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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后我拐跑了前男友的白月光》作者：七万里枪林
　　简介
　　池秋林在一场意外中含恨而终，理所应当的，他重生了。
　　重生带来的，是前世今生的恩怨情仇，牵扯出重重罪恶和人性的扭曲。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簇黑暗，或向阳驱散，或自堕深渊。
　　一个声音在心底对他说，“你无法拯救所有人。”
　　“那么，”池秋林轻笑，云淡风轻地拔掉深深插入心口的利刃，“那我至少要送他去寻找光明。”
　　（都市悬疑剧情，he）


第一卷 ：相逢不似别时路 


第一章 天台危险，请远离
　　姚新宇喝多了，一回家就往池秋林的身上扑，双手不安分地肆意游走着，很快便顺着池秋林的腰间探了进去。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暖的皮肤，强烈的温差使池秋林不自觉打了个冷颤，他下意识地想逃避，“新宇，先吃饭吧，等了你好久，菜都凉了。”
　　姚新宇并不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地用一只手禁锢住他柔韧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挑起他的下巴，还未等他作出反应，冰凉柔软的唇瓣已经覆了上来。
　　甘醇的酒香伴着急促的呼吸弥散开来，感受着对方霸道又带着些许温存的深吻，池秋林不禁神情恍惚。
　　自从那场火灾导致他的皮肤被大面积烧伤后，姚新宇很久都没再触碰过他。池秋林也深知自己身上大片的疤痕看起来过于触目惊心，因此从来不会主动索求什么，长此以往倒也对这些方面没了兴致。
　　可当姚新宇将他压倒在沙发上，用低沉喑哑的声音问他“可以做吗”的时候，池秋林没有拒绝。
　　衣衫被褪得凌乱不堪，池秋林看着自己狰狞可怖的皮肤，有些心虚的观察着姚新宇的脸色。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姚新宇显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反感看到他遍布疤痕的皮肤。池秋林稍稍松了口气，双手轻轻攀上了姚新宇的脖子。
　　姚新宇作势低下头，伏在池秋林的耳边落下轻轻一吻，灼热的呼吸喷在颈侧，情真意切地呼唤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明洲。”
　　明洲……柳明洲？
　　这声呼唤如同一根针，扎在池秋林的心脏上，疼得他近乎窒息。
　　池秋林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白炽灯的强光晃得眼睛愈发酸涩，许久后，他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姚新宇的意识依旧不清醒，一遍遍地呼唤着，“明洲，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立刻和池秋林分手——”
　　排山倒海的无力感逐渐袭遍全身，池秋林深深吸了口气，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了对方霸道的怀抱，声调由于过分激动而比平日抬高了许多，“姚新宇，你看清楚我是谁！”
　　也许是醉得太厉害了，姚新宇连头都没有抬，只是自顾自地反复呢喃着“明洲”这个名字，没多大一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对方完美的睡颜和随意的姿势，池秋林强忍着几乎把他淹没的负面情绪，小心翼翼地将姚新宇挪进了卧室，又细心地为他掖好了被子，这才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公寓。
　　深夜的街头飘着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融化在皮肤上的触感让人瞬间清醒了许多。
　　透过一家早已打烊的店铺的玻璃，池秋林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温和的眉眼不自觉地皱在一起，狰狞的疤痕顺着左脸蜿蜒至脖颈，一半脸完美的无懈可击，另一半脸却丑陋的不堪入目。
　　单薄的衬衫被寒风吹得鼓起，被姚新宇解开的扣子也忘记了扣上，露出小片皮肤，大片狰狞的伤痕攀附在表层的皮肤上，看不出原本的皮肤颜色，只一眼便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这样的一具躯体，任谁都不会把爱情倾注进去的吧。池秋林沉默着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提啤酒，走上了一栋旧楼的天台。
　　今天是冬月初一，也是池秋林的生日。不出意料的，姚新宇忘记了他的生日，又出人意料的，姚新宇竟然在自己生日这天暴露出了真实想法。
　　嘴角不自觉地沉了下去，池秋林自嘲地想着，若是之前的他还心存侥幸，觉得姚新宇是或多或少爱着自己的，那么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在那场熊熊烈火中，池秋林冲向被围困在火海中的姚新宇时有多么坚决，被救下的姚新宇面对被毁容的池秋林就有多么无情。
　　可池秋林又能怪谁呢？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现在的样貌，更何况是其他人。
　　他明明可以理解姚新宇的感受，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总要怪姚新宇无情。
　　但他输就输在他偏偏那么爱姚新宇，爱到连命都可以给他，所以只要姚新宇不提分手，他就愿意一直默默陪在姚新宇的身边。
　　不过现在想想，他早该有点自知之明的，姚新宇早就不喜欢自己了，这样一副残败不堪的皮囊，任谁看见都会嫌弃和厌恶，也许会有善良的人心生悲悯，但也绝对不会生出欢喜的情绪。
　　冰冷的啤酒被大口地灌了下去，喉咙瞬间灼烧起来，胃和心的温度却和漫天飘散的雪花一样冰。
　　电话声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池秋林看着屏幕上来电人的名字，怔怔地接下了电话，“爸。”
　　“呦，今天怎么知道叫爸了？这几年你不是一直都硬气的很吗，”池向明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里传来，“小王八犊子，你这是想开了，还是分手了？”
　　这个老狐狸，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池秋林在心里暗骂着，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沉声道，“分手了，但是我也想开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这才回道，“想开了就好，马上过年了，你也回家吧，三年没回家过年了吧？这次回来，和我学学怎么打理公司，以后咱家公司就交给你了，怎么样？”
　　听到这话的池秋林深吸了一口气，那些不堪的过往历历在目，全部浮现在眼前，想当初他公然向家里人出柜，得不到支持便头脑一热，一张车票便跟着姚新宇来到了他的城市。
　　那时他总觉得是家人不理解他，于是想着用实际行动去向他们证明自己是正确的，可现在他却一事无成甚至一败涂地，那些美好的过往如今也都覆水难收。
　　心脏再一次疼得皱缩起来，池秋林悲哀地想着，也许他和姚新宇的感情，是时候结束了。
　　想到这，他便毅然决然地答道，“好，我明天就回去。”
　　语速快得仿佛生怕自己晚一秒说出口就会反悔。
　　池向明叹了口气，“好，回来好。对了，儿子，生日快乐啊。”
　　听着父亲隐忍的祝福和关心，池秋林的眼底情不自禁的泛起一阵温热，模糊了本就并不开阔的视野，如果池向明看见自己的儿子为了喜欢的人变成了现在这副体无完肤的样子，他肯定会自责当初放任儿子远走高飞吧。池秋林不忍继续想下去，便压抑着喉咙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悲伤，默默挂断了电话。
　　深夜的城市依旧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他用了三年的时间，最终证明了这异乡的万家灯火从来都不属于自己，以后更不可能属于自己。
　　订好了明天的机票，池秋林便继续将注意力放在脚边的啤酒罐上——喝完这些酒，他就要彻底放下姚新宇那个大渣男，回家继承自己的万贯家产啦。
　　想想也觉得讽刺，这些年他单方面和家里人断了联系，过惯了给别人打工的生活，虽然谈不上风餐露宿，但是在别人的手下工作，受气和冷眼都是在所难免的，这样的生活过得久了，不光是他，连姚新宇也忘记了池秋林曾经是个养尊处优的人，饱尝人间冷暖只是为了守护两人的感情。姚新宇甚至觉得池秋林就是个倒贴的，便也越来越瞧不起这份免费的感情了。
　　池秋林决定不告而别，因为他不想有始有终，他想制造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这样每当姚新宇想起他，就会感到愧疚和失落，这也算是对姚新宇的一种报复吧，温柔的报复。
　　半罐啤酒下肚，愁未消，倒是胃先不舒服起来了，池秋林无奈的捂着胃起身，却正好看见不远处的柳明洲向着他和姚新宇同居的公寓走去。
　　一直以来，柳明洲都对姚新宇爱答不理，而姚新宇却一直殷勤地对他示好，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这句真理。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可如今，柳明洲主动去找姚新宇了，难道，他愿意接受姚新宇了吗？更何况此刻已经是深夜了，柳明洲去找他做什么？池秋林不敢再想下去。
　　即使已经决定和姚新宇分手了，但池秋林的心还是下意识地缩紧了，视线情不自禁地追随着柳明洲的身影望去，却被街边的树挡住了，他有些心急的爬上天台的护栏，眼看着柳明洲瘦长的身影兀自开了门，走进了公寓里。
　　公寓的指纹锁居然录有柳明洲的指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池秋林越想越觉得悲哀。
　　雪越下越大，心里的绿洲瞬间变成了一片荒原，在冰雪的裹挟下愈发死气沉沉。
　　大片的雪花粘在了睫毛上，视野变得模糊一片，但池秋林懒得抬手拂去它们，任由自己僵硬着身体站在天台的边缘摇摇欲坠，思绪却开始陷入无边无际的混乱之中。
　　很可笑是不是？就在刚才，他还妄图用不辞而别来惩罚姚新宇，可转眼间，柳明洲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的不辞而别只是对两人的一种成全。
　　什么有始无终，什么没有结局的结局，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罢了，姚新宇和柳明洲此刻肯定巴不得他立刻消失呢。
　　雪越下越大，被体温融化的雪水尽数浸透了单薄的衬衫，池秋林不知道自己想这样站多久，但柳明洲一直没有出来，他便这样一直站着。
　　事到如今他还心存侥幸，他希望柳明洲去找姚新宇是有正经的事情要谈，他们之间不会发生什么的。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有多么可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池秋林怔怔地看向屏幕——是姚新宇的短信，短短一句话，却耗尽了他最后的期待与希望：池秋林，我们结束吧
　　痛苦和委屈的情绪都来得太激烈，池秋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无处安放的情绪，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离开这个让他狼狈到无地自容的城市。
　　脚下的地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又冰又滑，池秋林回过神来，转身打算离开天台边缘，却一脚踏空，整个人重重的向着楼下急速坠落。
　　视线飞快地变换着，先是杂乱的灯光，再是被路灯映照的橘黄的雪花，再然后，便是自己的肋骨断裂并戳破内脏的声音。
　　滚烫腥苦的血液漫上喉咙，他不甘心地想着，就这么结束了吗，没有尊严，只有狼狈和疼痛……
　　思绪混乱了许久，池秋林用尽最后的力气闭上了双眼，他只希望闭上眼睛后遗容能好看一点，免得死不瞑目的样子吓到过路的行人。
　　【作者有话说：没试过，没经验，不过十楼应该能摔死人了吧？希望逻辑没漏洞。
　　认真.jpg】


第二章 重生之后，更乱了
　　池秋林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他撑起酸软无力的身体，看着身上的病号服上印着的“市中心医院”的字样，又回想起自己从十楼的高度坠落时的场景，过度的震惊让他脱口而出一句脏话，“卧槽这他妈的都能被救回来，该说是我命大还是现在的医疗技术太强大了！”
　　他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得非比寻常，像是许久没说过话了，但好在声调还是很大的，一个小护士立刻闻声赶来，却又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你怎么醒了——”
　　池秋林一脸不明所以，“怎么，我醒了犯法吗？”
　　话音未落，小护士已经落荒而逃。池秋林打算起身，却发觉自己的手脚都使不上力气。他转动着僵硬地嘎吱作响的脖子，开始环顾四周。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看得他脊背发凉——周围都是盖着白布的尸体，而他此刻置身的房间，竟然是太平间。
　　这是什么魔幻剧情。池秋林在心里腹诽，他还未来得及仔细思考，一个医生便急匆匆地推门而入，他用听诊器快速诊断了池秋林的心跳，这才一脸讶异地看着池秋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小时前，您的生命体征已经全部消失了，您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吗？”
　　池秋林清了清嗓子，“就是没力气，其他的没问题——小爷我命大呗，毕竟家里还有亿万家产等着我继承呢，要是就这么死了，那我可死不瞑目。”
　　声音依旧沙哑得走了调，可是池秋林总觉得，即使喉咙里能发出原本的声音，这声音也不太像自己平日的声调。
　　他又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却被医生打断了，“景先生，您因为车祸导致身体严重受创，以植物人的状态卧床一年，肌肉萎缩较为严重，后续会为您安排康复训练。另外，我们已经通知了您的家人，后续会安排您去复健中心——”
　　池秋林越听下去，脸色变得越快，最终语无伦次地打断了医生，“等会，你叫我什么？还有，我不是坠楼吗？怎么就变成车祸了”
　　医生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波澜不惊地答道，“景先生，您刚清醒过来，意识和记忆可能有点混乱，一会家人来了，多和他们说说话，也许对您有所帮助。”
　　——
　　池秋林任由医生把他推回了活人住的病房，他借来医生的手机，打开相机后盯着屏幕出神——屏幕里是一个英朗帅气的青年，皮肤白皙无暇，完好无损，即使泛着病态的苍白，眉宇间依旧流露出漫不经心的放荡不羁，这五官，这神态，都和池秋林那一半英俊一半狰狞的面孔毫不搭边。
　　池秋林苦笑着叹了口气，看来这具身体并不属于他，那么真正的他多半已经入土为安了吧。
　　他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依旧是农历冬月初一，可距离他失足坠楼的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一年……他仿佛只是睡了一觉，可是外面的世界已经过去一年了。
　　不知道这一年的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姚新宇和柳明洲怎么样了，父母是不是很伤心……越想越觉得心绪烦乱，于是池秋林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医生，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池秋林的人？”
　　“谈不上认识，不过印象挺深刻的，”医生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眉头微微蹙起，“这人在去年冬天跳楼自杀，身体都摔烂了，当场死亡，但他的朋友似乎失了神智，非说他没死，大半夜的在医院闹事，指责我们见死不救，一直闹到天亮，后来被警察带走了——”
　　朋友？是姚新宇吗？池秋林的心下意识地抽痛起来，他顾不上什么自不自杀的误会了，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池秋林那个朋友长什么样子？”
　　医生刚要回答，视线却停在了门口，话语也堵塞在喉咙里。
　　顺着医生的目光，池秋林看向门口，柳明洲瘦长的身体正向着他靠过来。
　　距离上次见到，柳明洲似乎又瘦了许多，眉眼虽然和往常一样温和，眸子里却少了些明亮的光彩。
　　他心不在焉地站在池秋林的病床前，低低地叫了一声“哥”。
　　池秋林的瞳孔瞬间地震，“你叫我什么？”韩@各@挣@离
　　“哥，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我叫柳明洲，我们见过面的，很多次，你昏迷的这一年里，你的父亲去世了，走前拜托我父亲照顾好你，”柳明洲耐心地解释道，“很高兴你醒过来了。”
　　池秋林欲哭无泪——重生后变成了一个行动不能自理的废人就算了，居然还落到了前世情敌的手里！而且情敌变弟弟又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操作？
　　医生简明扼要地向柳明洲交代了几句，便立刻起身离开了病房。看着柳明洲搬过椅子坐在自己的床边，池秋林顿感五脏俱焚。
　　一想到柳明洲那晚走进公寓的场景，池秋林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皱眉盯着身前的人——温和的眉眼，气质也温柔的没有丝毫攻击性，长相温暖干净，是一张任谁见到都会赞不绝口的一张脸。可惜池秋林看他时自带恶人滤镜，只觉得这人面相伪善。
　　似乎是察觉到了池秋林的目光，柳明洲突然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柳明洲的眸子先是亮了一瞬，又不自觉地暗淡了下去，深邃的眼神停留在池秋林的瞳孔，久久不愿移开视线。
　　虽然有皮相作为伪装，可池秋林总觉得有那么一瞬间，柳明洲看穿了这具皮囊下隐藏的灵魂，特别是柳明洲此刻意味不明的目光，很像是在缅怀着什么人。
　　不过，缅怀谁呢？过去的池秋林吗？虽然这个想法很荒谬，但是池秋林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跳楼自杀，那么柳明洲自然也不例外。柳明洲一定是觉得自己横刀夺爱的行为间接造成了池秋林的死亡，所以愧疚难当吧。
　　想到这，池秋林立刻起了坏心思：反正这段时间他行动不便，既能把情敌当护工使唤，又能拿前世自己的事情对情敌旁敲侧击，给他找点不痛快，何乐而不为之呢？
　　池秋林的小算盘打得正响，脸上却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柳明洲竟然兀自将温热的手掌覆上了他的脸颊，一双薄唇微微开合，似乎想唤谁某个人的名字，却迟迟没有开口。
　　眼看着柳明洲的脸愈发向自己靠近，审视的目光始终盯着他的眼睛，池秋林不禁心底发毛，他可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身份，毕竟谁能知道柳明洲会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情敌做出什么事情呢。
　　他快速拿开了柳明洲抚摸着他脸颊的手，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刚醒过来，脑子不太好使，我叫什么名字来着？”
　　话音未落，池秋林便觉得自己这个话题糟糕透了。
　　【作者有话说：盲眼画师真的好好听，想写衍生小短篇……】


第三章 让他掉码？想得美
　　柳明洲耐心地答道，“景秋迟，景色的景，秋天的秋，姗姗来迟的迟。”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池秋林总觉得柳明洲在念“秋”这个字的时候，语调凭空温柔了好几倍。
　　不过一想到面前这人是自己的情敌，他又一阵反胃，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进泥浆了，才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
　　两人相对无言之际，池秋林再次不自觉地想到了姚新宇。姚新宇有没有为了自己的死亡而难过？那个为了他在医院失去理智大闹一场的人是不是姚新宇……
　　池秋林觉得自己的确很没出息，自己都被那个渣男害死一次了，可再一次想起他，依旧会好奇他过得好不好，甚至想去接近他。
　　看着身边默不作声的柳明洲，池秋林虽然心生厌恶，但思忖了片刻后，还是旁敲侧击地盘问起来，“你有对象了吗？”
　　柳明洲头也没抬，飞快地答道，“没有。”
　　没有？柳明洲和姚新宇没有在一起吗？池秋林一阵疑惑，难道是自己的死亡变成了姚新宇和柳明洲之间过不去的坎儿，所以他们没有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自己的死亡还是有点作用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回家做个权大钱多的富二代了，脚一滑便沦落为蜷缩在医院里行动不便的废人，池秋林还是觉得自己亏了，而且亏大了。
　　他话锋一转，继续问道，“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嗯。”柳明洲飞快地作答，又立刻转移了话题，“晚饭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饭吧。”
　　看来柳明洲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这让池秋林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测——自己的死导致了柳明洲的心结，使他无法心安理得地和姚新宇在一起。
　　……
　　柳明洲谨遵医嘱，只给池秋林带了稀饭，池秋林认命般抬手去端粥，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顿时泄气地往床上一躺，“不吃了。”
　　身畔传来一声轻笑，池秋林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柳明洲揽住肩膀扶了起来，“我喂你，多少吃点吧，不然伤身体。”
　　对视上来自情敌的关切目光，池秋林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只好点了点头。
　　柳明洲耐心的将粥吹凉，一勺一勺喂给他。
　　果然情敌唯唯诺诺地喂到嘴边的粥就是香啊。池秋林的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想吃火锅，等我能吃正常食物了，一定要去吃麻辣的火锅。”
　　说这话的时候，池秋林的脑海里全是城西的一家老火锅店，那里的火锅味道正宗，食材新鲜，前世的他特别喜欢，隔三差五就带着姚新宇过去吃，姚新宇不爱吃辣，他们就点鸳鸯锅，池秋林会在唇齿间残留着麻辣火锅的味道时和姚新宇接吻，在对方皱着眉头将他推开时露出得逞的笑容。
　　“哥。”柳明洲一反常态的严肃声音在耳畔陡然响起，不仅打断了池秋林的美好回忆，还吓得他一口粥呛到了嗓子眼，咳得脸色绯红，狼狈地答道，“干嘛？”
　　柳明洲放下粥碗，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池秋林，“你对辣椒过敏的，特别是火锅，吃一口都会休克。”
　　糟糕，就知道言多必失，池秋林在心里暗骂自己没脑子，嘴上却依旧强词夺理：“哎呀，我这不是刚醒吗，脑子不好使，忘了。”
　　“真的只是忘了吗？可是你说那句话的样子，就像你曾经很喜欢吃火锅一样，”柳明洲将身体靠近了池秋林，眼睛依旧直直地盯着池秋林的脸，“我曾经认识一个人，他特别喜欢吃火锅，尤其是城东的一家老火锅店。”
　　朋友？谁是你朋友？池秋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那不是城西的店吗？”话音未落，池秋林再一次暗骂自己的心直口快。
　　柳明洲的脸又靠近了许多，目光近在咫尺，灼热的鼻息扑在池秋林的面颊上，“我有说是哪家火锅店吗，为什么你知道是城西的？”
　　面对柳明洲一连串的逼问，池秋林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了，却依旧硬着头皮答道，“瞎猜的，因为我记得城西有一家老火锅店，话说你今天怎么了，神经病一样追着我问东问西，莫名其妙。”
　　说罢，他作势想要把距离近到快要亲在一起的人推远点。
　　柳明洲一把抓住了他基本没什么力气的手，语气低沉地继续说道，“我也觉得莫名其妙，可是我那个朋友，他也特别喜欢去城西那家老火锅店。”
　　柳明洲的手是温热的，温度一点点焐热了池秋林冰凉的手掌。
　　虽然内心慌到想原地撞墙，可池秋林依旧鼓起勇气周旋道，“看来你对那位朋友很上心呢。”
　　“池秋林。”
　　“啊？”池秋林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改口道，“啊哦，他叫池秋林啊，名字还挺好听的。”
　　柳明洲反问，“你不认识他吗？”
　　池秋林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不认识啊，听都没听说过。”
　　温热的手掌顺着掌心滑到下颌，柳明洲不动声色地说道，“可是医生和我说，你醒来之后打听的第一个人就是池秋林。”
　　明明是陈述句，听起来却像是在审问，池秋林还未想好如何为自己开脱，却被柳明洲抬起了下巴，眼睁睁地看着他向自己越靠越近。
　　池秋林感到一阵剧烈的压迫感，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说道，“柳明洲。”
　　柳明洲低低地应着，“怎么了，哥。”
　　池秋林有些说不出话了，怪自己一时大意，留下了太多破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圆场，倒不如直接坦白算了。
　　可是，如果柳明洲知道自己就是池秋林，那柳明洲对他“自杀”的愧疚感就会荡然无存，甚至会顺理成章的和姚新宇在一起。池秋林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抬眼看向柳明洲的眼睛，这眼神阴郁复杂，带着剧烈的审视意味，仿佛要把人看穿。
　　池秋林心下一惊，他甚至觉得如果柳明洲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会立刻把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掐死在病床上。
　　“哥，”走神之际，柳明洲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你昏迷的这一年里，你父亲死了，可是你却连问都没问，这是为什么呢。”
　　问什么？景秋迟的爹死了关他池秋林屁事啊，可池秋林不敢这么说，短暂的思考过后，他装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夸张地提高了声调，“什么？老爷子死了？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的，我没听见啊！”
　　柳明洲刚要说话，却被疯狂飙戏的池秋林镇住了——池秋林带着哭腔哀嚎着，“我的爹啊，你怎么抛下你的儿子驾鹤西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作者有话说：池秋林：想不到吧，爷是影帝。】


第四章 撒谎而已，谁不会
　　哀嚎了这么几嗓子下来，池秋林觉得自己的喉咙恢复了许多，发出的声音温润柔和，听起来很舒服。
　　他调整着自己有些急促凌乱的呼吸，整理着自己愈发混乱的思绪。
　　重生后的新环境来的太突然，导致他还没有适应披着“景秋迟”马甲的生活，特别是面对柳明洲这个与前世自己颇有渊源的人，池秋林根本无法冷静面对。
　　见池秋林半晌都不说话，柳明洲便哑声问道，“你真的不是池秋林吗？那你为什么向医生打探关于他的事情”
　　“我——”这个问题过于尖锐，回答不好就容易暴露身份，池秋林的大脑飞速旋转着，最终心一横，干脆连面子也不要了，“我喜欢池秋林啊，追求了他好久呢，但是他最后和一个叫什么王新宇还是李新宇的人跑了，想想就觉得晦气。”
　　柳明洲的神色犹疑不定，不甘心地追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池秋林的？”
　　“四年前，城西的老火锅店，这也是我知道那家火锅店的原因，你还有问题吗？”池秋林一边理直气壮地对答如流，一边在心里感慨自己的应变能力真的高强。
　　他的说辞似乎真的是无懈可击的，柳明洲的神色立刻黯淡下去，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
　　看着他吃瘪的样子，池秋林立刻来了兴致，装作漫不经心地套起话来，“你怎么对那个池秋林这么上心啊，难不成你也喜欢他？”
　　柳明洲当然不可能喜欢池秋林，但池秋林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埋汰他而已。
　　毕竟无知者无罪嘛，所以就算柳明洲再生气，也没办法对“毫不知情”的景秋迟发脾气。
　　果然，闻言后的柳明洲的脸色愈发难看，答非所问道，“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
　　看着他这幅模样，池秋林的心底再次翻涌起报仇雪恨的快感，他立刻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半开玩笑半嘲讽道，“我真好奇，池秋林为什么自杀啊？”
　　柳明洲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了，“我的错，都是……都是我的错……”这语无伦次的样子，和方才气势汹汹地盘问池秋林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池秋林有点想笑，不过一想到柳明洲深夜去公寓里找姚新宇的场景，又想到自己坠楼后全身粉碎的疼痛，他便笑不出来了，他甚至觉得这些还不够，报复的话语便情不自禁地继续从口中说出来，“原来池秋林的死和你有关系啊？我还以为是他男朋友绿了他呢。”
　　柳明洲的话语越发毫无章法，甚至带着迫切的恳求，“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别说了？为什么不能说？敢做不敢当吗？池秋林觉得好笑，刚想继续补刀，却看见柳明洲神情恍惚地撑起单薄的身体，向着门口的方向落荒而逃，逃到门口却又全身脱力，重重地倒下去，被两个路过的护士七手八脚地抬走了。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池秋林有些烦躁地半倚在床边，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报复了柳明洲，却也让自己回忆起太多痛苦不堪的往事，掉进了更深的漩涡中。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池秋林看到来者的面孔后不由得呼吸一滞，一年的时间对他来说仿佛只是睡了一觉，可对于姚新宇来说，却是变化良多。
　　他发现姚新宇把头发剪短了，露出了线条流畅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姚新宇扯过椅子，坐在了他的床边，面色不悦道，“你对柳明洲说了什么？”
　　不是吧，柳明洲去找姚新宇告状了？池秋林浑身一震，看到姚新宇如此维护柳明洲的样子，醋意在心底油然而生，他为了救姚新宇毁了容，姚新宇都没这么维护过自己呢，他柳明洲凭什么值得这样的维护？
　　气愤和不平衡的情绪背后是排山倒海的悲伤，这悲伤太沉重，压得池秋林半天都答不出话来。
　　好在姚新宇似乎并不在意他回答与否，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明洲他在一年前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着点，别刺激到他？”
　　不好的事情？一年前池秋林坠楼身亡了，他死了，这么大的事情在姚新宇的眼里，只是“不好的事情”？
　　池秋林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心底的失望和失落像是滔天巨浪，将他掀翻在爱河里，就要窒息而亡。
　　似乎是察觉到了池秋林长久注视自己的目光，姚新宇抬眼对上了他的眸子。
　　两人的呼吸同时滞住了。
　　即使被赋予了那么多痛苦，可池秋林依旧会为这熟悉的面容心动心慌，乃至不知所措。
　　而姚新宇则是觉得眼前的人给了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不羁的眉宇，张扬的五官，可偏偏眼神是那么的温柔沉静，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柳明洲为何会突然情绪失控，因为面前这个名叫景秋迟的人，眼神像极了已经去世的池秋林。
　　池秋林被姚新宇打量的心底发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他总觉得姚新宇似乎也认出了他这具虚假的躯体和真实的灵魂。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故作冷静地答道，“你说的我会注意的，先生，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看到姚新宇做出了摇头的动作，池秋林便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
　　姚新宇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目送着熟悉的背影逐渐远去，池秋林的眼底泛起阵阵酸涩，视线模糊之际，正巧和走到门口后突然转身的姚新宇对视上，两人相对无言。
　　最终是姚新宇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不过你的确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不等池秋林回答，姚新宇便轻轻掩上了门，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池秋林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一遍遍回想着姚新宇说过的话，他说的故人，是前世的自己吗他在姚新宇的心里，只是故人吗？
　　抬手关掉了病房的灯，池秋林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夜晚的思绪翻涌成海，他不禁想起自己的父母。自己失足坠楼的那天，父母一定还在家中等待自己回家过年吧？可他们最终只能等到他去世的消息。
　　心底泛起一阵酸楚，他突然冲动地想去看看父母过得如何，可他如今肌肉萎缩导致全身无力，哪里也去不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的身体没问题，可是他又要以什么身份去见父母呢？
　　从前的身份和过往早已随着前世的他一并入土为安了，也许他本就不该再和这些前尘往事有过多纠缠。
　　想到这，池秋林轻轻握紧了覆在身上的被单，暗暗做出了决定，等身体好些了，他就远离这个是非之地，重新开始全新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还在纠结，攻到底叫柳明洲还是方云洲呢……总感觉都挺戳我的。。】
　　!


第五章 接吻中心，复健吗
　　暖黄色的路灯光照进昏暗的病房，池秋林闻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睁眼时，窗外已经艳阳高照了，柳明洲正坐在他的床边，眼巴巴地盯着他看。
　　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池秋林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指使起对方来，“今天的早餐要小米粥，不许加糖。”
　　柳明洲点了点头，慢吞吞的起身离去。
　　病房再次恢复了安静，池秋林吃力地翻了个身，将脸面向窗外躺着，正打算睡个回笼觉，推门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池秋林只以为是柳明洲又回来了，便没有回话，直到姚新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洲呢？”
　　池秋林心下一惊，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终究无能为力，仓促的动作反而让他平添了几分狼狈。姚新宇见状，不动声色地上前，用结实有力的臂膀将他捞了起来。
　　两人此刻的距离格外近，近到甚至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池秋林不禁红了脸，垂眸看向身前的被子来掩饰自己的慌张，可愈跳愈快的心跳声却出卖了他。
　　还好姚新宇并未将池秋林一反常态的表现与情情爱爱的方面联系在一起，他直起身来，语气平和地说道，“景先生，你不必这么怕我，昨天是我情绪激动了，如果有冒犯到你，那我给你道歉。”
　　池秋林再次惊讶——姚新宇居然学会了道歉？在池秋林的印象里，姚新宇一直是不服输的性子，别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而姚新宇是见了棺材也依旧雷打不动，他到现在都清晰的记得姚新宇在派出所和三个民警争执了一下午的场景，那时年轻气盛的青年和如今成熟稳重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池秋林觉得有些不真实，又有些心酸。
　　他抑制不住地想着，姚新宇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变化如此之大。
　　好奇心作祟的池秋林装作不经意地打开了话匣子，“你是柳明洲的什么人”
　　姚新宇平淡地答道，“我们是朋友。”
　　“哦——”池秋林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看来柳明洲没有骗自己，他和姚新宇的确没有在一起。
　　一轮话题结束，两人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见姚新宇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作出一副即将起身离开的样子，池秋林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昨天说我像你的一位故人，那位故人是谁？”
　　姚新宇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导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池秋林心虚地干咳了两声，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给彼此都找了个台阶下，“我就是好奇，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他叫池秋林，”姚新宇突然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好几个度，“是我的爱人。”
　　爱人？池秋林的心底泛起滔天巨浪，使他混乱的说不出话来，姚新宇不是和他提分手了吗，可是现在他却说，自己是他的爱人。
　　装深情吗？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池秋林打消了。姚新宇怎么可能那么闲，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装深情呢。
　　所以他为什么这么说？池秋林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敢相信姚新宇还喜欢他，却又被一句“爱人”冲昏了头脑，重新燃起了所剩无几的希望。
　　见池秋林不答话，姚新宇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在一年前自杀了，就在他生日那天。”
　　池秋林觉得自己的心脏难受地绞成一团，即使知道结果是一把能将人狠狠贯穿的利刃，却依旧想知道对方心里的答案，于是他下意识地问道，“你知道池秋林为什么自杀吗？”
　　“因为一条短信，”姚新宇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他收到了一条我向他提分手的短信，然后自杀了。”
　　池秋林有些疑惑，听姚新宇话里的意思，就好像短信不是他自己发的一样。
　　池秋林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的确不是我发的。”姚新宇沉声道。
　　这样的答案是池秋林始料未及的，由于情绪激动，他的声音都走了调，“那短信是谁发的？”
　　姚新宇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便立刻抿紧了唇，没再答话。可是池秋林的思绪却回到了他意外坠楼的那天晚上——姚新宇是带了手机回家的，而当时在公寓里的人，除了姚新宇，就只有柳明洲了。
　　柳明洲。池秋林恨得咬牙切齿，怎么又是柳明洲——难怪他会如此害怕提及自己的死亡，原来他就是导致自己死亡的罪魁祸首。
　　愤恨之际，罪魁祸首提着一袋早餐回来了，他的视线越过了姚新宇，径直走向床上的池秋林，“哥，吃饭吧，吃完饭我带你洗个澡，然后去复健中心。”
　　被忽略的姚新宇并没有半分不满，视线始终停留在柳明洲的身上，目光深沉又温柔。
　　这目光深深刺痛了池秋林，他突然清醒的意识到，就算短信不是姚新宇发的，就算姚新宇还将他称作“爱人”，可这些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姚新宇深深爱着柳明洲。
　　不管池秋林怎么做，即使把命都搭进去了，也只能换来一个爱人的名分罢了。
　　他无论如何也挽回不了姚新宇的心。
　　想到这，池秋林不动声色地别开头去，尽量不去看姚新宇看向柳明洲时炽热的目光。
　　柳明洲也没有看那目光，他坐到床边，耐心地将粥吹凉了喂给池秋林。看着姚新宇略微羡慕和嫉妒的目光，池秋林突然灵机一动，想给这个渣男负心汉找点不痛快。
　　于是他强压住对柳明洲的负面情绪，违心地夸赞道，“明洲，你喂给我的粥真好喝。”
　　柳明洲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他，“医院食堂里的粥而已，你要是喜欢，等回家我亲自给你煮。”
　　余光瞟到姚新宇攥紧的拳头，池秋林觉得压抑的悲伤被报复的快感取代了许多，于是便来了兴致，更加得寸进尺地说道，“好呀，小洲，你对我可真好，那我要鸡肉粥，加香菜不加葱花。”
　　话音未落，柳明洲再次神色复杂地抬眼看向他，池秋林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说出了前世自己的口味，刚想改口，却又心生疑惑——因为姚新宇爱吃葱花，前世的自己就一直陪着姚新宇吃葱花，所以就连姚新宇都不知道自己不爱吃葱花，柳明洲又如何能知道呢。
　　想到这，池秋林便理直气壮的和柳明洲对视着，“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又不收费，但是也没必要这么一直看吧？”
　　也许是池秋林过于理直气壮了，竟然没有发觉柳明洲的脸向着自己越靠越近，直到柳明洲在他的嘴角落下轻轻一吻。
　　这一吻来的突然又短暂，池秋林还未反应过来，温热柔软的唇瓣已经离开了他的唇，只留下些许接触时的余温。
　　池秋林的大脑死机了。
　　什么情况！他被亲了？他被情敌亲了？！
　　【作者有话说：姚新宇：你们两个礼貌吗？！】
　　!


第六章 一起洗澡，和情敌
　　短暂的失神后，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恶心，如果自己的手有力气，池秋林恨不得一巴掌将柳明洲掀翻在地。
　　可惜他的手连粥碗都端不起来，只能靠着一张嘴来捍卫尊严，“柳明洲你是不是有病啊？”
　　听到池秋林的指责，柳明洲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绷着脸僵坐在原地，怔怔地答不出话来。
　　池秋林觉得这人的脸皮可真有意思——明明是他自己做错了事，却还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真是太不要脸了。
　　所以池秋林存心想给这个不要脸的家伙难堪。
　　思前想后，武力值不足的池秋林还是决定从言语上下功夫，毕竟现在“景秋迟”的马甲就穿在身上，岂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
　　想到这，池秋林慵懒地将身体靠向床栏，慢条斯理地嘲讽道，“我说你小子挺牲口呀，一边叫我哥，一边对我做出这种事情，啧啧啧，这是什么难登大雅之堂的癖好。”
　　柳明洲果然承受不住这样的侮辱，一双薄唇张了又合，好半天才语无伦次地挤出一句话，“哥，对，对不起。”
　　看到情敌吃瘪的样子，池秋林兴致大好，刚想再次开口，一旁的姚新宇却突然开口警告道，“景先生，说话要注意分寸。”
　　池秋林心下一惊，半天说不出话来，姚新宇的偏袒彻底打消了他原本嚣张的气焰，他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去，半晌后又突然反应过来——做错事情的是柳明洲，而自己是占理的一方，干嘛要怂呢！
　　意识到这点的池秋林立刻重新抬起头来，鼓起勇气直视着姚新宇的眼睛，即使那双眼睛里的冷漠和敌意让他的委屈和心痛无以复加，却还是迎着刀刃气势汹汹地怼了回去，“怎么？那你的意思是觉得柳明洲亲我很合理吗？要不我就舍命陪君子，让他再多亲几下？”
　　“你——”姚新宇咬牙切齿了半天，却愣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他觉得自己昨天一定是瞎了眼，才会觉得眼前这个人像池秋林——毕竟，池秋林可比这个人乖多了，更不会说出“多亲几下”这样无耻下流的话语。
　　见两人之间的气势剑拔弩张起来，柳明洲立刻态度诚恳地向池秋林道歉，然后准备带池秋林去洗澡。
　　池秋林任由自己被柳明洲抱出医院，又抱进车里，即使内心的厌恶感排山倒海，却依旧有闲心费力地抬起手臂勾住柳明洲的脖子，顺便对身后的姚新宇做了个鬼脸，极尽挑衅和嘲讽。
　　反正姚新宇也不爱自己，那就给这个大渣男找点不痛快，算是给前世的自己报仇了吧。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池秋林便变本加厉起来，眼看着姚新宇作势要上车，池秋林立刻开始抱情敌的大腿，他抬起无力的手指向姚新宇，颐指气使道，“小洲，我今天不想看见这个人。”
　　柳明洲果然顺从了他的心意，对姚新宇说道，“你别跟过来了。”
　　姚新宇作出一副恨不得把池秋林生吞活剥的表情，却在看到柳明洲的注视下认了怂，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把情敌当枪使来给渣男前男友找不痛快，这场面怎么想怎么痛快，可池秋林虽然表面上痛快了，内心深处的伤痕却无法痊愈，反而愈发撕裂。
　　柳明洲一带着池秋林回到家里，便开始脱他的衣服。
　　池秋林大惊，“你干嘛？”
　　柳明洲理直气壮，“帮你洗澡啊，不然你就这样去复健中心吗？”
　　池秋林想了又想，最终还是默默接受了，他强忍着内心的各种不愉快，任由柳明洲尽数褪去了他的衣服，抱着他走进了浴室。
　　水温被柳明洲控制得很好，池秋林放松地躺在浴缸里，余光瞟到了为他细心擦拭身体的情敌，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那条“池秋林，我们结束吧”的短信。
　　无名怒火涌上心头，池秋林斜眼睨着这个杀人凶手，慢吞吞地说道，“姚新宇今天和我说，池秋林是因为一条短信而自杀的。”
　　握着毛巾的的手不自觉地顿住了，柳明洲怔怔地看着池秋林，眼底的情绪过于复杂，池秋林一时间难以分辨。
　　为了确认姚新宇没有骗自己，池秋林继续试探道，“姚新宇还说，那条短信不是他发的，所以是谁发的呢？”
　　这个问题问得过于犀利——如果短信不是柳明洲发的，他会觉得姚新宇抹黑自己，如果短信的确是柳明洲发的，那么他会觉得姚新宇出卖了自己。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能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了。
　　池秋林得意洋洋地设想着，直到毛巾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柳明洲的状态和昨天晚上很像，却又似乎比昨晚更甚。
　　“池秋林，对不起，对不起——”柳明洲语无伦次地说着，失手打翻了置物架上的一排香水。
　　冗杂的香水气息混着沐浴露的味道一并充斥在狭窄的浴室里，池秋林觉得自己被熏得头晕目眩，这才惊觉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起短信的事情来刺激柳明洲——他觉得情绪失控的柳明洲把自己按进水里淹死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柳明洲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力，只是失神地跌坐在地上，一地的香水瓶碎片割破了他的皮肤，香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一并在布满玻璃碎片的地上蔓延开来。
　　池秋林有些于心不忍，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对杀人凶手动了恻隐之心，一边又觉得愧疚，因为柳明洲此刻的样子真的太脆弱了，仿佛再稍微刺激一下就会支离破碎。
　　池秋林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柳明洲。”
　　柳明洲没有答话，兀自握起一块玻璃碎片，愈发用力地攥紧。鲜血像无数暗红的小虫从指缝中溢出，蜿蜒着盘踞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池秋林看得触目惊心，语气也放缓了许多，“小洲。”
　　柳明洲蓦地抬起头来，绝望失神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瞬间的光芒。
　　池秋林意识到了这样的称呼似乎可以让他安静下来，于是放柔了声调继续唤道，“小洲。”
　　柳明洲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被玻璃碎片划破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可他无心顾及过多，一只手扶着浴缸边缘，另一只手则托起了池秋林的下巴，兀自将冰凉柔软的唇贴了上去。
　　“唔——”池秋林不满地话语还未说出口，便被柳明洲柔软的舌头堵在了口腔中。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高速！不骗人的！】


第七章 小洲
　　池秋林下意识地想推开柳明洲，奈何自己的手臂使不上力气，此刻覆在柳明洲胸前的手不但不像是在抗拒，反而增添了些许诱惑的意味。
　　柳明洲似乎也有些不安，急促的喘息和加速的心跳，都掩盖不了他轻微却不容忽视的颤抖。他顺势搂住了池秋林的脖子，将身体跨进浴缸，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池秋林的身上，唇瓣微微分离些许，继而吻上了池秋林的脖子。
　　“哥，”感受着池秋林下意识的躲闪，柳明洲终于抬起头来，低低地唤着，“哥，带小洲回家吧，好不好？”
　　畜生！对视着柳明洲湿漉漉的眸子，池秋林不禁在心里暗骂——此刻他算是明白了，柳明洲似乎是喜欢景秋迟这个哥哥，至于之前费尽心思地试探他是不是池秋林，也只是害怕自己的宝贝哥哥被其他人占据了身体罢了。
　　可好巧不巧，池秋林还真的占据了景秋迟的身体，他不禁设想，如果柳明洲知道自己占据了景秋迟的身体，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呢？让他再死一次，或者送到某个秘密实验室做研究？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好过就是了。
　　池秋林不敢继续想下去，他终于意识到了隐瞒住自己身份的重要性，不过还好，他只需要在身体尚未恢复的阶段对柳明洲瞒天过海就好了，等他恢复了行动能力，就立刻消失，让柳明洲再也找不到他。
　　柳明洲并不知道池秋林在想什么，依旧痴痴地对着景秋迟的身体倾诉衷肠，“哥，小洲想和你回家。”
　　余光扫过柳明洲还在渗血的伤口和浴缸里被微微侵染上血色的水，池秋林的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压下了内心的翻江倒海，不动声色地回道，“好，带小洲回家，那小洲能不能——”
　　能不能先从浴缸里出去。
　　可惜这话还未说出口，柳明洲这个畜生已经再一次吻上了池秋林的脖子，只是这次的动作比先前放肆了许多，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浓浓的爱意，近乎撕咬却又隐忍着不去弄伤池秋林。
　　池秋林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不禁绷直了身体，却仍旧无法抵御柳明洲强烈的攻势。
　　“唔，啊——”柳明洲的吻顺着脖颈一路延伸到锁骨，再到胸前，池秋林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喉咙里的抱怨声也微微变了调，更加带着些许欲拒还迎的意味。
　　这声调似乎鼓舞了柳明洲，感受着柳明洲显而易见的身体变化，池秋林终于慌乱起来，“柳明洲，你——”
　　温热的手突然滑到了池秋林的腰间，将人紧紧禁锢在怀里，柳明洲抬起头来，再一次纠缠起池秋林的唇，然后加深了这个吻。池秋林无力反抗，便想用自己尖尖的虎牙去咬柳明洲的舌头，可想法还未付诸实际行动，柔软的唇瓣已经再一次离开了。
　　“哥，我想要你，”柳明洲低低地喘息着，看向池秋林的目光带着迫切又隐忍的渴望，声调喑哑，带着些许诱惑的意味，“好想好想。”
　　池秋林惊得说不出来，抬眼对上了柳明洲漆黑明亮的眸子。
　　柳明洲一脸认真地询问着，“给我吧，好吗。”明明是在询问，语气却是在陈述。
　　果不其然，不等池秋林答话，柳明洲已经起身，不管被水浸湿的衣服，抱起池秋林便向着卧室的方向走去，滴落在地的水渍蜿蜒了一路。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今天玩嗨了，时间不太够，车开到高速公路口了，每天就上高速，嗯，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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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洲（2）
　　池秋林缩在柳明洲的怀里，气得咬牙切齿，“柳明洲——”
　　“我在。”柳明洲哑着嗓子答道，随即走进卧室，抬腿掩上了门。
　　池秋林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感受着床榻柔软的触感和柳明洲压迫上来的体重后，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柳明洲温热的唇瓣吻在他的额前，低低地唤着，“哥，哥。”
　　在听见柳明洲解腰带的声音后，池秋林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心慌意乱地抬了抬自己无力的手臂，无奈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畜生——不能用武力解决问题，就只能智取了。
　　“小洲，”池秋林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商量道，“哥今晚累了，所以我们先睡觉好不好。”
　　温热的手掌覆上了池秋林的胸膛，滚烫的温度逐渐下移，直到池秋林的腰间，在感受到池秋林微微的颤抖后，柳明洲这才低低地开口，“没关系的，哥，你别动，我来动就好。”
　　……什么虎狼之词！池秋林急得破口大骂，“柳明洲你要点脸，你看看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做你，”柳明洲解开了腰带，又开始解衬衫扣子，嘴里却还断断续续地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我想要我哥，你是我哥的吧？”
　　池秋林立刻冷声道，“我不是。”
　　柳明洲立刻堵住了那发出冰冷声线的唇，唇齿交缠之际喑哑着嗓子说道，“不，你是，你叫我小洲。”
　　池秋林刚想反驳，却讶异地发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了些难以言喻的反应——毕竟都是大男人，擦枪起火很正常，只是一想到起火的对象是自己的情敌，还是间接导致自己死亡的杀人凶手，池秋林顿感五脏俱焚，如果此刻他有力气，他一定要原地撞死在墙上。
　　不，如果他有力气，他应该原地揍死柳明洲才对。
　　走神之际，柳明洲的身体再次微微压过来，头靠在池秋林的胸前，听着他略微加快的心跳声。
　　池秋林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柳明洲？”
　　身前的人不答话，只是安静地伏在池秋林的胸前。
　　池秋林不禁暗骂柳明洲看起来那么瘦，但是怎么就这么沉，他抬眼看向柳明洲，却发现对方身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渗着鲜血。
　　池秋林再次心软，虽然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对情敌兼杀人凶手心软，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短暂地犹豫了片刻后，池秋林艰难地抬起手臂，在柳明洲的伤口上轻轻碰了一下，“小洲，疼不疼？”
　　柳明洲似乎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伤口，立刻答道，“疼，哥，你抱抱我，抱抱我就不疼了。”
　　池秋林立刻没好气地回道，“疼你就去包扎伤口，抱你能管什么用？”
　　“管用的，哥，”柳明洲湿漉漉的眸子认真地打量着池秋林，被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前，看起来有些可怜，“抱一下就去包扎，好不好？”
　　“……”池秋林自认倒霉，抬起无比沉重的手臂轻轻环住了柳明洲的脖子，“好了，去包扎伤口吧。”
　　话音未落，柳明洲再一次吻了上来，柔软的唇瓣一触即分，灼热的呼吸打在池秋林的颈侧，“哥，你最好了。”
　　池秋林在柳明洲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柳明洲自然无法察觉到，兀自打开床头柜，拿出了医疗箱。
　　【作者有话说：哦豁，想看什么？看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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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噩梦
　　柳明洲刚停下来，池秋林的困意便排山倒海的席卷开来。
　　柳明洲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困了吗？”
　　池秋林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即将睡着的架势。柳明洲便隐忍着躁动不安的念头，听话地拉上窗帘，扯过被子盖在池秋林的身上，又顺势抱住了池秋林，小声道，“那就睡觉。”
　　大上午的睡觉就算了，但是还要睡在情敌的怀里？池秋林苦笑，不过他的确是困了，最终还是妥协地枕着柳明洲的手臂，沉沉地睡了过去。
　　……
　　梦里是和姚新宇曾经租过的小公寓。
　　这天的天气格外晴朗，池秋林睁开眼睛，却只注意到了充斥满屋的浓浓烟雾。
　　姚新宇不在身边。
　　池秋林不知自己已经吸入了多少这样浓重的烟雾，只觉得全身脱力，他下意识地呼唤姚新宇的名字，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声音没有任何穿透力。
　　他撑起沉重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跑出卧室，姚新宇正倒在厨房里，早已神志不清。
　　“姚新宇！”池秋林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可无论如何努力，对方都紧闭着双眼，无法清醒过来。
　　火就是从厨房烧起来的。
　　眼看着硕大的火苗即将舔舐到姚新宇的衬衫，池秋林艰难地移开姚新宇，将人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火焰就在这一瞬间烧到了池秋林的后背，可他顾不了那么多，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吸入了太多浓烟，再耽搁一会，两个人就都走不了了。
　　想到这，池秋林看了看怀里陷入昏迷的姚新宇，忍着被火焰灼烧的痛苦，抱着人向着门外跑去。
　　这一路上跌跌撞撞，仿佛用尽了池秋林毕生的力气，火焰烧灼着他的头发，蔓延到半边脸颊，眼睛痛的厉害，身体也却几乎麻木……
　　池秋林是被饭香唤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裹上了宽大的浴袍，柳明洲正端着一盘炒饭坐在他的身边，此刻的柳明洲眸色清明，神态自若，看来已经恢复了正常。
　　看着柳明洲腕处若隐若现的绷带，池秋林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并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炒饭上，“你做的吗？好香啊。”
　　“嗯，”被夸赞了的柳明洲心情大好，声调也微微上扬，“我喂你。”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姚新宇走了进来，“明洲，你先休息一会吧，我来照顾他就好。”
　　池秋林一脸错愕地看着姚新宇，“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姚新宇不动声色地答道，“你睡着的时候。话说明洲照顾你这么久，他已经很累了，让他休息一会，你没意见吧？”
　　池秋林不答话，看着此刻姚新宇如此关切柳明洲的样子，又回想起自己曾经为了救姚新宇而身负重伤，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鬼使神差地，他摇了摇头。
　　姚新宇立刻面色不悦，刚想说话，却被柳明洲制止了，“还是我来吧，你和他不熟，他可能觉得别扭。”
　　不熟？池秋林立刻抬眼剜向柳明洲，却在一瞬间觉得悲哀——他熟悉姚新宇又怎样呢，熟悉又不能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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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前男友来了准没好事
　　看着柳明洲耐心喂池秋林吃饭的画面，姚新宇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不知为何，他觉得柳明洲对景秋迟似乎有种别样的情愫，可他又没有合适的身份对这两人指手画脚。
　　池秋林的余光注意到了姚新宇复杂的眼神，但他依旧不动声色地享受着柳明洲无微不至的照顾。
　　不知为何，自从方才目睹了柳明洲发疯时展露无遗的情感，池秋林便觉得柳明洲神智清醒的时候，看向自己的目光有种难以言喻的隐忍和爱意。
　　这让池秋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景秋迟本人会怎么想，但对于池秋林来说，被情敌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属实是太恶心了。
　　吃完了饭，柳明洲便带着池秋林去了复健中心，理所应当的，姚新宇也跟了去。
　　酸软无力的肌肉让池秋林在训练过程中感到无比痛苦，可一想到自己只有在复健成功后才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还能去家里看看心心念念的父母，池秋林便充满了斗志，咬着牙逼迫着自己做一些高难度动作。
　　柳明洲殷勤地在身边陪着，眼底藏着深切的担忧，沉声道，“哥，你不用这么拼命的，我们慢慢来。”
　　看着柳明洲关切池秋林的样子，姚新宇的心里再次泛起不愉快，“明洲，我帮你请个护工来照顾他吧，你不必让自己这么累的。”
　　“不用。”柳明洲和池秋林几乎同时出声。
　　姚新宇看着如此默契的两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柳明洲看了看手机，轻声道，“新宇，今天是池秋林母亲的生日。”
　　池秋林的心下意识地缩紧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突然听到关于母亲的消息，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姚新宇轻声应着，“那就还是让我的秘书去打电话吧，他的声音和池秋林很像。”
　　柳明洲点了点头，“对了，如果池母催他回家，就说近期有个项目正在做，争取年前回去。”
　　池秋林的呼吸停滞了片刻——柳明洲和姚新宇居然对父母隐瞒了自己的死亡？为什么？这两人是怕池家钱大势大，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吗？
　　唇角微微露出一抹冷笑，池秋林漫不经心地坐着一些入门的复健动作，全神贯注地听着柳明洲和姚新宇的交谈。
　　姚新宇叹了口气，无奈道，“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柳明洲沉默了一会，沉声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其实也不需要瞒多久了。”
　　姚新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复健中心。
　　目送了姚新宇离开的背影，柳明洲再次把注意力投向一旁的池秋林，却发现池秋林正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双目无神，似乎在溜号。
　　柳明洲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在想什么？”
　　池秋林抬起头来，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翻涌的思绪和情感，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瞒着池秋林的死亡？”
　　柳明洲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池秋林的母亲得了绝症，没多少时日了，我们就想着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好过一点，便瞒着她了。”
　　绝症？池秋林心下一惊，当即手脚脱力从器材上跌落下来，狼狈地跪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差点把姚新宇忘了，没什么存在感还不自知的大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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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还有这层关系吗
　　池秋林的反应太大了，柳明洲立刻察觉到了异样，疑惑道，“哥，你怎么了？”
　　“这个动作有点难，没坐稳。”池秋林虽然这么说着，可红着的眼眶却出卖了他。
　　柳明洲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破绽，立刻一语道破，“你哭了。”
　　是是是，您他妈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池秋林在心里暗骂着，但他看到柳明洲阴沉的表情后却怂了，干脆顺着柳明洲说了下去。
　　“是啊，我难过啊！”池秋林顺势让眼泪流了下来，“当初追求池秋林的时候，我还去看过他的母亲，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说话软声软语的，特别温和，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
　　柳明洲脸上的审视变成了震惊，“你还见过池秋林的母亲？”
　　池秋林理直气壮道，“当然见过啊，怎么，我见他母亲犯法吗？”
　　“不，不犯法。”柳明洲边回答边笑了出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哥，你会唱歌吗？”
　　“……”话题转变的太突然，池秋林有点没反应过来。
　　柳明洲继续说道，“我记得你以前可喜欢唱英文歌了，因为你的专业就是英语。”
　　哦豁，看不出来这景秋迟的学历还挺高啊。可是池秋林不怎么听英文歌，唯一会唱的一首英文歌还是一首小众的新民谣。小众到什么程度呢？这首歌在各大平台的评论加起来都不到十条——其中五条评论还是出自池秋林本人。
　　可是如果池秋林不唱英文歌，就暴露了他不是景秋迟的身份，但是如果池秋林唱了这首英文歌，这小众的歌曲品位又会让柳明洲继续起疑心。
　　思前想后，池秋林最终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We drink from our cup the sweet poison burns
　　One dies for longing and one dies to learn
　　……”
　　景秋迟的声线很温暖，歌声听起来温柔舒适，加上池秋林标准的发音，整首歌曲唱下来十分顺利。
　　在柳明洲审视的目光下，池秋林故作淡定地唱完了整首歌，又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记得秋林以前特别喜欢这首歌呢，唉，好想他啊。”
　　提到池秋林的死亡，柳明洲的脸色微微泛白，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扶起池秋林，继续陪他做着艰难的复健动作。
　　虽然复健过程中，肢体接触是在所难免的，可是池秋林总觉得柳明洲在刻意制造更多肢体接触的机会。
　　随着两人的肢体接触很多，池秋林终于忍无可忍，以景秋迟的身份教训起柳明洲来，“小洲，我可是你哥，但是你的有些动作未免太轻浮。”
　　柳明洲立刻用无辜的眼神对视着他，“哥，我虽然叫你哥，可是你忘了吗？”
　　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池秋林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柳明洲不轻不重地在池秋林的嘴角亲了一下，小声道，“哥，我们是恋人啊，在你出车祸当天，你答应了我的告白。”
　　“……”池秋林在心里苦笑，还有这回事吗？怪不得柳明洲对自己的态度暧昧不明，可是……难道自己以后要装作他的恋人来掩藏身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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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星光
　　池秋林犹豫之际，柳明洲已经把脸凑了过来，“哥，我可以亲你吗？”
　　“不可以，”池秋林飞快地答道，“过去的事情我还没完全想起来，所以我们现在不能是恋人关系。”
　　看着柳明洲失落的神情，池秋林一边腹诽柳明洲也有今天，一边又觉得自己这绝顶聪明的逻辑不去当个哲学家属实可惜了。
　　两人拉扯之际，池秋林又想到了姚新宇，他仔细思考了一下，佯装吃醋地问道，“既然你喜欢我，又为什么和姚新宇纠缠不清呢？”
　　柳明洲却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哥，你吃醋了？”
　　“才没……”池秋林还未说完，便被柳明洲堵住了唇。
　　也许是习以为常了，池秋林觉得自己的底线一再降低，竟觉得亲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见池秋林没有反抗，柳明洲笑得更加开心了，“哥，喜欢我吗？”
　　呵？喜欢情敌？喜欢杀人凶手？池秋林向后挪了挪身子，显然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太顶了。
　　见池秋林不答话，柳明洲的指尖便顺着池秋林的唇边划到脖颈，“哥，我喜欢你，九十九颗星星为证，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大白天的哪来的星星？池秋林刚想笑对方是不是傻了，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笑不出来了。
　　池秋林椒樘想到了一个人，那是在他中学时代第一个喜欢的人。
　　他们曾经在夜空下躺了一整晚，每人数了九十九颗星星，并诚挚地为对方许下了美好的愿望。
　　那天晚上的星星格外亮，那个人还是少年的模样。
　　少年也叫他哥。
　　“哥，你为我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池秋林敷衍地答道，心里却在打鼓——因为池秋林的愿望是希望对方能喜欢上自己，因为他正暗恋着对方。
　　“哥，哥……在想什么？”走神之际，柳明洲轻轻晃了晃池秋林的胳膊，“哥，你最近好喜欢溜号啊。”
　　池秋林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柳明洲——漆黑的眸子，温和的眉眼，和记忆中的少年没有半分相像。
　　池秋林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了，怎么会把柳明洲和记忆中的少年联系到一起呢？两人不同名不同姓也就算了，关键是少年他已经……
　　池秋林突然不愿再想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明洲，“可能是没休息好，继续训练吧。”
　　柳明洲点了点头，不辞辛苦地陪着池秋林继续复健。
　　好巧不巧，这天晚上回家，天上也有星星。车子开到路灯光稀薄的城郊时，池秋林不禁望着远方的星星发呆。
　　余光瞥见池秋林眼底倒映的星光，柳明洲立刻不动声色地调转了方向，开着车来到了距离市里很远的小村庄附近，打开车门将池秋林打横抱了起来。
　　池秋林显然没反应过来，“你干嘛？”
　　“带你看星星。”柳明洲说着，抱着池秋林坐到了一片干净的空地上，并揽过池秋林的肩，让池秋林靠在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哥，冷不冷？”
　　心里越来越乱，池秋林摇了摇头，却见柳明洲兀自解下围巾，围在了他的脖子上。
　　池秋林怔怔地抬头，却无意间对上了柳明洲那双遍凝星光的眸子。
　　周围安静得不可思议，天地间仿佛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
　　“哥。”柳明洲低低地唤了一声。
　　冰冷的风灌进衣服里，可池秋林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次他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回过神时，柳明洲长长的睫毛正轻刷着他的脸颊，温热的舌头灵活地在口腔中汲取着，温柔到让人不知如何拒绝。
　　池秋林有些心猿意马，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小洲。”
　　柳明洲立刻答道，“我在，怎么了？哥。”
　　池秋林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柳明洲这么问了，他也就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有点冷。”
　　“哥，你是在邀请我吗？”柳明洲舔了舔虎牙，笑得特别开心，“那我们回车上吧。”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咋办呀……再被锁章怎么办，好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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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爱你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柳明洲把池秋林放在副驾，又将座椅放平。
　　和那晚不同，这次池秋林知道柳明洲是清醒的，而他自己也是。
　　即使已经被柳明洲锁在怀里，池秋林依旧在纠结着，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柳明洲呢。
　　也许是这些天柳明洲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感受到了柳明洲温柔的一面，又或许是柳明洲不经意的话语，像极了他曾经喜欢过的少年。
　　柳明洲的动作很轻很轻，温柔又虔诚，看着目光呆滞的池秋林，他微微叹了口气，“哥，你又溜号了。”
　　池秋林回过神来，对视着柳明洲柔和的目光，一想到眼前这个温暖的青年曾经伤害了前世的自己，他的心里便五味杂陈。
　　“小洲。”池秋林犹豫着开口。
　　柳明洲解开池秋林的衬衫，在他的锁骨落下轻轻一吻，这才低低地答道，“我在，怎么了，哥。”
　　池秋林想问柳明洲当年为什么要冒充姚新宇发分手的短信，可他又怕贸然问出口会再次刺激到他。
　　犹豫之际，柳明洲的手已经伸向了他的腰带，“哥，你有什么就赶紧问，不然一会可没机会了。”
　　池秋林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如何将疑问问出口，并没有注意柳明洲的小动作，“你喜欢姚新宇吗？”
　　“从没喜欢过，”柳明洲的手缓缓探进池秋林的腰间，“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也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池秋林哑然，柳明洲喜欢的是景秋迟，和他池秋林有什么关系呢。
　　可柳明洲映着星光的眸子那么明亮，池秋林喜欢这干净温暖的目光，便放任自己清醒地沉沦。
　　池秋林觉得悲哀，抿得泛白的嘴唇张了又合，最终缓缓开口道，“还有一个问题，小洲，你讨厌池秋林吗？”
　　柳明洲不答反问，“你讨厌我吗？”
　　池秋林被问住了，含糊不清地答道，“我不知道。”
　　柳明洲的吻沿着锁骨一路下移，灼热的气息扑在池秋林苍白的皮肤上，池秋林不自觉地想把身体缩起来。
　　柳明洲看出了他的企图，立刻倾身覆了上去，“还有问题吗？哥。”
　　池秋林鼓起勇气，再一次问道，“你为什么用姚新宇的手机给池秋林发分手的短信？”
　　柳明洲答，“因为姚新宇不值得托付，我想让池秋林早点认清现实离开他，这对他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柳明洲说这话时，语气笃定，目光真挚，池秋林一时间无法反驳。
　　又或者他更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哥，”柳明洲再次开口，“你喜欢姚新宇吗？”
　　“我不知道……”话音未落，池秋林怔住了。
　　他现在是景秋迟啊！他讨厌姚新宇还来不及呢，怎么可以犹犹豫豫地说“我不知道”！
　　池秋林觉得这次嘴瓢真的瓢大了，果不其然，柳明洲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故意用虎牙轻轻摩擦他的皮肤，“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嗯？”
　　“柳明洲，你……”
　　柳明洲轻笑，“景秋迟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坚持下去，就去他父亲的公司当纨绔子弟了。”
　　池秋林瞳孔微缩，可是柳明洲似乎说景秋迟是英语专业的，难道……
　　似乎看出了池秋林在想什么，柳明洲再一次开口，“景秋迟不学英语，他主修俄语，据他本人所说他生来就和英语有仇一样，四个字母的单词都得记一个小时。”
　　池秋林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是，等会，我……”
　　“哥，”柳明洲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纤细有力的手臂抬起池秋林修长柔韧的腿，哑声问道，“承认你是池秋林，就这么难吗？”
　　如果是在平常，也许池秋林就放弃抵抗了。可是怪他方才被阵阵熟悉的感觉冲昏了头脑，此刻正和柳明洲在车里暧昧不清，如果他在这时候承认自己是池秋林，不就是承认了自己和情敌混在一起吗？
　　可是既然柳明洲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又说喜欢他……
　　池秋林突然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柳明洲。
　　“哥，想明白了吗？”柳明洲低低地笑着，身体一点点压下来，却又细心地问道，“疼吗？”
　　柳明洲的动作很轻很柔，池秋林不想答话，只是艰难地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柳明洲却还在问，“哥，你喜欢我吗？”
　　听到柳明洲的问话，池秋林的脑海里不自觉想到了姚新宇。姚新宇从来不顾及他的感受，每次都把他弄疼。
　　特别是自己毁容后姚新宇再也不愿意碰他，唯一一次和他做出暧昧行为时，还叫了别人的名字。
　　叫了柳明洲的名字。
　　而如今，柳明洲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问着，“哥，喜欢我吗？”
　　呵，他曾经视为眼中钉的情敌竟然喜欢着他。
　　如果姚新宇看见他心心念念的柳明洲正被自己搂在怀里，会是什么心情呢？
　　各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涌上心头，池秋林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喜欢。”
　　这句话似乎鼓舞了柳明洲，池秋林觉得被占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他刚想提醒柳明洲慢一点，就被对方堵住了唇。
　　修长的手指和柔软的舌头一起被探进口腔，攻破了池秋林最后的防线。
　　漫天星光照进车里，照得柳明洲的面孔忽明忽暗。
　　“哥，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切片车，这次应该不会被锁了吧？再锁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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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短信到底招谁惹谁了
　　我爱你，我爱你。
　　这三个字回荡在池秋林的耳边，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会和柳明洲……
　　矛盾和痛苦让池秋林下意识地想推开对方，可无奈力气太小，无济于事。
　　但柳明洲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池秋林的异样，他立刻停下了动作，关切地询问道，“哥，你怎么了？”
　　池秋林不禁哑然，今晚发生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一时冲动，可木已成舟，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见池秋林不答话，柳明洲的指腹便轻轻抚上了他的眼睛，在池秋林不得不闭上眼睛时，柳明洲才低低地说道，“不许想别的，想我就够了。”
　　如此霸道的言语被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说出来，池秋林最终再一次缴械投降，双手攀上了柳明洲的脖子，轻声呢喃了一句，“小洲。”
　　“我在，哥，我一直在，”柳明洲放缓了动作，腾出一只手与池秋林十指相扣，“哥，短信的事，你怪我吗？”
　　池秋林被问住了。其实他心里清楚，即使柳明洲不出手，姚新宇也早晚会提分手的，只是柳明洲的存在是自己和姚新宇之间始终无法抵消的矛盾，且柳明洲的短信阴差阳错地导致了自己的死亡，池秋林越想越觉得难受，最终含糊不清地答道，“我不知道。”
　　“哥，你跳楼那天，姚新宇和我正式告白，被我拒绝了，”柳明洲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紧紧抱住池秋林，在感受到自己正在占有对方后才安下心来，继续说道，“我本不想插手你们之间的感情，可是姚新宇告白之后，我便愈发觉得他不值得托付，即使没有我，他还会再因为别人背叛你，所以我去找他了。”
　　池秋林怔怔地听着，他想过很多种柳明洲在那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原因，却唯独没想到这点。
　　柳明洲低下头，伏在池秋林的颈边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沐浴露清香让他努力保持着理智，将那天的情况娓娓道来。
　　那天下着雪，柳明洲带着一身寒气站在公寓前，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回应。
　　思前想后，即使知道这样做不太好，但他还是用了之前姚新宇为自己录的指纹，贸然闯入了公寓。
　　他有些忐忑不安地穿过安静的客厅和楼梯，来到了二楼的卧室，姚新宇正在床上熟睡着，柳明洲找遍了整个公寓，却不见池秋林的身影。
　　心底泛起强烈的不安——已经是深夜了，池秋林这么晚却不在家，很可能是和姚新宇闹矛盾了，而且联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柳明洲觉得池秋林很可能因为自己才和姚新宇闹矛盾。
　　他试着拨打了池秋林的电话，不出意料地无法接通——池秋林已经将他拉黑了很久了。
　　慌不择路地柳明洲只好硬着头皮唤醒了正在熟睡的姚新宇。
　　姚新宇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却在看到柳明洲的脸后，酒醒了大半。
　　柳明洲直奔主题，“池秋林去哪了？”
　　“池秋林？我不知道。”由于喝了太多酒，姚新宇的舌头像打了结一般，却依旧不忘了磕磕绊绊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明洲，你来看我了？那你愿不愿意……”
　　“我不愿意，”柳明洲厌恶的眼神直视着姚新宇的眸子，“你要是不喜欢池秋林，只会带给他伤害，那你能不能离开他？”
　　姚新宇没理解柳明洲话里的意思，“只要我离开他，你就愿意和我在一起了是不是？我现在就分手……”
　　“不，”柳明洲一步步走上前来，夺过了姚新宇的手机，“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愿意珍惜池秋林，那就把他让给我，我会替你好好珍惜他。”
　　姚新宇错愕地看着柳明洲，“你说什么？你不喜欢我，喜欢那个毁容的丑八怪？”
　　柳明洲不动声色地解开了姚新宇的手机，隐忍着怒气低吼道，“丑八怪是为了你才毁容的，姚新宇，你还有没有心了？”
　　“可是我也照顾了他这么多年啊，”姚新宇理直气壮地答道，却在看到柳明洲捣鼓自己手机的动作后呼吸一滞，“你在做什么？”
　　“给池秋林发分手的短信啊，”柳明洲飞快地答道，“好让他离开你这种恶心的人渣。”
　　“等一下！”姚新宇立刻慌乱起来，也许他是愧疚心作祟，即使自己在外面沾花惹草，也会对池秋林隐瞒的很好，每当池秋林问他会不会分手时，他也会言辞真切地说着池秋林是他的唯一，他们是真心相爱之类的假话。
　　所以就这样贸然提分手，姚新宇很怕池秋林会接受不了，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觉得即使要提分手，也应该和池秋林好聚好散，而不是这样匆匆收尾——这会让他良心难安。
　　可醉酒的人远没有清醒的人行动快，姚新宇抢过手机时，发现“池秋林，我们结束吧”的短信已经发出去两分钟了。
　　“哥，”柳明洲停止了回忆，紧紧搂住池秋林，声音愈发颤抖，“如果我知道你会承受不住那样的结果而选择跳楼自杀，我一定不会一时冲动做出那种事，对不起，都怪我……”
　　池秋林不禁哑然，柳明洲的愧疚多半来自于他误以为池秋林是自杀，可池秋林确确实实是失足坠楼的。
　　见池秋林不答话，柳明洲内心的不安又增加了许多，“哥，我知道说这些没有用，道歉也没有用，你可以怪我，可以不原谅我，但是你不要不理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看着柳明洲湿漉漉的眸子，池秋林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他不确定柳明洲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喜欢自己，因为前世的池秋林和柳明洲的交集屈指可数。
　　思前想后，池秋林还是隐瞒了自己失足坠落的事实，只是轻轻拍了拍柳明洲的背，“小洲，别哭了。”
　　听到池秋林回话，柳明洲的声音立刻明朗起来，“哥，那你不许离开我，好不好。”
　　池秋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现在的池秋林没钱又没行动能力，，离开柳明洲还能去哪啊？不过池秋林当然不会这么说，只是不动声色地答道，“好。”
　　占着对方的便宜，还能卖对方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领了人情的柳明洲笑得愈发温柔，只是眼角染着似有若无的泪痕。
　　池秋林刚想抬手去擦，却被柳明洲霸道的动作抽空了所有力气，他刚醒抱怨，却被柳明洲按住了唇。
　　柳明洲的声音无比沙哑，透露着前所未有的霸道，“哥，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的眼里只有我，只喜欢我一个人。”
　　池秋林在柳明洲的横冲直撞下缴械投降，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叫着，“小……小洲……”
　　柳明洲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应着，“我在，我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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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们之前认识吗
　　第二天的复健进行的很顺利，柳明洲殷勤地跟在池秋林的身边忙前忙后，丝毫不觉得疲倦，倒是池秋林觉得这块狗皮膏药有些烦人。
　　闲暇之际，池秋林不禁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得了绝症，可是他却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见母亲最后一面，让她走前少些遗憾……
　　走神之际，柳明洲轻柔的话语在耳畔响起，“哥，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妈妈她……”
　　“你要是想，我们就去看看她吧。”
　　池秋林闻言，诧异地抬头看着柳明洲，“可是我要以什么身份去……”
　　柳明洲叹了口气，“她脑部的肿瘤压迫了视网膜，现在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你既然有前世的记忆，和她交流自然不是问题，她也不会起疑心的。”
　　池秋林听了这番话，内心愈发沉重。
　　柳明洲自然知道池秋林的难过，但此刻再多言语也显得苍白无力，因此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抱住了池秋林，两人安静地依偎了很久。
　　久违的心安袭上心头，记忆力的少年似乎也喜欢这样和他紧紧依偎，池秋林不禁哑然，在柳明洲温暖的怀抱里汲取了片刻心安后，这才犹豫着开口，“小洲，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很久很久以前。”
　　柳明洲轻笑，“你猜。”
　　池秋林浑身一震，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想起柳明洲一见面就怀疑自己重生，又想起记忆中的少年从桥上坠入江中的画面。
　　那时池秋林就觉得郁闷，为什么柳明洲宁愿相信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现在看来解释的通了——只有重生过的人，才会理直气壮地怀疑别人也是重生。
　　但他自己身上发生这种离奇的事情也就算了，没想到——池秋林有些难以置信，语调微微颤抖，“小洲，你，也重生过吗？”
　　“没有，”柳明洲的回答十分笃定真诚，“我一直是我，哥，你再想想。”
　　池秋林还欲问话，姚新宇的电话却打了过来，“明洲，你在哪里？”
　　柳明洲的声音恢复了冷淡平静，“我和我哥在复健中心，你有什么事吗？”
　　姚新宇的声音低沉严肃，“池秋林的母亲身体情况不太乐观，刚刚被送去重症监护室了。”
　　电话的音量不算小，坐在一旁的池秋林听得清清楚楚，眼底瞬间酸涩起来，“带我过去，好吗？”
　　柳明洲沉默着点了点头，抱起池秋林走向复健中心的出口，又沉声提醒道，“哥，你父亲很可能也在，所以你要想好，自己到底要以什么身份去见他们。”
　　池秋林心如乱麻，他此刻只想见到母亲，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因此只是含糊地答道，“我们先去医院。”
　　市中心医院里，姚新宇在一边候着，池向明坐在他的身边，池秋林有些尴尬地缩在柳明洲的怀里，不解地问道，“我父亲知道我坠楼的事情？”
　　柳明洲点了点头，“为了让你母亲安心治病，我们一起瞒着她的。”
　　池秋林挣扎着想从柳明洲的怀抱中下来，却恰好吸引了池向明的注意。
　　池向明目光如炬，和池秋林对视着，看着池向明复杂的目光，池秋林再一次心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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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四个男人一台戏
　　池秋林靠柳明洲的扶持艰难地站起来，即使身高压了池向明一头，却依然觉得自己在气势上矮了半截。
　　池向明径直走到池秋林的面前，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是谁，你找谁？”
　　柳明洲想替池秋林解围，但转念一想，自己并不知道池秋林想以什么身份见父母，便保持沉默，静静等着池秋林开口。
　　可没想到池秋林开口便是车祸现场——“我是谁关你什么事啊？”
　　池向明立刻瞪圆了眼睛，“你……”
　　“你什么你啊？刚才护士还催你赶紧缴医药费去呢，”池秋林吊儿郎当地说道，“与其有功夫在这和一个闲人瞎掰扯，还不如先把你老婆的医药费交了。”
　　池向明用审视的目光看了池秋林很久，却最终没再过多纠缠下去，转身离开了。
　　内心泛起一阵酸涩，池秋林无奈地撇了撇嘴，不怪他那样气池向明，只是父子之间这三年都是针锋相对的状态，他实在无法以和和气气的态度去面对自己的父亲。
　　推开病房门，池母正躺在床上昏睡着，池秋林在柳明洲的搀扶下艰难地靠近了病床，在看到母亲枯槁的睡眼后不禁失声，“妈——”
　　床上的人双目紧闭，并未做出半点回应，池秋林不禁哑然，沉默着半跪在病床前，轻轻握住了池母的手，眼泪止不住地跌落出眼眶，重重地砸在干净的床单上。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响起一阵脚步声，柳明洲赶忙提醒道，“哥，有人来了。”
　　池秋林半开玩笑的语气带着些许沧桑，“池向明吧？没事，他进来了我就叫他爹，吓死他那个老狐狸。”
　　虚掩着的病房门被急促地推开，在池秋林和柳明洲的视线交汇处，是姚新宇震惊的面孔。
　　柳明洲：“……”
　　池秋林：“！”
　　姚新宇快步走到池秋林的身边，语气仍然带着强烈的难以置信，“你……你是池秋林？”
　　事到如今，解释再多也是苍白无力的狡辩，池秋林挑了挑眉，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我，怎么？”
　　姚新宇的情绪有些失控，“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听着姚新宇的质问，池秋林不禁在心中腹诽：告诉你做什么？你追柳明洲不是追地挺来劲吗？
　　但是表面上他依旧不动声色，用沉默掩盖了自己的怒意和难过。
　　柳明洲的声音却冷冷地响起，“池秋林现在是我的人。”
　　池秋林心下一惊，他并没有想过这么快就公布两人的关系。
　　姚新宇显然更加震惊，“你说什么？”
　　柳明洲俯下身来，拉起了半跪在地的池秋林，一字一顿道，“我说，我和池秋林在谈恋爱，池秋林是我的人。”
　　姚新宇脸色的愈发难看，他看着池秋林，语气低沉，“秋林，你真的喜欢他吗？”
　　池秋林愣住了。
　　他喜欢柳明洲吗？如果柳明洲是曾经的少年的话……不，柳明洲不是他。
　　如果柳明洲没骗他的话，那么柳明洲便不是重生的人，可是柳明洲和少年没有半分相像，且池秋林是亲眼看见少年从那么高的桥上掉进江水里，怎么会有生还的可能性呢……
　　所以他喜欢的只是柳明洲和少年之间的相似性，也就是说，他并不喜欢柳明洲……
　　在思考出这个答案后，池秋林心下一惊，回过神来，却在姚新宇审视的注视和柳明洲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答道，“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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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亲爹的直觉是敏锐的
　　话音未落，池秋林便感觉到柳明洲扶着自己的手臂颤了一下。
　　姚新宇还欲发话，池向明却走了进来，冷眼瞟了姚新宇一眼，继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病房里挺热闹啊。”
　　姚新宇尴尬地赔笑，再也没了方才的气势。
　　池秋林不禁觉得好笑，看来池向明是知道自己儿子的死和姚新宇这个王八蛋有很大关系，所以也并不怎么给他好脸色。
　　不过池秋林还是想不通，姚新宇为什么要来自讨苦吃呢？
　　他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姚新宇，却被池向明的脸挡住了视线，“你叫什么名字？”
　　来自亲爹的压迫感过于强大，池秋林顿时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池……景秋迟。”
　　池向明仔细地从上到下打量着池秋林，仿佛要把对方看出个窟窿来。
　　就在池秋林已经撑不住，打算摊牌时，却听见池向明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哦。”
　　池秋林这才松了口气，心虚地将目光投向窗外。
　　池母一直昏迷不醒，到了晚上，柳明洲只好先带着池秋林回家了。
　　一路上两人格外沉默，直到池秋林开口，“我妈妈为什么会在我的城市里住院？”
　　“得知你坠楼的消息之后，你父母就连夜赶过来了……”柳明洲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当时你母亲的状况就不太好，便在附近的医院住下了，也就是那时候被检查出脑袋里有恶性肿瘤……”
　　池秋林安静地听着，任由滚烫的泪水烧灼着酸涩的眼眶。
　　柳明洲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力，“可是你母亲坚持不转院，她说她想在最后的时间里看看你生活的城市——再后来，她的记忆开始混乱，总认为你还活着，我和姚新宇便一直给她编织美好的谎言，希望她在最后的日子里能开开心心的……”
　　池秋林将头探向窗外，看着夜晚车水马龙的城市，心里愈发失落。
　　柳明洲将车子停在院子里，准备下车时却被池秋林拉住了衣角，“小洲。”
　　柳明洲立刻坐回座位，期待的目光看向池秋林，“哥，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对视着柳明洲映着夜色的眸子，池秋林不禁哑然。
　　他的确再一次想到了记忆中的少年，那还是池秋林读高中的时候。
　　那是池秋林最难忘的夏天。
　　……
　　“请大家欢迎我们的新同学——周煊。”
　　池秋林在同学们的掌声中抬起头来，却在看到新同学的面孔后呼吸一滞。
　　这种震惊并不是因为讲台上的人有多好看，而是——池秋林继续打量着名唤周煊的少年，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看起来更加病态，半长的凌乱黑发垂至耳边，一只眼睛漆黑明亮，像是藏了整片星空，另一只眼睛却被厚厚的纱布覆盖着，纱布上似乎还有干涸的血痕若隐若现。
　　不止池秋林，班里的所有人都很惊讶，纷纷用好奇和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少年。
　　可少年却在这千篇一律的目光里，准确地和池秋林对上了视线，继而眼前一亮，“老师，我想坐那位同学旁边。”
　　池秋林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万年空位，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便也只好默认了。
　　【作者有话说：大篇回忆杀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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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要随便进废弃的实验楼
　　少年慢慢地向着池秋林的座位走过去，池秋林注意到他的步伐有些蹒跚，似乎是腿部也有疾病。
　　池秋林本人虽然是个话唠，但是他并不喜欢和话唠打交道，好在少年并不聒噪，相反地，少年的话很少，倒激发了池秋林的话唠属性——
　　“周煊是吗？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你为什么还要转学啊，影响多大。”
　　少年抿紧了唇，并不答话。
　　池秋林觉得无趣，便开始近距离端详起少年的面孔来——少年男生女相，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带着些许婴儿肥，眼睛也是圆圆的，可惜只能看见一只眼睛。
　　池秋林不禁好奇起来，“你的另一只眼睛怎么了？”
　　少年终于答话了，“出了车祸，失明了。”
　　“哦——”池秋林丝毫没有揭人痛处的觉悟，继续问道，“看样子你还没痊愈啊，怎么这么着急来上学？”
　　少年答道，“因为快高考了，不能耽误。”
　　逻辑大师池秋林立刻反问，“不想耽误高考为什么还转学？”
　　“……”
　　见少年不再说话，池秋林也觉得自讨没趣，不禁闭了嘴，静静等着上课铃打响。
　　既然少年不愿意和他多说，那就做个普通同桌，日后的相处里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池秋林这么想着。
　　可他的想法却在第一个课间就破灭了——少年一瘸一拐地走出教室，直到上课铃声打响也没有回来。
　　而池秋林正对着好几页被罚写的内容奋笔疾书，并未理会身边早已不知所踪的少年。
　　直到老师问起来，池秋林才如梦初醒般停笔，然而这周煊不知是什么来头，池秋林答不出他的去向，便被老师迁怒，赶出了教室。
　　池秋林百无聊赖地站在走廊，暗自腹诽老师也太不分青红皂白，赏罚也太随便了，愤愤不平之际，他心血来潮地逃课了。
　　池秋林就读的高中历史悠久，同历史一同悠久的，还有建筑物。
　　池秋林漫无目的地踱步，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历史最悠久的废弃实验楼。
　　原本紧锁的楼门竟敞开了一条缝隙，池秋林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将身体探了进去。
　　虽然是燥热的夏季，晴朗的白天，实验楼却有着仿佛与外界隔离开来的寒冷与昏暗，池秋林循着落满灰尘的地面上凌乱的脚印走着，来到了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却比走廊更加昏暗。几次深呼吸后，池秋林壮着胆子走了进去，才发现这间实验室的窗帘被拉上了，怪不得光线如此昏暗。
　　池秋林不禁暗自腹诽自己作为一个大男人，胆子未免太小了点——大白天的怕什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拉窗帘。
　　然而窗帘被拉开的一刹那，池秋林整个人都僵住了——窗帘的背后，竟然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与此同时，实验室的门重重合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仅有的光线也消失殆尽，池秋林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在自己密集的心跳和呼吸声中如坐针毡。
　　【作者有话说：不是鬼故事，不吓人，各位放心，毕竟本书的分类是咸蛋，不是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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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那就由我来保护你
　　门外开始传来响动，池秋林刚想求救，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巴，熟悉的声音从耳畔响起，“别出声。”
　　池秋林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方这才将手拿开。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周煊继续说道，“你左手边的墙壁，和你肩膀平齐的位置有开关，你开下灯。”
　　池秋林赶忙照做，灯光照彻实验室的瞬间，池秋林的呼吸不禁滞住了。
　　周煊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痕，缠在眼睛上的绷带也变得松松垮垮。
　　池秋林不禁错愕，“你……”
　　周煊勉强笑了一下，“我没事。”
　　池秋林赶忙扶他起来，却发觉对方几乎没什么力气，软软地瘫倒在一旁。
　　身体瘦弱的池秋林也无可奈何，只好坐在了他的旁边，关切地询问道，“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周煊无奈地笑了笑，“可能是校园暴力吧。”
　　“校园暴力要及时告诉老师和家长，”池秋林义愤填膺地牵起周煊的手，“走，我带你去找老师——”
　　“不，不用……”周煊立刻慌乱起来，“我已经告诉我爸爸了，他会为我处理好一切的。”
　　池秋林将信将疑，“真的？”
　　周煊坚定地点了点头，“真的。”
　　池秋林盯着周煊的左眼看了许久，他自然是不信少年的说辞的，可是既然少年不愿意让他管这么多，他也不便多问，毕竟两人只是同桌，而且是新的。
　　走神之际，身畔的少年似乎打了个寒颤，池秋林看向他，即使是燥热的夏天，但实验楼里格外阴冷，且刚被外面的空气蒸出来的汗水还未干，此刻置身于阴凉的实验室里，的确让人感到冰冷异常。
　　想到这，池秋林下意识地将身体靠近了少年，见少年没有反抗，索性一胳膊搂住了他，嘴上还理直气壮道，“这样会暖和点。”
　　少年并未理会这多余的解释，只是艰难地抬了抬手。
　　池秋林以为他要推开自己，刚想自觉地松开环抱着少年的手臂，却发现少年只是将手缓缓举到头顶，认真地缠好了眼睛上的绷带。
　　“那个，小周啊，”池秋林思前想后，终于想到了一个亲密一点的称呼，“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你看你这一身伤，你家长知道了得多心疼。”
　　周煊看着神情严肃的池秋林，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池秋林有些尴尬，总不能说自己是被老师赶出来后一气之下逃课了吧？于是思前想后，他一本正经地说道，“都上课了还不见你回来，我担心你，就找过来了。”
　　少年闻言沉默了许久，声音也生疏了许多，“以后我的事你少掺和。”
　　池秋林感到更加尴尬了，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门外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少年突然抱紧了池秋林，低声问道，“你怕吗？”
　　有厚重的门板作为掩映，池秋林故意逞英雄，装模作样道，“怕什么？一群只会欺负弱学生的小混混而已，我这就出去掀翻他们。”
　　少年继续问道，“如果他们手里有刀，你也不怕吗？”
　　池秋林愣住了。
　　少年终于露出了笑容，伏在池秋林的耳畔轻声说道，“如果他们手中有刀，那就由我来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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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带着刀的人
　　池秋林自然不信少年的话，正当他将目光投向少年时，似远似近的脚步声也停在了门口，
　　没经历过校园暴力的池秋林心里有些没底，下意识抱紧了少年，继续陪他在实验室里等着。两人靠得很近，相互听着对方和自己频率不同的心跳声。
　　沉默了半晌，池秋林于心不忍地看着少年身上的伤口，最终按捺不住地问道，“你是怎么招惹上他们的？”
　　少年没有答话，反而问道，“你猜门外那群人有没有拿刀子？”
　　池秋林被这话问得遍体生寒，好半天都没有回应。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少年一边说一边挣开了池秋林的怀抱，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
　　池秋林心下一惊，慌乱地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了少年的手腕，“他们打不开这道门，只要我们不出去就不会有事的，但是你现在过去是白送人头啊。”
　　“放开。”
　　少年的语气冷漠而疏离，池秋林怔怔地松开了手。
　　少年突然发力，将毫无防备的池秋林推到了门后，继而毫无留恋地打开了门。
　　似乎是铁链摩擦地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躲在门板后面的池秋林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感到心惊肉跳。
　　“哟，在这呢！哥几个快过来。”
　　“萧哥，这次带的家伙有点硬，把人弄死了怎么办？”
　　“没事，弄死我担着，他自己找揍，怪我们吗？”
　　布料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池秋林心惊胆战地缩在门后，既担心少年的安危，又不敢鼓起勇气冲出去。
　　少年似乎被踹倒在了地上，任人宰割。池秋林再也无法忍受，毅然决然地冲出去，妄图扶起少年。
　　他想着只要动作够快，带着少年跑出实验楼就没事了。
　　可池秋林的想法太简单，又或者说，他低估了这群人的恶意。
　　几人被突然冲出来的池秋林吓了一跳，池秋林也借此机会去扶地上缩成一团的少年。
　　原本面无表情的少年在看到池秋林后显然有些惊慌失措，“你出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两人被手里拿着各种武器的小混混围堵了起来。
　　即使是跌坐在地上，少年的气势也没有半分减弱，他冷声道，“这个人和我没关系，你们放他走。”
　　小混混们自然不会理会少年的话，嬉笑道，“凭什么听你的？凭你抗揍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起揍！”
　　眼看着一个小混混的双截棍朝着池秋林的方向挥过来，少年眼疾手快地抱住池秋林，替他挡下了这次沉重的击打。
　　少年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快速说道，“一会我给你制造机会，你赶紧跑出去叫老师。”
　　池秋林坚定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少年快速松开池秋林，向着一个手持匕首的人撞去。
　　那人见少年撞过来，下意识地想缩回握刀的手，却被少年按住，义无反顾地将身体凑了上去。
　　利刃穿过身体的响动微乎其微，却足以让几人都停下了动作，手足无措地看向少年。
　　持刀的人沉默了半晌，却又面带嘲讽，云淡风轻道，“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死了，我也有办法逃避责任。”
　　“萧安，”少年的语调微微颤抖，语气却沉着冷静，并借势伏在萧安的耳边说了一句只有彼此能听到的话。
　　萧安的神色变了变，握刀的手突然将刀柄转了个圈，少年不堪这样的疼痛，立刻脱力软倒在萧安的肩上，却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做完这一切，萧安的视线再一次停留在被吓傻的池秋林身上，池秋林这才如梦初醒，转身向着大门的方向一路狂奔。
　　【作者有话说：萧安是临时取得名字，回忆篇很重要的人，随便取名字只是因为。。。我不喜欢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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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言不合就喜当哥
　　池秋林带着老师和校警赶到实验楼时，只剩下少年一个人倒在血泊里神志不清。
　　池秋林一边责怪自己的出现加剧了少年的受伤，一边又不理解少年为什么要主动出去挨打。
　　思考良久都没有头绪，池秋林只好先把注意力放在如何向老师和领导解释这件事情上。
　　……
　　病房里，刚刚清醒过来的周煊脸色苍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着面前的校长和警察，几人的表情均十分严肃。
　　而面对警察的问话，周煊的的回答十分坦然，“是萧安持刀伤人的。”
　　“你是说，是萧安主动捅向你的，是吗？”
　　对视着校长恨不得手撕了自己的目光，周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校长严厉的开口，“你要对自己的言辞负责任。”
　　对视着校长虚伪的目光，池秋林不禁想起萧安说过的“把你杀了我也不用负责任”这句话，内心一阵恶寒，促使他冷静地开口，“校长，请你搞清楚，这次冲突中受伤的一方的是我们。”
　　警察便问池秋林，“你确定不是周煊主动撞上去的吗？”
　　池秋林看了看周煊，又看了看警察，最终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最终以双方冲突意外受伤告终——因为双方口供不同，而实验楼里没有监控，只能判定为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
　　当然，有钱有势的萧家给了周煊一笔不菲的赔偿费。
　　等到人群尽散，安静的病房里，池秋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病床上虚弱不堪的少年。
　　少年的语气很不客气，“你怎么还不走？”
　　“我有事想问你，”池秋林看着少年，语气有些恼怒，“我是觉得他们欺负你，才替你说话的，可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
　　池秋林一直很疑惑，明明躲在实验室里就可以躲过一劫，少年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打开门出去挨打，但他的困惑在看到萧家给周煊的赔偿费后便迎刃而解了。
　　少年显然明白了池秋林要说什么，他按了按眼睛上的绷带，语气略带嘲讽，“你觉得我是为了钱？所以做出这种类似碰瓷的行为？”
　　原本理直气壮的池秋林被少年如此反问，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而少年却依旧恢复了神情自若的样子，“随便你怎么想，我要休息了，你自便。”
　　说罢，少年躺回了病床上，作势要休息。
　　池秋林当少年是默认了，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却没有离开，反而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你要是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我可以帮你，别在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话音刚落，少年便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直视着池秋林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池秋林。”池秋林感到一阵尴尬，原来自己自作多情了这么长时间，人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池秋林，”少年慢慢复述了一遍，突然笑了，“原来还有人姓池啊，真好。”
　　池秋林点了点头，“嗯……这个姓可能比较少见吧。”
　　“哥。”少年突然开口。
　　“啊？”池秋林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突然叫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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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希望他好好活下去
　　少年目光明亮，似笑非笑地看着池秋林，“这个称呼，不可以吗？”
　　池秋林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声道，“可以，可以。”
　　少年的低头偷笑起来，继而不紧不慢地说道，“哥，其实我爸很有钱的。”
　　池秋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少年是在解释——他所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钱。
　　那他为什么要怎么做呢？池秋林想_脚c a r a m e l 烫_继续追问，却又害怕自己的问题太多惹人厌烦。
　　谁知少年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就是讨厌萧安，我会让他为所有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池秋林觉得少年痛恨萧安的霸凌行为，所以才出此下策，便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你讨厌他，也不能以伤害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啊！”
　　这话似乎并没有起到安慰作用，少年的声音瞬间低沉下来，“如果我的死能改变一切，那我愿意死一百回。”
　　池秋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因为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却可以如此不惜命。
　　视线停留在少年虚弱残败的身体上，池秋林感到一阵于心不忍，他决定让将少年拉回正轨。
　　看着窗外明媚的天空，池秋林故意将语气放轻松，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邀请道，“今天天气这么好，晚上带你去看星星啊？”
　　“好啊。”少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
　　那晚的星星格外明亮，池秋林扶着少年坐在医院附近的草地上，一同仰望着漫天璀璨的繁星。
　　星空下的少年敛却了防备与疏离，遍凝星光的眸子绽放出年少时期独有的天真。
　　这似乎才是少年真实的样子，池秋林看着少年的面孔不由得发呆。
　　少年轻轻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软，“哥，今晚的星星看起来离我们好近啊，好像一伸手就可以够到一样。”
　　池秋林第一次见到少年这样乖巧无害的一面，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是啊，要不我们许个愿吧，也许就能成真了呢。”
　　少年不以为然，“又不是流星。”
　　“谁说许愿一定要有流星了——”池秋林开始胡诌起来，“你找九十九颗自己最喜欢的星星，然后对着它们许愿，愿望也一定可以实现的。”
　　少年追问，“嗯？为什么。”
　　池秋林继续信口开河，“因为九十九颗星星肯定比一颗流星的威力更大！”
　　话音未落，池秋林便觉得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脑回路实在有点拿不上台面，就在他以为少年即将嘲笑自己时，却见少年双手合十，虔诚地数起星星来。
　　池秋林哑然，只好装模作样地陪着少年一起数星星。
　　九十九颗星星并不好数，只数到一半，池秋林便觉得眼睛酸涩得厉害，可看着少年一脸认真的样子，池秋林也只好打起精神继续数。
　　九十九颗星星数完，终于到了许愿环节，池秋林突然下意识地严肃起来——就像这个愿望真的可以实现一样。
　　虽然这种直觉很荒谬，可池秋林还是认真地许下了愿望——他希望少年好好活着，无论发生什么，都勇敢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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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带着你的秘密去死
　　可愿望终究只是愿望——如果是能轻易实现的事情，就有人做出许愿这种不切实际的行为了罢。
　　所以许愿时许的愿望都是难以实现的。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少年依旧处于被萧安霸凌的状态里。
　　池秋林每每想插手，都被少年制止了。
　　少年说，“如果你是真的想帮我，就别管我所做的一切。”
　　虽然不知道少年到底要做什么，可害怕好心帮倒忙的池秋林也只好拼命克制住了自己想插手此事的冲动，只是在每次在少年被欺负过后替他擦药，包扎伤口。
　　而这天少年似乎受伤很严重，池秋林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痕，哑着嗓子开口，“小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吗？”
　　少年摇了摇头。
　　池秋林不甘心地晓之以情，“他们下手越来越重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你知不知道？”
　　少年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哥，以后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池秋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真的？”
　　“嗯，”少年依旧笑着，这笑容是前所未有的开心，“这些事情，就要结束了。”
　　池秋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好奇心却再次作祟，“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白白受欺负这么多天，究竟是为了什么吗？”
　　少年倾身上前，轻轻搂住了池秋林的脖子，“一会你就知道了。”
　　有了这个答案，池秋林便开始期盼起“一会”快点到来。
　　可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不会如此期盼了。
　　因为那是池秋林见到少年的最后一面。
　　那天傍晚的清风微凉，池秋林惯常走在回家的路上，却被附近桥上团团围观的人群吸引了试下呢。
　　他下意识地向着那边瞅——隔着百米的距离，他看见少年独自站在人来车往的桥边摇摇欲坠。
　　不断有好心人劝说少年，告诫他年纪轻轻不要想不开，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
　　而少年只是淡淡地笑着，一只眸子里流光溢彩，又似乎是泪水泛着夕阳光辉的色彩。
　　当池秋林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少年面前时，语调颤抖地连他自己都不敢辨认，却依旧拼尽全身力气呼喊出来，“小周，你回来，求你了。”
　　求你了，快回来。
　　事到如今，池秋林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少年，只一遍遍不断重复着“你快回来”“求你了”之类的话语。
　　少年再次露出释然的笑，语气平稳轻快，“哥，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话音未落，少年的身体便微微倾斜，毫无留恋地坠向下面浑浊的江水。
　　“周煊！”池秋林手脚并用地冲上去想拉住少年，却连一片衣袖都没有扯住。
　　他怔怔地站在高高的桥上，看着少年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卷入滔滔的江水中。
　　所有事情都发生的过于突然，池秋林甚至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家的，也忘记了是谁将复刻的录像带递到了他的手中。
　　录像带里的内容无非是周煊被萧安屡次欺负的场景，可池秋林却在萧安和周煊的对话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周煊，你别以为你不怕死，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招惹我了，听说你最近有个好朋友，叫池秋林吧？”
　　“你要做什么？别动他！”
　　“不想让我动他？那你去死啊。”
　　“我死了，你就可以放过他吗？”
　　“嗯，不过你得死，而且要带着你知道的那些秘密一起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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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少年的哥哥
　　这段录音将池秋林听得胆战心惊，虽然早已领会过萧安等人的恶劣，但池秋林属实没想到，萧安会用他的人身安全来威胁周煊，逼迫他自杀。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周煊居然真的照做了，在没有通知池秋林的前提下。
　　在萧安等人因为涉嫌校园暴力和故意伤害罪被带走时，池秋林似乎明白了周煊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而周煊留在池秋林书页之间的信也说明了一切——
　　“哥，谢谢你陪我这段时间。
　　我知道你一直不理解，我为什么甘愿被萧安他们欺负，因为我在收集他们校园暴力我的证据，好让他们被定罪。
　　而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我的亲哥哥。我哥是被萧安等人校园暴力，最终导致抑郁症并自杀的。他曾经在这所学校，所以我不远万里转学来到了这里。
　　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加上后台强大，萧安一直逍遥法外，所以我决定亲自揭露他的真实面目，赌上性命也在所不辞。
　　哥，如果你看到这封信，那我们大概率不会再见面了。
　　我希望你不要为我的死而愧疚，因为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朝夕相处的这些天，让我很清楚地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我知道你一定会为我感到惋惜，并且自责没管好我的对不对？
　　所以如果你感到愧疚的话，就带着属于我的那份余生，好好地，健康快乐地活下去吧。
　　——小周，6.21绝笔”
　　……
　　泪水无声低落，晕湿了干涸的墨迹。池秋林哭得很压抑，脑海里是那晚少年坐在星空下明媚的笑容，以及少年站在桥边毅然决然的身影。
　　周煊并没有在信里提到关于萧安利用池秋林来威胁他的行为，他是怕池秋林知道了这些会愧疚。
　　可得知了所有真相的池秋林反而更愧疚。
　　周煊出现在池秋林生命里的时间不过短短十几天，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让池秋林在以后的时间里，都在缅怀这场转瞬即逝的相识。
　　愧疚和思念转为执念，执念又转为不知名的情愫……
　　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池秋林恢复了之前独来独往的生活方式，却依旧无法恢复从前心静如水的状态。
　　他的书包里习惯性地放着气雾剂，衣兜里也照常揣着创可贴。
　　每每走在放学的路上，他总期待能在人群尽散时见到一个被绷带缠住一只眼睛的少年，那时池秋林便可以去责怪他，“你看你，今天又伤得这么严重，疼不疼？”
　　池秋林偶尔也会做梦，梦见少年弱小的身躯被冰冷的江水裹挟着无法脱身。
　　他在梦里看着少年的唇瓣一张一合，却无法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他很想靠近少年，抱住少年，陪着少年一起沉沦，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抵达少年的身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在江水的肆意侵虐下慢慢停止呼吸，放弃挣扎，随着水流的频率在江水中起起伏伏。
　　少年的死亡成为了他始终无法释怀的坎儿，直到他遇见了姚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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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哥，哥，在想什么。”
　　柳明洲的呼唤声在耳畔低低地响起，池秋林怔怔地回过神来，看着柳明洲眸子里掩映的夜色，心中一阵酸楚，下意识地搂紧了他。
　　“哥，怎么又溜号了？”柳明洲轻轻揉着池秋林的头发，澄澈的目光温柔地打量着池秋林。
　　“小洲，小周……”池秋林怔怔地呢喃着，显然有些难以置信，“你是周煊吗？”
　　话音未落，池秋林又有些懊恼，柳明洲怎么可能是周煊呢？如果柳明洲说他并没有重生过是真的，那这个和周煊有着截然不同面孔，且活得好好的柳明洲，就不可能是周煊。
　　猜测之际，柳明洲兀自将脸凑了过来，声音低沉，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我是啊，哥。”
　　池秋林惊讶地语无伦次，“你……”
　　“哥，”柳明洲微微低头，在池秋林的耳边落下轻轻一吻，“所以你要不要放下你和姚新宇的过往，重新喜欢我一次？”
　　池秋林还未答话，柳明洲的吻已经落在他的脖颈，麻麻痒痒的感觉袭遍全身，迫使池秋林轻轻闷哼了一声。
　　“哥，记得曾经，我们在星空下数星星，然后许愿，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不等池秋林有所反应，柳明洲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的愿望是你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吗？池秋林的嘴角抽了抽，毕竟这个愿望对于英年早逝的他来说，当真是极其讽刺的。可是他转念想到自己获得了重生的机会，便突然笑不出来了。
　　难道，换一具身体得以苟活，也算是长命的一种表现形式吗？
　　而柳明洲的回答似乎印证了池秋林所想——“哥，你走后的一周年，也就是你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我梦见有流星划过，而我们并肩坐在草地上，一如曾经少年的模样，你一脸认真地对我说，不管我对着流星许下了什么愿望，你都希望我的愿望得以实现。”
　　池秋林哑然，不管是在梦境还是现实中，他都的确说过这句话的。
　　池秋林瞬间恍然大悟，“所以你早有预感我会回来，才一直怀疑景秋迟的真实身份的？”
　　“对呀，”柳明洲用虎牙轻轻摩擦着池秋林的锁骨，直到对方承受不住挑逗，试图推开他时才停下来继续说道，“终于又找到你了，这次我不会再把你让给别人了。”
　　池秋林自然知道柳明洲所说的“别人”是指姚新宇，可一想到姚新宇，池秋林依旧感到心脏抽痛的厉害，不知道是爱的太深了，抑或是伤的太深。
　　可比起这令人痛苦不堪的矛盾，池秋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他思忖片刻，长驱直入地问道，“如果你是周煊，为什么会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柳明洲闻言，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池秋林，“不一样？你是说性格，还是长相？”
　　“都有……”池秋林看着柳明洲明亮的双眸，又回想起周煊缠着纱布的眼睛，沉思片刻又又说道，“性格变化很正常，但是长相这方面，我不是很理解。”
　　柳明洲闻言，抬手摸向池秋林的胸膛。就在池秋林以为他想耍流氓想要制止时，却见柳明洲只是从他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兀自捂在了自己的一只眼睛上，“这样看，有过去的影子了吗？”
　　池秋林不禁皱眉，实话实说道，“好像没有，又好像有。”
　　不知为何，池秋林觉得柳明洲只是有着周煊的记忆，却并不是周煊。
　　怀着这样的想法，池秋林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了柳明洲复杂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柳明洲这个名字，越看越好听……有点想开双视角，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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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言泽这名字好听吗
　　尽管如此，池秋林还是有很多疑问想问出口，却被柳明洲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温热地指腹按住了池秋林柔软的唇瓣，柳明洲的眼神意味不明，声调却依旧是温柔的，“哥，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可是今天太晚了，我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医院呢。”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池秋林还是识趣地点了点头，任由柳明洲抱着自己洗漱一番，然后回到了卧室。
　　两人身上散发着相同的沐浴露味道，面对面陷进柔软的床铺里，柳明洲的半边脸埋进池秋林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专属于池秋林的味道，没多大一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池秋林却觉得自己的胃有些空荡荡的。
　　他的确是有些怀念城西的老火锅店了。
　　看着柳明洲皱着眉头熟睡的样子，池秋林不忍心吵醒他，便慢慢掰开和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挪开紧紧搂着自己的胳膊，勉强扶着床沿站了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康复训练，池秋林已经可以扶着东西走路了，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走下楼去，然后叫了正巧路过的出租车。
　　司机耐心地接应着池秋林坐到车里，池秋林想着火锅的味道不禁口水直流。
　　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着坐在副驾有些局促不安地池秋林，开门见山地问道，“老铁，你都这样了还出来，是有什么急事啊？”
　　池秋林尴尬地看着自己行动不便的腿脚，暗自腹诽这些不谙世事的年轻人果然最喜欢制造尴尬的氛围。
　　他挑了挑眉，故作漫不经心地答道，“那我要是说我就是想去吃个火锅呢？”
　　司机立刻点头如捣蒜，“那可真是天大的急事，不瞒你说，我也好想吃火锅呢，好久没吃了，特别是麻辣锅，想想都直流口水。”
　　一听到麻辣锅，池秋林便觉得自己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欣然邀请道，“要一起吃麻辣锅吗？我请客。”
　　话毕又察觉到了些许不妥，且不说这随随便便的邀请是不是太唐突，人家吃一顿火锅的时间赚的钱都吃好几顿火锅了，何必放着大把的钱不挣，来陪自己这个大闲人呢。
　　谁知司机立刻爽快地答应了，“好啊好啊！必点毛肚和鸭肠。”
　　池秋林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对对对，我也最喜欢这两样！”
　　“哈哈哈真是太棒了……”
　　……
　　冒着热气的火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池秋林看着埋头大吃的小伙子，觉得他还挺可爱的。
　　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池秋林得知了小伙子曾经是景博公司的司机。
　　景博这个公司名似乎有些熟悉，可池秋林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具体在哪见过。
　　思前想后，池秋林最终开口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正在专心吃生菜的小伙子猛然抬头，对视了池秋林良久后才缓缓开口，“我叫言泽。”
　　池秋林由衷地夸赞道，“言泽？这个姓蛮好听。”
　　言泽不动声色地继续回道，“谢谢，你的姓也很好听。”
　　共进晚餐后，言泽开车将池秋林送回家门口，望着言泽驱车离去的画面，池秋林才如梦初醒——他似乎并没有告诉言泽自己的姓名。
　　难道言泽早就认识他？或者说，言泽早就认识景秋迟？
　　心底无端生出一丝不安，池秋林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着花园的围栏艰难地向着别墅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说：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不要怀疑作者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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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gie gie～带小洲回家
　　一进门，池秋林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尽管整间屋子都没有开灯，但借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光，池秋林还是看清楚了客厅里满地狼藉的场景。
　　二楼的卧房似乎传来响动，池秋林下意识喊了一声，“柳明洲？”
　　不出意料地没有人回应。
　　浓烈的不安在心底蔓延，池秋林赶忙扶着楼梯向着二楼走去。
　　玻璃摔碎在地上的声音陡然响起，在偌大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便是浓重的喘息声。
　　喘息声也是有音色的，池秋林很快便听出了那是独属于柳明洲的声音。
　　排除了家里进贼的可能性，池秋林稍微安下心来，努力加快速度向楼上走去。
　　酸软又不协调的肢体依旧无法立刻移动到卧室，池秋林只好再次尝试着呼唤了一声，“柳明洲？发生什么了？”
　　喘息声依旧没有停止，池秋林只好放软了声音试探着喊道，“小洲？”
　　空气静默了几秒，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听着沉重的脚步声向着自己靠近，池秋林还未反应过来，柳明洲却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细腻的皮肤在路灯下愈发苍白，且隐约带着血痕。
　　池秋林被惊得语无伦次，“你……到底怎么回事？”
　　柳明洲的眸子里似乎泛着水光，又有些许失神，他紧紧搂住了池秋林，嘴里不停呢喃着，“哥，你去哪了？你是不是要丢下小洲，小洲错了，带小洲回家好不好……”
　　柳明洲的精神状态似乎很不稳定，池秋林不禁哑然，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记忆再次回到有周煊出现的那个夏天。
　　那天晚上轮到池秋林和周煊一同值日，周煊作势要拎过池秋林手中沉重的拖布桶，交接的动作使两人手掌相叠，池秋林像触电般松手，刚刚装满的清水洒落一地。
　　他有些尴尬地抬头，刚想说句对不起，却硬生生将话语卡在了喉咙里——夕阳的余晖照在周煊的半边脸上，一只眼睛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池秋林，看得对方不知作何反应。
　　两人就这样对视许久，池秋林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又不明所以地碰了碰少年眼睛上的绷带，感受到温热的温度从指尖传递过来，这才安下心来，缓缓开口，“小周，今天萧安他们还会堵你对吗？要不今天和我一起回家吧。”
　　周煊摇了摇头，一只眸子里流光溢彩，“谢谢你，不过我的确不能跟你回家。”
　　被拒绝的池秋林自然非常不甘心，继续追问道，“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
　　“不用，哥，”少年打断了池秋林，又突然发出自嘲地冷笑，并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哥吗？并不是因为你多重要……以后我的事情你少管吧，对你我都好。”
　　池秋林依旧放心不下，辩解道，“可是……”
　　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少年不留情面地打断，“没有可是，而且你也管不了的。”
　　池秋林闻言便识趣地抿紧了唇，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沉默地扫地，拖地，倒垃圾，然后一同走向回家的路。
　　傍晚的风褪去了燥热，轻轻吹拂着衣衫，让人感到温暖又舒适。
　　看着校外持着铁棍的萧安等人，池秋林不死心地捏紧了拳头，恳求道，“今天跟我回家吧，我们去看日落。”
　　少年并未答话，似乎是在犹豫，池秋林也只好陪着他一同沉默。
　　终于，眼见着萧安等人的视线移向二人，少年这才答话，语气决绝又冰冷，“我不会跟你回家的，你赶紧走。”
　　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作为一名同桌，池秋林做的早已仁至义尽了，若他在对方如此不近人情的话语下依旧多管闲事，多少有些不知深浅了。
　　可不知为何，脑海里想保护少年的念头愈发强烈，促使池秋林快步走在了少年的前面，将腿脚不便的少年远远甩在了身后。
　　萧安等人的视线径直穿过了池秋林，似乎期待着少年走出来任由他们欺负的场景。池秋林鼓起勇气，对着这群蝇营狗苟大声骂了一句，“mother fucking！”
　　远处的少年眼看着原本等着收拾自己的萧安等人突然冲向了落荒而逃的池秋林，眼底这才闪过排山倒海的惊慌失措，可一瘸一拐的步伐却始终无法冲上前去拦住他们……
　　……
　　那天的闹剧以池秋林被打成中度脑震荡而告终，池秋林现在想想依旧觉得头疼。
　　柳明洲半祈求半呜咽的声音依旧在耳边起起伏伏，“哥，带小洲回家，小洲错了……”
　　池秋林一下下抚摸着对方单薄的后背，却并没有着急安慰他，反而鬼使神差地问道，“那你说说，你哪里错了？”
　　柳明洲立刻乖乖反思起来，“我应该和你回家的，我不应该让你独自涉险，害得你那么多年以后还要被萧安报复，哥，被火烧的时候一定很疼吧，你当时是不是很害怕，对不起……”
　　后面的话，池秋林完全没心思再听下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被火烧？可池秋林唯一一次被火烧，就是为救姚新宇而毁容的那次了。
　　难道那场火不是因为姚新宇做饭导致的事故，而是萧安指使的？可是自己只是骂了他一句，而且当时就已经还挨了那群人的一顿打，至于有如此大的仇，促使萧安记恨这么多年来找他报复吗？
　　池秋林百思不得其解，他总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信息，可柳明洲的神智愈发不清醒，池秋林继续追问了几句，不但无法问出实情，反而使柳明洲的精神更加崩溃。
　　池秋林只好放柔了声调，轻轻揉了揉柳明洲杂乱的头发，安抚道，“小洲别怕，这就带小洲回家，好不好。”
　　言语的安慰此刻似乎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了，柳明洲的精神状态却依旧处于崩溃的边缘，不停重复着，“哥，带我回家，不要离开我，不能不要我，好不好……”
　　池秋林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应着，“好好好，小洲乖，哥带你回家。”
　　柳明洲继续呢喃着，“哥哥，别走，我不该赶你走，我们一起跟妈妈生活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跟妈妈生活？池秋林这才如梦初醒，柳明洲刚才那句话里的“哥哥”，应该是指他曾经在遗书里提到的，被萧安等人的校园暴力逼迫致死的亲哥哥。
　　为了让柳明洲安静下来，池秋林只好顺应着他说了下去，“好，都听你的……”
　　话音未落，再次被柳明洲堵住了唇。
　　这次换池秋林有些神志不清了。
　　柳明洲此刻的吻，是给池秋林的，还是给他提到的“哥哥”的？
　　想法涌现在脑海中的一瞬间，池秋林感到了一阵反胃，可他又抑制不住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唇瓣分离的片刻时间，池秋林终于得以开口追问，“你把我当谁？”
　　柳明洲依旧神志不清的呢喃着，“小池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池秋林的身体僵住了，整个人如坠冰窖。不管是从前或是现在，柳明洲从未叫过他“小池哥哥”，所以说，“小池哥哥”另有其人……
　　池秋林自嘲地苦笑着，没想到重生一次，依旧摆脱不了做朱砂痣的命运。
　　可他又何尝不想做一个人的白月光呢。
　　但眼前冰冷的现实告诉他，一切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罢了。
　　【作者有话说：四舍五入就是三千字，传下去，霁老师今天日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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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得让我吃个够
　　可此刻神志不清的柳明洲并不知道池秋林的所思所想，依旧像上次一样胡乱摸索着，企图将眼前的人吃掉来换取片刻心安。
　　池秋林自然不愿意在放任他为所欲为，可奈何力气依旧不敌对方。
　　看着扑在自己身上的人，池秋林咬牙切齿地问道，“柳明洲，你到底喜欢谁？”
　　“喜欢你。”
　　“我是谁？”
　　“池秋林。”
　　这次池秋林答不出话了。
　　犹豫的功夫，便被柳明洲堵住了唇，辗转厮磨起来。
　　池秋林无奈，但比起纠结柳明洲心中的人究竟是谁，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趁着唇齿分离的片刻，池秋林伺机追问道，“你刚才说萧安放火是怎么回事？”
　　柳明洲的动作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池秋林，一直隐忍在眼底的水光终于冲出眼眶，“哥，对不起，对不起……”
　　池秋林感到心烦意乱，“你别道歉，我在问你是怎么回事！”
　　“你别凶我，哥，”柳明洲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随即用湿润的指腹按住了池秋林的唇，“哥，对不起，对不起姚新宇和你，我会保护你的，即使我去死。”
　　所以那次火灾果然不是姚新宇的失误导致的？池秋林觉得遍体生寒，推拒柳明洲的手不自觉地松懈了。
　　柳明洲的情绪依旧不稳定，继续追问着，“哥，如果我死了，你原谅我吗？”
　　看着柳明洲深夜般漆黑却闪烁着光芒的眸子，池秋林怔住了。
　　脑海中不自觉想到自己曾经目睹周煊纵身跳进江里，自己却无能为力时的撕心裂肺。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类似的场景重现了。
　　于是话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柳明洲！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天天把死挂在嘴边，能不能成熟点？”
　　柳明洲像是做错事情后被批评的孩子，委屈巴巴地看着池秋林。
　　这副表情让池秋林怒火中烧，语调生生抬高了一倍，“你委屈什么？生命是自己的，我很反感随意作践自己身体的行为。”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活着的，”柳明洲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伏在池秋林的身上又啃又咬，嘴里却振振有词，“我这么听话，哥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池秋林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情你听话也是为了你自己好，我再奖励你，得好处的还是你，你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响呢。”
　　柳明洲忽视了池秋林的抱怨，伏在他的耳边轻轻问道，“做吗，哥。”
　　看着柳明洲狡黠的笑容，池秋林终于恍然大悟，眼前的人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感到气急败坏，一拳打了过去。
　　软绵绵的拳头立刻被接住，然后被柔软的唇瓣贴在上面，落下了轻轻一吻。
　　柳明洲抱起池秋林走进卧室，边走边说，“哥，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问我，我都告诉你。”
　　感受到身体陷进柔软的床铺里，池秋林立刻推拒起来，“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看我妈呢，你别胡闹。”
　　柳明洲故作不明所以的表情，“怎么是胡闹呢，情侣之间做这个不正常吗？”
　　见池秋林不答话，柳明洲便得寸进尺地吻上了他的脖子，伏在他的颈间吹着气说道，“哥，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过……”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让我吃个够。
　　后半句话柳明洲没有说出来，而是身体力行地让池秋林感受到了。
　　【作者有话说：总有些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霁老师今天又开车了。小车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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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又要下不了床椒樘了
　　身体陷进柔软的床铺里，感受到柳明洲压过来的重量，池秋林不禁再次感慨——重生成一个废人，是真的太废了。
　　他再一次发出警告，“柳明洲，你既然清醒过来了，就先好好说话！”
　　“哥，导致你毁容那场火，的确是萧安放的。”柳明洲沿着池秋林的锁骨一路向上亲吻，最终啃咬起他的耳廓来。
　　酥酥麻麻的感觉袭遍全身，池秋林立刻偏过头去，调整好呼吸后再次追问，“那萧安为什么这么做？”
　　暧昧的动作停滞了片刻，沉默片刻后，柳明洲故作轻松道，“他是为了报复我，因为他认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柳明洲的回答无懈可击，即使依旧觉得有遗漏，但池秋林还是勉强相信了这番说辞。
　　可重要的事情问完了，不重要的事情便也在心底蠢蠢欲动，挠的人心尖发痒，促使池秋林面带不悦地迫切问道，“你神志不清的时候，喊的‘小池哥哥’是谁？”
　　听到这个称呼，柳明洲先是愣了一秒，随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虎牙，不答反问，“哥，你吃醋了？”
　　池秋林感到窘迫，“才没有，我就是……”
　　话还未说完，柳明洲柔软的舌头便探进他的口腔，搅碎了他生硬的狡辩。
　　这一吻难得的温柔辗转，没有了平时霸道的力度，倒挠得池秋林的心痒痒的。
　　感受到池秋林的接纳与回应，柳明洲愈发厮缠起来，直到两人都浑身发烫，体内躁动不安的因子通通涌入大脑，即将冲散所剩无几的理智，柳明洲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池秋林，快速解释道，“‘小池哥哥’是我的亲哥，叫柳明池，父母离婚后他跟着父亲一起生活，后来因为萧安他们的逼迫患上抑郁症，再然后……”
　　柳明洲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波涛汹涌的情绪，继续说道，“其实当初离婚时，父亲选择了抚养我，是我哭着闹着要跟母亲一起生活的……所以我一直觉得如果当初把他留在母亲身边，他就不会死了，这是我一直愧疚的事情。”
　　看着柳明洲故作轻松长话短说的样子，池秋林的心里愈发酸楚，他对自己随意吃醋的行为感到愧疚，便下意识抱紧了柳明洲，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道，“傻小洲，这不是你的错，真的。”
　　柳明洲也回以池秋林一个深深的拥抱，他嗅着池秋林身上的火锅味，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偷偷跑出去吃火锅了。”
　　池秋林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偷偷呀，这不是看你睡着了，怕你累着，就没叫醒你嘛。”
　　柳明洲立刻恬不知耻地问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池秋林并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目光稍微偏移，便看到了柳明洲手臂上的伤口，语气严厉地责怪道，“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我……”柳明洲有些委屈地垂下眸子，小声嘀咕，“我梦见你再一次离开我了，惊醒后你果然不在身边，电话又打不通……再后来具体发生的事情，我就不太记得了……”
　　池秋林仔细想了想，手机似乎的确没电了，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却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你是不是有病？”
　　看着柳明洲摆出一副挨骂的姿态，池秋林也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便认认真真地重新问了一遍，“你的精神状态是不是不太好，比如在一些特定环境下容易情绪失控？”
　　“嗯，”柳明洲回答得干脆利落，“不过有你在，就不会失控了。”
　　池秋林下意识地答道，“我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话音未落再一次被堵住了唇，柳明洲用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开始熟练地解他的衬衣扣子。
　　池秋林想拍开柳明洲的手，却听见对方伏在他的耳边用气音说道，“哥，你就是我的解药。”
　　这话属实太肉麻，是个大男人估计都受不了这么矫情的土味情话。
　　可池秋林却受用得很，怔怔地僵在床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等大脑再次恢复工作时，柳明洲已经架起了他的双腿，看猎物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了。
　　这眼神，这架势，池秋林觉得自己刚刚恢复的行动能力又要退回原点了——至少明天，他是够呛下得了床了。
　　【作者有话说：我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一只烧鸡和两斤肉干。（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我就是吃饱了撑的所以发了这个毫无意义的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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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景秋迟的男朋友
　　柳明洲一直折腾到后半夜，直到池秋林眼尾泛红，蓄满泪水求他别再继续，这才不甘心地搂住对方准备睡觉。
　　柳明洲安分下来了，池秋林却开始思考起一些反常的事情来。
　　他的头枕在柳明洲的胸膛，听着他逐渐平息的心跳，又想起在火锅店遇到的小伙子，鬼使神差地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言泽的人？”
　　“言泽？”柳明洲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他立刻起身用手肘撑住头，侧卧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池秋林，语气严肃，“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池秋林认真地答道，“就是……吃火锅的时候，遇到的，他还说他曾经是景博公司的司机……”
　　柳明洲像是确定了什么，他捧起池秋林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哥，你记不记得，我曾经和你说，你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景秋迟，他在出车祸当天答应了我的告白？”
　　池秋林怔怔地点了点头，又发问道，“那不是你为了占我便宜诓我的吗？”
　　“的确是这样，但是——”柳明洲轻抚眉心，“景秋迟出车祸当天的确答应了一个人的告白，那个人就是言泽。”
　　池秋林的脑袋嗡的一声，思绪也随即炸开了。
　　他想起刚上车时，言泽的语气的确不像陌生人，可言泽提出要吃麻辣火锅，作为景秋迟的追求者，他难道不知道景秋迟不能吃辣吗？还是说，他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在试探自己……
　　思绪混乱之际，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了池秋林的头，柳明洲的声音镇定自若，“别想了，言泽那边我去解释，没问题的。”
　　柳明洲的话语让池秋林感到分外心安，他作势搂住了柳明洲的脖子，“还有一个问题。”
　　柳明洲认真地回应，“嗯？”
　　“你说景秋迟吃辣会过敏休克，为什么我吃了却没事？”
　　柳明洲也被问住了，他拍了拍池秋林的头，“不管怎么样，以后还是别吃了，万一哪次真的过敏了，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池秋林故作听话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下次要吃哪种口味的麻辣锅了。
　　“哥。”
　　思绪突然被柳明洲打断，池秋林看着对方，有些心虚。
　　柳明洲的声音一反常态的严肃，“隐藏好你的身份，萧安以为你死了才罢休的，等我和姚新宇解决了他，放心吧，不会太久的。”
　　池秋林回想起柳明洲说的“我死了也要保护你”之类的话，顿时感到有些不安，“这种人交给法律制裁就好，你别涉险。”
　　“交给法律处理是必然结果，可要有合适的理由才行，”柳明洲搂过池秋林，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他可比十年前谨慎得多，不过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确保自己的安全，毕竟好不容易得到你，我可再也不想错过你了。”
　　池秋林稍微安下心来，反手搂住了柳明洲。
　　两人紧紧相拥，看着路灯突然熄灭，天色也微微亮起。
　　没想到随随便便一折腾，一晚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柳明洲看着一脸哀怨的池秋林，忽然扣住对方的手腕将人压在了身下，“反正都天亮了，要不再来一次？”
　　池秋林吓得手脚并用地反抗，却看见柳明洲笑得格外开心。
　　他毫不犹豫地从池秋林的身上下来，再一次轻轻揽住了他的肩膀，柔声道，“还能睡三个小时，快睡一会吧。”
　　池秋林这才安静下来，习惯性地将头枕在柳明洲的胸前，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柳明洲：一天三次还是一次三天？你自己选
　　池秋林：我选择一天七次（指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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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是真的为你好
　　当池秋林拖着休息欠佳的疲惫来到医院时，池向明正守在妻子的床边，似乎是在低声倾诉着什么。
　　池秋林不协调的脚步声使他快速回过神来，父子俩都顶着同款黑眼圈，相互用看国宝的眼神看着对方。
　　对上池向明复杂的眼神，池秋林咬了咬牙，最终心一横，开口道，“爹，您老人家别来无恙啊？”
　　池向明的眼睛瞬间亮起来，目光盯上池秋林，注视许久又移开，反反复复了几次之后，这才快步走到池秋林的面前，声音颤抖得厉害，“小兔崽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
　　言语过于苍白，于是池向明用力在池秋林的肩上锤了一拳，结果全身无力的池秋林不堪重负，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记忆里失足坠楼的场景非常应景地涌进脑海，导致池秋林在一瞬间慌乱起来，甚至忘记了挣扎，就这么任由自己摔向地板。
　　可身体撞击在地面上的坚硬触感却迟迟没有传来，倒是一双有力的手臂捞起了他。
　　池秋林惊讶地回过头去，正对视上姚新宇平静如水的目光。
　　池向明一见到姚新宇，顿时觉得火冒三丈高，但碍于病房里需要保持安静，又多少看在池秋林的面子上，他最终没说什么，冷着脸走出了病房。
　　池秋林却不嫌事大地来了一句，“恭送父皇。”
　　……椒樘
　　病房里韩@各@挣@离再次恢复了安静，池秋林在姚新宇的搀扶下来到了床边，看着母亲瘦弱憔悴的面容更加心酸了。
　　池母还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池秋林无能为力，只好拿起一边的毛巾，沾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替母亲简单擦拭了脸和手臂。
　　情感压抑之际，姚新宇的声音突然不合时宜的响起，“明洲呢？他没和你一起来吗？”
　　池秋林感到一阵烦躁，且不说姚新宇在知道池秋林的身份后还一再恬不知耻的追问柳明洲，至少现在他和柳明洲都是恋人关系了，还这么名正言顺地打听人家，多少有点厚颜无耻了吧？
　　池秋林的火气顿时冒了三丈高，语气也变得不屑，“我们小洲是想让我单独陪母亲说会话，所以在楼下等我呢。”
　　池秋林故意把“单独”二字咬得很重，话里话外都充满了排斥了驱逐之意。
　　姚新宇自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可他却蹲到池秋林的身边，轻描淡写道，“我只是确认一下他没有跟过来，因为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池秋林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说什么？说对不起吗？还是使些阴谋诡计拆散他和柳明洲？
　　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等待着姚新宇的拙劣表演。
　　“林子。”姚新宇突然叫出了两人在一起时亲密的称呼，声音温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池秋林的心立刻缩紧了，即使他的重生是在死亡时间的一年之后，可在他的视角里，距离坠楼那晚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要说完全放下一个人，释怀一段过往，自然是不可能的。
　　姚新宇显然看出了池秋林的触动，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池秋林，“过去的事情是我的错，我没什么可狡辩的，只是……林子，等身体好些了，跟你父亲回去吧。”
　　果然，这货就是来棒打鸳鸯的，池秋林一声冷笑，“什么意思？让我和柳明洲分手吗？”
　　“嗯，的确是这样，”姚新宇大言不惭地承认了，继而说道，“你留在他身边也是做替身，何必呢？”
　　尽管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听姚新宇的蛊惑，可池秋林还是没忍住追问了下去，“你说谁是替身？”
　　姚新宇答道，“你知道‘柳明池’这个人吗？”
　　池秋林原本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云淡风轻道，“柳明洲早就和我说过了，那是他亲哥哥……”
　　话音未落，池秋林却不再说话了。
　　他突然想起中学时代的夏天，浑身是伤的少年靠在病床上，笑盈盈地对他说“原来还有人姓池啊，真好”，自那以后，少年便开始叫他“哥”。
　　池秋林不敢相信，可他又想起昨晚，柳明洲神智混乱时喊的那句“小池哥哥”……
　　可是这又有什么呢，柳明池是他亲哥啊！
　　姚新宇却再一次开口，打破了池秋林心存的最后一点侥幸，“正因为柳明池是他亲哥，所以这是柳明洲无法对任何人开口的秘密，你现在懂了吗？”
　　池秋林依然难以置信，“不可能，我凭什么相信你，我要去亲自问柳明洲！”
　　“林子，”姚新宇轻轻揽住池秋林的肩，“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不想你再这样耽误下去，我知道因为我爱慕柳明洲，所以你觉得我和你说这些是在挑拨离间……”
　　池秋林唯恐他再说出什么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便打断了他，“你不就是在挑拨离间吗？”
　　姚新宇的语气沉静又耐心，“不，林子，这次我是真的为你好，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证明一下我所说的一切？”
　　看着姚新宇不掺杂任何目的的眼睛，池秋林犹豫了。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好？”
　　“因为你是池秋林啊，林子，无论过往多么不堪回首，来日方长，我都真心希望你过得好。”
　　姚新宇言辞真切，池秋林再次沉默了。
　　姚新宇趁热打铁，“林子，我希望你远离这些原本就和你无关的纠纷，这真的是为你好。”
　　“最后一个问题，”池秋林想了很久，这才缓缓问道，“如果我走了，你会继续追求柳明洲吗？”
　　“不会，处理完这些事情，我也要走了。”
　　池秋林震惊地看着姚新宇，有些不甘心地追问，“你要去哪？”
　　“出国找我父母去，我也累了，想离开这些是是非非。”
　　……
　　池秋林在姚新宇的搀扶下走出住院部，远远地柳明洲正拎着一提早餐在楼下等着他。
　　回想起姚新宇对自己说的“试探方法”，池秋林心怀鬼胎，笑和关心都格外夸张，“小洲，外面这么冷，快回车里，别感冒了。”
　　池秋林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柳明洲喜不自胜，立刻牵起池秋林的手向车边走。
　　在将池秋林安顿在副驾后，姚新宇识趣地告别了。
　　柳明洲递过手中的袋子，“哥，饿不饿？我买了香菇馅包子和原味豆浆，快吃吧。”
　　这声“哥”让池秋林心里有些不痛快，他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去，“先回家吧，我不太饿，一会再吃。”
　　柳明洲还想说什么，但考虑到池母的病情让池秋林心里不好受，便没再勉强，驱车向家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柳明洲：我哥关心我了，好开心QVQ
　　池秋林：我的计划要开始了，好紧张.jpg
　　姚新宇：看热闹不嫌事大，吃瓜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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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豆浆好喝呀，真的好喝
　　这一路上出奇的沉默，柳明洲似乎也感受到了池秋林未曾言表的情绪，他犹豫了许久，却开始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哥，今天不打算去复健中心吗？”
　　有了姚新宇那番言语，池秋林对“哥”这个称呼格外敏感，一听到柳明洲这么叫他，语气也情不自禁地带上了强烈的不满，“满打满算也就是瘫了一年而已，还死不了吧。”
　　柳明洲被怼得半天说不出话，却依旧没脾气，只是有些懊恼地攥紧了方向盘，专心开车。
　　池秋林则借机将脸扭向窗外，看着路边厚厚的积雪出神。
　　白色的雪花映着刺眼的阳光，只一会便晃得眼睛酸涩，池秋林不动声色地闭上了眼睛，默默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车里的暖气混着原味豆浆的醇香气味一同渗进呼吸里，促使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依旧是和周煊做同桌时的那个夏天。
　　那天早上的阳光很亮很暖，清晨的凉风涌进衣衫，不似正午时燥热的氛围，倒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池秋林拉着少年的衣角，熟练地穿梭在大街小巷，然后在一家平平无奇的早餐店前停下了脚步。
　　“阿姨，来一份鸡肉粥，加香菜不加葱花，再来一杯原味的豆浆。”
　　池秋林熟练地点完餐，目光投向身边的少年，“小周，你不吃早餐吗？”
　　“哥，原来你不爱吃葱花，喜欢原味豆浆，我记住了，”少年认真地朝池秋林眨了眨眼睛，随即转过头去，“老板，我要一杯玫瑰味的豆浆。”
　　池秋林叼着粗粗的吸管，边向着学校的方向走边吸着粥，看着一脸认真喝豆浆的少年，不禁好奇起来，“小周，玫瑰味的豆浆好喝吗？”
　　少年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垂头丧气道，“一点也不好喝，全是香精味。”
　　池秋林立刻摆出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教训他，“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原味豆浆了吧？因为原味才是最纯粹的。”
　　少年闻言沉默了许久，继而问道，“那如果有一天，老板不卖原味豆浆了，你会作出妥协去喝玫瑰味的豆浆吗？”
　　池秋林漫不经心地答道，“也许会吧。”
　　少年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哥，我想尝尝你的那杯。”
　　池秋林还未反应过来，少年已经微微偏头，对着吸管轻轻啜了一小口，继而笑起来，“原味果然好喝。”
　　已经快走到校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路过两人的身边少年浑然未觉，目光明亮地盯着池秋林，“哥，可是我只有玫瑰味的豆浆了。”
　　池秋林无奈地笑了继而把手中的豆浆递给了少年，“笨死了，那你把我这杯都喝了吧。”
　　……
　　池秋林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卧室里熟悉的吊灯。他揉了揉眼睛，看向侧卧在自己身边的柳明洲，心底愈发不是滋味。
　　姚新宇说的“试探方法”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主意——简单来说就是让池秋林制造意外使柳明洲再次情绪失控，然后趁着他情绪不稳定时问他真相。
　　可池秋林想到柳明洲三次情绪失控时受伤的样子，最终没再忍心这样做。
　　又或者，他只是更想直接问柳明洲，因为柳明洲说过不会对他说谎。
　　事实证明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他的问话简单直白——“小洲，你是把我当柳明池的替代吗？”
　　在池秋林期待柳明洲能给他一个真诚的解释时，柳明洲却沉默了。
　　这沉默宛如一团棉花，柔软却不着缝隙地堵在胸口，闷得池秋林几乎窒息。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柳明洲和他解释前因后果，柳明洲抱着他说只爱过他一个，又或者柳明洲问他是不是有人在挑拨离间……
　　可也许在他怀疑柳明洲时就应该知道结果了的——有些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是潜意识里早就洞悉无遗的结果。
　　池秋林突然感到悲哀，因为他看见柳明洲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哥，对不起。”
　　该来的总会来，可池秋林依旧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别叫我哥，我恶心。”
　　柳明洲的眼里闪过一瞬慌乱，“哥，我承认最开始，我是因为你和他有很多相似之处才允许你接近我的，但是后来和现在，我是真的爱你。”
　　池秋林沉默了，和周煊初遇时，的确是自己腆着脸主动凑上去的，说到底，当初的少年也只是给了自己一个“允许接近”的机会而已。
　　而重生后的自己呢？躲在“景秋迟”的身份下，因为一句“九十九颗星星为证，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就随随便便和柳明洲在无人的城郊暧昧不清。
　　说到底，都是他一厢情愿的犯贱而已。
　　见池秋林不答话，柳明洲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你答应过我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我。”
　　那时的承诺如今像是一盆冷水，浇得池秋林狼狈不堪，没想到柳明洲居然还要提起那个诺言。池秋林不禁失笑，“即使你把我当替身，我也要留在你身边吗？”
　　柳明洲捧起他的脸，目光灼灼，“不是替身，哥，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
　　“那你为什么叫我哥？你曾经不顾我的劝说跳进江水时，你的心里只有柳明池吧？你敢说你对他只有亲情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完，池秋林更加想逃了，因为他看见柳明洲再次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柳明洲的声音再次响起，“哥，对不起。”
　　池秋林声音冰冷，“别叫我哥，也别和我说对不起。”
　　“哥……”柳明洲下意识地喊出这个称呼，却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池秋林，似乎隐忍着无数情绪。
　　池秋林不想看他，便扭头看向窗外被高楼大厦尽数遮挡的阳光。
　　良久，感受到身旁熟悉的呼吸声，池秋林突然释怀了，也许本就没有多喜欢，也许是经历了生死后对一切都看得淡了。
　　池秋林听见自己的语气平静得一如往常，“小洲，我想吃雪糕了，你去帮我买吧，香草口味的。”
　　其实吃雪糕是假，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把柳明洲支开，然后不声不响地告别。
　　一如曾经他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姚新宇的世界中一样。
　　可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池秋林现在行动不便，他只是不想让柳明洲看到自己离开时狼狈的样子，仅此而已。
　　柳明洲似乎叹了口气，又或许只是呼气声微微加重，沉默片刻，他突然倾身上前，宠溺地揉了揉池秋林柔软的头发，然后轻轻吻了对方。
　　池秋林刚想推拒，柔软的触感却也一触即分，只留下些许温暖的余温。
　　柳明洲反握住池秋林想要推拒的手，笑得隐忍又逞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哥，那我去买雪糕啦。”
　　池秋林感到心里堵得慌，但他已经不允许自己降低下限了，便不再看对方的表情，只是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泪水也瞬间涌出眼眶。
　　怎么会不难过，又怎么会甘心。
　　如果柳明洲不是曾经的少年，也不会惹得池秋林如此动心。
　　可如果柳明洲不是曾经的少年，他们之间又怎么可能发生这场短暂又荒谬的恋爱呢。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那是柳明洲离开的声音。
　　池秋林如释重负地掀开被子，洁白的被单上有几滴水渍，那是柳明洲待过的地方。
　　所有情绪在一瞬间泛滥成灾，池秋林隐忍着拿出手机，给池向明打了电话。
　　不管怎么样，他都决心离开这座城市了。
　　【作者有话说：喝豆浆是假，撒刀是真。
　　被标题吸引进来的小可爱们，你们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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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前男友”的约会邀请...
　　池秋林向池向明简单交代了自己的情况，便安心在家中等人来接自己。
　　有了柳明洲那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池秋林便丝毫不用担心柳明洲会提前回来。
　　他们这样算是和平分手了吧，池秋林看着覆盖在身上的柔软棉被苦笑着，其实这样也不错，这段感情本就是阴差阳错的产物，能够有始有终已经很好了。
　　只是他还是会抑制不住地感到难过，他的动心，他的情感，都是真实且挥之不去的。
　　思绪突然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似乎是指纹识别和门锁转动的声音。池秋林警惕地支起身子，听着楼下的动静——池向明自然不会有柳明洲家门锁的指纹，那么开门的人……
　　池秋林正猜测着，脚步声也从楼梯处传来，他不知所措地抓紧了身前的被单，心跳声愈来愈快。
　　柳明洲居然提前回来了，他是来挽留自己的吗？
　　思绪越来越乱，在某一瞬间，池秋林甚至想着留下来了。
　　毕竟柳明洲那么温柔，会耐心地哄着自己，照顾自己；而有时他又那么脆弱，情绪失控时像一只孤独无助的小兽，他怎么忍心丢下小兽独自离开……
　　他是真的想留下来陪柳明洲了，即使他觉得自己这样很丢人，很没尊严。
　　纠结之际，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口，池秋林慌乱地低下头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即将进来的人。
　　可门把手处却始终没传来动静。
　　静默了几秒后，敲门声突然响起，“林子，你在里面吗？我可以进去吗？”
　　是姚新宇的声音。
　　池秋林有些失落地抬起头来，“你进来吧。”
　　失落之余是难以言喻的释然——他终于不用纠结自己是否要留在柳明洲身边了，结束这段感情是最好的选择，将错就错并不是长远之计，还好他没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只能结束这段感情。
　　姚新宇走进来，简略地解释道，“你父亲让我来接你，另外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母亲醒过来了，等她身体再好转些，你就同她一起回家吧。”
　　池秋林任由姚新宇扶着自己下楼，坐到车里，也许是心情不好，一路无言。
　　倒是姚新宇先开了口，“你身体恢复得倒也挺快的，等再好些，就尽早接手你父亲的公司吧。”
　　池秋林这才想到了什么，赶忙问道，“我母亲住院这段时间，池向明在那边的公司是谁负责的？”
　　两座城市之间的距离可不算近呢，飞机单程也要三个小时。
　　姚新宇细心地替池秋林系好安全带，一边驱车一边答道，“他两头跑呗，不过一个人还是分身乏术，所以我帮他一起打理。”
　　“哦——”池秋林思考片刻，突然觉得心酸。
　　姚新宇一边有自己的工作，一边又帮池向明照顾着池母和公司，还要照料精神状态经常出问题的柳明洲。
　　怪不得一年时间，他成长了这么多……
　　即使池秋林的内心暗潮涌动，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谢谢你，我会尽快接管池向明公司的事情的，另外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和我说。”
　　车子开到市中心，正是下班堵车的高峰期。
　　姚新宇停了车，目光恳切地看着池秋林，“你别谢我，是我对不起你。”
　　这个话题太沉重，压得池秋林不知道作何回答。
　　姚新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和柳明洲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本就不该管，但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插手吗？”
　　池秋林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不想让你重蹈覆辙。”姚新宇无奈地笑了，一只手兀自拍了拍池秋林的肩膀，给了他些许安抚的力量，“我和柳明洲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从初次见面开始，我就被他吸引着，一直过了这么多年。”
　　池秋林回想起自己高中时和柳明洲的初遇，不禁警惕起来，“很小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上小学的时候吧？反正那时候字还没认全呢，”姚新宇露出了怀念的笑，“那时我只是觉得他很礼貌很懂事，就一直追着他走，一直相处到高中升学之前，他父母离婚，母亲带着他离开了我居住的城市。”
　　也许是早就释怀了，池秋林听到自己的声音平淡冷静，“所以你一直喜欢他，和我在一起的从始至终，也一直喜欢他？”
　　姚新宇坦然地点了点头，“嗯，这也是我最对不起你的地方，我那时太天真了，以为谈一场恋爱分散注意力，就不会再想心里的人了可理想和现实的反差只会让我更加矛盾和痛苦……”
　　池秋林却突然激动起来，抬高了音调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分手？”
　　为什么不分手，早点让他自由呢？免得他在很长时间都陷入痛苦和自卑中，在寂寥无人地天台不慎跌落。
　　可姚新宇却说，“我想过，也决定过分手，就在那场火灾发生的当天。”
　　有些话点到为止，两人心中便已知晓了所有。
　　原来导火索不是那场火灾。
　　是那场火灾让姚新宇更加愧疚，所以让本来下定决心给彼此解脱的姚新宇陷入了矛盾与愧疚中，并选择了留在池秋林的身边。
　　姚新宇天真的以为这样池秋林会好过一点，池秋林却觉得姚新宇不再爱他了。
　　原来不是不爱了，是从来没爱过。
　　“林子，”姚新宇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我们的感情发展到最后，我的确感到力不从心，开始胡作非为，这是我的错，我没什么可辩解的……所以在看到你和柳明洲在一起时，我突然觉得你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你本人的人，而不是再一次重蹈覆辙，再受到重复的伤害。”
　　池秋林沉默着点了点头，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突然释怀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姚新宇不禁皱起眉头，“都说了别谢我……”
　　“新宇，你是因为愧疚，所以才为我做了这么多吗？”
　　“是也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在你……去世之后，我的确觉得自己之前的很多行为过于荒诞，我也的确亏欠你很多。”
　　余光瞥见窗外依旧纹丝不动的车队，池秋林突然倾身向前，轻轻抱住了姚新宇。
　　这拥抱不像恋人间的缱绻，反而礼貌又绅士，像是作为朋友在慰藉对方。
　　姚新宇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个拥抱背后的含义，便也没有躲开。
　　他听见池秋林轻声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我不怪你了，所以，以后为自己好好生活吧。”
　　话音刚落，熟悉的怀抱也分离了，池秋林和姚新宇四目相对，竟生出老友久别重逢的情感。
　　前面的车向前挪动了些许，姚新宇立刻驱车跟进，池秋林看着车窗前自己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面孔，突然再次想到了那场火灾。
　　“据说那场火灾是萧安做的？”
　　姚新宇没想到池秋林会问这个，沉默了半晌，却还是如实回答了，“是，不过巧合的是，萧安纵火当天我正好不慎弄坏了天然气的管道，因此当时并没有怀疑是其他人为日。所以我得知这件事情是萧安导致的时候，已经是你……坠楼之后了。”
　　池秋林点了点头，最终没忍住问道，“柳明洲打算怎么对付萧安？”
　　姚新宇再次陷入了沉默。
　　池秋林也觉得自己问得过多了，便主动找了个台阶下，“我就是随便问问，哈哈。”
　　“对付萧安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我会和柳明洲一起解决，”姚新宇想了想，继续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尽量保证柳明洲的安全的，另外，等你完全有能力接手池先生的公司，等我帮着柳明洲处理完萧安的事情，我也就不在这座城市逗留了。”
　　一想到分别，池秋林总觉得莫名其妙地难受，但他终究隐藏了自己的情绪，甚至装作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怎么？要放弃自己喜欢的人了？”
　　“早就不喜欢了，”姚新宇自嘲地笑了笑，“那时的自己太不成熟，分不清自己的感情，早就在一次次挣扎和矛盾中放下了……至于现在为他做的这些，也只是觉得不忍心留他一个人面对那么多。”
　　池秋林回想着自己还是“景秋迟”的时候，姚新宇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现在想想，也许自己当时就误解了。
　　姚新宇只是觉得景秋迟太无理取闹，总是一次次给柳明洲添麻烦，所以才一次次发出警告和流露出敌意的吧？
　　而姚新宇接下来的回答也印证了这一切——“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池秋林，就不会有那么多荒诞的事情了。”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池秋林轻轻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多如果。”
　　如果有那么多如果，很多事情早就被扼杀在襁褓中了，哪会容许那些错误成长到昙花一现的时刻，却又在绽放的瞬间便荼蘼。
　　池秋林毫不客气地从身旁拿出一罐咖啡，熟练地打开，然后猛灌了一大口。
　　这个动作一如池秋林前世的模样，姚新宇看着，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挺巧，正好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池秋林刚要回答，短信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景先生，还记得我吗？我就不卖关子了，我是言泽啦！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约一次火锅呗？
　　池秋林有些震惊，被这具身体的原主的男朋友约会？池秋林下意识地想拒绝，可又想到言泽那晚的试探和关心，闲聊和照顾……
　　他觉得有些话说开了更好，不能耽误那么好的小伙子，于是郑重地给对方回了信息，接受了他的邀请。
　　【作者有话说：没有给姚新宇洗白哈，渣就是渣，改变不了的，不过不是无脑渣，毕竟无脑渣会显得林子更无脑哈哈哈。最近重新整理了大纲，不卡文了，开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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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来自柳明洲的电话
　　姚新宇将车开到一栋陌生的别墅前停了下来，对池秋林解释道，“这是你父亲在这里暂住的房子。”
　　池秋林轻轻点了点头，不禁感慨自己重生一次却对父母忽略了太多太多，他有些沉重地打开车门，姚新宇立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池向明闻声下楼，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了姚新宇，简明扼要地说道，“北岸的项目出了些问题。”
　　姚新宇也回答得干脆利落，“好，我这就去解决。”
　　目送了姚新宇驱车离去的背影，池秋林和池向明面面相觑，两人再次相对无言。
　　最终还是池向明开口打破了沉默，“龟儿子，这回浪够了？”
　　池秋林立刻来了兴致，“还没呢，这不等着继承了您老人家的万贯家产，然后寻花问柳去嘛！”
　　池向明不咸不淡地白了他一眼，“贫嘴！”
　　贫嘴归贫嘴，安静下来之后，池秋林立刻问道，“我妈怎么样了？”
　　池向明向别墅内微微颔首，“她在屋里等你呢……”
　　池秋林不禁疑惑，“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她在医院待不住，总闹着要出来，况且……”池向明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现在这个情况，有一天算一天了。”
　　有一天算一天了。
　　这句话不断回荡在池秋林的脑海中，掀起万丈巨浪，却又不敢宣之于口。
　　池秋林觉得眼眶酸涩的厉害，心脏被迫揪在一起，他慌乱地绕过池向明，走进了别墅里，动作快得仿佛再晚一秒就见不到母亲了一样。
　　池母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也或者只是习惯了闭起眼睛，毕竟柳明洲曾经说过，她现在的视网膜被压迫，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可听力却依旧敏锐。
　　池秋林听见母亲操着熟悉的温柔声调，不紧不慢地偏过头说道，“是不是乖宝回来啦？”
　　池秋林赶忙跑到母亲身边，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妈——你怎么知道是我。”
　　“乖宝的脚步声我还能听不出来吗？”池母笑吟吟地向着池秋林伸出手去，摸索着他的头发和手掌，“你天天在外面胡闹，也不说回来看看我，你看现在，我都看不见你了。”
　　池母的语气依旧温柔，不像责怪，倒像是在陈述，池秋林凝视着母亲失焦的瞳孔，突然觉得好想就这么哭出来。
　　他只是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反握住对方枯瘦的手，“妈，以后我不走了，我一直陪着你。”
　　“你忙你的，什么时候有空了能回来看看就好，”池母笑着笑着，却突然有泪溢出了眼角，“乖宝，我有段时间总是做梦，梦见你跳楼了，我就不信，我的乖宝你们乐观，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呢……”
　　池秋林哑然，他不敢告诉母亲自己坠楼的事实，只是轻声安慰道，“就是，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妈，你别胡思乱想了，你饿不饿？中午我下厨，让你尝尝儿子的手艺！”
　　池母立刻喜笑颜开，“乖宝都会做饭啦？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看着母亲依旧挂在眼角的泪珠，池秋林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总觉得自己的安慰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母亲似乎还处于黯然神伤的情绪中，可他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也只好去厨房熟练地洗菜做饭。
　　由于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简单的午餐却被池秋林做了很久，险些过了饭点。
　　目睹了一切的池向明几次想上前去帮池秋林，却又忍住了——他知晓自己儿子的脾性，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去帮他。
　　好在饭菜的口味还是非常好的，池母在池向明的帮助下细细品尝着，赞不绝口，“乖宝是真的长大了，我也就放心啦。”
　　池秋林立刻挑了挑眉毛，自豪地答道，“当然啦，你儿子甚至打算考个四级厨师证来证明自己呢。”
　　池向明白了他一眼，“净整些没用的，你要是有那个时间，就赶紧接管公司的大小事务，你看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等着腾出时间和你妈妈颐养天年呢。”
　　池秋林撇了撇嘴，“好好好，我明天就开始学。”
　　没想到池向明却认真起来，“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下午我就让小姚过来，你就开始学吧。”
　　池母立刻不轻不重地打了池向明一巴掌，嗔怒道，“你看你，乖宝刚回来，你就给人家施加负担。”
　　池秋林却笑了，心底腾升起久违的温暖与感动——因为他看见母亲的那一掌由于失明的缘故，根本没有落在池向明的身上，是池向明倾身向前，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那一巴掌，他努力将池母失明带来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以防止池母为了某个不经意的小细节而难过。
　　可这份感动在午休过后便荡然无存了——因为池向明真的叫来了姚新宇，试图交接公司的相关事宜。
　　池秋林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姚新宇的表情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似乎并不敢忤逆池向明。
　　池秋林心生悲怆，破天荒地揽住池向明的脖子，借着肢体不协调的重力将人推出了门外，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调小声说道，“公司的事你来教我不行吗，你把他叫来做什么？”
　　池向明不满地看着池秋林没大没小的样子，最终还是简略地作出了解释，“我比较忙。”
　　池秋林终于感受到了被亲爹坑是一种什么体验，他再一次咬牙切齿地提醒道，“可是你明知道呀，我和姚新宇……”
　　他和姚新宇是很尴尬的前任关系呀。
　　池向明却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哦。”
　　哦？池秋林看着神态自若的池向明，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倒是姚新宇走出卧室，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说道，“林子，我们进来说吧。”
　　话音未落，池向明便去客厅陪池母了，留下姚新宇和池秋林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书房。
　　确认书房门关严之后，姚新宇无奈地笑了，“其实你父亲是想让你尽快接手公司的相关事宜，让我早点滚蛋。”
　　这个回答显然震撼到了池秋林，他呆呆地应了一句，“啊？”
　　“你看不出来吗？他不喜欢我，”姚新宇继续说道，“你刚出事故那几天，你母亲也立刻病倒了，池向明的公司那时也出现了变动，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带着研发成果跳槽了……总之他是迫不得已才接受了我的帮助的，而后期一直找不到得力的人选，才被迫让我留在他公司这么长时间。”
　　池秋林默默地听着，鬼使神差地插嘴道，“其实你不必做这么多的。”
　　说完他也后悔了，这和废话有什么区别呢，无论必要或者不必要，姚新宇也都做了。
　　想到这，他又立刻转移了话题，“那我尽快了解和学习，你也能尽早去国外陪父母。”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池秋林看着姚新宇屏幕上的“柳明洲”三个大字，顿感心跳骤停。
　　姚新宇不动声色地按下静音键，打算出去接电话，却被池秋林开门见山地拦住了，“就这么接吧。”
　　池秋林深知这样做很不礼貌也很没必要，但他的行动已经先于思维做出了行动。
　　好在姚新宇也并未在意，光明正大地接下了电话。
　　“姚新宇，”柳明洲喑哑的声音立刻在电话里传来，似乎还夹带着浓重的喘息声，“你现在在哪？”
　　池秋林刚想阻止姚新宇，却见对方已经实话实说，“我在池秋林家。”
　　那边沉默了许久，这才答道，“池秋林……他还好吧？”
　　看来柳明洲以为姚新宇是回避了自己才接的电话，殊不知他的言语早已落入自己的耳朵里，池秋林不禁偷笑。
　　好在姚新宇没让这场闹剧继续下去，他直言道，“池秋林就在我身边，要不你亲自问问他？”
　　电话那边再次陷入沉默，然后传来嘟嘟的忙音。
　　池秋林自动略过了这个小插曲，不动声色地拿起桌子上的文件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来吧，姚老师，你可得好好教我。”
　　话音未落，自己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
　　虽然没存备注，但池秋林认得这个电话号码，是方才给自己发过信息的言泽。
　　池秋林刚按下接听键，言泽的声音便立刻传了出来，“景先生，江边的日落很好看的，不知道您有没有空，赏个脸和我一起去看日落啊？”
　　看着姚新宇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池秋林尴尬地无地自容，他刚想拒绝，却听姚新宇说道，“那我明天再过来吧，你先忙。”
　　池秋林想着，反正早晚都要和言泽解释的，早解释总归是好的，便匆匆答应了下来。
　　看着姚新宇准备离开的身影，池秋林赶忙解释了言泽的身份。
　　姚新宇耐心地听完，随即说道，“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的。”
　　池秋林自然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又没有可能了，可他方才为什么急于解释呢？
　　倒是姚新宇旁观者清，漫不经心地替池秋林作出了回答，“还是说？你怕我和柳明洲提起你，说你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
　　也许自己真的是这么想的，池秋林有些懊恼地低下头去，半天答不出话来。
　　姚新宇沉默了半晌，突然说道，“你这个样子让我有些后悔，我突然觉得拆散你们是我一时冲动了。”
　　池秋林没答话。姚新宇是对是错他不想评判，可是不管怎么样，柳明洲把他当替身都是事实，他即使再喜欢柳明洲，也断然不会和对方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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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带着手铐的柳明洲
　　临近傍晚，言泽如约而至，驱车带着池秋林来到了江边的桥上。
　　池秋林由于肌肉无力，走的缓慢，言泽想去搀扶却被制止了，他只好跟在池秋林身后，慢慢踱步到桥中央，见池秋林停下脚步凝视着远方渐渐西沉的太阳，这才转过身来，背靠在桥边的护栏上看着面前的人。
　　此刻正是放学时间，背着书包的学生陆陆续续地穿梭于桥上。
　　言泽逆光站在桥边，夕阳的光线映的他的发丝微微发亮，看起来很是温暖。
　　不知为何，池秋林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熟悉。
　　他想起了那年夏天，周煊也曾这样站在喧嚣的桥边韩@各@挣@离，在自己失声的呐喊中毅然决然地坠落下去。
　　而此刻的言泽似乎也在摇摇欲坠。
　　池秋林的瞳孔微微放大，深埋于心底的愧疚和无力开始撕扯他的心脏，他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去，下意识地想抓住身前的人。
　　他害怕言泽也跳下去，他不想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了。
　　“滴——”刺耳的警报声让池秋林瞬间清醒过来，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起来，视线里的言泽只是安静地靠在护栏边，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
　　看来方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是似曾相识的场景导致他神经过敏了。
　　此刻的两人靠得有些近，池秋林尴尬地干笑了两声，随即向着发出警报声的方向看去。
　　救护车和警车一路鸣笛，几乎是在池秋林的身边擦肩而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因为目光投过去的瞬间，池秋林在车里看见了柳明洲。
　　幸运的是，他不是在救护车里看见的柳明洲，而是在警车上。
　　而柳明洲戴着手铐被警察束缚在车里，嘴角有意无意地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却在对视上池秋林的目光后僵住了。
　　短短一瞬，狂浪滔天。
　　池秋林不禁回想起柳明洲下午打来的电话，那时的柳明洲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却在得知自己在身边后挂断了电话。
　　柳明洲当时是有事情要对姚新宇说的吧？如果自己没有无理取闹在一旁偷听，也许柳明洲也不会这样出现在警车里……
　　可柳明洲究竟做了什么？！
　　思绪陷入混乱之中，池秋林觉得双腿一软，跪坐在了路边堆砌的积雪中。
　　言泽赶忙上前扶住他，“景先生，你没事吧？”
　　池秋林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
　　“怎么站的那么靠前？被车刮倒了怎么办。”言泽一边说，一边扶起池秋林，轻轻拍打着他身上的积雪。
　　池秋林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对自己谨慎小心的大男孩，这才想起自己赶赴这场约会的目的。
　　他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严肃道，“言泽，你知道我是谁吗？”
　　言泽立刻答道，“你是景秋迟啊，柳明洲都告诉我了，他说你失忆了，不能记起来我是谁，让我不要打扰你，可是我凭什么听他的……”
　　柳明洲。这名字让池秋林的思绪再次躁动不安，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即将滔滔不绝的言泽，长话短说道，“我不是景……”
　　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他想起自己与言泽初遇那天，言泽明知道景秋迟对辣椒过敏，却提出了吃麻辣火锅。
　　而他在天寒地冻中邀请自己来江边看日出，这种行为似乎也很是不合理。
　　况且他又做出了和记忆里的少年相似的举动，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呢？池秋林不敢排除他是故意为之的可能性，而这样做的目的，很可能就是试探景秋迟的身体里掩藏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
　　一如柳明洲没有直接告诉言泽真相一样，那么池秋林也不能无脑地将一切全盘托出。
　　理清这一切后，在言泽等待答案的复杂目光中，池秋林突然改口道，“我不是失忆了吗？所以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你要是看得开，不如放弃我们的过往，总会有人更适合你。”
　　言泽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来，眸色黯淡却隐藏着些许希冀，“那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池秋林语气冰冷，“你没有任何机会了，所以别再缠着我了，这样对你我都好。”
　　“最后一个问题，”言泽隐忍着情绪，故作轻松地问道，“你真的是我的景先生吗？”
　　“以前是，”池秋林仔细斟酌着，一字一顿地郑重答道，“可是天灾人祸总是难以预料，发展成如今的局面是我也无能为力的，也许你怀揣着我们两人共同的回忆继续爱着我，可你没办法让失去记忆且无法共情的我强迫自己和你在一起，这对我们两人都是一种折磨。”
　　这番话虽然谎话连篇，却言之有理。言泽安静地听着，最终勉强笑了，“那，如果哪天景先生想起我了，欢迎你随时回家。”
　　看着言泽卑微又倔强的样子，池秋林不禁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便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温热的手掌突然抚上脸颊，替池秋林擦干了即将坠落眼眶的泪滴，言泽笑得温柔又悲伤，话语却依旧轻柔，“景先生，其实我很开心看到你还是这么爱哭，你一直是我的景先生……其实初次见面时我有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我觉得你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
　　被说中的池秋林有些心虚地反驳道，“怎么会呢，我一直是我啊，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怎么思路这么奇怪。”
　　“也是，这想法是太荒诞了，”言泽再次转过身去，看着即将消失在地平线的金色阳光和绯红烟霞，任由这余晖将自己的眼眶染成相同的颜色。
　　周围的喧嚣也无法浸入两人之间安静沉闷的氛围，池秋林觉得太压抑，便匆匆道别，向着桥下走去。
　　刚迈出一步却又被拉住了衣角。
　　言泽将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细心地替池秋林围好，声音略带祈求，“雪天路滑，我送你回去吧。”
　　池秋林本想拒绝，可放眼望去都没有看到出租车，最终在言泽期待的眼神中微微颔首，以示同意。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池秋林舒缓了一下冻僵的手指，迫不及待地给姚新宇发短信，“柳明洲怎么了？”
　　度秒如年。
　　看着屏幕上的一片空白，池秋林忍无可忍，直接将电话打了过去。
　　不出意料的无人接听。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池秋林心绪不安地向着别墅走去，言泽似乎说了什么话，但池秋林心里全是柳明洲，全然未听对方究竟说了什么。
　　池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说是听电视。
　　池秋林坐在母亲身边，将头靠在母亲的肩上，妄图以此来换取片刻心安。
　　似乎是感受到了池秋林那无处安放的情绪，池母轻轻抚摸着池秋林的头，“乖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嗯。”池秋林应了一句，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也不知道柳明洲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在池母并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将手掌抚上他的背，一下下安抚着。
　　池秋林躁动不安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昏昏欲睡。
　　池母的声音温柔慈祥，“乖宝，谢谢你能来陪我。”
　　池秋林有些困倦，并没有认真思考，只是含糊不清地回答了一句，“妈，咱俩之间说什么谢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好，好，”池母回应以微笑，继续有节奏地拍打着池秋林的后背，“累了就睡一会吧，乖宝，辛苦你了。”
　　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的确很不愉快，也确实有些辛苦，池秋林鼻尖酸涩，嗅着母亲怀里熟悉的兰花香睡着了。
　　他梦见柳明洲笑得绝望又倔强，语气略带委屈地对他说，“哥，你离开我了，我就没有牵挂了，我可以不用挂念自己是否存在于没有你的世界了。”
　　在池秋林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柳明洲挥舞着手中闪着寒光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萧安的身体里，一如曾经他义无反顾地撞上萧安的刀口时的场景。
　　紧接着便是萧安逐渐微弱的呼吸声，柳明洲安静却疯狂的目光，杂乱的警车……
　　池秋林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此时他正躺在自己的卧室里。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柳明洲”三个大字，慌不择路地按下了接听键，“小洲！你在哪里，你怎么样了？”
　　“哥……”柳明洲唤出这个称呼，却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硬生生憋回了尾音，沉默了许久。
　　在池秋林按捺不住地即将再次开口询问时，对方这才说道，“别担心我，我没事，只是配合警方做个调查。”
　　池秋林仍然不甘心地追问，“可是我明明看见你带着手铐，如果只是配合调查的话怎么可能……”
　　“只是被当成嫌疑人了而已，”柳明洲疲倦的声音生出些许期待，“要是你实在不放心的话，不如来见见我？”
　　“算了，没必要。”池秋林这样说着，随即挂断了电话。
　　柳明洲说没事，那多半就是没事了。
　　毕竟他都能拿到手机给自己打电话了。
　　池秋林躺回床上，将身体埋在深陷的被褥里，噩梦惊醒后心有余悸的感觉荡然无存。
　　他只希望柳明洲没事就好，其他的别无所求。
　　当然，也不求两人能和好如初。
　　【作者有话说：迟到了一分钟，另外题目似乎是和柳明洲过不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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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爬上我的床，就是我的人
　　虽是深夜，可醒后的池秋林困意全无，便蹑手蹑脚地去厨房冲了杯咖啡，安静地坐在窗边，望着浸没在夜色里的高楼大厦发呆。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复杂，柳明洲身上的谜团也越来越多。
　　比如周煊的右眼失明了，而柳明洲的双眼却是完好无损的。
　　如果当初的周煊只是伪装成失明，那他又为什么这么做？
　　另外，柳明洲又打算如何报复萧安呢，会不会再一次像曾经一样，赌上自己的性命……
　　正思考着，姚新宇的电话突然打过来，池秋林赶忙接下了。
　　姚新宇迫不及待地喊道，“没时间解释了，你快来柳明洲家里，我控制不住他了，快一点。”
　　控制不住？什么控制不住？池秋林心下一惊，拖着沉重的身体向着楼下走去。
　　这一路走的跌跌撞撞，甚至在楼梯上摔了一跤，可池秋林全然不顾身体的钝痛，尽最大努力跑出了家门，拦下了路边的出租车。
　　就在池秋林刚想感叹自己运气好，半夜三更还能偶遇出租车时，就看到了司机座位上熟悉的面孔。
　　言泽握着方向盘，语气小心翼翼，“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池秋林有些尴尬，可时间紧迫，他没空细想言泽为什么正巧出现在这里，只是硬着头皮报出了柳明洲家的地址。
　　言泽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试探道，“他不是你父亲的朋友的儿子吗，你们最近一直走的很近啊。”
　　“有些事情要处理而已，”池秋林没空和这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纠缠不清，便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快点开，有急事。”
　　言泽似乎微微叹了口气，但还是没再追问下去。
　　……
　　池秋林赶到柳明洲家里时，柳明洲正被姚新宇从身后紧紧束缚着，两人倒在地板上僵持不下。
　　而柳明洲的手里，竟然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挣脱姚新宇的控制，嘴里不停地嘶吼着，“放开我，让我杀了他，杀了他……”
　　池秋林从未见过这样疯狂的柳明洲，不由得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怒骂道，“柳明洲你别犯混！”
　　熟悉的声音让柳明洲瞬间安静下来，他怔怔地看着池秋林，一时间忘记了挣扎，姚新宇则借机夺过了他手中的刀。
　　“哥，”刚刚嘶吼过的柳明洲的声音沙哑无力，似乎带着无穷无尽的委屈，“哥，你来了，你带我回家好不好，带小洲回家……”
　　自从明白了柳明洲对自己的真实情感后，池秋林就很反感“哥”这个称呼。
　　可此刻的柳明洲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他也只好强忍着内心的不适，轻声道，“好，带小洲回家。”
　　“哥，”柳明洲蹒跚着走过来，一把抱住了池秋林，池秋林微微瑟缩身体，却最终还是没忍心推开对方。
　　可柳明洲接下来的话却让池秋林如坠冰窖，“哥，萧安他说你不是因为抑郁症跳楼的，是他把你推下去的，是真的吗？是吗？我杀了他给你报仇好不好……”
　　跳楼？池秋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柳明洲说的不是自己前世失足坠楼的事情，而是柳明池当年被萧安逼迫到结束自己的事情。
　　强烈的落差让池秋林激动起来，他刚想推开柳明洲，却看到了一旁的姚新宇制止的眼神。
　　“林子，辛苦你了，”姚新宇叹了口气，“你也不忍心看他出事吧？”
　　池秋林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柳明洲将头埋在池秋林的肩胛处，用力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嘴里一遍遍哀求着，“哥，你别走，你别走。”
　　池秋林自嘲地笑了笑，一边暗骂自己心软没出息，一边轻声抚慰着柳明洲，任由对方拖着自己回房间休息。
　　姚新宇叹了口气，“那你就陪他去卧房休息吧，我就在客厅守着了，有什么事情及时喊我。”
　　池秋林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道，“也辛苦你了。”
　　姚新宇微微颔首。
　　回到卧室的柳明洲出奇的乖，安安静静地依偎在池秋林的怀抱里，连抱池秋林的力度都是让人舒适的。
　　池秋林轻轻抚摸着靠在自己胸前的头，盯着对方的发旋儿发呆。
　　似乎是能感知到池秋林的目光一样，柳明洲突然抬起头来，茫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
　　池秋林听见他小声叫着，“哥。”
　　“嗯，我在。”虽然不情愿，但池秋林还是应了一声。
　　“哥。”柳明洲又叫了一声，抱着池秋林的手臂也不自觉地缩紧了。
　　“我在。”池秋林压抑着内心的难过，不厌其烦地再次回应。
　　卧室里的窗帘还没来得及拉上，借着微弱的夜色，池秋林看着柳明洲泛着光亮的眸子，温和的面孔一点点向着自己靠近。
　　直到温热的触感从唇边传来，池秋林这才猛然惊醒，试图挣开对方。
　　“别动，”柳明洲一边厮缠着池秋林温软的唇瓣，一边低低地命令着，“爬上我的床，就是我的人了，你不许走。”
　　池秋林才反应过来，柳明洲已经恢复正常了。他用力推拒着柳明洲，却依旧在对方的怀里纹丝不动。
　　而柳明洲则在他挣扎的空隙，瞅准时机咬上了他的脖颈。
　　感受到牙齿抵在动脉处，尖尖的虎牙摩挲皮肤的触感让池秋林下意识地僵住了，他突然觉得也许柳明洲还处于发疯的状态。
　　他不敢乱动来刺激柳明洲，只好静静等待着柳明洲接下来的动作。
　　可想象中的咬破颈动脉之类的场景并未发生，柳明洲微微偏头，半咬住了池秋林的喉结。
　　麻麻痒痒的触感让池秋林下意识地想缩紧脖子，却被柳明洲抬起了下巴，动弹不得。
　　他一下下啃咬舔舐着池秋林的脖子，锁骨，又辗转到耳边，伏在一旁低语，“哥，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是不是还放不下我？”
　　在确认了柳明洲的确恢复正常后，池秋林回以一声冷哼，“你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柳明洲茫然地摇了摇头，对着池秋林的耳廓伸出了舌头。
　　池秋林再次推开了对方，“你没事了，我就回家了，放开我。”
　　“不许走，哥，你是我的。”柳明洲的动作一如这霸道的言语，将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心底生出一阵无力感，池秋林叹了口气，“柳明洲，既然你不喜欢我，又何必缠着我不放呢，你饶了我吧行不行？”
　　柳明洲回答地决绝又干脆，“我喜欢你，一直一直喜欢你。”
　　池秋林冷笑，“可是你哥……”
　　“那不是喜欢，”柳明洲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和你分开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和你解释清楚这一切。”
　　池秋林被突然来了气势的柳明洲压了一头，只得听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哥，我承认从前，我是因为你和我哥很像才和你做朋友的，可是每段故事都要有个开始的契机不是吗？这只是我们的故事得以继续发展的原因。”
　　池秋林立刻反驳，“可你如果不喜欢柳明池，又为何因为我和他相似而接近我呢？”
　　“那不是喜欢，只是愧疚和缅怀，”提起柳明池，柳明洲似乎有些不适，却依旧强撑着解释了下去，“我一直对他心怀愧疚，却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因此我想为他报仇，赌上性命也在所不辞，直到我遇见你。”
　　池秋林不再说话，安静地听着。
　　“你带我数星星，九十九颗星星数得眼睛都快花了，可是真的很开心……你知道吗，就是那一刻起，我学会了惜命。”
　　池秋林再次冷笑，“惜命？就是义无反顾地往桥下跳吗？你管这叫惜命？”
　　“嗯，”柳明洲的声调越来越低，“哥，你知道吗，其实那场闹剧本该在我转学的三天内就结束了，我会用我的死来换萧安得到报应，可我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愿望，贪婪地在你身边待了半个月。”
　　池秋林顿感心跳骤停，“你说什么？”
　　柳明洲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突然话锋一转，“哥，只要你答应我别走，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池秋林觉得自己再次掉入了柳明洲的圈套，便毫不留情地推拒着对方，“做梦。”
　　“做梦就做梦，那就别让我醒过来。”柳明洲低语着，突然将手伸进了池秋林的衣服里，动作极尽挑逗。
　　池秋林恼羞成怒地警告道，“柳明洲！你别乱来！姚新宇就在楼下。”
　　可柳明洲却面不改色地答道，“没关系，哥，你小点声喘，他就听不见了。”
　　池秋林不禁握拳，“你别蹬鼻子上脸……”
　　“那上你，成不成？”
　　池秋林还想反驳，却被堵住了唇。
　　辗转反侧的吻让他逐渐安静下来，不知不觉间放弃了抵抗。
　　也许是柳明洲的解释是有一定道理的。
　　池秋林回想着柳明洲这段时间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情绪失控时黏着自己非自己不可时的状态，可他情绪失控时也喊了柳明池啊。
　　池秋林不愿意再细想，也许是心甘情愿沉溺，因此即使心存疑虑，却也放任自己清醒地沉沦。
　　而柳明洲则趁着池秋林走神的功夫，解开了他的衬衣扣子。
　　【作者有话说：你们猜猜下一章我会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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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原本就是双向利用的
　　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鸣笛声，池秋林瞬间恢复了理智，一把推开身前的人，低吼道，“够了，柳明洲。”
　　柳明洲也没反抗，只是安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任由对方推开自己。
　　度秒如年。
　　“我该回家了，”池秋林简明扼要地说完，便起身向着门口走，每走一步就多一分不舍，直到指尖触碰到门把手，他才缓缓转过身来，在柳明洲期待的目光下轻声说道，“你刚才情绪失控时，抱着我喊了柳明池的名字，还不停地道歉，说带你回家。”
　　柳明洲默默垂下眸子，并不答话。
　　池秋林不禁冷笑，“所以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没有了，对不起。”唇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柳明洲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池秋林身体的的余温。
　　池秋林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的人再一次说道，“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你能带我回家吗？”
　　池秋林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不能，希望你以后管好自己，再发疯我不会来扮演柳明池让你安静下来，也不会像今天这样陪你莫名其妙地纠缠这么久，最后，希望我们后会无期。”
　　柳明洲低下头去，声音很小很轻，“都听你的，后会无期。”
　　心底在一瞬间变得空落落的，池秋林生怕自己反悔，赶忙拉开门走了出去。
　　姚新宇正坐在沙发上玩俄罗斯方块，见池秋林出来也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淡淡地问道，“要走了吗？”
　　“嗯，”池秋林一边应着，一边拎起外套，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敲晕他也好不管他也罢，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今天的做法有些冲动，姚新宇将头埋在手机里不愿抬起来，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池秋林这才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离开之前看着姚新宇屏幕上即将铺满的俄罗斯方块，突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说这种游戏最后反正都是要输的，费尽心思让存活时间变得时间更长又有什么意义呢？”
　　姚新宇一向听不懂这样弯弯绕绕的话语，但他大概能明白池秋林是意有所指的。
　　仔细思索的功夫，池秋林已经走出门去，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姚新宇追了上去，替他整理了松松垮垮的围巾，陪他一起等车。
　　冬天的深夜是刺骨的寒冷，池秋林看了看衣衫单薄的姚新宇，无奈道，“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
　　“我出来就是想和你说句话，”姚新宇犹豫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在你来之前，柳明洲情绪失控时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池秋林呼吸一滞。
　　“这也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姚新宇说完，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池秋林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被路灯照亮的尘埃在空气中沉沉浮浮，一时间有些恍惚。
　　柳明洲，柳明洲。柳明洲……
　　他在心里反反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却依旧无法鼓起勇气重新走进别墅。
　　他很想对柳明洲说，他也喜欢他，他也放不下他……
　　可是一提到柳明池，柳明洲总是不过多解释。
　　所以自己说到底还是个笑话而已。
　　柳明洲的确是喜欢着他的，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柳明池吧。
　　池秋林越想越难过，偏偏刚刚重生时的画面涌上脑海。
　　忽然想起医生说过的话，他曾说“池秋林死的那晚，他的一个朋友非说他没死，闹到警察过来平息事端。”“
　　想到这，池秋林再次按捺不住，“我能问个问题吗？”
　　姚新宇没说话，等待着池秋林继续说。
　　“我坠楼那天晚上，在医院闹着说医生见死不救的人是谁？”
　　“……柳明洲。”
　　池秋林终于抑制不住地向着别墅跑，却脚下一滑跌进一旁的雪地里。
　　姚新宇赶忙扶他起来，拍打着他身上的积雪，耐心解释道，“那天晚上不是你想的那样。”
　　池秋林茫然地看着姚新宇，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的确是从那天晚上开的，柳明洲的情绪时常不稳定，经常失去理智伤害自己，”姚新宇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否认是你的死亡导致他愧疚，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还是要告诉你。”
　　池秋林似乎感觉到了姚新宇要说什么，刚想制止，可对方已经说了出来，“柳明洲那天晚上一直重复着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都要选择这种方式离开，你的死攻破了他最后的防线……”
　　“你别说了，”池秋林突然不耐烦地打断了姚新宇，“其实我一直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一再插手我和柳明洲之间的事情，这和你没关系，不是吗？”
　　姚新宇怔住了，看着池秋林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姚新宇，一年的时间的确让你成长了很多，但是你还是有一些过去的影子在身上的，”池秋林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总认为你这样做是为我好，不停地劝我不要和柳明洲和好，可是你知道知道真相的我难不难过吗？你又如何百分百明白柳明洲的真实想法呢？”
　　“凭我所见到的一切。”
　　“那你凭你所见的一切，你觉得我喜欢柳明洲吗？”
　　“可能有一点喜欢吧。”
　　看着姚新宇镇定自若的模样，池秋林冷笑，“我特别喜欢他，一直一直，特别喜欢他。”
　　在姚新宇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池秋林再次开口，“所以你看，你的想法也不是百分百准确的，有些时候甚至错的离谱。”
　　姚新宇轻轻开口，“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道歉，”池秋林终于等到了出租车，打开车门的瞬间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心存愧疚，就替我照顾好柳明洲吧。”
　　说完这些话，也没在意姚新宇是拒绝还是否认，池秋林便头也不回的上车了。
　　这一路出奇的漫长，池秋林安静地望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如果姚新宇不曾告诉自己一切，那么他也将会和柳明洲以这样和平又温馨的方式一直相处下去。
　　他记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句话，你用谎言得到的终将是谎言。
　　就像柳明洲把他当成替补和精神慰藉，而他对柳明洲的情感也并不单纯。
　　池秋林的心底有一片无人可以触碰的禁区，都是关于那个夏天和那个叫周煊的少年。
　　少年的爱意是坦诚炙热的，就像池秋林对曾经的少年，不求回报地对他好，生怕自己给得不够多。
　　他甚至幻想过一直守在少年的身边，至少在毕业前，他们要形影不离地在一起。
　　可是意外发生的太突然，又并不是那么突然。
　　池秋林很多次都察觉到了那样的结局，可他却一直欺骗自己，骗自己说少年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
　　所以在少年毅然决然地投身江水时，这场短暂荒谬的陪伴戛然而止。
　　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池秋林都是不甘心又无法适应的，因为少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年的离开过于突然，导致他总觉得少年还会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就像每一次受伤后都来找他陪伴，让他替他包扎伤口一样。
　　所以当他在柳明洲身上找到少年的身影时，他便沦陷了，曾经的不甘心和意犹未尽终于有了续尾的机会，他便靠着柳明洲来弥补曾经的少年跳江后自己的怀念和缺憾。
　　只是在得知柳明洲就是曾经的少年后，池秋林心中那种利用别人的愧疚感减弱了许多，可潜意识里，他还是无法把现在的柳明洲和曾经的少年当做一个人。
　　因为两人给他的感觉虽有相似之处，却是大相径庭的。
　　也许作为旁观者，姚新宇看出了两人对彼此隐瞒的复杂情绪，可这些原本并不影响两人的东西一旦被搬上台面，便再也无法收场。
　　一如池秋林不甘心做个替身，他想柳明洲也不甘心做个精神寄托。
　　两人原本有各怀心事却和睦相处的可能性，但现在却只能落的草草收尾的结局。
　　池秋林依旧觉得遗憾，却也无能为力。
　　思绪混乱之际，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池秋林看着屏幕上的“言泽”二字一阵烦躁，默不作声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来，池秋林看都没看便按下了静音键。
　　回到家里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一晚上没休息的池秋林感到头晕目眩，一到客厅里便倒头就睡。
　　手机铃声却再一次响起。
　　池秋林看着来电人一栏赫然显示着“爸爸”两个大字，瞬间困意全无，他接起电话，听着池向明浓重的鼻音，儿子，快来医院，你妈她不行了，你快过来见她最后一面……”
　　池秋林这才惊觉，父母并不在家。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疯狂地在路边招手等候着空座的出租车，在这一瞬间，他终于感知到了何为最遥远的距离。
　　市中心医院距离池秋林的家里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池秋林看了看时间，有些焦急地催了催司机，“师傅，可不可以快一点，一会赶上早高峰了。”
　　司机倒是很温和，看着池秋林疲惫又无措的样子，轻声劝慰道，“小伙子是有急事吧？我尽量开快点，但是也实在不能超速的啊，只能在最大速度的边缘尽快送你过去了。”
　　池秋林点了点头，语调急得微微发抖，“谢谢，谢谢你。”
　　出租车以最快的限速行驶着，向着市中心医院一点点靠近。
　　池秋林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这一刻什么爱恨情仇，利用隐瞒都不重要了，他只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够平安，其他的别无所求。
　　【作者有话说：今天实在不能上高速，小洲瞒了池秋林太多事情，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是没办法好好在一起的。不过高速嘛，以后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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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定一定，要幸福
　　池秋林披着一身朝霞光闯入母亲的病房时，池向明正握着她枯瘦的手，一言不发地垂头蹲坐在床边。
　　病房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几乎窒息，池秋林似乎猜到了什么，却还是强忍着悲伤不甘心地追问道，“爸，我妈她……睡着了吗？”
　　池向明不答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攥住了那双手，仿佛要把逐渐冰冷的体温暖回来。
　　池秋林强忍着泪水，却依旧无法阻止他们夺眶而出。
　　如果，如果自己昨天没有在半夜偷偷跑出去，如果自己没有在柳明洲家里做那么多没意义的事情耽搁时间，如果……
　　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
　　可是就在前天，池秋林还信誓旦旦地对母亲说，他要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啊。
　　这么快就食言了吗？
　　一抹苦笑浮上脸颊，池秋林默不作声地看着床上似乎睡着了的容颜，一时间悔恨交加。
　　不知过了多久，池向明站起身来，看着魂不守舍的池秋林，一反常态地没有苛责，反而轻声劝慰道，“别自责了，生老病死这种事情本就无常，这不怪你。”
　　怎么不怪他呢？可是怪又有什么用呢。
　　他此刻甚至想用自己的命来换回母亲的命，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能的话。
　　池秋林不忍看病床上的躯体，也不愿想象这具躯体变成一盒灰烬，再也无法对他微笑，轻声劝解他的情形。
　　池母的葬礼很简单，姚新宇也来了，帮着失魂落魄的父子两人忙东忙西，没有任何怨言。
　　池秋林捧起母亲的遗像，捧着那温和的笑脸一步步向着墓地走去。
　　路途短暂，却是他陪母亲走的最后一程。
　　他不愿听那些声情并茂的哀悼词，有些缅怀是发自内心却无法言说的强烈情感，一如现在的池秋林，怀揣着巨大的悲伤，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以为母亲的葬礼会是他人生中最悲痛的时刻。
　　直到池向明将母亲的遗物交给他，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池母留给池秋林的，只是一支普通的录音笔。
　　录音笔记录了自池秋林坠楼后，母亲每天想对他说的话。
　　“儿子，这是你离开的第二天，妈妈还是不敢相信你离开了。你那么爱笑，那么坚强，你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妈妈不信，你回来好不好……”
　　“儿子，妈妈生病了，很严重，会忘记很多事情。你爸爸和我说你去旅游了，很快就能回来，可是我翻了之前的录音，你明明不会回来了，他骗我。”
　　……
　　原来母亲一直都知道自己坠楼的事情的，池向明几人的合力隐瞒都是徒劳无功。
　　池秋林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涌出眼眶，他不忍再听这些录音，快速向下翻找着。
　　自己回来之后，母亲也录音了。
　　池秋林慌乱地点开。
　　“今天有个小伙子来看我，他说他是我儿子，哈哈哈，我自己儿子的声音，烧成灰我也认得出来，他怎么可能是我儿子呢……不过他的说话方式和生活习惯和你还挺像的，有时候我真的以为是我儿子回来了，可是我儿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像是逃避什么，池秋林快速关掉了录音笔，奋力地向着楼外跑去，他想痛痛快快地跑一场，发泄一次，却奈何肌肉无力跌倒在地上，最终无能为力地嘶吼出声。
　　意难平，这会是他这辈子的意难平。
　　他明明回到母亲身边了，可母亲却因为一些误会认为他不是池秋林。
　　而他再也没机会向母亲解释清楚这一切了，他的母亲已经带着遗憾和悲伤独自离开了这个世界，在这个寒冷的清晨。
　　其实早就有细节证明了一切，可是池秋林却粗心大意地忽略掉了。
　　比如母亲对他说谢谢，比如母亲的一些反常举动，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及时问清楚……
　　如果，如果当时再谨慎一些，多追问一些，至少母亲离开时会少一些悲伤和痛苦，至少……
　　池向明闻声赶来，看到失魂落魄的池秋林，惊讶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他才憋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语，“林子，逝者已逝，你节哀顺变。”
　　池秋林默不作声地直起身来，语气喑哑地回了一句，“我都知道。”
　　然后便将自己关进卧房，一整天都没再出来。
　　一直到深夜，池秋林终于稍微振作起来，丢了魂般有气无力地冲了杯咖啡来暂时安抚饥肠辘辘的胃，坐在窗边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发呆。
　　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痛苦和悲伤，他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停留下去了。
　　不过池向明带他回原来的家，应该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情了。
　　思考之际，昏黄的街灯下，一行人吸引了池秋林的视线，他们穿着普通，却一直在池秋林家附近的别墅转悠，似乎还鬼鬼祟祟地张望着什么。
　　池秋林的房间没有开灯，池秋林默不作声地坐在一边困意全无，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他们。
　　几人转了几圈后，又交谈了几句，似乎还拍了什么照片，最终却什么也没做，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池秋林这才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半。
　　大半夜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却没做什么，难道是附近哪个酒吧的人喝多了？
　　池秋林想不出什么，便只当是自己神经过敏了，也就不再追究。
　　他默默拉上窗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海里不自觉想到周煊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我的死能改变一切，那我宁愿去死。”
　　“那不是喜欢，是愧疚和缅怀。”
　　“那是我，心里过不去的坎。”
　　池秋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理解柳明洲对柳明池的感情了。
　　是彻骨的懊悔，是永远无法挽救的结局，是一生的遗憾。
　　无法改变，无法忘记，也无人能救赎。
　　一如现在自己对母亲的感情，只是失去至亲之痛，以及自己的阴差阳错导致至亲被伤害的愧疚和悔恨。
　　鬼使神差地，池秋林给柳明洲发了短信，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话的末尾又附加了一句：柳明洲，我不想留遗憾了。
　　信息发出去后，原本就难以入睡的池秋林困意全无，不停地期待着屏幕亮起来，可头顶的时钟转动的声音响了3600下，池秋林还是没等到任何消息。
　　第二天上午，池秋林是在睡梦中惊醒的。他梦见柳明洲来家里找他，给了他一个温暖安心的拥抱。
　　可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
　　手机里没有短信回复，也没有未接电话。
　　敲门声突然响起，池秋林的心瞬间悬了起来，门外却响起了池向明的声音，“我们后天就离开这里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需要告别的人，都处理好。池秋林简单的应下了。
　　他现在披着景秋迟的身份，前世的朋友都无法去告别，只有姚新宇和柳明洲了。
　　而姚新宇帮着池向明忙东忙西，肯定是知道他们即将离开的消息的。
　　那柳明洲呢？不管是否认还是接受，总要有个答复吧？
　　可他却连个准确的答复都不给自己。
　　池秋林有些不甘心，他看着联系人里柳明洲三个大字，最终心一横，按下了呼叫键。
　　就是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这不过分吧？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接通的一瞬间，所有想问出口的话都被堵在了嘴边，电话那边是柳明洲清冷平淡的声音，“池秋林，有什么事吗？”
　　池秋林一瞬间没了勇气，也故作冷淡地回应，“没事，就是，我后天就要跟我爸回原来的城市了。”
　　“哦，那挺好的，我去送你吗？”
　　犹豫了片刻，池秋林却还是说了“好”。
　　柳明洲没有提短信的事情，他也就不敢再提，但是他的确不甘心，为什么柳明洲的态度可以转变的这么快。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和他见上一面。
　　柳明洲继续问道，“嗯，还有别的事吗？”
　　“有。”
　　“你说。”
　　池秋林突然泄气，“没有了，挂了吧。”
　　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
　　池秋林长舒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起行李和背包来，仿佛明天就要走了一样。
　　言泽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池秋林接下电话，对方的语调似乎有些颤抖，“景秋迟，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不是景秋迟？”
　　“我是，”池秋林波澜不惊地答道，“但是我们真的结束了，最近几天我也打算离开这座城市了，所以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言泽对池秋林是否离开这件事情似乎并不关心，只是再次问道，“你怎么证明自己是景秋迟？”
　　池秋林怔住了。脑海里突然想到柳明洲说过的话，他说“景秋迟就像和英语有仇一样，四个字母的单词都能记一个小时。”
　　于是池秋林随口说了一句，“我和英文不共戴天，超过四个字母的英文单词最好别出现在我的眼前。”
　　电话那边沉默了良久，似乎是喜极而泣，“景先生，你是我的景先生，太好了，我放心了……”
　　池秋林有些莫名其妙，刚想挂断电话，却听见言泽说，“景先生，祝你幸福，如果我的存在阻碍了你的幸福，那你就忘了我吧，但是你一定一定，要幸福。”
　　池秋林叹了口气，如释重负般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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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到底是谁亵渎了谁
　　距离安检还有两小时的时间，池秋林却早早来到了机场。
　　他带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里面放了些随身物品，也许他本就没什么可以带走的了。
　　只是没想到，柳明洲来得比他还早，瘦高的身影靠在航站楼外的护栏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
　　柳明洲学会抽烟了？池秋林感到有些不愉快。虽然都是成年人，抽烟并不是稀奇事，可池秋林想到柳明洲深夜般漆黑的眸子，温暖的笑容，如今却被厚重的烟雾中缭绕着，心里总归是有些许失望和落差的。
　　也许是察觉到了池秋林的目光，柳明洲抬起头来，恰好和池秋林眸子对视上。
　　他不动声色地熄灭了手中的烟，一步步向着池秋林走过来，单薄的身影似乎有些摇晃，脸色比在医院初见时更加苍白。
　　池秋林还在犹豫着如何开口，倒是柳明洲先说话了，“怎么突然就要回去？”
　　池秋林避开柳明洲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说道，“反正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柳明洲的语气波澜不惊，“这是好事。”
　　第一次面对这样生疏的柳明洲，池秋林感到眼睛一阵酸涩，胸腔也闷得厉害。
　　“阿姨去世的消息，我听姚新宇说了。”柳明洲一边说，一边抬手搭上了池秋林的肩膀。
　　动作里没有半分暧昧和亲昵，池秋林也就没有避开。
　　柳明洲继续说道，“说一句很俗套的话，凡事都是有两面性的。”
　　池秋林抬起头来，看着柳明洲温柔的目光，只是这目光里难掩深埋的疲惫与失落。
　　未等池秋林回应，柳明洲再次自顾自地开口，“就像你没来得及向母亲解释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也许你认为她再也没机会知道你还活着，在医院的病床上带着遗憾和悲伤抱憾而终，但是也许她并不是这样想的。”
　　柳明洲的语气温柔低沉，带着些许安抚人心的力量，池秋林却依旧默不作声。
　　“她不知道你还活着，也许临终前会想着终于能去另一个世界找你了，这样的死亡对她是一种期待和解脱；但是如果她知道你还活着，也许她会放心不下你，会对这个世界眷恋不舍，也就不会离开的如此坦然，反而会带着牵挂不甘心地离去。”
　　池秋林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看着柳明洲沉静的目光，终于没忍住让泪水划过脸颊。
　　柳明洲想抬手去擦，却在犹豫片刻后从衣兜里掏出纸巾递给池秋林。
　　池秋林没有接纸巾，只是倔强地盯着柳明洲，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柳明洲轻轻叹了口气，替池秋林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却在准备收手时被对方搂住了脖子。
　　航站楼外人来人往，实在不宜亲昵，池秋林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这样亲密的动作一触即分。
　　柳明洲显然半天才反应过来，迟疑片刻后，突然抬手揉了揉池秋林的头发，语气平缓，“你昨晚发给我的短信，我看见了。”
　　池秋林心脏骤缩，静静地等待着柳明洲接下来的回答。
　　“其实你说的很对，我对柳明池一直是愧疚和缅怀，就像你对母亲一样。”
　　池秋林抬眸，“所以你……”
　　“所以我不喜欢柳明池。”
　　池秋林不禁反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我只是觉得挺失望的，”柳明洲仔细斟酌着，一字一句地说道，“父母的感情很淡泊，对我和我哥也只是尽到责任而已，所以柳明池是我的亲哥哥，也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池秋林咬着嘴唇，安静地听着对方的陈述。
　　“柳明池是我一直以来迈不过去的坎儿，萧安一天不得到报应，我就觉得我良心难安。他是我最重要的亲人，而你是我最重要的爱人，我们之间的感情有爱情，友情，也有亲情，这三种情感交织在一起，才有了曾经密不可分的我们。”
　　池秋林不自觉地低下头去，暗骂自己错的离谱。
　　柳明洲再次点燃一根烟，继续说道，“所以当你问我那些荒谬却又有迹可循的问题时，我也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想回答，无论是我向你解释还是选择缄口不言，我总要亵渎一个自己最珍贵的人。”
　　“哥，”柳明洲深吸了一口香烟，呼吸间渗透着烟草气息，目光如炬地打量着池秋林，“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哥吗？就像凡事都有两面性。”
　　“因为你的名字里有池字，因为在我还是周煊的时候，你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像极了曾经的柳明池，所以在我最愧疚最悔恨的那段时间里，你救赎了我，我把你当做救命稻草，死死地抓住你舍不得放手。”
　　“在我坠江后，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是在病床上昏迷了两年，那两年里我似乎一直在做梦，梦里都是和你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我梦见你在怪我，怪我为什么要当着你的面作出那么残忍的决定，我还梦见你在愧疚，愧疚没有保护好我。我也会梦见你离我越来越远，而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追上你，所以我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我想抱住你，告诉你我想陪在你身边，如果能重来，我再也不会如此轻易地离开你。”
　　池秋林感到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小洲……”
　　“哥，我再找到你时，你和姚新宇在一起了，所以我祝福你们，没再打扰你，可是那些疯长的变质的情愫，却始终让我越来越想得到你，也许这么说有些俗套，可你的确就像是我的光，我的救赎，我想紧紧抓住你，抓住最后的温暖和纯粹，然后永远都不放开。”
　　池秋林赶忙接话，“那就……”
　　那就别放开。可是池秋林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看见了柳明洲平静到绝情的目光，冰山一般难以融化。
　　果不其然，柳明洲继续开口，“可是我没想过你会这样想，你的想法不是空穴来风，却混淆了很多原本纯粹美好的情感，甚至让我一度陷入自我怀疑中，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是一个会喜欢亲哥哥的变态，让我感到疲惫和痛苦，甚至险些在KTV被萧安他们暗算……”
　　被萧安暗算？是柳明洲带着手铐出现在警车上的那天吗？池秋林无暇顾及其他，立刻追问道，“萧安对你做什么了？”
　　“不重要，都过去了，我今天和你说了很多，这是我在漫长的自我怀疑和否定中，一次次挣扎矛盾才想通的道理，而在我想明白这些之后，我们之间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也都不重要了。”
　　池秋林无话可说。
　　他也本就无话可说。
　　他总以为受伤害的是自己，质疑柳明洲的时候，完全不会考虑到两人曾经美好的过往，以及柳明洲对自己一心一意的付出。
　　甚至，柳明洲是在他坠楼之后才开始有精神疾病的啊，如果只是替身，怎么会如此深情，深情到让自己受伤害。
　　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池秋林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将爱自己的人亲手推远，然后再也追不回来。
　　“对不起。”
　　这三个字出自柳明洲之口。
　　池秋林疑惑地抬起头来，他不明白柳明洲为什么道歉，该道歉的人应该是他池秋林啊。
　　柳明洲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掐灭了烟，“哥，对不起，我知道你还喜欢我，可是我累了，没经历对抗那么多是是非非了，你回家之后，照顾好自己，你这么好看这么有才学，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池秋林不甘心地打断了对方，“我的幸福就是你。”
　　柳明洲不以为动，“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别人，听话，回去吧。”
　　池秋林还想再次挽留，却在柳明洲疲惫的目光中把话语卡在了嘴边。
　　没必要了，也许柳明洲真的累了。
　　柳明洲一边忙自己的工作，一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自己，似乎还在和萧安等人私下里暗流涌动，而自己却在柳明洲最忙最脆弱的时刻如此亵渎他的真心。
　　这段感情里一直是柳明洲在毫无怨言的付出，可池秋林却依旧深深伤害了对方。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柳明洲自然也也不例外。
　　池秋林只能逼迫自己放手。
　　他看了看表，轻声道，“还有半小时就安检了，我先走了。”
　　柳明洲远望着人来人往的入口处，“那我就不进楼里了，祝你一路顺风。”
　　池秋林微微颔首，然后头也不回地想着航站楼走去。
　　其实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安检的，只是他不想在待下去，想找个借口离开罢了。
　　池向明在安检口附近的座椅旁等候多时，看到池秋林后抬了抬手。
　　池秋林怀揣心事地坐在他的身边，两人都一言不发。
　　一直到开始安检的时刻。
　　看着池向明拎着包放上传送带，池秋林突然后悔了，“爸，我不想回去了。”
　　池向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语气依旧平淡，“那就走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没想到这次会得到池向明的支持，池秋林感到不可思议。
　　池向明即将配合安检，在转身的那一刻对着池秋林笑了，“有什么困难要及时告诉我，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是你要保证自己好好活着，认真生活。”
　　一股暖流同时涌上心头和眼眶，池秋林点了点头，离开了排队安检的人群。
　　他要留在这座城市，留在柳明洲的身边。
　　他可以暗中帮助柳明洲，也可以悄悄地等着柳明洲。
　　等柳明洲哪天释怀了，他们两个也许还有机会和好如初。
　　而池秋林这次不想放弃任何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算是把复杂的感情问题描述清楚了。没有guke情节，柳明洲就是个脆弱又坚强的忠犬美强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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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檐下明月伴君归 


第40章 那也是他的十二年啊
　　池秋林走出机场时，柳明洲已经不见了踪影。路边的出租车很多，池秋林随便拉开一辆车的门，报了地址后便用耳机堵上了外面的喧嚣。
　　在安静舒缓的音乐里，池秋林仔细思索着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池向明给他留了一笔不菲的钱，但他不打算就这样坐吃山空和啃老。
　　即使肌肉力量尚未恢复，但身残志坚的池秋林还是决定找一份工作。
　　找工作自然是好找的，他堂堂双一流大学本硕连读的金融生硕士，工作期间取得的成绩也非常可观，年薪百万完全不是梦……等等，那是以前。
　　现在的池秋林用的是景秋迟的身份，而景秋迟本人，用柳明洲曾经的话来说，那就是“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坚持下去就去父亲的公司当纨绔子弟了”。
　　可现在景秋迟的父亲也去世了。
　　遗产倒还是有的，可池秋林不愿意碰——那终归不是自己的。
　　所以要学历没学历要体力没体力的池秋林，连搬砖都没人用。
　　想到这，池秋林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没跟着父亲回去了，不过想到柳明洲方才沉静的目光和曾经温暖的笑容，池秋林又坚定了自己留在这座城市的想法。
　　他曾经没能保护好周煊，那么这一次，他一定要守护好柳明洲。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出租车停在了池向明租的公寓前，池秋林走下车，侥幸地想着，还好这公寓还有半年才到期，不然他就要睡小旅馆或者露宿街头了。
　　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竟是熟悉的兰花香，池秋林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屋子里，却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柳明洲说得没错，也许母亲知道自己还活着会放不下牵挂，池秋林感到释怀了许多，却依旧难受得厉害。
　　天空又飘起了大片的雪花，池秋林冲了咖啡坐在窗边，看着路上薄薄的积雪层发呆。
　　突然地，他再一次看到了几个可疑人员，鬼鬼祟祟地站在自己的院门口张望着。
　　而且似乎和那天深夜的是同一伙人。
　　池秋林心脏骤缩，快速躲到窗帘后面，看着几人夹着烟站在楼下徘徊着。
　　他们是萧安的人吗？可是池秋林现在是景秋迟的身份，萧安不可能找到他头上呀。
　　疑惑之际，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池秋林掏出手机，又是言泽。
　　言泽这人真的很矛盾，每次都说着不再打扰，可隔上几天却总是又要来一次电话骚扰。
　　池秋林本不想接的，可他看着楼下几人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最终还是接下了电话。
　　言泽的声音有些沙哑，“景先生，你在哪？”
　　“我在家。”
　　“你……还没走吗？”
　　池秋林犹豫了一下，最终如实回答，“我暂时不走了，有些事情要处理。”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楼下几人的动静。
　　言泽听池秋林说不走，声音立刻激动了些许，“那我能去找你吗？”
　　结合自己的现状，池秋林最终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地址。
　　看着楼下缓慢离开的几人，池秋林陷入了沉思。他不敢确定这几个人是不是冲着他来的，直接报警也没什么正当的理由，所以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几个人的来历。
　　因为池秋林的真实身份没几个人知道，所以这伙人很可能是冲着景秋迟来的。
　　如此说来，言泽是最有可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人。
　　言泽的祖先似乎是曹操吧，说到就到。
　　池秋林觉得刚放下电话没多久，言泽就敲响了家门。
　　他的眼眶有些红，一进门就紧紧抱住了池秋林，“景先生，景先生……”
　　池秋林手忙脚乱地推开了他，“有话好好说，我们现在的关系，这么亲密不太合适。”
　　言泽这次松手，倔强地仰起脸来，“可是今天早上，我在机场看见你抱了柳明洲。”
　　池秋林不禁皱起眉头，“你跟踪我？”
　　“我……”言泽无话可说，干脆转移了话题，“所以，你和柳明洲在一起了，是吗？”
　　这次换池秋林无话可说了，在一起了，又分手了，但是他什么都不想说。
　　倒是言泽继续说了下去，“你怎么可以和柳明洲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柳明洲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池秋林抬眸我，看着这个不谙世事的青年，却依旧没有接话。
　　言泽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你知不知道柳明洲喜欢池秋林？池秋林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柳明洲的精神状态都特别不好，甚至很多次无意识地顺着十八层楼的窗户往下跳……对了，你是不是还不认识池秋林？池秋林跳楼那天晚上，正好是你出车祸的……”
　　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池秋林警惕地看向言泽，却从言泽的瞳孔中读到了相同的情绪。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同陷在漫无边际的沉默中。
　　池秋林的内心有些纠结，他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告诉言泽真相。
　　可是这种事情说出来会有人信吗？言泽的沉默似乎印证了这种可能性。
　　但池秋林还是不敢说。柳明洲曾说，池秋林经历的那场火灾是萧安操纵的。
　　而言泽其人，池秋林总觉得熟悉，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言泽和萧安绝对是有关系的。所以池秋林决定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斟酌片刻，不紧不慢地开口，“言泽，我和柳明洲没有在一起，而且他也不喜欢我，是我喜欢他。”
　　言泽微微瞪大了眼睛，“你……”
　　“今早在机场，也是我向他告白，但是他拒绝了，仅此而已。”
　　惊讶之余，言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喜，只是声音似乎隐忍着悲伤，“景先生，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没有。”池秋林斩钉截铁地答道。
　　“景先生……”
　　“对了，有事想问你，”听着言泽微微颤抖的哭腔，池秋林立刻打断施法，步入正题，“由于我的记忆还没恢复，所以有些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
　　言泽立刻认真起来，“你问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池秋林开门见山，“嗯……我之前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言泽仔细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景先生，您之前一直温柔随和，在业界的口碑都是不错的。”
　　“哦？我混的是哪个业界？”
　　“俄语类的学术翻译和配音啊，”言泽说完，突然疑惑起来，“景先生，既然你的记忆并没有恢复，又为什么知道自己讨厌英语呢？”
　　池秋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真没想到，言泽居然在这地方等着他呢。
　　尴尬地咳了两声后，池秋林抬眸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我前几天不是听了一首英文歌吗？挺想学的，结果发现第一个单词就记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没记住，从那以后，英语就和我不共戴天了。”
　　这番说辞似乎没什么问题，言泽最终没再追问。
　　倒是池秋林开始先发制人了，“你为什么总是怀疑我的身份？难道还能有人整容成我的样子取代了我不成？”
　　言泽连忙改口，“怎么会，就是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后天因素对性格的影响是很大的，我现在没有之前的记忆，和以前不一样也是情理之中。”池秋林一本正经地回答完，顺便在心里夸了自己好几遍。
　　言泽却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去，委屈的强调似乎是又要哭了，“可是景先生，我们十几年的情谊，我喜欢了你十几年……”
　　池秋林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那是过去。”
　　“可是你知道十二年是什么概念吗？”言泽的声音愈发哽咽，“我追着你的脚步追了十二年，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看着你身边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我却只能隐藏着自己那不可告人的情愫，以朋友的身份陪着你……”
　　池秋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可怜人，曾经深陷感情的漩涡里无法自拔，可是如今看来，似乎每个人都曾在感情的泥潭里弥足深陷过。
　　见池秋林不说话，言泽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说道，“你知道你答应我的告白那天，我有多么开心吗？我甚至觉得我在做梦，虽然那的确还不如一场梦。”
　　梦醒了，他的景先生还在，他们的过往也还在。
　　可那不是梦，那场车祸险些带走他的景先生的生命，带走了他们之间珍贵又绵长的过往。
　　怎能甘心呢？又怎能放下呢。
　　景先生是他的十二年啊，他能有几个十二年，去这么喜欢一个人，这么执着于一个人呢？
　　池秋林默不作声地听完言泽发自肺腑的倾诉，却无法对言泽的经历感同身受，但他的确开始同情言泽。
　　可是同情又有什么用呢？同情也不能是喜欢呀。
　　他真的好想告诉言泽，他的景先生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可是再对视上言泽支离破碎的目光后，池秋林犹豫了。
　　即使说出真相，言泽也是要受到伤害的，而且会陷入更深的绝望中。
　　又或者，他会不会认为是自己夺走了景秋迟的身体，继而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呢？
　　池秋林不敢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言泽哭了，哭了很久很久。
　　池秋林也感到有些压抑，看着脆弱不堪的言泽无奈地问道，“饿了吗？要不我去给你煮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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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柳明洲和柳明池的过往
　　氤氲的水气蔓延在整间厨房，看着池秋林在一片朦胧中忙碌的身影，言泽不禁心生疑惑，走上前去，“不打开吸油烟机吗？”
　　池秋林熟练地将面条抖落进锅里，摇了摇头，“前几天突然坏了，一直没修，要不，你修修看？”
　　言泽还真专心研究起来，见他如此投入，池秋林不动声色地站在一边，决定先从简单的话题聊起，“我之前都是怎么称呼你的？”
　　拆吸油烟机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言泽小声答道，“阿泽。”
　　“哦，好，阿泽，”池秋林斟酌着自己的措辞，“阿泽，你之前在景博公司当司机？”
　　言泽点头，“嗯，那是你父亲的公司，我在那里工作，也是为了离你近一点。”
　　“这个螺丝需要拆一下，”池秋林递过一把螺丝刀，想着景秋迟去世的父亲，继续问道，“我刚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就听闻了父亲去世的消息，你知道这其中的详细过程吗？”
　　螺丝崩落在地，言泽看着池秋林，神情有些恍惚。
　　池秋林装作漫不经心地捡起螺丝递到言泽的手中，语气也依旧波澜不惊，“你继续修，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一个当儿子的都没难过，你难过个什么劲。”
　　言泽艰难地开口，“他……死于车祸。”
　　池秋林点点头，“哦，当时是谁开的车？”
　　“景先生，景先生……”
　　池秋林在这几声绵长却带着乞求意味的声音中抬头，正对上言泽泛红的眼睛，轻拍对方肩膀以示安慰后，池秋林继续说道，“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就好，我也想了解一下过往的事情。”
　　“那天……本应该是我负责接景叔叔的，”言泽的声音微微颤抖，修螺丝的动作也有些心不在焉，“但是那天我突然高烧，所以让一个刚来不久的司机代替了我，没想到就……真的出事了。”
　　池秋林追问，“那名司机呢？叫什么名字？现在怎么样？”
　　“他叫安晟，事故当天是在一座桥上，车子突然失控，最终撞翻护栏掉到了下面的车道上。”
　　池秋林听得胆战心惊，“所以无人生还吗？车子失控的原因找到了吗？”
　　言泽摇了摇头，“警方调查了事故前后的监控，并没有人靠近过那辆车，所以排除了车子被动手脚的可能性。”
　　“哦，”池秋林简单地应下，目光依旧停留在被拆卸的吸油烟机上，“继续修吧。”
　　言泽重新安放好螺丝，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来。
　　池秋林再次开口，“阿泽，我父亲去世后，你就不在公司工作了吗？”
　　“嗯，我被解雇了，就转行开出租车了。”
　　看着言泽正费尽心思地想将一个零件摆正，池秋林觉得时机到了，尽量放平语气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阿泽，你平常都为萧安做什么事情？”
　　“帮他送些东西，至于送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言泽猛然抬起头。
　　池秋林毫无畏惧地对视着他的目光，神态自若。
　　言泽有些慌乱，即使强装镇定却依旧语无伦次，“你……都知道了什么？”
　　池秋林还没想好如何回答，言泽却已经再次开口，“景先生，我不管你知道了什么，千万不要再和别人提起来，可以吗？”
　　“那你要告诉我为什么。”
　　“我……”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着螺丝刀，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开口。
　　“阿泽，我没有之前的记忆，现在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了，”池秋林步步为营，“而且我也想知道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如果你出现什么意外，我也会愧疚一辈子的。”
　　言泽纠结了很久，终于开口，“景先生，我只知道萧安他可能……涉毒，至于我帮他运送的东西是不是毒品，我也不清楚。”
　　池秋林立刻追问，“有证据吗？可以报警吗？”
　　问完却后悔了。
　　如果言泽是萧安的人，就断然不会背叛他。而如果言泽是被迫替萧安办事，那言泽自然是有把柄落在萧安的手里的。
　　果然，言泽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是有一次在KTV，走错了包房，无意间看见了萧安和一群人在吸毒……后来萧安就以我的家人甚至你的安危威胁我，让我加入他们，帮他们做事。”
　　池秋林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曾经无恶不作的校霸小混混，长大后竟是如此棘手的社会公害。
　　如果言泽没有说谎的话，那池秋林大概是可以感觉到言泽的无奈和挣扎的。
　　一次无意的目睹，便造就了这样的悲剧。而以家人的性命作为威胁的手段虽然卑鄙无耻，却百试百灵。
　　而威胁一旦成功，对方就和自己同流合污了。池秋林难以想象言泽是不是替萧安运送了毒品。
　　运送的毒品超过一定重量就是死刑啊。
　　所以言泽只能游走在刀刃上，替萧安继续卖命。为了家人，也是为了自己。
　　池秋林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青年，轻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摆脱这种困境吗？”
　　见言泽摇头，池秋林继续说道，“不如想办法安顿好你的家人，我们报警。”
　　言泽再次无奈地摇头，“我的家人早就被萧安的眼线盯紧了，如果有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有危险。”
　　池秋林无言以对。
　　早该想到的，如果萧安这么好对付，言泽的社会阅历也不少，怎么可能不会想对策呢。
　　所以眼下的情况池秋林也无可奈何。
　　“景先生，我的事情你别管了，今天我和你说的，你也当做不知道就好，”言泽放下了被拆得一团糟的吸油烟机零件，“也许我会想办法摆脱困境的，也许我会随波逐流听天由命，但是这些都不是你能管的，我希望你平平安安，所以今天的事，你忘了吧。”
　　池秋林还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便点了点头，默认这件事情暂时过去了。
　　“吃面吧，一会变黏了。”池秋林一边说，一边盛出一碗面，熟练地浇上卤汁端给了言泽。
　　言泽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神色却难掩失落，“果然味道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池秋林悄悄翻了个白眼，碍于对方现在脆弱的状态，最终没有出言回怼。
　　送走了言泽后，池秋林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思考，
　　厨房里被拆得稀巴烂的吸油烟机尸体还未被清理，当然吸油烟机并没有坏。
　　池秋林只是通过让言泽专注于做一件事情再问他一些话题，一来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以方便套话，而来则是通过他下意识的举动来判断他是否有隐瞒和欺骗。
　　而结合萧安方才的举动，池秋林觉得他在景秋迟父亲的车祸事故上隐瞒了自己，对自己帮萧安做的事情也有所隐瞒。
　　景秋迟父亲的死另有原因，不过和萧安有没有关系暂且无从分辨。
　　而言泽说帮萧安运送物品，极大可能就是在运送毒品了。
　　那么，柳明洲知不知道萧安贩毒呢？柳明洲似乎也瞒了自己很多事情。
　　经过了漫长的思想挣扎和自我劝慰后，池秋林最终还是厚着脸皮给柳明洲打了电话。
　　嘈杂的铃声在耳边响彻，听得池秋林心烦意乱。他有点想不明白，那么大一年轻小伙，为什么会用《好运来》做自己的手机铃声。
　　而更令他郁闷的却并不是这件事情。
　　电话铃声响了三通，却依旧无人接听。
　　池秋林感到心烦意乱，只好尝试着呼叫了姚新宇。
　　……
　　临近傍晚，姚新宇踏着一路风雪来到了池秋林家里。
　　想到两人之前的身份，大晚上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池秋林半开玩笑地打趣道，“我说你，找个咖啡馆不好吗，干嘛非要来我家。”
　　姚新宇却一反常态地严肃起来，“因为今天我要告诉你的事情，千万不可以被任何人听见。”
　　池秋林还未答话，却被姚新宇带着来到了二楼的卧房。
　　见姚新宇关上了房门，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池秋林的确觉得这个环境下就他们两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暧昧，因此对姚新宇这奇怪的行径感到十分郁闷。
　　“林子，你看着我，”姚新宇让池秋林坐在了床边，自己则站在一边，“你今天问我的事情，说来话长，特别是萧安涉毒的事情，在他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读高中的时候？那岂不是柳明洲为了给他扣上校园暴力的帽子，差点豁出性命的时候吗？
　　池秋林心下一惊，差点直接站起来，却被姚新宇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林子，你别激动，你听我慢慢说。”
　　池秋林也就不说话了，静静地等着姚新宇将这段漫长的过往全盘托出。
　　……
　　那是柳明洲的父母刚刚离婚的时候。
　　柳明洲不愿忍受有严重人格缺陷的父亲，宁愿跟着母亲过朴实无华的生活，也不愿被暴戾的父亲当做发泄工具。
　　于是他哭着闹着求母亲，求他的哥哥柳明池。
　　柳明洲自小就害怕父亲，甚至不敢和他说一句话，因为说错话可能就会被打骂，甚至在寒冬的雪夜里被丢出家门，一个人在漆黑的院子里抱膝蜷缩一夜，冻到浑身都没知觉。
　　而此时的柳母已经在如此压抑的家庭氛围下精神失常了，时而恍恍惚惚时而疯疯癫癫。
　　纵观整个家庭，只有柳明池一个人在维系着，一边照顾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柳母和不谙世事的柳明洲的饮食起居，一面哄着父亲让他开心。
　　不过柳明池的确是唯一一个能与父亲正常沟通的人。
　　所以柳明洲才做出了那样的乞求。而柳明池自然不会拒绝，也或许他早就想好了，让弟弟和母亲脱离苦海，自己去面对来自地狱的熊熊烈火。
　　柳明池的死是很突然的。
　　突然地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又突然草草地从那么高的楼层坠落，就那样结束了年纪轻轻的生命。
　　得知了柳明池的死讯，一向胆小的柳明洲开始在无尽的悔恨中变得乖张疯狂，甚至不再珍惜自己的命。
　　“如果我当初没有胆小怕事，如此珍惜自己这条烂命，柳明池他不会死。”
　　这是重新回到父亲身边的柳明洲说过的原话。
　　只是少年的心思终究是单纯的，虽然柳明洲转学到柳明池的学校之前就已经暗中调查了许久，但他只知道是萧安对柳明池实施了长久又残忍的校园暴力，便将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校园暴力这件事情。
　　萧安对柳明池实施校园暴力的时候，曾不慎挑瞎了他的一只眼睛。
　　所以柳明洲便故意遮挡起自己的一只眼睛，扮做柳明池的样子。他认为他们本来就是双胞胎，所以没人能分辨得出来。
　　他装作是柳明池死里逃生，在萧安等人面前几次出言挑衅，就是为了搜集他校园暴力的证据。
　　池秋林的主动关心是在柳明洲的计划之外，却也推动了柳明洲的计划。
　　他开始利用池秋林的同情心，努力制造很多自己和池秋林形影不离的画面让萧安看见，只为了录下萧安说的那句话——“不想让我们对池秋林下手，那你就带着你的秘密去死”。
　　那些录音和录像带的确足够治萧安的罪，可萧安也是未成年，死罪难判。
　　更何况，萧安早就知道柳明洲不是真正的柳明池，所以只当他是个免费送上门来供自己消遣的白痴，白白让他承受了那么多天的欺凌和羞辱，最后还让他心甘情愿的赴死。
　　只是萧安唯一的失算便是他认为柳明洲会百分百死亡，所以他得意洋洋地告诉柳明洲，如果带着他校园暴力的秘密去死，就可以再告诉他一个秘密。
　　而柳明洲认为自己已经收集了校园暴力的证据，可以定萧安的罪了，便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他看见了萧安在事先为他选好的死亡地点留下的秘密，那是一个英文单词——poppy（罂粟）
　　一切都在萧安的预料之中——柳明洲在临死的那一刻疯狂地崩溃了。
　　身体坠入江水后，柳明洲没有挣扎，他放任自己在江水中浮浮沉沉，脑海里都是这段时间里忍辱负重的沉重片段。
　　萧安说，“弄瞎你的眼就是因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
　　“你什么也不知道。”
　　而柳明池确诊个重度抑郁症之前，也曾给柳明洲发过短信，“小洲，哥哥只能保护你到这里了，以后，好好生活，带着哥哥的那份一起，好好生活下去。”
　　所以萧安为什么在茫茫人海中选择了柳明池作为欺凌对象？
　　因为柳明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也许是吸毒，又或许是毒品交易。
　　所以柳明池为什么发那样的短信给柳明洲？因为萧安用柳明洲的生命来威胁柳明池——“敢说出去，就让你的弟弟死无全尸。”
　　【作者有话说：柳明池人间温柔啊，柳明洲小偏执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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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床的好戏：小洲回来了
　　“所以，柳明洲现在打算做什么？”听完了姚新宇漫长的讲述，池秋林缓缓开口。
　　姚新宇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池秋林抬头，看着姚新宇躲闪的目光，却一改往日胜券在握的模样，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求你了，别瞒着我了，告诉我好吗。”
　　姚新宇抬眸，看着池秋林这样无措的样子，继续说道，“我真的没瞒着你。”
　　池秋林立刻激动起来，“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因为我觉得愧疚，”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看着池秋林难得失控的模样，姚新宇愈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好在语气还是平静的。
　　“萧安的事情，原本是我帮着柳明洲一起调查和处理的，但是你和他分手后……他不再找我帮忙了，总是一副一意孤行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想你已经快离开这个城市了，还是让你无牵无挂更好些。”
　　无牵无挂？池秋林在心底冷笑。为什么总有些人自作聪明地打着为自己好的名义，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呢？
　　可池秋林自己不是也伤害了柳明洲吗？讽刺的话语最终未宣之于口，池秋林听着自己异常平静的语气对姚新宇说，“涉毒是重罪，为什么没考虑报警？”
　　姚新宇沉默片刻，最终却只是说道，“柳明洲的事情，你还是别管了，我说这话是为你好。”
　　池秋林感到心烦意乱，“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不过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留你吃饭了。”
　　姚新宇识趣地点了点头，临走时却又说了一句，“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而为。”
　　池秋林觉得自己多半是不会再找姚新宇了，但他最终还是没再多说。
　　送走了姚新宇，池秋林再次在偌大的客厅里发呆。
　　短时间内接收到的消息太多，他根本无法将它们联系到一起。
　　可是柳明洲认识言泽，那他知道言泽现在在为萧安做事吗？
　　池秋林越想越烦躁，最终不抱希望地再次拨了柳明洲的电话，却意外地拨通了。
　　池秋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以表明他是想谈正事，并非为了自己的儿女情长，“柳明洲，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柳明洲却反问他，“你到家了吗？”
　　“我没走，我选择留在这个城市等你，等你回到我身边，”池秋林鼓起勇气说完，听着着电话那边长久的沉默，再一次说道，“你不用劝我说什么做这一切都是徒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关系。”
　　“哥，”柳明洲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压制着自己的情绪问道，“哥，你在哪？”
　　池秋林被这久违的称呼震地愣了片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轻声问道，“我在我爸之前租的公寓里，你要过来吗？”
　　柳明洲立刻答道，“嗯，在家等我，千万别出门。”
　　对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独留池秋林一个人对着手机不明所以。
　　千万别出门？说的好像出门会遇到什么危险一样，池秋林刚想笑，脑海里突然闪过三番五次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人，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难道这群人和柳明洲有关系？又或者说，这群人和萧安有关系？可是萧安又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池秋林越想越乱，最终决定等柳明洲来了再好好捋捋思路。
　　暮色越来越暗沉，街灯也逐渐点亮。
　　看了看冰箱里仅剩的食材，池秋林最终认真地清晰，切丝，做出两份喷香的炒面来。
　　几乎是在同时，柳明洲也敲响了池秋林的家门。
　　手指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池秋林竟徒生怯懦。他依旧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柳明洲，特别是刚刚在电话里失声叫了他一声“哥”的柳明洲。
　　房门打开的瞬间，柳明洲立刻闪身进来，并快速反锁了房门。
　　池秋林无奈地笑了，“这个小区的治安还可以，不至于搞得像个特工一样吧……”
　　话音未落便被堵住了唇。
　　薄荷糖的气息尽数在口中弥漫，池秋林不敢乱动，瞳孔微微扩大。
　　借着池秋林错愕的功夫，柳明洲顺势将人抵在了门板上，霸道的动作仿佛要把对方吞下去。
　　池秋林被吻地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推开了柳明洲，“你等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一会再说，”柳明洲再次靠近了池秋林，语气微微上扬，“你以为我反锁门是为了什么？”
　　不等池秋林答话，灼热的气息再次扑过来，柳明洲以猎食者的姿态吻上了池秋林的脖子，喑哑的声音带着暧昧的喘息，“哥，为什么不走。”
　　池秋林被挑逗的有些失神，“我……”
　　“为什么，嗯？”
　　“因为我……我不知道。”
　　蛮横的亲吻停了下来，柳明洲抚摸着池秋林的脸颊，语气严肃又认真，“给你机会你不走，那从现在开始，你可就再也走不掉了。”
　　看着柳明洲浓重的黑眼圈，池秋林感觉眼底和心里都是酸涩的，忍不住反手紧紧抱住了柳明洲，伏在他的怀里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不走，我陪着你。”
　　一字一顿，和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浮浮沉沉。
　　感受到柳明洲似乎愣住了，池秋林刚想继续说点什么，身体却突然悬空，竟被对方打横抱起，走向二楼的卧室。
　　“柳明洲，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池秋林又觉得这话有种明知故问的感觉，便立刻转移了话题，“我做了炒面，先吃点东西吧。”
　　柳明洲却并不领情，“嗯？哥，你是怕我没吃饱会没力气吗？”
　　池秋林被这虎狼之词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大眼睛气鼓鼓地看着柳明洲。
　　他看着柳明洲抱着他用膝盖顶开卧室的门。
　　他看着柳明洲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在床上。
　　他看着柳明洲迫不及待地解他的衬衫纽扣。
　　最后看着柳明洲俯身将全身的重量压下来。
　　“哥，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我舍不得你。”
　　池秋林听见柳明洲如是说。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池秋林有些不敢相信，便下意识地反问，“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不累了吗？”
　　柳明洲低下头，伏在池秋林的锁骨处，深深吸了口气，在闻道熟悉的沐浴露清香后才安下心来，“累，很累很累，所以想回家，想在你身边好好休息。”
　　话语带着无边无际的委屈。
　　卧室里没有开灯，暖黄色的路灯光勉强照亮了昏暗的房间，让两人能看清彼此的面孔和深藏在眼底的光。
　　池秋林叹了口气，轻轻环住了柳明洲的背，一瞬间汹涌的爱意和久别重逢的喜悦一起袭上心头，迫使他无意识地说出了埋在心底的话，“小洲，我爱你。”
　　柳明洲闻言动作微顿，继而将头伏在池秋林的耳边，故意将气息扑打在他的耳廓，“哥，你知道这句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感受到对方显著的身体变化，池秋林顿时羞愧难当，竟然下意识_脚c a r a m e l 烫_地摇了摇头。
　　“真笨，”柳明洲低声说着，温热的手指轻轻覆上了池秋林的眼睛，语气突然带着撒娇的意味，“哥，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池秋林偏过头去，倔强地答道，“不要。”
　　“再说一遍，好不好。”
　　语气里尽是商量的意味，可那不安分的手却带着一丝警告和威胁的味道。
　　池秋林挣扎着想躲开，却感到身体有阵阵电流通过，迫使他整个人都软软地缩在柳明洲的怀里，连语气都变了调，“小洲，你……你别这样。”
　　话音未落，手指却再次向前推进，柳明洲笑盈盈地看着池秋林，“再说一遍好不好？哥，你最好了嘛。”
　　好在这商量的语气算是给了池秋林一个台阶下，他努力调整着自己越发凌乱的呼吸声，“小洲，我爱你，我爱你。”
　　柳明洲立刻回应，“我也爱你，从前，现在，以后，我都永远爱你。”
　　“小洲……”
　　“哥，抱着我。”
　　池秋林便顺从地搂住了柳明洲的脖子，感受着被占据身心的快感和心安，无意识地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柳明洲却坏心思地吻住了他的唇角，柔软的舌头勾缠着深入，迫使池秋林缴械投降，发出一声声暧昧地低喘。
　　一轮过后，池秋林感到很疲惫，可柳明洲似乎并不想就此结束。
　　池秋林恼羞成怒地命令道，“你出去。”
　　“可是还没做够呢，哥——”话末的音调带着撒娇讨好的意味。
　　池秋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不累吗？”
　　柳明洲挑了挑眉，“这么一说，是挺累的。”
　　就在池秋林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放了的时候，却在柳明洲狡黠的笑容中顿感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对方说道，“那这次你坐上面去。”
　　暖黄色的路灯光映着柳明洲忽明忽暗的面孔，池秋林刚想反驳，却见对方一个挑身，两人瞬间换了位置。
　　【作者有话说：整整两千字！我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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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又是一床的好戏
　　池秋林尴尬地僵在原地，有些语无伦次，“那个，小洲……我可能不太会。”
　　柳明洲却笑得很开心很开心，“没关系啊，哥，我教你。”
　　也许不会只是借口，这么说的原因只是因为这姿势让池秋林感到有些羞耻。
　　对视上柳明洲深沉的目光，池秋林下意识地想挣开对方的禁锢，却被柳明洲扶住了腰，动弹不得。
　　“那个，小洲，”刚刚经历过一场暴风雨的池秋林也着实感到疲惫，声调带着些许哀求的意味，“我们不应该先谈正事吗？”
　　柳明洲挑眉，“没关系啊，不耽误。”
　　看着柳明洲即将继续的动作，池秋林立刻飞快说道，“那个，言泽他似乎在帮萧安运送毒品。”
　　椒樘
　　柳明洲淡然地答道，“哦，我知道了。”
　　看着对方平常的态度，池秋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之前就知道吗？”
　　“不知道啊。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那你……”话音未落却见柳明洲起身，按住他的脖颈强迫他低下头来接吻。
　　池秋林感到一阵心慌，全身血液都向一个地方奔涌，下意识地推开了柳明洲，“小洲，我们能不能先谈正事……”
　　“哥，”柳明洲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双手不安分地游走着，声音却委屈地带着哭腔，像是好不容易找到家的可怜孩子。
　　池秋林一时间于心不忍，便没再推拒。
　　柳明洲借机将细密的吻落在他的胸前，继续倾诉衷肠，“哥，你知道吗，我这段时间有多想你。”
　　池秋林没有答话，却期待着柳明洲说下去。
　　“哥，分手后很多次，你出现在我面前，我都想牢牢抓住你，特别想特别想。”
　　语气诚恳得像个虔诚的信徒。
　　可池秋林却不愿相信，反驳道想“那天在机场……”
　　“因为萧安。”
　　池秋林顿时愣住了，柳明洲却借机将他压倒在了身下，“哥，你留在这里很危险，你还愿意留在这吗？”
　　池秋林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我愿意，我愿意陪着你，但是你别再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把我推开，可以吗？”
　　柳明洲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哥，对不起。”
　　池秋林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感到不明所以，心中的疑问还未说出口，却被对方堵住了唇。
　　柳明洲霸道地将人欺压在身下，小声说着，“哥，也许我从来没想过放你走呢，我的理智告诉我放你走，可是行为总是下意识地想让你留下。”
　　力度有些大，池秋林忍受不了，紧紧环抱着柳明洲的脖子，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哥，就像刚才，我一边抱着你，一边问你愿不愿意留下陪我涉险，我也是在期待你留下，甚至在刻意制造契机让你心动，让你舍不得走。”
　　池秋林默默听着，并承受着柳明洲霸道的占有，话语被撞击地支离破碎，却依旧坚定，“笨蛋小洲，如果你是想说你在套路我的话，那我可以郑重其事地告诉你，你赢了。”
　　话音未落，便感受到了柳明洲那深入到灵魂的占有欲。
　　池秋林承受不住，下意识地哼了一声。
　　柳明洲立刻抱紧了他，伏在他的耳边极尽温柔地安慰着，“哥，你今天的话都太美好了，让我觉得像做梦一样，所以……你要是受不了就告诉我啊。”
　　池秋林立刻回应，“已经受不了了。”
　　可身体却被更放肆的侵占。
　　池秋林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小洲！”
　　柳明洲低低地笑了，一边欺负着身下的人一边说，“我可没说，受不了了就饶了你。”
　　池秋林愈发难受，环着柳明洲的手臂愈发无力，最终忍受不住咬住了柳明洲的肩膀，却始终没舍得用力咬下去。
　　柳明洲却并不在意这些小动作，而是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哥，我爱你是真的，不想让你离开是真的，但是你惹我不开心了也是真的。”
　　池秋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柳明洲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但是哥，我还是觉得做错事情的是我，我不应该那么任性，不和你解释清楚前因后果，也不应该放任你离开这座城市，直到那天你离开航站楼，我才知道原来放任自己喜欢的人离开有多么不甘和心痛……”
　　听着对方沙哑的嗓音，池秋林也难过起来，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小洲，别哭，别哭了。”
　　-柳明洲将头埋在池秋林的颈窝，闷闷地说道，“哥，有你的地方，有家的感觉，所以以后别离开我好不好。”
　　池秋林强忍着被侵占地强烈感觉，用力点了点头。
　　“也不许赶我走。”
　　池秋林再次点头。
　　“爱我吗？”
　　池秋林依然点头。
　　柳明洲却笑得愈发像个小孩子，“哥，我也爱你，最爱你，只爱你。”
　　池秋林被这情话迷得五迷三道，也就忘记了推拒柳明洲这个危险的禽兽。
　　柳明洲不知餍足地汲取着，像是要把分别这些天所有错失的爱意和亲密都补足回来。
　　闹到最后，池秋林实在受不了，一遍遍求饶却无济于事，最终红着眼角愤恨交加地用力咬住了柳明洲的肩膀。
　　“哥，”柳明洲依旧没有停下来，却和池秋林说话，“好想让你永远记住我，无论是哪方面。”
　　池秋林依旧用力咬着他，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来，双手却依旧紧紧环绕着柳明洲的脖子。
　　柳明洲也反手紧紧搂住了池秋林，伏在他的耳边不停地低语，“哥，我爱你，记住我爱你。”
　　……
　　池秋林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反正一睁眼已经快到中午了。
　　柳明洲将他揽在怀里，神清气爽地玩着手机，见他醒过来，面不改色地说道，“早啊，哥。”
　　即使已经被清洗过，但身体的不适依然存在，池秋林没好气地翻了对方一个白眼，却终究没说话。
　　柳明洲自然知道他在气什么，便扳过他的脸轻轻亲了一口，语气非常不诚恳，“哥，我错了。”
　　池秋林有些心软，“下次还敢吗？”
　　柳明洲大言不惭，“敢。”
　　池秋林立刻扯过被子蒙住了头，一副不想和柳明洲多说的样子。
　　柳明洲却跟着他一起钻进了被窝里，两人被被子紧紧包围着，在昏暗闷热的环境下互相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池秋林忍不住率先开口，“你干嘛？”
　　柳明洲回答的理直气壮，“看你啊，哥，你真好看。”
　　“好看你还不懂得怜香惜玉。”
　　“就是因为太好看了，所以忍不住辣手摧花。”
　　池秋林再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谈正事。”
　　两人洗漱完毕便向着楼下的餐厅走，只不过一个人神态自若，另一个一瘸一拐。
　　柳明洲强忍着笑，又感到有些心疼，下意识地开口，“哥，我抱你下去吧。”
　　“不用！”池秋林恶狠狠地拒绝了柳明洲，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扶着楼梯一点点地走。
　　感受到柳明洲毫不遮掩的注视，池秋林的火便不打一处来，“看什么看，我只是瘫痪一年所以行动不便……”
　　柳明洲立刻打断了他，“可是昨天明明都能正常走路了呢。”
　　池秋林忍无可忍地吼道，“柳明洲！”
　　“我在。”
　　……
　　餐厅里摆放着两盘早已凉透的炒面，是池秋林昨晚做的。
　　只不过两人去卧室里做饭了，因此忽略了厨房的佳肴。
　　看着柳明洲挑起一柱面塞进嘴里，池秋林立刻抢过他的筷子，“凉了还吃。”
　　柳明洲的声音却带着些许小委屈，“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好奇是什么味道的。”
　　池秋林一想，貌似之前的确一直是柳明洲在做饭，语气不经意间软了下来，“那也不能吃凉的呀，坐那等着，我给你重新做一份。”
　　于是柳明洲便乖乖坐在椅子上，视线却始终跟着池秋林的身影转。
　　池秋林被打量得浑身不自在，“你要是闲的没事就来帮我切菜，别跟个变态似的一直看着我。”
　　柳明洲乖乖结果池秋林洗过的蔬菜，一边切看着池秋林。
　　池秋林感到有些郁闷，又有些惊讶这人为什么刀工这么好，这都切不到手上。
　　“对了哥，你昨天是不是说，言泽也在萧安那里做事情？”
　　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池秋林不禁腹诽这人反射弧也太长了些，却还是认真回答道，“对，他似乎在帮萧安运送毒品。”
　　柳明洲沉思片刻，继续问到，“言泽……他是景秋迟的男朋友，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吗？”
　　“不知道，”池秋林立刻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因为你说过不可以把身份告诉别人，而且言泽身上的疑点太多，所以我什么都没告诉。”
　　“那就好，”柳明洲松了口气，“言泽似乎一直在怀疑你的身份，你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池秋林点了点头，开始盘问柳明洲，“你那天为什么会带着手铐出现在车上？你对付萧安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萧安涉毒是重罪，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察？”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继续剧情流，会撒糖，但是car嘛，短时间内没有了。两章六千字，作者真的被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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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躲起来听他们的好戏
　　柳明洲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笑了，但还是认真地回答起来，“我被警察带走那天，是在酒吧里偶遇了萧安。”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掏出一支香烟，动作娴熟地准备点火。
　　池秋林立刻来了脾气，一把抢过柳明洲的烟，气急败坏道，“说话就说话，不许抽烟！”
　　柳明洲只好作罢，池秋林见他如此听话却得寸进尺起来，“从现在开始戒烟。”
　　柳明洲轻笑，认认真真地三指发誓戒烟，这才继续认真说起来。
　　……
　　那天柳明洲情绪低沉，独自去酒吧解闷，无意间看到了萧安的司机预定了一个包间。
　　他快速放下酒杯，在萧安等人来之前率先进入了包间。
　　包间里的沙发靠墙，柳明洲微微向前挪动了沙发，躲在了后面，并同时打开了录音笔和手机的录音机。
　　过了很久，门外才传来脚步声，萧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似乎是在和人打电话，“龙哥那边报价多少？哦行，如果今天能谈拢的话，我后天就能把人送过去。”
　　话音未落却戛然而止。看不见外面情况的柳明洲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好在只停顿片刻，萧安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好，我知道了。”
　　身旁的沙发似乎抖动了一下，柳明洲知道，是萧安坐了上去。
　　他依旧没有出声，安静地听着包间里的脚步声愈发杂乱，人也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聊的热火朝天，却没有聊到任何柳明洲需要的信息，就在柳明洲有点心绪不宁时，终于听到萧安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人，你过来。”
　　似乎有人向着萧安走了过来。
　　萧安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磁性的嗓音回答了他，“童禹。”
　　这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最多不超过二十岁，柳明洲下意识警惕起来。
　　萧安继续说道，“你是在酒吧打工吗？过来陪小爷玩玩。”
　　名唤童禹的人没有再回话，片刻的沉默过后，紧接着便是萧安突然的怒骂，“怎么？你多大脸，我请你还请不起了？”
　　童禹冷淡的声音再次传来，“先生，我的工作不包括陪客人，请您自重。”
　　面对如此生硬的拒绝，萧安却不再暴跳如雷，反而耐心地哄骗道，“你过来，和你说点事。”
　　就在柳明洲以为童禹会甩手走人时，却感受到了沙发的轻微晃动，童禹竟然真的坐了过去。
　　萧安的语气微微上扬，“你说你叫童禹？”
　　平淡的声音答道，“嗯。”
　　萧安发出了心满意足的轻笑，“很好，没撒谎，那我也告诉你点事。”
　　“您说。”话语间没有任何好奇的情绪。
　　萧安却依旧兴致颇高，“知道我们市里一年前的跳楼案吗，那个人叫池秋林，你还记得吗？”
　　柳明洲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些，萧安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好在童禹及时接话，“听说过，但是没刻意关注。”
　　“那还真是有点可惜呢，”萧安的声线愈发虚伪和夸张，“因为那个叫池秋林的人，是我亲手推下去的，亲眼看着他摔得粉身碎骨。”
　　柳明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池秋林曾经……是被萧安亲手推下去的？不是自己跳下去的吗？
　　一瞬间悲伤和愤怒冲昏了理智，但柳明洲看着紧攥的录音笔，强行忍住了冲出去的冲动，强迫自己躲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里。
　　童禹的声音却立刻警觉起来，“你和我说这些是做什么？”
　　“别急啊，而且我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关于你母亲的，”萧安的声音镇定自若，只是后面的话语似乎是他和童禹之间的耳语，被包厢里嘈杂的人声和跑调的歌声所覆盖着，柳明洲无法听清。
　　他懊恼地所在这一方天地里，大脑愈发迟钝起来，直到萧安的声音再次传来，“池秋林就是个蠢狗，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被柳明洲当做工具利用，我不知道这个工具是不是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千方百计想让他去死，比如把他推下天台……”
　　柳明洲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萧安在池秋林家里放火，以及把他推下楼去，都是因为他认为“池秋林知道的太多了”吗？
　　他一直以为萧安只是觉得池秋林是自己很重要的人，所以才丧心病狂痛下杀手，没想到是自己的行为铸就了他的疑心，不是萧安丧心病狂，而是他做事不计后果。
　　不计较自己的生命安全就算了，却白白叫池秋林陪葬，更可恨的是，他这个始作俑者却活得好好的。
　　一瞬间悔恨和愤怒交加，柳明洲终于抑制不住自己躁动不安的情绪，他觉得周围的世界很喧嚣，刺耳的声音经久不觉，眼前浮现的却是池秋林从高高的楼层坠落后死不瞑目的双眼，那张脸上还有被火肆虐后留下的疤痕。
　　柳明洲开始失控，大脑再也无法掌控身体，最后的记忆便是看着自己的身体从沙发后面冲了出来，挥舞着拳头便往萧安的脸上招呼。
　　萧安却对柳明洲的出现并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了他躲在沙发后面，一招手便有好几个人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制服了柳明洲。
　　“萧安，你他妈把话说清楚，池秋林是不是你推下去的！”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萧安看着预料之中的失控的柳明洲，不疾不徐地走到他的身边，挑起了他的下巴，“池秋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天台山，也和你有关吧？”
　　每每提到池秋林的死，柳明洲的情绪都会混乱到顶点，在萧安不设防时，他抓住了一旁果盘里的水果刀，狠狠刺向萧安的身体……
　　等柳明洲恢复理智时，已经在公安局里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说是柳明洲潜入他们的包厢，持刀伤人未遂，而柳明洲情绪失控时的记忆零零散散，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事情经过。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萧安的人，除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被萧安强行搭讪和倾诉的酒吧服务员——童禹。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童禹的身上，柳明洲也顺着众人的视线望了过去，却发现童禹竟然看起来是中学生的模样，只是目光沉静如水，带着成年人特有的老练圆滑。
　　迎着众人的目光，童禹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地回以对视。
　　就在柳明洲认为他会帮着萧安说话的时候，却听见他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这人的确是提前藏在沙发后面的，但是是那些人先对他动手，他拿水果刀也是情急之下正当防卫……”
　　话音未落便听见萧安的人不满地说了一句，“又没监控，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水果刀是我们酒吧里的，水果拼盘是在这个人潜入包间后，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送上来的，也就是说他在进入酒吧前并没有持刀，所以不存在什么蓄意谋杀，只能是临时起意。”
　　那人立刻没了气势，“你……”
　　童禹立刻打断了他，“所以说他是正当防卫也合情合理，听说是故意伤害的话证据不足，你说对不对？”
　　话音未落，童禹似乎有意无意地看了柳明洲一眼，柳明洲立刻按照童禹的说辞，编织了一套完美的谎言。
　　由于萧安受的是轻伤，最终还是以证据不足释放了所有人。
　　……
　　池秋林听完柳明洲的复述，倒吸了一口凉气，早就领略过萧安的阴险狡诈，没想到时隔多年更加变本加厉了。
　　他下意识抱住了柳明洲，小声安慰道，“还好是有惊无险，但是小洲，一件事情我务必要告诉你。”
　　柳明洲立刻抬起头来，带着歉意和爱意的温柔目光打量着池秋林。
　　池秋林深深吸了口气，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柳明洲，“小洲，很抱歉我一直没和你解释清楚，一年前的坠楼，是我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不是自杀，也不是被萧安推下去的。”
　　柳明洲震惊地看着池秋林，“你……你确定吗？”
　　这死法属实不怎么光彩，池秋林觉得自己的脸都快卡秃噜皮了，但是看着柳明洲像个无助的困兽的样子，却还是心软下来，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小洲，我没骗你，萧安这么说就是为了骗你出来，他很可能一早就知道你躲在里面了。”
　　柳明洲点了点头，却依旧不甘心地追问，“可是及时不是萧安推的你，又怎么证明你是真的失误才……哥，你是不是为了不想让我愧疚才这么说。”
　　池秋林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坠楼那天，已经订好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已经下定决心回家继承我的万贯家财了，你觉得我会在那种时候想不开，纵身一跃抛弃我的富贵生活吗？”
　　柳明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情却依旧将信将疑。
　　池秋林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声调也放得轻柔，“不管怎么样，你要知道我现在一直陪在你身边，而且会一直陪着你。”
　　柳明洲回以更紧的拥抱，将脸埋在池秋林的怀里，小声嚅嗫着，“哥，真好，我好爱你。”
　　池秋林不想在清醒的状态下听到如此肉麻的话，便立刻转移话题，“对了，那个叫童禹的人，后来怎么样了，他又为什么帮你？”
　　柳明洲仔细回忆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那天出了公安局，我想和他谈话，却被他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向萧安的方向走过去……虽然他帮了我，但他似乎是打算投靠萧安的。”
　　帮了柳明洲等于得罪了萧安，得罪了萧安又投靠萧安？
　　怎么听都很矛盾，可事实却又摆在那，让人无法判断。
　　【作者有话说：童禹是高中生，在《通宵七百三十天》里出现过，不过不是系列文哈，没看过也不影响，就是提一提，毕竟那本书里最喜欢的角色就是童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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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是我唯一的软肋
　　池秋林越想越头疼，索性暂时转移了思路，继续问柳明洲，“所以为什么不报警？”
　　柳明洲无奈地笑了，“没有关于他涉毒的证据啊，不过你说的言泽是怎么回事？也许可以通过他来下手。”
　　“言泽啊，他说他不确定运送的是不是毒品，”池秋林仔细思考着，“我觉得言泽这人心机不深，运送毒品的重任，以萧安谨慎的性格应该不会交给他，不过他似乎也是知道些什么，不如改天我再去问问。”
　　柳明洲轻轻捏了捏池秋林的脸，“好，但是要注意安全，特别是注意隐藏你的身份，别让萧安他们盯上你。”
　　池秋林点了点头，“那就最后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对付萧安？”
　　“其实一直以来不是我在对付他，而是他在对付我们，特别是萧安知道我还活着，”柳明洲叹了口气，“所以我的计划是搜集他涉毒的证据，以及……关于他当年对柳明池所做的一切，我要他血债血偿。”
　　感受到柳明洲话语间的停顿和顾虑，池秋林立刻握紧了他的手，“你哥哥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在柳明洲诧异的目光中，池秋林继续说道，“我为我之前的莽撞和猜忌道歉，从现在开始，我作为你的爱人，会爱你所爱，想你所想，你拼尽全力想完成的事情，我也在所不辞。”
　　听着池秋林坚定却温暖的话语，柳明洲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了池秋林的脸颊，“哥，谢谢你一直这样陪着我，从和你相遇那一刻起，你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无论做什么，怎么做，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答应我，好不好。”
　　池秋林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柳明洲却立刻严肃起来，“哥，我想让萧安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的确是我的执念，但是除了这个，你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所以你任何时候都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知道吗？”
　　见池秋林不答话，柳明洲的语气愈发不安，“哥，你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人，无论牺牲什么，我都不想失去你，如果你会以身涉险的话，我宁愿什么都不做了……”
　　“好了，”池秋林终于忍无可忍地拍了拍柳明洲的肩膀，“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柳明洲的神色变了变，“我向你保证，我也好好活着，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说罢将怀里的人_脚c a r a m e l 烫_搂得更紧了些。
　　池秋林却认真思考起来，“那我负责利用景秋迟的身份，试着将言泽拉到我们的战线，你……”
　　柳明洲抢答，“我负责查清楚萧安和柳川之间的交易和关系。”
　　池秋林震惊地看向柳明洲，“柳川？他是谁？”
　　含#哥#兒#整#理#
　　居然和柳明洲一个姓。
　　柳明洲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柳川是我父亲，不过我不想这样称呼他，你以后如果需要提起他，直呼其名就好。”
　　池秋林的疑惑越来越多，“你父亲……哦不，柳川和萧安之间也有联系？”
　　“柳川和萧安的父亲之间有联系，我也不确定这其中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但还是排查一下比较好，因为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奇怪，”柳明洲整理了思路，继续说道，“柳明池当时很可能发现了涉毒的事情，但是萧安那时未成年，整个交易链不可能是他掌控的，所以比如另有其人，最大可能性就是他父亲。”
　　“你说萧峰啊，”池秋林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萧峰这人我知道，本地有名的后台硬钱才多，居然挣的脏钱黑钱比他的上市公司都毛利润都多，你要是这么怀疑，也完全不是没可能。”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柳明池当时被萧安胁迫到结束生命的过程很漫长，他明明可以去找柳川的。”
　　“对啊，”池秋林恍然大悟，“以柳家的实力，虽然不能完全和萧家抗衡，但是一旦冲突也必然是两败俱伤，柳明池那时候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想不到告诉自己的父亲呢？”
　　话音未落，池秋林却缄口不言了。他领会了柳明洲话里的意思，那是一个让人心寒的残酷推测——被胁迫的柳明池找了自己的父亲求助，但是发现自己的父亲和萧家同流合污，不但没有帮助他反而也开始威胁他，最终走投无路的柳明池在长期的压迫和摧残下看不到希望，最终毫无留恋地结束了这一切，远离了这令人不堪忍受的重负。
　　椒樘
　　看着柳明洲黯然神伤的模样，池秋林再次抱住了他，“我们一起努力，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个交代的。”
　　柳明洲用力点了点头，抱着池秋林的手再也没松开。
　　……
　　城西的火锅店里，言泽局促不安地坐在池秋林的面前，神色和声音却难掩自己内心的喜悦，“景先生，今日怎么有空约我出来？”
　　“闲，所以想找个人聊聊天，”池秋林动作熟练地调好了蘸料，冲着冒着红油的火锅下了好多丸子。
　　言泽递过一杯橙汁，“景先生，喝一杯吧。”
　　说罢便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池秋林的杯子，然后将满杯的橙汁一饮而尽。
　　喝个果汁喝出了酒席的气势。
　　池秋林不自觉弯了弯嘴角，也喝起橙汁来，依稀记得和言泽第一次吃火锅的时候，他似乎也在吃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而且在自己喝完之前都不让吃菜，美其名曰“天冷喝被热果汁暖暖胃”……
　　想到这，池秋林猛然回过神来，盯着杯中浓稠的橙汁出神。
　　言泽立刻追问，“景先生，怎么不喝了？”
　　池秋林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挑了挑眉，随即拿起了筷子，“边吃边喝呗，再说毛肚再煮就老了，先吃点菜吧。”
　　说罢便夹起一截冒着红油的鸭肠。
　　“等一下，”言泽不出所料地慌乱了一瞬，却又恢复如常，“景先生，先把橙汁喝完吧，正好那边有西瓜汁，我去给你倒点西瓜汁，不然掺杂在一起就不好喝了。”
　　池秋林抬眼看向言泽，“不用麻烦了，我不喜欢喝西瓜汁。”
　　话音未落便将鸭肠送到了嘴边，却被言泽情急之下拍掉了。
　　池秋林冷冷地看着他，“不解释解释吗？”
　　言泽却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只是有点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橙汁里有抗过敏的药物，因为你一直对辣椒过敏……”
　　池秋林立刻追问，“第一次吃火锅时，你递过来的果汁里也有这种药吗？”
　　看见言泽点头，池秋林心中的疑惑便也迎刃而解——难怪吃那么辣的火锅却没过敏，原来是言泽早已安顿好了一切。可是……
　　池秋林再次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直说呢？”
　　“因为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才知道你醒过来了，可是你似乎不认识我，而且言行举止和从前判若两人，让我有一个很荒谬的想法，就是你身体住着另一个的灵魂……”
　　被戳中心事的池秋林下意识收紧了掌心。
　　言泽继续说道，“所以我提出吃火锅来试探你，但是害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会过敏休克，所以提前放了抗过敏的药物，再后来就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好了，”池秋林叹了口气，“谢谢你这么照顾我，不过你怎么随身携带这种药？”
　　言泽的目光又黯淡了下去，“习惯了，之前的十几年里，你总是因为各种食物过敏，又记性不好不时常带药，所以我会替你随身带着药。”
　　池秋林觉得心里很堵得慌，第一次如此愧疚自己占据了景秋迟的身体，让他的灵魂无处安放，但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这样啊，那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言泽连连摆手，然后从清汤锅夹了丸子给池秋林，“既然你都知道了，保险起见还是别吃辣椒了。”
　　池秋林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认命地咬住了清汤锅里出来的丸子。
　　寡淡道让人不想再吃下去，好在池秋林约言泽出来也并不是为了吃火锅。
　　包间里很安静，池秋林盯着言泽，郑重其事地开口，“我长话短说吧，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萧安的事情。”
　　言泽愣了一下，继而认真地看着池秋林，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池秋林清了清嗓子，“我想，既然你是被迫为萧安办事的，那你是不是也觉得早日把萧安绳之以法，才是对你和家人最大的保障？”
　　言泽点了点头。
　　池秋林继续说着，“也许我可以帮你，你愿意和我一起试试吗？”
　　言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景先生，你是担心我的安全吗？”
　　池秋林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把柳明洲这个名字提起——他不能百分百确定言泽会帮自己，如果这时候提起柳明洲，作为景秋迟的前男友的言泽不但可能不帮忙，甚至可能反咬一口。
　　所以池秋林以沉默代替回答，想着等解决了萧安再好好和言泽坦白。
　　言泽显然并不知道池秋林在想什么，甚至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景先生，我很高兴你愿意帮我，但是这趟浑水……你还是别掺和进来了。”
　　池秋林有些诧异地看向言泽，却见对方眼中的光芒愈发黯淡，“景先生，其实今天接受你的邀请，也并不是单纯的来见你一面，萧安已经开始盯上你了，所以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你也离我远一点吧，免得哪天我做错了什么事情，萧安会拿你的安危来报复我。”
　　池秋林还未反应过来，却听见言泽用几不可闻的颤抖声调说道，“你是我唯一的软肋，所以我不想让那些丧心病狂的人知道，我不想你受伤。”
　　【作者有话说：日万真的会死人，今天日六，明天试试能不能日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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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如果在床上叫爸爸
　　池秋林叹了口气，“如果我说，他们已经盯上我了呢？”
　　言泽立刻警惕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他们很可能已经盯上我了，”池秋林一字一顿地说道，“最近我家公寓外，经常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我觉得很可能是已经被盯上了。”
　　言泽脸色惨白，声音愈发颤抖，“对不起，景先生，对不起……”
　　“无妨，”池秋林搅拌着碟子里的调料，斟酌着自己的措辞，“你先别急，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不如我们就试着找出证据推倒萧安，萧安也是人，是同样生活在法制社会的人，他凭什么不受管制？”
　　言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怔怔地看着池秋林，“景先生，你说吧，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见言泽被说服，池秋林便开始了下一步计划，“你先把萧安让你做的事情交代清楚。”
　　言泽想了想，认真说道，“萧安每次做交易，都会让我把一个20寸的黑色皮箱运到指定地点。”
　　“那你知道箱子里有什么吗？”
　　“我不知道，因为箱子有密码……所以我才怀疑是毒品。”
　　池秋林倒吸了一口凉气，“20寸的箱子，如果里面的东西全是毒品的话，足够判你死刑了。”
　　言泽淡然地答道，“我知道，但我别无选择。”
　　语气虽然平淡，却不可忽视其中淡淡的绝望。
　　池秋林给他倒了杯鸡尾酒，继续问道，“除此之外，你还为他做什么？”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言泽推开了酒杯，“景先生，我还要开车，不可以喝酒的。”
　　池秋林没再勉强，继续问道，“那你每次都把箱子送到哪里？”
　　“温迪会所。”
　　温迪会所是萧家控股的，也就是说是萧家的地盘。
　　池秋林觉得有些奇怪，交易地点选择自家地盘，出了事被一网打尽的概率很高，以萧安谨慎的性格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情。
　　但事实就摆在那里，也无法争辩。
　　池秋林最终压下了满腹的疑问，“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言泽点了点头，又忽然说道，“对了，最近有一个高中生失踪，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不知道和萧安有没有关系。”
　　池秋林并未当回事，“高中生？不太可能有关系吧，萧安还不至于连学生都不放过。”
　　“也是，景先生，那我先走了，”言泽看了看表，“我得回去了，出来太长时间容易被盯上。”
　　池秋林点点头，目送了言泽离开的身影后，独自享受起一大桌的美味来。
　　只是一个人吃火锅总归是无聊的，池秋林尝试着拨通了柳明洲的电话，果然又不出意料的无人接听——柳明洲最近真的越来越忙了。
　　池秋林无奈，只好百无聊赖地一边吃火锅一边刷手机。
　　一些轻松搞笑的视频很快席卷了他一天的疲倦，直到一个同城定位的寻人启事视频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猝不及防的池秋林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倒不是寻人启事的照片有多眼熟，只是那人的名字叫童禹。
　　是柳明洲提到过的，那个看起来最多不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超过二十岁的童禹吗？
　　池秋林立刻截图给柳明洲发了过去，对方却依旧迟迟未回应。
　　池秋林无心吃饭，对着手机屏幕上的肖像沉沉地思索着。
　　如果他就是柳明洲口中的童禹，那么童禹失踪距离他帮助柳明洲只过去了短短几天，他是因为得罪了萧安所以发生意外了吗？可是柳明洲又说他是有意愿投靠萧安的……
　　并且根据那天晚上柳明洲在酒吧包间的录音，童禹似乎之前就一直跟踪萧安，且老奸巨猾的萧安早已知悉了一切。
　　如果童禹把萧安当做敌人的话，那一个高中生又怎么可能有能力和他抗衡呢……
　　思前想后，池秋林决定利用联系不上柳明洲的这段时间，先调查一下童禹。
　　……
　　出租车停在了第五中学，是童禹目前就读的高中。
　　此时正值放学时间，拥挤的人潮被苍茫的夜色掩映着，凌乱的脚步踏进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池秋林逆着人群艰难地走着，虽然肌肉力量恢复了不少，正常走路没什么问题，却依旧在积雪和逆流的压迫下寸步难行。
　　他慢慢走着，听着学生们各式各样的议论。
　　“听说了吗？学校有走读生失踪了，班主任挨家挨户打电话说要求家长接送学生呢。”
　　“要求家长接送？所以失踪不是什么传闻中的离家出走，而是有人贩子喽？”
　　“本来说是离家出走，但是警察来了一趟之后就开始要求家长接送了，估计是被判定为人为了呗。”
　　“希望人没事吧，才高二啊，多年轻。”
　　“那倒是，不过我们才高一哦……”
　　池秋林安静地听着，在心里筛选了一遍有用的信息——人为案件，目前尚未破案，且童禹是高二年级的学生。
　　沉思之际，一双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池秋林立刻警惕地回过头去，却对上了柳明洲含笑的眼睛。
　　冬天的夜晚着实很冷，柳明洲哈了口气搓热了手，然后握住了池秋林冰凉的手掌。
　　池秋林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小洲，这么多学生呢，你别这么明目张胆。”
　　柳明洲也就不做勉强，只是拉着池秋林的一只手抄进自己温热的衣兜里，和他并肩顺着人群走。
　　池秋林这次想起来这里的目的，“先别离开，我来这是有事情要打听。”
　　柳明洲平静地问道，“是童禹的事情吗？”
　　池秋林只好有些懊恼地跟着柳明洲走，“原来你都知道了。”
　　柳明洲答道，“警方刚刚公布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刚拜访了童禹的班主任，他是我的大学同学。”
　　“原来是这样，”池秋林叹了口气，“所以他就是你之前提到的童禹了是吗？他居然是个高中生，如果真落到萧安手里的话……”
　　池秋林不敢再说下去，萧安那种人太可怕，又怎么会因为对方是个高中生就手下留情呢。
　　感受到池秋林的难过，柳明洲不动声色地握紧了他的手，“据童禹的班主任所说，童禹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但是他的母亲在不久前死在了家中。”
　　池秋林心下一惊，“因为什么？”
　　“据说是她自己的所作所为，”柳明洲的声音越来越低，“童禹的母亲不知为何沾染上了毒品，随着毒瘾越来越多，家庭开支也越来越多，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因此她为了不连累童禹，就选择了那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池秋林被这真相震撼到了，想说的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柳明洲继续说道，“据说童禹的母亲把家里所有财产都整理过了，分了好几张存折，哪些是高中学费和生活费哪些是大学费用，哪些是医疗资金……反正准备的事无巨细。”
　　池秋林默默地听着，不知为何就红了眼眶。
　　察觉到池秋林微微颤抖的呼吸声，柳明洲下意识地停止了诉说，温柔地擦去了池秋林眼角的泪痕，“抱歉，说多了。”
　　“没，没事，”池秋林露出一个逞强的笑，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故意将语气放得轻松，“可能我就是想妈妈了。”
　　与此同时，两人走到一个偏僻的小公园附近，柳明洲立刻拉着池秋林走进去，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池秋林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小洲……”
　　“我在，哥，抱歉。”
　　池秋林想推开身前的人，看温暖的怀抱却又让人甘心沉溺。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安静地在柳明洲的怀里靠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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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洲安慰般一下下抚摸着池秋林的背，“哥，要不要吃关东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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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秋林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你是说学校附近的小吃店吗？”
　　柳明洲点了点头，“走吧，顺便和你说说我今天所知道的事情。”
　　池秋林欣然同意，他让柳明洲走在前面自己则跟在柳明洲的身后，踩着柳明洲印在雪地的脚印前行。
　　小吃店里挤满了刚刚放学的学生，不同于一身正装的池秋林，柳明洲的运动装让他看起来几乎和学生们融为一体。
　　两人点了很多小吃，坐在一边的小桌旁等待着，直到一个小男生试探着走近了柳明洲，“同学，带红笔了吗？”
　　没想到柳明洲还真从兜里拿出一支笔来，“不用谢了。”
　　得到帮助的小男生有些不好意思，视线游走之际正巧对上了池秋林的目光，口不择言地夸了一句，“你爸爸真年轻。”
　　还未等池秋林解释，男孩已经拿着笔离开了，对着另一群学生高声呼喊着，“借到笔了，快改分！”
　　一群学生七手八脚地拿出了试卷，一丝不苟地操作着。
　　池秋林有些得意地笑着，“小洲，快，叫爸爸。”
　　柳明洲一连插起两颗鱼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爸爸。”
　　咦？今天这么听话？尝到甜头的池秋林不禁得寸进尺，“再叫一声给爸爸听听。”
　　“好啊，”柳明洲咽下食物，一字一顿地小声说道，“不过如果我在把你压在身下的时候这么叫你，你什么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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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甚至连哭都不愿发出...
　　池秋林最怕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听到如此虎狼之词，不禁恼羞成怒地一拳怼了过去，“再胡说以后就分房睡！含#哥#兒#整#理#”
　　柳明洲丝毫不畏惧池秋林的威胁，却依然夹起一块蟹排递到了池秋林的嘴边主动示好，“不说了不说了，哥，吃点东西消消气嘛。”
　　池秋林咬住了已经被柳明洲细心吹凉的蟹排，咸香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软弹的口感让人忍不住想多吃几口，促使他发出由衷地感叹，“感觉学校附近的小吃店比高级餐厅好吃多了。”
　　柳明洲连连点头，声音也愈发温柔，“的确好吃，而且以前你经常带我来呢。”
　　“哪个以前？”池秋林问完，却又立刻想了起来。
　　那还是上中学的时候，池秋林格外喜欢学校外面的小推车里卖的关东煮，每天放学都要拉着周煊过去买。
　　池秋林饭量小，却总是会买很多，素菜荤菜总要盛满一大碗才肯罢休。
　　当然，最后都是打着不浪费粮食的名义逼着周煊吃到撑。
　　想到这，池秋林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可别说，你不会就是那时候喜欢上吃关东煮的吧。”
　　柳明洲却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才不是呢，那时候天天被你投喂关东煮，原本还挺喜欢的，到后来也吃腻了，不过我现在的确喜欢吃关东煮。”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池秋林无奈地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柳明洲的目光立刻温柔起来，“在我跳入江中，抢救后陷入漫长昏迷的时间里，梦里时常是你带着我穿过熟悉的人潮，捧给我一大碗的关东煮……不过梦里的食物是没有味道的，即使我每次都认真地去品尝，却依旧味同嚼蜡，而且梦里的触觉也是没有温度的，每次想抱一抱你，要么就是追不上你的脚步，要么就是抱到了却没有任何失而复得的踏实感……所以我醒过来后的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尽快找到你，然后带你吃一次学校附近的关东煮。”
　　池秋林默默听着，心里有些酸涩，“那你醒了之后为什么不去找我？”
　　如果能早点找到他，他就不会和姚新宇有一段错误的恋爱，也不会在凛风扑面的雪夜，在寂寥无人的天台意外坠楼。
　　柳明洲自然听懂了池秋林话里的惋惜和微乎其微的指责意味，他不安地搅动着碗里的丸子和蔬菜，低声答道，“我刚醒的时候，和你是一样的，也是由于昏迷了太长时间所以需要复健。其实我一恢复行动能力就开始打探你的下落了，却发现自己还是迟到了太久，你已经和姚新宇在一起了。”
　　这次换池秋林沉默了。
　　两人都欲言又止之际，刚刚借笔的男孩正巧走过来还笔，道过谢后无意间说了一句，“这么晚了早点回家啊，听说附近的巷子里有抽大烟的，大半夜别让他们遇上，都是一群疯子，容易挨揍。”
　　池秋林立刻追问，“你说的是哪边的巷子？”
　　“就学校北面的平房区啊，这不是因为最近要拆迁了嘛，原本的住户现在基本都搬走了，那小巷子又没监控，所以这几天就挺不太平的。”
　　说罢，男孩便在一群人迫不及待的呼唤中匆匆离开了。
　　池秋林和柳明洲吃完关东煮，也走在了回去的路上。
　　看着对刚才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的柳明洲，池秋林忍不住提醒道，“你觉得那个学生说的是不是真的？”
　　柳明洲不以为意，“也许是吧，又或许只是传言。”
　　池秋林却认真地分析起来，“传言虽假，但也不是空穴来风，按道理来说，如果一群人发现小巷里有一群疯子，也许会传言有精神病，又杀人狂，但是怎么说都不容易想象成那群人是吸毒而导致疯疯癫癫，所以关于‘抽大烟’这个说法，还是有迹可循的。”
　　柳明洲点头，“你说的的确有道理，那我明天再找人查查吧，现在这么晚了，要是真的有什么的话，我们两个人直接过去也不安全。”
　　池秋林颔首，算是默认了柳明洲的说法。
　　两人走到学校附近的停车场，池秋林才惊觉柳明洲开了车来。
　　一上车，柳明洲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池秋林，“我下午回家了一趟，之前因为害怕睹物思人，一直没进去过柳明池的房间，今天进去时，发现已经落灰了。”
　　“没有人打扫吗？”
　　“那处房子在柳明池死后便闲置了，我打扫了房间，在书架最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这个日记本。”
　　池秋林闻言，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在日记本上。
　　日记本有些旧了，上面写的却是柳明洲的名字，池秋林疑惑，“这是你的日记？”
　　柳明洲点头，“是我的日记本，但内容却是柳明池写上去的，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书法老师教出来的，所以旁人区都分不清我们的字迹。”
　　池秋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手翻开了日记本。
　　虽然同为旁人，但池秋林一眼就能认出这不是柳明洲的字迹。
　　两人字迹的框架的确极为相似，但柳明洲的笔锋更急促有力些，反观柳明池的自己，笔锋和转折则都温润舒缓许多。
　　池秋林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柳明洲立刻露出了尖尖的虎牙，“就知道你最了解我了。”
　　池秋林却对这夸奖不以为意，“别自恋，我只是比较细心和严谨而已。”
　　一边说一边抬手打开了照明灯，在暖黄色的光线下认真读起柳明池的日记来。
　　日记是以柳明洲的视角记录的，全是一些琐碎的日常。池秋林耐心认真地从前面翻到最后，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唯一的异常就是——柳明洲说日记不是自己写的，但日记内容却以柳明洲的视角来记录，说明柳明池是刻意误导别人，这是柳明洲的日记本的。
　　那么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可日记内容却并无半点违和的地方。
　　池秋林将求知的目光看向柳明洲，却见对方和自己一样茫然的神色。
　　柳明洲抱歉地笑了，“我也觉得他不会平白无故以我的视角记录一本日记，但是又找不到什么异常，所以才给你看，如果你也没发现什么的话，也可能是他太想我了所以以我的视角来记录吧。”
　　“但愿是这样，”池秋林沉思了片刻，继续说道，“但我总觉得有一个细思极恐的可能性。”
　　从发现日记本的记录视角被刻意伪装成柳明洲时，池秋林就想过了这种残忍到让人不敢相信的可能性——当时的柳明池发现了萧家涉毒的事情，被萧安等人压迫和威胁，走投无路的他便将这一切都告诉父亲柳川，可柳川和萧家同流合污，在劝说柳明池无果后，便只能采取强硬手段，开始限制柳明池的人身自由。也许柳明池试图报警或者寻求柳明洲的帮助，但是所有出路都被柳川阻隔了，也许他被收走了所有通讯设备，终日反锁在房间里，最终在发现柳明洲的日记本后，以柳明洲的视角记录了一切，这样即便柳川看到日记本也不会起疑心……
　　可是如果按照这种想法继续推测下去，不但日记本里会有重要线索，连柳明池的死甚至都不是简单的抑郁症导致，可是如果他不是自杀，会是谁造就了他的死亡，柳川吗……
　　那么这个真相真的太残酷了，池秋林一边感慨柳川的残忍和柳明池的灰暗过往，一边又不忍心说出来自己所想，怕刺激到柳明洲。
　　好在柳明洲似乎也想到过这种可能性，还未等池秋林宣之于口，他已经握住了池秋林的手，颤抖的指尖早已冰凉，声调却努力隐藏着万千心绪，“哥，你想到的可能性我也想到了，所以不用说出来了。”
　　池秋林点点头，微微俯身上前，给了柳明洲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在狭窄的空间里感受着池秋林温暖的心跳和呼吸，柳明洲失神地叫了声“哥”。
　　池秋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说出来了那句千篇一律却无比符合此刻心境的台词，“难受就哭出来吧。”
　　只是柳明洲没有哭，他回以池秋林一个更紧的拥抱，把脸埋在池秋林温暖的颈弯处停留了许久。
　　过了许久，池秋林听见他说，“哥，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呼吸无意识地停滞了片刻，池秋林抱着柳明洲，感受着对方的落寞与悲伤，自己也跟着难过起来。
　　柳明池承受的太多了，但柳明池死后，一切都留给了柳明洲，他真的很难想象柳明洲是如何在柳川的身边度过这些年的。
　　“小洲，”池秋林听见自己的温暖却略微颤抖的声调，“这些年辛苦你了。”
　　没有预想中的放声大哭，也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柳明洲竟然就这样靠在池秋林的肩膀，以这样奇怪别扭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池秋林想为他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怕动作太大吵醒对方。
　　他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趁着柳明洲小憩的功夫重新翻开了柳明池的日记本，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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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景秋迟和柳明池之间？
　　因为是柳明池刻意以柳明洲的视角记录的日记，因此日记内容的虚实池秋林不得而知，他翻遍满满半本的日记内容，一字一句地仔细斟酌，终于在读完大半本的时候，有一篇日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5月05日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转眼间已经是秋天，萧瑟的秋风席卷了遍地落叶，独自坐在窗边，我甚是想念家里的饭菜，王阿姨的手艺真的太好了，总能用普普通通的面粉做出色泽诱人的小蛋糕来。
　　今天的学校生活依旧很无聊，倒是生物课很吸引我，老师讲了人体的消化系统，主要是胃部。
　　我牢牢记住了老师的知识点，这次考试应该可以及格了。
　　池秋林反反复复读了很多遍这篇日记。让他反复斟酌这么多遍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日记的日期在5月，而内容却描写了“萧瑟的秋风”。
　　而仔细读过后的确细思极恐，如日记中出现的关键字：子在川上曰的“川”，以及“萧瑟的秋风”的“萧”，结合之前柳明洲做出的推测，这两个字很可能代表“柳川”和“萧家”，如果这么想的话，那“普普通通的面粉”是不是可以代表毒品呢？毕竟大部分毒品都被做成了白色的粉末状，外观的确像极了面粉。那么日记中提到的“王阿姨”又是谁，她是不是也和毒品有什么关系呢？另外，接下来记录的生物课以及消化器官，特别是“胃”又是暗示了什么呢……
　　池秋林思考了很久，他的思路横冲直撞，最终还是卡在了死胡同，眼见着已经是深夜，他只好将柳明洲摇醒。
　　看着柳明洲睡眼惺忪却没半点脾气的样子，池秋林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开门见山道，“这么晚了，回家睡吧，我下午和言泽喝了酒，实在不能开车。”
　　柳明洲顺从地点了点头，立刻打起精神来，驱车向家里走去。
　　当两人携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家里时，池秋林立刻拿出日记本，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柳明洲。
　　柳明洲盯着那篇日记反反复复看了很久，这才说道，“王阿姨是我们家的保姆，她参与贩毒的可能性不大，之所以提到她，可能是为了防止直接记录面粉会特别突兀。”
　　池秋林点了点头，“那消化器官又是怎么回事，特别是特意强调了的胃部，和毒品有什么关系吗？”
　　柳明洲茫然地摇了摇头，再次陷入沉思。
　　池秋林试探着推测道，“会不会他们吸毒的方式是直接吞食？”
　　柳明洲叹了口气，“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这种古早的方式不应该沿用到现在，毒品的成本很高，而靠吸食毒品达到致幻作用不但会浪费较多的毒品，而且效果也并不理想，我觉得他们不至于连这种常识都没有。”
　　池秋林也只好作罢，“对了，这本日记我只看到这里，后面的内容我还没看，前面的也可能有漏掉的部分，要不我们再看看？”
　　于是两人在明晃晃的白炽灯下，熬夜看完了剩下的日记，眼睛酸涩的厉害，却依旧没有再找出像这样反常的内容来。
　　“也许是为了保险起见，只留下了这一篇线索吧，”池秋林揉着酸痛的太阳穴，“柳明池的房间还有没有线索，要不明天我们再去看看？”
　　柳明洲点点头，从衣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了池秋林的手里，“你去吧。”
　　池秋林疑惑，“你不去吗？”
　　“房间的布置和从前无异，我在里面容易睹物思人，倒不如你作为旁观者去看，也许能更加清醒地发现有用的线索。”
　　池秋林握住钥匙，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尽量不破坏里面原有的摆设。”
　　“无妨，柳川应该早就动过了。”
　　池秋林没再多说，匆匆道了晚安后便回房休息了。
　　他打算利用明天的时间去一趟柳明池的房间，再去传闻中的拆迁区一探究竟。
　　……
　　第二天一早，池秋林便揣着心事匆匆起床，柳明洲也随即醒了过来。
　　看着柳明洲努力打起精神的样子，池秋林下意识地将他按回了床上，小声道，“还早呢，再睡一会吧。”
　　柳明洲点点头，在池秋林地安抚下将脸埋进被褥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池秋林松了口气，匆匆洗漱过后便离开了公寓，一出门便见到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池秋林没有多想，抬手拦了下来。
　　一上车却见到了言泽的脸。
　　池秋林没犹豫，立刻系紧安全带，随即问道，“你怎么在这？”
　　“景先生，我有事要和你说。”
　　池秋林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言泽立刻说道，“昨天萧安又让我帮他运送东西，四位数的密码锁，我试开了。”
　　池秋林立刻严肃起来，“里面有什么？”
　　“密封袋和尼龙绳，”言泽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没有毒品或者类似毒品的东西，我暂时也想不出这些东西和毒品有什么联系。”
　　池秋林心生疑惑，追问道，“箱子还和以前一样吗？”
　　见言泽点头，池秋林叹了口气，继而报了柳明池家的地址。
　　车子在一处年岁已久但奢华犹存的小区处停了下来。
　　池秋林匆匆和言泽道别，然后按照地址找到了门牌。
　　是一处面积很大的复式公寓，池秋林没空欣赏，径直走进了柳明池的房间。
　　房间刚被打扫过，对比落满灰尘的客厅和长廊，房间看起来敞亮不少，却让人觉得莫名地压抑。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进入这个房间，池秋林就觉得心神不宁。
　　他无瑕顾及这微不足道的反应，快速查看起房间来。
　　木质的床头柜上有很多刻痕，池秋林耐心地数了数，一共有二十七道。
　　书架上有一叠信，池秋林简单翻阅了几封，发现这些是父母离婚后，跟在母亲身边的柳明洲给柳明池寄的信。
　　信纸上的字下笔锋利，确实是柳明洲的字迹无疑，池秋林自然不会有闲心将所有信看完，毕竟是柳明洲和柳明池的私事。只是在这厚厚的一踏信里，有一封信却再次吸引了池秋林的注意。
　　落款日期是5月5日。
　　又是五月五日。
　　池秋林觉得蹊跷，最终还是拆开了信封，打开了信纸——映入眼帘的却是大片褐色的印记，似乎是早已干涸的血迹。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池秋林便感到胆战心惊，柳明洲是断然不会寄这样的信给柳明池的，所以这封信，难道也是柳明池刻意伪装后留下的？
　　池秋林强忍着心底的不适，将那褐色的信纸折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回信封，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刚开始在别人家翻箱倒柜的局促感逐渐被蛛丝马迹的指引所取代，池秋林愈发细心地查找起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但他的心底同样有疑问——如果这些线索是柳明池生前留下来的，那么高中时期柳明洲回来调查柳明池的死因时，为什么没有早早发现这些异常呢？
　　疑惑之际，柳明洲的电话恰好打了过来池秋林立刻按下接听键，并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柳明洲闻言沉默了片刻，继而说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那时候为了寻求心理安慰，整日把柳明池的房间当做自己的卧室，闲暇的时候就会翻他的遗物，但我那时的确没发现这些。”
　　沉默了片刻，柳明洲又补充道，“不过信封似乎是一直都在的，我只看了几封，因为是我写的，所以就没怎么注意过。”
　　池秋林点了点头，才突然意识到电话那边的人看不到，便小声“嗯”了一声我，又问道，“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对，昨天那个学生提到的拆迁区，据说童禹就是在那片拆迁区附近失踪的，所以我想提醒你一下，不要单独行动去那里。”
　　池秋林答应了下来，然后心绪烦乱地挂断了电话。
　　他不敢告诉柳明洲，如果没有这个电话，他真的回去那里打探情况。
　　不过既然柳明洲给他打这个电话，自然也是猜到了他一定会去。
　　哎，小洲啊。
　　池秋林走神了片刻，立刻打起精神来继续查看房间。
　　房间里的书籍的确很多，池秋林将每一本书都翻找了一下，试图从扉页找到些许线索，但最终什么都没找到。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池秋林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小憩，看着床头柜上的二十七道刻痕发呆。
　　似乎电视剧和小说里也常出现这种刻痕——比如一个人在牢里，为了计算时间，每过一天就要刻下一道这样的痕迹……
　　等等，计算时间？
　　可是有笔有纸又为何在床头柜上刻这样的痕迹呢？
　　池秋林百思不得其解，竟然靠在床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似乎做了个梦，说是似乎，因为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梦里的少年颤抖着身躯将脸埋进膝盖里，声音也走了调，“帮帮我，求求你……”
　　梦中的自己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几步。
　　少年猛然抬起头来，一只眼睛裹着纱布，似乎还有些未干涸的血迹渗透出来，另一只眼睛里则泛着绝望的泪光。
　　池秋林心下一惊，是柳明洲？
　　不，他不是柳明洲。柳明洲的声音柔中带刚，不像眼前的人，即使哭得声音都走了调，却依旧能听出那声音是绵软的，似乎能包容一切的温柔。
　　他是柳明池吗？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梦见柳明池呢？而且眼前这场景又不像天马行空的想象，似乎的确是这某个时间点真是发生过的。
　　池秋林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听见少年继续说道，“景秋迟，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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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池秋林撞向了柳明洲的...
　　梦中的自己，也就是景秋迟，立刻俯下身来，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你是小洲还是小池？”
　　“我是小池，”少年晃了晃脑袋，又改了口，“不对，不对，我是小洲。”
　　与此同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景秋迟下意识地回身，一个五官锋利且面无表情的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心跳骤然加速，但景秋迟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柳叔叔好。”
　　原来这个人就是柳川。
　　柳川立刻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秋迟啊，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这儿子啊，有精神病，你别理他，容易吓到你。”
　　景秋迟立刻心领神会，“我知道了，我只是不小心走错了房间。”
　　柳川神色微滞，又立刻恢复如常，“嗨！这事怪我了，没和保姆说清楚，你以后有事就问王阿姨啊。”
　　景秋迟点了点头。
　　柳川继续说道，“我和你父亲可是世交了，你在我家借住就把这当自己家，需要什么尽管提。”
　　景秋迟再次点头，毕恭毕敬地回道，“那就有劳柳叔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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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万别客气，”柳川大手一挥，“王阿姨做好了饭，我们下去吃饭吧。”
　　话音未落，柳川抬手关上了柳明池房间的门，而在关门的瞬间，似乎看到柳明池不知割破了自己的那里，暗红的血迹染红了白净的衬衫。
　　回忆戛然而止，池秋林也惊醒过来。
　　他有些心神不宁，这间卧室带给他的压抑感越发严重。
　　刚才的一切似乎不是梦。因为池秋林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和剧情的走向，难道是景秋迟的记忆吗？
　　景秋迟见过柳明池？
　　那么景秋迟的车祸和他父亲的车祸，是不是也很可能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呢？
　　池秋林越想越头疼，一场为柳明池复仇的行动，没成想竟然牵扯出这么多的人。
　　原本的人物关系就已经很乱了，而池秋林偏偏又重生到了景秋迟的身上……
　　池秋林在房间里待了片刻，目光停留在角落的钢琴旁。
　　琴键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尘，看来柳明洲打扫房间时并没有碰这架钢琴。
　　既然柳明洲没有碰，池秋林暂时也就没有动它。
　　走出公寓时已经是傍晚，池秋林感到有些懊恼，自己一天的效率未免也太低了些，搜寻了一上午的线索，然后在人家的房间里睡了一下午，还做了那么压抑的梦。
　　心脏到现在都有压抑的钝痛感，让人觉得焦灼，甚至窒息。
　　池秋林不禁捂紧了胸口，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直觉，柳明池的房间就像一个打开回忆闸门的开关，以后可能会有更多关于景秋迟的记忆渐渐恢复。
　　是景秋迟封存在脑海中的记忆被唤醒了，亦或是景秋迟并没有死亡，已经开始有了重新苏醒的迹象？
　　池秋林不知道哪一种可能性更好些，不过他已经占据了景秋迟的身体太长时间，如果对方真的还隐藏在这具身体里，自己归还这具身体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想到自己失而复得的一切，内心的不舍和不甘便无以复加。
　　难以割舍，又似乎不得不割舍。
　　走神之际，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车挡住了他的去路。
　　池秋林茫然地抬起头来，正巧隔着车窗对上了柳明洲明亮的眸子。
　　池秋林立刻坐进了车里，才发现柳明洲拿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哥，打你电话不接，我想你可能还在这里，就来接你回家了。”
　　池秋林努力隐藏了自己的心事，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哇，好甜。”
　　“真的吗？我也想吃。”
　　池秋林便将糖葫芦递了过去，柳明洲笑盈盈地咬下一颗山楂，含糊不清地说道，“嗯，的确很甜。”
　　池秋林无心调情，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今天都去了哪里？”
　　“调查了童禹走失的详细情况，又查了柳川公司的资金流水。”
　　“发现什么了吗？”
　　“童禹走失的案子，看起来不像绑架，监控显示他走到拆迁区附近后便没再出来过，但是警察在拆迁区也并没有查到什么，”柳明洲一边开车一边耐心地说着，“柳川那边也没查到什么异常，不过唯一的异常就是柳川最近盯我盯得很松，甚至已经不管我了。”
　　池秋林问道，“他以前一直盯着你？”
　　“对，自从我用坠江换萧安进局子后，大难不死再次醒来，他就把我盯得很紧很紧。”
　　池秋林也觉得事出反常，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先分享了自己的线索，包括景秋迟的记忆。
　　只不过他隐藏了对景秋迟还未死亡的顾虑，不知道柳明洲会不会想到这种可能性。
　　见柳明洲沉默不语，池秋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问道，“所以5月5号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明洲反问，“信封上写的是5月5号，还是5月05号？”
　　“我还真没注意，”池秋林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了那封信，“是5月05号……”
　　话音未落他也明白过来了——505也许不是什么特殊日期，只是英文SOS的相近写法罢了。
　　所以柳明池留下的线索，都是带着505这些字样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池秋林又想到了柳明池的日记，似乎还有一页，也涉及到了这样的数字。
　　思路突然被柳明洲的声音打断，“你说你梦见了景秋迟和柳明池的对话？”
　　池秋林点了点头。
　　柳明洲继续说道，“景秋迟的父亲和柳川是世交，且景博这个人长年忙于全国各地的分企业，对景秋迟也疏于照顾，他被托付给柳川照顾几天也不是没可能。”
　　池秋林点了点头，顺着他的思路说了下去，“如果记忆不假的话，那么景秋迟记忆力的柳明池，似乎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柳明洲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是和我情绪失控时候类似的症状吗？”
　　“不是，”池秋林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像是神志不清中尚存一丝清醒，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辨虚实……”
　　念在柳明洲在开车，池秋林不敢再说柳明洲划伤自己，血液浸染衣服的事情，但他的脑海里却再次浮现出那诡异的信封。
　　信封上的血液也是柳明池的吗？可是他为什么要那样的信给柳明洲呢……
　　直到两人双双回到家里，池秋林这才将这些疑问全盘托出。
　　柳明洲看着被血迹浸染了整页纸张的信封，不禁陷入了沉思。
　　感受到柳明洲轻微的颤抖，池秋林立刻抱住了他，“小洲，冷静点，你哥哥给你留线索也不是希望看到你难过和情绪失控。”
　　好半天后，柳明洲才回过神来，感激的目光看着池秋林眼眶却早已泛红一片。
　　“哥，”柳明洲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你说的床头柜上的痕迹，我也注意到了，只是柳明池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刻上去的，的确难以想象。”
　　池秋林心下一惊，回想着景秋迟梦里的柳明池，鬼使神差地开口道，“被注射毒品之后？”
　　话音未落他便后悔了，可说出来的话也收不回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明洲微微放大的瞳孔，最终缄默无言。
　　池秋林也欲言又止。
　　其实这种推测不是空穴来风，只是按照这样的推测，那么柳明池遭遇的一切就是更上一层的残忍了——
　　他被柳川禁锢在家里，靠注射毒品来控制他将秘密封存与心底，而柳明池在毒品的作用下时而在幻境中醉生梦死，时而在现实中痛苦不堪。
　　床头柜上的刻痕，也许是他清醒时记录下来的，他清醒的次数。
　　那么血迹……
　　也许在被注射毒品后，柳明池为了留下证据，便将自己的血液滴在信纸上保存了起来。
　　可是那干涸的血迹能检测到毒品的成分吗？
　　池秋林难以想象，但是如果这一切猜测都是真的，那柳川也真是太残忍了，柳明池是他的亲儿子啊！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陡然想起，池秋林迅速回过神来，不出意料地看见了柳明洲泛红的眼睛。
　　心底腾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池秋林下意识地呼唤了一声，“小洲？”
　　柳明洲置若罔闻，径直走进厨房，拎起了切西瓜用的长刀。
　　池秋林立刻上前去制止，厉声喝道，“柳明洲，你别发疯！”
　　可是已经没用了，再多唤醒和呵斥都没用作用，柳明洲笑得癫狂，像极了穷途末路的反派，“我要杀了柳川，杀了萧安，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陪葬，他们活该下地狱……”
　　池秋林的心揪成一团，他能理解柳明洲的崩溃与绝望，但理智让他不得不阻拦已经失控的柳明洲。
　　只是这次并不是简单的哄骗和安慰就可以制止的，因为池秋林看见柳明洲将刀对准了他，语气冷淡疏离，“拦着我的人也都去死。”
　　池秋林心底发怵，下意识地愣住了，柳明洲则借机打算绕过他。
　　看着柳明洲狠厉的眼神，池秋林心下一横，向着刀尖的方向撞了过去。
　　他在赌，赌柳明洲会在这关键时刻清醒过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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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柳明池之死
　　冰冷的刀锋刺破皮肤的瞬间便停了下来，池秋林不动声色地看着柳明洲，柳明洲则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过了很久，池秋林在几乎麻木的痛感中，看见柳明洲哭了。
　　“对不起，”柳明洲几乎失声，“哥，对不起。”
　　“小洲，”池秋林叹了口气，“别哭了，没事了。”
　　暗红的血浸染了白色衬衫，这一幕似曾相识，池秋林还未反应过来，便突然被拉进回忆的漩涡里，挣扎无果，只好沉溺。
　　那依旧是景秋迟的回忆。
　　寂静无人的黑夜，景秋迟努力压制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轻轻敲响了柳明池的房间门。
　　过了很久，布料摩擦的声音才响起，紧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最后是柳明池在月色下毫无生气的脸。白色的衬衫并没有被更换，上面的血迹似乎已经干涸，但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像是醒目的鲜红色。
　　景秋迟被柳明池这副模样吓得愣了片刻，随即问道，“你到底是小洲还是小池？”
　　柳明池的精神状态似乎稳定了不少，“我是柳明池。”
　　景秋迟松了口气，“我看今晚家里没人，所以来看看你……你白天和我说让我帮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柳明池却自顾自摇了摇头，“你听错了，我没说过要你帮我。”
　　也许是以为柳明池误会了，景秋迟立刻解释道，“因为当时柳叔叔来了，所以我跟着他走了……其实我是愿意帮你的。”
　　柳明池却突然暴跳如雷，“我说了我没有要你帮什么忙！你是不是犯贱啊？我们平常不熟吧？你大半夜来我房间做什么，你是有什么断袖之癖吗……”
　　柳明池的话语句句狠厉，字字不留情面，可是景秋迟却没有回怼，因为他看见柳明池在骂他的同时，手却伸进他的衣兜，似乎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再看他的目光，绝望和死寂中却带着哀求。
　　“呵，”在对方做完这一切后，景秋迟也立刻心领神会，房间里可能有什么窃听设备，因此他也开始配合着对方演戏，“说得好像谁愿意帮你一样，你以为你是谁？一副快死了的样子给谁看，再也不见！”
　　不知为何，景秋迟觉得自己说“死”这个字的时候，柳明池似乎身形微颤，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佯装恼火地摔上门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他甚至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路灯的余晖看向柳明池留给他的东西。
　　是一个U盘，可他没有带电脑，只好暂时将U盘放在衣兜里。与此同时，窗外有汽车拐过来的灯光照进屋子里，景秋迟下意识地掩上房间门，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情况。
　　车上下来的人是柳川。
　　他下车后没有立即向着单元楼的大门走，反而抬眸看向景秋迟所在的窗户的方向。
　　即使隔着十层楼的高度，深知柳川无法看清窗帘后的情况，但景秋迟还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向后倾倒。
　　他快速脱掉自己的衬衫，换上睡衣后躺回了床上。
　　过了许久，脚步声从门外的走廊响起，柳川敲了敲景秋迟的房间门，“秋迟啊，你睡了吗？”
　　景秋迟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身体外。
　　结合柳川可能知道他在不久前去过柳明池房间的经历，景秋迟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呼吸，佯装镇定地回复了一句，“刚要睡着，叔叔，你有什么事情吗？”
　　“可以开一下门吗？”
　　景秋迟愣了片刻，立刻将U盘藏到了床角布偶熊的身体里，用厚重的棉花作为掩盖，这才开了门。
　　柳川端着一杯水，“秋迟啊，我听你最近说话嗓音哑得很，我想是上火了，特意买了点清火药来，不知道这么晚有没有打扰到你。”
　　景秋迟接过药片和水杯，发现杯子的水是温热的，药片也是普通的清火药。
　　在柳川的注视下，他只好将药片和温水尽数咽下，然后礼貌地说道，“谢谢柳叔叔了。”
　　送走了柳川后，景秋迟立刻反锁了房门，为了以防万一，强迫自己将方才的水和药一并吐在了一旁的花盆里。
　　过了很久，困倦感袭遍全身，看来柳川喂给他的，似乎是安眠类的药物。
　　还好他吐出去了大部分，此刻凭借着毅力支撑着，倒也未必会睡过去。
　　楼下又传来了脚步声和开门声，似乎是又有人来了。
　　客厅里传来交谈的声音，景秋迟趴在门边屏住了呼吸。
　　“老柳啊，你那儿子怎么样了？”
　　“试过了所有办法，即使是用毒品也控制不住他。”
　　“他自己发现了我们的事情，又不愿与我们为伍，那你这儿子怕是留不得了。”
　　“罢了罢了，我也不差这一个儿子。”
　　景秋迟听得胆战心惊，柳明池是知道了什么事情且不愿与自己的父亲同流合污，所以柳川打算杀自己的儿子灭口吗？
　　心悸之余，另一个声音继续说道，“都说虎毒不食子，这种事情就让我儿子去做吧——萧安。”
　　楼梯上响起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停在了隔壁的门前。
　　那是柳明池的卧室。
　　名唤萧安的人轻轻敲响了房门，“小池哥哥，开门呀。”景秋迟吓得捂住了嘴，以防止自己发出什么声音。
　　萧安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字一句，宛如夺命的利刃，“小池哥哥，你再不开门，我可强行进去了哦。”
　　隔壁的房间终于传来些许细微的响动，紧接着门锁转动，萧安的脚步声在隔壁房间响起里。
　　萧安的语调波澜不惊，却暗藏着威胁的意味，“柳明池，最后一次机会，加入我们吗？”
　　柳明池的回答坚决不容动摇，“不可能。”
　　萧安则回以一声冷笑，“其实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我们，我想你应该明确一件事情，那就是你现在所知道的一切，足够我们杀你灭口。”
　　柳明池的声音冰冷绝望，“如果是我父亲要杀我，我无话可说。”
　　萧安却突然说道，“你看外面，好像是你的柳明洲回来了。”
　　“小洲！”柳明洲不禁失声，拖着疲惫的步伐靠近了窗边，景秋迟也蹑手蹑脚地来到了自己卧室的窗边，由于两人的卧室在同一侧，所以他看到的场景和视野跟柳明池所见到的相差无几。
　　可是他没有看到所谓的柳明洲，柳明池自然也没看见。
　　他听见柳明池发问，“小洲在哪……”
　　话音未落，景秋迟便看到一道身影从隔壁窗户急剧下落，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他甚至听到了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而紧接着，隔壁的脚步声也向着房间门口移动。
　　一切都发生地过于突然，景秋迟吓得浑身无力，也许是安眠药的缘故，又或许是惊吓过度，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无法思考，迫使他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凝视着地面上惨白的月光。
　　这月光里似乎有血的味道。
　　精神恍惚之际，萧安的脚步声却停在了房间外，紧接着便是三下礼貌的敲门声。
　　景秋迟猛然回神，却不敢动弹，更不愿去给门外那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开门。
　　只是萧安似乎并没打算让景秋迟开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没睡，也知道你全部都看见了，我们后会有期。”
　　景秋迟觉得即将漫出来的恐惧感袭遍全身，催促着他尖叫出来以减轻这即将把他淹没的压迫感和惶恐不安，但他最终只是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指，任凭鲜血弥漫在口齿间，终究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心存侥幸地想着，萧安只是出于保险起见来试探他的，萧安一定是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睡觉的。
　　可是接下来萧安的话语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他听见萧安平淡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上楼的时候，透过门板和地面的间隙看到了你的影子在移动，你别装睡了，何必做徒劳的事情呢？就像柳明池一样，一样蠢。”
　　景秋迟依旧死死咬着手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有意思，”萧安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你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哦，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景秋迟是吗？我记住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景秋迟这才艰难地将手指从自己的口中拿出来，看着上面鲜血淋漓的牙印却笑的凄惨。
　　只是借住了几天的时间，却目睹了如此多的事情。
　　他步履蹒跚地走到窗边，一直强撑着和困意对抗的神经在几度惊吓后被迫完全松懈下来，他觉得自己就要睡着了，而且会睡得很沉很沉。
　　他不知道自己醒来后，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醒来。
　　冰凉的触感在眼角和枕头的交界处传来，他发觉自己哭了，似乎是因为柳明池，又似乎是为自己。
　　意识逐渐层层剥离，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他最终无法再控制这具身体，只能任由自己在这暗潮涌动的房间里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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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门外的未知人
　　池秋林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深夜了。
　　柳明洲红着眼眶守在他身边，似乎一直不敢睡觉，只极尽耐心又惶恐不安地等待着他醒来。
　　胸前的伤口已经被细心包扎过了，只是皮肤牵动时会有微微的疼痛感。
　　池秋林轻轻拍了拍柳明洲的手，“小洲，我没事，先睡觉吧。”
　　他暂时不想告诉柳明洲自己所梦见的，关于景秋迟的记忆。
　　因为柳明洲已经承受不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了。
　　柳明洲听见池秋林的话语，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侧过身搂住了池秋林，然后将头埋进他的颈侧，闻着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沉沉地睡过去。
　　而池秋林则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只好顶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景秋迟的车祸应该是和萧安有直接关系的，可是言泽作为景秋迟的追求者和男朋友，却为什么和萧安走的那么近呢？
　　言泽是真的爱景秋迟，只是被萧安利用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还好说，可是就怕……
　　心脏突然缩成一团，池秋林坐立不安地继续猜测着，如果言泽是萧安的人，跟在景秋迟的身边的目的也并不单纯，甚至自导自演了景秋迟以及景秋迟父亲的车祸，而现在又装无辜来妄想博取同情，换取这边的情报，那么一切就全乱了，也全失败了。
　　可是和言泽的每次交谈，对方都表现的如此情真意切，一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看的样子，这样的人，真的是伪装的坏人吗？
　　虽然不想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可是池秋林还是越想越心寒——如果言泽的演技不逼真，又怎么可能骗的过之前的景秋迟呢？所以还是不能排除言泽是萧安那边的人的可能性。
　　池秋林越想越感到不安，看来当务之急是确定言泽到底是被利用还是和萧安一伙才行。
　　他继续思索着景秋迟的回忆，记得柳明洲曾经和自己说，柳明池是被萧安逼迫成重度抑郁症后跳楼自杀的，但如今看来，柳明池是萧安亲手推下楼去的。
　　而且景秋迟是目击证人。
　　池秋林突然惊觉，也许这几天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家楼下的人并不是冲着他“池秋林”的身份来的，原来“景秋迟”这个身份也依旧不安全，而且萧安想杀景秋迟灭口的欲望可能比杀池秋林更甚。
　　毕竟池秋林只是有知道一切的嫌疑而已，而景秋迟可是目睹了萧安的犯罪现场啊。
　　池秋林愈发不安地辗转反侧，他又想到了景秋迟在柳川敲门时，慌不择路藏在布偶熊里的U盘。
　　今天上午去柳明池房间的时候，布偶的确还在房间里，只是池秋林不知道景秋迟后来的记忆，因此也不知道景秋迟后来有没有把那U盘拿出来。
　　但不论如何，他还是打算明天再去一趟柳明池的公寓碰一碰运气。
　　毕竟他可以无比确定，U盘里一定有很多很重要的东西，甚至可以直接定柳川后萧安父子的罪。
　　……
　　第二天一早，池秋林小心翼翼地挪开了睡梦中的柳明洲瘦弱的臂膀，匆匆洗漱过后便出了门。
　　路边依旧停着一辆出租车，熟悉的车牌号让池秋林感到危机重重，但他还是作出镇静的样子迎了上去。
　　“言泽，你怎么又来了？”
　　言泽打开一罐咖啡递给了池秋林，“景先生，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
　　池秋林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景先生，我和你说，你别怪我好不好……”言泽的声音带着祈求，却又似乎有些绝望，“罢了，你怪我就怪我吧，是我应该受着的。”
　　池秋林被这番话弄得不明所以，但他还是耐心地问道，“阿泽，你别激动，慢慢说，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这声“阿泽”似乎让言泽的心情平静了不少，他沉默了片刻，组织好语言后飞快地说道，“景先生，你父亲的死……可能真的和我有关系。”
　　池秋林心下一惊，“你说什么？”
　　言泽立刻眼眶泛红，声音微微颤抖，“景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你先别道歉，”池秋林有点受不了言泽这种动不动就要哭出来的性格，他努力用手指抚平了自己的眉心，极尽耐心地说道，“你别激动，听你的语气似乎也不是你刻意而为之，你把你知道的一切，详细地告诉我。”
　　言泽怔怔地看着池秋林，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短暂的出神后，他才再次说道，“就是我原本要送景叔叔的那天，突然身体不舒服住了院，所以被迫让一位公司新招来的司机代替了我。”
　　池秋林点了点头，“这我知道，你和我说过而且你还说过那个人开车撞翻了桥上的护栏，和景叔叔一起掉进下面的车道就此殒命了。”
　　话音未落便察觉到了言泽疑惑的目光，池秋林迅速反应过来并改口道，“哎呀，你总是叫景叔叔，把我带跑偏了，我又失忆了，一不小心就跟着你那么叫了。”
　　这样的解释似乎是无懈可击的，言泽最终没再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而是继续把话题拉回了正轨，“就在昨天，我见到了那个人的家属，他们似乎生活质量提高了很多个档次，这不应该是丧失独生子后的家庭应该有的状态，所以我去调查了他们的资金流水，发现在车祸事故当天，他们收到了一笔数目不菲的转账。”
　　池秋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是怀疑萧安他们买凶杀人？可是你那天身体抱恙是偶然事件，他又怎么会算清楚你什么时候会住院呢？”
　　言泽苦笑，“就算我不是住院，也总有因为一些事情而请假的时候，那时候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了。”
　　这番话似乎有道理，池秋林叹了口气，碍于他现在对言泽此人不敢掉以轻心，因此并没有告知对方自己将要去做什么。
　　好在言泽似乎也并不在意，只是问道，“景先生，你最近和柳明洲这一起吗？”
　　池秋林不禁皱眉，态度疏离地淡然道，“我的私事你还是少管。”
　　“景先生！”言泽兀自扯住了池秋林的衣袖，“景先生，柳明洲这人有精神病就算了，而且我明明和你说过，他的心中是有白月光的，就是那个一年前跳楼自杀的池秋林。”
　　池秋林感到烦躁，他现在特别讨厌别人来涉足他和柳明洲之间的感情，特别是对此一无所知的旁观者。于是他的声音越发冷淡，“这是我们的私事，你没必要也没资格插手。”
　　池秋林说完便下了车，目送了言泽缓慢发动车子离开视野，这才重新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往柳明池的公寓。
　　一进公寓，池秋林将察觉到了不对劲——沙发被弄皱了。
　　可是池秋林昨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而柳明洲也并没有来过这里，所以是有其他人来过？
　　池秋林感到自己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楼上，好在没有人——看来那人已经离开了。
　　池秋林不敢长久逗留，立刻来到柳明池的房间，根据景秋迟的记忆找到了玩偶，颤抖着手拉开了拉链，一丝不苟地在里面翻找着。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时，楼下的开门声也迅速响起。
　　池秋林胆战心惊，可柳明池的房间似乎并没有藏身之处，慌乱之际，躲在了门后。
　　也许在来人开门的时候，躲在门后是唯一不被发现的方法了。
　　这是万千下策中唯一的上策。
　　卧室的门把手突然被向下压，池秋林立刻屏住了呼吸，冷汗不断地从全身冒出来。
　　只是门被打开的声音迟迟未响起，池秋林感到疑惑，却在看到你下压的门把手后得知门外的人并未离开，便警惕地盯着那门把手。
　　他听见门外的人终于开口，“我知道你在里面，透过门缝就可以看见你了哦。”
　　是萧安的声音！
　　这场景和景秋迟的回忆无端重叠，池秋林觉得自己已经紧张地不能作出任何思考。
　　而萧安却还在说着，“看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趴在门板附近偷听外面的动静呢，我说的对不对呀，景秋迟？”
　　池秋林猛然醒悟——也许池秋林的身份还能让他就此逃过一劫，可是他现在是景秋迟，萧安怎么可能放过知道他犯罪历史的景秋迟呢！
　　不知道是不是来自景秋迟身体的条件反射，池秋林感到几乎窒息，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回应道，“萧安，你来这里做什么？”
　　“哦？你问我？”门外的人发出一声轻笑，“不过我倒是想先问问你，你猜猜我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是小蛋糕，还是……刀子呢？”
　　池秋林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门锁，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颤抖着说道，“我猜……你拿到的是钥匙。”
　　不等萧安反应过来，他迅速反锁了房门，并用一只胳膊死死抵住房门，一边按下紧急短信报警键，一边给柳明洲和姚新宇发信息。
　　而他现在要做的，便是争取拖延更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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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怕被灭口吗
　　随即，池秋林打开了手机的录音机，继续和萧安对话。
　　这次是萧安先开口的，“景秋迟，我该如何称呼你呢？小景哥哥？小秋哥哥？还是……小迟哥哥？”
　　池秋林摆出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客客气气地答道，“叫我名字就好。”
　　“那就景先生吧，怎么样？”萧安的语气中透露着无穷无尽的调侃，“景先生，让我猜猜，你刚才沉默不语的那段时间里，都干了什么？”
　　还未等池秋林答话，萧安便自顾自地说道，“景先生，你是不是……报警了？是不是还通知了你的朋友？”
　　池秋林心下一惊，却依旧表现出镇定来，甚至轻蔑地笑了一声，“你既然知道我做了什么，还不快离开吗？”
　　“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呀，你报警了，警察又做的了什么呢？”萧安的语气似乎很无辜，紧接着突然画风一转，语气陡然狠厉起来，“而且啊景先生，你说如果你的朋友比警察先到了，是他们先遭遇不测呢，还是他们有能力救你出来呢？”
　　心底腾升起不祥的预感，池秋林警惕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来的呢，也许楼下现在都是我的人，他们带着刀，甚至带着枪……景先生，你这可是在害你的朋友们呀。”
　　池秋林心下一惊，立刻抓起手机来准备再给柳明洲和姚新宇发信息，可他还未解开手机屏幕，萧安的声音便再次传了过来，“景先生，我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池秋林一边答话，一边看向手机屏幕，门却在这时被人毫无预兆地一脚踢开。
　　萧安笑得意味不明，一步步逼近了池秋林，“景先生，隔着门板说话多生疏啊，以我们这么多年的羁绊，怎么也得好好面对面唠唠吧？”
　　看到萧安赤手空拳，池秋林强忍住内心的慌乱，稳稳地站在原地。
　　萧安身形很高，一步步逼近池秋林，蛮横的目光直视着池秋林的眼睛，竟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的唇，“仔细看来，景先生长得还真是好看呢，难怪言泽对你那么动心。”
　　面对如此轻浮的调侃，池秋林不动声色地回击，“说人话。”
　　“我这人向来报喜不报忧，所以先说好消息吧。”萧安说罢，身体离池秋林更近了些，给足了池秋林压迫感，逼得池秋林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在得到令他满意的反应后，萧安立刻轻笑了一声，“好消息嘛，就是你的好朋友不会有危险，也不会来救你。”
　　池秋林还未松口气，就看到对方抹了抹嘴唇，继续说道，“至于坏消息，就是你的手机没信号，你什么都没发出去。”
　　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低沉阴森，池秋林浑身一震，大脑几乎停止思考。
　　萧安则借机更加靠近了池秋林，“景先生，所以这个房间里，很长一段时间都将只有你我，害怕吗？”
　　也许是紧张过头，池秋林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无力加快了，他甚至面对不断向自己逼近的萧安时连后退的动作都省了，嘴里振振有词道，“怕你？那你要拿出什么本事让我怕你呢？一个一事无成的小混混，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事情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不为别的，只为引出萧安的好胜心，说出他做过的犯罪行径，好让手机的录音功能物尽其用。
　　“也是哦，我只是个小混混，”萧安的身体几乎贴上了池秋林的，继而低头，气息飘浮在池秋林的耳畔，吹的池秋林全身寒毛直立。
　　他听见萧安轻声对他说，“景先生，手机是不是开了录音功能呀？”
　　池秋林终于忍受不了继续后退，小腿却被床板撞击了一下，整个人都倒在了床上。
　　看着萧安居高临下的轻蔑笑容，池秋林立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对方眼疾手快地遏制住手腕，死死按在了床上。
　　池秋林慌不择路地用头撞向对方，却被对方借机吻了上去。
　　唇瓣的触感一触即分，池秋林还未反应过来并咬上去，对方已经移开了头，轻蔑地嘲讽道，“味道不错，当个鸭子收入应该很可观。”
　　池秋林感到恶心至极，恨不得一头撞死眼前这个无赖，口不择言地骂了一句，“日你妈的。”
　　这句话不知触发了什么禁忌，萧安原本戏谑的神色急剧变化，池秋林看着他红着眼睛哑声问道，“你他妈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话语里带着无尽的威胁和警告意味。
　　肌肉力量尚未完全恢复的池秋林自然不敢和他硬碰硬，思前想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敢。”
　　萧安似乎被池秋林突然的服软给镇住了，竟然突然松手，放声大笑起来。
　　池秋林则趁着对方不做防备时迅速起身抬腿向着门外跑去。
　　还未跑到门后便被对方从身后锁住了脖子，并面向墙壁被压制住。
　　萧安的声音恢复了戏谑的腔调，“景先生，我可没说让你走呢，不听话的话，我可是会打断你的腿哦。”
　　池秋林觉得萧安多少是有点表达欲在身上的，索性停止了挣扎，装作饶有兴致地样子问道，“哦？难道你想对我说什么吗？”
　　“也许吧，”萧安解开了对池秋林的束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池秋林转过身来，甚至将池秋林扶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落座，“景先生，好久没遇到你这么有趣的人了，说说话未尝不可呢。”
　　池秋林没有接话，只是等着萧安继续说下去。
　　萧安倒也给面子，说起来便滔滔不绝，“你知道你刚才那句骂人的话，是我的禁忌吗？从小到大，我最尊敬也唯一尊敬的人，就是我的母亲。”
　　池秋林打起精神来继续听下去，因为如果萧安说的是真的，那么就相当于得知了对方的软肋。
　　“人人都说我的母亲死于意外，可我知道他是被萧峰活活逼死的。”
　　池秋林注意到，萧安称呼自己的父亲为“萧峰”，就像柳明洲对柳川直呼其名一样，池秋林立刻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讨厌你父亲。”
　　“他不配被称作父亲，”萧安突然笑了，“你果然有趣，所以我想告诉你更多。”
　　池秋林不答反问，“如果知道太多，我会被灭口吗？”
　　“如果会的话，似乎在我出局的那天起你就应该去死了，”萧安笑得不明所以，继续说道，“萧峰娶妻子不是为了繁衍后代，只是想去个免费供人消遣的玩具，甚至让自己的狐朋狗友都可以玩的那种。”
　　这说法是池秋林从前从未设想过的，违背伦理道德又不尊重女性和婚姻，池秋林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同时感到心底恶寒。
　　“与之相对的，就是我连自己到底是谁的根都不知道，”萧安自嘲地笑了起来，“不过萧峰也没把我当儿子，我们之间也只存在利用，他把我培养成一个狼崽子，成为他最锋利的刀剑，为他遮风挡雨，为他替罪挡灾，这就是我唯一的用处。”
　　萧安这席话说的楚楚可怜，可池秋林忘不掉他迫害柳明洲时的恶毒，也忘不掉他推柳明洲坠楼时的狠厉，这些痛苦灰暗的回忆让他始终保持着十二分的理智，冷静地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试着反抗他？”
　　萧安挑了挑眉，“我一出生就在狼窝，所以那时候以为所有人的生活都是这样的，等我后来后知后觉我是个不正常的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坏人的时候，我已经习惯，甚至喜欢上了做狼的生活，嗜血和为所欲为让我感到快乐，我喜欢一切疯狂的事情。”
　　池秋林不想听一个变态所发表的变态言论，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所以呢，你的母亲又为什么对你重要？”
　　“因为他给了我不可多得的温暖，在我记忆尚未完全的时候，”萧安突然露出了纯粹的笑，“我每次游走在生死一线时，总会在潜意识里想起她，想着她抚摸着我的脸，让我好好活下去……”
　　池秋林一针见血地问道，“你觉得你活得好吗？”
　　“不好吗？”
　　“你觉得自己是狼，可我觉得你并不是狼，倒像是一只狗，”看着萧安迷惑的目光池秋林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只身不由己，被迫围着萧峰转悠，为萧峰出生入死还不讨好的狗。”
　　萧安立刻发出冷笑，“景先生，你是在离间我和萧峰吗？”
　　池秋林回以更加嘲讽的冷笑，“我可不敢，我只是实话实说，难道你不这样觉得吗？”
　　萧安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却又仰起头来，气定神闲地说道，“狗也是有狼性的，景先生期待吗？”
　　池秋林问，“期待什么？”
　　萧安握紧了拳头，“等我有了自己的实力，我会为争取更多。”
　　池秋林趁热打铁，“哦？你要对付萧峰？”
　　萧安注视着池秋林的眼睛，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景先生如此好奇我吗？现在不怕被我灭口了吗？”
　　【作者有话说：我不会给萧安洗白的，他就是恶人，恶人，恶人！他今天和池秋林说那么多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虽然恶人会有苦衷但是他就是恶人，我也不会偏爱这个角色哪怕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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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景秋迟的烂桃花
　　池秋林愈发冷静地打量着萧安，语气也愈发沉着，“怕呀，不过你迟迟不动手，还和我说了这么多，总归是想留着我有点用的吧？”
　　萧安却不以为然，他站在池秋林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哦？一个卧床一年，到现在都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你觉得我能利用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冰凉的大手突然扼住了池秋林的脖子，却暂时没有用力，只是低声威胁道，“也许我只是想找个人暂时吐露心声，然后杀掉这个人呢？毕竟人总是有倾诉欲望的，而死人又是最能守住秘密的。”
　　池秋林临危不乱，镇静地看着萧安，“你随便，反正我如今没办法反抗，你怎么选择我又能改变什么呢？”
　　“有意思，”萧安俯下身来，单膝跪在了池秋林的脚边，仰头看着他，“你最近和柳明洲住在一起？”
　　池秋林立刻皱起眉头。
　　他回想起自己最近一出门总能遇到言泽，是萧安派他在自己家门口守着的吗？可如果是这样，那么言泽就的确是萧安的人……
　　池秋林灵机一动，对视着萧安危险的眸子问道，“是你派人监视我了吗？”
　　“也许吧。”萧安漫不经心地答道。
　　池秋林再度陷入沉思——如果言泽是全心全意为萧安做事，那么萧安直接将他出卖不但不人道，而且对他自己来说也并不是一桩划算的买卖，比较池秋林现在极力想拉言泽与他们为伍，如果言泽在他这里的信任度被提高，就可以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提供给萧安。
　　可是此刻萧安竟然坦荡的承认了言泽是他派来监视池秋林的，那么是否说明萧安是在离间池秋林和言泽呢？又或者说，萧安认为言泽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想抛弃这枚棋子呢？
　　目前两种可能性共存，池秋林不敢掉以轻心，深思熟虑之际，突然发觉萧安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池秋林不禁心底发毛，“你看什么？”
　　“景先生，你知道那日，我为什么没有直接解决了你吗？”
　　池秋林反应过来，萧安所说的“那日”是指景秋迟目睹了萧安推柳明池下楼后又被发现的事情。
　　他不动声色地回道，“我不知道。”
　　“因为我觉得有意思，”萧安舔了舔嘴唇，“你知道吗，那晚是我第一次杀人，不过没成功。”
　　池秋林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反问，“什么意思，柳明池不是……”
　　柳明池不是被萧安亲手推下楼去的吗？
　　萧安反问，“既然你听见了全过程，是不是我让柳明池去窗边，然后他就立刻掉下去了？”
　　池秋林仔细回忆了一下景秋迟的记忆，似乎的确是这样。
　　他当时还很好奇，萧安是如何那么迅速就把柳明池推下楼去的。
　　“窗户距离地板有一米高，我怎么可能把他推下去，只能把他抱起来扔下去，那么短的时间我怎么可能做到。”
　　池秋林反问，“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柳明池自己跳了下去？”
　　萧安点了点头。
　　池秋林冷笑，“怎么，你这是在给自己洗白吗？”
　　“不是啊，我为什么要洗白呢，”萧安笑得癫狂，“你猜柳明池为什么自己跳下去？”
　　池秋林瞬间明白过来。
　　也许那晚的场景应该是这样的——
　　萧安一进门便给柳明池注射了毒品，急促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柳明池开始在毒品的致幻作用下神志不清，萧安则指向窗外，告诉柳明池，柳明洲在那里等他。
　　而经历了重重黑暗的柳明池，唯一的挂念便是柳明洲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奔向他的至亲，奔向他唯一的光。
　　即使你光芒是虚假的。
　　柳明池爬上窗户的窗框，却没有看到他心心念念的柳明洲，所以他问，“小洲在哪？”
　　而毒品的作用导致他全身脱力，最终坠落下去。
　　也不知道他坠落的瞬间是不是看到了柳明洲，毕竟在那么让人害怕的失重感胁迫下，他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惊恐的尖叫，就那么安静地，安静地放任自己坠入深渊。
　　池秋林越想越难过，心底的愧疚更是无以复加——他曾经居然怀疑柳明洲和柳明池之间的感情……他凭什么这样亵渎……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又忽然被一双手尽数揩去。
　　池秋林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萧安面无表情的脸。
　　池秋林心中憎恶，默不作声地将头扭向一边。
　　萧安问到，“你讨厌我？”
　　池秋林没有答话，萧安却站起身来，走向门口，“景先生，我们还会再见的。”
　　池秋林感到难以置信——萧安这含#哥#兒#整#理#就走了？
　　侥幸心理刚刚冒头，却听见萧安又说了一句，“衣兜里的U盘，景先生可要保管好呢。”
　　说罢，萧安毫无留恋地推门离去，留下池秋林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池秋林感到震惊，萧安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甚至知道U盘在自己手上，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抢呢？以他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呀……
　　想再多也无济于事，他决定立刻回家，看一看柳明池到底在U盘里留下了什么关键信息。
　　……
　　车子停在公寓前，池秋林一下车便见到了柳明洲，他独自站在冰天雪地里，旋转飞舞的雪花粘在他的头发和睫毛上，也落下他深灰色的大衣上。
　　池秋林赶忙迎上去，拍打着他肩头的雪，“小洲，怎么穿这么薄站在门外？”
　　柳明洲半天没有答话，继而用力抱住了池秋林。
　　“哥，好想你。”
　　大街上人来人往，池秋林赶紧推开了柳明洲，“小洲，我们不是天天见吗？你怎么了。”
　　柳明洲的声音有些哽咽，“哥，言泽刚才和我说，你可能和萧安在一起。”
　　池秋林心下一惊，忙问道，“他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柳明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而且他还说，萧安似乎喜欢景秋迟。”
　　什么？池秋林猛然抬眸。
　　萧安？喜欢景秋迟？为什么？
　　可是池秋林回想起萧安强制性把自己压在床上亲吻的场景，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作者有话说：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阴谋，萧安是反派，不会给他洗白也不会给他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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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猜哪个文件夹里有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赶忙拉着柳明洲回到屋子里，这才神色凝重地将今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然，他省去了自己被萧安强吻的情节，一是这本就非他所愿，他不想提起，二来这与线索无关，多说可能会影响柳明洲的情绪，促使他在万分激动的状态下作出什么错误的决定来。
　　即便省略了一些内容，但柳明洲的脸色依然不好看，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以后和我在一起，别再单独行动了。”
　　池秋林将身体靠近了柳明洲，柳明洲作势揽过他。
　　听着柳明洲安静的心跳声，池秋林觉得心情平复了不少。
　　良久后，池秋林才抬起头来，“小洲，我饿了，今天你去做午饭吧，我想吃番茄牛腩盖饭。”
　　柳明洲顺从地点点头，依依不舍地在池秋林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起身去了厨房。
　　看着柳明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池秋林默不作声地握紧了手中的U盘，不动声色地回到了卧室。
　　也并非他要刻意瞒着柳明洲，只是他需要确认柳明池到底留下了什么，他害怕U盘里的内容过于压抑，柳明洲会承受不住再度发疯。不过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这U盘还能不能用。
　　池秋林一边想，一边按下了笔记本电脑的电源键，迫不及待地将U盘插了进去。
　　里面是几个命名好的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都是单个的字，池秋林从上至下读下来——你，猜，哪，个，文，件，夹，里，有，重，要，信，息
　　池秋林顿感大事不妙，在看到文件夹创建时间的瞬间也恍然大悟，这U盘并不是柳明池留给景秋迟的那个，而是被萧安调包了。
　　也难怪，萧安怎么可能既放他走，又给他这么重要的证据呢。
　　可是看着文件夹的命名，即使知道里面的内容会是对方在戏弄自己，池秋林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视频，只是封面是黑色的，池秋林无法直接看出视频是什么内容，便点开了。
　　似乎是一个监控录像，和柳明池居住的小区很像，但又似乎并不是。
　　视频里有几个人聚在一起，似乎在探讨着什么，池秋林不禁把脸贴近了些，试图看清楚那几人的脸。
　　画面就是在这时突变的，一声惨烈的尖叫伴随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鬼脸占据了屏幕，池秋林被吓得心脏骤停。
　　是自己中学时代惯常见到的把戏了，可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忍辱负重地打开第二个文件夹，是一下GV的图片，满屏不可描述的画面，让池秋林感到恶心，再次退出了文件夹。
　　他深吸了一口气，依次点开剩下的文件夹。
　　有恐怖片的高能截图，也有一些血肉模糊的图片，像极了杀人现场。
　　甚至还有完整的视频。
　　池秋林看得阵阵作呕，要不是没吃早饭，恐怕现在已经吐得不省人事了。
　　他自然明白这些视频的内容和萧安无关，这些都是萧安从暗网搬运的，目的就是为了恶心他而已。
　　只剩下最后一个文件夹了，池秋林抓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隔夜的凉水一股脑涌入胃中，这滋味十分不好受，但他还是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便打起精神来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面还是一个文件夹。
　　再点开，又是一个文件夹……
　　如此循环往复了很久后，一张图片赫然映入眼帘，池秋林心下一惊，毫无防备地脱力，水杯从手中脱落，碎裂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图片是景秋迟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只是那时屏幕上的各项指标包括心跳都已显示为零。
　　池秋林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快速强制将电脑关机后，冲进卫生间里疯狂呕吐起来。
　　柳明洲也闻声赶来，轻轻拍着池秋林的背，“哥，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池秋林感到无端的窒息和惶恐，他清楚的知道这是来自景秋迟的身体的本能反应，而并非他自己的。
　　看着柳明洲担忧的目光，池秋林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可能是最近饮食不太规律，伤胃了。”
　　柳明洲仍然不放心，却也只能相信池秋林的说辞。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先给你找点胃药缓缓，然后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池秋林扯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抬手抚慰般拍了拍柳明洲的肩，“没事的，小洲，我们去吃饭吧。”
　　“可是……”
　　“别可是了，胃都吐空了，赶紧吃饭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面对着鲜红的番茄，池秋林满脑子都是那些文件夹里血肉模糊的照片和视频，胃里翻江倒海，喉咙也灼痛的厉害。
　　但他无瑕顾及这些，他更在意萧安到底知道了什么，才会用景秋迟失去生命体征的照片来刺激他。
　　仔细回想起来，自己的确是在景秋迟完全死亡后才借用景秋迟的身体重生的，那么萧安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照片？难道……
　　难道景秋迟的死，是萧安一手策划的？
　　在他以为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时，是池秋林的重生让萧安以为出现了医学奇迹吗？
　　所以这张照片是在警告景秋迟，敢乱说或者有所作为，就能再杀他一次？
　　思绪混乱之际，柳明洲的声音掺杂着无尽的担忧，“哥，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池秋林无奈地笑了笑，下意识地往嘴里送了几口饭来掩饰自己的反常，却在番茄绵软的口感充斥在唇齿间时再一次有了想吐的欲望。
　　但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吞了几口饭。
　　他还不能向柳明洲坦白一切。
　　因为刚才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下意识反应，让他更加确定了也许景秋迟还活着，而且存在于他身体里的想法，柳明洲现在正在为萧安的事情烦恼，他不能让柳明洲再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而忧虑了。
　　见池秋林不松口，柳明洲似乎笑了，又似乎在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语气低沉，“哥，你有什么事要及时告诉我。”
　　“当然。”
　　在得到池秋林肯定的答复后，柳明洲的神色却更加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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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可以考虑报警了
　　沉默良久，柳明洲突然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犹豫不定，“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池秋林无心吃饭，匆匆道别后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
　　他实在不知道该向柳明洲说什么。
　　说柳明池的死亡真相吗？柳明洲知道了恐怕会发疯。说景秋迟还在自己的身体里，而且有极大可能性会重新占据这具身体的所有权吗？可是目前他也不确定这种想法是否正确。
　　所以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他也想一个人静静。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池秋林鬼使神差地再次打开了U盘，果然在里面发现了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的创建时间是柳明池还活着的时候。池秋林暗自窃喜，打开了文件夹。
　　里面是一些账单的照片，似乎是柳川的公司。
　　池秋林感觉这似乎是重要线索，瞬间有了云开日出的感觉，便打开了房间门，想把柳明洲喊来和自己一起看。
　　却发现柳明洲一直在房间外守着他，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烁。
　　池秋林不禁有些慌神，下意识地拥抱住了眼前的人，柔声问道，“小洲，你哭了？”
　　“哥，”柳明洲吸了吸鼻子，笑得有些勉强，“萧安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池秋林一时间有些慌神。
　　为了防止柳明洲情绪失控，也为了不给两人的感情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池秋林并没有告诉柳明洲他被萧安强吻的事情。
　　按道理来说，柳明洲也是不可能知道的，池秋林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隐瞒下来，“小洲，他没对我做什么，所以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
　　柳明洲微微俯身，在池秋林的唇边落下轻轻一吻，神色平静哀伤，“没什么，哥，你叫我来是做什么？”
　　这一吻让池秋林有些心慌，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如实坦白比较好，便斟酌着自己的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小洲……”
　　“哥，”柳明洲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来叫我，是想让我看电脑上这些内容吗？”
　　见对方没有想给自己解释机会的意思，池秋林只好暂时作罢，专心和柳明洲一起研究起电脑屏幕上的账单。
　　看了许久，柳明洲认真地说道，“是柳川和萧峰做毒品交易的单子，我觉得我们可以报警了。”
　　池秋林感到不可思议，就这么简单吗？他总觉得事情进展得过于顺利了，可既然找到了证据，总归是没有不报警的道理。
　　只是池秋林依旧想不通，既然萧安是动过U盘的，那么以他谨慎的性格不可能不知道隐藏文件夹的存在。
　　可万一是柳明池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在U盘里存了两份证据也说不定呢，萧安只删除了一份证据，因此忽略了隐藏文件夹这件事情呢。
　　毕竟萧安怎么可能主动把把柄交到自己的手里呢，他要是真的想改过自新了，还不如自己拿着证据去警局自首来的实在。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个U盘能落到萧安手里，就证明景秋迟后来并没有拿到这个U盘，那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景秋迟的车祸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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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很勇敢
　　从警局走出来之后，池秋林便感到心绪不安。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萧安会放任他将U盘带走——因为那里的犯罪证据，只有柳川和萧峰的。
　　回想起萧安说过的话，他对自己的父亲恨之入骨，也就是说他想让池秋林和柳明洲将自己的父亲送进警局，借刀杀人而已。
　　如果萧峰被绳之以法，萧安算是完成了他借刀杀人的计划，如果萧峰有足够强大的后台可以逃出去，那他也势必会将刀锋对准报警的柳明洲和池秋林。
　　池秋林不禁感慨萧安算计的十分到位。
　　两人回去的路上，池秋林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而柳明洲却只是淡淡一笑，“带你去见个人。”
　　若不是柳明洲再次提起，池秋林几乎快忘记了童禹这个人。
　　两人买了些东西，去往医院。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柳明洲带着池秋林走进一间病房，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的青年正靠在床头看书。
　　柳明洲提着水果走上前去，低声唤道，“童禹。”
　　童禹抬头，立刻被池秋林怀中的花束吸引了视线——是一束黄白相间的康乃馨。
　　池秋林立刻把花束递过去，“初次见面，我叫……”
　　童禹抢答，“你叫池秋林。”
　　“啊是的……”话音未落，池秋林突然反应过来，他现在叫景秋迟才对。
　　他立刻看向柳明洲，柳明洲也一脸震惊，看来他也并未告诉过童禹关于池秋林的真实身份。
　　看着两人面面相觑的样子，童禹轻声笑了，“我也只是试探一下，你还真是池秋林啊。”
　　柳明洲不动声色地将池秋林护在了身后，“你有什么目的？”
　　“没有目的，”童禹的脸上一片云淡风轻，“刚给你们提供了萧安贩毒的重要证据，我应该是友军才对，怎么你们现在这么防着我？”
　　见柳明洲依旧不搭话，童禹便再次开口，“我假装为萧安做事的这些天，萧安不止一次怀疑过景秋迟的身份，因为景秋迟和池向明以及姚新宇的联系过于密切，倒和原本的交友圈毫无瓜葛，这的确很奇怪。”
　　池秋林追问，“然后呢？”
　　童禹摇了摇头，“然后我也不知道了，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不过萧安怀疑你的身份肯定别有目的，你们还是小心点。”
　　池秋林认真答道，“谢谢你。”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池秋林警惕地回头，却见来人是个温和斯文的高中生。
　　童禹的声调立刻欢喜起来，“子轩哥哥，你真的来了。”
　　“嗯。”高中生走上前来，还没忘给池秋林和柳明洲问好。
　　此情此景也不便逗留，池秋林带着柳明洲离开了病房。
　　“没想到你是来带我看病人了，”池秋林伸了个懒腰，“不过童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又如何得到了证据？”
　　柳明洲揉了揉池秋林的头发，耐心答道，“就在上次，童禹在警察局为我说话后便失踪了，其实他是故意激怒萧安的，然后萧安抓了他去转运毒品。”
　　池秋林心下一惊，“故意激怒？他不怕死吗？而且既然萧安很生气，又为什么敢把转运毒品这么严峻的任务交给他？”
　　“因为萧安不是让他做负责转运毒品的人，而是把他作为盛放物品的容器。”
　　池秋林再次错愕，忽然想到言泽说的，萧安让他运送的密封袋和绳子——如果密封袋是用来装毒品，那么绳子是……
　　“萧安把毒品装进密封袋里，然后用绳子绑住，让作为容器的人将毒品吞下去，到达指定地点后再拎着绳子将毒品从胃部拽出来。”
　　池秋林听得胆战心惊，怪不得童禹的脸色那么苍白。
　　“可是童禹这么做，只是为了给母亲报仇吗？”
　　柳明洲答道，“应该是。”
　　池秋林思索了很久，最终也只是说道，“他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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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景秋迟复活了？
　　柳明洲点了点头，“是啊，他还是个高中生。”
　　两人走出医院时，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了。
　　池秋林故意踩着路边被扫起来的积雪，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
　　柳明洲一边细心地扶着池秋林防止他滑倒，一边说道，“警察似乎对萧安下了拘捕令。”
　　池秋林哈出一口气，揉了揉柳明洲冻红的脸颊，语气略带责怪，“小洲，你又不戴口罩。”
　　话音未落，意识里似乎有什么念头在疯狂涌动，池秋林抑制不住地缩回了自己的双手，并快速后退了几步。
　　柳明洲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哥，你怎么了？”
　　池秋林觉得自己的头很痛，无数不属于他的意识疯狂地向着脑海涌动，似乎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想夺回这具身体。
　　该来的总会来，池秋林无比清楚的知道，方才不受他控制的举动都是景秋迟的意愿。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他还未来得及和柳明洲好好道别。
　　此时此刻，面对此情此景，他甚至不知道要怎样和柳明洲道别，他只是努力用着这身体最后的主动权飞快地说道，“小洲，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柳明洲的眸子里闪过一瞬间的讶异，刚想追上去，却发现对方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独留他一个人站在雪地里。
　　柳明洲无奈，虽然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急事，但既然池秋林不愿说，他也只好给对方发了信息：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注意安全。
　　做完这一切后，他打算先回家。
　　姚新宇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过来。
　　接下电话的瞬间，姚新宇便质问起来，“池秋林在哪？”
　　心底腾升起不好的预感，柳明洲怔怔地答道，“他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他拦下出租车……”柳明洲突然反应过来，快速问道，“你想说什么？”
　　“柳川和萧峰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捕，警方现在已经在通缉萧安了，他很可能破罐子破摔，”姚新宇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池秋林的身份很特殊，如果他是池秋林，那么萧安认为他有掌握着贩毒的证据，如果他是景秋迟，那么他有萧安杀人的证据，所以无论是哪一种，萧安都不会放过他。”
　　柳明洲觉得自己的心凉了半截，可是池秋林方才怪异的举动让他想到了更不好的事情，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如果萧安认为他是拥有景秋迟的记忆的池秋林呢？”
　　姚新宇也陷入了沉默。
　　柳明洲无暇顾及更多，快速上车向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追。
　　他给池秋林打电话，果然不出意料的关机了。
　　他早该察觉到的，池秋林最近经常有一些反常的举动，只可惜他忙于找证据和柳川抗衡，并未过多注意池秋林的异常。
　　直到刚才，池秋林在快速躲开他的时候，眼神似乎很熟悉又很陌生。
　　陌生是因为那不是属于池秋林本人的目光，熟悉是因为，那目光像极了曾经的景秋迟。
　　柳明洲不敢放任自己想下去，他接受不了第二次失去池秋林，而且如果这次失去，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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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言泽之死
　　坐上出租车之后，池秋林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景秋迟觉得自己占据了这具身体的主动权，他懵懵懂懂地看着司机，开口道，“去盛泽雅居。”
　　盛泽雅居是萧安窝藏毒品的地方，眼下萧安被通缉忙着跑路，为了销毁证据，很可能在那里。
　　而景秋迟去那里的目的很简单——虽然他才苏醒，但不同于池秋林，他有池秋林占据这具身体时所有的记忆。
　　他特别恨池秋林用这具身体和柳明洲作出那样的事情，又不得不感激池秋林将言泽为萧安做事的真相套了出来。
　　他收到了萧安绑架了言泽的信息。也是这条信息让他一时激动，得以占据了这具身体的主动权。
　　不管怎样，为了言泽，他要亲自去一趟藏毒品的老巢。
　　他的车祸不是偶然，他清楚地记得开车的是萧安的人，而自己父亲的死，池秋林也帮他调查清楚了，同样是萧安所为。
　　他要亲自和萧安做了断。
　　车子在这所高档小区的门口停了下来，景秋迟拖着疲倦的身体努力打起精神来，却发现萧安早已在此地等他，萧安晃了晃手中的手铐，看着景秋迟乖乖将他们戴上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就知道你会来，”
　　萧安云淡风轻地说完，便邀请景秋迟进了公寓楼，言泽正被几个保镖制服在地上，一见到景秋迟便满眼不可思议。
　　言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他本以为景秋迟失忆了便不爱他，也不会不管他，因此失落的同时又庆幸自己的景先生不会再次卷入这场纷争，可是眼下景秋迟却用行动向他证明了，他不会抛弃他。
　　此时此刻，言泽多希望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人，也好过两人一起落入萧安手中。
　　他觉得自己的声调抖得不成样子，“景先生，你为什么要管我，你……”
　　“阿泽，”景秋迟的声音冷静寻常，仿佛两人正在进行一场茶余饭后的闲谈，“抱歉阿泽，是我迟到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情感，言泽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景先生，你……想起来了？”
　　景秋迟不知自己该如何说这离奇的事件，好在一直看戏的萧安终于按捺不住地插了嘴，“他现在的确是你的景先生了，你们要好好叙叙旧吗？”
　　言泽的目光立刻狠厉起来，“萧安，你威胁我的家人就算了，你凭什么对景秋迟动手？”
　　“凭他父亲联合警方想搞垮我们，凭他景秋迟也参与其中，”萧安慢条斯理地说完，声调突然低沉下来，“倒是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不应该求我，求着我放过你的景先生吗？”
　　“求你？凭什么，”景秋迟微微皱着眉头，温柔的声调却冷漠至极，“你父亲做出贩毒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凭什么不能被绳之以法？你和他同流合污，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振振有词？”
　　话毕，景秋迟的目光温柔深沉，久久地停留在言泽的身上，妄图通过这种方式安慰对方，可言泽却放软了声调，将祈求的目光投向萧安，“萧总，求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放了景先生……”
　　萧安点了点头，“什么都愿意？那好啊。”
　　景秋迟感到大事不妙，刚想闪身躲开，颈间却被一个冰凉锋利的事物紧紧抵住，在言泽惊恐的目光中，萧安发出了张狂的笑，“言泽，我要你从那扇窗户跳下去。”
　　景秋迟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可是十楼啊。十楼，似乎柳明池就是在十楼坠落的。又要故技重施吗……
　　他刚想提醒言泽别被萧安的话冲昏头脑，颈部的刀刃突然加深了一分，磨破了皮肤，似乎有温热的血液流淌下来，萧安的语气胜券在握，“你在不快点，你的景先生可要死掉了哦。”
　　景秋迟想挣扎，可每动弹一下，刀刃便加深一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言泽去送死，眼看着言泽走到了窗边，景秋迟心一横，闭着眼睛迎着刀刃用力擦了过去。
　　只要他死了，言泽就不会跳下去了。
　　“景先生！”言泽自然知道景秋迟的打算，他站在窗边，笑容由于逆着光而愈发看不真切，“景先生，说一句你爱我吧，这句话我等了好多年了。”
　　“你别犯傻！回来！”
　　言泽的回答十分坦然，“景先生，我早晚是要死的，在我为萧安做事的那天起，我就注定得不到救赎了。”
　　景秋迟感到一阵心疼，还未反应过来，那身影已经从窗边笔直地坠落下去。
　　他却未来得及对言泽说出那句迟来的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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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他这一生都写满了遗憾
　　萧安松开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脱力的景秋迟冷笑，“怎么样？你千里迢迢赶来这里却依旧无济于事，甚至要亲眼目睹爱人的死亡，这滋味不好受吧？”
　　景秋迟觉得自己的情感早已麻木，他用几乎听不出来属于自己的声线咬牙切齿道，“萧安，你不得好死。”
　　“对，我不得好死，不过我也不要你们好过，”萧安俯下身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景秋迟，“景先生，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家庭，所以你应该知道，我这种人没有什么留恋和在意的人和事，也自然不会怕死，相反的，若是我死前能拖你们下地狱，我死得其所。”
　　说罢，萧安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柳明洲的电话，“池秋林在我手上，想让他活命，就去云港路的大桥，在那里跳下去。”
　　柳明洲声音从容不迫，“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池秋林现在在我手上，你要看他的照片吗？”
　　景秋迟没想到萧安会做的如此绝，他立刻对着电话大喊，“我是景……”
　　话音未落却发现萧安早已挂断了电话。
　　萧安站起来，面对着倒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的景秋迟，居高临下地拍了照片，似乎是给柳明洲发了过去。
　　萧安的面孔阴晴不定，看着景秋迟的脸时发出嗜血的光芒，“我的计划不错吧？”
　　让言泽为了景秋迟去死，让景秋迟目睹言泽像当年的柳明池一样绝望地奔赴死亡。
　　然后让柳明洲为了池秋林，再次从江边的大桥一跃而下。
　　景秋迟笑得绝望，无论是他还是池秋林，都被萧安玩弄于股掌之间，活像个笑话。
　　可如果他没有占据这具身体的主动权，如果他没有听从萧安的话来这里，一切是否会不一样？
　　意识里似乎有什么在奔流涌动，就像池秋林能感觉到他的不甘，此刻他似乎也感受到的池秋林的狂怒和想占据这具身体的念头。
　　景秋迟感到疲倦，他的出现似乎扰乱了池秋林和柳明洲的所有计划，甚至搭上了言泽的命。
　　他是真的想逃避了，去一个没有纷争的世界，去言泽的世界。
　　池秋林，这具身体，交给你吧。景秋迟在意识里这样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用残存的意识回顾着自己的这一生：母亲生他时难产意外死亡，父亲长年忙于事业对他疏于关心，一直以来陪在身边的，只有一个话多却温暖的言泽。
　　可萧安害了他的父亲，又逼死了言泽。
　　可他的性格实在软弱，即使夺回身体的主动权，却只会将事情变得更糟糕。
　　如果，如果池秋林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他情愿让出这具身体，让池秋林收拾残局。
　　其实他占据这具身体的主动权的原因很简单，他受不了池秋林对言泽的冷漠，也许那么远又那么近的距离里，他只是想回来，对言泽说一句我爱你。
　　可未说出口的话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不知道言泽是否有遗憾，景秋迟觉得自己的身心都即将被遗憾吞噬。
　　他这一生，都写满了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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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池哥永远是你池哥
　　池秋林睁开眼睛，看着萧安变态的笑容，自己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起来。
　　这下换萧安不淡定了，“你笑什么？”
　　“笑你啊，我很谢谢你，”池秋林云淡风轻地表情带着几分戏谑，他依旧假装自己是景秋迟的身份，“我好不容易夺回了这具身体，可是池秋林那个贱货和柳明洲不清不楚，我谢谢你替我办了他。”
　　萧安却喊了一声，“池秋林？”
　　池秋林自然知道萧安是在试探他，但他不能露出破绽，“对啊，池秋林和柳明洲在谈恋爱，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萧安却依旧固执己见，“你是池秋林，别装了。”
　　“萧安，我知道你上学时候就没好好念过书，但是你有点常识好吗？你不会真的相信人死可以复生吧？”池秋林笑得更加夸张，“早就觉得你没脑子，是个只会无脑使用来滥三下四手段的变态，如今看来更是如此。”
　　池秋林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移动身体，靠近了不远处还沾着血迹的匕首。
　　萧安却一脚踩住了匕首，冷笑道，“你觉得我很傻？”
　　“反正不太聪明。”池秋林一边回应一边想着，柳明洲自然不会那么傻，因为萧安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去投江，所以眼下他要尽量拖延时间，等柳明洲带着警察找过来。
　　“萧安，”池秋林继续说道，“再给柳明洲发个照片吧，刚才那张不够刺激，我觉得他不会跳江的。”
　　萧安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池秋林。
　　池秋林向着窗边靠了靠，明亮的光线和着身上的血迹，配合着他刻意做出来的绝望表情，这一幕简直惨烈到触目惊心。
　　萧安似乎很满意池秋林这个表情，竟然真的再次拍了照片发过去。
　　池秋林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萧安很聪明地没有拍窗外，但池秋林所在的地方，墙底是浅绿色的木纹砖。
　　整个城市只有盛泽雅居有这样的木纹砖，这线索绝对是有利的。
　　做完这一切，萧安饶有兴趣地看着池秋林，问道，“你就这么想看着他死？”
　　“借刀杀人，何乐而不为之？”池秋林挑了挑眉。
　　萧安继续问，“可你怎么确定自己能活着出去？”
　　池秋林：“不确定啊，可是万一能呢，我总要铺好路，不像你已经把路走死了，只有死路一条。”
　　“向死而生。”
　　呸，什么向死而生，就是个大变态。池秋林在心里暗骂。
　　不知为何，他觉得景秋迟的意念仍旧残存，似乎是想看完这场闹剧，否则不肯安心离去。
　　池秋林叹了口气，等这些事情告一段落，也许他就该把身体还给景秋迟了。
　　死而复生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他拥有了这本不可能的一切，弥补了当年的遗憾和意难平，他已经很满足了。
　　萧安见池秋林溜号，大步走上前来，冰凉的手指用力捏住了池秋林的下巴，逼迫着他与自己对视。
　　池秋林也就不卑不亢的迎上了他的目光。
　　楼道里似乎有脚步声，池秋林发觉这声音的同时，萧安也立刻警惕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池秋林瞅准早已推断好的最安全的路径，快速绕过萧安，跳上茶几又快速飞奔到卧室，然后反锁了门。
　　一直在大门口严防死守的保镖似乎也没想到池秋林会冲进卧室，对着萧安的破口大骂，他们立刻开始敲打卧室的门。
　　池秋林不敢懈怠，快速躲到阳台，想学着电影里的桥段调向隔壁的阳台。
　　可这距离却让他犯了难——果然电影都是骗人的，这距离别说使出浑身的力气，就是使出下辈子的力气都不可能跳过去。
　　池秋林无奈地看着脆弱的卧室门被撞开，萧安带着两个保镖向着阳台走了过来。
　　“别动。”听着萧安警告的语气，池秋林才发现对方的手里拿着一把枪。
　　冰凉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头，池秋林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任由萧安控制住了自己。
　　大门被破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杂乱的脚步声里，几名警察迅速举着枪对准了卧室里的几人。
　　柳明洲也跟了过来。
　　“放下枪，不然我就毙了他。”萧安对着警察如是说道。
　　池秋林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奋力挣扎起来。
　　“不许动！”萧安怒吼着警告。
　　池秋林却不以为然，“我他妈怕你啊？你枪里根本没子弹，早被言泽换掉了。”
　　全场静默。
　　有了这句话，警察没有放下枪，萧安也不敢开枪验证。
　　一旦开枪验证了，如果枪里真的没子弹，那他只有被捕的份了。
　　可池秋林却利用他的矛盾各种挣扎反抗，警察也瞅准时机快速上前，看着池秋林挣开他向着柳明洲的方向跑，萧安愤恨地将枪口对准了他，扣下了扳机。
　　柳明洲则在枪声响起前抱着池秋林转了个身。
　　砰。
　　枪声响起。
　　柳明洲闷哼一声，池秋林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小洲。”
　　警察快速制服了萧安和保镖，急救车也随即赶到。
　　池秋林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医院的。
　　好在萧安没有用过枪，并未瞄准，只是打到了肩膀，可是看着昏迷不醒的柳明洲，池秋林依旧难过。
　　姚新宇也来了，他看着疲惫不堪的池秋林，小声说道，“言泽坠楼时候，被八楼护主自建的遮阳棚缓冲了一下，最后掉在了七楼的阳台上。”
　　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陌生情绪，池秋林下意识问道，“那言泽人呢？”
　　“在抢救了，全身多处骨折，不过似乎没伤到内脏，应该能活。”
　　“嗯，”池秋林简单地应下了，刚想再交代什么，却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还得是池秋林，关于景秋迟，怎么说呢，他只是想见爱人一面，至于帮不帮倒忙，应该也不算帮倒忙，言泽为萧安做事，不管是不是情非得已，没有在第一时间报警反而同流合污，都是法外狂徒行为了，大家请勿模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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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尾声
　　池秋林似乎做了个梦，梦里他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貌，当然这是他毁容之前。
　　景秋迟就坐在他的对面，为他斟了一杯没有味道的茶。
　　“初次见面，我叫景秋迟。”
　　也许是在梦里说话总不过脑子，池秋林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没事没事，你那身体我看了不下百遍了，也谈不上初次了。”
　　话音未落才感到不妥，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池先生，可以麻烦你替我照顾好言泽的身体吗？”
　　“当然没问题啊，”用着人家身体的池秋林怎么好意思拒绝，可是紧接着他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你不打算要这具身体了吗？”
　　“早在萧安对我的呼吸机做手脚时，我就应该死了，谢谢你让我得以再见到言泽，”景秋迟的神色平静如常，“但有些事情已成定局，也许我早就不该存在了。”
　　池秋林觉得心情无比沉重，迫使他鬼使神差地开口，“身体还给你吧，他本来就是你的，我总不能霸占着属于自己的东西。”
　　“池先生，谢谢你为我父亲伸张正义，也谢谢你拯救了言泽，不过言泽他也不会醒过来了。”
　　池秋林不解，“什么意思？”
　　“无事，愿君安。”景秋迟说罢，饮下杯中清茶，身影却渐行渐远。
　　池秋林想去追，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跟上去。
　　“景先生……景秋迟！”池秋林大喊着醒过来，却发现自己靠着姚新宇的肩头睡着了。
　　“怎么了？”姚新宇关切地询问道。
　　池秋林看着躺在病床里，因为麻药劲还在沉睡的柳明洲，稍微安下心来，回想着那个奇怪的梦境，不由得试探着问道，“言泽呢？”
　　姚新宇叹了口气，“算是救过来了，你先好生休息……”
　　池秋林不依不饶，“什么叫算是？言泽到底怎么了？”
　　“他……坠楼时磕到了头部，似乎是损伤了脑部神经，现在没有思考和行动能力，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植物人。”
　　池秋林觉得难以置信，但体内似乎再也没有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了。
　　景秋迟带着言泽去了哪里？而且既然说言泽醒不过来，又为何要拜托他照顾好言泽的身体？池秋林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
　　但恩人的嘱托，他遵从就是了。
　　……
　　临近傍晚，柳明洲终于醒了过来，池秋林掩好病房门，坐在柳明洲的床边，一勺勺将打来的热粥吹凉了喂给他。
　　椒樘　这一幕似乎很熟悉，因为池秋林重生时候，柳明洲就是这样喂他吃饭的，而如今……
　　走神之际，柳明洲抬起没受伤的手臂，微微压低池秋林的脖子，在对方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小洲，别闹我。”池秋林拍开了他的手。
　　柳明洲却并不听话，反而在对方的手上落下一吻，“哥，都结束了。”
　　池秋林也露出来释然的笑容，“是啊，结束了。”
　　柳明洲却顾虑重重，“哥，你会离开我吗？”
　　池秋林坏笑着眨了眨眼，，“我这一生都要和你在一起，我要亲眼看着你的帅脸变成布满褶皱的大黑脸，看着你阳痿再也不能欺负我。”
　　柳明洲却并未理会他的玩笑，“我是说，景秋迟他……”
　　池秋林这才明白回来，原来柳明洲察觉到了异样。
　　回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池秋林觉得心头酸涩。但他还是无比坚定地对柳明洲承诺，“我不会离开你，小洲，我不骗你。”
　　看着池秋林真诚坦荡的目光，柳明洲这才露出安心的表情，无声地笑了。
　　傍晚的霞光顺着窗户照进病房，温暖的颜色照亮了两人清澈的目光。
　　一眼万年，两世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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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人间温柔柳明池
　　“哇，好冷呀！”柳明洲搓着冻红的双手，一进门便对着柳明池鬼叫。
　　“都说了刚下过雪天气很冷，不要在外面那么长时间。”柳明池一边埋怨，一边拉过柳明洲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
　　柳明池穿着薄薄的牛仔外套，柳明洲感受着外套和身体之间温暖的温度，顺势抱住了柳明池，一脸得意地说道，“小池哥哥，我堆了好大一个雪人呢，因为没有铁锹，所以纯手工制作！”
　　柳明池耐心擦着柳明洲头上融化的雪水，无奈道，“你呀你，就不怕感冒。”
　　“当然不怕，反正我有哥呢。”柳明洲心满意足地说道，好像有哥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两兄弟就这样紧紧相拥，他们的身材相仿，面对面靠在一起像是镜像般，完美到无可挑剔，看起来亲密无间。
　　“好饿呀，”不知过了多久，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渐渐回暖，柳明洲便觉得自己的胃开始叫嚣了，“哥，我想吃鸡肉粥。”
　　柳明池不轻不重地在柳明洲头上敲了一记，便起身去了厨房，“对了，再过几天就除夕了，小洲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柳明洲立刻兴奋起来，“说出来你会替我实现吗？”
　　柳明池认真地想了想，“不敢保证，但是我尽量替你实现。”
　　“那我要小池哥哥平安顺遂，岁岁年年都和我在一起！”
　　“好，”柳明池放下切鸡肉的刀，转过身来对着柳明洲笑起来，“那我现在宣布，愿望实现！”
　　柳明洲立刻没羞没臊地笑起来，“小池哥哥，那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啊，”柳明池背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我只希望小洲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永远保持天真。”
　　像是早就知道柳明池会这么说，柳明洲立刻学着柳明池的样子，双手叉腰趾高气昂地抬起头来，目光里尽是少年的天真，“那我现在也宣布，小池哥哥的愿望已实现！”
　　柳明池的嘴角噙着温暖的笑意，却转过身去安心做饭，不再理睬柳明洲。
　　柳明洲明显不愿被冷落，立刻像个粘人精一样从后面抱住了柳明池，两人步履蹒跚地走在厨房里，柳明池不禁失笑，“小洲，你又调皮。”
　　柳明洲撒娇，“抱一会嘛，我在外面玩了一上午都没见到你，好想你的。”
　　“抱歉，小洲，虽然我很想陪你一起去玩雪，但是我要看护妈妈呀，她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需要有人留在家里照顾她，”柳明池无奈地转过身来，看着柳明洲天真的面孔，忍不住揉乱了对方的头发，“而且小洲想我了，照照镜子不就好了嘛？”
　　“说的也是，”柳明洲立刻拖着柳明池来到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清秀面孔，认真地说道，“可是我觉得小池哥哥比我好看，看起来很温柔，很有耐心的样子，将来哪个女孩能做我嫂子，一定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柳明池伸出手指在柳明洲的鼻尖轻轻点了一下，“你呀你，就嘴甜。”
　　“谁说的，我笑起来也很甜！”一边说，一边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柳明池拿自己的弟弟没办法，竟也跟着笑了。
　　厨房的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浓稠的米香充斥在整间屋子，柳明池用勺子在锅里熟练地搅动了片刻，这才对柳明洲说道，“小洲，喊妈妈来吃饭了。”
　　“遵命，我亲爱的小池哥哥！”
　　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旋转坠落，暖烘烘的屋子里欢笑声不断。
　　那一年，他们十四岁。
　　【作者有话说：是亲情，是亲情哈，亲妈表示他们是纯粹的亲情。因为他们的父亲亲情淡薄，母亲又疯疯癫癫，所以可以说他们是彼此唯一的至亲和依靠，他们的情感很纯粹也很难以割舍，这也是柳明池死后柳明洲会做出各种冲动行为的原因。最后祝柳明池在天堂永远没有痛苦，小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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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二：你的声音真好听
　　池秋林最近饿得很快，比如今晚刚吃了一大碗番茄牛腩盖饭，半夜一点多又饿醒了，起身去厨房找吃的。
　　柳明洲的睡眠一向很浅，自然被池秋林吵醒了，但他丝毫没有脾气。
　　“哥，你又饿了？”
　　“是，是啊，”池秋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吃一点点。”
　　“不行，这么晚了吃东西不健康。”柳明洲霸道地从池秋林的手里夺过面包和牛奶，将人打横抱起来走向卧室。
　　池秋林作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你虐待我啊。”
　　“哥，”柳明洲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你看你天天半夜吃东西，结果早上都不吃早饭，这样真的对胃不好，听话，现在不许吃，明早多吃点。”
　　池秋林想想自然觉得有道理，可是……他捂着自己空荡荡的胃，“小洲，可是我好饿，饿的睡不着。”
　　说话间，柳明洲已经将池秋林抱回了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哥，那我喂饱你，你去睡觉好不好？”
　　池秋林自然知道柳明洲话里的意思，他立刻闭上眼睛，佯装睡觉，却被柳明洲亲得全身发痒避无可避。
　　“小洲！”池秋林有些恼火地看着柳明洲，借着月色与柳明洲火光泛滥的眸子对视。
　　“哥，你吵醒我了，不应该给点补偿吗？”
　　“做梦！”池秋林一边说，一边翻身下床，却被柳明洲顺势在腰间掐了一把，顿时浑身酸软，险些重新倒回床上，吓得他立刻起身躲到了阳台，才惊觉走反了方向。
　　柳明洲一脸坏笑走了过来，嗓音喑哑带着蛊惑的意味，“哥，你想在这里做吗？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池秋林气得翻了个白眼，大有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气势，柳明洲却恬不知耻地靠了过来，“哥，想你了。”
　　池秋林没好气道，“想我什么？”
　　柳明洲仔细想了想，认真答道，“想看你哭着求饶。”
　　“你……”
　　“哥，我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吃软不吃硬的池秋林：“……”
　　最终还是让柳明洲为所欲为了。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池秋林用手支撑着阳台边缘，隔着窗户看着寂寥的城市，柳明洲则从身后扶着他的腰，一点点揉碎他。
　　“小洲……”池秋林有点支撑不住，开始妥协。
　　柳明洲立刻心领神会，“累吗？要不要我抱着你？”
　　池秋林没完全理解柳明洲话里的意思，便听话地点了点头。
　　于是柳明洲面对面将他抱起来，更加放肆深入地侵占。
　　这下池秋林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能用柔韧的双腿攀附着柳明洲的腰，喉咙里发出破碎不堪的呻吟和喘息。
　　“小洲，我累。”池秋林哑声说着，语气里尽是哀求。
　　柳明洲更加深入地占有了池秋林，然后志在必得地闻到，“哥，明天吃不吃早饭？”
　　“吃。”
　　“真的吗？”
　　“真的。”
　　“哥，你好乖。”
　　池秋林气得一拳锤过去，奈何正在被汲取的身体几乎毫无攻击力，软绵绵的拳头像极了挑逗，很快便迎来了更猛烈的攻势。
　　“哥，你好香。”
　　池秋林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喘息声，并不答话。
　　“哥，你好软。”
　　池秋林终于抑制不住，完完全全地哼出声来。
　　“哥，你的声音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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