明白, 上坡赛, 车子的性能在胜负中所占的比例, 远远超过下坡赛。
　　虽然在下坡赛输了，上坡赛也还是要跑的，Time Attack也还是要做。不过因为在下坡赛被直接超过，每一个弯道都感受到了86那幽灵一样的技术，跑完下坡赛的高桥启介心神静不下来。
　　他的Time Attack成绩是比速度之星留下来的成绩要好的，但还不如他第一轮和86一起跑的下坡。
　　他是真的竭尽全力了，却还是输给了86，这样的事实让高桥启介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此时高桥凉介已经决定暂停之后的群马县内挑战。
　　必须要战胜秋名。
　　他会自己上场，亲自拿下胜利，也去亲自看看，这俩86的跑法。
　　而在这之前，要解决“排水沟”的问题。
　　仁王突然出声，高桥凉介当然是听见了。但之后终点处的对讲机切入了频道，高桥凉介也没有追问仁王具体的细节。等到仁王步行上山，其余观赛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除了仁王外，也没人会大晚上的步行走上路，他们基本都将自己的车停在山路边的空地上。秋名山全程是双车道，防护栏靠外没什么空位，人能站车不能停，靠里贴近山体的一边倒是有几个位置能停车。之前中里毅就是那么停的，他看完发夹弯的超车后就直接开着自己的GTR走了，走之前还想着要怎么向86发起挑战。
　　仁王步行到山顶时，山顶停车场都只剩下寥寥几个观众，和Red Suns的其他人了。
　　One Box的引擎已经点燃，Red Suns的几辆车都已经拍成列开进山路，最前面的那辆已经准备出发。
　　高桥凉介最后嘱咐了史浩，就让其他人先走。
　　他和启介会留下来，再检查一下秋名山，并且弄清楚启介是怎么输的。
　　而站在一边的高桥启介眉心还微皱。他面色凝重，看上去就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但看到仁王的身影，他还是叫住了仁王。
　　“怎么了？需要我仔细描述一下刚才的超车过程？”仁王说。
　　高桥启介嘁了一声：“才不是为了这件事！”
　　他是想到了之前他大哥说了让仁王跑一次Time Attack。等了好久没等到仁王，要不是仁王的车还停着，还以为仁王都已经走了。本身仁王不是车队的人，如果要跑Time Attack也是他计时，他还找史浩留了秒表下来。
　　结果仁王现在在过来，看样子还是从山下步行上来的。刚才也是步行下山吗？
　　“你怎么跑到□□夹弯那里去了？走过去的？”高桥启介还以为仁王把车停在山顶的话，人就站在前三个弯位中的一个等着看比赛呢。
　　仁王确实是走过去的。
　　但如果直接这么应了，感觉像是做了傻事一样。
　　他又没法和高桥启介说自己的特殊能力：比如体力特别好速度特别快有呼吸法什么的。
　　其实就算说了，在这种“你干嘛走路下山”的眼神里，承认自己确实是步行上下山，就是显得不太对。
　　仁王没有应高桥启介的问话，而是看向旁边似乎在思考的，平静的高桥凉介：“凉介哥，要去看看启介被超车的地方吗？”
　　“你刚才说，是排水沟？”高桥凉介抬头看他。
　　仁王点了点头：“排水沟。”
　　几分钟后，三辆车停在了发夹弯前的直道上。高桥启介下车时还和仁王说“你也应该叫我哥”，仁王则敷衍地回应“知道了，启介”。
　　仁王倒不是不会开口喊哥，但对象是高桥启介的话……
　　“你真的想听我喊你哥？”他挑眉调笑道。
　　高桥启介本来想应是，但野兽般的直觉让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高桥凉介已经站在了弯道旁侧。
　　秋名山的山道，严格来说，并不算难跑。弯道多，下坡也有几处比较陡峭，但两车道的公路本身颇为平整。
　　在秋名湖以上的路是没有排水沟的，是过了秋名湖和森林公园，再往下的路程才有排水沟。这排水沟非常不起眼，在靠近山体的那一边。
　　但再不起眼，也是排水沟。
　　高桥启介在秋名山也跑了一周了，每天练车好几个小时，但他从来没注意过这里的排水沟。
　　因为正常人赛车时是不会利用排水沟的。
　　如果进入排水沟和出排水沟的时机不对，汽车不要说是借力滑行了，底盘都会被扯裂开来。
　　而且FD的底盘比86要低，作为专门设计的跑车，FD的底盘近乎贴地，本身不可能支持将轮胎陷入排水沟这种跑法。既然自己的车做不到，那高桥启介便不会在意排水沟这种小细节。
　　高桥凉介看着面前的地形，脑子里已经模拟出了刚才发生的一幕。
　　86作为老款车，本身的车重更轻，轮胎陷入排水沟以后底盘的牵扯力就会更小一些。而86按照刚才监测员的说法，是超速入弯的。过高的速度下，只需要极短时间的牵扯，就能够让车子在内道以最小弧度滑行过弯。
　　“让内侧轮胎陷入排水沟，利用轨道牵引力对抗离心力，让车子拥有超越车胎摩擦力的转向力，确实是理论上行得通的手段。”高桥凉介小小吐出一口气，看向高桥启介，“这种单纯又荒唐的构思，一时兴起去做的话是绝对不会成功的。恐怕86的车手平时也会做这样的练习。”
　　“秋名山对他来说太熟悉了，他已经跑得不能再熟了。”
　　这样的理由，并不能让高桥启介心安理得接受自己的失败。
　　他忍不住抬腿踹了一下防护栏。
　　仁王凉凉道：“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高桥凉介带着警告瞥了仁王一眼，大概是“我的蠢弟弟也不能一直逮着欺负”的意思。
　　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双手插兜：“有意料不到的事，跑山路才有意思。我感觉到，久违能让我认真的对手出现了。”
　　Red Suns车队甚至已经不接受赤城本地的挑战了。他们外出比赛，只在其他山路上赛车，而不会回到赤城本地。这本来就是一种傲慢，是“要在你的主场上打败你”的骄傲。
　　所以高桥启介是不会接受“因为86的车手是本地车手，非常熟悉路况”这样的失败理由的。
　　输了就是因为实力不足，而不是因为别的。
　　高桥启介回头看了自己大哥：“大哥？”
　　高桥凉介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原定于下周的远征终止，首先要在秋名取得胜利，否则其他地方就不用去了。我会亲自出手。”
　　他这么说着，语气很平静。
　　看着有些发愣的自家弟弟，高桥凉介走了几步：“仁王。”
　　“Puri？”比起知道自家大哥很久没有亲自上场比赛，因此因这出赛宣言而愣神的高桥启介，仁王是不明白高桥凉介出战这件事对车队的意义有多大的。他听着高桥凉介的话，只觉得这大概就是“大了小的来了大的”，心里还想着高桥凉介还挺护短的。
　　他看向高桥凉介，从这个男人身上读出了一些很熟悉的气质。
　　这让他觉得有意思，便歪了歪头：“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既然说要进入赛车的世界。”高桥凉介慢条斯理道，“作为兄长，也不能只让启介教你。跑一次下坡，让我看看你在秋名山的下坡时间，也便于给你提供一份训练计划。”
　　“如果我花的时间比启介短呢？”
　　愣神中的高桥启介回过神来，气道：“你可别太小看我！”


第112章 九
　　凌晨的秋名山, 重新响起了引擎声。
　　如果要准确计时，其实是坐在副驾驶上按计时器最方便。但实际上赛车这件事，副驾驶上坐了人, 是会对成绩造成影响的。车子的重心会发生改变，载重的变化也会影响极限速度和马力, 甚至是轮胎的耐久度。
　　于是高桥兄弟决定用另外的计时方式。
　　高桥凉介开车跟在仁王身后，计时的同时也可以很清楚看到仁王的跑法。
　　高桥启介的FD就直接停在了□□夹弯的位置, 距离山脚很近, 高桥凉介开车带着高桥启介重新上了山。没必要两辆车都再跑一遍秋名山。而带着弟弟在“VIP席位”看比赛这种事高桥凉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兄弟俩都很熟练。
　　重新开车到山顶后，高桥凉介还专门下车看了看仁王车子的情况。
　　“你今天没有准备跑山路的轮胎。”他说。
　　仁王看了看自己的轮胎：“不是最适合秋名山的轮胎……但也不是完全不适合吧？”
　　“磨损程度倒是刚刚好。”高桥凉介对比了一下自己弟弟的FD, “跑秋名山之前, 启介的FD更换了几个小零件。给你配置的FD是按照启介原来的配置来做的, 是用来跑赤城的山路的。”
　　实际上对于大部分山路赛车手来说，根本不会换一座山就更换一些适配零件, 那也太奢侈了。高桥凉介会做这样的事，一是已经开始准备自己半专业化的山路挑战企划, 二是因为家庭条件也负担得起。
　　仁王来之前也考虑过要不要适当修改车子的零件配置，但他学习汽车理论的时间还短，许多赛车零件在改装店是需要提前预定的。仁王既没有熟悉的技师，理论技术又还是新手阶段, 就放弃了修改配置的念头。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直接上场。虽然是Time Attack, 但他察觉到了高桥凉介的意思。
　　这是一次测试。
　　他很久没有面对这种类似于前辈对后辈能力的测试了。
　　虽然才正式进入成人职业赛场一年, 但他拿到的成绩, 足以让现在知名的网球选手都不将他当做“未来之星”看待, 而是当做强大的对手。在戴维斯杯里他也是绝对的国家队王牌, 连三船教练都会主动询问他对国家队比赛的看法和出赛建议。
　　仁王因这久违的挑战感而兴奋。
　　他是天然喜欢各种挑战, 喜欢冒险的性子，永远追求更多的新鲜感。
　　确认过车子的状态后，高桥凉介先上了车。
　　出发的位置是没有划线的，高桥启介坐在副驾驶座上，握着秒表探出头：“听我倒计时——”
　　仁王伸出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等等。”
　　他手拨了个电话，在高桥启介接起来以后，将自己的电话换成免提状态：“你为什么不用这种方式倒计时呢？开车时头伸到车窗外面很不安全。”
　　主要是他觉得这种探出头大喊出声的方式稍微有点……傻兮兮的。
　　高桥启介：“……”
　　他缩回头，一手拿着自己的电话，一手握着计时器：“倒计时十秒。”
　　离合器，手刹，提前点火，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弹射起步。
　　同样被改装成350马力的FD很快飞驰而去。
　　直道是没有什么开车技巧，就直接油门踩到底就行。只要克服了对速度的恐惧。高桥凉介的FC的马力要比FD的马力小一些，但他不是和FD比赛，只是在后面观看仁王的跑法。
　　“起步的时机掌握的很好。”他平静道，“比你刚开始赛车时要稳定。”
　　“大哥！”高桥启介看着面前晃悠着的皮卡丘，稍微有些不忿。
　　然后他很快想到一点——自己的电话还没挂！
　　果然，在他低头时，电话那头传来仁王的声音：“那就多谢凉介哥夸奖了。”
　　高桥启介拿起电话，哼了一声：“在Time Attack时居然没有专心开车吗？”
　　他挂了电话。
　　实时的信息传递对仁王来说不是好事，如果在每个节点都用心去听高桥凉介的评价和分析，那对仁王来说也是一种分心。仁王没理会被他放着的电话，他已经看到了第一个弯道——
　　在入弯时踩刹车，利用离合和油门控制住车子的降速，再猛打方向盘。
　　他当然是做不到86那样贴着防护栏的。或者说，他在副驾驶座上看到的高桥启介的驾驶方式，目前而言是他最佳的学习模板。
　　他毕竟学习赛车还不到一周，理论的上限实际上就是高桥启介在他面前展现过的赛车方式。但实际上他自己跑过几次山路后，已经调整了自己的细微操作，在入弯位置和打方向盘的角度方面有了自己的调整。只是他学的就是高桥启介的漂移方式，也只亲眼见过高桥启介的赛车，再以此为基础去推算更高效的漂移方式，所以他开起车来还是有高桥启介的影子。
　　他的感知足够敏锐，因此能精准控制车子的速度，也敢直接将油门踩到底。
　　他的脑子有关于漂移的最佳数学模型，但要控制手上车子走最佳路线，对现在的他来说还太早了。仁王本人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他给自己漂移预留了足够多的空间。
　　但他在不断逼近那个理论上的最佳行车路线。
　　在后面的高桥凉介看得很清楚。
　　在最开始过弯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启介不是坐在自己副驾驶座，而是坐在前面的车子上。
　　太一致了，几乎是完全复制高桥启介的跑法。
　　但很快，车子的跑法在逐渐调整，在更改一些走线。有时候不太成功，导致过弯时有些不稳。但开车的人似乎是计算过，每次车子都会在很快重新稳定下来。
　　高桥凉介理解了仁王的跑法。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毫不费力跟在FD身后的凉介，用有些感叹的语气道，“启介，你最开始是不是让他在副驾驶座上看过你开车？”
　　“大哥你怎么知道？”
　　“他在模仿你的跑法。”高桥凉介说，“用你的跑法作为一个基点，去尝试做到更好的路线。”
　　“大概是参考86的跑法。”
　　仁王不只是在今天看过86跑秋名山。他刚来这个世界那天，就坐在FD的副驾驶座上，跟着高桥启介追了86两次。上坡的不算，下坡那次虽然只是上半段山路，也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了。
　　那时候他对赛车还一知半解，不明白自己看到的到底是怎样的跑法。
　　但他的记忆力足够强，在他对赛车已经有了一定了解的现在，在自己亲自跑在秋名山的时候，脑子里自然会浮现出那鬼魅一样的跑法。
　　而在学习一个技能的最初时段，模仿就是最能让人抓住精髓和最快进步的方式。
　　如果仁王从头到尾都只是用了高桥启介的跑法，那么高桥凉介虽然会承认仁王的学习能力很强，却并不会认为仁王在赛车上有天赋。那只能说明仁王记忆力好。但仁王在调整，在吸收，在尝试。
　　他跟在FD身后，能察觉，仁王已经将车子的一些操作和车子会有的表现建立起了串联关系，并且能感觉到仁王的反应速度和调整能力都很出色。
　　有些人在车子速度太快时反应是会慢半拍的。
　　转向，离合，油门，一旦有一点出错就会造成惨重的后果。
　　但哪怕是尝试出了小问题，车子过弯有些不稳定的时候，高桥凉介都没有在仁王的车子身上感受到慌张的情绪。
　　这是赛车手必备的，良好的心理素质。
　　这场Time Attack的最高光赛段，自然还是有名的□□夹弯。
　　仁王目睹过86的排水沟跑法，但他开的是FD，做不到同样的事。但他已经在赛道的前半段，逐渐找到了切入更好行车路线的方法。踩制动的时机，控制住车子停留在内线，尽量切内过弯的手法……
　　到这个阶段，他的跑法已经和高桥启介完全不同了。
　　高桥启介开车兴奋起来，是会用力打方向盘，用脚踹制动和油门的。
　　而仁王已经测试出了踩在油门和制动上时，不同力度，不同角度会有的不同变化。这就和从前打网球时，每一次拉球，每一次旋转，都会将手臂，将拍面的角度精确到个位数一样。
　　拿着计时器的高桥启介最后按下了秒表。
　　他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仁王的，但在车子到达终点，按下秒表后，看了看秒表上的时间，表情瞬间凝滞住。
　　仁王的时间，和他第二次跑Time Attack的时间只差了不到三秒。
　　他和86跑的那趟，最终的时间要更短一些，下坡赛的Time Attack他发挥得不如和86跑追逐赛的时候。
　　但仁王这个成绩……这家伙车龄才多久啊？！
　　“如果再让仁王跑一次，他的成绩会更好。”高桥凉介说着，语气里居然多了一点愉悦，“真是令人惊讶。”
　　对赛车无比熟悉，甚至能够写学术理论论文的高桥凉介已经发现了：仁王对制动，对离合，甚至对方向盘的微操和控制技巧，远胜过身边的启介。但大概是开车的经验还太少，仁王还不能将这样的控制技巧融入到赛车中去。
　　他有办法直接将车子的速度控制在一定程度，却不知道这样的速度最应该出现在那个位置。
　　而这反而是赛车中最好教的部分。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或许很快，仁王就真的能在山路赛车中打败启介。
　　高桥凉介却并没有特别惊讶。
　　毕竟从小到大，自家弟弟和仁王的各种竞争，基本都是赢不了的。
　　很难说当年启介的自暴自弃有没有这方面原因。高桥凉介自己也曾因为亲弟弟的颓丧而对仁王有过不满。
　　但在很多事情上，年纪更小的仁王反而展露出了对自己弟弟的包容。而且，重新将弟弟拉回来，又通过赛车和弟弟有过交流的高桥凉介，也发觉了当时同样处于年轻气盛状态的自己，对弟弟还不够关心，也给了弟弟太多的压力。
　　说到底，输了那么多次却从来没有服输过，每次都还是在仁王面前摆出一副“哥哥”样子的启介，是真的很重视这段友谊，也在这段友谊中收获了作为哥哥给不了的情感寄托。
　　有些东西，作为哥哥，是很难给予弟弟刺激的。
　　高桥凉介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他确认过仁王的开车技巧后，已经开始计划起来：自家弟弟总是有些消极应对控制力的提升，每次让他尝试对油门和制动进行精准控制，训练的效果都不是很好。如果用仁王来进行刺激的话……或许能够收获不一样的结果。


第113章 十
　　仁王展现出了他在赛车上的“天赋”。
　　高桥凉介喜欢给予有天赋的年轻人相应的教导。
　　再加上他又希望能反过来, 让仁王来刺激自家弟弟，便将教导计划做得格外细致。
　　给亲弟弟的训练计划也不过如此了。
　　高桥启介在一边旁听他大哥的教导，忍了又忍, 在他大哥讲完全部的训练计划并且约好了定期测试时间和车子的调试时间后，忍不住道：“大哥之前都没有给我安排这么细致的学习计划。”
　　仁王看了高桥启介一眼。
　　高桥启介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察觉了仁王目光中的情绪。
　　他皱起眉：“你干嘛？又想嘲笑我？”
　　仁王想笑：“没什么。你这么想要详细的训练计划，直接和凉介哥说嘛。你们都住在一起……对吧，凉介哥？”
　　仁王稍微抬高了声音。
　　高桥凉介和仁王对视的瞬间, 就知道仁王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
　　在心里叹了口气, 却没办法不管单纯弟弟的高桥凉介，附和了仁王的话：“是啊，启介, 既然你也这么想要训练计划的话……”
　　想起大哥曾经在教导自己赛车时, 会详细指出自己的弱点, 针对弱点给出高强度训练计划和要求的高桥启介, 后背一凉。
　　虽然早就做了这样的打算，但没想到自家弟弟没等他出言刺激就自己主动跳进坑来，高桥凉介也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评价了。他又看了一眼仁王, 问他：“你今天开来的是FD，以后是打算用这辆车了吗？”
　　“如果可以的话, FC的训练计划, 我也想要一份。”仁王说, “凉介哥是开FC的吧？”
　　“同时训练两种不同的车型吗？”高桥凉介看着仁王，“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你练车的时间还不长, 多尝试再定下自己的车型也没关系。”
　　如果在开FD和FC以后, 更喜欢四轮驱动的赛车也没关系, 多开车才能把握住自己的喜好。
　　是启介的话, 他可能会更有针对性地限制练车的手段和车型, 但仁王的学习能力摆在这里，高桥凉介也不想用过多的规则去限制仁王。
　　时间很晚了，仁王和高桥兄弟告别，回家整理拿到的训练计划。
　　第二天他发现自己收到了高桥凉介发过来的短信，打开电脑接收了高桥凉介发给他的邮件。
　　里面是关于汽车机械原理的书单，和一些可以订阅的汽车杂志。
　　稳重的高桥家大公子还告知了仁王，如果想要看土屋淳的比赛录像带，可以来高桥宅。
　　仁王暂时没有关注职业赛车的打算。
　　职业赛车规则和山路赛车规则是有很大区别的。他必须要在自己的车技到达足够水平，又对汽车原理有足够了解后，再去关注职业赛车的世界。否则就算是他，在短期内获取过多信息，也是会过载的。
　　FC和FD的跑法还是很不同的。
　　也可以说，是因为见过了高桥兄弟两个人，又准确感知到了兄弟二人截然不同的气质和性格，才会很自然根据他们的车子划分出完全不同的两种跑法。
　　仁王本身就最擅长“复制”，“模仿”。
　　同一时间练习两种车型，非但不会让他混淆跑法，反而会让他在短时间内极快掌握两种车子的差异性跑法，并在吸收了兄弟两人的跑法后，再根据不同跑法练习时获得的经验，去做最适合自己的改变。
　　仁王干脆直接请了长假，不再去学校上课了。
　　虽然他本来就可以不去学校上课，但办了手续以后，他也不需要每天接到班长和老师的关心短信。就是他拜托在国外工作的父母帮忙签署请假条时，得到了来自父母的关心。
　　“虽然已经拿到了录取资格，但是一直呆在家里醉生梦死是不行的哦。”
　　和现实世界长得一模一样的父母，在这个世界也和现实世界一样既关心他，又通情达理。
　　仁王想了想，摆出了邻居家的高桥哥哥作为挡箭牌：“我最近在跟着凉介哥学习，他给了我学习清单，我觉得不需要去学校。”
　　“诶？”
　　仁王将那个写了推荐书单的邮件念了念。
　　仁王爸爸想，好像自己儿子读的不是机械专业啊？
　　可能对这个感兴趣？
　　要准备进了大学再转专业吗？
　　想了想，仁王爸爸看着自己儿子：“那我会给凉介打个电话。”
　　“我又不会骗您。”
　　非常了解自己儿子的爸爸说：“别说笑了，儿子，你明明非常会说谎。不过，如果你已经做到了说服凉介帮你说话，那我也不是很在意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在仁王爸爸眼里，隔壁家开医院的高桥家长子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挂了电话以后，仁王想起很久以前，还在小岛上，家里还没搬到神奈川时，自己因为系统，而拿着自己的零花钱去尝试了网球训练。
　　在知道自己喜欢上网球后，分明家里因为搬家和调动而资金有些紧张，他父亲却还是给他办了俱乐部的会员卡，帮他买了全套的网球用具。
　　后来，他想要出国打职业比赛，他的父母也从来没有阻止过。
　　有的人会认为，父母给予的过度的自由，是一种“忽视”。
　　但对仁王这种性格的人来说，他最需要的，就是适度的关心，和较多的自由。
　　下次回到现实世界，应该找时间回家住几天的，虽然有定期给家里打电话，交生活费，问候买礼物，可真正回家居住又是不一样的。就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经历常见的“假期回家后，待遇随时间流逝而变差”。
　　另一边，接到了仁王家外出工作的夫妻俩电话的高桥凉介，在与邻居家叔叔阿姨问候过后，诚实地说了最近仁王在做的事。
　　“对，我是给他开了一些书单。”他说，“最近他在学习开车，书单能帮助他加深对汽车的了解。”
　　“……是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以后，高桥凉介看着电话，心情稍微有些复杂。
　　他自然不会帮仁王隐瞒，说的是“开车”，但他和仁王家的叔叔阿姨都知道，其实是山路赛车。
　　毕竟，帮忙买FD和FC的要求，也是从仁王家叔叔阿姨那边过来的。
　　有时候，高桥凉介实在是觉得，隔壁家的那对夫妻，太溺爱仁王了。
　　想学什么都可以，想要什么，只要明确提出了要求，并且说出自己的想法，也都会被尽量满足。
　　这两年他因为赛车，也和父母起过冲突。
　　其实诚实来讲，他的父母对他也很是纵容了。他从小被要求要成为家里医院的继承人，但在他读医学院，喜欢上赛车后，父母也提供了资金支持。哪怕他已经开始了医院实习，但他想要完成最后的山路挑战计划，完成自己的最速理论论文时，他的父母也默许了。
　　只要他最后还是回到医院。
　　但仁王家的话，就算仁王对父母说，自己要成为职业赛车手，叔叔阿姨也会同意的吧？
　　高桥凉介拒绝过许多职业车队的邀请。
　　他连续三年不败，名声早就从山路赛车届传到了职业赛车那里。
　　他父母给他的底线，是回到医院。他有一个弟弟，但父母早就对启介失望了，从启介在叛逆期成为暴走族以后。
　　高桥凉介本人也不算叛逆。他接受了自己的继承人身份，也接受了在满足自己喜好过后回到医院继承家业的未来。
　　就只是偶尔接到隔壁仁王家叔叔阿姨电话的时候，他会感叹，那对夫妻对自己的孩子真够溺爱的。
　　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数据分析工具，高桥凉介站起来，准备去厨房给自己泡一杯咖啡。
　　他拨通了仁王的电话，确认了第二天让仁王来赤城做速度测试。
　　“过几天，秋名山的86和一辆GTR会进行比赛。”他说。
　　仁王了然：“我会去的。凉介哥呢，打算什么时候和那辆86比赛？”
　　“我还需要一点研究时间。”高桥凉介坦然道，“也需要更多的数据。你之前获得高中数学建模大赛时，是做过路况模型分析对吗？”
　　“啊，那个论文。”仁王想了想，想到了自己电脑里放着的论文和对应的数学模型。电脑的保存文件方式就是自己习惯的方式，因此仁王能直接从电脑文件保存中明白，自己拿到群马大学数学系提前录取，就是因为数学建模大赛的奖项。
　　聪明人不需要说得太直白。
　　仁王说：“公开的论文，凉介哥你那边应该已经有了。我这里有数学模型的存档，用分析工具做的，等会儿发你邮箱。”
　　“好，谢谢。”高桥凉介说。
　　纯理论的数学模型，对分析地形带来的帮助并不算大。高桥凉介这里本身有他自己收集的数据和模型，仁王的模型对他来说算是参考。
　　想了想，高桥凉介觉得，应该提供一点什么来作为交换条件。
　　“你明天开FC来吗？”他问。
　　“启介会在吗？”仁王问。
　　“你可以让他明天留在赤城。”高桥凉介说。
　　仁王想了想：“我等会儿问一问启介。如果他在，那我会开FC的。”


第114章 十一
　　仁王第二天开着车去了赤城。
　　Red Suns宣称是不在赤城本地比赛, 但车队内部练习和赛车还是会有的，只是几乎不接受外来车队的挑战了。因此, 高桥凉介提前和车队约好时间, 说要在晚上用赤城山路跑一跑时，车队的其他人都有些奇怪。
　　“是启介的那个朋友吧。”车队中的人比划了一下，“就是那个皮卡丘！”
　　“是了, 启介还打电话说他今天也会来。”
　　“不会真的要加新人了吧？”
　　“新人入队是有考核的，史浩先生那边没有要准备对应的考核材料啊。”
　　“但测速员和监测员都安排了两组, 看上去很正式的样子。虽然没有安排面试流程, 但可能因为是朋友, 所以不需要面试了呢？”
　　“应该不是加入车队吧？不是说群马挑战开始后车队不招人吗？”
　　“但凉介先生今天也会来啊。而且我们的挑战已经叫停了……好像是凉介先生打算亲自挑战那辆86。说不定那辆86会先输给妙义的中里毅呢, GTR可是四轮驱动。”
　　“能开新型车可真好啊, 对于我们来说，能换一辆好车，成绩可是会有大提升的。”
　　“贤太, 你觉得呢？”
　　中村贤太这两天一直没办法接受秋名山的比赛结果。他是启介教出来的，加入Red Suns还不满一年, 却非常崇拜高桥兄弟。他有些走神：“啊？今天启介先生会来吗？”
　　“启介先生和凉介先生都会来的。”
　　因为是兄弟俩, 如果都称呼“高桥”很难分清, 因此车队内部都是喊兄弟俩的名字, 为表尊重会加上敬语后缀。
　　这句话唤回了中村贤太的神智。他激动起来：“凉介先生和启介先生都会来吗？”
　　“你刚才有听我们说话吗？”
　　笑闹着，高桥启介先到了赤城山。
　　输给86是一重打击, 仁王的Time Attack是另一重打击，这几天高桥启介的练习时间又增多了。他本身就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高桥凉介给了他一份加强控制的训练项目, 他都一一完成了。
　　很难概括高桥启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因为就在前一天, 他还专门开车去秋名山堵了开着86的藤原拓海，发表了一番“你肯定能好好教训中里毅”和“拥有你这样的技术一定是很热爱驾驶”的言论。
　　仁王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将车停在半路上等86，得知仁王第二天回去赤城山做速度测试，马上同意了会去看。
　　挂电话前仁王顺口问了问他现在在干什么，怎么没有在家。
　　“我在等86。”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仁王差点以为高桥启介是又去挑战86了，结果才知道，他是因为听说了中里毅去下战书，是速度之星的人接的，藤原拓海本人似乎不想接战，决定专门去说服他。
　　“你真热心。”仁王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沉默两秒后回了这样一句话。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桥启介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仁王的复杂心情。
　　他理所当然道：“那家伙驾驶技术那么好，怎么可能不喜欢汽车呢？他肯定只是一时没想清楚！大哥还打算向他挑战呢，如果没有激发出那家伙的完全形态，大哥肯定会失望。”
　　“我也期待再和他对决！”
　　仁王听完高桥启介的话，想了想，和他详细说了第二天会做的事。
　　比如他会开FC上山，如果他去的话可能会借用他的FD做FD的车型测试。
　　“可以啊。”高桥启介应道，“不过那可是赤城山，想在赤城打破我的记录是不可能的！”
　　眼下高桥启介提早到了车队里，找了技师检查自己的车子。
　　他希望仁王能用他的FD开出足够好的成绩，而不是因为车子配置问题而无法完全发挥。
　　中村贤太和其他车队的成员围过去：“启介先生！”
　　“啊，你们都来了啊。”高桥启介点了根烟，“不会影响你们训练，我和大哥只是给那家伙做一个速度测试。”
　　“那个皮卡丘，会加入我们车队吗？”有人好奇地问道。
　　Red Suns一队二队加在一起其实也有二十几个人，也不停有人想要加入，并且进行面试和测试。
　　高桥启介想了想：“要看大哥的想法了。”
　　他个人是觉得仁王没有要加入车队的意思，加不加入他也不会把仁王当外人。但如果大哥想要仁王加入车队的话，那仁王肯定跑不了的。
　　仁王在立海大时是习惯了踩点的。
　　不过赛车总有提前表演的传统，如果踩点有些过于显眼了，仁王干脆提前了半个小时到。
　　他开着FC上车，停下来时围着高桥启介的车队成员还以为是高桥凉介已经来了。
　　但高桥启介一眼就认出了这不是大哥的车子。
　　在车队活动时，高桥凉介的FC还是会贴上车队贴纸的——平时上班或者其他活动开车时不会贴。
　　他走过去时仁王刚好开了车门下车，见到带着好几个车队成员的高桥启介，觉得这场面确实很像是暴走族老大带小弟。
　　“今天居然不是皮卡丘！”有两个车队成员忍不住这么说道，脸上带着遗憾。
　　走在前面的高桥启介原本气势汹汹，听到身后这句话忍不住气势一窒，侧过头看了一眼拆台的“小弟”。
　　中村贤太则是另外一种疑惑：“怎么是FC？”
　　“你的FC练得怎么样？”高桥启介原本是打算放狠话的，但身后“小弟”对皮卡丘的怀念让他很那再说出计划好的狠话，索性直接进入正题，“大哥提前安排了测速员和弯道监测员，跑得太差可是会丢脸的。”
　　“放心。”仁王道。
　　很快，高桥凉介也来了。他是提前安排好了车队的，在上山前完成了对路况的检查，一停在赤城山顶，便直接过来问仁王准备好了没有，如果准备好了就可以直接开始。
　　赤城山路要比秋名山更加平整。
　　都是以二车道为主组成的山道，赤城山的坡度要更缓一些，也没有连续的发夹弯，更多是不连续的S型弯道。
　　仁王提前看过了赤城山的地图，又在山上跑了两圈当做热身。
　　正式测速时，高桥凉介拿着对讲机。他安排了几个重点弯位的监测。
　　Red Suns的其他成员早就知道今天这活动有些像是新成员入队测试，但看着高桥凉介这么认真，还是有些惊讶。他们都知道今天来的是那个开皮卡丘FD的车手，今天却开了一辆FC过来。
　　FD和FC这两辆车，这特殊的车型和颜色……
　　“如果不是凉介先生和启介先生亲自带人过来，真的会以为是高桥兄弟的死忠粉呢。”
　　高桥凉介在其他山路比赛时会调整自己的车子配置，但他给仁王装配的车子，也就是他专门为赤城山而调整好的配置。
　　在测速之前，他已经提前将一些要点教授给了仁王。
　　倒计时归零，FC开足马力弹射起步，在最初的起步和第一个弯位入弯时的跑法，真的和“赤城白彗星”一模一样。
　　高桥凉介看着车尾，打开了对讲机：“开始了，等会儿准确将过弯过程汇报给我。还有各个点位入弯时报时间。”
　　“收到。”
　　高桥凉介要求仁王测速三次，这也是因为仁王还并不熟悉赤城山。对陌生山路的探索也属于测试的一部分。
　　仁王的三次测速，时间是递减的。
　　很明显，随着他越来越熟悉山路，他跑得也越来越好。
　　高桥凉介的跑法是最高效的跑法。他的FC在赤城山留下了很离谱的记录。仁王目前当然还达不到这个记录，可他留下的时间已经比车队其他人要短了。
　　包括高桥启介。
　　这让提前说过“你不会打破我的记录”的启介面色有些尴尬。
　　跑完三圈，仁王去高桥凉介那里听具体的指导。一会儿后他才走到高桥启介这边来。
　　“用FC和用FD是不一样的。”高桥启介提醒仁王道。
　　“我当然知道。”仁王笑道，“但既然能用FC打破你的记录，用FD也可以。”
　　高桥启介哼了一声，倒是没有说什么。
　　旁听的中村贤太反而有些不忿：“启介先生！”
　　高桥启介回头看了一眼中村贤太，没等来中村贤太的话，便又转向仁王：“你需要休息吗？还是直接开始？”
　　“确定同意用你的车子？”仁王提醒道，“轮胎和汽油我会报销的。”
　　“不用。”高桥启介有些不耐烦道，“你开就是了。”
　　这样的对话给了中村贤太沉重的一击。
　　什么！启介先生怎么能把自己的爱车给别人开呢！……呜呜好羡慕啊，他也想试试FD的手感！
　　一直自认是高桥启介的最强助手和徒弟的中村贤太，其实是为了减少轮胎损失喜欢在下雨天练车的，山路赛车届的“穷人”之一。他其实很有天赋，在加入车队后没多久就成为了启介之下的第三顺位。
　　此时他看着仁王，目光中不知不觉带了一点警惕：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也要进入车队了？如果进入车队，那他的第三顺位……而且这家伙凭什么对启介先生说话这么不客气啊！还可以开启介先生的FD！


第115章 十二
　　比起FC, 确实是FD让仁王更有手感。
　　这与两辆车本身的性能优劣无关，而是他坐过FD的副驾驶座，亲自见过高桥启介是怎样驾驭这辆车的, 又在这款车型上花了更多的时间。
　　他确实拿到了高桥凉介给他的自己的开车录像, 但那“良好”的画质充分体现出了年代感。由后车，或者是旁观的观众拍摄出来的录像带时间又长又短, 能勾勒出FC在山路上滑翔的鬼魅影子, 却不能直接将这样优美的录像和具体的驾驶技术连线。
　　Puri, 还是多亏启介这个亲爱的朋友啊。
　　仁王握着FD的方向盘，这么想着的时候笑了笑。
　　在每个世界，他好像都会遇到能让他牵挂的朋友。他是个很矛盾的人, 对别人的情绪十足敏感, 能够轻易感知到情仇爱恨, 也在很偶尔的时候会因为汹涌的情感而有负担。但更多时候, 他见证这些情感, 好似又只是当成美好的景观, 去体验, 去欣赏, 而不会真的沉沦。他冷静地知道, 只有现实世界的朋友，才是他最在意的人。但事实上，在不同的世界，他也会去认识新的朋友，去接受他们的好意，也做出相应的回应。
　　过弯踩制动时, 他记起上一次在秋名山坐副驾驶座, 见到高桥启介在开车兴奋时会用脚直接踢向油门和刹车。踩离合时倒是更柔和一些, 大概是因为就算是跑车，离合器踩得不好也有熄火的风险。
　　他脑子自动分析起适合赤城山的跑法。
　　连续几次的山路测速，精神力的感知和本身的观察能力已经让他对这座山有了一定的熟悉度。
　　他的记忆力和反应能力，让他在这种情况下已经能够提前规划自己的车线和跑法。
　　甚至能猜测，跑到这个阶段，或许启介就会因为兴奋而用力踢油门——那他在这个位置就要做得更精细一些。
　　高桥凉介的计划他当然猜到了。
　　而作为一个合格的，善良的朋友，他当然愿意配合朋友的大哥，对朋友的“对比式教育”。
　　比起高桥凉介这种聪明又冷静的人，仁王确实更喜欢高桥启介这样的直率朋友。
　　他在车上也有些兴奋起来，越是兴奋反而越是冷静，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能够与车子配合。
　　说人车合一有些早了，这也不是他自己的车子。但熟悉各种网球特殊状态和战斗特殊状态的仁王，捕捉到了这有些类似“无我境界”的状态，消除了车子和他本人之间的隔阂。
　　高桥启介没有洁癖，当过暴走族老大的经历还让他多少有些乐于分享，他双手环胸严肃着脸一副“让我看看开着我的车能开成什么样子”的表情，耳朵却一直听着旁边对讲机的对话。
　　“第一弯位顺利入弯！时间是十七秒，和启介的记录一样！”
　　废话，起步到第一个弯位的直道，只要踩足油门直接加速，入弯时就是十七秒，不可能多也不可能少！
　　不过这家伙没开几次赤城山就敢刚起步直接将油门踩到底，胆子是真的挺大的。也对，刚学会开车没多久就直接上山漂移的人，胆子也不可能不大。
　　“听到引擎声了，这里是三等分点连续S弯，FD过来了，速度好快！”
　　“入弯走的内线！超速了，车身外飘……距离防护栏大概十公分！真吓人啊，刚才FC入弯时距离防护栏还有二十公分的。”
　　高桥启介眉头跳了跳：仁王每跑一次山路，入弯漂移时距离防护栏的位置就越近。确实在熟悉山路以后，人会不断尝试更加极限的操作，可每一次跑都会修正路线，做这种事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态啊？
　　……
　　高桥启介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对讲机的反馈。
　　一直到终点的监测员报出了最后的时间。
　　发觉这个时间和自己的记录无比接近的高桥启介：“……”
　　拿着对讲机的高桥凉介悠然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嗯了一声：“做的不错。还有最后一遍。”
　　FD当然也是两次Time Attack.
　　高桥启介其实已经有了轻微的挫败感。FD的测速记录是他跑了两年最后留下的，每隔一段时间，他的技术有了进步，时间就会不断缩短。他的目标当然是自家大哥留下的记录，但实际上，他这一个多月在赤城山的时间记录都没有大的变动了，像是已经到了瓶颈。
　　至少在去秋名山，遇到86之前，他是确实觉得自己到了瓶颈。
　　输给86以后，他疯狂练习，这两天在赤城山的测速时间又有了缩短，结果没练两天车的仁王过来测试，轻松就逼近了这个时间。
　　不是，这种人在这个世界上也太遭人恨了吧？
　　高桥凉介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自己就是进入赛车世界以后，轻易就成为了“白彗星”，获得不败纪录的“赛车天才”。
　　见到自家弟弟微微皱眉，高桥凉介想，自己晚上再用言语稍微刺激一下，应该就能让自家弟弟更有危机感了吧？
　　仁王的第二圈Time Attack直接追平了高桥启介的下坡记录。倒是上坡赛的速度距离兄弟二人的记录还差了一些。他满打满算，加上之前的热身，就跑了六圈赤城山，观察力再强也很难比得上这群长年累月在这山路上跑了千八百遍的车队成员。
　　当然，这种成绩放在车队里，已经属于佼佼者了。车队去外地挑战都还要一周的熟悉场地时间，直接上手就能跑出这种成绩，监测的二队成员都要把仁王当成怪物了。
　　仁王回到山顶时，在山顶的二队的人都看着和高桥兄弟对话的仁王，猜测是不是车队又会进新人。
　　一队的人心情也有些复杂。
　　他们当然很难接受这样的测速结果，但来测速的仁王看上去和高桥兄弟的关系太好了，以至于他们也很自然地会将仁王认作“自己人”。再加上山路赛车这个领域，本身就是赢家通吃，胜者至上，是充满野性美的世界。
　　做完测速测试以后，仁王把车子还给了高桥启介，又在高桥启介别别扭扭说“别以为这就赢了我了，我过几天会将记录进一步缩短”以后，回应说“反正这次跑了两趟就追平了你的成绩，那你之后多跑几次，攒够了刷新次数，我再来重新覆盖掉你的记录”。
　　嘴上不饶人，倒是在高桥凉介教育高桥启介，说“踩油门可以分十个档次”和“我以前就是这么自我训练”的时候在旁边做附和。
　　自然来了兄弟俩的地盘做测试，也不可能跑了就走，那就不是友好交流，是踢馆了。
　　高桥启介愤怒地上了自己的FD，在高桥凉介的安排下开始了固定路段的精准操控训练。
　　而高桥凉介将数据分析结果给了仁王，做了对应的指导后，问仁王之后的打算。
　　“花了那么多时间练车，应该不只是想在家里开着玩吧？”他说。
　　这句话由他说出口，仁王还思考了一下是不是有别的意思。但他对上高桥凉介平静的目光，便明白这大概只是一个普通的关心。
　　关于这个，仁王确实已经有了计划。
　　“不只是群马有赛车队。”仁王说，“我大概会去神奈川看看。”
　　高桥凉介眼皮颤了一下，表情没变：“神奈川？”
　　“反正也不需要上课，直接去神奈川度假避暑好了。”仁王说，“我查了一下资料，神奈川的车队之间好像还有互相联系，看上去比群马这边的一盘散沙要正规一些呢？说起来，凉介哥你之前做群马县内挑战，是打算建立群马内部的赛车秩序吗？”
　　高桥凉介：“……嗯？”
　　“打败群马内部的车队，让所有车队都沉浸在Red Suns的阴影……不对，照耀下，成为群马赛车的帝王，建立起绝对的秩序！”仁王用浮夸地语气说。
　　高桥凉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的念头徘徊在“不愧是启介的朋友居然并不意外”和“也对年纪这么小会这么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和“是不是这小孩在外面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风声”中。
　　好在高桥启介不在，没人捧哏，在高桥凉介沉默后，这个话题就自然而然过去了。
　　他想起神奈川，尘封的记忆，和迄今为止还未曾解决的执念，就不自然浮上心头。
　　这是他自己将会解决的。但仁王也是他看着长大的邻居家的弟弟，有些事他自然要提前开口提醒。
　　“去箱根的话，开FD比较好。”他说，“那里的山路不适合FC.”
　　如果仁王真的要去神奈川，那么他肯定会得知在箱根山路徘徊的幽灵和恶魔。附近的车队都知道。他需要提醒的只是更私密的东西，比如他和北条凛的恩怨，比如FC这辆车的特殊性。
　　这时候高桥凉介又觉得，完全按照自己的车子给仁王配置FC，这种事有些不太恰当了。
　　在群马当然无所谓，可如果是神奈川……
　　“你的FD贴了贴纸，FC呢？”他问。
　　仁王还不知道高桥凉介和北条凛的恩怨，自然只能将这番话理解成另外的角度。
　　他颇为诧异地看了高桥凉介一眼：“你这是在要求我公平对待FC和FD吗？”
　　“自然。”高桥凉介谈论起这种话题也不会有任何不自在，“启介也会在意的。”
　　“怎么可能。”仁王摸了摸鼻子，又想起自己友好的，善良的，直率的好友。
　　欺负久了就想找补回来，仁王思考了一会儿，看着自己开来的FC，确实觉得全白的车子看上去单调了一些。高桥凉介的FC今天都贴了Red Suns的贴纸。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也选择同一个系列吧。”他问高桥凉介，“你有比较喜欢的宝可梦吗？不对，凉介哥，你看过这个动画吗？说起来，你的称号是‘赤城白彗星’，那不然就基拉祈吧？也是星星。”
　　听到陌生名词的高桥凉介很轻微地皱了皱眉。
　　仁王敏锐注意到他的反应，心领神会：“哦，你不认识基拉祈，那肯定没玩游戏也没看过动画。只是听说过宝可梦的话，不然就波克比吧。还是知名度比较重要。”
　　“……什么都行。”高桥凉介看了仁王一眼，“和FD一样也可以。”
　　“那还是算了，从审美角度，有些不合适，pupina~”


第116章 十三
　　神奈川紧邻东京, 是个繁华又有名的地区。仁王国小升高中时父母的工作调动，就有从“偏远地区”进入“都市地带”的意思。进入神奈川，就进入核心圈了。
　　在神奈川地区有着不少知名车队。这其中, 箱根地区的车队实力要更强一些。
　　这之中的原因，除去国际赛道FUJI SPEEDWAY距离箱根山区不远, 以至于不少职业选手会在空闲时将山路赛车当做消遣, 继而刺激了附近山路赛车手的实力水平以外，本身这个地区的经济能力, 也让更多的人有条件进入赛车的世界。
　　赛车这项“运动”, 实际上很考验人的经济实力。也因此, 如果家庭条件殷实，本身又在赛车上有一定天分, 能够承担起训练赛车时轮胎零件和汽油的消耗, 那么很容易就能够在山路赛车这个领域崭露头角。
　　神奈川中, 箱根地区多山，其余地区也不少山路, 整体虽然属于关东，经济条件良好, 却不像是东京地区那样寸土寸金，很难有山路赛车的发挥余地。
　　而在这样的环境中, 一些赛车改装店，或是本身对赛车有兴趣的车队, 会举办一些民间业余活动, 去让整体的山路赛车环境发展得更好。
　　在其中，也有颇为有名的车队。
　　比如在神奈川, 公认综合实力最强的Side Winder.
　　这或需要追溯到同样也是家里经营私立医院的北条兄弟身上。
　　北条家的兄弟俩, 如果要对比的话, 和高桥兄弟是有些相似的。
　　作为哥哥的北条凛是理论派，作为弟弟的北条豪是直觉派。是哥哥将弟弟带入赛车的世界。有意思的是，当年高桥凉介接触赛车，也是北条凛引导的。自然高桥凉介能走到今天的地步，是因为他自己的实力，但他会用学术的理念去分析赛车，很难说与曾经北条凛的教导无关。
　　在神奈川经营私立医院的北条家，光从企业知名度和家庭条件来看，是要超过高桥家的。
　　公子哥儿本就引人瞩目，又是兄弟俩，当年的Side Winder还是北条凛亲手创建，一时间自然风头无两。
　　不过现在的Side Winder，王牌车手是北条豪。
　　北条凛已经不在车队里了，而北条豪比他的大哥更舍得投资，加大了车队的人才选拔。不仅是车手，还有专业的技师，数据分析师。附近就有职业车队，招收一些拥有职业实力却很难再职业圈站稳跟脚的专业人士并不难。
　　北条凛的消失和北条豪的上位，在神奈川本地的赛车圈里，被简单理解为“作为兄长的北条凛回家继承家业”。
　　长子承担家庭责任，次子拥有更多自由，这是许多人普世价值观里很自然的事。
　　仁王在神奈川本地的赛车论坛里不断挖掘，只有寥寥几个帖子有聊到北条凛。
　　北条凛消失已经有三年，而Side Winder虽然是他建立，却是北条豪发展壮大的，因此北条凛这个名字，逐渐已经被人忘记了。
　　但实际上，北条凛根本没有回到家族。
　　他并不是北条家的继承人，反而已经被放弃。
　　他也没有放弃赛车，时至今日依然在山路上奔驰。
　　这背后发生的事，也只有北条家，北条凛本人，作为弟弟的北条豪，和被迫牵扯其中的高桥凉介知道。
　　简单概括的话，这大概是个能和知名悲剧《罗密欧与朱丽叶》联想到一起的故事。
　　作为北条家长子的北条凛，曾经有个家族联姻的未婚妻，叫做香织。他们在家族的安排下定下婚约，北条豪很喜欢自己这个未婚妻。
　　然后，高桥凉介入学了。
　　刚开始，同为私立医院家的公子，北条豪是很看好高桥凉介，也将其当做是看好的后辈的。高桥凉介就是这时候开始接触赛车，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开启了他的连胜之路。
　　高桥凉介在赛车上的天分，和本身医学上的专业能力，让北条凛逐渐将这个学弟当做朋友。而他对凉介的关心，也引起了香织的注意。知道了高桥凉介这个人的香织，在好奇心之下与高桥凉介相识，又在逐渐发现两个人性情相合，心心相印。
　　不知不觉爱上了高桥凉介的香织，勇敢表露了自己的爱意。她坚持要和北条凛分手。
　　这段感情大概并不是一厢情愿的。
　　高桥凉介很少和别人说自己的感情史，但他在认识香织时，是确实不知道香织是北条凛的未婚妻的。他和香织相识，相知，相恋，被动牵扯进了复杂的感情牵扯中。
　　北条凛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他和香织的家族联姻，是香织的家族更需要北条家。于是当北条凛以家族为倚靠，强制联姻继续，去逼迫香织时，香织本人并没有太多的反抗能力。
　　她不爱北条凛，爱上了高桥凉介。
　　北条凛逼得疯狂，香织在绝望中选择了自尽。
　　而在迎来这样的结果后，北条凛也同样疯了。
　　他是深爱香织的，阴差阳错的是，香织爱着高桥凉介。
　　北条凛和高桥凉介反目成仇。
　　他逼迫高桥凉介用赛车解决问题，但高桥凉介拒绝了每一次的“挑战”。每当香织的忌日，他就会向高桥凉介发出“死亡挑战”。他疯狂地在箱根山路上发泄着自己的情绪，驾驶自己改装的□□，在箱根山路上疯狂撞击来往车辆，逼迫其让路。如果不让路，他会直接将别人的车子撞停。
　　他被称为“死神”，逐渐在神奈川出名。
　　大部分人不会将“死神”与曾经意气风发的北条凛联系在一起，毕竟开着□□的“死神”不修边幅，整个人散发着疯子的气息。
　　高桥凉介虽然从未接受过北条凛的挑战，但他是关注着北条凛的。所以他知道，仁王不能将FC就这样开上箱根。那会带来意外——其他车子，只要让道，在那座山上不见得有危险，但是如果是FC，很有可能会直接被撞下山路，同归于尽。
　　北条凛是想死的，但更想与高桥凉介一起下地狱。
　　高桥凉介当然知道这一点。
　　很难说他当初对香织的感情到底到了哪个地步。爱意自然是有的，如果没有爱意，他不会和香织相恋，交往。但他本身是很冷静的性格，有许许多多的东西，会被摆放在恋爱之前。而他在和香织恋爱时，也从未想过香织会将一段感情看得那么重要。他们聊得来，性情相合，始终有种柏拉图的浪漫，也因此高桥凉介当初设想的是举案齐眉的感情，彼此尊重，却相互独立。
　　他没想过香织会是北条凛的未婚妻，也没想过最终香织会因为家庭和感情的双重压力而自尽。
　　对北条凛来说，香织和高桥凉介的恋爱，是未婚妻和亲密后辈的双重背叛。遭遇了背叛的他很难维持冷静，自然在惨烈结果以后陷入疯狂。
　　而对高桥凉介来说，他只是普普通通谈了个恋爱，却被卷入这样惨烈的悲剧。他其实也很无辜。
　　但两个人总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当初我没有那样逼迫香织/如果当初我给了香织更多的支持……
　　死了的人一了百了，只有活着的人承受痛苦。
　　香织自尽以后，北条凛在家族中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再加上他的精神逐渐失常，又疯狂做撞车这样的事，便被家族放弃。
　　高桥凉介安安稳稳继续读书，继续赛车，继续做群马大学医学系的高材生，成为“赤城的白彗星”，屡战屡胜。
　　他越是这样表现，北条凛就越恨他的冷漠。
　　这是不会诉诸于口的隐秘过去。当初经历了香织自尽的高桥凉介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平静，也因此错过了弟弟高桥启介的心理上的改变，没能在高桥启介叛逆期成为暴走族的初期就注意到弟弟的叛逆。
　　于是后来被高桥凉介拉入赛车世界的高桥启介，实际上并不知道他的大哥有过这一段开端平静结局却惨烈的恋情。
　　既然连弟弟都不知道，高桥凉介自然不会将这种很难说出口的过去告知给仁王。
　　他只是敦促着仁王在去神奈川之前选好自己的贴纸。
　　看过了神奈川汽车论坛，却根本没看到这个故事，也不知道北条凛还存在于山路赛车届的仁王，私下里和高桥启介感叹：“凉介哥对你真好。”
　　“我大哥当然对我很好，那是我大哥。”高桥启介有些骄傲地说。
　　他说完才关心仁王为什么说这样的话：“怎么了？突然这么说。”
　　“他还担心我只给FD贴贴纸，不给FC贴贴纸，你会伤心。”仁王回道，“不如你来决定FC贴什么？”
　　高桥启介震惊地看着短信页面：“哈？你在开玩笑？大哥会让你给FC贴贴纸？！”
　　“我会在这种事上骗你吗？”
　　“你根本随时随地都可以骗人啊。”高桥启介这么回应后，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正要给FC贴贴纸？其实比起宝可梦，我更喜欢数码兽。不如贴迪路兽？”
　　仁王摸了摸下巴：“说真的，启介，你有拓麻歌子吗？不如过段时间你生日，我买几个拓麻歌子送给你吧。”
　　高桥启介：“……那种东西！你送我就全部扔掉！”


第117章 十四
　　既然决定了要去神奈川, 仁王就不会浪费时间。
　　他已经通过赛车论坛大概了解了神奈川车队的资料和实力。详细的情况论坛上自然不会有，但类似“比较强的车队”或是“新车队里表现不错的车手”这类资料，在论坛上有很多。
　　想要在赛车上崭露头角, 最快的方式就是比赛。
　　就比如打败了高桥启介后一战成名的秋名山86，也比如屡战屡胜以后成为传奇的高桥凉介。
　　仁王不打算一上来就挑战高难度。
　　他在立海大也习惯了胜利，换个领域, 也会自然而然选取能让他获得胜利的方式。
　　这么想的仁王，考虑到高桥凉介的建议, 将自己的两辆车开到神奈川租住的公寓和车库后，选择了将FD开上山。
　　他喜欢踩着极限跳舞, 那么首先就需要知道那条线在哪里。
　　当然, 开着车上山的仁王, 不会想到，自己会在第一天，就遇上了一台86.
　　是刚到神奈川的那天, 因为提前查到了Side Winder的资料，因此想要考察一下这支车队。出门时仁王是没打算直接挑战的，毕竟正常的是赛车，如果是有名的车队, 是不会应允身份不明的外地人的挑战的。仁王之前在富冈能挑战成功，还是多亏了本身的垃圾话技能, 和车队规模不大的原因。
　　既然没打算直接挑战，而只是收集情报，仁王就早一些上山。
　　一半赛车队, 比赛和训练, 都是晚上九点十点才开始的, 仁王则是早了一些, 假装自己是来看Side Winder训练的车迷。
　　他开着那辆贴满了皮卡丘的FD上山后，决定先跑一次下坡看看。
　　一辆86，就在他跑下坡没多久后，从身后追了上来。
　　像是幽灵一样——仁王不想用这种方式形容，但他不自觉想起了高桥启介谈起秋名山86的眼神和语气。
　　先是引擎声，然后是车子，车灯从后窗照过来，速度提升到一定程度的86，擦着护栏，仿佛不需要减速就划过了弯道。
　　从感受到身后有车，再到车子直接贴在后面，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
　　仁王没有慌张，而是条件反射用了自己的漂移技术。
　　但显然，他对山路完全不熟悉，上山时的视角和下山时的视角不太相同，因此没过几个弯道，他就被那辆车直接反超了。
　　没有直接撞击，但过弯时想要直接挤开车子超车的趋势很明显。
　　仁王感受到了这有些类似公路超车的“急迫感”，轻嗤一声让开了内道。
　　86就在他面前滑了过去，是和藤原拓海的86不太相同的款式，双开门。从配置上来算，引擎听起来比秋名山的86要更好。不过前面的车子速度虽然快，看上去却不像是要赛车的意思。
　　仁王在后面见过这辆86，以不需要刹车的入弯技巧轻巧漂过弯道后，直接记下了这辆86的行车路线。
　　能看出来86的车手对这座山十分熟悉，行车路线有时候过于极限了，甚至会擦过防护栏，或者弯道边的荆棘。那必然会在车子上产生划痕。
　　86的车身更小，底盘也更高，它能走的路线，有一部分FD是做不到的。
　　仁王跟了一段距离，看到了这俩86的跑法和路线，在过了半山腰以后被甩掉了。
　　这一刻的仁王突然理解了第一次见到高桥启介的深夜，在半山腰就被藤原拓海的86甩掉的高桥启介当时的心情。
　　真是让人战栗啊，仁王想。
　　他按照自己的计划跑完了下坡，再回头开回山顶时，单手给高桥启介拨了个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等仁王快到山顶时在有回拨。仁王按下接通和免提，就将手机放在一旁：“在练车？”
　　“明知故问。”高桥启介道，“喂，突然打电话给我，出了什么事？”
　　“我见到了，86.”仁王说。
　　高桥启介一头雾水：“你不是去神奈川了吗？”
　　“是啊。”
　　“神奈川怎么有86，又不是在秋名。”他说着还提醒道，“这周六是藤原拓海和中里毅的比赛，记得来看。”
　　“又不是只有秋名山有86，神奈川这里，也有幽灵86啊。”仁王笑着道，“看起来这款车完全不是你们说的‘要被丢进废品厂’的级别，相反很适合赛车嘛。”
　　“我根本没有说过那种话吧，而且86如果用于赛车的话，是可以做很多改装的。”高桥启介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追问：“神奈川也有86？”
　　“Puri，不信吗？”
　　“谁知道真的假的，你说过的话就是……”高桥启介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过如果神奈川那边也有86的话，你觉得他和秋名的86比，谁更强？”
　　“没有正面比过，谁知道呢？”仁王舌尖点了点自己的上唇，想起刚才车子擦着防护栏的那一幕，再想起之前见过的几次86在秋名山的跑法，“让我来说的话，还是秋名的86更可怕。或许会成长成一个怪物哦。”
　　天分，或者是其他的专业素质，是很难在没有正面对决的前提下直接判断出来的。但很明显，秋名的86要更喜欢赛车一些。而喜欢，对仁王来说，喜欢往往才是最拥有的薪柴。
　　挂了电话以后仁王找了地方停车。
　　他也没再跑了，而是等了一会儿以后，混进了来看Side Winder训练的车迷和其他地方来的赛车手。
　　作为出名的车队，时常会有人想要加入车队，也会有人来看他们的日常训练。
　　赤城山也经常有高桥兄弟的车迷。
　　仁王想要让自己混入人群的时候，就能够非常自然融入。
　　他问了周围的车迷关于86的事。
　　“是乾吧？”附近的车迷当然很清楚开着86的是谁。86这种老款车在山路赛车圈实在太显眼了，一旦能用这种老旧车型跑出好成绩，会自然成为人群焦点。
　　“乾信司，那个天才。”另一个人说着，语气有些复杂，“那可是拒绝了好多次北条君的亲自邀请才加入车队的乾信司啊。”
　　仁王很快从身边的车迷口中得到了Side Winder的86的信息：乾信司，赛车天才，也是怪才，下坡速度超过了车队的其他人，但只会在这座山跑。只要在这座山，他就是无敌的，就算是北条凛的Time Attack成绩也比不上他。
　　“据说是为了接送工作的母亲，才逐渐练出了这样的车技。”那个车迷说，“这种理由不管怎么听都觉得很玄幻吧？是真正的天才才能做得到的事。”
　　“但那家伙实在太傲慢了，根本不讨人喜欢。”另一个人挥了挥拳头。
　　“哈哈，性格好不好，和车技好不好，根本没有关联啊。”再旁边的人却不以为然，“山路赛车自然实力至上。”
　　“你如果是这种想法的话，那你对箱根那边的‘死神’……”
　　“喂，‘死神’那家伙才不是正常赛车手吧！”
　　……
　　闲聊是很容易不断在话题上延伸发挥的。仁王只是在打听86的信息，但聊着聊着，这些人还是聊到了“死神”。实在是在神奈川，“死神”太出名了。
　　“死神”其实不会固定在同一座山出现，但他最常出现的那座山，原本是拥有着陡峭坡度长直下坡后急转弯的危险山道，很适合用来做山路赛车。那座山上原本也是有车队的，但自从“死神”出现，那座山就被附近的飙车族列为“禁地”了。
　　平白失去一个好用的练车场，飙车族们自然也会耿耿于怀。
　　仁王听了一耳朵关于“死神”的八卦，类似于“每天都会出现大部分时候在箱根的那座山上”和“只要给他让路倒是没什么危险，只是突然从后面撞上来很容易条件反射操作失误”。
　　被撞到出了车祸受伤送去医院，或者车子报废的人有不少。
　　“可到底为什么警察从来不管啊？”
　　“谁知道，背后有人吧。而且偏僻的山路又没有监控，警察也都知道那一片很多人在玩山路赛车了。”
　　“其实算算看，普通的过路人那家伙是不撞的，撞的都是飙车党。这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可能，我们这样的车手过去根本不会被‘死神’注意到吧。会被当做普通的过路车辆。”
　　“这种说法听起来也太悲惨了吧。”
　　得到了新的信息的仁王，将“死神”记在心里。
　　他又从这群车迷口中知道了关于Side Winder的更多车手信息，包括作为王牌的北条凛。
　　既然来了，仁王索性在山上看完了Side Winder的车队训练。
　　那辆86是在更晚一点的时候又上了山，从86上下来一个看上去同样年纪很小的青年，和作为车队领队的北条豪说了什么后重新上了车，跑了两圈就又消失了，一副“车队边缘车手”的样子。
　　而这一次，仁王站在路边，发现了新的细节：比如这位乾信司这次跑得要更“狂野”一些，也更“粗糙”一些。
　　或许刚才，那辆86车上真的坐了人？仁王摸了摸下巴，又确认过Side Winder的其他成员的实力后，决定给自己的神奈川第一站找一个更容易对付的对手。


第118章 十五
　　“喂, 你收到了吗？”
　　“我……我总会收到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哎，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是说，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那是个哗众取宠的家伙, 可是胜利了那么多次以后……那种方式, 还真是帅气啊。”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很帅啊！”
　　“可如果第一次接受挑战的人拒绝了, 没有去参加比赛，那不是就变成哗众取宠了吗？”
　　“不是，你傻不傻啊, 第一次……肯定是有把握一定会接受挑战啊！他挑战的可是大宫诶！”
　　“说起来，贴着皮卡丘的FD……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的样子。”
　　……
　　神奈川的赛车界，这两天出现了一个颇为神秘又高调的赛车手。
　　他会在论坛上发表一个公开挑战，指名道姓, 且会直接寄送给对手实体的“邀请函”。在比赛前, 他会送对手一束玫瑰花。而在比赛结束后，如果这位车手赢了, 他会给自己的对手寄送一个有些奇怪的贴纸，后来大家才知道那是宝可梦中的火箭队的贴纸。
　　最开始的邀请函，是发送给246车队的大宫智史的。246在神奈川属于中层车队，实力平平, 大宫算是车队中技术很不错的车手了, 擅长下坡赛, 猛冲猛干的开车方式在神奈川地区也算是颇有名气。
　　他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被熟悉的车手认为是“热血大哥”，因此在最初收到论坛的公开邀请函时, 还说那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说是这么说, 但他很快就直接接受了比赛邀请。
　　这样高调的“挑战”, 如果不接受，就等于懦夫避开了挑战——他是这么认为的。
　　很显然，挑战他的车手是抓准了他的性格弱点。
　　因是论坛的公开挑战，许多人都看到了，又有实体邀请函在车队训练时直接由快递员送到大宫手中，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人敢用这种高调又浮夸的方式去做一个“赛车挑战”。怎么想都觉得画风不搭不是吗？
　　而等到了比赛当天，车手开着贴着皮卡丘的橙黄色FD，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用风衣的立领遮住下半张脸，戴一顶黑色礼帽，露出银色长发的发尾，在赛前握手时像是变魔术一样送了大宫一束玫瑰花——
　　“那时候大宫的表情真的，要是拍下来就好了！”
　　“好了，别说这种话。”池田龙次打断了车队里其他人的讨论，“别拿大宫开玩笑。”
　　他向来是正经的性格，车队其他人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悻悻：“好吧，队长。”
　　“池田，别这么严肃。”奥山广也表情里带着不以为然，“那家伙用这种方式进行挑战，就是为了让人讨论的。其实这种方式很好嘛，不是在短时间内就吸引了全神奈川的眼光吗？作为刚出道的新人车手，他收到的瞩目，可是空前的。”
　　严格来讲，奥山广也才是车队的一号车手，也就是速度最快的那个。只是作为队长的池田龙次水平并不会差太多，平时又稳重，很适合作为一支车队的队长，受到车队其他人的尊重。
　　他看着奥山，皱起眉，不太赞同奥山的看法。
　　奥山虽然实力强，但赛车理念与池田稍微不太合。
　　当然，同为车队一员，奥山又是实力更强的那个，深谙山路赛车规则的池田也不是那么死板。他和奥山的关系还过得去。而奥山虽然看中胜利，但并不是完全不择手段的那种人。他不会在赛场外用招，只是将自己的车子不断改装，属于规则内的“不择手段”。
　　池田不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这种事和奥山争吵。
　　他吐出一口气：“我听说有车队向那个家伙抛出橄榄枝了。”
　　“这么高调的话，或许最后会自己建立车队也说不定。”奥山想了想，“目前为止，还没有那个车手的具体信息吧？每次都穿成那样，看不清脸，自我介绍是‘车手M’……”
　　“说不定是哪个中二病。”旁边的人忍不住吐槽道。
　　池田和奥山沉默了几秒，居然很难反驳。
　　就在池田打算喊车队其他人准备训练时，车队一个人突然喊道：“老大！我刚才……好像看到邮递员了？”
　　“诶？！”
　　……
　　仁王这次选择的对手是Spiral Zero.
　　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的转型之作——好吧，也不算是转型，只是名声到位了，可以从单独挑人挑战到直接挑战车队了。
　　一个寂寂无名的车手，直接去找知名车手挑战，百分之九十是不会被应允的，百分之十被应允的前提条件，大概是被围观群众冷嘲热讽一顿。
　　仁王倒是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却也不想没有任何前情提要就被小看。
　　况且，他希望自己尽快在神奈川出名。如果可能的话……干脆直接建立一个车队。
　　他的思路在立海大的时候就被带偏了，一旦到达这种类似竞技的世界里，自然会想走唯我独尊的路线。再加上篮球世界他也是一去就成了篮球队的王牌，最后三井前辈升学以后也成了篮球部部长……那到达赛车的世界，打败许多对手以后直接建立自己的车队，逻辑上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普通挑战赛车手的话，能量积攒得太慢了。
　　仁王之前已经在神奈川赛过五六次，基本选的是平均水准上下的车队的王牌车手。
　　如果只是普通的挑战车手，一是不一定能够成功让对方应允挑战，二是没有办法快速成名。
　　所以仁王选择了更高调也更戏剧化的方式。
　　他会在挑战前的凌晨十二点直接在论坛上发挑战，并且专门做好了挑战贴的排版。
　　而为了防止一些人不看论坛（毕竟这个年代网络还不算特别发达，有一些中年赛车手还没有习惯每天上网，只会定期收邮件），仁王还专门设计了类似怪盗邀请函的“挑战书”，会特意由邮递员寄送。
　　他倒是没有专门用钱“聘请”一个邮递员，而是……
　　自己幻影成邮递员送信。
　　这就避免了万一实体信无法送到本人手上，又不看论坛造成的“乌龙事件”，还能在送行时添油加醋一番，利用心理暗示让接受信的人都应允挑战，接受挑战信上的比赛时间。
　　同样的，这样一来，其他车手也没办法直接向邮局打听情况了。
　　邮局估计也一头雾水，他们根本没有接到要寄送挑战性的委托，这种委托邮局也不可能接。
　　仁王也知道，自己幻影成邮递员这个操作，看上去显得寒酸，而只在论坛上发电子版挑战信而不是建立专门网站这种操作也有些简陋，但条件摆在这里。
　　其实仁王最开始是想要模仿基德的。
　　怪盗邀请函可是非常有名，每次一寄出就能够吸引媒体的注意。
　　但他又不是为了什么宝石，只是为了和别人比赛……直接将信寄到别人家里是不是太惊悚了一些？
　　收信的人会报警的吧！
　　所以最后还是采取了现在的方式，而为了保证自己的“格调”，仁王还专门做了打扮，每次还都会买一束玫瑰。
　　刚好参考了基德，就索性用了黑衣组织的打扮方式，看上去确实很有气质，比过两次以后，整个神奈川就传遍了他的操作。
　　高桥启介都特意打电话过来问他，是不是学了他大哥。
　　“Puri？”仁王还以为高桥启介是打电话来问他为什么这么出风头的。
　　“我大哥也给藤原拓海送了一束花！”高桥启介啧了一声，“直接说要比赛就好了啊，买什么花，大哥真是奇奇怪怪的。”
　　仁王算了算时间，沉吟几秒后：“启介。”
　　“嗯？”
　　“按照时间来算，是我先送的花……吧？要说学，也是凉介哥学我呀。”他笑道。
　　高桥启介沉默几秒后，炸毛道：“你乱讲什么！”
　　总而言之，仁王这次给自己选的对手是Spiral Zero车队。
　　他幻影成邮递员，将精心设计过的挑战邀请函送到作为车队队长的池田龙次手中。
　　“是给我的？”池田龙次皱起眉，不太想要接受这样的挑战。
　　他喜欢赛车，但不太喜欢这样夸张的场面。
　　仁王则幻影成普通脸的，有些青涩的邮递员：“您是Spiral Zero的队长吗？这次的挑战信，好像是给Spiral Zero车队的。”
　　“……车队？”
　　“是呢，那位先生说，按照车队的比赛方式，上坡赛和下坡赛，可以由Spiral Zero车队任选参赛人员和比赛方式。”邮递员看着面前有些严肃的池田龙次，支支吾吾，“那位先生还说，如果他赢了，他要求车队全队都贴上那个……”
　　“可恶，他是打算一个人挑战我们Spiral Zero车队吗？！也太猖狂了吧！”
　　车队其他人被邮递员这句话给激怒了。
　　之前的车手都是以个人名义接受挑战的，这次变成了整个车队……
　　那个家伙到底打算干什么？
　　池田龙次看着面前的邀请函，非常不想接受邀请。
　　不过眼下，邀请函已经寄出来了，邮递员亲口说出了这样的话，众目睽睽之下他被架在这里，也不可能不接受挑战的。
　　池田龙次捏住了邀请函：“……好。”


第119章 十六
　　比赛时间按照惯例定在周末, 可以在工作日练车。比赛分为上坡赛和下坡赛，模式是追逐战。如果前车甩掉后车，或者后车超越前车, 算作比赛胜利, 否则将进行第二轮。
　　这种比赛方式, 说实话是更有利于车队的。
　　不过嘛……
　　奥山点了根烟：“既然是他向我们一整个车队挑战，那么我们没必要去选择有利于他的方式。”
　　池田皱起眉, 有些希望比赛过程更公平一些。
　　“哈, 对战, 别在这种比赛中带入你的‘警察’风格了。”奥山吐槽道，“又不是违反规则, 这种追逐战本身也是很常见的飙车方式不是吗？”
　　确实如此, 从规则角度, 制定这样的比赛方式，对于车队而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Spiral Zero在箱根地区的车队中的角色类似自警团, 也就是会在练车的同时维护附近安全的意思, 也是箱根地区唯一一个试图控制住“死神”的车队。虽然“死神”始终没有停止他的疯狂举动，但在三年间, Spiral Zero也确实保护了不少将要出车祸的车手。
　　北条凛不会对付普通人, 但他不会对一些技术不佳的飙车族留手。Spiral Zero会负责关注“死神”常去的几个山道，提前给予上山的飙车族提醒。
　　仁王也是查到了这一点, 才对Spiral Zero发邀请函的。
　　以实力来讲, Spiral Zero不算是特别强的车队, 也只有作为车队队长的池田龙次和实力最强的奥山广也较为出名, 但作为维护秩序的“自警团”, Spiral Zero在附近的口碑一直不错, 也有一定名气。
　　是虽然没有很出名的车手, 但本身能吸引来不少观众的车队。
　　预计的练习时间，仁王在白天上山踩点。
　　赛车探测地形是不能完全在夜里的，特别是不熟悉的山。
　　箱根这个地方，仁王在现实世界很少来。立海大每年又一次假期“旅行”，集中地点便是在柳亲戚家开的箱根的温泉旅舍，那附近的山没有公路，只有零散的台阶，很适合网球部集训。
　　再远一些的山路，仁王在现实世界是没有去过的。
　　他白天就像是普通上班族一样，在山路上来回开了几次，弄清楚具体的路况，一些白天才能看清楚的细节，比如防护栏和靠内方向的植物，突破，荆棘之类的分布。
　　到了晚上，他也毫不避讳直接开了橙黄色的FD，在车队还未开始训练的更早一些的时候，跑上两圈。
　　仁王特意选择这个时间段，是为了在短时间内让身体记住，万一有交汇车该怎么处理。
　　山路赛车的时候是不会将普通的路人车子拦下来的，所以比赛时有逆行的车辆，这是可能发生的事。
　　如果习惯了深夜里空无一人的赛道，那么万一比赛的时候碰上交汇车，会很容易因反应不及时而操作失误。
　　反过来，身体习惯了该怎么处理，又经过练习设计好了相对应的方案，那么比赛时全力加速，心理上也不会有负担。
　　仁王的这种方式正常人也用不了——他本身的观察力和精神力就能让他提前许久感知到对侧车辆。如果到了过弯的当下，才察觉到交汇车辆，那肯定是有极大可能会直接撞车的。
　　其实这个世界上的顶尖车手都有着顶尖车感，会天然有对汽车脉动的知觉，对路况也会有类似脑内3D建模的感知。仁王实际上是没有这种车感的，但他本身的能力能让他做到相同的事，那就相当于拥有了顶尖车感了。
　　比赛的这天，收到消息的人都提前来了箱根的山边。
　　除去神奈川本地的车手和车迷外，高桥启介和高桥凉介也到了。
　　高桥凉介开着他的FC，带着他的弟弟找了个他认为不错的观赛位置。
　　“大哥，来看比赛不和仁王说一声吗？”高桥启介问。
　　他今天没有开自己的FD来，主要是不想引人注意。FD这个车型本身算是赛车里的“豪华款”了，又是橙黄色。仁王摆出来的又是送花又是穿了奇怪的风衣，还送贴纸的架势，让他觉得有些奇怪。要是被当做是要比赛的人，就有些尴尬了。
　　“但是，为什么仁王不直接将自己的名字亮出来啊？他现在的称号已经变成了‘黑衣车手’和‘玫瑰车手’了。”
　　高桥凉介是来考察神奈川这边的赛车环境的。
　　他已经做好了自己Project D的计划，在找人做相关的网页，筹备One Box车辆，制定改装方案和挑战路线。等到和藤原拓海比赛完，他大概就能够定下最后的Project D的车手名单了。具体企划开启的时间大概会是三个月后，每周一个地点，直至完成全关东制霸。
　　神奈川是关东中必须征服的地带，或许也会是“最后一站”。
　　他自己是不会作为车手参赛的，不管那场比赛是输还是赢。因为他已经答应父母，完成最后的企划，就回去做医生。而他的企划，想要实现的，不只是他本身的最速理论，还有“尝试培养车手”的野心。
　　也许以后自己不会做赛车手了，但在继承医院的同时，投资车队，这反而是可以做的。
　　来到神奈川就必须要避开北条凛。至少目前，高桥凉介没有做好与北条凛拼命的准备。
　　而既然今天是仁王和Spiral Zero的比赛，自然会选择北条凛不在的山道，又能够看看神奈川这边的平均水准。
　　也让他看看仁王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
　　仁王这次没有踩点来。定下的十点比赛时间，他九点就到了。
　　不是车队挑战车队，而是个人挑战车队，自然仁王也没有补给车。他提前检查过了车子的零件，油箱和轮胎情况，确保比赛的时候车子会没有问题。
　　提前一个小时，是按照车队比赛的流程，会有“表演时间”。
　　仁王开着自己的FD，穿着黑色的长风衣，戴着礼帽。
　　他今天带了两束玫瑰，语气带着点很难说清是哪个地区方言的语调：“晚上好，希望今天能有一场令人愉快的比赛。”
　　“这是给上坡赛车手和小赛车车手的小礼物。”
　　仁王是挑选过自己的挑战对象的，因此不会发生将花束送给别人以后，那个人直接将花丢到地上或者干脆不接受的情况。
　　哪怕知道仁王是故意做出这副姿态，但收到了花的池田还是有些不自在。
　　奥山倒是自在多了。
　　他闻了闻玫瑰，夸奖道：“还挺新鲜嘛。”
　　如果他有女朋友的话，可以直接带回去送给女朋友。最好女朋友根本了解赛车，这样也就不知道这束花其实属于“挑衅”和“约战”的一部分。可惜他没有女朋友，这花就只能仍其枯萎了。
　　稍微有些可惜。
　　“下坡赛先比。”他看着仁王，“没意见吧？”
　　仁王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比赛的规则，是追逐赛。第一轮，我后发，没问题吧？”
　　“好。”
　　追逐赛中，后出发能够更快地观看前车的行驶路线和跑法。
　　一般来讲，这种追逐赛的第一轮，前车不会完全全力以赴，会先试探今日的赛道。奥山广也不只是想先看看仁王的跑法，还想尽量让比赛多跑几轮。
　　很明显的，对手只是一个人，上坡赛还是同一个人，同一辆车在跑，所以只要在下坡赛消耗了太多的轮胎，等到上坡，轮胎抓地力不足，就很难赢了。
　　仁王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拒绝“追逐赛”这个规则。
　　并且他在得知规则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自己最好在第一轮就将对手甩掉。
　　他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
　　仁王开着自己的FD，在倒计时结束后弹射起步。
　　这座山的山路他跑过好几趟了，白天收集到的信息与夜晚的感知一一对应。像仁王这样的情况，是不需要太长时间的“探索”的。他会在很快时间内熟悉路况和赛道，几天的准备时间，已经足够了。
　　他没有看后视镜，听到的引擎声和车灯的光斜射过来的亮度与角度，却让他能够直接判断出后车距离自己多远。
　　直接将油门踩到底，利用本身的马力优势在直道上占据主动权。
　　奥山的车是改装后的S15，马力上与FD并没有太大差距，直道无法甩开。
　　仁王不在意这一点。赛车本身就是要靠过弯技巧来胜利的。如果仅仅依靠车子的马力，依靠本身赛车的性能，在直道获取优势，那么车手这个职业就不需要存在了，只需要存在车辆设计研究员就行了。
　　他让车子以高速滑入弯，在极限位置才轻点制动。
　　他没有一次将制动踩到底，那会很危险。使用制动的正确方式，是轻点制动，获取最初的刹车力后缓慢加重踩制动的力道，控制住减速的速度和在速度改变时同样发生改变的轮胎抓地力。
　　会有一瞬间轮胎打滑，在打滑的那一刻猛打方向盘，却不能直接打到底而是看情况调整车头的位置，让车子配合轮胎打滑的角度完成漂移。
　　呼地一声，在这个弯道观战的车手叫了一声：“入弯了！好快！”


第120章 十七
　　每一座有车队盘踞的山, 多少都有其特别之处。
　　比如秋名山的□□夹弯，比如锥冰格外狭窄的路况不佳的危险山道，比如赤城平整到类似专业赛车场地的山路, 还比如现在这座箱根的山。作为Spiral Zero的大本营, 这座山在中段拥有着连续的小幅度弯道。和发夹弯不同。发夹弯的弯度接近150度，而小幅度弯道的弯度不超过90度。
　　小幅度弯道更适合抓地跑法。
　　对于一些弯道来说，漂移实际上是会耗费更多的时间的。所谓的漂移, 是在高速行驶后, 利用瞬时制动和过度转向让车子形成侧滑甩尾。这样一来, 过弯时轮胎其实是会过度损耗的。
　　只是对于山路赛车而言, 漂移的跑法比抓地跑法要漂亮多了。漂移好的车手往往会有很多粉丝。并且一些山路弯道也确实很适合漂移的发挥。
　　这种适合漂移发挥的弯道自然不是小幅度的弯道。这种小幅度的弯道, 用漂移会花费更多的时间, 只适合抓地跑法，直接在弯道之间找到最短路径，控制住油门和方向盘切过去。
　　所以Spiral Zero的奥山广也非常擅长抓地跑法，而他的车子也是专门为了抓地跑法而改装的。
　　仁王提前来跑过山路, 知道这样的山道该怎么跑。
　　他只有前两个弯道因为幅度合适而选择了漂移，后续入弯便直接选择了抓地跑法。
　　奥山广也的S15跟在他的FD后面, 始终无法甩开。
　　而等在中部连续小幅度弯道的高桥凉介，正在和高桥启介谈起他收集到的资料：“奥山广也的S15做了大马力改装，轮胎也是更适合抓地跑法的轮胎。他的车子改装是专门为了这座山做的。”
　　“仁王的改装……还是我那个？”
　　“不, 仁王之前来找过我。”高桥凉介点了根烟，“他应该是提前打算好了要和Spiral Zero比赛, 预定了专门的轮胎和一些零件, 上周去改装店做完了改装。”
　　“赤城的改装店？”
　　“对, 松本技师帮他做的。”高桥凉介说, “我有问他要不要帮忙招聘一个专门的技师, 但他说暂时不需要。”
　　暂时的意思是近期还没有这个打算，但高桥凉介多少猜到一些仁王的计划。
　　对比起来，或许仁王以后会是他的Project D的对手。
　　这不是坏事，甚至他愿意给仁王更多的帮助，让仁王更强。神奈川会是Project D的最后一战，那么作为最后的挑战，就需要足够有分量。
　　旁边同样等在这里观赛的车迷们，有的和正站在其他弯位上的朋友打电话：“已经到你那边了吗？”
　　“还是追得很紧。”
　　“那可是奥山，第一轮怎么可能被甩开。”
　　……
　　高桥凉介看了一眼那边谈话的人群，眼神淡淡：“启介，这里就是仁王甩开对手的地点。”
　　“……第一轮吗？”高桥启介有些惊讶，“多跑两轮对他来说更有把握吧？”
　　“没有那个必要。”高桥凉介说，“他要一对二，一个人跑完上坡赛和下坡赛，就不会让比赛进入第二轮，不然他的上坡赛，轮胎摩擦力就会不足。”
　　利用抓地跑法节省一些轮胎的损耗，跑完下坡赛后再用一轮上坡赛，直接结束比赛，这是最好的方式。也是高桥凉介自己会选的方式。
　　而仁王也确实在等待着进入决赛点。
　　他需要利用这个连续弯道甩开一定距离，并且压制住对手可能会有的反扑。
　　是两个方位，一个是中部的连续弯道，一个是尾部的小弯道和急弯的几个密集弯道群。
　　独立的普通弯道实际上是很难拉开距离的，却不能大意。
　　仁王脚踩在油门上。
　　他完美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因此能感觉到油门反应上来的车子的力量，和自己通过油门和制动的变换，给予车身的改变。引擎，轮胎，开了车窗以后因车速而反向传过来的空气阻力，地面的一些碎石给予车身的震颤。
　　FD比起S15来说要更重一些，这对于这座山来说反而是优势点。
　　类似秋名那样的山路，86那样的轻型跑车能够刨除漂亮轻盈的漂移，FD看上去就更笨重。但这座山，更适合抓地跑法的同时，也就给予了FD更大的优势。
　　要到了——
　　仁王目光不变。
　　他身体很放松，呼吸法让他能控制到身体肌肉的每一个细胞，平静的心态让他根本不可能出错。
　　计划好的一切像是模型一样直接反映在他脑海里，包括整座山的3D模型，和车辆在上面行驶带来的各种变量。
　　车子的轰鸣能通过方向盘，制动，离合和油门一并传过来。
　　这就是许多赛车手梦寐以求的人车合一，身体和车子融为一体，仿佛能听到车子的呼吸。
　　仁王不依靠车感，而是依靠本身的素质达到了这个境界。
　　他目光所见不是昏暗的山路，而是带过弯道的一个个最短距离切线。
　　刷！
　　车子速度已经超过极限，提示超速的语音叮叮叮地一直响，成为了最好的伴奏。
　　在背后跟着仁王的奥山，只觉得面前的黄色车子仿佛突然加速，像是跑直线一样直接穿过了几个连续弯道。
　　他甚至都觉得肉眼能看到的车子背后的皮卡丘突然扭曲了，又像是发出了十万伏特一样，就一闪而过。
　　他的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来，又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猛地睁大了眼睛，握紧了方向盘。
　　情绪的波动让他的车身晃动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变换着双脚控制车身。
　　而路边的高桥凉介和高桥启介，能看到的就是从眼前飘过的一抹黄光。
　　不，不能用“飘”这个动词。这俩FD更像是光剑，具有极强的冲击力。
　　高桥凉介捏着手里的烟，眼神沉了沉。他侧过头看着睁大了眼睛的高桥启介：“启介，看清楚了吗？”
　　“……这家伙，做的不赖嘛。”高桥启介脸上露出一个兴奋的表情来。
　　这段连续的小弯道让仁王将奥山广也甩出一段距离。
　　而之后，他直接将油门踩到底，利用马力的优势将这段优势始终保持住。
　　很快就到了山路末端的弯道群。
　　所谓的弯道群的意思，是一个弯道后紧跟着很短的直道后，又是一个弯道。这不算是连续弯道，因为中间连接着直道，但是直道的距离太短，如果降速以后是不够将速度提升到最大的，因此想要在这种弯道群跑出好成绩，必须要掌握一个技能：全速入弯和全速出弯。
　　如果是发夹弯，又没有水沟这种可以借力的东西，是不可能不减速入弯的，必须要完成制动这一步。
　　但是这座山的弯道，本身的弧度角度都不算特别大。
　　如果用抓地跑法，控制好方向盘，掌握好双脚的配合，完全可以达到不减速入弯再出弯。
　　最重要的是调整好车身的方向，尽量不要碰方向盘，而是利用本身山路上碎石子让车子震动引起的方向的轻微改变，来调整方向。
　　跑得多的车手，再加上一点对赛车的灵感，是能够在一段时间后掌握这种技能的。
　　仁王没有那么长的练车时间，但他的记忆力，和精神力感知力，能让他用更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做到这一点。
　　这是个人能力的碾压。
　　但也没办法，以仁王现在所掌握的技能，不管是呼吸法还是念力，哪怕被世界法则所压制，也属于整个世界的Top级别了。
　　他是因为是赛车新手，才会有一个从车技不好到好的过程。
　　他要是本来就会赛车，那么在他到达这个世界的第一秒，他就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车手。
　　比起早就计划好要怎么跑，并且根本不会出意外的仁王，奥山的情绪要激烈许多。
　　在比赛开始之前，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被甩开一段距离。
　　他的计划就是利用第一轮观察仁王的跑法，追在仁王身后，再在第二轮甩掉对手。
　　正常客场比赛，第一轮是很难跑出百分百成绩的，练习时间就算是一周也不够，还需要更多适应时间。
　　他没想到仁王根本不需要这种适应时间，还以为仁王的实力比他想象得要恐怖许多。
　　但这种赛车手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他本身脾气有些古怪也有些暴躁，此时喘了口气，强行控制住自己，试图找到反超的位置。
　　但到达弯道群以后，他的心逐渐沉下去。
　　追不上。
　　越来越远了。
　　仁王跑弯道群的路线，是他的队长曾经用模型来分析过的，理论上能做到的“最佳路线”。
　　他当然也知道他的队长的理论，但他可不是理论派，虽然看过了他队长的理论，但一些地方他选择了自己更适应的路线。
　　于是这样一来，他反而被越甩越远了。
　　追不上……
　　弯道群跑到一半，奥山几乎要伸手猛拍车子的喇叭。
　　不过他忍住了。
　　他坚持跑完了全程，但等在重点的车队的人氛围显得凝重。
　　那辆FD提前到达，已经掉弯头停在了终点后的位置。


第121章 十八
　　下坡赛赢得干脆利落, 那上坡赛也就没有任何意外。
　　虽然仁王的上坡赛技巧其实不如下坡赛，但FD其实是更适合跑上坡赛的车型，作为对手的池田龙次也更弱一些。
　　仁王提前选好的对手, 分析好了相关的行为模式和跑法，做了充足的准备。
　　许多时候他的行为举止看上去像是疯子, 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实际上他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他向来是分析过每一步之后才会做出选择才去行动的，哪怕是心血来潮的决定, 他也必然清楚走这一步以后会有的后果。
　　上坡赛比完, 他按照惯例等待池田龙次也到达终点。
　　天气其实不冷，穿着风衣还戴着帽子的仁王让人忍不住想这么穿会不会热。他还没成年, 但常年锻炼的职业运动员, 意味着他身形结实挺拔, 身高远超过国民平均水平。
　　至少在他做出这样打扮的时候, 没人会意识到他其实才十八岁。
　　不过真的才十八岁吗？
　　仁王在下车时忍不住想，其实如果将自己在其他世界的时间也算进去, 自己的年龄大概也有……二十几了吧？
　　不是认真计算的仁王也没有得出一个切实的答案。他对着池田龙次伸出手，做完了最后的礼仪部分。
　　大量的职业比赛经验让他很清楚在这样的场合该做出怎样的社交选择, 因此池田龙次确实没有意识到对面看不太清楚脸的对手还是个高中生。
　　比完赛后仁王先行离开, 他在路上看到了眼熟的FC，心领神会地跟着FC一路开进了箱根市区，又停在一间还在营业的便利店旁边。
　　他下车前先把自己的帽子和风衣给脱了, 进便利店时从冰柜里拿了灌冰咖啡以后犹豫了一下, 又把咖啡放了回去。
　　高桥凉介从旁边拿了灌常温的牛奶给他。
　　仁王看了他一眼, 接过来了。
　　三个人在便利店找了位置坐下, 高桥启介还拿了两个红豆面包。他侧过头看着喝牛奶的仁王：“这段时间做得不错嘛！我在群马都听说你的战绩了。”
　　主要是那辆FD特征非常鲜明。
　　高桥启介也是有些得意的：仁王有FD也有FC, FC也不是不会开, 可是神奈川的所有比赛，仁王都选了FD诶！
　　他的这种心情，仁王猜到一点。他今晚没有调侃高桥启介的兴致，便有些敷衍的唔了一声：“没想到你们会过来。”
　　“来看看仁王你的计划。”高桥凉介只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在手边也没喝，而是看着自家弟弟拆开红豆面包的包装，又移开视线，“有打算组建车队？”
　　“……这和车队有什么关系？”高桥启介一时之间不明白他大哥在问什么。
　　而仁王啧抬眼看了看高桥凉介：“被猜到了啊，pipina~”
　　“能推断出来。”高桥凉介直接点出这个也不是为了质疑仁王的计划，而是说，“有需要可以打电话来帮忙，想要快速组建车队必须要有技师和车手。非专业车队是不提供改装方案和推荐的，但如果可以有比较熟的改装店作为合作对象，对于车队的长期发展有利。”
　　“神奈川这个地方，北条豪的人脉最广。”他看着仁王，“我和北条豪没什么交情，不过你的话，也可以通过家里的渠道问一问。”
　　“凉介哥你都不行的话，我还是算了吧。”仁王拒绝了这种模式，“我家又不是开医院的。”
　　而且人脉关系用来建立车队吗？
　　如果他像喜欢网球一样喜欢赛车，那他当然会这么做。但他建立车队的主观意愿其实不算很强烈，也没打算把车队变成“庞然大物”。自己是最强者，和领导一个最强者团队是两回事。仁王知道自己，比起带领一个团队的王者，他更像是孤独的勇士，或者是独狼。
　　高桥凉介似乎从仁王的回答中察觉到了什么。
　　作为一个必然会放弃赛车继承家业的人，他尊重仁王的选择。
　　毕竟，真要对比的话，仁王也是“长子”。
　　剪短的对话结束，仁王收到了高桥凉介给他的几个名片。
　　他已经对组建团队有了最初的想法，但还要一步步执行下去。
　　临走时高桥启介说有空还会来看比赛，仁王就问秋名86和高桥凉介的比赛时间定下来没有。
　　“定了时间一定要通知我。”他说。
　　一个人和一支车队的对决，成了神奈川赛车圈近期的热点。
　　虽然这种一个人对一个团队，实际上只是和团队挑选出来的车手对决，而不是踢馆那样一个人打了好几个人，但比赛也确实不是纯粹的“一对一”。赛车圈认可这样的成绩。
　　想要知道仁王身份的人越来越多，仁王索性直接将“欺诈师”当做自己的名号。
　　不用真名，每次比赛前都有仪式感——
　　“年龄肯定不会很大的。”大部分车手都这样猜测，“不会是高中生吧？感觉是男子高中生会做出来的事。”
　　“……但高中生不能开车啊。”
　　“本身赛车就是不被允许的吧？那就算没驾照也……”
　　“说的很有道理啊。”
　　对仁王身份的猜测自然是无疾而终的。仁王没有打算借用家里的人脉和资源去组建车队，所以才会选择如此高调又有“仪式感”的方式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出名。
　　而事情走到这一步，他肯定不能将在短时间内将身份暴露出来。
　　“欺诈师”强大，有神秘感，家里条件也不错，看上去也很有魅力和领导力。
　　而仁王雅治，虽然是同一个人，但十八岁的年龄，就会天然让一些年龄更大一些，技术却有些平庸的车手排斥。
　　在山路赛车领域找到大量少年天才，仁王还没那么天真。
　　这天晚上，仁王开着FD在山路上飞驰。
　　他在找下一个对手，也在踩点周围的山路。
　　开在路上时他注意力并没有十分集中。因为理论上，这座山不属于任何一个车队。
　　他不是在比赛，也不是在练车，确切来说，这座山只是“过路点”，他晚上是去踩点更远位置的山路和车队的，中途会如果这座山。
　　这座山的环境和弯道有些危险，仁王放松的同时下意识收敛了张扬的开车法，显得中规中矩。
　　就是普通人的开车方式，正常山路限速标准。
　　他坐在车上，单手握着方向盘，想着组建车队的事。包括利用自己的成绩吸引目光，招募车手，招募工作人员……
　　参加职业比赛时一应琐事都会由俱乐部和经纪人负责，仁王还少有遇到这样需要完全亲力亲为组建团队的情况。
　　有了这次的经验，现实世界里，到了要退役的年龄，说不定他还而已凭空拉起一支网球队，一个网球俱乐部，回国内联赛去和迹部打擂台呢。
　　正在思考组织架构问题时，仁王的感知向仁王本人发起了预警。
　　他稍微直起了一直弓着的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几秒后他听到了引擎的轰鸣声，然后车灯照过来，危险的气息从后方刺过来。
　　仁王抬头看了后视镜，看到了一辆暗银色的BN□□ GT-R.
　　气势汹汹，好像要直接撞过来。
　　仁王打了方向盘，完全没有犹豫就直接选择了让路。
　　他将车子往侧边摆了摆，擦过了后车的尾翼。在意识到前车让路后，这俩暗银色的BN□□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冲着他让出来的路线切了过去。
　　仁王看着这俩带着恐怖和疯狂气息的车子，挑了挑眉。
　　这就是传说中的“死神”吗？
　　不是说不对路人下手只对飙车族下手吗？他刚才的开法哪里不合规矩？他完全尊重交规！
　　难道是因为他的车子太显眼了？
　　贴着皮卡丘的橙黄色FD……这样的特征确实格外明显。
　　但这也说明一点，那就是，这位据说疯狂了的“死神”先生，其实也没有与世隔绝，不接受外界消息。
　　他是知道外界赛车情况的。
　　只是目前的线索还无法分清，这样的了解到底到了哪个程度。
　　仁王经历过的就是，死神想要撞过来，但仁王毫不犹豫让了路，于是死神直接走了。
　　他没有见过仁王这样在挑衅面前直接放弃的“车手”，自然将开着FD的，近期很出名的新车手当做“胆小鬼”。
　　仁王回家以后思考了高桥凉介和自己曾经有过的对话。
　　不要开FC，他的直觉认为这个“警告”，和今天遇上的这辆车有关系。
　　之前搜集神奈川相关赛车论坛时，仁王也从中知道了“死神”的风格和一些事迹。
　　他没有从高桥凉介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因此也不知道高桥凉介和“死神”的纠葛。
　　要节外生枝吗？
　　如果自己潜意识用了这个词来形容相关的计划，那似乎这个计划就没有执行的必要。
　　去接触“死神”先生是必要的步骤，但不是现在。
　　有那座山，最适合作为新车队的“大本营”呢？
　　在神奈川车队林立的现在……
　　当然是被“死神”看中，又因为其存在而无法入驻车队的那座山啊。


第122章 十九
　　仁王今天把FC从自己的车库里开了出来。
　　做这个决定前他当然是试探过的。他在自己的FC上贴了波克比的贴纸, 还拍了个照片给高桥凉介。
　　理论上不应该对这种事特别关注的高桥凉介像是设定了什么特殊提醒方式一样，回复了“不错的贴纸”这种话。
　　上一次在便利店的短暂相见，高桥凉介还特地又提醒了一次, 让他在FC上做点标记。
　　FC有什么特殊的呢？表现得这么明显。
　　仁王倒不至于莽撞得直接开着FC上山。既然高桥凉介认为贴上贴纸会比较安全，那么他就测试一下所谓的贴纸是不是真的安全。
　　所以他在拍完照以后调整了贴纸，只在后备箱的位置留了一个波克比, 侧边和前面的贴纸都清理掉了。
　　他开着FD比赛了一段时间, 换成FC还有些不适应。为了防止意外, 他先开着这俩FC在附近的山路上跑了几遍找到了手感。之前他已经开着FD在死神的那座山上跑了几天了，刚比完赛没多久的池田龙次还特意来劝他离开这座山。仁王没有给出确切的回应，倒是记下了池田龙次的联系方式。
　　跑过几轮就代表对地形有了一定的了解了，仁王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
　　他确认完FC的手感以后，就开着这辆FC上了山。
　　“死神”, 北条凛，今天也来了这座山。
　　他的理智早就摇摇欲坠了，近来的状态越来越差。在香织死去的第一年, 他给高桥凉介发了许多堪称恐怖的短信, 诅咒他，让他来山上“一决胜负”。他也给高桥凉介打电话, 高桥凉介每次都会接，从没有把他拉黑, 却也从来没有回复过一句话, 只是听完他的失控诅咒抱怨后默默挂断电话。
　　后来他冷静下来一些, 心里的难过和痛苦却越来越重。
　　香织死去的第二年，他只在香织的忌日给高桥凉介发了短信, 打了电话, 其余时间只是按捺着自己的疯狂, 将自己的全部情绪都放在车子上。
　　他的这辆BN□□ GT-R撞坏过，又被他不断修补改装。车子的表面有了不少划痕。就像是他破碎的心一样，看上去完好，实际上千疮百孔。
　　这辆车子坚持不了多久，但他不想换车，所以他想在最后的第三年解决掉他和高桥凉介的恩怨。
　　但高桥凉介会来吗？
　　那家伙怎么能不来呢？！
　　香织，我的香织，你看，高桥凉介多凉薄啊，他甚至不愿意下去陪你！
　　那我呢？我愿意啊。
　　如果我把他喊到这里来，你会更愿意我们中的哪个人，去地下陪你呢？
　　北条凛的眼睛时刻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红。
　　越是靠近第三年香织的忌日，他的情绪越不稳定。
　　他重新开始给高桥凉介发信息，但不再是谩骂，而是请求。
　　像是入魔一样，要求他在香织的忌日到达这座山的“请求”。
　　而这天晚上，他远远听到了记忆中的引擎声，看到了那抹白色的影子。
　　他原本就绷紧到极限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
　　他熄灭了只抽了一半的烟，大力打开自己的车门，追着那辆从眼前一闪而过的白色FC开上了山路。
　　他踩油门踩得疯狂，眼睛被红色占据。
　　然而当他追近了，车灯打在FC上时，他看到了在灯光中心的波克比。
　　北条凛：……
　　情绪的失控不是短时间能够平复的，北条凛在那一瞬间思维分成了两半，一半说着这不是高桥启介，一半说着这是白色FC，撞下去，撞下去！
　　而当他正要重新用力踩下油门时，前面的车子突然响起了很亮的车载喇叭的声音。
　　是精灵宝可梦的主题曲。
　　虽然并不看漫画和动画，但这样火的作品哪怕是在外吃饭或者走街串巷也会听到看到一部分。直接将这首歌和车子后面的波克比联系起来的北条凛眼睛里的红色渐渐褪去了。
　　他看着前面靠边放慢了速度的FC，恨恨的从旁边擦着超过了。
　　这绝对不可能是高桥凉介！高桥凉介才不会是这种人！
　　那家伙怎么可能看动画啊！
　　仁王试探出了北条凛对FC的执着。
　　在后车的车灯打过来的瞬间，他捕捉到了北条凛的情绪，那样疯狂，失控。
　　车子停在路边，仁王捏着自己的小辫子想，好像找到了破局的点。
　　这个世界的幻影只能读到零碎的记忆碎片，而无法做到现实世界那样直接继承和网球相关的全部记忆。仁王从前不会依赖幻影这一招，这只是网球场上的招数，他非常明白。不过去过猎人世界以后，幻影成为了他的念能力，这就意味着幻影不再是一个只存在于网球场上的招数，或者是平日里玩闹用来配合变装的游戏，而成为了真正的“能力”。
　　仁王现在的心智让他能够承载住不同人的不同记忆，在这些记忆中保持自我。
　　这是这个逆天能力背后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以仁王本身的情绪承载能力和记忆承载能力为基石和撬棍，仁王能接受多少，他就能利用这一招到什么程度。
　　他在车子驾驶座上思考了一会儿，在停车时坐在驾驶座上是不是就适合拿着根烟。
　　但他不会抽，也从来不买，所以从旁边摸了根棒棒糖，用了幻影。
　　对象是北条凛。
　　这座山的上路上仿佛都回荡着北条凛内心的哀鸣，因此仁王根本不用费力就直接与北条凛的精神力和情感达成了共鸣。
　　他对香织的执念，和对高桥凉介的执念，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
　　仁王所获得的记忆碎片没有一片涉及到他背后的北条家，全是与香织，与高桥凉介相关。
　　这个男人的脑海里反复重演着得知香织死去，和见到香织自尽后容颜的面貌，还有从香织口中听到分手时，得到了“我喜欢高桥凉介”的信息时的绝望。
　　连带着他对于高桥凉介的种种幻象，也都出现在了他的记忆碎片中。
　　仁王不是第一次幻影成危险人物。
　　实际上他也幻影成西索过，只是从来不敢在幻影时直接达成精神共鸣去西索的记忆，那太危险了。
　　而北条凛的情绪也让仁王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个人的观念与北条凛差距太大，因此他虽然感受到了那样绝望的情绪，本能却让他与那样激烈的情绪隔了一层。
　　这不妨碍他得知北条凛和高桥凉介的恩怨。
　　回家以后他就把FC后面的波克比也撕掉了，换成了之前买的Red Suns同款贴纸。
　　他照着高桥凉介平时代表车队出行时会贴标签的部位，贴上了这张Red Suns同款贴纸。
　　然后他幻影了一遍高桥凉介。
　　他在练车时是幻影过这兄弟俩的。幻影最初原本就是用于网球场上的招数，从竞技角度而言，赛车也是竞技，那么仁王自然会选择通过幻影去体验兄弟俩的技法。
　　但这次他幻影成高桥凉介，主要是为了体会这样的人，如果对上北条凛会有怎样的情绪。
　　他必须先定一个基调。
　　高桥凉介的碎片里有他对最速理论的研究，有对FC的改装和练习，有那个打败了启介的86车手藤原拓海，有他的Project D计划的计划书。
　　如果记忆碎片的获取代表着一个人对事物的看中，那么恋爱在高桥凉介心中必然更不重要的那部分。至少仁王所看到的画面大部分是车子。但高桥凉介确实是喜欢过香织的，这场恋情的悲剧也确实让他耿耿于怀。
　　他表面上冷淡，实际上也对香织，对北条凛有种很难说清的愧疚。
　　是如果让别人知道，会奇怪地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的那种愧疚。
　　而仁王读到了。
　　也在这一刻明白了，如果是高桥凉介在场，他会选择的方式。
　　如果是我，我管这种人去死。仁王这么想着，给高桥凉介发了一条信息。
　　“凉介哥，你真是个温柔的人。”
　　高桥凉介：“……？”
　　随手发表了自己的感想后，仁王已经做好了自己的计划。
　　他给池田龙次打了个电话，说清楚自己想做的事，又用自己的方式说服了本来不赞同仁王做法的池田龙次。
　　然后他盘算了一下北条凛的状态，和曾经看过的论坛上的“死神行动轨迹”的分析，确认短期内北条凛不会去其他山上。
　　哪怕不是高桥凉介，白色FC对北条凛的冲击性也还是很强。
　　他在近期内会更加执着，也会守住这座山。
　　而之后要做的就是……
　　仁王在几天后幻影成了高桥凉介，开着贴上了Red Suns贴纸的白色FC。
　　他提前给池田龙次打了电话，在上山前又见了池田龙次一面（以自己本来面目），上山前才又幻影成了高桥凉介。
　　他开着这辆FC上了山，在半中腰停下后，很快那辆银灰色的BN□□ GT-R就停在了他面前。
　　像是理智已经完全失控的北条凛站在他面前：“终于来了吗，高桥凉介……”
　　“来吧，前辈，我们了结掉这件事。”仁王说。
　　这不是高桥凉介会对北条凛说的话。
　　但北条凛也并不了解高桥凉介。
　　这样的台词很符合他逻辑里的“约定”，因此他轻易就被仁王这句话给激怒了。
　　“高桥凉介！你凭什么用这样冷淡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距离香织的忌日还有一段时间，但北条凛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第123章 二十
　　现在距离香织的忌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这几个月的时间差, 对北条凛来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很难形容的焦躁。他的情绪还没有酝酿到最高点。他是认为高桥凉介会在香织忌日时解决这件事的，或者说，他认为, 在香织的忌日解决掉高桥凉介, 才能给他带来心灵上的满足。
　　但仁王可不打算浪费掉这几个月的时间。
　　解决犯罪分子人人有责不是吗？
　　不管怎么说, 自己赛车是自己的选择, 或许在赛车的过程中受伤或者失去生命，那也是自己的选择。但北条凛, 是在撞车, 那就是在强迫别人进入这个危险的游戏。
　　北条家放弃了他, 但不会愿意这种事影响北条家的声望。
　　而北条家也是开私立医院的。
　　他们会负责任何一个受了伤的受害者, 可这又足够吗？
　　没有将疯狗拴在家里，那就谁都有错。
　　仁王幻影成高桥凉介，当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他并不打算将幻影维持到最后, 同时也没打算对北条凛留手。他不会追求过程正义结果正义这类很难定义的东西，在危险世界的经历让他多少也有些疯狂因子。
　　要怎么做呢？
　　撞回去就好了。
　　这座山, 最危险的地区——赛道后半段, 在两个S弯以后突然折叠的急弯，一旦失速撞破防护栏，就会车毁人亡。
　　北条凛想要让这里成为他和高桥凉介共同的埋骨之地。
　　但仁王只打算给他一个教训。
　　他上了车, 在出发前拨了池田龙次的电话：“到了吗？”
　　“嗯。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我会赢。”仁王轻笑道，“然后，这位‘死神’，到底会出怎样程度的车祸, 就看池田君你的技术了。”
　　在这座山做了三年义务维护工作的池田龙次, 数次在北条凛手下救下那些被北条凛逼到极限的飙车族。
　　他是在这个场地上最熟悉如何做“撞车救护”的人。
　　而仁王也会给他足够的空间。
　　比赛在仁王踩下油门后直接开始。
　　不是共同出发, 算是追逐战。白色的FC冲出去时，北条凛也踩下了油门。
　　北条凛对高桥凉介是有种偏执的执念的。他会注意白色FC，也会关注高桥凉介的行踪。但事实上，他三年没离开神奈川，几乎每天夜里都在这座山上做他的疯狂把戏，偶尔去旁边的伤玩一玩“死神转移”。
　　这个年代的录像带感人，北条凛对高桥凉介的关注更多依托于杂志和他对高桥凉介的臆想。
　　他听着仁王的FC的引擎声，认出了这和上一次杂志采访时高桥凉介透露过的FC的改装很相似。
　　不完全一样是正常的，对杂志社的信息总是会有一部分隐藏，而且这座山和赤城山的路况差别很大，总要做出对应的更改。
　　而仁王的跑法，让北条凛从没怀疑过面前的不是本人。
　　这是高桥凉介的跑法。
　　是他一手教导出来，也是他看着改变的，高桥凉介。
　　身后车子散发出诡异的气息时，仁王直接就感受到了。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精神力是不存在的，或许会有敏锐的人才会有那种玄之又玄的“气场”的感应。
　　可仁王这边，精神力是确实存在的东西，能够展现出一个人的本质，也能够随着人的状态而改变。
　　想要将我撞下山吗？
　　那就试试看吧。
　　仁王眯起眼，双脚的脚尖分别在离合和油门上配合着轮流踩踏。他很少使用刹车，在弯道合适时都是直接通过离合和油门控制车子的方向，去进行不需要刹车的抓地过弯法。
　　北条凛一直追在他身后，并没有被他甩开。
　　这个人已经疯了，但赛车技术确实很强。
　　他大概在脑海里演算过无数次该如何对付高桥凉介，又没有爱惜车子的意思，有几次直接借助地形强行从弯道压过来，做出一副要撞车的样子。
　　他在给高桥凉介压力。
　　但开车的仁王并不会被这样的气场给“威胁”到。
　　他很平静，呼吸法让他整个人和周围的环境达成共鸣，包括北条凛的几次试探都在他的预料中。
　　他在用高桥凉介的跑法，但他不是高桥凉介，所以北条凛预演过的战术实际上是没有用的。
　　仁王并不会被“迷惑”。
　　山路赛的上半段是两人的追逐。提前接到了仁王消息，又和仁王有过谈话的池田龙次开着自己的车子，在后面追了上来。他不需要隐藏，因为他时常做这种事——跟着“死神”，在万一有危险的时候利用自己的车技提供一定的帮助。
　　他总是跟在北条凛后面，因此北条凛也没办法从前面降速后再恶意去撞他。
　　他是对高桥凉介执着，又不是对池田龙次执着。就像是让路的飙车党他也会放过一样，他最多只是觉得池田龙次这个人很烦，却不会做什么刻意等着池田龙次撞车的事。
　　在池田龙次跟上来的那刻，北条凛皱了皱眉，身上散发出焦躁的情绪来。
　　可这样的关键点，在这样与高桥凉介对决的最重要的时间上，他只会忽视身后的池田龙次。
　　三辆车前前后后开完了山路的前半段。
　　池田龙次要不是对“死神”足够了解，差点追不上。
　　他有些焦急，怕自己影响到联系他的“欺诈师”。
　　说起来为什么是这个称呼啊？听起来带着点恶意。但自己取的这种称号，那肯定是对这样的称号很满意了。
　　能够让“死神”失去理智这一点，难道是说了些什么？
　　但如果能解决“死神”的问题……
　　他只是简单想了想，很快又集中注意力。不然他根本跟不上前面飞驰的两辆车。
　　身后的车灯一直在左右两侧来回移动，这代表着身后的车子在移动位置，试图利用车灯的晃动来给他造成心理压力。
　　这同样对仁王没用，甚至仁王还利用后车的过度“活泼”，拉开了一点距离，让自己能一直维持住领先优势。
　　他在赛车后半段，逐渐在车子的行驶路线，和过弯选择上用了更多自己的技巧。
　　基于他本身能力开发出来的小技巧：比如提前通过精神力和感知后，预知到山路上的车况，比如平整情况，小石子的分布，来连带控制方向盘。又比如在脑子里分析出最强速度模型后直接切线往内走，展现出“人车合一”的技巧。
　　他实际上是利用本身的能力来拔高了自己的赛车水平。
　　但北条凛不知道这一点。
　　他始终相信自己能打败高桥凉介，哪怕高桥凉介已经三年不败。
　　内心深处里，他是认可这位学弟的才华和实力的。所以他给自己的车子做了许多的改装，让他成为了专门对付FC的利器。一些改装，他就是专门为了这一天而做的。
　　他用了许许多多的方式来确保和高桥凉介的对决会赢，但他内心知道，或许最后失败的是自己。
　　所以他干脆将计划做了更改。
　　一切将结束在那个急弯。
　　只要撞过去……
　　在进入第一个S弯时，仁王便知道，到了。
　　这个北条凛计划好的位置。
　　他收掉了自己的幻影，踩下油门，开始了自己的漂移。。
　　这是他今天难得选择的漂移过弯，方向相反的S弯刚好可以利用摆尾时的惯性，将两次漂移直接衔接起来，能够节省时间。
　　车子几乎贴着防护栏擦过去，漂移的动作轻盈又漂亮。
　　但看到这一幕的北条凛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更加用力地踩踏油门。
　　他发觉了，那辆FC上出现了陌生的气息。
　　是高桥凉介搞的鬼？！
　　他潜意识里已经认可了前面开车的就是高桥凉介，但仁王这一刻毫无掩饰的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和气息，那么作为曾经的赛车天才，北条凛不可能毫无所觉。
　　可他就是要让高桥凉介下地狱的。
　　前面的人……
　　北条凛的犹豫只是很短的时间，甚至不到一秒。可赛车时车子的速度超过了140，是只要瞬时的走神就会改变车子运转方向的速度。
　　在清醒过来以后，北条凛就发现，已经过了自己要做出相应操作的时间点了。
　　……糟糕！
　　他猛打方向盘，但内心的煎熬和愤恨还是让他狠狠踩下了油门。
　　他知道自己已经留不住高桥凉介了，面前的FC像是白色的幽灵一样直接飘过来两个S弯，又轻巧消失在急弯的另一边。
　　这个急弯前面连接着一小段直道，非常陡峭，而他出弯时因为执意不肯踩刹车，车子稍微有些失速。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北条凛条件反射猛打方向盘。
　　但他突然迟疑了。
　　他的愿望，不就是完成比赛以后下去陪香织吗？
　　给高桥凉介的“礼物”送不出去，那自己……
　　求生的本能让他调整着车子的状态，而骨子里的自毁倾向又让他举止有些犹疑，这进一步加快了车子的失控。
　　就在他差点要撞到防护栏，直接翻下悬崖之前，池田龙次到了。
　　他按照自己的“救援经验”强行切入弯道中，将北条凛的车子往内侧挤压。
　　但北条凛的车速太快了。
　　池田龙次见两个人就快要到达那个死亡弯道，一咬牙，撞了上去。
　　被撞击改变了行驶方向的车子往回转向，险之又险停在了悬崖之前。
　　砰地一声。
　　而后，理论上应该离开的FC重新出现，回到了这个“出车祸”的地方。
　　他看着车门都被撞开，伏趴在报废的银灰色车子驾驶座上的北条凛。
　　池田龙次也下了车。他的车今天也撞得不轻。
　　仁王看了他一眼：“维修费我会报销。”
　　“他没事吧？”池田龙次却并不关心维修费。他家里并不缺钱，不然也不会玩赛车。
　　仁王已经重新披上了黑色风衣，戴上了帽子。他拿出手机：“这就要问该解决这个问题的人了。”
　　他给北条豪打了电话。


第124章 二一
　　北条凛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仁王让池田龙次打急救电话，自己则联系了北条豪。
　　虽然说“我和北条凛先生在X山赛车以后，北条先生发生了车祸”这样的描述听起来很像是恶人的“我和你哥赛车以后把你哥给撞了”的说法, 但打电话来的对象是那个仁王家的小孩, 不仅未成年, 好像还刚学赛车没多久，还是在自己哥哥当“死神”的那座山……
　　北条豪甚至没有追问细节就认为这绝对是自己哥哥的错。
　　他经验丰富地按照自己哥哥之前撞车的经验道了歉，又问了医院的地址。
　　然后他挂了电话以后沉默了几秒，在思考这件事牵扯到了仁王家到底要怎么解决后, 才在某一刻突然反应过来。
　　嗯？不是他哥哥把人撞去医院，而是他哥哥自己去了医院？
　　北条豪到达医院的时候仁王已经走了。他留下了足够的医疗费和车子的维修费。这看上去很像是不做好事的飙车族会干出来的事。当然, 如果对比北条凛所做的一切，和仁王能做的选择, 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没有人出事。而山路赛车本身就没有足够的安全保障, 交通法也还不够完备，没有摄像头测速……总之这个年代大概属于野路子的山路赛车最后辉煌的年代。
　　仁王回去以后, 自己将自己“打败”了“死神”的消息放了出去, 并且宣布准备组建车队。
　　“欺诈师”这个称号听上去也不太像正经人, 但他的战绩和高调的表现，以及最后与“死神”的对决，让他吸引了神奈川不少飙车人的注意力。
　　他有足够的财力, 也有技术支持和指导，要组建车队便不算难了。
　　“总不会比速度之星还差吧？”他和高桥启介说。
　　启介：“啊, 你说秋名的那个速度之星？你还记得他们？”
　　“毕竟是秋名山86出现的起点啊。”
　　高桥凉介在仁王与“死神”对决的几天前输给了秋名山的86。这件事让整个赛车圈都沸腾了。而那之后高桥凉介宣布不再进行比赛, 退出赛车届, 将这场与86的比赛当做自己赛车的终点。
　　整个赛车圈子的头条都是这场比赛。
　　仁王当时正在准备自己和“死神”的比赛, 又认为自己和高桥凉介并不是能够提供安慰的关系（毕竟高桥凉介是类似前辈的“邻家哥哥”）, 便只是发了问候信息。
　　等到余波稍微过去，他和北条凛比过赛，又宣布了开始组建车队，找了专业运营以后，才重新和高桥兄弟联系。
　　高桥凉介说要不再比赛，退出赛车届，其实只是自己不上场比赛。实际上他在策划的Project D，他就是作为领队和战术指定人，算是从台前走到幕后的意思。以后他也不会完全放弃赛车，等到他初步掌控医院，或者做了新的投资，那说不定还会真正尝试组建一个职业车队什么的。
　　一切皆有可能。
　　像高桥凉介这样的人是不会因为一场比赛的失败而气馁的，他和86比赛的结果也有一点巧合和轻敌的成分。
　　而他通过那场比赛确认了藤原拓海无与伦比的天赋。
　　这是他看中的宝石，他已经有了决定，一定会让他成为Project D计划中的车手。
　　“你如果不去神奈川的话，你也会成为Project D的车手吧？我还是比较喜欢和你一起。”高桥启介诚实地说。
　　仁王语塞了几秒，承认自己对这种直球型完全没有办法。
　　Puri，我可是经常开玩笑，整蛊你，还嘲讽你的那种朋友啊？
　　“你们应该只需要两个车手。”仁王换了个话题，“就算是车队里的其他车手，也属于辅助不是吗？”
　　“这么说倒也没错。”高桥启介想了想，“你那边怎么样？自己组建车队应该不那么容易吧？”
　　“确实是全新的体验。”仁王笑道，“等之后你们的Project D计划，我们就是对手了。”
　　这个企划的行程的开头和结尾基本是定下了，中间的挑战地点有些还需要确认。网站上是只会公布下一站的地点的，这是为了不让之后的车队有太多准备时间。
　　以高桥凉介的名声，要直接让被挑战的车队接受挑战并不难。不像是仁王，最开始为了搞事，可是做得非常高调。
　　还自己幻影成邮递员。
　　不过只要没人知道真相，仁王就无所谓。他是不会尴尬的，毕竟他还是个男子高中生嘛，这个年龄当然是把想做的能做的都做了才开心快乐。
　　和启介的交流更多是围绕着日常生活和练车。
　　明明是个脾气急躁的人，但高桥启介在仁王面前总是会表现出更像兄长的一面。仁王并不会在这上面打击他，偶尔也会玩笑一样叫他“启介哥”（大部分时候还是叫启介）。喊名字显得更亲近些，但这完全是因为他如果以姓氏称呼根本没有办法区分这两个人。赤城车队的人也是因此而直接称呼他们的名字的。
　　反过来，仁王自己很少被称呼名字。
　　“Masaharu”可是四个音节，读起来还有些拗口，很亲近的人会称呼他“MASA”，更顺口的叫法就是直接称呼他的姓氏。“MASA”的音节听起来真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超人的人类养母，也有类似的英文女名。仁王是不太在意的，他的朋友们有些会刻意避开这样的误会。
　　……也有一些会故意加重这样的“误会”。
　　仁王打败了北条凛这件事让他在神奈川一时之间有了挺高的声望。原本他打败了许多车手以后就有了不小的名声，但还是有一部分人认为他的名声都是炒作出来的。这确实也是，仁王不否认。他拿着现实世界二十年后的信息化世界的经验来这个世界，自然能完成这种在以后的时代都有些俗套的炒作手法。
　　而这一次他打败的是“死神”。
　　神奈川的赛车届因此而洗牌，之后再扩散到关东的其他地区。
　　高桥凉介听说了北条凛这个名字时，先是去了解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所谓的传言就是越穿越远的同时也会越来越离谱。
　　最开始神奈川的说法只是“那个喜欢送花穿黑衣的‘欺诈师’在那座山上打败了‘死神’”，之后越来越浮夸，到高桥凉介耳中的时候已经有了“‘欺诈师’在赛前给死神送了彼岸花挑衅”和“这是制裁”之类的传言。
　　这些听起来就很虚假的传言，高桥凉介是不会信的。
　　但有一点，是所有传言都确认过的。仁王开着FC上山，白色FC。
　　FC后面还贴着赤城车队的贴纸。
　　……他警告过那小子了吧？
　　从结果来看当然是好的，可这很危险！
　　而且……
　　他给仁王打了个电话。
　　“凉介哥？”仁王接到电话时还以为高桥凉介是来和他谈车队的事的，“你上次给我介绍的技师很不错，我给他开了不错的工资。”
　　“啊。”高桥凉介淡淡应道，“你喜欢就好。”
　　他问过了仁王建立车队的进度，也问过了仁王最近练车的情况，犹豫了一下，才问：“你和北条前辈比赛过了？”
　　“是啊，开车上山的时候直接被他当成你了呢，凉介哥。”仁王玩笑道，“之前警告我不要开FC上山就是这个意思吧？但随便一辆FC就会认错，北条桑的精神状态确实很差。”
　　“随便一辆FC？那可是你特地贴了Red Suns贴纸的FC，你在给我发照片的时候已经决定好要做这件事了吧？”
　　高桥凉介的语气中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来，但仁王能判断出高桥凉介在生气。
　　真稀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仁王笑着煽风点火，“这座山可是很难得的适合赛车的山，只被‘死神’一个人用不是很浪费吗？太偏僻，路况不好的山可不适合作为车队的根据地。”
　　“而且凉介哥你应该不会有‘这种事只有我们解决’的想法吧。”仁王说。
　　这件事，在仁王看来，关键点在于，如果高桥凉介要遂了北条凛的意，在特殊的日子完成特殊的比赛，那也对北条凛太容让了。
　　理论上仁王不该知道高桥凉介和北条凛的恩怨。
　　但开着贴着Red Suns的贴纸的白色FC上山，做出这种事的仁王，肯定知道些什么吧？
　　高桥凉介不打算寻根究底。
　　知道了也好，不知道也好，说的太清楚反而显得尴尬。
　　在刚知道这件事时，高桥凉介确实是有微妙的失望的。但理智很快让他明白，没有必要失望。他没有必要满足北条凛的心愿。
　　北条凛早就不是原来的学长了，而他也从不欠他的。
　　他探完仁王的口风，事情也就算是结束了。之后的故事……
　　“有空可以来看比赛。”高桥凉介说，“这段时间，打败了‘我’的86很有人气，会有一些实力选手向他挑战的。”
　　“真是期待，那块原石，最终会成长为什么样子。”
　　“这种话说给我听的话，我会吃醋哦，凉介哥。”仁王眯起眼，“我会在神奈川等你们。”


第125章 二二
　　Project D正式开始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
　　仁王很久没有空闲这么长时间, 但他也不急着回去。这个世界他拥有绝对的自由时间，组建车队有专业的人帮忙，赛车也多是晚上训练, 他不用上课, 白天偶尔翻一翻机械相关的书籍，有大把的时间用来锻炼网球技巧。
　　绝妙的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压制比现实世界强。
　　他的很多招数, 比如精神力，比如念力, 比如幻影，比如异次元, 无法发挥出那么强大的效果。
　　这反而更适合用来做基础训练的精细化。
　　在现实世界，拥有精神力和念力的辅助，他可以做到让网球弯折出神奇的曲线后再砸在底线上, 但这个世界，他要打出同样的球, 就要更加考究地控制住球的旋转力，去考虑风力和空气阻力，去控制力道。
　　就像是从普通重力的世界突然到了两倍重力的世界一样, 只是普通的接发球练习，就能起到加倍的效果。
　　这正适合仁王用来做一个阶段性的网球基础训练。
　　他开年要随队打戴维斯杯, 之后是法网，说不定会和同样决定开始加入成年赛的幸村和手冢对决, 据说越前龙马和远山金太郎那两个小家伙也决定直接开始打成年赛，从法网出道……
　　那两个小孩明明签约在美国, 偏偏把法网当做第一场成年赛, 他自己肯定也是原因之一吧？仁王觉得自己这样想, 绝对不是自作多情。
　　还有就是温网的事。
　　原本的四大满贯几乎要变成三大满贯了。他去年没打温网，但今年俱乐部不一定会愿意他继续不打温网。但这一切也要看背后的立场问题。如果运动员可以纯粹只是运动员就好了。但就像是所谓的科学无国界，奥林匹克精神背后总有些很难说清的博弈一样，有些事也不是他自己可以决定的。
　　除非他的成绩再好一些。
　　法网冠军……
　　仁王挥出自己的球拍，再一次精准将网球击打进类似靶子的圆形洞中后，走到一旁拿毛巾擦汗。
　　新的一年，意味着那些曾经走上巅峰的那些传奇选手更老了一岁。去年的ATP排名赛他没进入十六强，但今年不是不可以拼一拼。他总想着要蹭上他们巅峰的尾巴，那今年就是最好的机会。
　　其实他以前也不会有这种想法。在进入立海大时，他的心态还是享乐为主。好胜心让他想赢，但欺诈师的本能让他更愿意隐藏在人后。
　　也是因为那时候他的实力还不够强。
　　生物的法则便是弱肉强食，人类的DNA里也镌刻了类似的基因。当仁王越来越强，他的心态也逐渐开始改变。这样的改变，刚好与仁王的经历完全吻合。他从原来的南边的小岛上，到了一个大城市，再因系统而拥有了去不同星球不同世界的机会。
　　实力与眼界的共同增长，让仁王的想法也在改变。
　　这样的改变，用“长大”来形容也是可以的。
　　仁王的本质不会改变，他依然任性自我，喜欢整蛊喜欢恶作剧，虽然共情能力强但偶尔会显得冷漠。但他的心，在不断变得更大。
　　从前他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未来，但现在，他自然而然在去到其他世界以后，想着“走到巅峰”试试看。
　　去年他在法网输给纳达尔时，他也不会有“我当然会输”这种弱者的想法，而是不甘和野性在燃烧。
　　他相信自己会赢，会在最终时限之前取得胜利。
　　闭了闭眼，仁王止住了对于法网的想象。
　　机械性的基础训练是很枯燥的，但正是大量的基础训练，看似完全无用的基础训练，在长时间的堆积下，才会让一个人的技巧更加完美。
　　仁王现在已经不会去看自己的五维了。
　　将能力数值化，在世界赛场上是没什么意义的。虽然每个俱乐部都会制作五维报告，但这更像是给媒体和宣传部门准备的。俱乐部会有很详细的实例分析报告，但不管怎样，纸面的报告放到现实中总是会出现各种“意外”。
　　能走上职业赛场，成为四大满贯参赛选手的网球选手，都是“天才”。
　　他们最基本的能力就是在比赛中吸收经验不断进步，在比赛中直接开发出反制对手的招数，再在招数失效后选择新的应对方式。
　　在实力相当的前提下，职业赛场的战争，实际就是学习和领悟力的战争。
　　而一切的发挥，都取决于基础。
　　仁王给自己安排的训练单一向很繁重，大概是正常人看到会惊呼“这真的不会死人吗”的程度。
　　刚好完成一天的训练，晚上可以把赛车当做放松。
　　仁王这么想着，在夜晚开了FD出门去群马。
　　他今晚没有安排自己的比赛，而是打算去赤城看热闹。
　　据说曾经被高桥凉介打败的Emperor的队长须藤京一，在沉寂过后回来复仇了。
　　几天前，须藤京一打败了之前风头正盛的藤原拓海，今天晚上则是他和高桥凉介的比赛。
　　“所以说好了不再赛车，也说过不再在赤城比赛，现在全都推翻了啊……”仁王低声道。
　　这话他可不会在高桥凉介面前说。
　　私下里吐槽是一回事，直接当面说可就有找茬的意思了。仁王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受到了高桥凉介不少照顾。他知道这类话不会影响高桥凉介，但在受到照顾的前提下说这种话就显得很没礼貌。
　　就是实在是太值得吐槽了，仁王只好自己开车的时候自言自语。
　　仁王出门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到达赤城时几乎要找不到停车的地方。
　　他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观赛位，一会儿后听到旁边有些吵闹的声音，侧过头就看到了藤原拓海。
　　这位有名的秋名86的车手脸上看上去有些迷茫。
　　他在输给须藤京一后声望并没有下降，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打败了Emperor的二把手岩城清次。Emperor车队的车子全是Evo系列，是马力和性能都远超过86的车子，本身从车子上来讲，和86就不是一个水准，是最新开发的适合赛车的车型。
　　许多车迷都认为，藤原拓海不是输在技术上，而是输在车子上。
　　但这样的说法，并不会被藤原拓海本人接受。
　　他正在迷茫期，和须藤京一的比赛之前，刚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夏树和另一个开高价跑车的中年男子见面约会。夏树甚至说了类似“我爱你但是我也爱他”的话。
　　这样的经历，让还在读高中，没有类似经历同样也还在情感最纯粹期的藤原拓海无法接受。
　　他在上场比赛时就心境不定，在输给须藤京一后，他的86也必须返厂重修了。
　　这辆熊猫86，从他国二开始送豆腐就一直是他的伙伴，他在这辆车身上经历了半夜送货的困顿和被迫工作补贴家用的烦躁不满，也经历了锻炼漂移技术，逐渐学会更快开车的过程，还经历了进入赛车世界后的每一次胜利。
　　直到车子因比赛时的失误必须送修的那一刻，藤原拓海才深刻地明白，赛车和这辆86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
　　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86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家老爸到底打算做什么，而和女友夏树的事情还未过去……
　　这么多痛苦的事情撞在一起，藤原拓海本身就显得有些呆的目光里还增添了一点难过，看上去更懵了。
　　他那位活泼的朋友一直在他旁边大声说着什么，都没有唤回他的神智。
　　仁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有趣。
　　因为离得近，他也能感受到藤原拓海身上的迷茫。他思考了一会儿，想要不要去试着当“知心哥哥”呢？
　　Puri，就是不知道让他这么迷茫的到底是谁。
　　说起来，这小子是凉介哥看中的车手吧？
　　那凉介哥等会儿说不定会在比赛结束后找到拓海，说些什么。
　　赛前的表演开始了。
　　整支车队都是EVO系列车子的Emperor车队确实非常显眼，而优越的性能又让车子在山路上轰鸣的声音都有些不同。
　　作为队长的须藤京一，开在车队的最前方。
　　他是输给了依靠车子性能的人，才决定全车队换车的。但他却没有再去挑战那个人的打算。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的车技是要比那个人厉害的，他之所以输，完全是车子的问题。
　　他耿耿于怀至今的也只有高桥凉介。
　　在他看来，那才是正经赛车，利用车技，在山路上决胜负。
　　他输了，甚至因为失败而动摇了自己的赛车理念。
　　等他好不容易卷土重来重建信心，他又输给了那种车手……
　　而这一次，他也换了足够配置的车子，也重建了自己的塞车理论，那么就轮到和高桥凉介做最后的了断的时候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输了！
　　连那个打败了高桥凉介的86小子，他也都打赢了。
　　只是高桥凉介怎么会输给那个不太稳定的小鬼？
　　还是说，高桥凉介的实力已经下降了？
　　须藤京一看向同样开始玩花样的赤城车队。他看着领头的白色FC，脸色愈发可怕：这次你不可能会赢了，高桥凉介！


第126章 二三
　　“不愧是那个高桥凉介啊。”
　　“连那个须藤京一都输了的话, 那个打败他的秋名山86……”
　　“肯定也有地形的因素啊，那可是秋名山！我们都知道主场的重要性吧。”
　　……
　　仁王来到山上赛车时听到了自己车队的几个人在议论几天前高桥凉介和须藤京一的比赛。群马距离神奈川并不算远，再加上这是高桥凉介说过要“隐退”后紧急出场的一场比赛。
　　赛车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三年不败的高桥凉介在赛车届有很大的名望。
　　说了隐退又重新出场比赛，如果输掉的话, 他的名声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可事实是, 在许多地区巡回比赛都获得了胜利，拿到了胜利的“标志”的须藤京一, 在群马再一次输给了高桥凉介。
　　这似乎证明了这位赤城白彗星，并不是因为实力而隐退的。
　　从车迷和观众的角度, 在和须藤京一比赛过后，再一次隐退的高桥凉介，才算是有了一个完美的“落幕”。
　　“老大，我听说你的FC和高桥凉介的FC配置很像啊？什么时候把那辆FC也开出来嘛。”车队的车手之一问道。
　　这是这段时间招入车队的下坡赛车手, 曾经在这座山被“死神”把车子撞坏, 住院了一个多月, 但还是没有放弃赛车。他也是开的Evo，知道这种赛车的配置在山路赛车上的强势。
　　FC也是高级跑车, 但毕竟是后轮驱动。Evo作为四轮驱动的车子，本身的行驶技巧和优势点就与传统的二轮驱动的跑车不太相同。
　　有点类似“科技进步后利用科技技术代替一部分车手技术”的意思。
　　仁王组建的车队中, 有不少人都是曾经“死神”的受害者。
　　仁王“欺诈师”的马甲足够高调，在一段时间内吸引了神奈川大部分车手的注意力, 又在池田龙次的见证下打败了“死神”, 占据了这座“死神”的领地，成为了神奈川新兴的强势车手。
　　在他公开表示打算组建车队时, 不少关注着“欺诈师”的车手, 和曾经在“死神”手下吃过亏的车手, 都有意加入仁王的车队。
　　日本极道是合法的，而目前来说山路赛车则属于灰色地带，没有被直接禁止。这种前提下玩赛车的多少都有点“义气”，那些吃过“死神”苦头的车手都承情，认为池田龙次和仁王对他们有恩。
　　池田龙次的车队这段时间也多了不少入队申请。
　　不过他是第一个被仁王大张旗鼓打败过的车队，因此大部分的风头还是在仁王这边。
　　私下联系时，他还问仁王，这是不是你计划好的。
　　“Puri，你觉得呢？”
　　仁王的“欺诈师”马甲注重的就是神秘感。他也不是完全不露脸，那太像是奇怪的人了。但他用个性十足的装扮代替了他本身的特征，以至于人们想起他时，更多是想起他的黑大衣，黑礼帽，玫瑰花。
　　“欺诈师”的名字代替了本名，其他人也不是很在意他的真实姓名，玩笑一样直接称呼他“欺诈师”。
　　很有意思。
　　那些在“死神”手下吃过亏的车手，有一部分已经不再赛车了。而还坚持赛车的，在心灵上，和对赛车的喜爱上，都有种“度过了劫难更上一层楼”的感觉。
　　这样一来，通过仁王车队考核的，便大部分是这一类人群。
　　仁王也不打算让自己的车队变成大型车队。
　　显然他之后也是要正经读大学的，不可能将完全的经历耗费在赛车上。
　　甚至仁王已经招到了一个类似秘书的车手。实际上是高桥凉介在他暗示“有没有像史浩桑这样的人才”时给的简历推荐。仁王费了点劲才从几份简历中找到最适合自己车队的。毕竟这个车队的队长，也就是他自己，稍微有点“中二神秘气息”，一些性格保守的中年社畜是不会愿意加入这种车队的——哪怕他们在搞赛车这种刺激的运动。
　　总而言之，仁王成功找到了甩手日常事务的助手，因此他平时来车队大部分也只是练车，少部分决定车队的决策。
　　这也很符合他神秘主义者的身份，车队的大家都适应良好。
　　因此在他的万能二把手突然过来，说有人临时想来进行入队面试时，他眨了眨眼有些惊讶：“临时？”
　　“是Side Winder那边推荐过来的。”二把手先生说。
　　仁王沉默了几秒：“Side Winder那边自己不要车手吗？”
　　“说不定就是把自己不要的推荐给我们啊，毕竟是Side Winder.”旁边一个刚跑完两圈来到山顶平台处休息的车手听到有人来面试，如此调侃道。
　　这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很正常吧，Side Winder毕竟是神奈川第一车队，有些他们认可的车手，自己队里放不下，也会推荐到其他车队去。”另一个车手说，“最近的新车队里，我们的风头比较大吧？”
　　“老大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发邀请函了。如果再发几份，想要加入车队的车手会更多哦。”
　　“我可不想每天都在山上面试。”仁王说。
　　他想了想，问那位二把手：“那位Side Winder推荐的车手什么时候过来？”
　　“北条先生那边说，是半个小时以后。”
　　因为Side Winder的名字，收到消息的其他车队车手都在半个小时后聚集在了山顶上，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得到北条豪的推荐。
　　“我听说Side Winder可是有专业职业赛车教练和训练师的。”其中一个车手有些憧憬。
　　仁王瞥了他一眼：“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吗？”
　　“哈哈，因为老大你不会在意啊。”那位车手摸了摸后脑勺，“我们这样的车手也不会冲着那种条件去的。只是爱好赛车，不代表想要接受职业化的赛车训练啊。”
　　这种话说出口还能用这么骄傲的语气，所以自己的车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仁王看了二把手一眼。
　　很快山路上传来了引擎的声音。
　　由远及近。
　　一直在聊天的车队成员们都逐渐收了声，看向山路另一头上山的位置，打量将要过来的是哪一位车手。
　　而仁王的表情，则在黑色大衣的立领里变了变。
　　这声音……
　　哪怕只听过一次，他也记得。
　　不过这辆车不是在上次的车祸中受了严重的损伤吗？
　　几秒种后，一辆让在场所有人都很眼熟的银灰色车子开了过来。在那辆车后面，则是北条豪的红色NSX。
　　随着那辆银灰色的车子停下来，在场的气氛徒然发生了改变。
　　“北条凛。”仁王念出了走下车的带着兜帽的青年男子的名字。
　　“……这家伙不就是‘死神’吗？！在开什么玩笑啊？！”
　　如果不是北条豪就跟在北条凛身后，那现场大概会


第127章 二四
　　仁王换了个赌约。
　　倒不是真的无法拒绝北条家的要求, 而是生硬直白地与人闹翻不属于他的处事标准。
　　他对北条凛说：“再比一场，你赢了，我就同意你加入车队。”
　　“败者是没有权利提出要求的。”
　　他说出这句话时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傲慢和漫不经心, 这是他在立海大待久了以后养出来的气质，又逐渐因连战连胜的青年职业赛而被不断加深。
　　这样的观念实际上并不符合“健康向上”的标准，但搭配上仁王现在的打扮反而显得非常震撼。
　　车队其他人原本还想表达不满, 但听到仁王这句话后，他们都收了声, 而后有此起彼伏的“哇”的感叹声响起。
　　打算打圆场的北条豪也止住了想要说的话。
　　对于他这类从小的富家子弟，又在这个资本为王的国家成长起来，对仁王这句话适应良好，并且内心深处感到认可。
　　他看了一眼自家哥哥。
　　而北条凛也咽下了想要说的话。
　　他再疯，也是曾经接受过二十多年继承人教育的北条家长子。如果他只是“死神”，在车里，那他大可以忘却其余的身份，只做疯狂的自己。但他现在被他弟弟带着下了车，以自己的本来面目来面对这些或许因“死神”而受到过伤害的人，又被仁王这番话逼上了两难之地……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加入车队了。
　　如果他赢了, 他不会有加入车队的兴趣。
　　而如果他输了, 他也被仁王堵住了加入车队的打算。
　　许久的浑浑噩噩让他没有心思去感叹仁王这样应对的巧妙，他只是唔了一声，眉眼间流露出阴郁的色彩来。
　　倒是北条豪看了仁王一眼, 下定决心，时候要与仁王做些交流, 不要因为今晚的事而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太糟。
　　仁王家拥有仁王这样的继承人, 以后会前途光明的。
　　仁王今天开上山的是FD。北条凛看了一眼还贴着皮卡丘的黄色FD, 冷静地上了车。如果今天仁王开的是FC，他或许会再一次失控。他还没和高桥凉介比赛，只是因仁王的幻影，失控的情绪被发泄了大半。哪怕后来知道和他比赛的不是高桥凉介，有些极端的情绪发泄点也已经过去了。他还是无法释怀，但在没遇到FC的情况下，多少能保持冷静。
　　仁王也上了自己的车。
　　他们这次不是追逐战，而是在北条豪的提议下平行出发，做最直接的Time Attack竞速赛。
　　和北条凛的一场比赛，让仁王在前方感受过了北条凛的开车方式。
　　那时候的北条凛近乎失去理智，也因此他展现出来的是融入骨血般的本能。
　　大量的信息通过那场比赛被仁王获取。
　　而这些天仁王也进一步分析过那天的比赛，从中找到了北条凛的不少破绽。
　　他对FD的熟练度是超过FC的，也想过如果开FD要怎样应对北条凛。现在北条凛连车都没换，只是重修过，配置和原来一模一样。
　　面对这样的对手，仁王胸有成竹：这次不需要车祸也不需要池田先生相助，他会直接甩掉北条凛！
　　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路上回响着，北条豪也上了车跟在他们后面，一方面是追随前车正好是最佳观赛位置，二是万一出了意外也可以像是池田龙次那样进行“救援”。
　　车队其他人原本都聚集到了山顶，只有一两个被二把手安排在中途弯道和山脚下的车手，是原本预计要作为“车手面试官”的人。
　　现在所谓的“新车手入队面试”自然是泡汤了，他们也听出来了，不管比赛结果如何，“死神”肯定不会进入车队。
　　山顶的这些见过了仁王说出帅气话的队员们不由得凑在对讲机面前和守在弯位上的车手对话。这些“面试官”听着同伴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描述，都不约而同发出了可惜的喟叹声。
　　“我们老大也太会了吧。”一个人感叹道。
　　“毕竟是想出了那种挑战方式的男人，真是深不可测。”
　　他们对仁王充满自信。
　　打败过北条凛一次，当然能打败第二次。
　　事情也像他们想的那样。
　　早就摸清北条凛跑法的仁王，按照自己曾经的预言，利用FD的高马力改装，直接在开头就占据了前车位。
　　他是不管对手是谁，不管车子怎样跟在身后都不会慌张的那种人。他的双脚轻巧地来回旋转踩动，灵敏地控制着车上的各种踏板。
　　他已经熟练了在车上进入“无我境界”的状态，一次次感受与车子共鸣，让他对手下的FD掌控如自己的手足。
　　交叉S弯，大型发夹弯，高坡度直道……
　　处在清醒状态的北条凛，反而没有完全发疯的他强。
　　那时候的他满脑子只有速度，而不会有任何其他念头，也就没有人类本能中为了安全会避免危险的操作。甚至他那时候是打算直接开车死掉的，那种孤注一掷的气势让他的发挥比现在要出色许多。
　　现在的他从病床上苏醒，见过了自家弟弟，也听到了自家弟弟的劝说。
　　明明和高桥凉介对决却最终是其他人这件事，让他对现实有了一层很难解释的隔阂。
　　不可能有那种事发生，不可能存在上车时是高桥凉介而下车不是的情况。
　　他或许心理问题严重到已经出现了幻觉。
　　这样的想法让他现在握上方向盘时仿佛被封印了一部分能力。
　　而仁王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没有留手，不断踩着油门，控制着自己的高速过弯。
　　路程过半，他就逐渐将北条凛甩掉了。
　　等开到那天撞车的位置时，北条凛已经看不到仁王的车灯了。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而到了这个地点，他还看到修补好以后有些不太协调的防护栏——
　　那天他就是在这里被疼痛和鲜血叫醒。
　　北条凛原本想停车，但最终他还是开到了终点。
　　他没有停车，而是直接越过停在了山脚下的仁王的FD。
　　更后面一些的北条豪降速以后在仁王的车子旁边停了下来。
　　他摇开车窗，略微抬高声音，问仁王：“今天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对此赔罪。箱根附近的民宿和温泉有一些很不错，我会提供体验卷，让整支车队的人都放松一下度个假如何？”
　　仁王在心里哇了一声。
　　他没有拒绝，而是同意了。
　　是北条家一直在麻烦他，虽然他不太在意，但收点赔罪礼物没有任何问题。
　　北条豪留下一句“我之后再联系你”后也开车走了。
　　他的哥哥有恢复的迹象，这段时间他都会想办法盯着他哥哥。
　　而仁王掉转车头，对着一直守在终点处的车队成员道：“你也上去吧？或者早点回家？”
　　自己的车子就停在旁边的车队成员扔了两下秒表：“我还是再跑两圈吧，今天在这儿浪费了不少时间。老大你先走，我去开车。”
　　回到山顶的仁王得到了英雄般的欢呼。
　　他觉得有些浮夸，但确实感受到了这些车队成员对自己的好感度在上涨。
　　只是一场比赛而已，这些家伙也太好哄了吧？
　　此时的仁王，低估了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对他的影响。
　　理论上“死神”和北条凛没有任何关系，当地的车手论坛上的言论有过控制，这属于北条家舆情管控的工作内容。但实际上，接受了北条家的医疗费赔付的人，肯定知道撞了他们的是谁。
　　他们没有宣扬，因为就算说了也会被删除发帖，不会有任何水花。
　　但他们的老大不仅直接让“死神”消失，还在和北条家两兄弟对峙的时候说出了那样霸气的话……
　　车队成员们看着仁王，对这位好像还没有完全露过脸（都是高领内衬立领风衣和高礼帽）的车队老大“欺诈师”，有了一点说出来会让人觉得奇怪的尊敬。
　　和“死神”的第二次比赛，被早有准备的北条豪压了下来。
　　但他没有完全压制，因为流言是压制不住的。
　　所以他还强化了那天的“真相”，也就是北条凛是作为Side Winder的推荐车手而存在的。
　　有不少人觉得奇怪。
　　北条凛好久没出现了吧？
　　难道这个家伙还没放弃赛车？
　　为了模糊掉“北条凛”和“死神”的关联，北条豪稍微推动了一下仁王车队的“繁荣发展”。
　　“他难道以为帮我搞舆情工作，我就会对他改观吧？”仁王自语道。
　　无论如何，在仁王本身的关注度，和北条豪的帮忙的共同作用下，仁王所在的车队也逐渐进入正轨，成了附近区域的新兴“霸主”。
　　这支车队名为Top Speed Bullet，简称为TSB.
　　与此同时，群马县的高桥凉介准备许久的Project D终于开始了。
　　他们通过网站制定了巡回挑战的地图，每一次只会公布下一个挑战地点。他们向整个关东发起挑战，要成为关东的“最速”。
　　他们的第一站是枥木县，而最后一战会是神奈川。


第128章 二五
　　Project D从企划一开始, 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本身高桥凉介身上就拥有着车迷们的瞩目。他接受过杂志采访，赤城白彗星的名声也传得很远，又刚好有“输给86→不再赛车→复出打败须藤京一”的噱头在。在高桥凉介再一次表示隐退后, 更多的人开始期待, 或许某一天高桥凉介又会突然出现。
　　所谓的彗星不就是这样吗？
　　而在这种讨论中, Project D横空出世。
　　拥有着单独的网站, 和与众不同的挑战规则，由高桥凉介组建的团队远征关东各县市, 练习时间只有一天，分上坡赛和下坡赛——严苛，又专业。
　　而在经历过数次比赛后, 不少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车迷, 成了Project D计划的忠实粉丝。
　　作为领队的高桥凉介并没有上场比赛，但整个比赛流程和带队的气质都与他息息相关，而作为车手的高桥启介与藤原拓海, 是不同风格的天才车手，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技术和天赋。
　　在Project D计划的远征，战胜了两个县市后, 后续的关东地区, 也都暗自开始了准备。
　　比如有些车队已经提前开始联系认识的职业车手。
　　比如作为赛车届教育学院的东堂塾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还比如，神奈川的各大车队已经开始商量要如何应战。
　　神奈川是关东地区的大县, 不管怎么想, 要征服关东地区的话, Project D计划的目标肯定包括神奈川。但按照这几次Project D比赛时的安排, 高桥凉介不可能挑战神奈川的全部车队。
　　谁上阵, 谁不上阵, 或者谁有比赛资格, 这种事——
　　“怎么可以交给群马的人来决定啊！这明明是我们神奈川自己的事！”
　　论坛上的车手发言逐渐有了这样的趋势：不能让Project D来决定对战的车手，只有他们神奈川的人了解神奈川。
　　实际上接受挑战的车队本身也可以定迎战的车手，甚至寻找外援。但神奈川这边的车队太多了，在不可能全员上阵的情况下，如果选中了其中一支车队没选中另一支，就会有这样的结果：我们和他们明明实力差不多，为什么不选我们？
　　所以很快，神奈川的论坛里就讨论出了一个大体的思路：应战Project D的车队要由神奈川人自己决定。
　　牵头组织迎战防线的自然是Side Winder车队，而负责制定计划地则是车队中的主技师久保英次。实际上久保先生并不是Side Winder车队的全职技师，而是类似顾问的角色。他自己经营零件店，曾经在大型车厂做汽车零件设计工作，年轻时也是职业赛车手，玩过山路赛车，被认为是赛车届的全能选手。
　　这次他会接受北条豪的邀请去策划整体的神奈川防卫战，一是因为地域的荣誉感（这对山路赛车手而言确实很重要），二是这个计划中的藤原拓海是他曾经认识的职业车手的儿子。
　　他也是认识土屋圭市的，虽然作为职业选手的时候成绩比起土屋差很多，也远比不上那位风格独特的藤原文太，但作为技术性人员，他现在在赛车届也算是风生水起了。
　　“Project D计划的整个策划都很有条理性，只要跟踪他们的赛程，收集足够多的数据，就可以制定出完善的方案。”
　　得益于久保英次的江湖地位和经验，神奈川赛车届的大多数人对他都足够信服。
　　要收集数据，就代表着最终的迎战方案不可能这么快就定，于是神奈川的车队只得到了照常训练的指示。
　　也有一部分车队认为，“我们为什么要听Side Winder的人的话”，但在没有人出头的情况下，沉默的大多数人就将Side Winder凸显了出来。
　　“只是借助了北条家的威势罢了。”
　　仁王这天来山上练车时听到了类似这样的言论。
　　比起其他车队，自己车队的人对Side Winder，或者说对北条家的好感度要低许多。
　　这不仅源于他们共同的经历，也源于前段时间北条豪带着“死神”来踢馆的那件事。
　　仁王干脆利落打败了北条凛，于是他和北条兄弟不欢而散。
　　如果要让他寒暄他当然能做到，但这不是应该出现在赛车上的态度。玩赛车的人都有种特立独行的气质，追求刺激，追求个性，追求真实表达，在他们眼里，对敌对的人表现得友好，约摸算一种背叛，而仁王当然能把握好这之中的尺度。
　　对待来踢馆的人，是不能宽容以待的。
　　但这不代表和北条家闹翻。
　　实际上当天比赛后，第二天理论上的工作时间，仁王就接到了北条豪的来电，是用略带客套的言辞来解释昨晚发生的事。
　　北条豪在将车队往职业化的方向带，所以对他而言赛车的一部分算是商业。
　　仁王见过他，就发现了这一点。
　　而这没什么不好的。
　　“你们想参加‘神奈川保卫战’吗？”仁王问。
　　赛车手大部分都抽烟，但不包括仁王。他每天换不同的风衣，大部分是深色，保持着自己的神秘作风。而得益于两次打败“死神”，哪怕他近期对外挑战少了些，车队的风头也还是在。
　　目前为止，除了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北条兄弟，被他招来做车队管理的万能二把手以外，神奈川这边的车手没人知道他还是个高中生。
　　他车队的车手们当然也不知道。
　　他们在仁王面前毫无顾忌。
　　“当然想啊，这可是对外战！含义不一样！”一个车手说，“如果能打败Project D，那我们在整个关东都出名了。”
　　“但如果Project D只在神奈川和两支车队比赛，应该也轮不到我们吧？”
　　“这谁知道呢？Side Winder什么都不说。”
　　“Side Winder真的能做好应对方案吗？”
　　“那毕竟是久保先生。”
　　……
　　仁王听着这些话，确认了自己车队车手的意愿。
　　车手们的一部分担心，其实是多余的。在Project D进行到神奈川之前，北条豪大概会提前联系高桥凉介。
　　和神奈川到底要比几场，需要几支车队，这都是可以谈的。
　　就比如仁王现在都知道神奈川会是高桥凉介的最后一战。
　　北条豪肯定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但这不会是告诉给全部车手的事，一旦过早将名额公布出来，那么选定的车手就会有更长时间去研究Project D的情况，对名额的争抢也会过于激烈。远征对于Project D的选手来说，等于永远在客场作战。那么迎战的车队在明知道自己的初始条件有利的情况下，也多少会维持一点表面的“公平”。
　　当然，仁王知道，如果自己想参加比赛，那么两方，高桥凉介那一方，和北条豪那一方，都会给出正向的回应。
　　这就是朋友遍天下的好处啊，仁王想。
　　“真的想参加吗？”他确认了一次。
　　他自己是挺想的，想要和86的车手比比看。高桥凉介和高桥启介都输了的对手，到底是怎样的人呢？仁王也想知道。
　　他的车手们都给出了积极的答案。
　　仁王歪了歪头：“如果真的能参加，那也只剩下上坡赛的名额了。”
　　“说起来我们车队里，有擅长上坡赛的车手吗？”
　　“不然老大你去参加上坡赛，把下坡赛让给我们算了。”
　　闹了两句后，有些敏锐的车手已经从仁王的话语中得到了信号。他们心下有了自己的决定，想必在之后的训练中也会有对应的强度偏向。
　　这天的对话过后，随着Project D不断推进，越来越多地区的车队被打败，神奈川这边的氛围也越来越紧张。
　　而后某天，各大车队的队长终于在Side Winder的组织下定下了聚会时间，决定出了最后的应战方案。
　　神奈川将建立四道防线，与Project D进行四场比赛。
　　第一道防线是拥有小柏海的RT片桐S.V.车队，第二道防线是仁王曾经直接打败过的回旋ZERO车队，第三道防线是仁王的车队，第四道防线则是最后的Side Winder车队。
　　这四道防线都是有说法的。
　　小柏海是已经确认会成为职业赛车手的人，目前虽然和职业车队签约，但并没有获得直接上场比赛的机会，算是预备车手，他的父亲和藤原文太是对手，也从小接受职业赛车训练，之前也和藤原拓海比赛过，这一次出战自然是希望能够一雪前耻。
　　在仁王打败了池田龙次和奥山广也之后，回旋ZERO车队的声望一度有些下降，但很快“死神”的消失，又让神奈川的车手想起了作为赛车届正义使者的他们曾经给予的帮助。这是支知名度大于实力的车队，适合放在第二防线。
　　仁王的车队虽然是新车队，但作为车队领队的仁王直接打败了整支回旋ZERO车队，那么他们自然实力就更强。再加上仁王的风头还没过去，他的风格又足够独特，在神奈川的热度也还没有降低，作为第三防线，神奈川的其他车手也很认可。
　　至于最后一道防线，大家都知道会是Side Winder车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最多只是猜一猜会让谁上场比赛而已。
　　被决定的防线的车队，有些比赛位置是已经定好了人选的，比如第一场要出战下坡赛的小柏海，和第三战会负责下坡赛的仁王。其余两支车队要怎么安排出战人选，久保英次也会提前做好决定。
　　这是整个神奈川的联合战线，在私下里有矛盾没关系，但在应对Project D时，神奈川的车队都决定团结。
　　而事实上这样的局面，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高桥凉介本人促成的。
　　他希望在最后给予藤原拓海和他的弟弟启介最后的“激励”。
　　这会作为礼物，将他们推向可能的职业世界。
　　“暂时别告诉启介，我会参加神奈川的比赛。”而仁王给高桥凉介打了个电话。“虽然我和启介应该对不上，但还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呢。”
　　高桥凉介：“好。”


第129章 二六
　　Project D计划的练习时间要比普通车队远征时的训练时间短很多。他们不可能承担一整周外宿的费用, 因此只在比赛前一天到达比赛地点，利用一个晚上和白天的时间进行练习，顺利的话下午休息过后晚上进行正式比赛。
　　但这样的比赛方式反而磨炼了车队的两个车手。
　　仁王也在关注着作为车手的高桥启介和藤原拓海。
　　他从前没有和藤原拓海跑过比赛, 但他能准确感知到高桥启介的进步。
　　他最开始赛车就是和高桥启介学的, 那时候的高桥启介和现在的高桥启介，说是两个人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么对比的话, 高桥凉介本人，除去本身高超的赛车技术以外，培训车手的能力也很强呢。
　　时间逐渐过去, 关东的各个县市逐渐被Project D所征服。在他们的车迷越来越多的时候，Project D的征程也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战——神奈川。
　　神奈川的出战车队已经定了，四道防线的安排也和高桥凉介那边做好了协商。
　　最终的出战车手还没完全定下，但实际上每个车队的招牌车手也就那么一两个人, 所以最终谁会出场其实是预料得到的。
　　藤原拓海再一次打败了已经是准职业选手的小柏海，高桥启介在上坡赛上凭借自己的耐性和扎实的基本功打败了池田龙次。
　　然后是第三道防线。
　　一直到Project D的第三道防线比赛公布时，高桥启介才在战前准备的时候知道，这次他们的对手是仁王。
　　他看着同样来做赛道练习和最后确认的仁王, 睁大了眼睛：“原来是你啊？”
　　“老大，你认识他？”要作为上坡赛车手出战的车手这么问道。
　　陪同的还有知道很多的万能二把手。二把手赛车的技术不算高，但行政能力很强。
　　仁王在神奈川的名声, 是“欺诈师”，是仪式感很强的神秘主义者，大家都喊他“欺诈师”，而不知道他其实是仁王雅治。北条豪来找他那次，虽然叫过他“仁王君”, 但当时正忙着吵架, 排斥对方的车队车手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称呼, 而是将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了“死神”身上。
　　但作为一起长大的邻家好友，还来神奈川看过仁王的比赛，高桥启介当然知道黑风衣之下是他说来神奈川开拓事业就来神奈川开拓事业的朋友。
　　这么短的时间，不仅组建了车队，车队的实力还……
　　诶，等等，上次他和大哥来看的比赛是不是就是仁王和之前第二道防线的车队的比赛？
　　那这么算的话，仁王本人实力很强，那么他就算和一群奇怪的人一起组队，也会被安排在第三道防线的。
　　突然反应过来的高桥启介这么想完又冷静了下来，告诫自己不能轻敌。
　　他是定好的上坡赛车手，但他知道仁王必然会在下坡赛出赛。
　　不会在这次比赛碰面让他有些遗憾，但之后他有的是机会找仁王在各个地方比赛，他也不急于一时。
　　反而是现在的情况，仁王和藤原拓海的比赛……
　　“你小子可别输了！”他对藤原拓海说。
　　“启介先生？”藤原拓海有些不解。
　　高桥启介却没有解释。
　　其实他只是觉得，藤原拓海都打败了他和大哥了，如果输给仁王，那不是说明仁王……比他和大哥都强？
　　才不会有这种事！
　　在之前的远征过程中，Project D车队也遇到过比赛结果不理想结果找了人来堵人，在山道上泼油试图弄坏比赛车子的车队。最后因为高桥启介前暴走族老大的身份而反过来教训了那群人。
　　神奈川的车队当然不会做这种事。
　　本身他们安排的四道防线就是综合了全车队选出来的对战方案，再加上作为顾问的久保还会进一步收集数据，安排对应的车手和比赛方式，总体来说，Project D和神奈川车队的比赛，不仅是关东站的收尾，也可以说是最精彩的比赛。
　　仁王车队的上坡赛选手，也是久保先生在综合仁王整个车队车手的情况后选出来的。
　　甚至仁王比赛的车子被定为了FC。
　　他开FD更多一些，但开FC也不算生疏。至少开着FC也能打败“死神”。
　　真要对比熟练度，实际上他练车的时间不算长，从到达这个世界到现在大约半年的时间，就算开FD的时间比FC多，从宏观角度差别也不算大。
　　他最擅长的就是在短时间学会一项技能。
　　赛前准备时，仁王脑子里的假想敌其实不是藤原拓海。
　　他见过86的比赛，却没有真的和86比过赛，如果直接将藤原拓海当做完全的假想敌，那么数据和模型都还不足够。
　　可他在来神奈川那天就见过乾信司。
　　那位少年的座驾也是一辆86，并且从比赛风格来说，那位少年也是天赋派。
　　那是一位很奇妙的车手，只在那座属于Side Winder的山上能够获得绝对的优势，换一座山实力会骤降。因为他还没有赛车的觉悟，他是在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对那座山的熟悉度来提速。
　　仁王在那座山上和乾信司有过简单的交锋。
　　他将那段经历，与自己收集的藤原拓海的数据结合在一起。
　　两个人的车子的配置差别很大，并不是能够相互替代的关系。但同为86车手，相互印证对比着，能让仁王获得更多的赛前准备和信息。
　　比赛当天，许多Project D的粉丝都到达了比赛现场，占据了各个经典弯位。
　　最险的地方，当然是曾经的“死神”想要与FC同归于尽的那段急弯。
　　这个位置看比赛的人也最多，不少来看比赛的车迷和本地的车迷站在急弯附近，抢占最佳观察位。
　　他们都站到了靠内侧的位置，留出了外界的空位。
　　理论上防护栏外面还有人可以站的位置，但这次没人选择那一边。
　　因为太危险了。
　　那是失速就能直接将防护栏撞坏的程度。
　　作为藤原拓海亲友的池谷和阿树都开车来了这里，妙义的中里毅和锥冰的真子和沙雪也来了这里。他们关注着打败过他们的藤原拓海，自然不会错过任一场秋名86的精彩比赛。
　　“这里真热闹啊。”阿树左看右看忍不住道。
　　“说起来，这里本地的车手好像在议论什么怪谈？”
　　“不是怪谈啊！”一个神奈川本地的车手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反驳道，“这座山从前就是‘死神’的地盘。”
　　“都说了‘死神’了！”阿树叫道。
　　“这座山的‘死神’，是开车在山路上逡巡，遇到赛车手就会直接试图逼停车子，或者将车子撞开，这样的人。”中里毅从旁边走过来，解释道，“据说这三年来，这座山的车祸概率很高。”
　　“那可是个恶魔！”
　　分散在观众中的不需要出场的车队其他人，也有人选择了这个位置。他们转过头来给这些外地人科普这座山的“传说”。
　　“原来还有这种人吗？”听到这番话的真子皱起眉，看向身侧自己的好友。
　　而沙雪其实对这样的“传说”不感兴趣。
　　“能做出这样的事，还一直持续了三年的人，不仅特别强，本身的家庭背景也要很好。那可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她对真子说。
　　“不过说起来，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被称为‘死神’啊？”
　　许多观赛的车迷队伍中都谈论起了这座山过去的故事，因此“死神”的绰号也逐渐传开。
　　“死神”本人当然也来了。
　　他也选了急弯的位置。
　　他对高桥凉介非常执着，之前输给仁王没法加入车队后，就一直在想办法和高桥凉介比一场。
　　他现在大概是不会想要和高桥凉介同归于尽的，在进入医院后，两度输给仁王的事实多少激发了他本身存在于心的对赛车的敬畏之心。北条豪给他找了心理医生，北条凛最近在接受治疗，也还算配合。
　　治疗的药物多少都有隔绝情绪的成分。
　　北条凛听着周围对“死神”的一轮，难得感到了一种“不关心”的平静。
　　Project D的远征没有赛前表演的流程，那么仁王这边也不需要提前将车子开出来进行漂移表演了。
　　仁王将FC开到出发线上。
　　他又把FC的贴纸换成了宝可梦版本，不是单只而是选了几只颜色能和白色搭配，又还算可爱的宝可梦贴纸。
　　两辆车同时在起点制动时，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仁王的FC。
　　不少人这么腹诽，“早知道这位‘欺诈师’先生有变装的癖好，但没想到这俩FC比之前的FD还要显眼啊。”
　　“其实这种风格反而更适合‘欺诈师’不是吗？”
　　议论声中，作为远征计划分析员，史浩站在了两辆车的中间。
　　他的目光忍不住在仁王的FC上停留了一瞬：这车子……听说还是问过了凉介以后才贴成这样的？
　　这位“欺诈师”先生可真有童趣。
　　他开始倒数：三，二，一，跑！
　　两辆车同时蹿了出去。


第130章 二七
　　和藤原拓海比赛, 想要赢的话，不能有任何失误。
　　这是仁王从86的对手们那里得到的经验。除去那些实力差距太大的对手，高桥凉介输给藤原拓海, 是轮胎的选择导致最后路段抓地力不足，岩城清次则是过度信任Evo的性能优势没能处理好细节。至于中里毅和藤原拓海比赛后甚至被他的车技影响心态不稳, 锥冰的车手与观察员也因为心态问题产生了配合上的矛盾, 这也都属于细节上的不足。
　　赛车是很细腻也很复杂的运动，一旦有一处处理不好，就容易被对手抓住破绽, 继而穷追猛打。
　　从技术来说, 在藤原拓海还没更换86的引擎之前，要打败他是更容易的。现在的86已经换上了拉力赛专用的引擎，配套使用的转速表能够达到一千一百转。更换引擎后他和须藤京一又比过一次，这一次的结果是藤原拓海的胜利。
　　而Project D还配备了专业的技师和用来存放各式零件的后勤车，确保86在比赛前的状态能够达到当前的最佳状态。
　　这让秋名86和它的车手藤原拓海成了Project D的王牌下坡手。
　　虽然这个企划的领队是高桥凉介，其中一个车手是他的弟弟高桥启介, 但外界的舆论其实更关注藤原拓海。
　　那可是展现出疯狂漂移技术的86啊，光是这个车型和用这款车打下的战绩，就足以让人疯狂了。
　　车子的优势自然也是可以被考虑在比赛之中的。能拥有更高性能的车子本身属于车手的实力。而如果放在职业赛场上，赞助赛车的厂商也属于赛车的一部分，能够研发出更有优势的车子, 帮助旗下车手获得更好的成绩, 对车厂和车手都是有利的。
　　于是在车子存在性能差异的前提下, 理论上配置更差的那一方反而赢得胜利, 便格外凸显出他本身驾驶技巧的精湛。
　　仁王当然观察过藤原拓海。
　　毕竟他和高桥兄弟关系都很好, 也蹭过不少次高桥兄弟的技师, 去看过他们训练。
　　现在这是在他的主场, 而仁王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
　　已经逐渐找到了赛车的意义，对驾驶有了足够的爱的藤原拓海，会越来越强。仁王理解他，这就像是他拿起网球拍，会不停进步，不断攀登一样。所以这就是最好的打败藤原拓海的机会——在这颗原石还没有被打磨成钻石的时候。
　　仁王踩下油门。
　　FC和FD的驾驶感觉截然不同，用玄学一点的方式来对比的话，FC要比FD轻盈优雅一些。虽然理论上两款车是同一系列的跑车，从设计和配置角度差别不算特别大。
　　FC更适合跑下坡赛，仁王提前换好了轮胎，确认过每一个“胜利因素”。
　　他还保持着自己的仪式感，赛前也送了藤原拓海一束花。
　　如果藤原拓海会因此而在心理上产生波动，这样很好。本身心理战也属于比赛的一部分。当然，仁王不认为藤原拓海会受到影响。
　　后轮驱动的车子在重心上和四轮驱动的车子不同。仁王车子的马力要超过藤原拓海的车子。他的FC的最高马力还是350，没有经过降低马力的改装，也直接在比赛开头就直接将油门踩到底，在出发加速的直线路段先利用车子的优势抢到领先位。
　　因为身后跟了幽灵而发挥失误，这种事是不会发生在仁王身上的。
　　他也不怕藤原拓海跟在他身后会看穿他的跑法。
　　没人能看穿“欺诈师”。
　　第一个弯道，抓地跑法，在极限入弯位置轻点制动，转动方向盘，控制离合器，踩油门。
　　FC几乎是以最高速度从弯道滑出去的。
　　抓地跑法和漂移不同，不追求走最内线或者最外线，而是追求最小位移的切线。仁王控制着档位和车子的每一个操控键。
　　他不会失误，精神力和念力已经让他直接进入了人车合一的境界。
　　跟在FC后面的86已经很习惯在出发时落在后车位。
　　藤原拓海脸上还是有些懵的表情，控制着方向盘追着前面的FC.
　　他的眼睛自动分析出前车的跑法。
　　“和凉介先生有点像。”他自语着，前面那辆带着贴纸的白色FC在一些路线选择和变线技巧上和高桥凉介很像，但也能很轻易看出他们的跑法截然不同。
　　这种追求最快速的线路选择，从后面看有些冷酷。
　　但前车的车手对待自己的车子并不粗暴，给人的感觉便是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简洁利落。
　　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就跑完了山路的前半段。
　　这座山的前半段路程并不刁钻，并没有弯度很大的连续弯道，而是正常的弯道直道再跟着弯道的衔接。双车道的山路还算宽敞。
　　这座山坐落于箱根，时常起雾，今天的雾气比平时浓一些，可见度不高，又是夜晚。
　　这对仁王来说算是优势。
　　他不需要太清晰的视野，因为他对路况的侦查和感知，并不完全依靠自己的视觉。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控制，像是完全放开了一样踩油门。
　　“真吓人啊。”
　　“那可是打败了‘死神’的男人啊，你也知道‘死神’到底有多疯。”
　　“说的也是，和‘死神’那种对手对决，不够疯狂的话绝对会死的。”
　　其实这些车迷们的讨论是毫无逻辑的，打败“死神”并不代表仁王本人开车也要很疯狂。仁王认为自己很冷静。他所做的选择都是他认为自己能够完全掌控的，车子已经与他合而为一，他能够掌控这样的高速，也会根据轮胎，水箱等车子零件的状态来调整自己的跑法。
　　超车的机会在那个位置，藤原拓海想。
　　就像是许多观众都选择了站在那个仁王曾经狙击北条凛的地方一样，藤原拓海也很清楚，自己最好的超车时机，就是在那个弯道上。
　　仁王也知道这一点。
　　他也有了自己的计划。
　　不要惧怕会被超车，如果将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那么在自己这里总会有操作上的疏忽。
　　仁王不想管身后的车子。
　　他不会被影响，就算86一直试图黏着他，仿佛下一秒就会超车，他也不会真的这么认为。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培养出强大的自信了。
　　他永远相信自己能做到。
　　轰。
　　引擎又一次因为油门踩到底的猛烈加速而发出吼叫声。
　　仁王注视着那段更加矮的，好像是上次北条凛撞过以后简单修过但没有完全修好的防护栏。
　　他一直维持踩油门的状态，直到车子到达警戒点。
　　踩在油门上的表丝滑地切换到离合器上，又与另一条腿相互配合，不断在刹车和离合中切换，再适当通过轻踩油门来控速。
　　他的双手也扶着方向盘。并不是用力抓握而是虚扶，在适当的时候配合车子的颠簸来调整方向盘。
　　他在这座山跑了不短的时间，他已经摸索出他现在能做到的在这个弯道能做的极限。
　　车子仿佛失控一样冲着那段矮一截的防护栏冲去。
　　旁观的车手有些已经发出了尖叫：“啊！失控了吗！为什么还不踩刹车！”
　　“飙车党过弯就是要不刹车！”另一个人反驳道。
　　一会儿后他又说：“但刚才那种跑法，稍微有点偏激了吧？”
　　仁王还不知道他的操作给了别人多大的震撼。
　　他在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意识到，自己拥有的能力能让这个世界的“自己”获得更加的初始有利条件。
　　他的精神力，念力，控制力，观察力和数据分析能力。
　　这让他在很短的时间内直接学会了赛车，也让他为今天这场比赛做了充足的准备。
　　几乎是踩着极限，车子的后尾和防护栏仿佛是直接擦着过去的。
　　不，不是仿佛，是真的！
　　藤原拓海瞳孔震了震。
　　他意识到FC的后车尾已经擦到了防护栏。
　　这个后车尾混合着车子上的贴纸，在比赛还没开始前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藤原拓海之前一直以为漂亮的车子尾翼是很浮夸的喜好。他不喜欢高调的后车尾，也认为这个后车尾没有太大用处。
　　他的父亲也不允许他的86上面改装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他面前这位看不清脸的车手，在过弯时，反而是利用了车尾和防护栏的摩擦力来控制住此时有些过速的车子。
　　啊，尾翼还能这样用吗？
　　那他也不是不可以在自己的车子上……唔，别想了。
　　这段急弯过后又是几个连续弯道，仁王没有松懈，而是继续踩死了油门。
　　他整场比赛，车子都维持在一种濒临失速的状态中。
　　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仁王没有让车子失控。
　　这是他能控制的状态。
　　藤原拓海最终还是没能追上仁王。
　　Project D比赛过程中，藤原拓海也不是每一场都会赢的。官面上的记录，他一直是连胜，但还有一些非官方的比赛。
　　而这场比赛，是赌上神奈川尊严的防线。
　　但这场比赛只会有一个结果。


第131章 二八
　　那天晚上的Project D最终还是打破了神奈川的第三防线。
　　仁王没有输, 但是队伍里的上坡赛车手败于高桥启介。一胜一负的结果之后会有加赛。加赛时仁王并没有出场，是按照久保英次的安排从车队里另外选了人。
　　如果仁王自己愿意出场，其实久保英次也不会再挑人。只是仁王提前说过了, 如果局势是打平，他不会再出场，所以久保英次才会另外选人参赛。
　　没有要求Project D那边一定要换人, 而车队里的其他人自然是比不过藤原拓海的。再选出来的车手与藤原拓海的比赛规则是综合赛, 包含了上下坡, 最终输给了藤原拓海。
　　仁王多少也在纵容这样的结果。
　　他很早就知道, 个人的胜利与队伍的胜利不是同一回事。在他做立海大代理部长的时候, 也有过自己能打赢比赛但无法让队伍打赢比赛的经历。那时候他带着打输比赛的后辈和队友向幸村道歉，也在之后逐渐承担起真正的队长的责任。
　　或许也正因为这段经历, 立海大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
　　两相比较的话, 他对自己的车队其实是不太上心的。
　　山路赛车也不是有严格规则的那种正规比赛, 他基本也把赛车当做散心。本身他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放松, 为了调整状态的，不会将全身心都投入到赛车中去。
　　正是因为明白，真正的喜欢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他在跑完一轮时才会体会到, 一直跟着自己的那辆86的驾驶座里，坐着怎样耀眼的灵魂。
　　仁王并不觉得自己利用获得的特殊能力去获取比赛的胜利，算作不公平。这也是他自己的能力。世界上永远存在天才，天才和庸才的同场竞技也不能用公平与否来衡量。
　　并且，从一个运动员的角度而言，一方的全情投入和另一方的漫不经心, 这才叫不公平。
　　仁王无法在赛车上投入同等的心意, 所以他不会在平局以后再次下场。
　　这也是独属于他的傲慢。
　　骄傲的欺诈师永远喜欢挑战。比如他在进入危险的猎人世界后, 明明知道留在友客鑫会更安全，却还是从西索那里跑路去参加猎人考试，去撩拨侠客。
　　眼下的赛车比赛，他已经想办法赢过了藤原拓海。他提前做好了计划，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准备好了最合适的车子，也获得了想要的结果。那他没必要给自己添堵再来一次。重复的路线，选择和对手对他而言是无趣的。
　　这些话他不会和别人说，于是对外只说给队伍里的人更多机会。
　　车队原本就是新建没多少的机会，车队的其他人自然也想上场比赛。仁王给了他们一个出战的名额，车队里的车手都认为他们的老大虽然不爱露脸还神神秘秘，却是个非常好的老大。
　　其实加赛前还有一个插曲，就是北条凛试图挑战高桥凉介。
　　不过提前从仁王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的高桥凉介，在确认过北条凛的状态后拒绝了这次挑战。
　　如果北条凛还处于完全的疯狂和心情扭曲状态中，那么高桥凉介会接受比赛的要求。这不是因为他真的认为自己欠了北条凛，或者欠了纱织，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医生。作为医生，他能够感受到北条凛的痛苦，并且他也明白自己能够有治疗北条凛的机会，那么他就会做对应的尝试。
　　这样的想法如果直接告诉给北条凛的话，北条凛反而会拒绝掉他自己等了三年还没等到的“了结”吧。
　　但高桥凉介不会说。
　　而在他等待的过程中，事情也已经有了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结果。
　　既然他不再是北条凛唯一治病的途径，那么他就不会再下场比赛。
　　说了隐退再复出这种事做多了，就显得他的隐退没有任何价值了。
　　过了第三道防线就是第四道防线。
　　那天的比赛仁王也有去看。
　　最后的下坡站是藤原拓海对战乾信司。这是两个有些相似的少年天才，有意思的是他们的车子都是86.如果藤原拓海始终保持不败的战绩，最后又打败了和他像镜像存在一样的乾信司，那么整个Project D，包括前面他在秋名山横空出世的经历就是传奇了。
　　但仁王向来是不信这种传奇的。
　　所以他在前一站打败了藤原拓海。
　　只有童话里存在绝对的完美，现实总有这样那样的缺憾。仁王遇到过许多号称不败的人，比如他的部长幸村，比如后来遇到的博格，比如签约俱乐部才认识的梅达诺雷，比如他自己。
　　但实际上没有一个人的不败能维持太久。
　　他自己的不败也在法网上被打破了。
　　他的粉丝会用类似“作为新人的仁王君遇上了纳达尔那样的王者，输了也是虽败犹荣”来表达对他成绩的满意。
　　但纯粹从不败的角度，当他输掉了和纳达尔的比赛，他就已经不再是“不败的欺诈师”了。
　　有些媒体认为他对战青年选手的战绩依然还是“不败”，但法网之后媒体上他也确实换了个传言。
　　青年赛有了新的“不败”。
　　输过比赛并不是坏事。仁王最开始奋发练习网球的动力，就是因为他输给真田的那场比赛让他品味到了最初的不甘和痛苦。他在青年赛上打败过了许多对手，包括梅达诺雷和博格，都对他有着与众不同的在意。他也看出来，他们在失去了不败的头衔以后，变得更加成熟，也在成长上更进一步。
　　眼下的藤原拓海，分明只是一周未见，但看上去也比一周前要坚毅，要更坚定。
　　仁王回忆起最开始见到的藤原拓海。
　　很难想象半年前的他会是那样懵懂。
　　“挺厉害的，凉介哥。”仁王和Project D的人站在一起，以自己的本来面貌，“虽然是医生，但如果读教育学说不定会成为教育博士呢？”
　　高桥启介：“……啊？”
　　高桥凉介倒是听懂了仁王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仁王：“你说不定也挺适合。”
　　“这家伙如果去读教育专业，被他教导的孩子们也太惨了吧。”高桥启介想象了一下如果仁王会成为老师……
　　啊！好恐怖！
　　仁王：“我也觉得我很适合当老师，piyo~”
　　他含笑瞥了一眼高桥启介。
　　用自己本来面貌出现在Project D成员身边时，其他人都没认出来，包括神奈川的其他车手。倒是准备比赛的藤原拓海若有所思地看着仁王。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车子上。
　　他已经在成为一个成熟的车手了，在Project D的过程中他完成了蜕变。
　　仁王从他身上看到了属于职业选手才会有的光辉。
　　倒是高桥启介，虽然实力也进步了很多，但给人的感觉，和职业选手还是差了一些。并不是少了觉悟，而是职业和非职业之间很难说清楚的一点心境上的差距。
　　仁王没打算让自己车队的成员知道自己其实也只是个高中生，于是就装作是Project D临时的帮工，站在高桥兄弟旁边，也帮着高桥凉介分析一下数据。
　　已经完成蜕变的藤原拓海站在乾信司身边时，哪怕是同龄人，也能轻易看出两个人的差别。
　　乾信司就像是半年前出现在秋名山的藤原拓海一样。
　　野兽一样的直觉，天然的天赋，对熟悉路线的了解，和对驾驶的茫然。
　　藤原拓海会赢，仁王在见到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时就看到了比赛的结果。
　　最终比赛的结果也和仁王预测的一样。一直到最后都是母亲劝说才来了比赛现场的乾信司，对女孩子一见钟情才想要获取胜利，这样的心态，与藤原拓海握着方向盘时的觉悟，可有着天壤之别。
　　天赋并不是万能的。
　　仁王再一次验证了这一点。
　　在职业赛场上的职业选手们已经是天赋卓绝的那一批了，或许有人的天赋格外出众，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基本功，没有良好的心态，同样没办法在职业赛场上站稳跟脚。
　　仁王知道自己的网球天赋并不属于最顶尖的层次。
　　但系统拉平了他和世界顶级选手之间的天赋差距。
　　而剩下的部分，他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达到。
　　艰苦的训练，无数的比赛，将自己当做武器去打磨。
　　藤原拓海打败了乾信司，高桥启介也打败了北条豪，神奈川防卫战正式宣布失败，Project D完成了对关东的征服。
　　见证了这一幕的仁王没有接受高桥启介的邀请去参加Project D的庆功会。
　　“我可是神奈川联线的人啊。”他说，“下次再约吧，在开学之前。”
　　他这么说着，其实已经决定好了要回到现实世界了。能量在前一周打败藤原拓海后就已经积攒满，考虑到最后的比赛也只是在一周后，仁王就等到了最后的比赛结束。
　　他也利用这最后一周的时间做最后的状态调整。
　　接下来是他最重要的战争。
　　四大满贯的冠军，他给自己的目标。


第132章 一
　　仁王回到现实世界时状态正佳。
　　赛车让他得到了放松, 在新世界又拥有训练基础的条件，等到他回到现实世界，身体上的限制被打开，仁王顿时觉得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有了呼吸的空间。只是普通的呼吸都有种全身心的通畅。
　　他的训练团队在确认过仁王的状态后非常惊喜。
　　“MASA, 这次休假的效果很好嘛！”
　　“毕竟MASA也还是年轻人, 需要足够的放松啊。澳大利亚的冬天可是很适合度假的。”
　　“阳光, 海滩，MASA喜欢海吗？”
　　“有没有艳遇？”
　　国外的态度向来是休假是必要的。仁王本身也很适应这样的生活。他和团队的人聊了聊在海滩上遇到的人。虽然他其实并不是在海滩上度假而是跑去玩了半年的赛车。
　　这次的适应性训练没有花太长时间，并且他的团队在测试过他的能力后, 惊讶于他短时间内实力的飞跃。
　　他在赛车世界做了半年的基础训练，那就相当于做了半年的负重基础练习。这样的效果体现在现实世界里，就颇有种仁王的基础在短时间内变得更扎实的效果。
　　“你难道休假还做了特别训练？不会吧？”
　　团队里的人虽然费解，但在做过医疗测试, 确认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以后，也就不深究仁王的变化，而是去根据仁王目前的身体状态做新的训练单了。
　　仁王也很满意。自己的团队就是有用，就算他的变化大, 团队里的人也很能自我解释：仁王本身就是个天才，他们可以这样解读。
　　做了几天恢复性训练后，仁王按照国家队的通知回国参加第一轮戴维斯杯的赛前准备。
　　戴维斯杯第一轮在二月中进行。日本队去年刚完成升级赛，是世界组的十六强。网协的基本要求是第一轮绝对不能输，如果再落到升降赛去, 那么国内的球迷一定会产生怨言，类似于“做了那么多宣传又送了那么多青年选手出国, 结果戴维斯杯这种国家比赛却拿不到好成绩”。
　　日本队曾经在戴维斯杯是很强势的, 三船教练还是新换上的教练。他们输不起。
　　仁王也不认为会输。
　　想想看国家队都是些什么人呢？
　　去年刚进入四大满贯比赛就拿到不错成绩的他自己, 一直在职业赛场上能进入四大满贯正赛还正处在巅峰期的渡边, 今年正准备进入职业正赛的天才选手幸村，在国内网球联赛季后赛上一鸣惊人的种岛，和最后作为替补入选的毛利。
　　实际上如果单纯比单打实力，毛利是比不过五原的。不过五原也是正在打职业比赛的职业选手，也处在职业选手的巅峰期，正在冲击自己的职业成绩，如果他能够进入正式名单，那他自然会愿意成为国家队的一员，但如果是替补……在日本这样前后辈关系森严的地方，这多少有些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了。
　　三船教练可以说服他来参加集训，但这种让前辈做替补的举动稍微有些不近人情。
　　五原在确认过自己打不过幸村也打不过种岛后，与网协和三船教练做了协商，最后退出了国家队的选拔。
　　名额就给到了毛利。
　　这个替补名额本身没什么出场机会，除非正式选手受伤。而毛利不仅是剩下这些人里单打技术最强的，也和几个人关系都不错，和仁王和幸村都是校友，和种岛也有过队友经历，甚至在四天宝寺读过书，和渡边也能扯上一点关系，是再好不过的替补人选了。
　　整支国家队给人的感觉就是年轻。
　　国家队成员的平均年龄太小了，除了渡边以外其他人居然都没成年，以至于渡边看着最终名单，忍不住和经纪人吐槽，说日本网球的新时代果然要来了。
　　而五原虽然退出了国家队，但离开训练营时还是觉得很可惜。
　　他觉得种岛的实力完全可以参加国际的职业比赛。
　　只是种岛本人没有这个意愿，只想在国内打网球联赛。
　　“我不仅恐高还有飞机恐惧症，没办法出国参赛的。”他说。
　　戴维斯杯比赛要怎么出国，他都还要想想办法。
　　“但如果在国内，会失去很多和强大的选手对决的机会。”五原劝他。
　　种岛当然也知道，所以他本来都没打算进入职业世界了。只是仁王的表现感染了他，而迹部又说服了他。
　　面对真切为自己考虑的前辈，种岛沉默了两秒后，小声道：“生理性的病症无法改变，我不会出国比赛的。而且我的老板，五原桑，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我的俱乐部老板，是迹部桑，他承诺过，如果我需要，会直接从国外空运职业选手来做陪练。”
　　五原：……空运？！
　　五原很难想象迹部的说法要怎样实现。
　　实际上如果不是迹部亲口这么说，种岛也很难想象世界上原来还有这种事发生。
　　炫富不能太明显，于是种岛又补充道：“小仁王也打赢过，如果我需要，他会回来给我当陪练的~”
　　只是种岛不会轻易把仁王叫回来。
　　比起自己在国内联赛上打出好成绩，种岛更愿意看到仁王在世界赛场上大放异彩。
　　最终走出训练基地的五原神色复杂：原来现在的后辈有这样的条件了啊，果然对于职业选手来说人脉是很重要的。
　　仁王当然是不知道这些事的。他和渡边提前出了训练营，后来也没有参加过后续的集训和二次选拔。他只是在拿到国家队名单后感叹了一句感觉都是熟人。
　　日本队戴维斯杯的第一轮对手是英国队，日本队是客队。
　　仁王会在回国后和队友们进行一周的团队训练，之后提前三天来到英国进行适应性训练。
　　英国算是他的主场，如果比赛结果理想，他可以带着队友们在英国玩几天。
　　“其实完全可以直接在英国进行集训。”仁王回国的路上在聊天室和国家队的队友们聊天，“种岛前辈不是不想坐飞机吗？如果直接在英国集训，可以提前出发做游轮。”
　　时间卡得这么严，很难不坐飞机。
　　种岛已经和三船教练开始商量，上飞机前直接吃安眠药，让人把他抬上飞机了。
　　不过这种事好像不太符合安全条例。
　　考虑到当年去澳大利亚种岛都是坐船去的，这次大概还是坐船提前出发。还好是迹部本身是今年国家队的赞助商，他愿意帮助自己俱乐部的签约选手订船票。种岛为此给迹部发了很多感谢短信。
　　他在聊天室表示：“工作了以后就要学会做个合格的社会人。”
　　“意思是给迹部发‘你是我的阳光，你是玫瑰’的感谢信吗？”
　　“哈？这是感谢信？难道不是表白信吗？”
　　种岛在只有五个人的聊天室，也保持着自己对老板的态度：“是感谢信也是表白信，能有这么好的老板真是我的福气。”
　　仁王忍无可忍：“前辈，你原来变成了这种人。”
　　“前辈，我们真的不会截图给迹部看你的发言的。”幸村回复道，“说点真心话也没关系。”
　　“表白的话在这个群里说几百遍迹部也不知道的。”毛利提醒道。
　　种岛根本不信。
　　你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没有迹部的联系方式。
　　特别是你，仁王，你和迹部一直都在联系，这件事我还不知道吗？我老板和我聊天都会提到你的。幸村你也一样。
　　“谁知道走出去我们群里的人会不会和我老板拉小群呢？”深谙社会法则的种岛绝不上当，“我，完美队员。”
　　一直潜水的渡边：他们关系真好，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过了一年已经二十九，马上要三十的渡边健一问自己的经纪人。
　　经纪人：“……是你的队友们太年轻了。打起精神来，健一，你可是前辈。”
　　说是这么说，但新时代到来，不少年轻人暗地里并不认可前后辈严格的社会法则。而渡边在国外待了将近十年，也习惯了国外的社交习惯，并不会真的把自己当做“老前辈”。
　　他没打算摆架子，打算做一个存在感稀薄的好前辈。
　　国内集训的一周，训练量并不大，训练的重点是分散开来做配合练习。
　　仁王擅长双打，但他回日本以后，又进步的实力让三船教练并不想将他限制在双打位上。
　　同样是因为实力和目前的职业战绩的原因，仁王直接被三船教练当做了默认的国家队领队，也是国家队的第一男单。
　　当年U17时他就认为仁王可以作为国家队的领队，只是黑部和斋藤都各有支持的对象，在平等院是No.1的前提下，国中组也并没有一定要定领队的必要。现在仁王越来越强，而对比国家队里其他人，仁王和另外四个人都有联系，关系也都不错，三船教练自然认为他可以成为领队。
　　仁王也欣然接受了。
　　他不再是从前对“领导者”这个角色感到排斥的那个仁王雅治了。
　　欺诈师本身就什么都做得到。
　　责任，实力，义务，勇气，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于是仁王自然而然接受了这个位置，并拥有充足的自信。
　　第二男单按照实力排序是渡边。他和队伍里的其他人都不算太熟，如果要组队双打实在是有些冒险。
　　双打组合粗定是幸村和种岛，也许会随着后续的比赛重新打乱顺序，有必要的情况下仁王也会去打双打。但第一场比赛的顺序，已经定下，负责双打的会是幸村和种岛。
　　作为替补的毛利只需要保证自己的身体不出问题，并且一直跟着正式队员训练。
　　正式的四个人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毛利不太可能出场。但本身随队训练和看比赛对他也有好处。
　　定下这个出场顺序后，种岛提前出发坐船去英国，而仁王干脆幻影成种岛，和幸村一起做双打练习。幸村清楚仁王的幻影，欣然接受了这种训练模式。
　　“是仁王幻影的种岛，那么幸村现在是在和种岛搭档，还是在和仁王搭档呢？”毛利摸着下巴，琢磨这个问题。
　　渡边看着面前的一幕，沉默地想，自己这些后辈好像都不太正常。


第133章 二
　　日本队这次戴维斯杯的抽签结果其实不算好。
　　英国队的实力在十六强中算是中上。塞尔维亚, 瑞士，德国之类的国家会更强一些，类似波兰这样的国家会更弱一些。虽然日本队刚打完升降赛进入十六强, 可如果抽签运道好一些，抽中更弱的球队, 第一轮也能更顺利地通过。
　　好在没有直接抽中德国或者瑞士。
　　倒不是赢不过, 这批国家队球员当年可是直接拿到了青年世界杯冠军的，在他们眼里不管是瑞士还是德国, 也就是一个可能会陷入苦战但最终必会赢得胜利的对手。只是如果抽到这两支队伍, 第一轮就可能会打得过于激烈, 很容易影响到球员本身的状态和后续的比赛。
　　仁王随队到英国时接到了雷欧的信息。
　　他回国打戴维斯杯的事情俱乐部内部和他关系不错的球员是知道的。
　　大部分球员其实不会考虑打戴维斯杯。这是个每年都有的团体赛，如果每年都参加容易影响到自身的ATP排位赛成绩。戴维斯杯的赛程很长, 虽然是打完一轮要隔很长一段时间才第二轮, 可中途也是要考虑专门的战术训练, 配合训练的。
　　大部分球员在青年期，也就是十几岁到三十几岁这之间的时间段，都是在为自己的职业成绩努力。网球四大满贯赛事同样贯穿全年，中间还有各种公开赛，大师赛，邀请赛。一场一场打过去, 对体能和本身的身体素质都是考验。
　　只有那些本身对“国家队”有足够责任心，并且认为就算参加国家队比赛也不会影响自己职业赛成绩的选手，才会参加戴维斯杯。
　　又或者是像种岛和毛利这样，并没有在国外打职业网球, 只是参加本身国内职业赛事的选手。
　　各个国家都会有不同的职业联赛, 区别只是有的联赛盛大一些, 有的没有专门联赛只有类似全运会这样的综合赛事。
　　雷欧的实力不错, 但他没有参加国家队的意愿。
　　本身作为迹部的幼时友人，他的家庭背景也颇为优越，打网球是出于本身对网球的喜爱。他是没有什么一定要加入国家队的执念的，而他的实力也还没有到国家队教练会疯狂希望他加入的程度。
　　“倒是没想到你会去打戴维斯杯。”他说，“你今年的法网成绩可别退步。”
　　“打戴维斯杯又不会影响法网成绩。”仁王啧了一声，“说点好听的话。”
　　“啊，那就祝你身体健康？”雷欧想了想，补充道，“注意运动量。”
　　仁王知道他的意思是让自己注意不要因伤而影响比赛。
　　但仁王打职业到现在为止还没受过伤。
　　小伤可以直接通过系统来修复，而大伤，除非是像平等院前辈那样走在路上遇到事故被楼房砸在背上，或者出了车祸之类的，仁王也很难在球场上遇到会影响他本身身体情况的“大伤”。
　　他知道雷欧是在关心他，也没有说扫兴的话，只是应了声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就挂了电话。
　　他和雷欧的关系其实不算特别好，只是雷欧有种古怪的礼貌，总会在他回英国时来打个招呼，如果许久不见也会礼节性问候。
　　这有些热情得不像英国人。
　　当然，想一想迹部本人的张扬性格，能和迹部玩到一起的英国人……本身也不是典型英国人吧？
　　Puri，不能刻板印象。
　　仁王在英国待了好几年，英国已经算他的主场了，他的训练团队也都在英国。国家队到达英国以后仁王和国家队成员住在一起，完成了最后的训练。
　　在和英国队的比赛中，他是第一单打，需要轮流和英国队的第一、二单打对决。
　　如果第一天的两场单打都赢了，而双打也赢了的话，第三天的比赛便
　　没有进行的必要。
　　仁王对战英国的第二单打，直接三局拿下了比赛。渡边和英国队单打一的比赛则拉锯到第五局，最后也赢得了比赛。他这一年来进步很大，大概是见到了太多年纪小又有天赋的网球选手，也受到了不少刺激。
　　作为双打的幸村和种岛同样在五局以后拿下了比赛。
　　这样三场直接晋级的结果让不少人惊讶。只是戴维斯杯的关注度不算高，这又是第一轮比赛，更多媒体的聚焦点还是在那几个传统强队，类似日本队这样去年还在升降赛的队伍并不受到关注。
　　其实在抽到英国队时，英国队那边还把日本队当做“软柿子”。
　　这件事还是雷欧告诉仁王的。
　　雷欧本人对此不以为然。
　　“就该让他们看看你们的实力。”他说，“我永远记得那一年青年赛你们夺冠的样子。戴维斯杯国家队，我没看错的话，都是些熟面孔。”
　　“确实都是熟面孔。”仁王赞同道，“借你吉言。”
　　这轮戴维斯杯打完，下一轮的比赛要到4-7月，具体时间点需要等组委会排出比赛时间表。
　　三场直接晋级的成绩时非常理想的成绩，网协给国家队成员留了几天游玩的时间。
　　仁王认为英国算是他的主场，提前问过要不要带大家在英国转一圈。
　　本身签约在法国的幸村认为他也可以算是主场。
　　仁王：“……Puri，这话让英国人和法国人听到都会骂人的，幸村。”
　　这两个国家之间的恩仇可非常复杂。
　　渡边和这几个年纪小了许多的后辈没有太多交流，但他也没有提前离开。他和仁王约好了之后在英国打几场练习赛，为之后的法网做准备，也有心和国家队成员多做交流。
　　仁王本身属于爱玩的性格，到英国三年，该逛的地方也都逛过了。
　　他和队友们商量了行程，只留了一天观光的时间，后续如果大家要购物就自行安排行程。
　　一起逛的也只有国家队的队员，教练组另外出行。
　　也不会有人想和教练一起出去玩的。
　　“虽然这么说会显得不太尊重三船教练。”渡边表情有些复杂，“但和三船教练一起出门的话……”
　　“会被当做是Mafia也说不定。”种岛笑道，“又或者是被当做不正经的人。”
　　三船教练总是带着酒葫芦，又有种浪人的气质，其实和英国的气质不太搭。如果将三船教练丢去法国或者意大利，倒是挺合适的。
　　说是一起观光，根据大家不同的喜好定了一个行程单。
　　幸村更喜欢艺术，却不会在集体出行的时候推荐美术馆，但大家决定去参观博物馆，也决定去看看很出名的福尔摩斯故居。伦敦有名的建筑当然也要去看。虽然在网络上，许多人都吐槽那些打卡一样去各式有名景点照相的人，可说实话，去旅游确实要去有名的景点打卡才有仪式感。
　　不打算出城，也不打算去周边的小镇，只在伦敦市内逛的话行程不算很赶。
　　都是运动员，之后也都要准备比赛，几个人便没有去奇怪的餐厅，而是预定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英国菜。
　　到哪里旅游，当然要吃地方特色菜。哪怕大家都知道，世界人民都知道，英国菜实在不太行。但也得体验那么一顿吧？
　　仁王若无其事放下叉子：“还行。”
　　他没有再拿起叉子，而是很慢地用吸管喝柠檬水。
　　种岛看了他一眼，啧啧出声道：“变了哦，小仁王，也变得会说客套话了。你先把你盘子里的主食吃掉一半再评价‘还行’如何？”
　　“我回去吃点沙拉。”仁王说。
　　其实他们还出于一种很复杂的心态，点
　　了一份仰望星空派，这家的仰望星空是最普通的加鱼的仰望星空，没有加奇奇怪怪的食材，但最后他们结账出门时桌子上的那盘仰望星空还几乎没动过。
　　大概是每个人都只尝了一口就搁置在那里了。
　　幸村叹了口气：“应该定法国餐厅的。”
　　仁王很想代表英国菜反驳一下，但实在反驳不了。
　　而且，他也只是俱乐部在英国，实际上……piyo，也没必要维护英国菜的尊严，那种东西好像是不存在的。
　　几个人在外面转了一圈后在晚饭前回到了酒店，晚饭就直接在酒店的餐厅吃营养餐。
　　运动员训练期间是需要自律的，一天游玩和一餐的放肆已经够了，没多久就是法网，仁王，渡边和幸村都要准备法网的比赛。幸村在法网之前还打算参加一个公开赛，调整自己的状态。
　　种岛和毛利回国也要比联赛的常规赛。
　　强度上是比不过法网的。
　　仁王还在劝种岛多逛两天。
　　“前辈因为晕机很少来国外。”仁王说，“就应该借着难得的出国机会多逛一逛。”
　　“大家都在努力，我一个人玩？”
　　“这种事前辈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吧？”仁王玩笑一样说完又很快道，“开玩笑的。”
　　“仁王特别关心种岛前辈呢。”毛利若有所思地看着仁王。
　　仁王唔了一声：“因为很好奇以种岛前辈的飞机恐惧症，能在国家队待几年。总觉得过两年种岛前辈就会因为受不了半年一直出国的行程退出国家队。”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啊？”种岛笑着摸了摸下巴，“现在坐船也很方便。”
　　“我既然已经开始打职业网球，加入国家队，那就不会不负责任地直接放弃。”种岛说完又看了一眼仁王，“还有，偷懒这种事，明明是毛利做得更多吧？”
　　当初毛利和柳的矛盾，最显形的，就是毛利过于散漫以至于浪费了他的天赋。
　　毛利才是立海大最会逃训的人。
　　种岛和毛利也做过一年的U17队友，那时候的毛利为了能和越知做双打搭档，表现得很努力。可就算是压力那么大，也刚经历过输掉关东大赛因伤住院这种事，毛利也还是会在繁复的训练中寻找一点喘息的机会。
　　他掌握节奏掌握得很好，也很了解自己的情况，教练便没有干涉他的自我调节。
　　种岛偶尔会在训练营做恶作剧。他滑着滑板调整球场外围放着的水杯位置时，总是会在比较偏僻的那几棵树的树上树下看到毛利。
　　是早晨和傍晚都会出来跑步，夜里也会来做一点训练，但训练间隙会选择一个清净的位置休息的毛利。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国家队的几个人，因为共同经历过不少事，坐在一起聊天时便很容易聊到过去。
　　渡边是唯一一个和他们不算太熟的人，只是他有意引导其他人聊天，也不排斥听其他人说过去的故事。
　　少年时的经历最容易在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国家队的这几个人便是这种说法的写照。渡边在听他们聊天时，有过这样的感慨。
　　不过在场的人都有分寸，并不会太沉浸于过去的话题。那会显得奇怪，他们还是在风华正茂的年纪，远不必怀念过去。而且聊太多过去的事，对渡边而言也算是一种不礼貌。渡边是他们中最年长的那个，对话时总要将人引入话头的。
　　幸村和渡边都和仁王约了练习赛，聊天时谈到这一点，种岛和毛利便决定在回国前再和国家队的几个队友打一场。
　　这属于内部对决，找了两天时间各自找对手，打完再选下一个。
　　整个国家队的人都泡在了酒店的网球场里。
　　种岛想和仁王再打
　　一场，毛利则更想和幸村打。他们叫来了教练团队当做裁判。一局制已经不能作为判断实力的标准了。如果只是一局，凭借职业选手的体能，完全可以从头到尾都全力以赴。那就很锻炼到战术和体力分配的部分。
　　大家最终定下的练习赛规则是三局制。
　　打五局时间就太长了，如果要交换对手，再打五局，光是内部练习赛就要打好几天。三局刚刚好，也可以简单考察一□□力分配的思路。
　　种岛和毛利会更早回国，他们的比赛就先进行。
　　被叫来当裁判的教练和三船教练商量了以后，将比赛地点定在隔了一段距离的网球俱乐部里。
　　酒店的网球场是公用的，现在有事戴维斯杯的时节，之后还要比法网，温网的争议还在进行，整个网球界很热闹，如果在酒店的公用网球场不太安全。
　　仁王和种岛，与幸村对战毛利的比赛则将同时进行。


第134章 三
　　仁王在赛车的世界主要打磨的是自己的基础能力。
　　去年法网时, 他和几个老将对决时察觉到的能力上的最大差距，就是基本功的差距。这是由时间带来的基本功上的差距。那些老将从小练习网球，二十几年三十几年如一日地打磨自己的基本功, 最基础的接球控球旋转能力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被磨练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仁王开始打网球的年龄，在职业选手中算晚的。一大半职业选手都是四五岁就开始练习网球。错过幼年期的仁王完全是靠系统才弥补了这一块的空缺。
　　本身基本功就是最难走捷径的，仁王在赛车世界将自己的基本功往上提了一些，也是依靠两个世界的法则限制达成的。
　　在现实世界无法达到的在能力本身上的“限制”, 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负重。
　　仁王等于是在负重下训练了基础能力半年，基本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果让对网球不够精通的人来看, 是根本感觉不到仁王这半年来的实力进步的。可让另一个职业选手站在他的赛场对面，他只会对仁王的进步感到震惊。
　　他这半年没有开发新的招数，剑技上的领悟也到了一个临界点, 念力在现实世界也有限制, 如果他重新进入念力世界，他的念力会因为长期压制而得到一个爆发，但至少现在他的念力也还是在限制中。
　　现实世界对念力的承受度极限就是承载着精神力的各种“领域”，由异次元搭载上精神力的意象，达到一个类似于“发”的效果。
　　有些像水见式。
　　球场就类似水杯, 本身的念力就像是用手掌使用发, 将自身的能力和精神力的意象直接展现在水面上。
　　水见式能达成的效果是有极限的，念力世界的水见式最多也就是把杯子炸了，所以现实世界念力能做到的也是有限的。
　　虽然看上去仁王这半年来没什么进步，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算的。世界上任何运动，决定最终实力的都是由基数加上变量，基础能力就是基数。如果乘上能力权重, 那基础能力的增强对实力的增强就更明显了。
　　大概可以直接类比为一次函数。
　　“前辈, 争取多打几场如何？”仁王说。
　　实际上按照练习赛的规则, 就算仁王前两场直接赢得了比赛，第三场也是会打的。这是练习赛，不算抢七，打满三场。
　　仁王这么说的潜台词是“前辈努力拿到一局”。
　　种岛当然能听懂仁王的垃圾话。
　　这算是很温和的挑衅，在中学联赛时赛前放狠话的缓解，不少球员会说些更激烈的垃圾话去激怒对手，影响对手的情绪。
　　日本在联赛规则这方面管得并不算严。
　　前些年一度在各式联赛上占据主导地位的是野性派，也就是所谓的暴力网球。国内的中学联赛，大学联赛以至于职业联赛，对暴力网球的限制都并不严格。这是当然的，国际上青年赛都有许多青年选手用暴力网球的打法，这也算是一种国际风格接轨。
　　ATP积分赛级别的比赛，和四大满贯比赛，这类大型国际赛事，会使用暴力网球打法的选手很少。
　　暴力的另一面是失控，而顶尖职业选手会将自己的网球控制得十分精准，是不会允许自己失控的。
　　习惯了国内风格的种岛此时听着仁王的垃圾话，还想小仁王怎么变得温柔了。
　　其实只是仁王打多了国外的职业赛事，开始习惯了用讽刺的方式挑衅对手而不是用更直接更刺耳的方式去刺激对手。
　　这和他待在英国也有关系。英式暗讽听多了，会自然而然去靠拢这样的风格。
　　上次和种岛比赛是在一年前的国家队选拔期间。
　　和一年前相比，种岛
　　的山里也有了很大的进步。他参加了职业季后赛，作为队伍的中坚战力，也和不少国内的顶尖选手对决过。以种岛的天赋和实力，他可以说是出道即巅峰，刚成为职业选手就打出了让人惊艳的战绩。国内的职业联赛对他来说，目前而言强度是够的，实力上的刺激让他成长得很快。
　　对整个“无”体系的完善，进一步挖掘佛教的理念，将很玄妙的理念融入自己的网球。
　　当然还有重新捡起来的高强度训练。
　　种岛在成为职业选手之前算是摸鱼了两年，实力和高三比起来没有明显进步，本身也不怎么参加比赛。他的练习没停，但强度不大。是在见到仁王一步步拿到现在的成绩，受到了刺激以后，种岛才重新疯狂训练。
　　眼下他的基础能力又有了提升，网球招式也有了改进，正是最适合用一场高强度比赛来夯实实力刺激进步的时候。
　　仁王心知种岛的打算。
　　他当然会帮他。
　　“我今天不会用太多网球招数。”他对种岛说，“我们将节奏放慢一点。”
　　他决定更多使用最基础的招式去对敌。
　　这是他对自己的限制，也是对自己的要求。
　　第一局猜球后，发球权归属仁王。
　　而仁王没有用他的剑技招数，而是用一个低手侧旋球开启了球局。
　　种岛表情严肃：一年前仁王比赛时用低手发球的姿势同样协调，打出的球也同样难以应对，但给人的感觉还是和现在不同。
　　是直觉，他觉得现在的仁王气息更温和，却也更危险。
　　用基础能力来对敌的潜台词除了节奏慢，还有时间长。这种打球方式很难打出“一击必杀”的结果，必须是一步步，利用自己的完美表现去逼出对手的失误。
　　网球归根到底是一种你来我往的运动：我接到球，将球打回去，让对手接不到。
　　刨除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数的话，如果有人能够接到每一个球，并且都将球打回规则允许的区域，那他拖延着也总会赢的。
　　砰。
　　种岛最擅长应对球的旋转。
　　他的“无”本质时将对手的招式拆解，再利用对应的公式去反向将球化成无旋球。
　　第一个球的你来我往在打了十几个来回后由仁王拿到了分数。
　　做裁判的三船教练看出了仁王的打算，也看到了种岛的应对。
　　分明可以用招数直接回应去，却选择了配合仁王用更“基础”的方式。
　　“这家伙，一年没见……”
　　三船作为网球教练，自然是知道基础能力的重要性的。
　　他发现仁王基本功被锤炼得更加扎实，整个人对技术的掌控也更上一层楼。
　　“种岛。”他很快开口道，“尽量用基本功对敌。”
　　“我当然知道。”种岛笑着抱怨，“教练，在比赛时限制发挥，太残忍了吧？”
　　“可你自己不也很想给自己加上限制吗？”
　　这就像是手动将难度从普通调成了噩梦，对于喜欢刺激，喜欢探索的种岛来说，这个感觉真的很棒。
　　暂时将招式的压制刺激放到第二局，第一局就用基本功来对敌好了。
　　种岛做了这样的决定，却很快发现，要比基本功，他比仁王要粗糙得多。
　　仁王这半年在基本上的进步真的很吓人，是用顿悟很难解释的改变。毕竟这又不是开发特殊招式，只是举手投足和每一个选择都更符合“最佳选择”罢了。
　　只有直面这样的对手，才会感觉到自己的技术有多粗糙，自己展现在他面前的，对他来说会怎么评价呢？
　　基本功的对决并不好看。
　　球速并不慢，以他们两人的基本能力，能将球速控制
　　在一个颇为恐怖的数值上、超过中学联赛时展现出来的曲速最高记录。
　　……当然，本身也不能用当时的记录来衡量。
　　仁王清空脑子里的杂念，让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球场和网球上。
　　一直盯着网球会错过球场局势的改变和对手的变化，仁王就在期待这一点。
　　打了一个多小时才打完第一局。仁王和种岛都没有提速，而是充分发挥了练习赛的“练习”要求。
　　第二局时种岛稍微提速，但仁王的处理没有任何波动。
　　等到第三局，仁王看了一眼种岛，加快了比赛的节奏。
　　他没有提速太多，而是在原本的基础上稍微让球速高了一些，并且控制住了比赛节奏。
　　这才是仁王最常用也最擅长的打法。
　　仁王用自己的基本功压住了种岛试图做出的变化。
　　他也控制着自己，不要太快将种岛打败，而是和之前一样，限制住了一定的能力，以便有一个更加“势均力敌”的对决。
　　像被蜘网笼罩住了，完全没办法做更多的事。
　　打完第一场，休息时间时仁王问了问和自己对战的感觉。
　　“有点可怕。”种岛说完看了看仁王，“这就是你这一年来的进步吗？”
　　“我当时和纳达尔比赛时，总是觉得对面的对手毫无破绽，不管他如何应对，对手都能用极快的反应速度应对过来。”仁王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只是随便说了自己感谢的理由。
　　种岛摸着下巴想了想。
　　仁王很难讲自己的心情完全分享给自己的朋友。只是面对那些老将，面对传奇老将的感觉与面对其他人完全不同。


第135章 四
　　仁王和种岛的第一场练习赛, 结束得比隔壁毛利和幸村的比赛更慢。
　　他们是练习赛，不是正式比赛，因此没有规定每一场比赛之间的休息时间。练习赛的作用就是查缺补漏，因此在打完一场以后先调整状态, 研究上一场的问题, 比匆忙开启下一场来得重要。
　　于是仁王和种岛第一场打完时, 就看到幸村和毛利就站在场边。
　　三船教练也走下了裁判椅。
　　“有时候觉得你这小子真的挺吓人的。”他说。
　　这种话从三船教练口中说出来，实在是非常吓人。这可是三船教练。他还有形容别人“吓人”的时候吗？
　　“就当是教练在夸我了？”仁王笑道。
　　三船教练啧了一声：“本来就是在夸你。”
　　比起开发新招数, 基础能力的进步是更难，也更花时间的。三船教练严格上来说并不算是职业选手，他做过很多工作，最后选择做网球教练也不是因为他自己网球打得多好, 只是因为他在各个职业上锻炼出了无与伦比的敏锐度和观察力，又因为经历而拥有阅历。这些能力能让他在网球上发挥出其他人做不到的作用。
　　此时他有些看了仁王一眼：“如果不是知道你小子之前是去澳大利亚度假，还以为你去了哪里的原始森林做野外求生提升的个人能力。”
　　实际上扎实的基本功基本上是通过长时间的，枯燥的基础训练来达成的。但很显然仁王表现出来的能力提升并不是短短几个月时间能做到的。而另辟蹊径提升基础能力的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类似于野外求生的“极限”训练。
　　U17后山训练营就是这个意思。
　　在胜者组，在训练基地里训练自然是又科学又安全, 不仅拥有各式器材，训练单也是教练组根据个人情况, 由科学模型计算出来得到的。但败者组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
　　每一届败者组最后都能从“地狱”爬上来, 就是因为三船教练给他们的是极限训练。
　　那并不安全, 很容易受伤，一不小心甚至会有无法挽回的后遗症，但进步快。
　　U17青年军的许多人在进入大学以后并不会再打网球, 或者成为职业选手。总之进入败者组的人, 在发现三船教练是怎么训练他们时, 多少心里都有数。想要快速变强，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机会，有这样觉悟的人不会放弃极限训练。
　　但正常来讲，已经成为职业选手的话，被专业教练组围绕，是不会选择这种擦边球一样的训练方式的。
　　当然，世界上也有知名训练师，擅长利用各种方式去激活人体，激发人类的潜能，但这种等级的训练师，以仁王现在的层次是很难接受到的。成年人的世界法则就是如此，仁王是个亚裔，他非得拿到无与伦比的成绩，才会被那样的顶级训练师认可。
　　“你不会真的去做野外生存类的极限训练了吧？”三船教练问仁王。
　　他也怕仁王受伤。
　　虽然目前为止看不出任何端倪。
　　仁王知道三船教练的意思。他想，如果去其他高危世界训练算是野外生存类极限训练的话，那他确实挑战极限了许多次。但这次不是。
　　“没有啊。”他说，“我只是去休假了，维持了最基础的训练而已。心态上的变化也会影响实力上的变化。”
　　三船教练不信。
　　仁王是他见过新生代选手里最没有心态问题的人了。很难想象实力这样强的人还能维持那样健康的心态。许多人在面对胜利时会心态失衡，过度想要胜利或者过度紧绷都是会出现问题的。但仁王从来不会。
　　甚至仁王现在已经进入了另一个阶段，和面前其他年轻选手不一样的阶段。
　　他开始追求基础实力的进步。
　　并不是说在场的其他三个青年选手不在意基础实力。每个人都很重视基础练习，这是成为职业选手以后必备的职业素养。但仁王，三船教练认为，仁王已经拥有了自己完备的招数储备，目前没有开发新招数的需求，而是在运用自己旧的招数的基础上不断增强自己的基础能力。
　　三船教练自己网球打得也就那样，但一个优秀教练拥有优秀的眼力。
　　仁王和种岛打练习赛，像是在打指导赛。
　　这一点仁王当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在三船教练要求他和种岛第二局再做一点限制时点了点头。
　　种岛脸色有些微妙：“限制？”
　　“上一场你们没有用太多招数，那么这一场再极限一些。”三船教练两只手比了个叉，“精神力招数禁止，异次元禁止，技巧性招数不受限制。”
　　“仁王的话，也是同样的要求。”他说。
　　他的意思是，仁王自己看着调整。
　　完全公平的限制条件下，种岛是很难有反击的机会的。他和仁王的实力差距确实还在拉大。
　　种岛也明白三船教练的意思。他和仁王都是聪明人。所谓的聪明人就是懂得听出别人的潜台词。
　　于是种岛难得五味杂陈：刚认识的时候仁王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屁孩，认识的前两年，他才是给仁王打指导赛的那个。不仅自己陪着仁王打指导赛，还带了自己认识的人（指入江）陪着人打指导赛。
　　好像也没几年，这小子今年还没成年吧？就变成反过来，这小子陪他打指导赛了。
　　种岛不认为自己不出国只在国内比赛会对自己的实力进步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回想一下仁王这个人练习网球后的进步速度，他得出一个结论：不是他有问题，是仁王有问题。
　　可见证这样的“天才”慢慢成长……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就算是仁王陪他打指导赛，那他也是前辈呀。
　　仁王第二场也没有用自己的剑技转化成的招数。
　　幻影属于精神力招数的一种，本身已经被封印。剑技转化而来的招数理论上只是纯粹的技术性招数，但涉及到呼吸法，仁王当然也可以认为它属于精神力招数。
　　他今天只打算进一步锤炼自己的基础技术，并且也有相当的自信：就算不用那些招数，自己也可以赢。
　　站在种岛对面时他确实也想起了最开始那两年打过的指导赛。
　　种岛一直对他很好。
　　大概是因为两个人都出身于那个无名的南方小岛。小岛上没有几户人家，也没有几所学校，仁王自己被姐姐拜托去打友谊赛正好撞上了种岛，还因此一连数年都用类似的变装来和种岛开玩笑。
　　他去立海大以后，种岛在关西，又是高中生，完全和他没有日常的交集。但他们还是会私下联系。
　　种岛真的陪他打过很多次指导赛，每次约出来会检查他的网球进度。后来在发现他开发出幻影这样的招数后还找过入江，担心过他会不会在“模仿”里迷失自我，将自己的“无”的技巧告知给他。
　　在同期生里，种岛算是个恶劣的人。但对他时，种岛一直是个好前辈。
　　仁王也知道，在之前种岛是有思考过不再打网球的。
　　他一直没有要打职业的执念，一直到他自己去打了职业，去成为了青年赛里的“不败的欺诈师”。
　　不是自作多情，仁王真的认为，种岛后来和迹部签约，有他的一份功劳。
　　那么作为“劝说”种岛成为职业选手的关键人物，他也有对应的责任。至少，作为一直被关照的后辈，在前辈有需要的时候，反过来陪着种岛打指导赛。
　　当然，这不会是摆在明面上的指导赛，只是属于国家队友之间的练习赛。
　　很正常，种岛毕竟是他的前辈，还和他练习了那么多年。在日本这样的，注重前后辈关系，注重论资排辈的地方，后辈给前辈做“指导”，潜台词里大概也有不太好的部分。
　　种岛不会受到这方面的影响，因为他同样是特立独行的人。
　　但仁王也不会将这种事摆在台面上说。
　　他的情商还没有那么低。
　　拥有自己的训练团队以后，仁王自己对运动学和网球科学方面的知识储备也越来越多了。他清楚自己的实力和极限，在确认过种岛的实力后，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发挥，适当地给予自己“负重”，让自己在同样能得到锻炼的情况下循序渐进给予种岛“增重”。
　　这是一场看上去有些平淡的练习赛。
　　在限制了精神力之后，网球场上不再有光效特殊的大型招数了。
　　仁王控制着比赛节奏，让比赛的时长维持在一小时以内，半小时以上。是能充分活动开，展现自己的招数，又不会到体能枯竭地步的程度。
　　种岛这一场变得沉默了一些。
　　他神色有些反常的认真，并没有通过节奏的跳跃性变换而试图夺取主动权，而是同样维持住了颇为平缓的节奏，再在这个节奏框架内不断试图冲破自己的极限。
　　前辈也会是一个很强的职业选手，仁王看着种岛，无比确认这一点。
　　他握着球拍，挥拍时仿佛从对面那个白色卷毛身上看到几年前在南方小岛上的有着同一张脸的隔壁学校的“混蛋”。
　　打网球真好。
　　仁王这么想着，很难得地感谢起了最初被他排斥，反感的系统。


第136章 五
　　仁王去年在法网的成绩不错。他今年不需要再打外卡赛和淘汰赛, 拥有直接进入正赛的名额。
　　种岛和毛利前些天一前一后地回去了。毛利走得更早些，说和越知约好了要去参加活动。种岛和仁王打过几次练习赛以后才走的，主要是船票不太好买。
　　当年的冰帝部长现在还在读书, 同样参与一些家族生意的管理，也在做一些企划案, 算是一个见□□裁”了。他和毛利关系一直不错, 毛利在成为职业选手之前也做过杂志模特的兼职, 那时候就会喊越知去拍摄地, 拍完杂志再一起吃饭或者找个网球俱乐部将网球当做娱乐。后来毛利签约了俱乐部，决定从国内开始打职业, 越知也帮他牵线搭桥了一些训练师，并且帮他查找了俱乐部的资料。
　　越知月光的实力在从前的青年训练营的一军中名列前茅, 只是他的身高就是他的限制。两米以上的身高让他能打出速度极快的马赫发球，但世界上成绩优异的职业选手体型都在平均水准之间。太高的身高让他不够灵活，也成为了他走入职业世界的限制。
　　好在越知月光从来就没想过成为职业网球手，身高带来的劣势就无法成为他的遗憾。
　　实际上直到现在他走到路上也还是有类似球探的人问他要不要去打篮球，还都是国内一些颇为有名的俱乐部。
　　日本篮球联赛成绩也就那样，没几个知名选手, 碰到身高达标的路人都想试试看能不能培养出一个合格的中锋来。
　　像越知月光这样的身高，和他练习网球练出来的结实身板, 在一些人眼中就是绝好的苗子。
　　越知从来没理过他们。
　　他连网球都不打了，还会去考虑篮球吗？
　　人生十来年的时间都一直被篮球教练追逐, 越知月光已经锻炼出了“冷酷无情”的心态了。
　　毛利围观过几次，觉得很有意思。
　　也正是因为毛利有时候会用看热闹的目光来看待这种场景, 越知才默认一些球探能够给他递名片。否则他也算是见□□裁, 总能够想办法杜绝这样的场景出现。
　　一些从前认识的朋友, 比如入江, 比如种岛，有时候会调侃他，给了毛利太多特权。
　　不过当年他为了和毛利搭档双打自动降位，从No.4降到No.9的事发生以后，他的那些队友们就已经对他另眼相待了。被调侃也没什么，反正不是第一次。
　　只要他自己没有反应，调侃的人反而会有些不好意思。
　　这就是谁在意谁才尴尬。
　　仁王送走两个前辈，教练组自然是按照网协的安排一起离开。他和渡边提前约了时间，同样打了两场练习赛。
　　和渡边的练习赛就没有那么多奇怪的规则了。他们完全按照法网的标准，还预约了拥有红土场的俱乐部，打了两次满五场的比赛，并且完全按照法网规则来计分。
　　幸村来给他们做裁判，顺便看比赛。
　　俱乐部的裁判专业性不会比职业选手更强，而如果找俱乐部的裁判，还有个人信息和比赛信息被泄露的风险。
　　仁王可不想一觉醒来看到国内报纸登出大新闻：明日之星仁王雅治和球场猎犬渡边健一“大打出手”。
　　自己的绰号倒是没什么，他反而不太明白渡边的绰号到底是怎么回事。
　　渡边自己倒是挺满意的。
　　他甚至觉得绰号还可以更夸张一些。
　　仁王之前和他不太熟，在经历过几次集训和共同训练，又打过练习赛以后，他才明白：就算看上去沉稳镇定，但渡边健一先生也是在四天宝寺待过六年，完成了国中和高中学业的四天宝寺的人。
　　重点词汇是“四天宝寺”。
　　渡边走后，幸村也和仁王打了两场练习赛。
　　这次又是不同的规则：限定的反而是精神力招数。
　　幸村的优势点就在于精神力。他本身的身体素质在亚裔中很优秀，但比起其余血统的职业选手又有些不足，如果和大块头硬碰硬多少是有些吃亏的。那也不是他的网球风格。以精神力招数为主，灵活运用各种暗示和诱导，这才是幸村的打法。
　　他这个年纪，还没完全发育结束，离成年也还有两年（按照日本二十岁成年来算）。他需要这个时间去触摸身体的极限，在那之前，幸村不会过度使用自己的身体，以免受伤。
　　在病床上的时间对他来说太痛苦了，但那段经历也让他学会了对自己身体的灵活运用。
　　基础实力，各式基本素质的锻炼需要时间去堆，而幸村不像仁王，没有系统，他是不会采取让自己受伤的训练单的。
　　仁王的精神力也很强，只是他现在网球不以精神力为主。
　　精神力为主的打法实际上是有些危险的。这不是说打法本身有危险，而是精神力招数很可能遇上对此有足够抗性，即意志格外坚定，或者对精神力本身拥有敏感触觉的人。面对那样的对手，精神力攻击就很难起效。
　　但他认为幸村在现在选择这样的打法很聪明。
　　这是让他避开本身的弱点，将自己的强项发挥到极致的打法。
　　同样的，这话他也不会当着幸村的面说。
　　幸村是部长，他在幸村面前也总会因为在立海大的经历而总有种面对家长或者教导主任的心态。
　　呼吸法会增强身体五感的触觉，和各个感官。在常中状态时的仁王，精神力的抗性会被大幅度提升。幸村的招数对他没什么作用，但打练习赛时，仁王也会去用更“复杂”的拆解方式，去破解幸村的招数。
　　他通过系统变得很强，但仁王也始终明白，他不能全身心依赖系统。
　　他要把系统给予的技能和力量变成他自己的。
　　“外卡赛上次遇到的对手资料我都发给你了。你去年也一直看我比赛，大概会参加外卡赛的人应该都知道吧？”练习赛结束后仁王和幸村闲聊，“但我有预感，你或许会和那两个熟悉的人遇到。”
　　这指的是梅达诺雷和博格。
　　阿玛迪斯去年也参加了正赛，但他不需要打外卡赛，他直接从淘汰赛开始打。
　　比赛前仁王才再见到了阿玛迪斯。
　　阿玛迪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在这次法网之前没有找仁王打练习赛。他还不至于每次法网开始前都要去找仁王打练习赛。他也听说了仁王回国参加戴维斯杯并且要代表国家队比赛的事。所以实际上，他在期待自己和仁王在戴维斯杯上遇到。
　　仁王：但就算在戴维斯杯上遇到，我们俩也不一定对得上呀。
　　总而言之，仁王和阿玛迪斯的关系确实是要比和另外两个人的关系更好一些的。幸村倒是和梅达诺雷关系更好。
　　传递完资料以后，仁王还笑着问幸村，第一次准备法网是什么感受。
　　“你去年是什么感受？”幸村反问道。
　　“去年你不是从头到尾都看过我的比赛了吗？”仁王没有给出直接的答案。
　　实际上对他们来说，参加大型比赛是不会紧张的。他们的本能让他们在越大的舞台就会越兴奋。
　　“幸村。”仁王喊了幸村的名字，“我今年会拿到法网冠军的。”
　　这个目标他在自己心里想了一段时间了，也下定了决心，但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因为这样的目标不管讲给哪个人听，听到这番话的人大概率都不会给出正面回复。经纪人，团队的教练，或者是仁王认识的其他职业选手……他们会相信仁王能拿到很好的成绩，但这个很好的成绩里是不包括冠军的。
　　那可是四大满贯的冠军。
　　仁王才十八岁。
　　很多人都会被经验主义所迷惑，仁王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从学习网球以来就习惯了这一点。许多人都会在承认他实力强悍的同时，又认为他总会输给什么人。这是出于他本人的气质。他身上很少有那种一往无前的，暗藏霸道的气质，反而带着一点神秘的意味。
　　神秘主义者的宿命就是被人看轻。
　　而他认识的人中，有一个人，从一开始就认为，他很强，他可以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仁王从他身上感受过许多超出预料的信任。
　　仁王转过头看向幸村。
　　“冠军吗？”幸村侧过头也对他笑起来，“会说出这样的目标，看来是胜券在握了。但冠军我也想拿到。”
　　谁都想拿到冠军。
　　而幸村注意到了仁王的说法。仁王说的是“我要”。他笃定自己能赢。
　　幸村忍不住弯起眉眼：“还真难见到你这样的表情。”
　　许多年前，他就认为仁王能变得很强，能走到很高的位置。但那时候仁王本人反而不相信这一点。很有意思，仁王从来都是骄傲的，也从来不存在“自我看低”这类的心态。但仁王似乎在拥有傲慢的同时，会认为“这不是我该做的”，像是提前给自己划了一道线。
　　仁王的许多难以捉摸的行为大多处于他本人的矛盾主义。他这个人就是个矛盾的结合体，如果顺从自然逻辑去思考就会觉得这个人隐藏在迷雾中，完全看不清。
　　但幸村能够看破迷雾。
　　他知道仁王可以。
　　只要将约束仁王的那条线抹掉。
　　法网冠军吗？
　　“正赛如果我们能遇到就好了。”他说，“我们俩也很久没打过一场正式比赛了吧？”
　　练习赛当然不算，上一次正式比赛还是将近两年前的青年赛。
　　如果这次正式比赛，他能够直接与仁王成为对手，那么他的目标当然是打败仁王，拿到法网冠军。而如果，仁王打败了他，那么他也会成为仁王拿到法网冠军路上的徽章和印记。
　　幸村这么想着，发现自己虽然用了“如果”这样的虚拟词，却对某个事实极为笃定。
　　他相信仁王能够成为法网冠军，也相信自己可以。
　　这种想法如果说给别人听，就太傲慢了。
　　“要成为法网冠军，这句话你和别人说过吗？”他问仁王。
　　“当然没有啦，Piyo~”仁王对着幸村眨了眨眼，“很显然，这种话只能和你说啊，部长君~”


第137章 六
　　考虑到去年自己打外卡赛和淘汰赛时, 幸村全程观看，这次仁王也开始follow幸村的比赛行程。
　　而且这一届的熟人比去年更多。
　　大多数职业选手，从青年赛开始打起的, 也基本上都在十七十八岁开始进入成人赛。所以今年的外卡赛，不仅有幸村, 还有手冢和真田。
　　除此之外阿玛迪斯直接从淘汰赛开始打起, 切原大概要明年或者后年才会进入成人赛阶段。越前和远山打算今年直接从美网“出道”。这么看的话, 明年还会更热闹。
　　所以今年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仁王笑着想。
　　这并不是他嫌弃以前对手的意思, 只是作为一个射手座最基本的一点喜新厌旧的情绪而已。仁王当然很愿意再见到以前的朋友，那会让他觉得自己, 与那些友人，从始至终走在志同道合的道路上。
　　仁王拥有在不同世界穿梭的能力, 本世界的羁绊相对而言就会更重要。仁王会刻意加深现实世界对自己的影响。他不缺爱，拥有美满的家庭和一帆风顺的生活，只会因为自己的冒险心理和骨子里的狂放被危险侵袭。但他不想因为过度追求刺激而被其余世界的真实所吞噬。
　　仁王一直知道自己需要锚点。
　　所以他会维系现实世界和朋友，和伙伴的友谊，尽量付出自己的真心，去感受纯粹的羁绊和在意。
　　也只有现实世界的朋友对他来说可以毫无负担地交换情感。这是个无比和平, 又被梦想的色彩填满的世界。
　　“其实有点期待明年幸村和真田在职业赛场上碰面的样子。”仁王自语道。
　　要知道出国打职业时——按时间算是三年前，幸村和真田其实是处于一种类似冷战的在争吵的状态中。后来幸村出国加入俱乐部, 真田留在国内继续升学高中部，参加U17集训, 提升自己的实力并且在去年也签约了职业俱乐部。据他所知，虽然幸村在背后有帮点忙, 但最终签在美国俱乐部的真田和幸村之间没见过几次面。
　　那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 普通的同学聚会根本看不出来。
　　网球部的其他人都很想看他们的八卦, 但只有仁王敢明目张胆, 光明正大地吃瓜。仁王很愿意将自己看到的“现实”分享给朋友，但他暂时没有这个机会。
　　英国和法国从地理位置上看很近，但他和幸村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
　　该在职业赛场上碰面，在那样的场合中，才能窥见到更多真实。仁王是这么认为的。
　　再见面时，幸村是会喊真田“弦一郎”呢，还是“真田”呢？
　　幸村走下场时就对上仁王稍微有些失焦的眼睛。
　　他嘴角的弧度浅了一些：“在看我的比赛时走神吗？”
　　“Puri，我有认真看哦。”仁王眨了眨眼，用真诚的目光看着幸村，“你刚才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用精神力和幻象将对手骗得团团转的样子。”
　　“那可不是骗。”幸村歪了歪头笑道，“在球场上最会骗人的是你啊。”
　　“……你这么认为的话。”
　　幸村的精神力幻想是会构建一个完整的，逻辑通顺的球场场景的，会让对手在幻觉中打“自己以为的网球”，继而产生应对上的完全失误。
　　仁王真的有在认真看比赛。
　　幸村可是很记仇的，他可不想又多一个黑历史在幸村手上，被放在聚会上说。而且这种分明来看了比赛结果中途走神的事，被幸村抓住了小尾巴的话……聚会上根本没人会站在他这边啊！
　　那群人真是数年如一日地永远站在幸村这边呢。
　　这么想的仁王，看了一眼球场：“外卡赛不用费多少心力就能赢的样子。要争夺正赛名额……我看了比赛
　　名单，和熟人都不会遇到。”
　　“淘汰赛会碰见博格。”幸村说。
　　仁王想了想，语带怜悯道：“啊，又是博格啊。”
　　总觉得博格不再“不败”后，运势稍微有一点差。
　　仁王现在的精神力已经能让他在看比赛时将整个球场的精神力波动和细节变化都印入脑海了。就算这个世界不允许用真正的念能力，但真正开过精孔和没看过精孔自然是不一样的，仁王身上的精神力已经带上了一点生命能量的特性，能够在体内外循环，也能够运用一些这个世界上其他人无法想象的技巧。
　　仁王现在看球场的视野已经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一些对网球不那么了解的，正常的普通人，在握着球拍站在球场上时，看到的就是现实世界的球场。
　　而职业选手们，对比赛和球场的阅读能力和普通人完全不同。他们身上的皮肤能够感知到风的流动，能够感知到空气的变化，他们握着球拍击球时能感受到网球球面的绒毛的改变，对整个球场的局势阅读也不会像看着正常球场那样，而是会自然带上各式的数据和空间模型。
　　这些都属于职业选手的本能，哪怕是直觉系选手，他们可能自己认为自己看到的只是普通球场，但实际上直觉会让他们对比赛有最基本的感知。
　　仁王的视野又更复杂一些。
　　许多人认为玄之又玄的，很难控制的精神力，在他这里已经能够随意控制并且形成各种形态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到了另外一个阶段。呼吸法提升的是人类的身体极限，系统能量的不断流动又让他的身体素质不断提升，念力则充盈了他的生命和灵魂能量。
　　他能够“看”到许许多多的因子，构建出的是多维度的球场模型。
　　所以仁王能在一边吐槽，一边畅享幸村和真田未来的相见的同时，利用感知和精神力将幸村的比赛完完整整的，每一个细节都不漏过的看完。
　　欺诈师没有任何破绽。
　　外卡赛对幸村来说毫无难度，淘汰赛时则遇到了两个实力不错的对手。
　　技巧和精神力是幸村的强项，红土场考验的是幸村的身体素质和对比赛的掌控能力。但相较而言，幸村更擅长红土场，因为这样的场地，对球员的意志力，比赛节奏的掌控能力，要求很高。
　　幸村不缺意志力，也不缺对节奏的掌控能力。越是慢节奏的布局，他越是能将人完全代入自身的计划中。
　　实际上法网开始时，戴维斯杯已经打完两轮。上一轮日本队对上法国队，也算是遇上了幸村的熟人。这两轮的戴维斯杯也补完了幸村打成人正赛前的最后一块拼图，他达到了想要达到的目标。
　　他们半决赛的对手就是瑞士队。阿玛迪斯二月份第一轮的时候就表达过想要和日本队再打一次的意愿，在半决赛遇到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前几年阿玛迪斯也遇到过日本队，那两次中一次是第一轮一次是第二轮，都直接打败了日本队。日本队被迫打升降赛也是因为输给了瑞士队。在第一轮输掉的队伍会和下级赛的胜者进行升降赛，日本队输掉了一次升降赛，去年又打了回来，今年才能集训参加世界赛。
　　那两次比赛在阿玛迪斯眼里是不做数的。
　　他是在世界杯青年赛输给了当时的日本队，那么在他眼里，有特殊意义的自然是当年那届青年赛队员。
　　仁王和幸村都在其中，种岛和毛利也在。日本队新一批国家队成员，仔细算算也只有渡边不在阿玛迪斯的狙击名单中。
　　从前的瑞士队打败的日本队，对于阿玛迪斯而言不算是真正的日本队。
　　仁王习惯了阿玛迪斯这样的风格，听到阿玛迪斯的疯狂宣言也不意外。
　　但戴维斯杯的半决赛要九月份才进行，现在是法网
　　时间，还在五月份，中间还有四个月的时间。
　　“我记得我去年预言了你的抽签结果？”仁王开玩笑一样对阿玛迪斯说，“等不及要比赛的话，今年的第一轮就抽到我和你，不就好了吗？”
　　阿玛迪斯：“那也不错。”
　　这些关系还算熟悉的，在青年赛上认识的朋友，在是朋友的同时也是对手。他们年龄相近，因此就算仁王一次次在青年赛，或者成年赛上打败他们，这些老对手也从来不会气馁。
　　他们始终怀抱着会反败为胜的念头。
　　仁王更喜欢和他们比赛。
　　那种对网球的热情，朝气，和坚定的信念，是在一些打过不少年职业的选手身上看不到的。
　　一些一直在底层，很难拿到好成绩的职业选手，有时候身上会带着普通社会人的气息，让仁王觉得打网球对他们来说只是普通的职业。
　　而网球是不一样的。
　　仁王对网球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热情和爱。他最初获得系统时，出于对系统的怀疑，而对网球一直有犹疑的态度。可后来他发现，他大概是生来就应该握上球拍。
　　他最深沉，也最执着的爱意都附着在了网球身上。
　　仁王看过许多不同的风景。他学习剑技，学习飙车，学习念力，甚至学习怎么在男公关部做一个温柔的“公关”，也在不断穿梭世界的过程中学了些有的没的技能：带领团队，做项目企划，组建一支车队，战略性打鬼等等。甚至你让他修小孩的玩具车他也修得很好。
　　他会很多东西。按照他现在不断穿梭世界的节奏，他最终大概能成为“除了生孩子其他什么都会”的人。
　　不，猎人世界那么多奇怪的念能力，他也听说过类似“瞪谁谁怀孕”这样的念能力，那么他说不定真的能做到什么都会。
　　但网球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灵魂里就蕴藏着对网球的爱，这份爱同样是他牢牢扎根于现实世界的锚点。
　　他因对网球的热情认识了志同道合的伙伴，相对而言，他当然也会看不惯在职业世界里迷失的那些选手。
　　希望这次法网对手不会再有那么多老将。
　　仁王“预言”完阿玛迪斯的法网第一轮抽签结果，挂了电话又为自己做了个祈福。除了纳达尔，这次法网他希望和更多巅峰期的选手对战。那些年龄在临界点的选手，技术纯熟实力也不错，可就是没有巅峰期选手的那种气质。
　　仁王想要让这次法网成为自己传奇之路的起点，那么至少这次法网的过程中，他需要“盛大的场面”。
　　而构成盛大演出的演员部分，自然是巅峰期要胜过衰弱期。


第138章 七
　　仁王身上是有点眷顾在的。
　　不然怎么天上掉系统就砸在他头上了呢。
　　在和阿玛迪斯打电话, 说他们两个人会在第一轮相遇时，仁王真的只是开个玩笑。欺诈师满嘴谎言有什么不对吗？
　　结果抽签结果出来，仁王看着自己的一轮的对手, 清清楚楚写着阿玛迪斯的名字。
　　“哇哦。”他对走过来的阿玛迪斯说，“真是个惊喜。”
　　“我以为你那么说就是有了预感。”阿玛迪斯平静道。
　　他是认真觉得仁王说不定真的有了什么第六感才会这么说的。
　　仁王反而心情有些down。他Puri了一声以后, 和阿玛迪斯抱怨道：“我觉得这是我作为欺诈师的滑铁卢。”
　　分明是开个玩笑结果成真了什么的。
　　但这样的结果也很不坏。仁王的心情又突然好起来。他确认了比赛时间, 又去组委会签字表示认可抽签结果和比赛安排。
　　他和阿玛迪斯是老对手, 也是老朋友了, 最基础的资料早就在资料库里，需要补充的就是这半年来错过的一些阿玛迪斯的比赛。最有参考性的实际上是年初的澳网和之前两轮的戴维斯杯。
　　阿玛迪斯是少见的那种会很认真打戴维斯杯的选手, 这和他的出身背景有关，也与他本人的信念有关。相对而言, 仁王虽然也是国家队选手，作为单打一，甚至是国家队的No.1去参加戴维斯杯，但他本人对待戴维斯杯时，是不会将自己的所有底牌消耗在戴维斯杯上的。
　　戴维斯杯毕竟是团体赛，仁王是No.1, 也是名义上的领队，但他并不属于将整支队伍的荣辱职责全都背在身上的那种领队。所谓的欺诈师, 和永远自由的仁王雅治，就算在承担责任时, 也会相对应的，或者说将心比心地, 希望队员对自己负责。
　　他做不了全心投入的那种领队, 也所以他和真田始终无法理解对方的理念。
　　而他自己领悟的, 也从其他从前的网球部部长身上学到, 吸收，并且转化为自己的，是独属于仁王雅治的带队方式：给予足够的自由，将责任下放，并且保持自己的实力，展现出足够强大的一面。
　　只要他是灯塔，是队员们眼中立在前方的桅杆，那么队伍的向心力就不会散。
　　人类的本能是慕强，特别是在竞技体育这样的领域。而仁王不仅仅是普通的职业选手，他还经历过许多其他的事，沾过血，承担过沉重的使命。不同世界的经历组合起来将仁王雅治这个人打磨成了耀眼的存在。
　　国中时还有那么多人在见过他的成绩时怀疑他的实力，但现在所有人，包括国内的网协和观众，包括他的对手和曾经的队友们，都认可了仁王。不仅是实力，还有地位。
　　他是日本网坛新的明灯，是被期望超过越前南次郎的存在。
　　而他才十八岁。
　　仁王本人是不知道一些清楚他成长经历的人的心路历程的，他的经纪人也不知道。经纪人在成为他经纪人时，仁王就已经是俱乐部第一档的新人了，本身是被寄予厚望的网坛新星。
　　也只有国家队那些曾经做过他前辈，见证过仁王过去的人，才多少有些明白一些人看着仁王时的复杂心情和惆怅。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幸村。
　　幸村或许是从前最相信仁王实力的人。哪怕当年仁王和种岛打过许多指导赛，理论上见过仁王最极限实力的是种岛（在其中一个阶段），可幸村就是觉得仁王应该赢，应该全胜，应该成为代理部长。
　　仁王私下里有吐槽过，这大概是属于“神之子”的特殊能力。
　　或者说是特殊感染力。
　　但他不会在幸村面前叫出那个称号（除了特意要开玩笑的时候），因为他
　　知道幸村并不喜欢那个被杂志记者取出来的称号。
　　仁王心里清楚，当年幸村的想法也是推动自己进步的理由之一。这也是他现在还会间歇性叫幸村“部长”的原因。立海大的大家都会时不时喊一句幸村“部长”。温柔的，分明在同年生里算年龄最小的部长也会很偶尔地抱怨，说都已经出国打职业了还要操心你们。
　　大家就会一起开玩笑，说明明是部长你说的，把网球部当做恋人。如果恋人太快分手，那就说明幸村你是……
　　渣男没说出口，被幸村用温柔的微笑堵回去了。
　　总之，当年的立海大网球部是很团结，又让不熟悉的人会很费解的团队。它有严苛的规矩，看似不近人情的“自我要求”，队伍里的人有时候开起玩笑会让旁观者困惑于“这支队伍真的团结吗”。他们争吵时会很激烈，甚至直接在球场边大打出手，还有过“铁拳制裁”这样让许多人都无法理解的规矩。
　　可实际上他们团结，相信同伴，认可整支队伍的价值观和理念，围绕在作为部长的幸村周围，是牢不可破的队伍。
　　表面上的裂痕其实只是装饰性的花纹。
　　想到立海大的朋友们，仁王打开网络群聊，进入独属于网球部的聊天室。
　　这几年网络发展很迅速，也多了不少软件，当年网球部的聊天室也搬到了新的软件里，里面的人当然还是当年的网球部正选九人组（包括毛利）。
　　“今年的法网。”仁王专门在群里@了丸井，“来看比赛。”
　　“去年说好了如果进决赛就去看你比赛，今年不如将条件放到半决赛？”丸井很快回复道，“你也得给我去看比赛的机会啊。”
　　隔着时差，丸井那家伙还秒回吗？
　　仁王思考了一会儿，认为自己没什么必要担心正选群里的朋友的升学问题。丸井也参加过四年的青年世界杯了，之前也去专门做过体育特长生，也就是网球特招生的面试，那家伙对自己的未来心里有数。
　　他回复道：“条件不变，决赛，我帮你买票。”
　　看上去自信十足。
　　丸井：“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仁王：“Puri.”
　　与其说是被激将发表的宣言，不如说是下定了决心。因为已经决定了今年一定要拿到冠军，所以不管许下什么承诺都好，做下的决定和定下的目标都不会改变。
　　聊天室里其他人都没回，仁王也没有再看手机，而是找训练团队拿了阿玛迪斯的资料，回了酒店做录像分析。
　　今年的法网，幸村和手冢都进入了正赛，真田则在淘汰赛撞上了梅达诺雷，遗憾落败。不过幸村和手冢都在另外的分区，按照比赛流程来看，他们俩会在三十二强的时候，也就是第三轮的时候遇到，打赢的那个会和仁王进行十六强赛的对决。
　　正赛一百二十八人，能打到十六强已经很了不起了。
　　至于仁王，仁王自己是去年的八强，也是今年的种子选手，他就不认为自己会输——都把目标是冠军的话说出去了，如果做不到不是太逊了吗？欺诈师说类似“预言”的话，如果不准，那会被嘲笑的。
　　偶尔真话偶尔假话才是欺诈师的处事原则。
　　“其实阿玛迪斯第一轮遇到我，运气真的很差。”仁王看着资料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去年第一轮遇到瓦林卡，今年第一轮遇到我，这和那些第一轮抽签遇到纳达尔的倒霉鬼差别也不大了。仁王这么想。
　　再想想阿玛迪斯的肤色……
　　不，不行，这种调侃肤色的话不能说，属于歧视言论。仁王提醒了一下自己，点下了电脑上录像的暂停键。
　　仁王的比赛安排在靠后的时间段。虽然他属于种子选手，但因年龄和族裔的关系，大部分球
　　迷还是本能地轻视他。安排的时间段也放在本身收视率就不会很高的时间段。
　　仁王的身体素质很强，也不在意比赛时间。
　　他的对手阿玛迪斯也很年轻，也处于就算大半夜打比赛也没关系的年龄。
　　他们在赛前打了个招呼。是熟人，仁王在赛前也就习惯性试探了一下阿玛迪斯可能会采取的战术。
　　阿玛迪斯本就以球技多变和全能闻名。他对外一向沉默，哪怕是关系不错的仁王也不会多说两句。仁王也了解他。两个人打了招呼后各自进行热身，又在比赛组委会的安排下在时间内走进球场。
　　仁王今年对红土场的熟悉度远比去年要高，也有了足够的经验。
　　在比赛的前两天一直是大晴天，温度升高了一些，因此这次比赛的红土场也被晒得硬了一些。
　　这样的场地，球场弹性变小，硬度变高，打球时的手感就会偏向一些硬地场的手感，这也就意味着打球时的节奏可以加快一些，体能的消耗也会有对应的下降。
　　这对于仁王来说是很适合的场地，对阿玛迪斯来说也是。
　　两个年轻人，又正好撞上了很适合硬碰硬的场地，那么这场比赛的激烈程度或许可以预见了。
　　裁判吹哨，猜球。
　　仁王拿到了第一局的发球权。
　　这是开门红，仁王心情很好。
　　法网的第一场，直接拿到的发球权，那么——
　　直接将比赛节奏拉快吧。
　　不使用持久战的打法，而是展现更多的技巧，尽快拿到比赛的胜利。如果第一场比赛打得太焦灼，那么观众也会失望的不是吗？
　　呼吸法让氧气浸润了仁王的肺部。他扔起网球，柔韧性让他不费力就后弯了腰部，手臂和手肘以一个调整好的角度折叠，手腕带着球拍猛地从后到前，球拍上Sweet Point的部位直接对上刚才往上方扔的网球。
　　扔球时手指提前旋转了球，让球上本身带上一定的旋转，而球拍和球的角度控制好，在利用Sweet Point的力量的情况下很小幅度地让网球在球拍中心绕一个圈，在球上加上足够的旋转。
　　并不是剑技中的一招，而是随意控制的旋转发球。
　　仁王在球拍将要和网球脱离的瞬间猛地爆发，力量从肺部开始一路顺延，通过球拍传递到网球上。
　　是力量的直接传递，让这一球在力量的影响下拥有了足够的速度。
　　能量转化，最直接的发球法，加上一点利用旋转的技巧。
　　这样的发球应对一般的职业选手已经足够了，只可惜阿玛迪斯不属于一般的职业选手。
　　认可仁王实力的阿玛迪斯对于仁王的第一个发球严阵以待。
　　他提前蓄力，在第六识的帮助下提前预测到了球的落点，并用自己的方式予以回击。
　　而仁王也知道这一球面对阿玛迪斯是无法直接得分的。他没有上网，而是就着回球的力度和高度往前移动了一步，站到后场靠前的位置，再进行回击。
　　球路的缩短会降低对手反应上的容错率，也同样会让回球的速度和力量受到一定限制。
　　而仁王的解决方式就是：利用自己的基础能力压过去。


第139章 八
　　力量, 速度，体能……这些甚至不能说是基础技能，只能说是基本能力, 或者说是基本素质的东西，对仁王来说属于他的强项。说得直白一点, 拥有系统的他，极限就是这个世界的极限，不管是人种，还是其他限制人体的理由，对他来说都不存在，所以他只要不断成长, 不断变强, 就只有世界本身能够束缚他。
　　他拥有系统的几年来从未懈怠, 每天的训练量都很大，是许多人根本想象不到的程度。
　　正常人按照他的训练量去训练，大概没多久就会受伤。
　　这样的疯狂训练让仁王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实力的大幅度提升, 让他缩短了自己和天才选手从小训练的距离。
　　他在不同的世界穿梭，在其他世界时他也依然在练习网球。于是到目前为止, 同龄的, 那些从三岁, 甚至刚走路时的年龄就开始握拍学习网球的小孩的总体时间, 已经不如仁王了。
　　而仁王在抹平了这段训练网球的时间后, 本身的基础素质自然就超过了同龄的所有选手。
　　前移代表着压迫，仁王在利用移动的步伐给予阿玛迪斯心理压力, 缩短阿玛迪斯的反应能力, 限制阿玛迪斯能够做的回球选择。
　　阿玛迪斯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但他没办法反过来去限制仁王。
　　这是阳谋：仁王的基础素质就是超过了阿玛迪斯。
　　阿玛迪斯没办法反过来限制仁王, 只能顺着仁王的节奏。
　　他的选择被控制在一定范围中，很快就反应不及，丢了分。
　　对于观众来说，第一个球没有几个回合就由仁王拿到了分。
　　因仁王去年成绩而成为仁王的球迷的人在座位上欢呼起来。
　　仁王：这只是第一个球……？
　　当然，仁王得承认，球迷的热情让他更激动了一些。
　　他对这场比赛早有预计，也在赛前根据当天的天气情况和场地情况做过了计划的微调，此时便直接按照计划好的打法不断进行下去。
　　开头的高速发球只是热身。虽然比赛前都会有足够的时间进行热身，但高强度的比赛毕竟是不一样的，也没人能在普通的热身运动后直接上场就进入身体白热化阶段，总是需要一个过程。
　　仁王现在做的就是在热身。他不断拉伸自己的身体，每一个球都利用了自己身体的每一块肌肉。他控制着自己的力量，让每一个球都在精准掌控中。
　　与此同时，他也掌控着比赛的节奏，利用对手的走位去进行相应的走位压迫，控制对手能做出的反应和能打出的回球，并用这种方式去做思维方面的“热身”。
　　阿玛迪斯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发现仁王开场的打法和他预测的不太相同。
　　去年仁王职业赛的开场，大部分时候也会先声夺人，会用出标志性颇强的招数，带着刀光剑影一般的气势。而那些开场比较低调的比赛，通常都是仁王打算将比赛拖入持久战的时候。
　　今天的开场却与两种打法都不同。
　　仁王的气势很足，但却是压迫性的气势，而不是攻击型的气势。仁王开场的发球方式，也没有太多刁钻的技巧，只是最经典的旋转发球，球速很快，是因为仁王在控制自己的力量，旋转也被限定在一定范围中，让打出的每个球又粗狂又精致。
　　分明是矛盾的词汇，用在仁王打出的发球上却都合适。
　　阿玛迪斯在打完第一局后就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预想到了仁王的实力或许会更上一层楼，但仁王展现在他面前的却不仅如此。
　　这种打法，在他理解中，是已经形成了完全的个人风格的打法。
　　意思是，不只是网球招数，哪怕只是普通的回球，看上去最简单的抽击，截击，
　　好像只是做出将球打过球网的举动，也带着鲜明的个人标签。
　　这是一个网球选手完全形成网球个人风格的体现。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世界顶尖选手。
　　……他和仁王只是半年没见吧？甚至仁王前两个月还在打戴维斯杯吧？这人是吃了什么特殊东西，还是突然有了顿悟？
　　就算是顿悟，也不可能跨界层直接跳到这种级别吧？
　　阿玛迪斯怀疑自己的感觉错了。
　　但一个选手，如果在遇到对手时，产生了“我应该是高估对手了吧？他应该没有这么强吧？”的想法，那其实相当于对自我实力的怀疑。这是相当危险的想法。
　　阿玛迪斯是个骄傲的人，他不认为自己是那种，不承认对手实力，在比赛胜负面前利用各种因素找借口的选手。
　　那么就将仁王的情况直接定为已经找到个人风格的顶尖级别吧。
　　这是最坏的情况，而比赛时本身就要以最坏情况作为标准去考虑。
　　阿玛迪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心态好也没什么用处。
　　这只能让阿玛迪斯抵抗仁王时显得更有“风度”一些。
　　仁王是不会因为对手的心态去改变自己的打法，调整自己的“剧本”的。他做好了打算，在比赛时就不会贸然更改。
　　红土场的硬度比想象得还要硬一些，仁王在确认过后很快明白自己可以做得更多。
　　他在第二局时突兀地又一次提速，并且在这次直接上了网。
　　这种不适合红土场的打法又一次出现，阿玛迪斯却并不意外。
　　他提前被仁王封住了一部分的球路，也被断绝了在仁王上网时将球吊入后场的可能。
　　在对手上网后将球吊入底线，这不仅要求本身极高的底线截击技巧和素养，同样对对手的走位和步伐有要求。仁王虽然上了网，但身体和球网并没有贴得太近，是往前冲跨步能够直接贴网，向后退到底线也很很迅速的位置。并且他的站位和姿势堵上了阿玛迪斯在最快时间吊球的方位。
　　以阿玛迪斯的站位，如果他要直接吊球，只能从更低的落点往上，这就给了仁王更多的反应时间。同时在那个位置吊球的话，仁王可以直接在中途将球截住。仁王有足够的加速和起步空间，而阿玛迪斯这个位置也没办法将球吊得太高。
　　这是仁王故意的，阿玛迪斯知道。
　　这让吊球成为了并不太好的选择。
　　类似的，同样将球打到底线的方法也被仁王控制住，于是阿玛迪斯只能看着仁王在红土场上网。
　　到这个时候，阿玛迪斯已经失去比赛的掌控权了。他被迫也跟着上网，否则仁王就能够直接得分。
　　这个时候将球反向吊入阿玛迪斯的后场，仁王能够直接得分。
　　但仁王决定先在往前消耗阿玛迪斯的精神力和体力。
　　近距离的网前截击战很考验人的手腕和手肘的力量与技巧。过快的交锋会消耗他们的注意力和精神力，如果在这时候将球的落点在球网两边反复的话，为了击回球，球员也必须在球网两边快速移动。
　　横向的快速移动，是很消耗体能的。
　　所有的场地中，红土场是体能重要性最高的场地。这并不是说在其他场地，比如硬地场，体能就不重要了，而是红土场本身限制住了球员的比赛节奏，也加大了球员的体能消耗，在这样的场地中，速战速决是很难做到的。体能的重要性，在红土场上自然要超过在其他场地上。
　　阿玛迪斯的人种和身体条件让他的体能条件比同龄人要好。
　　仁王的体能并不比他差，但如果能让阿玛迪斯消耗更多体能，让天平朝自己的方向倾斜更多，这不是好事吗？
　　球场上的职业选手观赛位中，来看比赛的几个熟悉的球员，已经看出比赛主动权的偏移。
　　阿玛迪斯在被仁王牵着鼻子走，这对职业选手来说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博格看着比赛脸色有些沉，而同样今年才进入正赛的梅达诺雷则很小声地啧了一声。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练的？”梅达诺雷小声道，“他拥有特殊的，就算往死里训练也不会受伤的特殊体质吗？”
　　还是说本身日本人的恢复速度就是更快？
　　梅达诺雷羡慕极了。
　　他自己重病恢复后，就算一直在定期疗养，也因为伤病而让实力大打折扣。
　　但他认识的其他人：幸村也是生了重病，甚至上了手术台，进行了长时间的复健才重新走上球场，却完全没有任何后遗症，并且在很短时间就恢复了完全健康的体质，哪怕是高强度训练也不受影响；那个德国队的手冢，听说在出国进入德国俱乐部之前，手伤反复了两年，还在德国疗养院进行过长期的治疗，但签约德国俱乐部以后偶尔的复发也都是小问题，短时间内就恢复了；现在再看面前这个从没听说受过伤，一直身体很好，身体条件好到连欧洲的体育报纸都连连报道的家伙……
　　真的是人种上的差异吗？
　　梅达诺雷的胡思乱想，球场上的两个人是不知道的。
　　阿玛迪斯清楚地明白自己在被诱导，被控制，甚至这种引导与精神力无关，是完全用网球招数和最基础的步伐走位做到的。
　　所以他找不到回击的方式，他得出的最优解就在那里，他不可能反向走弯路去夺回主动权，那不现实，真的那么做了反而会丧失更多的主导权。
　　网前的截击战进行得很激烈。
　　仁王甚至在网前也在左右不断拉球，在保证速度的情况下让阿玛迪斯在网前尽可能跑动，并且不得不选择不同的回击方式：比如正手截击，又比如侧身反手截击。
　　阿玛迪斯良好的心理素质让他始终保持冷静，但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忍不住有些急躁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态波动，强行控制着自己冷静下来。
　　仁王敏锐地感觉到阿玛迪斯的心态波动。但还没等他切入波动点，利用精神力的招数去诱使阿玛迪斯进一步犯错，阿玛迪斯就提前一步反应过来，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心态。
　　不愧是阿玛迪斯，仁王想。
　　能够让亚久津仁那个家伙耿耿于怀的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仁王算着时间，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他可以长时间维持高速的截击模式，但身体肌肉不可以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所以仁王看准了时机突然将球往后场切去。


第140章 九
　　节奏控制。
　　仁王原本就擅长在球场上的节奏控制。
　　而阿玛迪斯发现, 只是几个月没见，仁王的节奏控制，和他本身的打法一样，也打上了鲜明的个人烙印。
　　从前的仁王在节奏变动方面已经很难捉摸了, 现在仁王的节奏变换倒不是在难以捉摸这方面更上一层楼。与之相反, 仁王现在的节奏变换反而变得更“简单”了, 或者说是更“简约”了。从完全无法预测，到似乎根据最佳球场选择能够有一定的预测成功几率。
　　这看上去是仁王的节奏变动出了问题, 其实不然。
　　这反而代表着仁王的自信, 实力, 和对节奏本身的掌控到达了一个不到这个层次的人很难理解的水平上。
　　简单来说, 就是仁王原本的网球打法, 偏向“奇诡”的类型，在球场上欺骗，表演, 不断变化，而现在的仁王使用的招数逐渐精简，在球场上用更多基础招式而不是开发出来的复杂招式，比赛节奏的变动也往往落于在球场上使用概率更高的那几个。这意味着他的方式从“奇诡”已经转变成了“煌正”。
　　最经典的招式反而是最难的招式, 也是最完备的招式。
　　新开发出来的奇特招式固然会在一开始让人难以应对，但相对应的漏洞和问题也会更多。那些许多年来被不断完善，被许多人使用的招式和打法大多趋于完美, 漏洞更少，对手的应对方式也更容易预测。
　　只是许多新人没办法在面对经验更丰富对手时用出这样的打法，因为那样一来, 他们必定会落于对手的节奏, 丧失主动权。
　　许多人会粗糙将这样的结果总结为经验上的差距, 但经验并不能完全概括这种现象。
　　这是比赛阅读能力，本身的基础实力，对经典战术的理解能力和掌握能力，等等一系列基本素质结合起来形成的，俗称的“经验”。
　　而积累这样的“经验”的速度，也代表着一个职业选手的“天赋”。
　　阿玛迪斯自己就是天才，但他注视着仁王时，还是偶尔会有种恐惧感，就像是看到了奇迹一样。
　　像仁王这样的亚裔选手理论上是有极限的，可仁王展现出来的是他无限的可能性，和仿佛没有瓶颈的进步速度。
　　阿玛迪斯在青年赛时见过仁王还青涩时的球技，但现在面对仁王时，他感受到的强大的压迫力，让他很难相信，仅仅在三年前，仁王展现出来的球技只是那样的水平。
　　开飞机都没有这种速度。
　　而这是真实存在的。
　　面对这样的对手，阿玛迪斯自然会觉得兴奋。被强大的对手所注视，与强大的对手对战，被压迫着走到自己的极限，借助极限突破目前的瓶颈，想尽办法获得胜利。
　　阿玛迪斯这么打算了，也这么去做了。
　　而仁王本身，也在比赛的过程中不断调整着。
　　他的气息越发圆融，在球场上也愈发游刃有余。
　　哪怕提前做好了计划，但走到球场上，他仿佛直接就能感觉到球场质感的体现，能够只有控制着计划的变动。他挥舞球拍，控制网球，几乎做到心随意动。
　　比赛在前两局后由热身阶段进入正赛阶段。
　　身体活动开了，整个人也像是进入了另一个境界一样，仁王面对着阿玛迪斯，心情格外雀跃又格外平静。
　　阿玛迪斯被完全压制住了。
　　他在仁王的“控制”下总是只有有限的选择。
　　在观赛的普通观众眼中，阿玛迪斯的发挥多少有些时常。他们认为阿玛迪斯今天状态不佳。
　　实际上许多比赛，观众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个选手今天是吃坏肚子了吗？还是心情不好？”
　　“打得不好
　　。是出了什么状况吗？”
　　许多球迷们眼中的状态不佳，实际上是因为完全被对手掌控了打法和应对，又被堵住了一部分的发挥空间，以至于只能在有限的情况下打球。对手通常会堵住最好发挥的方位，或者是最擅长的方位。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回球还是反击，都会显得别扭。于是观众便会觉得，这个选手今天发挥失常了。
　　在特殊观赛席上的职业选手倒是看出了阿玛迪斯的窘状。
　　只是他们不太关心阿玛迪斯。
　　他们的目光大多注视着仁王。
　　是仁王展现在球场上的样子，让他们许多人都感到惊讶。
　　“这种状态……”梅达诺雷眉眼微微眯起，“这家伙……”
　　幸村也注视着仁王。
　　他去年看完了仁王的整个法网的比赛，与之对比反而能鲜明地感受到仁王这一年来的进步。
　　他见过仁王太多进步了，国一入学时仁王到底打的什么网球，他就算在这里说出来，旁边一起看比赛的职业选手都不会相信。那家伙六年前还是个初学者！只是六年，就进步到现在的程度。
　　花时间去惊讶仁王的进步，或者去感叹仁王现在的水平，那也太浪费时间了。
　　幸村不会花时间去做这些。
　　他只去分析仁王的反应，去感受仁王现在打法的转变，去确认仁王的“个人烙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球场上的仁王看上去很可怕，也很强，但幸村并不畏惧。相反，他全身每个细胞都活跃起来。
　　想和这样的仁王对决。
　　想打赢他。
　　幸村精市是不会认输的。他永远追求胜利。
　　在那之前要先打赢手冢呢。幸村瞥了一眼手冢，认为就算是为了和仁王再次一战，也要干脆利落打败手冢。
　　野心的实现本身就需要足够有分量的对手。
　　球场上的仁王还不知道在观赛席上的对手或者未来对手们在想些什么。他在球场上总是很专注的。
　　进入状态以后他已经完全压制住了阿玛迪斯。原本想象中的有来有往的比赛逐渐一边倒起来。
　　仁王想起去年的比分。
　　他今年没打算控分，能打赢的每一局，能拿到的每一分他都会尽全力去拿到。他想让今年的比赛成为他的“传奇”，他不会有任何侥幸，也不打算表现出轻敌一面。
　　每个对手都值得他全力应对——欺诈师的“全力”。
　　1-0.
　　2-0.
　　……
　　6-0.
　　不管是发球局还是非发球局，阿玛迪斯数次试图反击，但还是在仁王密不透风的攻势下被压制，逐渐失去反击的空间。
　　仁王构建出了密密麻麻的网，通过对网球的理解和对战术的运用，让阿玛迪斯只有有限的空间和选择。
　　中场休息时阿玛迪斯思考起第二场该怎么打。
　　他的教练在场边帮他寻找办法，但阿玛迪斯作为经历比赛的当事人，反而更明白仁王做了什么。
　　是旁观者很难完全看明白的，就像是被蛛网所束缚住，成为了被困在蛛网中心无法动弹的“食物”。
　　但阿玛迪斯没打算放弃。
　　走到法网正赛的职业选手都是有足够的职业追求的，阿玛迪斯还很年轻，本身是年少轻狂的年纪。他本身的性格就不是温和或者内敛的性格，与之相反，他在比赛时总是冷酷的。
　　就算是捕猎的蜘蛛……他也要撕开蛛网，反狩猎！
　　仁王在旁边同样在接受教练的指导。
　　教练给予他一些建议，提出来的东西仁王大部分都知道。他的视野与其他选手不同，观察力也是。当然，在场边总会看到一些在球场上看不清的
　　东西。旁观者清便是教练要做到的。
　　作为看着仁王走到这个地步的训练团队中的教练，教练本身也很惊讶。
　　仁王在训练中展现的实力也很强，可没有强到这个地步。
　　他像是走上正赛球场的瞬间就又上了一个层次一样。
　　教练认为这大概就是天才。
　　仁王并不想让“天才”这个名头将自己的努力和本身的野望全部盖住。他是欺诈师，是独一无二的仁王雅治。
　　但他没有去向别人解释的习惯。倒不如说，就算被全世界误解也没关系，仁王并不会因此受到心理上的打击。他足够强大，也足够自我，走到这个地步早就构建起了独属于他本人的精神空间。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打倒他了。
　　休息时间过后，第二场很快开始。
　　拿到发球权的阿玛迪斯试图在开场先声夺人，却被仁王挡住。
　　在第一场展现出了数种攻击方式的仁王，在防御方面也毫无漏洞。
　　他本身的力量和身体条件让他能够招架阿玛迪斯的攻击。
　　这也是最直观的实力差距的体现：力量，速度，精神力，技巧和体力。概括了一个网球选手实力和素质体现的五维中，仁王没有短板，每一项都很出色。
　　他原本最后的弱点就是技巧，而这个弱点在今天消失了。
　　属于仁王雅治的打法完全成型，就算是运用剑技招数，就算是运用幻影，这些属于他的招式也不会在个人烙印中显得突兀。他完全将这些自己的招式与基础技术融合，形成了网球场上的“个人签名”。
　　“真高兴第一轮的对手是你。”一个多小时后，仁王对阿玛迪斯说。
　　三局都得到了6-0结果，仿佛以为自己是什么杂鱼的阿玛迪斯在比赛结束的瞬间，心态崩了那么一瞬。
　　他强行冷静下来，看着仁王，又沉默了几秒后，才说：“……我马上去教堂祈福。”
　　明年抽签运会更好一些吗？
　　下一场要比赛的两个第一轮的法网选手，论实力根本无法与他和仁王相提并论。
　　他就是每年抽签的结果都太烂了！
　　仁王：“阿玛迪斯，你要知道，信仰不虔诚的话，主可能会反手给你一个诅咒呢。”
　　凭什么觉得去祈福就有用呢？而且教堂有这个业务吗？仁王的目光是这么说的，阿玛迪斯“幻听”到了。
　　阿玛迪斯：“……”


第141章 十
　　仁王的性格里是有恶劣的成分在的。
　　虽然他对待自己的朋友向来真诚, 但恶作剧的因子是印在DNA中的。就连日常对话也习惯性地会刺人。
　　仁王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珍惜每一个能和他长久交往的朋友。
　　不过目前来看，真正能被他放在心里的其实只有立海大那些人。哪怕是完全合不来的真田，在仁王心里多少也是特殊的。成为职业选手以后才变熟悉起来的这些人, 比如雷欧, 比如阿玛迪斯, 说是朋友还差一些，可以闲聊可以约比赛, 但不算交心，因此仁王刺完阿玛迪斯后毫无心理负担就按照经纪人的安排去接受采访和理疗去了。
　　能受得了仁王这样脾气的人，一直相处下去，几年过后，或许也会被仁王当成朋友。
　　又或者是遇到一个热情的直觉系。仁王不太受得了直球。
　　而另一边的阿玛迪斯也没在意。
　　对比球场上的垃圾话, 仁王这种暗含隐喻，结合了英式幽默和日式含蓄的讽刺就显得很温和了，阿玛迪斯甚至都不觉得仁王说得有错。他甚至思考了一下自己要不要真的入教, 最后觉得教派这东西其实毫无用处, 于是放弃了。
　　他给经纪人打电话：“有什么可以转运的方法吗？”
　　“？阿玛迪斯, 你的意思是……”
　　“希望明年的抽签结果能够好一些。”阿玛迪斯自语道。
　　他也只会和相处数年又关系很近的经纪人说这种话了, 在其他同俱乐部的球员和国家队队友眼里, 阿玛迪斯本人是个冷漠无情, 脾气也不太好的人。
　　和仁王能说得上话的职业选手中的表面朋友, 大部分都是些在外人看来脾气颇为糟糕的人。如果扒拉一下仁王的人际关系, 就会发现, 表面上看上去温柔可亲的“朋友”, 在名单里大概只有丸井和幸村。但实际上, 这两个朋友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丸井的温柔大部分源于他长男的自觉性和会区分对象的大方爽朗。需要的时候, 比如当年U17双打, 和木手组队时，他反手背刺也毫不手软，甚至再之后依然得到了木手的认可。仁王偶尔开玩笑说丸井真的特别会“养鱼”，不管是他不断换新的女朋友，还是接触过就会给他好评的网球选手们。
　　至于幸村，只有实力足够的人会认为幸村温柔，其他人站在幸村面前时就会感觉足够多的距离感。“大魔王”的绰号也不是凭空来的。
　　反过来想的话，以仁王的为人处世原则和人际交往态度，能和他一直交流下来，并且维持一定程度的亲密关系的，自然都会有脾气桀骜之处。
　　仁王确实性格有些糟糕，但那类能够无理由包容他人的，绝对温柔待人的人，反而会让仁王敬而远之。
　　和其他原因都没关系，只是仁王喜欢势均力敌的，能让他体会到争锋相对快乐的人。他无所谓能不能被人理解。他只会反感一成不变的世界。
　　理疗结束，回酒店休息时仁王打开聊天室就看到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群里在讨论他和阿玛迪斯的比赛。
　　真田和幸村发言并不多，但实际上他们俩绝对会进行专业化的，详细的比赛分析和数据分析。切原倒是在群里发表了许多想法。仁王翻了一遍聊天记录，就知道一日部长一生部长的幸村，和限定版本温柔参谋柳，正以不同的方式引导切原去分析这场比赛。
　　仁王幻视了当年立海大全体正选围着切原补课的场景。
　　他看完了队友们对这场比赛的看法，将一些观点记在心里，留着之后自己的团队做详细分析时拿出来讨论。这类看似儿戏的讨论对仁王来说是有意义的。他对自己有绝对自信，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明白，在分析比赛时，从观众角度看到的东西是很重要的。有些细节在比赛时
　　作为当事人很难明白。
　　仁王没有在群里发言，假装自己还在休息。
　　他合上手机前看了一眼丸井的ID，想了想又去网络上搜索了日本到法国的机票。
　　思考时间大概只有三秒，甚至更短，仁王看了眼比赛安排表，将在国内读书的正选们的票定好。在国外打职业的队友们就不管了，他们想来的话，俱乐部大概，可能，也许，会有出差补贴和报销额度？看法网决赛也是一种经验学习嘛，仁王想。
　　他把票根和订票页面发给柳。
　　没多久，柳就给他发了一串省略号。
　　明白了仁王意思的柳不需要去搜索或者翻笔记本，他的数据储备就告诉他，仁王买的机票的日期非常精准，精准到一眼就能看出这就是仁王买的“让队友们都看着他法网决赛”的票。
　　并没有听过仁王“胜利宣言”的柳无语了一会儿，回复道：“我知道你去年和丸井约过决赛的观赛。但是仁王，你已经记仇到今年还在想着这个吗？”
　　“这是有色眼镜吧，参谋？”仁王回道，“我可是非常诚心地邀请大家来看法网决赛。”
　　“就这么确定自己能够进入决赛吗？”柳了解仁王，也不说客气话，“很有自信啊，仁王。”
　　“Puri.”
　　仁王通过和阿玛迪斯的第一轮比赛，大概摸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和实力，也进一步调整了今年的比赛计划。另一边，看了比赛的幸村也决定，一定要赢下去，直到站在仁王对面，成为仁王的对手。
　　打赢他。
　　仁王是他最想打败的对手。
　　因为在几年前，他还能轻易打败仁王。
　　像仁王这样的对手，最能给人带来心理压力了。真田从最开始能够轻松打败仁王，到被仁王超过，那转折性的比赛结束后有一段时间真田整个人像是强行自我控制的炸药包。幸村作为部长，对真田的一切情绪，和仁王的网球实力进步曲线一清二楚。他当年还调侃过自家幼驯染心态不稳，也数次劝说让真田更冷静些。
　　可实际上，这种事是无法完全冷静相待的，幸村自己非常明白。
　　他被仁王反超时，内心的不甘满溢出来，是差一点让他失控的程度。
　　那种感觉，大概是他和真田最能感同身受的部分。
　　这反而让幸村愈发斗志昂扬。
　　他喜欢网球，渴求胜利，拥有最坚定的目标。一个强大的，无法预测的对手，对他这种人来说，是“必需品”。
　　幸村的感受，仁王同样能感同身受。
　　毕竟当初幼稚地死盯着真田的人，正是他自己。
　　这么看的话，运动员的心路历程总会有达成共鸣的部分。每个人总会有他定义里的“宿敌”，那是促使他不断进步，不断向上的动力和压力。
　　幸村和手冢对上的那张比赛，仁王去看了。
　　那个时间段他没有比赛，一些采访也让经纪人推掉了。他看着站在球场两端的熟悉的脸，仿佛时光倒错。
　　当年的幸村和手冢也是比过赛的，在U17青年世界赛上。
　　那场比赛里，赢的是幸村。
　　而再那之前，在比赛之外，同为关东名校的“一年生部长”，在网球周刊的观点中，幸村的实力也是强过手冢的。青学的成绩没办法用好来形容，而同一时间的立海大则是在几乎更换了整个正选名单，由一年生组成了一整个网球部决策小组的情况下，拿到了全国冠军。
　　对于一个网球手来说，除了比赛，其他都是细枝末节。但对于同为网球部部长的幸村和手冢来说，带队时的团体战成绩，毋庸置疑也是个人能力评价的一部分。
　　现在的幸村和手冢，已经没有“网球部部长”这个身份了。
　　他
　　们的队员们对他们的认可，和类似“永远是部长”这样的言语，只是代表着他们对他们曾经部长的尊重，实际上他们并不会真的将部长工作丢给已经不是部长的朋友身上。
　　而评价他们的，也不再是国内的网球周刊这样的杂志。
　　而是国外的各式各样的媒体。
　　作为亚裔的他们在职业赛场上遭遇过不同程度的漠视与刁难。只是运动员，职业运动员的世界是最复杂又最简单的。没有什么比实力和大赛成绩更重要。
　　而在第一次参加法网这样等级的比赛，就打到了十六强争夺赛。
　　赢的人会是十六强，对上同样也是亚裔的仁王。
　　欧洲的媒体，美洲的媒体都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实际上在比赛名单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些杂志注意到了这样的“可能性结果”。但那时候大部分的人都轻视了幸村和手冢的实力。
　　现在，真的要连续两场亚裔内斗的现在，这些绝不会手软的媒体们已经提前拟好了各式各样的戏剧化报道标题与开头的初稿。
　　对此心知肚明的幸村和手冢站在球场两端。
　　他们不会在意媒体的看法，只会将注意力集中在比赛和争夺胜利上。
　　而赛前，仁王来看比赛时，也有一部分胆子大或者不太礼貌的记者上来，问仁王如何预测这场比赛的胜利。
　　……这种问题，就算不添油加醋，只是简简单单的回答，都会引起媒体的另一轮“狂欢”。
　　多少有些习惯的仁王却并不在意这个。
　　他只是看着球场上的幸村和手冢，看场面一触即发。


第142章 十一
　　幸村更擅长在红土场上比赛, 而手冢在所有场地中，发挥最好的是硬地。
　　手冢领域以及它衍生出来的一系列招数，比如魅影, 比如零式, 说到底都是利用旋转的招式，并且需要对旋转角度和强度的精准掌控。红土场是会“吞掉”旋转的，并且红土场的场地形状也会在每次网球落地后发生轻微的改变。这些变化对于人类的视线来说非常轻微，但对于网球来说, 每次场地地形的变动都会影响到旋转的发挥。
　　仔细分析的话，手冢国光是很典型的那种, 没有太多短板的精英式网球选手。
　　他签约德国俱乐部以后, 在博格的帮助下练习了一段时间，学习的网球经验和技巧也是典型的德国风格——严谨, 科学, 且适合硬地。
　　德国的网球选手们同样也更擅长硬地。他们一代代传下来的一些技巧, 和相对其他国家而言更加科学和数据精细化的训练方式, 让他们在硬地上能获得更多的进步，这也让他们一个个都更擅长硬地场。
　　手冢原本的性格就是偏向于德国人刻板影响的冷淡专注注重细节，再经受过德国俱乐部的训练和潜移默化的影响后，整个人的网球风格也更向着这方面变化。
　　而这种打球方式也是对他有利的。他的手伤依然算是不定时炸弹。幸村的伤病因仁王的许愿而完全消失, 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康复效果好到可以被当作医学奇迹的程度，但手冢的手伤康复全靠德国专门的疗养院。越是科学量化, 并且精准的打球方式, 越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他的手伤。
　　至少在手冢签约俱乐部, 不断参加青年赛, 又在实力足够经验足够的前提下开始参加成人赛的现在, 他的手伤从来没有严重到从前还在青学的时候，连抬都抬不起来的程度。
　　他的对手都知道手冢的手算是他的弱点，但从没有人能够利用，针对到这个弱点。
　　仁王看了一眼手冢，想手冢如果早点出国打球，那他的手伤现在或许会康复到影响微乎其微的程度，而不用像现在这样定期去做疗养。
　　不过留在青学，一定要带着青学去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是手冢自己决定，并且坚定信念要做的事。
　　信念也会让一个人变得更强。
　　仁王自己是很难理解这种责任心和执念的，但他明白，拥有这样执念和信念的手冢，只要挣脱最开始的束缚，那总会有一飞冲天的时刻。
　　可赢得比赛的，绝对会是部长呢，puri~
　　仁王在手机上买了今天比赛的□□，花了几千美金买幸村胜利。
　　这算是一点小消遣，等到赛后和幸村见面还可以凭借投注记录去和幸村说“看我多相信你”。
　　球场上的两个人已经完成了赛前要做的问候，开始猜球定第一场比赛的第一局的发球权。
　　手冢拿到了这个发球权。零式发球在这两年又做了调整和优化。只是当年第一个用零式和魅影的是幻影成了手冢的仁王，这两招的归属权自然就是仁王。仁王的发言是“我只是根据他的技巧特色去推演出了可能的发展方向”，手冢当时也确实在练习这两招，可无论如何，先将这两招开发出来的，用出来的人是仁王。
　　这两招自然就无法再冠以“手冢”的名号。
　　实际上手冢领域这一招，职业赛场上也有类似的招数。
　　手冢领域这个名称本身也不是手冢自己取的，是爱好取外号取称呼的网球周刊给予的招数名。手冢也不是会在球场上大喊招数名字再打出招数的人，因此在出国后，对手冢的招式概括，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博格看好的新人职业选手，拥有严谨的性格和严密的思维方式，没有短板，常用招式为“领域”（指球会自动飞向自己，不需要进行跑动就可接球），“零式发球”，“魅影
　　”等。
　　零式发球在更改了一些细节后，削弱了对手腕，手肘的损伤，力量均匀分布在整支手臂上，而不是集中在关节中，让手冢能够长时间用出这一招。
　　这样的发力方式自然比原先更难，招式的技术含量也更高了。
　　用出太多这一招依然会对手带来负担，整只手臂酸痛的话，也会影响比赛的发挥。法网一共要打五场，就算是一边倒的比赛也要打满三场，而手冢不认为自己能在三场内打赢幸村。他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并且认为自己和幸村大概会拖到第五场。那么这样一来，零式发球的运用和时机也要提前做好计划。
　　这一招的技术含量在职业赛场亮相后很快就被各大俱乐部和选手们分析得十分透彻，但能真正打出这一招的人并不多。
　　将力量分散到整支手臂上，关节处无比柔软，对旋转的掌控到了炉火纯青的角度。
　　不少职业选手都练过了这一招，但他们都认为自己不太适合这一招。如果要为一次发球耗费太多体力和精神力，对他们来说是不划算的。
　　真正将这一招作为常规武器使用的也只有手冢国光。
　　至于仁王，仁王很久没幻影成手冢过了。在打职业以后他幻影的次数也很少。他自己的整个网球体系已经完善，今年他的比赛甚至连剑技网球都不怎么用了，比赛打法愈加返璞归真。
　　幸村对这一招是很熟悉的，不管是手冢打的还是仁王打的。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幸村其实拉着仁王幻影成手冢，专门为此做过特训。
　　但他看着对面的手冢，就知道至少第一场开局，手冢不会用零式发球。
　　他和手冢不算老对手，可谁让他有一个对手冢无比执着的幼驯染呢？
　　幼驯染的意思，就是虽然他和真田这两年看上去总像是在冷战，他也很少再直接称呼真田的名字“弦一郎”，而是直接喊他的姓氏“真田”，却还是会像习惯了一样经常联系，聊些日常生活和网球上的话题。
　　国中的那两年真田对手冢的执着早就让他不太舒心了，可幸村本人的能力又让他对那时候真田的“讲述”记得一清二楚，而作为合格职业选手和天才网球选手的本能又让他通过这些话语分析出了对应的手冢的网球风格。
　　后来真田更执着于仁王了，可仁王刚做职业选手的那一年其实还挺乐意在比赛里幻影成手冢的。
　　幻影和本人在外人看来是一模一样的。幸村则是知道这其中的差别，可只要掌握住对应的规律，他自然能从仁王的幻影中反向推算出手冢的一部分信息。
　　再后来，就是同为职业青年选手，对于同胞的本能性关注了。
　　青年职业选手那么多，他当然会关注一下同一个国家出身，甚至彼此认识，是同期，做过对手也做过临时同伴的那些朋友们：手冢，越前，远山等。
　　一系列巧合和联系，让幸村对手冢有着足够的了解。
　　他也提前根据这份了解，和赛前收集到的详细的资料定了一份初步的比赛计划。
　　网球选手总是要在赛前做足准备的，以便做出体力分配，并且制定出万一发生意外后可以做的解决方案。
　　来吧，手冢，让我看看你现在……
　　幸村这么想着，精神力像是倒悬星河的夜空一样，覆盖在了球场上。
　　在红土场上利用精神力招数，是幸村的特长。他对精神力的运用是和仁王不同的路，以利用精神力收集周围信息，再去根据信息和精神力共鸣做出对应的“预判”，根据这些预判去构建自己的虚幻精神空间，也就是“虚幻梦境”，利用真实度极高的幻境去引导对手做出当前情况下不正确的选择。
　　职业选手的身体本能会让这个职业选手在握着球拍接触网球的瞬间，根据网球的情况和握拍位置
　　来调整球的落点，让球在极短的，不到一秒，或者说就是网球触碰球面的瞬间的时间，以一个最正确的方式，让球滚到“Sweet Point”位置，再做出回击。
　　所以幸村的“引导”效果真的很出众。他的这一招在青年赛选手中赫赫有名。每次遇到幸村时，总有选手会“发挥失常”。
　　那些球迷们看着幸村温柔如天使的面庞，很难相信这所谓的“发挥失常”其实纯粹是幸村自己的算计。
　　不只是幻境的这部分，预测的部分也和“市面上”的预测方式不同。
　　才华横溢的极限是预测比赛击球能够结束，原理和幸村的预测有些相似，但幸村的预测则侧重点于之后对手会做怎样的应对，会打出怎样的网球。整体球局的预测和计算，他会在赛前就做好，不需要再浪费精神力去用才华横溢的极限——实际上他对于越前南次郎建立起来的这个无我境界和无我境界进阶系列都不太感冒。
　　他当然会开发出独属于他自己的招数。
　　幸村为手冢设计了一整套的方案。
　　而他的精神力也在不断变化着。
　　同样对幸村有一定了解的手冢，精神力也并不弱。但和幸村在青年赛上打过比赛，他自然知道幸村的“虚幻梦境”有多容易给人误导。
　　只要一寸距离，不该出界的球就会出界。
　　手冢并不担心幸村利用虚幻梦境做最基本的，对球场细节的“误导”。职业选手的基本素质中自然有背场地这一项。他们热身时就在比赛的球场里，有足够的时间探索完球场并且记下每一个细节。
　　不过幸村的虚幻梦境也不会那么直白，或者说粗糙。
　　只是简单更改环境？或者是营造出虚假的“幸村精市”，在对面打出和现实完全不同的网球？
　　那是他高中时的用法，那时候“虚幻梦境”这一招的潜力和具体的运用方式还没得到更深层次的开发。
　　而现在，他的虚幻梦境……
　　一部分场地通过最简单的误导有了细微的改变，这部分改变的位置是不确定的，不会固定在同一个位置，也很难找到变换的规律。幸村没有将本身的，误导场地的位置规律写在纸上让人推理的爱好，他又特意做过调整，只要位置换得够快，就算手冢有经验，也很难百分百躲过幸村最简单也最基本的陷阱。
　　另一部分当然是伪造自己的行动轨迹，让对面的手冢根据所“看”到的情况进行应对，被迫给出错误的选项。
　　而后则是“幻境”的本质：没有什么事一成不变的，并且也不完全是虚假。
　　这还是当年从仁王身上得到的灵感。
　　作为欺诈师的仁王被认为是总说假话。可幸村是将网球部当做恋人的男人，自然对每个部员都给予关注。根据幸村对仁王的观察和了解，仁王并不会总说假话。满嘴没有一句真话的人是不可能有朋友的。
　　仁王总是半真半假的，有时候会将真心话隐藏在谎言中。
　　那么网球呢？
　　网球场上的应对，每一个眼神，身体上每一块肌肉的动向……
　　如果能做到半真半假，那么对手必然会陷入惯性思维的池沼中。


第143章 十二
　　虚幻梦境只是铺垫。
　　出了名擅长精神力招数的幸村当然不可能只会虚幻梦境这一招。
　　实际上这一招通常只会被他用来做最基础的“铺场”。大部分时候在铺场的当下, 他会根据对手的情况，再一层层往上叠其他的精神力招数和幻境。
　　理论上精神力招数是无法叠加的，但幸村是例外。他开发出来的精神力招数是世界独一无二的独特, 因此他的对手往往就像是陷入了层层叠叠的梦境一样，卡在莫比乌斯环当中, 走出来也走不出来，看得到真实也看不到真实。
　　异次元这一招幸村同样也很少用了。
　　异次元这种招数只在青年世界杯和之后的职业青年赛上见得多一些，甚至职业青年赛上有不少成绩不错的选手已经不太用异次元了。归根究底的话，异次元属于精神力本质的体现, 是一个人打法，灵魂的映射。
　　将这些摊开来，直白展现在对手面前, 对于实力足够的职业选手来说, 太危险了。
　　就像是, 只要一眼看到海盗，就能够明白平等院的网球风格如何，杀招会展现出什么样子。这只需要一点简单的推理：海盗, 狂野，擅长攻击, 居无定所, 流浪……关键词堆叠起来，在于网球理解相结合, 就是一个人基本的网球概念。
　　在青年世界杯的阶段，参赛的青年选手们最需要的就是展示自己, 在俱乐部和球探们面前表现自己的潜质和可能的未来, 因此他们乐于使用异次元这样的招数, 也会在比赛时用出自己开发的, 成熟或者不成熟的招式。
　　可职业比赛打多了，自然就会学着沉稳起来。
　　打那些或许有不以为然过的最基础也最“土”的招数，去严格规划比赛的每一个部分，去重视比赛中每一次灵感和预感。
　　将这些基本招式融入到自己的网球中去，去进一步开发自己擅长之处，将细碎的小招数与整个体系融合起来，或者干脆开发出完全体系化的招式，再就是将体系化的招式与网球风格和领域本身融合，再进一步与网球本身去贴合……
　　这就是职业选手都要走的网球之路。
　　这之中的细节自然各不相同，但每个人往上走的流程和网球之路是大同小异的。
　　越前南次郎当初开发出了整个无我境界体系，他的打法已经是世界顶尖，个人风格也无比鲜明。
　　仁王现在也进入了这个阶段，是只要握起球拍就能让人明白“这就是仁王雅治”的网球。哪怕他用了幻影，变成其他人的样子，他的对手依然知道他的对手是仁王雅治。这和幻影这一招刚出现时截然不同。脑子里或许会分裂成两面，本能会让他认为对手是幻影对象，但实际上对面切实是仁王。幻影这一招变成了另外的用法，或许算是一种象征意义的招式。
　　比起网球招数，更像是日常用来整蛊的道具，是仁王雅治的一部分，是构成“欺诈师”的名片一角。
　　幸村现在的状态，是已经形成了自己完整的技术体系。他擅长精神力招数，运用起精神力碎片时，一层一层能将人直接关在迷宫中，走不出来。
　　手冢最初选择按部就班地应对。
　　一层叠一层的精神力环境像是迷宫的墙。他按照自己的方式回击，并且运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反击，去寻找环境中真实的部分。但是拐过一道弯以后还有墙，通道的另一头好像是虚妄的路口。
　　如果这样下去，自己的速度还不如幸村“补墙”的速度。手冢很快明白了这一点。
　　他反应过来以后，决定直接“砸墙”。
　　这时候他直接进入了无我境界的状态。
　　手冢的无我境界，和越前南次郎的无我境界完全不同。
　　整个网坛里，无我境界用得最好的其实是越前龙雅。但
　　和越前南次郎的无我境界最像的，是越前龙马的无我境界。
　　越前龙马刚到青学时，手冢对他的期望就是有一天，那个小少年能够突破他父亲的影子。不过这些年，更成熟以后，他也觉得那时候他的说法有些傲慢了。
　　开发出自己的招数，走自己的路，不做任何人的影子——他是这样想的。
　　但实际上模仿，沿袭。继承，并不是错的。
　　越前南次郎将他的路开括得很远，很深，越前龙马也并不是完全亦步亦趋地，走着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路。他有这个条件，他理所当然可以在他父亲已经探索过的，更轻松的道路上走，到达了足够远的距离以后再偏离方向。
　　过高的相似度也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影响，也有遗传和继承的部分，那一部分严格来说也属于越前龙马自己的东西。
　　只是见到了越前龙马的网球，就得出那样的结论，太傲慢了。
　　当然，就这件事发表了看法的手冢，在这么和越前龙马说时，得到了他的小后辈一个带着无语和感叹的眼神。
　　大概是“这种事你要专门来道歉吗”的意思吧。
　　手冢一直是这样的人，从没变过，成为职业选手，签约德国俱乐部，也依然是责任心很强的，愿意引导别人也愿意承担责任的人。越前龙马非常清楚这一点，最开始也正是因为手冢的这种特质而对他格外执着，也因此在青学得到了不少照顾。可听到这句话的越前还是觉得：自己对部长的了解，还是MADA MADA DANE啊。
　　这是了解的问题吗？这是教育背景的问题吧！
　　他哥在听说这件事以后毫不客气打电话过来半是调侃半是嘲笑地说，在美国长大的你，本身就很难理解在日本长大的手冢吧。根本是完全不同的教育背景和思想内核啊。
　　越前直接挂掉了他哥的电话。
　　自从想起来自己和越前龙雅的关系以后，他一旦回顾起那段自己因失忆忘记了自家老哥的日子，就很难表现得自然。越前龙雅也因此老喜欢逗他。这大概算是一种恶性循环吧？
　　作为浪子的越前龙雅是毫不在意的。
　　网坛其实认为，光从风格和性格上看，越前龙雅更像是当年的越前南次郎。可没有人会认为越前龙雅是越前南次郎的继承人。越前龙雅的自由与不羁，是完全不同的风格。越前龙马反而被许多人认为时越前南次郎的延续，是继承人。
　　这对小少年来说当然是不公平的，而这种看法只有等到他自己进入了成年ATP排位赛，拿到足够好的成绩以后，才会被更改。
　　竞技体育，成绩说话。
　　只要有实力，有成绩，媒体自然会按照你的想法去编写文章。
　　这件在越前兄弟之间发生过的事，理论上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没人知道。但实际上仁王是知道的。一是因为他的系统本身有点奇异，拥有羁绊功能，这个功能在系统客服，也就是当年的拉斐尔消失，回归本体以后，依然存在着。只要组队，仁王就有概率直接通过系统的这个功能得到一些组队队友们的“经典事迹”。
　　另一个原因，则是仁王只要用幻影，只要连上同调，他就是能得到对手的一部分记忆碎片。
　　两相结合，足够幸运的话，就能够从记忆碎片里得到与这次对话相关的信息。
　　仁王并不太关心这兄弟俩的关系，也不关心越前龙马和手冢国光这对青学支柱之间的事。当然因为这件事和手冢有关，在赛前他也就怀着“不管有用没用提供信息说不定就会有效果”的心思，将这件事当做小玩笑在闲聊时说了。
　　幸村听完没怀疑，也并不疑问仁王的消息来源。
　　他将这件事中能分析出来的信息融入到赛前的策划中去，造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手冢被困在了
　　精神力迷宫中，试图暴力砸墙。独特的无我境界像是利剑，但距离切碎墙壁还差一些。
　　或者说，这些墙，看似是强，其实是柔韧的形态。
　　它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改变。
　　这可是幸村精市构建的精神力迷宫啊。
　　第一场比赛在手冢的“砸墙”和幸村对迷宫的移位中结束了。
　　被幸村的虚幻梦境作为铺场拉入精神迷宫中的选手，是很难在迷宫中翻盘的。这是精神力的压制，靠着计划让对手陷入己身的精神力以后，对手的精神力再强，己方也会拥有牵制的能力。
　　手冢原本爆发出自己的无我境界，试图以力破巧，直接砸墙寻找最后的出口。
　　但迷宫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幸村作为掌控者，永远掌控着他的精神迷宫。
　　手冢在发觉比赛节奏无法抢回后又改变了自己的打法，保留更多的体力。
　　这一场他的发球局相当于浪费了，那么第三场的发球不能再给幸村那么多空间。好在他原本就更擅长防守反击，第二场的发球权归属于幸村，他作为反击方当然也会拥有绝佳的翻盘机会。
　　计划不需要准备到百分百，或者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百分百成功的计划。在概率存在的世界里，万物皆有概率。
　　他不会，也不能放过可能的反击的机会。


第144章 十三
　　仁王在观众席上看着球场上的比赛。
　　这场比赛的胜者会是他下场比赛的对手, 一天前他打完了三十二强的比赛，同样是三场全胜的战绩。
　　他自己今年的“势头”，按照媒体的说法，是比去年还要“锋利”的。去年他连续打了好几轮的6-1和三场全胜, 而今年他则是打了好几场6-0的比赛。一直到三十二强赛, 他都是全胜战绩, 甚至没有丢掉过一个小局。
　　□□业甚至开了盘, 赌他能维持这样的战绩多久。
　　仁王并不喜欢让自己成为别人的赌注。作为职业选手其实是不能投注的, 他刚才投注幸村其实是用了他姐姐给他的账号，登记的也不是他姐姐的名字，而是姐姐的朋友的，总之是规避所有风险以后做的投注。
　　如果用同样的方式去投注自己的比赛, 或许能做到赢者通吃？但那太危险了，也没有必要。他不想成为别人的赌注, 也不至于让赌注这种东西去左右他的行为。
　　喜欢在规则上游走是他自己的爱好, 但他的原则是不过于越线。
　　在不会引起调查的前提下让将他当赌注的人获利尽量少——仁王研究了关于自己的□□页面，在上一场三十二强的比赛中同样三场赢得了胜利，但并没有继续维持全6-0的比分。他在提前为之后的比赛做准备, 并且直接将假想敌定为幸村。他利用那场比赛做演练, 为此丢掉了一两局。
　　赌他能够一直6-0下去的人并不少，特别是下一场他的对手, 会是幸村和手冢的胜者, 而这两个人都是亚裔，是仁王的旧识, 在球迷们的概念里, 面对他们, 仁王是不可能输的。
　　仁王去年可是被纳达尔打败的！
　　这多少有些人种歧视的意思。当然这属于体育圈常态, 仁王很习惯。
　　等他真的打败了纳达尔，打败了其他四大满贯冠军获得者，拿到了法网冠军，拿到更多四大满贯冠军，成为ATP排位赛最后的冠军，那没有人会拿人种，或者其余任何事说话。
　　眼下他已经算是因为球迷们的这种惯性思维而获得了更多关注和认可。
　　至少比起下面还在奋战的手冢和幸村，他提前占据了“认可度”上的优势。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毕竟他比那两个人早出道一年。
　　球场上，第二场的比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手冢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属于他的风格的无我境界，以天衣无缝为低，千锤百炼的极致随心在身体的各个部位移动，利用才华横溢的极限去做适当的预测——完全将三大极限融合起来运用的“无我境界”。
　　目前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手冢国光一个人。
　　越前龙雅的无我境界是另一个风格，越前龙马更擅长无属性的无我境界和天衣无缝，而越前南次郎十几年没有对外比赛了。
　　无我境界既然能成为支持越前南次郎站在世界巅峰的招式体系，那么必然有其独特和独到之处。那些剑走偏锋的招数是没办法达成这样的效果的，能够达到最上层次的招式体系最起码的便是完整度。
　　面对这样的招数，幸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破绽。而完全被无我境界包裹，在仁王眼里也就是一直维持在开念边界点，精孔无法打开，念力却溢出后形成薄薄的类似缠的体内外循环后的状态的手冢，整个人的发挥都更上一层楼。
　　知道念的存在的仁王能够最直观理解和解释这个现象的原因。
　　而在幸村眼里，这属于无我境界本来就能达成的效果。
　　这很强，毋庸置疑，可是缺点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时间。
　　手冢国光能维持这个状态多久呢？
　　无我境界最广为人知的“副作用”就是对体能的消耗。
　　实际上那些初级无我境界的使用者，之所以会在用完无我境界后体能迅速消耗，并且无法维持无我境界状态，甚至无法在无我境界时维持理智，便是因为他们那时候渗出精孔的念是失控的。
　　而手冢的念现在已经达成了类似缠的体内外循环，因此手冢不会失去理智，他的无我境界消耗也没有那么大。
　　可这个世界是不允许开精孔的。
　　于是世界法则会与之对抗。
　　处在这个状态下的人像是负重前行，体能虽然不会消耗太快，但精神会很快疲惫。从体力的消耗转向精神力的消耗，算起来也没有划算到哪里去。
　　仁王自己也是一样的。
　　但他的精神力恢复速度和体能恢复速度都很惊人，只要能够达成平衡，对他来说就可以一直让念力循环下去。其他人可不知道具体的念力基础技巧，也不会呼吸法。
　　红土场很适合作为持久战的场所。
　　幸村决定将比赛拖长以后，将红土场本身的特性利用得淋漓尽致。
　　这场比赛最终打了四场，三胜一负，幸村胜。输的那一场是用来调整体力分配和恢复精神力的。和手冢的无我境界对耗同样也让幸村自己有了很大的消耗，他同样需要一定时间进行恢复。
　　这场比赛幸村赢了，那么几天后就是幸村和仁王的比赛了。
　　仁王早有预料，幸村也早有预料。
　　幸村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会输给手冢。
　　他当然会赢。
　　赛后固定流程是采访和修整理疗。
　　仁王从特殊观众席上下去，走后台去了休息室，在通道里等了一段时间，才等来要去理疗室的幸村。他可没打算等幸村完全做完理疗，那得花好长时间。生过病的幸村是从不会在这种事上马虎的。他还是仁王认识的同龄职业选手里热身最认真的那个人。
　　仁王自己的热身算是比较敷衍，简单拉伸，活动开肌肉就行。主要是呼吸法让他的身体时刻处于准备状态，并且系统又能修复简单的磨损和拉伤。
　　幸村带着仁王去了理疗室，一边接受理疗一边和仁王聊着这场比赛的事。
　　他需要知道一些第三视角的信息。
　　在赛前和仁王做这种直接的交流，这种事让其他人知道都不会相信的。他们可是相互为竞争对手。但仁王和幸村都没觉得这样不对。
　　几天后就是他们的比赛，那又如何呢？
　　以他们的骄傲，自然希望他们的对手在比赛时正处于最好的状态。仁王来这里就是分享他看比赛的经验的，如果幸村能够在这几天内吸收今天比赛的收获，更进一步，那和他对战的就是更强的幸村。
　　他们当然要在球场上展现出最出色的自己。
　　分析完比赛，仁王和幸村告别后回了自己的酒店。经纪人在酒店等他，还问他去了哪里。仁王当然不会和经纪人说，自己在后台多待了一段时间，和幸村聊了聊刚才的比赛，做了点最基础的赛事分析。
　　这在经纪人眼里大概属于“投敌”行为。
　　是没有商业道德的。
　　仁王不告诉他也是为了他的心脏好：他和幸村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也都信任对方。类似这样的事以后肯定还会发生，所以完全没必要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和做过的事说出来。
　　欺诈师也没有那么坦诚。
　　和幸村一起分析比赛，让仁王也得到了一些新的灵感。
　　在球场当中比赛的人的感受自然是最深刻的。幸村在比赛中已经将手冢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也知道自己的计划得到了多大程度的反扑。他需要仁王讲述的，其实是第三方视角中的“冷静”和“全视角分析”。在球场上有些细节是看不到的。
　　仁王花了两天时间将收获理
　　顺，又完全融入自己的网球中。
　　只是一些小灵感，并不难，一些战术上得到的启发，打两场练习赛就能够和自身的网球结合。
　　到了比赛当天，仁王按照自己的习惯来到球场时，幸村已经到了。看上去他已经做了挺长时间的热身的。
　　仁王算了算，又觉得没必要去计算部长到底热身了多长时间。热身虽然没有运动量，但也会消耗一点精力。幸村确实会将热身做得足够细致，这是由于他本身比其他人都更强的安全意识，和对自身情况的掌控与思考。
　　这几天仁王和幸村没有再见面。
　　他们又不是什么生生世世的宿敌，或者什么纠葛了不少爱恨情仇的人，而是普通的朋友和普通的同伴。
　　在赛前和对手见面这种事，被媒体知道了，绝对会在杂志上添油加醋，讲些类似“他们这些优秀的网球人才一定是想拿我们的绿卡”这类话。
　　此时他们隔着球网对视。在交换了眼神后，足够了解仁王的幸村勾起唇。
　　很久没有接收到这样的信息了，也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
　　仁王现在变得很强。
　　而幸村期望有一个不断进步的对手。
　　热身结束后，球拍立在地上。
　　法网的三十二强进十六强的比赛。
　　幸村精市对战仁王雅治。
　　这场比赛虽然有仁王参与，但以热度论并不是热门比赛。幸村看了一眼转播时间，才发现这次比赛的时间点已经比去年他看过的仁王的比赛转播要好许多。
　　这是因为仁王不再是去年的纯粹新人。他成为了今年在网坛扶摇直上的“天才”。


第145章 十四
　　仁王看着站在球场对面的幸村时, 感到了一丝丝怀念。
　　他和幸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练习赛，可那是练习赛。正式比赛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在这样被观众环绕的球场，又是法网公开赛这样的场所——完全可以用“第一次”来描述。
　　这样有纪念意义的比赛, 他自然准备了许多。他其实不是有仪式感的人, 可对手是幸村。
　　他看完了手冢和幸村的比赛，知道幸村现在的精神力招数会是什么样子的。他的打算是，让幸村完整地将招数用出来。
　　如果尽全力用精神力抵御, 他是可以让自己周围成为一个无法被精神力影响的真空地带的。可那没有必要, 除去精神力消耗以外，维持那样的领域会需要注意力的高度集中, 那样一来, 固然幸村的精神力招数会全部无效, 但他的注意力也会被牵扯在精神力的拉扯中。
　　网球比赛的本质还是网球。
　　精神力招数也只是招数的一部分，是属于技术性辅助。
　　而只要是招数, 就有应对方式。去追求完全的，彻底的“排斥”是本末倒置的。
　　也有原因是仁王对幸村的招数很感兴趣，那就变成从理智和情感双方来看，都是让幸村完全发挥更好了, 不是吗？
　　第一场的发球权归属于幸村。
　　这是两个人都满意的开局：仁王在面对熟人时喜欢后发制人, 也更有整蛊和布置欺诈表演现场的动力，而幸村看过仁王的比赛，知道仁王的实力, 目前的打算是利用发球局做先声夺人的尝试。
　　他对仁王实力的预估主要参考是两个人在法网比赛开始前打过的几场练习赛。这些练习赛只能作为参考，幸村并不认为仁王会在练习赛上发挥出全部实力。
　　事实也是仁王开始打法网正赛后展现出来的实力和水平已经完全不能用“新秀”来形容。
　　幸村心情并不差。他之前打过的外卡赛，淘汰赛和前几轮的法网正赛, 遇到的对手也有让他几乎进入绝境的, 可给他的感觉都没有仁王作为对手那么令人兴奋。
　　这是认识了六年, 在同一所学校，曾经并肩奋战过的友人，是会激发出他全部斗志的对手。
　　和仁王比赛的意义，是与其他人比赛完全不同的。
　　幸村开场同样是以梦境作为基底。这一招算是他所有精神力招数中原理最简单，铺场消耗也最小，但理论上最容易打破的招数。幸村很久没有将其单独使用了。将这一招作为基底倒是很好，在梦境中用Yips的话，痕迹也会变得更轻，而在他的控制下，五感可以不完全消失，而是混淆，或者错位。
　　仁王对这场比赛有规划，幸村也有。
　　他是有仪式感的人，因此他认为，和仁王的比赛，Yips是不能省略的。
　　这是承载了他的过去，成长，软弱和破茧而出后的锋芒的招数。
　　幻境展开时仁王就察觉了。
　　他自己精神力也很强悍，又是能将精神力化作水滴，水汽，无声无息遍布球场的人，对手精神力的每一个动向他都能察觉到。而幸村的精神力就像是月光，附带黑夜背景的那种。
　　仁王记得幸村从前的精神意象并不是这样的，或许是这两年打职业以后有了改变。但本来生病康复也会影响一个人的精神力状态。打世界杯的时候幸村才刚完成复健没多久。仁王作为系统许愿人员，在那时候都还不确定系统许愿的真实效果，幸村本人那段时间心态自然会有些不平稳的。
　　没有直接破解，而是在幻境影响下继续打球。
　　拥有的基础素质和球感是不会变的。仁王在做的，是在精神力影响下去找到最真实层面的存在。
　　这就像是做梦。一个人如果没有意识到他在做梦，那么他会被
　　梦境所主导，会全身心投入一个虚假的环境中。但如果一个人意识到了，处在清醒梦的状态中，那甚至可以反过来用自己的意志和想法去改变整个梦境世界。
　　而仁王只需要自己一直维持在“清醒梦”状态就行了。
　　反过来改变梦境，那就成为了精神力的攻防战。
　　并且幸村的后招已经一层层叠了过来：迷宫，Yips，藏在招数之间的精神力攻击和误导，等等。
　　不断应对的话，主导权就被幸村直接拿走了。见招拆招的另一个含义，其实是只能跟着对方出招，永远落后一步。
　　比起在见招拆招的过程中找到一个节点直接反推，仁王更想做的，是维持住自己的节奏。
　　如果比赛看上去像是两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打球，那会是什么样子呢？
　　对主动权抓着不放的话，就像是拔河，中心点总会偏移向更稳的那一方。
　　精神力的对决在观众眼里总是无形的。仁王的精神力防御止于防御这一步，没打算反击，但幸村的精神力攻击就像是陷入深潭一样。他很难确定精神力攻击对仁王是否有效。
　　这当然也在他预料之中。他非要将Yips放在精神力层叠的攻势当中也是为了确认仁王的状态和自己精神力攻击的效果。
　　幻觉系的招数是很难长时间维持，也很在面对对手时得到一模一样的效果的。有的人会完完全全沉浸在幸村构建的虚假场景中，有的人会很快挣脱又重新陷入。幸村用精神力也同样是作为牵制，决胜的重心是在本身的网球攻防和基本功上。
　　Yips开始起效了。
　　对手五感的变化，在他这里也会有对应的反馈。
　　从前的Yips当然不会这样。那时候他自己对五感剥离是有恐惧心的。但这种招数如果无法精准控制对手的反应，比赛过程中总会出现意外。幸村不算控制狂，但网球比赛主动权的争夺非常激烈，作为对胜利拥有极大渴望的选手，幸村不会容许自己拥有这么明显的弱点。
　　让自己不再恐惧五感剥夺的过程，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体验式脱敏疗法”。
　　是如果让别人知道，会感慨“你怎么会对自己这么残忍”的方式。
　　只是对于幸村来说，那不仅仅是去除弱点的必备过程，也是又一次对内心的拷问。他在不断地感受到生命的可贵，情感的可贵，和网球的可贵。
　　对网球的感情到底深到什么地步呢？
　　是没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在去除掉自己的弱点，保证如果对手又有什么复制性选手，对他使用同一个招数时，自己并不会因此受到影响，还会借由自己对招数的熟悉度在极短时间内破解掉招数后，幸村开始调整自己的Yips。
　　五感剥夺的反馈比例不可能设立成一比一，那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没人会这么干的。
　　但比例太高的话，自身感受到的反馈太少，无法敏锐感知到对手的状态，那反馈这个功能就不实用了。
　　这类“反馈”必然要搭载在精神力上，无法直接通过技术进行反馈。利用球的旋转，击打角度，和生理学知识让对手在一定击球时间后产生对应的麻痹，这本身需要对网球的精准掌控里，如果再加上对手反击的预估，和反击后会对本身造成的影响，那么计算量就太庞大了。
　　比赛时算计太多实际不是好事。大部分人是无法维持百分百的计算正确率的，也没办法始终用最短的时间完成全部的数据计算。
　　预想做好的计划和想法需要一部分发挥空间，需要百分百掌控，或者需要很高比例掌控的比赛，一旦出现意外很容易全盘崩溃。
　　数据网球的弱点，幸村再清楚不过了。他认识不少数据网球的选手。三津谷，柳，乾，观
　　月……
　　职业选手里没有打绝对的数据网球的选手。大部分职业选手实际上在比赛时都会收集数据，利用计算去预估对手反应。这是数据网球的打法，大部分职业选手会将其作为对敌工具，这也算是职业选手的基本功。
　　可完完全全依靠数据和计算的选手，在职业赛圈里，至少在拥有ATP排位的这些选手里，是不存在的。
　　实力越强越是难以计算，如果面对实力强劲的职业选手还想要百分百算出所有应敌数据……人脑又不是超脑，计算速度只要慢了一瞬，在反应力上就是弱了一筹，主动权会直接丧失。
　　幸村在出国打职业以后，对网球的看法也更加深刻了。他见到了广阔又不一样的网球世界。
　　他为Yips这一招定下一个不高也不低的反馈比例，为自己的Yips做了调整，也留出了上下浮动的空间，以便遇到不同的对手调整不同的反馈比例。
　　对仁王，反馈比例就要调得低一些。
　　一是因为仁王本身反应格外敏锐，幸村需要通过反馈获得更加灵敏的信息。
　　二是因为，Yips这一招对仁王能起到多少效果呢？如果效果很少，那么比例高一点，他自己就很难感觉到什么了。
　　幸村从一开始就很看好仁王，从来就不吝于以最恐怖的角度去思考仁王能做到的事。他将自己的反馈感知调整好以后，一边用技术去加快Yips的起效，一边去感受仁王那边Yips的成果。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
　　精神力猛地涌动，星点消失，黑夜倾倒，连带着周围的声音也淡去。
　　可仁王看到的不是绝对的混沌。
　　他虽然肉眼无法看到，但精神力只是隔了一层黑纱，具体的情况他依然能够利用精神力去“感知”，听力和触觉也是一样的。
　　呼吸法状态下他的“感知”非常纯粹，因此Yips对他来说就像是本人周围多了一层纱，而不是绝对的禁锢。
　　是时候了，仁王想。
　　就像是幸村将Yips当做序幕，仁王也是这么设计的。
　　隔着纱一样的Yips在仁王本身的特殊招数作用下，反而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幸村其他精神招数的效果。而幸村现在正通过Yips的反馈来感知仁王的状态，一部分注意力是放在仁王本人身上而不是球场和球上的。
　　那主动权和局势的逆转，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第146章 十五
　　仁王和幸村都太了解对方了。
　　嘴里都说着“好久没有打过正式比赛”, 但实际上平日就会关注对方的比赛，也时常打练习赛，一路见过对方招式的改进和初始形态, 又都具备对网球的敏锐触觉。
　　幸村在网球上的天赋惊才绝艳，而仁王的强势之处在于他本身天马行空的思维和更强悍的身体素质。
　　虽然看上去都是技术流选手, 但两个人其实是不同的流派。
　　或者说，随着仁王的身体素质不断变强, 对网球基础招式的掌控也不断增强后，他的打法逐渐变得“返璞归真”起来。
　　传统的理念中, “返璞归真”总是最高的境界。不到那个层次的人很难理解，接近那个层次的人虽然理解却难以企及。职业选手属于能理解“返璞归真”状态的人群，但最终能将网球打成什么样子, 还要看个人的悟性和本身的天赋。
　　运动员是逃不开天赋论的。不过能走到职业赛场，走到四大满贯正赛的选手，可以说没有一个没有天赋的, 再作对比, 就是努力程度, 对胜利的渴求程度，实力和基本功的扎实程度，和其余一些可控变量了。
　　在幸村试图通过Yips的反馈感知来掌握仁王被Yips影响程度，继而控制自己的精神力招式时, 仁王也借由这个机会发起了攻击。
　　红土场会削弱纯粹的攻击招数的效果，因此仁王并没有将节奏拉得太高, 也不打算上网。
　　和幸村比赛的话，上网试图打往前截击战反而会露出破绽。轮起节奏掌控能力和从节奏变换中找到破绽的能力, 幸村是比阿玛迪斯要强的。阿玛迪斯本身更擅长利用招式的切换去攻击而不是破解别人的节奏变换。幸村相对而言要更擅长防守反击。
　　他的眼前是虚幻的场面, Yips的影响对他而言也是存在的, 只是呼吸法作用下，他永远以自身和呼吸作为参照点。人总是会呼吸的，只要呼吸存在，那么感官便能根据呼吸来锚定。
　　其实仁王还有另外的战术：持久战。
　　将比赛拖入完全的持久战的话，他是不可能输的。
　　不管对手是谁，哪怕对手是越前南次郎，或者是目前站在世界顶端的那几个职业选手，只要他能拖住比赛，让比分僵持住，那么胜利的天平就会随着时间向他倾斜。
　　与其说是不会累，不如说仁王相信自己拥有奋战三天三夜的能力。
　　不管是呼吸法还是念力都加强了他的恢复力和续航力。再加上他还有在包裹里积攒了一仓库完全溢出的体力瓶。这东西真的很久没用过了，使用以后是会随着精神力的上限而有上限的，但他现在的精神力恢复速度和本身的上限又极高，换算到体力瓶上，完全可以说是光磕体力瓶就能够直接恢复全胜体力三次。
　　在这样的前提下，如果他在持久战中还会输，那只能是太过于轻敌了。
　　仁王可以接受自己因实力不足而失败，但不能接受“大意”，“轻敌”这样显得自己愚蠢的理由。
　　当然，和幸村的比赛，他不太愿意用持久战。
　　将比赛拖入持久战，多少是带着点消极应战的意思。因为理论上他的打法是攻击型，在红土场都经常试图提高节奏，上网封网。倒不是防御型打法和攻击型打法非要分个上下好坏，就只是，以仁王的个人审美，和他现在的年纪来看，他不太希望面对幸村这样的对手，选择更“平”，更“消极”的方式。
　　仁王本身的性格就是带着点锋芒的，他想做什么的时候就会去做，任性自我是他自己都认可的自我评价。当年他就直接在真田面前幻影成手冢，在德川面前幻影成平等院，在大石面前幻影成菊丸又在菊丸面前幻影成大石。这种事他没少干。
　　幸村多少有点特殊。
　　从幸
　　村这边看，仁王大概是立海大里少有的从一开始就没太多敬畏之心，整蛊开玩笑毫无顾忌的人。
　　但从仁王这边看，他对幸村的整蛊和恶作剧手段都会经过一些自我控制，并且他始终认为，大多数时候他和幸村属于“合作共赢”，“狼狈为奸”。
　　想打得漂亮一些。
　　这种想法在比赛场上实在是有些傲慢的。
　　可仁王想试试。
　　他的实力也允许他这么做。
　　精神力用来抵御的同时，仁王没有理会眼前的幻觉和五感的错位。他的感知构建出的现场模型十分精确，幻象无法动摇他的认知。而五感错位也无法动摇他对肌肉的控制。练习剑技时，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经脉都在自我掌控中。自然中的水分子是不变的，那么人对于自我的感知就不会变，因为身体内部，血管里，不会缺水。
　　虽然用科学其实是解释不了的，但世界上本身存在着许多人类无法认知无法观测的存在。
　　包括精神力这种东西，虽然打网球的职业选手们都在用精神力，可大部分人，其实并不知道精神力到底是什么东西。并没有确切的观测粒子可以用来指代精神力。
　　另一边，在察觉到仁王的状态时，幸村也明白了自己的精神力攻势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他也并不失望。
　　能利用精神力招数对付仁王自然很好，可这也只是他制定的PlanA罢了。面对仁王，他制定了PlanBCDE，总之总会有替代方案。
　　或者说，他最开始就没有乐观到，认为精神力招数能够直接压制住仁王。
　　在离开立海大出来打职业之前，他的精神力招数就无法完全“控制”住仁王了。当时的仁王已经是国家队里能够最快脱离出他的精神力招数的人。
　　幸村在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迷宫完全失效后，取消了后续的精神力招数层叠计划，保留了梦境和Yips。这两招的消耗并不算大，并且能够起到一定的误导效果。不是说真的能误导仁王的五感，而是能够消耗仁王的精神力，注意力。
　　看上去纤细文雅的幸村，实际上肌肉强度很高，力量和体能并不是他的弱项。
　　在生病前他的五维就是当时国内国中生中的Top存在，康复以后在经历过一定复健期后，他的五维和身体素质完全回归，甚至像是生病期和空白期不存在一样，他的五维中的力量和体能都按照理论上的增长在进步着。
　　幸村的理解是，突破了桎梏以后的因祸得福。
　　实际上是系统许愿以后星球能量直接流动，给予了幸村“完全的康复”。
　　星球能量是最纯净的能量。
　　仁王的系统本质是七龙珠，哪怕其中一大半原本用来许愿的能量都被用于构建系统本身，用来构建能够穿梭各个星球的时空通道，剩余的部分也还是能完成许多看似不可思议的“愿望”。
　　宇宙中最高层次的七龙珠甚至可以让一整个宇宙起死回生。
　　仁王所拥有的龙珠并不是自身星球所在的宇宙中的七龙珠，而是拉斐尔根据那美克星人的传承，利用界王神所提供的宇宙能量做制作出来的七龙珠，和仁王曾经去过的那个拥有卡林塔的星球上遗落的七龙珠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那个星球的七龙珠许愿效果能让星球上大部分人类复活，仁王系统内的七龙珠理所当然也能做到这一点——如果以整个系统散架，系统完全回归本真为代价。
　　如果保留系统的功能，按部就班积攒能量，那么仁王所拥有的系统的许愿功能依然能够做到复活，只是需要时间。
　　更具体一些，大概是积攒一次七颗龙珠能量，能够“复活”一个人。
　　并且按照龙珠本身的规则，所谓的“复活”只能起效一次。也就是一个人最多只能复
　　活一次。
　　当然，以仁王自身的知识储备，他是知道宇宙里有一些高等星球本身拥有“复活”技能。作为系统拥有者的他完全能够在不同星球穿梭，卡BUG，不断复活。这种方法只对他本人有效。
　　实际上仁王不需要考虑卡BUG在不同星球复活这种事。因为作为界王神的系统测试员，仁王是不会死也不会老的。想要辞职也不那么容易。
　　界王神没有明说，仁王大概猜到一些，也没有确认过。
　　至少现在他没有辞职的意愿，也对在不同世界冒险这件事很有兴趣。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人做规划可以做三五年的规划，做十年二十年几十年的规划就有些多此一举了。仁王不是会做那样的事的人。
　　幸村不知道仁王曾经用系统许过愿。
　　反正医疗奇迹这种事发生的频率也没有特别低，真要从科学角度分析，他的全面康复甚至还因祸得福也是合理的。幸村自己不打算学医，又遇到的是对自身有利的事，便不打算追根究底。
　　他在发现自身身体素质完全恢复后也给自己安排了大量的基础练习。
　　在打青年赛时，不少白人和黑人选手都因小看幸村而被狠狠教训。
　　那看上去纤弱的亚裔少年居然能打出那样大力的球/告诉的球，这种感叹在青年职业圈传了两圈后，所有人都知道不应该在这种事上小看幸村了。
　　而作为曾经的队友，仁王自然最清楚这一点。
　　他感受着幸村节奏和打法的改变，勾了勾唇。


第147章 十六
　　比赛如果变成基础素质的较量, 那么仁王是不会输的。
　　幸村的胜机在于如何利用精神力攻击，抓准时机去获取比分。一旦比赛的主动权和节奏偏向于仁王，那么幸村的精神力攻击也很难起效。如此说来, 这场比赛的重点其实在于主动权的争夺。
　　这样描述显得过于泛泛了。任何比赛的重点都在于主动权的争夺。
　　差别大概在于，幸村必须在一定比例的时间握有主动权，他才有赢的可能。而这个比例大概能比其余比赛低一些，因为幸村本人的打法和实力足够出类拔萃。
　　然而面对幸村时，仁王不可能轻敌, 甚至还格外兴奋。
　　“来吧, 来抢夺。”他低声道。
　　这类似自语的声线除了他本人以外没有人听到，因此也没有人知道欺诈师还会说出这种和他本人表现出来的神秘感不太搭调的话语。仁王的本意大概是在期待幸村展现出更强大的爆发力, 从他的手上争夺到比赛的主动权, 哪怕时间很短。这显得足够自信，也显得足够狂妄。
　　如果时间倒转, 完全可以说是境况对调。
　　几年前, 当仁王的实力还没有这么强的时候, 幸村也是如此期待着，期待仁王能够变得很强, 能够兑现出天赋, 和隐藏在身体里的能量的。
　　就观众看来，这场比赛并不如幸村上一场和手冢的比赛那么激烈。或者说，手冢和幸村的比赛看上去要更“势均力敌”一些。那场比赛幸村实际上是大比分胜利的，由此可见这场比赛场面上仁王占据了何等的优势。
　　而仁王并没有压制自己的实力。
　　他当然可以限制自己的发挥，让比赛变得好看一些。可那不对，那样做的话, 幸村会生气的。
　　对手没有用出全部的实力, 反而在打类似“指导赛”的比赛……练习赛倒是无所谓, 正式比赛如此，完全算是一种蔑视和挑衅。
　　对手的全力以赴才是最大的尊重，幸村也是这个理论的奉行者。
　　幸村意志坚定。他发现了Yips不太有效，但他并没有收起这一招。消耗还在计划范围内，而哪怕是能造成一点微弱的影响，一直维持这一招就有意义。比分落后或者场面落后的都不会动摇幸村的战心。有一些人认为他对胜利过度追求意味着无法接受失败的后果，但并不是这样的。幸村从来不是输不起的人。他赢得起也输得起，拥有坚定的意志和不败的信念。
　　精神力招数不起效以后，基础对攻的战果是，仁王拿下了第一场的比赛。
　　简单休息以后第二场比赛开始，仁王的发球权。他没有使用花里胡哨的招数，这一年的法网里他的打法都更偏向于简单的招式。当然，最简单的旋转发球也带着属于“仁王雅治”的气势。
　　此时的仁王并不知道另外平行世界的自己或许会迷茫于一直使用幻影会迷失完全的自我。总之站在这里的仁王，在成长过程中也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是系统，伙伴，更是一直没有瓶颈，能够肉眼看见的成长和对自身实力的信心。
　　人的成长过程中只要出现分叉口，就会走上完全不同的路。仁王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人生从拥有了系统之后就完全不同了。哪怕是当初在练习幻影时，许多人都担心他的打法会迷失在无数的“模仿”中，仁王本人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幻影就是他的招数，是他在控制幻影，而不是幻影会控制他。
　　现在他已经将自己那些风格截然不同，仿佛格格不入的招式都融合在了一起，完全构造出了属于他本人的网球世界。他打的每一个球都拥有着仁王雅治的烙印，就算是最普适的Jaife，由他打出来时，观众也会感叹，“这就是仁王雅治打的球”。
　　球场对面的幸村大概是目前体会最深刻的人。
　　在
　　观众席看仁王打球，和在球场对面看仁王打球是不一样的。
　　仁王今年法网的比赛他有时间也每一场都来现场看了，如果是安排冲突，他也拿到了比赛录像。可观众的视角与对手的视角是不同的。幸村也和自己的团队一起分析过仁王的比赛，甚至和梅达诺雷一起聊过，也问过阿玛迪斯的感受。
　　那些分析和看法都在真正站在仁王面前之后被推翻了。
　　是这样的网球。
　　幸村恍然大悟。
　　幸村一直是对自己的网球有足够明确规划的人。仁王打出的网球不会影响他的规划，也不会动摇他的意志。他只会吸收仁王的经验和优势，去完善自己的网球道路。
　　看到仁王这样打法的幸村，甚至因为其本身卓越的天赋，在比赛的当场就吸收起了经验，去调整自己的网球。
　　他在进步，仁王能感受到。
　　这可太妙了。
　　幸村在变强，仁王则按照自己的节奏和规划继续比赛。
　　他没有针对幸村，去压制幸村的变化，也没有提供什么帮助。幸村也不需要什么帮助，过多的“灵感”反而会造成反效果，仁王按照自己的节奏打球，才是最适合幸村吸收成长的节奏。
　　这种你来我往的暗涌，观赛的观众是看不出来的。
　　球员专属席位上的人中，也只有小部分的人才能看得出来。
　　有意思的是纳达尔今天也来看了仁王的比赛。
　　他去年和仁王比赛过，知道这个年轻的，有朝气的选手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威胁。他今年又老了一岁，实力不可避免下降了一些。虽然俱乐部和经纪人的看法，都是现在他的实力依然是法网巅峰，但纳达尔自己早就有了对应的心理准备。
　　而到了他这个年纪，面对比赛，会做非常严谨的准备工作。包括赛前的热身，和对手调查。
　　他看出了仁王的成长，也看出了比赛中正在进行的幸村的蜕变。
　　真是可怕啊，这两个年轻人。
　　纳达尔心想，新时代的年轻人，天赋可真是吓人。
　　在这么感慨时，他又有有着由衷的兴奋和快乐。
　　他看见了网球的兴盛。而在自己的实力还有大幅度衰弱时，能够与这样的年轻人对决，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仁王最终拿下比赛时，幸村的蜕变也趋于尾声。
　　于是最后一场比赛的最后一局，场面比之前都更加激烈。
　　仁王也展现出了在此之前的比赛都未展现出来的新姿态——那些融合在一起的招数，在如深海般的精神力中的刀光剑影，和变得严肃的神态。
　　赛后握手时幸村祝贺了仁王的胜利。
　　他说：“既然打赢了我，那就不要输给其他人。不管对手是谁都赢下去。”
　　“我自然会。”仁王说。
　　“总觉得从前一直是我在督促你要赢得更漂亮些呢？”幸村笑着歪了歪头，“雅治也变得更有锋芒了嘛。”
　　“拜托，部长，别总是用长辈的语气说话。”仁王小声抱怨道。
　　他们简单寒暄几句，各自回到休息室去完成自己的赛后采访。
　　理疗结束回到酒店以后，仁王打开聊天室，就发现属于立海大的那个已经积攒了999+的聊天记录。
　　他先回复了俱乐部那边的问话，又看完了经纪人给他发的几份采访邀约和代言邀约，又去和自己的训练团队做了沟通，预约了训练时间，才点开属于立海大的聊天群。
　　他和幸村的比赛，能看直播的人都看了，没看的也抽出时间看聊天群里的文字直播。
　　仁王翻到最上面，看完了这些人是怎么给他和幸村的比赛做文字直播的。
　　再回到最末端时，群里的人还在聊他和幸村的
　　打法变化。
　　作为国家队队友的毛利表示，明明只有不到两个月时间没见，这两个人又进步了不说，打法还有了不小的变化。
　　“这就是国际职业选手的节奏吗？”群里唯一的前辈玩笑一样说，“真是恐怖如斯。”
　　调侃自己的发言只能他自己说。虽然毛利从来没有前辈的架子，也没做过什么前辈应该要做的事，是属于权利和义务都同步放弃的佛系前辈，但群里这些后辈们还是会保持最基本的礼貌。
　　“前辈你什么时候出国？”幸村回复道，“应该也有国外的俱乐部发出邀请吧？”
　　操心完了真田的签约，幸村看到毛利的发言后条件反射又开始考虑毛利的各种条件和比较适合的俱乐部。反正他帮真田参考时收集了大量的资料，可以重复利用。
　　毛利之前也表达过自己的想法，目前为止没有打算改变心意。
　　“等国内的合约完成以后。”
　　他和俱乐部签的短约。
　　是拜托了越知签的线，而作为曾经的冰帝部长，越知的家庭条件也颇为优越。他帮毛利找的俱乐部和谈的条件自然是对毛利有利的。而毛利也确实要为自己前些年的逃训和懒散买单。他必须补完自己缺漏的部分，才能考虑出国打比赛。
　　既然在聊毛利，仁王就顺势加入话题。
　　“俱乐部的资料我这里也有，前辈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他和自己俱乐部的合作是很愉快的，暂时没有打算跳槽，不过作为一个成熟的职业选手，不能太一根筋，多收集些资料没有坏处。
　　两个比赛的当事人出现，群内的话题自然直接转到刚结束没多久的比赛。
　　哪怕不打算打职业，群里的朋友们也不可能完全放弃网球。作为业余网球爱好者，他们的网球知识储备和实力在日常生活中有些卓越过头了，许多话题确实只能找这些立海大的老朋友们聊。
　　群里只有柳知道仁王已经提前给所有在国内的正选们都买了票。
　　而幸村则是第一个得知仁王今年比赛的野望的人。
　　于是在丸井聊到去年关于“决赛我就去现场看比赛”的话题时，幸村反而接了话。
　　“今年进决赛，就一起来看比赛？”幸村说，“我可是很相信仁王能够夺冠的。”
　　丸井原本还想多调侃仁王两句，但见到幸村这句话后，他就直接转换了回复的话语。
　　“幸村这么说的话，那确实可以提前开始准备机票了。”
　　仁王沉默了两秒：“文太，未免太色厉内荏了一些吧？”
　　“国文退步了吧，仁王你。”丸井回复完又说，“毕竟比起你，幸村的话更有说服力啊。”


第148章 十七
　　打赢幸村以后, 仁王一路顺利地赢了下去。今年的分组他只会在最后的决赛遇到纳达尔。在他这个半区，不管是怎样的对手, 包括在美网发挥出色的穆雷, 又或者是连续两年获得ATP最终巡回赛总决赛冠军却还没拿过四大满贯冠军的兹维列夫，最终都输给了仁王。
　　和兹维列夫的四强赛打得颇为激烈。不仅拿过ATP最终巡回赛总冠军，还拿过奥运会冠军的兹维列夫, 迟迟没有拿到四大满贯的冠军, 因此他这两年来每次打法网和美网都十分认真。只是他的红土技巧还是差了一筹，仁王应对得也算得心应手。
　　他打败兹维列夫时，媒体一边夸他还一边损兹维列夫，说些类似“最好战绩就是四强赛, 兹维列夫何时能够突破四强”这样的话。
　　兹维列夫的法网最高战绩确实只是四强，还一度在法网一轮游，但他实在很年轻，今年也才二十五岁。打败这样的对手, 仁王本身是很有成就感的。
　　当然，面对兹维列夫这样的对手, 在法网，甚至美网，澳网打败他都还不够, 因为四大满贯比赛不代表他的最强战绩。如果在最终的ATP巡回赛打败他……
　　有了这个想法后仁王算了算自己的ATP积分。他才出道第二年, 打的大师赛或者公开赛也没有很多, 今年甚至继续翘掉温网。如果要进入最终巡回赛的名单，那他下半年得多打一些大师赛和公开赛才行，不能像去年那样偷懒了。
　　今年自己还得打戴维斯杯？
　　问题不大, 戴维斯杯周期很长, 而且团体赛的战术归教练管, 他只要维持自己的比赛状态就行。
　　想想看，如果自己今年一路拿到了四大满贯冠军，戴维斯杯冠军，再拿到最终的ATP巡回赛冠军，那整个年份不就直接烙印上他仁王雅治的名字了吗？
　　就可惜今年不是奥运年，没办法再拿一个奥运冠军。要是连奥运冠军也拿到手，那他就直接达成金满贯成就了。真的做到的话，他就是史上第三。目前为止拿到金满贯成就的只有两个人。
　　仁王畅想了一番未来，调侃自己真是过度自信。
　　过度的自信是自大，但仁王认为自己的自信还在自信允许的区间中。他已经进入了法网决赛，目前唯一的对手只剩下纳达尔。
　　在纳达尔日暮西山之前打败他。
　　而纳达尔在看完仁王和兹维列夫的比赛之后，也有了心理准备。这会是场苦战，或许自己在退役前没有办法再保持法网的可怕战绩了。但没有人规定，传奇职业选手一定要在最辉煌的时候退役。他喜欢网球，哪怕最终在赛场上被许多人同情英雄迟暮也会继续打下去。在那之前能遇到足够强的，似乎能引领下一个时代的对手，他只会觉得高兴。
　　决赛前立海大在国内的正选们都坐了飞机来了法网决赛所在地。
　　仁王走内部通道拿了票，是家属席。考虑到许多职业选手家庭成员很多，而立海大正选之中还有不少同样是职业选手，不需要内部票，算起来拿票的数量便不算多了。这些年来纳达尔每年都打入决赛，再每年都拿到冠军，今年他的对手甚至是仁王这个亚裔，导致法网决赛的票房没有特别火热。
　　最终票是都能卖出去，但黄牛炒出来的票价不算高。
　　丸井他们是到了法国才知道，机票和酒店都是仁王定的。虽然表面上说着“既然是仁王你要求我们来，那承担费用好像也很合理”，但私下里，仁王收到了每一个，是每一个队友的私聊，试图将钱转给他。
　　这大概是立海大聚会一直是AA制留下来的后遗症？
　　可不对啊，网球部的聚会真的有AA吗？不都是社团经费直接承担吗？
　　社团经费除去筹集以外还有学校分发的部分和联赛网协发下来的奖金。
　　仁王自己收入很高，但他还是按照账单和柳那里发过来的剩余活动资金（用来每年聚会活动而各自交了存在柳这里的经费）算好钱给大家发了收款额度。网球部的大家都是平等地相处，也没有什么前辈或者后辈必须请客的习惯，AA反而是延续感情的一种方式。
　　“不过仁王，你选的酒店是特意看过攻略吗？”丸井叹为观止，“物美价廉到这个地步，花了很多心思吗？这可不像你。”
　　“是参谋选的。”仁王说，“集体活动订酒店的经验，参谋非常丰富。”
　　有了伙伴们作为观众，仁王在比赛时就更加兴奋，也更有动力了。
　　法网决赛这天阳光很好。
　　仁王难得沐浴在阳光中还保持着好心情。他感受了一下红土场地的硬度，认为被晒过以后更硬的场地对己方有利。
　　这证明气运在他这边。
　　热身过后仁王去和纳达尔握手。
　　他们俩并不熟，只是去年打过比赛，之后也没有进一步的交流，因此只是友好打过招呼后就开始猜球准备比赛。
　　纳达尔自觉自己今年状态有轻微的退步，但那只是他的自觉。实际上年初的时候他还拿到了澳网的冠军。许多网球球迷们已经不把他当做人看了，而是把他当做网球之神看。而且他今年才三十六岁，还不算老将。经纪人都认为纳达尔的“轻微退步”是自谦。
　　实际上纳达尔去年状态不太好，打完法网后美网和温网他都没有参加。今年他反而状态回升了。他本人是因去年的状态而保持了更谨慎的态度。
　　于是仁王一上来就发现，自己面对的纳达尔完全没有日暮西山的意思，反而更强了。
　　比去年遇到的，见到的，更强。
　　这是合理的吗？！
　　是的，这是合理的，往回看的话，费德勒在三十六岁的时候也还是在巅峰期，他的下滑期起码在四十岁以后。
　　纳达尔还有至少五年的巅峰期。
　　仁王对此早有预料。他从来不觉得纳达尔真的会在这个年纪就实力滑坡。但去年鸽掉两个大赛和最后的巡回赛，就把身体调理好实力更上一层楼这种事……
　　不，换个角度的话，世界上拥有这样的对手，不是很棒的一件事吗？
　　仁王在调整自己对纳达尔实力的预估，纳达尔也在做同样的事。
　　并且纳达尔需要做的更多。
　　虽然他也有在关注仁王的比赛，可还是那句话，作为观众和作为对手，所感觉到的和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
　　去年站在他对面的仁王，和现在的仁王，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和打法。
　　也不是说打法上颠覆性的转变，而是整个层次的提升和为此带来的变化。
　　去年的仁王为了得分，会打出一些很刁钻的招数。这些招数也是成体系的，和招数和招数之间的融合度还不够高，不是层层递进的状态。并且那时候仁王会为了得分去大幅度转变比赛节奏。那是当时他能够利用的。
　　而现在的仁王所有招数都融为一体，一招一式都融入了网球本身。
　　纳达尔明白，能成为他决赛对手的选手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达到了这个层次，但达到这个层次的对手，以后会更多地在每个比赛的决赛，半决赛和他相遇。
　　真想知道这小孩是怎么练的。
　　以天赋而言的话，这种速度也有些夸张了吧？
　　如果纳达尔知道仁王并不是从三四岁就开始练习网球而是十二岁才开始学习网球，那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现在的纳达尔对仁王也很重视，可还没有重视到去挖掘仁王的网球历史的地步。
　　他的年龄是仁王年龄的翻倍，在心里喊人“小孩”也很顺口。这并不代表他对仁王的看低和轻
　　敌，反而是一种亲昵和认可的表现。
　　仁王在打过试探的第一局之后，直接将比赛的计划定为持久战。
　　他决定往后拖，不去抢一时的胜机，而是稳定地将比赛打下去，打得越久越好。
　　要将比分僵持住，让比赛变成持久战的话，是长时间注意力集中的战争。持久战不代表可以走神或者休息，与之相反的，和纳达尔这样的对手打持久战，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全力以赴。
　　又或者可以说，并不是仁王选择了持久战，而是持久战是最有利的，也最有可能让他胜利的战术。
　　仁王并没有动摇。
　　他一定会赢，这是他在比赛前就定下的目标。
　　而他在赛前定下的计划里，持久战本就是优先级和可能性最高的那个。他为此也做了许多准备，不仅仅是精神力与体能，和在开念边缘状态的多重切换，还有将呼吸法本身的作用发挥到最强。
　　呼吸法不是剑技的附属品。与之相反的，是剑技去发挥呼吸法的作用。呼吸法才是剑技的基础。
　　仁王不打出那些剑招化作的球技，只要他时刻在呼吸法的状态，他每一球都可以带上刀光剑影，带上溟的意象。
　　让所有的能力都集中于他本身。
　　呼吸法也好，念力也好，都是他本身的力量，也都集中在他本身身上。在加强基础素质的同时，用最基本的，最“土”的方式去打网球。
　　于是决赛看上去变得朴实无华起来。
　　好像每一球都是很普通的击球。
　　不懂其中奥妙的人甚至会觉得这样的对打很无聊。
　　可懂球的球迷，和在职业选手专属位置上的，来看比赛的其他职业选手，则都睁大了眼睛。
　　“仁王已经……”
　　比起惊讶纳达尔的实力，不如惊讶仁王也到了这个层次。
　　哪怕仁王今年比赛的历程无比顺利，打出来的成绩也漂亮到让人无话可说，可直到现在，也还是有人认为仁王的成绩只是侥幸。但只要这场比赛结束，只要仁王真的打赢了纳达尔，那所有闲话和怀疑都会消失。


第149章 十八
　　太阳越来越大了。
　　按照天气预报, 决赛当天的气温会突破新高，运动场头顶的天上一朵云也没有。比赛时间是上午，随着比赛进行中, 越临近正午, 阳光越烈。
　　仁王微皱起眉, 为了这灿烂的阳光。
　　从另一个角度思考，阳光很烈, 对他而言不是坏事。这么高的气温，会加大体能的消耗，而红土场地的硬度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高。标准红土场是不可能硬到干裂的程度的, 但红土的软度变低以后，网球的旋转和回弹就会恢复。
　　应付标准红土场是纳达尔更得心应手。场地偏向于硬地的话，对仁王来说自然是有利的。
　　总觉得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这边？仁王这么想着, 分明被阳光照射, 却很难得地心情不错。
　　这两个人的拉锯式基础对决是很有美感的。
　　每一次挥拍, 每一个球, 都像是网球基础课程会教授的“基础技巧”, 是最标准的那种。直接拿着比赛录像就可以当做授课视频来使用。两个人的网球练习量都很大，到了这个层次后长时间的练习已经让他们的身体肌肉自动变成了最适应网球运动的形状。如果仔细研究他们的挥拍和跑动, 就会直接得到一份“如何在红土场以最简练的方式打球”的说明书。
　　在观众席的职业选手们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比赛。
　　他们甚至注意不到比分。
　　因为每一次得分看上去都有偶然性。并不是绝对的优势，而是在每一个动作, 每一次应对都做到最好的情况下，完全无法预测最终得分结果的比赛。
　　这样的比赛对比赛双方的体能和注意力的压榨都是剧烈的。
　　仁王的额头都是汗。他很久没有这种汗如雨下的感觉了。汗水顺着额头划下到眼眶后眼睛会有些疼, 这时候仁王就有些可惜自己没有发带。好在他刘海很长，整理一下可以让汗水顺着刘海直接滴到地上。
　　他的呼吸在变得剧烈以后又会在几次长呼吸以后重新变得平缓。
　　在红土场的后场奔袭战中, 并不算快的比赛节奏能让他始终调整好自己的呼吸频率, 以便用最快的速度维持体能的良好状态。
　　纳达尔则是另外一种应对方式。
　　他显然大赛经验丰富。已经握有十四个法网冠军的他在红土场堪称皇帝。任何状态的红土场地该怎么表现, 怎么应对，他都一清二楚。虽然仁王认为现在的天气对他有利，但纳达尔并不这么认为。气温再高一点，高到高温警报的程度，哪怕红土真的开裂，他也能有应对方式。虽然法网没有经历过，但另外一些不那么正规的红土比赛，他是真的经历过红土被晒开裂这种事的。
　　经验就是他的最大优势。
　　在这个基础上，如何应对场地，如何分配体力，他都有成熟的，成体系的方案。
　　他看出了仁王想要做什么。年轻的选手试图利用好自己身体上的优势，打算让比赛的时间更长。这是个不错的方案，纳达尔同样这么认为。越简单的方式反而不容易有漏洞，也不容易偏离航道。仁王的年轻确实是他最大的资本。
　　至于持久战，这也是阳谋。仁王实力足够，才能让比赛拖入持久战。如果仁王实力不足，纳达尔完全有办法尽快结束比赛。
　　所以如果这场比赛真的变成了持久战，那也是仁王的实力。
　　纳达尔在尽力让比赛快点结束，他在发挥自己的经验优势和技巧优势。而仁王在应对这些招式，也在利用自己的实力拉扯住比赛节奏。
　　两个人都不打算让比赛节奏加快。纳达尔有他最擅长也最容易发挥的属于红土场的节奏。
　　仁王同样如此。
　　两个人习惯也擅长的节奏限定在红土这个场地的话，是具有一
　　定相似度的。但节奏的拉扯没有余地也不能模棱两可。哪怕只是一个重音的差别，对两个人来说都完全不同。
　　“40-40！”
　　这一局又先后来到了赛点。在家属席看比赛的立海大成员中，桑原忍不住吐出一口气，摸了摸同样出汗的额头：“太紧张了，这场比赛。”
　　丸井吐槽：“你看上去比赛场上的仁王还要紧张。”
　　桑原看了一眼丸井在抖动的腿，想你不是也紧张吗？
　　但向来体贴的桑原从不开口吐槽他心爱的红发小伙伴。
　　南美人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哈哈，这毕竟是法网决赛嘛。而且场地里支持仁王的人很少的样子？我听着欢呼声都觉得要窒息了。”
　　“这种比赛环境仁王应该习惯了才对。”提前赶了一周语言科作业，专门抽出时间来看比赛的柳生语气冷淡，“他刚成为职业选手，打青年赛的时候，支持者同样很少。”
　　“那时候吗？”丸井仰头想了想，是三年前的事。
　　说实话，那时候他刚升入立海大高中部，并没太关注仁王的比赛。
　　青年赛又没有电视转播，也没有网络直播，很多情况下就是当地球迷关注，场地票大多很廉价，甚至还有免费的情况，比赛又很密集。正式的青年赛，ATP所属的青年赛，大师赛所属的青年赛，还有一些俱乐部合办的青年赛。
　　丸井连幸村的青年赛都没有完全关注，只会定期检索网球周刊的报道。
　　“你这么了解仁王当年的比赛？”灵光一闪，丸井看着柳生，调侃道，“很关心搭档嘛，柳生。”
　　“我们早就拆伙了。”柳生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并且就事实而言他和仁王根本没有做多久的双打搭档。
　　但侧过头他就看到丸井一副“你绝对是在嘴硬”的表情，更旁边的桑原则又是感动又是感同身受。那样的表情出现在桑原脸上，让柳生梦回当年的U17训练营宿舍。
　　所以你到底是想到了什么才觉得我们同病相怜啊？柳生不理解，柳生拒绝回应桑原。
　　真田和幸村都在职业选手专属席位，切原也不在，毛利听了属于丸井和柳生的对话，完全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只有洞观全席的柳，在将一切看在眼里以后默默给自己几个队友加上了几条评价词。
　　他还有收集队友数据的习惯，只是不都用于网球。
　　之前为了准备升学考，大学高三生们都已经退出网球部了。现在这群人都处于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将要入学大学的时间段。在准备升学考试期间大多数人每日的训练时间也降到了最低。
　　柳拿到的录取通知书是经济学科，暂时决定升入大学以后不加入网球社。
　　他现在收集的许多数据，只是出于一直以来的习惯。从前他收集数据多是在网球场上，是和网球完全相关的数据。不过在和乾和好，又和三津谷前辈再见面以后，他多少也被数据组的这两位老朋友影响着，一些和网球无关的生活数据他也会收集。
　　当然，柳依然认为乾那种为了收集数据去跟踪的方式不太优雅，因此他收集数据更倾向于在日常相处中潜移默化地收集数据。
　　此时他就是这样做的。
　　这些数据大概并不会用于网球，但可以用于维持队友感情和人际往来。
　　仁王并不知道观众席上的朋友们在想这些。
　　他确实没有压力，就算整个球场都在呼喊纳达尔的名字也没关系，观众怎么看他不是很在乎。仁王很早就养成了不在意别人看法的良好习惯。这最开始其实是出于他本人的中二病——拥有系统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平凡的人，以此类推他自己绝对是天之骄子，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等到他利用系统去过了许多世界后，他
　　面对一些不理解他的人，也会自然而然带上一点优越感。就像是，我经历过这些，我知道这些，而你没经历过，你不知道，你自然会对我有误解，我不会介意笨蛋的看法。
　　这种天然自带的傲慢和自我很多时候是很伤人的。
　　但仁王是在国外比赛。脱离了日本严苛的前后辈关系和紧密的社会规则后，仁王反而愈发如鱼得水起来。
　　呼吸法让他的五感十分敏锐，因此他能听到观众席此起彼伏的，称赞纳达尔的欢呼。
　　可他同样也能听到他的球迷的助威声。
　　在这个情况下，能听到助威声就是一种惊喜。
　　桑原还在为他担忧，担心大量的对他对手的支持会给仁王压力，殊不知仁王本人只会注意到那些给他加油的球迷。其余人对仁王来说完全可以相当于不存在。
　　目中无人这个技能仁王也是很熟练的。
　　他就怀着这样的心态，哪怕在局赛点也未有焦躁之心。
　　冷静的，维持着自己对节奏的拉扯，并且始终注重于任何一个细节。
　　在这局结束，下局开始前交换场地时，纳达尔看了仁王一眼。
　　他发现了仁王略微勾起的唇，也发现了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的奕奕神采。
　　是不会被观众影响，能够稳得住的年轻选手呢，真棘手。这么想着的纳达尔知道，属于仁王的漏洞越少，局势就越危险。
　　这会是一场精彩的决赛，真是太棒了。属于一个网球选手的本能让纳达尔也越来越兴奋了。强大的对手并不会让他忌惮。几乎统治了整个时代的网球选手，会为了所有他遇到的能够让他另眼相待的选手的出现而欢欣。


第150章 十九
　　对于纳达尔这样强大的职业选手来说, 一个同样强大的对手反而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这个级别的职业选手，往上几年是同样成为传奇的费德勒，还有异军突起后拿到很好成绩的德约科维奇。其余职业选手, 类似穆雷，瓦林卡, 对纳达尔而言都弱了一筹。
　　他现在对仁王的期待大概也就是在瓦林卡, 穆雷这个级别。
　　至于费德勒, 德约科维奇……这不是一时的成绩能够企及的。就算仁王今年拿到了四大满贯的冠军也不够，至少手上的冠军数量要超过两位数才行。
　　至少到目前为止, 纳达尔在仁王身上看到了这个希望。
　　这听上去很荒谬。仁王只是个亚裔。不完全是刻板印象和人种歧视, 从客观条件而言，能在网球这项运动崭露头角的亚裔确实不多，特别是男子组单打赛事。仔细想想，仁王背着“超越人种的身体素质和天赋”这样评价也有一段时间了，纳达尔也不是没有看过对应的报道，只是他之前并没怎么在意而已。
　　人会被惯性思维所迷惑，纳达尔并不吝于承认自己犯了类似的错误。
　　现在他修正了自己的看法。
　　仁王的身体素质很好，基础能力很强, 甚至还有在球场上不断进步的能力。
　　很轻微, 但纳达尔能感受到的, 在去年的比赛中就存在的, 随着比赛的进行, 不断吸收对手的经验，融入自己网球中的，可怕的能力。
　　将我的经验都吸收掉吧, 他想。
　　仁王并不知道在面对自己时纳达尔时这样的心态。毕竟他和纳达尔不熟, 之前也没有过交流。采访和杂志评价是不能准确描述一个人的为人性格的。
　　他只是从对面的纳达尔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点期待, 和对这场比赛的重视。
　　这很好，这证明对面那个红土场皇帝并没有在小看他。
　　第一场比赛在看似温和实则激烈的拉锯中结束了。时间并不算很长，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是双方都有意控制的结果。再强行拖长时间，反而会让比赛的质量下降。如果打出不够精妙的招数，反而会被抓住机会得分，那么根本不可能让比赛时间更长，反而会让比赛时间缩短。
　　这确实是仁王在尝试过后，找到的能达成持久战目的的关键节点。
　　第二场比赛的时候，仁王尝试在发球局时直接占据主动权。他用了更有攻击性的打法，同时融入了精神力攻击手段。
　　他的重心当然还是放在最基础的招数上，哪怕是精神力招数也是辅助作用，并没有真的展示出自己的异次元或者领域，而是简单调整了本来就会释放的精神力的形态。原本他的精神力就是配合着网球招数行动的，现在则只是在类似的比赛重音节点上，将原本的最普通的精神力的增强效果换上了带着一点心理暗示的幻觉效果。
　　太复杂的精神力招数会占据一部分的注意力，仁王不打算做那种事。在纳达尔面前那么做很容易顾此失彼。
　　哪怕打法变成更具有攻击型，但比赛节奏不能往上提，反而要维持稳定，这种做法让仁王耗费了一些心力。是让观众席上一部分选手感到别扭的打法。当然，仁王本人并不觉得困难。本身作为欺诈师，他控制节奏的能力就卓越得让人惊讶。
　　这样的打法一开始也确实让纳达尔措手不及，但很快，打法和节奏之间的落差也让纳达尔抓到了漏洞。
　　仁王预料到了这一幕，不过他提前算好了“先声夺人”时能够抢到的分数。
　　总的来说这一切也在他的布局中。
　　整个第二场的节奏变换比第一场要快。第一场是由经验更加充足的纳达尔拿下，到了第二场仁王也并不畏手畏脚，哪怕知道有些打法会出现漏洞也会直接用出来。
　　他切换节奏切得快，并且也稳得住。
　　和去年比赛时切换节奏抢分数的打法的区别，大概是今年仁王虽然也在切换节奏，但是总体的核心是稳定的，哪怕切换节奏也显得更为和缓。他切换节奏反而不是为了抢分数，而只是为了一时节奏上的上风，为了让比赛变成持久战。
　　目的性的差别和本身技巧的差别让他今年的节奏变换，在场面上没有去年节奏变换来的奇诡，反而透着一股平稳的味道。
　　虽然在观众席上的不少职业选手都很难将“平稳”这个词和仁王现在打出的网球联系在一起，可他们本能和精神力感知到的又让他们不知不觉认可了这样的信息。
　　利用这种打法和提前做好的预估，在一个多小时后，仁王拿下了第二场的胜利。
　　当然，对于仁王来说，比起这场比赛的胜利，反而是比赛时间拖得更长这件事更为重要。
　　时间越长，胜利便更加倾斜于他。
　　他还有一场的余地可以用来“输”，剩下三场比赛必须要拿下两场的胜利。从这个角度来讲，第二场的胜利也降低了他的压力。虽然仁王本来也计算过了如果这一场输掉，之后的三场要怎么赢。
　　第三场仁王没打算放弃。
　　在第三场比赛开始时，时间正好是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刻。补充好水分和能量的仁王知道，第三场才是最容易拿到胜利的一场。可他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太快结束第三场比赛。或者说，第三场他反而要更刻意将比赛时间拉长。
　　借助天气去进一步消耗纳达尔的体力。
　　仁王今天用的都是阳谋，是摆在台面上，对手看见了也无法拒绝的谋算。就比如纳达尔也知道，第三场在这个时间点，仁王必然会利用好天气因素，让比赛时间拖长，可这本来就是想要打持久战的选手会做的最基本的选择。
　　第三场在仁王的控场下拖到了两个小时。
　　为了追求时间拉长，仁王刻意放弃了一部分的球的精度，这也给了纳达尔更多得分机会。如果不是仁王控场控得好，他差一点被纳达尔在这一场先行拿下赛点。
　　但还好是仁王在呼吸法状态下的反应速度和体能的恢复速度都很惊人，表现出来的素质超出了纳达尔的预料，因此最后有惊无险地获得了胜利。
　　如果能在第四场就直接拿下最后的赛点，仁王也不会拒绝。但他发现第四场他赢的概率很小。
　　纳达尔在第三场试图利用他的持久战的心理翻盘，最终又被仁王成功控场。如果再输一场他就直接输掉了，可纳达尔反而最擅长在这样体能消耗到一定程度后的红土战。
　　越是逼近极限，身上越是表现出了凌厉的气势。
　　大量的大赛经验让纳达尔在这场比赛中展现出了精妙的极限操作，以至于比赛结束得比仁王想象的还要快。
　　第四场最终只是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以持久战的规格来说算是不合格。
　　而仁王看着比分，却并不紧张。
　　他知道，第四场对他来说本身是属于可以用来调节自身比赛节奏的，可以放弃的一场。可这一场对于纳达尔来说是无法放弃的。如果第四场输掉，纳达尔就提前输掉了。
　　他这一场确实有些松懈了，那也是为了舒缓前三场绷紧的精神力和注意力。
　　纳达尔在第四场大量消耗，而他则借由第四场的比赛时间，间歇性休憩，让自身的状态更好地恢复。
　　决赛的最后一场也无愧于赛点之名。
　　调整好自己状态的仁王甚至提前磕了体力瓶，让之前的消耗降到最低。他将前四场学到的，包括第四场纳达尔为了翻盘展现出来的由经验堆砌出来的处理手段和红土技巧，都展示了出来。
　　这场比赛充分体现了仁王惊人的学习速度。
　　之前并不是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点，毕竟人的眼睛是会欺骗人的感知的。
　　是热身，是隐藏实力，在发现仁王在比赛中实力会进步时，大家反而第一反应并不是他会在比赛中随着比赛进行而不断成长，而是会认为仁王本身隐藏了实力。
　　可现在大家都看出来了，因此那些仿佛打上纳达尔烙印的招数，从仁王手上用出，并且打上了属于仁王的烙印。
　　是完全的融会贯通。
　　能做到这一点的仁王，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比赛一直维持到最后一小局。前四场都没有打到抢七，反而最后一场进入了抢七阶段。
　　不管是仁王还是纳达尔都拥有一种良好的素质，就是越是情况危急，表现得越是出色。抢七中他们俩打出了超越极限的网球，至少在球迷们看来是双双突破了瓶颈。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天黑之前，最后一个球落下去。
　　到了这个阶段，体能仿佛还是无底洞的仁王终于完全占据了上风。
　　他连续在抢七局里得分，直接拿下了比赛。
　　裁判吹响哨声时观众席上的球迷们还有一大半反应不过来。哪怕他们每一分每一秒都看着仁王得分，看着比赛的局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可是这可是纳达尔啊！
　　而在这些观众当中，属于仁王球迷的那些“小众”观众，则在短暂的震惊后陷入了狂欢状态。
　　包括看完了比赛的立海大众人，在这一刻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
　　“仁王这家伙，真的赢了啊？！”丸井张大了嘴。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无法再控制在平静状态里。
　　这太梦幻了，这才是仁王打成人职业赛的第二年，从生日角度来说仁王甚至刚成年（按照日本标准甚至没成年），这样的仁王，现在就已经，拿到法网冠军了吗？
　　“柳生，你是法网冠军的搭档了。”丸井促狭地用手肘顶了顶柳生。
　　柳生推着眼镜，语气微妙：“丸井君，再说一次，我和仁王君已经不是搭档很久了。”
　　丸井：呜哇，看来是有点生气了，都不叫我文太了。
　　丸井：不过惊讶的时候当然得拉别人下水，不然表现得太震惊不是显得我没见过世面吗？
　　丸井：计划通。
　　在关键时刻条件反射避开“用杰克这个好搭档转移别人注意力”的方法，而是选择了背刺柳生的丸井借由调侃队友的时间调整了自己的心情。然后他看着场中的仁王，又蠢蠢欲动：“这么好的成绩，晚上一定要去喝酒庆祝才行！”
　　柳：“这样的成绩，仁王晚上大概要和俱乐部一起庆功。”
　　“那就过两天再说。他跑不掉的。”
　　柳：所以只是想帮人家庆功，是好事，为什么要用这种土匪一样的语气呢？丸井，你和仁王的相处方式越来越奇怪了。


第151章 二十
　　俱乐部为仁王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
　　不少媒体专门来到了宴会上, 比起说庆功，这更像是个应酬场合。
　　按照惯例，每个大满贯冠军也都会有这一遭, 第二天天亮以后更多的采访邀约和代言邀约也会不断发到仁王手中。
　　纳达尔拿了太多的法网冠军，仁王从他手上拿到的法网冠军含金量十足, 自然引人关注。
　　而今晚一旦过去，第二天的仁王，身价就和今天的仁王不一样了。不管是代言费还是签约费，哪怕是去年刚和俱乐部续的合约, 拿到这样的成绩也可以直接找俱乐部商谈合约更新。
　　仁王倒不是在乎钱，而是他拿到了这个成绩, 就该有这样的待遇。
　　行业内的潜规则有不好的部分，当然也有好的部分。类似这样的潜规则能够更好地保护球员的利益, 仁王不会去打破这样的规则。
　　和朋友们的庆祝定在了第三天。
　　忙完了该忙的事务, 再和朋友们见面时大家也没有比赛当场那么兴奋了，也能在仁王面前表现得更优雅一些。用优雅这个词时为了对比决赛当场仁王举起奖杯时大家不受控的兴奋。那可是大满贯奖杯，不管现在是不是职业选手, 那都是他们曾经有过的梦想。
　　其实仁王当天晚上去参加酒会，第二天去商谈合同的时候, 这些立海大的小伙伴已经提前聚过了。
　　职业运动员们对饮食和水都有高要求，不打职业的反而可以狂欢。最多最多就是因为真田和柳看着，大家都遵守不满二十岁不喝酒的规则，用汽水来代替。
　　等仁王来了以后，他也拿了汽水。
　　真田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你之后还有比赛，不能因为一场比赛赢了就……”
　　“少说两句, 真田。”仁王打断了他, “我的饮食控制可比你想的要严格。”
　　这主要是因为他自己养了一个专门的团队, 于是拥有自己的营养师，能够根据他当前的身体状况调配饮食。并不是说是营养餐就适合每个人的。
　　仁王的理念一直就是，平时严格要求自己，但是该放纵的时候就别想东想西。
　　高兴的日子也少不了仁王和真田的吵架，大家都习以为常了。这两个人就是生活习惯和理念处处都南辕北辙，在这样的前提下有信任对方的实力和人品，总之是很复杂的关系。
　　点到为止和同伴们干了杯，又在聚会的餐馆的留言墙上写了日语名字。运动员粉丝追比赛而很少追星，就算留言也不会受到关注，完全可以享受和普通人一样的朋友聚会。
　　休息几天以后，仁王又开始准备之后的比赛。
　　理论上运动无国界，很多事情的博弈运动员要懂得避开，因此今年的温网，俱乐部专门找了仁王谈话。
　　仁王没有拒绝参加温网。
　　国内国家队的选拔也不会因为他不参加就主动将他剔除出名单，换个说法是，现在是他愿意加入国家队他就可以进入国家队了。仁王知道这一点，也就不拒绝在空出的时间里参加比赛。
　　除去温网以外，紧跟着法网的荷兰公开赛，梅赛德斯杯网球赛等都是ATP巡回250赛。
　　仁王没打算所有比赛都参加，他按照教练团队推荐的比赛间隙来安排自己的赛程。
　　今年温网的参赛人比去年多一些，却还是没有往年来得繁荣，来自俄罗斯的选手基本放弃了温网。ATP赛事方也还是没有让温网重回四大满贯行列的意思。这其实意味着温网赛事降级，而一旦赛事降级，就有一部分选手会放弃这个级别的比赛。
　　草地是仁王擅长的场地，不如说所有场地中，他最擅长的就是草地。
　　呼吸法和念力在这样的场地中总能发挥出更大的效果来。
　　法
　　网和纳达尔的比赛让仁王吸收了不少经验，再加上场地的加成，仁王在温网夺冠的历程比法网还要顺畅。
　　现在没人说他是“幸运夺冠”了。
　　国内网球圈子已经开始疯狂，媒体的吹捧也愈发夸张。仁王本人不会因这些评价而动容。他有自己明确的目标，也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认知。
　　美网的比赛在戴维斯杯团体赛半决赛之前进行。
　　仁王在美网遇到了越前，并且又一次打败了这个小武士。
　　日本曾经的网球之神是越前南次郎，而仁王在拿到法网冠军时已经成为了新时代的神。
　　越前南次郎当年拿的是美网冠军。他本人主要在美国发展，拿的美国绿卡，对手和朋友也主要集中在美国。仁王则很明显是在欧洲出名的，又先后拿了法网和温网的冠军。
　　美网是硬地标准场地，打法和红土，草地都截然不同。
　　有些球迷认为在美网仁王会陷入苦战。
　　仁王也确实遇到了很难对付的对手。他和纳达尔在半决赛上相遇，这次赢得同样很不容易。纳达尔手上是十四个法网冠军和四个美网冠军。人们总说纳达尔只擅长红土，可对比看看美网战绩就知道，纳达尔在美网同样是网球之神。
　　打赢了纳达尔之后，仁王在决赛遇到的是去年的冠军，西班牙网球选手卡洛斯·阿尔卡拉斯。他只比仁王大一岁，早出道两年，第三年，也就是去年直接拿到了美网冠军，同样是天之骄子。
　　这样一个选手，对上同样年轻，并且出道第二年就已经拿下两个大满贯冠军的仁王，颇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意味。
　　阿尔卡拉斯可不想在自己上升期就直接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仁王也同样不打算就这样停下征程。
　　他们俩的比赛打了很久，并且积累程度远超别人想象。
　　仁王时隔多年再次用了体力瓶，最后在抢七以后拿下了整个比赛的胜利。
　　他和阿尔卡洛斯打到比赛结束球迷们想把他们直接送医院的程度。
　　不过仁王的续航能力远超他人想象。
　　打得再激烈一点也没有问题，他完全可以奋战三天三夜。
　　这当然有些犯规。
　　不过在仁王的思维里，拥有这样的能力，拥有突破界限的机会，才正应该打出超越极限的成绩。不然就太浪费了。
　　如果做不到，就是对不起他的系统。
　　有时候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的，可仁王其实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打赢了美网之后，仁王直接反超了阿尔卡洛斯，成为目前世界ATP排名第一的选手，同样刷新了史上最年轻ATP排名第一男子选手记录。就年龄来看，比阿尔卡洛斯去年打下的记录又往前刷了一年多的时间。
　　世界上永远不缺昙花一现的天才。仁王想做的不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那种“传奇”，他想要长长久久赢下去。
　　法网之后马上跟着就是戴维斯杯的半决赛。
　　作为主将，仁王必然要承担更重的责任。
　　好在他的单打实力确实已经是世界顶尖了，半决赛遇到的德国队选手中没有能匹敌他的选手。
　　德国这两年的新生代并没有西班牙，美国这些国家出彩。
　　不过以德国的培养风格，他们的选手就算不格外出众，却也不至于到下位。这是个培养出大批量中间选手的国家。
　　日本戴维斯杯的半决赛打得很险，两场单打一胜一负以后，双打打到第五场，最后因双方都失去比赛能力（过度疲惫无法继续比赛）而定为平局，再打了两场一胜一负的单打，最终平局后以附加赛决胜。
　　毛利前几轮都没有出场，这次终于轮到他出场了。
　　替补这个名额还真能
　　上场，其实挺出乎他的意料了。
　　但现在的毛利已经不是以前的毛利了。
　　每一场戴维斯杯，越知都会到场观看这一点给了毛利很多信心和动力。已经明白自己对网球的感情，同样下了狠心开始训练的毛利终于开始兑现自己的天赋，在理论上不应该快速进步的年龄，有了极大的实力提升。
　　他拿下比赛时，国家队的大家都围上来，原本打算将他丢上天，考虑到安全问题放弃了，只是将他围在中间一起抱了一下。
　　说不定日本队今年真的有机会获得冠军，作为教练的三船本人也对这个结果感到不可思议。
　　主要是，仁王这家伙，有种要一路赢下去的意思。
　　ATP排名第一位，本土的日网公开赛，球迷们几乎将球馆围了里外三圈。
　　有追星偶像问话的地方，在仁王本人长相足够出色，又自带在本土很受欢迎的叛逆青年的气质时，拥有了破圈一样的人气。
　　甚至因为仁王的成绩无可挑剔地好，好到已经可以被列为“历史第一”的程度，而堵住了那些非常在意年龄和备份的古板人士的嘴。
　　强者就应该被尊崇，这个国度在拥有严格的社会层次和等级之外，同样有着这一条论外的法则。
　　仁王下半年没有参加太多公开赛，而是将时间空出来留给国家队集体训练。
　　有了戴维斯杯夺冠的机会，他也会将时间留出来，不浪费掉这个机会。
　　能拿到团体赛冠军，并且在他本人是主将的情况下，他身上会多出的光环，是和个人赛冠军完全不同的。虽然仁王并没有做什么领队的工作，可实际上他人站在这里，他今年打出了这样不可思议的成绩，那么他就已经成为了整支队伍的中心，成为了球迷们心中的光和明灯。


第152章 二一
　　仁王下飞机的瞬间条件反射眯了眯眼。
　　机场出口排了两排的长队, 无数闪光灯对着他，在他出现在出口的时候咔擦的声音绵延不绝地响起。不只是专业相机，包括手机的摄像头。为了隐私和防止偷拍, 国内的规矩是拍照时声音无法关闭。这是很好的防护手段，仁王也很赞同，就只是，他今天才知道, 原来那么多手机在几乎同一时间拍摄时, 响起的声音能够到这样高的分贝。
　　等等, 他真的只是一个运动员，而不是什么歌手偶像影帝吧？
　　“真受欢迎呢，MASA.”经纪人熟练地摸出墨镜和口罩塞给他。
　　仁王：“……等等,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
　　“有一点自觉，亲爱的MASA.”拥有英国血统的经纪人具有面无表情说着让人感觉哪里不对的话的技能，并且会娴熟带上类似“亲爱的”之类十分热情的前缀, “你现在的运动代言已经是全日最高了, 我上一个手机之所以系统烧坏就是因为收到了太多要求帮你庆生的邮件。”
　　世界ATP巡回赛在十一月中旬，之后只相隔不到一周时间就是戴维斯杯的决赛, 到此为止一整年的比赛就此结束。
　　仁王的生日在所有比赛结束之后，因此球迷们很希望能够带着他们的热情和支持之心，为仁王准备庆生会。
　　考虑到日期，这庆生会甚至不会影响仁王今年的比赛。
　　至于澳网，那是明年的事了。
　　到目前为止，仁王拿到了法网, 温网和美网的冠军, 今年距离四大满贯全垒打只差澳网。
　　不过粉丝们都认为, 今年其实是仁王第一次打澳网, 所以今年澳网的战绩应该算作仁王的“一年级成绩”。他们认为仁王在明年年初一定也可以拿到澳网的冠军。
　　“很多企划里都提前认为今年ATP巡回赛总冠军也是你。”经纪人说，“毕竟你已经打败过兹维列夫了。”
　　“我今年的对手可不一定是兹维列夫，目前阿尔卡拉斯和梅德韦杰夫的排名都在兹维列夫之前。”
　　“你的美网冠军就是打败了阿尔卡拉斯以后拿到的。”经纪人笑道，“大家都觉得今年是属于你的。”
　　Puri，这说的什么话。
　　仁王不太自在地眨了眨眼。
　　虽然他可以很中二地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是天选之子，可让别人用这么直白的话夸他，他确实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当然，事实证明，本国国民的尺度永远比他想的要更低，玩得要更开。所以世界风评变成这样绝对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仁王看着拍完照以后从身后举起各式花花绿绿还闪着荧光，上面写着类似“世界第一网球王子”，“网球欺诈之神”的灯牌的球迷们，陷入了沉默。
　　其实他回国是为了准备日本公开赛。
　　在东京举办的公开赛持续一周，按照级别来说只是ATP世界巡回赛500赛，还正好卡在了十月初的七天。
　　不过自从戴维斯杯半决赛结束以后仁王就没有再参加其他公开赛了，隔了半个月的时间来参加日本公开赛，从级别来看对手实力不会特别强，同时期中国还有三场更受瞩目的公开赛，甚至其中两场都是250赛，更多选手会选择邻国而不是日本。
　　仁王其实是打算打完日本公开赛就在国内修整兼国家队训练，一直休到十一月再去准备ATP巡回赛的决赛。
　　以他现在的积分和上半年的勤奋程度，在打完日网公开赛拿到冠军以后，他会直接带着ATP第一的排名去参加最后的ATP巡回赛决赛，没必要再参加多余的比赛了。
　　至于日网公开赛，仁王并不认为自己会有输的可能。
　　他现在可是大满贯金牌选手了。
　　好不容易穿过球迷的簇拥来到停车场，坐进约好的车子里时，以仁王的体能和精神强悍程度，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又一次感到怀疑，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运动员吧？
　　是的，但在日本国内，运动员的地位实际上比娱乐圈的一些演员歌手还要高。像仁王这样标准的天才型金字塔尖的职业选手，更是会受到全体国民的吹捧。
　　很快，仁王就发现了，事情还能变得更加“糟糕”。
　　并不是真正的糟糕，而是对于仁王来说，这实在是有点尴尬。
　　不仅仅球迷们像是追星一样用各种灯牌为他加油（这件事其实其余运动项目中的高人气好成绩的英俊选手也会有同样的待遇，仁王很懂），就连日网比赛当中的对手和没有成为自己对手的其他比赛选手也像是要追星一样来找他合影和要签名。
　　国内的年轻人原来已经变得这么热情了吗？
　　他记得国民是以内敛出名的啊？
　　“说什么年轻人，你比他们都小啊。”来看比赛的种岛一边憋笑一边说。
　　那些又是忌惮又忍不住憧憬的目光真是让人感叹人生百态。种岛看在眼里，看着那些奋斗了许多年还在职业圈边缘徘徊的参赛选手，不由得也开始想象自己的未来。他不认为自己会变成那个样子，却也认为站在那些人面前的仁王太过于耀眼了。
　　最初认识时不是这样的。不知不觉间那个像顽皮小狗一样的小孩已经长成了可怕的怪兽了。
　　是强大到普通人都很难有嫉妒心的程度。
　　人会嫉妒比自己优秀一些的人，却无法嫉妒那些将自己远远甩在背后的“启明星”。
　　种岛将脑海里的惆怅情绪删掉，咬着一根棒棒糖。他戴着棒球帽遮住自己有点显眼的白色头发：“就是切原，越前那几个小孩绝对不会来找你要签名，不然会更有意思的。”
　　仁王：“切原要是敢来，我直接在比赛里好好教训他。”
　　仁王是这么说了，可惜切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可以“报仇”的机会。海藻头的后辈从入学立海大以来明里暗里被仁王整蛊过不少次，因为每次反应都很有意思所以整蛊的频率始终没有降下去。后辈不太记仇，每次都是生过气抱怨过就忘了，放过无数次狠话结果从来未曾兑现。
　　这次如果切原真的找仁王合影要签名，再说点什么符合气氛的话，那完全可以报复一小部分仁王的整蛊了。
　　切原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换一个角度想也确实是。让切原这么做也相当于对切原的惩罚，切原是不会意识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快乐的。
　　仁王的日网历程和他想象的一样顺利。
　　现在很少有人能够威胁他了。
　　仁王的实力是稳定的，不是平稳，而是稳定进步，这意味着每一次见面他都会比上一次更强。离谱的是仁王不会因为变强而受伤，或者出现什么身体上的隐患。他的朋友们从来没见过仁王受伤，就算用了黑洞那样的招数也毫无影响，让人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没人知道的时候去参加了什么超级人类实验。
　　渡边在日网公开赛和仁王在半决赛相遇时便感叹，说去年的你还让我有“努力一点能赢”的感觉，今年就像是远远被甩在身后了。
　　“能和你这样的后辈一直一所学校，毛利的心态可真不错。”他开玩笑道。
　　同为国家队员，他终于和国家队其他四个人变熟了，也了解了大家的经历，可以开更深入的玩笑。
　　仁王哼笑道：“我？可不止我。渡边桑想想看，我和幸村真田可都是同一所学校的。”
　　还有切原君。渡边想，这些人能在一起真是奇迹一样。是叫什么，立海大附属中学吗？这样的队伍，称霸三年中学网球，可不是
　　理所当然的吗？自己的后辈居然会面对这样可怕的对手……呼，反正不是他面对这样的对手。就是下次修生日送他点生发液吧，不知道总是遇到这样对手的话，那个做教练的家伙会不会未老先衰。之前还做过把全部积蓄拿去买了黄金，做成护臂送给学生当做负重这种事。肯定是忙糊涂又压力太大了。
　　暗自给在四天宝寺国中部当教练的堂弟加了很多悲惨滤镜的渡边健一，已经开始准备给堂弟的慰问礼品单了。
　　仁王的整个日网过程都是在球迷和粉丝的欢呼声中进行的。
　　到他捧杯时，球场发出的巨大欢呼声几乎盖住了场内报名次念解说词的广播。
　　仁王看着观众席的彩带，和一点儿也不矜持而是站起来大喊着欢呼的球迷，胸口涌上的是难以控制的感动。
　　这是他在国外看不到的。
　　法网时观赛的百分之九十是纳达尔的粉丝，温网他的粉丝变多了，英国也是他的主场，但怎么算他的球迷也只能填满一半场地，另一半还是支持他的对手，到了美网，他的对手和他一样又年轻又有天赋，主场球迷自然更支持他的对手。
　　现在他回国比赛，所有球迷都在为他欢呼。
　　仁王以为自己不在意这些的，他也确实拥有不会被他人看法左右的坚毅心态。但被粉丝的爱意包裹着，仁王也无法控制想要落泪。
　　法网夺冠他没有哭，温网和美网他也没有，结果在日网的比赛，他居然眼眶湿润了。
　　不行，绝对不能哭出来。
　　他冷酷无情欺诈师的形象可不能破灭。
　　这么想着的仁王，突然看到观众席在一阵骚动以后，正对着他的那片观众席的球迷们开始举板。像是波浪一样，最后组成了在观众席的几个大字。
　　“欺诈王子殿下”。
　　鸡皮疙瘩要掉下来了啊。
　　总觉得这个操作哪里不对的仁王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完成了自己的日网举杯流程。
　　而后，当晚，属于立海大网球部正选的那个单独聊天群里，仁王收到了99+的图片，是他的曾经队友们在观众席各个角度拍摄的，他和那个拼字的合影。
　　站在领奖台上的青年脸颊上还有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身形是少年的修长而不是男人的板正壮硕，却没人会怀疑这样的身体里蕴藏着多么惊人的能量。
　　他拿着奖杯，带着营业式的标准微笑，配合着大大的拼字——
　　“王子殿下呢，仁王。”丸井还特意花钱买了个会闪烁的字体，大大地打在聊天室上。
　　作为管理员的幸村将群名改成了“欺诈王子的鱼塘”。
　　柳生则吐槽说，欺诈王子这个殿下，难道还有什么欺诈国王的说法吗？
　　仁王在尴尬过后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他回复道：“国王说不定也是我哦？我是我爸，我是我儿子，我延续我的理念和精神，逻辑闭环。”
　　“而且为什么是鱼塘？你们是自动成为我鱼塘里的鱼了吗？”
　　“代表着我们都被仁王你捕获了哦。”幸村回复道。
　　他说完以后群名马上又变了回来。
　　同样拥有管理员权限的真田似乎是现在才结束晚训，刚刚上线看到改变的群名就皱眉手动更改为原先的“立海大XX届网球部正选群”。
　　于是在仁王看不见的地方，幸村微笑的弧度稍稍下降。
　　他看着真田最后回复的“太松懈了”，一时之间有点手痒。
　　并且在这句话之后，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田毫无让人冷场的自觉，在两分钟又又发了一句“有时间就好好做比赛视频分析，不要松懈”就下了线。
　　仁王：“……”
　　“他什么时候开始
　　打成年赛啊？”仁王给幸村发了私聊，“明年吗？”
　　“问我吗？我也不知道呢。”幸村回复道。
　　然后转头他给真田发了问候信息，内容概括一下大概就是“你今早解决青年赛开始打正赛，只有成人正赛才有足够分量的对手能够让你变强”，并且用“仁王已经拿到大满贯奖杯，希望你能在我也拿到奖杯之前打败我”来刺激真田。
　　仁王看着幸村的回复，puri一声以后丢开手机。
　　他回想今天经历过的事，默默在心里把本来打算接下来的采访划掉。
　　倒是已经签了的代言的活动是不能拒绝的，违约金很贵。
　　如果再遇到更疯狂的球迷……仁王回想起那让人浑身犯冷的应援物，又一次开始怀疑，这难道是本国特产吗？


第153章 二二
　　这一年戴维斯杯决赛的对手是美国队。
　　于是有一件事可以提前开始考虑, 就是出赛名单。
　　美国代表队，从名单上来说，强势之处在于双打。目前为止，美国队在今年戴维斯杯的双打赛中, 胜率是百分百。
　　本身在四大满贯男子双打比赛中, 美国籍的选手就一直很多。当前蝉联了两次美网双打冠军的选手中就有一个是美国选手。他的固定搭档是英国人, 并不能和他一起代表美国队参赛，所以实际上这位选手在国家队也有一个常用搭档。
　　这不意味着他就是这次美国队的戴维斯杯双打成员。实际上代表美国队参加戴维斯杯的是一对接替当年那对帮美国队赢下许多次戴维斯杯比赛的兄弟的搭档，他们专注于双打，在各大双打赛事中也都能拿到不错成绩，但总体而言重心反而偏向戴维斯杯。
　　戴维斯杯并不是关注度很高的比赛, 所以这对搭档在国际上的名气并不算高。
　　仁王猜测，这对搭档能够安心专注于戴维斯杯双打比赛, 一是因为专门的双打选手本来就不太受到关注，奖金和单打选手差了太多不说知名度上也有质的区别，是否更专注于国家队比赛对他们的收入和关注度而言没有太大差别，二则是因为ITF作为国际网球联合会, 观念上确实更偏向于美国，本身美国在戴维斯杯赛史上拿过最多的三十二次冠军。
　　理论上运动无国界，但实际上, 光看温网的表现就知道, 完全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
　　戴维斯杯这两年拒绝了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的参赛, 直接将名额取消, 这件事实际上很不符合公平标准。
　　ATP赛事将做出了区别对待的温网剔除出了四大满贯名额, 取消了ATP积分这样的决定, 同样是国际赛事的戴维斯杯却光明正大取消了两个国家的参赛名额。
　　这样对比, 也就不意外为什么ATP始终是球迷和世界人民眼中公信力更充足, 也更有含金量的网球赛事了。
　　戴维斯杯这种本可以打造成网球世界杯的赛事，维持了一年一度的团体赛频率，拥有严格的升降级制度，却逐年关注度下降，也是有理由的。
　　双打强不意味着单打弱，美国队的单打还是很强。
　　于是这就有了一个问题，仁王是打单打还是双打。
　　他的单打自然是超规格的，可如果不把他放到双打位上，那双打就意味着直接放弃了。可如果放到双打位上，单打位的人能够撑住吗？
　　国家队的官方通信邮箱，因为仁王的存在时常处于爆仓状态。
　　三船不是那种会参考粉丝意见的教练，他在知道粉丝发了非常多建议事项以后对此嗤之以鼻。外行人怎么会知道内行人的考量呢？
　　“如果教练你把仁王安排在双打位，会被骂得很惨的。”负责对外事务的工作人员这么说。
　　三船教练反而下定了决心：“那就双打！”
　　工作人员：“……”
　　仁王不知道教练组的考量。
　　他先出国打了ATP巡回赛的决赛，如粉丝所想安安稳稳拿到了巡回赛的冠军。理论上ATP的比赛里只有四大满贯（现在是三大满贯了）比较受到关注，最后的ATP排位第一的选手名字反而会放在四大满贯冠军选手之后。但今年的球迷并不需要烦恼这些，因为所有奖项上都是仁王的名字。
　　仁王在英国的球迷已经帮他做了许多庆祝活动。
　　哪怕还要打戴维斯杯决赛，仁王还是在俱乐部的坚持下做完了俱乐部的庆祝活动。
　　他谢绝了游街的建议，表示“我还是个新人低调一点”，活动形式换成了类似粉丝见面会的限制名额现场派对。
　　受到邀请来参加派对的雷欧对仁王说：“景吾在知道你今年
　　的战绩以后就给俱乐部投标了不少方案，但是我听说，都被你拒绝了？”
　　“他的那些浮夸的方案吗？”仁王嘴角抽了抽，“我不适合能欣赏他的华丽美学。”
　　“这话听起来可真让人伤心。”雷欧侧头挑了挑眉。
　　于是仁王短促地笑了笑：“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建议他将庆祝方案做个统筹，用来庆祝国家队夺冠。毕竟他是国家队的最大赞助商，拥有最大决定权。”
　　他自己这里，自然是他本人最有决定权。
　　“而且雷欧。”仁王说，“作为一个英国人，你真的欣赏迹部的方案吗？”
　　“我可是景吾的朋友。”雷欧有些狡猾地说。
　　戴维斯杯决赛场地不在任何一支队伍的主场，而是选择了欧洲的著名场地。仁王从英国直接过去还挺近。
　　种岛提前出发，甚至到ATP巡回赛决赛现场看完了仁王的比赛，也跟着仁王一起去了庆功派对活动，最后蹭了仁王的车去了比赛所在地。
　　理论上运动员不应该飙车，那很危险，但仁王还是在无人公路的路段要求自己开车。
　　带着一整个团队的他其实开的是房车，并不能展现出全部精湛的飙车技巧，于是仁王一边将房车的油门踩到底，一边问他的经纪人：“如果我想买辆跑车……”
　　“MASA，你今年才拿到的驾照。”经纪人提醒道。
　　仁王确实是今年才拿的驾照，准确地说是他从上一个度假世界回来以后才抽时间去考完了驾照。
　　“那我下次去考赛车驾照？”
　　“别做梦了，MASA，俱乐部不会愿意你跑去赛车的。”
　　因为赛车而车祸出问题的运动员又不是一个两个，俱乐部刚和仁王换了最高层次的合同，当然不会愿意仁王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原本只晕飞机的种岛：“……小仁王，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危险的事了？！”
　　仁王没做完整的漂移，他真的没做，房车和地形也不允许他做完整的四轮漂移，但就是，方向盘握在手里总想做点什么吧？
　　仁王一边转方向盘，一边思考如果自己幻影去考赛车驾照，去参加赛车比赛，能不能行得通。
　　果然还是不行吧？虽然幻影可以变脸，但证件变不出来啊！
　　没过多久，仁王就被从驾驶位置赶了下来。
　　“你坐好，在路上好好休息。”经纪人诚恳道，“我来开车就行了。”
　　“Puri.”
　　到达比赛场地以后，仁王才知道自己被安排作为双打位出场。
　　粉丝的理解是“仁王君刚结束ATP巡回赛决赛，如果在单打位会容易疲劳过度”，实际上三船只是觉得仁王放在双打位就一定可以拿下双打比赛，而渡边的单打实力可以与对方的二号选手碰撞，至于一号主将位，就要看幸村的发挥了。
　　是的，这场比赛，幸村才是主将。
　　三船教练在幸村和种岛里犹豫了片刻。
　　当年的种岛是高中生一军中的No.2，是能和平等院直接碰撞的实力。但幸村在国外多打了三年的职业赛，看过的见过的经历过的，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脱胎换骨般成长着。
　　种岛并不后悔自己没有接受国外俱乐部的邀请成为国际职业选手，因为他的体质就无法适应出国比赛。
　　接受什么就要失去什么，为了身体健康和身心愉悦失去了实力的快速进步期和机会，种岛也并不会因此惋惜或者后悔。
　　现在来看，幸村的实力也不知不觉超过他了。
　　这次比赛也是一次机会。
　　打败对手。
　　“虽然输给美国队的主将，也还有双打后与第二单打对决的机会，但还是直接打败主将，一次性拿到
　　胜利才行。”幸村这么说，“我现在对胜利的渴望已经超过标准线了。”
　　比起有名的对手，站在这里的仁王才是对幸村最大的刺激。
　　ATP排名第一的选手。
　　被誉为“日本网球的救世主”和“超越人种限制的网球王子”。
　　大概是年龄的原因，又或者是仁王作为亚裔天然看上去显得年龄小，不管国内还是国外，大家都喜欢用“王子”来形容他。哪怕这个词和他原本的“欺诈师”称号没什么关系。
　　网络上的舆论是如果没办法让仁王在两年后代表日本去参加奥运会，就是整个网协的失职。
　　背上了整个日本的期待，也拥有了整个日本的狂热拥戴。
　　甚至可以说，来到现场看戴维斯杯决赛的本国球迷，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为了仁王来的。
　　剩下的外国球迷也有百分之九十是为了看仁王来到现场。
　　就算不是他的个人球迷，今年拿下这样夸张战绩的仁王也成了很大一部分战绩粉和实力粉的新宠。
　　日本队在半决赛时就已经体验过，哪怕在客场也像主场一样的感受了，可那次来观赛的粉丝还没有这么疯狂。见证了仁王今年疯狂战绩，又确认仁王在ATP登顶的球迷们，在年底已经陷入了绝对的狂热状态。
　　而这种狂热，在仁王的名字出现在双打中时到达了顶峰。
　　“我确认，这可能是我们第一次受到这么多瞩目。”他的对手之一这么和搭档吐槽。
　　而他的搭档看了一眼自己将要面对的对手：“你确认他们是在瞩目我们？我们难道不是‘大反派’吗？”


第154章 二三
　　最近这段时间, 仁王的打球环境都非常友好。
　　从前他可以说是去哪儿都算是客场，亚裔该受的那些异样眼光他一样没少过。但拿到冠军以后一切都换了面貌，他的粉丝越来越多, 支持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仁王并不是会非常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但谁不喜欢被关注，被喜欢，被夸赞呢？
　　日本队的前两局是一胜一负，轮到双打，美国队自然认为他们占优。
　　就只是……
　　“让MASA打双打？”认为自己是大反派的选手之一有些不敢置信道，“他们教练是怎么想的？”
　　大赛成绩做不得假, 仁王今年大丰收的奖项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锋芒和实力，现在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在网球上的成就，并且他的对手都会将他摆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
　　“他们肯定想不到你会打双打。”种岛也这么说。
　　仁王看了种岛一眼，又看了对面一眼：“那边在说，怀疑我们教练脑子出了问题。”
　　他帮对手优化了一下语言。
　　种岛失笑道：“你觉得我听不懂英语吗？”
　　“难道他们不是这个意思吗？”
　　确实可以这么翻译，但这么翻译的话，语气和言语的意思就有些……
　　“你今天很放松嘛。”种岛回过神来, 抬手用球拍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完全不紧张的样子。”
　　“因为没想过会输啊。”仁王歪头道, “我很强, 我也很相信前辈你。”
　　种岛知道仁王的意思是“以我的实力对手不管怎么发挥输的可能性都不高”，但“相信”这个词这么坦率地从仁王口中说出来, 种岛居然有一些感动。
　　仁王：可我和种岛前辈你说话的时候不是一直很真诚吗？
　　毕竟是“男朋友”，仁王对待种岛时确实说真话的频率更高, 也更会装乖。
　　这场双打的比赛, 向球迷们展示了仁王在双打上的强大掌控力。
　　这是一场华丽的演出, 作为他们对手的, 在今年戴维斯杯胜率百分百的双打组合，面对仁王时，仿佛成了戏台上的牵线木偶，明明是两个人的组合，但每一次反应，每一个招式，仿佛都被仁王预料到，又被轻而易举化解了所有攻势。
　　作为国际比赛通用的双打招数同调，用在职业选手身上，自然和用在业余选手身上完全不同。
　　仁王在国中打双打比赛时遇到过能进入双打同调的组合，是青学的那对黄金搭档。那对搭档是凭借彼此之间的新任和心有灵犀，搭配本身互补的网球技巧和能够相连的精神力，共同作用下进入了同调状态。
　　而职业选手，能够打双打职业比赛的职业选手，都会同调。他们之间有些甚至是临时的搭档。他们明确了解自己的精神力波动频率，懂得去利用自己的精神力与搭档的精神力完成共振，懂得在技巧上相互配合后利用精神力的水平直接达成同调链接，再借由精神力层面的链接去进行双打配合。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大概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区别。
　　仁王在双打上的天赋就在于这里。
　　他进入同调，直接就是走的职业选手那条路，也就是直接从精神力层面和技术层面入手，而不是去强求所谓的默契或者心有灵犀。
　　这样一来，一旦和搭档之间有不错的感情，培养出一定默契，那么同调能发挥出的战力会不断翻倍。
　　而他和种岛，是很早以前就相遇的羁绊。
　　是前辈，在最初学习网球的前两年，仁王是被种岛教导着。而后来，仁王展现出的面貌也改变了种岛最初的计划，让种岛选择了在网球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他们俩之间的羁绊带着前后辈之间微妙的兄弟感，因打
　　过太多指导赛而在网球思路和对敌策略上有不少相似之处。
　　种岛更擅长防守，是防守反击的打法，仁王更擅长进攻，善于寻找对手的弱点也善于变换节奏。他们俩的打法分析起来是互补的。并且两个人实际上都算是全场型选手，可以随意交换前后场，也可以根据局势更改攻防战术。
　　种岛的双打技巧也很不错，再配合上仁王庞大的精神力和对同调的个人理解与研究，合在一起就是一组让外人很难理解的，双打出色得惊人的组合。
　　至少他们的对手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是说，他们知道仁王很强，但这个强是单打的强。
　　在单打选手看不上双打的时候，那些双打很强的选手其实私底下也觉得，那些单打好手来打双打，说不定会滑铁卢。
　　但事实证明，世界顶尖选手就是单双打都能完美掌控。
　　费德勒和纳达尔都是单打冠军兼双打冠军，而仁王，照目前的局势来看，他想要拿双打冠军的话……没有人能阻拦他。
　　他的对手，那对美国队的常胜组合，不由得有了这样的念头。
　　观众们也是这样想的。
　　在观众席上的球迷，看双打比赛也看得如痴如醉。他们一边为仁王欢呼，一边想，按照仁王这样的发展局势，单打比赛双打比赛两手抓，国家队团体赛也不缺漏，如果两年后再拿到奥运冠军……
　　又一个金满贯选手就诞生了！
　　仁王一定可以做到！他的球迷们都这么认为。
　　实在是仁王今年的战绩给了他的球迷太多信心了。
　　球迷们一旦习惯了自己追随的选手的不断胜利，就会一直一直沉迷下去。胜利是会上瘾的，对于运动员本人来说，对胜利的追逐，就是他不断进步，不断挖掘自身潜力的最强动力所在。而对于运动员的球迷而言，运动员的每一次胜利，也是他们的强心剂，是滋润他们内心的甘霖。
　　仁王的耀眼是很与众不同的。
　　他不是太阳式的人物，哪怕是他的死忠粉，都很难说出仁王是个阳光的人这样的话。
　　他也不是月亮，因为月亮在意向里带着温柔的意思，可仁王的温柔是藏在锋芒中的，他只对在意的人温柔，将距离感拿捏得精准。
　　很难找到一个确切的意向去与仁王作对比。
　　球迷们只能确认一点，就是仁王很特殊。他的气质和风格都太独特了，独特到只要将人看进去，就很难忘掉，那只属于“仁王雅治”的打法更是鲜明。
　　如果要比喻成植物，或许仁王会是能够独立生存在沙漠中的仙人掌。
　　也有一部分人认为仁王是狐狸。他狡猾，看上去有着迷惑人的样貌，实际上却是凶狠的野兽。这也很恰当，越是无害越是危险，有狡猾的面貌也会对人真诚。
　　在日本，狐狸是受到尊敬的稻荷神，代表着丰收，又在许多传说中拥有强大的能力和美丽的外表，于是被比喻成狐狸，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粉丝对他的期望和爱。
　　他们期待仁王能够将网球的奖牌一一丰收，又认为仁王强大而美丽。
　　他们认为仁王会成为日本网球的守护神。
　　而且狐狸和欺诈师很搭不是吗？
　　粉丝团建的部分，仁王是不知道的。他和种岛还算轻松地打赢了这场双打，向对面自带美式傲慢的双打选手们展示了属于仁王雅治的特殊双打技巧。
　　和仁王搭档的人，就要做好主动权由仁王掌控的心理准备。种岛熟悉仁王，也知道仁王的风格，所以能和仁王配合得很好。
　　打赢这场双打后，剩余的两场单打依然是一胜一负的局面。
　　按照胜负关系来看，实际上美国队的第一单打，幸村和渡边都没能赢。但他们都打赢了美国队
　　的第二单打，于是戴维斯杯最后总体是日本队获胜。
　　美国队的主将本身的ATP排名不低，虽然没进入最后的巡回赛决赛，但整体排名也在前三十。
　　三船教练赛前就预计到了会是这样的局面，才一定要让仁王打双打。
　　当然，如果让仁王打单打，那么两场单打肯定就能获得胜利，就算输掉一场双打，后续也会是集体的胜利。
　　从这个角度去思考，助理认为，三船教练被粉丝骂“用脚定出场顺序”也不算错。
　　三船教练本身就有些恶趣味，当年做青年世界杯领队时就很喜欢打乱出场顺序创造出不同的出赛组合，换到国家队他当然也愿意在大概率能获胜的情况下自由飞翔。
　　戴维斯杯的关注度不如ATP比赛，但作为国家队最大赞助商的迹部早就做好了准备。
　　比赛结果定下，确认日本队夺冠的瞬间，迹部准备的各式车子就已经出动了。
　　等到戴维斯杯颁奖典礼结束，采访的媒体背后迹部的车子就已经停下来等着了。
　　“你真的打算巡街？”仁王提前猜到了会这样，但还是又确认了一遍。
　　迹部：“啊恩，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在国外胜利巡街算是一种优良传统，仁王见过NBA冠军队的巡街和足球世界杯冠军队的巡街。比赛地点在欧洲，这种风格就不算太浮夸。
　　但仁王显然还是低估了迹部。
　　“我在国内也做了准备，等到你们回国，直接从机场出发，绕东京一圈！”迹部微微抬头，“让东京的全体市民都可以参与的狂欢吧，是符合本大爷美学的华丽场面！”
　　仁王：“……”
　　要不他就不回国了？
　　以澳网为理由，直接跑路南半球！


第155章 一
　　仁王走在因落雪而显得冷清的小镇里。
　　说是小镇, 在档案里确实也是按照镇的级别收税，但肉眼看去整个镇子很小，说是村子也没有任何问题。不少房屋已经腐朽, 或是一看就无人居住，唯一的旅馆和酒家也冷冷清清。
　　一眼看去, 关于小镇的格局和情报就自动印入仁王的脑海里。精神力覆盖住了整个小镇，镇子里的布局便一清二楚。包括镇子里的人, 只要是活着的生物就会有精神波动, 仁王的精神力在混杂了念力后足够敏锐，足以让他站在小镇街道中就将一切感知, 寄存在脑海中。
　　仁王拿出地图，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阴云。
　　雪下得不算大, 可看样子再过一会儿气温还会再次降低。
　　要在镇子上过夜吗？
　　但按照感知，和情报, 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
　　如果速度快，在天黑前就能够到达目的地了。
　　仁王这么想着, 泰然自若穿过街道往镇子外的山林里走去。
　　快出镇子时, 路边的一座房子的窗户打开了, 看上去像是猎户的汉子喊了他一声：“喂！快天黑了, 这时候上山，再遇上落雪, 会被困住的！”
　　“我是去拜访远方亲戚的。”仁王信口开河，“就是山里卖炭的人家，大叔你知道吗？”
　　“啊, 灶门家吗？”这位汉子很快反应过来, “那家的长子, 炭治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镇子上卖炭。按照日子来算，他大概明天会来镇子上卖炭，你现在上山倒是刚好能直接拜访他。”
　　在灶门炭十郎已经过世的现在，作为长子的炭治郎哪怕才十三岁，在其余人眼中便已经是顶天立地的一家之主了。
　　家里还有五个孩子，最小的弟弟甚至才刚满周岁没多久，炭治郎养家很不容易，因此镇上的人也会多关照他一些。
　　灶门家在这里卖炭也有好几代了，现在镇上的老人甚至说不清到底是哪一代的灶门先祖来到这个小镇旁的山里。总之在他们的记忆力，灶门家就是这个小镇里卖炭的人家。在几十年前，卖炭的生意还是很不错的，当时镇子还没有这么冷清，还有一两家大户人家和商人在，只是这几年越来越萧条了。
　　不过灶门家隔三差五还会带一点野味，在灶门炭十郎过世前那次卖炭的时候，甚至带了熊掌出来。虽然新鲜度不太高，但路过的游商还是出了不错的价格。
　　镇子里的人都怀疑灶门家有一些家传的猎人技巧，或者是有什么陷阱手艺传承。
　　事实是，在这里卖炭卖了几十年的灶门家，从前是剑士，传承的是属于继国缘一的日之呼吸。
　　当年的灶门炭吉夫妇看过一遍继国缘一演示的日之呼吸。他们被继国缘一救下，认为应该将缘一的剑术和事迹传承下去。一开始缘一认为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分明有着强大的实力，拥有能够斩杀鬼王的机会，最终却失败了，自己的兄长还在自己的面前杀死了鬼杀队的主公，并且带着主公的首级投靠了鬼王。
　　那时候还是武士盛行的时代，鬼杀队作为产屋敷家类似私军的武士团队，实际上是很在意忠诚和武士品格的。
　　但在其余鬼杀队员要求缘一自杀谢罪时，才六岁的鬼杀队主公的继承人，也就是下一任的鬼杀队的主公，阻止了这件事的发生。
　　缘一在之后离开了鬼杀队，但在主公的默许下和其余柱还是有交流，也让鬼杀队的呼吸法发展得更加深入。呼吸法原本就是缘一带给鬼杀队的剑术，由日之呼吸发展到五大基础呼吸法，再往下不断衍生出各种各样的分支。
　　虽然还在和鬼杀队从前的朋友交流，但缘一当时确实是很痛苦的状态。他认为自己拥有强大的实力，就有责任保护许多人，因鬼王未死而失去
　　性命或是为此遭遇痛苦的那些人，都是他的责任。
　　可后来，他在见到灶门炭吉女儿的微笑时，稍微释然了。
　　他只在灶门夫妇面前展示了一次日之呼吸和剑技，并且留下了他的日轮花纸耳饰。
　　耳饰实际上就是纸做的，是特殊的纸样，又经过继国缘一力量的洗涤，因此几十年来一直保存完好。
　　继国缘一展示呼吸法这件事鬼杀队其他人是不知道的。继国缘一就算和鬼杀队的朋友通信，也不会说“我救了一个人，和他成为朋友，又把日之呼吸教给他”这种话。
　　在产屋敷家的记载中，作为日之呼吸创始人的继国缘一，在被逐出鬼杀队以后一开始还有些消息，但很快就杳无音信。
　　考虑到开启斑纹的剑士都活不过二十五岁，产屋敷家自然以为继国缘一早早死去。
　　实际上是因为，当初和继国缘一关系不错的那些柱，因和继国缘一走得近，也大多早早开启了斑纹，很年轻就死去。而鬼王无惨在经历过继国缘一的日之呼吸后，开启过对鬼杀队的追杀和清洗。
　　逃亡，清洗，断代，种种原因之下，鬼杀队里的日之呼吸已经没有传承了，只是作为传说而存在着。
　　包括赫刀，那在鬼杀队的记录里，大概是属于斑纹剑士才能使用的技巧。
　　在仁王上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和童磨战斗时，他的刀变成了赫刀状态。蝴蝶香奈惠见证了那一幕，于是在之后觐见鬼杀队当主时，自然对此有了相应的讨论。
　　赫刀的定义，是“通过使用强大的握力，或者是通过武器之间的碰撞，可以让刀的温度上升，从而让刀变为‘赫刀’”[1]，这样强大的握力只有在斑纹状态中才能拥有，而斑纹状态实际上是体温超过39度，心跳超过两百的全燃烧状态，是普通人类很难负担的一种超负荷使用身体的状态。
　　可仁王会念力。念力本身是生命能量。
　　这个世界允许通透世界，拥有呼吸法，于是对念力的限制便不如仁王现实世界那么严格，哪怕精孔被遮挡一半，只要有一丝的空隙，生命能量就能够做完体内外的循环，完成“缠”，并且能够与精神能量融合。
　　能够激活念，就能够通过不断使用“缠”来修炼，去增加念量，换个角度而言，这也就意味着生命能量在增加。
　　人体的限制不再存在，身体的极限也不断提升，所谓斑纹状态时的疤痕也就不复存在了，因为这对仁王来说本就不算极限。而在发的作用下，力量和能量让刀变成红色，便达成了在鬼杀队众人看来有些奇怪的，明明不是斑纹剑士，却使出了赫刀的情况。
　　产屋敷耀哉还挺担心仁王的，当时翻了产屋敷家的典籍和记录，又找了先代也是鬼杀队成员的人做了询问，最终大概是因为搬迁而丧失了不少资料，产屋敷耀哉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仁王自己倒是通过这些资料拼凑出了答案，便用自己的方式去解释给了产屋敷耀哉听。
　　在无法强开精孔的情况下，要通过冥想等和缓的方式开念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但仁王说自己拥有另外的修行力量时产屋敷耀哉居然也没有怀疑，而是很高兴仁王能够拥有更强大又安全的力量。
　　“当时的继国君就很强大。”产屋敷耀哉说，“他为鬼杀队带来了不一样的力量，呼吸法，斑纹，还有据说除了他以外没有人学会的通透世界。”
　　“山村君说，是他造成了鬼杀队那一任当主的死亡，和后来鬼杀队的衰弱。”悲鸣屿行冥很平静地说，用的叙述语气。
　　而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并不是那样的。事实是，他给鬼杀队带来了新的希望。鬼王遭到了重创。”
　　在那之前，鬼王不理会鬼杀队，只是因为鬼杀队无法真的对鬼造成多大的伤害。而后来鬼王的清洗，
　　也只代表了他的恐惧。产屋敷耀哉不会错认这一点，产屋敷家的人都不会。
　　“所以仁王君，我真的很高兴。”他对仁王说，“或许我们有了新的希望。”
　　说着这种话的产屋敷耀哉，分明因为诅咒而虚弱，却还是一副沉稳优雅的样子。
　　这是仁王想象中只有幻想作品里会存在的“理想的主公”。
　　在现代社会生活的他，实际上对所谓的“武士的品格”无法认同，也很难理解这个年代的家臣对主家的尊崇心态。可他站在产屋敷耀哉面前时，会被这个虚弱的男人所感染。
　　当时产屋敷的诅咒已经蔓延到眉间，视力忽好忽坏，仁王会用自己溢出的能量为主公许愿，但因他始终最在意现实世界，并不想在这个世界停留太长时间，因此也只是稍微止住了诅咒的蔓延。
　　这次来到这个世界时，仁王刚打完澳网，拿完了粉丝认为的“二年级大满贯”。
　　奖杯在手，仁王也更加从容了。并且他本身的想法也有了一些改变，因此在来到这个世界时，他一边按照柱的责任巡视自己的领地，杀鬼清理鬼，一边寻找鬼王和上弦的踪迹。
　　按照时间来算，他上次离开这个世界到这次回来，隔了一年多的时间。但仅仅一年多的时间，主公的诅咒又变得严重起来。好在仁王来的时间很巧，主公还没完全失明，仁王于是杀鬼，积攒了一点能量，就假借念力可以对抗诅咒的说法去为主公做“保养”，岌岌可危地维持住了主公的视力，让诅咒重新停了下来。
　　如果要清理掉诅咒，果然还是杀死几只上弦鬼，让七颗龙珠全部满能量，或是直接杀死鬼王才行。
　　正好上次查找资料时找到了继国缘一的记录，也就连带着有了关于日轮花耳饰的信息。那是继国缘一的配饰，在当时的鬼杀队里属于日之呼吸的标志。
　　几天前，仁王收到他的乌鸦的消息，说在附近飞的时候看到了类似的耳饰。
　　按照地域来算，这个地区是属于义勇的辖区。
　　师兄来看望师弟，完全说得过去吧？
　　仁王思考了很短的时间，就决定自己来找人而不是让义勇来。
　　这也是仁王现在站在这里，准备进山的原因。他看着落雪的山头，抬头望了望自己的大乌鸦，确认信息无误后，迈步走进了山里。


第156章 二
　　仁王作为柱的话, 对自己手下的鬼杀队员有着一套比较特别的管理方式。稍微参考了现代社会社团组织或者公司部门组织的结构，会给鬼杀队员分组，保证在辖区内每个区域都会有队员巡逻, 并且相近区域的队员不管何时巡逻路线都会有交叉的部分，确保在一定时间内能完成队员之间的相互协助或者救援。
　　但仁王不太清楚义勇是怎么管理自己的辖区的。
　　柱和柱之间在业务没有交叉，任务没有重叠的情况下是不会干涉对方的, 仁王自然也不会对自己的师弟指手画脚。
　　日之呼吸的继承者这件事很重要，仁王来之前提前让乌鸦给义勇送了信，眼下乌鸦已经飞了回来, 代表信已经送到。
　　乌鸦在他头顶盘旋了两圈, 意思大概是义勇也会尽快朝这个范围靠拢，以便万一出现意外可以及时支援。
　　提前做好准备后仁王才进入了落雪的深山。他凭借自己的直觉和野外求生经验，在满是雪的山里找路。
　　灶门家住在山里, 那么至少山上会有人类生存的痕迹。仁王顺着自己观察到的人类活动的痕迹往山上走, 在进山没多久就见到了两座连在一起的小木屋。小木屋里的老人听到声音推开窗，见仁王要进山，露出迟疑的神色：“你是猎人吗？”
　　“这个天气进山很危险，快要天黑了，回到镇子里去吧。”他说。
　　仁王又解释了一遍, 自己是来寻找灶门家的。
　　淳朴的山民在仁王表示“是认识的远方亲戚”后没多怀疑就帮仁王指了路，仁王谢过以后继续往山上走，顺着山路往上, 一直到接近山顶的位置才看到雪山中看到几座组合在一起的木屋。
　　是好几座小房子的组合，说是一整座房子也可以, 有些像鳞泷老师在狭雾山下的住所的构造。或者说, 这个时代的山民如果在山中安家, 大多数都是按照这种构造建房的。
　　没走近前就能看到几个小孩在来来回回搬运木柴, 一个更大一些的，看上去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绿色的布衫，就在小屋门口劈柴。
　　“请问，这里是灶门家吗？”仁王开口问道。
　　在仁王靠近时，劈柴的少年就停止了动作，有些警惕地看向仁王。山里少有人来往，住在这里的少年平日里总和镇上人往来，要说戒心其实很少。只是家里除去母亲之外只剩下五个小孩，作为一家之主的炭治郎确实在父亲去世后一夜之间就成长了。
　　他这副警惕的样子对仁王来说和没有警惕差不多。仁王见到他还有种新奇感。这个年代，这个年龄的少年已经可以作为顶天立户的大人存在了，成熟的同时又带着现代社会没有的那种单纯和朴实。
　　仁王对着这样的存在，总会带着一点看孩子的心态。
　　他在现实世界就挺喜欢小孩子。不过和平年代，他经常是对小孩子开玩笑，玩闹一番，快要把孩子闹哭再反过来变个小魔术或者用糖做安慰。倒是这个年代，时代的悲惨性太重了，他不由自主带着审视和悲悯的目光注视着一切，于是包括当初的锖兔和义勇，他都不自觉用年长者的视角去对待了。
　　当仁王想要表现得礼貌，他自然能做到最好。
　　至少炭治郎很快就对仁王失去了警戒心，哪怕仁王腰间还别着他的日轮刀。
　　搬运木柴的小孩们很快将炭治郎已经劈好的木柴搬进了家里的院子里，整齐地垒在一起。他们见炭治郎和仁王站在门外聊着什么，纷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
　　而做家务的葵枝则抱着木桶，对仁王说：“天气冷，天也快黑了，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十几分钟后，仁王成功登堂入室。
　　他的日轮刀便是鬼杀队的信物，在来之前还特意从鬼杀队里找了关于日之呼吸修习者的各类资料
　　。鬼杀队的记录里没有和灶门相关的，仁王却在得到乌鸦的消息后去信问了鳞泷老师和炎柱。
　　水之呼吸是五大基础呼吸之一，水柱的传承自拥有水之呼吸以来未曾断过。炎柱则出自炼狱家族，是传承许久的猎鬼人家族，一族都修习炎之呼吸。
　　水之呼吸是师徒相传，带出了不少徒弟，徒弟中还有不少开发出独特呼吸法的猎鬼人存在。鳞泷老师特意去翻出了从他的老师那里得到的资料，又搜索了一遍狭雾山，找到了关于最初的水柱留下的关于继国缘一的信息。
　　炎柱那边，最开始在产屋敷当主那里开柱合会议，就将家族里相关的资料送过去了，仁王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
　　他就干脆根据信息做了一些合理推断，又在见到灶门家的几个孩子后凭借自己的猜测，用有些谜语人的说法去想办法诱导灶门炭治郎。
　　在小镇里他也以“远方亲戚”的名义问过路，询问过信息。
　　他不仅从小镇人的口中得知炭治郎的名字，还知道了灶门家这几年来的经历，包括灶门炭十郎的死亡，和间隔时间总会有的，随着木炭一起卖的野味，还有似乎会定期祭拜神灵。
　　“灶门家的还会跳拜神舞。”镇子上的人这么说，“不过那不是正式的祭祀舞，或许只是家里人跳着取暖的。”
　　显然镇子上的人大概是听到了什么传言，或者曾经看到过灶门家的人跳舞祈福的场面。
　　所以现在，他坐在灶门家的木屋里，得到了葵枝提供的一碗热水。
　　“我没有听父亲说过，我们家是修行剑术的。”炭治郎说，“非常抱歉，您大概是记错了。”
　　“你有日轮花的信物。”仁王指了指自己日轮刀的刀柄处缠着的布条上的花纹。
　　这实际上是他来之前找人画在布条上的。打网球时会在拍柄上缠胶带防止滑手，同样的道理，许多武士也会在刀柄上缠布条。仁王其实没有这个习惯，可他又不能在短时间内让锻刀人村子给他在刀柄上刻日轮花。那太麻烦了。所以他选择了布条。
　　刚才他也是凭借布条上的日轮花登堂入室的。
　　“这是家徽。”他信口开河，“主公所在家族的家徽。”
　　换一个人在这里都不会选择这样的理由，因为武士择主是很严肃的事。仁王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他真的无法体会武士效忠主公的那份“深情”。他很尊敬产屋敷耀哉，但还是习惯性将产屋敷耀哉当做上司来对待，概念里将鬼杀队理解成类似公司或者什么社会组织的存在。他很自然用家徽当做理由，而这种说法对炭治郎来说可信度很高。
　　没人会认为，武士敢用主家的家徽这种事开玩笑。
　　“主公所在家族代代相传一种名为日轮的剑术。”仁王说，“但在百年前，家族遭到敌对武士的清洗，不同分支各自逃难，渐渐的有些剑招就失传了。”
　　仁王这样说完后，则换了话头。
　　他当然不能直接说什么“主公很在意剑术所以派我来搜索”，那显得太功利也太反派了。
　　“主公很在意当初四散的亲人。”他这么说，“日轮花是很特别的信物，拥有这个信物的人，绝对和主家相关。”
　　他看着炭治郎：“如果您愿意，可以回到主家。在这里生活会比较辛苦不是吗？”
　　他扫视了一圈堪称一贫如洗的木屋：“您这里还有很多孩子。”
　　正常来讲武士对待普通百姓的态度总是不太好的。仁王话说得不太客气，但用的语气却让炭治郎认为这位武士先生足够友善。他自带现代社会人人平等的概念，哪怕并不相信真的存在完全的平等，面对炭治郎时表现出的态度也比这个时代恪守等级的那些人要好太多了。
　　只是炭治郎并不觉得自己真的会是什么贵族家逃难的分支。
　　他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卖炭的，他父亲一直是这么和他说的。
　　“我听说您家里有跳祈福舞的习惯？”仁王又问道，“能让我看看吗？”
　　在他提到所谓“主家”以后，不管是炭治郎还是葵枝就很难拒绝这个要求了。
　　灶门家都是善良的人，而在他们看来，被主家要求出任务的武士提出的这个要求是合理的。
　　仁王拿出了一些钱财，请求灶门炭治郎演示祈福舞。
　　炭治郎来到了院子里，仁王看着他在院子的空地上跳起了火之神神乐舞。
　　炭治郎起跳后，仁王很快就知道，他没有找错。这就是日之呼吸的传承者。
　　太明显了，在他的感知里，跳起祈福舞的灶门炭治郎，整个人的呼吸都与自然共鸣起来。分明是黑夜，却仿佛跳动着火焰。
　　在腰间的日轮刀轻颤了一下，如果感知程度没有到仁王这种等级，或许还察觉不到。
　　仁王看完了祈福舞，似乎有了领悟又似乎没有。他想，不能让这家人就这样生活在这里。太危险了，深山，偏僻的小镇，这显然是鬼喜欢驻足的地方。而这是他找到的目前唯一和日之呼吸有关的人。
　　现在的整个鬼杀队的战斗体系都是由日之呼吸演化而来的，要将这家人带回去才行。
　　那得想点什么办法将人带走呢？


第157章 三
　　在仁王进山前, 太阳便快要落山了。
　　眼下又是讲述“贵族家不得不说的逃难生涯”，又是请求炭治郎演示祈福舞, 不知不觉间太阳一大半都已经落在了地平线下。山上视野好, 在现代社会旅游时，不管是看日出还是看落日都可以选择高山作为观景台。
　　仁王已经在之前的讲述中不知不觉将自己“友善，忠诚, 又温和”的武士形象灌输给了面前的灶门一家。
　　在深山生活的灶门一家很少接触外人，但实际上他们并不是很容易被蒙骗的懵懂之人。相反，接触火之神神乐舞的他们天然与太阳的气息相连。甚至炭治郎的父亲, 灶门炭十郎可以进入通透世界的状态。被他教导，现在已经算是半大少年的炭治郎纯朴善良却并不傻。
　　也是因为仁王虽然在骗人, 但并没有任何想要伤害灶门家人的意思, 炭治郎才会像是轻易就相信了仁王的话一样让人登堂入室。
　　另外的关键点在于, 仁王的骗人如同喝水吃饭, 对他来说时日常和生活习惯。他并不为骗人而心生间隙, 炭治郎自然无法知晓，到目前为止，他认为真诚可靠的武士大人, 嘴里说的恐怕没一句是真话。
　　仁王在看完祈福舞后, 用带上一点戏剧腔的语气表示“祈福舞真的和主家的剑法有相似之处”, 并且根据鬼杀队里的记录用稍微戏剧化和夸张的方式讲述了一些继国缘一杀鬼的事迹。
　　他没有说出具体的招式，只是活用了语言文采, 用了各类比喻和自己的俳句积累。
　　他一边说一边还在心里感慨，出国打球四年多, 他的国文居然没有退步。
　　再又一次用语言的力量动摇了灶门家的内心后, 仁王假装退一步, 表示自己可以先送信给主家, 进行进一步的询问，如果灶门家确实与主家相关，希望灶门家能考虑回归家族。
　　在日本，家族的能量和宗族的思想还是很深刻的。
　　武士的传统也一样。
　　仁王并不是武士，但他带着日轮刀，又是鬼杀队执行任务的衣着，看上去像个武士，自然他将自己的言行举止往武士方向靠拢，灶门家没有任何怀疑，并且还因为仁王的表现而认为仁王是个足够忠诚的武士。
　　而仁王数次提到主家和家族，又准确说出了日轮花背后的故事，作为一家之主的灶门炭治郎自然有些动摇。
　　他是个善良的少年，一边不想让仁王受到作为的主家的惩罚，一边也因仁王的“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导，有更好的生活”而动摇。
　　在山里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世代卖炭的灶门家拥有着熟练的在深山寻找可以砍伐的林木并且制作各式木炭的技能，因火之神神乐舞的存在也不需要害怕山里的野兽。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是贵族的后裔，那么更好的食物，更好的生活环境，还有弟弟妹妹们读书的机会……
　　仁王讲述起美好生活时的感染力是很充足的。炭治郎不知不觉就想象起了仁王描述的画面。
　　真实的贵族生活其实充斥着明争暗斗，但仁王在讲述时也不自觉带入了一些现代社会独有的和平场景，炭治郎一边听着一边觉得面前的武士非常特别，一边内心的底线已经不断后退。
　　他看着仁王在吹了口哨之后叫来了一只……乌鸦？
　　到底是哪个独特的家族，并不是训练鸽子而是训练乌鸦作为信使啊？
　　不知不觉间，炭治郎开始相信仁王说的话了。
　　所谓“主家”的存在被认可。
　　主要是炭治郎认为，会喜欢训练这种独特的鸟类的，还真的付诸现实的，也就只有贵族了。
　　比起所谓的“独特的天赋和使命”，私下里也是个活泼少年的炭治郎其实认为，这属于“生活无忧以后有太多时间没事做”，
　　俗称“吃饱了没事干撑得慌”。
　　仁王确实是在给产屋敷当主送信，但信里只是说明了自己找到了拥有日轮花耳饰作为传承的人，准备将这家人先带回自己的辖区保护起来，顺便打听他们家的历史，再进一步确认这家人是否和呼吸法的始祖，继国缘一有关。
　　不需要真的将灶门家与产屋敷家联系起来，也没有那个必要。
　　他作为柱拥有自己的辖区，而他本身的家产也因进入鬼杀队而得到了产屋敷家的帮助，真要说的话，“仁王家”也是个不小的家族了，是新兴的商人家，与产屋敷家是附属的关系。
　　而之所以要将灶门家带回自己的辖区，也是仁王在看过这家人后的第一反应。
　　作为“一家之主”的少年分明才十三岁，在仁王看来也就是国中生的年纪。
　　下面的弟弟妹妹一共五个，父亲已经过世，母亲做一些手工活补贴家用，还要料理家里五个人，忙不过来时小孩子就前前后后帮忙……
　　穷苦电视剧的设定也不过如此了吧？
　　或许这是这个时代贫民的缩影，可仁王既然看到了，也无法坐视不管。
　　小孩子就应该去读书。
　　当初在狭雾山的时候，他也在晚上给自己两个不识字的师弟教授文化知识的。后来他也建议了产屋敷当主，给鬼杀队的成员增加文化课程。
　　其实仁王知道私下里有人议论，说他这是商人家庭出来的少爷做派，也没少人开玩笑一样说他是“大少爷”，可作为提前看过了未来和平，知道时代发展的人，仁王并不会将这些议论记在心里，他只会做他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悲天悯人的性格，他做不出来去奔走，去推进时代变化的事。可哪怕自扫门前雪，他所见到的，遇到的，熟悉的人和事……他还是可以想办法去做点什么的。
　　除去给产屋敷当主带的信，大乌鸦身上还带着给师弟的信，和给辖区里其他鬼杀队员的信。
　　夜里，仁王寄宿在灶门家。
　　他有过风餐露宿的生活，也在山林小木屋里借宿过，灶门家的条件从山民程度来说算不好不坏，只是孩子太多了。
　　好在仁王不讨厌孩子，甚至还很喜欢。
　　他想要表现得友善，便收敛了一点自己在逗小孩时的恶劣表现。
　　当他不整蛊，只是讲故事，或者和小孩玩游戏，用一些魔术手法逗小孩时，他就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大玩伴。
　　炭治郎原本还端着大哥的沉稳，但很快就被仁王的故事吸引住了。
　　为了完善自己的“贵族”说法，顺势说了魔改辉夜姬故事的仁王将整个故事描述得更像童话，也更吸引孩子了。天女和人间君王的纠葛让孩子们听得入神，连葵枝也不知不觉沉浸在了故事里。
　　这夜风平浪静。仁王睡在木屋里，他的大乌鸦大晚上在奔波，来来回回，嘎嘎叫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骂仁王这个屑主人。
　　天亮以后，仁王收到了回信。
　　产屋敷耀哉认可了仁王的判断，并且表示如果仁王需要，可以将产屋敷收集的关于日之呼吸的资料带走，去做验证。
　　义勇则是回信，说他和锖兔会在天黑前到。原本仁王出发时就通知了义勇，之前收到的回信也说会和仁王提前汇合，只是仁王一路都没见到义勇，还以为师弟临时见到鬼，去做处理了。现在他知道了，义勇一路上并没有遇到鬼，只是临出发前锖兔送了信来，说要一起过来，义勇就等锖兔汇合等了一天时间。
　　比起仁王，义勇和锖兔的联系更多，师兄弟时常相互通信。
　　这也是因为仁王实际上并不会时时刻刻待在这个世界。当他不在的时候，世界意识会按照他的行为模式去演算他的生活，也会为了不出纰漏而降低他的存
　　在感。
　　最后的回信来自于仁王的下属。
　　柱和鬼杀队员之间不是严格的上下级关系，不过仁王会与之通信的自然是他选好的副手，也得到了仁王的信任。这位副手已经是甲级队员了，武力只是平平，却格外擅长管理，明明没有经受过什么教育，却天然懂得“条理”和“规则”。
　　仁王见到他，仿佛见到真田和柳的结合体。
　　作为柱在巡视辖区时，对应的辖区内的队员管理都是这位副手在做。
　　此时仁王送了信过去，副手回信说会在三天内完成前置安排，比如安排住所和与其他队员确认好说法。
　　仁王家的产业在仁王的辖区自然十分兴盛，仁王要是交一大笔钱，再走一走关系，也不是没可能直接晋升为贵族，而副手已经被仁王天马行空的思维锻炼了出来，又被仁王送去上了新学堂，现在已经很能适应仁王的各种安排了。
　　所有工作都准备就绪。
　　至于仁王这里，他不需要准备。都说了，说谎对他来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他不需要提前打腹稿，也不需要做准备，完全可以信手拈来。
　　于是等义勇和锖兔联袂而来时，仁王已经说服了灶门家的一家七口人搬迁。
　　灶门家院子里劈好的和没劈好的木柴，已经做好的和没做好的木炭都被仁王直接花钱买了下来。他的意思是，作为武士，他需要尽快完成主家的任务，如果有冒犯的地方希望灶门家原谅。
　　踩着雪找到了地点的义勇和锖兔，就看到木屋里忙前忙后，在收拾东西的一家人。
　　他们一头雾水：这是在做什么？不是说来确认一下这家人和继国缘一的关系吗？


第158章 四
　　灶门家五个孩子, 甚至在仁王眼里，炭治郎也还算是孩子。这一家人的日常用品并不多，虽说各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有, 但是大孩子的衣服可以一轮轮往下传给更小的孩子。
　　但就算如此, 这么多人的日常用品加在一起，也是要花时间收拾的。
　　义勇见到正在收拾东西的一家人, 和正在帮忙整理木炭的仁王。虽然说法是仁王将木炭都买了下来, 但炭治郎还是决定带一些炭走, 他认为路费不能完全由仁王承担, 并且原本今日就要进小镇卖炭。炭治郎将计划好今日要卖到小镇去的炭整理出来，坚持不收仁王的钱。
　　仁王也是从中二期过来的，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自尊心强有主意，还有点生理决定的心理叛逆，便遵循自己友善武士的人设同意了炭治郎的请求, 并且夸奖炭治郎真诚有骨气。
　　和仁王打过招呼, 义勇就上前来帮着仁王一起整理木炭，而看上去更有亲和力的锖兔则去和葵枝夫人搭话。
　　其实从性格来说，义勇或需要更沉稳一些, 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随着逐渐长大，义勇的语言表达能力仿佛上了一个奇怪的BUFF, 分明说得很认真但总是会让人误解，以至于甚至在柱合会议上一本正经说出了“我没有被讨厌”这样的话来。
　　仁王作为师兄，还是一个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个技能修炼到满级的师兄, 一度很想让义勇去上一上语言表达艺术的课程。不过这个年代就算是新式课堂也没有教这个的, 仁王自己又不可能开班授课, 只能试图潜移默化影响义勇。
　　但仁王实际上也是自带嘲讽能力的。他让别人好感度上涨的方式比较特别, 基本属于在底线上跳舞，除了他以外的人用类似的方式只会达成好感度降低的效果。
　　于是锖兔很快就发现了义勇变得更加奇怪了。他愤怒地来找仁王，表示你就不要误人子弟了。
　　虽然锖兔是真的生气，但不管是仁王还是义勇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们俩甚至不约而同地觉得：我和师弟/师兄的关系果然很好。
　　看出了这一点的产屋敷当主觉得很有意思。同为水柱一脉的三个柱实力都不弱，为人处世都有独到之处。有意思的是，看上去辖区临近又曾经组队两年一起出任务的岚柱和水柱关系更好，但柱合会议时水柱和溟柱又会默契地一唱一和。
　　水柱一脉的特殊关系，其他柱都觉得很有意思。
　　但有一点算是公认的，那就是作为水柱的义勇虽然看上去很可靠，但如果需要和人拉近关系（比如与被鬼伤害了家人后对此怀有仇恨或是其他情绪的群众），那还是锖兔做得更好一些。
　　本身锖兔的发色就给人温暖的感官，又因为有那样一个师兄和那样一个师弟，被迫锻炼出了交流能力。
　　回想起当初在狭雾山，锖兔也是对上主动和仁王沟通，争取相互进步，对下鼓励义勇，让当时还有些怯懦的义勇鼓起勇气，认清自己的内心。
　　现在锖兔和葵枝简单对话几句，就明白了过去的一天里发生了什么。
　　认为义勇和锖兔就是仁王曾经说过的“催促完成任务的同僚”，葵枝不仅将一切都讲述给锖兔听，还请求锖兔不要怪罪仁王。
　　谁能怪罪仁王啊？
　　不，应该说谁会给溟柱发布这种奇怪的任务啊？
　　他们当主英明睿智，才不会做这种事！
　　仁王在这个世界的形象还是很可靠的。他在现实世界是众所周知的欺诈师，周围的朋友和从前一起打网球的同伴对手都知道他是个说谎不打草稿的人，但这个世界的鬼杀队同僚都认为仁王虽然有些少爷脾气，却非常有能力。为人也算真诚。
　　葵枝只是简单概括了之前发生的事，因为涉及日轮花挂饰，日
　　之呼吸传承，锖兔一时之间也没发现仁王其实构造了一个巨大又逻辑通顺的谎言。或者说，在这个时代的他，是很难想象仁王居然敢冒认贵族的。
　　考虑到仁王提前写了信，好像有什么计划，而将这家可能会牵涉到日之呼吸传承的人带回受到鬼杀队保护的地方这件事并不是坏事，他便默认了仁王的说法。
　　在义勇和锖兔的帮助下，东西很快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冬日太阳落得早，但马上出发，是能在天黑前到达小镇的。
　　仁王之前数次说了“任务”和“紧急”之类的词汇，不知不觉被强调了这个概念的灶门一家也没有提出可以再在屋子里休息一天，第二日再出发。
　　只要到了小镇，完全可以找到认识的人家借宿。在这里生活了几代的灶门家与小镇里不少人家的关系都很好。
　　没有夜里找不到落脚点的担忧，一家人自然就上路了。
　　仁王，义勇和锖兔各自带了年龄更小的三个孩子，剩余的三个孩子中最小的竹雄，按照虚岁算也过了十岁，一行人的步速并不算慢。
　　然而脚程的计算还是出了点小问题。
　　太阳将要落下时一行人刚走过山脚的小木屋，与前一天打过招呼的老人家见过面。得知一行人要去镇子的老人并没有邀请留宿，毕竟人真的太多了，而如果走得快些到镇子上，也并不会很危险。
　　计算脚程时，仁王自然不会以自己的标准计算，所以他是问了炭治郎的。
　　可炭治郎作为修习火之神神乐舞的灶门家长子，他的脚程和自己的弟弟妹妹，以及生育了如此多儿女以后身体也不算太好的母亲不同。
　　日头落下去以后，天在很短的时间内黑了下来。
　　夜里的星星闪着微光，月亮也很亮，以照明来说，这个亮度没有任何问题。
　　但仁王不自主紧绷了身体。
　　他的感知告诉他似乎有什么危险在靠近。他的圆暂时还没察觉到敌人或者鬼，只是战斗直觉和危机感在不断警报。
　　他去看义勇和锖兔，两个人只是本能地展现出了警戒的姿态，似乎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是他太敏感了吗？
　　仁王正这么想着，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出现在了圆的边缘，并迅速从靠近山林的，这片山林的另一端往山顶上灶门家住的地方移动。
　　是敌人。
　　或者说，与其等到敌人撞到眼前才反应过来是敌人，不如提前将其当做敌人，做好准备。
　　仁王出声道：“有危险。”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抱着的小孩递给锖兔：“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我去看一看，你们加快速度去小镇。”
　　他对着锖兔眨了眨眼，比了个鬼杀队内部通用手势。
　　作为合格的武装集团，鬼杀队内部自然有一些可以作为暗号使用的手势和暗语，此时仁王表达的意思就是，他好像感知到了鬼，准备提前去处理。
　　锖兔和义勇接收到了信号。义勇神色不变，只是非常自然地直接一手扛起了还在自己行走的竹雄。
　　竹雄还想挣扎，锖兔便已经沉下脸色，和炭治郎说，可能是敌对武士追了过来，希望能够加快速度。
　　这一行人继续往小镇的方向走，仁王则回过头往山上而去。
　　他的速度太快，几乎是一眨眼就消失在灶门家一行人的视野里。
　　炭治郎发出小声的惊呼，反应过来之前一直态度温和的武士大人其实实力很强以后，对仁王的判断又信服了几分。他侧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大妹妹，问她：“祢豆子，你还好吗？”
　　“我可以的！”身着粉色和服的少女神色中带着坚毅。
　　这头的仁王，随着逐渐临近灶门家的木屋，危机感越来越重。
　　他仿佛闻到了漫无边际的血腥气，浓重得要将整片山林都淹没一样。
　　而随着他的靠近，原本在小木屋里盘旋了一会儿，似乎在找什么的那个感知力的“危险物品”也停住了。
　　而随着仁王跃出山林，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只肉眼看去就给人带来极大危机感的鬼。
　　鬼舞辻无惨其实并不是专门为了灶门家而来的。他并没有发现炭治郎的耳饰，来到这里也是在宿驿行动时突发奇想要实验制造能够克服阳光的鬼，便决定找人来注入自己的血。
　　他顺着人类活动找到了这个屋子，发现虽然有生活的痕迹，但这家人已经搬走了。
　　让他去更远的地方找人，他也不太耐烦。本身他也是心血来潮。千百年来他心血来潮想要试验的次数有很多，之前的每一次都失败了，这次也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新的注入血液的方式想要做尝试。
　　可还没等他离开，他就“闻”到了让他厌恶的气息。
　　鬼杀队。
　　原本并没有在意的组织，才出现了那个让人畏惧的人类之后，已经被无惨列为眼中钉。
　　这一代的鬼杀队的柱又成长了起来，之前童磨收到袭击重伤以后无惨甚至生气地清理了面露畏惧的下弦们。他喜欢的累在更早的时候就被鬼杀队里那个名为仁王的家伙杀死了，这次重伤童磨的也是同一个人……
　　可哪怕他这一年来下令搜索这位溟柱，而溟柱的活动范围理论上也在一个区域内，却始终没有找到。
　　此时他见到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银发，小辫子，绿眼睛，是溟柱的外貌特征。
　　“仁王雅治？”他确认似的用古怪地语气念道。
　　仁王心沉下去。


第159章 五
　　必须要先强调的是, 无惨并没有提前预料到他会在今天遇到仁王。
　　否则他就直接喊来他的下属们一起围攻了，而不是自己找人类结果没找着，正面撞上好像也是在附近执行任务的仁王。
　　虽然一个鬼杀队的柱对他来说也属于随手就可以处理的部分, 可眼前这个人不太一样。从童磨的记忆里, 名为仁王雅治的溟柱用出了赫刀。童磨的脑袋差一点就被直接砍掉了。无惨一度非常生气。
　　无惨自然是下达了对仁王的清洗令的。
　　战斗的事交给猗窝座或者黑死牟，想必黑死牟是很愿意与能用出赫刀的仁王战斗的。
　　虽然仁王并没有展现出斑纹，可无惨的性格就是小心谨慎。
　　可惜的是不管是黑死牟还是猗窝座，都没在仁王常活动的区域找到仁王。甚至整个辖区的鬼杀队员都有些神出鬼没的。无惨发过脾气。不过他的重心还是在青色彼岸花，找不到仁王也不会花费太多心事专门为了仁王调动大部分上弦。仁王的呼吸法很明显与日之呼吸无关, 虽然有赫刀却没有斑纹，无惨对他忌惮又不至于忌惮过度。
　　当无惨现在在这里见到了仁王, 他也没打算马上就离开。如果能直接在这里将仁王杀死……这么想着的无惨已经通过血脉呼唤了鸣女，确保自己想跑的时候瞬间就能够通过鸣女的空间离开。
　　仁王能够撞上鬼王也算是有些巧合。
　　想要试验新的想法的鬼王因执行完任务而不想舍近求远, 直接跟着人类行动的痕迹和气味在附近找到了灶门家, 而仁王他们离开的时间还很短，在鬼王的感知里这里还是有人类的气味，便没有绕路。没人的屋子自然是毫无危险的，鬼王没有感觉到威胁, 便直接来了这里。
　　再有就是，仁王的圆归根究底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
　　不管是精神力还是念，实际上都是鬼无法真实感知到的东西, 运行理论也与血鬼术，呼吸法大相径庭。
　　对仁王来说，他感觉到了有个什么危险的东西出现在了自己的圆的范围里。可在无惨这边，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仁王的念力基本功其实修炼得不错, 甚至因为长期处在精孔被压制的世界里, 他的缠和隐因此练得很好。反而是因为发很难用出来, 念量也始终无法增长太多而没有开发出除了幻影以外的念技。幻影这个念技还是基于本身精神力的基础，和他原本网球招数已经完全成熟的原因。
　　再回到猎人世界的话，他会因长期的念力“负重修行”而达成念量大爆发。不过在现在的世界里，他的念量极限也就是现在的程度了，再多是躲不了的，世界不允许。
　　这意味着他其实只能用念力来感知境界，而无法真的用念力来战斗。
　　那也没关系，念力能达成和斑纹相同的效果，再去对比鬼杀队历史上那些斑纹剑士的短寿与惨烈结果，仁王就有一种幸福感。
　　无惨的鬼的形态，在正常状态下看上去和他的拟态的气质是有些相似的。
　　在仁王眼里，面前的这只鬼看上去俊美又带着一点疯狂，身上的花纹如果理解成纹身的话反而有种独特的美感。然而下一秒这种美感就被破坏了。带着尖刺的肉柱极快地抽向仁王。
　　仁王的感知比他的视觉提前反应过来。
　　是肉眼甚至看不清面前出现了什么，可精神力和圆一起向仁王预警。
　　战斗直觉让仁王极快地起跳，摆出战斗姿势的同时抽出日轮刀。
　　没做任何酝酿而是直接以溟之呼吸第一式为起手式，叮叮当当的声音看似抵挡住袭来的肉刺，可仁王知道自己在后退，在寻找躲避的空隙。
　　夜晚不会限制仁王的视觉，也不会影响仁王的感知，因此仁王能清楚感觉到，从面前的鬼身上抽出的，类
　　似藤蔓一样的古怪触手，在不断往自己的方向抽过来，试图遮挡住他的所有行动空间。
　　如果他理解的没错，这只鬼的样子，和使用的招式……
　　这不就是鬼王吗？！
　　等等，自己只是来找日之呼吸的继承者，结果直接撞上鬼王，这到底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或者算是迹部景吾式的运气好？
　　仁王开始思考这算不算是自己逃避迹部准备好的东京三日环游的报应。
　　刚才追过来的时候提前让乌鸦停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因为拥有精神力所以与自己的乌鸦有更特别的沟通方式，此时仁王在全力防守的同时，用自己的精神力戳了一下自己的大乌鸦。
　　既然在网球场上精神力是可以作为攻击招式来使用的，那么自然在战斗时精神力也可以作为辅助战斗的工具。
　　至于乌鸦，反正乌鸦听不懂人类的语言，那么说话和用精神力来传达想法，对乌鸦来说差别也不大。或者说仁王刻意以这种思维训练过自己的乌鸦，而鬼杀队提供的乌鸦本身就格外聪明。
　　乌鸦往山下的方向飞去，去联系跟着锖兔和义勇的乌鸦。
　　而仁王考虑到灶门一家人，内心里也多少有些猜测。他绝对会将鬼王拦在这里，至少要保证灶门一家人会躲进镇子里的人家去借宿，并且鬼王今晚不会进入镇子。
　　有什么办法能达成这样的目的呢？
　　仁王一边战斗，一边脑子还在疯狂转动着。
　　他在压力下不断使用着溟之呼吸的招式。
　　多亏网球境界的进步，感悟同步到剑技上以后他的溟之呼吸的每一式都更加圆融也更加贴近自然本质了。
　　这代表着他的剑技更容易隐藏也更有杀伤力，这才让他此时能够勉强抵挡住鬼王乱抽的触手。
　　他的速度很快，可他发现了触手上仿佛存在着无数吸盘，在试图将他往触手的方向吸过去。借着月光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什么吸盘，而是嘴。
　　……Puri，这种构造未免过于恶心了。
　　将精神力围绕着自己，按照幸村的梦境的模式利用精神力对无惨进行小幅度的误导。
　　与鬼战斗过多次，仁王也摸清了自己的精神力到底能起到多少作用。
　　完全的像是球场上那样构造出真实的环境，是做不到的，能达成的是类似心理暗示一样的模糊效果。
　　仁王之前运用过这种技巧杀死过不少鬼。只要鬼误以为仁王的刀砍不到脖子上，以大部分鬼的理智，他们非但不会躲反而会出言挑衅。
　　作为鬼王的无惨也不例外。
　　仁王无法接近他，目前也无法对他造成有效攻击。但仁王的精神力辅助也让仁王完全将自己保护住了。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被触手打中，也没有被触手上的嘴咬住。
　　出手前端给了仁王很大的危机感，他知道自己决不能被刺中。
　　谁知道那上面会有什么东西呢？
　　仁王随身携带紫藤花，和一部分由紫藤花磨粉后制作的毒粉，是蝶屋研制出来的新产品。刚才他撒了一把到触手上，而且能看到那些粉末落进那些嘴里。
　　可看上去触手的灵活程度和速度没有任何改变。
　　是紫藤花毒没有用，还是剂量不够？
　　普通的鬼会被普通的紫藤花影响，和上弦下弦战斗时仁王则很少利用紫藤花。他这次带了一小包紫藤花毒还是蝶屋的香奈惠小姐特意给他的，也算是让他在鬼身上做实验，提供一些数据以便毒的改进。
　　这些毒是香奈惠的妹妹蝴蝶忍研制的。
　　香奈惠始终希望蝴蝶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但作为妹妹的蝴蝶忍反而希望能够帮助姐姐，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战斗。
　　那次合作与
　　童磨战斗后，仁王和香奈惠的关系有了长远的进展，也因此和蝴蝶忍有了更多交流。
　　眼下，他在确认无惨并没有受到影响后，内心里已经根据现代化学实验流程起草了一份实验报告。他猜测紫藤花毒并不是完全没有效果，而是他用的太少，或者说花毒的浓度太低了。
　　这部分需要告知给蝴蝶忍。
　　如果他能平安回去的话。
　　但说实话仁王并不认为自己会死，因为系统无论如何会保住他的性命。所以仁王战斗起来带着独特的气质，是一种无畏感。
　　就在战斗僵持的时候，山林里又冲出了一个人。
　　是义勇。
　　在见到仁王的大乌鸦后，已经能够见到小镇大门的义勇和锖兔马上就知道出事了。
　　由更适合与人交流的锖兔留下来守在灶门一家人身边，直到确保灶门一家人安全。提前联系过的隐的人和鬼杀队的普通队员也赶到了附近，锖兔会确保在最短的时间内和他们联系上。
　　义勇则飞快往乌鸦指路的方向赶去，并且提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义勇的心理预期是仁王遇到了上弦鬼。
　　他总觉得仁王很容易就能遇到上弦。
　　说不定这次遇到的还是熟悉的鬼，比如上次那个叫做童磨的鬼。
　　可穿过山林，靠近灶门家的住所，义勇就从树与树的缝隙中看到了仁王正被一些灵活甩动的触手包围着，看上去很艰难在抵挡出手的攻击。
　　于是义勇起手式就是水之呼吸的流流舞。
　　这是最快的一招，并且能够从各个角度去攻击那些触手。
　　而仁王借由义勇攻击时无惨的触手节奏的短暂改变，出声提醒道：“别被击中！这东西有毒！”
　　他并不能确认这一点，但靠近触手会降速是真的。所谓的“有毒”可以理解成真的有毒，也可以理解成现代人常用的，用来形容这东西莫名其妙的口癖。仁王认为自己这种说法没有任何问题。
　　而义勇在听见仁王的提醒后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剑招的去势未减。
　　他的水之呼吸和剑技十分纯粹。已经开发出水之呼吸新的拾壹之型的他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多么激烈的战斗，内心都平静如水。
　　在义勇攻击的关键之处，仁王强行从触手中找到了出手空间。
　　他运用起自己的溟之呼吸，让海浪和义勇水之呼吸的水波融合在一起。
　　原本溟之呼吸就源于水之呼吸，他和义勇又是一起修炼的师兄弟，剑招的融合毫无缝隙。
　　于是原本一直站在更远的地方，用“远程攻击”保持自己姿态的无惨略微变了脸色。


第160章 六
　　作为存在千年, 制造了无数惨案、附庸、门徒和奴隶的鬼王，无惨拥有着强大的战斗能力和生存能力。他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给自己制造了七颗心脏和五颗大脑, 还有变成碎片逃生的能力，身上变换出来的肉条上都存在着他自己的血肉，他可以控制这些血肉让被刺穿的人“中毒”死亡。
　　可以说, 他就算被刀片成片也不会死, 就算被烧也不会死，只要还有一丝血沫, 一个细胞, 他就能重新死而复生。
　　以他的身体构造和鬼的身份而言，到底算活还是算死另说，就只是他这种生命形态, 和强大的生存能力，就够可怕的了。
　　而拥有这样能力的无惨，带着一群他制造的鬼, 辗转前年，也只是存在于夜间的阴影。
　　如果对比欧洲历史上那些古怪的吸血鬼故事, 就能够发现, 比起欧洲人的故事，比起德古拉, 比起现代吸血鬼青春疼痛文学暮光之城, 同为鬼一族（从生活习性来看，鬼和吸血鬼完全可以算是亲戚），无惨带领的鬼更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这是因为无惨在成为鬼之前是个怕死怕到一定境界的人。
　　这个性格和本质继承到了现在, 他依然怕死, 性格阴暗, 做事十分谨慎，去任何地方都不会布置数条逃跑的路线，比起自己亲自做任务更愿意将任务扔给自己的鬼下属，并且时刻让鸣女做好转移准备。
　　眼下他面对着仁王和义勇的攻击，日轮刀砍在他的触手上，疼得他马上就想跑了。
　　主要是刚才仁王在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将自己护得滴水不漏，速度看上去都没有受到影响（实际上是有的，只是仁王在小范围内转移和提速的技巧很多，擅长躲避），这就让无惨想起了曾经不太好的一些记忆。
　　……比如被继国缘一用日之呼吸剑技片成一片片之类的。
　　而作为鬼王，他有他自己的战斗理论，那就是不要自己上，让上弦鬼打头阵。
　　他赋予了上弦鬼自己的鲜血，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替自己找花，战斗吗？
　　那群可恶的下属一千年了连青色彼岸花的一片叶子都没有找到，对鬼杀队的追杀也不够彻底，产屋敷家更是不管怎么追杀都依然存在，工作能力实在叫人怀疑。
　　现在无惨猜测，鬼杀队的柱们可能在附近团建。
　　因为能跟得上溟柱的战斗节奏，并且用出了如此经典的水之呼吸的，必定是这一任的水柱。
　　已经有两个柱了，再出现一个无惨也不觉得意外。
　　所以无惨决定跑路。
　　他出来做任务，鸣女自然就在附近。于是无惨一边指挥自己的肉条，一边记住面前这两张脸，打算跑了以后将这两张脸通过血脉传递给上弦们，让上弦们来处理鬼杀队的柱。
　　义勇开发的第十一型是之前十式的升华，此时他作为主攻的对象，利用第十一式的高速准确躲掉了无惨的肉条攻击，并在仁王的辅助和保护下不断接近无惨。
　　仁王一边护着义勇的后路，一边抽冷子攻击。
　　他的精神力在无惨产生动摇以后效果越来越好，以至于无惨的触手有不少攻击着攻击着就被砍了一刀。
　　除去日之呼吸以外的其他呼吸法虽然能伤到他，但并不会对他造成毁灭性的伤害。他只会被大日的气息，被太阳所杀，其余剑技再精湛他也能复原。
　　……可是疼啊！！
　　无惨咆哮着，威胁着，说着狠话。
　　然而他面前的两个柱没一个在意他的狠话。
　　义勇一旦战斗起来，就永远心如止水。而仁王则深谙喊得越大声实际越怂的道理。会叫的狗都是不咬人的。如果能在这里将鬼王留下来……
　　无惨一眼看出这两个人都是心思坚定之辈。以他的实力当然能够给予
　　这两个柱重击，无惨的实力要认真打起来还是挺强的，主要是天然克制人类。他的血只要穿刺进入人类的身体，就能直接造成人类的死亡。但他为什么要自己打？！他有那么多的上弦和奴隶，战斗当然要群殴啊！！
　　无惨又被两个合作着，卷起了滔天浪花的柱给砍断了两根触手。这让无惨进一步坚定了自己跑路的念头。
　　他在脑海里催促鸣女，问鸣女怎么还没过来。
　　鸣女：……
　　打工鬼忠心耿耿，自然是在收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就朝着无惨的方向去了。作为拥有特殊空间血鬼术的鬼，鸣女在空间外的战斗能力其实不强。在行动过后无惨心血来潮要找人做实验，鸣女是收了尾才跟上来的，距离无惨有一两公里的距离。本来按照鸣女的移动速度，几分钟之内她就会赶到，但她半路被拦住了。
　　被同样往这个方向而来的锖兔。
　　这真是巧合。
　　义勇离开没多久，锖兔就看到了鬼杀队内部联络符号。
　　深谙仁王行事法则的副手通过隐提前联系了义勇这边的普通的鬼杀队员。比起擅长战阵和指挥的仁王，义勇更擅长个人的战斗和修行，对于辖区内的普通队员的管理，他是参考了两个师兄的。仁王的副手也因此很容易就联系上了这边的队员，并且很熟练地指派了工作。
　　义勇来之前留下的命令是配合仁王的行动，于是他这边的普通队员也就接受了仁王副手的“建议”。
　　一环扣一环的结果就是，刚告别义勇，锖兔就成功将灶门一家人交给了就等在小镇前的一小队鬼杀队员和两个隐的队员。隐队员那边过来的还是匡近。作为曾经的鬼杀队甲级队员，见证了仁王从普通队员一路走到柱的存在，他和仁王的合作次数已经多到不死川实弥非常在意的程度了。
　　将灶门一家人托付给这队鬼杀队成员，锖兔原本还想要解释，善解人意的炭治郎却表示“我知道你们要与敌人进行战斗，不需要担心我们”。看着小少年的表情，锖兔嘴角抽了抽，猜测小少年可能在脑补什么武士大战。但他没有解释，而是转身就朝着山上追去。
　　义勇用出水之呼吸时，锖兔就在其身后不远处。
　　他见到义勇和仁王配合默契地开始进行攻击，原本打算找准节奏配合进去。
　　但他很快感觉到丛林里还有一个鬼在接近。
　　锖兔的呼吸是岚之呼吸，脱胎于水之呼吸，结合对森林的理解，在丛林中的战斗力与洞察力都更强。他运起呼吸法和剑技起手式，是为了配合攻击的，既然感觉到还有一个鬼，那自然要防止这个鬼偷袭。
　　在藤袭山考核时与手鬼战斗的经历给了锖兔很多教训，他也因此在战斗时会更加小心。
　　岚之呼吸的剑术就这样直接冲着鸣女去了。
　　正在朝着无惨接近的鸣女兜头就是刀光，应付得捉襟见肘。
　　毕竟作为血鬼术是特殊空间的特殊工具鬼，鸣女在空间外的战斗能力其实不怎么样，主要被无惨当做特殊交通工具来使用。
　　得到了鸣女的反馈，无惨一肚子火。
　　“废物废物废物！”他脸色变得狰狞起来，转过头看着配合进攻的仁王和义勇，挥舞的触手变得更加密集，上面的嘴也露出尖牙，整个人的气势都更加狂放起来。
　　这是他打算用出更多的实力去战斗了。
　　战斗节奏转换的一瞬间，义勇也敏锐地停止了前进的脚步。他和仁王配合起来，在瞬息转攻为守，挡掉一波爆发的攻击。
　　不过无惨的爆发也只在一瞬间。
　　他没打算自己战斗，而是借着这抢来的节奏顺着血脉的感应去找鸣女了。
　　自己的交通工具也是很重要的！无限城在某种程度上算是鬼的老巢
　　了，如果鸣女出事，之后要召集上弦开会得多麻烦？无惨可不想以后召集上弦开会还得在一个地方等好久。
　　再有就是，被继国缘一正面片成碎片以后，无惨就不太想亲自和鬼杀队的人战斗了。
　　要打也要召集了全体上弦以后群殴，而不是现在这样，二对三，自己这边数量还更少。
　　无惨移动到鸣女旁边时，随意控制着自己的肉刺攻击了正压着鸣女打，并且在短短时间内已经伤到了鸣女的锖兔。
　　锖兔想要抢时间杀死鸣女，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回身抵挡无惨的攻击。按照鬼杀队中剑士对鬼的理解，血鬼术的攻击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目前遇到的上弦鬼中，就算是童磨的□□，起效也有一定时间，是可以通过控制呼吸压抑体内的循环，争取到治疗的机会的。
　　只是仁王的直觉却告诉他，如果被鬼王的血鬼术攻击到，或许直接就会死。
　　所以追在无惨身后的他直接丢出了自己的日轮刀。
　　覆盖着仁王念力的日轮刀直接将那根触手斩断了，刀面的颜色是赫色的，无惨看到这种刀就骨头发疼。他根本没管鸣女一身伤痕凄惨无比，直接强制命令鸣女开了无限城。
　　鸣女全身都是血，还是在无惨触手的掩护下弹起了琵琶。
　　虽然要弹琵琶才能发动血鬼术，不过鸣女在无惨的督促下已经将开血鬼术跑路的流程练习得非常顺畅了。
　　两只鬼瞬间消失在山林里，在进入无限城时，无惨还愤怒地让鸣女去往他记住的猗窝座和黑死牟的坐标 ，让他们快些过来处理掉这些柱。
　　而另一边，三个人看着突然消失的两只鬼，陷入了沉默。
　　锖兔转过头：“……你把自己的刀丢过来了？”
　　“那是鬼王。”仁王泰然自若，“我们三个都看到了鬼王的形貌，可以向当主更新信息了。还有，日之呼吸大概是不一样的。我见过了灶门家的祈福舞，那里面有太阳的气息，能够直接和日轮刀里的日轮石产生共鸣。我们先去确认灶门家人的安全。”
　　既然五种基础呼吸原本就源于日之呼吸，那么结合祈福舞，完全可以倒推出日之呼吸的原貌。
　　仁王对情绪格外敏感。
　　他发现了鬼王在看见赫刀时的瞬时恐惧，和后面似乎发现了什么的不以为然。
　　结合产屋敷家的资料，仁王有了猜测，那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但既然已经看到了鬼王，并且通过战斗收集到了鬼王的信息，那么……鬼杀队最后的决战，说不定就近在眼前了！


第161章 七
　　师兄弟三个人没有在冷清的山林里花费多少时间。
　　解释或者复盘那都是到了安全地方才要做的事。在不确定那两只鬼的行踪, 也不确定鬼的目的之时，他们不会在这里干站着浪费时间。
　　对应的信息当然也同步直接由大乌鸦送到了产屋敷当主那里。大乌鸦连着加班两天，愤怒地啄了仁王两下。不过仁王拥有系统以后，身上打上了属于界王神的标记, 那么对于世界生灵来说就更贴近于世界本质。所以大乌鸦一边生气还是一边不由自主听从了仁王的“要求”, 去给仁王送信了。
　　界王神是一个独特的种族, 他们是像大树结果子一样, 以一种类似传说中精灵的方式出生的, 一个世界出现，树上就会多一个果子，又或者是有一个界王神老去，那么新的界王神就会从树上“出生”。
　　这是一个生来就为了做“神”的种族。
　　破坏神和破坏神的神使也是类似的存在。
　　与其说他们是生物，不如说他们是宇宙为了调和平衡, 完成轮回法则而凝聚出的生灵。纵然拥有智慧, 但这样的存在, 反而更贴近星球本身。
　　仁王能在不同世界穿梭, 被不同世界的法则接纳，也是因为他身上的系统和界王神的印记。
　　连带的福利，也有更容易与不同星球的环境和原本的自然生灵“沟通”。
　　用精神力与大乌鸦联络感情也好，本身的气息也好，仁王拥有连乌鸦都能欺骗的骗术，那么将乌鸦忽悠得自愿大晚上加班也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了。
　　义勇稍微有些羡慕地看着仁王：“师兄是怎么养的？我的乌鸦有时候会不听话。”
　　锖兔在心里吐槽：正常乌鸦也根本不会听从“饲主”的压榨吧！信鸽都没有这么听话！
　　遇见鬼王的事很急，灶门家确实拥有日之呼吸相关讯息的事也很急。
　　仁王和义勇与鬼王的战斗至少证明了一点：不管是水之呼吸还是溟之呼吸，都无法对鬼王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些被切断的触手可以直接复原, 鬼王带着另外那只女鬼离开时完全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唯一的疑问就是, 既然鬼王根本不怕他们的攻击, 那为什么鬼王要离开。
　　“那个女鬼很重要？”锖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突然消失，到底是鬼王的能力，还是那只女鬼的能力？”
　　“是那只女鬼的能力。”仁王很笃定，“那只女鬼在那种环境下还弹琵琶了。鬼王当时那么生气，依托他的血液而存在的鬼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事。”
　　“所以差一点我就切掉了那只女鬼的头了！”锖兔可惜地道。
　　“被攻击，说不定会死。”仁王说，“柱可是难得满员，那只女鬼又不是鬼王，她的眼睛里还没有标记，都不是上弦鬼。”
　　这时候的鸣女还只是鬼王的近侍，下弦被鬼王处理掉了，不存在下弦以后，鸣女还不是上弦，自然眼睛里没有相应的标记。鬼的力量由鬼王赋予，哪怕现在的鸣女已经被鬼王看中，但鬼王说不存在下弦那就是不存在。
　　或许再有一个上弦被鬼杀队干掉，鸣女就会上位了。
　　当然，那是鬼王之前的想法。
　　有了今日的经历，鬼王会不会觉得鸣女战斗力太差劲打消这个念头，就另说了。
　　仁王和锖兔的争执和观念上的冲突始终存在，也无法说服对方。都很了解彼此看法的师兄弟没有继续争吵下去的打算。因为仁王说得也是事实：那只女鬼不是上弦鬼。
　　仁王始终认为，如果为了杀死鬼而付出生命，这样的牺牲哪怕是一换一都是亏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复仇这种事如果单纯从意义和价值上来讲就是投入大于产出的事，只是怀揣着仇恨的人很难放下。
　　但他明白，锖兔
　　闭口闭眼绝对不是认同他的想法，而是认为他的“不是上弦鬼”的说法有道理。
　　仁王是个追求绝对自我的人，因此认为如果一个人下定决心复仇，并且利用自己的生命做点什么，那么其他人没有阻止的权利。
　　鬼杀队里的柱大多认为，如果能够与一只鬼同归于尽，那么他们是不亏的。
　　对于柱来说，这类“可以与之同归于尽”的鬼，在目前可以等量代换为上弦鬼和鬼王。毕竟被一只普通鬼杀死……柱本身就是拥有足够战绩的存在，是鬼杀队的支柱，是指引鬼杀队，能够站在战斗前线的人，贸贸然就死掉也属于一种失职。
　　义勇没有说话。
　　他向来不参与两个师兄的这种争执。
　　练成水之呼吸后他对一切问题都看得极为透彻，偏偏语言能力因为仁王的教导而进一步恶化，所以他其实是尝试过劝架，结果一句话讽刺了两个师兄，造成了极为尴尬的冷场。
　　已经是一个成熟大人的义勇决定包容两个师兄的小毛病。
　　毕竟是如此弱小的我啊。他真心实意这样感叹地想。
　　仁王的圆确定了鬼王已经离开了山林，信任仁王感知能力的义勇和锖兔没有再进行搜查，而是进入了小镇，找到了修整的鬼杀队的普通队员和等待他们的匡近。
　　战斗发生在无人的山林里，也不需要解决什么后续。
　　匡近过来是为了和仁王对说法的。
　　他从仁王口中听到了当事人版本的对灶门家的“劝说”，一边惊叹于仁王的大胆，一边自然而然认为仁王会这么说是得到了产屋敷当主的允许。
　　另一边，半夜里收到信的产屋敷耀哉，被天音夫人喊醒以后，没有犹豫就披上了衣服，打开了仁王的信。
　　“遇到了鬼王？！”他略微睁大眼睛。
　　虽然未完全失明，但产屋敷耀哉的视力并不好，大部分时候看一切都很模糊，只有偶尔会突然好转一些，又随着时间而恶化，像是诅咒在于什么奇怪的东西做拉锯。
　　每次仁王来做所谓的“调理”时诅咒都会消停一会儿。
　　虽然无法根治，但不管是产屋敷耀哉还是天音夫人都很乐观。
　　产屋敷千年来的夙愿和职责背在身上，产屋敷耀哉从未有过动摇。他之前也想过，如果自己的诅咒一直恶化下去，到自己已经卧病在床命不久矣的话，干脆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诱饵，尝试去引出鬼王。
　　但仁王提出他发现了一种新的战斗方式和能量，并且尝试用这种能量去对抗诅咒，诅咒也确实被控制住以后，他也试图去谋求更积极的未来。
　　其实他是很清楚的，鬼杀队中的许多人已经失去了生的欲望，灵魂都只为了杀死鬼和复仇而存在。又有很大一部分剑士，除了斩杀恶鬼以外没有其他可以谋生的技能。
　　作为他们的主公，如果自己能够活下去，那他就有引领剑士的职责。
　　况且……
　　产屋敷耀哉想起了之前翻出来的鬼杀队从前的记录。
　　在继国缘一出现之前，鬼杀队对鬼的追逐是完全无效的。人类没有能够伤到鬼的能力，仿佛无数生命以卵击石挡在鬼的面前也毫无作用，只能利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拖着鬼，再借由时间差去救出重要的人。
　　而继国缘一出现之后，有了日之呼吸，又有了五大基础呼吸，再之后是不断完善的呼吸法……
　　真正给鬼王造成重创的，天才的剑士。
　　如果将仁王所说的“念力”与“呼吸法”做对应，那么新的战斗体系，新的力量，和无比繁盛的鬼杀队，等量对比……这不就是新的希望吗？
　　在继国缘一出现时，鬼杀队也涌现出了一批天才剑士，他们纷纷开了斑纹，并且从日之呼吸法和剑技中找到了五大基础呼
　　吸法的灵感，开发出属于自己的剑术。
　　而这个时代，仁王有了不需要开斑纹也能使用赫刀的方法。
　　鬼杀队的九柱也不知不觉满员了。
　　现在，水柱一脉的师兄弟三人直接在寻找日之呼吸继承人的时候撞上了鬼王。
　　擅长捕捉机会的产屋敷耀哉，直觉这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
　　他放下信纸，对天音说：“让乌鸦去召集其余的柱，直接开启柱的集会。”
　　“我们不能被动应战。”
　　鬼王离去，上弦或许会开启新一轮对鬼杀队的围剿。
　　但反过来，这也意味着上弦，甚至鬼王本人会露出行迹。
　　鬼杀队有反包围的机会！
　　只要做好计划……
　　“不过信里，仁王说他已经找到了修炼日之呼吸的方法。”产屋敷耀哉露出好奇的神色，“灶门家不是好几代都在卖炭，并不会剑术吗？他到底是怎么从灶门家那里得到日之呼吸的消息的？”
　　这个问题也只有仁王本人能回答了。
　　因为幻影。
　　原本只是普通的，类似于模仿的网球招式，在仁王不断深化修炼后已经变成了很神奇的能力。现在幻影这招甚至是仁王开发的念能力。而念能力是什么呢？是所思所想就有可能变为现实的神奇力量。
　　原先作为网球技能，仁王必须先同调，与幻影对象达成精神力共鸣，再通过共鸣去获取幻影对象的相关讯息甚至记忆，才能再利用幻影将幻影对象的技能用出来。那时候他自己是基底，他必须先学会那些技能，才能在幻影时用出来。幻影能够提升他的实力上限，但也有一个“度”存在。
　　可成为念能力以后，限制不存在了。
　　他就是能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阅读到这个人的过去的记忆和信息，从与星球的能量交互中获得这个人的所有身份印记——只要他做完能力的前置要求，达成与对方的精神力共鸣。
　　而他现在要达成精神力共鸣，完全不需要先做同调。他的精神力已经很强了。
　　仁王之前看过了炭治郎跳火之神神乐舞。
　　单纯的少年在那一刻与天地对话，与太阳的气息直接相连。仁王的精神力捕捉到了那样的状态，又在炭治郎后来不设防的情况下很轻易就做完了精神力共鸣。
　　他在夜里留宿时就已经完成了幻影，通过幻影“看”到了炭治郎记忆里的灶门炭十郎展示的，更深层次的火之神神乐舞和通透世界。
　　这就是日之呼吸。
　　是深刻体悟了水之呼吸，并且从中开发出独属于自己的呼吸法的仁王，在那一刻有的明悟。
　　刚才他在和鬼王的战斗中尝试将火之神神乐舞中攫取大日气息的技巧运用出来，但他的溟之呼吸整体的“感觉”与火之神神乐舞完全不同。也正是因为仁王没成功，鬼王无惨才没发觉不对。
　　所以现在，鬼王无惨还能在无限城召集上弦鬼，给他们发布命令，而不是火急火燎让全体上弦直接通过鸣女的无限城来堵仁王。
　　而仁王也还需要找一只鬼，去试探，日之呼吸是否与其他剑技不同。
　　他猜测收到他的信的当主会直接召集柱开会，仁王希望在那之前提供一份更详细也更确切的信息。
　　这是性命攸关的事，这些年里，鬼杀队为了杀鬼而展现出的觉悟让仁王感到震撼。他没办法在鬼杀队里开玩笑，一来到这个世界，整个人都仿佛被上了一个沉稳BUFF.
　　“我们分开走。”仁王已经通过与鬼王的战斗分析出了鬼王或许会有的思路。
　　幻影和同调，也可以对着无惨用的。他见过了无惨，仁王就可以模拟无惨的思维。
　　“你们先带着灶门家去找主公。”他对锖兔说，“
　　尽量说服炭治郎对柱们展示一次他的祈福舞，至少要让炼狱先生和悲鸣屿先生看到。”
　　“应该会有鬼，上弦鬼来找我们。”仁王决定自己挡住可能会追来的上弦鬼，“不能让他们发现鬼杀队的总部所在。”
　　“你要一个人去引走那些可能会追来的上弦鬼？”锖兔皱起眉，“太危险了！”
　　虽然自己愿意为了杀鬼而牺牲，但放在师兄师弟身上，锖兔也会生气。
　　仁王早就习惯了锖兔的嘴硬心软了。在这种时候，他会以最理智的方式去说服锖兔：“正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他们才一定会来追我。而我逃跑的能力可是很强的。”
　　毕竟打不过就直接进入小屋嘛。
　　仁王也不是第一次靠小屋逃命的。


第162章 八
　　夜还很长。
　　鬼杀队开始动起来的时候, 无惨的无限城里，上弦鬼也聚齐了。
　　鸣女身上的血迹都还没干, 衣服还破破烂烂的, 但是老板就在旁边盯着，她也没办法去收拾自己，只能僵硬着脸, 按照无惨提供的坐标一一将上弦吞入无限城，以便无惨召开全体上弦会议。
　　也就是在这个年代这个国家, 女子命如草芥, 救了鸣女的无惨被鸣女视为天神一样的人物，才会这样任劳任怨。
　　鸣女的凄惨样子也让来到无限城的上弦鬼们感到意外。
　　早一些的时候鬼们都通过血脉的呼唤得知无惨在战斗, 现在一看, 无惨确实特别愤怒, 鸣女的形容也很惨淡。这是遇到了谁？
　　很快他们就知道，无惨遇到了鬼杀队的三个柱。
　　“这是对我们的挑衅！”无惨看向黑死牟，“去杀了他！杀了溟柱！还有水柱！”
　　任务给黑死牟, 是因为上一个被仁王削掉了半个脑袋的是童磨。童磨好歹也通过努力进入上弦二了，漪窝座都是看不惯他但是干不掉他。当然, 为了安全, 也为了万无一失，无惨又让漪窝座也跟着一起去了。这是无惨认为做事比较靠谱, 战斗力又比较强的上弦。
　　玉壶和半天狗的任务依然是去寻找青色彼岸花。这两个上弦司职不是战斗, 相反在隐蔽和找东西上更擅长一些。无惨想杀人, 但更重要的当然还是青色彼岸花。
　　堕姬和妓夫太郎则负责搜集和青色彼岸花的信息。花街总是鱼龙混杂信息流通之地, 不管是高贵之人还是粗俗之人, 有能力的总会来花街逛一圈。
　　无惨不太满意堕姬的能力, 只是兄妹俩同生共死, 以堕姬的样貌在花街也算如鱼得水。但不管是寻找青色彼岸花，还是追杀鬼杀队的人，他都给这队兄妹辅助的任务。
　　至于童磨……
　　无惨想到，刚才围攻自己的，不只是溟柱，还有水柱和另一个柱。鸣女被打成那样，攻击鸣女的按照实力来看大概率也是柱。三个柱，保险起见自然是三个上弦，不然三个人四散逃跑，不就没办法追了吗？
　　虽然无惨觉得鬼杀队那群人不会逃跑，可他将心比心，能跑为什么不跑？还是要提前想好对策才行。
　　于是无惨有些勉强地让童磨也跟着黑死牟和漪窝座一起去追溟柱了。
　　童磨感叹：“大手笔啊，我们三个一起去吗？”
　　漪窝座发出一声响亮的嘲笑声。
　　无惨冷冷提醒和溟柱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柱。
　　“鬼杀队……”他的声音阴冷而沙哑。
　　无惨发完任务就要求鸣女将他传送回自己拟态所在的地方。
　　他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最近正打算化名为月彦，以自己原本的人类时的姿态去吞并一家贸易公司，以获取更多钱财和人脉。计划已经进行了一半，无惨不打算半途而废。
　　他离开之后，上弦鬼们沉默了片刻。
　　鸣女还负担着将这些上弦再传送出去的责任。没什么重要任务，只要回到原来地方的玉壶，半天狗和堕姬兄妹直接被鸣女送回去了。剩余的三个上弦看上去还需要进一步沟通，鸣女便悄然消失，先去处理自己的仪容。
　　“资料。”漪窝座看向童磨。
　　仁王是能够砍下童磨半个脑袋的强敌，漪窝座自然会对他很感兴趣。
　　上一次这件事在上弦里也算是引起了轰动，只是童磨声称自己是被两个上弦围攻，不只是溟柱还有花柱。现在无惨将目标锁定为溟柱，那就说明造成更大伤害也更有威胁的就是这个溟柱了。
　　至于无惨说的另外两个和溟柱一起的柱……
　　“鬼杀队这一届的九柱是满员了吗？”童磨有些好奇道，“一年前
　　还没有满吧？”
　　“你重伤逃回来的时候确实没有。”黑死牟说。
　　他那时候处理掉了来找人的鬼杀队的一整支队伍，其中不断求饶的狯岳被他赋予血液成为了新的鬼。那时候通过血脉，无惨阅读过狯岳的记忆，知道当时的柱的进度，并将信息告知给了黑死牟。
　　曾经同样是鬼杀队员的黑死牟清楚鬼杀队的结构。
　　不过他反而认为，就算柱集齐了，也并不需要特别注意。
　　毕竟世界上只有一个继国缘一。
　　在那个人已经死去数百年后的现在，每次他再想起缘一，他依然又是嫉妒又是不甘。现在他的实力足够打败继国缘一了吗？他死去的弟弟没办法再爬起来和他对战了。可嘴上说着自己已经变得很强了，他似乎依然认为世界第一剑士是自己的弟弟，是缘一。
　　不管是黑死牟还是猗窝座，战斗起来都不是会配合别人的人。
　　童磨倒是很乐意配合别人，但别人可不乐意让他配合——如果童磨的配合真的算是配合的话。
　　这三个上弦在这里简单商量了一下要怎么去应对鬼杀队的三个柱，但多年来猎杀鬼杀队的经历让他们只在意被特别强调的溟柱。
　　“真的很疼的。”童磨似真似假地抱怨。
　　他这么说的时候脸上还是全然的灿烂神色，看上去很可怕。猗窝座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嘁了一声。
　　等他们被鸣女送到灶门家所在的小木屋附近时，已经是下半夜了。
　　仁王已经说服了鬼杀队的其他剑士。
　　他们是不可能下半夜就直接出发的，夜里赶路太危险了，灶门家还有那么多孩子。既然要将人带回去，那就要展示出言语表达时展现过的“贵族姿态”，至少要有大族之风。
　　他简单休息了一会儿，让普通的鬼杀队员守着灶门一家。
　　更适合山林作战的锖兔守在山林的入口处，也就是小镇外不远处，义勇则守在灶门家的住所之外，仁王则回到灶门家原先住的地方试图守株待兔。
　　如果来的只是一个鬼，哪怕是上弦鬼，仁王都有办法拖住这只鬼，自己杀掉也好，等待锖兔来围攻也好，总之能够直接将上弦鬼解决在这里。
　　如果上弦的数量很多……
　　那只要拖过夜晚就好。
　　鬼无法生存在阳光下，到了白天，他们可以加快速度赶路。
　　锖兔之前并不是很赞同仁王的这个计划。虽然有用直接，但直面第一波鬼攻势的仁王实际是很危险的。谁也说不清来的会是谁，说不定鬼王直接带着所有上弦鬼过来围攻呢？
　　仁王也不好说他已经通过精神力和幻影模拟过了无惨的思维。
　　这位将苟修炼到极致的鬼王最在意的永远是自己的生命和青色彼岸花，要让他身先士卒带领所有上弦鬼过来围攻……除非他们手上有青色彼岸花，并且是确切已经开花的，可以使用的青色彼岸花。
　　仁王只幻影成无惨一瞬间，获得了最关键的那些讯息。
　　鬼王千年的记忆给了仁王一定的冲击。如果他维持长时间的幻影，他可以从头到尾将鬼王的记忆看一遍。但属于他仁王雅治本人的记忆也就二十几年，仁王可不想被鬼王的记忆所影响，所以在等待鬼的攻击时，他是盘腿坐在树上，间歇性地幻影成无惨，瞬时获取一小段记忆后，将这些记忆消化掉，再幻影一遍。
　　这种做法有种“抽签”的刺激感。
　　能力所截取的记忆是随机的，可能他获取的记忆里会有重叠的部分，也可能两段记忆完全无关且没有前因后果，这都需要仁王去细细分析。
　　当然，幻影这个能力，最容易阅读到的，必然是最让幻影对象本身在意的记忆。
　　所以仁王第一次幻影就获得了“青色彼
　　岸花”这个关键词，又幻影了两次就明白了所谓的“青色彼岸花”就是能让鬼不再害怕阳光的东西。
　　他试图从鬼王的记忆力去找到青色彼岸花的形貌，之后数次发动能力却未曾看见。
　　除去青色彼岸花之外，鬼王的记忆里有很多他是如何坑蒙拐骗的内容。
　　这些骗术在仁王看来过于卑劣了。
　　鬼王非要把人从骨髓到灵魂都利用殆尽。
　　让一只鬼去遵循人类的仁义道德，确实过于荒谬了。在成为鬼之前，还是人的鬼王就不是个好人。仁王确认了这一点，又从自己的记忆里明白，对于鬼王来说，不管是十二鬼月还是其他鬼，都是他的工具人。他并不真的在意他们，因为这些鬼都是依托于鬼王而存在的。只要鬼王死去，所有鬼都会消失。
　　在鬼的气息突然出现之前，仁王已经“看”到了出现在鬼王面前的，如太阳一般的刀光。
　　在刀光亮起来的瞬间，哪怕仁王只是幻影，只是在阅读记忆，他都仿佛感觉到了那种连骨髓一起的，全身每个细胞仿佛都被灼伤的疼痛，和内心深处随之浮起的痛恨和恐惧。
　　是的，是恐惧。
　　鬼王在害怕这个挥刀的人。
　　这个人是谁？
　　仁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过他分析记忆的举动被打断了。圆有了反应，仁王侧过头，看到原本的空地上突兀地出现了三只鬼。
　　在鬼王记忆里出现过的三只鬼：黑死牟，童磨，猗窝座。
　　上弦一，上弦二，上弦三。
　　中大奖了。
　　仁王这么想着，第一反应是直接往空中丢了一个联络烟花。


第163章 九
　　“只有一个人吗？”童磨一眼就看到了盘腿坐在树上的仁王。
　　他眼睛亮起来, 表情看上去像是纯然的喜悦：“真是好久不见，仁王君。”
　　童磨还在打招呼的时候，黑死牟已经一刀攻了上来。
　　猗窝座见黑死牟已经动手, 反而站在一边掠阵。三个围攻一个不太符合他的武道, 特别是他还没有正式看到仁王动手，无法评估仁王的实力。
　　黑夜里的烟花信号弹特别亮，一看就知道鬼杀队早有布置。猗窝座一边掠阵的同时也在观察周围，认为或许下一秒山林里就会出现另一个鬼杀队的剑士。
　　也正如他所想, 在仁王丢出联络烟花的同时，在山林入口和小镇中的锖兔与义勇都看到了这个烟花。
　　这代表着仁王的示意：出现了上弦，并且不止一个。
　　义勇站起身, 去下令让鬼杀队的其他剑士警戒，做好危急时刻直接将灶门家带走的准备。锖兔则往仁王的方向赶去。
　　其实仁王之前的说法是, 让锖兔去找义勇。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可以跑掉的。” 仁王是这么说的。
　　不过比起其他人, 锖兔更了解仁王的本质, 指的是满嘴谎言的那一面。逃跑？认识这么多年，又一起在狭雾山学艺, 锖兔可不认为仁王会逃跑。
　　仁王刚刚还利用幻影在读取鬼王的记忆。
　　无惨的记忆其实是颇为混乱的，又或者是仁王随机从千年记忆里截取的那些曾经引起无惨强烈情绪波动的记忆, 相互之间没有太多的关联，无法找到足够合理的逻辑关系, 才让仁王在读取时颇为辛苦。
　　不过，熟悉幻影这招的仁王, 也拥有在记忆力提取重要信息的能力。
　　比如他就精准找到了上弦的信息。
　　而上弦中, 给了无惨最深恐惧的那个人, 又与黑死牟息息相关。
　　仁王在看到那阳光一样热烈的刀影时, 连带着出现在鬼王记忆里的还有黑死牟，和他的月之呼吸，以及之后日之里，基于月之呼吸基础进步的属于上弦一的刀法和能力。
　　说来有些讽刺的是，作为上弦一的黑死牟，拥有着上弦最强的战斗力，使用的却还是月之呼吸的刀法。
　　极强的感知能力，和在幻影中已经通过感知“看”过的月之呼吸的刀法，让仁王在面对黑死牟的攻击时，双腿用力就从盘腿的姿势站了起来，并借用起身的动作，使力将身下的树枝往下一踩。
　　在将断未断边缘向下荡了一下的树枝，反弹力让仁王在避开黑死牟的第一刀后，再借力跃上天空。
　　他跳得很高，甚至遮挡住了天空的月色。
　　而同一时间，童磨的冰晶顺着仁王刚才踩过的树枝蔓延开来。
　　童磨可没有一对一的武道执着。
　　他看到仁王就想起自己被砍断了一半的脑袋。他的冰晶能将自己的伤口冻起来，而本身鬼强大的续航能力又让他拖着掉了一半的脑袋成功跑路。但鬼不会死，会复原，却会疼。
　　童磨很少有那种痛苦的感受。他天生感受不到各种情绪。身体上的痛苦其实让他颇为新奇，那种感觉对他来说不坏，可这也不影响他记仇。
　　给他带来如此疼痛的仁王，让他想要珍惜。
　　他想要吃了仁王，记住仁王给予他的疼痛和感官上的新奇体验。
　　不过吃了仁王的话，不就是给予仁王幸福吗？一直认为，将信徒吃掉，让信徒和自己合二为一，便是实现了信徒永生和永远幸福愿望的童磨，思来想去，觉得为了平衡这种给予仁王的幸福，他应该在仁王死前给予更多的痛苦。
　　童磨的冰晶和黑死牟带着月华的刀光一同袭来。
　　仁王的视线里仿佛出现了无数的线条。
　　他将自己的视野化作多维数据空间，所有攻击的位移都被附上了相应的坐标和函数公式，这让他能够通过计算与预测统筹全局。
　　迹部的冰之世界是凭借迹部的洞察力。而仁王这种三维坐标系则是数据收集能力，计算能力和本身在体验过冰之世界后，将相关经验汲取进念力的圆中，再细化圆的感知，最终得到的效果。
　　这种能力在他打网球的时候非常好用，别人都不知道原来在他的眼里，网球场的每一寸都是可以被分析的。
　　理论上这大概属于数据网球的极致，但实际上仁王能做到这一点，有一半和“收集数据”无关，而是纯靠能力。精神力，和念力，这并不是能够完全量化的部分。
　　所以仁王所谓的计算出的“方程式”也并不是全然科学的，有直觉的部分。
　　这不算是能力，只属于仁王本身战斗习惯的一部分，至少仁王不认为这种三维分析算是一种技能。而当他用这种视角去战斗时，天然就明白，这一刀最终攻击的落点，以及会造成的连带效果。
　　黑死牟和童磨都很强。
　　可他们的攻击有一部分在打架。
　　Puri，这就是不懂得配合的鲜明例子啊。仁王感叹着，就像是寻找双打破绽一样，直接找到了两个人攻击的冲突之处，并且用自己的刀，沿着那一点，将两只鬼的封锁给切断了。
　　这一刀让旁观的猗窝座眼前一亮。
　　发现了问题的黑死牟六只眼睛冷冷地瞥了一眼童磨，丢下一句“别妨碍我”。
　　童磨完全没有被嫌弃了的自觉。作为一个“法师”，他的攻击方式基本是范围攻击。既然黑死牟认为他刚才的攻击范围妨碍到他了，那他干脆移到更远一点的地方。
　　这种类型的鬼其实很难对付。本身法师在不近身的前提下，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他的攻击不一定有效，但自己的安全是能够保证的。
　　仁王之前能伤到他，也有和香奈惠相互配合，贴近了童磨的关系。
　　现在一个黑死牟列在前面，更远处还有还没动手的猗窝座在掠阵，仁王再想去近身攻击童磨就很难了。
　　他现在也没办法去考虑近身攻击童磨。
　　他和黑死牟直接在月华和冰晶的背景下开始拼刀。
　　仁王的刀法其实不算纯粹。他的剑技是吸收了网球技巧，也吸收了现代社会的各种搏斗术，甚至吸收了真田道场的剑道之后，融合本身对海洋意境的理解，开创出来的溟之呼吸。
　　博采众长的好的一面，是仁王的攻防很少有破绽。或者说他总会有自己的办法将可能出现的漏洞填补，又或者那些漏洞原本就属于诱敌的一部分。
　　坏的一面，大概是在一些纯粹的刀客或者剑客看来，仁王的攻击方式是有些古怪的。
　　眼前的黑死牟就是一个在追求剑道极致的人。
　　可惜的是，他永远也不是最强的那个。
　　继国缘一在他的心上刻下了深深的影子。他在不断追求极限，不断进步的同时，内心深处始终认为继国缘一比他更强。这成了他的心魔，也断绝了他走上最后一步的道路。
　　反过来，仁王在网球上已经走到巅峰了。
　　拿到了四大满贯奖杯，获得了ATP积分第一，真切地被媒体和粉丝们认为是新时代最强者，也真正的，确实站在了网球运动员的巅峰处。
　　拿过第一的人和没拿过第一的人，在气魄和眼界上是完全不同的。实力再强也好，如果上面永远有一个人压着，那么所见到的视角自然而然会变得更加狭隘。而一旦站在最高处，那么居高临下时看到的视野，是宽广又无极限的。
　　黑死牟的心里很愤怒。
　　他在想，眼前人在用的是什么刀法？！这种刀
　　法凭什么能够带来这样的效果？！
　　这是完全与他概念和理念相悖的。
　　就像是当初的继国严胜永远无法接受作为哥哥的自己比不过弟弟，甚至为此陷入魔怔。几百年来都在追求剑技极限，甚至因为弟弟的死去而陷入牛角尖无法自拔的他，并不会因为仁王的刀法而转变念头，反而会被仁王的剑技带偏，继而自顾自陷入无法发挥的境地。
　　童磨的冰晶攻击被仁王当做类似红土场地，硬地场地这样的“背景”。
　　为了不影响黑死牟的攻击，童磨的距离远了一些，读条时间也就变长了，仁王有足够的时间去避开。
　　近些的黑死牟的攻击有些被仁王引导着与童磨的攻击相互抵消，另一部分则被他用各种天马行空的方式予以反击。这些攻击方式让在另一边观看的猗窝座眼睛放光，但真切与他对战的黑死牟已经快气昏头了。
　　这在打什么东西？他大概是这么想的。
　　仁王看到他的表情，和那六只眼睛，就大概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这种对手反而是他最擅长应对的对手。古板，执念，思维僵化……用贬义词来形容不就是这样吗？
　　战斗陷入僵局，猗窝座看着看着觉得自己就这么袖手旁观也不太好。
　　而在他打算动之前，仁王的刀法突然有了一个很古怪的变向。
　　而后，山林中突然出现了另一道光。
　　是修习岚之呼吸之后，只要在山林中就有对应战力加成和隐蔽加成的锖兔。
　　他从山下上山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刚才在观察仁王的战斗。
　　童磨的覆盖性冰晶攻击让他需要再更远一些，能够避开冰晶覆盖的地方。也多亏仁王吸引了三个上弦的注意力，童磨显然也很想用自己的冰晶去折磨仁王，又认为周围都是光秃秃的山林，所以没有将自己的冰晶扩散开来，而是以仁王为中心释放自己的冰晶。
　　他一眼看到仁王周围三个上弦，就知道自己该找个最恰当的机会介入战局。
　　那就是现在了——另一个似乎在旁边观看的上弦，蓄势待发。


第164章 十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山间的黎明开始得很早。在高山上能看到第一缕阳光出现的场景。
　　锖兔和猗窝座战成一团, 仁王则以一己之力牵扯住了童磨和黑死牟。
　　这主要是因为，仁王和锖兔真的能达成配合。哪怕战场似乎是分开的，但仁王就是能抽冷子突然一刀就让猗窝座不得不回身抵挡。可猗窝座想要反击时, 锖兔总会将他的攻击逼到一个古怪的角度里，然后黑死牟的攻击就会受到影响。
　　至于童磨, 分明只是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放冰晶，却因为“法师”的读条和延时, 总是被黑死牟和猗窝座双重要求“不要影响我”。
　　哪怕是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的童磨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到了职场霸凌。
　　上弦可没有什么配合训练，倒不如说他们从前都是独自出任务, 并且一个两个都是自我思维过于明显，看其他鬼都不太顺眼的那种类型。成为鬼的他们长期用鬼的思维去想问题，认知和思维早就在一次次猎杀人类后扭曲了。
　　于是当他们一起攻击时, 仁王眼里满是破绽。
　　他也不用刻意去寻找。
　　战斗配合和网球配合, 从本质上来说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所谓的配合无非如此。而仁王，现在是单打冠军，但从前可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双打选手。他的双打能力甚至被青年队的教练当做保险，随便找一个人都可以作为仁王的搭档去出场比赛。
　　面前的三只鬼相互之间牵制住了，自己和锖兔相互配合发挥更强大的实力, 于是分明是二打三，但场面居然僵持住了，看上去还很平稳。
　　而仁王心里在默数时间。
　　要天亮了, 天亮到太阳真正降临山顶之间的时间差, 才是去造成真正伤害的最适合的时间。
　　冬天白天短, 所以仁王为了拖住鬼, 不断抽冷子试图造成真实伤害。他战斗得真情实意, 在场三只鬼中没有一只鬼察觉了他的真正战略目标。
　　锖兔倒是隐约有种感觉, 但也是模模糊糊的，并没有完全确定。
　　仁王战斗时气场和其他鬼杀队的人不太一样。他们正站在山林中战斗，这种不一样在锖兔的感知里才格外明显。他和义勇组队时，随着义勇对水之呼吸的运用愈发灵活，在战斗时的呼吸也愈发平稳，在呼吸法的感知里就像是山间的一抹清泉，清澈又沉静。可仁王的平静和稳又是不同的，是仿佛藏着无数暗涌的平静。锖兔能知道仁王有所算计，但仁王到底在计算什么呢？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与仁王的思维共通了。
　　原来如此，是太阳出来时，让鬼直接被太阳照射吗？
　　所以必须在太阳已经越过地平线，却还没覆盖住山林的这段时间里拖住这几只鬼。
　　战斗重心在于近战的两只鬼，放冰晶的那只视情况可以放走……鬼怎么可以放走呢？
　　锖兔感知到的仁王的思维，是仁王活用了自己的同调。
　　但众所周知，属于欺诈师仁王雅治的同调，主动权是把控在仁王手上的。所以仁王轻易就读取出了锖兔的想法，他也将自己希望锖兔知道的战略目标告知给了锖兔。
　　抓大放小对仁王来说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所以他很快将自己的“如果太贪心说不定三只鬼都会逃走，必须有重点攻击一只”的想法传递给了锖兔。
　　是二打三的局面。
　　仁王知道锖兔还想做尝试。那没关系，他作为双打中控制主动权的那个，已经做好了查缺补漏的准备。
　　太阳升起来了。在山顶空旷的位置就能看见，所以战斗时腾挪转移间，能瞥见从云间探头的红日。阳光会先照在距离海面最近的位置，再逐渐将光芒遍洒大地。
　　灶门家所在
　　的木屋就在山林靠近顶端，周围被清理出一片空地。
　　按照自然规律，没几分钟，阳光就会照过来了。
　　在第一缕阳光印在视野的时候，童磨的冰晶就有了变化，与此同时，战斗着的黑死牟几乎是在日光出现的同一时间就开始收刀后跃。
　　只有猗窝座慢了半拍。
　　他沉浸在战斗里。
　　仁王节奏诡异的突然爆发让他在应付锖兔的同时不得不注意仁王的方向，偶尔试图反击却不知为什么总会妨碍到黑死牟，童磨的冰晶就更是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他，限制了他的发挥。
　　这样的战斗打得让他觉得憋屈。
　　原本这样的战斗不会让他全身心投入的，但猗窝座现在是走不了的情况。
　　在黑死牟后跃准备离开时，仁王也在同一时间转变了攻击对象。
　　他用精神力通过同调的渠道去影响锖兔，以至于锖兔也在那一刻福临心至地用出了他的呼吸法中最强的剑技。
　　两人的攻击封住了猗窝座能够离开的路。
　　黑死牟和童磨都没有马上走。在他们面前，猗窝座被拦住，如果他们不做点什么的话……无惨是可以直接阅读他们的记忆的，要让无惨知道他们如此没有“同事爱”，多少是件麻烦事。
　　这两年无惨已经快到忍耐极限了。
　　他们作为鬼，生命和力量都来源于无惨。无惨可以随时收回自己的血——像是直接被处理掉的下弦一样。上弦们确实实力更强，可这一部分不是因为他们的个人实力，而是因为无惨给了他们更多用来激发他们鬼的能力的血。
　　他们为了活下去，接受了无惨的血，成为了怪物一样的鬼，那么他们就会为了继续活下去，去做一些违心之事。
　　仁王也料到了黑死牟和童磨会来帮忙。
　　可他是特意选择的时间。
　　天已经亮了，太阳已经出来了，留给鬼的时间不多了。
　　仁王看似毫无防护地将全部的意志都留在了攻击猗窝座上。
　　童磨已经选择了靠近山林枝叶繁密的地方，就算太阳出来了他也会有腾挪的空间。但实际上现在不走的话，等会儿想要离开也会很麻烦。虽然是冬日，但这附近的日照一直很不错，这座山的山林的树叶也都掉光了，只剩下枯枝，是遮不了什么光线的。
　　黑死牟的刀已经往仁王后心去了。
　　这速度太快了，仁王反身是绝对没有时间去抵挡的。
　　然而在气机相连的仁王和锖兔之间，毫无空隙的地方，正对仁王后心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把刀。
　　这把刀的刀剑抵在了黑死牟的刀尖，锵地一声将刀尖的攻击方向转移了。
　　于是黑死牟的刀几乎是贴着仁王的身体过去的。
　　仁王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一样，一刀砍向猗窝座的脑袋。
　　挡住了黑死牟这一刀的，是义勇。快要天亮时义勇离开了小镇，是算准了时间，知道鬼就算赶来，到达小镇时太阳也出来了。他很了解自己的两个师兄，知道锖兔跟着仁王一起战斗的话，战斗的节奏肯定是由仁王控制的，而他的大师兄必定会将最后的决胜时间点定在日出后直到太阳真切照射下来的这很短的时间里。
　　他时间算得刚刚好，如水的心境在他赶路时就已经分析出了局面，而仁王的溟之呼吸的意向扩散得很开，似乎在接收到那虚幻的浪花后，义勇就“看”到了，看到躲在树后的童磨，挥刀的黑死牟，被围攻的猗窝座。
　　战斗直觉让他直接明白了仁王和锖兔攻击的重点。
　　他需要做的不是跟着围攻，而是逼退可能会上来支援的另外两只鬼。
　　将一个上弦留下来，给另外两个上弦重创！
　　义勇已经看到了黑死牟六只眼睛里
　　的字。
　　仁王的同调已经通过精神力连接了他（仁王的单方面同调并没有限制人数，搭档可以连，对手也可以连），而对于能够接收到大师兄的意志这一点，义勇接受良好。
　　他倒不知道仁王是通过精神力相连的，他只是觉得，这是因为自己的水之呼吸的意向被仁王的溟之呼吸的意向包裹着，浪花和水说起来本质是一样的，那么相互交流的时候达成模糊的信息交流也不是办不到的事。
　　实际上义勇是鬼杀队柱之中在冥想上走得最远的那个。
　　悲鸣屿的冥想效果也很好，但义勇已经模糊感觉到精孔的存在，和打开精孔的途径了。此时他感受着仁王的精神力，挥刀斩向黑死牟的同时，脸颊上原本有伤痕的地方突然出现了类似枝丫一样的斑纹。
　　而在下一刻，他的精孔自然而然打开了，念力顺着呼吸从身体里流出来，再顺着呼吸自然而然吞回去，完全不需要指导就自然形成了缠的状态。
　　他开斑纹的样子被黑死牟看在眼里，那六只眼睛突然迸发出了带着愤恨的激烈情绪，大概是又想到了他弟弟继国缘一。不过没有他浪费时间的余地的，最后挥出一刀的黑死牟，几乎是擦着日光出现的边消失在山林深处的。在他消失前，空气中的冰晶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连着不见的还有童磨的身影。
　　义勇的刀斩在了黑死牟背后，斜着切在后颈的位置。他只来得及挥出一刀。
　　而这边，被围攻的猗窝座也失去了最后逃离的机会。他的头被仁王砍了下来，拙于应对锖兔的猗窝座根本没办法再避过仁王的刀。日光照在他的断头上。
　　失去了头又被日光照射的猗窝座全身似乎都笼罩在痛苦中。但他并没有像是其余鬼那样直接就消失在阳光里，而是痉挛着。
　　这样子和仁王看过的一些漫画很像，也有点像什么Boss的转阶段，所以他一点儿也没有停顿就继续攻击起来。
　　猗窝座的头似乎在复原，他原本的头消失了，现在在脖子上的部位出现了可能是头的东西，与此同时他在痛苦地恢复做人时的记忆。他想起了什么？啊，是恋雪，师傅，还有知道他们死讯时痛苦万分的自己……没来得及做进一步的忏悔，他恢复记忆的过程就被截断了。
　　觉得自己斩击方式不太对的仁王，直接在刀面上覆盖了念力，是发的状态。他用出这个技巧时，还和他通过同调相连的义勇也无师自通学会了发的技巧，同样让刀变成了赫刀。
　　两把刀一前一后斩在了猗窝座的脖子上。那似乎在复原的畸形的脑袋又一次炸开了，这一次猗窝座整个身体都像被烧了一样化成了灰。


第165章 十一
　　天亮之后, 三个柱回到了小镇。
　　仁王提前联系好了马车。他之前的想法就是，不管灶门家是否真的与日之呼吸的剑士有关，他都会劝说灶门家搬家。住在深山老林里实在太不安全了。
　　仁王做计划之前是有直觉的, 拥有日轮花耳饰的人很难与继国缘一无关，既然如此，提前做好准备总比没有准备来得强。
　　他也没想过自己会无法说服灶门家的情况。这大概属于欺诈师的自信。
　　有马车作为交通工具，又在中途适当乘坐火车, 转车后再重新联系马车。灶门家所住的地方实际上距离狭雾山并不远，再从狭雾山往产屋敷主宅走的话，其实有近路。当年去藤袭山考核时, 师兄弟三人是不知道近路存在的, 自然走的是官道, 绕路花了不短的时间。此时切近路走, 在短短三天内就赶到了产屋敷主宅。
　　实际上并不是真的进入主宅，而是属于产屋敷领地覆盖的地方，提前接到了仁王的信的产屋敷耀哉已经准备好了住宅, 也请了下人来配合仁王的说法。
　　仁王本来是打算自己假装贵族，此时当主出面就没有这个流程了。也算是他的谎言弄假成真。
　　这三天的时间里，并没有其他鬼再来拦截。
　　以仁王模拟的无惨的思维，无惨大概在策划最后的总攻。不会有零星的鬼来攻击了。在确认过仁王的实力，确认过这三个柱集合起来的实力后，无惨当然不会一个个让自己的上弦去送菜, 那是浪费。
　　他自己上？
　　门都没有！他是绝对不会自己做前锋去战斗的。
　　安顿好了灶门一家后, 师兄弟三个人去产屋敷主宅参加柱的会议。
　　目前的柱是满员的状态。资历最老的应当是悲鸣屿, 他也是柱之中年龄最大的, 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如果按照从前的斑纹规则, 他现在开斑纹, 或许每两个月就会因衰竭而死亡。但同样的，他的所有能量都会在这两个月完全放出来，所以他会很强。
　　其次是负责蝶屋的蝴蝶香奈惠。
　　从年龄上算，她和仁王算是同岁。不过她比仁王加入鬼杀队要早，成为柱的时间也要更早。
　　仁王成为柱时，当时的柱只有悲鸣屿和蝴蝶香奈惠。不过这几年，真正算起来是五年时间，鬼杀队涌现出了许多人才。
　　比如和仁王同时成为柱的不死川，仁王的两个师弟，锖兔和义勇。这三个人从年龄算都和仁王同年，所以可以算作同岁。
　　年龄更大一些的还有被当主说动，加入鬼杀队的音柱宇髄天元，他的忍者的战斗方式也丰富了柱们的对战技巧库。
　　世代传承的炼狱家这一代的炎柱年龄要比仁王小一岁，今年才十八。按照国际标准来算也是成年了。毕竟按照日本标准的话，大部分柱都没成年。
　　最后一个成为九柱之一的是蛇柱伊黑小芭内。
　　他其实没比锖兔和义勇迟多久就成为柱。事实上，在幼时几乎要丧命于蛇鬼之手，却被上一任炎柱所救的小芭内一直以为自己是罪人之子，是身怀罪恶的人。他杀起鬼来十分疯狂，甚至可以说是全身心投入到了杀鬼之中。
　　最初被炎柱所救时，他跟着炎柱学了一段时间呼吸法，但后来炎柱发现他的身体属性或许会与水之呼吸更相合，便又送去训练师那里学习了水之呼吸。
　　他与香奈惠一样，都不算是水之呼吸的弟子，只能算是学生。并没有真正拜在狭雾山门下，而是学习了水之呼吸的技巧后直接开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呼吸法。
　　他也和仁王，锖兔，义勇和不死川同岁。仁王和不死川提前一步成为柱，是他们直接撞上了下弦一，共同杀死了姑获鸟。
　　并没有杀死十二鬼月记录的小芭内，锖兔和义勇是凑够了杀鬼数量后才成
　　为柱的。
　　小芭内杀鬼杀得疯狂，但锖兔和义勇在成为柱前一直组队巡逻和出任务，这才比他快了一步。
　　这么算的话，九柱里，实际上属于水之呼吸流派的有许多人。正统水之呼吸继承人，现任水柱富冈义勇，以及他的同门师兄弟，开发出了呼吸法的溟柱仁王，岚柱锖兔。花柱和蛇柱的呼吸法同样是来源于水之呼吸。
　　九柱里有五个柱的呼吸法与水之呼吸有关，于是这两年鳞泷老师的心情一直很好。
　　另外同为五大呼吸法的，悲鸣屿是岩柱，炼狱杏寿郎是炎柱，不死川是风柱，音柱宇髄天元的呼吸法由雷之呼吸衍生而来，五大呼吸法在鬼杀队中的传承并未断绝。相较而言，日之呼吸便只剩下纸上的记录了。
　　实际上仁王这次回到这个世界后，才得知，产屋敷当主半年前救了一个还不满十二岁的少年。这位名叫时透无一郎的少年之前便想加入鬼杀队，只是与他相依为命的双胞胎哥哥并不希望他加入鬼杀队。天音夫人数次去看望这对相依为命的兄弟，都被时透有一郎粗暴地赶走。
　　那之后一只鬼袭击了这对靠伐木为生，同样住在山林中的兄弟。
　　哥哥有一郎重伤死去，无一郎爆发能量杀死鬼以后同样重伤，在见证了自己兄长的离世后昏迷失忆。
　　他被带回产屋敷家。产屋敷耀哉鼓励他坚强活下去，不错过任何找回记忆的机会。而这位少年在剑技上的天赋十分惊人，据说两个月后就在香奈惠来检查他身体后，在训练场击败了香奈惠。
　　当然，直接与医生对决这件事，让无一郎得到了医生的“特别关爱”。那之后无一郎再也没有挑战香奈惠过，也好好地，有礼貌地向香奈惠道歉了。
　　从实力上看，直接开发出自己的霞之呼吸的时透无一郎，实力已经被经常来产屋敷家看完当主的悲鸣屿认可。作为柱之中的最强者，悲鸣屿与时透无一郎的对决，据见过的炼狱杏寿郎所言，场面十分激烈。炎柱甚至自言，光凭剑技的话，他比不过时透无一郎。
　　当然，目前柱的名额是满的，时透无一郎也并未完成理论上要成为柱需要达成的杀鬼指标，因此他虽然一直住在产屋敷家养伤，也拥有了柱的实力，但最终是以鬼杀队甲级队员的身份在出任务。
　　他被挂在岩柱悲鸣屿名下，算是岩柱的继子。岩柱对产屋敷当主说，如果他遭遇不幸，那么柱的位置就交给无一郎。
　　这话太不吉利了，近来因为诅咒被控制而十分乐观的产屋敷耀哉闻言心情十分复杂。
　　另一个同样是继子的，自然是蝴蝶香奈惠的妹妹蝴蝶忍。蝴蝶忍今年才十六，小姑娘被香奈惠送到附近的医馆去学习更专业的医学知识。她在制药上很有天分，做出来的紫藤花毒对普通的鬼是有不错效果的。仁王之前拿了她的药粉，测试结果是这种毒对鬼王和上弦效果都不大。
　　他让乌鸦给蝴蝶忍送了信，蝴蝶忍正在改良药方。
　　炎柱也收了继子，是一名叫做甘露寺蜜璃的少女。她在成为炎柱弟子时，炎柱还未换代。而在炼狱杏寿郎成为炎柱后，甘露寺蜜璃也因其本身的强壮和力量，与在呼吸法上的天赋，自然而然成为了炎柱的继子。
　　继子按照规矩是会跟着参与柱合会议的，上次炎柱带着自己的继子参加会议时，据说蛇柱对其一见钟情。
　　这些发生在一年时间里的八卦，仁王可费了一些功夫才打听到。毕竟不管是锖兔还是义勇都不是会八卦的人。好在隐内部打听消息还是很方便的，仁王和匡近相熟，聊着聊着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他是拥有着“一年多”来的记忆的，但有些类似纸片记忆，和他用幻影去阅读别人的记忆是差不多的感觉。而那些作为溟柱他不应该知道的信息，他来到这里后记忆也不会做相应的补全。许多八卦
　　就属于这一类，因为在这个世界他的人设也属于不会八卦的，可靠又沉稳的类型。
　　讲到继子，就不得不提到在仁王上一次离开这个世界没多久后发生的悲剧。
　　他之前重创了童磨，收集到足够能量后，将念力的概念和修行念力的方式交给产屋敷当主后，就回到现实世界备战网球比赛了。
　　等他这次回来后，他才知道，上次据说接了探查任务，去搜索战斗后童磨踪迹的，原本会成为雷柱继子的狯岳，在任务中失踪，不久后以鬼的形态袭击了附近的鬼杀队。
　　前雷柱桑岛慈悟郎原本打算自杀谢罪。不过当时正好因为仁王的赫刀而找到了日之呼吸记录的产屋敷耀哉，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深知桑岛性格的他提前送了信去。
　　类似“当年的产屋敷当主哪怕见到了自己父亲的死亡，也没有要求造成了悲剧的剑士自尽，若你自尽，岂不是说明我不如当初的先祖，没有足够的心胸”这样的说法，实际上是刻意做了春秋笔法。
　　但这类对家臣的直接对比，反而能打消桑岛自尽的念头。
　　心伤是无法治愈的。这一年来桑岛身体情况一直不好，其余弟子都被驱散了，只剩下原本和狯岳一起教导，并且犹豫选谁作为继子的我妻善逸。善逸到目前为止还是只能用出雷之呼吸的第一式，桑岛心中记挂着他，也就顶着一口气，重病着活了下来。
　　医师去看过以后说他是心病，无法治愈，产屋敷当主也就只能尽量派遣更多的剑士去学习，争取让桑岛重新振作起来，也让雷之呼吸能够更好地传下去。


第166章 十二
　　仁王在回到产屋敷主宅的路上, 又数次通过幻影去阅读了无惨的记忆。同时，他和黑死牟战斗过, 和猗窝座战斗过之后, 也可以通过同调去阅读他们的记忆了。猗窝座已经死了，他只能捕捉那一瞬间猗窝座最在意的记忆，所以他只读到了猗窝座和恋雪的爱情。
　　单身二十几年（虽然年龄是十九岁, 但仁王穿越世界时多度过的时间是不算在年龄记录之内的, 按照出生来算他度过的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年了）的仁王很难理解这种爱意。
　　仁王的爱情观比较朴实。他受不了直球，但希望和自己喜欢而不是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这是非常矛盾的想法，因为向他表露爱意的人，如果不是他喜欢的，他会很直接地拒绝。也就是说, 他喜欢的人，需要同样喜欢他并且主动告白，才有和仁王真正在一起的可能。
　　那只是最基本的条件, 但其实仁王只会对能和他势均力敌，甚至比他强的人心动。他有一份慕强的心态在，只会注视着站在他前方和能与他并肩的人。
　　这基本上将那些能够满足他第一条件的人筛掉百分之九十九。
　　以他在立海大年级第一的成绩, 目前在英国打职业的世界排名第一的成绩，和打职业的同时还考上了重点大学的能耐，能站在他身边的人, 这世界上又有几个呢？
　　甚至仁王的隐藏条件, 大概还包括特殊能力。
　　因为他不止在现实世界生活。他是了解自己的，如果他在现实世界拿够了奖杯, 那他或许会花更多时间在穿越不同世界上。而如果无法经常相见, 也就没有相恋并且确定关系的必要了。
　　真心话大冒险时仁王对着网球部的朋友们说过自己的爱情观。同为立海大的正选, 这些人多少能读出欺诈师的谎言与真实。他们对“仁王居然在真心话大冒险里说真话”感到惊奇, 并且纷纷评价仁王这样的想法是注孤生的节奏。
　　“你这不就是傲娇吗？”丸井说。
　　但实际上仁王的性格和傲娇不沾边，他就只是拥有着矛盾的想法和足够理智的爱情观而已。
　　拥有这样爱情观的仁王无法与猗窝座共鸣，便是很自然的事了。或者说本身在现实世界生长的他，无法与这个时代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产生共鸣。能看到百年后未来的人在这个时代只会被认为是疯子。
　　从猗窝座那里没有得到足够有用的信息，黑死牟的记忆倒完全相反了。
　　在同调后，仁王才发现，原来黑死牟便是继国缘一的双胞胎哥哥，继国严胜。
　　仁王从鬼王无惨的记忆里看到了让无惨记忆深刻的那几刀，又从黑死牟的记忆里看到了继国缘一的成长经历。作为哥哥的黑死牟记忆里满满都是继国缘一。他是如此在意自己的弟弟，甚至为此在知道弟弟加入鬼杀队后，抛妻弃子，丢下继国家业，也加入了鬼杀队。
　　在黑死牟记忆里的缘一是带着光环的。
　　天下第一剑士的光环。
　　以及哪怕是阅读记忆，也会被那极端情绪所影响的，黑死牟本身所拥有的无边的嫉妒和不甘。
　　这是仁王难得感知到如此有感染力的情绪，若非与他本人和本心南辕北辙，他甚至会被这种强烈的情绪“污染”。
　　在他处于临界点时，是继国缘一的刀光将他唤醒的。
　　很有意思的一点，哪怕黑死牟在记忆里是如此嫉妒他的弟弟，可被他记住的，属于他弟弟的刀，又是如此澄澈耀眼，是仿佛能燃尽世间一切罪恶的，最极致的刀。
　　仁王在剑道上的天赋，和他在网球上的天赋有些类似——意思是，他不是没有天赋的人，但他的天赋也没有亮眼到可以被称为世间独一的程度。
　　当然，这在仁王看来不是需要额外注意的事。他并不是靠天赋成为世界第一的人。他
　　现在已经拿到了世界冠军，打败了许多纯粹以天赋论要比他强的人，所以他能够正直地，堂堂地站在那里说出“天赋不是最重要的事”这种话。
　　他的剑道最值得称道的一点，是包容性。
　　就像是他的呼吸法一样，大海可以包容万物。整个星球最初都是由海洋组成的，所以大海中，有着现在生活着人类的大地，拥有着养育无数生物的养分。它可以容纳一切，并且将所有都吞噬掉，成为平静的大海。
　　仁王在“看”过几次继国缘一的剑技后，又去幻影炭治郎，这是为了体会火之神神乐舞的感觉。
　　炭治郎就在赶路的队伍里，他直言想要学习火之神神乐舞时，炭治郎并没有拒绝。本身他的父亲也没有说这是不能教给外人的，只是要求他必须要练习，并且以后要传给自己的弟弟和孩子。
　　在仁王学习火之神神乐舞的时候，队伍里的其他鬼杀队的人也在跟着练。非柱的队员自然认为柱的一切举动都是有意义的，同为柱的锖兔和义勇则是提前知道灶门一家修习的祈福舞与日之呼吸有关。
　　义勇之前在战斗时开了斑纹，并且直接被黑死牟见到。
　　后来他开了念，念力流转之下，斑纹所留下的印记慢慢消失了，这是因为他的身体和灵魂的极限都随着每一次缠的循环而在提升。念力就是有这样的效果，否则那些在流星街耗足了潜力的念能力者，也不会在世界念能力者中占据一席之地。念力是没有极限的，只要思想没有尽头，只要灵魂没有尽头，念力就会一直存在下去。
　　锖兔和仁王是眼睁睁看着义勇的斑纹消失的。而据义勇所说，他感觉到的斑纹带给他的战斗力并没有消失，再运用起念力，他也还是能用出赫刀。
　　他还展示了一次，像是许久之前对着两个师兄展示自己剑技的小师弟。
　　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锖兔陷入无言状态。
　　小师弟甚至比他还高了，师兄弟三个人里他是最矮的那个，现在另外两个也开了斑纹……我的极限在哪里呢？锖兔因这样的心理，在修习剑技时更加投入了。他是很有责任感的那种人，从在狭雾山修行开始，就认为自己应该成为师兄弟里保护大家的那个。
　　当然，一起练习火之神神乐舞的时候，进度最快的还是仁王。
　　毕竟他可以同调，可以幻影。
　　打网球的时候，到了世界级别的比赛，这一招心理作用远胜于实际作用，所以仁王已经好久没有在世界赛场上用出幻影了，同调也只有在打戴维斯杯被分配为双打时才会用到。没想到到了新世界，这两招在战斗上居然如此好用。
　　是他之前狭隘了，仁王想。和对手同调不是直接就清楚对手的战斗动向了吗？他应该早就在战斗中用出这两招才对。
　　三天时间，拥有水之呼吸和溟之呼吸基础的仁王，已经大概弄明白了日之呼吸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他面对着众多同僚和当主，就先演示了一遍日之呼吸。为了不做出错误的示范，他其实还幻影了炭治郎，只是没有完全幻影，所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还是他本人的样子。
　　结合了黑死牟记忆里的继国缘一，和炭治郎的火之神神乐舞，最终展示出来的，依托神乐舞而形成的日之呼吸，已经让观看的柱们都若有所思。
　　最先有反应的是天赋惊人的时透无一郎。
　　就连锖兔和义勇修习日之呼吸时，也需要先剥离掉水之呼吸的影响，或者将其往前再逆推，需要一定时间，但分明自己开发出了霞之呼吸的无一郎，似乎直接就看到了火之神神乐舞背后的呼吸法应该有的样子。
　　剑技的修行可以在会议以后再做。在发现自己的柱们都有所感悟时，产屋敷耀哉决定长话短说。
　　他询问了仁王见到鬼王的经历，仁王将鬼王记忆里的那些信息经过
　　语言的优化全都说出来了。虽然锖兔和义勇有些费解，有些信息到底是怎么得到的，但他们没有见到鬼王的第一面，最开始与鬼王的战斗是只有仁王在场的，而仁王本身的信息收集能力就是鬼杀队中的最强者。他们只是补充了他们自己的感受和猜测。
　　鸣女的空间特殊能力，也被确认了。后来突然出现的三个上弦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上弦三被杀死，但那个拥有特殊空间血鬼术的鬼或许会被赋予新的上弦身份。”仁王说，“她的能力太重要了。”
　　“她的战斗能力很差，只要想办法不被吞入空间。”锖兔补充道。
　　产屋敷耀哉提前打好了腹稿。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要防止鬼王躲起来。如果鬼王躲起来，隐藏百年，那么我们也会因寿命不足而成为一抔黄土。既然这次溟柱，水柱和岚柱已经杀死了上弦三，那么我们要表现出想要剿灭鬼王的意志来，并且在这之中展示出足够让鬼王出动的诱饵。”
　　“青色彼岸花，鬼王在找这个东西。”仁王说。
　　而产屋敷耀哉则想起他收到的信：“事实上，有人联系我，说她那里有能够让鬼变成人的药。”
　　“诶？！”


第167章 十三
　　珠世夫人的信, 是在仁王回到这个世界之前，被产屋敷耀哉收到的。
　　虽然和御史郎一直生活在结界内，脱离了鬼王无惨的掌控, 但珠世夫人也时刻注意着无惨, 注视着鬼杀队。她曾经被继国缘一拜托协助鬼杀队杀死无惨, 也在缘一活着的那几十年里借由缘一的威慑力脱离了鬼王的掌控。百年来她一直研究着鬼和鬼血，制造出了能够让鬼不用吃人，而只需要少量人血就能活下去的药物。
　　至于变人药，这件事如果一直往上追溯, 自然是与继国缘一的托付有关, 但会在这个时间点完成, 那就是仁王的功劳了。
　　仁王在成为柱以后，对自己辖区的鬼杀队员做过整编, 巡逻和任务分配都有过管理上的更改。
　　他本身拥有一个以他的姓氏为名的商队, 在他管理自己辖区的同时, 他也发出了类似“寻找能够治愈奇怪病症的医生”之类的招聘广告。那种描述, 普通人看得云里雾里, 但珠世夫人一看就知道是描述鬼的。
　　主要是仁王总把鬼和吸血鬼联系起来, 而现实生活中的吸血鬼其实就是稀有病症患者。
　　或许鬼也是一种病呢？只是这个时代无法找到能够治愈鬼的药。
　　现在的记忆告诉他确实如此，鬼王无惨确实得了病。并且他总觉得，所谓青色彼岸花, 确实能让鬼不害怕阳光, 但真的吃下去, 还能不能拥有力量呢？这都是未知数。
　　商队发出了广告, 仁王作为尝试去寻找各式各样的药。
　　珠世夫人觉得好奇, 去应聘了仁王家的商队。她是鬼, 拥有血鬼术, 打听到了正常应聘的医生无法打听到的消息。
　　鬼杀队是杀了不少鬼的，蝶屋也一直有用鬼的鲜血做实验的传统。蝴蝶忍的紫藤花毒就是由实验不断改进药方的。仁王不会把鬼的血交给什么都不知道的医生们，而是给予他们由蝶屋通过紫藤花毒再做进一步处理后的沉淀血清，是经过实验不会对人类造成影响的试剂，而不是纯粹的鬼的血了。
　　带上了紫藤花毒，珠世夫人在接触到试剂时也有不适，但她很快注意到了鬼杀队这一代的情况，并且发现不知不觉中柱已经快要集齐了。
　　她在仁王的商队待了两年，见证了九柱的满员，和鬼杀队的人才济济。
　　作为商队之主的溟柱，甚至伤到了童磨。
　　仁王和香奈惠与童磨战斗时，珠世夫人其实正和御史郎开着血鬼术躲在一旁。她注意仁王有一段时间了，因一直开着伪装，用着血鬼术，时刻注意使用结界（这是她百年来躲避鬼王无惨的控制养成的习惯），见仁王一刀砍在童磨脖子上时，情绪激动到差一点露出了行迹。
　　也多亏童磨当时是重伤的状态，否则依靠鬼之间的感应，作为上弦二的童磨或许真的会发现她。
　　童磨逃走后，隐的人还没来，仁王和香奈惠急着确认被搅入战斗的其他人类的情况，珠世夫人便叫了御史郎来，一起收集了童磨的血液。
　　那之后她研究了一段时间。
　　仁王离开这个世界后，世界意志推演出的，他的行为方式，是继续支持那些吃经费的不知道在研究什么药的医生们。仁王甚至给了医生们一个研究方向，就是他和医生们说，他给予他们的血样里拥有着特别的寄生虫。
　　后来蝴蝶忍的紫藤花毒的样品也给了医生们一份用来研究。
　　也有医生要求真实病例，世界意志推演之下，仁王就直接打晕了一只鬼，并且将他饿到一定程度，又亲自限制住了这只鬼的行动，绑住了鬼的手脚。
　　这是属于可以放到藤袭山的鬼。仁王不会让医生们太近距离接触鬼，以免医生们出事。如果这只鬼在医生们千奇百怪的药物下活下来，仁王就把他丢去藤袭山。
　　真正的仁王
　　到底会不会做这种事另说，反正世界意志是这么推演的。或许也有命运线的功劳。眼看着仁王在加入鬼杀队后，决战的机会似乎就要来了，不需要再等到两年后。消除斑纹后遗症的方法也有了，另一个世界的能量体系的引入给予了这个世界新的生机。
　　所以珠世夫人“应该”要研究出变人药。这是引诱鬼王的好东西，鬼王也注定会被这个诱饵所吸引。
　　没有作为特例的祢豆子，还有珠世夫人本人。她本身就是无惨信赖的“医生”，只要她愿意站出去作为诱饵，又拿出了足够有筹码的药物，无惨肯定会上当。
　　珠世夫人本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成果，也需要一个她认可的实力足够强的鬼杀队。或者是类似继国缘一那样的人。
　　实际上，在仁王家的商队的这两年，珠世夫人认为，仁王也许就是会改变一切的那个人。
　　并不是说仁王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继国缘一的程度，那种剑神转世一样的人物，是天生的神。但仁王的思维，和视野，以及理念，这一切都超越了时代。他会以另外的角度去改变鬼杀队。并且从力量上，他确实也将新的力量体系引入了鬼杀队。
　　总之，珠世夫人最终在世界意志的关注下，在“仁王”的支持下，在真正的仁王回到这个世界，并且据说已经发现了日之呼吸继承者，要去寻找这位继承者以后，开发出了变人药。
　　日之呼吸，和仁王本人，珠世夫人最终决定站出来。
　　她给产屋敷当主写了信。
　　在仁王外出寻找灶门家的时候，产屋敷家主也在住宅外的，属于本家势力范围的一处庭院里与珠世夫人完成了会面。
　　御史郎和天音夫人是见证者，一只被放在藤袭山，饿了许久，连力量都开始衰退的鬼被带出来，在在场两人两鬼的见证下，吃下了变人药，并且成功变回了人类。
　　作为人类，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做鬼的记忆，又对被关在藤袭山，饿得饥肠辘辘这件事耿耿于怀，这位变成人的鬼没多久就因营养不良死去了。消息被产屋敷耀哉封锁，珠世夫人住进了产屋敷家的主宅。
　　眼下，已经做好计划的产屋敷耀哉，决定将变人药作为对付鬼王无惨的筹码。
　　理论上他们不应该知道无惨在寻找的是青色彼岸花，毕竟千年来无惨没有找到，鬼杀队也并不知道无惨的目标。
　　但是他们完全可以模糊地描述变人药的药引。
　　“消息的透露时机，以及具体要怎么透露消息，这些相关的计划，我会做好准备。”一直以来都是鬼杀队的大脑的产屋敷耀哉如此说道。
　　他是如此自信，哪怕看上去病弱，又因诅咒而面露古怪的纹路，也依然是所有鬼杀队员都信赖的主公。
　　产屋敷耀哉认为日之呼吸是很重要的。除去本身鬼杀队的记录之外，炼狱家也拿出了他们家的记录，对比就可以发现，真实伤害到鬼王的，似乎只有继国缘一。而呼吸法能伤到鬼，呼吸法来源于日之呼吸。
　　产屋敷耀哉决定先让柱们修习日之呼吸。
　　狭雾山的师兄弟已经做过了基本的修行，虽然只有在三天赶路的间隙做简单的练习，但可以通过他们的进度去推算柱们修行日之呼吸需要的时间。
　　散会后仁王留在了现场，说要帮助当主进行诅咒护养。
　　这次效果斐然。
　　和鬼王无惨战斗时能量条就已经满了七分之五，大概是没有真切伤害到无惨，所以七颗龙珠的能量没有满。但杀死猗窝座以后，能量其实是溢出的状态。
　　系统能量如果不马上使用就会被浪费，而无法寄存。仁王原本有些可惜，但他又想到还有一只那么大的鬼王，只是打了一架就积攒了那么多能量，上弦也保底还有五个。
　　这次许
　　愿用能量抵消诅咒，在仁王用念力做所谓的“养护”时，诅咒就很慢地，一点一点地在消融。
　　鬼王还没有死，所以诅咒不会一下子消失，是按照“养护”的逻辑通过能量来抵消诅咒，仁王便需要维持念力发的状态。这对他来说也属于修行了。
　　这次“养护”结束以后，产屋敷耀哉惊讶地发现，诅咒已经回到了他的额头中半。他的视力完全恢复了。
　　“这是因为我的能量质量有了提升。”仁王满口胡言，“大概也有日之呼吸的功劳。”
　　产屋敷耀哉微微一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表达了自己对仁王的感谢。他很郑重地对仁王行了礼，认为仁王辛苦了。
　　仁王反而有些不自在。
　　他速速找到了托词，与主公告别以后离开了主屋。在一旁帮忙照顾产屋敷耀哉的天音夫人不由得莞尔：“仁王君是很值得信任的人呢。”
　　“没错。如果表现出对他的看重和期待，他反而会给予分量很重的回应。表面上还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产屋敷耀哉感叹道，“是自尊心很强的人呢，仁王君就算不成为剑士，也会是了不起的人。”
　　仁王商会虽然有产屋敷家的一点小帮助，但总体的经营思路都是仁王提供的，真正的掌权者也是仁王。现在仁王商会的规模已经很大了，是会威胁到不少小贵族家庭的级别。
　　“快些解决掉鬼王。”产屋敷耀哉轻声道，语气却很重。
　　他想要新的充满希望的生活，也希望鬼杀队里的剑士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第168章 十四
　　鬼杀队的柱们有了新一轮的修炼热潮。
　　炭治郎被他们郑重地请到训练场, 作为“训练师”。
　　才十三岁的少年郎对此十分惶恐，认为自己只是会祈福舞而已。
　　非常擅长安抚人的产屋敷耀哉和天音夫人轻易就让炭治郎和葵枝夫人信任了产屋敷家，又因为附近住着的都是重要鬼杀队员的家属, 所以炭治郎很快知道了鬼杀队的真相。
　　当然, 他不认为仁王说了谎话。产屋敷耀哉将继国缘一的事挑挑拣拣并且做了一些模糊处理后告知给了炭治郎。从继国缘一这边来算，拥有着火之神神乐舞传承的炭治郎自然可以被认为是继国缘一的后人。
　　日本并没有一定要血亲继承的习惯，徒弟或者养子也是可以继承家业的。拥有火之神神乐舞传承的灶门家, 便是日之呼吸的传承者。
　　柱们天天在训练场跳祈福舞。开过斑纹的义勇又被问了开斑纹的感受。
　　“就是那种感觉，像是平时战斗一样。”义勇描述道, “大家都可以做到的。”
　　他真诚地说着。显而易见的，又造成了冷场。
　　最先完成日之呼吸修习的是仁王。本身他的进度就最快，又可以不断通过幻影和同调去感受继国缘一的剑技——他无法与继国缘一共感，却能够作为对手不断去“看”继国缘一的刀。
　　作为对手，在直面继国缘一时的感受, 反而会比继国缘一本身用出剑技时更加真实。因为继国缘一是天才，正常人是什么感觉他是不知道的。就像是普通人开了斑纹便活不过二十五岁, 可他天生就懂得如何与自然交换能量，出生便开了斑纹却依然活到了八十多岁。
　　而让仁王最终跨过那道坎的，还是他获得世界冠军的经历。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只有站在巅峰的人，才能够有站在顶端的人的感受。
　　炭治郎可以怀着保护一切奉献一切的心情去修行日之呼吸, 仁王却不可以。他无法与那样全身心的投入的情感共情，所以他的日之呼吸是真正的“大日”，灿烂耀眼, 也冷酷无情。
　　仁王以外, 进度最快的是时透无一郎。
　　他的血脉里似乎就有对日之呼吸敏感的部分, 甚至随着修习日之呼吸, 他零零散散想起了过去的记忆。
　　包括对念力的修行，他的进度也很快，看样子只差最后的刺激。就像是流星街的人开念，时常是因为被战斗波及，或者在生死之间孤注一掷。念力是修心和修己身的存在，在完全想起记忆之前，无一郎大概是没法真的开念的。但以他的天赋，若是有一场到达极限的战斗，或许记忆，念力，斑纹，日之呼吸都会一窍通百窍，全面开花。
　　原本呼吸法就来源于日之呼吸，因此柱们在学习了火之神神乐舞之后，多少都感觉到那种冥冥中和大日的感应。
　　这种祈福舞与他们原本的呼吸法并不冲突，甚至追根溯源，还能帮助他们更好地理解和使用自己的呼吸法。
　　产屋敷耀哉很郑重地感谢了炭治郎。小少年有些不好意思，认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然后他就被送到了学堂里去，和他的弟弟妹妹们一起。
　　小孩子就应该去读书，这是仁王开玩笑一样说出来的话。说这句话的仁王其实是真心的，只是和这个时代颇有些格格不入。产屋敷耀哉作为产屋敷家的人倒是深以为然。外界以为鬼杀队只是他的私兵，但实际上产屋敷耀哉把这些剑士都当做自己的家人。
　　现在，产屋敷耀哉也在为家人们的未来而努力着。
　　他和珠世夫人商议出了最基本的方案，又放在柱会议上进行讨论。这段时间柱们都留在了主宅，准备不久后就将要进行的最后的总攻。
　　产屋敷耀哉决定将自己的主宅当做诱饵。
　　从前他有想过，如果自己的诅咒更进一步，自己命不久矣，那么直接将自己残余的生命作为给鬼王的陷阱。现在看来他是不用做这样的事了。珠世夫人决定自己做这个诱饵。
　　“最后如果鬼王死亡，那我也会死的。”她是这么说的。
　　愈史郎数次想要打断她的话，却被她用眼神逼回去了。
　　她开发出了能脱离鬼王控制的药，可她总是想起死在自己手上的丈夫和孩子。明明是决定保护他们，才鬼迷心窍地被鬼王蛊惑……她好恨鬼王，也好恨自己。
　　虽然自己不打算使用那种药物，但珠世夫人还是骗愈史郎，那是维持人性不需要吃人的药，让愈史郎将那种脱离鬼王控制的药吃下去了。
　　愈史郎才是真真正正的，没有伤过人性命的鬼。没有吃过人，也没有伤过人，哪怕是为了生存而吸血，也是类似医生放血治疗方法收集的人血，不止没有伤人，还曾经以医生的救过人。
　　珠世夫人私下里还与产屋敷耀哉达成了协议，内容是在杀死鬼王后保护愈史郎，给他提供更好的学习条件。
　　作为当主的产屋敷耀哉并不赞同珠世夫人的牺牲。
　　当然反过来，珠世夫人也认为产屋敷耀哉原本牺牲自己的想法很蠢。大概是因为她见过继国缘一是怎样耀眼的剑士，又见过鬼王是如何为了躲避缘一而隐藏百年，因此在相信着鬼杀队的同时又有着难以抑制的悲观想法。
　　“如果你就这样死了，鬼杀队又是一阵低谷，会死更多怀着希望的剑士。”她说，“如果你活着，又给鬼王带来了很深的伤害，那你至少能保护人类几十年。”
　　“我活不了那么久。”虽然诅咒被抵消，可产屋敷耀哉对自己的寿命依然不是很乐观，“产屋敷家的人活不过二十岁。”
　　“你会是特例的。因为溟柱是特例。”珠世夫人说。
　　这两个人的交流是在私下进行的，最后产屋敷耀哉被说服，是因为他身上背负着鬼杀队。鬼杀队有那么多人，包括鬼杀队里的剑士的家属也都在产屋敷家的保护范围内。产屋敷耀哉其实很相信自己的儿子，他的孩子自小被教育为合格的产屋敷家主，又拥有产屋敷家的天然聪慧。
　　可他是家主的同时也是父亲。如果自己能承担，那当然还是由自己为孩子支撑起一切，包括宿命和仇恨。
　　并不需要柱的全员都学会日之呼吸。在确认过仁王能够用出日之呼吸的剑技后，产屋敷耀哉就开启了自己的计划。
　　变人药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原本打算作为草药医师养子去探查青色彼岸花消息的无惨，很快就得知了有变人药出现。
　　他当然也会怀疑这是鬼杀队的诱饵，所以他喊来了半天狗，让他去试探消息的真假。
　　半天狗的伪装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猥琐的老人。他眼睛里没有写数字，作为拟态出现时只要不自己出去吃人，巡逻的鬼杀队员就算和他贴脸都认不出来他是鬼。他平时甚至常常在贫民窟之类的地方活动，只在日出之前和夜晚行动也没有惹人怀疑过。
　　根据收到的信息，半天狗装作迷路的老人来到了锻刀人村。
　　据说所谓的变人药在锻刀人村进行了实验，会选在这里也是因为这地方出现了形貌很古怪的花。
　　“像叶子一样的花”，如果以字面意思来理解确实可以与青色彼岸花搭边。无惨向来很会联想，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消息。
　　猗窝座已经死去，替换他成为上弦三的是能力很重要的鸣女。从战斗能力来看，在无限城之外的鸣女战斗力和堕姬想当。但作为交通工具和工具鬼，鸣女很被无惨看中。上次被袭击过后，无惨在提拔鸣女为上弦三时又给予了鸣女血，提升了鸣女血鬼术的强度。
　　半天狗没什么意见。他是无惨从牢里救出来
　　的人，从前当小偷时谨小慎微的性格一直到成为鬼都没有消失。他对无惨忠心耿耿，会遵从无惨的一切指令。
　　锻刀人村确实是诱饵。
　　提前准备好的柱们，已经提前将锻刀人村中的普通人迁走，留下的是自愿作为诱饵的剑士和明白真相也不愿意离去的锻刀人。
　　柱来了三位。
　　其余柱和继子都还留在产屋敷耀哉身边，防止“声东击西”情况的出现。
　　三位柱，听上去人不多，可要知道，上次狭雾山师兄弟可是三个人就拖住了上弦一二三，甚至还留下了上弦三。
　　仁王作为杀手锏，这次没有被产屋敷当主派出去。他不希望日之呼吸提前暴露。而为了保证战力，这次去锻刀人村的，是音柱，岩柱和炎柱。
　　雷火呼吸配合在一起能够做出不错的战术搭配，由仁王提议后在训练场训练过，效果很不错。
　　而岩之呼吸与其余呼吸法基本都能配合。
　　在团体战方面，仁王是专业的。特别是两三人的小规模合作战，他有源源不断的灵感和战术，在训练场上做演练时，其他柱都听得目瞪口呆。
　　蛇柱为此还评价仁王为“心有九窍”。
　　他这算是中性词。从个人的角度，他喜欢更直率的人，但仁王在鬼杀队里的风评太好了，又有义勇的沟通能力作为衬托，以至于他也觉得仁王很可靠。
　　仁王倒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作为产屋敷当主的随侍，在一天后收到了锻刀人村的战报。
　　炎柱重伤后开启了斑纹，超越了极限，在音柱和岩柱的配合下，最终杀死了能够分身的半天狗。


第169章 十五
　　在半天狗被杀死后, 产屋敷耀哉公布了最后的决战计划。
　　作为决战计划中的关键，珠世夫人和愈史郎终于出现在了众柱们的面前。
　　因为提前说过，这次决战的诱饵是由特别的存在来担任, 所以珠世夫人和愈史郎出现以后，暴脾气的柱们并没有直接在会议时大打出手。脾气更极端的几个柱, 产屋敷耀哉都提前和他们聊过了, 而其余柱也都多多少少得到了暗示。
　　像仁王这样被许多人认证过“心有九窍”的人，更是听到了主公短暂的描述，就几乎还原出了整个计划。
　　计划并不复杂, 甚至还很简单，只是需要绝对的决断力，和足够有实力的执行人。而这些条件，现在的鬼杀队都具备了。
　　在讲述计划时, 产屋敷耀哉也提到了，他们是真的研发出了变人药，所以在执行完诱饵计划后, 作为诱饵的珠世夫人和她的助手会吃下变人药，以后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柱们其实都知道, 这个计划中，作为诱饵的人，或者说鬼, 活下来的可能性并不高。
　　他们都知道鬼的基本设定, 也知道所有鬼都是由鬼王无惨控制住的。
　　面前的两只鬼据说脱离了鬼王的掌控，考虑到变人药的真实性，或许他们确实不会被鬼王所控制。但世界上所有鬼, 理论上血脉都来源于鬼王吧？那么如果鬼王死去, 这两只鬼还能活下来吗？
　　产屋敷耀哉做了最基本的解释, 于是柱们都相信了主公的言论。
　　仁王：……
　　这种“我觉得这两只鬼活不下去但是主公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真的”的想法，完全从表情就可以读到啊。
　　其实他从珠世夫人的表情中读出了死志。
　　甚至他阅读情绪的能力，和为了确认变人药的真假同调了珠世夫人后读到的珠世夫人的记忆，都告诉他，珠世夫人根本没有想活下去。
　　可是啊，仁王的想法一直是，人不应当阻止另一个人自尽，因为人应当有自由选择死亡的权利——前提是死亡不是被迫的，心理上的被迫或是生理上的被迫都不可取。
　　那个罕见的没有伤过人的鬼，是叫愈史郎吧？
　　完完全全被隐瞒住了呢。
　　于是仁王在执行计划前夕，大家都有些紧张的时刻，找到了愈史郎，说了类似“你被珠世夫人骗了，她并没有打算吃下变人药”的话。
　　作为并不是很赞同珠世夫人和鬼杀队合作的鬼，愈史郎原本不该这样相信鬼杀队里的柱的话的。
　　奈何仁王实在很擅长说服别人，也很擅长用半真半假的话将人引入沟里。
　　愈史郎是距离珠世夫人最近的人，他自然知道珠世夫人的心魔和执念所在，所以他很快就痛苦地发现，仁王说的是对的。珠世夫人想让他好好活下去，却打算自己走向死亡。
　　“我有办法哦，你想救她吧？”
　　虽然仁王自己无心爱情，他对仁王的情感却很敏锐，轻易看出了愈史郎对珠世夫人的感情。
　　爱一个人就要好好付出点什么啊，仁王想着，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愈史郎听。
　　计划好的决战日子很快就来了。提前做好布置的产屋敷主宅里，珠世夫人在夜晚的庭院里等来了带着鸣女直接开空间到达这个位置的无惨和剩余的上弦们。
　　之前半天狗死的时候，无惨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珠世夫人的影子。
　　只要看到珠世夫人，并且看到珠世夫人拿着类似青色细长花瓣的东西，他就认定了珠世夫人真的做出了让鬼不怕阳光的药，真的获得了青色彼岸花。
　　脑补能力让他对珠世夫人的能力十分信任，他又相信着珠世夫人哪怕很恨他，也还是会被他控制和威胁。
　　之后无惨再去收集消息，
　　就得到了产屋敷当主提前准备过的那些信息。
　　比如所谓的变人药其实还未完全研制好。
　　比如产屋敷当主已经因为诅咒病入膏肓。
　　珠世夫人认为鬼杀队这一代无法保护她做出来的药，所以打算找机会将药销毁掉，产屋敷当主决定与她面谈。
　　实际上，以无惨自身的卑劣思维，他并不认为鬼杀队当主是想要留下变人药来杀鬼的。珠世也是鬼，会信任鬼做出来的药物，难道不是产屋敷这一代的当主也对成为鬼有了兴趣的意思吗？
　　而珠世，珠世身边也有新鬼。
　　无惨的傲慢让他认为这是珠世夫人利用自己身体里的无惨的血转化而来的鬼，完全没想过愈史郎是完完全全依靠珠世夫人本人成为的鬼，在已经吃下脱离鬼王控制的药后，也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被鬼王血脉控制的鬼。
　　始终出现在珠世夫人背后的愈史郎看上去毫无威胁，鬼王无惨天然对被自己转化而来的鬼有自上而下的凝视，便并未重视这个跟在珠世身边的鬼。
　　无惨总是认为世人是和他一样自私的，鬼杀队在他眼里也并不是特例。
　　这世界上只有继国缘一让他愤恨又恐惧。
　　至于鬼杀队？
　　那不过是有些烦人的苍蝇罢了。
　　他的上弦一也是曾经的鬼杀队剑士，现在的上弦六——是的，狯岳在半天狗死后因其色厉内荏的性格和阴暗小人的本性得到了鬼王无惨的青睐，半天狗之后的玉壶和妓夫太郎的上弦位置上移，狯岳成为了上弦六——也是曾经的鬼杀队剑士。
　　甚至他们还都算是鬼杀队的中流砥柱。狯岳也差一点就成为了柱的继子，那意味着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柱。
　　于是与满员的九柱相对的，鬼王的六个上弦也同样是满员。
　　上弦里有两个都是曾经的鬼杀队剑士，鬼王无惨自然不会认为鬼杀队中的人都是什么性情高洁之人。
　　有些事，人们不做不是因为品行，而只是因为利益不够罢了。无惨始终是这样想的。
　　既然如此，快要死了的产屋敷家当主想要成为鬼，又有什么不对呢？
　　总而言之，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鬼王最终吃下了鬼杀队的诱饵，来到了被布置好的产屋敷当主的主宅后院。
　　这不仅仅是因为作为当主的产屋敷耀哉思考了种种鬼王可能做出的选择，仁王也模拟了鬼王的思维提供了不少思路，同样是因为世界意志推动了这次决战，否则以鬼王的怂和战略性撤退理念，他或许还是会选择躲避下去。
　　但鬼王不能活到近现代。他需要消失在这个年代。
　　世界意志稍稍加快了珠世夫人的研发进度，也加强了鬼王对青色彼岸花的疯狂。
　　祂让鬼王冥冥中相信，珠世夫人手上确实有青色彼岸花。
　　仁王也不是第一次在不同的世界完成任务了。他自然从事情发展的顺利程度中得知一个信息：鬼王会被消灭。
　　于是当他和队友们一起出现在鬼王和上弦们面前时，他是看上去最冷静，却莫名无比坚信能够在这次决战杀死鬼王无惨的人。
　　这种冷静和自信，感染到了他的队友们。
　　“珠世啊，想好要回到我的怀抱了吗？”
　　鬼王说到底还是忌惮珠世的。他希望珠世能够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中，就和现在的鸣女一样。
　　最保险的是将珠世放进鸣女的空间，无限城只有鸣女和他拥有自由出入的权限（其实只有鸣女，可他可以自由控制鸣女）。
　　考虑到鸣女的战斗能力，无惨原本是让其他上弦去抓住珠世。
　　不过珠世表露出了希望重新向鬼王效忠的意思，甚至希望鬼王再给予自己一些鲜血。
　　理论上这种态度是会
　　引起警惕的，可珠世夫人不愧是做了鬼王许多年侍从的鬼，深谙鬼王的性格本质，将这种很可疑的行为做得像是真心想要投诚的样子。
　　无惨思考了片刻，带着鸣女接近了珠世夫人。
　　他需要鸣女直接将人送进无限城，而他也是真的认为珠世是特殊的。他还觉得自己对珠世充满感情呢，那么多年的随侍不是吗？甚至他是真心认为自己拯救了珠世。
　　在他靠近的一瞬间，珠世动了。
　　很清楚无惨习惯的珠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她在自己身前双手放着的位置放了日轮花耳饰，是仿照炭治郎身上的那个做的。这个饰品会在无惨靠近的时候被看到，而那一瞬间无惨的失神和警惕——
　　就是最好的机会！
　　珠世发动攻击的一瞬间，也是鬼杀队其余柱出现的时机。
　　不同的转移无惨注意力的方法让无惨失神了那么一瞬，而对无惨的了解让珠世成功将变人药融入了无惨的血脉。
　　她原本已经是鬼了。如果诱饵是产屋敷耀哉，那么完全可以将药物融入产屋敷耀哉的身体，让无惨在吃了产屋敷耀哉后直接中毒。现在诱饵是她自己，流程就要更麻烦一些。
　　但周围由天音夫人布置了神道的手段，可以一定程度上造成类似她的血鬼术的迷惑效果。
　　幻觉让无惨一时间忽略了自己身体中了毒，等他反应过来再要攻击珠世时，毒已经进入了他的身体。
　　这就是时间差，也是产屋敷耀哉和珠世夫人一起费力推演而出的计划。


第170章 十六
　　变人药起效的速度很快。
　　比起原本让鬼变成人的治愈效果, 在对待无惨上，珠世夫人将药做了专门处理，于是变人药更像是专门为无惨准备的毒药。
　　或者说, 重新变回人，对无惨而言原本就是难以接受的噩梦。
　　而在无惨因药效而身体表面升出异变，行动也受限时, 鬼杀队的柱们从布置好的神道阵法中突然出现。
　　看着眼前全员出现的柱和在其后掠阵的继子们与普通队员们，无惨的第一反应自然不是战斗, 而是跑。然而珠世夫人和岩柱一起限制住了他, 硬生生将他拖在这里。
　　拖到天亮！
　　几个小时的时间！
　　无惨愤怒地叫起来：“你们还在磨蹭什么？！”
　　这是在催促其他鬼。
　　而通过血脉和思想，他还在催促鸣女快点过来将他带进无限城。
　　不过作为最早与鸣女战斗, 也注意到了鸣女特殊能力的锖兔, 一入场就直接盯着鸣女不放。鸣女将人放入无限城需要一定的条件, 那就是弹琵琶。现在锖兔缠着她，又限制了她和其他鬼的接触。鸣女的能力还没强到光凭意念就能将人放进无限城, 否则无惨也不用出行总是带着她了。于是催了半天没得到反应的无惨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的上弦三被鬼杀队的柱暴打，顿时气坏了。
　　主要是……就一个柱就能把你缠住吗？！
　　鸣女！
　　其实鸣女的能力用好了是能给人带来很大的威胁的, 仁王光是听到“空间系”这个名词就制定出了方案一二三四, 如果无惨完全将鸣女的能力考虑进团战体系，那么这次决战会难办很多。
　　只可惜, 其余鬼对无惨来说都是可以随手制造的存在，所以他也不可能真的在意他们。
　　毕竟……这可是由他控制，随时可以夺取性命的“属下”，不好用换一个就行了。没有什么比他本鬼重要, 一切能力和一切鬼都要以保全他本人为基准。
　　鸣女被锖兔缠住。在庭院里的他是没有森林加成的, 不过这段时间他受到了师兄师弟的刺激, 又不断问心, 对本身呼吸法的能量挖掘也更上一层楼，此时打一个不是战斗系的鸣女还是很顺手的。
　　主要是同为水柱一脉的小师妹，真菰也在帮他。
　　真菰光凭本身的战斗力还是差了一些，目前的水柱是义勇，他也完全没有收继子的意思（或者说在他的概念里，两个师兄都比他强很多，完全比他更有资格收继子，但仁王和锖兔都没有立下继子，只是给予一些鬼杀队员教导，甚至没有正式收徒，那么义勇便认为自己也没有资格收徒和收继子）。
　　作为师妹的真菰走出去时压力其实很大。她本身的力量不足，水之呼吸又不是特别强调轻灵的呼吸法，反而很重视力量和心境，她在呼吸法上的修行就比不过自己的师兄们。
　　况且走出去和其他队员交际，一提到她是狭雾山的弟子，就很难不提到她的三个已经成为柱的师兄。
　　在锖兔和义勇还没成为柱的时候，真菰的压力远没有现在这么大。
　　不过定期回去看老师的仁王在狭雾山见过几次真菰。他对人的情绪格外敏感，很快看出了小师妹的焦急，便和小师妹说，不仅仅是水之呼吸，现在的他和锖兔开发出了自己的呼吸法，而花柱和蛇柱的呼吸法也是来源于水之呼吸。
　　“水是万物之源泉。”仁王说，“所以朝着自己有所感悟的地方不断精进，你也可以领悟自己的呼吸法的。”
　　“或者找到更贴合自己的从水之呼吸衍生出来的呼吸法。”
　　仁王的这种说法其实安慰不到真菰什么。作为鳞泷老师的弟子，真菰并不愚钝，反而还有着很特别的灵秀。但呼吸法也不是说领悟就能领悟的，新的呼吸法
　　如果那么容易开发，那么最初鬼杀队对付鬼时就不会那么艰难了。
　　比起仁王的安慰，仁王回到狭雾山来安慰她这件事本身更给人慰藉。而之后，真菰又在见到了义勇和锖兔后同样得到了属于师兄们的安慰。
　　不能再让老师和师兄们担心了，怀着这样心情的真菰走在自身修行的路上。
　　她是鬼杀队里难得的女剑士，便更常与蝶屋中的女学生们交流，也得到了一些蝴蝶姐妹的经验传授。
　　现在她配合着锖兔一起，感受着师兄与水之呼吸同质又不同的呼吸法，仿佛也感觉到了独属于水之呼吸的包容性和创造力。
　　她也是女子，很熟悉女子的小动作，便格外注意鸣女，每每打断鸣女打算拉开空间弹琵琶的举动。
　　无法进行血鬼术的前置动作，一时间鸣女居然打不开无限城的门。
　　另一边，音柱已经挡在了突然晋升的新任上弦六面前。
　　“我也经过桑岛前辈的教导，就替他清理门户吧。”
　　已经卧病在床许久的桑岛自然是无法参与这次大决战的。整个雷柱一门，曾经作为继子来培养的狯岳正是新任上弦六，另一个弟子善逸还很懵懂，其余学生大部分重新回归猎鬼人的生活。
　　作为鬼杀队里的训练师，桑岛先生那里时是不是会有已经是鬼杀队员的剑士去寻求教导的。音柱曾经也是那样的学生。
　　类似仁王，锖兔和义勇这样，是先成为狭雾山的弟子，再在出师后去参加藤袭山考核的，是剑士中的少数。这类剑士的共同点是年龄都很小。大部分剑士，特别是已经半成年甚至成年的那些剑士，其实是先加入鬼杀队，成为剑士，完成任务的间歇去请教鬼杀队里的训练师的，再开始修习呼吸法的。
　　宇髄天元在加入鬼杀队之前就是忍者，并且在忍者中也属于名声不小的类型，战斗力很可观。
　　他被产屋敷耀哉说服加入鬼杀队，在杀鬼救人的同时得到了关于基础呼吸法的资料，再在练习中察觉或许更适合自己的呼吸法类型，找时间按照鬼杀队里的拜访流程去桑岛先生那里进行短期的修行，学会雷之呼吸以后离开，一边修行雷之呼吸一边继续完成任务，继而慢慢与衍生自雷之呼吸的音之呼吸产生共鸣，获取鬼杀队曾经的属于音之呼吸的资料……
　　不只是宇髄天元，岩柱悲鸣屿行冥，和蝴蝶姐妹也是同样的流程。
　　尽管在桑岛先生那里并没有学习多长时间，但宇髄天元还是很感谢桑岛先生的教导。
　　毕竟忍者是更隐秘的存在，家传秘术是绝对不会传给非血缘关系的外人的。
　　在狯岳背叛事件发生后，宇髄天元在产屋敷耀哉的拜托下去看过突然病重的桑岛先生。他从善逸那里得知桑岛先生差一点自尽，但在看到主公的信后潸然泪下，说了“是我对不起主公”这样的话后，一病不起。
　　不想进行忍者这个职业的宇髄天元了解桑岛先生的想法，又无法与之产生共鸣，反而还十分悲哀。
　　于是他想，再见到狯岳，一定要斩杀他。
　　现在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
　　狯岳从前连继子都不是，战斗力距离宇髄天元是有很大差距的。此时就算变成了鬼，还是上弦，也只是上弦的最末尾。宇髄天元带着自己的三个老婆一起围攻狯岳，狯岳左支右拙，想跑又跑不掉，狼狈极了。
　　而侧过头的岩柱则终于看到了狯岳。
　　这张脸有些眼熟，似乎是……啊啊，是那个孩子啊！
　　居然还有孩子活着吗？
　　当初除了那个小女孩都死去，自己甚至被小女孩指认为凶手，悲鸣屿是愤怒的。后来他被产屋敷当主说服，收留，逐渐成为现在的岩柱。他见到狯岳的第一反应自然是高兴，高兴于当年还有孩子活下来。然后他又很
　　快陷入和悲伤和愤怒。
　　狯岳当年是被他赶走的，狯岳的品行他当年就知道。如果他从前与桑岛前辈见过面，或者去雷山拜访过，见到狯岳后将事告诉主公，是不是就不会有背叛发生了呢？
　　如果狯岳同样早早被赶出鬼杀队……
　　愤怒让悲鸣屿的刀越发厚重，将无惨逃脱的路遮挡得严严实实。
　　无惨无法找到逃跑的机会，这才转过身露出了自己的触手。
　　“可恶的家伙们！我要让你们知道厉害！”
　　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尝试移动的无惨，移动的方向还是自己的下属那里。
　　他希望找到能够掩护他的上弦。
　　只是其余上弦也同样被拦住了。
　　蛇柱拦住了玉壶，水柱和花柱一起拦住了妓夫太郎和堕姬，仁王拖住了黑死牟，炎柱和风柱则一起对上了童磨。
　　他们要做的其实是趁最初无惨被变人药限制住了行动的时候先清场。
　　自然无惨是最重要的，可被无惨控制着的上弦，在这么近的距离实际上无法逃离无惨的控制，那么就必然会参与进战斗中。那么哪怕是消极怠工，也会影响到对无惨的围剿，所以必须要对付上弦，在最短的时间内砍掉几个上弦。
　　最容易的对象自然是最近才成为上弦的鸣女和狯岳。
　　于是对付鸣女和狯岳的，就是实力和身份都很合适的锖兔与宇髄天元。
　　就和计划的一样，战斗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锖兔和宇髄天元就相继砍掉了鸣女和狯岳的头颅。
　　理论上如果执念足够强，就算被砍掉头也会活下来。但鸣女只是个琵琶女，是分明有着空间能力却还不敢背叛无惨，完全听从无惨命令的鬼，狯岳虽然求生意志很强，但整个人欺软怕硬的气质也非常明显。
　　天音夫人的布置让鬼的复原速度下降了一些，于是鸣女和狯岳完全没有复原的迹象，而是直接化成了灰。
　　砍掉了两个上弦脑袋的锖兔和宇髄天元，则目标明确，一个攻向玉壶，一个则带着老婆围在了妓夫太郎和堕姬周围。
　　“两只鬼分享同一个上弦代号，那么他们说不定是必须同时杀死的存在。是‘同一个鬼’。”仁王在刚才提出了这样的概念，产屋敷耀哉深以为然。音柱这边虽然只是一个柱，可带着三个老婆，就围攻来说更有优势。
　　而在同一时间，仁王已经对着黑死牟挥出了刀。
　　他在黑死牟的记忆里见到过的，直接差点杀死了成为鬼的黑死牟的那一刀。


第171章 十七
　　对付上弦要快,不要浪费太多时间。
　　在一定时间点后，如果没有将所有上弦都杀死，那么大部分战力需要去围攻鬼王。
　　不那么忠心的，至少看上去不会在鬼王无心指挥的时候一心为鬼王而死的那种上弦可以先行用普通队员和继子进行牵制。
　　不死人是不可能的,产屋敷当主并没有怀有完全大圆满童话结局的天真念头。
　　要保全柱也不是因为柱的地位更重要,而是因为柱更强,需要去对付更强的鬼王。
　　仁王不打算放过黑死牟。
　　他被黑死牟记忆力的酸味给恶心坏了。
　　他仁王雅治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此浓厚的嫉妒。
　　仁王其实见过许多天赋惊人的人。
　　比如最开始让他对网球这项运动改观的,在他国小时看过的那场比赛,在球场上展现出了无与伦比姿态的平等院凤凰,比如后来作为他的前辈打过很多次指导赛的种岛修二。
　　还有后来遇到的他惊才绝艳的部长幸村,网球部里出了名的逃训天才毛利……
　　甚至包括据说国中三年未存进的,被青学耽误了的后来去德国打职业的手冢,和被越前南次郎从小教养长大的未来武士越前龙马。
　　连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都是网球天赋令人惊讶的存在。
　　剑道上的话,他的小师弟,富冈义勇，就拥有惊人的剑道天赋。
　　但仁王看着这些人,会想要打败他们,跨越他们。将他们当成强敌和友人的同时,仁王也对自己的天赋深信不疑。
　　他当然也是个有天赋的人。幻影这种招数一般人也练不出来。更何况他有系统。
　　仁王一面拥有极佳的观察力,能够客观分析和认可他人的实力与天赋，一方面又自信无比，从不认为自己比不过他人。他享受打败强敌的感觉，也认为自己总会攀爬到巅峰。
　　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继国严胜的情感的。
　　在黑死牟的记忆里，能被读到的,在百年来都留下痕迹的,只有继国缘一和呼吸法了。那些曾经属于继国家的过去,只留下了简单的“有天赋的弟弟比我强却只想玩游戏”，“弟弟怜悯我离家出走我菜不需要他的怜悯”等等。
　　还有就是那一刀。
　　那继国缘一离世的夜晚，斩断了黑死牟的脖子，差一点就让已经成为鬼的黑死牟化为灰烬的那一刀。
　　仁王的幻影总是能拥有自己的味道。
　　他能将幻影中的对象做得惟妙惟肖，却绝不会失去“自我”。
　　在网球上是如此，在剑技上也是如此。
　　精神力的幻象在这个世界同样有效，黑死牟眼里，对面的人仿佛化作了继国缘一。他时时刻刻在燃烧着的，哪怕在继国缘一死去许久的现在也依然存在的嫉妒和不甘，让他在见到眼前的继国缘一时，猛地炸开。
　　他手里的刀化成古怪的形状，刀上诡秘的气息涌上来。
　　黑死牟六只眼睛都红了，仿佛连上面的字都开始扭曲。见到“继国缘一”的瞬间他便开始失控。他的感官，他成为鬼以后赋予他的，对人类气息和血液味道的追寻，让他本能认为面前这个就是继国缘一。
　　而这个继国缘一，甚至是八十多岁还活着的那个。
　　那个家伙……明明斑纹剑士活不过二十五岁不是吗？！这种人，这种神之子，为什么要出现在世界上，并且成为他的弟弟呢？！
　　黑死牟的呼吸法运转了百年，哪怕心态失衡也不会被打乱。但仁王还是敏锐看到了黑死牟内心的空隙。那个空隙太明显了，是摆在他眼前的峡谷一样的东西。他习惯性用精神力做了对应的诱导后，挥出了那一刀。
　　日之呼吸的剑招其实是连在一起的，可以不断地进攻下去。
　　仁王通过记忆去分析了缘一的那一刀。
　　他借着黑死牟的心理空隙，在挥出这一刀后并不停歇地不断出刀，仿佛舞蹈一样，刀面上燃烧起天照一样的火焰。这种火焰中带着点冰冷，是要将面前的鬼燃烧殆尽的意味。
　　黑死牟的身体自然而然挥起刀。
　　在他的概念里，月之呼吸就像是日之呼吸的附庸一样。他的心态让他的月之呼吸的剑技在用出来时就永不可能超越日之呼吸了。
　　就像是当年八十岁的缘一一刀划开了黑死牟的脖子一样，仁王的这一刀同样一击就切开了黑死牟的脖子，并且绵延不绝地切出了下一刀。
　　当年的黑死牟想，如果再一刀，他会被弟弟砍下脖子。
　　于是现在，仁王的第二刀，就如黑死牟想的一样砍掉了他的脖子。
　　心的力量决定了人的高度。
　　在黑死牟本能认为自己就是比不过缘一，如果真正的缘一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一定会被切掉脖子时，就注定了他面前的仁王就会切掉他的脖子。这是意志的作用，是仁王幻影这一招的奥妙之处，也是仁王修习念力以后发现很妙的地方：心的力量决定了人本身能发挥的力量。
　　黑死牟的想法仁王读了许多遍。那时候面对苍老的弟弟的黑死牟，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于是现在的黑死牟，也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就直接被切掉了脖子。
　　脖子掉下来的下一瞬，黑死牟清醒过来。
　　他知道了对面不是真正的继国缘一，是被警惕着的“溟柱”。
　　反弹一样，他的愤怒和不甘，以及求生的执念让他整个人的脖子上出现了古怪的形状，就像是当初的猗窝座在被切下脑袋后没有第一时间死去一样，黑死牟失去了自己的脑袋，但他痛苦又执着地开始恢复起了自己的伤口。
　　然而仁王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黑死牟失去了脑袋，可仁王还在用日之呼吸。
　　他是真的学会了日之呼吸的剑技，刀面上和呼吸法带来的火焰，让他的刀每一次与黑死牟的刀接触，都会产生凄厉的尖叫——是黑死牟那满是眼睛的刀的哀鸣。
　　那把刀在不断的碰撞中，好几只眼睛相继闭上了。
　　在仁王用出日之呼吸时，被珠世夫人和岩柱一起拖住的鬼王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继国缘一！”他也受到了仁王幻影的影响，在见到代表日之呼吸刀光的瞬间转身就想要跑，而在同一时间，掠阵的无一郎同样用出了日之呼吸。
　　他在外围封锁，日之呼吸就像是一个火焰罩子罩住了无惨所有可以逃离的路线。
　　被这样的刀切中会很疼吧？完全可以把自己弄成三千碎片再跑路的无惨这一刻有些犹豫，而在他犹豫的时候，狯岳和鸣女，甚至黑死牟的脑袋都掉了。
　　其他人暂且不论，鸣女的死让他格外愤怒。ＹＵＳｈＵＢ.ＮＥＴ
　　他的无限城！！
　　无惨想要跑了，这就是一个信号。
　　仁王在空中飞跃着。在他幻影成继国缘一，用着日之呼吸时，他的心仿佛都全部打开了，眼前的视角也变得格外不同。他似乎看到了面前黑死牟六只眼睛下的古怪构造，和现在正在恢复的肉团里的怪物一样的“器官”。还有他的刀，刀上那些眼睛代表着的力量。
　　这是传说中的通透世界，是不断修行日之呼吸，和不断幻影继国缘一去贴近那个世界后，自然而然进入的境界。
　　仁王不知道自己进入的是通透世界，他只觉得他看到了一切，而他在挥刀时的内心也无比平静。
　　黑死牟不断恢复，他像是片鱼生一样不断将增生出来的肉团再切掉。火焰在黑死牟脖子的位置，他不管怎样腾挪怎样挥刀都摆脱不了带着日□□息的火。
　　然而黑死牟的内心还是让他将脑袋恢复了过来。
　　那是个怪物，已经完全不能被称为人了，称为鬼都不够贴切。
　　是完全失去了人形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黑死牟的刀也被削断了一半。
　　而仁王在打完一整套日之呼吸的剑技后，往后一跃。
　　在他转身离开去找鬼王时，黑死牟还没有完全死去。但他“看”着仁王离开的背影，仿佛又看到了弟弟毫不留恋转身离开的背影。
　　一直是这样，当初离开继国家的时候，还有后来在鬼杀队的每一次，他仿佛都只能看到他的弟弟的背影……他可是哥哥啊！黑死牟发出一声古怪的嚎叫，和带着狠厉气息的“缘一”。
　　而后他的后心捅入了一把刀，捅进去又□□，脖子上也有一把刀落下来。
　　是鳞泷。
　　哪怕是已经退居训练师的前任水柱，这次大决战也主动请缨来战斗。这是鬼杀队的宿命之战，哪怕他已经老去，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变弱了，那就还有战斗的必要。
　　此时他接手了和黑死牟的战斗，和他一起的还有前任炎柱。
　　总是奚落着自己的儿子，但分明厌倦了的炼狱上一代家主还是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
　　他无法与炼狱杏寿郎共同合作，与从前的队友组队倒是还算默契。
　　黑死牟被不断围着，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剑士们消耗着他，而过度消耗鬼血力量来复原的黑死牟也因为仁王的刺激而失去了大部分的理智。在某一刻，他举起自己已经折断了一半的刀，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已经不能被称为“脸”了，不断复原再消耗鬼血的他，现在甚至复原不出一个可以被称为“五官”的存在。这样的他……武士的骄傲……
　　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怪物的那一刻，黑死牟哪怕成为鬼都傲慢的武士之心骤然崩塌。


第172章 十八
　　无惨在见到日之呼吸的瞬间就明白,鬼杀队又一次出现了日之呼吸的剑士。
　　从前他在遇到缘一后，为了躲避缘一而蛰伏百年,那之后想尽各种办法将鬼杀队里修行日之呼吸的剑士全部杀死,包括家人也一并除去，就为了确保传承断绝。
　　其他呼吸法只能伤到鬼，只有日之呼吸能伤到作为鬼王的他。
　　然而产屋敷在追杀后也还是存在,鬼杀队也还是存在，就连日之呼吸的剑士也重新出现。
　　无惨眼前一黑，觉得他赋予鲜血的上弦们办事效率实在不行。
　　千年了都找不到青色彼岸花！找不到任何与让鬼走在阳光下有关的有效信息！就连清理鬼杀队这种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继国缘一,继国缘一，日之呼吸……可恶啊，这种东西为什么又出现了？！
　　鬼王的身后伸出无数触手,触手上是狰狞的嘴。而鬼王的身体已经完全变形，包括双手都变成了让人看上去就感到恶心的肉条，肉条的顶端是无数带着獠牙的嘴和粘液。
　　他的触手速度极快,直接就刺穿了他面前的珠世夫人。
　　理论上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崩掉珠世夫人的血，让她直接在痛苦中死去。
　　可是珠世……珠世！
　　鬼王气急了。
　　他被围住，至少短时间内很难跑掉，而被他当做交通工具的鸣女在计划之下直接被砍断脑袋。无惨当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指挥失误，他只觉得鸣女真没用，哪怕拿了更多的鬼王的血也还是不行。这种战斗能力也只能作为内侍,一旦上了战场一点用都没有。这不就是这种情况吗？当他需要的时候,鸣女直接就死了！
　　浪费了他给她的那么多血！
　　实际上鬼王可稀罕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了，根本不可能给别人太多的血。所以上弦实力强,一部分也有他们本身对鬼王的血的接受程度高,和活了这么多年战斗技巧打磨充足的缘故。
　　新升上来的鸣女和狯岳实际上都非常好对付。狯岳原本连继子都不是,成为鬼以后实力也并不会比单一的柱要强。
　　现在，战斗力最强的上弦一已经被砍死，仁王转战鬼王这边。
　　而在仁王转移战场时，天上的乌鸦也开始重复着纵观全局的产屋敷当主的指令。
　　作为当主的产屋敷耀哉实际上就在庭院后方，回廊之后的屋子里，他的妻子和几个孩子都守在他身边，只有作为长子的辉利哉被提前送去了更安全的地方。他身边有着一些普通队员作为防护。其实最开始柱们打算留两个人守在主公身边，不过产屋敷耀哉拥有预见的能力，他有直觉这就是最后的决战了，因此他希望所有的柱都去更需要他们的地方，去完成更严苛的战斗。
　　就算他自己死去……是被打消了作为诱饵去死的计划没错，可如果他的死亡能够带来胜利，产屋敷耀哉不会有任何犹豫。
　　他在这里，就是鬼王的诱饵之一。
　　仁王的情报提前被分析过，所有剑士都知道不能被鬼王的触手击中，于是方才战斗时，与上弦们战斗的柱也在尽量将场地拉开，此时空地上最空旷的地方就是牵制着鬼王的珠世和一同限制鬼王行动的悲鸣屿。还有和仁王同一时间使用起日之呼吸的无一郎。
　　岩柱的呼吸法用出剑技时，分明已经因变人药而难以动弹的无惨却没有收到任何实质性伤害。切在他身体任何位置的伤都在瞬息愈合了。鬼王的复原能力比他们遇到过的任何一只鬼都要强。
　　日轮刀很难切入鬼王的皮肤，要用到很强的攻击技才能切下鬼王的皮肉，然而只是一眨眼，就又复原了。
　　而日之呼吸是准确记录的可以伤到鬼王的剑技。
　　炼狱家记载的其余日之呼吸的剑士，在斩鬼上的战斗力似乎也要更强一些。
　　无一郎原本配合着悲鸣屿用霞之呼吸，却无法伤到无惨。此时见仁王过来，他转动刀刃，运用呼吸法，转瞬间就由霞之呼吸转为日之呼吸。
　　仁王挥刀开始用日之呼吸切无惨时，无惨终于将身体里的变人药分解了一半了。他可以移动了，只是速度没有吃药前那么快，这让他更恨珠世了。
　　而珠世早就做好了要死的准备。
　　她被鬼王用触手穿过身体，流出来的血正好作为血鬼术的凭借。
　　还隐藏的愈史郎睁大了眼睛，几乎马上要冲出去了，又顾念着万一自己出去的时机不对反而害了珠世夫人。他对战斗一窍不通，也没有吃过人，战斗能力一塌糊涂，一直只是珠世夫人的研究助手，学了一些粗浅的草药知识。
　　此时他就万分后悔之前那些年自己怎么没锻炼一下战斗能力，甚至学习一些真正的医学知识也好。
　　仁王先生说过的，在那一招……来了！
　　在赶到鬼王身边时，仁王直接从日之呼吸的起手式圆舞开始，轻跃上空中开始起舞。
　　“圆舞”、“碧罗之天”、“烈日红镜”、“幻日虹”、“火车”、“灼骨炎阳”、“阳华突”、“飞轮阳炎”、“斜阳转身”、“辉辉恩光”、“日晕龙·头舞”、“炎舞”，将十二招从头到尾连起来便是第十三型，或者说将前十二招完全顺畅地舞动，再将目标定位为一后，才有领悟第十三型的可能。
　　仁王还处在幻影状态中，而幻影状态其实自带同调的一部分，这也就意味着仁王和选定了的鬼王是有精神共鸣的。
　　那一小部分同调被仁王用来感知鬼王的情绪和可能的动向，而幻影让他对通透世界与日之呼吸一清二楚。
　　幻影这一招什么都好，是完全能超越极限的招数，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要被幻影对象“吞噬”。这一点仁王能做得很好。不管幻影成谁，他也还是仁王雅治。而他的幻影在变成念能力后没有极限。
　　他甚至可以幻影成宇宙的破坏王，只是持续时间很短罢了。
　　继国缘一是人类剑士的极限，是神之子。
　　可仁王见过不止一个神之子。
　　他从前的部长，不也被称为神之子吗？
　　只要还没有真正成为“神”，那就不是不可超越的。而只要怀着这样的意志，仁王就能够完全驾驭他的幻影。
　　两面日之呼吸相互配合，从不同方向将无惨两只手臂背后的触手片成碎片。
　　大概是无惨记忆里缘一的切鬼王的刀术令人印象深刻，仁王也随着鬼王的记忆练了许多次，此时一起手，本能和幻影就让他用出了和无惨记忆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日之呼吸的刀法循环。
　　而此时，蛇柱和岚柱已经砍掉了玉壶。
　　他们马不停蹄奔赴鬼王的战场。
　　一部分普通队员为了防止正在与上弦战斗的柱们被鬼王的触手所伤，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鬼王的攻击，去争取那一线的行动时间。这些柱们都看在眼里。他们心中有愤怒，也有悲伤，还有满满的对鬼的愤恨和一定要杀死鬼王的决心。
　　此时奔赴鬼王战场的锖兔和伊黑小芭内则接过一部分普通队员利用血肉之躯完成的工作——阻挡那些攻向还在战斗着的柱们的触手。
　　和鬼王的触手对上后，他们才知道鬼王原来这么强。
　　锖兔之前见过鬼王，但他是在和鸣女战斗，鬼王的那一击还被仁王挡住了，他没有太多关于鬼王实力的概念。此时和鬼王的触手战斗，又亲眼见到被鬼王触手刺中的普通队员在数秒之内七窍流血死去，有了不能被触手击中的限制，又感受着触手上那些嘴的吸力，锖兔深吸一口气，也将自己的呼吸法转为了日之呼吸。
　　庭院这个地方没有岚之呼吸的加成，转为日之呼吸的话，他的杀伤力一下子就变大了。
　　无惨简直不敢相信：第三个！第三个日之呼吸的剑士了！
　　只能说柱们大多数都是掌握了不止一个呼吸法的存在。就比如，花柱，蛇柱这类呼吸法来源于水之呼吸的，其实在他们现在的呼吸法之前也都修习过水之呼吸。而锖兔原本就是从水之呼吸转修岚之呼吸，也从曾经的岚之呼吸剑法记录（他自己开发了大多数的新招数，但也从记载中找到了可以用的曾经许久之前的岚之呼吸剑士的剑招做了对应的改进）开发出了新招式，再学习日之呼吸，很快就能触类旁通。
　　而在意识到日之呼吸的特别以后，产屋敷耀哉十分感谢灶门炭治郎。
　　这位少年毫不犹豫就将家传的火之神神乐舞传授给了鬼杀队。这类家传的术理论上传授是很严苛的，鬼杀队的其它呼吸法也不是说谁都可以随便学习的。在产屋敷耀哉打算用其余条件进行交换时，炭治郎还拒绝了。
　　他觉得提供了住宿和学习条件的产屋敷家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可是对产屋敷耀哉来说，他做的还不够。
　　如果这次之后鬼王真的能被灭杀……那么结束了产屋敷家千年宿命的他是欠了灶门家大大的人情。


第173章 十九
　　“可恶可恶可恶！”鬼王发出惨叫声。
　　在仁王用出日之呼吸的十三式并不断循环招式将舞动持续下去后,他自然而然成为了主攻手。
　　同样正在使用日之呼吸的锖兔和无一郎作为辅助在掠阵。
　　而后，很快也发现了必须同一时间砍下堕姬和妓夫太郎脑袋才能杀死这两只鬼的，共同作战的花柱和水柱,连同辅助着自己姐姐的蝴蝶忍一起杀死了这两只共用上弦名的鬼。
　　战斗场合实际上是有利于鬼杀队员发挥的。类似堕姬和妓夫太郎这样的鬼,越是复杂的环境越能发挥出战斗力。以他们的血鬼术，自然是他们盘踞许久的花街是他们的主场。只是这次鬼王为了夺取变人药和可能存在的青色彼岸花倾巢而出,两只鬼也没有反抗鬼王的能力。在这样的空旷场所进行战斗，几乎是类似方形擂台的地方，完全无法发挥两只鬼同命的优势。
　　当然,所有上弦，下弦甚至普通鬼,对无惨来说都是制造出来替他寻找青色彼岸花的工具，所以他是不觉得自己倾巢而出有什么不对的。毕竟他已经做好准备,就算全部上弦都死在这里也没关系,大不了他再藏千年，重新制造一批鬼。
　　鬼杀队选择先清理一部分上弦,是怕围剿鬼王的时候上弦来帮忙，那么在专心战斗时很可能被背刺。
　　但战斗的重心自然还是鬼王，因此与上弦拉锯的时间必须控制住。
　　好在他们利用情报,地形，和诱饵等方式,提前分配好战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清理掉了最容易对付的鸣女和狯岳。
　　对付鸣女只能用闪电战。鸣女拥有眼球和无限城,锖兔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切掉她的脖子,打断她每一次奏响乐器的可能。一旦鸣女的血鬼术发挥作用,空间展开,那么再想要快速结束战斗就很难了,主动权一旦转移，普通队员或许也会被吞入无限城中。
　　那些死在鬼王触手下的普通队员激发了战斗中的上弦的愤怒。
　　这些普通队员是自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挡住鬼王的攻击，仅仅只是为了争取一个更好的攻击机会。
　　不能浪费掉这个机会。
　　在见到同伴们一个个倒下去后，在场战斗中的现任柱们，几乎是传染一样一个个都在身上出现了不同形状的类似文身一样的痕迹，也就是斑纹。
　　刀面不知不觉染成了红色，战斗的效率越来越高。
　　黑死牟，鸣女，玉壶，堕姬和妓夫太郎，狯岳，童磨的巨大冰莲被打散后转头一看，终于笑不起来了。
　　怎么错眼不见，小伙伴们全都死了？
　　作为一个法师，童磨的血鬼术的起效范围很大，对于剑士来说比较难对付。再加上比起内心有着明显缺陷和弱点的黑死牟，童磨这样的无法感知情绪的鬼，很难抓住一个能够一击必杀的“空隙”。
　　安排炎柱和风柱与他对战的最初想法是，火和风互相配合的话或许能够克制冰。
　　这种属性相克也是相对的，童磨的血鬼术对炎柱与风柱效果更差一些，同样炎柱和风柱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越过各式各样的血鬼术去杀死童磨。
　　但其他战场已经结束，与童磨有战斗经验的蝴蝶香奈惠看了一眼童磨，选择去守护主公。蝴蝶忍则还记得自己姐姐差点被童磨重伤的仇，去辅助炎柱和风柱。她新研究了紫藤花毒，直接运用在了战斗中。
　　而义勇则和锖兔会合了。
　　他看着在场中央与鬼王战斗的仁王，平静的眼神中印上了仁王仿佛在发光的身影：“不愧是大师兄。”
　　锖兔：“……他确实很强。”
　　普通队员们退了下去，柱们顶替了之前普通队员用血肉之躯来做的工作。
　　当他们试图去共同攻击鬼王时，却发现他们并没有插手的余地。
　　场中的鬼王惨叫着，试图四处躲避，但仁王仿佛会预知术一样，总是提前将刀刃切到鬼王试图逃窜的范围，以至于鬼王挥舞着自己的触手，却在原地转圈圈。
　　日之呼吸让刀刃带上了大日的意境，被这样的刀切割到的鬼王痛得不断催促着目前唯一还活着的童磨：“你在干什么？！过来帮我！”
　　童磨非常无辜：“我这里也有不少对手。”
　　而且他确实对鬼王有尊敬之心，但神子的尊敬之心难道值得尊敬吗？根本无法感知到任何情绪的童磨所有表现出来的一切实际上都是虚假的。他的七彩眼眸转了转，闪着光，毫无愧疚感，还确实觉得自己非常为难：这里的柱也很难对付啊，他要怎么帮无惨呢？
　　说起来，老板这么强，怎么还要他帮呢？
　　没得到回应的鬼王更气了。
　　然后他继续在仁王的刀下逃窜，往左是无一郎，往后又是锖兔，好像哪个方位都有日之呼吸，都有赫刀。
　　甚至他左右看去，好像每个围着他的剑士都是斑纹剑士。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鬼王百思不得其解。
　　仁王的幻影能够百分百发挥出幻影对象的实力，甚至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储备进行对应的实力提升。
　　也就是说，幻影这一招实际上也是没有上限的。
　　像是当年仁王幻影成手冢，手冢本人还没有开发出魅影和零式，仁王根据自身实力和技巧推演出了这两招，那么他幻影的手冢就出现了一个诡异的事实：比手冢本人还要强。
　　用数值来举例，五维数值就是五根木板围成的木桶，有得长，有的短，当仁王选定幻影对象后，仁王展现出来的实力，就是幻影对象和仁王本人的每根木板对比后更长的那根所围成的木桶。弱点会不复存在，强项则会得到补足。
　　当年的继国缘一将无惨削成了肉片，仁王现在也在做同样的事。
　　百年来无惨吃了更多的人，也有了对应的能力进步，甚至开发出了新的，就算是变成碎片也可以逃生的血鬼术。但本质里无惨就是个阴险又怕死的人，他几乎从不在一线战斗，所以他变强了，战斗技巧没有半分改进。
　　他又不会让上弦来帮他提升战力。
　　面对上弦里实力最强的黑死牟，他其实颇为忌惮。
　　也就是黑死牟不知为什么变成了鬼还恪守“武士守则”，莫名对无惨有一份忠心，不然无惨早把人干掉了。他和黑死牟也就在继国缘一这个人上有共同语言，就这样他还经常因为黑死牟听上去是在夸继国缘一实力的话而气到。
　　无惨百年来最大的收获就是拥有了变成碎片也能生存的能力。
　　可和当年对比，他面对的是三个能用日之呼吸的鬼杀队剑士。
　　微小的碎片也被日之呼吸给燃烧殆尽，再分裂出的碎片又被另一个的日之呼吸给烧掉。
　　绝境之间，无惨对生的渴望让他开发出了新的血鬼术——死婴之态。
　　一部分碎片作为掩护，另一部分碎片在瞬息之间聚合并且在外凝聚出了一个类似婴儿的外壳。
　　这是理论上能够挡住阳光的外壳，但对仁王的刀来说还不够。
　　“Puri，这可挡不住我啊。”
　　内心一片空明，仿佛自身在旭日之下的仁王，挥刀的动作没有任何滞涩。
　　他的眼睛看到了这个类似婴儿的躯壳的薄弱之处，也看到了在外壳内快速聚合的，无惨的心脏和大脑。
　　无惨原本有五个大脑七个心脏，但此时剩余的碎片合在一起只剩下两个大脑三个心脏了，而这几个心脏和大脑的容量看上去还缩小了。
　　大脑和心脏如果裸露在外那么就是直接的弱点，所以无惨还是在外壳内聚合成了人形。只是就和他的婴儿外壳一样，再重新聚合的无惨只有小孩大小。
　　外壳被仁王一刀切开，这让原本就歇斯底里的无惨彻底失去理智。
　　他那想要活下去的，已经扭曲的意志让他在外壳破碎的瞬间变成了完全的怪物，触手变成了刺，裸露在外的地方几乎都是嘴和獠牙，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可这也还是没有用。
　　随着仁王起舞的时间越来越长，无一郎也渐渐掌握到了第十三招的技巧，而日之呼吸的第十三招就意味着完全的招式循环和无间断的起舞。
　　无惨只觉得攻击自己的变成了两个继国缘一！
　　他内心无比愤怒也无比恐惧，剧烈的痛苦和出现的第二个继国缘一让他想要孤注一掷地寻找一个最后的逃生机会。
　　再拖下去太阳就要出现了，而一旦太阳升起，自己就会进入更深的绝境！
　　绝境激发人的潜力，无惨开发出了又一个新的血鬼术。
　　他将自己一部分悄然在被削后埋入地上的坑里，剩余的部分集中起力量准备自爆。
　　然而能量的聚合是有中心点的。当无惨试图将能量聚合在身体中心时，他的心脏和大脑也会随之有很轻微的位移。
　　仁王的视线里，仿佛有无形却看得见的东西在往无惨身体的中心流去。
　　无惨打算自爆，仁王瞬间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他看过了很多漫画和电影，Bss的最后阶段自然是自爆啊！更何况同调还连接着他和无惨，他当然能明白无惨的打算。
　　“避开，无惨要自爆了！”仁王直接开口说道。
　　无惨身体里的能量流动在仁王说出这句话后有轻微的停滞，类似于“我的打算为什么就这样被看出来”的震惊出现在无惨的怪物脑袋上。而这时候，仁王旋转着刀刃，一刀刺进无惨的身体中心，那个能量聚合的位置。
　　还未完全聚合的核心无法就这么爆开，而刀刃上的大日气息让那股聚合的能量在发挥作用之前就被抵消。
　　无惨绝望地发出一声惨叫，整个怪物身躯都在这一刀下化成了灰。
　　而后仁王眼疾手快在无惨几个碎片掉落的坑里像是犁地一样犁了一圈。
　　只要无惨有意思，还连接着同调的仁王就能够找到他的碎片潜藏的位置。越是强烈地想要活着，仁王就越能感知到无惨精神力的波动。他太精准了，以至于无惨几乎怀疑仁王拥有特殊能力。
　　人类难道可以察觉鬼的位置吗？！


第174章 二十
　　天亮了。
　　太阳照射进这个因战斗而面目全非的庭院。
　　无惨的最后一片碎片在仁王的刀下化为灰烬,守在当主身边的蝴蝶香奈惠几乎是立刻发现产屋敷耀哉脸上的痕迹开始消退。
　　这显得很不真实——鬼杀队千年来遭受了许多苦难，作为当主的产屋敷数次更改姓氏，加入鬼杀队的剑士无不是和鬼有着深仇大恨,因鬼的存在而失去重要的人。
　　然后鬼王就这么死了。一个合适的诱饵，一个合适的场所,和所有柱的围攻。
　　甚至在场的柱只有受伤的，没有真的因剿灭鬼王而死去的。
　　鬼王分明是很强的,可当仁王挥舞起日轮刀,在夜里用出日之呼吸时,大家都明白了为什么鬼王会为了躲避继国缘一而隐藏百年,又为什么会追杀日之呼吸的剑士,希望日之呼吸断根。
　　那是多么耀眼的舞蹈啊、
　　是神灵的祝福，是人类一往无前的信念，
　　理智地想,鬼分明拥有者阳光这样明显的弱点,只要能够利用这个弱点，鬼终归是无法生存在日升日落为自然规律的星球的。这个星球，这个国家，永远会有阳光升起。注定只有一半时间能够存在的生物会不断被压缩生存空间，继而死亡。
　　当无惨的最后一个碎片消失,原本还试图突破封锁逃跑的童磨也同步消失在了阳光下。
　　毫无抵抗之力。
　　鬼原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世。
　　在之前的千年,这个岛屿原本就处于动乱当中。而仁王知道历史的进程,再之后的战争，或许会给予鬼更多的生存土壤,可现代社会的车轮一旦到来,现代化建设和各种设备,几乎存在于每个角落的电子设施,会不断压缩鬼的生存空间。
　　不能见光是最大的弱点。
　　那么紫外线灯呢？蕴含阳光分子的材料呢？
　　科技改变命运。
　　鬼的存在并不是不为人所知的。实际上上层和不少普通民众都知道鬼的存在。只是现在的他们无力抵抗。可以后，总会有人捉鬼进行对应的实验，再制造出普通人也可以对付鬼的科技。
　　鬼怕阳光的弱点会让鬼在很短的时间内绝迹。
　　可现在，鬼消失在这里。这是产屋敷，是鬼杀队利用自己的力量解决了宿命。战斗着的剑士依靠自己的能力结束了宿怨。
　　跪坐在庭院后的广间一直指挥着普通队员，也做出了今日计划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产屋敷耀哉，在发现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轻松起来时，眼睛一闭一眨就不受控地落下泪来。
　　更前一些的地方，一些普通队员身上还沾着血，怔忡着仰头看着洒落的朝阳。
　　还有不少队员嚎啕大哭起来，跪坐在地上。
　　柱们也都愣了一会儿，之后慢慢地开始收敛地上一些普通队员的尸体。
　　用血肉之躯抵挡鬼王攻击的那些已经找不到什么了。鬼王控制着自己的血进入人类身体之后，会让血成为剧毒，再让人体爆开，只剩下残肢。协助拖住上弦的不少普通队员还活着，只是受了伤，也有一些死去了，这部分队员的尸身是完整的。
　　在仁王进入战局开始使用日之呼吸的剑技时，找准机会的愈史郎便从战场边缘慢慢进入战场中心。
　　原本珠世差一点直接被鬼王吃掉，只是仁王削得太快，又利用自己的剑技去控制鬼王的移动范围。无惨急着逃跑，一时间没有注意珠世，愈史郎就把全身都是血看上去很痛苦的珠世拖出了战场。
　　那时候珠世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意思，只差一点就被无惨弄死了。
　　愈史郎将珠世给自己吃过的药咬牙塞进珠世的嘴里，强行让珠世脱离了鬼王的控制。
　　那之后鬼王的鬼血沸腾也不会影响到珠世了，所以最后仁王杀死鬼王的场景，清醒过来的珠世看见了。
　　而让鬼便成人的药，愈史郎原本也想强制塞给珠世。
　　“不，我已经没法再变为人了。”珠世夫人痛苦地说，“我是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的恶鬼，就让我死在阳光里吧。”
　　她甚至想让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
　　可是愈史郎拖着她，一边流泪一边恳求道：“您是那么好的人，也救了许多人。”
　　“可我……”
　　“求求您，活下来吧。”愈史郎看着珠世的眼睛里是他对珠世的浓厚感情。
　　看穿了愈史郎心思的珠世一时间失去了冲入阳光的冲动。
　　啊，活在这世界上真的太痛苦了。可如果自己的死亡会给另一个人带来强烈的痛楚……那么或许我活下去也是有意义的。珠世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也泪流满面。
　　在无惨消失在这世界后，仁王系统里的能量直接满值。
　　只是他看着现场混乱的局面，和那些哭着释放情绪的人，包括似乎有些茫然的柱们，决定至少留到鬼杀队善后工作做得差不多以后。
　　再之后，回到这个世界也是为了见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或者清修了。
　　虽然在这个世界他的仁王商会办得很大，但仁王对扩大自己的产业，甚至插手进入国家改变这种事毫无兴趣。毕竟这不是他的世界，卷入变革的潮流是另一种危险。
　　如果利用现代人的经验去居高临下做什么“改变”，那就太傲慢了。
　　不管是再伟大的人都无法逆着时间和时代的洪流。仁王对近代史没什么兴趣。他在现实世界也只是个普通人（身份上的普通人）。与其将时间放在虚拟的“改变世界”上，不如花更多时间体验生活，交朋友，做刺激的事，去修炼，去强大自身。
　　归根到底，在仁王心中，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是孤独又不孤独的欺诈师，永远自由。
　　杀死鬼王后，鬼杀队一部分普通队员退出了剑士的行列。
　　作为当主的产屋敷耀哉记住了每一个鬼杀队的剑士，也知道这些剑士擅长什么和基本的家庭情况。他给了每一个剑士相关的建议，希望剑士退出鬼杀队以后也能够好好生活。
　　不过就仁王来看，主公和剑士的对话，很像是一次“心理治疗”。
　　鬼杀队的剑士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问题，特别是在杀死鬼王后，目标一朝达成的空虚几乎是每个人都存在的问题。
　　生活的意义，以后的目标……杀鬼的时候是朝不保夕的，或许下一次任务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谁也不会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可是鬼消失了，那么去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就是迫在眉睫的一件事。
　　“这一点，仁王完全不需要操心呢。”产屋敷耀哉说。
　　仁王从来都目标明确，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
　　不过，在找到自己以后要做的事这一点，义勇和锖兔也是一样的。
　　锖兔原本就是自己跑去狭雾山找鳞泷老师的。他作为孤儿长大，一直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义勇则是觉得就这么过普通的生活也很好，如果两个师兄需要自己那也可以去帮师兄。
　　“如果你去帮仁王做生意的话，仁王的商会说不定会倒闭。”不死川吐槽道。
　　义勇不解道：“为什么？”
　　不死川：因为你的沟通能力啊，这还有为什么吗！
　　“和你做生意的人会讨厌你的。”他说。
　　义勇：“我才不会被讨厌。”
　　一直深受师兄们宠爱的义勇，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沟通有任何问题。
　　柱们的情况比普通队员又要好得多。
　　或者说，能够成为柱的，都是心志坚定又足够有天赋的人。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好的。
　　仁王在鬼杀队的最后这段时间，见到了鬼杀队的转变。
　　那些不想做剑士的人有的重新成为山民或者农夫，有的则尝试去学习。比如蝴蝶姐妹就在产屋敷的资助下进入了学校。鬼杀队真正变成了产屋敷家类似家臣的武装组织。
　　仁王想到之后世界的转变，也在和产屋敷耀哉聊天时说了一两句自己的“猜测”。
　　产屋敷耀哉夸奖他对局势有深刻的理解和思考。
　　仁王毫不心虚地接受了这样的夸奖。
　　他说他不打算陷入变局的旋涡，打算做个自由的人，所以将商会的一部分股份和权利交给了产屋敷家。
　　这算是正式的依附。
　　实际上仁王只是觉得，所谓的仁王商会，归根到底姓仁王的也只有他一个，又不是什么家族企业。他自己又不可能在这里结婚生子，那么以后仁王商会转给其他人也是很正常的事。
　　要是这个时代也有天使融资就好了，我直接把公司卖掉。仁王这么想着。
　　在这个世界多待了几天，见鬼杀队的安置计划理理有条，又去见了自己辖区内的普通队员后，仁王就决定离开了。
　　他离开这个世界前和同为柱的朋友们告别，说与鬼王战斗让他有了新的感悟，所以他希望去游历。
　　“可能会去国外吧。”他说，“或许别的国家也有和恶鬼战斗的人呢？我想去看看。”
　　世界那么大。
　　他这种想法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颇为离经叛道。不过商会的事也委托给了产屋敷家，自身拥有足够多的资产，实力又强，其他人也不认为仁王的旅途会有什么困难。
　　“一路顺风。”他们给予了仁王这样的祝福，就像是当年仁王远走国外去打职业网球时，立海大的朋友们给他的祝福一样。
　　仁王发出自己惯常用的口癖。
　　他迎着阳光离开了，难得觉得日光并不算讨厌。
　　而在这个世界所经历的一切，也让他对责任，对宿命，有了新的感悟。
　　“不断在世界中旅行吗？”仁王自语道，“我不会寂寞的，这是多有意思的事啊。”
　　他是天然不会满足于安稳的人。他是永远拥有冒险精神，渴望惊喜的人。
　　仁王想，他的旅途不会停止，他会一直走下去，去见宇宙中他感兴趣的所有场景。
　　除非他对宇宙中的任何事物都没有了兴趣，否则他不会放弃系统。
　　或许他会成为救世主，或许在另一个世界他是绝对的反派。他的行事规则是永远的唯心主义，意思是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会因别人的看法改变自己。他会在每个世界结下羁绊，又会不断与朋友告别。而他是不会感到寂寞的。
　　因为他是狂放不羁的欺诈师。


第175章 网球之神纪录片（上）
　　仁王雅治二十九岁这年开始考虑退役。
　　其实他的实力没有任何要退步的迹象, 只是他该拿的奖杯都拿完了。
　　自从他横空出世……不，用这个词好像不太恰当，总之自从他从法网开始拿冠军奖杯, 他就再也没输过四大满贯的比赛。后来四大满贯变成了三大满贯，但仁王在从前的温网现在的温布尔登公开赛（不计入四大满贯和ATP积分版本）中也没输过。
　　他以一个亚裔的身份拿了十年的ATP积分冠军，总决赛冠军，包揽了十年的四大满贯奖杯, 在二十一岁时成功拿到奥运会男单金牌, 拿下金满贯的成绩。
　　十年的时间里，他已经成了不败的传奇, 成了名副其实的网坛第一人, 被称为世界网球之神。
　　他的前缀早就从“日本”变成了“世界”, 所有人都说他是世界网坛的瑰宝。
　　到后来连三船教练都不敢邀请他参加戴维斯杯了。疯狂的粉丝以“仁王这样的实力和咖位还要参加戴维斯杯选拔”或是“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排出场名单那可是仁王”这类的言论爆破了三船教练的工作邮箱。
　　“不参加队伍集训和合训很容易出问题的。”三船教练难得在电话里对仁王抱怨道，“那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会参加啊, 教练。”
　　“是我一旦喊你回国参加训练，就被一群人骂。”三船教练说着重重地哼了一声, “一群奇怪的人。”
　　仁王：“这就是人类的多样性。教练，我第一次在后山见你拿着酒葫芦喝酒的时候, 我也觉得你是个奇怪的人。”
　　三船教练：“……”
　　仁王当然也知道有些疯狂粉丝很奇怪，不过他还是会站在大部分普通的, 真心为他祝福的粉丝这边。被人喜爱是一件会让人有负担的事。仁王这样的人也不想辜负别人的信任和喜欢——虽然他也不会因别人的想法而改变自己。
　　在他第一份职业网球合约将要结束时, 欧洲正好发生剧变。
　　原本俱乐部还想要用各种办法留下他, 只是本身的格局变化和仁王拿下的可怕成绩让俱乐部也不敢对仁王做什么。
　　一些手段, 对仁王是完全无效的。
　　仁王比赛时当然也经过了很多严格的药剂检验。以亚裔的身份拿下这种成绩, 会无数次被怀疑作弊, 仁王不会因此而愤怒, 这是存在于现实世界的法则, 仁王接受。
　　但他也会用不同的方式去适应世界的法则，比如后来他换了美国的俱乐部，又在许多人的狙击中感到了厌倦。
　　于是他开始考虑退役，在又一次拿到了奥运会男单金牌，成功达成了金满贯三连之后。
　　他还可以打下去，但已经十年统治网坛，继续与其余运动员斗智斗勇并不让人讨厌，只是场外的一些因素会让人厌烦。
　　仁王可以应对，但凭什么呢？
　　不如在巅峰时急流勇退。
　　“说不定等我四十岁是当爸爸的年纪的时候，再突然复出，然后打败一众年轻人，说出‘这么多年了网坛还是没有一个能打’这种话……”仁王给幸村打电话。
　　幸村沉默三秒：“你是在内涵越前前辈吗？”
　　“不，我没有啊。”仁王非常无辜，“我说的话和越前前辈有关吗？你是最近和越前龙马比赛多了太敏感了吧。”
　　“也对。”幸村放轻了声音，“毕竟你看上去四十岁也不可能结婚的样子。那也不会有孩子。”
　　“孩子和婚姻可是两码事。”仁王纠正道。
　　“所以你打算要孩子不要婚姻吗？”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puri.”仁王恶寒了三秒，又说，“不管网球部的谁有孩子我都可以做他教父不是吗？那就相当于我有孩
　　子了。”
　　幸村唔了一声：“网球部的大家……你难道打算给丸井的孩子当教父吗？”
　　仁王要退役的话和几个相熟的朋友说过以后，他们都表示了支持的态度。
　　实在是仁王的网球之路没有任何遗憾，并且对于强迫症来说，仁王这种金满贯三连，四大满贯和ATP总冠军十连霸的数据让人感觉很舒服。而且仁王的性格就是这样，他说他想要在巅峰期退役，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
　　他和俱乐部和合约也正好快要结束了。俱乐部原本也在想各种办法和他续约，在得知仁王打算退役的消息以后尝试挽回无果后，从另一个角度与仁王商讨商业价值的最大化。
　　“有很知名的纪录片导演找了我。”一起跳槽并且来美国后成为了自由经纪人现在自己开了经纪人公司的经纪人对仁王说，“他们打算给你拍纪录片。”
　　“是纪录片的话，不应该提前联系，在比赛的时候跟拍吗？”仁王又不是没有看过这类运动纪录片。
　　经纪人略微无语地看着仁王：“因为你说退役说得太突然了。好在现在是网络媒体时代，各种比赛的录像都很齐全，俱乐部本身也有拍摄你的赛前准备和一些日常训练的录像，那个导演说可以作为素材。”
　　“这么敷衍吗？”
　　“不，他的意思是，可以加入很多你的采访片段，和一些以你的角度来评价比赛的过程。”经纪人看着仁王，“俱乐部那边是倾向于接受这个纪录片拍摄的。”
　　“他们打算在合约的最后狠狠赚一笔，我知道。”仁王嗤道。
　　“你也能赚钱。”经纪人合上笔记本，“当然，你一定要拒绝的话，我去想办法。”
　　仁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纪录片吗？”他说，“行吧，我答应了。”
　　结果最后决定是美日合拍，有在美国俱乐部训练的部分，和去日本“追根溯源”“回忆过去”的部分。看上去比起正经的运动纪录片，还增加了青春成长的成分，说是严肃向真实向的电影也没关系。
　　在和俱乐部做好了基本的协商之后，仁王在俱乐部的牵线下召开了正式的新闻发布会，宣布退役，不再参加之后的比赛。
　　不过记者询问他，退役是完全的退役还是还会参加一些非职业比赛时，仁王就说：“你是说社区网球友谊赛？那种比赛我如果参加了，会记得喊你们来写新闻的。”
　　“那么日本国内的联赛呢？”
　　以仁王的身价，他如果作为“外援”去参加日本国内的网球联赛，会得到天价酬劳。
　　但仁王退役就是为了享受生活，也为了留出更多的时间去不同的世界“浪”。
　　国内的联赛有什么意思？
　　国内联赛甚至是以团体赛为主的。
　　仁王现在已经走上了神坛，他是不能再轻易下去的。仁王自己没有这个包袱，但他也不想经历那种自己赢了团队输了的事，会很难受。
　　而因为他是最强者，所以团队如果失败也会理所当然是他的责任。
　　仁王可不想做冤大头，他又不是责任心强悍的团队型人设。
　　“我没有参加国内联赛的打算，包括戴维斯杯。”仁王给出了正面回应。
　　他提前和网协打过招呼了。虽然网协不太情愿，可他们现在也无法干涉仁王的任何决定。
　　事实上，仁王想的话，他随时可以拿到美国绿卡。
　　一些尖锐的问题仁王都给出了正面回应。他现在的地位完全不需要说些场面话。以他的成绩，实话实说，或者表现得疯疯癫癫，他也一样会是全世界瞩目的网球之神。
　　“欺诈师的魅力当然是神秘感。”在发布会开始之前，仁王私下里和经纪人说，“太没意思的问题就删掉。”
　　“媒体言论自由。”经纪人提醒仁王。
　　“Puri.”
　　发布会开得简短。
　　就像是俱乐部和网协都没有足够的理由去阻止仁王一样，仁王说“在巅峰退役”这种话，没有人认为他说得太过，甚至不少人庆幸于他选择退役。职业赛场突然天亮了，原本被垄断的奖杯又有了被竞争的可能。
　　而在仁王开发布会时，已经签约了的纪录片团队也架起了摄像机。
　　这一幕将会作为拍摄纪录片的开头。
　　越是不客气的话语越会被纪录片导演推崇。
　　因纪录片的关系，仁王在美国多留了一段时间，回国以后又在和朋友商量好以后带着朋友们入镜。
　　奥运会国家队，戴维斯杯国家队，曾经的U17青年队，还有最开始的立海大网球部。
　　纪录片拍摄的时间线一路往前，于是仁王认识的那些人也一一入镜。
　　包括真田都参与了纪录片拍摄。
　　“这可是荣耀。”真田一脸认真地说道。
　　仁王本来还想调侃他，但见他真的认真在镜头面前夸奖自己，便无法将调侃的话说出口了。
　　所以说，他拿这种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仁王想，真是太讨厌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参与纪录片拍摄的人太多了，以至于几个月后成品开始上映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购买了纪录片。立海大网球部这边甚至开始联系新一轮的网球部正选聚会，聚会内容就是选择家庭影院一起看大家都有出镜的纪录片。
　　仁王：“……那我不去了。”
　　“大家都出镜了啊，难道你还会因为这种事害羞吗？”丸井说。
　　仁王无语了片刻，无法接受“害羞”的指控，便还是参加了这次聚会。
　　只是……幸村，真田，切原，你们难道不该在国外准备比赛吗？只是为了看纪录片就回来吗？啊？
　　柳：这都是认真研究比赛日程并且制定出完美聚会方案的我的功劳啊。


第176章 网球之神纪录片（中）
　　为了保证观看效果, 柳定了一间评价很不错的聚会用小别墅，附带家庭影院设施和各类游戏机和桌游。
　　“尴尬的话，可以打游戏。”他微笑着给仁王递了一个PSP主机。
　　仁王：“……”
　　“Puri，我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别人了。”仁王说。
　　原本聚会流程自然是大家见面先聊一聊最近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换工作，或是相亲有什么进展, 换了女朋友没有或者是不是还是单身, 等等这些和社会生活相关的问题。
　　都是同龄人, 年纪最小的切原也二十八了, 年纪最大的毛利刚好三十岁, 正是适合成家立业且会被家里人各种催促的颇为有些不上不下的年龄。
　　不过在场的网球部曾经的正选们，都是普世意义上的人生赢家和精英。他们也没有工作和生活的压力，每个人都走在追求自己理想的路上。对他们来说聊工作并不是什么负担, 而是分享自己，展示自己。
　　“但真田真的去相亲了吗？”
　　朋友之间自然会开开玩笑，比如把大家聚在一起去看以仁王为中心人物的纪录片，又比如聊到真田去年过年时被家里人喊去相亲的趣事。
　　实际上真田在国外比赛还挺受欢迎的，每次比赛都有不少人给他送花, 或是在赛后试图拥抱献吻。
　　这种风格真田本人敬谢不敏，因此展现在外就是真田油盐不进。大概是粉丝们的评价愈演愈烈, 以至于国内的家里人开始担心真田是不是完全不打算谈恋爱和成家，这才被催促着去相亲。
　　“真田侄子都成年了吧？有大哥继承家业, 怎么还催他？”
　　“他去打网球之前自己说的，等到成家的年纪就回来继承家里的道场。”幸村失笑, “真田大哥走的文职路线, 佐助那孩子在剑道上的天赋也平平, 真田爷爷从小教导真田长大，总惦念着让真田回来继承道场。”
　　真田家在警官系统的人脉由走文职的真田大哥继承了一半，另一半则要靠道场经营来维系。真田从小练习剑道，也在这方面展现出了足够的天赋，家里人自然希望他早点回家。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没有真的去催促真田退役。
　　当初真田说要打职业网球时，真田家人也都是支持的。
　　立海大的这群人也没有人遇到过所谓的“想要追求理想结果家里人非常反对”的狗血剧情。
　　一个两个都过得足够顺遂，聚在一起时氛围就十分积极向上。
　　聊到真田，就顺势聊了聊还在打职网的幸村和切原的成绩。毛利在国内打了几年职网后，前两年就退役了。也不算退役，只是不再签约俱乐部，也不参加国内的网球联赛。但他会接一些商业球赛的邀约，也会参与戴维斯杯的国家队集训。
　　甚至奥运会的团体培训他也是去参加了的，也去争取了单打参赛名额。
　　不再参加那么多职业比赛以后，毛利继续做了兼职模特。他现在是越知家所属的时尚品牌的御用模特，属于越知月光设计的那部分的男模特总少不了他的身影。
　　这两个人明明从没做过同学，甚至曾经还是对手，只是在U17短暂地搭档了小半年，就结下了深厚的羁绊。
　　幸村偶尔都会想，如果不是越知前辈在那时候已经作为高三生退社，在那年的世界杯结束后毛利前辈是不是会转学去冰帝……
　　但那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毕竟那时候他自己都出国打职业网球了。
　　立海大不应该是追求梦想的桎梏，而应该是助力和吹着人往更高处飞的风。
　　毛利在做模特，丸井和桑原则在餐饮业发展。他们自己算是自己的老板，时间非常自由，因此每次聚会都表示“随时都可以，定了时间和我说就行”。
　　柳则是入职了企业作为财务而工作。积累资历这种事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一些职场潜规则，类似“一定要待够时间才能走出公司哪怕没有工作也得假装工作”这种事，他也欣然接受了。反正在公司也可以“自我提升”。
　　工作对他来说没太多难度，而柳在人际关系上也没有需要担心的地方。出于对立海大小伙伴的友谊，和充足的资料与联系方式，柳就成为了每次聚会的策划人。
　　当然不会所有工作都在柳身上，当年柳在立海大网球部做参谋时也不可能负责所有内务。大家有空都会帮忙，也会相互讨论。
　　“但柳生你居然真的有时间。”仁王侧过头调侃还没从医科大学博士毕业的柳生。
　　柳生是在医院实习了两年后又重新去读博士的，现在还在读。他在国外留学回来后重新考了国内医科的博士，利用家里的关系找到了足够有分量的导师。是一直以来的职业规划，也是本身确实有这方面的兴趣。他这几年过得很辛苦，也很忙。媒体时代，关于医科生的种种故事大家都能在社交媒体上看到，所以朋友们会小心翼翼地关心柳生。
　　柳生：不至于，虽然读医很难，但……你们这样故意小心翼翼，真的不是在整蛊我吗？
　　“没有真的在岗位上就还会有时间。”柳生说，“就算读完博士去医院就职，也不可能没有假期的。”
　　他的就职倾向是出名的几所私立医院。
　　私立医院都是预约制度，待遇也很不错，虽然忙碌但不可能完全没有假期。
　　聊过一轮工作和生活，大家默契地来到了小别墅里的家庭影院。
　　录像带是自带的，提前准备好了，丸井拿出来时还展示给大家看了一下：“这可是典藏版包装！”
　　“典藏版只是多了几张海报和手签明信片。多附送了一份黑胶唱片伴奏原声带。”仁王歪了歪头，“你想要签名我随时可以签啊。”
　　“那怎么一样！”丸井啧了一声，“典藏版里拿出来那就是限量版签名了。”
　　“我给你签也是限量啊，全世界独一份，puri~”
　　“……你真的完全不会不好意思啊。”丸井吐槽道。
　　我如果不好意思，那今天就不是看纪录片，是看我笑话了。仁王腹诽。
　　录像带被放进了设备里，大家把沙发和榻榻米搬着围坐在一起，提前准备了零食和饮料，关了灯，按下了纪录片的开始键。
　　开头自然是仁王宣布退役的新闻发布会。
　　镜头只聚焦于仁王本身，又增加了适合的滤镜，于是显得仁王说出“决定退役”的话时十分洒脱。
　　接着是街边的采访。
　　只要这十年来关注着网球比赛的人，都不可能不认识仁王雅治。哪怕是在异国的街头，十个球迷里也有九个是仁王的粉丝，剩下一个可能只是仁王的深柜粉。
　　仁王的对手们许多庆幸于仁王的退役，可对于仁王的粉丝来说，不能再在职业赛场上看到仁王的表演，自然是一种遗憾。
　　“但是MASA他高兴就行！”粉丝们这样说。
　　“也得给其他人一点呼吸空间嘛。”
　　如果说国外的夸奖热情又直接，那么国内的一些采访则非常夸张中二。
　　“欺诈之神”这种称呼大概明白是取材于他一直以来“欺诈师”的绰号，但实际上网球和欺诈并没有非常直接的关系；“网球之神”这种称呼倒是非常直白，同类的还有“网球之王”和“网球统治者”；“网球六天大魔王”这样的，不知道会不会和织田信长的粉丝吵起来；还有类似“冕下”这样的称呼加在姓氏后面……这是迹部的爱好吧？
　　仁王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频繁听到奇怪的称呼后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他
　　给自己开了一罐可乐。
　　“啊，退役以后就可以随便吃喝了。”切原羡慕地捏着运动饮料的罐子，“我也好想喝可乐。”
　　“拿到冠军才能喝可乐。”仁王笑着说出了残忍的话。
　　切原：“……所以为什么毕业这么多年了还要被前辈们管着啊！”
　　那也是你愿意被管啊，丸井在心里回答。他用堪称慈祥的眼神看向切原，觉得切原这么多年来虽然变成熟了很多，可在立海大的大家身边时，就还是和原来一样。
　　对粉丝的采访，还包括“印象最深的比赛”，穿插着粉丝描述的，是比赛录像的相关剪辑。
　　网络上其实有仁王比赛的精彩剪辑，但那是更加细碎的，将一些高光全部集合在一起的剪辑。然而纪录片自然要有起伏，所以纪录片剪辑的部分也有对应的“激战”的部分。
　　还包括仁王刚出道的那一年，和纳达尔的“苦战”，和对比后来长久的胜利，显得弥足珍贵的最初那一年的失败。
　　“输了很痛苦吗？”是接受访问的仁王挑了挑眉，“但是对一个新人来说，我第一年的比赛成绩也足够好了吧？”
　　“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仁王说着笑起来，又留长的小辫子垂在胸前，分明是垂着的却让人觉得像是要飞扬着飘起来，“我后来赢得够多了。”
　　“专门放奖杯的房间？那不是太浪费空间了吗？如果专门买房子就为了放奖杯，这种新闻出来，会被骂奢侈的吧？”仁王这么说着，“奖杯有两个放在俱乐部的休息室里了，之后我会取回来。其他的都寄回家了，我爸妈很喜欢它们，会好好收藏起来的。”
　　仁王回家时有见过爸爸和妈妈待在放奖杯的房间里小心地将奖杯擦干净。
　　他自己倒是对奖杯没有执念，毕竟一年都能拿好几个，已经到了拿来装水都不觉得心疼的程度了。
　　“不，不拍和它们的合照，那也太土了吧？”
　　这么说着的仁王比画了一下那种经典的，和奖杯拍照的方式。比如奖杯在后面摆成一排，人在前面站着这样的。
　　他从小就不这么拍照。
　　这番话播完之后，观看纪录片的人们不由得喟叹出声。
　　“是在炫耀吧，仁王君。”柳生推了推眼镜，“这可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的炫耀方式。”
　　“欲扬先抑吗？”柳调侃道。
　　幸村笑着赞同：“确实是类似的技巧呢，给人印象深刻。”
　　“确实应该印象深刻。”仁王耸了耸肩，“我说了那么长一段的真话，难道不应该留念吗？”
　　“这不是都录下来当成纪录片来留念了吗，确实非常有纪念价值。”丸井吐槽道。


第177章 网球之神纪录片（下）
　　纪录片自然而然转场到了仁王的成长历程。
　　仁王所成长的年代, 信息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不过纸质资料也是可寻的。网协一直在协助纪录片节目组，也一直在和仁王沟通, 将仁王的成长经历还原得七七八八。既然是纪录片, 真实度自然值得信赖, 仁王也是和导演谈过具体纪录片想要表达的意义。
　　他和导演有过一次很深入的对话，最终才愿意将自己的成长经历坦然相告。
　　于是镜头转向蓝天和海鸥, 海鸥飞过漫无边际的大海，路过大大小小的渔船。
　　镜头来到一个看似寻常的小岛。
　　岛上的房子看上去有些陈旧了, 从下船开始一路往下走，码头也带着年代感。仁王走在制作组前面，带路绕过了码头前的那条小道：“这里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变，看上去也没有修缮过。”
　　“这是MASA你长大的地方？”
　　“Puri.”
　　仁王带路走到了一排临海的一户建，仁王家曾经的房子就在这排房子靠后的位置, 从仁王和弟弟一起住的房间往后看正对着一小片沙滩，和海滩后的一片大大小小的礁石群。最初的仁王就是在日日夜夜看着海的日子里, 喜欢上了大海的静谧和疯狂。这之间的切换是如此无序, 上一秒还是平静的海面下一秒就会卷起风浪。
　　而且就在这个房子的阳台上，他在夜里晒月亮的时候被系统砸中了。
　　这可是改变他一生的大事。
　　当然，是不可能在镜头前这么说的, 所以他只是笑着点头：“在这里活得很开心呢，也是在这里接触的网球，认识了很重要的人。”
　　虽然打网球最开始是被迫的, 认识的重要的人一开始也不是以自己的脸认识的。
　　背后的故事自然不会全部告诉摄制组，因此摄制组的旁白在这时进行了一番解说和抒情。仁王本人看着纪录片里对种岛的描述, 沉默了两秒：“Puri, 我要打电话问问种岛前辈, 问他看过纪录片没有。”
　　“友善的，热情的，开朗的网球上的前辈。”丸井重复了一遍摄制组的形容词，“这说的是种岛前辈吗？”
　　“没像你炫耀的话，应该是没看过。”柳生猜测道。
　　仁王摇了摇头：“不，正是因为我没有接到来自前辈的电话，才证明他看过了。种岛前辈可是很容易害羞的。”
　　全场寂静。
　　……害羞？这说的是谁啊？
　　和种岛做过许多年国家队队友的毛利虎躯一震。他迅速低下头啪啪啪打字。幸村则笑着歪头，说他要把这个评价说给鬼前辈听。
　　如果事情在这里就结束，那么这次聚在一起看纪录片的乐趣就不算太多。实际上纪录片给每个仁王认识的，也同意出镜的人进行了对应的“评价美化”。
　　这些同意参与拍摄的人，在参与拍摄前大概知道在成片中会做对应的美化，只是没想到所谓的美化会美化成这样。
　　比如，性格开朗热爱美食，对前后辈都非常热情的可爱系同伴，丸井。
　　又比如，性情认真遵循正义，永远对冠军充满渴望的真田。
　　还有在仁王口中是“有些迷糊但是非常有天赋的直率后辈”，但在节目组里评价是“偶尔是天使偶尔是恶魔，拥有双面颜，非常受到年长粉丝欢迎”的切原。
　　真田的形象后面也跟上了他这么多年打职网以来给人的刻板印象：比如特别较真，乐于见义勇为之类的（真田在国外比赛时曾经见义勇为救过被抢钱包的女性，因为匪徒带枪还上了新闻）。
　　丸井没想到看热闹最后看到了自己身上。
　　柳生这时候颇为庆幸：“还好在拍摄时因为忙于实验没有时间，只语音出演了。”
　　仁王对
　　柳生的评价是“最在意的也是最初的双打搭档”。那家伙以前明明有过双打搭档啊。这么想的柳生知道如果直接这么问，仁王肯定会给出“只有你是我认同的搭档”这样的答案。那家伙真是嘴里什么都说得出来。
　　仁王：你如果不满意的话嘴角弧度降低一点啊，伪绅士。
　　倒是幸村的评价非常“正常”。是温文尔雅又风度翩翩的球场贵公子。
　　没人敢提幸村从前的“神之子”的绰号。
　　如果说以前还能用这个称呼开玩笑的话，这次纪录片节目组利用“网球之神”作为仁王宣传片的宣传词后，这个绰号名就完完全全成了禁语了。
　　其实以人类男性的恶趣味，仁王是很想用这个绰号开玩笑的。不过欺诈师趋利避害能力是满级。喜欢在危险边缘试探的他光是看到幸村的微笑就知道还是不要提比较好：直接踩入红圈就不能蹦跶了，会直接遭遇死亡威胁。
　　随着对从前的朋友的采访，一同展开的还有仁王学习网球后一路的经历。
　　包括最初仁王和真田的Jr网球比赛，录像带也被翻了出来。
　　画质很差劲，还有各种噪点，但稚嫩的仁王和真田出现在球场上时，观看纪录片的人还是忍不住感叹出声。
　　“原来这种比赛的录像带也会保存这么久的吗？”柳想了想，“那我和博士的比赛录像也存着吗？”
　　“你可以去网协的档案室里找一找。”仁王说，“理论上Jr大赛一直在办的话，相关录像带就会一直保存着。”
　　如果比赛直接凉了那就没办法了。
　　从最开始的初学者，再到加入立海大以后从正选选拔赛开始，一步一步，两年的时间成为全队最强，再之后幸村生病，仁王成为代理部长……
　　跟着纪录片回顾过去的经历，仁王才恍然发现，一开始自己学习网球时根本没有什么太远大的目标。
　　纪录片里的仁王就是这样感慨的：“我最开始只是想打赢真田而已。”
　　“那时候的真田……真的太可恶了。”仁王捏着自己的辫子，“可能也是那时候的经历影响，我一直和真田不太合得来。”
　　“你们的关系明明很好啊。”直白的外国人如此评价道。
　　仁王很难和他解释什么叫做日式含蓄和日式包容。他和真田互相承认对方的实力和人品，却对彼此的行事风格和观念嗤之以鼻。这并不妨碍他们是同伴，是朋友。
　　除了真田，仁王和幸村的关系也被着重描述了。
　　是最开始引领着仁王的球队队长，又是在危难时将球队交托给仁王，一直信任仁王的友人。
　　了解职业网球的球迷都知道仁王和幸村的关系很好，他们不在同一个俱乐部，但时常被拍到一起去吃饭，一起训练，互相给对方的比赛当观众。他们一起打戴维斯杯时也组过几次双打，默契度在日本国家队里可以算是Top级别的了。
　　而纪录片只是聚焦在他们之间的小细节上。
　　“我偶尔还是会喊他部长。”仁王在纪录片里这么说，“我们球队的人也都有这样的习惯。”
　　“像小鸟依赖鸟妈妈吗？”导演开玩笑问道。
　　仁王没有否认：“立海大网球部没有教练，我们都很认可幸村这个部长。”
　　走过还在成长期的，挣扎得很明显的国中时期，接着是U17时期。
　　这时候的仁王已经初步摆脱了最初的迷茫，也开始有了一点强者的姿态。
　　“我那个时候已经赢过很多比赛了，开始觉得我自己是强者了。”仁王这么说。
　　仔细回想的话，会发现那时候仁王还没有“非得赢不可”的心态，所以那时候幸村时常对他说，打得再凶一点，你可以做到6-0的不是吗？但仁王更喜欢先行试探，
　　便显得比分会不那么“强势”。
　　现在再回想当时的经历，仁王也颇有感触。
　　“那时候许多人认为我的实力没有那么强。”仁王说，“幸村不这么想。”
　　“所以我十九岁那年，第一个对他说，我要拿法网冠军。”仁王说着，比划了一下，“他相信了，和我说希望能抽签到和我对决。”
　　“是不够自信的意思吗？”导演问。
　　仁王摇了摇头：“不，我一直很相信我自己的能力，而且我不认为有一定要获得别人认可的必要。”
　　可被相信是件幸福的事。
　　仁王后来拿过了许许多多的奖杯，记得最清楚的还是最初的那一个。他打败了在他网球道路上很重要的人，也打败了前一年给了他失败痛苦的前任网球界的顶梁柱。
　　他接过了传奇的旗帜，成为了新的传奇。
　　纪录片逐渐接近尾声。
　　在纪录片里的仁王感叹着自己的变化时，纪录片之外，立海大大家也颇有感触。
　　“真是没想到，最开始仁王前辈你居然只是想打败真田前辈。”切原惊讶道，“可我来立海大的时候，前辈你已经很凶了啊。”
　　“我很凶吗？”仁王似笑非笑。
　　“总之是很难对付！”切原摸了摸鼻子。
　　“那时候的赤也可爱极了，还说要打败‘四大天王’。”柳忍俊不禁，“现在的赤也想要打败我很容易了。”
　　“柳前辈不算！”切原鼓起腮帮子，“前辈都好久不打网球了，打败前辈你也是胜之不武。”
　　“那按照这样的逻辑，赤也你是无法再打败我了。”仁王在旁边说风凉话，“我已经退役了，战绩锁定了。”
　　“……啊，可恶！原来还有这种事！”切原恍然，抱着脑袋陷入沉思。
　　纪录片的结尾，导演组以抒情的话语作为结尾，类似于在海边开着的野蛮生长的植物也能盛开出绚烂的花。
　　“仁王你把自己比喻成野草吗？”幸村好奇道。
　　仁王唔了一声：“只有野草能够自由生长不受限制，有什么不好吗？”
　　“不，没什么。不愧是你。”幸村莞尔。
　　他们在纪录片抒情的片尾曲中拿着手里的杯子，喝着饮料假装干杯。不需要刻意说些“下次再见”或者“我们要一直像这样”的话语，羁绊和情感都记在心里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去。
　　能被称为王朝的立海大曾经的网球部正选们，打下那样成绩的这批人，哪怕各自走在追求自己理想的道路上，也不会忘记彼此。这是属于立海大的羁绊，是“王者”的骄傲。


第178章 是考官不是考生
　　仁王接到协会电话的时候正在自己的网球馆内修行剑道。
　　虽然在网球场上盘坐着对着一把刀沉思, 这样的场景看上去很奇怪，可整个网球馆都是他的，他当然想做什么做什么。
　　理论上这是对外招收学员的网球馆, 生意也算不好不坏能够自负盈亏, 但仁王作为老板是不可能像健身教练一样对着每一个学员卖私教课的，也是不可能手把手教授别人打网球的。
　　他这里时常有一些会念力的猎人同僚过来，打几局完全不遵守规则的网球当做活动筋骨, 或者带着弟子来将网球作为修行的工具。
　　仁王对此没什么感想：他开网球馆也不是为了在这个世界推广网球的。
　　在现实世界, 他正在ATP世界赛上大放光彩，而在这个世界，他开网球馆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能够练习网球的场所。
　　也接待附近对网球感兴趣的人, 但不开任何授课班，只外租场地。
　　早上的时候网球馆一向很冷清，隔壁就是夜店，凌晨才关门, 再隔壁就是天空竞技场，此时人声沸腾, 一些武斗家已经在报名大厅里来来往往，或者等待抽号上台打架了。
　　仁王接通电话, 懒洋洋地说：“近期不接探索遗迹任务。”
　　“啊，MASA先生。”豆面人在电话那头翻了翻笔记本，“我不是来找您探索遗迹的, 是想问问, 您有兴趣来当今年猎人考试的考官吗？”
　　“……猎人考试？”仁王挑了挑眉。
　　“云谷先生认为您很擅长教导念力初学者呢。”豆面人温和地说, “原本会长是邀请了门淇小姐和卜哈剌先生。只是门淇小姐为了搜集一个珍惜的美食材料已经等了很久了, 云谷先生又推荐了您。”
　　仁王沉默了三秒, 声音放轻了一些, 音尾上扬，听上去语气有些古怪：“我做考官吗？”
　　“是的，您可以安排您喜欢的考核项目。”
　　这可有意思了。
　　说起来他当年考猎人考试的时候，也有项目和体育有关呢。
　　“我让考生打网球也没关系吗？”仁王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当然没问题。”豆面人说。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仁王没有当场给出答复，而是说要再思考一下，之后回电话。他挂了豆面人的电话，从通讯录里找到云谷的号码。
　　云谷的道场就在这附近。
　　仁王在天空竞技场开网球场，而云谷是附近心源流道场的弟子。
　　仁王当年在猎人考试时见过一个苦修派系的道场弟子，叫图马。后来那个引起图马注意的道具，在仁王离开这个世界后，被拉斐尔拿走用来修正系统功能了。这个星球，人类所生活的地方只是一个小岛，更多的大陆，也就是俗称为黑暗大陆的地方，充斥着无序又自成规则的各种生物。那个道具原本就来自于黑暗大陆，拉斐尔拿了道具解析了其中的一部分法则后，终于让仁王在这个世界可以正常使用系统了。
　　仁王自身觉醒了念力，也算是有了道标。
　　不过在这个世界，仁王只能顺着时间线前行。他无法像在其他世界一样随意选择时间线。
　　好在仁王用“去探索遗迹”为理由，可以随意消失。也没人发现他不在的时候其实是回现实世界打世界比赛，或者去另外的星球探险了。
　　系统修好后仁王第一次回到这个世界，就已经是自己离开后的三年了。
　　猎人协会并不探究他当时从总部消失后去了哪里，只是在确认他的安全后登记了他当时出现时落点所在的那个遗迹。
　　之后还有一次，仁王回来时正好落在窟卢塔族附近。
　　他正好撞上了旅团屠戮窟卢塔族的现场，利用幻影救下
　　了两个窟卢塔族的小孩。他和侠客打了一场，算是叙旧，又在后来旅团离开后与来处理这件事的猎人联系上，将救下来的小孩交给了猎人协会。
　　据说协会最后搜索现场，还发现了一个年龄更大一些的小孩。
　　三个窟卢塔族的孩子都被协会安排寄养了，仁王留了那两个小孩的联系方式，但很少联络。他们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仁王救人也只是顺手。如果他当时实力不足以与旅团打过一场，他是肯定自保为主。
　　危机感让仁王在确认过两个小孩被协会寄养后就迅速离开现场，但没过几天他还是被西索堵住了。
　　许久没见的“少爷”变了一副装扮，整个人打扮得像是马戏团的小丑，舔着扑克牌说好久没见了变得美味了不少来打一架吧。
　　那一架打完，仁王看着满值的能量值，快快地溜走了。等他又打完一轮的四大满贯比赛，尝试着回到这个世界后，他才知道，自己跑回现实世界，正好躲过了旅团的寻找。
　　旅团在尝试找他“玩一玩”未果后，团长库洛洛就失去了兴趣，而是转而去另外的遗迹探险了。
　　仁王的念能力展露在外更像是伪装能力，战斗时用的是自己的刀术。旅团里就有信长用刀，这是无法偷到的能力，库洛洛最初找人也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能从旅团手里“夺食”。但后来听说西索去找人打架，两败俱伤以后就打消了进一步探索的念头。
　　西索可是个大麻烦。听上去那个MASA和西索认识，那还是不要见面了。库洛洛是这么想的。
　　侠客：“我认识啊，团长你问我啊，我认识MASA啊。”
　　那家伙猎人考试的时候还自我介绍说叫真田，所以果然那是假名吧？那MASA估计也是假名了。
　　那之后又有几年，仁王间歇性回到这个世界。他找到了天空竞技场这个好地方，很适合做修行，所以他打到了楼主的位置，用打架得来的奖金租了店面开了网球馆。
　　西索就住他楼上，仁王一点儿也没有要挑战的意思。
　　只是一层楼而已，上下差别不大。哪怕他也是变化系，他也不想总和西索纠缠。
　　“打网球可以，打架不行。”仁王对西索说。
　　西索鼓起腮帮子：“变得油盐不进了呢，MASA酱。”
　　对于仁王来说，网球实力和战斗能力是相互促进的，因此这几年他的实力也在稳步上升。他在天空竞技场旁边开了网球馆以后，也认识了正好在附近带徒弟的云谷，继而认识了心源流的一些猎人。
　　他名义上是遗迹猎人，实际上只是在每次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让系统随机选择一个还未被挖掘的遗迹降落而已。
　　系统会选择他能力范围内的遗迹。
　　几年下来他的挖掘成果也还不错，在遗迹猎人里算是小有名气了。
　　就是不知道云谷到底哪里看出他“适合教导学念的新人”的。
　　“我可是流星街的人。”仁王说。
　　云谷在电话那头干笑两声：“哈哈，MASA你真会开玩笑。”
　　仁王确实是从流星街走出来的，但没人觉得他是流星街的人。就像是许多人也并不觉得西索是属于流星街的人一样。没有那种气质。
　　从云谷那里得知，当年救下来的窟卢塔族中的一个小孩决定今年去参加猎人考试。并不是他救下的那两个小孩中的一个，是幸存下来的另一个。
　　“就算是那两个小孩，我也不会为了他们去当考官的。”
　　“诶？”
　　“我去当考官当然只是因为很有意思啊。”
　　是的，仁王决定同意作为猎人考试的考官了。这也算是对他工作能力的认可，一些猎人是完全不会被考虑邀请作为猎人考试的考官的。
　　在猎
　　人考试里打网球不是很有意思吗？
　　仁王已经开始设计趣味网球方案了。
　　猎人考试开始之前，预计的考官在通讯工具上拉了个群，是类似临时聊天室的地方，各自商量了关卡的先后顺序。
　　之前当过考官的萨次这一次还是打算赛跑。他是第一关的考官。
　　“就在多雷岛上通往美乐地湿地的地道，我提前去安装一下机关，再改一下地道长度和地形。多雷岛上有一些协专合作的魔兽族群，我让他们来帮忙做考生的第一关考核。”
　　“我在陷阱塔。和美乐地湿地相隔一整块大陆。会长会调派飞艇。不过陷阱塔能容纳的考生人数有限，实力也要在一定水平线上。”
　　“跑步适合第一关。MASA不是打算让考生打球吗？在跑步之后很合适，正好把跑步当做热身。”
　　仁王回复：“我没意见。”
　　有一些猎人是不确定会不会有时间。他们会作为机动考官，如果考生剩下来的数量太多，就会增设关卡。这部分会在考试项目比较温和的萨次和仁王的比赛项目之后。
　　其余考官为他们俩加油：“少留一点人！”
　　“把人都淘汰掉就没有我的事了。”
　　“不过MASA，我记得你开的是网球馆吧？在湿地打网球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环境越复杂越好。”仁王这样回复着。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正规的网球比赛，这可是猎人考试。
　　仁王又和萨次单独商量了会跟在考生附近观察比赛，根据考生的情况来设计第二关的具体关卡。萨次没什么意见。
　　“你要假扮考生吗？”他问。
　　仁王：“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179章 是考官不是考生
　　说出“你到时候就知道”这句话时, 仁王可没想到自己会在猎人考试的现场见到西索。
　　没开玩笑吧？那个西索？
　　老早就学会念，还曾经把流星街闹了个天翻地覆的家伙，在□□里风评十分诡异的西索。
　　仁王一直以为西索已经有猎人证了。
　　或者说潜意识里他认为念能力者都算是猎人, 只是有证和没证的区别。有证的属于正式编制，算守序秩序。没证的可能属于邪恶或者混乱秩序, 也可能只是学了念但不想受到协会管束。
　　西索这样的人，很显然是混乱立场, 也没什么正义感，整个人都是为了战斗而生的。这是个可以为了自己的欲望和战斗渴望做出匪夷所思的事的家伙。
　　当然，猎人协会考试里没有考核考生道德这一项。归根结底念能力者就是超能力人群，猎人协会也只是给念能力者提供一个平台, 而不具备什么管束作用。许多流星街出来的恶棍也会跑来考猎人，通过猎人考试拿到猎人证以后, 有些人在一些遗迹挖掘或者幻兽保护过程中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变得像个纯粹的“猎人”，而有些就还是恶棍。
　　举例说明的话，就是侠客了。
　　仁王这些年偶尔会和侠客联系, 会将自己“挖掘”出来的遗迹中一部分属于他的珍惜物品和情报卖给侠客，也会从侠客那里买需要的情报。
　　两个人共同参与了猎人考试, 仁王还假装是“真田”,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虚情假意维持基本交情。
　　他们算是猎人同期，同为同期的图马已经被侠客干掉了, 仁王还活得好好的。
　　也正是因为仁王还活得好好的，他和侠客现在才能保持表面平稳的友好交易关系。
　　他和侠客都算半个流星街人, 不是在流星街长大但流落到流星街的那种。侠客待的时间久一些, 仁王是落在流星街就想办法通过□□选拔跑出来了。不过仁王身上流星街的气息太淡了, 只是侠客和仁王交流时会默认他是流星街人。
　　比较起来, 仁王和西索的交情可能还多一点真情。
　　这份交情让仁王现在看着西索，蠢蠢欲动。
　　要去打个招呼吗？
　　啊，我是这次猎人考试的考官，你是来参加猎人考试的吗？
　　西索肯定会甩扑克牌当做打招呼。
　　仁王估算了一下自己和西索打架的实力。在不拼命的前提下是五五开，拼命的话，先死的百分百是西索。那次被西索堵住时，仁王的战斗实力就已经能和西索“两败俱伤”了。他的保命能力很强。
　　日之呼吸的剑技是对鬼特攻，但他本身的溟之呼吸在融入了日之呼吸的经验后，是可以容纳其他格斗技网球技于一体的，堪称广博的剑技。攻防一体，没有短板。以剑技为主攻手段，利用同调和幻影作为辅助手段，是仁王的战斗模式。
　　他的同调也逐渐发展成了念能力，与正经的双打同调不太相同。
　　是强制性让另一个人的精神力与己身共鸣，继而链接入精神世界阅读相关记忆，和战斗思维的能力。
　　这个能力算是操作系和特质系的结合，总归不太像变化系的手段。但仁王本来就会同调，而网球上的同调本身就有精神共鸣的效果，仁王只是利用念力强化了这个效果，并且淡化了使用这一招的精神痕迹而已。
　　念能力和精神力本就相辅相成。
　　考虑到幻影和同调本身就是他的能力，仁王也没有再给演化成念能力的能力重新取名的意思。
　　他对外只说自己没有开发念技。
　　但没有人信。
　　仁王的实力始终是在稳步提升的，但他战斗起来最大的问题其实是没有在生死之间挣扎出的狠劲。对他而言战斗更像是纯粹的战斗
　　。
　　尽管如此，他依然认为他和任何一个人搏命都不会输。
　　或者说，就算是死了，界王神也有办法把他捞出来再复活。
　　拉斐尔已经向他介绍过相应的复活流程了。宇宙中是有转世投胎流程的，死人会变成灵魂转入冥府，也有对应的投胎管理者。仁王一旦掉入冥府，系统的标记就会提醒界王神，界王神就会去冥府直接让他复活。甚至不需要通过龙珠。
　　有这样的保底手续，仁王和人拼命起来也很疯。
　　他和西索后来又打过几次，也在天空竞技场的擂台上有过几次战斗，最终都是势均力敌的结果。
　　这也让西索每次见到他都很兴奋，毕竟西索在不断找强者战斗，在修行，在变强。而仁王进步的速度甚至比他还快。仁王在西索眼里就是摆在他面前的美味果实，挂在树上已经成熟但好像保鲜效果很好的那种。
　　仁王估量了一下如果自己和西索打招呼后一时没收住和西索打起来的结果。
　　其他倒是没什么，就是这个隧道……
　　萨次好像布置了很久来着？还特意种植了能够引起幻觉的植物，安排了各种岔道，还精心设计了隧道的长度和坡度，如果就这样因为打架而塌了，他可没办法临时赔萨次一个考试场所。
　　计算着如果打起来隧道存活率有多少的仁王，又观察了一下其他考生。
　　他突然注意到一个奇形怪状的考生。
　　……这满是钉子，太明显是易容了吧？人类可能长成这样吗？正常人也不会穿这样的装备吧。感觉这是在明目张胆告诉别人“我来自流星街”或者“我会念力”。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就算特立独行也还是有一个度在的，因为太嚣张的都被杀死了，敢表现出自己的特别的都有点实力，简而言之就是会念。
　　这个考生显然有着很好的隐藏能力，之前在仁王的精神力感知里存在感很低。
　　不过仁王注意到他之后，稍微加大精神力的共鸣，就认出了这其实是伊尔迷。
　　啊，我知道了，这两个人是来“约会”的。仁王恍然大悟。
　　他和伊尔迷认识也是多亏西索的福。
　　当初他从西索手下的□□离开，理论上是任务失踪人士。当然后来他实力变强了，能和西索打得有来有往了，自然就没有“背叛”这码事了。
　　仁王后来选择了天空竞技场作为修行的场所，又在这里和西索打过几次。最后他们达成的默契就是作为上下临层的楼主，想打架的话直接在天空竞技场约架，还能暗中操作赔率赚点钱。
　　不管是仁王还是西索，都还挺满意天空竞技场的楼主服务的。
　　仁王回到这个世界时基本会住在天空竞技场里，西索也定期会来自己的楼层居住。
　　一次伊尔迷找西索，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仁王正好在楼下。
　　那两个人打破了地板，仁王要求赔偿的时候伊尔迷一分钱也没付，全部账单都记在了西索头上。
　　“是西索的责任，他还要付我精神损失费。”伊尔迷说。
　　仁王叹为观止。
　　以仁王的视角来看，西索和伊尔迷毫无疑问算是朋友。但光看两个人相处的话，实际上还是金钱交易更多一些。西索希望与强者战斗，因此伊尔迷偶尔会让他做白工。而西索也确实不在意做白工，他只在意有没有机会和强者打架。
　　西索手上还有属于他原本□□家族的产业。作为十老头之一养子的他目前并不是十老头的继承人，算是“分配边疆”，手上有那位收养他的十老头分配给他的份额。
　　有时候西索会直接花钱向伊尔迷买情报。收钱办事的伊尔迷效率很高。
　　仁王虽然认识了伊尔迷，但他一没有钱，二也不喜欢战斗。
　　考虑到伊尔迷是揍敌客家长子，而揍敌客家是大陆闻名的杀手世家，仁王还是将伊尔迷记在了自己的通讯录上——至少不要做了什么以后被伊尔迷发账单，那就失去了欺诈师的水准了。
　　既然伊尔迷在这里，仁王就打消了直接出去和西索打招呼的念头。
　　而刚好又有个认出西索的人来试图寻仇，直接被西索用扑克牌切成了碎片。
　　面对“垃圾”时西索是很残忍的。他身上自带□□和流星街结合的狂气和对规则的蔑视。
　　仁王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西索拍了个照片。
　　这个世界的手机拍照没有现实世界国内必须要开拍照声音的规矩，完全可以做到无声拍照。而仁王时刻保持常中状态，又将自己的气息与自然吻合。他的隐匿技巧也很高超，气机与周围的自然融为一体，没人发现他在考试现场的角落偷偷观察考生。
　　他把拍到的西索照片发给侠客。
　　“西索的猎人考试现场照，你买吗？”
　　侠客：“我买这种东西干什么。”
　　“等等，你是说西索去参加猎人考试了？我听说他去年也去了，被刷了下来。今年居然去了第二次，不愧是西索。”
　　这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侠客没有问“你为什么在猎人考试现场”这种问题。
　　那边平静了几分钟后，他才问道：“能录到现场影像吗？”
　　“你开价，我先看看价格再确定录不录像。”仁王回复道，“这和确认西索行踪可不是一个价格。”
　　仁王私底下有在卖西索的行踪，指他知道的情况下。旅团似乎在躲西索，侠客会问他关于西索的位置，仁王知道的时候就会利用西索的行踪来赚钱。
　　这两方都不是什么好人，仁王对此毫无愧疚心。
　　不过拍视频的难度可大得多了。他确实可以拍，得看旅团那边出什么价格。
　　“你知道，西索的猎人考试录像没有什么实际价值。”侠客说。
　　仁王：“但很多人想看他的乐子。”
　　侠客：“我听说你对贪婪之岛感兴趣？”
　　仁王：“旅团打算在友客鑫做点什么吗？”
　　侠客：“猜到了？没错，我们之后会在友客鑫大闹一场。你想玩贪婪之岛的话，卖你一个进入名额。”
　　显然西索的视频不值一台游戏机。
　　仁王算了算，认为这对自己来说算是无本的买卖。
　　而且拍了西索的视频，他还可以卖给其他人。就和他说的一样，想看西索乐子的人多得很，或者再让西索本人买回去。说不定就有人愿意付更高的价格呢？
　　“我会拍的。”他回复道。
　　但到时候卖不卖，又卖给谁，就不好说了。


第180章 是考官不是考生
　　萨次带着考生们跑圈的时候, 仁王混迹在考生里，中途顶替了一个看上去很不起眼的考生。
　　他带着手机随意拍着西索的小视频。
　　伊尔迷的话，镜头稍微靠近就引起了他的警觉，仁王便没有录像。找揍敌客家的麻烦, 后续处理会有很多后患, 仁王可不想在这个世界被杀手世家追杀。西索反而不在意是不是被拍摄。他习惯了受人瞩目, 而仁王的手机也被仁王的念力包裹, 多少能掩盖一点正在拍摄的窥探感。
　　跑步的持续时间很长, 但以仁王考试时的经验, 这种纯粹的长时间跑步，再加上一定量的陷阱，能淘汰的人有限。
　　他们那一届的第一关也是跑步, 只是场所和萨次选择的场所不同，难度而言是差不多的。
　　如果以跑步为开始，那么这一年的猎人考试难度就不算太大，估计是去年西索跑去参加考试，结果让所有人都不合格以后，今年必须有几个合格人员, 才选择了“温和派”的考官。
　　果然, 到达失美乐湿地时, 能跟上的考生还有两百多个, 淘汰率不到百分之五十。
　　这也太多了吧？
　　仁王在人群中和萨次对上视线。
　　嘴巴几乎看不见的拥有特色小胡子的萨次对着他点了点头：放心, 穿过湿地还能再刷掉一批人。
　　但没等萨次开口, 从湿地里突然又出现了一个“萨次”。
　　……是猴子。
　　失美乐湿地的特产, 是各式各样的魔兽和特殊植物。这里的魔兽是没有人类智慧的那种, 战斗力又比普通野兽要强, 依靠着湿地的特殊植物而生活, 形成一个平衡的食物链。但这两年魔兽繁殖的速度快了一些，湿地环境受到了影响。
　　仁王在猎人内部网站里看到了关于失美乐湿地的环境考察报告。
　　他怀疑这次猎人考试会选择这里，就是为了让考生过来杀一批魔兽，重新稳定湿地的环境平衡。
　　猴子变作了萨次的样子，让考生们开始怀疑真假考官。
　　仁王想，要不他也凑个热闹？
　　于是考生中又跳出了一个萨次。
　　原本西索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抬手丢出了扑克牌。
　　然而萨次和仁王都轻而易举接住了西索这只是为了试探而丢出来的扑克牌。扑克牌上有念，但强度不高。
　　只有无知又可怜的猴子被西索一扑克牌给切开了脑袋。
　　“哼哼哼，连这种攻击都接不着的当然是假的考官。”西索身上飙起了杀气，“还剩两个的话，不如来打一场吧？”
　　念能力者其实是可以根据一个人的念来确认身份的，但仁王拥有着幻影这样的念能力。在幻影还不是念能力的时候，他就能够让他的对手以为自己是在和幻影对象对战，那么变成念能力以后，他身上的念力在使用幻影时也会变得和幻影对象一样。
　　不只是肉眼看不出差别，就连念力也没有任何差别。
　　西索正要攻上去，萨次开口道：“没有必要。”
　　“距离第二场考试的场所还有一段距离，你们需要穿过湿地。如果在正午十二点前无法到达，无法跟上我，那就算是淘汰。”
　　他说完转身就走，仁王也走在他旁边，和他形成完全相同的步调。
　　在考生看不到也听不见的地方，萨次的嘴唇微动：“你要和我一起去第二场考试的场所？”
　　“不是很有意思吗？让他们认不出来考官。”仁王说，“如果把辨认考官也当做考试项目，那么所有人都会不合格吧。”
　　“不愧是你。”萨次说。
　　正常猎人会隐瞒自己的念能力。仁王的能力展露在外的自然也不是完全的幻影。虽然“模仿”这种词汇听起来不是很中听，但
　　作为幻影的伪装倒是很合适，容易让人轻视。
　　况且猎人协会里知道他的人，也都知道他的念能力是辅助能力，他靠自己的刀术和其他战斗技巧战斗。
　　西索被打断了战斗读条，愈发疯狂起来。
　　他在失美乐湿地大开杀戒，跑在最前面的萨次和仁王自然知道。但这也属于猎人考试的一环。就像是去年的考试一样。西索愿意做义务考官，没人会阻止他。
　　“我记得你在天空竞技场和西索的战绩时平手？”萨次问。
　　他们打过很多次楼主之间的比赛，胜率是五五开，实际上是各自商量了有暗自操盘的部分，也有真的战斗的部分。不能让天空竞技场知道他们在“打假赛”，可作为变化系偶尔想要欺骗全体观众，不是很正常吗？
　　仁王：“他在我楼上。”
　　“一层楼，我知道。”萨次说，“那家伙挺有名的。”
　　“要是跑快一点，直接淘汰掉玩过头的西索呢？”仁王突发奇想。
　　“说好了十二点。”萨次说。
　　在萨次和仁王以一模一样的姿势，几乎是镜像的模样，在目的地等待时，西索正在湿地里玩果实游戏。也正是在这里，他看中了小杰。他对奇犽也有点兴趣，不过伊尔迷已经提前警告过他了。那个火红眼的少年不是他的口味，但如果加以利用，说不定能逼得库洛洛答应和他战斗呢？
　　想一想，七年前在流星街里找到的苹果（指的仁王）已经成长得十分美味，也打过了好几次了，当时就惦记上的库洛洛还是一根毛也没摸到。
　　他都想办法加入旅团了，才知道旅团内是不能内斗的。
　　西索想到这里，鼓起了包子脸。他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往能察觉到的考官的念的方向跑去。
　　而在路上，他想到了，一模一样的考官……
　　不会是MASA吧？
　　仁王没有拍摄西索的考官游戏，是因为那种场景一看就是西索的主场，如果作为拍摄对象，那就太“正面”了。他知道旅团想看的可不是西索大杀四方的场景。想看西索乐子的人也不想看那样的视频。那种视频估计只有西索的老管家会看，这些年帮助西索管理产业的管理者都只想看西索的乐子。
　　西索果然在十二点前回来了。
　　他一来到代表第二场考试的湿地中的一片空地，也是湿地另一端的入口缓冲区（刚才考生其实是横穿了整个湿地，所以淘汰考生的不止有西索，也有湿地里的魔兽），就又向两个一模一样的萨次丢扑克牌。
　　仁王泰然自若：“想要被取消考试资格吗？”
　　威胁的味道很重。
　　西索：“……”
　　他会受威胁吗？
　　会的，因为他去年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而且他猜测，也基本确定了面前两个萨次中有一个是MASA。那么如果这次他还是失败，就代表着他无法通过猎人考试，失败了两次，这一次还是被取消资格这件事，会传遍他的“朋友圈”。
　　他和MASA共同认识的人太多了，MASA甚至和侠客关系不错。
　　西索甚至怀疑旅团里的人对MASA的好感度比对自己高多了。
　　明明都是爱骗人的变化系。
　　小杰和奇犽一行人是踩着点来的。萨次几乎就要宣布时间截止了。仁王当然会注意到他们，毕竟进入会场时，那个穿梭中窟卢塔族的小孩和那个据说是金的儿子的小孩也是最后才到的。
　　可能是同龄的关系，后来这群人里又多了一个银发的孩子。
　　仁王这时候还不知道这个银发的孩子是揍敌客家这一点认定的家主继承人。他一直以为伊尔迷是追债才追着西索到猎人考试现场，又想到猎人考试可以卖钱才来的。说不定他还和西索
　　达成了协议。
　　确认时间到了，仁王才站出来。
　　他还顶着萨次的幻影：“那么，第二场考试的考官就是我。”
　　“……什么嘛，同一个人吗？！”
　　仁王不理会考生的惊呼：“那么，我的考试项目，就是分辨出我和你们第一场考试考官的不同。”
　　“诶？！”全场震惊。
　　有的考生马上开始玩现实版“大家来找茬”，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诸如“头发数量不一样”这种不同。以脑筋急转弯的角度来看这个答案没有问题。
　　还有些考生提出了馊主意，比如让他们近距离观察甚至上手摸之类的。
　　“胆子太大了吧！你这种人会直接被取消考试资格的！”另外的人大喊道。
　　正在玩扑克牌的西索不知为何觉得膝盖中了一箭。
　　仁王看够了考生的笑话，才说：“骗你们的，考试项目不是这个。”
　　他转身打开了身后的仓库，再转回头时已经恢复了本来的样貌。一直维持幻影当然也是可以的，但他要考网球的话，还是以自己的样子才更有气氛。
　　仓库里是木头和线，提前准备好的。这些考生的考试项目要从自己做球拍开始。
　　仁王可不打算自费给考生买球拍，他只是准备了一些制作球拍的工具。网球他倒是买了几车，因为如果网球也自制的话，制作成其他样子就不叫“网球”了。要是考生在球上插了鸟的毛，那不就成为羽球了吗？
　　“考试的第一项，先把你们考试需要的器材做出来吧。”仁王说，“我只做一次示范。”
　　“提示，第二场考试是网球比赛。所以你们要做的当然是网球拍。”


第181章 是考官不是考生
　　网球拍做成什么样比较好呢？
　　制式的网球拍是有一个适用的尺寸范围的, 包括拍柄长度，拍框的形状，和拍线的柔韧度, 根据不同柔韧度的拍线, 形成了不同拉力级别的球拍。
　　不过在猎人考试里，仁王没打算要求考生做出多惊喜的拍框。
　　当年他还在国中打联赛的时候, 曾经在关东大赛和六角比赛过。六角是许久以前就开设了网球部，并且拥有着经验丰富资历丰厚老教练作为社团指导。当时六角有一个选手叫天根光, 他的球拍就是手工制作的，是特制的长柄球拍。
　　可不要以为长柄球拍很容易操控。球拍的拍柄变长，理论上接球的区域是变大了，但是在短截击和灵活性方便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眼前这些参加猎人考试的人的网球水平还不到能考虑长柄球拍的优劣势的程度。
　　仁王只是随手做了个他自己顺手的网球拍，挂在墙上当做样例展示。
　　至于考生们会将球拍做成什么样……不要太离谱就行。
　　那些将网球拍做成乒乓球拍大小和形状的自然是直接不合格了。
　　“我已经做好了样例，连依葫芦画瓢都不会，那就是观察能力和手工制作能力都很差劲。”仁王评价道，“这样的观察力还想当猎人？连工厂车间招工人都不会任用你的。”
　　仁王并不认为自己这话很毒。
　　他说的难道不是真话吗？
　　这年头找工作不容易的, 对自我要求这么低的话, 干脆在家里好好休息算了。
　　猎人可不是办家家酒的游戏。
　　狩猎他人, 也成为别人的猎物，在弱肉强食和更加直接的生存法则里寻求乐趣与生命的真谛。
　　仁王当初参加猎人考试，只是想知道这个世界的超能力者的大致价值观，也想以更“合法”的姿态融入这个世界。等到他认识了一些猎人朋友，也充分了解了猎人和猎人协会所扮演的角色后，他很自然地融入了猎人的世界中。
　　这很适合他, 自由, 拥有自己的原则, 是猎人, 也善于以猎物的姿态去迷惑别人。
　　有自己的追求和自己的正义，有足够强劲又不可动摇的自我。
　　一些音乐猎人，艺术猎人，遗迹猎人，幻兽猎人，成为猎人考试考官的时候，会随意将正在研究的项目或者专业内容当做考核的一部分，而仁王对比他们，自认为出题已经很简单了。
　　他毫不客气淘汰掉了那些做球拍做得乱七八糟的人，开始简单讲解网球规则。
　　“你们可以当做这是在考察理解能力。”他说，“我只说一次规则，等会儿比赛时会按照规则来算分。”
　　当然可以犯规，世界选手也会因为压力和发挥出现双发失误或者发球出界这种错误。或者说，让对手陷入犯规困境也是一种作战策略。
　　仁王在仓库外的场地上划了标准球场线，表示这就是比赛的场地了。
　　他在湿地里采集了会稀血的特殊植物作为网球的球网。
　　在第一场考试结束后剩下的有一百四十四位考生，在刚才制作球拍时居然淘汰了二十几个人。果然跑步有时候会留下一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剩余的一百二十几位考生，仁王则开始统计单打和双打的人数。
　　“有愿意一起合作的可以组队按照双打的规则来比赛。”
　　“比赛是七球，挑战制，只要打赢一场就算是通过这一轮考试。”
　　“通过这轮考试的考生可以不再接受挑战。”
　　这意味着出场的顺序不能太靠后，并且留下来的人最多只有一半，也就是六十几个人。
　　六十几个人通过第二轮，按照通过率来算其实还是高了一些。不过既然之后的关卡是陷阱塔，那么多几个
　　人少几个人差别也不大。塔内空间很大，服刑的犯人也足够多。如果多一些考生，能够直接利用猎人考试清理掉一批穷凶极恶的罪犯，陷阱塔的管理者也会很高兴。
　　基本上猎人考试的项目，不是猎人们正在研究的项目，就是哪里需要“清理”利用考生来动手了。
　　其实仁王想看西索和伊尔迷对打。
　　但这两人直接组队了。
　　等到比赛的时候，伊尔迷直接站在场内的角落不动了，只靠西索来打比赛。
　　仁王：不知为何毫不意外。
　　一个人打双打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在场的大部分考生都没有接触过网球这项运动，错漏百出，以西索的反应能力和他的念力，就算球出界了也能把球黏回来。这是规则允许的。
　　甚至规则允许打人。
　　因为西索控制不住将球直接砸在人肚子上，将人砸到吐血后，仁王表示得分，没有犯规。
　　没有规则规定不能用球打人。
　　当年暴力网球也是很流行的一个流派呢。仁王看到被砸吐血的考生，幻视了当年被平等院前辈砸吐血的德川前辈。那两个人一直没有和解，哪怕平等院前辈后来并没有打职业网球，而德川成为了职业选手，他也依然记得平等院，并且每年还会回国去找平等院。
　　罪孽深重的男人，仁王这么评价着。
　　毕竟阿玛迪斯也因平等院而产生了心理阴影。
　　规则允许打人，考生们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确实有一部分人在参加猎人考试后，认为只要将对手都干掉，自己就有更大的几率考上猎人。
　　他们认为，西索就是这么做的，那他们也可以。
　　仁王提供的网球就是运动产品店最普通的款式，这些不会打网球的人一旦有要用球砸人的想法，反而更容易因为目标出错而犯规或者丢分。
　　奇犽倒是如鱼得水。十二岁的小少年擅长滑板，也学过各种运动，在家里□□动就没少砸人。
　　他和小杰一起组队，很快就打赢了他们的对手。那两个人还以为对手是两个小孩子会很容易对付，结果直接遇到了“王炸”。
　　选择双打的人比仁王想象的要多。
　　西索可真是开了个坏头。他那种一个人carry全场的表现，让一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人看穿了这场考试也是允许“带人”的。伊尔迷的实力也很强，他只是懒得动手。在不动手的前提下可以通过考试，那么为什么不呢？
　　但他的表现还是让一些人条件反射认为伊尔迷是“被西索带着的小白脸”。
　　不，这个满身钉子的样子……说是小白脸也太奇怪了。
　　可万一，万一西索审美异常呢？
　　西索看上去也不像是审美正常的人啊！
　　以七球为对决规则，选择双打的人不少，算一算只需要对打三十几组就可以直接结束考核。这过程并不算慢。只是跑步持续到午时，仁王也没给这些考生吃午饭的时间，到了正午，考生们就是在烈日下饿着肚子比赛了。
　　提前通过考试的一些考生试图在湿地里寻找食物。
　　仁王没有阻止他们。
　　结果有几个考生因为饿肚子找食物而死于狩猎的湿地魔兽口中。
　　考生进一步减员。
　　最终通过考试的人数是五十多人，仁王联系了猎人协会，提前准备好的飞艇在五分钟后就到达了。作为协会会长的尼特罗亲自来了。
　　“吼吼吼，揍敌客家的继承人，和金的孩子。还有窟卢塔族的孩子。”他说，“我也想见见有天赋的孩子们。”
　　协会也喜欢年龄更小的，更有天赋的新人。
　　类似西索这样的，基本上会增加他们的考试难度，并且降低一部分他们的评分。虽
　　然不至于阻碍他们参加猎人考试，但这样的人，包括流星街出来的那些已经会念的人，通过猎人考试的成功率并不高。
　　仁王也跟着上了协会的飞艇。
　　考官们本身也会跟着飞艇离开，萨次和仁王都会在陷阱塔关卡作为辅助，如果之后要加试，也会帮忙监督和审核考试过程。
　　在陷阱塔考试结束后，考虑到考生人数淘汰得不够多，决定中途加一场，让考生面对预计可能会到达的风浪。
　　猎人时常要在极端天气中去探寻魔兽和珍惜物种的生存环境与习性，又或是要在恶劣条件下探索遗迹，搜寻世界真相。如果能够在风暴中生存，至少说明拥有最基本的生存力。
　　风暴过后，剩余的二十几个考生进入了预计的第四轮考试，也就是夜晚生存狩猎游戏。
　　每个人会抽中一个号码牌作为猎物，这个号码牌的分数是三分，其余号码牌的分数算是一分，一个人拿到六分才算是通过考试。
　　这场考试，一些协专的人员就负责监督考生的考试情况。他们不负责保护考生的安全，猎人考试是生死自负的。
　　这一轮结束后，通过的考生只剩下九个了。
　　尼特罗：“还是太多了一点，再加个最后一轮吗？”
　　“会长，根本没有准备好的考官吧？”萨次说。
　　尼特罗吼吼吼地笑起来：“直接在总部加试就好了。”
　　“会长你来做考官吗？”仁王问。
　　“我负责给面试结果打分。”尼特罗眨了眨眼。
　　大概又是在询问想要遇到的对手和一些类似人生观探查的问题后进行安排对战吧，总部的考试内容大体而言都是同类型的。而且猎人协会会长的面试，自然是随尼特罗的心意。
　　打分的标准十分唯心。
　　但这和仁王没什么关系。
　　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给西索加大点难度如何？”
　　“在场的考生中，能给西索加难度的，也没有人吧？”萨次也有点想看西索倒霉，却觉得可能性不大。
　　仁王则看向尼特罗。
　　伊尔迷也是考生，尼特罗肯定知道。
　　不过人老成精的尼特罗并没有给仁王一个确切的答复：“欢迎你们来围观最后一场考试哦。”
　　尾音加“哦”也是老头子了啊，会长，一点儿也不可爱的。仁王在心里吐槽。


第182章 是考官不是考生
　　仁王在猎人考试最后一轮的现场目睹了揍敌客家的家庭伦理剧。
　　说实话, 很震撼。
　　这就是杀手家族吗？
　　就连西索和窟卢塔族的那个遗孤，关于旅团的交易，都没有揍敌客家的伦理剧吸引人。西索想要和库洛洛打斗, 为此试图坑旅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仁王所知，侠客那里传递过来的信息, 是旅团其他人都没把西索当做自己人。
　　做人失败到这种程度, 真让人想感叹一句：不愧是西索。
　　结果直接和自家大哥撞上的奇犽，被勾起了埋在脑内的暗示，以至于猎人考试失败。仁王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奇犽是揍敌客家的三子, 道上传言会是下一任家主的那个。
　　虽然奇犽的肖像并没有出现在黑暗世界里, 但一些对应的流言还是影影绰绰存在着。揍敌客家的敌人也有不少, 虽然他们合法经营, 积极缴税, 可想要寻仇的人还是很多。流言只说揍敌客家的三子有一头银发, 因此被认为是下一任家主。
　　大家都知道这一任家主席巴是银发，他在黑暗世界里也算是赫赫有名。
　　但光凭银发就能成为家主？
　　这世界上银发的人多着呢, 谁知道揍敌客家新出现的孩子还会不会是银发呢？
　　于是这个传言被许多人当做是无稽之谈。
　　仁王自己倒是觉得这个流言可信度不低。一般来讲, 越是离谱的传言, 反而越有可能是真的。
　　重点是, 他自己也是银发。虽然他的银发是染地而不是天生的，可染的银发也是银发。
　　银发的人都很特别，仁王真心实意这么觉得。
　　猎人考试的考官游戏没有给仁王带来太多能量。为了确保自己能再想要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直接回到现实世界, 仁王需要尽快积攒够回去的能量。这个世界确实太危险了，仁王定期来这里修行的同时, 每一次都要用最快的时间完成能量的积累, 以便自己能在危险时刻直接逃离。
　　他有小屋, 可万一遇到死心眼的敌人，硬是要等在原地呢？
　　等几天都没关系，可万一就有人愿意等几年呢？
　　这都说不准的。
　　于是仁王在猎人考试结束后转回天空竞技场。
　　在离开前他还光明正大去找了西索，要求拍一张西索和他的猎人证的合照。
　　“做个纪念。”他说，“给雅里克大叔看看。”
　　雅里克就是当时和西索一起去流星街招人的那个十老头家族的行动组组长。这人现在是西索的人了，也安全活过了这么多年，算是西索自己“养父”墙角的成功案例之一。
　　仁王跑掉这件事雅里克还一直记得。
　　仁王现在的实力足够强，没人会再去追究他当时的行为算是叛逃。而作为所属家族掌权人的西索并不在意这一点，反而和仁王逐渐发展成了算是朋友的关系（在行动组的这些人和西索家族的这些人看来确实算是朋友了，只是两个变化系并不这么觉得），雅里克便也改变了对仁王的态度。
　　仁王也和雅里克保持联系，这样方便他打探西索的消息。
　　“你是考官，不如我们来合照哟？”西索似笑非笑道。
　　最后拍的是西索在猎人协会总部和尼特罗的合影。
　　尼特罗本人并不在意自己的照片流传出去。他觉得和西索照相也挺有意思的。
　　他还问了仁王要了照片的电子版。
　　西索和仁王一起离开猎人协会总部，也准备回到天空竞技场。他过几天有楼主赛，是提前安排好的，西索不打算拒绝。猎人考试对他来说没过瘾，他攒了一肚子的欲望想要打架，正好回天空竞技场闹一场。
　　“我明天就能在黑市上看到我参加猎人考试
　　的录像？”他问仁王。
　　仁王眨了眨眼：“或许是今晚呢？”
　　“啊，MASA，你越来越美味了。”西索语音扭曲，“不如我们现在就来打一场吧？”
　　“过一段时间吧，我在瓶颈期。”仁王轻而易举打消了西索想要现在就打架的念头。
　　光是“仁王可能会变得更强一点”的这个可能都让西索心潮澎湃。
　　“我给你分成。”仁王对西索说，“卖出去的钱给你一半。”
　　“我拥有肖像权哦？”
　　“旅团是第一买家。”仁王捏着自己的小辫子，侧头看西索，“如果真的卖给了旅团，我就不给你分钱了。”
　　“……啊，库洛洛。”西索的音突然低下去。
　　算是在西索面前过了明路，到了天空竞技场以后，仁王先去了自己开在天空竞技场旁边的网球馆，直接给侠客发去了预告版本的《西索考试记》。
　　侠客试图空手套白狼。
　　仁王转头直接把录像挂上了黑市。
　　这也算是殊途同归吧，仁王想。
　　过了几天，他在天空竞技场见到了来修行的奇犽和小杰。
　　天空竞技场是很好的修行场所，而随着奇犽和小杰的到来，一直关注着这两个人的协会很快通知了云谷。猎人考试结束并不代表真正成为了猎人，那些不会念的人，大多是心性或者意志被看中，他们还需要在一年内学会念。
　　小杰的父亲是金，金是协会里有名的遗迹猎人，也算是协会会长一脉的重要任务。他本人不是心源流，但和心源流的人关系都很不错，又是强化系，战斗理念和心源流有相似之处。
　　云谷算是协会专门为小杰准备的老师。
　　尼特罗算好了揍敌客家在知道小杰是金的孩子后，并不会为难那些去找朋友的小孩。
　　雷欧力的老师已经安排好了，在另一个城市，酷拉皮卡想要报仇的意志太过于强烈，协会权衡过后给他安排了一个脾气还算不错，擅长誓约的赏金猎人作为老师。
　　至于奇犽，奇犽当然是揍敌客家自己教导。
　　而考虑到，如果奇犽和小杰一起，那么必然会接触那些和金关系不错的流派。
　　揍敌客家是默认了这一点的。
　　奇犽资质很好，他们本身就让他在十二岁之前一直在打基础，现在以流派的方式进行冥想和最后的念力激发，厚积薄发之后，奇犽很快就能进步。而道场的修行方式更扎实，也更正统，揍敌客家既然把奇犽放出去，其实也是想让奇犽接触一下心源流的方式，在念力修行的基础方面更加扎实。
　　云谷带着两个小孩和自己的徒弟来找仁王。
　　“我可不带孩子。”仁王说。
　　“借用你的场地。”云谷不好意思道，“我提前买了球场的使用时间和器材。”
　　“Puri？用打网球来修行吗？”
　　说实话，仁王开网球馆的时候，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网球馆居然被认为很适合作为念力基础修行的场所。
　　“我听说贪婪之岛适合修行。”仁王私下里问云谷，“你有渠道吗？”
　　“我的老师可能有吧。”云谷苦笑，“贪婪之岛的游戏主机现在不是有价无市的状态吗？价格都已经是天价了。”
　　心源流内部是能搞来游戏机的，但云谷不好意思去和那些前辈和长辈们说，想要玩游戏。他自己也确实对游戏不太感兴趣。
　　小杰的出现又勾起了西索的兴趣。
　　果农西索又一次做起了友善的“老师”。
　　仁王想起当初和西索相处的时候。西索在期待一个人成长的时候，确实会给这个人提供足够的帮助，并且态度也算是友善。小杰只要能够一直进步，一直展现出向上的天资，西索
　　就不会因失去兴趣而突然翻脸。
　　仁王在短时间内接了几场天空竞技场的楼主挑战赛。
　　他拥有幻影的能力，在找准下层楼主后能够轻易挑拨出这些楼主的心思，让这些楼主主动挑战他。他自己是没有向上挑战的意思的。往上打也没有钱，层数越往上越难接到挑战，可仁王需要规律的，数量不少的战斗。
　　他在天空竞技场积攒满了穿越世界的能量，之后就接到了旅团出了大事的消息。
　　据说要大闹友客鑫的旅团，将友客鑫弄得天翻地覆。
　　甚至仁王卖出去的西索的考试录像也确实又落在了旅团手里。侠客还发来了通讯。
　　仁王：“Puri，我已经收到了钱，他能不能保住，或者能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就不关我的事了。”
　　结果没过几天，局势一转直下。
　　那个库洛洛，幻影旅团的团长，因酷拉皮卡失去了念力。窝金死亡，旅团大肆寻找除念师。最后得到的答案是除念师需要去贪婪之岛里面找。
　　仁王之前试图通过旅团的渠道得到贪婪之岛游戏机，当然失败了。这次他接到消息以后来到友客鑫，用幻影代替了一个获得了进入贪婪之岛名额的，替某个富豪去贪婪之岛里获取道具的人，以雇佣者的身份进入了贪婪之岛。
　　他跟着小杰一行人通关了贪婪之岛，也算是大开眼界。
　　库洛洛的念力重新回来了，看上去旅团又恢复了原貌。窝金的名额很快也会有人顶替。
　　这时候的仁王可想不到，之后的蚂蚁事件，和卡金帝国预计去黑暗大陆冒险的事，会让侠客将自己的念能力交给库洛洛，继而被埋伏的西索直接干掉。
　　更想不到，西索和伊尔迷会签那种一旦死亡所有产业转移的契约。
　　玩够了贪婪之岛的仁王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他在贪婪之岛里又做了更细致的念力修行，也挖掘出了念力的更多形态，正好让他回到现实世界适应一下，运用在网球中。
　　这时才二十四岁的仁王还没像五年后那样，拿够了奖杯潇洒退役。
　　他刚换俱乐部，正是需要打出成绩的时候。而对他来说，打出成绩的意思，就是不要退步，接着拿冠军。
　　一直站在巅峰也会有巨大的压力，而现在的仁王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压力。
　　他甚至在享受，享受挑战，享受前行。
　　“下次去尝试探索那个世界吧。”这次在贪婪之岛开了眼界的仁王自语道。
　　猎人世界虽然危险，但给人带来的提升也很大。仁王想试着做个真正的遗迹猎人，去尝试冒险，去窥探更多世界的真实。而以他的实力，现在也能够更加从容生活在那个世界上了。
　　在杀死鬼王后，充满鬼的那个世界也变得和平了。
　　目前他探索过的世界里，唯一给他带来更多危机感的便是猎人的世界。
　　或者，去尝试探索新的世界？
　　如果再去一个拥有新的力量体系的地方，或许会比较麻烦。
　　果然还是先将已知世界探索度提升上去。
　　做好了决定的仁王已经预约好了下一次的旅途。而后他握住了球拍，走向他在现实世界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