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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当疯批大佬小奶狗后我真香了
作者：薄荷蓝拉
简介：
    【疯批+先虐后宠+双洁+马甲+团宠+偏执病娇】
　　公司破产，唯一依靠的父亲意外身亡，姐姐出卖他后携款潜逃，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另嫁他人……所有人都以为，昔日枫城名门贵公子凌筠瞳这辈子就算毁了，可没过多久，他竟从惨遭抛弃的落魄公子，摇身一变成了商业霸主盛奕宸的心尖宠，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那一年，凌筠瞳无意救了盛奕宸一命，同时亦带走了他的心。
　　盛奕宸对凌家的小公子一见倾情，此后宠了他一辈子。

第1章 家破父亡
　　秋夜，天高露浓，月色绵长。
　　凌筠潼忽然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涔涔。
　　小夜灯没开，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屋里，静得近乎诡异，一如方才梦中的修罗地狱。
　　哆哆嗦嗦地撑起身，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摁亮床头灯。
　　“啪”地一声，黑暗褪去，浓稠的暖黄色氤氲了一室。
　　还没从梦魇中缓过来，凌筠潼浑浑噩噩地倚在床头上，失神片刻，迅速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父亲拨了个电话——
　　“爸爸，我又梦见那人了。”
　　凌晨三点，正在日本出差的凌文伦几乎是秒接，紧张地问道：“潼宝，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通知林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凌筠潼吸了吸鼻子，细声细气地撒起了娇，“爸爸，我想你了。”
　　“乖，你和姐姐在家里好好待着，过几天我就回国了，到时给你带你最喜欢的小丸子和叮当猫。”
　　听着话筒里熟悉温柔的嗓音，凌筠潼想象着父亲在那边说话的和蔼表情，心里涌出一点暖意，乖乖地回了个“好”。
　　结束通话后，他将手机放到回床头柜，重新钻进被窝里。
　　好不容易入了梦，却又是熟悉的修罗场景——
　　亮得刺眼的白炽灯，男人不着一缕，肌肉紧实，箍着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充满了侵略性……
　　凌筠潼在无助的哭喊中再次醒来。
　　他痛苦地抱紧自己的双臂，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屈辱的眼泪簌簌滚下来，沾湿了枕头。
　　这段可怖的梦魇，已经阴魂不散地缠了他整整两年。
　　每一个哭醒的夜晚，他都要经历这股锥心刺骨的疼痛，心脏如一根根芒针碾过，连呼吸都带着屈辱的疼。
　　都说时间是伤痛最好的良药，可为什么明明已经过了两年，他还是这么地痛苦？
　　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仿佛在他心里种下荆棘的种子，随着岁月流逝，生出的枝蔓锁住他的心房，无情地扎入他的血肉，叫他生不如死……
　　才刚满二十岁的花样年华，他却已刻上这辈子最痛的烙印。
　　—
　　天际划过几道闪电，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新建的墓碑前站满了哀悼者，黑衣黑裤黑伞，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气氛因为这场大雨变得而更加凝重，在场的人无不面露悲痛，哀伤不已。
　　因为葬在此处的，是叱咤商场三十余年，金融界的不败传说——凌文伦，亦是他们的亲戚、朋友、老板。
　　凌筠潼跪在墓碑前，哭得跟泪人儿似的，抽抽搭搭地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三天前，那个说要从日本给她带小丸子叮当猫的父亲，竟在归国途中遭遇空难，全机组人员包括一百三十五名乘客，全部不幸丧生，尸骨全无！
　　接到电话时，他受不住这个打击，当场晕了过去。
　　这是他的父亲，从小疼他，宠他，视他为心肝宝贝的父亲，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亲昵地喊他潼宝了。
　　“筠潼，你要节哀……”
　　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举着黑伞在他身边蹲下来，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柔声劝道：“凌叔要是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担心你的。”
　　女孩长得十分漂亮，巴掌大的小脸，修眉明眸，唇红齿白，气质优雅不失婉约。
　　这是凌筠潼从小长大的青梅，戴岚雅，也是凌文伦为爱子精挑细选的未婚妻。
　　“不，我还是不相信……爸爸他肯定没死……”
　　凌筠潼仍是泣不成声，盈眶而出的眼泪又滚下几大颗，无止尽的悲伤源源不绝地袭来。
　　戴岚雅深叹了声，事到如今，她也不知该怎么抚平他的情绪，只能默默为他拭去眼泪。
　　一个大男生哭成这样，未免太过难看，但她能理解凌筠潼的心情。
　　凌筠潼母亲早逝，如今连父亲都不在了，一夕之间，凌筠潼彻底从父疼母爱的掌中宝沦为孤儿，这么沉重的打击，任是谁都没法马上接受。
　　不远处，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雨中，坐在后座的矜贵男人摇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盯着那边的男孩。
　　半响，他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醇厚而悦耳，“走吧。”
　　随行的特助袁青面露惊讶，不解地看向他，“少爷，您不是来接凌公子的吗？”
　　盛奕宸瞥了眼窗外。
　　雨幕中，男孩悲痛欲绝，浑身湿透地靠在未婚妻的怀里放声痛哭，对他的盯视一无所察。
　　他黑眸微沉，冷冷地吐字，“时机未到。”
　　车子启动的瞬间，凌筠潼心有感应般，忽然转头望过来。
　　雨水和泪水打湿了眼睛，朦胧视线中，他望着那辆飞速离开的车子，怔怔地问道，“小雅，那是谁？”
　　戴岚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来得及捕捉到模糊的车影，摇头道：“不知道，应该也是过来送凌叔的吧。”
　　凌筠潼想想也是，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墓碑的照片上。
　　父亲生前交友广泛，黑白两道都有他的朋友，凌家最辉煌的时候，即使门庭若市形容也不夸张，他想，也许这人是不方便现身，所以才选择了远远送别吧。
　　葬礼结束后，凌筠潼满身疲惫地回到家里，偌大的客厅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就连管家宝妈也不在。
　　“回来了？”妩媚的冷淡女声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和漫不经心。
　　凌筠潼转过身，看着这个父母二十一年前收养的姐姐，关心地问道：“姐姐，你身体好些了吗？头还疼吗？”
　　今天的葬礼，原本该是由凌巧晴这个大女儿来主持的，可临出门时，凌巧晴忽然说她头疼脑胀，非要留在家中休息。
　　以为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和自己一样，因为父亲过世的事深受打击，凌筠潼也没多想，更没怪罪的意思，回来了也只是担忧姐姐的身体健康。
　　爸爸已经不在了，他不希望家里再有人出事。
　　凌巧晴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扭着妖娆的身姿走过来，将一份文件递过去，“你回来的正好，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凌筠潼疑惑地接过来，上面大写加粗的“退婚书”，惊得他顿时瞪大了双眼，语无伦次道：“不、不可能！小雅不会同意退婚的，刚刚我们都还在一起！……我、我现在就问她！”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这是她父母决定的事，你问她有什么用？”
　　凌巧晴不屑地睨了凌筠潼一眼，刻薄地说道：“爸现在不在了，没了他坐镇的凌家，和空壳子有什么区别？无利可图，谁还愿意跟你这个废物草包联姻呀？”
　　凌筠潼僵硬地捏着手里的退婚书，脸上血色尽失。
　　难怪今天的葬礼，戴家只来了小雅一个人，戴父戴母从头到尾都没露过脸，原来，人家已经决定要悔婚了……
　　还没消化完情绪，凌巧晴红唇微张，再次投了个惊天大雷，“还有，凌家破产了。”
　　凌筠潼脑子轰地一声，震惊地望向她。
　　凌巧晴面露不满，忿忿地抱怨道：“爸这回可真是害惨我们了，最后投资的那几个项目都失败了，亏得血本无归不说，还欠了高利贷一大笔钱！那边已经放了话出来，要是不能马上还钱，就把我俩都抓去黑市拍卖！”
　　闻言，凌筠潼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抖着唇瓣低喃，“不……！这不可能！”
　　他不相信！
　　爸爸虽然热衷投资事业，但做事一向有分寸，怎么可能铤而走险欠下高贷巨债？

第2章 蚍蜉撼树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没看到家里都没下人了吗？他们怕被连累，早就收拾东西跑了！”
　　凌巧晴重重地哼了声，“真是的！糟老头自个儿死了也就算了，还留这么一大笔债拖累我们！要不是我的签证还没办下来，我早就跟那群人一走了之了！”
　　凌筠潼惊愕地望着她，不敢置信话这么冷血无情的话，竟会从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姐姐嘴里说出来。
　　虽然凌巧晴只是凌家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养女，可这些年来，父母对凌巧晴的付出，一点都不比他这个亲儿子少，现在爸爸不在了，凌巧晴不伤心难过就算了，还一味地责怪怨怼爸爸，这实在太叫他心寒了！
　　凌巧晴现在气头正盛，哪里管他脸色有多僵硬，一屁股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翘起莹白的大长腿，不耐道：“我帮你物色了个金主，夏家的大少爷夏巍，钱我已经收了，到时你只要乖乖把屁股献上去就成。”
　　太过粗鄙的话，叫凌筠潼瞬间涨红了双颊，怒声道：“姐姐，你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吗！？”
　　“嚎什么呀！我耳朵又没聋！”凌巧晴冷嗤了声，低下头，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昨天刚做好的美甲，“反正你都被戴家退了婚，我下个月就要去加拿大留学了，为了我的美好前程，你这个做弟弟的，出钱出力供我读书也是应该的。”
　　凌筠潼彻底惊呆了，等反应过来，断然道：“不可能！我是不会同意的！”
　　凌巧晴皱了皱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刻薄地冷笑道：“凌筠潼，麻烦你认清事实好么？凌家已经破产了，你不去给富二代当地下情人赚钱吃饭，难不成要去会所当鸭被万人骑？”
　　“赚钱的途径那么多，我为什么非得卖身不可！？难道我就不能靠自己的双手自食其力！？”
　　“你问这话不是自取其辱吗？就你这肩不能挑手也不能扛的废人，除了有个好皮囊，你以为你还有别的可取之处？！”
　　凌筠潼被最后那句话深深地侮辱到了，不觉攥紧了拳头，咬牙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做这种龌龊的事！永远不可能！”
　　没料到往日温顺的凌筠潼忽然变得这么强硬，凌巧晴脸一沉，冷冷地说道：“你别忘了，我是凌家的长姐，无条件听从长姐安排，就是你这个当弟弟应尽的义务！”
　　义务！？
　　不经他同意，擅自把他卖给别人当玩物，还有脸这是他这个弟弟的义务！？
　　看着这张熟悉又尖酸恶毒的脸，凌筠潼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也真的笑出了声。
　　凌巧晴脸色更难看了，“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凌筠潼深吸了口气，目光直视着凌巧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我就是死，也不会同意的！钱是你收的，要怎么应付夏巍，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可是你的姐姐！我给你们凌家当了这么年的女儿，你扪心自问，过去我有对你和爸不好吗？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我放弃留学的机会，看着爸爸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吗？！”
　　“我要真从了你，爸爸才会不得安宁！你这么想要留学，为什么不自己去赚钱，凭什么要牺牲我！？”
　　“就凭我是你姐姐！”
　　凌巧晴狠狠地喘了一口气，恨声道：“凌筠潼，你别不知好歹！夏巍在圈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少人巴不得能爬上他的床！要不是他指定要你，你以为这么好的事能轮得到你吗，我早他妈自己上了！”
　　凌筠潼抿紧唇，极为冷淡地看着这个女人，心里的厌恶到了极点。
　　爸爸尸骨未寒，她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本性。
　　撕掉伪装的假面具，这个姐姐只剩下自私自利，他只恨自己太迟钝，没早一点发现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那夏巍是什么人？年纪大得都可以当他爸了，已有家室不说，还借口老婆生不出蛋，明目张胆在外面养了不少彩旗，什么网红小模特小明星，各种负面新闻层出不穷。
　　他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都知道此人品性恶劣，更何况是在上流圈混的如鱼得水的凌巧晴？
　　她明知夏巍就是个大火坑，却还是迫不及待地要把他推下去，何其歹毒，其心可诛！
　　见凌筠潼迟迟不出声，凌巧晴以为他屈服了，得逞地笑道：“反正我已经跟夏少说好了，定金我也拿到了手，你现在就是不从也得从！”
　　凌筠潼捏紧垂在身侧的手，努力缓了语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姐姐，我理解你想出国留学的心情，可你也不能为了自己牺牲我这个弟弟吧？爸爸虽说是欠了高利贷，但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我们……”
　　“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有的！”凌巧晴不耐打断他的话，掏了掏耳朵，漠然道：“他有苦衷是他的事，我只关心我的前途，至于别的，关我什么干系呀？”
　　丢下这几句话，她站起身，扭着臀扬长而去。
　　客厅终归寂静，凌筠潼僵硬地站在原地，心里一片麻木不堪。
　　……
　　震耳欲聋的酒吧里，舞池里早已是群魔乱舞，红男绿女贴在一块挥舞热汗，纵情享受着纸醉金迷带来的快乐。
　　凌筠潼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自己。
　　这原本不是他这个乖宝宝会来的地方，可他心情苦闷，又无人可诉，就只好来这个传说中的地方一醉解千愁。
　　在踏入这间店前，他刚被前未来岳母赶出戴家的大门。
　　原本，他是打算去找戴岚雅求助，看看能不能借点钱先还了夏巍的定金，但他扑了个空，戴岚雅并不在家，是戴母接待了他。
　　这个曾温柔和蔼的阿姨，和凌巧晴一样，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刻薄地嘲讽他是个丧家之犬，还警告他以后不准对戴岚雅纠缠不清，因为她女儿已经有了新的门当户对的未婚夫。
　　记起戴母当时那不掩鄙夷冷酷的面容，凌筠潼浑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他狠狠地灌了一口酒下肚，高浓度的冰凉酒液穿过肠胃， 令人神经麻痹，然而情绪却被无限扩大了般，越发地无助孤单。
　　他看着眼前的喧闹欢腾，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外来客，想走，却又害怕回到那个充满伤心绝望的家。
　　不是不清楚他和戴岚雅的婚约，是源于两家商业利益的结合，可打小和戴岚雅青梅竹马的情分，还有戴父戴母长久以来的关怀备至，让他天真地以为，即使他不是凌家公子，他们也是真心喜爱自己，并希望他能成为戴家的一份子的。
　　殊不知，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人家看中的，只有他凌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从来都不是他这个人，从不是。
　　凌清瞳脑子昏昏沉沉的，心很痛，很酸，很无奈，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接受现实。
　　爸爸从小就教他要做个正直善良的人，却没有教过他，当他不在的时候，他该如何坚强地面对这个无情冷酷的世界。
　　往后的路，他该怎么走？真要去给那个夏巍唱菊花台吗？高利贷的债又该怎么办呢？……
　　被这些问题搅得脑子疼，凌筠潼更是心乱如麻，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借酒浇愁。
　　十年份的波尔多很快被干得只剩小半瓶，他趴在桌上，醉意朦胧。
　　昏昏沉沉中，有人走到面前，低头在耳边说了几句话，他听不清，也不想去理会，伸手就去拿面前的酒杯。
　　可那人却钳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喝下去。
　　掌心传来的炽热温度，令他本能地泛起一身鸡皮疙瘩，用力挥着双臂，意图将对方推得远远的。
　　两年前，他经历了一场十分可怕的劫难，被强,暴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很排斥别人的碰触，就算是戴岚雅，也只能和他简单拥抱，或者牵牵小手而已。
　　这个人显然逾矩太过，哪怕是出于好意，他也抗拒接受这样的碰触。
　　连着被他推了几次，对方似乎耐心告罄，一把将他横空抱了起来，大步迈向酒吧门口。
　　脚忽然离地腾空，被人控制的感觉让凌筠潼瞬间酒醒了大半，拼命拍打对方的肩膀，大声呵斥，“你干什么！快放下我！”
　　然而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盖过了他的声音，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而他那点力道对男人而言，也如蚍蜉撼树般徒劳无功。
　　“砰”地一声，他被塞进了车里，没等反应过来，一具温热的男性身躯就压了下来。

第3章 果然是他
　　“呵……”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悦耳的闷笑声，凌筠潼呼吸一滞，猛地抬头，就撞上一双深黑幽邃的眸子。
　　这是个长相极为出色的男人，肤白胜雪，五官精致邪魅，尤其是那双眼睛，生得极为漂亮，瞳仁幽深如古潭，在窗外霓虹灯的折射下闪着异样的光，仿佛点着两簇火苗，又像是猛兽看到可口鲜美的猎物，散发着志在必得的炙热光芒。
　　短暂的对视中，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袭上心头，凌筠潼瞳仁一缩，某些深入骨髓的记忆被忽然唤醒，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
　　这人的眼神，脸型的轮廓，还有这个声音……逐渐和噩梦中的男人重合，完全叠为一体。
　　没等他惊叫出声，男人薄唇微勾，稍稍压低了头，几乎是贴着他柔软唇，轻声呢喃，“宝贝，两年不见，你长大了。”
　　是他！
　　果然是他！
　　凌筠潼浑身冒起鸡皮疙瘩，简直不敢置信，有生之年，他居然还会重遇这个无耻的强暴犯！
　　积累了两年的怨恨，一下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他气得眼眶发红，想张嘴怒骂，可是喉咙却像被人狠狠掐住，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男人似乎对他这个还记得自己的反应很满意，轻笑了声，清冽好闻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洒在他的逐渐冰凉脸上，“我真是太幸福了……时隔七百五十六天又十二个小时二十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凌筠潼抑住心底的惊惶和震撼，咬着牙，强装镇定地瞪着眼前的男子，“你想做什么？”
　　男人抚上他苍白的脸颊，深幽如寒潭的眸子盈满足以陷溺人心的痴迷，嗓音像裹了诱人的蜜糖般，带着蛊惑的味道，“当然是来接你回家，我的小王子……”
　　他嘴里吐着思念之情，大掌痴恋地摩挲他雪嫩的脸，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珍惜无比的宝贝。
　　凌筠潼却被他摸得浑身僵硬，抖着唇，哆哆嗦嗦地地开口，“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你休想再像以前一样……”
　　他微微挑眉，沉沉地笑起来，“法治？宝贝，你怎么跟两年前一样，还是这么地天真可爱？”
　　凌筠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在男人鹰眸般的注视下，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只小兔子，无路可逃，那么地无助，那么地弱小。
　　极度惶恐之下，他禁不住奋力挣扎起来，企图闪避男人滚烫的体温，可男人却故意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铜墙铁壁似的，轻而易举地制住了他。
　　时隔两年，凌筠潼再次领略到自己和这个人的力量悬殊，仓皇中，他侧过头，牙齿狠狠咬在男人的手臂上，趁着男人分神之际，迅速爬起来准备逃脱。
　　可还没等碰上门把手，就被男人狠狠地摁在车后座上。
　　凌筠潼霎时倒抽一口气，拼了命扭动身子，张嘴想大声呼救，嘴巴却被封住，只能勉强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一幕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历史倒退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一天，被触碰过的地方在疼，而心，更是疼如刀割！
　　他好怕！
　　他不要再经历那种痛苦！
　　谁……谁快来救救他！
　　他想起父亲那张温和慈爱的面孔，想开口喊爸爸，却又很快记起一件更为绝望的事，他的爸爸已经不在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精神支柱，已经在三天前永远地离开了他。
　　泪水霎时泛滥，凌清瞳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这一定是梦，是他过去这两年里做的某一场噩梦！
　　梦醒了，这个男人就消失了！
　　可针扎般地痛苦，让他不得不接受这男人不会消失的现实。
　　忽然好想死去。
　　恨不得自己从没出生在这世界上，这样，他就不用遭遇这样的痛苦了……
　　昏昏沉沉中，凌筠潼的意识渐渐远去。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他听到男人在耳边沙哑低喃，“好好珍惜这最后的自由，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可是浓重的疲倦却让他睁不开眼，很快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第4章 陈年旧事
　　凌筠潼是在总统套间的大床上醒来的。
　　入眼的是一盏镶满施华洛世奇水晶的吊灯，奢华而宽阔的卧室里，落地窗开着，凉风从外面灌进来，撩起白色的帷幕。
　　他定定的看向头顶的水晶吊灯，好一会儿涣散的瞳孔内才逐渐恢复聚焦。
　　意识归拢后，他猛地掀开身上的薄被想下床，可随之传来的酸痛疲惫，却让他无力地跌回床上。
　　晨光透过窗户的玻璃，轻柔地打在他单薄的身子上，本该温暖的清晨，他却浑身泛冷，哪里都冷，从手指尖到头发末梢，从脚底到心口，冻得他神级几乎要麻痹。
　　这是梦吗？
　　当年父亲耗尽心思也没能揪出的罪魁祸首，怎么忽然出现了？
　　而且不仅出现在他面前，还再次凌辱了他！
　　凌筠潼无比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然而酸疼的身体，却残忍地提醒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强暴犯是真的。
　　昨晚他被任意欺凌生吞活剥，也是真的。
　　心里漫出无边的悲哀和绝望，他忍不住地抱住头，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温柔地裹住他纤瘦的身子，本该温暖的清晨，他却如置寒冬腊月，愤怒和恐惧占据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逼得他眼眶烫得厉害。
　　忽然就握紧拳头，朝着空气撕心裂肺地尖叫，“混蛋！你会遭到报应的！”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个不知所踪的强奸犯，根本听不到他愤怒的咒骂。
　　空气中飘着混了檀香栈香的沉木香味，很轻很淡，携着某种雅致而熟悉的气息。
　　凌筠潼刚开始还没注意到，等辨认出来，忽然变得极度暴躁起来。
　　因为昨晚那个强爆犯，身上就有这股淡淡的香气。
　　他难受地捂住嘴，恶心得只想吐。
　　当即也顾不上太多，他挣扎着爬下床，随手抓起放在床边的一套衣服套上，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个充满那男人气息的地方。
　　出了酒店，他随手拦了辆的士上车回了凌家。
　　刚入门，就撞到正准备出门寻他的凌巧晴。
　　凌巧晴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跌倒上，抬头看到是他，气得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怒骂，“凌筠潼，你昨晚死去哪里了！手机也不带上，你想害死我啊！”
　　昨天和凌筠潼摊牌后，她跑出去找朋友花天酒地了，一直玩到今早才回来。
　　发现凌筠潼不在房间后，连手机也一并丢在床上没带，她以为凌筠潼跑了，生怕到时没法给夏巍交差，着急忙慌地就打算跑出去找人，结果就撞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凌筠潼。
　　凌筠潼没做声，神情麻木地站在她面前，任由她发泄怒火。
　　凌巧晴骂骂咧咧了好一会，见他始终不还嘴，心里越发地烦躁，不耐地问道：“你干嘛了？哑了还是聋了，回句话会死吗？”
　　凌筠潼没马上作声，涨红的眼睛一瞬间涌过无数痛苦的情绪，隔了好半响，这才哆哆嗦嗦地坦白，“……昨晚，我遇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强暴犯，又被他欺负了……！！”
　　最羞耻的隐秘说出口后，凌筠潼忍不住捂住嘴，压抑已久的眼泪像打开闸门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地汹涌而出。
　　他知道凌巧晴绝不是合适的倾诉对象，可他实在太痛苦了。
　　他需要鼓励，需要温柔的宽慰，哪怕是一个轻轻的拥抱都好。
　　父亲意外身亡，未婚妻退婚，他上门求助不成，还受尽了前未来丈母娘的无情奚落，本想买个醉消愁，却再一次经历了两年前的那场劫难。
　　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让他绝望得，恨不得自己这一刻是死的。
　　这样，他就不用面对这残酷无情的现实了。
　　凌巧晴没料到他竟遇到了这种事，不由大吃了一惊，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和她这个领养回来的假千金不一样，凌筠潼才是真正的贵胄公子，生下来就是凌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从小极尽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完全不知人间疾苦为何物。
　　可两年前的一场意外，让这个高贵的凌少爷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凌巧晴还记得，那天是凌筠潼的生辰，才刚过完生日宴，凌文伦就带他出席了某个慈善晚会。
　　本想走个过场就回去的，可凌文伦遇到了几个好友，不知不觉就应酬到深夜，凌筠潼因为不胜酒力，被凌文伦亲自送去了VIP室休息。
　　结果刚离开没多久，凌筠潼就出事了。
　　等凌文伦赶到现场时，凌筠潼已经被折腾的不省人事，而施虐者早已不知所踪。
　　爱子遭此侮辱，凌文伦哪里能忍得住，当即动用了所有人脉关系，对这个江城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
　　然而忙碌了大半个月 却一无所获，犯人犹如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
　　当时出席宴会的人太多，无法一一核实排查，而相关区域的监控器，又正好齐齐出了故障，根本无法锁定可疑人物。
　　而唯一接触过犯人的凌筠潼，却因为现场光线太暗，加上情绪激动惶恐，也没看清那人的真面目，除了知道对方是个身形高大的强壮男子，其他一无所知。
　　为了凌家的声誉和凌筠潼的未来着想，凌文伦没有继续搜查，而是将消息强行封锁下来，除了他的几个心腹，圈里知情的人寥寥无几。
　　凌巧晴当时正在离家千里之外的京市念大学，对这事无从得知，也就是放假回家时，一次无意中偷听到凌文伦的电话，这才清楚了个大概。
　　她怎么都没想到，当年凌文伦千方百计都抓不住的人，如今不仅找上门，还再次……
　　凌巧晴目光移到凌筠潼的身上，不怀好意地打量起来。
　　坦白说，她早就看不顺眼这个没血缘的弟弟了，这会听到他遭此不幸，不仅不同情怜悯，反而心情愉悦通体舒畅，爽得不得了。
　　虽然凌筠潼一直待她不错，把她当亲姐姐一样地关心爱护，可那又怎么样？
　　凌文伦口口声声说她和凌筠潼是手心手背，都是他的心头肉，可实际上呢？在凌文伦之前所立的遗嘱里，凌家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包括整个凌氏集团，几乎全是凌筠潼一个人的，而她这个养女，只分到凌氏集团一点点的股份。
　　说到底，在凌文伦的心里，凌筠潼才是凌家真正的血脉，而她，不过是凌文伦一时心血来潮领回家养的孤儿罢了，就算冠上凌家的姓，也永远只是个外人。
　　想到这些不愉快的往事，凌巧晴莫名烦躁，带着这股恶意，阴阳怪气地劝说道：“算了，谁叫你这么倒霉呢？就当被狗啃了一口吧。”
　　她才不管凌筠潼被人强了多少次，反正夏巍只说要人，可没规定凌筠潼一定是处的。
　　现在既然凌筠潼回来了，她也就安心了，至于别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凌筠潼本就郁愤不堪，再听到凌巧晴这么一说，更是心如刀割，再也不想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想离开。
　　凌巧晴却喊住了他，“慢着，我还有话没说完。”
　　凌筠潼背对着他，深吸了口气，克制地回道：“我现在很累，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
　　“我就说几句，费不了你几分钟。”凌巧晴抱起双手，一脸傲慢地说下去，“昨天忘了跟你说，夏总今天会来接你，你做好准备，等着跟他去过好日子吧。”
　　凌筠潼瞳仁一震，转回头愤怒地瞪着她，“这是你擅自答应他的事，我根本没承认！要准备你自己去准备，这种所谓的好日子，留着你跟他一起过吧！”

第5章 终是错付
　　“我不是说了吗？要不是夏巍看上的是你，我早他妈自己上了，不然哪轮得到你呀！”
　　凌巧晴对他的怒斥不以为然，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不屑道：“你也别守什么贞节牌坊了，反正你早就被男人搞过了，要脏早脏了！而且夏巍怎么说也比那个白瞟你的强暴犯强吧，你给人家搞了两次，人家付你一毛钱了吗？
　　相比之下，人家夏巍多大方啊，你人都还没过去，他就先打了两百万定金过来，出手这么阔气，以后肯定不会亏待你的！这么好的金主，你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凌筠潼这下被气的，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他期盼的安慰没有，渴望的鼓励也没有，这个他曾经视为亲姐的人，毫不在意地用最冷酷无情的话，尖刀子般地刺入他的心里，扎得他鲜血淋漓，汩汩流出。
　　两年前，他被人强暴的那个夜晚，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眼泪哭得停不下，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个混蛋！
　　而凌巧晴现在却以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说出来，简直就是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割上一刀！
　　愤怒之中，他看到凌巧晴手里握着的手机，眸光一闪，身体比意识更快地抢过手机，想也不想地按了三个数字键：110
　　凌巧晴瞧见了，冲上前劈手就夺回了手机，在电话接通之前赶紧掐断，“凌筠潼，你要干什么？！”
　　“报警！”凌筠潼朝她出手，“手机给我！我要让那个混蛋受到应有的惩罚！”
　　“不行！”凌巧晴将手机藏到自己背后，“你不能那么做！”
　　“为什么？！”凌筠潼愤怒地质问。
　　“废话，这事要是爆出去了，你让夏巍还怎么要你啊？！”凌巧晴拧着眉，语气充满烦躁。
　　她很清楚男人的劣根性，夏巍也许不在意凌筠潼是不是处的，但如果知道凌筠潼是被人强暴才失了清白，那心里肯定不得劲，说不定会以此为借口不给她付尾款了。
　　她现在正急缺钱呢，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岔子。
　　“那是你擅自跟他谈的事，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跟他！”凌筠潼大声吼了回去。
　　凌巧晴冷笑了声，“凌筠潼，你现在说白了就是一被人玩烂的货，趁着人家现在稀罕你，赶紧珍惜机会好好地抱稳大腿吧！不然等你后悔了再想回头，人家估计都不稀罕你了！”
　　凌筠潼无语凝噎。
　　心彻底寒了，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的姐姐，她的善良温柔，过去的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演给他和爸爸看的。
　　现在凌家破产了，爸爸不在了，她也就不再伪装了。
　　这么多年的姐弟亲情，终究是他错付了！
　　“瞪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凌巧晴抱起手，冷冷地说道：“当然了，你跟不跟夏巍倒还是其次！可你要搞清楚，真报了警，你父亲当年千方百计压下来的丑闻，就会被你亲手被送去给别人当茶余饭后的笑谈！到时候你们凌家的面子往哪儿搁？你还要不要做人了？！就算你自己无所谓，好歹也替你死去的爸爸想想吧？他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要是知道你让凌家蒙了羞，就是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凌筠潼蓦地僵住，满腔的怒火犹如被泼了一桶冰水，彻骨生寒。
　　是啊，爸爸一直把声誉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可能容许凌家曝丑闻？
　　两年前的那场劫难，差点没让他抑郁自杀。
　　面对整日萎靡不振的他，爸爸曾一遍又一遍地发下重誓，说一定会揪出犯人，用法律的武器给他讨回公道。
　　可结果呢？
　　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爸爸就食言了。
　　他很难过，却也只能接受这个不了了之的结果。
　　他明白爸爸的苦衷，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如果继续查下去，很有可能会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桩丑闻，到时凌家辛苦多年积攒的声誉，会因为他一个人蒙上羞辱的影子，而他也会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
　　权衡利弊之下，爸爸选择了让他吞下这个闷亏。
　　凌巧晴看着凌筠潼似乎冷静下来了，换上虚伪温柔的笑容，张开双臂轻轻地搂住他，“筠潼，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愤怒不甘都于事无补。与其这样，你不如振作精神重新开始，依我看，你跟了夏巍就很不错啊，他暗恋了你这么久，一直对你一往情深，你要是跟了他，他肯定把你当宝贝一样疼爱，最关键的是，他很有钱，跟着他你不会吃亏的……”
　　“别说了。”凌筠潼打断她的休休不喋，轻轻地推开她的手臂，疲倦地回应，“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就最好了。”凌巧晴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笑着：“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乖孩子，姐姐我的下辈子就靠你了，爸爸也会为你感到欣慰的！”
　　说完这话，她哼着歌，心满意足地上楼补觉去了。
　　凌筠潼呆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情麻木，泪水无声地滚下来。

第6章 强人所难
　　从家里出来，凌筠潼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和司机报了夏氏集团的地址。
　　午后的艳阳十分浓烈，他靠在车窗旁，被照进来的阳光晒得皮肤发烫，心神却有点恍惚。
　　路上接到凌巧晴打来的电话，气急败坏地骂他又去哪里了，他回了一句，“我去找夏巍说清楚。”
　　电话里传来凌巧晴歇斯底里的怒骂声，他默默地听了一会，挂断电话，拉了凌巧晴进入黑名单，疲倦地往后靠上椅背。
　　从计程车下来后，他站在夏氏大厦门口，深呼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迈进大楼，直奔前台。
　　“你好，我想见一下夏总。”
　　前台小姐正低头忙着整理文件，抬头看到面前站了个唇红齿白的漂亮小哥哥，少女芳心狠狠一荡，忙不迭问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凌筠潼愣了下，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的。”
　　“这样啊……”前台有些为难，本想按规矩把人拒之门外，可是一对上男孩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却怎么都狠不下心了。
　　犹豫几秒，前台破例地拿起话筒，“您稍等，我先给总经办打个电话。”
　　顶楼，夏氏总部办公室外，整齐地站着两排保镖，清一色的黑西装，神情肃冷。
　　宽敞的办公室内，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年近五十，头发早已谢顶的夏巍，一脸恭敬地看着他对面的盛奕宸，讨好地笑问，“盛总忽然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贵干到没有，只是听说你最近干得不错，特意过来跟你讨教几招。”盛奕宸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薄唇微扬，含了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夏总应该不会藏私吧？”
　　夏巍心里得意，面上却装得谦卑，“盛少抬举我了，跟您如日中天的盛氏集团相比，我这只能算个不入眼的二流货，小打小闹而已，哪能在您这位关二爷前耍大刀。”
　　盛奕宸嘴角的笑意加深，似乎被他的吹捧取悦了。
　　正聊着，门外响起秘书的叩门声，“夏总，有位叫凌筠潼的客人来访，您要见吗？”
　　夏巍闻言一愣，没想到凌筠潼忽然来了。
　　他这里还有贵客招待，哪有心情应付别的，不耐道：“不见，没看见盛少在这里吗？告诉他我没空。”
　　“为什么不见？”盛奕宸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咖啡，慢斯条理地说道：“这位凌公子现在恐怕不怎么好过，凌家破产了，唯一依靠的父亲也因为空难过世，夏总这会还给人家吃闭门羹，未免不太近人情？”
　　“这……”夏巍为难地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命秘书放了人进来。
　　没过多久，门开了，凌筠潼从外面走了进来，抬头看到坐在大理石桌后的夏巍，略略点头，“夏总，你好。”
　　“凌筠潼，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你最好给我个合适的理由。”
　　夏巍交叉的双手放在桌上，神情倨傲，高人一等的傲慢姿态捏得稳稳的。
　　盛奕宸仍坐在刚刚的沙发上，唇角微勾，饶有兴味地打量那边的人。
　　会客区域前立着一排书架，挡了他大半的身影，凌筠潼此时注意力也都在夏巍那边，一时没发现那边还坐着个人。
　　凌筠潼暗暗给自己打气，挺直腰板，不卑不亢地明说来意，“很抱歉打扰了，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关于你和凌巧晴背着我私下谈的协定，我不承认，更不会接受，请你对我死了心吧。”
　　来夏氏集团的路上，他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
　　他是绝对不可能出卖自己的，既然凌巧晴说夏巍今天会过来接自己，与其待在家里等着，不如主动出击找上门当面拒绝夏巍。
　　这种事还是得讲究你情我愿的，夏巍虽横，却是个极要面子的，大庭广众之下，应该不会怎么为难他。
　　凌筠潼想得简单，然而夏巍也不是吃素的，闻言也不觉意外，双手一摊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想毁约啊？行啊，只要你还我两千万的违约金，我当然不会强人所难。”
　　凌筠潼眉头微皱，“这是凌巧晴跟你谈的，我对你们之间的协定一无所知，这笔违约金不是我的责任。”
　　夏巍冷笑了声，“你以为你一句一无所知，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了？凌筠潼，你也太天真了吧！”
　　“我不是凌巧晴的私人物品，她没有权利把我卖给你，所以，你们的约定跟我无关。”
　　凌筠潼神色不变，顿了一顿，又说道：“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你应该找凌巧晴算，而不是我。”
　　言尽于此，他不欲多说什么，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没料到凌筠潼这么不给面子，夏巍表情一沉，霍地站起来，“站住！谁说你可以走了！”
　　凌筠潼停下脚步，转头望向他，心平气和地道：“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既然夏总还在上班，我就不叨扰了。”
　　夏巍脸色僵得更难看了。
　　他早就馋上凌筠潼这块小鲜肉了。
　　这念头从四年前，他第一次看到十六岁的凌筠潼就萌生了。
　　这男孩有一双比麋鹿还干净纯澈的眼睛，白白的皮肤看着比花还娇嫩，漂亮得像个橱窗里的大型洋娃娃，他一下就被勾起了虐意，做梦都想玷污了这个精致无暇的男孩。
　　只可惜凌家太子爷这块天鹅肉，不是他这个老蛤蟆能肖想的。
　　凌文伦很小心地守着这根独苗，把儿子当古代闺秀一样地养在家里，就算偶尔出来交际应酬，他也会寸步不离地贴在儿子身边，根本不给他下手的机会。
　　好在他等到了凌家落魄的机会，这个从前只能远观的娇嫩小公子，如今落到了他手里，他一定会纵情肆意地好好玩弄一番，这才对得起自己从前那些朝思暮想。
　　这么想着，夏巍内心一阵躁动，要不是这里还有外人在，他真想现场就办了凌筠潼！
　　凌筠潼被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浑身一阵恶寒，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正想着要怎么打破这诡异的僵局，忽然，空气中传来男人低低的轻笑声。
　　凌筠潼心脏猛地一抽，脸唰地一下惨白。
　　是他出现幻听了吗？
　　为什么，他竟听到了那个混蛋的声音？

第7章 别无选择
　　凌筠潼僵硬地侧过头，这才注意到书架后还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和昨天晚上一样，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漂亮的长腿以一种很优雅的姿势交叠着，乌黑浓密的长发束在后面，看上去俊美又邪魅。
　　这男人身上有一种阴柔温雅的气质，却不显半点女气，那双古潭般的墨黑色眸子，深邃如夜空，叫人情不自禁地被吸引过去。
　　面对如斯俊美的男人，凌筠潼却完全惊艳不起来，反而像撞见了厉鬼般，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天敌盯上的猎物，心口都差点当机。
　　他想跑，可脚却像灌了铅似的，僵得完全不能动弹。
　　男人似乎觉得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非常有趣，微微眯细了眼，笑意在唇边缓缓地绽开。
　　夏巍并未留意凌筠潼的异样，想到自己方才的气急败坏都被盛奕宸看到了，难免有些挂不住脸，讪讪然地笑道：“不好意思啊，让盛总看笑话了。”
　　盛奕宸收回定在凌筠潼身上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调笑道：“我不知道，原来夏总还好小鲜肉这一口。”
　　反正都被看到了，夏巍也没再忌着，搓着手嘿嘿笑道：“这不是女人玩腻了，想换个滋味尝尝嘛……”
　　“哦？”盛奕宸轻挑眉毛，“如果我没记错，夏总以前似乎只碰没开过苞的少女，不知道你这个喜好，是不是男女一视同仁？”
　　“那是当然！别人玩过的二手货，我是坚决不碰的，男女都一样！”夏巍一脸得意，语气还挺骄傲。
　　盛奕宸轻笑了一声，目光移向凌筠潼，意味深长地说道：“是吗？那恐怕有人要让夏总失望了。”
　　凌筠潼心猛地一抖，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正想说什么，夏巍却先他一步疑惑地问道：“盛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盛奕宸没答他的问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抚平领口上的褶皱，慢步踱至凌筠潼面前，唇边勾着似有若无地浅笑，上上下下地打量凌筠潼。
　　顶着他审视的目光，凌筠潼头皮一阵发麻，神经紧得仿佛被拉至极限的琴弦，只要稍加施力就会断裂成半。
　　两人对视半响，盛奕宸忽然低笑出声，眼神充满戏谑，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意思就是，凌少爷在昨晚……不，在更早的两年前，已经不是白璧之身了。”
　　凌筠潼呼吸滞住，扣紧齿关，屈辱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竟有这种事！？”夏巍被这个信息震到了，凶狠的目光唰地扫向凌筠潼。
　　根据他之前的调查，被父亲长年圈养在家里的凌筠潼生活十分单调，几乎没什么朋友，虽然有戴岚雅这个未婚妻，但两人的交往也只限于牵手，连拥抱之类的亲密举动都很少，更别说更进一步的接触了。
　　就是因为确定凌筠潼够纯够干净，他之前才痛快地付了凌巧晴的两百万定金！
　　结果现在却有人告诉他，凌筠潼原来早就被人玩过了！？
　　“不信的话，你可以和凌公子当面求证。”
　　抛下这两句话，盛奕宸没再理会他，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凌筠潼僵硬苍白的小脸，缓缓地俯下身，凑近他的耳朵，以只有两人才听到的音量低声笑语，“昨晚，我玩得很尽兴，真希望往后每个夜晚都能这么尽兴。”
　　他的嗓音很沙哑，缠绵，浓烈，毫不掩饰，凌筠潼听得气血一阵上涌，用力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瞪着他的眼角仿佛着了火，冒着疯狂的仇恨的光芒，恨不得亲手撕烂这个男人的嘴！
　　同样愤恨的还有夏巍，油腻的肥脸因为恼怒变得扭曲狰狞，要不是盛奕宸挡在跟前动不了手，他早就一拳揍上凌筠潼的鼻子了！
　　他伸手指着凌筠潼，咬牙切齿地逼问道：“凌筠潼，他说的是真的？！”
　　凌筠潼强忍住内心的愤恨，对上夏巍杀气腾腾的目光，字句清晰地回道：“没错！是真的！”
　　话说出来后，意料之外的，他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难堪，反而有种释然和解脱。
　　虽然这两人都是肮脏的无耻败类，但只要能摆脱其中一个，他宁愿承认已经发生过的恶心事！
　　亲耳听到他的承认，夏巍更是勃然大怒，“好啊！凌筠潼，没想到你这么会装！亏我之前还以为你有多纯洁多干净，原来早就被人玩烂了！妈的，算我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凌筠潼别开脸，没去看他那张恶心至极的面孔，而是转向盛奕宸，怒声道：“你这个混蛋！你会遭到报应的！”
　　“你在生气吗？为什么？我不过是帮你说出事实而已。”盛奕露出无辜的表情，似乎对他的怒骂感到费解。
　　凌筠潼握紧双拳，发誓般地说道：“你等着看吧，我绝不会原谅你的！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跪下来求我原谅！”
　　盛奕宸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很“好心”地提醒他，“有志气，不过你最好快一点，不然，我会以为你只是想跟我过个嘴瘾而已。”
　　凌筠潼气得心口一阵剧烈起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猛地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夏巍狠厉的声音在身后阴测测地响起，“违约金的事没解决就想走，门都没有！要么你人留下，要么，就拿两千万出来！”
　　凌筠潼正是急火攻心，头也不回地驳斥道，“我说过了，谁和你做的约定，你就找谁要违约金！你和凌巧晴的协议跟我没关系！”
　　夏巍冷笑，“凌筠潼，你该不会以为，区区这几句话就能把我打发了吧？”
　　凌筠潼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梗着脖子大声道：“我没拿钱，也没钱赔你！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出卖自己的！”
　　“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有的选择？”
　　夏巍重重地哼了声，用一种近乎轻蔑的眼神打量了他几眼，嫌弃道：“虽然你已经被人玩过了，不过就你的姿色，拎去夜场随便卖一卖，应该还是能回些本的。”
　　凌筠潼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说道：“夏巍，现在是法治社会！如果你敢对我乱来，我就报警，让警察抓你去坐牢！”
　　这话成功地盛奕宸破了功，一时没能忍住，掩着唇低低地笑了起来。
　　凌筠潼霎时涨了个满脸通红，恼恨地瞪了他一眼。
　　他知道自己这话很幼稚，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可他本来就不善言辞，更别说跟人争吵了，这已经是他竭尽所能说出来的最重的话了！

第8章 有此雅致
　　夏巍嚣张地笑了声，满不在乎地说道：“好啊，随便你去告！我就看有谁不要命了，敢动我夏巍一根汗毛！”
　　这话令凌筠潼感到不寒而栗，虽然他涉世不多，但也并非单纯如白纸，他知道这社会藏着许多阴暗面，即使是法律，有时候也不得不在钱权面前亮天窗。
　　虽然很无奈，但他不得不承认，如果夏巍真想要对他怎么样，以他现在的情况，确实毫无反抗的能力。
　　夏巍看着他僵硬发白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残笑：“夜场的头牌一个晚上是两万块，还是在身子比较干净的情况下，你嘛……中规中矩地算你一个晚上两千块吧，两千万，只要你陪男人睡一万次，欠我的钱就能还清了。”
　　什么！？
　　一万次！
　　还没等凌筠潼从震怒中缓过来，盛奕宸仿佛嫌他脸色还不够难看似地，慢悠悠地插话进来，“一万次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换算下来，凌少爷若是一天接待一个客人，至少要接27年……恭喜你！在50岁退休之前，还是很有希望还完这笔数的。”
　　凌筠潼听得头顶冒烟，恨恨地骂道：“神经病，谁要理你们！”
　　说完推开门就想往外走，夏巍大声吆喝起来，命令守在门外的保镖赶紧拦人。
　　得令的保镖们，迅速挡住凌筠潼的路，伸手就抓住他的胳膊，企图押着他回屋里。
　　凌筠潼当然不会乖乖受擒，当即奋力挣扎起来，混乱之中，他的脚不知绊到了什么，一时没稳住身体，异常狼狈地扑在了坚硬的瓷砖地板上。
　　摔倒的一瞬间，原本只是在一旁看好戏的盛奕宸脸色微微一变，当即大步走过去，弯下腰朝他伸出了手。
　　凌筠潼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抬头就看到他伸过来的手，以为他也和那些保镖一样是要抓自己的，想也不想地用力拍开他的手，厉声道：“滚开！离我远一点！”
　　盛奕宸慢慢地站直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因为愤怒涨红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不温不火地说道：“凌公子，何必动这么大的怒，我只是想扶你起来。”
　　“谁要你狗拿耗子假好心！你们……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凌筠潼双眸猩红 , 撑着地板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
　　“住口！竟敢对盛少出言不逊，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夏巍大声喝骂，不耐地指挥着保镖，“你们还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快把他绑起来，嘴巴也堵上！”
　　保镖们即刻涌上来，一双双大手伸向了凌筠潼。
　　对方人多势众，凌筠潼知道自己双拳难敌四手，咬着牙，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千钧一发之刻，一道对他来说绝不算天籁的声音适时地解救了他——
　　“住手。”
　　不仅凌筠潼，就连夏巍和他的保镖们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望向盛奕宸。
　　盛奕宸无视这些疑惑不解的目光，再次伸出手，一把将凌筠潼从地上拉了起来，自顾地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还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弄乱的刘海。
　　夏巍被这一幕震到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过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问，“盛少，您……该不会是瞧上他了吧？”
　　“他确实对我的胃口。”盛奕宸从容一笑笑笑，轻轻地揽住凌筠潼的肩膀，旁若无人地低下头，在他柔软的发顶上嗅了口，“既然夏总已经决定让他肉偿，我就卖你一个面子，做他的第一个客人吧。”
　　“这……恐怕不太好吧？以盛少的条件，要什么样的人没有？这种残花败柳的二手货，还是别玷污了盛少才好。”夏巍心里老大一阵不乐意，虽然凌筠潼不是处的了，可那又怎么样？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久，怎么样也得优先过把瘾再说吧？
　　盛奕宸眸光微寒，唇边的笑意却不减，“巧了，我最近就好二手货，尤其是凌少爷这样细皮嫩肉的。”
　　夏巍犯难了，他是打一百个不情愿的，可盛奕宸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往下推拒就是不知好歹了。
　　虽然很不舍，但是盛家的势力不是夏家吃罪得起的，而盛奕宸这个人，更不是他能忤逆的对象。
　　权衡利弊后，夏巍咬了咬牙，肉痛道：“行，难得盛少有此雅致，就先让您做他的第一个客人吧！”
　　话到这里，凌筠潼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愤怒和屈辱，如浪潮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禽兽！
　　这些人都是衣冠禽兽！
　　竟当着他的面，将他当货物一样地交易！
　　然而没等他出声反抗，盛奕宸已经一把横抱起他，身体忽然腾空，凌筠潼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眼睛微微眯起，深黑的眸子闪过一抹炽热的光芒，像是对他的主动贴近感到愉悦。
　　这份愉悦被延续下来，他心情很好地朝夏巍笑道：“两千块，稍后我会打到夏总的账上。”
　　丢下这句话，盛奕宸也不等对方回应，抱着挣扎不已的凌筠潼匆匆离开了。
　　“放开我！你要做什么！混蛋！败类！人渣！”
　　一路上，凌筠潼都在挣扎不已，卯足了劲，将所有想到的骂人的词全用上了。
　　盛奕宸气定神闲地任他打骂，反正就他这点战五渣的力气，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男人的无动于衷，更是激起了凌筠潼内心的愤恨，他想到昨天晚上所受到的侮辱，想到这两年日日夜夜所受到的折磨，心里生出滔天恨意，恨不得杀了这个恶魔！
　　车门被打开，他再次被塞进了车后座，眼前一阵昏花。
　　反应过来后，凌筠潼立即扑到另外一端，想拉开车门冲出去，可男人迅速从后面拉住他的手，轻轻一拉，就将他扯进自己的怀里。
　　身体被男人的铜墙铁臂箍牢，凌筠潼被迫坐在他的大腿上，又羞又怒，腻白的脸上布满被气出来的红晕。
　　黑色的迈巴赫开出车库，稳稳地驶入宽敞的公路。
　　窗外的阳光依然灿烂，一如他出门时那般明媚，可是凌筠潼却觉得冷，整个人，连同全身的细胞和神经都在打颤！
　　虽然他带他离开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夏巍，可是他没有一丝感激，反而憎恶至极！
　　因为他说了，他要做他的第一个客人！
　　第一个嫖客！
　　被男人紧紧地锁在男人怀里，他反抗不得，只能低着头不去看他，但他知道，这个恶魔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眼神炽热猛烈，恨不得直接将他一口吞下。
　　熟悉的恐惧感爬上心头，他心里漫出无边的悲哀，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无能，竟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

第9章 没有尽头
　　车子行驶了不知多久，道路旁边的高大梧桐树不断往后倒退，细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一如那些追不回来的时光。
　　凌筠潼怔怔地望着窗外，目无焦距，心神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大概是嫌车里太安静了，耳边冷不防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阿潼，你在想什么？”
　　忽然被触及昨晚那些不堪的记忆，凌筠潼血压一下被拉满，紧紧地咬着牙，只当没有听到。
　　盛奕宸淡淡一笑，伸手捏住他光洁的下巴，抬起来，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他嗓音真的很好听，低低的，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温柔地像在宠溺一只爱宠，撩人心魄。
　　可凌筠潼只觉得恶心反胃，抿紧唇人就沉默不语，只是直视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冰冷，充满了不屑理会的厌恶。
　　他咬牙切齿的倔强模样取悦了盛奕宸，轻笑了两声，在他蓦然瞪大的眼睛中，忽然低下了头。
　　凌筠潼惊得忙侧过头，他的吻落了在他的脸上。
　　盛奕宸没能如愿，却也没恼他的闪避，松开他的下巴，修长的手指缓缓往下滑，掠过衬衫领口，最后定格在他跳动的心脏上。
　　他摁着他心脏的位置，轻轻地低喃，“你这里，开始有我了吗？”
　　说话间，脑子里闪过昨晚他在自己身下连连求饶的可怜样，盛奕宸眸色一暗，搂着他腰的手不觉加重了几分力道。
　　凌筠潼被迫贴紧他，几乎是马上感受到了什么，脸霎时火辣辣地红成一片，羞愤欲绝地骂了一句，“不要脸！”
　　盛奕宸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这么直接，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赧然，很快消失匿迹，淡定地回道：“如果是为了你，脸皮这种没用的东西，我随时都可以丢掉。”
　　凌筠潼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了，用力挣开他的箍制，往旁边靠近窗户，控制不住地怒吼，“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根本不认识你！”
　　他回想了很多次，完全想不起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个男人。
　　在过去二十年的人生里，他一直深居简出，除了偶尔陪爸爸出去应酬交际，几乎没怎么出现在公众场合，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家里做自己的事，或者接受爸爸为他量身安排的精英教育。
　　他连电视上杀人的镜头都不敢看，就算路上碰到一只蚂蚁，宁愿让路也不舍得踩死，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做出得罪别人的事？
　　而且两年前的事情，他已经自认倒霉不去追究了，为什么这人还不肯放过他！？
　　盛奕宸侧着身，目不转睛地锁着他，平静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那双深邃似海的眸子，清晰地倒映着他愤怒不解的面孔。
　　良久，他才轻启薄唇，淡声回道：“因为你是凌筠潼，是我看上的人。”
　　凌筠潼表情僵硬，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只是这样？”
　　“这样还不够吗？”盛奕宸微微勾唇，气定神闲地说道：“我想要你，这就足够了。”
　　凌筠潼头一次体会到被气得快虚脱的感觉。
　　真是太可笑了！
　　就因为他看上了自己，所以他就得承受他给予的这一切伤害？！
　　简直荒天下之大唐！
　　盛奕宸看着他眼里的火光越来越盛，那双漂亮的黑眼如墨一般，折射出一股晶亮的光芒。
　　他想，如果目光真的能成行化火，他一定早就被烧成了灰烬。可这充满恨意的目光，非但没有半点震慑力，反而引爆了他心底的那股子虐意，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沸腾了起来。
　　这么看着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人扯了过来，长指轻抚着男孩冰凉惊恐的脸颊，低笑道“”“阿潼，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会受不住。”
　　凌筠潼见他眼神变得痴迷，隐隐透出几分癫狂的征兆，生怕他兽性发作，吓得赶紧抵住他不断压下来的坚实胸口，惊慌失措地叫道：“你、你要是再敢乱来，我就杀了你！”
　　“好啊，你只管动手，我等着受死。”盛奕宸笑容真挚，一点不像在开玩笑，大掌抱住他握成拳的手，拉至唇边，低头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撩人沉醉的嗓音温柔似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虽然畏惧死亡，但如果是死在你的手上，倒是件不错的事。”
　　“滚开，别碰我！”
　　凌筠潼用力抽着手，却被他握着动弹不得，他惊恐地扭头看向前排的司机和保镖，车里还有其他人呢，他怎么敢！
　　“放心，他们什么都听不到……”他越是抗拒得厉害，男人越是来了劲，贴近他的耳边，声音含糊地呢喃着他的名字，“阿潼，阿潼，……”
　　凌筠潼咬紧牙关，左右扭头迅速躲闪，却被他固定住下巴，动弹不得。
　　他吻急促地落下来，凌筠潼趁他不备，使劲咬了下去。
　　被痛意唤回几分清明，盛奕宸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怀里的人。
　　原本他只是想浅尝即止，吓吓他就算了，可是这只小猫的牙齿太尖利了，男人天生的征服欲被彻底激发出来，他迫切地想立即驯服他！
　　嘴角传来尖锐的刺痛，盛奕宸抬手抹掉，目光触及指尖上一点猩红，黑眸危险地眯起。
　　长臂一伸，司机与后座之间的挡板“唰”一下被拉上。
　　后座光线一下暗了许多，凌筠潼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视线一晃，整个人便被摁倒了。
　　熟悉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他被吓得大声呼救，奋起挣扎，可一如既往地徒劳无功。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在狭隘阴暗的车里。
　　而是在十八层地狱，接受最残酷的折磨。
　　一直以为，两年前的那个晚上，已经是他人生至暗时刻，然而命运却告诉他，那只是个开端，他的噩运远远没结束……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车依然在行驶着，仿佛前方没有尽头。
　　从挡板被拉下的那一刻开始，司机就偏开了原来既定的路线，驾着车，漫无目的地四处行驶。
　　凌筠潼一动不动地趴在椅上，眼睛半睁着，目无焦距望着虚无的空气，脸上全没了先前的不屈和愤怒，反倒有些孩子般的茫然和无措。
　　盛奕宸细致地给他收拾干净，而后扶着他，让他重新坐在自己的腿上。
　　任他一通摆布后，凌筠潼看起来干净整洁了许多，只是眼神仍旧呆滞，灵魂脱壳了般。

第10章 放我离开
　　盛奕宸垂眸凝着他的脸，目光滑过他受伤的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是这点情绪以闪电的速度，很快消失。
　　压低身，他故意在贴着他的耳垂，恶劣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越是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就越是勾人犯罪？”
　　凌筠潼瑟缩了下，总算有了一点反应。
　　但他仍是没做声，僵硬地抿紧唇，执拗地不肯和他说一个字。
　　眼泪流干后，他竟觉得莫名的平静，平静到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境界。
　　只求这个恶魔快点放自己离开。
　　“我可以走了吗？”他忽然开口，长时间嘶吼痛哭嗓子十分干涩，沙哑得不像话。
　　盛奕宸看着他，俊眉微拧。
　　他可以接受他愤怒的控诉，却无法忍受他无视自己。
　　“看着我再说话。”他表情开始发沉。
　　“放我走。”凌筠潼重复自己的诉求，人却纹丝不动。
　　盛奕宸眯了一下眼睛，声音更添了一丝冷意，“如果你不能看着我，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凌筠潼深吸了一口，缓缓对上他深邃黑目，一字一顿地：“我说，放我离开。”
　　两人对视几秒，盛奕宸没答他，而是伸手降下车窗，让外面的风灌进来，吹散车里的味道。
　　没了挡光玻璃的遮掩，后座亮堂了许多，凌筠潼被洒进来的阳光刺到眼睛，心神一晃，有种总算从地狱回到人间的错觉。
　　两人都没说话，车里陷入死一般的僵静，直到盛奕宸将中间的挡板拉起，冷酷地命令司机：“去凌家。”
　　凌筠潼心头一跳，他这是要亲自送他回家？
　　他本能地想拒绝，可是身体又酸又累，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力气，连说话都费劲。
　　他疲倦地闭上双眼，不愿视线里再出现这个男人的影子。
　　可是修长的手很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睁开眼睛，目光不得不重新与他对上。
　　盛奕宸嘴角含了一抹浅浅的笑意，饶有兴致地说道：“阿潼，在到你家之前，我们来谈个正事吧。”
　　凌筠潼冷着脸不言不语，身体传来的阵阵抽痛，时刻提醒他刚刚从这个人这里受到的侮辱，整个人，连同全身的细胞和神经都在恨！
　　除了仇，除了恨，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盛奕宸松开他，往后靠上椅背，慢斯条理地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跟我结婚，心甘情愿地做我的人，不然就卖身还债。”
　　凌筠潼身体绷紧，像一只发怒的小野兽，目光凶狠地瞪着面前的敌人。
　　感觉到他散发的抗拒，盛奕宸颇有深意的笑笑，“我要提醒你，你还要接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客人，才能还清夏巍的违约金，接下来还有你父亲欠下的高利贷，那可不是被区区一万个客人睡就能还掉的。”
　　凌筠潼再也听不下去，失控地低吼，“住口！你这个魔鬼！”
　　两年前，他不仅毁了他的人生，现在还助纣为虐把他逼上绝路，太没人性了！
　　对，他本来就是一禽兽，怎么可能会有人性？！
　　盛奕宸对他的怒骂不以为意，低下头，轻轻地抚平衬衫领口上的褶皱，“我只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要么就跟着我，继续做风光无限的凌少爷，要么，就去做万人骑的鸭，让你九泉之下的父亲死后也不得安宁。”
　　凌筠潼恨意迸发，堵着气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我就是宁愿陪一万个不同的男人睡，也不要再被你这个畜生碰一根手指头！”
　　男人系袖扣的动作骤然顿住，抬起头，用冰冷阴森的目光盯着他。
　　凌筠潼丝毫不惧地瞪了回去。
　　“很好。”他忽然冷笑，利索地将袖扣卡好，“我不喜欢强人所难，我尊重你的选择。”
　　凌筠潼大感解气，然而还没尝到胜利的滋味，又听到男人说下去，“我很喜欢你的身体，如果你真去做了鸭，我会经常光顾你的，不仅我，我还会介绍我身边所有的朋友，让他们都去尝一尝，曾经矜贵无比的凌家公子，滋味是何等地蚀骨销魂。”
　　凌筠潼浑身都在发抖，放在膝盖上的双拳紧紧握牢，指甲嵌入掌心，一阵钻心地疼。
　　他已经想不出更恶毒的语言去骂人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一个人！
　　如果有机会，他就是坐牢被枪毙，也要杀了这个人渣！
　　在车里折腾了这么久，外面的光线已经不是那么灿烂，但天空依旧蔚蓝而宁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但也只是仿佛。
　　凌筠潼木然地望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回家的这条路，因为身边有个那样的人，变得格外的漫长，难熬。
　　恨不得现在就跳车下去。
　　好不容易车头停在凌家的门口，凌筠潼看着外边熟悉的大门，心里无限感伤，这套别墅已经被法院拿去抵押了，很快，就不是他的家了……
　　拉开车门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看在你刚刚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要是你反悔了，欢迎你随时联系我。”
　　凌筠潼面色铁青，咬牙拉开车门，当着他的面“砰”的一声狠狠甩上，而后挺直背脊走进大门。
　　穿过百花盛放的花园小路，前方就是主宅，凌筠潼拿出钥匙刚想开门，却发现门居然是虚掩的。
　　家里已经没有看家的佣人管家了，按理来说，不可能没锁才对，难道是凌巧晴出门时忘记锁上了？
　　怀着疑惑的心情，他轻轻地推开门，霎时被里面的景象给吓了一大跳。
　　偌大的厅子一片空荡荡的，墙上的名画，极尽奢华的欧式家具，高科技的现代家电，悬挂在天花板的华丽水晶灯……就连悬挂在阳台出口的大幅窗帘也被扯下来一通带走，什么都没有留下。
　　凌筠潼惊呆了，顾不上地上的碎玻璃，仓皇地冲到楼梯口大喊，“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厅里静得只有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声。
　　凌筠潼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就是出了一趟门，这才过去多久，家里就被洗劫了一空。

第11章 走投无路
　　他不甘心，疯了似在这个大别墅上蹿下跳。
　　每个卧室、厨房、花园、地下室……所有能去的地方他跑了一遍！
　　这里空了，那里的东西也不见了！爸爸以前收藏的古典字画和珍藏品，他的顶级烤漆钢琴，地下影院的的高级播放器……没了！全部消失了！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当夕阳最后一抹余辉消失在天际，他终于消停下来，欲哭无泪地站在客厅中央。
　　终于确定，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一件不剩地被人搬空了。
　　凌筠潼忽然没了力气，扶着冰凉坚硬的墙壁，缓缓地，僵硬地蹲下来。
　　几欲模糊的视线中，突然，钉在前边墙上的一张白纸夺去了他的注意。
　　上面的字迹十分熟悉，他一下就认出是凌巧晴写的。
　　慌忙冲过来，将纸撕下来，捧在手中细细地看——
　　“凌筠潼，现在是不是很惊喜？有没有很意外？
　　没错，我把爸爸的珍藏品，还有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打包卖给了二手公司！
　　你要想报警就报吧，反正我已经在去加拿大的路上，以后就在那边定居，再也不回来了！这笔钱加上夏巍之前给我的两百万，足够我衣食无忧地过完下辈子了！
　　你也别怪我无情无义，我原本没打算这么快走的，但谁叫你不肯乖乖从了夏巍？我不走，难道还等着夏巍来找我算账吗？
　　要怪就怪你太清高，认不清现实，咎由自取的！以后我和你们凌家再无瓜葛，从此江湖不见！”
　　纸从手上滑落，凌筠潼怔怔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目光滑过死一般沉寂的客厅，脚忽然一软，膝盖直直地跪在瓷砖上，疼得钻心。
　　好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断了希望，眼泪忽然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
　　父亲永远地离开了他，养姐姐不仅出卖了他，还把家里掏空携款出国，他喜欢的女孩有了新的未婚夫，就连他自己，也被恶魔缠上，或许就要步入不堪的卖身生涯……
　　浓重的绝望刷过全身，凌筠潼再也克制不住，拼命捂住嘴，呜咽出声，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空寥寥的屋里，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哭声，凌筠潼哭得几乎岔气，爬满泪水的脸庞上满是绝望跟怨恨，纤瘦的身子缩成一团，肩膀控制不住一抽一抽地动着，看上去说不出的可怜。
　　他沉浸在自己的悲哀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两道身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外，静静地注视着他。
　　袁青站在盛奕宸后面，望着屋里那个痛哭不已的男孩，不由心生恻然，忍不住道：“少爷，您这样对凌少爷，会不会太残忍了点？”
　　被逼上这样的绝路，别说凌筠潼这样从小被娇宠惯养的富家公子了，就是他一被社会鞭打多年的糙汉子，都未必能扛住这一连串接窘而来的厄运。
　　盛奕宸表情阴鸷，目光锁着客厅里的人，漆黑的眼眸冷得像一面冰潭。
　　落地窗那边的人还在哭着，一声一声地，如刀一般刻在男人的心上，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紧，神经绷紧到极致。
　　袁青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神色，继续道：“您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图的不就是凌少爷这个人吗？眼下他已无了依靠，您不如出面，直接带他回家，何必让他受这么多苦呢？”
　　“不行。”盛奕宸淡淡地开口，“他现在还不够绝望。”
　　袁青愣住，不解地望着他。
　　“只有彻底走投无路了，他才会真正死心塌地地跟着我。”
　　盛奕宸眉眼清漠，声音和表情一样沉冷，“我要让他明白一个事实，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他是真心的，他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我！”
　　袁青愣住，还想说点什么，可是盛临琛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只好闭上嘴，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起来。
　　真是的，少爷明明已经心疼得不行了，还非要继续做下去。
　　也不怕虐过火了，回头想收都收不回来了！
　　这一晚，注定是个失眠之夜。
　　凌筠潼哭够了，也累了，红肿着双眼，靠着墙坐在楼梯上发呆。
　　从昨晚到现在，他没吃一点东西，但也不觉得饿。
　　只觉得累，难以言喻的疲倦。
　　他就这么坐在那里，抱着膝盖，怔怔地发了一晚上的呆。
　　一直到翌日清晨，门外一阵喧哗声惊扰了他的沉思。
　　外面好像忽然涌进来了很多人，吵吵嚷嚷地，当中还夹了不少脏话。
　　凌筠潼撑着酸麻的腿站起来，走到门口开了条门缝，往外看去，顿时惊恐地瞪大眼。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很多凶神恶煞的男人，统一地黑衣黑裤，手里拿着管制刀具，骂骂咧咧地瞎嚷乱叫，一片匪气冲天，跟电视上看到的黑社会混混一模一样，
　　这些人气势汹汹地往主宅这边走来，明显就来意不善。
　　凌筠潼看得心头骇然，顾不上深思，趁着这些人还没靠近这边，赶紧关上大门反锁，而后从另外一侧的后门逃了出去。
　　一路狂奔到人多的街道，确定后面没人跟着，他才放缓步伐，大口大口地匀着气息。
　　凌巧晴说过，爸爸在外面欠了高利贷的一大笔钱，如果不能按时还上，就会抓他们去黑市拍卖抵押。
　　刚刚这些人，恐怕就是高利贷派来抓他的。
　　凌筠潼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后背冷汗直冒。
　　听说黑市拍卖非常可怕，被当成货物售卖的人都很惨，运气好点的可能会成为有钱人的玩物，差点的就是被当成小白鼠一样的药物试验品，或者制成标本什么的，总之没什么好下场。
　　幸好他刚刚跑的及时，不然真落到这群人的手里，指不定要受什么折磨呢。
　　想到跑得更快的凌巧晴，凌筠潼眼神黯然下来。
　　他想，凌巧晴之所以跑的这么突然，应该不只是害怕夏巍的报复，还因为高利贷的威胁吧。
　　他以前听父亲提过高利贷和银行贷款的区别，银行只要债务人去世或者公司倒闭，欠下的债就能一笔勾销，累不及妻子儿女。
　　但高利贷就不一样了，就算人死了，他们也能利用暗黑势力追踪到欠债人的祖宗十八代，不把钱追回来，誓不罢休。
　　他不知道爸爸到底欠了高利贷多少钱，听盛奕宸那意思，应该是比两千万还要多得多的一笔账吧。

第12章 是他不配
　　思绪及此，凌筠潼越发茫然起来。
　　那群人找不到他，肯定会一直守在家里。
　　也就是说，用不着等法院来收房子，他现在就已经没家了。
　　在大街上瞎走了很久，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乌云笼罩，大朵大朵的云层压得低低，天际隐约雷鸣，预示着大雨即将来临。
　　忽然一阵狂风迎面吹来，凌筠潼被吹得眯起了双眼，几滴水砸在脸上，将他的心神砸了回来。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打算找个地方避雨，这时，一辆银色保时捷经过他身边，缓缓地停了下来。
　　“筠潼？”一个熟悉的唤声在他耳边响起。
　　凌筠潼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声源处，惊讶出声，“小雅？”
　　“快下雨了，你怎么在这？”戴岚雅降下车窗，疑惑地看着他。
　　凌筠潼鼻子一酸，几乎要掉下来泪来。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他早就积了满腹心酸，可还没倾诉，就听到另一道不悦的声音从司机位那边传过来，“雅雅，这人谁啊？”
　　凌筠潼循声望过去，是个年轻的男人，二十五左右，五官长得还算不错，只是眉间略显轻浮，叫人生不出好感。
　　这男人刚叫戴岚雅这么亲昵，莫非是……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突如其来的大雨瓢泼而下，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作响。
　　戴岚雅皱了皱眉，对外面的凌筠潼道：“先上车再说吧。”
　　凌筠潼迟疑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开启，车窗也被关上，隔住了外面的雨声。
　　男人从车后镜看了眼凌筠潼，见他被雨水浇了一身狼狈，眼底滑过一丝厌恶，握着方向盘不耐道：“雅雅，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到底谁啊？”
　　他刚入手的豪车，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坐进来的。
　　戴岚雅看了他一眼，斟酌着地答道：“一个朋友。”
　　朋友。
　　凌筠潼心头一刺，像被锋利的锉刀来回地锉着。
　　他和戴岚雅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在这个世上，她是除了父亲之外，对他最重要的人。
　　不然也成不了他的未婚妻。
　　可现在，这个他曾发誓要好好珍惜一辈子的女孩，却用这般疏离的语气介绍自己，连名字都省了。
　　终究，是他不配了。
　　自从被戴家退婚后，凌筠潼虽然没有联系过戴岚雅，心里却一直抱着几分期待，希望她能主动给自己一个解释，哪怕是对曾经的未婚夫妻关系做个了结也好。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从昨天到现在，戴岚雅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没给他。
　　这般的冷漠绝情，好像他们从没在一起过，从没订过婚，也从没在花前月下，互许终生。
　　凌筠潼心底发凉，忽然觉得无比嘲讽。
　　很想大声问她，她曾说过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会对自己不离不弃的那些山盟海誓，是不是全都不作数了？
　　过去她对他的善解人意，体贴关怀，是不是也和凌巧晴一样，全都是装出来的？
　　窗外雨雾连连，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戴岚雅低头看了眼腕表，思索片刻，开口打破沉寂，“筠潼，我们待会还要去参加个晚宴，先送你回家吧。”
　　闻言，凌筠潼嘴角泛起一丝自嘲地笑。
　　家？他现在哪还有什么家啊？
　　不过是个丧家之犬罢了。
　　稳住情绪，他客气地拒绝了，“不用了，你在前面的路口放我下来吧。”
　　戴岚雅皱了皱眉，“这里附近没有避雨的地方，你不回家还能去哪？”
　　“随便去哪里吧。”凌筠潼疲倦地闭上眼，再也不想开口。
　　戴岚雅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
　　看到他这副颓丧的样子，她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她无法自欺欺人，哪怕凌筠潼现在已经不是高贵的凌家少爷，她还是很喜欢他。
　　他太干净了，像块天然去雕饰的美玉，温文尔雅，善良淳厚，完全没有一点富家公子的恶习。
　　这么美好的一个人，她怎可能不喜欢呢？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她至今为止，最开心幸福的时光。
　　凌家破产以前，他们就是圈里公认的金童玉女，多少名媛贵女艳羡她能嫁给这么完美的凌家小公子，曾经她也觉得，自己就是世上最幸运的女孩。
　　可这一切，都随着凌家的破产而结束了……
　　戴岚雅心不在焉地追忆往事，就连旁边的男人说了什么都没注意。
　　男人不满了，抱怨道：“雅雅，你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啊！”
　　戴岚雅回过神，歉意地笑笑，问道：“对不起，你说了什么？”
　　“不想说了，没劲！”
　　“申鸣，我真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再说一次，好吗？”戴岚雅低声下气地哄着他，跟哄小孩似地。
　　见她道歉态度良好，陈申鸣脸色稍霁，这才说道：“我刚问你，我们下个月的婚礼，你打算办西式还是中式？”
　　听到婚礼二字，凌筠潼紧闭的双眼微微一颤，放在膝盖上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原来，这位就是戴母之前跟他说的，她新的门当户对的未婚夫。
　　戴家动作还挺快，退婚重择一气呵成，连婚期都定了。
　　凌筠潼很想当聋的传人，耳朵却被动地接收那两人的对话，无声无息地凌迟他的心。
　　“不管是是中式还是西式，我都可以，只要你喜欢就好。”
　　“那我要西式！我们去巴厘岛那边举办婚礼！”
　　“好的，都依你。”
　　“亲爱的，你真乖！我就喜欢像你这么听话的女孩！”陈申鸣分了只手去握戴岚雅纤纤素手，嘴角扯出满意的笑容。
　　正巧前方红灯亮起，车子在白线前停下来，陈申鸣趁势拉过戴岚雅，抱住她就是一顿法式热吻，丝毫没顾忌后面的凌筠潼。
　　车子忽然停下，凌筠潼以为到了路口，结果一睁眼，就看到这两人在激吻。
　　他浑身一怔，僵硬地别开视线望向窗外，强行忽视那两人因为纠缠的身影。
　　绿灯早已亮起，这两人还在难舍难分，直到后面的车子不耐地狂按喇叭，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戴岚雅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妆容精致的脸上浮着两朵红晕，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
　　借着补妆的功夫，她刻意把化妆镜对准车后座，不动声色地观察凌筠潼的表情。
　　凌筠潼正望着窗外，弧度完美的侧颜漂亮得惊人，眼神怔怔地，看上去有些茫然。

第13章 算个笑话
　　戴岚雅没在他脸上找到一丝吃醋或者愤恨的迹象，顿时有些无趣。
　　刚刚她故意配合陈申鸣的热吻，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没想到他的表现令她大所失望，简直跟个呆瓜似的。
　　好像根本不在乎她和谁在一起，也从未喜欢过她。
　　戴岚雅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虽然她和凌筠潼从小一起长大，又当了两年的未婚夫妻，可两人的交往一直很清水。
　　在她理解里，男人要真喜欢一个人，应该会恨不得马上占为己有，最好能天天亲热黏在一起吧？
　　可是凌筠潼却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他却很绅士，或者说绅士过头了，在一起这么久，他对她做过最亲昵的举动，也就是牵手拥抱，或者蜻蜓点水地亲一下她的额头。
　　每次她想再深入一些，他就露出很为难的表情，弄得她很扫兴，好像她很欲求不满一样。
　　凌家破产后，父母立即让她做出抉择，如果坚持和凌筠潼在一起，以后戴家就跟她没一毛钱的关系，公司的股份，房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弟弟妹妹的。
　　她从小养尊处优惯了，根本没法想象不能买买买和享受锦衣玉食的日子有多可怕。
　　虽然她很喜欢凌筠潼的温柔体贴，还有他漂亮清秀的矜贵模样，但再怎么喜欢，她也不可能有情饮水饱。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接受家里的安排，火速换了个未婚夫。
　　陈申鸣虽然长相人品远不如凌筠潼，人也大男子主义了点，可陈家毕竟是百年书香门第，家里公司规模是她家两倍，此外还有不少官道上的直系亲戚，严格比起来，戴家算高攀了。
　　她对新的婚约很满意，她父母也很满意，两家已经订好下个月结婚。
　　车子在前方的路口停下来，凌筠潼道了谢，拉开车门，一头扎入雨幕中。
　　刚跑了没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戴岚雅的唤声。
　　他停下来，回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美丽女孩。
　　戴岚雅撑着伞在他面前停下来，微仰着头，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面孔，轻声道：“筠潼，你别怪我薄情寡义，我俩的婚约是基于两家利益关系，我是做不了主的，希望你能了解我的处境，不要怨恨我。”
　　凌筠潼眼神黯然，望着这张无比熟悉的清丽面容，沉默半晌，到底还是问了出来，“小雅，这两天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你……一点都不担心我吗？”
　　戴岚雅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眉间闪过犹豫的神色，一时没作答。
　　凌筠潼看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睛，“如果我没记错，两年前的今天，我们当着长辈们的面，许下了五年后就结婚的承诺。”
　　他的声音放得很淡，语速平缓，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但戴岚雅却因为心虚听得极为刺耳，感觉他分明就是在指责自己为了荣华富贵背信弃义！
　　她别开视线，语气冷了下来，“行了，别翻旧账了！我都已经有新的未婚夫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未婚夫……
　　凌筠潼呆呆地望着她，眼睛湿漉漉地，大滴大滴的水珠从脸上滑落下来，分不清是的泪还是雨。
　　半晌，他缓缓地垂下眸，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可是，当初说要在一起的是你，提出要订婚的人也是你，你还跟我发誓，说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会陪着我共同面对，彼此相守一辈子……”
　　“是啊，我当时确实是那么说了！”戴岚雅火速打断他的话，“可今非昔比，你们凌家破产了，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你已经配不上我了。”
　　顿了一顿，她本来还想说得更直白些，可是看着凌筠潼愈显苍白的脸，到底嘴下留了几分情，“筠潼，我也不想伤你的心，可没办法，我是戴家的掌上明珠，肩负壮大戴家的重任，我只能嫁给门当户对的人。”
　　凌筠潼张了张口，却无话可说。
　　他是个很重视承诺的人。
　　两年前，他遭遇了那样不堪的事，处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是戴岚雅的陪伴和鼓励，让他逐渐振作起来。
　　也正是因为她言之凿凿的誓言，他才信了她，将她视为要过一辈子的人。
　　没想到他珍而重之的宝贵回忆，对戴岚雅来说，已经变成了不值一翻的旧账。
　　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他能理解戴岚雅的选择，但还是觉得很难过。
　　在金钱和利益面前，十几年的青梅竹马算得上什么呢？
　　大概，最多就算个笑话罢了。
　　“是啊，你说的没错……”他缓缓地笑了，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现在的我，已经高攀不起戴家的豪门大宅，有什么资格阻止你奔向比我更好的人呢？”
　　说完这话，他最后深看了眼戴岚雅，毫不犹豫地钻入雨幕中。
　　心里最后的那点期待被彻底掐灭，凌筠潼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大雨暂歇，只偶尔有一两滴的砸在他的身上，可他没有任何感觉，只是麻木地往前行进。
　　身后不知从哪忽然蹿出一辆摩托车，突突突地朝他冲过来，他听到声音，本能地往旁一闪，积攒在地面的雨水被急速穿过的车轮带起，溅了他大半身。
　　凌筠潼也不在意，反正他早就被浇透了，不在乎再多这一点。
　　只是手机因为刚刚那一闪，从兜里飞出来掉到了地上。
　　他弯下腰捡起来，没坏，只是屏幕沾了污泥，有些脏。
　　他胡乱地擦掉上面的污渍，屏幕接触到他的指纹，忽然亮了起来。
　　早上逃出门时，他怕惊动到那群追债的，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现在才注意到，手机早就被轰炸了不知多少轮，上面记载了几百条短信和未接电话，银行追债的，夏巍恐吓的，高利贷威胁的……看得他触目惊心，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才好。
　　成吨的压力高山般地压下来，凌筠潼四肢僵硬，只觉得生无可恋，万事休矣。
　　人只有在绝境面前，方才感受到自己有多弱小无能，他根本没办法摆脱困境，活着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这世上也没有任何值得他牵挂的东西。
　　这样的人生，还有走下去的必要吗？
　　拖着沉重的步伐，他停在桥边，低头看着脚下滚滚东流的江水。
　　刚下过一场暴雨，江水昏黄浑浊，看起来狰狞可怖，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但想到只要跳下去，他就可以结束这个痛苦的人生，又重新坚定了决心。
　　定了一下神，手上稍稍用力，他笨手笨脚地想翻过护栏。
　　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车里。
　　袁青趴着车窗，心惊胆颤地看着意图翻过围栏的男孩，忍不住对旁边的男人道：“少爷，凌少爷这该不会是想投河自尽吧？”

第14章 心有余悸
　　盛奕宸没作声，俊容冰冷，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瘦弱的背影。
　　他很肯定凌筠潼不敢投河。
　　资料上写得很清楚，凌筠潼小时候落过水，差点没被淹死，自那之后就患了恐水症，不敢乘船，不敢趟水过河，不敢看海，连大点的泳池都会害怕地绕远。
　　这么胆小的一个人，就是要寻死自尽，也不可能选择自己最害怕的方式。
　　盛奕宸强行压住自己不断躁动的情绪，可不自觉收紧的拳头，却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袁青紧张地瞪着那具在风中微微发颤的身躯，感觉自己的声音也跟着抖了起来，“少爷，怎么办啊？凌少爷这么弱不禁风，一不小心很容易就会掉下去的……”
　　盛奕宸越发心烦气躁，冷冷地吐了句，“闭嘴！”
　　袁青立即捂住嘴巴，心里的担忧却丝毫不减，越发紧张地地盯着那边的男孩。
　　好不容易爬上了围栏，凌筠潼坐在上面，深深地吐息。
　　这是他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了，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便彻底少了一个叫做凌筠潼的人……
　　低头看着江面，依稀之中，水面仿佛浮现父亲慈爱的笑脸。
　　他不由露出释然的笑容，真好，他很快就能下去陪爸爸了……
　　凌筠潼闭上眼，身子慢慢地往外倾斜——-
　　忽然一阵冷风袭来，携裹着雨后特有的蚀骨寒意，冻得他浑身狠狠一颤。
　　那股求死的勇气，好像被戳破的皮球般，瞬间泄了大大半。
　　凌筠潼睁开眼，往下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江水，双脚一阵发软，忙扶着围栏，笨手笨脚地翻了回去。
　　看到他安全回到路面这边了，袁青重重地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庆幸道，“吓死爹了……”
　　这桥中心离江面至少十米，没接受过跳水训练的人，从这种高度跳下去，跟摔在水泥地上没什么差别，可能入水的瞬间就摔晕了，就算打捞上来，大概率也就是尸体一副。
　　袁青之前游泳时就试过，因为姿势不对，整张脸都摔肿了，那种难以言说的痛，他能记到下辈子。
　　盛奕宸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再开口时，嗓音已没了刚才的紧绷，但还是嘴硬着，“你就是想太多，他有恐水症，要寻死也不会去跳江。”
　　袁青可没有他这么沉得住气，苦口婆心地劝道：“少爷，我看您就别折腾凌少爷了，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刚刚又淋了这么大一场雨，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承会吃不消。”
　　盛奕宸斜了他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袁青秒怂，“不敢……”
　　“不敢就闭嘴。”
　　袁青委屈地扁扁嘴，小小声地嘀咕，“我这还不是为了您好么，回头凌少爷真有个三长两短，心疼的还不是您自个儿？”
　　盛奕宸挑眉“嗯？”了声，似笑非笑地。
　　袁青立即捂住嘴，做出噤声的姿势。
　　正说着话，这时，坐在前排的保镖忽然出声道：“少爷，夏巍来了。”
　　两人俱是一怔，不约而同地望向车子前方。
　　果然，不远处过来了一拨气势汹汹的人马，为首的，正是夏巍。
　　袁青打量了眼夏巍身后跟着的几个保镖，谨慎道：“少爷，我们也赶紧过去吧，这夏巍就一糙莽粗汉，下起手来不知轻重，我担心他伤到凌少爷。”
　　盛奕宸皱了皱眉，视线定格在夏巍那张油腻的肥脸上，没说过去，也没说不过去。
　　袁青打量他脸色，拿不准他在想什么，也不敢擅自做主，就只好一味地跟着按兵不动。
　　那夏巍走到凌筠潼面前后，果真不到三言两句，就指挥下属要去抓凌筠潼，气焰嚣张得很。
　　凌筠潼没想到竟会在这遇到他，后背紧紧贴着栏杆，小脸苍白的跟一张纸似的。
　　桥上的车辆来来往往，却没人敢停下来多管闲事。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一辆黑色迈巴赫忽然开过来，停在他们旁边，副驾位的保镖率先下了车，毕恭毕敬地将后车门打开。
　　一双透亮的黑色皮鞋踩上被雨水浸湿的地面，盛奕宸从车里走下来。
　　他还是昨天上那一身黑色的西装，一头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里面的白衬衫烫得笔直，领口系着暗红色的暗纹领带，有种雌雄莫辩的矜贵俊美。
　　只是他眉目清漠无波，没了先前的悠然惬意，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冷得慎人。
　　夏巍目光触及他的身影，锐气顿时挫了大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盛少，您怎么来了？”
　　盛奕宸没看他，微微侧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凌筠潼那张僵硬的脸，悠悠地说道：“我的小天鹅不识路，不知怎么就飞到这来了，我来接他回家。”
　　说话间，他步履沉稳地走到凌筠潼面前，唇边挑起一丝玩味的笑容，训小孩似地责怪道：“你也真是的，没事瞎跑什么，不知道外面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很多吗？”
　　他内涵的这么直接，夏巍就是再蠢再脑满肠肥，也不可能听不出来这是在明着骂自己是癞蛤蟆，霎时脸都绿了。
　　“盛少，我自认对你客气有加，不曾有得罪的地方，你何必这么挖苦我？就算你不看我夏巍的僧面，好歹也看下我爷爷的佛脸吧？”
　　夏家真正发家，是在夏巍老爷子那一代，只可惜英雄迟暮，后来子孙青黄不接没跟上，现在夏家早已经跟不上当年的势力，也就是夏老爷子当年的盛威犹存了几分，圈里的人多少还是会卖他一点面子。
　　盛奕宸冷嗤了声，不以为然道：“我不认识你爷爷，为何要看他的佛脸？”
　　夏巍顿时勃然大怒，正要发飙，身后的保镖却及时揽住他，小声提醒他此人不可得罪。
　　盛奕宸是出了名的硬钉子，别看他总是面带微笑，好像脾气温和，很好相处的样子，其实就是个笑面阎王爷，软硬不吃刀枪不入，十几岁时就带着一帮人马走南闯北，年纪轻轻地建立了不亚于本家规模的商业版图，圈里没几个人敢惹的。
　　夏巍咬牙咽下了这口恶气，咧开嘴笑道：“盛少，上次我已经给足了您面子，人都先让给你用了，这次要是再轮不到我，这也说不过去吧？”
　　盛奕宸轻轻一笑，没搭理他，而是将问题抛给了旁边的凌筠潼，问道：“阿潼，你怎么想呢？”

第15章 死的自由
　　凌筠潼表情僵硬，嘴唇被他自己咬得死白死白的。
　　盛奕宸仔细打量他的眉眼，压低声，以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再次将选择摆在他面前，“跟我走，要么，就跟他去接待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客人。”
　　凌筠潼狠狠地打了个寒颤，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凌巧晴出卖了他。
　　夏巍仗势欺他。
　　还有盛奕宸！这个恶魔，不顾他的反抗，一次又一次凌辱他！
　　这些人，全然不顾他的感受，都想对他为所欲为！
　　可他们凭什么！？
　　他从来都没有亏欠过他们！
　　从没有！
　　而他们又有什么资格破坏他的人生！
　　凌筠潼深吸了口气，用力咽下涌到嗓子眼的愤怒，几乎是哑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选！不管是你还是他，都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话音刚落，他转身飞快地扑向江边，双手攥住横杆，轻轻一跃。
　　大概是求死心切，这一次，他全然没了先前的笨拙，整个动作非常流畅，快到叫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就连盛奕宸也被震住了。
　　在凌筠潼纵身跳下去的一瞬间，他猛地回过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从后面拽住他的外套。
　　凌筠潼只觉得有一股力量将他扯了回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狠狠地抱住了腰间。
　　“混蛋！你放开我！”他大声呵斥，奋力挣扎起来。
　　盛奕宸肯放开他才怪，双臂越发凶狠地箍紧他，任他拳打脚踢，丝毫不动。
　　心脏都被吓得几乎停滞了。
　　他以为他不敢跳的。
　　他以为比起自己，他肯定更厌恶卑劣下作的夏巍。
　　他以为就算凌筠潼再怎么愤恨不甘犹豫纠结矛盾，自己也会是他唯一的选择。
　　但他错了。
　　错的离谱。
　　在他和夏巍之间，凌筠潼宁可选择他最害怕的方式自尽。
　　盛奕宸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人，后背都汗湿了一片。
　　他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这辈子他还没怕过什么，可这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恐惧。
　　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他刚刚没抓住凌筠潼，往后余生，他该怎么办？
　　凌筠潼还在拼命挣扎着，身体忽然腾空起来，视野瞬间倒挂，他被盛奕宸扛到了肩上。
　　盛奕宸没去看夏巍的脸色有多难看，扛着凌筠潼径直就往车走。
　　一旁的袁青见状，赶紧跟上去替他拉开了车门。
　　夏巍没想到盛奕宸这么狂，一点颜面都不给他，当即撕下虚伪的客套，阴测测道：“盛少，你当着我的面把人掳走，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盛奕宸置若罔闻，麻利地把凌筠潼塞进车里，然后跟着坐了进去。
　　夏巍脸色一沉，正要冲过来，可刚迈开脚，就见盛奕宸动了一下手腕，一粒黑色的东西以极其迅猛的速度飙出来！
　　啪地一声，他的腿不知被什么砸中了，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叫声，跪在地上嚎叫不已。
　　几个保镖被吓了一跳，忙围上来七脚八手地查看情况。
　　夏巍拉高裤腿，发现膝盖肿起一片淤青，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一个保镖从附近捡起那凶器，居然是一枚黑曜石袖扣，夏巍看清楚后，脸色顿时一阵煞白。
　　他之前看盛奕宸蓄着一头长发，美得雌雄莫辩，身形高瘦，还以为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保镖也被惊呆了，“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腕力这么强这么准的！就算我们哥几个人一起上，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呸！”夏巍朝地上啐了口痰，恶狠狠地瞪着已经远去的黑色迈巴赫，“妈的！区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竟敢伤了我，老子跟他没完！”
　　车里，凌筠潼还在挣扎不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我不跟你走，放开我！”
　　“你就不能安静点？”盛奕宸眉头紧锁，抱着他不让他乱动。
　　凌筠潼现在就跟只炸了毛的猫一样，杂乱无章地挥着他的爪子，有几次还差点挠到他脸上，要是手边有绳子，他真想把他捆起来。
　　凌筠潼眼见挣不开，忽然抓住盛奕宸的手，低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背。
　　盛奕宸脸瞬间一僵，绷直了任他咬。
　　袁青佯装看窗外风景，余光瞄见这一幕，狠狠地给凌筠潼点了个赞。
　　有一说一，虽然他忠于少爷，愿意为了少爷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全不怕，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不辨是非地站在少爷这边。
　　少爷这几天对凌筠潼的所作所为，连他这个头等心腹都快看不下去了。
　　就盼着凌筠潼赶紧反攻，让他也能解解气呢。
　　凌筠潼很快咬了一嘴铁腥味，见盛奕宸一直没反应，心下不由疑惑，慢慢地松开牙齿，怔怔地瞪着盛奕宸手背上的一排牙齿印。
　　“咬够了没？”
　　盛奕宸也不收回手臂，他看着凌筠潼被自己的血染红的唇瓣，嗤笑道：“不过瘾就继续咬，真咬下肉来，回头我让人给你做红烧肉吃。”
　　凌筠潼瞬间反胃，捂着嘴背过身就是一阵干呕。
　　袁青听着他痛苦的呕吐声，不禁摇头暗叹了声，少爷，不带你这么恶心人的。
　　然而盛奕宸还没完，非常体贴地抚摸着凌筠潼的背上给他顺气，温柔地问道：“怎么了？你不喜欢红烧肉？不然给你做猪扒也行，或者你更喜欢人肉馅饺子？”
　　于是凌筠潼连肺都要呕出来了。
　　好不容易呕完，他也不喊着要下车了，整个人无力地缩在车里，空灵灵的眼睛里漾着水气，鼻子也是红通通地，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盛奕宸抽出手帕，慢斯条理地擦去上面的血，同时对旁边还在频频偷瞄的袁青道：“看够了没，眼睛不想要了？”
　　袁青迅速收回视线，整张脸都扭向窗外。
　　盛奕宸擦完手上的血，看了眼还在发呆的凌筠潼，长臂一伸，就把他拽过来抱进怀里。
　　猝不及防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凌筠潼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嘴里胡乱地骂着，“你这个混蛋！你又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拉住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我连死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听到“死”这个字眼，盛奕宸倏地沉了脸色，低下头，发泄般地啃上他脖子！
　　感觉到脖子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凌筠潼痛得倒抽了口冷气，不顾一切地揪扯他的长发，怒声道：“有本事你就咬死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第16章 人生无望
　　话音落下，那股痛意更尖锐了，盛奕宸还真加重了力道。
　　凌筠潼又惊又怕，眼里都泛起了泪花，绷紧了神经不敢再动一下。
　　不会吧，这混蛋该不会真要咬死他吧？
　　要是这样，那他还不如跳大江喂鱼呢！
　　不知过了多久，脖子的痛感渐渐变轻，盛奕宸缓缓地松开他，抬起头，黑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凌筠潼，我允许你寻死了么？”
　　凌筠潼觉得无比可笑，咬牙反问，“我寻死还需要你批准吗？你这个强暴犯！”
　　“你再骂一句强暴犯试试看？”
　　“哼！你以为我不敢吗？强暴犯！强暴犯！强暴犯！”
　　盛奕宸面色一沉，“再嚷一句，我就在这里要了你！”
　　凌筠潼浑身一颤，忆起之前被他凌虐的惨烈，立即咬紧嘴不敢再作声，眼圈却逐渐泛红，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的。
　　他固执地没去擦，就这么憋屈地淌着泪，敢怒不敢言。
　　看着他这副泪眼汪汪的小模样，盛奕宸心瞬间软了大半，有心想说几句话软话缓和气氛，可话到了嘴边，却因为不习惯，终是一个字都说不来。
　　迈巴赫在宽敞的马路上继续飞速前行。
　　凌筠潼靠在盛奕宸的胸口上，被迫听着他清晰平稳的心跳声，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很想挥开肩膀的手，可又怕激怒了这个恶魔，引得对方兽性大发，再一次将他狼吞虎咽地吃干抹净。
　　惶恐之中，他再次萌生了死意，后悔刚刚为什么没跳下去。
　　他不该犹豫的，不然，说不定这会他都见到天国的爸爸了……
　　大概是他太过安静，盛奕宸垂眸望向怀里的人，凌筠潼双眼紧闭，纤长浓密的睫毛因为害怕而微微颤动，之前被雨淋湿的衣服还没干，湿哒哒地粘在他身上，柔软黑亮的短发胡乱地翘着，狼狈至极。
　　盛奕宸静静地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情百味掺杂，也形容不出是什么滋味。
　　或许真如袁青所言，他做得有些过了。
　　一心想着逼凌筠潼只能投靠自己，却忽略了他的小少爷很脆弱，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根本经不起太多的风雨摧残。
　　思绪之中，盛奕宸不自觉拥紧怀里的人，忽然唤了声，“阿潼。”
　　凌筠潼没回应，双眼紧紧地闭着，一动不动地，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盛奕宸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他凌乱的发，指尖无意中碰到他烫得惊人的额头，俊眉骤然蹙起，这才发现，怀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发起了烧。
　　来不及多想，他沉声喝令司机，“去医院！”
　　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倾盆而下，哗啦哗啦地，整个世界都朦胧了起来。
　　黑色迈巴赫从雨夜中滑出，急刹车停在一家顶级私人医院门口，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打开车门，盛奕宸抱着凌筠潼匆匆下了车，候在门口的几位白大褂医护人员连忙迎上前，齐齐躬身问候，“盛少。”
　　盛奕宸没理会这些人，抱着人疾步进了医院。
　　一番检查后，被紧急喊过来加班的张医生看了眼刚从凌筠潼身上拔下来的体温计，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高烧40.1度。”
　　盛奕宸呼吸一滞，目光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男孩，一张脸阴得几乎出水。
　　昏睡中凌筠潼很安静，俊秀的脸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急促困难，眉头紧紧地皱着，十分不舒服的样子。
　　张医生当即吩咐旁边护士，“立刻准备输液，先给他打一针退烧，注意观察病人的情况。”
　　“张老，他没事吧？”袁青站在盛奕宸身后，一脸担忧地看着这个为盛家服务了三十年的老医生。
　　张医生仔细地翻看凌筠潼的眼皮，严肃道：“有事，还很严重！如果病人持续高烧不退，很有可能会引起永久性的脑损伤，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会这样！？”袁青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凌筠潼只是普通的发烧，没想到竟这么严重。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好像有些理解了。
　　自从凌文伦过世后，凌筠潼就一直忙着料理父亲的后事，连着好些天都没合过眼，后来又遇到那么一大串的打击，加上今天还淋了场大雨，身心备饱受折磨，扛不住生病了也正常。
　　张医生收起听诊器，满脸不赞地看着盛奕宸，“少爷，我不得不批评你几句，别以为发烧是常见病就可以小觑，发现病人状态异常，应该马上送来医院就诊，要是耽误了，病人这辈子都完了！”
　　盛奕宸仍是不言不语，只沉默地挨着训。
　　张医生是看着他长大的，还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摇头叹了口气，也不忍再说什么，带着其他人出去了。
　　偌大的病房里，很静很静，静得几乎可以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盛奕宸坐在床边，望着病床上的男孩，眼神怔怔地，像是出神一般。
　　“嗯……”
　　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嘤咛，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盛奕宸心头一跳，忙压低身，将耳朵凑到他唇边，“你说什么？”
　　凌筠潼眼睛仍是闭着，嘴里无意识地梦呓，“爸爸……别走……爸爸……”
　　盛奕宸表情一僵，双手撑在床边，就这么俯视着他的脸，良久不动。
　　“爸爸……爸爸……”
　　凌筠潼不停地呢喃，眼泪濡湿了他的长睫毛，大滴大滴地从眼角两侧滚落，沾湿了他头下洁白的枕头。
　　盛奕宸数着他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枕头上，也砸到了他的心尖上。
　　他似乎梦到了很伤心的事，越来越多的眼泪汹涌而出，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不想看到他这么哭下去，盛奕宸直起身，伸手拿过旁边的纸巾盒，随手扯了几张给他擦眼泪。
　　可是他的泪水那么多，纸巾才沾到他的脸，就被打湿了。
　　盛奕宸忙又扯出更多，因为太大力，纸巾盒被掀开，里面纸巾哗啦一下跑出一大半，散得床上到处都是。
　　他顾不上去收拾，赶紧捡了几张继续擦他脸上的泪水。
　　他从没照顾过人，此刻显得异常笨拙，甚至有些无措。
　　但他擦得很认真，带着一种赎罪的心情。
　　而手里的动作，也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柔。
　　心里一揪一揪的疼着，好像有一只手，不停不停地在拧着他的心脏，叫他不得安宁。
　　他知道，那是凌筠潼的手。
　　他把手伸到了他的心里，狠狠地折磨他的心。

第17章 追悔莫及
　　不知过了多久，凌筠潼似乎终于哭累了，眼泪停歇，也不再梦呓，长睫毛沾着些未干的泪水，在室内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盛奕宸垂首凝着他的脸，俯下身，轻轻地吻去他的泪。
　　泪水是咸的，也是苦的，一如他此刻的心。
　　仔细想想，虽然他和凌筠潼已有过数次最亲密的接触，可说到底，他们还是陌生人，凌筠潼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心里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渴盼，他忽然很想亲耳听他唤自己的名字。
　　那一定，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吧。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滴滴答答地敲着玻璃窗，盛奕宸就在这个雨声中，陷入了长久的思绪中。
　　凌筠潼做了一场噩梦，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
　　他梦见自己被夏巍和那个强暴犯抓了，两只手被他们一人一边抓住。
　　这两人都想带走他，较劲地拉扯他的手，他痛得大叫救命，可没有人肯帮他。
　　他使劲挣脱了这两人的手，害怕得想拔腿就跑，可脚却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一只大黑掌从后面攥住他的肩膀，他急得奋力挣扎起来，“放开……放开我……”
　　护士拿着已经上好药水的针，一脸为难地看着床上不安分的人，“少爷，病人这么乱动，我没法打针。”
　　盛奕宸正坐在床边，闻言便抓住凌筠潼胡乱挥舞的胳膊，紧紧地固定住不让他乱动，沉声道：“打吧。”
　　“是。”护士不敢耽误，连忙握着针筒上前。
　　针头推进去的瞬间，盛奕宸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手臂颤抖了下，眉头深深地蹙起来。
　　如果可以，他真想替代他受一切苦，但没办法，这是不可能的事。
　　正恍惚着，耳边忽然响起护士惊慌失措的叫声，“啊！”
　　盛奕宸被吓了一跳，循声望了过去。
　　原来护士打完针，便顺带着换了瓶点滴，可不知是不是太紧张的缘故，输液的针头扎进去时，血液倒流了出来，顺着软管迅速向上涌出。
　　盛奕宸被那一管子黑红的血液刺痛了眼睛，猛地一把将护士推开，“你怎么回事！不会就别添乱！”
　　而后慌手慌脚地拔出针头，手紧紧用棉签按住出血的地方，焦急地看向凌筠潼。
　　凌筠潼本就憔悴的面容愈发苍白如纸，秀气的眉紧紧皱着，几滴冷汗从额上滑落下来。
　　一股可怕的恐惧袭上心头，盛奕宸顾不上训斥护士，立即朝门外大吼叫人过来。
　　张医生匆忙地赶到时，病房里已经站了一排医护人员，盛奕宸像个盛怒中的狮子，疾言厉色地大声呵斥着这一屋子的人。
　　“怎么了？病人都要被你吵聋了！”张医生拨开人群，大步走进来。
　　一见到他，盛奕宸顿时如获救星，赶紧催促他道：“张老，你快过来看看，他刚刚倒流了很多血！”
　　张医生才注意到输液管那边吊着半管子倒流出去的血，不禁有些无语，换了个新的输液管，熟练地在凌筠潼另一个手臂上扎了一针，然后迅速松开绷带，液体慢慢地开始往下滴落。
　　眼见血不像刚刚那样涌出来，盛奕宸松了一口气，想到了什么，猛地撸起袖口，急切地问道：“需要输血吗？我和他血型一样，抽我的好了。”
　　张医生被他吵得耳朵都疼了，恨不得把这个方寸大乱的男人赶出去，忍不住吐槽道：“现在知道心急了？早之前干嘛欺负人家啊？”
　　盛奕宸被狠狠地噎住，刀子般地目光唰地刺向门口的袁青。
　　袁青接触他杀人的目光，立即缩着脖子躲到了门外。
　　心虚得这么明显，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这个大嘴巴传出去的！
　　不然一心只扑在医学研究的张医生，怎么可能知道他和凌筠潼的事？
　　盛奕宸在心里冷笑了声，很好，这么喜欢唠嗑是吧？下个月就赶回老宅，让他陪那群老头子唠叨个够！
　　张医生仔细地做了一番检查，没发现新状况，转头看向盛奕宸，委婉地劝道：“少爷，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病人暂时还不会醒，你不如先回去睡个觉吧？”
　　盛奕宸杵在那没动，只一味地盯着凌筠潼瞧。
　　直到张医生第二次提醒，他才有了反应，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你们都走吧，我留在这看着他。”
　　见他态度坚决，张医生也不好再说什么，摇头轻叹了声，带着其他医护人员离开了。
　　人一走，原本挤攘的病房顿时静下来，盛奕宸走到床边，轻轻地握住凌筠潼伸在被子外的手。
　　他好瘦，瘦得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知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盛奕宸心又开始抽疼了，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将他连人带被子地圈入怀中。
　　怀里的男孩很轻，单薄而瘦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
　　盛奕宸忍不住抱紧了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低声呢喃道：“阿潼，你快点起来，我不欺负你了。”
　　空气静悄悄的，回应他的，只有男孩稍显沉重的呼吸声。
　　凌筠潼一直高烧不退，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
　　盛奕宸担心他真烧成傻子，急得片刻不离地守在病床边，亲自护理凌筠潼，监督医护人员给他换药扎针。
　　但药灌了一波又一波，凌筠潼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他变得越来越易怒，弄得一群人也跟着担心受怕，每次过来检查都跟如临大敌似的，生怕一不小心犯了错，会像前几天扎错针的护士一样卷铺盖走人。
　　到了第四天，凌筠潼仍没醒来，盛奕宸终于克制不住内心的焦躁，开始拿主治的张医生开刷，“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做事？都已经四天了，为什么他还没醒来！？”
　　“这不是普通的高烧。”张医生对此也很无奈，“病人受到的精神创伤太大，潜意识里抗拒醒来，这样下去，恐怕……”
　　预感他要说出不吉利的话，盛奕宸沉声喝断了，“别跟我说什么恐怕！我要他马上好起来！”
　　张医生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我们只能治疗他生理上的创伤，至于求生意识，这只能靠他本人。”
　　盛奕宸僵硬地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人，越来越深的悔意蹿上心头。
　　这一刻，他恨不得时间倒退，回到凌文伦葬礼的那一天。
　　如果那天他听了袁青的建议，直接带走凌筠潼，为他遮风挡雨，陪着他一起度过重重难关。
　　那么，今天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可世上没有如果，已经发生的事也无法改变。
　　他只能立足现在，追悔莫及。

第18章 你是坏人
　　盛奕宸忽然激动起来，扑到床边，冲着床上的人低吼，“凌筠潼，你快点给我好起来！听到没有！”
　　凌筠潼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盛奕宸心都揪成了一团。
　　两年了，他处心积虑筹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面前，结果却要败在一场高烧上吗？
　　越想越不甘，他发狂般地拽住凌筠潼，用力地摇晃他的肩膀，“凌筠潼，你给我醒来！不准睡了！你听到没有，快点我起来！”
　　明明已经用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最先进的设备，最好的药，为什么你就是不醒来？
　　你不是恨我吗？
　　那你就给我醒来，狠狠地报复我啊！
　　张医生被他吓了一跳，忙冲过来，和其他人一起七手八脚地制止他，“少爷，你冷静一点！病人需要静养，你这样会加重他病情的！”
　　盛奕宸被一群人按住，怔怔地望着床上昏睡的人，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如电流一般直击心头。
　　他甩开那些人，转而用力握住张医生的手，“张老，你一定要治好他！他从没生过大病，只不过是发烧而已，你给他开药，给他打针，快点让他醒过来吧！”
　　张医生不忍让他失望，却也不得不如实以告，“不是我不想救他，现在是病人求生意识薄弱，抗拒醒过来。”
　　盛奕宸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张医生长叹了口气，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病房。
　　人一走，原本挤攘的病房瞬间空旷了许多。
　　盛奕宸杵在床边，背影僵硬，卸下往日的骄傲和不可一世，他看起来有种随时都会破碎的脆弱感。
　　许久，他缓缓地俯下身，趴在凌筠潼的耳边，低声问道：“阿潼，你想不想见你父亲？”
　　这话犹如一剂强心剂，凌筠潼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盛奕宸察觉到了，心头一跳，屏住呼吸说下去，“其实，你父亲并没死，他还好好地活着。”
　　“……”
　　“他根本没有登上那个失事的飞机，一切都是你父亲弄出来的假象。”
　　“……”
　　“他这么爱你，怎么会舍得抛下你死去？”
　　“……”
　　随他的话越说越多，凌筠潼的反应也跟着越发激烈，嘴唇翕动着，额头不断有热汗滑落。
　　盛奕宸轻轻地拭掉他的汗，无比温柔地许下承诺，“你乖乖醒来，我就帮你找父亲，好不好？”
　　……
　　发烧后的第五天清晨，凌筠潼终于睁开了眼睛。
　　脑海里一片空白，浑身也是酸软无力，他试着抬了抬手，才发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双臂紧紧搂着。
　　扭头望过去，旁边的枕头上铺满了漆黑的长发。
　　是那个强暴犯。
　　乍然见到这个人，凌筠潼本能地一惊，暂失的记忆如浪潮瞬间整个席卷而来。
　　他想起来了，他被逼得走投无路想跳江，是这个强暴犯把他拉住，强行带走了他。
　　想到昏迷前发生的种种，他心里一阵愤恨，不知哪生出来的力气，狠狠地推开了身边的男人，哑着声地怒骂道：“混蛋！你给我走开！”
　　盛奕宸被他声音吵醒，一睁眼就看到怀里的人怒瞪自己，顿时大喜过望，“阿潼，你醒了！”
　　叫谁阿潼呢！？谁和你熟了！
　　凌筠潼忿忿地腹诽，扭过脸不去理他。
　　盛奕宸现在满心欢喜，哪里顾得上计较他的冷淡，张老说过，只要他能醒来，就代表烧已经退了。
　　“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盛奕宸抱住他，用力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凌筠潼被动地接受他的亲吻和拥抱，心里厌恶，却也没挣扎。
　　因为他知道，激烈的反抗只会引得这个男人更加凶狠的镇压，与其这样，不如麻痹自己，反正都逃不了。
　　而且他现在真的很累，刚刚推那一下，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两人在床上静静地躺了好一会，凌筠潼睁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忽然开口问道：“你说我爸爸还活着，是真的吗？”
　　盛奕宸神色一顿，低头去看他的眼睛。
　　凌筠潼也望向他，神情端正认真。
　　对视片刻，他点了点头，“……是真的。”
　　凌筠潼眼睛顿时大亮，呼吸因为兴奋而变得急促起来，稍稍平复了下情绪，他再次确认，“你说真的？……真的没骗我？”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他不答反问，语气淡淡地，“你父亲的死活跟我没关系，我犯不着和你扯这个谎。”
　　凌筠潼呆了一呆，眼神闪烁了好几下，轻声回道：“谁知道你会安什么心呢？你是坏人，撒谎是坏人最常干的事。”
　　盛奕宸被气笑了，忍不住掐了掐他白嫩的脸颊，“看来你恢复的不错，都会怼人了。”
　　凌筠潼推开他的手，翻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盛奕宸不在意地扯扯唇角，掀开被子赤脚走下床，脱掉上衣，换上崭新笔挺的新衬衫，慢斯条理地拾掇自己。
　　冷不防地，他开口说了句，“我会帮你找人的。”
　　凌筠潼浑身一震，眼底迅速弥漫上一层雾气。
　　这句话如一道阳光，霎时照亮他原本阴霾的心，一想到父亲还在世上，他感觉自己就像做梦般，那么地不真实。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起来，又听到男人继续道：“但有个条件，你必须心甘情愿地和我结婚。”
　　“……”
　　盛奕宸将最后一粒袖扣扣上，转头去看床上的人，用商人的口吻道：“我不是慈善家，也没什么乐于助人的精神，你只有跟我结婚，我才会帮你找我的老丈人。”
　　凌筠潼仍是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无动于衷的样子。
　　盛奕宸眉心微皱，搞不懂他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
　　这些天以来，他连做梦都在念着他的好爸爸，现在听到心心念念的父亲没死，他不该激动地跳起来和自己谈判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到他这些天的梦呓，盛奕宸俊容不觉微沉，猛地拉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翻过来面对自己，故意恶劣地问道：“我在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我？是不是听到你父亲没死成，你其实很失望啊？！”
　　凌筠潼被他扯得胳膊生疼，又听到他这话，顿时气得不行，“你这个混蛋，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失望！”

第19章 绝对忠诚
　　“那你是耳朵背了？听不到我的话吗！？”
　　“听到了，但我就是不想理你！怎样，你还能规定我不能不理你了？！”
　　“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不理我！”
　　凌筠潼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咬牙切齿地瞪了他好一会，骂了句：“神经病！”
　　盛奕宸眼神一凛，语气沉下来，“你再说一次试试？”
　　大病初愈，凌筠潼没有太多的精力和他争吵，强行压住心里沸腾的怒气，克制道：“你出去，我不想和你说话！”
　　他觉得自己真是见鬼了。
　　原本，他是多么斯文的一个人，从前就是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口出恶语。
　　可这个男人，这个给了他数百个噩梦之夜的男人，霸道，蛮横，不可理喻，逼得他一再露出张牙舞爪的一面！
　　真的是太可恶了！
　　凌筠潼这厢气鼓鼓地生着闷气，那厢的盛奕宸却通体舒畅了，比起被他漠然无视，他还是更喜欢他这副炸毛的样子。
　　延续着这份愉悦，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阿潼，你饿了吗？”
　　凌筠潼心下诧异，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抿紧唇没做声。
　　“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喝吧？”
　　“……”
　　“还是先洗个澡？”
　　“……”
　　“身体还有哪不舒服的么？”
　　“……”
　　面对他这一连串的关怀和嘘寒问暖，凌筠潼不觉受宠若惊，只觉得极其古怪，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高烧不退的那几天里，他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中，昏昏沉沉之中，他听到这个男人大发雷霆的怒骂声，感受到他紧握着自己的手，在他耳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虽然大部分的内容他现在已经记不清，但他能感觉得出来，盛奕宸是真的希望自己快点好起来。
　　凌筠潼抬头望向面前的人，像是在重新认识他一般，细细地打量起来。
　　平心而论，他真是个漂亮的美人。
　　长相是西式的奢华俊美，气质华贵尔雅，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几乎长到大腿的位置。
　　在现在这个社会，女人都很少留这么长的头发，更合别说男人了，但配上那张精致奢华的面孔，却意外地和谐，仿佛他天上就该长发披肩。
　　“我想知道我爸爸的情况，更清楚一点的。”
　　冷静下来后，凌筠潼决定先问清楚爸爸的现状，再考虑要不要接受他的条件。
　　盛奕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你爸这两年的几次大投资都失败了，陷入严重的财政危机，这次去日本洽谈的项目，是他最后的机会。
　　可惜谈判失败了，为了躲避高利贷的追杀，他买通了航天公司的人，把名字加入了空难的受害名单里。”
　　凌筠潼听他说完，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对他来说，只要人还活着就够了，至于高利贷什么的，那都是次要的事，他总会想到办法帮爸爸一起还的。
　　胡乱地抹了把眼泪，他急急地问道：“那他人还好吗？……他现在是不是还在日本？”
　　盛奕宸望着他被泪水浸润的眼睛，默了几秒，模棱两可地回了句，“应该是吧。”
　　凌筠潼激动得心脏砰砰砰直跳，努力调整着呼吸，谨慎地问道：“你真愿意帮我找爸爸？”
　　“当然。”
　　盛奕宸应得飞快，顿了一下，又郑重补充道：“不仅是帮你找爸爸，你家的债务，夏巍的事……你所有的问题，我都会帮你解决。”
　　这么大的诱惑摆在面前，凌筠潼也知道再犹豫就没有下一村了，用力点了点头，“好！只要你能遵守承诺，我愿意和你结婚！”
　　如愿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盛奕宸满意地扬起唇角，意味深长地笑道：“那么，为了证明你的诚意，先把衣服脱了吧。”
　　凌筠潼一下就僵在了那里。
　　“怎么，不是想救你爸爸吗？”
　　盛奕宸嘲讽地望着他，低沉尔雅的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那就快点脱衣服，证明你是认真的。”
　　凌筠潼咬紧牙，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襟，只觉得有一把火在身上点燃，一点点烧毁他的尊严。
　　僵持了好一会，他抖着手，一颗一颗的解开纽扣，白色条纹的病号服，一件一件的落在他的脚下。
　　最后一件衣服脱下后，他仰起头，发誓般地说道：“只要你帮我找回爸爸，帮助他摆脱困境，我可以给你做牛做马，甚至……去死！”
　　盛奕宸没说话，眯细了眼，肆无忌惮地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
　　凌筠潼感受到他的目光，羞耻得整张脸都涨红了，恨不得地上生出个洞钻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男人忽然轻笑了声，慢悠悠地问他道：“知道和我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凌筠潼被他问得一愣，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盛奕宸目光在他白皙的胸前一划而过，唇角轻扯，“除了对我绝对忠诚，还要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要随叫随到，全身全心地陪在我身边。”
　　凌筠潼真想说你这找的不是结婚对象，而是保姆加忠犬的综合体吧？
　　但他忍住了，冷冷地问道，“包括你如厕的时候？”
　　盛奕宸眨了一下眼睛，而后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如果你想，我倒是不介意，反正我身上你哪里没有看过？”
　　凌筠潼没他脸皮厚，耳根子瞬间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盛奕宸饶有兴致地欣赏他脸红耳赤的样子，终于还是心痒难耐，拉住他的手，引着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凌筠潼本能地泛出抗拒，但转念想到以后都要跟这个男人相处，迟早都要适应，只好按住想要跳起来的冲动，僵硬地任由他摆弄着。
　　盛奕宸对他的顺从很满意，揉揉他的短发，轻笑低语：“阿潼，过些天就是我生日，我们就在那天结婚好不好？就当是给我一个生意礼物……对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听到这话，凌筠潼不禁有些自嘲。
　　就在不久之前，他亲耳听到戴岚雅的新未婚夫问了她举办婚礼的事，没想到这么快，他也被问了类似的问题。
　　更可笑的是，询问的人还是两年前的那个强暴犯。
　　这是巧合，还是命运对他开了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抱着他的男人很不安分，凌筠潼按住企图从衣角探进去的手，忍气吞声地说道：“简单点的，最好领个证就行。”
　　盛奕宸顺势抓住他的手，放到唇边咬一口，“所以，你希望我们是以隐婚的形式？”

第20章 无法原谅
　　凌筠潼毫不犹豫地回了声是。
　　被迫和强暴犯结婚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迹，他才不想弄得人尽皆知，最好除了他俩谁也不知道！
　　而且他也不觉得这段婚姻能维持多久，只要一有爸爸的消息，他就伺机离婚！
　　盛奕宸思考片刻，点头同意了，“好吧，我们先领个证，把关系定下来，至于婚礼，等你什么时候高兴了再补办也不迟。”
　　他的嗓音十分低沉悦耳，像裹了蜂蜜般甜蜜诱人，温柔得几乎能把人溺毙。
　　但凌筠潼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他不自觉的放电行为完全免疫。
　　因为他清楚这个男人俊美绝伦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个鄙恶的灵魂，也永远都忘了自己过去受到的伤害。
　　这个伤害是永久性的，这辈子都无法磨灭，他也不可能原谅！
　　既然谈妥了条件，盛奕宸拿出早就备好的结婚协议放到凌筠潼面前，旋开钢笔的笔帽递过去，冲着他笑得十分好看，“来，签字吧，以后我们就是法律意义上的配偶了。”
　　凌筠潼僵硬地接过笔，手举在半空，迟迟没落下来。
　　“或者，你可以多考虑几天，我也可以晚点帮你找我的老丈人。”
　　男人磁性好听的嗓音唤回了他的思绪，他跟看洪水猛兽似的盯着结婚协议书，长舒了口气，到底还是认命地在落款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他感觉旁边的男人明显松了口气，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自发地接过他手里的笔，挨着他的名字，龙飞凤舞写下了三个字，“盛奕宸”。
　　看着两人的名字紧挨在一起，凌筠潼有一瞬间的茫然。
　　这就算结婚了吗？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有夫之夫了？
　　盛奕宸双手捧起起协议书，细细地看了好几遍，确认两人的名字都没有缺横少撇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大概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愿办妥了，他显得很高兴，唇角勾着细细碎碎的浅笑，那股子喜色从眉梢眼底出漾出来，压都压不住。
　　凌筠潼不爽地瞪着他喜不自禁的模样，心想你现在就尽管开心吧，希望离婚的时候，你也能这么笑得这么欢！
　　“少爷。”
　　门外传来袁青轻轻的敲门声，试探地请示道：“曾总和马总几个刚打来了电话，都问您今天能不能按时出席股东会，您看我这要怎么回他们？”
　　盛奕宸敛了笑意，懒洋洋地回了句，“让他们等着吧。”
　　而后转过头，对着床上的人叮嘱道：“阿潼，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这两天在医院好好休养，我先回公司处理事情，忙完了马上来找你。”
　　凌筠潼巴不得他快点走，胡乱地点了点头。
　　盛奕宸笑了一笑，俯下身他额上落了一吻，离开了房间。
　　凌筠潼看着门在跟前关上，立即扑到床柜头边上，从纸盒里抽了几张纸，用力地搓揉被亲到的地方，一直搓到额头都红了，这才闷闷地放下手。
　　他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虽然国家早已放开了婚姻政策，同性结婚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稀奇的事，可他还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会和一个男人结婚。
　　原本，他以为戴岚雅才是和他共度此生的另一半。
　　想到记忆里那个笑容温雅的女孩，凌筠潼心情不免有些低落，焉焉地躺回了床上。
　　另外一头，盛奕宸走出病房门，候在外边的袁青见了，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往前走了一段路，袁青看了眼身后的病房门口，确定凌筠潼不可能听到他们说话后，按捺不住地问道：“少爷，您这么诓骗凌少爷，到时候我们上哪去给他找一个爸爸啊？”
　　乍然提到这个话题，盛奕宸眉眼一下子沉下来，沉默片刻，语调平平道：“实在不行，就给他造一个出来。”
　　袁青错愕地瞪大眼睛，“造一个？……怎么个造法？”
　　盛奕宸略一沉思，不徐不缓地说道：“找一个体型差不多的，送去韩国整容。”
　　袁青没想到他竟打的是这个主意，受惊之下，忙连连摆手，“这可不行！就算能整成一模一样，也很容易露馅的吧？凌少爷和他爸爸朝夕相处，肯定对彼此的言行举止非常了解，就算能瞒得了一时半会，相处久了，纸还是会包不住火的。”
　　“真到那一步再说吧。”盛奕宸还没考虑那么远的事，当时凌筠潼情况这么危急，如果不这么说，没准他现在都要收尸了。
　　谎言既然已经撒下，而凌筠潼也深信不疑，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袁青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轻叹了口气，不胜唏嘘地说道：“您为了凌少爷，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希望凌少爷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不要怪罪你才好。”
　　“闭嘴吧，我都还没跟你计较你和张老八卦多嘴的事。”
　　盛奕宸不吃他这一套，狭眸睨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道：“你这个月的薪水没了，准备喝西北风去吧。”
　　闻言，袁青差点没跳起来，“少爷！不带你这样的！你把钱都扣没了，我拿什么去孝敬我爸妈啊！他们还等着我的养老金过日子呢！”
　　“放心，我会把钱打到你父母那边，饿不着他俩。”
　　袁青说不出话来了，捂着小胸口，委屈巴巴地瞅着自家BOSS，“我可是你最忠心的心腹，你这么对我，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不会。”盛奕宸轻哼了声，“你不是老说我是无情无义的资本家吗？良心这种东西，我怎么会有？”
　　“呜呜呜呜，少爷，你别这样嘛！我宁愿被你打骂，也不愿被罚钱啊！”
　　“滚。”
　　两人一前一后走远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墙角后，夏巍站在阴影里，满怀怨恨地瞪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原来盛奕宸把人放到自家的医院来了，还把小心摁得死死的，难怪他派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消息。
　　夏巍扭头望向凌筠潼病房的方向，也不意外见到门外站了几个保镖守着，阴晴不定地在原地站了一会，他重重地哼了声，转身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

第21章 再次重逢
　　之后又过了三天，凌筠潼都没见到盛奕宸的影子。
　　他也不在意，不出现才好，反正他也不想见到这个人。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来接他出院的是盛家的管家，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保养得宜的面容只瞧见一点眼角的细纹，乌黑的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一身立领旗袍装，打扮的非常素雅干净。
　　一见到凌筠潼，她露出得体的笑容，非常客气地自我介绍，“凌少爷，您好，我是张姨，少爷派我来接您回家。”
　　凌筠潼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点点头，“麻烦你了。”
　　盛奕宸的家是个欧式庄园，位于近郊寸金寸土的富人区内，依山傍水，景色宜人，是无数普通人求而不得进的圣地。
　　此时凌筠潼就站在这个圣地的门口，被张姨领着往里走。
　　十几个衣冠楚楚的佣人早已候在里边，见他入了门，齐齐鞠躬。
　　“恭迎凌少爷。”
　　这完美到无可挑剔礼仪，非但没让凌筠潼感到宾至如归，反而深感不适。
　　虽说他也是从小长在豪门，可也没有这么夸张的，凌家对佣人向来宽松仁厚，没有这么些繁琐讲究的礼仪。
　　穿过花团锦簇的花园，他跟着张姨进了一栋四层高的欧式洋楼，张姨边走边对他道：“您刚从医院回来，想必也累了，等您休息好了有心情了，我再带您四处走走。”
　　“嗯。”
　　凌筠潼乖乖地应了一声，也没说别的。
　　张妈见他目视前方，虽然好奇新环境，却也没有到处东张西望，显然是个受过良好家教，漂亮的眼睛清澈晶莹，一眼就能望到心底的纯真。
　　她看得心里一软，不禁对这个干净乖巧的男孩不禁添了几分好感和喜爱，温和而不失恭敬地叮嘱道：“您初来乍到，可能一时半会会有些不适应，往后如果有不明白的，或者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我就是，我就住在主宅旁边的小楼里，随时都能找到。”
　　凌筠潼安静地听她说完，淡色的唇角抿了抿，认认真真地道了声谢，“谢谢张姨。”
　　不知不觉到了四楼，盛奕宸的房间就在顶层，霸占了满满的一整层。
　　一上楼梯拐角，凌筠潼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沉水香味儿，随着离房间越近，越发明显起来，待打开房间门，那股子味道迎面扑来，他不禁微微眯起了眼。
　　“以后您就跟少爷住一个屋儿。”
　　张姨将他领进了屋，给他指了浴室的方向，“您先去洗个澡去去医院的霉气，我下去吩咐底下的人给您准备午餐。”
　　“好。”
　　门轻轻地被关上，凌筠潼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才放心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房间非常宽阔，四面朝阳，光线充足，一半的天花板做了天窗设计，随时可以打开看上面的蓝天白云或者星星月亮，这个房间的色调只有黑灰白三个色，家具都是纯手工打制而成，线条流畅，简约而不失大气，充满了现代时尚感。
　　凌筠潼注意到那边只摆着一张大床，心里不觉有些别扭。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摊上了什么事。
　　过去这两年，这个强暴犯频频地出现在他噩梦中，阴魂不散地缠着他，如今他不仅被对方找上门，还被迫结婚，成了同床共枕的配偶。
　　人家是美梦成真，他倒是惨，噩梦成真。
　　简直了。
　　洗完澡后，他换了套米白色的家居服，爬上床眯了会眼睛，直到张姨过来敲门，请他下楼用餐。
　　刚坐下来，很快就有佣人送上丰盛的佳肴，满满地摆了一大桌，热气腾腾，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诱人垂涎。
　　“凌少爷，您多吃点，这些都是少爷根据您的口味，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准备的。”
　　张姨盛了碗鲍鱼参汤放到他面前，怜悯地看着他清瘦的脸，“少爷说您太瘦了，得好好补一补才行。”
　　凌家的事她也听说了个大概，不用猜也知道凌筠潼肯定受了不小打击，不然好好地一个人，也不能无缘无故在医院躺了这么些天，瞧这小脸瘦的，现在连尖下巴都出来了。
　　凌筠潼向来沉默寡言，闻言也没说什么，默默地端起汤喝了起来。
　　汤很好喝，味美汁浓，鲍鱼肉质细嫩，海参Q弹脆爽酥，鲜美至极。
　　凌筠潼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但也是第一次喝到这么鲜的汤，忍不住喝了个底朝天，张姨瞧他喜欢，笑眯眯地又给他盛了一碗。
　　凌筠潼胃口不大，灌了两碗汤后就半饱了，执起筷子每样菜都尝了一口，全都是他从前没吃过的鲜香美味，连他这种对饮食没什么追求的人，都控制不住口腹之欲，破天荒地吃了个十分饱。
　　咽下最后一口手剥笋，他感觉吃下去的食物已经顶到嗓子眼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筷子。
　　一抬头，就看到张姨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知道自己刚刚的吃相都被人看见了，凌筠潼窘迫地红了脸，不知所措地垂下眸，都不知该看哪里才好了。
　　真是太丢脸了，他才进来第一天，就跟恶鬼投胎似的，给人看了笑话。
　　张姨却对他的好胃口感到十分高兴，之前她看到凌筠潼长这么纤瘦，还以为是个挑嘴的主，没想到还挺好伺候的。
　　管不住嘴的下场就是肚皮撑得难受，凌筠潼看着外边阳光明媚，便让张姨带着自己四处走走，边消食边熟悉新环境。
　　逛完外边的花园，两人转移阵地进了主宅，走到了二楼，张妈领着他走到最尽头的两间房前，推开门一一给他做介绍。
　　“这是少爷特意给您准备的书房，隔壁这间是音乐室，您以前所收集的书籍，钢琴，还有您使用的电脑，都一样不少地给您挪进去了。”
　　凌筠潼闻言怔住，下意识地往房间望进去。
　　这两间房间的摆设和布局，和他以前家里的一模一样，就连墙纸的颜色，窗帘的花色也是一样的。
　　要不是面前还站着个张姨，凌筠潼简直以为回到了他原本的家里。
　　缓缓地走进音乐室，他在白色的大钢琴面前停下来，伸手轻抚着光滑平整的琴面，心神一阵恍惚。
　　这是爸爸送给他八岁的生日礼物，陪了他足足十二年，是他最心爱的宝贝。
　　凌巧晴搬空家里的贵重物品时，这架钢琴也一同被卖了，他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重逢了。

第22章 鞠躬尽瘁
　　张姨站在一旁，主动解释道：“这是少爷花高价为您赎回来的，包括隔壁书房里的书籍，他说您是个念旧的人，看到这些东西，一定会很高兴的。”
　　凌筠潼怔怔地听着，眼神复杂，像是在深思，又像什么都没再想。
　　张姨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猜测他大概是想到了自己那个破产的家，心里不免有些同情。
　　她也不好劝什么，默默地退了出去。
　　没多久，音乐室便流出一阵轻缓舒柔的钢琴声，琴声干净，清澈，透着微微的寂寞和哀伤，触人心扉。
　　一楼的佣人听到了，不由纷纷停住手中的工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这美妙的乐声。
　　一曲终了，这些人还依依不舍地停在原地，有人忍不住赞叹道：“弹得也太好了吧？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过这么好的琴声。”
　　“是啊，真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听到！”
　　“不愧是少爷看上的人，这妥妥是大师级别的实力啊！”
　　还有听得动情的，边点头赞同边抹去眼角感动的泪水。
　　张姨也觉得意外，她在盛家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这些年来也没少见世面，却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美妙的音色。
　　灵动的旋律直击灵魂，穿过心灵，返璞归真，温柔之余，又带着淡淡的孤寂和茫然，叫人忍不住回忆过往，却又忍不住憧憬着未来。
　　看来，少爷这是给自己捡了个钢琴大师回家啊。
　　凌筠潼坐在钢琴前，双眼轻闭，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收了一大票的乐迷。
　　白天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凌筠潼是又是一个人吃的晚餐，盛奕宸没回家，据说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没处理，要加班到很晚。
　　洗完澡后，他抱了本书爬上床，这么看了一会，不觉就有些困了。
　　他打个哈欠，把书本放到床头柜上，准备睡觉。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平稳的脚步声，是盛奕宸回来了。
　　凌筠潼心头一跳，本能地往后贴紧床屏，紧张地瞪着房间门。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停下，门被打开了，盛奕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看到他还没睡，盛奕宸略感意外，走进来随后关上门，松了松领带，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还没睡？……认床？”
　　凌筠潼僵滞了一下，道：“正准备睡。”
　　“那你等一会，我去洗澡，待会一起睡。”
　　丢下这话，他径直进了浴室，没多久，里面传来哗哗啦啦的水声。
　　凌筠潼坐在床上，很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两人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配偶，可是，可他还是觉得很不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场面。
　　这么这么忐忑不安地熬了约莫二十分，盛奕宸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了，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身后，浴袍领口松垮垮的往两边敞着，露出里面白皙结实的精壮胸膛，几颗晶莹的水珠缀在上面，随着他的走动缓缓滚下来，最终没入腰腹之处。
　　凌筠潼只扫了一眼，很快红着脸别开了视线，想了一想，他下了床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吹风机出来，低着头小声道：“你把头发吹干吧，不然会生病的。”
　　刚说完这话，他就懊悔得想咬住舌头。
　　他在做什么呢？
　　这个强暴犯有什么可关心的？
　　难道他都忘了，这人过去是怎么伤害自己的吗？
　　盛奕宸显然也有些意外，站在那边看了他半会，眼里渐渐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柔声道：“你帮我吹吧。”
　　说罢就自顾地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来，把后背面向了凌筠潼。
　　凌筠潼咬着唇犹豫了片刻，硬着头皮走过来，找了插排插上吹风机的插头，慢吞吞地帮他吹起了头发。
　　他的头发实在太长了，全部吹干就有点费事，凌筠潼之前每次洗了头，都是等着头发自然干，很少给自己吹，更别说给别人吹了，难免就显得业务生疏。
　　但盛奕宸丝毫不介意他的手忙脚乱，舒服地眯起了眼，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服侍。
　　吹风机呜呜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吹出来的风热乎乎的，凌筠潼垂着眸，看着他乌黑潮湿的长发在穿梭在自己的指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姐姐。
　　他们现在是一个户口本上的配偶了，做这种事情，应该是非常稀松平常的吧？
　　而且盛奕宸也说了，结婚后他要负责他的饮食起居，他这应该也算是在履行承诺吧？
　　正胡思乱想着，有人在外边轻轻敲了两下门，得到盛奕宸的应允后，袁青抱着几份资料推门走进来。
　　抬头就看到凌筠潼在给盛奕宸吹头发，他惊得顿时瞪大了双眼，非常夸张地哇哦了一声，“少爷，我没看走眼吧，你居然允许别人碰你的头发！”
　　盛奕宸非常珍爱他这一头长发，平常护理修剪什么的，都是他自个儿亲自动手，谁都不能碰，否则试试就逝世，就连掉下来的头发，也是由他自己亲自收集处理。
　　袁青还记得曾经有个不长眼的股东不信邪，借着开玩笑的由头摸了一把少爷的头发，结果两条胳膊被卸了不说，还被揍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得亏在场的其他股东齐齐说情，这才堪堪逃过一劫。
　　但之后没过多久，这股东也被少爷找了个由头踢出了股东会，任凭怎么自扇耳光跪地求情苦苦哀求都没用。
　　这事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学这股东作死，不仅如此，还很自觉地和少爷保持安全距离，省得一不小心碰到少爷高贵无比的头发。
　　而现在少爷不仅让凌筠潼碰了，还准许帮忙吹起了头发！
　　袁青觉得这事不能只惊爆自己的眼球，赶紧拿出手机，对着盛奕宸连着咔嚓了好几张，然后在盛奕宸的死亡凝视中，火速把照片群发给了好几个人。
　　凌筠潼被他激动的样子给弄愣了，睁着大眼睛，疑惑不解地望着这个人。
　　温馨的时光忽然被人打扰，尤其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特助，还拍了他和凌筠潼的照片发了出去，盛奕宸脸瞬间黑了一半，想亲手捏死袁青的心都有了。

第23章 拳头硬了
　　“袁青，你是不是希望明年的今天是你的忌日？”
　　袁青乐正群发得起劲，冷不防被他零下一度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赶紧识相地收起手机，嘿嘿笑道：“哪有，我还想为少爷您鞠躬尽瘁一万年呢。”
　　盛奕宸无语，还给他鞠躬尽瘁一万年，当他是万古长存的老妖怪吗？
　　他懒得听这货跑火车，索性直接下逐客令，“东西留下，你可以滚了。”
　　袁青噢地应一声，将手里的文件放到茶几上，正欲离开，余光看到站在盛奕宸身后的凌筠潼，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问道：“凌少爷，您今天第一天来家里，住的可还习惯？”
　　凌筠潼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回了句还好。
　　“好就成。”袁青点头，笑起来细白的牙齿闪亮，“您有什么需要只管去找张姨，或者随时联系我也成，就把这当成自个儿的家，千万不要客气。”
　　不等凌筠潼回话，盛奕宸就冷冷地横了一眼过来，“他有事自然会来找我，用不着麻烦你。”
　　袁青眨了眨眼睛，非常不怕死地摆出事实，“可真到需要跑腿忙活的那一步，您大概率还是会来找我的吧？我觉得凌少爷可以减少这个步骤，直接找我更省事呢。”
　　盛奕宸嘴角微抽，拳头开始有点硬了。
　　听听这话怼的，可真把袁青能的，知道的人知道这是他的特助，不知道的还当这是他对家，专门来拆他后台的呢。
　　大概是他眼神过于凌厉冷冽，袁青也知道不能再作死下去了，哂笑了两声，鞋底抹油飞快地溜走了。
　　凌筠潼默默地看着门在面前关上，低下头，继续给盛奕宸吹头发。
　　好不容易大功告成，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可真不算是轻松的活，吹得他的手都有些酸了。
　　“辛苦你了，阿潼。”
　　盛奕宸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从后面引着他走过来在自己的腿上坐下来，双手搂住他的腰身，低头埋进他的颈侧，深深地呼吸他身上的气息。
　　凌筠潼还不习惯和他这么亲近，僵硬地忍耐了一会，便轻轻地挣扎起来，语无伦次地说道：“很、很晚了，要不我们睡觉吧！”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慌忙站起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盛奕宸看着他迅速把自己卷成蝉蛹，不觉有些好笑，起身脱掉了浴袍换上睡衣，往床边走过去。
　　凌筠潼侧着身躺着，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在床边停下来，而后被子被掀起，身边的位置微微陷下去一些，他躺了进来。
　　本就不安的心跳得愈发猛烈了，他忍不住缩紧了些，像只弓着腰的虾子。
　　长这么大，除了父母之外，他还没跟别人分享过同一张床，虽说两人此时已经是夫夫关系，可理智上明白是一回事，心里却始终没法马上适应。
　　他悄悄地往床边挪了挪，尽量和身后的人拉远一点距离，双手紧紧的揪着床单，大气都不敢呼一口。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又是在这么个夜深人静的夜里，凌筠潼脑子里浮现盛奕宸之前欺负他时的那股狠劲，很担心这个恶魔会忽然失控。
　　正惴惴不安着，一具宽厚的胸膛带着贴上他略显单薄的后背，突如其来的暖意，让凌筠潼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阿潼，你在怕我吗？”
　　说话间，盛奕宸的手臂缓缓地环上他的腰，长腿也缠住了他，像一只八爪章鱼，牢牢地箍着他。
　　凌筠潼张了张口，干干地憋出一句，“没有……”
　　“真的没有吗？”盛奕宸轻叹了一声，手顺着腰往上摸到他揪紧被单的手，轻轻包裹在掌心里，用最温软柔和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抚平他不安的心，“别怕，我说过以后都不会再欺负你，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凌筠潼不知该回什么才好，索性一味地沉默着。
　　之后安静好长一段时间，空气中，只听到男人绵长平缓的呼吸声，轻轻柔柔地拂过他的耳畔，痒痒的，像羽毛在挠他的耳朵。
　　凌筠潼试探着动了一动。
　　身后的人没有动静。
　　他壮了胆子，正想挣开身上的手，冷不防听到男人开口，“别乱动，快睡吧。”
　　凌筠潼好不容易安下来的心，一下就给弄得砰砰乱跳，还真不敢乱动了，乖乖地给他当人形抱枕。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滴滴答答地敲着玻璃窗。
　　他看着外边的风雨凄迷，就着满屋子的沉水香味中，怔怔地发起了呆。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男人，一切的都是陌生的。
　　原以为认生的自己会彻夜不眠，但到了后半夜，他终于困极，不知不觉地沉入了梦境。
　　也许是身后的男人怀抱太温暖，这一夜，他睡得相当踏实，熟悉的噩梦没有纠缠他。
　　以至于第二天醒过来时，他迟迟舍不得睁开眼睛。
　　“阿潼，你醒了吧，起来陪我下去吃早餐。”
　　有只手轻轻地捏住他的鼻子，力道并不大，只足以让他不得不张嘴呼吸。
　　凌筠潼只好睁开眼，被迫对上某人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别赖床了，快起来吧。”
　　盛奕宸拍了拍他的脸，翻身下床，光脚朝浴室走去。
　　凌筠潼摸着刚被他拍的左脸，呆呆地看着他消失在浴室门口，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一个人独处惯了，他很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无间，很想离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远一点的，可是一想到下落不明的父亲……
　　凌筠潼无奈地叹了口气，迅速调整好心情，走进了浴室。
　　盛奕宸正对着镜子洗脸，见他进来，便分一只手，把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带杯子递给他。
　　他也不说什么，动作自然随意，只是很顺手地给凌筠潼行了个方便。
　　凌筠潼有一瞬间的愣怔，迟疑地接过来，低头看着手里白色杯子和牙刷，礼貌使然地说了句，“谢谢……”
　　听到这话，盛奕宸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侧头望向他，挺认真地问道：“嗯？你刚说什么？”

第24章 做你自己
　　凌筠潼以为他没听清楚，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再次开口，“谢……”
　　“好了，你可以不用说下去了。”
　　盛奕宸打断他的话，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条毛巾，慢斯条理地擦着脸上的水，语气放得很平淡，“阿潼，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不喜欢你对我这么客气。”
　　凌筠潼愣住，呆呆地望着他，好一会都没回过味来。
　　他寻思着盛奕宸这话的意思，就是像“对不起”“谢谢”这类的礼貌用语，以后都要谨言慎行，不能随便对他用了？
　　盛奕宸擦好了脸挂上毛巾，见他还站在那发呆，秀气白净的脸上是全然不设防的茫然，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蛋，轻笑道：“别傻愣着了，快刷牙吧，我在外边等你。”
　　说完便收回手走出去，把偌大的浴室留给他一个人使用。
　　凌筠潼摸着被他掐的地方，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方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牙刷和杯子，慢吞吞地去接水，刷牙。
　　等洗漱干净出来，盛奕宸已经换好衣服坐在贵妃椅上等着了。
　　今天是工作日，他依然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纯手工西装，坐在那的模样很是英挺，显得贵气又优雅。
　　看到凌筠潼从里面出来，他用下巴点了点搁在床尾凳上的衣服，道：“你今天穿这套衣服。”
　　凌筠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默默地走过来，拿起衣服轻轻一抖开。
　　是一套月白色的休闲套装，宽松的款型，小立领，中式盘扣，袖口和衣襟下摆绣着精致繁杂的祥云图腾，充满复古味的国风设计。
　　他有些意外，刚刚盛奕宸指定让他穿这套衣服时，还以为会是什么奇装异服，没想到还挺正常，而且……挺好看的。
　　凌筠潼抱着衣服，本想进浴室再换，可转念想到自己和盛奕宸现在的关系，咬了咬牙，还是当着他的面迅速脱掉身上的睡衣，再以最快的速度换上新衣服。
　　刚把最后一粒盘扣扣好，一双手从后面轻轻抱住了他，紧跟着一具温热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
　　凌筠潼浑身一颤，垂眸望着环住自己腰间的手，僵着没敢乱动。
　　“阿潼，”盛奕宸这一声唤得很绵延，低低沉沉的嗓音，带着足以融化冰山的柔情，在他身边轻声低喃道：“不管过去之间发生了什么，从今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凌筠潼稳住紧张的情绪，顺从地点点头，“好，只要你能帮我找回爸爸，你说怎样我就怎样。”
　　良性的交易是建立在互信的基础上，他尽可能地让自己显得乖巧听话，希望自己的表现能够让他满意，这样，盛奕宸尽心尽力地帮他履行承诺的几率应该会变得高一点吧。
　　盛奕宸却微微蹙眉，对他的回复显然并不满意，“阿潼，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不需要你的曲意逢迎，你做好你自己就够了。”
　　凌筠潼心头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见他贴着他的耳根道：“我的意思是，除了离开我这件事没的商量，你可以随自己的意思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刚生出来的希望，一下子又全散了个干净。
　　凌筠潼暗叹了口气，就知道没有这么好的事。
　　两人一起下楼进了餐厅，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中式和西式的餐点都有，和昨天一样，依然满满地摆了一大桌。
　　凌筠潼在盛奕宸的对面坐下来，看着面前过于繁多的餐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盛奕宸马上察觉到了，“怎么了？……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
　　“不是。”凌筠潼摇了摇头，顿了一顿，老实道：“就是觉得做的太多了，我们两个人肯定吃不完的。”
　　盛奕宸没想到他竟在苦恼这个，不觉莞尔一笑，“吃不完就吃不完吧，没关系的。”
　　只要他在家里用餐，厨房都会照例准备这么一大桌，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可这不就浪费了吗？”凌筠潼纠结地看着这一桌子的精致美食，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爸爸以前经常说，这世上还有好多人吃不饱饭，所以，浪费粮食就是最大的犯罪，会遭天谴的。”
　　这话其实他昨天就想说了，只是碍于自己初来乍到，没好意思提意见，既然盛奕宸现在问了，他也就顺势说了出来。
　　不远处的张姨听到他这话，好笑之余，又觉得孩子傻气得有点可爱。
　　这么看来，凌文伦也没传闻中那么地娇惯独子，至少像珍惜粮食这样的基础美德都有教育到位。
　　不像很多豪门大户，任由自家孩子糟蹋食物，就算根本吃不下这么多，也恨不得顿顿摆上几十上百道的菜才好，更别说考虑什么铺张浪费了。
　　有了这个对比，张姨对凌筠潼的好感又添了几分，笑眯眯地望着他，就跟在看自家小孙子似的。
　　凌筠潼没注意到她慈爱的注视，说完自己的看法后，眼见盛奕宸好一会都不做声，忽然就有点懊悔了。
　　浪费确实是不好，可这里毕竟不是他自个儿的家，盛奕宸才是这里的主人，佣人会准备得这么丰盛，肯定也是照着主人的习惯来的，他在这说什么浪费粮食会遭天谴，不是明摆着咒盛奕宸吗？
　　这换成谁听了，都会不高兴的吧？
　　凌筠潼越想越觉得惴惴不安，鼓起勇气用抬头，小心翼翼打量盛奕宸的脸色。
　　幸好，盛奕宸看起来挺平静，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不仅如此，还从善如流地吩咐起旁边的张姨，“张姨，家里还有人没吃早饭吧？你留下几样，其他的撤下去给他们吧。”
　　这下子，不仅凌筠潼，就连张姨都愣住了。
　　然而盛奕宸还没说完，想了一想，又嘱咐道：“以后的一日三餐，也不必做得太多，按我和阿潼两人的份量准备就够了。”
　　张姨更加诧异了，但她没表露出来，恭敬地应了声，依言叫人撤了大半的餐点下去。
　　于是乎，原本满满当当的一大桌餐点迅速瘦减，只留下了两杯牛奶，两片英式三明治，一碟金灿灿的荷包蛋，两碗小米杂粮粥，还有一小盘鲜嫩水灵的水果沙拉。
　　凌筠潼看着面前这碗变得有点孤零零的杂粮粥，一时之间，竟有点反应无能。
　　“怎么了，是不是还是太多了？”
　　见他迟迟没动手，盛奕宸扫了一圈桌上剩余的早餐，用很好商量的语气地问道：“或者，这粥也不要了？”
　　凌筠潼忙摇了摇头，伸手护住面前的杂粮粥，“我要喝粥的。”
　　生怕他还要撤下别的，又小小声地补充道：“其他的也要，我吃得完。”
　　他这副小心护食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得紧，盛奕宸看着有些好笑，执起筷子，亲自夹了一个煎得嫩嫩的荷包蛋放进他碟子里，温声道：“你多吃点，快把之前掉的肉补回来吧。”
　　凌筠潼看了看碟子里的荷包蛋，又看看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下到嘴的话，默默地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第25章 遇见故人
　　吃完早餐，盛奕宸就要去公司上班了。
　　临走之前，他想到什么，转头望向还坐在餐椅上发呆的凌筠潼，淡声道：“阿潼，你要是在家里实在呆得无聊，可以到外面走走，散个心什么的。”
　　听到可以出门，凌筠潼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猛地抬头望向他，喜出望外地问道：“真的？……我真的可以出门吗？”
　　他之前听盛奕宸说过他要随叫随到，还以为自己得一直闷在家里随时候着，哪里都不能去呢。
　　被他眼里的喜悦感染，盛奕宸心情不觉跟着大好，嘴角微微翘起来，“当然可以，不过你不能一个人出去，必须有人陪着。”
　　凌筠潼眼睛又在一瞬间黯然下来，低下头，闷闷地哦了声。
　　盛奕宸不由失笑，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夏巍似乎还没对你死心，你一个人出去，我放心不下。”
　　凌筠潼心头一沉，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没有放弃自己。
　　大概是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安，盛奕宸安慰他道：“放心吧，有我在，他没机会伤害你。”
　　凌筠潼也知道自己现在手无寸铁之力，只能依赖他的保护，也没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
　　盛奕宸上班去了，他上楼进了音乐室，在里面练了会琴，又去书房看了半小时的书，渐渐地就有些坐不定了。
　　虽然盛奕宸说过他会帮忙解决凌家的烂摊子，可到底是怎么个解决方案，他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家的房子现在怎么样了，法院有没有过来贴封条，还有那群高利贷的人……爸爸欠了那么多的钱，盛奕宸就是有心帮他们家还债，一时半会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吗？
　　万一那些迟迟拿不到还款，又找不到他的人，也不知会做出癫狂的事来。
　　一连串烦心事齐齐涌上心头，凌筠潼被搅得越发心神不定，索性合起书，起身打算回家走一趟。
　　其实刚吃早餐的时，他就想跟盛奕宸打探来着，可又担心自己问的太突兀，唯恐惹了盛奕宸不高兴，就选择先暂时忍下来，想着等晚上他下班回家了再细问。
　　可现在他等不及了，他迫切地想了解家里的现状。
　　张姨看到他从楼上下来，一副准备外出的样子，也没问什么，直接安排了两个保镖给他当司机兼陪护。
　　凌筠潼很不习惯身后多出来的这两个尾巴。
　　以前凌家没破产时，他也没夸张地带着保镖一起出门，不过考虑到夏巍这个安全隐患，到底还是没抗拒，坐上车，一路直奔去了凌家。
　　车子在凌家大门前的马路上停下来，凌筠潼没下车，降了车窗，怔怔地望着外边那扇熟悉到印入骨髓里的欧式大铁门。
　　门口还没有贴封条，金属大锁头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抹刺眼的光，两扇大门贴得非常密实，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着沐浴在阳光下的那扇熟悉的欧式大门，凌筠潼想起上次仓皇逃出去时，家里那一地的狼藉，不禁悲从心来。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爸爸的儿子，自然有守护这个家的义务，可是以他目前的情况，别说守护了，就连出个门都还得靠盛奕宸的保镖罩着，又有什么余力去谈义务呢？
　　凌筠潼心情复杂，再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软弱无力。
　　他一直没有动静，两个保镖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这副黯然神伤的模样，也不敢贸然打扰，就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日上午头，保镖担心他饿着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凌少爷，都已经这个点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吃个饭休息一会，下午再过来？”
　　凌筠潼从思绪中抽回神，抬头看了眼前排的保镖，正想说好的，忽然，前方车窗外出现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让他一时忘了要说的话。
　　他张了张口，几乎是不敢置信地呢喃出声，“宝妈……”
　　保镖见他神色有异，顺着他目光望过去，只见前边走来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妇，不由好奇地问道：“凌少爷，您认识这人？”
　　凌筠潼胡乱地点点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边的人，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
　　真奇怪，明明距离上一次见面也没有过去多久，可是看着那张温暖慈爱的面孔，他竟觉得不真实，好像爸爸在世事那些安稳平静的日子，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宝妈没注意到那边停靠的车，径直走到凌家的大门前停下来，仰着头望着面前的大铁门，爬满皱纹的脸上一片悲伤不舍。
　　自从凌家破产后，他们这群佣人就被凌巧晴强行原地解散了，因为没钱，别说遣散费，他们连当月的工钱都没拿到手。
　　凌家对下人一直很不错，先不论凌巧晴这个抱回来的假小姐，至少老爷夫人还有小少爷还是很厚道的，薪水和福利比普通的大户人家好，要是家里遇到困难的，还会有额外的补贴援助。
　　得知老爷空难去世时，大家都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难过，就算空手离开凌家，也没有一个人有怨言的，只是担心小少爷能不能扛得住这么大的打击。
　　宝妈看着和昨天一样紧闭的大门，心想自己今天大概率又是白跑一趟了，正要转身折回去，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宝妈。”
　　宝妈心头一紧，忙地转过头，就看到凌筠潼疾步朝自己走来，顿时大喜过望地迎上前，“小少爷，真的是你！”
　　凌筠潼在她面前停下来，忍住想哭的冲动，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宝妈，你还好吧？”
　　“好！好得很！”宝妈拉着他的手，眼底闪着激动的泪光，“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
　　自从离开凌家后，她实在放心不下凌筠潼，这些天一有空就跑来这里晃荡。
　　好在她的付出没有白费，总算让她撞见人了。
　　凌筠潼心头酸涩，吸了吸鼻子，梗着声安慰她道：“宝妈，你别担心我，我一切都好……”
　　宝妈仔细地打量他，见他虽然清减了些许，但总算气色不错，也就安下了心，含泪点了点头，“看到你现在好好地，宝妈也没可担心的了，九泉之下的老爷，也能放下心了。”

第26章 世事无常
　　听到这话，凌筠潼下意识地想说出爸爸还在世的事，但转念思索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声张，只默默地握紧了宝妈的手。
　　宝妈唉声叹气了会，又担心地问起凌筠潼的近况。
　　凌筠潼不想让老人家担心，斟酌了会遣词，半真半假地回道：“我现在真的挺好的，暂住在一个朋友的家里，他对我挺好的，也愿意帮我度过眼前的难关。”
　　不过宝妈显然也不是好糊弄的，疑惑道：“朋友？您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跟戴小姐来往密切点，平常基本都是待在家里，这忽然之间的，您哪来这么要好的朋友？”
　　自从凌家破产后，从前那些跟老爷称兄道弟的贵宾尊客们，一个个跟人间蒸发似地不见了踪影，就连老爷曾大力帮过的戴家，也火速解除联姻迅速另外攀上了陈家，她实在想不出，凌筠潼口中的这个朋友到底是谁。
　　“少爷，您该不会是给人骗了吧？”宝妈越想越觉得不放心，忧心忡忡地说道：“凌家的烂摊子不小，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帮得起的，你涉世不深，又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可别让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啊。”
　　凌筠潼心里虚得很，硬着头皮圆谎道：“不会的，这朋友我认识很多年了，彼此都已经很熟悉了，只是以前我们只是在网上聊，他没来过家里，你不认识也正常。”
　　“可是……”
　　“好了，宝妈，我知道你是怕我吃亏受骗。”
　　凌筠潼打断她的话，故作轻松地笑道：“我现在一清二白的，连家都没了，我那朋友要真想骗我，又能讨得什么好处呢？就算把我整个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吧？”
　　他都这么说了，宝妈也不好再说什么，长叹了口气，哽咽道：“你说老爷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呢？这老天真是没长眼啊……”
　　凌筠潼心里也不好受，勉强扯了扯唇角，“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吧……”
　　两人怀念着同一个人，一时都俱是无言。
　　宝妈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冷不防想到凌巧晴，问道：“对了，大小姐呢？她这些天是不是都跟你在一块？”
　　提到那个出卖了自己还把家里洗劫一空的凌巧晴，凌筠潼脸色有些僵，抿着唇默了一会，淡淡道：“没有，她出国了，这会应该在加拿大吧。”
　　“出国了？”宝妈愣了一下，惊讶道：“可昨天我去市中心广场见一个老朋友时，还看到她和一男的逛街看包呢。”
　　凌筠潼闻言也愣住了，“不可能啊，她之前明明跟我说她已经在加拿大了，怎么会……”
　　宝妈仔细回想了下，笃定道：“小少爷，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到老眼昏花那一步！大小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可能认错人！”
　　凌筠潼不说话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宝妈肯定不会骗他的，所以撒谎的人，无疑就是凌巧晴。
　　其实这也不难推测，凌巧晴变卖家里所有的贵重物品后，估计为了让他死心，所以才会谎称已经飞去加拿大了吧。
　　也怪他那时太傻太天真，轻而易举地就信了那个女人的鬼话，以为人已经飞去了国外追不上了，也就没去报警核实。
　　宝妈看他脸色变得有些僵，不由有些担心，“少爷，您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凌筠潼摇摇头，强行压住内心的愤怒，沉声道：“凌巧晴已经不是我们凌家人了，她不配！”
　　宝妈听出他话中有话，忙问是什么意思，凌筠潼也没瞒着，把凌巧晴如何把自己卖给夏巍，以及把凌家搬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宝妈连说了几句造孽，捂着胸口差点没喘过气来，“真是家贼难防啊！凌家待她不薄，她怎么有脸做出这样的事！真是太可恶了！”
　　她在凌家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哪能不清楚凌巧晴的秉性？
　　二十一年前，老爷和夫人因为迟迟怀不上孩子，就听了某个术士的话，从福利院抱了当时还没到三岁的凌巧晴回家养，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那之后没多久，夫人果真如愿怀上了小少爷。
　　不过即使有了亲骨肉，老爷和夫人对凌巧晴的态度也没变化，还是当亲生女儿一样地疼着。
　　娇生惯养的结果，就是随着凌大小姐年纪渐长，脾气也变得越发骄纵嚣张起来。
　　明明只是抱养回来的假小姐，架子派头却摆得比凌筠潼这个真正的少爷公子还要大，颐指气使，对下人动辄打骂，常把底下的人气得敢怒又不敢言。
　　只不过凌巧晴很聪明，只会他们这些下人面前逞威风，在老爷夫人还有小少爷面前，装得比古时候的大家闺秀还要温婉达理，两面人耍得不能更溜。
　　宝妈以前就预感到了，假如凌家哪天遭遇了不测之风云，凌巧晴绝对会是跑的最快的那个！
　　如今事实证明，她高估了凌巧晴的人品，人家不仅人跑的飞快，还连款也携得飞快！
　　宝妈只恨自己当初为了家和万事兴，没提醒老爷和小少爷防着点，现在好了，凌家那么多珍藏品，都便宜了这个白眼狼！
　　凌筠潼怕她气坏了，安慰她道：“算了，事已至此，生气也没用，就当花钱送瘟神吧。老天有眼，总会让她吃到报应的。”
　　宝妈长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时间溜得飞快，不知不觉聊了一个多小时，保镖走过来，提醒凌筠潼该回去了。
　　凌筠潼看了眼时间，便扶着宝妈一起上了车。
　　路上，他主动要了宝妈的联系方式，说道：“我之前用的手机弄丢了，等些天等我买了新手机，我再联系你。”
　　分别将至，宝妈想到下一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情绪低落地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凌筠潼握住她的手，保证道：“宝妈，你放心吧，等熬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去找你的，以后你还当我的管家，一直管着我。”
　　宝妈听得一愣，不觉抬头望向他。
　　凌筠潼努力撑起笑容，腼腆地说道：“虽然我现在还很没用，但我会加油的，我会努力变成一个不是那么差的人，赚很多的钱，然后给你养老。”
　　宝妈鼻子一酸，眼泪唰地流了下来，颤着声连说了几次好。
　　凌家突逢噩运，她之前还担心凌筠潼会受不住打击，大变性情从此一蹶不振，现在看来，她是多虑了。
　　真好，她家的小少爷，还是那个虽然有些自闭怯懦，但很温柔善良的好孩子，一点都没有变。

第27章 一眼沉沦
　　车子开到宝妈指定的街道口，凌筠潼亲自打开车门，目送着老人几步一回头地走远，心里一片怅然。
　　韶光易逝，记忆中那个健步如飞的女人，如今已近黄昏，连走路都不那么利索了。
　　时间很公平也很残忍，带走了所有人的青春，只留下回忆。
　　他以前听爸爸说过，宝妈是从农村地方出来的，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年纪轻轻地就独自跑来大城市闯荡。
　　后来因为遇人不淑，被骗光了全部身家，差点病死街头，是爸爸正好路过，把走投无路的宝妈接回了家里，给了她工作，也让她有了安身之处。
　　宝妈感恩爸爸的收留，这些年来尽心尽责，为凌家付出了最好的青春年华，本打算这辈子就耗在凌家了，却没想到没等到她干不动退休的那一天，凌家就散了。
　　凌筠潼其实很想把宝妈带在身边，可他自己目前尚且都是寄人篱下的身份，又怎么好往盛家带人？
　　一纸婚约，能换得盛奕宸答应帮忙寻找爸爸还有偿还凌家的债务，已经算他占了大便宜，至于再多的，他就不敢得寸进尺了。
　　因为这个事，凌筠潼心情低落，一整个白天都提不起精神。
　　宝妈的出现，让他想起了很多以前在凌家工作的佣人。
　　负责园艺的陈老伯，喜欢笑呵呵的司机大叔安师傅，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刘大厨，还有总是亲切地喊他小少爷的女佣姐姐们……
　　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正是因为有了他们，那个因为爸爸总是出差而显得冷清寂寞的家里，才变得温暖可爱起来。
　　可是现在大家都不见了，分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而他甚至来不及好好地告别，对他们说一声一直以来辛苦你们了。
　　深秋的夜里，不知什么时候起了点薄雾，凌筠潼站在房间的阳台边上，直愣愣地望着院里葱茏蓊郁的花草丛林。
　　直到寒凉的夜风迎面袭来，才乍然惊觉，原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淌了一脸的泪水。
　　他抬手擦了一把，手背被苦涩冰凉的液体濡湿，可心里的酸楚抑郁，却是怎么都止不住。
　　过去他真的是被爸爸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二十岁了，仍是一事无成，也没有任何解决问题的能力。
　　好像最后除了哭，他什么都做不了，就算奋起反抗，也改变不了什么任何结果。
　　男人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是太没用了。
　　“阿潼，你在里边吧？”
　　背后的房间忽然大亮，盛奕宸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里，随手按亮墙上的灯按钮。
　　猝不及防听到他的声音，凌筠潼心神一慌，忙胡乱地擦掉脸上未干的泪水。
　　盛奕宸见他衣着单薄地站夜风里，不觉皱了皱眉头，大步迈过来，“怎么了？为什么不开灯？”
　　他没敢回头，清清嗓子，尽量语气如常地回道：“没怎么，刚刚忘记开灯了。”
　　盛奕宸没听出他声音的异常，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搂住他瘦削的肩膀，低头问道：“我听张姨说你没吃晚饭，为什么？”
　　凌筠潼垂下眼眸，轻声道：“我不饿……”
　　“不饿多少也得吃一点，三餐规律才有好身体。”
　　凌筠潼不想和他辩论这个话题，默默地点了点头，。
　　盛奕宸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忍再说什么，正要搂着他下楼去吃饭，冷不防瞧见他眼底还没散去的红晕，脸色蓦地一沉，语气添了几分阴冷，“谁欺负你了？”
　　“没有！”凌筠潼立即否认，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又补了个不怎么高明的谎，“是刚刚风太大了，眼睛进了沙子。”
　　盛奕宸定定地望着他，也没揭穿他的谎言，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我听说你今天回凌家了，是不是触景生情，想家了？”
　　凌筠潼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脑袋压得低低的，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盛奕宸轻轻地碰了碰他脸颊，揶揄地问道：“你是小朋友吗？竟然还会想家想到哭。”
　　凌筠潼脸一红，下意识地想反驳，可又觉得他其实也没说错，自己可不就是想家想哭的？
　　于是他的脸涨得更红了，既恼自己的没出息，也怨盛奕宸的直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盛奕宸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嘴角挑了一点笑意，“下楼之前先去洗把脸吧，不然给张姨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刚回到家时，张姨马上跟他汇报了情况，还刻意强调了凌筠潼没吃晚饭，疑似在白天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让他一定要弄清楚搞明白，别给孩子整出忧郁症了。
　　由此可见，短短没到两天的功夫，凌筠潼就已经成功夺得了他这个老管家的心。
　　盛奕宸并不觉得有多意外，凌筠潼本来就是个招人疼的，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身上就是有一种温柔外无害的魅力，乖乖巧巧的，安静又温顺，无声无息地就融化了人的心。
　　当初，他就是被凌筠潼这股不染纤尘的干净气息吸引了。
　　一眼沉沦，此生非君不可。
　　凌筠潼也知道自己现在有点狼狈，越发地抬不起头来，闷闷地回了个好，低着头进了浴室。
　　等洗完脸出来，两人一起下楼去餐厅，盛奕宸亲自给他拉开椅子，等他坐好了，自己才落了座。
　　晚餐份量是按盛奕宸早上吩咐的准备的，三菜一汤，每样的分量都不算多，两个人吃刚好合适。
　　盛奕宸盛了碗鱼头豆腐汤，稳稳地放到凌筠潼手边。
　　凌筠潼下意识地想道谢，不过想起他早上刚说过不用太客气，就吞下到嘴的话，怯怯地冲他笑了一笑，执起调羹开始喝汤。
　　盛家的大厨不是盖的，汤水鲜美，豆腐软嫩入口即化，他被勾起了食欲，埋头吃了个底朝天。
　　一碗下肚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犹豫着要不要添第二碗汤，结果一抬头，就看到盛奕宸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
　　“没什么。”盛奕宸笑了笑，眉目清朗温润，声音温柔得让人如沐春风，“只是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应该多笑笑。”

第28章 我后悔了
　　凌筠潼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无措，低着头也不知该怎么回话才好。
　　“阿潼，我知道你想念你以前的家，可你也别忘了，你现在也是这个家的主人，这里也是你的家。”
　　盛奕宸夹了块去了刺的鱼肉，盖在他白生生的米饭上，温声道：“你要实在舍不得，回头我把你家的老房子买下来，以后你在这边觉得闷了，回去住几天也可以。”
　　男人劝哄的声音中尽是疼惜与关怀，叫人听得心里暖暖的，凌筠潼难过了一整天的心，正是需要这样贴心的抚慰。
　　他不觉抬头望向盛奕宸，盛奕宸也在睨着他，幽邃的黑眸带着宠溺的笑意，好像别说房子，哪怕他想要星星要月亮，他也会为他登高摘星掏月似的。
　　他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浮现心头，忍不住脱口问道，“你真的会买下我家的老房子吗？”
　　盛奕宸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你想要。”
　　虽然他名下的房产已经够多了，不过如果能讨得他一点欢心，他不介意多买一套。
　　凌筠潼高兴了，终于露出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笑容，真诚地说道：“谢谢你……盛奕宸。”
　　盛奕宸眉浅浅挑起，眸子里散发异样的光芒。
　　这应该是他家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吧，软软地，清亮的，带着一点无措的羞怯。
　　果然如他想象中的那般，好听得他想录下来重放无数遍。
　　用过晚餐后，盛奕宸就当着他的面，给还在外边应酬客户的袁青打了个电话，把收购房子的事吩咐了下去。
　　袁青那厢正忙得不可开交，面对着这群一个比一个能喝的大老爷们，骂爹的心思都有了。
　　这会又接到他交代下来的新任务，哭丧着脸抱怨道：“少爷，不带你这样的！你让我一个人过来撑场子就算了，我现在都还没脱身呢，你又来折腾我！您的特助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偶尔也该分点给其他人做吧？”
　　今晚这场应酬，来的都是业内响当当的风云人物，按理少爷原本也该露脸的，但却被他以新婚燕尔为理由放他一个人去应付了，害得他刚刚又是道歉又是解释的，笑得脸都僵了不说，还没开局就被罚了半肚子的酒。
　　没有少爷镇场，他这张毫无杀伤力的娃娃脸就特别吃亏，谁都敢来逼他喝酒，气死他了！
　　盛奕宸哦了声，闲闲然地问道：“那你的工资要不要分点给其他人？”
　　“不要！”一提到钱，袁青立马跳起来，咬了咬牙，忍辱保证道：“知道了，凌少爷家的房子是吧！明天我就去拿下来！”
　　算了！他跟没良心的资本家计较什么！
　　小钱钱这么香，他一分钱都不想和别人分享！
　　挂断电话后，盛奕宸一抬眸，就见到凌筠潼趴在沙发上，紧张兮兮地望着自己，那双黑钻石般闪亮的大眼睛盛满了期待，跟只小狗似的。
　　他不觉笑了，笑得胸腔都跟着轻轻地发颤，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吧，你家的房子跑不了，用不了多久，房产证的名字会从你爸爸变成你的。”
　　凌筠潼松了口气，转念一想，不觉有些疑惑，“我的名字？这是你出的钱，应该是写你的吧？”
　　他不是个贪心的人，只要房子不要落入陌生人手里，能偶尔回去看一看，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没敢奢望太多。
　　“既然是买给你的，当然是记你的名字。”
　　盛奕宸想了一想，沉吟道：“不过你那个姐姐把你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虽然我买了一小部分，但大部分还是落入了别人的手里。等房子回来了，你要是不想别人经手，就自己花点心思重新采购吧。”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凌筠潼忙不迭地点头应下来，“好！谢谢你！”
　　不管怎么样，他先把房子的归属确定下来，至于欠盛奕宸的钱，以后再慢慢还好了！
　　“你还真是不长记性。”盛奕宸蜷起手指，轻轻地敲了敲他额头，“早上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不需要对我客气。刚刚那次就算了，还给我说第二次。”
　　凌筠潼呆了一呆，垂下脑袋，弱弱地道歉，“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盛奕宸低笑了两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俯身亲了亲他光滑的额头，而后拉着他抱进怀里。
　　凌筠潼僵硬地任他搂着，鼻间都是他身上的雅香。
　　气氛变得安静下来，佣人们早就识趣地退下了，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饶是这样，凌筠潼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白净的脸一点点地涨红，红到了耳根子。
　　虽说他们两个已经是伴侣，亲近一点也没什么，可他还是不习惯这份亲昵。
　　幸好盛奕宸只是抱着他，没对他做其他亲密的举动，否则他真的不知该怎么抗拒。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晚上的十一点，洗完澡后，又到了凌筠潼最害怕的时刻。
　　怀着复杂心情地掀开被子一角，他把自己塞进去，而后滚到最靠边缘的地方，努力酝酿睡意。
　　他想着只要睡着了，就不用面对那个尴尬的夫夫义务了。
　　可睡意这种东西，就像平常在路边等公交车一样，越是焦虑，越是等不来，越等不来，就是越是着急，成了死循环。
　　“阿潼。”
　　身边的位置轻轻坍陷下去，男人躺了进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低地笑道：“别装了，我知道你还没睡。”
　　“……”
　　知道自己逃不过他的眼睛，凌筠潼认命地睁开眼，转过脸面向他，可怜兮兮地请求道：“我、我身体还没完全好，可不可以……”
　　剩下的话他说不下去了，白净秀气的脸涨得一片通红。
　　盛奕宸明白他的意思，却故意“嗯？”了一声，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凌筠潼嘴唇张了又张，勉强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你先不要碰我，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再、再那个吧……”
　　“那个？”他故作不解，问道：“那个是哪个？阿潼，你不说清楚，我是听不懂的。”
　　他咬住唇，讲不出话来了。
　　盛奕宸看着他因为窘迫而羞红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好了，不逗你玩了，睡吧。“
　　凌筠潼睁大眼睛，茫茫然地望着他。
　　他有点怀疑，眼前这个笑容温柔的男人，真的是之前他认识的那个霸道无耻的强暴犯吗？为什么差距那么大呢？
　　简直就像天使和恶魔同时共存在他的身体里似的。
　　盛奕宸被他这双大眼睛看得心里一荡，感觉自己的理智在被挑战，叹了口气，轻悠慢缓地说道：“你要是再这么看着我，我可就后悔了？”

第29章 得寸进尺
　　男人声音暗哑，隐隐带着克制的味道，凌筠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乖乖地闭上眼睛。
　　盛奕宸凝视着他微颤的睫毛，遗憾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亲，低声道：“放心吧，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凌筠潼心头一颤，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
　　这之后盛奕宸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没多久，凌筠潼就听到身后响起他沉缓安眠的呼吸声。
　　他想挣开这个过于温暖的怀抱，可又担心像昨晚一样惊醒了他，最后还是忍着没动，跟着一觉睡到了天亮。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他被一通突如其来的铃声给吵醒了。
　　迷迷糊糊中，他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在响，闭着眼身后从床头柜上摸过来接了。
　　手机刚放到耳边，就听到袁青呼天喊地的咋呼声，“少爷，大事不好了！！”
　　凌筠潼被吓了个激灵，手机从手里滑下来，翻滚几下，“咚”地一声砸到坚硬的木地板上。
　　这一声巨响，不仅刺到了袁青的耳朵，连原本还在深睡中的盛奕宸也被惊醒了。
　　凌筠潼傻了眼，下意识地扭头去看盛奕宸，见他果真被自己吵醒了，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盛奕宸目光在他慌乱的脸上停顿几秒，拨开挡住视线的头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谁打来的？”
　　凌筠潼有心赎罪，赶紧捡起手机瞄了眼来电显示，字正腔圆地照着念出来：“袁麻雀。”
　　这回答成功地让电话那头的袁青跳起了脚，哇哇大叫道：“什么袁麻雀！老子叫袁青！袁青！客舍青青柳色新的青好吗！凌少爷，我有给你自我介绍过的，你就算记不清了，也不用差得这么离谱吧！”
　　电话没开免提，不过袁青吼得这么大声，不开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凌筠潼被他兜头这么一顿控诉，本就慌张内疚的心更不好受了，脑袋低下来，闷闷地。
　　袁青之前确实给他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他有记得的，只是刚刚盛奕宸忽然这么一问，他也就顺势这么一答，没想这么多。
　　“一大清早的，你瞎嚷嚷什么？”
　　盛奕宸撑起身，从凌筠潼的手里捞过手机放到耳边，嘲弄道：“我只是给你标注麻雀，没叫你八公，已经够给你情面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袁青彻底炸了，“少爷，你也未免太随便了吧？那么多好听的花名你不要，怎么就偏偏给我选了麻雀啊！”
　　“因为你够吵，还喜欢到处和人闲嘴八卦！”盛奕宸哼了声，也懒得和他瞎扯，直接问道：“什么事？”
　　凌筠潼猜想他们接下来应该要谈公事，也无心留下来旁听，正想掀开被子下床，忽然之间，他隐隐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凌文伦。
　　心头一惊，他猛地回过头，屏住呼吸盯着盛奕宸。
　　盛奕宸立即注意到他的注视，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微光，淡淡地打断了犹在汇报的袁青，“知道了，你们继续查，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等那边回应，他直接掐断了的电话。
　　凌筠潼看着他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不是我爸爸有消息了？！”
　　心脏紧张得砰砰砰直跳，直觉告诉他，袁青肯定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不然他完全可以等会去公司见了盛奕宸再谈，怎么会一大清早特意打电话过来？
　　盛奕宸看了他一眼，语气如常地回道：“没有，只是例行报告而已。”
　　凌筠潼一愣，脸上露出明显不置信的神情。
　　盛奕宸轻叹了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道：“你爸爸的事确实还没下落，真查到了什么，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凌筠潼怔怔地望着他，眼里的光亮一点一点地黯下来。
　　失望如潮水袭来，淹没了他所有的期待，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刚刚没听到爸爸的名字。
　　没有希望，也就不会失落了。
　　盛奕宸知道他心里难受，声音放得更温柔了，“你别多想，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帮你办妥的。”
　　凌筠潼头压得低低的，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吃过早餐后，盛奕宸就去上班了。
　　凌筠潼谢绝了张姨的去花园散心的提议，上楼进了音乐室，对着面前的白色钢琴，一坐就是一上午。
　　中午张姨上楼请他下去用餐，可他实在没什么胃口，委婉地拒绝了。
　　张姨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好强求，下楼就去给盛奕宸打了个电话，把凌筠潼的情况交代了一下。
　　盛奕宸安静地听她说完，也没说什么，只回了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张姨放下手里的话筒，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摇头轻叹了口气。
　　本想着晚点再上楼一趟，但半小时后，居然看到从不早退的盛奕宸居然回家了。
　　张姨连忙迎上去，诧异地问道：“少爷，您怎么忽然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盛奕宸脱掉身上的外套，随手交给她，抬头望向楼上，淡淡地回道：“我待会和阿潼一起吃。”
　　张姨顺着他目光看了眼楼上，很快顿悟过来，笑盈盈地说了声好。
　　盛奕宸上楼去了音乐室，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坐在钢琴前的凌筠潼。
　　凌筠潼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失神地望着地板的某处，也不知在想什么。
　　盛奕宸定定地瞧了他一会，迈开长腿走过去，“怎么了，张姨说你又不吃饭了。”
　　听到他的声音，凌筠潼双肩微微一颤，抬头迅速望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了视线。
　　盛奕宸在他身后停下来，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垂眸俯视着他，和声问道：“你是在担心你爸爸吧？”
　　这并不难猜，早上那通电话后，凌筠潼就一直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的话没起安抚的作用，到底还是让他胡思乱想了。
　　凌筠潼没作声，那双漂亮的黑眸里，渐渐蕴起一股近似绝望的悲哀。
　　过了不知多久，他像是终于接受了某个事实，僵硬地抬起头，凄然地问道：“盛奕宸，你老实说，我爸爸真的还活着吗？”

第30章 无可挑剔
　　“当然是真的！”
　　盛奕宸语气坚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你爸去了日本后，我在那边的眼线一直在暗中跟踪他，他压根没登上那架飞机！”
　　凌筠潼心乱如麻，失控地大声道：“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凡事都讲究证据，光凭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我就必须信你吗！？”
　　原本他确实是信他的，可早上那通电话却叫他起了疑心，不管后来他怎么安抚自己，还是觉得心神不定，总觉得盛奕宸好像瞒了他一些事清。
　　他控制不了胡思乱想，也无法制止自己不往最坏的方向打算。
　　冥冥之中，他总感觉他爸爸是回不来了。
　　盛奕宸看着他逐渐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轻轻地把他拦在胸口，“你别激动，是我不好，没想这么周全，你想要看证据，回头我会给你找的。”
　　凌筠潼靠在他心脏的位置，听着他的温言软语，心里越发酸涩，喉咙梗着，过了半天才缓过来，低声呢喃道：“对不起，我也不是要冲你发脾气的，我只是很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我爸爸了，如果他真的不在世了，我不知该怎么活下去……”
　　他声音放得很轻，神情茫然，像个找不到回家方向的孩子，盛奕宸没有打断他的倾诉，只是安静地听着。
　　凌筠潼真的太单纯了，只想着再见到爸爸，却怎么不想想，如果他爸爸真没死，那么他爸爸选择这条假死的路，对他有多残忍无情。
　　凌文伦不是不清楚他的独子有多柔弱，明知道以凌筠潼的能力，根本扛不住他留下的烂摊子，却还是狠心这么做了。
　　如果不是他一直派人暗中监控，凌筠潼这会早就被凌巧晴卖给夏巍，没准都在黄泉路上等着投胎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盛奕宸原本温柔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深幽莫测，面容也随即冷峻了起来。
　　其实他根本就不想管凌文伦的死活，这个甘愿当缩头乌龟的男人，说到底不过是个不管儿子死活，虚伪自私的商人罢了！哪里值得凌筠潼这样茶饭不思，牵肠挂肚！
　　不过就算他看得通透，这话却不好跟凌筠潼直言明说。
　　小朋友太依赖他的父亲了，有浓重的恋父情结，说是当成精神支柱也不为过。
　　盛奕宸敢保证，如果他敢挑一句凌文伦的不对，小朋友肯定又要大发脾气了。
　　凌筠潼上次那场来势汹汹的病，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好不容易才把人从医院接回家里，他恨不得放在手心里宝贝着，哪敢再让他受半点气。
　　盛奕宸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想了一想，冷不防问道：“阿潼，你觉得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凌筠潼神色一凛，想也不想地回道：“他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意料之中的答案。
　　盛奕宸不屑地笑笑，讥诮地回了句，“真是这样吗，我看未必吧？”
　　凌筠潼果然见不得别人质疑他爸爸不好，立即挣开他的双臂，有点生气地说道：“既然你不信我，又来问我做什么？在我心里，我爸爸就是完美无缺的，他温柔，强大，优秀，没有谁能比得上他！”
　　他从小内向敏感，像蜗牛一样喜欢藏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懂处理人情世故，也害怕接触外面的纷纷扰扰，甚至别人说话大声一点，他都会感到不知所措。
　　爸爸一手创建的凌氏集团，原本该由他这个儿子接掌重任的，可是爸爸却并没有强求他一定要踏上商界之路，也没让他接受那些复杂枯燥的精英培训，而是任由他根据自己的意愿学习感兴趣的东西。
　　就算遇到他不得不露面的交际应酬，爸爸也会耐着性子，用最温柔的方式，让他一点一点地适应那些社交活动。
　　别人家怎么宠孩子他不清楚，可爸爸对他的爱，是真的无可挑剔。
　　可盛奕宸却显然不这么认为，嗤笑了声，慢斯条理地问道：“既然你爸爸这么出色，他是怎么让凌家破产，又怎么让你沦落到如今这个田地的？”
　　凌筠潼面色僵住，一时竟无言以对。
　　“阿潼。”
　　他意味深长的唤了他一声，修长白净的手指揉弄他的短发，低柔的嗓音酥得有些勾人，“我很喜欢这么直白单纯的你，不过如果你能稍微给自己留个心眼，我会更喜欢。”
　　凌筠潼听他话中有话，不觉疑惑地望向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
　　盛奕宸顿了一顿，垂眸俯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世上只有我，才是真心全意对你好的，也唯有我，才真正值得你放心依靠。”
　　凌筠潼愣住，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他不知道盛奕宸哪来的脸说这话，两年前强行侵犯他，害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的人不就是盛奕宸本人吗？
　　他的伤口犹存，盛奕宸有什么资格，又凭什么对他提出这个期盼！？
　　盛奕宸没漏看他眼底闪过的嘲讽，尔雅地笑笑，“不急，总有一天，我会向你证明我的一片真心。”
　　凌筠潼没出声，心里却暗暗地答，不管你怎么证明都没用，我是不会相信强暴犯有真心的！
　　真的爱一个人，就应该知道尊重对方，而不是不顾对方的感受和意愿强取豪夺！
　　事情已经说开了，盛奕宸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胡乱地揉乱他的头发，“行了，你爸爸的事有我替你操心就够了，至于你，少学林黛玉那套，快跟我下去吃饭。”
　　他可是丢了一大堆工作特意跑回来的，吃完了饭，他还得赶去公司开会。
　　凌筠潼原本整齐的头发，迅速被他揉成了鸡窝头，忍不住“喂”地喊了一声。
　　盛奕宸笑了一下，帮他把翘起的呆毛收拾整齐，然后就拉着他下楼了。
　　午饭吃到一半，盛奕宸被一通电话给叫去公司了。
　　凌筠潼被留在餐桌上，随便扒拉了几口，也就放下筷子。
　　正打算上楼回房歇息，就见到张姨满脸笑容地走过来，“凌少爷，这是少爷特意给您挑的新手机，您看看喜不喜欢。”
　　凌筠潼怔了一下，接过看瞧了眼，和盛奕宸现在用的是一个牌子，都是刚出来的新款，高端，大气，上档次，只是颜色略有不同。
　　盛奕宸用的是商务灰，而他这款是雨天晴，十分清新淡雅的颜色。
　　张姨笑眯眯地说道：“新号码少爷也给您办好了，和少爷的手机号就差一个末尾数，少爷的是1，您的是0。”

第31章 尊我为王
　　这两个数字非常微妙，凌筠潼虽然是个宅男，但也不失为一个热爱读书的宅男，很快就联想到什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盛奕宸这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特意让他用“o”这个充满象征意义的数字，让他时刻谨记自己是不能翻身反抗的身份？
　　脑子里浮现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可恶嘴脸，他忽然心生不爽，一赌气，就把手机还给了张姨，“我不要。”
　　张姨愣了一下，看了看手机，又看看他，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您之前的不是丢了吗？没有手机在手，您会很不方便吧？”
　　在这个互联网应用发达的现代社会，就算是路边讨饭的，都有部手机放二维码给人家扫。
　　更何况凌筠潼还这么年轻，在她的印象中，就没见过像他这种年纪不爱玩手机的，就连自律性极强的少爷，闲暇的时也会拿手机玩自家公司研发的游戏呢！
　　张姨想的理所当然，不过她这套认知，显然不适用于常年自闭还社恐的凌筠潼身上，执意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反正也没人找我。”
　　丢下这话，他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
　　他对手机的依赖程度确实不高，除了接电话发短信，偶尔登录一下邮箱，基本不做别的用途，一次充电能用大半个星期，常常手机什么时候没电了都没察觉到。
　　比起虚无浮躁的网络世界，他更喜欢沉浸在书籍的海洋，或者音乐绘画的创作里，这会让他暂时忘却一切，得到片刻的安宁。
　　所以手机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
　　凌筠潼打定主意不要盛奕宸的手机，可是张姨的一席话却瞬间改变了他的主意，
　　“但是你家里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的朋友应该会很担心你吧？你没有手机，万一他们联系不到你怎么办？”
　　一语惊醒怒中人，凌筠潼脚定在那边，忽然就迈不动了。
　　对啊，他怎么就忘了？
　　爸爸万一还活着，想要联系他怎么办？
　　还有宝妈，昨天他刚亲口答应，等办好新手机马上联系她的。
　　凌筠潼懊恼地拍了拍自己脑袋，转身回到张姨跟前，低着头，脸窘得发红，“那……我还是要吧。”
　　张姨好笑地望着他难为情的小模样，把手机塞进他干净白皙的手里，和蔼地劝说道：“你要是觉得心里闷，就多跟朋友聊聊天儿，把心里的不舒服都说出来，这样，你就会轻松很多了。”
　　凌筠潼很认真地听着，还非常受教地点了点头。
　　想了一想，他问道：“我以前的号码，你能帮我补办回来吗？”
　　原本他都打算舍弃了，因为担心夏巍或者那些债主打过来，可是既然爸爸还活着，万一哪天联系他旧号码怎么办？
　　就冲着这一点，他就得把旧号码补办回来。
　　“当然可以，你把身份证给我，我马上去帮您办理。”张姨笑呵呵地应下来。
　　她真是越看这小少爷越喜欢，这会只要能让他开心，别说区区这点事，哪怕他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会设法摘下来。
　　凌筠潼真诚地道了谢，上楼回房间捣鼓新手机去了。
　　另外一边，盛奕宸正在赶去公司的路上。
　　途中手机响了起来，他捞起来扫了眼，挂上蓝牙耳机，随手按下接听键。
　　不等对方开口，率先道：“开着车，你有话直说，长话短说，”
　　娄丞刚从袁青那听说盛奕宸为了哄家里的小娇夫吃饭，工作都不管了急匆匆地跑回了家里，正准备了一箩筐的话嘲笑他，被他这么一呛，那一筐的骚话就只剩下了骂骂咧咧，“我去！袁青还等着我签下个季度的采购合同呢，你这是对金主爸爸的态度吗！”
　　盛奕宸冷笑了声，沉磁般的声音带着漫天寒意传到话筒那边，“我真叫你一声爸，你敢答应？”
　　娄丞瞬间萎了。
　　大丈夫能伸能缩，他决定换个话题，问道：“你在哪？”
　　“废话，开着车呢，你觉得我能在哪？总不能在河里吧？”
　　娄丞摸了摸鼻子，好声好气地说道：“我在猴子的天霜会所攒了个局，你今晚带你家那位一起过来吧，大家都等着认你的新婚伴侣呢。”
　　“不去。”盛奕宸拒绝得飞快，目光直视前方的路况，慢悠悠地补充理由，“他还小，我怕他被你们这群禽兽吓到，过段时间再说吧。”
　　“有你这么贬自家兄弟的吗？！”娄丞郁闷了，嘟囔着道：“再说了，咱哥几个都是穿一条裤裆长大的，过去啥好事坏事不是你领着我们一起干的？如果我们是禽兽，你是啥？兽王吗？”
　　盛奕宸嗤笑，语气放得很凉，“你非要尊我为王，也不是不可以。”
　　娄丞这下被噎得，脾气都没了。
　　盛奕宸还赶着飙车回公司开会，没空跟他废话，不耐道：“行了，不跟你啰嗦，没其他事挂了。”
　　娄丞暗撇撇嘴，正要摁断电话，却冷不防听到那边的男人说道：“等一下，我有个事要拜托你。”
　　唉哟，这么快就有求于他了？
　　娄丞觉得解气的机会来了，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势，特别傲娇地哼了声，“我很贵的，没足够的好处，休想我帮你拉磨！”
　　盛奕宸无视他的摆谱，直接道：“你人脉广路子野，帮我造一个凌文伦出来。”
　　“？？？？？”
　　娄丞霎时满头问号，皱了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正好前方红灯亮起，盛奕宸踩了刹车，对着电话那边的人继续道：“找个身形差不多的能信得过的，带去韩国照着整，越像越好，完了你这边培训一下，言行举止什么的都照着凌文伦的习惯来。”
　　娄丞听他说完，过了好一会回过味来，惊叹道：“我之前听袁青吐槽你的时候，还以为你脑抽了在开玩笑，没想到你竟是认真的。”
　　……又是那只闲不住嘴的麻雀。
　　盛奕宸无语了一下，有点烦了，“你就说能不能办得到吧。”
　　娄丞轻轻一眨眼，嬉笑道：“那我要是帮你办妥了，你拿什么来酬谢我？”
　　“我车库里的车，全是你的。”
　　娄丞霎时来了兴致，“当真？”
　　“当真。”
　　这下子，连挥霍成性的败家战斗机娄丞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啧啧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且不说你那三层车库比足球场还大，里面还有不少顶级限量款，有钱都买不到！为了你家那个小娇夫，你真舍得下这个血本？”

第32章 趁火打劫
　　他们这几个都是跑车发烧友，尤其是盛奕宸，各种全球限量绝品应有尽有，车子多到车库都几乎摆不下。
　　娄丞还记得从前有一次，他对盛奕宸刚改造好的一辆跑车一见倾情，想花双倍的价钱开回家，结果跟在盛奕宸的屁股后苦苦哀求了半个月，不仅没成功，还白白地让袁青那几个看尽了笑话。
　　现在他居然舍得用一车库的车当酬劳，由此可见，他对这个叫凌筠潼的，是真上心了。
　　盛奕宸稳稳地驱着车，语气还是淡淡的，“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只要你能给我办妥这件事，我可以额外再答应你一个要求。”
　　竟然还有额外奖励，娄丞被勾得彻底来了劲头，兴致勃勃地问道：“那我让你穿女装，你也愿意？”
　　盛奕宸的容貌很对得起他的姓，当真是盛世美颜，他算也是个阅花无数的，见过无数各种类型的天仙美女，可都没有一张脸能比得上盛奕宸的。
　　他老早就幻想着，要是哪天让盛奕宸扮个女人过过眼瘾就好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当然要趁火打劫！
　　盛奕宸倒没想到他还存了这个心思，冷笑了两声，说道：“行啊，只要你能在半年内把人给我造出来，我随便你造，别说让我扮女人，给你扮狗都成。”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娄丞一拍胸口，豪情万丈地应下来，“那你就等着瞧好吧！不用半年，给我三个月，保证连他亲爹妈都认不出真假！”
　　挂断电话后，盛奕宸驾着车继续前行，沉思片刻，又给袁青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袁青抱着从精品店买回来的几个动漫布偶，黑着脸地出现在总裁办里。
　　他把那几个布偶往沙发上一丢，抱怨地说道：“少爷，我知道您想讨凌少爷的欢心，可您送礼也要讲究投其所好吧？您让我整这些玩意儿，凌少爷会喜欢吗？”
　　他也是从凌筠潼那个年纪走过来的，男孩子嘛，普遍多更喜欢电子产品之类的东西，再不济送个写满球星签名的足球也行啊！
　　像叮当猫樱桃小丸子龙猫这种幼稚的布娃娃，怎么看都是女孩子和没长大的小朋友才会喜欢吧？
　　袁青严重怀疑自家少爷太久没谈恋爱了，脑子都短路了。
　　盛奕宸正坐在黑色大理石后看文件，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闻言头也不抬地问了句，“消毒了么？”
　　袁青“啊？”了声，看了看怀里的布偶娃娃，迟疑道：“这还要消毒的吗？”
　　盛奕宸瞥了眼他手里的布偶娃娃，完美如艺术品的俊容上掠过一丝嫌恶，“这些布偶不知被多少人碰过，谁知道这上面残留了多少细菌，阿潼又不是百毒不侵的，当然要处理干净！”
　　袁青哑了哑，无力道：“可我去的是最高档的专卖店，店员说平常都有定期护理的……”
　　盛奕宸不说话了，只用不容置喙的眼神冷飕飕地瞟他。
　　袁青小心肝一颤，很快败下阵来，认命道：“行，我待会就送去干洗店，保证什么病毒细菌都消灭干净！”
　　盛奕宸这才收回视线，继续翻阅刚刚没看完的文件。
　　袁青抱着那几个玩偶正要出去，临时想到什么，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少爷，凌少爷……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盛奕宸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含糊地嗯了声，“他觉得他爸爸不在了。”
　　袁青闻言住愣，站在那沉默了一会，不禁有些唏嘘，“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血缘羁绊吧。”
　　盛奕宸放下文件，抬头警告地瞪着他，“阿潼很敏感，以后你在他面前说话注意着点，别说岔嘴了。”
　　“我知道。”袁青摇头长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还以为凌文伦避开了空难藏了起来，结果人还是死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阎王爷想收人，就算侥幸逃过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盛奕宸沉默下来，俊致的脸上一片阴沉。
　　凌筠潼的直觉并没有错。
　　早上袁青收到日本那边的急报，说是前天日本的千叶县发生了一场地震，一个年代比较久远的古屋坍塌了，压死了几个人。
　　而其中一个死者，体型外貌特征和凌文伦无二。
　　根据侦探那边的汇报，凌文伦伪造假死后，秘密逃到了日本的乡下农村，推测打算在那边隐姓埋名一段时间再出来，结果天来横祸，到底还是没逃过死神的镰刀。
　　这样一来，就可怜了他家的阿潼。
　　失望本身这件事并不可怕，可怕是一次又一次的希望破碎，那才叫人痛不欲生。
　　凌筠潼是那么地期盼他父亲活着，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事，就相当于让他再次接受父亲离世的打击。
　　盛奕宸不在乎凌文伦的死活，但他不忍心看到凌筠潼黯然伤神的样子，为今之计，也只能先暂时瞒着，回头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和凌筠潼坦白。
　　张姨做事讲究效率，当天下午，凌筠潼的旧号码就补办回来了。
　　新手机正好也是双卡双待的，他把旧号码放在第一卡槽，然后将跟盛奕宸差不多的那个新号码移到了第二卡槽。
　　装好手机卡后，他随即登陆了有些时日没用的邮箱。
　　这个邮箱是他之前用旧号码登记注册的，每次上去，都需要向旧手机号码发送验证信息。
　　一点进后台，就发现里面收到十几封新信息，署名全都是同一个人。
　　他一一点开，仔细认真地阅读信封里的内容，最后回了一个信息，极短的两句话：安好，勿念。
　　发完邮件后，他放下手机，正要去给自己倒杯水喝，就听到手机发出叮的一声，对方秒回了他的信息，【没事就好，我一直没收到你的回信，很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凌筠潼心头一暖，发了一句“谢谢”过去。
　　那边继续秒回，先是询问他的近况，然后说自己这几天刚好都在这边，客气地问他是否有空见个面什么的。
　　看到最后那句话，凌筠潼轻咬了下唇，和过去无数次一样，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面基提议。

第33章 我想你了
　　准备发送邮件时，凌筠潼想到什么，又补了几句，【我最近事情比较多，新曲子会往后延迟一段时间，但应该不会拖太久，我会尽快整理好发给你的。】
　　点击发送成功后，凌筠潼望着手机界面，心神有些恍惚。
　　时光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中，他和白祁已经认识五年了。
　　白祁从一开始的网友，完美变成完成他梦想的实践者。
　　他从小就热爱音乐，爸爸见他有这方面的兴趣，就请了不少名家大师，悉心挖掘他方面的天赋。
　　他也学得认真，八岁那年就过了钢琴十级，小提琴大提琴笛子什么的，也能吹拉弹奏得有模有样，随着年纪增长，他也开始学着编曲写词，在作品中融入自己对生命的理解和抒发情怀。
　　原本他只打算闷头自娱自乐，但爸爸却时常劝他发布出去，接受外界的评判有助成长，哪怕被人挑剔诟病，也总好过闭门造车。
　　在爸爸的鼓励下，他在一个世界知名乐坛上建立了个人账号，开始在上面发布自己的作品，也就是在那认识了白祁。
　　他和白祁音乐的见解和看法一拍即合，第一次聊天就聊到了半夜。
　　白祁比他大几岁，是世界知名音乐学院伯克利的学生，有一副极好的歌喉。
　　深入了解后，他把自己新创作的曲子发给白祁，两人一起探讨，修改，再经由白祁演绎录制出来。
　　后来白祁参加了一场大型歌唱比赛，比赛曲目全都是他一手创作的，而白祁也获得了那一届的冠军，从此一炮而红，登上了歌手之路。
　　如今五年过去，如今的白祁早已火遍全球，凭借高水准实力常年霸榜音乐榜单，而他也因此成为白祁御用的音乐制作人。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邮箱的方式和白祁保持联络，白祁一直找机会想和他见上一面，但都被他拒绝了。
　　时至今日，白祁都还不知道他的现实身份。
　　凌筠潼不是没想过去见上一面，可每次临到关头，他还是怯退了。
　　如今凌家破产了，他沦落到现在这个田地，更是也没了这方面的心情，还是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好了。
　　“叮”地一声，手机铃声打断了凌筠潼的思绪，他低头看了眼，白祁回了他先前的那条信息，【好的，不着急，等你。】
　　他笑了笑，关闭邮件，点开百度网盘，从里面找到了之前改到一半的初稿。
　　之前凌巧晴把家里倒腾得一塌糊涂，他的书房也惨遭糟蹋，他那些备忘笔记本都弄丢了，好在他有个习惯，每次创作结束都会及时在网上备一份，就是为了预防今天这种情况。
　　凌筠潼拿来纸和笔，在原有的草稿上修修改改，就这么待在音乐室里，一忙就忙到傍晚时分。
　　盛奕宸下班回到家中，刚踏进客厅，就听到二楼传来一阵悠扬悦耳的钢琴声，
　　“这是凌少爷弹的？”随后跟进来的袁青也听到了琴声，驻足聆听了片刻，疑惑道：“这是哪首名曲啊？我怎么没听过。”
　　“就你这孤陋寡闻的井底之蛙，没听过的多了。”
　　盛奕宸凉凉扫了他一眼，抬脚迈向二楼的方向。
　　袁青被他毒舌惯了，这种程度的奚落对他来说不疼不痒的，闻言也只是撇撇嘴，很快也跟了上去。
　　音乐室里，凌筠潼正专心弹奏刚谱出来的新曲子，丝毫没注意到门不知什么时候推开了，直到一阵鼓掌声打断了他的琴声。
　　袁青丝毫没有打扰人家的不好意思，大步走过来，兴致勃勃地问道：“凌少爷，你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啊，真好听！”
　　这是他跟过来的原因，这曲子的旋律他听着很喜欢，想着回头下载放到手机当来电提醒。
　　凌筠潼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微红着脸道：“这……我还没想好名字。”
　　袁青闻言怔住，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这是你自己作的曲子？”
　　凌筠潼点点头，声音轻轻地，“有几个小节不是很满意，还需要修改调整。”
　　袁青哇噢地嗷叫了一声，正想竖起大拇指大拍马屁，结果后衣领被人往后一扯，就被盛奕宸抢走了头等席。
　　盛奕宸挡在袁青面前，垂眸望着凌筠潼，微笑的模样很温柔，“累了吧？先回房间洗个脸，待会一起下去吃饭。”
　　被他这么一提醒，凌筠潼才注意到窗外的光线不知什么时候暗了，点了点头，乖乖跟他回了卧室。
　　进了门后，他听到身后传来咔擦的关门声，下一秒，腰间多了一双环抱的手。
　　盛奕宸后面抱住他的腰，低下头，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凌筠潼浑身僵住，没敢挣扎，结结巴巴地提醒他，“袁、袁青还在外面呢……”
　　盛奕宸仍是牢牢地抱紧他，头深深埋在他的肩窝里，过了好一会，他像是终于缓了过来。叹息着呢喃道：“阿潼，我想你了。”
　　他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颈子，凌筠潼感觉那一片地方都被熏红了，僵硬地回道：“你不是中午才回来吗？”
　　“是啊，只是几个小时不见，却感觉像是过了好几年。”
　　盛奕宸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如果能在家里办公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时时刻刻见到你了。”
　　凌筠潼顿时愣住，“这是不可能的吧……”
　　他可不希望时时刻刻被盛奕宸盯着看，那样就和被囚禁没什么两样了。
　　盛奕宸朝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军中无不可主将坐镇，他要不是在公司，那几个跟着他闯荡至今的元老能把办公大厦整个掀起来。
　　虽然带凌筠潼去上班也不是不行，但他担心总是人进人出的办公室会让凌筠潼不自在，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放他在家里好了。
　　至少他能像现在这样，弹弹曲子，写写歌什么的，不至于太无聊。
　　转眼过去了两天，这天中午，袁青抱着干洗店刚送过来的大型布偶，径直走到总裁办门前。
　　他双手都抱着布偶，正好门也是虚掩的，就直接顶开门走进来，“少爷，你那几个布偶……”
　　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话卡在他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因为办公室除了盛奕宸，凌筠潼居然也在。

第34章 太丢脸了
　　凌筠潼是受张姨所托给盛奕宸送午饭来的，被袁青忽然的闯入吓了一大跳，转过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手里的布偶娃娃，一脸的好奇讶异。
　　袁青不愧是跟着盛奕宸闯荡多年的，初初的震诧过后，脑子里很快拟好了一套说辞，特别正经地请示道：“少爷，这是刚从日本寄过来的快递，我给您送过来了。”
　　日本？！
　　一听到这两个字，凌筠潼心头绷紧，看着那几个布偶的眼神瞬间不对劲了。
　　小叮当，樱桃小丸子，还有他最喜欢的龙猫……
　　这该不会是……
　　没等他得出结论，盛奕宸声音缓缓地在他耳边响起，证实了他的猜测，“阿潼，这是你爸爸留在酒店里的。那天他走的很匆忙，估计觉得这几个布偶太碍事了，就没有一起带走，我让人给你邮寄过来了。”
　　凌筠潼怔怔地看着那几个布偶，眼泪潮意渐起，濡湿了他的眼睛。
　　他很喜欢日本的卡通，叮当猫、小丸子、宫崎骏系列最出名的那几部动漫，几乎每隔两天就要拿出来重刷一遍，怎么都看不腻。
　　只要看到小丸子开开心心的笑脸，不管多么绝望痛苦，他就觉得他的人生还有希望，还能继续走下去。
　　但他怕被人嘲笑幼稚，小的似乎还好，长大了就藏严实了，连宝妈和凌巧晴都不知道，也就是爸爸有一次无意中撞见，才知道他的这个爱好。
　　爸爸从来不觉得喜欢这些东西的他没男子汉气概，相反的，还经常给他带精美的周边礼品，亲切地和他讨论动画片里的剧情。
　　想到过去种种，凌筠潼鼻尖酸酸的，走过去接过袁青的布偶娃娃，紧紧地抱进了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砸在小丸子软绵绵的笑脸上。
　　他抱着这几个玩偶泣不成声，旁边的袁青看的有些不忍，挠了挠脑袋，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地关上了门。
　　他没有马上离开，站在门口边上，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终于明白为什么少爷非要让他买这几个布偶了。
　　凌文伦乘坐的飞机出事故的前一天晚上，凌筠潼做了噩梦，三更半夜给他爸打了电话，他爸为了哄他，答应他会带他最喜欢的小丸子和叮当猫。
　　理清这个这一点，袁青忽然觉得很不对起凌筠潼。
　　少爷之所以这么清楚那通电话的内容，因为凌家早就被安插了几十台监控摄像头，光是凌筠潼的房间里就有五台。
　　这两年来，凌筠潼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少爷全都了如指掌，当然也包括他和凌文伦最后的这通电话。
　　而买通凌家佣人做这个勾当的，正是授命于盛奕宸的他。
　　袁青又记起刚回公司路上接到的电话，娄丞挺嘚瑟地告诉他，盛奕宸还真就让造一个凌文伦出来，并且还答应事成之后，送一整车库的豪车以及扮女装。
　　他搞不懂少爷在想什么，送车也就算了，反正少爷本身就是超级移动印钞机，千金散去还复来，可这个扮女装又是怎么回事？
　　众所周知，少爷是长了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面孔，以前没少因为这张脸遭人奚落嘲讽，所以，他最恨被人当女人看，这真的是少爷会答应的事吗？
　　袁青想的脑瓜子都疼了，还是想不通盛奕宸到底在想什么。
　　他十几岁就跟着盛奕宸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过去，依然还是看不透这个主子的性情，太特么高深莫测了。
　　办公室里，凌筠潼还在抱着几个布偶掉眼泪，盛奕宸看着差不多了，便起身走上前，牵着他的手回到沙发坐下。
　　凌筠潼眼睛都要肿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像个小花猫。
　　盛奕宸抽了纸巾，仔细地对折叠成方块，默默地替他擦起了眼泪。
　　之前已经有过给他擦泪的经验，他这回娴熟了不少，先是轻轻拭擦干他眼角的泪水，然后换了张新的去擦鼻水，动作轻柔得好像在碰花瓣，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凌筠潼娇嫩的脸蛋给擦破皮了。
　　凌筠潼任他擦了小半盒纸巾，渐渐冷静了下来，也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白净的脸一点一点地涨红，低着头也不敢去看盛奕宸的脸。
　　真是太尴尬了。
　　虽说是情之所至，控制不住，可他毕竟都是这么大个人了，在盛奕宸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简直无地自容，把凌家的脸都丢光光了。
　　盛奕宸倒是没在意到他的窘态，见他没再哭了，动手倒了杯温开水送到他嘴里，温声劝道：“喝点水，润润嗓子。”
　　凌筠潼早就哭得口干了，接过水，仰头咕嘟了好几口，因为喝得有点急，水杯子里漏出来，溅湿了他的衣服。
　　低头见到胸口那一片潮湿，他脸涨得更红了，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盛奕宸瞧见了，又去抽了纸巾给他擦水渍，还和气地问他冷不冷，要不要换件衣服。
　　凌筠潼支吾了几声说不要，忍不住抬头偷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目亲和温淡，淡色的唇角弯着一点宠溺的微笑，没有半点的不耐烦和嘲笑他的意思。
　　这样气氛很温馨 ，平和，仿佛他们就是一对很恩爱的伴侣，而盛奕宸很爱他，也很在乎他。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凌筠潼自己也茫然了。
　　他看不懂盛奕宸这个人，按照当初的结婚契约，盛奕宸只需要帮他找爸爸，以及处理那些高利贷的破事就足够了，根本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这样温柔的眼神和温言软语，真的很容易让他产生错觉。
　　暗暗握紧放在膝盖上的手，他抬起头，鼓起勇气问道：“盛奕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神情是无比的端正认真，是真的很想知道缘故。
　　盛奕宸闻言微怔，歪头做出思考的模样，打趣他道：“你这么爱哭，我怕你把我这栋办公大厦哭塌了。”
　　凌筠潼被他揶揄得脸一红，低着头，闷声闷气地抗议，“我是认真问你话，没在开玩笑……”
　　盛奕宸仍是微笑着，目光温柔地望着他因为不满微微鼓起的腮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忽然就很想掐一把。
　　不过为免惹得小朋友更生气，他忍住了这股冲动，抬手胡乱的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第35章 开心就好
　　凌筠潼挥开他的手，恼恨地瞪了他一眼，都不想和他说话了。
　　他其实心情挺矛盾的，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寄人篱下的田地。
　　再一想到给他遮风避雨，给他安慰擦眼泪的人，竟是这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强暴犯，那股子矛盾的情绪就变得更加纠结了。
　　他这个遭遇，估计连电视剧都不敢拍吧？
　　凌筠潼今天是被张姨拜托过来给盛奕宸送午饭的，现在任务完成了，他也就想回去了。
　　不过盛奕宸没舍得放他走，留着他在会客区那边自个儿看书，等下了班再一起回家。
　　晚餐是被一再削减过份量的三菜一汤，凌筠潼吃得很满意，用光盘行动表达了对厨师的捧场。
　　用过晚饭，就被盛奕宸拖去花园散步消食，然后回房用盛奕宸的笔记本看了一会动画片，再之后就要去洗澡准备睡觉了。
　　同床共枕了这么些时日，凌筠潼已经没那么怕了，而且盛奕宸也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除了抱着他入睡之外，没有别的不规矩的举动。
　　所以现在一到例行睡觉时间，他就乖乖爬上床上躺着酝酿睡意，因为不用担心会被偷袭，连睡眠质量都好了不少，因为吃好喝好睡好，气色都跟着红润了起来。
　　爬上床后，他把那几个布偶整齐地摆在自己的枕头边上。
　　先是龙猫，然后是叮当猫，至于小丸子，毕竟是个女孩子，他非常绅士地摆在到了离自己最远的位置。
　　盛奕宸洗漱干净从浴室出来时，就看到他和那群布偶并排躺在床上，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阿潼，你怎么把这些布偶都放到床上了？”
　　虽然这张床够大，睡七八个人都没问题，可这毕竟是他和凌筠潼的婚床，两个人就够了，多这几个软萌萌的卡通娃娃多煞风景，想趁他睡熟了偷干点不纯洁的事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凌筠潼闻言呆了一呆，扭头看了眼旁边的布偶娃娃，眼神一下就黯了下来，有点失落地问道：“不可以放吗？”
　　他还挺期待和这几个布偶娃娃一起睡觉的，只有它们陪着，就好像爸爸在身边一样。
　　盛奕宸就看不得他不开心，心一下软了大半，轻叹了口气，妥协了，“算了，你想放就放吧，你开心就好。”
　　虽然有点碍眼，不过谁叫他家阿潼喜欢呢？
　　早知道这样，他就让袁青买小号一点的好了，这三个布偶每个都有大半个人的大小，活生生地占了两个人的位置，真叫他打心里不爽。
　　听到不用挪布偶了，凌筠潼眼睛重新恢复了光彩，为了表达感激，他坐起来，破天荒地掀开被子的一角，方便盛奕宸躺进来。
　　他难得的主动，盛奕宸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没想到不过是允许几个布偶娃娃上床，就得到了掀被子的待遇，如果以后他做出更多的迁就，凌筠潼是不是会给予他更多更大的回报呢？
　　躺上床后，盛奕宸很自然地抱住了凌筠潼。
　　凌筠潼侧躺任他抱着，伸手把旁边的龙猫抱进怀里，脸颊在龙猫软绵绵的脸蛋上蹭了蹭，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原来抱着东西睡觉，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难怪盛奕宸每天晚上都要抱着他睡觉。
　　以后他也要抱着爸爸给他买的布偶一起睡，希望做梦的时候，能梦到爸爸回来了就好了。
　　睡意袭来，凌筠潼打了个呵欠，渐渐沉入了梦乡。
　　迷糊之中，他忽然觉得，和盛奕宸结婚，好像也不是那么差的一件事。
　　转眼过去几天，凌筠潼终于把新曲的最终版本确定下来了，通过邮箱发给了白祁。
　　凌家别墅的事也顺利办下来了，只不过还有很多手续要走，要拿到房产证还得等一段时间。
　　袁青把进度给凌筠潼说了，凌筠潼也不着急，对他来说，等不是问题，只要房子不落入别人的手里就好。
　　房子的事情一确定，他心瞬间踏实了，原本笼罩在头顶的阴云密布都消散了不少，隐隐看到了未来的光明前途。
　　聊完房子的事，凌筠潼例行问道：“有我爸爸的消息吗？”
　　这是他每天必问的事，虽然盛奕宸说过，只要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但他每次见到袁青，还是会忍不住问一问。
　　袁青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凌筠潼有点失望，但这个失望没有延续太久，很快就散了，“知道了，谢谢你。”
　　袁青莞尔一笑，“客气了。”
　　凌筠潼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微微一动，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的。
　　看出他还有话想问自己，袁青主动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凌筠潼先是看了眼四下左右，确定旁边没有别人，才鼓起勇气，低声问道：“我想知道，我们家到底欠了多少钱？”
　　之前他只看到法院发的破产通知书，还不知道凌家抵债后还倒欠多少钱。
　　他想了解清楚后，努力帮着一起还钱，做好迎接爸爸回来的一切准备。
　　袁青露出意外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告诉了他，“法院的清算流程还没有结束，不过保守统计，应该不少于三十亿。”
　　三十亿！
　　凌筠潼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么大一个金额，饶是他这样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难怪他爸爸要躲起来了，这么多钱，就算再拍卖十个凌家的别墅都还不上吧。
　　袁青见他面色有些白，以为他担心高利贷的纠缠不清，安慰他道：“放心吧，少爷会解决好这一切的，那些高利贷再也不会来找您的麻烦了。”
　　凌筠潼勉强回了他一个笑脸，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盛奕宸这几天都很忙，每天早出晚归的，有时候他都睡着了，人还没有回来，偶尔还会在公司通宵加班。
　　他以前常听爸爸说过，市场瞬息万变，凶险万分，不谨小慎微严阵以对，很容易会被同行敌手吞噬殆尽。
　　盛奕宸要忙着处理自家公司的事，还要帮着解决凌家的事，一定很辛苦吧？
　　凌筠潼长这么大，还没自己亲手赚过一分钱，如今看着盛奕宸忙得几乎都不着家了，忽然就觉得，自己每天埋头在音乐室里谱曲写词的那点辛苦，实在算不上什么。

第36章 他撒谎了
　　凌筠潼想起当初签结婚协议的时候，盛奕宸说过要他负责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可等他真正进了盛家的门，能让他效劳的地方却少得可怜。
　　房间的卫生打扫有勤劳尽职的佣人兜着，一日三餐有几个高厨轮流上阵，更别说出门还有成群的保镖和司机伴随。
　　他能做的，也就是盛奕宸洗完澡后帮忙吹个头发，或者偶尔顺手帮着端个茶递个水果什么的的。
　　他只是付出这么一点点，还有一纸婚约，可盛奕宸却要帮他找爸爸和承担三十亿的债务。
　　以前他觉得是自己被迫吃亏受辱的那一方，如今看来，好像……其实他是占了个大便宜？
　　毕竟那可是三十亿，大部分人穷尽一辈子，甚至好多辈子都无法赚到的三十亿。
　　今晚盛奕宸又加班了，直到墙上的挂钟过了十点才回来。
　　凌筠潼已经洗完澡了，抱着龙猫坐在沙发上，曲起的膝盖上还摊着一本唐诗宋词。
　　他以前的衣服全都没了，盛奕宸专门叫人给他量身设计定制了一批，清一色都是国风系的，还别说，挺适合他文静清雅的气质，把家里一群大姑娘老阿姨看得眼冒心心，就连张姨也老开玩笑说家里多了个从民国回来的美少年。
　　耳濡目染之下，他多少受了点影响，新曲子就定复古民国风格了，最近就常常翻这方面的书籍，找找灵感。
　　听到他走进来的脚步声，凌筠潼抬头望向带着一身尘土气息的男人，轻声说了句，“你回来了。”
　　盛奕宸目光在他脸上停顿几秒，点了点头，脱下西装外套，松了领带，随意地扯出雪白衬衣的下摆。
　　顷刻间，就敛去了那股摄人心扉的锐利锋芒，变得居家可亲起来。
　　盛奕宸挨着他坐下来，习惯性地低头亲了亲的额头，含笑问道：“在看什么书？”
　　其实他已经看到书皮封面了，但他就是想问，想引他和自己多说说话。
　　凌筠潼默默地合起书，亮出封面让他看上面的书名。
　　他不甘心，但面上仍是维持着无可挑剔的温柔浅笑，“好看吗？”
　　凌筠潼乖巧地点点头。
　　“阿潼。”
　　他轻叹了声，捏住他白净微凉的下巴，强迫他望向自己，语气变得有些无奈，“我们都一整个白天没说话了，你就不能多和我聊聊天吗？”
　　凌筠潼长睫毛轻轻地扑了两下，看着他的黑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像是凝了一层雾水，带着一点茫然的底色。
　　被这双水汪汪的明眸看着，盛奕宸不知怎么就联想到床上那几个布偶，都一样的软萌萌的，怎么看都很好欺负的样子。
　　难怪夏巍到现在还对凌筠潼贼心不死，他家的阿潼，就张着一张欢迎来蹂躏的脸。
　　两人一直大眼瞪小眼，直到凌筠潼浑身一个激灵，忽然就反应过来，轻声问道：“你要喝水吗？”
　　盛奕宸有个习惯，不管什么时候回来，进门就是要喝水。
　　盛奕宸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松开他的下巴，嘴角挑起一点笑意，“我可以麻烦你吗？”
　　凌筠潼点点头，把书放在茶几上，从沙发上走下来去倒了杯水，双手捧着送到他面前。
　　盛奕宸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长臂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扶手上，水杯过来了也不去接，只是用那双仿佛能蛊惑人心的眼睛睨着他，半响才悠悠开口，“喂我。”
　　他没用命令的语气，而是用一种很温柔的嗓音哄他。
　　凌筠潼愣了一下，有点难为情的微红了脸，举着杯僵在那一时没了动静。
　　直到他再次催促，他才硬着头皮，颤巍巍地双手端着杯子凑到他唇边。
　　生怕一不小心洒了水，他极力控制住不断颤抖的手，屏住呼吸，如临大敌地瞪着杯子和他嘴唇接触的地方。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看盛奕宸的嘴唇，唇形饱满，有着像果冻般的漂亮绯色，在那赛雪肌肤的映衬下，有种惊心动魄的邪魅性感。
　　尤其此刻盛奕宸还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跟只在打量自己猎物的猛兽似的，直把他看的心如战鼓，浑身不自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手都举酸了，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片微妙的氛围，“不喝的话，我放回去了。”
　　盛奕宸眼里的笑意深了些许，这才慢吞吞地张开嘴，一点一点地喝下了水。
　　可那双眼睛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光带着炙热的温度，凌筠潼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烧红了。
　　好不容易喂完了水，他赶紧收回手，拿着已经空了杯子飞快地远离这个妖孽的男人。
　　盛奕宸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了勾，起身去衣柜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洗完澡后，他和之前一样，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出来，由着凌筠潼献上吹干头发的服务。
　　凌筠潼上手还算快，帮吹了几次已经做得相当熟练，一只手举着吹风筒，另一只手用手指细细地帮他理顺头发，一点都没有弄疼他。
　　“阿潼，你会不会觉得，我一个男人留这么长的头发很奇怪？”
　　冷不防听到他这么问，凌筠潼愣了一下，思考了几秒，有点心虚地回道：“我没有这么想过……”
　　他撒谎了，其实是有的。
　　长这么大，他真没见过把头发留到臀部的男人，难免就觉得惊奇了些，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交际圈小，社会上的人形形色色的什么都有，不能拿自己狭隘的眼界和短浅的见识去衡量判断。
　　垂眸望着手里柔顺的黑发，他脑子里忽然浮起两年前那场的初遇，低声喃喃道：“不过……你的头发倒是比两年前长了不少。”
　　当时盛奕宸的头发有多长呢？好像就到肩膀的位置吧，不过这也已经算很长了，后来再次相遇，他之所以能那么快认出来，盛奕宸这头标志性的长发也算“功不可没”了。
　　许是没料到他会忽然提到这茬，盛奕宸神色一顿，抿着唇沉默下来。
　　原本恬静的气氛，忽然陷入一股略显微妙的僵滞中。
　　虽然盛奕宸什么都没说，但凌筠潼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手上的动作不觉迟滞了些许。
　　他有点懊恼，好端端地，提从前的事做什么呢？
　　可他也不是故意要破坏气氛的，只是刚才忽然记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脱口而出了。
　　吹干头发，凌筠潼拔了插头线，正要把抽风机收进抽屉，盛奕宸却从后面揽住他的腰，带着他，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太过亲昵的姿势，让凌筠潼顿时如坐针毡，惴惴不安地缩着肩膀，想挣扎却又不敢。
　　盛奕宸垂眸睨着慌乱的面孔，眼神幽邃幽邃，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才缓缓地开口道：“阿潼，我承认我们的开始不是那么的美好，但我答应你，以后，我会尽可能还你一个圆满的未来。”
　　停了一停，他正了神色，郑重补充道：“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第37章 迷茫不安
　　凌筠潼愣住了，仰起头，呆呆地望着他。
　　男人表情非常端正，透着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虔诚，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不带任何掩饰的盛奕宸，忽然之间的也不知如何是好，脑子都要乱成一团浆糊了。
　　绞尽脑汁了老半天，他终于干干地憋出一句，“你先让我站起来再说吧……”
　　不知道为什么，盛奕宸很喜欢把他抱在腿上，一有机会就搂着他往腿上带，抱上了就不轻易撒手。
　　这让他非常地不习惯，也十分窘迫。
　　这种姿势，感觉就好像在抱小孩似的，可他都已经二十岁了，早就已经过了那个可以随便让人抱在腿上的稚童年龄。
　　而且就算是很小的时候，除了爸爸和已经过世的妈妈，也没人这么抱他。
　　然而盛奕宸却和之前每一次一样，不仅不松手，还霸道地搂紧他的腰身不让他乱动，低着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脸颊，漂亮的狭眸盈满了柔腻的笑意。
　　他最喜欢看凌筠潼羞涩的小模样了，不管什么时候看到，都能让他的心瞬间软化成水，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上，什么都给他，连命也给他，只要能让他开心，就是让他去死也甘之如饴。
　　凌筠潼被他闹得没了脾气，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平放弃挣扎了。
　　想到白天和袁青的那些对话，他犹豫了一下，斟酌问道：“盛奕宸，我听袁青说，我们家欠了三十亿，是真的吗？”
　　盛奕宸神色微沉，眼里笑意瞬间消失殆尽，语气也冷了下来，“他怎么跟你说起了这事？”
　　凌筠潼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是我缠着他，让他告诉我的。”
　　盛奕宸冷笑了声，“这个大嘴巴，我迟早有一天会把他踢去矿区挖煤。”
　　“你别怪他了，是我逼他告诉我的。”见他不像在说起话，凌筠潼生怕自己真害了袁青，紧张兮兮地保证道：“你不高兴，以后我不问就是了。”
　　听出到他语气中的不安，盛奕宸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缓了声道：“阿潼，我希望你开心一点，别被这些事影响心情。”
　　“可我毕竟是凌家的长子，”凌筠潼垂下眼睑，长睫毛掩住眸底的黯然，声音轻轻地，“虽然你答应过会帮我偿还债务，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去做，更不可能什么不想。”
　　盛奕宸沉默下来，抱紧了他，无声地抚慰他内心的沉闷和忧伤。
　　新婚燕尔，他也很想待在家里多陪陪他，可最近公司的事太多了，股东换届，几个跨国并购案挤到一起，新产品项目研发也进入了关键阶段，此外还有那些永远都批不完的文件，时间忙到恨不能用分秒来安排。
　　即使是他这样惯于在高强压下工作的铁人，想要样样顾全都处理好，也得竭尽全力才行。
　　也就只有晚上回到家见到这只宠物小精灵，他才能从成吨的压力中得到短暂的解脱。
　　虽然真的很辛苦，但也只有付出这种忙到几乎要胃穿孔的辛劳，他才能尽快补上凌家那一个大窟窿。
　　而这种辛劳，他一个人承受够了，半点都不想分给凌筠潼。
　　不告诉他凌家的事，也是不希望他多想，不想让他操一分一毫的心。
　　结果还是被袁青这个内贼说漏了嘴。
　　凌筠潼不知道他这些曲曲绕绕的心思，深吸了口气，把自己思考了一个下午的决定说了出来，“盛奕宸，我也会想办法努力赚钱的，争取早点还清我们家的债务。”
　　闻言，盛奕宸不觉有些好笑，用额头碰了碰他挺翘的鼻尖，哑着声笑道：“谁要你努力了，这是为夫的分内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凌筠潼有点不高兴了，振振有词道：“父债子偿，既然爸爸没能力还，就应该由我这个当儿子的来还。而且爸爸是因为高利贷才躲起来的吧，如果能早点结清，他也就早点光明正大地回来。”
　　说到这，他气势忽然弱下来，小小声地补充：“只是我现在还没什么赚钱的本事，只能麻烦你先当主力，等哪天我有能力了，再，再把欠你的钱还给你……”
　　话到最后，他愈发没了底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那可是三十亿，这么大一笔金额，就他这样干啥都不会的废材，要靠什么来还盛奕宸呢？
　　盛奕宸看着他闪烁不定的眼睛，心头微微摇荡，忽然有了逗他的心思，意味深长地问道：“阿潼，我有一个亿的项目想和你谈谈，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一个亿！
　　目标的三十分之一！
　　凌筠潼眼睛瞬间大亮，跃跃欲试地望着他，“什么？”
　　盛奕宸笑得邪邪的，低下头，在他耳边耳语起来。
　　凌筠潼忙屏住呼吸，万分认真地侧耳倾听。
　　结果还没听几句，他就涨了个满面通红，差点没一拳打烂男人高挺的鼻梁。
　　羞愤交加之下，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霍地站起来，冲着盛奕宸怒斥道：“亏我还以为你变好了，结果你……你还是那个无耻之徒！不要脸的混蛋！”
　　然后一头冲进浴室，“砰”地一声大力关上门。
　　盛奕宸被摔了个闭门羹，却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凌筠潼听着外面男人的闷笑声，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真是……怎会有这么可恶的人啊！
　　他正正经经地表明自己想要一起负责还债的决心，盛奕宸不支持鼓励他就算了，竟然还拿床上那点事和他大开黄色笑话！
　　明摆着就是欺负他上网少听不懂梗！
　　凌筠潼一想到盛奕宸那副可恶的嘴脸，血压就蹭蹭蹭往上涨，肺都要气炸了！
　　果然，他就不该对这个强暴犯改观，这人骨子里就是个坏的！
　　尽管凌筠潼恼得肝胆起火，但翌日清晨，他还是被迫每天都在盛奕宸八爪章鱼般的怀中醒来了。
　　揉了揉眼睛，他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发起了呆，等脑子清醒了些，用力挣开男人的手，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
　　他昨天给宝妈打电话问凌巧晴的事时，发现宝妈嗓音不太对，好像是生病了，他有点担心，打算吃完早餐过去看看。
　　洗漱完了他去上厕所，刚拉下裤头，门忽然被打开了，盛奕宸从外面走了进来。
　　凌筠潼被吓了一大跳，七手八脚地拉起裤子，羞愤欲绝地叫起来，“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我还在用厕所呢！”
　　盛奕宸眯细了眼，上下打量了他一轮，回得相当理直气壮，“这是我俩的家，我还需要敲门吗？”

第38章 仇人相见
　　凌筠潼这下给噎的，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也吐出来。
　　当即以最快的速度迅速捯饬好自己，气鼓鼓地冲出了浴室。
　　等盛奕宸从浴室出来，他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下楼去找张姨问了一下，说是早餐都没吃就匆匆出门了。
　　“少爷，凌少爷刚刚的脸色不是很好啊，您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张姨语气还是恭敬的，但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赞和谴责，“不是我多嘴，凌少爷毕竟年纪还小，家里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您得多担待着点，就算人家真做错了什么，也不该把孩子气得早餐都吃不下啊。”
　　盛奕宸低头切着一只水煮蛋，没说什么，可是嘴角挂着的浅淡笑意，却彰显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张姨看他这样，也不知他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轻叹了口气，转身退下去了。
　　此时的另外一边，凌筠潼已经坐上车出门了。
　　自从上次见面，宝妈确定他安然无恙后，就放心地接受一个老姐妹的邀请了，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餐馆上班。
　　老人家虽然年近六十，但身体还算健朗，而且她无儿无女的，即使这些年在凌家当管家存了些养老钱，但也不能坐吃山空，便想趁着现在无病无痛，抓紧时间再多赚点棺材本。
　　车子擦着马路牙子停下来，凌筠潼拒绝保镖们的陪同，拎着刚在药店里买的一些常用药和几盒补品走进餐馆子。
　　将近九点的光景，店里坐了不少在吃早餐的客人，凌筠潼刚一出现，立马揽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圆领盘扣的常服，衣着洁净，衬得那张精致的脸愈发唇红齿白，顾盼神飞，当真是俊得秀色可餐。
　　于是一群客人便呼呼吃着碗里的面，一双双眼睛不住地往他那边张溜，权拿他的脸当增添美味度的佐料了。
　　凌筠潼没注意到周围的视线，四下左右张望了一会，没瞧见宝妈的身影。
　　正苦恼着要不要给宝妈打个电话，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大婶堆着满脸笑朝他走过来。
　　“小伙子，你想吃点什么？”
　　凌筠潼正愁着找不到人来问，正要开口，那个大婶率先热情地介绍起来，
　　“要不要来一碗三鲜牛肉面啊？这可是我们店的招牌，客人点的最多，吃过都说好！不喜欢能吃牛肉的话，我们还有海鲜杂烩面，鸡排盖浇面、羊蝎子杂烩面，这些都是我们店的绝活！”
　　凌筠潼听她机关枪似的地介绍了一大段，好不容易才插进话来，“我是来找人的……”
　　听说不是来吃面的，大婶也不减半点热情，照旧笑呵呵地问道：“找谁啊？”
　　“我找宝妈。”
　　“宝妈？”大婶眼珠子转转了转，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找宝姐吧，她刚去送外卖了，现在人没在店里。”
　　凌筠潼闻言一怔，秀气的眉微微蹙起来。
　　宝妈之前对他的说法是在一个老姐妹的餐馆里当领班，专门培训员工的。
　　一个培训员工的领班，大小也算个小领导吧，怎么就跑去送外卖了？
　　不等他想清楚，那大婶好奇地八卦道：“小伙子，你是宝妈的谁啊？”
　　凌筠潼看了她一眼，“我是他孙子。”
　　“不可能吧！”大婶瞪大眼珠子，明显不置信的神情，“我认识她这么多年，没听她说什么时候有孙子啊！”
　　凌筠潼赶着找人，不想和一个陌生人浪费时间，便礼貌地问道：“能告诉我宝妈去哪里送外卖吗？我有事找她。”
　　那大婶报了个商场的专卖店地址，而后道：“她才刚出去没多久，估计得等上一会才回来了。”
　　凌筠潼客气地道了谢，转身离开了。
　　餐馆外边，两个保镖正站在车旁候着，见他完好无恙地出来了，都不由松了口气。
　　少爷命令他们寸步不离地跟着凌少爷，但同时又得服从凌少爷的一切命令，这可真叫人为难的。
　　上车后，凌筠潼给宝妈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也不知道是在路上没听到还是怎么的。
　　凌筠潼心里放心不下，想着那个商场也不远，便让保镖开车过去了。
　　下车的时候，保镖没敢再放他一个人，坚持要跟着一起进去。
　　凌筠潼也没说什么，他有点路痴症，又是第一次来这个大商场，有这两个保镖在，就不用担心会迷路了。
　　从商场大门进去，搭乘电梯商场三楼，凌筠潼照着大婶说的找到那家专卖店，刚走进去，就看到宝妈跪在地上，拿着块抹布极为吃力地擦着地毯上的污渍。
　　几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店员站在边上，边嗑瓜子边对着地上的宝妈指指点点，嘲笑声不断。
　　凌筠潼神色一凛，正要过去，就听到一道无比熟悉的娇媚女声训斥道：“死老太婆，我看你根本就是成心的吧？刚进店就打翻外卖，把我的地毯都弄脏了！你要是不给我收拾干净了，我就去把你的店给砸了！看以后谁还敢用你！”
　　宝妈难堪地垂着头，忍气吞声地继续跪在地上擦地毯。
　　凌筠潼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疾步走过去，一把拉起地上的宝妈，抢过她手里的抹布，狠狠地摔到凌巧晴的脚下。
　　凌巧晴被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来人，脸色顿时一僵，阴沉沉地问道：“凌筠潼，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凌筠潼回答，她鄙夷地瞥了眼宝妈，讥笑道：“我知道了，肯定是这个老太婆告诉你的吧！以前在凌家，她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摇着尾巴去跟你告我的状！没想到凌家都破产了，她还是对你这么忠心耿耿，你们还真是主仆情深啊。”
　　凌筠潼怒瞪着她，“凌巧晴，你不要血口喷人！宝妈从没跟我说过你一句坏话，你别拿自己的小人之心去看待别人！”
　　“你嚎什么呀，这里是我的店，可不是你们的凌家！别以为你可以在我的地盘放肆！”
　　凌巧晴傲慢地抱起手，看着凌筠潼的眼神充满了轻蔑，冷哼道：“一个丧家之犬，也配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凌筠潼不擅与人争吵，尤其对方还是这种零压力毫不讲理的，一时间被气得口笨舌拙，脸都涨红了。

第39章 吓唬谁呢
　　宝妈不忍看他因为自己受辱，红着眼睛劝道：“少爷，算了！我们不跟她一般见识，回去吧！”
　　“回去？！”凌巧晴冷眸一挑，尖声叫道：“你弄干净我的地毯了吗？这就想回去，我看你是想被砸店吧！”
　　女人恶毒的恐吓，刺得宝妈浑身一颤，耻辱的眼泪滚了下来。
　　看着老人家流泪不已的样子，凌巧晴心头一阵畅快，骂得更狠了，“像你这种连外卖都送不好的废物，活在这个世上也只是增加地球负担！真不明白，凌老头当年干嘛要救你回来，直接放你去死不就好了，居然还让你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依我看，凌家就是被你的晦气煞到了，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破产？你根本就是个灾星祸害！”
　　被人指着鼻子当头辱骂，宝妈眼泪淌得更凶了，嘴唇直哆嗦着，但仍是一声都不吭。
　　这地毯确实是她送来的外卖弄脏的，理不在她这边，她得忍着，绝不能把事情闹大给小少爷添麻烦。
　　可她能忍，凌筠潼却听不下去了，一股怒火从心口烧起，大声道：“你住口！我不许你这么说宝妈！”
　　凌巧晴冷笑了声，刀子般的目光刺向凌筠潼，“凌筠潼，你不会忘了凌家已经破产了吧？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凌家少爷呢，真是笑死人了！”
　　这里的动静闹得不小，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商场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了些客人，不过这并不妨碍隔壁店铺的店员闻声赶过来看热闹。
　　没一会，店门口就挤满了吃瓜群众。
　　局面陷入僵持，两个保镖迅速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压低声向凌筠潼请示，“凌少爷，需要我们给她点教训吗？”
　　从进门开始，这个嚣张的女人一直在出言不逊咄咄逼人，他们早就蠢蠢欲动了。
　　只是凌筠潼迟迟没发命令，他们也不好越主贸然动手，这会见对方是越来越过分，果断孰不可忍了。
　　凌筠潼看了保镖一眼，嘴唇抿紧，没说需要，也没说不需要。
　　凌巧晴刚只顾着嘴炮，这会才注意到这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媚笑了声，阴阳怪气道：“哟，还带了两个小弟过来，凌筠潼，看来你今天是有备而来的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凌筠潼不想把事情闹太大，深吸了口气，克制地问道：“你的地毯多少钱，我替宝妈赔你。”
　　闻言，宝妈立即紧张地握住凌筠潼的手，拼命冲着他摇头。
　　这凌巧晴分明就是故意刁难，这时候提钱，不是给人家送讹诈的机会吗？
　　果不其然，凌巧晴是指打开地报出了一个天价，“一百万！”
　　这话一出来，门口看热闹的顿时一片喧哗。
　　“这地毯是镶金戴玉的吗？这么贵！”
　　“这家店的老板，不厚道啊！”
　　“看她就长着一副尖酸刻薄的样，果然面由心生！”
　　“这分明就是敲诈啊，可以报警处理了吧？”
　　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大，凌巧晴有点沉不住气了，恼羞成怒地冲着门口就是一顿恶骂，“看什么看！这儿有你们什么事啊，一个个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吗？都给老娘滚远点！”
　　众人听她恶言毒语的，越发地不待见她，谴责声更大了。
　　宝妈被那一百万吓到了，赶紧推着凌筠潼直往门口走，苦苦哀求道：“少爷，这是我闯的祸，和你没关系，你快走吧！”
　　凌筠潼却紧紧地拉住她手，抬头望向凌巧晴，义正言辞道：“你想要一百万，可以，但你得先把地毯的销售单拿出来，证明你确实是用一百万买的。”
　　凌巧晴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脑子里飞快地转动几下，不慌不忙地回道：“我这个地毯是纯进口的羊毛毯，是两年前我在巴黎旅游时买的，隔了这么久，单子早就不见了，忽然之间的让我上哪去找啊？”
　　“既是如此，那这事就只能算了。”
　　“算了？”凌巧晴冷笑了声，“你说算就算，你算老几啊？”
　　凌筠潼应得从容，“你都说是两年前买的，当时凌家还没破产，你所用的每一分钱，全都是凌家给你的，既然花的是凌家的钱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要赔偿？”
　　“你……！”
　　凌巧晴哑口无言，没想到随口扯的谎竟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阴晴不定地瞪了凌筠潼一会，死活想不到话来反驳，索性硬着脖子死扛，“反正你今天赔也得赔，不赔就别想走出我的店门！”
　　凌筠潼皱了皱眉，抿着唇沉默下来。
　　旁边的保镖却已是按捺不住，沉声道：“凌少爷，您不需要跟她废话，应付这种胡搅蛮缠的泼妇，拳头才是硬道理。”
　　不等凌筠潼回答，凌巧晴冷笑一声，挑衅道：“狠话谁不会说，你们吓唬谁呢？真动我一下，我男朋友能把你们的骨灰都扬了！”
　　她最近新攀的金主有黑道背景，虽然段位没多高，但在几个大佬那里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之前她私下出卖凌筠潼没成功，坑了夏巍两百万定金，就是那个金主给摆平的。
　　就连这家专卖店，也是那个金主给她投钱开的，有了这个黑白通吃的撑腰靠山，凌巧晴现在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调雨顺春风得意，压根不怕这两个浑身煞气的保镖。
　　而且她和宝妈的帐都还没算完。
　　这个死老太婆，以前在凌家时，虽然面上待她客气，可暗地里没少跟她作对，好几次坏了她的好事。
　　昨天她开车路过宝妈所在的店，无意中看到在里面上班的宝妈，便故意大清早的给那家店打电话订外卖，还指定要宝妈送过来，为的就是一血前仇旧恨。
　　结果她才拉开阵仗，凌筠潼就带着人冲进来了。
　　不过她也没再怕的，以前她顾忌凌家那对父子，没敢报复宝妈，现在凌家倒了，凌文伦挂了，凌筠潼变成了个丧家之犬，她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就算凌筠潼带了两个人过来又怎么样？有彪哥撑着，谁敢动她？
　　在她解气之前，她是不可能放过这个老太婆的！
　　凌巧晴越想越得意，看着凌筠潼的眼神越发充满不屑，就跟在看一只轻贱的蝼蚁似的。
　　两个保镖被彻底激怒，想呵斥回去，但转念想到什么，到底还是默契地保持了冷静。
　　盛奕宸之前说过，他和凌筠潼是隐婚，暂时不想对外公布他和凌筠潼的夫夫关系。
　　如果他们跟这个女人一般见识，冲动之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难保不会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不过任由对方耀武扬威，那也不是他们的做派，其中一个保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和对着话筒简单说了一下，让对方尽快派人过来解决。
　　凌巧晴看着那保镖打完电话，不甚在意地撅撅嘴，“真想玩大的是吧？行啊，我奉陪到底，看看到时候倒霉的是谁！”
　　说完她也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对着那边的人大发娇嗲，“彪哥，这里有人欺负我……”
　　宝妈心惊胆颤看着那边的女人发骚，忧心忡忡地对凌筠潼道：“少爷，事情好像越来越大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第40章 有话好说
　　凌筠潼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看了眼那两个保镖，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没事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底气说这话，可自觉却告诉他，盛奕宸派的这两个保镖会处理好一切。
　　凌巧晴正直盛宠，几句话就哄得金主冲冠一怒为红颜，当即答应派几个兄弟过来给她撑场子。
　　挂断电话后，凌巧晴趾高气扬地望向凌筠潼，嘚瑟道：“我的人马上就到了，不想待会被揍得太难看，你们最好识相点，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跪下来磕三个响头！看在凌家好歹也养了我二十一年的份上，我可以饶了你们。”
　　凌筠潼没搭理他，而是望向保镖，用眼神询问他们接下去该怎么办。
　　两个保镖都十分镇定，像凌巧晴这种狗仗人势的，他们见多了，根本不足为惧，其中一个道：“凌少爷，您等着看好戏就是了，谁跪谁还不一定。”
　　没多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群西装革履精英打扮的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年约三十岁的高大男人，五官冷硬，气场凛然，刚一出现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正是这家商场的总经理，商启之。
　　凌巧晴没想到彪哥的人没来，倒是这位之前求都见不着的商总捷足先登场了，心里咯噔一跳，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商启之背景大得很，听说是商家重点培育的继承人，被空降派到这积攒经验来的，为人刚正不阿，冷硬不吃，一切照规矩办事，谁的面子都不给。
　　她之前想在商场拿个好位置，托人送了不少贵重礼物，但无一例外地都被退了回来，还警告如果下次还敢行贿，就把她拉入黑名单，以后商氏集团名下所有的商铺和她绝缘。
　　因为有求于他的人太多了，商启之基本都待在商场顶层的办公室，哪怕各商铺间发生纠纷，也是由各层的主管按规章制度办事，即使遇到无法实时裁定的大事，也是把当事人请到上面谈话，鲜少到楼下的商场走动。
　　今天也不知吹的什么风，竟把这位商总吹到她这儿来了。
　　凌巧晴也不傻，很快就联想到保镖刚刚打的那通电话，不由暗暗吃惊，难道他们刚刚叫的不是打手，而是这个商启之？
　　没等她想清楚，商启之已经走到凌筠潼面前，客气道：“抱歉，是我们管理不周，让几位见笑了。”
　　凌筠潼看了眼这个彬彬有礼的男人，也客气回了句，“不会。”
　　商启之见他神情平和，并没有迁怒的意思，微微颔首，移步走到凌巧晴的跟前。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调查过了。”
　　商启将近1.9米的身高，比脚踩十公分恨天高的凌巧晴还高出约莫一个半头，冷冽的目光，透过淡茶色镜片俯视着凌巧晴妆容精致的脸孔，公事公办地说道：“凌小姐，你欠这位阿姨一个郑重其事的道歉。”
　　凌巧晴被迫仰头回视，喉头吞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驳斥道：“商总，你这是什么道理？明明是这个老太婆先弄脏了我的地毯，我让她照价赔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怎么还反倒要我去跟这老太婆道歉呀？”
　　听她一口一个老太婆的，商启之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声音沉沉地，“凌小姐，你不要忘了，我们商场装满了监控器，孰是孰非，监控里拍得很清楚。”
　　凌巧晴表情一僵。
　　不提都忘了，她还真漏了这一茬！
　　商启之盯着她开始慌乱的眼睛，眼眸里是冰一样的浓雾，冷冷道：“还是说，你更希望我把监控视频放到展示厅循环播放一周，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故意绊倒了人家的？”
　　刚在过来的路上，他已经命监控室的人核实过情况了。
　　这事要弄清楚并不难，这位老阿姨从进店到凌筠潼过来，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快进一下很快就能查明前因后果。
　　根据下属从监控视频里提取出来的重点，这事的祸端就是凌巧晴自个挑起来的，原本人老阿姨走的好好地，她硬生生地横插一脚被人给绊倒了，那外卖都是用盒子装着，用一个大塑料带兜着，这么一摔，里面的汤汤面面什么的，可不就泼了一地？
　　凌巧晴本就心虚，再听他这么一说，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没法再睁眼瞎辩了。
　　展厅的大屏幕安在市场最显眼的中心位置，平常都是给各商家花大钱播广告用的，真拿来放她刚刚绊倒宝妈的视频，还连续循环一周，无异于就是对她公开处刑。
　　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挤在门口围观的群众彻底炸开了锅，霎时间，无数责骂声直接轰向凌巧晴。
　　“真是恶毒！老人家本来不能摔，她还故意绊倒人家，这万一真摔出个好歹，她承担得起吗！”
　　“太过分了，居然这样欺负一个老人家！”
　　“妈的，我要发到我的朋友圈里，让我身边所有的人以后对这家黑心店绕道而行！”
　　“对！一分钱都别让她赚！”
　　说话间，不少人掏出手机，镜头对着这边就是一顿咔擦乱拍，甚至还有人录起了像。
　　面对围观群众越来越高涨的义愤填膺，不止凌巧晴，那几个浓妆艳抹的店员都傻住了，再也没有刚刚嘲笑嗑瓜子的悠闲劲，纷纷缩进角落里不敢出来，唯恐真被拍入了镜头里。
　　凌巧晴暗骂了句没用的废物，挺挺傲人的前锋，换了副嘴脸巧笑倩兮道：“商总，我也是花了大价钱在这做生意的，有话好说，何必做的这么绝呢？”
　　商启之懒得跟她废话，低头看了眼时间，眉间隐现不耐，“道歉，要么就等着被轮播一周！”
　　优势在他这边，他不怕凌巧晴不屈服。
　　他这商场怎么说也是枫城的地标性建筑物，位置优越，人流量大，多少商家抢着要一席之地，没了这个凌巧晴，多得是替补取而代之。
　　但凡凌巧晴长点脑子，就知道不该继续硬刚下去。
　　凌巧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又气又急又怕的，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先不说会不会被商启之驱出去，这商场是枫城最高档的购物中心，是圈里的名媛贵妇最常光顾的地方，万一给以前的熟人看到了视频，以后她怎么还有脸见人？
　　何况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热搜什么的已经不是明星花钱才有的待遇，只要有话题度，普通人想上去也并非难事。
　　门口那么多部手机正怼着她的脸拍照录视频，万一她倒霉真上个热搜什么的，搞不好出个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她可不希望落个社死的下场！

第41章 求你原谅
　　商启之见她迟迟不动，越发没了耐性。
　　他很讨厌心术不正的人，之前凌巧晴为了在商场拿个好位置，行贿不成还企图色诱他，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心中更是厌恶不已。
　　只觉得这女人长得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纵然貌美如花，却也只是条恶臭的美女蛇。
　　这么想着，商启之还真动了赶人的心思。
　　这样歹毒的泼妇留在商场里，难保以后不会再闹事，不如趁此机会赶出去算了，反正赶着入驻的优质商家多得很，再从中挑一个就是了。
　　正欲开口，凌巧晴却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什么，咬牙道：“行，我给你这个面子！”
　　商启之：“……”
　　并不需要好么，你最好嘴硬到底，这样我也能顺势赶人了。
　　商启之真后悔没早一秒开口，多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凌巧晴不知道他的心思，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宝妈面前，抬高下巴，一脸傲慢地说道：“看在商总的份上，我就破例尊老爱幼一次，这次就算我不对，这样总可以了吧？”
　　宝妈还没表态，那边的围观群众却再一次暴动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对不起三个字就这么烫口？”
　　“都到这份上了，还拉不下面子呢！”
　　“我看她根本就没有认错的意思！”
　　“我要是那阿婆，我才不原谅！”
　　“这个女的，真是绝了！”
　　凌巧晴听得心头火起，狠狠瞪向声源处，想开口骂人，却又顾忌那一部部正开着摄像功能的手机，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宝妈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无措地望向凌筠潼，凌筠潼皱了皱眉，一时也不知该拿这个毫无悔意的女人怎么办。
　　他想立即带宝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又觉得，凌巧晴这毫无诚意的态度太可恶了，实在不想就这么轻易算了。
　　正踌躇不决着，商启之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小姐，如果你实在不想道歉，直接另谋宝地就是了，何必勉强自己端着比太后还大的架子装模作样？”
　　言下之意，不认真道歉就从这个商场滚出去！
　　凌巧晴听懂了他的意思，握紧了拳头，身体忍不住轻颤起来。
　　她知道商启之是硬角，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她不做出足够诚意的表态，他真的会取消她在这个商场营业的资格。
　　气氛愈演愈烈，门口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后面来的吃瓜群众看不到，还特意搬了凳子站上去，从高处俯视店里的情况。
　　保镖见凌巧晴一直杵在那不动，冷冷道：“你刚刚不是要我们跪下来给你磕三个响头吗？我们都不会，不如你先示范下？”
　　凌巧晴骤然一僵，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长这么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这一切，都是凌筠潼这个贱人害的！
　　如果他没忽然带着这两个凶神过来，就不会引得商启之亲自驾临，她也不会落到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恼恨之间，她听到身后的商启之吩咐旁边的秘书，“去准备解约合同，把这个铺面的使用权收回来。”
　　凌巧晴眼底划过一丝狠色，用力喘了口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咚！”
　　“咚！”
　　“咚！”
　　响亮清脆三个磕头声，磕得在场的人全都目瞪口呆，连凌筠潼都愣住了，没想到骄傲如孔雀的凌巧晴，还真跪地磕头求原谅。
　　凌巧晴眼圈泛红，屈辱地咬牙道：“宝妈，是我年轻不懂事，求你原谅我吧！”
　　宝妈都懵住了，瞪着跪在地上的人，耳朵里不断回响着刚刚的磕头声，像是在做梦般不真实。
　　一片鸦雀无声中，商启之走到凌筠潼面前，神色缓和了许多，嘴角甚至还添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温和的浅淡笑意，“凌少爷，给您添堵了，以后我们会更加严格筛选竞标人的资格，绝不会在发生类似的事。”
　　顿了一顿，他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地上的凌巧晴，道：“当然，如果您觉得这样的处理还不够解气，取消她的营业资格也不是不行。”
　　凌巧晴脸色大变，结结巴巴道：“商总，我不是都已经道歉了吗？你不能出尔反尔啊……”
　　“是你先违反了合同条例。”
　　商启之收回视线，淡漠的眉间写满无情，“协议上写的很清楚，商家不能做出有损害商场声誉的行为，否则我们有权随时废除租赁合同。
　　凌小姐，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严重抹黑了我们商场的整体形象，这要是传不好，别人还以为我们商场是黑社会，什么素质的商家都敢放进来。”
　　凌巧晴被说得哑口无言，憋得脸都红了，娇嫩的红唇咬得像是充了血。
　　为了开这个店，她把变卖凌家家产得来的钱，加上这些年存的钱都投进去了，这还不够，她还拿出浑身解数，从彪哥那以“入股”的名义借了一笔，这才把启动资金给凑齐了。
　　要真关了店，她那一仓库的高档鞋上哪卖去？总不能随便找个三流商场吧？
　　不！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凌巧晴忽然哽咽一声，霍地一下抱住宝妈的腿，嚎啕大哭起来，“宝妈！求求你原谅我吧！这店花了我全部的积蓄，要是开不成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好歹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也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吧！”
　　宝妈被她弄得吓了一大跳，慌地弯腰去扯她的手，“凌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请你放手！”
　　“不！我不放！如果你不原谅我，说什么我都不会放！”
　　凌巧晴抬起梨花带雨的脸，楚楚可怜地央求道：“宝妈，你快帮我求求商总他们吧！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个店！我发誓，我真的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宝妈这下为难了。
　　虽然明知道凌巧晴不是真心悔过，但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也不想做太绝了。
　　实在拿不定主意，她只好不安地望向凌筠潼，希望他能做个主。
　　凌筠潼皱了皱眉，低头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凌巧晴，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
　　凌巧晴没敢吭气，捂着脸嘤嘤嘤地哭个不停。
　　她知道商启之其实看的是凌筠潼的面，可这么多年对凌筠潼那股子微妙的妒意，却让她死活没法对凌筠潼低头。
　　反正只要磨软了这死老太婆，她也不怕凌筠潼不松口！

第42章 受照顾了
　　凌巧晴一边嚎着嗓子，一边透过指缝去观察宝妈的表情，见宝妈只皱着眉，迟迟没有软化的迹象，嚎得更加卖力大声了。
　　宝妈是个经不起磨的，被她的声音搅得心慌意乱，果真软了下来，叹息道：“小少爷，好歹也曾是一家人，不如就算了吧……”
　　凌筠潼看了眼嚎得震天响地的凌巧晴，抿着唇没做声。
　　坦白说，他并不想这么快原谅凌巧晴，除了宝妈的事，他和这个曾经的养姐要算的账还有很多。
　　把他出卖给夏巍，老鼠一样偷偷变卖凌家的家产，对爸爸的出言不逊……
　　这一桩桩一件件堆叠起来，凌巧晴就是再磕一百个响头，对他来说都是不够的！
　　可宝妈既然都给她求情了，他也不能拂了老人家的面，何况凌巧晴已经哭的那么难看，也只能先暂时按下，之后再慢慢计较了。
　　打定主意后，凌筠潼道：“好吧，既然宝妈都这么说了，这次就算了。”
　　闻言，商启之不免有些遗憾，不过他面上没表露出来，点头道:“那就看在凌少爷大人有大量的份上，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凌巧晴大大松了口气，破涕而笑，“谢谢商总，以后我一定遵守商场规定，不会……”
　　话没说完，商启之却已不耐听下去，冲着凌筠潼和那两个保镖点点头，带着一干下属浩荡离去。
　　没戏可看，围观的人都意犹未尽地散场了，凌筠潼也带着宝妈离开了店里。
　　等人一走，凌巧晴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几个员工推推搡搡地走到她跟前，一个个头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她。
　　凌巧晴看着这几个就来气，扬起手就想给她们一人一巴掌，可又顾忌商场的监控器，到底还是恨恨地放下了手。
　　刚刚商启之那意思，分明就是想踢她出这个商场，万一她打人的镜头被拍到，回头商启之再趁机给她安一个虐待员工的罪名，那她真的可以和这个商场说拜拜了！
　　“滚！都给滚！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从明天开始，你们都不用来上班了！”
　　凌巧晴大手一挥，叫这些人全都卷铺盖走人了。
　　彪哥派的那几个打手没及时赶到就算了，她花了大价钱聘请的这几个员工，也没一个站出来帮衬她的，白白地看她受这么大的屈辱！
　　既然不能为她挺身而出，她还留着这些废物做什么？趁早遣走算了！
　　被她一通怒骂，几个员工哪里还敢讨要这几天的工钱，着急忙慌地跑去里间拿出自己的东西，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原本热闹非凡的专柜，瞬间变得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凌巧晴重重地呼了口气，将愤怒强制压下去，抬手就给彪哥打了个电话，“彪哥，您的人到哪了？”
　　“哦，他们刚给我打电话了，说还堵在北环路上，让你撑着点，他们会尽快赶过去的。”
　　凌巧晴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到那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彪哥，你在跟谁打电话呢，快过来呀。”
　　佳人在催，男人哪里能忍得住，迅速敷衍了凌巧晴几句，匆匆挂断电话。
　　凌巧晴瞪着已经暗下来的界面，恨得差点没砸了手机！
　　要不怎么说男人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呢？
　　这天地下的男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凌巧晴越想越窝火，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就把这一切，全都归结到凌筠潼的身上！
　　要不是这个便宜弟弟，她能落到这个地步？
　　她今天所受的这些屈辱，他日之日，一定会让凌筠潼百倍千倍地偿还回来！
　　从商场出来，凌筠潼扶着宝妈上了车，坐好后，他想到之前的疑惑，不由问道：“宝妈，你是不是被店里的人欺负了？”
　　宝妈愣了一下，不明其意地望着他，“小少爷，您这是何出此言？”
　　凌筠潼微微鼓起腮帮，“不然店里这么多年轻人，怎么偏偏让你一个老人家送外卖呀？”
　　宝妈听懂了，失笑着解释，“按理原本是轮不到我的，店里的人跟我说的时候，我也莫名其妙的，不过刚刚一见到凌巧晴，我就明白了。”
　　凌筠潼听她这么一说，很快也想通了，心里不由一阵难过，内疚道：“对不起啊，宝妈，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这哪能怪您呢？这是我和凌巧晴的私人恩怨，不怨任何人。”
　　宝妈心疼地摸了摸他头发，叹息道：“她估计是记恨我以前老对她阴奉阳违吧，以前有你和老爷护着，她不敢动我，现在凌家倒了，可不就找我报仇了？”
　　凌筠潼头压得低低的，眼底一片黯然。
　　宝妈见不得他难过，换了个语气安慰他道：“小少爷，我没事的！何况你刚刚不是已经帮我证明了清白，还狠狠地教训了凌巧晴吗？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多亏了你，我才今天抬头挺胸地走出那个专柜呢。”
　　凌筠潼被夸得有点面红耳燥，飞快看了眼坐在前面的两个保镖，呐呐道：“其实……我没做什么了，都是两个保镖哥哥的功劳，要不是有他们在，我……我连架都吵不赢。”
　　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一战斗力为0的渣渣，要不是有俩保镖撑腰，他和宝妈早就被凌巧晴摁在地上疯狂摩擦了。
　　两个保镖闻言，对看了眼，都不觉笑了起来，“凌少爷，您太客气了。”
　　“是啊，这不算什么，保护你本来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凌筠潼摇了摇头，正色道：“还是应该谢谢你们的，幸好有你们在，我和宝妈才没吃亏。”
　　宝妈也跟着附和，“对对，两位大兄弟都是好人，我和小少爷受你们照顾了。”
　　俩保镖听着心头舒服，越发谦虚了起来，四个人你来我往了几句，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商场离宝妈上班的餐馆不远，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店铺的招牌就在前面隐约可见了。
　　宝妈想到分别在即，神色不免有些凝重。
　　凌巧晴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刚刚在他们这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她刚刚听凌巧晴叫嚣的底气还挺足的，应该是交了个不得了的男朋友。
　　虽说今天有凌筠潼帮她挡了一回，可下一回呢？
　　她那姐妹的店也就是个小店，万一凌巧晴事后要报复，她自己倒霉就算了，可不能连累了旁人。

第43章 幸福就好
　　凌筠潼心细，宝妈担忧的这些，他也都想到了。
　　凌巧晴已经知道宝妈上班的地点，以她的手段，想之后神不知鬼不觉报复宝妈太容易了。
　　想到宝妈刚跪在凌巧晴店里擦地毯的模样，凌筠潼心里一阵后怕。
　　这个女人太狠了，全然不顾相识多年的情分，居然这么作贱宝妈！
　　这次得亏是他正巧遇到，不然宝妈还不被她欺负死了！
　　凌筠潼越想越气，不过转念想到凌巧晴对自己做得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凌巧晴连他这个户口簿上的弟弟，都能毫不犹豫地卖给夏巍，更何况对她来说只是个下人的宝妈？
　　思绪之间，车子已经在餐馆路边停下来，宝妈再次谢过两个保镖，又对凌筠潼叮嘱道：“小少爷，我回去上班了，以后你要多保重啊。”
　　凌筠潼看着老人家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挪着身体要钻出去。心里一阵不舍，那句再见，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忽然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伸手就按住宝妈的肩膀，探过身把车门关上了。
　　宝妈疑惑望向凌筠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下车。
　　凌筠潼认真道：“宝妈，你别回去了，跟我走吧。”
　　“走？”宝妈更疑惑了，“……走去哪啊？”
　　凌家破产后，无家可归的不只是凌筠潼，还有她。
　　她那个家当了三十多年的管家，陪着老爷和过世的夫人度过无数的风风雨雨。
　　对她来说，凌家早就成为她心里的家。
　　现在那个家没了，她只能在这个城市另外租个小单间，孤零零地活着。
　　凌筠潼没马上回答，坐在那，很仔细地思考了片刻，最后决定先打个电话再说。
　　他是一时脑热做的决定，并不确定盛奕宸会不会同意他带人回去，所以不敢贸然回答宝妈，万一盛奕宸不同意，他也好做其他的考虑。
　　电话拨通了，那边几乎是秒接，盛奕宸独特的低柔嗓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阿潼。”
　　凌筠潼被他这一声喊的，小心肝都颤抖了一下。
　　忽然就记起，早上他跟盛奕宸闹别扭还没和解呢，这么快就去麻烦人家，是不是有点厚脸皮了？
　　余光看到宝妈忐忑不安地望着自己，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厚脸皮就厚脸皮吧！为了宝妈，就算丢点脸也是值得的！
　　于是鼓起勇气，一鼓作气道：“盛奕宸，有个事想拜托你。”
　　不等他长篇大论说下去，那边的人率先道：“可以，你做主就好。”
　　“？？？？”
　　凌筠潼一下愣住，这是可哪边的以呀？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大概是感觉到他的疑惑，盛奕宸很贴心地给他解惑，“刚刚在商场的事，小五他们都跟我说了。”
　　小五就是正在开车的保镖外号，坐副驾的是小六，是盛奕宸以前在地下拳击场认识的拳击手，当时瞧着身手不错，就收到身边用了。
　　不等凌筠潼回过魂来，盛奕宸很温和地提醒他，“阿潼，我和你说过了，除了离开我这件事没的商量，你可以按你自己的意思做任何事。”
　　停了停，他说得更为直白了些，“别说安排你以前的老管家，哪怕你把凌家以前的佣人都带回家里，我也不会有意见的，只要你高兴，我也就高兴了。”
　　……
　　通话结束了，盛奕宸放下手机时，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心情很好地对旁边的袁青道；“继续吧。”
　　袁青：“……”
　　他刚刚在激情万分地汇报工作，结果刚进行到一半，就被强行被中断喂了一嘴巴的狗粮，老实说，他不是很想听命从事，甚至还想要消极怠工。
　　因为他的激情，已经在等待的过程中消耗殆尽了。
　　瞄了眼盛奕宸，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了，慢吞吞地问道：“少爷，您之前不是说过，希望凌少爷和原生家庭彻底切断关系吗？可您现在又是买人家以前看过的书籍，又是把人家以前用的钢琴扛回家，这会连老佣人都允许带回来了……这恐怕，有违您的初衷吧？”
　　盛奕宸翻着面前的文件，在落款上迅速签下自己的大名，不甚在意地回道：“有什么关系，阿潼开心就好了。”
　　袁青瞪着这个最近经常出尔反尔的主子，一阵无语。
　　听听这话说得，这还是那个从前说一不二的少爷吗？
　　这已经不是出尔反尔的程度了，根本就是被夺舍调魂了吧？
　　盛奕宸没空搭理他，他现在只想快点处理完手上的活，早点下班回家去见他家的阿潼。
　　之前他不过是答应让那几个布偶上床，他家阿潼就赏了他一个掀被子的奖励。
　　现在他允许他带老管家回家，怎么都比给布偶上床还要好吧？
　　这次他会奖励自己什么呢？
　　抱抱？亲亲？还是……更深一点的？
　　想到这，盛奕宸浑身的热血都沸腾了，桌上还摆着一座文件山，可他的心已经飞到天外。
　　恨不得现在就马上回家。
　　另外一头，凌筠潼收起手机，稍稍斟酌了下遣词，转过身，在宝妈的注视中开口道：“对不起，宝妈，我有件事骗了你……”
　　宝妈费解地望着他，“什么？”
　　“其实……”凌筠潼握紧放在膝盖上的手，鼓起勇气道：“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朋友……其实我是的配偶，我们结婚了，所以……”
　　宝妈被吓得不轻，“啥？？少爷你已经嫁人了？啥时候的事？”
　　话刚说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轻咳了声，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您什么时候结的婚？”
　　也不怪她说岔嘴，小少爷从小到大都是文弱秀气的，比大姑娘家还要腼腆文静。
　　有时候她会产生一种错觉的，觉得凌筠潼其实不是小少爷，而是小小姐，长大以后要找个强大无比的如意郎君，这样才能护他一世周全。
　　“就前些天，”凌筠潼脸红扑扑的，低着头，细若蚊声地陈述道：“我走投无路，是盛奕宸接受了我，还说会帮我解决家里的困难，所以，我就……”
　　剩下的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因为他和盛奕宸的婚约，是在没有感情基础、只有利益交换的前提下建立起来的。
　　说难听点的，他这和卖身其实没什么差别。
　　宝妈见他面有难色，也没有细问什么，只端正了神色，肃容道：“小少爷，他对您好吗？”
　　凌筠潼回想到盛奕宸这几次的表现，点了点头，“现在是挺好的。”
　　“现在？”宝妈敏感地扑捉到他话中的信息，审视地盯着他，“也就是说，以前他对你不好吗？”
　　凌筠潼抿抿唇角，“……两年前不好。”
　　然后就没了话。
　　宝妈仔细地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眉间虽有些许郁闷，但不见悲伤和被强迫的痕迹，心里顿时有了定夺。
　　她摸了摸凌筠潼的头发，和声劝道：“少爷，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他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人应该立足当下，只要你们现在好就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对不对？”
　　凌筠潼闻言一愣，抬起头望着她，怔怔地问道：“宝妈，你不觉得……我和一个男人结婚，很奇怪吗？”
　　之前他不肯坦白说出来，就是担心传统守旧的宝妈接受不了。
　　虽然国家现在已经开放同性结婚，可对很多思想老旧的老人来说，依然不是件容易接受的事。
　　没想到，宝妈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豁达开明，不仅一下就接受了，还反过开导他。
　　“只要您幸福，无论您和谁结婚，宝妈都会支持的。”
　　宝妈拍了拍他手背，笑着道：“其实我以前就隐隐觉得，比起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还是成熟稳重精明强干的人更适合您，男的好，女的也罢，只要能和您互补就好。我觉得您的选择没有错，您给自己选了一门好姻缘呢。”
　　凌筠潼仍是那副呆呆的模样，“……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认为？”
　　“是啊，患难见真情嘛。”宝妈慈爱地望着他，“盛先生是在你人生最落魄的出现的，也是唯一对你伸出援手的，难道您不觉得，他就是您命定的良配吗？”
　　凌筠潼心头一动，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

第44章 极有本事
　　回到盛家后，凌筠潼叫来张姨，把宝妈交给她来安排了。
　　张姨有点意外，不过了解清楚情况后，很快就接受了宝妈，拉着宝妈的手一个一个宝姐地喊着，还亲自带着她熟悉环境。
　　凌筠潼本想上楼休息，但又担心宝妈初来乍到会不适应，也就跟着一块参观盛家的大宅院。
　　盛家很大，光是前庭就占地两亩，还有上下三层的车库，喷泉，泳池等，宅院里到处种满了各类珍贵绿植，虽然已是初冬，但院里照旧繁花烂漫，绿荫成林，宝妈也是在凌家那样的大户人家住惯了的，这会来到盛家，也不由看得暗暗称奇，越发觉得小少爷找了个好人家。
　　参观到一半，张姨被一通电话叫走了，于是乎，就剩凌筠潼陪着宝妈继续散步。
　　趁着四下无人，宝妈拉紧凌筠潼的手，欣慰地笑道：“之前我还担心凌家的债会不会拖累姑爷，如今看来，我是白瞎操心了，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宅院，要换成古时候，绝对是王爷那种级别才住得起的，姑爷显然是个极有本事的。”
　　姑爷？？？？？
　　凌筠潼有点被这个称呼被雷到了，实在不知该回什么，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算了，姑爷就姑爷吧，谁叫他是一穷二白的情况和盛奕宸结婚呢？被宝妈当成女儿嫁入盛家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这么逛了一会，凌筠潼有点困了，就放宝妈自由活动，自个儿上楼午休去了。
　　傍晚时分，盛奕宸准时下班回到家。
　　宝妈正挥着把剪刀给一排绿植修剪美容，一抬头，就看到这位她臆想了一整个下午的姑爷。
　　烂漫繁花中，男人从远处缓步行来，修长挺拔的身形被落日的余辉投射在地面上，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身后，艺术品般的精致轮廓沐浴在浅金色的阳光里，美得雌雄莫辩，仿佛从电影里走出来似的。
　　宝妈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漂亮得想妖精一样的男人，一时间进被震得无法回神。
　　之前她刚听到“盛奕宸”这三个字时，还以为这个名字的主人，必然是高壮魁梧，威风凛凛的型男一枚，就跟少爷今天带的两个保镖一样。
　　结果真实情况和她想的差太远了，这姑爷高是高，但和魁梧孔武有力完全沾不上边，清瘦漂亮的样子，就不像是那种经得起风吹雨打的铁身板，浑身上次都透着一股易碎品的矜贵。
　　这样的人，真的能保护他家纤细柔弱的少爷吗？
　　“你是宝妈吧？”
　　正愣怔着，那个比女人还貌美如花的男人注意到她的视线，停住脚步，墨玉般的黑眸朝她望过来。
　　宝妈心神一凛，赶紧走过去，“姑爷，您回来了。”
　　盛奕宸嗯了声，对这个称呼倒是适应得飞快，平静的语气听着很温和，“我听阿潼说了你的事，以后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和以前一样，好好照顾阿潼。”
　　宝妈受宠若惊，连忙应了声是，恭敬地目送他走进主宅的大厅，这才放松地吁了口气。
　　这个姑爷看着倒是个脾气好的，也不摆架子，虽然长相和她想象中的有点落差，不过只要是真心对少爷好，样貌这种东西倒也是其次了。
　　这么想着，宝妈就对凌筠潼这桩婚姻越发满意，只盼着这两人能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盛奕宸刚走进客厅，就听到楼上传来悦耳的钢琴声。
　　他没有马上上去，驻在原地听了会，这才迈开脚步上了楼。
　　虽然他刻意放轻了脚步，但才靠近音乐室，里面的琴声就戛然而止了。
　　盛奕宸径直进了屋里，在弹琴的人身后停下来，微笑的眉目很是温和，“抱歉，是我打扰你了吗？”
　　凌筠潼转头望了他一眼，抿抿唇角，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已经很熟悉盛奕宸的脚步声，只要有一丁点的响动，马上就能察觉出来。
　　凌筠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敏锐，而且这个敏锐，似乎只针对盛奕宸一个人，因为哪怕是他的父亲，都不会让他有这种感觉。
　　以前只要在创作中，他都会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埋头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不管外界发生了什么，除非制造的动静大到破坏了他的思绪，否则他就会一直沉浸下去。
　　可现在，他却随时能感应到盛奕宸的靠近，从那个世界抽身出来。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他的小世界不再只属于他一个人，开始接纳了盛奕宸的存在。
　　盛奕宸见他一直垂眸不语，以为今天发生的事累着他了，不免就有些心疼，“下次再遇到类似今天这样的事，直接交给小五小六他们去办好了，你不用掺和进去。”
　　凌筠潼心头微动，不觉抬头望向他。
　　盛奕宸朝他笑了一笑，没再说什么，靠近了些许，从后面轻轻地环抱住他。
　　没得到期盼中的奖励，他有点遗憾，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来日方长，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但其实凌筠潼对于他肯收留宝妈这事，内心还是挺感激的，只是眼下他被别的心事困扰，就没想到要报答。
　　他之所以今天去找宝妈，除了探望，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想打探凌巧晴的下落。
　　他自小除了跟名师大家学习音乐，因为喜欢动漫卡通，同时也在进修绘画，这多年来很少间断，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的水平。
　　而且他有个习惯，就是练的每一张画都会仔细稳妥地保存起来。
　　从三岁第一次提笔涂鸦的简笔画，到父亲出事前一天的彩绘，全都被他密封装进专门定制的木箱里。
　　十几年下来，不知不觉已经存了十几箱，每一箱都是他的心血。
　　可是这些心血，却在凌巧晴变卖凌家家产的那一天不翼而飞了。
　　写词编曲的那些笔记本稿子，不见也就不见了，反正他电脑都有备份，可他的画很多是没有的，就算部分有照片，毕竟也只是虚拟的一张图，哪有画纸拿在手里的感觉？

第45章 谨言慎行
　　凌筠潼很舍不得那些原稿。
　　虽然时至今日，他的水平早已达到随心所欲画任何自己想画的东西，但那些都是他的无价宝物，是他一直都在努力成长的证明。
　　早上在凌巧晴的店里时，他有想问画稿的事，可当时场面闹得那么僵，也就暂时按捺住了，想着反正已经知道凌巧晴在这里，不用怕找不到人。
　　凌筠潼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这事得尽快解决，时间拉得越长，拿回画稿的几率就会变得越渺茫，他得赶紧找凌巧晴问清楚那些画稿的下落。
　　事不宜迟，翌日清晨，他带着保镖再次出现在凌巧晴的店里。
　　凌巧晴也是刚到店里不久，拿着块抹布，满脸郁色地擦着收银台上的灰尘。
　　员工都在昨天被她炒鱿鱼了，新人暂时还没快招到，没人干活，她这个老板娘，可不就得亲自上阵搞卫生？
　　乍然看到凌筠潼的身影，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异常难看，皮笑肉不笑地讥讽道，“怎么？嫌我昨天磕的头不够响亮，今天又想来听一遍加强版的？”
　　凌筠潼身后的小五和小六面色顿时就变了，没想到这女人昨天受了那么大的教训，还敢这么呛，当真是不怕好了伤疤又忘了疼。
　　不等凌筠潼回应，小五护主地冷嗤：“如果这是你的希望，我们不介意马上替你实现愿望。”
　　凌巧晴虽然不怕凌筠潼，但昨天到底是吃过这两个保镖的厉害，闻言顿时锐气大减，绷着脸不敢再作声。
　　小五懒得和她嘴炮，提醒凌筠潼道：“凌少爷，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说完我们早点走，这种晦气的地方，还是少呆为好。”
　　这凌巧晴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敢对凌筠潼叫嚣呛声，却不敢和他们哥俩正面刚。
　　这说明什么，还不是因为凌巧晴就捏准凌筠潼是软柿子？
　　由此可见，以前在凌家的时候，这女人肯定没少欺负凌少爷，因为这种长久养成的心理作祟，所以才敢对凌少爷这么不客气！
　　凌巧晴浑身一个激灵，忽然感觉自己被一道危险的目光攥住了，一抬眸，就撞上小五那刀子般的视线。
　　被他眼神看得心旌发寒，凌巧晴不自在地轻咳了声，强撑着扯开话题，问道：“是啊，凌筠潼，你有事就说事，没看到我正忙着么！”
　　小五扫了眼空荡荡的店内，四周除了他们这几个，一个客人都没有，当即冷笑道：“半个客人都没有，你忙得起来？”
　　凌巧晴被噎得胸闷，敢怒不敢言。
　　她代理的这个女鞋品牌虽然名气大，可架不住她的店新，没什么老客户资源，也就只能吸引些路过的流客。
　　原本她就愁着要怎么增加宣传，扩大客流量，结果经过昨天那一闹，现在她这店的知名度是出来了，可这种臭气轰天的知名度，她还不如不要呢！
　　现在整个商场都传着她的女鞋品牌，是由一个黑心肝毒妇代理的，本来稀缺的客人直接变成了零，好不容易有路过的想进来看看的，结果一看招牌，立马掉头转身走人，临走前还甩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凌巧晴越想越气越不甘，不敢和两个保镖发泄脾气，还是捡凌筠潼这个软柿子捏，冷笑道：““凌筠潼，我还是小看你了，难怪你之前死活不肯跟夏巍，原来是攀上更好的金主了。”
　　凌筠潼听她阴阳怪气的，有点生气了，“你胡说什么，谁攀金主了！你自己不干净，也不要把别人都想得这么脏！”
　　凌巧晴一看他动气就更来劲了，抱着手，上上下下挑剔地打量他一番，啧啧道：“连穿衣风格都变了……让我猜猜，你这是当了哪个大佬的情儿。”
　　不等凌筠潼说话，她就自顾地分析起来，“圈里和商启之交好，又能让商启之这么给面子的没几个，娄家的娄丞，潘家的潘密，最后是盛奕宸……我猜，你的金主应该是这三人中的一个吧。”
　　凌巧晴之前也是圈里的交际花，圈里那些曲曲绕绕的人物关系早被她捋得一清二楚了，娄家的大少爷娄丞只爱大胸长腿美女，潘家公子嘛，倒是个双，但他最近迷上了某个有妇之夫，为了追爱闹得轰轰烈烈连皇位都不要了，潘家忍无可忍，就把这个嫡长子捆去国外冷静了，这会并不在国内。
　　凌巧晴排除法想到了最后一个人，难道凌筠潼背后的这个大佬，是盛奕宸……？
　　不可能！
　　凌巧晴马上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盛奕宸好些年前受过情伤，那之后就不谈风月只谈生意，一门心思都在打拼事业上，将一手创建起来的盛凌集团得风生水起，从没听过任何绯闻。
　　而且根据可靠的小道消息，几年前盛家曾逼迫盛奕宸接受家族联姻，但被盛奕宸一口拒绝了，并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他这辈子只和他的初恋厮守终生，除此之外不会考虑任何人。
　　凌巧晴鄙夷地扫了眼凌筠潼，就这个成天呆在家里发霉的宅男，怎可能是盛奕宸心心念念的初恋？
　　估计包养他的，应该是别的大佬吧。
　　凌筠潼见她神色几度变化，看自己的眼神又是不屑又是鄙夷的，也没耐心猜测她在想什么，直截了当道：“我之前放在书房里的那十几箱画稿，是你拿了吧？还给我！”
　　凌巧晴神色微变，本想来个死不认账，可转念想到什么，又谨慎地闭上了嘴。
　　之前变卖凌家家产，她的人搬挪东西时，在角角落落里发现了不少摄像头。
　　这些针孔摄像头，和凌家大咧咧安插在走廊过道的那些不一样，全都是隐形设计，藏在非常隐秘的地方，要不是那次大搬迁，恐怕谁都不会发现。
　　看到工人收集来的那一堆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时，凌巧晴心头骇然，头皮都麻了。
　　她拿不准这是谁安装的，有可能是凌文伦本人，也有可能是凌文伦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但不管是谁，对被蒙在鼓里的她来说总归是不利的。
　　凌巧晴思考的时间太久，凌筠潼从她的沉默中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再一次重申道：“凌巧晴，那些都是我辛辛苦苦画出来的，请你马上还给我！”
　　凌巧晴被打断思绪，不耐地横了他一眼，漠不关心道：“哦，你说那十几箱废纸吗？我当废品卖了！”
　　“什么！？卖了！？”
　　凌筠潼一下就炸了，握紧双拳愤怒道：“凌巧晴，你给我说清楚！你卖去哪里了！？”
　　那都是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凝聚了他无数精力和心思的无价之宝！
　　而凌巧晴居然就当废物卖了！

第46章 分忧解难
　　“我怎么知道啊。”
　　凌巧晴冷哼了声，对他的暴怒不以为然，“当时的情况那么混乱，你那些东西又不是大家名作，我就叫人随便处理了。”
　　凌筠潼犹如被人兜头灌了一桶冷水，整颗心都是冷的。
　　双手无力地垂下来，嘴唇被他咬得几乎要出血，好一会都没动静。
　　小五和小六见他面色惨白，不由担心地起来，“凌少爷，您没事吧？”
　　凌筠潼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睁开眼，目光死死地瞪着凌巧晴的脸，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小五哥，麻烦给商总打个电话，就说我不高兴这个人在这里开店。”
　　小五就等着他发号施令了，当即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凌巧晴没想到他这么绝，瞬间激动了起来，尖叫道：“凌筠潼，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可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是谁比较过分！”
　　凌筠潼吼回去，红着眼怒斥，“凌巧晴，我们凌家养你二十一年，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你看看你是怎么回报的，白眼狼都没有你这么狠！那些画，对你来说可能是一文不值的废纸，可那都是我的心血！是我画了十七年的心血！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话说到最后，他喉头梗塞，发不出声音来，眼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悲伤和失望，犹如绵密的细针，一针一针扎入他的骨血里，鲜血横流，痛不欲生。
　　之前凌巧晴把他出卖给夏巍，搬空凌家，他都没这么恨！
　　对每一个用心创作的人来说，作品就是孩子般的存在！
　　而如今他的孩子都被当废品处理了，他怎么可能保持冷静！
　　他不会原谅凌巧晴的！
　　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凌巧晴叫叫嚷嚷了好一会，见凌筠潼始终不为所动，这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彻底慌了。
　　她忙连滚带爬地抱住凌筠潼的大腿，故技重施地哗哗淌泪：“潼宝！潼宝！是姐姐错了！这个店是你姐姐花了所有的积蓄才开起来的，要是没了，姐姐我就走投无路了！”
　　“你的积蓄？”
　　凌筠潼心如荒漠，垂眸俯视着她硬是挤出来的泪眼，语气凉到极致，也恨到了极致，
　　“你所谓的积蓄，里面有一部分是偷卖我们凌家的东西得来的吧？事到如今，你还有脸提你的钱！要不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早就告你去坐牢了！”
　　坐牢！
　　眼看着凌筠潼是认真的，凌巧脸色彻底变了，极度惶乱之下，音调开始哆嗦了，“潼宝！姐姐真的知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对！我会弥补你的！你那些的画稿……我去找！一定给你找回来！你要真去告我，我就真的完了！”
　　变卖凌家那些东西后，她原本是真打算跑去国外的，可临时临了没订到当天的机票，就多逗留了一天。
　　后来她接到彪哥的电话，彪哥知道她要出国的原因，花言巧语地劝她留下来说，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保护她！
　　可结果才过了几天，狗男人就对她失去了新鲜劲，现在已经爬上新欢的床，把她这个旧爱彻底抛到了脑后。
　　凌巧晴想到昨晚被彪哥新欢抽的那两个耳光子，悔得脸和肠子一块青了！
　　真如凌筠潼昨天所说的样，她早知道会有今天，何必当初呢？
　　如果她当时坚持出国就好了，没准这会已经在海边无忧无虑地晒阳光浴了！
　　凌巧晴还在苦苦哀求，可凌筠潼已经不想听下去了，从她的手臂里抽回自己的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女人在原地懊悔痛哭。
　　……
　　盛奕宸刚翘班赶回家里，迎面就瞧见到张姨走过来唉声叹气，说凌筠潼把自己关在书房大半天了，午饭也不吃，宝妈端着饭菜在门口劝说了半天都没用，也不知是不是生病了。
　　“知道了，我现在上去找他。”
　　盛奕宸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就是因为这个才回来的。
　　将脱下的外套随手交给张姨，他上楼找人去了。
　　等到了二楼，远远就瞧见宝妈端着碗面在书房外面，苦口婆心地哄着，“小少爷，您就算再没胃口，多少也吃点东西吧，饿坏了怎么办？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阳春面，您快出来吃吧，咱不吃完，就吃几口好不好？”
　　书房的门却始终纹丝不动，只听到凌筠潼闷闷地声音从门缝飘出来，“宝妈，我真的吃不下，你不用管我了，让我一个人安静下吧。”
　　宝妈端着那碗面，对着门摇头叹了口气。
　　小少爷脾气好是好，可一旦犯起倔来，那也是谁都哄不好的。
　　只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发生，在宝妈的印象中，这么多年总共也没超过一个巴掌的次数，也不知早上他出去遇了什么事，回来就变成这样了，问小五小六也不肯说，真是愁死她了。
　　正想着该如何是好，身后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宝妈转过头，就看到盛奕宸往这边走过来。
　　她有些诧异，忙走过去，毕恭毕敬地问候，“姑爷回来了。”
　　盛奕宸嗯了声，看了眼她手里还冒着热气的阳春面，道：“你下去吧。”
　　宝妈有些放心不下，不过想到盛奕宸和凌筠潼才是小俩口，凌筠潼不听她的，未必不会不听盛奕宸的，也就按下了内心的担心，依言退下去了。
　　盛奕宸走到书房面前，抬手轻叩了两声，“阿潼，我要进来了。”
　　里面没有半点回应，默许的样子。
　　盛奕宸旋开门走进去，就见到凌筠潼抱着双膝，缩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一动不动的。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埋在膝盖的脸看不清表情，也不知有没有在哭。
　　盛奕宸暗叹了声，走到他身边坐下，抬手揉了揉他后脑勺上的短发，语气有些无奈，“阿潼，你不乖，又不吃饭了。”
　　他的话虽是责怪，可声音却很温柔，到底是心疼占上了头。
　　凌筠潼耳朵动了动，僵在那没作声。
　　盛奕宸垂眸俯视他瘦弱的肩膀，沉默半晌，温温淡淡的声音响起来，“我没有读心术，你不说出来，我是没办法替你分忧解难的。”

第47章 羞愧难当
　　凌筠潼抱住双膝的手臂微微一颤。
　　盛奕宸继续道：“还是说，你不愿意和我分享心事？”
　　“……”
　　“阿潼，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是最亲密无间的伴侣，应该互相坦诚，互相支持，你说对不对？”
　　“……”
　　“如果你把我拒之心门之外，我会很难过的。”
　　“……”
　　“告诉我吧，不管什么事都好，我们一起想办法面对，好吗？”
　　静谧的房间里，轻轻柔柔地都是男人耐心的劝哄。
　　也许是男人的声音太温柔，也许凌筠潼此刻真的很需要人安慰，他终于不再固执，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早就哭花的脸。
　　盛奕宸看着他眼角未干的泪痕，眸色微沉，去书桌上抽了几张湿巾，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执着湿巾，一点一点给他擦去脸上的污迹，疼得整颗心都抽痛起来。
　　刚被他劝这么久，凌筠潼的心情原本都快恢复平静了，可感觉到他指尖的温柔，瞧见他眼底的腾信，不知怎么的的鼻子又开始泛酸，眼泪哗哗地冒出来，沾湿了他的脸庞。
　　盛奕宸见他没一会的功夫又流了一脸的泪水，干脆把整盒纸巾盒都抱过来，边给他擦泪水，边无奈地叹息，“你啊，真是个水做的……”
　　凌筠潼也知道自己是个泪失禁体质，多愁善感，容易哭鼻子，而且一哭起来就眼泪哗哗的，轻易止不住。
　　他也想拿出一点男子汉的气概，至少别哭得这么丢脸，可只要一想到那些画稿，他就难受得不行，只能用眼泪缓解内心的痛苦。
　　好不容易等他消停了会，盛奕宸丢开手里的纸巾，第N次问道：“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就是有心帮你，也得先知道缘由才行。”
　　凌筠潼抽抽噎噎地，终于哑着嗓音道：“没人能帮得了我……”
　　“你先说出来，不说怎么就知道我帮不了你？”
　　凌筠潼用力抽了下鼻子，“我的画……我从小到大画的画，都不见了……我再也见不到它们了，再也画不出来了……”
　　说完他又开始哭起来，眼泪大串一大串地滑落，看着怪可怜的。
　　盛奕宸不得不又开始给他擦眼泪，长叹了口气，悠悠道：“原来你在哭这个，我都帮你收起来了，都搁在收藏室里，一箱都没少。”
　　凌筠潼狠狠一震，仿佛耳朵旁炸了声响雷，猛地抬头瞪着盛奕宸，满脸的不敢置信。
　　是他听错了，还是盛奕宸听错了？
　　盛奕宸说的那个……是他的画稿吗？
　　盛奕宸朝他笑了一笑，也不多言，拉着他的手站起来走出书房，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收藏室。
　　凌筠潼被他紧紧地握着手，大脑还是僵僵的，直到进了收藏室，看到那熟悉的十几个箱子时，整个人更是彻底傻住了。
　　呆滞半晌，他慢慢走上前，颤着手轻轻地抚上用黑胡桃木做成的箱子，这温润的触感，清晰的木质纹路，熟悉的款式，还有在他特意让人刻在木面上的各种卡通人物，确实就是他放置画稿的箱子。
　　眼泪再一次模糊了他的双眼，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但这回和刚刚的不一样，刚刚是悲伤的，苦涩的，这次是喜极而泣，感动的，是甜的。
　　盛奕宸现在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瞧见他的金豆豆，下意识地就开始四下找纸巾，脑子里还同时闪过一个念头：他家阿潼真是太爱哭了，以后得随身携带包纸巾，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没等他找到纸巾，凌筠潼就自己用手背胡乱擦掉了，开始检查自己的宝贝画稿。
　　箱子都安了电子锁的，需要指纹或者密码才能打开，凌筠潼把靠自己最近的这个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的，之前是怎么归类整理放进去的，里面还是怎么样，一点都没有乱。
　　凌筠潼一箱一箱地检查过去，确定所有的画稿都安然无恙后，大大松了口气。。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感觉了到久违的幸福，嘴角都不觉扬起了笑弧。
　　稍稍平复心情，凌筠潼想到什么，转头望向盛奕宸，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拿到我的画稿的？”
　　盛奕宸神色顿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解释，“凌巧晴把你的书和画稿一起丢去了收废站，我买你的书时，顺手一起带走了。”
　　他省略了曲折过程，收废旧的看这些箱子做得漂亮，又是用这么高端精密的锁头锁着，以为里面藏了什么宝贝，一开始死活不想转手，是他的人使了些强硬手段才拿下来的。
　　原本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当成小惊喜还给凌筠潼，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硬生生提前成现在还了。
　　凌筠潼点了点头，也没多想什么。
　　他现在满心都是拿回画稿的欣喜，至于过程具体怎样，他并不是很在意，只要没犯法就好。
　　盛奕宸凝着他喜不自禁的脸，忽然端正了神色，认真道：“阿潼，这些画可以还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见他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凌筠潼心头咯噔一下，瞬间警惕起来，很怕他会趁机提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
　　“想什么呢。”盛奕宸看出他眼里的防备，伸手掐了一把他细嫩的脸蛋，失笑道：“我只是希望你以后有事好好说，不要再动不动闹绝食，你看你都把宝妈和张姨急成什么样了。”
　　凌筠潼呆了一呆，等回过味来，脸唰地一下涨红了。
　　他低下头，万分羞愧地自我批评，“对不起……我太幼稚了，像个小孩子一样……”
　　盛奕宸心说你可不就是个小朋友，尽让一群大人担心。
　　不过看到他这副面红耳赤的模样，他也没说什么，摸了摸他脑袋，和声道：“没关系，大家都理解你的。”
　　凌筠潼脸红扑扑得，越发不敢抬头去看他。
　　从凌巧晴的店回到盛家后，他因为心情抑郁，谁叫都没理，一言不发直接钻进书房把自己关了起来。
　　在盛奕宸回来之前，张姨，宝妈，还有那些女佣姐姐，负责园艺的哥哥们，一个一个轮流上来劝他，可越是这样，他越是固执地不肯开门，就跟较上了劲似的。
　　凌筠潼想到自己方才的表现，不由一阵汗颜，愈发觉得羞愧难当。
　　他这个样子，何止是幼稚的小孩子，简直太不懂事了。

第48章 我心疼你
　　盛奕宸见他的脑袋越压越低，完全就是一副认错的乖宝宝模样，真是又好笑，又觉得他实在好可爱。
　　要不是怕惊吓到小朋友，他真想抱过来咬一口。
　　盛奕宸遗憾地暗叹了口气，压下内心的蠢蠢欲动，抬手捋顺他头上的呆毛，又仔细地抚平他衣领上的褶皱，语速放得极其缓慢，生怕他听漏了似的，“记住了，不管以后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能把自己关起来，有事就跟我说，这天塌又不下来，再大的事都有我给你撑着。”
　　回家之前，小五已经把凌筠潼去找凌巧晴的事，以短信的方式告知了他。
　　但即使了然了一切，他仍是故作不知，执意要凌筠潼亲口把心事告诉他。
　　凌筠潼天性敏感多愁，遇到不高兴的事就喜欢自己憋着，实在憋不住了才肯说出来。
　　他不喜欢他憋着，他要一点一点地打开他的心扉，改变他的习惯，让他形成有事第一时间就想到依赖他的条件反射。
　　凌筠潼垂眸地听着他的话，目光凝在地板上，仿佛要看穿出一个洞来。
　　他记得爸爸也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如今换成从盛奕宸的口中出来，出乎意料之外地，他并不反感，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动容，仿佛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被触动了。
　　盛奕宸把他拾掇整齐了，左看右看，确认没问题了，便牵起他的手一起离开了收藏室。
　　准备走到楼口时，凌筠潼犹豫了一下，小小声地问道：“盛奕宸，我想把我的画整理出来印画册，你说……能赚钱吗？”
　　盛奕宸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还没放弃上次的想法，不觉皱起了眉，“阿潼，我说过了，这是我的分内事，你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
　　凌筠潼摇头，坚持道：“我也说过，我是我爸的儿子，我有替他还债的责任。”
　　盛奕宸顿了一下，改为采取怀柔政策，“可我心疼你，不希望你这么辛苦。”
　　“不会辛苦的。”
　　凌筠潼是吃软的，见他变温和了，也缓和了语气，但态度还是很坚定，“画稿都是以前我存的成品，不需要重新再画，与其把它们藏在箱里不见天日，不如找出版社的人评估一下，万一真有出版的商业价值，也不至于埋没了。”
　　他太多拿得手的特长，比较突出的也就是创作音乐和画画。
　　他和白祁合作五年了，贡献了十几张专辑的词曲，按理来说，以白祁如今在歌坛如日中天的地位，他本该也能跟着赚得盆满钵满的，可当年他和白祁约定好了，他只要白祁好好地唱他的歌，不参与任何利益分成。
　　那时候他还是凌家小公子，从小锦衣玉食地养着，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只想着让更多的人欣赏他的音乐就心满意足了，根本不在乎酬劳的事。
　　而白祁也履行了对他的诺言，完美地演绎了他的每一首作品，后期的录制和宣发等一系列工作，都由最专业的团队倾力打造完成，让每一首歌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呈现。
　　凌筠潼觉得白祁和他的团队做得已经够好了，何况最开始也是他自己主动放弃的，哪怕他现在再怎么需要钱，也不好意思破坏当初的约定。
　　所以，他只能把赚钱的主意打到自己的画上。
　　他积存了这么多原画稿，其中有好多连他自己都很喜欢，如果能从中精挑细选一部分印制成书，没准真能让他打开一条赚钱的路子。
　　不然他每天就待在家里当米虫，吃穿住用都是盛奕宸的，连凌家的债也都是盛奕宸一力承担，也显得他太没用了。
　　盛奕宸一看他这固执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在他那就算是定了，无奈地揉了揉眉间，妥协了，“这样吧，我的公司名下有个出版社，如果你真想出版书籍，我让那边的主编明天过来一趟，你们当面谈。”
　　听到这话，凌筠潼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真的吗？”
　　盛奕宸点头，想到他喜欢事事亲力亲为的那股傻劲，特别强调道：“你有什么要求只管告诉方主编，由他给你统筹规划，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操办，你一个门外汉的，就不要跟着一起瞎操心了，知道吗？”
　　凌筠潼高兴了，眼睛弯了弯，用力地点点头。
　　不知不觉到了一楼，宝妈和张姨正站在客厅的门口聊着天，因为角度的关系，都没发现他们下楼了。
　　说起来，张姨真是个心胸很豁达的人，一点都没有因为宝妈的到来感觉自己的地位受了威胁，只当家里多了个疼爱凌筠潼的人。
　　相反的，她和宝妈都是当了多年管家的人，彼此工作经验丰富，在用人做事方面有很多共同的话题，两人凑在一起就爱交谈各自的工作心得，才短短一天的功夫，已经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不过这两人此刻都面带忧色，时不时还摇头叹气，凌筠潼靠近了些，就听到原来她们在讨论要怎么哄他开心。
　　凌筠潼刚平复的心情又开始内疚了，挣开盛奕宸的手跑到宝妈身后，轻轻地抱住了老人家。
　　宝妈愣了一下，回过头，就看到凌筠潼羞红的小脸。
　　她不由失笑，拍了拍他环住自己的手臂，打趣道：“终于舍得下来了？”
　　凌筠潼几不可闻地嗯了声，过了一会，才惭愧地道歉：“对不起啊，宝妈……我又让你担心了……”
　　“没事儿，只要你现在开心了就好。”宝妈呵呵笑了起来，“饿了吧，刚刚那碗面冷了，我去给你重新下一碗吧。”
　　正要离开，她注意到站在凌筠潼后面的盛奕宸，笑眯眯地问道：“姑爷要不要也来一碗？”
　　盛奕宸低头看了眼时间，淡声道：“不用，我还得马上赶回公司。”
　　说完这话，他最后深看了眼凌筠潼，在众人的目送中离开了。
　　上车后，盛奕宸坐在车后排，往后靠上椅背，轻轻地合上了眼睛。
　　脑子里不期然地闪过刚刚凌筠潼挣开他的手，奔向宝妈的场景。
　　他睁开眼，望着刚被凌筠潼挣开的那只手，嘴角不觉勾起一丝无奈的浅笑。
　　真好，阿潼的拥抱，他也很想要呢。

第49章 太惊艳了
　　盛奕宸言而有信，翌日上午，还真让底下出版社的主编方呈就登门拜访了。
　　短暂的自我介绍后，方呈直奔主题，“凌少爷，方便让我看下您的作品吗？”
　　凌筠潼点了点头，把事先挑选出来的一叠画递过去。
　　方呈双手接过来，低头看去，镜片后的眼珠不由微微瞠大。
　　画里是一幅妙龄少女的纤细背影，线条流畅灵动细腻，层次分明的色彩运用成熟而老道，空白底色，只在背影足下拉了一条渐进色的灰影。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用一种高级的构图方式，营造出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美感。
　　方呈仔细地玩味手里这幅画，虽然画面内容很简单，可该有的元素却一点没少，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少女形态轻盈柔美，人体构成在准确表达的同时，又兼顾了少女活泼俏丽的形态，处理得相当见功力。
　　方呈挺惊艳的，昨天接到上头下发的这个任务时，还以为自己今天这一趟，是过来给有钱人家的孩子圆出版梦的，根本没抱什么期望，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挖到了一个宝藏。
　　他收起之前那些轻慢的心思，拿出专业人士的眼光，细细翻阅下面的作品。
　　凌筠潼的画风华美细腻，大量融入水墨和水彩甚至油画的技法，色彩厚重丰富，意蕴悠长，里面的每一个动物形态憨态萌动，虽然目前还达不到顶级水准，但水墨风意蕴已具大神风采。
　　尤其是后面那一幅幅美得令人窒息的田园风景图，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直看得他叹而观止。
　　翻完手里的作品后，方呈抬起头，开始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干净秀气的男孩。
　　学画是一件很枯燥的事，除了坚持日复一日的练习，还要建立在对各种风格的不断研究，从大师前辈们优秀的作品得到构图分布的规律，在瓶颈中不断地突破自我。
　　这不是光凭一腔热爱就能达到的水平，或许凌筠潼是那种老天爷赏饭吃的天才吧，但真正让天才发光发亮的，并不是那百分之一的天赋，而是他多年如一日的勤勉。
　　凌筠潼见他翻阅了老半天，始终没给出一句评估，现在又这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渐渐就有些局促不安起来，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不自然地绞了又绞，紧张得呼吸都变快了不少。
　　方主编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啊？
　　难道是他水平太差了，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可人家看在盛奕宸的面子上，又不好意思明说，所以在斟酌要怎么开口婉拒自己？
　　这么一想，凌筠潼之前抱着的那些期待，就跟泡影一样，哧溜一下，破灭了。
　　怎么说他也练了这么多年，虽然算不上多出色，但也没烂到令人难以启齿吧？
　　凌筠潼一下就沮丧到了极点，不过失望归失望，该面对的现实，再怎么残酷也还是得去面对，轻声道：“方主编，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也不用为难，我……我都能接受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好难过啊，这可是他用了一个晚上，从众多作品中挑出来的最喜欢的最有自信的作品呢。
　　以前他无欲无求，也就是抱着一种自娱自乐的心态圈地自萌。
　　现在他需要钱，想拿出来变现，结果却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或许像他这种自学出来的东西，就应该继续压箱底，不该拿出来贻笑大方吧。
　　方呈见他一脸失落地望着自己，猛地意识到自己晃神太久，给人家释放了错误的信号，忙说道：“千万别误会，我是太惊讶了，没想到您画的这么好。”
　　凌筠潼继续颓丧，闷闷道：“你不用勉强说违心的话，我有自知之明的……”
　　“没有违心，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方呈激动得两眼放光，道：“我是太久没有看到这么好的作品了，一时间有点傻住了。”
　　不过现在却换成凌筠潼傻住了，大眼睛茫然地望着方呈，语气充满了不确定，“你说的是真的吗？确定没在骗我？”
　　“真的！凌少爷，您真是个横空出世的天才，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已经有这么精湛的画工，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只要好好包装，您的作品一定会大卖的！”
　　这夸的也太天花乱坠了，凌筠潼愈发怀疑他在安慰自己了，“……你确定真是大卖，而不是大亏？”
　　不等对方回答，他忽然记起盛奕宸昨天叮嘱自己的，有什么要求只管和方主编提，又郑重补充道：“我就想要卖书赚钱，可别赚钱不成，还反倒亏的血本无归，那就得不偿失了。”
　　方呈拍了拍胸口，保证道：“不会！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您一定会成为画界里的新星！”
　　说话间，他已经飞快地打起了小算盘。
　　在如今电子刊物大行其道的当下，传统出版物早就显现疲态，逐渐走入日暮的西山。
　　像他们这家出版社，虽说从创办至今已有二十年的历史了，可因为市场大环境变化，早已陷入入不敷出的窘境，要不是三年前，盛奕宸为了报答社长的恩情破例收购，注入了扶持资金补贴，不然早倒闭了。
　　可如今哪怕背靠盛凌集团这样的大靠山，市场也还是那个越发冷峻萧条的市场，优质的书几乎都被市面上那几个大出版社垄断了，就算千辛万苦抢到独家代理权，得到的回报也抵偿不了各种亏本的意外风险，权衡之下，他们现在也只收些中下潜力的书籍，偶尔给盛凌集团出版内部刊物。
　　可这样还是没法扭亏为盈，再这样下去，遣散也是时间问题了。
　　但凌筠潼的出现，却让方呈看到了希望的光芒，只要好好策划和营销，他相信一定能给出版社注入新的活力。
　　接下来的这一整个白天，方呈就泡在书房里，和凌筠潼一起整理他那十几箱的画稿。
　　除去刚起步练习和进阶的那几箱，能采用的画稿还有好多，只好好归类整合编辑，完全可做一个大系列的连载刊物。
　　凌筠潼的画稿里除了大量的单幅插画，还有不少他自己原创出来的漫画小短篇，都是些很暖心有爱的日常小故事。
　　方呈如获珍宝，直看得心花怒放，没想到他不止画功了得，连构思剧情的能力也这么厉害，如果能好好整合编辑，题材与内容相得益彰，也是非常棒的绘本了。
　　两人一直在书房里忙活了很久，一直到日落西山，方呈才依依不舍地结束这次的评估工作，准备打道回府。
　　临走前，他拿出手，随口道：“对了，凌少爷，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凌筠潼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回道；“我没有微信呢……邮箱可以吗？”
　　他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用在精进自己的爱好上，对其他的事难免不上心，加上没什么朋友，像微信，扣扣等这类早就烂大街的通讯工具都没安装，活得像老年人一样。
　　不对，像宝妈的手机都有微信，他比老年人都还不如。

第50章 好感收割机
　　方呈没想到在这个通讯软件这么发达的现代社会，居然还有不用微信的年轻人，一下就有点傻眼了，惊讶道：“您不用微信，平常都是怎么跟朋友联系的？……QQ吗？”
　　凌筠潼更不好意思了，腼腆地回道：“也没有……只有邮箱。”
　　其实好些年前，他在戴岚雅的劝说下，也曾试着用过几天微信，可后来还是更习惯有事直接和她打电话，渐渐地也就弃用了。
　　和白祁认识后，他们也是在那个音乐论坛交流和保持联系，后来为了方便发邮件，就改为用邮箱联系，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就一直沿用到了现在。
　　方呈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下了所有的不可思议，直接建议道：“为了日后方便沟通，您还是申请一个吧，费不了多少时间，上手也快，邮箱用起来太麻烦了。”
　　凌筠潼最怕给人添麻烦了，忙不迭地点头，然后拿出手机，在方呈的指导下，去应用商店下了软件，重新登录了好几年没上的微信号。
　　方呈见他似乎有点无从下手，就多留了一会，耐心地教他重新熟悉了一遍基础的功能，比如怎么添加好友，发语音发图片什么的。
　　凌筠潼很受教地听着，一边点头一边按照他说的试着操作。
　　他以前就用过，也就是好久没碰生疏了，稍微复习一下，也就能运用自如了。
　　这么一倒腾又过去了半刻钟，外面的天色更暗了，方呈还赶着带刚刚选出来的画稿回出版社开会讨论，就婉拒了凌筠潼的留饭邀请。
　　临走之前，他想到什么，停下脚步道：“凌少爷，关于出版的具体事宜，过几天我会把具体的策划方案拿出来给您过目，到时您这边如果有什么意见，我们再商量协调，您看这样可以吗？”
　　凌筠潼那些温馨的彩绘故事，很适合拿来做儿童绘本，现在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了，父母铺面比以前更舍得对小孩投入教育成本，这种类型的实体书籍，在市场的潜力还是非常巨大的。
　　但再好的产品也需要良好的包装和宣传，当前之计，就是要先把凌筠潼的名气打出来，这个过程得讲究循序渐进，不可能一步而蹴，还是要好好规划才行。
　　凌筠潼有些茫茫然的，虽然方呈先前就给他分析过要怎么打造爆款书籍，但是其中涉及的专业术语太多了，他不是很理解。
　　不过他记得盛奕宸昨天说过的话，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团队操心就够了，他不需要在不熟悉的领域花费太多的的心思，就点了点头，说道：“你看着办吧，我都能配合的。”
　　方呈前脚刚走，后脚宝妈就来书房敲门了，请凌筠潼下去吃饭。
　　凌筠潼带上手机，跟着宝妈一起下了楼。
　　盛家的楼梯很宽，台阶高度是标准的十五公分，上面还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可饶是这样，宝妈还是紧张地扶着楼梯，一脚挪一个台阶，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两年前，她有次下楼，不小心踩空摔了一跤，去医院躺了大半个月才好，那之后，她每次下楼梯就变得格外谨慎，生怕又要去医院闻消毒术的味道。
　　凌筠潼也知道宝妈对下楼存了阴影，默默地扶着她的手，配合着她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好不容易到了一楼，迎面就看到张姨从餐厅里走出来，冲着他俩笑道：“你们可算下来了，我还以为凌少爷在上面什么事耽搁了，正打算上去瞧瞧呢。”
　　这话让宝妈怪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是我手脚太笨了，拖慢了小少爷。”
　　“没事，晚饭又跑不掉，早一点晚一点也差不了多少。”
　　凌筠潼安慰她，想到刚下好的微信，从兜里拿出手机，兴致勃勃地说道：“宝妈，不如你加我微信吧，以后你就直接在微信上喊我吃饭，不用特意跑上楼了。”
　　一旁的张姨听着就笑了，打趣她道：“那以后我们要是有事找您，是不是都可以不用爬楼梯了？”
　　凌筠潼点点头，很自觉地表示配合，“可以的，以后我会尽量把手机带在身边的。”
　　他性子就是软乎乎的，只要对方没提出无礼的要求，基本都是很好商量的。
　　于是宝妈和张姨就笑呵呵地拿出各自手机，扫了凌筠潼的二维码。
　　好友申请很快就通过了，凌筠潼看着微信聊天界面上新增加的两个好友，眼睛弯了弯。
　　几个路过的佣人看到了，也纷纷过来申请加好友，凌筠潼没拒绝，都给他们扫了二维码。
　　在盛家住了这么些时日，他和佣人们差不多都混熟了。
　　有时候他在楼上呆得累了，就会下楼下，主动帮着佣人们一起干点力所能及的活，比如帮佣人姐姐擦擦桌子，给院子里的花草林木浇浇水什么的。
　　次数一多，大家发现这个小少爷真的是太软了，完全没有架子，说话温声细气的，偶尔还问他们一些缺乏常识、傻里傻气的问题，就算被笑了也完全不会生气，只会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发愣，简直就是好感收割机。
　　慢慢地，大家就变得很喜欢逗他说话，对凌筠潼的态度也轻松随意了很多，远没有他刚到盛家时的那般恭敬拘谨了。
　　过来加微信的佣人里有个长相可爱的年轻女孩，发现凌筠潼的头像居然是龙猫，顿时如同见到了同道中人般，兴奋地问道：“凌少爷，您也喜欢龙猫啊？”
　　凌筠潼点了点头，老实道：“喜欢好久了。”
　　“哈哈，龙猫这么可爱，应该没人不喜欢吧。”
　　说到这，那女孩忽然叹了口气，遗憾道：“上个月龙猫重映呢，我本来想抽空看的，可惜那几天一直有事耽搁，最后还是没去成。”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好奇道：“这么老的片子，影院也会排片吗？”
　　还以为影院只会上最新的电影呢。
　　“会啊，没什么好片子的空档期，有些小影院就会上一些经典老电影，专门收割我们这些怀旧党。”
　　凌筠潼怔怔地听着，心神有些恍惚。
　　他其实很喜欢看电影，尤其是经典的老电影，更尤其是他最爱的宫崎骏系列电影。
　　不过他以前基本都是在凌家的家庭影院里看，还没去影城里看过自己喜爱的动画片，就算偶尔陪戴岚雅去看电影，挑的也都是最新上映的青春疼痛爱情电影或者美国大片。
　　他不喜欢那些无病呻吟或者打打杀杀的影片，但戴岚雅却看的津津有味，后来大概是看出他真没什么兴趣，渐渐地也就不约他出去看电影了。
　　凌筠潼回忆那些往昔，都记不起自己最后一次陪戴岚雅去看电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就好像做了一场梦般，醒来了就什么都忘记了。
　　最后他强迫自己停止深思，不再去想那个早已是过去式的前未婚妻。

第51章 你的生日
　　晚餐过后没多久，盛奕宸下班回来了。
　　刚进门，就瞧见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凌筠潼。
　　盛奕宸有点意外，把脱下的外套交给张姨，微笑着朝他走过来，“不去院子里散步吗？”
　　往常的这个时候，凌筠潼都要去庭院散步消食至少半个小时，一直到肠胃舒服了才会上楼。
　　凌筠潼怀里抱着一只龙猫抱枕，听到他的问话，大眼睛从电视记得巨幅屏幕移到他脸上，停顿了两秒，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嗯，和方主编看了一整天的画稿，有点累了。”
　　盛奕宸嘴角微微扬起，没再说什么，挨着他坐下来，很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凌筠潼看了眼放在自己肩头上的手，想了一想，拿出手手机，道：“我今天下了微信，也加一下你好友吧。”
　　“嗯？”盛奕宸探过身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懒洋洋地问道：“我是你微信的第几个好友？”
　　凌筠潼被问得猝不及防，低头看了眼手机，眉头皱起纠结的小褶皱，“我不知道呢，要不我先数一下再告诉你？”
　　说完他还真点开通讯录，认认真真地点起了人头数。
　　盛奕宸也不阻止他，眸光微转，目不转睛地欣赏他认真的表情。
　　他家阿潼长得真好看，白白嫩嫩地，睫毛长而卷翘，不管什么时候看着这张脸，都能让他心神激荡，情难自已。
　　凌筠潼没管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就专心数联系人。
　　通讯录的联系人，是按昵称开头第一个字的拼音字母排列的。
　　凌筠潼从A一路滑下来，定在D这个字母时，视野里忽然撞入一个熟悉的名字，他心口猛地一刺，表情就僵硬了。
　　盛奕宸马上就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
　　凌筠潼压住情绪，摇了摇头，手指往下拨拉，将戴岚雅的名字滑了过去。
　　他这个微信号，是用以前的旧号码申请的，弃用后一直没再登录。
　　下午方主编只教了他一些比较笼统的基操，他也没去翻通讯录这一栏，完全忘记了，这个号以前加过戴岚雅这个好友。
　　盛奕宸眯细了眼，将他眼底细微的情绪变化都看在了心里，虽然有点疑惑，不过见凌筠潼完全没有想说的意思，他也打破砂锅问到底。
　　等数完了人头，便拿过自己的手机放到他手边。
　　“你自己加吧。”丢下这话，盛奕宸双手搂住他的腰，大半个人的重量都挨在他身上，完全没了骨头的样子。
　　凌筠潼也不抗议，好脾气地给他当人形抱枕，拿起这款和自己同款不同色的手机按了下屏幕，上面显示需要输入解锁的密码。
　　他只得转头望向搁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嘟囔道：“我不知道你密码呢。”
　　“你的生日。”
　　凌筠潼呆了一呆没想到他们的锁屏密码，居然都是一模一样的六位数。
　　想到通讯录上的戴岚雅，又看看旁边的男人，他心里也不知怎的，忽然漫出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内疚，又像是惆怅，也形容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盛奕宸的事一般。
　　盛奕宸是带着工作回家的，黏糊了一会就上楼回自个儿的书房加班去了，凌筠潼也去了音乐室，在钢琴面前坐下来，发了很久很久的呆，迟迟没掀开钢琴盖。
　　最后他叹了口气，摸过放在旁边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戴岚雅的头像，加入了黑名单中。
　　做完这一切后，盘旋在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慢慢消散了去，一点一点地变得明朗起来。
　　他很重情，也很长情，虽然戴岚雅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可是那么多年的情分摆在那里，哪怕嘴上说得再决绝，真要完全做到一刀两断毫不怀念，又谈何容易？
　　他无法自欺欺人，但更明白自己目前已婚的身份，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对这份婚姻忠贞不二，不能迷茫，也不能胡思乱想。
　　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就让它彻底随风而去吧。
　　反正，以后他跟戴岚雅应该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滤清思绪后，凌筠潼轻松了许多，手指按在黑白钢琴键上，一串音符在他指尖下连成了优美的旋律。
　　而他新曲的主旋律也就从此产生。
　　不久之后，白祁收到了这首曲子，问他这首曲子的灵感来源。
　　写给前未婚妻的歌，这个理由凌筠潼是没法如实说出口的，稍稍琢磨了下，回了个意义深远的“舍弃”让白祁自个人琢磨去了。
　　这之后连着好些天，凌筠潼变得异常忙碌起来了。
　　方呈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带着一帮编辑研磨他那些画稿，商讨整合包装的方案，开始把他的作品发表在一些知名的网站，他要做些配合的工作，比如根据网站要求补些画稿，还有配些文案之类的。
　　除此之外，他还收到白祁发的一封邮件，说是最近接了个工作，需要给一部仙侠剧的配主题曲，希望能由他来制作。
　　为了给他灵感，白祁还特意将那本仙侠剧的原著的电子档一起发过来，方便凌筠潼找灵感找感觉。
　　凌筠潼从不会拒绝他的请求，所幸方呈要的稿子和文案他都已经完成了，便一心一意陷入沉浸式的创作，每天穿梭在书房和音乐室两个房间埋头苦干，就算累到手酸脑子抽筋也丝毫不觉得辛苦。
　　幸好付出是有回报的，一切都进行得还算顺利。
　　到了十一月底，在方呈那边的操作下，他的画开始在各大网站崭露头角，引发了不少人的关注，画册的企划渐渐有了雏形，至于白祁那边，新曲子的样板也做好了，就等那边的反馈。
　　手边的工作都告一段落后，凌筠潼也没歇下来，他现在在方呈的建议下，开始学着电脑软件作画
　　他之前只用电脑编曲合成音乐，画画主要还是用手绘的方式，虽然早就知道电脑软件绘图会比较方便，但他更喜欢笔尖轻触纸面的感觉，之前也没对这方面有过多的研究。
　　不过真正接触到数位板作画后，他像忽然发现了个新世界，新奇得不行，得了空就在书房对着电脑琢磨。
　　他是个专注力极强的人，加上基础摆在那，进步神速，当然画得也更快了。
　　这天下午，白祁给他发来了对新曲子的反馈，对一些细节的地方提了些建议，不过整体是满意的。
　　邮件的最后，还说了几句话，【你最近的曲风比以前明快多了，有种豁然开朗积极向上的感觉，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凌筠潼看的心头微动，坐在那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回道：【是啊，我现在挺好的，虽然每天都很忙很忙，可是却很开心，好像前边充满了奔头，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踏实。】

第52章 别无所求
　　白祁没想到自己随口这么一问，居然意外得到大神这么一大段诚意满满的回复，一时受宠若惊，眼睛都忘了眨。
　　他认识这个名叫七潼的网友好几年了，从前在音乐论坛交流，后来改为邮箱，虽说一直以来联系不断，可他们谈的都是跟音乐相关的事，很少会聊彼此的私事。
　　并不是他不想了解对方，而是每次一聊到私人话题，七潼就会直接转移话题，或者干脆避而不回。
　　这还是第一次，七潼这么认真诚恳地回复他私人的问题。
　　原本他都做好了大概率会被忽略的准备呢。
　　白祁估摸对方还没关闭邮箱，赶紧敲打键盘，迅速回了一封邮件发过去，【挺好的，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继续加油。】
　　很快地，信箱里就收到了回复，【嗯，谢谢你。】
　　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看着最后发的一行简短的回信，白祁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他刚刚应该顺势问点问题的，就这么把话题给聊死了，下次再想让七潼开尊口聊私事，恐怕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正郁闷着，笔记本忽然传来邮箱收到新信息的提示声，他愣一下，赶紧点开新邮件一看，【要加微信吗？我最近用这个软件比较多，不介意的话，以后我们改为微信沟通吧。】
　　看到微信这两个字，白祁简直感动得想要哭了。
　　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了，您老人家总算舍得和高快捷的通讯软件接轨了啊。
　　他马上打了个好，然后把自己和微信同号的私人电话号码一波发过去。
　　电脑那一头，凌筠潼拿起手机，照着邮箱上的号码一个个输入进去，搜索，点击添加好友。
　　那边很快通过了。
　　凌筠潼发了信息问候，【你好，我是七潼。】
　　这是是他在那个音乐论坛注册的昵称，来源于他生日的月份和自己名字，他还挺喜欢的，词曲的署名也沿用了这两个字。
　　白祁看看这礼貌不失客气的六个字，又看看对方蠢萌蠢萌的龙猫头像，莫名地有些好笑，也顺着回了一句，【我是白祁。】
　　【嗯，我知道的。我去研究你刚发来那些的建议了，再聊吧。】
　　【好的。】
　　很好，话题到底还是聊死了。
　　白祁耸耸肩，习以为常地丢了手机到桌上，打开音响播放器，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新曲子。
　　新曲不同于以往的钢琴为主乐器，大量运用了琵琶，古筝，箜篌之类的古乐器，曲调悠扬壮阔，如梦似幻，完美地契合了仙侠这两个字的特点。
　　七潼对音乐造诣很深，不管哪种类型的曲风，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征服他的耳朵，令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而且不仅能保持高质量的舒准，创作速度也快，基本上小半年就能凑成出一张专辑的数量。
　　曾经他还担心出的太快，生怕七潼很快无以为继江郎才尽，结果五年过去了，事实证明他杞人忧天了。
　　这样反复听了好几遍，白祁不觉摸过手机，怔怔地看着上面的龙猫头像出神。
　　这有点颠覆他印象中七潼形象。
　　原以为这位神秘低调的大神，应该是一位在音乐界研磨多年，有些上年纪的大叔或者阿姨，可是看到这个Q萌软圆的龙猫，又让他觉得，或许七潼是个热爱动漫的少年人也说不定。
　　这么胡思乱想着，白祁不觉暗叹了口气，原本平静的心情变得有些乱。
　　他和七潼虽说认识了这么多年，两人各发所长，共同创造了十几张专辑，一百多首歌，他的唱功日臻深厚，而七潼对编曲造词的能力也逐渐炉火纯青，知道怎样能让他游刃有余地尽情酣唱。
　　可就算两人早已是合作默契的伙伴，他这个搭档的身份却仍旧是个谜，除了知道对方的网名叫七潼，其他的如年龄性别样貌家世等等等，全都一概不知。
　　这些年来，随着他的星途事业璀璨发展，他从一开始的无所谓，逐渐变得焦虑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他能走上华语音乐神坛，七潼至少占一半的功劳，没有他倾力创作，他就是有再好的嗓子也得不到完美的展现。
　　为了保证往后星途平顺，他迫切希望能和七潼从网络走到现实，尽快形成一种牢不可分的关系。
　　可是他每次主动邀约，毫无例外全都被七潼拒绝了，他也不敢逼得太急，唯恐惹得大神不快，只能迁就对方的脾气，状似不经意地偶尔提一次。
　　思绪之间，白祁点了七潼的头像进去查看他的朋友圈，意料之中的，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他不禁扯了扯唇角，为自己充满世俗的躁动不安感到自嘲。
　　当初决定要合作的时候，七潼说了只要他好好唱歌，其他别无所求，之后一直到现在，他还真的没跟他索要过一分钱。
　　没有金钱利益捆绑，他们之间是没有任何具有束缚力的约束的，也就是说，今后他能不能持续得到七潼的青睐，全凭七潼心情喜好。
　　万一七潼遇到更合心的知音，转而为他人谱曲写词，或者干脆直接玩消失，他也无可奈何，毕竟他们没有签下任何有法律效力的合同。
　　前不久就有过这样的经历，七潼忽然消失了好一段时间，迟迟不给他回信。
　　那一刻的惶恐不安，他到现在都深切地记得。
　　他忽然很怕，很怕七潼忽然抛弃了他。
　　虽然时至今日，他赚的钱已经足够他挥霍好几辈子了，可金钱从来就不是他唯一的追求，他是真的热爱这份唱歌事业，还想被七潼带着走得更远更高的位置。
　　白祁不觉用力捏紧手机，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把七潼找出来，然后像502胶水一样死死地粘着他，当个撕都撕不下来的狗皮药膏。
　　此时另外一头，凌筠潼正埋头研究他刚发的邮件，对着里面的建议逐条逐条分析研究。
　　无意中瞄见电脑左下角显示的时间，忽然就记起来，再过两天，就是宝妈58岁的生日了。
　　以前凌家有给下人过生日的习惯，每个寿星当天都会得到主人发的大红包，厨房会烤蛋糕，做一桌子的菜，大家热热闹闹地大吃一顿庆祝。
　　别人凌筠潼或许会忘了，可是宝妈的他却会牢牢记得，每年都会精心挑一份礼物送给老人家。
　　这么想着，凌筠潼没了心思工作，关上电脑，下楼带着小五小六出门挑礼物去了。
　　之前去找了两次凌巧晴，他对商启之的商场印象还不错，就抱着帮衬熟人的心思，这次还是让小五把车开去了那边。
　　下车后，他在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陪同下，直奔服饰区。

第53章 那不一样
　　天气越来越冷了，凌筠潼想着老人家不抗冻，就给宝妈挑了两件暖和的大衣外套，三羊绒毛衣，还有四套保暖衣，像帽子，围巾、手套之类的配饰，他也零零散散地挑了不少。
　　反正都来逛了，不如就多买点好了。
　　等结完账从店里出来，两个保镖的手上都拎了好些袋子。
　　凌筠潼大略清点了一下战利品，想起上次看到宝妈的鞋子好像掉皮了，又带着保镖们去了鞋柜。
　　途中路过凌巧晴之前开的那个店，凌筠潼扫了一眼过去，店面品牌已经换了，从女鞋变成了男鞋，连里面的装修都重新整过了，几个售货员正热情地招呼里面的客人，收银台前站着一排客人等结账，生意还不错的样子。
　　正默默地看着，旁边的小五主动道：“这个店被商总收回去后，凌巧晴不甘心，跑到楼上的运营部大吵大闹了好几次，后来被抓去拘了一星期，这才消停下来的。”
　　凌筠潼刚开始还没什么反应，就凌巧晴那个不肯吃亏的性格，会心平气和地接受才怪，不过听到最后那话，他还是不免有些惊讶，“怎么还被抓了？”
　　“她闹了几次没效果，估计是气急败坏了，四处造谣商总是因为对她性骚扰不成，所以才会故意收了她的店。”
　　小五皱着眉，毫不掩饰对凌巧晴的鄙夷，“商总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容她栽赃陷害，直接报警抓去喝茶了。”
　　凌筠潼怔怔地听着，心情有点复杂。
　　凌巧晴纯粹咎由自取，他并不同情，只是替父母感到失望。
　　当年，父母收养年幼的凌巧晴，虽然有听信术士的缘故，但也是真心把凌巧晴当亲儿女细心培养的。
　　虽然妈妈早逝，爸爸因为工作忙的经常不在家，可是该给凌巧晴的教育和物质条件，都是普通家庭比不上的。
　　结果花大钱送去国外留了几年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白眼狼都没做她这么狠的，要是让流落在外的父亲知道了，不知该有多痛心。
　　想到至今还无音讯的父亲，凌筠潼一阵感伤，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冷不丁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眼，是盛奕宸的号码。
　　他稳了稳情绪，按下了通话键，“怎么了？”
　　盛奕宸没听出他声音的异常，淡淡地笑道：“阿潼，你在逛商场是吧？正好，我最近的衣服有点不够穿，你帮我挑些回来吧。”
　　凌筠潼一下瞪大了双眼，想到家里那个堪比小型仓库的衣帽间，忍不住道：“可你的衣服已经够多了，家里还好多连标签都没拆呢。”
　　“那不一样。”
　　盛奕宸笑意不减，用一种很期待的温柔语气道：“我想穿你亲手挑的衣服。”
　　凌筠潼哑了哑，拿这个败家子没办法，只好无奈地答应了。
　　他现在连一样进项都没有，出版的事只是立了个项目，方呈说现在还没到变现的时候，也就是说，他现在就是纯靠着盛奕宸养，用的卡也是盛奕宸给的无限制的黑金卡，既然卡的主人非要败家，他能怎么着，照做就是了。
　　两个保镖手里都拎了不少袋子，这样拎着逛商场不太方便，凌筠潼便让小六先拎去车里，自己则先带着小五去了二楼的男装区。
　　途中经过珠宝饰品区，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不觉就停住了脚步。
　　小五见他忽然不走了，以为他想买珠宝，便也跟着停了下来。
　　凌筠潼神色怔怔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前边的某处。
　　装修奢华的专柜里，陈申鸣微微低着头，动作轻柔地在给戴岚雅试戴着一款白金钻石项链。
　　戴岚雅手指抚上项链上的钻石吊坠，眉眼弯弯，笑容如那含苞欲放的花朵。
　　以凌筠潼和她当了多年青梅竹马的经验来看，能让嗜爱奢侈品的戴岚雅露出这样的表情，说明她对这条项链真的很满意。
　　商场的白炽光耀眼夺目，凌筠潼被刺得眼睛有些酸涩，却又固执地盯着那边，不肯收回视线。
　　他想起来了，宝妈的生日比戴岚雅迟了两天，今天是戴岚雅的生日，她会和未婚夫出现在这里，估计就是在挑她二十四岁生日礼物的吧。
　　而这个珠宝店的品牌，也是戴岚雅最喜欢的，往年差不多这个时候，他都会带着她过来挑一款她爱的新款。
　　只是今年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了，而是换成了她的新未婚夫。
　　见他一直失神地盯着前方，小五心下疑惑，顺着他视线也见到了那边的两人，不觉皱了下眉头。
　　常年跟着盛奕宸出入各种场合，圈里稍有头有脸的他们早就认了个眼熟，自然也是认得的戴岚雅和陈申鸣的。
　　尤其是戴岚雅，这不是凌少爷以前的未婚妻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前边那两人对他们的注视一无所察，陈申鸣低头凑近戴岚雅的耳边，也不知说了什么，逗得戴岚雅粉面羞红，还娇嗔地轻推了下男人的肩膀。
　　一手恩爱秀得不能更甜蜜。
　　小五生怕这人的打情骂俏，会勾起凌筠潼不好的回忆，忍不住催促道：“凌少爷，我们走吧，男装就在前面不远处。”
　　凌筠潼回过神，缓缓地收回视线，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他在感伤什么呢？
　　不是已经决定要彻底忘记过去了吗？
　　如今那两人的感情是越发稳定，而他也和盛奕宸结了婚，他和戴岚雅，早已是走向分道扬镳的两条线。
　　凌筠潼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或许他最近过的太顺利了，忘了自己是怎么走投无路沦落到街头的，如今乍然看到戴岚雅，那些糟心的回忆一下就被唤醒了。
　　说到底，他还是存了几分不甘吧。
　　他曾真的以为，他和戴岚雅哪怕爱不到轰轰烈烈的地步，至少能细水流长，举案齐眉地过一辈子，但眼前那一幕却清楚地告诉他，他和戴岚雅是注定走不到底的。
　　以前他每次陪她出来选礼物，不管送她多么奢华昂贵的礼物，她永远只给他回一个得体的微笑和一句谢谢，多得就没有了。
　　而现在她带着几年前就出来的旧款，却在陈申鸣的怀中巧笑倩兮，小鸟都没有这么依人。
　　这一刻，他深切地感觉到了自己的乏善可陈，就算凌家没破产，即使他和戴岚雅按照原先的轨道结了婚，戴岚雅迟早也会厌腻了他吧。
　　毕竟他实在太无趣了，不解风情，不懂讨女孩子欢心，不会像陈申鸣那样给她甜言蜜语，没法让她笑得花枝乱颤。
　　“宝贝，你快瞧那边，”
　　陈申鸣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那边的凌筠潼，搂着怀里的女人示意她往后看，得意洋洋道：“你的前未婚夫，正站在那边瞧着我们吃味呢。”

第54章 似曾相识
　　目光触及那边的凌筠潼，戴岚雅脸上的甜笑霎时敛去，迅速收回视线，冷淡道：“别理他，估计是正巧路过吧。”
　　真是晦气！
　　难得陈申鸣这个铁公鸡肯陪她出来逛街，没想到竟会撞见这个没出息的前未婚夫！
　　撞见就算了，那呆子还站在那边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发呆，也不知是几个意思。
　　该不会是终于发现她的重要性，对她余情未了吧？
　　戴岚雅想起上次和凌筠潼见面的场景，心里燥意横生，之前那些好心情一扫而空。
　　和凌筠潼认识这么多年，她虽然不曾感受到他的爱意，但却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绝决的一面，她都还没说再见呢，他就率先转身离开了，只留给她一个头也不回的背影。
　　搞得好像她才是被甩的那一方似的！
　　这让她极度不爽，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都没释然。
　　陈申鸣见她面露不快，显然对这场偶遇异常反感，挑着嘴角故意道：“怎么说也跟你处过一场，不过去和他聊几句吗？我看他盯着你瞧了好久，看着怪可怜的，”
　　“该说的话上次都已经说清楚了，没什么可聊的。”
　　戴岚雅抚着锁骨上的钻石吊坠，朝他妩媚一笑，娇声道：“而且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妻，我要真过去找他，难道亲爱的你不会吃醋吗？”
　　见她对这个前未婚夫是真的毫不留恋，陈申鸣露出满意的笑容，大手将她搂进怀里，“当然会吃醋，你是我的女人，别说你跟他说话了，就是你多看他一眼，我都会醋意大发。”
　　“那你刚刚还让我去看他？”
　　戴岚雅顺势环住他的腰，故意用自己柔软的身体蹭了蹭他的胸口，嘟着嘴娇嗔道：“都怪你，本来人家心情美美的，一看到那个煞星，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温香软玉在怀，陈申鸣被她蹭得浑身一硬，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两人已经有过不少晚负距离的接触，对于他身体传来的反应，戴岚雅自然心知肚明，眯着眼朝他笑得跟个狐狸精似的。
　　陈申鸣哪里还忍得住，低下头，给了她一个热辣辣的吻。
　　眼见那两人吻得难解难分，小五一脸地铁老人表情，觉得自己被喂的不是狗粮，而是臭气轰天的粪，看得都想要吐了。
　　为了清洗眼睛，他下意识望向凌筠潼那张白净的小脸，却见凌筠潼表情僵硬，也不知是不是也被辣到眼睛了，总之就不怎么好看。
　　正打算把人带走，一道充满磁性的熟悉男声从不远处传来，“凌少爷。”
　　凌筠潼被唤回了心神，循声望过去，就见到商启之正往这边走来，合身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材非常挺拔，纵然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但仍旧掩不住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商启之在他面前停下来，微笑道：“好巧，您这次是过来购物，还是找人？”
　　“购物。”凌筠潼回答了他，想了一想，轻声说道：“商总不用对我这客气，如果不介意，还请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凌家已经破产了，我早已不是什么少爷了。”
　　之前他也试着更正小五和宝妈对他的称呼，可大家纷纷表示不可能，他拗不过，也就随他们去了。
　　自己人也就算了，商启之这样的也喊他凌少爷，总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商启之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略微一怔，试探地喊了声：“……筠潼？”
　　凌筠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虽然和商启之接触不多，但他能感觉得出来，这是个值得信赖并深交的人。
　　而且人家先前还帮了他两次，他记着这份情，也是愿意和这人当朋友的。
　　商启之嘴角维持着微笑的弧度，看着他的眼神越发温和了。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眼缘是极为重要的。
　　第一眼看到凌筠潼时，他就对这个干净秀气的男孩一见如故，总觉得他眉眼透着一股形容不上来的亲切感，好像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似的。
　　他性子淡薄，习惯于拒人千里之外，就连对亲人也一样，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就好像……见到了自家的亲弟弟般。
　　两人正寒暄着，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经理，带着几个员工从戴岚雅所在的店里匆匆赶出来，见到商启之，忙迎了上去，“商总，不好意思，刚刚接电话耽误了点时间，怠慢您了，希望您别见怪。”
　　商启之看了眼经理，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没关系，我也是刚到。”
　　经理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讨好地笑道：“您昨天指定要看的新款昨晚已全部到店，还请移步到里面挑选。”
　　商启之点点头，目光移向凌筠潼，问道：“筠潼，过几天是我侄女的生日，我想给她挑选份礼物，你能帮我参考下吗？”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我对现在年轻女孩的喜好不是很了解，你和她同龄，我觉得你应该会给我提供很棒的意见。”
　　凌筠潼心说我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对时下女孩的喜好也不清楚啊，以前他每次陪戴岚雅来这家店，都是让戴岚雅自个儿挑喜欢的。
　　不过看到商启之那诚恳的脸，他没好意思拒绝，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此时的店里，戴岚雅和陈申鸣终于停止了亲吻。
　　戴岚雅地靠在陈申鸣的胸口上，边平复气息，边斜眼去瞧方才凌筠潼所在的位置，结果却发现橱窗外空荡荡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在心里不屑地冷哼了声。
　　没错，她刚刚就是故意勾引陈申鸣的，为的就是恶心凌筠潼，好叫他以后见了自己赶紧闪远点，省得玷了她的眼皮子！
　　她就是这样，喜欢的时候，可以对凌筠潼无限耐心，各种装体贴温柔知书达礼，不喜欢的时候，多看一眼都嫌烦。
　　在这耗了一整个下午，戴岚雅也有些乏了，正想催着陈申鸣结账走人，余光忽然看到门口走进来一行人，经理正带着几个下属毕恭毕敬地迎着几个客人进店里，那点头哈腰的模样，让她看的心里老大一阵不爽。
　　这经理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只有老板或者至尊贵宾光临时，才会亲自出来迎接，其他时候一律都是交给下面的虾兵蟹将接待。
　　她和陈申鸣虽然是豪门圈里的，不过因为都是啃老一族，在一众富二代里算混得平平无奇，也就勉强得了个领班级别接待的待遇。
　　戴岚雅按住不快，目光顺着经理平移过去，看到商启之那张冷硬的面孔时，略略一挑眉，心下顿时了然了。
　　她就说呢，原来商家的太子爷大驾光临了。
　　难怪经理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这整个商场都是归人家管的，再牛的品牌代理商也得看人家脸色才能入场，能不笑得灿烂点吗？
　　戴岚雅冷嗤了声，正要收回视线，却冷不防看看到商启之侧开身，露出刚被他了大半张脸的凌筠潼。
　　她顿时惊得瞪大了双眼！
　　他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会和商启之在一起！？

第55章 超级人脉
　　陈申鸣也看到了那一行人，显然也愣住了，诧愕道：“岚雅，凌筠潼和商启之的关系很好吗？”
　　戴岚雅眉心微拧，摇了摇头，“不可能！他除了我没什么朋友，而且我也从没听他提过商启之这个人。”
　　她也觉得奇怪，凌家破产前，凌筠潼几乎没什么社交活动，也就是偶尔被他爸爸带出去应酬，而且商家和凌家生意领域不一样，私下都没什么往来，凌筠潼哪来的机会和商启之培养关系？
　　难道在凌家破产后的这一个多月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陈申鸣点点头，对她的回答深信不疑。
　　毕竟戴岚雅和凌筠潼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凌筠潼的事。
　　在他们讨论之际，那边的一行人走到贵宾席前，商启之亲自帮凌筠潼拉开椅子，看着他坐下来了，自己才跟着坐下来。
　　看到这，陈申鸣顿时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我认识商启直这么多年，还没见他对哪个人这么温柔体贴过，这该不会是想追凌筠潼吧？”
　　戴岚雅顿时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了？圈里喜欢男的还少吗？”
　　陈申鸣轻蔑地审视凌筠潼比女孩子还秀气的脸，语气充满轻佻，“听说商家给商启之安排了不少名媛千金，可他一个都没看上，三十出头的人了还没结婚的意思，都快把他家老太太给急死了，生怕这个大孙子是不是身体有病。我看人家不是有病，而是根本不喜欢女人，就好凌筠潼这款的小白脸呢。”
　　戴岚雅张了张口，一时无言以对。
　　两人各怀心思，俱都沉默了下来，陈申鸣死死地盯着那边的两人，眼神充满不甘。
　　商家在枫城属于一梯队的豪门大户，而商家内定继承人的身份，让商启之成为无数人巴结攀附的对象，
　　要知道，以前他也试过和商启之套近乎，可商启之从头到尾都没正面看过他一眼，甚至连他的名片都不肯接，半点面子都不带给的。
　　本以为商启之是嫌陈家不如商家的家业大，不配合和他当朋友，结果人家现在却对那个丧家之犬以礼相待，温言和语，言笑晏晏，完全没有先前对他的那份冷漠疏离。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人家并不是看家世交朋友，就单纯地瞧不上他陈申鸣这个人！
　　陈申鸣越想越觉得窝火，心里就好像点了一把掺了醋味的火，又酸又恨。
　　那边的凌筠潼正专注陪着商启之挑选礼物，丝毫没察觉自己无意中让人犯了眼红病。
　　“商总，这些都是我们设计师匠心打造的新款，您看可有能入眼的？”
　　经理逐个介绍完毕，贴心地将装满珠宝首饰的丝绒托盘推到商启之面前，方便他看得更仔细。
　　商启之却只粗粗扫了一眼，就把问题交给了凌筠潼，“筠潼，你觉得呢？”
　　凌筠潼依言望向托盘，里面摆着几副成套的首饰，另外还有一些诸如发卡、尾戒之类的零散件，设计雍容大方，做工精致，切割完美的钻石在白炽灯的折射出奢华迷人的光芒，非常耀眼夺目。
　　不过并没有特别抓他眼球的，在他看来，这些被经理捧上天的新品，和柜子里陈列的老款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
　　一时之间他也拿不定主意，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主动问道：“商总的侄女多大了？”
　　商启之道：“十八。”
　　他和大哥一家子感情很不错，小侄女也是个可爱机灵的，因为是成年的生日，就想挑一份特别贵重的。
　　十八啊……
　　凌筠潼认真想了想，如实说出内心的疑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不会喜欢妈妈佩戴的首饰吧？”
　　以前他陪戴岚雅挑过戴母的礼物，款式的感觉就跟这丝绒托盘里的差不多，戴母是挺喜欢的，但戴岚雅就不喜欢，嫌显老。
　　听到这话，经理脸上的笑容差点就没维持住，嘴角连着抽了好几下。
　　凌筠潼心细敏感，马上就从他僵化的笑容意识到自己低情商发言了，连摆手道：“啊，我并不是说这些首饰不好，而是觉得，也许小侄女的妈妈更合适戴这些首饰“
　　……这难道不是同一个意思，就是嫌弃他家新款老气吗？
　　经理笑得更僵了，拼命在心里默念这是贵客！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然而商启之接下来的几句话，就成功地让他彻底破了防，“嗯，是老气了点，确实和小姑娘不搭。”
　　经理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喘不上来。
　　昨天他接到老板的电话，说今天商总会大驾光临，千叮万嘱地要他好好接待，务必让商总满载而归。
　　为了迎接这位贵宾，他做足了万全准备，新品的文案介绍都连夜背了个滚瓜烂熟，除了临时接到老板的电话没能及时出去迎客，他把能做的都做到位了。
　　可照着眼前这状况，他估计要辜负老板的嘱托，让商总空手而归了。
　　就在经理快要闷出内伤之际，这时，店里原本的小提琴背景音乐变了，换成了一首优雅恬静的钢琴曲。
　　凌筠潼耳朵噌地一下竖起，惊奇地睁大眼睛。
　　这是他三年前写给白祁的一首曲子，因为实在很喜欢，他就做成了钢琴纯音乐版的，交给白祁的团队发行，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听到。
　　作为资深宅男，凌筠潼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听到自己的曲子，不由屏住呼吸，一颗心激动得砰砰砰直跳。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形容不上来，就是眼眶热热的，心里像翻开了潮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好像自己一直以来付出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你也喜欢这首曲子吗？”
　　冷不防的，耳边响起商启之略显意外的声音，他不觉抿嘴一笑，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的每一首作品，都是他精雕细琢创作出来的心血，何止是喜欢，根本就是情深似海，爱若狂潮。

第56章 遇到粉丝
　　商启之冲他微微一笑，仰头望着吊在天花板上的扬声器，唇边上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慢声道：
　　“这首曲子的作者叫七潼，我很喜欢他的音乐，干净，透彻，他的作品总是透着一种治愈的魅力，虽然钢琴声很清晰，但还能感觉到一种很厚重的古典气息，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么有灵性十足的音乐。”
　　他语气还是淡淡的，但眼神却饱含赞赏和神往。
　　凌筠潼没想到他竟是自己的粉丝，一时就呆了。
　　忽然觉得，他今天这一趟门是出对了。
　　第一次在外面听到自己的歌，第一次遇到自己的粉丝。
　　而这个粉丝，还正好是他认识的人。
　　没有人不喜欢被赞美，凌筠潼拼命警告自己不许骄傲，可不断往上翘起的嘴角，却是怎么都压不下来。
　　就像喝了一杯浓酒似的，脑子晕乎乎的，都有些飘飘然了。
　　过了好半会，他终于从那种幸福又兴奋的情绪中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努力装作很平静地谦虚道：“其实也还好了，他也没你说的这么厉害，也就是比别人多练了几年琴而已。”
　　“不，他很优秀，是个极具才气的音乐人。”
　　商启之摇头，肯定地说道：“现在的乐坛不比当年，能沉得下心创作的人越来越少，像七潼这种能保持初心，一如既往保持高水准输出的音乐制作人不多了。”
　　凌筠潼就是个受不得夸的，顿时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你太夸张了，他真没有你说的这么好！没准你上你比他还厉害呢！”
　　听他连着两次否定了自己的偶像，商启之也不生气，只是有些疑惑地望向他，“筠潼，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好像和七潼很熟？”
　　“不！”凌筠潼果断否定，为了加强可信度，还刻意强调了一句，“一点都不熟！”
　　虽然他应得斩钉截铁，但却反衬的他更可疑了，商启之盯着他瞧了半晌，嘴角噙起一丝笑，意味深长地问道：“真的不熟？可你们的名字都带了个潼，这难道只是个巧合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他本人？”
　　凌筠潼愣了一愣，心里突然就慌了，结结巴巴地，“不、不，我的真不是……”
　　商启之原本只是同他开个玩笑，可见他反应这么有趣，不觉就逗上了瘾，故意道：“真的不是吗？可你这么紧张，我觉得你根本就是在欲盖拟彰，更加肯定你就是七潼本人了。”
　　凌筠潼张了张口，一时无言以对。
　　心虚之下，他不觉垂下了眼眸，不敢和面前这个目光如炬的男人对视了。
　　怎么办？
　　他这个辛苦藏了五年，连爸爸都不知道的秘密，难道就要守不住了吗？
　　可他一点都不想曝光这个身份啊。
　　白祁以前跟他分享过成名后的烦恼，一出门就会有无数长枪短炮追着他跑，打个喷嚏都能上热搜，一两句无心的发言也能被歪曲成各种意思，神出鬼没的私生饭跟牛皮糖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总之就别想有什么平静的生活了。
　　他当时听得戚戚然的，也就是白祁这种心理素质强的能扛，换成他这种承受能力差的，估计早就疯了。
　　所以当白祁说“七潼”现在也是无数媒体争相关注的对象时，他当即就决定了，这辈子他要坚定地当幕后的小黑人，永远都不要掉马甲！
　　陈申鸣和戴岚雅还观察这边，听到他们这段对话，陈申鸣冷嗤了声，不屑道：“商启之在想什么呢？七潼是最炙手可热的音乐制作人，怎么可能会是凌筠潼，这个丧家之犬也配？”
　　戴岚雅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七潼是随白祁的第一张专辑跟着一起爆火的，之后的五年，一直凭着超高的业务水平成为流行乐坛传说般的存在，大神出名的时候，凌筠潼也才不到十五岁，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没出息的废物呢？
　　再说了，凌筠潼要真是七潼，这些年他和白祁做了这么多张专辑，光是版税都赚得盆满钵满了吧，怎么可能没钱帮他爸爸还债，任由凌氏集团进入破产结算阶段？
　　她可是从一朋友那听说了，白祁最新发布的单曲，刚上线就在两个小时内刷新了某平台“史诗级殿堂”销量等级认证记录，销量首日累积超上亿次，按一次三块钱来算，这首歌第一天就卖了至少三亿，这还只是其中一个平台，另外还有大大小小的销售渠道还没计入进去！
　　就算白祁拿了大头，七潼作为他必不可少的合作伙伴，到手的肯定也不会少！
　　种种铁一般的理由摆在那，戴岚雅不得不赞同陈申鸣的结论。
　　不过话说回来，以前她去凌家做客时，倒是经常听到凌筠潼弹奏七潼的曲子，这两人要真扯上关系，凌筠潼顶多算是七潼的粉丝吧。
　　她想不通凌筠潼刚刚为什么要替七潼谦虚，明明他自己以前就很爱弹七潼的歌，这会却大言不惭地跟商启之说七潼没那么好，搞得他好像就是七潼的代言人似的。
　　戴岚雅看着凌筠潼的眼神不觉多了几分嫌恶，真是太可笑了，七潼那样的人，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这个lower来评头论足！
　　凌筠潼还在苦恼要怎么应对商启之的话，实在想不出来，他只好硬生生地把话题扯回到首饰上，“其实，这些首饰的样式都挺好的，如果能做局部的调整，应该会更适合年轻女孩吧。”
　　听到这话，被迫当了半天背景板的经理终于刷到了存在感，忙搓着手谄笑道：“本店提供私人订制服务，我们的设计师可以根据客户的需求做相应的调整，重新出样图，或者您这边直接提供设计图，由我们手艺最好的师傅为您制作也是可以的。”
　　商启之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经理拿不准他的意思，也不敢催促这位财神爷，只好艰难地维持人造式微笑等待发话。
　　凌筠潼盯着托盘里的首饰，斟酌了会用词，指着其中一套带着流苏的项链道：“我觉得这一套饰品就挺不错，就是造型有点花哨了，容易造成视觉累赘，如果能稍微精简一下主体，把流苏这部分去掉，说不定效果会好一点。”
　　经理面上继续保持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抓狂地哀嚎：您说的倒是简单，可无图无真相的，我怎么知道您所谓的“精简”是怎么个整法啊？
　　金主爸爸，就是这么的不好伺候！

第57章 多才多能
　　可是贵宾提出来的建议，哪怕心里吐槽得再厉害，面上还是得保持恭敬，经理扯着嘴角笑道：“凌少爷的品位真好，不过光是这么说，我可能没法马上准确领悟您的意思，不如这样，我让我们的设计师过来，您当面把要求提出来，我让设计师现场做画，您看这样可以吗？”
　　凌筠潼顿时就傻眼了，还要等设计师过来沟通作画啊，可他还得赶着去给盛奕宸挑衣服，没这么多时间耗在这里呢。
　　商启之看出他的为难，理解地笑笑，“如果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谢谢你陪我在这坐了半天。”
　　他这么一说，凌筠潼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腼腆地说道：“不，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不，帮了挺大忙的。”商启之望着他，仍是一派的和善温良，“我这个人对挑选这些饰品没什么耐心，如果没有你的提醒，我说不定会随便选一套看的顺眼的，然后等着被小侄女嫌弃没眼光了。”
　　虽然是意料中的结果，但经理还是被深深地郁闷到了，虽然脸上勉强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可是看着凌筠潼的眼神却不觉多了一丝怨念。
　　凌筠潼感觉到了，默默汗了一把。
　　虽然自己是实话实说，不过这样搅黄了人家的声音，他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想了一想，就主动对经理道：“有笔吗？我自己画吧。”
　　经理愣了下，一脸狐疑地望着他，“您会画画？”
　　凌筠潼点点头，“会一点。”
　　经理霎时语塞。
　　会一点也敢说自己会画，这个凌少爷不会是在耍人玩吧？难道他觉得，他比专业的设计师画的还要好？
　　万一整个四不像出来，这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吗？
　　经理一阵沮丧，感觉这一单变得越来越渺茫，越来越没希望，他怕是少不了被老板一顿臭骂了。
　　不过既然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经理还是打起服务精神，让下属送来纸和笔，亲自双手递到了凌筠潼的面前。
　　凌筠潼执起笔，唰唰唰地在纸上画了起来。
　　经理看他落笔飞快，凑过去瞄了一眼，眼珠子都瞪圆乎了。
　　没想到人家还真会画！
　　不仅会画，还是个大触！
　　线条干净利落，比例准确，简单的几笔就勾勒出大体的轮廓，不多时，画面上呈现出一个改良版的项链，流苏不见了，原本玫瑰形状的吊坠变成了四叶草，边上用几朵胖云形卷纹做陪衬，原本那股厚重端重的气味被削减，多了几分可爱的娇俏。
　　经理惊得嘴巴都合不起来了。
　　这还没完，凌筠潼画了正面版的，又从不同角度画了好几副，更加直观明了地表达他的意思。
　　画完改良版的项链，他又依次画出同系列的手链，耳环，发卡，戒指等，考虑到每个女孩都有个公主梦，还别出心裁地画了个皇冠。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一套成品饰品的样品图就出来了。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一时间，四周鸦雀无声，只有凌筠潼落笔的沙沙响声。
　　陈申鸣伸长了脖子想看一眼，可惜距离太远了，角度也不对，怎么抻脖子都没用。
　　这让他越发好奇起来，很想知道那边到底画了个什么玩意儿，怎么那些人都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一个个都看的眼珠子不会转动了。
　　被商启之无视了这么多次，他不敢擅自过去大按揉，只得再次询问和凌筠潼一起长大的戴岚雅，“岚雅，凌筠潼还会画画？”
　　戴岚雅此时脸色绷得有些难看，可有可无地嗯了声。
　　陈申鸣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又问，“很厉害吗？”
　　戴岚雅皱了皱眉，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她还是服气地点了点头，“一流的。”
　　陈申鸣噎住，脸色讪讪的，“看不出来啊，他居然还有这一手……”
　　戴岚雅不说话了，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那边凌筠潼。
　　她向来以赚钱能力作为衡量男人的标准，在她看来，不擅交际，毫无经商天赋的凌筠潼对她来说，就是个废物中的废物。
　　但撇开这个标准，其实凌筠潼挺多才多能的。
　　他能弹一手好琴，很小的时候就拿到了十级钢琴的认证书，他还喜欢画画，经常一画就是一个下午，以前他书房那十几箱的画稿，就是他这些年辛苦勤练的证明。
　　除了音乐和绘画上的天赋，他同时也是个手工达人。
　　曾经她有一段时间疯狂迷上了了BJD娃娃，为了哄她开心，他刻意去跟原型师学习制作手办娃娃，能用超轻粘土捏出一个个可爱无比的娃娃，还会给娃娃化妆，给他们设计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并亲手制作出来，而且做出来的成品，一点都不输于摆在橱柜里的商品。
　　她家里有一整面的博古架，放的就是凌筠潼以前送给她的娃娃。
　　所以对于凌筠潼能随手画出改良版的饰品样品图，她是一点都不惊讶的。
　　因为他早就熟能生巧了。
　　陈申鸣想想还是觉得不甘，轻哼了声，酸溜溜地说道：“就算会点鸡毛蒜皮的画，也不可能懂珠宝设计吧？估计那些人都是看在商启之的面子上，强行把狗尾巴草当玫瑰捧呢！”
　　戴岚雅看了他一眼，嘴皮子动了动，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申鸣还没酸完，凌筠潼却已经画的差不多了，落下最后一笔后，他拿起画仔细端量了一会，觉得没什么可添加的了，就把手里的画放到桌子中央，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其他人都早就看呆了，尤其是经理，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都有点无法和凌筠潼对视了。
　　刚刚他以为凌筠潼瞎说坏他生意，还吐槽人家无图无真相来着，没想到人家说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然刚刚也不可能落笔如有神，这么快就把改良版的画出来。
　　商启之也颇感意外地望着凌筠潼，没想到他的手长得漂亮，连画出来的画也这么漂亮。
　　他拿起那张画，细细地看了一会，眼里流露出一抹赞赏，点头道：“不错，就按这个来定制吧。”
　　经理还在懵逼中，直到站在身后的下属捅了捅他的腰，这才如梦初醒，道：“这……全部做完的话，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
　　商启之眉头微蹙，“太久了，我侄女过几天就生日了。”
　　经理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这没办法，慢工出细活，按照正常的工序，哪怕我们的工匠再怎么加班加点，也差不多要这个时间。”
　　他们可不是小作坊，想要出高品质的成品，就得等。
　　商启之沉默下来，好一会都没做声。
　　就在经理准备彻底放弃希望时，忽然听到他开口道：“行吧，到时给我送到楼上的办公室。”
　　这峰回路转的太曲折了，经理都傻住了，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反应过来，忙让下属取来销售合同开单。
　　眼看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凌筠潼松了口气，站起身，礼貌地道别：“商总，我还有事要忙，就先不奉陪了。”
　　商启之也跟着站起来，和气道：“谢谢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凌筠潼弯了弯唇角，“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能得到你的肯定，这是我的荣幸。”
　　商启之也笑了笑，低头在几套新款饰品对比了一下，指着其中一套蓝宝石的饰品道：“把这套包起来送给凌少爷，账就记在我名下。”
　　听到这话，戴岚雅捂住嘴，差点没惊呼出声！
　　商启之送给的那套饰品，是目前店里的镇店之宝，哪怕是里面最便宜的那串蓝钻手链，都价值市中心的一套房子呢！
　　虽然对她来说款式是老了点，可架不住有收藏价值啊，可以转手卖啊！
　　她原本打算仗着今天是自己生日，让陈申鸣送其中的一样给自己的，可最后考虑到这个小气男的铁公鸡属性，到底还是识趣地选了相对价美物廉的老款。
　　可这个商启之，眼睛眨都不眨地却叫人全包起来送给凌筠潼了！
　　戴岚雅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是凌筠潼，那些珠宝就是她的了！

第58章 塑料姐妹
　　本来么，戴岚雅都已经劝服自己，高高兴兴地接受了陈申鸣这份勉强六位数出头的生日礼物。
　　可现在不一样了，商启之这份豪无人性的阔气，瞬间把陈申鸣衬成了葛朗台，吝啬十足。
　　有了这份活生生的对比，戴岚雅之前那股不爽开始死灰复燃，忽然觉得吊在锁骨上的钻石吊坠有点烫肉，随手就摘下来丢进了丝绒盒里。
　　陈申鸣也不蠢，看到她这个举动，立马读懂了她的嫌弃，顿时有点挂不住脸了。
　　他有点恼火，十几万的项链虽然比不上商启之那套几百万的，可十几万就不是钱了吗？
　　他之前交了那么个多炮友，送的礼物从来没超过四位数呢，也就是看在两人准备结婚了，这才舍得割肉买的。
　　这下子，他也开始不爽了，觉得戴岚雅就是个贪得无厌的物质拜金女，之前的人如淡菊都是装给他看的，现在看到有更阔气的公子哥，就不屑掩饰自己了。
　　方才还肆无忌惮调情的恩爱情侣，因为这个插曲，瞬间变成了互相嫌弃的怨侣。
　　经理原本觉得商启之能定制一套饰品，已经算完美达成老板交给的任务了，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顿时两眼大放光芒，正要吩咐下属打包起来，却听到凌筠潼淡淡地拒绝了，“不用了，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我耽误了你这么长的时间，这只是小小谢意，希望你不要推辞。”商启之维持着和气的微笑，顿了一顿，又说道：“我知道你用不上，不过，你可以转送给长辈，相信她们应该会喜欢的。”
　　凌筠潼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谢谢你的这份心意，但还是算了把，我心领了。”
　　商启之最后那两句让他一下想到了准备过生日的宝妈，不过老人家心性淳朴，肯定不会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就算勉强收下，也会产生巨大的心理负担，还是他挑的衣服鞋子比较合适，实用也实在。
　　而且他本来就是奔着还商启之人情才帮忙的，更不可能收人家的谢礼了。
　　许是没料到凌筠潼会一再拒绝，商启之有些意外，还想说点什么，凌筠潼却朝他笑了一笑，带着两个保镖直接离开了店。
　　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大单又这么飞了，经理这下呕的，真的好想好想吐血。
　　同样想吐血的还有那边的戴岚雅。
　　这凌筠潼是有病呢？有病呢？还是有病呢？
　　这么值钱的东西为什么不收啊！？
　　就算用不上，拿去转手一卖，市中心保底三套房就都有了！
　　家里都破产了，他还不赶紧趁着能捞一点就是一点，搁这装什么清高啊！
　　这是脑壳子被门夹坏了吧？！
　　然而不管戴岚雅内心怎么剧烈吐槽都没用，凌筠潼根本听不到，很快就消失在她眼前。
　　从商场出来后，她坐在副驾位上，脸向着窗外那一边，冷冷地抿着唇。
　　陈申鸣知道她心情不好，不过他心里也有气，也沉着脸不出声。
　　就这么驾着车一路无话到了戴家的大门口，放人下去，直接调转车头开走，连句再见都懒得跟戴岚雅说。
　　戴岚雅现在满心里只有凌筠潼的事，也没去管他的态度，进了家门回到自己的房间，直接给凌巧晴打了个电话。
　　那边凌巧晴看到她的来电显示，直接摁断了。
　　戴岚雅也不气馁，再接再厉地打了好几次。
　　第六次的时候，凌巧晴终于接了，阴阳怪气地冷笑道：“不是说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吗？你该不会把之前自己说过的话，都当成屁一样，放过就忘了吧？”
　　戴岚雅忽略她的嘲讽，淡淡道：“我今天遇到凌筠潼了。”
　　听到这名字，凌巧晴瞬间黑了脸，冷冷道：“然后呢？接下来你该不会要对我说，你忘不了你的前未婚夫吧？”
　　“怎么可能？”
　　戴岚雅嗤笑了声，依着雪白的墙，换了一只手接电话，慢悠悠地说下去：“我只是有点奇怪，我记得以前商家和凌家没什么私交，他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商启之，而且关系还这么好。”
　　凌巧晴前几天才被释放出来，一提到这个把自己送进局子里喝茶的仇人，脸色更是黑如乌云密布，直接就把气撒在了戴岚雅身上，“你觉得奇怪就去查啊，还来找我干什么，难道我长得像私家侦探吗！？戴岚雅，老娘和你这个贱女人已经一刀两断了，你要聊八卦找你的陈申鸣去，少来烦我！”
　　“我也不想烦你，这不是好奇么。”
　　戴岚雅不受她情绪影响，用一种很无辜的语气说道：“你好歹也是他姐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毕竟一个屋子住了做多年，应该知道内情吧？”
　　凌巧晴狠狠地呸了一声，“你好奇关我屁事！之前夏巍找我麻烦，我求你借点钱消灾，你不肯就算了，还嘲笑我是假凤凰变成了真麻雀，让我以后有多远滚多远，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你还有脸来找我！”
　　“哦，你说上次那事啊。”
　　戴岚雅就知道她会翻旧账，轻轻柔柔地笑道：“我不是都跟你解释了么？那会我的钱都投股市了，不是故意不借给你的。怎么说我们以前也是好朋友，如果凌家没破产，我还会是你的弟媳，要不是实在没钱，我怎么可能会忍心看着你被夏巍打死，你说是吧？”
　　凌巧晴被噎了个仰俯，直接挂断电话。
　　不多时 ，戴岚雅又打过来了，不等她破口大骂，直接道：“我就问你点事，你好好答，我给你一万块。”
　　凌巧晴想说放你妈的屁，一万块打发叫花子吗！？
　　不过想到自己最近山穷水尽的处境，她咬了咬牙，勉强把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怒火压下去，不甘不愿地道：“先转钱，不然免谈。”
　　“行啊 。”戴岚雅应得爽快，当下给她微信转了五千。
　　凌巧晴迅速点了确认，然后冲着话筒嚎嚎，“不是一万块吗！？怎么才五千！”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答好了我再给尾款。”
　　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戴岚雅还能不清楚这女人的性子，就是个阴险狡诈小气记仇的。
　　之前夏巍因为吃不到凌筠潼这块小鲜肉，就去找凌巧晴的麻烦，要凌巧晴十倍奉还当初那两百万的订金，可凌家破产了，凌巧晴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为了自保就只好到处找人借钱，于是就借到她头上来了。
　　讲真，以前凌家没倒时，她和凌巧晴还能做对假惺惺的塑料姐妹花，借点钱也不是不行，可凌家都散了，凌巧晴还是个挥霍成性的，说是借，其实就跟要没差，还是不可能还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所以她毫不犹豫选择了见死不救了，还趁机和凌巧晴断绝了关系，免得这只假凤凰下次还来找自己借钱。
　　她撇得很是干脆利落，不过也同时低估凌巧晴的战斗力，在她这受了一顿羞辱后，这女人转头就到处跟人大肆宣传她有多无情无义，害得她一度在名媛圈里不怎么抬得起头，还得到处跟人解释，烦都烦死了。
　　之前的旧恨没消解，她现在要是一下给完了钱，说不定没等她问题说出口，凌巧晴就直接把她给拉黑了，她可不想花这个冤枉钱！
　　还别说，凌巧晴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看到戴岚雅这么警醒，她知道自己耍不了诈，勉强同意了。
　　“那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不清楚，不过根据我的观察，凌筠潼应该找了个不得了的靠山，商启之对他这么另眼相看，估计也是看那人的面子吧。”

第59章 人傻钱多
　　戴岚雅眯细了眼，意味深长地问道：“以前你们就住一个屋檐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弟弟的事你会不清楚？……你该不会是怕我知道什么，故意瞒着我吧？”
　　以前她虽然去凌家也算勤快，但也不可能对那个家的事了如指掌，凌文伦是只老狐狸，表面上像疼女儿一样地对她，可不该让她知道的事，一点都没泄露。
　　她想着商家和凌家会不会其实是有私交的，而商启之和凌筠潼也早就认识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毕竟凌筠潼也不是什么事都告诉她，这废物特别听他爸爸的话，他爸叮嘱他的事，他都当圣旨一样地遵守，谁都没办法让他违抗。
　　“反正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凌巧晴吹了吹自己昨天刚做好的美甲，漫不经心地说道：“看在你这一万块的份上，我额外送你一个忠告，凌筠潼现在可不好惹，以后你要是见了他，记得千万绕道走远点，别让他想起被你悔婚的不痛快，不然有你好受的。”
　　戴岚雅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出声，“就他？他连踩死只蚂蚁都不敢，你觉得我会怕他报复？”
　　说完又呵呵笑了两声。
　　凌巧晴被她笑声刺激到了，沉了脸道：“我没跟你开玩笑，连商启之这样的人都得捧着他，可见他背后的那人有多厉害，肯定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
　　“别我们，我跟你这个假凤凰不一样，我可是真正的金枝玉叶！我为什么要怕那个废物？”
　　凌巧晴冷不防被戳了一刀，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看在那五千块的尾款上，她勉强吞下了这口恶气，非常克制地摆出了自己的理由，“你应该也看见凌筠潼身边跟的那两个保镖吧？前些天我不过是想给他来下个马威，结果凌筠潼都没说什么，那两条狗就急着帮他咬人了，马上把商启之给请了过来。
　　你也不想想，这要不是他们背后的主人份量够重，商启之这样的人是谁都能请得动的？连商家太子爷都要卖面子的人，你得罪得起？”
　　去局子里蹲了一个星期，她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必须得承认，在这个社会，比你有钱有权有势的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地把你摁在地上摩擦，不想吃更多的苦头，就老老实实趴在地上受着。
　　她就是不够老实，所以被商启之削得元气大伤，现在后悔都没用了。
　　戴岚雅听她这么分析，好像还真那么点道理，一时也沉默下来。
　　想到陈申鸣之前说商启之瞧上凌筠潼的那些话，她提出另外一种可能，“会不会凌筠潼那个靠山，就是商启之本人呢？我下午都看到了，商启之主动邀请凌筠潼进来帮挑小侄女的饰品，完了还打算送一套价值上千万的珠宝给他当谢礼呢！依我看，这商启之根本就是看上了凌筠潼，所以才对他这么好吧。”
　　上千万的珠宝！！！
　　凌巧晴一下瞪圆了眼珠子，妈呀，这可比当初他把凌筠潼卖给夏巍的价高多了，没想到这废物还挺值钱的！
　　冷静下来后，她仔细琢磨了一下，否定了这个可能性，“不可能，凌筠潼的靠山肯定另有其人，他要是真是凌筠潼的靠山，那两个保镖应该也是他派来保护凌筠潼的，但他对这两个保镖的态度不像是对下属的。”
　　戴岚雅倒是没怎么留意那两个保镖，不过听凌巧晴这意思，她也知道没法从这女人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消息了，慵懒地道：“行吧，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了。”
　　凌巧晴听她有挂电话的意思，赶紧提醒她道：“记得付尾款啊，你要是敢赖了，我跟你……”
　　没完这两个字还没说出来，电话已经挂断了。
　　“卧槽！”
　　凌巧晴气得蹦出一句过吗，抬手就把手机摔到地上！
　　这个贱人，就知道她会赖了！
　　早知道这样，她刚刚就不浪费这么多口水提醒她了，就让这贱人被凌筠潼报复好了！
　　在商场逛了大半天，凌筠潼满载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将近日落黄昏了。
　　宝妈和张姨见他带着俩保镖大包小包地拎进客厅，连忙迎上来，帮着一起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放到地上。
　　凌筠潼留下宝妈的礼物，让保镖把盛奕宸的东西搬到楼上的房间，而后对宝妈道：“宝妈，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虽然过两天才到日子，但现在天气太冷了，我还是提前送你吧，你也能早点穿上。”
　　宝妈愣了一下，顿时感动得泪光闪烁。
　　凌家散了，小少爷最近又这么忙，她还以为他早就把这点事置之脑后了，没想到他不只记得，还准备了这么丰厚的礼物。
　　这么多袋袋盒盒，上面的LOGO，全都是价格不菲的好牌子呢。
　　宝妈看得一阵肉痛，嗔怪道：“宝妈都老太婆一个了，生日过不过的无所谓，您实在用不着这么破费，再说了，哪怕真要送，您随便送一样就好了，姑爷赚钱不容易，您可别学大手大脚那一套。”
　　凌筠潼哦了声，低着头乖乖听她教训，小小声地替自己解释，“你之前搬过来时，我看你行李箱都没几件衣服，怕你不够穿，所以就多买了些……”
　　他对重视的人都是掏心掏肺的，买的时候只想着给宝妈多置几身行头，让她穿的好一些，暖一点，没想到这么多。
　　宝妈见他这副做错事的样子，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说重话，缓了声叮嘱他道：“以后别这么浪费了，只要有心，你就是送根草，宝妈的心都是暖的。”
　　凌筠潼点点头，默默地拉紧宝妈爬满皱纹却很温暖的手。
　　就像小时候一样，他每次挨了训，都会这样抓住宝妈的手，生怕宝妈生气走掉不理他了。
　　张姨笑着过来打圆场，道：“好了，宝姐，这是凌少爷对你的一份孝心，你收着便是了，难得你过生日，到时我们也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宝妈连连摆摆手，“还是别折腾了，就跟往常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那可不行，怎么说也是你第一次在这过生日，肯定得庆祝的。”话到这里，张姨望向凌筠潼，笑眯眯地问道：“凌少爷，您说是吧？”
　　凌筠潼肯定地点点头，“是要庆祝的。”
　　想到什么，他看向张姨，认真道：“张姨，等你生日那天，我也给你准备礼物。”
　　张姨怔了一下，然后又笑了，“那我先谢谢您了。”
　　一旁的几个佣人听到了，嘻嘻哈哈地也加入了话题，“凌少爷，您可不能偏心，还有我们呢，我们也要过生日的。”
　　“就是就是，您可不能厚此薄彼，缺了我们那份礼物呀！”
　　凌筠潼望向这些没个正形的佣人，好脾气地点点头，“好，大家都有的。”
　　这几个人讨得了乖，越发地想逗他玩儿了，其中一个嬉笑道：“家里的人可不少，那我们是不是得给您列个生日清单呀，免得你记不住漏了哪个。”
　　凌筠潼倒是没想到这么细致，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虽然他记性还算不错，不过这家里工作的佣人有上百个呢，是得拿个小本本记住的。
　　他看着那个佣人，一脸真诚地请求道：“你想的真周到，确实有这个必要，我可以拜托你帮我这个忙吗？”
　　没等那佣人回话，张姨已经看不下去了，脸一板，熟稔地摆出管家的架子，“都干什么呢，一个个都跟讨债鬼似的，当凌少爷欠你们的啊？去，都给我干活去！”

第60章 坦诚相待
　　这几个佣人被凌筠潼纵得点无法无天了，被张姨凶也不怕，说说笑笑地地散了。
　　等人一走，宝妈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得不出声教育这个傻白甜小少爷，“小少爷，您不能这样，别人说什么就是说，您得学会拒绝，得拿出当家主人的气势才行。”
　　这家里工作的佣人有上百个呢，如果每个人生日的日期都不是一样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凌少爷岂不是每隔三四天就要挑一个人的礼物，谁有这个闲工夫啊！
　　张姨也很诚恳地表达自己的担忧，“是啊，您也太好说话了，这样会把他们惯坏的。”
　　凌筠潼则是一脸茫然，呆呆地说道：“可是……大家收到生日礼物的话，都会很开心的吧。”
　　俩老太太直接答不上来了。
　　当然开心，谁收到礼物会不开心呢？
　　可这不是重点，她们教育的重点是，你不能这么老实巴交啊！这都只差没把“我人傻钱多好欺负”摆脸上了！
　　凌筠潼还在状态外，完全搞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
　　最后宝妈叹了口气，放弃了，“算啦，你现在有姑爷了，让姑爷操心去吧，我可不想我的白头发变得更多。”
　　听到这话，凌筠潼下意识地望向墙上的英式挂钟，都这个时候了，往常盛奕宸不加班，也差不多该到家了。
　　正这么想着，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没一会的功夫，盛奕宸的身影便出现在大门口。
　　“少爷回来了。”
　　张姨率先迎了上去，笑着道：“凌少爷今天给你买了不少东西呢，你快上去看看吧。”
　　盛奕宸表情有些淡，闻言看了一眼凌筠潼，可有可无地嗯了声，直接上了楼。
　　凌筠潼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渐行渐远，一头雾水的。
　　之前特意打电话让他挑衣服，现在如他所愿买回来了，却是这副寡淡的反应，这是几个意思呢？
　　不只他觉得疑惑，张姨和宝妈都看出了盛奕宸的异常，照着往常，就盛奕宸那个恨不得时时刻刻粘着凌筠潼的磁铁属性，肯定会拉上凌筠潼一起上楼，让他陪着自己看看买了什么，现在却把凌筠潼丢在了这里，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察觉凌筠潼内心的失落，张姨忙安慰他道：“凌少爷，您别多想，兴许是少爷今天工作累了吧，不想说话也正常。”
　　这个解释挺在理，凌筠潼不委屈了，他很累的时候，也是不怎么想理人的。
　　和宝妈他们说了几句话，他也跟着上了楼。
　　回到卧室里时，盛奕宸正在换衣服，休闲服的扣子扣到一半，听到后面的开门声，他的手停下来，转过身，对正从外面进来的凌筠潼道：“过来，帮我扣扣子。”
　　凌筠潼刚看他那副拒人于外的样子，还以为上来要看他的冷脸，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跟自己说话了，马上配合地小跑过来，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帮他扣扣子。
　　盛奕宸垂眸凝着他微抿的唇，心思一动，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低头就吻了下来。
　　凌筠潼一下睁大了双眼。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压在唇瓣的柔软触感消失了，他松开他的下巴，转身去了那边的沙发坐下。
　　凌筠潼呆呆地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这才挪开步子走过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默默地倒了杯温水，双手递到他面前。
　　盛奕宸接过来喝了两口，杯子放到茶几上，往后靠上沙发，闭目养神。
　　气氛一下静下来。
　　凌筠潼望着对面的男人，渐渐有些局促起来。
　　以前盛奕宸对着他，总爱问这问那的，缠着他说各种各样的话题，好像跟他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似的，此时的沉默寡言，让他看到了原来他也是可以这么冷淡的，这让他很不适应。
　　为什么呢？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凌筠潼纠结该如何打破这片沉寂，想到张姨刚刚的话，他鼓起勇气，轻声问道：“你最近老是加班，是不是工作累了？”
　　男人仍是闭着眼，过了半晌，才淡淡地回了句，“不是。”
　　他点点头，好脾气地问下去，“不是工作，那是什么事呢？”
　　盛奕宸不说话了，睁开眼，漆黑如墨的双眸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那眼神并不犀利，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凌筠潼最怕和他无声对视，因为这时候的盛奕宸就像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渊，高深莫测，他无法捉摸他的心思。
　　他忽然意识到，盛奕宸虽然愿意宠着他，事事都迁就他的心情喜好来，看似让他站在了主导方，可事实上，真正掌握主控权的，其实还是盛奕宸。
　　盛奕宸有心的时候，不管什么样的疑难问题他们都能沟通顺畅，其乐融融。
　　盛奕宸无意的时候，他们就会陷入僵局，即使他主动表示想了解他的内心，盛奕宸要对他封闭，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想到之前他们那几次的谈话，凌筠潼心情抑郁，忽然觉得好不公平。
　　之前盛奕宸老说让他有事就直说，不要猜来猜去的，夫夫间要互相坦诚什么的。
　　他有努力听进去，也在努力改进自己，可怎么到了盛奕宸这边，就让他猜猜猜了呢？
　　他脑子不好使，也不会读心术啊，哪里就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了？
　　越想越觉得委屈，他的鼻子泛酸，熟悉的潮意开始在眼角凝聚。
　　为免自己又要丢脸地掉金豆豆，凌筠潼霍地站起来，正想离开，男人却忽地拉住他的手，沉雅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去哪？”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他脾气就上头了，用力甩开他的手，负气道：“不要你管！”
　　话一说出来，他自己也惊呆了。
　　他从来就不是随便发脾气的人，怎么就忽然失控了？
　　仿佛心里堵上了一块石头，它直直地往上顶，让他的喉咙出不来气，郁闷得慌，不发泄出来要闷死的那种。
　　盛奕宸被他激动的反应弄得一愣，不禁有些失笑，“好好的，怎么就生气了？”
　　凌筠潼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下来，可是心里那股委屈，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大声道：“我还想问你怎么了，问你也不说！不是都说好了，有什么事就坦白说出来吗？你要我遵守约定，自己却要耍赖违反！”

第61章 做错事了
　　他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声音哽咽到难以再说下去，漂亮的大眼睛被晶莹泪水浸润，凝聚成水珠夺眶而出。
　　他终于还是哭了出来。
　　源源不绝的委屈像潮水般向他袭来，好似心里某个支撑一下崩塌了，只有眼泪才能宣泄他内心的悲伤。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已经习惯了盛奕宸的温柔体贴，甚至已经开始视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这样突如其来的冷漠寡言，就想在他心口上扎了个洞，让他格外地难以接受。
　　如果不能一直持续下去，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对他好。
　　温暖过后的冷漠，才是最伤人的。
　　他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真的受不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凌筠潼看不清男人的面孔，胡乱地抹了把眼泪，转身又想逃离这个让他无比狼狈的男人。
　　然而，刚拉着他的那只大手再次攥住了他的手腕。
　　这次盛奕宸什么都没有说，用力一扯，就把他拉了下来。
　　凌筠潼猝不及防，也根本抵不过他的力气，整个人就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等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就想挣扎离开，可是盛奕宸却快他一步，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牢牢地固定在自己怀里。
　　“阿潼……”
　　这一声，盛奕宸唤的很是绵延，温柔之余又带着无尽的心疼，还有内疚。
　　凌筠潼心头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原本想推开他的两只手揪紧他的衣服，下巴靠在他肩膀上，压抑地哭了起来。
　　眼泪顺着下巴渗进衬衫，盛奕宸很快感觉自己的肩膀潮湿了一片，不由在心里暗叹了声。
　　可真是个水做的小哭包，半点气都受不得。
　　知道现在凌筠潼听不下什么，他也没说话，就安静地抱着他，无声地轻抚顺着他的后背，免得他哭太急了呛到呼吸道。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怀里的人稍稍平静下来了，盛奕宸才轻轻地松开双臂，起身去茶几上提溜了纸巾盒回来，也没在沙发上坐下，而是屈膝半跪在凌筠潼面前，静静替他拭去仍在不断掉落的眼泪。
　　凌筠潼泪眼汪汪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神情茫然而脆弱。
　　他好像又变得很温柔了，可是这种温柔能持续多久呢？
　　当初这个男人提出结婚的协议时，他以为他和夏巍一样，大概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玩物，玩腻了就丢。
　　可是之后的相处中颠覆了他的认知。
　　盛奕宸像变了个人一样，会尊重他的感受，会耐心哄他说出内心的纠结，会安慰他，鼓励他，在一切他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他最坚定周全的支持。
　　他的心也不是铁石做的，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纵然盛奕宸对他做过很过分的事，可也架不住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细雨润无声般的照顾和体贴，他甚至还想过，如果盛奕宸真的帮他度过凌家的这个劫难，把爸爸找回来，那么他过去对自己犯的罪就算抵消了，以后，他也会努力以真心待他。
　　可他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盛奕宸却开始对他冷淡了。
　　这才结婚多久啊，他就开始腻了他吗？
　　凌筠潼想起下午在珠宝店里，戴岚雅偎在陈申鸣的怀中巧笑倩兮的那一幕，心里生出尖锐的刺痛，眼泪又叭哒地滚了好几颗。
　　果然是因为他这个人太无趣了吧，盛奕宸和他处了一段时间，和戴岚雅一样发现了他的乏味，所以也开始厌烦了他。
　　只是以前他好歹是凌家的小公子，看在联姻带来的利益上，戴岚雅还愿意跟他装一装，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了，没有任何可图的价值，盛奕宸想冷暴力就冷暴力，想甩他就甩他，根本不需要和他玩伪装那一套。
　　凌筠潼脸色越发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种名为自卑的情绪，犹如海藻般缠缚住他的心。
　　他忽然好怕，如果盛奕宸也和戴岚雅一样，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他该怎么办？
　　瞥见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颤得厉害，盛奕宸按住他的手背，问道：“怎么了？”
　　凌筠潼张了张口，过了好一会，才抖着唇问了一句，“……盛奕宸，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盛奕宸怔住，眉头微蹙，不答反问，“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凌筠潼不自觉地抓紧他的衣服，用了很大的力气，语无伦次地摆出自己的根据，“因、因为我很没用，是个累赘，只会花钱不会赚钱，不够幽默有趣，缺乏常识，笨头呆脑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还容易说错话得罪人……”
　　盛奕宸听他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抓起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拍了下他的掌心，故作板着脸训斥，“谁允许你说我伴侣坏话的，该打。”
　　“可要不是这样，你怎么会忽然对我这么冷淡……”凌筠潼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地请求道：“你不要抛弃我，我、我会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有用的……”
　　他曾经失去一切，差点要自寻短见。
　　是盛奕宸把他拉回了阳间道，尽管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做法非常粗暴蛮不讲理，可是他很快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的家，让他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盛奕宸也不要他了，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就在凌筠潼陷在自己的胡思乱想无法自拔之际，盛奕宸很无语地又想去打他的手掌心，可最后还是没舍得落下来，转而去给他擦了眼泪，无奈道：“谁要抛弃你了？我费尽心思才让你上了我的户口本，就是抛弃我自己都不可能抛弃你。”
　　凌筠潼闻言一呆，“那你……”
　　盛奕宸抿了一下薄唇，脸上难得地露出几分不自在，耳朵也微微泛红。
　　沉默好了一会，他才低声道：“我只是有点生你的气，但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生我的气？”凌筠潼听不明白他的意思，茫然地望着他，喃喃道：“……我做错事了？”

第62章 念念不忘
　　盛奕宸眼神微闪，却不肯再说下去了，默默地丢掉手里那张已经被湿透的纸巾，重新抽了张干燥的继续擦他还没泪干的小脸蛋。
　　凌筠潼是个热爱思考的，见他不肯说，当即绞尽脑汁开始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很快联想到刚回到家时，宝妈训他大手大脚的那些话，原本心里腾腾冒的委屈一下就被浇熄了，脸霎时涨红了起来。
　　不由垂下了脑袋，羞愧地小声道：“是不是因为我今天买的东西太多了，花的钱太多，所以你不高兴了？”
　　他觉得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宝妈说的没错啊，盛奕宸赚钱多不容易，现在还帮他还凌家三十亿的天价债务呢。
　　而他一个白吃白住的米虫，没贡献就算了，还大手大脚花钱买这么多东西，盛奕宸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虽说盛奕宸自己也是个败家子，囤了那么多没撕标签的衣服还非要他帮着买新的回来，可钱是人家自个儿赚的，人家爱怎么花都有底气，和他这个米虫是不一样的。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懂事，凌筠潼嗫嚅了好一会，才窘迫道：“对不起啊，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
　　没等他说完，额头上就被弹了一记爆栗，不是很疼，却足以让他闭嘴了。
　　他不由捂住额头，一脸茫然地望着盛奕宸。
　　盛奕宸瞪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地，“在你心里，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被他这么一声轻斥，凌筠潼眼睛又开始泛红了。
　　见他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盛奕宸马上就软了，换了个语气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巴不得你把我的钱花光了。”
　　凌筠潼摸了摸额头，郁闷地小声嘟囔，“那我到底是怎么惹了你嘛……”
　　看来等他自己找到答案那是不可能的了，盛奕宸叹了口气，也不跟他绕弯子了，直接了当道：“我听小五说，你今天见到你的前未婚妻了。”
　　凌筠潼呆了一呆，“……你说小雅吗？”
　　小、雅！
　　很好！叫得可真够亲密的！
　　盛奕宸暗暗磨了磨后槽牙牙，面上却波澜不动，语气很平静地转述下属的话，“你看到他和现任未婚夫在一起，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凌筠潼知道那两个保镖其实就是他的眼线，闻言也不觉得多意外，很老实地点了点头，“嗯，是不太高兴。”
　　“你还敢嗯！”盛奕宸还是忍不住了，伸手掐住他嫩白软滑的脸蛋，咬着牙笑问：“为什么不高兴？嗯？看到曾经的未婚妻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心里不舒服了？”
　　凌筠潼哑了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又觉得对他心里有愧，无法直视他的眼睛，索性别开脸望向了别处。
　　他这个躲闪的动作，让盛奕宸面容一沉，略显僵硬地放下手。
　　气氛陡然静下来，两人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盛奕宸缓缓开口，音色犹如窗外的夜色，晦暗幽凉。
　　他问，“阿潼，你是不是还对她念念不忘？”
　　“……”
　　“你还爱着她，对吗？”
　　“……”
　　凌筠潼嘴唇微动，张口想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从来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简单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心里想什么，脸上就会显示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盛奕宸何其聪明的一个人，瞬间秒懂他此时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便也跟着沉默下来，嘴角浮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用一种看不懂情绪的眼神，静静地望着他闪烁不定的眼睛。
　　气氛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僵滞。
　　最后还是凌筠潼打破了沉寂，轻声道：“我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所以，我无法给你准确的回答。”
　　或许这里直接否认会比较好吧，可是他不想骗盛奕宸。
　　他看过很多关于爱情的书，也有过对爱情的臆想，可是一转换到现实，他就茫然了。
　　他不确定自己对戴岚雅的感情属性，但他确实对戴岚雅确实存有一份依恋，这源于两人相识多年共处的时光。
　　从前的他太孤单了，每天独自窝在自己的小世界，爸爸太忙，养姐成天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虽然家里有宝妈和其他的佣人关心他照顾他，可是那份亲切，和戴岚雅这种同龄朋友所带来的情谊是不一样的。
　　而且除开悔婚这事做得不漂亮，至少在悔婚之前，戴岚雅哪怕是出于利益的目的，也陪着他度过了那么一段的青葱岁月。
　　要他把这份曾刻入骨子里的依恋连根拔起，总归还是要一点时间的。
　　可他口拙，不知要怎么才能完美表达自己这份纠结的情绪，又担心说不好让盛奕宸误会，只能先这么模糊地回应着。
　　他想着等到有一天他想通了，知道该怎么完美回答了，他会跟他坦白的。
　　然而盛奕宸根本等不到那一天，幽邃的黑眸直视他的脸，淡淡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凌筠潼转回脸对上他的视线，轻轻地点了点头。
　　盛奕宸笑了一笑，薄唇轻启，娓娓道来，“爱一个人，就是每分每秒无时无刻都想要和他在一起，见到的时候想他，见不到的时候更想他。
　　思念他的时候，你所见到的每一样事物，哪怕和他没半点关系，可心里满溢出来的思念却会让你哪怕山路十八拐也会联想到他，不管怎样，你脑子里都会是他的影子。
　　你会发了疯地想完全独占这个人，看到他为了前任伤心难过茫然，你会很生气，但同时又拿他无可奈何，毕竟那是你还没出现的过去，你无法让时光倒退抢在他的前任出现！”
　　他音量不大，语速缓慢，却字字如千斤重，犹如巨石沉入原本平静的湖面，溅起巨大的浪花。
　　凌筠潼第一次听到他这么长的话，一时间，竟是震撼到无法言语。
　　四目相触间，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心神，低下头，轻声道：“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爱，那我可能对小雅的感情并不是爱吧，因为我没有你说的这么深刻的感觉。”
　　然而这话并不能照亮盛奕宸眼底的暗沉，仍是维持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第63章 我的幸福
　　他的目光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凌筠潼心弦绷紧，沉默地接受他眼神的审视。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并不能令盛奕宸满意，也知道盛奕宸希望他能参考他对“爱”的诠释，给予充分果断的否定，而不是“可能”这种不确切的用词。
　　可是他就是无法说出口，在他眼神的注视下，他说不出违心的话。
　　在无声凝滞中煎熬了好一会，凌筠潼沉不住气了，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请求地说道：“盛奕宸，我不想瞒你，我家里的变故还没过去多久，很多的事，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消化，所以，你可以多给我一点时间吗？”
　　盛奕宸仍是沉默不语，目光一瞬不瞬地凝着他，专注而认真地。
　　凌筠潼暗暗给自己打气，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不会做任何违背婚姻忠诚的事，我只是暂时还有些迷茫，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彻底释然了。”
　　也许是他态度足够诚恳，盛奕宸终于动了动，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在他身边坐下来，而后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凌筠潼闻着他身上熟悉好闻的沉水香，原本不安的心，好像被奇迹般地抚平了。
　　过了好一会，他忽然喊了一声，“盛奕宸。”
　　盛奕宸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嗯？”
　　他垂下眸，低声喃喃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你帮了我，不管怎么样，你的恩情，我都会记一辈子的，我不会辜负对我有恩的人。”
　　盛奕宸扯了扯唇角，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凌筠潼没有看到他的神情，兀自地说下去，“谢谢你，你是除了爸爸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这次盛奕宸没有沉默下去，轻笑了声，清雅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你都已经以身相许了，还想怎么报答我？”
　　凌筠潼坐直身，目光直视他的眼睛，认真地把自己的人生计划和盘托出，“先赚钱啊，方主编说我的画会大卖的，所以，我觉得我应该也能赚不少钱，等还完了家里的债，我……”
　　话音戛然而止，他忽然有点害羞了，微红着脸垂下脑袋。
　　盛奕宸被他那害羞又难为情的模样撩得心头微痒，忍不住凑近了几分，额头抵着他的，哑着声问道：“然后呢？嗯？”
　　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扑到自己的鼻尖上，凌筠潼脸更红了，呐呐地说道：“虽然现在是你养我，不过，等我还完了债，就换我养你吧……这样，你也不用这么辛苦每天加班了……”
　　说完这话后，他小小地瑟缩了一下，没什么底气地闭上了嘴。
　　其实他说这话挺虚的，感觉自己很有些自不量力。
　　虽然他不是很清楚盛奕宸的事业规模，可是能住在这样的大房子，养这么大一群佣人，就是以前的爸爸都做不到的，所以他推测，盛奕宸应该是比爸爸还要成功的商人吧。
　　再说难听点，盛奕宸这样的精英霸总，跟他这种家里蹲宅男就是完全两个不能同日而语的极端。
　　而他这个至今还没挣过半毛钱的米虫，如今却大言不惭地说出以后要养盛奕宸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可笑。
　　但他还是要给自己打气加油的，不是有句话说，梦想还是要有的，否则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吗？
　　何况他除了爱哭点，好歹也算是个男人，应该像个男子汉一样，担起和盛奕宸共同养家的责任。
　　抱着他的男人陷入长久的沉默，迟迟没有回应。
　　漫长的等待中，凌筠潼渐渐有些好奇起来，正要抬起头，却感觉男人忽然加重用了力，紧紧地抱住他了。
　　他被勒得有些疼，不自觉地挣扎了下，可很快就安静下来，乖乖地任他抱着。
　　耳边听到男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双手牢牢地箍制着他，那般地狠厉，仿佛恨不得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感觉到他双手好像在微微颤抖，凌筠潼眼里浮起一丝不解迷茫的神色，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激动，难道……是被他刚刚反哺的宣言感动到了？
　　他想的没错，盛奕宸确实狠狠地被他感动到了。
　　我养你。
　　多么动听的一句话。
　　甚至比我爱你这三个字，更加地叫他动容，心难再止水。
　　在近三十年的人生里，他早已习惯居于高位，俯视众生，而从来都是被人仰仗谋生存的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这句话。
　　而说这句话的人，正是他放在心尖上，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凌筠潼。
　　爱意瞬间膨胀，将他的心房充得满满的，只觉得无比幸福满足，这种感觉，甚至比占有他的身体还要满足。
　　他忽然松开怀里的人，倾身低头,对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凌筠潼被迫承受着他的热情，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愕然地瞪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孔。
　　自从结婚后，盛奕宸虽然会冷不防偷袭他，拉拉他的手，亲一下，或者抱一抱什么的，不过都只是蜻蜓点水的程度，像这样的深吻还没有过。
　　这种让他很惶恐，因为这种的激烈程度，让他想起结婚前的那个可怕蛮横的盛奕宸，可是慌乱的同时，他脑子里晃过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一幕幕温情温馨的场景，渐渐抚慰了他不安畏惧的心。
　　他不再抗拒，闭上眼。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渐渐平静下来，柔软的薄唇在他唇上恋恋不舍地来回流连。
　　好不容易分开，两人已是气喘吁吁，额头相抵，在对方的眸里看到了面色绯红的自己。
　　盛奕宸匀了匀气息，抬手轻捏了下他的脸，哑着声笑道：“漂亮的颜色。”
　　凌筠潼眉睫低顺，眼睛被水汽氤氲得柔润莹亮，微肿的唇紧紧地抿着，脸上的红晕蔓延到锁骨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盛奕宸眸光锁着他的脸，嗓音低柔，蕴满足以融化人的深情，开口却是对他的道歉，“阿潼，对不起……”
　　凌筠潼怔了一下，不觉抬眸对上他眼睛。
　　“其实说到底……还是我不好，”
　　盛奕宸笑了一笑，笑容里含蕴着复杂的情绪，甜蜜之余，亦带着一丝苦涩，但他掩饰得很好，没有显露出来，“是我对你还不够好，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在你心里留下了影子。”
　　凌筠潼没想到他竟然把责任都揽到自己那边，忙摇头道：“不是的，都是我不对，是我不该放不下去过去……”
　　盛奕宸却抚住的唇，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是我太着急了，以为只要领了证，确定婚姻关系，你就完全变成我的了。”
　　凌筠潼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泛酸，忽然就有点想哭。
　　盛奕宸在他脸上嘬了一口，柔声说道：“我会耐心等你的，一直等到你心里只有我的那一天，所以，你也不要逼自己，顺着自己的节奏来，不要着急。”

第64章 妄自菲薄
　　最后那句不急，既是对凌筠潼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习惯了高效率的人，是受不了慢吞吞的，可如果对象是凌筠潼，那么他愿意给一辈子的耐心。
　　只要人在他的身边，这就足够了。
　　至于心，他相信金石为开，总能求到君心似我心的那一天。
　　凌筠潼鼻尖一下子就酸了，有种难以言诉的感动在血液里流淌开来。
　　从前那些怨啊恨的，在这一刻，好像完全想不起来了，此时他眼里只有这个柔情款款的男人，再也想不到别的。
　　之前还堵塞的思绪，忽然就茅塞顿开了，他抿了一下唇角，轻声道：“其实我下午看到小雅时，与其说是不高兴，不如说……是我自卑了，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却一次都没有让她露出那么开心的笑容，我觉得我做人很失败，没有制造幸福的能力。”
　　盛奕宸捏了捏他的脸蛋，嘴角噙着一丝笑，“你又在妄自菲薄了，你可是我做梦都想得到的人，这样的你，又怎么会是失败的呢？”
　　凌筠潼知道他在哄自己，不过还有点害羞地笑了。
　　知道他这是不信，盛奕宸正了神色，郑重道：“真的，我的幸福和你息息相关，也只和你有关。”
　　凌筠潼心头一颤，抬头看他一眼，又很快垂下了眸。
　　盛奕宸抬起他的下巴，让他对上自己的视线，“阿潼，你很好，真的很好，你应该对自己更有自信一点才对。”
　　凌筠潼耷拉着耳朵，小小声地说：“自信是要建立在底气上的，我没什么优点…”
　　“谁说的？”盛奕宸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道：“在我眼里，你身上的优点太多了，再也没有比你完美无缺的人了。”
　　眼看着他又要吻过来，凌筠潼侧脸躲闪着他的袭击，心慌意乱道：“你、你就是哄我，我才不信……”
　　盛奕宸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笑道：“嗯，我是在哄你，所以你开心了吗？”
　　凌筠潼想点头，可看着他那张笑脸，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被他牵着鼻子走似的，又别扭地不想如他所愿。
　　最后他用手捂住他乱亲人的唇，勉强道：“……比之前开心一点。”
　　盛奕宸笑了笑，顺势在他掌心亲了亲，看着他迅速收回手，面红耳赤地瞪着自己，轻声呢喃道，“别不高兴了，如果你实在还气不顺，就对我发脾气吧，打我也成。”
　　凌筠潼努力绷着脸，可是对着这么一个任你打骂的人，却怎么都没法高冷起来。
　　最后他推开身边的男人，丢了句我下去吃饭了就落荒而逃了。
　　跑到一楼的时候，他忍不住急促地呼吸，双手捂着脸快要烧起来的脸庞，脑袋里一团的迷糊，心脏也是砰砰直跳，快得好像要跳出胸口。
　　怎么办？
　　他好像，对盛奕宸越来越抵没抗力了。
　　此时的另外一头，有人正盯着他下午画的饰品样稿图，前后不到五秒，就会对站在一边的下属命令，“做两套。”
　　“啊？？？？”
　　经理愣住，一脸懵逼地望着这个白富美老板，不明白这个两套是什么意思。
　　“啊什么啊，耳朵不好使的话，我就把三店的店长提拔上来顶了你的位置。”
　　今天股市狂跌，一眼望过去一片绿油油的，金灵的几支重仓股几乎都跌了5%以上，有两只股票还直接跌停了，所以姑奶奶她现在心情非常不爽，异常不爽，就想着做点什么事让自己开心开心。
　　正好，这套首饰她一眼就瞧上了，打算多做一套安慰下她现在的坏心情。
　　经理抹很怂地瑟缩了一下，不敢直接抗命，尽量委婉地提醒她道：“可这是商总的私人定制，如果让他知道了您私下做了一套，这恐怕……不太好吧？”
　　金灵从鼻孔哼出一声，用像看猪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六年的下属，“你傻啊，只要我不在公众场合戴出来不就行了？”
　　经理又是一愣，“不戴的话，那您做出来是……？”
　　“我拿来收藏，以后当传家宝传子传孙，不行吗？”
　　金灵抽回目光，视线重新定格在手里的画稿上，一脸着迷地欣赏上面的图案。
　　半小时前，她出来办事正巧路过这里，一时兴起就来店晃了一圈，顺便问了店面的营业情况。
　　经理就把下午商启之这个一波三折的订单添油加醋地描叙了一遍，重点突出了他是如何力挽狂澜，最后总算促成了这桩订单的功绩。
　　金灵忽略他想邀功的心思，倒是对那张能打动商启之的画稿起了兴致，便让经理拿过来瞧瞧。
　　结果一眼倾情，当即决定也要订一套一模一样的。
　　这套首饰的设计繁而不杂，曲线玲珑秀美，每一处弧度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四叶草虽然不及花的柔媚，可却非常灵动可爱，一下就撩动了她的老少女心。
　　金灵当了这么多年的珠宝代理商，过手的珠宝不计其数，很少能遇到这种第一眼就能激发她消费冲动的精品。
　　她很肯定，这套珠宝如果能面世，一定会成为爆款的。
　　不过可惜这是私人订制，所有权都是客户的，如果她擅自量产出来，给商启之那只铁面包公知道了，虽不至于会像对凌巧晴那样赶她出商场，但信誉度肯定会大打折扣，以后再想人家过来光顾，那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商启之可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得罪了他不划算。
　　金灵遗憾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先做出来看看效果再说吧，万一实体成品差强人意，不如画稿呈现的惊艳，那她也就不用想太多了。
　　吃过晚饭后，盛奕宸去书房处理工作了。
　　凌筠潼则去了二楼琴房练琴，琴声依然优美动听，只是时不时会漏一两个调，虽然不影响楼下的佣人听得如痴如醉，但他自己却弹得怎么都不对劲。
　　这么练了半个小时，还是无法集中精神，他想着也许是今天逛街太久太累导致的，索性合上钢琴盖，起身回了卧室，打算洗澡早点睡了。
　　进了衣橱拉开衣柜门，他伸手去拿要换洗的衣服，余光看到自旁边悬挂区又多了一排眼生的衣服。
　　他记得昨天好像还没有的，好奇地翻了一翻，果然都是今天送过来的新款。
　　“又做这么多衣服，我都穿不完呢……”
　　他小声地埋怨盛奕宸的浪费，可心里却不知为什么有点甜，嘴角都不自觉地扬起笑弧。
　　喜滋滋地拿了衣服走向浴室，这时，门忽然打开了，盛奕宸走了进来。
　　没想到他会忽然回来，凌筠潼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敛去，被他一眼看到了。
　　盛奕宸眉一挑，颇有兴致地问道：“你一个人在这偷乐什么呢？”

第65章 更多的钱
　　被他逮了个正着，凌筠潼有点窘了，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说是因为看到他又给自己做了新衣服，就胡乱地应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些高兴的事。”
　　“嗯？是什么事？”
　　“……”被他逼问地有点词穷，凌筠潼转念一想，强行转移话题，“我爸爸有消息了吗？”
　　盛奕宸眼神一闪，语气如常地回道：“还没有，有情况我会告诉你的。”
　　凌筠潼也不觉意外，本来也是随口一问，没期待得到什么好消息，回应地点点头，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门关上了，里面很快传出哗哗的水声，盛奕宸却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月上中天，正是夜深人静，万家安眠的时刻。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屋里静得只能听到风撩拨树叶的响声，盛奕宸撑着一边手，静静地望着身边熟睡的男孩。
　　他的脸大半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静谧的空气中响起他一声叹息，低声轻喃：“阿潼，我实在不想和你说谎，可是，我更不愿意看到你伤心。”
　　男孩双眼紧闭，他轻如鸿毛落地的声音，没有惊动他的好梦。
　　盛奕宸无声苦笑，低下头，温柔地在他唇边落下一吻，兀自问道：“假如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屋里仍旧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他的问题。
　　窗外明月高挂，夜色凉薄。
　　——
　　翌日清晨，吃过早餐，盛奕宸和往常一样要去上班了。
　　临走前，他想到什么，停住脚步，低头看着还在喝牛奶的凌筠潼，问道：“阿潼，你明天不忙吧？”
　　凌筠潼抬起头，疑惑地望向他，“怎么了？”
　　要说忙的话，他每天都有很多活要做，不过如果有别的更重要的事，他也可以随时放下手中的工作，总之就是随他自由安排。
　　盛奕宸微笑道：“明天你想去哪里玩吗？”
　　凌筠潼怔了一下，“你不用加班了吗？”
　　盛奕宸嗯了声，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一些，“偶尔也该放松一下，不能让你太担心了。”
　　凌筠潼想说我哪有担心你了，可转念想到昨晚自己说过要养他的那些话，可不就是因为担心他太辛苦了？
　　顿时就红了脸，抿着唇说不出话来了。
　　再看到旁边的宝妈和张姨两脸姨妈笑地望过来，他更是面红耳赤，害羞得好想放下牛奶就跑。
　　盛奕宸知道他是个脸皮薄的，也不逗他玩了，抬手揉了揉他脑袋，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张姨和宝妈也去忙别的事了，虽说家里佣人多，但这么大一个家，要打理起来还是挺费心思的。
　　偌大的餐厅很快就只剩下凌筠潼一个人。
　　吃完碟子里最后一个荷包蛋，他上楼去了书房，打开电脑的绘图软件，开始给昨天的草稿修改润色。
　　方呈让他参加一个国际插画大赛，他这几天都在忙着准备参赛的画稿。
　　可是画着画着，心神又开始飘到了别处，不受控制地回想盛奕宸离开前说的话。
　　去哪里玩才好呢？
　　公园？商场？还是……游乐场？
　　说起来，他长这么大，也是六岁那年妈妈还在世时去过一次，妈妈不在后，爸爸忙于工作，就再没那样的机会了。
　　前几年确定要和戴家联姻后，爸爸经常劝他有空就约一约戴岚雅，培养下感情什么的。当时他想过去游乐场约会，可是戴岚雅兴致缺缺的，说是比起去那个闹腾的地方晒太阳，还是更喜欢去商场的专柜挑首饰吹空调。
　　他从不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再也没有提起过。
　　想起小时候那珍贵的唯一次的体验，凌筠潼不禁有些神往。
　　这么多年没去，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不是一如他印象中那般，热闹非凡，充满了小朋友们快乐的欢声笑语。
　　晚上等盛奕宸回到家，他就把自己去游乐场的想法说了出来。
　　盛奕宸听完后也不觉得意外，小朋友么，可不就爱这种地方？
　　于是他很干脆地点点头，“行啊，待会我让袁青把场子包下来，明天就去游乐场。”
　　凌筠潼闻言一愣，觉得这好像和自己的想法有些出入，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包场啊？”
　　“明天是周末，游乐场肯定会人满为患的。”盛奕宸眼神柔和，很耐心地和他解释，“你也不喜欢被一大群人挤着，想玩个什么还得排队吧？”
　　凌筠潼却不能赞同，摇头道：“没关系啊，游乐场就是要人多才有意思吧。”
　　他就是想感受那种热闹欢腾的氛围才想去的，如果游乐场就只有他和盛奕宸两个人，那还不如待在家里继续当他的宅男呢。
　　盛奕宸对这个无所谓，听他这么一说，也就随他的意了，随口道：“那就让袁青也一起去吧。”
　　凌筠潼表情微滞，没说什么，但眼里却多了几分失落。
　　早上盛奕宸邀请他的时候，还以为明天就是两人单独的约会，如果袁青也来的话，那不就是三人行了？
　　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盛奕宸伸手掐了掐他脸，含笑问道：“怎么了？……你不喜欢袁青跟着？”
　　凌筠潼心里止不住地郁闷，低着头呐呐道：“也没有不喜欢啊……”
　　袁青性格外向开朗，对他也很好，他还是挺喜欢盛奕宸这个特助的，只不过……
　　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放弃纠结了，有点沮丧地说道：“你看着办好了，我都可以的。”
　　他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盛奕宸哪能不懂他的意思。
　　不过想想也是，难得他俩出去约会，带着个电灯泡多煞风景，当即就把袁青踢出了队伍。
　　“好吧。”盛奕宸松开他脸蛋，替他理了理头发，道：“本想带着他给排队跑个腿什么的，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吧。”
　　凌筠潼没想到他打的居然是这个主意，不免就有点同情袁青了，平常上班也就算了，周末还得任盛奕宸随意差遣，赚钱可真不容易啊。
　　这么想着，他忽然涌起一股斗志，一定要好好提升自己的画技，只有拿出更优秀的高质量作品，才能发挥更大的竞争力，也才有可能赚更多的钱。

第66章 我的梦想
　　翌日清晨，在家里吃过早餐后，凌筠潼就被盛奕宸带着出门了。
　　知道他想两个人独处，盛奕宸这次连保镖都没带，司机也是他当的，驾着车一路开向位于高新区的游乐场。
　　这是江城最大的，同时也是历史最悠久的游乐场，虽然地方有些偏，但这些年江城发展迅速，一架架高架桥拔地而起，只要不遇上车流高峰期，开车过去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
　　多年不去游乐场，又是两人婚后的首次约会，凌筠潼难免心情雀跃，趴在车窗上，兴致勃勃地望着外边不断后退的陌生街道。
　　盛奕宸见他看得专注认真，一时兴起，忍不住逗他道：“阿潼，怎么说你也是本地土著人，怎么跟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
　　被他这么揶揄，凌筠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只土包子，脸微微一红，默默地坐回了位上。
　　可想了想，还是不甘就这么被他打趣，小小声地替自己辩解，“我以前不怎么出门，也很少来这边的……”
　　盛奕宸扯了扯唇角，道：“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以后我要带你去很多很多的地方，到时你可不许跟我喊累。”
　　闻言，凌筠潼有些惊讶，“……你打算周游全世界吗？”
　　盛奕宸嗯了声，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这是我小时候的梦想，你愿意陪我完成吗？”
　　凌筠潼呆了一呆，不觉转头望向旁边的男人。
　　盛奕宸给他的感觉，就是一杀伐果断的商人，他还以为他的梦想，就是制霸蓝星的商界，把产业拓展到全世界的每个角落，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个周游世界的梦想。
　　他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露出孩童般的天真笑容，很用力点了点头。
　　周游全世界啊……
　　这真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呢，作为一个风景画痴迷者，他很喜欢置身于美丽的风景中，领略不同国家和地区的风土人情，然后拿着笔尽情沉入自己的绘画世界里。
　　可是社恐症的他不爱出门，只能通过视频和图书去了解外面的世界，可这到底比不上亲临其境的感觉，如果有盛奕宸带着，他可以不用担心会迷路，也不用害怕和陌生人打交道了。
　　偷偷看了眼旁边专心开车的男人，凌筠潼心情愉悦，默默地把上次觉得的不算那么差，提升到和盛奕宸结婚其实也不坏的程度。
　　等到了游乐场附近，盛奕宸找了个地方停好车，带着他走向大门。
　　票是在昨晚上就订好了，只要拿手机亮出验证码就可以进去了，两人顺着前面的人后走进去。
　　今天是周末 ，游乐场果然人满为患。
　　满场都是大人和小朋友，还有坐着推车的小婴儿，远处是缓缓转动的摩天楼，近处是一辆辆五色彩车，里面装满了各种可口的食物，空气弥漫着的冰淇淋、爆米花、巧克力等等香甜的气息都是从里面飘出来的，不时有熊娃嬉笑着从他们身边跑过去。
　　凌筠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虽然从前来过一次，但毕竟过了十几年，里面的布局和娱乐设施都比以前丰富多了，当然，人也比以前多多了。
　　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渐渐地，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味，怎么身边有越来越多的人往他们拢聚，原本走在前边的人，也不知为什么忽然放慢了脚步，等着他们走过来了才开始以正常步速一起走，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双眼睛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随着盯视的目光越来越多，凌筠潼走着走着，熟悉的怯懦感侵袭而来，他慢慢地垂下脑袋，暗暗抓紧盛奕宸的手，人也不自觉地往他那边躲过去。
　　这是他不爱出门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一到这种人很多的地方，就会莫名地变成了视线聚集地，大家好像对他充满了好奇，可他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啊，既没有比别人多两只角，也没有长得很奇形怪状。
　　他不喜欢被陌生人盯着看，这会让他感到很不自在，而且，这次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夸张，那些人不只打量他，也看他身边的盛奕宸，好几个都看傻住了，一不小心还撞到了前面的人。
　　除此之外，他还耳尖地听到周围有人在针对他俩窃窃私语，
　　“个矮的是攻，长发个高的是受，肯定是这样的！”
　　“不不不，长发的是美人攻，那个秀气的才是受！”
　　“可我感觉他们是弱攻强受的组合啊，哈哈，想想就觉得好兴奋！”
　　“两个都长得好养眼啊，肤白秀气可可爱爱的小受受和盛世美颜的美人攻，怎么就这么配呢！”
　　“啊啊，小受受躲到长发美人后面了，嗷嗷嗷，太可耐了吧！真是萌我一脸血！”
　　“幸好今天我迫于爹妈的淫威带我俩臭弟弟出来玩，不然哪里能看到这样的极品啊，还一遇就遇到了俩，嘿嘿嘿~”
　　“不成，我得拍个照，发到群里也给他们掌掌眼！”
　　听说这些人还要拍照，凌筠潼更紧地贴近盛奕宸，脑袋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藏起来。
　　感觉到他的畏惧无措，盛奕宸皱了皱眉，凌厉的眼神往声源处一扫，原本拿出手机正准备拍照的那几个女孩浑身一颤，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猛兽盯住，浓厚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顿时被吓得都不敢动弹了。
　　盛奕宸收回视线，用另外一只手拉起凌筠潼后背的连衣帽，仔细地盖住他的头，而后轻轻地挣开他的手，改为将他揽进怀里，低声安慰他道：“别怕，不用理他们。”
　　凌筠潼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一下唇角，轻轻地点了点头。
　　盛奕宸巡视了一圈四周，见不远处海底世界的人相对少一点，便搂着他往那边走。
　　等进了馆内，里面的温度一下高了起来，凌筠潼感觉周围的视线没那么多了，便把帽子放下来，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个海底世界，说白了就是一条穿梭在水里的玻璃密封通道，人走在里面，就好像漫步在大海里。
　　抬起头，就能看到各色的海底动物在上面游来游去，潜水艇鱼，鲨鱼，海马，刀片鱼……还有好多好多他没见过的色彩斑斓的鱼，美得就像童话世界一般。
　　冷不防看到一条鲨鱼游过来，他本能地缩到盛奕宸这边，不过看到有两个工作人员游过来和鲨鱼嬉戏玩乐，他又渐渐放下了不安，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玻璃后的世界。
　　见他似乎对那边的鲨鱼很感兴趣，盛奕宸停下脚步，陪着他安静地欣赏海底美景。
　　“阿潼，你还好吧。”
　　凌筠潼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他这么一问，“啊？”了一声，大眼睛茫然地望向他。
　　“你不是有恐水症吗？来这种地方，会害怕吗？”盛奕宸也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担忧，温声道：“如果觉得勉强，我们逛一会就出去吧。”

第67章 不会害怕
　　凌筠潼有点疑惑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有恐水症，不过也没多想，摇了摇头，道：“没事的，这里这么多人呢，而且……”
　　他仰起头，看着一只像大扇子一样的鳐拖着细长的尾巴从头顶游过去，脸颊上的小酒窝陷了下来，就连眼睛也笑弯了：“我觉得这里很有趣啊，看到了很多以前从没见过的海底动物，只觉得它们很漂亮，没想到要害怕的。”
　　“不怕就好。”盛奕宸揉了揉他的短发，柔声道：“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在家里给你建一个，虽然规模没法跟这里比，不过小型的还是办得到的。”
　　凌筠潼呆了一呆，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道：“在家里建海底世界？”
　　盛奕宸点了点头，“泳池那块地挺空的，可以分一半来做。”
　　他的语气很淡，口吻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的样子，完全没有要在家里大动土木工程的自觉性。
　　凌筠潼又是一呆，等回过魂，果断摇头道：“不要了，想看的话来这里就好了，用不着浪费这个钱。”
　　盛奕宸笑了一下，“钱不是问题，只要你高兴就好。”
　　听他这个语气，很有要拍板确定的趋势，凌筠潼生怕这个败家子又要发动钞能力，异常坚定地拒绝道：“真不用，偶尔看看还好，多了会厌烦的。”
　　看出他是真不想要，盛奕宸叹了口气，略显遗憾地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算了。”
　　啧，还以为总算摊到了个可以讨他欢心的事，结果还是泡汤了。
　　他家的这个小朋友，估计是家里破产的事给他阴影太大了，勤俭节约的属性现在是越来越强了，也比以前更无欲无求了，这虽然不是什么坏事，但总归让他有点不得劲，毕竟表现的机会就变少了很多。
　　凌筠潼松了口气，拉着他的手，指着那边的海豚道：“那边有海豚，我们过去看看吧。”
　　盛奕宸自然是欣然应允，两人牵着手走到海豚面前，边看边聊着天，气氛和乐融融。
　　他们专注讨论着海豚的憨厚可爱，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人正一边暗搓搓地盯着他们，一边对着手机话筒汇报情况。
　　“老大，已经确定了，盛奕宸今天没带保镖，就只有他和凌筠潼两个人。”
　　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夏巍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位上，手机开着免提，吊儿郎当地听着下属的实时报告。
　　听说盛奕宸还真一个人都没带时，他冷笑了声，浑浊的眼睛泛起憎恨的光芒，命令道：“我现在就过去，你继续给我盯着，老子就不信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那边回了声是，夏巍直接挂断电话，起身走向门外，候在外边的保镖看到了，连忙也跟了上来，毕恭毕敬地问道：“BOSS，我们这是要去哪？”
　　夏巍面容扭曲，恶狠狠地说道：“当然是去报仇！盛奕宸这个狗杂种，枉老子对他客客气气的，可他一点面子都不给就算了，还敢伤了老子！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的！”
　　自从上次被盛奕宸的袖扣击伤膝盖后，他一直怀恨在心，恨凌筠潼这只到嘴的鸭子飞了，更恨盛奕宸两次横刀夺爱！
　　他夏巍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这两个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而此时另外一头，盛奕宸敏锐地感觉到一道不善的视线正盯着他这边，忽地往后望过去。
　　那边的人见被他发现了，吓得连忙闪到一边的广告立牌后。
　　海豚游远了，凌筠潼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抬头对盛奕宸说点什么，却看到他盯着后面的某个方向，眉目间透着几分慎人的阴寒。
　　他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除了一些普通游客，也没见到什么异常，不由问道：“盛奕宸，你怎么了？”
　　盛奕宸敛了戾气，面向他时，又变成了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
　　凌筠潼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顺着前边的人流继续往前进。
　　看完海底世界后，他又拉着盛奕宸去坐了碰碰车，旋转木马等等，本来还想去玩过山车和海盗船的，可是冬天的风太冷了，盛奕宸怕他感冒了，没答应，转而带他去了溜冰场，当起了他的溜冰教练。
　　凌筠潼刚开始还不敢站起来，在他的鼓励下，才勉强扶着他的手，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慢慢地挪动僵硬的两条腿。
　　盛奕宸站在他前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两只手，“对，就像平时走路一样迈开步子，注意重心平衡，一前一后交替两只脚，不要怕摔跤。”
　　凌筠潼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依言极力稳住身体，慢慢地换脚滑行。
　　在盛奕宸的引导下，他沿着最外边缘滑了两圈，渐渐地找到了那么一点感觉，开始放开胆子，加快换脚速度往前滑行。
　　盛奕宸看着他掌握得差不多了，便试着放开他的手，让他自由滑行，自己则跟在离他一手臂远的地方护着。
　　这么顺利地溜了几圈后，凌筠潼感觉自己越溜越顺了，脸上不觉露出兴奋的笑容，“盛奕宸，我感觉我会了欸！”
　　被他喜悦的情绪感染，盛奕宸嘴角也带起了笑意，赞赏道：“不错，我还以为你至少要摔几跤才能掌握技巧，看来我们家的阿潼还是很聪明的。”
　　受到鼓励，凌筠潼笑容扩大，溜得更快了。
　　溜了一个多小时下来，他扶着旁边的围栏停下来，小脸红扑扑的，身上也出了一身热汗。
　　盛奕宸看着他差不多也是累了，便带着他离开溜冰场，去换回了各自的鞋子。
　　不远处的暗角里，夏巍已经和下属汇合了，阴测测地瞪着这两人，破口大骂道：“妈的，这个盛奕宸搞什么毛线，不就是个玩物而已，用得着这么费心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老婆呢！”
　　之前听下属说他们来了游乐场时，他就觉得可疑了，完全搞不懂盛奕宸怎么会来这种平民场所，而且连保镖都不带了，就单独跟着凌筠潼过来玩。
　　他不知道盛奕宸和凌筠潼有什么样的过去，不过看盛奕宸刚刚对凌筠潼那小心翼翼的呵护劲，他怀疑，不对，应该是百分百确定，盛奕宸就是对凌筠潼这个小白脸动心了。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夏巍忽地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就是被人耍了，心里腾地烧起熊熊恨意！
　　他就说呢，难怪从没私交的盛奕宸会忽然跑来公司找他，还说什么要跟他讨教几招，原来就是奔着凌筠潼来的！
　　这个杂种，估计是提前得到凌筠潼要来找他的消息，故意耗在他办公室守株待兔呢，亏得他当时还傻乎乎地以和为贵，亲手把人让了出去！

第68章 冠冕堂皇
　　夏巍还在咬牙切齿地回顾旧账，那边的两人已经出去了。
　　下属在旁边提醒他道：“老大，他们走了，刚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打算要去吃饭的样子，我们要继续跟吗？”
　　夏巍冲着那下属就是一巴掌，骂骂咧咧道：“废话！当然要跟！不然老子大老远的巴巴跑来这干什么鬼！”
　　那下属摸了摸脑袋，哭丧着脸道：“我这不是怕老大您累着么？想着您要不先找个地歇着，等凌筠潼落单了，我们马上伺机抓人，然后再给您送过去。”
　　夏巍虽然气得狠，不过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那两人一直在公众场合，他这样步步紧跟，不仅没用，还容易暴露自己。
　　盛奕宸的警觉性太高了，刚刚好几次差点对上视线，幸亏他躲得快才没被发现。
　　夏巍敛了一下气焰，阴着脸点了点头，“行吧，老三你几个负责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我。”
　　从游乐场出来后，盛奕宸驾着车，带凌筠潼去找地吃饭。
　　他很少到这边来，对这里的地形不算熟悉，思索了一下，对正趴在窗口上看风景的凌筠潼道：“阿潼，你现在饿得急吗？”
　　凌筠潼扭头望向他，眼里带着尽兴后的笑意，“还好的。”
　　盛奕宸勾了勾唇，“这里我不熟，不知道哪里有好吃的，不急的话，我们就去市中心吧，那边能选择的地方比较多。”
　　凌筠潼眼睛弯了弯，顺从地说道：“我都可以，你看着来吧。”
　　在吃这方面，他不是很挑，只要过得去就可以了，不过盛奕宸能这样主动先询问他的意思，让他有种备受尊重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很高兴就是了。
　　而且他今天真的很开心呀，玩了很多小时候玩过的项目，还get到了溜冰这个新技能。
　　这还是爸爸出事后，他笑容最多的一天，心情舒畅愉悦，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可爱起来了。
　　他们是下午一点多从游乐场出来的，这个时间点，道路上有点拥堵，等到了盛奕宸常去的西餐厅，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下车时，凌筠潼已经被饿得前胸贴后背，两脚都有些发软了，被盛奕宸拉着走向餐厅大门。
　　之前来过很多次，经理是认得盛奕宸这个大贵宾的，远远瞧见了，连忙亲自上前迎接，不等吩咐，便上道地领着两人去了位置最好的包厢。
　　点完单后，盛奕宸让服务员先紧着上一些点心，给凌筠潼垫垫肚子。
　　服务员刚出门，他的手机就响了。
　　娄丞前些日子摊上了点事，得罪了道上的几个大佬，刚好他和那几个人都有交情，就做了一下和事佬，化解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娄丞知道他不喜欢兄弟之间见外，就打电话来问他有没有空今晚聚下，联络下感情什么的。
　　“不去，难得休息，我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跟你们花天酒地上。”盛奕宸拒绝的很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娄丞切了一声，颇有些怨愤地碎碎念，“得了吧，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谁不知道你就是重色轻友，得了小娇夫，兄弟都不想要了。”
　　被他一语揭穿，盛奕宸也不尴尬，面不改色地反诘，“既然知道，你还打这个电话废什么话。”
　　娄丞深吸了口气，憋住没呼出，“我说你啊，你都多久没临幸我们这群兄弟了？总不能真有了配偶，就不要我们这些发小了吧，那你也太没人性了！”
　　盛奕宸轻哼了声，漫不经心地回道：“我没人性，还不知道之前是谁为了个女明星，非要跟我们这些兄弟反目成仇一刀两断来着。”
　　冷不防被提及这桩陈年往事，娄丞就跟被针扎了的气球一下，瞬间泄了大半，悻悻然地嘟囔，“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提它作甚……再说了，我那时不是年纪还小么，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啊？”
　　盛奕宸不耐听他啰嗦，直截了当道：“你还有别的事？没有挂了。”
　　娄丞忙道：“别挂别挂，还有之前你拜托我那事，现在有点着落了，我物色了几个人，你给挑一个，确定了我给送去韩国那边整整。”
　　盛奕宸神色一顿，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旁边的凌筠潼，淡声道：“行，你把照片都发我手机上，回头我看看。”
　　凌筠潼正巴巴地等着点心上台，没注意到他刚看过来的视线，没多久，包厢的门开了，服务员端着几碟点心水果进来。
　　救命之粮总算来了，他眼睛一亮，等碟子放下来后，迫不及待地执起夹子，给自己夹了个牛角包，用刀叉切块连着吃了两个，又吃了几片水果，肚子里才稍微有点饱腹感。
　　正想去吃第三个包，盛奕宸却按住了他的手，柔声道：“别吃这么多甜点，待会该吃不下正餐了。”
　　凌筠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乖乖地放下了手。
　　电话那头的娄丞正说着雄哥的事，冷不防听到他这么温柔的声音，差点就被酸掉了大牙，呲着牙花问道：“你在跟谁说话呢，肉麻兮兮的，害我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盛奕宸脸黑了一下，冷冷道：“如果你觉得你的耳朵让你受罪了，我可以帮你成为聋的传人。”
　　娄丞嘿嘿笑了两声，调侃地问道：“我跟你开玩笑呢，这么认真干嘛？我可听袁青说了，你今天带你家的小娇夫去游乐园玩了，怎么样啊，他现在就在你身边吧？不介意的话，不如让我跟他聊两句？”
　　就他现在这个不正经的调调，盛奕宸能不介意才有鬼，他这个发小人不错，讲义气，能力也是有的，就是经常做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事，他不想凌筠潼这个无厘头的家伙吓到了。
　　当即毫不犹豫地挡了回去，“下次吧，他还小，怕生，我怕你被你这个怪蜀黍吓到了。”
　　怪！蜀！黍！
　　娄丞顿时跟被踩到了尾巴似的，不服气地嚷嚷起来，“瞎说什么呢？本少男芳龄永远十八岁，离怪蜀黍的年纪还远着好么？前天我扶了个跌倒的小孩起来，人家还对我说谢谢哥哥呢！”

第69章 他们不配
　　凌筠潼好奇地看着盛奕宸，虽然他不知道话他和话筒里的人具体在聊什么，不过从盛奕宸刚刚的回话中，他知道是和自己有关的。
　　说起来，除了袁青，他对这个丈夫的交际圈一无所知，他不问，盛奕宸也从不主动提起。
　　两人结婚一个多月了，至今为止，家里还没有一个客人来访，也不知道盛奕宸身边的亲人朋友知不知道他已婚的事。
　　虽说当初他们说好是隐婚，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不过，亲朋好友应该不在这个范围内吧？
　　想到这里，凌筠潼不禁有点茫然起来。
　　盛奕宸刚刚是在拒绝带他去见朋友吧，还用了他怕生当理由。
　　虽说是为了他着想，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地有点不好受。
　　他确实是有点怕生，不过，如果是丈夫的朋友，他也是愿意去认识并打交道的，毕竟以后都要一起生活，熟悉彼此的交际圈，也是互相信任的体现吧。
　　现在他不肯带他进入他的朋友圈，是对他还不够信任吗？
　　这么一想，凌筠潼就更不好难受了，之前的好心情一下就黯然了。
　　盛奕宸总算结束了这通啰嗦的电话，放下手机，拿起面前的柠檬水抿了一口，想和凌筠潼说点什么，却看到他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
　　“……怎么了？”不会是他阻止他继续吃牛角包，不高兴了吧？
　　凌筠潼鼓了鼓双颊，抬起头，略有些赌气地说道：“盛奕宸，我不小了，虽然……我可能不是很会说话，但如果你带我认识你的朋友，我也不会让你丢脸的。”
　　他虽然不爱出门，不过该会的礼仪还是知道的，爸爸之前带他去应酬的时候，他不敢说自己表现的有多得体，但至少就没有失过礼。
　　在这方面，他还是有点自信的，可盛奕宸都还没带他出去过呢，就擅自认定他怕生会被吓到，这让他的自尊心有点受挫。
　　盛奕宸没想到他把自己和娄丞的话都听进去了，不禁有些失笑，“你怎么会丢我的脸呢？我只是怕你还不适应，想着过段时间再说。”
　　“我们都结婚一个多月了，要适应也该适应下来了，如果我不愿适应，你给再多的时间也是枉然。”
　　凌筠潼垂下眼眸，语气掩不住的失落，“还是说，你觉得我不配认识的你朋友？我……呜呜呜！”
　　他没说下去，因为他的双颊被盛奕宸掐住了，嘴巴嘟起被揉成了小猪脸，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盛奕宸狠狠地过了一把手瘾，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故意板着脸警告道：“下次再误会我，就不是揉脸这么简单了。”
　　凌筠潼不说话了，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满脸委屈地看着他。
　　盛奕宸就看不得他的可怜样，心一软，语气也跟着软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配了？只要你想见，我随时可以带你去认识他们。
　　之所以想过段时间再说，是考虑到你过去的生活圈太简单，见过的人太少，经历的世面也少，而我那些朋友基本都是些没脸没皮的禽兽，我是真怕你接受不了。”
　　凌筠潼听得一呆，怔怔地望住他，“……真的吗？”
　　盛奕宸很肯定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要说不配，也该是他们不配认识你才对。”
　　被他这么抬举，凌筠潼有点不好意思了，微红着脸，呐呐地说道：“也没有谁配不配的，大家都是平等的……”
　　盛奕宸就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家的小朋友虽然有点敏感多愁，但同时也很好哄，不会无理取闹，只要好好地给他解释，很快就雨过天晴了。
　　这么等了片刻钟，菜还没上来，凌筠潼有点想上洗手间的意思了，刚刚他太饿了，一来就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空腹入肚，很容易就消化了。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同时对盛奕宸道：“盛奕宸，我去一下洗手间。”
　　盛奕宸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有他陪着当然好，凌筠潼还怕自己出去找不到洗手间的路呢，不过考虑到他陪自己玩了大半天，肯定也累了，就懂事地摇头道：“不用了，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很快就回来了。”
　　“一起去。”盛奕宸语气是不容置喙的，拉着他就一起出了包厢口。
　　还真是……霸道得可以呢。
　　凌筠潼只好让他牵着自己的手出去了，心里有点无奈，却又觉得有点甜蜜。
　　洗手间就在走廊尽头拐角处，两人根据贴在墙上的指示路标径直走过去，不远处的一排绿植后，夏巍的两个下属正紧盯着他们的背影。
　　其中一个有点沉不住气了，忍不住道：“三哥，那个姓盛的一直跟着凌筠潼，我们根本就没法下手啊。”
　　名叫三哥的混混沉着脸，一声不吭地瞪着盛奕宸的背影，心里也是急的不行。
　　他们从盛奕宸早上九点出门的那一刻，就一路跟到了现在，足足六个小时，愣是半点下手的机会都没找到。
　　没办法，不是他们不给力，实在是盛奕宸防的太严了，就连凌筠潼去上洗手间也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压根找不到半点破绽。
　　再这么下去，估计今天又要无功而返了。
　　之前凌筠潼那几次出门，其实他们都有一路跟着，无奈凌筠潼带的那两个保镖威名太盛，是以前地下拳击场拳王级别的选手，在给他们几倍的人都不够打的，而且去的也都是大商场人多的地方，那两个保镖也跟得紧，压根不会让凌筠潼落单，着实让他们无从下手。
　　其实真要强行掳人也不是不行，几倍的人不够打，十几倍人海战术总够了吧，可夏巍记恨归记恨，鉴于各种利益关系，到底还是不敢和盛奕宸正面撕破脸，定死了不许他们打草惊蛇，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凌筠潼。
　　所以几次下来，他们只能像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目标离开。
　　三哥正愁着该怎么办才好，好巧不巧地，夏巍的夺命call又杀来了，“养你们这些废物真是没用，都多久了，到现在都还没个消息，人抓到了没！”
　　三哥抹了把额上的汗，讨好地笑道：“还没有，有那姓盛的一直跟着，哥几个实在是……”
　　“你别给我整这些，两个小时！两小时内如果还抓不到凌筠潼，你特么就给我老子滚蛋！我不养只收钱干不来活的废物！”
　　三哥还想说什么，那边却已经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两个小弟在旁边不安地问道：“三哥，这下怎么办啊？”
　　三哥暗骂了几句狗女良养的，目光移向厕所的方向，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最后他一咬牙，豁出去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我们也去厕所看看！”
　　凌筠潼解决完好后，从小单间走出来去洗手，盛奕宸已经在洗手台边上等着他了。
　　等他洗净手的功夫，盛奕宸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袁青打来的，刚签下的一个合同出了紧急情况，向他请示解决的方案。
　　洗手间里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盛奕宸勉强听了一会，就对那边的凌筠潼的道：“阿潼，我到去走廊等你，你洗好了就出来。”
　　凌筠潼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盛奕宸拿着手机出去了，他继续搓揉着手上的洗手液泡泡，等洗得差不多了，便把手伸到热风机下面吹干。
　　这时，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以为是餐厅里的客人，他也没在意，照旧举着手吹热风，直到有人忽然从后面捂住他的嘴，他才大惊失色地反应过来，忙伸手去抓那只捂住自己嘴巴的糙手。
　　可还没等他开始使力，后脑勺忽然被人重重一击，眼前一黑，人就昏了过去。

第70章 关心则乱
　　三哥放下手中的棍子，冷着脸低声命令对旁边的小弟，“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人走啊！”
　　两个一起进来的小弟闻言，忙七手八脚地抬起凌筠潼，迅速从另外一个出口溜了出去。
　　正好消防通道就在旁边，三哥过去推开门，让两个下属先把人抬进去，自己才跟着进去。
　　“砰”！
　　消防门关上时，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声音，盛奕宸站在几米开外的前门，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却见那边空无一人。
　　以为是餐厅的清洁工，他没多想，收回视线继续和袁青打电话。
　　结束通话后，里面的人还没出来，盛奕宸看了眼腕表，这都已经过了十分钟，别说手了，脚都该洗干净了。
　　重新走进去，却见洗手台那边空无一人，他心下不觉疑惑，喊了一声，“阿潼。”
　　却没有人回应。
　　他又去推开每一隔间的门，里面也都是空的。
　　盛奕宸眉头拧了起来，他一直守在门口，并没有看到有人进出，凌筠潼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巡视了一圈四周，他注意到斜对角那边还有一个小门，只是被旁边的一个大盆栽挡了大半，不刻意去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难道人是从那里出去的？
　　但这也不可能，凌筠潼是亲眼看着他从这边的大门出去，怎么会一声不吭地从那里出去？
　　顾不上多想，盛奕宸拿起手机，迅速拨了凌筠潼的电话，那边倒是很快通了，可是许久都没有人接，最后自动挂断了。
　　他又连着打了几次，仍是同样的结果。
　　盛奕宸沉着脸站在原地，眼神阴鸷深寒，掌中的手机几乎要被他捏碎。
　　一股可怕的念头，犹如一道霹雳在他脑子里炸开，心脏都抽紧了。
　　就在这时，手机的铃声忽然划破僵静的空气，以为是凌筠潼的回电，盛奕宸忙低头望去，却失望地看到来电显示居然又是娄丞。
　　本就担忧的心越发急躁，他不耐地接起电话，“有事快说！”
　　娄丞被他这个吃了炸药的口气吓了一跳， 委委屈地抱怨道：“做什么发这么大脾气啊，我不就是想告诉你雄哥已经答应你的条件么？”
　　盛奕宸按了按眉心，尽量稳着声道：“这些事以后再说，眼下我还有更要紧的事。”
　　娄丞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沉重的语气，也稍稍正了神色，“怎么了？”
　　“阿潼……我家小朋友，很可能是被绑架了。”
　　娄丞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想笑，但又不敢笑出声，道：“你是不是关心则乱了，放眼整个江城，应该没几个敢在你眼皮底下绑人吧？”
　　盛奕宸脸色铁青，牙关紧扣着，眼底充满嗜血的戾气。
　　没几个，也就是还是有那么一两不要命的，而且他马上就想到了一个人。
　　夏巍。
　　之前凌筠潼大病，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才康复，当时他从手下那听说，似乎看到夏巍在凌筠潼病房的附近晃荡，后来他叫人查了下，还真是。
　　夏巍一直都没对凌筠潼死心，他是知道的，包括夏巍这些天来，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凌筠潼的行踪，他也是清楚的。
　　但他还是低估了夏巍的狗胆，居然还真敢在他头上动土。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娄丞渐渐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当即问道：“需要帮忙吗？我这边人手管够，可以随时配合你的需要。”
　　盛奕宸敛了心神，沉声道：“我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仪，我把他的位置共享发给你，你叫附近的兄弟帮在我前面堵着。”
　　“行。”
　　挂断电话后，盛奕宸重新打开手机，迅速找到凌筠潼的手机所在点，一边将地点共享给娄丞，一边疾步走向楼下。
　　中途遇到送菜过来的经理和几个服务员，看到他急色匆匆地要离开，忙迎上去道：“盛总，您的菜……”
　　“记我账上。”
　　盛奕宸只留下一个句话，很快就消失在楼梯转角口，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凌筠潼被下得的迷药不多，没多久就醒过来了。
　　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黑暗，他慌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捆住了，连动一下都困难，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住，嘴巴也被塞了一块不知什么东西，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惊恐地瞪着眼睛，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可后脑勺被袭击的地方传来的痛楚，却清晰地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被人绑架了。
　　得出这个结果后，凌筠潼心头骇然，求生的本能让他使劲蹬着两条腿，脚尖砰砰砰地踢到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正在驾驶位开车的混混听到后面的动静，忙对副驾上的人道：“三哥，那小子好像醒了，怎么办？”
　　坐在车后排的小弟也听到了，懊恼道：“妈的，早知道刚多下点药就好了，这才多久就醒了，万一给交警注意到就惨了！”
　　现在车流高峰期还没过，江城几乎每个流量大的路口都有交警站岗，万一那小子一直踹门，难保不会有这个意外。
　　三哥回头看了眼车后排，脸上闪过一抹阴狠，命令道：“老大就在前边的会所，开快点！超速也没关系！”
　　开车的小弟听了，依言一踩油门，加大马力极速前进。
　　凌筠潼在后面使劲踹了一会，发现没有任何用处，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他极力稳住情绪，拼命转动已经乱成一团浆糊的脑子。
　　外面隐隐传来车流的声音，还有道路商店外扩的音乐声，再结合他身下的感觉，他推测自己应该是被塞在车后箱里了。
　　他一向不与人结仇，这会是谁干的呢？
　　思绪混乱中，他想起盛奕宸曾叮嘱过他，夏巍对他一直没死心，让他平时出门务必带着小五和小六这个两个保镖。
　　脑子里晃过夏巍满脸横肉的丑恶嘴脸，凌筠潼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恐惧感，怕得忙用力挣扎起来。
　　可那些绑匪给他打的是死结，越是挣扎绑得越牢固，他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徒劳无功，绝望地停止了扭动。
　　惊恐的眼泪唰地流下来，这一刻，他忽然好想盛奕宸。
　　他在外面打电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
　　找不到他的人，他会担心他吧，会知道他是被夏巍的人绑了吗？
　　那个夏巍那么坏，万一对他不利来个毁尸灭迹，他该怎么办？

第71章 灭顶绝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凌筠潼抱着一线希望，战战兢兢地等待命运对他的裁决。
　　看不到希望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他真的好想盛奕宸。
　　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品味婚姻的幸福，他不想这么快结束人生。
　　他还有好多话想要和盛奕宸说，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事想和盛奕宸一起经历 ，还有今天的游乐园，他还想过和他再去一次……
　　人总是在最危难的时候，才会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他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这个曾经他恨之入骨的人，放在心里那么重要的地方。
　　可是一切都迟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然度过眼前这一关，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人一面……
　　之前那些相处的场景，在眼前犹如走马观灯般闪过，他浑身不停地颤栗着，眼泪沾湿了蒙住眼睛的黑布。
　　车子忽然急刹车停了下来，没多久，车后箱被人打开了，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人解开捆住他双脚的绳子，而后抓住他的手臂，粗鲁地把他拖下了车。
　　他眼睛什么都看不到，踉跄之中，不小心摔到了地上，膝盖重重地砸到坚硬的地板上，疼得他额上冷汗直冒。
　　那些人一人一边抓住他的手，很快将他从地上拎起来，押着着他往前走。
　　他不敢反抗，生怕自己的不合作会激恼这些歹徒，引来更加粗暴的对待。
　　这样走了好一段路，那些人忽然定住脚步，似乎按了什么按钮，他听到“叮”的一声，耳边传来铁门敞开的声音。
　　然后他被那些人粗鲁推了进去，然后又是往前继续走。
　　黑暗和对未来的无知，最是磨人心智，凌筠潼忍不住颤抖起来，只觉得前边等待自己的，是无边死亡深渊，每上前走一步，就觉得自己离地狱近了一步。
　　他不想动，可残酷的现实却容不得他怯退，那些人狠狠地攥着他的肩膀，只要他稍微慢一点，抬脚冲着他的腰间就是一脚，好几次，他被这些人踹得往前扑到地上，接着很快像小鸡一样地拎起，继续往前走。
　　好怕……
　　他真的好怕……
　　盛奕宸，你在哪里？
　　你知道我在这里吗……
　　正在他惶恐不安之际，押着他的那几个人停住不动了，他听到有人毕恭毕敬地说道：“老大，人已经给你带来了。”
　　夏巍哈哈狂笑了好几声，面容狰狞道：“很好！你们都出去吧！把门带上！”
　　“是！”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凌筠潼只觉得耳边仿佛炸了个惊雷，浑身都僵硬了。
　　虽然之前他就猜到，抓自己的人很可能就是夏巍，可真正确定这是事实时，他还是不可抑止地感到了骇然。
　　蒙住他眼睛的黑布被撕开了，夏巍那张丑恶的圆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凌筠潼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瞪着面前的人。
　　夏巍眯着眼，着迷地欣赏他惊惧不安的面容，阴测测地笑道：“怎么样啊，凌筠潼，看到我，是不是觉得很惊喜，有没有很意外？”
　　凌筠潼竭力稳住心神，抖着唇质问，“夏巍，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会不知道？”
　　夏巍往前逼近了一步，恶狠狠地说道：“凌筠潼，老子看得起你， 是给你脸！没想到你敬酒不吃就算了，还害得我被那盛奕宸打伤！盛奕宸我不敢正面惹，不过，你这个落魄的丧家之犬，老子还是能当蚂蚁摁死的！”
　　“你敢！”凌筠潼咬了咬牙，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显得有骨气一点，“你这是非法监禁！再不放开我，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会告你的！”
　　夏巍哎哟哎呦怪叫了两声，狞笑着道：“小少爷，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啊？既然我都把你抓进来了，难道你觉得，我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凌筠潼心头咯噔了一下，但面上还是镇定的，“你想杀了我？你有这个胆子吗？别忘了，你的下属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抓我的，盛奕宸一直跟在一起，如果他找不到我，肯定会叫餐厅的人调监控器喝茶，到时候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夏巍重重地哼了声，不以为然道：“这就不劳你担心了，我的手下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江湖的，你想到的，难道他们就没有想到？你放心，所有相关的监控摄像头，一定全都是坏的！”
　　凌筠潼喉头梗住，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夏巍这话勾起了他的回忆，两年前，他在酒宴的休息室被盛奕宸强暴后，爸爸当时也马上叫人调取相关的监控录像追查犯人，可是那些监控器也全是坏的，少了个这个关键的一步，最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也就说，如果那些监控器真的被夏巍的坏了，他就算真被夏巍磋磨死在了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凌筠潼脸上血色消失殆尽，不知从哪生出来的冲动，顾不上自己的手还没绑着，转身就朝门口的方向冲过去。
　　但还没跑几步，他就被夏巍抓了回来。
　　“砰！”
　　他被狠狠地摔在地板上 ，还没反应过来，夏巍肥壮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双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龇牙咧嘴的样子比恶鬼还瘆人，“凌筠潼，我劝你最好还是识趣点！只要让爷爽了，兴许还能让你少受点罪，否则，我能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手上的力道也跟着一下收紧，凌筠潼面色因为呼吸不畅涨红，喉咙传来的剧痛，让他开始逐渐失去了知觉。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碰撞声，砰砰咚咚的，夹着不少人的惨叫声。
　　夏巍正虐到兴头，忽然被这么一打扰，顿时气得破口大骂，“吵什么吵！要打架滚远点！”
　　他这帮下属，前身说好听点是无业游民，难听点都是一群地痞流氓，平日里除了对他这个金主言听计从，互相之间那是谁都不服谁的，内部斗殴打架的事层出不穷，他以为又是那帮人在起内讧。
　　照着往常，他这么一吼，外面怎么也该安静下来了，可是这次不仅没有静下来，反而打得厉害了。
　　夏巍骂了一声，正要起身出去，却听到“砰”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了，盛奕宸带着一身煞气，疾步走进来。
　　看到这个犹如修罗鬼煞驾临的男人，夏巍犹如五雷轰顶，整个都傻了眼，结结巴巴地说道：“盛、盛少，你、你怎么来了……”

第72章 收拾坏人
　　盛奕宸循声望过来，看到被夏巍压在地上的凌筠潼那一刻，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可怕，几步冲上前，对着夏巍的胸口就是重重一踹。
　　夏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臃肿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飞出去，撞倒了一个拦路的花架，上面的盆栽摔下来，狠狠地砸他身上，又是一声惨叫惊起。
　　随后跟进来的娄丞差点没被刺破耳膜，再看到地上那一团肥肉，忍不住啧啧了两声，“该，谁让你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来惹这个鬼刹罗。”
　　盛奕宸顾不上收拾那个人渣，忙蹲下来解开凌筠潼身上的绳子，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哑着声问道：“阿潼，你没事吧！？”
　　凌筠潼还陷在即将被掐死的恐慌中，乍然听到盛奕宸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待睁开眼认清面前的人时，他眼泪一下子飙了出来，哽咽着喊了一声，“盛奕宸……”
　　盛奕宸将他揽到自己的胸前，低头在他额上亲了好几口，轻抚着他瑟瑟发抖的后背，柔声哄道：“别怕，没事了。”
　　凌筠潼心中酸楚难忍，胡乱地点头，汹涌的泪水因为他的动作掉得更厉害了。
　　盛奕宸掏出近来已成为他随身必备品的纸巾，仔细地擦去他眼角的泪，低声细语地安慰他，那心疼温柔的模样，和刚刚踹人时的凶狠恶煞简直判若两人，直接就把旁边的娄丞看傻了眼。
　　凌家的小公子，娄丞以前也在圈里的酒宴见过几次，但印象并不深刻，隐约只记得这个小少爷似乎十分文静内向，在一众圆滑世故的上层人士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每次目光略过，都看到他寸步不离地粘在他的父亲身后，像个小跟屁虫似的。
　　彼时的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腼腆寡言的俊秀少年，有一天会成为盛奕宸的心头肉。
　　他和盛奕宸相识多年，完全不知道盛奕宸什么时候瞧上了凌筠潼，这家伙向来骄傲自负，性情阴沉冷绝，他还以为盛奕宸这辈子只会爱自己，永远不会有陷入爱情泥沼的这一天呢。
　　瞧瞧刚盛奕宸飙车那心急如焚的癫狂，哪有半点往日那不近人情的冷酷？都只差没把跑车当火箭开了。
　　娄丞正暗自感概爱情的魔力之大，盛奕宸已经安抚好凌筠潼，搂着人走到他面前，吩咐道：“你先带他去张老那做检查，我待会就过去。”
　　听到他不跟自己一起走，凌筠潼立即紧张地抓住他的袖子，仰着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盛奕宸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哄着，“乖，你先去医院做个检查，我随后就到。”
　　凌筠潼没做声，默默地揪紧他的袖口，白净秀气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有这么一瞬间，盛奕宸几乎就要改变主意了，可余光看到地上那个抱着肚子嗷嗷叫的渣子，他的心肠重新变得冷硬起来。
　　他朝凌筠潼笑了一下，顺手理了理他歪掉的领子，温声道：“去吧，我就留下来处理一下现场，用不了多久时间。”
　　听他这么一说，凌筠潼下意识地看了眼那边的夏巍，不由瑟缩了下。
　　他咬了咬唇，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小小声地央求道：“那可你要快点……”
　　“嗯。”
　　盛奕宸将他搂近了些，低下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亲，而后郑重对娄丞道：“好好照顾他。”
　　娄丞近距离被塞了一嘴巴的狗粮，很有些消化不良，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吐槽的好时候，点了点头，对还抓着盛奕宸袖子不放的凌筠潼道：“走吧，小少爷，我们不妨碍你家盛大爷收拾坏人哈。”
　　短暂的分别在即，凌筠潼心里充满了不舍，但他明白自己留下来不仅没什么用，说不定还会妨碍盛奕宸做事，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娄丞走了。
　　临出门前，他到底还是停住脚步，忍不住回头看向盛奕宸。
　　盛奕宸牵起嘴角，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也跟着牵起嘴角笑了笑，这才收回视线，终于跟着娄丞离开了。
　　牵挂的人一走，盛奕宸脸在一瞬间阴了下来，转身走到夏巍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死狗般趴在地上的男人，低沉的嗓音冰冷蚀骨，“夏巍，你敢动我的人，想好要怎么死了吗？”
　　夏巍刚受了他劈山碎石的一脚，感觉自己的肋骨都断了，嘴角淌着猩红的血，疼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听到盛奕宸的话，他勉强睁开被汗水糊湿的眼角，一对上盛奕宸那毫无温度的嗜血冰眸，不由得头皮发麻，心头骇然。
　　惊惧之下，他强撑着不肯服软，咬牙喝道：“盛奕宸！你敢这么对老子，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盛奕宸充耳未闻，怼着他的脸就是一脚，夏巍惨叫了声，翻了两个滚摔撞到旁边的墙角，疼得晕头转向分不出南北。
　　还没回过神，又被狠狠地踹了一脚，喉间一阵腥甜，他捂着胸口喷出一大口血。
　　然而这还没完，盛奕宸缓步过去，抬脚踩着他的脸，把他摁在地上不断摩擦，力道之大，夏巍感觉自己头骨都要碎了。
　　他终于害怕起来，盛奕宸刚刚几下，每一脚都用上了狠劲，干脆狠辣，毫不留情，也根本不避开他的要害，是真的想要将他置于死地。
　　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这么近，夏巍吓得面如死灰，哪里还想到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赶紧涕泗横流地求饶道：“盛少！求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盛奕宸脚下又重了几分，疼得夏巍嗷嗷惨叫，他垂眸凝着脚下的人，嘴角挑起一丝阴魅至极的冷笑，问道：“你刚刚就是用这双手掐我的人，对吧？”
　　夏巍听出他话中的危险性，脸色煞白，慌得愈发拼命地求饶，“盛……”
　　不等他的话说完，“咔擦”两声，他的两条手腕被活生生地卸了，痛得他当即昏死了过去。
　　盛奕宸不屑地松开他的手，抬脚还想补上几脚，在门口处围观多时的小五适时开口，语气平静地提醒他，“少爷，您还是给他留口气吧，夏常丰前些年因为造孽太多，折了子孙运，这么多年求神拜佛的，也就勉强得了这么一个不孝孙，您要真弄死他，恐怕夏常丰是要跟你拼命的。”
　　盛奕宸冷嗤了声，混不吝地反问，“我会怕那个老匹夫？”

第73章 红颜知己
　　小五恭敬道：“您自然是不怕的，但夏常丰毕竟在黑白两道混迹多年，纵然如今已久不管事，但只要他振臂一呼，还是会有不少人愿意替他卖命的。”
　　盛奕宸眼眸微眯，神色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跟随多年，小五知道他这是冷静下来了，只是怒意仍未消除，不弄死夏巍之前，他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想到刚刚一步三回头的凌筠潼，小五斟酌了下用词，劝说道：“您别忘了，凌少爷还在等您过去，张老的医院离这里不远，这会他应该已经到那边了。他这么怕疼的一个人，如果没您陪在一旁，怕是会感到不安吧。”
　　提到凌筠潼，盛奕宸原本还高涨的杀意瞬间褪了大半，冷硬的表情也随之软和了许多。
　　差点忘了，他刚刚答应阿潼了，会很快去找他的。
　　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他一定非常希望自己能陪着他吧。
　　脑子里闪过凌筠潼临走前那依依不舍的眼神，盛奕宸最后那点杀意也消失了，接过小五递过来的湿巾，仔细地把刚抓过夏巍手腕的手指擦干净，面无表情地命令道：“过两个小时再把夏巍送回夏家，至于他那群乌合之众，留一口气，全都送进牢里。”
　　脱臼有多痛，经历的人都知道，这是盛奕宸送给夏巍的一道餐前点心，先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痛，至于之后的算账，他还有的算！
　　小五恭敬地应了声是，夏巍这帮手下，基本都是在局子里有案底的，要搞并不难，只要搜集足够的犯罪证据，牢饭想吃多久就多久。
　　安排好后续事宜，盛奕宸丢掉手里的湿巾，面容冷漠地踩了过去。
　　此时此刻，江城最大的私人医院里，张医生正亲自给凌筠潼做着检查。
　　末了，他在病历本上写下检查结果，随口道：“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擦点药包扎一下就好了。”
　　凌筠潼拉起衣服，感激地道谢：“谢谢你，张医生，又麻烦你了。”
　　之前他发高烧住院的那段时间，张医生在盛奕宸的逼迫下，一天至少十趟地过来给凌筠潼做各种各样的望闻问切，见面的次数多了，他和这个笑容和蔼医术高超的老医生就混熟了。
　　张医生是颜控，尤其喜欢这种乖巧礼貌的少年郎，闻言哈哈一笑，“谢啥，你这次可比上次好多了，上次你一直高烧不退，我都怕你烧坏脑子呢。”
　　凌筠潼不知该怎么接话，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娄丞不知道他和盛奕宸之前发生的事，想到刚在车里凌筠潼对他描叙的过程，不太放心地说道：“他被人击中后脑勺，会不会脑震荡啊？要不拍个片吧……不，做个全身体检吧。”
　　张医生想了一想，保险起见，也点头赞同了，“行吧，我给开个单子，你带他去体检部走一趟。”
　　一听到要做全身体检，凌筠潼脑子里马上晃过抽血的针头，当即害怕地直摇头，“不用了！我就是挨了那么一棍，摔了几跤，没事的！”
　　“怎么就没事了？你脖子这里的淤青都还没散呢，万一伤到嗓子什么的怎么办，还是做个体检比较好。”
　　娄丞目光掠过他脖子上的紫色淤痕，蹙眉道：“这夏巍也是个丧心病狂的，明明你都已经被捆了手，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他居然还下这么重的手，也不怕弄过头真把你给掐死了。”
　　被勾起刚刚那段可怕的回忆，凌筠潼脸蓦然一白，抿着唇垂下了头。
　　察觉到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话，娄丞轻咳了声，转移话题道：“算了，恶人自有天收，老盛会替你报仇雪恨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去体检，等他忙完了事过来，正好接你回家。”
　　听到盛奕宸的名字，凌筠潼眼神微微一亮，很快又黯然下来。
　　盛奕宸刚刚答应他，说很快会过来陪他的，可这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他怎么还不来找他呢？
　　不会是忙得忘了他的存在吧……
　　正这么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而急促的脚步声，凌筠潼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呼吸都窒住了。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门外此起彼伏地响起保镖们恭敬的问候声，“盛少。”
　　果然是他！
　　他终于来了！
　　凌筠潼一阵雀跃，根本等不及门打开，忙站起来扑到门背后，伸了手去抓门把。
　　门拉开的一瞬间，盛奕宸也正要伸手去拉门把，猝然见到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短暂的惊讶过后，他笑了起来，缓缓地唤了他一声，“阿潼。”
　　凌筠潼呆呆地望着他，鼻尖忽然一阵泛酸，张开双臂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抱住了全世界，一直悬挂高空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变得踏实和平和。
　　盛奕宸没料到他情绪这么激动，猜想他应该是被吓坏了，心疼之余，对夏巍更是深恶痛绝。
　　双手轻轻地环住怀里的人，他愧疚道：“对不起，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
　　凌筠潼脸深深地埋在他怀里，用力摇了摇头。
　　两人安静地抱着对方，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刻，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完全看不到旁人，也根本管不到太多。
　　娄丞站在屋里边瞧着，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打断这对旁若无人乱撒狗粮的夫夫，“我说，你们能别当我们是死的吗？差不多也够了吧？”
　　听到他的话，凌筠潼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默默地收回双爪，脑袋压得低低的，耳根子红了一片，害羞得完全不敢去看娄丞的目光。
　　盛奕宸横了一眼娄丞，冷冷道：“有本事，你也找个人抱去，在那酸什么呢？”
　　娄丞立即跳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忿忿道：“我酸！？你搞清楚，老子红颜知己没有千儿八百，百八十个还是有的！我用得着酸你吗？”
　　“是啊，这么多红颜知己，可惜全是奔着你的钱来的，没一个是对你真心的。”
　　大概是终于见到了凌筠潼，盛奕宸心一下定下来，也有心情埋汰好友了，“哪天你成了个穷光蛋，你看你这百八十个还能不能剩下一个。”
　　娄丞还想争论下去，张医生见此，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我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要吵你们回家再慢慢吵，不要影响伤患的情绪。”
　　娄丞瞄了眼凌筠潼火烧云般的脸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气性，哼哼道：“你来的正好，带你家的小少爷去体检吧。”

第74章 太宠他了
　　不等盛奕宸回答，原本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凌筠潼立马抬起头，强烈反抗道：“不，我不去！我真没事了，没必要做体检的！”
　　为了增强说服力，他目光望向张医生，可怜兮兮地问道：“刚刚张医生都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的，对吧？”
　　对着这么一双充满期盼的漂亮眼睛，张医生很想点头说对的，可余光瞥见盛奕宸那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张医生掩着唇轻咳了声，到底还是怂了，“我确实检查过了，基本上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不过如果能拍个片做全身体检来个最终版的确认，那是再好不过的。”
　　凌筠潼瞬间垮了脸，惨了，连张医生也不帮他，看来他这一管血是免不了要被抽的了。
　　想了一想，他还是不愿就这么放弃希望，委屈巴巴地打起了商量，“我，我膝盖不是擦伤了吗？如果要用血的话，不如……”
　　还没等他说完，张医生就秒懂了他的意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膝盖上的伤都已经消毒处理过了，这会要是还止不住血，你应该躺进急救室了。”
　　凌筠潼咬住下唇，不敢作声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推三阻四。
　　不过是抽个血而已，又不是上刑台，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个对别人来说稀松平常的小事，在他看来却是个大难关，他怕打针，很怕很怕，以前每次生病，只要是能吃药解决的，他绝对不会选择打针，不过见效多快都不要。
　　娄丞瞧他一脸惶然犹豫就累得慌，他身边全都是一群雷厉风行的糙汉子，冷不防遇到这么一个弱气的，实在叫他没法忍耐。
　　当即叭叭叭地就开启了吐槽模式，“老盛，你也太宠他了吧？都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怕个体检！怎么的，生怕自己查出个什么大病吗！？”
　　被人嫌弃的滋味不好受，凌筠潼急了，忙解释道：“我不是怕体检，我就是怕、怕……抽血打针……”
　　说到后面，他声音轻的跟蚊子叫似的，难为娄丞也听清楚了，又是一顿毫不留情的吐槽，“抽个血怎么了？还能把你的魂给抽没了吗？又不是个娘儿们，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啊！”
　　凌筠潼说不出话来了，抿着唇低下了头。
　　娄丞还想补上几刀，好好地给这个小少爷诠释啥叫男子汉的气概，不过被盛奕宸一记眼神杀过来，瞬间锐气大减不敢吱声。
　　这么多人在这里，盛奕宸不好马上收拾娄丞，低下头，软言软语地哄着怀里的人，“没事的，就做个最常规的，万一真有什么张医生瞧不出的问题，我们也能及时发现，对不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凌筠潼知道再倔下去只会让自己更丢脸，只好点头应了下来。
　　盛奕宸就带他去了体检窗口，没多久，他就明白凌筠潼刚刚为什么那么抗拒了。
　　面对举着针筒的护士，小朋友露出视死如归的壮烈表情，拉高袖子，然后撇开脸，脑袋埋在他腰腹间，看都不敢看那针头一眼。
　　就一典型的针尖恐惧症患者。
　　闲着蛋疼一路跟过来的娄丞又有槽要吐了，啧了一声，摇头叹气道：“小少爷，你好歹也是个男人吧，怕什么也不能怕个针头吧，畏手畏脚地怎么行啊。”
　　人家说的是事实，凌筠潼辨无可辨，无地自容地又想洞钻了。
　　盛奕宸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对上娄丞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冷冷地警告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如果你不能保持安静，趁早给我滚蛋！不然我不介意送你去当夏巍的病友！”
　　娄丞撇撇嘴角，抱着手往旁边的白墙一靠，倒也没再吱声。
　　有了上次的经历，张医生这次特意安排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护士。
　　老护士对凌筠潼的反应倒也习以为常，她打过的针不计其数，害怕打针的人多了去，有些大人的反应比小孩子还夸张，这没什么奇怪的。
　　于是就拿了根棉签沾了酒精在凌筠潼的手臂上涂抹几下，当尖锐的针头带着器械特有的冰冷触碰到手臂，盛奕宸感觉怀里的人明显瑟缩了下，针头扎进去的一瞬间，他的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拽紧了自己的衣服，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抽完血后，针很快拔出来了，动作利索干脆，前后总共也就是几秒钟。
　　但这短短的几秒钟，还是把凌筠潼逼出了一头冷汗，嘴唇都有点泛白了。
　　盛奕宸拿出纸巾，细细地给他擦去汗，柔声哄着他没事了，那极尽温柔，无限耐心的好丈夫模样，引得娄丞又是一顿感叹吐槽。
　　他这好兄弟，娶的哪里是什么配偶，这压根就是一个娇气的小祖宗好吧？
　　也亏盛奕宸还能这么耐着性子地哄着，这要换成是他，早特么爱检不检了。
　　娄丞这厢是无比不屑，可后面几个等着抽血体检的围观群众却不然，纷纷对这口狗粮表示非常羡慕。
　　“我要是有个这么体贴又漂亮的老公哄着，别说让我抽血了，就是抽我骨髓我也忍了！”
　　“但凡我前夫有一半这样的温柔体贴，我也不至于要跟他离婚了！”
　　“是啊，前些日子我过敏症发作，喊我老公陪我来医院检查，丫的就只顾玩游戏，理都不理我，还嫌我太矫情了！早知道他是这种人，当初我就不该嫁给他！”
　　“所以才说婚姻就是一场赌博啊，遇到对的人是福，遇到错的，就等着一地鸡毛吧！”
　　凌筠潼默默地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又是羞耻又是难为情的，手指紧紧抓着盛奕宸的衣角，很丢脸地躲到了他的后背。
　　抽完血拍完片子，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能马上验出来的数据都是正常的，剩下的几项还要过两天才能出结果，到时张医生会亲自告知盛奕宸这边。
　　总算可以离开医院了，凌筠潼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脸上也隐隐有了一丝笑意。
　　他这一天过的，足可以称之为惊心动魄，不过好最终盛奕宸及时赶到了，他没受什么大伤。
　　而且经过这一茬，他觉得夏巍应该不会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安全隐患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医院大楼，准备到停车场时，凌筠潼想着准备分别了，便真诚地对娄丞道：“娄大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给你添麻烦了。”
　　乍然被他这么正儿八经地道谢，娄丞有点无法适应，还有些无法消化的别扭。
　　他不觉斜眼看向盛奕宸，盛奕宸分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但神色淡淡的，并没有开口附和的意思。
　　被他冷眼无视，娄丞之前被压下去的气性又被挑了起来，俊眉一扬，吊儿郎当地笑道：“想要谢我啊，那可不能单靠嘴巴，还得拿出实际行动才行。”
　　凌筠潼愣一下，呆呆地望着他，没懂他什么意思。
　　盛奕宸也抬眸望向他，似笑非笑地。
　　娄丞假装看不到他的警告，嬉皮笑脸的说下去，“如果你非要请我吃顿饭什么的，我是不会拒绝的。”

第75章 要点脸吧
　　凌筠潼又是一呆，不知该怎么应答，就求助地看向盛奕宸。
　　娄丞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找凌筠潼的茬，盛奕宸早就对他不耐了，冷声反击，“我让你先派人去堵车，结果呢？阿潼都被抓到夏巍的老巢了，你的人才姗姗赶到！就这样的效率，你还好意思要我们请吃饭，要点脸吧！”
　　也就是他下属离目的地太远，不然他都不想让娄丞掺和进来。
　　娄丞感觉自己的能力受到了侮辱，顿时气得哇哇大叫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对方的车子安装了防追踪的雷达干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人已经很不错了，你还嫌我们效率低！”
　　盛奕宸懒得和他争论，正好车子也在跟前了，上前两步拉开副驾门，小心翼翼地护着凌筠潼坐进去。
　　娄丞被无视了个彻底，更加忿不过了，眼珠子转了转，趁着盛奕宸绕过车头去司机位的档口，赶紧拉开车后座的门，呲溜一下窜进去。
　　而后对外边立着的下属摆摆手，“你们先回去，我要去老盛家蹭饭，到点了你们再过来接我。”
　　保镖们应了声是，恭敬地立在一旁，等着盛奕宸的的车开走了才去坐他们的车。
　　盛奕宸拿这个牛皮糖没办法，只好带着他上了路。
　　之后回家的这一路上，娄丞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一直不停问凌筠潼各种问题。
　　比如说什么时候和盛奕宸结婚的，为什么要隐婚不办婚宴，新婚生活感觉如何，有没有打算去度蜜月什么的之类的云云。
　　凌筠潼第一次遇到像他这么话多的人，又不好不回答，只好挑着能回的问题回了，不能回的，他就看向盛奕宸，再由盛奕宸直接怼回去。
　　托娄丞这个话叨的福，凌筠潼这一路都不会感到无聊了，而且不只不无聊，他连看街道风景的时间都没有了，因为要专注回答娄丞接窘而来的问题。
　　最后还是盛奕宸被吵得忍无可忍，沉声低喝：“闭嘴！再吵就给我滚下车！”
　　听出他是真动了气，娄丞这才识趣地做个安静的帅哥。
　　凌筠潼松了口气，总算不用挖空脑袋回答，世界也终于清静了下来。
　　折腾了这么大半天，回到家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张姨之前有打电话确认过，知道他们要回来吃晚饭的，等盛奕宸他们一进了客厅，当即吩咐佣人就把菜都摆上了桌。
　　闻到空气中的香味时，娄丞肚子里馋虫立即被勾了起来，口水要流下来了。
　　不得不承认，盛奕宸聘请的御用厨师水平可是超一流的，比他家做的好吃多了，之前他还企图花高价想挖过来，但没成功，只能三不五时过来蹭顿饭打打牙祭。
　　但也就是盛奕宸结婚前能随便蹭，自从这个重色轻友的和凌筠潼结婚后，他就再不能把这儿当自个儿的家了，因为每次他露出想要过来的意思，盛奕宸就会摆出那个千篇一律的理由拒绝他：“阿潼还小，我现在不想让他见生人，怕吓到了他。”
　　因为这样，他都差不多两个月没踏足这里一步了。
　　想到马上就要吃上久违的丰盛大餐，娄丞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兴冲冲地就跑进了餐厅。
　　结果等看到桌上那寥寥的几道菜，他顿时就炸了，指着餐桌愤愤道：“老盛，我知道你不欢迎我，可你也不用这么抠吧！就这么点菜，给我塞牙缝都不够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难道这就是你现在的待客之道吗！？”
　　他来这个家做了这么多次，什么时候不是大鱼大肉各种美味佳肴地伺候着？
　　这才多久啊，他落了这么个待遇！
　　那句话果然是对的，爱会消失，同理之下，兄弟情也会消失的！
　　“没赶你出去就不错了，还敢嫌少。”
　　盛奕宸拉着凌筠潼一起落座，亲自给盛了碗汤放到小朋友面前，冷淡道：“爱吃不吃，不吃就滚。”
　　娄丞被狠狠地噎住。
　　饥饿交迫之下，他决定暂且忍下这口气，先填饱肚子再说！
　　当即执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开始大快朵颐，边吃边不停地用不满的眼神控诉盛奕宸，不过盛奕宸权当看不到，气定神闲地夹菜吃饭，偶尔给凌筠潼夹一筷子菜。
　　不过他不在意，凌筠潼这边可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知道是自己害盛奕宸受了朋友的冤枉，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鼓起勇气，主动坦白从宽，“娄大哥，你别怪盛奕宸，都是我不好，是我……我觉得不能浪费粮食，就让厨房少做了些……”
　　娄丞顿时瞪起眼睛，原来是你这个眉清目秀的小白兔剥夺了我的快乐！
　　正要才把矛头瞄准发射过去，却见盛奕宸冷眼一抬，适时地堵住了他到嘴的抱怨，“阿潼说的没错，浪费粮食就是不对，我们就三个人，能吃多少就上多少，不能铺张浪费。”
　　娄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卡在喉咙里，扭曲的面容看上去有点滑稽。
　　凌筠潼看他这样，更觉愧疚不安，放下碗筷站起身，轻声道：“我让厨房再多做两道菜吧。”
　　刚想走，盛奕宸却按住他的手，让他重新坐下来，皱眉道：“你别听他乱说，他就是个眼大肚小的，三个人吃五菜一汤，够多了。”
　　娄丞这下是彻底郁闷了。
　　听听这话说的，盛奕宸护犊子都护得没边了，有了他的小娇夫，他们这些兄弟都得通通靠边站了，现在连顿饭都不肯好好招待他了！
　　重色轻友也不带这样的！
　　吃过晚饭后，三人移步去客厅聊天。
　　中途娄丞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走到阳台外去谈事情。
　　凌筠潼看着阳台外的人，惴惴不安了一会，内疚道：“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害你在朋友面前丢脸了？”
　　盛奕宸正给他削着一个苹果，长而薄细的果皮从指间落下来，听到他这话，不以为然道：“不用管他，这货就是个欠扁的。”
　　话虽这么说，可凌筠潼还是不能释然，等娄丞打完电话回来，他亲自泡了杯茶递过去，讨好地说道：“娄大哥，你喝茶。”
　　娄丞刚怒骂了一顿办事不牢靠的下属，口水浪费了一堆，正渴得很，立马接过来，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
　　凌筠潼见杯底空了，很有眼色劲地又给他续了一杯。
　　大概是因为他的柔顺模样过分乖巧，娄丞这嫌了大半天的心，总算瞧他顺眼了那么一点点，轻咳了声，故作不经意地问道：“脖子还疼吗？”

第76章 一面之缘
　　听到他的问话，凌筠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摇头道：“不疼了，张医生擦的药膏很有用。”
　　娄丞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端起杯子呼呼喝茶。
　　解决口渴问题，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凌筠潼面前的水果拼盘上，也不说话，就直直就定在上面不动。
　　凌筠潼马上心领神会，把水果拼盘推到他面前，连水果叉都给他插好了。
　　娄丞露出孺子可教的微笑，在盛奕宸的死亡凝视中，叉了一块哈密瓜送进嘴里，吃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瞧着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盛奕宸脸都黑了。
　　这货刚在医院不停地吐槽奚落阿潼，这会倒是好意思享受起来了，脸皮真是有够厚的，连他都没有这个待遇呢！
　　这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有着过命交情的发小，盛奕宸真想把人抓起来暴揍一顿，然后直接丢到外边的游泳池泡着！
　　不是渴么？
　　他就一次性就让他喝个够够的！
　　正思索着要怎么把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赶出家门，凌筠潼看到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到平常练琴的时间了，客气地说了几句话，便起身上楼去了。
　　等人一走，盛奕宸马上把水果拼盘拉回自己的面前，面无表情道：“时候不早了，你是不是可以滚了？”
　　娄丞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道：“急啥，这不是还没到八点么？”
　　盛奕宸脸色愈冷，直言不讳，“可我这里已经不欢迎你了。”
　　娄丞眨巴眨巴眼睛，丢开纸巾，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然后再慢吞吞地站起身，再再这里摸摸，哪里碰碰，如此这般磨蹭了一刻钟，才终于一步五回头蜗牛爬似地朝门口挪动。
　　盛奕宸看着他那龟速，终于耐心告罄，起身大步上前，扯住他的衣领直接往外拖。
　　这下子，娄丞终于吃到不作不死的苦头，狼狈地被一路拖向了车库，想打又打不过，只得哇哇叫嚷起来，“哎！老盛，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你的好兄弟！你这么对我，我要去跟潘密他们告状！”
　　盛奕宸不理他的鬼叫，等到了车库，拉开车门直接把人塞进车后座，命令身后跟来的司机赶紧把人送走。
　　而后也不管娄丞怎么鬼哭狼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二楼的音乐室里，凌筠潼正在即兴弹奏，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悠扬悦耳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着。
　　一曲作罢，他才发现盛奕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背，面容温和地注视着自己。
　　他笑了一笑，大眼睛闪动着莹然璨亮的光芒，“娄大哥走了？”
　　盛奕宸嗯了声，上前两步，从后面地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上。
　　带着沉水香味的男性气息包裹而来，凌筠潼的大脑有片刻的放空，等意识回笼了，有些害羞地扭了扭身体，小声道：“你没关门呢，被看到了不好……”
　　盛奕宸的亲昵从来不看场合的，想抱他就抱他，想亲他就亲，虽然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份亲近，可那只限于只有两人场合下，如果不小心给人撞见了，他还是会非常不自在的。
　　之前就有一次，盛奕宸忽然在走廊口吻他，还是那种很深入的吻，好巧不巧地就被宝妈撞见了，害得他有几天都不太敢直视宝妈的眼睛。
　　盛奕宸紧了紧手臂，有点无赖的语气，“你身子有点凉，我给你暖暖。”
　　凌筠潼最受不了他强势中带着的温柔，就不说话了，安静地坐在乖乖给他抱。
　　气氛静下来，两人一时无言。
　　直到盛奕宸开口打破了这份甜蜜的静谧，语气有点闷，“阿潼，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娄丞？……你应该是今天才认识他的吧？”
　　凌筠潼“啊？”了声，对他的问题感到不解，疑惑道：“因为他是你的朋友啊，我也想和你的朋友成为朋友，好好相处，有什么不对的吗？”
　　他就是那种爱屋及乌的人，盛奕宸在意的朋友，他也会跟着一起放在心上，尽可能地对对方好。
　　许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盛奕宸先是一怔，而后失笑道：“可你也不必委屈自己，娄丞那张嘴巴，不管得不得理都不饶人，你越是就着他，以后他就越爱挑着你欺负。”
　　“我不委屈的。”凌筠潼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娄大哥说话是有点直，但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也没有带着任何恶意，我不会介意的。”
　　说到这，他忽然联想到从前的凌巧晴和戴岚雅，眼神黯然下来，声音也跟着轻了很多，“其实比起虚情假意的伪装，娄大哥这样率性直接的，反而叫我感到安心呢。”
　　凌家破产前，凌巧晴和戴岚雅装得多温柔善解人意啊，一个赛一个地会讨巧伪装，他虽然偶尔也能感觉到她们在温婉笑容下的虚伪，可他不愿往坏的方面深究，也不愿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胡乱怀疑人，所以他选择了忽略和包容。
　　可深信不疑的结果，就是他被伤得体无完肤，三观都碎坍塌了。
　　换成以前，他大概会很怕和娄丞这样心直口快的人相处吧，可对现在的他来说，比起心口不一的花言巧语，他更欣赏娄丞的坦率。
　　话难听不要紧，只要对方说的是事实，他都可以接受。
　　而且娄丞确实说的没错，他就是太弱了，抽个血都怕，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概。
　　凌筠潼没说太多，但他这些曲曲绕绕的心思，盛奕宸都听懂了，他没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
　　凌筠潼又记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赧然，惭愧道：“对不起啊，我之前还保证说如果你带我认识你的朋友，我不会给你丢脸的，结果还是被我自己搞砸了，如果……如果我不怕打针就好了……”
　　下午在西餐厅时，他还因为盛奕宸在电话里拒绝带他去认识朋友而发小脾气，当时的他满心以为只要盛奕宸肯给机会，他一定能在他朋友面前好好表现的，结果机会很快来了，一个打针抽血却让他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也难怪娄丞一直吐槽他，他在医院的表现，确实太不争气了。
　　“怕打针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谁没几件害怕的事呢？”
　　盛奕宸在心里暗骂娄丞一百遍一千遍，但对着内疚不安的凌筠潼，他脸上的笑容却无比温柔缱绻，甚至为了安抚脑袋越压越低的小朋友，还不惜自揭己短，夸张地说道：“就比如我，我就很怕蜘蛛，尤其是那种大号蜘蛛，看到就要惊叫昏厥，比你下午看到针头时的反应还大呢。”

第77章 交给我吧
　　凌筠潼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会有害怕的东西，惊奇地瞪大眼睛，“你怕蜘蛛？”
　　盛奕宸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是啊，你不怕吗？”
　　凌筠潼回想了下那八只脚动物，虽然形体确实不如小猫小狗的可爱，甚至还有些恐怖恶心，不过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怕的。”
　　盛奕宸眼睛弯了弯，微笑道：“那如果下次我遇到了，可以拜托你帮我赶走吗？”
　　头一次遇到他需要自己的时候，凌筠潼一时间竟然有些怔忡，等消化这个信息后，他眼睛渐渐盈满了受到肯定的喜悦光芒，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交给我吧！我一定会给你赶远远的！”
　　盛奕宸脸上的笑容深了很多，低下头在他发顶亲了亲，心软成了一滩水。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招人疼的小可爱呢？
　　娄丞被强行赶出盛家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火速在自己名下的会所攒了个局，把几个交好的朋友都喊过来了。
　　等人都到齐后，他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跟说书一样喷了出来，重点吐槽了盛奕宸有多么怠慢朋友，重色轻友。
　　听完他添油又加醋的描绘后，刚从国外偷溜回祖国大地的潘密摸了摸下巴，感叹道：“小丞丞，这话要不是从你嘴巴说出来的，我还真不敢相信，你口中的这个男主角居然会是奕宸。”
　　娄丞一吐而快，被盛奕宸扫地出门的憋屈总算散了不少，咬牙恨恨道：“反正他现在满心满眼就只有那只小奶狗，你是不知道，下午我不就说了两句实在话，他看我那眼神，比南极的冰还冷！”
　　潘密笑了一下，问道：“你觉得那个凌筠潼怎么样？”
　　一说到这个，娄丞可太有感触了，果断道：“一个字，弱！两个字，弱爆了！”
　　一直默默喝酒的商启之抬起头，不冷不淡地纠正他，“是三个字，数学不好就不要秀了。”
　　娄丞嘁了一声，端起酒杯狠狠地灌了自己一大口。
　　潘密回忆了以前对凌筠潼的印象，沉吟道：“我听说凌文伦很疼这个独子，从小娇生惯养地宠着，他家里就一个没法和他抢继承权的养姐，在那种温室环境下成长的小少爷，难免有些娇贵吧。”
　　娄丞听他这么一说，脑子里莫名晃过凌筠潼之前给他递茶时那低眉顺眼的模样，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摸着良心说了一句客观的话，“看着是挺乖的，就是人确实太弱了！这种娇气的小公子要搁在我们任何一个家族里，早就让樯橹灰飞烟灭被摁死了。
　　真不知道他爹是怎么想的，好好的一个儿子，居然养得跟朵娇花似的！老盛选了个这么个伴侣，就跟多了个儿子似的，我看以后有的他操心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潘密倒是觉得这两人是绝配，淡笑道：“奕宸生性多疑，心思敏锐深重，这种傻白甜的小公子，正好适合他。”
　　娄丞呲了呲牙，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算了吧，这多累啊！我宁愿老盛和古霏复合呢！”
　　听到这话，商启之不觉皱起眉头，“娄丞，这话你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别在筠潼口面前提一个字，不然给奕宸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潘密也赞同他的说法，正色道：“是啊，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也该改一改了，要是哪天你不小心在凌筠潼面前说错了话，让人家误会了怎么办？”
　　商启之继续补充，“如果奕宸真如你说的这么在乎筠潼，你破坏人家小两口的感情，你觉得奕宸能饶了你？”
　　被这两人一口一句地堵着，娄丞不服气了，嚷嚷着道：“我也就是在你们面前才提这么一嘴，我哪敢去惹老盛啊，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总之，你小心祸从口出就对了。”
　　商启之顿了一下，强调道：“还有，我觉得你应该对筠潼客气点，不管你心里有多看不上，表面上的功夫至少要过得去，不要让人家太难堪了。”
　　他很少会这么郑重其事地护着一个人，娄丞听出了些端倪，神色古怪地打量他几眼，忍不住问道：“启之，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干嘛这么替凌筠潼讲话啊？以前我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护着我！”
　　商启之抿抿唇角，语气有些淡，“我只是实话实说。”
　　娄丞可疑地审视他的表情，“……你和凌筠潼很熟？”
　　商启之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神温和了些许，“见过两次。”
　　娄丞瞪大眼珠子，一脸你在骗我的表情，“才见过两次你就上赶着当护花使者，怎么，凌筠潼给你下迷魂药了？”
　　商启之皱了皱眉，“胡说什么，筠潼人很单纯，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么对人家。”
　　娄丞还想说点什么，商启之却无意继续讨论下去了，转移话题道：“奕宸这次搞的动作这么大，听说夏巍受的伤不轻，现在人还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夏家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虽然夏巍不争气，但嫡孙长子的身份摆在那，夏家于情于理于面子，要闹起来是必然的趋势。
　　潘密眉一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倒是觉得以奕宸的性格，只是暴打夏巍一顿，应该远远不足以泄他的恨，最后谁不肯罢休还不一定呢。”
　　听到这话，另外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同情的表情。
　　以盛奕宸那睚眦必报，有大仇必加倍奉还的性格，只是一顿暴揍，那确实不能叫他解恨的。
　　娄丞想起之前盛奕宸踹夏巍的一脚，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戚戚然道：“幸好我只是嘴欠，从来没跟老盛抢过人，不然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人，估计就是我了……”
　　他从小体质不太好，多年中药精心调理，如今也就勉强达到普通人的水平，又没有夏巍那一身肥肉护体，盛奕宸那一脚下来，估计能直接叫他送去半条命。
　　“你倒是想抢，你抢得过么？”
　　潘密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悠悠道：“没想到才回国就遇到热闹可看，正好，我也早就看夏家不顺眼了，希望奕宸不要让我失望，好好收拾夏家。”

第78章 你别找骂
　　潘密想看的后续很快就来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夏氏集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中，先是股票被恶意收购，五个工作日就挨了三个跌停板，哪怕后面怎么注入新资金，也很快被压下去，散户们见势不妙，一哄而散变卖手中的份额改投其他的。
　　股票一泻千里，紧跟着就是夏家产业被恶意拆分收购，原本要出手变现的重资产，也因为层层受阻迟迟脱不了手，资金链一断开，连银行的利息都快要支付不起了。
　　更要命的是，夏氏集团的几个核心人物，也被接连爆出各种偷税漏税和乱伦的丑闻，集团形象严重受损，更是让本就撑得吃力的夏家雪上加霜。
　　于是圈里渐渐有传言流出来，说是夏家很快就要跟上不久前的凌家，走上破产之路。
　　这一串接踵而来的打击，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夏家这是被人针对上了，而且这一串打击毫不留情，明摆着就是要置夏家于死地。
　　在银行催款函限期的最后一天，夏老爷子夏常丰终于坐不住了，亲自致电了盛奕宸的父亲盛一凡，厚着老脸替自己不孝孙求情。
　　盛一凡对这位曾经在黑白老道叱咤风云的老前辈倒是客气，但听完老爷子的请求，他表示爱莫能助，“夏老，不是我不愿意帮您这个忙，而是您也知道的，我这逆子从来都不肯听我的，他如今的一切也都是他自己打拼得来的，没依靠过本家，我虽说是他亲生父亲，但也实在什么立场去要求他做任何事。”
　　“再没立场，你毕竟也是他的老子，打断骨还连着筋脉，你的话，他多少还是会听几句的。”
　　夏常丰曾经也是个风光无限的人物，可如今英雄日落西山，也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下骄傲的头颅，恳求道：“一凡，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就帮我这一回吧。”
　　盛一凡迟疑一下，委婉道：“就算我愿意给你打这个电话，他也不会卖我这个人情的，您不如直接找上他，和他好好谈一谈，您毕竟是老前辈，没准他更愿意卖您的面子。”
　　言下之意，这事你找我没办法，你应该去找本人谈。
　　盛奕宸是有名的六亲不认的反骨崽，夏老爷子也知道这对父子关系冰冷，长叹了一声，也只能作罢了。
　　不然还能怎么的？这么多年来，盛奕宸从不踏进本家一步，就是当年被黑道追杀，差点横死街头也不肯向盛家求助，摆明就是要贯彻当年要和盛家断绝关系的誓言。
　　夏老爷子原本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打这个电话，可照着盛一凡这边的态度来看，他也只能死心，另寻他路了。
　　挂断电话后，盛一凡坐在红木椅上寻思了片刻，到底还是拨了盛奕宸的电话，试着透露了几丝求情的意思。
　　结果果然如他所料，盛奕宸只冷冷地送了他三个字，“不可能。”
　　盛一凡被他噎了一下，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我知道这回确实是夏巍做的太过分了，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如果你现在放过了夏家，你伤了人家独苗的这个仇就到此为止，并且夏家也会感恩你的手下留情。反之，如果你继续对夏巍穷追猛打，你会引得夏家上下把你当成仇人，他们以后一定会盯死你的。”
　　“我接你的电话，不是为了听你的废话。”盛奕宸面沉如水，依旧是冰冷无情的语气，“任何伤害阿潼的人，都不配过好日子，在把夏家赶尽杀绝前，我是不会住手的。”
　　盛一凡皱了皱眉，不赞道：“凡事做太绝，势必会反噬，我知道你不在乎，可你也得为你身边的人积一下德，你也不希望凌筠潼也被夏家盯上吧。”
　　盛奕宸眉心微动，沉默下来。
　　知道他这是听进去了，盛一凡后退一步，换了个说法缓声道：“我听说，夏巍的人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把凌筠潼掳走的。”
　　盛奕宸眼神一沉，“这次是我粗心大意了，以后不会了。”
　　盛一凡道：“一辈子这么长，你敢保证，以后你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吗？”
　　“……”
　　“这世上没有百密无一漏的事，就算你真逼死了夏巍又如何？已经发生过的事能抹消吗？”
　　盛一凡停了一停，轻悠慢缓地开口：“更何况，凌筠潼也没受什么很严重的伤害吧？那夏巍被你踹了个重伤，到现在都还在重护病房呆着，就算度过危险期，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性也非常大。夏巍是得罪了你，可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教训，而夏家的其他人并没有得罪你，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真的有必要做到赶尽杀绝这一步吗？”
　　“夏家其他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干系？”盛奕宸冷哼了声，眉眼间尽是冰冷，“要怪就怪他们家养出这么一个垃圾，教不好出来闯祸，他们受牵累也是活该。”
　　盛一凡默默地听完儿子的话，心下无奈，却也知道自己没法强求，最后也只能缓缓叹了口气，道：“行吧，你长大了，如果你执意要如此，我也无话可说，只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了才好。”
　　盛奕宸眼神闪过一抹寒光，沉默几秒，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已经忙音的话筒放下来，盛一凡仰头往后靠上椅背，心神俱疲。
　　一直在旁边偷听的曹娇芸见此，撅了噘嘴，阴阳怪气地说道：“为了个外人，他可真是够小题大做的！哪天你这父亲要是遭了欺负，他也未必会为你做到这个份上吧？”
　　盛一凡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凌筠潼既然和奕宸结了婚，他现在就是盛家人，既然是自家人，奕宸替他报仇雪恨也是情有可原，算不得小题大做。”
　　曹娇芸表情一僵，想反驳回去，盛一凡却抢先继续道：“还有，你也别拿我作对比，我这个做父亲的从来都没对他尽过一丝责任，他肯接我的电话，听我啰嗦这么久，已经是很给我面子了，再多的我也不敢奢求。”
　　曹娇芸没想到他会这么护着那个私生子，面容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咬牙道：“盛一凡，在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那个贱女人还有那个杂种？”
　　盛一凡眼神在一瞬间冷下来，低沉的嗓音压了几分怒意，“曹娇芸，你别找骂，我也不想和你吵架。”

第79章 可以离婚
　　曹娇芸忍这口气已经忍了三十年，听到这话，积压已久的怨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恨声道：“你以为我想吵架？盛一凡，要不是你当年在外面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至于戴三十年的绿帽吗？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和那个贱女人的事，我被圈里的人足足嘲笑了三十年，你现在还敢说我找骂？我受了这么多年的窝囊气，我还不能和你抱怨几句了！？”
　　盛一凡冷冷地看着她，“三十年前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如果你觉得没法和我过下去，你随时可以离婚。”
　　“离婚？”曹娇芸重复这两个字，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怒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我要真和你离了婚，盛氏集团就是那个狗杂种的了！你凭什么这么做，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盛家的一切，全部都是属于我儿子的！”
　　“够了！”吵了这么多年，盛一凡早就对这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原配厌恶至极，漠然道：“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出去！”
　　曹娇芸还想说点什么，盛一凡却挥了挥手，转了椅背背向她，摆明了不想和她继续说下去。
　　曹娇芸咬了咬唇，心里纵有再多的不满，却也不敢真和他撕破脸，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离开了。
　　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盛一凡长叹了口气，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三十年了，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那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并且早已能独当一面，变成了谁也无法小觑的人中龙凤。
　　如果蔺灿泉下有知，应该会很欣慰吧……
　　思绪及此，盛一凡将椅子转回来，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相框，动容地看着玻璃框下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有着一张绝美的娇艳脸庞，眉目若画，肤光胜雪，气质高雅，盛奕宸和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只是盛奕宸多了几分英气，更偏向中性。
　　这是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同时也是盛奕宸的亲生母亲，江城曾经的第一美女，蔺灿。
　　当年，他对蔺灿一见倾心，鲜花豪车豪宅地一股脑儿地往美人身上使劲砸，只求美人能回眸看他一眼。
　　好女怕缠郎，蔺灿在他穷追猛打下，在即使明知盛一凡已有联姻对象的情况下，还是接受了他的心意。
　　蔺灿出身寒门，只是一个酒吧驻唱歌手，而他是江城第一豪门的阔气公子，身份天差地别。
　　父亲因为他提出解除婚姻的要求大发雷霆，为了拆散他和蔺灿，用尽了各种下作的手段，最后蔺灿扛不住压力和羞辱，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悄悄离开了他。
　　刚发现不见人时，他以为是父亲把蔺灿藏起来了，为了把人找出来，他不得已只好和曹家的大小姐，也就是曹娇芸结了婚。
　　可结果等结完婚后，他才知道自己被骗了，父亲根本不知道蔺灿去了哪里，她就像从人间蒸发似的，完全找不到踪迹。
　　他本想马上离婚，可是后来迫于各种压力和各种利益关系，不得不勉强维持婚姻，边扛起盛家的继承人的重任，边不停派人寻找蔺灿的下落。
　　曹娇芸见他一颗心都在蔺灿身上，碰都不肯碰她一下，心里忿不过，就故意在他的食物里下了药，和他有了一夜情。
　　也就是那个晚上，他多了个儿子，盛翦。
　　有了这个儿子做底气，曹娇芸得了盛家上下的全力支持，他想要离婚就变得更难了，后来他索性不管了，只专心继续找蔺灿的下落。
　　在二十三年前，身染绝症的蔺灿终于主动出现在他面前，将当时已经六岁的盛奕宸交给了他，希望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他能好好养大两人的儿子。
　　那之后没多久，蔺灿就过世了。
　　往事如梦似幻，盛一凡陷在沉重的情绪中，轻抚着照片上的女人，苦笑道：“阿灿，我们的儿子真是长出息了，连夏老爷子这样的人也要向他低头，如果当年我也有他一半的本事，我们……是不是就不会白白浪费那么多年的时间了？”
　　照片里的人笑盈盈地望着他，回应他的，只是一室冷清。
　　盛奕宸没有在电话里给出明确的答复，盛一凡以为儿子仍是会坚持一意孤行，但这通电话后，所有针对夏家的狙击行动都停了下来。
　　被疯狂打压的股票渐渐有回升的趋势，那几个陷入丑闻面临恐高的夏家核心人物，因为指控犯罪的最关键的证据没拿出来，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了。
　　夏老爷子从儿子那得知这一切后，欣喜之余，当即给盛一凡打了个电话，郑重其事地表达了感激之情。
　　盛一凡心里暗暗诧异，但面上却没流露出来，客气道：“您太客气了，其实我也只是劝了他几句，也没做什么。”
　　“不不不，你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夏常丰哈哈笑道：“一凡，这回就算夏叔欠你个大人情，改天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算让我豁出这条老命我也绝不会推辞！”
　　盛一凡笑了一笑，和声问道：“令孙现在身体如何，应该好多了吧？”
　　一听到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夏老爷子顿时怨气满腹，重重地哼出一声，“勉强可以下床了，不过经过这么一劫，他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医生说就算每天坚持做康复，也很难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这样啊……”盛一凡遗憾地叹了声，主动问道：“我这边认识不少名医大夫，需要我为您引荐吗？”
　　“用不着！”夏老爷子拒绝了，咬牙恨声道：“这个畜生就是自作自受，不用同情他！但凡我多一个孙子，我早就把他扫出祖籍了！”
　　老爷子是个明事理的人，盛奕宸下手确实重，但也是夏巍招惹人家在头，绑架了人家的配偶，还差点把人给掐死了，也就是盛奕宸去的及时，晚一点就等着收尸了。
　　他也不是理解盛奕宸的心情，换成年轻时的他，有人这么对他老婆，他非把对方的祖坟掀翻了不可！
　　而且他也知道夏家能有今日的下场，也并非是盛奕宸一个人作为，他的不孝孙平常作孽太多，得罪的人不计其数，虽说这一切是由盛奕宸主导的，但里面何尝没有之前夏巍得罪过的人的推波助澜？
　　说白了，也确实是他孙子自作自受，不怪人家落井下石多踩两脚。
　　盛一凡听老爷子这意思，确定夏家不会报复盛奕宸后，之前一直悬在心头的担忧总算可以放了下来，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转而拨打了盛奕宸的手机，把夏老爷子的话捡着大概的说了一遍。
　　盛奕宸安静地听他说完，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情绪，“知道了。”
　　而后就挂了电话，连再见的机会都不给亲爹说。
　　盛奕宸点了返回键，重新回到接电话前的微信界面，盯着娄丞刚给他发的照片，微微蹙起眉。
　　之前娄丞物色了几个形神和凌文伦相近的男人，他挑了其中最为相似的一个，让娄丞送去了韩国整容，大整外加几轮微调下来，五官已经和真正的凌文伦相差无几。
　　就连他眼睛这么毒辣的人，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正盯着照片上的人思考事情，娄丞忽然打来了电话，得意洋洋道：“怎么样啊，我找的医生不错吧？老盛，你就等着愿赌服输乖乖穿女装吧！”
　　盛奕宸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别高兴的这么早，我要的结果，并不只是外貌相似，还要能成功瞒过阿潼才行。”
　　“放心，你家的娇花是个傻白甜，肯定很好蒙。”娄丞哼笑道：“回头我把人一包装，按个失忆啥啥的，保准把他骗的团团转。”
　　两人正谈着话，房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凌筠潼探了个脑袋进来，说道：“盛奕宸，该吃饭了。”
　　盛奕宸神色一顿，很快恢复了常态，转头冲他一笑，“好。”

第80章 和你一起
　　凌筠潼看到他手里的手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打扰他打电话了，歉意地朝他笑了笑，就安静地站在门口处，等他打完了再一块下楼。
　　小朋友是饿不得的，盛奕宸果断敷衍了几句，在娄丞反应过来前直接掐断电话。
　　娄丞还有事没说完，忽然被中止对话，气得差点没砸了手机，骂骂咧咧道：“卧槽！这个有异性……不对，有同性没人性的家伙！我都还没说完正事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和他家小娇花去吃饭，有这么饿吗！！”
　　坐在一旁的潘密捧着一杯咖啡，闻言浅浅一笑，“这会都到饭点了，可能他真饿了吧。”
　　“行了，你就别替他找理由了！”娄丞走过来，气呼呼地在他面前的沙发坐下，愤愤道：“我看他现在都成凌筠潼的狗了，只要凌筠潼随便喊一声，他就马上狂摇尾巴跑过去，天天只顾着情情爱爱的，啥正事都不干了！”
　　潘密放下咖啡杯，语气平缓道：“也没有不干吧，他这不是把夏家给差点摁死了吗？”
　　“那是因为夏巍得罪了他家小媳夫，不然他才没这个闲工夫！”娄丞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看他现在对那个凌筠潼是真的魔障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他做过亏本的生意？为了扳倒一个夏家，他几乎把这两年攒的都赔进去了！”
　　夏家虽然已经不在豪门世家的第一纵队上，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正要扳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何况盛奕宸还要速战速决，要在这么的短时间内把人夏家整了个人仰马翻，势必会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财力，真可以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盛奕宸自己的损失也不少的。
　　潘密安静地听着娄丞的话，狭长的眼眸流光微转，嘴角依旧挂着那一丝浅淡的笑意，怎么看都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潘家和夏家早些年结了些私怨未解，两家关系一直很差，夏家这一辈的掌权人夏巍为人阴险蛮横，为了抢夺市场资源，这些年没少使下三滥的手段，潘密之前就在他手上吃过一次亏，虽然后面及时扭转了危机，但这个仇到底还是结大了。
　　他原本打算找个机会亲自给夏巍上一课，但还没等他着手策划，他就被家里人捆去国外呆了几个月，这事也就跟着被耽搁了下来。
　　好不容易偷溜回来，他还没想起要跟夏巍秋后算账，这货就因为得罪盛奕宸被好一顿哐当收拾了。
　　系在心头的糟心事被人代劳解决的感觉很爽，潘密脸上的笑意浓郁了几分，想到自己回国这么些时日，都还没有去见过盛奕宸一面，不免动了心思，起身道：“奕宸现在是在家里吧，我去看看他，顺便……也去见见他的结婚对象。”
　　娄丞也被勾起了兴致，兴冲冲地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潘密淡睨了他一眼，打趣道：“你之前不是被他赶出来了么？这会再过去，不怕历史重演？”
　　娄丞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那我也得去！要是怕这怕那的，我和老盛友谊的小船早八年就翻到阴沟里了！就他那个烂脾气，不厚脸皮处不长久！”
　　潘密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他一道跟着了。
　　在他们赶来盛家的路上，凌筠潼正和盛奕宸用着午餐，完全没意识到家里准备要来客人了。
　　餐桌上简单的三菜一汤，味美色香，荤素搭配合宜，凌筠潼吃得很香，很快就把第一碗米饭吃光光了。
　　刚放下筷子，盛奕宸就很自觉地取过他的空碗，装得满满当当地才递过去，凌筠潼接过来时，回了他一个开心的笑脸，然后埋头继续当干饭人。
　　见他吃得专注认真，盛奕宸黑眸不觉闪了一丝笑意。
　　他很喜欢看凌筠潼吃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到特别喜欢的东西时，还会无意识地不停摇晃脑袋，特别地可爱。
　　他对饮食并不是特别地讲究，有时候忙到脚不着地时，甚至还会嫌吃饭枯燥浪费时间。
　　是凌筠潼改变了他这个观念，每次看到小朋友吃得一脸香甜满足，他的心情就会变得非常愉悦，而面前的饭菜，也因此变得美味可口起来。
　　吃过午饭后，盛奕宸带凌筠潼去花园散步消食，顺便晒一晒冬日温暖灿烂的阳光。
　　刚逛了不到半圈，张姨就过来通知道：“少爷，潘少爷和娄少爷来了，正在客厅里等着您。”
　　没想到这两人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了，盛奕宸有点不爽被打扰了二人世界，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让他们等着。”
　　张姨说了声是，依言退下了。
　　盛奕宸揽着凌筠潼的肩膀，继续沿着脚下的鹅卵石小径往前悠哉散步。
　　见他似乎没有回大厅见客的意思，凌筠潼心下疑惑，不解道：“盛奕宸，你朋友来了，你不去招待他们吗？”
　　“不急，先让他们在客厅坐一会。”盛奕宸摸摸他的脑袋，带着融化人心的温柔对他道：“我现在只想和你待一起，不想被外人打扰。”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有点害羞了。
　　虽然他很高兴他这么重视两人相处的时光，不过，让客人久等到底不是待客之道，他委婉地劝道：“你还是快点过去吧，没准娄大哥有要紧的事找你呢。”
　　盛奕宸垂眸睨着他，笑容宠溺，“再怎么重要的事，也比不过你。”
　　凌筠潼简直顶不住他的甜言蜜语，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窘迫的样子，索性把他往大厅的方向推过去，胡乱道：“你去见客人吧，我自己一个人散步。”
　　然后不等盛奕宸回话，拔腿就跑开了。
　　盛奕宸被抛弃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飞快消失在眼前，不由摇头轻叹了声，既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可奈何。
　　沿着过来时的路走进客厅，一抬眸，就看到沙发那边坐着的潘密和娄丞。
　　那两人正在低声谈事情，听到他走过来的脚步声，不约而同地抬头望过来。
　　潘密率先打了个招呼，笑着道：“好久不见了。”
　　盛奕宸也勾唇笑了一下，走上前，伸出拳头和他碰了碰，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来，淡淡道：“你家老爷子允许你待在国内了？”
　　潘密叹了口气，笑容添了一丝无奈，“我回国后一直没去找曲之远，他估计以为我已经死心了，也懒得管我了。”
　　盛奕宸从他话中听出了些端倪，定定地盯着他瞧了片刻，意味深长道：“既然你非他不可，为何不放手一搏？我看那个方奇未必是对你没心，只要你再强势一点，没准他就愿意抛弃一切跟你了。”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也不只是你表面看到的这些。”
　　潘密喝了一口茶，满嘴的苦涩滋味，自嘲道：“对他来说，承诺和责任重于一切，不管我付出再多，也抵不过他妻子的一句不要走。”
　　盛奕宸和娄丞听他这话，都不由沉默下来，客厅里陷入沉静，一时之间无人开口。
　　潘密是他们这几个人里年纪最大的，也是人生经历最丰厚的，经过的大风大浪太多了，早就练就了临危不惧的心态，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温淡平和的，很少会露出这么颓丧的一面。
　　盛奕宸不太理解潘密为什么这么多顾虑，在他看来，想要什么就要不遗余力地去争取，并且要快狠准，因为在你犹豫不决的时候，机会很可能就被别人夺走了。
　　一直以来，他也都是这么处世为人，不管是和盛家的切割关系，拓展自己的商业帝国，亦或是凌筠潼，只要他心意已定，就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下手。

第81章 为了你好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潘密换了个轻松的语气，笑道：“算了，我的事不提也罢，还是说说你的吧。你对付夏家的事，凌筠潼知道吗？”
　　盛奕宸把夏巍往死里揍时，当时那么多人在场，这事肯定是瞒不住的，但在盛凌集团的公关部施压下，倒也没有哪个媒体敢拎出来做文章，只是悄咪咪地在圈里广泛地散开。
　　至于后面夏家遭遇一连串狙击，也不用费事猜，毫无疑问盛奕宸就是幕后主控者。
　　提到那个还在花园里到处乱转的人，盛奕宸脸色温和了几分，淡声道：“他不知道。”
　　潘密闻言一怔，犹豫稍许，仍是问道：“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没必要。”盛奕宸端起面前的红茶，浅浅地抿了一口，语气愈发温淡，“他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用不着知道这些无关紧要的糟心事。”
　　他瞒得紧，凌筠潼也很少关注财经新闻，每天一如既往地沉浸在他自己的小世界里弹琴画画，这么久下来，还真没注意到夏家濒临破产了。
　　也就是前不久小朋友忽然想起问了一句，听他说夏巍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后，就彻底抛之脑后不去想了。
　　听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娄丞没法再当透明人了，撇着嘴角嘟囔道：“你为了对付夏家，都快把江城掀起来了，这还叫无关紧要啊？宠小孩也不是这么宠的，他爹已经把他养成一张白纸了，你还打算让他一直小白下去？”
　　盛奕宸看向他的眸子一凛，娄丞马上识趣地改口，“其实傻白甜也没什么不好的，单纯，干净，处着不累，养着也不用费太多的心思，挺好挺好。”
　　盛奕宸这才敛了寒意，端起茶细细的浅抿。
　　潘密也端着自己那杯茶，边喝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这个有着盛世美颜的好友。
　　潘家和盛家关系不错，当年，蔺灿带着六岁的盛奕宸去盛家认祖归宗时，他全程围观了个彻底，后来盛奕宸和盛家断绝关系，跟着他师父再次出国四处闯荡，两人也一直保持往来没断，可以说，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盛奕宸的底。
　　盛奕宸被母亲带到盛家时，原配的曹娇芸刚产下盛翦没多久，老爷子仗着盛家已有血脉延续，十分厌恶长相和蔺灿相似的盛奕宸，一点都不想认这个大孙子。
　　之前盛一凡为了娶蔺灿，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导致盛老爷子对蔺灿的成见非常大，加上还有个曹娇芸见缝插针地挑事泼脏水，他认定了蔺灿就是故意带儿子回来和他亲孙子争家产的，就一直压着没让盛奕宸进族谱。
　　当时蔺灿已经病入膏肓，大半的时间都是在昏迷中度过，跟个植物人差不多，而盛一凡一心扑在爱人身上，也根本无暇去管自己的大儿子，以为只要把孩子放在家里，看在血缘份上，他父亲怎么样也会好好养着这个孙子。
　　但他的父亲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冷血无情，在盛老爷子的刻意纵容下，曹娇芸极尽所能地虐待年幼的盛奕宸，成天非打即骂，连饭都不给好好吃，大冬天在院里罚跪到半夜都是常有的事，盛家的佣人见庶出的大少爷不受待见，也纷纷跟着一起甩脸子。
　　等到蔺灿去世，盛一凡终于振作精神，想好好地培养大儿子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盛家长久以来的虐待折腾，让盛奕宸对盛家彻底心寒，在某次和曹娇芸的对峙中，他失手推了一把曹娇芸，被盛老爷子家法伺候，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
　　等伤养好后，年仅十一岁的他离开了盛家，小小年纪开始在社会上走南闯北，广交人缘，后来他遇到了他师傅和几个贵人，在那些人的帮助下，他进入了金融圈，在华尔街赚到第一桶金后，开始创立公司，拓展产业，逐渐拥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商业帝国。
　　潘密是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当年的那个有着倔强眼神的少年，在社会的大染缸里洗涤后，褪去稚气，变得冷厉无情，阴郁，深沉，好像一支沾了毒的利剑，随时能无声无息置人于死地。
　　他注视的时间太久，盛奕宸感觉到了，略略抬眸，目光直接对上他的视线。
　　潘密也不觉尴尬，悠悠地笑道：“夏家的事，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吗？这并不像你的一贯作风，似乎你结了个婚，人也变心慈手软了。”
　　换成从前，盛奕宸肯定会秉行他一贯的斩草除根作风，非把夏家杀个片甲不留才罢休。
　　盛奕宸沉默了一会，眸色冷沉，“其实并不想收手，但他提醒了我，我不想做的太绝，最后连累了阿潼。”
　　他不在乎夏家人怎么报复自己，在这个残酷的现实社会里，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丛林法则。
　　但他不想让凌筠潼跟着他一起面对危险隐患，正如盛一凡说的那样，如果他真对夏家下了死手，夏家人一定会盯死了他，而凌筠潼作为他最亲近的人，又是这一桩事的源头，肯定也会跟着被夏家一起瞄准。
　　潘密闻言微怔，轻叹了口气，略感遗憾道：“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能看到夏家彻底覆亡。”
　　他知道盛奕宸这个“他”指的是盛一凡，自从和盛家断绝关系后，盛奕宸再也没有称这个生自己的男人为爸爸了。
　　不过就算父子关系不睦，盛奕宸对盛一凡还是另眼相看的，不为别的，就因为盛一凡当年全心照顾他病重的母亲一直到过世，所以对盛一凡的话，他也不会一味地排斥。
　　三人继续聊天喝茶，这么过了半个小时，从外面散步回来的凌筠潼进了客厅，路过这里时，正好被正对着门口方向的盛奕宸看到了。
　　他脚步声放得轻，潘密和娄丞都没注意到他的出现，他不想破坏了那边的聊天气氛，就没打算过来打招呼，就冲着盛奕宸笑了笑，转身上楼去了。
　　他一笑，盛奕宸就开始坐不住了，勉强应付了片刻，也跟着上楼回了房间。
　　推开门进去，就看到凌筠潼坐在落地窗前的休闲椅子上，手里拿着针和线，正在给一件衬衫缝扣子。
　　他愣了一下，不由疑惑地走过去，“阿潼，你在做什么？”
　　“给你缝衣服啊。”凌筠潼熟练地穿针引线，头也不抬地解释道：“你衣服的扣子掉了，我给你缝好，你就可以继续穿了。”

第82章 说到做到
　　盛奕宸闻言一愣，这才辨认出来，凌筠潼手里的衣服，确实是他昨天穿的羊绒衬衫。
　　昨天他脱下来时，衣襟上的一颗扣子因为脱线掉了，他当时也没在意，随手就丢到了旧衣篓里没去管。
　　按照他以前的处理方式，穿坏的衣服，哪怕只是抽了根丝，掉了粒扣子，都会被他直接丢进旧衣篓里，再由佣人拿去处理丢弃了。
　　他还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件衣服了，没想到凌筠潼居然扒拉出来，还给他缝上了扣子。
　　一股暖流袭上心头，盛奕宸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忽然间就没了言语。
　　仔细想想，他长这么大，除了过世的母亲，似乎还没人给他缝过衣服。
　　这样的感觉很新奇，同时也很温暖，仿佛晦暗的回忆终于照进了一缕阳光，有了透亮的温情。
　　他不觉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面前的人。
　　凌筠潼正埋头收着线脚，忽然被他抱住，手上动作一僵，轻声提醒他道：“你别闹我，我手里拿着针呢，小心扎到你了。”
　　盛奕宸含糊地应了声，松松地环着他的肩膀，直到凌筠潼把针线收好，这才低下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像只爱撒娇的大型贵宾犬。
　　凌筠潼抖开衣服，把刚刚缝的扣子举起给他看，一脸求表扬的期待笑容，“你看，是不是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盛奕宸依言看了眼扣子，点点头，“嗯，比原来的好看多了。”
　　其实也不过就是缝个扣子，又不是绣花改造型，当然论不上什么好不好看的，只是因为这是凌筠潼给他缝的，情人眼里出巧夺天工，他就是觉得这扣子比之前顺眼了很多。
　　他要穿一辈子，一直穿到进棺材的那一天。
　　如愿得到他的夸张，凌筠潼高兴了，边叠着衣服，边兴致勃勃地说道：“以后你的衣服要是再掉扣子，或者坏了，你拿来给我，我会帮你补好的。”
　　盛奕宸莞尔一笑，忍不住逗他道：“阿潼，你以前好歹也是个小少爷，怎么会做这种女工活？”
　　被这话勾起心里的一些往事，凌筠潼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消了不少，淡声解释，“以前也不会的，后来因为小雅喜欢BJD娃娃，我就去学了制作手办娃娃，顺带着学会了点裁缝。”
　　盛奕宸表情蓦然一沉，唇线慢慢绷紧，眼中也有了森寒的冷意。
　　感觉到他身上的僵硬，凌筠潼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事，忙仰头望着他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都没有给她做了！”
　　盛奕宸寒意稍敛，松开他的肩膀，走到一旁坐下来，而后背过身，脸扭到一边不去看凌筠潼。
　　原本温馨的气氛急剧落入冰点，空气如冰般冻结住。
　　凌筠潼看旁边的人，无比地懊恼后悔。
　　上回他因为多看了两眼戴岚雅，盛奕宸回到家时，整个脸色就不对了。
　　那一次的争执，让他深刻地领略到盛奕宸的占有欲有多强，以及在这方面有多小心眼，虽说这回他只是实话实说，但也难免惹了他不高兴。
　　负罪的心理空前膨胀，凌筠潼只好挪过去，抓住他一边的胳膊，一边摇一边轻声哄道：“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我的气了。”
　　盛奕宸不言不语，一动不动地维持坐姿，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似的。
　　可是紧绷的后背以及不愿扭头看他的傲娇劲，却让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我现在很不爽，所以麻烦你加把劲多哄哄的”气息。
　　凌筠潼没怎么哄过人，见他迟迟没有松软的迹象，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趴在他身上，努力去看他的表情，委屈道：“盛奕宸，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盛奕宸本想还冷他一会的，可听他软乎乎地求着自己，哪里还硬得起来？
　　任由他摇了一会手臂，到底还是心软了，他转过头面向趴在肩膀上的人，无奈道：“别摇了，再摇我手要断了。”
　　凌筠潼连忙停止晃动，改为给他的胳膊揉揉捏捏，讨好地说道：“那我给你按摩，这样你的手就舒服了。”
　　难得他表现积极，盛奕宸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一会他的殷勤，等情绪舒服了，这才耍赖似地说：“你得跟我保证，以后除了我，不许你再对别人这么好。”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还是忍不住语气的那一丝酸意。
　　忽然就觉得自己亏大发了，他应该早点出现的，早一点把他家的小朋友收入囊中，早点在他身上刻上自己的痕迹，不然也不用在这里吃这种干巴巴的醋了。
　　凌筠潼定定地看着他的脸，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以后我只对你好。”
　　盛奕宸如愿以偿，顺势往他身上一倒，挨在他耳边低声轻笑，“你要记得遵守约定，不然，我一定会被醋死的。”
　　凌筠潼再次用力点头，学着他之前对自己那样，抬手在他丝滑的长发上摸了摸，软着声哄他，“放心吧，你是我配偶呢，我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这样啊……”盛奕宸停了一停，嘴角翘起，笑容魅惑而勾人，“那你亲我一下，证明你会说到做到。”
　　凌筠潼愣了愣，脸上迅速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他瞄了眼没关的房门，确定外边不会有人路过后，飞快凑过来，在盛奕宸白皙的脸上吧唧了一下。
　　然后就红着脸低下了头。
　　盛奕宸得了逞，心里被却勾出更大的欲念，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涨红的脸蛋，用更加诱惑的声音要求道：“再亲一口，嗯？”
　　凌筠潼的唇形长得非常好看，色泽红润，像果冻般甜甜软软的，对他来说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
　　两人靠的很近，凌筠潼感觉到他说话时喷出来的热气，脸色涨得更红了，简直不敢抬头去看他。
　　他这副害羞的样子，越发撩起男人的贪欲，“再亲一次吧？好不好？”
　　感觉身边的男人越挨越近，凌筠潼觉得自己要被他身上的热气融化了，秉着最后一丝清明，挣扎着抗拒道：“不好，你快坐好，给人看到就不好了……”
　　“阿潼~~你最好了，最后再亲一次，好吗？”
　　男人虽然声音绵软，却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强势，凌筠潼知道如果不让他如愿，自己别想走开了，瞄了眼门口的方向，飞快地凑过去，又想在刚刚的地方吧唧一口。
　　快要碰到的时候，盛奕宸却忽然转正了脸，他的吻印在他的唇上。

第83章 别再傻等
　　凌筠潼蓦地瞪大双眼，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托住，然后就陷入了一场强势深吻中……
　　楼下，娄丞还坐在单人沙发上抖腿，一双眼睛时不时瞄向楼梯口的方向。
　　这样等了又等，等了又等，他终于耐心告罄，面露愤愤之色，“这都上去多久了，还肯不下来！是不是完全忘了我俩的存在啊？”
　　比起他的心浮气躁，潘密淡定多了，悠悠的喝着茶，心平气和地回道：“也许是有事耽搁了吧，反正我们也不着急走，多坐一会也不错。”
　　娄丞低头看了眼时间，烦躁地啧了声，但也只能压下脾气，耐心继续等着。
　　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楼上的人终于珊珊下来了。
　　和上楼前不一样，这次下来，盛奕宸显然心情好了不止一点两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足以融化冰雪的绵绵浅笑，整一个春风满面的。
　　这两人都是过来人，一看到他这样，就知道他刚从蜜罐子里出来了。
　　娄丞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老盛，我知道你现在很稀罕凌筠潼，但你也不能为了他冷落我们这几个兄弟吧？”
　　盛奕宸好心情没被他的控诉影响，极其随意地开口道：“我今天没请你们过来，本来就没打算在你们这浪费时间。”
　　娄丞郁结了，瞠大双眼瞪着这个有了媳夫就不要兄弟的男人，半晌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还不能随便来找你了？”
　　盛奕宸点点头，淡淡补充道：“你知道就好。”
　　本来他和阿潼在花园里好好地散着步，这俩人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了，要真有什么要紧的事也就罢了，偏偏聊的还是电话里就能说清楚的闲话家常。
　　他平常工作很忙，也就是下了班或者周末不加班的时候，才有空和他家阿潼黏在一起，忽然被人打扰，当然会不爽了。
　　为了预防以后还有类似的事发生，他觉得还是有必要现在就说清楚。
　　娄丞着实被气得不轻，正要发脾气，潘密抢先开口告辞了，微笑道：“这样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有空再出来喝一杯。”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到时你带上你家的凌少爷一起，我们也好认识认识。”
　　盛奕宸看了他一眼，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从盛家出来后，娄丞驱着车，骂骂咧咧道：“你看到没？上次他也是这样，心里就只有那个凌筠潼，眼里压根看不到我！我以前看他雷厉风行遇神杀神遇鬼弑鬼的，还以为他是个冷血无情的，没想到居然是个恋爱脑！”
　　潘密一只手支在车窗上，闻言淡淡一笑，“这不是挺好的么？他和古霏分手后，一直单了这么多年也没再找，难得遇到一个他这么喜欢的，就算变成了恋爱脑，也比看着他孤老终生好吧？”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娄丞还是觉得非常不爽，黑着脸道：“可以前他和古霏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这么黏黏糊糊啊，当时他多清冷的一个人啊，古霏对他那么好，都只差没把心挖出来给他了，也没见他怎么样。”
　　潘密沉默下来，半响徐徐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奕宸从没把古霏放在心里，只是因为受他师傅临终托付，不得已才接受了古霏，不然也不会古霏一提分手，他马上答应迅速从华尔街撤回了国内，速度快得好像早就在等着古霏这一句话了。”
　　娄丞听他这话，一时竟是无语凝噎。
　　最后一咬牙，他放重了语气道：“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就是不认可凌筠潼，这小白太白了，根本配不上老盛！”
　　潘密笑了笑，“你又不是奕宸的父母，轮得到你来认可么？管好自己，少操心别人的事吧。”
　　娄丞从鼻孔哼出一声，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态度并不会影响盛奕宸对凌筠潼的感情，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格外的不爽。
　　其实当年他也很喜欢古霏来着，本来都做好了一系列追人的计划，可当他知道古霏心里装的人是盛奕宸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他来说，爱情固然重要，但兄弟间的义气才是无可比拟的，他乐于见到心爱的人和他最看重的兄弟在一起。
　　后来古霏和盛奕宸分手，他虽然心疼古霏，但也没觉得盛奕宸有什么错，毕竟感情这种事没法勉强。
　　再后来，他听说盛奕宸隐婚了，对象是刚破产的凌家小公子，他虽然惊讶不解，却也没想过要反对，更多是对凌筠潼的好奇。
　　直到那天在医院看到凌筠潼的弱气样，又看到盛奕宸这么千般万般地护着这朵小白花，他忽然就觉得很不是滋味，同时也为古霏感到不抵！
　　如果当年盛奕宸拿出对凌筠潼哪怕百分之一的好，古霏也不会被逐渐凉了心，生出想要分手的念头，也不会一直为情所困到现在了。
　　这么想着，娄丞脸色更难看了，油门越踩越重，里程表上的指针也跟着往上飙。
　　潘密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往后退，略一挑眉，淡定地笑道：“娄丞，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叫什么？”
　　娄丞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地，“什么？”
　　“嫉妒。”
　　娄丞嘴角狠狠一抽，嗤笑道：“我嫉妒？你别搞笑了好么？”
　　潘密眨了眨眼，一本正经道：“可你就是嫉妒啊，嫉妒奕宸对凌筠潼太好，对你太冷淡。”
　　“你别乱说！”娄丞浓眉微蹙，道：“我只是替古霏感到惋惜而已，虽然当年是他主动提的分手，但我知道，这么年来，其实他一直都没死心，希望老盛回头找他复合。”
　　“以前还有点希望，但现在看来，他只能死心了。”
　　潘密眉目温淡，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长痛不如短痛，有机会的话，你和他提一下奕宸的事，让他别再傻等了，有些人，一旦放走了，就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娄丞眸底闪过一丝不忍，沉默良久，才沉声道：“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84章 顾客为上
　　商启之之前在金灵那定制的珠宝，比预计的中还晚了一个多星期才交货。
　　为了表达诚意和谢罪，经理从楼上运营部的熟人那打听到商启之已经来上班了，便捧着刚新鲜出炉的饰品，亲自送到了商启之的办公室里。
　　推开门时，一身西装革履的商启之坐在办公电脑后，眉色清漠淡然，浑身都透着一股名门贵胄独有的冷傲气场。
　　扛着这股威压，经理恭敬地把来意明说了下，然后亲手把装着饰品的金丝绒盒送到商启之面前。
　　商启之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抬眸略略扫了一眼那金丝绒盒，冷淡道：“太慢了。”
　　经理小心肝微微一颤，慌忙把之前就拟好的说辞借口搬出来，“是这样的，凌少爷设计的图稿虽然看着不算复杂，但真正制作起来，却比原本计划的费事耗力多了，为了打造出最完美的成品，我们的工匠迫不得已，只好往后拖延了一些工时……”
　　“迟了足足九天，你跟我说这叫拖延了一些工时？”商启之“啪”地合上文件抬眸，抬起头，凌厉的眼神直直地对上经理，冷声道：“我听说，你们的金总也照着做了一套？”
　　经理脑袋嗡的炸掉了，脸色猛然变得惨白，迅速吞咽了几下口水，僵硬地笑道：“您说笑了，这、这怎么可能呢？本店一切以顾客为上，断不会做出违反规定的事！”
　　商启之没做声，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强装镇定的脸，黑潭似的眼眸深不可测。
　　被这样的目光直视着，经理忽然觉得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好几度，冻得他都快要哆嗦了。
　　商启之轻易不会暴露自己的喜怒，除非他真的很不满，否则他永远都是一副寡淡冷情的表情。
　　他忽然有些懊悔了，当初金灵吩咐他多做一套的时候，他应该坚决劝说老板放弃这个念头的，现在好了，还真给人家抓了个正着。
　　抹了把额上的冷汗，经理尽量稳住心神，陪着笑脸打破这份尴尬的氛围，“额，其实是这样的，我们金总非常喜欢凌少爷的这套设计，所以就想……”
　　“问过我了吗？”商启之打断他的狡辩，缓缓道：“不问私造，就是盗，你们金总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诚信这两个字，她应该还是懂的吧。”
　　经理被怼得无言以对，羞愧地低下头，很有些心虚的说，“其实，我当初也有劝过金总的，可是她实在太喜欢了，说做出来就收着自个儿珍藏，不会戴出来露相的……所以，您小侄女的这一套，还是独一无二的。”
　　商启之眉头微蹙了一下，抿着唇沉默下来。
　　他知道为难这么一个小喽啰没什么用，这经理说白了就是金灵一拿薪水办事的手下，老板执意要做的事，一个打工的是没办法置喙干涉的。
　　可有些事，他还是得通过这个中间人去警告金灵，不要以为自己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人没原则，生意也做不长久。
　　“算了，你走吧。”商启之再次开口，眉间多了一丝不耐，道：“回去跟你老板传个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听说可以离开了，经理顿时如释重负，可听到最后那句话，他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想问清楚商启之这是什么意思，是不许他们老板以后再私造了，还是以后再也不光顾他们店了？
　　可一看到对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到底还是没勇气问出口，客气了几句便灰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重新静下来，商启之在位上坐了一会，目光移到那一个金丝绒盒上，伸手拿过来，旋开上面的锁扣打开。
　　看到里面那一套耀眼夺目的饰品时，他不禁愣神，心下一阵暗叹不已。
　　上次看到凌筠潼的手绘稿时，他就觉得非常漂亮了，没想到成品出来，居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精致夺目。
　　他虽然对珠宝首饰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可是对美的欣赏，是所有人共同的能力，这实在太让他意外了，没想到凌筠潼不仅画技了得，还这么有珠宝设计天赋。
　　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金灵宁愿冒着得罪他的风险，也执意要多做一套出来自个儿收藏了。
　　金灵是个成功的珠宝商人，旗下珠宝分店遍布国内乃至东南亚，经营了这多年，这女人早就被市场熏出了一双火眼金睛，估计也是一眼就看中了凌筠潼这套设计吧。
　　这么想着，商启之心里那些不悦，莫名地消了大半，等下班去了大哥家，他把这份迟到太久的礼物交给小侄女商宜佳的手里时，后面那一小半的不悦也消失不见了。
　　商宜佳原本挺期待叔叔的这份成年大礼，可后来因为工期的事，她没能在生日当天收到，小姑娘满怀期待落了空，这一个多月来还没少跟商启之赌气。
　　可等看到金丝绒盒里那一套荧光璀璨的珠宝时，小姑娘一眼就沉沦了，激动地双手紧抱着金丝绒，高兴得当众在客厅里转起了圈圈。
　　“啊啊啊啊啊！谢谢叔叔！！！！！我太喜欢了！！”
　　商启之看着小姑娘兴奋得脸都红了，知道她是真的很喜欢，不由也露出微笑，“喜欢就好。”
　　“喜欢！我太喜欢了！真的太漂亮了！”
　　商宜佳是商家的小公主，从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她自己化妆柜里的首饰也不少的，可是却没有一套能比得上手里的，她敢保证，如果她穿着一整套出席下个月的爷爷的生日宴，她一定会成为全场最闪耀的那颗星！
　　不止商宜佳，就连她妈妈傅亦珊也是喜欢的很，一脸艳羡地望着还抱着饰品转圈圈的女儿，忍不住问道：“启之，这套饰品你在哪买的呀，改天我也去看看。”
　　商启之还没回话，商宜佳就耳尖地听到了，当即大声喊道：“妈妈，不许你买同款，我才不要和你撞上呢！”
　　傅亦珊横了一眼女儿，没好气道：“我不买同款，我去看看其他款总可以吧？”
　　“那行，反正你别买同款就对了！”
　　商启之看了眼小侄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不会有太多的同款，这是我一个朋友设计的，总共就做了两套。”
　　“两套？”商宜佳睁着大眼睛，看了眼自己怀里的金丝绒盒，好奇地问道：“那另外一套在谁的手里啊？”
　　商启之没瞒着，实话实说了，“金灵，我就是在她店里定制的，她看着喜欢，就也给自己做了一套。”
　　小姑娘撅了撅嘴巴，有点不爽了。
　　那不是，谁都希望自己的东西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他们这些大户人家，如果出席高档场合，和其他宾客撞衫撞珠宝了，对他们来说不止尴尬，还丢大脸，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还不够财大气粗！

第85章 不是滋味
　　商启也理解小侄女的心情，不过人家做都做出来了，这会也不可能要金灵销毁回炉，只得安慰她道：“放心吧，她只是拿来做藏品，不会戴出来的。”
　　商宜佳是个好哄的，很快又重新喜笑颜开，喜滋滋地抱着珠宝跑上楼去跟姐姐们炫耀去了。
　　总算了了一桩事，商启之在客厅里和大哥大嫂坐了会，便打算回去了。
　　傅亦珊看出他有告辞的意思，当即问道：“启之，你那个朋友可以引荐给我认识吗？老太太准备过大寿了，我想拜托他设计一套当贺礼。”
　　商启之闻言微怔，心下有些为难。
　　上次他是偶然才得了凌筠潼的帮忙，这会再去麻烦人家，无缘无故的，他不太好开这个口。
　　如果凌筠潼是个珠宝设计师，或者随便有个什么赚钱的工作还好，他至少能用钱去请对方再帮一次。
　　可凌筠潼是盛奕宸的配偶，人家根本不差钱，他要是拿钱去谈，总感觉自己好像辱没了人家。
　　不过看到傅亦珊充满期待的眼神，商启之不忍直接拒绝，斟酌着道：“改天我帮你问一下他吧，不过具体接不接，还得看他的意思。”
　　傅亦珊听他这意思，以为对方是个不轻易出手的世界级名师，心下顿时肃然起敬，忙说道：“好，这事就拜托你了！只要他愿意接，价格不是问题！”
　　商启之心说这根本不是价格的问题，不过他没把这话说出来，点了点头，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此时另外一头，金灵正痛苦地抱着头，满脸纠结地瞪着面前这一大踏踏钱。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她不该为了嘚瑟，戴着那套四叶草饰品去赴下午这个富婆云集的宴会的！
　　这下好了，那些富婆看到她身上上的饰品，争先恐后地问她是不是刚上的新款，还好些个表示马上要跟她下订单。
　　她解释了好几遍这是专属定制，不接受量产，可是那些富婆完全被她身上这套饰品迷了眼，哪里听得下去，有一个是暴发户出身的，二话不说，直接砸了半皮箱的现金到她身上，让她马上照着做出来。
　　金灵是个钞票迷，这要是微信转款，看不到红票子也就算了，她还能稳住底线坚持拒绝，可是这么多钱直接朝她砸过来，她一时鬼迷心窍，就松口答应了下来。
　　答应了这个，别人的就不好拒绝了，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接了五套单子！
　　五套！
　　商启之本来就恼她私下cos了一套，万一给他知道她又私做了五套，一定会让她赶紧收拾东西滚出他的商场吧……会吧会吧……
　　越想越觉得左右为难，金灵快把自己的头发给抓秃噜了，还是没想出解决的办法。
　　商家太子爷，她得罪不起。
　　那几个富婆也都是有权有势有钱的，随便挑哪个的丈夫，在江城跺一跺脚都会颤抖的那种，她也同样得罪不起。
　　万般纠结之下，金灵突地一个激灵，忽然就想到第三条路，只要这条路走通了，她就两边人都不用得罪了！
　　事不宜迟，她赶紧拿过手机，从里面翻出凌巧晴的电话，等那边一打通，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巧晴啊，我有点事想找你弟弟，把他电话给我一下呗。”
　　上次她听经理描绘了下设计这套珠宝的少爷，姓凌，长相特别干净俊秀。
　　这么有才还有颜值，还跟商启之交好，她心下好奇，就让下属调了监控视频出来一睹庐山真面。
　　结果这么一看，她马上就认出这是凌巧晴那个宅男弟弟。
　　她和凌巧晴认识挺久了，源于几年前一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豪门酒宴里，虽然关系算不上多熟，不过以前偶尔也会一群人约出来聚个餐。
　　凌家破产后，她也接过凌巧晴几个借款电话，不过都让她婉拒了，这会要不是迫不得已，她还真不想拉下这个脸打这个电话。
　　果然，凌巧晴一接到她的电话，喷出的口水都差点顺着话筒溅到她脸上，“死贱人，你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当初我遇到困难找上你，你推三阻四地不肯帮就算了 ，还跟戴岚雅那个小贱人一样嘲笑我！怎么，你现在有事了，知道来求我了！？”
　　金灵抹了把脸上并不存在的口水，干干地笑道：“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从来都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啊，我只是……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再怎么样，我们都还是朋友，对吧？”
　　“少来这一套！你跟戴岚雅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金灵被骂得有些恼火，不过为了拿到凌筠潼的电话，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克制地笑道：“别这么生气嘛，我那时也没什么恶意的……要不这样吧，你先把凌筠潼的电话给我，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当面跟你赔礼道歉，你看这样可以吗？”
　　提到吃饭，凌巧晴转了转眼珠子，换了个语气娇声道：“饭就不必了，你想找凌筠潼，可以，一万块！只要你拿出一万块，我马上把电话给你！”
　　一万块！
　　你怎么不去抢呢！
　　金灵忍不住到嘴的粗话，为了解救燃眉之急，也只好忍了，“行，你先告诉我，我待会就给你转。”
　　有了上次在戴岚雅那吃的经验教训，凌巧晴哪里肯等待会，以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道：“你现在转！转了我才告诉你的！否则免谈！”
　　金灵彻底努力，这下也不忍这口气了，冷冷道：“你不肯说是吧？行，我去问戴岚雅，我相信她肯定有她这个前未婚夫电话，而且我也相信，她还能让我省下一万块的咨询费！”
　　凌巧晴表情一僵，正欲要说点什么，那边却啪地挂断电话，再打过去，对方已经把她拉黑了。
　　红花花的一万块票子，就这么飘啊飘的飘走了，这下子，凌巧晴真可谓欲哭无泪了。
　　她只是想先拿到钱，谁知道金灵一个气不顺，直接一分钱都不让她挣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先告诉金灵了！
　　不管怎样，金灵在商启之的商场里还有店呢，如果金灵真赖账，到时她就跑去对方的店里闹，生意人最要脸面的，肯定会给她的！
　　不过现说什么都没用了，金灵已经被气走了，她也只能捶胸顿足懊悔去了。
　　金灵挂断电话后，转而给戴岚雅打了电话。
　　听完她的话，戴岚雅有些疑惑，问她找凌筠潼什么事。
　　“是这样，上次凌筠潼不是给商启之设计了一套饰品吗？我很多客户都看上了，我想征得他的同意量产一批出来。”
　　金灵和戴岚雅不熟，只知道她是自己店里的老客户，特别诚恳地请求道：“戴小姐，拜托你了，把他电话给我吧，改天我请你吃个饭聊表谢意。”
　　戴岚雅错愕地听着，心里像打翻了一堆调味罐，十分地不是滋味。
　　上次凌筠潼给商启之现场画稿子的事，她是在全场的，而且还是坐在VIP头等席的位置，从头到尾看了个彻底。
　　原本以为上次那事顶多就是个侥幸，凌筠潼就算画工再厉害，但毕竟没有经过专业训练，设计的东西最多也就是给BJD娃娃戴着玩而已，没想到，那个废物居然还真有这方面的天赋！
　　金灵家里就是做珠宝是起家的，这女人从小耳濡目染的，能被她看上的，证明凌筠潼设计的那套珠宝肯定很不错，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低声下气求跟自己求凌筠潼的联系方式了。
　　这么想着，戴岚雅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连带着表情都开始扭曲起来。

第86章 余情未了
　　金灵不知道戴岚雅那些歪歪曲曲的复杂情绪，听她久久不做声，顿时有点急了，忙说道：“戴小姐，就算我欠你个人情好了，改天你去我店里，不管看上哪样，我一律给你打七折，你看这样可以吗？”
　　七折？
　　戴岚雅有点心动了，不由打起了九九小算盘。
　　虽然她贵为戴家千金，可是父母给她的零花钱并不多，每个月也就是十来万而已，想要买大件点的东西，还得倒腾自己的小金库，或者找父母撒娇讨要，远远做不到一掷千金的豪爽。
　　这七折看着似乎不高，但对鲜少打折做促销的金灵来说，已经算是大出血了，如果她去选套几百万的珠宝，划拉下来也能省下不少钱的。
　　戴岚雅心里已经无比满意，可高傲的自尊心却不允许她表露出来，装模作样地淡笑道：“金总，你也太客气了，不过是个电话而已，你要真给我让这么大的折扣，回头我要是选套一千万的珠宝，你不就亏三百万了么？”
　　金灵嘴角抽了抽，没料到她还真来试探自己的底线。
　　不过话都说出来了，她也拉不下脸改口，也笑着道：“别说亏三百万，就是亏五百万也值，没什么不可以的，权当卖戴小姐一个人情了。”
　　这话有点让戴岚雅笑不出来了，不就是个联系方式而已么，竟能让金灵这个吝啬鬼做到这个份上，那个废物设计的饰品，真有这么好看吗？
　　戴岚雅不知道的是，金灵一共接了五套，如果全部做下来，算下来的利润是五百万的翻倍。
　　当然了，赚不赚钱对金灵来说还是其次，重点是她已经拍胸口答应了下来，如果到时不能按时交货，赔钱道歉能解决的也就算了，万一那几个豪门阔太较真起来，联手封杀她也不是不可能。
　　做奢侈品这一行的，上流圈的人脉太重要了，因为她的目标客户全在里面，平民老百姓哪买得起？
　　她一点都不想冒得罪贵人的风险，如果戴岚雅真能帮她搞定凌筠潼，少赚个三五百万的对她来说真不算多。
　　戴岚雅见金灵都把话求到这个份上了，虽然心里酸得像个李子，不过她没说什么，就把凌筠潼以前的旧手机号码报给了金灵。
　　挂电话前，她想了一想，还是多嘴提点了几句，“对了，你找凌筠潼的时候，最好别说是我给你的联系方式。”
　　金灵愣了一下，疑惑道：“为什么？……你们现在关系不好吗？”
　　对方这么看重凌筠潼，戴岚雅当然不好说实话，支支吾吾地敷衍道：“他家不是破产了么？我父母非要我和他分手跟陈申鸣在一起，我拗不过他们，就只好同意了，所以……你懂我意思吧？”
　　被她这么一提醒，金灵才恍悟过来，了然道：“行，我心里有数了。”
　　以前她曾从凌巧晴那听说，戴岚雅和凌筠潼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好得不行，原本她还想待会给自己安个戴岚雅好友的身份，好好地争取凌筠潼的好感呢，现在看来，她只能放弃这个策略了。
　　仔细想想也是，凌家破产了，凌筠潼被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悔婚，就算对戴岚雅的感情还在，肯定也是情伤深重吧。若她贸然利用戴岚雅这一层关系，万一弄巧成拙，反而勾起凌筠潼的伤心事，那不是更不利于她谈事情么？
　　所以戴岚雅提醒的也没错，她确实应该更谨慎一点才行。
　　结束和金灵的通话后，戴岚雅坐在沙发上，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戴母从外面回来时，就看见她一声不吭地坐在客厅，眉头紧蹙，一张脸阴得快要挤出水来了似的，一看就是心情差到极点了。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我们的大小姐不高兴了？”
　　戴母放下包便施施然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来，笑着问道：“跟妈妈说说，是不是你弟弟又惹你生气了？”
　　戴岚雅本来心情就不好，被她这么一问，顿时像找到了个发泄口，嘟着嘴郁闷道：“我可不是什么大小姐，能欺负我的人多着呢，可不止你的宝贝儿子。”
　　这话听着幽怨颇深，戴母不由打量了她几眼，直接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实话实说，要真是你弟弟惹你了，我这回绝不偏颇，非揍那臭小子一顿不可。”
　　戴岚雅却背过身面向另一边，一副不想多提的样子。
　　戴母蹙了蹙眉，开始不耐烦了。
　　戴家一共三个孩子，大女儿戴岚雅，二女儿戴菲菲，最后是小儿子戴恺鸿。
　　戴母和丈夫都是重男轻女的，几乎把全部的爱都放在了小儿子身上，两个女儿对他们来说，就是和其他豪门家族联姻，稳固势力攀权附贵的工具人。
　　既然是工具人，自然不值得她拿出太多的耐心，问两遍不肯说，她也懒得再惯她毛病，当即找来管家询问，“老李，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李管家是戴母娘家的一远房亲戚，心里自然是偏着这个女主人的，便将之前从戴岚雅和金灵那听到的通话复述了一遍。
　　她听到的不多，不过也足够让戴母抓到重点了，撇撇嘴角，不以为然道：“不就是跟你问凌筠潼的手机号码么？你发什么脾气啊！”
　　“不是的，妈……”
　　戴岚雅张口结舌，她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就是觉得很酸，很别扭，难以描绘地烧心堵肺。
　　这种感觉，就好像曾经有一座金山摆在她面前，任她占有挥霍，可是她一点都不稀罕，甩手就随便丢了，现在那个金山开始发光发亮被人发现挖掘了，她再想要回来，却是不可能的了。
　　她咬着嘴唇，憋了老半天，才闷闷地说道：“妈，我觉得……我当初不对凌筠潼这么绝……”
　　戴母闻言愣住，不由诧异地望着她，拔高音量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后悔了，对那个丧家之犬的废物余情未！？”
　　戴岚雅表情一僵，矢口否认道：“胡说！我怎可能对那个废物余情未了！”
　　“不是就好。”戴母面露鄙夷，不屑道：“以前要不是看他是凌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人又老实好拿捏，我和你爸才瞧不上他！没了凌家，那就是一身无所长的废物，我可不许你对这种没用的男人留情！”
　　戴岚雅被她说得心更乱了，烦躁道：“我都说没有了！我现在心里只有陈申鸣，谁还惦记凌筠潼那个废材啊！”
　　瞧她不像在撒谎，戴母脸色缓和了几分，放柔了声劝道：“我知道你最近因为婚礼推迟的事心情不好，可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谁知道陈老爷子好死不死，就赶在你们婚礼的前一天过世，为了配合陈家守孝，我们也只能把婚礼延迟到年后了。不过你也别急，等过了春节，我和你爸就约陈家人重新商讨，会尽快把你们的事定下来的。”
　　一提忽然被延期的婚礼，戴岚雅心情更差了。
　　原本，她和陈申鸣的婚礼两个月前就该举行了，可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之前脑瘫大半年的陈老爷子，忽然在婚礼的前一天咽了气，丧事喜事撞在一起，当然是优先丧事了，她的婚礼也只能另择佳期了。

第87章 拒绝她了
　　戴岚雅也不是不明白两家长辈的忌讳，可她就是觉得不爽。
　　自从和凌筠潼悔婚后，她这种不爽的心情时常迸发，整个人脾气都暴躁了很多。
　　以前和凌筠潼在一起时，这个废物傻乎乎的，她想要什么就给买什么，想要新的BJD娃娃了，只要故作不经意地提一嘴，没多久，凌筠潼就会乖乖送到她面前。
　　除了没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凌筠潼真的对她百依百顺，她不喜欢的事，他也从不勉强她去做，即使说是拿她当公主女王一样对待也不为过。
　　以前她还经常拿这个和身边的小姐妹炫耀，可自从和陈申鸣在一起后，她这些炫耀的资本全没了。
　　刚和陈申鸣在一起时还好，她也曾真的沉迷在这段新恋情里，可时间一久，陈申鸣的大男子主义和铁公鸡的属性就越发展露无遗，两人经常因为一些共同消费的事闹不愉快，
　　她认为陈申鸣是自己的未婚夫，理应承担所有的约会费用，可是陈申鸣从小在美国长大，是个不折不扣的ABC，信奉欧美AA制的那一套，因为消费观不同，两人没少在约会时起争执。
　　她觉得陈申鸣小气不可理喻，陈申鸣反认为她拜金贪财，上次去金灵的店选她生日礼物就是个典型例子，原本一开始什么都好好的，可是凌筠潼一出现，整个气氛立马变坏。
　　后来她和陈申鸣不欢而散，这个狗男人明知道她心里不舒服，却活活晾了她大半个月没理会，最后还是她在父母的催促下，不得不咬着牙主动去找陈家求和。
　　原以为结婚了就好了，谁知现在婚期也延迟了，说是另择佳期，可谁知道呢？万一到时候那个得了帕金森综合症的陈老夫人也有个三长两短的，她还要不要结婚了？
　　此时此刻，戴岚雅忽然有些怀念和凌筠潼交往的时光了。
　　她虽然真的很嫌弃凌筠潼的内向软弱，可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比凌筠潼对她更好了，就连她这对重男轻女的父母也比不上。
　　知女莫若母，戴母一看戴岚雅这不甘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按捺住脾气，她轻轻的拍了拍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傻女儿，做人呢，有时候是不能太贪心的，申鸣虽然性格脾气没有凌筠潼温顺，可人家是陈大少爷啊，凌筠潼就是对你再好又怎么样？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哪里能配得上你这样的金枝玉叶？”
　　戴岚雅神色犹疑，没有马上回应母亲的话。
　　她想到凌巧晴上次在电话里对她的警告，凌巧晴说凌筠潼现在不知攀上了什么大人物，连商启之这样的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现在还有金灵这样的大老板求着她给联系方式。
　　她有点怀疑，会不会是士别三日，凌筠潼已经不再是几个月前那个丧家之犬了？
　　戴母劝说了她一会，见她还是凝眉不展，也懒得费这个心了，叮嘱了几句便上楼去了，留她一个继续慢慢想。
　　另外一边，凌筠潼正埋头苦画，对自己无意搅乱了前未婚妻的心一无所察。
　　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他疑惑接了起来，居然是上次他陪商启之选首饰的那家珠宝店老板。
　　金灵没有啰嗦，短暂的自我介绍后，就把自己的来意明说了。
　　听完对方的请求后，凌筠潼微微拧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金灵对他的回应并不意外，苦苦哀求道：“拜托你了，这事对我个人声誉和事业都很重要，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以后都没法在圈里混了。”
　　这么严重啊……
　　凌筠潼有点不忍了，犹豫片刻，还是坚持道：“可这套首饰是我为商总特意设计的，既然是专属定制，他肯定不希望这世上有雷同款的。你擅自私造原本就不对，现在又打算多做五套卖人，商总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不高兴的。”
　　“你说的我也明白，商总那边，我会去跟他负荆请罪的。”金灵撇开商启之的问题，再次乞求道：“主要是您这边，只要您答应了给我量产，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打这通电话前，她都已经把事情想好了，这款设计图的所有权是属于创作者凌筠潼的，也就说，只要她能取得凌筠潼的应允，就是商启之也无话可说，毕竟商启之也是借用人家的设计图做出来的，他无权干涉凌筠潼这个所有权者的决定。
　　凌筠潼皱了皱眉，抿着唇沉默下来。
　　见他不做声，金灵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心里一喜，忙再接再厉地说道：“当然，我也不会白占你的便宜，我会付你相应的分成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
　　凌筠潼不知该怎么跟对方说清楚，又不忍心说的太绝，叫人下不了台，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启齿。
　　正好手机传出嘟嘟嘟长音，有新的电话打进来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商启之打来的。
　　他顿时如获救星，对那边的人说了句“我先接下别的电话”，然后就切到了商启之这边。
　　商启之是从袁青那拿到他号码的，客气问候后，便将自家嫂子的请求告诉了他。
　　凌筠潼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的设计成品，竟然会大受喜爱。
　　没有人不喜欢被认可的感觉，他笑了一下，心情愉悦地答应下来，“我可以试一下，不过，我需要你这边提供你嫂子婆婆的照片，还有老人家一些日常生活习惯和对人事物的偏好，我需要从佩戴者的气质形象找灵感。”
　　听他肯应允下来，商启之松了口气，感激道：“好，回头我把相应的资料发给你，太麻烦你了。”
　　凌筠潼仍是笑着，“商总，您千万别这么说，之前你帮我了这么大的忙呢，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算不得什么的。”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有着玉一般的清脆质感，明明只是很平常的带笑的说话声，却叫人听得十分舒服缱绻。
　　商启之心里一阵动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脱口而出，“筠潼，你可以不用我对这么客气的。”
　　“嗯？”
　　“既然你允许我叫你的名字，你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凌筠潼愣了一下，犹豫地问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商大哥？”
　　商启之当即应下来，“好。”
　　凌筠潼又笑了，眼睛一闪一闪地，“那我等你的资料，回头我设计好了就发给你。”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回头再聊。”
　　准备挂电话了，凌筠潼忽然想到金灵刚打开的那通电话，忙不迭道：“等等，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商启之淡淡一笑，平缓的嗓音很温和，“什么？”
　　凌筠潼没有瞒着，就把金灵想要多做五套饰品售卖的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听完他的话后，商启之脸顷刻间冷了下来。
　　之前他念着金家和商家的那点交情，只是警告了金灵几句，没打算追究对方违反诚信原则的责任，没想到这女人越发过分，现在居然直接绕过他跟凌筠潼要许可权。
　　商启之眼神都寒了，不过再开口时，他语气还是温和的，问道：“筠潼，你是怎么想的呢？”
　　凌筠潼有点迟疑，他从不会说别人的坏话，可金灵这种唯利是图的做法，确实让他感到不太舒服。
　　斟酌了下用词，他还是很老实地表达自己的感受，轻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是我专门为你设计的，就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她拿去卖给别人，我不喜欢这样，所以我拒绝她了。”

第88章 不可深交
　　虽然凌筠潼很想快点赚钱补贴爸爸欠下的高额巨款，可金灵说会给他分成的时候，他却是一点都不动心的。
　　因为他觉得君子爱财，需取之有道，不应该拿的钱，就是穷死饿死他也不能要。
　　商启之没想到他已经拒绝了金灵，怔了一怔，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很少会有词穷的时候，可是这一刻，他感觉心里一阵难以抑制地起伏，像是感动到了极点，再多的言辞，都无法表达他内心的感受。
　　凌筠潼等了一会没听到他的回应，疑惑地唤了一声，“商大哥？”
　　商启之回过神，淡笑道：“你做的没错，这样的人把利益看得太重，不可深交。如果将来她再来拜托你，你记得多留个心眼，不要轻易着了人家的套路。毕竟对唯利是图的人来说，钱才是他们最重要的，诚信和原则不算什么。”
　　凌筠潼点点头，乖乖地说答应下来，“嗯，回头她要是再来找我说这事，我再继续拒绝她。”
　　听着他略带孩子气的发言，商启之不觉失笑，温声道：“用不着等她来找你，我正好待会也有事要找她谈，你要真做好了决定，我顺便代你拒绝了吧。”
　　凌筠潼正愁着该怎么回应金灵，忙不迭地应下来，“好啊，那就麻烦商大哥了！”
　　他最不会拒绝人了，尤其对方还是个女士，如果对方要死缠烂打非缠上来，老实说，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应对。
　　没办法，小白兔就是这么蠢萌，不懂拒绝人。
　　凌筠潼的担忧没有错，金灵还真就打算缠上他了。
　　在等待电话重新接通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凌筠潼不肯松口，她就一哭二闹三卖惨，一直磨到凌筠潼同意为止！
　　反正她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了，除了从凌筠潼这里找生路，她也是真没办法了。
　　这么等了十来分钟，金灵估摸着那边应该完事了，拿起手机就想拨凌筠潼的电话，手机屏幕一转，忽然变成了来电提醒的界面，上面赫然写着“商启之”三个大字。
　　看到这个名字，金灵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只觉得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手机，而是一个烫手山芋，还是想丢却不敢丢的那种。
　　由着铃声响了好一会，金灵深吸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按下了通话键，干干地笑道：“商总，都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呢？”
　　商启之没搭理她的示好，开门见山地说道：“金灵，过了年等合约到期了，我们就不续签了，你撤店吧。”
　　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要终止租赁合同，金灵笑容一僵，强装镇定地回道：“商总，您在跟我开玩笑吧？大家都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了，你们商家旗下的商场，我哪次不是上赶着入驻的呀？你这么对我，是不是太无情了点？”
　　商启之微微沉了脸，冷声道：“我刚和筠潼通过电话，他什么都告诉我了，具体什么原因，你心知肚明。””
　　金灵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请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商启之面露厌恶，低沉的嗓音带着沁凉的冷意，“我们商家的地产遍布全国，抢着着入驻的优质商家不知几何，不差你这种没底线不讲诚信的商家。”
　　商家就是专业搞地产的，全国各地都有他们的商业广场，而且全都是在市中心或者潜力巨大的开发区商圈，是无数一线大品牌削尖了脑袋都想入驻的黄金圣地。
　　金灵刚说话的口吻，完全颠倒了主次，弄得好像她一直在帮衬商家似的，可实际上分明是她一直利用金家和商家的私交，明里暗里地争着抢要商家的商铺。
　　被商启之这么直白地戳破，金灵笑容彻底维持不下去了，感觉自己好像被对方隔空扇了一耳光，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该说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商启之也懒得和她一介女流扯皮，直接道；“还有，请你离筠潼远一点，他不想接你的电话。如果你胆敢对他纠缠不休，下一次，就不是解约这么简单的了。”
　　金灵也是富二代出身的，见他当真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霎时也有些火了，拔高了音量道：“商启之，你以为你是谁？凌筠潼的代言人吗？我爱怎么找他是我自己的事，你凭什么干涉我啊！”
　　“因为筠潼是我弟弟，我不准你打扰他！”
　　“你说不准就不准？！你算老几啊！”金灵冷笑了声，尖锐着嗓子道：“商启之，我承认你们商家家大业大，可我们金家也不比你们差太多的！我知道你是因为首饰的事故意为难我，可我也不想弄成这样的，现在找我下单的，全都是圈里赫赫有名的阔太太，如果你不肯给我做，到时候我跟那些阔太太一说，你觉得她们会怎么看待你？”
　　“你还是先想想她们怎么看待你这种私窃的行为吧！”商启之根本不受她威胁，口气凉凉的，“我话已经搁在这了，你真要跟我硬着干也成，我奉陪到底！”
　　说完不等那边回话，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金灵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到地上，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可冷静下来后，她还是不得不开始寻求解决的方案。
　　商启之是个说一不二的，既然他已经放了这个话出来，她撤店的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幸好现在离到期还有几个月，还有点时间让她回头再想办法周旋。
　　当前最紧急的，还是那套珠宝设计的使用权，如果无法争得凌筠潼的同意，就算她能私造出来给那几个阔太太交了差，回头要是凌筠潼计较起来把事情闹大，她还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对阔太太们来说，再没有比脸面更重要的事了，如果她敢让她们丢脸了，回头她真能被这群人削了！
　　可商启之刚刚放的警告还言犹在耳，她不可能再贸然去找凌筠潼，为今之计，只能试着去拜托戴岚雅，看看这个女人能不能说动他的前未婚夫。
　　虽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可这不是还有那么多年的青梅竹马的感情在那吗？
　　看在戴岚雅的面子上，没准凌筠潼愿意给她一点面子。

第89章 更上一层
　　金灵抱着一线希望，再次拨打了戴岚雅的电话。
　　可戴岚雅一听完她的请求，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哪怕她拿出一套几百万的新款首饰作为答谢，也没成功地让戴岚雅答应下来，最后被对方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了。
　　这下子，金灵真是欲哭无泪了，她没想到原本看起来挺简单的一件事，竟会搞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就不该贪心又爱慕虚荣，生生地把自己逼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盛家这边，凌筠潼正在研究商启之刚发过来的照片，老太太长得慈眉善目，保养得体的面容瞧着比实际年龄还年轻了二十几岁，气质高雅，观之可亲。
　　看着老人家的脸，凌筠潼都有点羡慕了。
　　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在他出生前去世了，一直以来，他都很羡慕别人家还有老人家在世的，像他就有点可怜了，这辈子都没法亲口喊一声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收拾好感伤的情绪，他打开电脑软件，把老太太的照片摆在手边，执起感应笔开始画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勤加练习，他现在对电脑作画已经完全上手了，不过闲来无事时，他还是更喜欢摆上纸墨练习纯手绘，时不时也会在院子里架上画板，将花园里的角角落落以写生的形式呈现出来。
　　不知是不是心态开阔的缘故，他的画技较之以往似乎又有了些许长进，上次方呈过来取原稿时就夸他进步了，不管是意境的塑造，还是线条的美感，甚至于对光鲜色泽度的把控，都更上了一层楼。
　　凌筠潼自己倒看不出这些变化，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画得很开心，想要一辈子都这么画下去。
　　不知不觉在在电脑面前坐了一个多小时，一套首饰的大体轮廓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润色丰富细节的环节。
　　凌筠潼正要继续画下去，这时，书房门被打开了，盛奕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阿潼，很晚了，该睡觉了哦。”
　　被他这么一提醒，凌筠潼下意识地看了眼电脑左下角的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半了，早就过了平常他会周公的时间。
　　盛奕宸走过来，看到他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略略一挑眉，问道：“方呈最近让你画珠宝插画了？”
　　凌筠潼摇了摇头，老实交代道：“不是的，是商大哥拜托我帮忙设计的，他嫂子想给婆婆送一套定制珠宝当贺礼。”
　　“这样啊……”盛奕宸眼睛闪了闪，轻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地说道：“我听说前不久你刚给他小侄女设计了一套成人礼，现在你又帮人家的嫂子设计婆婆的贺礼……阿潼，你老是给别人设计，怎么就没想到要给我设计一套呢？”
　　凌筠潼呆了一下，茫茫然地望着他，“可这些都是女性佩戴的珠宝，你用不上的吧？”
　　“你都没问过我，怎么就知道我用不上呢？”盛奕宸语气更失落了，有点难过的样子，“我又不是从石头蹦出来的，我也有需要孝敬的女性长辈。”
　　说话间，他眼神更黯然了，嘴角也往下耷拉，一副被人抛弃忽视的可怜相。
　　凌筠潼立马内疚了，忙站起来拉住他的手，紧张兮兮地哄他道：“对不起啊，我没想这么多……你要想的话，我明天就给你设计，给你设计好多好多套，你不要不高兴了好不好？”
　　盛奕宸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不过面上还是打不起精神的模样，继续叹气道：“可你这么忙，还要赶着先帮人家设计吧？”
　　被他这么一说，凌筠潼垂眸望了眼电脑屏幕上，为难地权衡片刻，最后还是偏向了爱人一这边，呐呐道：“没事的，商大哥的嫂子要的不是很急，等做完你的我再接着做她的吧。”
　　得到了象征偏宠的优先权，盛奕宸心里舒坦了，双手环住他的腰，含笑低语道：“我可舍不得你这么辛苦，你还是先完成答应别人的事吧，至于我的，等你有空了再说。”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不太放心地问道：“你的也不急吗？”
　　“不急的，我等你。”
　　凌筠潼就笑了，漂亮的大眼睛闪动着高兴的光芒，郑重保证道：“到时候我一定全力以赴，给你设计最最最最漂亮的！”
　　“嗯，你最乖了。”盛奕宸揉了揉他头发，幽深的黑眸凝着他白净秀气的脸，缓缓地笑了。
　　回到卧室后，凌筠潼拿了衣服去洗澡，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盛奕宸坐在床上，随手拿了一本英文书籍，边看边等着小朋友洗完出来一起睡觉觉。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娄丞打来的，跟他商量假凌文伦的事。
　　盛奕宸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嗤笑道：“娄丞，当初是你跟我保证三个月内肯定会完成任务的吧？你看看今天都几号了，都已经超过你之前定下的期限了，下次吹牛之前，麻烦你先打好草稿好么？”
　　被他这么直接戳出来，娄丞有点挂不住脸了，嘴硬地反驳道：“我是这么说过，可谁知道整容要这么久啊！再说了，我虽然逾时了，可也没超过多久啊，过几天我就能把人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盛奕宸忽然沉默下来，坐在那好一会都没出声。
　　娄丞从他的静默里品出了些不对劲，疑惑地问道：“咋的，你不会临时临了改变了主意，不想要了吧？”
　　“……”盛奕宸顿了一下，声音淡淡地，“没有，阿潼最近虽然不怎么问他父亲的下落了，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都记挂着，迟早还是得给他一个交代的。”
　　确定他还是会按原定计划进行的，娄丞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嬉皮笑脸的调调，“那成，等这事完了，你别忘了当初答应我的事啊，女装和你那一车库的车，一样都不许少！”
　　盛奕宸勾了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放心，我都记着，少不了你的。”
　　“那就好。”
　　得到他的再次应允，娄丞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拿起旁边的前天刚入手的高清摄像机把玩起来，笑得跟只狐狸似的。
　　老盛的女装啊……想想就觉得很好玩，到时他一定要全方位无死角地拍下来的！
　　因为这些都是以后他要挟老盛的把柄，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毒舌欺负自己！

第90章 自欺欺人
　　有了这个动力，从来都是被盛奕宸挖苦看笑话的娄丞，这回为了尽早看到盛奕宸出洋相，接下来的几天，他啥正事都不干了，天天就逮着“假凌文伦”加强培训。
　　他之前叫人收集了很多过去凌文伦出现在公众场合的音频照片，就叫“假凌文伦”照着模仿语态神情，监督他把凌文伦过去的发家史倒背如流。
　　那人也是机灵的，很快就学得有模有样的，对凌文伦的生平事迹了解得差不多了。
　　唯一叫人担心的，就是假凌文伦的声音偏粗哑，而真的是低沉浑厚的，差别有些大，不过娄丞已经想好了借口，到时就推说是被高利贷毒坏了嗓子。
　　在准备交差的前一天，娄丞还特意去拿凌巧晴做了一回试验。
　　就是让假凌文伦事先潜伏在凌巧晴下班回家的路上，等人过来了，就揪着左右无人的当下，让假凌文伦故作不经意地路过对方的面前。
　　不得不说，娄丞这一招很损，差点没把凌巧晴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见鬼了，尖叫着掉头就想逃。
　　结果却因为跑得太过急，不小心摔了一跤崴了脚，瘫在地上怎么都爬不起来。
　　当时天色已经晚了，凌巧晴看着早就升天的凌文伦缓步走过来，惊惧交加之下，居然就吓尿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惨的，她的尖叫声惊动了附近的路人，一大群热心群众从四面八方迅速围过来，亲眼目睹了她下面那一滩黄褐色的液体，让她真真切切地尝了一回社死的滋味。
　　就在凌巧晴羞愤欲绝中，假凌文伦趁乱脱身闪远了，而娄丞则躲在围观群众中，别有心机地拿出那台刚入手的摄像机，将凌巧晴惊慌失措屁滚尿流的狼狈样都拍了下来。
　　他和袁青是八卦二人组，每次凑一起就爱碎嘴闲聊东家长李家短的，袁青曾和他陈述过这女人的种种卑劣事迹：暗地里凌筠潼出卖给夏巍那只老蛤蟆，偷偷变卖凌家的家产，两次为难凌筠潼，总之就是个没有良心的大白眼狼。
　　看在盛奕宸的面子上，他决定回头就把视频剪辑出来匿名发给凌巧晴，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去招惹凌筠潼！
　　在凌巧晴这取得巨大的成功后，娄丞更是信心倍增，他甚至连盛奕宸女装扮相都想好了，要求不高，穿个婚纱给他拍个新娘照就可以了。
　　于是在当天的晚上，他挺嘚瑟地跟盛奕宸炫耀了自己今天的恶作剧有多成功，重点强调了凌巧晴是如何被吓尿的，还拍胸脯保证肯定能瞒过凌筠潼。
　　盛奕宸勉强耐着性子地听他吹完牛，不悦道：“你别拿阿潼和那个女人相提并论，阿潼只是单纯，并不是傻，他比凌巧晴聪明多了。”
　　娄丞却不以为然，哼哼着道：“是吗？我看他们姐弟俩都半斤八两吧，怎么看都是很好骗的样子。”
　　盛奕宸眉头微蹙，语气跟着沉了两个调，警告道：“我说了，她不配和阿潼相比，你要是再小瞧阿潼，我就真对你不客气了。”
　　听出他是真动怒了，娄丞撇撇嘴角，悻悻然地回道：“我这不是在开玩笑么，这么当真做啥……”
　　“我不喜欢开这种玩笑。”盛奕宸顿了一顿，面无表情地补充道：“以后你也别跟我拿阿潼嘴贫，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娄丞小心肝颤了颤，不服气地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到底还是屈服于盛奕宸的威压，没敢再顶嘴。
　　话说清楚了，接下来就是商讨假凌文伦的事，盛奕宸斟酌了片刻，还是觉得贸然把人接来家里和凌筠潼相见太冒险了，沉吟道：“这样吧，你也和对待凌巧晴一样，先给阿潼安排个偶遇，看看他反应如何。”
　　娄丞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啊，直接把人送到凌筠潼面前不就行了？”
　　“直接送过来风险太大了，万一阿潼马上认出你的人是假的，我辛苦隐瞒了这么久的谎言不就跟着被戳破了？到时你让我怎么跟他解释？”
　　盛奕宸略微拧眉，继续道：“相比之下，安排偶遇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如果他没辩出是假的，我可以说这是给他的惊喜，要是真被他识破了，我也可以当这事跟我毫不相干。”
　　“……”
　　听完他的解释后，娄丞嘴巴张大，过了好一会，才干干地憋出一句话，“你对他，还真是够煞费苦心的……”
　　盛奕宸眼睫垂下，眸底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低声道：“阿潼对他爸爸的感情很深，我不敢冒任何风险。”
　　娄丞闻言一愣，一时间竟是无语凝噎。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他简直不敢相信，有一天自己居然能从盛奕宸的嘴里听到“不敢”这个词。
　　这个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即使被人拿枪指着脑袋，也丝毫不惧的冷酷男人，原来也会有胆怯的时候。
　　第二天是周末，盛奕宸借口又想去溜冰，就约了凌筠潼去了上次的游乐场。
　　凌筠潼不知道他和娄丞的计划，听说又可以去海洋世界看动物，高兴得早餐都多喝了一碗粥。
　　等到了游乐园，里面和上次一样，依然人潮涌动热闹非凡，并没有因为天冷而变得冷清起来。
　　凌筠潼兴致勃勃地牵着盛奕宸的手，照着上次的循序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场，可惜今天的天气比上回的还冷，像海盗船和云霄飞车什么的还是不能玩，原因和上次一样，盛奕宸怕他受寒感冒了。
　　他看着海盗船上的人疯狂地叫啊喊的，很是心动，本想劝盛奕宸改变主意的，可盛奕宸率先察觉了到他的意图，一句“感冒了要打针的”就轻轻松松打消了他的念头。
　　如果一时的快乐要建立在可能会打针的风险之上，凌筠潼觉得，他还可以再忍几个月，等过了年天气转暖和了再玩好了。
　　不过作为补偿，盛奕宸带他去转了一圈上次没去的鬼屋，还有元旦后才出来的冰雕雪城，凌筠潼玩得开心了，很快就把这些缺憾忘光光了。
　　从溜冰场出来后，差不多就得回去了，凌筠潼有点舍不得结束这个快乐周六，牵着盛奕宸的手，脑袋耷拉着，磨磨蹭蹭地不怎么肯走。
　　盛奕宸有点无奈了，瞥见不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就跟他商量道：“我们去坐摩天轮，坐完就回去，好吗？”
　　一听到还可以再多玩一会，凌筠潼表情在一瞬间亮了起来，高兴地点了点头。
　　见他这么喜欢，盛奕宸默默地开始盘算起来，家里的院子其实还算空旷，不如拓个空地出来给他造个小型游乐场好了，这样以后他就可以随时在家里耍了，也不用大老远跑来这边。
　　正这么想着，忽然，凌筠潼顿住脚步，目光直直地盯着前边的某处，神情像是震撼又像是激动，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东西。

第91章 给你丢人
　　盛奕宸很快察觉到他的的异常，顺着他目光望过去，就夹在前边人群中那个“假凌文伦”的背影，心下顿时了然了。
　　昨天晚上娄丞跟他说好了，会掐着时机让假凌文伦出现在凌筠潼的面前。
　　他今天和凌筠潼在游乐场玩了大半天，都没见什么动静，还以为这家伙放弃了，没想到居然是选择在他们准备的时候上演“偶遇”的戏码。
　　凌筠潼还沉浸在难以置信中，瞪大了双眼盯着那边的“凌文伦”，眼睛都开始泛红了，低声喃喃道：“盛奕宸，我好像……看到我爸爸了……”
　　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连牵着盛奕宸的手都是微微颤抖的，像是极度的惶恐不安。
　　盛奕宸心口滞了一瞬间，低头凝着他泛白的小脸，不动声色地问道：“是不是你眼花了？”
　　被他这么一说，凌筠潼也觉得是自己眼花了，用力闭了闭眼，再次定睛看过去，没错，那个人的身形轮廓，确实和他爸爸很像很像。
　　滚烫的眼泪当下就滑落了下来，这一幕，他好像等了很久很久。
　　自从爸爸出事后，他总是幻想着会有这么一天，他最爱的父亲，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然后他们就像童话故事里一样，父子重逢，重新过上父慈子孝的日子。
　　所以，他期盼已久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吗？
　　来不及多想，凌筠潼挣开盛奕宸的手，拔腿就朝着前方冲过去。
　　掌心的温度消失了，盛奕宸心里莫名一阵失落，忙在后面连着喊了他两声。
　　可是凌筠潼此刻心里只有他的爸爸，根本听不到盛奕宸的声音，没一会，他的身影就就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淹没，不见踪迹。
　　盛奕宸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神色变得讳莫如深。
　　娄丞一直躲在暗处观察他们，见凌筠潼走了，便慢悠悠地走到盛奕宸的身边，解释道：“这里人太多了，我让他把你家的娇花引到人少的地方再相认，省得到时候他哭得太难看，又给你丢人。”
　　盛奕宸脸色在一瞬间沉下来，用眼角余光冷冷睨了他一眼，抿着薄唇没接话。
　　娄丞看他这表情明显就是发怒了，不由一阵莫名其妙，忍不住道：“你瞪我干嘛啊？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袁青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听到他这话，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道：“娄少爷，凌少爷是我们家少爷的心肝宝贝，如果你希望以后还能愉快地和我们家少爷做朋友，你最好对凌少爷客气一点，不然以后肯定有你苦头吃的。”
　　这不是娄丞第一次被警告了，上一次商启之也对他说了类似的话，不过他依旧不以为然，只是看到盛奕宸那一脸冷酷的表情，到底还是没敢继续作死。
　　盛奕宸心里牵挂着凌筠潼，这会也没心情和他计较，直接问道：“你的人把阿潼引到哪了？”
　　娄丞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假山区，说道：“就那边的假山，那里人少，也好说话。”
　　盛奕宸没再说什么，沉着脸往那边走过去。
　　娄丞和袁青很快也跟了上去，不过现在盛奕宸脸色不怎么好看，他们没敢靠太近，就维持着差不多两米的距离走在后头。
　　袁青看着盛奕宸冷气森森的背影，也不知怎么的，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斟酌片刻，他迟疑地问道：“娄少爷，你找的人可靠吗？少爷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只要他心情不好，我们底下这些都别想跟着好了，你可别害死我们啊！”
　　“放心吧，我都拿凌巧晴做过实验了，不会有问题的。”娄丞神情放松，信心满满地说道：“凌巧晴好歹也是圈里混大的交际花，怎么说也比凌筠潼见多识广吧？连她都被蒙混过去了，凌筠潼那个脑娃子能比她聪明？”
　　袁青微微皱眉，仍是觉得不太放心，“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娄丞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他的话，不耐道：“你什么时候和老盛一样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闭上你的嘴，就等着看他们上演父子团圆的感人场面吧！”
　　见他这么笃定，袁青不好泼他冷水，也就只能等着眼见为实了。
　　可等到了娄丞说的那个小巷，他们却只看到凌筠潼独自站在那边，并没看到娄丞臆想中的父子团圆场面。
　　这下子，娄丞也傻眼了，忙掏出手机给假凌文伦打了个电话，质问他人跑去哪里了。
　　假凌文伦那边期期艾艾地，万分为难地解释道：“娄少爷，不是我想完成任务，而是人家马上就识破了我的假身份，我也是没办法的啊。”
　　之前盛奕宸叮嘱过他务必要见机行事，如果发现凌筠潼没被蒙骗过去，他不能强行给自己加戏，就当一个陌生人一样继续路过。
　　结束电话后，娄丞放下手机时，整个人还是愣愣的，有点没法接受这个结果。
　　袁青倒不觉得有多意外，摇头叹了口气，幽幽道：“娄少爷，你也太小看凌少爷了，我们家少爷都说了，凌少爷只是单纯，人并不傻，眼睛利索着呢。”
　　娄丞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盛奕宸走在他们前边，比他们还先一步看到了凌筠潼。
　　见到小朋友神色低落，浑浑噩噩地站在那边时，无须多问，他已然明白了一切。
　　在原地站了一会，他迈开长腿走过去，在凌筠潼的身边停下来，轻声问道：“阿潼，你找到你爸爸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凌筠潼浑身狠狠一颤，抬起头望向他时，双眼都是通红的。
　　盛奕宸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轻轻地揽住他的肩膀，嘴唇翕动了几下，很想安慰他几句，哪怕说几句温情的话也好。
　　可千万言语到了嘴边，他却词穷了，只能更紧地揽住他的肩膀，柔声说了句，“没事的。我在呢。”
　　凌筠潼积在眼底的泪水哗地一下就滚了下来，张开双臂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靠在他的胸口无声地啜泣起来。
　　刚追上那个人的时，他确实被对方肖似的样貌吓了一大跳，以为爸爸真的回来了，可他很快就看出了不对劲，认出这不是他的的爸爸。
　　他是学画画的，对人体骨骼头颅有过深入研究，也许第一眼不能马上认出来，可是只要给他时间仔细琢磨，他就能分辨出来。
　　那不是他的爸爸。
　　尽管他们是那么地像，可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他无法自欺欺人。

第92章 神疲力倦
　　满腔的希望在一瞬间全部落空，凌筠潼越想越觉得伤心失落，咬着唇努力不发出声，眼泪大把大把地滚下来，沾湿了盛奕宸胸口的衣服。
　　偶有路过的游客投去好奇的目光，不过倒没人这么无聊地驻足围观，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观赏性极强的热闹。
　　娄丞站在不远处，看着那边伤心不已的凌筠潼，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娇气包和他预想中的一样，果真又给盛奕宸丢人了，可他此刻却全然没有先前的嫌弃，而且不止不反感，甚至还有些懊悔。
　　找人冒充凌文伦诓骗凌筠潼，这事对他而言，原本就是个很好玩的游戏，或者说一个颇具挑战性的赌局，可现在看到凌筠潼哭得这么伤心，他难得地生出了几分歉意。
　　难怪盛奕宸这么小心谨慎，非要先试探过凌筠潼的反应后，才决定要不要把假凌文伦接进家里。
　　他确实小瞧了凌筠潼，也低估了凌筠潼对自家父亲的熟悉程度，他以为能蒙混过关的逼真程度，还真就过不了人家的法眼。
　　因为计划失败，所有人情绪都不怎么好，凌筠潼也没心情再去坐摩天轮了，跟着盛奕宸直接离开了游乐场。
　　回到盛家后，他和盛奕宸说了句我累了，就独自上楼去了。
　　袁青看了看他疲倦的背影，又看看旁边一脸担忧的盛奕宸，忍不住低声道：“少爷，你要不直接跟凌少爷说清楚算了，免得以后等他知道了真相，又要再伤心一次。”
　　在他看来，反正凌筠潼迟早都会知道真相，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让他一次痛个够得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日子一长，再深的痛都会淡忘的。
　　盛奕宸目光追着凌筠潼消失的方向，神情一片凝重，抿着唇没做声。
　　袁青说的这些，他何曾没想过？
　　可他真的不忍掐断凌筠潼最后的那点幻想，光是这么试探，凌筠潼都能难过成这样，这个节骨眼上再爆个凌文伦的死讯出来，万一他承受不住，病倒了该怎么办？
　　没有人比他清楚凌筠潼有多脆弱，人的一辈子就这么长，如果继续瞒下去能晚一天让他受伤，他宁愿维持眼前的现状。
　　袁青和娄丞见他一直不做声，就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他的回答，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眼，都默契地跟着沉默下来。
　　这之后连着好些天，凌筠潼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轻易不肯踏出门口。
　　他需要独处，需要冷静，需要一个人慢慢地消化这个份打击。
　　自愈的过程很慢，可没有人能帮他，就连盛奕宸也不能，除非他能马上把真正的凌文伦送到他面前。
　　盛奕宸看在眼里，疼在心头，变得以往更加温柔体贴了，就算凌筠潼有时候发呆不怎么理人，他也全然不在意，只是默默地抽出更多的时间，尽量陪在他的身边。
　　不过经过这事后，娄丞对凌筠潼的态度倒是收敛了很多，再也没出言不逊了，有时候闲聊时，还会主动询问盛奕宸凌筠潼的近况。
　　得知那多娇花还是郁郁寡欢的，他几次想带着礼物过去赔礼道歉，但又怕被凌筠潼看出什么端倪，到底还是没敢实施。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一年一度的春节了。
　　盛奕宸给自己放了一周的假，这一周里，他天天带着凌筠潼出门四处闲逛，还和他一起去江城大大小小的美食圣地打卡，尽可能地让他感受到春节气氛和快乐。
　　凌筠潼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可没办法，他就是打不起精神来，只要一想到自己在这里纵情享受春节，而他的爸爸却不知正在哪个角落受苦，他就什么玩乐的心情都没有了。
　　而且春节本来就是家人团聚的大节，他最珍视的亲人都不在身边，还有什么快乐可言呢？
　　过了初七，盛奕宸就去上班了，凌筠潼也整理好情绪，努力投入庞大的工作中，尽量让繁忙的工作填补内心的空缺。
　　这一天吃早餐时，盛奕宸想到明天就是情人节了，问道：“阿潼，明天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情人节，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凌筠潼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都可以，你安排就好。”
　　听到这个回答，盛奕宸切水煮蛋的动作一顿，不觉抬眸望向他。
　　凌筠潼最近都这样，温顺，乖巧，毫无主见地配合他所有的行动，他眼里完全没有以前去游乐场的那种兴奋的光芒，听话得就像在陪他完成一项项任务似的。
　　要是往常，盛奕宸也就放他在家里休息算了，可明天毕竟是情人节，他不想浪费这种充满象征意义的节日。
　　想了一想，他试着提议道：“要不我在CBD的云顶餐厅定个位吧，明天我们去那边欣赏日落，顺便吃个饭，你看怎么样？”
　　凌筠潼点点头，仍是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好。”
　　用过早餐，盛奕宸上班去了，凌筠潼也吃好了，正要和往常一样上楼忙活，宝妈却适时地拦住了他，问道：“少爷，我可以和你谈一谈吗？”
　　凌筠潼停住脚步，转头望向一脸凝重的宝妈，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了？”
　　宝妈看了眼四下左右，确定无人后，这才长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问道：“我还想问您最近到底怎么了，姑爷对您这么好，您却一直待他爱答不理的，是不是姑爷做错什么事了？”
　　不等凌筠潼回答，她就自己找到了答案，愕然问道：“该不会是……姑爷在外面找人了吧！？”
　　凌筠潼闻言一愣，等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无奈道：“没有的事，你别胡思乱想。”
　　宝妈看他不像在掩饰，拍着胸口松了口气，不解地又问道：“既然姑爷没出轨，那您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呢？……之前你们不是都好好的吗？”
　　凌筠潼眼神微微一闪，抿着唇低下了头。
　　也许他该和宝妈实话实话吧，他其实并不是有意冷淡盛奕宸，而是他现在得了一种心病，只要一日没有他爸爸的消息，这个心病就好不了，也就提起不起精气神去感受生活的美好。
　　盛奕宸也理解他这个病只能靠他自己医治。
　　也因为理解，所以这段时间以来，盛奕宸纵容地任由他把自己关进乌龟壳里，遇上闲暇时，就把他从壳里拉出来到热闹的人间走一遭，耐心地开导他，陪着他一点一点地恢复活力。
　　这么想着，凌筠潼忽然对盛奕宸很抱歉，他对他是那么地细心温柔，可他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忽略了盛奕宸也是个有情绪的人。
　　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要一辈子对盛奕宸好呢，可看看他现在这个幼稚的表现，根本就是个只会说空话的渣男嘛。
　　凌筠潼不由叹了口气，为自己的言行不一感到羞愧，重新抬起头时，他嘴角多了一丝微笑，柔声宽慰宝妈，“宝妈，我和盛奕宸真没什么，可能是因为最近换季吧，我有点神疲力倦，等过等天气变暖了就好了。”

第93章 为他骄傲
　　听到他说身体不舒服，宝妈立即紧张起来，忙问道：“那严不严重，我去请陈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吧！”
　　“不用了。”凌筠潼摇了摇头，脸上笑意不变，“我没什么事，真有问题再麻烦陈医生吧。”
　　见他坚持，宝妈也就只好放弃去叫医生的念头，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你平常可要注意休息，别太累着了，知道吗？”
　　凌筠潼乖乖地答应下来，正要离开餐厅，这时，方呈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来，一脸喜色地直奔楼梯口。
　　路过餐厅的大门时，凌筠潼眼角瞥见他的身影，喊了一声，“方主编。”
　　听到他的唤声，方呈马上转身面向他，迫不及待地笑道：“凌少爷，您的绘本已经开始面向全球预售了，书刚上架头天就突破了五千万本！真的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虽然我早就知道肯定会大卖，但也没想竟会这么火爆！”
　　凌筠潼第一次出版书籍，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不过看他满脸掩不住的兴奋，想来应该是个不错的成绩吧。
　　他也有点高兴了，顺嘴问道：“五千万很多吗？”
　　“当然多啊！”方呈素来持重，这会也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我们出版社成立了这么多年，之前出版的所有书籍加起来的总和，都还没有五千万册呢！而且现在预购的数量还在飞速增长，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肯定能破亿的！”
　　他一大早去出版社例行上班，屁股都还没坐下来，就从业务部那边听到这个喜人的消息，当下办公室也不去了，赶着就跑来这边和凌筠潼分享这个喜事。
　　凌筠潼呆呆地听他说完，等反应过来，傻乎乎地问了一句很俗气的话，“那能赚很多钱吗？”
　　方呈很肯定地点头，斩钉截铁地回道：“当然，那是必须的！”
　　不仅凌筠潼这个创作者能赚很多钱，就连他们出版社也能跟着狠狠吃上一笔！
　　现在预售情况这么好，照着这个趋势，只要以后能好好地抱住凌筠潼这个天才画师的大腿，他们就再也不用为倒闭的事发愁了！
　　一想到美好的前途未来，方呈看着凌筠潼的眼神，就跟看着一个闪闪发光的财神爷似的，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没办法，这口气他实在憋得太久了，在此之前，杂志社一直经营不善，上面不止一次发出要整改或者关闭的消息，搞得他每天如履薄冰的，生怕哪天来上班，就接到什么要卷铺盖回家吃自己的噩耗。
　　被他喜悦的情绪影响，凌筠潼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也跟着散了不少，脸上的笑容都浓郁了不少。
　　两人聊了一会，方呈想起什么，忙双手奉上手里拎的一个礼盒袋，说道：“这些都是你前阵子获得的奖杯和证书，我一并给您带过来了。”
　　凌筠潼接过来，打开袋子看了眼，里面的东西被漂漂亮亮地打包起来了，从外面看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就点了点头，淡淡道：“谢谢，辛苦你了。”
　　方呈见他这副淡定自若的平静模样，心里更是钦佩不已。
　　这几个月来，他拿着凌筠潼的作品四处投稿，把国内外所有能参加的赛事都参加了个遍。
　　结果成绩斐然，没有一次是空手而归的，什么“最佳插画大奖”，“青少年书画国际艺术奖”，“亚洲新锐画师金奖”等等等等，拿奖拿到手软。
　　因为凌筠潼坚持不肯露面，所以他只能先帮忙代领，回头再送到凌筠潼的手中。
　　他还记得凌筠潼第一次获奖时，确实大为震撼，很高兴自己第一次参赛就得了头奖，可随着后来收到的奖项越来越多，凌筠潼也就渐渐淡定了，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反应了，收到时就象征性地扫了一眼，然后就随手放到书房里的博古架上当展览品。
　　不过凌筠潼无动于衷，宝妈那边的反应却和第一次一样，仍是开心得不得了，与有荣焉地夸赞道：“小少爷真是越来越棒了，夫人和老爷如果泉下有知，肯定会以您为傲的！”
　　忽然听到她提起爸爸，凌筠潼笑容滞了一下，心里不觉涌起几分苦涩。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谁比他爸爸更盼着他成才了，如果爸爸知道了，应该也会为他感到骄傲吧……
　　正这么想着，张姨拿着一台正铃声大作的手机走过来，看到站在他身边的宝妈，远远地喊道：“宝姐，原来你在这里啊，你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我给你拿过来了。”
　　宝妈忙走过去接过手机，对张姨说了声谢谢，然后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凌筠潼也不在意，继续和方呈聊书籍出版的事情。
　　过了片刻，结束通话的宝妈拿着手机走过来，一脸迟疑地望着他，欲言又止地。
　　凌筠潼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好奇地问道：“宝妈，你有什么事吗？”
　　宝妈犹豫几秒，还是说了出来，“是这样的……您以前不是做了很多公仔娃娃送给戴小姐吗？戴夫人嫌放在家里太吓人，又影响戴小姐和她现任未婚夫的感情，打算叫人拿去丢了……”
　　听到这话，凌筠潼表情蓦然一僵，忙问道：“丢去哪了？”
　　那些BJD娃娃，和他先前的那十几箱画稿一样，全都凝聚了他的心血，丢了它们就跟丢了他的孩子一样，如果戴岚雅真不要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一定要把那些娃娃全部收回来的！
　　宝妈见他并不排斥提起那些娃娃，就继续说下去，“还没丢呢，我有个老姐妹一直在戴家工作，戴夫人就是把这差事交给她去办了。她看着那些娃娃都保养得挺好的，就这么丢了怪可惜的，刚打电话给我，让我问你还要不要，不要的话，她就拿去处理了。”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凌筠潼不假思索的回道：“我当然是要的，那些娃娃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去接回来！”
　　“已经打包好放在戴家的后门了，等着垃圾车过来取走呢。”
　　宝妈见他紧张得脸色都白了，忙安抚他道：“您放心吧，我现在就给我那老姐妹打电话，让她好好守着那些娃娃，你赶紧开车过去接回家吧。”

第94章 三心二意
　　凌筠潼就等着这话，当即衣服鞋子什么都顾不上换了，心急如焚地朝着门外冲出去。
　　此时还是寒风料峭的初春，宝妈见他穿得单薄，急得忙去取了他的外套跟着冲出去，大声喊道：“小祖宗，你倒是先把衣服穿好了啊！”
　　跟在最后面的小五听到她叫声，折回来接了衣服，迅速转身跑回去。
　　凌筠潼一心牵挂着那些娃娃，被风吹得鼻子都红了也不觉得冷，到了车库，他直接奔向最近的黑色商务车。
　　小六看他的方向是跑向司机位的，生怕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开不稳，忙上前阻止他道：“凌少爷，还是让我来开吧，您到后面坐就好。”
　　凌筠潼急急地喘了一口气，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飞快移到车后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小五也很快追上了来，先将外套递给后面的凌筠潼，然后赶紧绕到副驾上了车。
　　车子从盛家出来后，小六一踩油门，迅速地将车子开入主道。
　　两旁的街景飞快地往后退，凌筠潼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一点都平静不下来，恨不得此时自己坐的不是车，而是瞬间就能抵达戴家后门的飞机火箭。
　　就在他飞速的赶往戴家之际，此时的戴家正进行一场激烈争执，女人们尖锐的争吵声，吓得底下一众佣人惊心胆颤不敢喘大气，想上前劝架却又害怕被迁怒，没一个人敢动的。
　　戴岚雅简直要气疯了，昨晚她和陈申鸣又闹了个不欢而散，原本这已经够让她堵心了，结果她母亲还嫌她不够火大，居然趁她睡觉时，命人把她那一整墙的BJD娃娃全拿去丢了！
　　想到那些宝贝娃娃此时可能已经被丢进某个垃圾车里，她重重地呼了口气，失控地大声道：“妈妈，你这次真的实在太过分了！那些都是我的宝贝，你怎么能不经我同意就丢了！？你这么做跟挖了我的心头肉有什么区别！”
　　“还宝贝呢，难怪昨天陈申鸣冲你发这么大的火，就你这个态度，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你的三心二意！？”
　　戴母冷哼了一声，对女儿的控诉并不以为然，“戴岚雅，你和凌筠潼早就分手了，你们的婚约也早结束了！你现在还留着你前任送的礼物，这不是往人家陈申鸣脸上打耳光吗？”
　　戴岚雅紧握双拳，梗着声道：“我没有三心二意！我比谁都清楚，我和凌筠潼已经结束了，可这并不妨碍我收藏那些娃娃吧！过去是过去，娃娃是娃娃，这并不相冲！”
　　“怎么就不相冲了？你收着前任的东西，让陈申鸣不高兴了，这就是你的罪过！”
　　戴母冷冷地望着她，眼神漠然得像仿佛面前的人不是她女儿，而是一个陌生人，“别忘了，你是戴家的女儿，你是因为沾了戴家的光，才有机会嫁入陈家当少奶奶！在你还没有正式进陈家的门之前，我不允许你做任何破坏这桩联姻的事！”
　　戴岚雅手一颤，细白的牙齿咬上了自己的唇，眼泪簌簌滚落下来。
　　戴母说的这些，她怎么可能不清楚？可是那些BJD娃娃全都是独一无二的精品货，先不说裸体娃娃的制作有多复杂，就单论娃娃身上的衣服饰品，随便单独拎一件出来都是小小的艺术品，全都是纯手工制作的高级货，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平常不小心摔一下，她都觉得自己心头在滴血了！现在他妈妈全拿去丢了，这比直接割了她的肉还难受！
　　她现在心痛得都快死了！
　　更叫她愤懑的是，她妈妈被她这般控诉质问，不仅毫无愧疚之意，还振振有词地说那些娃娃都是妖邪之物，放在家里会影响家族运势！
　　哪怕她妈妈说一句抱歉，她都不会这么窝火！
　　戴岚雅怒得头顶都快要冒烟了，可戴母还是那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双手环胸，拔高的嗓音里充满了不屑，“都不知道你喜欢那些鬼娃娃什么，一个个弄得妖里妖气的，也不怕大半夜见了吓没了魂！早之前我就叫你丢了，你偏不信，现在好了吧，叫陈申鸣知道那些都是凌筠潼送给你的，他这个人本来就小心眼，不跟你吵才怪呢！”
　　戴岚雅脸色死灰，泪眼微微眯起，一字一句地问道：“妈妈，在你的心里，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陈申鸣不理解也就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欢那些娃娃，就算你……”
　　“就算什么？就算我看不上，只要你喜欢，我就得支持你的兴趣爱好？”戴母直接打断她的话，不耐地冷嗤道：“别傻了，以前你和凌筠潼还在一起时，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现在既然影响到你和陈申鸣的感情，这些东西当然就留不得了。”
　　戴岚雅脸色一白，张嘴喊了声，“妈……”
　　戴母却直接转身离开了，只留给她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看着那道既陌生又熟悉的倩丽身影，戴岚雅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冰冷，面容一片黑沉。
　　眼瞧着这对母女终于吵完了，藏在暗处围观的佣人们纷纷松了口气，默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
　　其中一个年轻的女佣看了眼站在那默默垂泪的戴岚雅，不免有些同情，用手肘捅了捅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女佣，问道：“刘姐，夫人是叫你处理那些娃娃的吧，你真的都拿去丢了吗？”
　　被称为刘姐的阿姨长相憨厚肥胖，听到她这话，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自然，强装镇定道：“真的啊！夫人的话谁敢不听啊，我又不是不想干了！”
　　年轻女佣不死心，追问道：“那你是怎么处理的？那些娃娃那么漂亮，你不会真叫收废旧的来收掉了吧？”
　　刘姐暗暗攥紧手里的手机，继续淡定地回道：“那可不咋的，夫人怕小姐醒来会闹着不肯给丢，叫我赶紧有多远丢多远呢！”
　　年轻女佣听到这话，这才灭了希望，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惋惜道：“小姐的那些娃娃都好漂亮呢，平常连她自己都不舍得碰一下的，这么丢了，真是便宜收那个废旧的了。”
　　旁边几个女佣听到她们的对话，也深有同感地感慨道：“是啊，这么丢了也太可惜了，早知道这样，刘姐你应该告诉我们的，给我们一人分一个拿回去给闺女当玩具也好啊。”
　　刘姐瞥了这些人一眼，慢斯条理地说道：“是夫人让我悄悄丢的，为的就是预防有人偷偷给小姐通风报信，要是分给你们了，回头小姐逼你们叫出来，你们敢抗命吗？”
　　这话说得在理，这些个女佣想想也是，又惋惜地八卦了几句，就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了。
　　刘姐也装模作样地走向后厨，等身边没人了，便迅速闪到一边的角落，拿起手机偷偷给宝妈打了个电话，催促道：“宝姐啊，你家的少爷什么时候到啊？刚刚不少人找我问那些娃娃的下落呢，我怕到时候戴小姐回过魂来找我要娃娃，这我不一定能兜得住啊。”

第95章 爱的东西
　　那厢的宝妈心里也急，但急也没用，只能安慰她道：“少爷已经出去有一段时间了，应该就快到了，你再坚持一下啊！”
　　刘姐想到刚刚戴家母女吵架那阵仗，叹了口气，无奈道：“说真的，要不是以前凌少爷帮过我的忙，我是真不想揽这事，回头如果给夫人知道了，我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宝妈以前常听她吐槽戴母怎么苛刻下人，早就知道凌筠潼这个前来婆婆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会听她这么一说，也有点替她担心起来了。
　　稍加斟酌了一下，宝妈就主动提议道：“这样吧，你先设法把那些娃娃送回给少爷，回头我找少爷商量一下，让你到我们这边上班，你看怎么样？”
　　刘姐闻言一愣，不禁有些疑惑，“可是你们凌家不是已经破产了吗？还有钱请佣人啊？”
　　宝妈笑了笑，“凌家是破产了，但我们家少爷是个有福气的人，现在过得比以前还好上不少呢！就冲你帮了他这一回，少爷一定会愿意报答你的。”
　　刘姐还有些半信半疑，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尽早把娃娃送还给凌筠潼，就说道：“行吧，我先把娃娃送到凌少爷手里，等回头有空了，我再找你商量跳槽的事。”
　　“好。”
　　刘姐刚挂断电话，手机又响了，上面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预感这是凌筠潼打来的，他忙不迭地按下通话键，压低音量“喂？”了一声。
　　话筒里传来一个十分温润干净的少年音，对方顾不上自我介绍，急急的问道：“刘姐是吧？我们现在已经到戴家的后门了，请问我在哪跟你汇合呢？”
　　凌筠潼以前来过戴家不少次，刘姐对他的声音还是有印象的，瞄了眼四下左右，确定无人路过后，继续压低声道：“你先在外面等着，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凌筠潼紧张得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赶紧应了下来，“好，那你小心点。”
　　挂断电话后，凌筠潼摇下车窗，屏住呼吸盯着戴家紧闭的后门，默默祈祷刘姐那边一切顺利。
　　过了约莫十分钟，矗立两堵高墙中间的大铁门忽然动了，从里面探出一个肥胖女人的脑袋，先是左右张望了一圈，目光很快就定在他们这辆车上。
　　看到车窗后的凌筠潼的时，她忙招了招手，然后费劲巴拉地从里面拖出一个大纸箱，吭哧吭哧地搬了过去。
　　凌筠潼赶紧下车迎上去，从对方的手里接过大纸箱。
　　刘姐顾不上喘气，急急地说道：“你先把这些弄上车，杂物房还有两箱，我马上回去给你拿。”
　　凌筠潼感激地点点头，眼睛都红了，“谢谢你，刘姐。”
　　刘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谢什么，以前我不小心摔坏了小姐的音乐盒，当时要不是你帮我说了话，我早就被炒鱿鱼滚回乡下老家了！这回就算是我还你的人情吧！”
　　说完这话，她又迅速跑回去，把剩下的两箱都搬了出来。
　　得亏他们今天开的是商务车，不然这么大三个箱子，平常的小轿车是塞不进去的。
　　总算把东西交接完了，刘姐怕出来太久会被人发现，叮嘱了几句就匆匆跑回去了。
　　凌筠潼也不敢多加逗留，回头要是叫戴家人看到了，这会害死人家刘姐的，赶紧让小六驱车离开了现场。
　　等回到盛家，小五和小六在凌筠潼的吩咐下，把三个大箱子都搬上了二楼的书房。
　　至于剩下的，因为是细致活，他们两个大男人怕自己粗手粗脚地弄坏里面的娃娃，就让宝妈带着几个女佣去帮凌筠潼收拾了。
　　看到里面的一个个美轮美奂的BJD娃娃时，除了宝妈这个早就见惯不怪的之外，其他人都惊呆了。
　　一张张鬼斧神工般雕刻出来的绝美脸庞，各具特色的华丽造型，无论是服装的设计，首饰，还是娃娃们的头发睫毛，甚至额上的花钿，每一处的细节都精致到叫人叹为观止，那栩栩如生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眨眼睛和呼吸似的。
　　“哇塞，这也太美了吧！跟真的一样！”
　　“天啊，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一眼万年了！太好看了！”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我的生命力分给他，让他活过来！”
　　“这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娃娃！呜呜呜~还是怪我太穷了！”
　　凌筠潼设计这些的人偶时，都是从各种神话童话里寻找灵感的，他根据自己的理解重塑了这些经典文学里的人物，美得无可挑剔的精致五官，造型华丽又尽量贴合了原著，每一个充分展示了它们的特点。
　　就连张姨这样见多识广的，也忍不住啧啧赞叹起来，“这么漂亮的小人儿，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戴夫人怎么会觉得吓人呢？真是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凌筠潼闻言只是笑笑，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有些人会害怕人偶娃娃，这是一种恐惧症的表现，就好比他害怕看到针尖一样，这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之前为了摆放那些绘画参赛得来的奖品，凌筠潼特意请人定制了一整面的博古架，把早上方呈给他的那些奖杯证书摆上去后，旁边还空着一大片地方，他就让女佣们把带回来的BJD娃娃稍稍打理了下，全给都摆上去了。
　　等收拾完之后，他看着这面娃娃墙，心里是难以描绘的满足和踏实。
　　太好了，他终于把这些小可爱都接回家了。
　　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全家福，然后从微信里找到盛奕宸，把照片给发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饭点，娄丞中午正好路过盛凌集团大厦，就把盛奕宸约出来吃午饭了。
　　照片发过来时，盛奕宸坐在餐厅里，正和娄丞研究着手机里的股票走势图，他想点返回键，却好巧不巧地点到了新信息，画面一转，就调到了凌筠潼发来的照片。
　　看到这一整墙夸张的BJD娃娃，娄丞倒抽了口冷气，习惯使然地又开始嘴贱了，“老盛，你家的小娇花怎么回事，爱哭唧唧也就算了，怎么还跟女孩子一样养起了娃啊，一养还养这么多！”

第96章 把他绑稳
　　盛奕宸没搭理他的废话，微拧着眉，一瞬不瞬地盯着照片里的娃娃，俊容渐渐阴沉下来，眼神多了几分桀骜狠戾。
　　之前他为了每天都能看到凌筠潼，曾让袁青秘密在凌家安装了不少针孔摄像头。
　　平常只要不忙时，他就会打开监控视频，随时随地地观看凌筠潼的一举一动。
　　所以，他知道这些娃娃是凌筠潼以前送给戴岚雅的，因为这面娃娃墙里有好些个，是他亲眼目睹了凌筠潼如何完成的。
　　他没办法印象不深刻，BJD娃娃制作过程繁琐又漫长，想不上心都难，刚第一眼看到时，几乎不用过脑子，他当即就想了起来。
　　戴岚雅很喜欢收集BJD娃娃，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凌筠潼为了讨这个未婚妻开心，得了空就会做这些娃娃送给她。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就坐在监控器的这一头，看着那一头的凌筠潼，全神贯注地为他的未婚妻做这些娃娃，他的心就跟被架在烤火架上似的，火燎燎地疼。
　　后来凌家破产了，就在凌文伦衣冠冢下葬的那一天，他原本是真打算去接凌筠潼回家的，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哭倒在戴岚雅怀里的凌筠潼，雨幕里相拥的金童玉女，美得就像电影画面，更像一把钝刀，来来回回地磋磨他的心。
　　后来他故意那么折腾凌筠潼，与其说是逼凌筠潼走投无路最后只能依靠自己，不如说，当时他已经被深埋已久的妒意磨得快疯了，急于从凌筠潼身上得到补偿。
　　再后来，凌筠潼生了那场大病差点没熬过去，他才从癫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本来经过上一次两人开诚布公地谈话，他已经不把戴岚雅这个人放在眼里了，可这一整面的娃娃墙，就犹如当头给了他一棒，深刻地提醒了他，凌筠潼过去曾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婚约者。
　　他们相识已久，感情深厚，如果不是凌家破产，如果他没有巧取豪夺，那个女人毫无疑问就是凌筠潼一辈子的妻。
　　凌筠潼这么单纯又重情，没结婚都能为对方毫无保留地全心付出了，如果结了婚，他肯定更是会对那个女人掏心掏肺好一辈子吧。
　　思绪及此，盛奕宸忽然胃口全失，也没了心情再聊工作的事，沉着脸站了起来，冷淡道：“我先回去了。”
　　娄丞闻言一愣，莫名其妙地抬头望向他，“你这是干嘛呢？菜都准备上来了！”
　　“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丢下这话，他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另外一边，凌筠潼发了照片后，等了一会没见盛奕宸回话，以为他在那边忙着，也没怎么在意。
　　收拾好娃娃后，女佣们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书房，他走到电脑桌面前，继续完成商启之嫂子交托的设计图。
　　他之前已经提交了好几个版本，傅亦珊虽然觉得还算满意，不过这毕竟是老太太七十岁大寿，就想尽量做得再完美一些，给凌筠潼提交的每一版设计图都提了不少详尽的建议。
　　凌筠潼也是个完美主义兼强迫症者，认真地接受了傅亦珊那些近似吹毛求疵的意见，十分耐心地一遍遍地做修改调整。
　　这么磨了一个多月，连商启之这么挑剔的人都觉得已经足够完美了，但他的嫂子还总是能从不同角度挑出毛病来，虽然凌筠潼没透露出半点的生气不耐，但这反而更让他心生歉意，逮着机会就跟凌筠潼道歉。
　　在电脑面前写写画画了一下午，白天就这么溜走了，等凌筠潼回过神时，外边的光线已经完全暗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正要起身去活动下筋骨，忽然“叮”地一声，微信那边有新信息来了。
　　以为是盛奕宸终于回了信息，他忙拿起来打开软件，看到新信息是白祁发来时，心口微微一沉，不免有些失落。
　　盛奕宸真的有这么忙吗……
　　都这么久了，喝口水上个洗手间的时间总是有的吧……
　　还是说，他手机没电了，看不到他发的信息？
　　怀着这股低落的情绪，凌筠潼无精打采地点开白祁的信息。
　　原来白祁下个月要在江城开演唱会，盛情邀请他过来看演出，还表示了会给他留视野最好的VIP至尊席位。
　　凌筠潼现在整个心都扑在盛奕宸那边，哪有什么心情去看演唱会的，动了动手指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那天我有事呢，去不了。】
　　除了心情低落，他不想去还有个原因，白祁的演唱会没有哪一场不是爆满的，他可不想去那个人山人海的地方被挤成沙丁鱼罐头，这太为难他这个社会宅男了。
　　白祁似乎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安静了片刻，又给他回了一条信息，【这样吧，我先给你留几个VIP位，到时如果你有空了，可以约几个朋友一起过来，就当放松一下吧。】
　　几个朋友？
　　这倒是勾起了凌筠潼的兴趣，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对啊，他可以约盛奕宸一起去的嘛，只要有盛奕宸在，不管去哪他都倍有安全感。
　　这么想着，他马上改变了主意，回道：【那行吧，回头我先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到时再告诉你结果。】
　　那边几乎是秒回，【好的！我等你的消息，非常期待你能过来！】
　　发送完这段信息后，白祁心情激动不已，兴奋得好想现场来一段即兴舞。
　　他之前发了无数次邀请，不管怎么好说歹说，七潼无一例外地拒绝了他。
　　刚第N次又被七潼拒绝时，他原本已经都死心，可最后还是想再徒劳挣扎一把，没想到七潼这次居然有了商量的余地，虽然目前暂时还不知结果，但已经比先前直接堵死好太多太多太多了！
　　想到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一直日思夜想的天才音乐创作者后，白祁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垂子了，整一个花痴样。
　　经纪人一进门就看到他这满脸红光的模样，不禁愣了一下，失笑道着问：“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
　　白祁这会心潮难抑，正想找个人好好地分享一下喜悦之情，眉开眼笑道：“七潼可能会来看我演唱会！”
　　听到这话，经纪人也是大喜过望，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
　　“真的！不过他说要跟家人商量一下，现在还不能马上确定！”白祁神采飞扬，愈发笑得俊美动人：“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个希望，总比之前进步了。”
　　经纪人点点头，感慨道：“是啊，只要他有这个心思，就算这回来不成，以后我们再继续发出邀请，总有一天能请动他的。只要他肯露脸，我们就有希望把他绑稳了。”

第97章 没有怪你
　　经纪人和白祁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从白祁出道时就一直稳扎稳跟到了现在，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白祁的情况。
　　虽然白祁是天生的歌者，有着独天独厚的歌唱天赋，可如果没有为他量声打造的优质作品，再好的歌喉也难以得到完美的发挥。
　　在流行乐坛混了这么些年，他见过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音乐人，接触的人越多，他就越发感觉到七潼的难能可贵，可以说白祁未来能在华语乐坛顶流的位置维持多久，七潼就是关键的key。
　　而此时此刻，正被歌王和被誉为黄金经纪人心心念念的凌筠潼，正在心心念念着盛奕宸怎么还没回家，这都快七点了，怎么人还没到家呢？
　　“小少爷，姑爷也许还在路上堵车吧，要不您先吃吧？”
　　这是宝妈第二次劝说了，凌筠潼坐在大餐桌前发了一会呆，忍不住问道：“宝妈，盛奕宸真的说他今天不加班吗？”
　　宝妈点头道：“是的，小张一个小时前就给电话确认过了，今天不加班。”
　　凌筠潼默默地摸了摸快要饿扁的肚子，摇了摇头，还是坚持道：“那还是等等再上菜吧，没准他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那边就传来些许动静，隐约听到佣人喊了一声，“少爷回来了。”
　　凌筠潼顿时来了精神，忙不迭地起身走出餐厅，朝着大门口跑过去。
　　刚跑到一半，迎面就看到盛奕宸裹着一身冷意从外面走进来。
　　他身上穿着早上出门时的那套黑西装，外面披着一件长款厚呢子大衣，版型挺括挺正，衬得他修长的衣架子身材格外挺拔，俊美无暇的面容有些淡漠，透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凌筠潼一下就站在了原地，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心脏莫名地跳得有些快。
　　他一直都清楚，盛奕宸漂亮得不似凡间人，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他也早就习惯了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可这会他也不知怎么的，觉得这个男人身上那股诱人的魅力更加致命了，仿佛一个发光体似的，看得他脸都有点发热了。
　　盛奕宸很快就注意到前边的人，见他站在那，呆呆地看着自己不动，眼神不觉微微疑惑，“阿潼？”
　　被他这么一喊，凌筠潼这才从呆愣里惊醒，但还有些回不过神，傻傻地呢喃了一句，“你回来了啊……”
　　他这副傻不隆冬的样子，叫盛奕宸原本就动容的心变得越发柔软，嘴角也多了一丝笑意，“嗯，让你久等了，饿坏了吧？”
　　刚到家时，他接到张姨打来的第二通电话，问他现在到哪了，还说他要是不回来，凌筠潼就不肯先吃饭什么的。
　　中午凌筠潼那张照片给他打击挺大，他原本打算在院里散一会步，等心情好了点才回去的，可一听说小朋友在挨饿等着自己回来，瞬间什么步都不散了，急匆匆地就进了客厅。
　　凌筠潼看着他脸上熟悉的笑容，心里一阵热乎乎的，好像泡在糖水里的棉花，又甜又软。
　　他摇了摇头，走上前主动牵住他的手，有点害羞地笑道：“没有呢，我就是想等你一起吃饭，没觉得饿的。”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很不凑巧又很诚实发出了一声咕噜噜的声音，马上就打了他的脸。
　　凌筠潼脸一下就被打红了，窘迫地垂下脑袋，不做声了。
　　盛奕宸有些忍俊不禁，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柔声道：“我们去吃饭吧。”
　　凌筠潼轻轻地点了点头，脑袋还是羞耻地压低着，都不敢去看他的脸。
　　吃过晚饭后，两人一起去了院子里，边聊天边散步消食。
　　凌筠潼想到他下午一直没回自己微信的消息，随口问道：“对了，盛奕宸，我中午给你发了张照片呢，你看到了吗？”
　　盛奕宸神色微顿，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含糊地嗯了声。
　　“那你怎么不回我的信息呢？”凌筠潼联想到什么，表情忽然变得不安起来，内疚道：“你是不是也害怕看到娃娃呀？对不起啊，我没想到这么多，应该先问过你的……”
　　盛奕宸看了眼他愧疚不已的脸，安抚地摸了摸他脑袋，淡淡道：“没有，你的娃娃很漂亮，”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无波，可凌筠潼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一丝异常，不由仰起头去打量他的表情，可不管怎么看，男人的表情始终清清淡淡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完美到无可挑剔。
　　可他越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凌筠潼就越觉得不对劲，想了一想，觉得问题应该出在那些娃娃身上，惴惴地说道：“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把那些娃娃都收起来吧，好吗？”
　　盛奕宸眼神微微一闪，抿着唇沉默下来，嘴角那丝笑意也不见了。
　　隔了半晌，他缓缓开口，嗓音多了一丝透着显而易见的沉闷，“我没有不喜欢，我只是……看到你给她做了这么多娃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罢了。”
　　凌筠潼一下就愣住了，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这些娃娃的是他从前给戴岚雅做的。
　　盛奕宸牵了牵嘴角，笑容却是苦的，眼里也有了受伤的落寞，低声道：“这些娃娃每一个都这么漂亮，看得出来，你以前一定对她很上心吧，不然，也不会在这娃娃身上花这么多心思了。”
　　“我……”凌筠潼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可到嘴的话却卡在喉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人都不觉停下了脚步，盛奕宸侧身凝着他，眸光深邃，眉眼的伤感越发浓厚，仿佛非常地无奈，却又只能克制住自己。
　　看着这样的他，凌筠潼心一下就痛了，忍不住抓紧他的手。
　　惊慌失措之下，他脑子一片空白，就连话也说得语无伦次地，“盛奕宸……你别这样，我、我不是故意的……”
　　盛奕宸定定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笑了起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道：“嗯，我知道的，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我并没有生你的气，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第98章 思念如潮
　　凌筠潼拼命摇头，内疚得几乎都要哭出声来了，“是我不好！我太粗线条了，没想这么多……”
　　他经历的人情世故太少，唯一交往的经验就是和戴岚雅的那一段，除了知道要全心全意对对方好，在其他的方面就显得懵懵懂懂的。
　　发那张娃娃墙照片时，他满怀激动，一心只想和盛奕宸分享这份失而复的欢喜，真没想过盛奕宸见了会难过。
　　难怪他下午一直不回自己信息，由此可见，他一定很介意吧？
　　凌筠潼懊悔不已，恨不得时光倒退，他要回到发照片前狠狠地阻止自己！
　　“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小心眼了。”
　　盛奕宸的声音仍是温柔的，宠溺地微笑道：“我听小五说了，你很高兴能把这些娃娃接回家，这是好事，只要你开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支持的。”
　　他这么体贴善解人意，凌筠潼心里更难受了，正要说点什么，骤然响起的铃声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盛奕宸摸出手机看了眼，眉心微微一蹙，轻轻地挣开他的手，走到一边迅速按下了通话键。
　　这通电话没有持续太久，满打满算前后也就两分钟的时间，盛奕宸结束通话转过身时，脸上的笑意不见了，歉意地对他说道：“抱歉，阿潼，明天的情人节，我恐怕没法和你一起过了。”
　　凌筠潼见他表情有些凝肃，心里咯噔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公司在H市的业务出了点事，我必须马上赶过去。”
　　H市？那不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海滨城市吗？
　　凌筠潼知道这意味着他要出差了，呆呆地问道：“那你要去多久啊？”
　　“还不清楚，至少要一周吧。”
　　说话间，盛奕宸已经收好了手机，临走前在他额上落下一吻，叮嘱他道：“你乖乖的，我尽快回来。
　　凌筠潼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脑子钝化，还在消化他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至少一周啊……也就是说，下次要再见到盛奕宸，至少得等七天了。
　　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前方，凌筠潼一阵怅然若失，心里空落落地难受。
　　自打结婚后，他和盛奕宸每天晚上都睡在同一张床上，就算盛奕宸加班再晚，翌日清晨，他睁开眼睛，第一眼都会看到枕边那张沉睡的精致面容。
　　这应该是两人在一起后，第一次面临这么久的分离吧……
　　想到未来长夜漫漫，枕边人要缺席七天以上，凌筠潼忽然生出一股难言的不舍，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追了过去。
　　他还有很多话想和盛奕宸说，至少说一句一路顺风也好，哪怕不说话，再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娃娃的事都还没说清楚，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怀着重重心事分别。
　　然而等他气喘吁吁地跑进客厅，宝妈却给了他迎头一击，“姑爷刚刚已经出门了，听说要去赶最近的航班呢，衣服都来不及收拾，换了套衣服就直接出去了。”
　　凌筠潼一下就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他又转身冲出客厅，急匆匆地奔向车库。
　　这回他还是又迟了一步。
　　载着盛奕宸的车子已经从车库驶了出来，他只赶得及看一眼车尾，黑色的商务车就从敞开的后门出去了，连个车尾气都没有给他闻到。
　　凌筠潼扶着旁边的树，一边呼呼喘气，一边看着后门的大门在眼前徐徐关上。
　　凛冽的夜风裹着初春的寒意迎面袭来，刀子般刮他的脸，可素来怕冷的他却感觉不到半点的冰凉，整个心都在刚离开的那个人身上，惴惴地难受着。
　　失落如潮水袭来，他郁闷得想哭都哭不出来。
　　在院子里呆了不知多久，最后还是拖着僵硬的步伐回了房间。
　　看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时，凌筠潼猛地一个激灵，忙跑过去拿起手机，手指熟练地拨了盛奕宸的号码。
　　他也真是傻了，追不上人就只顾着郁闷失落，完全忘了还有手机这个可以随时联系的通话神器。
　　等那边一接通，他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盛奕宸！”
　　那边似乎被他的急切弄得一怔，而后才缓缓响起男人略带困惑的声音，“嗯？怎么了？”
　　听到话筒里传出的熟悉嗓音，凌筠潼鼻子一下就酸了，咬了咬唇，忍住眼中的酸涩，尽量语气如常地小声问道：“你在哪呀？……到机场了吗？”
　　“已经到了。”盛家离郊区的机场并不远，不堵车开车过去不用半个小时就到了，盛奕宸微微一笑，一如既往地温言软语，“我听到你的鼻音了，是不是刚散步的时候被风吹着了，感冒了？”
　　凌筠潼鼻子更酸了，眼泪就飙了出来，他没敢哭出声，勉强挤出了笑脸，道：“可能是吧，待会我让宝妈给我煮一碗姜糖茶去去寒。”
　　盛奕宸没听出他的异常，细心地叮嘱道：“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别让我担心，知道吗？”
　　凌筠潼用力点了点头，点完头之后忽然意识到他在那边看不到自己，急急地保证道：“我、我会的！你也是，要记得好好吃饭，注意安全啊！”
　　盛奕宸笑着应了下来，旁边的袁青提醒他该过去排队登记了，他又匆匆说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看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凌筠潼心里一阵酸酸涨涨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其实从晚餐到现在，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但也就是这么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他的心却经历了几次大起大落，全随着盛奕宸的一颦一蹙而跌宕起伏。
　　这种强烈的患得患失的感觉，他此生从未经历过，就连戴岚雅都不曾让他有过。
　　恍惚之中，他不觉伸手探向额头，轻轻地落在盛奕宸临走前亲吻过的位置，那里温温热热的，好像还存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接下来的每一天，凌筠潼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床头柜上的台历，用笔在前一天的日期上画上一个大大的X。
　　盛奕宸说他至少会出差一周，换句话说，只要台历的X打够七个，就可以开始期盼他回家了！
　　凌筠潼按捺住内心的渴望，很乖地遵循盛奕宸的叮嘱，每天三餐按时吃饭，可就是吃着吃着，总会不自觉地拿起手机瞄一两眼，看看盛奕宸有没有回他的信息。
　　分心的次数多了，这天中午，宝妈终于按捺不住了。难得地板起脸训道：“小少爷，吃饭就好好吃，别一边玩手机一边吃，这对肠胃不好。”
　　凌筠潼正一手夹着菜，一手拿着手机翻信息，听到这话话，抬头迅速看了眼宝妈严肃的面孔，小小声地应了好，然后就放下手机，乖乖地专心吃饭。
　　等一吃好了，他马上又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点开盛奕宸的头像。
　　看到上面的对话，依然停在他之前发的那句【你吃饭了吗？】，他心头微微一刺，眼里不由凝聚了几分失落。
　　宝妈看在眼里，忍不住摇了摇头，无奈道：“少爷，您又没有屏蔽姑爷，姑爷要真给你回了信息，您的手机能不响吗？他要是没给您回，您就是一天看上三百回，也还是没有的，您何必自找不高兴吗？”

第99章 想见到他
　　凌筠潼当然清楚这个理，可他就是心急，就是忍不住一遍遍地刷手机，想着没准是手机喇叭真出了问题，盛奕宸发信息过来了也不提醒他。
　　思念如潮似浪，他真的太太想他了。
　　回到房间后，凌筠潼拿着手机往沙发上一摊，整个人跟被抽走了力气般，动都不想动了。
　　百无聊赖之际，他默默算了一下日子，今天是盛奕宸出差的第六天了，再有一天，他应该就快回来了吧……
　　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人，他垂头丧气地翻身趴在沙发上，一副已然生无可恋，行尸走肉的样子。
　　在这个分开的六天里，他连续六次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
　　曾经他以为触手可及、随时随地都可以见到的人，如今却变成了无比遥远的所在，就连想听他的声音都变得这么的困难。
　　因为盛奕宸不爱发语音信息，每次都是回文字信息，他又怕打扰他忙正事，没什么大事也不敢贸然打电话过去。
　　他只能颠来倒去反反复复地看盛奕宸之前给他回的每一条信息，都快能倒背如流了。
　　忽然就记起盛奕宸曾说过，爱一个人，就是每分每秒无时无刻都想要和他在一起，见到的时候想他，见不到的时候更想他。
　　思念那个人时，所见到的每一样事物，哪怕和那个人没半点关系，可心里满溢出来的思念，却会让人哪怕山路十八拐也会联想到心里那个人，不管怎样，脑子里都是那个人的影子。
　　他觉得，自己现在大概就是这个状态吧。
　　他总是忍不住会去想盛奕宸，不管做什么事都会联想到盛奕宸，真的很想很想见他。
　　可说来惭愧，他和盛奕宸都不是爱拍照的人，新手机换了这么久，他相册里也就寥寥无几的风景照，一张盛奕宸的照片都没有。
　　懊悔自责的情绪袭上心头，凌筠潼哀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开始自我反省起来。
　　他想他大概真是被盛奕宸宠坏了吧，盛奕宸只要在家里，不管做什么都想和他在一起，只要是他想做的事，盛奕宸也从来都是迁就的那一方，而他也习惯了享受这一切。
　　可反过来，他对盛奕宸的付出几乎可以说是无，他虽然每天马不停蹄地绘画编曲，一天都没闲下来过，就算产量再高质量再好，也全都是为他自己忙活的，虽说出版书籍是想赚钱补贴盛奕宸帮还的债，可那债还不是凌家欠下的吗？
　　这么想着，凌筠潼狐疑越发腹罪难安了，之前他就觉得自己是个只会说空话的渣男，现在这么多事实摆在跟前，果然实锤了。
　　白天在忏悔中不知不觉溜过了，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又是例行睡觉的时间。
　　躺上床后，他给盛奕宸发了一句晚安，想了一想，又附带了一个可爱的萌萌哒表情包。
　　那边过了约莫二十分，才回了三个字，【嗯，晚安。】
　　看到他回复的信息，凌筠潼这才心满意足把手机放到床头柜，拉高被子躺好酝酿睡意。
　　其实他也很想给盛奕宸打电话亲自道晚安的，不过他也明白，盛奕宸现在肯定很忙很忙，从他隔这么久才回信息就知道了。
　　他是个成熟懂事的大人了，不可以跟个小孩子一样任性的，不可以像对爸爸那样，半夜被噩梦惊醒了，就要给远在日本出差的爸爸打电话要安慰。
　　翌日清晨，凌筠潼被生物钟叫醒了。
　　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等脑子清醒了点，就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台历，在昨天的日期上打了个X。
　　今天的日期，被他先前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红色圆圈，还画了个高兴的笑脸，看到那张笑脸的时候，他猛地记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心情不由一阵激动。
　　真好，今天就是第八天了，不知道盛奕宸会不会回来呢？
　　这么坚持到午时，他估摸盛奕宸那边应该也要吃午饭了，就鼓起勇气打了电话，想问问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但是电话连续响了三次，都自动挂断了没能接通。
　　凌筠潼心下疑惑，想了一想，就转而给袁青打了电话。
　　这回倒是很快接通了，原来盛奕宸正在开国际视频会议，他的手机被调成了静音没听到，原本袁青也要调成静音的，但开会前他一直在忙着没顾上，就正好让他听到了凌筠潼打来的电话。
　　听完他的解释后，凌筠潼就心疼了，这都到午饭时间了还在开会，看来盛奕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忙。
　　“凌少爷，您找少爷有什么事吗？”袁青看了眼腕表，道：“按照今天的议事流程，估计还要一个多时才能结束，如果您有急事，我可以马上替您转达少爷。”
　　凌筠潼忙道：“不急的！我就是以为你们可能在午休，想问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袁青思索了一下，不是很肯定地回道：“这边的事都还没妥善解决，这两天肯定是不行的，具体什么时候能结束，还得看情况。”
　　“这样啊……”凌筠潼心里一阵失落，不过他也明白这是没办法的事，想到盛奕宸会议结束后肯定会看到自己打来的三通未接电话，就汗颜地说道：“那行吧，我知道了，回头你帮我跟盛奕宸解释一下，就说我心里有数了，他不用特意给我回电话。”
　　“好的，凌少爷。”
　　挂断电话后，凌筠潼沮丧地坐在书房里，心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沉甸甸地慎得慌。。
　　听袁青那个意思，盛奕宸还要再过些时日才回来，也就是说，他还得继续独守空房一个人睡觉。
　　可是他真的好想见盛奕宸啊。
　　哪怕一眼都好，只要能看一眼，他的心就能定下来了。
　　吃午饭的时候，凌筠潼偷瞄了眼不远处的宝妈，稳住心神，故作不经意地说道：“宝妈，明天的早餐和午餐不用给我做了。”
　　宝妈闻言一愣，疑惑道：“为什么？”
　　“就我今晚要熬夜赶稿子，会忙到很晚很晚才睡……”
　　凌筠潼心虚地低下头，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方主编让我赶几张画稿，很急的，后天就要了……”
　　他最近获奖甚多，宝妈知道他的书在大卖，听说接下来还要策划出新书什么的，也就没多想什么，只关心地问道：“这么忙啊，那晚上要不要我给您做宵夜啊？”
　　凌筠潼连忙摇头，“不要了！我忙的时候不喜欢吃东西，会影响灵感的！”
　　宝妈了然地点点头，下去做事去了。
　　凌筠潼见她没起疑，暗松了口气，吃过午饭，就上楼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等到了晚上吃过晚饭，他便趁着无人注意，拿了中午整理好的行李，带上手机，悄悄地从后门溜出去，拦了一辆的士车赶去了机场。

第100章 很怕很怕
　　凌筠潼以前也和爸爸出过几次远门，不过大多是自己开私家车，或者搭乘高铁，这还是他第一次坐飞机。
　　从去取票到登机落座，他老老实实地根据下午在网上找的乘机攻略，一步一步地跟着流程往下走，紧张得手心都快捏出一把汗了。
　　在找对位置坐下来的那一瞬间，他大大松了口气，有种终于完成一桩大事业的成就感。
　　没办法，宅男外加有路痴症的小白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就是这么诚惶诚恐，他也怕把自己给弄丢了。
　　然而没等他真正放松下来，新的挑战又来了。
　　飞机起飞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有种陌生的昏眩，心脏都跟着吊到了嗓子眼，他失控地抓紧旁边的扶手，脸都被吓白了。
　　好可怕啊……
　　一个坐飞机好可怕……
　　一个人去从没过去的陌生城市好可怕……
　　可是……
　　脑子里闪过盛奕宸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凌筠潼像忽然吃了颗定心丸，很快又坚定了下来。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他拼命安抚自己，没事的，网上不是说了吗？飞机是目前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有付出才有回报，只要能见到盛奕宸，这点苦不算什么，他也一定能克服的。
　　尽管凌筠潼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可走下飞机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是软的，脸色苍白如纸，就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随时都有可能扑街的样子。
　　机场的工作人员见他这副模样，生怕他真会出事，主动上前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要不要去休息室休息一会什么的。
　　凌筠潼强撑着一口气，朝这些尽责的工作人员摆摆手，背着行李包步履不稳地晃出机场门口，随便拦了辆的士上车。
　　“先生，您没事吧？”
　　司机见他脸色白得难看，生怕他在车里呕吐弄脏他刚洗的车，不觉就有些嫌恶，要不是机场规定不能拒载，他还真不想拉这种状态异常的乘客。
　　凌筠潼确实有些想吐，他本来就晕机，这会闻到车里散发的廉价柠檬香精味，那股反胃感就更强烈了。
　　听出司机语气里的反感，他忙强撑着端正坐好，客气道：“麻烦送我到国宾大厦。”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漠然问道：“哪个国宾大厦？”
　　凌筠潼不是本地人，闻言就有些傻了，呆呆地问道：“这里不就一个国宾大厦吗？”
　　下午他在微信上问了袁青最近的行程，袁青说明早会去参加当地企业家联盟举办的商业沙龙，他上网查了下这个沙龙，据说是一年一度的，每年都固定在国宾大厦举办。
　　他这次是偷偷过来的，没带小五和小六，因为知道如果带上这两个人，他们一会马上告诉盛奕宸的，可他不想惊动盛奕宸。
　　他想的很简单，就打算在国宾大厦附近酒店开个房，然后明天一大早就在大厦门口蹲着等盛奕宸出现，悄悄看一眼就搭乘明天中午的班机回去。
　　他思考的时间太久，司机不耐了，语气变得越发地不友善，“到底是哪个国宾大厦！不说清楚我怎么去啊！”
　　凌筠潼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是每年举办商业沙龙的那个国宾大厦啊……”
　　“什么商业沙龙？我一个小学毕业的，听不懂你们这些高端词！你直接说是哪条路的！”
　　凌筠潼被他烦躁的低吼声吓得更无助了，他连从小长大的江城都摸不清有什么路，更别说这个陌生的城市了，简直就是两眼摸黑一头瞎。
　　此时车子已经奔上了从机场出来的唯一条高架桥，凌筠潼往外看了眼，黑漆麻黑的一大片，似乎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样子。
　　再转回头，司机脸色已经黑得随时可能发飙，凌筠潼生怕这个中年大叔会一个不爽就把自己赶下车，赶紧拿出手机想上网查下那个国宾大厦的具体位置，奈何他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了，充电宝也忘了带，想开机都不行。
　　这司机开了十几年的车，平日里最烦接到这种连自己去什么地方都说不清楚的客户了，冷冷地说道：“先生，如果你再说不清楚你要去的地方，我只能在前面的路口把你放下来了，当然，你的钱也是照付的。”
　　凌筠潼瞬间慌了，他坐的是晚上九点半的飞机，两个小时航程，从机场出来折腾到现在，都已经超过半夜十二点了，这会要是把他随便放在某个路口，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他迷路又遇到坏人怎么办？
　　其实按照的士公司规定，司机摆出这么恶劣的态度，他完全可以记下车牌号码进行投诉，哪只要他装模作样提一嘴要投诉，这个司机也不敢这么嚣张。
　　不过凌筠潼出门少，哪懂这些维护自身权益的操作，就算知道，他也不好意思投诉，毕竟是他自己没有事先查清楚路线，给人家司机添了麻烦。
　　而这个司机又是久混社会的暴躁老油条，一看到他这种初出茅庐的社会小白，不捏你这个软柿子捏谁？
　　凌筠潼是打心里不愿意下车的，可见到司机那一脸的冷漠不耐，他又怂了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在前边的路口付了钱，乖乖背着包下了车。
　　这个时间点，四周围的商铺都已经歇业关灯了，也就只有一两家二十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还开着门，街道两边的路灯发出的昏黄光线，在被夜风吹得的婆娑树影里忽明忽暗的，如鬼魅般影影绰绰。
　　站在陌生的冷清道路旁，凌筠潼一阵欲哭无泪，要不是还记着自己先前发誓绝对不给盛奕宸添麻烦，他真想给盛奕宸打电话了。
　　没办法，自己发过的誓，就是跪着也要遵守下去，而且都这个点了，盛奕宸肯定也睡了吧，他现在出差，白天一定很忙很累的，他不能再给他增加负担了。
　　心惊胆颤地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往前走了一段路，凌筠潼被迎面袭来的冷风刺激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忙从包里拿了纸巾出来擦鼻子，看到不远处有个垃圾桶，就跑过去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去。
　　然后就站在原地，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便利商店开始伤脑筋。
　　都这么晚了，他应该先找个酒店落脚，可是放眼四周，全都是一些服装食品店之类的商铺，压根没看到一个长得像着酒店的招牌，他是不是应该进便利店，找里面的人问一下呢？
　　正犹豫不决，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小哥哥，你在找什么呢？”

第101章 太糟蹋了
　　凌筠潼正愁着要找人问路，听到这话，忙不迭对身后走来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道：“姐姐你好，我想问一下，这里附近哪里有酒店？”
　　女人看到他正脸那一瞬间，眼睛不由微微眯了起来，媚笑道：“酒店啊，有啊，你跟我来，我给你带路吧。”
　　凌筠潼哪里好意思给人家添麻烦，忙客气道：“不用了，你给我指一下路就可以了。”
　　“哎呀，客气什么呀？你长得这么帅，就当是我无聊做个好事吧。”说话间，女人往凌筠潼这边靠了靠，还别有心机地撩了下自己的V领衣襟，露出里面雄伟壮阔的事业线。
　　可惜凌筠潼全然没注意，一心只想着快点找到落脚的地方。
　　他不想给麻烦别人，可考虑到自己人生地不熟，又有容易迷路的路痴症，附近还是黑漆麻黑的，哪怕这位姐姐给他指了路，也难保他能找对方向。
　　迟疑片刻，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知道他这是乐意了，女人心下狂喜，笑得花枝乱颤地挽住凌筠潼的手臂，娇笑道：“不远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她忽然贴近，凌筠潼马上闻到她身上那股呛鼻的香水味，鼻子一痒，忍不住就打了几个喷嚏。
　　他忙从女人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远，歉意道：“不好意思，我鼻子对香水敏感，闻不了。”
　　其实是对劣质的香精气味敏感，像盛奕宸那种百年沉水香味，他的过敏症就不会发作，反而觉得很好闻。
　　女人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很快就意识到这不过是凌筠潼的高情商回答，无所谓地耸耸肩，抱起双臂调笑道：“小哥哥，看你这身打扮，气质又这么好，你家境应该不错吧，怎么就跑到我们这个城中村来了？”
　　凌筠潼下意识地想回答，可转念考虑到自己和这个女人素未谋生，到底还是留了几分心眼，含糊地回答了几句，又把话题绕回了酒店上，“我刚到这个城市，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姐姐你能快点带我去酒店吗？”
　　女人勾唇轻佻一笑，道：“走吧。”
　　说完便扭着柔软的腰肢往旁边一条小路走进去。
　　凌筠潼顺着她前面的方向望过去，里面是一大片看着有些年份的旧房子，光线比外面的路灯还要暗，仿佛随时都可能窜出几个抢钱劫色的蒙面恶汉似的，他有点怕了，一时踌躇着没敢跟上去。
　　女人往里走了一段路，没听到他跟上来的脚步声，停下来望向他，脸上笑容带了一丝意味深长，打趣道：“怎么了？小帅哥，你不会是怕我把你拐去卖了吧？”
　　凌筠潼被揶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咬着唇权衡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算了，既然都答应了，就当是试验走一趟吧，而且这里这么多房子呢，里面肯定住了很多人，如果这女人真有什么不对，到时他再大声喊救命好了。
　　打定主意后，凌筠潼心定了不少，跟着前边的女人进了这个本地有名的脏乱地。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不远处，刚凌筠潼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问人的便利商店里，两个值夜班的员工将外面的这一切都看进了眼里。
　　其中一个摇了摇头，感慨道：“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个小帅哥，就这么被红姐给骗走了。”
　　他旁边的同事闻言，一脸不屑地轻了嗤声，鄙夷道：“她不主动找新客户怎么行？就她之前那些老客户，不是被新来的妹子抢走了，要么就是腻了，再这么下去，她只能乖乖回老家嫁人了。”
　　“就是可怜了刚刚那个小帅哥，长得那么好看，要是真上了红姐的勾，那也太糟蹋了！”
　　“怎么，你心软了啊？心软你去救人啊，你看回头马哥削不削你！”
　　“我哪有胆子啊，这附近谁不知道马哥的厉害，我又不是活腻了！”
　　这两个员工在这里已经干了有一段时间，早就知道这片城中村区域有多脏乱杂了，虽然Z府时不时会过来突袭清扫，可这里的灰色产业已经有序进行了二十来年，又岂是能简简单单连根拔起的？
　　刚刚带走凌筠潼的女人叫红姐，是他们便利店的常客，也是这片红灯区资历深厚的外围站街女，没生意时就爱到附近溜达，看到有顺眼的就上去攀谈勾拐骗，虽然被拐过去的客户不一定会愿意成为她的床上宾，但好歹也是个机会，他们早就见惯不怪了，也根本不想去管这个闲事。
　　像这种灰色区域都有自己的地头蛇管辖，这里也不例外，管这里的人就叫马哥，每个月定期跟这批站街女要提成保护费，相应的，他也会提供掩护和处理破坏他财路的好事者。
　　这两个员工是见识过马哥厉害的，所以他们明知凌筠潼有可能是骗过去的，也不敢出来多管闲事，毕竟不是谁都有一颗热忱的正义之心。
　　另外一头，凌筠潼还在跟着前边的女人继续往里边走，穿过两条幽暗的巷子后，里面是更加逼仄破旧的房子，路边还有些灯坏了也没人修，大大半夜的，黑乎乎地看着还挺渗人。
　　凌筠潼边走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环境，不知不觉又拐过一条小巷，他忍不住了，低声问道：“还要多久呀？”
　　前边的女人笑了一声，气定神闲地回道：“快了，就前面不远。”
　　凌筠潼还想说点什么，这时，旁边一套低矮的房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清凉的大波浪卷发女人，看到外面路过的这两人，哟了一声，阴阳怪气道：“阿红，你今晚运气不错啊，居然拐了这么一个细腻嫩肉的小帅哥！”
　　红姐没想到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同僚，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当着凌筠潼的面，她不好发作，只好强撑着笑脸道：“别乱说，人家是问路的，我不过是闲着带人家走一段而已。”
　　大波浪长发女人挑了挑眉，吸了口手指里夹着的烟，盯着凌筠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进了屋里。
　　女人最后那一抹笑，让凌筠潼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地看了眼前边的红姐，忽然挪不开脚了。
　　这个叫红姐的女人，刚一直对他说再走一会就到了，可他从外面进来都已经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那个一会还是没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第102章 你逃不了
　　见他面露犹疑地站在那不动，红姐也知道他心里已然起了警惕，暗骂了几声那个多嘴的大波浪长发女人，面上却仍是那副巧笑倩兮的模样，娇滴滴地道：“小帅哥，你不是累了吗？快走啊，早点到酒店，你也可以早点休息了。”
　　被她这么催促着，凌筠潼不仅没往前进，还反而后退了几步，呐呐道：“要、要不还我是自己找吧，谢谢你！”
　　不敢继续逗留下去，他转身就打算离开这里。
　　好不容易把人勾到这，红姐哪里甘心到嘴的鲜肉就这么跑了，当即几步冲过来抓住他的手，疾言厉色道：“等一下！你付钱了吗！？谁说过你可以走了！”
　　女人力气很大，尖锐的长指甲直接陷入凌筠潼的手臂里，凌筠潼痛得脸一白，惊慌失措道：“什么钱？我没有欠你钱！”
　　红姐早就注意到他的稚嫩，暗暗冷笑一声，她最爱凌虐这种小白兔了，只要落入她手里，不剐层皮算她白瞎混了这么多年！
　　她轻哼了声，张嘴就是一顿睁眼说瞎话，“装什么傻！姑奶奶是开门做生意的，睡了我的人不付钱就想跑，你当我是做慈善的吗！？”
　　凌筠潼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愕然地瞪大双眼，据理力争道：“你不要胡说，我、我什么时候对你做那种事了！我只是问你路，你说可以……”
　　“废话少说！”红姐直接打断他的话，眯起的眸子里闪过狠毒的光芒，阴测测地威胁道：“要么给钱，要么，你就跟我回家！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让毫发无损地离开这里！”
　　说话间，她轻佻地打量起凌筠潼俊致秀气的脸庞，越看越觉得心痒难捱。
　　在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干了这么多年皮肉生意，她平常接待的大多是油腻的中年大叔，或者皮肤松弛浑身散发恶臭的老男人，虽然偶尔也会接到年轻力盛的青年人，但那几率太小了，就算有，也没一个能及得上眼前这位的万分之一。
　　亮若星辰的漂亮眼睛，皮肤就跟剥壳的鸡蛋似的晶莹透白，气质纤尘不染，比她在电视里见过的那那啥顶流巨星还要鲜灵水嫩，刚在城中村外第一眼看到时，她脚都挪不开了。
　　也不知是怎样阔气的人家，才能养出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少爷公子，吃下去估计就跟吃唐僧肉一样爽吧。
　　红姐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美好的滋味，心里顿时跟被猫抓了似的，痒的恨不能立即把凌筠潼现场剥了！
　　凌筠潼被她充满贪婪欲望的眼神吓到了，当即奋力挣扎起来，大声道：“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
　　红姐肯放手才有鬼，吃吃地笑了起来，“小帅哥，刚刚是你自愿跟我进来的，我可没勉强你！既然来了我的地盘，你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否则……”
　　话说到这，她凑近凌筠潼的耳边，故意拉长了声低语道：“我就把你大卸八块炖熟了喂狗！我们这片区是三不管地带，就是警察来了也不好使，如果你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最好别挑战我的耐性。”
　　女人吐字的声音，就像一条毒蛇在吐信子，凌筠潼狠狠地打了个寒颤，浑身都僵硬了。
　　红姐满意地看着他苍白的面孔，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抚着他腻白的脸蛋，得意洋洋地笑道：“乖孩子，来，跟姐姐回家，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准待会好好地送你出去。”
　　说完拉着凌筠潼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就往前扯。
　　凌筠潼被迫跟着往前走了几步，惊惶之中，他听到附近的楼上此起彼伏地响起几声摩擦声，好像是破旧的窗户被拉开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一张望，这才发现原本一片漆黑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亮了几户，里面的人站在窗旁俯视他。
　　因为光线的关系，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可直觉却告诉他，这些人的眼神没安什么好意，隐隐还能听到他们幸灾乐祸的嗤笑声。
　　凌筠潼不知道的是，这片城中村处在市郊区最边缘所在，大部分的原著居民已经搬去相较富饶的市区，只有一小部分老人留了下来，而空着的房子很多都便宜租给了外乡人，当中好些都是在这里做各种灰色生意。
　　因为都是马哥统一管辖，从某个层面来说，红姐跟这些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其实就一条道上的，他们乐得有好戏可看，哪可能去砸红姐的好事？
　　凌筠潼冷汗直冒，心如擂鼓般飞速急跳，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坠入狼窝的猎物，这里没有人会帮他，他只能自救！
　　正想着脱身的法子，一直牢牢抓着他的红姐忽然笑道：“好了，前面那个红色大门的就是我家了。”
　　像是为了印证她这句话般，前边不远处的一扇红色大门忽然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彪形大汉，骂骂咧咧地呵斥道：“好你个毛阿红，大晚上的不在窝里蹲着，瞎跑出去干什么！害得老子在这等了你老半天！”
　　红姐似乎没想到马哥会忽然来，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娇笑道：“马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过几天才到交钱的日子吗？”
　　马哥呸了声，恶声恶气道：“什么过几天！你人老珠黄也就算了，连脑子都开始退化了，上次说得好好的，今天就是你交钱的最后期限！麻利点赶紧拿钱出来，我还得赶下一家呢！”
　　凌筠潼屏气凝神地看着这两人，趁着红姐说话分神之际，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扭头就往后面跑！
　　红姐没料到他居然还敢逃，忙失声尖叫起来，“马哥！快把他抓回来！不能让他跑了！”
　　马哥瞪起眼睛，“抓毛线！你当老子是你的跑腿吗，我为什么要帮你抓人！？”
　　眼睁睁地看着越跑越远的凌筠潼，红姐气急败坏地叫道：“他是我的客人！他要是跑了，我拿什么给你钱啊！”
　　事关银两大事，马哥这才勉强打起精神来，眯着眼打量起前边狂奔而走的人影，
　　刚刚只顾着催账，他还真没注意到毛阿红拽着一同回来的人，嗤笑了声，讥讽道：“毛阿红，你这业务水平是越来越差了，都到这了还跑，看来他也不怎么满意你嘛。”

第103章 独善其身
　　红姐顾不上跟他磨嘴皮子，火急火燎地催促道：“你先把人抓回来吧！这小子知道我住这里，回头他要是去报了警，我被抓不要紧，你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别看她刚刚怼着凌筠潼恐吓威胁，其实她哪敢有杀人放火的心思，也就是看这傻兔子懵乎乎的，随口瞎诌吓唬他而已！
　　照着她原本的打算，也就是在把人把凌筠潼吃光抹净的同时顺便拍照录像，只要有了把柄，她不怕这个傻兔子不乖乖吃了这哑巴亏。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如果就这么放走了这个小白兔，万一他去报了警，后果不堪设想！
　　红姐虽然之前已经被请去喝了不少茶，虽然那地对她来说已经熟的不能更熟了，可每次进去十五天拘留期也就算了，关键是那几千块的罚款，这让平均一单生意也就百把块的她怎么顶！？
　　听她在那鬼喊了半天，马哥才慢斯条理地拿出手机，不屑道：“你急什么啊，这的房子建的就跟迷宫似的，外面的人头次进来不比无头苍蝇强多少，他能跑得去哪里？”
　　说完便拨了电话，喊了一些兄弟迅速去堵人。
　　马哥没的说错，此时的凌筠潼，确实像只无头苍蝇般在逼仄的走道里四处乱窜，这里光线昏暗，可视度低得可怕，好几次他绊到石头差点没摔跤。
　　狂奔之中，他隐隐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男人说话声，好像在分配路线研究要抓他。
　　凌筠潼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脚下跑得更快了。
　　静寂的夜里，他跑步的动静变得格外明显，那些人很快循声赶过来，分成几路，打算前后包抄来个瓮中捉鳖。
　　凌筠潼看到前面隐隐有人影，掉头就想转身往后跑，但后面也传来了越来越近的叫骂声，他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窘境。
　　千钧一发之刻，身后的一个木门忽然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把拽住他的手，压低声道：“跟我进来！”
　　凌筠潼被吓了一大跳，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拖进了屋里。
　　老人迅速关上门反锁，一言不发地把他拖到厨房的后门前，拉开门直接把他推了出去，匆匆叮嘱他道：“你沿着这条路往前跑，一直跑到尽头左拐就看到大马路了，赶紧走吧！”
　　凌筠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左前方，仍是缺乏路灯照耀黑漆麻黑的一片，他生了怯意，转回头想多问点什么，可老人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那些追赶他的叫骂声还不绝于耳，他不敢再犹豫踌躇，深吸了口气，迎着刺骨寒风，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左前方狂跑。
　　他不敢回头看，生怕一回头就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人，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么约莫跑了十来分钟，他终于跑到了路的尽头，还没回想起老人刚说的话，余光就看到旁边有一条约长十米的小路，只要走过这条长满杂草的小路，前面就是灯火通明的大马路了。
　　这一刻，凌筠潼仿佛终于见到了希望的光明，激动得都要哭了，顾不上多想，赶紧穿过小路跑过去。
　　他冲得太急，没注意到从旁边开来一辆警车，幸好对方速度放得慢，很快就停了下来。
　　车里的巡警见他这副仿佛刚从鬼门关逃出来的狼狈样，从窗里探出个脑袋，大声问道：“小伙子，需要帮忙吗？”
　　凌筠潼跑得脚都软了，闻言循声望过去，见到那象征正义的人民警车时，悬在嗓子眼的心猛地坠下来，人也跟着瘫在地上了。
　　两个巡警下了车，合力将他扶起来到边上坐好。
　　等喝了巡警递来的水后，凌筠潼才终于稍稍平静下来，语无伦次地把自己刚遭遇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听完他的陈述后，巡警神色当即变得无比凝重，拿出对讲机跟里面的人迅速汇报了一下情况，然后对凌筠潼道：“关于你刚反馈的事，我已经和上级汇报过了，那边已经派人过去处理了。”
　　凌筠潼闻言一愣，呆呆地问道：“ 那我……”
　　“你作为受害者和报警方，需要配合我们去局里做个调查。”
　　巡警看他一脸惶恐不安，明显就是被吓坏的样子，不免就有些同情，缓了语气和他解释道：“现在国家在严抓扫黄除暴，你刚刚说的那个城中村，是我们最近重点关注的高危区域，因为一些客观复杂的原因，迟迟没法一锅端了。他们那个地头蛇马哥狡猾得很，每次都因为指控证据不足给他逃了，如果你刚说的都是真的，我们需要你站出来来指证他的违反行为！”
　　凌筠潼有些懵，他当了二十年的乖宝宝，这辈子还没去过警察局，犹豫片刻，点头应了下来。
　　去局子的路上，他拿出早已没电的手机，小心翼翼地问道：“警察哥哥，你们有充电器吗？我手机没电了。”
　　坐在副驾驶位的巡警看了他一眼，从杂物箱里翻出一个充电宝递过去，凌筠潼感激地道了声谢，从包里拿出充电线接上，然后就规规矩矩地端正坐好。
　　巡警见他模样白净秀致，纵然一身狼狈，但也掩不住身上那股受过良好教育的矜贵气息，想来应该是家境很好的少爷公子，不免就有些好奇起来，问道：“小伙子，你怎么稀里糊涂就跟人进村了？防人之心不可无，难道你父母没教过你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吗？”
　　凌筠潼呆了一呆，老实地摇了摇头，道：“没人教我这些……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爸一直忙着打理生意上的事，没什么时间陪我……”
　　原来是缺乏大人管教的单亲可怜娃啊……
　　巡警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想了一想，又觉得不太对，疑惑地问道：“就算父母没教，你念了这么多年的书，学校老师应该没少教吧？”
　　冷不防被问及教育程度，凌筠潼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声道：“我没上过学，都是我爸爸请人到家里教我的，老师会教我各种知识，但没跟我说过要怎么防人……”
　　巡警一下就哑然了，神色古怪地打量他几眼，道：“那你该庆幸自己运气好，遇到好心人拉了你一把，不然回头有你哭的！”
　　想到刚经历的那一切，凌筠潼也是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他只是想看一眼盛奕宸，结果人没见着，自己倒先历了一劫。
　　难怪宝妈老担心他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他确实笨笨的，轻而易举地就让人拐了。

第104章 就随他吧
　　就在凌筠潼带去局里的路上，盛奕宸刚结束所有的应酬回到落塌处。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擦着头发走到放置手机的茶几旁，随手拿起来看了眼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这个时候，阿潼应该早就睡了吧。
　　突然生出的思念，促使他随即打开微信软件，上面却只有一些下属发来的工作信息，小朋友头像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和他道晚安。
　　习惯了每天睡前读他的信息，今天居然没收到，盛奕宸心下不免有些失落，当即翻出他的号码想拨出去，可又担心扰了他的清梦，到底还是放弃了。
　　转而给小五打了电话，询问凌筠潼今天的行程。
　　“凌少爷吃过晚饭后，就上楼忙去了，据说是要赶什么画稿。”
　　小五想起中午凌筠潼对宝妈的交代，又补充道：“中午他还跟宝妈说晚上要熬通宵，让明早和中午不用备餐，这会估计还没睡吧。”
　　盛奕宸皱了皱眉，略显不赞道：“怎么没人劝他？”
　　他知道凌筠潼执意要自己赚钱补上凌家欠下的债，尽管他一直都有在表示不需要他这么辛苦，可凌筠潼还是一门脑热地投入了他的赚钱大业中。
　　之前他想着小朋友不爱出门，在家里写写画画倒也不错，也就放采取了放养政策，可前提是凌筠潼要量力而为，这种熬夜画稿的辛苦程度，已经严重超出他能包容的范围。
　　小五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不由汗了一把，忙亡羊补牢地请示道：“那……要不我现在上去劝凌少爷？”
　　盛奕宸沉默下来，过了片刻，他轻叹了一声，无奈道：“算了，这次就随他吧，回去了我再亲自和他说。”
　　虽然凌筠潼看着像没什么主见，大多时候都很好商量的样子，但那只限于无关紧要的小事，真正遇到他认定要做的事，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也是倔脾气一副。
　　挂断电话后，盛奕宸放下手机，回到浴室拿了吹风筒吹头发。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碰吹风筒了，自从结婚后，凌筠潼就承包了给他吹头发的业务，动作轻柔又贴心，还会顺带给他按摩头部捶捶肩膀，每次都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如今出差了一个多星期，小朋友不在身边，这种小事就只能劳他自个儿亲自动手了，就连配套的按摩服务也跟着没了。
　　盛奕宸活动了下酸累的肩膀，不由轻叹了声，还是赶早忙完回家吧，这种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洗漱干净终于能躺上床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盛奕宸脱了浴袍爬上床，他没躺中间，而是靠着床沿边躺了下来，旁边很自然地空出一大片位置。
　　这是和凌筠潼同床几个月的后遗症，没办法，小朋友一直坚持要把他的宝贝小丸子龙猫机器猫带上床一起睡，那三个布偶娃娃每个都跟成年人一样的大小，难免就占去了不少空间，导致他现在都要贴着床沿边睡，不然轻易入不了眠。
　　想到那个千里之外的人，盛奕宸又想叹气了，索性强迫自己放空脑袋，闭上双眼努力酝酿睡意。
　　这么坚持了一会，他忽然睁开眼，随手捞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啪”的一下关了屋里所有的光源。
　　原本散发着昏黄光线的壁灯都暗了下去，厚重的窗帘早被放了下来，密不透风地挡住了外面的光线，整个屋里又静又黑，叫人有种与世隔绝的错觉。
　　盛奕宸睁着眼，就这么静静地望着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空间，心里却是无比的踏实和平静。
　　放在从前，这是绝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因为小时候的一些经历，他很忌讳在的黑暗中睡觉，每次入寝前，他都要把屋里所有的大灯完全打开才能安心入睡，也只有在通明的灯火中，才会让他心里得到一点点的安全感。
　　在这一点上，凌筠潼就和他截然相反，一点点亮光都会影响他的睡眠，每晚都要在绝对的黑暗空间中才能睡着。
　　刚开始和凌筠潼同床共枕那段时间，他连着好些个晚上都能没睡着，不得不在利用上班时间补眠，虽然每天的睡眠不足给他带来不小的困扰，但他知道这是小朋友的习惯，只能勉强自己改变并且适应下来。
　　现在他已经不知不觉被凌筠潼同化了，但凡有一点光线也跟着睡不着了。
　　回忆着和凌筠潼过去的点点滴滴，盛奕宸心里一片柔软，嘴角不禁扬起了微笑，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翌日，天刚蒙蒙亮，凌筠潼总算完成了自己的配合工作，终于可以收拾东西离开警局了。
　　昨晚载他过来的巡警对他挺抱歉的，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凌，不好意思啊，我原以为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可没想到马毅那群人这么难搞，害你跟着我们一起熬夜通宵了。”
　　马毅就是马哥的全名，是他们过去这一晚上重点盘查的对象。
　　凌筠潼正掩着嘴巴打呵欠，闻言摇了摇头，理解地笑道：“没事，我很高兴我能帮得上忙。”
　　昨晚他刚进警察局没多久，红姐和马哥以及他那群手下就被抓了过来。
　　那两人刚开始还嘴硬，面对他的指证都死活不认账，还口口声声说是凌筠潼血口喷人，气势汹汹地表示要控告凌筠潼无中生有的诬赖。
　　被这两人歇斯底里地怒骂，凌筠潼原本挺怕的，不过想到自己这会在警察局，又有人民公仆在一旁撑腰，他就勇敢了许多，认认真真地配合警察问讯和做笔录，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做人证的不只他一个人，带他到局里的那两个巡警根据他的描述，把他被红姐骗走时附近便利商里的两个值班店员也带过来了。
　　那两个店员虽然不想摊上麻烦，不过在警察们义正言辞的逼问下，还是把当时他俩见到的一切老实说了出来。
　　正好便利店门口按了个360度的摄像头，把当时的情况都拍了下来，在如山铁证面前，红姐就是再巧舌如簧也没法再赖了，垂头丧气地在认罪书上签了字。
　　至于马哥，因为这人涉及的东西太多，一时半会还审不出太多东西，不过凌筠潼做完自己该做的那一部分，剩下的也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和巡警道别后，凌筠潼背着包，拿着早已充电满格的手机踏出了警察局的大门。
　　他在路边拦了辆的士，跟司机报了自己要去的地方，有了昨晚那个前车之鉴，他还特意把具体的所属的区域街道门牌号一并报了上去。
　　今天这个司机比昨天那个暴脾气司机温柔多了，笑呵呵地问道：“小伙子，你是外地人吧？”
　　凌筠潼闻言一怔，好奇地望着他问道：“是呀，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这有两个国Bing大厦，一个是宾客的宾，一个是海滨的滨。”司机边驾车边打开话匣子唠嗑起来，解释地说道：“宾客的这个大厦前以前叫兰南湾大厦，前年才改了名，不过我们当地人还是习惯喊它兰南湾，只有外地人才叫国宾。”
　　凌筠潼恍然大悟，难怪昨晚的司机一直问他要去哪个国宾大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第105章 你很不乖
　　等到了目的地，凌筠潼扫码付了钱下车，一抬头，就看到一栋金碧辉煌的苍天大厦耸立在马路对面，“国宾大厦”四个金字招牌，在晨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仰望着面前这栋大厦，凌筠潼大大松了口气，幸好目标物的招牌足够大，一眼就让他看到了，不然他还得继续找。
　　一下车就找对了地方，他心里轻快了不少，看了眼时间，八点还没到，网上说沙龙举办时间是早上十点，也就是说，他至少还得在外面等上两个小时才有可能看到盛奕宸。
　　“咕噜噜……”
　　从下飞机到现在一直没进食的肚子开始抗议了，凌筠潼左右张望了好几眼，没看到类似早餐店之类的商铺，不由苦恼地皱起了眉。
　　这里是本地最繁华的地段，附近基本都是高档写字楼为主，就算有商铺，也大多是一线品牌的专卖店，一时之间的，他还真看不到饮食店。
　　凌筠潼只犹豫了片刻，就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毕竟接下来他还要在这待上好几个小时，一直饿着肚子可不行。
　　他运气还不错，没多久就在附近一个略显隐蔽的转角处找到了一家肯爷爷，忙进去给自己点了份加量又加价的超大号早餐，总算把五脏六腑给祭奠妥了。
　　吃饱重新回到国宾大厦门口时，也才刚过九点。
　　凌筠潼昨晚一夜没睡，吃饱就有些犯困了，打了个哈欠，余光瞄见前边的保安亭下有几行小台阶，就跑过去抱着背包坐了下来。
　　这么呆了一会，那股子困意变得越发浓重了，凌筠潼揉了揉酸累的眼睛，正想抱着背包眯一会，这时，一道颇具威严的声音从他头顶骤然响起，“你是干什么的！这里是国宾大厦的地方，闲杂人等不许在这里逗留！”
　　凌筠潼被这洪亮的大嗓门吓了一大跳，困意顿消，连忙站起来，惊慌失措地望着从保安亭里走出来白胡子大爷。
　　大爷见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边，一双晶莹透亮的眼睛布满不安，跟只被吓到的小兔子似的，顿时就意识到自己嗓门太大了，轻咳了声，仍旧板着脸道：“小娃子，这里可不是公共场合，你要是觉得累了，就去马路对面的地下商业街，那里吃的玩的什么都有，你可以去那边再坐。”
　　凌筠潼呆呆地望着他，过了好一会，才小声道：“我……我是过来找人的。”
　　大爷拧起眉，“找人？找什么人？”
　　“我……”不好意思说是找配偶，凌筠潼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找我家人。”
　　大爷也是见多识广的，见这孩子眼神干净，应该没在说谎，就缓了语气道：“我这是国宾大厦，不是办公上班的写字楼，也不是住宅区，只有参加这里举办会议的宾客才能进去，你要找的人应该不在我这。”
　　“就是这里，我知道他今天要来参加这里的沙龙。”
　　说到这，凌筠潼脸微微一烫，窘迫道：“我是偷偷来这边的，就想看一眼他就走，没想让他知道。”
　　大爷闻言就傻了眼，神色古怪地打量他几眼，问道：“那你就一直傻坐在这里啊？万一你漏看了呢？”
　　“不会的！”凌筠潼摇头，肯定地说道：“我眼睛很利索，不会漏看的。”
　　他对自己的眼力还是很有自信的，何况盛奕宸还长得那么招眼，光是那一头长发，就足够让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见他态度坚决，大爷有些犯难了，按理来说，他是应该秉公赶人的，可这小男娃也长得太好看了点，唇红齿白怯怯懦懦的，很乖巧的样子，要真和往日一样冷面无情，有点狠不下心。
　　联想到自家那个也才刚成年的小孙子，大爷不由添了几分怜爱之心，破例点头道：“那好吧，你要是想继续下去我也不拦你，不过这里太显眼了，领导要是看到了会怪罪我玩忽职守，你去那边的假山后等着吧，那里比较隐蔽。”
　　看了眼凌筠潼被风吹红的鼻子，他停了一停，又说道：“而且这里风也大，你长得这么瘦，看着体质就不是很好的样子，坐在这吹风小心感冒了！”
　　听说自己可以继续留下来，凌筠潼感动得眼睛亮亮的，连忙应了下来，“好的，谢谢爷爷！”
　　然后不等对方回复，他就抱着背包，吧嗒吧嗒地跑到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藏了起来。
　　看着不远处那道身影，大爷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保安亭。
　　落脚的问题搞定了，凌筠潼就安心地呆了下来。
　　离沙龙开场的时间还早着，他给自己手机调了个闹钟，然后抱着背包坐在假山后眯起了眼。
　　昏昏沉沉中，他一会醒一会睡着的，也不知自己迷糊了多久，直到一道手机铃声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
　　凌筠潼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直到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宝妈时，他的瞌睡虫顿时被吓退了。
　　怎么办？
　　宝妈怎么会忽然给他打电话啊？
　　不会是发现他不在家里了吧？
　　铃声还在持续中，凌筠潼忐忑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按下了通话键，不等他开口，那边率先响起宝妈焦急万分的声音，“小少爷！一大早的您去哪了？！”
　　果然被发现了……
　　凌筠潼郁闷地咬着唇，等那边说完了，才弱弱地说道：“我现在在滨市……”
　　“滨市？”宝妈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差点没两眼一黑直接昏过去，勉强稳住心神，抖着声问道：“那不是姑爷出差的地方吗？您千万别告诉我，您偷偷跑去找他了……”
　　凌筠潼没敢正面回答，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是个大人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您不用担心……”
　　“就您这个性子，我能不担心吗？”宝妈一直对他疼爱有加，这会也是真被气急了，说话难免就重了很多，“大人才不会一声不吭玩消失，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快急坏了！”
　　得亏今天一大清早，小五就让她上楼去看一下小少爷，不然她这会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小少爷还在熬夜画稿子呢！
　　凌筠潼也知道自己这次太任性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可我真的很想见盛奕宸……”
　　“那您也不能一声不吭地跑出去吧！好歹让我们知道啊！”
　　凌筠潼眼睛红了，抖着唇小声嗫嚅道：“我不敢和你们说，怕你们都反对……”
　　正说着，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狠狠地把他抱了个满怀。
　　凌筠潼被抱了个猝不及防，刚想反抗，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沉水香味，还有耳边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你怎么来了？”

第106章 是我不好
　　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凌筠潼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怔怔地望着背后的人，好一会都没回过神来。
　　盛奕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中涌动着某种激烈的情愫，似震撼又似感动，形容不上来那是什么。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谁都没有打破这片诡异的静默。
　　凌筠潼好像已经完全石化了，又是过了好一会，才傻乎乎地问道：“我这是在做梦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盛奕宸被他的声音唤回心神，不禁有些失笑，伸手掐了掐它的脸蛋，叹息着微笑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跑过来了？”
　　终究还是喜远多于惊，他昨晚还梦到回家了，这会儿能见到他，就好像美梦成真反，幸福极了。
　　凌筠潼仍是那副呆愣愣的样子，下意识地回道：“我想你了……我想见你，所以就跑过来了……”
　　盛奕宸还不知道他是独自过来的，见附近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嗯？”了一声，问道：“小五和小六呢？他们怎么没跟着你一起？”
　　凌筠潼顿时心虚了，惶惶然地垂下脑袋，还没回答，就先摆出了低头认错的模样。
　　此时他的手机还没挂，宝妈还在那边说着话，“小少爷！您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您这回真的是太冲动了，不管去哪里都该提前跟家里面人说一声，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叫宝妈我怎么办啊！？”
　　宝妈性情素来温和持重，又是最疼凌筠潼的，这次也实在是被凌筠潼给吓坏了，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这么拔高音量发飙。
　　虽然手机没开免提，但她刻意加重的话，还是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被那二人听到了。
　　盛奕宸本来就奇怪凌筠潼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这会听到宝妈这么一说，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看着凌筠潼的眼睛不由微微眯起，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神色。
　　感觉到他身上气场的变化，凌筠潼心口一颤，当即也顾不上什么，匆匆和宝妈说了几句话便结束了通话。
　　刚放下手机，就听到盛奕宸直接了当地问道：“阿潼，你是偷偷跑过来的？”
　　凌筠潼脸一下就涨了个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我没打算过来多久，就想着过来看你一眼就回去了！真的，我连下午的机票都买好了！”
　　生怕盛奕宸不相信，他手忙脚乱拿出手机，想把自己的订票记录翻出来给他看。
　　盛奕宸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眼神幽暗深邃，仿佛已经把他所有的小心思都看透透了。
　　意识到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凌筠潼没再做徒劳的挣扎，沮丧地低下头，乖乖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
　　盛奕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想家暴的双手，直接掐住他的脸颊往中间挤压，把他揉成了小猪脸，一边揉一边训道：“江城到这边这么远，你又没坐过飞机，万一迷路了怎么办？遇到坏人怎么办？也就是你现在没出事，万一你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办？”
　　这发自灵魂三连拷问，直问得凌筠潼一阵惭愧不已，没敢反抗他毁容的双手，只好口齿不清地继续道歉：“呜尊醋了，多不吃（我真错了，对不起）……”
　　虽然他非常真诚地道了歉，盛奕宸也感受到了他的诚意，不过鉴于他腻白的脸蛋手感过分良好，不知不觉就有些上瘾，揉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
　　为了让小朋友谨遵这次的教诲，以后不再犯同样的莽撞，盛奕宸没和平常一样温柔安慰他，而是一脸严肃地吓唬他：“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关在家里，以后哪都不许去了。”
　　什么？要关他在家里？！
　　凌筠潼没想到他的惩罚会这么严重，赶紧举手发誓道：“你别关我，以后我真的不敢了！”
　　“真的？”
　　盛奕宸做出不相信他的表情，质疑地问道：“我怎么觉得就这么不可信呢？我记得我临走前还特意叮嘱过你，要乖乖在家里等我，你当时也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你还不是瞒着所有人跑了出来？”
　　"我以后真不敢了！"凌筠潼急了，只差没挖心自证了，“我承认，这回是我冲动了，下次如果我真想来找你，我会提前跟你说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昨晚那惊悚的一夜还没过去多久，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当时没有那个老爷爷适时地拉了他一把，还给他指路让他快点跑，恐怕他现在已经被马哥的人抓回去折腾了！
　　配合警察工作的时候，警察也对他进行了一番深入灵魂的思想教育工作，他已经深刻反省并认识到自己有多傻多天真了，再有下一次，他是万万不敢了！
　　盛奕宸还不知道他昨晚经历了什么，看他这一脸的惶恐不安，以为是自己吓到他了，到嘴的训话怎么都不忍说下去了，无奈轻叹了声，放柔了声道：“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就好，不许再有下一次。”
　　凌筠潼用力地点了点头，鼻子酸酸涩涩的，眼底隐隐有泪光凝聚。
　　瞧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盛奕宸就知道不能真再说下去了，小朋友眼窝子浅，训一训差不多也就够了，再严厉点，他真的会当众哭给你看。
　　在心里暗叹了声，他抬手理了理凌筠潼被风吹乱的呆毛，又顺手替他整理好衣襟，见他皮眼下有浅浅的黑眼圈，不由微微皱眉，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脸色这差？”
　　何止是没睡好，他压根就是没睡……
　　凌筠潼没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默默看了他一眼，神色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生怕盛奕宸会瞧出端倪，他正想着要怎么转移话题，这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解救了他。
　　声音是从盛奕宸那边发出来的，原来是小五从宝妈那得到了凌筠潼确切的下落，直接给盛奕宸打汇报过来了，并且还主动担起了看管不力的责任。
　　盛奕宸沉默地听他说完，看了一眼旁边压根不敢抬头的凌筠潼，冷淡的语气不带半点情绪：“你俩确实失责了，就扣薪三个月吧。记住，没有下一次了。”
　　听他这意思，是除了扣钱其他就不追究了，小五暗松了口气，忙毕恭毕敬的应了下来，“谢谢少爷的宽容大量，我们一定谨记这次的教训，绝不会再让您失望！”
　　盛奕宸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凌筠潼呆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整个人都傻眼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冲动，竟害的小五和小六这两个大哥扣了足足三个月的薪水！
　　他不由一阵懊悔，看了眼旁边的男人，想了想，硬着头皮替他们求起了情：“盛奕宸，这次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怪他们好不好？”

第107章 心里没底
　　“不好。”
　　之前一直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盛奕宸，这次却是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正色道：“阿潼，你应该清楚你对我的重要性，这次我只是罚了他们三个月的薪水，已经是看在你现在好好的出现在我面前的份上，如果你真发生了点什么意外，他们两个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凌筠潼张了张口，还想说点什么，盛奕宸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转移话题地说道：“好了，我待会还要去参加一个重要聚会，你现在应该很累了，我先让人送你回家吧，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吧。”
　　一听到“回家”两个字，凌筠潼脸色一僵，眼神也跟着黯然了下来。
　　原本，他是打算看盛奕宸一眼就走的，可现在既然都让盛奕宸发现了，当然就不能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了。
　　他又没什么要紧的事赶着回江城，就不能留下来多待一段时间吗……
　　他脸上写满的失落没逃过盛奕宸的眼睛，以为他是不想离开自己，便温声解释道：“阿潼，我不是不想带着你，而是我待会参加的聚会非常枯燥，我怕你待着无聊，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你先回去休息，最多中午这样，我就能赶回去和你一起吃饭了。”
　　这话放出的信息点好像和自己理解的不一样，凌筠潼抬头望向他，一脸疑惑的问道：“你都让我回家了，你还怎么赶过来跟我一起吃午饭呀？飞机再快也飞不了这么快吧？”
　　盛奕宸哑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刚刚误会了什么，无奈道：“我没让你回江城的家，这里也有我置的房产，是让你先回这里的家稍作休息，晚点我再回家找你。”
　　凌筠潼恍悟了，原本黯然的眼睛咻地一下亮了起来，就连脸上都染上了情不自禁的笑意。
　　原来不是把他赶回去啊……太好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和盛奕宸待到出差结束一起回家了？
　　被他快乐雀跃的情绪感染，盛奕宸心神一松，嘴角也不觉添了几分笑意，抬手揉了揉他脑袋，打趣他道：“这回能乖乖的在家里等我了吗？不会再偷跑出去了吧？”
　　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开心，不过凌筠潼还是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开玩笑呢，他偷跑过来就是为了见他，现在人都见着了，他还能偷跑去哪呢？
　　不远外，娄丞看着那对眼中只有彼此的两人，非常郁闷地吃着今日份的狗粮，边对旁边的袁青酸溜溜地吐槽道：“这两个人还有完没完了，当庭广众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就不能注意一下影响吗！？”
　　袁青却耸耸肩，一副见惯不怪的无所谓语气，“这有什么啊，你没听说过小别胜新婚吗？少爷出差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见到凌少爷，这会儿他只是抱一抱，没给你上演法式那啥吻，已经算他很克制了。”
　　娄丞撇撇嘴角，转了转眼珠子，居心叵测地把话头引到了袁青身上，故意拱火道：“想想也是难为了你这个单身汉，天天吃这一对乱发的狗粮，你肯定很辛苦吧？”
　　“不啊，我有什么好辛苦的。”袁青眨巴眼睛，语气轻快的说道：“我都单身了这么多年，要是一看到人家秀恩爱就不是滋味觉得好辛苦，那我早就苦死了，还能在这听你说酸话？”
　　这话内涵的意味不能更明显，娄丞顿时瞪起了眼睛，然后还没等他发话，袁青却率先丢了一句“少爷喊我了，我得过去了”，然后就往盛奕宸他们走过去，根本不理娄丞有气不能出的脸色有多难看。
　　盛奕宸今天确实是来国宾大厦参加沙龙的，刚下了车往这边走来时，远远的就看到了躲在假山后面的凌筠潼。
　　当时凌筠潼还脑袋一点一点的在那打瞌睡，因为角度和距离的关系，他不确定这个本该在家里好好待着的人是不是他家的阿潼，可那股刻入骨髓里的熟悉感，却让他一再起疑，鬼使神差的就往假山这边走过来。
　　还没等到靠近，凌筠潼就被电话给吵醒了，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个梦寐以求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袁青和娄丞看到的发狗粮场景了。
　　现在既然人都过来了，训也训过了，接下来还能怎么办，自己的配偶，当然是要好好的照顾起来了。
　　不放心把小朋友交给别人，盛奕宸就把这项艰巨的重任交给了唯一的心腹大将袁青，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了凌筠潼好一会，这才依依不舍的目送他离开。
　　黑色的商务车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盛奕宸看着车尾离开的方向，神色淡得看不出半点喜怒，可两侧悄然紧握的双拳，还是泄露了他的一点情绪。
　　娄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看了看他的表情，又看看已经看不到车子的大马路，没好气的说道：“老盛，你该回魂了！别忘了，接下来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就你现在这儿女情长的，还想不想赚钱了？”
　　盛奕宸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凉凉的，“我目送我家孩子回去，有你什么事？”
　　娄丞被怼得心头一堵，讪讪然地回道：“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怕你丧失了斗志嘛……”
　　“管好你自己吧，少理我的事。”
　　丢下这句话，盛奕宸转身直接迈向了国宾大厦大门。
　　娄丞郁闷了一下，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也很快跟了上去。
　　没办法，今天这个沙龙来的全是业内有名的大佬，面对这群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他底气不是那么的足，得跟着盛奕宸这个比那些老狐狸还捉摸不透的笑面阎王才能气场全开。

第108章 大材小用
　　虽说临时被盛奕宸派去当司机，袁青却一点都没觉得自己被大材小用了，反而乐于得了这么一个空闲。
　　九天了！
　　整整九天！
　　这段时间他天天跟着少爷东奔西跑废寝忘食地忙活，就是铁人都扛不住，这会难得可以放松紧绷的神经，不用陪着去面对沙龙里那群快成精的政商名流，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终于能露出水面吸一口新鲜氧气的鱼，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一有精神，他就兴致勃勃地缠着凌筠潼唠嗑起来。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和方呈私交还不错，之前没少从这个大主编那听说凌筠潼的“傲人成绩”。
　　认识这么些年，袁青还是第一次看到方呈这么夸一个人，虽说凌筠潼所获得的那些奖项里不乏含金量高的，但方大主编是什么人？人家好歹也是在出版行业浸淫多年的精英，能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袁青仔细回想了下，不多，一个手掌都能数过来了。
　　刚从方呈那听说时，他还挺意外的，没想到这么个软面团似的小少爷，还是个大师级的触手，第一本处女就斩获三日预售过亿的傲人成绩，虽说里面不乏营销的加成效果，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如果最核心的作品质量不过关，吹嘘得再好也不可能会成为这么火热的爆款。
　　想到方呈先前在电话里那几乎语无伦次的激动，袁青也是真心替这个老友感到欣慰，在被盛凌集团收购了这些年，那家出版社一直都是处于被总部补贴的亏损状态，如今总算能扬眉吐气为集团盈利，也不怪连方呈这么内敛的人都抑制不住那股子喜悦。
　　袁青偷瞄了眼后视镜里坐在车后排的小少爷，想了一想，挺真诚地恭喜道：“凌少爷，我听方主编说了，恭喜您的书大卖啊。”
　　凌筠潼正好奇地打量车窗外的街道景色，听到他的话，转过头谦虚一笑，“也还好了……其实都是方主编他们的功劳，如果没有他们团队夜以继日的努力，单靠我自己是不可能出成绩的。”
　　袁青也跟着笑笑，对他的好感不觉又多了一层。
　　难怪方主编对他赞不绝口，就冲着这份不骄不躁不居功的态度，就值得他点一万个赞。
　　说起来，凌筠潼的脾气性格是真好，跟盛家的每一个佣人，甚至盛奕宸身边那几个交好的兄弟处的都不错，就连潘密这个挑剔的腹黑公子，也说过好几次少爷就适合凌筠潼这样的小白兔。
　　唯独娄丞这个家伙，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以前挺聊得来的一个人，最近老跟他吐槽凌筠潼这啊那的毛病，一会说配不上少爷，一会说太娇气不好养，一会又是个包袱累赘，总之，明眼人都看得出娄大公子看瞧不上凌筠潼。
　　也就是在那个“假凌文伦”事件后稍微收敛了些，不然就刚刚少爷和凌少爷久别重逢的腻呼场面，隔着以前，娄丞肯定会把话说得更难听。
　　因为这个分歧，他现在都不爱和娄丞聊八卦了，因为每次一提到凌筠潼的话题，娄丞都是一副不怎么待见的语气，久而久之，他和娄丞就没以前那么近乎了，甚至偶尔还会因为相左的意见互怼。
　　凌筠潼不知道袁青此时的心理活动，见他似乎对自己刚出版的书感兴趣，就主动道：“袁大哥，之前方主编给我捎了二十本样书，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送你几本吧，你可以送给朋友当个小礼物什么的。”
　　袁青咧嘴笑了笑，“那敢情好！最好您能签上您的大名，这样我送出去也倍有面子！”
　　“可以，没问题的。”凌筠潼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想了一想，又腼腆地笑道：“还有不少书签印章之类的周边呢，到时候我给你装成一份份的大礼盒，这样就更显体面了。”
　　袁青没想到他还是这么一个细致人，不由就多打量了他几眼。
　　凌筠潼的笑容很真挚，清澈的眸子莹亮透彻，纯净无暇，是那种不掺杂任何复杂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让你开心的纯净。
　　面对着这么一双明净净的眼睛，见惯尔虞我诈的袁青不禁有些动容，暗暗在心里唾弃了一轮娄丞。
　　真是的！
　　凌少爷这么好的一个人，哪里就配不上少爷了！？
　　照他看来，明明是少爷这个动不动就扣他奖金的吸血资本家配不上凌少爷才对！
　　话题一打开，两人的话也跟着多了起来，听说凌筠潼下次打算想做四大名著的插画故事，袁青不禁有些咋舌，啧啧感概道：“四大名著啊……真要把里面的经典故事都画出来，那应该要费上好几年吧？”
　　凌筠潼点点头，认真解释道：“方主编说了，还是这种永不会过时的经典题材比较有市场，我也很喜欢传统古典文学，虽然画起来比一般的更耗时耗力，但一旦做起来，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说到这里，他眼里添了一丝神往，轻声喃喃道：“其实这也是我的一个私心，我希望借着对经典国粹的衍生创作，能更加融会贯通名著里的精髓，从而提高自己的水平，创作更多被世人认可的优秀作品。这样就算哪天我死了，至少也能在这个世界留点我曾来过的踪迹吧。”
　　袁青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
　　他能理解凌筠潼这种心情，难得来人间走一趟，只要有机会，大部分人都会想在这个曾经生活过的世界永久地留下什么吧，不求芳名永传，至少不要被历史的洪流湮没得太快。
　　也就是他没凌筠潼这样的神功妙笔，不然他也想出书呢。
　　袁青轻叹了口气，由衷感慨道：“要是我也有您这本事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每天给少爷当牛做……不对，这样我也能像您一样一支笔走天下了。”
　　听他这么一说，凌筠潼也跟着叹了口气，羡慕地说道：“我也想要袁大哥的这身本事呢，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地一直跟在盛奕宸身边，给他分忧解劳了。”
　　一提到盛扒皮，袁青嘴角狠狠一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是别了吧，少爷是超级工作狂，就您这弱不禁风的，跟着他干怕是会要了您半条命。”
　　凌筠潼瞪大眼睛，有点被他夸张的假设吓到了，“没这么严重吧……”
　　“怎么没有了！”
　　说到这个话题，袁青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比他更有发言权的了，振振有词地说道：“您是不知道少爷的可怕！跟着他出差这么多天来，我每天早出晚归的，就没得睡过一顿饱觉，还经常连饭顾不上吃，周扒皮养的长工都没我这么苦！再这样下去，我非得英年早逝不可！”
　　凌筠潼听着他大发牢骚，神色怔怔地。
　　他没注意到袁青有多辛苦，关注的重点，全都在盛奕宸的身上。
　　过了一会，他呆呆地问道：“那……盛奕宸是不是很辛苦？出差这么多天，他也一天都没得睡过饱觉吧？”

第109章 吃虫的鸟
　　袁青轻哼了声，虽然很想继续埋汰这个周扒皮老板，不过鉴于良心在作祟，还是实话实说地回道：“那倒是，少爷比我们都拼，至少我还会抓紧时间在车里偷眯一会，他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有时候，我简直怀疑他是不需要睡觉休息的怪物。”
　　凌筠潼不说话了，默默地低下了头，心里一阵难言的心疼和自责。
　　虽然他早就知道盛奕宸在这边出差肯定很忙，如今亲耳从袁青嘴里得到了验证，他胸口闷闷的，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难受。
　　如果可以，他是真希望能像袁青一样，可以为他分担这一切的辛劳苦累，可他太没用了，除了画画和写歌编曲，那些和商业相关的技能，他一个都不会。
　　凌筠潼心头一阵沮丧，对盛奕宸也越发愧疚了。
　　袁青从后视镜瞧见他的郁郁寡欢，小心肝微微一颤，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心急之下，忙安慰他道：“其实你不用担心，少爷是久经商场的老将了，当年他十几岁就跟着他师傅在华尔街闯荡江湖，三天三夜没睡这种事也没少干过，就现在这个强度，对他来说是小意思了。”
　　这话没起什么效果，凌筠潼还是打不起精神，焉焉地哦了一声，然后又继续垂头不语。
　　看到他这副萎靡的模样，袁青追悔莫及，都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了。
　　这可是少爷放在手心里疼的宝贝！
　　要是让那个盛扒皮知道他把凌筠潼整不开心了，回头不开心的绝对会换成他！
　　毋庸置疑的事！
　　然而没等袁青想到逗凌筠潼开心的法子，他的护送任务就进入了尾声。
　　盛奕宸在滨市的家离国宾大厦不算远，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位于临海的一座独栋欧式大别墅。
　　虽然主人一年到头也来不了这边几次，但因为有固定人在打理，大别墅一年四季都保持着绿意盎然，随时都可以入住的状态。
　　刚把别人送进客厅，袁青就接到了盛奕宸的夺命召回call，把凌筠潼介绍给管家老张后，便驾着车匆匆回去复命了。
　　凌筠潼有洁癖，昨晚被被马哥的追着跑了一身汗，后来又在警局呆了个通宵，他感觉自己身上都能闻出馊味了，跟着张管家进了楼上的主卧，一放好东西，就迫不及待地钻进浴室给自己洗了个大澡。
　　过来前他已经在肯爷爷那吃了早餐，眼下也不饿，洗完澡他让张管家带着自己熟悉新环境，在院子里这里看看，那里转转的，等熟悉得差不多了，就让张管家下去了，自己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呆着，默默地等着盛奕宸履行诺言。
　　盛奕宸说了，只要那个沙龙一结束，就会尽快赶回来陪他吃午饭呢。
　　十二点刚过，手机果然响了起来，瞥见来电显示上的盛奕宸的大名，凌筠潼高兴地接了起来，结果却失望地得到了个坏消息，因为临时有个很重要的饭局，所以，盛奕宸没办法赶回来陪他吃午餐。
　　虽然心里无比郁闷，不过凌筠潼没流露出来，懂事地叮嘱道：“那你少喝点酒，要注意身体，千万别逞强自己呀。”
　　虽然他没参加过这种商业性的饭局，不过没吃过猪肉，他还是见过猪跑的，知道这种性质的聚餐肯定免不了要喝酒，心里担心，就不免多说了几句。
　　电话那一头，盛奕宸享受着小朋友的贴心关怀，心里暖的不行，柔声道：“好，你在家里好好休息，要是实在觉得无聊，我书房里有电脑，还有不少书籍，你可以挑几本看看。”
　　他知道凌筠潼不爱出门，所以也就没提让他出去逛逛的建议。
　　凌筠潼乖乖地应了下来，结束通话后，依言去了盛奕宸的书房看书。
　　这样一直到日落西山，盛奕宸还是因为要应酬没法回来和他吃晚餐。
　　有了中午那次经验，凌筠潼这会就没怎么失望了，吃过别具特色的海鲜晚餐后，上楼继续去盛奕宸的书房继续消磨时光，等月上中天，就和往常一样洗漱上床躺着。
　　他本打算熬到盛奕宸回来的，可昨晚折腾了整整一宿，白天也没怎么补眠，等屋里的小壁灯一关，他几乎是秒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翌日清晨了。
　　六点多的光景，外边的天色还不算亮，晨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泄露出一点点的光。
　　凌筠潼本能地往旁边一摸，就摸到了一具坚硬的胸膛，耳边还传来均匀沉缓的呼吸声。
　　他立即睁大眼，一侧头，就看到旁边的枕头上散满了乌黑细软的长发。
　　是盛奕宸。
　　他终于回来了。
　　凌筠潼愣愣地望着枕边人，眼眶热热的，脑子里一片泛白，凝不起一丝清明的思绪。
　　面对这个好不容易回家的男人，他有种不知如何是好的失措，想抱一抱他，可又唯恐扰了他的清眠，只好瞪大眼珠子，一味地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男人似乎睡得很熟，呼吸深沉，对他的注视一无所知。
　　此时屋里的夜灯全关了，唯一的光源也就是落地窗那泄露出来的一点晨光。
　　昏暗的光线中，凌筠潼只能隐约分辨出盛奕宸的轮廓，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足够心满意足了。
　　不能相见的这段时日，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难熬，而思念从此也有了重量，分别越久，就越沉重。
　　“这么喜欢看我睡觉？”
　　正怔怔地发着呆，盛奕宸忽然出声，虽然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可他的声音却染上了笑意，明显就是在调侃他。
　　被逮了个正着，凌筠潼脸蓦地一红，讪讪然地问道：“你、你什么时候醒了……”
　　“在你刚摸过来的那一刻。”
　　盛奕宸按住他还停在自己胸口上的手，嗓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意味深长地笑道：“阿潼，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是想做吃虫的鸟，还是被吃的虫子？”

第110章 美梦成真
　　凌筠潼呆了一呆，没能马上消化他话中的深意，眉头纠结地皱起来。
　　吃虫的鸟？
　　被鸟吃的虫子？
　　这两个选择，不管哪一个都没法叫人心情愉悦，他能不能有第三条选择呢？
　　然而没等他发问，盛奕宸已经非常利落地翻过身。
　　于是……
　　接下来的一整个早上，凌筠潼被迫选择了后者，当了一只被鸟吃干抹净的早起虫子。
　　疾风骤雨后，他累得再次昏睡过去。
　　还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和盛奕宸江城家里的花园里散步，两人边走边聊天，盛奕宸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温柔的笑意。
　　天气好得出奇，碎金般的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打在他们的身上，满园繁花盛开，温暖又幸福。
　　那感觉太过于美好，以至于醒来时，凌筠潼还在回味着梦里的场景，抱住被子蹭了蹭脸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醒了？”
　　头顶冷不防传来男人清雅的嗓音，一如梦中那般温柔细语，凌筠潼动作一顿，下意识转过头，就对上一双盈满笑意的眼睛。
　　盛奕宸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撑着手一瞬不瞬地凝着他，黑眸幽邃而专注，带着一点点好笑的促狭，显然把他刚刚的傻样都看进了眼里。
　　看着这张脸，凌筠潼脑子里条件反射地闪过昏睡前那些儿童不宜的画面，脸腾地红到了耳根，迅速扭回头，鸵鸟似的钻入了被子里。
　　盛奕宸看的有些好笑，生怕把他给闷坏了，伸手想把他脑袋扒拉出来，忍着笑意道：“好了，我不笑你，你别当小乌龟。”
　　然而凌筠潼却死死地揪着被子，任他怎么哄都不肯撒手。
　　两人一拉一扯的，混乱之中，凌筠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连盛奕宸这边的被子一并抢了过去，迅速把自己裹成了蚕宝宝。
　　知道小朋友这是彻底害羞了，盛奕宸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再去勉强他，拍了拍拱起的蚕宝宝，温声道：“我先去洗漱，你也快点出来吧，不早了，我们得下去吃饭了。”
　　被他这么一提，凌筠潼也感觉到自己也饿了，不仅饿，还累，浑身都是酸软的。
　　男人还没离开，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凌筠潼僵持不过，只好闷闷地回了句，“知道了……”
　　盛奕宸轻轻一笑，这才起身下了床。
　　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凌筠潼才拉开被子，用力吸了口外边的新鲜空气，然后就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自打结婚后，他和盛奕宸一直是盖被子纯睡觉的床友关系，昨晚……不对，应该是今天早上，才算是他俩真正意义上的新婚之夜吧。
　　虽然不是他们第一次发生亲密关系，不过以前的那几次，和今早的相比，完全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心境的变化，足以令这件曾经让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事变得不再可怕，他也是第一次品尝到，原来和心爱的人亲昵无间，是这么美妙的事。
　　仿佛灵魂都要跟着融化似的……
　　思绪及此，他又抑制不住地忆起先前的种种，嗷呜一声，扯起被子再次把自己的脑袋捂得严严实实的。
　　尽管知道所有的配偶伴侣都会做这种事，这很正常，可他还是觉得好害羞好害羞好害羞。
　　只觉得面红耳赤，头顶都要冒烟了。
　　因为这股尴尬中又透着甜蜜不安的心情，吃晚餐时，凌筠潼都没敢直视盛奕宸的眼睛，脑袋一直压得低低的，要么就故意别开脸去看别处。
　　盛奕宸那边倒是显得气定神闲，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动作优雅地享用自己盘子里的的食物，再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
　　两人面对着面，安静地用着丰盛可口的佳肴，彼此并不交谈。
　　一时之间，餐厅里只偶尔响起轻微的器皿碰撞声，静得有些诡异。
　　路过的张管家感受到这边的氛围，心生疑惑，不由就多看了这两人几眼。
　　虽说上流人家讲究食不语，但这一对也太讲规矩了吧，主人来这边出了这么久的差，这么些天没见面，难道他们都没什么想说的吗？
　　还是说，在下楼用餐之前，他们已经在楼上把话题都聊完了？
　　相处的机会太少，张管家自然不了解他们的相处模式，不过哪怕这两人此时相对无言，他也不觉得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感情不好。
　　先不说凌少爷都特意跑来这边找主人了，就看主人此时的态度，一边吃着自己盘子里，一边状似不经意间看向对面的凌少爷，那眼神温柔的，好似随时都能滴出水来。
　　他常年守在滨市这边，远远及不上江城的张姨和盛奕宸相处的时间长，不过这些年断断续续的了解下来，他深知这个主人并不是个好脾气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会主人愿意在凌少爷面前露出这般毫无防备的表情，证明他一定很重视凌少爷吧。
　　张管家不由对凌筠潼又高看了几分，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万要把这个小主人给伺候好了！
　　今天的午餐依然有不少当地的海鲜名菜，凌筠潼尤其喜欢里面的油焖大虾，虾肉鲜嫩爽口，油润不腻，一下子就干掉了好几只。
　　手指头沾上了酱汁，有点黏黏的，他吮了一口，伸长手臂想抽湿巾擦手，抬眸之间，冷不防就撞到盛奕宸看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触间，凌筠潼脸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忙垂下眸结束对视，一时之间的，也想不出什么来掩饰自己的慌张，就只好胡乱地扯了个话题，“那个……你今天，不用出去吗？”
　　盛奕宸定定地盯着他瞧了一会，放下手中的杯子，微笑道：“不用，今天我就在家里陪你。”
　　凌筠潼点了点头，下来就不知该怎么接茬了，索性伸手又去拿大虾，想借着剥虾转移自己的窘迫。
　　盛奕宸却把那一整碟虾搬到自己面前，拿起旁边的湿巾擦干净手，温声道：“你剥得太慢了，我帮你吧。”
　　有人帮代劳当然是好事，凌筠潼偷偷瞧了他一眼，小声地哦了声，就乖乖等着吃他的虾了。
　　盛奕宸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卸了虾壳，凌筠潼都没看清楚，就发现他手里已经多了一条白嫩干净的虾肉。
　　他眼馋了，忙举起盘子打算虾肉，可盛奕宸却没放到他盘子里，而是捏着虾尾凑到他嘴边，微笑道：“我喂你。”

第111章 岁月静好
　　凌筠潼愣了一下，本就发烫的脸颊又添了一丝绯红。
　　他没敢从善如流地马上说好，而是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张管家，他瞬间打了退堂鼓，不自在地回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盛奕宸却坚持不让，也不说什么，就固执地拎着虾肉往他嘴边凑近了几分。
　　这种情势下，他要是再推辞，就显得太矫情了，而且可能还会伤到盛奕宸的积极性。
　　凌筠潼心一横，强行忽略还在那边暗暗偷窥的张管家，张嘴咬住了虾肉。
　　男人满意了，笑眯眯地望着他，“好吃吗？”
　　凌筠潼胡乱地点点头，嘴巴机械地咀嚼几下就吞下去。
　　他现在只觉得忐忑和羞涩，哪还能品出虾肉的味道，只想着快点完事。
　　眼见盛奕宸又打算剥第二个，他忙开口阻止道：“不用剥了，我不吃了。”
　　“嗯？”盛奕宸望着他，面上带了几分不解，“你不是喜欢吃吗？”
　　不好意思明说那边还有个张管家，他呐呐地回道：“是喜欢吃，但一下吃太多，首次是那个也不太好的样子……”
　　说完下意识地又瞄了眼那边的张管家。
　　盛奕宸何等敏锐的人，很快从他的异常里注意到站在自己左后方的张管家，脸色微微沉下来。
　　感觉他身上散发的寒意，张管家狠狠打了冷颤，这才从刚刚的呆愣中缓过来，忙不迭地退了下去。
　　餐厅很快就只剩两人，凌筠潼暗松了口气，总算没那么拘束了。
　　虽然这个张管家给他的印象不错，但毕竟相识的时间太短，他不习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和盛奕宸亲昵。
　　这太羞人了。
　　在盛奕宸的坚持下，那碟大虾最后还是一个不剩地喂进了凌筠潼的嘴里。
　　吃饱喝足后，两人就移步去花园散步消食。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却不浓烈，两人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初春的风裹着草木的清香迎面拂来，有种难以言喻的岁月静美。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凌筠潼想到之前做的那场美梦，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他很少有美梦照进现实的机会，好不容易摊上这么一回，竟是难以描绘的美妙。
　　虽然眼前的场景和梦里多少有些区别，可幸福的滋味却是一样的。
　　真希望这样的时光，能以细水流成的方式，一直延续下去。
　　盛奕宸也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这么的短暂，才散了一会步，袁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据说是之前谈好的一单业务出了紧急问题，总部那边一干高层在等着他做裁决。
　　挂断电话后，凌筠潼望着他骤然凝肃的面孔，担心地问道：“盛奕宸，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呀？”
　　出差之前，袁青也像现在这样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他也露出了类似的肃容。
　　这让凌筠潼深感不安，生怕他又要飞去某个他所陌生的城市，然后一周都不能见面。
　　盛奕宸闻言看了他一眼，神色稍缓，抬手安抚地揉了揉他的短发，“没事儿，就一点小问题，很快就能处理好。”
　　凌筠潼却不怎么信，依然紧张兮兮地说道：“那你赶紧去处理吧，不用管我的。”
　　盛奕宸没马上接话，垂眸思索了一会，道：“一会我得去书房开个会。”
　　凌筠潼闻言一怔，“不用出去吗？”
　　“没必要，出事点是江城的公司总部，网络会议就足够了。”
　　听说他不用出去，凌筠潼暗松了口气，想了一想，请求地问道：“我可以在旁边看书吗？我保证安安静静地，不会打扰你。”
　　好不容易才见面，盛奕宸也不舍得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点点头，嘴角多了一丝笑意，“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无聊。”
　　凌筠潼心头微微一颤，伸手拉住他的手，低着头沉默好几秒，小小声地说道：“我不会无聊的。”
　　盛奕宸对他的回答也不觉意外，了然地点头道：“我知道，你只要手里有一本书，就能一整天都乐在其中。”
　　“不是的。”凌筠潼摇了摇头，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我的意思是，只要有你在身边，不管做什么我都不会无聊。”
　　大概因为很少说这种甜言蜜语，他开始难为情了，眼神闪烁了好几下，才鼓足勇气继续道：“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很踏实，好像天塌下来都不用怕的。”
　　这次一周多的分别，让他明白了盛奕宸的重要性，也清楚了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人。
　　如果可以，他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天，两人能一直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身为一家国际大公司的总裁，盛奕宸的生活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不管是从前，还是未来，他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公事需要出差。
　　如果短暂的分别注定是无法避免的事，那么，他希望在盛奕宸触手可及的时候，尽可能地多和他待在一起。
　　这样，在下一次分别来临时，他就能有足够的回忆撑着，一直等到盛奕宸回家。
　　正怔怔地想着事情，耳边忽然传来男人的唤声，“阿潼。”
　　“嗯？”
　　他下意识地抬头，却猝不及防地被亲了。
　　虽然只是一个浅浅淡淡的额吻而已，凌筠潼却感到从额头的地方，一路闪电带花地蹿进他的心里，在里面炸成了无数烟花。
　　脑子都被炸傻了。
　　“走吧，我们去书房。”
　　“嗯……”
　　凌筠潼还没回过魂，昏呼呼地被男人揽着肩膀往前走。
　　忽然觉得，其实被他冷不防地突袭一下，也算是一份意外的惊喜吧。
　　照着往常的惯例，这种紧急会议一般是以视频的方式进行，但盛奕宸懒得换下身上这套不够正谨的家居服，直接改为了语音视频。
　　他这个公司性质是跨国的，高层里不乏从各国的外籍高材生，为了方便大家表述和理解，通常以英语为会议的官方语言。
　　凌筠潼就坐在旁边，一边翻书，一边分神去听盛奕宸说话。
　　盛奕宸的英文说得很流利，好像是标准的牛津腔，据说是英国南部一种代表社会地位优越性的发音方式，也是各种世界名牌大学，和西方主流广播电台所流行的口语发音。
　　凌筠潼以前也打过英语基础，不过因为久疏不用，基本都还给老师了，眼下见盛奕宸跟母语一样熟练地使用英文，就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厉害。
　　不知不觉中，他听得有些入神了，手就压在书的页面上，半天都翻不过去。
　　等盛奕宸结束会议，一抬头，就看到他满眼崇拜地望着自己，不禁就有些失笑，“……怎么了？”

第112章 都听你的
　　凌筠潼放下手中的书本走向他，由衷地佩服道：“盛奕宸，你真的好厉害啊。”
　　难得他这么夸赞自己，盛奕宸深感受用，不过他没弄懂自己厉害在哪，就微笑地望着他，用眼神示意他解释一下。
　　“你英文口语说的太好了。”
　　凌筠潼走到他身后，双手放在他肩上，非常贤惠地给他按按捏捏起来，边按边感慨道：“以前我爸曾想过要送我去国外留学，不过因为我实在没学英语的天赋，他怕我到那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最后不得已还是放弃了。所以，我特别羡慕你们这种把英语当母语用的人，我就做不到呢。”
　　闻言，盛奕宸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没说什么。
　　其实他除了英语流利，德日法西班牙语也是能出口成章的，除此之外，他甚至还会一点俄语。
　　这几个语种都不是他通过正规学习掌握的，而是小时候跟妈妈住在美国的唐人街时，被迫学会的。
　　说好听点是唐人街，其实也就是相当于那个城市的贫民区了，那里聚集了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难民，想在那过得好一点，就必须得学会和附近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他从小跟着坚强不屈的妈妈在那里讨生活，耳濡目染之下，不知不觉就打下了多国语言基础。
　　六岁那年，妈妈发现自己染了不治之症，便拿着那些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钱，买了两张回国的机票，带他回盛家认祖归宗。
　　虽然在盛一凡的周旋下，他如妈妈所愿住进了盛家的豪华祖宅，可他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好过多少，经常被盛老爷子和盛一凡的原配夫人曹娇芸虐待，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佣人见他不受重视，也跟着变着法磋磨他。
　　虽然他贵为盛家大少爷，但也只是得个名头好听而已，事实上过的还不如盛家养的看家犬。
　　至少看家犬不会莫名其妙就遭一顿毒打，而他……他现在后背还有好几道当年留下的淡淡疤痕，这些都是他曾经受辱的证据，也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盛家和解的症结。
　　幸好他的运气不算太差，妈妈去世后没多久，他因为各种因缘际会认识了师傅，那个帮着他改变命运，重塑人生的的大贵人。
　　在师傅的帮助和支持下，刚满十一岁的他单方面和盛家决裂，而后跟着师傅一起出国闯荡，逐渐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
　　随着业务不断的拓展，他需要在欧州各国建立分公司，这时候，小时候打的多国语言底子就发挥了优势，那几种语言渐渐就被他用得和母语一样流利了。
　　盛奕宸并不打算把自己的这些过去告诉凌筠潼。
　　一来是不希望小朋友多想，二来，他对现状很满意。
　　纵然从前他吃了常人难以忍受的苦，好在天道酬勤，他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切，财富，地位，爱人，这些都被他牢牢地抓在手里。
　　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都是他现在所站的这个金字塔顶端的垫脚石，所以，他觉得没什么好诉惨的。
　　就在盛奕宸回顾往昔时，凌筠潼也在追溯过去，眼底闪过一抹黯然，自嘲地笑道：“如果从前我能有你一半的优秀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帮爸爸处理公司的事了，或许，他也不用被逼到走投无路，从而去借高利贷……”
　　“你又开始妄自菲薄了。”
　　盛奕宸握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柔声安慰他道：“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虽说你可能对经商或者外语之类的没什么兴趣，但你也有自己的天赋和长处，就比如说你会画画，会做漂亮的娃娃，琴也弹得很棒，你能有这样的本事，就已经超出太多太多的普通人了。”
　　可凌筠潼还是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道：“可我擅长的这些都不算什么呢……小雅以前经常对我说，我的这些个业余爱好，闲着的时候玩玩还成，但当成正业就不行了，一个成功的男人，必须能在商场里叱咤风云日进斗金，否则他就是个没用的失败者……”
　　至今他还记得戴岚雅说这些话时的语气和表情，他虽然当时面上没表露出什么，可其实心里却着实被伤得不轻，每每都要过好些天才能缓过来。
　　这种被否定得一文不值的感觉，实在太扎心了，尤其说这些话的，还是未来将要和他过一辈子的未婚妻，他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可是他嘴巴太笨了，即使有心想要纠正戴岚雅的观点，却完全不知该怎么开口才好。
　　而且他习惯了迁就顺从，又唯恐自己说的话不中听，会惹恼戴岚雅，最后也只能自个儿憋着闷闷不乐。
　　积累的次数一多，现在就不知不觉变成了他的一个自卑点了。
　　盛奕宸叹了口气，拽着他在自己的腿上坐下，声音添了几分无可奈何，问道：“在你心里，难道你前未婚妻的话更可信吗？”
　　这是个送命题，凌筠潼就是再迟钝，也知道此时自己应该毫不犹豫地做出正确选择，忙摇头道：“当然是你更可信了！我，我现在都听你的！”
　　盛奕宸满意地点点头，眼睛里染了点笑看着他，悠悠道：“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可难过的？至于你的那个前未婚妻……不是我瞧不上她，而是她根本就不配点评你的生活方式。”
　　凌筠潼似懂非懂地望着他，满脸茫然。
　　盛奕宸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一时半会还不能领会自己的意思，轻轻掐了掐他白嫩的脸蛋，缓声道：“你从前的生活圈太小，来来去去也就是围着你爸爸和戴岚雅那几个人转，容易受他们的话影响也正常。
　　不过，你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过去的生活，这种影响会慢慢变淡的，日后等你经历多了，再回头想想戴岚雅说过的话，你会觉得这个人肤浅得叫人发指，根本不值得你浪费半点心思去在意。”
　　他很少会用这么激烈的词去批判别人，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
　　但没办法，说他有意也好，卑鄙也罢，他就是要破坏戴岚雅在凌筠潼心里的形象。
　　省得这个女人跟个阴魂似的，时不时就来影响他和凌筠潼的小两口生活，太叫人不爽了。
　　凌筠潼仍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虽然他还是听不大明白，不过直觉告诉他，信盛奕宸的话肯定没错，就回应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第113章 给您报恩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日落西山了。
　　吃过晚餐，盛奕宸本想开车带小朋友出去转转，随便欣赏下滨市的海景。
　　但凌筠潼早上被折腾得太累了，婉拒了他的邀请，和他在负一层的家庭影院里回顾了一遍龙猫后，就眼神浊浊，精神不济地回房洗澡睡觉去了。
　　这样一觉直接到天亮，等凌筠潼醒过来时，盛奕宸已经出门了。
　　手机的微信里躺着男人的留言，让他今天自个儿随兴致安排，如果嫌在家里太无聊，想出去走走也行，前提是必须有张管家陪同。
　　有了前天那个惊悚之夜，凌筠潼也怕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一不小心又被人拐了，就乖乖回了一个【好】发过去。
　　用过丰盛可口的早餐后，他去院子里散步兼晒太阳，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出门一趟，买点什么当地的特产给宝妈张姨她们带回去。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当即上楼换了套衣服，叫来张管家一道出了门。
　　去市中心的路上经过几座高架桥，凌筠潼趴在窗户边，看着高架桥那面那些鳞次栉比的建筑物。
　　途中闪过一些比较破旧的待拆迁旧楼，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联想到那晚的事，也想到了那个帮他逃过一劫的白头发老爷爷。
　　那天晚上，他被老爷爷忽然拉进家里，因为实在太仓促，当时他也顾不上打量老人家的家，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那似乎是个非常破旧的家，里面放了不少装满瓶瓶罐罐的麻包袋，空气中还飘着一股破旧腐朽的味道。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凌筠潼不禁有些难过起来，那个老爷爷应该是靠着捡垃圾为生吧，不然正常人谁会堆这么多破烂货空瓶子在家里呀。
　　也不知道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马哥的人发现，会不会被马哥的同僚报复呢？
　　他渐渐有些担心起来，救命之恩大于天，人家既然冒险帮助了他，那么，他也不能当个白眼狼，得想办法报答回去才行。
　　打定主意后，凌筠潼直接对前面的司机道：“师傅，麻烦去一下麻村。”
　　那晚在警局里做笔录时，他顺带从警察嘴里了解了一些关于麻村的事，那里是本地最贫穷脏乱的地方，没有之一，之前Z府也想过要把那块地征用改造成新小区，但后来因为各种不可言说的原因，迟迟没有落实到政策上来，随着几代领导更迭，这事也就一直拖到现在。
　　那村里但凡有点能力的早搬出去了，那片的房子要么就是屋主降价租给外地人，要么就是些当地的老人驻留，望眼欲穿地盼着Z府什么时候过来搞拆迁。
　　司机回了声是，下了高架桥后就掉头拐向麻村的方向。
　　张管家心下疑惑，忍不住问道：“凌少爷 ，您不是要去市中心买特产吗？麻村那个穷地方，可没什么特产可卖。”
　　凌筠潼朝他笑笑，解释道：“我要去那边找个人。”
　　闻言，张管家更困惑了，眼里多了几分不敢置信，“你还认识哪里的人？”
　　他是土生土长的滨市人，当然清楚麻村是本地穷脏乱区域的代表，也不知道凌少爷这样的贵公子，怎么会和麻村那边的穷人搭上关系。
　　不过即使心里疑惑重重，张管家也没说什么，他今天就纯粹是个保姆和陪客，专门给主人鞍前马后的，主人想要做什么是人家的自由，轮不到他们这些下人多嘴。
　　半小时后，凌筠潼发现窗外的街道变得越来越熟悉了，等那个便利商店窜入他视野时，他就知道自己到目的地了。
　　再往前就是麻村的入口了，车擦着马路牙子停下来，司机恭敬道：“凌少爷，这村里的过道很窄，车子恐怕没法开进去，您看要不要给对方打个电话约出来？”
　　里面清一水都是几十年建的老旧房子，村口堆叠的垃圾多得几个桶都放不下去，地上躺着不少没绑好的垃圾袋，里面的厨余垃圾漏出来，黏腻的汁水也淌得一地都是，得亏现在天气冷，不然上面肯定苍蝇乱飞。
　　这么脏乱的地方，司机觉得凌筠潼肯定不愿踏进去，就斗胆提了这个建议。
　　凌筠潼有点苦恼了，那天晚上他跑得太急了，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只知道他跑到路的尽头后，还要沿着前边的一条小路往前走一段才到大马路。
　　正打算找去记忆中的那条小路，忽然，一个挑着两袋麻包袋的佝偻身影，晃晃悠悠地从村口走出来，凌筠潼下意识地定睛望过去，心下顿时大喜。
　　虽然那天光线昏暗，不过老爷爷那满头的白发还是挺醒目的，而且那张爬满皱纹的脸，也和他记忆中的相差无几，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了。
　　顾不上多想，凌筠潼忙推开车跑过去，一脸激动地望着面前的老人家。
　　老爷爷正打算去翻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忽然被他挡住了去向，疑惑地抬起了头。
　　待认出看到面前的人是那晚他救下来的人后，他不觉瞪大眼睛，然后就咧嘴笑了起来，调侃道：“小伙子，你怎么又来了？不怕马哥的人抓你啊？”
　　听到这话，凌筠潼最后那点疑惑也没了，是了，这就是这个老人家，他果然没找错！
　　他笑着问道：“老爷爷，你还记得我呀？”
　　“那当然！”老头儿挺健谈的一个人，得意样样地回道：“我虽然快八十岁了，可我脑子比很多年轻人都利索呢！何况你还长得这么招眼，穿的又这么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我就是想不认出来都难啊！”
　　两人正说着话，张管家也下车赶过来了，看到老爷爷这一身脏得几乎看不出本色的衣服，倒也没露出什么嫌弃的神色，神色恭敬地立在凌筠潼的身后。
　　老爷爷打量地瞧了几眼张管家，见他敛声静气地站在凌筠潼后面，不像跟来的长辈，倒像个等候命令的下属，不觉对凌筠潼的身份多了几分好奇。
　　不过他也没打听人家家世的兴趣，放下肩上的扁担，问道：“小伙子，你到底是来做啥的？如果是过来旅游的话，你应该去市中心那种高档区，我们这个破地方人员太杂，不适合你这种没心眼的小娃娃闲逛。”
　　说到自己的目的，凌筠潼敛了笑意，无比认真地说道：“我不是来旅游的，我是来报答您的。”

第114章 良心不安
　　“报答我？”
　　老头儿一听就乐了，看着凌筠潼的眼神多了几分兴致，笑着道：“为啥啊？……就因为那天晚上我帮了你？”
　　凌筠潼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是的！我爸爸以前常对我说，受人之恩不可忘，所以，我一定要报答你的！”
　　老头儿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回道：“用不着这么客气，当时就你那种情况，但凡有点良心的都不会袖手旁观，我不过是做了问心无愧的事而已。”
　　他还赶着去捡垃圾，说完就挑起俩麻包袋想走向前方不远的垃圾桶，麻村里像他这样靠着捡垃圾为生的孤寡老人不少，要是手脚不够勤快利索，根本抢不过同行。
　　见他要走，凌筠潼有点急了，再次拦过去道：“老爷爷，您帮了我，如果你不让我报答，我……我会良心不安的！”
　　老头儿活了这么一辈子，估计还没见过像他这种赶着报恩的，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说道：“小伙子，我真不要你的报答！你要是有心想帮我的忙，就赶紧让开，别碍着我做事哈。”
　　说话间，老头儿的眼睛一个劲儿地瞄向垃圾桶的口子，他已经看到那边露出矿泉水瓶的红色瓶盖了，心急赶着过去捡东西呢。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凌筠潼也不好再厚着脸皮继续缠下去，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他没想到还个人情会这么难，好不容易找到这了，恩人也在跟前，他却口拙舌笨地说不好画，连劝对方接受自己的好意都办不到。
　　如果这个恩没报成，他会很难受的。
　　张管家将他们的对话都听了进去，虽然不清楚凌筠潼和眼前这个捡破烂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他能感觉得到凌筠潼内心的无助和焦急，想了一想，就开口帮着一起劝道：“这位老先生，我们家少爷是真心想要报答您的，这一大清早的，他哪都没去，就巴巴地赶到这里寻您，看在少爷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您就给个机会吧。”
　　老头儿还没说话，旁边几个路过的同村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笑嘻嘻地起哄道：“老孙头，既然人家都这么有诚意了，我看你也别推却了，就随便要套三室一厅吧，省得你成天和老鼠同窝！”
　　“就是！这么好的机会，赶紧给自己换套房吧！就你现在住的那窝，跟垃圾场似的，连我家的大黄都不愿靠近！亏你还能在里面过日子！”
　　“哈哈哈，没准人老孙头就爱和垃圾为伍呢！”
　　这几个人肆无忌惮开启了嘴炮模式，说着说着就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被这群人当众奚落哄笑，老孙头爬满褶子的脸浮起难掩的窘迫，尴尬地对凌筠潼道：“对不住啊，让你们看笑话了。不用理这些人，他们都是闲的。”
　　在这个城中村住了大半辈子，他当然认得这几个人，就一群笑贫不笑娼的二流子，看不起他这个捡破烂的脏老头，每次遇到机会都要对他冷嘲热讽一番，他早就习惯了。
　　只是以前就他一个人时说说也就算了，但现在有别人在呢，尤其他面前还站着这么一个满身贵气的漂亮小男娃，哪怕他是个捡破烂的，也是要脸皮的！
　　凌筠潼见这些人口出不逊，他急着报恩的老爷爷又是这一脸的难堪，不禁就有点生气了。
　　不过跟泼皮无赖争辩也没什么意义，他选择无视了这群人，提议道：“孙爷爷，不如我们到车里再说吧。”
　　老孙头早就注意到那边停着的豪车，忙摇头推却道：“算了，就我这一身脏的，怕是会弄污你的车子，有啥话在这说也是一样的。”
　　凌筠潼看出他的顾虑，一脸真诚地道：“我要说的话一时半会说不完呢，这里太吵了，还是上车吧。”
　　说完也不等老孙头回答，他就率先走向车子，走了几步见老孙头还呆在原地，就停下来，耐心地等着他跟上来。
　　老孙头为难了，看了看凌筠潼那满怀期待的笑脸，又看看自己地上的麻包袋，到底还是没能狠心拒绝，就挑着麻包袋寄放在便利店的门口，然后就满怀疑惑地跟着凌筠潼上了车。
　　张管家去坐副驾位了，他原本的位置就变成了老孙头的。
　　老孙头这么大岁数，连计程车都没坐过几次，更别说这么敞亮奢华的豪车了，生怕自己弄脏了人家的车子，大半个屁股地悬在空中，都没敢怎么挨坐垫。
　　凌筠潼拧开一瓶水递给他，好奇地问道：“孙爷爷，这里的环境这么差，你为什么不搬走呀？”
　　老孙头双手接过水，闻言长叹了声，道：“倒不是不想搬，有钱的话，谁想住连狗都嫌弃的老鼠窝？但我本事就这么丁点大，之前从孤儿院领养的孩子一个个都翅膀硬了，飞走了，老伴早几年也走了，我这个糟老头子还能怎么地？也只能自己捡捡垃圾，得过且过了。”
　　凌筠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试探地问道；“如果给你选择，你想搬去哪呀？”
　　说到自己理想的住所，老孙头眼睛顿时就亮了，果断道：“天健世纪花园，如果能在那有个房子，我就是做梦也能笑醒了！”
　　凌筠潼好奇地问道：“这个小区的房子很好吗？”
　　“那当然！这可是本地最受好评的楼盘！地段好，小区环境好，房子质量不错，关键性价比也高！”老孙头经常在外面收垃圾，对这些民间消息最为灵通，道：“我要是有钱，我肯定过去拿一套！”
　　凌筠潼不了解当地的房地产，不过见他这神往的样子，想来那个楼盘应该是相当不错的，就对前边的张管家问道：“张管家，那个楼盘还有房子吗？”
　　张管家闻言一怔，不知道他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
　　不过余光看到坐在凌筠潼身边的老孙头，他很快顿悟了过来，拿起手机道：“我马上跟那边的售楼部确认。”
　　凌筠潼点点头，吩咐司机开去孙老头说的那个楼盘。
　　于是车子很快启动，稳稳地驶向了天健世纪花园。
　　老孙头都傻眼了，不明其意地瞪着凌筠潼，不知这个漂亮的小男娃想干什么。
　　张管家很快问清楚了，收起电话后，恭敬地回道：“凌少爷，那边的房子已经卖的差不多了，不过大户型的还剩几套。”
　　凌筠潼点点头，道：“那等过去了再挑吧。”
　　挑？
　　老孙头听到这话，疑惑地问道：“小伙子，你打算去那边买房啊？”
　　凌筠潼转头望向他，笑了一笑，“给您买的。”
　　噗……
　　老孙头捂住差点没被吓得心脏骤停，错愕地问道：“啥玩意，给我买的？”
　　凌筠潼嗯了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啊，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正好刚刚那几个人提醒了我，不如就给您换套房子吧。”
　　老孙头瞪圆眼珠，更是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
　　万万料不到，这个好看的小男娃竟然是个人傻钱多的，执意说要报答他就算了，一出手就是一套房子，这报答的方式也太阔气了吧！

第115章 好像做梦
　　不敢相信天上真的会掉馅饼，老孙头连连摆手道：“别别别，我承受不起，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了。”凌筠潼神色坚定，坚持道：“您是我的救命恩人，送一套房子都还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呢，这不算什么。”
　　一套房子？
　　这还不算什么？
　　这真是贫穷限制了老孙头的想象力，脑子一阵乱糟糟的，语无伦次地说道：“你太夸张了，哪有救命恩人这么严重！那马哥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干不出杀人放火的事，顶多就是让你吃点苦头而已，你真的用不着这么客气！”
　　凌筠潼摇头，仍是没的商量的坚定，“总之，我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您待会就挑一套自己喜欢的户型吧。”
　　盛奕宸还是很了解他家小朋友的，只要凌筠潼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就会变得非常固执，十头牛都拉不住。
　　他现在就是一头往前冲的状态。
　　最后老孙头好说歹劝，还是没能劝阻凌筠潼的报恩之心，不到半天的功夫，新房子的钥匙就交到老孙头的手中。
　　握着手里那一串金灿灿的钥匙，老孙头整个人都傻了。
　　这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就好像做梦似的。
　　怎么都没想到，他竟在有生之年，居然不用等拆迁，就能在滨市拥有一套商品房！
　　而且还是精装修的四房一厅！
　　带全屋家电和家具！
　　拎包就可以入住的那种！
　　老孙头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哆嗦着手，把钥匙放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咔擦一声，差点没崩掉他一颗牙。
　　所以房子是真的！
　　他没做梦！
　　他真有房子了！
　　就在老孙头还在懵逼之际，张管家悄然走到凌筠潼的身边，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凌筠潼了然地点点头，委婉地对老孙头道：“孙爷爷，虽然工作无分贵贱，不过……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给您介绍另外一份工作，这样以后您就不用再捡垃圾了。”，
　　老孙头还没完全消化这份天降巨饼的震撼，傻愣愣地点头道：“好啊，正好我也不想捡了……”
　　见他没意见，凌筠潼就继续道：“具体的，回头张叔会联系你的，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先帮你搬家吧。”
　　老孙头呆呆地望着自己手里的钥匙，喉咙蠕动了好几下，颤着声问道：“我……我真的可以收下这房子吗？”
　　坦白说，这么大一份厚礼，他收下来实在有昧良心。
　　但这可是市中心的四室一厅呢！
　　能住好房子，他当然不愿回麻村那个乱脏破的鼠窝！
　　一时之间，老孙头陷入天人交战，纠结得脑壳子都疼了。
　　看出他内心的挣扎，凌筠潼轻声劝道：“孙爷爷，您真不用觉得受之有愧，如果那晚不是您帮我逃了出来，我还不知马哥和红姐怎么对我呢！所以，这房子就是您应得的，您就安心收下吧。”
　　老孙头神色复杂，矛盾地盯着凌筠潼那双明净透彻的眼睛。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终于咬牙应了下来，“行，那我就厚着脸皮多谢凌少爷了！日后如果你有需要，赴汤蹈火，我老孙头在所不辞！”
　　说出这话时，老孙头眼睛都是红的。
　　他没什么亲戚朋友，周围的邻居都嫌他是捡破烂的脏老头，不愿和他往来。
　　就连以前辛苦养大的养子养女也嫌他，翅膀硬了后就跟死了似的，再也没联系过，三年前自打老伴过世后，他更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那天救凌筠潼，对他而言也就是拉一把手，说几句话的事，算不得什么，没想到他只是付出了指甲盖这么一点的功劳，人家却还了他这么大一个情。
　　他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已故的老伴，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
　　凌筠潼最看不得老人家难过了，连忙安慰他道：“您真的不用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说到底，我做这个事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求个心安，您能收下来就是帮了我一个忙，我还得谢谢您呢。”
　　老孙头摸了摸眼角的泪，喉头堵塞，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车子重新开回到麻村的村口时，正好又遇到之前嘲笑老孙头那几个二流子，见老孙头一脸喜气洋洋地从车里走下来，习惯使然地嘲弄地道：“老孙头，你怎么笑得跟朵花似的，不会捡垃圾捡到金子了吧？”
　　老孙头马上就要搬去新房子了，心情跟大夏天喝冰汽水一样正爽得不行，也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风风火火地跑回家里收拾东西，很快又风风火火拎着一个半旧的行李袋地冲出村口。
　　他行李不多，重要的比如户口簿银行卡什么的平常都随身带着，把那几套干净的衣服收拾出来也就完事了。
　　至于窝里那堆废旧品，他打算等有空了再回去倒腾干净，然后就可以边住着大房子，边慢悠悠地等着这边的拆迁消息了。
　　那几个人还聚在村口吹牛侃大山，见他这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又笑了起来，“你这是干啥，赶着去投胎呢？”
　　老孙头本想直接无视他们，不过想想自己被这群人嘲笑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回敬一次了，就停下脚步，反将了一军，“你才赶着去投胎，我要搬去我天健世纪花园的大房子了！”
　　那些人齐齐愣住，等反应过来，顿时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老孙头，你是想笑死我们，好继承我们在便利店赊的账吗！？”
　　“你要是能住进天健，我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哈哈，你还是赶紧回家洗洗睡了吧，梦里啥都有！”
　　这些人呱唧呱唧地笑个不停，但没多久，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三个衣品不俗的人走到老孙头身边，为首看着最年轻的男孩主动去接老孙头的行李，展颜一笑道：“孙爷爷，我帮您拎吧。”
　　老孙头哪好意思，忙把行李藏到自己的身后，“不用了，这点东西我领着也不费劲。”
　　小主人都开口了，底下的人哪好意思无动于衷，司机赶紧接过来，客气道：“孙老先生，我来吧。”
　　老孙头都没反应过来，行李已经在人家的手里了，也就只好作罢了。
　　张管家看了眼时间，提议道：“少爷，时间不早了，不如在送孙先生去天健花园前，我们先找地方吃个饭？”
　　被他这么一提，凌筠潼也觉得有些饿了，点头道：“好吧，那就先吃饭再送孙爷爷过去吧。”
　　一行人边商量着去哪吃饭边走向车子，留下后面一群无业游民在后边目瞪口呆。
　　等车子开车后，这群人才解除石化状态。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其中一个满脸不可思议地喃喃道：“不会吧，老孙真搬去天健了？”
　　“有可能，来接他的车可是大G，没个一两百万下不来！尤其是年轻的那个小白脸，明显就是高帅富那一卦的！你们没听到刚那个老的喊他少爷吗？”
　　被他这一提，有人想起了什么，霍地惊叫起来，“我想起来了！这个小白脸就是前天晚上被红姐哄进来的那个！”
　　另外一个也像被打开记忆的阀门，也跟着叫了起来，“难怪我刚刚瞧这小子这么面熟，原来是他啊！”
　　凌筠潼之前被红姐哄进村里，后来又被马哥的人追，这两个当时就站在楼上看热闹，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那小子离开后没多久，村里忽然就来了好几辆警车，马哥、红姐，以及在麻村里比较活跃的那些个都被押了进去，时间这么紧凑，他们可能联想不到是凌筠潼报的警？
　　事后他们还笑话老孙头活得不耐烦了，万一马哥从里面出来，知道是老孙头放走的人引来了警察，肯定会来找老孙头算账的。
　　没想到马哥的秋后算账没到，人家的福报倒是先来了。
　　事情转变太快，一时之间，这群人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但他们都在彼此的眼中读到了对方的羡慕嫉妒恨。
　　赤果果的羡慕嫉妒恨！
　　天健的房子啊！
　　那可是他们做梦都想住进去的高档小区！
　　如果冒点险就能得到这么大的回报，就算回头真被马哥打个半死，那也绝对是值得的！
　　何况那高帅富看着来头还挺大的，还能看着老孙头被报复？说不定人家动动手指，请个名嘴律师什么的，马哥什么时候能出来还是个未知数呢！

第116章 对我真好
　　帮老孙头打理好新家后，凌筠潼照着原定计划，依旧去了市中心的特产一条街。
　　在张管家的掌眼下，他买了不少当地的海鲜干货，特色食品，让老板仔细打包成快递，照着江城盛家的地址发了过去。
　　买买买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中就在特产街耗了一下午，直到盛奕宸驾着车寻过来，带他去当地最好的餐厅馆享用了一顿海鲜大餐。
　　吃过晚饭，盛奕宸载着小朋友兜了大半个滨市，带他充分领略了这个海城的夜景风光，最后还去光顾了小巷里那些看着不起眼，但食物却异常美味的夜市小摊。
　　凌筠潼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不过盛奕宸都特意带他过来了，想来东西应该是不错的，也就试着尝了一下。
　　这一尝不要紧，他就跟打开了新世界似的，从街头到街尾，吃的完全停不下来。
　　竹筒鸡，手抓酥饼，螺丝糕……尤其是个汤鱼面，面条是用鲜鱼肉馅伴着面粉蛋白做的，清爽滑口，一点腥味的都没有，汤也异常地清甜鲜口，撒上一点碧绿的小葱花点缀，一碗喝下去，整个肠胃都暖和舒服起来。
　　要不是还想多尝点别的，凌筠潼真想给自己灌上三大碗。
　　这样一直吃啊喝的玩的，不知不觉到近十二点，他才意犹未尽地跟着盛奕宸回了家。
　　“阿潼，你刚刚吃太多了。”
　　盛奕宸开着车，略显无奈地对坐在副驾上的小朋友道：“回家你得吃点消食片才行，不然你会积食睡不着的。”
　　最后那半个烤鸡，原本他是打算阻止来着，可被小朋友那双充满渴求的眼睛一瞧，他就硬不起来心来了，就只好地看着他兴高采烈地抱着烤鸡吃了个干干净净。
　　凌筠潼心满意足地靠着椅垫，眼睛闪闪发亮，笑容也明晃晃地犹如天上的明月般。
　　一个晚上都在吃喝玩乐中度过，他现在心情无比畅快，自然也比往日更加地乖巧听话，马上点头道：“知道的，回家我就吃。”
　　“你啊，我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吃货，这么能吃。”
　　被他这么一说，凌筠潼本能地低头审视了眼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脸色微微一红，声音就弱了下来，“因为实在太好吃了嘛……而且我又不是当地人，一想到等回了江城，下次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上，我就忍不住多吃了点……”
　　盛奕宸好笑地睨了他一眼，道：“放心吧，我还得在这边呆上些时日，没那么快回去，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多带你来几次。”
　　凌筠潼闪闪眼睛，小酒窝就露了出来，“真的？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再带我过来呀？那个汤鱼面，我还想再吃一次呢！”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难得他发出邀请，盛奕宸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应下来，思索了几秒，又说道：“这样吧，回头我把刚刚那些店的名字，以及他们对应的特色招牌美食给你列个表，回江城之前，你想吃什么就让张管家派人过来给你打包，不用非得等我安排。”
　　对哦！他怎么没想到还能叫人打包呢？
　　凌筠潼笑容更灿烂了，大眼睛亮晶晶的，高兴道：“盛奕宸，你对我真好！”
　　盛奕宸唇角弯了弯，“嗯，我还要对你好一辈子的。”
　　回到家里，盛奕宸就让张管家送来消食片，亲自监督小朋友吃下药片，然后赶他去洗澡。
　　趁着他沐浴之际，他打开手提电脑，迅速处理邮箱里刚收到的几封急件。
　　忙完后，他放好笔记本，随手端起凌筠潼刚刚吞药喝的水，边喝水，边拿起手机查看未读短信。
　　忽然，一笔近三百万的大额消费消息攥取了他的注意力。
　　这是从他给小朋友的银行卡那发来的，因为绑定的是他的手机号，只要一刷卡，账单就会自动生成发到他的手机上。
　　区区三百万，对如今的他来说不算什么，何况这还是小朋友花的，哪怕是三个亿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真正让他起疑的并不是金额，而是金额后面跟着的消费明细——
　　上面清楚地写着，就在今天中午，凌筠潼在本地的天健世纪花园入手购置了一套房子。
　　盛奕宸微微拧眉，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界面上的几行字。
　　据他所知，凌筠潼在此之前从没离开过江城，这次也是第一次来到滨市。
　　既然是第一次来，怎么会心血来潮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购置房产？
　　何况如果小朋友真想要房子，他大可以直接跟自己开口要更大更好的豪华别墅，而不是买这种平民住宅区。
　　看了眼浴室的方向，他估摸着里面的人一时半会出不来，果断起身下了楼，把张管家叫过来问话。
　　得知房子是凌筠潼为了报恩，送给一个叫老孙头的城中村老头后，盛奕宸皱了皱眉，直接问道：“他是不是被人骗了？”
　　不是他怀疑凌筠潼的智商，而是就小朋友那个傻白兔的性子，这绝对是可能发生的事。
　　张管家回想了下今天的所见所闻，斟酌着道：“我认为不是，那孙先生看着就是个憨厚的老实人，一开始还百般拒绝凌少爷的好意来着，是凌少爷执意要报恩，几番劝说之下，这才勉强收下来的。而且少爷要走的时候，这老先生还激动地哭了，我瞧着那眼泪不是作假的。”
　　盛奕宸沉默下来，表情多了几分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测。
　　这张管家也是经历过不少事的老人精，他的眼力劲和判断力，盛奕宸还是相信的，而且凌筠潼确实也是个实心眼的，别人对他的好他都会藏在心里，找到机会就还报回去，没准这房子还真是他报答对方用的。。
　　但他还是没搞懂，这个姓孙的老先生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凌筠潼又是送房，又是让张管家安排工作的。
　　对此，张管家努力回想着那两人交谈过的话，迟疑地分析道：“我听凌少爷那意思，好像是他刚到滨市那会遇到了些麻烦，幸好孙老先生帮了他，这才让凌少爷化险为夷……不过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断，具体如何，您还是得找凌少爷这个当事人问清楚才能确定。”
　　盛奕宸知道这已经是他所能给出的所有信息，微微颔首，起身上楼去了。
　　进屋时，凌筠潼已经洗完澡出来了，见他回来了，就催促他道：“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忙的吧，快去洗澡睡吧。”
　　盛奕宸定定地看了他一会，长腿迈开，走过来拉住他的手，牵着他在一边的沙发坐下来。
　　见他神色有些凝重，凌筠潼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第117章 是我太笨
　　盛奕宸沉思片刻，就把刚从张管家那听来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见凌筠潼一脸忐忑不安，他平静的表情看着很温和，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你送房的缘故，担心你这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而我却一无所知。”
　　凌筠潼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抿着唇，缓缓地垂下了头。
　　他知道这事瞒不住盛奕宸，也没想过要一直压着不说，只是事情还没过去多久，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跟他说。
　　那天晚上，他的表现实在太糟糕了，蠢到他到现在都不敢去回想当时的经历，也根本不知要怎么和盛奕宸说，生怕盛奕宸担心难受，也怕盛奕宸觉得这么没用的自己是个累赘负担。
　　见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盛奕宸轻叹了口气，徐徐道：“阿潼，你要实在不想开口，我也不会勉强你，但哪怕你现在不说，只要我有心，我迟早会了解一切。”
　　这不是威胁，只是意在表明他一定会了解他送房的前因后果。
　　凌筠潼心头一颤，猛地抬头望向他，欲言又止。
　　盛奕宸也看着他，淡声道：“比如那个孙老先生，我也可以找他了解情况，不是吗？”
　　“……”
　　盛奕宸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软了声道：“我想了解你的一切，也是希望以后能更好地保护你，你也不希望以后真出了点什么事，而我却一头雾水毫不知情吧？”
　　他的嗓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和风细雨的温情，好像要把人个融化似的。
　　凌筠潼最受不了他的柔情攻势了，每次一听到盛奕宸温言细语，他就跟中了蛊惑似的，脑子和心一块乱了，就连嘴巴也跟着被撬开了。
　　于是接下来，他就在盛奕宸异常“温柔”的注视下，结结巴巴地把前天晚上的惊险经历陈述了一遍，甚至还在盛奕宸有意无意的套问下，啥该说的不该说的也一股脑儿老实交代了个清楚明白。
　　事情搞清楚了，盛奕宸眼神也变得可怕起来，虽然他唇角依旧维持着微笑的弧度，可浑身却散发着嗜血的冷意，就连开着暖气的屋里也跟着降了好几度。
　　凌筠潼眼没瞎，知道他这绝对是在盛怒下了，忙拉着他的手央求道：“你别生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好好的呢！”
　　“我没有生的你气。”
　　盛奕宸嘴角微勾，嗓音依然是温和的，过了片刻，他忽然道歉：“阿潼，对不起。”
　　凌筠潼愣了一下，不解其意地望着他。
　　“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江城的。”
　　盛奕宸轻抚着他的脸，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悔意，有后怕，也有着深沉的冷意，“如果你真出了什么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凌筠潼却一直对他只字未提，他还以为小朋友到了滨市后，先在酒店住了一晚，然后就大清早就跑到国宾大厦门口候着自己，挖完没想到，他居然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一夜。
　　无比庆幸，幸好他家的阿潼足够幸运，遇到了那个姓孙的好心人，不然，他一定会把那些人的骨灰都给扬了！
　　明亮的白炽灯下，凌筠潼看着面前这张颠倒众生的脸，心里一阵酸涩，愧疚的喃喃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轻信了人家……是我太笨了……”
　　盛奕宸暗叹了口气，轻轻揽过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哑着声保证道：“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不管去哪都带着你。”
　　凌筠潼听着他心脏的声音，轻轻地点了点头，没出声，但眼角却悄悄红了。
　　深夜，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凌筠潼双眼紧闭，睡容香甜地靠在盛奕宸的肩上。
　　确定他已经熟睡后，盛奕宸轻轻地移开他放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拿起手机去出了阳台，给袁青打了个电话。
　　几天后，集结在这个麻村多年的灰色连锁产业和黑暗势力被一锅端了。
　　据说这是警民合作的结果，有人匿名给警局投递了这里的地头蛇马哥和贩毒的犯罪证据，马哥原本初步只是判定寻衅滋事、敲诈勒索之类的轻罪，最多关个判几年就出来了，但一涉及到毒，这下子，他就跟那几个二流子想的那样，有生之年能不能出狱都是个未知数。
　　至于红姐，除了卖Y，因为曾经数次帮马哥藏毒，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因为数量超过五十克，等待她的，也将是七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麻村的问题，在滨市早已被公认是个毒瘤般的存在，这桩案被相关部门当典范公布出来，一时之间，社会舆论一片哗然，市民们纷纷拍手称快，恨不得Z府能趁机把那片地方铲平了。
　　这个案子的后续在当地媒体中闹得沸腾，不过身为导火线的主角，从不看新闻的凌筠潼却对此事一无所知。
　　自从来到滨市见到了盛奕宸，他现在就跟濒临渴死的鱼回到了清澈见底的小溪里，每天都快乐得不得了。
　　白天盛奕宸出去忙的时候，他就家里看书画画打发时间，等盛奕宸忙完回来了，两人就在滨市到处闲逛，吃遍这里的美食。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他在这边待了一个多星期，盛奕宸在这里的工作也进入尾声，差不多就该打道回江城了。
　　在滨市的最后一天，盛奕宸特意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寻思要不要带小朋友去哪开开眼界。
　　正好，娄丞给他发了个邀请，说是东林园那边昨晚来了一批料，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过去凑凑热闹。
　　盛奕宸听完就来了兴致。
　　他本身是做金融风投起家的，热衷一切高回报的投资，像赌石这种高风险和高价值并存的活动，只要他不忙的时候，还是愿意抽个空去看看的。
　　娄丞也是摸准了他这个兴趣，所以才一大早打了这个电话过来。
　　不过心动归心动，盛奕宸在做决定之前，是先征求了凌筠潼的意思，万一小朋友嫌太烦闷 ，他还是带他去游乐场吧。
　　凌筠潼看出他是想去的，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可以啊，我陪你去吧。”
　　虽然他对赌石没什么兴趣，但一直以来，都是盛奕宸迁就他陪着他，也该换成他主动去迁就融入盛奕宸的兴趣圈了。
　　彼此间互相包容，有来有往，感情才会愈久弥坚吧。

第118章 真心待他
　　赌石竞拍会的开拍时间是下午两点，还有一个早上兼中午的时间可安排，盛奕宸看着今天也有暖和了不少，就带着小朋友去海边近距离吹了一下风，用过午餐后，两人才不紧不慢地出发去了东林园。
　　等到了那边，娄丞也正好驾着一辆骚包的香槟色法拉利驶入了停车场。
　　看到牵着手走在前面的两人，他的牙酸了一下，心里就犯起了嘀咕：老盛是越来越有奶爸的风范了，现在只要不是工作，去哪都带着他家的小娇花，两人跟对连体婴儿似的，黏糊得不得了。
　　隔着这么大老远的距离，他都能闻到那股恋爱的酸臭味，简直要熏死他了。
　　“筠潼。”
　　听到后面的唤声，凌筠潼愣住，转身看到和娄丞并排往这边走来的商启之时，他不由睁大眼睛，惊讶道：“商大哥，你也到这边来了？”
　　商启之在他面前停下来，含笑道：“嗯，前天过来的，到这边处理点事。”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江城的熟人，凌筠潼有种异乡遇老乡的欣喜，高兴道：“太好了，真高兴看到你！”
　　“我听娄丞说你也在滨市时，也挺惊讶的。”商启之垂眸凝着他的笑脸，眼神沁出柔和的笑意，问道：“怎么样，在这边呆的还习惯吧？”
　　凌筠潼点点头，不自觉地握紧盛奕宸的手，眼睛笑得弯了起来，“挺好的，这里风景漂亮，美食也多，可惜我们待不了多久，明天就要回江城了。”
　　他们即将启程回江城的事，商启之已经从娄丞那听说了，了然地点点头，抬头望向他身边的盛奕宸，微微一笑，“奕宸，好久不见了。”
　　盛奕宸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地点点头，没接话。
　　虽然他和商启之大部分时间都在江城，但因为两人的商业领域不一样，也不像和娄丞还有合作的项目，如果私下不聚会，基本上见面的机会就很少。
　　加上两人都不是主动的，没什么事一般不会刻意联系，所以可不就好久不见了。
　　几个人站在原地寒暄了一会，便一起走向了拍卖展厅大门。
　　路上，娄丞瞄了眼一直在东张西望到处看的凌筠潼，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凌小潼，以前你玩过赌石吗？”
　　凌筠潼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喊的是自己，摇了摇头，老实道：“以前我陪爸爸来过几次，不过我只是在旁边看着，没跟着一起赌。”
　　他爸爸以前是江城最大的赌石拍卖场的座上宾，只要那边一来了新料，基本都会抽空过去玩一玩。
　　冠着江城“最大”的名号，那拍卖场会经常聚集一些非富即贵的政商名流，享受赌石乐趣之余，同时也是结交人脉的好机会，基于种种考虑，他爸爸有时候就会捎上他，过来混个眼熟什么的。
　　他清楚父亲的目的，每次来了，就只乖乖地问候那些或认识或陌生的长辈，至于赌石什么的，他觉得自己没那个运气，一次都没参与过。
　　娄丞拖长语调“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来了也不赌，你这不是浪费时间么？还不如在家里当你的娇花呢。”
　　他虽然说得是内心话，可那轻佻的语气，却叫人听得不是很舒服，商启之脸色微沉，警告地喊了声，“娄丞。”
　　盛奕宸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只是意味深长地斜睨了一眼娄丞，没说话。
　　娄丞有点认怂地摸摸鼻子，讪讪然地嘴硬道：“我说错啥了？都来现场了却不参赌，这不是相当于白来吗？”
　　商启之不想当着凌筠潼的面和他争辩，索性不去搭理他，转头对凌筠潼温声道：“你别理他，他这人就是这么欠扁。”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眼娄丞，而后就弯起唇角笑了，“我不会介意的，娄大哥一直都是这么对我说话，我已经习惯了，也知道他其实没什么恶意。”
　　然而这话并不能缓解氛围，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尴尬了，娄丞看到盛奕宸和商启之同时对他甩来死亡凝视，嘴角不由一阵抽搐。
　　凌筠潼这无心一击，打他有些措手不及，乍听之下，像是在替他辩解打圆场，可仔细一回味，可不就是明摆着控诉他一直在施行语言暴力吗？
　　要不是凌筠潼脸上的笑容足够真挚，娄丞简直怀疑，老盛这朵温室娇花，其实是一朵盛世白莲花，顶着一张无辜笑脸专门破坏他们兄弟感情的。
　　“阿潼。”
　　盛奕宸拉着凌筠潼的手往自己这边靠了靠，目光清清泠泠掠过娄丞的脸，吐出的字眼像藏了冰一样，冷冷地砸了过去，“以后离娄丞远一点，靠近他会变得不幸。”
　　凌筠潼呆了一呆，不解地看了看他，又看看后面脸色一点点涨成猪肝色的娄丞，虽然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的朋友，不过秉着“盛奕宸绝不会害他”的信念，就点头应了下来，“好。”
　　这下子，娄丞再再……再次尝到嘴贱的恶果，捂着差点憋出内伤的胸口，郁闷得整张脸从猪肝色转成了青白色。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对凌筠潼有偏见，刚刚说话也多少有些不客气，但这能怪他吗？
　　谁叫凌筠潼就长着一张“欢迎来欺负我”的小白柔弱脸，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想施虐的心和嘴啊！
　　就在娄丞郁卒之际，商启之维持着稍后一步的距离，不动声色地观察前面那两人，见凌筠潼紧紧地挨着盛奕宸，眼里充满了对身边男人的信任和依赖，心情不禁有些微妙。
　　托着他嫂子拜托凌筠潼帮设计老太太贺礼这件事，他和凌筠潼私下交流多了不少，但他们之间的话题，大部分只是围绕修改珠宝设计图上，他从不问凌筠潼的私事，凌筠潼也没主动提及。
　　他对凌筠潼和盛奕宸的事，大多都是从娄丞这个大嘴里听来的。
　　虽然娄丞总嫌凌筠潼配不上盛奕宸，但他的想法和袁青一样，像凌筠潼这么品性美好单纯而又才华横溢的，是真正的人间值得，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他配不上的人。

第119章 平安无事
　　认识的时间越长，商启之就越担心凌筠潼，像个爱操心的兄长般，总会不自觉地担忧凌筠潼和盛奕宸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幸福。
　　尽管娄丞总是吐槽盛奕宸重色轻友，有了娇夫就不要兄弟之类的，可他还是不怎么敢置信。
　　在他的认知里，盛奕宸性情寡漠，且阴晴不定，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认识这么久，他也从没见盛奕宸对谁上过心。
　　哪怕是古霏，那个和盛奕宸交往了三年的极品美人，也没让盛奕宸流露出任何一丝类似温柔的表情。
　　因为这股子情绪作祟，早上他从娄丞那听说，没准盛奕宸会带凌筠潼一起参加下午这个赌石拍卖会后，立马表示自己也要跟过来。
　　为的就是亲眼验证自己内心的猜测。
　　过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虽然盛奕宸是他多年朋友，但如果这个朋友不是凌筠潼的良配，那么，哪怕冒着兄弟反目成仇的风险，他也会设法帮着凌筠潼结束这段婚姻。
　　不过就现在这个结果来看，他是自己多虑了。
　　盛奕宸对凌筠潼的保护欲很强，从刚碰见到现在，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凌筠潼，谨慎地避开了所有周围路人的碰触。
　　那是一种对所有物绝对占有的姿态，明明白白地对周围人宣告，凌筠潼就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商启之看着前边那两人，不觉释然地松了口气。
　　作为朋友，他当然希望这两人好好的，最好能好一辈子，白头偕老。
　　不知不觉中，一行人走进了拍卖会展厅里。
　　里面的人见他们衣品不凡，长相出色，气场惊人，不由得肃然起敬，不少人低头窃窃私语，讨论他们是从哪里来的贵公子。
　　不远处，正在招待贵宾们的展厅经理听到门口传来的骚动，抬头望过去，表情瞬间大亮，忙抛下刚刚还在阿谀奉承的政商名流，搓着手一脸谄笑地迎上前。
　　“哎呀！娄公子，盛总，商总……”
　　他挨个喊着人，目光移到个头最矮的凌筠潼脸上时，脸上笑容顿了一顿，没能马上和圈里那些赫赫有名的大贵人对上号，就含糊地跳过去笑道：“几位大家光临，真是让我们东林园蓬荜生辉啊，欢迎欢迎！”
　　娄丞刚在盛奕宸那吃了一顿闷气，此刻心情正不爽着，没什么好气地说道：“少废话，不是说昨晚来了不少好料吗？都有些什么，快说来听听！”
　　经理明显见多了他这种不好伺候的暴脾气主，脸上的笑容是一点都没有变，当即热情地把刚到的原石一一介绍了个遍，夸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唾沫乱飞，不知道的，还以为随便开一个都能赚大发。
　　娄丞表情无聊地听着他吹嘘，反应冷冷淡淡的，盛奕宸和商启之那边也差不多都是一个反应。
　　所谓的赌石，就是赌石头里面的翡翠玉原和翡翠的品质，财富，眼力，经验，运气，这四者缺一不可。
　　尽管现在的科技水平已经非常先进了，但还是没办法查出原石的内部玉原，得通过打磨和切割才能知道里面究竟能出什么东西。
　　如果真像经理说的这样，这么容易就能透过外壳断定里面能出好东西，那所有来玩赌石的人都成巨富，也不会有一刀天堂，一刀地狱这种说法了。
　　不过经理这么卖力吹捧倒也是情有可原的，作为这场拍卖会的举办方，他当然希望能尽量挑起客人们对原石的兴趣，以及势在必得的决心。
　　毕竟是竞拍嘛，参与竞价的人多了，原石才可能拍出高价，而举办方是根据竞拍价抽成的，原石竞拍价越高，他们赚取的抽成才会相应越高。
　　下午两点一到，拍卖会准时开始了，原本散在各处的客人们齐齐涌向拍卖台附近，伸长脑袋看着舞台上那一个个待拍卖的原石。
　　盛奕宸一行人倒不急，仍旧站在原地继续聊天。
　　拍卖会是按原石估摸的高低价值按顺序进行的，前面都是些不太值钱的，这种挑不起他们的兴趣，真正让他们特意奔赴而来的，是最后上场的那几块新原石。
　　凌筠潼听不懂盛奕宸他们聊工作上的事，就好奇地张望拍卖台那边的盛况。
　　随着竞拍出去的原石被一刀刀切下来验证，阵阵喧哗声也随之爆出来，有人欢喜有人忧。
　　有人用一两千块博得了个十几万，有人花了十几万买了个寂寞，而后者的并不在少数。
　　整体来说，亏的还是占上了大半，毕竟翡翠这种东西不是可再生的能源，随着现在开采技术发达，能开拓的地方几乎都挖到了底，能遇见好料的机会也相应地越来越少。
　　但即使如此，仍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参加赌石这项博彩活动，物以稀为贵，虽然好料变少了，可架不住一路飙升的价格更诱人啊。
　　凌筠潼好些时日不来了，看着面前这群情激动的熟悉情景，心里不免有些伤感。
　　时间过得真快，上一次他陪爸爸参加这种赌石拍卖会，好像是一年前的事了，不知不觉中，原来已经过了一年了。
　　不知道爸爸现在在哪呢……
　　如果他能平安无事回家就好了……
　　正这么想着，耳边忽然传来盛奕宸的声音，“阿潼，我们过去吧。”
　　凌筠潼在猝不及防中地回神，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跟着一起走到了拍卖台下方的VIP至尊座位。
　　这是拍卖会特意为贵宾们准备的，只有一掷千金的超级豪客才有的专属待遇。
　　几个人刚坐下来，就把不少人的目光从拍卖台上吸引了过去，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凌筠潼本能地往盛奕宸这边靠了靠，白净的小脸上泄露出几分不安。
　　盛奕宸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用害怕。
　　娄丞坐在他们隔壁座，余光瞄见他们的小动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压低声吐槽道：“我说，你们还能干点人事吗？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秀恩爱啊？秀恩爱死得……”
　　最后的“早”字戛然而止，他没敢说下去，因为盛奕宸送了他一记刀子眼，那眼神冷得跟冰锥子似得，差点没把他刺穿成筛子。
　　盛奕宸没理会他，侧身凑到凌筠潼耳边，低声问道：“阿潼，你觉得哪块原石可以下手？”
　　凌筠潼盯着拍卖台上的原石端详了一轮后，秀气的眉微微蹙起，认真道：“我也不知道呢，不过，我觉得第二排倒数第二块应该能出好料。”
　　以前他看爸爸喜欢赌石，就私下找了不少书籍和视频悄悄进修了一下，渐渐地也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独立见识，现在被盛奕宸这么一问，他也就顺着心意这么答了。
　　盛奕宸顺着他目光看了眼那块原石，点头道：“那好，待会我们就拍那块。”

第120章 意外之喜
　　凌筠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扭头想去看耳边的男人，却不料动作太急，柔软的唇瓣直接擦过盛奕宸高挺的鼻尖。
　　“……”
　　“……”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两人都愣住了。
　　等反应过来，凌筠潼瞬间闹了个大脸红，再瞥见那边的娄丞一副恨不能直戳双目的夸张表情，更是羞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
　　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单纯地想看看盛奕宸的表情，也不知怎么就亲到了他的鼻子。
　　盛奕宸倒是挺喜欢这个意外之喜，嘴角挑起浅笑的弧度，就连嗓音都染上了愉悦的气息，在他耳边低声喃道：“阿潼，我喜欢你的主动。”
　　“我没主动啊……”凌筠潼脸涨得更红了，小小声地替自己辩解了一句，见他挑眉地笑凝着自己，俨然并不相信的样子，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刚刚那是不小心的！”
　　盛奕宸笑容更浓郁了，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嗯，是不小心的。我们家阿潼这么害羞，怎么可能做出当众亲为夫的举动，是吧？”
　　凌筠潼下意识想回是的，可一撞上男人那双带着暧昧笑意的眼睛，忽然有种像被他捏在手中玩耍的感觉，那两个字却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了。
　　正苦恼着要怎么给自己挽尊，那边的娄丞终于在忍无可忍中爆发，愤愤道：“我说，你俩能适可而止吗！玩呢？闹呢？这是公众场合，能不能不要把群众的眼睛当是瞎的？”
　　盛奕宸好心情被这个不和谐的声音破坏了，安抚地拍拍想把自己当鸵鸟藏起来的凌筠潼，斜睨了一眼娄丞，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说这种话，是不是完全忘了你曾经贵为江城第一海王的风光历史？以前你多厉害啊，左拥右抱，美人不断，何止是把我们当瞎的，还把你当时的未婚妻当傻的，以为人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不知道你在外面藏的那些莺莺燕燕。”
　　没想到娄丞居然还有这么……风流的过去，凌筠潼一时就忘了窘迫，不觉瞪大双眼去看娄丞乍青乍白的脸。
　　被他用这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娄丞越发张口结舌，脸直接从青白交接转红，写满了大写加粗的尴尬。
　　他没想到盛奕宸会忽然提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甚至还挖了他的老底。
　　被评为圈里第一海王时，他二十岁都没到，正是玩性最重的年纪，只想着纵情恣意一朝欢喜一朝乐，根本没把顾忌这两个字放在心上。
　　身为江城赫赫有名的豪门公子，他也不免俗气地被家里安排了个联姻对象，见过几面后，他觉得小姑娘安静乖巧，还挺好拿捏的样子，也就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答应了下来，想着哪天等翅膀硬了就废了这桩联姻。
　　却没想到没等他翅膀硬，那姑娘却先率先摊牌退了婚，明确表示不愿在一个花花公子身上浪费时间。
　　因为没什么感情基础，他一开始也并不在意，直到被当时已经六十岁的老父亲狠狠地抽打了一顿，才知道原来那姑娘并不是他面上了解的那么傻白甜，人家也是有心眼子的，私下里派人调查到他那些成日流连花丛的事迹后，就果断退了婚。
　　本来嘛，豪门公子爱玩是普遍状态，这在圈里算不得什么大毛病，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却让他一度成为圈里的笑谈。
　　原因是他那群前女朋友里，其中一个不知怎么就中了招，得了那个啥不可言说的病，虽然当时他们已经分手了，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当即去医院做了最细密的检查，并确定了自己并没有被传染上。
　　但即使如此，那个前女友患病的事还是在圈里炸开了，而娄丞身为这个前女友的众多前男友中最出名的一个，就被拖出来当代表唏嘘了一轮又一轮。
　　那段时间里，盛奕宸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一坨呕吐物差不多，明明白白地写满了嫌弃和非请勿近。
　　那事之后过了挺长一段时间，盛奕宸才慢慢把他从病菌抬回到人类这个身份，否则三米之内不准他靠近，有事就电话说，非必要情况不见面。
　　凌筠潼不清楚娄丞这段过往的详情，纵然心里好奇，不过见他脸色实在僵得难看，就自觉地收回视线，转头去看拍卖台上展示的原石。
　　被盛奕宸这么一顿收拾，娄丞总算安静了下来，也不敢再去招惹那两人了。
　　商启之在旁边看着直摇头，打趣道：“娄丞，通往作死的路这么多，你怎么就唯爱走招惹筠潼这条路呢？也不怕真把奕宸惹毛了，直接把你列入黑户。”
　　盛奕宸的老本行是做风投的，极其讲究回报率，轻易不会浪费口水去跟人打无聊的嘴仗，放着从前，哪怕被娄丞埋汰得再厉害，他也懒得开口怼回去，因为没有实际的收益。
　　现在他专挑娄丞的痛脚下嘴，倒不是被娄丞那些话气着了，而是凌筠潼感到了不自在。
　　既然娄丞让凌筠潼不自在了，那盛奕宸也就只能让他不自在了。
　　娄丞心里憋着气，从鼻孔哼出一声，慢吞吞地答：“这不是还没列么，真到那一步再说吧。”
　　商启之打量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奕宸的性格你也是了解的，真走到那一步，你就没有回头之路了。”
　　娄丞神色一僵，飞快地扫了一眼那边的盛奕宸，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
　　就在四人各怀心思间，台上的拍卖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那些压轴的高价原石被一块一块地搬了上去。
　　娄丞花了一千多万，拍了一开始就相中的两块原石，现场不少人是认识他的，知道这位是有钱的阔气少爷，除了三两个暴发户跟着竞拍了几次价，最后看实在竞争不过，又唯恐让对方以为自己在故意抬价得罪人，慢慢地也就放弃了。
　　在众人的见证下，娄丞那两块原石切了，一个是飘花的老蓝种，还有一个是没什么价值的石头，前者市价两三百万，后面的就当打水漂了。
　　整体下来，他这一波亏了差不多一千万。

第121章 可劲宠他
　　不少人朝娄丞投去或遗憾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一千多万搏两三百万，怎么说都是巨亏，换成普通人早就倾家荡产，哭爹喊娘了。
　　可人家娄大公子是什么人？
　　这点亏损，对人家来说也不过是少买一辆超跑的事，权当买个尽兴了，照样翘着二郎腿在那边抖腿，全然不带放在心上的。
　　在一众急不可耐的贵宾们要求下，一些早就被看好的高价原石纷纷插队，被提前搬上台起拍，最后的最火，才终于轮到凌筠潼看上的那块最不起眼原石。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字正腔圆地道：“这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块原石，老坑的五十八号原石，有可能会出玻璃种，起价五十万，感兴趣的先生们，可以举起你们手中的牌子了！”
　　“五十万！”
　　有个看着像是暴发户的人当即举起了牌，豪气冲天地叫道。
　　他是之前跟娄丞竞拍的土大款之一，因为心仪的那两块原石都被娄丞要了，今天是一块都没拿到，心有不甘之下，就打算拿下最后这块解解闷子。
　　盛奕宸看了那人一眼，举起手中的牌子，气定神闲地吐了个字数，“一百万。”
　　一百万！
　　居然直接翻了个倍！
　　这下子，不止那个富商，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望向盛奕宸，眼里带着不解和错愕。
　　在场的大多是这个拍卖场的老常客，这块原石之前已经上台了不下五次，但每次都被流拍了，至今还没人愿意出手，因为单看那原石的石皮，实在不像是能开出玻璃种这种名贵翡翠的原石，甚至还有不少资深玩客扬言，这玩意要是能开出好东西，他们从此金盘洗手，以后再也不赌石了。
　　这盛总听说是早些年从华尔街回国发展的风投界天才，眼光犀利独到，过手的项目就没有不大获成功的，除了金融风投，他回国后所进军拓展的产业也是顺风顺水，以锐不可当的趋势打败一众老牌企业，在他带领之下的盛凌集团，目前也成为了目前国内最炙手可热的集团之一。
　　照说这样的人物，不该这么冲动才对，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过来的，除非盛大总裁嫌自己最近赚的钱太多，急需甩点出来证明自己财大气粗。
　　主持人没想到竟有两个人竞拍这块滞留已久的原石，而且还直接飙到了一百万的竞拍价，不禁大喜过望，忙兴奋地叫道：“盛先生出一百万，还有人能出更高价吗？”
　　现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就连那个富商都迟疑了。
　　这块原石他之前已经研究过好几次，到现在都没看出什么新花样来，原本也就是抱着不想白来一趟，这才勉强出了个起拍价。
　　五十万已经是他能出的底线了，超出一块他都觉得不值，更何况现在已经超出了他心理价位的一倍。
　　几番纠结之下，富商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虽然有点可惜，但万一和娄丞一样开出个烂石头，那他可太冤了。
　　主持人见那富商一脸泄气，就知道他不跟了，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但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对着话筒继续问现场是否还有人愿意出更高价。
　　就在主持人顺流程时，娄丞又开始花样作死了，皱着眉对着盛奕宸道：“老盛，你确定真要拍下来？这石头之前我也琢磨过，但实在没看出有什么潜质，你这钱怕是要打水漂了。”
　　盛奕宸淡淡一笑，不以为然道：“打水漂就打水漂，大不了带回去给阿潼画着玩，也算物尽其用。”
　　娄丞嘁了一声，撇着嘴角道：“行行行，你就可劲宠着他吧！总有你破产的一天！”
　　“承你吉言，如果阿潼真能让我破产，倒也是他的本事，我会为他感到骄傲的。”
　　盛奕宸轻笑了两声，话锋一转，就绕到娄丞之前输的一千万，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就算真亏了这一百万又如何，总好过某人刚亏了一千万吧？”
　　娄丞被狠狠噎住，嘴角抽搐了一会儿，却只能强装镇定回，“一千万而已，我又不是亏不起。”
　　“对，你就维持你现在这个心态，哪天等你破产了，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我还是会赏你一口饭吃的。”
　　在他们互怼之际，凌筠潼这边逐渐开始不安了，扯了扯盛奕宸的袖角，忧心忡忡地说道：“盛奕宸，我刚刚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你还真拍了下来……万一亏了怎么办呀？”
　　虽然一百万在他看来也不算多，但好歹也是七位数，怎么说也是三十亿的三百分之一呢！
　　一对上他的眼睛，盛奕宸就自动调低到轻声细语的音量，浅浅地扯了扯唇角，微笑道：“不亏，这是你看上的第一块石头，不管待会开出什么，我都视若珍宝。”
　　这种无底线的宠溺包容，实在是叫人无法抗拒，凌筠潼心怦然一动，不由露出了腼腆又开心的笑容，认真道：“要是真亏了，回头我努力画画多卖几本书，争取早点给你填补回来。”
　　听着他充满孩子气的保证，盛奕宸不禁莞尔，手从后面揽住他的肩膀，冰凉的指尖亲昵地揉揉他肉肉的小耳垂，叹息着笑道：“真是个小傻瓜。”
　　眼见着两人又开始当众秀恩爱，娄丞用力深吸了口气，忍住，强行转头去看拍卖台上的最后一块原石上。
　　玩了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眼光还是有点自信的，除非出奇迹，否则盛奕宸这一百万多半是要白瞎了。
　　一锤定音后，台上的原石归盛奕宸所有了，主持人请示地问道：“盛先生，您现在要切吗？”
　　盛奕宸转眸望向凌筠潼，把决定权交给他。
　　凌筠潼也好奇里面是什么，轻轻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等缓过来，各种不敢置信的惊呼声乍然四起。
　　娄丞也傻了眼，整个人就跟石化了似的，表情僵硬地瞪着那块透着荧光的玻璃种，久久回不了神。
　　这……这温室的小娇花今天是锦鲤附体了吗？
　　居然给他开出了纯色玻璃种！还是满肉的那种！
　　整个场子都沸腾起来，刚刚那个弃跟的暴发户悔得肠子都青了，坐在那一直狂拍大腿，恨不能时光倒退，跟盛奕宸抢个昏天暗地！

第122章 随你喜欢
　　玻璃种本就难出，尤其盛奕宸拍下的这一块还是满肉的，饶是主持人做了这么多场拍卖会的司仪，也很难见到这么一幕，激动得话都几乎不成调了，“盛先生，请问您还要再继续切吗？”
　　盛奕宸仍是询问地望向凌筠潼，凌筠潼摇了摇头，“不用了，就这样吧。”
　　对于这个结果，他也觉得挺意外的。
　　最开始，他也以为这块原石最多是高冰，没想到竟达到了玻璃种的程度。
　　黝黑发亮的肉质水润细腻，带着丝丝缕缕的飘花，无疑是今天的最佳全场王了。
　　在场的大多数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纷纷叹息为什么自己就没这个慧眼和运气。
　　这么大一块料，能做出好些物件了，随便拿去卖一卖都能涨好几十倍，简直就是气运之子才有的待遇！
　　难得遇到这么好的玻璃种，想买的人自然不在少数，看出盛奕宸都是让身边那个唇红齿白的年轻人做主，这些人索性就跳过盛奕宸，直接询问凌筠潼是否有意出售，甚至还有人直接给出了两千万的高价。
　　两千万啊……
　　那就是三十亿的十五分之一（这孩子已经很习惯拿自家欠的债当标准衡量了）……
　　凌筠潼私下心是想留的，可又舍不得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一时踌躇不决，就求助地望向盛奕宸。
　　盛奕宸朝他笑了笑，道：“你做决定就好，想留就留，想卖就卖，随你喜欢。”
　　有了他的支持，凌筠潼松动的意念坚定下来，点头道：“那就不卖，回头我拿来给你做饰品。”
　　之前他答应过要给盛奕宸设计饰品的，虽然当时盛奕宸说了不用，可他还是把这事牢牢地刻在了心尖上。
　　玉是很养人的东西，尤其还是这么好的玻璃种，他想给盛奕宸设计一整套玉饰品，扳指，吊坠，袖扣，胸针……各种各样的挂件等等等，希望这些玉饰能给盛奕宸带来好运气。
　　还有，他们结婚的戒指也还没有呢，到时候他给两人设计一对独一无二的对戒，一定很好看。
　　盛奕宸原以为他留着是打算当个纪念品，没想到他居然打的是这个心思，意外之余，又有些说不出的甜蜜和欣喜。
　　忍不住低头在他发顶下落下一吻，含笑低语，“嗯，我家阿潼最能干了。”
　　从拍卖厅出来，凌筠潼心满意足地挽着盛奕宸的手走在前面，后面则跟着娄丞和商启之。
　　得了这么大一块玻璃种，他和盛奕宸今天不虚此行，也算是尽兴而归了。
　　相比之下，亏了一千万的娄大海王就被衬得有些凄凄惨惨戚戚，幸好旁边有个商启之默默地陪着他，否则更显凄凉了。
　　也大概是被打击得狠了，娄丞这会瞧见前边的凌筠潼和盛奕宸十指紧扣，也没再和之前一样故意找茬，低着头跟在后边，神色恹恹地，也不知在想什么。
　　感觉到身后这股浓重的的丧气，凌筠潼忍不住往后偷看了一眼，不免就有些担心，压低声问道：“盛奕宸，娄大哥……没事吧？”
　　盛奕宸瞄了眼身后的人，语气有些冷淡，“别理他，他就是自作自受。”
　　这货最近太嚣张了，屡屡当着他的面欺负阿潼，差不多已经到他的忍耐极限了。
　　再有下一次，他真会翻脸，而且是不可修复的翻脸。
　　穿过一排排绿植，他们的车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在离车子还有几步远的距离时，凌筠潼正要松开盛奕宸的手走去副驾位，一直跟在后边的娄丞冷不防出声，像是极其艰难地开口道：“凌小潼，你以前真没玩过赌石？”
　　凌筠潼“啊？”了一声，停下脚步回头去看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真没有，以前我跟爸爸来这种场合，只是单纯地为了混个眼熟，认识些叔叔伯伯而已。”
　　见娄丞明显不置信的表情，他为了增强说服力，很快补充道：“我爸爸以前常对我说，一入赌博深似海，叮嘱我千万不要跟赌字沾上边，他是这么说，也同时是这么要求我的，就算我有那个意思，他也不允许我参加的。”
　　他眼神很坦荡，言辞直白，没有半点的闪烁含糊，真是把肺腑之言都剖白出来了。
　　娄丞盯着他的脸审视了片刻，知道他确实没在撒谎，心里更觉得沮丧浮躁，抓狂地低吼道：“那你是怎么看出那块原石能开出玻璃种的？现场那么多资深玩家都没看出来，就你一个没玩过的人慧眼识珠，你肯定是有自己的诀窍吧？”
　　这问题把凌筠潼难住了，踌躇了一会，斟酌着道：“也谈不上什么诀窍，我爸爸以前是教过我一些赌石的常识，我自己私下也找了点资料了解，勉强算是略懂皮毛吧……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把之前看过的那些资料找出来，给你发一份？”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商启之不由微微抬眸，望着凌筠潼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和深意。
　　如果他记忆没出现差错，上次在金灵的珠宝店，面对经理诧异的询问，凌筠潼当时也和现在这般，谦虚的表示自己只会一点绘画技能。
　　结果却随手画出一整套令在场所有人都惊叹不已的珠宝设计图，金灵更是甚至不惜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直接照着图多造了一份私用。
　　后来金灵戴出去赴约，据说还得了不少阔太太的青睐和重金求购，而金灵因为收了人家的定金最后却没能交上差，被那些爱而不得的阔太联手封杀了，至今都还没有恢复元气。
　　除此之外，他还从袁青那得知，作为画界新人的凌筠潼，作品一面世就大受好评，各种荣誉表彰奖励拿到手软，首次出版的绘本头三天就预售过亿，真正验证了何谓出道即巅峰。
　　此时此刻，凌筠潼脸上的表情，就和当时回答珠宝店经理只会画一点时一模一样，可事实上，他确实慧眼识珠，相中了那块乏人问津的玻璃种原石。
　　商启之见过不少大智若愚的人，但凌筠潼跟那些人都不大一样，他是真的懵，或者说根本就是个天然呆，牛掰而不自知的那种，明明是个很厉害的一个人，却因为过分谦虚的性子把自己狠狠地压在水平线下。
　　商启之觉得应该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可是娄丞却并不觉得，他狠狠否定了凌筠潼的每一个字！
　　他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其实凌娇花的傻白蠢萌都是装出来的，这人就是凡尔赛本赛！
　　不然这要怎么解释他一个玩赌石多年的黄金玩家，居然会赶不上一个初出茅庐连青铜都算不上的新人？
　　这也太特么打击人了！

第123章 推己及人
　　然而不管娄丞怎么抗拒接受事实，凌筠潼就是实话实说，见他一脸凶巴巴地瞪着自己，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低下头默默地往盛奕宸这边靠了靠，小心翼翼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盛奕宸眉头微皱，隐隐有发怒的前兆。
　　商启之瞧出来了，赶紧扯着娄丞的胳膊往前走，边走边歉意对凌筠潼道：“筠潼，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回了江城再慢慢聊吧。”
　　凌筠潼紧贴盛奕宸，抬头冲着他点点头，“好。”
　　拖着人一路走到娄丞那辆骚包的法拉利面前，商启之本想去坐副驾，但出于安全考虑，还是从娄丞那抢了钥匙，绕过车头钻进司机位，亲自开起了车。
　　车子稳稳地驶入主干道后，娄丞脸还是臭臭的。
　　一想到凌筠潼刚躲到盛奕宸身边的举动，他心里就跟烧了一把火似的，就满肚子的乌烟瘴气。
　　忍不住就忿忿道：“启之，你刚刚干嘛要拖我走啊？我话都没说完呢！”
　　商启之熟练地操着方向盘，闻言嗤笑了声，不答反问：“不然呢？我要等你被奕宸揍得满地找牙后再替你收尸吗？你当我很闲？”
　　娄丞刚只顾着怼凌筠潼，可能没注意到盛奕宸的表情变化，但他这个旁观者却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再让娄丞多说一个字，他和盛奕宸这条本来就摇摇晃晃的友谊之船，怕是要彻底翻了。
　　商启之实在不爱管闲事，但这俩人毕竟是他多年的老朋友，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娄丞被盛奕宸疏远，最后连个朋友都没得做。
　　思索片刻，他直言不讳道：“娄丞，我知道你因为古霏的关系，对筠潼多少藏了些偏见，可你觉得你这么做有意义吗？奕宸和古霏早已是过去式，不管你再怎么心疼古霏，也无法改变他们不可能复合的事实。”
　　娄丞表情一僵，瓮声瓮气地反驳道：“谁说我是心疼古霏了？我就单纯地看不顺眼凌娇花！明明是个高手却装刚出山的新人，还说什么略懂皮毛，我看他根本就是有心瞒着，分明不把我们当自己人！”
　　“就你这副逮着机会就怼人家的架势，你还指望人家把你当自己人？”
　　商启之扯扯唇角，讥诮道：“娄丞，你也不是个小孩子了，怎么在筠潼这里就这么幼稚呢？推己及人，要是有人用你对筠潼的态度对你，你会把对方当自己人看吗？”
　　娄丞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了。
　　商启之目光直视前方的路况，继续道：“你觉得筠潼没把你当成自己人看，可在我看来，他对你已经够好的了！你总是明摆着瞧不上筠潼，还老说些不好听的话叫人难堪，可人家非但没跟你计较，还主动给你找理由，换成别人，早就跟你急红眼了，你还想要人家怎么把你当自己人？”
　　娄丞面色涨红，更是辨无可辨，彻底词穷了。
　　不可否认，凌筠潼脾气确实好，不管他怎么态度恶劣，语气不善，永远都是一副任君拿捏的软柿子样。
　　而且照着盛奕宸对他一再容忍的态度，也不难推断出，凌筠潼肯定一次都没跟盛奕宸说过他的坏话，不然照着盛奕宸现在越发重色轻友的做派，他肯定早就踢出朋友圈，哪还有机会一起过来赌石啊。
　　见他面露纠结，商启之也知道他这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娄丞，身为朋友，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以后对筠潼好一点吧，就算当不成朋友，至少别带这么大的敌意。就算筠潼自己不介意，奕宸也不可能一直容你欺负他的人，他的脾气你也是清楚的，不是吗？”
　　娄丞沉着脸坐在那，一言不发地听着他的分析。
　　商启之说的这些，他何曾不懂？可他心里也着实乱得很。
　　前些天，他依着潘密的建议，找了个借口给古霏打了通电话，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嘴盛奕宸的事。
　　知道盛奕宸已婚后，古霏当即就崩溃了。
　　当时电话里那压抑不住的哭泣声，像刀割似的，一刀一刀地凌迟他的心。
　　他一直都知道，这世上没有谁比古霏更爱盛奕宸。
　　分了这么多年，那个绝色美人还依然在大洋彼岸，默默地等着盛奕宸回去找她，甚至还一直懊悔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冲动地提出分手。
　　用她本人的话来说，就是如果不分手，就还有机会留在盛奕宸的身边，兴许还有日久生情的可能。一分手后，盛奕宸当即火速回国，从此两人隔着高山远洋，面都见不上，又怎么有机会碰出感情的火花呢？
　　原本上次假凌文伦事件后，娄丞确实有反省过，也决定了要改善对凌筠潼的态度，可古霏的哭声，却让他纠结了，心疼了，矛盾了。
　　于是一切又回到了起点，他又开始各种看不顺眼凌筠潼了。
　　另外一头，被他各种看不顺眼的凌筠潼已经和盛奕宸回到家里了。
　　玩了一整天，他也累了，吃过晚饭不久就上楼休息去了，等到了翌日清晨，就跟着盛奕宸一起出发去机场回江城。
　　这次不是一个人了，凌筠潼完全没了上次飞来滨市时的惶惶不安，放心地跟着盛奕宸检票登机，非常顺利地在头等舱的位置坐下来。
　　有盛奕宸陪着，他现在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甚至都不怕了，还贴在玻璃窗上，睁大眼望着下面逐渐缩小的地面，最后穿过云层，眺望天际那刺眼的金色太阳。
　　凌筠潼被眼前壮阔瑰丽的一幕看呆了，兴奋地扯了扯身边的男人，惊叹道：“盛奕宸，你快看，是太阳耶！”
　　上次他飞滨市是晚上的航班，天色就暗了，别说太阳，星星都看不到，而且他全程紧张兮兮地闭着眼睛，只想着快点到达目的地，哪还有心情去欣赏外边的风景。
　　盛奕宸经常出差的一个人，不管是蓝天白云还是灿日甚至雷电都早见惯不怪了了，但他还是依言凑到窗边陪小朋友欣赏了一会，而后点头赞道：“嗯，很漂亮。”
　　“是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太阳呢！”凌筠潼白净的脸上漩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两只爪子趴在玻璃窗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外边的风景，“我要好好记住这一幕，回头一定要画出来的！”
　　盛奕宸揉了揉他脑袋，笑着道：“要是画好了，回头记得给我看看，我要当第一个观众的。”
　　“好！”
　　凌筠潼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心情就像外面的朝阳一样，明媚又灿烂。
　　下了飞机，出口早有前来护驾的保镖们候着，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江城的家，宝妈和张姨也早就守在大厅门口翘首以盼了。
　　见到凌筠潼安然回来的一瞬间，宝妈眼睛顷刻就红了，抹着眼角嗔怪道：“你这孩子，真是让人操心死了！以后不许再这么乱来了！”
　　凌筠潼赶紧抱上去，乖乖低头认错，“宝妈，我已经反省已经过了，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被他这么软乎乎耳朵撒娇，宝妈哪里还气得起来，勉强板着脸又训斥了几句，就破涕为笑了。
　　安抚好宝妈后，凌筠潼和盛奕宸上楼回房间去了。
　　这么一通舟车下来，两人也不觉得劳顿，洗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就各忙各的事去了。
　　盛奕宸也不去公司了，一头直接扎进了书房。
　　把早上积攒的文件看完，他打开电脑，正研究着今日的股票走势图，那边忽然传来几声的叩门声，得到他的允诺后，凌筠潼就探了个脑袋进来，眨巴着眼睛看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盛奕宸，你在忙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盛奕宸扬唇一笑，将电脑合上，“嗯？什么事？”
　　“也没什么……”
　　凌筠潼背着手走进来，期期艾艾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把手里的银行卡从后背放到他面前。
　　看到面前的蓝色长方形卡片，盛奕宸怔了一下，不明其意地望着他，问道：“这是什么？”
　　“给你的。”
　　凌筠潼顿了一顿，腻白脸庞上染了一层淡淡的绯红，有点害羞地解释道：“我去滨市找你之前，拜托方主编把之前从小雅那带回来的娃娃挂网上拍卖，刚方主编来找我谈画稿的事，顺便把这张卡给了我，说卖娃娃的钱都在里面了……”

第124章 你最重要
　　盛奕宸闻言一怔，盯着他看了半晌，蹙眉问道；“那些娃娃不是你好不容易才接回来的吗？为什么要卖了？”
　　也许是他语气比往常稍重了点，凌筠潼小小地瑟缩了下，低着头，犹豫了许久才嗫嚅地说：“你去滨市出差之后，我想了很久，继续留这些娃娃在家里，你……你可能会不高兴……所以，我就拜托方主编帮我卖了……”
　　原本他是打算送给家里的女佣们的，毕竟他之前也答应了，要给家里的佣人都准备生日礼物，可娃娃也就那么三十来个，家里有一百来号人呢，没法做到人手一个，给了这个不给那个，怎么说都不够公平。
　　不患寡就患不均，这道理他还是明白的，最后在方呈的建议下，就挂在他七潼这个画家身份的名号下竞拍卖出去了。
　　盛奕宸看着他半垂着脑袋，一副勇于承认错误乖乖认罚的模样，心里不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时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了。
　　他不高兴那是必然的。
　　最心爱的人书房里摆着曾送给前未婚妻的礼物，这是谁都高兴不起来的事吧？
　　更何况他本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别说凌筠潼留着曾送给戴岚雅的那一大群娃娃，哪怕是根线头，亦或一张照片，他都受不了。
　　但他发过誓，此生不会再强逼凌筠潼做任何事，所以哪怕他心里都快呕出血了，也只能隐忍下来。
　　原本他都打算接受那群娃娃的存在了，没想到小朋友竟在他去了滨市后，把那些娃娃都卖出去了。
　　连货款都交到了他手里。
　　一时之间，盛奕宸被一种感动的，激动的，近乎喜悦的情绪胀满了整个心房，这种感觉，特别像寒冷的冬天被艳阳暖洋洋地照着，烘得他浑身都舒畅了。
　　忽然就很想抱抱面前的人，他伸出手，对着犹在低头认错的人唤了一声，“阿潼，过来。”
　　凌筠潼抬头看了他一眼，依言绕过桌子朝他走过去，还有两步远的距离时，就被他拉了过去。
　　盛奕宸就着自己坐他站的姿势，双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淡香，闭着眼叹息道：“你就这么全卖了，不会舍不得吗？”
　　“是有点舍不得……”凌筠潼乖乖地给抱着，老实回道：“不过，你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你不开心。”
　　盛奕宸闷笑了两声，脸蹭了蹭他的胸口，呢喃道：“是啊，我何止不开心，我简直快醋死了……”
　　这话成功地勾起了凌筠潼的内疚，双手轻轻地环住他的肩膀，认真保证道：“我知道这次是我太粗线条了，做的不对，以后我会注意的。”
　　平心而论，如果换成盛奕宸做同样的事，把曾经送给前未婚妻的礼物放在随时都可以看到的书房里，他肯定也会郁闷的。
　　所以，哪怕舍不得，他也不能继续留着那些娃娃给盛奕宸添堵，还不如给它们重新找个新主人算了。
　　盛奕宸扬起头，微笑地望着他，问道：“你怎么想到要拜托方呈帮你卖了？我以为，你会更愿意把那些娃娃免费送出去。”
　　凌筠潼眼神闪了闪，浓密纤长得眼睫毛垂下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原本是这么打算来着，可是方主编说了，一般人对免费得来的东西都不会太珍惜，就建议挂在我画家的笔名下，用竞拍的方式卖娃娃，这样买家珍爱娃娃的几率也就高一些……”
　　话说到这里，他脸上多了一丝赧然，支支吾吾地说道：“而、而且，我想着如果这些娃娃真能卖出去，以后我也算多一个赚钱的手艺活了……”
　　盛奕宸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颊，柔声道：“我说过了，你只要开开心心做你喜欢的事就好，不用考虑赚钱的事。就算真赚了钱，你收着自己花就是了，用不着给我。”
　　凌筠潼摇了摇头，神色坚定道：“不行的，之前说了我要养你的，以后我赚到的钱，肯定都要交给你的。”
　　盛奕宸被他逗笑了，忍不住打趣他道：“都给我了，那你怎么存私房钱？”
　　凌筠潼没听出他话中的调侃之意，认真道：“我不存私房钱，这个不好，会影响感情的。而且你给我的卡是我无限额消费的，我也用不着存。”
　　他表情是无比的端正认真，严肃中又透着可爱，看的盛奕宸心软软麻麻的，忍不住狠狠地抱住他，朗声笑了起来。
　　凌筠潼被他这么狼抱着，又听他笑得这么开心，不由就有些莫名其妙。
　　奇怪，他刚刚说的话很好笑吗？
　　为什么盛奕宸笑这么大声啊？
　　和他有同样疑惑的，还有门外抱着一堆文件正等着进来的袁青。
　　刚刚凌筠潼进屋时没关紧门，只是虚虚地掩着而已，袁青带着急件过来时，刚要敲门进来，就从门缝瞧见里面那对亲昵相拥的夫夫。
　　不想被小气抠门报复心又极重的资本家秋后算账，他很识趣地收回手，默默站在门外候着，打算等凌筠潼出来了再进去。
　　本以为这对夫夫在里面浓情蜜意地说悄悄话，谁料这两人也不知在里面聊了什么，竟让他听到了盛奕宸的笑声。
　　袁青一时间诧异不已，简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跟在盛奕宸身边这么多年，他见惯了BOSS各种各样的冷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种纯粹开心的笑声。
　　这得是多大的喜事，才会让这个薄情寡义阴晴不定的男人笑得这么开怀啊。
　　正暗自猜测着，屋里的凌筠潼已经把事都说清楚了，知道盛奕宸还要忙公事，就自觉地退了出来，不过临走前，还是被盛奕宸趁机索了个亲亲才给放走的。
　　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外发愣的袁青，凌筠潼被吓了一跳，很快就绽出笑容，“袁大哥，你来了。”
　　袁青回过神，看了眼屋里的男人，又看了看面前的人，几分挣扎之下，到底还是掩不住内心的好奇，压低声八卦道：“凌少爷，您刚刚跟少爷聊了什么呀？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笑得这么开心。”
　　说话间，他暗戳戳地思考着，难得BOSS现在心情爽快，他是不是应该趁机给自己争取点福利，比如涨个薪要个假期什么的？
　　凌筠潼没想到他竟也听到盛奕宸的笑声了，不禁就有些不自在，脸上还飘起了一点可疑的红晕。
　　袁青也不是未经人事的，见他这副窘态，脑子里瞬间脑补了一大堆的夫夫情趣密事，暧昧地上下打量他几眼，了然地点头道：“我知道了，这是你们夫夫之间的小秘密是吧？行吧，你不用说了，我懂，我明白的。”

第125章 他很高兴
　　不过凌筠潼很显然没同步到他脑子里的遐想连篇，抿着唇犹豫了一会，想着袁青也不是外人，就索性坦言了，“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小秘密，就是……我把我赚的钱给盛奕宸了，可能他觉得我有进步了，也懂事了一点，所以就特别为我感到欣慰吧。”
　　“哦哦哦，原来你把你赚的钱给少爷……”
　　声音戛然而止，袁青一下瞪大眼睛，满脸的古怪地瞪着凌筠潼，好半响才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你把你赚的钱给少爷？你出书的抽成到手了？”
　　“不是出书的钱。”凌筠潼摇了摇头，一板一眼地解释道：“是我之前做的BJD娃娃，方主编帮我挂网上竞拍卖了，我把卖娃存钱的银行卡给盛奕宸了。”
　　袁青又是一愣，“你还会做BJD娃娃？”
　　凌筠潼点点头，“会一点。”
　　袁青有些无语了，都能挂出去竞拍卖了，这还叫会一点？
　　他虽然对手办什么之类的不感兴趣，但对BJD娃娃还是略有了解的，印象中，他就记得这玩意儿制作过程非常复杂，没有相当的功力是做不好的，但一旦做起来了，售价也是相当可观的。
　　凌筠潼有绘画美术的功底在，捏娃脸塑个形什么的，可能不是太难的事？
　　袁青被挑起了兴致，试探地问道：“你那些娃娃都卖了？……方便透露卖了多少钱吗？”
　　凌筠潼回想了一下刚在银行APP上查到的金额，报出了个八位数的金额。
　　袁青顿时倒抽了一口气，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
　　凌筠潼点点头，“方主编说还有些大娃还没有结束竞拍，等那些也卖了，总金额差不多会接近两千万吧。”
　　两千万！！！
　　卧槽！
　　他一年累死累活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袁青震惊了！郁愤了！眼红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以为凌少爷这细皮嫩肉的，是个只能放在温室里娇养的花骨朵，没想到人家居然是个小型印钞机！
　　又能卖画又能出书还能做BJD娃娃，而且还是个懂赌石的！
　　虽然他昨天没跟着一起是参加东林园的赌石拍卖会，不过他可从商启之那听说了，凌少爷头次玩赌石，就用一百万的竞拍价拿下了一大块纯色玻璃种，直接翻了好几十倍的利润，差点没把同去的亏了一千万的娄丞给整抑郁了！
　　这下子，袁青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人，心服口服地感概道：“凌少爷，你也太厉害了吧，虽然我没见到您那些卖掉的娃娃，但既然能拍出这么高的价格，想必一定是精品中的极品吧。”
　　凌筠潼就是个受不得夸的，忙连连摆手道：“没有的，其实都是方主编的功劳，要不是有他帮我操持这一切，我的娃娃也卖不出这样的价钱。”
　　毕竟在出版社混了这么多年，方呈各路人脉还是有的，而且这些娃娃还是新锐人气画家七潼亲手制作的，光是挂着这个宣传点，就能吸引来一大票画迷粉丝。
　　待那些娃娃在官网一亮相，画迷们都沸腾了，没想到七潼除了画工了得，还是个BJD制作大师。
　　这些美轮美奂的娃娃，不管是品相，气质，还是做工细节，都达到了顶级的水平，用材用料也都是最好的，最最重要的是，这些娃娃都是七潼亲手制作的，无可复制得到独一份！
　　大批的画迷粉丝们中，不乏娃圈的爱好者收藏家，不少土豪纷纷出手，在网上竞拍得如火如荼的，好几个娃都竞拍到六位数以上，一些三分的叔娃大女娃竞拍价位直逼七位数。
　　袁青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但也大概能想象得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方呈的办事能力确实不错，但如果核心的东西跟不上，再好的包装和营销也不可能引发太大的购买欲望，归根到底，还是你做的娃娃值得人家争相竞购。”
　　赞美肯定的话谁都爱听，凌筠潼眨了眨眼睛，脸颊上酒窝浅现，露出高兴的笑容。
　　两人在门口聊得欢，屋里的盛奕宸却渐渐耐心告罄了，忍无可忍地出声道：“袁青，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把文件送进来？要不要我给你送杯水？”
　　袁青瞬间噤声，冲凌筠潼耸耸肩，抱着资料侧开身进去了。
　　从盛奕宸的书房出来后，凌筠潼回了自己的书房继续做事，等到了午餐时间才下楼。
　　袁青也留下来一块用餐了，三人刚入座不久，小五忽然神色匆匆地走进来，径直走到盛奕宸的身边，压低声把刚收到的信息汇报了一遍。
　　他声音放得很小，凌筠潼听不清楚，不过他也不在意，想着大抵也就是盛奕宸工作上的那些事。
　　等着小五和盛奕宸谈完话后，他把人叫住了，从从口袋掏出两张卡递过去，轻声道：“小五哥，这几个月辛苦你们了，这是我单独给你们发的奖金，密码是你们的生日，这张是你的，另外一张是小六哥的，麻烦你转交给他吧。”
　　小五闻言一愣，看了眼那两张卡，没敢上前接过来。
　　凌筠潼之前偷溜去滨市，然后在麻村遇到了危险，这事宝妈张姨他们不知道，可他们这些专替盛奕宸处理暗事的保镖护卫却是一清二楚的。
　　只是被扣三个月的薪水，以盛奕宸往日铁血无情的行事作风，算是对他和小六额外开恩了，也就幸好凌少爷吉人天命，没出什么意外，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和小六都难辞其咎。
　　思绪及此，小五摇了摇头，一脸惭愧道：“不了，我们没做好分内事，这奖金受之有愧。”
　　凌筠潼对他的拒绝也不感到意外，诚恳地劝道：“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之前要不是有你们护着，我还不知要怎么被人欺负呢。我非常感激两位大哥我的照顾，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希望你们不要拒绝。”
　　“这……”小五面有难色，他是真没脸收，可凌筠潼都把这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下去，就显得他太不给主人面子了。
　　场面陷入僵持，盛奕宸看了他一眼，淡声道：“收下吧，这是阿潼给你们的，以后你们要对他更加尽心尽力，务必保护好他的安全。”
　　得到他的应允，小五暗松了口气，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那两张卡，感激的发誓道：“是！以后凌少爷就是我们的眼珠子，就是豁出命来，我们也会守好他！”

第126章 天王巨星
　　头一回被人这么正儿八经地效忠，凌筠潼有点不好意思了，腼腆地笑道：“不用这么夸张，和以前一样就好了。”
　　小五也知道自己说过头了，整得跟拍电视剧一样，挠了挠头，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
　　凌筠潼是个特别好懂的人，跟了这么几个月，他已然摸透了这个新主人，就一软软糯糯的小柿子一枚，特别单纯心软又很好相处，说话斯文有礼，从不对他和小六摆架子。
　　在打打杀杀的保镖行当里干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干净温暖的人。
　　他和小六虽然在一众保镖里排名五和六，但论格斗水平，他俩绝对称得上名列前茅，算是盛奕宸的前锋勇将。
　　也正是因为信得过他和小六的能力，盛奕宸才把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凌筠潼交给他们守护。
　　不过刚被派去当凌筠潼的贴身保镖时，老实说，哥俩都不太习惯，甚至还有点觉得有些浪费自己的这身本事了，因为凌筠潼太宅了，除非有事基本都不出门，身为专属护卫，他们也只能跟着守在家里。
　　而盛家到处布满摄像头，拥有最先进的安防系统，他们待在家里基本没什么事，除了不能出门，就跟放假没什么差别。
　　习惯了随时绷紧神经的工作节奏，这种随时放假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就多少有些无聊，也是过了挺久后才慢慢适应下来。
　　凌筠潼偷跑去滨市时，他和小六是真的一点没察觉到，因为这个小少爷之前的表现真的太安分了，不知不觉就降低了他们的警惕性，以为这个有路痴症的小少爷绝不会私自出门。
　　所以当宝妈着急忙慌地跑过来通知说人不见时，他和小六都傻了眼，真是被吓了一大跳。
　　小五这厢觉得这回委实是他和小六失职了，但对凌筠潼来说却并不然。
　　自从知道他们被盛奕宸扣了三个月的薪水后。他一直都挺内疚的，觉得是自己害他们受了罚。
　　正好，卖娃的钱大部分都到账了，他就拜托比自己提早一天回江城的袁青，用这两位大哥的身份证办了他们的银行卡，然后把扣掉的那三个月薪水再添点凑成整存进卡里，就当是自己对他们的补偿了。
　　用过午餐，盛奕宸和袁青移步去客厅谈事情，凌筠潼也跟去了，在旁边陪着听了一会，不知不觉就有点犯困了。
　　他和盛奕宸说了一声，上楼回房睡了个午觉。
　　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快三点了。
　　因为睡的过久，他脑子钝钝的，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的呆，这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正想去浴室洗个脸，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新信息收到的提示音，他走过来拿起来看了眼，是白祁发来的，询问他是否定好了要来月底的演唱会。
　　看到屏幕上的信息，凌筠潼才猛地想起还有这事。
　　之前因为娃娃的事，他整颗心都挂在盛奕宸的身上，就把这事给抛到了脑后面，压根没想起来。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离演唱会开场还有两天，还来得及跟盛奕宸商量。
　　不确定盛奕宸这会还在不在家里，他从白祁的微信退出来，找到盛奕宸的头像点开，发了个信息问了下。
　　得到回复说是还在楼下的客厅，他顾不上洗漱，赶紧抓着手机下去找人了。
　　等到了客厅，远远就看到了盛奕宸和袁青的影子，娄丞和潘密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家里，正坐在盛奕宸对面的长沙发上。
　　听到他过来的脚步声，盛奕宸抬头望过来，朝他微微一笑，和声问道：“醒了？”
　　凌筠潼点点头，乖乖地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来。
　　茶几上烹着上好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满室馨香。
　　盛奕宸动手倒了一杯茶，亲自端到凌筠潼的手边，细心地提醒他道：“慢点喝，小心烫。”
　　凌筠潼嗯了声，接过来浅抿了一口，顿时满口生香，回味甘甜，原本混钝的脑袋瞬间明朗了许多。
　　他忍不住又抿了一口，赞叹道：“这茶真好，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的龙井。”
　　娄丞哼了一声，挺得意地炫耀道：“那当然！这可是小爷我千辛万苦从我家老头那偷出来的珍藏品，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
　　听到这话，袁青赶紧端起杯茶喝了两口。
　　娄老爷子的珍藏品啊，那必然是贵不可言的精品货，他得赶紧多喝几杯捞点本，不然下次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喝上呢。
　　潘密则没好气地横了娄丞一眼，戏谑道：“当了梁上君子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你的脸皮真是越发厚了。”
　　娄丞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反正老头也就我一个好大儿，他的东西迟早都是我的，我不过是提前享用了自己的东西而已。”
　　潘密叹息着摇了摇头，懒得跟这个不孝子争论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盛奕宸望向凌筠潼，问道：“阿潼，你找我有事？”
　　被他这么一问，凌筠潼注意力从娄丞和潘密的对话中抽出来，放下茶杯，用商量的语气问道：“后天晚上我想去看个朋友的演唱会，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盛奕宸闻言有点意外，不过也没多问什么，点头应了下来，“当然可以，正好那天晚上我也没什么安排，就跟你去听听歌放松一下吧。”
　　虽然是预料中的回复，不过凌筠潼还是很高兴地笑了，颊边的酒窝浅浅地陷了下去，兴奋地说道：“我朋友说了，会给留我最好的头等席！那天我们从特殊通道进去就可以了，不用跟别人一起挤！”
　　盛奕宸点点头，望着他的眼神很温柔，“你做事，我还是很放心的。”
　　被他这么一说，凌筠潼顿时有种被授予重任的责任感，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郑重其事地保证道：“放心吧，虽然那天去的人可能会很多，不过我朋友也跟我说了，到时他会派人接应我们的，让我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安心按时到场就好。”
　　盛奕宸还没回话，其他三人倒是被勾起了些好奇，不由齐齐望过来。
　　袁青率先问道：“凌少爷，听你这意思，你这朋友的演唱会排场还挺大的啊，在哪开的演唱会啊？”
　　娄丞翘起二郎腿，轻扬的唇角带了一丝讥诮之色，嗤笑道：“还要特意从特殊通道进头等席，难不成你朋友还是什么天王巨星？”

第127章 不是不信
　　在娄丞看来，就凌筠潼这朵连大门都不怎么出的温室娇花，能有什么开演唱会的朋友？
　　就算有那么一个人，估计也就一业余爱好者，为了圆歌星之梦，随便包个酒吧或者小礼堂自弹自唱，再找些相熟的人来捧场一番，这样就算也办过演唱会。
　　其实也不怪娄丞会这么想，在他那个庞大的富二代朋友圈里，还真有个奇葩货就是这么干，明明唱得鬼哭狼嚎却毫无自觉，逮着空闲就包场子开个唱，折腾自己的嗓子也折腾别人的耳朵，还非要人家昧着良心鼓掌夸天籁之音。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潘密也有点好奇，不过既然这两人已经问出了他内心的困惑，他也就不说话了。
　　而且相比这个，他现在更担心娄丞这边，这家伙隐隐又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这让他有点伤脑筋，犹豫着是不是要趁盛奕宸还没动气，赶紧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拖走。
　　顶着袁青和娄丞两道灼热的视线，凌筠潼有点懵了，过了好一会，才呆呆地解释道：“我朋友叫白祁，算得上是当红歌星吧……他的排场大不大我不知道，不过他这次的演唱会是在市里的体育馆举办，听说票刚出来就被抢光了，现场去的人应该还是挺多的，白祁就说特殊通道直通头等席，从那里进去会快一点，也能避免不少麻烦，如果我真的确定要去，他会给我安排好接应的人……”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中。
　　除了盛奕宸依旧那副云淡风轻，另外三人神色各异地望着凌筠潼，尤其是袁青，就一脸的目瞪狗呆。
　　等反应过来，他屏住呼吸，几乎是不敢置信地问道：“凌少爷，您刚刚说，您的朋友叫白祁？”
　　娄丞也是一脸你在逗我玩的表情，“……你确定没在开玩笑？”
　　被这般质疑，凌筠潼神色不觉添了一丝不安，局促道：“没开玩笑……我们认识好几年了……”
　　他原本还想说白祁大部分的歌都是他写的，不过光是认识白祁这件事，都让他们露出这么难以置信的表情了，如果明说自己就是白祁御用的词曲创作者七潼，娄丞估计要抱着肚子在地上笑着打滚吧。
　　想到那个场景，他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决定还是先不要说这个事了。
　　袁青在那傻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消化这件事，他深吸了口气，起身往凌筠潼这边挪了几个位置，眉眼往下一耷拉，可怜兮兮地恳求道：“凌少爷，看在我昨天也为你效了犬马之劳的份上，能不能给我跟白祁求两张头等席……不，不用头等席，普通的前排座就成，可以吗？”
　　他知道凌筠潼是个老实巴交的，这个小少爷会这么说，就代表这事的真实性毋庸置疑，所以就果断跳过求证的过程，直接索要演唱会的票。
　　凌筠潼没想到他居然也想去演唱会，好奇道：“袁大哥，你也是白祁的粉丝吗？”
　　袁青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掩着唇干咳了一声，说道：“我不是，我有个朋友是，她喜欢白祁好些年了，本来也想去听次的演唱会的，但她没抢到票，还想着等演唱会当天去买黄牛票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凌筠潼了然地点点头，大方地答应下来，“没问题呀，白祁说他给我留了好几张，说可以多带几个朋友一起去，到时候我分你两张吧。”
　　确定不会被黄牛横宰一刀了，袁青差点没感动得眼泪汪汪，要不是旁边坐着盛奕宸这尊煞神，他真想握住凌筠潼的双手来一番感谢陈词！
　　娄丞坐在对面的位置，见这两人越聊越像那么一回事，不屑之余，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偷听他们的对话。
　　对他们这些豪门阔少来说，娱乐圈的明星大抵也就那么一回事，不管在屏幕上多么光鲜亮丽，想在圈里混得开，在资本面前基本都得屈服喊爷，不然谁给你砸钱拉资源？
　　娄丞之前的那些前任，里边就不乏吃娱乐圈这口饭的，见多了戏子无情两面三刀的戏码，他对从事这一行的人多少也带了点想法，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的水实在太混了，想混出名堂还想出淤泥而不染，难如登天。
　　不过再怎么难如登天，也还是有那么几个既坚守了底线原则，凭着自身过硬本事的发光发亮的金子。
　　而白祁就是他认识中为数不多的那一个。
　　他有几个前女友都是那哥们的脑残粉，经常在他耳边吹嘘她们的哥哥有多努力多上进多么才华横溢，听得多了，他慢慢地也就对这个目前华语乐坛的半边天有了点印象。
　　前两年，他公司旗一款APP软件想找个代言人，团队物色了几个备选，而白祁作为备选人之一，进了他的调查名单。
　　没办法，现在资讯这么发达，明星翻车的频率比纸媒时代高太多了，为了减少风险，现在的商家都会对代言候选人事先做一番深入的背景调查，然后从中择取综合最优秀的。
　　那几个代言候选人里，其他人都多多少少被他的私侦扒出了黑历史，唯有白祁这个人，是真的干干净净毫无瑕疵。
　　别说什么最容易让明星翻车的感情史了，就连路边吐痰之类的都没有。
　　看到调查的汇总报告时，娄丞就觉得这哥们是个狠人，当即就钦点了他当代言人，甚至还把其他几个重要的产品也让白祁统一代言了。
　　刚听到凌筠潼说白祁是他的朋友时，他是不信的，因为根据之前调查资料上显示，白祁很难交心，除了他自己的团队里人，基本不和圈里人来往，私下里也没什么朋友往来，平常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任凭那些狗仔怎么蹲点都蹲不到这位天王巨星的料。
　　在娄丞回想着白祁这个人时，袁青还在缠着凌筠潼问白祁演唱会的事。
　　他看了眼那边的两人，心思一动，鬼使神差的，忽然开口道：“凌小潼，你问下白祁，看看有没有多余的票，我也想去。”
　　原本盛奕宸正微笑地听着凌筠潼和袁青说话，听到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淡淡地问道：“你不是不信阿潼么，怎么，要跟着过去亲眼验证？”
　　娄丞有点尴尬了，讪讪然地说道：“你说哪的话呢，这不是正好那天我也有空么？反正你们都去了，我也去凑凑热闹好了。”
　　盛奕宸斜睨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潘密也看了眼身边的娄丞，原本不大想跟着去的，不过到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生怕这家伙不小心又说错了什么话，轻叹了口气，也对凌筠潼道：“筠潼，也给我问一张吧，我那天也有空。”

第128章 情真意切
　　其他人都答应了，凌筠潼当然不会拒绝潘密的请求，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来。
　　不过转念一想，他露出迟疑的神色，有点担忧地说道：“我得先问一下白祁才行，虽然他答应会给我留几张头等席的票，但没说过具体会留多少张，不知道够不够我们分呢。”
　　听到这话，袁青顿时有点急了，苦兮兮地哀求道；“凌少爷，我是第一个跟你要票的，你可得把我排在前面啊！”
　　“你别急，我现在就问白祁。”
　　凌筠潼安抚了他几句，拿起手机，在微信上问了一下票的事情。
　　白祁正坐立难安地等着他的回复，看到他发来的信息，忙不迭的回道：【票管够，只要你愿意来，多少张都有！】
　　自打上次七潼说要先和家里人商量才能做决定后，他一直在万分煎熬地等着回复。
　　可这么多天过去，七潼这边却是迟迟没来信息，他心里忐忑不安，却又不敢催，唯恐惹得人厌烦，越发不肯露脸。
　　要不是眼看着后天就要开演唱会了，他还没勇气开这个口，生怕自己再一次得到拒绝的答复。
　　现在七潼总算确定要过来了，别说多送几张头等席的票了，就算让他退了其他所有粉丝的票，空这场只接待七潼和他的朋友，他都也千愿万意了！
　　看到白祁回复的信息，凌筠潼松了口气，抬头对正眼巴巴瞧着自己的袁青笑了笑，语气轻快地回道：“放心吧，白祁说票管够的。”
　　袁青如释重负地拍拍胸口，心情一放松，就有了拍马屁的心情，直接对凌筠潼竖起了大拇指，“凌少爷面子真大！这白祁听说人挺高冷的，不怎么好相处，没想到您居然能和这样的人明星当好朋友，真是太厉害了！”
　　一通吹嘘夸捧后，不等凌筠潼反应，他又厚着脸皮，得寸进尺地请求道：“那什么，回头如果有机会的话，能麻烦您跟白祁要张签名照吗？我那朋友正好也准备到生日了，我想送给她当生日礼物。”
　　听到这话，娄丞忍不住嗤笑出声，调侃道：“袁青，你的铁公鸡属性是越来越重了，一张明星的签名照就想糊弄过去，也太没诚意了吧？”
　　袁青有点不服气，反驳道：“我家那位和你那群前任可不一样，比起物质啥的，我们更看重的是彼此的心意！只要是用心准备的，她都会很高兴的！”
　　娄丞嘁了一声，还想埋汰几句，可袁青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鼓作气地继续道：“还有，你也别把白祁的签名照当随处可见的白菜！白祁很少签名的，他的签名照更是一照难求，有钱都买不到！要真能收到白祁的签名照，我那朋友这么喜欢他，没准当要传家宝传下去的！你别老拿自己的价值挂套在人家身上！”
　　认识这么久，娄丞还是第一次被这个小秘书呛声，气势瞬间弱了几分，悻悻然地咕哝道：“行了，知道你们感情纯粹不讲物质，至于在我面前这么炫吗？”
　　“这不是炫，这是事实。”袁青因为站着，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沙发上的娄丞，一本正经道：“要是哪天娄少爷能遇到一个不是奔着你的钱，而是完全因为你这个人的对象，你再来跟我理论吧。”
　　这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娄丞被狠狠地噎住，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因为袁青并没说错什么。
　　他虽然风流史丰富，但纵观那些交往时长不一的前女友们，确实一个个都是图着他的钱和资源来的。
　　虽然分手前每个都会哭哭啼啼喊着说还爱着他不舍得他，可只要他给的分手费足够丰厚，那些女人都会雨转天晴，破涕而笑，哪里还有半点舍不得他的模样？
　　娄丞仔细回想了很久，很久，但就算把记忆深处的每个角落都搜刮个遍，也没能找到符合袁青说的人。
　　他不禁就有些泄气了，也没了心情继续和袁青嘴炮，一言不发地黑着脸坐在那散发郁气。
　　袁青大获全胜，转过脸面向凌筠潼时，又变成了那副讨好的笑脸，“凌少爷，您先忙着，我还有事得回公司一趟，先撤了哈。”
　　和在场的其他人一一道别后，他拎起放在边上的公文包，风风火火地消失了。
　　凌筠潼还在跟白祁聊着演唱会的事，白祁跟他要确切的人数方便留票，他算了下人头，他和盛奕宸，潘密、袁青和他的朋友，娄丞……
　　正要报一个六发过去，他忽然记起了商启之，犹豫几秒，不确定地问向旁边的男人，“盛奕宸，你说商大哥会不会也想去啊？”
　　商启之也是盛奕宸的好朋友呢，如果他们几个都去了，就唯独漏下商启之一个，好像不怎么好的样子。
　　盛奕宸摇了摇头，微笑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要不，你问一下他？”
　　商启之的日常生活和他差不多，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在工作里，偶尔才出来跟朋友聚聚，至于其他的娱乐活动，可以说是几乎没有的。
　　不过既然他们都要去听这个演唱会，看在人这么齐的份上，没准商启之愿意去也说不定。
　　凌筠潼点点头，低下头从手机里找出商启之的微信头像点开，把事情给说了一下。
　　娄丞看着他把信息发出去，忍不住插嘴道：“凌小潼，你怕是要白问了，启之是个老古董，平常也就听些古典音乐歌剧啥的，哪可能跟我们去听这种明星演唱会！”
　　话音刚落，凌筠潼的手机就收到了商启之的回复，他低头看了眼，笑了一下，说道：“商大哥回我信息了。”
　　娄丞哼了哼，一副我就知道的嘚瑟表情，“看吧，我都说了，他不会去……”
　　“他说好的，到时候直接在体育馆门口附近碰面。”
　　“……”
　　娄丞余下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瞪着凌筠潼瞧了老半晌，才抽着嘴角地问道：“你说真的？他真的会去？”
　　“是啊。”凌筠潼见他又用那种质疑的眼神看着自己，直接把手机递过去，说道：“你看吧，这是商大哥说的。”
　　娄丞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还真是。
　　这下子，他也搞不懂这什么情况了。
　　他和商启之认识的时间并不比盛奕宸短，早些年时，他也经常邀请商启之一块出来玩，但商启之性子自律又古板，对他那些轰趴派对地下拳击赛赛车什么的完全不感兴趣，一概全拒绝了，也只有他们这几个单独聚会的茶局才能把他喊出来。
　　虽然白祁作为乐坛天王的名号很响亮，但他觉得就商启之这么一个只听古典乐的人，肯定不愿浪费这个时间，没想到他居然应了凌筠潼要一起去。
　　这可太不像他印象中那个无聊无趣的男人了。

第129章 冷暴力狂
　　思绪困顿之中，娄丞不觉打量了几眼凌筠潼，心情复杂，像翻了一堆调料瓶子似的，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种感觉，从昨天赌石拍卖会结束后就一直存在了。
　　虽然很不甘心，也根本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小看了凌筠潼，不管凌筠潼是不是真的在装赌石小白，人家相中玻璃种的原石是不争的事实。
　　光从这一点，他就已经需要对凌筠潼改观了。
　　现在凌筠潼还认识白祁这个人，而且从白祁那边的反应看，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不然以白祁过去的演唱会场场爆满的盛况来看，普通票都难求，更别说头等席这样的至尊票了。
　　哪怕是他，就现在演唱会将至的情况下，即使动用所有的关系去弄一张头等席都不算易事，可凌筠潼一问就轻而易举地要到了这么多张票。
　　就冲着白祁这份重视，整个圈子都找不到几个人能享受这样的优待。
　　凌筠潼不知道自己正被娄丞暗戳戳地打量着，给白祁发了一个要七张票的信息。
　　白祁回了个OK的表情包，过了一会，又给他发了一段文字信息：【不如凑个整给你十张吧，你可以多邀请三个朋友。】
　　三个朋友？
　　凌筠潼第一个就想到了宝妈，可宝妈都这个年纪了，对年轻人喜爱的这些明星并不感兴趣，相比之下，老人家估计更爱邓丽君汤宝如那个年代的歌星吧。
　　PASS掉宝妈，继续物色其他合适的送票人选，他想到了方主编，想到了小五小六，还想到了戴岚雅。
　　印象中，他记得戴岚雅也是白祁的歌迷，白祁所有的专辑她全都收藏了，还去过几次白祁的演唱会，甚至房间里还贴了两张白祁的写真海报。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戴岚雅再怎么喜欢都跟他没关系了，凌筠潼很快也把戴岚雅给PASS掉了，就确定送给方主编和小五以及小六了。
　　此时另外一头，戴岚雅也正为买不到白祁的演唱会票心烦不已。
　　凌筠潼去滨市的这段时间，她也没在江市呆着，约了几个好友去欧洲游了一圈，昨晚凌晨才回的家。
　　结果刚倒完时差醒来，就让她知道白祁两天后要在江城的体育馆开演唱会，以及票早已售罄的噩耗。
　　白祁之前在江城开的那几次演唱会，她一次都没错过，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可她在朋友圈里求了一波票，回应的人却寥寥无几。
　　虽然朋友都劝她当天去现场找黄牛买票，可她什么身份啊？
　　堂堂戴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去买黄牛票呢？
　　而且她只要靠前排的票，这种票最为难搞，就算她屈尊当天去找黄牛买，那边也不一定能满足她的需求。
　　戴岚雅发动了身边所有的人脉，忙活了大半天，却仍是没如愿以偿。
　　心急无奈之下，她想到了未婚夫陈申鸣，脸色一沉，原本就烦躁的心情又添了一层郁闷。
　　自从上次戴母瞒着她丢掉凌筠潼送的那群BJD娃娃后，她一直咽不下这口气，也连带着迁怒了陈申鸣这个始作俑者。
　　要不是陈申鸣在那阴阳怪气地说五道六，她妈纵然看不惯她珍藏的这些BJD娃娃，但也不会私自动她的娃娃，不然要丢早就丢了，哪会等陈申鸣提出不满才丢？
　　也正是因为娃娃的事，她心烦之下，才跟圈里那群名媛贵女结伴去国外溜了一圈，消气的同时，顺便凉一凉那个狗男人。
　　结果那个狗男人比她还倔，这么多天下来，和以前一样又是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没有，完全当她是透明人似的，也一如既往地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戴岚雅不觉联想到了凌筠潼，在对比陈申鸣此时的冷漠寡情，心口越发憋闷难忍。
　　以前她和凌筠潼在一起的时候，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鸟气啊？
　　只要她稍稍皱皱眉头，撇撇嘴角，凌筠潼就会马上过来嘘寒问暖，带她去逛她最喜欢的那几个珠宝店，给她做一个又一个的BJD娃娃。
　　曾经有一次，她故意一个月不理凌筠潼，凌筠潼就傻乎乎地每天来她家里报到，就算她怎么摆冷脸也全不在意，照旧温柔地问她今天想去逛哪家珠宝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戴岚雅边怀念着过去，边不断地喘着气按揉自己的心口，感觉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陈申鸣活活气死。
　　相处得时间越久，她就越是瞧不上陈申鸣。
　　除了勉强长得算人模狗样，家世好一些，她看不到陈申鸣其他的任何优点，大男子主义，自以为是，冷暴力狂，不学无术，还小气特抠门。
　　还没结婚都已经这个态度了，等真正结了婚，她变成了黄脸婆，那不是更不待见她吗？
　　正陷入烦躁无法自拔，忽然，戴岚雅听到手机响了几声，以为是演唱会门票有着落了，忙丢开陈申鸣的事，迫不及待地点开手机屏幕。
　　信息是她圈里一个姐们发来的，但说的却不是演唱会的事，而是另外一件事。
　　对方给她发了好几张商品界面截图，问她道：【岚雅，这些娃娃都是你的吧？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的，怎么都挂去卖了？】
　　戴岚雅是个不攀比炫耀就会死的人，之前她朋友来家里做客，她没少跟这些人展示她的得意收藏品，所以她的朋友一眼就认了出来。
　　戴岚雅也认出了图片里的娃娃，正是之前戴母丢的那些，当即也被惊得不行，忙跟朋友要了挂售网址，打开电脑登陆上去。
　　看到那些娃娃大部分已经被高价竞拍出去后，她简直急疯了，也快气疯了，找到网站的客服电话打过去，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了一顿。
　　那边的客服被她骂的一头雾水的，不过还是秉着客户至上的原则，客气地回道：“这位小姐，本网站所售商品，全都是经过精密审核后才摆到货架上的，绝对没有偷这一说。而且这些娃娃，确定全都是出自画家七潼之手，他才是这些娃娃的制作者和所有者，您怕是搞错了。”
　　听到七潼这个名字，戴岚雅愣了一下，拧着眉问道：“七潼不是音乐制作人吗？他什么时候是画家了？”
　　身为白祁的资深粉丝，对于偶像的御用制作人名字，她还是清楚的。
　　刚在娃娃的商品界面上看到相关创作者的介绍时，她也愣住了，没想到这都能撞名，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不好意思，创作者的身份属于个人隐私，不在告知范围内，我也不是很清楚。”
　　戴岚雅又咄咄逼人地问了几个问题，但都被对方礼貌不失客气地谢绝了，气得她狠狠地掐断了电话。
　　白祁的演唱会门票搞不到，
　　被丢掉的娃娃莫名其妙地被挂到网上竞拍。
　　这两桩事齐齐压下来，戴岚雅这会心里就跟烧了一把火似的，火急火燎地疼。
　　先不论白祁的事，那些个娃娃本就是她的心肝宝贝，被戴母偷偷丢掉，已经够让她呕血了，结果现在却让她知道，那些娃娃被人拿去卖了，而且还一个比一个卖的贵！
　　这对嗜钱如命还爱娃她来说，简直就是双重打击，比直接在她心口戳几刀还叫她疼！

第130章 相提并论
　　戴岚雅越想越觉得不甘，拿起手机直接打了李管家的电话，想把之前负责丢娃娃的刘姐叫到跟前来，打算再当面锣对面鼓地盘问个清楚。
　　在丢娃娃的当天，她已经找过一轮刘姐了，各种威逼利诱地想逼刘姐说出那些娃娃的下落。
　　可那个刘姐也不知收了她妈妈什么好处，嘴巴硬气得很，咬死了只说那些娃娃是受她妈妈的吩咐，全部让收废旧的给拉走了。至于收废旧的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很抱歉，她是临时在路边拦到的，也没人家电话。
　　戴岚雅当时恨得牙齿咬碎了，可刘姐是奉旨办事，她也拿这个胖女佣没办法，最后也只能忍下这口恶气，约了朋友去欧洲旅游消气散心。
　　现在那些娃娃不仅有了下落，还被挂到网上高价售卖，这让她不得不起疑，那些娃娃其实根本没丢，而是被有心人偷偷拿去找渠道卖了。
　　她怀疑刘姐就是这个有心人，毕竟一个收破烂的哪懂网上拍卖这么高端的活，真懂也不至于靠收废旧为生了！
　　戴岚雅准备了一箩筐的质问准备炮轰刘姐，谁知李管家却一口回绝了她，倒不是不愿意给她叫人，而是刘姐早在她去欧洲游的第二天就辞职不干了。
　　而且刘姐给的辞职理由还挺叫人同情：为免戴小姐睹她思娃，心生不悦，所以不得不忍痛离职了。
　　戴家的佣人都知道戴岚雅有多宝贝那些娃娃，纷纷对刘姐的选择表示同情和理解，管家也不想家里多生事端，很爽快地答应了，还额外多给了半个月的工钱当做是补偿。
　　得知刘姐已经早收拾包裹走人了，戴岚雅气得脸都歪了，怼着话筒大发了一通脾气。
　　李管家也不是个好惹的，虽然当面不回怼，但一挂断电话，掉头就捅到了戴母那边。
　　戴母正在花园里喝茶，听完管家添油加醋的告状后，原本不打算理会的，但转念又觉得这个大女儿越来越不像话了，明知道那些娃娃是她叫人处理的，还逮着李管家这么骂，分明就是在宣泄对她的不满。
　　当即让李管家把戴岚雅叫了过来，冷着脸训斥道：“戴岚雅，你好大的威风啊，明知道李管家是你妈我的远房亲戚，还敢这么大呼小叫没大没小，你还有一点做小辈的样子吗？”
　　李管家就站在她身后，听到这话，之前憋的那口气散了，背脊都挺直了不少。
　　戴岚雅本就窝着火，被她这么一顿呵斥，再看看李管家那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更是恼恨不已。
　　她冷笑了声，讥诮道：“妈，你不是最瞧不起穷人吗？今天刮的什么风，竟让你替这些打秋风的穷亲戚撑起腰来了。”
　　这话实在羞辱人，李管家脸色瞬间就变了。
　　戴母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花茶杯，喝道：“放肆！谁许你这么没礼貌的？瞧瞧你现在这样，哪还有一点淑女的模样！”
　　反正脸皮已经撕开了，戴岚雅索性也不压着了，红着眼咬牙怒道：“你不用老是拿这套来说教，我早就听腻了，也根本不想听！”
　　戴母勃然大怒，霍地站了起来，高声叫道：“戴岚雅，你是去欧洲旅游忘了把脑子带回来吧？你知道你现在跟谁说话吗！？”
　　“我当然知道！”戴岚雅狠狠地捏紧双拳，瞪着她的眼睛喷着怒火的火光，“从小到大，你一直把我当工具看待，对你来说，重要的永远都是弟弟，只有弟弟！我和妹妹就只是你和爸爸交换利益的棋子！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如果可以，我真不想要你这个妈！”
　　戴母脸色一沉，疾步走过来，扬起手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她下足了力道，戴岚雅一时不防，整张脸被打偏，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闻声赶过来的佣人哪里见过这阵仗，纷纷看傻了眼。
　　以前这对母女虽然吵架不少，但也只是停在嘴皮子上，还没真正动过手，众人顿时被惊得噤若寒蝉，一时间都有些无措。
　　但哪怕回过魂了，也没人打算上前劝阻。
　　倒不是戴岚雅不够狼狈，而是这个戴大小姐平常在客人面前装得柔顺大方，背地里却对他们挑剔苛刻得不行，这会看到她被戴母打翻在地，大家皆是诧异幸灾乐祸远多于同情，谁都不想多管闲事摊入这趟浑水。
　　现场陡然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戴岚雅没想到她妈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捂着红肿的脸抬起头，瞪着戴母的目光变得愤怒又凶狠。
　　戴母打了那一巴掌后，心里也有些后悔了。
　　倒不因为是她的母爱上线了，主要是担心不小心打坏了戴岚雅的脸蛋，回头陈申鸣嫌弃了怎么办？
　　戴陈两家的联姻还没成呢，她可不想出任何纰漏！
　　戴母心里懊恼，面上却不动声色，镇定地对旁边的佣人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小姐扶起来！去把罗医生喊过来，让他好好给小姐上药，千万别留下什么疤痕。”
　　被让她这么一提，其他人才有所反应，于是扶人的扶人，喊医生的喊医生，现场一阵忙乱。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母女俩的情绪也平复了不少，两人移步去了客厅谈话。
　　戴母端着杯茶，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大女儿，暗忖娃娃的事还是得尽快解决干净，免得这女儿回头还要没完没了地闹起来。
　　她放下茶杯，摆出母亲的威严，恩威并施道：“岚雅，我不管你怎么舍不得都好，那些娃娃确实都已经丢了，这会说不定早进了焚化炉烧成了一滩废料。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又何必闹得大家都不得安宁？你要真是喜欢，回头我叫人给你买几个，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好了。”
　　“买？”
　　戴岚雅冷嗤了声，缓缓地转过脸对上母亲的目光，语气透着满满地讥讽，“我那些娃娃，体型大的那些价值超过一百万，就你平常给我零花钱的小气劲，你舍得在我身上花这个钱？”
　　戴母以为她还在跟自己较劲，好不容易缓下的脸色重新沉下来，呵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活这么大岁数，还从没听说过哪家的娃娃卖这么贵！就算真有这么贵，那也是世界知名大师才有的价格，就凌筠潼那个半吊子的水平，也配和大师相提并论！”

第131章 给你撑腰
　　戴岚雅见她一副笃定鄙夷的表情，也懒得和她争辩，直接叫人把她房间里的电脑搬过来。
　　正好她之前打开的拍卖网站页面还没关闭，就把电脑推过去，叫她母亲好好地睁大眼睛看清楚！
　　看到页面上的价格，戴母果真被狠狠地震住了，错愕又不可思议的瞪着屏幕上那一串数字，过了好半响，才铁青着脸否定道：“不可能！你看走眼了，这些娃娃绝不可能是凌筠潼做的那些！”
　　戴岚雅就知道她会拒绝面对事实，心里不觉充满了尖锐的讽刺。
　　她这个母亲，贪财嗜钱程度比她有过之无不及，这会让她瞧见自己曾经视为垃圾的东西居然能卖这么高的价格，不疼得挠心挠肺才怪！
　　戴岚雅轻笑了声，笑容冷漠又讥讽，“这些娃娃跟了我这么多年，就是化成骨灰我都能认出来，你觉得我会看走眼？”
　　戴母张了张嘴，不死心地戴上老花眼镜，将电脑拉到自己跟前，一个接一个地翻看起来。
　　当初刘姐打包那些娃娃时，她为了预防下人手脚不干净，亲自站在旁边监督盯着，自然是记得这些娃娃的。
　　如果只是个别相似也就算了，可是这么一圈看下来，没有一个是她陌生的，很显然的，这些娃娃，正是之前她叫刘姐丢掉的那些。
　　戴母气得啪地放下电脑，怒声骂道：“这个刘姐，亏我这么信任她！她居然敢偷我们家的东西去卖！”
　　刚翻看这些娃娃详情图的时候，她也顺带地瞄见了相应的售出价格，虽然在已为贵妇的她眼中看来，几万十几万几十万的，都算不上大钱，可小钱聚少成多，这么多个娃娃加起来，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母女，戴岚雅当然知道这个母亲此刻想的是什么，最在乎的是什么，见她面露懊悔不甘，心下一阵畅快不已，故意问道：“妈妈，你知道你的丢这些娃娃，加起来大概能卖多少钱吗？”
　　戴母下意识地问道：“多少？”
　　“不少两千万。”
　　“两千万！？”
　　这下戴母也彻底没法淡定了，尖锐着嗓子叫道：“不可能！这些不就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怎么可能卖这么贵！那些人都疯了么，怎么可能花这么多钱买这玩意儿！而且凌筠潼又不是什么大师，他做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值钱！”
　　她嘴里口口声声说着不可能，却眼里的贪婪和懊恼却泄露了她的悔恨，仿佛只有这么否定，她心里才会舒服一点。
　　“可事实上，这些娃娃大部分确实都变成了真金白银，成功竞价卖出去了，”戴岚雅勾着唇角，带着报复的快意笑道，“妈妈，你不要老是拿自己的眼光去看待别人，你觉得不值一钱的东西，说不定在人家眼里就是个宝呢。”
　　她这个母亲确实很精明，凭着小聪明在贵妇圈也算得混得如鱼得水，但眼界和格局都不高，自以为是又自私狭隘，她就是有心想让母亲记住这个教训，叫她以后再也不能小看自己！
　　戴岚雅这么做的目的显然达到了，戴母听着她的话，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悔得肠子都绿了！
　　万万没想到，那个废物的手这么巧，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卖又高价的东西！
　　两千万啊！
　　那可不是两千块或者两万块，她可以用这笔钱买好多珠宝首饰了！
　　顾不上多想，戴母忙对旁边的管家问道：“老李！快，把那个刘姐的电话给我！这笔钱应该是我们家的！不能给她！”
　　她和戴岚雅猜的差不多，觉得应该就是刘姐偷拿了娃娃去网上拍卖了。
　　那可是两千万啊！她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这笔钱一定是他们戴家的，谁也别想占了！
　　李管家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面露为难地回道：“我刚刚已经打过了，可刘姐之前留的电话现在已经变成了空号，您再打也是一样的。”
　　戴母表情一僵，眼底闪过一抹狠色，咬了咬牙，恨声道：“拿了我家的钱就想跑，没这么容易的事！你去打电话报警，就说我家里遭了贼，务必要把刘姐这个人给我掘地三尺挖出来！”
　　此时此刻，被她恨入心扉的刘姐正猫在盛家的厨房间干活，忽然鼻子一痒，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不远处的宝妈闻声望过来，关心地问道：“小刘，你是不是感冒了？要不你回房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刘姐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没事儿，刚估计是有人在骂我，害我鼻子痒了一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宝妈想到什么，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不安地问道：“会不会是戴家的人啊？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你把娃娃还给少爷的事吧？”
　　刘姐心里咯噔了一下，被她说的也有些怂了，愣愣地说道：“应该还不知道吧……”
　　被戴岚雅叫去逼问娃娃下落的第二天，她越想越不安，生怕被戴岚雅这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人报复，就果断辞职投奔了宝妈，现在她也是盛家的女佣团一员了。
　　她在这边适应得很不错，不管是薪水还是其他的，盛家都比在戴家好多了，而且还有宝妈这个老姐妹，管家张姨也是个好说话的，她在这里做得很开心，不知不觉就忘了戴家那档子事。
　　现在被宝妈这么一提，她也有点担心了，毕竟戴岚雅那么宝贝那些娃娃，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张姨听到她们的对话，安抚冲着刘姐笑笑，道：“不用担心，反正你行得正坐得端，哪怕戴家的人真找过来，也有我们给你撑腰呢，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被她这么一说，刘姐心里瞬间定了下来，憨厚的圆脸绽出笑容，感激道：“还别说，我是挺怕戴家那对母女的，不过现在有你这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没来盛家之前，她原本还有点忐忑的，不过她现在真心觉得，自己这次跳槽真没跳错。
　　待遇比以前高了一截不说，这里工作氛围也比戴家和谐多了，每个人都尽忠职守地做着自己的份内活，没有戴家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事。
　　凌少爷这个新主人也是好的没话说，还是跟以前一样，斯斯文文的，对谁都是礼貌又客气，不像戴家那家人，成天趾高气扬地摆着有钱人的架子，看着就来气。
　　如果可以，刘姐是真想在这一直干下去，干到她退休为止。

第132章 美好畅想
　　刘姐此时心情着实愉快，满心满眼都是对美好未来的畅想。
　　可这股子好心情没持续太久，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她一个姐妹打来的。
　　这姐妹是她在以前在戴家帮佣时候就认识的，至今还在戴家里当女佣，多年革命友谊培育下来，哪怕两人现在不在一个大户人家上班了，私下的联系却没有中断过。
　　那姐妹是来给她通风报信的，把早上戴家发生的事挑着重点陈述了一遍，而后警告她道：“夫人刚刚已经吩咐李管家报警抓你了，现在李管家暂时还没打电话，你看看是不是要主动跟他们说清楚，不然真闹到警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姐听她语气很急，顿时慌得不行了，谢过这个姐妹后，就着急忙慌地拿着手机去找宝妈求助了。
　　听完她的话后，宝妈也跟着一块急了起来，忧心忡忡道：“这可怎么办才好？戴夫人可不是什么好善茬，虽说那些娃娃是她自己要小刘丢的，可万一回头她来个咬死不认，那小刘岂不是要被冤死了？”
　　“是啊！戴夫人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肯定是知道凌少爷的娃娃卖了大价钱，想把卖娃娃的钱要回去呢！”不得不说刘姐还是很了解这个前主人的，一语中的。
　　张姨在旁边陪她们一起想法子，思索片刻，提议道：“我看这事还是交给凌少爷来解决吧，由他亲自去跟那个戴小姐说清楚比较好。”
　　宝妈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考虑到自家少爷那个软柿子的性子，又觉得很不妥，那孩子实在太好说话了，以前和戴岚雅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时，对戴岚雅就是个百依百顺，叫往东绝不敢去西边。
　　让他去和戴岚雅谈这事，那不就无异于给戴岚雅送一个软面团，任她搓圆捏扁吗？
　　不行不行！
　　这太冒险了！
　　她不能让娇弱的少爷去面对戴家那对虎豹母女！
　　宝妈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张姨听完就笑了，道：“凌少爷虽然脾气软了些，但也没软到任人欺负的份上。我倒是觉得，可以先和他提一下这事，哪怕凌少爷真没解决的能力，他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姐被诬告，这不是还有少爷在吗？”
　　宝妈还是觉得不太妥当，喏喏道：“可就这么一点小事，万一真惊动到姑爷那边，会不会不太好啊……”
　　在她的心里，姑爷就是个做大事的人，如果少爷拿家里这些琐碎小事去麻烦他，她怕会因此影响这两人的感情。
　　“怎么会不好呢？”张姨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笑道：“宝姐姐，你也在这个家呆了这么些时日，少爷对凌少爷如何，难道你还看得不够清楚吗？对少爷来说，凌少爷的事就没有小的，哪怕天要塌下来，他也会为凌少爷撑着的。”
　　被这么一劝，宝妈也想想也是这么一回事，姑爷对少爷那确实是没话说的，那就跟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差不多。
　　事不宜迟，三人就上楼去书房找了正在练画的凌筠潼，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下。
　　听完之后，凌筠潼也愣住了，好看的眉微微蹙起来，问道：“他们真要报警处理？”
　　刘姐忙不迭地点头，“千真万确，我那姐妹跟我认识很多年了，肯定不会骗我的！”
　　从戴家跳槽到盛家后，她也是担心那边的人会找上来，这才注销了旧号码，特意换了现在这个新的。
　　她和那姐妹实在感情深厚，舍不得就这么断了联系，就偷偷把新号码告诉那个姐妹，并叮嘱她千万别和别人说。
　　也幸好她给了，否则她还不知道戴家正打算报警告她偷窃呢！
　　凌筠潼见刘姐都急白脸了，也知道她现在心里肯定很慌很害怕，起身走到她面前停下来，安抚她道：“放心吧，刘姐，这事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你和宝妈先下去做事，我待会就给戴家打电话，当面和他们解释清楚。”
　　听到这话，宝妈没法再保持沉默了，忍不住问道：“少爷，您真的行吗？要不……让小五或者小六替你打吧？”
　　凌筠潼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无奈地笑笑，“不管行不行我都得亲自打这通电话，娃娃是我要回来的，当然该由我来出面。”
　　“可是……”宝妈担忧地望着他，欲言又止地。
　　张姨拉着她的手，笑着道：“好了，你别太操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凌少爷都这么说了，相信他心里也是有数的，我们就安心等结果就好了。”
　　宝妈看了看她，又看看面带微笑的凌筠潼，轻叹了口气，也只能先这样了。
　　三人离开后，书房又恢复了方才的安静。
　　凌筠潼拿起手机，深吸了口气，抬手输入了一串手机号码，拨出。
　　他原来的手机弄丢了，现在用的这部是盛奕宸后来给他买的，里面没存有戴岚雅的联系方式，但毕竟是曾经的未婚妻，这串阿拉伯数字号码早就被他记得烂熟，不用回想就能准确打对。
　　电话很快拨通了，话筒里传出悠扬悦耳的钢琴声，这是白祁的出道成名曲，也是戴岚雅的最爱，自从设定为她的接听彩铃后就一直没换过。
　　等待的功夫里，凌筠潼心情有些杂乱，手心都捏起了一层细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只觉得这铃声听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如梦似幻，极不真实。
　　恍惚中，他记起以前每次像现在这样给戴岚雅打电话时，他都会觉得骄傲又自豪，因为这是给他白祁创作的第一首歌，也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一想到自己珍视的未婚妻也最爱这首歌，他就觉得戴岚雅是自己的知音，她是懂自己的。
　　如今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彩铃，骄傲和自豪都没有了，取而代之是无尽的怅然。
　　就在凌筠潼愣神之际，电话忽然被人接起，话筒里传出戴岚雅极为不耐的声音，“谁啊？”

第133章 天荒地老
　　凌筠潼的手机是双卡双待，虽然以前的旧号码还在用，但设定的主卡是和盛奕宸只差了一位数的新号码，这次打电话给戴岚雅，也默认使用了新号码。
　　戴岚雅见这是陌生号码，虽然一连串8看着好像挺牛逼的，可谁知道是不是那个广告电话呢？
　　加上娃娃的事还没解决，她现在心情正不爽，逮着谁都像泄火。
　　凌筠潼稳住心神，尽量语气如常道：“小雅，是我。”
　　听到这个干净清润的熟悉嗓音，戴岚雅一下就愣住了。
　　等反应过来，她扑棱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手抓紧手机，另外一只手按着胸口的位置，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凌筠潼不知道他她在那边的激动反应，见她迟迟不做声，以为她是不想理会自己，就抓紧时间开门见山地说道：“听说你们为了娃娃的事要报警抓刘姐，有这回事吗？”
　　戴岚雅错愕地看了眼手里的手机，过了好一会，才终于把脑子里混乱的信息整理清楚，不答反问，“这么说，那些娃娃真是刘姐给你的，而你……就是竞拍网站上介绍的画家七潼？”
　　“是。”凌筠潼很爽快地承认了，这些本来都是事实，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虽然是意料中的答案，但戴岚雅还是被惊着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抖着嘴唇喃喃道：“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七潼……”
　　她平日里不是和圈里的名媛贵女攀比炫耀，就是各种逛逛逛和买买买，书都很少摸，更别说关注画界的动静了，所以，她真的不知道凌筠潼什么时候贴上了“画家”这个标签。
　　也就是因为娃娃这事，她对那个网页上关于创作者七潼的介绍起了兴趣，这才随手就在网上搜了一把相关信息。
　　结果这一搜，就让她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关于七潼的相关讯息以及作品展示，直接当场石化了。
　　凌筠潼那华丽独特的画风，她自然是非常熟悉的，小时候他们还一起学过画，甚至连入门老师都是同一个。
　　只不过后来她嫌画画太鼓噪无味了，远不如玩游戏有意思，学了没多久就放弃了，就只有凌筠潼一直坚持了下来。
　　看到屏幕上那一幅幅美不胜收的画时，戴岚雅心里就跟泡在醋缸里似的，酸得不行，也悔得不行。
　　以前她去凌家做客，凌筠潼经常拿刚完成的画展示给她看，只不过她对BJD娃娃更感兴趣，对这些画过了把眼瘾，应付着夸几句也就过去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就该把凌筠潼那十来箱画稿全要过来，没准现在她还能靠着那些画稿发一笔横财呢！
　　戴岚雅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自从悔婚后，她好像就一直活在懊恼当中，做什么都不顺。
　　仔细想想，凌家破产之前，她好像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去关注凌筠潼的画了，完全没察觉到，这废物的画技进步神速，竟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把国内外的大奖小奖都拿了个遍。
　　亏她以前还笑话凌筠潼傻，大把的好时光浪费在这么无聊乏味的练画上，结果人家现在长出息了，一跃晋为年度最受欢迎新锐画家，无数荣誉鲜花掌声随之奔来。
　　新锐画家。
　　这身份听着就光鲜亮丽，如果是摆在她身上，肯定能为她增光不少，她也不用委屈自己和陈申鸣这种程度的垃圾联姻了。
　　戴岚雅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压根没注意到那边的凌筠潼说的话。
　　直到凌筠潼喊了她的名字，才猛地回过神来，问道：“你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凌筠潼皱了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又重申了一边自己的要求，认真道：“我刚刚在说，那些娃娃是你们丢弃在先，刘姐只是依着你们的要求处理了，所以，这根本算不上是偷窃，你们这样虚报警情是不对的，不能这么做。”
　　戴岚雅一听到他这个软绵绵的据理力争就来了劲，不假思索地狡辩道：“这是我妈妈丢的，跟我没关系！我妈做这个事之前根本没征求过我的意见，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严格说起来，这些娃娃是你当初送给我的，我才是它们的主人，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处置那些娃娃！”
　　凌筠潼不想和她多做争辩，直接问道：“所以呢？你觉得这事要怎么处理？”
　　顿了一顿，他不等戴岚雅回答，又很快补充强调道：“报警肯定是不行的，刘姐没有做错什么！”
　　在他心里，人民警察就是正义的代表，警察局也是无比神圣的存在，人一旦被抓进去了，不管后续如何，身上多多少少都会烙下些什么不好印子。
　　他不想刘姐被自己牵累沾上那个地方。
　　戴岚雅眼珠子转了转，手指勾起肩上的一缕长发绕了几圈，故意拖长了声道：“不报警也行，只要你把卖娃娃的钱给我，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
　　凌筠潼没想到她居然会提出要钱的要求，短暂的惊愕过后，果断拒绝了，“不可能！”
　　娃娃的钱他已经交到盛奕宸的手里了，不管怎么样，那都是盛奕宸的，谁都不能肖想！
　　戴岚雅也料到他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下来，轻笑了声，娇滴滴地说道：“既然不可能，那我也只能让李管家报警抓刘姐了，反正打包那些娃娃时现场只有我妈和刘姐在，当时具体情况如何，那还不是我妈妈说了算？刘姐不过是一个在我家帮佣了十几年的下人，而我妈妈可是戴家堂堂正正的主人，你觉得，到时警察会更信哪个？”
　　凌筠潼听出了她的威胁，皱了皱眉，抿紧唇沉默下来。
　　戴母的嘴皮子多厉害，他当然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还深有体会。
　　凌家宣告破产的那天晚上，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了戴家，希望这个曾经的未来岳父岳母能出手帮一下，可戴母不仅无情呵斥了他的痴心妄想，还把他贬到了泥地里。
　　当时戴母插着腰，怼着他口若悬河出口成脏的一幕，至今还牢牢地印在他脑子里，就是想忘也忘不掉。
　　见他一直不做声，戴岚雅以为他被自己唬住，得意地翘起唇角，说道：“凌筠潼，我劝你最好乖乖听我的，不然我妈妈那性格你也是了解的，拿不到钱，她能跟你死磕到天荒地老。”

第134章 苦涩泛滥
　　凌筠潼脸色一僵，整个人犹如大冬天被人从头到尾泼了盆冰水，彻骨生寒。
　　如果说在打这通电话之前，他对戴岚雅还尚且存了一丝幻想，但现在那仅存的丁点幻想，全都随着戴岚雅刚说的那些话消散了。
　　多年相识，他怎么可能不清楚戴岚雅渗在骨子里的贪婪？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变着法子借各种理由让他陪着逛街买各种奢侈品，要么就央求他做新的BJD娃娃送她。
　　生气的时候也难哄得很，也只有买买买和送送送这两个法宝，才能让她重新绽放开心的笑容。
　　想到曾经那个总是被当成冤大头的自己，凌筠潼自嘲地笑笑，心底的苦涩泛滥成灾。
　　以前他真的太傻了，以为只要自己全心全意对戴岚雅好，戴岚雅就会以同样的真情实意回报他。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凌家一倒，前一天还陪着他参加爸爸丧礼的戴岚雅，翌日就跟新的未婚夫在他眼前上演法式热吻。
　　如此绝情寡义，不带一丝眷恋，验证了他曾经那些掏心挖肺的付出，何止是付水东流，简直就是笑话。
　　现在甚至还厚着脸皮跟他索要卖娃娃的钱，不给就威胁报警，半点都不念他旧日待她的好。
　　凌筠潼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神色坚定了许多，语气也冷硬了许多，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道：“钱，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戴岚雅眼底闪过一道轻蔑之色，不屑道：“反正比我和你的陈年旧情重要多了。”
　　虽然是意料中的答案，可凌筠潼还是不免被伤到了，沉默半晌，再次开口道：“小雅，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如果你实在缺钱，你可以坦白地告诉我苦衷，或许我还可以替你想想办法，可你现在这样，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以前她虽然也贪婪，但好歹还会装装样子遮掩一下，可她现在不装了，清楚明白地直接管他要钱。
　　忽然之间，他觉得电话里的人好陌生，陌生到他完全不认识了。
　　一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承诺，戴岚雅开始不耐了，漠然道：“我一直都是这样，是你傻，不了解我而已！”
　　凌筠潼不做声了，但眼神却是悲哀的，对本性毕露的戴岚雅彻底死心。
　　戴岚雅又等了一会，终于耐心告罄，直言不讳道：“凌筠潼，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有的了！我就问你一句，钱你到底给还是不给，不给的话，你就等着刘姐被警察抓走吧！”
　　凌筠潼揉了揉眉间，尽量稳着声道：“既然你执意要做到这一步，那多余的话我也不必说了，我们都等着对簿公堂吧。”
　　说完这话，他不等那边反应，直接掐断了电话。
　　看着已然暗下来的手机屏幕，戴岚雅错愕地瞪大双眼，等反应过来，狠狠地把手机砸到了地上，发出砰的巨大响声。
　　这个废物居然敢拒绝她！
　　果然男人都是会变的，就连凌筠潼也是一个鬼样！
　　以前他哪次不是对她百依百顺的？现在不在一起了，就开始对她硬起来了，甚至都敢挂她电话了！
　　戴岚雅简直要气炸了，姣好的面容扭曲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五官，要不是不知道凌筠潼现在的具体位置，她真想直接带着戴母一起闹上门去！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她就有了付诸于行动的冲动，想了一想，沉着脸走过去捡起被弹到一边的手机，照着凌筠潼刚打进来的电话拨了回去。
　　可是话筒里却传出嘟嘟嘟的忙音，她已经被凌筠潼给拉黑了。
　　戴岚雅又打了凌筠潼以前用的旧号码，同样得了个被拉黑的待遇。
　　“砰”！
　　手机再次被狠狠地砸到坚硬的瓷砖上。
　　连着两次被狠摔，脆弱的屏幕终于不堪受力，瞬间裂成了蜘蛛网。
　　然而这并不能让戴岚雅泄掉心里的躁怒，捏紧双拳，歇斯底里地尖声叫道，“凌筠潼，你这个混蛋！我跟你没完！”
　　而此时，正被她破口大骂的凌筠潼刚放下手机，皱着眉陷入了沉思中。
　　怎么办？
　　虽然他刚对戴岚雅放了狠话说要对簿公堂，可到底要怎么个对簿法，他却是盲人摸象两眼黑。
　　或许他该先收集证据，证明那些娃娃确实是戴家先不要的，可这个证据他该从哪里找呢？
　　正苦恼着，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盛奕宸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余光瞥见他的影子，凌筠潼顿时像见了救星，忙起身走过去，急急地说道：“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想要向你求教。”
　　盛奕宸朝他笑了一笑，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温和，“是戴家要报警告刘姐的事吧？刚刚张姨已经跟我说了。”
　　既然他都知道了，凌筠潼也不浪费口水复述了，舒了口气，直接把刚和戴岚雅通话的结果说出来，“我给小雅打过电话了，她坚持如果不给娃娃的钱就报警抓刘姐。”
　　盛奕宸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角，搂着他的肩一起走到屋里唯一的长沙发坐下，动手给他倒了杯水，而后问道：“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应付？”
　　“我还没想好呢……”
　　凌筠潼小声嘟囔了几句，握着他递来的温开水，脑袋耷拉下来，丧气地说道：“小雅刚在电话里说了，她妈妈让刘姐丢那些娃娃的时候，现场就只有她们两人。真报了警，如果她妈咬死了说是刘姐偷的，而我又拿不出相关的证据证明刘姐的无辜，警察说不定真会信她妈妈不信我。”
　　盛奕宸淡声道：“她这是在诓你，即便当时现场只有她妈妈和刘姐两人，可事后她发现那些娃娃被丢之后，就跑去跟她妈妈大吵了一架，戴家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她娃娃是被她妈叫人丢的。”
　　他刚在楼下和张姨交谈时，刘姐也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了些关键细节，掌握的信息自然就比凌筠潼刚全面了些。
　　被这么一点拨，凌筠潼眉头松了，顿时有种迎刃而解的感觉。
　　是啊，他也是一时糊涂了，居然就这么被戴岚雅给绕了进去，既然戴家的人都知道是戴母让刘姐丢的，只要这么多人里有一个肯站出来给刘姐作证就行了！
　　盛奕宸定定地盯着他瞧了一会，冷不防问道：“阿潼，你觉得这事很麻烦吗？”

第135章 散财消灾
　　凌筠潼老实地点点头，郁闷道：“我本来就不擅长和人争吵，戴岚雅和她妈妈的嘴巴子都很厉害，说起话来像机关枪似的，要真对峙起来，我……我觉得我可能架不住。”
　　盛奕宸了然地笑笑，抬手也给自己倒了杯水，状似很随意地建议道：“其实这笔钱也不多，你要真嫌麻烦，也可以当打发叫花子散财消灾。”
　　凌筠潼呆了一呆，很快听出他的话中之意，脸一下就涨红了，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这笔钱现在是你的了，我是绝对不会让出去的！”
　　他虽然胆怯害怕麻烦，更怕和泼妇般的戴家母女扯皮，可有些事，有些原则，是绝不能因为害怕就逃避的！
　　那些娃娃做起来耗时又耗力，每一个都凝聚了他通宵熬夜的辛苦汗水，原本戴家不作妖，他也没想过要回来，可既然戴家率先放弃了，他这个作为娃娃们的原主人接回来也无可厚非！
　　至于他后面卖还是怎么处理，那都是他自己的事！
　　容不得戴家反悔还厚着脸皮跑过来要钱！
　　他很少露出这么严肃郑重的表情，盛奕宸眼睛闪了闪，语气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真的吗？”
　　凌筠潼肯定地点点头，“那当然！那是我的工钱，已经上交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盛奕宸脸上笑意加深，放下手中的杯子，忍不住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凌筠潼原本都要气成河豚了，忽然被他这么一亲，整个人像被针扎了的皮球，噗嗤一下，软化了，也气不起来了。
　　他脸红了，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刚被亲到的地方，小声地嘀咕道：“我在和你说正事呢，不带你这样的……”
　　盛奕宸勾着嘴角，含笑道：“这事要解决起来也不难，只要证实戴岚雅妈妈确实有吩咐刘姐丢娃娃就可以了。”
　　凌筠潼低头认笨，闷声闷气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啊，可忽然之间的，谁愿意给我当证人啊……”
　　虽然戴家的佣人都清楚真实情况，可当证人明摆着就是得罪戴家，意味着就要丢掉工作。就算他愿意给对方相应补偿，可现在毕竟还没付诸行动，他也不敢把事情看得太乐观。
　　“不用这么麻烦。”盛奕宸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幽邃的黑眸透出几分深意，道：“其实你已经有证据了，就在你的手机里。”
　　手机？
　　凌筠潼闻言一住，疑惑地看了眼刚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没弄懂他的意思。
　　“你刚刚不是跟戴岚雅通了电话吗？”盛奕宸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这手机在交给你之前，我在里面设定了自动录制通话，只要你没有重装系统，你刚刚和戴岚雅的通话内容，应该都被录下来了。”
　　凌筠潼猛地瞪大双眼，整个人都有点傻了。
　　被他这双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盛奕宸轻咳了声，脸上难得闪过几分不自在，解释道：“之前我们感情还没稳定，我……我担心你哪天忽然不见了，所以……”
　　剩下的话他没说下去，但凌筠潼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张了张口，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气氛陡然僵了下，陷入略显微妙又尴尬的静寂中。
　　盛奕宸小心翼翼地打量他脸色，试探地问道：“阿潼，你生气了吗？”
　　凌筠潼眉眼低垂，既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抿着唇，一味地沉默着。
　　盛奕宸也陪着他沉默了片刻，试着伸手去握他放在膝盖的手，见他没有挣扎的意思，就顺势牢牢地握紧，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承认我之前确实不该侵犯你的隐私，可当时那种状况……我也只有这么做，才能安心留你在家里。”
　　凌筠潼仍是不言不语，长而卷翘的睫毛半垂着，遮住了他眼底大半的情绪。
　　盛奕宸无从辨别他的喜怒，素来波澜不动的心涌起几分惊惶和不知所措，不由更紧地握牢他的手，柔声道：“阿潼，我知道错了，自从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我之后，我就再没听过你的电话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男人语调压得很低，透着满满的诚恳和祈求，好像真的很怕他生气。
　　凌筠潼被他抓的有点手疼了，在心里叹了口气，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认真道：“你真知道错了？”
　　盛奕宸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会别说让他承认错误，哪怕凌筠潼要惩罚他，他也是心甘情愿接受的。
　　只要凌筠潼别不理他就好。
　　凌筠潼其实也没怎么生气，虽然知道盛奕宸这么做肯定不妥当，但他没有被侵犯隐私的愤怒，就是有点懵，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而已。
　　可他这么一直这么沉默不说话，就难免给盛奕宸一种他在赌气的错觉。
　　“好吧，既然你知道错了，那我就原谅你了。”
　　既然他选择了坦诚，凌筠潼也就大度地选择了谅解，想了一想，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不过以后你不许再瞒着我任何事，再有下一次，我真的会生气的。”
　　盛奕宸就笑了，将他搂过来亲了亲，叹息着笑道：“知道了，再也不会了。”
　　一场小风波就这么翻篇了，凌筠潼把手机拿过来，在盛奕宸手把手的指导下，从音频文件夹里找到了他刚和戴岚雅的那通电话录音。
　　虽然电话录音在有效认定上具有一定的限制，但就凭戴岚雅在电话里对他发的那通威胁，已经足够成为他反制的支撑了。
　　凌筠潼用软件把录音剪切了一下，重点把戴岚雅威胁自己的那段截取出来，然后把戴岚雅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拖出来，用彩信的方式发到了对方的手机里。
　　那厢，戴岚雅刚把电话卡换到备用手机上，正和戴母一起催着李管家赶紧去警察局立案，冷不防就收到了凌筠潼发来的短信。
　　以为凌筠潼这是示弱了，她冷笑了声，把正要出门的李管家喊住，而后当着她母亲的面把这段彩信录音放了出来。
　　还没听完，戴母脸色就变了，扬手就给了戴岚雅今天份的第二个耳光，破口大骂道：“看看你做的好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蠢的女儿！”

第136章 生你的气
　　戴母这一巴掌依旧下足了力道，戴岚雅没跟之前那次一样被打翻在地，但也被扇得眼冒金星，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好不容易消肿的半边脸再次印上五指印，之前擦的药也白擦了。
　　戴岚雅都被抽懵了，脑子里一片泛白，整个人像被念了定身咒般，浑身都僵了。
　　这一刻，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震惊，不可思议。
　　她以为就这么个缺心眼小白，肯定想不到要录音存证据这事，所以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怎么都没想到，人家竟是有备而来的，居然把他们的对话都录了下来。
　　戴岚雅缓缓地抬头，对上母亲那双几乎要喷火烧死她的眼睛，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如鲠在喉。
　　气氛变得无比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气息，戴母恶狠狠地瞪着自己这个的大女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想到刚刚录音的内容，她就恨不得再赏这个猪队友一耳光！
　　果然是个扶不上墙的赔钱货，她就不该一再答应延迟婚期，应该过了年就马上嫁出去的！
　　反正留这不中用的东西在家里，除了挥霍他儿子的资产也没什么用！
　　李管家也没想到临出门了还能出这么一桩事，看着这对母女大眼瞪小眼的，不觉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请示道：“夫人，那啥，我还要去警察局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戴母瞬间被引爆，疾言厉色道：“去什么去！事都给被这个小贱人搅黄了！人家现在有录音做证据，再去报警，这不是要把我们戴家的面子都往死里丢吗？！”
　　对戴母而言，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那绝对是面子！
　　凌筠潼既然选择把录音发到戴岚雅的手机，那就证明对方并不想做绝，事情还有的商量，如果真报了警，凌筠潼把这段录音当众播放出来，就圈里那群踩高捧低的长舌贵妇们，肯定会借这事狠狠把他们戴家往泥里摁！
　　真到这一步，那他们以后也不用参加什么豪门盛宴了，直接在家里抠脚趾玩把！
　　李管家被她的怒吼声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几步，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想到两千万就这么飞走了，戴母气恨难平，狠狠地瞪了眼戴岚雅，咬牙道：“从今天开始，你信用卡账户全部停用！在你补上这两千万之前，我不会再给你半毛钱！”
　　戴岚雅脸一僵，激动道：“不行！你不能这么做！没了钱，你叫我怎么活啊？！”
　　“你好好待家里，有你吃有你穿的，怎么就活不下去了？！”戴母喘了口气，语气一沉，添了几分阴冷，“戴岚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你好好地跟凌筠潼沟通，务必求他原谅你。”
　　戴岚雅瞬间瞪圆双眼，“凭什么？！”
　　“你还有脸问凭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蠢事！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就别怪我要你去跪求人家！”
　　“不！这不可能！”戴岚雅用力摇头，美眸里写满了不情愿，尖声叫道：“要我去求那个废物，我宁愿去死！”
　　“那你就去死好了！”
　　戴母冷冷地接话，保养得宜的脸上哪里有半分身为母亲的温柔痕迹，恨声道：“大不了我让你妹妹代替你和陈申鸣联姻，反正只要是我们戴家的女儿，你们两个谁去都没差。”
　　戴岚雅脸上血色消失殆尽，脚一软，差点就没站稳。
　　言尽于此，戴母最后深看了她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仰着头扬长而去。
　　李管家不知什么时候也离开了，现场很快就只剩下戴岚雅。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这才拖着麻木地的步伐走到刚跌到地上的手机旁，弯腰捡起来，点开屏幕找到凌筠潼的号码。
　　她不想打这个电话，更不想去求凌筠潼，可她妈妈都把话说绝了，如果不照做，等待她的，必然是更加严厉的惩罚。
　　现在还只是停卡不给零花钱，再不听话，把她赶出戴家也不是不可能。
　　她相信母亲能狠得下这个心，毕竟戴家还有个比她小不了多少的女儿，她并没有不可替代性。
　　盯着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发了半晌的呆，最后，戴岚雅还是点下了拨出键。
　　下一秒，凌筠潼就看到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戴岚雅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没有马上接起，而是有点不安地望向身边的盛奕宸，呐呐地问道：“盛奕宸，你觉得小雅会跟我说什么？她……她现在肯定很生我的气吧？”
　　也不怪他临阵生出怯意，而是过去他被戴岚雅压榨的时间太久，骨子里已经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的反应，觉得自己就该迁就戴岚雅。
　　虽然理智上也明白自己该改变这种习惯，但这不是还没过去多久么，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适应这种转变。
　　盛奕宸搂着他的肩膀，鼓励地朝他笑笑，“放心，她现在不敢生你的气，估应该是来跟你求和的。”
　　凌筠潼有点不信，以前他每次让戴岚雅的不高兴了，都要哄好久才能和好，他还没试过被戴岚雅求和呢。
　　电话铃声还在持续响着，再不接就要自动挂断了。
　　凌筠潼鼓起勇气，按下了接听键，然后迅速把免提打来，和盛奕宸一起接听这个电话。
　　话筒里没有马上传出动静，过了好一会，才飘出戴岚雅略带哭意的声音，沙沙地问道：“筠潼，你在的吧？”
　　凌筠潼下意识地盛奕宸这边靠了靠，把手机拿近了些许，这才迟疑地嗯了声。
　　戴岚雅捏紧双拳，暗暗调整自己的呼吸，扬起高傲的下巴，道：“你刚刚的录音，我已经收到了。”
　　凌筠潼没做声，默默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没得到他的回应，戴岚雅那边就有些接不下话了。
　　习惯了被凌筠潼当公主一样地捧在手心里，她早就被养出了优越感，觉得凌筠潼就该对自己低声下气，百般讨好，现在让她低下高贵的头颅去求和，这滋味太难受了，比直接打她耳光的羞辱感还重。

第137章 心平气和
　　话筒那边的人一直不作声，凌筠潼也不催促，就安静地听着。
　　盛奕宸更不急了，见他一直定定地举着手机怪累人的，就擅自拿过来放到茶几上，转而刚喝剩一半的温开水递给他。
　　“谢谢。”凌筠潼回了他一眸微笑，接过来润了口嗓子。
　　戴岚雅一直屏气凝神听话筒里的动静，听到他那一声谢谢，立即警惕了起来，“你身边还有别人？”
　　她妈妈说了，录音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要是这事传出去，她就只能等着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凌筠潼该不会已经告诉了别人吧？
　　这么想着，戴岚雅开始有点慌了，当即撇开那些骄傲的情绪，急声质问：“凌筠潼，谁在你身边！？”
　　凌筠潼被问得一愣，不自觉地望向盛奕宸，盛奕宸则朝他扬了扬眉，让他自己看着随便回答。
　　这就让凌筠潼有些为难了，之前他每次跟人提到盛奕宸，都是把盛奕宸的身份定为家人含糊地带过去，那时候盛奕宸不在场，他干的毫无负担，而现在人就在旁边，如果还那么答，不知道盛奕宸会不会失落？
　　戴岚雅不知道他内心的纠结，不耐地催促道：“说啊！谁在你身边！”
　　“……”凌筠潼只得拿起手机举到面前，低声回了一句，“……我丈夫。”
　　啥玩意儿？
　　丈夫？？？
　　戴岚雅蓦地瞪大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丈夫？？？”
　　第一次用这个身份来称呼盛奕宸，凌筠潼莫名地就有些羞怯起来，低着头轻轻地嗯了声。
　　虽然他应得细若蚊声，但是戴岚雅显然听到了，也听清楚了，娇躯猛地一颤，整个人如遭重锤。
　　一瞬间，她脑子里仿佛装了个弹幕发射器，满屏都是问号。
　　凌筠潼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不只摇身一变成了新锐画家，还比她先一步结婚了？！
　　思绪混乱中，她忽然想起之前凌巧晴对她的警告。
　　当时凌巧晴对她说，凌筠潼应该是傍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靠山，现在出门都有保镖跟着，就连商启之那样的人也对他客气有加。
　　当时她还挺不屑，甚至还恶意地猜测着，凌筠潼虽然避开了被他养姐卖给夏巍那只臭猪的噩运，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给人当情儿的下场。
　　毕竟凌家都破产了，哪个大户人家愿意和一个无钱无势的落魄公子结婚？最多也就是被包养着玩玩，等过段时间腻了，凌筠潼也就是块没用的抹布了。
　　而如今凌筠潼却亲口说他结婚了，这不是意味着，其实他并没有给人当情儿，而是正正经经地和大佬结婚了？
　　戴岚雅忽然感觉周围有无形的巴掌，啪啪啪地直接朝她脸上呼，疼得她整颗心都要抽搐了。
　　原以为没了凌家的凌筠潼，就是丧家之犬一个，没想到解除婚约后，人家遇到了比她更好的下家，反而过得比以前更好更潇洒了。
　　戴岚雅眸子里浮起怨毒，强烈的忌妒，像毒蛇一样撕咬着她的心。
　　她就说呢，以凌筠潼这个傻白蠢的心机，怎可能会想到要电话录音当证据，原来，人家背后是有高手指点的。
　　就是不知这个废物的运气为什么这么好，变成新锐画家也算了，毕竟他确实有这个实力，但凭什么他就能找到这么强的靠山，而她却摊上了陈申鸣这样的垃圾直男？
　　戴岚雅咬紧了牙，忍住眼中的酸涩和心中的疯狂妒意，僵硬地问道：“凌筠潼，这个录音是你老公让你弄的吧？”
　　凌筠潼连忙否认，“没有，这事和他没关系！”
　　戴岚雅轻哼了声，“你骗谁呢？就你那个脑瓜子，要不是你老公提醒，你能想到要录音？”
　　凌筠潼抿抿唇，不想和她纠结这个问题，直接道：“没有就是没有，你有事就说事，别扯别人。”
　　“呵呵，有了老公撑腰就是不一样啊，连说话都硬气起来了。”
　　虽然戴岚雅知道自己现在有求于人，不该再端着架子冷嘲热讽，可她真的憋不住。
　　她现在心里就像被一坛子酸醋浸透，火烧火燎地折腾着她，不做点什么泄愤，她真的会被妒意逼疯。
　　凌筠潼听出她话中的讥讽，顿时也有些不高兴了，皱眉道：“我先挂电话了，等你能好好说话的时候再谈吧。”
　　说着就想摁断电话，戴岚雅感觉到他不是说说而已，心里一惊，失声叫道：“等一下，别挂！！”
　　凌筠潼动作顿住，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淡淡地说道：“那你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么？如果不能也别勉强，我们可以改天再聊。”
　　他仍是那副温温吞吞的语气，眉目凛然正气，透着着少见的从容和沉稳，相比之下，戴岚雅刚才的失控就显得那么地蠢，那么地气急败坏。
　　盛奕宸眉浅浅挑起，看着他的眼神眸子里多了几分赞赏。
　　他家的阿潼虽然软萌可爱，但生气的时候也是很有男子汉气概的。
　　怎么办？
　　他好像越来越爱他了。
　　这么想着，盛奕宸就有点克制不住了，倾身凑到凌筠潼的脸颊边，趁他不注意，飞快在他唇角落了个印。
　　凌筠潼冷不防又被他偷袭了，手一滑，手机啪叽一下摔了下来，砸到他脚下柔软的地毯上。
　　戴岚雅听到里面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杂音，正疑惑着，就听到话筒里传出凌筠潼镇定的声音，把她磋磨老半天都还没说出来的事直接摊开了，“你打这通电话过来，是为了和解吧？”
　　戴岚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答道：“是……”
　　“如果你们愿意消停不去告刘姐，并且把这事永远翻篇再也不提，我这录音就是只有我们这几个人才知道的秘密，你觉得如何？”
　　“不行！”戴岚雅立即拒绝，咄咄逼人道：“你得把录音彻底删除，不然谁知道你会不会泄露出去？”
　　“你只能相信我。”凌筠潼停了停，字句清晰地说下去，“这事说到底本来就是我们在理，是你们无理取闹妄想抢别人的钱！我现在愿意和你亮底牌，就是打算息事宁人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然真等对簿公堂，除了我手上的这个录音证据，你们戴家的每一个佣人，都可以成为我的呈堂证人。”
　　戴岚雅脸瞬间煞白，张口结舌。
　　凌筠潼握着手机，徐徐道：“还是说，你觉得我不该对你手下留情，直接痛下杀手会比较好？”

第138章 被你迷住
　　说完这话后，凌筠潼就不做声了，沉默地等着对方回应。
　　那边的戴岚雅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因为太过惊讶，过了许久都听不到半点动静。
　　就在凌筠潼正打算开口询问时，那边总算传出戴岚雅的声音，沉闷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带着浓重的不甘还有郁愤，“凌筠潼，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对我这么无情，亏我还念着你从前的好，你竟然……竟然这么我！”
　　“是你先对我不仁，我为何要对你一味忍让呢？”
　　言尽于此，凌筠潼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正色道：“戴岚雅，我希望你能记住这次的教训，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对你客气了。”
　　说完不等那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凌筠潼长长地松了口气，而后向旁边的男人，紧张兮兮地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吧？她应该不会恼羞成怒还要报警吧？”
　　盛奕宸淡淡扬眉，柔声安抚他道：“不会，虽然卖娃娃的那笔钱不算少，但也不足以令戴家母女舍弃名声。”
　　对大部分的有钱人来说，面子通常都是比钱更重要的东西，也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土豪为了长面子，不惜斥巨资举办各种烧钱又没什么意义的活动了。
　　盛总人生经验丰富，凌筠潼还是很相信他的话的，安心地点了点头。
　　不过转念想到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他鼓了鼓腮帮，哼了一下，郁闷道：“你刚为什么要偷亲我呀？我在忙正事呢，被你这么一打搅，我差点忘了要说什么。”
　　他是那种越生气思路就越活络的人，被戴岚雅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他脾气也上来了，整个人就跟忽然被打通任督二脉似的，大段大段的词就涌到了嘴边。
　　结果还没等他怼出去，就被盛奕宸偷袭了，害他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一下就泄了大半。
　　也幸好他反应迅速，很快重新理顺思绪，把该说的都利索地说了出来。
　　被他这么一通埋怨，盛奕宸非但没有歉意，还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可是你刚刚这么可爱，让我怎么忍得住？”
　　“可爱！？”
　　听到这个只有用在女孩小孩的词，身为男子汉的凌筠潼怒了，抗议道：“我虽然是爱哭了点，但好歹也是个男人！不许说我可爱！”
　　盛奕宸看着他因为羞恼气红的脸，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越发地想逗他玩，故意道：“嗯，生气的时候更可爱了。”
　　凌筠潼咬了咬唇，赌气道：“你要再惹我，我就不理你了！”
　　连不理人这种的话都出来了，不是个可爱的小朋友又是什么？
　　盛奕宸见他眉头皱起，像是很不高兴的样子，也知道自己该见好就收，忙哄着他道：“好了，我跟你开个玩笑呢，不用这么当真。”
　　“我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凌筠潼抬起头，十分严肃地看着她，郑重问道：“盛奕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女孩子气呀？”
　　他本来想说娘娘腔的，不过这三个字太难听了，他说不出口，就改为了女孩子气，反正盛奕宸应该能懂他的意思。
　　盛奕宸淡淡一挑眼角，慢吞吞地答：“这个嘛……”
　　见他面露迟疑，凌筠潼急了，下意识地抓紧他的手，正色道：“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够男人？”
　　每个人多少都有些不能随便触碰的忌讳，他也一样。
　　小的时候，他因为长得玉雪可爱，总是被人误以为是小丫头，即便父母当场解释他是个男孩后，还是会马上收到各种各样的类似“像女孩子一样漂亮文静”“可爱的小公主”之类的评价，虽然听着像是在赞美，可他却觉得自己被否定了，每次听到都会闷闷不乐。
　　偏偏他已故的妈妈，还特别喜欢把他打扮成女孩子，虽然不至于留长发扎小辫子或者穿小裙子，可是平常的衣服基本都是以粉嫩嫩的糖果色为主，日常使用的东西什么的，比如餐具，书包之类的，也多是偏向女孩子。
　　这样一来，就弄得他更容易被人误会了，偶尔他被父母带去参加朋友的聚会，一些调皮的同龄小朋友就喊他变态娘娘腔，搞得原本就有些自闭的他更自闭了。
　　想到不开心的事，凌筠潼心里委屈，连带着眼睛都蒙一层水润的光泽，是真的很不高兴。
　　盛奕宸见他要哭不哭的，也不敢再去调戏他，赶紧搂着人道：“没有啊，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为了增强说服力，他还刻意举了个例子，“就比如说刚刚，你怼戴岚雅时就很男人，我都要被你迷住了。”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半信半疑地，“真的吗？”
　　盛奕宸这会除了毫不迟疑地点头，哪敢有别的反应。
　　凌筠潼脸稍稍缓和了些许，慢慢地松开他的手，坐在那怔怔地发起了呆。
　　得过片刻，他眼底闪过一丝阴暗，低声道：“我不喜欢被人当女孩子。”
　　以前他其实也上过一段时间幼稚园，可因为老被同班的几个男孩子欺负，他不懂反抗，被欺负狠了就只会哭唧唧喊爸爸，后来次数一多，他就怎么都不肯去学校了。
　　他爸爸拗不过，就只好另外请了家庭教师来家里对他进行学前启蒙教育，再后来，他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但因为之前被欺负的阴影太深了，他觉得学校就是个可怕的地方，执意不肯去接受九年义务教育，他爸也没有勉强，就由着他继续留在家里接受家庭教师的辅导。
　　盛奕宸不知道他这些过去，更不清楚他内心的结，见他神色晦暗，眼底透着受伤害的懵然，心里更是懊悔不已，愧疚道：“阿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
　　凌筠潼沉默了片刻，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以后你记得别跟我开这些玩笑就行了，我……我真的不喜欢。”
　　盛奕宸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搂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虽然发生了戴岚雅这个插曲，不过好在解决得还算迅速，虽然目前还不能完全放心，但凌筠潼证据在手，心里有底气，也不怕戴岚雅真闹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等到了演唱会的这一天。
　　虽然是傍晚才开始，不过凌筠潼还是特意起了个清早，抓紧时间把之前欠方呈的画稿完成交上去，然后就安心等着出门。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盛奕宸今天也不用去公司，吃过晚饭后，两人就带上小五和小六一起出去赴约了。
　　等到了体育馆中心，那边的大门口外面已经站了大批从全国各地奔来的歌迷粉丝，黑压压熙熙攘攘地都是人，看着颇为壮观。
　　体育馆附近的车库全都停满了，他们就把车停在稍远一点的商场地下车库，而后一行人步行到目的地。
　　白祁之前和凌筠潼约好，让他们先到体育场一个侧门集合，那边有会工作人员出来接应他们。
　　快靠近约定的点，凌筠潼眼神好，远远地就看见潘密娄丞他们已经在了，就连商启之也到了。
　　旁边还站了个带着工作吊牌的人，应该就是白祁派过来接应的工作人员了。
　　潘密也看到他们了，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
　　凌筠潼加快了几步走过去，一一和众人打过招呼，而后笑着望着商启之，问道：“商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江城的？”
　　“六点。”商启之凝他的脸，微笑道：“下了飞机我就直接赶过来了，幸好没有遇上堵车。”
　　凌筠潼点了点头，想到最后交给他的那一版设计图至今还没有反馈，就随口问道：“对了，前些天我不是给你发改好的稿子吗？你给你嫂子看过了吗？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吗？”
　　被他这一提，商启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一茬，拍了拍额头，歉意地笑道：“抱歉，我最近事太多，忘了跟你说，我嫂子对最后那一稿非常满意，已经着手让人去打造了。”
　　“真的？”凌筠潼露出高兴的笑容，大眼睛亮晶晶地，“不知道婆婆喜欢不喜欢呢，如果能博她一笑就好了。”
　　被他情绪感染，商启之莞尔一笑，笃定道：“都来来回回改了这么多遍，成品肯定很惊艳，老太太会喜欢的。”
　　老太太是个爱美的，又是个从旧时代走过来的高龄人，平常爱走民国复古风，多以一袭旗袍示人，他嫂子就打算做一套龙凤为主题的珠宝当贺礼。
　　他见过最后定的那一版稿子，整套首饰的设计，以龙腾凤舞互相缠绕的主要展现形式，兼顾经典的同时又巧妙地融入了一些现代感，雍容大气，堪称完美之作。
　　他对老太太的喜好和品味还是了解的，知道嫂子这套饰品肯定能送到老人家的心坎上。
　　两人聊了几句，商启之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嫂子想当面跟你致谢，希望老太太大寿那天你也能过来，不知你是否肯赏脸？”
　　凌筠潼闻言一愣，忙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能帮上你的忙我已经很荣幸了！这么重要的场合，我还是不掺和了，免得打扰了你们。”
　　“你才是太客气了，你肯过来，那才是我们商家的荣幸。”商启之叹了口气，笑容变得有些无奈，“我嫂子是个完美主义者，改稿的这段时间，也真的是辛苦你了。”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客气着，娄丞听得一阵莫名其妙，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呢？什么成品？什么感谢？凌小潼又做什么了？”
　　商启之瞧了他一眼，也没瞒着，淡淡地解释道：“没什么，我家老太太不是准备过寿了么，嫂子就拜托筠潼帮忙设计了一套饰品当贺礼。”
　　娄丞“啊？”了一声，扭头上下扫射了好几眼凌筠潼，质疑地问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我记得你家老太太挺挑的一个人，他能行吗？”
　　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凌筠潼不禁有些局促了，小小声地回道：“我已经尽力了……”
　　眼看着他又来招惹凌筠潼，商启之皱了皱眉，正想怼回去，盛奕宸上前搂住凌筠潼的肩膀，闲闲地抛来一句，“我家阿潼不行，难道你行？”
　　娄丞想也不想地回道：“废话！我当然是不行的！”
　　他又不是学珠宝设计的，怎么可能会设计那些女人的玩意儿！
　　不过话一说出口后，他很快意识自己这回答有些不对劲，他是个男人！男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情况，都不能说自己不行！
　　正想找补几句，看着气氛不对的潘密连忙扯住他的胳膊，边往后拉人，便岔开话题道：“人都到齐了，我们进去吧，别让工作人员等太久。”
　　一直站在旁边欣赏帅哥的工作人员顿时如梦初醒，忙说道：“离开场还有十几分钟，麻烦各位跟我进来。”
　　然后带头从侧门走进去，其他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娄丞见商启之留在最后面，故意磨磨蹭蹭地慢了几步，等人走上来了，才跟着商启之并肩往前走。
　　瞄了眼走在前边的盛奕宸，他压低声，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问道：“启之，你嫂子真让凌筠潼设计老太太的贺礼了？”
　　商启之就知道他还不能消停，斜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回道：“都开始让人打造成品了，你说呢？”
　　娄丞怔忡了好一会，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置信，皱眉道：“你嫂子不去找名师设计，怎么就找了凌筠潼？难不成，凌筠潼比那些大师还要厉害？”
　　商启之眼神微微一沉，冷淡道：“是不是大师很重要吗？筠潼虽然没受过专业学习，也得过什么设计大奖，但人家确实有这方面的才能，我嫂子有她自己的判断力，也是相信筠潼的能力才委以重任的。”
　　“所以我才说了啊，凌筠潼真有这个实力吗？”
　　“有没有我们现在说了不算。”商启之不想和他继续扯下去，敷衍地回道：“你不是也要去老太太祝寿吗？不如等你见了老太太，亲自去问她喜不喜欢我嫂子送的贺礼吧。”

第139章 藏了偏见
　　见他一味护着凌筠潼，娄丞撇撇嘴角，嘟囔道：“你还真是对他有信心。”
　　“当然有信心，筠潼是个很厉害的人。”商启之直言不讳，“是你一直对人家藏了偏见，看不到人家的闪光点。”
　　娄丞有些挂不住脸了，嘴硬地反驳，“我哪有！”
　　商启之懒得再和他啰嗦，快走了几步跟到前边的潘密，直接把他撇到了最后面。
　　和盛奕宸并排走在工作人员后的凌筠潼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对话，边拉着盛奕宸的手，边好奇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体育馆面积非常大，占地将近四十万坪，可容纳人达六万以上，虽然不是国内最大的体育馆，但也能排在靠前了。
　　也就只有白祁这种级别的天王歌星，才有实力举办这么大的演唱会，如果是普通的，五千席位入座率达一半都算不错的了。
　　正这么想着，他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白祁给他发的，问他现在在哪，是否顺利入席了。
　　凌筠潼一直说牵着盛奕宸，单手回复道：【已经进来了，有工作人员带着，不怕迷路的。】
　　看到这一行信息，白祁悬了老半天的心，总算踏实了下来。
　　好了，七潼可算是来了。
　　他也终于能一睹庐山真面目了。
　　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高的还是矮的？他好像不怎么喜欢出门，平常应该基本都是呆在家里吧，不怎么运动，不知道会不会是个胖子呢？，
　　这么暗自瞎想了一会，白祁顿时有些按捺不住了，他给凌筠潼的十张票，全都是最靠近舞台视野最好的超级头等席，虽然等会出场就能见到了，可他还是按捺不住此刻蠢蠢欲动的心，迫不及待地想马上就见到那个掌控着他歌坛生涯的人。
　　不过他也知道再怎么着急，也不可能真的去头等席找人，现场全都是他的粉丝，真那么做了，肯定会引发不得了的骚动，没准还会给七潼添麻烦。
　　白祁不禁有些泄气，想了一想，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就给领路的工作人员发了个微信，让他想办法把带进来的那群人拍个照发过来。
　　工作人员瞧见他发来的信息，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不过大歌手这么要求，他没敢提出异议，把人安然带去入席后，趁凌筠潼他们不注意，拿起手机就咔擦拍了好几张发过去。
　　离出场还有五分钟，白祁终于盼到了工作人员发来的照片，瞧见上面那些人时，顿时就有些傻了眼。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跟豪门圈多少也打过一些交道，自然也是认得些人的，娄家大少爷爷，商家的太子爷，潘家的公子，盛凌集团的盛总……这几个人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江城里的风云人物，没想到这些赫赫有名的豪门公子，居然会出现在他的演唱会。
　　白祁觉得这几个都不是他要见的人，应该是跟七潼一起过来的朋友。
　　他没想到七潼人脉这么强，竟认识这么多豪门公子，还组织起来一起来看他的演唱会，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第140章 半壁江山
　　白祁终于明白，为什么七潼过去从不对他索要版权费，从不参与任何的利益分成，更从不利用七潼这个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吸引流量做生钱的事。
　　人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人家身边都是这些非富即贵的名门贵胄，估计本人也是家世赫然的贵公子吧。
　　人家本就家财万贯，没准家里就有几十个亿的资产和皇位等着继承，当然活得比普通人洒脱一些，可以不用为声名钱财所累，随心所欲地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希，因为人家一生下来就是人生赢家。
　　这么一想，白祁对七潼的好奇之心更是空前膨胀，越发想更多地了解这位贵人。
　　顾不上离演唱会开场还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他细细地琢磨剩下的六个人，想从中推断出哪位才是真正的七潼。
　　首先被他撇开是凌筠潼。
　　这男孩子太年轻了，估计都还没成年，而他和七潼已经认识了五年以上，五年前，七潼给他创作出足以震惊整个乐坛的出道曲，能有如此创作水准的大神，怎可能是个没经过什么事的小孩子？
　　第二个被他撇掉的就是小五和小六，这两人今天没穿往日的西装，都换上了相对轻松惬意的休闲服，但依然不掩他们骨子里透出来的戾气和冷硬，七潼曲风多以婉柔大气为主，能创作出这么细腻曲风的人，怎么会是这种好像徒手就可以拧断人家脖子的糙汉子？
　　至于袁青和他的心上人，这两人倒是没有满身匪气，但看着有点普通，也不怎么符合他心目中的七潼。
　　能写出那么感情充沛的词，谱的曲子即使在迷茫里也是坚强又勇敢，让他这个大男人即使听上百变千次，也依然也会掉泪的歌曲，应该是位饱经沧桑，看尽人间百态繁华潮起潮落的人间客，所以，他觉得最有可能的，应该是这群人里看着年纪最大的方呈。
　　面容清瘦，目光清正，坚毅中又透着一份闲然自得，气质儒雅随和，一看就不是那种会为名利所驱动的高人。
　　这念头一出来，白祁看着方呈的眼神，那是越看越顺眼，越顺眼越发觉得，这就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七潼了。
　　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直没在出场口看到白祁的经纪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休息室里，见他正直勾勾地瞅着手机笑，急得满头都是大汗，火急火燎地叫道：“我的老天爷啊，现在离出场只剩不到一分钟，你还在这里玩手机，这是要把我们全急死吗？”
　　被他这么一打岔，白祁终于收回视线，不急不缓地收起手机，嘴角还勾着一丝笑，“怕什么，这不是还有一分钟吗？”
　　经纪人脸都黑了，无情吐槽道：“已经没有一分钟了，在咱俩说话的功夫，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十秒。”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阵阵骚动，外面的粉丝已经开始在大声喊着白祁的名字，隐隐还能听到个别粉丝在疯狂尖叫。
　　“放轻松，不会出问题的。”
　　白祁敛了笑意，拍了拍他肩膀，抬脚走出了游戏室。
　　等到了出场口，他的乐手团队也早就在那边候着了，看到他过来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刚刚一直没瞧见他出现，众人还以为他那边出了什么岔子，现在见人安然无恙地过来了，也就安下了心。
　　不过白祁可安不下心，注意到负责键盘乐器的乐手面色不怎么好看，不由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听他这么一说，乐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色，摇头笑道：“没事，也许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吧，肠胃有些不舒服，不过不打紧，不影响接下来的演出。”
　　“真不要紧？”白祁皱眉打量了他半响，仍是有些不放心，道：“实在不行，上半场就让替补先上，你去后台休息，等着下半场开场的钢琴独奏。”
　　乐手忙又摇了摇头，坚定道：“祁哥，我真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不影响到我发挥。”
　　见他再三保证，白祁眉间稍微松了点，勉强点了点头。
　　这兄弟在他还没出道前就跟着了，一路走南闯北奋斗至今，做人做事还是比较靠谱的，既然他保证了没事，也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被这么一打岔，上场的时间就比原定计划晚了几分钟，粉丝们沸腾得更厉害了，坚守在舞台下的安保人员如临大敌，全神贯注地盯着围栏，预防有狂热粉丝忽然翻墙闯进来。
　　坐在头等席的凌筠潼看了眼时间，心下不觉疑惑，离宣传上说的开场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为什么白祁还没出来呢？
　　想一想，他不由望向左手边的方呈，好奇道：“方主编，演唱会不都是按时开场的吗？这么久不出来，不会是后台出了什么问题吧？”
　　方呈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这么大的演出，主办方事先肯定会有相应的彩排和多次检查，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见凌筠潼面露担忧，他多安抚了几句，“没事的，也许就是被一点小事耽搁了吧。”
　　凌筠潼点了点头，转头望向舞台中心。
　　方呈被他打开了话匣子，就聊得有些停不下来了，反正演出还没开始，就趁机感谢道：“凌少爷，谢谢您的邀请，我是真没想到您会把这么珍贵的票给我。”
　　刚收到凌筠潼的邀请时，老实说，他还挺受宠若惊的，虽然平常凌筠潼对他非常礼貌客气，两人不管是工作沟通，还是私人交往都很合拍，但他一直把凌筠潼视为顶头上司般地尊敬着，从不敢妄想能得到人家的特殊对待。
　　没想到人家居然把为数不多的票赏给他了，而且同来看演唱会的人，居然还有盛总和娄丞这几个他往日只能仰望的人。
　　这就意味着，凌筠潼把他放在了很高的位置，无异于是把他归于朋友和家人那一级别了。
　　否则可以赠票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凌少爷偏偏就给他，不给别人呢？
　　这份抬举和肯定，让方呈兴奋了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做事，绝不能辜负了凌少爷对自己的重视，
　　凌筠潼不知道他内心的感激感动，朝他笑了笑，道：“不用这么客气，我看你平常也挺辛苦的，偶尔放松一下也不错。”
　　方呈忙点头应和，“是，您说的没错，以后我一定会注意劳逸结合。”
　　正说着话，舞台那边忽然有了动静，一阵眼花缭乱的灯光效果后，盛装打扮的白祁终于在舞台中心缓缓升起。
　　演唱会也由此正式拉开了序幕。
　　凌筠潼心头一紧，忙端正坐好，全神贯注地望着舞台上的人。
　　随着音乐响起，伴舞在鱼贯而入，白祁那独特清雅的嗓音，通过扩音设备响彻在体育场的每个角落，粉丝们听得如痴如醉，呐喊着，疯狂地摇着手里的荧光棒，现场气氛一片火爆。
　　听惯了CD版的，凌筠潼还是第一次听现场版，这种感觉，和戴上耳塞精心倾听的完全不一样。
　　恢弘的场面太震撼了，眼睛简直忙得要看不过来，头皮发麻，全身的细胞好像都被现场的气氛调动了起来，连他这么安静内敛的人，也生出了一点想跟其他粉丝一起疯狂喊叫的冲动。
　　而今晚的白祁，似乎比以前任何一场演唱会都更加卖力，被称为行走的CD的他，唱功依旧了得，台风稳健，一如既往地超绝的舞台表现力，不愧是华语乐坛的半壁江山。
　　望着台上那个马力全开，仿佛浑身都在闪闪发亮的人，凌筠潼心情难掩激动，眼睛都有些潮湿了。
　　虽然他一直很确定，自己没有选错人，但今日今日的此刻，他越发笃定，白祁就是他所创造的那些歌曲的最佳诠释者，也只有他，才能完美呈现他的歌曲。
　　开场曲结束后，他跟着其他粉丝用力鼓起了掌。
　　演唱会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中，接下来是几首都获得金曲奖的抒情曲，白祁用他最深情的唱腔，婉转表达了曲中的感情，唱到动情处，不少粉丝捂着嘴哭了出来。
　　凌筠潼正专心听着，忽然听到后边传来好大一个抽气声，把音乐声都盖过去了。
　　他好奇地回过头，就看到坐在后边的袁青的准女朋友徐颖，正流着两行清泪，痴痴地望着白祁。
　　额……
　　凌筠潼尴尬地扭回头，不敢再乱瞄了，心里却不由暗暗生疑。
　　这首歌有这么好哭的吗？他明明写的是对夏去秋来的感想，抒发了不舍时光离去的怅然，虽然曲风不轻快，但也不至于催人泪下吧？
　　不过白祁也和他说过，这首歌的曲调虽然平平淡淡没什么大起大伏，但这种平淡去繁拨冗，于平凡中反而更能触动心扉，引人共鸣。
　　正这么想着，一直安静听歌的娄丞冷不防开口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白祁有点奇怪？”
　　闻言，其他人纷纷望向他，不明白他何处此意。
　　被感动得涕泪交加的准女朋友擦了把眼泪，抽抽搭搭地问道：“白神哪奇怪了？”
　　娄丞摸了摸下巴，说道：“我怎么感觉，他好像一直在看我们这个方向啊？”
　　被他这么一提，商启之也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实，我也感觉到了。”

第141章 心都慌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徐颖用力吸了吸鼻子，语气还带着没恢复过来的哭腔，“凌少爷不是白神的好朋友么？他可能是在看凌少爷吧。”
　　这么一解释，倒也是说的通的。
　　盛奕宸不觉看了眼旁边的凌筠潼，薄唇微微一抿，没有加入这个没什么营养的讨论阵营。
　　徐颖倒是挺羡慕，看着凌筠潼眼神都多了不少艳羡。
　　对她来说，能和白祁这样的至尊歌神当朋友，就是上辈子拯救了宇宙的福分，得了这么多头等席赠票就算了，连开唱的时候，也频频得到白神的眼神关注，这也太羡煞她这个老粉了。
　　如果白神能正眼看她一眼，就是此刻让她去死，她也死而无憾了。
　　这么想着，徐颖身为记者的采访本能一下被勾出来，兴致勃勃地问道：“凌少爷，你刚刚有没有和白神四目相对啊？方便告诉我那是什么感觉吗？是不是特别幸福，心里好像住了一只四处乱窜的小鹿，又慌又乱还觉得无比激动？”
　　其他人都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注意力一下从舞台上集中到凌筠潼的身上，神色各异地地等着他的回复。
　　袁青嘴角直抽抽，恨不得把她的嘴巴给捂起来。
　　他知道徐颖说的是她自己的心理感受，可凌筠潼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万一当着少爷这个醋缸子的面，承认了不该承认的真实感受，这里不就成地狱现场了？
　　相比他的惊心胆颤，娄丞这厢倒是看得欢，都想给这个女汉子竖个大拇指了，以前都是他口无遮拦挨这个警告被那个训斥，难得有人继承了他的衣钵，这种感觉还挺不赖。
　　凌筠潼被问的一愣，眨了眨眼睛，摇头道：“我都在听歌，没怎么注意白祁有没有看我。”
　　他没撒谎，他的关注重点确实都在歌曲演绎和现场伴奏上，至于白祁有没有看过来，还真没注意到。
　　袁青对他这个答复十分满意，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幸好，凌少爷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否则他要跟徐颖可就尴尬了。
　　“不过……”
　　突如其来的转折，成功地让袁青的心一下重新吊到了嗓子眼，绷紧神经瞪着凌筠潼。
　　凌筠潼摆正了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今天的键盘手发挥失常了，出现了好几次失误。”
　　这话转的，袁青放松之余，不禁问道：“有吗？……我觉得和我平常听的CD没什么两样啊。”
　　娄丞轻嗤一声，插话道：“就你那半调子的欣赏水平，肯定听不出来。”
　　袁青横了他一眼，“你听得出来？”
　　“听不出。”
　　“……”
　　袁青被整郁闷了，他有理由怀疑娄丞在实施阶级歧视，故意欺压他这个小秘书。
　　商启之听得暗下惊讶，白祁刚演唱的那几首歌，都被收集在七潼精心制作的纯音乐专辑里，也是他日常经常播放的曲目。
　　因为早就对曲调旋律了然于心，刚刚察觉到那点不对劲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想着这么大型的演唱会，台上参演的也都是白祁御用的乐手团队，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现在被凌筠潼这么点出来，他又觉得自己的耳朵没有出错。
　　回想了下刚刚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他忍不住问道：“筠潼，你觉得是哪里失误了？”
　　“第一首后半段第三节慢了两个拍子，第三首上段的第二节漏了两个音。”
　　凌筠潼眉峰微蹙，认真道：“还有刚结束的那首，第一个音节就高了半个key，导致白祁不得不配合调高音域，后面甚至还弹错了几个音节，白祁肯定也感觉到了，失误的时候，我看到他回头看了眼那个键盘手。”
　　对他们这种常年玩乐器的人来说，耳朵是非常挑剔的，慢了几个拍子，甚至弹错了几个音节，都很容易辨认出来，他觉得这不算什么。
　　但其他人就不由对他高看了一眼，虽然都听不大懂，可配上凌筠潼那一脸的严肃认真，就莫名地有说服力。
　　娄丞严重怀疑凌筠潼在故意耍酷装帅，奈何他没有证据证明，刚刚他完全沉醉在白祁的歌声里，凌筠潼说的这些失误，他真一个都没有察觉到，也根本无从辨别凌筠潼说的是不正确的。
　　诡异的沉默中，最后是方呈打破了沉寂，敬佩道：“凌少爷，没想到您的音乐造诣这么深，这么点失误都能听出来，我就完全没察觉到。”
　　不只他没察觉到，在场的除了商启之略有异感，其他人都和他一样，都只顾着听歌了。
　　凌筠潼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想到键盘手在上面演出也挺辛苦得，不由就替人家说起了好话，“其实问题也不算大，不仔细听也听不出差别，键盘手可能今天有点紧张了吧，”
　　“应该不是紧张吧。”徐颖望着站在白祁后边的键盘手，皱着眉头道：“这键盘手是白祁御用音乐团队里的老人了，跟着白祁参加的演唱会不下百场，什么心理素质都该磨练出来了，按理不应该出现这种失误。”
　　盛奕宸安静地听着这些人的话，过了片刻，还是以一句“认真听歌吧。”结束了这场讨论。
　　键盘手失误的话题撇过去了，可最开始娄丞提出来的那个异常还存在。
　　白祁依然频频往他们这个方向看，次数之多，就连一心沉浸在音乐里的凌筠潼也不得不注意到了。
　　不止他，不少粉丝也看出了自己的偶像一直往某个方向看，纷纷朝着前边某个头等席的位置看过来。
　　于是那一片高颜值的帅哥集聚地就被发现了，不少女粉丝看的眼冒心心，暗暗地讨论这些人的身份。
　　“那个长发的美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啊，好漂亮啊，简直像个移动性的BJD娃娃！简直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你没看到人家的喉结吗？肯定是个汉子啊！”
　　“啧啧啧，这张脸真是比女人还美，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样的孩子！”
　　“他身边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帅哥也好养眼啊！看着乖乖巧巧的，好像撸一把他的头安！”
　　“我倒觉得那个眼神凶巴巴的酷哥不错啊，那身材，那手臂……哇塞，肯定是个运动健将！”
　　“我喜欢最右边的那个白皮帅哥，超有范，坐在那就完美诠释了小说里的霸总形象！”
　　“不不不，我觉得白皮帅哥旁边的那个天然卷发眼睛男更可！你们不觉得他很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吗？就是那种明知道他很坏，可又让人忍不住飞蛾扑火贴上去的坏男人！”
　　虽然白神还在上面尽情歌唱，但一群女生在欣赏偶像之余，还是兴奋地吱吱喳喳了起来。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难得那边多聚集了这么多不同款的极品帅哥，可不得趁机好好多看两眼？
　　好在凌筠潼他们坐的头等席非常靠前，听不到这些女生兴奋讨论，也就没被影响观看体验。
　　当白祁第N次看过来的时候，娄丞终于忍不住了，率先道：“我怎么感觉，他好像一直在盯着方主编啊。”
　　被点名的方主编顿时有些局促，挠了挠头，自己也觉得不解。
　　其实他从一开场就觉得很奇怪了，白祁刚唱了两句，目光就往他这边扫过来，足足跟他对视了五秒，甚至在抽回视线前，还冲他笑了一笑。
　　那笑容，看的方呈头顶发麻，浑身僵硬，满脑袋都是问号。
　　天见可怜的，他只是出版社一个兢兢业业了二十来年的苦逼主编，这么多年来废寝忘食地做着正职工作，虽然也积攒了不少人脉，但从来没有和白祁这样的歌坛天王搭上关系，也不知道这白祁今晚为什么老看他。
　　把他看的心都慌了。

第142章 误会大了
　　听到娄丞这么一说，凌筠潼好奇望向方呈，问道：“方主编，原来你和白祁也是朋友呀？”
　　方呈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是，这样的大明星，我哪有这个荣幸高攀？”
　　他品味深受一手把他养大的奶奶影响，喜欢的是京剧粤剧之类的国粹，对年轻人爱的这些流行音乐啥的没什么兴趣，此次要不是凌筠潼邀请不胜惶恐，他压根没想来看这一出演唱会。
　　袁青也觉得很奇怪，他和方呈认识这么多年，从没听他提及白祁，向来方呈应该是没骗人人的。
　　想了一想，他疑惑地问向凌筠潼，“凌少爷，这白祁不是您的朋友吗？照理来说，他就算看过来也是看你，干嘛要盯着不认识的方呈看啊？”
　　这问题直接把凌筠潼给难住了，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
　　他能怎么说？
　　能直接说虽然他和白祁认识好些年，他给白祁做了这么多张专辑，可两人至今都没见过一面吗？
　　真这么答，大家肯定都会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吧？
　　凌筠潼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个话题，最后还是被盛奕宸一句“安静听歌”给再次撇过去了。
　　就在白祁一直频频朝凌筠潼这边看，粉丝讨论声也越来越多时，同在场的戴岚雅也被周围的骚动引发了好奇。
　　听说那边聚集了好多极品鲜肉帅哥型男，美色诱惑下，她马上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男神关注的方向，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是凌筠潼。
　　真是冤家路窄，她可真够倒霉的，怎么会在这里撞见这个废物！
　　戴岚雅摘下望远镜，恨恨地低声咒骂了几句。
　　前天她在凌筠潼那边吃足了憋，心里怄得都快死了，家里的死老太婆还天天给她脸色看，逮着机会就阴阳怪气冷言冷语，那个家她快都呆不下去了。
　　为了缓解心情，她只能转移注意力给自己找点乐子。
　　因为信用卡都被死老太婆封了账户，她只好找了个理由，跟圈里姐妹借了笔钱应急，又费了不少人情，总算高价从一个朋友那挖到了一张男神演唱会的前排票。
　　男神的演唱会水准一如既往地稳定，本来她看的挺高兴的，几乎快忘了这段时间的倒霉背运了，结果凌筠潼那张一脸出现，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想到先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戴岚雅没了兴趣继续看男神，面色阴沉地坐在那，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筠潼的方向。
　　根据他以前的了解，这废物就是个妥妥的宅男，平常没什么事绝不会出门，更不会往人多的地方扎堆。
　　以前她也试过邀请他陪自己看白祁的演唱会，但都被这废物非常委婉地拒绝了，说去那种人多还吵的地方可能会头晕眼花，说不定还会吐。
　　戴岚雅可不想演唱会没看成，还得分心照顾他，立马就打消了念头，从此之后，除了逛街买买买，她再也没邀请他去人多的地方。
　　现在这废物居然一改前态，居然肯出现在人杂声吵的地方，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让他做出了这个改变。
　　这么一想，戴岚雅开始好奇起来，重新举起望远镜打量过去。
　　刚刚只是匆匆一瞥，加上正好那时候舞台光线昏暗，她只注意到凌筠潼，这会光线亮了，她可以清晰看清楚凌筠潼身边的人。
　　那边的十人位头等席是单独列出来的，为了保证不被干扰，和其他的普通席做了隔离，除了凌筠潼之外，那一圈里里还坐着盛奕宸、娄丞、商启之以及潘密。
　　上次陪着凌筠潼的那两个保镖也在。
　　戴岚雅拧起眉，目不转睛地透过望远镜观察那边的人。
　　就凌筠潼那个内向胆怯的个性，来这种众多陌生人的场合，身边肯定要有个很重要的人陪着才能安心，否则他会坐立不安，神色忐忑，一秒都不肯多留。
　　以前这个重要的人，是凌筠潼的父亲，现在嘛……
　　戴岚雅微微眯细了眼，她记得前天打电话时，这废物亲口承认他结婚了，还有丈夫了，估计现在他父亲的角色被他丈夫顶替了吧。
　　撇掉那两个保镖和那个女的，也不知剩下的的六个人里，哪个会是他的丈夫呢？
　　她对盛奕宸那四个人掌握的信息，和凌巧晴差不多。
　　潘密先前追求一个有妇之夫闹得轰轰烈烈，圈里人尽皆知，所以不可能是这个人。
　　而娄丞只爱大熊长腿美女，凌巧晴分析过商启之不是，盛奕宸据说也是个痴情种，早几年为了谢绝一众想让他当乘龙快婿的豪门大佬，早就放话出来说这辈子非初恋不结婚。
　　这四个人都不会是凌筠潼的丈夫。
　　而袁青是盛奕宸的小秘书，时不时跟他旁边的女孩卿卿我我，这两人明显就是一对。
　　所以，那个坐在凌筠潼左手边的，戴着眼镜的大叔就是凌筠潼的老公？
　　那个凌巧晴口中的，连商启之都要赏脸的隐形大佬？

第143章 求你救场
　　戴岚雅一时不太确定。
　　这个眼镜大叔虽然看着挺斯文的，但完全没有上位者勃然绽放的气息，气场明显比旁边那四位豪门公子差多了。
　　不过外表这种东西，也不能一概而论。
　　很多大佬，单从外表看就一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例如那位长的像外星人的马爸爸，如果不是事知道他在网购领域无人可敌的地位，这人即使在她跟前路过，她绝看不出对方的过人之处。
　　这么一想通了，戴岚雅当即在方呈身上贴上了凌筠潼丈夫的标签，心里顿时宽慰了不少。
　　她就说呢，丧家之犬哪有那么容易就翻身的？
　　就算凌筠潼真和大佬结婚了又怎么样？
　　这大叔虽然气质还算不错，但看起来应该快五十了吧，跟着这么个糟老头子，也不知凌筠潼晚上怎么熬过去，那老头子能满足他吗？
　　陈申鸣虽然渣了些，胜在年轻啊，不管怎么说，至少在性.福这条路上，她还是比凌筠潼好很多的。
　　也不怪戴岚雅会这么想，可怜的方主编这些年为了出版社劳心劳累，就不免长得捉急了些，刚四十出头，并不算丰盈的头发里已经掺杂了些许银丝，加上那一身中规中矩的夹克衬衫休闲裤的打扮，乍一看确实能当童颜的凌筠潼的爹了。
　　总算找回了点场子，戴岚雅郁结了两天的心情终于好受了一点点，收回视线继续欣赏她偶像的表演。
　　不知不觉中，上半场结束了，接下来是中场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看了这么久的演出，凌筠潼有点渴了，幸好白祁给他们安排的头等席，除了地理位置优异，还有矿泉水和一些盒装水果，还是很用心的。
　　凌筠潼拿起一瓶水，正要拧瓶盖，盛奕宸就接过来代劳了，拧开了才放到他手里。
　　凌筠潼回了他一个笑容，举起瓶子喝了起来，不多时，半瓶水就下肚了。
　　刚放下瓶子，盛奕宸就拿着纸巾擦过来，细心地拭掉他唇边的水渍，然后非常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半瓶水喝了几口。
　　其他人除了徐颖之外，都早见怪不乖了，就连娄丞也懒得吐槽了，和商启之他们一样统一地选择了无视。
　　可惜这一幕没让戴岚雅看到，否则又要惊爆眼球震颤不已胸闷气短了。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此时演出的后台乱成了一团糟。
　　起因是键盘手刚一下舞台，就晕倒在了地上，吓了周围人一大跳。
　　白祁之前就觉得键盘手状态不对劲，这会看到人直接晕了，当即也顾不上什么，马上让人紧急送去医院。
　　人被抬走了，新的问题也来了。
　　这次演出，白祈精心准备了二十首曲目，上下场分别十首，按照原先预定的流程，加上中场休息和观众互动什么的，历时三个小时左右。
　　现在上半场还算是顺利结束了，可接下来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演出，尤其下半场开场就是一段将近三分钟的钢琴独奏，现在平常负责这段演奏的乐手不在，肯定得派备用人选上场了。
　　万幸的是，几个替补键盘手都早在后台候着了，也都表示自已状态ok，随时可以上场，就连经纪人也迅速决定好了人员。
　　但跟白祁索要答复时，白祁却沉默了，迟迟没有作声。
　　从出道到现在，他已经在全国乃至全世界，大大小小地巡了不知多少场演唱会，个唱经验无比丰富，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应付早就心应手了。
　　然而这次的情况还是叫他感到了棘手。
　　换成是以前，他也就点头应下来了，但这次不行，因为这次有七潼在。
　　上半场，他的老队友已经出现了些许失误，普通的粉丝听不出来，但专业的肯定能察觉到，尤其是七潼，他肯定听出来了。
　　这令他非常惭愧，以至于后面都几乎没怎么敢再去看七潼，生怕会在那个人的脸上看到失望的神色。
　　既然上半场已成定局，至少在下半场，他不能再出错了。
　　可这几个键盘手虽然水平在普通人来说还算不错，但和他队友相比还是差了些火候，他不想，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万一真出现翻车现场弄砸了，他就真没脸见七潼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经纪人见他一直拧眉不展，斟酌片刻，提议道：“实在不行，不如我们把那段掐了，直接切到下一首曲目吧。”
　　他能理解白祈的踌躇不决，那段独奏确实很考验键盘手的水平，普通乐手还真弹不出那种感觉。
　　若是往日的中小型演出让替补上也就算了，但这场可是容纳了六万歌迷的大型演唱会，这种情况下，除了不能出现任何一丝纰漏，还得呈现出对得住票价的高水准演出。
　　白祁摇了摇头，否定了经纪人的砍歌建议，“不行，那首歌是我巅峰作之一，很多粉丝就是奔着听这首的现场版才过来的，冒然砍了，怕是会让不少歌迷失望。”
　　“那这可怎么办？你不愿砍，又不愿换替补上，总不能一直僵下去吧？”
　　进退两难，经纪人也是无奈了。
　　白祁就一典型的完美主义者，对完美的追求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最好的团队，最好的状态，最好的现场设备，以保证最完美的演出，每每弄得一群人累得人仰马翻。
　　不过也正是因为白祁的坚持，至今为止，他的演出还没出过明显的翻车记录，为粉丝献上了一场场堪称经典的视听盛宴。
　　就凭着这一点，经纪人对他的任何决定都是百分百服从的。
　　离下半场开场还剩不到五分钟，不管是砍歌还是换替补，都必须要有个择决了。
　　在所有人屏声凝气的等待中，白祁果断拿起手机，迅速给凌筠潼发了个信息，【七潼，我这边出了些紧急情况，可以拜托你帮个忙吗？】
　　进场之前，凌筠潼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感觉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就看到了白祁的求助，【怎么了？】
　　白祁就把御用钢琴手进医院的事说了，诚恳地邀请他上场救急。
　　这可直接难住了凌筠潼，虽说他对他的每一首歌都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弹出来，可临阵让他上这么大型的演唱会，他也不敢断定自己不会出岔子。
　　而且下半场的开场曲，在最开始那长达三分钟的钢琴独奏里，届时现场所有的灯光和镜头都会聚集在演奏者身上，如果他上去了，那岂不是所有人都会盯着他看？
　　光是想象一下那场景，社恐的凌筠潼就开始瑟瑟发抖了。
　　盛奕宸察觉到他的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凌筠潼苦恼地皱起眉，郁闷道：“白祁遇到麻烦了，希望我上场帮他完成钢琴合奏的部分。”
　　盛奕宸还没做声，耳尖的娄丞就听到了，插嘴问过来，“凌小潼，你还会弹钢琴啊？”
　　“不仅会，人家还是高手好么？”
　　袁青记恨他刚刚给自己气，故意抢过话呛他，“娄少爷，我觉得你应该对凌少爷有个更加客观全面的，真切的了解，不然你一直问啊问的，我们回答的也很累的。”
　　“我就问问怎么了，不行啊？”
　　“不是不行，就是觉得娄少爷您也太无知了。”
　　娄丞直接撩起袖子，“小秘书，你很勇啊，信不信本少爷收拾你啊。”
　　有徐颖在旁边看着，袁青今天确实很勇，当即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膛，“来啊，我看看你多大能耐，敢动我家少爷的心腹我！”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凌筠潼完全没空去听他们说话，满心都在苦恼自己应该怎么回白祁。
　　盛奕宸也不理那两个像小学生一样斗嘴的人，只专注地望着凌筠潼，问道：“阿潼，你想帮他吗？”

第144章 我是七潼
　　凌筠潼闻言一呆，诚实地点了点头，“想的。”
　　虽然他和白祈从没见过面，可同样对音乐的极致完美追求，以及相似的理念，让他早把白祈视为了知音好友。
　　既然好友有难，即使做不到两肋插刀，奉献一双会弹琴的手这种程度他还是可以的。
　　盛奕宸就笑了，温和道：“想去就去，不用考虑太多。”
　　“可我有点担心呢…”凌筠潼踌躇了一会，担忧道：“我怕我表现不好，毕竟是这么重要的演出，万一搞砸了就不好了。”
　　以前他都是在电脑上看白祁和他的团队演绎自己的歌曲，虽然也曾幻想过如果自己能和白祈同台演出，和他一起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
　　但那都是幻想，在现实里，缺乏经验的他到底还是少了一份勇气。
　　听到他的回答，正和袁青掐架的娄丞也停下来，正色道：“凌小潼，虽然我平常总埋汰你，不过这一回，我真心劝你谨慎帮这个忙，如果你真搞砸了，就现场这么些粉丝，一人一口唾沫能把你喷到姥姥家去！”
　　凌筠潼本就底气不足，被他这么一吓，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咻地一下灭了，低着头，惴惴地不敢说话了。
　　盛奕宸冷眸睨了娄丞一眼，轻轻地搂住凌筠潼的肩，柔声鼓励他道：“放轻松，那些曲子你不是早就烂熟于心了吗？只要像平常一样正常发挥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凌筠潼还是怕，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地。
　　盛奕宸凝着他的脸，目光充满了肯定，“在我心里，你从来都是最棒的钢琴王子，我对你可是很有信心的，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他嗓音放得很轻，淡淡地，似水般地温柔，却莫名地有说服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说的就是对的。
　　凌筠潼怔怔地望着旁边的男人，过得片刻，他的心变得坚定起来，神情亦坚毅了不少，用力地点点头，“嗯，我不会叫你失望的。”
　　然后就在微信里给白祈回了个：【好】。
　　其他人看在眼中，一个个相顾无言，都不免暗暗替凌筠潼担心起来。
　　袁青虽然领略过凌筠潼的美妙琴声，但此刻也不得不替凌筠潼捏了把冷汗。
　　白祈的粉丝的战斗力之强，放在整个娱乐圈里可以说是无人能比的存在，而且超级忠心护主，对任何拖累自家偶像的人那是见一个撕一个，见一双杀一对的。
　　凌筠潼要真出了差错，害白祈出现演唱会翻车的首录，这在场的六万个粉丝，每一个都有可能成为雪崩的最后一片雪花。
　　没一会，白祈很快派来工作人员，当着他们的面把凌筠潼给接走了。
　　方呈望凌筠潼的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担忧道：“凌少爷…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才怪！”娄丞皱着眉，一脸不赞地看着盛奕宸，道：“老盛，你怎么就把他给怂恿上场了？就算他钢琴弹的再好又怎样，演出是讲究团队协作的，他既没跟白祈的团队练习过，也没事先彩排过，这临时临了地上阵，不出岔子的几率可以说是零！”
　　盛奕宸神色不变，淡声回道：“阿潼想帮忙，我不希望他留下遗憾。”
　　“拜托！他要是待会在场上丢了大脸，那才叫做留遗憾好吗！？回头他要是真被白祈的粉丝围攻，你就等着拿桶去接他的眼泪吧！”
　　娄丞都无语了，完全不能理解素来冷静英明的盛奕宸这次怎么这么傻！
　　这又不是鼓励幼稚园的小朋友勇敢上台表演！这可是大型演出，在场的这几万人全都是花钱买享受的主，可不会包容你的差错！
　　商启之微微蹙眉，想开口说几句，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盛奕宸没再搭理娄丞的话，长腿交叠坐在椅上，神情淡然，气定神闲的架子端得不能再稳，完全都没在担心的。
　　娄丞又念叨了几句，见他仍是不为所动，索性也不管了，随便这对夫夫爱咋咋地。
　　另外一头，白祈正在后台心急如焚的等着人。
　　总算看到刚派去接人的工作人员回来了，他赶紧迎了上去，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冷不妨看到了跟紧跟在工作人员身后的凌筠潼，顿时就愣住了。
　　等回过神，他不禁往凌筠潼身后看好几眼，确定后边不会有人过来之后，好看的眉不由蹙起来，不悦地瞪着工作人员，“我请的是七潼，你没搞错人吧？”
　　下半场的开场迫在眉睫，他心里着急，脸色就不免严厉了许多，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领错了人回来，看了看身后的凌筠潼，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我不认识七潼啊，我刚过去时亲口明说了是找七潼，他、他就跟我过来了……”
　　白祈闻言又是一愣，下意识地望向凌筠潼。
　　被他这么目光灼灼地盯着，凌筠潼心里悄然打起了鼓，不知所措在那站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跟他打招呼，"你好，白祈，初次见面，我是七潼。"
　　停了一停，又弱弱地自我介绍，"我真实名字叫凌筠潼，很…很高兴见到你。"

第145章 高光时刻
　　气氛陷入僵滞。
　　白祈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各种情绪轮番在的脸上碾过去，整个人像被点了石化术般，浑身都硬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解除僵硬状，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才是七潼？”
　　这话说的，难道他之前把谁当成七潼了？
　　凌筠潼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什么，就抿着唇角点了点头。
　　白祈脑子一片混乱，无数信息齐齐轰炸上来，轰得他心都跟着乱了。
　　为什么是这样？
　　七潼不该是那个看着人生阅历丰富的中年大叔吗？
　　怎么会是这个最先被他撇除的年轻男孩！？
　　这个误会一点都不美丽，白祁懊恼之余，不得不再次重新打量面前的人。
　　这男孩真的太显年轻了，少年气息很重，和他想象中的七潼形象截然相反，白皙清秀的脸上满满都是胶原蛋白，皮肤也好得像了拨剥了壳的鸡蛋，在明晃晃的白炽灯光下，整个人白得几乎能发光。
　　而且他眼睛实在生的好看，瞳仁又黑又亮，像婴儿般地纯净，现在这双明净的眼睛正好奇地望着自己，困惑又带了一点不安。
　　在这双大眼睛的注视下，白祁脸逐渐涨红，感觉自己这辈子就没这么尴尬过。
　　他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了解七潼的，结果现实却告诉他，一切都只是他的自以为是而已，那个他认为最不可能的人，原来才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人。
　　好不容易稳住情绪，白祁轻吐了口气，汗颜地解释道：“实在对不起，我刚刚态度不太好，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就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凌筠潼见他眉眼低垂不敢看自己，像是十分无地自容的样子，忙安慰他道："没事的！你从没见过我，认不出我也正常，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也不用介意！”
　　他的宽容和谅解，不仅没缓解白祁的窘迫，反而越发地羞愧起来，俊容一阵热辣辣地发烫，都不知要说什么才好了。
　　就在白祁陷入词穷之际，经纪人急匆匆走过来，提醒他道：“白祁，差不多得上场了，你这边做好决定了吗？”
　　白祁敛了敛心神，尽量语气如常道：“已经确定了，这是替补的键盘手，待会他跟我们一起上场。”
　　经纪人闻言愣了一下，顺着他目光望向他身边的凌筠潼，是一张从没见过的年轻面孔，迟疑地问道：“他是谁？……他的弹技比那几个替补都要好？”
　　“当然！”白祁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笃定道：“不止那几个替补，他甚至比老卢还要强。”
　　老卢就是刚被送去医院的键盘手，经纪人跟白祁合作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夸一个人，讶异地再次把凌筠潼从头到尾地打量了好几遍，皱眉问道：“就他？……你确定他真比老卢强？”
　　老卢玩键盘已经快二十年了，天赋外加后天勤学苦练，那技术放眼整个国内，都找不到多少个能相提并论的，如今这个看着不超过二十岁的男孩，居然比老卢还要强？
　　这话要不是白祁亲口说的，他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白祁知道经纪人此刻心里肯定充满了疑惑，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做好上下半场的准备，至于解释什么的，那都是演唱会结束后的事了。
　　当即也不再啰嗦，直接道：“详细的之后再跟你慢慢解释，他第一次和我们上台，我先和他过一遍大体流程，差不多就上吧。”
　　经纪人见他语气坚定，已然确定要把那么重要的三分钟钢琴独奏交给这个少年郎，咬了咬牙，选择了和以前一样信任白祁的任何决定，点头道：“行！就听你的！”
　　停了一停，他郑重对凌筠潼道：“小兄弟，这回我们就拜托你了，希望你能尽力而为。”
　　凌筠潼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听到他略带稚气的嗓音，经纪人心里的不安又多了几分，这根本就是个小孩子，真的能放心交给他吗？
　　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再蹉跎时间，只能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默默祈祷白祁找的这个少年郎真的可靠才好。
　　中场的休息时间，又比开场时晚了几分钟。
　　就在粉丝们议论纷纷之际，舞台上的灯光骤然有了变化，一台黑色钢琴在中心缓缓地升起， 天空撒下无数粉色玫瑰花瓣，还伴随着五颜六色的彩色气泡，浪漫的的氛围感十足。
　　下半场总算开始了，粉丝们摇着手中的荧光棒，声嘶力竭地呐喊欢呼起来。
　　娄丞翘着二郎腿坐在头等席上，一只脚抖啊抖的，瞥了眼旁边的盛奕宸，吊儿郎当地说道：“老盛，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请水军给你家凌娇花洗白这事我承包了，不用谢。”
　　盛奕宸却置若罔闻，压根懒得理会，反正娄丞嘴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袁青那边没法忍了，愤恨地瞪了娄丞好几下，道：“这都还没开始呢，你就在这唱衰！娄少爷，你能积点口德吗？”
　　娄丞耸耸肩膀，不以为然地回道：“我这是未雨绸缪，提前为凌娇花扑好后路，省得之后社死太难看，回头还得辛苦老盛去哄。”
　　袁青嘴角抽了抽，呵呵笑了两声，“那还真是有劳你了。”
　　“好说，谁让老盛是我兄弟呢？我这都是看他面子上。”
　　袁青还想继续呛回去，旁边的徐颖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劝道：“好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我们专心给凌少爷加油就行了。”
　　正说着话，一声清脆的叮咚声，透过音响设备划破空气，成功地让原本沸腾不已的现场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洒满光芒的舞台中央。
　　穿着立领白色长衫的国风美少年，坐在黑色的钢琴前，白皙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敲在黑白键盘上。
　　每一个音符仿佛都被赋予了生命力，显得那么灵动而又勾人心弦，如丝般顺滑，又似潺潺流水，在每一个人的心间流淌而过，令人如沐春风，如痴如醉。
　　炫目的灯光打在少年身上，让他散发仿若珍珠般的温润光芒，圣洁而又优雅，犹如天使般的存在。
　　原本还热血高涨的粉丝们，都不约而同地垂下手中的荧光棒，无数目光聚在大银幕上的少年身上，而耳朵更是被征服得再也喊不出来，只想着静静地，不受任何打扰地沉醉在这美妙的琴声里。

第146章 魂要飞了
　　现场所有人里，白祁是离凌筠潼最近的人，他藏在舞台上的暗处，目不转睛地盯着前边的人，眼神专注而沉迷。
　　他就知道七潼不会让他失望。
　　不仅没有失望，甚至远远超出了他的期待。
　　七潼的琴技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水平，如今在现场倾听，竟比之前在电脑上听他发来的DEMO带还要震撼得多。
　　如此年轻，却已拥有如此的神技，简直就是老天派来虐资质平庸的天才。
　　三分钟的钢琴独奏过去，众人还沉浸在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里没出来，静了足足十秒钟，众人才如梦初醒，雷鸣般的掌声才如潮水般响起。
　　袁青拍得手掌都红了，而徐颖反应比他还夸张，除了疯狂鼓掌，还感动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凌少爷的这双手肯定被上帝吻过了，这弹得也太好了吧！
　　她刚刚就像着了魔似的，完全忘了周围的一切，只听得到那美妙的旋律，等反应过来时，她视线已经模糊了。
　　以前她听白祁的歌声，听到动情之处会情不自禁地留下眼泪，没想到钢琴声的渲染力也这么强，居然也让她双目湿润，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方呈都听傻了，直到被周围的掌声惊醒，才动作僵硬地跟着鼓起了掌，可那懵懵的表情，分明就是还没回过魂来。
　　过了好半晌，他总算从震撼中缓过来，喃喃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张姨老跟我吐槽，每次凌少爷在家里练琴，只要不关琴房的门，楼梯底下必然会引来一群佯装路过实则在听琴的佣人了……”
　　对此，袁青给予了一百二十万的肯定加附和，“那是！凌少爷很厉害的，我第一次听到时，魂都差点没飞了！”
　　商启之和潘密的反应并不比方呈强多少，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在彼此眼中读到了对方的诧异和赞赏，也跟着鼓起了今晚的第一次掌。
　　盛奕宸倒是显得淡定，不徐不缓地给他家小朋友鼓掌，嘴角勾着一丝闲闲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这么多人里，就只有娄丞一个没献出掌声，不是因为吝啬，而是从凌筠潼弹完第一小段后，他就进入了目瞪口呆的状态中。
　　一直到现在都还没神魂归位。
　　会乐器的人总是比常人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魅力，刚刚在舞台上的凌筠潼，就好像一个闪闪发亮的发光体，耀眼得他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认为那人不是他认识的凌筠潼，而是一个长相肖似凌筠潼的陌生人而已。
　　瞧见他那震诧不已的表情，袁青心情畅快不已，哼哼了两声，故意高声道：“刚刚是谁说凌少爷一定会出问题，还口出狂言包了洗白水军来着？也不知道他这会怎么想，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脸很疼。”
　　娄丞无比尴尬，脸都涨红了，僵硬地看了眼袁青，却没办法回一个字。
　　因为这会不管他回什么，都会招来袁青最无情的嘲笑和讥讽。
　　而此时的舞台中央，凌筠潼对自己能稳定发挥也颇感意外。
　　刚上台时，他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无比害怕自己会出差错。
　　可当他摸到那熟悉无比的黑白键盘，敲下第一个音节后，他的心，竟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随后便是行云流水般的弹奏。
　　在无比熟悉的旋律中，他迅速找到了自己的状态，慢慢地，他忘记了这是演唱会的现场，也忘了此时正有六万多双眼睛盯着自己，满心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再也想不到别的。
　　一曲终了，他下意识地低头去寻盛奕宸，当他看到盛奕宸露出和往常一样和煦的笑容时，他也跟着露出了微笑。
　　因为他知道，他做到了，他没有让盛奕宸失望。
　　而随后粉丝们久久不息的热烈掌声，也验证了他的猜测没有错。
　　不负众望地结束了重要的开场曲，凌筠潼心里一片轻松，起身正要从舞台上下去，挂在耳边的耳麦却适时地响起白祁的声音，请求地说道：“七潼，接下来的演出，我能继续麻烦你吗？”
　　凌筠潼不由愣住，因为按照白祁先前说的，他只要完成这三分钟的钢琴独奏就可以下场了。
　　感觉到凌筠潼的犹豫，白祁诚恳地继续劝道：“拜托你了，从我第一次登台唱你的歌开始，我就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和你一起同台演出，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差不多六年年，希望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这话让凌筠潼不禁有些动容，想着反正弹一首也是弹，弹两首也是弹，这个忙不如直接帮到底算了。
　　他朝着藏在舞台出口后的白祁点了点头，重新在钢琴面前坐了下来。
　　白祁松了口气，低着头对着麦交代了几句话，然后拿着话筒上场了。
　　袁青见凌筠潼都起身了又再次坐下来，不由好奇道：“凌少爷怎么还不下来，难不成他还要再弹一首吗？”
　　他的问题很快得到了答案，而且凌筠潼不止弹了一首，而是承包了下半场所有曲目里的钢琴部分。
　　有了歌曲原创者的加入，下半场的演出质量，比上半场高了不少，不少粉丝们喊得喉咙都哑了，只能愈发拼命摇着手里各种各样的应援物料，以表达自己此刻内心的激荡。
　　快乐的时间总是很容易过去，最后一首是例行现场大合唱，现场群情动然，粉丝们挥舞中的荧光棒，和着舞台上的人一起倾情歌唱。
　　而这么多粉丝里，一直自诩是白祁头号粉丝的戴岚雅却丝毫没融入氛围，浑身僵硬地坐在位上，一双盛满怨毒的眼角死死地瞪着凌筠潼。
　　她这个状态，从认出在台上弹奏钢琴的人是凌筠潼就开始了。
　　怎么都搞不懂，这个废物何德何能，居然能登台和白祁一起演出！
　　更叫她错愕的是，凌筠潼不仅弹了下半场的开场曲，还承包了接下来的所有曲目，而且从粉丝们的狂热反应来看，他的表现无疑比原先的固定队友更加出色。
　　除了对下半场的歌曲全部了如指掌，他甚至还能配合着白祁的和观众的互动，即兴编出副曲，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这份随心所欲的熟稔程度，仿佛就是这些歌曲的原创者，七潼本人上线了似的。

第147章 别太在意
　　戴岚雅忽然灵光一闪，记起了凌筠潼的画家艺名，也是叫七潼这两个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里油然而生。
　　不会吧？
　　这两个明显不同领域的身份，该不会都是凌筠潼这个人吧？
　　可如果不是的话，凌筠潼凭什么能站在舞台上，和白祁一起共同演出，而他又为什么这么熟悉这些歌曲？
　　心慌意乱之中，戴岚雅又想起凌筠潼的生日在七月份，脸色更是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七月份。
　　凌筠潼。
　　七潼。
　　这两个信息串联起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就是再不想承认，她也不得不接受这个叫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这个她一直视为废材的男孩，竟然同时是两个领域的大神！
　　而她和凌筠潼从小认识，还曾是未婚夫妻的亲密关系，却对此一无所察，完全没有意识到！
　　得到这个结果后，戴岚雅面目狰狞，盯着凌筠潼的眼里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画坛新星、BJD娃娃制作大神、著名音乐制作人……
　　天啊！她到底错失了怎样一个潜力股！
　　如果当初她没悔婚，坚持跟着凌筠潼在一起，她现在就不用委屈自己呆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也不用勉强自己去受陈申鸣那个渣男的鸟气了！
　　想到凌筠潼过去对自己的温顺体贴，戴岚雅悔得心肝都疼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是和戴家断绝关系，她也要和凌筠潼共患难！
　　虽然看在她到底也是戴家血脉的份上，她父母会从牙缝里扣一点戴氏集团的股份和资产给她，可和七潼所能带给她的声誉地位和财富比起来，那点钱算什么啊！
　　戴岚雅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背，投胎进了重男轻女的家庭不说，成年后找了个听话的凌筠潼当未婚夫，结果未婚夫家却破产了，火速重新换了个新的联姻对象，结果对方却是个小气抠门的死渣男！
　　而等她好不容易认命了，却发现自己曾经视为废材的前未婚夫，居然是好几个领域的天才！
　　这种被命运玩弄鼓掌之间的感觉，让戴岚雅恨极了，可除了咬牙切齿，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就如同在赌场摇骰子，买定离手后，该是怎样就怎样，没有任何可以反悔的余地。
　　深吸了几口气，戴岚雅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压下内心翻腾的烦躁愤恨，拼命往好的方面去想。
　　就算凌筠潼出人头地了又怎么样？那也改变不了他丈夫是个老头子的事实！
　　陈申鸣即便不学无术一事无成，好歹年纪比他丈夫年轻多了，在这一点上，她怎么都是胜出的那一方。
　　这么想着，戴岚雅这才好受了那么一点点，但表情还是绷得紧紧的，眼神阴沉地盯着舞台上的凌筠潼。
　　凌筠潼丝毫没察觉到她那仿佛淬了毒的目光，照旧坐在钢琴后面伴奏，眉眼低垂的模样专注而恬淡，长指在黑白键盘上灵活翻飞。
　　在现场观众的强烈要求下，临时加唱的最后一首歌已经来到尾声，白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凌筠潼的身后，随着最后一个琴声缓缓落下，他的手也适时地放在了凌筠潼的肩膀上。
　　巨幅大屏幕的最后一幕就定格于此。
　　灯光缓缓变暗，大钢琴和两个主角，也随着升降机缓缓地落下。
　　虽然极度不舍，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现场再次爆出今晚不知第几次的雷鸣掌声，主持人也在这一刻宣布，今天的演唱会到此结束，提醒大家稍后有序退场。
　　后面的粉丝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开始离席了，袁青等了一会，见前边这几位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请示地问道：“少爷，我们要留在这等凌少爷吗？还是……”
　　盛奕宸一言不发，维持方才的坐姿不动，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因为是背对的关系，坐在后边的袁青看不到他的表情，以为是周围退场的杂音盖过自己的声音，正打算放大音量再问一遍，余光却娄丞给他递了个眼神，还竖起食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袁青被嘘得有些莫名其妙，心想他刚刚也没说什么不得了的话啊，为什么要让他闭嘴啊。
　　娄丞见他一脸费解，无声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偷偷给他发了个信息，【别吵，老盛正吃着味呢，不怕死你就只管去当撞枪的鸟吧。】
　　他就坐在盛奕宸的隔壁座，对旁边男人的表情那是看得一清二楚的，虽然他和袁青平常总是少不了斗嘴互怼，但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袁青去送人头。
　　看到他发来的信息时，袁青越发地丈二摸不着脑袋，搞不懂这搞的又是哪一出。
　　好端端的，少爷吃什么味啊？
　　实在琢磨不透，他也不猜了，索性发了个【？】过去。
　　娄丞给他甩了一个“你是猪吗？”的眼神，勉强耐着性子解释：【你眼瞎了吗？没看到白祁最后把手搁在凌娇花的肩头上？老盛这样的人，哪里能容得下别人碰他的东西，肯定会不爽啊。】
　　袁青这下终于弄懂了，不禁就有些戚戚然。
　　惨了，少爷该不会因为白祁碰了下凌少爷的肩膀，就要封杀白祁吧？
　　记起从前那几个因为好奇去摸少爷头发，直接被少爷卸下胳膊的可怜蛋，袁青头皮都麻了，越发地替白祁担心起来。
　　虽然有些小题大做，但对少爷这个小心眼的资本家来说，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啊……
　　怎么办？
　　他要马上给凌少爷通风报信，让他赶紧快点回来哄少爷吗？
　　正这么犹豫着，盛奕宸忽然站了起来，把旁边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娄丞仰头望着他没什么表情的冷漠面孔，喉头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劝道：“老盛，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点不大舒服，不过那位是凌小潼的好朋友，朋友之间有点肢体接触再正常不过了，你也别太在意了。”
　　盛奕宸垂眸俯视了他一眼，漠然道：“我还需要你来废话？”
　　说完不再言语，撇下一干人率先离开了。
　　徐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压低声对旁边的袁青吐槽道：“你家BOSS这闹的哪出啊？不是他劝凌少爷帮忙的么？现在凌少爷如他所言上场了，和白祁的合作也是天衣无缝没给他丢脸，他这是在不高兴什么呢？”
　　讲真，要是袁青能像今晚的凌少爷这般出风头，不用袁青来追她，她自己倒贴上去！

第148章 我的配偶
　　袁青轻咳了声，略显尴尬地解释道：“确实是少爷劝凌少爷帮忙的，可这并不代表他允许了白祁可以碰凌少爷啊……”
　　这下子，徐颖顿时也有些囧了。
　　以前常听袁青吐槽自家BOSS的心眼有多么小，她还当他是因为经常当老牛操，趁机抹黑盛奕宸泄愤，如今眼见为实，袁青没说错，他这个BOSS确实挺小心眼的……
　　碰一下肩膀都能这么不高兴，要是再亲密点，那白祁的胳膊岂不是不保了？
　　气氛一下静下来，商启之看了眼身后的普通观众席，还有很多粉丝没走，有些在拍照留念，有些干脆就坐在原地，等着出口处的人少了才出去。
　　虽然也不急在着一时半刻离开，不过商启之感觉坐在这傻等也挺无聊的，而且因为白祁之前频频朝他们这边望过来，致使他们这个角落变成了一个瞩目的目标地，附近不少女生正不停往他们这边张看，好像在议论要不要过来搭讪。
　　商启之皱了皱眉，因为今天是私人聚会活动，又是这样的场合，他就没带保镖，而小五小六刚刚都跟着盛奕宸一道离开了，万一这些女生真围过来，打发起来也挺烦人的。
　　趁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还没有实际行动，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的褶皱，道：“奕宸应该是去找筠潼了，反正我们在这也没事，不如一起过去找他们吧。”
　　闻言，徐颖眼睛顿时就亮了，兴奋地问道：“真的？”
　　凌少爷现在肯定和白祁他们在一起，真找到了人，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就能近距离一睹偶像的风采了？
　　说不定不用麻烦凌少爷，她自个儿就能搞定跟白祁要签名的事！
　　这么想着，徐颖开始有些按捺不住了，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袁青，怂恿道：“袁青，我们快走吧，晚了就找不到你们家BOSS了。”
　　袁青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慢吞吞地站起来，跟着商启之他们一起去追盛奕宸了。
　　此时舞台的后台里，众人正在为圆满完成整场演唱会而庆祝欢呼，现场气氛满满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互相分享彼此的喜悦。
　　而最热闹的当属凌筠潼那边，他被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严实，这些人里有白祁乐队的队友，有现场的工作人员，有记者，还有不少单纯想和他结识的不明来路的人。
　　被这么多人七嘴八舌地围着，凌筠潼眼睛都被晃花了，耳朵也被吵得阵阵生疼，比刚在台上演出还要辛苦。
　　幸好白祁适时地过来给他解了围，客气地对众人道：“我们刚结束演出，现在已经很累了，有什么问题你们找我的经纪人问吧。”
　　说完带着凌筠潼就想要离开，他的队友见状，忙叫道：“老大，待会的庆功宴你们来不来啊？累了这么久，今晚肯定要喝个痛快的！”
　　其他人也纷纷笑着道：“是啊，都忙活了几个月，也是该轻松一下了！”
　　“你身边那个小兄弟也一起来啊，给大家伙都介绍介绍！”
　　“哈哈，虽然有些对不起老卢，但我不得不摸着良心实话实说，以后只要有这个小兄弟在，老卢可以在医院爱躺多久就躺多久！”
　　“这话你也敢说，小心老卢回头揍你啊！”
　　“揍我也改变不了这个铁一般的事实，这小兄弟确实比他强啊！”
　　对玩音乐的人来说，高超的技术是最能征服人心的，虽然他们和凌筠潼是初次合作，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凌筠潼出色完美的琴技，以及那份与整个乐团的协调默契，无不让他们大感意外，深深地被折服了。
　　而眼下演唱会终于顺利地落下帷幕，而最担心的翻车现场不止没有发生，还贡献了比往常更加精彩尽兴的演出，大家不免都情绪高涨，说起话来就没什么顾忌，一群人嘻嘻哈哈地也没个正形。
　　白祁着急和凌筠潼单独聊天，也懒得和这群家伙浪费口舌，敷衍道：“你们先过去吧，我这边看情况。”
　　说完就丢下这群嗷嗷叫嚷的家伙，拉着凌筠潼离开了。
　　凌筠潼被迫和他走了一段路，看着前面不知何处才是尽头的走廊，他有点不安起来，轻轻地挣扎了一下，道：“白祁，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感觉到他的抗拒，白祁心里一惊，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他的手，歉意道：“对不起，我太粗鲁了，但我没有什么恶意，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你聊聊。”
　　凌筠潼理解地点点头，说道：“我可以和你走，但我得先和我的朋友知会一声，不然他们可能会担心我的。”
　　白祁闻言更自责了，再次歉意道：“抱歉，是我想的不周到，忘了你是跟朋友一起过来的。”
　　凌筠潼摇了摇头，伸手想拿手机给盛奕宸打电话，结果一抹口袋，里面却是空的。
　　这才记起来，之前他想着待会要登台，口袋鼓着个手机不太美观，和工作人员走之前就交给盛奕宸保管了。
　　不过还好他记得盛奕宸的手机号码，和白祁借手机打也是一样的。
　　正要开口，身后冷不防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的唤声，“阿潼。”
　　凌筠潼猛地转过头，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边的盛奕宸，脸上顿时绽开了惊喜的笑容。
　　“盛奕宸！”
　　他欢快地喊了一声，当即跑了过去，动作快得白祁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回过神时，人已经跑到了那个长发的漂亮男人面前。
　　凌筠潼笑着拉住了盛奕宸的手，语气里难掩欢喜，“你怎么过来了？我刚想借手机给你打点电话呢。”
　　盛奕宸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他身后的白祁，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抬手理了理他翘起的短发，和声道：“我知道你在陌生的地方会不安，所以就过来了。”
　　凌筠潼眼睛闪了闪，看着他的目光越发璨亮盈然，小酒窝都深了不少。
　　刚刚被那么多人围着，他确实挺害怕的，哪怕白祁就在旁边，也还是会觉得不安，就忽然好想快点逃回盛奕宸的身边。
　　结果他还没开始行动，盛奕宸就找过来了。
　　白祁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地打量了一会这两人，这才慢慢地走过来，迟疑地问道：“七潼，这位是……”
　　被他这么一插话，凌筠潼才记起旁边还有个人，有点不好意思地朝白祁笑了笑，介绍道：“这是我的配偶，盛奕宸。”
　　白祁蓦然一惊，看了看盛奕宸，又看看他，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你竟然已经结婚了？”

第149章 冤家路窄
　　凌筠潼没察觉到他语气的异常，大概是有些难为情，白净的脸微微染了一点红晕，轻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白祁心口一抽，莫名地感到几分失落，虽然他也不知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但就是觉得不好受。
　　他以为凌筠潼这么年轻，肯定还是个没经历过什么世事的孩子，没想到，人家居然已经结婚了。
　　暗暗吸了口气，白祁压下内心那股略显尖锐的刺痛，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开玩笑般地问道：“可我瞧着你还很小呢，方便告诉我你今年多大了吗？”
　　“二十。”凌筠潼很顺口地回了他，想了一想，又摇了摇头，纠正道：“已经过了年，我现在应该是二十一岁了。”
　　白祁脸上的微笑不变，可心里那份苦涩却愈发浓郁了。
　　自从国家允许同性结婚后，男女的法定结婚年龄都统定为二十岁，也就是说，凌筠潼刚符合适婚年龄，就和盛奕宸踏入了婚姻的围城。
　　思绪及此，他心神不禁有些恍惚。
　　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理解的，凌筠潼才华横溢，还长着一张随时可以进娱乐圈混的好面孔，性子又是这样的腼腆柔顺，如此才貌兼备，性格又好的人，换成是他，他也会恨不得快点拿到对凌筠潼的归属权，这样，别人就不敢胡乱觊觎了……
　　正这么想着，忽然，白祁感觉自己被一道冰冷的目光牢牢锁住，心头不由一跳，下意识地抬起眸子，就撞上了站盛奕宸的目光。
　　盛奕宸脸上没什么表情，淡色的薄唇微微抿着，眉梢处的写满了冷漠，看着他的眼神透着几分高深莫测。
　　白祁心下暗惊，知道对方这是已经看透了自己内心的旖念，忙调整面部表情，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抛到一边。
　　盛奕宸一直在观察他，自然没漏过他方才的变化，眸底滑过一丝冷然，收回视线望向凌筠潼，提醒他道：“阿潼，现在已经十点过半了，如果你和白祁还有什么事，不如改天再谈吧，今天就太晚了。”
　　凌筠潼想了一想，倒也是，他每天都必须在十一点半上前上床睡觉，超过这个时间就会很难受，这会回到家，洗个澡再收拾下什么的，确实也差不多该上床了。
　　他点了点头，而后脾气很好地跟白祁商量道：“白祁，要不我今天还是先回去吧，你要是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跟我说也是可以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祁自然不好强求，也点了点头，道：“好，既然你今天不方便，那改天等你有空了再聊吧。”
　　其实他真的不太想放人，毕竟好不容易见着人了，无论如何都想抓紧机会，好好地加深和七潼的关系。
　　可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种情况下，就算勉强也不会得来好结果。
　　而且……
　　白祁目光滑过盛奕宸搂着凌筠潼的手，眸光多了几分变得味不明。
　　从刚刚碰面到现在，盛奕宸就一直占有性十足地搂着凌筠潼的肩膀，无声地宣示他对凌筠潼的所有权，人家都表现这么明显了，他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识趣。
　　正打算告别，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一群人正往这边走过来。
　　凌筠潼以为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可随着距离的缩短，就渐渐听到了袁青和娄丞的斗嘴声，
　　他不觉有些失笑，心想这两个人的感情真好，有他们在的地方，什么时候都不会冷清。
　　没一会，走在最前面的娄丞和袁青最先发现了他们，徐颖也看到了她的偶像，眼睛顿时大放光彩，当即甩了男朋友的手咚咚咚地跑了过去，眼冒心心地望着白祁，激动得话都不会说了。
　　白祁在歌坛纵横多年，已经非常熟悉粉丝们各式各样的反应，看在她是凌筠潼带来的份上，就微微笑了一下，“你好。”
　　徐颖刚刚只是一门脑热，想着快点近距离地看到偶像，这才毫不矜持地甩了男友跑过来，没想到白祁一点都没有粉丝圈里传说的高冷，不仅没有面露冷淡，甚至还主动对自己打起了招呼，顿时感动得泪流满面，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好……好！你好！白神，我是你的粉丝！见到你我真的太荣幸了！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白祁点点头，淡笑道：“谢谢。”
　　笑了！男神又笑了！
　　徐颖幸福得整个人都要融化了，心脏一阵噗通噗通直乱跳，快得仿佛随时都会昏厥过去！
　　她觉得自己今天这趟来的实在太值了！
　　不仅能坐在头等席上看偶像的演唱会，结束后还能跟偶像近距离地聊天，活了二十三年，这真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
　　那厢，娄丞还在和袁青打嘴炮，眼见快打不过了，正好瞥见徐颖对着白祁大发花痴，两只大掌直接按着袁青的脸蛋拧过去，强迫他去看他家亲亲女朋友目前的花痴状，一边还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还有心情我和吵架，再不去把你女朋友拐回来，她都要被白祁给勾走了！”
　　袁青定睛一看，果然，那个正深情凝望着白祁的花痴女，可不就是他刚上任的女朋友？！
　　当即甩开娄丞的手，黑着脸走过去，伸手一扯就把徐颖给拉了回来！
　　“干什么呀？！你抓的我手都疼了！”
　　被打扰的徐颖非常不高兴，不耐烦地抽回自己的手，嘟着嘴巴道：“袁青，虽然我答应了和你的交往，但不意味着你可以对我行使暴力！”
　　“我哪有对你行使暴力！”袁青觉得自己冤枉极了，他就是受不了她用那种眼神看白祁，情急之下做出的应激反应而已！
　　照着往常，徐颖肯定还要继续跟他掰扯的，但是崇拜已久的男神就在身边，这种时候，她是万万不能把往日彪悍的女汉子形象摆出来的，小手指勾了勾耳边的头发，努力做出矜持的淑女模样。
　　看到她这个装模作样的样子，袁青都无语了，但也不想吵架揭穿她，黑着脸直接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尽量和那个白祁离远一点。
　　说话间，跟在最后面的商启之和潘密都过来了，一群人站在路中间，原本还算宽阔的走廊瞬间逼仄了许多。
　　这时，从朋友那得到特殊便利的戴岚雅也从另外一条道赶过来了。
　　她刚从一个工作人员的嘴里套出话，说是白祁往这边的方向走了，为了能见到偶像，就紧赶慢追地也跑了过来。
　　走到路的尽头，果真看到了走廊那边的白祁，戴岚雅心下一喜，然而还没等露出笑容，就看到了站在白祁面前的凌筠潼，盛奕宸，还有商启之那几个之前也在头等席一起看演唱会的人。
　　戴岚雅脸瞬间黑如锅底，一口银牙简直都要咬碎了。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怎么她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凌筠潼这个衰神！
　　自从刚刚猜出凌筠潼是七潼的身份后，她决定以后不再叫凌筠潼废物了，而是换成了衰神，因为最近只要她一沾上凌筠潼，就准没什么好事，所以凌筠潼肯定是她的克星，一遇到就会不幸的那种。
　　现在那个克星杵在那边，除了那两个保镖，和盛奕宸的小秘书以及他对象，其他全都是她招惹不起的大佬，这种情况下，就是借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过去。
　　上次因为娃娃的事，她和凌筠潼在电话里谈得很不愉快，当时凌筠潼的老公就在他身边，肯定把他们的对话以及那个通话录音都听进去了，人家夫夫肯定是一条心的，她要是莽莽撞撞地过去，那岂不是要白白地去送人头么？
　　她才不做这种没脑子的事！
　　戴岚雅眯起眼，阴晴不定地打量那边的人。
　　都好不容易都追到这里了，而白祁就在离她那么近的地方，这会叫她无功而返，老实说，她甘不下这个心！
　　无论如何，她都想和白祁说句话，哪怕只是打个照面都好！
　　强烈的愿望作祟，戴岚雅很利索地放弃了走的念头，打算先躲在这围观一阵，没准凌筠潼他们很快就走了，到时候只剩白祁一个人，她还是可以去找白祁的。
　　打定主意后，她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的身形，只露出半刻脑袋，屏气凝神地观察那边的动静。
　　凌筠潼丝毫没注意到躲在暗处的她，从盛奕宸那边问回了自己的手机后，看了眼上面显示的时间，距离十一点还剩不到十五分钟。
　　白祁瞥见他的举动，主动开口道：“你要回去了吧？需要我派人送你们吗？”
　　他知道自己以盛奕宸他们的身份，不可能不开车过来，但知道是一回事，他还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体贴。
　　果然，凌筠潼摇了摇头，粲然一笑道：“不用了，我们都有开车过来的。”
　　被他笑容感染，白祁也不觉扬起了唇，含笑道：“那行，等你回家了，记得给我回个信息。”
　　凌筠潼回了个好，正要和盛奕宸离开，冷不防又听到他喊了一声自己，“七潼。”
　　他顿住脚步，不明其意地望向白祁。
　　“刚刚事太多，我一直忘了回复你先前的自我介绍。”白祁稳住情绪，清了清嗓子，朝他递出了一只手，正色却不失温柔地说道：“你好，我是白祁，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七潼。”
　　这话一出来，现场迅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除了盛奕宸，其他人皆满脸震惊，目光唰地全都聚在了凌筠潼身上。
　　凌筠潼也没料到白祁会冷不防叫他的艺名，还以为他会喊自己的名字来着，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好了。
　　察觉到气氛中的微妙，白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表情各异的其他人，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无意中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疑惑道：“怎么了？”
　　他想着凌筠潼既然会带这群朋友过来看他的演唱会，就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些人肯定都是清楚他“七潼”身份的，可是看这些人不可思议的神色，又好像……才刚知道的？
　　不解之中，白祁不觉把目光定在盛奕宸的脸上，这个漂亮的长发男人依旧波澜不动，俊美无暇的精致面孔上不见一丝情绪，淡定中又带着一丝冷漠，这么多人里，他似乎是唯一清楚凌筠潼就是七潼的。
　　有了这么个对比，白祁不由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谁都可能不了解凌筠潼就是七潼，唯独他朝夕相处，每日同床共枕的丈夫，不可能不知晓这个秘密。
　　凌筠潼很快整理好情绪，见白祁的手还尴尬地滞留在空中，心里一软，正要双手握上去，结果还没碰到对方，就被盛奕宸揽着肩膀整个调转了方向，耳边随之传来男人略显冷硬的嗓音，“君子动口不动手，握手就免了吧。”
　　盛奕宸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长久被欺压的袁青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颤，默默看了眼自己BOSS，心想着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句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不过比起这个，他很惊讶于凌筠潼就是七潼这件事，要不是亲耳从白祁口中验证，打死他都想不到，凌少爷这颗唇红齿白的小嫩草，居然就是五年前震惊整个乐坛，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著名音乐制作人七潼。
　　徐颖是白祁的脑残粉，又是个立志要当娱乐圈第一记者的，托着这个女朋友的福，他之前没少被普及和白祁相关的讯息，对白祁这个御用音乐制作人的事算不上耳熟能详，但也是知道个大概的。
　　能写出那么了不起的歌，众人都认定了七潼必然是个学富五车，人生经历异常丰富的才子，就连白祁本人也是这么认为，哪个想到原来七潼竟是个才刚二十出头的小鲜肉！
　　这事要是传出去，大概能震碎一群人的三观！
　　除了袁青之外，商启之也万万没想到，自己欣赏了五年的音乐制作人，居然就近在眼前。
　　也难怪之前在金灵的珠宝店听到七潼的钢琴曲时，凌筠潼会做出好像认识七潼的表现，还替七潼说了那么多谦虚的话，原来人家就是七潼本潼，本尊来的。

第150章 顺遂如意
　　戴岚雅躲在暗处，看着众人N脸不置信地望着凌筠潼，显然也都是刚知道凌筠潼就是七潼这事，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嫉妒的，一张脸阴得几乎可以出水。
　　虽然先前她已猜出了凌筠潼是七潼的身份，可这会真正亲耳确定了，她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仿佛心里藏了根细针，扎得她难受死了。
　　也不知道凌筠潼这个呆瓜是怎么想的，换成是她，早就恨不能拿着大喇叭昭告天下，享受所有人对自己的崇拜和敬仰了！
　　明明有这么好的炫耀资本却不知好好利用，白白浪费了那一身的才能！
　　这是脑瓜被门夹到，秀逗了吧？！
　　凌筠潼不知道戴岚雅此刻正疯狂吐槽自己，忽然被盛奕宸这么一打断，再看到白祁那略显僵硬的表情，顿时就有些过意不去，抱歉地笑道：“对不起啊，盛奕宸他没什么恶意的，你别介意。”
　　白祁没有马上回应，目光在盛奕宸的脸上停顿几秒，这才扯了扯唇角，“不会。”然后就放下了自己的手。
　　虽然他嘴上说了不会，可他的粉丝徐颖却心疼得不行，眼睁睁地看着男神遭遇难堪，换成哪个粉丝都会炸毛暴走，要不是盛奕宸是她男友的衣食父母，她早冲上去开撕了！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潘密掩着唇轻咳了声，主动出声打圆场道：“时间不早了，大家应该都挺累了，不如就此散了吧。”
　　娄丞对白祁的印象还是挺好的，也附和道：“是啊，有空再约出来喝一杯，今天就先撤了。”
　　他一出声，白祁才注意到这里还站着个金主爸爸，就朝娄丞微微颔首，客气道：“娄总，好久不见了。”
　　之前他给娄氏集团的几款产品做过代言人，和娄丞这个娄家太子爷也打过几次交道，虽然只是点头之交的关系，但这会见了面，总是要打个招呼寒暄几句的。
　　娄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作了回应。
　　凌筠潼听着他们娴熟地互相客套，余光看到徐颖，忽然记起之前袁青让他帮忙跟白祁讨要签名的事，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找到什么笔和纸的东西，就只好问向徐颖本人，“徐姐姐，你有纸和笔吗？”
　　刚碰面的时候，袁青有跟他介绍过徐颖，说徐颖刚大学毕业一年，估摸着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个两三岁，所以就很自觉地喊了姐姐。
　　徐颖原本挺生他男人的气，结果被他这一声“姐姐”给喊的，整颗心都酥了，哪里还气的起来？
　　忙不迭地从挎包里取出笔和便签本，非常豪爽地递过去，“都拿去，送给你了！”
　　凌筠潼抿着唇朝她笑了笑，然后拿着东西走到白祁面前，让他给签名。
　　白祁有些受宠若惊，忙双手接过笔和纸，非常认真地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大名，还依着凌筠潼的意思，端端正正地在签名下写上一行字：【TO徐颖，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喜爱，祝你天天开心，一生顺遂如意。】
　　拿回便签本和笔后，凌筠潼就把东西还给徐颖了。
　　徐颖没想到他跟自己要纸和笔，居然是替自己去问偶像要签名的，顿时感动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双手颤巍巍地捧着便签本和笔，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难怪袁青之前老在她面前夸凌筠潼，如今看来，她觉得袁青夸得还不够到位，凌筠潼何止是性子好，这根本就是个小天使啊！
　　凌筠潼没注意到她发红的眼圈，偷看了眼后面的男人们，趁着眼下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就压低声，以只有两人的音量轻声道：“徐姐姐，我知道盛奕宸刚刚可能惹你不高兴了，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故意针对白祁的，你别生他的气，好吗？”
　　徐颖闻言一怔，没想到他居然察觉到自己方才的不高兴了，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干笑道：“没生气，我知道你们夫夫情深，盛总是太爱你了，舍不得你被别人碰呢，我理解的。”
　　凌筠潼眼睛闪了闪，脸颊泛起了一丝羞涩的红晕，抿着唇没话说了。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那边的男人们也寒暄得差不多了，最后的互相道别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眼看着这群人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了，戴岚雅忙闪到了后边的一排绿植后，再小心翼翼探着脑袋望过来。
　　她有点奇怪，凌筠潼的丈夫，应该是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子才对吧？
　　可为什么从她刚刚看到的第一眼开始，凌筠潼身边的男人就只有盛奕宸一个人呢？
　　而且除开凌筠潼去找白祁要签名的那一会功夫，盛奕宸的手始终搂着凌筠潼的肩膀，虽然眼下不搂着了，可两人肩膀贴得很近，怎么看关系都很亲昵的样子。
　　而那个被她认定是凌筠潼丈夫的四眼老头，自打跟着娄丞他们和凌筠潼汇合后，就一直默默地独自站在人群的最后，一句话都不说，存在感弱得就和盛奕宸的那两个保镖差不多。
　　不止如此，这群人和白祁道别离开后，商启之一直和潘密那几个人并排走在前边，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跟在最后边的四眼老头，更别说交谈了。
　　这让戴岚雅越发地疑惑不已，她记得凌巧晴分析过，商启之和凌筠潼背后大佬的关系应该很熟，可就眼前这两人隔得老远的疏离状态，哪有一点熟的迹象？
　　难道说，那老头其实并不是凌筠潼的丈夫，而凌筠潼的丈夫其实另有其人，只是今晚没跟他们一起过来看演唱会而已？
　　戴岚雅想得脑壳子都抽疼了，却还是理不出个一二三四五。
　　正百思不得其解着，忽然，那边传来娄丞的哇哇叫嚷，好像在吐槽谁又在秀恩爱胡乱撒狗粮。
　　戴岚雅本以为娄丞怼的是袁青那一对，可等她看清娄丞瞪着的方向，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眼。
　　正好那群人也走到她面前的绿植了，挡在最前面的潘密和商启之在她面前路过，她也随之看到，凌筠潼和盛奕宸十指交握的双手。
　　戴岚雅蓦地瞪大双眼，惊愕地瞪着那那对紧紧交握的手，耳膜一阵一阵炸痛，炸得她的魂都要碎了。
　　她不敢置信，事情怎么会变成是这样！？
　　此刻和凌筠潼十指交握的，应该是那个老头子才对吧！
　　为什么会是那个盛奕宸呢！？
　　难道说，盛奕宸才是凌筠潼的老公，不然哪个正常人，能心平气和地看着自己对象和别的男人十指交握？
　　一串一串的问题齐齐涌上来，戴岚雅被搅得脑袋都大了，混乱之中，她不甘地瞪向和保镖跟在最后面的四眼老头，那老头表情倒是平静，眉目沉静淡定，完全没有被对象当众戴绿帽的羞辱和愤怒。
　　所以，她是真的搞错了。
　　戴岚雅眼前阵阵发黑，摇摇欲坠地扶着旁边的柱子，这才强撑着没气倒。
　　想不通，搞不懂，她想破了脑袋也弄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那盛奕宸不是早在几年前就放狠话出来，说此生除了初恋情人，不会和任何人结婚的吗？
　　可现在这又是什么状况？该不会是凌筠潼诓她，其实他根本没有结婚吧？
　　可就算是诓她的，凌筠潼和盛奕宸之间那份仿佛谁也插不进去的亲昵，却是实实在在的，哪怕没有那一纸婚书，那两人铁定也是情人关系。

第151章 他配不上
　　戴岚雅僵硬地扶着墙，心底汹涌的嫉恨，已快将她喉咙烧干，烧得她脸上身上全是滚烫的怨气！
　　其实，她一直都挺迷盛奕宸那张脸。
　　身为BJD娃娃的狂热爱好者，她对现实里面孔精致的美人儿也很没抵抗力，只不过她眼光很挑剔，寻常的美人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哪怕是娱乐圈里那些以美貌著称的女明星，也没几个能征服她的眼睛。
　　可是看到盛奕宸的第一眼，她就被这个男人的美貌折服了。
　　盛奕宸长着一张非常奢华迷人的混血面孔，皮肤比凌筠潼还要略白几分，俊美绝伦的五官有着混血儿特有的深邃，身材高挑挺拔，气质矜贵冷傲，一头比女人还长的黑发，让他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很像三年她在一场国际BJD娃娃的大展上，看到的一个叫路西法的堕天使大娃。
　　第一眼看到那个漂亮的BJD娃娃时，她就深深地爱上了，可惜那个展会只展示作品不销售，否则，就是倾家荡产她也会拿下来！
　　现在这个曾让她生出倾家荡产也要买下的，和那个堕天使娃娃肖似的盛奕宸，居然在和凌筠潼十指交握！
　　这是从前的她绝对想不到的一幕。
　　盛奕宸的外形虽然十分贴合她的审美，但她从不敢妄想，更不敢动什么小心思。
　　美好的事物通常也藏着巨大的危险，可能是因为复杂的身世，加上早些年闯荡的经历，导致那个男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戾气，虽然他脸上也常挂着微笑，可是那微笑却不达眼底，叫人看得心里一阵发毛，也根本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好像一不下心，就会跌入他设下的陷阱似的。
　　她在圈里也算是个百事通了，可这么多年来，除了盛奕宸之前放出的非初恋不娶的那些话，愣是没听到半点关于这个男人的风流史，他好像对风月情爱毫无兴趣，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拓展事业上。
　　这么神秘而又强大的男人，凌筠潼如今却轻而易举地进了那个男人的保护圈。
　　也难怪商启之之前会那么护着凌筠潼，圈里不谁知道那边的几个都是铁哥们的关系，朋友夫，能不护着么？
　　戴岚雅都快酸死了，因为这么一来，就意味着她全面败给了凌筠潼了。
　　四眼老头变成了肤白貌美的盛奕宸，陈申鸣连最后的那点优势也没了，不仅没了，这个不学无术一事无成的渣男，还是连给盛奕宸提鞋都不配的庸才。
　　喉咙梗得实在难受，可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凌筠潼在盛奕宸的保护下走远，她什么都做不了。
　　从体育馆出来，外边还聚着不少粉丝，估计是没看到白祁离开，这些人不肯死心，纷纷聚在几个门口守着，看看能不能有幸能撞见偶像离开。
　　凌筠潼他们的车停在附近商场的地下车库里，一行人便结伴一起走过去。
　　路上，娄丞频频张望旁边的凌筠潼，表情复杂，几次欲言又止。
　　眼看着商场越来越近，有些话再不说就只能等下一次了，娄丞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吞吞吐吐地问道：“凌娇花，你……你还有什么事是瞒着我们的？”
　　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问，凌筠潼呆了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回道：“我没什么事瞒着大家呀。”
　　“你还敢说这话！”娄丞就看不得他这副无辜的模样，瞬间就来了脾气，直眉瞪眼地叫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就是七潼？你知不知道，之前你被白祁叫去帮忙时，我们都替你担心死了！”
　　亏他当时还真情实意地给凌筠潼捏了把冷汗，生怕这朵娇花真会被白祁的粉丝喷到社死，结果人家不仅好好地完成了开场曲的独奏，就连下半场所有曲目的钢琴伴奏都一手包圆了！
　　他当时还奇怪凌筠潼为什么会弹白祁的每一首歌，即使没有和白祁的乐队练习过，也能配合得天衣无缝完美无缺，直到白祁对着凌筠潼喊出“七潼”，他才猛地恍悟过来。
　　词曲都是人家做的，能不熟悉吗！？
　　盛奕宸斜睨了他一眼，冷淡地插话进来，“别把我和你归为一类，我一直对阿潼很放心，知道他肯定不会有问题。”
　　听到这话，娄丞立即把矛头对准了他，忿忿道：“老盛你也是的，居然跟凌娇花一起瞒着我们！也太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了！”
　　对此，盛奕宸只回了一个冷眼，懒得搭理他的抱怨。
　　袁青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犹豫了一下，斗胆把内心的疑惑说了出来，“少爷，您早就知道凌筠潼就是七潼了？”
　　盛奕宸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袁青张了张嘴，电光火石中，他很快想通了什么，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当初，虽然是他给凌家每个角落安上了监控器，但因为首席秘书的工作实在繁忙，他基本都是交给小五他们去盯梢凌家的动静，自己倒没怎么参与监控。
　　而且关于凌筠潼的那部分，基本都是由盛奕宸亲自盯的，只有遇到很忙的时候，才会换成身为心腹的他来监察，而后从中洗练出重点有用的信息汇报给盛奕宸，但这种机会很少，一只手指都能数过来。
　　这么长时间的紧密观察，少爷能不知道凌筠潼就是七潼的身份才怪。
　　而他这个只是偶尔帮代劳一下的，就只知道凌筠潼热爱音乐绘画，宅，有恋父情结，还有个叫戴岚雅的未婚妻这些大概的信息，至于再详细的，他还真不清楚，而少爷也很少和他讨论凌筠潼这个人。
　　当时他见凌文伦一点都没有让独子继承家业的意思，还想着凌少爷不进商界，应该会变成古典钢琴王子之类的人，没想到，人家居然成为了顶级音乐创作人。
　　不知不觉走到停车场了，众人互相道别，都上了各自的车。
　　商启之跟娄丞的车，很自然地拉开副驾位坐进去。
　　车子从地下车库出来后，娄丞一踩油门，迅速地将车子开入主道。
　　两旁的街景飞快地往后退，车速快得有些异常。
　　商启之一只手撑在玻璃窗旁，看了眼旁边略有些烦躁的司机，嘴角挑了一抹笑，慢悠悠地开口道：“娄丞，你现在还觉得筠潼配不上奕宸么？”
　　娄丞心里正堵着一团气，闻言眼角狠狠一抽，抿紧唇没做声，表情却憋得有些慌。
　　商启之笑了一下，继续道：“有种你去网上大喊一声，就说七潼配不上奕宸，你看看七潼那些画迷歌迷会不会喷死你。”

第152章 孤枕独眠
　　娄丞更是躁得慌，虽然知道商启之没说错什么，可又不甘就这么落下风，嘴硬地哼哼道：“不就是个画家和音乐制作人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这都被打脸多少次了，还跟我钉嘴铁舌。”商启之哂笑了声，语气里不无调侃，“而且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么，有种你把这些话都发网上去，跟我嚎又没什么意思。”
　　娄丞一时竟是语噎，磨了磨牙，没再继续犟嘴，黑着脸默默开车。
　　倒不是他怕了网络暴力，而是没必要为了赌一口气给自己招这么大的麻烦。
　　而且要给盛奕宸知道了，结果不用说，肯定就如商启之说的那样，他和盛奕宸多年的友谊小船彻底翻翻了。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赌石的事也就算了，可这著名音乐制作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凌筠潼这么一朵温室娇花，他是怎么写出那么多有深度的歌？
　　那些歌是一个傻白蠢能写出来的歌吗？
　　要不是白祁亲口认证，他简直没法把七潼和凌筠潼联系起来！
　　但不管娄丞感到多么难以置信都好，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从今往后，他是再也不能小看凌筠潼了。
　　而此时此刻，凌筠潼还在回家的马路上。
　　今晚他过得非常充实，不仅和白祁现实见面了，还和白祁同台演出了那么多首歌，虽然过程有些辛苦，但有了这么一个值得回味一辈子的难忘夜晚，再累也是值得的。
　　凌筠潼实在高兴，话就不免比往常多了不少，一路上车里都是他快乐的声音。
　　相比之下，盛奕宸就明显安静了许多，只是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挂着温和的微笑，偶尔也会附和那么一两句。
　　因为他这个笑容，凌筠潼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直到回到家里，冷不防听到他说今晚要去睡书房的事。
　　凌筠潼就有点急了，追在他身后，不解地问道：“好好地，为什么要去书房睡呀？”
　　盛奕宸走到穿衣镜前停下，修长的手指娴熟地解开衣扣，语气平淡沉稳，也听不出个喜怒，“待会有个跨国会议，不知要开多久，我怕回房时吵到你，干脆就在那边睡好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凌筠潼了然了，站在后边踌躇了半晌，还是不想和他分房睡，就说道：“还是回来睡吧，你之前都没吵醒我，这次肯定也吵不到我的。”
　　盛奕宸闻言却只是笑笑，没有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脱掉身上的外套后，他转身走过去，抬手揉了揉凌筠潼的短发，和声道：“我先去洗澡，待会你早点休息。”
　　说完就放下手，径直走进了浴室里。
　　门被关上了，里边很快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凌筠潼就这么站在原地，满脸苦恼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
　　怎么办？
　　他一点不想孤枕独眠。
　　以前出差不得已也就算了，可现在盛奕宸人就在家里，他才不要分房睡。
　　可刚刚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盛奕宸还是选择了避而不答，这就意味着，这事是没得商量了。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哗响着，凌筠潼却听不到了，原本开心的情绪一点点地坠下来，变成了闷闷不乐。
　　走去床头柜放手机时，他瞥见了在床上排排躺着的小丸子，叮当猫，还有龙猫，心神不觉有些恍惚，失落的情绪也越发浓重了。
　　刚和盛奕宸结婚的时候，他觉得只要有爸爸送的这些布偶陪着，不管多难熬的夜晚，他就能好好地睡着，可在不知不觉中，这些布偶的作用被盛奕宸取而代之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里，若是身边没有盛奕宸躺着，他心里会没有安全感，也一点都不想第二天醒来时，摸到旁边只有冷冰冰的床铺。
　　而且凡事都是有一就有二的，一旦开了这个头，万一盛奕宸以后一开国际会议就要睡书房，那可怎么办？
　　他不想要这么多辗转难眠的夜晚。
　　打定好主意后，等盛奕宸洗完澡去了书房，凌筠潼也火速洗漱干净，然后穿着睡衣抱着两人的枕头，直接去敲了书房的门。
　　看到门口站着人时，已经坐在电脑面前，正准备开会的盛奕宸愣了一下，好看的眉微微蹙起来，“阿潼，你不在楼上好好睡觉，怎么跑下来？”
　　凌筠潼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低着头默默地走进来，关上门后，这才吞吞吐吐地回道：“我……我一个人睡不着，所以，我也要和你一起睡书房……”
　　这话出来之后，他脸就有些红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任性，盛奕宸是在工作，又不是在书房玩乐，他帮不上生意上的忙也就算了，至少要做到不要去打扰他。
　　可他真的不想分开睡啊，说他黏人也好，孩子气也罢，他就是想要和盛奕宸在一起。
　　盛奕宸正想着要怎么把他劝回房，就看到小朋友眼角有些发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嘴巴也抿得紧紧地，怎么看都很无助的样子。
　　他每次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也是盛奕宸最拿他没辙的时候，暗叹了口气，只得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床，道：“你先睡，待会我尽量小声点。”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会赶他出去了，凌筠潼眼睛叮地一下亮了，高兴地点点头，跑到沙发床前把怀里的枕头放好，躺上去拉高羊毛被，而后讨好地对他道：“盛奕宸，你不用顾虑我，该怎么开会就怎么开吧，不会吵到我的！”
　　都已经这样了，盛奕宸还能怎么怎么办，点了点头，随手点开了会议视频。
　　凌筠潼躺在沙发床上，被子拉得高高的，就露出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家男人看。
　　虽然他听不懂盛奕宸的多国语言，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盛奕宸的魅力，那张脸怎么那么好看呢，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简直哪哪都是完美无缺的。
　　本以为在这样光亮的，不够安静的环境下会睡不着，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他眼皮子开始频频打架，最后竟在盛奕宸优美沉缓的嗓音中，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已经是翌日清晨。
　　屋里一片黑暗，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外边的光线，凌筠潼翻了个身，习惯使然地往旁边一摸，触手就是熟悉的温热胸膛。
　　他闭着眼睛笑了，稍稍凑过去，忍不住用脸颊蹭了又蹭。
　　脑子里迷迷糊糊地念着，昨晚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为什么连盛奕宸躺下都不知道。
　　正胡思乱想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大早就不安分，又想当被吃的虫子了？”
　　凌筠潼蓦地睁开眼，脑子里迅速晃过某些不太和谐的记忆片段，清秀白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忙缩回脑袋，照着原路滚回自己那边。
　　自打从滨市的那次后，盛奕宸就默认了已经得到了他的允许，三不五时就会抓他当虫吃，兴致一来，也不管早上还是晚上，反正他别想逃就是了。
　　随着次数叠加，他逐渐习惯了，也适应了。
　　不过依然还是会非常害羞就是了。
　　凌筠潼庆幸现在屋里光线昏暗，他可以肆无忌惮地面红耳赤而不会被他发现。
　　结果才这么一想，“啪”地一声，床头灯就亮了，盛奕宸伸了长臂过来，将他整个连人带被子地抱进了怀里。
　　凌筠潼乖乖地让他抱了一会，想到什么，仰起头，望着他问道：“盛奕宸，昨晚你几点睡的？”
　　盛奕宸闭着眼，低声呢喃道：“没注意，开完会看你缩在沙发床里，不怎么舒服的样子，就把你抱回房了。”
　　被他这么一提，凌筠潼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四周是熟悉的卧室，昨晚他睡得真的太死了，这么大动静都没醒过来。
　　他有点惭愧了，小声地说道：“对不起啊，我一定很重吧，下次你把我喊醒就好了，不用这么辛苦的。”
　　盛奕宸笑着叹了声息，胸腔微微震动，“就你这个小不点，能有多重？就是再有两个你，我也能抱起来。”
　　“我也没有这么小吧……”凌筠潼有点郁闷了，他虽然不算很高，但好歹也有176呢，而且这段时间他一直吃好喝好，现在都突破六十公斤了。
　　一个六十公斤的成年人，怎么会是小不点呢？
　　感觉到他的不高兴，盛奕宸就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软了声道：“好吧，你不小，你最大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当然不可以，哪有这么哄人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凌筠潼暗暗腹诽着，可心里却甜得不行，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
　　两人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凌筠潼想起昨晚的事，心里还是有点膈应，闷声闷气地问道：“盛奕宸，你昨晚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盛奕宸“嗯？”了一声，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他何出此言。
　　凌筠潼抓住他的一只手，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声音更闷了，“不然你干嘛非要睡书房？我都说了不会吵醒我的，你也不理一下我，自己就跑去洗澡了……”
　　越说越觉得委屈，他的黑眼睛变得水汪汪的，就这么可怜兮兮地望着盛奕宸，无声地控诉他昨晚对自己的残忍无情。
　　盛奕宸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哪有不理你，不是让你早点休息了吗？”
　　“你要是真的理我，就不会无视我的话了。”凌筠潼鼓了鼓双颊，略有些赌气的模样，执拗地再次道：“我知道的，我肯定又惹你不高兴了。”
　　盛奕宸一时哑然。
　　过得片刻，他徐徐地吐了口气，收回视线望向另外一边，嘴角缓缓挑起一抹自嘲的笑，低声道：“你没有惹我不高兴，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了。”
　　感觉到他情绪变得沉重，凌筠潼愣了一下，顿时有些不安起来，问道：“怎么了？”
　　盛奕宸却沉默下来，半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叫人看不分明。
　　房间里一下子静下来，凌筠潼在略显压抑的气氛中越发不安，忙掀开被子翻起身，端端正正地坐在他面前，正色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无论是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大概是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坚定，盛奕宸侧眸望过来，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阿潼，如果有一天，你羽翼已丰，不再需要我了，你会离开我吗？”
　　“啊？”凌筠潼瞪大双眼，对他这问题感到莫名其妙。
　　盛奕宸顿了一下，徐徐说下去，“当初你愿意和我结婚，是因为我能帮你解决凌家的债务，能替你寻找你爸爸的下落，假如有一天，你发现你不需要再依靠我也能独立解决所有的问题，你会想要离婚，再找个良家女孩，过另外一个不同的人生吗？”
　　“……”
　　“你原本就有自己的未婚妻，如果凌家不破产，我也没有出现，你会有正常的家庭，也会有自己的小孩，不是吗？”
　　“……”
　　“一直和我在一起，你户口簿上的家人永远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孤单的，缺乏亲情温暖的人生，你受得了吗？”
　　“……”
　　“你虽然喜欢把自己关在屋里做事，但其实，你也不喜欢孤单和冷清吧？”
　　凌筠潼听着他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问出来，脸色一点点地泛白，嘴唇也跟着哆嗦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他才颤着声道：“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盛奕宸笑了笑，笑容却掺了几分苦涩，“其实我也很矛盾，昨晚从体育馆回来的路上，我忽然意识到，我家的阿潼其实是个很厉害的人，虽然现在还有些懵懂，可总有一天，他会真正地长大，会知情懂理，也终会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凌筠潼神色怔怔地，茫然地问道：“我还是不懂……你说的这些，和你刚刚问的那些事，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啊。”盛奕宸也望着他，眼底有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等到你真正强大的那一天，你的世界会变得越来越开阔，你的想法说不定也会随之产生变化，就比如，万一到时你想要有个能给你传宗接代的孩子，我就不会是你最佳的选择，说不定还是你完成愿望的绊脚石。”
　　凌筠潼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了。
　　他没想过那么远的事，他自己都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想的那么深？
　　盛奕宸安静了片刻，再次开口道：“阿潼，我不想骗你，我确实很纠结，既希望你活出自己的精彩，有个属于你自己的圆满的人生，可私心里又希望你什么都不会，最好能永远如现在这般懵懂不知事，只能依赖着我活下去，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会离开我了。”

第153章 别背叛我
　　凌筠潼仍是怔怔地望着他，整个人好像傻了似的，久久都没有回应。
　　四目相触间，盛奕宸缓缓地笑了，低声道：“我也明白，我是个很自私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自私，两年多前，他就不会趁他喝醉之际，乘机占有了他，在他身上永久地刻下自己的印记。
　　凌筠潼慢慢地垂下了头，眼前视线模糊，哽咽着道：“事到如今，你为什么忽然要说这种话？”
　　盛奕宸对此无话可说，安静了片刻，这才缓缓道：“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凌筠潼摇了摇头，眼泪因为他的动作，滴了几颗下来，溅湿了他身下的被子。
　　他不想哭，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也掩饰不了声音里的哭意，颤声道：“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老对说我只能依靠你，相信你，还说绝对不许我离开你身边……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你是不想后悔了，不想要我了？”
　　“没有。”盛奕宸伸手拭擦他眼角的泪，声音沙沙地，“我怎么可能后悔，更不可能不想要你，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凌筠潼眼泪更汹涌了，握住他给自己擦泪的手，用力摇了摇头，发誓道：“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们都结婚了，肯定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盛奕宸睫毛微颤，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也有些潮了。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凌筠潼，过了许久，许久，才极力稳住声问道：“真的吗？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凌筠潼肯定地点头，张开双臂将他抱住，脸颊贴着他柔顺的长发，郑重道：“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我绝不会离开你！”
　　盛奕宸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听着他的山盟海誓，只觉得那些笼在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露出了温暖灿烂的阳光。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心满意足地抱紧了身上的人。
　　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在遇到凌筠潼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条冷血的蛇，没什么人类的感情，更别说什么爱不爱的。
　　从前哪怕被亲爷爷那般鄙夷轻视，被父亲忽略，甚至母亲过世时，他都没有太深的感觉。
　　也不觉得自己受了多大的伤害和打击。
　　本以为自己会孤独冷血地过一辈子，但上天却让他遇到了毕生之爱。
　　第一眼看到凌筠潼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栽进去了。
　　再多看两眼，他甚至连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都想好了。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也从不曾有人能在他心里掀起这样的惊涛骇浪。
　　和凌筠潼结婚后的每一天，他都觉得无比地踏实和快乐，原来食物是这么美味的东西，觉可以睡的这么安稳，就连他从来都不屑一顾的卡通动漫，都变得可爱顺眼了起来。
　　曾经以为自己做梦都不会有的幸福家庭，也变成了触手可及的所在。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凌筠潼而起，他就像一道温柔的光，一点点地软化了他的心，叫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温暖和美好，让他领略了太多从前从未体会过的情绪。
　　他已然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没了凌筠潼，他将要如何了此残生？
　　而他也变得越来越贪心，从一开始的只要凌筠潼的人在身边就好，变成了想要不管是身和心，他全都要。
　　他渴望凌筠潼的爱，不求多浓烈多深厚，但求他能细水流长地地爱自己一辈子。
　　一番推心置腹之后，两人的心贴近了许多，关系更也家密切了。
　　虽然床头柜上显示的时间，提醒他们应该起床洗漱了，可两人都没有动的意思，凌筠潼懒洋洋地枕盛奕宸的胸口上，两只手抓起他的一缕长发，放在手心缠绕玩着。
　　盛奕宸随便他玩，轻轻地用手梳理他柔软的短发，就像在安抚一只软乎乎的猫咪。
　　凌筠潼玩了一会他的头发，忽然想到什么，鼓了鼓腮帮，闷声问道：“盛奕宸，你刚刚干嘛一直强调孩子的事啊， 说得好想我非要孩子不可似的！”
　　盛奕宸揉揉他脑袋，失笑道：“因为那是我唯一无法为你做到的事。”
　　他没撒谎，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不管是财富，权势，地位，还是声誉，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在追求的东西，他全都可以给凌筠潼。
　　但唯独生孩子这个事。
　　他实在办不到。
　　也根本无法容忍给凌筠潼的孩子找个母亲这样的事。
　　正是因为这种种的不可能，所以他才会在这件事上特别纠结。
　　凌筠潼躺在他胸口，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说道：“也许我将来真的想要个孩子吧，可我不一定要自己生的，我们可以去福利院领养啊。”
　　盛奕宸眼睛微微一亮，但又很快黯然了下来，轻声道：“虽然你说的也是个办法，不过……难道你不想要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吗？”
　　凌筠潼摇了摇头，道：“只要能养出亲人般的感情，有没有那层血缘关系，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吧？”
　　盛奕宸心头一动，揉着他脑袋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你真这么想？”
　　“是啊。”凌筠潼一本正经点点头，“宝妈和我也没血缘关系，可是，她一直当我是亲孙子地疼爱，我也一直当她是我的亲奶奶地孝顺。对我来说，真情实感的感情，比血缘这种东西重要多了。”
　　不过他爸爸倒是挺重视的，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一大把年纪了，还坚持带着已故的妈妈到处寻医，甚至还相信了江湖术士的话，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凌巧晴。
　　也许是上天终于被他爸爸的诚意感动了，妈妈终于在四十几岁的高龄生了他。
　　这些出生前的事，凌筠潼都是以前从他爸爸那听说的，不过虽然他爸爸是这个想法，他自己倒没有那么传统守旧，并不拘泥非要那一层血缘关系。
　　盛奕宸静静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冷不防说了一句，“其实，我是个私生子。”
　　听到这话，凌筠潼愣了一下，忽地一下坐起来，瞪大眼睛望着他，“……真的？”
　　盛奕宸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我妈妈是一个酒吧驻唱歌手，我爷爷瞧不上她的出身，千方百计拆散了我父母，逼着我父亲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
　　凌筠潼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心疼地说道：“那你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虽然他长在豪门，但因为从小父母保护的好，很少接触社会的黑暗面，对豪门里那些狗血事件也鲜少耳闻。
　　所以，盛奕宸的身世还是挺让他大受震撼的。
　　盛奕宸笑了笑，抬手轻轻抚过他皱起的眉头，柔声道：“我都忘光了，我只知道现在有你在身边，我过得挺好的。”
　　他声音一如往常地温和，可凌筠潼却不知为什么，却莫名听着有些想落泪，眼睛不知不觉浮起了一层水光。
　　在盛奕宸收回手的一瞬间，他双手握住他的，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可以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吗？”
　　盛奕宸有点意外，迟疑地望着他，“不是什么愉快的往事，你确定想要听吗？”
　　凌筠潼点了点头，俯身重新趴在他的胸口，软软地说道：“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想知道。”
　　顿了一顿，他补充道：“我想了解的你一切，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我全都要听。”
　　他这么一撒娇，盛奕宸就有点没办法了，无奈道：“那你待会可不许掉眼泪。”
　　这个要求有点难，凌筠潼苦恼地犹豫了一会，勉强点点头，“好吧，我尽量……”
　　盛奕宸轻叹了声，斟酌了片刻，这才娓娓道来：
　　“当年，我因为不是盛家的嫡生子，没少被我的亲爷爷瞧不起，他因为看不上我那个在酒吧卖唱的母亲，连带着也觉得我很脏，从不肯正面瞧我一眼，认定了只有我父亲正室生的孩子，才配入盛家的族谱。我知道盛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跟着师傅到外面闯荡了。”
　　“那你爷爷现在肯定很后悔！”凌筠潼忿忿不平地哼了声，笃定道：“毕竟你现在这么优秀，没准这会正在家里忏悔，懊恼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对你呢！”
　　盛奕宸被他这话逗乐了，低低地笑了两声，慢悠悠地说道：“他有没有后悔我不知道，自打和盛家断绝关系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了。”
　　凌筠潼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见是应该的，反正他对你又不好，你也不用理会他。”
　　听到他这话，盛奕宸轻轻一扬眉，道：“阿潼，我以为你会劝我要以和为贵，让我回去修复和盛家的关系呢。”
　　“怎么可能！”凌筠潼立即否定，正色道:“你爷爷对你和咱爸妈这么狠心，你有权利选择不原谅的！就算换成是我，我也情愿此生老死不相往来！”
　　盛奕宸眼里闪过一抹玩味的光，故意逗他道：“嗯？你说谁的爸妈？”
　　凌筠潼原本挺严肃的，被他用这么促狭的语气问着话，顿时有些难为情了，咬着唇期期艾艾地了好一会，才窘迫地回道：“咱爸妈啊……我们都结婚了，你爸爸和妈妈，不就是我的爸爸妈妈吗？”
　　盛奕宸就笑了，忍不住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
　　本来还想夸他一句可爱的，可转念想到上次他明令禁止以后不许再说他可爱，也就只好作罢了。
　　凌筠潼默默地窘了一会，渐渐也恢复了平静，小声问道：“盛奕宸，你一定很恨你的爷爷吧。”
　　盛奕宸想了一想，而后摇了摇头，“并不，我对他没什么感情，自然也就谈不上恨，顶多就是厌恶，不想再见到那张古板势利的老脸而已。”
　　凌筠潼轻轻地嗯了声，然后就不说什么了。
　　其实他挺想安慰盛奕宸，哪怕说几句温情动听的话也好，奈何他嘴巴太笨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措辞。
　　而盛奕宸好像也并不需要安慰。
　　从头到尾，他都表现的非常平静，仿佛小时候遭遇的那些苦难，对他而言都是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事实上，那真的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再怎么亲情淡薄，那人始终是他的亲爷爷，被至亲这般嫌恶，谁都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吧？
　　这种时候，凌筠潼就特别羡慕袁青的好口才。
　　之前他好几次撞见袁青奉承盛奕宸的场面，那一套又一套的恭维话说得溜溜的，引经据典有理有据，既不肉麻也不过分谄媚，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而盛奕宸似乎也挺受用，虽然每次都会刺袁青几句，但最后还是会顺了他的意思。
　　正冥思苦恼着地回忆着袁青的经典话术，头顶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问他道：“阿潼，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改变了我很多？”
　　凌筠潼愣了一下神，不觉抬头望向他。
　　盛奕宸朝他笑了笑，“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的心总是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变得多愁善感，也变得敏感多疑，担心你身边会有越来越多的好朋友，分走你的注意力，而我会在不知不觉中被你冷落。”
　　凌筠潼摇了摇头，果断道：“不会的，对我来说，朋友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
　　说到这个，他想到昨晚的事，眼神闪了闪，声音弱了下来：“我才担心被你冷落呢……就比如昨晚，你忽然坚持要去书房睡，我就感觉自己失宠了……”
　　盛奕宸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由有些好笑，解释道：“我当时心情有些乱，而你睡在我身边，会让我没法好好理清情绪，所以才决定去书房过一晚的。”
　　这些凌筠潼现在当然都清楚了，不过心情还是闷闷的，没法马上释然。
　　为了避免以后在发生类似的事，他趁机要求道：“盛奕宸，你要一辈子都对我好，千万别伤害我，也别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不要背叛我，不然我会受不了的，真的受不了！”
　　闻言，盛奕宸垂下眸，深深地凝望着躺在自己胸口上的人。
　　他没说什么，而是翻身把他压在身下，用实际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第154章 一视同仁
　　凌筠潼再次醒来时，已经快下午的两点了。
　　阳光透过敞开的窗帘，直直地打在床上，晒得人暖洋洋地。
　　身边的男人早已不在了，他就这么在床上迷迷瞪瞪地发了一会呆，才揉了揉眼睛，这才慢吞吞地爬下床。
　　洗漱换好家居服，他走到床头柜旁，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微信里躺着好几条未读信息，有盛奕宸叮嘱他醒来就去饭的，有袁青感谢他昨晚给女友要偶像签名的，有方呈询问前几天画稿的，最后是商启之的。
　　他一条一条地回了下去，轮到商启之时，上面写的信息是：【筠潼，关于我昨晚的邀请，不知你这边意下如何？如果可以的话，我非常期待你能和奕宸一起过来。】
　　凌筠潼拍了拍脑袋，才想起自己还没给人家明确的答复。
　　昨晚他和商启之聊给老太太祝寿的事时，中途让娄丞的打岔给掐断了，后面因为没再聊起这话题，他也就抛到了脑后。
　　不过原本他也有些犹豫不决，没想好自己该不该去。
　　商家怎么说也是江城第一梯队的豪门大户，老太太难得大寿吗，必然是名流汇聚的大场面，商启之邀请时只对他一个人说，他还以为是要独自赴约的，既然盛奕宸也会去，那当然是没问题的了。
　　当即不再迟疑，果断回了个肯定的答复：【好的，到时候我和盛奕宸一起过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太好了，我嫂子和老太太要是见到了你，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和商启之聊完后，凌筠潼正要放下手机，忽然叮地一声，又有新的未读信息到了。
　　是白祁发来的：【七潼，昨晚睡得好吗？很抱歉，我似乎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希望没有造成你的困扰。】
　　凌筠潼不觉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指的麻烦是什么，不过没多问，就客气地回道：【你想太多了，你并没有给我添麻烦。】
　　另外一头，白祁正坐在自家的豪宅阳台里晒太阳，看到他发来的信息，心头一暖，顺势问道：【这几天有空吗？方便出来吃个饭吗？】
　　吃饭？
　　凌筠潼想了一想，很实诚地回道：【早晚饭没空呢，我要和盛奕宸一起吃的，工作日的午饭都可以。】
　　无声被塞了一把狗粮，白祁嘴刚翘起的弧度瞬间有些僵。
　　隔了好几秒，才稳住心神，也不打字了，直接按着小话筒发语音信息过去：【我这两天通告排的很满，后天的中午可以吗？】
　　成功发送过去后，凌筠潼很快给他回了个OK的表情包。
　　看着屏幕上做着OK手势的小丸子，白祁不禁有些失笑。
　　忽然记起之前刚加上凌筠潼的微信，他看到他使用龙猫做头像时的心情。
　　当时他也曾猜测过，这位神秘低调的音乐制作大神，或许是个热爱动漫的少年人也说不定。
　　他应该坚持这个猜测的，不然，也不会闹出昨晚初次见面，以为那个戴眼镜的大叔就是七潼的误会了。
　　想到昨晚演唱会刚上台那会，自己频频望向那个大叔，对着大叔微笑的种种愚蠢行为，白祁一阵汗颜，忍不住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感觉尴尬症都要犯了。
　　也难怪那个大叔面对他的注目礼时，总是露出无所适从的表情，因为人家根本不是七潼，当然会感到莫名其妙。
　　幸好他没冲动地在上半场当这么多的粉丝的面，直接邀请七潼上场，否则脸都要丢到姥姥家去了！
　　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白祁退出微信，点开相册，找到昨晚演唱会下半场的现场视频，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这是他让经纪人发来的，从昨晚直至现在，他一直在反复不停地回看，但不管看多少次，萦绕在心间的震撼和激动却一点都没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恨不能时光倒退，再亲身体验一把和七潼同台的滋味。
　　今年是他出道第六个年头，开了上百场的演唱会，他早已从经验不足的舞台新人，变成了如今游刃有余的老手。
　　但过去这么多场演唱会，从没有一次，像昨晚的下半场那样叫他感到意犹未尽。
　　他实在很喜欢凌筠潼的琴声，干净，清冽，时而像缓缓的小桥流水，时而像奔腾不已的瀑布，动人心弦，感人肺腑。
　　这么好的琴技，只是当幕后也未免太可惜了点，如果以后能经常一起上台表演就好了。
　　不过白祁也明白，这注定是个无法实现的奢望，昨晚是事出突然，才能这么顺利地请七潼临时救场。
　　再有下一次，凌筠潼身边的盛奕宸，未必会同意他帮第二次忙。
　　白祁深感惋惜，却也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盛家这边，凌筠潼下楼去餐厅吃饭时，才知道盛奕宸原来没去公司，而是在楼上的书房处理工作。
　　宝妈给他盛了碗汤，瞥见他眼神略带茫然，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不觉问道：“少爷，您昨晚几点回来的？”
　　她知道凌筠潼昨晚和盛奕宸去看演唱会了，但不知道他昨晚什么时候回的家，老人家普遍睡得早，没什么事十点就上床了。
　　凌筠潼执起调羹，舀了一勺汤放到嘴边吹了吹，边喝着汤，边回道：“十一点出头吧。”
　　“也不是很晚，怎么您今天这么迟下来？”宝妈一念起来就停不了，絮絮叨叨地道说：“姑爷也是跟你一起去看演唱会的吧，人家没到12点就下来吃饭去书房忙了，相比之下，您这边真是太懒散了。”
　　凌筠潼张了张口，有心想替自己狡辩几句，可转念想到自己赖床的缘故，最后还是低了下头，微红着脸默默喝汤。
　　吃过午饭后，他上楼去了书房，小心翼翼地捧起搁在博古架上的一个紫檀木盒。走到落地窗前的工作台前放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揭开紫檀木盒的盖子，里面装的是前些天他在滨市赌石拍下的玻璃种，当时有人出了高价想买下来，不过他没答应，就是想留着捣鼓些小玩意儿送给盛奕宸。
　　这两天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决定走实用路线，尽量做些盛奕宸能用上的东西。
　　盛奕宸不爱珠宝首饰，但对袖扣倒是情有独钟，大衣帽间里有好几个抽屉，就是专门拿来放置袖扣的、
　　他可以雕刻些图案别致的玉面袖扣，做个可以随时把玩的扳指，一套各种字体的印章，剩下的边角料什么的，可以镶嵌在文具上面做装饰，比如像签文件用的钢笔什么的。
　　这样盛奕宸在工作时，看到他做的这些小玩意儿，没准会想起他呢。
　　凌筠潼畅想了一下那美好的场景，浑身顿时充满了干劲，当即拿起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开始画设计草图。
　　这样不知不觉忙到日落西山。
　　当夕阳最后一抹余辉被天际吞没时，凌筠潼终于放下手中的雕刻刀，伸了个懒腰，正打算给自己倒杯水，这时，门外响起了三下礼貌又不失谨慎的叩门声。
　　得到他的允许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袁青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见他正在工作台前，就笑着问道：“凌老师，在忙呢？”
　　凌筠潼闻言一愣，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惊讶道：“袁大哥，你在喊我吗？”
　　昨晚被拿到签名的女友盛夸了一顿，袁青这会对凌筠潼那叫一个感恩戴德不尽，笑容越发谄媚了，“当然是您啊！在这个家里，只有您才配得上老师这么尊贵的头衔！”
　　凌筠潼却摆了摆手，“还是别叫我老师了，我还差得远呢，实在担当不起。”
　　虽然小时候没上过什么学，但在他心目中，“老师”一直是个无比尊贵受人尊敬的身份，只有才高八斗德高望重的人才配拥有。
　　而他至今都没教过半个人，何德何能承得起这份殊荣，还是别厚这个脸皮了。
　　袁青却不能赞同他这话，振振有词道：“哪担当不起了？像您这样既是新锐画师，又是著名音乐制作人，同时还是BJD制作大师的大人才，喊老师我都觉得委屈了您，应该跪下来叫您大神才对！”
　　这话是越说越夸张了，凌筠潼摇了摇头，神色坚定道：“袁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我真没你说的这么厉害。其实也都是承蒙大家不弃而已，要是换个比我更努力勤快的，没准做的比我更好呢。”
　　袁青想回如果勤快努力就能达到他这种成就的话，那这世上就大神遍地跑了！
　　白祁每次一发布新专辑，徐颖还没听熟，就开始期盼下一张专辑，还老在他耳边念叨说，当她每次觉得这是白神的巅峰时，结果下一张专辑又给了她不同的感受和惊喜。
　　而白祁的各个公众账号下，也总是充斥着各种询问新歌什么时候出来的评论。
　　再说凌筠潼出的画本，昨晚方呈和他闲聊时，说是上一本书卖爆了，打算趁着这股热度赶紧出第二本绘本，而画迷们也经常来跑问新书什么时候能出来。
　　而之前在网上竞拍的那批BJD娃娃，最后那几个大娃也被高价抢购彻底售罄，许多没抢到的消费者本就不甘心，再看到那些竞拍成功的人在网上拍的娃娃实物图后，心态一下就炸了，差点没都把网站的电话打爆，迫切期待新娃上架。
　　能同时在三个领域做到这种地步，袁青不知道如果这都叫不厉害，也不知还有什么叫厉害的。
　　凌筠潼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余光看到旁边的袁青，也给他倒了一杯递过去，顺口问道：“袁大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被他这么一问，袁青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接过那本暖到手心里的温开水喝了几口，请求地问道：“这不是昨天才知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七潼么？徐颖听说我今天要到这边，就拜托我无论如何都要跟你要一张签名，说是要和白祁的一起镶进相框里供起来。”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很爽快点点头。
　　放下杯子，他走到CD架前，从里面抽了一张自己的钢琴曲合集CD，在里面的扉页端端正正地写上七潼的大名，而后别出心裁地在签名下照着徐颖的外形特点画了个Q版头像，又写了几行祝福寄语。
　　最后仔细检查，确认没有漏字错字后，他才合上CD盖，从杂物柜里找了个漂亮的粉色礼盒袋装进去，这才郑而重之地双手递给袁青。
　　袁青原以为他会随便找张纸写个大名就对付过去了，没想到他会做的这么认真又用心。
　　接过礼盒袋时，他感动得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难怪少爷会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凌少爷！
　　这么一个温善又体贴细心的可人儿，他要不是个纯直男又喜欢了徐颖这么多年，妥妥也挡不住这份魅力！
　　就在袁青心潮澎湃之际，凌筠潼注意到那边雕刻工作台，临时想到什么，笑着问道：“袁大哥，你想给你刻一枚印章，你对签名字体有什么要求吗？如果没有特别要求，我就自己发挥了。”
　　袁青闻言一愣，“……你还会刻章？”
　　凌筠潼点点头，“会一点，以前我爸爸用的印章，都是我给刻的。”
　　虽然他没有炫耀的意思，但还是挡不住袁青对他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
　　虽然比起绘画写歌做BJD娃娃，刻章这个技术活就显得没那么复杂，可这是七潼出手的呢，拿出去都可以炫耀好久了！
　　捂住怦怦直跳的小心肝，袁青满怀感激地应下来，“没有要求，您随意就好！”
　　凌筠潼点了点头，走到工作台前，垂眸望着盒子里的玻璃种，含笑道：“除了你之外，我还要给商大哥，娄大哥，潘大哥他们都刻一枚，如果大家都喜欢就好了。”
　　袁青顺着他目光望过去，瞧见盒子里那一大块即使在昏暗光线中，也依然折射出奢华光泽的玉石时，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颤着声问道：“凌少爷，您该不会……是打算用您之前拍的这块玻璃种雕刻吧？”
　　“是啊。”凌筠潼应得很顺口，听他语气的异常，不觉疑惑地望向他，问道：“不行吗？我觉得这块玉挺好的，质感温润，拿来送礼正好合适。”
　　下午画完设计图后，他约莫统筹了一下要用的料，发现还能剩下不少，就打算多刻几枚印章送给朋友。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袁青眼眶发热脑子发晕，高兴得手指都要打颤了。
　　天见可怜的，他给少爷当牛做马了这么多年，可那个抠门的小气资本家，从来都没送过他任何东西，从没有！
　　相比之下，凌少爷简直就是个大天使啊，完全没有因为他只是个小秘书而厚此薄彼，一样给了他和商启之他们一样的待遇！
　　袁青觉得自己完全能理解方呈收到凌筠潼赠票时的心情了。
　　虽然以他们今时今日的收入，也不是买不起凌筠潼所赠与的礼物，可这份一视同仁的态度，实在是太窝他们的心了！

第155章 脾气太好
　　稍稍平复内心的激动，袁青目光不觉移到凌筠潼面前的玻璃种，脑子里忽然划过娄丞的脸，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问了出来，“凌少爷，娄少爷嘴巴那么欠，平日里没少来招惹你，你送给他，不觉得浪费吗？”
　　照他看来，就娄丞平常对凌筠潼的态度，别说刻印章了，就是一点边角料都不配得到的！
　　凌筠潼闻言一怔，茫然地答道：“可我不觉得娄大哥嘴欠，也都没放在心上呢。而且你们都有份，要是漏了娄大哥，我觉得他可能会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才好呢！
　　就是大家都有就他没份才解气！
　　袁青忿忿在心里腹诽着，嘴上也抱打不平地叨叨念道：“凌少爷，您就是脾气太好了，所以娄少爷才老是蹬鼻子上脸，一次又一次地招惹你！”
　　凌筠潼却只是笑笑，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见他不欲多说，袁青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想着也差不多该告辞了，正要道别，余光看到凌筠潼压在书桌上的手绘稿，顿时被挑起了好奇，走过去细细地看了起来。
　　是一幅金陵十二钗的线稿草图，只有个大体的轮廓，还没上色，甚至连衣服的褶皱之类的细节都没完善，但饶是这样的半成品，也把袁青看得暗暗惊奇，感叹不已。
　　以前他也慕名拜读过几次红楼梦，算不上多熟悉，但对里面的重要人物还是有个大体印象的，凌筠潼虽然没在这幅画里的人物旁标注相应的名字，可他塑造的人物神态非常传神，每一个都贴合了原著里描绘的特点，都不用仔细辨认，他就能轻而易举地认出画上的人身份。
　　注意到下面还压着一叠画，袁青随手翻了几张，全都是和红楼梦相关的，要么是人物图，要么是小说里经典的场景，无一例外都是线稿草图。
　　这一翻，袁青就放不下手了，津津有味地看了一遍后，发现每一张画的最下角都写了初稿的时间，似乎全都是这几天画的。
　　他不由就有些好奇，随口问道：“凌少爷，你每天要画几个小时啊？”
　　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厚的一沓画稿，估计要从早画到晚吧？
　　凌筠潼想了想，回道：“我没注意，反正除了吃饭睡觉和练琴写歌，基本都是在画画。”
　　袁青哑了哑，顿时肃然起敬，“那您一定很累吧？”
　　果然，这世上没有人谁能无缘无故地成功，看看人家凌筠潼，不仅才华横溢，还这么努力，这样的金子不发光发亮才怪呢。
　　凌筠潼倒不觉得有什么，习以为常地笑了笑，“没什么，我都习惯了。”
　　袁青见他表情率真坦荡，更是佩服不已，忍不住劝道：“凌少爷，您太辛苦了，工作固然重要，但适当地放轻松也是很有必要的，我觉得您可以多到外边走走，多尝试些新鲜有趣的事，不用一直拘泥在家里。”
　　这个意见倒是中肯，凌筠潼之前也不是没考虑过，想着等补上家里那笔债后，就让盛奕宸带着自己去全世界旅游什么的。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眼下他觉得最重要的，就两个字，赚钱。
　　他没打算瞒着袁青，坦诚道：“我明白，等我把我家那笔债还清楚了，我会那么做的。”
　　“你家的债？”袁青愣住，有点没反应过来。
　　凌筠潼点了点头，“我家不是欠了三十亿吗？我要努力赚钱自己还债。”
　　袁青“啊？”了一声，神色不觉多了几分古怪，疑惑道：“可少爷不是已经帮你还清了吗？而且不只还清了，他还投了大笔资金对凌氏集团进行产业重组，花了很多精力合并进盛凌集团了。”
　　这回轮到凌筠潼愣住了，怔怔地发了一会呆，迟疑地问道：“……那盛奕宸会亏很多吗？会不会拖累他的公司？”
　　他所有的时间精力都在发展他的兴趣爱好，对商业啊市场啊公司之类的事，就显得很迟钝，也完全理解不来。
　　但既然袁青都用上了大笔资金、很多精力这样的词，一定是非常不容易的事吧？
　　提到这个，袁青就想起之前那段被盛奕宸疯狂压榨的苦逼日子，叹着气道：“肯定会有影响啊，你爸爸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光是产业重组都够让人头疼了。其实少爷本可以选择更加轻松的方式，但他说了，不希望你被人称为老赖之子，坚持要把你家企业重新盘活起来。”
　　凌筠潼心猛地一颤，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了。
　　袁青和他聊了几句便离开了，他在工作台站了一会，便离开书房，去了走廊尽头的盛奕宸的书房。
　　屋里，盛奕宸正在开视频会议，看到凌筠潼推门进来的身影，以为他是过来叫自己下去吃饭的，抬头朝他笑了一下，道：“阿潼，我这里还有一会才能结束，你要是饿了，就先下去吃饭吧，不用等我。”
　　凌筠潼却没说话，也不知道他电脑里正开着会议，低着头，绕过书桌径直走到他身后，默默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很少会这么主动亲近自己，盛奕宸不觉挑眉，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凌筠潼却只是收紧手臂，抿着唇摇了摇头。
　　盛奕宸心下疑惑，凌筠潼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心里有事的。
　　当即也顾不上视频那一众正N脸懵逼的高层，握住他搂住自己肩膀的手，神色严肃了几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老实告诉我，不要瞒着。”
　　说话间，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了凌文伦的事。
　　该不会小朋友知道了他爸爸已经不在世上，特意过来找他要安慰的吧？
　　这么一想，他心神猛地一沉，表情也跟着凝重了许多。
　　然而迅速酝酿出来的劝慰和解释，却没有得到发挥作用的机会，凌筠潼忽然用力抱紧他，声音很低，带着掩不住的哭意道：“盛奕宸，我好爱你……”
　　盛奕宸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简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敢置信，这会是从平日里被他偷亲一下，都会闹大半天脸红的凌筠潼会说出来的话。
　　同样震惊的还有视频那头的高管。
　　这些人里，有一小部分是驻扎在江城母公司的，因为上次滨市出差的机会，他们在盛奕宸身边见过凌筠潼这个人，虽然心下好奇，但因为袁青嘴巴严，也没人有胆子去试探盛奕宸，只是隐隐知道凌筠潼和盛总关系匪浅而已，具体的也不敢妄加揣测。
　　剩下的一大部分海外部的，他们是根本没见过凌筠潼的，一直以为BOSS仍是从前的那个单身汉，没想到人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光棍生活了！
　　而且BOSS是在家里开会的，抱他的男孩穿着一身家居服，换句话说，人家已经是同居关系了！
　　天啊，这真的是他们不要付费就可以看到的内容吗？
　　他们竟然在有生之年，亲眼吃到自家BOSS的狗粮！
　　简直诚惶诚恐！

第156章 很爱很爱
　　就在一众高管热血沸腾之际，凌筠潼还不知道此时正有几十双眼睛在电脑那头盯着自己。
　　他现在满心都沉浸在对盛奕宸的感动之中。
　　自打结婚以来，他一直都在享受盛奕宸的关心和爱护，自己却似乎从未为盛奕宸做过什么。
　　哪怕是滨市的那次，也是因为他自己思君心切才跑过去的。
　　盛奕宸真的对他太好了，既不嫌弃他傻乎乎的，也没嫌弃他是个累赘大包袱，还顾虑他的感受体谅他的心情，时常鼓励他开导他。
　　这要不是真爱的话，他都不知道什么才叫真爱了。
　　盛奕宸都为他做到了这份上，他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既然知道了，当然不能无动于衷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哪怕没法马上身体力行地报以同等的价值，至少，也该表达一下他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来书房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很多，说谢谢太见外了，盛奕宸也不喜欢他这么客气，该发的誓许的诺他之前都干过了，不能重复，那些海誓山盟也不足以概括他此刻的心情。
　　挑来拣去中，他想到自己好像从没正式地跟盛奕宸告白过。
　　所以，我爱你，就是他现在最想说的话。
　　盛奕宸并不知道袁青和他提了凌氏集团产业重组的事，但他知道，凌筠潼忽然会变得这么主动，肯定是事出有因。
　　但不管是什么因缘都好，都挡不住他现在喜不自禁的心情。
　　一时也忘了自己还没关电脑，侧头望着贴着自己耳边的凌筠潼，含笑道：“怎么忽然撒起娇来了？”
　　天啦噜！
　　BOSS居然笑了，而且说话好温柔啊！
　　一群高管心潮澎湃，纷纷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各自的电脑屏幕。
　　凌筠潼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眼底有水光隐现，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是撒娇，我就是忽然发现……我好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如此高甜现场，高管们眼睛都快贴到屏幕上了，恨不得拿放大镜，把BOSS脸上一丝一毫表情变化都看清看楚！
　　接着甜！
　　接着宠！
　　让甜蜜的暴风雨来得猛烈些吧！
　　他们不怕被齁死的！
　　大概是众人的心声太过于激烈，盛奕宸忽然注意到面前的笔记本，抬起手，“啪”地一下合上电脑。
　　下一秒，高管们顿时集体失联断线，气得一一个个捶胸顿足大呼不过瘾！
　　这就好比追一部偶像剧，好不容易看到两个主角深情款款地四目相对，眼看就要动情地吻上去，结果却因为没电被迫切断了，试问谁不心塞！
　　凌筠潼被他关电脑的举动晃了一下神，余光注意到边上的摄像头闪了一下红灯，猛地一个激灵，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僵硬地问道；“你刚刚……”
　　盛奕宸“嗯？”了一声，一时也没意识到什么不妥，顺口解释道：“在开会，正准备结束，你就过来了。”
　　凌筠潼瞬间石化了。
　　正准备结束的意思，就是事实上还没有结束。
　　同时也意味着，他刚刚说的话，做的事，有可能都被别人看到了！？
　　……
　　……
　　……
　　反应过来后，凌筠潼脸瞬间涨了个满脸潮红，又是尴尬又是无地自容，羞耻得耳朵都要冒热气了。
　　之前他刚从盛家的年轻女佣那学到了一个新名词，“社死”。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情况就无比贴合这个词，不仅贴合，还是属于大型社死的那种！
　　注意到他表情异常，盛奕宸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下不觉有些懊恼，赶紧安抚他道：“没事的，也就是几十个人而已，回头我警告他们不要乱说，不会传出去的。”
　　几十个人！还而已！？
　　凌筠潼更是两眼发黑，恨不得此时快来一道雷，直接把他给劈死算了！
　　别说几十个人了，哪怕是几个人，他都好想灰飞烟灭了！
　　“阿潼……”
　　盛奕宸还想安抚他几句，凌筠潼却再也待不下去了，松开他的脖子，掉头就冲向了书房大门，因为跑得仓促，出去的时候还撞到了门框，差点没摔跤。
　　盛奕宸看着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无奈地叹了口气，推开椅子站起来，跟着上了四楼的卧室。
　　进了屋里，一抬眼，就看到某只正趴在床上，把整个脑袋都埋进被子里的鸵鸟。
　　他不禁有些失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动作轻柔地扒拉了被子，劝哄着道：“阿潼，快出来，你这样会难受的。”
　　某鸵鸟却死死地抓着被子不肯松开，过了好一会，才有闷闷地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别管我，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盛奕宸却不肯如他所愿，强势却不失温柔地掀开被子，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坐在自己面前。
　　凌筠潼脑袋压得低低的，脸蛋红得几乎可以滴血，也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连舌头打结着说不出话来。
　　盛奕宸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抬手理了理他翘起的呆毛，笑道：“阿潼，没事的，爱人间互倾衷肠是很平常的事，我那些下属都是过来人，他们也根本不觉得你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也许是他语气显得太过平静淡然，凌筠潼就有点被说服了，勉强抬头去看他，一双眼因为热气氤氲而显得格外明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盛奕宸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他们不仅不会笑话你，还会觉得你很勇敢，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倾诉爱意的。”
　　这话听着挺有道理，凌筠潼也觉得自己今天确实很勇敢，放着平常，就算他再怎么爱意爆棚，也只会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的。
　　这么想着，他的羞耻感稍稍少了一些，但脸还是红扑扑的，重新低下头，内疚的地嗫嚅道：“对不起啊，我好像……又害你丢脸了……”
　　盛奕宸掐了掐他发烫的脸蛋，含笑道：“谁说我丢脸了，我可是很高兴的。”
　　凌筠潼耳朵动了动，仰头对上他的目光，再次问道：“真的吗？”
　　盛奕宸笑容更深了，“真的。阿潼，我很开心，我从没有一天，像今天这般的高兴。”
　　“……”
　　“谢谢你，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第157章 手工达人
　　这是凌筠潼第一次告白，虽然过程很是尴尬，但好在结果还是很完美的。
　　互明心意后，他觉得自己和盛奕宸的感情又更深了一层，心像浸入了蜜罐子里，甜甜软软，脑袋也晕乎乎的，就连走路都是飘着的。
　　虽然曾有过戴岚雅这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可他直至今时今日，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两情相悦的美好幸福。
　　也更加证明了，原来他真的从没爱过，甚至喜欢过戴岚雅。
　　他只是习惯了顺从，顺从爸爸的意思，顺从地接受家里给他安排的路。
　　和盛奕宸在一起后，他才知道，原来他现实里的人生，也可以过得这么地快乐。
　　而这份快乐不同于他以往沉浸的内心世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牢牢抓在手心里，被他好好珍惜的。
　　凌筠潼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如果真有所谓的天堂，他觉得大抵就是他目前的生活状态，尽情做自己喜欢的事，事业备受认可，和喜欢的人相守。
　　如果再加一个爸爸安然回来，那他就真的别无他求了。
　　因为之前和白祁约好了后天中午见面，凌筠潼就紧着先刻了白祁的那枚印章，想着到时候可以一起带过去，正好当是见面礼。
　　因为工艺不算复杂，他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刻好了，就连边边也打磨得温润光滑，用一个紫檀木做的雕花锦盒装了起来。
　　打包好之后，他一时兴起，又在网上同城下单了买了不少软陶泥和一整套制作工具，以白祁最新专辑封面形象为原型，捏了个软萌可爱的Q版娃娃。
　　他打算用这个娃娃做印章托，就别出心裁地把封面里白祁怀里抱的吉他，改为了一个椭圆形的笔筒，大小正好能容得下印章。
　　虽然有段时间不捏了，不过过去那些勤学苦练的记忆早已刻入了他的骨髓里，很快就找到了状态，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把娃娃大体轮廓捏好了，接下来只要再完善一下细节就可以了。
　　正做着收尾的工作，袁青又来敲了他的书房门。
　　“凌少爷，在忙呢？”
　　看到从门口进来的人，凌筠潼下意识地望了眼窗外，外面的光线还是很亮的。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白天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虽然外面的日头还很灿亮，可实际上，早已过了盛奕宸下班的时间。
　　收回视线后，他往袁青的身后瞧了瞧，看到盛奕宸的影子，疑惑地问道：“盛奕宸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回来了，这会正在楼下话电话。”
　　袁青今天是厚着脸皮死缠烂打跟着盛奕宸一起过来的，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道：“凌少爷，我还想要你的签名，可以吗？”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道：“昨天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是给了，徐颖收到时，差点没乐得被我送进精神病院。”
　　想到昨天女友那堪比范进中举的癫狂模样，袁青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无奈道：“她没想到你除了是白祁的音乐制作人，也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画家，因为实在兴奋，就忍不住跟几个发小炫耀了一下，那几个发小正好是您的粉丝，也闹着管她要签名，否则就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徐颖没办法，就只好来求我了……”
　　他没勇气说完下去，生怕凌筠潼嫌自己贪得无厌。
　　但凌筠潼却只是好脾气地笑笑，理解道：“原来是这样，没问题啊。”
　　见他没有生气的意思，袁青顿时如释重负，虽然恨不得他马上挥动大笔写签名，但嘴上还是客气地问道：“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如果您实在不愿意，也不用勉强签的。”
　　“几个签名而已，这没什么。”
　　凌筠潼摇了摇头，起身想去拿CD，但想到架上已经没有多余的CD了，不觉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苦恼道：“但是我现在没有多余的CD了，怎么办？要不我先让人去买几张CD，回头签好了再给你？”
　　袁青原本就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哪还敢整这么复杂，赶紧摆手道：“不用这么麻烦，她们只是想收藏您的签名而已，您随便在一张纸上签上你的名字就好了。”
　　别说是没有CD的待遇了，哪怕是签在厕纸上，他觉得徐颖那几个发小肯定也会欢天喜地地收下来的！
　　凌筠潼哦了声，不过也没真随便找张纸，而是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挑了几张之前练手的白卡纸画稿。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半点不耐烦的神色，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大名后，还是用了个昨天的粉色小礼盒，仔细地把那几张签好名的画稿装进去，然后才交给袁青。
　　袁青感觉自己又要被感动哭了。
　　多好的凌少爷啊！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了少爷那个冷血无情小气抠门的资本家呢？
　　实在是太可惜！太浪费了！
　　也就幸好盛奕宸没有读心术，否则听到下属竟在内心这么编排自己，袁青估计要被下放到西伯利亚去吹冷风了。
　　千恩万谢地一番感谢后，袁青正打算回去给女朋友交差，临走前，冷不防看到凌筠潼先前刚捏好的黏土娃娃，不由双眼一亮，兴致勃勃地问道：“凌少爷，这是您做的吧？”
　　凌筠潼顺着他目光看了眼工作台上的娃娃，点了点头，“是啊，我约了白祁见面，打算到时候和玉章一起送给他。”
　　袁青走到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捧起软陶娃娃，惊叹道：“做的真好！您的手也太巧了吧，一看能认出这是白祁！”
　　凌筠潼见他似乎也挺喜欢的，笑了一笑，道：“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也给你捏一个吧。”
　　袁青顿时一呆，“可以吗？”
　　凌筠潼点点头，腼腆地笑道：“不过我水平也就这样了，要是到时做的不合你的心意，你别嫌弃就是了。”
　　“我怎么可能嫌弃？只要是您做的，肯定都是精品！”袁青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脸上写满了兴奋和雀跃。
　　遥想当年，他也曾是个中毒不轻的二次元少年，只可惜他是贫困家庭出身，当年喜欢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没钱买手办，等到有钱消费得起的时候，却已经没那份激情了。
　　可凌筠潼这个手工达人实在是太厉害了，瞬间勾起了他那份沉寂已久的喜爱，不由就开始期待了起来。

第158章 心甘情愿
　　更何况，之前凌筠潼那些BJD娃娃竞拍的价格可不低，自打售罄后，多少人求着想买还买不到呢！
　　别看这个黏土娃娃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可只要贴上“七潼”这两个字挂到网上去，绝对能掀起抢购狂潮。
　　此刻袁青发自内心地庆幸，庆幸他先前没被少爷的冷眼冷脸吓退，坚持跟车来找了凌筠潼，不然他就错过他的Q版娃娃了！
　　凌筠潼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软陶娃娃，笑着道：“其实我之前还挺担心的，生怕白祁会嫌我送的娃娃幼稚，不过现在看到你这么喜欢，我又有点信心了。”
　　先前他也想过送别的，例如给白祁画一幅肖像画什么的。
　　但权衡之下，最后他还是决定做软陶娃娃。
　　因为白祁的粉丝里有不少大触，关于他的肖像画网上一搜一大把，白祁自己肯定也看过不少，他觉得比起肖像画，软陶娃娃或许更显别致。
　　袁青听他这语气，似乎还挺重视白祁的，不禁就有些好奇起来，问道：“凌少爷，你和白祁认识多久了？”
　　之前他有听凌筠潼说过是好几年，但还是想知道更具体的答案。
　　凌筠潼歪头想了想，迟疑道：“五年零八个月，算很多年吗？”
　　五年八个月？
　　袁青皱了皱眉，这不就是白祁出道前不久才认识的吗？他还以为白祁跟戴岚雅一样，是凌筠潼打小认识的朋友呢。
　　他把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凌筠潼摇了摇头，坦诚道：“我是无意中在一个音乐论坛认识白祁的，因为聊得来，不知不觉就保持了联系。出道前，他经常和我谈他的歌手梦想，说一定要让自己的名字载入乐坛的史册里，正好我当时也想找人合作，就试着让他唱了我的歌，发现效果居然很不错，然后我就一直给他写歌了。”
　　袁青听得一愣一愣的，哑然道：“所以……你就和白祁强强联手，开启了进军乐坛狂揽钞票的道路？”
　　凌筠潼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摆手道：“我那时只是单纯地想找人唱我写的歌，没想过靠这个赚钱，那些歌也都是免费给白祁的！”
　　这会轮到袁青被他吓到了，短暂的目瞪口呆后，几乎抖着唇问道：“你说什么！？你的歌都是给白祁白嫖的？你从没拿过一分钱？！”
　　凌筠潼见他满面震惊，以为自己无意中又做了什么蠢事，不禁有些赧然起来，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解释：“是啊，白祁有个当歌手的梦想，我也有一个想把自己的歌传进千家万户的梦想，是白祁帮我完成了这个梦想，我很感激他，所以没想过要分钱。”
　　见袁青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又补充道：“而且当时我家经济状况还没出现问题，我也感觉不到钱的重要性，想着有人愿意唱我的歌，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其他的，我真没想太多。”
　　过了好半晌，袁青才勉强合上自己的嘴巴，深吸了口气，一脸严肃地问道：“凌少爷，你知道白祁这些年靠着你的歌，赚了多少钱吗？”
　　凌筠潼茫然地摇了摇头。
　　“至少十个亿！”袁青伸出双手做个十字架的举动，如数家珍地说道：“据我所知，除了出道的第一年，后面他一直稳居当红歌星纳税排行榜的榜首，光是专辑的收入，都足以让他甩了第二名一条街，更加别说那些让他拿钱拿到手软的代言和商演了。”
　　凌筠潼呆呆地听他说完，呐呐地回道：“我不知道呢，也没想过这些……”
　　“您应该想一想的！”袁青揉着被他弄得异常憋闷的胸口，心痛道：“您这么单纯，又没经历过什么事，该不会是被白祁那厮诓了吧？”
　　那可是好大的一笔钱啊！虽然不是他的，但想想他也替凌筠潼感到肉疼！
　　凌筠潼脸色一变，忙否认道：“不是的，白祁从来都没有骗过我！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袁青不说话了，可那一脸的凝重，分明就是没有被他说服。
　　凌筠潼不希望朋友被误会，低下头组织了下措辞，有些不自然地小声道：“其实，以前他也说过要给我分成的，是我自己没好意思要拒绝了……而且，我觉得我的作品是无价的，也是真心把白祁当朋友看待，总觉得要是收了钱，性质就全变了，我不喜欢这样……”
　　袁青一阵无语，都不知该怎么说这个执拗的傻白甜少爷了。
　　轻叹了口气，他换了一套措辞，语重心长地问道：“凌少爷，你不是一直想要靠自己赚钱还清家里的债务吗？”
　　凌筠潼愣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
　　眼见小白兔开始上钩了，袁青继续循循善诱道：“你给白祁写的那些歌，每一首都是你精心打磨出来的吧？”
　　凌筠潼继续点头。
　　“所以啊，那些歌都是凝结了你心血的劳动果实，就和你辛苦做的BJD娃娃，你辛苦画出来的画一样，都应该得到相应的报酬，您说对吧？”
　　凌筠潼这会没再点头，微微睁大双眼，呆呆地望着他不说话。
　　袁青观察他的反应，就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总结地分析道：“总而言之，从我这个旁观者看来，当年要不是有你精心打造出来的金曲，白祁根本无法这么顺利地到达今天的成就，他能站在如今这个高度，毫不夸张地说，你至少占一半的功劳。
　　这天地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白祁也是一样，你既然付出了劳动，就有权利跟他要抽成要歌曲版权使用费，这就跟你收取出书的稿税、BJD娃娃的货款一样，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
　　凌筠潼仍是那副傻愣愣的样子，眼神茫然懵懂，似乎在费劲地消化他说的这些话。
　　言尽于此，袁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我说的这些话，如果您自己实在拿不定主意，也可以和少爷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和白祁的合作模式，我是真心不希望您当现代版的杨白劳。”
　　顿了一顿，他刻意提了句，“而且，您也想快点补上你们家亏欠的三十亿，对吧？”
　　一提到那三十亿的债务，凌筠潼长睫毛轻颤了几下，露出了几分动摇的神色。
　　袁青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最后深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第159章 知己知彼
　　袁青的话，让凌筠潼陷入了长长的思考中。
　　一直到盛奕宸过来找他下楼吃饭，他还在想着袁青说的那些话。
　　坦白说，袁青的逻辑并没有错，那些歌曲确实是他废寝忘食做出来的，而他也确实想着快点赚钱补上凌家的三十亿债款。
　　虽然靠着出书的稿税，有空做做BJD娃娃挂到往上卖一卖，花上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迟早有一天也能凑足那个数，可是这钱终究来的还是太慢了，没准等他变成白胡子老爷爷了都未必能还清。
　　或许，他真的应该如袁青所言，试着和白祁争取一下自己的利益？
　　这念头刚冒出来，凌筠潼就马上摇头否定了。
　　不行不行！他不能这么想！
　　当初是他自己和白祁说了不会参与分成，只要白祁能好好唱他的歌就够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好歹也算是个男人，怎么能干出出尔反尔的事呢？
　　可是……盛奕宸每天工作也好辛苦啊，他真的很想为这个家，为了这段婚姻尽一份自己的力。
　　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盛奕宸的付出，也希望有一天，自己有能力给盛奕宸提供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
　　凌筠潼只顾着沉浸在纠结的心事中，连盛奕宸喊了他几声都没注意到。
　　直到盛奕宸伸手掐上他的脸蛋，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盛奕宸目光定在他面前的汤碗上，提醒他道：“我都吃饱了你这碗汤还没喝完，而且也冷了，换一碗吧。”
　　说完这话，他也没等凌筠潼同意，兀自让佣人重新给他盛了一碗热的。
　　凌筠潼就捧着手里的热汤，眼神怔怔地，仍是那副心不在焉的的模样。
　　他表现的这么明显，盛奕宸就是想不在意都难，皱了皱眉，直接问道：“阿潼，是不是袁青又和你多嘴了？”
　　上次凌筠潼忽然跟他告白，他好奇其中的缘故，想着这一整天凌筠潼就只见了袁青一个外人，问题应该出在那个袁大嘴身上，就把人抓来盘问了一番。
　　袁青不敢瞒他这个吸血资本家，当即全招了，然后就收到了一份扣除半个月薪水的大礼包。
　　盛奕宸知道小朋友是个重情重义心理负担特别大的人，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盘活凌氏集团的事，他是瞒着凌筠潼进行的，并不打算让他知道。
　　哪晓得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居然被袁青这个大嘴巴捅破了。
　　真是少叮嘱几句都不行！
　　这么想着，盛奕宸默默地又给袁青记了一笔账。
　　如果凌筠潼今天的异常，又是跟袁大嘴巴有关，这回不是扣薪水就能解决的了，直接去东北种有机大米去吧！
　　凌筠潼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和袁青的未来息息相关，眼神闪烁了几下，抿着唇没有马上作答。
　　虽然之前袁青建议过他，如果实在想不通，可以找盛奕宸商量。
　　可他觉得自己应该学着成长，不能事事都依靠盛奕宸，即使真要找，也得是自己实在无法解决的情况下。
　　打定主意后，他朝盛奕宸笑了一笑，语气轻快道：“没有啊，我就是在想着，明天去见白祁应该穿什么衣服。”
　　听到这个名字，盛奕宸俊眉忽而一蹙，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语气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要去见他？”
　　“是啊。”凌筠潼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坦然地点点头，“上次演唱会结束后，我和他约好了，等有空就出来见个面什么的。”
　　盛奕宸薄唇抿了抿，也没再说什么，沉默地喝着自己碗里的汤。
　　坦白说，他其实不希望凌筠潼去赴白祁的约。
　　他不喜欢白祁看凌筠潼的眼神，那种混着崇拜的，痴迷的，想要占有的炽热眼神，让他看得相当不舒服。
　　但是没办法，凌筠潼似乎对白祁很有好感。
　　而且他们认识了快六年，又默契合作了这么多张专辑，自然关系匪浅。
　　所以就算再怎么看白祁不顺眼，他也得从长计议，不能贸然阻止他们的来往，更不能粗暴地干涉凌筠潼的交友权利。
　　毕竟凌筠潼的好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约见的这一天清晨，盛奕宸用过早餐后，没做和往常一样立即起身去上班，而是拿了一份财经报，不紧不慢地翻阅起来。
　　然后抽了个间隙，故作不经意地凌筠潼道：““阿潼，你今天中午是要去见白祁吧？之后可以麻烦你来公司一趟吗？”
　　凌筠潼正捧着杯牛奶喝，闻言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是为什么呢？”
　　自从和盛奕宸结婚后，他平常的活动地点基本都在家里，至今还没去过盛奕宸的公司，也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忽然叫自己过去。
　　盛奕宸朝他展颜一笑，嗓音变得特别温柔，“也没什么，我就是吃腻了袁青给我订的那些商务套餐，特别想换成家里的，能拜托你当这个外送员吗？”
　　难得他开口，凌筠潼当然很乐意为他效劳，可想到中午和白祁的聚餐，不觉露出苦恼的神色，道：“可我和白祁约了吃午餐，你要是等我送过去，应该会很晚吧？”
　　“没关系。”盛奕宸脸上的笑意不变，温声道：“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股东会议，按照以前的流程，应该会开到下午一点，差不多这个时间送过来就行了。”
　　然而凌筠潼还是觉得不妥，他拿不准和白祁的午餐会吃到什么时候，万一耽误了，那盛奕宸不就被饿肚子了？
　　看出他的纠结矛盾，盛奕宸蓦地闪过一抹微光，轻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你不方便，那就算了吧。”
　　凌筠潼猛地一个激灵，忙说道：“没有不方便，我去！我一定给你送！”
　　“真的可以吗？”盛奕宸一脸担忧地望着他，迟疑道：“要不还是算了吧？难得你和朋友聚餐，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还麻烦你的。”
　　“不麻烦！”凌筠潼被他的贴心感动到了，急急地说道：“我可以和白祁约早一点见面，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让家里的人直接把饭送到我和白祁在的餐厅，我就可以直接从那边去找你了！”
　　其实还有一个更省事的解决方案，就是让家里的佣人直接送饭过去，但是盛奕宸既然都指定了要他送，他就不能把活丢给别人！
　　所以哪怕是刮风下雨，天上下刀子，这个配送员他也当定了！
　　眼见目的达成，盛奕宸露出了满意的释然笑容，抬手揉了揉凌筠潼的脑袋，含笑道：“好，那我中午就等着你吃饭了。“
　　凌筠潼用力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出餐厅后，随即给白祁发了个信息：【白祁，今天的聚餐，我们可以提前一个小时见面吗？】
　　那头的白祁还在睡梦中没起床，迷迷糊糊中听到手机响了一声，以为是经纪人发来的工作信息，摸过来掀开眼皮瞧了眼，就看到了凌筠潼发来的信息。
　　他瞬间坐起来，忙回道：【怎么了？】
　　凌筠潼没好意思说要给盛奕宸送饭，就含糊地解释道：【我中午有点事，想早点吃完饭去办事。】
　　【这样啊，可以的，那就改为十点见面吧。】
　　昨晚熬夜通宵拍摄，白祁现在还想利用早上的时间补补眠，不过既然凌筠潼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是选择了配合。
　　得到肯定的答复，凌筠潼亮了亮，嘴角不由微微翘起来，【嗯，那就这么约定好了。】
　　【好的。】

第160章 牢不可破
　　看着微信里对话框陷入沉寂，白祁扯了扯唇角，丢开手机，往后倒在了大床上。
　　本想再眯一会的，可被这么一打扰，他睡意消了大半，在床上酝酿了半天也没能成功找回周公下棋，索性爬下床去洗漱换衣服。
　　捯饬好之后，他走去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一包面包片和一瓶牛奶，瞅着都没过期，就随便用来应付了一下五脏六腑。
　　吃饱喝足，他移步去了客厅，本想拿茶几上的遥控器，无意间看到放在旁边的蓝色文件夹，心神不觉有些恍惚。
　　这是他拜托私侦公司查凌筠潼的调查报告。
　　演唱会结束后，他本打算第二天就约凌筠潼出来见面的，可后来考虑良久，他还是决定推迟两天再见这个面。
　　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不管是对事业，还是对人。
　　他对凌筠潼的了解太浅了，以前隔着虚拟的网络也就算了，既然现在在现实中认识了，当然得想办法马上了解对方的一切。
　　按正常的交往顺序循序渐进太慢了，他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和凌筠潼建立一种牢不可破的关系。
　　所以他得迅速知彼知己。
　　经纪人推荐的调查公司还算靠谱，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在昨晚给了他想要的资料。
　　他一开始猜测的并没有错，凌筠潼确实是个富家少爷，但只限于过去式。
　　半年前，凌筠潼父亲因为空难事故骤然离世，而由他父亲一手创办并发展起来的凌氏集团，也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随之宣告破产。
　　凌筠潼原本顺畅的人也由此陷入窘境，不不仅惨遭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抛弃，还差点被养姐卖给纨绔子弟夏巍。
　　读到这一段内容时，白祁大受震撼，完全没法想象，那个笑容腼腆，眼神干净纯澈的男孩，竟然有这么一段惨烈的过去。
　　他记起去年有那么一段时间，凌筠潼忽然毫无音讯，不管他发多少封邮件都没回。
　　当时他急得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满心以为凌筠潼肯定找到了更好的歌手，不想和他合作了，所以才会故意晾着不回他的邮件。
　　现在仔细想想，凌筠潼消失的那段时间，正是他父亲出事，凌家破产的时候，人家现实生活正乱成一团糟，当然顾不上理会他。
　　回忆着当时的种种，白祁心情沉重，又是愧疚又是自责的，难受极了。
　　在他空有一腔热血，却一穷二白的时候，是凌筠潼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他，相信他，这么多年来，始终给予他最大的宽容、支持和鼓励，助他登上了天王歌手的高光位置。
　　他承了凌筠潼这么大一份恩情，凌筠潼却从不求回报，即使在最无助的时候，也没肯告诉他一个字，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他都不知应该说凌筠潼这人傻，还是夸凌筠潼的思想境界高，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一定要好好地报答凌筠潼。
　　怀着这股复杂的情绪，白祁提前了半小时，到了和凌筠潼约定的餐厅。
　　他本以为自己来早了，可等进了包厢，却发现凌筠潼已经坐在里边了。
　　听到后面开门的声音，凌筠潼回过头，朝他粲然一笑，“你来了。”
　　白祁心头一颤，勉强回了个笑脸。
　　见他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凌筠潼担忧地望着他，问道：“你气色不是很好呢，是不是没休息好？”
　　白祁稳了稳心神，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来，尽量神色如常地笑道：“也许吧，这段时间压力挺大的，睡眠质量就有些跟不上。”
　　凌筠潼理解地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你工作量这么多，平常一定很累吧？”
　　“还好，已经习惯了。”
　　白祁轻描淡写地盖了过去，余光注意到刚领自己过来的服务员正躲在门外，探头探脑地往他们这边偷看，他眉头微微蹙了蹙，当着凌筠潼的面也不好计较，便错开话题道：“你点菜了吗？”
　　“还没呢，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的食物，就想等你过来再点。”
　　这话让白祁听得心里一暖，脸上的笑容温和了许多，“我不挑食的，你点你喜欢吃的就好。”
　　凌筠潼就笑了，“盛奕宸也不挑食，每次出来吃饭，他都是让我来点的。”
　　白祁神色微顿，抬眸望着他心无城府的笑容，心情愈加复杂。
　　根据调查报告上面写的，盛奕宸以前和凌家并无来往，在凌家破产后，这忽然闯入了凌筠潼的生活，不仅出手解决了凌家的债务，还和凌筠潼隐婚了。
　　他觉得这其中应该漏了什么重要内容，可侦探社能查到的结果就是这么简短。
　　盛奕宸太低调了，网上关于他的消息极少，即使偶尔出现在金融资讯上，也是以正面的新闻报道形式露个名字，连张照片都没有。
　　侦探社还是因为凌筠潼这个人，才顺藤摸瓜查到这么多盛奕宸的私人信息，这已经耗尽了他们的九牛二虎之力了，再详细的，他们也无能为力。
　　正暗自揣摩着，忽然，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打着蝴蝶结的漂亮礼盒，耳边响起凌筠潼欢快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白祁，我有见面礼要送你！”
　　白祁还没从刚刚的思绪里走出来，疑惑道：“什么？”
　　凌筠潼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礼盒往他面前推了推，献宝似地笑道：“你打开就知道了。”
　　看着他孩子气的笑容，白祁不觉莞尔，依言解开礼盒上的蝴蝶结和外面的包装袋。
　　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不由愣住了。
　　里面是一个以他的形象造型捏制的Q版黏土娃娃，软软萌萌的，非常可爱，只是怀里抱着的并不是他常常抱着的那把吉他，而是一个刻着他名字的玉质印章。

第161章 袖手旁观
　　白祁从娃娃的怀中抽出那枚印章，指尖传来的触感非常温润，他忍不住用指腹摩挲了几下，怔怔地问道：“这是……”
　　“是我给你刻的印章。”
　　凌筠潼笑了笑，有点害羞地解释道：“前阵子我无意中得了块好玉，给几个朋友都刻了印章，也给你刻了。娃娃也是我做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闻言，白祁又是一怔。
　　刚听说印章是他自己刻的时候，他已经觉得很意外了，没想到凌筠潼除了能写词谱曲，连手也这么巧，把他的名字刻的这么好看，要不是手边没印泥，他都想现场盖一个戳试试了。
　　更叫他吃惊的是，凌筠潼居然还是个手办达人，看看这软陶娃娃做的，圆嘟嘟的小脸蛋配着酷酷拽拽的表情，叫人好想捏一把试试手感，连他这个直男硬汉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而且这枚印章的玉色确实好，刚摸上手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玉肯定价值不菲，质感温润，触手生温，好像充满了灵气似的。
　　相比之下，什么都没准备的白祁不觉就有些汗颜，羞愧道：“对不起啊，你给我准备了这么棒的见面礼，我却空手过来了。”
　　凌筠潼不在意地笑笑，“别这么说，我也是临时起意才想到要送你礼物，你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白祁用力点了点头，郑而重之地说道：“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凌筠潼嘴角漩起两个小酒窝，大眼睛灿亮灿亮的，就像一个得到了大人的肯定的孩子般。
　　白祁望着他脸上的盈盈笑意，心重重一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破茧而出。
　　他无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眼前的人是如此的美好干净，就像世上最晶莹剔透的美玉一般，一不小心就让他着了迷，失了魂。
　　从未为人怦然而动过的心，此刻似乎被上了发条，发出了血液流动的声音。
　　等反应过来，白祁心神猛然一震，忽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他在想什么？
　　七潼已经结婚了，而且他和盛奕宸的感情看起来是那么地深厚，他怎么能对一个有夫之夫动心？
　　凌筠潼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想到自己吃完午饭还要赶着去给盛奕宸送饭，就把犹在门口偷看的服务员招进来，依着大众口味点了三菜一汤，还有两碗米饭。
　　他不清楚白祁的食量，不过两个人点这么多也差不多了，大不了后面再添好了。
　　确定好后，凌筠潼合上菜单递给那服务员，却见那服务员呆呆地盯着他对面的白祁，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名册。
　　白祁坐的位置侧对着包厢门口，那服务员刚在门外，不管怎么抻长脖子，都只能看到他完美无缺的侧颜，这会终于瞧见了男神偶像的正面，都恨不得两只眼睛都贴到白祁的脸上看一辈子才好，哪里还顾得上去理会凌筠潼。
　　凌筠潼见她迟迟没动静，又不好出声打扰，就只好默默地把花名册搁在了桌上。
　　白祁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不妥，俊眉微蹙，冷声开口道：“你们老板花钱请你们上班，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盯着客人发花痴的吗？还是说，这是你们店的待客之道？”
　　被他这么一说，那服务员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羞得满面通红，忙连声道了几次歉，惊慌失措地退下去了。
　　虽然人走了，可白祁的气仍是没消，拿起手机，直接打了前台的电话要求换服务员。
　　他本意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没多久，领班经理就带着几个下属匆匆进了包厢，对着他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还说要把刚刚那个服务员喊过来，亲自当面给白祁道歉。
　　也不怪经理这么小题大做，实在是白祁咖位太大，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位天王巨星，否则让他那群庞大的粉丝知道自家男神在这闹了不愉快，回头不愉快的就是他们这家店了。
　　没准口水都能喷的他们关门大吉。
　　包厢里忽然涌进来这么多人，门外还有闻声过来看热闹的客人和店员，凌筠潼都被弄懵了，听到经理提出让方才的服务员过来道歉时，他心有不忍，便对白祁劝道：“白祁，这也不是多大的问题，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白祁也不想再看到那个服务员的脸，听他这么一说，就点了点头，让经理赶紧带着他的下属离开了。
　　经过这么一出，原本温馨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凌筠潼脸上也没了笑意，坐在那边，捧着杯子默默地喝大麦茶。
　　白祁也没想到会事情会发成这样，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了，一直对这里的服务和菜品都挺满意，原本想请凌筠潼享受一顿美食，再好好深聊一番，结果却被这个据说是他老粉的新员工给搞砸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选别的餐厅了。
　　氛围还在持续尴尬中，白祁轻咳了声，随便捡了个话题打破沉寂，“七潼，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凌筠潼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回了句，“去年十月。”
　　“真羡慕你的对象。”白祁长吁了口气，发自内心的感概道：“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盛奕宸一定很幸福。”
　　凌筠潼脸红了红，声音更轻了，“没有的，我其实是个大麻烦，是盛奕宸不嫌弃我而已。”
　　他爱哭，小气又敏感，脑子也经常不够用，没什么常识，经常懵懵懂懂的。
　　可盛奕宸却包容着这样的他，不管他做错什么都不会责怪他。
　　盛奕宸和他在一起幸不幸福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幸福。
　　希望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白祁观察他脸上的表情，见他嘴角慢慢弯起，眼神莹亮灵动，透着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爱意，心头不由一刺，蓦然垂下了视线。
　　他知道应该狠狠地克制自己的旖念。
　　可有些感情一旦迸发，就如同开了阀门的洪水，再也没有倒流回去的可能。
　　他觉得自己就走在一条不可能回头的路上。
　　白祁平复了一下内心的躁动，强行转移话题，道：“七潼，这两天我找人打听了下你的家世，大概知道了些你之前遇到的事。”
　　没想到他会忽然这么一说，凌筠潼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
　　白祁凝着他的脸，沉声道：“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为什么你从来没对我说起？我一直视你为知己，如果知道你遇到了困难，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第162章 士为知己
　　凌筠潼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最后却还是沉默了下来，缓缓地垂下视线，白净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黯然。
　　家中生变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要找白祁帮忙，可当时连差点成为结亲的戴家都拒绝了他，更何况是隔着网络、连面都没见过一次的白祁？
　　他不想再遭遇一次打击，所以他选择了放弃。
　　许久没得到他的回答，白祁心里生出几分失望，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容，低声道：“七潼，也许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合作对象吧，但在我心里，你早已是我最重要的好友，当我知道你在最需要帮助却始终没有找过我时，坦白说，我真的很难过。”
　　他的嗓音低低哑哑的，脸上的苦笑让凌筠潼看得心里一慌，忙解释道：“我、我也早就把你当成朋友了，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加不好意思去找你！”
　　白祁心头微颤，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波光。
　　凌筠潼踌躇了一会，这才呐呐地说道：“毕竟……我们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面，我也怕被你当成骗子……而且那段时间我真的受了很多打击，不敢轻易对谁寄予希望，生怕会招来更多的失望，越来越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盛奕宸，他救了我，还帮了我很多很多……我才慢慢走出那段低潮期……”
　　白祁安静地听他说完，沉默半晌，徐徐道：“只要是你说的话，哪怕真是在骗我，我也会心甘情愿地上当。如果当时你遇到的是我，我也会竭尽全力为你分忧解难，哪怕是让我倾家荡产也在所不辞。”
　　虽说事已成现在的局面，可他还是觉得很遗憾，忍不住就会幻想，如果当时帮着凌筠潼解决困难的是他，那么，如今和凌筠潼结婚的那个人，会不会就变成他了？
　　这么想着，白祁心里越发不好受，就像被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针尖扎着胸口，不怎么疼，却非常难受。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直到许久之后再回过味来，才晓得这是嫉妒，是不甘。
　　凌筠潼没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心意，倒是被他这一番话给感动到了，不觉扬起了笑容，真诚地说道：“谢谢你，白祁，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白祁看着他的笑脸，也笑了笑，“不，这话该由我来说，能认识你，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顿了一顿，他敛了笑容，诚恳地请求道：“以前的事就算了，但从今往后……七潼，我希望以后你再遇到困难，千万不要再把我当外人地瞒着，也许我没有盛总的神通广大，但我也想为你尽自己的一份力。”
　　凌筠潼更是感动不已，但他没答应下来，而是婉拒道：“谢谢你，不过，我觉得现在的我比以前能干了些，真遇到困难，我想我自己应该都可以独立解决的。”
　　这话他没说完，就算真遇到他没法独立解决的，这不是还有盛奕宸这个大靠山么，盛奕宸一定会帮他的。
　　白祁摇了摇头，仍是那副无比认真的模样，“七潼，我不是在跟你客气，其实这也算是我的私心吧，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少不了你的帮助，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让我的心理负担没这么沉重。”
　　他这么一说，凌筠潼就能感同身受了。
　　他也是特别受不了别人对他好的人，一旦承了别人的一滴水的恩情，就恨不得还上十桶水地报答。
　　之前在滨市受了老孙头救助的那次就是例子，他心里感恩，又是给人家送房子，又是让滨市那边的管家给安排工作的，一来是报恩，二来，也是为求自己心里舒坦。
　　凌筠潼认为白祁的动机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吧，要是以后我遇到什么难事，我会记得你这话的。”
　　白祁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说话间，服务员把他们刚点的菜都端上桌了，除了凌筠潼点的三菜一汤，还有经理作为赔礼额外送的招牌菜，满满当当地摆了好大一桌。
　　在白祁殷勤的介绍中，凌筠潼每一道菜都尝了一下，味道还可以，但比起盛家的高厨差了几分意思，没好吃到让他想带盛奕宸过来光顾。
　　不过他也没流露出来，非常礼貌地吃了个八分饱。
　　吃过午餐后，两人又聊了一会，不知不觉中就过了十二点半。
　　凌筠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想给宝妈打电话问送饭的佣人到哪了，佣人却先打了过来，说是车子已经到了他们餐厅的门口。
　　结束通话后，凌筠潼收起手机，对面前的白祁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得走了，下次有机会再约吧。”
　　白祁有些不舍，但也没挽留，毕竟这都是事先说好的，便跟着站起身，道：“我也吃饱了，不如一起走吧。”
　　凌筠潼欣然应下，和他一道走出了餐厅，最后在白祁目送中，坐上车子直奔盛凌集团总部。
　　等到了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后，他觉得带小五小六一起上楼太招眼了，就留了这两人在车里等着，自己则拎着两个分量不轻的大食盒进了负一层的电梯。
　　总裁办在顶层，他直接按了最上面的数字，估摸着待会应该会有人进来挤乘电梯，就拎着食盒乖乖地站到最里边的角落。
　　他料想的没错，等电梯到了一楼打开，果然涌进不少刚从外面吃完饭回来的员工，原本宽敞的电梯一下逼仄了许多。
　　凌筠潼又往角落挤了挤，把拎着的食盒改为抱到怀里，眼观八方耳听六路，小心翼翼地避开和周围人的肢体接触。
　　他很少和这么多人挤在这么小的一个空间，不免就有些局促不安，前面几个女孩子也不知聊到了什么，忽然爆出一阵大笑，把他吓得往旁边挪了一步，一不小心就踩到了不知谁的脚。
　　他心里一惊，正要道歉，被踩的女人却率先开骂起来，“靠！哪个不长眼的猪蹄！疼死我了！”
　　凌筠潼更慌了，当即也顾不上什么，忙迭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却不依不饶地地瞪着他，骂声更尖锐了，“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啊！看你眼睛长得挺大的，怎么是个瞎的啊！”

第163章 你想太多
　　女人横眉瞪眼的模样很是凶恶，凌筠潼看得暗暗心惊，害怕地想向往后面退，可鞋后跟却碰到了冰冷的金属墙壁，已经退无可退了。
　　见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女人气焰更嚣张了，恶声恶气地质问道：“小赤佬，你刚踩的可是我的新鞋！第一次穿就被你给踩脏了！你说，你要怎么赔我！”
　　听到这话，凌筠潼下意识地望向女人脚上的白色小皮鞋。
　　其实他觉得自己刚刚踩的并不重，而且对方是尖嘴皮鞋，他踩的位置都没到脚趾头，那地方也只是沾了点细微的灰尘，不仔细看的话都看不出来。
　　不过他不敢妄下定论，被踩的人不是他自己，没准他真把人家踩得很痛也说不定，不然对方怎么会冲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这么想着，凌筠潼心里的内疚又添了几分，很自觉地再次乖乖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赔你一双鞋子吧，希望你能原谅我。”
　　女人冷笑了声，鄙夷地扫了眼他怀里抱着的两个食盒，讥诮道：“我这可是G家刚推出来的新款，近两万块的货！你一个送外卖的赔得起吗！？”
　　凌筠潼懵了，苦恼地斟酌了半晌，非常诚恳地提出第二套解决方案道：“那你希望我怎么办？……要不，你也踩我一脚？”
　　女人抱着手哼了哼，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嫌恶，“谁稀罕踩你！我还怕弄脏了我的鞋呢！”
　　这话彻底把凌筠潼整不会了。
　　歉他道了，也表示愿意赔她一双鞋子，还提出让她以牙还牙踩自己一脚的建议，但对方却还是不满意，他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为了这点事就报警吧？
　　不等他想出新的解决方案，女人又开始高声叫骂起来，但骂来骂去的也没出什么新意，无非也就是痛斥凌筠潼没长眼睛踩了她高贵无比的新鞋。
　　一时间，狭窄的电梯房里都是她刺耳的骂骂咧咧声。
　　凌筠潼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的，无地自容地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本来就不是个巧言善辩的，加上又是自己先踩了人家的鞋子，理亏在先，就更没底气说话了，只好低下头，默默地站在那任凭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电梯里的其他人见状，虽然有点心疼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帅哥，但谁都没有替他讲话的意思，一群人各站各的，全当听不到。
　　刚刚打闹的那几个女孩倒是有点不忍，其中一个忿忿地问向旁边的同伴，“方主管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
　　同伴立即对她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她别乱说，而后小小声地八卦道：“她早上刚被袁秘书骂了一顿，估计是心情不好，想找个出气筒发泄吧，正好这小帅哥就撞枪口上了。”
　　那女孩一听说有八卦可听，立即来了兴致，忙问道：“袁秘书不是最好说话的么？我看他平日里都是嬉皮笑脸的，怎么会跟方主管过不去啊？”
　　同伴偷瞄了眼那边的方主管，见对方犹在激情喷口水，完全没有注意她们这边，就放心地继续分享道：“据说她之前给采购部招来的两个人，全都是她自个儿家里的亲戚，办事能力拖拉不说，还中饱私囊贪污了不少公款，袁秘书知道是方主管招来的人后，二话不说直接跟方主管杠上了，早上这两人在办公室里吵的可凶呢！”
　　女孩瞪大双眼，捂着嘴不可思议道：“袁秘书可是盛总的心腹来的，这方主管怎么敢啊……”
　　“这你就不懂了，贪污公款这个罪名可不小，方主管哪敢承认这是自己开后门找的人？生怕到时候查不出什么连累自己，当然要使劲撇清关系了！”
　　女孩恍然大悟，瞄了眼凌筠潼，眼底露出几分同情的神色，道：“这个小帅哥也是够倒霉的，这都能让他摊上……”
　　同伴嗤笑了声，故意逗她，“心疼了？心疼你就勇敢地站出来帮他说话呗！”
　　女孩惊慌失色，连连摇头道：“我才不做这种傻事呢！万一被方主管记恨上了，回头给我穿了小鞋，我还怎么混下去啊！”
　　隔壁几个人听到她这话，虽然依旧没做声，可都默默地在心里点了个同意。
　　虽说方主管早上和袁秘书吵得不可开交，但目前形势还未明了，谁知道方主管最后会不会被炒鱿鱼呢？
　　毕竟袁秘书只是首席秘书，又不是可以随便炒人的盛总。
　　哪怕方主管任人唯亲的行为要被解雇，但按照公司的制度流程还是得耗上不少时日，就比如相关证据的收集整理什么的，这些都是必不可说的环节。
　　而在这段时间里，方主管身为人事主管的身份还是可以办很多事的。
　　卡着晋升岗位的名额不给报名，不批准年假，安排一些莫须有的培训什么的……总之，只要她有心，完全够他们喝一壶的。
　　这也是方主管过去能在公司中低层横着走的缘故。
　　这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又骨干，不涉及到切身利益，谁都不愿意为了个陌生人去得罪还大权在握的主管上司。
　　凌筠潼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焉焉地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地任由对方发泄。
　　他要去的是最顶层的三十二楼，这一层是盛凌集团的权利中心点，所有的高层都集中在这一层，包括盛奕宸这个总裁。
　　期间电梯停了几次，出去了些人，又进来了另外一批人，但方主管就跟骂上瘾似的，什么难听的话都飚出来了，仿佛凌筠潼就是她的垃圾桶，不装满她的负面情绪誓不罢休。
　　凌筠潼第一次坐电梯坐的这么难受，短短不到十分钟，好像熬了一个世纪之久，无助尴尬极了。
　　这种时候，他又开始想念盛奕宸了。
　　盛奕宸这么聪明又能干，要是他在场的话，一定会能马上提出对方消气的解决方案吧……
　　不像他这个瓜娃子，除了赔礼道歉，就完全想不到别的了……
　　此时被凌筠潼无比思念的盛奕宸刚结束股东大会，留下收拾文件资料的袁青，他跟着其他股东走出会议厅，一道走向了电梯口。
　　娄丞拥有盛凌集团5个点的股份，他也是今天这场股东会的与会人员之一。
　　之前来这边参加了这么多次会议，他还是头一次看到盛奕宸主动送人的，不免就好奇起来。
　　以往每次开完会，老盛要么直接回他的总裁办，要么坐在原位忙自己的事，完全不和这群给他投了大笔资金的股东们玩客套的。
　　其他股东和娄丞一样诧异，入股盛凌集团这么多年，盛奕宸什么时候跟他们客气过啊，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破天荒地要送他们走。
　　这怕不是天要下红雨了吧？
　　娄丞最先按不住内心的好奇，快走了几步跟上盛奕宸，一手搭上的肩膀，嬉皮笑脸地问道：“老盛，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居然要亲自送我们走，不会是遇到啥好事了吧？”
　　盛奕宸皱了皱眉，十分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住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袖子丢开，往旁边挪了两步，确定离他有一米的距离后，这才面无表情地回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出来接个人。”
　　……好吧，确实是他想多了。
　　娄丞无趣地撇撇嘴角，也没再说什么，双手插兜继续走向电梯口。

第164章 不会迟到
　　快靠近电梯口时，盛奕宸低头看了眼腕表，离下午一点还差五分钟。
　　小朋友一向守时，说好一点左右过来，就只会提前不会迟到。
　　正这么想着，忽然前方传来“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里面陆陆续续地走出来好些人。
　　盛奕宸一抬头，就轻而易举地在扑捉到凌筠潼的身影，不由精神一振。
　　然而还没等他喊出凌筠潼的名字，就听到了一道非常不和谐的叫骂声，“别以为你一直闷不吭声装可怜，我就会原谅你！两万块！我这双鞋两万块！不把钱赔给我，你今天别想离开我们公司！”
　　狠狠地发泄完一通后，方主管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早上在袁青那里受的鸟气也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多了。
　　眼见对方总算肯接受赔偿方案了，凌筠潼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正要答应下来，冷不防就听到从电梯外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的嗓音，“怎么回事？”
　　凌筠潼心头一颤，猛地转头望过去，看到盛奕宸那一瞬间，他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满心都是见到救星的激动和喜悦。
　　方主管没料到外面竟站了这么多人，而且还都是公司的股东大佬，甚至连顶头上司盛总也在。
　　对上盛奕宸那双透着深寒的冷眸，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换上谄媚的笑容解释道：“没什么，刚刚这外卖员犯了点错，为了给他长记性，我随口教训了几句，现在已经完事了。”
　　说完赶紧走出电梯，给等着下楼的股东们腾位置。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加快动作鱼贯而出，凌筠潼因为心思都挂在盛奕宸那边，不免比旁人慢了几步，跟在了人群最后边。
　　方主管看得一阵刺眼，再想到这外卖员刚害得自己这群大佬面前出了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耐道：“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啊！我们老总的时间这么宝贵，是你一个外卖员耽误得起的么！？”
　　外卖员？
　　凌娇花？？
　　一直在看好戏的娄丞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很不厚道，不过这个方主管是预想可见地完了，当着老盛的面欺负凌娇花，被炒鱿鱼都是轻的了。
　　凌筠潼没注意到娄丞那一声笑，原本见到盛奕宸的喜悦心情，都被方主管这一嚎给吓跑了，紧张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更不敢再盯着盛奕宸看，忙抱紧两个食盒走出电梯口。
　　路过站在门口的方主管时，他耳尖听到对方不耐地啧了声，羞愧得直接低下了头。
　　总算等这只乌龟出来了，方主管按住下去的按键，正要毕恭毕敬地请那些股东下楼，眼前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让她蓦地瞪大双眼。
　　到嘴的话也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盛BOSS走到那个外送员面前，素来镇定沉稳的俊容布满了心疼和担忧，声音更是温柔得像水一般，“阿潼，没事吧？……有没有被吓打到？”
　　凌筠潼老实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又很快摇了摇头，小小声地回了句，“我还好……”
　　盛奕宸见他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眼神惶然不安，腻白脸上一片绯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明显就是难堪到了极点，只是不让他担心嘴硬而已。
　　他眼神一沉，凌厉的目光利刃般刺向那边的女人，冷冷道：“去财务部报销，公司双倍报销你这双鞋子，然后，你也可以递辞呈滚了。”
　　方主管从怔愣中惊醒过来，脸上血色顿消，浑身僵得比石头还硬。
　　之前她见凌筠潼面生，穿的又是一身叫不出牌子的休闲服，以为对方就是公司附近哪个餐厅的外送员，没想到竟踢到了硬铁板，不小心得罪了BOSS的熟人！
　　而且听BOSS方才喊人的亲昵语气，没准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同居对象！
　　不等她震诧完毕，盛奕宸的惩罚还没玩，目光巡了一圈刚和凌筠潼一起从电梯出来的人，眼神闪过一抹渗人的寒意，但这股寒意，在面对凌筠潼时又化为了似水柔情，甚至嘴角还牵起了一丝微笑，问道：“阿潼，刚刚你被她这么呼喝，有人站出来替你说话么？”
　　这问题一出来，那群主管心头顿时一颤，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凌筠潼呆了一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老实地摇了摇头。
　　“很好——”盛奕宸冷笑了声，抬眸望向那群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主管们，悠悠地说道：“你们也可以去递辞呈了，公司不需要你们这种冷漠无情毫无正义感的员工。”
　　他语速很慢，但声音却像藏了冰，冻得在场的人无不打了个寒颤，除了娄丞之外，无不露出错愕震惊的表情。
　　气氛陡然陷入可怕的僵滞。
　　集体被炒鱿鱼的主管都懵逼了，万万没想到，BOSS这连坐制耍的这么狠，竟然连他们也一起炒了！
　　有人受不住这个打击，鼓起勇气申诉道：“盛总，刚刚搭乘电梯的人这么多，也不是只有我们没说话，中途出去这么多人呢！可您只罚我们，是不是太不公平了点？”
　　盛奕宸睨了那主管一眼，面无表情地回道：“放心，只要电梯里的摄像头没出问题，一个都漏不了。”
　　一个都漏不了？！
　　那岂不是至少要走几十个人了？！
　　股东们直接傻眼了，虽然他们从不干涉盛奕宸的行为，也从不质疑他的任何一项决定，可就因为这些主管没帮他身边的男孩说话就全抄了，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第165章 替她求情
　　气氛变得更加凝滞了，现场一片沉寂，静得仿佛可以听到针落在地上的声音。
　　娄丞暗叹了口气，瞅着那群股东没一个敢出声质疑的，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当出头鸟，无奈道：“老盛，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点？”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朝凌筠潼挤眉弄眼，暗示他赶紧安抚自家男人。
　　那边的凌筠潼还在发呆中，接到娄丞的暗示后，忙也跟着一起劝说道：“是呀，盛奕宸，你别这么冲动，再考虑考虑吧？”
　　盛奕宸垂眸望向他，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在替他们求情？”
　　凌筠潼毫不犹豫地点头，“找工作不容易呢，而且忽然抄这么多人，你们还要重新招人培训上岗什么的，应该也要花上不少时间吧？你别因为我意气用事。”
　　盛奕宸盯着他看了一会，问道：“阿潼，刚刚他们都对你袖手旁观，冷眼相看，难道你不生他们的气吗？
　　“不生气啊，”凌筠潼摇了摇头，理所当然地回道：“人家都不认识我，不帮我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你也不认识他们，为什么你就愿意帮他们呢？”
　　“因为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啊。”凌筠潼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总不能因为别人对我冷漠，我也做个冷漠的人吧。”
　　一席话，让那群高学历的主管们听得一阵面红耳燥，纷纷尴尬地低下了头。
　　盛奕宸心下动容，望着凌筠潼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异样的神采。
　　是啊，凌筠潼就是这样的人，从不会因为自己的倒霉遭遇而扭曲心态，徒生怨憎，始终坚守他内心的那份纯善不动摇。
　　之前凌家破产，他被养姐出卖，被未婚妻抛弃，被戴家当丧家之犬赶出去，被夏巍威逼胁迫，还被他逼得差点自尽，可他一次都没想过要报复，甚至连一点黑化的迹象都没有。
　　风平浪静后，他依然还是那个温柔又善良，笑容腼腆的凌家小少爷。
　　虽然他总说自己没用，性子柔弱，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他何曾不是一个强大的人呢？
　　毕竟不是谁都在变化莫测的残酷现实面前，还能保有最初的那一份本真。
　　望着面前的男孩，盛奕宸缓缓地笑了，温和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次的事就算了。”
　　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消失，众人神色一松，然而还没等他们喘一口气，又听到盛奕宸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改为扣一个月的工资，不服气可以递辞呈，公司会补你们三个月的薪水。”
　　现场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不服气，也没有一个人想走的。
　　盛凌集团福利很好，薪水高于行内水平三分之一以上不说，晋升制度公平，发展的空间也大，这么有前景又有钱途的公司，多少优秀的人才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来，别说是扣一个月了，就是扣三个月也赶不走他们！
　　袁青在会议室整理盛奕宸落下的文件资料，送去总裁办的途中，听到有人说电梯口那边出事了，赶紧也屁颠屁颠跑过来看热闹。
　　结果刚一过来，就让他听到一群主管被集体扣薪水的好消息，乐得差点没笑出声。
　　上次他因为多嘴，跟凌筠潼说了不该说的话，被盛奕宸扣了一个月的薪水。
　　现在有这么多人陪着一起共沉沦，袁青瞬间心理平衡了许多，就跟大伏天喝了瓶冰汽水似的，爽爆了！
　　盛资本家就这样，会给员工高薪高福利和创造尽量公平的晋升机制，却不能允许员工犯一点错，否则就是扣钱伺候。
　　为了守住钱包，员工们一个个被迫当起了完美主义者，做起事来格外地严谨认真，唯恐一不小心就上了扣薪榜单。
　　这也是他们公司能维持高效的主因，毕竟出错率少了，各部门的衔接配合自然也就顺利多了，责任落实到每一个人头顶上，人人都拧成一条心，也就能更好地集中力量开疆劈地。
　　也正是因为这样，方主管之前利用职位给采购部特招的那两人，才能这么快被揪出来。
　　因为在一众认真严谨的实干人里，这种做事拖拉，还频频出现数据错误的就格外显眼，袁·大内总管·首席秘书·盛凌集团风纪委员·青就是想不注意都难。
　　早上刚和方主管据理力争了一番，袁青看到她脸色似乎格外地难看，好像也是被罚的人员之一，好奇之下，就找旁边的员工了解下情况。
　　等知道事情缘由后，他默默地给凌筠潼点了个大拇指。
　　此刻他发自真心地认为，凌筠潼真是他的福运旺神。
　　不仅帮他结束了追爱长跑，让他用白祁演唱会的头等席票和几张票签名照和徐颖确定了关系，没想到在工作上居然也能帮上他的忙！
　　这方主管因为仗着自己是盛凌集团的元老，这些年来没少干踩高捧低的事，只是这女人的分寸拿捏得还算精准，每次都在红线前止住了脚步。
　　他苦于揪不到小辫子，又不能强行开了造成主管内部的人心不安，也就只能将就忍着。
　　这会好不容易给他逮到了机会，正摩拳擦掌地准备收集资料汇报上去，现在好了，有了凌少爷这么一出事，他可以省好多事了！
　　方主管没注意到袁青的打量，她现在心里除了慌就是乱。
　　眼见其他人都露出了庆幸的笑容，她不敢这么乐观地认为自己也是被赦免的其中一员，但仗着自己好歹也为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抱了几分希望，颤着声问道：“盛总，那我……”
　　“你当然还是维持原判。”盛奕宸冷冷地望着她，语气淡的不带一丝感情，“方主管，我听说了早上你和袁秘书的争执。”
　　方主管娇躯猛地一颤，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冻结了。
　　盛奕宸盯着她的眼睛，字句清晰地说道：“坦白说，你令我感到非常地失望，你也是我们公司的老员工了，跟着我从华尔街转战国内，这些年来，我不曾质疑过你的为人和能力，没想到你这次竟为了一己之私，做出有损公司利益的事。”
　　方主管更是面色灰败，身子僵直着犹如断线的木偶,，惊恐又害怕，却又不敢为给自己狡辩上半个字。
　　跟了这么多年，盛奕宸的行事作风有多杀伐果断她最是清楚的。
　　一旦被他开口定了罪，那就表示这事再无转圜的余地，说的再多，也只会让自己落入更难堪的处境罢了。
　　凌筠潼见她脸色惨白带青，似乎随时都可能软下去似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挣扎，不过转念想到对方刚刚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到底还是抿住了嘴巴，没有出声替她求情。

第166章 我们一起
　　凌筠潼是不会说人家坏话的人，尤其现在还这么多人在场，更不可能说。
　　虽然他并不计较方主管对自己的咄咄逼人，可对方也太得理不饶人了，脾气这么差的人留在公司，还是个主管级的，以后指不定要怎么欺负盛奕宸的其他员工呢。
　　为了大多数人着想，他觉得这样的人还是另谋高就比较好。
　　事已成定局，方主管焉焉地去财务部领钱了，其他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就散了。
　　盛奕宸带着他家的小朋友去办公室了，娄丞原本要和其他股东一起下楼的，可一看到那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想了一想，鬼使神差地也跟了过去。
　　准备进办公室的时候，盛奕宸才发现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尾巴，挑了挑眉，正要当着娄丞的面关上门，娄丞却眼疾手快地从门缝钻了进来。
　　不等盛奕宸开口赶人，他率先冲着里面的凌筠潼打了声招呼，还厚颜无耻地问道：“凌小潼，听说你给老盛送饭来了，有没有多的份？正好我也饿了。”
　　凌筠潼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已经放在茶几上的两个大食盒，有点苦恼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呢，我跟宝妈说了要连袁大哥的份一起带上，两个人肯定够的，但三个人就不知道了。”
　　之前他想着反正带一个人是带，带两个人也是带，不如连袁青的一起也备上。
　　反正袁青是盛奕宸的首席秘书，用餐的时间肯定是和盛奕宸同步的。
　　娄丞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就不用喊袁青过来了，他那份就由大慈大悲的我替他消灭吧！”
　　说完直接在茶几旁的沙发坐下，一副就等着开饭的客人模样。
　　盛奕宸简直想把这个脸皮厚到家的丢出去，冷冷地睨着那边的人，无比嫌弃道：“你就这么爱当电灯泡？”
　　“有什么关系，反正凌小潼又不在意。”娄丞佯装看不到他眼底的警告，还故意找凌筠潼要认同，“对吧，凌小潼？”
　　凌筠潼当然不会反对，点了点头，“嗯，别浪费食物就好。”
　　虽然有点对不起袁大哥，不过既然娄大哥都说饿了，那还是让他吃吧，顶多下次他再多带一份好了。
　　盛奕宸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这个赶不走的牛皮糖，也没再说什么，走过来在凌筠潼的身边坐下，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保温食盒的盖子，把里面还冒着热气的一碟碟热菜摆在茶几上。
　　凌筠潼没注意到他的凝视，认认真真地布菜盛汤，专注的侧颜美好又干净，看得他心神不觉一荡，要不是旁边有娄丞这个电灯泡，他真想拉进怀里抱一抱。
　　转念想起刚刚方主管电梯里逼他赔钱的场景，盛奕宸眼神蓦然一沉，到底还是没有完全解气，淡淡地开口道：“我觉得我还是太仁慈了，回头让袁青补发个封杀令吧。”
　　娄丞正美美地喝着凌筠潼刚给他盛的鸡汤，闻言顿时一愣，疑惑道：“你打算让她在江城混不下去？”
　　盛奕宸没回答他的问题，但那冷漠的表情，分明已是默认。
　　娄丞耸耸肩，无所谓地继续呼呼喝汤。
　　还别说，老盛家的御厨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比什么名餐厅的好吃多了，这也是他即使被盛奕宸冷嘲热讽，也要厚着脸皮留下来蹭饭的缘故。
　　娄丞这厢无所无谓，凌筠潼就有点不淡定了，毕竟这事是由他而起的，不可能不在意。
　　给盛奕宸盛了碗鸡汤后，他想了一想，反省地说道：“其实……我也有错的，是我先踩了人家的脚，可能我真的踩的很疼吧，不然那个姐姐也不会这么生气了……”
　　盛奕宸侧眸望向他，见他满脸的愧疚不安，心里不觉软了几分，柔声问道：“那你道歉了吗？”
　　凌筠潼连忙点头，“道歉了！我马上就道歉了！还说了好多次对不起呢！我也说了要赔她鞋子的，可她还是好生气好生气的……”
　　想到当时的情景，他眼神黯然下来，闷闷不快地揪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对他来说，人际交往从来都是一个非常大的难题，不然他以前也不会老宅在家里了。
　　摊上事的时候，对方是个能好好讲道理的正常人还好，要是像方主管那样胡搅蛮缠又强词夺理的，他就会感到害怕并想逃避。
　　虽然他也明白，但凡自己方才稍微强势一点，对方可能就不敢这么嚣张了，可当时他被骂得手脚僵硬，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事情，更别说反驳了。
　　自卑的情绪纷拥而上，凌筠潼又开始觉得自己没用了，脑袋压得低低的，下巴都快能戳道自己的锁骨上。
　　盛奕宸顺势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安抚他道：“嗯，我们家的阿潼最有礼貌了。既然你已经把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她还是这么蛮不讲理，那就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她的问题了。”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原本紧蹙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来，抬起头，冲着盛奕宸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盛奕宸这么聪明，既然他说了这不是他的问题，那不是他的责任，也没必要想这么多了。
　　心理负担一卸，凌筠潼顿时轻松了许多，执起筷子夹了个大鸡腿进盛奕宸的碗里，笑意盈盈地劝道：“盛奕宸，你上班这么辛苦，一定要多吃点补充营养才行。”
　　盛奕宸含笑点了点头，双手端起碗筷，夹起鸡腿咬了一口。
　　凌筠潼继续往他碗里夹菜，盛奕宸也来者不拒，夹什么就吃什么。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饿了，他竟觉得今天的午餐格外美味，鸡肉紧实滑嫩，汤鲜味美，大米饭口感丰满而醇厚，就连往日他不怎么喜欢的青椒胡萝卜，也变得异常脆爽可口。
　　没一会的功夫，原本毛尖的米饭见了底，凌筠潼又给他盛了第二碗，这一回他没再帮盛奕宸加菜了，改为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盛奕宸吃饭。
　　盛奕宸吃饭的速度很快，动作却并不显粗鲁，反而还有几分优雅的气息，看得出来，他小时候应该经历过很严苛的餐桌礼仪培训。
　　在两个大男人的无情扫荡下，菜很快就被消灭得七七八八了，娄丞摸着鼓起的肚皮打了个饱隔，总算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喝完最后一口鸡汤，盛奕宸也放下了碗。
　　凌筠潼很自觉地收拾狼藉的杯盘，见盛奕宸的碗里一粒米饭都没剩下，心思微微一动，脱口而出道：“盛奕宸，你要是喜欢吃家里的饭，以后每天我都给你送饭好了。”
　　盛奕宸闻言一怔，迟疑地问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而且，你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吧？”
　　他当然希望每天中午都能见到他家的小朋友，可他也舍不得小朋友这么辛苦，毕竟公司离家也不算太近，即使不堵车，开车怎么要差不多半个小时，一来一回打底一个小时。
　　凌筠潼摇了摇头，理所当然地说道：“不会呀，你这么辛苦工作，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但是送个饭还是可以的。”
　　想到什么，他脸上浮起一丝害羞的神色，小声地说道：“而且……一整个白天不能见到你，我在家里也有点寂寞呢，能借着送饭的机会看一看你也是好的。
　　盛奕宸就笑了，宠溺道：“那把你那份一起送过来，到时我们一起吃。”
　　凌筠潼眼睛亮了亮，高兴地答应下来，“好！”
　　他就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想到以后除了周末，他们连工作日的一日三餐都能一起吃饭了，他就觉得好开心好幸福，感觉心都要飞起来了。
　　就连刚刚发生的那些不愉快，也通通被他忘光光了，满心满眼就只有眼前的男人，以及他们未来美好的午餐时光。

第167章 他很害羞
　　眼瞅着这对夫夫又在毫无人性的撒狗粮了，娄丞非常无语地撇开视线，心想幸好他现在撑到了嗓子眼，没空隙再吞他们的狗粮，否则他肯定又要吐槽一番的。
　　这时，门外响起叩门声，袁青抱着几份资料推门走进来。
　　刚吃过饭，此时办公室里涨满了食物的香气，袁青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伸长鼻子猛吸了好几口，感叹道，“好香啊！”
　　“香吗？”娄丞冷哼了声，故意唱起了反调，“我怎么感觉是酸臭味！”
　　袁青不知道这家伙占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美味午餐，不解地问道：“娄少爷，你嗅觉出问题了吧？这明明是香气，怎么会是酸臭味呢？”
　　娄丞又哼了声，嘴上没说话，心里却暗暗腹诽起来：瞎么？没看到旁边这对成天乱发狗粮的夫夫么？这不是恋爱的酸臭味又是什么！
　　翌日中午，凌筠潼履行承诺，果真又来给盛奕宸送饭了。
　　于是盛凌集团出现了以下一道风景线，BOSS从十一点四十五分开始就站了在电梯门口，耐心十足地等着他专属的外送员。
　　他站在那边，一群主管想下楼吃午饭又不敢路过，只好一个个继续呆在自己的办公位上，边佯装继续忙活，边时不时关注电梯口那边的情况。
　　候了足足半个小时，终于，电梯门打开了，他们的BOSS总算等到了他的人。
　　凌筠潼今天还是拎着两个食盒，不过体积比昨天大了些，也高了两层，看上去颇为壮观。
　　有了昨天的经验教训，他特意带足了四人份，就算再次出现娄丞这个程咬金，也够四个大男人吃了。
　　今天上楼耗费的时间比昨天长了不少，凌筠潼怕盛奕宸等急了，正焦急不安着，一站在电梯外的盛奕宸，忙匆匆走过来，歉意地解释道：“对不起，等电梯的人太多了，让你久等了。”
　　这个时点正是用餐的高峰期，人多的不要不要的，他在楼下等了几趟才有空位上来。
　　盛奕宸见他，心里一疼，忙接过他手里的食盒，低声问道：“累了吧？辛苦你了。”
　　凌筠潼抬手擦了把额上的汗，笑着摇了摇头，“不累的，就是怕你等急了。”
　　其实他是从七楼才开始搭乘电梯的，因为从负一楼开始挤满了要搭乘电梯的外卖人员，他估摸自己是没希望挤进去了，也不清楚第二趟能不能轮到自己，索性就从旁边紧急通道的楼梯上来了，想着上面楼层等电梯的人应该会少一点。
　　然而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正一层的人更多，二层的也没少到哪去，他就一直上到了七楼，人才少了些，结果电梯是上来了，可每一趟都是人满为患，根本没办法挤下去，只好耐着性子又等了几趟。
　　等到他终于能挤上来时，距离他在微信上跟盛奕宸说的那句【我在电梯前了】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他没说自己这段曲折的历程，但盛奕宸大概也能想象得出来，更觉心疼不已，早知道这样，当初他就不否掉袁青提议弄的那个总裁专属电梯了。
　　两只手都拎着食盒，他空不出手揉小朋友的脑袋，就柔声道：“我不急，以后你慢点也没关系。”
　　“可我怕你饿着了呢。”凌筠潼也注意到他手上的负担，就很自觉地伸手打算接其中的一个，道：“这个很重的，我拎一个吧。”
　　盛奕宸却摇了摇头，“不用，走吧。”
　　见他神色轻松自然，完全没有勉强的意思，凌筠潼不由一阵佩服，盛奕宸力气好大呀，不像他，拎了这么半个小时就开始手酸了。
　　这大概是经常下健身房和从不进健身房的区别吧。
　　两人有说有笑从电梯门口走向总裁办公室，途中经过办公大厅，一群主管无明里暗里地偷窥那边的两人，一边羡慕怎么没人给自己送饭，一边感概铁面BOSS原来也有温柔体贴的一面。
　　而之前在视频会议里嫌没吃够狗粮的高层，这会也被生生喂饱了，不过他们也不嫌多，甚至还暗暗祈祷BOSS能加大被爱情灌溉滋润的力度，毕竟BOSS心情好了，他们底下这群人的日子或许也能跟着好过一点。
　　凌筠潼不知道外面这群人心里所想，刚进办公室没多久，闻声赶来的袁青也推门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跟凌筠潼打了个饭前招呼，“凌少爷，您来啦！”
　　“是呀！”凌筠潼也漾起笑容，对他道：“袁大哥，你还没吃饭吧？我今天带了你的份过来哦，我们一起吃吧！”
　　袁青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惊过后就是感动得小心肝噗噗直跳，不过他没敢马上答应下来，而是谨慎地望向盛奕宸，用眼神询问我可以吗？
　　盛奕宸也用冷淡的眼神回答他，你说呢？
　　袁青就知道没有这么好的事，眼里的亮光一下暗了下去，郁闷地叹了口气，痛心疾首的拒绝了，“不用了，我还是下去吃吧……”
　　然后就焉焉地转身离开了，临走前也不忘记关门。
　　看着门在眼前被关上，凌筠潼不禁有些好奇，问道：“奇怪，袁大哥今天怎么了？我记得他以前每次来家里都吃很多的，还以为他会很高兴地跟我们一起吃呢。”
　　盛奕宸心知肚明，面上却不动声色，“也许他害羞吧。”
　　害羞？袁大哥会因为这事害羞？？
　　凌筠潼觉得这和他认识的袁青不太一样，但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想了一想，就提议道：“那以后我给他单独装一份吧，这样他就可以带回自己的办公室吃了。”
　　盛奕宸点点头，“好。”
　　反正只要别来破坏他们的两人午餐，怎样都好。
　　因为多了两个人的份量，今天的午餐比昨天的还要丰盛，不过盛奕宸今天的胃口比平常都要好，凌筠潼见他吃得香，自己禁不住多吃了半碗米饭，吃到最后，居然也没盛多少下来。
　　收拾好食盒后，凌筠潼看到旁边有茶具，就去那边烧了水，给两个人泡了杯茶消食。
　　喝完茶后，他就开始犯困了，说话的时候连着打了好几个呵欠。
　　盛奕宸见他眼皮子一直打架，问道：“不然你在这睡个午觉，等睡醒了再回去？”
　　凌筠潼想说不用，可又实在抵不住困意，便点了点头，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抱着个抱枕躺了下来。
　　盛奕宸把窗帘都拉上，又把空调调到人体舒适的温度，然后脱了外套，陪着他一起小憩。
　　娄丞从电梯口走过来时，远远地就看到袁青抱着几份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口，一直不敲门也没打算离开的意思，不觉就有些好奇。
　　等走近了，他疑惑地问道：“你鬼鬼祟祟地站这干嘛呢？”
　　袁青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纠结道：“少爷他们在里面睡午觉呢，我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第168章 叉他出去
　　“他们？午觉？”
　　娄丞疑惑地看了眼办公室的门，磨砂玻璃雾蒙蒙的一片，啥都看不清，甚至连一丝光亮都没透出来，就皱眉问道：“老盛不是从来都精力过人的么？什么时候有睡午觉的习惯了？”
　　袁青挠了挠头，“其实与其说是少爷，不如说是凌少爷在睡吧……”
　　他刚从百叶帘的缝隙里偷窥了一下，其实少爷已经醒了，正坐在凌少爷的旁边看手机信息呢，估计是凌少爷睡得正香，不忍心吵醒，就一直没去拉开窗帘。
　　既然连少爷都不敢扰了凌少爷的清眠，他一个小秘书何德何能有这个胆量啊？
　　所以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在门外罚站呗，等里面的窗帘什么时候拉开了，也就意味着他能进去了。
　　一听到凌筠潼也在里面，娄丞就条件反射地开始牙齿泛酸，心想老盛也是宠的越发没底线了，在家里也就算了，到了公司还这样，还能不能正经干活了？
　　无语了一下，他直接用肩膀顶开袁青，大手一推，直接把门给推开了，毫不客气地咋咋呼呼道：“都几点了还睡，还要不要上班了？”
　　他的大嗓门一出来，里面的人瞬间被吵醒了。
　　凌筠潼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从门口进来的人，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盛奕宸就坐在他旁边，忙揽着他的肩膀低声劝哄了几句，而后冷冷地刺了一眼娄丞这个不速之客，森然道：“袁青，叫安保过来，把这个家伙给我叉出去！以后没有允许，不准他再踏进公司一步！”
　　娄丞瞪大双眼，当即气得哇哇大叫起来，“老盛，我可是你的股……”
　　“东”字还没说出口，袁青就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巴，对着盛奕宸陪着笑脸道：“好的！不用喊安保，我现在就亲自把他叉出去！”
　　说完也不管娄丞怎么挣扎，直接连拖带拽地把人揪出去了。
　　人一走，办公室重新静了下来。
　　凌筠潼清醒的理智重新上线了，意识到自己的午觉可能打扰到盛奕宸上班了，顿时有些慌了，忐忑不安地问道：“盛奕宸，现在几点了？”
　　盛奕宸抬手理了理他因为睡觉而压到的乱发，微笑道：“两点吧，我没看时间。”
　　“两点？”凌筠潼吓了一跳，“那我睡了一个多小时？”
　　“嗯，睡得好吗？”
　　凌筠潼见他还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心中更是羞窘难安，无措道：“好是好……可是，这样我就打扰你工作了。”
　　“没事，工作哪有你重要。”
　　凌筠潼脸微微一红，慢慢地垂下脑袋，过的好一会，才小小声地说道：“盛奕宸，你不要这么放纵我，会把我惯坏的。”
　　盛奕宸见他脸红扑扑的，实在可爱的紧，忍不住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亲，笑着道：“惯坏你才好，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抬头望向他，也害羞地笑了，“嗯，我也要把你惯坏，让你也离不开我。”
　　两人腻歪了一会，凌筠潼很想继续待下去，等着和盛奕宸一起下班，但又怕自己的存在会影响盛奕宸的工作效率。
　　权衡之下，最后他还是依依不舍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临走前，他想到了什么，侧眸望向身边的男人，提议道：“盛奕宸，明晚我们去看电影吧？”
　　这种小事盛奕宸向来都由着他，点了点头，随口问了句，“什么电影？”
　　他以为又是小朋友爱看的动画电影，结果却听到凌筠潼回道：“是白祁去年杀青的电影，明天是首映日，昨天我不是出去和他吃饭么，他给了我几张票。”
　　盛奕宸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光，但语气还是温和的，“他不是歌手么，怎么跨界去演电影了？”
　　凌筠潼对此也感到不解，回道：“我也不清楚呢，白祁说他演的不是主角，是个戏份很重的配角，因为角色和他歌手的身份十分贴近，导演就邀请他参演了。”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对了，明天白祁也会去现场观影。”
　　那岂不是说，他们会撞见白祁了？
　　盛奕宸默了几秒，微微笑了笑，道：“行啊，既然你想看，那我们就去看吧。”
　　刚把娄丞送走的袁青一回来，就正好赶上这话题。
　　听到白祁也会去观影时，他双眼顿时大亮，忙兴奋地问道：“凌少爷，我和徐颖也可以一起去吗？”
　　盛奕宸横了他一眼，无比嫌恶道：“我俩约会看电影，你们去凑什么热闹？”
　　“我们也约会看电影啊！”仗着反正这个月的工资已经没了，袁青胆气特别壮实地挺起了胸膛，理直气壮道：“我们可以来个四人约会啊，反正我们又不会打扰你和凌少爷恩爱！”
　　“不要，别来，烦。”
　　“少爷，别这样嘛！徐颖真的超喜欢白祁，为了我幸福着想，拜托您忍耐一下吧~~~”
　　袁青的撒娇没起作用，反而惹得盛奕宸更加嫌恶了，不耐道：“袁青，你的女朋友心里住着别的男人，这你也能忍就算了，你居然还带她去见对方，就这么上赶着给自己戴绿帽？”
　　袁青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我也有崇拜的女神啊！可崇拜归崇拜，又不是要一起过日子的，这我们还是能分得很清的！”
　　凌筠潼也在一旁说道：“盛奕宸，就让袁大哥和徐姐姐一起去吧，白祁给了我六张票，除了我和你还有小五小六哥他们，正好还空余两张呢。”
　　袁青立即双手合十，饱含期待和乞求地望着盛奕宸。
　　知道这个牛皮糖是甩不走了，重点是凌筠潼也开口了，盛奕宸只得叹了口气，妥协点了点头。
　　于是明天的六人约会就这么拍板定下来了。
　　饭吃过了，觉也睡饱了，凌筠潼拒绝了盛奕宸的相送，自己拎着着两个举行饭盒，下楼去了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
　　两个保镖早就在下面等着了，见他从电梯口走出来，忙双双迎上去，自觉地接过凌筠潼手中的饭盒。
　　三人径直走向不远处的车子，凌筠潼往前走了一小路，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像是娄丞的。
　　他下意识地循声望过去，果然，娄丞正依在他那辆骚包的香槟色跑车旁打电话。

第169章 太小看他
　　凌筠潼有点意外这个偶遇，还以为娄丞早就离开了，原来还在这里没走呢。
　　他停住脚步在原地站了一会，继续走向车子，让小五打开车锁，在车后箱的储物柜里拎出一个黑金色的礼盒袋，转身径直走到娄丞面前。
　　娄丞这边打着电话，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下意识地掉回头扫了眼，看到身后的凌筠潼时，表情瞬间闪过几分心虚。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神情，迅速和那边的人结束通话后，一脸凶巴巴地瞪着凌筠潼，“干嘛？不声不响站在我后边，你是想吓死我好继承我的跑车么？”
　　凌筠潼已经很习惯被他凶了，也根本不介意，双手将礼盒袋递到他面前，笑眼弯弯地说道：“娄大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希望你别嫌弃！”
　　昨天从公司回到家后，他赶着把商启之和娄丞的份都给做好了，今天送饭过来前，他顺路把商启之那份送到本人手中了，原本打算待会去送娄丞的，不过既然在这遇到人了，正好省了他的功夫。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娄丞愣了一愣，看着凌筠潼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古怪。
　　不得了了，这朵娇花居然要送他礼物，该不会是想收买他的心，让他以后少说点风凉话吧？
　　娄丞脑子里迅速过了好几轮，不管怎么想，就只能想到这个动机，否则好端端的，凌筠潼干嘛要给他送礼物啊？
　　还是古人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肯定是这样没错了！
　　娄丞撇了撇嘴角，心说他娄大少什么人，从小到大见过的好东西还少么？区区一点小礼物就想笼络他的好感，也太小看他了！
　　但不管他心里怎么不屑一顾，嘴上却不能真说出来，就摆了摆手，丝毫不感兴趣地拒绝了，“无功不受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礼物还是免了吧。”
　　没料到他回绝得这么干脆，凌筠潼笑容一滞，露出几分失落的神色。
　　不过他也不是这么容易死心的人，执拗地举着那个黑金色的礼盒，坚持道：“娄大哥，不如你先看一眼吧，没准你看了就喜欢呢？”
　　旁边的小五不忍他失望，在一旁劝道：“是啊，娄少爷，这是我们凌少爷花了不少功夫精心为您准备的，您好歹看一眼吧。”
　　小六也跟着一块附和，“早上商总收到时就很喜欢，你们都是名门贵胄，想来品味应该都差不了多少，既然商总能看得上，您应该也不会失望的。”
　　早上凌筠潼给商总送礼物时，他们怕凌筠潼这个路痴症会迷失在曲曲绕绕的商场里，坚持要陪他一起找人，所以，商总揭开礼盒的时候，他们都有在场的，当然也亲眼目睹了商总收到礼物时的惊喜。
　　认识商总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商总露出那么开怀的笑容，爱不释手地把玩那个印章，还惊奇地研究起凌少爷做的软陶娃娃，连自己反复道了三次谢都没注意到。
　　最后还坚持非要亲自送凌少爷到停车场，目送凌少爷离开了才回商场的。
　　原本娄丞因为小五的话已经开始动摇了，不管他多么不想承认，但凌娇花现在确实是老盛的人，他要是显得太不近人情，让老盛知晓了，难免会造成兄弟间的嫌隙。
　　可后面小六说的话，却让他动摇的心再次冷硬下来，原来，这不是凌筠潼特意为他一个人准备的，而是大家都有的。
　　拿人手软，他想坚持拒绝，可对上凌筠潼那一脸期待的表情，不知怎么的，那句“不要”跟烫着他喉咙似的，死活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索性放弃了挣扎，动作粗鲁地接过礼盒，别扭地嘟囔道：“我先看看里面装的什么，要实在瞧不上眼，我还是不会收的！”
　　礼盒打开了，他看到了里面装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刻章，还有一个萌性十足的软陶娃娃。
　　软陶娃娃理着个板寸头，粗圆的双手环着胸口，眼神凶恶还透着几分鄙夷，一副全天下都欠我一个亿的酷拽表情，嘴角下还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除了外形贴近他，娃娃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很眼熟，就是上回去他去听白祁演唱会的那一套黑色休闲套装，连脚上的黑色马丁靴也是一模一样。
　　这么多细节综合下来，娄丞就是不想往自己身上带都难。
　　凌筠潼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Q版娃娃，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也看不出是喜欢还是讨厌，一时之间就有些忐忑不安。
　　他想起娄丞似乎从来都是一副酷帅潮男打扮，推测应该是瞧不上这些可爱的小玩意儿的，忙伸手拿过那个娃娃藏到后背，局促地说道：“这娃娃做的仓促了点，可能不太合你的眼缘，下次我做了更好的再送你，你先看这枚印章喜不喜欢吧。”
　　之前在滨市刚拍下这块玻璃种时，他记得娄丞似乎对这块玉还挺感兴趣，当时还借去观摩了好一会才还回来。
　　出门前装娄丞这份礼物时，他就想着，哪怕娄丞不喜欢他做的软陶娃娃，至少看在这枚玻璃种印章的份上，应该不会拒收他的礼物吧。
　　然而事实却证明，他错估了可爱对娄丞的杀伤力，比起那枚印章，娄丞对那个软陶娃娃更感兴趣。
　　结果他正看得兴起，冷不防就让凌筠潼给打断了，顿时不高兴地哼哼起来，“凌小潼，你这是干啥？都送给我了还拿回去，有你这么做事的吗？”
　　凌筠潼被他训得有点懵，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娃娃，又看看他，试探的问道：“娄大哥，你确定要这个娃娃吗？”
　　“废话！你都做出来了，我干嘛不要！”
　　娄丞对他横惯了，实在拉不下脸说其实他刚刚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缩小版的自己了，就嘴硬道：“我要是拒收了，回头给老盛知道我这么不给你脸，说不准以后他连家门都不给我进了！”
　　说起这事，他又开始怄气了，刚刚他不就是看上班时间到了，理直气壮地吵醒凌筠潼的午觉么，老盛居然对他发那么大的火气，还说以后都不准他在踏入公司一步，护犊子都护到天上去了！
　　凌筠潼也想到了他刚刚被袁青拖出去的事，顿时有点窘了，低着头默默地把娃娃重新放进礼盒里，红着脸反省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会睡这么久，下次我会调好闹钟的。”

第170章 做最好的
　　他这么乖乖道歉，娄丞非但没觉得解气，反而有些憋得慌。
　　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印章，以及被凌筠潼刚还回来的软陶娃娃，心情就更复杂了。
　　不得不承认，凌娇花的手艺真是不错，娃娃做的活灵活现不说，刻章上的签名设计龙飞凤舞，每一个弧度都充满威武的霸气，观赏性十足，回头他都想照着练起来了。
　　而且玉也确实是好玉，触手生温，质感细腻，令人爱不释手。
　　难怪连启之那么挑剔的人都会喜欢，他自己也是很喜欢的。
　　完成礼物的投放后，凌筠潼没留多久，和娄丞聊了几句便带着小五和小六离开了。
　　娄丞一手一个拿着他送的礼物，目送他渐行渐远，心里跟打翻了什么似的，越发不是滋味了。
　　从盛凌大厦回到家后，凌筠潼也没有闲着，马不停蹄地继续开工，抓紧时间把剩下人的印章给刻了。
　　不知不觉忙到日落西山，盛奕宸下班回来了。
　　从张姨那听说凌筠潼还在楼上忙着后，他没上四楼的房间，而是去了书房寻人。
　　屋里，凌筠潼仍在全神贯注地干着手里的活，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
　　直到盛奕宸轻咳了声，他才从忘我的状态中抽离出来，转头看到后边的男人，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你回来了！”
　　盛奕宸嘴角牵起一抹笑，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接过他手里刚成型的娃娃。
　　中偏的微卷发型，冷白皮，微笑的模样看着脾气很好的样子，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
　　他挑了挑眉，问道：“……这是潘密？”
　　凌筠潼点点头，带了点求表扬的期待问道：“你觉得潘大哥会喜欢吗？”
　　盛奕宸低低地笑了两声，“这么可爱的自己，没有人会不喜欢。”
　　受到肯定，凌筠潼脸上笑容加大了几分，有点小得意地说道：“等我做完方主编和袁大哥的，就轮到你的了。”
　　对于自己被排到最后面这事，盛奕宸有点不太能接受，故作委屈地问道：“我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应该排在第一位才对吧，怎么就排到了尾巴？”
　　凌筠潼转过身，因为还没洗手不好抱人，他就用脸蛋蹭了蹭他胸口的位置，软软地撒娇道：“正因为你是最重要的，所以才最后做呀！细工出慢活，我想慢慢做，给你做最好的！”
　　最重要的排到最后做……这话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其实前面的都是他拿来练手的，后面的才是他要真正动真格的？
　　盛奕宸不知道凌筠潼有没有这个意思，但他自己就是这么理解了，嘴角不觉扬起满意的笑容。
　　他家的小朋友，怎么能这么讨人喜欢呢？
　　简直要融化他的心了。
　　翌日要去看电影，因为是下午三点的场次，凌筠潼和盛奕宸在公司吃过午饭后就没回去了，等时间差不多了，就一起出发去了市中心的影城。
　　袁青的女朋友徐颖为了见偶像，特意请了一个下午的假，不过她没去盛凌集团找袁青，而是直接在影院大厅门口等汇合，然后再一群人浩浩荡荡进播放大厅。
　　他们是掐准时间过来的，验票进去之后，里面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了，因为还没开播，影厅的大堂灯都是亮着的，每一个角落都照明白的同时，也把观影的每一张面孔都照清楚了。
　　徐颖是最先进来的，马上就看到了不少过去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熟面孔，顿时惊得撑大了双眼。
　　这场首映，完全可以说是群星荟萃了，不仅参演的主要演员都来了，就连二番的和一些当绿叶的老戏骨也都来了，另外还有这部电影的制片方大佬们，导演，副导演，以及其他一些重要的工作人员都列席位上。
　　当然也有和他们一样的普通观众，徐颖打量了那些人几眼，见他们似乎跟前排的明星或者工作人员都有些关系，想来应该都是内部眷属吧。
　　不然要是放大批粉丝进来，现场肯定很容易造成骚乱的。
　　白祁给的票是中间靠后的位置，一行人很快找到对应的座位，一一坐下来。
　　小五和小六坐在尽头靠过道的位置，然后是凌筠潼，旁边挨着盛奕宸，再旁边就是袁青两口子。
　　白祁和坐在最前排，边和旁边的导演闲聊，边时不时望向后面的座位。
　　注意凌筠潼他们已经入席后，他心里一喜，忙对着凌筠潼招了招手。
　　凌筠潼也看到他了，也扬起笑脸挥手以示回应。
　　他一来，白祁就开始坐不住了，恨不得马上抽身过去找他。
　　可周围这么多重量级人物，尤其导演还在和他商讨着续集签约的事，这个节骨眼上，他实在不好抛下一切去找人，只好将将忍着，打算等放映结束后再去找凌筠潼。
　　徐颖一直在紧盯着自家偶像的一举一动，自然没有漏过他俩的互动，很是羡慕地叹了口气，道：“真好啊，我也想像凌少爷一样和白神当好朋友。”
　　袁青耳尖地听到她这话，有点无语地说道：“你就知足了吧，你现在能坐在这，已经比绝大多数的粉丝幸运多了！实在有空就多考考证，不要一天到晚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徐颖扁扁嘴，“干嘛呀，我说说不行么？不能变成现实还不给我做做梦呀？”
　　袁青还想训几句女友，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小骚动，像是什么大人物来了。
　　他好奇地望过去，嘴角顿时抽了一抽。
　　是娄丞。
　　娄丞没发现他们也在，正被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走进来，估计对今天这场电影没什么兴趣的缘故，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冷傲，别人跟他说话也不怎么搭理。
　　注意到袁青的异常，徐颖顺着他目光望过去，顿时也有些意外，“咦？娄少爷也来了。”
　　旁边的人听到她的声音，纷纷望过，还真是娄丞。
　　既然都看到熟人了，凌筠潼扯了扯盛奕宸的袖子，小声地问道：“盛奕宸，娄大哥也来了，我们要不要去跟他打个招呼呀？”

第171章 喜出望外
　　盛奕宸看了眼门口处的娄丞，淡淡地回道：“不用，他现在应该没空理我们。”
　　娄家的产业涉及文娱圈，除了底下开有专属的娱乐公司，还会经常投资影视剧项目，今天这个电影估计也是娄家投资的项目之一，不然以娄丞那个能坐着绝不站着的闲散性子，才懒得出现在这里。
　　凌筠潼见娄丞被一大堆人众星捧月地围在其中，似乎真的很忙的样子，就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客人来得差不多了，主持人上台，先是例行感谢了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捧场的诸位，然后开始介绍起这部电影的相关事宜，等流程走的差不多了，电影总算开始了。
　　凌筠潼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盯着大银幕上的画面。
　　这部电影的题材就是青春励志片，剧情主线也不复杂，就是三个年轻人为了完成自己儿时的梦想，如何在现实的摧残下不断挣扎朝着理想靠近的成长故事，忽略中间那一大串曲曲折折的过程，最后的结局就是男主为了女主，放弃了出国定居的梦想，选择和女主继续留在国内，白祁饰演男二完成了登上舞台当歌手的梦想，而男三为了走捷径走上违法犯罪道路，最后在儿时玩伴的劝说下也幡然醒悟，去警察局自首并接受了自己应有的惩罚。
　　故事还算饱满，有爱情，有友情，有欢笑也有泪水，虽然立意不算多高，剧情也有些老套，但明确清晰的主线，紧凑的节奏，以及满分的画面语言都给整部电影的加了不少分，而且人物角色塑造立体，心理刻画也很细腻，很容易叫人产生共鸣。
　　看到男三锒铛入狱时，凌筠潼的眼睛都有点红了。
　　只是最后一幕让他比较尴尬，男女主有情人终成眷属固然可喜，可是接吻的画面还是让他十分难为情，只好别开视线转而去看盛奕宸。
　　结果却意外发现，盛奕宸竟然也在看他。
　　凌筠潼顿时睁大双眼，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难不成，盛奕宸也被最后的吻戏给尬到了？
　　盛奕宸笑了笑，凑过贴近他的耳朵，以只有他才能听到的音量道：“电影一般般，我有点看不下去，还是你比较好看。”
　　凌筠潼脸微微一红，小小声地提醒他，“你别轻点声，这么多人在这里呢，万一给人听到了就不好了。”
　　“我说的是实话，实话还不能说了么？”
　　“也不是不能说啦……”
　　毕竟是白祁参演的电影，凌筠潼想着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给朋友留面子的，琢磨了一下，就婉转地肯定道：“我觉得挺好看的，至少没让我出戏呢。”
　　盛奕宸挑了挑眉，“嗯？比你的龙猫好看吗？”
　　凌筠潼立即摇头否定，诚实地说道：“龙猫是最好看的，我看多少遍都不会腻。”
　　盛奕宸见他说的认真，心思一动，忍不住就想宠着他去玩了，“刚进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售票机附近的娃娃机里有很多小龙猫，要不等待会看完电影了，我们去夹龙猫吧。”
　　夹龙猫？！
　　凌筠潼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问道：“就是那个玻璃柜里放了好多娃娃的娃娃机吗？”
　　盛奕宸含笑点了点头。
　　凌筠潼眼睛更亮了，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其实他早就想玩了。
　　以前他有次陪戴岚雅逛街，无意中在商场的拐角处看到了一排娃娃机，瞬间被勾起了兴趣。
　　当时他想过去玩几把的，可戴岚雅却说这是小孩子才玩的幼稚游戏，还说里面的公仔娃娃根本不值什么钱，有这个时间浪费精力去夹，不如直接花钱去精品店买。
　　他先后提出了两次，但两次都被戴岚雅拒绝了，坚持不肯把逛街的宝贵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游戏，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提第三次了。
　　现在盛奕宸居然主动提出要跟他去夹娃娃，这实在让他太意外，也太喜出望外了。
　　想到戴岚雅当时一脸嫌弃的表情，他又有点替盛奕宸担心了，苦恼地问道：“盛奕宸，你跟我去夹龙猫，不怕人家笑话你幼稚吗？”
　　盛奕宸揉了揉他的短发，不以为意道：“别人爱怎么笑是他们的事，我们玩的开心就可以了，不是么？”
　　这话凌筠潼就是绝对赞同的，虽然他们管不住别人的嘴，但至少能管得住自己的心情，他重新扬起了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电影结束播放了，接下来是主持人采访主角和导演的环节，两人在台下头贴着头，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音量聊着天，也不去理会台上在说什么，反正来来去去无非也就是那些陈腔滥调。
　　不知不觉中，首映活动进行到了末期，总算听到主持人在做总结了，凌筠潼想到很快就可以和盛奕宸去夹龙猫了，心情一片美好。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他跟在小五小六的后面，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到过道边上，正要顺着人流往外走，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上面赫然显示着白祁的名字。
　　凌筠潼拿着手机，一脸茫然地往前排的方向望去，就看到白祁正一边手握着手机，一边朝着他挥手，还做出让他接电话的手势。
　　凌筠潼按下了接通键，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白祁旁边聚着不少人，知道他目前还不想曝光自己是七潼的身份，就刻意忽略了称呼，开门见山地请求道：“你可以在外面等我一会吗？我有事想和你谈一下。”
　　听到这话，凌筠潼下意识地望向旁边的盛奕宸，盛奕宸也在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后，回了他一个宠溺的笑容。
　　凌筠潼也对他笑了一笑，低下头对话筒里的人道：“好啊，我待会要和盛奕宸去影厅门外的娃娃机夹龙猫，你要是忙好了，就直接去那边找我吧。”
　　娃娃机？夹龙猫？
　　白祁一瞬间有点懵，不觉抬头打量了一眼那边的两人。
　　凌筠潼还是个孩子，小孩子爱玩他可以理解，可盛奕宸怎么说也是个家财万贯的大总裁，每天过手的钱都能随便开个娃娃专卖店了，他居然也愿意陪凌筠潼玩这种看起来就是浪费时间的小游戏。
　　虽然心下诧异，但白祁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应了下来，“好，我会尽快去找你的。”
　　刚结束通话，盛奕宸就开口问道：“白祁要来找你，有说什么事吗？”
　　凌筠潼收起手机，摇了摇头，道：“没有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盛奕宸眼底闪过一抹微光，面上却不动声色，揽着他的肩膀道，“那就先不管他了，我们出去吧，这厅里的空气太差了。”

第172章 玩玩而已
　　袁青和徐颖一直跟在他们的后面，自然而然地就听了他们的对话。
　　知道白祁待会要去找凌筠潼，徐颖转了转眼珠子，默默地打起了九九小算盘。
　　然而还没等她打出个所以然，就被袁青先一步给打散了念头，直言不讳道：“白祁应该是来找凌少爷谈正事的，你可别动什么歪脑子。”
　　徐颖鼓了鼓腮帮，不服气地说道：“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什么心思我还不清楚么？但凡你眨眨眼，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袁青毫不客气地戳破她，“演唱会你听了，签名你要了，现在电影你也来看了，差不多就该满足了，再不然就是得寸进尺了。”
　　徐颖也明白这个理，可还是觉得好失望，难得有近距离接触男神的机会，没想法的都不是真正的粉丝。
　　然而袁青才不管她怎么想，昨天他厚着脸皮才扒来两张电影票，已经很被少爷嫌弃了，要是再继续逗留影响人家夫夫约会，少爷真的会被他调去东北种有机大米！
　　袁青把心不甘情不愿的女友带走了，小五和小六也识趣走远了些，站在一个不影响两位主人约会的距离默默守着。
　　盛奕宸顺着刚过来时的记忆，果真在售票机附近看到了一排娃娃机。
　　正好装有龙猫的娃娃机现在是空着的，盛奕宸就让凌筠潼先过去霸位置，自己则去兑了一把硬币。
　　凌筠潼专心研究着贴在玻璃上的操作指示，余光看到他回来的身影，随口问道：“盛奕宸，你以前玩过吗？”
　　盛奕宸摇了摇头，“不曾玩过。”
　　“我也是第一次玩……”
　　凌筠潼看了眼他手里那一把硬币，目测三十枚这样，没什么信心地说道：“这个机器看起来不是很好操作的样子，不知道这把硬币抓完了能不能成功夹到一个。”
　　盛奕宸对这个倒是无所谓，安慰他道：“没关系，玩玩而已，夹不到也没什么。你要真喜欢，楼下好像也有玩偶专卖店，我们待会可以下去逛逛。”
　　凌筠潼想想也对，本来玩游戏就是为了开心，如果太计较得失不开心了，那就本末倒置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负担瞬间轻了很多，又去研究了一下机器的操作说明，便让盛奕宸先投五个硬币练练手。
　　结果很惨淡。
　　五个硬币都赔进去了，一只龙猫都没夹上来。
　　凌筠潼就知道这机器操作起来不容易，但也没想到这么难，不禁就有点沮丧了。
　　这夹子看着还挺结实的，怎么勾娃娃的时候就变软趴趴了，根本就什么都夹不起来嘛。
　　盛奕宸一直看着他玩，又投了五个硬币进去，鼓励他道：“也许是你还没找到手感，不如再试几个看看吧。”
　　凌筠潼被挑起了胜负欲，正要应下来，不过转念想到两人是一起过来的，他不能自私地只顾着自己玩得开心，还得让盛奕宸也玩得高兴才行。
　　于是他主动接过盛奕宸手里的硬币，很公平地让开了位置，道：“换你来玩吧，待会再换我好了。”
　　盛奕宸也知道他这是在照顾自己的感受，含笑看了他一眼，便依言走到他刚刚站的位置，开始研究玻璃柜里的娃娃位置。
　　两人都是高颜值的人，一个清秀干净，一个俊美无暇，组合在一起杀伤力更是成倍叠加，很快就吸引了一众瞩目的视线，不少路人甚至还停下来驻足围观。
　　感觉到从四周围传来的视线压力，凌筠潼渐渐地有些不安，不过看到盛奕宸始终淡定的面孔，不知不觉也跟着镇定了下来，集中注意力研究玻璃窗里的三爪钩。
　　盛奕宸跟他一样都是第一次玩，他原以为盛奕宸的成绩不会比自己好多少，可结果却让他目瞪口呆，爪子下去后，五次四中，最后一个脱落下来跌在洞口边缘，差点点就全中了。
　　看着从出口滚出来的四只半个巴掌大的Q版龙猫，凌筠潼简直乐坏了，赶紧弯腰把四小只都放在手心里，而兴奋地举到盛奕宸的面前，道：“盛奕宸，你好厉害啊！这些全都是你夹的！”
　　盛奕宸松开夹子的按钮，微笑道：“其实只要掌握了规律，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凌筠潼瞬间来了兴致，忙问道：“什么规律？”
　　“下勾前先找好角度，尽量让钩子大面积地接触娃娃，最好是卡在脖子这个位置，用斜吊的方式，把娃娃往洞这边拽就是了。”
　　凌筠潼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表示自己受教了。
　　可听完之后，他还是耳朵听会了，脑子还没会的状态，只好很虚心地请求道，“我还是不太理解，要不你再玩一遍给我看看吧。”
　　盛奕宸就让他投一个币进去，刻意放慢了动作，一边跟他说要领，一边操作机器，不一会，刚掉在洞旁的那个娃娃就被成功夹起来了。
　　出口滚出第五个龙猫的时候，不仅凌筠潼惊呆了，旁边一直偷窥他们的围观群众也呆住了，不由发出阵阵惊叹声。
　　“这长发帅哥好厉害啊，刚听说还是第一次玩呢！”
　　“要是他这样的客人多一点，开娃娃机的老板都要破产了！”
　　“哈哈哈哈！别说了，我看到老板已经开始在那边肉痛了！”
　　……
　　凌筠潼一门心思都在跟盛奕宸学抓娃娃的技巧，没注意听旁人的纷纷议论，他把剩下的硬币全投进去了，然后在盛奕宸的手把手的指导下，终于抓到了人生的第一只龙猫。
　　有了这个成功的开头，他渐渐摸到了一些诀窍，慢慢地也就顺利很多了，虽然还不能一抓一个准，但基本上两三抓就能成功一次了。
　　最后一个龙猫滚出来后，盛奕宸抱着满怀的龙猫，笑着问道：“还要继续玩吗？”
　　凌筠潼还有点意犹未尽，不过看到已经抓了十来个了，就摇了摇头，心满意足地笑道：“不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玩吧。”
　　两人正说着话，好不容易脱身的白祁终于寻过来了。
　　原以为要找上一段时间，结果那两人实在太惹眼了，他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这对正被众人围观的夫夫，当即抬脚走过去，“筠潼。”
　　听到他的唤声，凌筠潼转头望过来，朝他笑了一笑，“忙完了？”
　　白祁笑着点了点头，等走到跟前，也客气地跟旁边的盛奕宸打了个招呼，“盛总，您好。”

第173章 锦上添花
　　盛奕宸神色淡淡的，略略颔首，算是作了回应。
　　因为白祁的出现，原本就惹人注目的二人组愈发显眼了，不少白祁的粉丝失控地发出尖叫声，纷纷拿出手机打算一顿狂拍，但随即都被跟出来的工作人员制止了。
　　凌筠潼努力忽视周围的骚乱，望着白祁问道：“你找我什么事呀？”
　　白祁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不动声色打量了眼盛奕宸，这才微笑道：“这里人太多了，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单独和你谈一谈。”
　　听说要和盛奕宸分开，凌筠潼有点犹豫了，迟疑地问道：“在这不能马上说完吗？”
　　换成别的事，白祁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迁就他，但待会的事比较牵扯众多，又涉及到大笔金钱，当然不能在这广庭大众之下露白，便坚持道：“不能，我要跟你谈的是比较私密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见他神色端整凝重，凌筠潼不觉有些好奇，想了一想，便点头应了下来，“好吧，那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白祁就等着他这话，忙说道：“楼下美食街有家咖啡厅是我朋友开的，我刚跟他借了下办公室，我们可以到下面谈。盛总也能在店里喝杯咖啡，稍作休息。”
　　“不用了。”盛奕宸拒绝了，眸底一片清漠，平淡的嗓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不喜欢咖啡，就在店门外等着吧。”
　　白祁愣了愣，也没勉强，客气道：“好的，那就委屈盛总稍等片刻了。”
　　“希望真的是片刻才好。”盛奕宸目光望向他，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我这个人耐性不怎么足，所以麻烦你待会务必有话直说，长话短说，不然我可能会直接进去找人。”
　　白祁听出他话里的警告，原本平静的表情里闪过一丝裂痕，但他很快调整了回来，回应地点点头，带着凌筠潼他们一起下了楼。
　　等到了他朋友的咖啡厅，盛奕宸在门前停住了脚步，抬手理了理凌筠潼的衣领，体贴地叮嘱了他几句便放手了。
　　白祁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两人，虽然他面上看着一派平静淡定，但心里，却止不住地微微泛酸。
　　他知道盛奕宸为什么不愿意进店。
　　凌筠潼这么温善柔软，肯定不舍得让盛奕宸在店外苦等自己，何况盛奕宸刚刚还特意提了一句自己耐性不好的话，凌筠潼当时就在他旁边，肯定也听得一清二楚的，能安心和他久谈才怪。
　　白祁没料错，进了咖啡厅里的办公室后，凌筠潼坐下来的第一句话果然就是催他，“白祁，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不想让盛奕宸等太久。”
　　白祁抬眸看了他一眼，心里酸意更是泛滥成灾，但他没表露出来，神色如常地点点头，直接把一张支票推到他面前。
　　凌筠潼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支票，又看看他，满脸的疑惑不解。
　　白祁也不意外他的反应，开口解释道：“这是现金支票，你可以随时拿去银行兑现。”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更是疑惑不解，“你不欠我的钱，为什么要给我支票？”
　　“因为这是我目前唯一能给你的东西。”
　　白祁沉默一会，继续说下去，“虽然你说过不和我参与利益分成，但这几年来，我因为你而得到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多到我要是再不设法报答，就无法再心安理得唱你的歌的地步。”
　　凌筠潼呆了一呆，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白祁垂下眼眸，目光望向那张支票，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笑，“我也知道区区五亿远不足以报答你对的恩情，但临时临了的，目前我也只能拿出这么多……”
　　不等他说完，凌筠潼已经被“区区五亿”这四个字惊着了，忙打断他的话道：“白祁，这支票我是不会要的，你收回去吧！”
　　刚刚他只粗粗扫了一眼，也没细数支票上具体有几个零，以为最多也就是几百万而已，没想到白祁居然甩手就给了他五个亿，他家欠款总额的六分之一！
　　这么大的金额，饶是他这种从小被富养长大的也被吓了一大跳，难怪刚刚白祁坚持不肯在影厅门口外谈。
　　“七潼，这是你应得的，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白祁却目光坚定地望着他，道：“这些年来，我靠着你的歌赚的钱远不止这个数，只是大半的钱都被之前我拿去做投资了，一时半会也收不回来，不然我还能再添一些。”
　　凌筠潼愣愣地听他说完，一时六神无主，也不知该答应还是继续婉拒。
　　虽然之前他在袁青的点拨下，也有动了想改变跟白祁的合作模式，但他想的最多是以后适当地收些新歌曲的版权费什么的，至于以前那些旧歌就盖棺不去提了。
　　没想到白祁现在居然主动要算“旧账”，这让他莫名地有些愧不敢当，也有些说不出的感动。
　　凌筠潼低头望向那张支票，放在桌上的手悄悄蜷缩成拳，轻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还是觉得你把我的作用看得太大了，你能有现在的成就，其实也是靠你自己勇往直前吃苦受累闯出来的，而我不过是躲在幕后创作罢了，说到底，真正让这些歌发光发亮广为人知的人，还是你。”
　　白祁听得一阵动容，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心间流淌而过似的，眼睛都开始有点泛酸了。
　　他扯了一丝笑，真诚道：“七潼，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肯定和鼓励，我……我真的受益良多。”
　　凌筠潼也笑了，道：“其实我也该谢谢你的，谢谢你愿意唱我的歌，我知道你这条路走得很艰辛很不容易，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两人相视而笑，这一刻，他们都想到了过去那六年发生的种种，不禁感概良多，庆幸这一段缘分互相成就了他们的梦想。
　　白祁组织了下措辞，再次把支票往凌筠潼这边挪近了几分，正色道：“七潼，这钱你还是先收下吧。我知道盛总已经帮你家还清了债务，我知也道你是不愿欠人情的，哪怕盛总已经是你的丈夫，你也不希望自己是拖累的那一方。
　　这五亿虽然迟到了几个月，没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及时派上用场，但也不妨碍它变成你的锦上添花，我是真心想要能为你做点什么的。”

第174章 创立公司
　　凌筠潼怔怔地听他说完，正要回点什么，白祁却早有预感似的，抢先截住他的话头接着说下去，“我找你谈话，并不只是要给你这五个亿的事，我还想和你谈另外一桩合作。”
　　凌筠潼睁大眼睛，一脸困惑道：“什么合作？”
　　“我想和你合股创立一家唱片公司。”
　　凌筠潼被这个提议震了个猝不及防，一时间有些无措，“开公司？和我一起吗？”
　　白祁点点头，坦然道：“入行的这些年来，我见了太娱乐圈的丑恶面，也遇到很多有才能却苦无发挥渠道的歌手，他们因为没背景没身份遭遇了各种各样的不公待遇，要么被打击磋磨一蹶不振，要么就是直接被埋没。这个圈子很残酷，除非有家里的背景罩着，或者本人实力足够强大，否则单枪匹马的，想完全靠着自己出人头地太难了。”
　　凌筠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的片刻，轻声问道：“所以，你想给这些没背景的歌手，提供一个尽量公平的机会？”
　　白祁嗯了声，苦笑道：“也许你会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幼稚吧，可我真的是这么打算的，每次看到优秀的歌手被生生埋没，我都会觉得非常遗憾，总想着要是自己有能力扶他们一把就好了。”
　　凌筠潼听得也有些难过了，坐在那仔细琢磨了一下，认真道：“开公司不是小事，我现在不能马上答复你，得回头跟盛奕宸商量一下才行。”
　　白祁闻言也不意外，理解地笑了笑，“行，回头我拟一份合同草稿发给你，到时你也给盛总看看，让他知道，我是真心诚意想要和你做成这事的。”
　　提到自家的男人，凌筠潼脸上的笑容不觉灿烂了几分，满怀高兴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这厢专注地谈着事，那厢的盛奕宸却开始等得不耐烦了，时不时低头看向腕表，眉间冷意渐浓。
　　小五和小六则默默地站在不远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其实自打少爷和凌少爷结婚后，性子已经较之前平和沉着了许多，这会忽然露出戾气横生的模样，仿佛那个消失已久的暴戾又冷血的少爷又回来了，让他们看的心都惊了。
　　就在两个保镖犹豫着要不要提议进去催人时，眼尖的小五第一时间瞥见了不远处的娄丞，忙喊了一声，“娄少爷。”
　　正准备下扶梯的娄丞闻言一顿，瞧见那边的人，立马掉头朝他们走过来。
　　“刚刚我在影厅瞧见了老盛的背影，还以为是看走了眼，没想到还真是你们啊。”
　　娄丞在小五面前停下来，看了眼几步远一脸冷沉的盛奕宸，扬了扬眉，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们家少爷这是干嘛了？脸色这么难看。”
　　小五有口难言，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之前少爷说只给白祁一刻钟，可现在凌少爷都进去快二十分钟了，少爷脸色能好看得了么？
　　娄丞没注意看他神色异常，东张西望地扫了一圈四周，顺口问道：“凌小潼呢？他应该是跟你们家少爷一块来看电影的吧，怎么没见着人？……上厕所了？”
　　小五不好说主人家的事，干干地笑了一下，回道：“您真是爱说笑，如果凌少爷只是去上厕所，少爷至于等出这般脸色吗？”
　　娄丞想想也是，老盛这辈子所有的耐心温柔都给凌娇花，别说等个上厕所的时间了，就是等凌娇花建好厕所都是无怨无悔的。
　　他不觉被勾起了好奇，正想问得更清楚些，忽然，旁边的咖啡店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凌筠潼和白祁一道走了出来。
　　哦豁。
　　一看到这两人齐齐出现，娄丞觉得自己瞬间掌握了答案，不用费事去问了。
　　盛奕宸也马上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当即疾步走过来，一言不发地就把凌筠潼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凌筠潼仰起头，朝他盈然一笑，“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
　　盛奕宸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暗暗抓紧了他的手。
　　白祁站在他们的后边，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两秒，很快收回了视线，对凌筠潼笑道：“筠潼，我先回去了，你好好考虑我刚刚说的事，我等你的消息。”
　　凌筠潼朝他点了点头，“好。”
　　白祁最后深看了他一眼，冲着其他人点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他一走，娄丞随即展开八卦模式，饶有兴致地问道：“凌小潼，你和白祁谈什么了？这么神秘兮兮的。”
　　被他一提，凌筠潼猛然间记起了什么，赶紧掏出刚塞进兜里的支票，先是小心翼翼地抚平弄整，这才双手递给盛奕宸，一双眼睛笑得亮晶晶的，“盛奕宸，给你！”
　　盛奕宸接过他手里的支票看了眼，不禁也有些怔住了。
　　“这是白祁刚刚给我的，说是报答我过去给他写了那么多歌。”
　　凌筠潼很高兴自己又有工资可以上交了，不过一提到支票的来源，就不免有点不好意思，局促地解释道：“我跟他说不要的，可是他坚持要我收，还说我要是不收的话，以后都不唱我的歌了……”
　　听到这话，娄丞忍不住嗤笑了声，笑得贱贱地在一旁拱火，“所以，这张支票就是你让老盛在外面等到快炸毛的原因？因为你跟白祁在里面你推我往了老半天，所以才迟迟不出来？”
　　盛奕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凌筠潼没听出娄丞的煽风点火，老实交代道：“不只说了支票的事，白祁还跟我谈了一起创立唱片公司的事。”
　　娄丞“啊？”地一下张大嘴巴，等反应过来，顿时像听了什么笑话似地大笑了声，毫不客气地调侃道：“凌小潼，就你这个小白瓜脑袋，能保证自己不被人卖掉不错了！还跟人开公司，到时候可别把老盛一起搞破产了！”
　　凌筠潼也觉得自己没开公司的能力，不过被娄丞这么直白地埋汰，到底还是有几分窘迫，放低了声解释道：“白祁说他负责招兵买马和运营公司，我只要继续专心做幕后写歌就行了，不用操心别的事。”

第175章 离我远点
　　娄丞嘁了一声，不屑的语气充满了质疑，“会有这么好的事么？我看你还是拒绝比较好，省得真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上次他和袁青聊天，无意中得知了凌筠潼给白祁白嫖歌的事，还想回头找个机会敲打一顿这只傻白兔来着，既然白祁已经给了五个亿，他也就不好再拿这事说三道四了。
　　但现在又让他知道了白祁想和凌筠潼合开唱片公司的事，他觉得，身为未来将拥有N多子公司的娄氏太子爷，还是很有资格给凌筠潼泼上几通冷水的。
　　凌筠潼其实也很犹豫，倒也不是因为娄丞说的问题，他比对白祁的人品还是很信赖的，主要担心自己没那个金刚钻，怕回头害白祁亏了钱，那就不好了。
　　见他神色惴惴不安的，娄丞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心思，越发得意起来，摆出老生常谈的架势道：“天下没有白吃的馅饼，我看这五亿八成是白祁给你的诱饵，等你这头小白羊乖乖上钩了，他就可以放心地用合同困牢你，肆无忌惮地把你最后一丝价值都榨干榨净！”
　　听到这话，凌筠潼就是再好的脾气也有点生气了，不高兴地反驳道：“娄大哥，你别这么说白祁，白祁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平常不管娄丞怎么嘲弄埋汰他，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也不会去介意，但这么说他的朋友就不行了，他没法置若罔闻。
　　娄丞却从鼻孔哼出一声，“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人心都隔一层肚皮，几十年的夫妻也有可能因为利益反目成仇人，你就这么确定白祁不会坑你？你们关系真有铁到这个份上？”
　　“我确定白祁不会坑我！”凌筠潼捏紧双拳，神色坚定道：“他是个正直重情义的人，肯定不会做出伤害朋友的事！”
　　难得看到他硬气的一面，娄丞有点接不上话来了，拧着眉盯着他看了片刻，悻悻然地嗤笑了声，道：“行啊，你觉得没问题就去干呗！到时候你别像个娘们似的找老盛哭就是了！”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不语的盛奕宸眼神骤然一寒。
　　下一秒，娄丞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擦着自己的脸颊飞过去，因为速度太快，他没看清楚那是什么，等反应过来时，只觉得刚被那玩意儿擦过的地方生出一丝尖锐的疼痛，抬手一抹，指尖上是一抹刺目的猩红。
　　盛奕宸收回刚伸出的手，面无表情地冷冷吐字，“抱歉，手歪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娄丞都傻住了，等弄清楚刚刚对自己行凶的人是盛奕宸后，大脑顿时刷地空白，整个人都僵成了石块，满脸都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之前潘密警告过他，商启之警告过他，袁青那个小秘书也叭叭叭地和他提过好几嘴，他听是听进去了，当时也稍稍做了些许的反省，可事到临头，他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嘴欠。
　　而事实也证明了，那几个人的劝告并没有错，不仅没有错，结果甚至比他们描述的还严重。
　　老盛真翻起脸，根本不是友谊的小船打翻从此之后断绝关系，而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行凶！！！
　　娄丞的心态当即就炸了！
　　他和盛奕宸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当年他们一起在华尔街合作闯荡，一起冲破过黑手党的围追堵截，也有过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守护的共患难时刻，也正是仗着这些过去种种，他才有底气对凌筠潼肆无忌惮。
　　因为他觉得，自己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又没做过真正损害凌筠潼的举动，老盛顶多也就是不舒服，不会影响他们的关系。
　　哪知道他想的太简单了，这朵娇花在盛奕宸心中的位置，比他预想中的重要得多得多，如今竟连暗器都对他耍上了！
　　娄丞心情无比混乱，连带着脑子也跟着无比混乱，脸部不停地抽搐着，一阵青一阵白的。
　　其他人也呆住了，凌筠潼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娄丞脸上忽然多了一丝血痕，然后盛奕宸就说他手歪了。
　　他搞不懂，难不成娄丞的伤跟盛奕宸有关？
　　僵滞的气氛中，小五最先反应过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快在不远处的墙角落看到了盛奕宸刚刚射出去的袖扣，忙走过去捡起来，掏出手帕细细地擦干净，再起身折回来，双手奉到盛奕宸的面前。
　　盛奕宸神色从容地接过那枚袖口，随手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换成平常，已经丢出的东西，他是不屑再要的，奈何他家有个心灵手巧还无比贤惠的小媳夫，每天都会去定时检查他的衣橱，发现缺扣子或者脱线破了扣子的，马上拎出来给他整得跟新的似的。
　　所以他现在都不好丢衣服了，哪怕旧衣服出现了一些瑕疵，除非真的很严重，否则一律不丢，因为就算丢进旧衣篓，他家小媳夫也会捡出来给他处理好再重新挂回衣橱里。
　　娄丞看着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似他刚刚行凶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毫不相识的路人甲乙丙似的，更是气得头顶冒烟，气急败坏地叫嚷嚷起来，“卧槽！你给我讲清楚说明白！歪了是什么意思？怎么的，你还真想射中我的天灵盖吗？！老盛，我知道你重色轻友，但没想到你轻友到这种地步！你看看你刚刚那股毫不迟疑的劲……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谋杀我！”
　　面对他怒火中烧的控诉，盛奕宸却只是扯了扯唇角，笑得波澜不惊，“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舍弃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去当一个丧失所有的杀人犯呢？”
　　凌筠潼听着他们的对话，还是没搞懂现在是什么状况，但娄丞脸上的伤却让他看得触目惊心，忙转身进了白祁朋友的火锅店，跟前台要了两片止血贴和几张纸巾，匆匆走了出来。
　　“娄大哥，你别这么激动，还是先止血吧。”
　　凌筠潼撕掉止血贴上的包装，本想让娄丞自己贴的，可想到这里没镜子，娄丞看不到伤可能贴不好，就试探地问道：“不如你低下头，我来帮你贴？”
　　娄丞正气得慌，一看到他这个祸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也不想地吼了一句，“你离我远一点！”
　　吼完之后，他立即就后悔了。
　　倒不是因为盛奕宸那张阴沉几乎可以出水的脸，而是因为凌筠潼瞬间泛红的眼睛。
　　这娇花估计是被他吓到了，露出那种小兔子般惊恐又茫然的表情，大眼睛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眼底写满了被伤害后的懵然。

第176章 因为是你
　　娄丞表情僵硬地瞪着面前的人，心底五味杂陈，又是懊恼又是后悔的，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世上能叫他害怕的事并不多，女人的泪水就是其中的一个，凌筠潼虽然不是个女人，但在他的心里跟女人也差不多了。
　　因为他就没见过比他还爱哭的男人，加上长相又是这般的细皮嫩肉，导致他经常忽略了凌筠潼其实性别属男的事实。
　　现在这朵娇花被他吼哭了，这种感觉，就无异于自己弄哭了一个女人似的，叫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他也拉不下脸道歉，嘴唇翕动了几下，勉强出声道：“你干嘛啊？我又没什么重话……”
　　凌筠潼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泪意都给逼回去，强颜欢笑道：“那、你自己贴吧……”
　　说着就把手里的止血贴递过去，娄丞因为内疚心虚，也没再犟着，动作僵硬地接了过来。
　　凌筠潼转身走回到盛奕宸的身边，悄悄吸了口气，主动拉住盛奕宸的手，扬起脸笑道：“盛奕宸，你别和娄大哥置气了，大家都是朋友，要友好相处才对。”
　　盛奕宸盯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问道：“他刚刚对你这样，难道你不生气吗？“
　　“生气啊。”凌筠潼坦诚地点点头，轻声道：“但生气归生气，我也没想过要对娄大哥动手的，所以，以后你也别用暴力解决事情，好吗？”
　　盛奕宸嘴唇抿紧，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
　　凌筠潼更紧地握牢他的手，认真道：“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武力并不能解决问题，娄大哥也不会因此而赞同我的话，我更不想你们因为我而影响你们的感情，我希望你们永远都是关系很好很好的朋友。”
　　盛奕宸仍是默然不语，只是眉头轻蹙，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和怜惜。
　　凌筠潼又对他笑了一笑，放软了声央求道：“我有点饿了，不如我们回家吃饭吧？”
　　这一回，盛奕宸总算有了回应，点了点头，轻轻地挣开他的手，五指滑入他的指间，和他十指相扣。
　　凌筠潼回过头，礼貌地对身后的娄丞道别。
　　盛奕宸则对娄丞无话可说，甚至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等凌筠潼说完话，便搂着他一道离开了。
　　娄丞僵硬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等人彻底不见了，才黯然垂下眼帘，望向手里的止血贴。
　　止血贴已经被凌筠潼撕开了包装，露出里面那块加了药物的医用纱布绵，明明不是发热贴，他却莫名地感到有些烫手，仿佛凌筠潼手上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似的。
　　烫得他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极了。
　　回家的路上，盛奕宸想到刚刚娄丞说的那些话，心里那股子气又冒上头了，忍不住伸手掐住身边人的脸，故作不满地控诉道：“阿潼，我发现你对我很不公平。”
　　凌筠潼抬起头，两只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满脸的疑惑不解。
　　“你之前不准我说你可爱，还不许我说任何你像女孩子之类的话，可别人就能说。”
　　盛奕宸怕他听不懂自己的话，顿了一顿，又补充说明道：“就比如娄丞，他反复踩了这么多次雷，可你却一次都没跟他计较过，也就是刚刚他对白祁出言不敬了，你才跟他急起来。”
　　凌筠潼明白他的意思了，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啊，有些话他可以说，但你是不可以说的。”
　　盛奕宸挑眉，“为什么？”
　　“因为是你呀。”
　　说到这个，凌筠潼有点难为情了，低着头，小小声地解释道：“别人要怎么说我管不了，我也不会对每个人都那么地在意，可你是我的丈夫，别人我管不了，你我还是能管一管的，而且，我也不可能不在意你说的话……”
　　听到这话，盛奕宸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来，明知故问道：“嗯？原来你已经变得这么在意我了吗？”
　　凌筠潼脸红了红，偷偷地望了眼坐在车子前排的小五小六，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没好意思当众说出来，就拉了拉他的袖子。
　　盛奕宸立即附耳过去，凌筠潼伸手挡住自己的嘴巴，在他耳边小声道：“是啊，我很在意你的，在意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你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我的心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所以，别人能说，你就是不能说。”
　　他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像裹了一层糖，甜得要把人的耳朵都融化掉，盛奕宸心口狠狠一撞，只觉得自己好像陡然掉入了一个蜜罐子里，整个人都被泡酥软了，恨不能就这么溺毙在他给予的甜言蜜语里。
　　凌筠潼没意识到自己这些话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瞧着小五和小六似乎都在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就壮了胆子，飞快地盛奕宸的脸上吧唧了一下。
　　然后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端正坐好。
　　结果过了片刻，他发现旁边的男人始终维持方才的姿势不动，静得有些异常，忍不住侧眸望过来，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难得他偷袭一次，盛奕宸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听到他的声音，盛奕宸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慢慢地调整坐姿，掩着唇轻咳了声，素来泰然自若的脸上难得地染上了一丝红晕，但声音还是和平常一样无比镇定，“没事。”
　　只是有点遗憾现在是在车里而不是在他们的房间里，前边还有小五和小六这两个超大号的电灯泡而已。
　　他没把后面拿两句话说出来，可知主莫若忠仆，一直在前面辛苦装木头人的小五和小六却从他过分平静的语气中读懂了他的潜台词，不由都在心里苦笑起来。
　　他们也不想当煞风景电灯泡被喂狗粮啊，可这不是要近身保护凌少爷么？
　　自从有了上次滨市那次教训，现在但凡只要出门，他们是一眼都不敢错开凌少爷了，否则要再出什么意外，他们就是切腹自尽也不足以弥补罪过。

第177章 下了狠手
　　相比盛奕宸和凌筠潼这边的甜蜜欢快，娄丞这边就显得凄凄惨惨戚戚了。
　　从影城回到家后，他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谁来敲门都不管，就连他妈过来叫他下去吃饭也不理，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怔怔地看着下面的花圃发呆。
　　直到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空气，才让他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他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接听键移到耳边，“喂？”了一声。
　　那边传来袁青兴致勃勃地声音，开口就是一顿三连问，“娄少爷！我听小五说了，你被我们家少爷给揍了？听说还见血了？连你引以为傲的帅哥都毁容了！？”
　　娄丞本就郁郁寡欢，再被他这么喜不自禁的语气一刺激，差点没捏爆手机，黑着脸低吼道：“谁特么造谣我毁容的？……小五吗？！”
　　袁青哈哈一笑，高兴得好像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小五没说，是我推测出来的！我想着既然你的脸都见血了，四舍五入也就等于被毁容了，所以我就这么理解了。”
　　娄丞顿时一阵无语。
　　他顶多就是被划了道血痕而已，怎么就毁容了？
　　这四舍五入入的，也太特么丧心病狂了吧！
　　娄丞内心抓狂不已，换成往常，他早就跳起来跟袁青打嘴炮了，可这会他精神恹恹的，浑身泛力，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似的，完全提不起斗嘴的兴致。
　　于是他无精打采地哦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袁青其实就是故意逗他玩的，在那边等了一会，见他完全没有反击的意思，不禁也有些戚戚然了。
　　在他的印象中，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娄大少爷这么焉了吧唧的样子，看来小五没有谎报军情，少爷这回确实是下了狠手，让娄少爷那同时受到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
　　娄丞现在情绪低落，实在没什么兴趣闲聊，随便找了个理由挂断了电话，然后继续刚发的呆。
　　刚刚他回忆到哪了？
　　哦，对了，回忆到他和老盛在华尔街街头火拼的热血事迹。
　　那时候他和老盛的感情多铁啊，冒着生命让先他坐车离开，自己则留下来继续和那群黑手党周旋。
　　当时他年纪也就刚二十出头，从没见过杀人放火的场面，吓得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要不是老盛一直在旁边给他当主心骨，他可能真要当个怂货，给对方跪地求饶求放过了。
　　也幸好他们当时硬生生地撑了下来，没让那些人得逞，也因祸得福得到了不少人的信任和赏识，这才慢慢打开了那边的财富之路。
　　后来他说他喜欢古霏，老盛还鼓励他只管去追，追上了就算他自己的，虽然古霏拒绝了他，最后还选择跟盛奕宸在一起，但他也没因为这事而对老盛心膈应和嫉妒，反而觉得能看上老盛的古霏很有眼光，因为盛奕宸这么优秀，就是值得最好的美人相伴。
　　当时他就想着，他和盛奕宸的兄弟情一定能走一辈子，因为连世人最看重的金钱利益，美女爱情，都没有让他们之间产生隔阂，还有什么能东西破坏他们的友谊小船的？
　　凌筠潼出现前，他是真的坚信没有的。
　　凌筠潼出现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开始瓦解他固有的认知，也开始颠覆他的想法。
　　这才忽然发现，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的盛奕宸，只是他以为而已。
　　他以为盛奕宸不会因为凌筠潼真的跟自己翻脸，结果事实却证明，他连凌筠潼的一根小手指都比不上，以前还只是口头警告，甩几个眼神而已，现在则直接对他的下手了。
　　娄丞不觉伸手抚上脸上伤口上贴着的止血贴，心中更是复杂不已。
　　其实他早就该知道了不是么？
　　从盛奕宸大费周章地让他搞“假凌文伦”的事，从他亲眼看着盛奕宸如何把绑架了凌筠潼的夏巍揍得半死，从盛奕宸一直以来小心呵护凌筠潼的各种表现中，他早该就知道了。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娄丞以为又是袁青打过来的，懒洋洋地不是很想接，但当手机响到第五声的时候，他还是摸过来扫了眼，却发现竟是商启之打来的。
　　按下通话键，他开了免提，对着手机说了句，“有事？”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响起商启之略显迟疑的嗓音，“……我听说你因为对筠潼出言不逊，被奕宸揍了一顿，门牙都掉了两颗？”
　　娄丞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谁、说、的！”
　　商启之顿了一下，还是爆出了爆料人的大名，“……袁青。”
　　果然！
　　娄丞就知道是这个大嘴巴，顿时有些没好气，说道：“你别听那个大嘴巴胡说八道，什么揍了一顿，掉门牙，我就是被袖扣擦了点皮而已，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商启之默了两秒，道：“可你对筠潼出言不逊，这事总是真的吧？”
　　娄丞张了张口，答不上话来了。
　　商启之见他这样，也不难猜出个大概，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娄丞，你希望我说你什么才好？当初我可是劝过你的，结果你仍是一意孤行要作死，现在逼得奕宸对你动了手，你心满意足了？”
　　他这话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很客观地陈述一件事，可娄丞却听得很刺耳，也不服气就这么被训，嘴硬地反驳道：“我哪知道老盛会这么生气啊！以前这种程度的话我也不是没说过，他当时都没有对我动手！”
　　“早跟你说祸从口出了，可你就是不听！”商启之拧着眉，沉声道：“就算是关系再好的亲人朋友也得注意分寸，你就是仗着奕宸一直没找你算账，以为事情还不严重，结果不知不觉就玩脱了！”
　　娄丞仍是不服气，“可我看凌筠潼都没生气啊！正主都没生气，老盛却发这么大的火气，也太莫名其妙了吧！？以前他跟古霏在一起的时候，古霏在外面吃了亏，他就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第178章 作什么死
　　商启之每次一听他提起古霏就头大，揉了揉眉间，道：“娄丞，你怎么还这么糊涂！？事实难道摆的不够明白吗？见过盛奕宸在意凌筠潼的模样，你就更应该清楚，他真的从没对古霏上过心！既然从没上过心，那两人又怎么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娄丞又说不出话来了。
　　商启之叹了口气，放缓了声继续道：“该说我已经说完了，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那我也没办法，只能看着你和奕宸渐行渐远渐无书了。”
　　说完这话，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娄丞默默地放下手机，心里乱得有点像一团线。
　　正想好好理一下商启之刚说的那些话，手机又马不停蹄地响了起来，这回是潘密打来的。
　　开场白和商启之刚刚说的差不多，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娄丞，我听袁青说了，你下午被奕宸打了个鼻青脸肿生活不能自理，是不是真有这么严重？”
　　娄丞被狠狠噎住，差点没骂娘喊爹。
　　以前盛奕宸老吐槽袁青是个大嘴巴，大八卦的时候，他因为自己也是多嘴多舌的人，完全没法和盛奕宸产生共情，现在么……
　　袁青是个大嘴巴！大八卦！超超级的大喇叭！
　　瞧瞧这话说的，是不是再到下一个人，就变成他现在已经重伤躺在医院的ICU病房里了？
　　潘密看不到他这边的脸色，继续问道：“来，跟哥哥说说，你到底是作了什么死，竟然让奕宸终于对你下了手。”
　　娄丞强行压住想亲手掐死袁青的心，咬牙道：“我能作什么死，不就平常说的那些！”
　　“那些是指哪些？”潘密听他声音还算正常，知道他其实没啥事，也就有了开玩笑的心思，笑问道：“你是吐槽人家小俩口喂你狗粮了，还是筠潼又打了你的脸，让你气急败坏地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得不说，潘密还是挺会抓重点的，娄丞郁闷得脸都绿了，都不想跟他说话了，更不想让别人的快乐建立自己的痛苦之上。
　　潘密见好就收，微笑道：“行了，我也不是特意要过来嘲笑你的，看到你还活着，我也就放心了。”
　　娄丞嗯了声，和他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丢到了茶几上。
　　被这三人连续打扰，娄丞刚刚还满腹抑郁的心情，这会居然神奇般地散了不少，他伸了个懒腰，打算下楼祭奠一下五脏六腑。
　　但奈何他今天真是太受欢迎了，才刚站起身，手机又双叒叕响了起来。
　　娄丞现在已经被磨没了脾气，有气无力地伸手摸过来，想看看又是哪个家伙来找他寻开心的。
　　结果却看到来电显示是一通国际号码，而且还是来自大洋彼岸的那个。
　　娄丞心神一紧，顾不上多想，忙接通了电话，“古霏。”
　　那边的人轻笑了声，清悦的声音婉转悦耳，清澈犹如空谷幽兰般，“有些时日没联系你了，没打扰你吧？”
　　“怎么会？”娄丞控制住内心的激动，笑着道：“别说打扰，我还巴不得你天天给我打电话呢。”
　　古霏又是一笑，柔声道：“你还是这么会逗女孩子开心，将来谁嫁了你，日子肯定不会闷。”
　　娄丞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吧？”
　　古霏嗯了声，看了眼刚刚收到的一封邀请函，说道：“商老太太不是准备要过大寿么？我收到了他们发来的邀请函，打算到时回国一趟。”
　　娄丞闻言一怔，“你要回国？”
　　古霏听出他语气里的凝滞，扬了扬眉，开玩笑地问道：“怎么，不欢迎？”
　　娄丞反应过来，忙道：“怎么可能！到时候我去给你接机，请你吃大餐！”
　　“接机就不用了，古家那边会有人来接我。”古霏顿了一顿，语气平静道：“聚个餐倒是有必要的，毕竟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到时候把潘密他们也一起叫上吧。”
　　娄丞愣了一愣，笑道：“行啊，你这么多年没回国，他们肯定很高兴见到你的。”
　　“嗯，那就先这么定下来了。等我确定了回国日期，我再联系你。”
　　“好。”
　　结束通话后，娄丞条件反射地就想给盛奕宸打电话。
　　可拨出电话的前一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脸上的那道伤，仰头轻吐了口气，到底还是退了出来。
　　算了，老盛现在应该在气头上，估计还不愿意听到他的声音，还是晚些时候再告诉他古霏要回国的事吧。
　　……
　　白祁做事的效率还是很快的，电影首映结束的第二天中午，凌筠潼就收到了他发来的合同草稿。
　　合同一共二十几页，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凌筠潼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大半个早上，还是拿不准主意，最后他决定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伤脑筋的事，还是直接交给头脑聪明的盛奕宸吧。
　　事实证明他找对了人，盛奕宸看得很快，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翻完了一遍，然后拿了一支笔，再从头开始翻，在一些地方上做了记号，又拿笔修改了几处地方，最后还给了凌筠潼。
　　“阿潼，你把这份修改草案回给白祁，如果他能全都接受的话，公司立项的事随时启动，做不到的，就让他趁早死了心。”
　　凌筠潼对他的飞速感到惊讶，有点怀疑他是不是长了好几只眼睛，不然怎么能看的这么快。
　　他低头翻看了下合同，重点看过盛奕宸刚刚点出来的地方后，顿时佩服得不行。
　　盛奕宸眼睛真的好毒啊，模糊的地方全被他标出来了，一些容易引发纠纷的地方也都给改了过来，而且上面标注用的遣词造句之规范标准，就跟是学这个专业出身的一样。
　　其实白祁给他拟的这份合同，可以说是条件非常优厚的了，对他几乎没什么约束，权利却享受了一大堆，就连股份和收益分成也是他占大头，而白祁这个二股东却只要三成。
　　实在要挑刺的话，可能就是因为在短时间内草拟出来的，难免就有些疏漏和不够严谨，但现在都被盛奕宸给挑出来了，基本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凌筠潼把合同修改草案给白祁发了回去，没多久，就收到那边的反馈，表示愿意全盘接受修改意见，等正式合同弄好了，两人再约见签约。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凌筠潼觉得，他和白祁的公司应该算是有眉目了。

第179章 隐形富豪
　　正式版的合同很快拟好了，白祁把电子版发到了凌筠潼的邮箱里，双方最后一次确认没问题后，便约好了第二天下午见个面，把合同签了，将事情正式落实下来。
　　凌筠潼最近都在忙着赶画稿，实在没空出门，斟酌之下，就把约见的地点定在了家里。
　　第一次登门造访，当白祁驾着车开进像宫殿一样的盛宅时，不得不感概人和人之间的参差。
　　身为时下歌坛巨星，他虽然名下也有好几套价值不菲的别墅，可在盛奕宸这样的超级大豪宅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了，估计那几个别墅加起来的总面积，还没有盛宅一半大。
　　难怪他之前听传闻说盛奕宸是江城数一数二的隐形富豪，果然很豪。
　　佣人把他领进凌筠潼的书房里便退下去了，看着里边那一排排陈列整齐的书籍时，白祁再次无限感概。
　　难怪凌筠潼的词库量这么大，能写出这么多别有韵意又朗朗上口的歌，看看人家这个像图书馆一样的书房，各中原因也不难理解了。
　　凌筠潼正在工作台前画画，看到他来了，忙站起来迎上前，笑着道：“路上没堵车吧？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白祁摇了摇头，“没有，这片区全都是别墅，地广人稀车也少，过来挺顺利的。”
　　凌筠潼点了点头，请他先去落地窗前的休闲椅坐着，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事先打印好的两份合同走过去。
　　他把其中一份递上去，说道：“合同我已经打印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白祁接过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凌筠潼好奇地看着他，“你不看过再签吗？……不怕我临时在里面添加内容？”
　　“不怕。”白祁迅速在另外一份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把笔递给他，笑着道：“你的为人，我非常放心。”
　　凌筠潼就笑了，接过笔，也在这两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上合同后，他朝白祁伸出手，笑着道：“以后我们就是合伙人了，还请你多多指教呀。”
　　“互相指教。”白祁握住他白净的手，真诚道：“七潼，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很久了。”
　　凌筠潼没听懂他的意思，茫然地看着他，“怎么说？”
　　白祁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略显窘迫地解释道：“之前我也跟你提过的吧，我一直都很担心你找到比我唱的更好的人，总琢磨着一定要在现实生活中认识你，不然哪天在网上找不到你了，那我星途估计也这么完了。现在我终于在现实生活中认识了你，这会还正式签了约，我的心也就能放下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凌筠潼不由失笑，保证道：“放心吧，除非你做了什么让我无法容忍的事，否则我就认准你了。”
　　白祁心思一动，“真的？”
　　“真的。”凌筠潼点点头，认真道：“人的一辈子就这么短，我只想把有限的时间花在命中注定的有缘人身上，不想浪费在不停寻找中。
　　或许这个世上真的有比你更有才能，嗓音条件更好的人吧，但当年和我相遇相识的人是你，而不是别人，既然命运让我认识了你，你就是我的有缘人，我当然就认准了你呀。”
　　白祁听得一阵动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发誓道：“这么信任我，我一定努力不叫你失望。”
　　凌筠潼笑了笑，“你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只要好好保持住就行，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的。”
　　白祁仍是坚持，“要的！为了你，我一定会努力变成更加优秀的歌手！”
　　他是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以前每次遇到怀才不遇的优质歌手，他都会无比庆幸自己能遇到七潼。
　　既然七潼这么看重他们这段缘分，他当然要全力以赴，否则怎么对得起他这份信任？
　　余光看到桌上的合同，他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说道：“关于公司的创建和发展规划，回头我会把具体的策划方案发给你，到时你有什么建议或想法的，随时跟我沟通。”
　　凌筠潼对这些没什么概念，摇了摇头，略有些惭愧地说道，“这些事你来做主就好了，我除了写歌画画别的也不怎么擅长，你把策划案发给我，我估计我理解不来，更给不出什么好建议呢。”
　　“没事，有不懂的地方你随便问我，我都可以给你解释。”
　　白祁温和地望着他，心里亦软成了一片。
　　在性格这点上，凌筠潼真的是没话说，既没有小孩子故作成熟的幼稚行为，也没有老江湖的圆滑世故，不会故意藏精，面对自己的缺陷也会坦然相告，不管做什么都是坦坦荡荡的，和他相处真的很舒服，完全不用设防。
　　而且他长这副模样，白白净净的，眼神大而明净纯澈，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一看就是个单纯易懂，这样的邻家小男孩，很容易就叫人生出保护欲。
　　白祁觉得，哪怕自己对他没有那份特殊的情感，也会不由自主地想保护他吧。
　　正事聊完了，白祁晚点还要去赶个通告，便婉拒了凌筠潼的晚餐邀请，打算打道回府了。
　　凌筠潼亲自送他下楼，出了主宅后，两人边闲聊着天，边走在通往车库的林荫小径上。
　　此时已经是四月底了，正值春夏交际，院子里繁花似锦，枝繁叶茂，微风迎面拂来，被花压弯的树枝轻轻摇摆，无数的花瓣随风飘到了空中。
　　白祁正和凌筠潼聊着办公司的琐事，无意中瞥见有片花瓣落到了他头上，伸手摘了下来。
　　凌筠潼注意到他的举动，朝他感激地笑笑，“谢谢。”
　　白祁笑着摇了摇头，垂下手，却没有丢掉手里的那片花瓣，而是默默地握进了手心里。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快靠近车库时，凌筠潼忽然看到前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大眼睛一亮，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盛奕宸！”
　　然后就朝前跑了过去。
　　白祁看着他飞奔向前边的那个人，刚飘起的那一点旖念瞬间散了，他沉默地，更牢地握紧手心的花瓣，力道之大，短短的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里。

第180章 你逾矩了
　　盛奕宸站定脚步，微笑地看着凌筠潼跑到自己的跟前，抬手理了理他的头发，重点在刚刚白祁摘花瓣的地方轻拍了好几下。
　　凌筠潼疑惑地望向他，白祁不是刚帮他拿掉花瓣了，这么快又掉新的花瓣了？
　　盛奕宸朝他笑了笑，温和道：“你头上有点灰尘，我帮你拍拍。”
　　凌筠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也没多想，高兴地问道：“你怎么忽然回来了？不是说今天一整天要去工厂视察吗？”
　　因为这个工作安排，他今天中午就没去给盛奕宸送饭，还以为至少要到傍晚他下班回家了才能见到人呢，没想到现在就回来了。
　　这实在很让他喜出望外。
　　盛奕宸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柔声道：“工作比预料中的顺利，所以就提前回家了。”
　　“这样啊……”凌筠潼了然地点头，想到他是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出门的，不由就有些担心起来，问道：“忙了一天，你现在一定很累吧？要不你先回房休息一会？”
　　盛奕宸笑了，目光望向对面的白祁，悠悠然地说道：“是挺累，但现在不是有客人在么，等你把客人送走了，陪我上楼睡会吧。”
　　这话只有两人的时候说着没什么，但这会白祁还在旁边看着，凌筠潼脸不可遏制地红了红，抿着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既然都被提到了，白祁也不好一直在原地站着，抬脚走过来，对凌筠潼道：“筠潼，就送到这吧，我先回去了。”
　　凌筠潼看着车库就在前头了，便点了点头，笑着道：“等你不忙了再来家里做客吧，到时我让厨房给你做几道好吃的菜，味道保证比上回你带我去的那家餐厅好。”
　　白祁扯扯唇角，“好。”
　　凌筠潼叮嘱了他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便顺着过来的路，和盛奕宸一起回主宅了。
　　白祁就这么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烂漫繁花处。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花瓣已经被他捏得面目全非，皱巴巴地碎成了一团，在风中瑟瑟发抖地躺在他的掌心上。
　　用力闭了闭眼，他丢开花瓣，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车库，找到自己的车坐上去，点开引擎，一踩油门飞了出去。
　　出了盛家后，车子箭一般地驶入主道，表盘上的指针在不断上跳，隐隐有超速的迹象。
　　道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往后退，然而白祁还是觉得不够快，压着油门的脚不断的往下沉，仿佛只有这么做，他的心里才会好受有那么一点点。
　　他知道，盛奕宸刚刚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炫耀他和凌筠潼的关系，同时也在警告他不要有非分之想。
　　他当然明白自己和凌筠潼是不可能的，至少在凌筠潼离婚之前，他只能默默地守住这份暗恋的心情。
　　但盛奕宸的意思很明显，明摆着告诉他，暗恋也不行，任何觊觎凌筠潼的想法都不行。
　　白祁失控的握紧方向盘，手背上有青筋浮起，无声地泄露着他此刻已经达到沸点的情绪。
　　被他丢在副驾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低头扫了一眼，是个很眼熟的电话号码，和凌筠潼后来办的那个新号码很像，就只有一字之差。
　　他隐约猜出这通电话的来人身份，心口沉了沉，擦着马路牙子停下车，伸手接起了电话。
　　“盛总。”
　　不等那边的人出声，他率先开口道：“我这边正开着车，不知道你有何贵干？”
　　“贵干没有。”盛奕宸已经换上了家居服，交叠着长腿坐在沙发上，嘴角勾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但眼神却是冷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有什么目的？“
　　白祁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阿潼把你们刚签的合同拿给我看了。”盛奕宸翻着手里的合同，漫不经心地说道：“坦白说，我挺意外的，没想到你这么大方，居然愿意给阿潼让出七成的股份和抽成，就这么想当我们家阿潼的高级打工仔吗？”
　　白祁握紧手机，沉声道：“盛总，你特意打这通电话过来，不是为了嘲讽我吧？”
　　“我没这么无聊，”盛奕宸丢开合同，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调，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想知道你的目的，你给阿潼让了这么大的利，自己却包揽了大部分的义务，这不像无利不起早的你会做出来的事。”
　　白祁抿抿唇，镇定说道：“你想多了，之前筠潼帮了我这么多忙，我只是想找个渠道报答他而已，就这么简单。”
　　“简单吗？”盛奕宸嗤笑了声，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你不肯老实坦白，那我就辛苦点替你说出来吧。
　　我知道你找人调查了我和阿潼的事，没错，当初我确实是趁虚而入，用了些手段逼阿潼和我结婚，而我这些手段里，帮凌家账务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条件。
　　我猜你大概是想着，如果阿潼不再缺钱了，有他自己的经济地位了，说不定你的机会就会跟着变大一点，你打的是不是这个主意？”
　　白祁表情骤然一僵，咬着牙沉默下来。
　　盛奕宸支起一边的手，慢悠悠地继续分析下去，“你可能还听谁说了吧，阿潼很想补上我之前替他家偿还的三十亿，所以一直在想办法努力赚钱，所以你越发肯定，我们之间的关系建立在这笔债务上，等这笔债还清了，阿潼觉得不亏欠我了，或许对我就没有这么深的依赖了。”
　　白祁依旧无可辩驳。
　　因为盛奕宸说的没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盛奕宸敛了神色，语气变得沉冷，一字一顿地说道：“白祁，收起你的自以为是！不管我和阿潼过去如何，但现在，我们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我愿意为了他倾家荡产付出所有，他对我亦是如此！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你可以掺和的！”
　　白祁也是在娱乐圈掉过几层皮的人，闻言当即也被激起了火性，冷哼了声，挑衅道：“如果你真对你们的感情这么有信心，为什么你还要打这个电话警告我？你应该不屑理我才对！”
　　“因为你刚刚逾矩了。”
　　盛奕宸顿了一顿，冷声道：“感情这种事控制不住，我不会强行要求你即刻死心，但你必须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倘若再让我知道你碰了阿潼，我会让你跌下神坛，永远和你最爱的舞台告别！”

第181章 我的礼物
　　白祁表情骤然一僵，面色难堪地抿紧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奕宸目光望向窗外的花圃，沉默了许久，缓了声，徐徐道：“白祁，阿潼现在和我在一起很好，你若真的喜欢他，就该希望他是幸福的，不要破坏他现在这份安稳的生活，不要让他的笑容染上忧愁，好吗？”
　　白祁仍是沉默不语。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重新开口，对着话筒说了一个字，“好。”
　　挂断电话后，盛奕宸将手机放到一边，目光手上的合同，不觉陷入了沉思中。
　　坦白说，他并不想打这通电话浪费口舌。
　　他的行事作风，就是能动手就绝不逼逼赖赖，君子动口不动手什么的，从来就不适合他。
　　白祁虽说是什么天王歌星，拥有无数可以为他摇旗呐喊的粉丝，可那又怎么样呢？
　　对他们这种企业家资本家来说，某种程度上，明星还是靠他们来养的。
　　没有资本给的资源，明星用什么在台上光鲜亮丽发光发亮？
　　他想对付白祁，可以用无数种方法让他马上消失，这每一个方法都很省事，也根本不用他动手，只要吩咐下去就可以了。
　　可他还是不愿意这么做。
　　因为阿潼很重视白祁这个朋友。
　　他不想小朋友受伤。
　　所以，他只能选择暗地里给白祁打着通话，把他那些不该有的念想都掐在萌芽阶段，省得以后茁壮了，想连根抽出来就难了。
　　正思索着事情，房间门忽然从外面打开了，凌筠潼走了进来，见到他坐在那盯着自己和白祁的合同看，神色似乎很凝重的样子，不由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合同有问题呀？”
　　盛奕宸敛了心神，抬头朝他笑了一笑，温和道：“没有，我只是在感概我家有子初长成，我们家阿潼准备要当老板了，也要有自己的公司了，不免就有些欣慰。”
　　凌筠潼就笑了，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来，抱着他的胳膊，笑盈盈的问道：“那以后我是不是也要成凌总了？”
　　“是啊。”盛奕宸被他逗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一本正经地道：“凌总以后可要多罩着我点，日后如果有什么业务需要的，还请您务必优先考虑我们盛凌集团。”
　　凌筠潼被他逗得眼睛都笑弯了，“可是我不管业务呢，我只负责写歌作词而已，业务上面的事情，应该都是白祁管的。”
　　“那到时候你给他说说，让他多帮衬着你家夫君的公司。”
　　见他说得煞有其事的，凌筠潼认真地想了一想，疑惑道：“可是我的公司不就是你的公司么？这还需要帮衬吗？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直接两边公司对接就好了吧？”
　　盛奕宸知道他对生意上的事比较迟钝，也就不为难他去理解专长外的事了，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直接转移话题地问道：“对了，商老太太的大寿准备到了，到时候我们俩都要到场，你对贺礼有什么想法吗？”
　　凌筠潼还在琢磨帮衬盛奕宸的事，见他换了个话题，也就顺着转移了注意力，老实地摇头道，“我还没想好呢，之前我想过要用玻璃种给老太太做个手镯什么的，可我觉得她那样富贵的人家，应该是不缺这些东西的，就想着是不是要送一些比较别致的。”
　　盛奕宸也斟酌了下，问道：“不如你给他画一肖像画？”
　　这倒是个备选方案，凌筠潼也有想过，可又怕自己水平不够，没法画出让老寿星满意的作品，万一到时候弄巧成拙了就不好了。
　　看出他的顾虑，盛奕宸建议道：“不如你先画吧，等你画好了我们再看看，觉得合适的就裱个相框，不然的话你就当练习好了，这样成吗？”
　　凌筠潼现在也想不到别的方案，就点了点头，“嗯，回头我让商大哥给我一些老太太的照片。”
　　盛奕宸嗯了声，事情聊完了，困意也袭来了，他掩着唇打了个呵欠。
　　凌筠潼注意到了，赶紧说道：“你刚刚不是说想睡觉的吗？现在离晚餐还有点早，你赶紧去补觉吧。”
　　盛奕宸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眸光凝在他的脸上，笑得有些撩人，“刚刚说好要陪我睡觉的，现在算不算数？”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凌筠潼就想起刚刚那尴尬的场面，微红着脸，故作生气道：“以后不许在我朋友面前这么说，要注意点才行，别让人看了笑话。”
　　盛奕宸眼中闪过一抹微光，顺势搂住他的腰，懒洋洋地嗯了声。
　　见他答应了，凌筠潼也就不说什么了，陪他去床上躺着，一起酝酿睡意。
　　不多时，旁边的男人发出清浅平缓的呼吸声。
　　凌筠潼闭了一会眼睛，发现自己还是没法睡着。
　　没办法，他中午已经睡过午觉了，现在正是最精神的时刻，周公是不愿意来找他耍的。
　　既然睡不着，又不想违背了对盛奕宸的承诺，他只好转过身，默默地看着枕边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其实他最想画的人，是盛奕宸的，他的脸这么好看，画他的肖像根本不是活，而是一种享受，而且画出来的效果肯定也很好。
　　凌筠潼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有点入迷了，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描绘着男人的轮廓。
　　正专心致志地欣赏自家男人的美色，忽然，他的手被这张脸的主人猝不及防的抓住了。
　　方才还紧闭的双眼，此时也缓缓的张开，对上了他瞪大的眼睛。
　　盛奕宸望着他，嗓音沙沙的，“阿潼，你在诱惑么？”
　　“没有啊……”被逮了个正着，凌筠潼有点窘了，小小声地解释道：“我就是想着，想着什么时候也给你画一张肖像画，不知不觉就看入神了……”
　　盛奕宸看着他闪烁不定的眼神，忽然就笑了起来，说道：“我的生日是六月份。”
　　凌筠潼一怔，下意识的算了一下时间，说道：“那和商老太太挺近的，也差不多要到了。”
　　“到时候你就画一张我的肖像，作为我的礼物吧。”反正被他吵醒已经睡不着了，盛奕宸索性撑起一边的手，含笑对他道：“放心，我没什么要求，只要是你画的，我都喜欢。”

第182章 愿意理我
　　凌筠潼想了一想，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光是肖像画太简单了，这毕竟是我第一次给你送生日礼物，还是想隆重点比较好。”
　　说话间，他已经开始冥思苦想了起来，盛奕宸好像什么都不缺啊，钱，房子，地位，他能给什么东西呢？
　　看着他苦恼得眉头都要皱起来了，盛奕宸捏了捏他的脸蛋，轻声道：“其实，你把你自己打个蝴蝶结送给我，对我来说就是最棒的礼物了。”
　　知道他这是在取笑自己，凌筠潼鼓了鼓腮帮，嘟囔道：“我在很认真的在思考，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盛奕宸抓住他的一只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亲，半真半假地说道：“阿潼，你是我从二十二岁开始，唯一的想要的生日礼物。”
　　凌筠潼闻言顿时一愣。
　　盛奕宸今天三十，他二十二岁的时候，那不是八年前的事吗？
　　八年前的时候自己十二三岁，他竟然希望十二三岁的自己是他的生日礼物？？
　　一瞬间，凌筠潼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在他的印象中，他和盛奕宸初次相识是两年多前，那个可怕的夜晚，可盛奕宸居然说二十二岁的时候就想要他当生日礼物，也就是说，至少在八年之前，盛奕宸就认识他了。
　　可他那时候根本不认识盛奕宸啊，而且也没有见过盛奕宸的印象。
　　凌筠潼很确定自己没有记错，盛奕宸的模样这么招眼，就是想让人印象不深刻都难。
　　他自己想不通，就想找能解释得通的盛奕宸问个清楚，结果刚要开口，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袁青打来找盛奕宸谈公事的。
　　看着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的男人，凌筠潼隐约听到盛奕宸好像马上又要出去了，轻叹了口气，也只好暂时按住内心的困惑，等以后有机会再问好了。
　　他本以为这个机会很快就会来了，毕竟两人每天同床共枕，几乎一日三餐都在一起吃，可事实证明，有时候越是着急，就越是好事多磨。
　　挂断袁青打来的电话后，盛奕宸马上换了衣服匆匆出去了，直到后半夜，凌筠潼睡着了才回来，翌日清晨他还没醒来，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午饭也暂时不用去送了，因为盛奕宸这几天中午都有应酬。
　　这么被耽搁了几天，凌筠潼等这个机会等的脾气都快没了，最后他也不强求了，想着随缘就好了。
　　有时候人，还是得佛性一点好，不然太煎熬了。
　　潘密不知从哪听说了盛奕宸警告了白祁的事，这一天，他有事到盛凌集团走了一趟，临走前，想起白祁那事，就顺嘴问了一句正坐在电脑后办公室的男人，“奕宸，既然你觉得白祁对筠潼有非分之想，为什么还同意他们合伙开公司？”
　　话都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问道：“这公司要真开起来了，以后筠潼和白祁免不了为了工作常常见面，你不怕他们日久生情吗？“
　　盛奕宸冷笑了一声，嘲弄道：“凭他这种没了阿潼写的歌就会跌下神坛的二流子歌手，也配当我的对手？”
　　这话不可谓不一针见血，潘密哑了一哑，不由失笑着摇了摇头。
　　白祁遇到老盛这样的情敌，也算他倒霉了，换成别的人，也许还有一些竞争的机会，可对上老盛，不好意思，他不会给对方的剑出鞘的机会。
　　正准备离开，脑子滑过最近某个死气奄奄的娄某人，潘密琢磨了一下，试探地问道：“你和娄丞……就这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盛奕宸敲键盘的动作一顿，隔了几秒，才淡淡地开口道：“他最近太得意忘形了，不让他长个记忆深刻的教训，他很快就会蹬鼻子上脸了。”
　　听这话的意思，潘密就知道这两人是不会真的断绝关系了，笑了一下，终于能安心地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他回想起上次去娄家，娄丞坐在落地窗前那副了无生趣的死样子，到底还是有一丝不忍心，拿出手机，给娄丞拨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话筒里传出娄丞无精打采的声音，“干嘛。”
　　“不干嘛。”潘密一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给自己的耳朵挂上蓝牙耳机，平静道：“我刚从奕宸的办公室出来。”
　　娄丞神色一顿，静了几秒，才故满不在乎地说道：“跟我说这干嘛，你打这个电话来，不会是要跟我炫耀你可以随便出入老盛的办公室吧？”
　　之前盛奕宸放出话说要禁止他进入盛凌集团时，他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结果事实证明了，盛奕宸的话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那之后，他就真的再也没成功地进过盛凌集团的大门了，因为每次一靠近大门，那群保安就跟如临大敌似的，一群人涌上来要拦着他不给进，还求他不要为难他们。
　　这么整了两次之后，他就再没去碰钉子了。
　　本想着等过了一段时间，盛奕宸气消了，也就放了他的禁行令，结果后来又发生了被老盛当靶子射飞镖的事，这些事堆叠起来，两人的关系就僵滞不前了。
　　想到这段时间自己的日子，娄丞忽然觉得挺没劲的。
　　以前也不觉得盛奕宸对自己影响有多大，以前他们忙起来的时候，也经常几个几个月不联系，这没什么，可自从被明确冷落了这么段时间，他居然觉得有些孤独寂寞冷，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好像人生都晦暗了许多。
　　也许盛奕宸就是有招人稀罕的魅力吧，不闹掰的话，多久不见他的心都是安的，因为知道下一回重逢，他们还是能坐在一起喝酒的兄弟关系，可一旦闹掰了，他心里就像悬着什么东西似的，总是忍不住地想要跟他和好。
　　潘密都还没说什么，这就先被他抱怨了一顿，不由得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道：“我像这么无聊的人吗？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奕宸现在虽然还在生你的气，不过应该也差不多了。你再暂且忍耐一段时间，找个机会，我们这几个出来聚个餐或者什么，缓和一下你们的关系。”
　　闻言，娄丞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激动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你是说真的？……老盛气消得差不多了？”

第183章 不是故意
　　听到他这喜不自禁的声音，潘密当即就笑了起来。
　　娄丞被他笑得有些挂不住脸了，恼羞成怒道：“干嘛呀？有什么好笑的？我重视老盛这个朋友不行啊！”
　　“既然这么重视，你还一次又一次地去欺负奕宸的心头肉？”
　　潘密完全不带怕他生气的，还直接点出他的问题所在，“娄丞，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到黄河不落泪，就爱一根筋走到黑，非要等撞到南墙了才知道要拐弯。”
　　娄丞当然也知道自己这些缺点，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总是要到后知后觉了， 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以前商启之和潘密也不知劝过他多少次，他总是当时听得好好的，等事到临头时又全忘了。
　　也就是他运气好，加上娄家大少爷的身份摆在那，就算他说话惹人不爽，也没人敢对他怎么样，即使招来恶果也是一些小灾小难，基本很好解决，所以他也就没怎么长记性。
　　但现在经过盛奕宸这一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是再也不敢乱说了。
　　见他一直在那边不作声，潘密见好就收，也就转移话题，问起了商家老太太的寿宴，“对了，商老太太的寿宴，你家打算派几个人过去？”
　　说这事，娄丞收起刚才的颓色，稍稍正经了些道：“能去的应该都会到场，商家是大世家，圈里估计有名有脸的都会去吧。”
　　潘密叹了口气，无奈道：“我那天正好有些私事要办，没的空过去，但真不去的话，我家老爷子估计又要绑我出国了。”
　　娄丞闻言一愣，很快就顿悟过来，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能让你冒这么大险也要去干的私事……老潘，你该不会又要去找你那个有妇之夫吧？”
　　潘密莞尔笑了笑，并不言语。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娄丞还是叹了口气，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还是悠着点吧，你说你追了这么多年，从他当你的家庭教师到现在结婚三年，这么长的时间，你都没把人搞定，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你们根本就没缘吗？森林里的树这么多，你怎么就守着这么一棵树呢？”
　　潘密原本不打算和他深聊这事的，不过最后那话叫他没法忍了，反驳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是一样，怎么就对古霏这么死心眼呢？”
　　娄丞被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了。
　　前方红灯亮了，潘密把着方向盘，缓缓的在白线面前停下车，懒洋洋继续吐槽道：“你也知道古霏是不可能接受你的，你为什么不死心呢？”
　　顿了一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哦，也不能说你死心眼，你是既肖想古霏那棵树，森林里的其他树，但凡有你娄大少爷看得上的，你一棵也不会错过，在这一点上，我承认你比我强很多。”
　　娄丞被他说得耳燥，讪讪然地强词夺理道：“不是都说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么？她常年都在国外，而我是在国内的，老见不到人，我也难免会孤独寂寞冷啊！为了排解情绪，有时候找一两个知己喝喝酒……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潘密扯扯唇角，毫不留情地给他盖棺下了定论，“所以，你这辈子就别想追上她了，只管找你的知己喝酒好了。”
　　古霏是盛奕宸恩师的独女，因为这一层关系，他们这几个和古霏的关系也都还算熟稔，虽然以前相处的次数并不多，但潘密对古霏这个人还是略有了解的，对感情洁癖症挺重，坚决不要二手男人。
　　以前她那么痴迷盛奕宸，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盛奕宸从未跟任何人谈过。
　　所以哪怕早已分手恢复了单身，娄丞这种经常混风月场的浪荡公子，也根本不在她择偶的范围。
　　娄丞其实自己也懂的，所以他也不强求，人照样喜欢着，森林里的其他树照样收着，一切顺其自然。
　　虽然知道潘密说的是事实，但娄丞还是被打击到了，之前因为盛奕宸而雀跃起来的好心情也随之散了不少。
　　为免被潘密继续打击，他决定迅速结束这通电话，随便瞎扯了个理由道：“那啥，我要去上厕所了，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潘密无所谓地嗯了声，正要摘下蓝牙耳机，又听他咋咋呼呼的叫了起来，“卧槽，差点忘了说，古霏准备回国了。”
　　潘密神色一怔，疑惑道：“她之前不是说此生不再踏入华夏之么，怎么忽然就回国了？”
　　娄丞挠了挠头，说道：“据说是要参加商老太太的寿宴，应该也就最近这段时间回来吧，还说到时候大家都出来聚一聚呢。”
　　潘密微微蹙眉，抿着唇沉默了下来。
　　娄丞从他的无声中品出了点端倪，也开始感到了些许不妙，道：“怎么了？”
　　“没什么……”潘密扶着额，有点头大地说道：“我和启之是没问题，可是奕宸……我觉得他可能不太想见古霏。”
　　说到这，娄丞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琢磨了片刻，不是很有底气地说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老盛现在也结婚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很久没听盛奕宸提及古霏了，潘密这边也拿不准情况，最后叹了口气，放弃纠结了，“算了，走一步见一步吧，到时再说。”
　　娄丞想想也是，两人又聊了两句，便互相道别，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娄丞坐在床上发了半晌的呆，忽然抽风似的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起身进了浴室洗漱，把长了几天的胡子刮了，澡也洗了，把自己倒腾了个干干净净才出来。
　　当他焕然一新地出现在大厅里时，正坐在沙发看电视的娄母不由诧异了一下，问道：“儿子，你终于恢复正常了？”
　　娄丞捋了把自己的头发，故意摆出一个很帅的姿势，臭屁道：“笑话，你儿子什么时候不正常了？”
　　“……”自从你被盛奕宸当众伤了脸后就一直不正常到现在好吗？
　　娄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要面子的，轻咳了声，勉强忍住几乎要涌出喉咙的吐槽，转而关心地问道：“你脸上的伤好了吧？不会留疤吧？”
　　“早好了。”娄丞摸了摸之前脸上受伤的地方，现在还剩下一点点的划痕，应该过不了多久能完全消失了，满不在乎地说道：“就一点小伤口而已，就算留了疤，也影响不了你儿子我的潘安之貌。”
　　他是真的很不以为然，男人么，就算脸上多几道疤也不算什么，没准还多点男人味呢。
　　但他的颜控母上却不这么认为，保养得宜的丽容上露出一丝不赞的神色，微微皱眉道：“脸是一个人最重要的门面，你应该上心点才对！这个盛奕宸也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对你下这么重的手！也就是你跟他关系好，否则我非找人收拾他不可！没妈教的私生子就是粗野！”
　　看到暴躁母亲在线骂人，娄丞赶紧走过去，搂着亲妈柔声哄着道：“我刚跟你开玩笑的，绝对不会留疤的！妈你别生气了，男人间嘛，偶尔打打闹闹也是正常的，老盛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再怪他了。”
　　但娄母还是愤愤然的，“你可是我的宝贝儿子！从小到大，你再调皮我也不舍得碰你一下！他倒是好，直接伤了你的脸！我怎么可能不怪他！”
　　“我这不是已经好了吗？”娄丞知道亲妈也是心疼自己，继续哄着她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生气老得快，你也不想你的美容圣品白用了吧？”
　　娄母又念叨了几句，但最后还是在娄丞劝哄下绽出了笑脸，嗔怪着拍了下他的肩，道：“你啊，真不知道要说你傻还是憨！圈里那么多世家公子，追着要跟你称兄道弟交好，可你偏偏从小就爱黏着盛奕宸！
　　那盛奕宸对你好也就算了，但我看他也没怎么把你放在眼里，还是你自己老舔着脸自个儿凑上去非要跟人家做朋友，都不知道你稀罕他什么！要不是知道你在外面的那些风流韵事，我还真怀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盛奕宸！”
　　娄丞顿时满头黑线，非常无语地看着自己亲妈，“妈，求你别瞎说好么？我只是喜欢跟盛奕宸玩而已，对他可没那么个意思！”
　　娄母对自家儿子的取向还是了解的，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国家现在已经允许同性结婚，同性伴侣也早就随处可见，可对他们这些传统守旧的老一辈人来说，还是要更信奉传宗接代的那一套，娄丞是娄家的嫡长子，肩负着开枝散叶的重任，以后肯定要娶个名门闺秀回来的。
　　儿子对盛奕宸没那个意思还好，要是有的话，她就是把儿子的腿打断了，也要断了他的念想！
　　这一天之后过去了半个星期。
　　凌筠潼给商老太太的肖像画好了，正好盛奕宸也下班回来了，便邀请他过来看看自己努力了三天的成果。
　　盛奕宸站在画架前端倪了半晌，赞赏地点了点头，“很不错，色调浓而不艳，五官逼真自然，很好展现了老太太的神韵和气质，老太太一定会很喜欢的。”
　　凌筠潼看了看他，又看看那副画像，不太有底气地呐呐道：“你确定吗？我觉得也就是还好而已，但是我已经尽心尽力了。”
　　盛奕宸轻轻地搂住他的肩，含笑安抚他道：“相信我，你画的已经很棒了，一定会让老太太眼前一亮的。”
　　听他说得这么肯定，凌筠潼稍稍安心了些，想了一想，说道：“那回头我找人做个相框裱起来吧，老太太喜欢复古风的，到时候就用黄花梨木雕些龙云纹之类的。”
　　盛奕宸点点头，“嗯，这些事你做主就好。”
　　正聊着，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盛奕宸摸出手机看了眼，是个国际长途电话。
　　预感到来人的身份，他蹙了蹙眉，看了眼旁边的小朋友，拿着手机走到门外的走廊，这才接起了电话。
　　他也不出声，就静静地等着对方说话。
　　过了许久，话筒里才传一道天籁般的柔媚女声，“宸。”
　　还真是她。
　　盛奕宸眉眼一下子冷了几分，沉默许久，缓缓开口道：“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他的音调很低，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古霏心脏在一瞬间抽紧，悄悄握紧垂在身侧的手，凄然道：“宸，这么久不联系，你最该先问的，难道不是我的近况么？”
　　“你的近况，不就是准备回国参加商老太太的寿宴么？”盛奕宸眸色漠然，淡声道：“当年你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回国，怎么，如今是要亲手打破自己的誓言么？”
　　被他直面逼问，古霏姣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堪，咬着唇，委屈地低下了头，“难得我鼓起勇气主动联系你，为什么你对我还是这么冷淡？对你来说，我真的就这么无关紧要吗？”
　　盛奕宸不想和她扯这些，直接问道：“找我什么事？”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古霏更委屈了，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已没什么立场去要求他，但还是忍不住幽怨道：“没事我就不能找你吗？明明你当年都答应了我爹地，说这辈子都会好好照顾我的！”
　　盛奕宸不理她的控诉，面无表情道：“我确实答应了师傅，所以在回国之前，我才把和师傅一起创建的公司的股份、在国外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全部转给了你，只要你自己不作妖，你完全可以活得比欧洲皇室的公主还滋润。你已经得到了这么多，还有什么不满的？”
　　“不！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心！”古霏拼命摇头，激动道：“我想要的不是钱，我真正想要的，从来都是你这个人！当年我之所以对你提出那些要求，是希望你死了回国的心，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然我怎么舍得那么对你呢？！”
　　“那是你的问题。”盛奕宸握着手机，侧眸望着不远处书房的门，波澜不动地陈述道：“当年你闹着要跟我分手，让我把和师傅一起闯荡时赚下的资产作为补偿都给你。当时你提出的所有要求，我都做到了，现在，我希望你履行你自己当初的承诺，不要再来烦我。”
　　丢下最后那句话，他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大洋彼岸的那一头，古霏捂着嘴，瘫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悔恨的泪水在眼眶直打转，最后终于还是滚了下来。

第184章 他的初恋
　　就在盛奕宸在外面打电话之际，凌筠潼站在肖像画前，左看右看端倪了半晌，又拿起搁在旁边的笔，小心翼翼地添了些细节上去。
　　这样忙碌了十来分钟，外面的人终于拿着手机进来了，凌筠潼回头望向他，有点担心地问道：“是不是公司又有事找你呀？你才刚下班回来呢，该不会又要出去吧？”
　　这几天盛奕宸都很忙，经常被一些突如其来的急电给叫走，有时候才下班回刚到家，人都还没坐下来，又接到电话匆匆赶出去了。
　　这种时候，凌筠潼就特别内疚自己的无能为力，他要是也像袁青一样能干，能为他分忧解难就好了。
　　盛奕宸将手机搁在旁边的桌上，神色如常的朝他笑了一下，“没事，就是出了点小意外，已经在电话里解决了。”
　　听到他不用出去了，凌筠潼松了口气，不觉露出了庆幸的笑容，“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又要出去忙呢。”
　　“不会，今晚就是有天大的事我也不出去了。”
　　盛奕宸走到他身后，很自然地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笑着问道：“好久没陪你一起看你的小丸子了，不如今晚我们就看小丸子吧。”
　　凌筠潼眼睛顿时一亮，不过想到他这样做大事的大人物，居然舍得花宝贵的休息时间来陪自己动画片，感动之余，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了一想，他轻声问道：“盛奕宸，你陪我看这种动画片，你自己不会觉得无聊吗？”
　　虽然他很高兴盛奕宸愿意迁就自己的爱好，但比起自己独乐乐，他还是更希望能两个人一起众乐乐，光是他一个人开心不够，他还想要盛奕宸也一起开心。
　　盛奕宸摇了摇头，带笑的嗓音低低哑哑的，“不会，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也会很喜欢。”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
　　这么一想，他不觉笑了起来，像盛奕宸平常对着自己一样揉了揉他的长发，开玩笑地问到：“盛奕宸，你今天比平常更讨人喜欢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盛奕宸闭上眼睛，懒洋洋地回道：“嗯，只要能像现在抱着你，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两人就这么腻歪了一会，盛奕宸联想到了什么，睁开眼问道：“对了，我听说小丸子和蜡笔小新都是国民动漫，为什么你只喜欢看小丸子，却从不爱看蜡笔小新？”
　　凌筠潼认真想了一想，解释道：“因为小新的一家人总是好倒霉的，我看了会觉得郁闷呢，但是小丸子就不一样，虽然她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小烦恼小郁闷，但却不会令我感到郁闷，还觉得很美好很温馨，而且，她所拥有的家人，也是我所羡慕的，不管看多少遍，我都能感觉到小丸子的幸福。”
　　盛奕宸挑了挑眉，问道：“为什么羡慕？你不是也有一个很爱你的爸爸吗？”
　　被这话触及心中伤口，凌筠潼眼底添了一丝黯然，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道：“是啊，爸爸确实很爱我，对我也很好，可他工作实在是太忙了，能陪我的时间实在不多……
　　以前每次我感到很寂寞的时候，我就去会去看小丸子，她有很爱她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还有个嘴硬心软其实对她很好的姐姐。
　　看得入迷时，我就会情不自禁的幻想，要是我也能像小丸子一样，拥有这么多的家人陪着就好了，这样就算爸爸再忙，我也不会寂寞了……”
　　听到最后，盛奕宸下意识地想说你不是还有凌巧晴这个养姐么，可转念想到凌巧晴那个心狠手辣的德性，到底还是沉默了下来。
　　凌筠潼想着过去种种，心头泛起苦涩的滋味，刚才那些快乐的情绪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他确实有很疼他的爸爸，可是爸爸现在下落不明。
　　他从小当成亲姐姐一样的凌巧晴，却为了钱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他。
　　现在的他，户口簿上还有什么家人呢？
　　也就只有盛奕宸一个人了。
　　这么想着，凌筠潼鼻子一阵泛酸的，轻轻地挣开盛奕宸箍着自己的双臂，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他。
　　力道之大，就好像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盛奕宸现在就是他全部幸福的来源，所以，他一定要好好守护他们的婚姻和爱情！
　　除了死亡，谁都不能拆散了他们。
　　这之后又过了几天，商老太太的生辰是越来越近了，凌筠潼让人给肖像画量身定制的画框也做好了，一早就送到了家里。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画也得靠裱框装，这么一镶嵌进去，整幅画顿时变得高大上了起来，凌筠潼看着效果还不错，总算给自己找到了些自信。
　　除了肖像画，他还是用那块玻璃种给老太太做了副金镶玉镯子，还有一对玉坠子耳钉，定制画框的时候，也顺便做了个配套的黄花梨木盒子装了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看着自己辛苦忙活出来的成果，还是觉得挺满意的。
　　虽然这些礼物不算多厚重，但他觉得自己很用心了，应该还是能上的了台面的。
　　而且商大哥也说老太太是个极为和蔼的人，对这些礼物什么的并不在意，最看重的还是送礼人的心意，只要心意被感受到了，老人家也就欢喜了。
　　老太太的寿宴是在下周一，前一天的周日，盛奕宸一大早又被电话喊出去了，就连早餐都没顾上。
　　凌筠潼被他的手机铃声吵醒了，见他走的匆忙，怕他老是三餐不规律的会影响健康，就在微信上叮嘱他一定要记得吃早餐，不要忘了什么的之类的云云。
　　但盛奕宸一直在忙着，直到中午了才给他回了个【好】，可那时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了。
　　见自家男人工作这么辛苦，凌筠潼连自己的午餐也没什么心情吃了，随便吃了点应付过去，便上楼回书房工作了。
　　正赶着画稿，忽然之间，凌筠潼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疑惑着，就看到张姨冲进来，对他叮嘱道：“凌少爷，您待会先不要下楼，等我说可以了您再下去吧。”
　　张姨平日里总是一副四平八稳不急不躁的样子，鲜少看到她这么慌张的一面，凌筠潼不免有些不安，站起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谁来了？”
　　张姨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踌躇半晌，还是老实坦白了，“是古小姐。”
　　古小姐？
　　凌筠潼从没听过盛奕宸还有这个姓氏的朋友，下意识地问道：“这是谁？……盛奕宸的朋友吗？”
　　张姨更为难了，斟酌了好一会，到底还是没敢如实托出，简短地解释道：“少爷曾经有个对他诸多照顾的恩师，古小姐便是少爷恩师的独生女。这些年来，她一直定居国外，也不知怎么忽然回国了。”
　　原来是盛奕宸恩师的女儿，凌筠潼了然地点了点头，不过转念想了一想，还是觉得很奇怪，不解地问道：“既然是贵客，你该让我快点下去招待才对，怎么反而叫我不要下去呀？”
　　张姨哑了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当年，盛奕宸的父亲盛一凡，因为生怕儿子在国外没人照顾，便特意派她带了几个人出国去照顾盛奕宸生活起居，所以，当年盛奕宸和古霏那些事，张姨还是清楚的。
　　当年古小姐因为不甘长期被少爷冷落，和少爷大吵了一架，因为当时闹得很凶，她还以为这两人以后都会老死不相往来了，而且，当时古小姐还指天发誓说绝不可能回国，还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盛奕宸。
　　没想到这才过几年，古小姐不仅回国了，还亲自找上了少爷。
　　想到楼下正在客厅里坐着的人，张姨越发不安了起来，刚一知道古霏登门拜访时，她当即给少爷打了好几通电话，可一个都没打通，少爷估计这会正在那边忙着，没空看手机。
　　情急之下，她担心凌筠潼忽然跑下楼，撞见了古小姐难免会尴尬，就只能先上来叮嘱凌筠潼了。
　　凌筠潼不知道张姨内心活动，见她神色难掩担忧，似乎很怕他见到那个古小姐似的，更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客人都来了，他这个主人家还在上面杵着，就未免太不礼貌了，而且下面这位还是盛奕宸恩师的女儿，更应该热情招待才对。
　　凌筠潼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边走向门口边说道：“张姨，我还是下去看看吧，这会盛奕宸不在家里，我总不能晾着他朋友不管，至少得下去跟人家打个招呼才行。”
　　张姨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本想提点他几句，但人已经走到门外了，最后也只好轻叹了声，跟着他一块下楼去了。
　　算了，水来土淹，兵来将挡吧，到时自己就定在旁边哪都不去了，别让凌少爷这个小白兔吃亏就是了。
　　下了楼后，凌筠潼径直走向客厅，远远地，就看到那边的沙发坐了个披着大波浪长发的女人，因为角度和距离的关系，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只看那曲线妖娆的背影，就知道对方肯定是个美人了。
　　果然，等他走近了些，对方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缓缓地转过头，一双描绘精致的美眸就对上了凌筠潼的视线。
　　凌筠潼不由一怔，脚上的步伐也跟着慢了一步。
　　天天对着盛奕宸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他以为自己对其他的美人已经免疫了，可刚在看到古霏的一刹那，他还是被惊艳到了。
　　女人有着一头非常浓密的黑色卷发，海藻般地披在身后，眉目若画，肤如凝脂，气质高雅，她只是坐在不动，便自成一幅世界名画，美得几乎叫人无法直视。
　　古霏见他失神地望着自己，嘴角不由挑起一抹讽刺的嘲意。
　　她完全遗传了当年身为江城第一美人的母亲的好容貌，甚至还更胜一筹，作为很早便拥有无数追求者的大美人，她已经很习惯别人看到时自己的惊艳反应，只是怎么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别人”，竟然也囊括了这个抢走她心爱男人的情敌。
　　不屑之余，古霏不由眯细了眼，以一种非常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起凌筠潼。
　　之前她已经找人调查过凌筠潼，也早就看过凌筠潼的照片，现在看到真人，倒是比照片里还好看一些，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很好拿捏的软柿子。
　　望着面前这个小白兔般的男孩，古霏默默对比了下自己，心下忽然一阵恼恨不甘。
　　她实在搞不懂，她古霏有颜有钱有地位有能力，除了性别，她到底哪一点不如凌筠潼？
　　难不成真是什么异性是为了繁衍后代，同性才是真爱么？
　　就在古霏观察凌筠潼之际，凌筠潼也在默默察言观色，见她一会皱眉一会露出类似愤怒的表情，心里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古小姐好像很讨厌他的样子，可是他并没有见过对方，应该没得罪过她吧？
　　可是她为什么要用那种很不善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不得想清楚，他已经走到对方的跟前，想了一想，便主动递出手，友好地自我介绍道：“你好，古小姐，我是凌筠潼。”
　　古霏纹丝不动地坐在自己的位上，看了看凌筠潼的手，又抬眸看了看他的脸，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略有些傲慢地说道：“我知道你，我今天过来，就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凌筠潼愣了一愣，奇怪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张姨就站在他身后，闻言顿时如临大敌地看向了古霏。
　　古霏微微扬唇，涂着豆蔻色指甲油的纤长手指托住自己的下巴，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从朋友那听说盛奕宸结婚了，心里实在好奇，就想过来拜会一下，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何方神圣，居然能拿下我拿不下的男人。”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凌筠潼听得有些懵，一脸茫然地望着面前的女人。
　　看着他这副不明其意的模样，古霏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恶意，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问道：“盛奕宸没告诉你吗？我和他以前可是爱侣，我还是他的初恋呢。”

第185章 比我更好
　　凌筠潼心头一颤，蓦地瞪大了双眼，只觉得耳边仿佛炸了个雷，震得他整个魂都没了一半。
　　然而古霏还没完，美眸凝着他震惊的面孔，气定神闲地继续说下去，“我还以为分手后，他肯定会找一个比我更好的，可如今看你这样……”
　　刻意停了一停，她面露失望地摇了摇头，惋惜道：“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明明有那么多好选择，怎么就偏偏选了你这个丧家之犬呢？”
　　听到这话，张姨没法再继续沉默下去了，肃容道：“古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行！我们家不欢迎口无遮拦的客人！”
　　古霏丽容一冷，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张姨，娇声道：“你是什么身份？凭你也敢来教训我！？看来阿宸这些年来对你们这些下人管的太松了，区区一个管家，也敢跳起出冲我叫嚣！”
　　张姨表情一僵，当即就像反驳回去，但又顾忌到她的身份，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尽量心平气和地劝说道：“古小姐，怎么说你也是一个名门闺秀，我们家凌少爷对你以礼相待，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何必在此胡言乱语给人添堵？你不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有失你的身份吗？”
　　古霏面容却更冷了，“张姨，我看你是年纪太大得了健忘症，忘了我对阿宸的重要性！当年要不是有我爹地鼎力相助，对阿宸悉心栽培，阿宸能有今天的成就？你能站在我面前放肆无礼？在教我做人之前，你还是先掂量掂量你自己的身份吧！一个小管家也敢对我大放厥词，真是可笑！”
　　她从小受尽父母的宠爱，虽然父母现在都过世了，可仗着父母的万贯遗产加上绝美容颜，这些年一直过着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和持靓行凶的生活，性子越发骄纵傲慢。
　　以前看在盛奕宸的份上，她还愿意对张姨客气几分，但现在盛奕宸都结婚了，这个老女人还一味地护着凌筠潼这个情敌，情敌的帮手都是敌人，她当然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
　　看着古霏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张姨不觉有些讶异，没想到印象中那个落落大方知书达礼的古小姐，居然变成了如今这副胡搅蛮缠的模样。
　　她还以为过了这么些年，古霏应该会变得成熟懂事一些，如今看来，这人不仅没长大，反而还越活越回去了。
　　张姨暗叹了口气，也没就此怯场，仍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语气，“古小姐，实在不是我故意针对你，而是你这一再口出恶言的态度，实在无法让我对你客气！我们家凌少爷对你没有半点不敬，你凭什么要中伤他？！做人做事都得讲究一个理，你不觉你这么说话，未免太无理取闹了吗？”
　　古霏被狠狠噎住，万万没想到这个从前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张姨，现在竟敢正面刚了上来，精致的面容上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
　　知道在张姨这边占不到理，她直接转移到凌筠潼这边，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笑，问道：“凌筠潼，你的狗在瞎叫唤呢，你这个当主人的也不打算管管么？”
　　被她这般羞辱，张姨也不恼怒，气定神闲地回道：“古小姐，你应该有听过好男不跟女斗吧？我们家凌少爷是君子，既然他始终保持沉默，便表示不想插入女人的口舌之战，你又何苦难为他？”
　　古霏被她怼得一阵恼恨，盯着凌筠潼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尖锐着嗓子叫道：“凌筠潼，你是个死人么！听不到我刚才的话吗？！还是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凌筠潼还沉浸在方才的炸弹信息中无法自拔，被她尖叫声一吓，顿时抬起头，有些惶恐又茫然地望着她。
　　但他的心依然停留在那股余震中，他还是不敢相信，还是没法接受这个信息。
　　盛奕宸很少聊他自己过去的事，也就是上次偶然间聊到各自的成长环境和家庭，他才知道盛奕宸是私生子，以及盛奕宸和盛家关系不睦的事，至于其他的，他真的一无所知。
　　也许是因为结婚后盛奕宸对他真的太好了，以至于他总是生出一种错觉，觉得盛奕宸就是他一个人的，不管过去还是未来，都是他一个人的。
　　可如今眼前这个满脸怒容的女孩，却以一种非常直白粗暴的方式，冷不防敲碎了他的自以为是。
　　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盛奕宸这么优秀耀眼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前任呢？
　　或许在他之前，盛奕宸除了面前这位美得如诗如画的古小姐，还和别的他所不知道的人交往过，盛奕宸和那些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像对他一样，跟那些人牵手，拥抱，接吻……甚至发生更亲密的举动，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为什么这么正常的事，他却觉得这么地难以接受呢？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他就觉得自己要疯掉了，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捏紧，难受得几乎窒息，脑袋也像什么东西压着，疼得都要炸裂了。
　　痛苦叫让他听不到旁人的对话，也感受不到此时气氛里浓厚的火药味，他只想远远地躲开，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张姨很快注意他的异样，也顾不上搭理古霏，担心的问道：“凌少爷，您没事吧？要不您先回房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看着张姨对凌筠潼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古霏心里一顿不爽，冷哼了声，嘲讽道：“你一个大男人也未免太弱气了吧，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先摆出一副好像天塌下来的样子，弄得好像我真对你做了什么一样！”
　　凌筠潼脸更苍白了，但是这一回，他没有再继续沉默下去，稍稍稳了稳情绪，勉强道：“古小姐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看我这个人吧？既然你现在已经看到了，是不是可以心满意足的走了？”
　　古霏眯了眯眼，不答反问，“怎么，你在对我下逐客令？”
　　凌筠潼现在心情很乱，无意和她多说，便直接道：“你想留下来也可以，但我有点不舒服， 恕我不能继续奉陪了。”
　　说完最后那句话，他转身就想离开，可是古霏却先一步拦住了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紫色锦盒递到他面前，说道：“既然阿宸现在和你结了婚，这玩意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麻烦你替我还给他吧。”
　　凌筠潼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看面前她手里的锦盒，疑惑道：“这是什么？”
　　古霏嫣然一笑，语气变得有些不怀好意，“这么好奇，你自己打开不就知道了？”
　　她的笑容很美，犹如含苞欲放的娇艳花朵一般，美的叫人情不自禁的陶醉在她的笑靥里，可凌筠潼却莫名地有些害怕，总觉得这个精致的锦盒就像潘朵拉的魔盒一样，只要一打开，里面的灾难和不幸就会跳出来缠上他，让他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
　　看出他的抗拒，古霏笑容变得讥讽，轻飘飘地问道：“你总不至于怀疑我在里面放了炸弹吧？一个大男人，连开个盒子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吗？”
　　说话间，她不禁再次仔细地打量起凌筠潼。
　　不得不说，凌筠潼是属于耐看型的，初看也许并不觉得多招眼，可是多看两眼，竟是意外地秀色可餐，鲜嫩俊致，尤其现在走近了，她发现他皮肤竟然比自己的还好，腻白如雪就算了，还嫩得好像可以掐出水似的。

第186章 我的底线
　　这么对比着，古霏心里不禁涌出一股妒意，不觉捏紧了手里的锦盒，狠狠地克制住想在凌筠潼细皮嫩肉上划上刀痕的冲动。
　　气氛陡然僵住，张姨见这两人陷入了僵持，便走上前，伸出手打算替凌筠潼接下锦盒，“我来帮你还给少爷吧。”
　　古霏却避开了她的手，眼底露出几分鄙夷，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和阿宸的定情之物，你有资格碰吗？”
　　张姨表情微微一僵，默默地垂下了手。
　　凌筠潼终于完全回过味来了，见她数次顶撞张姨，也有点生气了，认真道：“古小姐，请你对我的家人客气点，不然我就只能请你出去了！”
　　“家人？”古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屑地弯起了嘴角，“看来你笼络人心的手段还不错，难怪这个老太婆这么护着你！以前我叫她往东，她可是绝对不敢往西的，更别说敢跟我叫板了！现在她有了你这个新主人，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果然狗奴才就是狗奴才，谁给骨头啃就跟谁，真是下贱！”
　　这话不可谓不毒，简直就是把人踩到了泥土里，张姨倒也还好，反正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古霏是宠坏的大小姐，但凌筠潼就没法忍了，当即对张姨道：“张姨，麻烦你送一下客！如果古小姐坚持不肯走，就让小五哥和小六哥过来，让他们帮你一起送！”
　　张姨就等着他发话，正要答应下来，古霏却率先一步开口道：“不必了！既然你们都不欢迎我，我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我走便是了！”
　　话说到这，她转过脸盯着凌筠潼，嘴角挑着一抹笑，眼里却淬出一股恨意，道：“凌筠潼，虽然我不知道阿宸到底看上了你哪里，但是我不会因为你们结婚就放弃的！我会用事实证明，我比你更加适合阿宸！”
　　说完她也不管凌筠潼什么反应，直接将手里的紫色锦盒放到旁边的花架上，扬起下巴，施施然地离开了。
　　等人一起走，张姨忙担心地望向凌筠潼，问道：“凌少爷，没吓着您吧？”
　　凌筠潼揉了揉胀痛的额头，摇头道：“没事，我就是有点惊讶，我没想到盛奕宸还有这么一位……故人。”
　　张姨见他神情落寞，生怕他误会了什么，忙解释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自从少爷和古小姐分手后，他们就再没见过面，少爷也没再提起过古小姐！少爷现在心里只有你，他对您的专一和情深义重，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可千万别多想！”
　　凌筠潼当然清楚盛奕宸对自己好，勉强笑了一笑，安抚她道：“我明白，我也相信盛奕宸不会做任何让我伤心的事……只是我现在还有些疑问，等盛奕宸回来了，我再找他问明白吧。”
　　张姨还想多劝他几句，但到底还是因为不了解盛奕宸和古霏过去的事，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最后便点了点头，目送他上楼去了。
　　此时盛奕宸还在忙着开视频会议。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抽空看了眼被调成静音的手机，总算看到了张姨之前打来的那几个未接电话，微微蹙眉了蹙眉，随手回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路过的佣人，听完他的问话后，赶紧把正在院子里修剪树木的张姨请了过来。
　　张姨也不含糊，将之前古霏来家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不等她说完，盛奕宸脸已经完全黑沉了，挂断电话后，起身匆匆直往外走。
　　袁青抱着一堆待签文件进来，见他一身煞气地走过来，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忙提醒他道：“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呀？这马上就要到下一场会议了！”
　　“不开了，推到明天。”
　　丢下这两句话，盛奕宸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处，只留下袁青一头雾水地抱着那堆文件。
　　上车后，盛奕宸一踩油门，驾着车径直往家里赶。
　　车子开出主干道后，他翻出手机挂上蓝牙耳机，立即给古霏打了个电话。
　　古霏刚回到酒店，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时，嘴角不由扬起得逞的笑容。
　　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从她和盛奕宸分手的那一秒开始，她就一直在等着盛奕宸主动来找她，对她低下高贵的头，求她原谅，求她重归于好。
　　如今虽然盛奕宸找她的目的和她之前臆想的不一样，但至少，他总算愿意来找她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她一个小小的胜利了，不是吗？
　　在电话即将挂断的前一秒，古霏终于抬手按下了通话键，娇柔地喊了一声，“宸。”
　　盛奕宸脸色森寒，阴沉沉地质问道：“谁允许你来我家了？我批准了吗？”
　　古霏眨了眨眼睛，委屈道：“你这么凶做什么？我只是听说你结婚了，好奇之下，想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
　　盛奕宸不耐听她说这些，直接道：“古霏，看在师傅的面子上，以前的事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居然敢去跟阿潼胡说八道，是做好了要被我弄死的准备吗？”
　　听出他语气中的狠绝，古霏微微一颤，心里已然有了惧意，但嘴上却不肯服软，执拗道：“我哪有胡说八道了！我们本来就是爱侣，我确实是你的初恋情人，那戒指也确实是我跟你的定情物，难道这些都不是事实吗？”
　　“怎么就是事实了？当初我和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盛奕宸目光直视前方的车况，面无表情地说道：“当年，你在你20岁的生日宴上，忽然当着所有贵宾面突然间跟我示爱，我本想拒绝你，但师傅不忍你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便求着我先答应下来。
　　当时师傅身体已然不妙，为了稳住他的情绪，我只能选择暂时迁就他的意思。后来师傅忽然病重，临走之前，嘱托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并且还让我发誓，除非你主动提出分手，否则我绝不能做结束和你的情侣关系。
　　师傅过去对我恩重如山，为了让他安心离开，我迫不得已只好答应了他生前最后一个愿望。
　　后来你嫌我只顾工作冷落了你，不能事事迁就你哄着你让着你，你和我大吵大闹要分手，要我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滚蛋，这些我全都遂了你的意，我也不曾后悔过！可你实在不该去招惹阿潼，他是我的底线！”

第187章 我就爱他
　　古霏表情一僵，强烈的妒意冲昏了她的理智，不甘地高声道：“盛奕宸，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爹地当年这么帮你，还救了你这么多次，而我是他唯一的血脉，于情于理，我才该是你的底线吧！”
　　“够了！”盛奕宸冷冷地打断她的话，嗓音厌恶到了极点，“不要总是企图用你那套逻辑来道德绑架我，我的道德感也没你想的那么高！
　　不可否认，师傅当年确实助我良多，我也一直在以自己方式的回报他！
　　师傅被以前的旧仇家寻上门，几次大难临头，我哪一次不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他回来的？还有，你两次被人绑架，也是我带着一群人在枪林弹雨中把你安然带回家！
　　我自认为我还的已经够多了，如果你觉得仍不足以偿还，那你就叫师傅托梦给我，让他亲自跟我说！”
　　古霏答不上话来了，眼眶泛红，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泛白。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盛奕宸顿了一顿，最后一次警告她道：“古霏，看在师傅的面上，这次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绝对没有下一次！否则，我会你马上打哪来滚回哪去！”
　　说完这话，他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盲音，古霏仿佛失了魂般，维持着接电话的只是，怔怔地握着手机，过了许久，她的手才无力地垂下来，手机从手心滑落下来，啪一声摔到地板上。
　　这是第一次她听到盛奕宸用这么冷硬的口气说话。
　　阴狠，暴戾，如地狱来的撒旦般，好像她不是他最尊敬的恩师女儿，而是一个杀妻仇人似的。
　　委屈的眼泪唰地滚下来，她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肩膀，任泪水淌了一脸。
　　她这辈子就没吃过什么亏，父疼母爱着，一大票诸如娄丞那样的高质量爱慕者众星捧月着，钱，地位，名声，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一路顺风顺水活了这么多年，唯一让她深感挫败的，就是盛奕宸不爱她。
　　可就算不爱，当年他们分手弄得那般僵，盛奕宸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重话。
　　从头到尾，他都表现都很淡定，看着她像疯子一样歇斯底里的大吵大闹后，很平静地交出了他富可敌国的巨额资产，然后毫不留恋地回了国。
　　回想着当年种种，古霏眼泪淌得更凶了，漂亮的眼底充满了不解和愤恨。
　　盛奕宸在电话里没说错，当年，她确实是无法忍受盛奕宸这个工作狂的忽视，所以才吵着闹着要分手，可她当时其实还是很爱他的， 就是因为爱，所以才无法忍受，吵架也是为了引起他的重视，希望他能为自己做一些改变。
　　可是盛奕宸却迅速接受她的分手条件，放弃股份和在国外的一切资产，带着一众誓死追随他的下属回国从头打拼。
　　如此地潇洒干脆利落，仿佛早就在等着她提出来似的。
　　想到盛奕宸刚刚在电话里的警告，古霏泪眼里迸射出嫉妒的火花，怒得胸口一阵阵抽疼。
　　当年他对自己有多冷淡和忽视，就有多突显了他现在对凌筠潼有多在乎，她才从盛家出来多久啊，他就迫不及待地给凌筠潼找她算账了！
　　甚至连弄死她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为了凌筠潼，他甚至不惜和自己恩人的爱女反目成仇！
　　古霏几乎要把自己的唇咬出血来了，浑身不住地颤抖着，恨到了极点。
　　她爱了这么多年，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哪怕最后她还是得不到盛奕宸，她也不许任何人得到！
　　谁都不行，凌筠潼也不可以！
　　正暗暗发着誓，忽然，刚刚被她摔在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僵硬低下头望去，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娄丞”这两个字。
　　古霏盯着那个不断闪动的来电显示看了半晌，稍稍稳住情绪，弯下腰拿起手机，按下了通话键“喂？”了声。
　　她的声音很沙，带着明显的哭意，娄丞一下就听出来了，皱眉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古霏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垂下了头，强撑着笑脸道：“没有……就是太久没回国了，心情有些激动……”
　　“那也不至于激动到哭吧？”
　　娄丞知道她绝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除了盛奕宸的事，他就没见她为过别的事难过过，坚持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说出来，我帮你找回场子！”
　　听到这话，古霏心情才好受了那么一点点，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来，从盒里抽了一张纸巾，边给自己擦泪，边哽着声，把刚刚自己和盛奕宸的电话陈述了一遍。
　　娄丞没想到她才刚回来，这么快就去找盛宅找凌筠潼了，一时也有些愣住了。
　　等她说完后，他斟酌了片刻，道：“古霏，老盛的性格你是了解的，就是个极其护短的，你私自去见凌筠潼也就算了，怎么还当着张姨的面说出这种呢？就算凌筠潼不告你的状，张姨也不会替你兜着的。”
　　古霏丢开揉皱的纸巾，很快恢复了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忿忿道：“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小题大做！认识他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不是因为我终于回国的事，而是为了警告我别再靠近凌筠潼！都不知道那凌筠潼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让他这般维护！”
　　听到最后那两句话，娄丞不禁就有些心虚了。
　　曾经他也跟古霏一样，觉得凌筠潼就是个连打针都会怕的弱气哭包，根本配不上盛奕宸这样的人中龙凤，可结果事实却证明，凌筠潼并不是只会哭唧唧而已，相反的，人家本事大的很，写歌谱曲弹琴绘画无一不精，还是个超级手工达人。
　　老盛确实是做生意上的一把好手，可人家凌筠潼也完全不带输的，同时是几个领域的大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可能比老盛还要牛掰。
　　娄丞这几天深刻反省了很多很多，以前没想通的事，现在也是彻底想明白了。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盛奕宸就爱凌筠潼这棵萝卜，跟他这个只爱青菜的人并不冲突。人家都没强迫他非要跟着一起爱萝卜，他却反而对盛奕宸爱萝卜的事指手画脚，甚至还老吐槽盛奕宸选的萝卜不够像青菜，当然会被盛奕宸好一顿收拾。
　　所以时至今日，娄丞也知道自己是自作自受了，他认错，认罚，毫无怨言地吞下了这枚苦果。
　　只求盛奕宸快点原谅他。
　　娄丞有心想要劝古霏放弃，不过他也知道对方现在正气在头上，也不好硬来，只得委婉地劝道：“不管怎么说，凌筠潼也是老盛的配偶，你让人家的小媳夫受了委屈，就老盛那性子，他不找你算账才反常吧？”
　　“他觉得我让凌筠潼受了委屈，我还觉得我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古霏越说越愤恨，眼睛又开始红了起来，哭着道：“他倒是藏得好，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他还认识凌筠潼这么一号人，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却已经跟凌筠潼隐婚了！你让我怎么能甘心接受啊！”
　　“缘分的事天注定，这是无法勉强的。”娄丞无奈了，好声好气地劝道：“之前我也跟你说了，放弃老盛，就相当于放过了你自己，不要执着地吊死在一棵树上，这样你会活得很累。”
　　古霏用力摇头，美眸里沁出偏执的神色，固执道：“不！我就喜欢盛奕宸！除了他之外的男人，我一个都看不上！”

第188章 铁石心肠
　　娄丞闻言也不意外，相识多年，他早就习惯了古霏对盛奕宸的执念，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这是因为还没得到人，所以才会陷入不得到才是最好的牛尖角里，其实，你也并不是多爱盛奕宸，不是吗？”
　　古霏却坚定道：“不是的！娄丞，我真的很爱盛奕宸！我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见她仍是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娄丞暗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类似的话，过去他不知道劝了多少次，但古霏却一次都没有听进去，总是一再地跟他强调她有多爱盛奕宸，仿佛只要强调得越狠，盛奕宸就越有可能被她感动从而爱上她似的。
　　他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劝说的话点到为止就好，说多了古霏难免会听烦，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古霏在他这发泄了一顿，心里的郁气消散了不少，想到之前去盛家拜访凌筠潼的事，她不禁冷嗤了一声，鄙夷道：“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之前你老叫他凌娇花了，果然是够娇气的！我不过就提了两句我是宸的前任和初恋情人，他就一副快要死了爹妈的模样，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亏我还特意做好了要打硬战的准备，结果就他这样的战斗力，都完全不够我瞧的！”
　　被她勾起之前自己胡乱吐槽的回忆，娄丞心里不由一阵懊恼，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对古霏说这些话，这会就是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轻咳了一声，他叮嘱道：“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好了，可千万别在老盛面前说漏嘴了，不然他真的会把你赶出国的。”
　　古霏撅了撅嘴，不以为意道：“我才不怕，我就不信他真的敢这么对我！”
　　娄丞揉了揉太阳穴，“你最好还是信了我吧，那凌筠潼现在就是老盛的老虎须，别说摸不得，就是话也不能乱说！我之前就是因为口无遮拦没少吃苦头，你可别走我的老路。”
　　可他越是这么劝说，古霏就越是不甘心，就跟较上劲似的。。
　　凭什么凌筠潼就是盛奕宸的老虎须了？
　　能被盛奕宸珍而重之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当年要不是有她爹地的帮助和栽培，盛奕宸这个盛家的私生子，能有今天的傲人成就？别说成为什么大公司大总裁，说不定早就死在某个街头巷尾了！
　　他爹地对盛奕宸有再造之恩，盛奕宸就该把她当小公主一样疼着宠着，用一生来偿还对古家的恩情！
　　娄丞是了解她脾气的，见她一直不做声，就知道他又开始犯倔了，无奈之下，只得把自己刚发生不久的黑历史搬出来给她听，“有个事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前些日子我受了点伤，是老盛亲自动的手。”
　　古霏原本对他受伤的事并不在意，但一听说是盛奕宸干的，立马疑惑道：“为什么？你和宸不是有过命的交情么？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对你动手？”
　　娄丞摸了摸之前脸上的疤痕，叹气道：“你也很惊讶对吧？老实说，我到现在都还有些懵逼，万万没想到，老盛也会有对我动手的一天，而且还是这么毫不留情毫不犹豫，而其中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对凌筠潼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
　　古霏一下愣住了。
　　娄丞继续道：“因为那次的事，我和老盛的关系到现在还僵着没缓和。我的前车之鉴就在这里，所以，你千万别觉得他会一直对你手下留情，真过了他的底线，他就是个六亲不认的，不会管你跟他有怎样渊源深长的交情。”
　　话说到这里，他又记起更早之前发生的一件事，苦笑了一声，自嘲道：“在这事之前，有一次我去公司找老盛，故意打搅了凌筠潼的午觉，老盛很生气，直到现在都没给我进他公司的大门。虽然我现在还是盛凌集团的股东，但我敢保证，如果我再去招惹凌筠潼，要不了多久。我手上那点股份就会被他收回去了。”
　　古霏更是满脸错愕，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像是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不，你在骗我……宸怎可能会做出这种事？他就是个没心没肝的冷血人，否则我过去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始终不为所动呢？他要真是个有心的，就不会到现在都不来找我复合了……”
　　娄丞拧了拧眉，道：“古霏，我知道你始终都没法接受老盛不爱你的事实，可现实就是么个这样，老盛真的不爱你，他要真的爱你，你们早就结婚生小孩，现在也不会有凌筠潼什么事了！”
　　古霏浑身一震，嗓音颤抖地叫道：“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我爹地对宸恩重如山，他也答应过爹地要照顾我一辈子！他怎么能辜负我的爱去跟别人结婚！是他对不起我！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娄丞被她的声音刺得耳膜疼，但还是耐着性子和她讲道理，“古霏，你这人哪一点都好，就是有时候活得太自我，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大家都该把你宠成公主，迁就你，让着你，但你并不是上帝，你掌控不了人心，也无法让所有人都顺着你的意，你得学会认清这个事实！“
　　“行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古霏厉声打断了他的话，狠狠地喘出一口浊气，面容扭曲地质问道：“娄丞，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不管我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你都会无条件的支持我！你现在是怎么回事，不仅不站在我的立场为我考虑，还净说这些不中听的话来堵我，你还是不是我的朋友了！”
　　“我当然是你的朋友！”娄丞端正神色，强调道：“忠言逆耳，我也是为了你好才和你啰嗦，否则我为什么要平白惹你不高兴呢？”
　　古霏却一脸不信，“如果你真想为我好，就应该和以前一样支持我帮助我，而不是要和我对着干！”
　　娄丞张了张口，却无言以对。
　　古霏现在这个状态，分明就是已经魔障了，不管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娄丞摇头无声叹气，只得放弃继续劝说，扯了些别的话题随便聊了几句，便结束了这通电话。
　　望着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娄丞心情复杂矛盾，就跟打翻了一堆调料罐似的，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放着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顺着古霏的话应下来，可现在不一样了，理智告诉他，绝不能再陪着古霏执迷不悟下去了。
　　他虽然嘴巴坏，可骨子里到底还是个明辨事理的人，盛奕宸和凌筠潼虽然没办婚礼，可人家确实已经登记结婚了，是受法律保护的正正经经的小俩口，他就是再喜欢古霏，也不可能为了爱情干出拆人婚姻的缺德事。
　　而且……
　　思绪之间，娄丞不觉抬起头，目光移向前边桌上的一个软陶娃娃上，眼神闪过几分不忍和愧意。
　　他承认，他真的欣赏不来凌筠潼这种柔弱得过分的哭包性格，但摸着良心说，凌筠潼待他是真的好，哪怕一直被他埋汰添堵吐槽抱怨，也从都没记恨过他，有了什么好事仍是会一视同仁的对待他，也从来不曾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
　　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他原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哪可能一直不为所动呢？
　　哪怕不是因为老盛的关系，他也知道该改变对凌筠潼的态度了，不说要多友好亲善，至少，他得把凌筠潼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认认真真地尊重对方的感受。

第189章 我有苦衷
　　盛奕宸回到家时，凌筠潼正站在水族馆旁，仰着头，神色平静地看着里面那一尾尾五彩斑斓的热带鱼。
　　这些都是盛奕宸以前特意空运过来的珍稀品种，体型巨大，色彩艳丽，非常地养眼。
　　但是越好看的东西往往越危险，这些鱼有剧毒，哪怕是不小心沾到鱼缸里的水也会侵蚀腐烂皮肤，危险系数不算小。
　　自从凌筠潼住进来后，盛奕宸看他老喜欢凑过去看，生怕发生什么意外，本想要把这一缸子价格昂贵的鱼全都处理掉的，但凌筠潼不舍得，后来他就吧鱼缸换成了现在这个巨型的半封闭型水族馆，这样就不用担心游到水面的鱼甩尾巴，让里面的水溅出来了。
　　盛奕宸心里挂着凌筠潼，一路从公司紧赶慢赶的赶着回来，从张姨那听说他在这，顾不上歇息，又马不停蹄地跑到水族馆这边。
　　总算看到那抹熟悉的高瘦背影了，他悬了一路的心，终于稳定了下来，稍稍平复气息，抬脚走了过去。
　　凌筠潼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正朝着自己靠近的男人，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而腰间也多了一双强有力的臂膀。
　　“阿潼……”
　　男人微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凌筠潼心头猛的一颤，一瞬间百感交集，鼻子就有点酸了。
　　用力克制了下自己的情绪，他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男人强撑着挤出一丝笑颜，“你不是在公司忙着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盛奕宸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沉默半晌，这才闷声回道：“因为我想你了。”
　　凌筠潼神色微怔，鼻间的酸意更重了，眼睛里有潮湿泛起，凝聚成随时要滴落的盈盈水光。
　　以前但凡他有一点风吹草动，早上起晚了没吃早餐，午饭少吃了几口，甚至无意间多咳了几声，张姨都会一五一十地汇报给盛奕宸知道，今天古霏来家里闹了这么大的阵仗，他知道的，张姨不可能不告知盛奕宸。
　　所以，他对盛奕宸忽然出现在家，并不感到意外。
　　他只是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像熬着一味成分复杂的中药，又苦又涩，像有千言万语想和他倾诉，却又无从说起。
　　盛奕宸看出他的欲言又止，也知道古霏给他带来的打击不小，也正是因为担心，所以他才在公司一刻都待不下去，迫不及待地想回来哄他的小朋友。
　　稍稍斟酌了一下，他主动扯开了话题，道：“我知道古霏来找你了，张姨都跟我说了。”
　　凌筠潼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盛奕宸凝着他略显泛白的脸，心里一阵心疼，柔声道：“她对你说的那些，有很多都不是事实，你不要信她的。”
　　听到这话，凌筠潼表情微微一僵，苦笑道：“也许吧……可她是你前任的这件事并不是假的，对吗？”
　　盛奕宸张了张口，却无从反驳。
　　虽然当初他是碍于师傅的情面，迫不得已才接受了古霏的告白，但不管怎么说，他和古霏，确实曾有过一段长达两年的恋人关系。
　　哪怕这两年里，他从来没有对古霏做过任何情人间的亲密举动，但名义上的关系却是众所周知板上钉钉的，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抹杀的事实。
　　想到这里，盛奕宸忽然感觉喉咙有些干，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是的，我承认她确实是我的前女友。”
　　听到这话，凌筠潼耳朵一阵嗡嗡作响，心脏好像忽然被一排钢针刺中，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来。
　　盛奕宸注意到他骤然泛红的眼眶，忙抱紧他，急声解释道：“阿潼，我这是都有苦衷的！六年前，古霏突然在广庭大众之下对我示爱，师傅为了保全她的颜面，便求我暂时答应下来，我是为了师傅才没有马上拒绝她！
　　原本我想着后面找个时间跟她说清楚，但那之后没多久，我师父病重，临终前托我好好照顾他的独女，为了让师傅放心上路，我只能撑到古霏主动跟我提分手的那一天！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从来没有爱过她，我甚至从没有碰过她！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的心都是你一个人的！”
　　他说的很急，脸上布满罕见的焦急和不安，凌筠潼怔怔地望着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最后还是凝聚成珠，滚了下来。
　　盛奕宸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痕，箍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望着他道：“阿潼，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对你之外的任何人动过心！”
　　凌筠潼眼睛眨了眨，湿润的长睫毛微微垂下来，过了好一会，才梗着声道：“可这还是改变不了，她还是你初恋的事实啊……”
　　话说到这，他突地一个激灵，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从前盛奕宸每次一提到他和戴岚雅的往事，就开始各种不对劲的心情了。
　　因为他现在就很不对劲，整个人就像好像泡在了醋坛子里，酸酸涩涩的，难受死了。
　　可他又无法排遣这一股子的郁闷，因为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再去追究已经没有意义，而现实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思绪及此，凌筠潼忽然觉得好惭愧，更觉得自己对不起盛奕宸。
　　他现在只是听说古霏是盛奕宸的前任，就难受得不行， 那以前盛奕宸看着他把曾经送给戴岚雅的娃娃接回家，亲耳听到他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过戴岚雅的模糊言论时，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那一定是心如刀割，比现在的他更加地难受吧？
　　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凌筠潼忽然转过身，伸出双手，狠狠地抱住了盛奕宸。
　　盛奕宸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以为他还为自己曾和古霏交往的事别难过，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哄小孩似的安抚他道：“阿潼，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定义初恋，但在我看来，初恋就是自己第一个爱上的人，你才是我的初恋！和古霏的交往，不过是我为了偿还师傅恩情的权宜之计，既然没有爱意，又怎么称得上是我的初恋呢？”
　　凌筠潼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在耳边鼓动着，过了好久好久，才抬起通红的双眼望向他，颤声道：“盛奕宸，对不起……我，我以前真的太不懂事了……”

第190章 就喜欢你
　　盛奕宸怔了一怔，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无声地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凌筠潼泪眼汪汪地，梗着声地忏悔道：“我以前……真的太粗线条了，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这么介意我和小雅曾经的未婚妻关系，甚至还觉得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些……我现在才明白，你一点都没有小题大做，你只是太在乎我了，所以才会这么地介意……”
　　他声音放得很轻，话说到最后，几乎要听不清楚话中的内容，盛奕宸很认真地听他说完，忍不住抱紧了他，哑声道：“是啊，我承认我就是这么小心眼，就是这么眼里容不得沙子，恨不得时光回去，赶在戴岚雅的面前认识你……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努力忽视这份遗憾，独自消化这份无奈。”
　　他说得这些，正是凌筠潼现在所想的，非常感同身受地用力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圈紧了他的腰。
　　圣经上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慈悲，可是他觉得自己真的没有这么伟大，对他来说，爱就是占有，是想要这个人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即使是过去也不行，一点都不想和别人分享的独占。
　　而且是独占一辈子。
　　两人紧紧地拥抱了好一会，感觉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了，凌筠潼才缓缓地松开盛奕宸的手，仰起头看向他，有点小委屈地问道：“盛奕宸，你以前……真的从没有碰过她吗？”
　　听到这话，盛奕宸不觉有些失笑，伸手掐了掐他因为郁闷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叹笑道：“真没有，我一直当她是个任性的小妹妹，从没想过要往那方面发展。被迫和她确定关系后，我一直想尽办法和让她对我死心，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跟她有暧昧的举动？”
　　凌筠潼知道他是不会骗自己的，酸楚的心瞬间舒畅了很多，不过转念又一想，他还是觉得有点无法理解，忍不住问道：“可是古霏长得很漂亮呀，早上我刚看到她时都惊呆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漂亮的美人。这么漂亮的女生，你以前怎么就没动心呢？”
　　“看到美女就动心的是娄丞，不是我，你男人没这么肤浅。”盛奕宸又掐了掐了他脸蛋，浅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白白净净，乖乖巧巧，温柔又懂事体贴，这世上就没有比你更得我眼缘的人了嗯，。”
　　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凌筠潼脸微微一红，垂下眸害羞了一会，小小声地回道：“我也是呢，我也就喜欢你这样的……”
　　盛奕宸微微一挑眉，故意问道：“你刚说了什么，我没听到。”
　　凌筠潼抿紧唇，稍稍酝酿了一下勇气，放大了点声音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也喜欢你这样……嗯！”
　　话还没说完，唇就被他突如其来的吻给封住了。
　　凌筠潼蓦地睁大眼睛，很快就回应地吻了回去，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和他分享彼此拥抱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几乎要窒息的前一刻，盛奕宸才终于松开了他，额头抵着他的，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绯红的脸蛋。
　　凌筠潼半垂着睫毛，根本不敢去看他那双过于炽热的双目，刚刚的长吻仿佛抽走了他大半的力气，全身软绵绵的，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
　　要不是有盛奕宸撑着，他觉得自己可能会站不稳。
　　靠在盛奕宸的身上休息了片刻，他终于找回了些力气，拉着盛奕宸的手，一起走出了水族馆，在外面的林荫小径慢悠悠地散起了步。
　　盛奕宸就任他牵着，懒洋洋地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其实他这会回公司，还能赶得上下午的会议，可他舍不得放开此时手中的那份温暖。
　　原以为，他和凌筠潼的感情已经深到了尽头，不会再进一步，可经历了这么一场插曲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越发亲密深厚了，这让他感到心情非常地愉悦，哪怕此时两人什么都不说，他也感到异常甜蜜。
　　正享受着这份温情，凌筠潼不知怎么的，忽然停住了脚步，抬头望向他，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欲言又止的。
　　“怎么了？”盛奕宸随手摘掉落在他头顶上的花瓣，温柔地笑望着他，鼓励地说道：“是不是还有什么疑问？你一次性全部说出来，我都会好好回答的。”
　　凌筠潼心里确实有疑问，站在那很仔细地思考片刻，斟酌着道：“你之前跟我说，你从二十二岁开始就希望你的生日礼物是我，我们……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没想到他忽然问到这个，盛奕宸脸上笑意一敛，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凌筠潼有些不安起来，忙说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的！”
　　盛奕宸仍是沉默不语，静静地看了他半晌，才缓声道：“阿潼，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可以先向你索要一个保证吗？”
　　凌筠潼闻言一怔，疑惑道：“什么保证？”
　　盛奕宸深深地看他，“无论待会我说什么，你都不能生我的气，更不能因此就要和我离婚。”
　　凌筠潼顿时被吓了一跳，不由吃惊地望向了面前的男人。
　　他只不过是好奇盛奕宸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他而已，怎么就扯到离婚了？
　　难不成……这当中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
　　不等他想清楚，盛奕宸再次确认道：“如果你同意，我就老实告诉你。”
　　他这么一说，凌筠潼就更加忐忑不安了，为难地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上了风头，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好吧，你说，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盛奕宸没有马上接他的话，而是先盯着他的表情仔细观摩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撒谎之后，这轻叹了声，徐徐道：“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很早就认识了，在十年前，我就单方面认识了当年只有十一岁的你，而你……是在两年多前的那个晚上才知道了我这个人。”

第191章 被人讹上
　　猝不及防被提及曾经视如噩梦的往事，凌筠潼大脑刷地空白，整个人顿时僵成了石块。
　　盛奕宸就知道不能触及那件事，忙搂住他，柔声央着他道：“刚刚你已经答应我不生气的，你可不能食言。”
　　凌筠潼深吸了口气，憋住没呼出来，僵硬地点了点头，“嗯，你继续说，我没生气。”
　　盛奕宸仔细观察了他一会，见他面容略显苍白，但眼睛还是和往常一样清澈明净，便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嗓音说道：“我初次见到你，是在一场晚宴上，当时我刚在华尔街初出茅庐，因为羽翼未丰，华人在那边的金融圈又饱受种族歧视，师傅劝我有空多回国拓展人脉，为将来回国发展提早做准备。”
　　顿了一顿，他继续道：“我就是在回国参加的第一场晚宴上见到了你。”
　　凌筠潼眉心拧了起来，努力回想了片刻，却没在脑子里找到任何相关的回忆，不觉摇头道：“我还是完全没有印象，我真的不记得有见过你。”
　　“当时你和你父亲一起出席，全程都跟在你父亲身边，而我也没有上前打招呼，你没印象也正常。”
　　盛奕宸笑了一笑，垂眸凝着他的脸，道：“也许眼缘就是这么奇妙吧，你刚走进会场，我就马上注意到了你，当时的你还是个小少年，个子比现在还矮两个头，可能因为不习惯面对这种人多的场合吧，我看到你时不时露出不安的神色，好几次想去牵你父亲的手，可又因为害怕被旁人嘲笑没敢乱动，只好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你父亲身边，像只害怕走丢的小狗似的。”
　　时至今日，他只要想起初次见到凌筠潼的场景，嘴角就会忍不住牵起微笑的弧度。
　　那时候的凌筠潼真的太可爱了，白白嫩嫩，懵懵懂懂的，浑身都是青涩的孩子气，小尾巴似地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父亲身后，很容易就了勾起人的保护欲。
　　他也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可因为曹娇芸的关系，他对这个父亲正室生的嫡子毫无感情，甚至因为恨屋及乌的关系，还很讨厌这个和自己有一半相同血缘的胞弟。
　　因为这股排斥厌恶的情绪作祟，这些年来，他从未主动见过那个异母弟弟，就权当自己没这个血亲。
　　可在见到凌筠潼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异母弟弟，莫名地觉得，如果盛翦也似凌筠潼这般温软乖巧，他倒也不是不可以尝试着接受这段兄弟缘。
　　那天的晚宴他没呆多久，很快便被一通急电叫走了，接下来繁忙的工作，也让他暂时把凌筠潼这个人抛到了脑后。
　　再次见到凌筠潼，便是两年后的事了。
　　那一天，仍是在和初次见面类似的晚宴上，他正在和旁边的宾客聊着天，余光忽然看到从门口进来的人，他心莫名一颤，到嘴的话也忘了要说出来。
　　虽然距离上一次见面隔了七百多天，可是时光并没有让他的记忆褪色，反而变得越发鲜明。
　　十三岁的凌筠潼，个子比两年前高了一个头，但还是没超过他的父亲，仍是那副稚气未脱的天真模样，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温室少爷。
　　盛奕宸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挪不开眼睛了，索性在附近寻了个角落，一边喝酒，一边继续观察那边的凌家小公子。
　　他猜想凌筠潼过去这两年估计没怎么跟他父亲出来应酬，因为凌小公子的交际水平可以说毫无进步，仍是和两年前一样口笨舌拙，话没说两句脸就红了个通透，但贵在态度真诚恳挚，那些宾客对凌小公子的表现还是满意的。
　　听到这里，凌筠潼窘得瞬间红了脸，忍不住打断他的话道：“既然我这么笨，你别看我就好了，在场优秀的人那么多，你应该去关注别人才对。”
　　盛奕宸揉了揉他脑袋，温柔地笑道：“但我就偏偏喜欢看你，那种场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虚伪的假面具，说着滴水不漏的客套话，就唯独只有你是真的，你对别人的友善是真诚的，不加掩饰的，我就喜欢看这么真实的你。”
　　凌筠潼脸更红了，抿着唇害羞了一会，小声问道：“所以，你就是因为那两次偶遇对我上了心？”
　　“并不是。”盛奕宸摇了摇头，思索了片刻，道：“应该是第三次偶遇，那一次，你帮我躲过了一劫。”
　　“我帮了你？”凌筠潼呆了一呆，努力回想了片刻，最后还是放弃地摇了摇头，“我还是没印象。”
　　“你当然没印象，因为那一次，我依然没出现在你的面前。”
　　盛奕宸凝着他困惑的眼睛，语气稍稍冷肃了些许，“当年我跟师傅在华尔街合创公司，因为动了某些人的蛋糕，被黑手党列入了暗杀名单里。那些人在国外找不到机会下手，便一路尾随跟着我到了国内，有一次，他们在我经过的某个路段上提前做了手脚，可在我赶去目的地的途中，无意中撞见正在路边被人碰瓷的你。”
　　被他这么一提，凌筠潼睁大双眼，一段被尘封已久的记忆随即被打开，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惊出声，“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十四岁那年，被一个老奶奶缠着非说是我撞到她的那件事吧？”
　　见他被勾起了回忆，盛奕宸解释起来也就顺畅了很多，点头道：“对，那人估计是碰瓷惯犯了，特意选了个监控死角，专门找你这种年幼好欺负的下手。”
　　凌筠潼呆呆地望着他，又过了好一会，才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所以，当时帮我摆脱那人纠缠的人，是你……？”
　　他现在已经完全想起来了。
　　那一天是父亲的生日，为了庆祝，他一大早就出门了，打算亲自挑选一份大礼送给父亲。
　　正好那天司机家里有事，他虽然已经学会了开车，但因为未成年还没有驾驶证，就只好到外面拦了辆的士出了门。
　　好不容易买好礼物后，他本想和出门时一样，随便在路边拦一辆的士车直接回家，结果在他抱着礼物站在马路边上等车时，忽然听到附近传来扑通一声，好像是人摔跤的声音。
　　他循声望过去，还真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倒在了地上，当即他被吓到了，也顾不上想太多，赶紧跑过去把人扶起来，担心地查看对方的伤势，甚至还想着替对方叫救护车。
　　哪知道还没等他拿出手机，原本气息奄奄的老奶奶忽然变得凶狠蛮横，拽紧他的手叫他赶紧赔钱，那咄咄逼人的阵仗，直接把他给弄懵了。
　　那地方确实是个死角，路边的监控录像根本排不到，他也很少看社会新闻，对那些什么老人摔跤恶意讹诈的案件一无所知，刚开始还能耐着性子解释，直到后面对方越说越过分，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撒起了泼，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人讹上了。

第192章 我的天使
　　当时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一直被父亲保护得很好，哪里遇过被人诬赖的事，急得都快哭了。
　　可是不管他怎么澄清辩解，没有一个人肯信他的，围观的人都拿怀疑和谴责的眼神看他，就好像他是个欺负老人还不承认的坏人似的。
　　就在他准备认命地乖乖掏钱消灾时，忽然，有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大哥挡在他面前，还没说话，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就先把那个老奶奶给吓住了，然后一个说要打电话报警，另外一个说要去附近商店取调监控录像，还说要用敲诈罪把那老奶奶告到坐穿牢底。
　　那老奶奶估计是看那两个大哥不是好惹的，嘴硬了几句，最后就灰溜溜地跑了。
　　虽然年代隔得有些久远，但那次的事给凌筠潼留下的阴影不小，直到现在，他还对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他记得那两个西装大哥身材非常高大，气势惊人，戴着黑墨镜的模样特别酷。
　　记忆中那两张冷酷的面孔，如今回想起来，竟意外地变得亲切熟悉了起来，凌筠潼脑子忽然闪过一个灵光，忽然瞪大了眼睛，震惊道：“我想起来了，那两个帮我的大哥都是板寸头，五官和身形和跟小五哥和小六哥差不多，该不会他们就是……”
　　不等他说完，盛奕宸就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没错，我当时就是让小五和小六过去给你解围的。”
　　凌筠潼彻底傻了眼。
　　当时小五和小六走的非常匆忙，帮他赶走那个讹人的老奶奶后当即离开了，他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来不及说，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人坐上附近的一辆车离开
　　因为没来得及细看，以至于后来到了盛家，他完全没把盛奕宸派来保护自己的这两人，跟多年前那两位拔刀相助的热心大哥联想到一起。
　　也就是盛奕宸现在提及了，他才把这段记忆翻出串联起来。
　　盛奕宸这段往事还没说完，继续道：“因为这个插曲，我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没有按照原定的时间经过那个被动了手脚的路段，也因此躲过了一劫。说起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没准这会我已经投胎转世了。”
　　凌筠潼呆若木鸡地望着他，还没有从震撼中缓过神来。
　　“我虽然不是宿命论者，但那次的事，却让我不得不相信，有些事就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而你，或许就是上天赐予我的小天使。”
　　盛奕宸执起他的一边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低声道：“我很庆幸，幸好我当时多看了窗外一眼，看到了在路边那个无助的你，不然，就不会有我们的现在了。”
　　凌筠仍是那副呆呆愣愣的样子，怔怔地望着他俊美的脸庞，过多的信息，让他的脑子还是很混乱，完全不知该怎么反应。
　　话说到这里，盛奕宸苦笑了一声，语气添了几分无奈，“逃过那一劫后，我原本去找你，但我当时的敌家为了震慑打压我，专挑我身边的亲朋好友下手，考虑到有可能会给你添麻烦，我便暂时打消这个念头，想着等哪天我彻底和那些黑色势力割断了联系，再清清白白地出现在你面前也不迟。”
　　顿了一顿，他眼神变得愧疚和自责，低声道：“如今再想起来，虽然我并不后悔曾经的这个决定，但到底还是感到遗憾，若我当时不是诸事繁多，身边又是群狼环伺，每天都在生活在如履薄冰中，我一定会亲自登门造访你，和你成为好朋友，或许……或许也就不会有两年多前，那个叫你痛苦不已的夜晚了。”
　　听到这里，凌筠潼从震惊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僵硬地望着面前的男人，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问道：“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奕宸抿紧唇，面容沉下来，变得无比复杂和凝重。
　　那个晚上发生的事，可以说是横在他们之间最大的结，凌筠潼曾经为此受了很大的伤害，以至于后面还为此噩梦不断，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盛奕宸也是在彻底爱上凌筠潼之后，才明白那天晚上的自己有多混账。
　　他现在有多爱凌筠潼，就有多懊恼那晚的冲动，每每想起，都悔不知当初，越发觉得对不起怀里的小朋友。
　　他一直想和小朋友正式道个歉，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契机，而凌筠潼也不是个记仇的，既然事情都过去了，他心里的创伤也因为如今幸福甜蜜的现状彻底愈合，也就选择了忽略不计。
　　于是两人一个找不到机会，另外一个忽视不提，不知不觉就拖到了现在。
　　长久的沉默中，最后还是凌筠潼开口打破了这片静寂，他换了个轻快点的语气，轻道：“盛奕宸，我不希望我们之间藏着秘密，你就告诉我吧，我答应你，我真的不生气，也不会因此和你离婚的。”
　　盛奕宸表情闪过一丝动容，定定地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我曾经，让人在凌家安装了监控器，监视你每天的饮食起居。”
　　凌筠潼浑身一颤，满脸惊骇地望着他。
　　盛奕宸表情绷得有些紧，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意外躲过那一劫后，我总是会不自觉地回想起这其中的惊险，进而不自觉地想起你这个人。
　　想得深了，我开始渴望了解你的一切，所以便买通了你们家的佣人，在你经常出入的地方都安装了摄像头。”
　　凌筠潼怔怔地听他说完，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所以，这就是你早就知道我是七潼的原因？……因为你早就在监控里知晓了我的一切？”
　　这个疑问已经藏在他心里好些日子了。
　　上次在白祁演唱会结束后，大家得知他是七潼时都震惊不已，就只有盛奕宸表现得非常淡定，而后来袁青的话，也证实了盛奕宸确实早就知道了。
　　当时他就觉得很奇怪，他从没跟盛奕宸说过自己是七潼的事，盛奕宸又是怎么知道的？
　　但因为那时人太多，他不好直接询问，本想等之后在找盛奕宸问清楚的，但后来他因为各种事情又忙得忘记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到了现在才想起这一茬。
　　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盛奕宸不觉收紧双臂的力道，紧张地解释道：“阿潼，我知道我这个行为有些卑劣，但我当时也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无时不刻都在想着你，却又因为还没和那些帮派势力划清关系不敢擅自接近你，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我对你的思念。”

第193章 血压拉满
　　他抱得很紧，凌筠潼感觉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不舒服地挣扎了几下，蹙眉道：“盛奕宸，你弄疼我了！”
　　听到这话，盛奕宸连忙放松了双臂，但还是不肯撒手地抱着他，生怕一旦松开了，怀里的人就会跟着跑掉似的。
　　凌筠潼试着推了一推，没推开，也拿他没办法了，无奈道：“你啊……你这个人……你让我说什么才好？”
　　也就是他现在爱上了盛奕宸，否则他肯定认定这个人是危险的偷窥变态狂，一定要躲得远远的才行！
　　盛奕宸不敢松手，但也不敢抱得太紧让他不舒服，只好维持着不紧不松的力道，小心翼翼地箍着他的肩膀，放软了声央求道：“阿潼，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我答应你，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事已至此，凌筠潼还能怎么办，只得轻叹了一声，放弃挣扎地任他抱着了。
　　可转念想到自己以前私下里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到了，不禁就开始难堪起来，看了眼贴在自己耳边的男人，郁闷地小声问道：“既然你以前……把我的私底下的样子都看完了，你……你怎么还会喜欢我呀？”
　　人总是会在独自一人时，露出自己最放松真实的状态，他也一样。
　　以前除非必要的出门，他基本都是宅在家里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虽然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不雅的小动作，但也不能保证没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例如抠脚挖鼻子之类的事，要是被最爱的人看到了，他真的会马上挖地洞钻进去！
　　盛奕宸知道他担心什么，不觉莞尔一笑，道：“正是因为把你私底下的样子都看完看透了，我才会喜欢上你，越来越喜欢你的。”
　　凌筠潼耳朵动了一动，有点不太置信地望着他，迟疑道：“……真的？”
　　盛奕宸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你在人前和人后都一样，是真正的表里如一的人，而我对你的感情，也是在日常观察你的一举一动中日渐深厚起来的。
　　也许一开始，我对你只有好奇之意，但后来我不知不觉被你迷上了，你很单纯，不管做什么事都是认认真真的，对谁都这么友善温和……也许你自己没察觉到吧，你身上有一种治愈的力量，只要看到你，不管上一刻我的心情如何暴躁焦虑，我都能变得心平气和。”
　　话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凑近了几分，在他白净的脸上吻了一下，哑声道：“当我发现你对我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后，我就知道我完了，这辈子，我是不能没有你了。”
　　他身边不乏被利益所驱使的阴险狡诈之徒，而他也早就习惯了在这种尔虞我诈的环境里生存。
　　第一次遇到凌筠潼这种小白兔似的人，他觉得非常新奇，很不可思议，这么一个毫无心机的人，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因为好奇，他渐渐观察上了瘾，只要一有空，就会准时开着监控器在旁边看着。
　　哪怕有时候在忙着工作，他也要开着凌筠潼房间的监控器，即使那边的人什么都不做，他也觉得异常地平和和踏实。
　　虽然他答的诚恳，但凌筠潼却仍是半信半疑地，“你说是真的吗？不许哄我哦？”
　　“真的。”盛奕宸点了点头，郑重道：“在我的心里，你就是完美无缺的存在，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完美的人了。”
　　听到他的再次强调，凌筠潼终于能放下心了，谁都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最在乎的人，他也不例外，既然以前他没做出什么失礼举动，盛奕宸也保证了以后不会再干同样的事，那他就努力原谅盛奕宸吧。
　　不过意识到他们的对话还没进入到重点，他不觉皱起眉头，又问道：“可你暗中监视我，和两年多前发生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盛奕宸沉默下来，再开口时，声音沉了两个调，道：“不能说有直接关系，但也间接促使我做了这个决定。”
　　凌筠潼不解地望向他，疑惑道：“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盛奕宸又沉默了片刻，抬眸对上凌筠潼的眼睛，缓缓道：“我在监控器里，无意中听到你父亲和戴岚雅父亲讨论你和戴岚雅联姻的事。”
　　凌筠潼微微一震，有些呆滞又茫然地看著他。
　　盛奕宸瞳色冷了下去，面无表情道：“我无法接受这事，所以，在那个原本计划要宣布凌戴两家联姻的晚宴上，我对你下了手。”
　　凌筠潼彻底呆住，心里仿佛一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就连后背都僵住了。
　　总算把最难以启齿的事说出来了，盛奕宸像是如释重负地呼一口气，安静了几秒，继续坦诚道：“阿潼，我不想否认，那天晚上，我确实被妒意蒙蔽了理智，而且当时我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干净，我也没有这么多时间和你照着循序渐进的剧本来，只想着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先在你身上刻下烙印，我以为这么做，或许你和你爸就会放弃和戴家的联姻计划了。”
　　他喜欢所有变化莫测，充满刺激的事，也乐于跟和自己旗鼓相当的聪明人打交道，但不过去不管遇到怎样好玩的事和人，一旦过了新鲜期，他尝够了追逐的成功挑战的乐趣，也就失了兴趣。
　　他以为凌筠潼也是这样，等他偷窥够了，足够了解了凌筠潼的缺陷，看够了凌筠潼私底下才能见到的丑陋一面后，他也就索然无味了。
　　但结果并没有，他在凌筠潼身上看不到任何的缺点，虽然小朋友很宅，总是闷不吭声地把自己关在室内，日复一日地画画练琴写歌谱曲做娃娃，但他这个旁观者居然也不觉得无聊，甚至还看得津津有味，仿佛永远都不会腻似的。
　　久处不厌，长而不腻，凌筠潼是第一个给他这样感觉的人。
　　也许是看得久了，不知不觉中，他理所当然地将凌筠潼视为了自己的所有物。
　　所以，在第一次看到戴岚雅出现在凌筠潼的书房，笑盈盈地收下凌筠潼辛苦忙活大半个月才做出来的BJD娃娃时，他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也就是在那一次，他首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妒意令人抓狂和倍感煎熬，他虽然很不爽，但还是按下了马上把凌筠潼抓到身边的冲动。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交际圈，凌筠潼也是一样，他想着这两人如果只是正常的青梅竹马，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凌筠潼身边有这么一个关系亲密的异性朋友。
　　可凌文伦和戴家那通商量联姻的电话，却直接击碎了他所有的理智，血压一下就拉满了。
　　当时他正在国外出差，忙着推进一宗跨国并购案，得知凌文伦准备要对外宣布和戴家的联姻后，他当即抛下已经到谈判关键点的并购案，连夜搭乘最新的航班赶回了国。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至今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找凌文伦谈的。
　　虽然他当时还没有完全和黑帮敌家划清界限，但那时已经消停了有一段时间，他认为差不多也到了收尾的阶段，而他一手创办的盛凌集团也正如日中天地壮大中，完全不输给已经开始有日暮迹象的戴氏集团。
　　尽管时机不是那么合适，但他有足够自信，只要再多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跟凌文伦证明，凌筠潼和他结婚，绝对比和戴家联姻强多了。
　　可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他去找凌文伦时，正好听到凌文伦和凌筠潼谈和戴家联姻的事。
　　凌文伦还是很疼爱这个独子的，虽然联姻对两家百利无一害，但对他这个老父亲而言，儿子的想法和感受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所以在准备宣布之前，他还是反复跟凌筠潼确认了一遍：是否真的喜欢戴岚雅，是否真的愿意和戴岚雅过一辈子。
　　面对父亲不放心的询问，凌筠潼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当时凌筠潼那有点害羞的表情，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还有他的心。
　　于是就发了接下来的疯。
　　总算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了，盛奕宸心里充满愧意，但手还是很诚实地抱紧凌筠潼，忏悔道：“阿潼，我知道那天晚上我伤害了你，我原本打算留下来面对一切的，可后来出了些紧急状况，我在美国建的工厂忽然发生爆炸，好几个高层主管被炸成了重伤，原以为已经消停下来的几个黑帮派又结成联盟针对我……当时情况那么地不明朗，我不敢叫那些人知道你是我的软肋，只得先暂时离开了。”
　　凌筠潼傻傻地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颤着声问道：“那之后呢？……你一直都没有来找过我，直到我爸爸过世了才出现……”
　　盛奕宸轻叹了口气，道：“那天晚上之后，我迅速陷入了几个黑暗帮派的混战中，花了足足两年的时间，才总算从那片泥沼中彻底脱离出来。可等我终于能放心地来见你时，又正好遇到你家中变故……接下来的事，也就是你所看到的了。”
　　那天晚上之后后，他其实一直都很想找凌筠潼，做梦都想着。
　　可人在江湖里，很多事情通常都是身不由己的，尽管他已经强大到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但那些敌家有多凶狠狡诈，他早就在过去的争斗战中了解得一清二楚，古霏身边的保镖够多了，她所住的别墅庄园，拥有全世界最全的安保系统，可就算在这样固若金汤的保护下，还是差点被仇家抓去当要挟他的筹码。
　　他不希望敌家下手的对象从古霏换成凌筠潼，也根本不敢去赌。
　　所以，他只能继续当个卑劣的偷窥者，在监控器的这一头，变态般地痴望着屏幕里的凌筠潼。
　　原以为经过那天晚上，凌家会放弃和戴家的联姻，凌筠潼也会改变主意。
　　可事实却出乎他所料，即使这么做了，他依然阻止不了凌戴两家的联姻，凌筠潼还是有了戴岚雅这个未婚妻。
　　只是经过那件事后，原本就宅的凌筠潼变得更不爱出门了，经常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偶尔想到什么还会默默地流泪，半夜在噩梦中哭醒更是常有的事。
　　监控器不会撒谎，他清楚地看到，在他行凶后的七百多个日日夜夜里，凌筠潼是如何在他所造成的阴影下痛苦地活着，又是经过怎样的努力，才振作起来稍稍走出了阴霾。
　　每次看到小朋友黯然无神的双眸，虽然他也心有不忍，但另外一方面，又控制不住阴暗地想着，这样也好，即使是负面的印记，至少他也在凌筠潼心里刻下了影子。
　　偷窥了这么久，他总算也在凌筠潼的人生里画下了浓重的一笔。
　　尽管，这一笔是浓黑晦暗的，给凌筠潼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凌筠潼沉默地听他陈述完这一切，许久都没做声。
　　四周很静，静得只能听到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响声。
　　又过了许久许久，他终于神魂归位，苦笑了一声，说道：“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你刚刚非要我做那个保证了……”
　　如果不是已经有了这么深的感情基础，或者但凡他少爱盛奕宸一点，他都会果断结束这段关系！
　　因为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即使用无妄之灾来形容也不为过！
　　也许盛奕宸有自己各种各样的苦衷，可他呢？他有什么呢？
　　他只有无辜而已！
　　盛奕宸眼神一黯，正要说点什么，凌筠潼却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用力摇了摇头，几乎是哭着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你可以放我独处吗？”
　　盛奕宸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很混乱，一时也沉默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神添了几分了不安和愧疚，无声地请求他的原谅。
　　凌筠潼弯了弯唇角，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轻声道：“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只是……只是心里很乱，就想一个人发发呆……等我发完呆了，或许，我的心情就能平静下来了……”

第194章 由着他吧
　　盛奕宸拉住他的手，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脸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略显通红的双眼，哑声道：“真的不能让我陪着你吗？你要是实在难受，打我骂我都成，要是怕手疼，我去给你找鞭子，你抽我的脸都行！”
　　凌筠潼被他逗笑了，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笑容也充满了酸楚和无奈。
　　盛奕宸看的心都要碎了，忙小心翼翼地擦掉他脸上的泪，轻轻地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低声喃喃道：“对不起！阿潼，真的对不起！如果时光能重来，我一定不会这么对你！我不会再想着什么先下手为强，我会和戴岚雅公平公正地竞争，会以我所有的真心和诚意去打动你！”
　　凌筠潼趴在他的胸口上，静静地听着他的追悔莫及，嘴角往上牵了牵，很努力地想要扬起笑脸，可最后还是失败了，滚烫的眼泪唰地滚了下来。
　　天边不知什么时候飘来了几片白云，层层叠叠地遮住了骄阳，没了普照的阳光，天色一下阴了下来。
　　就如同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最后的最后，盛奕宸还是依言离开了，只留下凌筠潼一个人独自呆在花园里。
　　看到他从外面走进客厅时，张姨不觉有些惊讶，忙迎上前问道：“少爷，您没找到凌少爷吗？”
　　刚刚盛奕宸一回家，就赶着过来问她凌筠潼在哪，然后又匆匆忙忙地跑出去找人了，她还以为这两人正在水族馆那边你侬我侬呢！
　　听到她的问话，盛奕宸缓缓的抬起头，目光在张姨不解的脸上停了好几秒，这才开口道“找到了，但他现在情绪不是很稳定，我就放他一个人在那边冷静了。”
　　张姨闻言一怔，面露担忧地问道：“没事吧？要不……我帮您去劝一下他？”
　　盛奕宸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即使早早就看上了凌筠潼，他也谁都没说，就连关系最要好的娄丞商启之那几个也没透露，更别说是张姨这个管家了。
　　所以，张姨并不清楚这两人以前发生的事，满心以为是古霏的到来让这对夫夫产生了误会，想着凌筠潼平常还是愿意听自己话的，就打算帮盛奕宸解释说道几句。
　　盛奕宸也知道明白她的心思，他不想解释太多，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算了，还是别去打扰他了，由着他吧。”
　　张姨还是觉得不放心，不过既然盛奕宸都发话了，她也就顺从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正打算退下去，盛奕宸想到什么，忽然又喊住了她，问道：“厨房开始准备晚餐了么？”
　　张姨疑惑地望向他，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不过还是如实点了点头，“差不多了，今天是小刘值班，他刚刚已经进厨房了。”
　　盛奕宸点了点头，淡声吩咐道：“让他去休息吧，今晚的晚餐我来准备就好。”
　　张姨愣了一下，很快又露出了然的神色，含笑点了点头，依言下去做事了。
　　十分钟后。
　　已经换上家居服的盛奕宸出现在厨房里，接过张姨递来的围裙利落穿好，开始在案台前忙活起来。
　　他动作很快，手起刀落间，很快就处理好了一条大鲤鱼，胡萝卜和青椒被切成了细细的丝，牛肉被片得比纸还薄，整整齐齐的码在了白玉瓷盘里。
　　几个在旁边打下手的女佣看的一阵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刀工出神入化的男人，居然是他们那个高高在上、贵不可言的少爷！

第195章 动摇的心
　　凌筠潼从外面进来时，墙上的石英挂钟已经指到了六点。
　　再过半小时，就是晚餐的固定时间了。
　　想到再过不久就要对上盛奕宸，凌筠潼心情复杂，兀自纠结了好一会，还是不想这么快见到那张脸。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只要一看到盛奕宸，他就会忍不住心软，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要粘过去。
　　正犹豫着要不要吩咐张姨待会将晚饭送到书房里，这时，宝妈从外面走进客厅，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前面发呆的他，笑着问道：“少爷，您在那看什么呢？”
　　凌筠潼回头望向后面的人，勉强笑了一笑，随口编了个理由，“没什么，我在想晚上吃什么。”
　　宝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厨房的方向，慈爱地笑道：“不管小刘他们做什么，左右也都是你爱吃的。”
　　小刘是盛家御用的三大厨师之一，比宝妈小了快二十岁，年龄差距摆在那，宝妈也就小刘小刘地喊了，她早上刚看过排班表，今晚的晚餐就是轮到小刘操刀。
　　凌筠潼胡乱点了点头，也就不说什么，正要上楼，张姨正好端着菜走进餐厅，看到他们站在那边聊天，便笑着招呼道：“凌少爷，准备开饭了。”
　　凌筠潼闻言一怔，不觉露出困惑的神色，“不是六点半才吃吗？”
　　这个餐点是他定的，盛奕宸平常基本上是五点半左右下班，只要不堵车，回到家也就是六点出头，六点半吃饭半个小时，七点两人散步消食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接着是至少两个半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两人可以干各自的事，或者一起看看电影什么的都行，然后就是洗澡，十一点前一定要上床睡觉。
　　凌筠潼结婚前是这样的作息习惯，结婚后也就延续了下来，盛奕宸在私生活这方面的配合度非常高，除非遇到加班或者应酬，否则全随着小朋友的节奏来，不知不觉中，就把自己常年失眠还熬夜的坏毛病给治好了。
　　张姨将烤得金灿灿的蜜汁鸡翅往餐座上一搁，仍是那副和气地笑脸，解释道：“今天的晚餐是少爷下的厨，说是您中午没吃多少，特意催着我赶紧摆上台的。”
　　凌筠潼呆了一呆，不由又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心情越发纠结了起来。
　　坦白说，看惯了盛奕宸西装革履的精英样，他还真没法想象那个男人穿着围裙挥铲子是什么样的。
　　不过就算想象不出来，他觉得盛奕宸长这么好看，即使穿着乞丐装拄着打狗棒出现在街上，肯定也是整条街最惹人注目的丐帮弟子吧？
　　正胡思乱想着，盛奕宸端着一托盘的菜出来了。
　　看到那只不知又在发什么呆的小朋友，他笑了一笑，温声催道：“阿潼，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听到这道和往常一样亲昵的唤声，凌筠潼心头微微一颤，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依言去了卫生间。
　　再次出来，盛奕宸已经把菜都摆好了，他平常坐的位置上，也摆好了一饭一汤，白瓷玉碗上腾起袅袅的白气，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
　　盛奕宸解开身上的围裙，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注意到他走过来的身影，柔声笑道：“我做了你最爱的清蒸鲈鱼，尝尝味道，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淡柔和，就连嘴角的笑弧也是一样，凌筠潼看着那边的男人，不知怎么的，莫名就有些想哭。
　　要是换成今天以前，他不知道盛奕宸从前暗中监视了自己好些年，不知道两年多前，盛奕宸只是为了阻止凌戴两家联姻就强了自己，他肯定会喜笑颜开地小跑着过去的。
　　可他现在就是知道了，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过，佯装无事地继续和他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
　　思绪混乱之中，凌筠潼不觉停下了步伐，就这么僵僵地立在了原地，双腿犹如生了钉子般，忽然就迈不动了。
　　盛奕宸马上感觉到他的不对劲，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坐在餐桌的这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头的他。
　　他眼底带着浓重的乞求和期待，还有害怕被拒绝的忐忑不安，凌筠潼被这眼神看得心都抽疼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这么僵滞了好半晌，最后，他还是慢慢挪着步伐，僵硬地走了过去。
　　见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来了，盛奕宸暗松了不少口气，劫后余生似的，很快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殷勤地给他夹了个鸡翅放进碗里，还亲自把喝汤的勺子送到了他手里。
　　凌筠潼垂眸望着碗里的鸡翅，感受着手里瓷勺冰凉的触感，抿着唇没出声，但眼角却悄悄红了。
　　其实盛奕宸刚做的这些，平常也都有在做的，并不是因为眼前的僵局才对他格外地体贴，以前每次吃饭时，他都会给他盛汤夹菜，帮他摘掉唇角的米粒，简直当他是个废人地照顾着。
　　凌筠潼想不通，这么善解人意温柔又体贴的盛奕宸，过去怎么就那么自私残酷，怎么能对他那么狠呢？
　　他想的有些深了，就连盛奕宸喊了他两声都没听到，直到盛奕宸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了。
　　“没事吧？是不是哪不舒服了？”
　　盛奕宸担忧地观察他的脸色，说话间，手很自然地探了他额头的温度，又对比了下自己的，微微蹙眉道：“温度正常，应该没发烧才对。”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将几乎要溢出来的眼泪强行逼退回去，端起汤了两口，感觉自己声音恢复正常了，这才小小声地回了一句，“没有生病。”
　　他确实不舒服，但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
　　眼见他肯说话了，愿意开始吃东西了，盛奕宸也没再说什么，执起筷子，夹了块鲜嫩肥美的鱼肉放进他碗里，然后也给自己夹了块吃了起来。
　　凌筠潼捧着碗，默默地把他那块鱼肉送进了嘴里。
　　他现在情绪低落，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可是舌尖上那仿佛要宠坏味蕾的美味，到底还是唤起了他的食欲，吃完嘴里的，他又朝那道清蒸鲈鱼伸出了筷子，连着吃了三筷子，这才心满意足地转移目标换了别的菜。
　　盛奕宸看在眼里，嘴角不觉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凌筠潼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脸顿时不争气地红了一下。
　　为了掩饰尴尬，他佯装不经意地问道：“盛奕宸，你怎么还会饭呀？”
　　这男人平日里总是一副远庖厨的矜贵君子样，还以为他跟着自己一样，只会吃不会下厨呢。
　　盛奕宸看到他的汤碗空了，便取过碗给他盛了两勺汤，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小时候因为不受待见，经常被饿肚子，没办法之下，我只能自个儿瞎琢磨开小灶，久而久之，也就会做了。”
　　听到这话，凌筠潼心里猛地一个抽搐，忽然就觉得碗里的鱼肉不香了。
　　盛奕宸没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将汤碗放到他手边，微笑道：“比不上家里的大厨，不过，也还能将就着吃就是了。”
　　凌筠潼垂眸盯着那碗白烟袅袅的罗宋汤，沉默几秒，低声道：“其实……也挺好吃的。”
　　闻言，盛奕宸眼睛霎时一亮，当即道：“你若喜欢，我以后常常给你做。”
　　凌筠潼暗暗捏紧手里的筷子，努力撑出淡漠的表情，摇头拒绝了，“还是算了吧，你平常上班已经够忙的了，就别跟刘师傅他们抢活干了。”
　　盛奕宸粲然一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没事，你才是最重要的。”
　　“……”
　　感觉自己有想要笑的冲动，凌筠潼猛地压住唇角，异常地艰难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忍住！不能笑！不能开心！不能动摇！
　　盛奕宸以前对他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他绝不能因为区区一顿饭，几句甜言蜜语就给混了头脑！
　　他是要冷落盛奕宸一段时间的！
　　因为这股子混乱的情绪，这顿饭凌筠潼吃的异常艰难，好不容易把肚子填饱了，碗筷一放，当即上楼回了自己的书房，连句“我吃饱了”之类的话都没说。
　　等关上书房的门后，凌筠潼沮丧地趴在桌上，整个人郁闷得不行。
　　不行啊，就他现在这个状态，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和盛奕宸重归于好的。
　　可他打心里不愿这么轻易原谅了盛奕宸，偷窥和强爆，不管哪个都违了法犯了罪，身为伴侣，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引导盛奕宸走上正途，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再犯了！
　　而且，他也不想给盛奕宸一种自己很好哄的感觉，这也显得他太没原则和底线了！
　　可就算把个中厉害理得这么透彻，只要一想到盛奕宸那张温柔的笑脸，凌筠潼的心开始融化了，再坚定的信念，也在回想起盛奕宸的那一声“阿潼”后有了动摇的迹象。
　　想着自己方才那一连串没出息的表现，凌筠潼忍不住长叹了口气，也是拿自己无可奈何了。
　　正陷入自厌的情绪中无法自拔，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随即响起盛奕宸低沉悦耳的嗓音，“阿潼，你在里边吧？我给你泡了茶，方便进来吗？”

第196章 刑满出狱
　　猝不及防听到他的声音，凌筠潼吓了一大跳，忙直起身望向书房门背。
　　稍稍稳住心神，他镇定回道：“不用了，我晚上不喝茶。”
　　顿了一顿，他想到什么，又脱口而出地补充了句，“喝了容易失眠。”
　　这话一出来，他立马懊恼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真是的，他为什么要多嘴说最后那一句话？！
　　直接说不喝不就结了？
　　装不出高冷范也就算了，还特意补充解释了会失眠，这是有多怕盛奕宸被拒绝了会失望啊！
　　再一次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没出息，凌筠潼一阵郁闷不已。
　　他不仅豆腐心，还豆腐嘴，软绵绵的完全支棱不起来，就他这个样子，不被吃得死死的才怪呢、！
　　门外的人不知道他正里面纠结不已，仍是那带着笑意的淡淡语气，温柔地劝说道：“那就吃点水果吧，我都给你削好了。”
　　凌筠潼很想硬气地拒绝，可脑子里闪过盛奕宸此时被关在门外的模样，心里顿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拽着一样，矛盾极了。
　　咬着唇瞪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那句“不要”几次涌到了嘴边，却是怎么都无法吐出来。
　　最后他放弃了挣扎，闷闷地站起来走了过去。
　　门打开后 ，他刻意低下头不去看门外的人，一手握着门把，另一只手伸去接装着水果的托盘，打算只要水果不让人进来。
　　谁知盛奕宸却捏紧了托盘没撒手，对上他疑惑的目光后，牵起嘴角笑了一笑，温声道：“我帮你送进去吧。”
　　凌筠潼一看到他的笑脸就条件反射性地警惕起来，赶紧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用的。”盛奕宸仍是不肯撒手，目光牢牢地锁着他的脸，放柔了音量请求道：“阿潼，你已经冷落了我一个下午，是不是也该让我刑满出狱了？”
　　凌筠潼无法无视他恳切的盈盈的目光，可又不想顺他的意，只得别开脸，略有些别扭地嘟囔道：“才一个下午而已，以前你可是让我煎熬了差不多三年。”
　　盛奕宸脸上笑容霎时淡去了不少，一瞬间很想解释些什么，但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凌筠潼虽然没看他的脸色，但也马上感觉到了他的失落，心头微微一颤，不由也郁闷住了。
　　场面陷入僵持，两人都沉默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凌筠潼完全不知道该拿这个男人怎么办才好，打不得，骂不了，既做不到热战，也干不了冷战。
　　看看现在这个样，盛奕宸只是露出一点受伤的神色，他就自责得不行了，要是盛奕宸再难过一些，他岂不是心如刀割了？
　　凌筠潼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许再深思下去，妥协地松开了托盘，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屋里。
　　盛奕宸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在门口停了几秒，也跟着一起进了房里，默默地将水果拼盘放在凌筠潼的手边。
　　凌筠潼仍是没看他的脸，生怕自己本就不坚定的心志越发摇摇欲坠，只好一味地扭头看着别处，努力不让盛奕宸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盛奕宸站在他的书桌旁，垂眸凝着他的脸看了半会，伸手用刀叉叉了一块苹果递到他的嘴边，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阿潼，吃点苹果吧。”
　　凌筠潼目光仍定在别处，僵持了片刻，到底还是转回了头，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水果叉，低声说了句，“谢谢。”
　　感觉他有松软的迹象，盛奕宸眼睛顿时一亮，脸上也随之有了笑意，伸手把剩下的几个水果叉一一都插入别的水果里，方便他取食。
　　余光注意到他的举动，凌筠潼辛苦垒砌的城墙又塌了一点点，再看到手里那块被削成兔子形状的苹果肉，不由微微瞠大了双眸。
　　过了好一会，他才仰起头，望着身边的男人疑惑道：“你刚刚说这水果是你削的？……这兔子是你做的？”
　　盛奕宸点了点头，弯起的唇角带着几分和雅的笑容，“喜欢吗？我本来想削成你最喜欢的龙猫，可是试着削了几个都没成功，怕端出来被你嫌弃，最后还是削了最拿手的兔子。”
　　凌筠潼哑了一哑，实在不知该回什么，最好躲避地垂下了眼睛。
　　目光这么一晃，就让他看到托盘里的那些水果，心情更是一阵复杂。
　　他刚刚一直努力忽视旁边的男人，连带着也刻意忽视了那一托盘的水果，现在才注意到，水果拼盘里摆了好些品种，除了苹果外，还有西瓜，火龙果，香橙，梨子，草莓等等等等，色泽鲜丽，品类丰富，梨子和苹果都被削成了兔子，香橙和火龙果切片摆成了花朵的形状，西瓜被挖成了小红球，和草莓一起摆在兔子旁边做点缀。
　　虽然这个拼盘的构图主题，在他这个画家眼里有点不知所谓，但从整齐规则的摆放中，到底还是能看出是盛奕宸有花心思的。
　　盛奕宸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自己的水果拼盘首秀，脸上不觉闪过几分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真的尽力了，但是我的艺术鉴赏水平也就这样了，你……你别嫌弃。”
　　凌筠潼仍是垂头不语，嘴角耷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道：“就算你花再多的时间准备这个水果拼盘，水果还是那个水果，不会因此变得更好吃的。”
　　“我知道。”盛奕宸垂眸抵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缓缓道：“可我实在很想为你做点什么，只要让你开心一点点，我就心满意足了。”
　　停了一停，他不觉抬起手，想像平常一样去抚摸凌筠潼柔软的头发，可又怕引得小朋友抗拒排斥，最后还是按捺住地收回了手，低低地说下去，“晚餐时我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只要你喜欢吃，我以后常常给你做，一日三餐包圆了都成……如果可以，我甚至不想上班了，就想每天在家里陪着你做任何事情……阿潼，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我是不能没有你的。”

第197章 我原谅你
　　凌筠潼眼睛一下就红了，鼻子也跟着酸涩了起来。
　　这个男人实在狡猾得很。
　　清楚他最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用怎样的甜言蜜语融化他的委屈。
　　比起金钱权势利益那些外在的东西，他最想要的，是爱人亲密无间的陪伴，和非他不可的坚定和专一。
　　盛奕宸什么都明白，也知道该怎么对他对症下药。
　　所以，这个僵局注定维持不了太久。
　　因为他的心就是这么软，就是这么没出息，就是对这个男人毫无抵抗力。
　　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眼泪终于还是夺眶而出，一滴滴地顺着脸颊滚下来砸在桌子上，溅起无数的小水花。
　　盛奕宸见他一直低着头发呆，正要再说点什么，却冷不防看到他溅落的眼泪，顿时吃了一惊，忙从旁边的纸盒里抽了纸巾，蹲下来，心疼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看着这个最终还是闯入了自己视野里的男人，凌筠潼眼泪落得更凶了，双肩一抽一抽的，想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却又被泛滥成灾的委屈而无力阻止。
　　眼看着他的眼泪越流越多，永远都擦不干似的，盛奕宸被他哭得方寸大乱，边手足无措地给她擦眼泪，边愧疚不已地道歉：“对不起，阿潼，我原本是想让你开心一点的，没想到适得其反，反而惹得你更伤心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了，好吗？”
　　凌筠潼摇了摇头，忽然抓住他给自己擦泪的手，透过泪眼望着他，哑声问道：“盛奕宸，你真的爱我吗？”
　　盛奕宸怔了一怔，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要这么问，但还是肯定地点头道：“当然！”
　　“真的吗？”凌筠潼抽了抽鼻子，被泪水浸润的眼睛水汪汪的，盯着他又问了一遍，“不是对玩具的占有，不是因为好玩，是认真的爱着我吗？”
　　盛奕宸再次点头，认真道：“我爱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对你上了心，这些年一直都不曾改变，以后也不会变！”
　　凌筠潼就不说话了，怔怔地望着蹲在自己膝盖前的男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中。
　　他眼角犹有泪花，鼻子红彤彤的，看上去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茫然又脆弱。
　　盛奕宸也陪他一起沉默着，重新抽了纸巾动作温柔地拭去他脸上所有的泪痕，直到把他的脸弄干净了，这才停下手。
　　他没起身，仍是维持蹲下的姿势，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了凌筠潼那双失神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凌筠潼终于回了神，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般，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颤颤地喘了一口气，他深深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用近乎变了调的声音道：“盛奕宸，你知道的，我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尤其是在面对你的时候。”
　　盛奕宸眼里浮起些许动容，唇边扬起一丝宠溺的笑容，嗓音轻浅柔和，“嗯，我明白的，我也承认我有些卑鄙，吃准了你不舍得伤我的心，这才敢厚着脸皮缠着你。”
　　凌筠潼苦笑了声，声音沙沙的，“是啊，我恨不得把我的心都掏出来给你，又怎么舍得一直对你冷淡呢？我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忍让你因为我而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盛奕宸心神一震，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呼吸都跟着滞住了。
　　凌筠潼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笑脸，说道：“我原本打算晾你一段时间，好叫你意识到你以前有多过分，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别说晾你一段时间，我就是一天都做不到，只要看到你对我笑，听到你喊我的名字，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说是要惩罚你，可我发现这哪是罚你，根本就是折腾我自己……”
　　盛奕宸动容地望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很想说点什么，可却又无从说起。
　　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仿佛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唯有紧紧地握住凌筠潼放在膝盖上的手，才能勉强稳住内心那股子沸腾的情绪。
　　凌筠潼挣了挣，从他的掌心里抽出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笑容添了几分自嘲，“我知道这样的我很没有用，哪天你要是厌腻我了，要抛弃我，不要我了，我大概除了乖乖接受，什么都做不了吧……”
　　盛奕宸神色一凛，不假思索地发誓道：“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阿潼，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证明我的心意，我只能说，如果你现在要我的命，我会毫不犹疑地马上交给你！”
　　“你好好地就好，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呢？”凌筠潼摇了摇头，笑容涩涩地，“盛奕宸，我承认我坚持不下去了，我选择举白旗跟你和好，但我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我没有底线，没有原则，而是因为我爱你的心意，比怨恨你曾经给我带来的那些苦难要多得多得多，我不想让过去的事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盛奕宸怔怔地听着，心再难止水，眼角不觉泛起了几分红晕。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凌筠潼是善良的，也是单纯的，包容的人，他选择原谅自己，不是因为已经打开了心结，而是他更珍惜眼前的一切，不希望过去的事毁了现在的幸福。
　　思绪及此，盛奕宸心中更是自责不已，眼角的红晕又深了些许，他动了动，稍稍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双膝着地跪了下来，脸埋在他的膝盖上。
　　过了许久许久，他终于开口，哑着声道：“阿潼，对不起。”
　　停了一停，他很想说点别的，可到了最后，还是只能强调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过去……真的是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连天地父母都没跪过，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他也没有向任何一个人屈服过，因为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低头认输。
　　可是今天，他心甘情愿的跪下来，只为了求得他的原谅。
　　凌筠潼垂眸凝着他的发顶，伸手轻抚着他顺滑的长发，笑了一笑，努力换了副轻松的语气道：“这次的事就算特例，以后你可不能因为我容易心软，仗着我太爱你了，就随便做出伤害我的事……不然，我真的会心痛死的……”
　　盛奕宸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双膝，用力点了点头。
　　凌筠潼又笑了，俯下身轻轻地圈住男人，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滚下来，
　　“嗯，我原谅你了。”

第198章 打她的脸
　　翌日被生物钟叫醒时，凌筠潼是在盛奕宸的怀中睁开眼睛的。
　　怔怔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半晌的呆，他才渐渐回过神，仰起头去看身边男人的脸。
　　他生物钟比盛奕宸早一点，盛奕宸这会还在熟睡中，双眼紧闭，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表情宁静而安详。
　　凌筠潼失神地盯着他的睡容，眼睛一眨不眨地，仿佛要将这个男人的一分一寸全都刻在自己的心里。
　　同床共枕了这么久，这几乎已经成为他每天早晨醒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盛奕宸的睡颜发呆，也总是瞧不厌。
　　就想一辈子都这么瞧着。
　　闹钟的指针指向七点四十五分时，盛奕宸生物钟到了，睫毛翕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
　　然后就看到怀里的小朋友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他不觉笑了起来，刚睡醒的声音哑哑的，也不说什么，低下头，亲昵地在凌筠潼的额上落下了一吻，抱着他眯了几分钟回笼觉，这才起床去洗浴室洗漱。
　　此时的楼下，张姨和往常一样摆好了早餐，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频频望向楼梯口的方向，脸上透着几分掩不住的担忧。
　　旁边的宝妈见她这副神神在在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问道：“我看你心神不宁了一早上，怎么了这是？”
　　昨天古霏来家里的时候，宝妈正好外出了，并不知晓家里来客人的事，张姨不想让她跟着自己一块操心，就会特意隐下了没提起，这会也不打算说出来，便摇了摇头，随口扯了个理由道：“没什么，上班时间快到了，我担心少爷会迟到。”
　　宝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更是疑惑不解， “这不是还早着么？再说了，哪怕真迟到了，姑爷怎么说也是公司的大老板，大老板迟个到不算什么的。”
　　张姨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得掩饰性地笑笑，没再说什么。
　　宝妈还想问点什么，余光看到从楼梯走下来的两个身影，便笑着道：“你看，这不是下来了么？”
　　张姨马上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见到盛奕宸和平常一样，牵着凌筠潼的手一起下来时，一直悬在嗓子眼上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太好了，这两人应该是没什么事了，看来少爷昨晚的水果拼盘没白费心思，这么快就把凌少爷给哄好了。
　　凌筠潼跟着盛奕宸走过来时，迎面看到张姨一脸慈爱地笑望着自己，不禁露出几分困惑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张姨摇了摇头，仍是笑眯眯地望着他，“没事，就是觉得凌少爷今天的气色特别好，看上去也特别的精神！”
　　没有人不喜欢听赞美的话，凌筠潼就笑了，露出一边可爱的小酒窝，礼尚往来地回道：“谢谢，我也觉得张姨和宝妈气色很好，看着很精神呢。”
　　于是三个气色都很好心情更好的人都默契地笑了起来，现场气氛一片和乐融融。
　　盛奕宸站在旁边看着小朋友的笑脸，嘴角也不由牵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他滤镜太重了，总觉得只要有小朋友在的地方，气氛就会变得特别平和，而每次看到小朋友的笑脸，他的心情也会变得格外地愉悦和踏实。
　　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和明亮了起来。
　　他从小跟着母亲四处走穴讨生活，虽然母亲很疼他，但为了多赚一点养家糊口的钱，不得不大量牺牲陪伴他的时间，而频繁的搬家，让他也没机会和邻居小孩做朋友，所以在六岁前，他的童年是非常寂寞的。
　　后来他被母亲带回了国，虽然在父亲的坚持下顺利入了盛家的族谱，也因为盛家大少爷的身份认识了娄丞那几个兄弟，身边逐渐多了些能玩到一块的小伙伴，但私生子这三个字，终究没让他在盛家找到立足之地。
　　再后来，他切断了和盛家的关系，跟着师傅再次出国闯荡，好不容易国出一片天地，又因为古霏的胡搅蛮缠放弃了一切，回国重新扬帆起航。
　　仔细想想，似乎从妈妈过世后，他就开始变得像个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四处游荡，纵然名下房产多得数不清，但那些装修豪华的别墅庄园里，却没有一个能给他“家”的归属感的。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总算有家了。
　　而他的家，就在凌筠潼这里。
　　吃过丰盛的早餐，盛奕宸就要去上班了。
　　看着离去男人的背影，凌筠潼想到又要过几小时才能见他，心里忽然生出一阵不舍，赶紧放下手中的牛奶杯，跑上去拉住了他的手。
　　可就算一路送他到车库，亲眼目睹他上了车，他还是觉得很不舍，站在车旁巴巴地看着车里的人，依恋和失落都毫不掩饰地写在了脸上。
　　他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和盛奕宸经历了一场风波，无论大小，他都会变得格外地粘人，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他们真的重归于好了。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就是想让人无视都不行，盛奕宸这下也没法走了，索性摇下车窗，对着外面的人道：“阿潼，你今天要是不忙的话，要不跟我一起上班吧？”
　　凌筠潼眼睛顿时一亮，明显就心动了，可还是有点担心地问道：“会不会打扰你工作呀？”
　　盛奕宸笑了一笑，“不会，但我会比较忙，可能没什么时间陪你，你不要嫌无聊就好。”
　　这有什么好嫌的，凌筠潼马上丢下一句“等我一会”，然后就穿着拖鞋咚咚咚地跑回去迅速换了套衣服，抱上装着笔记本和数位板的电脑包，又咚咚咚地跑进了车库。
　　盛奕宸正坐在车里处理一些文件，听到他跑过来的脚步声，不觉有些失笑，等人坐进车里了，便丢开手里的文件，抽了纸巾，细心地擦他脸上的汗水。
　　见小朋友脸红扑扑的，气也喘得厉害，他不禁有些心疼了，柔声道：“下回慢点，不用这么着急，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凌筠潼仰着头，乖乖地任他擦着汗，很认真地回答：“可我怕你等急了，也怕害你迟到了。”
　　盛奕宸莞尔一笑，伸手轻轻地掐了掐他柔腻的脸蛋，“迟到算什么，万一你不小心摔伤了，这才是大事。”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傻憨憨地笑了起来。
　　眼见这两人又在后面毫无人性地撒狗粮了，坐在司机和副驾的小五和小六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不约而同地暗叹了口气。
　　这大清早的，他们才刚吃早饭不久，这么快就被塞了一嘴巴的狗粮，早知道这样，刚刚他们就该少吃点了。
　　到了公司后，盛奕宸让前台送来新鲜的水果和茶点，好吃好喝地安排好凌筠潼，又细细地叮嘱了几句，这才放心地随已经过来催了无数遍的袁青开会去了。
　　他一走，偌大的办公室顿时静了下来，凌筠潼想着自家男人都开始上班挣钱了，自己也不能偷懒落后了，就把数位板和笔记本都摆在茶几上，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画了起来。
　　茶几和沙发差不多高，正好在他膝盖的位置，他得压低腰才能好控制手腕的力量，刚开始还好，可时间一久，他渐渐就有些吃不消了。
　　直起身喝水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盛奕宸的办公位是空着，想着盛奕宸应该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便把电脑和数位板都搬过去，坐在那边继续画了起来。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小时，盛奕宸开完会回来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电脑后居然坐着人，他不觉愣了一下，待看清楚那人是凌筠潼，顿时扬起了唇。
　　还别说，虽然他家小朋友平常总是一副懵然单纯的小白模样，但一旦摆出认真的模样，还是挺有上位者气势的，这会坐在他的总裁办公位上，竟也不觉得违和。
　　如果再把他身上那套国风样式的休闲服换成西装，那妥妥就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了。
　　凌筠潼正沉浸在工作模式中，丝毫没注意到他的靠近，等人走到旁边了，才猛地回过神，忙抱起笔记本道：“你要用桌子了是吧，我马上还给你。”
　　“没事，你坐着吧。”盛奕宸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了下去，含笑人道：“阿潼，这位置你坐的舒服吗？”
　　凌筠潼呆了一呆，诚实地点了点头，“舒服的。”
　　比起坐在那边的沙发作画，这里确实舒服多了，至少不会腰酸背痛。
　　盛奕宸见他点头了，眼底闪过一抹微光，开玩笑般地问道：“那以后你就坐这了好不好？”
　　凌筠潼“啊？”了声，不明其意地望着他，“我坐这了，那你坐哪啊？”
　　盛奕宸双手搂着他的肩，宠溺地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亲，“我啊，我让人在那边多放一套办公桌，以后我们一个办公室，你觉得如何？”
　　凌筠潼心里微微一动，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偶尔来一次还行，多了就不好了，我怕影响你工作。”
　　“怎么会影响？有你在，我才更有工作的动力啊。”盛奕宸稍稍压低头，用一种很诱惑的嗓音哄着他道：“阿潼，我想时时刻刻都见到你，以后若是没什么事，你也跟我一起过来上班吧，好么？”
　　感觉到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凌筠潼背脊顿时就僵了，脑袋也跟着晕乎乎起来。
　　他向来最受不了盛奕宸的柔情攻势，特别是盛奕宸用这种仿佛能融化人的语调说话时，更是毫无招架之力，基本就只剩下乖乖点头答应的份了。
　　正打算弃械投降，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喧闹声，隐隐夹着袁青的劝阻声和什么东西被摔到地上的声音，似乎是来了什么不速之客。
　　凌筠潼顿时有些不安起来，下意识地抓紧盛奕宸搂着自己的手，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盛奕宸微微蹙眉，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没事，我出去看看。”
　　然而没等他付诸行动，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古霏领着几个保镖站在了门外。
　　她今天穿了套粉白色修身一字肩短裙，肩上裹着一条软滑的白色披肩，长发被高高挽起，耳上挂着尺寸惊人的银色圆耳环，衬得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越发美得惊人。
　　古霏目光很快锁定了盛奕宸，冷笑了一声，也不说话，就这么环着双臂站在那，抬高下巴，眼神挑衅地望着那边的男人。
　　几年未见，这个无情无义的臭男人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仍是那副冷冰冰的冰块样，看着她的眼神，也依旧不带半点温度。
　　气氛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古霏很快注意到坐在总裁位上的凌筠潼，原本冷傲的表情顿时出现了一丝裂痕，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质问道：“他为什么能在这里？！”
　　她这话是对盛奕宸说，但目光却定在凌筠潼的脸上，充满妒意的眼神又毒又辣，恨不能直接生吞活吃了凌筠潼。
　　凌筠潼被她吃人的眼神吓到了，不自觉地盛奕宸这边缩了缩。
　　他这个无意识的举动，瞬间让古霏破了防，捏紧双拳，歇斯底里地高声叫道：“凌筠潼，你要不要脸啊！这位置是你能坐的吗？！你给我马上滚下来！”
　　她的叫声尖而细，仿佛能刺破人的耳朵，凌筠潼听得一阵心惊骇然。
　　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起争执，他正要站起来，盛奕宸却牢牢地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侧眸侧身睨向古霏，冷冷反问道：“这是我和阿潼的公司，他为什么不能在这，怎么就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古霏被狠狠地噎住，面色难堪地瞪着凌筠潼，恨不得用眼神化作利刃，把那边的情敌给碎尸万段了！
　　以前和盛奕宸交往时，这个臭男人总是拿工作当借口，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她的约会邀请！
　　这也就算了，当她放下架子，主动来公司探望他时，这个臭男人别说见她了，甚至连公司的大门都不让她进，还说什么不希望她的出现扰乱了公司的工作气氛！
　　当时他把理由编得多冠冕堂皇啊，不管她怎么撒娇耍脾气都无动于衷，直到分手的那一天，她都没能走进那个他几乎当成了自个家的办公室。
　　而现在凌筠潼不仅可以进他的办公室，连总裁位都给坐上了！
　　如此的厚此薄彼，无异于就是在打她的脸，就是在对所有人宣告她和凌筠潼之间的云泥差别，这让她怎么忍得下去！

第199章 知遇之恩
　　眼见她脸色僵得越发难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凌筠潼生怕会越闹越难看，只得压低声，惴惴不安地对旁边的男人道：“盛奕宸，要不我先出去吧？你们好好聊聊，别把事情闹大了，这里毕竟是公司。”
　　盛奕宸低头望向他，眼底的冷意霎时散去，嘴角挑了一抹微笑，温和道：“没事，你就在这坐着，我去跟她当面说清楚，省得她搞不清楚状况，回头还要继续闹。”
　　凌筠潼还是忐忑不安，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也就点了点头，依言继续坐在那没动。
　　盛奕宸安抚地揉了揉他脸颊，这才迈开长腿走向会客区，看也不看门口那边的人，直接命令道：“进来，别杵在门口丢人了。”
　　古霏面容又是一僵，不甘地咬了咬唇，踩着高跟鞋走进去。
　　她身后跟着的八个保镖也要跟着进去，盛奕宸冷眸一扫，面无表情道：“你们就待在外面。”
　　他声音不大，但落在此时静谧的空间里，却莫名地有种如雷贯耳的震撼感，那八个保镖心神一凛，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不约而同地望向古霏，希望她能给个明确的指示。
　　古霏站在入口处，狠狠喘出一口气，咬牙道：“都在外面等着！”
　　保镖得令，恭敬的回了声是，然后就自觉地排排守在了门外。
　　刚刚入口处被古霏堵着，袁青进不来，也没胆子让这个BOSS恩师的独女让开，只好一脸担忧地望着里边的凌筠潼。
　　等古霏走进办公室了，他下意识地也想进去，可那几个保镖却马上伸手拦住了他，森然道：“袁秘书，我们小姐在里面和盛总谈私事，你一个局外人，恐怕不合适进去吧？”
　　袁青没理他这话，目光从凌筠潼移向旁边的盛奕宸，用眼神征询BOSS的意思。
　　盛奕宸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吐出一句，“把门关上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闲人勿扰了。
　　袁青暗叹了口气，给凌筠潼投去最后一瞥关切的眼神，推开保镖们的手，进去两步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上，将一众好奇的视线都隔在了外边。
　　没热闹可看了，那些闻声赶过来的高层主管识趣地纷纷散去，总裁办门口很快就只剩下古霏那八个保镖和袁青。
　　袁青还要赶着去整理刚刚开会的资料，临走前余光瞄见那几个保镖，心思一动，又听停住了脚步，望向刚刚对自己说话的那个保镖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张力吧。”
　　那保镖闻言一怔，神色略过几分意外，再开口时，语气客气了几分，“袁秘书记性真好，居然还记得区区在下，没错，我是张力。”
　　袁青点了点头，目光移向他身边那七个保镖，依次数了过去：“夏炳荣、卫宏堡、伏铎海、何延马、吴畅、井子阳、屈行一。”
　　见他居然能丝毫不差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另外那七人也不禁愣住了，看着袁青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诧异。
　　袁青笑了一笑，解释道：“当年少爷给古小姐选保镖时，我也有在旁边看着，记得你们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话虽如此，可这八个人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被盛少爷选为古霏的御用保镖时，距离现在至少已经过了八年。
　　这八年来，除了头三年，他们跟着古霏，偶尔撞见过几次袁青外，私下里是一次联系都没有的，后来袁青跟着盛奕宸回国了，就更无交集了。
　　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袁青还能全部记住他们全部人的名字。
　　这个人的记忆力，也未免太强了点，
　　张力此时全然没了方才的轻慢，不觉重新打量了几眼袁青，态度越发和气了，“袁秘书不愧是盛总的首席秘书，过目不忘的本事着实叫人佩服。”
　　“好说好说。”袁青非常受用地点了点头。
　　记忆力超强是他的本领之一，但凡他见过的东西，都能记得个大概。
　　何况当年盛奕宸将这八个人挑选出来后，还是由他负责核对这群人的身份做最终考量的，难免就印象深刻了些。
　　记起当年选拔这群人时的情景，袁青不禁有些唏嘘，摇头感概道：“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好不容易相逢，竟是在这样的场合……少爷当年挑选你们的时候，应该也没想到，自己亲自选出来的精英，有一天竟会助纣为虐对付他吧。”
　　听到这话，这些人脸色皆微微一变，不由都露出了几分尴尬。
　　他们都是盛奕宸以前特意为古霏精挑的保镖，无一例外都是业界里一等一的好手，其中几个甚至还是退役的特种兵。
　　当初，盛奕宸把他们安排在古霏的身边，为的是守护好古霏的人生安全，这些年来，他们也确实尽忠职守，数次出生入死，将古霏保护得十分周全，非常对得起古霏支付的高额佣金。
　　帮雇主达成目的，是每一个领薪水的工具人应尽的义务，他们也是正常地拿钱办事，只是对将他们从数千人挑选出来的盛奕宸就有些抱歉了。
　　盛奕宸没回国前，他们没少护着古霏去找盛奕宸，为她清扫途中的障碍，偶尔还得兼当侦探调查员，为古霏查探盛奕宸的近况。
　　次数一多，不免就给盛奕宸带了不少麻烦，用袁青的话来说，可不就是助纣为虐么？
　　原本这几个保镖就有点过意不去，现在再被袁青当面点出来，越发汗颜了起来。
　　袁青也知道打工人的身不由己，发泄几句就算了，也没怎么为难他们。
　　回到秘书办公室后，他拿出手机，迅速拨打了娄丞的电话。
　　娄丞正开着自家集团的高层例会，余光瞄见他打来的电话，不觉疑惑地皱起眉。
　　虽然袁青时常找他唠嗑八卦，但从不会在上班时间给他打电话，尤其现在还是娄氏集团每周固定的高层例会时间，袁青也是清楚的，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该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吧？
　　娄丞是个按不住好奇的人，偷瞄了眼主席台上正高谈阔论的亲爹，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挪开椅子溜出了会议室。
　　毕竟待会还要赶回去开会，他没敢走远，直接推开最近的消防通道门走进去，迫不及地按下通话键，骂骂咧咧道：“啥事啊，我这正开着会呢！如果不是十分紧要的大事，小心回头我揍你啊！”
　　袁青见那边迟迟不接电话，原本都想放弃了，没想到最后一秒居然接通了，顾不上跟娄丞拌嘴，急声道：“是大事，而且还很要紧！古小姐刚带着一群保镖气势汹汹地踹了少爷的门，这会那两人正在办公室里谈着事，但我估计最后肯定会不欢而散！预防万一，你还是赶紧过来吧！”
　　娄丞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忙紧张兮兮地问道：“真的？古霏真去找老盛了？他们没打起来吧？古霏没受伤吧？”
　　袁青嘶了一声，非常不爽地吐槽道：“娄少爷，你总说我们少爷重色轻友，我看你也不遑多让啊！明明是古小姐忽然带着一群保镖上门找茬的，你该担心的，应该是我家少爷有没有受伤吧？”
　　“你也是废话！就老盛那身手和狠劲，古霏就是再多带两倍的人都不够他揍的，我当然更担心古霏啊！”
　　娄丞心系佳人，话说的就不免就有些夸张，深怕盛奕宸那个不知怜香惜玉的真会对古霏动手，匆匆说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然后会也不开了，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拿了车钥匙直接下楼，上了车一踩油门，直奔盛凌集团大厦。
　　而此时盛凌集团总部这边，盛奕宸已经移步去了会客区的沙发，在凌筠潼刚刚坐的单人位沙发坐下来，修长的双腿折叠起来，十指交叉抵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望着犹站在门口附近的古霏。
　　古霏一看到他这个气定神闲的样子就来气。
　　以前也总是这样，不管她怎么生气大吵大闹，盛奕宸永远都是这副波澜不动的模样，仿佛郁闷纠结的只有她，愤怒悲伤不甘的也只有她，她总是难看的那一方。
　　见她一直僵在那没动，盛奕宸低头看了眼腕表，清漠的眉间染了几分不耐，“我坐在这里，不是为了被你瞪的，实在没什么事，你就趁早离开吧，以后不要再来这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这四个字，就像针尖般，猛地刺中了古霏的耳膜，她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堪，下意识地咬紧了唇边，越发地僵在那边不肯动。
　　气氛变得异常凝滞沉重，凌筠潼看了看古霏，又看看盛奕宸，就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修罗场般，再舒适的真皮椅也坐不舒坦了。
　　他有心想劝盛奕宸好好谈，再怎么说，古霏也是他已故恩师的独生女，弄得太僵了，他担心盛奕宸以后会后悔。
　　但那边的氛围就跟完全冻结了似的，根本就没有旁人插嘴的余地，他只能乖乖坐在这边，继续紧张不安地看着那边的两人。
　　如冰般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古霏终于站累了，总算挪着僵硬的步伐走了过来。
　　随着距离缩短，她看到茶几上摆了满满几大盘的瓜果点心，不由怔住了。
　　心思几度转换，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事，但到底还是抱了一丝期待，问道：“这些……是为我准备的吗？”
　　盛奕宸早已在耐心告罄的边缘，没想到等了这么久，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谈正事，而是问这些点心是不是给她准备的。
　　当即了冷了脸，漠然道：“你想多了，我事先并不知道你会带着一群人闯过来，这些都是给阿潼备的。问这些显而易见的蠢问题，你不觉得在自取其辱么？”
　　古霏眼睛顿时红了，是被他气煞的。
　　虽然她知道不会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可这也实在太伤人了，尤其现在还是当着凌筠潼的面，他竟一点情面都不肯给她！
　　愤恨之中，古霏又想起从前和盛奕宸交往的那些点滴。
　　这个男人就是个工作狂，以前除了工作就还是工作，仅有的那两次约会，也是敷衍地出来跟她吃了饭就走，半点绅士风度都没，甚至连账单都还是她结的！
　　当时她以为盛奕宸性格就是这么差劲，孤傲，粗糙，丝毫不懂温柔体贴，也曾自我感动地以为，这世上除了她，再也没有人能包容盛奕宸这个混账男人了。
　　可眼前这一幕却证明了她的错误，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愿对她好而已。
　　原来娄丞真的没骗她，他曾经说的“见过他爱凌筠潼的模样，我就知道，当年他是真的不爱你。”是认真的，并没有夸大其词。
　　古霏用力咽下涌到喉间的苦涩，挺直背脊对上盛奕宸的目光，声音绷得像根线，慢慢地说道：“盛奕宸，我承认我今天有些唐突，但你有必要对我这么狠吗？再怎么样，我们也相恋过一场，哪怕你对我这个前任已没了感情，至少也该尊重下我的感受吧？”
　　听到相恋二字，盛奕宸原本薄冷的眸色不觉地深沉下来，抿着唇默了几秒，不徐不缓地开口道：“就你今天这种不管不顾的行为，你觉得你哪一点值得我尊重你的感受？看在师傅的面上，以前我从不跟你一般见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对你的包容是无底线的，懂？”
　　“包容？”
　　古霏轻声重复着两个字，自嘲地冷笑了声，讥诮道：“原来你竟觉得你一直在包容我？可我怎么觉得，其实是我一直在包容你呢？
　　以前你动不动就对我冷暴力，千方百计地躲着我，不管我怎么迁就讨好你，你还是对我这么冷淡……！盛奕宸，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何苦这般折辱我！”
　　盛奕宸神色不变，冷淡道：“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清楚了，我对你没有爱意，此生此世也不会对你动心！是你不肯罢休，缠着师傅非要我给你机会！
　　既然无爱，你那些所谓的表达爱意的行为，对我来说自然全是麻烦和负担，我为什么不能诚实地表达我内心的反感和排斥？
　　如果你觉得我这是在折辱你，那就随你怎么想吧，我无可辩驳。”
　　古霏听得几乎要呆住了，面容一阵僵白，目光死死地瞪着他，像是不敢置信他竟真的这么绝情绝义。
　　话已至此，盛奕宸无意再继续扯下去，直白地说道：“古霏，我知道你回国的目的是什么！如今你也看清楚了，我和阿潼结婚了，我们感情很好，而且还会好上一辈子！既然你已经找到了答案，是不是可以死心，乖乖滚回你的国外了？”

第200章 太伤人了
　　过于冷酷无情的话语，成功地让古霏无法维持最后那点优雅，捏紧双拳，失控地厉声叫道：“盛奕宸，我是爹地唯一的女儿，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你这么绝情无义，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我死去的爹地吗？！爹地当年要是知道你是这么一个白眼狼，他一定很后悔救了你！”
　　盛奕宸面色如冰，眼眸里却泛起点点笑意，优美的薄唇轻启，慢悠悠地反诘道：“我要是师傅，知道你会长成这么一个不可理喻的泼妇，当初我就不会要你这个女儿，和师母做一对快乐的丁克夫妻多好。”
　　古霏这下可真是要被气炸了，妆容精致的面容一阵扭曲，指着他的手不停地颤抖再颤抖，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盛奕宸却恍若未见她的愤怒和失态，修长的手指捏住自己的下巴，拧眉做出思考的模样，自顾地说道：“或者送去乡下吃点苦头也不错，把你的脾气磨一磨，省得老误会自己是上帝，这个世界就该围着你转。”
　　“你……！”
　　古霏终于爆出一个字来，却终是没能接下话，气急败坏的心仿佛着了火般，眼圈都气通红了，哽咽得简直要哭出声。
　　凌筠潼坐在办公桌后，呆呆地看着那边的盛奕宸，简直不敢相信，那边那个仿佛气死人不偿命的，是往日对自己温存体贴，总是有无数甜言蜜语的男人。
　　盛奕宸看着古霏眼里的怒火，似是轻叹了声，换了副寡淡的语气道：“别你了，我这人脾气不好，耐性也就那么一点点，你是最为清楚的，今天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若再敢带人来公司胡搅蛮缠，我就只能送你去局里蹲着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轻而缓慢，神色也有些漫不经心，可那黑眸却凝满阴森的戾气，浑身都散发出阴森的冷意，证明了他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古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地交替变化，恨不能直接冲上去撕了这个混蛋！
　　但也只是恨不能而已，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真上前一步。
　　盛奕宸有多狠她是知道的，得罪过他的都没什么好下场，这会基本都在牢里蹲着。
　　而且他不仅擅用法律武器，身手也是极好的。
　　她曾见过一次盛奕宸出手的模样，一个击喉，就把一个意图攻击他的精壮汉子瞬间打晕，双目翻白地倒在地上。
　　当时他那阴狠犹如修罗鬼煞降临的面孔，直到现在她还记忆犹深。
　　因为种种前车之鉴摆在那，这些年来，她闹归闹，但也只限在言语的发泄上，再深一步的放肆举动，她是万万不敢的。
　　时间不觉又过去了五分钟，盛奕宸又看了眼腕表，再开口时，便是直接下逐客令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可以带着你的人走了。”
　　古霏也知道再僵下去也讨不到半点好处，暗暗咬牙切齿了一会儿，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离开了。
　　“砰”地一声，巨大的摔门声在空气中响起，震整个办公室好像都要跟着颤抖起来。
　　凌筠潼的心也跟着震了一震，怔怔地坐在那里，眼神呆呆滞滞的，一副明显受了惊讶的模样。
　　盛奕宸一回头，就看到他这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无奈地笑笑，歉意道：“抱歉，吓到你了吧，她就是这么糟糕的坏脾气。”
　　原本他还想再接一句习惯就好，但考虑到以后他家小朋友和古霏也不会有什么见面的机会，犯不着去习惯这女人喜欢摔门的坏毛病，也就按下没说了。
　　凌筠潼还是那副傻愣愣的模样，过了好一会，才轻声喃喃道：“盛奕宸，你这样……真的好吗？”
　　盛奕宸刚说的那些话，完全没给古霏留半点面子，即使是用撕破脸皮来形容也不为过。
　　从设身处地的角度看，如果盛奕宸刚刚说的那些话不是针对古霏，而是对他说的，他肯定会被虐惨的！
　　虽然不会当面摔门，但从此往后，他是绝对没勇气再来见盛奕宸的。
　　因为这实在太太伤人了！
　　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忍，盛奕宸起身走过去，将他所坐的办公椅转向自己这边，蹲下来，轻轻地握住他的双手。
　　他仰起头，目光温柔地望着他，“没什么不好的，我本就不爱她，若不是因为师傅的关系，我和她根本不会有任何的交集。如果今天不把话说绝了，以后她还是会反复不停地来找我。”
　　以前为了让他懊恼愧疚，古霏做的事何止是摔门？
　　绝食、离家出走、故意出去和品行不良的男人喝酒过夜，威胁他要自残自杀……所有能想到的妖，古霏都通通做过了，而且越是靠近他们分手的那一天，就作得越厉害，把那些爱她关心她的人全都折腾了一遍。
　　但任凭古霏作妖作得再飞起，他也全不当一回事，也根本懒得理会。
　　虽然古霏不了解他，但他却是了解古霏的，知道她不会真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
　　因为对古霏而言，她内心最爱的，永远只有她自己而已。
　　谁都比不上。
　　甚至连最疼爱她的师傅师母也比不上。
　　在他看来，但凡对已故的亲人有一点敬爱之意，就该好好地放在心里怀念，而不是任性地一遍又一遍地拿出来道德绑架他。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自私的，就想着自己活得痛快的利己主义者。
　　而心里只爱自己的古霏大概不知道，师傅对他的意义有多重要。
　　虽然师傅不是他的父亲，但他一直当师傅如生父那般的尊敬。
　　当年师傅的离世，他面上看着淡定，其实内心所受的打击并不小。
　　这些年来，他一直很遗憾不能为师傅尽孝，不能为师傅颐养天年，每每想起，都觉得十分无奈。
　　而古霏一次又一次地将师傅已经不在世上的事实拎出来胡搅蛮缠，一次又一次地意图将他钉上道德的十字架上，无疑就是在一遍又一遍地鞭笞他的心，强迫他去面对这份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无奈和遗憾。
　　也许刚开始那几次是有用的，可时间一长，他非但没有愧疚，只会而觉得反感，厌烦，无比排斥，越发地不愿遂了古霏的意。
　　这就导致两人关系越来越僵，也越来越无法和平相处。

第201章 视如草芥
　　凌筠潼并不了解他们这段的过去，想了一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忍心，“可是她刚刚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啊，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吧？”
　　“不会的。”盛奕宸打断他的话，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决地说道：“我不喜欢拖泥带水，尤其是在感情处理上，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不能有半点迟疑。
　　过去我就是因为看在师傅的份上，给她造成了太多的误会，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亦不想浪费再时间去应付一个外人。何况真有这闲功夫，我多陪陪你不好么？”
　　凌筠潼睫毛轻颤了几下，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小小声地问道：“你以后……应该不会也这么对我吧？”
　　都说冷暴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古霏那么漂亮的女孩子，盛奕宸都能面不改色毫不犹豫地说出那么绝情的话，如果哪天盛奕宸厌腻了自己，也这么对他怎么办？
　　光是想想象一样，他都觉得要受不了了。
　　他担忧的表情摆得这么明显，盛奕宸哪能不知他心里的想法，抓住他的手举到唇边咬了一口，佯装生气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这么对你？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对你的感情？”
　　他牙口好，凌筠潼皮肤嫩，这么不轻不重地一咬，也让手背上留了一排淡淡的牙齿印。
　　凌筠潼看着那排牙齿印，有点委屈了，闷声闷气地说道：“我就是不放心，问一问而已……”
　　盛奕宸就笑了，揉了揉他印着牙齿的位置，宠溺地问道：“嗯，现在你问过了，还会怀疑我吗？”
　　凌筠潼就不说话了，睁着大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这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盛奕宸又笑了，站起身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乖孩子。”
　　此时另外一头，娄丞驾着车，风风火火地驶入盛凌集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一个漂亮的甩尾，就把车甩进了停车位里。
　　熄火拔钥匙，下车直奔电梯，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保安室里，值班的安保员在监控里看到他靠近地电梯的身影，忙拿起对讲机通大声道：“各保安部人员注意了，娄少爷又来了，目前正走向地下负一层A单元的电梯口，请附近的兄弟赶紧过去拦人！”
　　一听到这话，之前被古霏那八个保镖揍得还没恢复元气的安保人员们顿时急了，顾不上收拾身上的伤口，赶紧齐齐涌去电梯口。
　　娄少爷目前还在少爷的黑名单上呢，只要上头没下达解除令，他们就还得继续拦着人，不然就等着回家吃自己吧！
　　在众人的紧密配合下，娄丞到底还是没能靠近电梯，气得连着骂了两声娘。
　　他拿这群需要养家糊口的安保人员没办法，只得拿出手机，飞快拨打了袁青的电话。
　　等那边的人一接通，还没说话，他就率先骂骂咧咧道：“袁青，你搞什么毛线呢！？着急忙慌地把老子喊过来又不给我上去，是不是真想挨我揍啊？！”
　　袁青等他骂完了，掏了掏被他声音刺激到的耳朵，毫无愧意地说道：“你来得太迟了，古小姐刚刚已经走了。”
　　娄丞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到底还是扑了个空，气得又骂了一声娘，火急火燎地追问道：“什么时候走的？你怎么没通知我？！”
　　“我这不是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吗？没想到你先打过来了。”
　　袁青嘿嘿笑了两声，为免回头真被他揍，又补充多解释了两句，“我这边手上忙着活，也没怎么注意到，估计人也没走多远，你这会儿给她打电话，应该还是能追上……”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急不可耐的切断了电话，娄丞迅速调出古霏的电话，赶紧拨了出去。
　　那边过了好一会才被接起，话筒里传出古霏略显沙哑的嗓音，“娄丞，怎么了？”
　　娄丞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她肯定又在盛奕宸那里吃了瘪，一时间也哑住了，之前在路上准备的那些千言万语，这会却是一句都没想起来。
　　古霏现在心情低落又烦躁，聊天的兴致不高，见他迟迟不做声，忍着憋闷克制道：“你要没什么事就先这样吧，我现在情绪不稳，改天再聊。”
　　听出她有挂电话的意思，娄丞忙道：“我就是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才特意赶过来找你的！”
　　古霏美眸顿时红了，轻轻地咬了咬唇，哽咽着道：“谢谢你，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美人带着哭意的声音，最是能腐化人的心，娄丞听得胸口地都疼了。
　　虽然刚刚没在现场，但依着过去几次他在现场看到古霏和盛奕宸争吵的情景，也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无非不就是古霏又在埋怨盛奕宸太无情无义，对她不够好。
　　就这两人的事上，理智上，娄丞是愿意站在盛奕宸那边的，可是在感性上，他又觉得爱而不得的古霏非常可怜，没法不去同情。
　　稍稍琢磨了片刻，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古霏，只能干干地劝道：“古霏，你也别难过了，老盛就这个脾气，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他平常对我们几个也是这样，一言不合就下逐客令的，你……多看开点就好。”
　　其实他更想说老盛一直都是这么极端的一个人，面对不爱的人，他视如草芥，面对自己心肝上的，他可以把自己当草芥。
　　可这话虽然是事实，但也太过冷酷，古霏现在已经够伤心了，他不敢说出来。
　　但就算他不说，古霏也听出了他言下之意，不甘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瞬间沾湿了脸庞。
　　听到话筒里传出的压抑的抽气声，娄丞顿时方寸大乱，结结巴巴地劝道：“别哭了！你哭的再厉害，老盛也不知道你心的苦，何必白白浪费自己的眼泪呢？大不了我们现在去喝酒，我陪你一醉解千愁好了！”
　　古霏也明白自己现在很狼狈，可她实在忍不住。
　　这世上怎么会有盛奕宸这么无情的男人么？
　　而世上的男人这么多，喜欢她的爱慕者也那么多，为什么她就偏偏看上了他，为什么就无法死了这条心呢？

第202章 爱你所爱
　　古霏当然也明白，就像娄丞说的那样，只要放弃盛奕宸，选一个爱自己的男人，自己就会轻松很多，可她就是做不到放弃。
　　从少女时代到现在的剩女年纪，就只有盛奕宸这个人能入她的眼睛。
　　她不嫌盛奕宸私生子的身份，甚至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主动追求那个男人，只求对方能多看自己一眼。
　　可她苦苦等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到最后还是没能换来那个男人一个温情的笑脸。
　　古霏越哭越伤心，越哭越难过，越难过就越发觉得盛奕宸这个臭男人太坏了，这些年积累的不甘和怨恨，犹如开了闸门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听着女人泣不成调的哭声，娄丞六神无主，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了。
　　在风月场浪了这么多年，讨好女人对他而言，从来都是跟吃饭一样简单的事，豪宅豪车，名贵的首饰，高档次餐厅烛光晚餐，这些都是他对付女人的利器。
　　可那些胭脂俗粉，从来都是他逢场作戏的过眼云烟而已，她们不是古霏，而古霏也没有她们那么低廉，甘愿为了物质而随便出卖自己年轻肉体和尊严。
　　古霏是老盛恩师的独女，她目前名下的资产，毫不夸张地说，并不比他们娄家差多少。
　　人家根本就不差钱，他最擅长讨女人欢心的招数，在她这排不上用场。
　　以往信手拈来的花言巧语，在面对这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时，也都词穷了。
　　不知哭了多久，古霏终于冷静了下来，抽了纸巾细细的擦掉眼角的泪，闷声问道：“你在哪？”
　　娄丞这厢还在纠结要怎么哄她开心，冷不防被她这么一问，“啊？”一声，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在哪里呢。”
　　古霏从包里拿出拿出化妆镜，边仔细打量自己被哭花的妆，边对着话筒嗔怪道：“你刚刚不是说要陪我一醉解千愁吗？怎么，你打算说话不算话？”
　　娄丞顿悟过来，忙不迭地回道：“当然算话！我还在老盛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里，你等着，我现在马上过去找你！”
　　结束通话后，娄丞深吸了口气，拉开车门钻进去，一踩油门飞了出去。
　　古霏带人来公司闹事没压下来，很快被袁青以光一般的速度散播出去了。
　　潘密是第一个打电话过来问情况的，不等盛奕宸开口，就抢先问道：“我听说时隔多年，你又把古霏气哭了？”
　　盛奕宸太阳穴噗噗一跳，嘴角僵硬了片刻，不答反问，“是不是袁青又跑去跟你们八卦了？”
　　“倒也没有特意跑过来，他还是挺守岗敬业的一个人的。”
　　为免之后袁青被收拾得太惨，潘密还是替这个线人说了两句好话，低笑了一声，迅速将问题给拐了回来，打趣道：“你呀，怎么还是这么嘴下不留情，古霏好歹是个女孩子，对她温柔一点又如何？”
　　盛奕宸面上一片漠然，淡声回道：“迄今为止，她就是做的再过分，我也只是跟她打打嘴炮耍耍嘴皮子而已，并没有对她做任何出任何实际性的反击，这难道还不够吗？难不成要我把她捧在手心哄着？她是阿潼么？”
　　这一串三连反问下来，潘密无话可说了，摸了摸鼻子，略有些无奈地笑道：“你说你俩都这么多年没联系了，怎么到现在还有戏唱？我还以为你们这台戏早落幕了。”
　　“你当我不想？”想到早上凌筠潼被吓到的模样，盛奕宸眼神不觉冷了几分，语调也跟着沉了两个调，“如果不是因为娄丞那货，我现在就想把她赶出国。”
　　潘密原本就怀疑他从未爱过古霏，现在再听他这么个语气，就越发肯定了心中所想，不免就有些唏嘘，转念又联想到自己这边的情况，心情越发变得复杂了起来。
　　仔细想想，他似乎比古霏也强不到哪里去。
　　他喜欢的那个人，早已和别的女人结了婚，是他不肯死心，始终放不下年少时的执念，到现在还在苦苦追求着。
　　他那些锲而不舍的行为，说到底，性质跟古霏也差不多吧，最多他没古霏这么偏激，而是选了一种较为温和的静候方式而已。
　　可不管怎么美化，再怎么给自己找理由编借口，还是无法改变他在破坏人家婚姻这个事实。
　　思绪及此，潘密不觉牵了牵唇角，自嘲道：“看到古霏这样，我不禁想到了自己……我想，我应该从中汲取一些教训，好让自己别输得太难看吧。”
　　虽然他没有明说什么，但两人相识多年，盛奕宸几乎秒懂了他的意思，抿着唇沉默了片刻，缓声道：“潘密，你和古霏不一样，你是真的爱你所爱，而古霏至今对我不肯死心，并不是因为多爱我，更多的只是因为不甘心罢了。”
　　“或许吧。”潘密苦笑，目光移向电脑旁边的相框上，痴痴地凝着照片里眉目温润的男人，语气添了几分落寂，“这么多年下来，我已经很累了，或许，我真的应该接受妈妈的建议，试着和一些名门千金交往吧。”
　　盛奕宸淡声道：“如果你觉得这个人已经不值得你再浪费时间，找个人转换注意力倒也未尝不可。人生你是自己的，你想怎么过，想怎么挥霍生命，那都是你的事，只要你别事后后悔就好。”
　　潘密静静地听着他的话，沉默片刻，忽然道：“奕宸，其实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
　　这话来的没头没尾，盛奕宸略略一挑眉，戏谑道：“是么？我身上的优点还挺多的，不知你羡慕的是哪一点。”
　　潘密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认真道：“以前我总觉得你行事太过雷厉风行，一旦莽起来，根本就不去管后果，凡事都只想着先下手为强。
　　现在我看明白了，你不是莽，你之所以总是能这么当机立断，是因为你一直活得很明白，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所以你做事从来不瞻前顾后，也不会浪费时间在迷茫和纠结上。”
　　难得听到他这么盛夸自己，盛奕宸略微一怔，不觉有些失笑，“你过奖了，我并没有你想的这么果决，我只是比较擅长伪装，没让人看出我内心的迟疑和犹豫而已。”
　　顿了一顿，他抬眸望向前方，目光停在正坐在沙发那边专心画画的凌筠潼身上，和声道：“以前……我确实将先下手为强这句话奉为座右铭，但现在我不敢再莽了，至少，对我家阿潼是不敢的。”
　　两年多前的那个晚上，因为他的一己之私，给凌筠潼造成了那么深重的痛苦。
　　这样的经验教训，有那么一次就够了。
　　他会用自己这一辈子，好好地珍惜凌筠潼，去抚平自己曾经在他内心留下的创伤。
　　也许治愈的过程很缓慢，但他会竭尽全力去弥补他，宠爱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
　　潘密不知道他和凌筠潼过往的这些细节，只暗暗感叹爱情真的让盛奕宸真的变了很多，换成以前，他什么时候这般怂过啊？
　　两人聊了几句，盛奕宸想到娄丞，虽然不太想管这货的事，但到底还是有些在意，不免就多问了几句，“娄丞现在怎样？听袁青说，古霏刚走没多久，他就赶到我公司这来了。”
　　说起这个人，潘密又想叹气了，无奈道：“找你之前，我刚给他打过电话，说是这会正陪古霏喝酒解闷。”
　　“喝酒？”盛奕宸怔了怔，皱眉道：“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应该是吧。”潘密没问得太细，并不确定是不是只有那两个人，以为盛奕宸在担心古霏，便宽慰他道：“不用担心，有娄丞照顾，古霏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盛奕宸可没有他这么乐观，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略显伤脑筋地说道：“眼下我不方便，如果你有空，还是多上心盯着点吧。娄丞那货容易酒后乱性，古霏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喝酒容易出事，潘密倒也明白这个理，但他真觉得不至于要这么慎重。
　　娄丞虽然确实有过不少次酒后乱性的前例，但那只是对同样出来找乐子的女人，面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古霏，他觉得，娄丞还是应该知道尊重二字怎么写的。
　　潘密没怎么把盛奕宸的提醒放在心上，结束电话后，给娄丞发了条短信叮嘱了几句，然后放下手机不去管了。
　　然而意外往往发生在始料未及的时候。
　　次日清晨。
　　古霏是枕着娄丞的胳膊醒来的。
　　一睁眼，就看到比自己先醒过来的娄丞，再看看薄被下的自己不着一缕，瞬间秒懂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苍白，整个人犹如被针刺了一般，猛地坐起来，拉高被子裹住自己的身子。
　　娄丞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慢慢地坐起身，目光望向面前浑身僵硬的女人，张了张口，很努力地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片尴尬的氛围，但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足足过了三分钟，古霏终于稳定住心神，扬起下巴，摆出往常那副冷傲淡定的面孔，说道：“昨晚我情绪不太好，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娄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一会，缓缓地点了点头。
　　被子都被她卷到了身上，大半的白色床单都裸露出来，古霏目光略过横在两人中那一抹已经干涸的暗红色，咬了咬唇，硬着嗓子问道：“反正你也不亏，不是吗？”
　　娄丞也注意到了那一幕刺目的暗红色，神色顿时一变，“古霏，我……”
　　“行了，别说了！”
　　古霏直接打断他的话，强行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抱着被子走下床，冷冷道：“昨晚的事是意外，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当从没找过你，以后……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该怎么处就怎么处！你也不要跟别人说，尤其是不能让盛奕宸知道！”
　　娄丞心头一刺，望着面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整个人犹如大冬天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冷水，透心凉到了底。
　　昨天从盛凌集团出来后，他很快就和停靠在路边等着自己的古霏汇合了。
　　他带着古霏去了自己名下的高级会所，单独开了个包厢，就这么陪着古霏一杯又一杯地喝起了酒。
　　他原本只想给古霏当个听众，陪她一醉解千愁而已，但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古霏说着说着，忽然就吻了过来，手也不安分地抱住了他。
　　他本就对古霏有意，哪里能抵抗得了这股子诱惑，很快就反客为主，与她吻了起来。
　　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男女间那点不可描述的事。
　　古霏全程没反抗，甚至还非常配合他。
　　如果能忽略情到深处，古霏下意识喊出的男人不是他，而是盛奕宸这件事，这会真的是他此生最为美妙的一个夜晚。
　　丢下最后那句话后，古霏没再理会他，捡起地上的散落的衣服进了浴室。
　　等洗漱干净再次出来，她恢复了成往日那副高不可攀的女神模样。
　　娄丞仍坐在床上发呆，听带她开门走出来的声音，这才像是忽然惊醒过来，蓦地地抬头望过来。
　　然而古霏却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从沙发上拿走自己的包和手机，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了。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娄丞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胸口闷闷地，坐在那久久没动。
　　直到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这才把他的魂给惊回来。
　　他现在心情不好，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想理，可又担心这会不会是古霏打来的，到底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从床头柜摸那过手机看了一眼。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古霏手机号，而是家里的座机号码，娄丞不觉自嘲地笑笑，也是，古霏现在连和他多待一秒都不愿意，又怎么会给他打电话呢？
　　稍稍整理了情绪，他按下通话键，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电话这边，娄母一听他这明显刚睡醒的声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训道：“你这个臭小子，昨天早上开会开到一半忽然溜出去，晚上还敢彻夜未归，你这是想上天了吧？！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家受罚！”

第203章 玩物丧志
　　娄母越说越生气，声音又快又尖锐，差点没刺穿娄丞的耳膜。
　　也不怪她情绪这么激动，实在是娄丞这次实在太过分了！
　　以前他再怎么爱玩花天酒地都好，至少还是有个度的，知道该认真工作的时候绝不能含糊，可昨天他竟敢在那么重要的会议上中途缺席了，完了也不知打个电话给他亲爹解释一声，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玩了消失。
　　想到丈夫昨晚回来跟她吐槽时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娄母就更生气了，恨不得现在儿子就在面前，狠狠地抽上一顿才好！
　　娄丞也知道这回是自己理亏，乖乖的闭上嘴巴，任由母上大人发泄完毕后，这才嬉皮笑脸的卖乖道：“妈妈，你别生气了，生气会降低你的美貌值，到时候你就不是江城第一美人了！”
　　娄母呵呵冷笑了两声，“如果能治住你这个不孝子，我就是做江城第一母夜叉也未尝不可。”
　　她语气饱含着怒意，恨不得将熊熊怒火透过电线直接烧到这边来，娄丞顿时不敢再造次了，老实做下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家的承诺，挂了段电话后，赶紧拾掇自己出门回家。
　　等电梯的间隙里，娄丞给秘书拨了个电话，那边刚接通，电梯门就开了，便举着手机走了进去。
　　正要关上门，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麻烦稍等一下。”
　　娄丞赶着回家去应付母上大人，听这声音似乎还挺遥远的，不是很想等，不过想着与人为便，就是以自己为便，到底还是按下了开门键，等人走进来了才松开。
　　那人走进来后，客气地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压低帽檐，不再出声了。
　　娄丞虽然在听着下属的工作汇报，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认出这是白祁的声音，不觉侧眸望过去。
　　那男人虽然帽檐压得很低，可那弧度优美的下巴，那高高大大的高挑身影，还是泄露了他的身份。
　　白祁此刻想着心事，也没注意到旁边站着的男人是他曾经的金主爸爸，只一味的站在那边，默默的等着电梯开门。
　　娄丞挑了挑眉，没有马上打招呼，等结束这边的通话后，这才开口嗨了一声。
　　此时电梯就只有他们两人，白祁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待抬起头认出是娄丞时，不禁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客气道：“娄总，好巧。”
　　娄丞点点头，揶揄地笑道：“确实挺巧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大明星，我今天运气还不错。”
　　白祁和他不熟，礼貌地笑了一笑，重新压低帽檐，不再说什么了。
　　娄丞瞄了眼液晶上面的数字，离到一楼还要点时间，这么站着未免有些无聊，就随口扯了个话题，问道：“我听说你和凌小潼合开了家唱片公司，有这回事吗？”
　　白祁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嘴唇抿着，仍是那副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见他跟个闷葫芦似的，娄丞不免有些兴味索然，但话题扯都扯开了，还是勉强多问了几句，“我看你挺忙的，又是赶通告，又是要开演唱会的，能分得出身搞新公司的事吗？”
　　被曾经的金主爸爸连着问了两次，白祁也不好再继续沉默是金，只得言简意赅地回道：“还行吧，有专业的团队帮忙打理，勉强能应付得过去。”
　　娄丞点了点头，“也是，你一个人哪可能忙得完所有的事，还是得靠专业的团队分担才行。”
　　白祁回应地笑笑，正好电梯门也开了，他马上道了别，率先走了出去。
　　娄丞看着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眼前，撇撇嘴角，也跟着出了电梯。
　　结果还没走几步，刚刚离开的白祁又去而复返了，大步走到他的面前。
　　娄丞一头雾水地看着面前的人，疑惑道：“怎么了？……前面有鬼堵着你？”
　　白祁原本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听他这么一说，那几分凝重化成了一抹苦笑，无奈道：“没有鬼，但是有比鬼更可怕的狗仔。”
　　娄丞顿悟，看着他的眼神不免就多了些同情。
　　当大明星就是这样，无论何时都有无数人的目光盯着一举一动，基本就没什么隐私可言。
　　不过想要回报就得付出，既然选择吃了这口饭，就得承受相应的关注压力，这也很正常。
　　虽然有点可怜，不过娄丞眼下赶着要回家也顾不上，而且他们现在的交情，也没到可以让他帮忙赶狗仔的地步，就说道：“那你多保重吧，我还有事，先闪了。”
　　白祁却拦住他，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道：“娄总，我可以搭你的车一起离开吗？”
　　娄丞闻言愣了一下，迟疑道：“倒也不是不行，可是……”
　　“拜托你了。”白祁一改方才的寡淡少言，请求地说道：“只要出了这个酒店，随便你把我放在哪下车都好，不会给你添多少麻烦的。”
　　人家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娄丞也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点头道：“那行吧，一块走吧。”
　　“谢谢你！”白祁松了口气，感激道：“若有机会，以后我一定会还你这个人情的。”
　　娄丞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就是搭个便车而已，多大点事。何况你还是凌小潼的好朋友呢，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也得帮你这点小忙。”
　　这是他第二次提到凌筠潼，白祁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但又很快恢复了常态，对着娄丞笑了笑，跟着他一起走出酒店的大门。
　　那些狗仔在酒店外蹲了一个晚上，为的就是等着白祁出来，眼见正主出来了，赶紧举起手中的摄像机对过去，结果还没等按下快门，就被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冒出来的保镖给制止了。
　　“娄少你们也敢偷拍，是不想在江城混了吧！”
　　“你们是哪个杂志社的，报上名来！”
　　看到这些凶神恶煞的保镖，狗仔们顿时慌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你们搞错了，我们拍的是白祁，不是娄少！”
　　“是啊，娄少这么大的人物，我们又不是有几条命，哪敢偷拍他啊！”
　　“几位大哥行行好，我们也是混口饭吃的，求放过啊！”
　　保镖扯住其中一个狗仔的衣领，强迫他望向酒店大门的方向，神情阴狠地说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娄少是和白祁一起出来的，你们偷拍了白祁，不就相当于把我们家少爷一起拍进去了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那几个狗仔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吓得面色灰败，两腿直哆嗦，忙求饶的哀嚎道：“一场误会！这绝对是一场误会！我们想拍的就是白祁，真不知道娄少爷也在的！”
　　白祁和娄丞刚刚是一起出来的，因为两人身高差不多，靠得又近，他们刚从这个方向过去时，就只看到了白祁，一时没注意到被白祁挡住的娄丞。
　　这会儿看清楚了，这才知道这两人竟是结伴一起出来的。
　　保镖松开狗仔的衣领，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道：“现在你们看清楚了！再有下次，小心你们的狗命！”
　　几个狗仔哪里敢硬着，忙连连应了好几声是，点头哈腰的目送他们离开。
　　等人一走远，其中一个狗仔愤愤地呸了一声，骂骂咧咧道：“妈的！冷雨涵不是说了昨晚就白祁一个人入住酒店么，怎么现在忽然多了个娄少爷啊！”
　　另外一个狗仔也百思不得其解，皱眉道：“是啊，当时就是因为她百般保证只有白祁一个人进酒店，我们才赶过来拍照的的，现在搞成这样，这桩绯闻还怎么炒啊？”
　　其他人也纷纷叹气道：“是啊，有娄少爷这么一茬，我看这钱是赚不了了。”
　　“真是的！白瞎浪费了我们的时间！”
　　“这冷雨涵也真是的，没搞清楚状况就把我们叫过来！依我看这定金也别退了，给她涨点教训也好！”
　　他们口中的冷雨涵是最近新晋的小花，为了增加知名度，最近一直在疯狂搞事蹭热度。
　　昨晚得知白祁入住这家酒店后，冷雨涵当即赶了过来，并且通知他们赶紧过来蹲点拍照，想趁机炒一波和超级天王的绯闻。
　　从昨晚到今早冷雨涵率先离开酒店，原本一切都按着他们预定的流程，有序不紊地进行着，只要再拍一张白祁出酒店的独照就算大功告成了。
　　结果偏偏就是这最后一步出了意外，白祁现在跟着娄家太子爷一起走出酒店，还上了娄少爷的车一块离开，情况已经完全脱轨，超乎了他们原定的路线。
　　虽然很怄气，不过众人几番商量之下，之后还是很明智地迅速选择了放弃。
　　他们不怕得罪白祁，是吃狗仔这一行饭的，自然有自己的自保技能。
　　可一旦对上家大业大的娄少爷，他们那些自保技能就不够用了。
　　那可是娄氏集团的太子爷，黑白两道通吃的主，只要人家动动嘴皮子，他们随时会丢工作卷铺盖回家，为了那万把块得罪这么一号大人物，不值当。
　　此时另外一头，白祁刚挂断经纪人的电话，想了一想，再次对司机位上的男人道谢道：“娄总，这回真的是谢谢你了。”
　　被他郑重道了两次谢，娄丞不觉看了他一眼，开玩笑地问道：“看你刚刚那仓皇的模样，该不会是被某个女明星盯上，想跟你炒一波绯闻关系吧？”
　　白祁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略显尴尬地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也是正准备走出酒店时，忽然接到我经纪人的电话才知道的。”
　　娄丞听完就乐了，闷闷笑了两声，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难怪你刚刚突然跑回来找我帮忙，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他原本只是随便一问，毕竟贵圈最不缺的就是绯闻八卦，成天不是这个小花旦疑似恋爱曝光，就是那个顶流哥哥有嫂子塌了房，见得多了，他也就顺口说出来了，没想到还真让他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
　　听到他的笑声，白祁不禁有点郁闷了，看到车子已经过了红绿灯，便说道：“待会你在前面的马路口停下吧，我在那里下车就好。”
　　娄丞看了眼前面的大马路口，想了一想，有点放心不下地问道：“你确定让我放你在路口下车？那边人来人往的，你不怕被你的粉丝认出来？”
　　白祁当然也顾虑到了这一层，只是比起让粉丝认出来的风险，他更加不想欠娄丞更多的人情，点头道：“没事，你放我下车就好。”
　　娄丞就没再说话了，继续驱着车稳速前进。
　　准备到那个路口的时候，白起摸到安全带的扣子，等着他一停车马上解开扣子下车。
　　结果车子却始终没有减速，一直过了马路口还在继续前进。
　　白祁顿时愣住了，目光不解地望向娄丞。
　　娄丞勾着唇笑笑，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解释道：“我仔细想了想，送佛送到西，还是把你送到你们公司楼下吧，省得你真被人当大熊猫围起来观赏。”
　　白祁还是那副愣愣的模样，正要说点什么，娄丞却抢先接下去道：“其实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如果你能帮得上忙的，就当做是还我今天这个人情吧。”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白祁心下疑惑，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娄丞叹了口气，道：“我之前得罪了老盛，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没搭理我，你要是有机会，就让凌小潼替我求求情，就说娄哥哥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到这话，白祁不禁有些愕然，盯着他看了半晌，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忍不住问道：“你和筠潼也是朋友吧，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替你求情呢？”
　　这个理由说来就话长了，娄丞也没那个脸说出来，含糊道：“我当然也会找凌小潼求情，这不是想着多你一份力量，成功的几率不就多一点么。”
　　这话说得倒也是在理，白祁想了想，就点头应了下来，“行吧。不过我只帮你带话，至于成不成，那不归我管了。”
　　娄丞当然也明白这个理，咧嘴笑道：“明白，你尽力就行了。”

第204章 我很期待
　　两人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中，车子开到了白祁的公司楼下。
　　把人放下去，娄丞后便驱着车离开了。
　　白祁才刚走进公司大门，迎面就看到经纪人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紧张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被拍到？”
　　白祁摘下帽子，淡声道：“我不确定有没有被拍到，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没得到肯定的答复，经纪人伤脑筋地扶着额，叹气道：“你太小看这群想红想疯了的小花了！为了博眼球和关注度，即使让她们贴上小三的标签在所不辞，更别说你还是个单身汉了！那冷雨涵早就瞄准你了，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个机会，能不上赶着扒拉你！？我看这笔公关费，怕是省不下来了！”
　　白祁本不想提及娄丞，不过见他实在担心得很，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我和娄总一起出的酒店，狗仔就真算拍到我的照片，估计也不敢发出来吧。”
　　经纪人闻言顿时一愣，愕然地望着他道：“真的？！”
　　白祁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出门时，正好遇到他也要出酒店，就拜托他帮了个忙。”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经纪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庆幸道：“太好了，娄家太子爷可不是好惹的，就算你和他真开了房，谅他们也不敢乱来！”
　　这话成功地让白祁脸瞬间黑了大半，虽然知道经纪人只是打个比方，但他怎么就听得这么别扭呢？
　　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赶通告，昨晚从拍摄点出来后，实在是顶不住了，才没回处在郊区的别墅，而是在最近的酒店开了个套房休息。
　　哪知道那个冷雨涵消息这么灵通，他前脚才刚进酒店没多久，她后脚就也跟着进来了，还找了狗仔过来拍照酝酿绯闻素材。
　　刚接到经纪人通风报信的电话时，他原本并不打算想理会的，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斜，酒店有登记入住的资料，走廊有监控器，这些都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可这小花走黑红路线，之前为了蹭几个当红明星的热度，搞了不少骚操作，逼得被蹭的明星要么请贤内助出来发澄清公告，要么宣布自己是个gay对女人没兴趣，每次都沸沸腾腾地闹了好一阵子，这才把绯闻风波平息下来。
　　有那几次前车之鉴当例子，经纪人哪敢等闲视之，一收到风声，马上通知白祁，让他躲在酒店里暂时别出来。
　　可白祁今天还有一大堆通告赶着去上，哪有那个美国时间窝酒店，正好撞上了娄丞也要出酒店，就硬着头皮欠了这么个人情。
　　娄家在娱乐圈的势力还是很大的，娄家太子爷的身份摆在那，那些狗仔除非不想在江城混了，否则再怎么狗胆包天，也不敢在太岁头上放肆的。
　　进了工作室后，白祁刚放下包，就听到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提醒他有新信息到。
　　拿起来随意扫了一眼，他表情一顿，目光就定在屏幕上不动了。
　　是凌筠潼给他发的，说是最近写了一首新歌，已经发到他的邮箱里，让他有空听一下给些反馈。
　　除了说新歌的事，凌筠潼还关心地问他最近的情况，叮嘱他注意身体，万事不可太操劳了，毕竟良好的健康状态才是革命的本钱之类的云云。
　　白祁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关怀备至的信息，心头一暖，嘴角不禁微微翘了起来。
　　自从上次被盛奕宸警告后，他再没主动联系过凌筠潼，凌筠潼估计也以为他在忙着创办新公司的事，也就自觉地没打扰他。
　　时隔半个多月，他们终于又有了来往。
　　这各中滋味，真是让他既感伤惆怅，又抑制不住地高兴和感动。
　　也许盛奕宸是对的吧，真喜欢七潼，就应该希望他幸福，别破坏他现在安稳的生活。
　　如果他冒然发起追求，七潼这么温善柔软的一个人，一定会因为担心他受伤，而苦恼着该怎么拒绝他吧。
　　思绪及此，白祁心里泛起几分苦涩，不觉自嘲地笑了笑。
　　稍稍整理好情绪，他打开办公桌上的笔记本，从邮箱里下了凌筠潼发给他的新歌，带上耳机，认真地听了起来。
　　新歌是一首抒情慢歌，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抓他的耳朵，第一个旋律响起时，当即就把他带入了曲子的意境里。
　　舒缓的曲调悠扬而温柔，背景音乐里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仿佛某个夏夜走在街上，迎面有温热的晚风袭来，街道两边闪烁着霓虹灯的，惬意而又治愈。
　　白祁反复听了好几遍，越听越上瘾，这首歌即使不配唱词，当成一首纯音乐来欣赏也是完全OK的。
　　摘下耳机，他拿起手机拨打了凌筠潼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凌筠潼带着笑意的声音，明明净净地从话筒里传出来，“早上好呀，白祁。”
　　白祁不由跟着一起笑，“早上好。新歌我听过了，很不错，我很喜欢。”
　　闻言，凌筠潼松了好大一口气，笑道：“太好了，我昨天早上浇花时忽然来了灵感，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写好的，虽然我觉得已经完美了，但还是仓促了些，怕你不喜欢呢。”
　　“怎么会呢？”白祁失笑，压低的嗓音听上去很温和，“这一行吃的就是灵感和天赋，不在创作的时间长短，七潼，我觉得你应该对自己更有自信一点。”
　　被他这话触动了某些记忆，凌筠潼眼睛亮了亮，脸上的小酒窝深了些许，欢快地说道：“嗯！盛奕宸也经常这么鼓励我的！”
　　乍然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白祁想起上次被盛奕宸软硬兼施的那通电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不少。
　　凌筠潼没注意到他这边的表情变化，兀自继续道：“对了，待会我要和刘师傅学做点心，应该会做很多出来，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到时我让人给你送一些过去吧。”
　　白祁闻言一怔，“……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的。”凌筠潼笑了一笑，腼腆道：“创办公司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在这种小事上支持你了，希望你能喜欢。”
　　出于对嗓子的保护，白祁其实不怎么爱吃甜食，不过既然是他的一番心意，也就欣然接受了，微笑道：“好的，我很期待。”
　　两人又聊了些新歌上的事，差不多就要结束通话了。
　　白祁准备道别时，忽然想到之前娄丞拜托自己要帮的忙，斟酌了下遣词造句，试探地问道：“筠潼，我刚刚碰见了娄总，听他说，他之前和盛总……闹了点不愉快？”

第205章 让我心疼
　　凌筠潼被问了个猝不及防，张了张口，不答反问：“……娄大哥都告诉你了？”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提了一下前些日子他得罪了盛总。”
　　白祁听他似乎没生气的迹象，便委婉地将娄丞拜托自己的事说了出来，最后总结地说道：“我只是转达他的话，至于帮不帮这个忙，你看着办就好。”
　　话筒那边陷入了沉默，好一会都没有作声，似乎在思考着要怎么回他的话。
　　看在娄丞毕竟帮自己避了个麻烦的份上，白祁耐心等了片刻，到底还是给娄丞说了几句好话，温声和气地说道：“七潼，我虽然和娄总不熟，但从刚刚和他的对话中，我能感觉得到他应该是真后悔了，不然像他们这种常年居于高位上的人，是不会轻易低下头的。”
　　凌筠潼安静地听着他的话，仍是不言不语地。
　　其实在娄丞开这个口前，他已经在找机会让这两人重归于好了。
　　他试探过盛奕宸过几次，但每次刚一开口，都被盛奕宸巧妙地转了话题，要么就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敷衍了过去，始终进入不到正题。
　　凌筠潼原本就伤着脑筋，现在再听白祁这么一说，心里更是自责不已。
　　都是因为他的缘故，不然盛奕宸也不会疏远了娄大哥，这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变僵了。
　　事情既然是因他而起，他也很想担起责任，亲自化解这两人之间的干戈，重新扬起友谊的船帆。
　　可他这个系铃人实在太笨了，拖到现在都没处理好，娄大哥估计心里也很不好受吧，不然也不会特意拜托白祁帮开这个腔了。
　　感觉到他心情的沉重，白祁意识到自己给他压力了，忙放松了语气笑着道：“我也就是随便这么一说，你也不用太为难，遇到机会，顺其自然提那么两句就好了，实在遇不到就算了。
　　盛总和娄总都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们应该早就非常了解彼此了，也许是因为有些误会还没化解，所以才会僵到现在吧。既然娄总都主动认错并做了保证，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和好如初了。”
　　话是这么说，但凌筠潼心情还是沉甸甸的，勉强笑了笑，道：“嗯，希望如此吧。”
　　白祁还要赶着忙别的事，聊了没多久便结束了通话。
　　凌筠潼拿着手机，想着白祁刚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陷入了长长的沉思中。
　　他今天定好了要跟刘师傅学做点心，宝妈在厨房里迟迟等不到人过来，便亲自上楼来请人，笑盈盈提醒他道：“少爷，您不是说要和小刘学做点心，中午要给姑爷送过去吗？都这个时间点了，再不开始做，恐怕就赶不上饭点了。”
　　凌筠潼顿时如梦初醒，点头道：“好，我马上下去。”
　　等下楼到了厨房，刘师傅已经将所有的材料准备齐全，连面团都发好了，就等着他过来一起动手。
　　凌筠潼穿上围裙，跟着刘师傅在案台前忙碌了起来。
　　张姨和宝妈也没闲着，带着几个女佣在旁边帮忙做些杂活，厨房里很快忙得热火朝天的。
　　凌筠潼这些天有空就给盛奕宸送午饭，露脸的次数多了，顶层的主管们虽然还不知道他和盛奕宸已经隐婚的事，但已经心照不宣地把他当成公司的老板夫了，现在一见到他，都会跟着袁青一样，尊敬地称他一声“凌少爷”。
　　被这般客气地对待着，凌筠潼也有心和这些人搞好关系，奈何他性子太腼腆内向，又不善言辞，也不知要怎么才能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最后在人生经验丰富的宝妈的建议下，他决定今天要做一堆点心送过去，以表示自己的诚意。
　　考虑到凌筠潼是初级学者，刘师傅特意挑了些好学的教他，蛋黄酥、雪媚娘、牛轧糖，奶油蛋糕、葡式蛋挞，酸奶棒，还有甜甜圈小面包，这些都是简单易上手的，也不容易翻车。
　　做到小面包的时候，凌筠潼觉得光是卷圈圈太乏味了，就用面团捏出了一个个可爱的小动物，还别出心裁的捏了好几个盛奕宸Q版头像的面团，用各种彩色的奶油，焦糖以及巧克力画上五官。
　　这种时候，他身为资深手办达人兼画家的优势就充分发挥出来了，看到他做出来的软萌可爱的面包头像后，旁边一群人不禁惊叹连连，就连刘师傅也直呼凌少爷的手是被上帝吻过了，这也太巧了点。
　　在厨房倒腾了两个多小时，六个烤箱齐齐打开，等午餐做好打包整齐时，新鲜出炉的点心也都烤好了。
　　凌筠潼把要给盛奕宸的那些单独装到了一个食盒里，又另外打包了一大份，让人送去给白祁，至于剩下的，都被宝妈和张姨她们仔细打包送到了车上。
　　等一切准备妥当了，凌筠潼出发上路，去给他家男人当外卖员去了。
　　盛凌集团这边，盛奕宸忙好手上的工作，琢磨着他家小朋友应该差不多到公司了，正打算喝口咖啡再去外边候着，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了，凌筠潼拎着两个食盒站在了外边。
　　他扬了扬眉，笑着道：“今天倒是比往日早一些。”
　　凌筠潼朝他笑了一笑，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边拎着食盒走向会客区，边解释道：“早上我和刘师傅学做了些点心，想给公司的人尝尝，做好就出门了，也怎么没注意看时间，可能出门早了点。”
　　盛奕宸向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宠溺道：“做是可以，但千万别累着自己了，别让我心疼。”
　　凌筠潼按住他搂着自己腰的手，转头在他脸上亲了亲，笑着道：“不会的，有宝妈和张姨她们帮着呢，面团也是刘师傅揉好的，我也是打打下手而已，累不到哪去。”
　　他声音甜甜软软的，身上也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奶香味，盛奕宸心思一荡，凑近了几分在他脖子间嗅了嗅，含笑道：“你身上好香，一定做了不少吧？”

第206章 下不为例
　　“很香吗？”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也拉高自己的领子低头嗅了嗅，果然有淡淡的奶香味，就解释道：“是做了挺多的，因为你这一层的员工不少呢，不多做着点，回头要是不够吃就尴尬了。”
　　盛奕宸见他表情率性坦诚，端的一派认真的模样，越发地心痒难耐，忍不住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声音含糊地说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谁敢嫌少的，让他们自己做去。”
　　正说着话，门忽然被急促地敲了两声，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袁青就探了个脑袋进来，问道：“凌少爷，你今天也带了我的饭吧？”
　　冷不防听到后面这个欠扁的声音，盛奕宸嘴角抽了抽，一瞬间，真的很想很想把这只煞风景的电灯泡给捏爆了！
　　袁青素来最有眼色劲，很快察觉到里面气氛的暧昧，果断丢下一句“打扰了！”，依然是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迅速缩回了脑袋关上门。
　　被这么一打搅，凌筠潼不免有些尴尬，轻轻地挣开盛奕宸的怀抱，一溜烟跑到沙发上坐下，低下头，微红着脸默默地摆弄食盒里的饭菜。
　　盛奕宸知道他这是害羞了，微微一笑，也走了过去，挨着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来。
　　布好菜后，凌筠潼盛好了两人的饭，又倒了一碗汤递给他，然而拎起旁边的一个稍小的食盒，对他说道：“你先吃着，我去给袁大哥送饭，一会就回来。”
　　盛奕宸还记着刚刚被袁青打搅好事的仇，拉住他的手道：“不用这么麻烦，让他自己过来拿吧。”
　　凌筠潼却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袁大哥辛苦上了一早上的班，我给他送个饭也没什么的。”
　　见他坚持，盛奕宸也就不说什么了，松开了手，同时叮嘱他道：“送了就快点回来，我想知道你早上是怎么学做点心的。”
　　凌筠潼眼睛弯了弯，高兴地点了点头，开开心心地给袁青送饭去了。
　　盛奕宸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门后了，这才收回视线，端起碗筷用起了午餐。
　　他现在变得很爱听凌筠潼说些家长里短的事，哪怕是小朋友浇花时被一只毛毛虫吓了一跳的小事也爱听，特别地解压，每次听到小朋友绘声绘色地描绘，他都觉得心情舒畅愉快，仿佛所有的烦恼和疲倦都在一瞬间得到了治愈。
　　凌筠潼见他感兴趣，也会时不时主动跟他唠嗑自己遇到的闲闻逸事，平常遇到了芝麻大的小事，也会仔细地记下来，等着回头有空了就跟他分享。
　　这样的习惯一养下来，导致两人只要在一起，就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了。
　　出了总裁办后，凌筠潼直奔袁青的办公室，一心想着快去快回，不能让盛奕宸等急了。
　　等到了那边，他抬起手想敲门，却看到门是半开着的，便轻轻地推门走进去，正要说话，却看到袁青正背对着自己，一边吃着他刚带来的酸奶棒，一边声音含糊地对着话筒道：“我跟你说，我们家少爷和凌少爷的感情……啧啧啧，那可真不是普通的甜里混着油！天天在家腻歪的还不够，到公司还是跟连体婴儿似的！刚刚你那是没看到，要是看到了，你这个腐女肯定要尖叫起来的！”
　　估计徐颖在那边提出了什么请求，袁青果断拒绝了，严肃道：“不行！公司重地，岂是外人随便踏足的？你听我过过耳瘾就行了，想亲眼一睹人家秀恩爱，那还是算了吧！”
　　徐颖似乎很不依，在那边央求了好一会，袁青露出无奈的神色，好声好气地哄道：“不是我不想如你所愿，而是公司早就规定好了，非内部人员不得擅自进公司，尤其是我们这一层楼……你说凌少爷？你这不是废话么，凌少爷是我们的老板娘……不对，老板夫，你就一小秘书的女朋友，这能相提并论吗？”
　　正说着话，袁青也不知是福至心灵，还是鬼使神差，亦或是粗大条的神经骤然变细了，忽然感觉到门口那边有一道幽怨的视线，猛地一个激灵，扭头望过去，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凌筠潼。
　　他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放下手机，心虚地打着哈哈笑道：“凌少爷，您怎么忽然进来了？”
　　凌筠潼抿抿唇角，过了一小会，很小声地回了一句，“你刚刚也是忽然进盛奕宸的办公室的。”
　　袁青顿时汗颜了，万分尴尬之下，只好秉着多年来已经养得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强行转移了话题，陪着笑脸问道：“那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凌筠潼没作声，走过来，默默地将手里的饭盒递过去。
　　他什么都没有说，可那双眼睛却始终直勾勾盯着袁青，眼神委屈郁闷，无声地控诉他的无情无义和多嘴多舌。
　　袁青被这眼神看的简直无地自容，满怀羞愧地接过食盒，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尊道：“额，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只是以你和少爷做了个例子，稍稍和徐颖探讨了一下，看看以后要如何效仿，才能像你们这般恩爱甜蜜。”
　　然而这个说法并不能说服凌筠潼，仍是用那个郁闷中又夹着一点控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直到把袁青盯得不得不举起手，郑重发誓道：“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也不跟徐颖闲嘴你和少爷的事了。”
　　凌筠潼还是很好说话的，点了点头，不过转念想到什么，还是叮嘱了两句，“真的下不为例哦，不然以后我都不好意思见徐姐姐了。”
　　这种情况下，袁青哪还敢说别的废话，也就只能点头点头再点头了。
　　凌筠潼见他答应下来了，也就安心地回了总裁办，和盛奕宸一起吃起了午饭。
　　分享完早上和刘师傅学做点心的趣事后，他把专门给盛奕宸准备的，装满点心的食盒取过来，揭开盖子推过去，笑着道：“这是我的第一次做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盛奕宸已经吃好了饭，推开碗筷，往他的点心盒看过去，不觉失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阿潼，我不是小孩子。”
　　没得到意料中的惊喜反应，凌筠潼倒也不失望，看了看盒子里的点心，有看看他，好奇地问道：“你不喜欢么？我觉得我做的挺像你的。”
　　盛奕宸将点心盒移到自己的面前，垂眸凝着里面被五颜六色的奶油糖色，和巧克力装点得无比精致可爱的面包小人儿，眼里渐渐沁出温柔的笑容，低声喃喃道：“并没有不喜欢……小时候，我做梦都想着能拥有一个糖果点心屋，只可惜，我从来就只能站在马路边上，远远地看着橱窗里的蛋糕，或者，看着别的小朋友吃着妈妈亲手做的点心……
　　如果……这些面包小人出现在我的童年就好了，这一定，会成为我这辈子最珍贵温暖的回忆吧。”

第207章 拜托你了
　　凌筠潼闻言怔住，见男人的眼神变得迷离，眼底有遗憾，有感伤，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奈的往事。
　　他看得心头一疼，忙握住他的手，认真保证道：“现在出现也不迟啊，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走！你要是喜欢，以后我经常给你做！做很多很多不一样的面包小人！虽然它们不能成为你童年的回忆，但至少可以成为你青年时的回忆！等我们都老了，你还是有很多开心的事可以回忆的！”
　　盛奕宸心神微动，不觉抬起眸，看着男孩那张急切又疼惜的脸，一股暖流汹涌而来，笼在心头的阴霾也尽数散去。
　　他笑了一笑，松了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俯身碰了碰他的额头，低低地嗯了声，道：“那就拜托你了。”
　　凌筠潼用力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他的手。
　　这样安静了片刻，盛奕宸稍稍松开他的肩膀，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忽然道：“阿潼，过几天，我希望你能陪我去个地方。”
　　凌筠潼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他应得这么爽快，盛奕宸扬了扬眉，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蛋，含笑道：“应的这么爽快，我不怕我卖了你么？”
　　“才不会呢。”
　　凌筠潼摇了摇头，一脸笃定地给出自己的理由，“我知道你不舍得的，我现在比以前能干了，能赚钱和你一起养家，每天中午给你送饭，晚上还可以帮你吹头发给你做按摩……只要我愿意不断地学习，每天进步一点点，以后我能做的事肯定会越来越多！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卖了我不划算的！”
　　他表现得这么可爱又有上进心，盛奕宸知道此时自己应该顺势鼓励他，可又实在压住想要逗的心，端正了神色，一本正经地说道：“阿潼，你漏了你最重要的一个用处。”
　　凌筠潼“啊？”了一声，睁大眼睛，不解地望着他道：“什么呀？”
　　盛奕宸笑了一笑，凑过去贴到他的耳边，以一种很暧昧的语调道：“就是给我暖床。”
　　凌筠潼一下就涨了个大红脸，忙转头望向门口，见那边的门关得好好的，完全没有袁青忽然要闯进来的迹象，这才放下心赚回来，郁闷的瞪着盛奕宸道：“你小声一点，万一给袁大哥听到就遭了。”
　　一提到袁青，盛奕宸手就开始痒了，沉声道：“他要是再敢乱闯进来，我就真让他去东北割稻谷！”
　　毕竟是跟着这么多年的老人了，他能不清楚袁青的底子？
　　这货就是个欠扣钱的，以前哪怕遇到再急的事都好，都会规矩谨慎地等他允许了才敢推门进来，不然都像今天这么莽撞，早不知被炒多少次鱿鱼了！
　　素来安分守己的人忽然变得跟个愣头青似的，这要不是故意的，谁信呢？
　　凌筠潼伸手顺了顺他的背，柔声劝着他道：“你别生气了，袁大哥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吧，而且我刚刚也给他说了，他答应了以后不会再乱说我们的事了！”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盛奕宸眸中闪过一抹寒光，质疑地问道：“乱说我们的事？……他又去跟谁八卦了？”
　　被他这么一问，凌筠潼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错话了。
　　他想转移话题，可是顶着盛奕宸如炬的目光，到底还是硬着头皮老实坦白了，“就是……我刚刚送饭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和徐姐姐打电话……说我们感情很好，很恩爱，想……想我们多学习……”
　　他已经尽量往好话的方向扯了，可这依然无法阻止盛奕宸的脸顿时黑了大一半。
　　很好！今年的年终奖金，袁青就别肖想了！
　　当他的袁白劳去吧！
　　见他表情更不好看了，凌筠潼没办法，只好把话题拐回去，“你刚刚不是说让我陪你去某个地方吗？到底是去哪呀？”
　　盛奕宸想了一想，没有马上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卖了个关子，打趣他道：“不是说不怕我卖了你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见他不肯说，凌筠潼也没怎么勉强，转而端起装着面包小人的食盒递到他面前，热情地邀请他道：“说了这么久，你都还没尝小面包呢，快吃一个试试吧。”
　　盛奕宸含笑看了他一眼，依言捏住其中的一个，轻轻地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绵软香甜，却又不是那种腻人的甜，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点了点头，毫不吝啬地赞叹道：“嗯，非常松软，很好吃。”
　　凌筠潼瞬间绽开了笑容，“是吧？是吧？我特意让刘师傅和面的时候多加了些牛奶，怕你觉得太甜了，刷蜂蜜的时候，我也没敢多放的。”
　　其实他本来也想着一起和面的，但刘师傅觉得这个工程太过漫长也很辛苦，凌少爷是做大事的，没必要把这种时间浪费在这种苦力活上，就预先把和面的活都干好了。
　　现在听盛奕宸这么一说，凌筠潼觉得，下次还是一起和面好了，至少盛奕宸吃的这部分所用到的面，他想自己动手和。
　　毕竟才刚吃过午饭，盛奕宸吃了两个小面包就停了手，凌筠潼盖上盒子放到一旁，留给他当下午茶的点心。
　　吃饱喝足了，他打了个呵欠，习惯性地犯起了困。
　　盛奕宸拿起旁边的遥控器，将窗帘全部拉上，从杂物柜里取来空调毯，仔细地给已经躺平的小朋友盖好，这才在他脑袋旁边坐下来。
　　凌筠潼还没有很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了起来。
　　想到盛奕宸最尊敬的师傅，他忽然生出几分好奇心，不由问道：“盛奕宸，你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盛奕宸抚着他柔软的短发，将盖住他眼睛的头发拨到他的耳后，柔声道：“是个非常博学多闻的人，脾气敦和温善，待我也很好……只可惜去的太早，不然还能带你去见一见他。”
　　凌筠潼很少听他这么夸一个人，心里不由肃然起敬，点头道：“这么完美的人，我也很想认识呢。”
　　他是侧躺着的，盛奕宸垂下眸，凝望着他俊秀的侧颜。
　　昏暗的光线里，凌筠潼腻白的皮肤，和漆黑的短发仍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这么乖乖躺在他的腿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趴在主人旁边的小动物似的。

第208章 不遂人愿
　　盛奕宸心头泛软，望着他的眼神变得越发地温和，低声道：“师傅以前送了不少书给我，回头我整理出来，你若是有空，也看一看吧。”
　　凌筠潼最喜欢看书了，点头应下来，认真道：“好啊！我一定会好好拜读的！”
　　盛奕宸嗯了一声，揉了揉他脑袋，“好了，睡吧，等你睡醒了，就可以回家了。”
　　凌筠潼咕哝了几句，便没了声音，没多久，空气中便响起他轻浅平缓的呼吸声。
　　盛奕宸往后靠上沙发背，静静地望着虚无的空气，思绪飘得有些远。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师傅过世快八年了。
　　这八年里，每逢佳节，他总会不期然地想起以前和师傅一起过节的情景，默默地怀念着过往曾经的种种。
　　他离开盛家时只有九岁，因为成长环境的复杂曲折，他虽然比同龄人早熟老成很多，但到底还是个孩子，怎么低调小心翼翼，这张过分漂亮精致的脸，还是给他引来了危险。
　　和师傅初识的那天晚上，他刚从地下赌场出来，就被几个眼红他赢了大钱的赌徒尾随上了，在一个逼仄阴暗的小巷子堵住了他。
　　原本那些人只想求财，但见他长得实在漂亮，便动了歹心想要欺凌他。
　　幸好师傅正好路过附近，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下了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师傅虽然救了他一面，对他倾囊相授，却从不挟恩求报，除了在古霏这事上，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的温和男人，不曾跟他索要过半分的报答。
　　跟着师傅一起闯荡江湖后，他听过师傅最常对自己说的话，就是：“阿宸，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亲儿子了。”
　　也常常当着他的面发出的遗憾感叹，说可惜他不喜欢古霏，不然就能听到他亲口喊一声爸爸了。
　　那时候他就对自己发誓，虽然此生无缘当父子，也当不了师傅的女婿，但他定会百倍千倍地偿还师傅的恩情，就如同师傅视他如己出一样，他也会把师傅当生父般地孝敬。
　　只是天不遂人愿，他才出人头地，师傅就走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天台上，人生第一次抽了师傅常抽的那个牌子的烟。
　　烟味很刺鼻，呛得他一直不停地咳嗽，可他还是一根接着一根地，抽了整整一个晚上。
　　在他这一生中，能让他体会到人生无常滋味的人并不多，也就是妈妈，阿潼，最后就是师傅了。
　　想着过往种种，盛奕宸摸过旁边的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望着之前古霏打来的通话记录，沉静的面容上渐渐浮起几分复杂神色。
　　此时另外一边，白祁已经收到凌筠潼让人送来的糕点。
　　盒子是双层的，一层放各种口味的精致蛋糕，一层放各种小动物形状的可爱面包，满满当当，又整整齐齐地挤满了整一层。
　　他望着那些软萌萌圆滚滚的动物面包，好笑之余，又觉得很窝心。
　　七潼真的很喜欢卡通动漫，微信头像是龙猫，上次送给他的软陶娃娃，也是可可爱爱的Q版，乍看之下，完全就是个资深的二次元少年。
　　可是看他出版的绘本，却又是精致华美，意境深远的国风向，再看看他所创作的词曲风格，古典爵士复古古风摇滚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掺有。
　　一个人的性格也许是固定的，但艺术的表现形式却是多种多样的，这说明了七潼的爱好很广泛，他喜欢一切，也热衷追求一切美的，令人心情愉悦的东西。
　　正怔怔地望着糕点出神，经纪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看到他手上有吃的，眼睛顿时一亮，伸手就抓了一个放进嘴里，边吃边赞道：“这蛋糕你在哪买的？松松软软的，也不太甜，好吃！”
　　吃完手上这一块蛋糕，他伸手打算拿第二块，白祁侧身避开他的爪子，皱眉道：“不是订了盒饭吗？你去吃盒饭。”
　　经纪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尖上的奶油残渣，嘟囔道：“你不是向来不爱吃甜食么？我这是在帮你消灭烦恼，你咋不领情呢？”
　　白祁拿眼瞥他，“那是以前，我现在开始爱吃了。”
　　经纪人被噎了一下，心想他口味什么时候变了，他怎么不知道？
　　瞄了眼那一盒香软可口的点心，他咽了咽口水，厚颜央求道：“那我再就吃一块！就一块，行不行？”
　　白祁无语了一下，提醒他道：“我也记得你向来不爱吃甜食的。”
　　经纪人揉了揉肚子，可怜巴巴地委屈道：“没办法，这不是饿得发慌么？外卖小哥这会正堵在半路上，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送过来呢。”
　　见他说的这么可怜，白祁犹豫了一下，顾念着到底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老功臣，便勉强施舍了一块给他。
　　开了这个头，其他早就饥肠辘辘的人见这边有好吃的，也纷纷涌过来伸手管白祁要吃的，七嘴八舌地哀嚎道：“白哥，我们也饿了，也赏我们一块吧！”
　　“是啊，你可不能厚此薄彼！不能只给老赵，不给我们吧？”
　　“我们也饿得头眼昏花了，这时候最需要甜食来补充能量了！”
　　“白哥，饿饿！饿饿！”
　　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头大，白祁真的很想硬气地吼一句都给老子滚，但到底还是制住了这股冲动。
　　因为这些人和经纪人老赵一样，都是跟着他一起走南闯北奋斗到现在的重要伙伴，有乐队队友、后勤工作人员、造型师、录音师……等等等。
　　他厚了老赵，自然不能薄了这些个彼，居然大家也不会因为吃不到糕点寒了心什么的，但到底不太好看。
　　最后他只得忍住心痛，这人一块那人一块地分了出去。
　　没到片刻工夫，原本满满当当的双层食盒瞬间被瓜分完毕，最后就剩下孤零零的一块，这还是后来的人于心不忍，勉强给他留下来的。
　　看着食盒仅剩的那块糕点，白祁深深地郁结了。
　　原本他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细细地品尝七潼亲手做的糕点。
　　结果独食没吃成，倒是被这群饿死鬼投胎的给抢走了绝大部分。
　　就连经纪人都能比他多吃一块。
　　白祁轻叹了口气，放下轻了许多的食盒，拿起手机，对着最后这块蛋糕拍了个照，连着信息一起给凌筠潼发了过去。
　　【七潼，你让人送来的点心我收到了，很好吃，只可惜大部分都被公司的同事抢走了，就只剩下最后这一块蛋糕。】

第209章 来去匆匆
　　凌筠潼午休醒了之后，才看到他发来的短信。
　　揉了揉迷迷瞪瞪的眼睛，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等稍稍清醒了点，马上回了信息，【对不起呀，是我考虑不周，忘了你公司有这么多人，应该多送些过去的。】
　　白祁正啃着仅存的蛋糕，看到他这条信息，不觉微微一笑，回道：【不用道歉，是你做的蛋糕太好吃了，大家都很喜欢。谢谢你，辛苦你了。】
　　话虽如此，但凌筠潼还是不能释然，没怎么犹豫就做了个决定，【下次吧，下次我多做些给你送过去。】
　　读完信息，白祁只是扬唇一笑，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以为凌筠潼只是客气地说说而已，即便是认真的，这个“下次”，至少也得等过段时间才能实现。
　　结果万万没想到，翌日中午，凌筠潼就迅速履行了他的承诺。
　　当公司大门出现了两辆分别装满午餐和点心的货车时，他足足发了五秒钟的呆才反应过来，微信也不发了，直接给凌筠潼打了个电话，“筠潼，你这糕点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早上凌筠潼发信息告知他这事时，他正忙着拍杂志封面，等有空看手机时，送货车都已经开到公司门口了。
　　凌筠潼那边还在给盛奕宸送饭的路上，笑着回道：“昨天你不是说不够分么，多总比少好。而且也不只是点心的，我让几个师傅顺便就连你们的午饭一起准备了。”
　　白祁哑了一哑，不觉侧眸看向那两辆货车，工作人员和司机正热火朝天地忙着卸货，地板上已经堆了七八个箱子，看上去还挺壮观的。
　　他有些过意不去了，内疚道：“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早知道这样，昨天我就不多嘴跟你说那些话了。”
　　他这公司是由工作室转型的，主要负责他一个人的事务，虽然不算多大，但三四百人还是有的，一下包圆了整个公司的中餐和下午茶，怎么都不算是个小工程。
　　昨天他只是很随意地和凌筠潼发些感概而已，哪知道凌筠潼这么放在心上，一下就送了两货车的食物。
　　凌筠潼却仍是那副软和的语气，“不麻烦的，大家听说是给你这个大明星和公司的同事准备的，都高兴得很呢。”
　　白祁心里一阵动容，千言万语在喉间滚了一圈，最后还是选了最简单的三个字，真诚道：“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车子已经驶入了盛凌集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凌筠潼看着准备要停车了，和他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白祁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屏幕，笑了一笑，正要收起手机回去吃饭，这时，手机又忽然响了起来。
　　以为是凌筠潼还有事没说完，他迅速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白祁疑惑地接了起来，还没开口，就听到那边人率先说道：“白祁是吧，你昨天下车时落了墨镜在我车里，我正好准备经过你们公司门口，过几分钟就到了，你叫人过来取一下吧。”
　　白祁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认出这是娄丞的声音。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娄家太子爷竟会亲自送墨镜归还给他，惊讶过后，便客气地道谢，“好的，麻烦娄总了。”
　　挂断电话后，他想着反正娄丞马上就到了，也不回公司了，索性就站在路边等着。
　　没过一会，一辆香槟色的跑车果然在他身边缓缓停下来，车窗摇下，露出了娄丞那张英俊刚毅的脸。
　　白祁走过去，稍稍弯下腰，再次对着车里的人到了一次谢：“麻烦娄总了。”
　　娄丞拿起放在副驾上的墨镜，也没啰嗦，直接递出了车窗外，“以后注意点啊，也就是我刚好路过你这，不然我才没这闲工夫给你送墨镜。”
　　白祁接过墨镜，看了车里的人一样，不温不火地说道：“其实你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直接丢了没什么，我也不差这么一副墨镜。”
　　娄丞嗤笑了声，开玩笑道：“丢了干嘛，我拿去拍卖不好么？你这墨镜可不便宜，全球限量款的，而且还是你这个白天王用过的，随便摆哥摊也能卖个几万块吧？”
　　白祁知道他在拿自己逗开心，也没当真，正要再说点什么，那边送餐的货车司机已经卸完货了，见他站在这边，便把从副驾位上拎出来的两个四层大食盒带过去，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道：“白先生，这是我家凌少爷特意为您准备的，还请您收下。”
　　白祁闻言一愣，看了眼那两个巨无霸似的高层食盒，讶异道：“……给我的？”
　　他还以为自己那份也在刚刚卸下的那十来箱里，是要和大家一起吃大锅饭的呢。
　　“是的。”司机和气地笑道：“凌少爷单独给您开了小灶，都是几个厨师的拿手好菜，出门前还特意叮嘱我，务必要亲手送到您的手里呢。”
　　白祁怔怔地听着，心里滋味难明，又是感动，又是酸涩的。
　　七潼一直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会努力做到一视同仁，但对自己特别在意的亲朋好友，还是会格外厚待的。
　　司机完成任务后就离开了，白祁也想回公司了，但旁边的车子还没开车，只得又折回来，委婉道：“娄总，谢谢您专程给我送东西，你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哦，还好的，也不算忙的。”娄丞嘴里回着他的话，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他那两个大食盒，原本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一副不打算走的模样。
　　老盛家那几个厨师都是国宴级别的高厨，每天轮流值班操持盛家上下的伙食，以前他去做客，都是遇上哪个厨师值班就吃哪个的，还从没有一次性吃三个人的拿手菜呢。
　　这两个食盒这么大，里面肯定装了好多菜，一定都很好吃吧？
　　这么想着，娄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白祁也不是个傻的，见他一直紧盯着自己手里的食盒不放，马上就察觉到了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迟疑道：“如果娄总还没用餐，不如……”
　　不等他说完，娄丞率先应道：“确实还没吃。你要请我一起么？”
　　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白祁还能怎么办，只得道：“你去把车停好吧，我在公司门口那边等你。”
　　娄丞二话不说，迅速把车停好跟他进了公司，在他办公室里美美地饱食了一顿大餐后，嘴角一抹，丢下一句“多谢款待”便离开了。
　　真正印证了那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白祁还没吃饱，端着碗看着娄丞风一般消失的方向，无语了好一阵，这才收回视线，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娄家少爷也真是奇怪，堂堂娄家太子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居然跑到他这来蹭饭。
　　虽说筠潼家的厨师手艺确实很好，但也不至于做到这份上吧？

第210章 包我身上
　　经过这个插曲，白祁决定给娄丞贴了个“怪咖”的标签。
　　这有钱人的脑回路就是和的平民不一样，他表示无法理解，以后没事还是离远点好了，省得被传染上什么奇奇怪怪的毛病。
　　收回思绪，他继续夹菜吃饭，不知不觉就造了两碗米饭。
　　换成平常，他最多也就是一碗半的量，但筠潼家的厨师手艺真是没得挑的，完全不是外面那些外卖店能相提并论的，甚至比他常去的的那几家菜馆子都好吃多了，满口鲜香，却又尽可能保留了食物最本真的滋味。
　　不过这厨师如果手艺不够好，筠潼也不会特意派人送饭过来了，他太顾虑别人的感受了，总是唯恐自己给的东西不够好，每次都会谨慎考量后才会拿出手。
　　正享受着美食，经纪人叼着根牙签走进来，看到他这明显和外面的大锅饭不一样的菜色，顿时嫉妒不已地嚷嚷道：“老白，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吃独食呢？我们还是不是你同生入死的好兄弟了！”
　　一边说一边很自觉的拿起娄丞刚丢下的碗筷，厚颜无耻地开展继续扫荡的模式。
　　得，走了个娄丞，现在又来了个吃货，这还有完没完了？
　　白祁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老赵，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
　　老赵无视他鄙夷的眼神，给自己塞了满满一口糖醋里脊，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是吃过了，但如果还有更好吃的，我肚子还是可以再吞下一头牛的！”
　　“……”还一头牛呢，也不怕撑死你！
　　白祁无奈地横了他一眼，也懒得理他了，继续埋头吃自己碗里的饭。
　　幸好筠潼有远见且细心周到，不仅特意给他开了小灶，让司机亲自送到了他的手里，就连食盒里面的分量也非常足，差不多有四个人的份，估计就是为了预防又有人分他的羹吧。
　　看着碗里的圆润的米粒，白祁不觉有些失神。
　　他其实并不是这么容易感动的人。
　　以前不乏粉丝为他做了很多疯狂的事，甚至还有好些个明星为了追求他，不惜做些抛弃男友自毁前途也要跟他在一起的举动，可他却一点都没有动容，不仅没有，甚至还觉得是负担。
　　原以为自己是个慢热冷感的人，但自从和凌筠潼在现实里认识，并开始有了往来后，他发现其实并不是这样。
　　他的慢热冷暖，只针于自己毫无兴趣的人，一旦遇到在乎的，比如凌筠潼，他会变得格外地脆弱和敏感细腻。
　　只要凌筠潼对他好一点，哪怕只是给他一个笑脸，一句关心的话语，他的心都会涟漪四起，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沉思之中，白祁垂眸望向面前这一大桌的菜，心头忽然豁然开朗，嘴角牵出一丝无奈的浅笑。
　　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头一次动心，竟会以这样无疾而终的方式落下帷幕，甚至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生生掐灭在萌芽阶段中。
　　好在结局不算太惨，虽然不能和筠潼有所发展，但能被筠潼视为好友地关心着，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做人不能太贪心，他是该心满意足了。
　　正沉浸在心事里，经纪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夹菜的动作一顿，冷不防问道：“对了，昨天商家联系了我，说是过些日子他们老太太要过七十大寿，打算请些当红明星过去助助兴。你在他们邀请名单的首席，怎么样，你有兴趣吗？”
　　“没有。”白祁拒绝得非常果断，淡声道：“我从不接这种私人宴席的活，你是知道的。”
　　经纪人闻言也不意外，只是想到对方报的价格，到底还是有些可惜，试探地问道：“他们给的价可不低，都相当于你举办一个小型演唱会的收入了！而且商老太太的寿宴，到时候肯定会来很多达官贵人，你真不考虑一下？”
　　白祁摇头，仍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不用了，你替我谢绝了吧。”
　　如果是出道前为生计所迫，或者是为了偿还人情什么的，他可以考虑，但如今他已经在歌坛站稳了脚跟，就没必要单纯为了赚钱而去唱歌了。
　　虽说会错过一个结识人脉的好场合，但比起这个，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赶着去做，就是尽快把和筠潼合创的公司开办起来。
　　他现在除了赶之前欠下的那些不得不履行的通告，其余的时间精力，基本都花在新公司上，就连原本预计两个月后开办的演唱会他也往后推了，更别说去给有钱人演出了。
　　见他面色坚定，经纪人知道他主意已决，也就没再继续劝，由着他去了，
　　白祁拒绝的事，很快就反馈到了商家那边。
　　负责筹办老太太寿宴的是傅亦珊知道后，不死心地又派人去洽谈了两次，价格也是一次报的比一次高，但最后还是被婉拒了。
　　连着碰了三次钉子，傅亦珊不免有些急了，愁得连着两天都在托人找关系，看看要怎么做才能让白祁赏这个脸。
　　其实在她原本的计划里，并没有请明星过来助兴的这个环节，奈何一群追星族小辈成天跑去老太太跟前吱吱喳喳，央求着老太太把他们的偶像明星都请过来。
　　老太太是个心软疼爱小辈的，就叮嘱她去把这事给办妥了。
　　原本她以为这只是个小事情，商家在江城的势力是有目共睹的，多少明星巴不得攀上商家这棵大树，别说她给的酬劳不低，哪怕一分钱不给，也会不少人上赶着免费演出。
　　而她拟定名单上的明星，大部分也都欣然应允会如约而至，就唯独这个白祁没谈妥。
　　如果是别的明星，实在不肯傅亦珊也就算了，可偏偏这白祁是老太太重点指定要的人，还真就不能缺了。
　　一筹莫展之下，傅亦珊只好把这个麻烦丢给了她的小叔子商启之，想着商启之人面广，或许可以跟白祁卖一卖人情也说不定。
　　商启之接到她的求助电话时，娄丞正好有事找他，也就顺带着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等商启之一结束通话，他立马自告奋勇地说道：“要请白祁是吧？没问题，这事包我身上了，我来帮你解决！”
　　“你？”商启之质疑地看了他一眼，稍一沉思，果断摇头道，“算了吧，我还是麻烦筠潼好了。他和白祁是好朋友，他的胜算比较大。”
　　听到这话，娄丞顿时不服气了，“你几个意思啊？看不起我还是怎的？凌小潼能请的动人，我娄少爷就请不了？”

第211章 浪得虚名
　　商启之懒得跟他瞎扯浪费时间，从电话簿里找到了凌筠潼的电话号码。
　　正想拨过去，却被娄丞眼疾手快的抢走了手机，忿忿道：“你这是在干嘛！？就这么信不过我的面子么！？”
　　商启之面露无奈，“不是信不过你的面子，而是我觉得你跟白祁真没这么深的交情。嫂子还在那边等着我的准信，为免浪费时间，还是找筠潼比较保险。”
　　娄丞就是个受不了挑衅的，越发较上了劲，直接摸出自己的手机，笃定道：“我现在马上找白祁说这事！让你瞧瞧，我江城第一少爷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说话间，他已经翻出了白祁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商启之被他抢了手机，又见他执意如此，只得摇头叹了口气，往后靠上椅背，勉强按住性子地看他舞。
　　电话很快接通了，里面传出白祁略显烦躁的声音，“娄少爷，有事？”
　　娄丞这会有求于人，不好计较他说话的态度，开门见山地事给摊了。
　　他觉得白祁曾是他们公司产品的代言人，上次他还帮白祁解决了狗仔的事，于情于理，白祁都不会拂了他的面子才对。
　　结果事实却证明，他太高估自己了，白祁态度没有半点松软，毫无商量余地地拒绝了他，“关于这事，我的经纪人应该说的很清楚了，老太太寿宴那几天正好是我最忙的时候，实在是分身乏术无能为力，还请你们不要再为难我了。”
　　他似乎在忙着什么事，一口气迅速说完后，也不等娄丞那边的反应，马上挂断了电话。
　　从头到尾，连半句客套话都没有。
　　娄丞直接给听愣了，傻呆呆地举着手机坐在那，好一会儿都没能缓过来。
　　等反应过来，他气得差点没把手机砸了！
　　这特么都什么态度啊？
　　纵观整个娱乐圈，哪个大腕见了他，不得乖乖尊他一声娄少爷啊？！
　　这白祁是嫌自己的星途太平顺，想被资本家毒打了吧！？
　　见他表情僵硬又尴尬，商启之嘴角微微抽了抽，一时间很想笑出声，但为了顾及他的面子，到底还是抿紧唇忍住了。
　　但他这忍俊不禁的样子，哪能逃得过娄丞的眼睛，本就铁青的脸更是挂不住了，恼羞成怒道：“这白祁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竟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亏我之前还巴巴地给他送墨镜呢！”
　　商启之倒是不知道他们私底下有来往，不由生了几分好奇，问道：“你和白祁什么时候变成朋友了？”
　　娄丞更怒了，“谁特么跟他是朋友啊！就这种无情无义的家伙，我都不屑看一眼！”
　　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面子啊！
　　这白祁一点面子都不肯给他，以后再想让他帮赶狗仔，送墨镜，再想同一张桌子吃饭，想再当他们娄家的代言人……都通通不可能了！
　　见他脸色实在憋得难看，商启之再没说什么，走过来拿起刚被他抢走的手机，默默地给凌筠潼打了个电话。
　　没办法，嫂子交给的烫手山芋，他就是再不想欠人情，也得硬着头皮去拜托筠潼。
　　凌筠潼倒是爽快得很，听完他的请求后，二话不说马上答应下来了，不过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说会尽量而为。
　　挂断电话后，商启之手机静了大约十来分钟，凌筠潼就打回来了，说是白祁已经答应了。
　　娄丞本来就郁闷得紧，一听到这边的对话，更是气得牙痒痒的！
　　好！
　　很好！
　　好得很！
　　今天这笔账，他是记下了！
　　不就是不给他面子么？
　　白祁以后最好都一帆风顺别给他逮住机会，否则看他不弄死丫的！
　　商启之结束和凌筠潼的通话，一抬头，就看到他阴晴不定地坐在那边，眯起的眼缝里闪烁着寒冬腊月般的冷冽光芒。
　　明显就是一副准备秋后找茬的模样。
　　商启之不是很想管，但考虑到白祁毕竟是凌筠潼的好友，何况这事说到底也是他这边开的头，便开口劝了几句，“娄丞，筠潼和白祁是认识多年的好友，筠潼还是白祁御用音乐制作人，这两人的交情之深厚复杂，自然不是你我能比得起的。我看白祁也不是故意拒绝你的，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娄丞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商启之轻叹了口气，转移话题地问道：“对了，我听说你这几天有空就去守古霏的酒店大门？有这回事没？”
　　闻言，娄丞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盯着他看了一会，不答反问，“你听谁说的？”
　　商启之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是一片坦然，淡淡地回看着他道：“你动作搞这么大，我还用得着听谁说吗？”
　　娄丞皱了皱眉，抿紧唇沉默了下来。
　　商启之斟酌片刻，问道：“我记得以前你就是再怎么穷追猛打古霏，也不会跑去堵人家的门，如今这是怎么了？……你惹古霏生气了？”
　　娄丞仍是沉默不语，眉头紧锁着，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出口。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沉声道：“我睡了古霏，我想对她负责。”
　　商启之顿时愣住了，讶异地打量他半响，确定他没在撒谎之后，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他直视娄丞的眼睛，肃容道：“你没对她用强的吧？”
　　这话成功地让娄丞破防了，骂骂咧咧地解释道：“你这说的什么屁话！？我当然没有！就那天，她不是被老盛气得一直哭个不停么，我看她实在可怜，就陪她喝了一晚上的酒，是酒后乱性才睡到一块的！”
　　“真是这样么？”商启之审视地盯着他的脸，语气颇有些不置信，“你确定不是你借酒装疯？”
　　娄丞感觉自己被羞辱到了，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面红耳赤地激动道：“卧槽！我和你认识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我要真有心对古霏下手，早在她二十岁那年我就动手了，她也不至于快三十岁了还是个处了！”

第212章 是我的锅
　　娄丞嗓门大，把几个路过办公室门口的高层给吓了一跳，诧异地透过敞开的门口望过来。
　　商启之一个冷眸扫过去，那几个人立马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继续路过去。
　　考虑到这货一时半会儿冷静不下来，商启之只得起身走过去，亲自将门关上，无奈道：“不是就不是，你至于嚎嚎这么大声么？生怕大家不知道你和古霏的那点事？”
　　娄丞这会情绪上头，哪还管这里是商启之的办公室，外边随时可能有人路过，继续发飙道：“我又没说错什么，有什么可丢人的？！没做就是没做，做了我就会认！而且不止要认，我还要把古霏娶回家！”
　　商启之皱了皱眉，走到他面前，平声道：“你父母应该不会同意的。”
　　“我管他们同意不同意！”娄丞面色坚定，斩钉截铁道：“我都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连我自己的人生大事都没法决定么？”
　　商启之听他这语气，就是一心要莽到底不打算回头了，轻叹了口气，委婉劝道：“你当然能决定你自己的人生大事，但婚姻毕竟不是儿戏，你不要因为一时冲动，随便做出有可能窘后悔莫及的决定。”
　　娄丞眼睛一瞪，不等他开口，商启之已经看出他打算要说的话，率先截住话头，直言不讳道：“而且你和古霏就现在这个状况，还远远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吧？就算你愿意负起这个责任，你问过古霏了么？人家愿意嫁你么？”
　　娄丞被狠狠一噎，嘴巴张了张，却无言以对。
　　商启之这话问的直接了当，一语中的地点到了他的要害。
　　确实，自从那天早上分别后，古霏就开始对他避而不见，不管他打多少次电话，发多少条短信，都一律不接不回，仿佛要跟他断绝关系似地狠心。
　　古霏虽然走高冷女神路线，但自打认识以来，还从没对他这么冷淡过，他难受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手机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就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无数的短信如石沉大海后，他实在煎熬不住，又不敢耍横强迫，只得有空就驱车守在古霏的酒店门前，只盼着能见到佳人一面。
　　古霏住的是江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住客全是非富即贵的上流人士，他在酒店门口候人的身影，很快就被豪门圈里的人注意到了，没多久就传了出来。
　　商启之也是昨晚刚从一个好友口中得知的，趁着娄丞今天要过来谈新项目开发的事，就顺带着提了一嘴。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也不想阻止娄丞去追逐爱情，毕竟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自由和权利，可古霏那脾气，明显就不是娄丞的良配，尤其心里还揣着盛奕宸这个人不肯放弃呢，他实在不愿眼睁睁地看着兄弟掉坑里去。
　　商启之顾虑的那些问题，娄丞又怎可能不清楚？
　　也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这些年来，他才会维持着一个既不甘放弃，也没发动追求攻势的状态，只是在大洋彼岸的这一头，像好友或哥哥般地关心爱护着古霏。
　　按他之前的打算，就想着哪天古霏和盛奕宸和好了，或者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了，他也就能顺其自然地逼着自己死心了。
　　可现在古霏和盛奕宸和好无望，回国前也没别的男人摘过她这朵高岭之花，而是让他阴差阳错地得到了她的一血，这让他那颗已经半死的心，一下熊熊燃烧了起来。
　　想到酒店床单上那一抹暗红色，娄丞稳住决心，铿然道：“不管过去怎么样，反正我现在是古霏的男人了，还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这个责任，我肯定要负起来的！”
　　商启之无语了一下，忍不住道：“如果这样就能激发你负责任的心，之前你交了这么多个女朋友，你怎么不对她们负责？怎么到了古霏这里，你却忽然变得有担当起来了？”
　　娄丞没马上吭声，过了许久才慢吞吞地回道：“以前那都是玩玩，各取所需，能当真么？而且我都给足了分手费，她们也都痛快地好聚好散了，我认为我已经做到位了。”
　　……好吧，既然他都非要一意孤行，商启之还能说什么，也只能尊重他的选择了。
　　送走娄丞后，商启之坐在位上思考片刻，到底还是觉得不妥，拿起手机给潘密打了个电话，挑着重点把这事说了。
　　潘密那边刚走出机场，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拿手机听电话。
　　没等商启之说完，他就愣在了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哑然问道：“你是说真的？……没跟我开玩笑？”
　　商启之也不意外他的反应，他和潘密一样，觉得娄丞勉强还算是个知道分寸的人，要不是娄丞主动跟他坦白，他也不太相信这两人能睡到一块。
　　轻叹了口气，他扶着额，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潘密眼神微闪，抿着唇沉默下来了。
　　那确实是不会的，他们这群人里，商启之是最为正经严肃的，平常连调侃打趣的话都很少，更别说拿朋友的感情事做开心。
　　惊讶之余，潘密记起盛奕宸先前对自己说的那些警告和提醒，不免就有些汗颜。
　　看来还是奕宸最了解娄丞，那两人还真酒后乱了性。
　　商启之还有事忙，看了眼腕表，加快语速匆匆道：“我马上就要去开会了，这事我就放在你这儿了，你看有没有必要知会奕宸吧。”
　　潘密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待会我给奕宸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潘密马上打了盛奕宸的手机，将商启之刚说的那些，一五一十的转告给他听了。
　　盛奕宸拧起眉，沉声道：“我之前不是叮嘱过你，要看着他们一点么？娄丞那货有多放纵自己的下半身，别人不知，你还能不清楚？”
　　潘密苦笑了声，道：“抱歉，是我的锅，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盛奕宸眸色微沉，沉默了片刻，问道：“那货现在在呢？……又跑去找古霏了？”
　　潘密摇头，“我不清楚。自从上次跟你打完那通电话后，我就去外地了，也就刚才回江城，还顾不上联系他。”
　　“……去外地？”盛奕宸微微眯细了眼，语气添了几分意味深长，“又去见你的方老师了？”
　　潘密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轻咳了声，半开玩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该不会是叫人跟踪我了吧？”

第213章 终于死心
　　“我才没这么闲，随便猜的。”
　　盛奕宸放松地往后靠上椅背，嘴角挑起一抹笑，戏谑道：“怎么样？跟你的方老师彻底一刀两断了？”
　　他问的直接，潘密也应得坦白，“嗯。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去见他，以后，我不会再去打扰他的生活了。”
　　盛奕宸挑了挑眉，揶揄道：“你确定真是最后一次？别忘了，以前你几次说要彻底断了这份念想，结果人家一个电话打过来，你还不是巴巴地跑了过去？”
　　被勾起过去的一些回忆，潘密神色瞬间黯淡，沉默半响，忽然笑了起来，自嘲道：“以前还没死透心，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犯贱。现在么，算是死里逃生，不想再继续自取其辱了。”
　　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透着几分萎靡的味道，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再也不想做无用的挣扎。
　　盛奕宸很少看到他这么消沉的一面，顿时敛了玩笑的心思，安静片刻，再次开口问道：“是不是发生了终于让你死心的事？”
　　潘密表情微僵，嘴皮子动了动，略显艰难的吐了两个字，“孩子。”
　　“……”
　　也许是将心里那根针拔出来了，潘密面容轻松了些许，低声说下去，“他妻子怀孕了，差不多两个月。”
　　盛奕宸安静地听他说完，徐徐道：“我记得你那个方老师，结婚应该有六年了，有孩子也正常。”
　　“是啊，我也知道这很正常。”
　　潘密面容颓败，僵硬地握紧手机，声音变得更低了，“在这个孩子出现之前，我还能自欺欺人地骗自己，想着他心里或许还是有我的一席之地，或许只是为了父母才勉强结这个婚……但现在这个孩子出现了，也许这不是他和他妻子爱情的结晶，但起码是他们欢爱的结果……无论如何，这对我来说都太残忍了，我没法再坚持爱下去，太累，也太苦了。”
　　盛奕宸不善于安慰人，只能沉默地听着他陈述。
　　潘密怅然一笑，涩然道：“我知道他一直都希望我快点死心，从此之后，再也不要跟我有任何瓜葛。如今他初为人父，除了恭喜他，我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承认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吧。”
　　“……”
　　“奕宸，你和筠潼要好好的，一辈子都好好地。”
　　潘密笑容变得越发苦涩，哑声道：“和所爱之人相守的幸福，我这辈子无福享受，但我希望你能牢牢握在手里，永远都别撒手。”
　　结束和潘密的电话后，盛奕宸站在明净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马路，好久都没动。
　　凌筠潼从外面的办公大厅进来时，就看到他站在那边，出神地俯视着下面的某处。
　　他怔了下，反手关上门，以后地问道：“盛奕宸，你在想什么呢？”
　　听到他的声音，盛奕宸微微侧眸，目光直直地望向他。
　　凌筠潼见他神色略显凝重，以为是他工作上遇到了难题，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呀？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盛奕宸定定地盯着他瞧了一会，嘴角扬起一抹笑，问道：“真遇到了困难，你能帮我解决吗？”
　　“不能。”凌筠潼老实地摇了摇头，想了一想，认真道：“不过我可以当你的听众，可以陪着你为你加油打气，还可以给你按摩做好吃的，帮你养精蓄锐振作精神，这样你就能更快更好地找出解决的办法了！”
　　盛奕宸被他孩子气的发言逗笑了，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肯定道：“听起来，你现在确实变得比以前有用多了。”
　　“那是当然，我每天都有在努力进步的！”
　　说话间，凌筠潼已经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很自然地抱住他，脸颊在他胸口处蹭了蹭，小声嘟囔道：“我要做一个配得起你的人呢。”
　　盛奕宸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另一只手也顺势拥住了他。
　　小朋友现在变得越来越爱撒娇了，偶尔还会闹些小脾气，晚上故意不理他，把龙猫和叮当猫横在两人中间当楚河分界线什么的。
　　但这种冷战通常坚持不了多久，小朋友就会低下头，一脸羞愧地跟他道歉并且乖乖反省。
　　其实小朋友完全不需要自责和愧疚，因为他那些小别扭，在他看来不知有多可爱，就像一个小孩子在堵气似的。
　　盛奕宸忍不住收紧双臂，更牢地抱紧了怀里的人。
　　比起潘密和娄丞那两个兄弟，他的感情路其实还算平坦，因为他家的小朋友是个小天使，没怎么纠结就原谅了他过去的暴行，没让他吃上太多的苦头。
　　但爱情来得容易，并不意味着就可以随意挥霍，即使刚刚潘密不对他说那些话，他也知道自己该牢牢地守住这份幸福。
　　任何人，都别想破坏他现在的生活。
　　另外一边，娄丞刚从商启之的办公室走出来，就给负责盯着古霏动向的保镖打了个电话，确定古霏一直在酒店没出去后，上了车果断飞了过去。
　　他本想和之前一样，去那边守株待霏，奈何刚行到中途，就接到了母上大人的夺命连环call，命令他即刻回家，否则就断绝母子关系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娄母平常对娄丞这个儿子，即使用溺爱来形容也不为过，但一旦发起火来，后果通常都很严重，而且还是连娄丞的亲爹都无法阻止的那种严重。
　　鉴于之前那些血淋淋的教训，娄丞没敢违抗太后懿旨，只得调转车头，灰溜溜地回了家里。
　　刚走进大厅，迎面就看到管家拼命朝他挤眉弄眼，一双眼睛还时不时地往客厅的方向瞄。
　　娄丞从小没少得他的通风报信，立即心领神会，稍稍整了整衣服，扬起笑脸，朝着正端坐在客厅的贵妇迎上去，“妈，你这火急火燎的忽然叫我回来，是有什么大事吗？”
　　娄母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膝上，保养得宜的丽容不怒自威，当家主母的架势摆得很足。
　　抬眸望向正嬉皮笑脸朝自己走来的儿子，她冷冷一笑，讥讽道：“怎么，没有大事，我就叫不得你回来了？”

第214章 不被气死
　　太后雷霆震怒，娄丞哪还敢有玩闹的心思，忙收起笑容，快步走到娄母面前，老老实实的认错，“妈，我知道错了，你家暴我吧。”
　　娄母倒还真想家规伺候，好好地打醒这个被女人迷昏头的儿子！
　　深吸了口气，她勉强按住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怒火，厉声道：“娄丞，你要玩女人可以，但是你不能没有个度！看看你这几天的表现，见天就跑去人家酒店门口堵着，你这都成什么样子了，还像话吗？！”
　　娄丞原本是洗耳恭听的模样，一听这话，立即挺直了身子反驳道：“妈！我没玩，我对古霏是认真的！”
　　“不是玩那就更严重了！”
　　脑子里闪过古霏那张倾城绝世的脸，娄母眼里忽然泛起厌恶的神采，冷然道：“我知道你一直念着古家那个小妮子，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心里就只有盛奕宸一个人！你就这么甘心去做人家的替代品？堂堂娄家未来掌门人，你还有没有点出息了！？”
　　娄丞皱起眉头，“我不在意她心里有别人，只要我喜欢她就够了！何况这不是来日方长么，只要我持之以恒，终有一天，她总会被我打动的！”
　　然而他的深情剖白没有得到娄母的肯定，反而嘲讽地呵呵笑了两声，道：“你对她的喜欢，在我看来就是不值一提的！要真这么喜欢，这些年你也不会女朋友不断了！”
　　娄丞被说得脸上微微一烫，保证道：“以后我再也不会找了，我就守着古霏一个人！”
　　娄母眯起眼，一脸不置信的神色，“你是我的儿子，你什么样的底子我能不了解？！当了这么多年的花心浪子，现在忽然要立什么痴男的人设，忽悠谁呢！？我告诉你，我宁愿相信母猪能上树，也不可能信你这鬼话！
　　娄丞有点急了，正色道：“妈，我这次是认真的！只要有了古霏，以后我绝不出去乱搞，我就要她一个够了！”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娄母怒了，随手扯住旁边的抱枕直接砸到他身上，高声道：“娄丞，你搞清楚的你身份！你可是我张桂凤唯一的儿子，是娄家正统嫡出的少爷！之前你非要跟盛家那个私生子称兄道弟，我忍忍也就算了，可你如今还打算去接手他不要的女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活活气死我么！？”
　　娄丞就是个从小被宠大的，听她贬完心上人又轮到好兄弟，顿时也有些上火了，绷着脸道：“嫡出私生的又怎么样？我和老盛都是怀胎十月从娘胎里出来的，谁也没有比谁更高贵一分！不管过去如何，既然老盛和古霏现在没在一起，我就可以光明正当地追求古霏！”
　　娄母被这个逆子气得心肝痛，急急喘了两口气，边揉着胸口的位置，边直眉瞪眼地怒道：“娄丞，你也不是个蠢人，怎么一到古霏这就变得糊涂了！？古霏根本就不喜欢你，她只是把你当成是孤独寂寞冷是的慰藉品而已，一旦她腻了你，你也就没什么用了！
　　这些天来，你有空了就跑去人家的酒店门口巴巴地守着，她但凡对你有一丝不忍，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肯见你一面了！天底下的好姑娘这么多，你挑谁不好，就偏偏自甘下贱地非要去贴古霏的冷脸！”
　　娄丞表情一僵，直挺挺地站了片刻，斩钉截地沉声道：“不管你说什么，我这辈子就认准古霏了！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娄母怒得直接站了起来，“我看你是真想反了！不要以为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话她说的狠绝，相当于在下最后的通牒，一旁的佣人战战兢兢地看着这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娄母发怒的场面在娄家并不算少见，少爷性子顽劣又跋扈，时不时就生出些事端被夫人教训规劝，类似这样的场景，过去他们基本上每个月都要看两三回的，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地剑拔弩张。
　　情况越演越烈，这两人管家紧张兮兮地捏紧手机，想着那边的火药味要是再重一点，他就马上请老爷回来灭火。
　　气氛陷入可怕的僵持。
　　娄丞沉紧抿着唇，目光直视着娄母的眼睛，过了许久，才字句清晰的开口道：“妈，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的婚姻大事，还是让我自己决定吧！你也不希望听到人家说我是个没有主见，只能唯母是从的妈宝男吧？”
　　娄母像是愣了一愣，拧着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原本怒气的眼神慢慢变得平和，紧绷的面孔也一点点地缓和。
　　最后，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扶着额头长叹了一声，无力地往沙发上一摊，恨声道：“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生出你这个专门讨债的孽子！”
　　感觉她有松动的迹象，娄丞心头一喜，忙走过来，亲自端起放在茶几上的绿茶递到她手边，讨好地笑道：“妈，我知道我又让你担心了，可我真的很喜欢古霏！我这辈子都从没有这么认真过，是真想和她在一起的！”
　　他连着强调了三个“真”，娄母还能说什么，尽管打心里瞧不上古霏，但也只能咽下所有的不满，恨铁不成钢的啐道：“罢了！反正你现在翅膀已经硬了，我也管不了你了，随便你吧！”
　　娄丞顿时绽出笑容，抱着娄母狠狠地亲了一口，“谢谢妈！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娄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茶喝了一口，描绘精致的眉微微一皱，嫌弃道：“这都凉了。”
　　娄丞马上拿走她手里的茶，嘿嘿笑着道：“等着，我马上给您换新的！正好前些日子有人送了点顶级铁观音，我这就去拿来孝敬您！”
　　说完就屁颠屁颠地泡茶去了。
　　娄母看着他喜滋滋的模样，忍不住又是一阵摇头叹气。
　　她并没有改变对古霏的观点，依旧不喜欢这个心高气傲，胆敢把她儿子当备胎的女孩。
　　可是没办法，儿子对她死心塌地，她就是再不喜欢又有什么用？
　　这是她冒着高龄风险，好不容易才产下的独子，可不就得当着心肝宝贝地宠着爱着迁就着？
　　好在古霏性别女，若能抛弃对盛奕宸的执念，以后好好地跟儿子在一起，为娄家开枝散叶，她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媳妇儿。
　　要是娄丞也学盛奕宸跟个男的结婚，那才叫一个惨呢。

第215章 惊心动魄
　　得了母亲的首肯后，娄丞憋闷几天的心情总算阴转多云，仿佛终于拨开浓重的云雾，看到了一些希望。
　　豪门圈里不乏联姻的事，他父母早些年也给他物色过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虽然之前那个联姻对象，因为他过于丰富的花边新闻最后还是吹了，但这丝毫不影响娄父娄母想要个豪门媳妇的决心。
　　不过近年来随着他翅膀变硬，对家族事务的处理能力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再加上又为公司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他开始有了越来越多的话语权，他父母慢慢地也就没再拘着他的婚姻大事，甚至年近三十了，也没怎么催他结婚。
　　可这并不代表就放任他可以随便挑老婆，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领进娄家的大门，不符合标准的，俩老还是会坚决反对的。
　　对俩老来说，媳妇可以不用身家多显赫多知书达礼，但一定要温柔谦顺识大体，而古霏虽然貌美学历高，但脾气骄纵傲慢，最要紧地是，还对盛奕宸一往情深。实在不在他们的择媳范围内。
　　这些年来，他父母没少劝断了对古霏的念想，他也随口敷衍着，始终没给什么确切的答复。
　　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但既然已经决定好这辈子就认准古霏一个人，他就会说到做到，势必要抱得美人归。
　　眼下他已经搞定了一个母亲，虽然还有父亲那一关等着他去闯，但只要回头好好坦明决心，再让母亲帮着吹吹枕头风，应该问题也不是特别大。
　　拟定接下来的一串计划后，娄丞心意变得越发坚定了。
　　他有心想要在父亲面前表现自己，好为之后的说服打基础，于是接下来连着好些天，他就跟打了鸡血似地，每天早出晚归地拼命上班，但凡他能上的活全都上了，就算累到快要吐血也绝不含糊。
　　看着这个像完全换了个模样的儿子，娄父气不打一处来之余，又有些说不出的心疼。
　　娶妻当娶贤，他的想法跟妻子差不多，也觉得古霏一点都不合适儿子，原本还打算找个时间跟儿子长谈一番来着，可看如今看儿子这副痴情样，他知道谈了也没用了，索性也就不提了，由着他去了。
　　娄丞就这么坚持着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公司，家，古霏的酒店门口，每天下了班，风雨无阻地就准时赶去那边蹲点。
　　可任是他快蹲成了望妻石，古霏依然不肯见他，他那些短信电话，也依然一个都不肯回应。
　　但娄丞没死心，仍是无怨无悔地照旧做他的望妻石。
　　酒店每天进进出出的人这么多，于是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传闻也变得越来越广，就连白祁那边也从同事的八卦闲聊中听说了几句。
　　刚听到时，他还挺意外的。
　　娄家太子花名在外，过去的风流史有多丰富精彩，即便是他这样鲜少关注外界之事的人，也陆陆续续听说了不少。
　　他还以为娄丞会跟别的富家少爷一样，会一直玩到不得不回家继承家业那一天，老老实实娶个门当户对的小姐，然后再继续跟妻子各玩各的。
　　没想到这个没节操的花心萝卜，居然也会有这么痴情的一面。
　　如果娄丞只是守那么一天两天，或者七八天也就算了，可现在这都持续快一个月了，这要不是真爱，谁能坚持这么久呢？
　　这一天，白祁又赶了夜间通告，结束拍摄工作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连轴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他累得恨不能倒头就睡，助理也跟他一起熬了同样长的时间，他把人放回去休息了，自己则驾着车上了路。
　　半夜的马路格外地静谧，车子也没有几辆，在这样安逸的状况下，白祁好几次差点没睡着，为免疲劳驾车出事故，想着自己常去的那家酒店就在附近，索性就把车开了过去。
　　等到了那边，正要把车驶入停车库，余光看见那边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略显眼熟的身影，她往那边瞧了一眼，顿时就愣住了。
　　这里是江城最贵的地段，道路两边的灯光很亮，将娄丞倚在车边吸烟的模样照得十分清晰，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马甲，脚上一双马丁鞋，显得酷帅又潮流感十足。
　　他没注意到白祁的视线，只是专注地凝着酒店门口的方向，烟头在他指间忽明忽暗，袅袅地升起一缕青烟。
　　白祁现在困的要死，本不想理会的，但顾念着上次人家到底帮过自己一回，这么视而不见不太好，于是就驾着车，缓缓地开到娄丞身边停下来。
　　他摇下车窗，客气地朝外面的人打了个招呼，“娄总，都这么晚了，你在这等朋友吗？”
　　他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现在谁不知娄丞为了追古家小姐，快站成了望妻石。
　　但不这么问的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不能直接说“你又在这里等着古霏小姐了？”吧？
　　听到他的声音，娄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你也这么晚才结束工作么？”
　　白祁嗯了声，又寒暄了几句，便打算离开了。
　　踩油门的前一秒，他忽然想到什么，从杂物箱里翻出一罐红牛递出窗外，道：“这个给你。虽然现在天气已经转暖了，但早晚温差比较大，你还是注意点吧。”
　　停了一停，他有补了两句，“若是在等不到，不如先回去休息，改天再来吧。”
　　难得听到他对自己说这么多，而且还是主动表示关心的话，娄丞不觉有些意外，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伸手接过红牛朝他晃了晃，咧嘴一笑，“谢了。”
　　白祁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驾着车驶入了酒店的停车库里。
　　轻车熟练的办完入住手续后，他拿着房卡直接上楼，出了电梯，径直走向自己所定的房间。
　　途中经过一个拐角，忽然听到前边传来几声男女调情的嬉笑声，他也不在意，来酒店开房的情侣不少，这没什么好出奇的。
　　可当他抬起头，认出前方那女子的模样时，顿时停在了原地。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以前见过古霏几次，对那个大美人的印象非常深刻。
　　而此时前边那女子，跟他记忆里的模样一模一样，依旧明艳不可方物，美得惊心动魄。

第216章 算我欠你
　　白祁皱了皱眉，定定盯着前边那两道身影。
　　古霏似乎喝了不少，路走得摇摇晃晃的，被旁边的男人紧紧地搂着腰身，这才勉强撑着没倒下。
　　那男人低着头，在她耳边说些甜言蜜语的话语，逗得她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娇笑声，落在此时静谧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醉酒的年轻女子，三更半夜和一个男人出现在酒店里，而且这两人姿势还这么亲昵，很难不让人想歪。
　　白祁思量了片刻，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便加快步伐，三步两步走到这两人跟前。
　　忽然被人挡住去向，男人面容一沉，目露凶光地瞪向来人。
　　不待对方开口，白祁率先对着古霏道：“古小姐，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
　　古霏抬起头，眼神懵懵地对上白祁的目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迷迷糊糊地问道：“你谁呀，我认识你么？”
　　她今晚被灌了不少酒，脑子昏昏涨涨地晕得厉害，眼前的视野也是模糊的，根本认不出眼前的人，是从前曾跟她拍过两次杂志封面的白祁。
　　男人本就不耐被白祁干扰，这会听到古霏说不认识白祁，更是来了火气，身后一把推开白祁，骂骂咧咧道：“哪里来的臭小子！古小姐也是你能随便搭讪的？”
　　对方忽然出手，白祁被推得猝不及防，往后连着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皱了皱眉，轻轻的拍了拍刚被男人碰过的地方，淡定道：“我和古小姐有过两面之缘，以前曾得过她的帮助，一直想跟她当面道谢来着。今天正好这么巧遇到她，想好好地感谢她一番而已。”
　　男人见他神态自若，眼神清明端正，看着并不像是在撒谎，迟疑了一下，缓了语气道：“她现在醉得厉害，你要真想谢她，改天再来找她吧。”
　　白祁视线移到他脸上，问道：“不知阁下是古小姐的……”
　　男人眼神闪烁了几下，别开脸回道：“我是她男朋友，她喝醉了，我送她回来。”
　　白祁似乎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古霏，一脸疑惑地问道：“是这样吗？可据我所知，古小姐的男朋友另有其人，你是什么时候跟古小姐交往上的？”
　　听他这么一说，男人脸上闪过几分心虚，话也开始变得不利索了，“就、就这阵子好上的！你跟她又不熟，不清楚也正常！”
　　说完这话，他生怕白祁还要问更多的问题，赶紧搂着古霏的腰越过白祁往前走，边走边嚷嚷道：“她现在不舒服，我得赶紧送她回房休息！”
　　结果还没走两步，白祁就从后面攥住他的一只手，稍稍一使力，男人痛得倒抽了口冷气，忙松了古霏的腰挣扎起来。
　　“臭小子，你干什么！放开我！”
　　少了他的搀扶，古霏身子一软，往前倒在柔软的红毯上，瀑布般的长发披在她的身上，也掩住了她脸上的神色。
　　男人挣扎不开，狠狠的骂了一声，挥起拳头就揍向白祁的脸。
　　白祁眼神微冷，偏着头往旁边稍稍一让，轻而易举的避过了迎面而来的拳头，抓着男人的手猛地往后一掰，直接卸了男人的半边胳膊。
　　男人痛得直接跪在地上，拼命求饶道：“别打了！我错了！我不是她男朋友！我就是看她独自在酒吧喝醉了，于心不忍想把她送回酒店而已！”
　　白祁担心倒在那边的古霏，也顾不上跟他扯皮，沉声斥了句滚，就松开了手。
　　男人不敢多加逗留，忙拖着半条无法动弹的胳膊，连滚带爬地跑了。
　　白祁走过去在古霏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皱着眉问道：“古小姐，你没事吧？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古霏双眼闭得紧紧的，娇美的面容一片通红，任他喊了好几声都有反应。
　　白祁分不清她这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的，琢磨片刻，拿起手机果断拨打了娄丞的电话。
　　娄丞这会还站在马路边，喝着他刚赏的红牛，看到他来电显示时还愣了一下，结果一听古霏的事，立马摔了喝到一半的红牛，急匆匆的跑进了酒店。
　　等接过昏迷不醒的古霏后，娄丞心疼得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俊毅的脸庞布满了担忧和怜惜。
　　白祁在一旁解释道：“我刚看到她醉醺醺都被一个男的搂着，有点不放心，就上前试探了一下，发现那男的并不是她朋友，估计是想占她便宜的酒友的还是什么的。我不确定她现在是喝醉了还是什么，你要不先送她去医院检查？”
　　娄丞观察古霏酡红的面庞，又闻到她一身的酒气，想着应该就是喝多了，但到底还是不敢百分百确定，诚恳地谢过白祁后，抱起古霏匆匆离开了。
　　白祁看着他身影迅速消失在眼前，无声地摇了摇头，转身去了自己定的房间。
　　被这么一折腾，原本困意满满的身体竟然精神了起来，再冲过一边热水澡，他就更没睡意了。
　　白祁躺在床上酝酿了半天睡意，还是没有成功约上周公，索性拿起手机看新闻。
　　刚翻了一会国际资讯，忽然，一条短信插播入了他的新闻界面，是娄丞发来的。
　　【古霏已经检查过了，就是单纯地摄入酒精过量引起的昏厥。谢谢你，刚刚要不是你，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改天我一定还你这个人情。】
　　白祁看完屏幕上的信息，心里也没什么起伏，回复道：【不客气，就当是还上次你帮我赶走狗仔的人情吧。】
　　他不欲多聊，可是娄丞那边却不肯结束话题，很快又回了条信息过来，【狗仔的事，你不是已经帮我跟凌小潼求情了么？一码归一码，这次就算我欠你的，必须要还清楚，否则我这心里不舒坦！】
　　白祁看得有些想笑，这个吃货看着神经粗大条，没想到脾气还挺轴的。
　　不过他自己也是个不愿欠人情的，所以多多少少也能理解娄丞的心情，也就没再坚持，回了一句：【随你，你高兴就好。】

第217章 不拒绝你
　　发完这条信息后，白祁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努力酝酿睡意。
　　但没过几秒，手机忽然发出叮咚的一声，有人对他发出微信好友的申请。
　　白祁心有预感，摸过来看了眼，还真是娄丞顺着手机号添加了他的微信号。
　　通过之后，那边很快发了一条微信过来，【加了我微信，以后你就是我哥们了！以后有啥困难跟哥说，哥罩着你！】
　　白祁想象着他在那边发这段信息的模样，嘴角不觉微微上翘。
　　好吧，这个人除了看着神经粗大条，性子轴，好像还是个铁憨憨来着。
　　一时玩心兴起，他抬手回道：【行啊，那就让我包圆娄氏集团旗下产品的代言人吧，以后我的商业价值就靠娄总开拓了。】
　　发完这段话后，他也不管对方怎么回复，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睡觉去。
　　这天之后过了三天，日上正午，白祁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给吵醒了。
　　迷迷糊糊地跑过去开门，经纪人一看到他，脸上露出惊喜异常的笑容，扬起手中的文件袋，迫不及待的说道：“老白！发了发了！我们这回要发了！”
　　白祁是今天凌晨才好不容易睡着的，脑子还有些昏沉的，满脸都是充满起床气的不爽，瞪着他问道：“干什么啊？一大早呼呼嚷嚷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经纪人迫不及待的要跟他分享好消息，直接将手里的文件袋往他手里一塞，兴高采烈地说道：“你看！这是刚刚娄氏集团发来的，他们要跟你签总代言人！还是终身制的！”
　　“？？？？？？”
　　白祁顿时愣住，一脸问号的望着经纪人，非常怀疑自己在做梦。
　　虽然前几天他是有跟娄丞说要包圆娄氏集团的代言人，那可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而且娄家旗下这么多产业，光是知名的例如洗发水、护肤品之类的日用品就好几十样，其中还不乏女性用品，他怎可能全都包圆了？
　　明显就形象不符啊！
　　白祁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带着文件去了客厅，翻开细细地审阅起来。
　　合约非常规范合理，清晰明了地标明了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满满当当的列了好几页纸，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白祁逐字逐句地一路看下来，总结出一句话就是：只要他能维持目前这个优质形象，这份合同就能一直生效，直到他六十岁退休为止。
　　经纪人坐在他对面，喜滋滋地说道：“自从前年合约到期后，娄氏集团就再没跟我们合作过了！原本商务部正努力接洽他们旗下的一款爆火的软件，想着看看有没有希望能捞个年度代言人什么的，没想到那边一大早就给我们抛来了这么大一块肥肉，公司里的人都乐疯了！”
　　他也是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到公司，刚进去就收到这么大一个喜讯，电话也不打了，直接冲到这边找白祁报喜。
　　白祁沉默地听他说完，一言不发地拿起手机去了阳台，直接给娄丞打了个电话，询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娄丞正吃着午饭，听完他的问题后，声音含糊的回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会还你这个人情的吗？既然你想当我们家的代言人，我想着给谁不是当，不如就给你当好了，反正你形象还不错，翻车的可能性也小，还省了我挑来选去的麻烦。“
　　白祁哑了一哑，迟疑片刻，再次问道：“你现在还不是你们娄家的掌权人吧？你这么做，你父亲那边没有意见吗？”
　　娄丞给自己塞了一口米饭，边咀嚼边大大咧咧地说道：“你说我家老爷子？放心吧，这种小事他老早就放手让我去管了，只要不要启用劣迹艺人，他不会过问的。”
　　用力吞下喉咙里的米饭，他神色正经了几分，认真道：“不过话说回来，为了把你定下来，我可是当着所有高层的面拍板子说你绝对没问题的！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别搞出什么塌房之类的事，否则回头我跟你没完的啊！”
　　白祁神色怔怔地，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地开口道：“娄总，我知道你是想还我人情，可是你这份回礼实在太大了点，我觉得我承担不起。”
　　“有什么大的！我不是说了么，定了你我也省事！”
　　娄丞端起碗喝了口汤，像个老太爷似地絮絮叨叨地叮嘱道：“还有啊，你和凌小潼的公司不是准备要开起来了么，我看你以后就专心代言我们家的就好了，至于你手上那些，合约到期了就撤了吧，别把自己搞这么累。”
　　白祁沉默下来，一时间也没个反应。
　　娄丞迅速解决完自己碗里的汤，嘴角一抹，见他这边迟迟没作声，以为他人不在了，就试探着“喂？”了一声。
　　白祁回过神，稳了稳情绪，诚恳地说道：“谢谢你的信任。以后我会努力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绝不让你后悔签下我。”
　　娄丞满意地笑了，“行啊，你有这份觉悟就好。”
　　白祁也露出了笑容，正要再说点什么，却听到那边冷不防问道：“对了，我现在已经把你当哥们了，你是不是也该提一下我的等级，把我也当朋友了？”
　　白祁心头微微一动，仰头望着头顶一碧如洗的蓝天，朗声道：“好啊，承蒙娄总看得起，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娄丞就等着他这话，忙说道：“那就这么定好了！以后我要是请你帮忙，例如像商老太太想请你去当个助兴嘉宾，唱几首歌什么的，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了！”
　　白祁闻言一怔，等反应过来，不觉扶着额，低声笑了起来。
　　他要不提这事，他都快忘了这一茬。
　　上次娄丞给他打电话时，正赶上他最忙的时候，好不容易才偷得点闲工夫，刚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就给他吵醒了，起床气一上头，态度难免就恶劣了些，没想到娄丞竟记到了现在。
　　听到话筒里传出来的笑声，娄丞脸色一窘，不爽地哼哼道：“有什么好笑的！以前的事也就算了，可我现在都对你这么好了，难道你不该礼尚往来，也对我好一点吗！？”
　　白祁止住笑，清了清嗓子，郑重保证道：“行，下次你再叫我，我保证不拒绝你。”

第218章 你很懂事
　　说完该说的话，娄丞利索地挂断电话，丢开手机转而端起碗，以一种风卷云残的气势迅速扫荡桌上的菜。
　　他下手可谓一个快狠准，筷子所过之处片甲不留生，不到片刻，便以一己之身消灭了一半的菜。
　　袁青举着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这个狼吞虎咽的男人。
　　眼看着最后一个鸡腿也不保了，他终于忍不住了，憋闷地质问道：“娄少爷，你们娄家是短了你吃的，还是没给你喝的？你至于退化成猪八戒跟我抢食么？”
　　被他如此埋汰，娄丞却满脸不在乎，夹了一块花生米丢进嘴里，嘟囔道：“干嘛，我这是凭本事抢吃的，你也可以抢啊！”
　　袁青嘴角狠狠一抽，咬牙切齿地怼了回去，“我才没你这么厚脸皮！”
　　娄丞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仍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继续吃着喝着抢着，全然不把他的怒火当一回事。
　　袁青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口咬上最后一个鸡腿，真是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早知道放了个饕兽进来，刚刚说什么他都不接那通电话了！
　　但现在兽……不对，人来都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含着悔恨的泪水，跟着投入抢食的队伍中。
　　好不容易在娄丞的虎口下扒了半碗米饭，袁青只勉强吃了个五分饱，想到今天还不知道要不要加班，只得端起空碗，跑进隔壁的办公室，哭唧唧地找凌筠潼讨食。
　　凌筠潼倒是不知道娄丞来了公司，短暂的惊讶过后，忙问道：“娄大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到这边来呢？”
　　袁青瞄了眼正坐在对面夹菜吃饭的盛奕宸，轻咳了两声，含糊地解释道：“他正好路过这附近，原本想请我出去吃饭的，不过听说您已经为我备下了无比美味的爱心午餐，就跑到这跟我抢食了。”
　　说到这，他又开始委屈了起来，可怜兮兮地控诉道：“这娄少爷也忒过分了！明明他这么有钱，可以随便吃香的喝辣的，还非跑过来抢您给我送的午餐！您说，他这人是不是很欠揍啊？”
　　凌筠潼还没做声，盛奕宸就凉凉地开口道：“我看你也挺欠揍的，我说过娄丞可以进公司了么，你擅自解除了他的禁令，是想要明年的年终奖也泡汤么？”
　　一提到钱，袁青瞬间蔫了大半，也不敢再做声，扁着嘴欲哭无泪地朝凌筠潼发出求救的信号。
　　凌筠潼无奈了，只得给旁边的男人顺毛，好声好气的劝道：“盛奕宸，你别生气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娄大哥计较了，好吗？”
　　盛奕宸没做声，垂眸夹了块手剥笋放进碗里，神色淡淡地，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凌筠潼想了一想，端走他手边的汤碗，去盛了半碗冬瓜排骨汤，还特意往汤里多舀了几片冬瓜，双手举到他手边，讨好地笑道：“冬瓜败火，你多吃点，吃完后后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盛奕宸抬眸望向他，见他笑意盈然地望着自己，轻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汤喝了两口，道：“好吧，就看在你的面上，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凌筠潼笑容变得更灿烂了，正要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娄丞捧着碗筷急匆匆地溜进来，涎着脸，对盛奕宸谄媚地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招呼，一溜烟挤到袁青的身边，毫不客气地对面前的菜伸出了罪恶的筷子。
　　袁青被他一撞一挤的，差点没被挤下沙发，气得脸都要歪了！
　　这个娄蝗虫！霍霍了他的午餐还不够，居然还跟着跑到这跟他抢吃的！
　　这人的肚子是无底洞吗，这么能吃！
　　相比他的愤恨恼怒，凌筠潼却很高兴见到娄丞，忙给盛了碗汤递过去，还用公筷夹了个鸡腿范进娄丞的碗里， 热情地招呼道：“娄大哥，你别客气，多吃点吧！”
　　娄丞就是个有奶便是娘的，仰起头，对凌筠潼露出一个“你很懂事”的笑脸，埋下头就是一顿苦吃。
　　袁青见状，忙不甘示弱地也挥动筷子，跟着一起狂吃起来。
　　盛奕宸无语地望着面前这对饿死鬼，顿时啥胃口都没有了，默默地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冬瓜汤喝了起来。
　　有了娄丞和袁青这对饕兽的加入，不消片刻，桌上的菜就被消灭了个八八九九，只剩下残渣和蒜头辣椒之类的配菜了。
　　娄丞打了个饱嗝，揉了揉圆鼓鼓的肚子，整个人像是终于活了过来，就连眉目都舒展开来了。
　　昨晚工厂那边出了点状况，他一大早就出门赶去了事发点，连早餐都没顾吃，累得昏头转向的。
　　好不容易忙完驾车出来，人也饿得只剩下半口气了，刚好车子经过盛凌大厦，就想着把袁青逮出来陪自己吃饭，顺便看看没有老盛这边有没有软化的迹象。
　　谁知往日最爱占便宜的袁青，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拒绝了他的邀请，还挺得瑟地炫耀了一番凌小潼送的爱心午餐。
　　听说是凌筠潼送的饭，他立马联想到了先前在白祁那吃的那顿美食，当即瞎掰了理由说是有个大项目要商讨，死皮赖脸的非要进公司见面谈。
　　在他不遗余力地表演下，袁青信了他的鬼话，还真以为有什么大项目要谈，便偷偷吩咐让门卫放了人进来。
　　结果大项目没有，倒是被抢了大半的午餐，原本可以无比惬意的美食时光，也活生生地变成了抢食时光。
　　对此，娄丞是半点愧疚之意都没有的。
　　谁叫袁小秘刚在电话这么嘚瑟？
　　不给点教训尝尝，以后他更加嚣张了怎办？
　　他这是好心在帮袁小秘涨教训，让他以后做人低调点，否则分分钟遭人削！
　　盛奕宸喝完汤，放下碗，面无表情地望向对面的人，语气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吃饱了喝足了，你是不是应该滚了？”
　　一听到他发话，娄丞立马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完美演示了何谓之正襟危坐。
　　袁青见他这副乖巧的小学生模样，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哼，任你娄少爷在外边怎么嚣张吊炸天又怎样，在我家少爷面前，还不是得收起大尾巴当小弟？
　　这么一想，袁青望向盛奕宸的眼神不觉多了几分崇拜的敬意，不愧是他跟随多年的少爷，除了老是动不动扣他奖金这个习惯不太好，他真的挑不出其他的缺点了。
　　听到盛奕宸对娄丞下了逐客令，凌筠潼心生不忍，轻轻地握住男人的手，低声道：“盛奕宸，娄大哥才刚来没多久呢，你怎么就要赶他走呀？”
　　盛奕宸顺势抓住他的手，放在手心把玩着，漫不经意地回道：“他就一个饭桶，留着除了碍眼也没其他的用，不如趁早滚了好。”
　　袁青听着他的毒言恶语，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刚刚在娄丞那受的气瞬间少了一大半，通体都舒畅了，恨不得盛奕宸再多说两句，好好地替他出完剩下那一小半的气。
　　娄丞纹丝不动地坐在那边，脸上已没了方才的悠然自得，多了几分沉重。
　　沉默半晌，他开了口，老老实实地认错道：“老盛 ，上次的事，我知道是我不对，以后我会注意，再也不会犯同样的事了。”
　　盛奕宸看了他一眼，嗓音低冷，“只是上次的事而已么？？”
　　娄丞愣了一下，仔细回顾半晌，不禁就有些汗颜了。
　　确实，他对凌筠潼出言不逊，委实不止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这么多次叠加下来，即使说他是惯犯也不为过。
　　可就算已经完全知错了，他也没法再拉低颜面了，否则真没法做人了。
　　稍加琢磨了一下，他斟酌着措词回道：“之前我是对凌小潼多有得罪，虽然也有开玩笑的成分……”
　　“开玩笑是指能娱乐到彼此双方，才能定义为玩笑话。”
　　不等他展开陈述，盛奕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沉声道：“可你只娱乐了你自己，对我来说，你那些言行举止就是冒犯了阿潼，我很不喜欢！”
　　他音量不大，落在此时静谧的办公室，却莫名地有一种如雷贯耳的气势。
　　娄丞表情僵了一僵，抿着唇没再做声。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袁青也不觉端正了坐姿，垂着眸，没敢再去端详盛奕宸的脸。
　　气氛陷入令人窒息的凝滞，凌筠潼看了看面容凛冽的盛奕宸，又看看垂头不语的娄丞，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焦急得都不知该怎么打圆场了。
　　左右为难了片刻，他稍稍稳住情绪，打破沉寂道：“盛奕宸，我相信娄大哥是无心的，因为我不曾从他话中感觉到半点的恶意，他只是习惯了有什么就说什么而已，我真的没放在心上。”
　　盛奕宸看了他一眼，脸色缓了几分，握紧他的手道：“阿潼，哪怕他无心也无恶意，我也听不得任何人对你不敬！私底下，旁人爱说什么是他们的自由，但当着我的面，谁要敢胡说八道，就得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凌筠潼怔怔地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泛酸了，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努力漾起笑容，诚恳道：“我当然知道你是心疼我，担心我会受到伤害，可我更心疼你呀，人生在世，能遇到几个性格脾气相投的知己好友呢？你和娄大哥原本是这么要好的朋友，我真不想看到你们因为我而生分了，我就希望你俩好好的，当一辈子的好兄弟好朋友！”
　　盛奕宸心头微动，静静地望着他，一时也没个动静。
　　凌筠潼等了一会没得到他的回应，就敛了笑容，故意苦着脸道：“你是不知道，你和娄大哥断绝联系的这段时间，我这心里不知多愧疚！平日里老忍不住想你俩的事，就连画画都不能专心了。你要是再不跟娄大哥和好，再这么下去，我怕是晚上都不能安心睡觉了。”
　　他没有说谎，自打上次白祁请帮忙给娄丞求情后，他一直在琢磨要怎么让盛奕宸和娄丞和好，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盛奕宸也跟之前一样，每次一提到这个话题就岔开。
　　正好今天娄丞过来了，盛奕宸也主动提起了他们之间的结，他说什么都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也许是他眼神过于恳切认真，盛奕宸原本还透着几分戾气的眸底渐渐散去，再开口时，语气也没了方才的坚硬，无奈道：“阿潼，我在帮你出头，你倒是好，不跟我站统一战线也就算了，还反倒跟我泄起了气，有你这么当贤内助的么？”
　　他这话是在控诉，但嗓音柔和轻慢，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凌筠潼一听他这话，就知道这事算是彻底翻篇了，顿时高兴地扬起了笑脸。
　　盛奕宸看着他明晃晃的笑容，抬手掐了掐他的脸蛋，故作生气地吓唬他，“你啊，总是这么心软，小心以后被他给吃死了！”
　　凌筠潼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这不是有你吗？有你在，谁敢吃死我呀！”
　　两人望着对方，不觉相视而笑，原本紧张凝滞的气氛，也变得甜蜜和温情起来。
　　袁青望着这两个眼中只有彼此的恩爱夫夫，忽然觉得肚子撑得有点难受。
　　他没想到凌筠潼这么快就把BOSS给撸顺了，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只不过是过来蹭个饭，居然还顺带蹭了一顿狗粮，并且还是分量十足的24K纯金狗粮。
　　麻木地当了一会24K纯金高瓦数的电灯泡，等这两人总算说完了话，袁青找了个借口，迅速溜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娄丞也不想吃狗粮和当电灯泡，正打算尾随袁青离开，盛奕宸却喊住了他，转头对凌筠潼道：“阿潼，你先去袁青那边玩一会，我跟娄丞单独聊聊。”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也没多问什么，乖乖地点了点头，依言起身离开了。
　　宽敞的的办公室很快就剩下两个人。
　　娄丞看着对面的男人，面露疑惑地问道：“老盛，你想跟我说啥？”
　　“别装傻。”凌筠潼一走，盛奕宸又恢复那副冷漠的表情，往后靠上沙发椅背，平淡的口吻里也听不出个情绪，“你和古霏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确定关系了？”
　　娄丞神色顿住，缓缓地垂下视线，隔了片刻，才缓声道：“没有，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愿意接除了你以外的男人。”
　　盛奕宸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俊眉微蹙，“既是如此，为什么你还不肯死心？你也不是个蠢的，她什么性子难道你还看不清楚？越是容易得手的东西，她就越是不屑一顾！她身边的舔狗已经够多了，不差你这么一个！”

第219章 又嫌我烦
　　娄丞安静地听着他的话，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道：“我也明白，我越是表现的上心，她就越瞧不上我，可是……”
　　他缓缓地抬起头，对上盛奕宸清冷的视线，声音涩涩的，“可就算明白又怎么样？我又能怎么办？就她现在这个自暴自弃的状态，我真的做不到不管不顾。”
　　古霏一直活得很自我，自从父母双亡后，更是仗着美貌和万贯家产肆意挥霍人生，怎么开心就怎么来，得罪了不少人不说，也让本就寥寥无几的朋友敬而远之了。
　　这些年来，围在她身边的人倒是不减反增，但这些要么图她美貌，要么图着她的钱，真心的没几个。
　　娄丞也知道现在古霏排斥自己，他也不想遭人嫌，可又实在放心不下，生怕她又出去买醉被人趁机占便宜，只好买通了她八个保镖，让他们多盯着古霏，只要情况不对，马上通知自己过去接人。
　　身为娄家继承人，他身上的担子本就不轻，现在还要时时分出心关注古霏的动静，更是忙得不知头尾，这些天来就没得睡过一个囫囵觉，有时候实在太累了，他索性家也不回了，把车子停在古霏的酒店门外，在车里凑合着过了一夜，翌日清晨直接驱车去公司报到。
　　辛苦当然是辛苦的，但在古霏停止自暴自弃前，他也只能这么熬着。
　　盛奕宸望着他黯然伤神的脸，皱了皱眉，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
　　关于古霏的近况，他倒也不是一无所知，毕竟是师傅的独生女儿，再怎么不想沾上关系，私底下还是得关注一二。
　　古霏最近过得很颓废，成日里不是去酒吧，就是在酒吧的路上，天天醉生梦死，随便和一些陌生的男人勾勾搭搭。
　　虽然目前没发生什么意外，但就她现在这个状况，出事是迟早的。
　　盛奕宸完全可以预测到，如果古霏真摊上了什么事，以这女人从前的做派作风，肯定会跑他这边一哭二闹三上吊，怒斥都是因为他的关系，不然她也不会自甘堕落。
　　光是想象一下那情景，他就觉得厌烦不已，越发地不想管这人死活。
　　娄丞看着盛奕宸逐渐阴沉的脸色，也不难猜出他此刻的心思，不由就有些自嘲。
　　他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在别人的眼里，却是避之唯恐不及的麻烦。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吧。
　　他对古霏的执念，是不是也如古霏对盛奕宸一样，多少也是因为求而不得的不甘在作祟呢？
　　思绪及此，娄丞联想之前母亲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禁也有些茫然了。
　　两人相对无言了片刻，最后还是盛奕宸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平静道：“过几天我师傅祭日，我要带阿潼去扫墓，古霏应该也会到场。”
　　娄丞眼神闪了闪，不由抬头望向他。
　　盛奕宸端起面前的茶，冷淡道：“她的人一直在盯着我的行踪，估计还想着找机会和我见个面吧。”
　　娄丞嗓子一哽，苦笑道：“我觉得不是估计，既然她找了人盯梢你，那天肯定会找上你的……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看上了就势必要得到，即使到了黄河也不肯死心。”
　　盛奕宸静了几秒，忽然道：“那天你也过来吧。”
　　“我？”娄丞闻言一怔，而后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你俩好好谈，我就不去掺和了，省着她又嫌我烦。”
　　“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
　　盛奕宸对上他的视线，原本淡漠的面容冷了两分，吐出的话语刻薄又低冷，“我叫你过来，不是给你俩制造见面机会，而是为了预防到时我把她打残了，没人送去医院。”
　　娄丞心头猛地一个咯噔，脸色顿时就变了，“老盛，你在开玩笑么？就算你再怎么讨厌古霏，好歹她也是你师傅的女儿，怎么样也犯不着要动手吧？”
　　作为盛奕宸以前练拳的陪练，盛奕宸下起手来有多狠，他是最为清楚的，普通男人都挨不过盛奕宸一拳，更别说古霏这种弱女子了！
　　“犯不犯得着动手，得看她到时会不会犯贱。”
　　盛奕宸对他的劝阻不为所动，森然道：“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到了黄河也不肯死心。”
　　他脸色冰寒，浑身都散发出阴森的冷意，娄丞本能地打了个寒颤，正要再说点什么，盛奕宸却挥了挥手，直接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出去时，顺便把我家阿潼叫回来，他该困了。”
　　虽然袁青那边也有休息的长沙发，但他不想让小朋友睡别人家的办公室。
　　看出他不欲多说，娄丞也知道再待下去没什么用，只得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了隔壁的办公室，他停在门口没进去，抬手敲了敲门，冲着正跟袁青聊天的凌筠潼道：“凌小潼，你家老公喊你回去睡觉觉了。”
　　忽然被他打断对话，凌筠潼转头望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脸上却悄悄浮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虽然娄丞没说错话，但老公什么的，还是让他听得很害羞，都不好意思回话了。
　　他和袁青道了别，低下头，默默地走向办公室门口。
　　路过娄丞身边时，冷不防听到对方喊了一声，“凌小潼。”
　　凌筠潼停住脚步，疑惑地望向娄丞。
　　娄丞也在看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几次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又顾忌着不敢畅所欲言似的。
　　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放弃地说道：“算了，我还是别求你了，省得回头老盛又来找我算账。”
　　凌筠潼眼神更疑惑了，知道他准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便主动道：“娄大哥，你是不是有事需要找我帮忙？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竭尽全力！”
　　……你肯定能做得到，但是我不敢说啊！
　　娄丞张了张口，却有口难言，都有点后悔喊住他了。
　　任他再怎么厚脸皮，也没好意思让凌小潼给古霏求情这种话。
　　这两人是情敌的关系，之前古霏还进盛家找了凌小潼茬的事，他有什么脸面，又凭什么资格让凌小潼帮他的情敌说话呢？
　　就算凌小潼真答应了他的请求，老盛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回头不用猜都知道是他拜托了凌小潼。
　　这样一来，他俩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肯定又要僵了。
　　凌筠潼见他一脸纠结矛盾，也不催促，就站在旁边，耐心地等他开口。
　　娄丞想得脑壳子都要炸了，最后胡乱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泄气道：“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完掉头就离开了，留下两头雾水的凌筠潼和袁青。
　　“袁大哥，你知道娄大哥这是怎么了？”凌筠潼求教地望向袁青，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线索。
　　他其实还是挺喜欢娄丞的，虽然娄丞没给他什么好话，还会时不时刺他一下，但真正遇上事时，娄丞还是很可靠的，关心他的时候也是发自内心地真诚。
　　如果娄丞真遇到了难题，又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还是很愿意帮忙的。
　　可惜袁青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失望的答案，“我不清楚，可能他刚刚吃太撑，间歇性抽风吧。”
　　凌筠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盛奕宸的办公室。
　　从盛凌大厦回来后，娄丞驾着车，一路直奔自家公司大厦。
　　途中经过古霏下榻的酒店附近，他心思一动，擦着马路牙子停下来，挂上蓝牙耳机，给古霏的保镖张力拨了个电话，询问古霏今天的情况。
　　听完他的问题后，张力那边发出一声叹息，如实道：“自打昨晚被您从酒吧带回来后，小姐一直没出门，给她订的餐都原封不动地送了出来，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半个小时前，我放心不下去敲了她的门，听声音还挺精神，应该没什么事。”
　　娄丞嗯了声，叮嘱道：“那就麻烦你们继续盯着她了，记住，千万别让她单独出门，有状况马上联系我。还有酒店那个什么劳什子VIP通道，你们最好也派个人盯着，免得她又从那偷溜出去。”
　　上次那事后，他才知道，原来这家酒店除了正门，还有另外一个隐蔽的出口，专门为那些不便从正门出去的贵宾提供便利，例如原配来抓奸，或者明星躲狗仔什么的。
　　他之前并不清楚，还以为这里就一个大门，一直傻乎乎地守在前门，殊不知古霏不知从侧门出去了多少次。
　　交代好事情后，娄丞便挂断了电话，最后深看了眼古霏所在的房间窗口，这才驱车离开。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三天过去了，到了祭日的这一天。
　　清晨，外面的天色刚蒙蒙亮，盛奕宸就把尚在睡梦中的凌筠潼喊醒了，低声催促他赶紧起床洗漱，说是要带他出门办个事。
　　凌筠潼昨晚被他折腾得不轻，将近凌晨两点才昏昏睡去，这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嘟囔了几句，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盛奕宸笑着捏住他高挺的鼻子，听着他发出小猪般的呼噜噜声，然后终于憋不住气地睁开了眼睛。
　　凌筠潼郁闷了，瞪着这个恶作剧成功的男人，不满地控诉道：“既然今天要这么早出门，昨晚你就该让我早点睡的，我现在真的很困啊！”
　　盛奕宸低头亲了亲他鼓起的脸颊，好声好气地哄着他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管住自己。我们先洗漱吃早餐，到时候你在车上再补个觉，好么？”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凌筠潼还能说什么，只好爬起床，摇摇晃晃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等拾掇好上了车，凌筠潼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奇地问道：“盛奕宸，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去见一个长辈。”盛奕宸抚平他衣领上的褶皱，垂眸微笑的模样看着很温柔，和声道：“之前你不是答应过会陪去个地方么，今天就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也没多问什么，靠在他的肩头上，闭上眼开始补觉。
　　他也不是不好奇盛奕宸会带自己见什么长辈，只是比起询问，他现在更想养精蓄锐，免得待会见了人脑子不清醒，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中，他听到盛奕宸在耳边道：“阿潼，醒醒，该下车了。”
　　凌筠潼慢慢地坐直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转头朝车外望过去。
　　认出外边的墓园大门时，他不禁愣住了。
　　这墓园他不陌生，里面躺着他早逝的妈妈，还有他那个下落不明的父亲的衣冠冢。
　　以前每逢妈妈的忌日，他都会跟父亲还有凌巧晴一起来这里看妈妈，只是今天还没到时间，他还没来过。
　　这里葬的都是已经往生的人，也就说，盛奕宸的长辈已经……
　　凌筠潼不敢问出口，也不敢去看盛奕宸的脸色，生怕会勾起盛奕宸的伤心往事。
　　盛奕宸倒是显得平静，缓声道：“师傅当年因为形势所逼，迫不得已入了美籍，后来他想换回国籍，可惜一直到最后都没能成功。临走前，他嘱咐我一定要把他的骨灰带回来，葬在他最爱的祖国大地里。”
　　停了一停，他又说道：“江城虽然不是他的老家，但他在这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所以，我就做主把他葬在了这里。”
　　凌筠潼点了点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便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下车后，一行人进了墓园，径直走向盛奕宸师傅所在的陵墓。
　　他们来得还算早，此时墓园里非常安静，道路两旁树木静止不动，无声地弥漫着一股肃穆的气息。
　　等到了目的地，盛奕宸将怀里的马蹄莲放在墓前，接过小五递来的扫把，细细地打扫起来。
　　凌筠潼也没闲着，将带来的祭品一一摆上，用抹布轻轻地拭去墓碑上的灰尘。
　　这里每天都有人打扫卫生，各方面的维护还是非常到位的，但两人还是十分认真地打扫了好几遍，务求做到一尘不染。
　　这种时候，就不能假手于人了，小五和小六几个保镖默契地立在一旁，静静地候着。
　　总算收拾整齐了，凌筠潼直起身，正要对盛奕宸说点什么，却冷不防看到那边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女子一身酷黑打扮，尺寸夸张的墨镜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妖娆的身材被紧身短裙衬得格外凹凸有致，高跟鞋踩在石砖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听到这个熟悉的高跟鞋声，盛奕宸冷眸微沉，顺着凌筠潼的目光望过去，就看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古霏。

第220章 你可真行
　　察觉对方来意不善，小五几个保镖瞬间提起警惕，齐刷刷地走过去，挡在了陵墓前。
　　见此，古霏身后的八大保镖面容一沉，当即要过去赶人。
　　古霏抬了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青葱般的玉指勾下墨镜，露出那双描绘精致的美眸，冷冷地望着盛奕宸。
　　“盛奕宸，你的人是什么意思？我还不能来祭拜我爹地了？”
　　盛奕宸放下手中的扫把，对凌筠潼安抚的笑笑，长腿迈开走到小五前边，慢斯条理地反问，“师傅葬在这里这么多年，你却一次都没来过，是今天才想起要当这个孝女么？”
　　古霏俏脸一僵，强词夺理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怎么会发誓过此生不回国？又怎会直到今天才来祭拜爹地？”
　　盛奕宸扯了扯唇角，嘲弄地笑道：“你可真行，错都是别人犯的，你永远都是对的，也从来不会反省自己的问题。”
　　他这话嘲讽的意味很浓重，古霏心头一刺，瞬间飙高了音量，“我能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都是你，是你负了我！你这个见异思迁，狼心狗肺的负心汉！”
　　盛奕宸瞬间沉了脸，幽邃的黑眸透露着深寒，看着她的眼神，就像一个死人似的。
　　古霏被他看得寒毛直竖，心头一阵骇然，一时间竟是动弹不得。
　　气氛霎时变得剑拔弩张。
　　凌筠潼紧张地望着那边的两人，想了一想，便慢慢地走到盛奕宸的身边，轻轻地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接触到熟悉的温度，盛奕宸身上的杀意瞬间散了大半。
　　侧眸望向身边的凌筠潼，他勾唇一笑，低沉悦耳的嗓音温柔得不行，“阿潼，你先在这陪着师傅，我跟她到那边聊聊。”
　　凌筠潼眼神微微闪烁，没做声，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显然是不愿意被留下的。
　　盛奕宸拍了拍他的手背，哄着他道：“乖，我忙完马上就回来，不会太久。”
　　古霏目光死死地瞪着他，眼里充满了怨毒的恨意。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醉生梦死中度过，整日整夜地用酒精麻木自己，日子过得今夕不知是何年。
　　原以为放纵了这么久，时间多少能叫她生出些抵抗力。
　　结果事实却证明，并没有。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她心还是这么酸！这么痛！这么地不甘心！
　　她恨抢走盛奕宸的凌筠潼，更恨不肯爱她、始终都不肯接受她的盛奕宸！
　　要不是他，她怎么会因为太难过和娄丞去喝酒，又怎么会失去辛苦守了这么久的处子之身！？
　　这一切，都是盛奕宸的错！
　　就在古霏怒火高涨之际，盛奕宸已经把凌筠潼哄好了，迈开脚走到她身侧，也去不去看她，目不斜视地说道：“走吧，师傅喜欢清静，想必也不愿看到我们在这争吵。”
　　丢下这话，他率先离开了，径自走向了前边不远处的崖边。
　　古霏咬了咬唇，很快也跟了上去。
　　她今天过来，就是要当着爹地的面数落盛奕宸的不是，狠狠地羞辱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刚刚她都还没说几句，肯定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盛奕宸好过！
　　她一走，八个保镖也想跟着过去，但很快被小五他们拦住了，“我们少爷都没带我们过去，你们也留在这等着吧。”
　　张力看了眼古霏离去的背影，迟疑了片刻，也就站着没动了，转而拿起手机，迅速给娄丞发了条短信，【娄少，古小姐已经到墓园，被盛总叫去一边谈话了，您还没到么？】
　　那一头，娄丞正在快马加鞭赶来这的路上。
　　看到张力发来的这条短信，他急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也顾不上回短信，更狠地加大了油门。
　　他知道今天是盛奕宸师傅的祭日，原本他调了闹钟，想着一大早就往这边赶的，结果手机忘了充电自动关机了，等他醒过来时，古霏早已出门了。
　　这一路上，他恨不得把车当成飞机开，紧赶慢赶的，好不容易才杀了大半的里程，这会还有十分钟才能到达墓园。
　　事到如今，他也不指望老盛能压住脾气了，只求他下手的时候务必轻一点，别真把人给打残了！
　　张力等了一会没见回信，想着这会人估计在赶路，也就没再催了，收起手机，默默地原地站好。
　　两边保镖对峙着，气氛不算沉重，但也绝谈不上轻松。
　　凌筠潼原本还打算找小五问下情况，不过看看这两队人马势均力敌的阵仗，还是打消了念头，没敢靠过去。
　　他不担心盛奕宸会吃亏，他男人能打嘴巴还欠……不对，能说会道，能让他男人吃亏的人，这世上估计没几个。
　　但他还是盼着那两个人好好的，怎么说今天也是盛奕宸师傅的祭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希望老人家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就在凌筠潼默默祈祷之际，盛奕宸已经走到悬崖边上。
　　他停在栏杆旁，垂眸俯视着脚下的峭壁，一双眼眸冷到了极点。
　　这墓园建在一个山头上，山峰连绵起伏，到处都种满了松柏，常年绿意盎然，为了预防意外，上山的石梯和墓地周围都用围栏围了起来。
　　古霏有轻微的恐高症，没敢靠得太近，就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强装镇定道：“你把我叫到这边来，是羞于面对事实，不敢在大家面前展露你无情无义的嘴脸么？”
　　她的语气充满了挑衅，但盛奕宸并没有被她激怒，缓缓地转过望向她，唇角勾着，露出些许嘲弄，“你想多了，我只是心疼师傅，不希望他看到你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而已。”
　　古霏素来最爱美，这话无疑是对她最大的羞辱，顿时气得头顶冒烟，尖声道：“盛奕宸，你少来刺激我！真把我惹恼了，你也别想好过！”
　　盛奕宸略一挑眉，不以为然地嗤笑，“就你这个坐吃山空的米虫，能有什么本事让我别好过？凭你嗓门大？还是凭你可笑的傲气？”
　　“你……！”
　　古霏被狠狠地噎住，娇美的面容一阵扭曲，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盛奕宸敛了笑容，目光沉冷地望着她，鞭子般的话语，狠狠地抽打在她敏感的神经上，“古霏，你自甘堕落非要糟蹋自己，那是你的事，我没有任何义务为你的愚蠢的行为买单。真活得不耐烦了，你可以找个远一点的地方自行了结，别一次又一次地跑到我这刷存在感，我看着心烦，也碍眼。”
　　停了一停，他上下扫了眼古霏，不冷不淡地又补了一句，“还嫌脏。”
　　古霏娇躯猛地一震，牙齿狠狠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腥味来，晶莹的美眸透着滔天的怒火与恨意，就这样盯着他好一会儿，才颤声问道：“你嫌我脏，是因为我和娄丞的事么？”
　　“不是。”
　　盛奕宸否定得飞快，目光直视她疑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慢慢道：“跟娄丞没关系，是后面你沾了太多男人的味，恶心到我了。”
　　古霏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被狠狠泼了桶冷水般，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稳住几乎要瘫软的身体，用一种几乎绝望的声音喃喃道：“就算我变脏了，也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对我始乱终弃，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你一开始就接受了我，我和娄丞就不会有那一晚的事……我也不会和那些男人出去喝酒了……”
　　盛奕宸漠然地打量她，她脸色苍白得厉害，眼中满是绝望与倔色，丝毫看不到一丝反省的意思。
　　心里忽然漫出几分倦意，他撇开视线，本就冷的心又淡了几分。
　　面前的这个人，再也不是他最初认识的，那个纵然有些娇蛮任性，却也不失天真活泼的少女了。
　　是什么让她迷失了自我，变得这般不可理喻？
　　难道真是他的问题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盛奕宸就迅速否认了。
　　他没有错，他只是遵循了自己的内心，没有给她想要的爱和顺从而已。
　　古霏前半生过的太平顺，父母疼着，周围的人都让着她，迁就着她，让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世界都该围着她转，得不到就胡搅蛮缠，可劲往死里作。
　　思绪及此，他更觉索然无趣，目光移向她身后的方向，冷淡道：“你自己非要作死，倒还怪到我头上来了。你就在这待着，多吹吹风，看看能不能把你把你脑子里的浆糊吹走吧。”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抬脚迈向了来时的路。
　　古霏面容一僵，忙伸手挡住他的去向，厉声道：“你想去哪！？在我们的话谈完前，你休想离开！”
　　“你这不是废话么？”
　　盛奕宸没看她，目光仍是直视前方，话说得冰冷又直接，“就你目前这个脑壳子不清醒的状态，我不觉得能和你谈出什么所以然，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回去陪我的阿潼。”
　　这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压在了古霏摇摇欲坠的理智上。
　　也不知哪生出来的冲动，她忽然像疯了般冲到悬崖边上，扶着旁边断裂的栏杆，歇斯底里地尖叫道：“盛奕宸，你要是敢走，我就跳下去死给你看！我要让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真正的幸福，一辈子都背着我这条人命，满怀愧疚地活下去！”
　　盛奕宸脚步顿住，过了半晌，才缓缓地转过身望向她，眼神阴鸷厌恶，冷冷地掀起嘴角，“古霏，你这是哪来的勇气和自信，觉得你能对我产生这么大的影响？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要真活得不耐烦，要死就死远点，别跑到我跟前刷存在感！”
　　古霏嘴皮子抖动了几下，正欲说点什么，盛奕宸却率先截住她的话，直言不讳道：“你少拿师傅来压我！师傅是师傅，你是你，你们是不同的两个人！我可以为了师傅赴汤蹈火舍弃我这条命，而你，就是让我多看一眼都不配！”
　　古霏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两行清泪唰地滚下来，哭着质问道：“盛奕宸，你真要对我这么绝情吗？好歹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你连一丝怜悯都不愿得施舍给我吗！？”
　　盛奕宸无动于衷地望着她，不答反问，“难道你不知道你现在的嘴脸有多讨厌么？换成你，你会对你讨厌的人留情？”
　　古霏张了张口，却无言以对。
　　盛奕宸眸色渐深，继续道：“娄丞对你也算痴情了，为了给你抱不平，之前没少给我和阿潼添堵，我几次差点跟他翻了脸！
　　这些天来，他跟只狗一样，天天守在你的酒店门口，生怕你出事还找人看着你！你又是怎么对他的？故意避着他，去酒吧找别的男人喝酒调情，给他添堵，让他操心，在他的心口上扎刀子！你都能对喜欢自己多年的人做到这份上，又凭什么质问我为什么不肯给你一丝怜悯！？”
　　古霏面容灰败，嘴唇抖得厉害，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奕宸稍稍压住情绪，冷声道：“我承认，在拒绝人这一点上，我和你是相似的，就是对自己不爱却死缠烂打的人格外残忍，因为真的很烦！”
　　“……”
　　“你越是对我纠缠不休，我就越讨厌你，多看你一眼都觉得伤眼睛！”
　　“……”
　　“你要和娄丞一样，做这种遭人厌弃还徒劳无功的蠢人么！？”
　　古霏僵硬地挺直身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至此，盛奕宸已经不想再理她了，转身就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他一动，古霏那根失控的神经又开始抽疯，不甘地大吵大闹道：“盛奕宸，你要真敢往前走一步，我马上跳下去给你看！”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她还往崖边走了一步，半个身子都悬在断裂的栏杆中央，山风呼啸而过，撩起她长长的卷发。
　　娄丞好不容易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在悬崖边瑟瑟发抖的古霏，顿时被吓得头皮发麻，急声喝道：“古霏，你冷静点，别乱来！”
　　他正好站在风口处，陵墓那边的人远远听到他的叫声，意识到事情大条了，忙都涌了过来。
　　没一会，原本还算空旷的地方瞬间挤满了人。
　　眼看连凌筠潼也被惊动过来了，盛奕宸眼神一凛，本就耐心告罄的心情越发烦躁，凌厉的目光定格在古霏那张僵白的脸上，声音沉到了极点，“你要跳就麻利点，跟我打什么招呼！需要我帮你倒数321么！”

第221章 我求你了
　　娄丞本就被吓得不轻，这会听到盛奕宸这话，更是惊得额上冷汗直冒，哑声冲着盛奕宸低吼，“老盛，她现在已经这样了，我求你别再去刺激她了！万一她真跳下去，往后你还能睡安稳觉吗？！”
　　“我为什么不能！？”
　　盛奕宸应的不假思索，眼角眉梢都是寒气，声音冷到零下一度，“我欠她什么了？她死了我还乐得轻松，省得以后还要死要活地来威胁我！”
　　借着忍无可忍的怒意，他也知道此刻的话非常残忍，但是不下这样的狠药，古霏是不会醒悟的。
　　古霏怔怔地望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簌簌地往下坠，边哭边叫道：“盛奕宸，我这回是认真的！绝不是吓唬你！”
　　盛奕宸真是受够了这个女人，语气越发冰寒，“那你倒是跳下去啊，拖了这么久的预告，你站得不累，我都听烦了！”
　　古霏被他激起了血性，猛地转了过身，可一看到脚下那交错纵横凸起的乱石，又怂地立马缩了回去。
　　盛奕宸就知道她没这个胆子，冷笑道：“跳啊，我还等着帮你收尸呢！放心，回头我一定给你风光大葬，给你买这里最贵的墓王，以后每年都来这里悼念你！”
　　娄丞听得眼前阵阵发黑，都想给他跪下去了，“老盛！我求你！我真求你了！别说了！”
　　人吓人真的能吓死人，他刚刚差点没被古霏吓没了魂，寿命都缩了十年，这会又让盛奕宸给弄的，脑袋都要炸裂了！
　　也就幸好他没有心脏病，否则绝壁会当场去世！
　　凌筠潼也被古霏的举动吓了一跳，正想过来一道帮着劝说，小五却及时拦住了他，压低声道：“凌少爷，这事就交给少爷去解决吧，您还是别掺和了。”
　　凌筠潼看了眼那边的古霏，忧心忡忡道：“可盛奕宸一直在刺激古霏啊，万一古霏真跳下去怎么办？”
　　小五摇了摇头，坚信道：“不会的，少爷只是想让古小姐迷途知返，并不是真要逼她去死。少爷跟古小姐，也算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了，他很了解古小姐的为人，既然他能说出这番话，肯定有他自个儿的思量。”
　　凌筠潼见他说的笃定，虽然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但也只能选择相信盛奕宸了。
　　他以为盛奕宸刚那说的那些话，已经到极致了，然而并没有，盛奕宸还在持续输出更大的伤害，无情地摧残着古霏已经伤透的心，“ 等你死了，之前你从我手里拿走的那两家上市公司，还有些其他的动产与不动产，都会变回我的。”
　　古霏本就苍白的脸又难看了几分，目光死死地瞪着他，恨声道：“休想！既然你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了，一毛钱都别想拿回去！就算我真死在了这，哪怕变成鬼，我也绝不会放过你的！”
　　盛奕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唇角微微勾起，嘲弄道：“抱歉，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这一套。”
　　古霏怼不上来了，词穷之下，强词夺理道：“你这么忘恩负义，肯定会遭报应的！”
　　“我要遭什么报应？”
　　盛奕宸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沉声道：“除了不爱你，我哪一点对不起你？相反的，你对不起我的地方才更多吧？硬逼着对你毫无感觉的我接受你的告白，让我忍着恶心和无奈，陪你演了差不多两年多的假情侣。
　　交往的这期间，你闹了无数次绝食离家出走自残的笑话，哪一次我没给你收拾残局的？
　　你纵着自己的性子，肆无忌惮地打扰我的生活，我有跟你计较过么？我甚至还替你选了那边的八位保镖护你的周全，就连你被绑匪拿走，也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带着人去救你的！”
　　他一桩桩一件件的地数着，每说一句，古霏的脸色就难堪一份，嘴唇几乎要被她自己咬得出血。
　　盛奕宸说的这些，她当然记得，而且还记得清清楚楚，也正是因为记着他过去为自己做的这些事，她才始终死不了心。
　　她总是情不自禁地想着，或许他其实对自己也是有几份真情的，不然他那样孤傲冷酷的人，又怎么能容她至此呢？
　　可现在盛奕宸的冷言讽语，却让她不得不怀疑，或许是她自作多情了，盛奕宸真正容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父亲。
　　娄丞万万没想到他们的交往契机竟是这样，不禁愕然地望向了盛奕宸。
　　盛奕宸从没跟他说过这些，他只知道以前古霏为了追盛奕宸，全世界满地的跟着跑，盛奕宸去哪里出差，她就跟着去哪里，为了盛奕宸特意学习下厨，努力为他做各种好吃的。
　　他只看到了古霏对盛奕宸的付出，完全不知道，原来盛奕宸承受了这么多，被迫接受古霏的告白装了两年的情侣，不断地收拾古霏闹出来的事，明明这么厌恶古霏，却还要辛苦护着古霏的周全。
　　混乱之中，他目光移向了古霏，心情越发地复杂沉重，就像打翻了一堆调料瓶，也形容不出个什么滋味。
　　他是信盛奕宸的，盛奕宸从不屑撒谎，更不会无端抹黑别人，尤其面前这位，还是他最尊敬的恩师的独女。
　　可这些事实，对他来说也未免太残酷了些。
　　古霏在他面前，从来是一副高不可攀的女神样，他以为她最多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公主而已，纵然自我了些，骄纵了些，但底子里还是个善良的好女孩。
　　可现在盛奕宸却告诉他，并没有这么简单，古霏确实是被宠坏了，她骨子里有没有善良不知道，但偏执是肯定有的，而且很严重。
　　凌筠潼也呆住了，他也没料到盛奕宸和古霏的过去，竟是如此的不堪回首，也难怪之前每次一提到古霏，盛奕宸就变得格外冷淡，话也不想多说两句。
　　他忽然有些心疼盛奕宸了。
　　以前他还觉得戴岚雅已经够难搞了，现在有了古霏这么个对比，戴岚雅瞬间白了一些，至少没偏激到拿跳崖来威胁他。
　　众目睽睽之下，古霏浑身僵得厉害，只觉得自己的里子和面子，都被盛奕宸狠狠地踩了个稀巴烂。
　　她狠狠地瞪着盛奕宸，眼神怨毒不甘，犹如被困死的恶兽，抖着唇道：“那都是你愿意的，这能怪到我来吗？”
　　盛奕宸嘲笑了一声，“这回倒是变成我愿意的了，我不愿意的时候，你尊重过我的意见吗？”
　　说话间，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古霏。
　　古霏后背一僵，如临大敌地扶住旁边断裂的围栏，警告道：“你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就真跳下去了！”
　　盛奕宸却脚步不停，仍旧不徐不缓地朝她靠近，讥笑道：“同样的话，就不必重复这么多遍了吧？闹了这么久，你要跳早跳了，还会等到现在？”
　　古霏咬紧下唇，忽然熄了声。
　　她现在已是骑虎难下。
　　她还没到三十岁，有钱有貌有地位，往后还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她享受，怎舍得和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
　　可是不跳的话，这里这么多人盯着，盛奕宸还一步步进逼，她不要面子的么？
　　就在她思索着要怎么找台阶时，盛奕宸已经停在她跟前，伸手一扯，就拽住了她细白的手腕。
　　古霏手上一疼，急得怒骂道：“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盛奕宸却拽得更紧了，笑容阴魅至极，“你不是想去死吗？行啊，反正我已经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也不差送你最后一程。”
　　说话间，他拽紧古霏，将她推到岩石边缘，强迫她去面对脚下看不到底的悬崖。
　　古霏吓得魂飞魄散，惊恐道：“你要干什么！你这个变态神经病疯子！！”
　　盛奕宸笑容更冷了，“明知故问什么呢，我在帮你完成愿望啊。”
　　呼呼的冷风从下面吹上来，吹得古霏面如死灰，手脚失控地颤着抖着，几乎就要瘫软下来。
　　心里陡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平生第一次，她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就连以前被绑匪绑架，她也没有这么怕过！
　　她想挣开盛奕宸的手，可又怕盛奕宸一放手，自己就会就是，失足掉下去。
　　惊怒恐惧交加之下，她眼泪一下子飙了出来，整颗心仿佛都要碎掉了。
　　眼见这两人都跑去悬崖边上，凌筠潼急得忙推开小五的手，冲上前几步，大声叫道：“盛奕宸，那边危险，你快回来呀！”
　　娄丞也跟着劝道：“是啊！老盛，你先把人给拉回来，有什么事大家慢慢谈，别冲动啊！”
　　盛奕宸背对着他们，低沉的嗓音平缓毫无起伏，“我跟她有什么好谈的？既然她非要不死不休，我也只能成全她的愿望了。”
　　古霏感觉他的手忽然松了一些，顿时吓得六魂归位，哭叫道：“不！我不要！我不要死！你这个混蛋！快拉我回去啊！”
　　“那怎么行？”盛奕宸轻笑了声，非常不配合地说道：“都到这份上了，不死怎么对得起你刚刚那些的狠话呢，对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非常干脆地松了手。
　　古霏早软成了一滩泥，全靠着盛奕宸抓着才勉强站着，手臂上的力道一消失，她的身子就往外倾过去，越过断裂的栏杆就要坠下去。
　　“盛奕宸！”
　　“古霏！”
　　凌筠潼和娄丞齐齐惊呼。
　　在落下去的前一秒，古霏惨叫了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盛奕宸长臂一伸，及时拽住她的她的衣后领，又把人给扯了回来。
　　看着无力地倒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盛奕宸嗤笑了声，颇有点失望地说道：“这就晕了？真没出息。”
　　娄丞重重松了口气，整个人就跟刚经历了一场死劫似的，后背都是冷汗。
　　等反应过来，他赶紧冲了过来。
　　不等开口要人，盛奕宸就把人甩到他怀里，拍了拍刚被古霏挨到的地方，慢斯条理地说道：“这么麻烦的女人，我也不知你是看上了她哪一点，没眼光。”
　　娄丞顾不上回他的话，抱着古霏，焦急地叫着古霏的名字。
　　盛奕宸站在旁边，冷淡道：“放心，她只是受了惊吓，一会就醒了。”
　　娄丞止住声，抬起头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
　　看穿他所想，盛奕宸抿了抿唇角，语气平静地替他说了出来，“你想控诉我对她太残忍。”
　　娄丞没做声，可那拧起的眉头，分明就是默认了。
　　盛奕宸神色不变，悠悠地问道：“你怎么不想想，她对我又何其残忍？得不到就寻死觅活，但凡我稍微软弱点，我这辈子还有安生可言么？”
　　娄丞心头一颤，眼底渐渐浮几分痛苦，良久才涩然道：“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难处，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你完全可以用别个温和的方法，不一定非要做的这么绝，万一给她吓出心理阴影怎么办？”
　　盛奕宸却冷嗤了声，“有胆来招惹我，就该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你担心给她留了阴影，我还怕她给阿潼留了阴影呢。”
　　娄丞表情微僵，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无言以对。
　　“娄丞，你要继续眼瞎，要对她死心塌地是你的事，别带上我。”
　　盛奕宸望着他，字句清晰地说道：“我从没要求你对阿潼好一点，相对的，你也别指望着我对你的心上人怎么温柔体贴，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没有关系！不想今天的事再发生第二遍，以后就看紧她，别让她跑到我面前发疯！再有下一次，我不确定能不能及时把她拉回来！”
　　话音落下，他抽回了视线，越过他走向凌筠潼，揽着人直接离开了。
　　凌筠潼被迫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看了看他，又回头看看身后的娄丞，担忧地问道：“盛奕宸，我们就这样走了合适吗？他们没事吧？”
　　盛奕宸朝他笑了笑，柔声道：“没事，这不是还有这么多保镖在那边守着么？”
　　被他一提醒，凌筠潼才注意到围在那边的八个保镖，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盛奕宸凝着他似有所思的脸，静了片刻，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阿潼，刚刚吓到你了吧？”
　　凌筠潼神色一顿，老实地点点头，“是啊，你们离悬崖那么近，我刚刚心脏都差点停了。”
　　“抱歉。”盛奕宸面露歉意，认真地反省道：“我知道她肯定会抽疯，但我没想到娄丞把你们喊过来，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把她带远一点的。”

第222章 不原谅他
　　凌筠潼张了张口，一时间很想说点什么，可又无从下口。
　　刚刚那一幕，让他想起了初见时的盛奕宸。
　　那时候盛奕宸对他也挺狠的，说了好多好多残忍的话，逼得他走投无路，还差点投江自尽，最后是被盛奕宸拽回来才没成功。
　　他这段历史，和刚刚的古霏还挺相似，但细节不太一样，他被盛奕宸拽回来时，盛奕宸表情变得好可怕，阴沉得仿佛能吃人似的，完全没有方才所表现出来的悠然自得。
　　想到这里，凌筠潼忽然生出一个疑惑，忍不住问道：“盛奕宸，如果古霏刚刚真跳下去了，你……你会怎么办呀？”
　　“没有这种如果。”
　　盛奕宸声音很淡，但语气却非常地肯定，“我知道她不敢跳，她只是想试探我的反应，想看我为了她着急懊恼而已。”
　　自打九岁那年被师傅救下后，他就一直跟在师傅身边，自然而然也就认识了比自己小一岁多的古霏。
　　从初见的那一天开始，古霏就跟牛皮糖精上身似的，一有时间就来缠他。
　　毫不夸张地说，古霏黏在他身边的时间，加起来可能比呆在师傅师母身边的还长。
　　都认识快二十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他看清古霏外强中干的本质。
　　刚刚那情况，他可以百分百保证，哪怕再借十个熊心豹子胆给古霏，她也不敢跳下去。
　　她这么爱自己，怎么可能舍得对自己这么狠？
　　凌筠潼想了一想，再次问道：“可刚刚这么危险呢，如果你没有抓住古霏呢？她要是掉下去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吧？”
　　闻言，盛奕宸不觉有些好笑，佯装生气地板起脸，不答反问，“阿潼，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么？怎么说她也是我师傅的女儿，不是有万全的把握，我又怎敢把她拉去悬崖边上？”
　　凌筠潼愣住，呆呆望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了？”盛奕宸拨开他被风吹到眼睛前的乱发，淡淡地笑道：“你还是觉得，我太乱来了吗？”
　　凌筠潼抿抿唇角，过得好一会，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小声地说道：“这世上没有百分百的绝对，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出现意外……”
　　话说到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的望着盛奕宸，认真道：“盛奕宸，你能答应我，以后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你千万不要再做类似的事情吗？因为我真的很害怕你出事，我也承受不了那个后果。”
　　盛奕宸莞尔一笑，点头应了下来，“行，我都听你的。”
　　然后就没再多言了。
　　其实他还想解释几句，他之所以会对古霏那么狠，也差不多是迫不得已了。
　　古霏现在这个状态，就跟魔障了似的，不来个狠的一次性解决，她还会继续作妖，他可没功夫陪她慢慢折腾。
　　不过这话到了嘴边，他还是咽了下去，小朋友的世界很单纯，这种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还是少了解比较好。
　　反正今天过后，古霏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了。
　　……
　　装修豪华的总统套间里。
　　古霏是在噩梦中大叫着醒过来的。
　　一睁眼，就看到酒店熟悉的天花板，她狠狠的喘了几口气，额上冷汗直冒，后背都湿了一大片。
　　“醒了？……没事吧？”
　　一杯泛着白气的温开水递到她眼前，握着六角透明杯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只是肤色呈健康的小麦色，不是她一贯喜欢的白皙。
　　古霏顺着这只手抬起眸，就对上娄丞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乍然看到这个避之已久的人，她表情一僵，冷硬道：“怎么会是你？……张力他们呢！？”
　　看到她眼底藏掩不住的厌恶和排斥，娄丞心头微刺，漫出几分受伤的痛楚，但他没有表露出来，淡淡地回道：“都在外面，你要是有事找他们，我现在就把人都叫进来。”
　　说完也不等古霏回应，他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直起身站了起来。
　　正要离开到外边喊人，冷不防听到床上的女人开口，仍是那副拒人于外的冰冷口吻，“盛奕宸呢？他怎么不在？！”
　　听到这问题，娄丞不觉有些意外，转过头，静静地俯视着她片刻，平静道：“我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再想见到他。”
　　“我为什么不见！”
　　一想到昏迷前的万分凶险，古霏恨得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忿忿道：“这个混蛋，他居然敢这么对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这个狗男人，竟敢这般吓唬她！
　　她可是他恩师的女儿，万一她真有个三长两短，盛奕宸就是以死谢罪也不为过的！
　　娄丞默了几秒，低声道：“他也不需要你的原谅，毕竟，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古霏瞳孔骤然一缩，霎时勃然大怒，高声道：“娄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难道你眼瞎了，没看到他差点害死我吗？！那么高的悬崖，万一我真摔下来，盛奕宸就是有一百条命都不够赔我的！”
　　“如果不是你一直逼着老盛，他也不会这么对你。”娄丞语气仍是平静的，不徐不缓地跟她掰扯事实，“古霏，老盛的做法固然欠妥，可是，难道你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你……”
　　“够了！”
　　没等他说下去，古霏就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娄丞，我知道你跟盛奕宸是好兄弟好哥们，就算你嘴上说着怎么喜欢我，你的心还是偏向他！
　　如果你还要继续为那个混蛋说话，那就趁早在我面前消失！否则，就别怪我赶你出去了！”
　　娄丞沉默下来，站在那，深深地看了她好一会，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张力几个都在外边守着，见他拉开门从里面走出来，忙都迎上前，担心地问道：“娄少爷，古小姐醒了吧？她没事吧？”
　　娄丞摇了摇头，嗓音有些沙哑，“没事，你们进去吧，都看着她点，别让她乱跑。”
　　张力苦笑了声，道：“看着是没问题，但古小姐想去哪里，岂是我们这些拿人薪水的打工人能阻止的？真阻止得了，我们又怎么会眼睁睁地任由她夜夜去酒吧买醉？”
　　他们也很为难，古霏需要他们时，他们就要像最忠心心的犬类动物，亦步亦趋地跟在后边，给她造势找场子。
　　不需要他们时，他们就要消失得无影无踪，话也不能多问一句，否则就要掌嘴扣钱。
　　要不是念着合同没到期，违约金额太大，他们早不想伺候这个阴晴不定的大小姐了。
　　反正天底下的有钱人这么多，他们业务水平过硬，也不愁找不到下家。
　　娄丞也理解他们在古霏那说不上话，叹了口气，拍了拍张力的肩膀，转身离开了酒店。
　　这天之后，娄丞再也没去酒店门口蹲点，但也没和以前一样出去玩，仍是维持着之前的工作强度正常上下班，实在没事做了，就呆在书房里打游戏，要么陪娄母看看国粹京剧什么的。
　　他忽然变得这么乖这么自律，娄母都觉得自己快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放着从前，这么一段时间，都够他换两三个女朋友了。
　　事出异常必有妖，娄母决定和儿子深谈一番，这是她的独苗，可别为了个古霏闹出什么毛病才好。
　　这天下班，娄丞回到家里，正要上楼换下一身的西装，娄母就把他喊到了客厅这边。
　　等人坐了下来，她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阿丞，我听说你这段时间都再没去找古霏，你这是放弃了还是怎的？”
　　娄丞神色微顿，沉默片刻，低声回道：“我现在还不清楚。”
　　娄母不觉一怔，略显诧异地望向他。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娄丞这么不确定的模样，还以为儿子会和以前一样，毫不犹豫地给出否定的答案。
　　娄丞垂着头，眉间浮着几分黯然，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
　　爱子莫若母，看到以往总是活力满满的儿子变得这么颓丧，娄母这颗心，就跟被人直接捏起来似的，顿时疼得不行，
　　忙起身移步做到娄丞的身边，心疼地劝道：“儿子，你也别难过，缘分都是天注定的，如果你跟她真走不到一起，那就证明她不是你命定的人，咱等下一个，下一个肯定比她强一百倍！”
　　娄丞扯扯唇角，笑容却是苦苦涩涩的，“妈，我不想瞒你，我现在心情很矛盾。
　　我承认，我还是在乎她的，毕竟都喜欢了这么多年，要放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质问我，她真的值得我这么喜欢么？我喜欢的，到底是真实的她，还是我自己构想出来的幻觉……
　　这段时间，我真的想了很多很多，却始终理不出个所以然，我现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当然不值啊！这么骄纵跋扈的姑奶奶，你要真跟她在一起，以后肯定过得一地鸡毛的！
　　娄母一个没忍住，差点没把内心的话给倒腾出来，清清嗓子，斟酌着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我一直就觉得她不合适你，你性子本来就不够持重成熟，要是还跟个不懂事的在一起，以后你的日子能好得么？照我说，你应该找个温良恭淑人的淑女，而不是一个只知道追着前男友跑的怨女！”
　　娄丞垂头听着她的话，不觉有些失神。
　　他知道他妈的话没错，比起偏执任性心里还念着盛奕宸的古霏，贤良贤淑的世家千金肯定更适合他，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却这么不甘呢？
　　就好像飞蛾般，明知前面是会让自己燃烧殆尽的火焰，却还是一头莽了过去。
　　他没有那么蠢，也没有自虐的习惯，当然不想做那个字扑火的蠢飞蛾，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脑子里浮起过去和古霏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忽然觉得无比茫然，就像行到中途的旅人，忽然失了方向，孤零零地站在辽阔无边的原野里，仓皇失措地寻着前进的方向，
　　心里泛起浓重的苦涩酸意，他鼻子一酸，眼眶渐渐有些热了。
　　娄母见他一直低着头不做声，试探地轻唤了一声，“……儿子？”
　　娄丞吸了吸鼻子，强行将那点泪意逼退了回去，朝着娄母面前挤了个笑容，“我累了，想上去休息一会。”
　　娄母分明看到他刚刚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心里更是疼得跟针扎似的，但也只能佯装不知，忙点头温柔道：“好，你去吧，晚饭好了我再叫你。”
　　娄丞低低地嗯了声，起身走向了楼梯口。
　　看着儿子略显孤寂的背影，娄母摇了摇头，无声地轻叹了口气。
　　她儿子虽然爱玩，但一旦认真起来，就会比谁都认真。
　　她知道，儿子是真栽进了古霏这个坑里，正犹豫着是要爬出来，还是呆在坑底继续挣扎。
　　她不清楚儿子最后能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但作为母亲，她只能默默祈祷儿子少受一些伤害，早点振作起来，至于别的，她无从干涉太多。
　　毕竟，这是儿子自己的人生，亦是他自己的选择。
　　人活在世上，每一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时光飞逝，转眼又过去了一周，再过两天，就是商老太太的寿宴了。
　　这天晚上，凌筠潼从衣橱里拿出几套衣服，对着衣帽间的镜子比了又比，还是拿不准该选哪一套赴宴才好。
　　索性便拎着衣服走到房间，对着沙发上的男人问道：“盛奕宸，你觉得我穿哪一套赴宴比较合适呀？”
　　盛奕宸正翻着本外文杂志，闻言抬起头，迅速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衣服，清一色的都是西装。
　　“都挺合适你的。”他合上了书，微笑道：“不过，为什么不选你平常穿的国风款？我觉得你穿那些更好看。”
　　小朋友是标准的翩翩美少年，面容白皙俊秀，朱唇皓齿，气质矜贵尔雅，笑起来斯文又秀气，很适合穿融合汉唐元素的国风款服饰，可以很好衬出他皎皎如玉的气质。
　　当然了，在他心里，小朋友怎么穿都是最好看的，哪怕是套个麻袋也是好看的。

第223章 就生气了
　　凌筠潼摇了摇头，拒绝了他这个提议，“商大哥说那天会来好多名人的，那么大的宴席，我觉得还是穿西装比较稳妥点。”
　　盛奕宸见他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再次看了眼他手里的衣服，伸手点了点其中一套深蓝色西装，“就那套吧。”
　　凌筠潼将他说的那套单独拿出来，疑惑道：“这套么？……会不会太中规中矩了点？”
　　盛奕宸之前定制了一批纯手工西装，想着他的公司也准备开了，到时候免不了要去公司开会什么的，就也顺带着给他做了几套，而这套就是其中的一套。
　　“嗯。”盛奕宸望着他手里的深蓝色西装，嘴角含了一抹浅淡的笑意，“这个款我也有一套，到时候我们一起穿。”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很快联想到了什么，腻白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晕。
　　注意到他的不自在，盛奕宸问道：“怎么了？你觉得不妥？”
　　凌筠潼脸又红了两分，期期艾艾了一会，才小小声的问道：“这个……算不算情侣装呀？”
　　两个人穿一样的衣服，应该就是所谓的情侣装吧？
　　凌筠潼想象了一下两人穿着同样的衣服出场的情景，心里顿时像翻开了潮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了。
　　既觉得还是挺难为情，又有些说不出的期待。
　　然而盛奕宸一句“不算”，犹如一桶冷水兜头泼下来，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小雀跃。
　　凌筠潼郁结了，垂眸望着手中的西装，闷闷地嘟囔道：“都是一样的衣服，怎么就不算情侣装了？我觉得这应该算的……”
　　盛奕宸拉住他的手腕，让他在挨着自己坐下来，笑着看他因为郁闷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忍不住就轻笑出声，压低嗓音问道：“这就生气了？”
　　“没生气。”
　　凌筠潼小孩子心气，才不会承认自己确实让他打击到了，闷闷地憋了会气，有点不甘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说的不对，我看到人家说只要穿一样的衣服，就算是情侣装，要么就是亲子装。”
　　这话说出来，他也觉得自己太较真了，可心里就是不太舒服，这种感觉，就好像被盛奕宸否认了两人的亲密关系似的，怎么都无法忽略。
　　眼见他神情越来越失落，盛奕宸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否则晚上他又要拿龙猫和机器猫当楚河分界线了，赶紧连衣服带人一起抱过来，好声好气的哄着他道：“你也知道有亲子装，我们是配偶，所以这应该是夫夫装才对，对不对？”
　　凌筠潼霎时睁大了眼睛，原本还黯然的脸色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嘴角也开始扬起了笑意。
　　这么说也对。
　　他和盛奕宸都已经结婚了，是应该算夫夫装的。
　　情侣通常指的是应该还没结婚的恋人吧，从这个角度来看，盛奕宸确实没说错。
　　理清思路后，凌筠潼看着盛奕宸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拜，大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在看着自己世界里的神一样，充满了信服。
　　不愧是盛奕宸，见多又识广，他的逻辑和用词比自己严谨多了。
　　盛奕宸最受不了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了，笑着叹了声息，正想低下头亲过去，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却划破温情的气氛，活生生地遏制了他的索吻。
　　盛奕宸暗暗磨了一下后槽牙，却也只能眼睁睁地任由凌筠潼挣开自己的怀抱，起身走过去，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接起。
　　“白祁？……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么？”
　　凌筠潼边接着电话，边走到阳台那边，拉开门走了出去。
　　盛奕宸眯着眼，看着阳台那边的背影，默默地在心里记了白祁一笔账。
　　此时电话那一头，白祁还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坏了盛奕宸的好事，兀自地给凌筠潼反馈了新歌意见，末了，总结地说道：“整体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只要把副歌最后两个小节稍调低两个调，也就差不多了。”
　　凌筠潼默默地记下来了，说了声好。
　　两人又聊了会新歌的事，准备挂电话时，凌筠潼想到娄丞，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问出了口，“对了，你最近有见到娄大哥么？他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因为合开公司的事，两人的伙伴关系又较之从前密切了几分，白祁现在只要签到比较大的商务合作，都会跟他这边报备，他知道白祁现在是娄氏集团旗下产品的总代言人，想着可能因为工作的关系，白祁会撞见娄丞也不一定，就顺嘴问了一下。
　　白祁这几天确实有接触到一些娄氏集团的工作，不过都是室外拍摄为主，没机会进娄氏集团，自然也就无从机会碰到娄丞，便如实回道：“抱歉，我这几天工作挺忙的，并没有见过他。”
　　凌筠潼不死心，又问道：“你跟他有通过电话吗？”
　　白祁摇头，“没有。娄氏集团前段时间在东城区那边又拿了块地，娄丞最近应该都挺忙的，没什么大事，我们基本不会互相打扰。”
　　凌筠潼有些失望，只得道：“好吧，那就先这样吧。”
　　听出他语气中的失落和担忧，白祁心生疑惑，不禁问道：“怎么了？……娄丞那边是出什么事了么？”
　　凌筠潼一下就被问住了。
　　这问题要解释起来，那可就没完没了了，他不好讨论娄丞的隐私，便含糊地回道：“也没什么，就是有段时间没见他，有些挂念而已。”
　　自打从墓园回来后，他确实没见过娄丞，只是偶然从盛奕宸和潘密的电话里，听说娄丞最近很忙很忙，大有往拼命三郎发展的趋势，清楚内情的人，知道娄丞这是在借着工作转移情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娄丞要洗心革命，准备接过娄父卸下的重任了。
　　白祁听出他不欲多说，也就没再问下去，闲聊了几句，便互相道别，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助理就过来请他进摄影棚，继续刚刚被中断的录制。
　　白祁对着镜子检查了下自己的仪容，确认无误后，这才跟着人进了摄影区。
　　他刚签了一档歌手选秀节目，以导师的身份加盟了这档综艺。
　　节目一共十期，目前已经录制到第二期，还差八期才能完成工作。
　　想到未来还要再熬两个月，白祁就很想叹气。
　　这几年选秀节目层出不穷，尤其是唱歌跳舞才艺表演这一类的，多得观众们都看疲了。
　　而且经过之前紧锣密鼓的大浪淘沙，现在也越来越难挑出好苗子了，关注度也从一开始的全民追综，一路降到了连下饭节目都不如的地步，全靠资本吊着一口气。
　　白祁原本也没考虑要接这份工作，不过想到和凌筠潼的唱片公司即将开起来了，他这边担负着挖掘潜力歌手的重任，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签了这份导师合约，看能不能捞点漏网之鱼什么的。
　　等到第二期下半场录制全部结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白祁谢绝了节目组吃夜宵的盛情邀请，在助理的护送下上了车，往后靠上椅背，闭上眼准备补补眠。
　　经纪人坐在车前排的副驾，看了眼车后座的白祁，正想将车里的灯关了，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以为又是节目组那边不死心，白祁不耐地皱起眉，冷声道：“就说我已经睡着了，不去。”
　　这批参选的学员里有好几个关系户，这本来也是常事，选秀节目从来就没干净过，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走后门的。
　　只是这几个关系户里，有个女学员也不知是哪个豪门大户出来的大小姐，千方百计地寻着机会对他示好，甚至还鼓动了节目组的人让帮忙拉近和他的关系。
　　今晚这场夜宵，说是节目组犒劳辛苦了一天的众人，但其实就是那个千金小姐组的局。
　　白祁敢肯定，只要他去赴约了，要不了多久，现场肯定很快就只剩下他和那个千金大小姐。
　　出道这么些年，这种事对他来说已不算少见，只是每次应付起来还是很烦，不想理，但又不能拒绝的太绝，以免得罪了资本方。
　　经纪人也以为是节目组打来的，结果来电显示却是个陌生号码。
　　他疑惑地按下了通话键，来者确实不是节目组的人，而是一个嗓音沉冷的男人，说是他们家小姐之前得了白祁的帮助，知道他今晚录制节目辛苦了，特意在天岚会所定了间豪华包厢，想请白祁赏脸过去玩玩，也当是还人情。
　　手机是开着免提的，白祁听着男人刻板的声音，不由睁开眼，一脸古怪地盯着经纪人的手机。
　　经纪人拿不准对方是什么来头，见白祁这边没出声的意思，便做主直接拒绝了，“多谢你们的小姐的美意，但白祁这会已经睡着了，还是算了吧。”
　　对方并不意外他的回绝，仍是那个一板一眼的语调，“我们家小姐还说了，如果白先生实在不愿意过来，随便开个价也成的。”
　　这话说的，当他们家的白祁是出来卖的了？
　　经纪人都被气笑了，但还是压着脾气，勉强维持着客气的态度，“白祁忙活了一天，确实很累了 ，虽然票子很重要，但毕竟命只有一条，还是得优先顾着点。谢谢你们小姐的抬举，不过还是希望你们不要强人所难，让白祁好好休息吧。”
　　那边陷入了沉默，好一会都没有动静，似乎是去请示了。
　　经纪人在这圈里混久了，早已看惯有钱人目中无人的作态，在不清楚对方的来路前，他也不敢随便乱挂电话，便按住话筒口，扭头冲着白祁问道：“白祁，这人你有印象吗？”
　　今天跟着白祁忙活了一整天，他现在也很累了，只要白祁说没印象，他马上掐断电话没商量。
　　白祁脸色有些凝重，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直到经纪人又问了一遍，这才沉吟着道：“应该是古霏吧。”
　　听到这个名字，经纪人脑子里瞬间浮起一张盛世美颜，哑了一哑，不解地问道：“我是听说她最近回国了，但在我印象中，你跟她关系好像并不熟吧，最多也就是以前合作拍过两次杂志照而已，后面不是再没见过面了么？何况她这些年又长居国外，无缘无故的，她怎么会来找你？”
　　不等白祁回答，他忽然想起男人刚在电话里说的话，霍地睁大眼，好奇地问道：“你最近有帮过古霏的忙？”
　　白祁默了几秒，点点头，“算是吧，之前有天晚上她喝醉了，被一个男的带回酒店，我正好路过附近，就多管了点闲事。”
　　经纪人露出恍然的神色，笑着道：“我就说呢，好端端的，人家干嘛要请你赏脸，还要价格任你开，估计就是真想还你人情吧。”
　　古霏和很多有舞台梦的女孩一样，也曾幻想过要当大明星，早些年试着出过道，不过后来嫌太辛苦，开了个头就草草撤了，并没有坚持下去。
　　否则以她的样貌和家世，早就在娱乐圈爆红了。
　　但就算只是昙花一现，经纪人对这个极品美人的印象还是非常深刻的，白祁一提起来，他马上就记了起来。
　　正说着话，手机那一头有动静了，依然是男人机器人般的刻板声音，“我们小姐说了，既然白先生这么不肯赏脸，那就算了吧。另外小姐还说了，因为是白先生放弃了机会，她这边已经做到了应尽的礼数，所以也算还了人情，从此各不相欠，白先生以后不能以此对我们小姐提出任何要求。”
　　转告完毕，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经纪人嘴角抽了抽，看着手里的手机，好一阵无语。
　　这特么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莫名其妙打了这么通电话过来，自顾自的说了这么多，然后就兀自切断了电话！
　　这是还人情么？这分明是嫌他们工作还不够累，特意过来给他们添堵的吧！
　　经纪人以前听人说过古霏喜欢耍大牌，脾气奇差，难伺候，如今看来，果然够奇葩！
　　相比他的抑郁愤懑，白祁倒不觉得有什么，无所谓地往后靠上椅背，继续闭目养神。
　　被这一打岔，他忽然想起之前跟凌筠潼的那一通话，进而想起了娄丞这个人，心神不觉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那个吃货为什么这么喜欢古霏，喜欢到整夜整夜地守在人家酒店门前。
　　可就古霏这个性子，普通男人尚且吃不消，他自己也不是个脾气好的，到底是怎么容得下古霏的脾气呢？
　　难道这个吃货其实是个M么？
　　思绪及此，白祁不觉有些失笑。
　　算了，他想这么多做什么呢？
　　感情这种事，多半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谁能说得准。
　　娄丞也不是个眼瞎的，没准，古霏除了貌美家世好，还有很多外人所不知的优点吧。

第224章 你没事吧
　　转眼就到了商老太太寿宴这一天。
　　寿宴是从早上十点开始的，盛奕宸白天还有很多公事等着处理，凌筠潼本想等他忙完再一起过去的，但盛奕宸这边不确定自己要忙到什么时候，便让他先跟着潘密他们一起过去了。
　　等到了商家的宅院，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主宅那边隐隐传来奏乐声，那边早已开场了。
　　商家在江城乃至整个华国，都是数得上号的豪门世家，作为孕育了现任商家掌权人的母亲，以及下一任掌权人的奶奶，她的寿宴自然得办得风风光光的。
　　从停车场出来，凌筠潼跟着潘密和娄丞进了庭院。
　　第一次来商家，他不禁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和盛家欧式庄园的风格不一样，商家祖宅是纯中式的，历史悠久，据说是从清朝就建起来了，青砖红瓦，小桥流水，雕楼画栋，到处可见别具一格的古式建筑物。
　　凌筠潼本来就很喜欢国风传统的东西，这里的一景一物，都充满了古香古色的气息，置身其中，仿佛走在红楼梦的大观园里似的，美得如诗似梦。
　　见他看得眼睛都不会眨了，娄丞笑着打趣他道：“喜欢啊？回头也让你家老公也给你造一个得了，他这么大款，建个古宅什么的简直九牛一毛。”
　　潘密斜睨了他一眼，“你见过哪头牛的毛有这么粗这么长还这么多的？牵出来，也让我长长见识好么？”
　　这话说得，真拿钱不当钱来看了。
　　江市现在的房价早就被炒得上天了，别说买地建宅子了，就是随便买套小户型商品房，没七位数根本下不来，他们出身豪门世家，虽然赚钱是比普通人容易得多，但也没到说这种大话的地步。
　　娄丞摸了摸鼻子，悻悻然地回道：“我就开个玩笑嘛，这么当真做什么？”
　　潘密还想怼他几句，不过转念想到这货最近情绪都不是很高，忍了忍，到底还是放过一马，没再去打击他。
　　凌筠潼看了看潘密，又看看娄丞，见娄丞神色平静，也看不出和以前有什么两样的，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碰面之间，他还有些担心，生怕会看到一个萎靡不振的娄丞，现在看到娄丞还和以前一样这么喜欢拿自己寻开心，他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正这么想着，忽然，前边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好像是什么大人物来了。
　　今天来赴宴的，全都是江城的名流贵胄，凌筠潼原本也不在意，可也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声“古小姐”，原本走在前面的娄丞忽然停住脚步，他一时刹不住车，一头就撞了上去。
　　潘密和他并排一起走的，听到他的低呼声，忙过来检查他的鼻子，担心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咬到嘴唇？”
　　凌筠潼揉了揉鼻子，摇头道，“没有，没事的。”
　　他皮肤娇嫩脆弱，刚刚那一撞没用太大的力气，虽然不疼，但鼻子还是红了一些。
　　潘密瞥见了，眉头轻皱了下，转而去训娄丞，“你怎么走路的，万一伤到了筠潼，回头看你怎么跟奕宸交代！”
　　娄丞却置若罔闻，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前边某个方向，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那边是露天会客区，客人们已经玩开了，古霏正被一群男人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笑容明媚又张扬，惹得附近没围过去的男人们也频频往她那边张望。
　　潘密也看到了古霏，侧眸往了眼身边的娄丞，不冷不淡地开口道：“别看了，再怎么看，她的心也不在你这里。”
　　被这话直直的戳进了心窝子里，娄丞俊毅的脸上迅速蒙上一层黯然，眼里的光也跟着熄灭，变成了一潭死水。
　　潘密就看不得他这个失了魂的死样，不觉放重了语气道：“行了，不就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么？你至于焉成这样么？”
　　娄丞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地反唇相讥，“你的方老师也不就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么？你还不是焉了这么些年？”
　　潘密脸色微变，周身的气场瞬间森冷了几分。
　　凌筠潼敏感，马上就嗅到这边的火药味，忙挤到这两人中间，打着圆场道：“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商大哥说不定已经在前厅等我们了。”
　　娄丞捏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扯到一旁，脸色铁青，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潘密，低沉的嗓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别人也就算了，你自己的感情还不是一地鸡毛？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潘密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斯文的无框眼镜下眼神冷峻如冰。
　　良久，才听到他徐徐开口，“确实，我承认我在感情上是个失败者，没资格说你什么，但是，你摆这个死样给谁看呢？既然还是这么在意，何不直接过去找她好了，反正你脑袋够铁够硬，多撞几次也无所谓的。”
　　这话讥讽的意味很浓重，娄丞当即就怒了，猛地地扯住潘密的衣领，额上青筋隐隐乍然，无声地宣示他此刻的恼羞成怒。
　　骤然被动粗，潘密也不慌，慢斯条理地伸手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一丝浅淡的微笑，“想揍就揍吧，正好，我也想清醒下脑子。”
　　凌筠潼被这两人吓得心惊肉跳，这两人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变剑拔弩张了！？
　　等反应过来，他再次冲上前抓住娄丞的手，苦苦劝道：“娄大哥，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你先放开潘大哥再说吧！”
　　娄丞这会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下劝？
　　双手越发如钢爪一般，牢牢地拽紧潘密的衣领，咬牙道：“凌小潼，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走远一点！”
　　凌筠潼却固执地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坚定道：“不！你先放开潘大哥！我们是来给老太太祝寿的，你在这里闹事，这不是给主人家添堵吗？！给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娄丞却仍是气怒难消，黑眸固执地，恶狠狠地瞪着潘密。
　　他知道自己冲动了，再怎么样，也不该拿兄弟泄气。
　　可他真的控制不住内心的燥怒。
　　刚刚看到古霏身边围了那么多男人，而古霏对那些男人巧笑倩兮，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时，他心里就像是有一团邪火在不断的燃烧，而潘密的话，更是在这团邪火上浇了几桶油，直接烧断了他的理智。
　　他恨古霏对自己的无情，更恨自己还放不下！
　　“筠潼？”
　　场面正僵持着，一道疑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骤然响起。
　　凌筠潼下意识地回过头，就看到白祁站在不远处的假山旁，一脸不解地望着他们这边，“你在这做什么呢？商总已经在前厅了，刚刚还问我你到哪了。”
　　说话间，他举步往这边走过来，等靠近了些许，很快就注意到正扯着潘密衣领的娄丞，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刚刚被假山挡住了视线，他只看到前方的凌筠潼，没料到旁边还有人，而且看这两人的架势……这是在打架？？？
　　眼见来了个帮手，凌筠潼松了口气，忙招呼他道：“白祁，你也来劝劝娄大哥吧！让他快放开潘大哥！”
　　白祁没有马上作声，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娄丞那边，眉心微微蹙起，这才正色道：“娄丞，今天是你好兄弟奶奶的寿宴，你是来给祝寿的，还是给人家添堵的？这里人来人往的，你这是想丢谁的脸？”
　　娄丞却仍是维持姿势不动，眼神固执又凶狠，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白祁眼神一沉，直接走上前，拽住他的手腕，使了狠劲扯了下来。
　　潘密的衣领总算得救了，只是被揉得皱巴巴的，颇有些狼狈。
　　他也不在意，站在那，动作优雅地抚平上面的褶皱，神色一派淡然平和，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
　　相比他的淡定，娄丞那边就不太好看了，脸色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可以刮风下雨。
　　白祁分开这两人后，也不去问缘故，转身面向凌筠潼，若无其事地微笑道：“走吧，我陪你去见商总。”
　　凌筠潼看了眼娄丞，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可是……”
　　“没事的。”白祁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站在自己斜后面的娄丞，别有深意地说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时冲动可以理解，屡次犯蠢才可怕。某人怎么说也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相信他应该不会做这个蠢人的。”
　　潘密整理好领子，也开口道：“筠潼，你先和白祁过去吧，我和他聊几句，待会就过去找你。”
　　凌筠潼还是放心不下，不过也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只好点了点头，依言跟着白祁一起离开了。
　　等走远了些，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两人，忐忑不安地问道：“白祁，他们应该不会再打起来吧？”
　　白祁笑了一笑，半开玩笑地纠正他，“你应该问娄丞会不会再动粗，潘总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个只会动嘴不动手的君子。”
　　听他这么一说，凌筠潼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这算什么事。
　　原本，他们三人和和睦睦地结伴一起过来，就因为中途出了个古霏，娄大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忽然激动起来，劝也劝不动，都把他给吓到了。
　　这种时候，凌筠潼就格外地想念盛奕宸。
　　娄大哥好像特别怕盛奕宸生气，有他在场，肯定能稳稳地制住发狂状的娄大哥。
　　不像他，除了劝几句徒劳无功的话，啥也做不了。
　　这么想着，凌筠潼忽然觉得好不安，虽然旁边有白祁陪着，可他还是没什么安全感。
　　彷徨之中，他索性拿出手机，给此时正忙着开会的男人发了条信息，【盛奕宸，你什么时候才忙好呀？我想你了。】
　　宽敞整洁的会议室里，盛奕宸正听着下属汇报工作，余光瞥见手机的警示灯闪了闪，摸过来随意扫了一眼。
　　看到上面的信息，他果断站起来，对旁边的袁青道：“剩下的你看着办，回头把会议总结发我邮箱。”
　　啥玩意儿？？？？？
　　袁青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家BOSS，正要说点什么，就见男人匆匆忙忙离开了会议厅，以赶着投胎的速度迅速消失在门口。
　　我#￥%￥……@#*！！！！！（此处省略袁青国骂一万字）
　　忍着几乎要憋出内伤的愤懑，袁青抬起头，迎着一众高层莫名其妙的视线，面无表情道：“盛总临时有急事先走了，我们接着继续开会吧。”
　　然而这话并不能打消众人内心的疑惑，有人斗胆嘀咕了一句，“什么急事这么要紧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急色匆匆的盛总呢。”
　　袁青佯装听不到，内心却抓狂地怒吼：还能因为什么！绝壁是因为凌少爷啊，不然这个工作狂能甩下这么重要的会议么？！
　　可怜的他啊，不能跟着去参加商老太太的超级豪华寿宴也就算了，还临危受命当会议主持人，甚至后面还有一份不少于一万字的会议纪要等着他去汇总！
　　他怎么就这么悲催呢！
　　此时商家这边，凌筠潼等了一会没等到盛奕宸的回信，想着这会他估计忙着开会没看到，也就没再发了，默默地收起手机，跟着白祁一道进了前厅。
　　商启之正和父亲一起应酬着贵宾，余光瞥见从门口进来的凌筠潼，便跟父亲打了个招呼，抽开身走了过去。
　　没看到潘密和娄丞，他有些疑惑，问道：“怎么就只有你俩？潘密和娄丞呢？”
　　凌筠潼眼神闪烁了好几下，支支吾吾地：“他们在后面，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商启之见他神色异常，越发觉得蹊跷，再次问道：“……怎么了？”
　　凌筠潼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看出他为难，商启之便望向了他身边的白祁，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白祁倒是坦荡，直接摊牌道：“那两人不知为了什么事差点打起来，这会正在院子里谈着话。”
　　商启之略一皱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这群人里，潘密是最为关心爱护娄丞的，即使用亲哥哥来形容不为过，就连潘密也常说他对娄丞有种如兄如父的情结，每次看到娄丞犯二就忍不住管上一管。
　　而娄丞对潘密也很是信服，这么多朋友里，如果说盛奕宸排第一，潘密绝对是第二的。
　　这两人过去一直相安无事，就算偶有争执，潘密也会让着娄丞，怎么会忽然要打起来？

第225章 面壁思过
　　商启之心下疑惑，正想问个详细，一个打扮的像个洋娃娃般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到他旁边，亲昵挽住他的手，一脸好奇地望着凌筠潼，问道：“叔叔，这个小哥哥是谁呀？”
　　不等商启之开口，凌筠潼就看到她脖子上戴着自己亲手设计的四叶草项链，心下不由添了几分亲切感，主动自我介绍道：“你是商大哥的小侄女吧，你好，我是凌筠潼。”
　　“凌筠潼？”
　　商宜佳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眨巴眨巴大眼睛，没在脑子里找出和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疑惑道：“你跟我叔叔很熟吗？可我以前好像都没见过你呢！还有，你的名字听着好像个女孩子呀，为什么你父母会给你起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呢，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她从小就爱粘着商启之，对商启之身边的朋友几乎可以说是如数家珍，她知道她叔叔和潘密娄丞那几个关系很要好，这个凌筠潼，她倒还是第一次见到，也不知道叔叔什么时候认识的。
　　少年气这么重，看着年纪比她还小的样子，也不知成年没有。
　　“佳佳，不许没礼貌。”商启之放重了语气，低声呵斥，“筠潼比你大三岁，按理来说，你该叫人家一声哥哥，你这是对哥哥应有的态度吗？”
　　商宜佳在家也是备受宠爱的小公主，第一次被叔叔这样当着外人的面训斥，不免就有些不服气，鼓了鼓腮帮，不说话了。
　　感觉气氛有些僵，凌筠潼忙解释道：“我妈妈以前一直想要个女儿，怀上我之前，她早早就请了大师拟好了名字，哪怕后来生下我这个儿子，也还是坚持让我用了大师起的名字。所以，你觉得这名字女孩子气也正常，因为这原本就是我妈妈给女儿准备的。”
　　他这么温顺亲和，倒是弄得商宜佳不好意思再耍小性子了，但又拉不下脸去道歉，扭捏了片刻，不自在地问道：“那你妈妈人呢？她今天也跟你一起来了么？”
　　凌筠潼摇了摇头，“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商宜佳无意踩雷，瞬间被噎了个无言以对。
　　商启之暗叹了口气，歉意地对凌筠潼道：“抱歉，筠潼，她小孩子一个，童言无忌，你别放在心上。”
　　凌筠潼弯唇一笑，“不会。”
　　商宜佳却嘟起嘴巴，“什么啦，人家明明都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你也知道你十八岁了？怎么还这么口无遮拦？”
　　“我这不是因为不知道嘛！”商宜佳说着说着，就开始委屈上来了，“小叔叔，你今天好凶哦！平常你对我可不是这样的！”
　　商启之疼她却不会纵着她的性子，正要再训几句，不远处的傅亦珊看到了他们，含笑走过来道：“佳佳，你又在跟你叔叔闹别扭了？多大个人了，还整天像个小孩子似的。”
　　商宜佳一看到她，顿时像见了救星，马上松开商启之的手，转而挽住她妈妈的，可怜兮兮地撒起了娇，“我才没有耍小性子，明明是叔叔吃了火药，逮着我喷火呢！”
　　傅亦珊却故意板起脸，“我看是你调皮了，又想面壁思过了吧？”
　　商宜佳哼哼了几声，仍是一脸的不服气，但也没敢再狡辩。
　　她虽然娇气了些，但分寸还是有的，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
　　她和凌筠潼才第一次见面，就心直口快地说人家用女孩子的名字，确实是有些失礼。
　　傅亦珊训完女儿，转头望向凌筠潼，保养得宜的脸上扬起和气的笑容，柔声道：“筠潼，不好意思，佳佳被我宠坏了，刚才如有得罪的地方，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凌筠潼看了眼正抱着她胳膊的商宜佳，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事，商小姐率真活泼，并没有让我感到任何不快。”
　　傅亦珊对他的彬彬有礼很满意，点了点头，“老太太这会还在楼上，晚点等她下来了，我带你去跟她打个招呼。”
　　顿了一顿，她又笑着道：“说起来，早上老太太还特意和我确定了一遍，就怕你不来呢！看来，她是真的很想见到你。”
　　凌筠潼腼腆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旁边的商宜佳却听得有些惊讶，不觉诧异地打量了他几眼。
　　自从爷爷早几年过世，她奶奶就开始一心礼佛，这些年是越发不愿意出门了，除非节假日和固定家庭聚会，平时连他们这些小辈都难见上一面，也不知这个凌筠潼是什么来头，和叔叔熟也就算了，居然还能让奶奶盼着见面。
　　该不会，凌筠潼是商家某个叔伯落在外面的血脉吧？
　　这么一想，商宜佳看着凌筠潼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深意。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像他们这种大户人家，最容易出风流产物了。
　　就比如她有个堂伯，前段时间就忽然冒出一个三岁的儿子过来认亲，硬生生地把本来还算和睦的家庭搅得翻天覆地，甚至还一度闹到夫妻俩大打出手。
　　最后DNA一验，证实那人确实是那个堂伯的儿子，直接把伯母给气得连夜住进了抢救室。
　　不过大人那边闹得再凶，也不影响她奶奶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小辈的厚爱，有空就着人带过来见上一面，也因为奶奶的态度摆在这，伯母再怎么气，也只能接受了这个孩子。
　　商宜佳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连带着看凌筠潼的眼神也变得越发意味深长了。
　　傅亦珊说起老太太，就想到自己还没正式谢过凌筠潼帮了她的大忙，抿着嘴笑道：“对了，之前我拜托你帮忙设计老太太的生日贺礼，当时没少给你添麻烦吧？真是不好意思啊，老太太见多了好东西，眼光挑得很，为了尽可能地让她满意，我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拜托你改稿了。”
　　凌筠潼笑了笑，话回得谦和又得体，“追求完美是正常的，我理解夫人的心情，并不觉得麻烦。而且能被您这样博闻多识的长辈委以重任，也是我的荣幸。”
　　傅亦珊本就对他颇有好感，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不觉又深了些许。
　　商宜佳没想到妈妈送给奶奶的寿礼，竟然是凌筠潼设计的，顿时被惊得不轻，不敢置信地问道：“妈妈，你送奶奶的那套珠宝饰品真是他设计的？？不会吧，我看他长得也不像设计师啊，怎么可能设计出那么出彩的珠宝啊！”
　　傅亦珊面露不赞地横了她一眼，训斥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人家筠潼一表人才，看着就是个聪明的好孩子！而且不止你奶奶的贺礼，就连你叔叔送给你的成年礼，也是筠潼设计的！”
　　商宜佳顿时傻了眼，愣愣看着凌筠潼，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
　　奶奶那套珠宝做好送到家里时，她正好也在旁边，当时就被深深地惊艳到了。
　　虽然是奶奶辈佩戴的珠宝，可却一点都不显老气，雍容华贵，光影流动间，折射出令人心醉的韵美。
　　她一下就爱上了。
　　可惜那是属于奶奶的，她再怎么喜欢也只能眼馋着。
　　原以为这是哪个享誉世界的知名设计师的作品，没想到，居然是出自的凌筠潼手笔，这个只比自己大了三岁的男孩子！？
　　眼见女儿备受打击，傅亦珊有意激发她的上进心，趁势训道：“你看看人家筠潼，年纪轻轻就有这么一手好本事！再看看你，成日里除了吃喝玩乐和你那群小姐妹攀比之外，做过一点正事么？你要有人家筠潼这么上进，我和你爸爸也不用一天到晚为你发愁了！”
　　商宜佳扁扁嘴，郁闷地嘟囔道：“人家这不是还小么？”
　　商启之轻笑了声，适时地接话道：“现在知道说自己小了，刚刚也不知是谁，嚷嚷叫着说自己已经不是不小孩子了。”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商宜佳顿时羞红了脸，跺了跺脚脚，丢下了一句“你们都是坏人！我不要理你们了！”，然后就跑远了。
　　凌筠潼看着她飞快离去背影，不由有些担心，“她没事吧？”
　　“没事儿，小孩子心气，过一会就好了。”傅亦珊看着女儿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无奈道：“佳佳玩心太重了，一天到晚就想着玩也没个正形，我得经常敲打着点，不然就要养出个米虫了。”
　　凌筠潼看了眼傅亦珊，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来。
　　就在他们聊天片刻里，前厅里人更多了，不时有贵宾从外面进来，其中不乏和商家关系深厚的权贵，商启之和傅亦珊还要去应酬客人，和凌筠潼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白祁一起床就赶过来了，还没顾上吃东西，见那边摆着长长的流水台，便对凌筠潼道：“筠潼，我要去吃点东西，需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吗？”
　　凌筠潼那边却好一会没反应。
　　他心下疑惑，转头望过去，就看到凌筠潼目不转睛地望着傅亦珊那边，脸上的表情透着几分怅然若失的黯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的往事。
　　“筠潼？”
　　凌筠潼回过神，歉意地笑了一笑，“对不起，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注意听。”
　　白祁看了眼傅亦珊，不解道：“你刚刚怎么了？……商夫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凌筠潼摇了摇头，笑容变得自嘲，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我只是想到了我妈妈而已，如果她还在世，大概……也会像商夫人对商小姐一样疼我吧。”
　　妈妈走的时候，他还太小了，勉强就到可以记事的年纪。
　　依稀记得，妈妈很想要个女儿，经常把他当女孩子地打扮，当然也是极为疼爱他的，只是这份被疼爱的感觉，在岁月这个洗洁剂的反复搓洗下，变得越来越模糊，几乎都要记不清了。
　　他眼底的难过和失落是如此的明显，白祁心头一疼，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安慰他道：“这是当然，你这么优秀能干，简直就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但凡谁有你这样的儿子，肯定都会把你捧在心肝上疼的。”
　　他说得认真诚恳，凌筠潼心情好了一些，抬起头冲他笑了一笑，真诚道：“谢谢你，白祁。”
　　“谢我干什么，我这是实话实说。”
　　白祁顿了一顿，似真似假地说道：“我要是能有你这样的儿子，就是做梦也能笑醒。”
　　“你越说越夸张了。”凌筠潼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把他这话当真，“我并没有你想的这么好呢，我缺点可多了，你要真是我爸爸，估计你头发都要愁白了。”
　　白祁也跟着笑了，“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以前我在商业酒席上可是见过你爸爸的，叔叔头发乌黑浓密着呢，哪有半根银丝？”
　　骤然听到下落不明的父亲，凌筠潼神色黯了一黯，沉默片刻，这才轻声道：“其实……我爸爸的头发，早在我妈妈过世那年就开始花白了，为了让自己看着精神点，他就定期让人帮染头发。小时候他还是让理发店的人帮然，等我长大后，就变成我给他染了。”
　　白祁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凌筠潼迅速调整了情绪，努力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笑着道：“其实也很正常啊，我是爸爸的老来子，他那个岁数，再多的白发也是正常的。等将来我到了他这个年纪，一定也是这样吧。”
　　白祁怔怔地看着故作不在意的他，心里一阵酸涩不已，忽然就很想抱一抱他。
　　但他没敢这么做，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相视而笑。
　　此时，门外又进来了一批盛装打扮的客人。
　　戴岚雅挽着陈申鸣的手臂，巧笑倩兮地顺着前面的客人进了厅里。
　　为了能在今天这场寿宴上大出风头，她对自己下足了血本，礼裙是H家最新高订款，是她尽了笑脸才哄着陈申鸣买下的，发型是今天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就起来做的，花了她足足两个小时的时间。
　　就连妆容，也是花高价请了业内知名化妆师给化的。
　　这一整套下来，费的钱足够让她肉疼好一阵了。
　　不过付出还是回报的，看到镜子里美得闪闪发光的自己时，戴岚雅非常得意地肯定，今天她肯定能大杀四方。

第226章 太晦气了
　　戴岚雅料的没错。
　　刚走进大厅，她就立马吸引了无数的视线，有惊艳爱慕的，也有嫉妒不屑的。
　　她肆意地享受着这份瞩目的优越感，下巴扬得更高了。
　　她不怕遭人眼红，就怕自己变成透明人，那才叫一个糟糕呢。
　　今天来赴宴的，全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当中不乏比陈申鸣优质的贵公子，如果能趁机勾搭上一个，她就能甩掉陈申鸣这个鸡肋了。
　　戴岚雅现在对陈申鸣是完全不抱希望了，就算真结了婚，以后也是各玩各的。
　　反正都已经不能更差了，还不如趁着现在还没进结婚殿堂，赶紧找机会给自己换个更好的联姻对象。
　　陈申鸣对她今晚的出彩也非常满意，男人们羡慕的眼神，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理。
　　也不枉他出了这么大价钱，给戴岚雅置了这么一身高定款，今天过后，应该没什么人说他陈申鸣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了吧？
　　这两人各怀心思，像花蝴蝶一样带着满场转了起来，娴熟地摆着人造式假笑，应付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虚伪客套。
　　戴岚雅正和一个家世和自己差不多的名门千金讨论发型，忽然听到有人惊呼了一声，“哎呀，那不是白祁么？刚刚我找了他老半天，原来他这里呀！”
　　听到自己男神也来了，戴岚雅精神一振，忙不迭地循声望过去，还真看到了正在流水台前取餐的白祁。
　　她之前有听过白祁也被邀请来了，还以为男神只在登台表演的时候才出现，没想到竟也来了前厅。
　　戴岚雅心里一阵雀跃，毫不犹豫地松开陈申鸣的手臂，正打算过去搭讪，却看到白祁端着两个餐盘走到一个靠墙的桌前坐下来，将其中一盘果放到同桌的同伴面前。
　　同伴抬起头，冲着白祁笑了一笑。
　　猝不及防看到凌筠潼的脸，戴岚雅面容一滞，顿时就僵在了那里。
　　这可真是太晦气了！
　　这个废物居然也来了！
　　戴岚雅阴沉沉地瞪了会凌筠潼，看了眼四下左右，没找到盛奕宸的身影，心里不由一阵疑惑。
　　怎么没看到盛奕宸？
　　难道这废物今天是一个人过来的？
　　还是说，他今天的伴就是白祁？
　　这结论一出来，戴岚雅顿时妒意横生，盯着凌筠潼的眼神又阴狠了几分。
　　其实她也明白，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凌筠潼是七潼，是白祁的御用音乐制作人，这两人合创了那么多张爆火的专辑，关系自然非同一般，会结伴一起出席这种重要宴会也正常。
　　可她就是不甘，就是觉得凌筠潼不配认识那么好的男人，此刻坐在那边和白祁一起言笑晏晏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戴岚雅一直盯着那边不放，陈申鸣很快注意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目光望过去，也看到了那边的两人。
　　见到白祁替凌筠潼递纸巾时，陈申鸣有些意外，疑惑道：“奇怪，凌筠潼和白祁很熟么，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戴岚雅扯了扯唇角，笑得阴阳怪气的，“谁知道呢，可能是凌筠潼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吧。”
　　除了床上那点事，她和陈申鸣在其他方面，可以说是没一样和谐的，两人现在见了面，要么直奔主题，要么就是她缠着他买买买。
　　除了谈钱，她压根懒得和陈申鸣聊别的闲事，反正这个狗男人也不在意。
　　所以至今为止，陈申鸣还不知道凌筠潼就是七潼。
　　听出她语气中浓重的恨意，陈申鸣晃了晃手中的红酒，嗤笑道：“既然这么恨他，为什么不直接过去给你的前未婚夫添堵呢？”
　　之前因为BJD娃娃的事，戴岚雅被她妈妈狠狠地收拾了一顿，到现在还被封着信用卡，要买点什么都得跟人借。
　　他估摸着戴岚雅这会火气这么大，应该是迁怒到凌筠潼这边了，毕竟这女人现在变得越来越神经质，也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戴岚雅倒是想找凌筠潼的麻烦，可之前那几次作的妖给她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现在一看到凌筠潼，她就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这废物确实今时不同往日了，不仅搭上了盛奕宸这个超级大靠山，还顺势攀上了商潘娄三家的公子，就连白祁这样的顶流歌手也亲自为他端盘子递纸巾。
　　她就是头再铁，也不敢再轻易开罪凌筠潼。
　　不然一个弄不好，小丑就变成了她自己了。
　　戴岚雅心里已然有了定夺，可又不愿意在陈申鸣面前示弱，重重地哼出一声，恶毒地说道：“我恨他做什么？作为一个合格的未婚妻，当前任死了是我对你最大的尊重，我才懒得理那个废物！”
　　陈申鸣“哦？”了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讥诮道：“可能是我眼花了吧，刚刚看到你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还以为你对他旧情未了呢。”
　　“我对他旧情未了？？”
　　戴岚雅夸张地笑出声，刻薄道：“别搞笑了好吗，这废物哪一点值得我念念不忘的？！也就是我以前年少不懂事，可怜他早早就没了妈，这才会答应和凌家的联姻，我现在都后悔死了！”
　　她说得斩钉截铁，描绘精致的面孔透着满满的厌恶，好像真的很反感这段过去。
　　然而陈申鸣并不信她这套说辞，斜睨了她一眼，嘲弄道：“行了，在我面前就别嘴硬了，你什么底子我还能不清楚？！你分明就是后悔了，想吃回头草又不好意思说，故意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呢。”
　　戴岚雅面容一僵，正要说点什么，陈申鸣却抢先道：“戴岚雅，我知道你嫌我不能像凌筠潼对你百依百顺，你要真觉得他好，只管回头找他好复合好了。”
　　话到这里，他故意停下来，目光直视戴岚雅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下去，“只要凌筠潼还肯要你这个二手货，我是无所谓的。”
　　戴岚雅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垂在双侧的手狠狠地捏成了拳，要不是这里人这么多，她真会扑过去和狗男人大战三百回！
　　正强行压住蠢蠢欲动的暴力分子，忽然，她身后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旁边有几个男人激动地叫了起来，“快看！是古小姐来了！”
　　“真美啊！她还是那么耀眼夺目！”
　　“这么极品的美人，当初盛奕宸怎么就没抓稳了呢？真是太可惜了。”
　　“你不提这茬我都差点忘了，这两人早些年谈了一场，分手后好像都没谈过，是不是都没忘记对方啊？”
　　“难说，盛奕宸之前不是公开说过，此生只会和初恋情人结婚么？估计就是等着和古小姐复合吧。”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纷纷，戴岚雅先是看了眼被一群男人围在其中的古霏，又看看那边的凌筠潼，眼里不觉升起几分玩味的笑意。
　　原本，她对盛奕宸没什么兴趣的，但自从知道他是凌筠潼的现任配偶后，她就暗暗对这人上了心，开始有意无意地了解盛奕宸的一切。
　　可惜盛奕宸专心打拼事业，除了偶尔和潘密那几个好友出来聚聚，基本不跟圈里其他人来往，努力到现在，她也就勉强补了点盛奕宸和古霏的那段过去。
　　就如刚刚那几个人所言，盛奕宸过去就只和古霏交往过，后来两人不知因为什么事分了手，盛奕宸把在国外的所有资产都给了古霏，然后带着一群下属回国重起炉灶。
　　盛奕宸刚回国那会，还在圈里引发了一阵不小的动静，大家都在猜测盛家会不会认这个私生子回家，毕竟盛奕宸国外取的那番成就太惊人了，短短几年就成为华尔街最具有竞争力的公司之一。
　　虽然孑然一身回了国，但只要有能力在，何愁千金不复来？
　　戴岚雅对事业啊工作什么的，全都不在意，她唯一关注的点，就是盛奕宸居然舍得把那么大一笔资产全都无偿转到了古霏名下。
　　她当时羡慕得眼睛都红了，这两人只是分手，又不是离婚，离婚还讲究夫妻财产对半分呢，可是盛奕宸却毫不犹豫地全都给了古霏。
　　也不知盛奕宸有多爱古霏，才会舍得放弃那么多钱。
　　从这个事里，她认定了盛奕宸肯定对古霏爱得刻骨铭心，加上盛奕宸还曾当众表示结婚只考虑初恋情人，就更加深信不疑了。
　　正是因为这样，之前她在白祁的那场演唱会上，才会头一个PASS掉盛奕宸。
　　可这个她绝对想不到的人，偏偏就是凌筠潼的现任配偶。
　　思绪之间，戴岚雅目光重新放在凌筠潼的脸上，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幸灾乐祸的恶意。
　　虽然她不清楚盛奕宸为什么会变节，居然和凌筠潼这个废物结婚，但她十分确定，凌筠潼这会肯定有的醋喝了。
　　以前古霏不在国内，盛奕宸看不到这个初恋情人也就算了，可现在人既然回了国，她就不信盛奕宸还能无动于衷。
　　就在她暗暗打量凌筠潼之际，古霏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凌筠潼，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冷意，捏着酒杯的手紧了几分。
　　她并不意外见到这个遇见，还没冷落娄丞之前，她有听娄丞提过，说是商老太太很满意凌筠潼设计的生日贺礼，便盛情邀请了凌筠潼来参加寿宴，想当面致谢来着。
　　正不动声色地盯着那边的人，忽然，眼前视线被突如其来的一道身影挡住了。
　　陈申鸣举起红酒杯，一边的嘴角斜斜扯起，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帅气的笑容，殷勤道：“古小姐，好久不见了，你还是美得这么叫人心动！刚刚看到你的背影时，我还以为是哪家的仙女下凡呢！”
　　被他挡了视线，古霏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被美人疏淡，陈申鸣不肯死心，又说道：“我最近在马场认养了两匹马，都是血统优秀的贵族极品，如果古小姐这段时间还在国内，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你共乘良驹？”
　　古霏看了他一眼，冷淡地拒绝了，“不用了，我不会骑马。”
　　再次遭了冷遇，陈申鸣犹不肯放弃，还想再说几句，戴岚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掩着嘴娇娇地笑道：“亲爱的，虽然古小姐没兴趣，但我有兴趣呀，不如还是让我这个未婚妻陪你吧？”
　　陈申鸣忽然出现抢了古霏的注意力，其他人本就不爽，这会听到戴岚雅这么一说，都趁机嘲弄道：“是啊，陈少爷，你都有未婚妻了，不如就带你未婚妻骑马去呗。”
　　“就是，怎么说都是有主的人了，对自己的未婚妻好歹尊重点吧。”
　　“人家古小姐娇贵得很，哪有闲工夫跟你去骑什么破马啊，还不如跟我们开游艇兜风呢。”
　　这圈里就是个踩高捧低的，陈申鸣顶多就算个暴发户的儿子，这群人看着没什么客气的必要，埋汰起来也格外地不留情。
　　陈申鸣被臊得好一阵羞怒，狠狠地瞪了眼身后的戴岚雅，阴着脸离开了。
　　戴岚雅却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肯定激怒了陈申鸣，可谁在意呢？
　　陈申鸣对她还不是嘴下不留情，经常上赶着拆她的台？
　　而且其他时候也就算了，这里谁不知道戴陈两家联姻，她现在就是陈申鸣的未婚妻？这个狗男人暗暗觊觎古霏的美色也就算了，竟还当着她的面跑过来跟古霏献殷勤。
　　既然他做初一不想给她脸，她又为什么不做十五？
　　要难看就大家一起难看好了。
　　如愿弄走了陈申鸣，戴岚雅目光移到古霏那张娇艳如花的脸上，面上心平气和，内里却妒忌不已。
　　虽然很不想认输，但古霏确实比她美上几分，简简单单的一袭一字肩掐腰小黑裙，就让这个女人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天使面孔，魔鬼的身段，浑身都洋溢着一股水蜜桃般的诱人香气。
　　也难怪陈申鸣这个狗男人厚着脸皮上前搭讪，这样的人间角色，确实没几个男人能把持住。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专注，古霏很快察觉到她的打量，微眯了眼，用一种近乎轻蔑的眼神扫了戴岚雅好几轮，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你就是凌筠潼的前未婚妻吧，长得也不怎么样嘛，难怪会被凌筠潼抛弃。”
　　戴岚雅脸色一僵，想也不想地反驳道：“你搞清楚，是我抛弃他，不是他抛弃我！”
　　然而古霏却只是冷嗤一声，对她的否认不屑一顾。
　　戴岚雅哪里受得这样侮辱，正要再狡辩什么，古霏却扬起下巴，施施然地走开了。
　　围在她身边的公子哥们见状，忙丢下气得浑身发抖的戴岚雅，迅速跟了上去。
　　凌筠潼还不知他的前任，刚被盛奕宸的前任KO得毫无招架之力，填饱肚子后，他摸过手机看了眼，还是没有盛奕宸的回信。
　　他有些失望，正要收起手机，忽然听到有人朝他“喂”了一声。
　　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到商宜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娇俏可人的脸上浮着一丝不自在的红晕，别扭地说道：“我刚刚反省了一下，之前我确实不该这么对你说话，过来跟你道个歉。”

第227章 情之所至
　　小姑娘脑袋压得低低的，漂亮的水眸也不敢去看凌筠潼，俨然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
　　凌筠潼就笑了，站起身，正面对着她道：“没关系的，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声音很轻，干净如清冽的泉水般，商宜佳听得心思一动，不由抬头望向面前的男孩。
　　四目相处间，凌筠潼弯唇一笑，漩出一边讨人喜欢的小酒窝。
　　他原本就长得秀色可餐，唇红齿白的，腻白的皮肤在头顶水晶灯的映衬下，又多了几分玉质的光泽，这一笑，不仅商宜佳，就连隔壁几个名媛千金也跟着一起方寸大乱了。
　　白祁看着这个无声放电的人，暗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开口道：“筠潼，盛总差不多要过来了吧？”
　　提到这个，凌筠潼脸上的笑容顿时散了不少，摇头道：“不知道呢，给他发信息也没回，可能还在忙着工作吧，”
　　听出他语气中的失落，商宜佳打量地看了他一眼，试探地问道：“盛总是谁呀？……盛奕宸吗？”
　　凌筠潼闻言有些意外，笑着问道：“你也认识盛奕宸吗？”
　　还真是这个人，商宜佳得意地桥翘起唇角，炫耀道：“当然认识，他是我叔叔的好朋友！只要是叔叔的好朋友我都认识！”
　　凌筠潼点了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商宜佳歪了歪头，一脸好奇的望着他，“听你刚刚的语气，你和宸叔也很熟吗？”
　　宸……宸叔！？
　　凌筠潼瞬间呆住，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称呼。
　　虽然盛奕宸比他大了差不多十岁，可他一直把盛奕宸看成是自己的同龄人，乍然听到有人叫盛奕宸叔叔，就不免类推到了自己身上。
　　连盛奕宸都当叔叔了，难道他在不知不觉中，也变成叔叔辈的人了？？？
　　白祁也被这个称呼雷了一下，忍不住道：“盛总还这么年轻，商小姐也不至于喊他叔叔吧？”
　　“不至于吗？”商宜佳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可他和我叔叔是好朋友呀！我总不能喊我叔叔叫叔，又管他叫哥哥吧？那我叔叔多可怜呀。”
　　白祁张了张口，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答完他的问题，商宜佳把歪了的话题拐回去，再次望向凌筠潼，问道：“你还没回我呢，你跟宸叔是什么关系呀？……你们也是好朋友么？”
　　凌筠潼被问住了，和白祁一起沉默了下来。
　　他和盛奕宸现在还是隐婚状，除了一小部分人知道，大部分人是不清楚的。
　　这么大半年处下来，他也了习惯目前的状态，忽然之间的，还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正陷入两难，忽然，耳边响起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嗓音，
　　“阿潼。”
　　凌筠潼心口一颤，猛地转身望过去，轻而易举地在人群中找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不远处，古霏正在和旁边一个公子碰杯喝酒，视野里忽然出现一抹熟悉的亮色，下意识地侧眸看过去，目光顿时定在了那人的身上，抽都抽不会来
　　男人穿着和凌筠潼一模一样的深蓝色西装，合体的剪裁很好地衬出了他挺拔修长的身姿，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眉目清隽俊美，矜贵中透着几分闲然自得的慵懒。
　　他一出现，周围好像霎时安静了几分，无数的视线往他身上聚拢过来，戴岚雅看得眼珠子都不会动了，而古霏则沉了脸，暗暗地捏紧手中的酒杯。
　　凌筠潼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那么的不真实。
　　除开生意需要，盛奕宸很少出现这种纯私人聚会的宴会，众人一见到他，心生疑惑之余，不约而同地都望向了古霏那边。
　　这两人当年分手分得那么绝然，一个留下全部资产净身回了国，一个自分手后，固执地留在国外一直没回来。
　　虽然不清楚这两人到底是为什么分开，可单凭盛奕宸一句今生只和初恋情人结婚的誓言，就足够叫人确定，这两人心里必然还有着对方。
　　不然这要怎么解释盛奕宸这多年都不近女色，而古霏也单身至今？
　　现在既然古霏主动回国了，盛奕宸也该放下一身傲气，和美人重归于好了吧？
　　就在众人屏住气息，默默地等着看一场破镜重圆的戏码时，男主角却越过了古霏，径直走到一个极为清秀的男孩前。
　　盛奕宸伸手揉了揉凌筠潼的脑袋，含笑道，“怎么了？……不高兴见到我？”
　　凌筠潼从发呆状中回过神，抿抿唇角，郁闷地小声问道：“我给你发了信息，你没看到吗？”
　　真是的，来了也不提前跟他说一声，害得他老盯着手机看，就怕错过了他的信息。
　　“看到了。”盛奕宸很自然地捏住他座位上的果汁，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这才接着道：“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特意没回你的。”
　　凌筠潼却更郁闷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没好意思像在家里一样耍脾气，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回：才不是惊喜呢，我都快望眼欲穿了。
　　见他脸色闷闷的，盛奕宸就知道他小脾气又上来了，伸手搂过他的肩，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含笑道：“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原谅我的恶作剧，好吗？”
　　被他亲了个猝不及防，凌筠潼脸腾地一下涨红了，轻轻推了推他，尴尬地低声叫道：“这里这么多人呢，你注意着点！”
　　盛奕宸似乎愣了一下，满脸无辜地说道：“阿潼，你不能太为难我，这是情之所至，我也控制不了。”
　　凌筠潼脸更红了，就连玉润的耳垂也红了起来。
　　他觉得很羞窘，而周围人的目光，更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盖下来，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了。
　　实在顶不住众人炙热的目光，他索性放弃挣扎，胡乱地丢下一句“我出去透透气”，然后就仓皇逃开了。
　　盛奕宸唇角微勾，不紧不慢地尾随了出去。
　　商宜佳呆滞地看着离去的两人，一副仿佛被雷劈到的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她不用付费就能看到的内容吗？
　　原来宸叔和凌筠潼……竟是这种关系？？？？？？
　　过了足足两分钟，她才找回些理智，目光僵硬地移向白祁，不敢置信地问道：“他们……”
　　不等她问完，白祁就果断回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他们是一对。”
　　筠潼刚没有回答商宜佳他和盛奕宸已婚的关系，他自然也不会说出来。
　　反正一个“一对”，也足够掐灭商宜佳刚冒起的那点春心了。
　　果然，商宜佳脸唰地垮了下来，垂头丧气往桌上一趴，一副人生已无意义的郁悴样。
　　她的初恋啊！！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她芳心乱动的小哥哥，这才过去多久啊，这么快迎来失恋的结果！
　　而且情敌是别人也就算了，她兴许还有努力一把的干劲，可这是宸叔，那个据说遇神杀神遇佛弑佛，将曾经得罪过他的人全都打包送进牢里的神人，她哪得罪的起啊！
　　就算顶着商启之小侄女的身份也不行！别说努力了，她连抢人的念头都不敢有！
　　此时不远处，古霏也在盯着盛奕宸追着凌筠潼出去的身影，娇容苍白得吓人。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了上次在墓园悬崖边上的一幕，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寒毛都竖了起来。
　　注意到她的异状，旁边的公子担忧地问道：“古小姐，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没事吧？”
　　古霏强压住内心的混乱，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看到了个故人，有点失神了。”
　　当年，盛奕宸给了她那么大一笔的分手费，在圈里引发了不小的热议，她和盛奕宸曾经交往过的往事，也随之弄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位公子也是圈内人，自然也是清楚的，斜睨了眼盛奕宸离开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道：“既然是故人，古小姐何不过去打个招呼？”
　　古霏没回他的话，只是脸色抑制不住地又僵了两分。
　　“古小姐？”
　　古霏心生厌烦，掩饰地抿了口酒.，矜傲道：“都分手这么多年了，大家也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过好自己的当下就行了，打不打招呼的，这很重要吗？”
　　这话一出来，这位公子顿时对她起了几分怜悯之心。
　　他也不是个眼瞎的，古霏虽然极力装得不在意，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她分明就是对盛奕宸还没忘情。
　　只是盛奕宸也忒无情了点，忘记曾经许下的“这辈子只会和初恋情人结婚”的誓言，无视了古小姐也就算了，竟还当众和新欢卿卿我我，这不是诚心让还爱着他的古小姐难受么？
　　“古小姐，这世上的好男人千千万，你也不必只盯着那么一个。”
　　公子劝她道：“在场这么多青年才俊，哪一个不是身世显赫的贵公子？只要你愿意，找一个比盛奕宸这个私生子更好的男人不难。”
　　古霏闪闪眼睛，媚眼如丝地望着他，笑道：“真的？比如说呢？”
　　公子立即上道地自荐，“就比如说我，我对您可是爱慕已久的！只要你答应我追求，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古霏却是只笑不语。
　　男人的甜言蜜语，她早就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只是这么多句甜言蜜语里，却没有一句是盛奕宸说的。
　　而她，偏偏就是想听盛奕宸的。
　　可是盛奕宸所有的柔情蜜爱，全都给了凌筠潼，他刚刚看着凌筠潼的眼神，是那么地温柔缱绻，那么的深情专注，仿佛他的眼里就只有凌筠潼，没有别人。
　　而他的笑容又是那么地和煦，温情脉脉，那副恨不得把凌筠潼捧在心尖上的模样，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仔细想想，她认识盛奕宸这么多年，他好像一次都没有在自己面前笑过，恐怕连她的爹地，都没见过如此温柔的盛奕宸吧？
　　娄丞和潘密从外面进来时，第一眼就捕捉到了古霏的身影，见她那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又开始走不动道了。
　　潘密马上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冷淡道：“你想过去就过去吧，这回我不会再说什么了。”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抬脚迈向了白祁那一桌。
　　娄丞看了他背影一眼，又看了眼古霏，沉默几秒，到底还是跟着走了过去。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筠潼呢？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潘密没找到凌筠潼的身影，好奇地问道。
　　白祁还没开口，坐在对面的商宜佳就托着下巴，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他和宸叔都出去透气了，这会儿估计正在院子里的某个角落你侬我侬吧。”
　　潘密略略一挑眉，“奕宸已经来了？”
　　这回仍是商宜佳回答，也仍是那副焉焉的语气，“是啊，不仅来了，还非常高调地硬塞了我们一嘴巴狗粮，然后就非常不负责任地跑了。”
　　话到最后，她不禁有些自怜起来，初恋即失恋，还有比她更惨的吗？
　　她都想给自己抹一把辛酸泪了。
　　潘密被她这副焉唧唧的模样逗乐了，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长发，笑道：“我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以后你多看几遍，慢慢的也就见惯不怪了。”
　　商宜佳不由一愣，睁大眼睛问道：“宸叔平常也这样的吗？我还以为……”
　　话到这里，她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谨慎地没接着说下去。
　　潘密被她挑起了好奇，笑问：“以为什么？”
　　商宜佳迅速瞥了一眼古霏的方向，松开嘴，压低声飞快道：“还以为他是故意做给古阿姨看的，为了让古阿姨死心呢。”
　　潘密一怔，没想到她居然知道古霏和盛奕宸那点事，哭笑不得地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并不怀疑商启之，因为商启之从来都不是个多嘴之人，更不会跟毛都没长齐的小侄女八卦好友的感情。
　　商宜佳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支支吾吾道：“以前你有次给叔叔打电话，无意中提到了他们的事，我当时正好路过，就、就听到了……”
　　原来问题竟还出在自己身上，潘密有些好气又好笑，佯装生气道：“佳佳，你这个偷听墙角的行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得改一改才行！”
　　商宜佳狡辩，“我才没有偷听，是当时正好路过听到了！你总不能让我捂着耳朵走路吧？”
　　……好吧，算她有理。
　　潘密叹了口气，换个语气提醒她道：“这事你自个儿知道就好了，不要乱说出去，省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商宜佳忙点头，“知道！祸从口出嘛，我叔叔经常警告我的，让我千万别学丞叔！”
　　忽然被提名的娄丞嘴角狠狠一抽，满脸郁闷地瞪着这俩人。
　　你们聊天就聊天，能不能不要趁机戳我毛病啊！
　　我现在就只想做个忧郁的美男子，一点都不想和你们嘴炮好么！？

第228章 你别想逃
　　就在娄丞不满地怒瞪那两人之际，白祁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他。
　　这吃货现在情绪还算稳定，看起来，他刚刚和潘密聊的还算不错，应该是已经化解误会了吧。
　　他对娄丞和潘密刚刚为什么会起争执并不感兴趣，毕竟那是别人家的事，他一个局外人，也不好关心的太深入，只要这两人最后能和好如初就行了。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过专注，娄丞很快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以为他在看自己的笑话，娄丞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不满地抱怨道：“你也忒冷漠无情了！看到自己的金主爸爸被人欺负，你也不站出来维护几句，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
　　莫名被喷，白祁也不恼，淡淡地回道：“你也没被他们怎么欺负吧？而且他们也说错什么，你是应该多听听他们的意见，以后注意谨言慎行……”
　　不等他说完，娄丞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脸痛苦地抗拒道：“行了行了，不别念了！已经太多人念过我的嘴了，不差你这一个了！”
　　他一副你是王八念经我就不听的抗拒姿态，白祁好一阵无语，轻叹了口气，也懒得再去理他。
　　他并不清楚娄丞以前那些祸从口出的“光辉事迹”，但商启之潘密都是娄丞相识多年的好友，这两个人也不是会胡乱编排的，既然他们都这么说，那肯定就是没错的了。
　　娄丞见他闭嘴不言了，就放下手了，挨着他身边的座位坐下来，二郎腿一翘，娴熟的发起了施令，“那什么，去给你金主爸爸上些龙虾什么的好菜过来，还有香槟也来一杯。”
　　白祁侧眸望向旁边的男人，安静片刻，才以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淡口吻问道：“你在命令我？”
　　娄丞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望向他，“那当然，除了你还有谁？我可是你的金主爸爸！”
　　白祁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知道他这是要给自己拿吃的，娄丞露出满意的笑容，点头道：“这就对了嘛，伺候好你的金主爸爸，以后保准有你的好果子吃！”
　　白祁太阳穴微微跳了跳，垂眸对上他那张得意的脸，忽然莞尔一笑，特别恭敬地问道：“这位金主爸爸，不知您这边有什么忌口吗？为了预防待会我拿错，您现在就提前跟我说清楚吧。”
　　娄丞看他的眼神越发赞赏了，如数家珍的报道：“我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奶油的不要，还有韭菜啊，茄子啊，这两样我也是不吃的，其他的就随便吧。”
　　白祁微微一笑，“好的，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
　　说完就去拿菜了。
　　娄丞马上给自己系好餐巾，执起刀叉，准备磨刀霍霍向美食。
　　结果等白祁的巨型餐盘送到跟前，他顿时傻了眼。
　　餐盘非常大，目测是60*30CM的规格，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摆着三种类型的食物。
　　第一排是餐前点心，奶油起司，奶油小蛋卷，奶油酥饼，奶油松仁糕、奶油芒果可可饼……全是奶油系列的点心。
　　排在奶油点心后的，是炸茄盒，烤茄子、粉蒸茄子、鱼香茄子、肉末酿茄子，鲶鱼炖茄子、红烧茄子、酱爆茄子……等等等，琳琅满目一堆，估计流水台上所有茄子相关的菜都集中在这了。
　　最后一排的种类简单了很多，就只有韭菜盒子和韭菜煎饼，估计是味道太重了，厨师考虑到宾客们可能不想带着韭菜味的口气聊天，就只做了这两道。
　　然而种类少归少，白祁一点都没有厚此薄彼，依然让韭菜类的菜占满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一排过去全是韭菜，看得娄丞眼睛都快绿成韭菜色了。
　　白祁在刚刚的位置坐下，见他迟迟不动手，心里一阵爽快不已，面上却故作不解地问道：“怎么了，金主爸爸您不是饿了么，怎么不吃啊？”
　　娄丞僵硬地瞪着餐盘里的美食，磨了磨牙，又磨了磨牙，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咬牙切齿地怒斥：“你挑来的全是我不吃的，这叫我怎么吃啊！？”
　　他刚刚明明说的这么清楚，不吃奶油甜品和茄子以及韭菜！
　　白祁当时还微笑着回了好的，结果端来全是这些个玩意儿！
　　这要不是成心的，他名字倒着写！
　　然而面对他满腔的熊熊怒火，白祁非但没有任何惧意或者后悔，还冷了脸，凉凉地开口道：“这是给你的一个教训，以后别胡乱使唤人，金主爸爸也没你想的这么了不起。”
　　潘密和商宜佳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教育和受教育的模式，两人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边的好戏。
　　看到娄丞大获全败，一副仿佛吞了苍蝇似的憋屈表情，这两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十分默契地给白祁献上了掌声。
　　末了，商宜佳仿佛嫌娄丞的脸色犹不够难看，还颇为感动地致谢道：“丞叔，谢谢您啊！托您的福，我现在心情好多了，忽然觉得失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乐呵一下也就时过境迁了！”
　　娄丞拿眼瞪她，“小丫头片子，嘲笑你丞哥哥是吧？是不是以后都不想收到丞哥哥我的生日礼物了？！”
　　商宜佳没白祁的底气，可不敢和这个超钞能力玩家硬钢，忙讨好地笑道：“别别别，丞哥哥，我和您开玩笑的呢！人家最喜欢的就是您的生日礼物了！您可千万不能断了我的幸福来源呀！”
　　说话间，还起身做到娄丞的身边，两只嫩白的小手挽着娄丞的胳膊，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要多乖巧就乖巧。
　　娄丞就是个爱吃软的，何况小姑娘人美声甜会卖乖，没一会，就让哄得阴转晴天，重新露出了笑容。
　　在他们说话间，白祁自顾地玩着手机，丝毫不受这两人的嘻嘻哈哈影响。
　　但他能心无旁骛，娄丞可就做不到了。
　　刚端过来那一餐盘的菜还纹丝未动，就这么大喇喇地横在他的面前，尤其里面的韭菜不遗余力地散发着强烈的辛香味，刺得他都有些反胃了。
　　原本还挺饿的，也硬生生地被这股冲鼻的味弄没了食欲。
　　娄丞想把这盘该死的玩意儿弄皱，可他们这个位置偏，大厅里游走的佣人离他们都隔着好一段距离，这会音乐声人声混在一起，即使大声叫嚷也未必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斟酌之中，娄丞斜睨了眼低头看手机的白祁，本着谁端来的就由该由谁负责端走的念头，就在桌下踢了踢白祁的鞋尖。
　　等白祁抬起头望过来时，他用下巴点了点面前的这一大盘食物，语气很是理所当然，“赶紧端走，小爷我闻不惯韭菜味，太呛了。”
　　白祁顺着他目光看了眼那一盘食物，仍是那副不凉不淡的语气，但说起来的话却能气死丞不偿命，“你闻不闻得惯很重要么，我们这桌人能闻得惯就好了。”
　　娄丞瞬间炸了，差点没一掌拍在餐桌上，气势汹汹地警告道：“白祁，你差不多就得了啊！我已经忍你够久了，你再过分一点，我真要揍人……不对，我要跟你毁约！不要你这个总代言人了！”
　　真是的！
　　明明他之前在电话里许诺得多好，还说要对他好一点的！
　　结果呢，故意端来一大盘他不喜欢吃的东西，这叫对他好一点啊！？
　　娄丞觉得自己有必要威武一次，不然这个小明星下次还敢踩到他这个金主爸爸脑袋上撒野！
　　白祁却轻笑了声，对他的威胁不以为然，悠然道：“可以啊，只要毁约金赔偿到位，随便毁。”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有了那么一大笔赔偿金，我和筠潼新公司的启动资金就更充足了，而且少了娄氏集团的工作，以后我也能更加专心处理新公司的事，也算一举两得。”
　　娄丞气得倒抽了口气，差点没把口水喷到他脸上，“做你的荣华富贵春秋大梦！还想一举两得的美事呢，你别想逃了，就给我们娄家当一辈子的牛马吧！”
　　面对他气急败坏的发飙，白祁却只是讥诮地扯扯唇角，低头继续玩他的手机，仿佛刚刚朝他发狠话的，不是随时可以封杀他的娄家太子爷，而是一个幼稚园的小朋友。
　　凌筠潼被盛奕宸牵着手回来时，就看到娄丞怒气冲冲地瞪着白祁，那目光凶狠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把白祁生吞活剥。
　　他疑惑地望向正优哉游哉喝着咖啡的潘密，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潘密放下咖啡杯，浅浅一笑，“没事，他们闹着玩呢。”
　　他说得气定神闲，凌筠潼也就安下心，和盛奕宸在连着的两个空位一起坐下来。
　　他想着盛奕宸刚从公司过赶来，一路舟车劳顿的肯定很饿了，正要起身去给盛奕宸端吃的，正好商启之走过来，把盛奕宸喊去见几个叔伯了。
　　娄丞那边也瞪得眼睛累了，犹豫着要不要亲自过去拦个佣人把这盘碍眼的东西端走，余光瞄见那边的凌筠潼，心思一动，脑子里就有了主意。
　　他挪了屁股，挨着凌筠潼坐下来，笑眯眯地问道：“凌小潼，你喜欢吃奶油甜点吗？”
　　凌筠潼正追着大厅里盛奕宸的身影，忽然听到他这么一问，先是露出几分怔然的神色，然后就老实点了点头。
　　娄丞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和蔼了，“爱吃茄子吗？”
　　凌筠潼就没有挑食的习惯，继续老实地点头。
　　娄丞又接着问，“韭菜盒子和韭菜煎饼呢？你也喜欢吧？”
　　凌筠潼再再次点头，还附赠了一句，“都喜欢的。”
　　娄丞就等着他这话了，立马把那个大餐盘搬到他面前，郑重道：“很好！为了不浪费食物，这盘玩儿意就交给你解决了！”
　　潘密反应最快，马上抬头冲着盛奕宸的方向喊，“奕宸，娄丞又在欺负筠……”
　　结果还没等说完，就被娄丞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捂住了嘴巴，慌得声音都变调了，“你特么还是不是我兄弟！？是不是真想我死啊？！”
　　上次被盛奕宸的袖扣伤到的疤痕还没全消呢，他可不想一疤未消，又来一疤！
　　他只是被白祁气得胸闷，想逗凌筠潼开心开心而已，没想要招惹那个护夫狂魔！
　　潘密推开他的手，抽了纸巾，边一脸嫌弃地擦着刚被碰到的地方，边叹气道：“你还真是无药可救，哪天你就是真被奕宸打死了，也是你自己作的。”
　　边上喝着果汁的商宜佳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丞叔，你可真是不作死不舒服斯基人！”
　　娄丞立马横了她一眼，强调道：“叫什么叔，叫哥哥！你丞哥哥永远年轻力壮二十岁！”
　　商宜佳吐了吐舌头，朝他扮了个鬼脸。
　　白祁也被娄丞给弄得相当无语，再看看凌筠潼这边，正一脸苦恼地低头望着面前的这一大盘食物，为难道：“可我刚刚已经吃饱了，而且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啊……”
　　白祁在心里暗骂了一遍娄丞，温和对凌筠潼道：“筠潼，不用你吃，待会会有人过来解决的。”
　　凌筠潼正想问是谁，这时，一个略显发福的中年汉子急匆匆地走到他们这一桌，抹了把额上的热汗，气喘吁吁地道：“总算赶过来了，都快饿死我了。”
　　白祁就把那一盘子菜移到一个空位上，示意他在这里坐下来，“吃吧，这是我刚刚端过来的，就等着你过来消灭。”
　　老赵正是饿得饥肠辘辘的，闻言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始狼吞虎咽，边吃还边赞叹说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宴席，东西就是特别美味，还顺便感谢了一番白祁的贴心周到，挑菜什么的全是他爱吃的。
　　白祁也就笑笑不说话。
　　娄丞将这一切都看进了眼里，愣了好一会，才傻傻地对着白祁问道：“所以，你这些都是给他……？”
　　他没说完整，但是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白祁点头，淡定地解释道：“老赵口味正巧和你相反，你不喜欢的，全都是他的最爱。”
　　其实这话也不全对，老赵肚子饿得发晕的时候，凡是能给他填肚子的都是他当下的最爱。
　　但他是故意要给娄丞添堵，让他下次还敢招惹自己！
　　果然，娄丞这下给憋的，气血好一阵翻涌，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严重怀疑自己误上了贼船。
　　本以为交了个良友，如今看来，这个新朋友一点都不良，没准切开还挺黑的！

第229章 趁早习惯
　　相比娄丞的郁闷憋躁，凌筠潼那边心情倒是不错。
　　从小到大，他一直牢记父亲绝不能浪费粮食的训告，刚娄丞搬来这么一大盘食物，是真让他陷入了苦恼中。
　　现在好了，有了老赵这个超强战斗力的胃，这盘食物能安息了，他也就能安心了。
　　见老赵吃的狼吞虎咽，凌筠潼怕他吃的太快会呛到，便起身去流水台拿了杯酸梅汁，亲自放到老赵的手边，同时还不忘送上温馨提醒，“你吃慢点，那边还有好多好吃到呢，不要噎着了。”
　　老赵忽然谢谢是，得了他的酸梅汁，原本就有些受宠若惊了，再听到他这话，更是诚惶诚恐得不行。
　　这可是七潼啊！
　　给白祁做了十几张专辑的传说级别的音乐制作人啊！
　　现在这位大神不仅亲自为他端茶送水，还关心他会不会被噎到，他这是上辈子拯救了宇宙，今生才会有这样的福气吗？！
　　老赵越想越激动， 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谢、谢谢你啊！七潼！”
　　凌筠潼回以一笑，也没再说什么，坐下来，目光继续追着他家男人的身影跑了。
　　盛奕宸长相真的太出众了，而比他长相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身凛然矜贵的气势，不管出现在哪里，都是人群中最闪耀的那颗星星，都不用怎么费劲，就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他的身影。
　　凌筠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的人，心里甜甜的，又有些说不出的自豪，嘴角都不由牵起了笑弧。
　　可看着看着，随着盛奕宸身边围着的倩影越来越多，他渐渐笑不出来了，原本甜蜜高兴的心情也变得郁闷起来。
　　那些个千金小姐，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靠盛奕宸那么近呀，不知道男女有防这个道理吗？
　　盛奕宸也真是的，明明都看到人家靠得这么近了，也不知道往旁边拉远点距离，该不会忘了自己是个有夫之夫吧？
　　白祁离他近，很快注意到他脸色的异常，顺着他视线看了眼过去，也就了然了。
　　斟酌了会儿遣词造句，他委婉道：“筠潼，盛总可能在专心和旁人说话吧，一时也没注意太多，你别太放在心上。”
　　凌筠潼也知道盛奕宸正忙着应酬一群人。
　　可他还是看得很不顺眼。
　　那可是他的男人，他的配偶，怎么能随便让别人靠近呢？
　　他没作声，可是黯然的神色，却完全泄露了他内心的郁闷不快。
　　白祁也不知该怎么开导他了，想了一想，便试探地问道：“要不，我陪你到外边走一走？”
　　娄丞那边还在怄气，正愁找不到发泄的地，听到这话，马上插嘴道：“走啥走！只是靠近点说话就受不了了，要是那些美女直接上手了，你岂不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上手？？？
　　凌筠潼瞪大眼睛，脑子里立马闪过盛奕宸被那些千金小姐搂着的画面，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白祁立即警告地瞪向娄丞。
　　娄丞却当没听到，一副老生常谈的口吻道：“凌小潼，你要搞清楚，就老盛这样的身份和地位，以后肯定还有无数类似这样的应酬等着他，他这么有钱又有貌，被人惦记上也是正常。你还是趁早习惯了吧，不然以后还有得你受呢。”
　　凌筠潼脸更白了，僵硬地看了眼盛奕宸的背影，慢慢地垂下了眸，眉间一片忧郁。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寂。
　　原本还在大快朵颐的老赵不觉放慢了进食速度，偷偷看了眼凌筠潼，有心想安慰几句，可又觉得现场这么多大人物，哪轮到他这个小人物说话，也就默默的闭上了嘴，
　　潘密端起咖啡杯，黑眸凝着杯里棕褐色的液体，状似无意地说道：“其实，奕宸也不怎么来这种私人宴会。他以前应酬虽然多，但基本上都是跟生意有关的，这回若不是要陪筠潼，想必也会和往年一样，嫌太麻烦不肯过来吧。”
　　凌筠潼闻言一怔，不由望向了他，“……真的？”
　　潘密点点头，朝他微笑道：“奕宸是实干派，虽然拓展人脉有助他事业上的发展，可他更热衷尽靠自己的实力说话。他常说只要足够强大，自然会有贵人远道而来，根本不需要浪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这种宴席上。”
　　被他这么一说，凌筠潼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结婚这么久，盛奕宸虽然时不时会因为应酬而晚归，可去的全都是跟生意有关的饭局，像今天这种宴会，真是第一次来的。
　　而且，还是为了陪他才来的。
　　心里的郁闷瞬间扫了一半，凌筠潼心情好了，就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了，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明明是这么高兴的日子，我却让大家费心了。”
　　白祁笑了笑，和声道：“说什么对不起，我要是看到我那一半被一群异性虎视眈眈地围着，我心里肯定也会很不舒服，你这也是正常反应。”
　　看着他对凌筠潼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温言细语，娄丞撇撇嘴角，不爽地别开了视线。
　　其实照他看来，就该趁机敲打一下凌小潼这个弱气包，让他开始学会去适应，而不是一味地哄着他！
　　老盛怎么说也是个商人，以后肯定免不了跟些女强人啊什么的打交道，这么屁大点事就开始郁闷唧唧的，老盛以后多难啊？
　　还有，这白祁也不知是几个意思，对着凌筠潼就温柔似水，对着他就是针锋相对！
　　欺负他太好说话了是么！
　　他心里的不服和不赞全都写在了脸上，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商宜佳托着下巴，笑嘻嘻地说道：“丞哥哥，你别板着个脸嘛！其实你本意也是好的，没说错什么，可是呢，我觉得你应该多向密哥哥学学口才的艺术，就人家这高情商发言，确实是比你强好多倍的。”
　　娄丞却不屑地切了声，“我喜欢有话直说，长话短说，老潘那长篇大论的不是我的style。”
　　顿了一顿，他斜睨望向潘密，意有所指的说道：“而且，我也不觉得老潘有多高情商，他嘴皮子真这么厉害，早就把他那谁谁谁哄到手了，至于到现在还单着吗？”
　　这话一出来，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又陷入了沉寂中。
　　商宜佳没想到自己无心的几句调侃，竟引出了这个话题，不觉放下了托着下巴的手，忐忑不安地望向了潘密。
　　潘密倒是从容，脸色一点都没改变，语气平静道：“两情若是相悦，何须哄这一套？心不在一起，就算花言巧语骗到了人，那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放手算了。”
　　娄丞哦了声，“这么说，你这是真放弃了？”
　　潘密看了他一眼，仍是那副不徐不缓的语速，“信不信由你。”
　　“我当然是不信的。”
　　娄丞撑起一边手，不以为然地说道：“之前你也说过要放弃，可最后还不是又去找他了？你食言的次数太多，在我心里的信用度已经为负数了。”
　　潘密无所谓地耸耸肩，也不跟他争辩，端起咖啡浅抿了一口。
　　见他这般淡定如常，好似真的已经完全放开了，凌筠潼心下错愕，不觉就多看了他两眼。
　　潘大哥和方老师那段过去，他陆陆续续地从盛奕宸和他们的闲聊中听说了些，知道个大概，但并不清楚具体细节。
　　似乎是潘大哥年少时爱上了一个姓方的家庭老师，不知怎么被家里人发现了，于是这个方老师不仅失了业，还就潘家生生被赶出了江城，而潘大哥也因此被禁足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这个简单粗暴的情报里，凌筠潼不知道那个方老师有没有爱过潘大哥，但潘大哥俨然是对方老师情根深种的，据说刚一解禁，潘大哥就开始各种找机会，一次又一次地跑去方老师的老家乡下等人。
　　后来还真让潘大哥等到了回去过节的方老师，可那是他们已经有五年没见面了，而方老师，也已经结婚有妻子了。
　　可就算这样，潘大哥还是不肯死心，这些年来，仍是不断地往方老师所工作的城市跑。
　　去的次数一多，潘大哥的行踪再次被家里的人察觉到了，又双被捆去了国外一段时间，也就是他和盛奕宸结婚后不久，这才偷偷从外国跑回国的，据说还因为这样，被家里的长辈狠狠地训斥了一番。
　　但即使如此，潘大哥也没放弃，回国后这段时间里，仍是会偷偷跑去见方老师。
　　以上这些，都是凌筠潼默默围观得来的结果。
　　他以为潘密会继续坚持下去，毕竟都爱了这么多年，要放弃早就放弃了，也不会一直坚守了这么多年。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潘密已经决定斩断情丝了。
　　凌筠潼心情有些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惋惜多一些，还是该替潘密感到高兴。
　　守着一份被家人极力反对的爱情，真的很难很难。
　　而潘大哥情路上的荆棘，还不只来源于他家里的阻力，人家方老师是结婚已有妻子的人，法律关系摆在那，潘大哥再怎么痴痴不忘也做不了什么。
　　估计现在也只能当个朋友，默默地关心方老师吧。
　　盛奕宸应酬结束回来，远远地，就感觉到这边气氛的沉闷。
　　他有些疑惑，拉开凌筠潼身边的椅子坐下，轻声问道：“你看起来好像有些低落，怎么了？”
　　凌筠潼不好说自己是被潘密的感情虐到了，就摇头回了句，“没什么。”
　　见他不肯说，盛奕宸更疑惑了，略略一思考，犀利的目光唰地扫向了娄丞，“娄丞，你是不是又来招惹阿潼了？”
　　娄丞心头一个咯噔，立马举手做投降状，“没有！绝对没有！”
　　他否定的这么快，盛奕宸反而觉得更可疑了，审视地盯着他，眸底冷意渐生。
　　娄丞被看得心都凉了，投降的手势适时地换成竖起三根手指的发誓状，穷尽毕生演技地铿锵道：“冤枉啊！我真没有！你家凌小潼是个玻璃易碎品，我哪敢碰瓷啊！”
　　说话间，他频频往白祁这边甩眼神，疯狂暗示他快点帮自己说两句。
　　白祁没马上搭理他，像是别有深意地看了眼老赵面前的菜盘，这才悠悠地开口道：“是啊，他确实没招惹筠潼，还很关心地筠潼喜欢吃什么，非常大方地让出了自己面前的食物。”
　　“让？”盛奕宸念着这个字，看着娄丞的眼神越发冰寒，“你让筠潼吃你吃剩的东西？”
　　娄丞疯狂摇头，“我没有！是全新的！我碰都没碰过！”
　　盛奕宸不说话了，只是看他的眼神仍是凉凉的，一点都没有回温的意思。
　　眼看白祁这个腹黑小明星是指望不上了，娄丞只得将希望放到了潘密这边，可怜兮兮地哀求道：“老潘，你别看戏了！倒是帮我说几句话啊！”
　　潘密瞥了他一眼，勉强道：“他的确没欺负筠潼，看到筠潼因为你和那群名门千金走太近不高兴，他还特意劝筠潼……”
　　话到这里，娄丞那还哪敢放他说下去，赶紧截住话头道：“是啊，我劝凌小潼要放平心态，一定要相信你，还说你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背叛他的事的！”
　　潘密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娄丞小心肝扑通扑通的，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两个人折腾死了！
　　特么的他后悔了！
　　真后悔了！
　　这两个哪是什么帮手啊，分明就是凶手好吗！
　　一个个都恨不能借老盛的手送他去见上帝呢！
　　凌筠潼见他急成这样，都有些不忍了，便主动对盛奕宸解释道：“盛奕宸，你别胡乱怀疑娄大哥，跟他真没关系。”
　　盛奕宸望向他，见他眼神清澈纯净，并没有撒谎后的心虚，也就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这时，门口那边走进一群人，盛装打扮的商老太太在一群后辈的拥簇下，缓缓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眼看着今天的大寿星到了，不少贵宾们都站了起来，纷纷涌上前献上贺词。
　　商老太太都含笑受下了。
　　老太太今天虽然已是七十的高寿，但精心保养的脸看上去顶多五十多，形态优雅从容，庄重大方，在雍容华贵的龙凤首饰映衬下，越发显得高贵典雅。

第230章 吓到你了
　　这套珠宝，凌筠潼之前是看着老太太的面相设计的，自然是认得人的，即便不认得，这些宾客们的反应，也足够说明那位气质出众的老人家，正是今天这场寿宴的主角。
　　他有点坐不下了，小声对盛奕宸道：“老太太来了，不如我们也过去祝寿吧？”
　　盛奕宸看了眼那边涌动的人群，摇了摇头，“不急，这会人多，不必赶这个热闹。”
　　凌筠潼想想也是，老太太现在正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呢，他们过去也没用。
　　于是就安下心继续坐着。
　　在他和盛奕宸说话的期间，商老太太边和客人们寒暄，边四下找人，目光滑过他这边时，就定住不动了。
　　凌筠潼的长相还是很招眼的，商老太太之前从傅亦珊那见过他的照片，没费什么劲就认了出来，脸上的笑容不由深了些许。
　　傅亦珊心细如发，当即注意到婆婆的视线，笑着道：“妈，我去请筠潼过来吧。”
　　老太太却摆了摆手，也不说话，拨开层层人群，款款走到凌筠潼的背后，笑着唤了一声，“筠潼。”
　　乍然听到后面的声音，凌筠潼疑惑地转过头，就看到商老太太一脸慈爱地望着自己，顿时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站了起来。
　　他没想到老太太竟会亲自过来找自己，不免就有些惊慌失措，仓促之中，他的胳膊碰到了椅子，差点没把椅子给撞翻。
　　幸好盛奕宸在旁边扶了一把，这才没闹出笑话来。
　　但饶是如此，这众目睽睽之下的，也足够让凌筠潼羞得无地自容了，惴惴不安地站在老太太面前，脸红的像个煮熟的虾子，低着头，无比窘迫地忏悔，“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您忽然过来，有点猝不及防……”
　　话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低，完全不敢抬头去看老太太的脸。
　　老太太不在意地摆摆手，慈爱地笑道：“没事儿，是我冷不防站在你身后，吓到你了吧？”
　　站在她身边的傅亦珊则有些忍俊不禁，掩着唇，发出低低的轻笑声。
　　凌筠潼耳尖地听到商大嫂的笑声，越发不敢抬头了，懊恼得恨不能时光回溯。
　　真的是……太丢脸了！
　　为什么他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掉链子呢！？
　　几乎全场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里呢，丢他自己一个人的也就算了，还连盛奕宸的一块丢了！
　　他这么失礼，商大哥会不会后悔邀请自己啊？
　　见他窘得下巴都要贴到胸口上了，老太太拉住他的手，和蔼地安慰他道：“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不算什么，我那几个孙子孙女才叫冒失呢，每天上下楼就跟鬼子进村似的，搅得整栋楼都不得安宁！”
　　听到这话，商宜佳立马对号入座，不服气地嚷嚷起来：“奶奶！你说谁是鬼子呢！我不就是上楼急了点，你至于这么说我吗！”
　　老太太横了她一眼，“怎么不至于？说了你多少次，每次上楼还是咚咚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来大象了！”
　　傅亦珊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总是这么粗鲁，也不怕以后找不到婆家。”
　　这话一出来，周围的人不由发出阵阵的笑声，刚刚那一点点尴尬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凌筠潼也觉得没那么窘了，他明白商老太太和傅亦珊是在缓解尴尬，就是有点对不起商宜佳，害得她被大家笑了。
　　他默默地给商宜佳递了个歉意的眼神，但商宜佳没注意到，被自家亲妈和亲奶奶混合双打，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嘟了嘟嘴，撇开脸哼哼着不说话了。
　　商老太太过来就不肯走了，拉住凌筠潼的手，细细地关问起他的个人状况，比如今年多大了，目前在哪个学校入读，家里住哪里什么的。
　　老太太刚睡好午觉，现在精神足得很，一个接一个的问个不停，那兴致勃勃的语气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对凌筠潼的一切充满了兴趣。
　　凌筠潼乖乖地满足了她的好奇，当被问有没有对象这个问题时，他脸微微一红，不觉就望向了旁边的盛奕宸。
　　老太太眼睛尖锐，马上就捕捉到他这点小动作，心下顿时就了然了，不由遗憾地暗叹了口气。
　　还想给佳佳这个丫头寻个好对象，看来，她的这个希望只能注定落空了。
　　不过就算当不成孙女婿，这也不影响老太太对凌筠潼的喜欢。
　　面由心生，这孩子长得太干净了，眼神清澈单纯，一看就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她最喜欢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小朋友了，处着轻松又愉快。
　　虽然凌筠潼刚刚的反应有点小冒失，可那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却反而更显真实可爱，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知顺眼了多少倍。
　　老太太越看凌筠潼，就越喜欢面前这个男孩子，恨不得这是自家亲孙子才好。
　　还没见到凌筠潼的照片前，她还以为能设计出如此充满灵气的首饰的人，必然是个非常优秀，有着多年丰富经验的专业人士，结果傅亦珊却告诉她，这是出自一个才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之手。
　　她觉得好奇，就主动问了儿媳妇要了凌筠潼的照片，结果一看到那张秀色可餐的脸，她当即就看对了眼，吩咐傅亦珊务必把人请过来。
　　如今亲眼见到这个孩子，竟是比照片上给的感觉还要秀气干净，性格也是讨人喜欢的乖巧。
　　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就是凌筠潼已经有了对象，没法当她的孙女婿了。
　　老太太持家有道几十年，商家能有今天的风光和地位，她可以说占了半壁江山的功劳，在商家可以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尤其是商老爷子前些年过世后，她就变得越发重要起来，在商家几乎可以说是主心骨般的存在。
　　今天是她的寿辰，她在这边，商家其他的大人物，自然也要陪在这边候着笑着，一群人把角落挤得满满当当的。
　　人群之外，戴岚雅看着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凌筠潼，面上看着一派风平浪静，心底却止不住地疯狂嫉妒，脸都黑得快能拧出墨汁了。
　　而另一头的古霏，此时也是满肚子的不是滋味。
　　因为一些陈年往事，她爹地和商家之间有着很深的牵绊，以前爹地在世时，不管有多忙，每年都会抽空回国参加商老太太的寿宴。
　　后来爹地过世了，商家就把邀请函发到了她这边，除了发邀请函，傅亦珊还会亲自致电于她，盛情地邀请她参加这场寿宴。
　　只不过她觉得一个老太太的寿宴有什么好玩的，每次都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难得她今年肯赏脸过来，还以为商家会拿出怎样高规格的盛情款待自己，结果除了最开始傅亦珊过来跟她客套了几句，其他就什么都没了。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商家放着她这个真正的贵宾不管，却齐齐跑去跟凌筠潼套热乎，搞得好像那个丧家之犬有多厉害似的！
　　早知道这样，她何必浪费这个时间跑来这里寻不痛快，还不如呆酒店里补美容觉呢！
　　陪着和老太太聊了一会天，凌筠潼想起自己的礼物还没送出手，便说道：“老太太，我和盛奕宸给您备了礼物，我是现在交给您，还是回头交给傅阿姨呢？”
　　老太太有心要和他多说说话，就含笑道：“现在给我吧，我很好奇，你会给我这个老太婆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凌筠潼怕让人失望，忙说道：“惊喜不敢称，但都是我和盛奕宸非常用心准备的礼物，希望您别嫌弃。”
　　老太太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笑吟吟道：“不用这么谦虚，我对你的品味和眼光非常有信心，知道你的礼物肯定会送到我的心坎上。就比如你给我设计的这套首饰，我就很喜欢，亦珊刚拿给我看的时候，当真是送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
　　其他人闻言，都不由诧异地望向了凌筠潼。
　　刚刚老太太刚露面时，不少人就被她身上这套流光溢彩的首饰给夺去了心神，好些个贵妇都在私下讨论这是哪家出来的样款，想着回头也要搞一套差不多的。
　　没想到这套首饰，居然是由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孩设计的。
　　打量之中，很快有人认出了凌筠潼，记起这是去年家中突遇变故的凌家公子时，众人更是错愕不已。
　　自从凌文伦空难过世后，凌家的生意在一夕之间濒临破产，连祖宅都差点保不住，而凌筠潼的未婚妻戴岚雅也随即解除婚约，火速搭上了陈申鸣。
　　凌筠潼本就鲜少参与圈里的社交场合，这场变故后，就彻底消失再没露过脸了。
　　后来不知怎么的，盛奕宸接过了凌家的烂摊子，不仅还清了凌氏集团的债务，还拆分重组了凌氏集团，以焕然一新的面貌并入了他的盛凌集团。
　　至此之后，世间就再无凌氏集团，只有因为并入它的前身而变得更加强大的盛凌集团。
　　这么大半年过去，很多人早已经盖章认定，这个凌家小公子这辈子是玩完了，没了遮风挡雨的父亲，这个有着社恐症的小公子肯定会一蹶不振，这会说不定正在哪个街头巷尾讨生活呢。
　　没想到人家不仅玩完，还活得好好的，甚至低调地逆袭成了人生赢家。
　　光是找到盛奕宸这么一个超级印钞机当对象，就足够让人羡慕嫉妒了，更别说他旁边还站着轮流替他说话的白祁，以及潘娄家的两位太子爷，甚至连商老太太也将他视为了座上宾。
　　在众人惊疑中，小五和小六将凌筠潼事先准备的寿礼送过来了。
　　宾客们被引发了好奇，都站在原地没舍得离开，想亲眼看看这个盒子里头装的什么。
　　凌筠潼望着那一大一小两个礼盒，笑着道：“老太太，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谨以这两份充满和我盛奕宸心意的礼物，恭祝你生辰快乐，寿比南山。”
　　老太太笑着连说了几声好，双手接过较小的礼物盒揭开一看，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这玻璃种真漂亮，一点棉絮都没有，真是好玉！”
　　说话间，她将手上佩戴的玉镯摘下，取出里面的金镶玉镯子换上，仔细端量了半晌，满意点点头，“触手生温，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筠潼，没想到你也是个懂玉的风雅行家。”
　　凌筠潼笑了笑，腼腆道：“这玉的原石是盛奕宸之前在滨市拍下的，之前我用了很多，还剩下一些，正好够给您这个手镯和耳坠，您喜欢就好。”
　　“喜欢！我太喜欢了！”老太太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玉镯，又捏起礼盒里的同款耳坠细细把玩起来，笑着道：“不用说，这手镯和坠子也是你设计的吧？”
　　凌筠潼点了点头，“嗯，时间有些仓促，我没怎么细琢，就顺着自己的感觉设计了。”
　　商宜佳在旁边看得一脸羡慕，忍不住道：“奶奶，您这也太拉仇恨了吧？妈妈送您的这套珠宝已经够漂亮了，现在还收到一套这么漂亮的，我怎么就没有您这样的福气呢？”
　　老太太这会心情实在是好，笑眯眯地说道：“羡慕啊？羡慕就好好熬着吧，等你熬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也可以让你的孙女辈羡慕你。”
　　商宜佳脸一红，羞涩道：“奶奶，您说什么呢！什么孙女不孙女，我还小着呢！”
　　“不小了，我像你这个年纪，你爸爸都出生了。”
　　实在不知该怎么答，商宜佳索性转移话题，指着另外一个大礼盒道：“奶奶，你快看看里面是什么，这么大一个盒子，肯定装着什么大宝贝！”
　　有了这份珠玉在前，老太太也很好奇那个大礼盒装的什么，走过去解开上面的蝴蝶结，在小五小六两个保镖的协助下，将里面的肖像画从礼盒里搬了出来。
　　看到画面上那栩栩如生的自己时，老太太都看呆了，怔怔地望着画里的人，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这画的……是我？”
　　傅亦珊走到她身边，惊叹地笑道：“妈妈，这肖像画画的真好！炯炯有神、惟妙惟肖，把您都给画活了！”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画上的人，眼里沁出喜悦的光芒，感动得都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自己的肖像画，请的还是业内知名画家画的，可那些人的画都缺少了一种感觉，画不到她的心里去。
　　看到面前的这一幅，她心在瞬间被狠狠一震，就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般，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被这精湛的画工折服了，纷纷发出赞赏的声音。
　　“这画真不错！完美捕捉到了老太太的神韵和气质！”
　　“光影氛围和线条感都绝了！也不知是哪个大师的作品，我都想来一幅了！”
　　“也许是我见识短浅吧，我感觉这都能直接搬去卢浮宫当世界名画展览了！”
　　“看到这幅画，我忽然好想捡起我那半途而废的画笔。”
　　商宜佳走上前挽住傅亦珊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画辨认了好一会，疑惑道：“我怎么觉得这画风很眼熟，跟最近那个刚冒出来那个叫七潼的画家好像呀。”

第231章 不能食言
　　被商宜佳这么一提，围观群众里不少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纷纷惊奇道：“不说还没注意到，七潼画风以细腻唯美著称，老太太这幅肖像画精致华美，确实很像出自七潼的手！”
　　“我每晚都要翻一遍他的绘本才能睡着，我以死忠粉的身份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不是像，这绝对就是他的作品！”
　　“难怪刚刚第一眼看到这幅画时就觉得眼熟，原来是七潼画的啊！”
　　“这七潼身份挺神秘的，至今还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盛总可真厉害，居然能找到七潼作这幅画！”
　　“你孤陋寡闻了吧？盛总旗下有一家出版社，七潼就是那家出版社的独家签约画家，老板开了口，七潼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吧？
　　“真好！我也想让七潼给我画肖像画呢！我可太喜欢他的画了！”
　　说话间，不少名流富豪蠢蠢欲动，琢磨着待会就去找盛奕宸碰碰运气，看看是不是也能请这位最近爆火的人气画家也给自己来上一幅。
　　不怪众人这么求知若画，实在是老太太这幅肖像画太传神了，而且越看越有味道，在如实展现老太太五官眉目的基础上，又巧妙地提炼和升华了老太太的气质，嘴角一抹浅淡的微笑，看着平和淡雅，观之可亲。
　　就连商启之也暗暗称奇，他从没跟凌筠潼说过老太太最近几年热衷于潜修佛学，可这幅画里，却于无声无息中传达出一丝微妙的慈悲之感。
　　商老太太也是越看越喜欢这幅画，紧紧拉着凌筠潼的手，激动得都有些词穷了，“筠潼，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没让我这个老太婆失望，果真给了我好大一份惊喜！”
　　老人家70岁高龄，也算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江湖了，活到这把岁数，几乎没什么事能让她的情绪大起大落了，可凌筠潼今天给她的这两份礼物，尤其是后面这幅肖像画，给了她太大的震撼，即使用喜出望外形容也不为过。
　　她决定了，等寿宴一结束，她就把这副肖像画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以后每日都要去看上一回！
　　老人家的喜悦是显而易见的，凌筠潼原本还有些不安，怕自己的拙劣之作入不了老太太的眼，现在看到老太太这么高兴，也就安下了心，诚恳地笑道；“您能喜欢真是太好了，老实说，我刚刚还挺紧张的，生怕被您嫌弃呢。”
　　老太太还没发话，商宜佳就瞪大眼睛，快言快语地插嘴道：“怎么可能会嫌弃啊？这可是七潼的作品欸，多少人想求他画一幅都找不到人呢！也算你厉害，居然能找到他接活！”
　　她也很喜欢七潼的画风，第一次看到七潼的绘本时，她就被深深地惊艳到了，各种精装版豪华版加厚版都来了好几套，宝贝似的珍藏在自己的书架里，有事没事就拿出来翻一翻看一看，惊叹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天才画家。
　　翻的次数一多，她妈妈现在就老爱笑话她，说如果她看别的书也有这勤快劲，何愁考不过托福。
　　“接活？”凌筠潼闻言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傻傻地说道：“这是我自己画的，没找别人帮忙。”
　　话刚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
　　是哦，七潼就是他自己，从这个角度来看，商宜佳其实也没说错。
　　“你画的！？？”这会轮到商宜佳愣住了，瞪着大眼睛盯着凌筠潼看了一会，又看看那副画，脑子霎时混乱了起来。
　　这凌筠潼看起来老实又巴交，不像会撒谎的人，更何况现场这么多人盯着呢，再怎么样，他也不敢为了出风头当众撒这样的大谎吧？
　　可这幅画要真是凌筠潼画的，那怎么可能呢？！
　　这画风分明就是七潼的，凌筠潼再这么厉害，也不可能把七潼的画风仿了个十成十吧？
　　电光火石之间，商宜佳突地一个激灵，目光猛地瞪向凌筠潼，僵硬地问道：“凌筠潼，你名字最后那个‘潼’是哪个字？”
　　凌筠潼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回道：“沫潼潼而高厉的潼。”
　　商宜佳深吸了口气，憋住没呼出，咬牙道：“别秀文化，说点我能听懂的人话！”
　　商启之瞥了眼自家这个没文化念书少的侄女，凉凉地接话道：“人家怎么就不说人话了？这是战国末期辞赋家宋玉《高唐赋》的其中一句，沫潼潼而高厉，是大浪高高掀起的意思。筠潼的潼，就是出自这里。平常没事多念念书，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听不懂，我可真替你害臊。”
　　特么这哪里简单了！这是战国时的辞赋，又不是平常耳熟能详的那些唐宋诗词，她听不懂不是很正常吗！？
　　被自家亲叔叔拆台，商宜佳内心抓狂不已，但也不敢硬杠，索性打了个直球，果断问道：“凌筠潼，你该不会就是七潼吧！”
　　她刚刚想了又想，也就只有这种可能了，七潼的画风很难模仿，能把他的优点展现得淋漓尽致的，除了本人不作他想。
　　商宜佳这结论一出来，众人都愣住了，都不可思议地望向了凌筠潼。
　　顶着众人灼灼的目光，凌筠潼有点无措地望向盛奕宸，得到盛奕宸肯定的微笑后，才鼓起勇气，轻轻地点了点头。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静了下来，变得鸦雀无声，就连乐队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演奏，好奇地望向这边。
　　娄丞看着面前这些目瞪口呆的人，心里一阵古怪不已，凌筠潼是画家七潼这事很让人震惊么？
　　比起这个身份，他觉得凌筠潼是白祁的御用音乐制作人才更加夸张吧？
　　就那个傻白甜小白兔，居然能做出那么多有深度的歌曲，这才让人大跌眼镜好吗？
　　看到自己崇拜的画家就在跟前，商宜佳嘴巴张得都可以塞鸡蛋了，大眼睛也瞪得滚圆，一脸懵地瞪着凌筠潼。
　　如果不是眼见为实，她简直不敢相信，原来那个神秘的天才画家竟是身边的熟人，而且还这么年轻，才比她大三岁而已！

第232章 大开眼界
　　商老太太心下也是暗暗吃惊，她虽然退居幕后已久，但老人家居安思危，这么多年还是保持收集各行各业信息的习惯。
　　对于七潼这个最近爆火的画家，她也略有耳闻，听说他的处女绘本，三天预售就过亿，数据夸张到震惊了行内外。
　　很多出版社不敢置信，以为这是盛凌集团为了营销这个天才画家假塑的数据，还联合起来出了不少黑稿痛斥这种虚假行为，一度还闹得纷纷扬扬的，最后被忍无可忍的盛凌集团公关狠狠打了脸回去，用真实的销售数据糊了那些出版社一脑门。
　　除了官方整活，七潼的画粉也没闲着，大批大批的粉丝主动秀出自己的购买记录，差点没把这些出版社的官方账号给冲塌了，直到这些出版社迫不得已贴出道歉公告，为之前自己的轻率行为做出深刻反省和道歉，这场风波才算平静下来。
　　这一役打得激烈，不仅震惊了绘画圈和出版圈，七潼被抹黑销售数据造假的事，也因为粉丝们积极转发澄清公告破了圈，吸引了不少吃瓜路人的注意力。
　　于是七潼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关注，绘本的销量也跟着持续暴涨，而他所在的出版社，也因此一跃登上了出版社的一梯队，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濒临倒闭的死样子了。
　　这无疑是一场十分成功的公关案例，老太太记得之前还特意拎出来，让商启之多去跟盛奕宸讨讨这方面的经，没想到如今事件的男主角，竟然就在自己眼前。
　　老太太是个沉稳的，初初的诧异后，很快就淡定了下来，笑着道：“筠潼，你可真是个天才啊，居然能画出这么一手好画！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成就，后生可畏啊！”
　　凌筠潼被夸得有些不敢当，微红着脸道：“您过奖了。我还差得远呢，这世上比我画得好的人太多了，我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老太太拍了拍他肩膀，和蔼的笑道：“只要你能保持现在的心态，一如既往地勤加苦练，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成为世界顶级画家！”
　　凌筠潼备受鼓舞，用力地点了点，“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再给您画一幅画！”
　　老太太哈哈一笑，“这话我可就记下了，到时你可不能食言哦！”
　　两人聊了一会约定的事，老太太想到什么，好奇地问道：“筠潼，你画的这么好，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的？拜的又是哪位大师？”
　　她寻思着回头也找那个大师，给自家还小的那几个孙子孙女启启蒙，多掌握一门艺术准没错的。
　　凌筠潼回想了一下，回道：“刚会拿笔的时候就开始学了，我爸爸给请了个老师带入门，后来那老师过世了，我就自己自学了。”
　　老太太闻言顿时一愣，“你自己自学的？”
　　“是啊。”凌筠潼老实地点点头，想到什么，白净的脸上浮现一丝赧然，声音都轻了些许，“我小时候比较内向，怕见生人，能自己自学的，就不太愿意认识新老师……我爸爸宠着我，也就顺着我的意了。”
　　老太太又是一呆，看着面前这个面带羞涩的男孩，心里不禁一阵感概。
　　难怪这孩子眼神这么干净清澈，就这样的性子，又有那样把他当温室花朵养着的父亲，能经历什么人情世故呢？
　　就在老太太和凌筠潼谈话之际，傅亦珊逮住商宜佳，趁机教育道：“看到没有？在你只顾着挥霍青春年华，吃吃喝喝玩乐不务正业时，比你有天赋的人都在默默刻苦努力，以后你还好意思说背单词好辛苦么？”
　　商宜佳还沉浸在震撼中没缓过来，听到妈妈的训话，傻傻地摇了摇头，嘴里喃喃道：“不说了……以后我都不说了……”
　　傅亦珊见她这副傻愣愣的模样，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也就不去说了。
　　知道凌筠潼就是七潼后，围观群众顿时沸腾了起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都在议论和凌筠潼有关的事。
　　“之前还觉得凌公子撞了大运，居然能抱上盛总这样的大腿，如今看来，谁抱谁大腿还说不准呢！”
　　“那可不是！生意场上风云变幻莫测，盛总虽然强悍能干，但老马也有失前蹄的时候，谁能确保他以后都不会做出错误的决断？一朝辉煌一朝破产的事例还少见么？”
　　“是啊，生意风险大，艺术却是可以吃一辈子的老本！只要凌公子还能画，没准盛总以后还得靠人家凌公子呢！”
　　“真是士当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凌公子这回真是让我们大开了眼界，以前每次在宴会上碰见他，他总是默默的躲在他父亲身后，跟个小透明似的，没想到人家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大触手！”
　　这么多夸赞里，当然也有酸溜溜说不出好话的，一个满脸刻薄的中年贵妇嗤笑了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要不怎么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呢？盛总也不是个傻的，凌筠潼要没两把刷子，人家能看的上这么一个废物么？”
　　这话一出来，很快就被其他人喷了回去，“你也不傻，你怎么不挑个潜力股，偏偏挑了你现在的这个废物老公？”
　　“就是！人家七潼挨着你什么了，你至于说话这么难听么！”
　　“还会叫的狗呢，嘴巴脏成这样，回去洗洗吧！”
　　凌筠潼上次的绘本大卖，现在全世界都有他的画迷，画丝还是很多的，这现场就有不少是忠粉。
　　偶像被人攻击了，这份画粉哪里能忍得住，当即祖安上线骂了回去。
　　那中年贵妇原本只是想耍耍嘴皮子，展现一下自己与众不同的高见，没想到居然犯了众怒，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的，讪讪然地也不敢再吭声，灰溜溜地闪一边去了。
　　这些画粉维护了偶像后，还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又开始找下一个对象，于是，不远处正沉着一张脸的戴岚雅，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有人故意扬高了声音，开腔道：“也不知当初抛弃凌公子的某人，这会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呢？”

第233章 陷于才华
　　对方说的这么直白，就只差没直接念身份证出来了，戴岚雅就是想不对号入座都难，原本就阴沉的脸更是僵得异常难看。
　　站在她旁边的陈申鸣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诚然，这些人虽是在埋汰戴岚雅的目光短浅，但又何曾不是在暗指他陈申鸣比不上凌筠潼？
　　而且这语气尖酸又刻薄，还不是普通的比不上，是拍马都及不上。
　　陈申鸣心里恼恨得不行，恨这群踩高捧低的人，也恨戴岚雅把自己拖下了水，害得他跟着一起丢了脸。
　　然而那边的人只是开了个头，更多嘲讽的话语源源不断地涌向他和戴岚雅。
　　“如果我是那谁谁，我今晚上就躲到被子里嚎啕大哭一场，忏悔自己过去的有眼无珠！要么就干脆把眼睛挖了！”
　　“就是！亏她还是人家凌公子耳朵青梅竹马呢！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就是条狗都有点感情吧？可某人一看到凌家破产失势，当天就悔婚火速搭上新未婚夫，投胎都没她这么急呢！”
　　“真够薄情寡义的！凌公子以前还对她这么好，全当喂到肚子里去了！”
　　戴岚雅再也听不下去了，扭头就想离开这个窒息的地方。
　　陈申鸣却适时地扯住她的手，转过身背对着这些人的视线，阴测测地警告戴岚雅道：“这寿宴的入场资格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你要是敢走，我和你的婚约就一笔勾销！”
　　戴岚雅也不想走，可她哪还有脸呆下去啊？
　　这些幸灾乐祸的眼神和话语，就像一把把锐利的利刃刺过来，都快把她戳成刺猬了！
　　再继续留下去，她怕自己会当场心塞发作死掉！
　　但陈申鸣才不管她的死活，两人一起来的，她要是走了，作为男伴的他岂不是要跟着一起离开？
　　可他才来多久啊，哪舍得这么快走！这场寿宴可是圈里难得一见的盛宴，就连他那么想过来巴拉结商家的父母都因为人数限制没法过来，就只有他代表陈家过来了。
　　而且商老太太才刚出现，他都还没过去刷脸祝寿呢，这会走了，他岂不是白来一趟了？
　　哪怕不管戴岚雅他独自留下来，这些人嘴这么碎，回头还不知要怎么对他阴阳怪气呢！
　　无论如何，他都要拖着戴岚雅跟自己一块熬着！
　　戴岚雅见他脸上透着狠意，心里又气又怕又恨，咬牙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强行按住了离开的冲动。
　　见她冷静下来了，陈申鸣这才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望向商老太太，脸色平静如常，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
　　看着男人这副装模作样的作呕姿态，戴岚雅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之前那些得意雀跃的心情，这会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后悔莫及。
　　早知道这样，她不该死皮赖脸地求着陈申鸣带自己过来的！
　　丢了这么大的脸不说，现在想走都走不成！
　　那些的人又指桑骂槐了一会，见戴岚雅这边始终没什么动静，渐渐也觉得无趣了，转而兴致勃勃地聊起凌筠潼那册爆火的绘本。
　　戴岚雅麻木地听着这些人毫不吝啬的赞美，面上装得无所谓，心里却怄得快要爆掉了。
　　这些人越是追捧凌筠潼，她心里就越难受，越是懊悔当初的草率决定。
　　如果当初她没做的那么绝，跟凌筠潼是好聚好散而不是直接撕破脸皮，这会她说不定还能跟着沾点光呢！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此时快怄死的除了她之外，还有那边的古霏。
　　看着凌筠潼被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在其中，享受着那么多人的夸赞和崇拜，她眸底一片冰凉冷漠，甚至带着些许憎恶之意。
　　凌筠潼是画家七潼的身份，她早就从娄丞的嘴里听说过了，而且不止是画家，还是他身边那个白祁的御用音乐制作人，也是目前华语乐坛的顶级音乐制作人。
　　可知道归知道，在亲眼看到到凌筠潼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和欢迎，像个发光体般站在那边时，她心里就跟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闷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这种烦躁的情绪能不能称之为嫉妒，只觉得非常不爽。
　　现在盛奕宸就站在凌筠潼身边，虽然神色淡淡的，嘴角只带着一星半点的浅淡笑意，但以她对这个男人多年的了解，她知道盛奕宸此时的心情必然是非常愉悦的。
　　纠结沉闷中，古霏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迷茫。
　　忽然就想起爹地以前常对她说的一句话：“爱情这个东西，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自打多年前知道她心仪盛奕宸后，爹地就老把这话挂在嘴边，劝诫她多读书努力充实自己，说只要她变得足够美好，属于她的爱情自然会不远千里奔向她。
　　爹地念的勤快，可她从来没放在心上。
　　听多了追求者的花言巧语，她早就认定男人都是视觉性动物，只要女人长得够漂亮，男人就会死心塌地地臣服脚下，任由女人予取予求。
　　更何况她的优势还不止有一张好相貌，她家里还这么有钱，爹地对盛奕宸又是恩重如山，于情于理，盛奕宸都不可能不爱她。
　　可眼前这一幕证实了她错得多离谱，盛奕宸就是没瞧上她，而是选择了在画界和乐坛双开花的凌筠潼。
　　望着那边的凌筠潼，古霏再怎么不甘，此刻这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她确实比不上凌筠潼。
　　她画不出令人惊叹不已的画，做不出感人肺腑的音乐，她甚至连一技之长都没有。
　　除了买买买和不停地花钱，她什么都不会。
　　盛奕宸之前就嘲讽她是个坐吃山空的米虫。
　　所以，他是真的厌恶她，也是真的瞧不上她。
　　古霏心头刺痛，忽然觉得呼胸口憋的难受，起身离开大厅，躲进外边的假山群里，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发呆。
　　她在那呆了不知多久，大厅里传出悠扬清朗的歌声，伴着行云如流水的美妙琴声，通过扩音器一道飘到她耳中。
　　那乐声是如此地动听悦耳，古霏一下就被打动了，不觉站起身，转过头，透过透明的落地窗望进厅里。
　　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舞台上的情景。
　　白祁站在一架白色钢琴旁，手举着话筒，饱含深情地演唱着歌谣，凌筠潼则坐在钢琴旁，黑眸微垂，修长白净的手指灵活穿梭地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
　　台下的观众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完全置身于歌曲的情境中，有些人甚至还抹起了眼角的泪。
　　就连古霏也听得有些醉了。
　　白祁除了国内爆火，在国外也是非常有名的，她所住的那片区，大街小巷的商铺里就经常播他的歌，她自己也买过好几张专辑。
　　正是因为对白祁唱功的肯定，当初经纪人提出让她和白祁合作拍杂志社的广告硬照时，她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如今她站在这里，听着那远不如CD机理清晰的歌声，心里居然生出别样的感动，竟觉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有感觉。
　　而那犹如天籁的钢琴声，柔如冬日的阳光，清清袅袅地落在她的心坎上，无声无息地温暖抚慰着她原本焦躁沉郁的心情。
　　一曲下来，她脸上湿漉漉的，就连自己都没发现，她眼里不知什么时候盈满了泪水。
　　厅子里爆出雷鸣般的掌声，凌筠潼站起身想下台，可在热情如火的观众强烈请求下，最后还是重新坐下来，再次弹奏起来。
　　他一共弹了五曲，虽然不是白祁最出名的五首经典曲目，但全都是关于亲情主题的抒情曲，歌曲温柔恬静，歌词朴素真挚，很符合今天寿宴的氛围。
　　大厅里鸦雀无声，宾客们完全陶醉在这充满温情的音乐氛围中，最后一曲终了，大厅再次爆出热烈的掌声。
　　古霏看着凌筠潼从台上走下来，笑着走向了一直温柔注视他的盛奕宸。
　　那两人执手交握，相视而笑，那般的默契和自然，就好像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很多年。
　　这一幕，在古霏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直到很多年后，她变成了和商老太太一样的老太太，再次回想起今天的场景，还是会觉得非常非常地震撼。
　　原来童话般美好的爱情，是真的存于世间的。
　　只是这般美好的感情，不是每个人都有幸遇到。
　　就比如她，就只能站在窗外，远远地看着窗内的那一对璧人。
　　这是她这辈子都羡慕不来的爱情。
　　此时大厅这一头，凌筠潼总算坐回了位上，刚刚陪老太太说了那么久的话，又连着弹了五首曲子，他早就渴得不行了，接过盛奕宸递来的纯净水，咕咚咕咚地就喝下了大半杯。
　　商启之看他渴成这样，不免有些愧疚，歉意道：“抱歉，我本以为你上去弹奏一首就下来了，没想到客人反应这么强烈，让你受苦了。”
　　潘密刚享受了一场无与伦比的现场演奏，心情很好地笑着道：“这说明筠潼琴技出神入化，得到了现场所有人的认可。要不是刚刚奕宸亲自过去接人，恐怕这会还不能下台呢。”
　　娄丞看了看台上犹在演唱的娄丞，又看看凌筠潼，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问道：“凌小潼，白祁那些歌真的全都是你一手包办的吗？”
　　凌筠潼闻言一怔，问道：“是我做的。 怎么了？”
　　娄丞瞄了眼盛奕宸的脸色，斟酌着道：“我怎么觉得不像啊，要说你做的是儿歌也就算了，可……啊！”
　　还没等说完，他的鞋尖不知被谁狠狠的踩了一脚，顿时痛得嚎叫了声，一抬头，就对上了潘密和商启之充满警告的眼神。
　　求生的本能让他马上心领神会，忙改口道：“可我觉得，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出这么棒的歌曲，简直人不可貌相！我实在是太佩服你了！”
　　一顿马屁拍下来，潘密和商启之这才收回了视线。
　　娄丞嘘了口气，忍不住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虽然他刚不知道是谁踩了他一脚，但不管是谁他都感激不尽，不然他可能又要因为口快被老盛削了。
　　杯里的香槟没了，他转过身，想抬手招个佣人过来伺候，却冷不防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商宜佳。
　　商宜佳捂着嘴巴，双眼圆睁，满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凌筠潼。
　　娄丞看了看她，又看看凌筠潼，一脸古怪的问道：“佳佳，你干嘛呢？……见鬼了？”
　　商宜佳仍是一脸不置信，喃喃地问道：“丞叔，你刚刚说白祁那些歌全都是七潼一手包办的，这是真的吗？”
　　娄丞神色更古怪了，不答反问：“你不知道白祁的音乐制作人，也叫做七潼么？”
　　商宜佳呆呆地摇了摇头。
　　她又不是追星族，迷白祁的是她另外几个堂姐堂妹，平常也不关心歌坛那些事，哪可能知道这些啊？
　　娄丞摆摆手，“那你现在知道了。去，给你丞哥哥叫些香槟过来。”
　　商宜佳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凌筠潼，游魂似的飘走了。
　　她没去给娄丞叫酒，而是跑到正在台下给白祁挥荧光棒的堂姐堂妹们旁边，把刚得到的消息转述了一遍。
　　那几个堂姐妹们爆出一阵尖叫，霍地站起来，歌也不听了，忙狂奔到凌筠潼面前，纷纷要求签名合照做留念。
　　自从凌筠潼是画家七潼的身份曝光后，凌筠潼这一桌就成了全场最受瞩目的地方，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附近的人。
　　见那几个小姑娘兴奋得脸都红了，叽叽喳喳跟麻雀似的，宾客们纷纷问这是什么情况，得知凌筠潼除了是画家七潼之外，同时还是知名音乐制作人七潼时，现场顿时又是一阵喧哗。
　　“我就说他们怎么配合得这么好，原来凌公子就是创作者本人啊！”
　　“说起来，上次白祁不是在江城开演唱么？我也去了现场，下半场所有的曲目都是由人家凌公子担任钢琴手完成的，弹得实在太好了！当时就有很多人猜凌公子是不是七潼本人，果然如此啊！”
　　“又能画又能写歌作词还能弹得一手好琴，这都是什么神仙人物！”
　　“看到他，我忽然觉得我是来人间凑数的！”
　　“戴岚雅这一波真是亏大发了！我要是她，估计要连着失眠一个月了！”
　　众人激动的讨论声，都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商老太太的耳中，老人家替凌筠潼欣慰之余，又觉得惋惜不已。
　　多好的孙女婿啊！
　　可惜商家福薄了点，被盛家的孩子抢先占了！
　　戴家那闺女的福气倒是厚，就是没珍惜，活生生地错过了这么大一个宝藏，也不知那家人会不会后悔当初的短视。

第234章 我很难养
　　结束寿宴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的十二点半了。
　　凌筠潼忙活了一整天，累得几乎沾床就能睡着，匆匆洗了个战斗澡，头发都顾不上吹干，直接倒床就躺平了。
　　盛奕宸挂断电话从阳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抱着龙猫呼呼大睡的凌筠潼。
　　瞧着这个睡得像只小猪崽的小朋友，他有些失笑，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是湿的。
　　怕他感冒着凉，他在床边坐下来，柔声哄着道：“阿潼，先把头发吹干再睡吧，好么？”
　　凌筠潼的回应是抱着龙猫翻个身，继续双眼紧闭呼呼大睡。
　　盛奕宸轻叹了口气，只好认命地拿过吹风筒，把小朋友的脑袋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开了最小的热风，仔仔细细地吹干了头发，这才让他重新躺回枕头床上。
　　凌筠潼真的太困了，这么一通折腾，居然也没被吵醒。
　　盛奕宸也知道今天真的是累坏他了，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道：“辛苦你了。好好睡吧，晚安。”
　　翌日清晨，凌筠潼破天荒地没有被生物钟叫醒，睁开眼时，外面已是日上三竿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发了会呆，忽然注意到自己腰间上横着一条手臂，这才发现，盛奕宸居然没去上班，还躺在自己的枕边。
　　以为盛奕宸跟自己一样睡过笼了，他忙推了推男人，着急道：“盛奕宸！快起来！你上班迟到了！”
　　盛奕宸眉头微微蹙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关系，他眼神还有些涣散，等认出凌筠潼的脸，就缓缓地笑了，嗓音微哑地唤了一声。“早啊，阿潼。”
　　“不早了！已经十一点了！”凌筠潼把床头柜上的闹钟怼上他的脸，无措道：“怎么办？你今早不是有高层例会吗？这会你还在家里没出发，袁大哥该要急疯了吧？”
　　盛奕宸却笑了一笑，眼里泛起星星点点的亮光，安抚他道：“没事，昨晚我已经让袁青推到下午了。”
　　闻言，凌筠潼这才松了口气，庆幸道：“那就好，吓了我一跳。”
　　两人就安心躺在床上，肩并着肩聊了好一会天，细数着昨天在寿宴上发生的趣事。
　　想到昨晚无意间听到的一些群众论调，盛奕宸嘴角挑起一抹笑，问道：“阿潼，万一哪天我破产了，你会怎么办？”
　　凌筠潼没想过这个问题，一下就瞪大了双眼，呆呆地问道：“可你会破产吗？”
　　在他心里，盛奕宸从来都是举重若轻，气定神闲，无所不能的一个人，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么强大的男人也会有失势的一天。
　　盛奕宸静了一静，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散漫语调，“难说，毕竟天有不测之风云，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会笑到最后。”
　　这倒也是个理，凌筠赞同地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破产了也没关系啊，反正我也能养你的。”
　　盛奕宸就喜欢他不假思索下的坦率，故意苦恼地说道：“可我很难养的，要吃最好的美食，穿最好的衣服，还要住最好的豪宅。”
　　凌筠潼仍是应得坚定，“我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但我会努力满足你所有的期待，给你我所能给予的一切。”
　　盛奕宸唇边笑意更深了，翻过身来，狠狠将他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朗声笑道：“要真有那么一天，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话，我不接受抛弃的！”
　　“不会的呢。”
　　凌筠潼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想到什么，忽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正色问道：“盛奕宸，我好久没问你我爸爸的下落了，你的人有线索了吗？”
　　虽然之前盛奕宸保证过过，只要有爸爸的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可他等了这么久，还是什么都没有等来。
　　他相信盛奕宸会说到做到，可还是忍不住想问，毕竟这相隔太久了。
　　尤其再过两个月，就是妈妈的忌日了，以前每年都是他跟爸爸一起去祭奠，他真的很希望今年也是如此。
　　冷不防听到这话，盛奕宸笑容陡然一滞，很快恢复了常态，摇头道：“没有。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果然，仍是意料中的杳无音信。
　　凌筠潼心里一阵失落，声音也是闷闷的，“这样么……那好吧，我知道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盛奕宸毕竟只是人，不是神，不可能真的做到无所不能，他只能抱着希望，继续等待下去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凌筠潼下床进浴室洗漱了。
　　盛奕宸坐在床边，静静的望着浴室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
　　凌文伦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可以说是插在他心里的一根细针。
　　平常只要小朋友不主动问起，他都可以忽略不计这根细针的存在，可一旦提及，哪怕只是在无意随时说两句，这根针都能直接扎到他的心口上。
　　他很想拔掉，可又不敢贸然动手。
　　因为他真的很怕看到小朋友崩溃的模样。
　　他受不了小朋友受到一点点的伤害，那比直接用真的针扎他的心还难受。
　　怀着这股复杂纠结的情绪，盛奕宸在家用过午餐后便去上班去。
　　看到他的身影按时出现在总裁办里，袁青大大的松了口气，赶紧把积累了一早上的文件抱进去，边盯着盛奕宸签字，边汇报今天的行程和工作。
　　盛奕宸心里有事，不免就有些心不在焉，签到最后一份文件时，一不留神的，就把落款上签成了“凌文伦”三个字。
　　他从没犯过这么低级的错误，袁青眼珠子瞪得滚圆，满脸不可思议地望向这个素来行事一丝不苟的boss。
　　余光瞥见袁青夸张的表情，盛奕宸才猛地意识过来，眉头微微一皱，就把笔丢到了一边。
　　袁青看了看那支笔，又看看神色阴晴不定的boss，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少爷，您在烦恼怎么跟凌少爷交代他父亲的事么？”
　　盛奕宸没做声，薄唇紧紧地抿着，眉间间一片漠然。
　　周围的空气骤然降了几个度，袁青暗暗抖了抖，没敢再继续问下去，拿着已经签好的文件默默退出了总裁办。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他把盛奕宸签错的文件最后一页重新打印出来，打算待会再送过去重新签一遍。
　　刚放下文件，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娄丞打过来的，询问了他几个工作上的问题，顺便让他找机会问一下盛奕宸，看看这个周末大家要不要出来聚一聚什么的。
　　袁青想起刚刚盛奕宸那一脸阴冷漠然，轻叹了口气，说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少爷现在正愁着呢，估计没什么兴趣赴你这个约。”
　　娄丞顿时愣住，“咋的？……不会是和凌小潼闹矛盾了吧？”
　　他觉得不可能，昨天他们才刚在商老太太的寿宴上见过面，这对夫夫和以前一样，毫无人性地对着周围的人大发狗粮，才过了这么一个晚上，不至于闹出什么矛盾吧？
　　难不成是老盛觉得凌小潼昨天太出风头，忽然没了安全感，生怕自己会引来一大波的情敌？
　　可那更不对了！老盛什么人，连白祁这种级别的情敌都能轻而易举地一招秒杀，能把还没露面的假想敌放在眼里？
　　娄丞好奇心空前膨胀，袁青本不想回答的，但最后还是架不住对方的死缠烂打，最后还是摊牌了，把刚在总裁办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这下子，娄丞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之前他接下老盛交来的重任，兴致勃勃地打造了个假凌文伦，结果他这边又是让人去整容，又是搞模仿秀培训的，前后辛苦忙活了三个月，最后却让凌筠潼一眼就识穿了。
　　屁用没用，纯属打造了个寂寞。
　　计划失败之后，他就再没再去管这事了，而盛奕宸也一直没再提起，要不是袁青这会忽然说起，他都忘了这么一档子事。
　　娄丞沉默了片刻，拧着眉问道：“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还以为老盛已经找凌小潼说清楚了，居然还拖到都还没解决，这可不像老盛的作风啊。”
　　“谁说不是呢？”袁青摇了摇头，他也觉得少爷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太过优柔寡断了，压低嗓音说道：“少爷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可只要一遇到跟凌少爷有关的事，他就会变得踌躇不决瞻前顾后，之前我也不是没劝过他快刀斩乱麻，可他担心凌少爷受不住打击，最后还是没接受我的建议。”
　　话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一时相顾无言。
　　袁青手上还有活要忙，没有让这片沉寂持续太久，开口道：“我得去干活了。回头你可别跟少爷告状是我跟你说的啊，不然我真要去东北割稻谷了！”
　　娄丞无声地扯了扯唇角，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就听到铃声又响了起来。
　　因为是袁青还有事没说完，他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却是张力打来的。
　　娄丞心头一紧，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忙摁下通话键，率先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古霏出什么事了！？”
　　张力顿了一下，斟酌着道：“没有，古小姐很好。但她已经定了回去的机票，下午就要走了。”
　　娄丞霎时愣住了，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好一会都没动静。
　　张力有点于心不忍，踌躇了好一会，到底还是把自己和其他同事的共同决定说了出来，“另外，我们和古小姐的合约期也快到了，昨晚从商家回来后，我们找古小姐商量了下，她同意提前结束雇佣关系。今天之后，若娄少爷还想打探古小姐的消息，只能另寻他人了。”
　　娄丞嘴皮子动了动，喃喃着问道：“你们都离职了……那她岂不是要一个人回去了？！”
　　“这我们就无从得知了。”总算结束了这份磨人的工作，张力的语气听着都轻松了不少，朗声道：“或许古小姐有自己的安排，会和别的朋友结伴也不一定。”
　　娄丞怔怔地听着，脑子里忽然有点乱了。
　　之前张力有跟他提过，他知道张力和古霏的雇佣合同快到了，还以为怎么的也是等古霏回她的欧洲豪宅后的事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解约了。
　　这出乎了他的意料，也……抑制不住地开始担心古霏的安全。
　　古霏虽然不是小孩子了，可那她性子根本就还没成熟，孤身一人长途跋涉，又长得这么招眼，万一遇到坏人被骗了怎么办？
　　娄丞越想越觉得放心不下，问了张力详细的航班时间，是下午五点的机票，距离现在还有三个小时。
　　虽然时间还绰绰有余，可娄丞已经完全按捺不住了，挂断电话后，拿起车钥匙就匆匆离开了公司。
　　他没给古霏打电话，因为知道即使打了，古霏也不会去接，也没去酒店门口守着，而是直接杀到机场大门口等着。
　　在烈日下站了足足一个半小时，终于，一抹熟悉靓丽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里。
　　张力猜错了，古霏并没有和结伴，孤零零地走在坚硬的瓷砖地板上，就连行李箱也是她自己拖着的，神情麻木，略显苍白的脸色透着几分憔悴，似乎昨晚并没有睡好的样子。
　　和回国时被八个保镖的前拥后簇完全不一样，现在的她形单影只的，像只脱队的孤雁一样，即使沐浴在浓烈的阳光下，也依然掩不住那一身寂寥的气息。
　　毕竟是曾经真心喜欢过的女孩子，娄丞心一下就疼了，僵硬地站在那，远远地看着女人迎面走过来，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后和他擦肩而过。
　　“古霏。”
　　忽然听到身后这道声音，古霏浑身一震，缓缓地转过头，望向不远处的男人。
　　她眼里带着犹疑和意外，像是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娄丞和她对视了片刻，勉强挤出一丝笑，故作轻快地自嘲道：“看来我的存在感太低了，这么直挺挺地站着，也能被你忽略过去。”
　　古霏眼神微微闪动，沉默片刻，这才淡淡道：“抱歉，刚在想事情，没注意看前面。”
　　娄丞笑意不变，心里却酸酸涩涩的。
　　是真的在想事情，还是故意视而不见呢？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琢磨了。
　　因为不管真相如何，都无法阻止今天这场离别。

第235章 爱情如此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无数旅客从他们身边来来往往地经过，两个静止不动的人，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娄丞仿佛听不到四周的喧闹，此刻他的眼里，就只有面前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心神，缓缓地走过来，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轻声道：“走吧，我送你一程。”
　　古霏看了他一眼，也没拒绝，点了点头，便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了。
　　从大门到登记办手续的服务台并不远，走过去也就是几分钟的路程。
　　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到那一边，娄丞帮她办了手续，又去帮她办了行李托运，等忙完这一切，机场里也响起了提醒旅客登机的信息。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娄丞看着始终无言的古霏，心里沉甸甸的，心里某个角落被莫名的情绪堵得发慌。
　　他一直都很清楚，古霏不爱他，哪怕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她的心也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甚至没有软化过的迹象。
　　不管他做多少努力，依然走不进古霏的心，也依然留不住这个人。
　　这样的结局，让他深感无奈，却也无力再去挽留什么。
　　他只能像现在这样，匆匆赶来见她一面。
　　登记广播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古霏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幽幽地说道：“娄丞，你别在我这犯傻了。你知道的，我是不可能喜欢上你，与其守着一份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你还不如趁早转移目标，找一个真正愿意爱你的人。”
　　娄丞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缓缓地点了一下头，轻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只是过来送送你，没想要纠缠。”
　　古霏眼神微微一闪，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娄丞没撒谎，他要真有心纠缠，刚刚就会直接把她拖走，根本不会帮她办理登记手续，更不会亲自帮她托运行李。
　　也许是被机场蔓延的离别情绪感染，古霏想到马上就要走了，忽然记起从前娄丞对自己的种种好，心里不禁有些惘然若失。
　　她没什么朋友，娄丞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以前不管她去哪旅游，陪在她身边的，永远只有那八个保镖。
　　现在保镖们都离职了，除非另外聘请，否则从今往后，她就会成独行侠了。
　　也许她不该这么快放张力他们走，毕竟她这么有钱，很容易被绑匪视为随时可下手的香饽饽。
　　可她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她看得出来，张力他们是真的不想再为自己效力了。
　　心都不在了，留着人还有什么意思呢？
　　她高傲惯了，不允许身边有离心的下属，所以在张力提出提前解除合约的请求时，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不远处的登机口已经排起了队伍，娄丞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最后的最后，还是忍不住多嘴叮嘱了几句，“古霏，回去后尽快招几个得力的保镖补上吧，就你这身家，还是挺容易招人惦记的。那边允许持枪，比不得国内安全，你……你凡事还是多注意点。”
　　顿了一顿，他又开口，声音低了很多，“我知道你不爱我，我也不强求，只希望我们能恢复朋友的朋友，可以吗？”
　　古霏心头微微一动，不由抬头望向他。
　　娄丞脸上的表情非常端正认真，语气也是非常诚恳，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莫名地感受到了一丝悲伤的味道。
　　她知道他这股悲伤的源头，就是爱而不得。
　　就如同她对盛奕宸一般。
　　脑子晃过那张俊美冷酷的面孔，古霏心口一沉，顿时觉得胸口堵了一块巨石。
　　她不知道盛奕宸知不知道她今天要离开，但她很肯定，哪怕盛奕宸知道了也会无动于衷，甚至还会巴不得她赶紧消失。
　　她特意回国，折腾了这么一大通，结果不仅没有拉近和盛奕宸的关系，反而招得那个男人更厌恶自己，这完全违背了她的初衷。
　　一瞬间，古霏忽然觉得无比自嘲，如果她一开始爱的人是娄丞就好了，这样，他们两个人都能圆满了，她也不至于和盛奕宸弄得这么僵。
　　可现实就是上，她就是无法自欺欺人，就是不喜欢娄丞，就是不愿意去将就和勉强。
　　深吸了口气，古霏稳住内心的混乱，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的抱了一下娄丞，又很快松开了。
　　她仰起头，对着男人扬起了一丝笑容，真诚道：“谢谢你愿意来送我，我很高兴见到你。”
　　停顿几秒，她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尴尬，略有些不自在地低声道：“还有，我之前那么对你……我很抱歉，希望你别放在心上，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娄丞怔怔地看着她，喉头一阵梗塞，千言万语涌上城边，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古霏终于还是走了。
　　娄丞在机场大厅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外边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他还是没有回去的意思。
　　直到盛奕宸的一通电话打过来，才把他从无边的思念拉出来。
　　“人都走了，你在那扮痴情给谁看呢？”
　　盛奕宸声音很冷淡，同时伴随着几分非常明显的不耐，显然是清楚他去给古霏送行的。
　　娄丞静静地听他说完，忽然地低笑了声，伸手捂住眼睛，嗓音沙哑地问道，“老盛，你可真无情的！你早就知道古霏今天要走了吧，怎么也不来送一下她？”
　　虽然古霏从头到尾都没提盛奕宸的名字，但他知道，她一直都在期盼盛奕宸出现，不然也不会在在临进登机口的最后一刻，还要恋恋不舍地回头巡一遍入口的附近了。
　　如果说古霏对他无情，可盛奕宸对古霏更无情，至少古霏在最后还是愿意和他相拥言和，可盛奕宸根本不给古霏谈和的机会。
　　听出他语气中的控诉，盛奕宸的眉立即微微蹙了起来，停了两秒，才回，“为什么要送？好不容易让她死心，我并不想她生出什么死灰复燃的误会。”
　　娄丞表情微僵，抿着唇没了话语。
　　他并不意外盛奕宸的回应，在盛奕宸的心里，除了凌筠潼是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值得他近人情。
　　气氛变得僵持，盛奕宸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举目眺望着远方的连绵起伏的群山，淡声道：“娄丞，也许你觉得我对古霏过于无情无义，但她在我这里，目前就只配得到这样的对待。在她变得成熟懂事，变得不再胡乱给别人添麻烦之前，我不会改变对她的态度。”
　　娄丞一愣，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机。
　　盛奕宸继续道：“心疼古霏之前，你还是多心疼心疼你自己吧。傻子一样地坐在那发呆，谁怜悯你？谁看得到？没事赶紧回家洗洗睡吧，少在那边装酷扮忧伤！”
　　娄丞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反驳，“我没有装酷，我是真的很忧伤好吗！？”
　　这个重色轻友的就是这么无情无义，他都失恋了也不知道安慰一下，还跟往常一样对他这么凶！
　　也就幸好他心理素质足够强大！
　　“要忧伤回家再伤！”盛奕宸看了眼时间，冷冷道：“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如果我的人看到你还呆在那没动，就别怪我让他们绑你回家了！”
　　娄丞闻言顿时一怔，下意识地抬头往四下左右扫了一圈，很快的，他就发现站在不远处一柱子后的几个西装壮汉。
　　那几个人，不管是脸还是身形都非常眼熟，可不是盛奕宸御用的那几个保镖？
　　娄丞张了张口，忽然有些词穷了。
　　感觉到他内心的疑惑，盛奕宸虽然打心里不愿跟他啰嗦，但为了让这货尽快回去，还是勉强解释了几句，“古霏那边，我已经派人暗中保护她了，新的保镖也物色好了，只要她一招人就马上派过去。”
　　娄丞仍是呆呆的，过了好一会，才有点不顺畅的开了口，“所以……你一直都在关注古霏，并没有放着她不管？”
　　盛奕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变的很低沉，“不然呢？她毕竟是我师傅的独女，我还真能让我师父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娄丞再次没了声音，眼睛微微发亮，似乎有什么光在闪动。。
　　“你回家吧。”盛奕宸揉了揉眉间，缓了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古霏，她那边的事，我都已经做好了安排，不会有问题的。”
　　话到这里，他停了片刻，又说道：“忘了古霏，找一个真正值得你爱的人吧。”
　　娄丞沉默地听着话筒里的声音，良久，才涩然地地回了一声，"好。"
　　…
　　时光飞逝，转眼半个月过去。
　　白祁和凌筠潼的公司营业执照终于办下来了，到了开业这一天，大半个娱乐圈的明星都发来了贺电，贺礼和花圈络绎不绝匝送过来，把门口塞得几乎走不动道。
　　大厅里，无数的长枪短破对准致辞台上的白祁，记录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作为大老板，凌筠潼当然也到了现场，但是他没有直接露面，而是选择躲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满怀欣喜地望着台上的白祁。
　　白祁的经纪人老赵也陪着他一起藏角落。
　　望着喜不自禁的凌筠潼，他斟酌了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凌总，您确定真不上去讲两句吗？”
　　凌筠潼收回视线，笑着朝他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擅长应付这些，对外的事还是全权交给白祁处理就好了。”
　　听出他是真不想出这个风头，老赵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再说什么。
　　今天来的媒体不少，基本江城有点名气的都过来了，新公司之所以能在媒体圈造成这么大的反应，主要打的就是白祁和七潼这个黄金组合的噱头，如今白祁已经在闪光灯下了，如果凌筠潼也能跟着露个脸，肯定能起到更好的宣传效果。
　　只可惜凌筠潼实在太低调了，根本不愿意出现在镁光灯下，他之前好说歹说了半天都没能劝服，最后也就只好让白祁单独上场了。
　　好不容易结束记者们锲而不舍的连番追问，白祁又累又饿，恨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吃桶方便面。
　　不过有凌筠潼在，肯定是不会让他吃方便面的，今天开业，他知道大家肯定有很多活要忙，就特意让家里的厨师准备了丰盛的午餐，这会时间到了，午餐也就送过来了。
　　而且他不止准备了公司人员的，甚至连记者们的也一道准备了，足足开了三辆小货车送过来。
　　记者们一大早赶过来，拍摄采访取素材地忙活了一上午，早就饿得不行了，吃到盛家那三个国宴级厨师的美味便当后，一个个都赞不绝口的，吃得好不欢快。
　　老赵惯会趁机索要好处，笑着道：“好吃吧？这可是我们七潼特意让家里的大厨给你们准备的，别说外面吃不到，就连我们这些自己人要吃上也不容易！你们可要感恩图报啊！”
　　那些记者早就混成了人精，哪能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都哈哈笑道：“行了！知道你什么意思，回头我们肯定好好写报道，往死里夸你们公司，这样总行了吧？”
　　老赵满意地点点头，“这可是你们说的！我就等着看你们的佳作，夸不到位的回头要重写的啊！”
　　正和这群记者打着哈哈时，忽然，一只强健有力的胳膊从后面拦住老赵的脖子，娄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问道：“白祁呢？咋不见他和凌小潼呢？”
　　他这段时间三不五时就来工作室找白祁，老赵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指了指梯口的方向，道：“在楼上的办公室呢。这会估计正吃着饭吧。”
　　娄丞是空着肚子过来的，一听说上面的在吃饭，也不多问什么了，当即就冲上了楼。
　　白祁正和凌筠潼聊着新公司的发展方向，忽然听到门口那边传来“咚”的一声巨响，一转头，就看到娄丞急不可耐地往他们跑过来。
　　一看到这吃货，白祁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娄丞一屁股挨着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来，非常自然地抢过他手里的筷子以及吃到一半的米饭，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凌筠潼被他这个饿虎扑食的架势给吓了一跳，愣愣地看了一会，这才放下筷子，很自觉地给娄丞盛了碗汤递过去，“娄大哥，喝口汤吧，当心别噎着。”

第236章 可我嫌弃
　　有吃的送上门，娄丞当然不会拒绝，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喝了两口，末了，才抬起头对凌筠潼回了个赞赏的笑容。
　　凌筠潼就是个受不得鼓励的，立马又给他夹了个白切鸡腿，殷勤地笑着道：“娄大哥，你吃这个！宝妈说这是山上散养的跑山土鸡，口感特别好，你平常工作肯定很辛苦吧，多吃点补补身子！”
　　娄丞夹起鸡腿一口咬下去，果真肉质细嫩弹牙，鲜香浓郁，好吃得都想连舌头一起吞下去了。
　　正想继续啃第二口，刚刚陷入僵化状的白祁终于回过了神，深吸了口气，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提醒他：“娄丞，你现在用的筷子是我的！”
　　“知道啊。”娄丞美滋滋地啃着鸡腿，含糊地回他道：“放心吧，我不嫌弃的！”
　　白祁简直要被这人的厚颜无耻气炸了，盯着那两根已经沾上娄丞口水的筷子，牙齿磨了又磨，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可！我！嫌！弃！”
　　他有洁癖症，虽说是娄丞吃他的口水，可他还是非常地反胃反感以及不适！
　　虽说他们现在是朋友，但也不至于熟到可以共享餐具的地步吧！
　　白祁越想越恼恨，要不是凌筠潼在旁边不宜动粗，他真想一拳头揍过去！
　　见他脸都开始发青了，凌筠潼忙开口打圆场，好声好气地劝着道：“白祁，可能娄大哥是真的很饿了，你别介意，我去给你找一套新的餐具吧。”
　　说完起身就打算出去，白祁哪舍得麻烦他，忙伸手拉住人，缓了神色，道：“不用了，正好我也吃饱了，你吃你的吧。”
　　其实他原本还能再吃半碗米饭的，可被这家伙一打搅，他现在胃口全失，不想吃了，只想着扯着这吃货的衣领胖揍一顿！
　　凌筠潼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没去了，继续接着刚刚的话题和他闲聊了起来。
　　白祁堵得一胸腔的气没处撒，但还是勉强按住内心的燥意，好好地回了凌筠潼的话。
　　聊到中途，盛奕宸打了电话过来询问开业情况，凌筠潼拿着手机去阳台接了。
　　等人一走，白祁立马瞪向犹在大快朵颐的娄丞，不客气地问道：“你今天是干什么来的？……不至于是奔着抢我碗筷来的吧？”
　　娄丞夹了一筷子手剥笋送进嘴里，边吃边抽空回道：“给你当送财童子来的。”
　　“送财童子？”白祁嘲弄地笑了笑，故意道：“你倒是想当，可就你这剩男的年纪，已经晚很多年了吧？”
　　娄丞知道自己惹了他不快，对他的夹枪带棒也不在意，放下碗从兜里掏出手机，解开屏幕迅速点了几下。
　　下一秒，白祁就听到自己的手机传来叮的一声，拿起来看了眼，娄丞给他发了一份电子档合同。
　　他露出疑惑的神色，抬头望向娄丞，用眼神询问这是几个意思。
　　娄丞呼呼喝了口热汤，解释道：“你这不是签了几个潜力歌手吗？最近公司推出了款教人唱歌的APP软件，我打算让你那几个签约歌手打包过来当主播啥的。”
　　白祁闻言一怔，古怪地打量他片刻，问道：“他们的唱功是不错，但还没开始包装，目前和素人没什么两样，你确定要请他们？”
　　“你错了，他们跟素人还是有点差别的。”
　　娄丞咧嘴一笑，用筷子点了点他，道：“他们背后不是有你这个天王歌手老板么？冲着这层关系，你的粉丝多多少少都会去捧个场。除了你那几个新人上阵，有空你也去主播室露一下脸，添添人气什么的。反正也就是试行阶段，做不起来也亏不到哪去。”
　　白祁无语了一下，这绕来拐去的，原来最后还是冲着他来的。
　　仔细想了一想，他又觉得不太对，不禁道：“你为什么不指定让我当固定嘉宾？我跟你签了总代言人的合同，这勉强也算是我的服务范畴。”
　　娄丞摇了摇头，认真道：“你的工作已经够多了，要赶各种各样的通告，要开演唱会发专辑，现在还跟凌小潼开了这家唱片公司。我怕你劳碌过度猝死，还是让你的新人上阵吧，正好也给他们刷刷脸攒攒经验。”
　　白祁哑了哑，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没想到娄丞这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心思居然还挺细致，不仅考虑到他的工作量，还一并帮他培训了新人。
　　虽然这离送财童子还差了点距离，不过看在这份电子合同的份上，白祁决定，就不计较刚刚被这货抢碗的事了。
　　怎么说他也是个货真价实的成熟人了，怎么能跟娄丞这种超龄幼稚儿童一般见识呢，对吧？
　　两人聊起了合约上的细节，没多久，凌筠潼打完电话回来了，看到他们已经能心平气和地聊天了，不由就扬起了高兴的笑脸。
　　自次商老太太的寿宴后，这两人的关系似乎更熟稔了，如今都发展到娄大哥一来就抢白祁的碗筷吃饭了。
　　这要是感情没深到一个程度，应该不会这么随意吧？
　　注意到凌筠潼望过来的视线，娄丞立马瞪起眼，不爽地问道：“凌小潼，你那什么眼神啊，搁那姨母笑什么呢？”
　　凌筠潼弯着唇角，笑得眼睛亮亮的，“没什么呀，看到你们不吵架了，我觉得很高兴。”
　　娄丞看了眼旁边的白祁，莫名其妙地问道：“我和白祁什么时候吵架了？”
　　在他看来，白祁刚刚那根本不算发飙，顶多就是发几句牢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凌筠潼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吃饱饭了，娄丞揉了揉鼓起的肚子，边拿起刚丢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边对白祁道：“合同回头你抽空再核对一下，没什么问题就打印出来签了吧。”
　　白祁点了点头，“成，我知道了。”
　　娄丞正准备离开，临时又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对那边的凌筠潼问道：“凌小潼，你这新公司刚开业，最近应该都会过来上班吧？”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点头道：“嗯。白祁之前签了几个人，我需要了解他们的嗓音条件，公司有录音棚什么的，设备齐全，在家里就没这么方便了。”
　　娄丞转了转眼珠子，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笑眯眯地问道：“那你中午的午餐怎么解决？还是跟今天一样，让家里送过来吗？”
　　凌筠潼再次点头，“是啊，盛奕宸说外面的做的没家里的健康卫生，让我尽量吃家里做的。”
　　得，白祁一听到这，就知道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了，脸瞬间黑了一半。
　　果然，娄丞眼睛霎时亮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喜滋滋地交代道：“正好我家公司离你们这不远，你让张姨他们多做点，顺便连我的一起准备了吧！”
　　凌筠潼对这个倒是无所谓，很好商量地答应了，“行啊，以后只要家里送饭，我就提前知会你。”
　　娄丞摆了摆手，理所当然地说道：“这种琐事还是不麻烦你了，省得被老盛知道了以为我又欺负你，还是让白祁通知我吧。”

第237章 我自愿的
　　忽然被压了个活下来，白祁嘴角抽了抽，心想这跟我有毛线的关系啊。
　　他实在不想理会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在这个新公司开业前，娄丞三不五时就跑去工作室里打扰他，现在新公司开了，他又跑来这边怒刷存在感，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他一点不想在工作场合老看到这个聒噪的吃货！
　　然而不管白祁多么不情愿，娄丞那边已经一锤定案了，捡起西装外套扬长而去。
　　门关上后，白祁头大地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道：“筠潼，你不觉得这家伙有点烦人么？”
　　想到以后和凌筠潼在公司吃饭，旁边都会坐着这个饕兽，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凌筠潼呆了一呆，摇头道：“不会啊！我觉得娄大哥是个很阳光的人，有他在的地方，总会变得格外热闹和欢乐！而且我也喜欢和他一起吃饭，每次看他吃的这么香，我的胃口也会跟着变好呢。”
　　…………行吧！
　　既然筠潼给了那货这么高的评价，白祁就勉强忍住了到嘴的吐槽，没再接着说下去。
　　不就是对着个吃货吃饭么，这不算什么大事，忍忍也就习惯了。
　　正努力说服自己接受现实，冷不防看到凌筠潼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笑，他心下疑惑，一头雾水地问道：“……怎么了？”
　　凌筠潼就笑道：“没什么，就是看到你们关系变得这么样好，替你们感到高兴。”
　　白祁被噎了一下，一瞬间很想否认，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沉默了下来。
　　他和娄丞现在确实是朋友，可要谈到多要好，他也没个概念，反正娄丞如果有事找他，能帮的他肯定会出手。
　　当然人和人相处，总是免不了会产生摩擦，每次遇到这个吃货犯二欠收拾时，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反击回去，娄丞气急炸毛时也会怼回来，可事后过了也就过了，两人都不记隔夜仇。
　　可能是争吵和好循环的次数多了，娄丞大概摸清了他的脾气，现在对他的态度是越来越随便了，公司随便来，饭碗随便抢，再这么下去，哪天他堂而皇之地跑去他家住也不是多奇怪的事。
　　思绪及此，白祁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看来，人和人之间还是需要一点距离美的。
　　没混熟之前，娄丞在他那还有几分高高在上的矜贵感， 就觉得这样的贵胄子弟，绝不是他这样的寒门草根能攀交得起的，现在么，矜贵感没了，就只剩下傻气和厚颜无耻。
　　就活脱脱一缺根筋的二货。
　　之后一连好几天，凌筠潼天天来新公司坐镇，娄丞也跟着天天中午准时过来蹭吃蹭喝，蹭得整个公司上下都知道了，娄家太子爷和上面的两位老板关系匪浅，是可以一起享受家常美食的铁杆兄弟。
　　以至于娄丞现在只要一过来，不等他发问，前台小姐就会非常自觉地报出两个老板目前所在的方位。
　　娄丞蹭饭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盛奕宸的耳中。
　　这一天，盛奕宸因为生意上的事给娄丞打了个电话，谈完正事后，状似不经意提了一嘴，“听说你最近老跑去阿潼的公司吃饭？”
　　“是啊。”娄丞很爽快地承认了，“你们家大厨手艺好，比我家的强多了，我喜欢。”
　　“……那你也不至于天天跑过去报道吧？”
　　“你以为我想啊！”
　　说起这个，娄丞就有点委屈了，郁闷道：“我家老爷子已经完全放权了，想让我这边尽快接过公司！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工作压力有多大，发际线都比前年高了一厘米！想约你和老商出来谈谈心事把，结果你俩天天日理万机的，一个赛一个地忙，鸟都不鸟我！我可不就得去凌小潼那边找找安慰，释放一下压力么！？”
　　盛奕宸才不信他这张嘴，娄家老爷子前两年开始逐渐放手，早躲到幕后去了，就等着个时机宣布退休。
　　就娄丞那个喜欢咋咋呼呼的性子，扛不住压力早就叫开了，怎么可能熬到现在才出生？
　　不过他也懒得去揭穿，转而问道：“这不是还有潘密么？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缠他么？怎么不去找他？”
　　“他？”娄丞撇撇嘴角，哼哼着道：“他更没空了，一天到晚忙着和相亲对象约会呢！听我家老佛爷说，没什么意外的话，估计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盛奕宸还不知道有这事，不觉愣了一下，皱眉问道：“真的？”
　　“那还有假？不信的话，你自个儿找他本人求证去吧！”
　　娄丞刚说完这话，秘书就过来敲门，提醒他该去会议室了，娄丞就随便交代了两句，结束了通话。
　　盛奕宸握着手机，凝着眉思索片刻，到底还是拨打了潘密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他没有啰嗦，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听说你下个月要订婚了。”
　　话筒那边静了一瞬，而后传出潘密略显无奈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娄丞那个大嘴巴？”
　　盛奕宸抿着唇没做声，算是默认了。
　　潘密无声轻叹了口气，徐徐道：“应该吧。虽然对方现在还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照着眼前这个趋势，也八九不离十了。”
　　盛奕宸沉默地听他说完，过了好一会，才低声道：“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决定权都在你的手里，只要你将来别后悔就成。”
　　“不会。”潘密回得很快，声音淡了许多，“我是潘家的孩子，承了潘家的悉心栽培才得以长大成材，养尊处优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也是时候该为做出点贡献了。如果乖乖娶个千金小姐，就能潘家的养育之恩，我会去做的。”
　　“……”
　　潘密笑了一下，道：“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很好，没有纠结，也没有被迫，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盛奕宸短暂地安静了一刻，问道：“你会请他来观礼吧。”
　　潘密被问得一怔，“……没这个必要吧？”
　　“请他过来吧。”盛奕宸沉声道：“就当是给这段感情画个最终的句号，同时也告诉你自己，可以放下他了，自此之后，你俩彻底互不相干。”
　　潘密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盛奕宸停了几秒，又开口道：“还是说，其实你根本没有放下？”

第238章 心有不甘
　　这话问得实在直接，那电话那头的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过了似乎一个世纪之长，他终于开口，缓缓地回道：“事已至此，放不放得下的，又能怎么办呢？这问题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说完这话，潘密便挂断了电话。
　　盛奕宸微微蹙眉，望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神色有些凝重。
　　凌筠潼泡了红茶给他端过来时，正好看到他脸色不佳，便柔声问道：“盛奕宸，你怎么了？”
　　盛奕宸放下手机，缓了神色回道：“没什么。”
　　凌筠潼将滚热的茶杯放进他的手里，走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很自觉的给他揉揉捏捏起来，“是不是工作遇到难题了？没事的，船到桥头自然会直，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他的声音软软的，任何时候听都是那么的治愈，盛奕宸就笑了，握住放在肩膀上的一只手，拉着他坐到自己的腿上，仰起脸望着他，问道：“阿潼，你说，这世上真的没有后悔药吗？”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坐在那很认真的思考了片刻，回道：“没有的吧，因为时光是不能回溯的。”
　　盛奕宸笑容淡了些许，点头道：“说的也是。我问了个傻问题。”
　　他很少露出这样自嘲的一面，凌筠潼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不安地问道：“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什么问题了？”
　　盛奕宸静了几秒，到底还是告诉了他，“潘密要订婚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下个月。”
　　凌筠潼一下呆住了，张了张口，很想问点什么，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盛奕宸抬手抚平他衣襟上的褶皱，和声道：“你我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你想知道什么便问吧，我会告诉你的。”
　　得到他的鼓励，凌筠潼这才鼓起勇气，小小声地问道：“是跟谁订婚呀？”
　　“朱家的大小姐。”
　　听说不是方老师，凌筠潼既觉得在意料之中，又觉得非常地遗憾，一时之间的，他也有些自闭了。
　　盛奕宸对他的反应也不感到奇怪，除开和凌文伦有关的事，他平常接电话做事，从不会刻意避开小朋友，也知道小朋友肯定多少听说了潘密和方奇的事。
　　两人相对无言了片刻，盛奕宸轻叹了声，低声道：“潘密能顶着家里的压力坚持这么多年，已经算很不容易了。那方奇人品不错，但心理枷锁太多，既要忠孝两全，又要顾着礼义廉耻，潘密就算真和他在一起，以后的日子也不见得会幸福圆满。如果他能借此机会娶个贤妻，就此和过去彻底了断，倒也未必是坏事。”
　　凌筠潼不知其中全貌，也不好置评什么，便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潘大哥能幸福，不管他和谁结婚，我都会支持的。”
　　只是如果结婚的对象不是和方老师，他还是会替潘密感到遗憾。
　　可再遗憾又能怎样呢？这世上不能开花结果的爱情千千万，比起两情相悦和相知相守，更多的是潘密这种爱而不得的情况吧。
　　想到之前的疑惑，凌筠潼好奇地问道：“盛奕宸，那个方老师到底喜不喜欢潘大哥呀？”
　　盛奕宸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凌筠潼摇了摇头，老实道：“但我觉得潘大哥这么优秀，长得又这么好看，性格也好，就算不喜欢，至少也不会讨厌。”
　　盛奕宸唇角微弯，抬手揉了揉他脑袋，含笑道：“你说的没错，我虽然没亲眼见过方奇，但也从潘密描叙中知道个大概，他虽然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潘密，私下里却又忍不住去关心潘密的安全和行踪，可见他对潘密未必无意。”
　　停了一停，他又继续分析，“潘密虽然长情，却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应该是方奇的某些言行举动给了他希望吧，不然他不会明知对方结婚了还频频找过去，早就安静退出了。”
　　听到结婚这个词，凌筠潼心情不由沉重了几分，叹气道：“如果方老师还单着身就好了，这样，潘大哥就能和方老师现在的妻子光明正大地竞争了。可人家既然都结婚了，潘大哥就是再忘不了情，也只能和方老师做朋友，不然就是破坏人家的家庭呢。”
　　话说到这，他忽然理解盛奕宸之前的话了，如果潘大哥能娶个好妻子，有个贴心温柔的伴侣在旁边陪着，说不定就能从对方老师的执念中解脱出来，真正获得属于他的幸福了。
　　这么想着，凌筠潼就觉得没那么遗憾了，生活还是美好的，要积极地往前看，相信一切都是命运给予的最好的安排，人生才会少一点烦恼。
　　盛奕宸回想着潘密以前跟他说的，沉吟道：“方奇现在的妻子，是当年他父母一哭二闹三上吊强逼他娶的，据说方奇也是被折腾得没办法，这才接受了这桩包办婚姻。”
　　凌筠潼蓦地睁大双眼，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
　　也是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太单纯了，怎么没想到，现在都21世纪了，竟然还会有只有封建时期才有的父母包办婚姻。
　　他开始同情那个方老师了，先是丢了工作被潘家人赶出江城，接着又被家里人强逼娶一个不爱的妻子，事业和婚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这对普通人来说，真不是普通的惨啊。
　　现在潘大哥马上就要订婚了，如果方老师不喜欢潘大哥也就算了，万一是喜欢潘大哥的，这不又是一重创么？
　　凌筠潼越想越觉得纠结，忽然抓住盛奕宸的手，苦恼地说道：“盛奕宸，潘大哥和方老师的事好好复杂啊，我很想帮他们做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要从何下手，想得头大了！”
　　盛奕宸何尝不想帮潘密，只是光有心有什么用？
　　就算他派人把方奇抓到潘密的面前又能如何，这两人也不会因此就在一起。
　　以前没解决的问题，依然横在他们中间没改变，更别说现在还多了个孩子的问题了。
　　盛奕宸眼下也没别的好主意，便委婉地劝道：“订婚的事只是有个苗头，目前还没有确定下来，回头我找机会再跟潘密谈谈吧，看看他那边什么想法再说。”
　　凌筠潼虽然心里着急，但也只能暂时如此了，点了点头，叮嘱道：“如果有什么新情况，你记得要告诉我呀。”
　　盛奕宸就笑了，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含笑说了声好。
　　这天之后过了一周，凌筠潼没等到盛奕宸的新情况汇报，倒是先收到了潘密的订婚请柬。
　　请柬是宝妈给亲自送过来的，老人家好久都没碰到喜事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朱家小姐我以前也见过一面，是个温顺识大体的漂亮姑娘，听说还是哥大毕业的高材生呢！潘少爷和她也算是郎才女貌，天生地造的一对了！”
　　比起宝妈的喜笑颜开，凌筠潼这边就笑不出来了，闷闷地望着手里红色的请柬，秀气的眉头纠结地皱成了一团。
　　宝妈很快注意到他的低落，不解地问道：“少爷，您怎么了？……您不高兴看到潘少爷订婚吗？”
　　凌筠潼不好解释太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有不高兴，就是觉得有些意外，潘大哥和那个朱小姐交往才一个月吧，这也太快了点。”
　　宝妈心想这哪算快啊，豪门家族联姻，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两个年轻人的感情积累，而是彼此没有各自所图的利益，只要利益到位了，今天认识明天订婚的大有人在。
　　远的不说，就说少爷的前未婚妻戴小姐，还不是当天悔婚当天就和陈家少爷订了婚？
　　不过这些糟心往事，宝妈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给凌筠潼添堵的，只笑着回道：“一个月不算快了，宝妈年轻时的乡下老家，闪婚的可多了，好多人都是只见一面就定终身了。何况潘少爷比姑爷还大两岁呢，姑爷都有你了，他也是该结婚有自己的家庭了。”
　　凌筠潼不知道该怎么回，就回应地笑了笑，收了请柬，让宝妈下去做事了。
　　等盛奕宸下班回到家里，他马上把请柬递给男人，闷闷地说道：“盛奕宸，你找潘大哥谈过了么，他怎么还是下个月订婚呀？我还以为至少会往后推迟一段时间呢。”
　　盛奕宸接过请柬，翻开迅速扫了一眼，而后随手丢到边上茶几上，边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边解释道：“最近事情太多，我一直忙着抽不出空，正打算这周末约他过来吃顿便饭。”
　　凌筠潼眼睛顿时一亮，忙点头道：“好啊！顺便把把商大哥和娄大哥一起约过来吧，我让刘师傅他们多备几道菜，你们也有段时间没聚了，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聊聊！”
　　他语气充满期待和雀跃，盛奕宸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眯了眯眼，语气添了几分意味深长，“阿潼，你似乎对潘密的事很上心啊，就这么担心他？”
　　凌筠潼毫不犹豫地点头，正色道：“当然担心啊，毕竟潘大哥是我们的朋友嘛！”
　　盛奕宸就不说话了，转过身，一言不发的脱了身上正装，换上家居常服。
　　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的沉闷气息，凌筠潼很快意识到这个小气的男人似乎吃醋了，乖乖地走过来，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身，讨好地问道：“怎么了呀？……生我气了？”
　　盛奕宸低头看了眼环在腰间的两条纤瘦的胳膊，眼里沁出一点笑意，嘴上却故意冷冷地回道：“没有。”
　　“那你对我笑一笑，笑了我就信你没有了。”
　　说话间，凌筠潼松开手绕过去，想要去看他的正脸，盛奕宸却再次背过身，避开了他的视线。
　　凌筠潼只好再接着绕，盛奕宸却再再次背过身，迈开长腿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展开，严严实实的挡住了自己的脸。
　　被他躲了两次，凌筠潼就有些急了，一路小跑着蹿到他身边坐下，双手捧住他的脸转过来，强迫他望向自己。
　　四目相触间，他开始委屈起来了， 低声叫道：“盛奕宸！你故意让我着急的对不对？”
　　这么大的罪状，盛奕宸可不敢认，飞快否定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呀？”凌筠潼盯着他毫无笑意的脸，瓮声瓮气地质问道：“你也不对我笑……你是不是真生我的气了？可我也没说错什么，潘大哥本来就是我们朋友，担心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么？”
　　盛奕宸点点头，“正常的。”
　　“那你干嘛不理我？还避着不给我看你的脸！”凌筠潼越说越生气，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无声控诉他的无理取闹。
　　察觉他眼睛有水光隐现，盛奕宸赶紧见好就收，忙抱住他，扬起笑脸哄着他道：“我逗你玩呢，没有不理你。”
　　凌筠潼就知道他是故意的，赌气地推了他一把，别过脸不理人了。
　　他打定了主意要给这个坏心眼的男人一点教训，可和过去无数失败的的前车一样，没到五分钟，就被那一声声的甜言蜜语给哄得晕乎乎的，再也气不起来了。
　　看着男人一脸春风的的笑容，凌筠潼都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
　　他的心实在是太软了，只要盛奕宸一低头认错，他就什么狠心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就怕自己说重了会伤到盛奕宸。
　　盛奕宸会故意戏弄他，喜欢看他紧张不安的模样，他却从来都不舍得做同样的事。
　　他这么爱盛奕宸，就希望他心里永远都是喜乐平和的，不要有一点不愉快的情绪。
　　这么一对比，凌筠潼就不免生出几分沮丧，郁闷地对抱着他的男人道：“盛奕宸，我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比你对我的深多了。”
　　盛奕宸“嗯？”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不是错觉。”凌筠停了停，好像在斟酌用词，半响才认真道：“我从来就不舍得对你恶作剧啊，相反的，你有时候就很坏，故意让我着急呢！”

第239章 打退堂鼓
　　他声音闷闷的，墨画般的眉轻轻地蹙着，就跟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似的。
　　盛奕宸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又是好气，又觉得他家小朋友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连发小脾气的模样都这么地讨他喜欢。
　　他不禁笑了起来，掐了掐他的脸蛋，柔声道：“我承认我有时候的确是故意的，但更多的时候，我是真吃味了，并不是对你恶作剧。”
　　凌筠潼呆了一呆，仰起头望向他，似懂非懂的。
　　察觉他有软化的迹象，盛奕宸抱紧他，露出委屈的神情，低低哑哑地说道：“我承认我占有欲强了点，可我控制不住，你明明是我的一个人的，心里就该只有我才对，每次看到你这么关心别人，我虽然能理解，但还是忍不住会泛酸，恨不得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只看着我就好了。”
　　凌筠潼仍是懵懵然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好像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盛奕宸凑近了些许，用额头轻轻地碰了碰他的，低声问道：“为什么这般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可怕？”
　　凌筠潼长睫毛颤了一下，摇了摇头，脸就有点红了，小声地回道：“没有觉你可怕。”
　　这是他深爱的男人，他怎会觉得可怕呢？
　　他只是有点不知该怎么回应而已。
　　脸皮薄如纸的他，没法像盛奕宸一样，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多肉麻的情话，但傲娇也不是他的作风，所以，他就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傻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发呆。
　　不过既然盛奕宸都对他深情表白了，他要是没点与之对应的回复，也显得他太不知风情了。
　　凌筠潼绞尽脑汁想了想，红着脸，细若蚊鸣地回道：“我也很在乎你，不喜欢你和别人走太近的……上次商老太太的寿宴上，我看到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围在你身边，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呢……”
　　被他这么一提，盛奕宸才忽然想起还有这么一茬。
　　上次在寿宴上，他刚听到潘密提了前半段，就让娄丞那货给打断了，弄得他当时还挺莫名其妙的。
　　现在听到凌筠潼这么一说，他马上将潘密未说完的后半段串在了一起，瞬间就明白了。
　　他有些无奈了，捏了捏小朋友的鼻子，故意板着脸训道：“你不乖，既然你这么在意，当时为什么不马上告诉我？你知道的，我不会去做任何让你不高兴的事。”
　　凌筠潼揉了揉被他捏的地方，闷闷地嘟囔道：“因为我觉得不好说啊。你是盛凌集团的总裁，以后肯定免不了类似的应酬，围在你身边的漂亮姑娘肯定只多不少，我总不可能叫你别开公司了吧？”
　　盛奕宸一下静了下来，拧着眉思索了片刻，沉吟道：“公司目前势头良好，这个时候注销有点可惜，不过你要是想的话……”
　　凌筠潼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他还认真考虑起来了，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忙说道：“你别胡说八道！我没让你注销公司，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盛奕宸望向他，表情略有些困惑，“可你不是不喜欢我应酬么？”
　　“我、我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就是……”
　　凌筠潼就是了半天，心急之下，根本想不到合适的措辞接下去，只好直奔结果，“反正你不要注销公司就是了！”
　　虽然他很希望盛奕宸能多陪陪自己，但绝对没想过要盛奕宸关掉公司的！
　　盛凌集团上下差不多十万人呢，要是因为他随意的一句话就让盛奕宸注销了公司，那他岂不是要害这么多人无辜下岗么！？
　　砸人饭碗会被天打雷劈的，他可不想当罪人！
　　盛奕宸也知道他心软善良，斟酌片刻，果断提出第二个方案，“或者我从那几个副总里挑个接班人吧，没什么意外的话，五年左右就可以放手了，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凌筠潼立即否定了，深吸了口气，用力握住盛奕宸的手，郑重道：“盛奕宸，你还年轻呢，就算要退休，至少也是二十年之后的事吧？我刚刚说的都是丧气的话，你别当真了！”
　　“可你不喜欢我应酬。”盛奕宸关注点还是在这，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沉，凝声道：“我这公司虽然现在运营的还不错，但目前还没有能完全独当一面的人，很多场合还得由我亲自出面才够份量，我……”
　　没等他说完，凌筠潼就松了一只手去捂住他的嘴巴，禁止他再继续说下去，“我明白你的意思。盛凌集团是你一手创建起来的，没有谁比你更了解这个公司，这个公司也离不开你这个主心骨，你的员工还等着你领导他们迈向更加辉煌的未来呢，你可不能现在就开始打退堂鼓！”
　　“阿潼，公司是属于我俩的，他们不只是我的员工，同时也是你的。”
　　盛奕宸握住他的手拉下来，目光灼灼地凝着他的眼睛，强调道：“盛凌集团是我回国创建的第一家公司，亦是最后一家。打一开始，我就把公司名定为‘盛凌’，我的心意已经放得这么明显，难道你还不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吗？”
　　凌筠潼蓦然一怔，望着他无比端正认真的面容，深深地被震撼到了。
　　盛奕宸回视他的凝视，眼神浓烈而温柔，充满了深情厚意。
　　刚回国创业那会，很多人都为他给古霏留那么一大笔分手费感到惋惜不解，但他给的毅然决然，也毫不留恋。
　　因为那些资产，都是从前他在师傅的帮助下，或者说是和师傅一起合作积攒下来的，其中甚至还涉及了些灰色产业，来路并不是那么的光明正大。
　　纵然他为此付出了无数的辛苦血汗，真正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可他觉得远远不够干净纯粹，他想为心里的那个人共享自己创造的财富王国，而这个“王国“必须是干干净净的，也必须是由他亲手独创出来的。
　　结束和古霏那段乱七八糟的纠葛后，他回国的第一时间，就是开创这个以他和凌筠潼姓氏为名的公司，而他也早早就立下了遗嘱，若他有什么不测风云，他名下所有的资产以及这家公司，全都归属于他家小朋友的。
　　知道小朋友没任何的商业细胞，他还专门成立了一家资金管理机构进行统筹管理，小五和小六他们签的死契，一辈子都会誓死效忠守护小朋友。
　　就算哪天他不在这个世上了，也能确保凌筠潼能富足平安一生，绝不会像他小时候一样，走投无路时只能睡天桥和街头，或是被猥琐的流浪汉盯梢尾随。
　　而在他做这些事时，甚至都还没跟凌筠潼正式打过照面，但他已经打心里认定了，凌筠潼就是这辈子他的归宿，没有之一。
　　当时凌文伦还没出事，他甚至考虑过，实在不行，即使让他入赘当凌家的上门女婿，也不是不可以的。
　　可还没等他表明决心，凌文伦就过世了，凌家也破产了。
　　当然，遗嘱什么的，盛奕宸是绝不会告诉凌筠潼的，至少不会现在说出来。
　　小朋友太敏感脆弱了，一定会觉得这么做太不吉利了，没准刚起个头，他的眼泪就哗哗滚下来了。
　　可即使不提遗嘱的事，凌筠潼的鼻尖也开始泛红了。
　　他素来不关注商界的事，大半的心思都埋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对商场上那些如雷贯耳的大公司名称一概不通，自然也就没听过盛奕宸的公司。
　　刚知道盛奕宸的公司就叫“盛凌”时，他也没怎么在意，以为这只是个巧合，或者是盛奕宸把凌氏集团的产业并进去后改的公司名，根本没去想太多。
　　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公司名字原来承载着盛奕宸所有的念想。
　　他真的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注意到那个胆小怯弱，只会躲在爸爸身边的自己呢……
　　这一瞬间，凌筠潼眼眶热热的，除了感动，又觉得盛奕宸这个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这也太傻了吧，万一他是个铁石心肠又记仇的，忘不了两年多前盛奕宸造成的伤害，也无法原谅并且爱上他，那盛奕宸岂不是要错付了吗？再看到这个公司名称，他不会觉得扎心吗？
　　凌筠潼实在想不通，就把内心的疑惑告诉了盛奕宸。
　　盛奕宸笑了一下，语气清淡，却透着绝不会退缩的坚定执着，“那也没关系，我会一直把你关在我身边，直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凌筠潼直愣愣的看着他，下意识地问道：“那万一我一辈子都不接受你呢？”
　　“那就关一辈子。”盛奕宸应得斩钉截铁，不假思索，“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知道你会是我的，也只能属于我，谁都别想和我抢。”
　　凌筠潼就纳闷了，低声喃喃道：“可你这也太霸道了，哪有这样不讲道理的啊……”
　　“如果是有关你的归属问题，我确实没什么道理可讲。”盛奕宸点了点头，很坦然地接受了他的评价，“阿潼，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小心眼的男人，你早就知道了，也会一直包容我的，对不对？”
　　他的嗓音依旧低沉清澈，也依然温和如沐春风，可凌筠潼却没法爽快地答应，原本紧握盛奕宸的手不觉松开，唇瓣紧紧地抿着，较劲似地不肯作声。
　　盛奕宸眼里露出些许失望，垂眸凝着他的脸，声音低落下来，“你开始讨厌了我么？”
　　凌筠潼心口一疼，语气不自禁的软了，“没有……”
　　盛奕宸轻叹了声，徐徐道：“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知道，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仁义礼善的道德君子，过去为了生存，我确实做过不少不择手段的事……但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有努力在改变自己，我希望做一个值得你骄傲的伴侣。
　　也许现在的我还有很多缺陷，但我会继续加油，所以，请你一直陪在我身边，陪着我慢慢地一点点改变，好吗？”
　　凌筠潼沉默良久，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盛奕宸就笑了，握住他的肩膀，将他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凌筠潼安静地贴在他温热坚实的胸口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脏，在耳边咚咚咚地震动着。
　　其实他还是觉得茫然，心情也有些复杂。
　　这种感觉，有点像养了只老虎当宠物，虽然老虎平常对他非常温顺服帖，但它毕竟是百兽之王，骨子里那掩不住的霸气和桀骜不驯，偶尔还是会让他感到心惊。
　　而盛奕宸就像这个大型猫科动物，温顺听话时非常地讨他欢喜，而一旦露出偏执霸道的一面，也会令他感到困扰和纠结。
　　大概是感觉到他的失神，盛奕宸疑惑地喊了他一声，“阿潼？”
　　凌筠潼轻轻地嗯了声，“怎么了？”
　　“没什么……”盛奕宸垂眸怀里的人，小心翼翼观察他脸上的表情，问道：“你在想什么，告诉我好吗？”
　　凌筠潼想到刚刚的比喻，就说道：“我啊，我在想老虎的事。”
　　“老虎？”盛奕宸愣了一下，以为他又想去游乐场玩了，便微笑道：“这周日我正好没什么安排，我们去游乐场放松一下吧，听说里面的动物园进了几只东北虎，到时带你那边拍几张照片。”
　　凌筠潼听着他温和宠溺的声音，心里一阵酸酸涩涩的，嘴角止不住地扬起来，眼睛却湿湿热热的，很想哭。
　　算了，老虎就老虎吧，谁叫他这么爱盛奕宸呢？
　　何况人无完人，他自己也不是完美无缺的，又怎么能苛刻地要求盛奕宸十全十美？
　　而且盛奕宸也都说了会慢慢改的，他们就彼此互相陪伴，一起慢慢地变老，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好吧。
　　潘密的订婚请柬在同一天全部发送出去了，除了凌筠潼这边，商启之和娄丞那边都收到了，就连白祁也从老赵手里拿到了那张红艳艳的请柬。
　　这些里，最激动的当属娄丞了，他万万没想到继盛奕宸之后，他们这四个人里，最不可能结婚的潘密居然抢在了他和商启之的前头，当即就杀了电话过去。

第240章 翩翩公子
　　手机响起时，潘密正陪着准未婚妻朱雨菲挑选订婚礼服。
　　瞥见来电显示的号码，潘密暗叹了口气，抬手接了起来，“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
　　娄丞憋了满肚子的话，一开口就跟打炮仗似的，噼里啪啦的问个不停，“你真要订婚了？真放弃你那个方老师，接受和朱家的联姻了？阿兄，你可得想清楚了，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啊！”
　　潘密揉着眉间，好不容易等他放完炮仗，这才无奈道：“你特意打电话过来，问的就是这些？”
　　“不然呢！？”娄丞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忿忿道：“我原本还你等着你食言跑去找你的方老师呢，结果你也太不给我脸了，冷不防就给丢了这么个炸弹！”
　　潘密安静了几秒，转身望向不远处一抹窈窕的倩影，低声道：“没有冷不防吧，我之前跟你提了好几次，是你没放在心上，也压根不信我的话而已。”
　　娄丞瞬间熄了火，过得片刻，才干巴巴地问道：“老潘，你这是真认命了？”
　　潘密失笑，“你这不是已经看到订婚请柬了吗？同样的话，还要我说多少遍？如果一定要看到我结婚你才会相信，这一天估计也要不了多久，你只管等着验证就是了。”
　　娄丞就不做声了，闭着嘴半天不语，许久，才狠狠吐了口浊气，发泄似的骂道：“靠！你说我们哥俩这是怎么了？你追不到你喜欢的男人，我追不到我喜欢的女人，爱情之路怎么都这么坎坷呢？真成难兄难弟了！”
　　“别了，我可不想跟你凑成堆。”
　　潘密目光仍停在朱雨菲的身上，眸色清淡，半开玩笑地笑道：“至少你和古霏还能做朋友，以后还能约到一起喝酒聊天。而我，往后余生，跟他怕是只能做陌生人了，我们甚至连朋友都做不了。”
　　难得能胜过潘密一筹，娄丞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苦中作乐的自我打趣道：“和你这么一对比，我好像真没那么惨了，谢谢啊，我表示有被你安慰到。”
　　潘密也笑了，和他闲聊了几句，便结束了电话。
　　正要把手机收回兜里，刚刚还在和店员讨论礼服细节的朱雨菲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芊芊玉手挽住他的胳膊，仰起头，冲着他盈盈地笑问，“密，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呀？”
　　女孩身上有股香甜的气息，潘密动作微微一顿，神色如常地收起手机，淡笑道：“是娄丞，你应该也认识他吧。”
　　“娄家的太子爷，圈里谁不认识呀。”
　　朱雨菲耸耸肩，俏皮地笑道：“听说他路子都很广，五湖四海各行各道都有他的人脉，厉害的很。正好我有几个表兄一直想结识他，既然他是你的好朋友，下次你可一定要记得介绍给我们认识呀！”
　　潘密嗯了声，面带淡笑的俊容看上去非常的温和。
　　正好店员过来请朱雨菲去试礼服，潘密轻轻地挣开她的手，微笑道：“你去试吧，我在外面等你。”
　　朱雨菲看了眼已经落空的手，心里闪过几分失落，但她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冲着潘密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跟着店员进了更衣室。
　　订婚礼服是一字肩掐腰拽地长裙，设计简约大方.，但穿起来却不大容易，得有人在旁边帮着才行。
　　店员蹲在地上，边娴熟地整理朱雨菲脚下的裙摆，边殷勤地笑道：“朱小姐，你可真是好福气，找了潘少爷这么俊俏的未婚夫！你们订婚那天，怕是有不少爱慕潘少爷的小姐要伤心了！”
　　朱雨菲正端详着镜中的自己，闻言嫣然一笑，道：“是啊，他确实长在我的审美点上，而且脾气温和彬彬有礼，谈吐不凡见识也广，和圈里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完全不一样！就算他不是潘家的少爷，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会喜欢上他的。”
　　店员原本只是心动于潘密俊美斯文的外表，听她这么一说，心里越发羡慕了起来，由衷感叹道：“真好啊，这么完美的男人，怕是小说里才有吧？”
　　朱雨菲也觉得如此，不过转念想到这段时间和潘密的相处，如花般娇艳的脸蛋上挂起一丝淡淡的黯然，郁闷道：“不过密脾气虽然好，就是对我太绅士了点。”
　　她说的无心，但听者有心的店员立马嗅到八卦的气息，小心翼翼地问道：“对您绅士不是好事吗？这不正证明潘少爷非常珍惜你，也非常尊重您的感受吗？”
　　朱雨菲张了张口，正要说点什么出来，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下去，掩饰地笑笑，“也是，密是个好男人，他确实非常尊重我的感受。”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默默地添了一句：就是尊重过头了。
　　从相亲认识到现在，潘密从不主动亲近她，别说拥抱接吻了，甚至连个离别的额吻都不给，即使她像刚刚主动挽住他的手，也很快会被他甩开。
　　这对也曾有过不少追求者的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她一度非常泄气，觉得或许是自己女性魅力不够，所以潘密才会对她提不起兴趣。
　　可后来在她仔细观察下，潘密不是只对她才这样，他对谁都是淡淡的，斯文俊美的脸永远上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似温和好相处，可却又和所有人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冷淡，也不会热情。
　　就比如前些日子，她在朋友的热情邀请下，约了潘密一起参加了个圈里的小型派对。
　　那朋友正好是时尚圈的人，叫了很多平常合作的小明星和模特过来一起玩，潘密一出现，立即吸引了无数火辣的视线，好几个面容姣好的风情尤物对他抛出了媚眼，更有大胆的，更是直接贴了过去。
　　可是潘密一个都没有理会，推开那些人，自己找了个角落安静喝酒。
　　当时那一幕，她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在一群呼来喝去喝得醉生梦死的红男绿女中，潘密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但他神情始终淡然自若，丝毫不为的喧闹所影响，莫名地让她品出几分遗世独立的超凡脱俗感。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静若磐石，这三个词在他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第241章 我来找你
　　朱雨菲素来向往自由恋爱，原本。她对和潘家的这桩联姻非常抗拒，认定父母粗暴干涉了她的人生，甚至还拿离家出走和绝食以示反抗。
　　可最后她还是被父母说服了，勉强出来和潘密相了亲。
　　原本她想着随便应付一下就过了，结果命运却让她尝到了所谓的“真香定律”。
　　潘密的外形气质太好了，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文俊美，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禁欲感，她第一眼就见色起义了。
　　在她的积极配合下，这场联姻相亲非常顺利，不知不觉就到了现在准备订婚的阶段。
　　思绪之间，朱雨菲的礼服已经在店员的拾掇下穿戴整齐了，她拽住长长的裙摆，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更衣室，对正站在外边等候的潘密转了一圈，巧笑倩兮地问道：“密，你觉得这套怎样？”
　　潘密扬唇一笑，赞赏道：“很不错，非常衬你的气质和肤色，这是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最合适你的礼服。”
　　朱雨菲绽出了快乐愉悦的笑容，当即就跟店员定了这一套裙子。
　　从礼服店出来后，潘密送朱雨菲回到朱家的别墅大门，下了车绕过车头，亲自拉开副驾的门，护着朱雨菲下了车。
　　朱雨菲对他的贴心非常满意，从定下礼服到现在，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
　　想到马上就要分别了，她忽然生出几分不舍，顾不上矜持，双手拉住潘密的手，撒娇地问道：“密，要不你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走吧？我爸爸妈妈都很想见到你这个未来女婿，早上出门前他们还跟我问起了你呢。”
　　潘密淡淡一笑，歉意道：“不了，我还赶着回公司办点事，下次吧。”
　　朱雨菲有些失落，但也明白不能去为难一个事业心强的男人，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
　　不过临走前，她鼓起了勇气，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才红着脸跑进了大门里。
　　看着女孩飞奔离去的背影，潘密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抬起手抹了把刚被亲到的地方，不出意外地看到指尖上的车厘子口红色。
　　他皱了皱眉，很想抽出纸巾擦一擦，但顾虑到这里毕竟是朱家的大门，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直到上了车开出一段路，他才抽了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掉脸上的口红印。
　　弄完这一切后，他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不已，真正的身心疲倦。
　　他这是在嫌弃什么呢？
　　他和朱雨菲现在是交往关系，下个月的订婚宴后，他们就是未婚夫妻。
　　被准未婚妻亲吻，应该是非常幸福荣幸的事，何况朱雨菲也算是个好女孩，他怎么能觉得膈应呢？
　　这实在太失礼了。
　　可不管潘密怎么自责反省，刚被朱雨菲亲过的地方，依然犹如着了火般，生出某种灼热的痛感，让他非常非常自己地不舒服。
　　想到这只是个开头，往后他还要和那个女孩接吻，拥抱，甚至做更多更亲密的事，他的脸色就开始泛白，就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开始僵了。
　　他明白，一旦跨出那一步，他和那个人就彻底没有希望了，就算他再怎么不舍得，也只能死心。
　　这么多年来，他肆意追逐自己的爱情，已经让那些真正爱他的家人操碎了心，不能再对不起一个良家女孩了。
　　可感情的事他控制得住吗？就算他命令自己，祈求自己不要去想那个人，他的心会乖乖听他的话吗？
　　答案不言而喻，他从来就克制不住，不然也不会拿联姻来逼自己死心了。
　　潘密脑子里一片混乱，生怕再继续开车下去会出事故，他把车驶入了辅道，靠在路边停了下来。
　　而后趴在方向盘上，慢慢地调整呼吸，努力让沸腾的情绪冷静下来。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好受点了，正要抬起头，忽然听到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担忧地问道：“潘密，你没事吧？”
　　潘密浑身一震，僵硬地维持方才的姿势，好一会都没动。
　　那人见他纹丝未动的，以为他真生病了，啪啪啪地拍着车窗，着急地问道：“你要不要紧？我、我给你叫救护车吧！？”
　　这声音如此熟悉，仿佛从梦境里穿越而来，那么的不真实。
　　有那么一瞬间，潘密真以为自己不知不觉在车里昏睡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呢？
　　那个人应该在他的乡下老家，陪着他怀孕的妻子待产才对，怎么会出现在江城，更别说正好出现他车边了。
　　拍窗的噪音还在持续着，一声比一声急促，那人的声音越发焦急了，几乎染上了哭意般，其中还伴随着他企图拉开车门却无果的咔擦声，潘密终于抬起头，缓缓地侧过脸，望向车窗外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
　　男人长得高高瘦瘦，肤色因为常年日晒而略黑，虽然样貌算不上多英俊，但一身书卷气非常地重，给他增添了几分儒雅又内敛的气质，非常地耐看。
　　潘密盯着车窗外的这张脸，怔怔地想着，他大概是真魔障了吧，幻听也就算了，居然还出现了幻觉。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方奇顿时松了口气，但还是忧心忡忡地问道：“你刚刚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在他一串三连问之下，潘密终于回过魂来了，这好像不是梦，也不是他的幻听幻觉，而是真实的。
　　他直起了身，定定地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半晌，抬手摇下车窗，冷冷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也许是从未见过他如此冷漠的一面，方奇怔了一瞬，低了头避开他的眼光，期期艾艾地回道：“我……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潘密似乎愣了一下，而后露出一抹略带嘲弄的笑容，饥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说从今往后老死不相往来的人，难道不是你么？”
　　方奇张了张口，却辩无可辩，手足无措地站在那，满脸通红地窘迫着。
　　他没法否认，因为这话确实是他说的。
　　当时，他为了让潘密彻底对自己死心，这才狠下心说出这样的话。
　　可那些都不是真心的，他只是希望潘密好好地过自己的人生，不要再在他这种毫无出息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而已。

第242章 我离婚了
　　望着这个依然口拙舌笨的男人，潘密眸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失望如寒潮般侵袭而来，从心冰到了每一个细胞的末梢。
　　这种时候，沉默往往是予人内伤的最佳利器，他宁愿方奇狡辩否认无理取闹强词夺理，也好过一言不发地站在那边。
　　这样认错般地低着头，是在等着被他批判吗？
　　可他有什么资格批判呢？
　　方奇只是选择忠于他的家庭而已，并没做错什么，有错的是他，明知道对方结婚了还不肯放弃，走到如今黯然伤神的地步，这都是他咎由自取的，怨不得任何人。
　　不知过了多久，潘密终于开口，声音缓和了些些，低声道：“先上车吧，这里是马路，你站在路中间不安全。”
　　方奇抬头看了他一眼，胡乱地点点头，绕过车拉开车门，笨手笨脚地弯下腰想钻进去。
　　大概是太紧张了，进来的时候他没注意，一不小心就磕到了车门顶，发出“咚”的一声。
　　感觉到潘密望过来的视线，他的脸因为尴尬迅速涨红，低声说了声抱歉，然后马上调整姿势坐好，伸手关上了车门。
　　潘密问了他现在住的地方，是老城区的一个小旅馆，便直接驾着车送他回去。
　　路上，方奇忐忑不安地坐在位上，无数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可一看到潘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原本鼓足的勇气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似的，咻地一下瘪了大半。
　　行到途中，潘密望着前方已有堵塞迹象的路况，冷不防打破了沉寂，“你怎么过来了？你妻子呢？”
　　方奇微怔，飞快看了他一眼，又很快重新低下头，轻声道：“她在老家待产。”
　　潘密淡淡地哦了一声，重新沉默下来，神色平静到近乎凉薄。
　　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他在期待些什么呢？
　　他已是有婚约的男人，而方奇也即将初为人父，这样的两个人，还会有什么希望呢？
　　心灰意冷中，他不觉加大油门，想快点送走这个人，以后真的不要再相见了。
　　他好不容易才死心认命，那种几乎能置人死地的绝望，他这辈子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车速一下飚了许多，看着窗外不断飞速往后退的路灯，方奇敏感地意识到什么，动了动略显干燥的嘴皮子，艰难地请求道：“潘密，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好好聊一聊，好吗？”
　　“不好。”
　　潘密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嗓音平淡，话说得客气而有礼，“看在你毕竟当过我两年家庭教师的份上，这次我破例送你回去，再有下次，你自便吧。”
　　听出他语气中的疏冷，方奇脸白了一下，僵在那一时没了话语。
　　潘密对他从来都是温柔谦顺的，这个比自己小了4岁的男孩……不，现在应该称之为男人，总是以自己的方式，体贴细心的照顾着他的一切感受，从不会叫他难堪，更不曾伤过他的心。
　　习惯了被温柔以待，潘密此时的冷漠，竟让他有种天仿佛要塌了的窒息感，就连放在膝盖上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两人俱是无言。
　　潘密不动声色的打量他一眼，男人的头压得很低，素来一丝不苟的短发略显凌乱地垂下来，眼睛下有一圈淡淡乌青，像是好些天没休息好了，身上的白色衬衫灰扑扑皱巴巴的，衣襟的地方还沾了一小片像是汽油之类的污渍，也不知是刚从哪个汽修厂出来的。
　　这实在不像印象中那个略有洁癖的男人，但潘密也没多问什么，只一味沉默地开着车。
　　从朱家到老城区，中间需要绕过市中心的几条街道，傍晚五六点，正是江城交通最拥堵的时候，虽然立交桥架起了一座又一座，可交通依然没有改善，这个时间点，只要前边任何一辆车出点状况，后面的车就都会一起滞塞。
　　潘密只得顺着车流，一点一点地往着挪。
　　方奇第N次望向这个面容冷峻的司机，想了想，不安地说道：“要不……你在前边的路口放我下来把，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潘密看都不看他一眼，拒绝道：“现在车堵成这样，就算我放你下来，我也没法掉头回去。”
　　他话不多，透着几分拒人于外的不耐冷淡，方奇立即闭上嘴，不敢再出声了。
　　一路磨磨蹭蹭的，等潘密终于把人送到目的地，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潘密开了车锁，也不说话，就默默地等着男人自己下车。
　　方奇也不敢多留，低声道了谢，推开车门，小心翼翼的下了车。
　　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潘密感觉自已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不想又被纠结的情绪控制住，正想踩油门离开，余光忽然瞥见外边的旅馆大门，鬼使神差地，他熄了火，下车走到旅馆门前，皱眉望着这栋外墙斑驳，看着似乎随时都能闹鬼的五层旧楼。
　　“好歹也是工作这么多年的人了，连两百一晚单人标间都住不起吗？”
　　冷不防听到他的质疑，方奇露出些许窘迫的神色，嗫嚅着解释道：“我一个乡下地方来的，随便凑合下就可以了，用不着住这么贵的……”
　　潘密眉头拧着，站在那静了片刻，抬脚迈进了旅馆里，同时吩咐他道：“你上去收拾行李，我去帮你办退房。”
　　方奇呆了呆，很快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摆手道：“不用了，这里也就是外面看着旧，其实里面还是能将就的！而且这也只是个过渡而已，过几天等我租到了房子，我会马上搬出去的！”
　　这话成功地定住了潘密的脚步，他转身望向身后的男人，皱眉问道：“你不在乡下当你的高中老师，跑到这来做什么？”
　　方奇眸光微微闪动，缓缓地低下头，半响才答道：“我已经辞职了，以后，我就在江城定居，哪都不去了。”
　　“辞职？”潘密闻言一怔，盯着他审视了片刻，见他不像在说谎，不禁疑惑道：“你妻子呢？她也跟你一起过来了吗？”
　　方奇头压得更低了，像在什么酝酿时难以启齿的话一般，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微哑着声开口，“我和她已经离婚了……她现在，应该和她肚里孩子的亲生父亲在一起吧……”

第243章 万劫不复
　　潘密顿时愣住，犹如耳边炸了道雷，愕然地望着这个垂头不语的男人。
　　方奇这话的意思，是他妻子给他戴绿帽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最后一次去找方奇时，明明是方奇的妻子林静蓝，亲口告诉他她怀了方奇的孩子。
　　当时林静蓝那一脸即将身为人母的慈爱和幸福，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几乎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立即就打了方奇电话求证，方奇虽然支支吾吾地没有正面肯定，但也没有去否认什么，这更是让他痛彻心扉，彻夜难眠。
　　熬过那段崩溃的情绪，他终于决定斩断这段持续了十五年的痴恋，拉黑方奇的电话后，他回了江城，接受了家里的联姻安排。
　　有那么一瞬间，潘密生出无数的疑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去相信谁。
　　想了又想，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皱眉问道：“你不是总夸你的妻子是个正直贤良淑慧的人么，她要真像你说的这般好，应该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吧？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方奇脸上闪过难堪的神色，过了许久许久，才艰难地解释道：“没有误会，那孩子确实不是我的……静蓝在我之前有过一个男朋友，他们以前感情很深，后来因为一点事闹了误会分手了……去年他们在同学会重逢，以前的误会解释清楚了，就……就和好了……”
　　停了一停，他从嘴角挤出几分苦笑，接着道：“我以前老在你面前夸她，那是因为我希望你对我死心，都是故意的……”
　　潘密面容变得僵硬，薄唇紧抿着，忽然就没了话语。
　　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记忆里那张端正略带稚气的脸，生活的不如意和过重的心事，在他眼角眉梢刻下了沧桑的痕迹，就连那头本该乌黑浓密的头发，也隐见银丝出没。
　　他看着男人夹在黑发里的几根银丝，鼻尖泛酸，眼里闪着一点微光，透出几分凄然。
　　第一次被家里解禁后，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他老家的地址，以为可以顺势问到他的联系方式，可方奇父母一听说他的身份，立即破口大骂拿着棍子把他赶出了门，并杨言他要是再敢找他们的儿子就报警抓人。
　　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气馁，此后只要一有空，他就会跋山涉水飞过去，整日整夜的守在他老家农村家门口附近守着，希望有朝一日能守到他心里的那个人回老家。
　　可真正等到了那一天，他不止等来了方奇，还等来了方奇的新婚妻子。
　　看到那两人一起携手出现的一幕，他心都要碎了。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头，面对他一次又一次锲而不舍的出现，方奇一次又一次地明言拒绝，让他以后别再过来，还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强调他跟他现在的妻子感情有多好，他们有多恩爱。
　　在他被伤的体无完肤，数次陷入绝望的深渊里差点出不来，终于要接受别人的现在，方奇却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告诉自已孩子不是他的，以前那些几乎致他于死地的话都不是真心的！？
　　潘密盯着他的眼睛，语调沉了几分，徐徐道：“所以，你是因为妻子出轨了，气愤伤心无奈之下，你想从我要安慰，所以才过来找我，是么？”
　　方奇脸瞬间煞白，忙摇头道：“不、不是这样的！静蓝能打开心结，和她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的！我过来找你，只是因为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你，我想见你！”
　　潘密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嘲弄，“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我的缘分早在你离开江城的那一刻结束了，让我别再干涉你的人生。如今我如你所愿退出来了，你却忽然出来跑来找我，还说什么想见我了…方奇，你把我当什么了？难道对你来说，我是可以随意戏弄的对象吗？！”
　　他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几乎是低吼出声。
　　方奇脸更白了，急急地否定道："我没有！我从来都把你当成……"
　　"够了！"潘密冷冷地打断他的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管你那边是什么情况，我只能告诉你，事到如今，一切太迟了！”
　　方奇噤了声，怔怔地望着他，眼神凄凉，带着被伤害后的痛苦。
　　潘密因他眼底的伤痛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又很快重新变得坚硬起来，他放慢了语调，字句清晰地说道：“我有女朋友了。
　　下个月我们就要订婚了，回头我会给你发请柬的，如果你方便，欢迎到时来观礼。”
　　丢下那话，他没再去看男人血色殆尽的脸，转身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车里，驱车而去。
　　和过来时的堵塞不一样，这次他的车开得相当顺畅，左拐右绕地很快就开出这片老城区，驶入了繁华喧闹的市中心。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不知疲倦的闪烁着，道路两旁的商铺播放着不知名的乐曲，行人往来不息，他看着车外那热闹的街景，眸色深沉，思绪一阵沉浮不定。
　　忽然，一道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车里的沉寂。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盛奕宸打来的。
　　情绪不佳，他现在谁的电话都不想接，谁都不想理会。
　　可看着来电显示上的那两个字，在电话自动挂断的前一秒，他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原以为盛奕宸是来找自已谈公事的，结果却是约他周末到家里聚餐。
　　他有些意外，扬了扬眉，僵了半天的脸总算有了些许往日常见的笑意，“真少见，以往总嫌聚会浪费时间的你，居然破天荒主动攒起了饭局，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筠潼的意思吧？"

第244章 心如死灰
　　盛奕宸没有否认他的猜测，淡淡一笑，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去啊，当然要去，难得你都开了这个金口，我哪能不卖盛总面子？”
　　前方红灯亮起，潘密缓缓地停下车，目光望着前边的车辆，随口问了句，“除了我，你把他们都叫上了吧？”
　　不出意外的，他听到盛奕宸嗯了声，并对他说道：“你可以把你的准未婚妻一起带上。”
　　潘密微微一愣，略显迟疑地问道：“这是我们几个朋友聚餐，就没必要带上她了吧？”
　　“带上吧。”
　　盛奕宸声音淡淡地，也听不出个什么情绪，“怎么说也是你交的第一个女朋友，何况你们都快订婚了，也是时候该介绍给我们认识了。”
　　潘密想想也是，也就没再推辞，回了声好。
　　回到家里，他正要上楼回房，冷不防听到母亲在后面叫他，询问他今天和朱雨菲的约会结果。
　　潘密望着身后这个生养了自己的女人，语气平淡地回道：“订婚的礼服已经确定了，过几天就送到雨菲那边。”
　　潘母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我和你爸说过了，这段时间你暂时放放公司上的事，多抽点时间陪陪雨菲，你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应该多约会增进彼此的认识。”
　　潘密顺从点了点头，并没有作声。
　　话匣子一打开，潘母就刹不住车了，刻意强调了这次的联姻对潘家多重要，让他对朱雨菲积极点，务必要确保一个月后的订婚宴能顺利举行之类的云云。
　　潘密站在那默默的听了一会，瞧着差不多了，便开口打断她的话，“妈妈，我今天陪她逛了一天街，很累了，我想上楼休息。”
　　潘母这才注意到儿子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忙心疼地说道：“那你赶紧休息去吧，也是妈太心急了，一不小心又啰嗦了起来。”
　　潘密她笑了笑，转身上了楼。
　　潘母看着儿子略显迟缓的背影，脑子里闪过什么，忽然喊了一声，“阿密。”
　　潘密停住脚步，回头对上她的视线。
　　潘母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你……现在没再想着以前的事吧？”
　　潘密先是一怔，很快就顿悟了过来，抿着唇沉默几秒，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毕竟都过去了。”
　　虽然如愿听到了他否定的答案，但知子莫若母，潘母哪能看不出那几秒的停滞意味着什么，描绘精致的柳眉微微蹙起，肃容道：“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阿密，你大哥二哥都不成气候，只有你才能承担起潘氏集团的未来！
　　而你也是我和你爸最疼爱的儿子，从小到大，我们把所有的期待都寄托在你的身上，希望你能不负众望，好好地履行你身为潘家继承人的义务！”
　　潘密又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我懂。我知道该怎么做。”
　　潘母缓了语气，柔声道：“那就好。你回房休息吧，我让人熬了些宁神茶，晚点给你送过去。”
　　潘密点了点头，再次转身上楼。
　　这一回，潘母没有再叫住他，他很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直接摊上了沙发。
　　他没有开灯，窗外明月皎洁，薄纱般的月光从半开的窗户倾斜而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浅淡柔和的光泽。
　　潘密看着虚无的空气，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恍惚中，他习惯使然地摸出手机，从文件夹里找到一个加密的相册，输入密码，一张一张地翻看里面的照片。
　　这些照片的主角只有一人，都是方奇。
　　这是十几年前，他趁方奇不注意的时候偷拍的，偷拍的数量还不少，差不多有四千张。
　　这些年来，只要他有空，或者被思念折磨得不行了，就会翻出这个相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翻看这近四千张照片。
　　和今天见到的沧桑男人不一样，照片上的方奇刚二十出头，一头浓黑茂密的短发，满脸都是胶原蛋白，皮肤紧绷得仿佛能反光，虽然五官不算多英俊，穿者打扮也有些老土，但瘦高的衣架子身材，还有儒雅温润的气质，给他加了不少分。
　　他第一眼看到方奇时，就觉得这是个很好欺负的老实人，这个人有着一双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清澈眼睛，说话也是轻声细气的，面对他直勾勾的打量，还会微红着脸难为情地低下头。
　　而之后的事实也证明，他这个定论并没有错。
　　年少时的他，远没有现在的成熟懂事，那时他正值叛逆期，不想循规蹈矩地上学，只想跟盛奕宸到国外积攒经验干一番事业，可他父母根本不同意，见他犯倔不肯去学校，索性就请了一大堆名师当他的家庭老师。
　　于是为了和父母作对，他故意养了个头硕大的蜘蛛和蛇做宠物，趁那些老师不注意丢进他们的口袋或衣服里，成功地把人吓跑了个精光，以至于其他江城的名师一听说他潘小爷名号，给再多的酬劳也不敢接工作。
　　他父母没的办法，只得转而聘请名校里的学霸接上。
　　方奇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挑上并当了他的家庭教师。
　　方奇出身贫寒，老家在一个十分偏远的小山村，为了赚取学费，即使事先听说了他潘小爷的恶魔名号，也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最初的时候，他没辜负成名已久的恶名，确实让方奇吃了不少苦头，也受了不少惊吓。
　　比如方奇上洗手间时，会忽然发现他放进去的宠物蛇，口袋里的钱总是不翼而飞，每次从潘家出来去等公交车，都得厚着脸皮跟路人借两块钱公车费回学校，杯里的水总是被莫名加了几斤盐之类的等等等。
　　总之，要多倒霉就多倒霉，而且诸如此类的倒霉事层出不穷，频率高到方奇来一次潘家就遭一次祸。
　　那时候他真是个热爱恶作剧的坏孩子，只求自己痛快，下手不知轻重也毫无负罪感。
　　而方奇温温吞吞的，老实又木讷，即使出了洋相，也不会跟之前被吓跑的老师一样惊慌失措大呼小叫，顶多就是脸色泛白全身发僵，等意识到是他干的之后，就会用很无奈的表情望着他，然后温和地劝他下次别这样了。
　　方奇的纵容和好脾气，让他变得愈发无法无天，就连家里的佣人都看不下去了，偷偷跑去跟他父母告了状。
　　后来理所当然的，父母狠狠训了他一顿，还给方奇涨了薪以示弥补。
　　大概是为了对得起涨钱后的高薪吧，那之后，方奇对他越发耐心温和了，不管怎么被他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羞辱都不生气，依然是温和且无奈地劝诫他，耐心十足得就像在对待一个调皮的小孩子。
　　往事如梦似幻，潘密回想着过去种种，眼神泛起了些许亮光，嘴角也不禁浮起一丝微笑。
　　他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契机停止欺负方奇，也许是因为方奇的一个笑脸，也许是因为方奇一句鼓励的话语，只知道从他开始在意方奇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感情就势如洪水，再也收不回去。
　　少年人的爱恋最是藏不住，他的父母很快察觉到他对方奇的特别，于是不到一天的时间，方奇就被狼狈地赶出了潘家，甚至在江城也没了的立足之地，好在当时他已经顺利拿到了大学毕业证，还能回到老家，在那边当个乡村教师。
　　被囚禁的那段时间，是他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刻，可不管他怎么大吵大闹或是服软苦苦哀求，他的父母始终不为所动，眼见关不服，索性就送他出国，派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强迫他和方奇一刀两断。
　　等他好不容易摆脱父母的监控，终于见到方奇时，方奇却已经结婚了。
　　思绪及此，潘密突然有种迷茫又恍然的感觉。
　　其实，他并没资格去责怪方奇什么。
　　因为方奇从来都没有亲口承认喜欢他，也不曾给过他任何的承诺，这个男人说过最多的，就是让他好好过日子，别因为一段不可能的感情误了人生。
　　就算刚刚方奇说了没有一刻忘记过他，还说了想见他这样的话，这也不代表方奇就一定是喜欢他的。
　　上次他们在电话里谈得很不愉快，后来他还直接拉黑了方奇的电话，说不定方奇只是因为担心他，这才巴巴地从乡下跑过来劝他的吧。
　　潘密觉得应该也就是这个原因了，因为这很符合方奇的性格，完全就是这个男人爱操心又爱啰嗦会做出的事。
　　仔细想想，不知不觉已经十五年了，为了最初的那一刻心动，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真的累了，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在方奇支支吾吾不肯解释林静蓝的孩子是什么情况时，在他心如刀割彻夜失眠时，这个念头无数次涌上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他的心。
　　即使方奇现在离婚了，还有史以来第一次跑来江城找了他，也改变不了他要放弃的决定。
　　有些人，不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有些事，不在最需要说清楚的时候讲明白，不管之后再怎么弥补解释澄清，也无法抚慰当时那一刻所受到的伤害。
　　所谓的心如死灰，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
　　盛宅这边，凌筠潼从书房回到房间时，盛奕宸刚洗完澡出来，见了他就催促道：“阿潼，时间不早了，赶紧洗洗睡了吧。”
　　凌筠潼点了点头，乖乖地去衣柜找了换洗的衣服钻进浴室。
　　刚脱掉上衣，他想到之前盛奕宸要约潘密那几个周六来家里吃饭的事，又开了门，探出半个脑袋提醒外面的男人道：“盛奕宸，你和潘大哥说了周末聚餐的事没？没说的话早点说呀，要是潘大哥有其他的安排就遭了。”
　　盛奕宸闻声望过来，目光在他光洁白皙的皮肤上巡了一圈，这才回道：“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让他到时连女朋友一起带过来。”
　　听到这话，凌筠潼顿时瞪大双眼，呆呆地问道：“……你连潘大哥的女朋友也一起请过来了？”
　　盛奕宸点了点头，迈开长腿朝他走过来，回话的语气很温和，“毕竟这是他选的结婚对象，作为朋友，我们总要给他掌掌眼的。”
　　凌筠潼懵懵地望着他，没搞懂盛奕宸这是什么操作。
　　周末的聚餐，不是为了集众人之力，好好地劝潘大哥考虑人生大事么？这要是连朱小姐一起过来了，到时候还怎么劝说呀？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盛奕宸已经走到他跟前了，搂着他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面向里面，从后面轻轻地推着他道：“好了，快点去洗澡吧，都这么晚了，再不洗我可要化身变成大灰狼了。”
　　听到这话，凌筠潼瞬间神魂归位，忙不迭快走两步进浴室，反手就当着男人的面砰地一声关上门，急急地保证道：“我马上去洗了！”
　　听到从浴室里传出来的惊慌失措的声音，盛奕宸有些好笑，又觉得有点遗憾。
　　可惜了，看小朋友这反应，看来今晚又是个只能纯盖被子睡觉的夜晚了。
　　半小时后，凌筠潼洗完澡，一身清爽地从浴室出来了。
　　屋里的大灯已经被盛奕宸关了，只留着几盏壁灯和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他就静静地斜靠在床屏上，看着小朋友走到床边，掀开空调被上了床。
　　还没躺下来，他就直接上手把人抱了过来，对上凌筠潼那双蓦然睁大的眼睛，直言不讳地问道：“阿潼，我今天想要，可以不可以？”
　　凌筠潼刚在浴室里泡了会热水，脸本就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听到这话，更是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行呢，我这几天不方便。”
　　盛奕宸盯着这个清新粉嫩得犹如刚出炉的樱花包子的小朋友，扬了扬眉，戏谑地笑道：“你又不是女孩子，还有不方便的时候？”
　　凌筠潼被他取笑得有些恼了，推了推他的胸口，郁闷地解释道：“公司要推新人，我这几天都在赶着写词谱曲，明天一大早就要起来工作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被你折腾！”
　　盛奕宸露出失落的神色，放低了声音委屈道：“可你好些天没让我碰了，你就这么忍心冷落我？”
　　凌筠潼被他说的有点心软了，可一想到电脑里那一大堆的工作，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还是等我忙完再说吧，我不想误了工作。”

第245章 骗人的鬼
　　盛奕宸就不说话了，只用漂亮的黑眸盯着他看，无声地释放自己想滚床单的意图。
　　渐渐地，凌筠潼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跳加快，气息都有点紊乱了。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心软了，勉强松了口道：“那就一下下吧，不可以太久哦。”
　　盛奕宸闪闪眼睛，笑得有些狡黠，“行，就一下下，不会太久。”
　　然后就倾身扑了过去……
　　事实证明。
　　那啥熏心的男人的嘴真就是骗人的鬼，根本信不得的。
　　这一下下，就下到了后半夜，说好的不会太久，也持续到凌筠潼终于精疲力尽昏睡了过去。
　　看着已经呼呼大睡的小朋友，盛奕宸只能被迫消停，低头在他脸上亲了口，颇为遗憾地叹气，“你啊，体力真的太差了，以后还是多多锻炼吧。”
　　也就凌筠潼睡着没听到，如果他现在是醒着的，肯定会异常羞愤地反驳回去：明明是你精力太过旺盛了好不好？他身心健康各项体检数据皆是优，长跑个马拉松都没问题，体力怎么可能差！？
　　不过他现在睡着了，也只能在梦里谴责盛奕宸不遵守承诺，缺乏契约精神了。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温柔地洒在凌筠潼的眼皮上。
　　被这道光线刺醒，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闹钟一看，已经十点快过半了。
　　他顿时被吓了一跳，脑子里一瞬间晃过那一大堆待完成的工作，想来个鲤鱼打滚跳起来，却又因为浑身的酸痛无力，不得不老老实实地趴在床上。
　　想到昨晚经历的种种，他郁闷地抓过手机打开微信，迅速找到盛奕宸的头像点开，发了一段话过去，【你太坏了！不是说好一下下的么，你怎么能食言呢？！】
　　诺大的总裁办里，盛奕宸正研究着屏幕上的股票周线图，注意到手机上的警示灯一闪一闪的，随手拿起来扫了眼，嘴角不觉扬起了笑弧。
　　他敲打着手机键盘，很诚恳地道了歉，【抱歉，昨晚是我失控了，是我不对，我认错，晚上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凌筠潼原本还准备了一大堆话怒斥他的不守信用，可一看到他这么老实认错，瞬间什么狠话都打不出来了。
　　纠结了好一会儿，他还是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原谅盛奕宸，又想到那几首待填词的曲子，便趁机公布惩罚的内容，【行，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就从今晚开始，我暂时睡书房，你不许过来打扰我。】
　　盛奕宸看得一愣，随即低笑出声。
　　他知道小朋友肯定会有所惩戒，但也没想到竟会罚的这么重，连分房睡都出来了。
　　看来，昨晚他是真累着他了。
　　盯着屏幕上的信息斟酌了片刻，他试探地打起了商量，【这个惩罚太严厉了，换一个好不好？】
　　凌筠潼看着他发来的信息，嘴角不由微微翘起，毫不犹豫地驳了回去，【不好！我就是要分房睡！不然你不长教训，说不定以后还会变本加厉的！】
　　小朋友一振夫纲的气势非常足，盛奕宸难得被噎住了，握着手机，好一会都没有个动静。
　　老实说，他有一点后悔昨晚的肆意贪欢了。
　　同床共枕了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个人陪着自己入睡，不管是小朋友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还是他平缓均匀的呼吸声，都是他最好的助眠药。
　　以前出差，迫不得已要两地分离也就算了了，可这是在家里，忽然让他回到单身时孤枕入眠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回来。
　　研读着屏幕上的信息，盛奕宸想象了下小朋友在那边的表情，最后还是尊重他的念头占上了风头，勉强同意了，【好吧，我希望这个惩罚不要持续太久。】
　　得到他的承诺，凌筠潼就笑了，放下手机，忍着身体的不适，高高兴兴地进了浴室洗漱。
　　拾掇好自己后，他下楼吃了个早午餐，一头扎入书房就开始忙活起来。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之间，就到了下午四点，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了偏西的趋向，虽然光线仍是那么明亮，却已经没那么浓烈了。。
　　凌筠潼伸了伸酸累的胳膊，站起来揉了揉肩膀，正打算去给自己倒杯水，就听到门外传来宝妈的声音，“小少爷，方主编来找您了。”
　　想起今天是交稿日，凌筠潼忙说道：“快请他进来吧。”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宝妈让身后的两个人进来，便下去做事了。
　　凌筠潼对走在最前边的方主编笑笑，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不觉好奇地打量了对方两眼，见这人眼神清正温顺，气质儒雅谦和，心里顿时生了几分好感。
　　他看着那人的脸，疑惑地问道：“方主编，这位是……？”
　　听他主动问起，方主编忙让了一下，让身后的人走到自己身边，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出版社新进的员工，和我同姓，也姓方，方奇。他目前还在试用期，待他上手了，以后就由他负责对接您这边的工作。”
　　方qi？
　　凌筠潼微微一愣，心想这名字的读音好耳熟啊，也不知道是哪个qi，不会这么巧正好跟潘大哥的方老师撞名了吧？
　　虽然有点意外，不过他也没多想什么，华夏人口千千万，方奇这个名字也不算偏，偶尔遇到同名同姓的也不奇怪。
　　整理好情绪，凌筠潼主动朝方奇递出一只手，微笑道：“你好，我是凌筠潼。”
　　方奇忙握住他的手，客气道：“您好，凌少爷。我刚入这行没多久，难免有些生手，以后还请您多多包涵了。”
　　凌筠潼理解地点点头，鼓励道：“加油，新人都有个适应过程，慢慢熟悉了也就顺了。”
　　他对方主编换人的安排没什么意见，只要接替者足够认真负责就行了，而且方奇给他的感觉很好，一看就是那种很好相处的人，他预感以后两人以后肯定能合作愉快的。
　　方奇见他眉眼带着盈盈的笑意，说的话又诚挚又好听，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他今天第一天上班，没想到就被主编带出来见这么重要的签约画家。
　　在来这里之前，他还挺忐忑的，实在搞不明白自己一一介刚入职的新人，也不知哪来的资格当七潼的责编。
　　加上方主编这一路都在强调七潼对出版社的重要性，弄得他更紧张兮兮了，唯恐自己表现不好搞砸了这场初次见面。
　　现在打过了照面，他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最近震惊画坛的天才画家，竟是这么一个俊秀年轻的男孩。
　　方奇想起自己在差不多这个年纪的时候，尚且还在寒窗苦读为学费伤脑筋发愁，而人家已经自学成才，不仅成为画坛陡然升起的闪亮明星，并还以一己之力，将原本面临整改倒闭的出版社扭亏为盈。
　　如此八斗之才，实在很难不让他感概钦佩。
　　凌筠潼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方奇默默地盖上了人中龙凤的印戳，察觉对方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就对着方奇友好地笑了笑。
　　他这一笑，倒是让方奇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尴尬地收回了视线。
　　等亲眼看到凌筠潼的手绘稿，方奇再一次被深深地折服了。
　　之前他在出版社翻阅凌筠潼先前出版的绘本，当时已经被那华丽唯美的画面给震撼过了，现在再看到立体感更强的手绘版，更是惊得眼睛都不会转动了。
　　也难怪人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爆火起来，这足以傲视群雄的精细画工，这意蕴深远的意境，还有那犹如被施予魔法般的光影效果以及恰到好处的色彩展现，无不令人望而生叹，陶醉不已。
　　想到自己以后要负责这么厉害的一个天才画家，方奇忽然倍感压力，有点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说起来，他其实到现在都还有些懵。
　　和林静蓝离婚后，净身出户的他只带了很少的一点钱，连夜赶来了江城。
　　为了尽快在这个城市立足，他在寻找潘密的同时也抽空海投简历，想着什么工作都好，只要合法能赚钱就行了。
　　他很幸运，刚海投简历不久，就接到了这家出版社的面试通知，而且还很顺利地被录用了，让他今天就过来上班。
　　他之前一直在乡下老家的镇上当初中老师，除了十几年的教龄，其他什么工作都没做过。
　　刚到新单位报道时，他以为会做些打杂或者文案前台什么之类的工作，结果主编却说要把他培养成资深编辑，还说以后就让他做七潼的责任编辑。
　　这简直让他诚惶诚恐，压力山大。
　　不过过主编既然这么看得起他，愿意花心思培养他，甚至还把七潼这么重要的画家交给他负责，他也不能辜负了对方的信任，全力以赴就是了。
　　三人在书房商讨着画稿的事，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小时，天已近黄昏，窗外的光线也暗了不少。
　　凌筠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想着再过不久就要开饭了，便盛情邀请道：“辛苦两位了，时间也不早了，不如都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方主编哪敢和顶头大BOSS同桌吃饭，忙婉拒道：“不用了，我和小方得赶紧回出版社，那边还有些事等着处理。”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郁闷道：“方主编，就算再怎么忙，饭总是要吃的吧？而且你每次都是用这个理由拒绝我，我都分不出你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和我客气了。”
　　方主编哑了哑，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他确实是在客气，至于真不真，得看具体情况，有时候是真得赶着回出版社交差，有时候是纯粹的不好意思蹭饭。
　　而今天的情况，正好属于后者。
　　凌筠潼见他面露为难，估摸着盛奕宸的存在多少也让他感到了不自在，就贴心地说道：“放心吧，盛奕宸今天加班，晚饭就我们三个，没别的人。”
　　方主编彻底没话说了，方奇见他不吭声了，迟疑地开口道：“我就不必了吧……”
　　凌筠潼目光望向他，疑惑道：“为什么不必？你不想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这下轮到方奇也没话说了。
　　他也不是抗拒，只是他想法和方主编的有点像，就觉得自己就一介菜鸟新人，还不够资格和主编和大神同桌吃饭。
　　而且刚谈论画稿事宜时，基本都是方主编和凌筠潼说话，他作为一个刚入职的超新员工，连具体的工作流程都没搞清楚，哪里轮得到他参与讨论发表意见？
　　啥活都没干的人，当然会不好意思享受犒劳。
　　不过凌筠潼都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主编也知道再拒绝就是矫情了，便对他道：“小方，今天辛苦你陪我走了这一趟，一起留下来吧。”
　　凌筠潼也在一旁说道：“是啊，大家都辛苦了，都留下来吃过饭再回去吧。”
　　大神和上司都发话了，方奇也只能点头应了下来。
　　晚餐非常丰盛，是他从未品尝过的美味可口，身为主人的凌筠潼也非常好客，主动找了话题跟他聊起了天，还热情地介绍起餐桌上的菜肴，询问他是否吃得习惯什么的。
　　方奇刚开始还有些矜持放不开，不过凌筠潼的笑容实在太有感染力了，不知不觉中，他放下了心防，就着凌筠潼的话题畅所欲言起来。
　　得益于爱读书的习惯，他算是个博闻强记的人，加上职业使然，一聊开就滔滔不绝了。
　　闲谈之中，他发现凌筠潼也是个读书爱好者，尤其他们最近都正好拜读到一本叫《园林内外》的书，意外之余，颇有些碰见知音的欢喜，看着凌筠潼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亲近。
　　正就着书里的几篇文章交换读后感，客厅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跟着就是几个佣人此起彼伏的恭迎声，像是这家的男主人回来了。
　　凌筠潼也听到了从客厅传来的动静，当即停止了聊天，笑着对他道：“是盛奕宸回来了，你是第一次见到他吧，待会我介绍给你认识。”

第246章 奇怪巧合
　　听到这个名字，方奇愣了一下，心里陡然生出几分古怪的感觉。
　　这好像应该是潘密朋友的名字，应该不会这么凑巧的吧？
　　结果等见到这名字对应的人，他发现事实就是这么凑巧，还真是潘密从年少念到现在的那个人。
　　黑发如瀑，肤光胜雪的脸庞俊美绝伦，还有那一身犹如神邸降临的矜贵气质……
　　眼前的这个漂亮得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男人，和潘密之前给他看的照片上的盛奕宸相比，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名字和样貌都能对得上，也就是说，他现在所在的这个豪宅，是潘密好友盛奕宸的家？？？
　　得到这个最终结论，方奇呼吸一窒，心脏却跳得极快。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隐隐透着一些阴谋的味道。
　　没等他理出个所以然，原本和他并排站在一起的凌筠潼主动走上前，挽住盛奕宸的手臂，笑着对他介绍道：“方大哥，这是我的丈夫盛奕宸。”
　　方奇还沉浸在诧异中没缓过来，听到这话，忙敛住心神，强装镇定地打招呼，“您好，盛总。”
　　今天是他到新单位报道的第一天，关于公司的企业文化以及母公司的详细资料，他还没来得及一一了解，虽然方主编有在口头上给他介绍了个大概，但并没有详尽到总公司老板姓谁名甚，他真不知道新单位的母公司顶头BOSS就是盛奕宸。
　　盛奕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略略点头，也没说什么。
　　他比在电话里说的时间提早了不少，凌筠潼不免好奇，疑惑地问道：“盛奕宸，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呀？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到十点后才能回来呢。”
　　盛奕宸嘴角挑起一抹淡笑，温声道：“事情办的顺利，也就提前回来了。”
　　凌筠潼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下去。
　　盛奕宸工作上的事，他一向不细问，因为就算细问了也听不懂，索性就不去纠结了，省得盛奕宸还得琢磨着要怎么运用通俗易懂的话让他听明白。
　　生怕自家男人是饿着肚子回来的，他忙问道：“你吃过饭了吗？要不我去让刘师傅给你做几道 菜的吧？”
　　盛奕宸摇了摇头，“不必麻烦了，我在公司已经吃过了。”
　　顿了一顿，他说道：“阿潼，我有些累了，你要是忙完了，就上楼陪我吧。”
　　凌筠潼回了声好，目送他走向楼梯口，这才回头对方奇笑着道：“你别介意，盛奕宸就是这样子，他不怎么爱说话，习惯就好了。”
　　方奇看了眼盛奕宸的背影，理解地笑笑，“不会。”
　　他早就知道盛奕宸是个沉默不多言的人了。
　　因为这是潘密最常对他提起的人。
　　从少年时代到眼下的而立之年，盛奕宸一直都是潘密打心里敬佩并且崇拜的对象，总是跟他夸赞盛奕宸小小年纪就敢脱离盛家，跟着半路认识的师傅走南闯北拼事业，虽然没有经过任何系统的精英培训，却能秉着一己之力迅速成长起来，不管遇到什么样的艰难险阻，总能在沉重冷静中地化险为夷，渡过难关。
　　听得多了，他自然也就把盛奕宸这个人放在了心上。
　　如今亲眼一见，本尊果然不是等闲之辈，甚至比潘密描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刚第一眼看到盛奕宸时，他就被对方那通身的气势给震住了。
　　也不知这人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么年轻，就能有如此惊人凛然的气场，也难怪连潘密这样的人也甘拜下风。
　　临走之前，方奇最后看了眼刚刚盛奕宸消失的楼梯口，满怀心事地跟着方主编离开了。
　　送这两人出了客厅后，凌筠潼吩咐宝妈过来收拾餐桌，自己则上楼去找盛奕宸了。
　　推开门走进卧室，一眼就瞥见了盛奕宸的身影，他坐在沙发上，头往后靠着沙发背，双目微闭，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睡觉。
　　凌筠潼放轻脚步，悄悄地走到男人身后，修长的手指按住他的太阳穴，轻轻地按揉起来。
　　酸累的穴位渐渐放松的舒适感，让盛奕宸原本略显紧绷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他仍是轻闭着眼，只是嘴角缓缓地浮起了一丝笑意。
　　等凌筠潼结束按摩服务，他睁开眼，笑着望向背后的小朋友，赞赏道：“阿潼，你这按摩技术现在是越发越娴熟了，都快赶上专业技师了。”
　　凌筠潼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脸亲昵地贴着他柔软的发丝，软乎乎地嘟囔道：“进步快是因为我有专门去学了，宝妈有个好姐妹就是开按摩馆的，我请了她店里最好的师傅来家里教我的。”
　　盛奕宸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居然还花时间去学了，不禁就有些心疼了，“你平常在家里也没闲着，不必为了我浪费时间学这些。”
　　凌筠潼却摇了摇头，认真道：“我不觉得学按摩是浪费时间！你每天上班这么辛苦，我没办法为你分忧解劳，就只能努力为你做这点小事了！只要能让你放松下来，哪怕只是一点点效果，我就觉得很值了！”
　　盛奕宸听得一阵动容，不觉握紧了他搂着自己脖子的手，柔声道：“倒也不必这么想，你虽然不会打理公司，可我对你所擅长的艺术领域也是一窍不通的啊，你要真忙起来，我即使有心也帮不上你什么。其实说到底，我们不过是术业有专攻罢了。”
　　这么说倒也对，凌筠潼心里释然了，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笑得一脸幸福粲然。
　　盛奕宸真的好会说话呀，都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原本他还内疚自己帮不上盛奕宸什么忙呢，被这么一开导，他又开始自信起来了！
　　两人腻歪了一阵，凌筠潼想到下午刚认识的方奇，兴致勃勃地问道：“盛奕宸，你觉得方大哥这人怎么样？”
　　盛奕宸眸光微闪，静了几秒，不答反问，“你呢？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凌筠潼肯定地点点头，“方大哥十分健谈，和我一样也很喜欢看书，博闻强记，知识渊博，和他聊天能学到很多新东西！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很亲切，是个很温暖的人。”
　　想到什么，他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些许不解的神色，“对了，方大哥说他以前在老家当初中老师呢，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背井离乡跑来江城，还改了行到杂志社当责编。”
　　盛奕宸半垂着眸，眸色不明，半晌才轻笑了下，徐徐问道：“阿潼，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对别人这么感兴趣，你该不会是喜欢上这个人了吧？”
　　凌筠潼下意识地想要点头，不过转念想到盛奕宸的小气劲，赶紧制住自己的脑袋，坚定道：“也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就是觉得方大哥是良师益友，可以深交而已。”
　　盛奕宸对他这个回答十分满意，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许，和声道：“既然你觉得这是个可以深交的人，不如也让他参加我们周六的聚餐吧。”
　　凌筠潼顿时愣住，“……可以吗？”
　　他倒是没意见，反正盛奕宸连潘大哥的女朋友都叫来了，既然已经有了一个不熟的人，就算多一个刚认识的方奇，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而且方大哥这么能说会道，肯定能让这次的聚餐变得更热闹和谐的。
　　盛奕宸侧过脸，轻轻地用额头碰了碰他的，含笑道：“没什么不可以的，你身边的朋友不多，平常也不爱出门交际，难得能瞧上一个方奇，我自然是希望你们能尽快变成朋友的。”
　　凌筠潼原本还疑惑他让方奇加入周末聚餐的动机，现在听他这么一解释，瞬间了然了，感动得用力抱紧他的脖子，欢快地笑着道：“盛奕宸，你对我真好！”
　　“嗯，我也觉得我对你挺好的。”
　　盛奕宸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幽邃的目光睨向他，声音添了几分意味深长，“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你对我的惩罚，是不是可以取消了？”
　　凌筠潼怔愣了一瞬，很快顿悟过来。
　　他忙抽回双臂直起身，掩着唇轻咳了声，故作严肃地拒绝道：“不可以。这是两码子事，这几天我就睡书房，你不许过来打扰我。”
　　“这样啊……”盛奕宸露出失望的神色，轻叹了声，一脸不忍地问道：“我就算了，可是你的龙猫小叮当还有小丸子……你忍心让他们陪着我孤枕难眠吗？”
　　提到最心爱的三个娃娃，凌筠潼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有了定夺，果断道：“没关系，他们又不会闹我，我带他们一起睡书房就好了。”
　　言下之意，你还是一个人睡吧。
　　盛奕宸犹不死心，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我也不会闹你，不如也带我去书房一起睡吧？”
　　“不行！”
　　有了之前那N次惨遭欺骗的经历，凌筠潼拒绝得半点都不拖泥带水，“你只是现在说不会，等真到了那时候，你就不老实了！”
　　盛奕宸：“……”
　　好吧，他承认他之前确实食言次数太多，信用度严重透支，也难怪小朋友不信。
　　最后的最后，盛奕宸还是没逃过独守空房的下场。
　　寂静的夜里，他看着空寥寥的床畔，无奈地发出一声幽怨的轻叹。
　　他家的小朋友，现在是变得越来越不好糊弄了，说分房睡就分房睡，就算他扮可怜也没用了。
　　他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但他很确定，以后自己真的得悠着点了，否则就等着孤枕难眠吧。
　　其实凌筠潼也不习惯自己一个人睡，可为了能按时完成工作，他也只能痛下狠心，强迫自己适应分房睡的不适。
　　两人就这么互相煎熬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周末这一天。
　　盛奕宸约的是晚餐，但一大清早的，娄丞就带着白祁过来打扰了，在楼下咋咋呼呼的，吵得连在书房的他都不能安生。
　　而且娄丞这俩人刚到不久，袁青也带着女朋友徐颖来了，多了这个话叨，一楼的客厅喧闹程度更是呈几何倍数腾腾地往上涨，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被吵得实在无法安心工作，盛奕宸只得板着脸走下楼，非常无语地瞪着娄丞和袁青这对噪音制造者。
　　人家是三个女人一条街，他这里是一个娄丞外加一个袁青就能成一个菜市场了！
　　早知道这么吵，他就该让门卫拦着这两个别这么快放进来的！
　　面对他浑身散发的寒意，娄丞仗着凌筠潼就坐在旁边，毫无心理压力地摆了摆手，“哟！老盛，你终于舍得下来了啊！”
　　盛奕宸很想说天花板都要被你和袁大嘴的叫声掀起来了，他能不下来了么？
　　不过看在凌筠潼的面上，他只是冷冷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在沙发上坐下来。
　　凌筠潼移了位置，挨着他身边做下来，问道：“盛奕宸，我们打算在院子里办个BBQ，你觉得怎么样？”
　　盛奕宸看了他一眼，无所谓地点点头，“这种小事，你拿主意就好了。”
　　凌筠潼就笑了，露出一边可爱的小酒窝，“你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我让宝妈他们给你多准备点。”
　　盛奕宸略一思索，正要回答，就听到客厅那边传来一阵说话声，是商启之带着商宜佳到了。
　　小姑娘一看到他身边的凌筠潼，双眼顿时一亮，欢快地跑过来，甜甜地叫了一声：“筠潼哥哥！”
　　然后大眼睛就眨巴眨巴地望着凌筠潼，满脸的崇拜和欢喜。
　　被彻底无视的娄丞表示很不满，摆出长辈的架势教训道：“佳佳，你啥意思啊？来了就只知道喊凌小潼，怎么的，我和老盛他们都不是人么？”
　　商宜佳撇撇嘴，这才挨个喊过去，“宸叔，丞叔，祁哥，袁叔。”
　　目光移到袁青旁边的徐颖时，商宜佳就卡主不动了，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徐颖，疑惑道：“袁叔，这是你的女朋友么？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呀。”
　　袁青轻咳了声，道：“嗯，她叫徐颖，你可以喊她徐姐姐。”
　　他刻意咬重了“姐姐”二字，同时对商宜佳拼命挤眉弄眼，让她务必配合自己。

第247章 胡思乱想
　　商宜佳也是个懂眼色劲的，马上顺着他的意，脆生生地笑道：“徐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呀，好像电影里的女明星哦！”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徐颖顿时被捧得一阵心花怒放，笑眯眯地说道：“谢谢，你也长得很可爱。”
　　一场危机化于无形，袁青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暗暗松了口气。
　　女人都怕被喊老，要是商宜佳顺着自己的叔辈喊徐颖阿姨，虽然徐颖不至于当场发脾气，但心里肯定会有所计较，回头还不知要怎么迁怒自己呢。
　　袁青这边舒畅了，娄丞那边却更不满了，指了指旁边正在喝茶的白祁，不服气地控诉道：“佳佳，我也没比白祁大多少，凭什么你喊他哥，却非要喊我叔啊！这不公平！”
　　商宜佳看了看他，又看看一脸淡定的白祁，理直气壮地回道：“哪里不公平了？祁哥看着比你年轻多了，我喊他哥哥天经地义！”
　　袁青刚在娄丞那吃了不少憋气，立即趁机附和道：“商小姐，您在这瞎说大实话的呢？人家娄少只是看着老像了点，但顶多也就是比白祁大那么个十来岁而已，没您说的这么夸张！”
　　去你特么的十来岁！
　　娄丞气得牙痒痒的，瞪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人，呵呵笑了两声，“佳佳，你今年的生日礼物、入学典礼礼物、圣诞礼物还有新年红包什么的，通通都别想好了！至于袁小秘么……”
　　他故意拖长了声，没有马上接下话，只是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袁青，似乎在考虑要从哪里下手才好。
　　换成平常，袁青说不定这会也就怂了，可余光看了眼坐在自己身侧的徐颖，他挺起了胸膛，摆出壮士赴死的气势道：“你只管来！我是不会屈服于你的淫威之下的！”
　　娄丞这回是除了牙痒，拳头也跟着硬起来了。
　　事实上，他还真拿袁青没什么办法，一来袁青是老盛那边的心腹，既不拿他的薪水也不看他脸色吃饭，于公于私都没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就是想恐吓威胁都没的说法。
　　娄丞寻思了片刻，死活掰扯不出下文，注意到正支着一边手无聊地坐在隔壁的白祁，忍不住忿忿道：“白祁，你还能有点眼色劲没？你家金主大人都被人混合双打了，你也不过来支援一下！”
　　白祁没什么反应，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继续望向一旁，那无动于衷的表情，就跟到路边有只狗汪汪叫了两声差不多。
　　娄丞被他眼神刺激到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再嚎嚎几句，就听到盛奕宸不耐地打断了这场毫无营养的争执，“吵什么？有这功夫在这废话，还不如去厨房帮忙！”
　　他一发话，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没人敢再造噪音了。
　　凌筠潼默默地看了看旁边的盛奕宸，又看看面前的众人，心想今天天气真好，大家的精神也好好呀。
　　因为临时加了个BBQ节目，他想到昨天跟方奇约的是下午的时间，就给那边打了电话，把烧烤的事说了，并让他尽量早点过来玩。
　　方奇正拎着行李赶往新家的路上，接到凌筠潼打来的电话，他先是很客气地表示了感谢，并回复说他这边收拾好新的租房子就过去。
　　凌筠潼听他那边声音很嘈杂，好像是在什么逼仄人多的地方，便主动问道：“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需要帮忙吗？”
　　方奇一手抓住行李包，一手紧紧地抓着公交车的扶手，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笑着婉拒了，“不用不用，我这也没什么行李，待会只要和房东签下租房合同就行了。”
　　凌筠潼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要注意安全呀。等到了新家，你要是不认识过来的路，你发个坐标，我这边派人过去接你也行的。”
　　他声音温温软软的，透着满满的关心，方奇听得心头一暖，诚恳道：“真不用，我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可就太糟糕了。”
　　听他这么说，凌筠潼这才收起多余的操心，和他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他抬起头，冷不防看到周围一圈的人都在盯着自己看，不觉有些疑惑起来。
　　以为自己脸上沾上了什么东西，他不觉抬手摸了摸脸，困惑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娄丞斜斜地靠在白祁的肩头上，笑容贱贱地，“你脸上没东西，不过，你家的总裁大人的脸色可不太好看……哎哟卧槽！”
　　没等他说完，白祁忽然站了起来，没了倚重的靠肩，他一时不妨，整个人直直地倒向一旁，也就幸好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沙发扶手，这才没狼狈地摔到地毯上。
　　娄丞惊魂未定，怒得直接扯着嗓子喊道：“白祁！这是你对金主爸爸的态度吗！！！我要扣钱！扣钱！”
　　白祁没搭理他，长身玉立地站在沙发前，伸手拍了拍刚刚被他压到的位置，慢斯条理地回了两个字，“随便。”
　　这下可把娄丞给憋的，脸都要青了，伸出手抖抖抖地指着白祁，嘴巴张了又张，却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袁青和商宜佳最喜欢看他吃瘪了，两个人一起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就连商启之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没眼再去看这个逗比货耍宝了。
　　一时之间，素来冷清的大厅充满了欢声笑语，竟是从未有过的喜气洋洋，不少佣人温声闻过来，看到娄丞那狼狈样，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潘密和朱雨菲还没靠近客厅，远远地就听到这边传出来的笑声，他不觉挑了挑眉，心想着这可真是稀奇了，居然能在奕宸的家里听到这样的欢笑声。
　　等走进了客厅，会客区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他巡了一圈过去，全都是熟面孔。
　　凌筠潼的位置正对着客厅大门的方向，最先发现了他和的朱雨菲的身影，忙站起来，笑吟吟迎了上去，“潘大哥，你们来了。”
　　潘密点了点头，唇角漫出一丝笑意，问道：“笑得这么开心，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凌筠潼不好说娄丞刚刚出糗的事，就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难得聚在一起，大家都在说笑呢。”
　　潘密也就是随口一问，也没去细究，简短跟众人介绍了朱雨菲，便带着她挑了个空位坐下来。
　　朱雨菲第一次跟他出来见朋友，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见潘密那几个好友都在场，甚至连白祁这个大明星也在，心里不由暗暗高兴起来。
　　之前她老觉得潘密对自己若即若离，即使温柔体贴，却也隔着一层琢磨不透的距离，现在好了，她可以定下心，不用再去胡思乱想了。
　　不是有句话说，男人有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就看他愿不愿意带你去见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么？
　　既然潘密都肯带她来这里了，那就证明，他终于认可她这个准未婚妻的身份了。

第248章 改邪归正
　　悬在心头已久的包袱一放下，朱雨菲就跟吃了个定心丸似的，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她本来也是个热情大方的人，借着待会要办的BBQ，主动开了话头和众人聊了起来，于是客厅又重新热络了起来。
　　不过这么多人里，之前废话最多的娄丞却难得沉默了下来，端着杯咖啡，边细细地抿着，边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位朱家小姐。
　　他对这位白富美的印象，只停留在之前几场晚宴上偶然的碰面上，印象并不深刻，只隐隐记得朱名媛长得还算漂亮，家境和学历都不错，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良嗜好，连他家母上大人也亲口认证过这个是联姻的好对象。
　　如今近距离一观，整体观感确实不错，虽然外貌及不上古霏的一半，但开朗爱笑的性格给她加了不少分。
　　潘密原本也是挺爱笑的一个人，但和方老师那段坎坷的情路，给他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整个人都变得消极了不少。
　　尤其是决定和朱家联姻后，他变得更消沉了，动不动就老爱一个人发呆喝闷酒，那眉间的惆怅和黯然，都快赶上林黛玉了。
　　娄丞暗暗寻思着，如果这两人真能成婚，对潘密来说没准还真是好事一桩。
　　毕竟方老师都早结婚了，潘密再怎么痴心不改，也抵不过人家那层法律关系。
　　而且这些年来，方老师估计也跟老婆处出感情来了，不然孩子哪冒出来的？
　　既然方老师都能和别的女人日久生情，潘密肯定也成的！
　　何况朱名媛这性格真是不错，潘密这一身的情伤，不正是需要一个活泼开朗的人来治愈吗？
　　娄丞越想越觉得可行，望向朱雨菲的眼神不觉深邃了几分，琢磨着回头是不是得找凌筠潼聊聊，给朱雨菲设计一份独一无二的首饰做订婚贺礼什么的。
　　他频频瞄向朱雨菲，动作虽小，但顶不住次数多，很快就让袁青注意到了。
　　袁青神色古怪地打量了他几眼，想了一想，还是挪了屁股坐到他隔壁，压低声神经兮兮地提醒道：“娄少，恕我啰嗦几句，这位是潘少爷的准未婚妻，跟你平常一夜那啥的妹子不一样！兄弟妻不可欺，你可别犯低级犯错误啊！”
　　娄丞先是一愣，很快就听懂了他的意思，气得伸手就推了他一把，骂骂咧咧道：“胡说什么呢？小爷我是这种人吗？！”
　　袁青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襟，慢吞吞地回道：“你要不是这种人，圈里也不会老传出你半路截胡的绯闻了……”
　　娄丞被狠狠一噎，心虚之下， 他忙看了眼白祁的方向，见白祁正侧头和凌筠潼说着话，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对话，这才松了口气，咬牙切齿地怼回去，“都多少年前的陈年旧账了，还提那些做什么！？而且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不会再那么做了！”
　　袁青没漏看他刚看白祁的视线，意味不明地哦了声。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默默的腹诽，不会就不会，你看人家白祁做什么啊，难不成你很怕白祁听到你的黑历史么？
　　一行人在客厅里聊了没多久，宝妈就过来请他们移步去院子里，说是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
　　凌筠潼跟着众人一起到了后花园，那边果然已经架起了烧烤架，旁边摆了一长桌食材，刘师傅正站在架子前，娴熟翻弄着上面的烤翅和肥牛，空气中胀满了孜然粉的香气。
　　第一次在家里举办BBQ，凌筠潼觉得还挺新奇，拿出手机，顺手拍了几张现场照片给方奇发了过去。
　　他发信息的时候，白祁正好就站在他身边，无意中瞥见他发信息的举动，又联想到他之前给方奇打的那个电话，就随口问了句，“筠潼，你在跟那个方大哥发现信息吗？”
　　凌筠潼抬起头，冲着他露齿一笑，“是呀！待会他也会过来，到时我介绍你俩认识！”
　　白祁见他似乎对这人还挺上心，不免就有些好奇起来，点了点头，微笑道：“好的。我等着。”
　　两人刚聊了几句，凌筠潼就被盛奕宸叫走了，白祁看了下四周，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
　　正想给自己倒杯水，娄丞也不知从那冒出来的，很自然从隔壁拖了张椅子，在他这一桌坐了下来。
　　没过几秒，袁青也带着他女朋友过来了，就连商宜佳也跟着坐了过来。
　　白祁无语了一下，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道：“那边的桌子都是空的的，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他特意找了这个角落的位置，就是想独自落个清静，结果娄丞跟过来也就算了，其他人又是什么情况？
　　娄丞还计较着他刚刚差点害自己出了丑的仇，闻言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地反问道：“干嘛？这里贴了你的私人标签还是怎么的，就你能坐我们坐不得啊？”
　　相处了这段时间，白祁也知道他恼着自己刚刚不给他面子，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就想换个地方。
　　结果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就听到娄丞凉凉地说道：“你只管换，我只管跟，你换到哪我就跟到哪，看看咱连谁耗得过谁。”

第249章 多久都等
　　白祁瞪着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牛皮糖，心里一阵气不顺，却又拿这货没办法。
　　最后也只能勉强按住想揍人的冲动，冷着脸留在了原位。
　　看到自家男神面色发沉，徐颖心里一阵忐忑不安，悄悄扯了扯袁青的袖子，惴惴地问道：“袁青，怎么办？白神好像心情很不好，我们是不是走开比较啊？”
　　袁青顺着她目光看了眼白祁，嗯，确实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不过又不是他们惹的，要走也是娄丞先走才对。
　　他摇了摇头，以同样低的音量回道：“怕啥！你看看人家娄少爷，坐的多气定神闲啊，招人嫌的都不走，我们走什么！”
　　徐颖想想也是，就高高兴兴地坐稳了。
　　袁青其实也不想凑过来的，他平常工作忙，难得碰上一个不用加班的悠闲周末，当然是希望能和女友在二人世界里甜甜蜜蜜。
　　但没办法啊，谁让他有个白祁脑残粉的女朋友？
　　昨天凌筠潼打电话邀请他参加今天的聚餐时，正好徐颖就在旁边，听说白祁也会到场，说什么都要跟着过来。
　　现在白祁确实来了，女朋友还要抓紧时间跟男神近距离接触，他还能怎么破？
　　就只能惯着了！
　　不过徐颖想近距离多看白祁两眼，他可以理解，但这个商家小姐又是什么情况？难道她也是白祁的粉丝？
　　袁青是个藏不住疑惑的人，当即就把内心的困惑问了出来。
　　商宜佳小美女看了眼不远处那一桌正在谈公事的男人，扁了扁嘴，娇声道：“叔叔他们的话题太无趣了，我才不要跟他们一桌呢。”
　　说到这，她扬起笑脸，讨巧地对娄丞道：“还是丞哥哥好，幽默风趣又大方，我最喜欢和丞哥哥一起玩了。”
　　面对她的主动示好，娄丞却格外傲娇哼出一声，不屑道：“现在才想找补，晚了！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之前对我的伤害！”
　　商宜佳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娄丞的火气都是一阵一阵的，她知道他也就是现在嘴硬，撑不了多久就丢到爪哇国了。
　　也正是因为娄丞气消得快还不记隔夜仇，所以她才敢一次又一次地拔老虎须，和其他人一起联合埋汰欺负这位娄家太子爷，不然她才不敢呢。
　　有袁青和娄丞在，这一桌的气氛很快热闹了起来，两人很快就陷入了日常互掐中，而徐颖和商宜佳也是话多的，两个女孩就着最近的流行趋势吱吱喳喳地交换彼此的心得，时不时发出阵阵清脆的笑声。
　　面对眼前的闹腾，白祁暗叹了口气，有点后悔刚刚没跟着凌筠潼坐同一桌了，虽然那边也不见得安静，但至少没这么聒噪。
　　现在好了，他现在不在菜市场，却胜似在菜市场。
　　此时此刻，凌筠潼也跟他有相似的想法，他也想换到白祁这一桌去。
　　他是被盛奕宸拉到这边这一桌的，本以为坐一会就能可以自由活动了，可盛奕宸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没办法之下，他只能被迫坐在这里，听这几个商界大佬侃侃而谈。
　　听到白祁那一桌时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和叫闹声，凌筠潼频频转过头，第N次投去羡慕的眼神。
　　真好啊，他也想加入那边的队伍呢。
　　盛奕宸和商大哥他们聊的话题太深奥了，什么IPO什么市盈率的，这些专业术语对他来说就跟天文奇谈一样，听都听不懂，也完全理解不来。
　　这么一想，凌筠潼不免有些自卑起来了。
　　忽然感觉自己在这里好多余，连朱雨菲都积极能加入他们的话题讨论，这一桌里，就只有他一直沉默是金，跟个木头人似的杵着。
　　无聊就算了，还显得他好无知。
　　盛奕宸心细，很快就注意到他的恹恹不快，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凌筠潼抬头看了他一眼，抿抿唇角，轻轻地摇了摇头。
　　早餐他吃的很饱，喝两碗杂粮粥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饿了。
　　盛奕宸略一思索，又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凌筠潼还是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小声地问道：“我想白祁那边，可以吗？”
　　原来是嫌这边太闷了，盛奕宸有点舍不得，但又看不得他这副郁郁不乐的样子，便勉强点了点头。
　　凌筠潼一下就绽出了笑容，当即挣开他的手，一溜烟跑到了白祁身边。
　　白祁见他过来了，原本百无聊赖的脸上也有了些许笑容，不等凌筠潼说话，马上就去隔壁拉了一张椅子过来，不客气地踹开娄丞，让凌筠潼在自己身边坐下来。
　　有了他的加入，这桌变得更热闹了，原本还男女分开的话题，一下都集中到了凌筠潼这边。
　　大家都好奇地问起了他最近在忙的事，听说他准备要给新人出新歌了，纷纷表示到时一定会卖力打投买专辑以示捧场。
　　商宜佳双手合十，小心翼翼地问道：“筠潼哥哥，你还会做SD娃娃吗？”
　　凌筠潼想了一想，不太确定的回道：“暂时没这个打算，我现在手头上积累的工作比较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呢。”
　　商宜佳不死心，继续追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呢？到时候能不能给我排个头等席呀？我很想要一个你亲手制作的SD娃娃呢！”
　　闻言，凌筠潼不觉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居然也是娃圈爱好者，便问道：“你也喜欢SD娃娃吗？”
　　商宜佳用力点了点头，“喜欢！超级喜欢！我家里收藏了好些个呢！之前我在官网上看到你出的SD娃娃，本来想下手抢的，但没人家手快，一直盼着你出新货呢！”
　　听到身边的人喜欢自己的作品，凌筠潼还是很高兴的，大方地承诺道：“那你再等等吧！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给你做一个！”
　　“真的！？”商宜佳大喜过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真要给我做一个！？”
　　凌筠潼肯定地点了点头，想了一想，他谨慎补充道：“但我现在真的很忙，最早也要到下个月才有空。”
　　商宜佳兴奋得两眼泛光，激动道：“没关系的！什么时候都行，只要你能做给我就好，多久我可以等！”
　　一旁的徐颖听得云里雾里的，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SD娃娃？……凌少爷你还会做SD娃娃吗？”
　　凌筠潼没好意思直接承认，就腼腆地笑了笑，“会一点而已，技艺不精。”
　　这话娄丞就不乐意听了，胡咧咧地吐槽道：“凌小潼，你就不要在我们面前装新手村的小白了好么？你那手艺活要是叫不精，那些名工巧匠都是手残党了！”
　　凌筠潼忙摇头，谦虚道：“我那都是自己瞎琢磨的，真算不上什么。”
　　“你觉得我们会信吗！？”娄丞拿眼瞪他，振振有词道：“凌小潼，过度谦虚就是骄傲你懂不懂！？你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之前花大价钱疯抢你那些SD娃娃的人，全都是人傻钱多的地主家儿子了？！”
　　凌筠潼一下答不上话来了，词穷地望着娄丞，很想解释自己并没有这个意思，可又不知要怎么组织字句才好。
　　被怼了半个早上，娄丞难得占上风，不禁就有些得意起来，然而还没等他翘起唇角，就被众人好一顿唾弃。
　　“丞叔，你好歹也是个三十岁的老男人了，就不能有点风度吗？呈口舌之快欺负筠潼哥哥算什么本事呀！”
　　“就是！不会说话就闭嘴好么？好好的气氛都被你破坏掉了！”
　　“凌少爷这么善良，怎么可能会觉得买SD娃娃的客户是人傻钱多的蠢人！？你自己心里黑暗，就不要把人家也想得这么龌龊！”
　　三个人七嘴八舌地批判了一顿，直把娄丞批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白祁没加入批判大队，只是对凌筠潼道：“筠潼，你别理他，他就狗嘴吐不出象牙的。”
　　其他人娄丞也就忍了，可白祁他就没法忽略不计了，撇撇嘴角，不服气地蹦出一句，“你有本事，你倒是先吐一个给我看看啊？”
　　白祁横了他一个冷眼，没搭理他。
　　凌筠潼其实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看到娄丞被大家激情痛骂，不禁没觉得解气，反而内疚了起来，好脾气地劝道：“我没有生气，大家也别怪娄大哥了，他也没恶意的。”
　　这话他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大家批得更厉害了，“丞叔，你看看人家筠潼哥哥！非但不恼你还帮你说话，你惭不惭愧啊？”
　　“哎，我要是娄少爷，我就去面壁思过了，哪还好意思留下来吃烧烤！”
　　“凌少爷真的是太善良了！这心胸，真是比娄少爷大了不知多少倍！”
　　娄丞被这群人一顿口水喷过来，差点没整自闭了，最后端着一碟烤翅，灰溜溜地蹲去附近的亭子里吃去了。
　　潘密正和商启之聊着股市的行情近况，冷不防看到那边被排斥出队伍的娄丞，不禁摇了摇头，失笑道：“他这是又犯众怒了？”
　　商启之顺着他目光看了眼娄丞，也有些无奈了，“谁知道呢。他成日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哪天就是被丢进池塘喂鱼也不奇怪。”
　　朱雨菲见他们语气平淡自然，像是早已习以为常的样子，看了看那边的娄丞，惊奇地问道：“娄丞……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潘密微微一笑，“是啊，就一没长大的小孩子，挺让人操心的。”
　　朱雨菲眨巴眨巴眼睛，掩着嘴咯咯笑道：“娄丞以前给我的感觉挺稳重的，不管出现在什么场合，面对什么人，都一副胸有成竹游刃有余的模样，我爸爸还常夸他是能堪大任的栋梁之才呢！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不知道他私下竟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面对她的盛赞，潘密只是不置可否地扯扯唇角，未再接话。
　　话题冷下来，朱雨菲转了转眼珠子，目光移到凌筠潼的身上，故作不经意地笑道：“说起小孩子，我倒是觉得筠潼更显天真，一看到他心无城府的笑容，就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被提到自家的小朋友，盛奕宸原本略冷的眼神多了一些温度，目光望向那边的凌筠潼，唇边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朱雨菲看着他温柔地望着凌筠潼，心里不禁羡慕起来。
　　真好啊，如果潘密也能像盛奕宸对凌筠潼这样，宠溺地爱着她就好了。
　　闲谈之中，越来越多烤好的食物摆被上了桌，海虾、秋刀鱼、牛肉卷、青辣椒、茄子、玉米棒，还有撒上蒜蓉粉丝的大贝壳等等等。
　　美食总是能让人变得愉悦放松，大家放开心尽情地吃吃喝喝，院子里变得越发热闹起来，就连去亭子面壁思过的娄丞也溜回了白祁身边。
　　凌筠潼心里牵挂着方奇，一边吃着烧烤，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生怕误了方奇的短信。
　　正低头翻着手机信息，忽然，一碟洒满调料的烤鱼撞入他的视野，抬头一看，就对上了盛奕宸带笑的眼睛，“吃点烤鱼吧。”
　　凌筠潼放下手机接过来，给他回了个大大的笑脸，“谢谢！我正想去拿鱼呢！”
　　盛奕宸刚走过来，马上有佣人送来了椅子，旁边的人也立即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这对夫夫腾空留足了位置。
　　盛奕宸就在凌筠潼旁边坐下来，视线在他手机上略略停顿，淡声问道：“他还没过来么？”
　　虽然他没指名道姓，但是凌筠潼知道他说的是谁，摇了摇头，闷闷地说道：“还没呢，也不知是不是新家太远了还是路上堵车了，到现在都没有给我回信息。”
　　盛奕宸点了点头，抬手招来张姨，让她吩咐司机即刻出去把人接过来。
　　张姨依言下去做事了，凌筠潼看着她走远，担忧地问道：“这样好么？会不会给方大哥添麻烦呀？”
　　他之前也提出要派人去接方大哥的，可惜被方大哥一口就拒绝了，不然这会人早就该到了。
　　盛奕宸神色仍是淡淡的，“没什么不好的。方奇是慢性子，等他过得来，没准太阳都要下山了。”
　　凌筠潼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不过既然盛奕宸都吩咐下去了，也就不说什么了。
　　盛奕宸的人做事素来讲究效率，一小时后，方奇的身影就出现在庭院里。
　　总算看到人过来了，凌筠潼松了口气，站起身迎上去，关心地问道：“方大哥，你的新家都收拾好了么？”
　　方奇点了点头，略显局促地笑道：“都好了。”
　　其实并没有好，他前脚刚进新家大门，正跟着房东聊合同的事，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从天而降似的，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吓了他好大一跳。
　　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无意间得罪了黑社会，被人寻上门来了。
　　得知对方的来意后，他也顾不上收拾行李，和房东签好合同，就匆匆跟着这几个保镖过来了。
　　凌筠潼和他聊了几句，就把他带到众人面前，笑着介绍道：“这是方奇，方大哥，也是我现在的责编，他刚来江城没多久，以后大家要多多照顾他呀。”
　　听到这名字，正低头和朱雨菲说话的潘密猛然一震，下意识地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方奇也看到他了，霎时就愣在了那里，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第250章 你最可疑
　　有那么一瞬间，方奇脑子里一片泛白，四周也变得无比安静，他听不到周围的吵闹，也看不到身边来来往往的人。
　　此时此刻，他眼里，心里，只有面前的潘密。
　　完全看不到别人。
　　凌筠潼没注意到他骤然泛白的脸色，兀自笑着道：“方大哥，你早上都在忙着搬家，现在应该很饿了，你跟我去坐另外一桌吧。”
　　方奇是他邀请而来的朋友，他就理所当然地引去自己刚坐的那一桌了。
　　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方奇才从震惊中缓过来，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提线木偶一般点了点头，然后就被凌筠潼拉去隔壁桌坐下了。
　　朱雨菲见他穿着朴素，怎么看都和这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不免就有些好奇起来，小声地问向旁边的男人，“密，这人真是筠潼的责编吗？我怎么感觉他不太像呀？”
　　也不怪她会生出这样的疑惑，之前凌筠潼在商老太太的寿宴上大出风头，事后她因为好奇，就特意去了解了一下，知道凌筠潼现在就是他所在出版社的摇钱树。
　　既然是摇钱树般的存在，势必会受到出版社最高规格的谨慎待遇，至少是由主编，或者资深编辑亲自负责，可方奇这一身洗得泛白的灰棕色格子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脚上也是一双旧的几乎要掉漆的皮鞋，哪有半点高薪人士的模样？
　　难道他所在的出版社很抠门？还是方奇对自己很抠门，连一身好衣服都不舍得买给自己？
　　朱雨菲越想越觉得费解，不由就多打量了几眼方奇。
　　等了一会没听到潘密的回应，她不解地抬头望去，就看到潘密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方奇的背影，眼神晦暗幽深，嘴角亦是微微下沉，竟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厉凝重。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潘密似是深吸了口气，缓缓地收回视线，垂眸对上她疑惑的目光，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清楚。”
　　朱雨菲他语气透着寡淡，像是不想多聊这个人，也就没再深究下去，转而扯了别的话题闲聊了起来。
　　潘密心不在焉地听着，长睫毛微微垂下，盖住了他眼底隐晦的情绪。
　　而那边的方奇此时正在艰难地融入陌生的人群堆里。
　　面对这个凌筠潼亲自带过来的朋友，众人给予了极大的欢迎，纷纷主动和方奇聊了起来。
　　但方奇心里压着事情，根本没法集中精神，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寒暄问候，大多时候就是干干地笑笑，也答不上几句话。
　　幸好大家只当他腼腆害羞，也并不见怪，照旧和他闲聊着，时不时招呼他吃烧烤。
　　面对众人的热情和包容，方奇既感到受宠若惊，又有些手足无措。
　　凌筠潼之前在电话里邀请他时，有明说过今天这场是纯粹的好友聚会，他当时听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本着不想拂了凌筠潼的好意才过来赴约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在这里撞见了潘密。
　　稳住情绪后，方奇仔细梳理了一下，慢慢地也就想通了。
　　其实这也不奇怪，潘密是盛奕宸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既是朋友聚会，他会出现在这里也正常。
　　要怪就怪自己太粗心，没想过会有这个巧遇，愣头青似地跑过来给潘密添了堵。
　　凌筠潼不知道他和潘密的事，见他一直神神在在的，递给他的烤鱼和牛肉几乎都没怎么碰，以为他嫌太油腻了，就关切地问道：“方大哥，你不是不想吃烧烤？要不这样吧，我让刘师傅单独给你烧几道清淡的菜，你看成吗？”
　　方奇从紊乱的情绪挣脱出来，忙摇头拒绝了，“不用不用，我随便吃点就好了，用不着这么麻烦。”
　　凌筠潼却只当他在客气，笑盈盈地说道：“不麻烦的！食材都是现成的，刘师傅炒菜很快的，一会就好了！”
　　说完也不待方奇反应，他起身就过去吩咐刘师傅了。
　　方奇看着他的背影，心情一阵复杂纠结。
　　坦白说，其实他有点想走了。
　　刚刚潘密看他的眼神，错愕中带着冷漠排斥，显然并不喜欢这个意外的相遇。
　　他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既然潘密不想见到他，他走就是了。等哪天潘密心情平复下来了，愿意和他心平气和地交谈了，届时再碰面也不迟。
　　可是凌筠潼对他这么热情好奇，才刚来没多久就提出告别，也未免太扫兴了，他哪好意思说得出口？
　　就在方奇左右为难之际，袁青捏着一杯啤酒走到他身边，非常自来熟地问道：“老方，你什么时候变成凌少爷的责编了？之前的方主编呢？他去负责别人了？”
　　冷不防被人发问，方奇忙敛住心神，摇头回道：“我才刚接手没多久。方主编被安排去做更重要的事了，他现在主要负责拓展业务。”
　　袁青了然地噢了一声，又说道：“方主编做事向来谨慎稳妥，你在他手下应该呆了很久，颇得他信任吧？不然他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凌少爷交由你负责了。”
　　说到这个，方奇就有些心虚了，一脸惭愧地回道：“其实我也是才来江城没多久，对于方主编的信任，我也感到非常意外……”
　　看到袁青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忙保证道：“虽然我是刚入行的新人，但我会竭尽全力，一定不会让方主编失望的！”
　　袁青合上因为过于错愕而张大的嘴，默默地喝了两口啤酒，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拿出手机给方主编发了条微信，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此时那一头，苦逼的方主编正在出版社的办公室里加班干活。
　　看到袁青发来的信息，他叹了口气，如实答道：【说起来，这事我到现在也没整明白，但这是盛总的意思，我也不好过问什么，就只能照做了。】
　　什么？
　　这是少爷的意思？
　　袁青一下就愣住了，惊疑之下，不觉抬头望向了坐在对面的盛奕宸。
　　盛奕宸正默默地啃着凌筠潼刚递给他的玉米棒子，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倏地地抬起头，霎时就把袁青给吓得抽回了视线。
　　妈呀，吓死他了！
　　少爷的神经也太敏锐了吧！
　　不愧是曾经在地下拳击场打遍无敌手的无冕拳王，就这反应速度，绝了！
　　袁青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这事他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就势必要查出个水落石出的！
　　他偷瞄了眼旁边的方奇，男人神情怔然失神，似乎怀着重重心事，也不知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如果他冒然相问，恐怕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对方也未必会如实回答，而且还容易打草惊蛇。
　　袁青权衡了一下，最后决定把目标换到了凌筠潼这边。
　　凌少爷老实又好说话，只要他问，凌少爷肯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打定主意后，袁青趁着凌筠潼现在吩咐刘师傅给方奇单独开小灶，赶紧寻了过去，把自己刚刚收集到的信息分享了一把。
　　听完他的话后，凌筠潼就愣住了，茫然地回道：“这事我不清楚呢，盛奕宸从来没跟我提过。而且，我觉得盛奕宸应该是不认识方大哥的，因为他们第一次碰面时，还是我介绍他们认识的。”
　　袁青闻言一怔，“真的？”
　　凌筠潼回想了下那天的情景，肯定地点点头，“真的，我介绍他俩认识时，他们就像头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方大哥当时还主动跟盛奕宸问起了好呢。”
　　袁青有点傻眼了，他原本是想过来找凌筠潼解惑的，结果现在是听得更糊涂了。
　　不过一点他还是能确定的，凌筠潼不会骗人，极有可能是少爷和方奇都装不认识对方，把凌筠潼这个小白给糊弄过去了吧。
　　事情变得越发耐人寻味了，袁青被彻底勾起了兴趣，回到原来的座位后，时不时就往方奇看一两眼，俨然将这个人列入了重点观察对象里。
　　娄丞见他眼睛老往方奇那边飘，想到袁青之前警告自己的话，也如法炮制地警告他道：“袁小青，别怪哥们不提醒你啊，你如今可是个名草有主的人，既然都有女朋友了，就得一心一意守身如玉！别老盯着人家凌小潼的朋友看！”
　　袁青知道他什么意思，当即就呸了回去，“瞎说什么呢！我这是在暗中观察可疑人物，谁说我看上人家了！”
　　“可疑人物？”娄丞神色古怪地打量了眼方奇，笃定道：“那不就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实人么？哪里可疑了？我看你才最可疑吧！”
　　如果袁青此刻说的是别人，他也就信了，可这是凌筠潼的朋友！
　　就老盛那把凌筠潼当成眼珠子护着的劲头，能允许可疑人物靠近凌筠潼么？那必须是把祖宗十八代都查得清清楚楚，确定清白无害后才可以有的事！
　　袁青一时半会儿没法跟他说清楚，索性就别过脸不理人，懒得跟他啰嗦了。
　　凌筠潼没说谎，刘师傅干活确实利索，没多久，就有佣人端来了一托盘色香味俱全的炒菜，还有一大碗珠圆玉润的大米饭放到了方奇的面前。
　　凌筠潼亲自给他递上筷子，笑着招呼道：“方大哥，这些都是新鲜出锅的，你快趁热吃吧。”
　　方奇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东西忙搬家的事，除了刚刚应付式地吃了点烧烤食物，还真没吃什么东西，面对凌筠潼的贴心周到，顿时感动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之前酝酿的那些告辞的话语，也变得越发难以启齿了。
　　仔细想想，他活了三十几年，除了潘密之外，还真没什么人对他这么关怀体贴，就连他的父母也没有。
　　从小到大，他的父母只会一味地要求他按照他们的期待做事，不管是念书，工作，还是娶妻，全都是他们一口说了算，但凡有所反抗，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喝农药跳楼等着他。
　　至于那个被迫娶的前妻，别说相敬如宾了，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成日就只会冷脸埋怨他没出息赚不到钱，害得她过不上好日子。
　　就连这次离婚，也是牺牲掉房子和大部分的积蓄，几乎以净身出户的方式外加出轨证据的照片，他才得以顺利摆脱了这个吸了他十几年血的前妻。
　　如果不是实在囊中羞涩，他也不会住在那个鬼似的的破旅社，更不会连身体面的行头都没有，只能一身寒酸地来赴今天这个约了。
　　方奇暗暗苦笑了两声，算了，前事莫提，事已至此，除了走一步看一步，他也没别的选择了。
　　在方奇和凌筠潼边吃饭边聊天之际，潘密始终不动声色地观察那边的动静，一颗心仿佛被丢进了煮沸的开水里，焦灼，躁动，怎么都无法淡定下来。
　　和方奇一样，他也万万没料到方奇竟会出现在这里。
　　更让他不解的是，明明方奇来江城也没多久，到底是做了什么，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识了凌筠潼，还变成了凌筠潼的朋友兼责任编辑！
　　太多的困惑，让潘密一刻都坐不下去了，趁着方奇起身去洗手间的功夫，他也悄然离席跟了过去，直接把人拦在了半路上。
　　他没有废话，冷冷地问道：“你是怎么认识筠潼的？”
　　方奇就知道他会来质问自己，怔怔地看了他一会，缓缓地垂下眼睛，轻声回道：“工作需要，负责带我的主编介绍认识的。”
　　潘密目光紧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你不去做你的老本行，怎么进了出版社，还给人当起了责编？”
　　说到这份简直可以称之为白送的工作，方奇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组织了一下词句，略显窘迫地说道：“我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挑工作，只能海投简历，碰到什么就做什么了……也是刚好这么凑巧，正好遇到现在这家杂志社招人，我就应聘上了。”
　　潘密扯了扯唇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奕宸旗下的这家出版社现在势头正盛，多少业内专才削尖了脑袋想进去都求而不得，你一个半点经验都没有的外行人，凭什么能得到这份工作？更别说你负责的对象还是筠潼了！”
　　他眸光透着寒冬腊月的森冷，看着方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骗子，充满了不置信。
　　方奇被他眼神看得有点慌了，语无伦次地保证道：“我没骗你！我接到电话通知，就马上赶过去面试了……方主编当场就决定录用我，上班第一天还带我过来认识了筠潼……事实情况就是这样，我真没有撒谎，也没这个必要！”

第251章 心知肚明
　　潘密仍是冷若冰霜地望着他，就这么定定地站在那边，仿佛一尊毫无感情的雕像。
　　气氛变得凝滞，空气中的氧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令人呼吸困难。
　　方奇僵硬地杵在原地，和他四目相对着。
　　渐渐地，他终于抵不住潘密那过于凌厉的目光，缓缓地垂下了头。
　　心情沉郁到极致。
　　那种从由心底深处蔓延出来的，蚀骨诛心的深痛又开始侵蚀他了，灵魂仿佛被无数只手生拉硬拽着，痛得他几乎无法站直身。
　　这种痛，已经伴随了他十几年，从被赶出江城的那一天开始，就深深地扎入了他的心底，生出根芽，随着时间流逝而疯长成参天大树。
　　恍惚之中，方奇忽然有些后悔了。
　　也许，他根本不该来江城吧。
　　虽然刚刚只是匆匆一瞥，但他还是看清楚了，贴在潘密旁边的女孩很漂亮，明眸皓齿，端庄优雅，和斯文俊美的潘密非常相配。
　　潘密已经有准备订婚的女友了，他这个早该成为过去式的，甚至连前任都称不上的人，或许就该像死了般彻底消失在潘密的世界里，才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吧。
　　此时已经是日上正午，头顶骄阳似火，猛烈的阳光打在他们身上，方奇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热气，他只觉得冷。
　　他冷得，四肢都开始发僵了。
　　“方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正僵持着，一道疑惑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僵局，凌筠潼挽着盛奕宸的手从不远处走过来，满脸好奇地望着这边的两人，不解道：“你不是说要去洗手间吗？……这是迷路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方奇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僵硬地转过头，勉强笑了一笑，“嗯，这里太大了，我正想问路来着。”
　　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凌筠潼松开盛奕宸的手快步走上前，关心地问道：“你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不舒服呀？”
　　方奇稳住心神，摇了摇头，尽量神色自然地请求道：“我没事。能麻烦你带我去洗手间吗？”
　　凌筠潼以为他这是憋急了，忙点了点头，带着他去了洗手间。
　　潘密看着这两人在面前走远，慢慢地收回视线，唇角微微抿紧，神情透着些许高深莫测。
　　等那边的盛奕宸缓步走到跟前，他掀起眸，淡声道：“奕宸，你以前可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盛奕宸目光从凌筠潼的背影移到他脸上，眯了眸，笑得有些意味不明，“是吗？我不知道，原来我竟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潘密眉头微蹙，顿了好几秒，才问道：“真是你让他过来的？”
　　他没有详说，但两人都是聪明人，寥寥数语，便都已是心知肚明。
　　盛奕宸单手插着兜，眉间的情绪不变，就这么悠然地站着，眸底蓄着一丝浅淡的笑。
　　他此时的沉默，是最明确不过的回答。
　　潘密眸色深了些许，重新审视地盯着他，片刻后，忽然无奈一笑，叹气道：“我就这么让你担心吗？”
　　“别误会，我并没有担心你。”
　　盛奕宸敛了笑意，垂眸望着地板上随风摇曳的树影，徐徐道：“是阿潼，他知道了你和方奇的事，觉得你们就这么结束未免太可惜了，让我好好劝着你。”
　　潘密闻言微怔，不禁摇了摇头，笑容添了几分自嘲，“我说过了，我和他从来都没开始过，不过是我的单相思在作祟，这么多年都没放下来罢了。”
　　“未必是单相思吧。”
　　盛奕宸略略抬眸，望着刚刚方奇消失的方向，波澜不惊地说道：“方奇心里肯定是有你的，不然就算我放再多的诱饵，也没法把他这条大鱼钓到你面前来，他大可无视我给他发的那些信息。”
　　潘密听不得别人这么形容方奇，英挺的眉拧了起来，语气也跟着沉了一个调，“……你把他当鱼？”
　　察觉到他话中的不悦，盛奕宸扬了扬眉，低声笑道：“我才说了这么一句，你就开始急了，就你这样上赶着护犊的，真能做到放弃么？”
　　潘密心头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脸上浮起几分不自在，抿着唇不说话了。
　　盛奕宸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的脸，道：“你也只有在方奇的事上，才会频频口是心非了。”
　　他们这四个人里，潘密是最为温润内敛的，平常大多时候都是淡淡的，也不太会把内心的情绪展露出来，唯有事关方奇时，他的神经才会变得异常锐捷敏感。
　　盛奕宸能理解潘密的感受，因为他对凌筠潼亦是如此，也正是因为理解，他才不希望潘密做出后悔的决定。
　　他也知道潘密现在很纠结，既对方奇存着千丝万缕的留恋，又因为多年追爱无果，心灰意冷地硬逼着自己斩断情丝，他作为旁观者实在看得够累，索性就把方奇整过来，让潘密对着这个人好好地捋清楚。
　　想到凌筠潼刚刚和方奇一起离开的背影，盛奕宸眼神柔和了几分，慢声道：“其实，方奇也挺好的。”
　　难得听到他亲口赞赏一个人，而且夸的人竟还是方奇，潘密不由大感意外，问道：“你这是认真的？”
　　盛奕宸轻抚着下巴，挺正经地说道：“他某些方面和阿潼有点像，脾气温善，腼腆容易害羞，不懂拒绝人。我们看人的眼光还挺一致。”
　　潘密眸光微闪，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也轻柔了些许，“你也这么认为么？我第一次看到筠潼时也有这种感觉，他们确实有点像。”
　　都一样的心无城府，热忱，真诚无害。
　　盛奕宸点了点头，语气一转，如数家珍地夸赞道：“不过，我家阿潼比你的方奇坦率勇敢多了，他只要有心事，就会就直接找我摊牌说清楚，不会憋在心里弄得大家一起难受。
　　而且他跟方奇这个书呆子不一样，他是个真正学以致用的人，会自学画画，会写歌谱曲，手工活也做得非常棒。
　　除了多才多艺，阿潼也很贤惠，我现在每天穿的衬衫都是他亲手熨烫的，另外他的按摩手艺也是……”
　　“行了！”没等他数完，潘密开口打断了他的花式炫夫，忍无可忍地反驳道：“我承认筠潼很优秀，但你也没必要拉踩方奇吧？方奇是性格是闷了些，也没筠潼那么广泛的爱好，可他是个教育工作者，教小孩很辛苦的，他哪有这么多时间让自己变得多才多艺！”
　　比起筠潼这种天选之子，方奇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初中老师。
　　但这又如何呢？他就是被方奇的温柔质朴吸引了，就是喜欢和方奇在一起的那种平淡温馨的感觉。
　　除了方奇，也没人能填满他内心的孤寂。
　　这念头一出来，潘密心神一凛，心脏的位置猛的一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沉了下去。
　　盛奕宸看着他骤然僵硬的面容，低笑了声，意味深长地说道：“就你现在这个样子，确定真的能忘得了他？最算嘴巴可以不老实，又能自欺欺人一辈子么？”
　　知道心思已经被他彻底看穿，潘密也不瞒着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忘不了又如何？事已至此，订婚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我已退无可退。”
　　“这不是还没订婚吗？”盛奕宸却不以为然，漫不经心说道：“你如今翅膀已经硬了，已不再是当年被困在家里无法出门的少年郎，只要你不愿意，这世上就没人能强迫得了你。”
　　潘密有些怔怔的看着他，眼里生出几分挣扎，压低了声道：“可是，这样会对不起雨菲，还有我的父母……他们都很看重这次的联姻……”
　　“所以，你就是打算对不起自己了？”盛奕宸截住他的话，看着他的眼睛，淡声道：“当年，方奇也面临和你如今差不多的选择，只不过他比你悲催多了，被父母以死逼迫，不像你，还有的选择和后悔的余地。”
　　被这话勾起了尘封已久的往事，潘密眸色微变，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来。
　　盛奕宸暗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缓了声道：“我做这些事，目的并不是要撮合你和方奇。我只希望你能更慎重地考虑清楚，无论最后做什么选择，只要你将来别后悔就好。”
　　说完这话，他最后深看了潘密一眼，转身缓步离开了。
　　他没走多远，回到烧烤区，找到刚刚的座位重新坐下来，拿起刚刚啃到一半的玉米棒子，继续啃了起来。
　　刚离开了这么一会，玉米棒子已经冷了，不过他也没所谓，这是阿潼特意拿给他的，就算冷了也是好吃的。
　　袁青和女朋友聊着天，余光瞥见了这边孤零零的BOSS，就挪了位置坐过来，狗腿地谄笑道：“少爷，您有什么想吃的么，我去给你拿吧？”
　　盛奕宸专注啃着玉米，看都不看他一眼，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句：“圆玄记的小笼包子。”
　　袁青得令，立马兴高采烈地应下来，“圆玄记的小笼包子是吧？好嘞，我马上去……”
　　个屁啊！
　　那是东城郊区的一家百年包子店，从这里过去再怎么快马加鞭，来回至少也得两个小时！
　　反应过来后的袁青郁愤了，敢怒不敢言地瞪着盛奕宸，用眼神无声地控诉黑心老板的冷酷无情外加戏弄人！
　　盛奕宸瞥了他一眼，嗓音凉凉的，“不是要给我拿吃的，怎么还不去？”
　　袁青憋屈地咽下喉间的怨气，正欲开口说点什么，刚好看到那边的凌筠潼和方奇往这边走来，顿时如见救星，等人到了跟前，立马可怜兮兮地诉苦道：“凌少爷，少爷又虐我了！”
　　凌筠潼还没做声，坐在隔壁的娄丞就听到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兴奋道：“老盛怎么虐你了？快说说，让我们都开心开心！”
　　袁青对他可没那么多顾忌，愤怒地怼了回去，“娄少爷，你的心肝也太黑了，怎么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啊！你也不怕哪天我逆袭成霸总，收购你家集团把你变成我的小秘书，到时我也让你开两个小时车去给我买小笼包！”
　　娄丞夸张地仰天大笑两声，无比不屑道：“就凭你？你还是赶紧洗洗睡了吧，梦里啥都有！”
　　“ 别小看我！莫欺少年穷你懂不懂！”
　　“我是不太懂，可你也早就不是少年了吧？快三十的老男人了，认命当你的小秘书吧！”
　　眼见这两人又开始打起了小学生水平的日常嘴炮，盛奕宸手有点痒了，很想把手中的玉米棒子掰成两半，一人一半地塞住这两张聒噪的嘴。
　　凌筠潼在他身边坐下来，疑惑地问道：“盛奕宸，你刚刚打算让袁大哥做什么呀？”
　　盛奕宸看了他一眼，脸不红气不喘地回道：“没什么，只是说我有点想吃小笼包了。”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立即道：“小笼包的话，家里有的，我去给你热吧！”
　　说着就要站起来，盛奕宸却适时地拉住他的手，冲着他微微一笑，“我忽然不想吃了，你陪我聊聊天吧。”
　　凌筠潼噢了一声，就乖乖地坐好了。
　　方奇见他们神色平静自然，虽然没有什么亲昵的举动，可那言行举止间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亲近之意，却让他不由得暗暗羡慕。
　　如果他和潘密也能如此，那该多好啊……
　　正这么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一些轻微的响动，有人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原以为是白祁他们中的一个，可等转过脸，认出坐在身边的人是潘密时，他顿时吓了一大跳，浑身都僵硬了。
　　潘密没看他，眼眸微垂，眉目间一如既往的温淡平静，也看不出喜怒。
　　方奇惊愕地望着他，不知所措了好一会，才慢慢地镇定下来。
　　这什么情况？
　　刚刚潘密不是还对他横眉冷对吗？他不就上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潘密就好像有点变了，还主动坐到他身边来……
　　他还以为，他们会像陌生人，一路无话到聚会结束。
　　正胡思乱想地猜测着潘密转变的缘由，忽然，一道娇俏的女声从身后轻轻柔柔地响起，“密。”
　　方奇心头一提，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朱雨菲娇容含笑，两条修长白皙的玉臂从后面搂住潘密的脖子，亲昵地撒娇道：“你怎么一声不吭跑到这来啦？亏我一直在那边等你回来呢。”

第252章 为何而来
　　女孩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嗓音清脆锐耳，透着丝丝的清甜，就跟她此时身上的香味一样甜。
　　方奇和潘密挨得近，敏感的鼻尖嗅到从隔壁蔓延过来的幽香，清隽的脸庞顿时罩上了一层僵硬，就连后背都绷直了。
　　他想往旁边挪一挪，避开这股香味，可浑身的力气却像被忽然抽空了，动都动不了。
　　潘密也没想到朱雨菲一来就抱上来，默了几秒，神色如常地漫声道：“抱歉，是我疏忽了。”
　　人家的准未婚妻过来了，坐在潘密另外一边的娄丞站起身，很识趣地把椅子挪过去，而后长臂一伸，从旁边拎了一把椅子放到潘密旁边。
　　朱雨菲朝娄丞笑了笑，客气说了声谢谢。
　　娄丞摆了摆手，重新坐下来，和旁边的袁青喝起了酒。
　　原本两桌人，不知不觉拼成了一桌，就连被落在隔壁桌的商启之也端着酒杯挪了过来。
　　大家吃着喝着，三三两两和隔壁邻座聊着，朱雨菲偷瞄了眼潘密，试探地握住他放在膝上右手，见他没排斥的意思，便大胆地依偎过来，双手抱住潘密右手臂，热切地聊起了最近圈里发生的一些新鲜趣事。
　　潘密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搭一两句，并不多语。
　　有了前面那几次约会的铺垫，朱雨菲已经很习惯了他的文静寡言，也并不见怪，越看越觉得这男人温文尔雅，怎么就这么得她的眼缘。
　　说了一会话后，朱雨菲觉得有点口渴了，刚刚用的杯子还落在隔壁桌上，她看到潘密面前的水杯是满的，便直接拿过来喝了两口。
　　忽然被她拿走了杯子，潘密眉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不动声色看了眼旁边的女孩，也没说什么，只是不会再碰这个杯子了。
　　娄丞就坐在他们的隔壁，正好瞧见了朱雨菲的举动，打趣道：“之前都是老盛和凌小潼给我们发狗粮，现在又添了你们这一对，我们这些单身狗的日子啊，恐怕是越来越难过了！”
　　被当众打趣，朱雨菲俏脸浮起几分红晕，害羞地往潘密这边靠了靠。
　　袁青搂着徐颖的肩膀，洋洋得意道：“还有我！娄少爷，以后你也等着吃我和我家亲爱的狗粮吧！放心，保证量大管饱！”
　　娄丞撇撇嘴，不屑道：“你就算了吧！就你这个耙耳朵妻管严，不被你女朋友牵着鼻子就不错了，还妄想给我塞狗粮！做梦呢！”
　　这话实在是埋汰人，袁青气得跳起来，嚷嚷着要和娄丞斗酒。
　　娄丞就等着他下战帖，当即让佣人把盛奕宸珍藏的好酒都搬上来，豪气冲天地摆出不醉不休的架势。
　　白祁提醒了他几句，没效果，也就懒得理这二货，随便他折腾去了。
　　眼看有比赛可看，附近的佣人都不觉围了过来，自发地组成了气氛队伍，现场一片欢声笑语。
　　方奇置身在这片热闹中，却感觉不到半点欢乐的气息，只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万丈的深渊，心口钝钝地疼着，又如同被大海淹没着，连呼吸都是难受的。
　　就是在地狱煎熬也不过如此而已。
　　他不敢去看旁边那一对璧人，生怕会被他们夺目的亮光刺伤眼睛，只能定定地，麻木地坐在那，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可眼睛看不到，耳朵却被动地听着周围的声音，他听到朱雨菲撒娇地央求道：“密，我想吃培根，你可以给我拿点过来么？”
　　潘密回了声好，嗓音低沉悦耳，起身走向了那边的烧烤架子。
　　中间少了个人，朱雨菲很轻易地看到刚刚一直被潘密挡着的方奇，见他脸色微白，目光僵硬地望着前方，也好奇顺着他视线看了眼对面，却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了下刚刚凌筠潼介绍这人的信息，主动地打起了招呼：“方……责编，你好像不是很舒服，没事吧？”
　　方奇霎时神魂归位，视线仍定在前方，胡乱扯了个理由，“我没事，被太阳晒得有点晕，坐一会就好了。”
　　“这样吗？”朱雨菲疑惑地仰头看了看头顶，今天天气很好，六月正午的太阳是浓烈了些，可他们是坐在枝繁叶茂的大树底下，阳光根本穿不下来，哪里晒了？
　　方奇也知道自己的解释没什么说服力，趁着对方还没问出更多的问题，随便编了个理由落荒而逃了。
　　等潘密端着一碟培根回来时，方奇的座位已经空了。
　　目光在那空位上停顿了两秒，他收回视线，将培根放在朱雨菲面前的桌上，淡声问道：“他呢？”
　　朱雨菲正兴致盎然地看着袁青和娄丞猜码PK，冷不防听到他这么一问，“嗯？”地望向他，没听懂他问的人是谁。
　　潘密顿了一下，回了句“没什么”，便在刚刚的位置坐了下来。
　　朱雨菲有些疑惑，但也没去细究，执起筷子夹了片培根正想吃，余光看到旁边的男人，她把筷子移到他的唇边，巧笑倩兮地说道：“这培根烤得很不错，你也吃一片吧。”
　　潘密摇了摇头，“不了，我不喜欢吃培根。”
　　朱雨菲愣了一愣，正想再说点什么，潘密却已经侧过头，跟斜对面的商启之聊了起来。
　　没办法，她只好收回筷子，默默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之前佣人送上烤好的食物时时，她明明有看到潘密在一众烤鱼烤翅海鲜牛羊五花肉里，就只挑了培根来吃，而且还一连吃了好几片。
　　正是因为看到他喜欢吃，她刚刚才突发奇想地想要试试味道，还想着跟潘密一起分享的，结果潘密却忽然说不喜欢培根，难道是之前他吃的太多，所以不想再吃了么？
　　朱雨菲想不通，也就懒得去纠结了。
　　算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反正她也不喜欢培根，以后结婚了，她让家里的佣人别做和培根有关的食物就是了。
　　方奇没舍得走远，在附近的一片假山后停下了脚步。
　　他找的新座位不错，稍稍调整角度，就能看到不远处的潘密，而且嶙峋凸出来的乱石会挡住一部分视野，替他遮住了朱雨菲的身影。
　　总算可以肆无忌惮地看潘密了，他趴在假山后，痴痴地望着那边的人，自欺欺人地想着，潘密是一个人坐在那边，他身边没有朱雨菲，谁都没有，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
　　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自厌的情绪，他既觉得可笑，又觉得讽刺，从没有一刻如此憎恨如此软弱无能的自己。
　　他这前半生，基本可以称之为是失败的。
　　面对所爱，不敢坦然接受，甚至还得狠心一再拒绝潘密。
　　娶的人不是自己喜欢的，没有一天不想从那个婚姻的桎梏中解脱出来。
　　如今总算得了自由身，潘密却已经有了那么优秀和喜欢他的女友。
　　可就算潘密是单身的，他又真的敢去追求他吗？
　　方奇缓缓垂下眸，怔怔地望着自己布满茧子的糙手，这双手，已经不再年轻了，除了能做些家务杂活，炒炒菜，拿着粉笔写写字，还能做什么呢？
　　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尚且能异想天开地盼着要干出一番事业，做一个配得上潘密的优秀的人，可被一连串的打击后，他所有的勇气和斗志，早已在父母的眼泪和叱骂，以及潘家的胁迫下尽数熄灭，只能浑浑噩噩地苟活着。
　　方奇用力闭了闭眼，重新抬起头，继续望向树下的人。
　　难得能看到潘密，他得珍惜着点才行，下次再想有今天这样的机会，也不知要排到猴年马月了。
　　“盛奕宸，我们干嘛要躲在这看方大哥呀？”
　　凌筠潼站在假山后不远处的一排绿植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偷窥是不对的，这对方大哥很没礼貌。”
　　盛奕宸瞥了眼方奇，提议道：“要不你先回去？这种不礼貌的事，我一个人做就是了。”
　　这话让凌筠潼越发糊涂了，秀气的眉皱成一团，万分不解地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呀？我怎么觉得你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的。”
　　盛奕宸嘴角挑起一抹笑，不答反问，“难道你没发现，潘密和方奇之间的气氛很奇怪吗？”
　　凌筠潼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老实地摇了摇头，“没觉得呢，我只注意到方大哥脸色一直不是很好，有些心不在焉的，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也说没有。”
　　盛奕宸就不说话了，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凌筠潼被他看得一阵莫名其妙，隐约品出了些许不对劲，可这种感觉太模糊了，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他不喜欢这种云里雾里的感觉，闷闷地说道：“你就直接揭谜底吧！我脑子笨，真不知道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看着小朋友挫败又焦急的模样，盛奕宸也不逗他了，慢悠悠地抛了个炸弹过来，“潘密的方老师全名就叫方奇，你是知道的吧？”
　　凌筠潼点了点头，“知道啊，你之前告诉过我的。”
　　说完这话后，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蓦地睁大了双眼，“难道方大哥就是……”
　　盛奕宸肯定地点了点头，“同一个人。”
　　凌筠潼傻住了，呆呆地望向那边的方奇，喃喃道：“难怪他要躲在这里看潘大哥……原来，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方老师啊……”
　　方主编带人过来介绍时，他之前还以为是同名不同人呢，没想到竟有这么巧的事，潘大哥的方老师，居然成了他的御用责编！
　　短暂的错愕后，凌筠潼突地一个激灵，无数杂乱的信息涌进他的脑子，逐渐理成了一条清晰的思路。
　　他猛地望向盛奕宸，认真地问道：“盛奕宸，这才是你组织今天这场聚餐的目的吧？你故意把方大哥引到这里，好让他和潘大哥见面对不对？”
　　盛奕宸含笑点了点头，赞赏到：“真聪明！不愧是阿潼，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凌筠潼可没这么大的脸受下来，郁闷地嘟囔道：“才不聪明！你刚刚要是不明说，我肯定想不到的！”
　　他真的是太迟钝了！
　　方大哥从出现到现在，脸色一直不太自然，明明都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可他不是以为人家饿了，就是急着想去厕所，愣是没往那方面去联想！
　　直到盛奕宸把他带到这里，他才知道一切。
　　想到之前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凌筠潼心更塞了，鼓着脸质问道：“你早就知道方大哥就是方老师了对不对！？为什么之前都不跟我说呀！”
　　如果知道方大哥就是方老师，他肯定会……肯定会……
　　凌筠潼脑子转了好一会，最后不得不沮丧地承认，他一个局外人，好像真的没法为那两人做什么，只能默默地祈祷他们能认清前路，都能得到真正属于他们的幸福。
　　盛奕宸见他脸色越来越沉闷了，生怕独守空房的刑期又要延长，忙双手搂住他，柔声哄着道：“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你太单纯了。我担心提前跟你说了，你会因为藏不住心事漏了陷，那两人的性子都有些别扭，万一让他们知道了，很可能今天就不过来了。”
　　凌筠潼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瞬间就消了大半的气。
　　他转过头，目光望向那边的方奇，方奇还在望着潘密，表情专注，眼神深情而哀伤。
　　他又顺着方奇的目光望向潘密，正好看到朱雨菲正拉着潘密聊天，也不知潘密说了什么，朱雨菲发出银铃般的清脆笑声，花枝乱颤的，还差点倒入了潘密的怀里，不过被潘密按住肩膀，轻轻地扶着她坐好了。
　　可饶是这样，方奇脸上的血色还是褪了个干干净净。
　　凌筠潼最看不得这种场面了，很想过去安慰方奇，可又觉得贸然出现会唐突了人家，就……挺纠结的。
　　同情焦急之中，他只得把希望寄托在盛奕宸的身上，担心地说道：“盛奕宸，你这么聪明，口才也好，要不你去劝劝方大哥吧，让他别这么伤心了！”
　　盛奕宸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你确定让我去劝他？比起我，你跟他才是朋友吧？”
　　凌筠潼也觉得自己病急乱投医了，可眼下他除了拜托盛奕宸，也没别的选择了，纠结地说道：“我倒是想亲自劝，可我嘴巴笨，我怕我说错话惹得方大哥更加伤心，所以，还是你上吧！”
　　盛奕宸就笑了，宠溺地揉了揉他脑袋，“好吧，既然你开了口，我就尽量一试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尽力而为，不保证效果哦。”
　　凌筠潼犹豫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嗯，你尽力就好！”
　　盛奕宸又笑了笑，放下手，在凌筠潼饱含期待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走向了前边的方奇。

第253章 他太坏了
　　方奇整颗心都扑在潘密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盛奕宸的靠近。
　　等听到脚步声时，人已经停在他身后了。
　　他被吓了一大跳，慌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喊了一声，“盛、盛总！”
　　盛奕宸背对着凌筠潼，目光定在他因为过于惊慌而涨红的脸，淡淡地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方奇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打了个直球，顿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石化了。
　　盛奕宸看着他这张惨白带青的脸，唇角勾出几分不明显的弧度，笑容残忍又冷酷，“痛就对了。潘密只是让你痛了这么一会，而你，却足足折磨了他十几年，也让他痛了十几年。”
　　方奇浑身一震，猛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在一瞬间泛红了。
　　躲在假山后的凌筠潼听到这话，简直要被气坏了，差点没冲出去捂住盛奕宸的嘴巴！
　　这个不守承诺的大坏蛋！
　　让他去安抚开导方大哥，他倒是厉害，好话没一句也就算了，还恶语毒言一箩筐，刀刀直往方大哥的心窝里戳！
　　太过分了！真的是太坏了！
　　凌筠潼边暗暗谴责盛奕宸的食言，边惊心胆颤地看着方奇那张越来越僵硬的面孔，心里又是担心又是紧张的，手心都捏起了一把冷汗。
　　比起他的忐忑不安，盛奕宸那边却从容淡定多了，仿佛看不到方奇几乎崩溃的模样似的，他往前走了一步，低沉的嗓音慵懒冷淡，漫不经心地问道：“方奇，你为什么要来江城？”
　　方奇嘴巴翕动了几下，很想说点什么，却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盛奕宸侧头望向那边的潘密，眸色清冷，“为什么要来扰乱他的生活？原本，他都打算放下和你的过去，要开始另外一段恋情了。”
　　方奇狠狠地喘出两口气，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哆哆嗦嗦地地回道：“我知道……我不该来江城，可是我……我实在放不下他……”
　　盛奕宸嗤笑了声，嘲弄道：“因为放不下，所以就擅自跑来增加潘密的困扰？方奇，你把潘密当成什么了，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方奇张口结舌，本就僵白的脸越发地难堪窘迫。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出现给潘密造成了困扰，也明白自己没脸去求潘密的谅解。
　　可无论如何，他都放不下去潘密。
　　如今的他，早已过了那个即使明知前方有无数荆棘，也依然能勇往直前的冲动年纪。
　　太多的不如意，让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地谨小慎微，脾气越发地温吞柔软，好像谁都可以随便来踩他一脚。
　　可就即使是这么软弱无能的他，也还是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和期待，千里迢迢地来到这个曾让他无比痛苦的城市。
　　因为潘密是他失败人生里，唯一的温暖所在，也是照亮他人生前途的唯一光束。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只想追逐这唯一的，温暖的光，不然他知道自己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他也不敢奢求太多，就算潘密真娶了别人也没关系，只要能和潘密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呼吸同一片地方的空气，能偶尔远远地看一眼他，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些话，在方奇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可千万言语涌到嘴边，却仍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几年了，他早已习惯将这段感情深埋于心底，在总算可以光明正大说出来的今天，他却情深口拙，反而不知要如何开口。
　　仿佛所有的语言都变得无比苍白，无以表述。
　　盛奕宸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应，也不去催他，只是眉间冷意渐生，看着方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森寒。
　　气氛变得无比凝滞，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顶着这股犹如泰山压顶的魄力，方奇头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去看盛奕宸的眼睛。
　　良久，他才细若蚊声地问道：“盛总，我不懂您的意思，您到底是想要让我和潘密在一起，还是反对我们在一起？”
　　盛奕宸睨着他，语气未明，“要不要在一起，是你们的事，跟我一个外人有何干系？我只是看不惯潘密一直陷在和你的这段感情泥沼里，希望他能早日解脱罢了。”
　　方奇抬起头，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不解地问道：“既然如此，你应该希望我远离潘密才对，为何反而把我引来江城？”
　　盛奕宸眼底闪过一抹微光，薄唇抿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方奇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我前妻出轨的那些照片，主动帮我打离婚官司的张律师，给我发潘密的定位，以及我现在这份工作……全部都是出自你的手吧？”
　　听到这话，凌筠潼惊讶地捂住嘴，忽然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段时间，盛奕宸早出晚归地忙公司的事，就连之前说好要给潘大哥打电话的事也是一再往后拖，他还以为盛奕宸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去管潘大哥的事呢。
　　原来盛奕宸竟在他一无所察的时候，悄悄做了这么多的事！？
　　方奇的问题还没完，沉默片刻，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变了，似是难以启齿地犹豫了片刻，这才开口问道：“我前妻和初恋情人重逢的那场同学会，该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盛奕宸仍是不言不语，眉间写满了淡漠，透出几分高深莫测。
　　方奇从他的沉默中找到了答案，怔愣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缓缓地垂下了头。
　　自打上次离开盛家后，他绞尽脑汁思考了很久，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之前他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地离婚，是因为有前妻的出轨证据，外加张律师的免费帮忙。
　　当时他就觉得很奇怪，自己就一个无名小卒，也不知这张律师这样的大律师到底是怎么找到他，更别说那些发到他手机里那些前妻出轨的照片了。
　　来了江城后，他的手机也总是时不时收到潘密目前所在的地方，正是有这个指引，他才能无比准确地找到了停在路边的潘密，否则江城如此之大，人海茫茫的，他上哪去跟潘密偶遇？
　　还有他现在的这份工作，自己就区区一个乡下老师，什么出版社的经验都没有，凭什么能轻而易举地获得这个别人抢破头的岗位？
　　更别说还有日理万机的主编亲自手把手给他做新人培训，甚至还给他负责七潼这么重要的画家了。
　　这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他也不是天选之子，这一切无不证明，分明就是有人在暗中帮他。
　　一开始，他以为妻子的出轨照片是潘密发的，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潘密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也从不怀疑他说的话，过去他为了让潘密死心，没少把林静蓝夸上天，潘密一直都以为他娶了个贤妻，从没有想过要验证真假，直到上一次见面，他也还是这么认为着。
　　而且上次潘密初见到他时的震惊表情，并不是装出来的，显然也不知道他已经到了江城。
　　也就说，设了这么多局，费尽心思把他引来江城的，另有其人。
　　而现在情况已经很明了了，这个一直躲在幕后的操盘手，就是现在主动过来找他谈话的人，盛奕宸。
　　盛奕宸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笑弧，笑意却没有抵达眼里，“比起质问，你其实更该感激我才对吧？毕竟你的婚姻是你父母强加给你的，你也早就想摆脱你那个自私自利的前妻了，不是么？”
　　方奇张了张口，却无言以对。
　　因为盛奕宸确实没说错。
　　这段无性无爱的婚姻，他做梦着都想结束。
　　林静蓝是父母花了毕生积蓄给他娶的媳妇，模样看着温雅秀气，内里却贪财懒惰，泼辣蛮横，过去因为三观不合的缘故，他们私底下不知争吵了多少次。
　　他也不是没试着提过离婚，但林静蓝舍不得他那点工资，还有他这个任劳任怨的免费保姆，死活就是不肯撒手，但凡他只要态度坚决点，林静蓝就跑到校领导那大吵大闹，还几度扬言只有守寡，没有离婚。
　　这次要不是有盛奕宸发的那些出轨照片作证据，还有张律师足够给力，他这会肯定还被困在婚姻的坟墓里。
　　虽然也许有些不厚道，但从某些角度来看，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该感谢盛奕宸帮他脱离了苦海。
　　盛奕宸耐心不多，话说得差不多了，也就有了离开的心思。
　　“方奇，路，我已经给你铺了一半，至于你打算怎么走剩下的那一半，那就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再干涉。”
　　临走之前，他想到什么，又停下了脚步，字句清晰地警告道：“但如果你敢再吊着潘密，我会让你后悔出现在江城。”
　　他声音很淡，眼神却阴鸷冷淡，透着一股杀人的森寒， 方奇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后背都绷直了。
　　盛奕宸最后深看了他一眼，抬脚离开了。
　　方奇呆呆地站在原来的地方，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再也听不到声音了，他才敢抬起头，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一座假山后。
　　他有点沮丧，其实，他刚刚很想解释自己从来都没想要吊着潘密，没离婚之前，他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就是让潘密忘了自己好好过日子，可盛奕宸刚刚的眼神太可怕了，比地狱里的修罗鬼煞还可怕，生生地让他哑了声。
　　在方奇懊恼郁闷之际，盛奕宸已经走到了假山后，看到站在后边的小朋友，笑着邀功道：“阿潼，我刚刚表现怎么样？有没有被我帅到？”
　　凌筠潼没被他帅到，倒是差点被他吓坏，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地控诉道：“你还好意思说呢！我让你去安抚方大哥，可结果你都做什么！？又是毒舌又是威胁的，有你这么欺负我朋友的吗！”
　　盛奕宸已经挺久没看到小朋友动怒了，赶紧抱过来，小心翼翼地给他顺毛，“你先别急着生气，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凌筠潼深吸了口气，勉强按住内心的愤怒，“好！你解释吧，我听着！”
　　盛奕宸组织了下遣词造句，分析道：“方奇的性子太慢热了，若是好言好气地劝他，他可能还要纠结好一段时间才能想通。像他这样的我见多了，就得给他当头来一棒才行，不然他真会能你拖个一年半载。”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半信半疑地，“……是这样吗？”
　　盛奕宸肯定地点点头，正色道：“方奇拖没关系，但潘密那边就拖不得了，他下个月就要和朱家的小姐订婚了，再不赶紧处理好，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难收拾。”
　　被他这一分析，凌筠潼想想也对，就是有点同情方奇。
　　盛奕宸刚刚说的那些话，真的是太伤人了，幸好方大哥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还能顶一顶，换成他，没准就不堪打击哭鼻子了。
　　见他面露不忍，盛奕宸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柔声哄道：“阿潼，各人有各福，你不必操这么多心。作为朋友，你已经够尽力了，剩下的，就随他们自个儿折腾吧。”
　　凌筠潼轻叹了口气，转头望向那边的潘密，轻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还是觉得很纠结。如果这只是方大哥和潘大哥两个人的事还好， 但现在还有个朱家小姐呢！
　　潘大哥和方大哥能化解心结在一起，那自然是好的，可这就会伤了朱小姐，未免有些残忍了。而且我看朱小姐对潘大哥的态度很是亲昵，她应该也是很喜欢潘大哥的吧。”
　　盛奕宸沉默片刻，低声道：“世间安得两全法，总是会留一些遗憾的。一切顺其自然吧。 ”
　　事到如今，凌筠潼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只得点了点头。
　　盛奕宸和凌筠潼回到那边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娄丞刚刚连输了好几把，被袁青灌了好几杯酒，酒兴跟气性一起窜上了头，瞧见他俩一起回来的身影，立马丢下袁青，不怕死地调侃道：“哎呦喂，你们这对连体婴可算回来了！刚刚躲哪甜蜜恩爱去了？老半天都没瞧见你们！”

第254章 很对不起
　　凌筠潼是个脸皮薄的，哪里受得住这样的调侃，红着脸躲到盛奕宸的背后，不敢见人了。
　　盛奕宸看了眼身后的小鸵鸟，脸色微沉，凌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娄丞。
　　被他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娄丞酒意瞬间散了大半，哈哈哈地干笑两声，也默默地闪到白祁后面，企图用白祁挡住盛奕宸的眼刀子。
　　对此，白祁表示相当的无语和嫌弃。
　　也不知道娄丞这脑子里到底装的，明知惹不起，还老爱一次又一次地撞上去，这不是找虐是什么呢？
　　朱雨菲看着刚刚还气焰冲天的娄丞，瞬间被盛奕宸秒杀躲到了白祁后边，不由好笑，摇了摇潘密的手臂，问道：“他们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吗，娄丞看起来似乎很怕奕宸呢。”
　　潘密看了眼手臂上的两只芊芊玉手，借着去拿手机的间隙，轻轻挣开她的手，同时回道：“嗯，娄丞嘴欠，又爱欺负作弄筠潼，常被奕宸收拾。”
　　朱雨菲心思都在那边的两人身上，也没太在意，掩着嘴咯咯笑道：“大概是彼此因为太熟了，所以娄丞才敢这么开玩笑吧？之前一直听旁人说你们的感情很好，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潘密回应地笑了笑，没接话茬。
　　话题因为他的沉默戛然而止，朱雨菲有点失落，但她很快振作起精神，殷勤地给潘密端了些烧烤食物过来，还问他想吃什么，打算亲自上阵给他烤。
　　潘密原本不想麻烦她，但转念想到什么，便改变主意地点了点头，问道：“可以给我烤个玉米么？我看到奕宸吃了一整个，想来味道应该还不错。”
　　朱雨菲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他居然应下来了，顿时喜笑颜开道：“你等着，我马上去给你烤一个全天下最好吃的玉米棒子！”
　　说完就高高兴兴地跑向烧烤架，找刘师傅求经去了。
　　人一走远，潘密立即站起身，正要抬脚离开这里，却冷不防听到盛奕宸开口道：“你这是要去找他？”
　　潘密心尖忽地一颤，转头望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盛奕宸，定了定神，语气如常地问道：“你知道他在哪？”
　　盛奕宸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回了两个字，“走了。”
　　潘密一愣，下意识地望向刚刚方奇离开的方向，前边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盛奕宸看着他眼底掩藏不住的失望和受伤，敛了笑意，徐徐道：“潘密，你特意把女朋友支开去给烤你玉米，就是为了去找他？”
　　潘密没作声，仍是怔怔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盛奕宸也不忍再说出什么残酷的话，暗叹了口气，低声道：“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心里有了打算，就尽快付诸实践，别拖，越拖事越大。”
　　潘密眸色深了些许，缓缓垂下了头。
　　盛奕宸说的这些，他怎会不明白？
　　但各种矛盾的心情，痛苦地绞缢着他，让他一时也茫然了。
　　理智告诉他，和朱雨菲在一起最为明智，也最省心省事的选择，这是潘家上下，也是他父母期盼多年的。
　　可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不管之前他发了多大的誓，做了多强的心理建设，只要一看到那个人，再硬如铜墙铁壁的心防，也会在顷刻间坍塌崩倒。
　　毕竟这是他刻骨铭心爱了这么多年的人，而之前他之所以忍痛选择放弃，并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被伤透了心，这才强逼着自己去断绝关系。
　　如今他知道方奇的前妻怀的并不是他的孩子，方奇也离了婚，甚至第一次跑到江城来找他，终于破天荒地朝他迈出了第一步，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上次碰面，他还能勉强强撑着，可是今天，当方奇被凌筠潼带过来，他在一次听到方奇的声音时，他就知道了，他死不了心，这辈子都死不了。
　　就算面上装的再冷酷无情，嘴上说的话再冰冷残忍，心里汹涌的思念和爱意，却是怎么都无法自欺欺人的。
　　他还是只能做那只扑火的飞蛾，一次又一次地飞向方奇。
　　混乱之中，潘密不觉望向那边的朱雨菲。
　　朱雨菲对他的视线一无所察，正兴致勃勃地跟刘师傅讨教烤玉米的诀窍，秀美的俏脸上洋溢着灿烂明媚的笑容，完全一副陷入爱河的小女生模样。
　　看着女孩如花笑靥，潘密心脏忽然绞了一下，惭愧和内疚，像海潮般地朝他冲了过来。
　　盛奕宸说的没有错。
　　如果他心里已然有了决定，就应该早点说清楚，越是拖下去，对被辜负的人越是残忍。
　　盛奕宸没再出声，但是看到他逐渐坚毅的表情，也大概猜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去找他家小朋友了。
　　众人在院子里尽兴地玩了大半天，除了知情的那几个，谁都没有发现方奇走了。
　　等到日落西山，盛家的大厨们纷纷拿出看家本领，精心烹饪了一大桌的美食招待客人。
　　朱雨菲身为白富美，从小锦衣玉食地被家里宠养着，嘴巴早就被养刁了，但还是被晚上的这一顿大餐给惊艳到了，不管哪一道菜都异常美味可口，非常合她的口味。
　　除了美食，盛奕宸还拿出了珍藏已久的美酒，大家都喝了不少，就连酒量最浅的凌筠潼也喝了小半杯。
　　酒过三巡后，娄丞才发现缺了个人，随口问道：“凌小潼，你家责编呢？怎么没见人啊？”
　　下午他一直和袁青他们打牌，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注意别的，还以为那方奇就在盛家哪个角落里闲逛着，结果现在都吃席了也不见人，这不得不让他心生疑惑。
　　被他这么一提，其他人也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方奇没在，都纷纷奇怪地望向凌筠潼。
　　凌筠潼低着头，有点心虚地回道：“方大哥临时有事，先回去了。”
　　娄丞回想了一下，又问道：“什么时候回去的啊？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消失好久了。”
　　凌筠潼偷瞧了眼潘密，见潘密安静地喝着汤，神色平静，和往常也没什么两样，这才说道：“吃完午饭就回去了。他刚搬新家，可能有很多事要忙吧。”
　　娄丞还想再问点什么，白祁直接把一只鸡腿夹到他碗里，不耐道：“吃你的饭，哪来这么多问题！”
　　娄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碗里的鸡腿，噢了一声，美滋滋地啃起了鸡腿。
　　徐颖一直默默观察自家的男神，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拉了拉袁青的袖子，嘴巴凑过去，压低声窃窃私语，“袁青，你有没有觉得，娄少爷对我家男神很不一般啊？”
　　袁青听她这么一说，不由瞥了眼那边正啃着鸡腿的娄丞，神色古怪道：“有么？”
　　徐颖郑重地点点头，“有啊！我都观察一整个白天了，娄少爷好黏白神，白神去哪他就跟去哪，连上洗手间也要跟着！你说，他是不是看上白神了？”
　　听到最后这个结论，袁青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抽了纸巾擦了擦嘴角，低声警告道：“这话可不好乱说！万一给娄少爷那个小心眼的听到了，回头不知要怎么怼你呢！”
　　徐颖鼓了鼓腮帮，不服气道：“我实话实说，就是觉得他看上我家男神了嘛！你想想啊，你平常怼娄少爷一句，娄少爷恨不得还你十句！可是类似的事换成白神去做，娄少爷就不出什么声了，就算出声也很快败下阵来，完全没有对你的不依不饶！”
　　袁青哑了哑，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好像，似乎，仿佛……还真是这样……
　　娄丞虽然也经常对白祁叫喳喳，可那就跟只纸老虎似的，只要白祁稍有反击，马上就焉下来。而且每次只要白祁对他好一点，娄丞就会立马嘚瑟起来，向日葵都没他笑得灿烂。
　　哪像对他，每次一互掐，娄丞就越战越勇，嚣张恶霸少爷的架势摆了个十足十，嚣张得很，对他的主动歇战示好也不理会，照样袁小秘前袁小秘后地羞辱人。
　　这么一通理下来，袁青默默地给徐颖的观点点了个赞，不禁一阵感概唏嘘。
　　之前娄丞追古霏追得那么轰轰烈烈，几乎惊动了整个豪门圈，古霏出国后，娄丞还为此消沉了一段时间，他当时还想着，娄丞受了这样的情伤，估计要好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了。
　　可结果呢，现在才过去多久啊，娄丞就移情别恋了，真正演绎了啥叫花心男人的痴情只有三分钟热度。
　　移也就算了，以前的大长腿大匈美女他也不爱了，直接连取向都变了。
　　袁青设想了一下娄家父母知道后的场景，望向娄丞的眼神不觉多了几分同情。
　　娄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娄丞身上担着为家族开枝散叶的重任，也正是因为如此，之前不管娄丞怎么换女朋友如换衣服都好，娄父娄母都全然不管，就任由儿子随便换，只要别换成男人就好。
　　如果娄少爷真看上了白祁，结果不用说，肯定被会家里人骂的头都臭了，再严重点，没准还会跟潘少爷一样被囚起来。
　　真到了那一步，以娄少爷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性子，大概率进化成2.0版本的潘少爷吧……
　　正胡思乱想着，娄丞注意到他的小眼神看，浓眉一皱，不爽道：“袁小青，你不好好吃东西，老盯着我干什么？是不是又想斗酒啊！？”
　　袁青还沉浸在浮想联翩中没出来，听到娄丞的挑衅，不仅没有生气，还觉得娄丞有点可怜，看他的眼神越发怜悯了。
　　娄丞被他眼神看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本想嚎一嗓子吼回去，但白祁一个眼神飘过来，瞬间熄了火气，低下头默默地当起了干饭人。
　　这场晚餐，勉强在宾主尽欢的气氛中结束了，众人从餐厅移步去了客厅，闲聊到晚上八过半点，客人们便陆陆续续告辞了。
　　潘密看了眼时间，对坐在身边的朱雨菲道：“雨菲，时间不早了，我该送你回去了。”
　　朱雨菲正兴致勃勃地跟凌筠潼请教学画的事，还不想这么快离开，不舍得地央求道：“再坐一会吧？这不是还没到九点吗？”
　　她以前也学过一段时间画画，后来因为学业和其他的私事就停了下来，难得遇到凌筠潼这样的大触，就动了心思，想重新捡起画笔练起来。
　　潘密看了她一眼，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朱雨菲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些许不快，轻轻地咬了下唇瓣，面露委屈地应了下来，“那好吧，以后我得了空再来请教筠潼。”
　　凌筠潼是见不得人家失望的，又因为自己私心里偏向方奇那边，对朱雨菲更有种无法言喻的歉意，听到这话，忙笑着道：“只要朱小姐不嫌我学艺不精，随时欢迎你过来做客。”
　　朱雨菲眼睛一亮，笑盈盈道：“筠潼，你也别这么生分叫我朱小姐了，我们年纪相差不大，以后就直接喊我雨菲吧。”
　　凌筠潼点了点头，乖乖地喊了声雨菲。
　　他声音温软干净，带着一点点像是撒娇的鼻音，朱雨菲听得小心肝都酥软了，越看他越觉得顺眼，恨不得自己有个这样的弟弟才好。
　　眼瞅着朱雨菲和潘密也要走了，商启之索性也提出了告辞，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车库。
　　准备上车之前，商启之看了眼隔壁车里的潘密，趁着大家都没注意到这边，忽然喊了声旁边的男人，“奕宸。”
　　盛奕宸“嗯？”了一声，侧眸望向他。
　　商启之迟疑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事。”
　　盛奕宸挑了挑眉，戏谑道：“既然都开了头，为何不坦率到底？你什么时候也变成吞吞吐吐婆婆妈妈了？”
　　商启之眉头微蹙，似在考虑，过了一会才道：“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插手管潘密的事。”
　　娄丞从没见过方奇，认不出来也正常，但他以前是见过的，在方奇还是潘密的家教老师，他上潘家找潘密时，有撞见过好几次。
　　虽然距离现在已过了十几年，方奇也比印象中沧桑了不少，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判断力，方奇一出现，他马上就认了出来，也瞬间明白了盛奕宸安排今天这场聚会的目的。
　　盛奕宸对他的了然并不意外，脸上笑意不变，宠溺道：“没办法，这是我家阿潼布置的家庭作业，我不能不做。”

第255章 就此作罢
　　商启之嘴角微微一抽，难得陷入了词穷的境地。
　　忽然明白娄丞为何老是吐槽吃够了奕宸和筠潼的狗粮，这明晃晃的秀恩爱，就连他，也多少被酸到了。
　　商启之暗叹口气，没办法，单身汉的承受能力，就是比袁青那种已经名花有主的弱一点，
　　他没再说什么，客气地和凌筠潼道过别后，便驱着车带着依依不舍的商宜佳离开了。
　　今天这一趟出门，朱雨菲过得非常充实，不仅一整天都在享用美食，还认识了这么多性格不错的新朋友。
　　最重要的是，通过今天这场聚会，她感觉自己和潘密一直停滞不前的关系亲近了几分，这是她今天最大的收获。
　　回家的路上，她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高兴对驾驶位上的男人笑道：“密，我太喜欢今天的聚会了！以后要是还有机会，记得一定要再叫上我呀，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有空的！”
　　潘密没回话，黑眸一言不发地盯着切前方的路况，像是没听到她的话。
　　朱雨菲心生疑惑，不觉转头望向他，见他眸色深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听到她的声音，潘密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扯了扯唇角，低声道：“没什么。”
　　朱雨菲却不信他这话，担心道：“真的没什么吗？如果身体不舒服，正好区医院离这不远，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她的声音充满关心和担忧，潘密眸色更加暗沉了，双手牢牢地握着方向盘，嘴唇紧抿着，抿成了一条直线。
　　朱雨菲被他凝重的脸色吓到了，越发不安了起来，语速都快了不少，“到底是什么事呀？如今我们都快订婚了，还有什么不能互相坦白的吗？”
　　潘密仍是不言不语，过了好半响，他像是终于做好了什么决定，忽然把车开到路边，在一个光线昏黄的路灯下停了下来。
　　车里的气氛变得凝重，朱雨菲预感到什么，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端正坐好。
　　潘密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冷清街道，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开口道：“雨菲，我们分手吧。”
　　朱雨菲蓦地瞪大双眼，满脸错愕地望向他。
　　潘密转过头，目光停在她骤然苍白的面容上，眼底滑过几分不忍。
　　但一想到那个人，他的心很快重新变得坚硬，缓声道：“对不起，我心里早就有人了，我不能在还爱着别人的情况下娶你，这是对你的不负责任，我也不想再自欺欺人。”
　　朱雨菲脸色越发苍白，脑子里也跟着一片泛白，半天都没回过魂来。
　　潘密看着她的眼睛，再次道：“我们的订婚宴，就此作罢吧。”
　　“……”
　　“你可以怨我，恨我，打我骂我都成，需要什么弥补也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补偿你。”
　　“……”
　　“我知道我肯定伤了你，我很抱歉，但是……对不起。”
　　“……”
　　从知道方奇离开盛宅之后，潘密就一直在酝酿分别的话语，这会总算能一口气说出来，他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一直笼罩在心头的沉郁憋闷，也随之散去了不少。
　　朱雨菲僵硬地听他说完，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车里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过了许久许久，朱雨菲才抖着唇，惨然笑道：“所以，这就是你一直抗拒和我肢体接触的原因？”
　　潘密安静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素来不喜与人相触，除了方奇，也就娄丞那几个好友在他容忍的范围内。
　　以前父母为了逼他对方奇死心，派人将他密不透风地看管起来，为了降低家人的戒备，恢复自由身，他故意请了人假装谈恋爱，营造出自己已经移情别恋的假象。
　　但即使是为了掩人耳目，他和那些假女友做过的最亲密的举动，也就是让对方挽着自己的手臂而已，再深入一点的，他就做不到了，会反胃得想吐。
　　和朱雨菲交往的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有试过勉强自己，可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每次只要朱雨菲主动亲近过来，他就是浑身不自在，仿佛浑身都被蚂蚁咬着般，异常难受。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从他的心被夺走后，他的身体也也跟着一道沦陷了，就只认准了这个人，也只忠于这个人。
　　不是方奇，就不行。
　　朱雨菲看着他沉静的面容，眼睛一点一点地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要滑落下来。
　　其实她早就该察觉到了。
　　交往几个月，男朋友至今从未主动亲吻过她，甚至连抱都没抱过，他唯一对她做过的最亲密的事，也就是看恐怖电影时，借给她一只手握着而已。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男朋友，知道男人在面对心仪对象时的反应，绝对不会是潘密这样。
　　朱雨菲缓缓地垂下眸，嘴角不觉露出一丝嘲意，朱雨菲，你活该！这么多年的书都白念了，脑袋也白长了！
　　明明早就看出人家不喜欢你，却还傻傻地不肯死心，以为可以跟父母一样，和潘密来个先婚后爱日久生情。
　　现在好了，要不了多久，圈里的人都会知道朱潘两家的联姻黄了！
　　脑子里闪过父母失望的面孔，朱雨菲用力闭了闭眼，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混乱，冷静道：“我现在情绪有点糟糕，你能先送我回家吗？”
　　没如愿到她肯定的回复，潘密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点了点头，依言将她送回了朱家。
　　从朱家出来后，潘密没有马上回家，而是驾着车，一路开到了方奇的新家楼下。
　　下了车后，他仰着头，怔怔地望着三楼那扇亮着黄灯的半旧窗户。
　　夜风薄薄地拂过来，撩起他黑色的发丝，他就这么站在那，一动不动地，几乎站成了一尊雕像。
　　此时正是晚上的十点，不算早，但也不算晚，偶尔有这栋楼的租户从外边回家。
　　见楼下停了这么一辆招眼的宾利雅致728，旁边还站着一个俊美斯文的大帅哥，不由好奇地频频望过去，有几个吃夜宵回来的女生干脆不走了，躲在一旁兴奋地讨论起来。
　　“卧槽，我眼睛没花吧！我们这个破小区，居然也会出现这么极品的帅哥！”
　　“别说话！你的声音挡着我舔帅哥神颜了！”
　　“他长得跟我初代男神裴勇俊有点像，都带眼镜，斯斯文文的，不过他的五官更加精致，气质也更加温文尔雅！啊啊啊啊！原来这世上真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啊！”
　　“他一直看楼上，也不知是不是在等人，真羡慕被他等的那个人。”
　　“要不，我们过去问问？没准他需要帮忙呢？”
　　这个小区是某建筑公司的退休工人单位房，一片过去全都是七层高的步梯房，虽然房屋陈旧，环境一般，但租金便宜，物业也还过得去，很受刚毕业的学生和基层工薪族们的青睐。
　　方奇住在三楼，出阳台晾衣服的时候，正好听到楼下这几个女生的吱吱喳喳。
　　原本他也不在意，晾好衣服后，正打算回屋，忽然听到一个女生激动地尖叫起来，“哎呀，他动了，终于动了！这是要上楼找人吗？！”
　　方奇被那叫声弄得有些错愕，不由探出头望了眼楼下，只见到一辆看起来似乎很贵的车，并没有见到引发女生热议的人。
　　目光落在车顶上，他心头微微一动，只觉得这个车子的颜色和车型有点眼熟，很像上次潘密开的那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马上打住了，摇头自嘲地笑笑。
　　潘密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现在应该和他的女朋友在一起，或者从盛家回到家中了吧，在哪里都好，总之，不可能出现在他的楼下就是了。
　　正怔怔地看着楼下的车出神，忽然，从客厅里传出一阵门铃声，提醒他门外有客人到访。
　　方奇愣了一下，他今天第一天搬过来，除了筠潼这个新朋友知晓，他谁都没说，这么晚了，会是谁过来按门铃？
　　怀着满腹疑惑，方奇走到了门后，开门之前，还是谨慎地透过猫眼看了下门外，待见到门外站着的人是潘密时，顿时就傻愣住了。
　　等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开了门，一脸惊讶地望着门外的人。
　　潘密还是穿着白天的米色薄外套，里面的长袖衬衫质地精良，剪裁考究，扣子谨慎地扣到最上面一粒，添了几分禁欲的气息，金丝边镜片后的漂亮黑眸幽邃如一潭深湖，正静静地回视他错愕的目光。
　　四目相触间，方奇心如战鼓，紧张得忍不住握紧手中的门把。
　　他没想到，楼下的那辆车真的是潘密的，他……还真过来找自己了。
　　潘密原本也不想上来的，打算着在楼下站一会就走，可好巧不巧的，方奇出来晾衣服了，看到在阳台上的身影，他就跟魔障了似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
　　他想着只要看一眼方奇的脸就好，看完了，他也就能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可事实上，他真的能心满意足吗？
　　潘密望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高瘦男人，面上沉静如海，心里却早已波涛翻涌，再难平复。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终于打破了沉寂，轻声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方奇如梦初醒，忙让开身迎他进来。
　　他暗暗庆幸自己没偷懒，下午从盛家回来后，就马不停蹄地给新家做了个大扫除，每个角角落落都清洁到位了，就连地板都拖了三四遍，澄亮得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潘密有洁癖，要不是打扫得足够干净了，他都不好意思放人进来。
　　注意到潘密在脱鞋，他下意识地想去鞋柜室内拖鞋换上，可却发现自己初来乍到，家居用品什么的都是他一个人的份，根本没有备客人的。
　　局促之中，他摸了摸鼻子，窘迫道：“不用换鞋了，你直接进来吧。”
　　潘密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仍是坚持脱掉了鞋子，就这么赤着脚踩在了光洁冰凉的瓷砖地板上，不徐不缓地走向客厅的沙发。
　　方奇跟在他后边，目光盯着他的后脚跟，想象着此刻地板的冰冷，恨不得把自己脚上穿的鞋脱下来给他穿上，可又怕潘密嫌弃，一时间又是懊恼又是心疼的，心口都揪了起来。
　　潘密年少时体质弱，一不小心就会着凉感冒，方奇还当他家庭教师时，就陪他去医院吊过几次针，都是因为吹了夜风染的急症。
　　虽然经过这些年的勤加锻炼外加食补，潘密现在已经强壮健康了许多，可过去的阴影太大，方奇还是习惯使然把他当成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少爷，忍不住担心他又要生病了。
　　就在他纠结之际，潘密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来了。
　　他没有马上发话，而是好奇地打量了四下左右，见房子虽小，却五脏俱全，被方奇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的，也就安心地收回了视线。
　　虽然还是他瞧不上的旧房子，但至少比之前那个仿佛随时都会闹鬼的破旅馆好多了，而且他刚在楼下也仔细观察过了，这里住户大部分都是这个小区的退休职工，人员不算杂，保安亭离这栋楼也不远，偶尔还能看到穿着制服的保安巡场，治安什么的勉强算过得去。
　　方奇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倒了杯温开水放在他面前，拉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潘密静了一阵，不答反问，“怎么，你不欢迎我？”
　　方奇忙摇头，“没有！我、我只是在担心你！”
　　潘密凝着他略带慌乱的面孔，又静了片刻，再次问道：“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方奇张了张口，却哑然无声。
　　他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被盛奕宸敲打外加警告了一轮，实在无颜继续留下去，也不知要怎么面对他和朱雨菲亲密的场面，所以才匆匆离开了吧？
　　潘密等了一会，见他只是面露赧然，迟迟的不做声，眼底渐渐泛起几分失望和嘲意，忽然轻笑了声，道：“方奇，你还是和过去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
　　说完这话，他起身站了起来，在方奇错愕不解的目光中离开了。
　　一直到最后，他都没有碰那杯温开水，走的时候也是头也不回，步履沉稳透着仓促，仿佛一刻都待不下去。
　　方奇想下楼追人，可想到如今自己的身份，到底还是没出门。
　　他跑到阳台边上，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娴熟地掉转车头，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第256章 这个傻子
　　潘密走的毅然决然，方奇以为，这天之后，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潘密。
　　但翌日清晨，他又在楼下看到了昨晚那辆看起来很贵的车子。
　　乍眼看见到时，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怔怔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辆车子。
　　直到车主人耐心告罄地连按了两下喇叭，降下车窗，露出一张略带不耐的俊容，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没眼花，潘密真的又来了……
　　潘密像是已经等了许久，目光冷冷地望着他，语气也不怎么友善，“还愣在那做什么，你今天不是要去加班吗？我刚好路过你这，送你一程。”
　　方奇眼睛微微瞠大，没料到他竟知道自己今天要去加班的事，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有了上次撞头的教训，他这次变得格外地小心，轻手轻脚地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后，端端正正地坐好。
　　潘密没再看他，直接驱着车离开了小区。
　　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道，方奇定下神后，心里不由生出许多疑惑，很想问他是从哪听说自己要加班的，又想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个小区的，可当所有的问题涌到嘴边，他又畏怯地认怂了，没敢打破车里的沉寂。
　　他不做声，潘密那边也沉默是金，只专注地开着车，隐在镜片后的双眸平静而淡漠，似乎在思考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想。
　　出版社离方奇的小区不算很远，开车不用半小时就能到，中途会经过一条美食街，里面有不少江城闻名已久的老字号店铺。
　　大清早的，那些店铺外边已经开始排起了长龙队伍，街道里飘着浓郁的食物香气，勾人垂涎。
　　车窗开了一半，方奇闻到被风送进来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昨晚整夜都想着潘密的事，他几乎没怎么睡着，快破晓了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会眼睛，被闹钟叫醒后也没心情做早餐，随便拾掇了一下自己就出门了。
　　这会闻到香气，五脏六腑就诚实地唱起了空城计。
　　出版社附近基本都是写字楼，没什么平靓正的饮食店，方奇犹豫着要不要买几个包子带过去当早餐兼午餐，可是看了看身边的男人……他选择当只饿肚子的鹌鹑。
　　原以为潘密会一路前行离开这条美食街，结果车子开到一条长龙队伍附近，擦着马路边停了下来。
　　方奇疑惑地从车窗望过去，前边不远处是一家包子铺，招牌上大写加粗地印着三个字，“圆玄记”。
　　这家店口碑应该很不错，外面排的队伍比别家都长，方奇以为潘密想吃这里的包子，精神一振，忙自告奋勇道：“我去排队吧，你在车里等着！”
　　潘密斜睨了他一眼，没做声，抬手地按了两下喇叭。
　　没多久，那家包子铺里冲出来一个身穿厨师制服的员工，一边一手拎着装满食盒的购物袋，一路小跑送到了潘密的车旁。
　　“潘少爷，早上好，这是您要的早餐！”
　　包子铺员工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笑容，态度也是毕恭毕敬的，看着不像是对待客户，更像是对老板。
　　潘密淡淡点了点头，他这个位置靠近马路中道，包子铺员工便把购物袋递到方奇这边的窗口，方奇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忙摇下车窗，双手接过来，连连客气地道谢，“谢谢谢谢！麻烦你了！”
　　包子铺员工笑容更灿烂了，“不麻烦！能为潘少爷服务，是我的荣幸！”
　　然后就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车走远了，这才转身回到店里。
　　方奇从车后视镜里看着那个员工的身影，忍不住感慨道：“这家包子铺的服务质量真好，难怪客流如云，生意这么火爆。”
　　如果他是这里附近的居民，就冲着这热情的态度，哪怕这家包子铺的东西不是那么好吃，只要价格适中，他也是愿意经常光顾的。
　　听到这话，潘密原本沉静的面容变得有些古怪，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以前很喜欢吃这家店的肉包子，你忘了吗？”
　　方奇“啊？”了一声，惊讶地看向他，“有吗？”
　　潘密脸色沉冷了两分，抿着唇沉默下来，让他自个找答案去。
　　方奇讪讪地转正脸，佯装看前边的近况，脑子里却拼命翻找记忆的旮旯角，企图翻出一点和这家包子铺相关的信息。
　　是了，十几年前，还在念大学的他确实有段时间挺迷这家的包子，料足味美，价格也不贵，只要路过附近，他都会去捎带几个。
　　还记得有一次，他在去潘家做家教的路上，忽然收到潘密发来的信息，说是昨日着了点风寒没食欲，让他带点能下口的慰问品过来。
　　当时他正好在这包子铺附近，实在拿不定主意要买什么给那个挑嘴的小少爷，最后果断去买了一袋肉包子，想着如果潘密不喜欢，回头他还可以带回去当三餐。
　　结果出乎的意料，潘密居然挺喜欢的，不仅全吃了个精光，还难得夸赞了他两句。
　　那时候，潘密是真难伺候，嘴巴也毒，动不动就对他诸般挑剔万般嫌弃，第一次被肯定，他是又激动又高兴，以至于后来连着好长一段时间，他天天都给潘密拎一袋肉包子，直到潘密吃腻对他大发脾气，他才终于罢休。
　　想起过往种种，方奇垂眸望着手里的购物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他对人好的方式，好像来来去去也就只会一种，就是看人家喜欢什么，就竭尽所能地拼命给什么，给到人家厌腻了才知道要停止，不懂变通，也不懂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讨人喜欢，所谓的死脑筋一根肠子通到底指的就是他这种人。
　　潘密夸他的时候，他除了会高兴地傻笑，也就会默默地省钱买包子带过来，木讷得近乎笨拙。
　　正怔怔地想着事情，耳边冷不防响起记忆中潘密低冷的声音，“你不吃吗？”
　　方奇回过神，侧头望向司机位上的人。
　　被他这般看着，潘密脸上闪过一丝类似别扭的不自在，嗓音更冷了，“看什么！特意给你买的早餐，别浪费了！”
　　方奇是最怕他发脾气的，忙哦地应了声，伸手就去解其中一个购物袋的蝴蝶结。
　　刚解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犹豫片刻，又默默地把蝴蝶结重新打好。
　　潘密余光瞥见了，眸色微沉，面无表情道：“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以前喜欢的，现在不喜欢了？”
　　他质问的腔调很强势，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锋芒，方奇惶恐地瑟缩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了他发脾气，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你、你不是不喜欢我在车里吃东西吗？我要是现在吃包子，可能会掉渣，还会有气味，你……你会不高兴的……”
　　潘密表情微僵，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洁癖症。
　　说起来，这个禁令还是他满十八岁那年给方奇下的，那时候他刚拿到驾照，仗着兴趣正浓，经常亲自去接方奇来家里给自己上课。
　　有一天他去早了 ，方奇刚在路边买好早餐吃的包子，就让他喊上了车里。
　　为了节省时间，方奇就打算在路上趁热吃了包子，结果他一闻到那个味，气得当场把方奇骂了个狗血淋头，把方奇吓得从此往后再也不敢带食物坐他的车了。
　　潘密看了眼旁边低头不语的男人，薄唇动了动，一时间欲言又止的，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又拉不下面去哄人，心里也是燥得有些慌。
　　忽然觉得一阵挫败。
　　这十几年沉淀下来，他以为自己就算还做不到脾气控制自如，至少在大部分情况下，还是能从容以对的。
　　结果事实却一再证明，他往日的冷静持重，就只有在别人面前才生效，到了方奇这边，他就一朝回到了年少时代，变得患得患失，易燥易怒。
　　潘密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可对着方奇，他总是克制不住地失控。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车开到出版社楼下，潘密也没再看方奇一眼。
　　车子停稳后，方奇看了看司机，又看看一直放在自己膝盖上的两个打包袋，纠结了一下，默默地留了一袋放在座位上，自己则拎着另外一袋下了车。
　　其实他并不想带走，没那个脸，可既然潘密都说是特意给他买的，如果不带走一袋的话，潘密肯定又要发脾气。
　　他不奢望潘密给自己什么好脸色，只能努力别惹他生气了。
　　方奇觉得自己这回肯定没做错，不料正要关上车门，就看到潘密忽然扫了个冷眸看过来，不耐道：“你留这一袋下来是什么意思？……嫌弃吗？”
　　方奇哪会嫌弃他给的东西，忙否认道：“没嫌弃！这不是你一份，我一份吗？我拿了我的，这应该是你的吧？”
　　也许是他惊慌失措的表情看着还算真诚，潘密脸色缓和了一点，顿了一顿，命令道：“都拿走，我不吃。”
　　方奇不太敢动，但是看他脸色越来越冰冷，只好弯下腰。把剩下那一袋东西也拎了出来。
　　刚关上门，他正想说谢谢顺便道别，车子却率先开走了，和昨晚一样，迅速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潘密急速飙车没持续多久，拐了个弯，确定后面的人看不到自己了，马上放缓了速度，擦着马路边，龟速前行。
　　今天是周日，没了工作日那些赶着上班的车水马龙，此时倒也显得清静，他看着眼前被沐浴在晨光中的街道，缓缓地舒了口气。
　　那家包子铺的肉包子，以前他也挺喜欢吃的，只是自从方奇离开江城后，他就再也吃不下了。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只要看到那家店的招牌，闻到那熟悉的包子香味，心都会一阵阵抽痛，难受跟得了心脏病似的。
　　他没有自虐倾向，清楚自己不该再靠近那家包子铺，可又实在控制不住汹涌的思念，他怀念和方奇过去的一切，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走他们一起到过的所有地方，还有一起光顾过的街摊巷铺。
　　他离开江城多久，他就这么一年又一年地折腾了自己多久。
　　如今方奇回来了，他总算不再是一个人去那个包子铺，买的包子也终于能送到那个人的手里，而不再是丢到垃圾桶里。
　　这应该是好事，可是，他的心还是寂寞如斯，没有得到半点的满足和安慰。
　　潘密在路边停下来，转过头，静静地望着方奇刚刚坐过的地方，嘴角缓缓勾起来，有点想笑，可却又因为心里的难受笑不出来。
　　昨天他来找他，今早他还来找他，明明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为什么那个人还是一副蠢呼呼的样子？
　　如果他们之间有一千步，这十五年来，他已经长途跋涉地走了九百九十九步，方奇就不能迈开自己的脚，至少朝他靠近那么一步吗？
　　他究竟要等到什么，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方奇才会对他说出那三个字？
　　或者不是三个字，哪怕是四个字也好，五个字也好……只要他能明确地表达出来，他都愿意听。
　　可是看看方奇现在这副迟钝木讷，比以前还畏缩怯弱的样子，潘密郁郁地想着，也许，这是只有梦里才会发生的事吧，这辈子他估计是盼不到了。
　　这天之后，潘密没再去找方奇，每天照常上下班，顺便等朱雨菲那边的消息。
　　虽然他和朱雨菲还没订婚，但消息已经放出去，现在圈里人尽皆知，要在保住双方颜面的基础上完美解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且他这边毕竟是理亏的一方，怎么的也得等着朱雨菲那边亮出的态度，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过了一周，朱雨菲那边仍是毫无动静。
　　眼瞅着最近跑到跟前贺喜的人越来越多，潘密斟酌了下用词，还是主动给那边打了个电话。
　　朱雨菲没接，电话响了两声直接挂断了，转而给他发了条微信，约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见面。
　　等到了约定的时间，潘密准时出现在咖啡馆大门，走进厅里，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坐在窗边座位的朱雨菲。
　　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泡泡袖连衣裙，青春活泼又洋气，脖间一条细金扭曲项链，下边一颗水滴形镶钻吊坠，精致中添了几分贵气。
　　这项链是潘密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每次出来约会，她都会戴上，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她气色看着不太好，往日神采奕奕的俏脸虽然略施薄妆，却也还是掩不住底子里的憔悴黯然，见到走过来潘密，她勉强扬起一丝笑容，柔声道：“你来了。我刚帮你点了杯蓝山咖啡，还需要点什么吗？”

第257章 是我太傻
　　潘密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了两秒，很快收了回来，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淡声道：“不用。咖啡就够了，谢谢。”
　　“你对我还是这么客气。”朱雨菲秀气的柳眉弯了起来，浅淡的笑容带了一丝涩意，幽幽地说道：“好歹我们也交往过一段时间，就算订不成婚，至少还能继续当朋友吧？”
　　潘密没料到她这么直白，一来就直奔主题，不觉抬头望向了她。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困惑，朱雨菲眨了眨眼睛，问道：“怎么了？”
　　潘密顿了一顿，摇了摇头，“……没什么。”
　　朱雨菲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瞧着他，叹气道：“反正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可不想再揣摩你的心思，太累人了。”
　　她的声音很是幽怨，透着满满的控诉，潘密心里生出了几分负罪感，斟酌片刻，谨慎地措辞道：“下午你挂了我的电话，我以为，你见了我会先发一通脾气。”
　　过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可能一见面就被朱雨菲泼咖啡的准备，结果人家不仅没发飙的迹象，反而还细心周到地根据他口味点好了咖啡，这落落大方的态度，倒是显得他把人看狭隘了。
　　朱雨菲闻言微怔，用乌盈盈的眼睛盯住他，半晌才失笑道：“瞧你说的，我脾气有这么火爆吗？”
　　潘密不知道该怎么答，摇了摇头，垂下眼眸。
　　正好朱雨菲给他点的咖啡送上来了，他端起来，浅浅地抿了一口，借以掩饰自己此刻略显尴尬的心情。
　　朱雨菲却仿佛看不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笑眯眯地问道：“摇头是什么意思？是否认，还是不清楚？”
　　被这般单刀直入地逼问，潘密默了一下，在撒谎和诚实之间，他选择了后者，“……不清楚。”
　　朱雨菲面露失望，悠悠地轻叹了声息，“我就知道是这样。”
　　潘密默默抿了口咖啡，继续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知道朱雨菲想听什么，但就如朱雨菲刚刚所言，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遮掩的必要？
　　谎撒得再漂亮，到底也还是假的，他确实不够了解朱雨菲。
　　从相亲的那一天开始，他的心就封得紧紧的，从来都没放在这个女孩身上。
　　不管是聚餐，电影，逛商场，还是一起做别的什么，他总是心不在焉的，抱着回去给父母做交代的心情，敷衍地完成一场又一场的约会。
　　不走心的结果，就是信息缺失，判断错误。
　　朱雨菲端起桌上的卡布奇诺，垂眸凝着杯里和蒸汽泡沫牛奶相混合的褐色液体，轻声道：“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你对我根本没兴趣，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完成家里给的任务吧。”
　　依然是单刀直入的问题，但潘密这会没有再保持沉默，放下咖啡，不避不闪地点了点头，“是。”
　　虽然是意料中的答案，但朱雨菲心口还是抽了抽，眼里闪过一抹伤害，不甘地问道：“交往的这段时间呢？你对我可曾有过一点动心吗？”
　　面对上她饱含期盼的视线，潘密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给了她一个碎心的答案，“很抱歉，没有。”
　　朱雨菲惨淡一笑，声音低落下来，“潘密，你的心可真够硬的……和你交往的这段时间，我虽不敢称自己做的有多好，但也确实是尽心尽意地待你，就算没爱上，至少，也该对我有几分不舍吧？哪怕是为了愧疚，你也连哄都不愿意哄我一下吗？”
　　潘密心生不忍，温声道：“雨菲，不是你不好。是我的心早就装满了那个人，除了他之外，我分不出任何的位置去容别人，我也不想再自欺欺人。”
　　朱雨菲怔怔地望着他，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一时间，竟是无语以对。
　　面前这个男人，依然是她喜欢的模样，肤白俊美，气质斐然，即使被他伤了心，她也还是觉得他很好看，越看越觉得温润如玉，赏心悦目。
　　可惜她出现得太迟了，这么好的男人，已经被别人给捷足先登了。
　　朱雨菲轻轻地咬了咬下唇，压住内心的酸楚，强颜笑问，“你心里的那个人一定很优秀吧？可以和我说说，她比我好在哪里吗？”
　　潘密沉默片刻，缓缓地开口道：“他哪里都比不上你，没你年轻好看，胆小又懦弱，上个车都能撞到头，嘴巴笨的要命，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肯说出来，经常把我气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是个非常不起眼的普通人。”
　　朱雨菲讶异地睁大双眼，简直怀疑他在跟自己开玩笑。
　　交往了这么久，虽然潘密没对她上心，但她却是非常用心去了解潘密的。
　　她知道潘密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也知道他眼光极挑。
　　能住进他的心里，让他明知会迎来诸多麻烦，也宁可跟自己分手解除婚约的人，她觉得至少应该是天仙级别的才对，怎么可能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常人？
　　按住内心的疑惑，她开玩笑地说道：“听你这么描述，你心里的那个人……似乎很不怎么样呀。”
　　潘密肯定地点点头，“何止不怎么样，除了老实，简直一无是处。”
　　朱雨菲闻言更错愕了，脑子还没想清楚，嘴巴就脱口问道：“既然他这么差，你怎么还就喜欢上了呢？”
　　潘密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他扯了扯唇角，自嘲地笑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我傻吧。”
　　朱雨菲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都没有动静。
　　她一直觉得，潘密是个很有故事的人，一言一行都充满了他独有的魅力。
　　他喜欢独处，不管置身再热闹的场合，都会找间隙抽身离开，寻个无人的角落，静静地发上一会呆。
　　交往期间，她不知撞见了多少次，逛街的时候，和朋友去KTV疯玩的时候，参加圈里各种晚宴酒席的时候，只要她有心去找，总能在某个角落逮到他发呆的身影。
　　那时候的潘密，就跟现在一样，眉间凝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悲伤，眸色黯然，像是沉浸在某段不可追思的往事里。
　　以前她以为是自己情人眼里出潘安，自己想多了生出来的错觉，现在她确定了，那并不是错觉，潘密确实兜怀着心事。
　　而他口中的那个满是缺点的心上人，便是他眉间那抹悲伤的来源。
　　朱雨菲虽然不清楚他和他的心上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明明心里有人，却还要为了完成家族任务跟自己相亲交往，这已经足够说明了许多。
　　豪门家族里，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被父母长辈生生拆散的，从来就不是个例，她猜潘密喜欢的那个人，应该是家世很一般的普通人，也许是遭到了家里人反对，这才不得已才分开，转而和自己这个门当户对的朱家小姐相了亲。
　　这么一琢磨，朱雨菲自发脑补了许多狗血剧情的大戏，心情一阵复杂，被悔婚和失恋所带来的愤怒悲伤不甘，竟是在一瞬间消退了大半。
　　毕竟都读了这么多年书，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也明白感情这种事，从来就勉强不得，好在她陷的还不算太深，难过也就难过一阵子，没到伤肝挖肺的程度。
　　这要是潘密万一在结婚后才跟她摊牌，或者搞出什么跟旧情人藕断丝连的八点档戏码，那才真正叫她崩溃。
　　理顺思路后，朱雨菲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来，凝声道：“好吧，你的意思我已经听明白了，我尊重你分手的决定。”
　　总算如愿听到了答复，潘密暗松了口气，感激道：“谢谢你的谅解。这次……是我愧欠了你，你要怎么补偿都行，只要我做得到，我会尽量而为。”
　　朱雨菲听出他语气中的轻快，好像终于卸掉头顶的包袱似的，不由又是郁闷又是无奈的，故意板着脸道：“既然是你提的分手，我父母那边你自己去解释吧，我可不想揽这种麻烦！”
　　潘密爽快地应了下来，“当然，这都是我的问题，明天我会登门拜访，亲自跟他们解释并负荆请罪的。”
　　朱雨菲哼了哼，“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我父母可不是什么得理就饶人的，肯定会狠狠骂你一顿的！没准还会叫人把你打成猪头！”
　　潘密郑重道：“我理解他们的心情，不管他们怎么对我，我都无话可说。”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绝不会反悔了。
　　朱雨菲心里一阵落空，最后的一丝希冀，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彻底化为了虚无。
　　自打上次潘密提出分手后，她瞒着父母没说，故意拖了一个星期迟迟不回复，为的就是让潘密再好好考虑，想着没准他忽然想通了后悔了也说不定。
　　出门之前，她还特意戴上他送的这条项链，也是希望能勾起他的不舍。
　　可她做了这么多努力，依然毫无效果，潘密还是坚持要跟她分手。
　　既然人家心意已决，她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总不能学古时候的土匪恶霸，强把潘密掳回家拜堂成亲吧？
　　朱雨菲心里已是死透，可抬头看到潘密脸上那明显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又生出一股闷气，故作无所谓地说道：“我仔细想了想，其实我也算不上多喜欢你，顶多是对你见色起意罢了！而且我们认识也没多久，我对你也不够了解，谁知道你有没有我没法忍受的坏毛病！”
　　潘密似乎怔了一下，而后展颜一笑，道：“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之前就是担心拖越久对你伤害越大，这才匆匆跟你坦了白，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就能放心了。”
　　朱雨菲心口一堵，郁悴地低哼了声，“别自恋了！你没有这么大的魅力！”
　　被她啐了一脸，潘密也不恼，脸上的笑容还深了些许，看着她的眼神也亲切了许多，就像从前看商宜佳小妹妹一般。
　　朱雨菲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纯粹暖融的笑容，温柔得好像三月的春风，简直把人的心都给吹暖了。
　　茫然之中，她缓缓地低下头，过了好一会，才轻声道：“潘密，你……你好好的跟你喜欢的那个人在一起吧，别让我的退出变得没意义。”
　　潘密心头微刺，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许多。
　　朱雨菲仍是低着头，没看到他表情的变化，兀自地继续说下去，“我是说真的，你是个好男人，值得拥有一份圆满的爱情。是我自己没有福气，拥有你这么好的男人。”
　　潘密摇了摇头，淡道：“我伤害了你，哪里算得上什么好男人。”
　　“不，你是的。”朱雨菲抬起头看他，认真道：“你确实给了我不小的打击，我也确实怨过你，但比起责怪，我更庆幸你及时选择了坦诚，如果婚后才告诉我，那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潘密神色微动，抬眸对上她专注的眼睛，用一种全新的目光，重新打量面前的女孩。
　　以前从没仔细看过朱雨菲，现在才发现，她其实长得挺漂亮，虽然不是古霏那种惊艳款，却也美丽大方，女孩子的娇俏柔美端庄，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么好的女孩，应该配真正爱她，珍惜她的人，而不是浪费在他这里。
　　朱雨菲被他审视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别开脸，强装镇定道：“你也别以为分手了，就可以甩掉我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了！不是说要补偿我吗，给找一个绝世好男人吧，我要是过不好，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潘密收回视线，含笑答应了下来，“我尽量。”
　　停了一停，他端正了神色，诚恳地开口道：“这次的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无论如何，我都欠你一声对不起。”
　　“你确实对不起我。”朱雨菲本来都打算就此打住了，可是瞄了眼他俊容，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半开玩笑地说道：“不过，看在你这张俊脸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再给你一点时间考虑，如果你后悔了，觉得比起你心里那个人还是我比较合适，我可以当你从未提过分手。”
　　潘密摇了摇头，“不了，我就认准他了，除了他，谁都不要。”
　　朱雨菲又给自己添了一回堵，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了，忍住内伤问道：“聊了这么久，你心里的人究竟是谁呀？是我认识的人吗？
　　潘密顿了一下，点点头，“认识的。”
　　朱雨菲呼吸一滞，忙问道：“谁？”
　　说话间，她脑子里迅速闪过无数名媛佳丽的面孔，暗暗揣摩着到底是哪一位害她失了恋。
　　结果出乎意料的，她猜测的那几个名门贵女一个都没中，潘密给了她一个绝对想不到的答案，“筠潼的责编，就上次在奕宸家聚餐时出现的那位。”
　　凌筠潼的责编？？
　　朱雨菲皱紧眉头，费劲巴拉地回忆了老半天，才终于想起那个穿着异常朴素的男人，双眸豁然瞠大，不可思议地瞪向潘密。
　　她没问出声，但潘密已经看穿了她的疑惑，淡定地点了点头。
　　朱雨菲彻底呆住了，过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才喃喃着道：“竟然是他……怎么会是他……”
　　那个男人，虽然长相不算差，气质也还算儒雅随和，可那一脸的沧桑和夹着银丝的头发，怎么看不算年轻了，而且看上去性格也挺沉闷的，那天就一直呆呆地独自闷坐着，后来还干脆彻底消失了。
　　朱雨菲现在才知道，原来潘密没跟她开玩笑，他心里真有其人，还是这么一个……毫无存在感也没什么亮点的中年男人。
　　她的情敌，甚至还不是个女的。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朱雨菲心情复杂地望向潘密，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出声道：“潘密，你对他……你是认真的吗？”
　　潘密笑了一笑，笑容苦涩，透着认命般的无奈，他说，“当然是认真的。我已经认真了十五年，以后还会认真一辈子。”

第258章 没有勉强
　　和朱雨菲告别后，潘密从咖啡馆出来，坐上车，一路开到了方奇的租房楼下。
　　此时刚过晚上的八点半，正是小区里最热闹的时候。
　　看到上次的豪车美男再次出现在楼下，不少人都打开了窗户，一个个脑袋凑在边上，假借忙晾衣服搞卫生，实则欣赏下边的美色。
　　潘密就在一片惊艳陶醉的目光中，静静地站在楼下，望着三楼的某扇窗户。
　　和上次亮着黄灯不一样，这次窗户是暗着的，就连阳台门也是一片昏暗，明显住在里边的住户还没回来。
　　潘密有些疑惑，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方呈打电话询问一二，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不确定的唤声，“潘密？”
　　潘密心头突地一颤，维持刚刚的站姿僵了几秒，这才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个拎着大包小包的男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是冷冷淡淡的，叫人看不出喜怒。
　　方奇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了他，整个人愣愣地站在那，傻了似的。
　　他今天加了一个半小时的班，好不容易收工回来，本想着随便在外面吃碗粉就回家的，可是在小区门口转了一圈，最后他决定还是辛苦一点，去最近的超市挑着买了些低价打折的菜。
　　去收银台结账的路上，他路过一排日用品区， 脑子里晃过上次潘密赤脚走在瓷砖地板，鬼使神差的，他又拎着菜篮子去那边转了好大一圈，按着潘密的尺寸，在五颜六色的拖鞋里选了一双最贵的，又去冷冻区挑了些潘密爱吃的培根，这才一起拎着去结了账。
　　这么罗里吧嗦精挑细选折腾了一番，不免又费去了不少时间，等他终于走到家楼下时，就变成现在这个点数。
　　惊愕过后，方奇心里不由一阵愧疚，早知道潘密今天会过来，他刚刚就不该磨磨蹭蹭的，早点回来就好了。
　　梳理好心情后，他勉强扬起笑脸，轻声道：“你怎么过来了？吃过饭了吗？”
　　潘密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眉头微微蹙起，反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今天加班了……”话说到这里，方奇笑容多了几分惭色，诺诺地解释道：“我是个新人，又是这样的年纪，纵然全力以赴，也没有年轻人上手快，难免就要多费些时间……”
　　潘密目光仍定在他脸上，眸色在夜色里看得不太分明，但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温和了些许，“我还没吃饭。”
　　方奇闻言更愧疚了，忙提议道：“小区门口有不少餐馆，房东之前给我介绍了几家，不如你在车里等我一会，我先上去放东西，待会带你去吃？”
　　潘密扫了眼他手上的大包小包，淡声道：“何必浪费那个钱，你不是已经买了菜么？随便炒几道菜就好了。”
　　方奇倒是想，可他今天买的都是打折菜，虽然也还能吃，但到底不够新鲜，他不想委屈了潘密。
　　见他露出犹豫的神色，潘密以为他不欢迎自己上去，脸色微微一沉，声音也跟着冷了两分，“你要是觉得勉强就算了，我回去了。”
　　说完这话，他转过身就想去拉车门坐上去。
　　眼瞅着被他误会了，方奇慌得跑上前几步，解释道：“没有觉得勉强，你要是不嫌弃，我们现在上去，我做给你吃！”
　　潘密拉车门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收回手整了整衣襟，一言不发地走向了楼梯口。
　　方奇看着他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很快也拎着大包小包跟了上去。
　　自从上次潘密离开后，距离现在已过了一个星期。
　　这七天里，只要在家，他总会时不时跑去阳台看楼底，既害怕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又期盼着能再见到潘密，整日魂不守舍浑浑噩噩的，也就只有上班的时候，才能借着工作的事转移注意力。
　　这会好不容易看到人来了，他心里欢喜得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又怎么会觉得勉强呢？
　　他只求这一刻幸福的时光，能延长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永远没有尽头。
　　亦步亦趋地跟在潘密后面上了楼，等走到他租的那一扇门前，潘密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钥匙呢？给我。”
　　方奇忙放下手里拎的东西，费劲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他。
　　潘密伸手去接，食指碰到他的指尖，不到一秒，修长白皙的手指就握着钥匙收了回来，背过身去开门。
　　然而仅是那短短的一瞬间，却成功地让方奇绷紧了后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刚刚相触到的地方，仿佛着了一场燎原大火，以极其凶猛的气势，一直烧到了他的心里。
　　方奇差点没拿稳公文包，幸好他及时反应了过来，暗暗地深呼吸调整气息，这才堪堪稳住几乎要跳出胸口的心脏。
　　潘密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开了门径直走进屋里，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客厅的白炽灯亮了起来。
　　看到潘密弯腰去脱鞋，方奇记起刚刚在超市里买的拖鞋，忙不迭道：“我给你买了拖鞋！你等等，我去给你洗洗！”
　　说完也不等潘密反应，他从购物袋里翻出那双鞋子，飞快换上自己的拖鞋咚咚咚地跑进浴室。
　　拆了包装掏出鞋放到水龙头底下，细细地搓洗了一遍，又用纸巾擦干擦净，确定不会让那个有洁癖的少爷皱眉头了，他这才拿出到门口，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放到潘密面前。
　　生怕人等急，他动作已是极快，可饶是这样，还是让玄关处的人等了足足五分钟。
　　潘密看了看脚前奶白色男士拖鞋，又看看方奇略带紧张的脸，抿抿唇角，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预感我要过来？”
　　他是突发奇想忽然到这边来的，方奇不可能事先得知，但这个男人偏偏就今天买了新拖鞋回来，这不是证明，他心里一直想着自己，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巧合？
　　这么想着，潘密抑郁已久的心，总算透亮了些许，看着方奇的眼神也变柔和了。
　　方奇正担着心鞋子合不合潘密的脚，冷不防听到他这么一问，就下意识地回道：“没有，我刚去超市买菜，就顺带着一起买了。”
　　“……”
　　潘密深吸了口气，憋住没呼出，换上那双拖鞋，沉着脸走向客厅，在上次的沙发位坐下来。
　　所以他之前就是这么跟朱雨菲形容这个蠢男人的，嘴巴真的笨得要命，明明有机会花言巧语讨人欢心，却偏偏选了最堵人的老实话，半点都不解风情！
　　潘密什么话都没说，但表情却明显比方才冷了许多，方奇很快嗅到到他身上释放的不悦气息，又是莫名其妙又是忐忑不安的，不明白自己好好地拿新鞋给他穿，怎么又惹他生气了。
　　见他无措地站在那，比起这个房子的主人，倒更像是这里的下人，潘密本就被他那话闷得不轻，再看看他这副不安呆滞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愣在那做什么，还不快去做饭！”
　　方奇瞬间回魂，“哦、哦”地回了两声，慌手慌脚地把刚从超市买的菜都搬进逼仄的厨房，生怕油烟熏到客厅的贵宾，还小心谨慎地关上厨房门，把油烟机开到最大档，在里面快手快脚地忙活起来。
　　他嘴笨归笨，但得益于从小家境贫寒，干活还是麻利的，加上结婚后，家里的大大小小的家务事都是他一手承包的，就连一日三餐也是由他亲自料理，这么多年的家庭煮夫兼劳工地当下来，厨艺堪称突飞猛进，直逼五星级大厨。
　　一顿焖煮炸炒的猛虎操作后，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很快摆上了桌。
　　潘密是闻着菜香过来的，见到这一桌子热气腾腾卖相极佳的佳肴，不由挑了挑眉，意外道：“看你做的这一桌子菜，不像是语文老师，倒像是教烹饪课的。”
　　厨艺好可以说是方奇为数不多优点，虽然过去他没少因此被同事学生称赞，但亲耳听到潘密的夸赞，他还是很高兴扬起了笑容，也顾不上脱下围裙，殷勤地招呼他道：“快去洗手吃饭吧，你不喜欢辣，我特意都没放辣椒，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潘密就去厨房洗手了，再出来时，方奇已经给他盛了碗紫菜蛋花汤，大米饭也盛了一碗，一起并排放在一边的桌上。
　　他走过去坐下来，端起来汤喝了两口，汤鲜味美，好喝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汤里加了点小虾米，紫菜和鸡蛋的鲜香被提了一个层次，滋味浓郁，美味可口，半碗热汤喝下去，原本饥肠辘辘的肠胃都舒畅了许多。
　　潘密执起筷子，分别尝了一下另外四道菜，手剥笋，蒜香茄子，西蓝花炒培根，碎肉豆角，虽然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常菜，但都非常符合他的口味，瞬间胃口大开，不知不觉就吃了一碗米饭。
　　方奇见他吃得尽兴，心里也着实开心地很，要不是现在太晚了，怕潘密吃多了晚上不好消化睡着，他真会劝他多吃点。
　　潘密吃了个七分饱就停了筷子，抽了纸巾擦净嘴角，点评道：“你手艺不错，自学还是跟人学的？”
　　方奇喝了口汤，笑道：“我自己瞎琢磨的。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多买些好菜做给你尝尝。”
　　潘密心头微动，不觉侧眸望向他，见他脸上带着充满喜色的笑容，捧着碗汤坐在那边小口地喝着，嘴角也不觉翘了起来。
　　眼前的这一幕，他曾肖想了很久很久，无数个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的夜里，他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幻想着和方奇一起生活的场景，靠着自己臆想出来的幸福感，度过那一个个冷清无眠的深夜。
　　潘家的继承大位，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比起整日坐在办公室，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他更倾向简单自由的人生，养只狗，和心爱的人柴米油盐酱醋茶，做一份不算忙的工作养家糊口，有空就一起出去旅个游，就是他理想的生活状态。
　　就像现在这般，他和方奇坐在即使很小却很温暖的房子里，吃一顿方奇亲手烹饪的佳肴，两人面对着面，闲话家常，他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可他的父母从来都不知道他们的儿子真正想要什么，或者说，即使知道了，他们也会嗤之以鼻，不屑一顾，认为他没出息，非要强迫他照着他们拟定的路子走。
　　想到父母，潘密心口陡然一沉。
　　他今晚已经和朱雨菲说清楚了，要不了多久，他的父母也会知道他们分手的消息，不用怀疑，他父母肯定又会故技重施，要么扣着他去国外，要么锁着他在家里，直到他屈服为止。
　　思绪及此，潘密眉间染上了几分凝重，抬起头，对着方奇正色道：“老师，你搬去筠潼那边住一段时间吧。”
　　方奇还沉浸在“潘密喜欢吃我做的菜”的喜悦中，冷不丁听到他这话，顿时不解地望向他，“怎么了？”
　　潘密沉默片刻，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言，“这是筠潼的意思，他最近工作上遇到了不少难题，希望你这个责编能搬过去同住一段时间，方便随时讨论。”
　　方奇半信半疑的，“可是筠潼什么都没跟我说啊，下午我们还在讨论画稿的修改方案呢。”
　　“我在楼下等你回家时，他给我打来的电话说的。”
　　潘密神色不变，继续道：“筠潼性子腼腆，他觉得太麻烦你了，不好意思直接跟你说，便让我这边探探口风，看看你这边的意思。”
　　这么解释倒也通顺，方奇露出了然的神色，笑着道：“这孩子也是客气，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直接跟我说就是了，还要特意让你来转告。”
　　潘密对此不做评价，只催着他道：“你收拾碗筷吧，完了记得给他打电话。”
　　方奇点了点头，让他去客厅看会电视，自己则端着碗碟进了厨房。
　　等人一走，潘密立即拿出手机，走到阳台外拨了盛奕宸的电话，将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让他务必配合着帮这个忙。
　　盛奕宸安静地听他说完，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问道：“潘密，你这是祸水东引，还是让我帮你金屋藏娇？”

第259章 你想多了
　　潘密揉了揉眉间，无奈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我是真需要你的帮忙。”
　　盛奕宸勾了勾唇角，淡笑道：“帮忙可以，但你总得给我个期限，总不能一直把人藏在我这吧？”
　　潘密顿了一顿，正色道：“最多两个月，你帮我好好照顾他，别让我父母靠近他。”
　　“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不让他跟你一起面对？”
　　盛奕宸站在落地窗前，抬眸望着挂在月梢上的一轮明月，懒洋洋道：“还是说，你担心历史重演，唯恐他跟十几年前一样，迫于你父母的威逼再次离开江城？”
　　潘密闭着嘴半天不语，许久，才说：“看破不说破，还能做好兄弟，你问的这么直白，我倒是不知道怎么答你了。”
　　盛奕宸轻笑出声，嗓音低低哑哑的，彰显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他就知道潘密不会放弃方奇，毕竟都爱了这么多年，这会儿让潘密真把那个人从心里抠出来，无异于抽骨挖髓，谁能忍得住这样的痛？
　　潘密生怕那点碗碟不够方奇折腾，也没聊太久，说了几句便催着盛奕宸去跟凌筠潼通气，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就听到方奇的唤声从客厅里传出来，“潘密？”
　　潘密定了定神，从容地应了一声，从阳台走进客厅。
　　看到他人还在，方奇松了口气，笑着道：“刚刚没瞧见你，我还以为你回家了。”
　　潘密扬了扬唇角，淡声道：“没有，刚接了公司的电话，屋里信号不好，我跑到外边接了。”
　　这小区老旧，附在这里的基站设备也跟着旧，有时候信号确实不太好，方奇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转而走向了茶几。
　　潘密看他这架势，应该是去拿茶几上的手机，不动声色地说道：“可以给我泡杯茶吗？刚刚吃的菜有点咸，我有点口干。”
　　方奇停住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声好，转身进了厨房。
　　潘密怕这点时间不够那边办事，又冲着他的背影嘱咐道：“如果有饭后水果，那就更好了。”
　　以前被奴役的记忆深入骨髓，方奇早就习惯了他的挑嘴爱折腾人，闻言只是无奈一笑，依言去给他切水果泡茶了。
　　这一通忙完下来，等他终于拿到自己的手机，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
　　他给凌筠潼打了电话，询问了搬去盛家的事。
　　潘密捧着他泡的清茶，在一旁默默地听他讲电话，等那边的通话一结束，便问道：“怎么样？什么时候搬过去？”
　　方奇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回答他道：“没怎么样，筠潼说随时都可以。”
　　停了一停，他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担忧道：“不过筠潼有点奇怪，刚和他说话时，他支支吾吾的好像有心事，也不知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
　　潘密神色不变，淡声道：“你想多了，我之前才接过筠潼的电话，他挺正常的，不像生病的样子。”
　　方奇想了想，也没找出别的可疑点，便点了点头，没再深究。
　　正要端起面前的茶，却见潘密放下茶杯站起来，冲着他道：“择日不如撞日，趁着我现在闲着，不如今晚就搬过去吧，”
　　方奇怔住，迟疑道：“可是都这么晚了，这会过去……恐怕不太合适吧，不能明天再搬吗？”
　　潘密低头看了眼腕表，果断道：“现在就搬，明天我不一定有空。”
　　“这也太急了吧。”方奇被他的急促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也实在不好这么晚去打扰凌筠潼，踌躇道：“要不还是明天吧？我东西不多，随便打包几件衣服拎过去就是了，也不用麻烦你送我过去。”
　　潘密不说话了，只是垂眸凝着他，眼神幽邃深刻，仿佛要在他的身上刻下烙印。
　　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方奇很快败下阵来，只好妥协的放下茶杯，无奈道：“好吧，我先给筠潼打个招呼，他那边同意了我再搬。”
　　潘密拿起自己的手机，同时指挥他道：“你去收拾行李，电话我来打。”
　　他这语气就跟下命令差不多，完全不给半点商量的余地，方奇不敢惹他生气，便依言进房间去捡了几套衣服，用一个半旧的旅行袋装了起来。
　　潘密没打电话，只是给盛奕宸发了条微信，明说了待会亲自送方奇过去。
　　收到信息时，盛奕宸正哄着他家的小朋友。
　　听到手机响起，他预感应该是潘密发来的，随手拿过来看了眼，还真是。
　　他把信息内容念了出来，末了对正埋头趴在沙发里的小朋友笑道：“阿潼，潘密待会就带方奇过来了，作为这个家的主人， 你是不是应该马上振作精神，赶紧去给客人收拾房间？”
　　凌筠潼耳朵动了动，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坐直身，闷闷地问道：“盛奕宸，我们合伙欺骗方大哥，这样真的好吗？”
　　盛奕宸理了理他刚压到的乱发，柔声道：“阿潼，这世上有很多事，需要善意的谎言去掩饰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你虽然撒了谎，可归根到底你也是为了方奇好，不是吗？”
　　凌筠潼看了他一眼，仍是闷声闷气地，“真不能直接对方大哥说清楚吗？他这么通情达理，我觉得他应该能理解的。”
　　盛奕宸笑了笑，“我倒是无所谓，可这是潘密的意思，他希望方奇能安安心心地待在江城，而不是整日被担心恐慌的情绪折腾。”
　　凌筠潼眼神闪了闪，抿着唇陷入沉默里。
　　盛奕宸观察他的表情，嗓音越发地轻柔缱绻，“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不喜欢撒谎，这次让你配合我们一起诓方奇，也确实是难为你了，但这次也是没办法的事，潘密的父母以前对方奇挺狠的，潘密也是真的担心他父母再次对方奇出手。而且，也没让你一直瞒着方奇，等事情解决后，你好好地跟他解释清楚就是了。你不是认为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吗？他一定能理解你的苦衷的。”
　　凌筠潼郁闷地听完他的话，皱着眉兀自纠结了好一会，总算勉强地点了点头，不是很有自信地回道：“好吧，既然是为了方大哥好，那我……我努力待会表现的正常一点吧……”
　　盛奕宸安抚地摸摸他的头，“放轻松，待会我跟你一起去接待客人，你只要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就可以了。”
　　事到如今，凌筠潼还能说什么，也只能做好默默地做好迎客的准备了，只希望自己演技过关，不要让方大哥起疑才好。
　　此时另外一头的潘密，还在等着方奇收拾东西，见他穿来穿去的，一会进浴室拿牙刷牙膏，一会去阳台收衣服拿晾晒的毛巾，甚至还打算把自己脚上穿的拖鞋一起打包起来，简直跟要搬家似的。
　　潘密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提醒他道：“老师，你只要带上衣服够了，奕宸那边什么都有，不需要你带这么多生活日用品。”
　　方奇却摇了摇头，难得坚持道：“不行，我去住人家的房子，已经是添了天大的麻烦，哪还好意思还占别的便宜？反正这些东西也不重，一起拎过去没关系的。”
　　潘密深吸了口气，也不跟他理论，直接道：“就拎衣服，其他都不准拿！”
　　事实上，他连衣服都不想让方奇拿，刚刚他在阳台外面给盛奕宸打电话，无意中瞅见晾在外边的衣服，泛白得都不知穿了几年了，就算洗得再干净熨得再整齐，也掩盖不了那无声散发出来的陈旧气息。
　　可方奇此时的心理负担已经够大了，要连衣服也不让拿，估计他能跟自己急红眼。
　　方奇见他表情冷硬，隐隐有发怒的迹象，也不敢再吱声，默默地拉开袋子，将里面的牙刷牙膏香皂洗发水放回原位。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潘密已经换好鞋，拎着他的旅行袋站在门口了。
　　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潘密露出一点不耐的神色，说道：“我先去车里等你，你收拾善后，完了赶紧下来。”
　　说完也不等方奇反应，拎着包径直出了门。
　　方奇不敢让他久等，匆匆检查了一遍家里，确定煤气窗户都关好了，厨房的垃圾收拾好打包成袋，关上门，拎着垃圾和钥匙一路小跑赶下了楼。
　　上车后，他看了眼手机的时间，犹豫片刻，到底还是给凌筠潼发了条微信，【筠潼，我们现在过去了，不堵车的话，大概半小时能到你家。这次真是不好意思了，麻烦你了。】
　　凌筠潼本就愧疚不安，看到他发来的信息，更是无地自容，连忙回复道：【千万别这么说，是我麻烦你了，不好意思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不不不，身为你的责编，有责任提供并配合你需要的一切服务，这是我的分内事。可惜你那边都是别墅，我实在是租不起，不然我应该搬去你家附近的。】
　　【那就太浪费了。我家里空房子很多呢，方大哥要是之后住的习惯，想留下来住多久都可以的，我也很高兴有你作伴呢。】
　　两人都是极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互相客气了一通后，心里的包袱都总算没那么重了。
　　放下手机后，方奇重重地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些许释然的笑容。
　　潘密将他的变化看在眼底，抽回视线望向前边的路况，明知故问道：“你刚在和筠潼聊天？”
　　方奇点了点头，笑道：“是啊。筠潼是个非常体贴善良的好孩子，生怕我心里过意不去，说了很多安慰我的话。”
　　潘密嗯了声，也跟着笑了笑，“筠潼确实很好，就是太单纯了些，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有奕宸在，总不会让他吃亏。”
　　原本他想让方奇多教教凌筠潼一些人情世故的道理，毕竟怎么说也曾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可转念想到方奇这副老好人的软弱性子，他还是作罢了，免得好的没教成，倒是把凌筠潼养得更单纯了。
　　何况凌筠潼自有盛奕宸去调教，也用不着他去费心。
　　离到盛家还有好一段路，这么静着也挺无聊，而且，潘密心里也藏着无数的话想要问明白，一点都不想浪费此刻的好时机。
　　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副驾上的男人，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老师，你前妻……怀的真不是你的孩子吗？”
　　方奇没料到他忽然这么问，脸上闪过几分尴尬，掩着唇清了清嗓子，镇定道：“真不是。”
　　“你就这么确定？”潘密目光直视前方，语气不徐不缓的，也听不出个喜怒，“之前她找上我，指天对地地跟我发誓，说她肚里的孩子就是你的，还对我说如有虚言，天打雷劈来着。”
　　乡下普遍都比较迷信，越落后的越是如此，实在不得已，通常是不会发这种毒誓的，也正是因为林静蓝的言之凿凿，他才起了疑心，后来亲自去找方奇对证，方奇也没马上否认，他也就信了。
　　方奇之前已经从他电话中得知，是林静蓝主动说自己怀孕的事，默了一默，低声道：“她撒谎了，那孩子……确实不是我的。”
　　潘密眉峰微蹙，清淡的嗓音多了几分沉郁，“既然不是，我当初去问你，你为什么不马上跟我坦白明说？”
　　这问题要解释起来就话长了，方奇脸色更尴尬了，期期艾艾地说道：“我和静蓝……一直都是干净清白的，我没碰过她，自然不可能跟她有孩子……
　　可乡下那种地方，你也懂的，老家里多的是食古不化的老长辈，比不得城里观念开放，女人要是怀了丈夫以外的孩子，肯定会被戳脊梁骨，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我当时为了顾全静蓝的面子，也只能暂时保持沉默，现在都离婚不在那边了，也就能跟你坦白了……”
　　潘密绷着脸听他说完，沉声道：“你这么替她着想，可她呢？有考虑过你的处境吗？这事要真传出去，你这个被戴绿帽子的丈夫，难道就不会糟人耻笑嘲讽？”
　　方奇抱紧怀里的旅行袋，声音低下来，“可声誉这种事，对女人来说总归伤害更大一点，我毕竟是个男人，还能离开老家一走了之，可她……她未必能……”
　　“够了！”
　　潘密听不下去他这圣父似的言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方奇，你能不能不要对谁都这么好心？！你那前妻要是个好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她是个好人么！？之前你总在我面前夸她有多好多好，我信了，可如今呢？这女人都做了什么？！她背着你出轨，怀了别人的孩子让你喜当爹，还理直气壮要求你净身出户，否则就不肯离婚！人家都绝到这个份上了，你对她还留什么情面！”

第260章 迟迟不到
　　方奇怔怔地望着他，脸上渐渐浮起几分受伤的神色，眼睛像被水清洗过似的，有了些许潮意。
　　潘密看着他那种目光，喉头一紧，忽然意识到自己言重了。
　　可说都说出来了，就如同被泼出来的水一样，断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抿紧了唇，面容沉得比窗外的夜色还深。
　　车里的空气如冰般冻结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过去了多久，方奇才缓缓打破这份死寂，动了动干涩的唇角，低声道：“静蓝……变成如今变成这样，我也不是没有责任的……”
　　潘密刚下去的燥意又窜上了头，火大道：“都是成年人了，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自己的选择，跟你又有什么干系？你不要老把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我不想听这些！”
　　他的语气很冲，裹着浓重的火药味，方奇瑟缩了一下，沉默片刻，到底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刚开始结婚那几年，静蓝和我长谈过几次，她说她是真想跟我过日子，劝我试着去接受她，可我……我真的做不到，我每次都拒绝了她，为此，她跟我哭闹过很多次……”
　　潘密第一次听他主动陈述他和林静蓝婚姻的真实情况，不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很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方奇望着自己膝盖上的旅行袋，眼神黯然，艰难地继续道：“我们一直没同房，自然就没有孩子……日子一久，周围就渐渐出了一些难听的传言，大家说她……是生不出蛋的母鸡，还有其他很多不中听的话，她听着不快，可又不好明着跟人解释，心里的闷气一天天压下来，久而久之，人就慢慢变得偏执暴躁了……”
　　潘密掌着方向盘，正好前方有绿灯，他停下了车，侧头去看旁边的男人。
　　方奇脸色似乎有点发白，话变得有些语无伦次，“如果那些闲言杂语是冲着我和她，也许她心里还能平衡点，可我是老师，镇里不少孩子都是我的学生，家长们对我格外地宽容，没什么人说我……那些风言风语就整日只针对她一个人，而我又始终不接受她……也许是因为这样，她可能认为她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所以，才会这么恨我吧……”
　　男人徐徐地陈述着，嗓音慢慢地染上些许梗塞，眼里的雾气越发浓重，一切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这段被迫接受的婚姻，充满了酸楚，没有一刻是幸福的，他被强行塞进这个坟墓里，周围的每个人，都在劝他认命，前妻也不理解，让他和自己就死在棺材里别爬出来。
　　若是没有潘密，他或许半推半就也就接受了，可偏生他遇到了潘密，潘密在他心里那么深那么深的位置，他怎么舍得割舍呢？
　　见过那么美好的人，领略过那么惊心动魄的动情，他又怎么忘得了？
　　他不想欺骗任何人，也勉强不了自己去接受前妻，就只能蜷缩在这个婚姻坟墓的角落里，期盼着有一天能出来。
　　潘密听着他的话，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望着他，轻声问道：“既然你无法接受她，就没有试着和她提过离婚么？”
　　方奇笑了笑，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当然试过，从被迫相亲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跟她明说了，我说我是被父母逼迫的，我没有办法违抗拿死威胁我的父母，让她主动放弃这门相亲。可是……静蓝说我老实，值得依靠一辈子，还说她相信日久生情，一定能感动我，怎么都听不进我的话……结婚后，我也和她提了很多次，可每次都只能换来她的哭闹打骂，我……我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这回换成潘密怔住了，愣愣地望着他，一时之间，竟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滋味。
　　他以为，这十五年来，就只有自己饱受情伤之苦，怎么都没想到，原来方奇在他的婚姻里，也如此地苦苦挣扎着。
　　他动了动唇角，很想说点什么安慰这个可怜老实的男人，可脑子却是一片空白，说不出半点温情的话语。
　　也许是因为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方奇转头望向了车窗外，望着外边浓重的夜色，涩然道：“我之前说过，我真的很高兴静蓝能打开心结，和她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些话，都是真心的……也许这么想的我非常可耻吧，但在我终于签下离婚协议，我确实很庆幸终于能摆脱这段我从来就不想要的婚姻……
　　所以，不管是静蓝和她初恋重逢，还是……还是她怀上了别人的孩子，对我来说不仅不是伤害打击，反而是天赐良机，因为如果不是这样，我到现在都不敢来见你……”
　　潘密怔怔地望着他，眼角突然有点发红，说不出话来。
　　前边的红灯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绿灯，可他完全没有开车的意思，他的手僵的，脚也是僵的，好像忽然被抽走了力气，动弹不得、
　　方奇望着车窗上模糊的自己，很想换上一种轻松的语气，可声音出来，还是带着涩然的苦，他说，“以前每次你来找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每次想找你，看着你的电话号码，看着你的微信头像，却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来找你……我想见你，想和你说话，可又怕自己控制不住内心的思念，让你也跟着我一起纠结……
　　这十几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着你，我希望你忘了我，好好过你的日子，又害怕哪一天忽然没了你的消息，再也见不到你……
　　每一天每一夜，我被这种纠结矛盾的情绪反复折腾，有时候想着不如干脆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可又实在舍不得你……”
　　潘密看着他的后脑勺，短短的头发里掺夹着银丝，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只年迈孤独的动物般，无助，可怜，又脆弱。
　　一瞬间，他心脏忽然划过一股尖锐的痛楚，本就微红的眼睛迅速变得通红，胸腔的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似的，苦闷得几乎要窒息。
　　再也克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情动，他握住男人犹在颤抖的肩膀，强行扳过来。
　　但早已眼泪满面的男人却死活不肯抬头，只是狼狈地吸着鼻子，面色胀红，难堪到了极致。
　　潘密把他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感觉到怀里人轻微的反抗，他没松开，而是抱得更牢了。
　　“老师。”
　　他喊了一声，嗓音微颤，带着一点点的嘶哑，低声道：“你喜欢我吗？”
　　男人的肩膀因为抽噎而颤动得更厉害了，嘴唇紧闭着，迟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潘密没有死心，固执的继续问道：“你喜欢我的对不对？你是为了我才回江城的，你想和我在一起，对吗？”
　　男人用力吸了下鼻子，依然没做声。
　　潘密抚摸着他的短发，凄然一笑，自嘲道，“为什么不说话呢？如果你实在不好意思说，你点点头也可以，不要晾着我好不好？”
　　怀里的男人僵硬如石，别说点头了，刚刚还颤抖的肩膀，此时也不动了。
　　潘密不由苦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彼此都已经算坦诚了，为什么他还是一句肯定的话，一个点头，都不肯给自己呢？
　　这么多年来，他坚持了这么久，无非也就是想听他亲口对自己一声，我喜欢你而已。
　　心里蔓延出无尽的失落，潘密缓缓地松开力道，让怀里的人坐回了位上。
　　深吸了口气，他轻笑出声，红着眼睛哑声道：“方奇，我求你，不要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绝望！你这样对我……还不如直接冲我心窝开一枪，直接让我死了干净！”
　　感觉到他满溢出来的，带着刻骨怒意的痛苦，方奇浑身一僵，忙抬起头爬满泪水的脸，嘴唇翕动好几下，哆哆嗦嗦地抖出三个字，“……对、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潘密迅速打断他的话，捂住眼睛，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拜托你了，不要再折磨我了……你已经折磨了我十几年，这难道还不够吗？要么你就对我再狠心一点，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要么，就对我好一点吧……”
　　方奇面色泛白，胸口犹如受了重击，一瞬间竟是忘了哭，泪水凝在眼底，在头顶车灯的照耀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前面的红绿灯，不知第几次由红转绿，又由绿转为红，幸好这条路是大道，可以同时容三辆车并排通行。
　　他们这辆车迟迟不动，后边的车一辆又一辆地从他们旁边的车道驶过去，偶尔有几道好奇的视线朝他们这边望过来，暗暗猜测这豪车里的两个男人在干什么。
　　潘密知道自己此时肯定很难看，像个傻子一样，哭着求着人家的怜爱。
　　可他已经难看了十几年，从喜欢上方奇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如现在这般，苦苦地期盼着和方奇两情相悦。
　　而这一刻似乎终于来了，他真的和方奇心意相通了，可他却觉得两人的心隔的那么远，远的他好像永远也够不着似的。
　　他捂着眼睛，在一片黑暗中，艰难地熬过那股杀人般的刺痛。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那个男人无措地喊了一声，“潘密……”
　　声音怯怯的，好像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终于从喉咙挤出来。
　　潘密心头微微一颤，缓缓地放下手，擦掉眼角残存的泪迹，几个呼吸之间，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然。
　　他说，“抱歉，我失态了，刚刚的话你就当没听到吧。”
　　说完他点了引擎，驱着车，稳稳地穿过了十字路口。
　　方奇僵硬地收回视线，低头望着自己怀里的旅行包，隔了好一会，他才模糊地呢喃了几个字。
　　潘密还在默默平复自己的情绪，隐约听到他似乎说了什么，便随口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方奇嘴唇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细若蚊声地说道：“……喜欢的。”
　　潘密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心脏仿佛在一瞬间停滞了。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几乎是绷紧着浑身的神经，迟疑道：“我还是没听清，你大点声，再说一遍。”
　　方奇脸顷刻涨红，跟忽然充血了似的，耳朵都快要被热气融化掉了，旅行包的两根手提带被他翻来覆去地揪着，像是要揉成碎片似的。
　　又过了许久许久，他才加了一点点音量，无比艰难地哼唧出两个字，“……爱你。”
　　潘密这会听清了，也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原本像是停掉的心脏，突然像触电般，剧烈地跳动起来。
　　前方遇到转角口，他却迟迟没反应过来，直到方奇意识到危险，忙开口喊了他一声，他才如梦初醒，忙不迭地调转了方向，这才没一头撞到前边的护栏。
　　缓过来后，两人迅速看了眼对方，都有点难为情地收回了视线。
　　潘密强行掩住内心的躁动，清了清嗓子，镇定道：“快到筠潼的家了。”
　　方奇轻轻的点了点头，眉眼低垂着，完全不敢抬头。
　　此时盛家的客厅，凌筠潼第N次打起了呵欠，眼神浊浊的，一副随时都会睡着的犯困样。
　　盛奕宸看的心疼，柔声劝道：“阿潼，不如你先去睡觉吧？我在这等他们就好了。”
　　凌筠潼摇了摇头，强撑着精神道：“不了，方大哥说半小时就能到这边的，没准已经在附近了，我再等等吧。”
　　盛奕宸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眉头微微蹙起。
　　小朋友说是半个小时，可这会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眼下又不是车流高峰期，潘密开车又一向稳妥，应该不至于迟到太久才对。
　　难道，这两人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这念头一出来，他就有点坐不住，正要打电话去询问，这时，张姨从外面走进来，笑盈盈道：“少爷，潘少爷他们来了。”
　　凌筠潼眼睛一亮，忙站起来迎了出去，盛奕宸也收起手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不多久，门口果真出现了两道身影。
　　潘密一手拎着一个半旧的旅行袋，另一只手牵着身后的男人，一起走进了客厅。
　　潘密眼眉带着浅浅的笑意，时不时回头看后面的人，细心地提醒他注意脚下的门槛，方奇脸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不过耳朵红红的，听到潘密的话，也只会一味地点头，并不做声。
　　盛奕宸略略挑眉，目光在那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停顿几秒，眼里沁出几分玩味的笑意。
　　难怪迟迟不到，敢情这两人是舍不得结束二人世界呢？

第261章 孟不离焦
　　凌筠潼很快也注意到潘密和方奇交握的双手，大眼睛眨了眨，心想这两人进展好快呀，这就开始牵手了，还是掌心相对的十指相扣呢。
　　看到这一幕，他由衷地为这两人总算能在一起感到高兴。
　　可是转念想到朱雨菲，他又觉得有点难过了。
　　上次的聚餐，朱雨菲给他的印象很不错，人开朗爱笑活泼，见识也是有的，让这么好的女孩失恋，还挺让人心疼的。
　　只希望她别受到太大的伤害，早日找到下一个对象吧。
　　凌筠潼有点想了解朱雨菲的情况，不过这个当口下，他也知道不是问话的好时候，也不好意思再乱瞄那两人的手，很快收回视线，歉意地对方奇道：“方大哥，辛苦你了，大半夜还麻烦你过来。”
　　方奇正羞于启口，听到这话，忙摇头客气道：“没有！是我麻烦你了，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休息。”
　　眼看着话题又要陷入之前在微信上的互相客气怪怪圈了，凌筠潼想了一想，就转移了话题，说道：“现在已经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先带你去房间。”
　　方奇点了点头，尽量如常地笑道：“嗯，麻烦你了。”
　　凌筠潼脸上漾起笑意，露出一边可爱的小酒窝，“不麻烦的。平常家里也没什么人过来，客房也很少用到，不过平常张姨他们有在打理的，刚刚我也请他们又去收拾了一遍，我检查过了，很干净的。”
　　方奇更是感动不已，多好的孩子啊，才华横溢，礼貌周到，细心温柔还体贴，像个小天使似的。
　　低头看了眼还被潘密紧紧地扣着的手，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你把旅行包给我吧，我跟筠潼去客房。”
　　潘密有些不舍，想跟他一块过去，可余光看到边上的盛奕宸，到底还是改变了主意，将旅行包递给了他。
　　方奇一边手接过自己的旅行包，轻轻地挣了挣，从他手里抽回自己另外一只手，低着头，跟着凌筠潼一起上了楼。
　　潘密就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人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
　　盛奕宸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调侃地笑道：“行了，别看了。今晚有你一晚上看的，还是跟我说说你这边的计划吧。”
　　潘密目光仍停在那边，过了片刻，才收回视线，云淡风轻地回道：“没什么计划，就硬刚。”
　　盛奕宸微微挑眉，“……认真的？”
　　潘密点了点头，语气很笃定，“以前年纪小，没办法反抗，只能采取迂回战术，如今都已经这把岁数了，总不能还跟以前一样没用。”
　　盛奕宸看着他笑了笑，也懒得去追问，潘密素有主见，真需要帮忙，他会像今晚一样直接提出来，用不着他做多余的操心。
　　两人移步去了客厅，盛奕宸去酒柜拿了瓶红酒，给两人倒上小半杯，拿了其中一杯轻轻摇了摇，漫不经心地提议道：“你家老爷子比娄丞家的要狠，实在不行，你就学我当年，跟家里断绝了关系该干嘛干嘛去。反正你现在翅膀也硬了，总不能为了一对不能理解自己的父母赔上一辈子的幸福。”
　　因为从小成长环境的因素，他对亲情比较淡薄，尤其是母亲因病去世后，对本家就更没什么感情了，不仅没有，甚至觉得厌恶排斥，也就一个父亲还能将将放在眼里，不然早就把自己的姓氏改从母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轻而易举地说出这番在别人看来大逆不道的话，
　　潘密安静地听着他的话，垂眸凝着高脚杯里暗红色的液体，眉间清漠，并没有言语。
　　盛奕宸目光移向他，见他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轻笑道：“怎么？……害怕了？”
　　“怎么可能。”潘密摇了摇杯子，浅眠了口，淡淡道：“我只是在想着，要怎么瞒住老师才好，我不希望他瞎操心。”
　　盛奕宸放下酒杯，揶揄道：“你打算怎么瞒他？断了他的手机和网络？还是把他放到与世隔绝的地方？”
　　听到这话，潘密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认真道：“你能做到么？”
　　“倒也不是不行。”盛奕宸往后懒散地一靠，懒洋洋道：“我还是建议让他跟你一起面对，不过，如果你执意要如此，随便你吧。”
　　潘密停了几秒，诚恳道：“拜托你了。该让他知道的事，我会主动跟他坦白，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好他，安安心心的在这里等着我来接他。”
　　盛奕宸抬头望向楼上，半开玩笑道：“能照顾他、让他安心的人不是我，是阿潼，你该拜托的人是我家小朋友。”
　　白天他要去公司，能照顾方奇的，给方奇布置工作让他忙得去没空别的的，当然是在家里的小朋友，他只能做点别的补充而已。
　　听到他这话，潘密就知道这事稳妥了，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语气也轻快了些，“你俩孟不离焦，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两人正聊着，忽然电话响了起来，盛奕宸随手拿起来接了，“嗯”了一声，然后就等着对方开腔。
　　等那边说完了，他慵懒的神情里带了几分嘲弄，微讽道：“娄丞，你还能有点出息没？一天到晚就惦记着来我家吃大餐，你们娄家是短了你吃的还是没给你喝的？再不济，江城这么多家饭馆餐厅，你自己随便挑一家吃去，别来烦我！”
　　听到娄丞的名字，潘密不由抬头看了一眼，不免也有些好笑。
　　自从上次来这聚餐后，娄丞这个吃货就一直念念不忘的，想着什么时候再聚到这边玩，为了这事，他最近没少去骚扰奕宸，还撮着自己一起劝服奕宸。
　　他也挺无奈的，虽说奕宸家的厨师手艺确实很不错，可也不至于谗到这份上吧？
　　那边的盛奕宸还在接着电话，本想三两句打发了，但娄丞却死活不肯罢休，甚至还厚颜无耻地提出要高价换厨师的事。
　　盛奕宸哪能纵着他，他家的三个厨师，都是他当初亲自高价挖过来的，就为了给小朋友吃口好的，要是被娄丞挖走了，小朋友的一日三餐谁来解决？
　　于是他一口拒绝了，也不等对方再啰嗦，直接挂断了电话。
　　搁下手机后，饶是盛奕宸，也不得不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看在从小长大的那份情谊上，他真想直接把这吃货拉黑，省得一天到晚来吵他。
　　两人聊了一会，凌筠潼就从楼上下来了，站在转角口，对盛奕宸笑道：“盛奕宸，我困了，想先回房睡觉了。”
　　闻言，盛奕宸马上站了起来，朝他走了过去，“正好我也困了，一起休息吧。”
　　凌筠潼闻言一愣，看了眼他身后的潘密，迟疑道：“可是潘大哥还在这呢，你们的事聊完了？”
　　盛奕宸没说话，只拿眼去看身后的潘密。
　　潘密接收到他眼神，轻咳了声，温声道：“聊完了。抱歉，今天真是打扰了，害你这么晚才能休息。”
　　凌筠潼摇了摇头，抿嘴笑道：“没事的。潘大哥，你和方大哥一样，都这么客气呢。”
　　本以为接下来盛奕宸该送潘密出门了，结果这两人却一道走向楼梯，看样子是要一起上楼。
　　凌筠潼呆了一呆，疑惑地问道：“潘大哥，你今天也要留下来过夜吗？”
　　他只知道今晚开始，方奇要在家里住上一段时间，可不知道原来潘密也要留宿的，早知道这样，刚刚他就应该让张姨他们再多打扫一个客房出来的。
　　现在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张姨他们睡下了没。
　　潘密朝他笑了一笑，和气道：“嗯。你给我指一下方奇的房间，我过去找他。”
　　这话的意思，潘大哥今晚打算要跟方大哥一起睡了？
　　凌筠潼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省事的好办法，方大哥现在所在的客房是个大床的，两个人成年男人睡肯定没问题。
　　而且，这两人现在也在确定了关系，一起睡……也是正常的。
　　凌筠潼也没再多想，将方奇所在的客房位置仔细地指给了潘密。
　　客房都集中在二楼，凌筠潼目送潘密走到二楼走廊尽头，这才跟盛奕宸回了四楼的主卧。
　　等进了门，他确定外边的人听不到里边的谈话了，迫不及待地问道：“盛奕宸，你刚在楼下和潘大哥聊了什么？……是不是商量应付潘大哥父母的对策？”
　　盛奕宸嘴角含着笑意，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说道：“我有开这个头，但他没说什么，只告诉我硬刚。”
　　“硬刚？”凌筠潼闻言一愣，不觉担心地皱起眉，“这样成吗？之前潘大哥不是刚被他父母绑去国外吗？这次……会不会也被迫出国呀？”
　　他有一个开明慈爱，把他宠到骨子里的父亲，就理所当然的以为别人家的父母肯定也是这样的，对潘密父母对自家儿子的简单粗蛮，就难免感到几分不可思议和难以理解。
　　盛奕宸却对此习以为常，天下无奇不有，有像凌筠潼那样疼爱儿子的父亲，自然也有像他那个恨不得亲手掐死亲孙子的冷血爷爷，潘密这样的父母其实也不算特例，尤其是在豪门圈里，把儿女当成联姻工具的还挺多的。
　　不过看着小朋友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盛奕宸也没多说，宽慰他道：“放心吧，潘密之前懒得跟家里人对峙，也不想因此让家人迁怒了方奇，这才迁就地到国外呆了一段时间。他要真不想出国，没人能勉强他。”
　　凌筠潼眼睛微微闪亮，望着他问道：“真的吗？你没骗我吧？”
　　“没骗你。”盛奕宸抬手揉了揉他脑袋，柔声道：“他之前出国后，在国外呆腻了，还不是想回就回来了？他父母知道了也拿他没办法，训了几句也就算过了。”
　　凌筠潼松了口气，释然地笑道：“要真是这样，那我就放心多了。”
　　压在心里的担忧一少，他就想去洗澡睡觉了，正要去衣帽间拿换洗的衣服，忽然听到自己的手机发出叮咚的声音，有新信息来到。
　　以为是方奇那边有什么事找自己，凌筠潼忙走过来，拿起手机一看，发信息的人却不是方奇，而是娄丞，说是非常怀念上次聚餐，想明天晚上来家里做客，顺便还提出了希望晚餐和上次一样丰盛的要求。
　　凌筠潼也很喜欢上次聚餐的气氛，看完信息，毫不犹豫地就回了个“好”发过去。
　　总算成功蹭饭，娄丞立马回了个竖起大拇指点赞表情包，一改往日挑剔毒舌的态度，难得对他大夸特夸了起来，什么好棒棒，凌总好大气我好欣赏之类的恭维话都出来了，把凌筠潼哄得满脸都是喜滋滋的笑容。
　　盛奕宸刚接到袁青打来的电话，结束通话后一抬头，正好瞧见小朋友这一脸的灿烂笑意，也不禁扬起了唇角，问道：“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凌筠潼的身边，垂眸望向他手里的手机。
　　凌筠潼也不藏掩，大大方方地把手机让给他看，高兴地笑道：“是娄大哥，他说想吃上次聚餐的菜，明天要来家里做客呢！”
　　盛奕宸脸上的笑容瞬间去了大半，果断道：“叫他滚。”
　　凌筠潼愣住，看了看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手机页面，闷声闷气地嘟囔，“不可以吗？可我都答应娄大哥了……这会说不行，不太好吧……”
　　他眼里流露出明显的失望和不忍，原本亮晶晶盈满笑意的的眼睛变得黯然无光，嘴角也耷拉了下来，委屈巴巴的，看着好不可怜。
　　盛奕宸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暗骂了两句娄丞，也只能举起白旗投降道：“好，你让他来，不嫌他吵就行。”
　　凌筠潼黯然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说道：“不嫌啊！有娄大哥在，家里就会变得很热闹，我喜欢那种大家都在笑的感觉！”
　　盛奕宸轻叹了口气，虽然满心抗拒见到那个二货，但是既然小朋友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
　　忍着吧！

第262章 我教你吧
　　此时二楼的客房里，方奇正捏着准备换洗的衣服，微红着脸，局促不安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过了好半晌，他终于鼓足了勇气，硬着头皮问道：“你……你今晚真要在这里睡吗？”
　　潘密闻言似乎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略显疑惑地反问，“不然呢？都这么晚了，你要我大半夜赶回家？”
　　不等方奇回话，他转头看了下身后的两米大床，自顾地分析道：“而且我看这床也够大，就我们两个人，睡着也不挤。”
　　方奇不说话了，只是脸更红了，也更难为情了。
　　床确实是没问题，他当然也不希望潘密大半夜趟着夜色回去，可是……这是不是太快了点？他们才在来这里的路上通了心意，这马上就躺一张床上，火箭都没他们这么快吧？
　　方奇心口一阵狂跳不已。
　　他骨子里是传统的，认为情事就该循序渐进，不可急切。
　　像他们眼下这种情况，虽然早就喜欢上对方了，可自从他离开江城后，这么多年来两人基本相隔两地，真正见面的次数实在少得可怜，应该要多培养点感觉，让彼此更加适应了对方，才好进行到下一步。
　　可就算他脑子里冒出了无数的理由，一对上潘密那张俊美无害的脸，他就什么扫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红着脸，默默地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刚脱下上衣，就听到门外传来几声不徐不缓的扣门声，紧跟着就是潘密在外边问道：“老师，你会用里面的花洒吗？需要我进去教你吗？”
　　方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的花洒旋转头，一边是绿色，一边是红色，虽然看起来绝对比他以前用过的都高档精致了许多，但用法目测差不多，就回道：“不用了，我会用的。”
　　潘密暗叹了口气，有点遗憾地叮嘱道：“那行吧，有需要喊我。水温不要调这么高，免得烫着自己。”
　　听到这话，方奇不禁有些失笑，还没洗热水澡，整个人却已经暖得不行了 。
　　潘密这话说的，仿佛他个小孩子似的，可事实上，他可比他大四岁呢！
　　就算以前生活的环境远远没有这里好，但是认知新事物和动手自理能力还是有的，怎么可能连洗个澡都需要人操心？
　　潘密背靠着门边，在门外站了一会，听着哗哗的水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他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嘴角缓缓地浮起一丝笑意。
　　这么水声他之前每天都在听，可不知为什么，今天却觉得异常的动听，哗啦啦的，好像一首无比美妙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落在了他的心头上。
　　这般的美妙。
　　水声还在持续响着，中途停了一次，估计里面的人在往身上摸着沐浴露，潘密想象了一下那场景，浑身的气血忽然直往上涌，鼻子都有点热了。
　　这么好的机会，浪费太可惜了，潘密暗自给自己打了个气，清清嗓子，故作不满地埋怨道：“老师，你洗的也太慢了！我也想早点洗澡睡了，要不我也进去一起洗吧。”
　　方奇霎时吓了一大跳，手里搓澡的澡巾差点没拿稳。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他张了张口，面红耳赤地结结巴巴道：“这、这不太好吧……我很快就好了！要不你再等等，最多五分钟……不，两分钟就好！我马上就出来！”
　　你出来那就没意义了！
　　潘密按住躁动的情绪，镇定道：“不着急，我们一起洗吧，还可以互相搓搓背。”
　　搓背？？？？？
　　方奇呆了一呆，脑子里瞬间晃过两人坦诚相待的场面，本就涨红的脸更是烫得几乎要烧起来，话都说的语无伦次了，“不、不、不了！我不习惯，也不用搓背……你等着，我出来了就，很快的！”
　　说完他赶紧开了花洒，拿出此生最快的速度就是一顿猛虎搓澡，迅速把身上的泡泡都冲刷干净，胡乱擦了一遍身上的水珠，扯了浴袍直接往身上一套。
　　衣服穿上身的那一刻，他的心总算稍稍镇定下来，生怕潘密真会直接闯进来，也没敢多呆，急匆匆地就去开了门。
　　他不敢看外面的人，只低头道：“我好了，你洗吧。”
　　潘密微微挑眉，高大俊拔的身影结结实实地堵在门口，垂眸看着他，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方奇刚刚洗了头，因为赶得匆忙，来不及细细擦洗，水珠顺着他的发梢一颗一颗地坠下来，砸在他的脖子里，顺着锁骨滑落进浴衣包裹的胸膛里。
　　潘密盯着他领口的位置，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见他一直堵着不离开，方奇不得不抬起头，疑惑地望向面前的人，“怎么了？你不是想快点洗澡睡觉吗？”
　　这门口就这么小，潘密不让开，他就是侧着身都出不去，好歹也是个成年男子呢。
　　潘密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忽然轻叹了口气，露出些许委屈的神色，“老师，你真的不帮我搓澡吗？”
　　没料到他还在揪着这个不放，方奇刚褪下的红晕又重新浮现上来，害羞又难为情的，不自在地支吾道：“……我不会……没经验……”
　　“不会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
　　说话间，潘密直接上手拉住他，不由分说地想把他拐回去，方奇一时不防，被迫往里边走了两步。
　　路过洗漱台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通红的脸，整个人被针刺到了似的，瞬间神魂归位，丢了句“还是你自己洗吧”，然后就抽回自己的手，丢盔弃甲往门口冲。
　　出门槛的时候，因为太过慌张，他肩膀撞到了门框，“咚”地一下，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碰撞声。
　　上次上车他撞到了自己的脑袋，潘密没想到他这回又撞到了肩膀，不禁也有些愣了，皱着眉走过去，“老师，没事吧？ ”
　　这种情况下，方奇就是再疼也得忍着，因为真的太羞耻了！
　　他胡乱地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事没事！你洗澡吧，待会早点休息！”
　　然后就仓皇逃出去了。
　　潘密生怕他又撞到什么，也没敢再缠着他，只能轻叹了口气，眼睁睁的看着他落荒而逃。

第263章 做梦一般
　　洗完澡后，两人并肩躺在大床上。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正是夜深人静，凉风明月好入眠的时刻，但床上的人都没什么睡意。
　　一个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个闭着眼睛努力装睡。
　　微风从窗外轻拂而入，轻纱微微撩起，月光横斜如入室，洒下一片皎洁的月色。
　　第N次入梦失败后，方奇有些沉不住气了，稍稍转了个身，面向床外，看着那犹如被轻纱笼罩的木地板，怔怔地发起了呆。
　　“老师。”
　　幽深的夜里，身后男人轻柔悦耳的唤声，和这月色一样，清清冷冷的，格外好听。
　　方奇一个没控制，忍不住就“嗯”地应了一声。
　　潘密就知道他还没睡着，慢慢地转过身侧对着他这边，撑起一边的手臂支起头，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的后脑勺。
　　他弯了弯唇角，低声笑道：“既然都睡不着，不如我们聊聊天吧。”
　　方奇安静了一会儿，磨磨蹭蹭地也转身面向他，小声道：“你想聊什么？”
　　他又笑了笑，“聊什么都好。只要是老师说的，我都愿意听。”
　　方奇紧张地望着枕边的人，手脚都紧紧地缩在一起，既觉得害羞，又觉得幸福得不得了。
　　这么温柔的嗓音，这么温柔的话，简直比世上任何一首歌都动听，无声的抚慰着他那颗沧桑已久的心。
　　从下车被潘密牵住手的那一刻开始，他满心沸腾的情绪，就一刻都没有平静下来过，从未有过的快乐，像泉水一般，从心底最深的地方扑腾扑腾的冒出来。
　　他控制不住那股喜悦，脸一直红着，羞怯又尴尬的，脚趾头都要扣起来了。
　　刚刚在楼下，除了因为要回凌筠潼的话，不得不抬头去看对方的眼睛之外，其他时候，他几乎都是垂着脑袋，简直不敢去面对别人看自己的视线。
　　这么的幸福又甜蜜，仿佛在做梦一般。
　　不对，梦里也是没有的，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梦，就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幸福的美梦。
　　但人在极度幸福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想到不好的事。
　　方奇忽然联想起朱家小姐，那个美丽大方的女孩子，原本满腔的热意犹如被泼了一桶冷水，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斟酌着用词，低声问道：“潘密，你的女朋友……你……你打算怎么跟她说我们的事？”
　　这话出来后，他自己也觉得很羞耻，有种难以言喻的负罪感。
　　之前和潘密互倾衷肠时， 他脑子完全被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感情给冲昏了，以至于完全没想起潘密现在是女朋友的，现在冷静下来了，才忽然想起还有这么一茬。
　　如果他当时记起了这事，他不会这么快就和潘密牵手，至少，会等潘密处理好与朱小姐才牵手。
　　潘密就知道他肯定会问起这事，拉了拉他身上的被子，帮他盖得密实一点，低声解释道：“放心吧，去找你之前，我已经跟雨菲说清楚了，她也接受了。我们和平分手了，现在就是朋友的关系。”
　　方奇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一下怔愣住了。
　　犹豫片刻，他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当时是什么反应？……哭了吗？有没有很伤心？”
　　上次在盛家聚餐的时候，他看到朱雨菲一直跟在潘密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看着潘密的眼神，柔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很清楚那眼神意味着什么，在无数个无法入眠的夜里，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不厌其烦地凝着照片里的潘密。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想，那女孩一定很喜欢很喜欢潘密吧？不然，也不会有那么柔情款款的眼神了。
　　想到这里，他方奇里越发愧疚起来，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伤害了一个那么好的女孩。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愿意就此退让。
　　他喜欢潘密，深爱着潘密，他对潘密的感情，不输于任何人。
　　如果潘密喜欢那个女孩，选择了那女孩，他会真诚地祝他们幸福，可如果潘密选择的是自己，他会好好珍惜潘密，绝不相让。
　　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沉重气息，潘密知道他肯定又给自己加包袱了，抬手揉弄他的短发，像给一直猫咪顺毛似的，安抚他道：“没有哭，雨菲是个坚强明事理的人，我也有好好地跟她解释，她虽然有些难过，但也表示了理解，而且她也祝我们幸福了，还让我以后给她介绍好对象呢！”
　　方奇呆了一呆，半信半疑地望着他，“……真的吗？”
　　“真的。”潘密点了点头，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是个很好的女孩，理解感情无法勉强，而且我和她交往也没有多久，就算真的对我有好感吧，但深不到哪里去，所以……我觉得她应该很快就能振作起来。”
　　听到这话，方奇悬挂的包袱才重重地放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庆幸道：“那就好……不然，以后我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她了。”
　　“放心吧，没事的。”
　　潘密低下头，在他额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然后跟着躺下来，一只手轻轻地拍打他的被子，柔声劝道：“睡吧。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万事都有我在呢，我会好好处理好一切的。”
　　他的声音低低柔柔的，带着一股神奇的抚慰人心的力量，方奇在他劝哄中，渐渐地感觉到了困意，没多久便睡着了过去。
　　听到怀里的人传出浅浅平缓得到呼吸声，潘密稍稍起身凑过去，借着月光摩挲到他的唇，轻轻地亲了一下，哑声道：“晚安，老师。”
　　这个晚上，方奇睡得非常舒服，没有噩梦，没有辗转反侧，自然而然地睡到了翌日清晨。
　　醒过来时，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被子是冷的，显示他已经离开多时。
　　方奇看着空空荡荡的身侧，心里生出一丝淡淡的失落，不过也能理解，潘密现在怎么说也是在自家公司任高位的人，平日事情肯定很多，不能陪他睡到自然醒也是正常。
　　他振作起精神，下床洗漱捯饬好自己，而后出门走下楼梯。
　　还没到一楼，就远远就听到从餐厅那边传来说话声，隐隐夹着潘密的声音。
　　方奇心头一颤，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加快步伐循声跑过去。
　　餐厅大门赫然跃于眼前，他一眼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潘密坐在正对门的位置，正手执刀叉，姿势优雅地肢解碟子里的一个水煮白蛋。
　　听到他的脚步声，潘密抬起头，就看到他正呆呆地看着自己，浅色的唇角微微一弯，笑着道：“老师，早安。”

第264章 换了对象
　　一大早就被强行养了一次眼睛，方奇有些招架不住，拼命压住不断砰砰乱跳的小心肝，忙点头道：“早、早上好！”
　　真是要人命了，刚刚潘密笑起来的那一瞬间，竟有种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感觉，差点把他的魂也给笑没了。
　　盛奕宸和凌筠潼早已入座，佣人原本听潘密说他还要晚点才起床，也就没有备他的份，这人见人下了楼，便添了张椅子，放在了潘密旁边。
　　方奇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坐了过去。
　　很快有丰盛美味的早餐送到他面前，牛奶，水煮蛋，杂粮粥，面包起司，还有一小碗水果沙拉，桌上摆着品类丰富的糕点和包子，这些是共用，可以根据喜好随便取用。
　　方奇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享受这么丰盛的早餐，看的都有点眼花脚忙，无从下手了。
　　感觉到他的拘谨，凌筠潼软软地笑道：“方大哥，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客气，就当在自己家好了。如果桌上这些没有你喜欢吃的，回头你告诉我，我让厨房另外给你准备。”
　　方奇只是有点被惊到，并没有不喜欢的意思，眼见被误会了，忙道：“不用这么麻烦，这些就已经够好了，我不挑的。”
　　凌筠潼弯了弯眼睛，一边的小酒窝更深了，“昨晚忘了问你，就照我们平常的习惯一起准备了。你还是先尝尝看吧，万一不合你的口，你也别客气，只管提出来，刘师傅他们很厉害的，会做很多地方的特色早餐。”
　　方奇还想继续客气，但转念想到自己这样一味地推拒，难免扫了主人的兴，就感激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捧着面前的牛奶喝了口，顿时满口奶香，浓郁醇厚，比他以前喝过的牛奶口感好多了。
　　正心满意足地品尝着杯里的鲜奶，潘密将刚切好的水煮蛋挪到他面前，同时把他那份还没剥开的水煮蛋换到自己这边，对上他疑惑不解的视线，微笑道：“老师以前老喜欢整个吞鸡蛋，我给你切小点，就不会被噎着了。”
　　猝不及防被提起以前的丢脸事，方奇瞬间尴尬地红了耳朵，也没脸去反驳，低声道了谢谢，低下头，捧着牛奶继续默默地喝。
　　给潘密当家教时，他正念着大三，学费和生活费都得靠自己挣，偶尔还得寄点钱孝敬父母，为了多挣些钱，他不得不同时打好几份兼职，一日三餐是能省则省，吃的时候也都跟打仗似的，要多快就有多快。
　　没钱吃肉，吃个蛋的钱还是能挤出来的，他经常在包里放两颗水煮蛋，饿了就拿出来啃，方便便宜又能补充营养，就是有时候吃快了，难免会被噎到，被潘密撞见了几次后，没少让调侃取笑。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潘密还记得他这一茬。
　　方奇回忆着那些过往，不觉垂眸凝着自己面前的碟子，上面的水煮蛋被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整整齐齐地排着小方阵，明明是这么普通的东西，经了潘密的手后，却莫名地有种说不出来的贵气精致感，看得他都不舍得吃了。
　　吃过早餐后，众人就要各忙各事，各上各班了。
　　临出门前，潘密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走到方奇面前，抬手给他理了理他的衣襟，温声叮嘱道：“老师，这些天你就安心呆在筠潼家里，没什么事最好就不要出门了。”
　　方奇正默默地害着羞，忽然听到这话，不由愣了一愣，茫然地抬头去望他，“怎么了？”
　　潘密笑了一笑，脸不红气不喘的撒谎道：“因为你要专心配合做好筠潼这边的工作啊，他刚和白祁开了一家唱片公司，工作挺多的，你除了要帮他打理出版社那边的事，唱片公司那边的事最好也帮衬一下，别让他太累了。”
　　方奇露出了然的神色，点了点头，郑重保证道：“放心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一定竭尽全力的。”
　　他是那种典型的别人给他一分好，就会恨不得还人家一千分的人，凌筠潼对他的好，他都有牢牢地记在心里，就算潘密不刻意提醒，他也会尽力报答的。
　　他这副端正认真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凛然正气，还有点憨憨的感觉，潘密凝着他的脸，看着看着就笑了，趁着四下左右没人看他们这边，他凑过去，飞快的在方奇脸亲了一下。
　　然后不等方奇反应过来，直接转身离开了。
　　凌筠潼目送盛奕宸出门后，转过头，就看到方奇呆呆愣愣地站自己身后不远处，眼神呆滞，脸颊微红，一副完全傻了的样子。
　　他有点奇怪，走过去问道：“方大哥，你怎么了？”
　　方奇还沉浸在老鹿乱撞的慌乱中，过了好一会，才恍恍惚惚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真没什么吗？”凌筠潼歪头望着他逐渐涨红的脸，疑惑道：“你的脸看起来有点红呢，没事吧？”
　　他没看到潘密刚刚对方奇做的那点小动作，猜想着方奇是不是昨晚认床没休息好，身体不舒服了。
　　方奇渐渐平静下来了，面对着凌筠潼这双充满关心的澄净眼睛，他突然有些无地自容，不由搓了下发烫的耳朵，“没事……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去出版社了。”
　　说到工作上的事，凌筠潼想到之前盛奕宸的交代，就说道：“方大哥，你这段时间不用去出版社了，就跟我一起在家里办公吧。”
　　方奇愣了愣，“在家里办公室？……这是方主编的安排么？”
　　凌筠潼有点心虚了，躲闪着他的眼睛，声音低了下来，“不算是……是出版社安排的……”
　　其实是盛奕宸安排的，让他直接这么跟方大哥说，还说让他这段时间好好看住方大哥。
　　方奇见他语气这么不确定，心里更是直犯嘀咕，不过想到凌筠潼肯定不会骗人的，也就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晚点等上班时间到了，我问下方主编详细情况。”
　　见他没有追问，凌筠潼暗松了口气，轻轻地嗯了声。
　　盛奕宸说已经和方主编通过气了，想来就算方大哥去询问，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的。
　　这么想着，他心定了许多，让方奇跟自己一起进了书房，开始今天的工作。
　　拟定最新一期画稿的内容后，凌筠潼坐在电脑前，打开绘图软件，照着刚刚讨论的方向飞快构图。
　　方奇则坐在旁边的圆桌上，分门别类地整理他这段时间的手绘草稿。
　　书房里非常安静，两人都专心致志地做着各自的工作，互不打扰。
　　手绘稿中混入了一张写了些像是散文词句的纯文字草稿，方奇“咦？”了一声，默念了一遍上面的文字，感觉像是诗句，又像是某首歌的歌词，就随口说道：“筠潼，这是你的写歌词吧？落在你的画稿里了。”
　　说话间，他起身站起来，拿着那一页稿子送到了凌筠潼的手边，“这是重要的稿子吧，我把放在它这里，你待会记得放好。”
　　凌筠潼目光从手绘板的屏幕移到那一页纸上，点了点头，“嗯，这是我给公司新人写的，昨天练速写的时候忽然来了灵感，随手写了一段，收拾的时候也没注意，就跟那些画稿混一起了。”
　　方奇目光还停在稿子上的文字上，确定这还真是他写的歌词，心里不由微微一动，就指着第二行字中的一个词，道：“这里的‘回忆从前的过往’的‘过往’，改为‘温柔’，是不是会更有感觉呢？”
　　凌筠潼昨天写完就直接丢一边了，还没回头细细检查，闻言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在脑子里迅速琢磨对比过了一遍，眼睛一亮，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改为温柔会更加地耐人寻味。方大哥，好厉害呀，才那么一会，就给我提了这么好的意见。”
　　方奇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腼腆地笑了笑，“没什么厉害的，我也就是照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没让你贻笑大方就好。”
　　他任教的时候，主要教语文，平常也爱看书，对语感和遣词造句什么的，比普通人敏感点也正常。
　　凌筠潼摇了摇头，认真道：“不会呀！我一直觉得方大哥的文学素养很高，如果你以前不从事教育行业，去当个作家肯定也很厉害。”
　　方奇被这话勾起了些回忆，脸上浮起一丝骄傲又难为情的神色，笑着道：“作家不敢当，不过，我年轻时倒是写过些诗词散文小说的拿去投稿，也曾被录用拿过一些稿费，只不过后来回了老家，闲杂事太多，就停了笔没再继续写。”
　　“这样啊，那还挺可惜的。”凌筠潼露出惋惜的神色，仰头望着他，鼓励他道：“方大哥，你有没有考虑过重新执笔呢？你的文采这么好，光是当个责编，有点埋没你了。”
　　方奇没想到他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忙谦虚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一个乡下老师，之前那些都是自己琢磨着玩瞎写的，算不上什么。”
　　凌筠潼却不这么认为，“可是你瞎写都能达到可以拿稿费的水平呢，如果你认真起来了，肯定能写出更加完美令人惊艳的作品的！”
　　这个逻辑倒是让方奇词穷了，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好回应地笑了一笑。
　　凌筠潼继续劝道：“方大哥，你现在是责编，平常接触到的也多是跟文学有关的工作，不如这样，你先别忙着否定自己，可以融合工作的内容，把写作当成兴趣爱好慢慢发展，没准不久的将来，你会爱上重新拿笔的感觉的。”
　　方奇被打动了，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桌上那一页写着歌词的稿子，点了点头，道：“嗯，谢谢你的建议，我会放在心上的。”
　　凌筠潼就笑了，纯澈的眼睛盈然灿亮。
　　想到什么，他又说道：“对了，我的公司最近挺缺作词人，你以前不是写过诗句散文的吗？如果你有兴趣，得空的时候也可以写写试试看，没准我能用得上。”
　　方奇愣了一下，踌躇道：“可我以前写的主要是小说诗歌散文，从没写过歌词……我不知道能不能写得出来。”
　　“没关系的，你已经有那个文学功底在了，只要搞清楚这几种文体的区别，应该不用多久就能上手了。”
　　眼瞅着他对自己这么有信心，方奇也被激起了兴致，笑着应了下来，“好，那我就试一试吧。”
　　凌筠潼用力点了点头，看着他回到那边的圆桌整理画稿后，忙伸手顺了顺自己的胸口，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好紧张，还好他没露馅，也成功劝服方大哥了。
　　其实换成往常，凌筠潼是绝不会这么强人所难的，基本人家推拒几句，差不多也就放弃了。
　　奈何盛奕宸昨晚交给了他一个重任，让他尽量给方大哥布置工作，分散他对外界的注意力，没办法，他只能强迫自己强势这么一次。
　　他昨晚还想了很久，绞尽脑汁都没想出什么好法子，也就是刚刚那一页歌词，冷不丁地激发了他的突发奇想，才这么坚持要让方大哥学写词。
　　这样，应该也算是完成盛奕宸的嘱托，给方大哥安排工作了吧？
　　两人在书房埋头苦干了一整个白天，不知不觉中，窗外已经是斜阳夕照，倦鸟归巢。
　　昨晚答应了娄丞晚上要准备大餐酬客，凌筠潼掐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跟方奇一起下楼去了厨房，看到几个锅都在同时开着了，也就安心去了客厅等着盛奕宸他们回来了。
　　两人正聊着天，墙上的挂钟刚过六点半没多久，凌筠潼就听到客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刚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就看到盛奕宸和潘密的身影同时出现门口，娄丞跟在他们身后，脸上挂满期待的笑容，开心得就跟准备过年似的。
　　娄丞也看到那边的凌筠潼了，伸手朝他“嗨”了一声。
　　凌筠潼忙迎了过去，笑着道：“你们回来了，晚饭快做好了，再等等就可以开饭了。”
　　盛奕宸朝他笑了笑，等他走到自己跟前，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他的短发。
　　娄丞已经很习惯吃这两人的狗粮了，但还是一脸消化无能地转向另外一边，想借此避开这两人的恩爱秀，结果这一转脸，就让他错愕地瞪大了双眼。
　　因为他看到他的好兄弟潘密，正用和老盛同款温柔带笑的眼神，看着凌小潼的责编，这也就算了，还伸手跟老盛做了差不多一模一样的动作，伸手理了理凌小潼责编的刘海。那动作娴熟的，就跟好像已经做了千百遍似的。
　　而凌小潼的责编的脸微微地红着，挺不好意思的样子。
　　两边的画面及画风如此雷同，娄丞一下蒙圈了，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这都什么情况啊？！
　　潘密什么时候跟凌小潼的责编勾搭上了？！
　　明明他最近既没归隐山林，也没闭关修炼，怎么就脱节到连他兄弟换了对象都不知道了！？

第265章 你不知福
　　娄丞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趁着现在有现场有真相，偷偷往后退了两步，长臂一伸勾住白祁的肩膀，凑过去跟他咬起了耳朵。
　　“小白，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白祁被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扑到了脸上，剑眉微微一蹙，非常嫌弃地用手推开他的脸，“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凑这么近，我耳朵又没聋。”
　　娄丞当然知道他耳朵没聋，可自己想八卦的两个男主角就在前边不远处，不想方设法压抑音量，难道要等着潘密回头瞪过来咩？
　　实在按捺不住汹涌狂起的困惑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他抓开白祁的手，再次凑过去，自顾的地答了自己刚刚提出来的的问题，“你看潘密跟凌小潼的责编……我觉得他们好像勾搭上了，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白祁被他强搂着肩，勉强按捺住想一脚踹飞他的冲动，面露不耐道：“就算人家好上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娄丞立即瞪大眼睛，“当然有关系！潘密是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他要真背着我换了个对象，那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作为他这么要好的兄弟，我居然没有优先知情权，你觉得我不应该愤怒吗？”
　　白祁很想回你愤不愤怒跟我有毛线关系，不过见这货似乎真的很介意的样子，也就不往他心里补刀了，语调平平道：“也许潘总有自己的苦衷吧。你要真这么介意，自己直接去问不就是了。”
　　最后这两句说到了娄丞的心坎上，果断点头赞同，“必须的！晚点我找个时机，肯定让他给我老老实实明明白白的交代清楚！”
　　话题到这也就算结束了，白祁觉立马挣开他的手臂，不悦道：“我跟你说了很多次，我不喜欢跟人家有肢体上的接触！你别有事没事往我身上靠，我很不舒服！”
　　被他这么明摆着嫌弃，娄丞却也不恼，一脸不在乎地嘀咕道：“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都是大男人，大男人嘛，不拘小节一点也是正常的，你又不是个女的，这么小气做什么？”
　　白祁都被气笑了，“这里的大男人这么多，你不去靠别人，怎么就偏偏挑了我？觉得我是软柿子还是怎么的？”
　　“怎么可能！”娄丞立马反驳，振振有词道：“小白，我这是瞧得起你，你可别不识抬举，身在福中不知福！”
　　白祁脸瞬间黑了一大半，“免了吧，这种福气你给别人吧，我不稀罕！”
　　说完也不等回应，直接走向凌筠潼，神色自若地和凌筠潼聊起了工作上的事。
　　娄丞看着那边的人，有点无趣地撇了撇嘴角。
　　这小白也是忒小题大做了，不就是靠一靠么？多少人求着他亲近他还不乐意呢！
　　在原地站了一小会，他看了看还在和方奇说话的潘密，又看看那边的白祁，别扭了一下下，到底还是溜到后者旁边，见缝插针的插起了嘴。
　　白祁故意挑了公司的事和凌筠潼聊，为的就是让他识趣地滚远点，万万没想到，此人的脸皮厚到了城墙铁壁的地步，都这样了还死活巴拉过来凑一脚，偏偏还什么话都能对得上，公司现状未来前景分析的那叫一个头头是道侃侃而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就是公司的三股东呢。
　　见娄丞居然对自家公司事务这么熟悉，凌筠潼心生好奇，忍不住问道：“娄大哥，你怎么这么清楚我们公司的事呀？我觉得我都没有你了解呢。”
　　说到这里，他就有点惭愧起来了，自从公司创建后，白祁完美地履行了当初对他的承诺，除了写歌，公司里其他大大小小的事一点都没让他沾上，他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妥妥的。
　　之前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刚刚听娄丞这么一通分析，他觉得自己对公司太不上心了，不配拿收益的大头，应该让一部分给白祁才对。
　　娄丞扬了扬下巴，小模样还挺骄傲，“那当然，我可是白祁的金主爸爸！他的工作行程什么的，我全都一清二楚！而且你们公司现在的主要资源，都是我这个财大气粗的甲方爸爸送的，我亲自给安排筹划的活，我能不了解？”
　　凌筠潼露出了然的神色，感激道：“原来是这样！谢谢娄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工作，绝对不会让你的投资打水漂的！”
　　“嗯，不错不错，小伙子态度很端正，不枉我这么看好你们公司。”娄丞满意地点点头，狗爪子差点没拍到凌筠潼的肩头上，不过盛奕宸就在一旁，他没敢。
　　白祁凉凉地撇了他一眼，很想呛几句挫挫他的威风，但当着凌筠潼的面，他不太想露出凶悍毒舌的一面，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一行人正聊着天，晚饭已经摆上桌了，张姨过来请他们去去餐厅入座。
　　娄丞站在圆桌旁，看了看对面和方奇紧挨的潘密，又看看这边的白祁，犹豫了一下，他选择拉开了白祁左手边的空椅。
　　他一坐下来，白祁就习惯使然地沉了脸，余光瞥了眼正扭头和盛奕宸说这话凌筠潼，趁机提出要求，“你坐过去点，别靠我这么近！待会我都不好夹菜了！”
　　娄丞瞄了眼他的左手臂，纹丝不动地反驳道：“你又不是左撇子，怎么就不好夹菜了？再说了，凌小潼坐你右手，你们俩座位的距离比我还近不少呢，你怎么不让他离你远点？”
　　白祁太阳穴扑扑一跳，还没想好要怎么怼回去，凌筠潼听到有人提了自己的名字，从盛奕宸那边转过头，依着娄丞的话默默地对比了下，发现自己和白祁座位的距离确实比娄丞近了些许，赶紧起身拉着椅子，往盛奕宸这边挪了一下，免得待会妨碍白祁夹菜。
　　白祁看在眼里，硬在拳头，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这么想一脚踹开娄丞这个多嘴的牛皮糖。
　　他在这边不爽，娄丞那边的心里也没舒服到哪去，一边手托着半边脸，百无聊赖地闷坐在那。
　　讲真，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小明星挺好的，有啥合适的资源都往那边送着，平常不管白祁怎么甩脸毒舌下逐客令，他虽然也被气得嗷嗷直叫唤，但也只是嘴上放放炮，都没真正计较过，有啥好事照旧头一个想的还是白祁。
　　可这白祁就跟个顽石似的，任他怎么贴热脸，都是这副不冷不淡的态度，倒还不如他们刚好上那会……不对，刚正式成为朋友那会，白祁还对他有些笑脸。
　　可现在呢，不是冷眼就是板着脸，连碰一下都嫌弃得不行，活像他是个病菌似的。
　　这么想着，娄丞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起来，原本期待已久的丰盛大餐，也变得没那么香了，心里空空落落的。
　　正暗暗郁闷着，忽然，一碗冒着热气的奶白色鲫鱼汤放到他面前的桌上，娄丞余光看到了，以为是女佣送过来的，一开始也没怎么在意，可端着白玉瓷碗的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虽然皮肤比女人的还好，可这手型明显就不是女人的。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顺着那手往上抬眸，正巧看到白祁放下碗收回了手。
　　感觉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白祁眉头一紧，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喝你的鱼汤去！”
　　娄丞没说话，维持托脸的姿势继续看他，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
　　白祁被他盯烦了，心想这吃货莫不是傻了，明明是他死乞白赖非要赖到这边吃大餐的，现在大餐上桌了，他倒是学起了矜持，简直是怪咖一个。
　　就在他按捺不住准备发话的前一秒，娄丞终于动了，慢吞吞地放下手，将汤碗移到自己的正对面，执起调羹正要舀汤，又皱了皱眉，将汤碗往白祁那边一推，不满道：“这汤没放葱，没有灵魂！”
　　白祁看了看他的碗，确实没有没搁葱，盆里的汤都是原味，佣人准备了一小碟葱姜紫苏胡椒粉之类的调味料，放在汤盆旁边，让客人根据自己的喜好自行添加。
　　不想着纵着这个大少爷，他直接道：“矫情什么，葱在那边，自己加，爱吃多少加多少。”
　　娄丞却没动，持续发挥着不动如山的精神，理不直气也壮地用嘴巴使唤人，“你都给我端过来了，就不能把服务进行到底么？你给我放，我要满满一大勺。”
　　白祁忍了忍，又忍了忍，勉强克制住蠢蠢欲动的暴力分子，给他加了足足三大勺。
　　热气腾腾的汤重新端了过来，娄丞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汤，汤面浮着一层碧绿油油的小葱，看起来不像鱼汤，更像是葱花涮锅水。
　　他叹了口气，执起调羹，一边喝这份葱花满满的鱼汤，一边摇头感叹了一句，“被偏爱的人，总是比较有恃无恐。”
　　这话不轻不重，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桌人听到，于是大家的目光纷纷望向了他俩。
　　凌筠潼不知道他们的前情，看到娄丞勺子里这么多葱花，略显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娄大哥，原来你这么爱吃葱呀？”
　　早知道这样，他就让刘师傅多准备点葱花类的美食了。
　　娄丞扯扯唇角，皮笑肉不笑的，“喜欢啊，超级喜欢。尤其是小白亲自加的葱，简直是我的最爱！”
　　这话听着怪怪的，凌筠潼看了看他，又看看坐在旁他旁边面无表情的白祁，一头雾水。
　　静得诡异的气氛中，盛奕宸开口打破了沉寂，“不要再讲冷笑话了，吃饭吧。”
　　娄丞不爽地扁扁嘴，他哪有讲冷笑话，他分明在冷嘲热讽好不好？
　　虽然接二连三发生了些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但吃货的本能，还是让娄丞迅速化郁闷为动力，埋头就是一顿饿虎扑食，以雷厉风行的迅速造了两大碗白米饭。
　　啃完手里的大鸡腿，他还有些意犹未尽，看到另外一只大鸡腿还没人碰，巡视了一圈桌上的人，想着应该也没人吃的，就执起筷子，不客气朝着最后那只鸡腿进军。
　　结果没等他下筷，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地夹起鸡腿，在他的目瞪口呆中放到了方奇的碗里。
　　娄丞筷子僵在半空中，看了看那鸡腿，又看看一脸温柔地望着方奇的潘密，内伤得有点自闭了！
　　他的鸡腿！
　　他那肉质Q弹滑嫩的大鸡腿，居然被潘密拿去讨好新勾搭上的对象了！
　　也许是他眼神太过幽怨，方奇惴惴不安了一会，鼓起勇气道：“还是给娄总吧，我也差不多饱了。”
　　娄丞眼睛一亮，正要把自己的碗递过去，谁知潘密却按住方奇夹鸡腿的手，轻声道：“你才吃这么一点，哪里饱了？而且你刚刚菜都没怎么夹，光吃白饭可不行。”
　　娄丞原本还巴巴望着方奇，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眼自己面前堆得跟小山似的动物残骸，又看看方奇面前干干净净的骨碟，脸皮再后也知道不好意思了，忙说道：“你吃吧，我吃其他的。”
　　说完就技术性地埋头佯装扒饭，迅速把这话题盖过去。
　　方奇只好留下了那个鸡腿，小心翼翼地啃了起来。
　　不得不感叹，盛家的大厨手艺是真的好，难怪娄总心心念念着要到这边吃饭。
　　这白切鸡也不知是怎么做的，肉质香嫩爽劲，连骨头都是香的，他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白切鸡，而且以前在老家，鸡腿什么的，也从来都轮不到他，不是前妻就是客人，或者客人的小孩，再不济也是同桌的长辈，他谦让勤俭惯了，就挑别人不怎么碰的鸡脖子或者骨头多的部位吃。
　　仔细想想，他好像只有小时候才能享受到吃鸡腿的待遇，毕竟父母就他一个独子，对他到底还是疼爱的。
　　想到早已过世的父母，方奇心里生出几分惆怅茫然，眼神黯然了下来。
　　正怔怔地想着心事，一块被挑了刺的白净鱼肉放进他的碗里，然后是两片牛肉片，几片蜜汁糖藕片，一块香菇，两个蟹钳，最后是一筷子手剥笋。
　　这么装下来，原本已经快空的碗很快堆了个七分满，方奇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还夹着啃到一半的鸡腿，转过头，愣愣地望着还在不停给自己夹菜的潘密。
　　等碗里的菜快要满溢出来了，潘密才停了筷子，温声对他道：“多吃点，你太瘦了，要多补补。”
　　他做的从容自然，对面的娄丞却看得下巴都要掉了。
　　然而更让他大跌眼镜的还在后头，潘密瞧见方奇嘴角不知怎么沾了粒米饭，伸手直接摘了下来，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娄丞倒抽了一口气，呼吸滞住，心律都开始不正常了。
　　是的！他确定没自己没眼戳，潘密确实把从别人嘴角捡下来的米粒，毫、不、犹、豫、地、放、进、了、嘴、里！！！
　　卧槽！
　　这是他不用付费也能看到的内容吗！？
　　他认识潘密这么多年，虽然这兄弟不是个暴脾气，但也从来都不是个软的，脾气上头时，能撩开橛子和他大干三百回，上次他们去参加商老太太的寿宴时就刚干过一场。
　　这样的潘密，居然也会这么肉麻死人不偿命的举动！
　　一瞬间，娄丞觉得其实老盛对凌小潼还不够宠溺，毕竟他都没见过老盛吃凌小潼嘴角的饭粒！

第266章 被排挤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丢，这么一对比，娄丞忽然对盛奕宸生了几分愧意，不觉望向斜对面的男人，默默地忏悔起来。
　　老盛，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以前我老嫌你和凌小潼的狗粮腻得齁死人，现在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比起潘密宠他对象的程度，你那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的！
　　正陷入后悔愧疚中无法自拔，就见到盛奕宸隔壁的凌筠潼端起手边的碗，低头喝了两口鱼汤，然后就放到了一边。
　　盛奕宸瞧见了小朋友的举动，也不知是被传染了还是怎么的，也随手端起了自己的汤碗。
　　正要低头喝汤，却发现碗里已经空了，他放下手，很自然端起凌筠潼那一碗喝了两口，完了又放回原位。
　　凌筠潼瞧见了也没什么反应，照旧夹菜吃饭，显然早已习以为常了。
　　娄丞默默地看在眼里，默默地收回视线，再默默地收回之前那些忏悔之言。
　　他错了！
　　他又错了！
　　盛奕宸和潘密都是一个样，俩人不遑多让，腻起人来都能齁死个人！
　　可怜他一单身狗，到底是造了什么虐，竟要被这两个兄弟混合刺激！
　　白祁去他面前的夹菜，正好瞥见他一脸内伤的憋闷样，不觉有些生疑，但也没说什么，吃饱喝足后，便率先移步去了客厅那边发饭晕。
　　娄丞刚胡吃海喝了一顿，也差不多吃饱了，但他没跟过去，而是慢吞吞地喝着鱼汤，等着潘密那边也吃饱了，便找了借口，把人给拖去了外边的花园。
　　不等潘密开口，他率先发起了质问模式，无比痛心地问道：“密啊，你这都什么情况？你和朱雨菲呢？分了还是怎么的？别告诉我你劈腿了，一边继续准备你下个月的订婚宴，一边偷偷跟着凌小潼的责编鬼混！”
　　他问得又快又急，活像跟机关枪胡乱扫射似的，根本不给自己喘气的功夫，一通问下来，脸都憋红了，喘着粗气瞪着潘密，大有一种你不给个完美的解释我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潘密安静地等他说完，淡淡地回了一句，“就是你看到的这么个情况。”
　　娄丞瞪大眼珠子，过了片刻，才错愕道：“……那朱雨菲呢？你怎么打算的？”
　　“已经分了。昨晚上的事。“
　　“昨晚？？这也太突然了吧，你们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娄丞用力抓了抓头，感觉脑子都快乱成一团线了，暴躁道：“上次在老盛家聚餐，我看你俩好好的，还以为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你现在突然给我来那么一出，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啥才好了！”
　　潘密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抿了抿，没做声。
　　他并不意外娄丞的反应，除了盛奕宸之外，圈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潘家和朱家的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娄丞虽然最开始并不相信他会对方奇死心，可自从上次看到他带朱雨菲参加聚会后，就深信他真放弃了方奇，也难怪这会儿会这么惊讶。
　　娄丞脑子混乱了好一阵子，总算镇定下来，端正了神色，一本正经地问道：“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和朱雨菲分手改和方奇好上的事，你家老头亲娘同意了？”
　　潘密神色一顿，语气沉了下来，“不管他们同不同意，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退让！大不了就断绝关系，从此就不再往来！”
　　听到这话，娄丞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傻愣愣地发了好一会的呆，这才缓过神，抖着嘴皮子喃喃道：“你真打算这么做……？我之前听我家老头说了，你爹已经确定由你来继承家业了，就为了那个方奇，你真要放弃唾手可得的王位？不觉得可惜吗？”
　　潘密却是清淡一笑，语气平静，却也异常笃定道：“没什么可惜的，对我来说，他才是最重要的。”
　　他声音不大，语调平缓自然，仿佛此时讨论的并不是继承千亿家业的大事，而是今晚的夜色着实不错的琐事。
　　娄丞看他这样，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知道潘密的性子，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所以，这事在潘密这就算是定音了，潘朱两家是不可能联姻的了。
　　可这事也太突然了点，在此之前，他完全没察觉到半点征兆，昨天还特意去找白祁商量送订婚贺礼的事呢。
　　思绪混乱中，娄丞忽然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脸色逐渐变得古怪异常，看着潘密的眼神也随之复杂了许多。
　　潘密还赶着回去陪方奇，看了一眼腕表，催促道：“你还有别的事要说没？没有我进去了。”
　　娄丞眼神闪烁了几下，磨磨蹭蹭了好一会，才迟疑问道：“这个方奇……不会就是你那个家教老师吧？”
　　闻言，潘密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似乎有些奇怪他怎么会问出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不答反问道：“不然呢？你以为是谁？”
　　娄丞被狠狠一噎，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猛地捂住自己的小心肝，一副差点心脏病发作的模样。
　　靠！难怪他刚刚忽然觉得名字怎么那么熟，还真是那个方老师！
　　娄丞没见过方奇，方奇给潘密做家教的那两年，他正在国外接受老头亲自制定的精英特训，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还晚，累得只想快点结束这种非人的日子，根本没心思去管别的。
　　等他顺利通过考验回国后，方奇已经被潘家赶出江城，潘密也被囚在家里，只能接受朋友的探视不能随便外出。
　　当时潘密深受打击，状态很差，他不好问得太详细，也就是分别从商启之和盛奕宸那边零零碎碎了解大概，知道潘密喜欢上他的家教老师，但家里不允许，两人就被迫劳燕分飞了。
　　商启之以前有跟他提过方奇的全名，不过比起名字，他对方奇记忆点都集中在是潘密的家教老师这事上，每次提到这人，都是方老师方老师地喊，久而久之，这人的全名在他脑子就变得无比模糊了。
　　凌筠潼第一次介绍方奇时，他见这个中年男子平平无奇，实在瞧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就是那个让潘密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白月光！
　　难怪潘密宁可不要皇位也要跟朱雨菲分手，原来是他的白月光来江城了！
　　总算了解的事情真相，娄丞顿时郁闷地不行，一脸沉痛地控诉道：“你也忒不把我当自己人了！这么大的决定，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啊？回头你父母要是又把你关起来，我就是有心想捞你，也得先掌握前情提要啊！”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潘密无意拉更多的人下水，随口打发了他两句，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里。
　　娄丞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眼前。
　　夜色斑斓，清冷的夜风穿过枝叶浓密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娄丞在风中凌乱了半会，还是觉得没法平缓情绪，果断拿出手机给商启之打了电话，噼里啪啦的就把自己刚听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末了，他顶顶委屈地幽怨道：“启之，你说，潘密他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兄弟了？这么重要的事，他愣是一个字都没跟我提！我刚刚要不是主动问他，还不知他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呢！”
　　商启之这会还在公司里加班，头大地揉了揉酸累的眉间，勉强耐着性子道：“潘密不是小孩子，他自己就能做主的事情，又何须跟你啰嗦？这事这么大件，现在圈里也就我们几个知道，其他人暂时都还不知，他要真不把你当兄弟，刚刚你问的时候，他随便敷衍你就是了，又怎么会这么快爽快承认？”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不爽！”
　　娄丞并没有被安慰到，声音仍是闷闷的，“我可是把我他当成我最要好的兄弟，有啥事都头一个跟他说！他倒是好，就这么狠心无情地瞒着我，自个儿偷偷把大事都干完了！”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满都是纠结不甘，跟个吃醋闹别扭的小孩子似的。
　　商启之嘴角抽了抽，要不是知道这会说话的人是娄丞，他简直以为这是哪个幼稚园的小朋友在耍小性子。
　　他现在忙得要命，桌上还有一大堆文件等着处理，没心情跟这个刚悠哉悠哉地享受了一顿大餐的幸福人士瞎掰扯，轻叹了口气，无奈道：“不就是毁个还没举行订婚宴的婚约么，这算什么大事？再说了，潘密要跟方奇在一起，是他自己就能决定的事，这还需要跟你商量？你要真这么不痛快，回头潘伯父发怒要惩罚潘密，你可以化气愤为动力，帮他分散下潘伯父的火力。”
　　该说的都说完了，他不等那边人回应，抢先道：“我这还忙着，先这样吧，改天再约你。”
　　娄丞心里还是不舒服，不过他也听出了商启之想挂电话的意思，闷声道：“行吧，既然你没空，我等会去骚扰老盛，他肯定跟我一样还被蒙在鼓里，一会还不知道要怎么惊讶呢。”
　　说话间，他不由想象了一下盛奕宸的表情，精神一振，心情总算平衡了些。
　　“奕宸？”商启之闻言微怔，疑惑道：“他不是早知道了么？潘密的事，还是他昨晚告诉我的。”
　　电话那头迅速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有人又自闭了。
　　商启之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短暂的沉默后，丢了句“我去忙了”，然后迅速掐断了电话。
　　随手搁下手机，商启之端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余光瞥见手机已经暗下来的屏幕，不由联想到娄丞最后的反应，不禁有点担心起来。
　　虽然看不到那边的人，但他知道，娄丞肯定又被打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转而去找奕宸的麻烦。
　　他这个担心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放平了心态，专心投入了工作。
　　娄丞平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奕宸发怒，只要那边皱个眉头，这货绝对会缩起尾巴做人，乖得跟兔子一样，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不得不说，商启之还是很了解娄丞的，他猜的没有错，娄丞确实没敢去怒斥盛奕宸的厚此薄彼，有消息不跟兄弟共享，而是去找了白祁狂吐苦水。
　　“小白！我觉得我被他们排挤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就我一个被蒙在圈里！”
　　娄丞狠狠地捏紧拳头，忿忿道：“我现在感觉自己特别像个傻子，气死我了！”
　　白祁被堵在厕所门口前，脸色黑沉，被迫听完了他满腹的牢骚。
　　真的，他看起来长得很像心理辅导老师吗？
　　为什么娄丞现在只要有半点不愉快，就爱扒拉到他这里来？这也就算了，不给听完还不给走，非要等他自己心里痛快了才让开。
　　忍住朝天翻白眼的冲动，白祁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大家都知道了，就唯独你不知，难道你不该先反省下自己？”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温柔安慰，娄丞脸色一垮，不服气地叫嚷起来，“反省？我为什么要反省？错的是他们，要反省也是他们反省才对！”
　　白祁心想就你这张藏不住事的大嘴巴，告诉你还能有好事？人家选择瞒你，妥妥的明智之举好吗？
　　不过看他现在已经够郁闷了，白祁也不想被继续堵在这听他没完没了的啰嗦，斟酌了一下，到底还说了几句中听的话，“其实你也不用太介意，你平常工作这么忙，也许他们不想让你操太多工作以外的心吧。”
　　这一通解释非常合情合理，娄丞琢磨了一下，心里的闷气瞬间去了大半，但面上还是持续不爽，哼哼地说道：“要说忙，启之比我忙多了！我今早原本也约了他一起过来吃饭，但他说实在抽不开身没过来。老盛既然都给连启之打电话了，怎么就不能顺便也给我打个电话呢？”
　　白祁深吸了口气，极力按住逐渐不耐的脾气，克制道：“也许就是因为盛总先给商总打了电话，他从商总的忙碌状态中联想你这边的情况，这才没打扰你吧。而且今天不是要聚餐么，说不定盛总就是打算待会当面跟你坦白的，谁知你这么英明神武还这么明察秋毫，居然让你率先发现了。”
　　难得听到他夸赞自己，娄丞闷气顿消，脸上一下就笑开了，伸手一把揽住白祁的肩膀，哈哈笑道：“说的也是，我确实很英明很细心！小白，你可真是我的解语花！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第267章 荣誉称号
　　虽然被金主爸爸亲口冠了个“解语花”的荣誉称号，但白祁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不仅不觉得荣幸，反而非常地无语，烦躁，想打人。
　　但为了耳根子的清净，他不得强行忍着肩上的那只毛手，否则照着娄●怨妇●幼稚园小朋友●丞如今半点都受不得委屈的做派，没准会对他发动新一轮的吐槽和控诉。
　　他可不想再听这家伙啰嗦了，实在太吵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以前他绝对不会相信，堂堂娄家太子爷，未来的娄氏集团掌门人，居然是个话唠兼牛皮糖，还是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凌筠潼今晚喝了不少鱼汤，过来上洗手间时，正好瞧见堵在门口的这两人。
　　看到娄丞亲昵地搂着白祁的手臂，他不由眼睛一亮，欣慰地想着，这两人关系现在是越来越好了，似乎比他上次看着还亲密了许多。
　　真好，他的朋友和盛奕宸的朋友变成了好朋友，要是大家以后都能一直这么和和睦睦地相处下去就好了。
　　白祁正寻思要怎么摆脱旁边的人，余光看到不远处站得凌筠潼，心神一凛，下意识地推开旁边的娄丞，抬脚走了过去，“筠潼，你怎么过来了？”
　　凌筠潼指了指他身后的卫生间，眼睛微微一弯，“我来上厕所呢。”
　　白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身后，莫名地有些尴尬。
　　他这话也是废的，这里是公用卫生间，人家来这不是为了方便，难道是过来观光吗？
　　白祁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如常道：“嗯，我去客厅了。”
　　“好。”凌筠潼点了点头，带着笑意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盈满了璀璨的星光，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瞧着他笑。
　　白祁被他笑得一阵起疑，原本都打算走了，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不解地问道：“……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凌筠潼摇了摇头，如实笑道：“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看到你和娄大哥的感情变得这么好，替你们感到高兴呢！”
　　啥玩意儿？？？？？
　　白祁太阳穴跳了跳，只觉得满头的黑线可以扯下来当面条煮了，想不想地回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跟他就是泛泛之交，没什么好不好的。”
　　凌筠潼睁大眼睛，还没说话，站在白祁身后的娄丞一步蹿过来，不满地抗议道：“小白！你这话什么意思？啥叫泛泛之交？亏我刚刚还把你叫为我的解语花呢，你对得起我这么高的评价吗？！”
　　白祁很想回这么高的评价你爱给谁给谁去，但目光对上正一脸疑惑望着自己的凌筠潼，到底还是强行压下了到嘴的话，忍着恶心和肉麻，言不由衷地说道：“你是家世显赫的人中龙凤，我就一玩音乐的平民小百姓，你愿意和我这样的人当朋友，已经是我毕生最大的荣幸，不敢再奢求太多。”
　　虽然他语气非常生硬，明耳人一听就知道不是真心的，但娄丞还是瞬间被哄到心坎上了，高兴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百花开，一巴掌用力地拍在白祁的肩膀上，而后非常娴熟地一把勾住他脖子，豪爽地哈哈笑道：“看不出啊 ，原来你这么自卑啊！放心吧，虽然你确实高攀了我，但我允许你放飞自我地奢望，以后你就把我当成你最要好的人吧！”
　　白祁生生受下他那一巴掌力道，嘴角扯了扯，挤出一丝没有笑意的弧度，僵硬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好说好说。”娄丞现在心情美得只想冒泡泡，完全忽视面前的凌筠潼，搂着的肩膀就直往前走，“走吧走吧，我们不要在这妨碍人家上厕所。对了，我七大姑是你的粉丝，下个月15号过生日，到时你能不能赏个脸过来唱几首？”
　　白祁真的很不想理他了，但不理只会被缠得更紧，没什么好气地回道：“我不知道那天有没有空，回头再说吧。”
　　本想先随便敷衍搪塞过去，回头杂克找个理由拒绝了，但娄丞思索了一下，很好商量地说道：“行啊，回头你看一下行程表，如果15号你实在没空，你找一天能抽出空的，我七大姑之前说了，只要你肯赏脸，她的生日宴可以就着你的行程表安排，即使拖到早几天或者晚几个月都没关系的。”
　　言下之意，就是非要他赏这个脸不可了。
　　白祁对这种有钱人的宴会实在没什么兴趣，上次他之所以会应邀参加商老太太的寿宴，还是看在凌筠潼的面子上，如今没了凌筠潼这层关系，他真提不起劲来。
　　可之前他已经答应亲口许下承诺，只要娄丞开口，他就会应邀，现在想直接反口，怕也不是那么合适。
　　娄丞眼睛不瞎，看出他眼里的抗拒，郑重道：“放心，不会让你白唱的，肯定给你包个超级大红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祁也不好再推拒，勉强点了点头，“……好吧。但我只唱几首，你别又趁机拉我去应酬见人，我不喜欢。”
　　因为合作的关系，他和娄丞之前一起参加了几场宴席，本想走个过场就算了，结果娄丞却见缝插针地带着他认识了不少各行各业的人，其中不乏大佬级别的名流名士，虽然大大拓展了他的人脉关系，但与之相随的是身累心更累，几个小时的虚伪客套下来，笑得他脸都僵了。
　　如果那天真要过去，他就只打算履行承诺唱唱歌，不想把自己弄得太累。
　　娄丞一心想完成七大姑交给的任务，见他总算答应了下来，忙不迭地点头道：“行，都听你的！”
　　凌筠潼站在原地，看着那边两人渐渐走远，歪头笑了一下，转身进了洗手间。
　　再出来时，迎面正好看到方奇往这边走过来，等人走到跟前，他心思一动，问道：“方大哥，待会你可以陪我去花园散散步吗？我今天吃的有点撑，想出去消消食。”
　　方奇刚被潘密频频投食，这会也撑得有点难受，凌筠潼的邀请正合他的意，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好，你在外边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好。”
　　凌筠潼就在外面站着了，约莫五分钟后，方奇从里面出来了，两人没有回客厅，而是从旁边的门走向了后花园。
　　路上，两人漫无目的地聊了起来，聊今天工作遇到的问题，也聊明天的工作安排，气氛很是和谐。
　　凌筠潼仰头望着头顶的圆月，笑着感叹道：“今天的月色真好，月亮像个会发光的大圆盘，漂亮极了。”
　　方奇顺着他视线抬头望了望，也笑着道：“确实不错。不过，如果在我乡下看，应该会更明亮，那边不像江城，没有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也没什么工业污染，能见度相对高一些。”
　　凌筠潼第一次听他说起老家的事，转头打量了他一会儿，试探地问道：“方大哥，你来江城也有一段时间了，会不会想老家呀？”
　　“偶尔吧。”方奇看着圆月上的深浅不一的斑点，声音低了下来，“不管怎么说，那里也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每一个在外的游子，都会想念自己的家乡。”
　　听出他语气中的淡淡思念，凌筠潼不禁有些茫然，很认真地臆想了一会儿，还是不太能理解方奇的情绪。
　　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待在江城，唯一一次远门，就是为了盛奕宸偷偷跑去了滨城，可那时候他满心就只想着快点找到盛奕宸，根本没空去想江城，后来和盛奕宸汇合后，盛奕宸除了 工作就带着他带出玩儿，他每天都过得非常快乐，别说思念家乡了，甚至都有点乐不思蜀。
　　所以，方奇此刻的思乡情绪，大概只有哪一天他再次离开江城，盛奕宸也不在身边了，他才能真正体会到吧？
　　凌筠潼想了一想，认真道：“方大哥，我虽然不太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知道出门靠朋友，你现在有了潘大哥，还有我们这么多的朋友陪着你，哪怕不在家乡，你也不会寂寞的。”
　　方奇心头一暖，转头望向他澄澈的眼睛，不觉露出了笑容，动容道：“是啊，只要能和最重要的朋友爱人在一起，不管在哪，对我来说都是天堂。”
　　被这话触及了些心头往事，凌筠潼忽然沉默下来，慢慢地抬起头，重新望向头顶的月亮，低声道：“是啊……我爸爸以前也经常跟我说，只要能和最重要的人在一起，不管在哪里都是天堂。”
　　难得听到他提起家人，方奇心里不免有些好奇，有心想问他一些家里的情况，可是看到凌筠潼这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又唯恐自己一不小心触及了人家的伤心往事，几次欲言又止后，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气氛变得有些伤感，凌筠潼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别人，很快振作起精神，扬起笑脸道：“方大哥，你累了吗？要不要回去呀？”
　　方奇摇了摇头，“我不累，如果你想回去的话，我们就回去。”
　　凌筠潼感受了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还是再走走吧，我觉得我还有点撑呢。”
　　“好。”
　　两人继续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漫步前行，凉风习习，草丛里传出夏虫此起彼伏地的鸣叫声，荷花形状的路灯错落有致地杵在小径两旁，明亮的灯光洒下来，在他们脚下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二楼的书房里，盛奕宸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垂眸望着凌筠潼的影子，眼底浮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潘密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楼下的两人，微笑道：“之前你跟我说，能照顾老师，让老师安心留下来的人是筠潼，我当时还半信半疑的，如今看来，你是对的。”
　　盛奕宸嘴角微勾，笑得有些得意，“那是自然，我家阿潼可是很能干的，他能做我很多做不到的事，有时候我还得依赖他呢。”
　　见他一脸的吾家有夫初长成的骄傲样，潘密一阵好笑，开玩笑地说道：“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若是让你那些股东投资者听到了，回头还不知要怎么军心不稳呢。”
　　“在他们面前我也这么说。”盛奕宸笑容减了几分，懒懒散散地说道：“反正我看他们不爽也很久了，最好趁机提出退股，省得我回头还得费心思一个个收回来。”
　　闻言，潘密不觉有些诧异，打量了他半会，问道：“……你当真的？”
　　“当然。”盛奕宸应得毫不犹豫，“当初我一穷二白地回了国，为了募集资金尽快将公司做起来，迫不得已分了些股份出去，如今他们已经完成了历史的任务，差不多也该退出舞台了。”
　　潘密沉默片刻，才开口应了句，“你的杀伐果决，正是我最佩服，也永远学不会的。”
　　盛奕宸却不这么认为，目光从凌筠潼移到他隔壁的方奇身上，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不，你会学会的，只要你真想方奇在一起。”
　　潘密眸色微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下边的方奇，很快明了他的意思，神色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凌筠潼散了半小时步，瞧着差不多了，便跟方奇顺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刚走进客厅，就见到潘密从里面出来，表情有些凝重，似乎遇到了什么急事。
　　看到方奇的一瞬间，他的脸迅速缓和下来，又露出往日温和的微笑，“老师，你们回来了。”
　　方奇没漏看他刚刚脸色的变化，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潘密摇了摇头，云淡风轻地解释道：“没什么事，就是家里有点事，我需要回去一趟。”
　　听说他要回家，方奇不禁有些失望，但也理解地点了点头，关心地叮嘱道：“回去开车慢一点，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家记得给我发信息报平安。。”
　　潘密嗯了声，走过来轻轻抱了一下他，偏过他离开了。
　　方奇就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见不到人了，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潘密走之后没多久，娄丞和白祁也跟着告辞了，方奇就和凌筠潼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闲聊，时不时看一下手机信息。
　　约摸一个小时后，手机还是没有收到潘密到家的信息，方奇不安起来，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手机屏幕上忽然亮起了来电显示，正是潘密打过来的。
　　方奇也顾不上旁边还有两个人，迫不及待地按下通话键，着急地问道：“你到家了？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第268章 不看僧面
　　方奇一口气说完话，而后屏住呼吸，紧张地等着那边人的回话。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中，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一个女人的怒骂声忽然从话筒里飚出来，歇斯底里地叫道：“你是方奇吧！你这个愧为人师的狗东西，你怎么还有脸给我儿子打电话？！”
　　女人的声音非常尖锐，带着滔天怒火，如千万根针一般，直直地刺入方奇脆弱的耳膜中，只觉得耳朵疼得几乎要炸开，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冻僵了。
　　如同潘母一耳就能辨认出他的声音一样，他也马上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这是潘密的妈妈，也是当年把他打得没了半条命，还拿他父母的安全威胁他离开江城的豪门贵妇。
　　凌筠潼就坐在他斜对面，注意到他苍白的面色，不禁抓住旁边男人的手，担忧地小声问道：“盛奕宸，方大哥脸色好像不对劲，潘大哥不会是出什么了事吧？”
　　盛奕宸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方奇，眉头微微蹙起。
　　刚刚方奇接电话的声音这么大，他们听在耳中，自然知道这通电话是潘密打过来的，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报平安电话，可是看方奇这福僵硬的表情，明显他们都猜错了。
　　电话那边的女人还在破口大骂，高涨的怒火，让这个往日高高在上的贵妇完全失了分寸，像个市井泼妇般怒骂不已，什么贱人人渣败类衣冠禽兽都出来了，字字歹毒，句句诛心，恨不得逼方奇原地羞愧而亡。
　　方奇僵硬地承受着对方的炮轰，浑身都绷得跟块石头似的，握着手机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面对潘母的疯狗般的叱骂羞辱，他不是不想反驳澄清，可话筒那边的女人根本不肯给他开口的机会，几次刚开了头都被对方飞快打断，完全说不上话。
　　知道对方这会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索性沉默下来，泛白的唇紧紧的抿着，任由对方粗言恶语地诅咒自己。
　　凌筠潼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以为潘密回家路上出了什么不好的事，也跟着着急起来，忧心忡忡地问道：“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潘大哥不会真发生什么事了吧？”
　　盛奕宸没接他的话，面无表情地盯着方奇看了一会，轻轻地挣开凌筠潼的手，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方奇面前，也不说话，直接伸手拿起他的手机。
　　感觉手中一空，方奇下意识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自己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高大的男人。
　　盛奕宸本就气势强大，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更是给了他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被这股魄力压着神经，方奇见他面容沉着，也不敢开口问回手机，心惊胆颤地任由盛奕宸将手机移到耳边，看着他脸色一点点地沉下来，沉到了底子里。
　　潘母狠狠的发泄了好一通，骂得喉咙冒烟了，这才稍作停顿，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盛气凌人地继续道：“方奇，十几年前，你把我们潘家搅得鸡犬不宁，十几年后你又卷土重来，再次搅黄了我们和朱家的联姻！你说说，我们潘家到底欠你什么了，你要这么来害我们！”
　　不等那边的人回话，她不耐地命令道：“看在你曾经也给我儿子当过两年家教的份上，这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得给我马上滚出江城！否则，这次我一定叫人把你打死，剁碎了丢到江里喂鱼！”
　　放完狠话，潘母吐了口恶气，换了边手接电话，神情傲慢地等着那边的人答应自己的要求。
　　结果话筒传出来的，却不是最开始方奇的声音，而是另外一道冷入骨子里的低沉男声，“潘伯母，方奇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凭什么要赶我的客人离开江城？”
　　潘母脑子懵了一下，短暂的疑惑后，很快就恍悟了过来。
　　儿子素来和盛奕宸关系好，大概是怕自己再次对那个贱男人出手，这才把方奇藏到盛奕宸那边吧。
　　思绪及此，潘母牙关紧扣，更是气得五脏六腑一起绞着劲儿的疼。
　　之前潘密答应接受和朱家的联姻时，她当时虽然高兴又欣慰，但心里却隐隐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并没有错，这事何止是不顺利，原本要成为亲家的朱家，现在因为潘密的临时悔婚大为恼火，导致两家关系急剧降温不说，连原本定好合作的几个项目也跟着停工罢休，简直是倒了天大的霉运！
　　而让他们潘家倒大霉的，正是方奇这个当初诱拐了她儿子的衣冠禽兽！
　　在潘密择偶这事上，她和丈夫都坚定地站在同一条线上，他们的小儿子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跟个一穷二白的乡下小子在一起！这个乡下穷小子无名无背景，对潘家毫无用处也就罢了，甚至都无法给潘密生个传宗接代的孩子！
　　潘母克深吸了口气，堪堪压下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勉强缓了语气道：“盛奕宸，这是我们家和方奇的事，似乎跟你一个外人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就没关系了？”盛奕宸眸色清冷，淡淡地反问道：“潘密是我最好的朋友，事关他的人生大事，我自然得多上点心。何况方奇如今也算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敢对我的朋友不客气，即使你是潘密的亲生母亲，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这话不可谓不狂傲，潘母脸色当即就变了，陡然暴起的火气冲破了她的理智，咬牙道：“盛奕宸，你不过是个私生子，区区没人要的野种而已！凭你也敢这么对我说话！”
　　盛奕宸目光沉下来，从容道：“潘伯母，我到现在还愿意叫你一声伯母，是看在潘密的份上，如果你非要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不看僧面了。”
　　听出他话中的威胁之意，潘母心头咯噔了一下，本能地生出几分惧意。
　　这盛家的私生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在回国发展之间，听说他和国外的几道黑暗势力都有关系，得罪他的人，要么在声誉尽毁中破产难以东山再起，要么，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里。
　　虽然潘家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早已在商界占了一席之地，可盛奕宸这个后起之秀也绝不容小觑，听说他目前旗下的所有产业全面开花，就连原本面临倒闭的出版社，也因为签了个凌筠潼这个天才画家扭亏为盈，摇身一变成了所有子公司里利润率最高的产业之一。
　　不仅如此，她还听说最近盛奕宸亲手凌迟了他的继母曹娇芸的本家，用各种手段把曹氏集团拆了个七零八落，要不是盛一凡出口求情，曹氏集团估计这回已经在破产结算中了。
　　曹娇芸和盛一凡，以及盛奕宸的母亲蔺灿年轻时的那一段，圈里人尽皆知，作为曹娇芸的塑料姐妹花，她自然也是清楚的，盛奕宸小时候住在盛家那几年，还经常听曹娇芸嘚瑟地炫耀自己如何虐待小妾的孩子呢。
　　不用说也知道，盛奕宸之前之所以会处处针对曹家，肯定是为了报复曹娇芸，只是顾着父亲的面子不好直接对继母下手，这才转而踹了继母所仰仗的娘家。
　　也难怪上次商老太太寿宴，几乎圈里所有的人都去了，就唯独往日最爱凑热闹的曹娇芸没到场，估计是事先收到风声，知道盛奕宸也会到现场，所以就不敢来了。
　　想到盛奕宸之前对付曹家的那些狠绝手段，潘母一时间心乱如麻，忽然有点后悔刚刚的心直口快了。
　　但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她也拉不下脸去跟一个从来都瞧不上眼的私生子示弱道歉，暗暗咬了咬牙，嘴硬道：“盛奕宸，你不用来恐吓我，我不吃你这一套！这是我们潘家的事，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如果你非要来干涉，我只能辛苦一点，去请你的老子来管教他儿子了！”
　　盛奕宸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搬出盛一凡压自己，冷笑了声，道：“伯母，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上次我勉强放过曹娇芸，并不是因为盛一凡求情，是我忽然改变了主意，不想让这个女人死太快，想留着她慢慢折腾而已。我这个人护短，如果你敢做出任何伤害方奇的事，就休我无情，送你和曹娇芸一样的全套待遇了。”
　　潘母脸色一白，气急败坏地高声叫道：“盛奕宸！我可是潘密的亲妈妈，你居然敢对你朋友的母亲这么失礼！果然野种就是野种，一点家教都没有！”
　　“随便你怎么说都好。”盛奕宸无视她的辱骂，直言不讳道：“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还是那话，若你执意要跟曹娇芸当感同身受的难姐难妹，我不介意送你一劫，正好你们陆家的斯科科技集团也有我想要的芯片技术，也算两全其美。”
　　潘母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却偏生一个字都不敢吭。
　　斯科科技集团是她娘家陆家旗下的母公司全称，虽然目前已经掌握了全球最先进的芯片核心技术，可早几年砸进研发的钱还远远没回本，这会儿正是资金严重短缺的时刻，盛奕宸是玩转股市的天才操盘手，他要真拿对付曹家那一套对付陆家，难保证斯科科技集团不会在一夜之间易主姓盛。
　　就在盛奕宸和潘母对峙之际，旁边的方奇和凌筠潼已经完全看傻了眼，尤其是方奇，错愕得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虽然盛奕宸没开免提，可从他刚说出的话中，他也大概猜出潘母那边说了什么。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盛奕宸只用了短短的三言两语，就直击要害逼得潘母节节败退，原本还滔滔不绝咄咄逼人的高贵贵妇，现在彻底变成了连话都不敢吱一声的哑巴。
　　也难怪潘密年少时老想着出国跟盛奕宸一起闯荡江湖，这个人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勃然气势，冷静，迅敏，矜傲，让人忍不住臣服，生出想要跟随的崇拜佩服。
　　潘母一直没做声，盛奕宸懒得继续等下去，抬手直接掐断了电话。
　　本想将手机直接归还给方奇，但转念想到了什么，他又收回手，点开手机里的设置选项做了几个操作，边点着屏幕，边解释道：“我把你的手机设置为陌生人打不进来，省得回头潘家的人又来骚扰你。”
　　方奇仍是那副呆愣愣的模样，听到他的话，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几眼，迟疑道：“盛总，你这样直接得罪潘密的妈妈……会不会不太好？”
　　盛奕宸手上动作一顿，垂眸望向他，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怎么，我这么怼潘密的妈妈，你怕对方迁怒到你这边？”
　　方奇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这么得罪了潘家，以后会对你产生不好的负面影响，毕竟潘家在豪门圈里还是很能说得上话的，万一潘密妈妈放出对你不利的话……”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盛奕宸打断了他的话，淡声道：“你还是多想想潘密吧，他的手机从不给别人碰，他妈既然能拿到他的手机，并且还给你打了这个电话，估计那边已经知道你俩的事，刚刚匆忙喊潘密回家，很可能事先已经在家里摆好了龙门局，就等着请潘密入瓮，这会潘密也不知是不是又被囚禁起来了。”
　　听完他的分析后，方奇脸上血色消失殆尽，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窜了起来，急匆匆地就往门外跑。
　　盛奕宸长臂一伸，及时扯住他的衣领，把人给扯了回来，皱眉道：“潘密临走之前，嘱托我务必要看好你，大晚上的，你想跑去哪？”
　　方奇被迫停止往前冲，颤着声，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要去潘家！我要去救潘密！”
　　盛奕宸有点意外，还以为方奇会被吓得瑟瑟发抖六神无主，没想到还是有点骨气的。
　　他缓了声，开口道：“你还是省省吧，就你这单枪匹马的，能怎么救他？恐怕没等你挨近潘家的大门，就已经被人打个半死丢在路上了。”
　　“那我也要去找他！”方奇眼睛泛红，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置他于不顾！”

第269章 很担心他
　　说完这话，方奇用力挣开盛奕宸的手，又想直往门口冲过去。
　　盛奕宸只得再一次扯住他的衣领，把人给扯了回来。
　　他素来没什么耐性，仅有的那一点基本上都给了凌筠潼，虽然面前这位是好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但也没给什么特殊的待遇，直接沉了脸警告道：“方奇，你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你现在过去除了给我们添麻烦，一点用处都没有！你如果真的想帮潘密，就给我老老实实好好的待在这，哪都不许去！”
　　方奇本就有些畏惧他，再看到他这副隐隐发怒的模样，瞬间就僵在了那，还真不敢动了。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凌筠潼看着情况不对，忙走上前拉住方奇的手，小心翼翼地劝道：“方大哥，盛奕宸说的没错，刚刚潘大哥的妈妈对你这么凶，你这会要是过去了，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不如先冷静下来，我们都好好地想想，看看有什么好办法帮潘大哥脱困吧？”
　　虽然他刚刚没听到潘母具体说了什么，但能让盛奕宸放出这样的狠话，对方肯定没给方奇落什么好。
　　方大哥脾气这么软，刚刚一直坐在那挨骂都没做声，估计和自己一样，也不是个会吵架的，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送上门被人欺负。
　　方奇白着脸看了凌筠潼一眼，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稍稍平定下来，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涩然道：“你说的没错，是我冲动了。”
　　凌筠潼还想多劝几句来着，但旁边的男人忽然把他抓着方奇的手扯了回来，被这么一打断，他脑袋忽然一个放空，刚刚差点涌出口的话也瞬间想不起来了。
　　他不满地侧头望向盛奕宸，用眼神责怪他为什么要打扰自己，他最不会安慰人了，好不容易才酝酿出这么一段，结果还来不及派上用场，就被迫忘了溜光溜净。
　　盛奕宸挑眉一笑，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拉着他回到刚刚的位置坐下来。
　　方奇这会心都挂在潘密身上，哪还坐得下，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那，好一会儿都没动。
　　凌筠潼看在眼里，心里的担忧和不忍几乎要泛滥成湖看，很想说点什么话安慰一下他，可又词穷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推了推盛奕宸，示意他赶紧出马。
　　盛奕宸也不会安慰人，就算会，对象也只限定于他家小朋友。
　　这会被小朋友赶着上阵，他只能无奈轻叹了口气，勉强出声道：“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潘密出不了什么事，毕竟那边的是他的亲生父母，纵然再怎么不同意你俩的事，也不会危害儿子的身体，顶多就隔离起来而已。”
　　方奇当然也明白这个理，只是在亲眼见到潘密，确定他真的是安然无恙之前，他这心到底还是会揪着，实在放心不下。
　　沉默了好一会，他动了动嘴皮子，嗫嚅道：“我明白，可见不到……我还是很担心他……他妈妈刚刚火气这么大，这回……怕是没这么容易解禁了……”
　　盛奕宸分析的没错，当家教那会他就注意到了，潘密非常注重保护自己的隐私，除了睡觉之外，手机几乎不离身，也不会给任何人碰。
　　这会潘密的手机会被潘母拿走，大概率就是被控制起来了，不然，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潘母当面给自己打这个电话的。
　　越想越觉得不安，方奇心里忽然涌出一股绝望，喉头干涩，眼睛里有潮湿泛起。
　　这样的感觉他并不陌生，十五年前，在被逼离开江城时，他也是这般的绝望。
　　他不知道，十五年后，自己是不是还会跟那时候一样，会被迫再次离开江城，再一次离开潘密。
　　如果又要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离别，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个十五年。
　　分隔两地的思念，实在是太磨人了。
　　凌筠潼见他雕像般地杵在那，神情一片悲伤茫然，往日里总是充满温和笑意的眼睛，这会一点光亮都没有，高瘦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来似的。
　　他看不下去了，想起身走过去，盛奕宸却及时按住了他，开口道：“这会天色晚了。也做不了什么事，潘家那边估计也要闹一场，你先回房休息，明天我再带你过去看看情况。”
　　闻言，方奇眼里霎涌起希望的亮光，猛地转头望向他，不敢置信地喃喃道：“……真的？”
　　盛奕宸点了点头，顿了一顿，又道：“但有个前提，今晚你必须好好休息，如果明天让我看见你有一点黑眼圈，就别怪我食言了。”
　　方奇现在这个状态，不用猜也知道今晚肯定会担心得彻夜难眠，他可不想明天带一个国宝去潘家给人看笑话。
　　方奇忙不迭地点头道：“行，我尽量。”
　　这会别说是让他好好休息这么简单的事了，只要能去找潘密，就是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愿意！
　　而且明天有了盛奕宸作伴，见到潘密的胜算也会大很多，否则照着潘母对他的憎恶，很可能没等他靠近潘家大门，就真让人给打了出来。
　　毕竟潘母以前就找人打过他几次，这绝对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我不想听到尽量，我要的是一定。”
　　盛奕宸略略抬眸，目光对上他的眼睛，低沉的语调透着不容商量的强势，“如果你做得到，明天我们就去潘家，否则就往后推，你什么时候把精神养好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再去。”
　　这对心急如焚的人来说，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但方奇还是迅速地答应了下来，语无伦次地保证道：“好！我一定好好休息！我、我现在就上去睡觉！”
　　说完朝凌筠潼点了点头，转身就冲上楼回了房间，生怕自己慢一秒，盛奕宸就会改口似的。
　　凌筠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心里实在放心不下方奇，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旁边的人道：“盛奕宸，要不……明天我也去吧？”
　　盛奕宸闻言一笑，故意打趣他道：“我是去给方奇撑场子，你一个大画家音乐制作人，不在家里谱曲写词画画，跟着我们去做什么？”
　　凌筠潼被他揶揄得有点郁闷，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方大哥是我朋友，我也去给我朋友撑场子，不行吗？”
　　察觉他有耍小性子的迹象，盛奕宸见好就收，忙顺着哄他道：“行啊，怎么不行？到时候你做方奇的左护法，我做他的右护法，保准明天遇神遇神杀，神遇佛弑佛，杀他个片甲不留的。”
　　凌筠潼很想板着个脸让他吃吃教训，让他以后别老是逗自己玩，但还是一个没忍住，就被他煞有其事的口吻给逗笑了。
　　笑完后，他想到什么，用商量的语气问道：“这事我们要不要告诉娄大哥呀？娄大哥和潘大哥关系这么铁，他要是知道了这事，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吧？”
　　盛奕宸心想就娄丞那个夯货，何止不会坐视不管，极有可能还会拉上他平常玩得好的那一群狐朋狗友，浩浩荡荡地一齐涌过去给潘密造势。
　　他喜欢速战速决，不是很想搞这么复杂。
　　照着他以前的行事方式，明天亲自过去一趟，直接对潘父潘母一番威胁利诱恐吓也就差不多了，反正他这个盛家的私生子，在圈里素来没什么好名声，也不在乎多添这点恶名和“丰功伟绩”。
　　但这次要应对的对象，怎么说也是潘密的父母，跟以前情况不一样，到底还是得给潘密留点余地才行。
　　权衡片刻，盛奕宸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勉强道：“行吧，你给他打个电话，把情况大约说一下。”
　　凌筠潼早已拿出了手机，就等着他发话呢，闻言马上拨通娄丞的电话，将刚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那边，娄丞正赖在白祁的大别墅喝红酒，听完凌筠潼的话后，气得差点没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 怒声道：“什么！！？居然有这种事！你们给我等着，我马上过去找你们！”
　　凌筠潼差点没被他的暴吼震破耳聋，等那股不适感缓过神后，才好脾气地说道：“娄大哥，你不用特意跑来这边来，我们都已经确定好了，明天陪方大哥去一趟潘大哥的家，你要是也想一起过去，我们出发前跟你说一声，行吗？”
　　“这还用问吗？必须行啊！”娄丞神色凝重，沉声道：“我老早就看不潘密的爸妈了！潘密又没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不就是没照着他们的期望娶个名门闺秀回家吗！？至于像对囚犯一样把人关起来吗！？又不是大清时代，还搞封建余孽那一套！”
　　他音量放得大，白祁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听到他最后这几句话，有意无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娄丞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激情怒骂了一顿后，郑重其事地要求凌筠潼明天务必要通知他到位，并且表示一定会叫上一帮人一起过去撑场子。
　　到时哪怕潘家摆出十八罗汉阵，他就是抢，也要把潘密给抢出来！
　　总之干他丫的就对了！
　　挂断电话后，娄丞因着心里头那团气，也没心情再继续喝酒了，果断再次拿起手机，把平时玩得好的那一群兄弟朋友一一骚扰了个遍，让他们明天随时等着候命，到时轰轰烈烈的一起去闹潘家。
　　娄丞是个涉猎广泛的爱玩人士，以前只要遇到啥感兴趣的事都爱凑一脚，他有钱有闲，性格仗义豪爽，这么多年下来，不知不觉就发展了一个成以他为中心的小团体，圈里不少少爷公子都爱跟他混，也习惯了以他马首是瞻，听说老大有事需要帮忙，纷纷二话不说都答应了下来。
　　这一个个电话打下来，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白祁默默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这已经快十一点了，不出意外的话，某人又要在他家过夜了。
　　果然，等娄丞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后，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甩了个决定出来，“小白，我刚喝了酒不好开车，这会也有点困了，今晚上就在你这对付了哈。”
　　哈你个头啊哈！
　　知道自己要开车还死活非要跑来他这喝酒，怪谁呢！
　　白祁压住内心的腹诽，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刚招了这么多兵，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娄丞打了个呵欠，随口解释道：“这事说来话长，就潘密想和凌小潼的责编双宿双飞，可他父母不同意，非要他娶个名门闺秀回家。两边一言不合就僵持上了，听说潘密又被囚起来了。”
　　娱乐圈和豪门里出狗血的事件频率特别多，白祁已经见怪不怪了，只不过事情发生在潘密身上，多少还是有点讶异。
　　没想到潘密看起来挺睿智冷静的一个人，居然能让事态发展到被家里人囚禁起来，而且娄丞还用了一个“又”字，可见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白祁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两次聚餐下来，他觉得自己和这两人如今也算是朋友了，虽然交情肯定没有和凌筠潼深，但既然都知道了，也总不好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他回想了一下明天的行程表，白天要赶两个通告，一个是杂志广告的平面拍摄，一个是前几天录的一期综艺节目需要补拍几个镜头，其他就没了。
　　虽然不确定会不会跟自己的档期起冲突。但他还是开口道：“明天筠潼通知你的时候，你也给我说一下，我抽个空过去看一下。”
　　娄丞没想到他会主动要求也跟着一起去，不由瞪大了眼去看他，“你？？……你确定？”
　　白祁点了点头，解释道：“怎么说我也练过几年，万一到时场面乱起来，我能帮忙维持一下秩序。”
　　这话娄丞可太爱听了，呼溜一下挪了屁股挤到他身边，大掌用力一拍白祁的肩膀肩，感动道：“不错！够义气！算我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白祁被拍得肩膀一阵生疼，忍着想还他一记左勾拳的冲动，克制道：“时间不早了，你快点休息吧。”
　　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直接起身上楼回房。
　　娄丞刚刚喝了些酒，这会也有些困了，正要溜去客房歇息，冷不防又想到商启之。
　　对呀，这么大的事，怎么能漏了启之呢！
　　果断打起了电话！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商启之还在办公室里苦逼地加着班，再次看到娄丞的来电显示，他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接了起来，“你这又是怎么了？可别拿我当你的心理辅导老师了，我这会正忙着，想听安慰，明天再说吧。”

第270章 正面对峙
　　一听到这赶人的话语，娄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胡咧咧地叫道：“你还工作呢！你兄弟都要没了！”
　　确定这通电话一时半会是没法挂断了，商启之往后靠上柔软的黑色椅背，有气无力地应付道：“我哪个兄弟要没了？……你吗？”
　　他在这忙得焦头烂额，就连夜宵都顾不上细嚼慢咽，如果可以，他是真心希望娄丞能暂时消失一段时间，好歹让他忙完这一桌上的工作再联系，不然三个小时被迫接两通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电话，再好的脾气也要毛了。
　　“你才没了！你全家都没了！”
　　娄丞飚完气话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严重了，忙呸呸了两声，又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潘密和方奇的事被他家的老头亲娘发现了，这会被关起来了！”
　　商启之脸色微变，瞬间坐直了身，沉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从老盛家回去后，不到一个小时！”娄丞喘了口闷气，语气变得委屈了起来，“我想着老盛这会估计在安抚方奇，没空搭理你，才特意给你通风报信的……没想到你不仅不感动，还诅咒我没了……”
　　商启之无语了一下，心想这难道不是你开的话头么？我不过就是顺着你的话说下去而已。
　　眼下情况微妙，他顾不上浪费时间和这家伙瞎扯，肃容道：“奕宸呢？他那边怎么说？”
　　娄丞稍稍正色了些，如实回道：“说明天带方奇去潘家走一趟，我这边也喊了一帮子兄弟，打算明天一起去潘家要人。”
　　商启之微微蹙眉，一时沉默了下来。
　　娄丞等了会没得到回应，便试探的喊了一声，“启之？”
　　“……知道了。”商启之揉了揉越发酸累的太阳穴，沉吟道：“你们打算明天什么时候过去？到时候跟我说一声……算了，我明早还是直接过去找奕宸吧。”
　　听说他明天也要一起过去，娄丞脸上顿时就笑开了，嘿嘿笑道：“我就知道你也是个讲义气的！不愧是我们江城F4的一名大将！”
　　“什么F4？”商启之没听懂他这梗，不解其意地问道：“……什么意思？我记得我没加入过你说的这个团体。”
　　“这是我给我们这几个兄弟封的！”既然他诚心诚意地问了，娄丞也认认真真的解释。解释道：“我，你，潘密，还有老盛，你不觉得我们就是江城的四大花美男吗？”
　　商启之：“……………………”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的外貌，然而我并不想要！
　　而且，我相信另外两个肯定也是我这个想法！
　　正迟疑着要不要费点口水，训斥他这种无聊行径，就听到娄丞兀自说下去，“对了，我最近和白祁处得挺好的，我打算也把它编入我们这个美男团中，以后就改为叫F5好了!”
　　商启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忍着到嘴的吐槽，克制道：“你打这通电话给我，不是要商量明天的行动吗？说这些有的没有的做什么？”
　　“为了缓解情绪啊。”娄丞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你不知道，我刚从凌小潼那听说潘密被他亲爹老娘囚起来时，我有多么的气……”
　　“愤”字还没吐出来，那边的人就果断挂断电话，懒得听他再啰嗦下去。
　　手机随手丢到大理石桌面上，发出轻轻的碰撞声，商启之头闭上眼养了会神，这才睁开眼睛，重新拿起手机，给盛奕宸发了一条短信，【明早八点半我过去找你。】
　　然后也不等那别人的回应，直接锁屏放到一边，再次专心致志地投入工作中。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入办公室时，商启之在最后一份文件签下自己的署名，总算迎来了结束加班的曙光。
　　端起手边早已冷掉的咖啡喝了口，他拿起手机看了眼，七点多了，他还真通宵了一夜。
　　目光稍稍往下移动，就看到盛奕宸昨晚发来的回复，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行。】
　　商启之将手机放回桌面，喝掉剩下的半杯冷咖啡，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衬衫，捡起搁在旁边的西装外套，出了门直奔盛家。
　　此时盛家这边，方奇已经起床，默默地坐在一楼的客厅等着了。
　　昨天盛奕宸说要带他去潘家，他也没敢问具体什么时候去，等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刻了，他不敢贸然打扰人家的清眠，只好一大早就守在这了。
　　结果他没等盛奕宸下楼，家里倒是先迎来了一位客人。
　　余光看到门口出现一道和潘密差不多高大挺拔的身影时，方奇心口一滞，忙地抬头望过去，待看清那人的脸，不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也是，潘密这么心细温柔，昨晚一直没给他回平安电话，这会如果是自由的，一定会先打电话让他安心，而不是直接就出现在这里。
　　商启之也注意到正在那边失神发呆的方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迅速巡了一圈四下，见盛奕宸似乎不在附近，波澜不惊地开口道：“奕宸呢？”
　　他向来守时，除非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基本都会准时或提前一点到达目的地，盛奕宸是清楚的，这会也该在楼下等着自己了。
　　听到他的文化，方奇猛地回过神。后知后觉地站起来迎过去，正要开口，就听到盛奕宸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来了。”
　　两人循声望过来，就见到正从楼梯口往这边走来的盛奕宸和凌筠潼。
　　等近了些，盛奕宸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方奇，见他虽然脸上透着浓重的不安和担忧，但没有彻夜失眠后的倦色和疲累，眼下也没有什么黑眼圈，看来昨晚有听话地睡觉了。
　　他心里多少有些欣慰，很好，潘密家的这口子，虽然性子比他小朋友还柔弱，但好在还算是个听话的，待会总算不用带国宝出门了。
　　他收回视线，目光望向正对面的商启之，正要开口，却冷不防被面前这个有点不修边幅的男人弄的一愣。
　　注意到他眼神的怪异，商启之摸了摸下巴上新长出来的细碎胡茬，迟疑地问道：“……或许，我应该借你家的浴室洗个澡，顺便修一下仪容？”
　　盛奕宸两道目光都聚焦在他眼皮底下浓重的黑眼圈，过了好一会，徐徐开口道：“我还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有两米大床的客房，你顺便补个觉，至于潘密的事，你不用担心，等你醒来，事情大概率也解决了。”
　　听出他语气中淡淡的嫌弃，商启之也不觉得尴尬，神色自若地解释道：“我昨晚通宵加班，从公司出来就往你这边赶了。”
　　闻言，凌筠潼瞪大眼睛，又是惊讶又佩服地感叹道：“通宵加班很累的！商大哥，难为你还特意跑这一趟，真是太辛苦你了！”
　　商启之朝他微微一笑，温和道：“还好，潘密怎么说也是我的朋友，他有事，我不能置之不顾。”
　　听说他为了潘密而来的，方奇心里一阵动容，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昨晚，盛奕宸亲口表示要带他一起去潘家时，他已经诚惶诚恐，不胜感激了，没想到现在还多了个商启之。
　　有这两个分量这么重的人同去，他这一次，再也不是孤军奋战了。
　　方奇眸中燃起一缕希望，仿佛满天乌云中射出一道阳光，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稍稍整装后，众人一起去了停车库，
　　上车后，方奇看到凌筠潼也一起坐进来了，不禁有些疑惑，问道：“筠潼，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昨晚他怕盛奕宸不带自己去潘家，匆匆忙忙就赶回了房间休息，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凌筠潼坐在他和盛奕宸的中间，稍稍调整坐姿，往盛奕宸这边靠了靠，粲然笑道：“是呀！不只我要去，娄大哥也会去的！还有白祁，早上我看到他昨晚给我发的短信了，说是也会到场的。”
　　没想到连白祁也要一块过去，方奇被惊着了，结结巴巴地问道：“要、要去这么多人的吗？”
　　凌筠潼用力地点点头，认真道：“潘大哥是我们的朋友，他遇到困难，我们这些当朋友的，肯定不能坐视不管的，大家都想尽一份力呢！”
　　方奇怔怔地看着他，鼻子忽然一酸，差点就没丢脸地落下泪来。
　　他狼狈地别开头看向窗外，过了好一会，才梗着声，异常艰难地说道：“谢谢……我，我实在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了……”
　　凌筠潼见他肩膀颤得厉害，想握住他的手给他点安慰，可转念想到小气又霸道的盛奕宸就坐在隔壁，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这股冲动，只柔声劝道：“方大哥，我们不需要你的感谢，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方奇苦涩地笑笑，伸手擦了擦眼角，哑声道：“你说的对，是我太见外，让你看笑话了……”
　　商启之坐在前排的副驾位，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人，问道：“昨晚娄丞跟我啰嗦了一堆，我也没抓出个重点，潘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真被他父母软禁起来了？”
　　“不清楚。”盛奕宸回了他的话，嗓音淡淡的，“但估计也差不多了，否则这会他早就联系上方奇了。”
　　听到这话，方奇心猛地揪紧，不自觉地垂下了头。
　　凌筠潼安慰他道：“方大哥，你先别想这么多！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呢，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不管事情多复杂困难，总能找到办法解决的。”
　　被他这么打气着，方奇心里安定了些，竭力稳住心神，坚定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和潘密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不管遇到再大的困难，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就这么退缩了！！”
　　而此时的潘密，虽然没有真正被囚禁起来，但也差不多了。
　　从无边黑暗醒来后，他缓缓地睁开眼，入目的就是一盏异常熟悉的水晶吸顶灯。
　　涣散的意识归拢入脑海，他认出这是自己房间的灯，手指头动了动，想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似的。
　　酝酿了好一会，他再次发力，总算勉强撑起双臂，侧身靠坐在床沿边上，头无力地挨着床屏，暗暗地调整着急促的气息。
　　躺在沙发上睡的人听到他这边出来的动静，忙地站起来走过去，关心地问道：“阿弟，你醒了？没事吧？”
　　潘密睁开眼，费劲看着面前这张和自己三分相似的脸，虚弱地问道：“二哥，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潘嘉钦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背后，尽量让他靠得舒服一点，同时解释道：“是妈……她昨晚在给你喝的燕窝莲子羹里下了安眠药，可能没拿捏好分寸，量下多了些。”
　　“安眠药？”潘密闻言一怔，眉头锁了起来，沉声问道：“……她已经是不是知道我和雨菲分手的事了？”
　　潘嘉钦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到一旁给他倒了杯开水，试过是可以入口的温度后，这才递过去给他，轻声道：“嗯，知道了，昨天刚吃过晚饭，朱小姐的妈妈给妈打了通电话，说你们前晚分手了。”
　　潘密接过杯子，握在手上没喝，眸色深沉，也瞧不出在想什么。
　　潘嘉钦看着这个自己最为疼爱的小弟，担心地劝道：“阿弟，待会你见了妈先认个错，别千万跟她顶嘴置气了……妈那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认定的事谁也劝不动，你把她闹急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潘密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当了她三十几年的儿子，她什么人我还能不清楚？我只是怎么都没想到，为了骗我回家，她竟不惜装病，还骗我喝她掺了药的东西。”
　　昨晚他正和盛奕宸商量跟家里摊牌的事，忽然就接到管家打来的电话，说他妈的心梗病又发作了，死活不肯去医院，让他赶紧回家劝人。
　　他当时虽然有些起疑，但到底还是担心占上了风头，急急忙忙地就赶回了家里。
　　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他妈妈说好些天没见到他了，生他的气，故意用这种方法来惩罚他的。
　　当时他妈表现的很镇定，一点都没露出破绽，他信以为真了，还喝下了据说是特意为他熬煮的莲子羹。
　　他本想着借着当时气氛良好，好好地跟母亲坦明一切，结果还没等酝酿好开场白，他脑子忽然一片眩晕，再次醒来时，就是眼下这段光景了。

第271章 当年往事
　　理清思路后，潘密脑子里忽然闪过方奇的脸，心猛地一抽，挣扎着要下床去找手机。
　　对了，他答应过老师，只要回到家就马上给他报平安的！
　　现在隔了一夜，他这边还没个动静，照着老师那爱操心的性格，这会儿肯定急坏了！
　　见他忽然赤着脚跑下床，潘嘉钦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扶住他的身体，着急又担忧地劝道：“你那股药劲还没过，要干什么跟我说，我去帮你做就是了，还是好好的躺着吧？”
　　潘密此刻一心牵挂着方奇，哪里听得下劝，左右迅速张望了好几圈，都没看到那个从不离身的手机。
　　联想到什么，他心口重重的往下一沉，俊脸刷地惨白。
　　也许是兄弟间心有灵犀，潘嘉钦见他表情变得僵硬，很快就想到了一块去，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你的手机……被妈昨晚拿走了……”
　　果然如此！
　　潘密忙拽住他哥的手臂，疾声道：“她现在哪？！我去跟她要回来！”
　　那手机里存着很多方奇的照片，虽然他事先已经对相册进行了加密设置，但并非牢不可破，只要他妈拿去给专业人士，很容易就能破解出来。
　　而且除了照片，那手机里也存着太多他和方奇的记忆，每一次的通话记录，每一条方奇给他发的短信，这些都是慰藉了他心灵的宝贝，他很怕她妈一个气不过，直接毁了他的手机。
　　而其中最最让他害怕的是，万一他妈用他手机打了方奇的电话，或者方奇主动打了他手机……
　　思绪及此，潘密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双手牢牢抓紧潘嘉钦衣服，苦苦地求着道：“二哥，拜托你了，赶紧告诉我妈在哪！我要拿回手机！”
　　潘嘉钦一脸为难，老实道：“我不知道，昨晚你被送回房间后，我一直待在这照顾你，外面的事我不清楚。”
　　知道在他这问不出什么，潘密当即松开他就想往外冲，结果脚一软没站稳，幸好潘嘉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这才没摔在柔软的地毯上。
　　潘嘉钦小心翼翼地扶他到床上坐好，保证道：“阿弟，你先别激动！我现在就出去找妈，这会儿她应该也在家里没出去，我让她马上把手机还给你！”
　　潘密看着面前的二哥，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算了，还是我亲自找她要吧，省得她连你一块骂。”
　　提到这个，潘嘉钦脸上浮起几分苦涩的笑意，自嘲道：“没关系，反正爸妈从小到大都不待见我，也不在乎多被骂一次了。”
　　潘密听得心里难受，正色道：“二哥，你别这么说，不管爸妈怎么看待你，你永远都是我最尊敬的二哥。”
　　潘嘉钦朝他笑了笑，像小时候一样，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出去了。
　　潘密看着房间门在眼前合上，试着动了动脚，仍是使不上什么力，而且除了浑身乏力，他还感到恶心反胃，胸闷气短，就连脑子也是昏沉得紧。
　　他对安眠药的反应比较大，以前就算再怎么难以入睡都好，都不会去依赖这个药物，比起承受现在的这股难受劲，他情愿失眠。
　　他妈一直很清楚他这点，可这次为了让他安分下来，还是对他下了药。
　　想到昨晚潘母劝自己喝下那碗莲子羹的慈爱笑容，潘密心里一片寒凉，真真是讽刺得不行。
　　不是不知道父母对自己寄予的厚望，可这种丝毫不管他心里感受，强加在他身上的期待，真的让他受够了，也不想再忍耐下去。
　　躁动烦闷之中，他忽然想起盛奕宸之前对自己的那些话，实在不行，就学盛奕宸当年那样，和家里断绝关系，带着方奇远走高飞。
　　坦白说，他当时真的有认真考虑过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昨晚娄丞问他要面对父母的反对事，他也答了大不了就断绝关系。
　　可真临到关头，他能做到这么洒脱吗？
　　盛奕宸当年能那么果断干脆，是因为盛家有个嫌弃他是私生子的爷爷，还有个视他为眼中钉的继母，亲生父亲满门心思都扑在他重病的母亲上，对他基本是放养，因为毫无留恋，所以才能这么爽快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但他和盛奕宸的情况不太一样，虽然父母强势，对他管教严厉，也不给他婚姻自由，可在其他的方面，摸着良心说，父母并不曾短缺过他。
　　如果因此真断绝了，对辛苦将他养育成才的父母来说，也未免太过无情。
　　潘密越想越矛盾，本就钝滞的脑子越发疼痛起来，心里仿佛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闷气，在他身体里乱撞着，憋得他难受之极，却又无处发泄。
　　他知道这股闷气的来源，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弃方奇，却也不想跟父母弄的太僵，所以总是陷入这样的两难，总是不自觉地羡慕盛奕宸的杀伐果断，也总是遗憾自己学不会。
　　正心烦意乱着，潘嘉钦从外面回来了，给他带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妈妈在家里，但她坚决不肯还你手机，说你这会需要静养，手机暂时交给她保管。”
　　潘密就知道会这样，扶着旁边床勉强站起来，沉声道：“你带我去见他，我亲自问她要！”
　　潘嘉钦看他站都站不稳，赶紧跑上来扶住他，心疼地劝道：“没用的，妈现在在气头上，你这会过去找他，无疑就是火上添油，讨不了好。”
　　潘密不管这个，推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
　　潘嘉钦只好亦步亦趋地追上去，苦口婆心地哄道：“阿弟！你不要冲动！妈刚刚通知了爸，让他马上回家，你不如等爸回来了，大家坐下来再好好谈一谈吧？”
　　潘密却摇了摇头，嘲弄的笑道：“别傻了，爸比妈更反对我和方奇在一起！他要真回了家，我的处境不会变好，只会更加艰难！”
　　说完他也不管潘嘉钦怎么劝，执意要往外走。
　　潘嘉钦想阻止他，可又怕不小心伤到了弟弟，也不敢怎么强拉着，急得六神无主，嘴巴都劝干了。
　　两人拉拉扯扯地到了门口，潘密正要出去，门外的两尊门神早就听到动静了，及时伸手把他拦在门槛里边。
　　“小少爷，夫人有令，没她的允许，你现在只能呆在房间里，哪都不能去。”
　　潘密表情一僵，犀利地目光扫向这两人，这是家里的保全人员，平常就专门负责看家护院，这会倒是被他妈调来这堵他的门了。
　　潘嘉钦也有些错愕，刚刚他进屋时，门外明明还没有这两人，估计是妈料定了阿弟会去找她要手机，就派这两人过来了。
　　气氛陷入僵持。
　　潘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脸色紧绷得有些难看。
　　那两个保全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挠了挠头，客气道：“小少爷，不是我们不让你出去，而是夫人的命令我们也不敢不听从啊，还请您谅解，也不要为难我们哥俩了。”
　　知道这么僵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潘密沉默了片刻，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里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见此，另外三人都暗松了口气。
　　潘嘉钦朝那两个保全人员做了个出去的手势，而后关上门，朝着潘密走了过来。
　　刚坐定，就听到潘密道：“二哥，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我要给老师打个电话，这么久不联系他，他现在肯定很担心我。”
　　潘嘉钦苦笑了声，道：“我倒是想借给你，但我的手机已经被妈给扒走了，说等我回去了再还我，估计就为了预防你找我要手机联系方奇吧。”
　　潘密心口微沉，最后那点希望也落成了空。
　　见他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潘嘉钦心里也不好受，可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安抚他，想了一想，便起身去床边，拿了潘密刚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注意到里面的水已经冷了，他拿去浴室倒了，出来后重新倒了杯热水，放进了潘密的手里。
　　掌心传来的温暖，让潘密冰冷的心感觉到一丝温情，低头看了眼杯子里纯净透明的液体，举起来缓缓地喝了一口。
　　待温热的水穿过肠胃下肚，稍稍冲散了些许不适，他面上还是冷着，但身体总算舒服了一点。
　　潘嘉钦坐在旁边，静静地打量着他，见他脸上像结了层冰壳，眼神深沉森冷，心里一阵刺痛，针扎般的心疼和内疚。
　　因为受不了父母的高压政策，他和大哥早早就搬到外面住了，平时也就是逢年过节，或者有事了才偶尔回家一趟。
　　虽然他和小弟时常联系，电话短信并不少，但彼此都忙于工作和其他的琐事，见面机会并不多，在电话里互相问候时，彼此也只是报喜不报忧。
　　见不到人，他总以为弟弟现在真的过得很好，也早就淡忘了方奇。
　　现在看来，他弟弟其实过得并不好，心里始终惦着那个人，从来没有忘却过。
　　原本挺爱笑活泼开朗的人，变成了如今这副他看不懂的深沉模样，如果远在藏区的大哥看到眼前这一幕，肯定也会非常地心疼弟弟吧？
　　潘嘉钦暗叹了口气，扬起笑容，尽量用一种轻快的语气地问道：“方奇什么时候来江城的？我记得，他应该离开好些年了吧？”
　　潘密眼神微微一闪，抬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没做声。
　　潘嘉钦秒懂了他的眼神，失笑道：“放心吧，我和大哥都站在你这边，支持你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说说你俩的事，信不过，就当我什么没说过吧。”
　　潘密沉默片刻，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到底还是坦白了，“就前一阵，来了没多久。”
　　潘嘉钦点点头，观察了会他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他的妻子呢？”
　　“离了。”潘密知道他肯定会问这个，索性就一次性说清楚了，“当年他也是被父母逼着娶的，一直想离，但女方不愿，拖到最近才办妥。”
　　潘嘉钦闻言一愣，脑子里忽然闪过无数的信息，下意识地问道：“那方奇的父母能同意他离？还给方奇过来找你？”
　　潘密神色一顿，淡淡道：“他父母不在了。好些年前就相继过世了。”
　　也不怪二哥会有这样的疑惑，当年他和方奇之所以这么坎坷，方奇的父母也是一大阻力，如果俩老还在世，是绝不可能准许方奇和他来往的，更别说还离婚来江城找他了。
　　潘嘉钦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才叹息道：“也是难为你们了，十几年了还能坚守初心不变，换成是我，未必有你们这般的长情，”
　　想到什么，他忽然担心起来，忍不住问道：“方奇现在住哪？一个人住的吗？”
　　潘密摇了摇头，道：“不是一个人，他在奕宸家，奕宸会负责他的安全。”
　　潘嘉钦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奕宸做事还是比较牢靠的，有他看着，妈也不好对方奇下手！”
　　见他一副庆幸模样，潘密心里忽然一酸，胸口仿佛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坠得难受。
　　他知道他妈当年为了教训方奇，对方奇做了很多不好的事，这是他心里深埋的一根针，一直耿耿于怀，怎么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心心念念着的人，却反而因为自己受了伤吃了罪，只恨他当时实在太弱小，连家里这个牢笼都无法挣破，更别去保护方奇了。没注意到。
　　潘嘉钦没注意到他脸上的愧疚和沉重，提到当年的事，不免就被勾起了许多回忆，不禁感叹道：“说起来，方奇对你也算够痴情了，不枉你这么多年来都忘不了他。当年，他被妈折腾的这么惨，换成别个心理素质差的，恐怕江城已经成为一生的噩梦，别说回来了，估计这辈子都不想踏进这里一步。”
　　潘密难得主动听他提起往事，心思一动，鬼使神差地问道：“二哥，当年方奇被妈赶出江城的事，你了解多少？”
　　方奇被他妈处处针对时，他正被困在这个房间里，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直到后来解禁了，才旁敲侧击地从他妈最信任的管家口中了解了个大概。
　　这些年来，他和方奇的事一直是潘家禁忌话题，他的父母禁止任何人提及，两个哥哥怕惹他想起不愉快的事，也基本不会去提，所以，他只知道大体发生了什么，却不清楚细节。

第272章 不知愁苦
　　潘嘉钦迟疑了一会，斟酌着道：“说到了解……我想，我应该是除了爸妈之外，最清楚当年方奇是怎么离开江城的人吧。”
　　潘密心神一震，忙问道：“你都知道什么？妈当年……真派人去打方奇了？”
　　潘嘉钦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过得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轻点了一下头，徐徐道：“事发的前一天晚上，我无意中听到妈跟人打电话，让那边的人不用对方奇手下留情，我看妈当时不像在说气话，便马上给方奇打了电话，想劝他暂时离开江城避避风头。”
　　潘密呼吸滞住，几乎是颤着声问道：“……然后呢？”
　　潘嘉钦沉默下来，似乎在组织词句，隔了好一会才继续说下去，“就在我跟他通着话时，他刚好被妈叫去的人找到了……虽然我很快赶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下手的人已经走了，方奇被昏迷不醒地丢在马路边，浑身都是伤。
　　后来我把他送去医院，所幸抢救还算及时，没酿成不可挽回的恶果。医生当时告诉我，如果我再晚到十分钟，方奇就算勉强能保住一条命，也极有可能会造成永久性的损伤，这辈子就只能躺在轮椅上过了。”
　　虽然这事已经过了十几年，但再次想起，潘嘉钦还是免不了一阵后怕，如果他当时在路上堵了车，或者被别什么的事耽搁了，也许，这个世上早就没方奇这个人了。
　　潘密僵硬地听着他的陈述，面色煞白，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知道他父母当年对方奇下了手，也曾猜测过或许还用了些过激的手段，可万万没想到，他们下的手竟这么重，差点连活路都不给方奇！
　　之前方奇不过就是不小心撞到了车顶，他都心疼不行，而他的妈妈，居然找人把方奇打成了重伤！
　　这是他最重要的，也是最爱的人！
　　漫长的沉默过后，潘密喘了口气，勉强压住沸腾的情绪，抖着唇问道：“这么严重的事，当年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潘嘉钦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轻叹了口气，道：“你当时被妈妈关在家里，哪里都去不了，就算告诉你了你，你又能怎么办呢？除了让你更加难受倍感煎熬，有什么用吗？”
　　潘密答不上来了，嘴唇抖得越发厉害，脸白得像一张纸。
　　二哥没说错。
　　当年的他，确实还是个躲在父母羽翼下，不知世间愁苦的富家小公子，每日除了吃喝享乐，也就是学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没有特别出众的特长，也没亲手赚过一分钱。
　　被囚在家里时，他在这个房间里度日如年，没有一刻不想着出去找老师，做梦都想像电视剧里的英雄一样破窗而出。
　　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哪来冲破牢笼的能力呢？
　　就算知道方奇被父母派去的人毒打，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甚至连房间的门都出不去。
　　尖锐的痛楚骤然袭来，潘密忽然用力抱住自己的头，额上冷汗直冒，疼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潘嘉钦忙扶住他的肩膀，担心地问道：“阿弟，你没事吧？要不然，我去给你叫刘医生过来看看吧？”
　　潘密咬紧牙，竭力压住这股仿佛要炸开的痛感，缓缓地坐直身，喘了口气，稳着声道：“我没事……后来呢？养好伤后，方奇就离开了江城，是吗？”
　　潘嘉钦嘴唇微微翕动，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二哥，都事到如今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潘密目光锁着他的眼睛，坚硬道：“你都告诉我吧，我有权利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
　　见他坚持，潘嘉钦稍稍调整了气息，低声道：“没有，他离开江城并不是因为这事。”
　　潘密脑子里“嗡”的一声，呼吸不觉加重了几分。
　　潘嘉钦默了几秒，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出院，他立即跑来了家里，几次三番求妈妈见你一面，但妈都没有答应，每次叫人把他打了出去。后来见方奇实在不肯死心，她就派人去找了方奇的父母……”
　　潘密又是一惊，满脸的不敢置信，“……妈还找过方奇的父母？”
　　潘嘉钦点了点头，努力回忆着当年的细节，“当时方奇的爸爸好像正生病住院，需要马上动手术，妈妈威胁方奇，如果不马上离开江城滚回老家，她会阻断他爸的手术。”
　　潘密僵硬地坐在那，没再说一个字，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手背上爆出了青筋。
　　过了许久许久，他忽然惨淡一笑，喃喃道：“可这些事，他从来都没跟我提过……”
　　说到这个，潘嘉钦倒是能理解方奇的心情，叹息着道：“我想，他大概是不希望你因为他跟家里闹翻吧。离开江城前，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好好照顾你，还特意反复叮嘱过我什么都别跟你说。只不过我原本也打定了主意要瞒着你，他打不打那个电话，其实都一样。”
　　潘密牙关紧扣，尖锐的牙齿，几乎要把淡色的唇咬出血。
　　这一刻，他忽然间没了话语，懊悔和自责，排山倒海般侵袭而来，将他淹没其中。
　　这十几年来，他虽然深爱着方奇，却也不是完全无怨无悔的。
　　每次想起方奇当年离开江城回老家这事，虽然他很努力地理解方奇肯定有苦衷，可到底，总归还是有几分被抛弃的失落。
　　当时的他万万没想到。原来方奇竟遭到了这样的绝境。
　　那时候的方奇，一定非常地无助，也非常地绝望吧？
　　寒门子弟，好不容易从名校毕业，原本可以借此走出老家那个穷乡僻壤，有个相对光明的未来，结果却因为遇到了他，被毒打，被威胁，被迫回到老家，娶了个不喜欢的女人。
　　潘密一直坚定地认为，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爱方奇的人，然而偏偏就因为他的爱，反而害得方奇无辜吃十几年的苦。
　　想到方奇当时经历的一切苦难，潘密心寒如冰，忽然觉得这个往日无比熟悉的家变得无比压抑，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他要去找老师，马上去！
　　潘密挣扎着再次站起来，潘嘉钦只得跟着起身扶住他，无奈道：“阿弟，我知道你想去找他，可不管你有多急，至少也得先等你的身体养好了再说吧？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别说门口的两个保全不给你出门，就算让你走，没准没等你出家门就倒了，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潘密摇了摇头，拖着僵硬的步伐执意走向大门，“这个家让我感到窒息，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话音刚落，房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潘母阴着脸走进来，先是不满地瞪了眼潘嘉钦，这才转头望向潘密，怒声道：“潘密！你刚刚在说什么不孝的话！？这个家怎么就让你窒息了？我和你爸费尽心力栽培了你这么多年，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吗！？”
　　潘密对上她的视线，嘲讽地笑道：“你们精心栽培我，不过是把我当成继承家业的工具人罢了……不，工具人还是抬举我自己了，对你们来说，我根本不是你们的儿子，我只是你们摆在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连人都不算！”
　　潘母表情一僵，高声道：“你这是在质疑我和你爸的对你动机不良吗！？你是潘家的儿子，我和你爸爸望子成龙，希望你出类拔萃振兴潘家，这难道有什么错吗？！那方奇不过是区区一个乡下人，我们怎么能允许这样的小人物，成为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所以方奇就活该差点被你打死吗！？”
　　潘密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厉声道：“妈，我知道以前我不太懂事，让你们操心了，可这并不是你们干扰我人生的理由！尤其是方奇，他何其无辜……”
　　“够了！”潘母不想听他为方奇说话，直接打断他的话，恨恨地说道：“别给我提那个诱拐犯！早知道有今天，我当年就不该留他一命，还不如直接打死一了百了，省得他现在又来祸害你！”
　　潘密见她满脸悔恨懊恼，并不像是说假的， 本就寒凉的心更是如坠冰窟，冻得他嘴唇都抖动了起来。
　　眼看这两人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潘嘉钦生怕事情变得越发严重，到时潘密会被更严密地看管起来，忙缓和气氛地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沟通，非要弄得剑拔弩张的才好吗？”
　　潘母重重地哼出一声，“你看看你这个小弟，他现在这副模样，恨不得把你妈杀了才好！你觉得他像是愿意好好沟通的人吗？！”
　　“你做错了事，你还有理了！”潘密眼睛泛红，双手握成拳，字句清晰地说道：“当年，老师只是很努力地履行他的工作职责，并没有对我做出任何不轨的举动，也没有什么暧昧的暗示，是我……我喜欢他！就算是诱拐，也是我去诱拐他！他什么错都没有，你凭什么去伤害他？！”
　　“就凭我是你妈！”
　　潘母应得绝然果然，保养得宜的丽容上写满冷漠，理所当然地冷声道：“潘密，你是我和你爸最疼爱的儿子，别的事也就算了，唯独方奇这事，绝无商量的余地！我们是绝对不可能同意你跟他在一起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不可能！”潘密压着怒火，眸色和语气一样深沉，“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你别想再拆散我们！”
　　潘母微微挑眉，不觉轻笑出声，看他的视线充满了讥讽，“儿子，不是妈故意打击你，可你如今领的还是你爸给你发的工资，就你现在还在给自家公司打工的状态，凭什么跟我们叫板？当然了，我也承认，这些年来你确实学有所成，为潘氏集团做出了不少杰出的贡献，可那又怎么样？胳膊什么时候能拧得过大腿？既然当年我们能赶走方奇，我们就能赶他第二次，而这一次就是永别，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江城一步！”
　　潘密脸色一变，“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潘母抬高下巴，眼神变得无比狠厉，“为了潘家，我不介意做一个罪人！你现在也许一时半刻无法理解我，会恨我，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用心良苦！”
　　“我不理解，我也永远理解不了！”
　　潘密不想再和他啰嗦下去，推开潘嘉钦的手，步履不稳地走向房间大门。
　　两个保全看到了，忙拦了上前，不给他出去迈出门槛。
　　潘密面色一沉，什么都没说，只用冷眸盯着这两人。
　　两个保全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森寒冷意吓住了，却又不敢擅自乱放人，只好无措地望向潘母。
　　潘母暗暗磨了磨牙，正要说点什么，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就看到管家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保全人员身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夫人，不、不好了！家里来了好多贵客！您快下楼看看吧！”
　　管家在潘家兢兢业业干了三十多年，潘母很少见到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皱了皱眉，不悦道：“慌什么！是贵客又不是敌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正常接待便是了！”
　　管家当然也知道这个理，可这次来的贵客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气势汹汹的，看着不像是过来做客，更像是过来踢馆子。
　　“夫人，我也不知该怎么说，要不……您亲自下去看看吧？”
　　话说到这，管家才想起这群客人拜访的目的，忙补充道：“对了，来的都是小少爷的朋友，盛娄商三家少爷都在，他们说要接小少爷走。”
　　潘密闻言一怔，想也不想地推开堵在面前的保全走出去。
　　潘母见那两个保全呆若木鸡地站在那，气得骂了声废物，尖声命令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拦住少爷，杵在那是等着卷铺盖走人吗？！”
　　那两个保全如梦初醒，忙冲过去，一人一边的抓住潘密，很快就把他带回了房间。
　　潘母昨晚刚和盛奕宸通过电话，就知道这个私生子会过来找事，阴晴不定的站了一会儿，对着潘密甩了一句“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然后就踩着高跟鞋下了楼。

第273章 谁敢乱来
　　下楼的路上，潘母边踩着楼梯，边不断地翻动着小算盘，琢磨着待会要怎么应付下面的人。
　　昨晚和盛奕宸的电话结束后，她把通话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跟丈夫潘岳长描述了一翻，成功地把潘岳长刺激得好一顿怒骂，甚至还放了狠话，说一定要好好替盛家收拾这个不孝子孙。
　　潘母见丈夫言之凿凿，似乎根本不把盛奕宸放在眼里的样子，之前那些忌惮瞬间一扫而空，被满满的底气取而代之。
　　想到昨晚自己被盛奕宸压得半句话都不吭的憋闷，潘母心里跟像着了团火似的，脚下的步伐不由快了几分。
　　这个狂妄自大的野种！
　　昨晚竟敢对她如此不敬，她都还没找上门算账呢，他自己倒是巴巴地送上门来了！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她潘家的地盘，还容不得区区一个私生子在这里放肆！
　　如果他待会能好好地给自己低头认错，并保证以后再无下次，她还能看在他亲爹盛一凡的面子上，勉强原谅他。
　　否则，他盛奕宸今天别想安然无恙的走出潘家的大门！
　　打定好主意后，潘母心里那股气焰升的更高了，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盛奕宸被羞辱后的难堪表情。
　　不知不觉走到一楼，潘母扬起高傲的下巴，正想娴熟的摆出自己最熟悉的贵妇姿态，结果等看清客厅那边黑压压的一群人后，两只眼睛瞬间圆瞠大，脚步也跟着慢了两个拍。
　　此时此刻，客厅的客人们也早听到了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望了过来。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目下，潘母莫名地生出几分怯意，忽然就不想过去了。
　　刚刚管家说来了好多贵宾，具体有多少也没详说，只说盛娄商三家的少爷都来了，她还以为来的就这三人而已，可现在她都看到了什么？
　　此时客厅的沙发上，盛奕宸坐在最中间的主位上，左右分别坐着商启之和娄丞，这三人平日里跟潘密的关系最好，他们能同时出现在这，她并不感到意外。
　　可围在他们附近那些衣着光鲜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
　　一眼望过去，乌泱泱的至少有四五十人，一个个站在那，脸上也没什么笑容，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架势。
　　而且如果她眼睛没有昏花，记忆也没出错，这些年轻人的面孔都很眼熟，仔细一看，基本都是豪门圈里数得上名的贵公子。
　　尤其是围在娄丞旁边的那几个公子哥，就前几天，她还跟他们的妈妈一起出席了某场高档时装发布会呢！
　　也难怪刚刚管家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这些人一来，把气氛弄得剑拔弩张紧张兮兮的，简直跟六大门派围剿光明顶似的。
　　潘母笑傲贵妇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虽然知道潘密在圈里素来人缘不错，但也没想到好到这份上，大半个豪门圈的公子哥都过来了。
　　稍稍稳住心神，潘母硬着头皮走过去，扬起一抹清淡的笑，施施然地说道：“看来潘密的面子还挺大，有这么多朋友过来看他。”
　　听到女人故作镇定的声音，盛奕宸略略抬头，目光对上潘母的眼睛，直言道：“潘密呢？让他出来。”
　　潘母暗暗咬了牙，心里一阵恼恨不已。
　　当着这么多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像昨晚那般嚣张，勉强维持着笑脸道：“你们来的不巧，他昨晚回来太晚了，这会还在楼上休息呢，恐怕一时半会醒不来。”
　　盛奕宸并不意外她的拒绝，扯了扯唇角，漫不经心地说道：“没关系，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什么时候醒来，我们就等到什么时候。”
　　潘母表情一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盛大少爷，这恐怕不太好吧？就算你们没意见，我们也不好意思让你们这群贵客在这干等，不如你们都先回去，改日再来做客吧。”
　　“没什么不好的。”盛奕宸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笑容优雅得体，礼仪完美到无可挑剔，“怎么说我们也是潘密多年好友，别说一时半会，就是在这等几天都没问题。潘伯母，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想把我们直接赶走吧？”
　　潘母倒是真想下逐客令，可眼下这群人全都是豪门贵公子，除了商启之娄丞这种确定会继承家业的太子爷，其他的公子哥儿倚仗着各自的大靠山，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是什么池中之物。
　　哪怕是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如果她现在态度表现不好，这些人回头跟自家父母一说，她得罪的人可就太多了。
　　潘母呕得心里直冒火，一时之间的也找不到新的理由，僵硬地站在那，迟迟没有动静。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这时，从客厅大门传来一道透着威严的洪亮男声，质问道：“老何，家里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客人？谁请来的？”
　　听到丈夫的声音，潘母顿时如获救星，忙不迭地迎向从门口走来的人，“岳长，你可算回来了！”
　　潘岳长刚从公司回来，身上穿着早上出门的深蓝色西装，虽然已经年逾六十，但因为平常注意健身，饮食得当，身材健硕挺拔，冷硬的眉目不怒自威，看起来不像六十三岁的老人，顶多五十出头。
　　他很快注意到客厅这一群不请自来的人，皱了皱眉，无视已经走到跟前的妻子，径直走到盛奕宸所在的沙发面前。
　　瞧着这位私交跟自家老爷子还不错的长辈，娄丞下意识地想站起来问好，可看到旁边的盛奕宸和商启之坐得稳稳的，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也就跟着坐定了。
　　潘岳长对他们的纹丝不动非常不满，沉声道：“你们这是几个意思？不声不响忽然跑来也就算了，见了长辈还坐在那也不知道问候，家教都被你们吃到狗肚子去了？”
　　这群贵公子平日里被人捧惯了，闻言脸色都有些不怎么好看，但见到坐在那的盛奕宸没说话，他们也就按捺着没做声。
　　潘岳长把他们的小动作都看进了眼里，心里一阵暗暗吃惊。
　　豪门圈里没秘密，他自然清楚盛家上一辈的事，应着生意场的事，平日里也没少听说盛奕宸的传闻，据说这个盛家私生子性子孤僻，也就是跟他小儿子这几个从小长大的朋友来往密切点，很少跟圈里的其他同辈人走动。
　　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能尽信之，这群人刚频频观察盛奕宸的言行举动，显然是以盛奕宸马首是瞻的，这要不是平常关系维护得好，这些心比天高的公子哥们，哪能这么轻易甘于给当小弟当陪衬？
　　潘岳长不动声色地打量沙发主位上的男人，心里忽然涌出几分复杂的情绪，既为儿子能有这么多肯为他出头的高质量朋友感到欣慰，又为自己此时面对这么难搞的刺头纠结伤脑筋。
　　接到妻子打来的电话后，他也没心思在公司待下去了，索性赶回家，打算跟妻子一起劝服儿子重新走上正道，结果刚到家附近，就看到自家大门前停了好几十辆豪车跑车，一度生出这里举办什么豪车展的错觉。
　　就在潘岳长盯着盛奕宸之际，盛奕宸也在打量他，冷冷一笑，“潘总，你把我们的朋友囚禁在楼上，还想要我们对你恭敬问好，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潘岳长被他的嘲讽激得老脸一红，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冷厉。
　　四目对峙半晌，他突然笑了起来，毫不掩饰地厌恶道：“盛奕宸，我听说你昨晚对我的妻子相当不敬，还以为她言过其实了，想着你怎么说也是盛一凡生出来的，再狂也不至于到目中无人的份上！如今看来，你果真是个缺爹少娘教的杂种，叫人看了就生厌，也难怪你爷爷每次一提起你就恨得咬牙切齿，我要是他，只怕早就被你气死了！”
　　看在潘密的面子上，娄丞原本不打算出声的，可这话就让他没法忍了，义正言辞地反驳道：“潘叔，骂人不揭短，你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点？盛奕宸的出生也不是他能选择的，你凭什么这么说！？”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他带来的，他一出声，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起来，“就是！英雄不看出处，人家盛大少爷不靠家里也能混得风生水起，他可比我们强多了！”
　　“潘老爷子，之前我还挺尊敬你的，没想到你也是个狗眼看人低的，真叫人失望！”
　　“你瞧了他生厌，我家老爷子还巴不得我有他一半本事呢！”
　　众人人你一嘴我一嘴的，直把潘岳长给堵得，头顶差点没冒烟，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都给我闭嘴！一群没大没小的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跑到我面前大放厥词！我出来混的时候，你们的父母没准都还是个孩子，想教训我，别说你们，就是你们的老子都没这个资格！”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他指着旁边的客厅大门，命令道：“都给我滚！马上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众人却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也都很无所谓，就跟没听到似的。
　　他们是娄丞带来的，娄少爷不发话，他们就不走，谁走谁就是怂蛋龟孙子，以后要受尽耻笑的！
　　潘母见这群人跟脚上长了钉子似的，顿时也有些急了，从后面冲上前怒道：“你们都耳聋了吗？没听到我们当家刚刚说的话吗？！请你们打哪儿来的就上哪儿去，别在这里打扰我们！”
　　“不用叫这么大声，我们都能听得到。”盛奕宸淡淡地开口，依然是那副不徐不缓的语气，“我们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就在这等潘密，他什么时候下来，我们就什么时候走。否则，你也不用浪费口水了，该忙什么就忙去吧。”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端起放在面前的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神态悠闲自在，就跟呆在自己家一样。
　　潘家夫妇更是气得够呛，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恨不能直接用目光原地杀死盛奕宸。
　　商启之坐在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并不打算入局。
　　熬夜通宵了一晚上的文件，他现在都快困死了，如果现在谁给他一个枕头，他保证，他能马上现场表演一个秒睡。
　　一心想睡觉的人，通常是没什么斗志的，商启之在过来的路上，也已经把自己的用处定位好了，有娄丞和盛奕宸在，打嘴炮是轮不到他的，娄丞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想来动粗的事也派不上他用场。
　　所以，他现在只要老老实实当个背景板，以示他是站在潘密这边的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原谅他现在实在有心无力，顶多等回头等他休息好了，再多出点力收拾残局吧。
　　气氛静下来，陷入一触即发的僵局中。
　　盛奕宸无视那对夫妻的眼神射杀，一口一口地喝完杯里的咖啡，而后对那边正大气不敢喘一口的管家微微一笑，赞叹道：“咖啡不错，再给我续一杯吧。”
　　这话就跟火星子掉进炸药堆，瞬间把潘岳长这个炸药包给引炸了，当即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气得对犹在旁边站桩的佣人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们通通赶出去！一点眼色劲都没有，养你们还不如养块叉烧！”
　　佣人们面面相觑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过了半天还是继续杵着没动，没谁敢迈出那一步。
　　不是他们不想从命，而是老爷让他们赶的对象，是江城各大豪门的宝贝疙瘩，这一个个全都是含着金汤钥匙出来的贵公子，谁敢乱来？
　　万一这些人在他们手上磕着了碰着了受了伤，谁知道会不会有秋后算账等着他们吃？
　　他们就是没权没势没背景的打工，一辈子都是，比起冒险被算账，他们宁愿卷铺盖走人。
　　见这群人没一个肯动的，就连老管家也是一脸难色地站在那，潘家夫妇脸都绿了，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养了这么多年，结果到头来，这些兵却没一个肯上阵的！
　　还真不如养块叉烧算了！
　　“好！很好！你们都不听话是吧？”
　　潘母面容变得狰狞，丝毫不见半点往日的贵妇气质，歇斯底里地叫道：“行！你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通通都给我收拾东西滚蛋！潘家不需要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

第274章 怕什么呢
　　潘母的怒吼声又尖又细，刺得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阵阵生疼，露出神色各异的表情。
　　佣人们在潘家帮了这么久的佣，早就清楚这个当家主母的脾气，并不觉得多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们还真摊上最坏的结果，想到马上就要卷铺盖走人了，一个个都焉焉地耷拉下了脑袋。
　　相比他们的如丧考批，贵公子们则是统一的厌恶和诧异，这潘密看着挺斯文家教很好的一个人，怎么他的父母却都这么粗野，就刚刚骂人的架势，简直跟那些市井泼妇刁民有的一比了！
　　也是难为潘密了，有这样不讲道理的父母，平常肯定没少受气。
　　娄丞也没想到往日优雅大方的潘母，还有一直以沉稳持重形象示人的潘父，发起火来竟这般的粗俗，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戚戚然对旁边的白祁低声吐槽道：“小白，这潘密的爸妈也太会装了！以前我看他们挺好的，还以为他们都是讲道理的斯文人，哪知道嘴巴都这么臭！难怪潘密很少跟我提起他父母，我要有这样的父母，我也不乐意提！”
　　白祁对此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可有可无地嗯了声，并不做别的评论。
　　不过娄丞刚说到嘴巴臭，这倒是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那两人也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能吵起来，气急的时候，各种难听的狠话能不重复地骂一整天。
　　正是因为这样，他和父母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高中毕业后就搬出来自己住了，平常没事也主动打电话回去给自己添堵，这么多年下来，只有父母那边需要用钱了，或者有什么事要他帮忙，才会偶尔主动给他打个电话，否则就音讯全无。
　　娄丞兀自啰啰嗦嗦了一堆，见白祁只是一脸平静地听着，并不说话，自己也觉得无趣，慢慢地也就闭上了嘴。
　　潘母那边的狠话还没发泄完毕，冲着自家佣人骂了一顿后，再次将话头对准了面前这群贵公子，傲慢道：“看在你们父母的面上，我这次可以不跟你们计较，只要你们现在马上离开这里，我不会去跟你们父母说什么！否则，我不仅要告到你的父母那边，我还要打电话报警，告你们一个私闯民宅！”
　　她喊得大声，但面前的这群人照旧无动于衷，也没有谁露出半点要撤退的意思。
　　潘母吓唬不到他们，他们有这么多同伴互相撑着，怕个锤子的报警，就算阿sir真来了，潘母告他们私闯民宅，他们也可以趁机反告他囚禁自家儿子呢！
　　哪怕潘母要找他们的父母告状，那也是不用怕的，他们的父母又不是傻白甜，哪可能会偏信她这个外人？再说了，他们这么多张嘴巴也不是白长的，到时候父母要真闻起来，他们就实话实说，只怕潘母自己还不起这个脸呢！
　　就在场面去的气氛陷入焦灼之际，此时潘家的另外一头，凌筠潼正带着方奇，还有小五小六绕到了别墅住宅背后，四个人站成一排，齐齐抬头看着二楼的房间阳台。
　　凌筠潼指着阳台的方向，好奇地问道：“小五哥，你确定这真是潘大哥的房间吗？”
　　小五点了点头，肯定道：“错不了。之前我陪们少爷来过几次潘家，正是这间。”
　　凌筠潼点了点头，收回手想了一想，还是有些不妥，惴惴不安地问道：“我们真要爬上去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原本，他是打算跟着盛奕宸一起走正门拜访主人家的，可盛奕宸说了，潘大哥的妈妈肯定不会放人的，必须要兵分两路才行。
　　于是在盛军师的策划下，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现在这么个局面，盛军师带娄大哥他们去找潘母正面要人，至于他们这几个，则趁着刚接待他们的管家不注意，偷偷溜到了这里。
　　方奇也觉得不妥，他老实本分惯了，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爬墙的事？
　　可一想到潘密就在楼上的房间里，他顿时不纠结了，只恨自己脚下没长弹簧，不能直接蹦上二楼的阳台。
　　用力甩了甩头，他摒弃杂念，对着小五问道：“这么高的楼层，旁边又没靠着树，我们要怎么上去？”
　　潘密虽然住的是二楼，可大别墅的一楼通常建的很高，这里目测至少有3米5，忽然之间的，他们要上哪去找这么高的梯子爬上去？
　　小五笑了笑，语气轻松道：“这点高度，还难不倒我们。待会我和小六上去，你们在下面等着汇合就好。”
　　“不行！”凌筠潼立马否了，认真道：“既然我们是一起来的，要上就一起上，哪能让你们两个顶风险呢？”
　　小五笑意一敛，正色道：“凌少爷，爬楼可不是闹着玩的，您和方先生都没受过特训，万一摔下来了，那就是我们的罪过了，还是在下面等着吧。”
　　听到自己也要在楼下等着，方奇有点急了，请求道：“我不在下面，让我也上去吧，我会很小心的！”
　　都好不容易到这里了，潘密近在眼前，他怎么可能在下面干等着呢？
　　今天就是把腿摔断了，他也一定要上去！
　　方奇坚持要上去，凌筠潼就更不可能独自待在下面了，果断道：“要上就一起上，谁也不落下！小五哥，你们身手好，可以先上去，然后再设法把我方大哥一起拉上去，不管待会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怎么说他也是个男子汉呢，遇到事就应该迎难而上，做缩头乌龟算什么？
　　他要是贪图安全的，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跟过来呢！
　　见他俩执意要跟着，小五小六也没办法了，只好勉强同意了，“好吧。待会我俩先上去，从上面放绳子拉你们上去，但还请你们务必小心点，万一你们磕着了碰着了，我们可没法跟少爷和潘少爷交代！”
　　方奇和凌筠潼点头应了下来，然后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小五从包里取出带了钩子的绳索，往上一抛，钢钩勾住阳台栏杆底部，往下用力拉了拉，然后确定不会钩稳了，便借着旁边的墙壁，三下五除二利索爬了上去。
　　凌筠潼看的眼睛都瞪大了，这也太厉害了吧！就跟武侠剧里的大侠飞檐走壁一般，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合适，他真想拍手叫好。
　　小五上去后，小六也用同样的方式，再次给下面的两个战五渣表演了一遍飞檐走壁。
　　等轮到下面的两人时，方奇深吸了口气，率先上前一步道：“我先来吧。”
　　凌筠潼看了一眼他瘦削的胳膊，担忧地说道：“方大哥，你要注意安全呀，千万别勉强自己。”
　　方奇镇定地点点头，“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他说得笃定，可心里其实还是七上八下，虚得很。
　　他所有的技能点，几乎都点在了学问和厨艺上，运动这方面就显得有些惨不忍睹，以前念书时，他的引体向上从来就没考过及格，难得和朋友同学下场打个球，不知不觉的就会变成不是他打球，而是球老砸他脸的诡异局面。
　　久而久之，他不得承认，自己确实没什么运动细胞。
　　可现在，他这个没什么运动细胞，引体向上也从没及格过的人，居然要抓着绳子爬3.5米的二楼，他现在已经没别的想法了，只求自己待会儿摔下来时别太难看就好。
　　用力搓了搓手，他抓紧绳子，深吸了口气，然后对上面的人道：“好了。”
　　小五小六就一起使劲拽起了绳子，方奇只觉得两条胳膊忽然往上一提，紧跟着自己的脚就离开了地面。
　　手臂因为向上撕扯的力道，泛出了疼痛的感觉，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方奇死死地抓着绳子，也不敢往下看，更不敢乱动，唯恐给上面的人增加负担。
　　好在小五小六的动作很麻利，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把绳子扯了上来，两人合力帮他翻过了阳台的栏杆。
　　接下来就轮到了凌筠潼。
　　对上自家主人这个宝贝疙瘩，小五小六心里不是没有包袱的，可看到凌筠潼毫不犹豫地抓紧绳子，还催促他们赶紧拉，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把人拉了上来。
　　幸好凌筠潼到底年轻，体力和身体素质也比方奇好上不少，很顺利地也翻过了阳台。
　　只是落地的时候，凌筠潼没控制好动作，不小心发出了“咚”的一声轻响，屋里的潘嘉钦马上听到了，疑惑地抬头望向阳台，问道：“阿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他们这个角度正好侧对着阳台，只能看到垂下来被束起的窗帘，见不到阳台外的场景，他怀疑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砸到了地面上。
　　潘密这会心思都在楼下，也分不出心思去管别的，听到他这么一说，下意识地看了眼阳台的方向，摇头道：“我没注意，也许你听错了吧。”
　　“是吗？”潘嘉钦回想一下刚听到的声音，眉头微微一皱，还是觉得很可疑，“可我觉得我没有听错，你阳台没有任何杂物，应该不会是老鼠绊倒了什么东西吧？”
　　说话间，他正想起身出去看个究竟，就听到那边忽然传来哗啦的一声，阳台门被人从外边推开了。
　　屋里的两人顿时被吓了一大跳，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方奇第一个冲进来，也不管里面都有谁，焦急地喊了一声：“潘密！”
　　潘密心神猛地一震，待看清从阳台外面走进来的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自从方奇十几年前离开江城后，他一直在期盼着，方奇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如今他多年的愿望成真了，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方奇的出场方式竟这么惊悚，居然从阳台外面翻上来！
　　当即也顾不上重逢的喜悦，他大步走上前，双手抓住方奇的肩膀，急声问道：“你怎么从阳台上来了？万一摔了怎么办？！”
　　方奇运动神经有多差他是知道的，以前好好地走着路，都能时不时来一下平地摔，他简直不敢想象，方奇刚刚是怎么爬上来的！
　　虽然这里只是二楼，但怎么说也有将近4米的高度，这要是不小心摔下去，虽不至于要人命，但摔胳膊断腿是绝对有可能的！
　　见他好好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方奇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安抚地笑道：“不会的，我和凌筠潼他们一起来的。”
　　潘密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来的凌筠潼和小五小六。
　　凌筠潼朝他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啊，潘大哥，我们不是故意要爬你阳台的。”
　　潘密怔忪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摇了摇头，失笑道：“别这么说，要道歉也是我道歉，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给我们添麻烦，大家只是很担心你而已。”凌筠潼走到他面前，眼睛弯了弯，笑容一如既往地明净温柔，“潘大哥，能这么顺利见到你真好。”
　　潘密也缓缓地笑了，心里暖融融的，鼻子却有些泛酸，既觉得感动高兴，又有些说不出的愧疚懊恼以及自责。
　　确定和方奇在一起后，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也想过要怎么反抗家里的威逼胁迫。
　　原本，他已经拟好了应对的策略，可是事到临头，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父母年纪都大了，实在经不起太大的刺激，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用和平的方式取得他们的谅解，实在不行再走极端也不迟。
　　结果就因为自己的一时松懈，就给他妈有机可乘，发展成现在这个兴师动众的场面。
　　潘嘉钦没想到阳台忽然闯进来这么一群人，看到为首的方奇时，他都愣住了，站在潘密身后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好一会，这才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方奇？”
　　方奇循声望向他，很快也认出面前这位是潘密的二哥，忙点头道：“是我，二少爷，好久不见了。”
　　听到他的声音，潘嘉钦更是惊讶不已，见他面容写满沧桑，原本一头浓密的黑发夹了银丝，不由生出几分岁月不饶人的感伤，叹息道：“这么多年没见，你的变化很大，刚刚我差点没认出来。。”
　　方奇听出他话中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黯然，苦笑道：“是啊，老了很多。”
　　离开江城后的这十几年里，他在老家经历良多，人生过得这么苦，怎可能老的不快呢？

第275章 最爱的人
　　方奇这话说得自嘲，潘密听在耳中，联想到之前他所遭遇的种种，心疼和自责侵袭而来，像被一把锋利的锉刀来回地戳着他的心，难受得眼睛都有些泛红了。
　　“老师……”
　　他哑声唤了一句，忽然间很想说点什么，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又词穷得吐不出半个字。
　　不管用怎样美妙的语言安慰，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老师之所以会老的这么快，都是被他害的，当年他太弱小太无能，现在又太优柔寡断，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保护好老师，害老师白白吃了这么多罪。
　　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方奇握紧他的手，扬起笑脸道：“先不说这些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潘密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之前他对父母还抱着一丝期望，希望他们能理解自己的选择，可刚从潘嘉钦那听说潘母过去对方奇的所作所为，他忽然对皆大圆满的结局不那么执着了。
　　如果父母能接受就接受，实在接受不来，他也不会再强求。
　　现在的他，只想用往后余生，好好地守着方奇，两人一起白头偕老，再也不要分开了。
　　有小五小六两个实战经验的高手在，外面两个半吊子的保全根本不是对手，甚至都还没动手，光是眼神对峙，这两人就已经被小五小六的气场给吓得直接让到一边了。
　　潘密拉着方奇的手，正要下楼，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就没站稳脚跟。
　　方奇马上发现了他的异常，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潘密眉头紧皱，等那阵晕厥过去了，这才站直了身，摇了摇头，尽量若无其事地回道：“我没事。”
　　“你脸都白了，还说没事呢。”方奇盯着他泛白的面容，忧心忡忡地问道：“要不要紧啊？实在不行，要不我背你下去吧？”
　　潘密笑了一笑，安抚他道：“我真的没事，也许是早上没吃早餐，有点低血糖了。”
　　潘嘉钦皱了皱眉，正想帮他解释几句，却被潘密一个眼神给压下了话语。
　　方奇没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交流，闻言也没起疑，心疼地絮絮叨叨起来，“早餐是很重要的，这里怎么说也是你的家，又不是吃不上东西，你多少该注意一点。”
　　潘密微笑着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没错，以后我会注意的。”
　　心里却默默地答着，是啊，这里确实是他的家，可经过昨晚那一遭，他想，他以后不会再轻易吃这家里的东西了，尤其是他妈“特意”为他准备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一次当也就够了，他也不想再受一次现在的这份罪了。
　　一行人下楼的动静不小，客厅里的人很快注意到从楼梯那边传来的脚步声，纷纷转头望了过去。
　　看到潘密和方奇十指紧扣地站在一起时，潘母和潘岳长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潘母更是气得直接冲上去，伸手就想把潘密扯过来，“不是说了让你好好的待在房间里吗！？你下楼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跟这个诱拐犯在一起！”
　　潘密眼神一寒，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的手，往旁边一站，将方奇牢牢地护在自己身后，“妈！请你对方奇尊重点，我不想听到你这么说他！”
　　“别叫我妈！你要是坚持跟这个贱种在一起，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看着潘密这副赶着护犊子的架势，潘母怒得老脸一阵通红，活像被煮了的螃蟹，“潘密，我今天就给你两条路，要么，你就把雨菲追回来，就当你们分手的事没发生过，月底的订婚宴照常举办！要么，你就去追求你所谓的幸福，永远都别再进这个家门！”
　　这两个选择，明显就是要把潘密逼上绝路。
　　潘嘉钦不忍听下去，出声劝道：“妈！你有话好好说，别这么为难阿弟！”
　　被他这么从中打断，潘母连他一块骂上了，“潘嘉钦，你也是个没用的废物！家里好好的公司不去上，非要去开你那个什么劳什子花店！大事指望不上，连看个人这点小事都干不好！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家亲妈这般辱骂，潘嘉钦俊脸上露出几分难堪，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还是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样，选择了沉默以对。
　　他妈就是这样，软硬都不吃，越是跟她理论就闹得越凶，非要喷到对方闭嘴不言才会消停，他们家三兄弟都清楚她的脾气，所以从不跟她争吵。
　　因为不管怎么摆道理都没用，他妈只会坚持自己的意见，听不进别人的。
　　但潘嘉钦能忍受这样的羞辱，潘密可听不下去，沉声道：“妈，今天的事都是因我而起，你有气就冲我来，别把无辜的二哥牵扯进来。”
　　潘母冷笑了声，阴阳怪气道：“呵，你俩现在怎么回事，搁这演兄弟情深呢？你以为你们团结起来，就能让我妥协了？我告诉你们，我就是死，也不会同意你跟这个诱拐犯在一起的！”
　　凌筠潼原本不打算插嘴的，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可听到潘母一个一个地骂方奇是诱拐犯，再看看方奇那张脸，难堪得几乎要抬不起头来了，心里实在难受，忍不住道：“这位阿姨，请你注意用词！方大哥不是你说的这样，你不要乱说话！”
　　眼见无端端又冒出一个作梗的，潘母更是怒得口不择言，张嘴就喷了回去，“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都还没跟你算你私闯我家的帐，你倒是教我做起人来了！麻利点给我滚一边去，别在这碍我的眼！”
　　这话一出来，现场不少人倒抽了口冷气，齐刷刷地望向了盛奕宸。
　　尤其是娄丞，凝神屏气地盯着旁边男人的手，看看盛奕宸会不会和上次对付他一样，挥一挥衣袖，直接给潘母送一份毁容大礼包。
　　要真是那样，那他可真是…………太特么的爽了！
　　潘密妈妈素质真的堪忧啊，潘密他们才下来几分钟，一张嘴就叭叭叭地扫射了四个人，也就小五和小六没做声，否则肯定也会被射成马蜂窝的！
　　凌筠潼刚爬了人家的阳台，本就底气不足，再被潘母这么一呛，霎时也不知该回什么才好了。
　　方奇见他那一脸懵然的，显然是没反应过来，顿时内疚得不行。
　　他拉了下凌筠潼的手，低声歉意道：“筠潼，你别说了，对不起，害你一起被骂了。”
　　凌筠潼摇了摇头，认真道：“方大哥，你不用道歉，要道歉也是潘大哥的妈妈跟你道歉，她说的就是不对。”
　　潘母耳朵尖，听到他俩的话，恶狠狠地睨着凌筠潼白净的脸，极尽恶意地挖苦道：“道歉？你在发什么青天白日梦呢！？我说方奇是诱拐犯还是轻了，当年要不是他花言巧语，借着工作的便利诱骗了潘密，潘密能喜欢上他这么一个卑劣下贱的乡巴佬？！像他这种人，我和他爸过去不知见了多少，不就是过怕了穷日子，想利用潘密当人上人么！别以为我看不出他在打什么主意！”
　　“你胡说！方大哥不是这种人！”
　　凌筠潼正了神色，一个一个地数起了方奇的优点，“我所认识的方大哥，是个善良正直，温柔又朴实的好人！他非常博学，待人诚恳，工作认真又踏实！如果他真是你所说的这种人，他早就利用我们对他的好感谋求利益了，可至今为止，他从未对我们提过任何要求，反而总是担心给我们添麻烦！他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你说的诱拐犯呢？！”
　　潘母被他的凛然气势晃了一下神，等反应过来，满脸不屑道：“你才多大，见过几个人啊？你就这么确定自己没被方奇的伪装骗了？”
　　当初，她之所以在一众学霸中相中方奇，就是觉得方奇老实木讷，肯定不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非分之念，这才让他给儿子当家教。
　　可结果事实却证明她想错了，方奇就是一只藏得很深的大尾巴狼，把她最疼爱的小儿子给叼走了！
　　“我当然确定！”凌筠潼应得毫不犹豫，目光坚定道：“我承认，确实没有阿姨您的阅历深，但我很肯定，方大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好人！比起你说的诱骗，我更相信潘大哥是被方大哥的优点吸引了，所以才会这么喜欢方大哥，还喜欢了这么多年！”
　　他一口气把内心的话全都说了出来，根本不给潘母打断的机会，语气铿然，表情坦率真诚，无形地给他的话增加了不少信服力。
　　其他人被他这股情绪感染，看向方奇的眼神不觉多了几分同情和理解，相反的，对一直粗言恶语的潘母越发没了好感。
　　方奇长这么大，除了潘密，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这般说话，目光怔怔地望着凌筠潼，眼睛像是进了沙子，忽然有点潮湿了。
　　潘密也没料到凌筠潼居然会跟他母亲正面杠起来，这个往日看着温软内向的男孩，竟一改往日的腼腆，当这么多人的面竭力维护方奇，诧异之余，又有些说不出的动容。
　　其实凌筠潼说的这些话，原本应该是由他来说才对，没想到他还没酝酿好，就被人家率先说了出来，实在是太惭愧了。
　　被震撼到的不只这两人，还有沙发那边坐着的四个大男人。
　　白祁就不用说了，他本来就对凌筠潼戴了一层厚的不能再厚的滤镜，这会难得看到凌筠潼正气凛然的一幕，要不是现场气氛不合适，他真想拿出手机拍下做纪念。
　　娄丞比他直接，默默地冲着凌筠潼竖起了两个大拇指，就冲这份初生牛犊般的勇气，他决定以后再也不说凌筠潼是娇花了，叫凌大哥吧，让他以后多罩着自己一点，下次也这么替他出头。
　　商启之则继续摆着他一百零八套的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疯狂点赞：筠潼说的太对了，驳的真好！但……这场闹剧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好困，好想回家睡觉……
　　相比这三人的钦佩，身为凌筠潼家属的盛奕宸更多的是欣慰和自豪，瞧瞧他之前说什么来着？他家阿潼确实很能干啊，平常老说自己嘴巴笨的人，一到关键时刻，还是挺能说的。
　　刚刚潘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又是骂人又是赶人又是辞人的，还敢对他家小朋友出言不逊，本想给这个嘴臭的女人一点教训，结果小朋友太给力了，自己把场子找了回来，亲自怼了潘母一个张口无言。
　　看看潘母现在那一阵青一阵白的脸，就知道她现在被噎得有多厉害了。
　　潘岳长冷眼旁观了半天，看着局面实在凝滞，妻子那边已经气得差点没张牙舞爪地挠过去，这才慢悠悠地加入了战局中。
　　上次商老太太的寿宴，潘母因为生病没去，他独自去赴了宴，现场围观了凌筠潼在宴会上出尽风头的整个过程，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不得不承认，凌筠潼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小小年纪，就已经取得这样叫人惊叹的成就，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基于种种考虑，他对凌筠潼的态度还算客气，和声道：“凌少爷，我知道你今天是为了给朋友出头而来， 我也很为潘密能交到你这样的好友感到高兴，但这毕竟是我们潘家的家务事，局外人还是少管为好。不如你和你这些朋友今日先离开，等事情了结了，改日我再亲自宴请你们，你看这样可好？”
　　凌筠潼不是不讲理的，既然对方能好好说话，他也放缓了语气，有礼有节地说道：“我很抱歉我打扰了你们，但若非事出突然，我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造访。潘大哥和方大哥都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他们都好好的，如果有人强迫他们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我，还有今天一起过来的朋友，都不会袖手旁观。”
　　他这么不软不硬的回复，倒是让人有些接不住了。
　　潘岳长心里生出几分厌烦，僵持了片刻，勉强问道：“那照凌少爷的意思，这事该怎么解决？潘密现在明显就是误入歧途，难道你要我们这些当父母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儿子一错再错下去吗？”
　　“这不该问我。”凌筠潼转头望向潘密，将话题引到他那边，说道：“还是由潘大哥来说吧，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支持他的任何决定。”
　　潘密朝他笑了一笑，目光移向脸色阴沉的父亲，端正神色，字句清晰地说道：“爸，我很感激你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但请恕我不孝，我没法按照你们的意愿过这一辈子。
　　我不会跟朱家联姻，我要和方奇在一起，就算你们不认我这个儿子，要和我断绝关系，我也认了。”

第276章 我养你啊
　　话一出来，现场陷入短暂的死寂，本就凝滞的气氛，更是变得气的。郁郁沉沉。
　　潘母昨晚一宿没睡，就是在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彻底斩断儿子和方奇的那根红线，结果千算万算，事情还是朝着她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气得浑身都在抖个不停。
　　潘岳长也没比她好到哪里，脸色一片铁青，看着潘密的眼神充满了怒意。
　　咬了咬牙，他咄咄逼人地问道：“潘密，你可要想清楚了，选了方奇，从此以后，你和潘家就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你真要为了这个人，舍弃你的家人？舍弃你的父母兄弟？”
　　方奇表情一僵，下意识地抓紧了潘密的手。
　　潘密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直视潘岳长，无比坚定道：“是，对我来说，方奇就是最重要的，你们没有了我，还有大哥二哥两个儿子就行了。，可我如果我没了方奇，我这辈子都不会快乐。”
　　“愚蠢！”
　　潘岳长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怒，要不是手边没东西，他真想敲一敲儿子的脑袋，让他好好地清醒清醒，震怒道：“我和你妈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的心思，为的就是让你长大成才振兴潘家！你倒是到，为了你那虚无缥缈的爱情，不仅辜负了我和你妈的期望，甚至连家都不要了！早知道你变成如今这样，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妈生下来！”
　　潘密神色不变，静静地等他发泄骂完，开口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决定。至于断绝关系的公告，你们想怎么肯刊登就怎么刊登，这个家，我是不会回来了。”
　　说完这话，他也不管那两人什么反应，拉着方奇的手打算离开。
　　看到他真要走，潘母瞬间忘了自己刚说过的话，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拽住潘密的手臂，“慢着！谁准你走了！你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的儿子！没我的准许，你哪都不许去！”
　　她抓得很紧，做了美甲的尖锐指甲，透过潘密薄薄的衬衫深深地陷入手臂，几乎要掐出血来，但潘密的脸色依旧波澜不动，他停住脚步，缓缓的回头去看这个生养了自己的女人。
　　四目相触间，潘母心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原本嚣张的气焰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冷水，瞬间灭了不少。
　　潘密看她的眼神很凉薄，充满了失望，心痛，以及恨意，她被这股恨意震住了，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意乱，就连拽着潘密手臂的手也不觉松了许多。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东西是如此珍贵，可她再也挽不回来了。
　　潘密松开握着方奇的手，转而覆上她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语气淡而冷漠，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妈，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妈，当年你对方奇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了，你毕竟是生了我的人，我不能对你怎么样，但我的心，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潘母眼睛一下瞪大，目光变得呆滞空洞，仿佛不敢置信，她最疼爱的儿子，竟真的狠心要跟她断绝关系。
　　潘密深看了她一眼，重新握紧方奇的手，正要转身离去，却又听到潘岳长在身后叫道：“潘密，就算你妈当初做的事过分了一点，但说到底她也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能体谅她的苦心吗？！”
　　“体谅她的苦心？”潘密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嘲讽，怅然道：“是啊，我就是太体谅你们的苦心，所以才这么优柔寡断，才会一直踌躇不前！这些年来，除了老师这事我没法妥协，你们吩咐我做的其他事，我哪一样没去做？又有哪一样没做好呢？我有让你们失望过吗？”
　　潘岳长瞬间答不上来了。
　　确实，正是因为看到小儿子从小展露出来的锋芒和聪慧，他和妻子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也才会费这么多心思悉心栽培。
　　而潘密亦十分给力，交给他的事从来就没有办不好的，再难的项目只要由他接手，也会变得顺利起来，他们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不夸赞潘密年轻有为的，要不是这样，朱家也不可能舍得把掌上明珠嫁给潘密。
　　可以说，潘密就是他们这辈子最骄傲的杰作！
　　可这个杰作，现在却要脱离和他们的亲缘关系，和他们变成从此以后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矛盾之中，潘岳长心神一下乱了。
　　他忽然记起小儿子刚出生时的小猴子模样，又想到他小时候最爱抱着自己的大腿，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爸爸的乖巧可爱，还想到很多过去父慈子孝的美好时光……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美好的时光消失了，潘密变得不再爱笑，他们之间开始生出一道若有若无的隔墙，平日里的话题，也从以前的无所不聊，变成了只有枯燥的公事。
　　潘岳长到底是久经商场的老将，短暂的混乱过后，很快冷静了下来。
　　往前走了两步，他缓和了语气，尽量用一种温情的声音开口道：“阿密，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儿子，你妈这个人的脾气你也是了解的，气上头来时就不管不顾的，有时候我也拿她没办法，但不管怎么说，她到底是你的亲妈，这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否认的……”
　　话还没说完，盛奕宸那边已经听不下去了，不耐地打断了他，冷冷道：“够了吧，你们现在是闹哪样？逼着潘密做选择的是你们，打温情牌死活不肯放潘密走的也是你们，照着你们现在这不依不饶的架势，合着潘密其实根本没得选择，还是只能任由你们摆布了？”
　　潘岳长被狠狠一噎，燥红着老脸强词夺理道：“潘密还年轻，很多事还看不通透，我不希望他做出将来后悔的决定！”
　　潘密皱了皱眉，肃容道：“潘先生，我已经三十二岁，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哪怕将来我后悔了，那也是我的事！这是我的人生，我要自己走，不需要你们横加干涉！”
　　潘岳长被刺激得不轻，脸色由红转为了铁青，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刚刚还是爸，现在已经变成潘先生了！
　　看来，儿子是真铁了心要跟那个姓方走了！
　　但这怎么可能！？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栽培出来的接班人，无论如何，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他也绝不能让潘密离开这个家！
　　潘岳长暗暗调整呼吸，狠狠地压住内心的恼恨，对着潘密道：“潘密，以前你妈对方奇做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一点，虽然我当时也觉得过分了些，但看在她到底是为了你前途着想的份上，我也没过多地责怪她，这是我的错，回头我一定好好跟你妈沟通，让她去跟方奇道歉！至于刚刚那些话，我看我们就一人退一步，你也别走了，就跟方奇一起留下来吧。”
　　说出这话时，他都觉得自己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这辈子就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可是没办法，他要不先低这个头，事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潘密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潘母也没想到他竟会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潘岳长一记冷眼给堵住了嘴巴。
　　她咬了咬唇，勉强忍住了烧喉的火气。
　　算了，既然丈夫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这会提出反对的意见，只会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
　　不如先忍下一时之气，等过了眼前这一茬，她再慢慢收拾方奇！
　　以前是她太粗心大意，以为方奇这个乡巴佬再怎么样也掀不起风浪，这才给对方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一回，她绝对要把这个诱拐犯送进监狱里！让他在里面呆一辈子，再也不能破坏她儿子的辉煌人生！
　　打定主意后，潘母冷冷地睨了一眼站在被潘密护在身后的方奇，眼神怨毒狠辣，就跟沁了鹤顶红似的。
　　方奇正好抬起头，无意中撞到她的视线，脸色一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察觉到他的惶恐和不安，潘密目光移向潘母，潘母瞬间敛了神色，摆出高高在上的傲慢神态，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潘密眼神微微一沉，牢牢地握住方奇的手，压低声安抚他道：“别怕，老师，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方奇回应地笑笑，笑容却有些勉强。
　　潘密深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抬起头，对着犹在等待他回复的潘岳长，坚定道：“潘先生，我心已决，希望你尊重我的决定，不要再为难我。”
　　潘岳长脸色一沉，刚刚还算平和的表情瞬间乌云密布，浑身都散发出阴森的冷意，“潘密，你真要这么绝情？我已经做了这么大的让步，答应让那个方奇也留下来，你还想要我怎么做？难不成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我不用你跪。”潘密顿了一下，补充道：“因为你跪也没用。”
　　潘岳长瞳孔骤然一缩，扬起手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咬牙切齿道：“好！很好！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吧？那你滚，马上滚！我就当我养了个白眼狼！”
　　他这一巴掌用了全身的力气，潘密被打得偏向一边，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冷白的皮肤上浮现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嘴角也多了丝猩红的血迹。
　　事情发生的太快，方奇被吓了一大跳，忙去检查潘密脸上的伤口，心疼得问道：“你没事吧？疼不疼？”
　　潘密想对他笑一笑，可是刚扯动嘴角，就被痛得倒抽了口气。
　　等那股痛意缓过去，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和当年你受的苦比起来，我这点不算什么。”
　　潘岳长也没料到自己竟这么冲动，原本心里还有一点愧意，可听到这话，那点愧疚瞬间荡然无存，厉声道：“快滚！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潘密没理会他，拉着方奇的手正要离开，转念想到什么，他又停住了脚步，回头望着潘岳长，不温不火地问道：“潘先生，你刚刚说，你不清楚当年你妻子对方奇的所作所为？”
　　潘岳长微微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不耐道：“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潘密目光定在他的眼睛上，虽然左脸真的很痛，但他还是挤出了一丝微笑，慢声道：“这话要是放在十五年前，我也就信了，可现在，你觉得我这个你亲手培养出来的前继承人，还是当初那么好骗的么？你妻子虽然冲动莽撞，但也不是个全无分寸的，如果没有你的授意和允许，她敢这么做吗？”
　　潘岳长表情僵住，瞪着他没说话。
　　潘密又笑了一下，“你从以前就这样，总喜欢把人当枪使，回头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再以理中客的身份出现忽悠人，进而达成你想要的目的。”
　　“……”
　　“我知道这是你的生存手段，如果你拿这一招对付你的竞争敌手，倒也无可厚非。”潘密停顿了几秒，语气很平和，“可是，你对相濡以沫的妻子也是如此，她也是你达成目的的棋子，我就很不喜欢。”
　　“……”
　　潘密还想说点什么的，但想到如今两人父子情分已尽，说这么多也没用，人家也根本不会在乎，最后笑了一笑，语气轻快地道：“保重。”
　　人后也不再管那两人的脸色有多难看，他拉着方奇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家。
　　……
　　坐上车后，方奇望着外边华丽的欧式大铁门，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对身边的男人道：“潘密，这样……真的好吗？”
　　潘密点了点头，身子一倾，软软地倒在他身上。
　　方奇连忙张开双臂，笨拙地抱紧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点。
　　潘密闻着他身上干净的，带着一点点沐浴露清香的气息，眼神温柔，却也带着一丝感伤和苦涩，轻声道：“老师，我现在是个没家的人了，以后……你要对我好一点才行。”
　　方奇鼻子一酸，眼睛就有点红了，他用力点了点头，结结巴巴地发誓道：“放、放心吧！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是，我会拼命赚钱养你的！”

第277章 你别嫌少
　　潘密安静地听着他的保证，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渐渐有了笑意，眼睛里也多了些清清亮亮的光彩。
　　老师还是跟以前一样，特别紧张的时候，就会磕磕巴巴地讲不好话，身体也会僵得像块石头，怎么看都很好欺负的样子。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方奇的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一起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方奇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肩，低下头想和他说点什么，却见他眼神浊浊，有点昏昏欲睡的样子，便自觉地保持安静，默默地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原以为会一路无话地到达盛家，可没过多久，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被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掏出来，赶紧按下了静音键。
　　然而潘密已经被惊动到了，睁开眼望向他，皱眉问道：“是谁打来的？”
　　方奇还没来得及看来电显示，直接把手机屏幕举过去，让他自己看。
　　潘密定睛望过去，微皱的眉头瞬间松开，微笑道：“是筠潼打来的，你快接吧。”
　　虽然他刚刚已经当众宣布断绝了关系，可他父母都不是轻易善罢甘休的主，回头肯定还有的折腾，他必须得盯着点，不能再让他们找方奇的麻烦。
　　方奇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点了点头，按下通话键移到耳边，和那边的人说了几句，便对潘密道：“潘密，你二哥给盛总打了电话，说有东西要给你，让我们在前面的路口等一下他。”
　　潘密有点意外，但也没多想什么，当即吩咐司机在前边停车。
　　没多久，后面果然驶来一辆黑色的大众，挨在他们的车后面停下，潘嘉钦推开门下车，大步走了过来。
　　潘密也和方奇下了车，看着潘嘉钦在自己面前停下来。
　　潘嘉钦是偷跑出来的，顾不上详说，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还有一张卡，一并递到了潘密面前，急急地叮嘱道：“阿弟，这是你的手机吧？赶紧拿好，以后别在落在妈那边了！这张卡里有我这些年的积蓄，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先拿去用吧，以后有什么困难记得找二哥！”
　　之前帮潘密要手机的时候，他亲眼看着他妈放进了化妆台的抽屉里，刚趁着众人都在楼下掰扯，他便偷偷上楼去了父母的房间，把自己和潘密的手机都拿了回来，等潘密他们从前门离开了，他便带着东西，赶紧驾车从后门追了出来。
　　方奇十几年前用的旧号码早就停了，现在的号码他不知道，潘密的手机又在他身上，没办法之下，也就只好联系了盛奕宸，让他转告潘密在前边等一下自己。
　　潘密没想到他特意赶过来，是为了给自己钱和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伸出手，却只接过手机，卡留在了潘嘉钦的手里。
　　对上潘嘉钦不赞的目光，他微笑道：“二哥，谢谢你帮我拿回手机。这卡就不用了，我已经这么个大人了，能养活自己的。”
　　潘嘉钦就知道他会推拒，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摆出严兄的架势，佯装生气道：“让你拿你就拿着！你二哥虽然没你的本事，赚不了什么大钱，可给弟弟一点零花钱还是没问题的！你忽然离了家，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身上多带点钱总不是坏事！”
　　父母和弟弟，他从来都是站在弟弟这边的，要不然十几年前也不会偷偷帮着方奇了。
　　现在弟弟和父母断绝了关系，临时临了的，别的忙他也帮不上，也就只能给点钱了以示支持了。
　　但潘密还是坚定拒绝了，亲自把卡塞回他衣服的口袋里，认真道：“哥，你能有这份心意，我已经很感动了。嫂子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璃璃他们也准备上小学了，你顾好自己的家，不用担心我。”
　　他两个哥哥都志不在从商，也都没照着父母的规划走，坚决抗拒的结果，就是高中一毕业，就让父母掐断了经济来源，靠着拼命打工和勤工俭学才念完了大学。
　　好在两个哥哥都长志气，凭着真本事坚定不移地踏上了他们选的路，一个做了摄影师，一个开了花店，虽然没了豪门的锦衣玉食，但不用被父母管制干涉，倒也舒服自在。
　　潘嘉钦也是个倔的，又把卡掏出来给弟弟，两人你推我塞的，一时之间谁也不让谁。
　　方奇看了看潘嘉钦，又看看潘密，默默地往潘密身边靠了靠，轻声劝道：“二少爷，你不用担心潘密，我会照顾好他的。这卡你还是拿回去吧，潘密是不会收的，就算勉强收下，他的脾气你也了解的，肯定不会用的。”
　　听到这话，潘嘉钦这才作罢，长叹了一声，无奈道：“唉！也不知我们家怎么就弄成了这个样子！我本以为，我和大哥离家这么多年，多少能让他们反省一二，结果他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固执己见，心里想的永远只有他们自己！我们这些当儿子的幸福和感受，对他们来说全都是浮云，不值一顾！真叫人心寒！”
　　比起两个大哥，潘密待在家时间最长，对父母的了解自然比他们还要了解的多，闻言扯了扯唇角，嘲弄道：“所以我不想折腾了，索性一次性断个干净，日后牵扯起来也有个说法。”
　　之前父亲提出让方奇也留下来时，他马上就看出这只是缓兵之计，他父母根本没有妥协的意思，也永远不会真心接受方奇，既然已经看到了结果，他何必再去浪费时间呢？
　　不如趁着现场有这么多人当目击证者，直接快刀斩乱麻算了。
　　说到断绝关系这事，潘嘉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忙肃容道：“阿弟，你和爸妈划清关系，是你跟他俩之间的事，跟我和大哥没关系，我们可不同意跟你断！以后咱们还是三兄弟，一辈子都是，你可不能因为爸妈的关系和我们生分了！”
　　潘密失笑，“不会的，这事一码归一码。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好大哥，以后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空常联系吧。”
　　潘嘉钦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嗯，你大哥前些日子出国参展，刚出门时我给他打了电话说了你这事，他说晚点会买最新的班机赶回来，等他回国了，到时我们一起吃个饭，带上你嫂子和璃璃他们一起。”
　　顿了一顿，他望向方奇，笑着道：“到时你也一起来。”
　　方奇愣住，“我也去吗？”
　　“这是当然。”潘嘉钦看着他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十分和气，真诚道：“你们蹉跎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终于在一起，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唯有祝福你们，希望你们能一直幸福下去吧。”
　　方奇第一次被潘家的人认可，顿时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语无伦次地，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潘嘉钦不能在外面久留，不然回头被父母发现自己偷偷跑过来见小弟，到时又有的争吵了，便笑着道：“好了，我回去了，回头再联系。”
　　潘密嗯了声，拽紧方奇的手，目送他的车开远后，这才上了自己的车。
　　安眠药的威力还在体内肆虐，上车后没多久，潘密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什么时候到了盛家都不知道。
　　方奇看他睡得深沉，也不忍心吵醒他，小心翼翼地把人从车里抱出来，费了很大的劲，总算把人抱到自己房间的床上。
　　站着稍稍休息了一会，他去把潘密的鞋子脱了，见潘密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想着他昨晚估计没洗澡，又跑进浴室用热水拧了块毛巾，动作轻柔地给潘密做了个简单的擦洗。
　　等弄完一切，他也不舍得离开，就蹲在地上趴在床沿边，眼巴巴地望着床上安睡的男人，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跟守在主人身边的小狗似的。
　　房间门没关，凌筠潼过来时，正好看到他这副盯夫狂魔的痴情样，默默地把准备踏进去的脚缩回来，把门带上，然后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从潘家出来后，他们这群人就在门口原地解散，各走各路各回各家。
　　方奇他们中途被潘嘉钦叫停，他和盛奕宸就先回家了一步，刚听宝妈说他们回来了，就想过来问下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结果就让他撞见了刚刚那一幕。
　　凌筠潼迈着轻快的步伐，边下着楼梯，边抑制不住地回想着刚看到那一幕，打心里替他们感到高兴。
　　他想着，这两人经历了这么多才终于苦尽甘来，以后一定会更加珍惜对方，肯定也会非常幸福吧。
　　怀着这股子愉悦的心情，凌筠潼进了书房，拿起笔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以方奇和潘密的感情为灵感来源，一口气写了首甜蜜蜜的情歌。
　　他沉浸于工作模式中，连盛奕宸什么时候进来了也没察觉到，直到坏心眼的男人冷不防从身后抱住他，这才注意到屋里来人了。
　　“你怎么这么淘气呀，我的灵感都被你吓跑了。”
　　凌筠潼郁闷地嘟囔了几句，幸好最关键的灵魂部分已经写出来了，不然，他肯定要狠狠地批评这个坏蛋，叫他以后不许再这么随便吓人！
　　盛奕宸含笑抱着他，低下头，跟他一起看他刚写出来的歌词，“每一个晨昏交错的日子，都希望有你陪着……”
　　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念出来，凌筠潼脸一红，忽然有种被人当众念自己写的情书的羞耻感，忙伸手挡住歌词，万分不自在地低叫道：“不准念！你出去！我在工作呢！”
　　盛奕宸扬了扬眉，俯身在他发顶亲了一下，笑着道：“写的很好啊，为什么要藏起来？”
　　“不好！我还在修改呢！”凌筠潼面红耳赤地按住草稿本，急乎乎地训斥道：“你别闹了！要是再继续打扰工作，我就生气了！”
　　杀手锏一出，盛奕宸马上举手做投降状，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我错了，我现在就出去。”
　　说完还真站直了身，乖乖地往书房门走去。
　　只是往日健步如飞的步伐，这会慢成了磨磨蹭蹭的龟速，途中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凌筠潼，眼神充满了不舍和委屈，好像在无声控诉他对自己的冷酷无情。
　　在他第五次回头后，凌筠潼终于受不住了，挫败地耷拉下肩膀，认命地问道：“你找我什么事呀？”
　　盛奕宸就等着他出声，瞬间恢复如飞的健步，三步两步地走回来，重新从后面他抱住他，低下头在他柔软的发顶上蹭了又蹭，像只索取爱抚的大型犬一般，懒洋洋地说道：“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过来夸夸你。”
　　凌筠潼愣了一下，仰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疑惑道：“夸我什么呀？”
　　“夸你能干啊。”盛奕宸双手捧住他脸颊，低下头亲了亲他柔软的唇，轻声笑道：“刚刚你在潘家的表现，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有礼有节，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我们家阿潼啊，现在是越来越棒了。”
　　凌筠潼愣愣地听他说完，白腻的脸上渐渐浮起一片红晕，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厉害了……潘大哥的妈妈好凶好凶的，我刚被骂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脑子都空白了。”
　　盛奕宸笑意不减，轻轻地掐了掐他微烫的脸颊，柔声道：“可是你后来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阿潼，你真厉害，那种情况下，能条理清晰一口气说这么多，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没有的，我一点都不厉害。”凌筠潼摇了摇头，老实道：“我是看到大家都在场，所以才会无所畏惧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可能我会紧张害怕的说不出话呢。”
　　“不会的。”盛奕宸凝着他的脸，笃定道：“就算我们都不在，你也会为了你朋友据理力争，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么地正直，勇敢，是我挚爱的小天使。”
　　一番肯定鼓励外加表白的甜言砸下来，凌筠潼脸更红了，脑子晕乎乎的，心像是被泡进了蜜罐子似的，甜丝丝，害羞得都不知该回什么才好了。
　　盛奕宸也太会哄人了，还小天使呢，害得他都不知要怎么接话了。
　　他知道自己肯定没法和天使相提并论，不过，好听的话谁不爱听呢？尤其这还是他最心爱的人说出来的，就变得格外地动听了。
　　心情一好，盛奕宸刚刚打扰他工作的罪瞬间变得无足轻重了，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说道：“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快出去吧，我还得继续工作呢。”
　　盛奕宸轻轻地嗯了声，没再继续纠缠，依言松开他离开了。
　　等门一关，凌筠潼往前一倒，脑袋“咚”地一声趴在了桌子上，但他一点不觉得痛，只觉得心里要乐开花了，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第278章 双倍心疼
　　潘密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下午快三点了，这才悠悠地醒过来。
　　一睁眼，就毫无征兆地对上了一双瞪圆的眼睛。
　　四目相触间，他足足愣了三秒，缓缓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微哑着声问道：“老师，你怎么趴在床边啊？”
　　方奇也没想到他会忽然醒来，尴尬地笑了笑，双手撑着床沿想站起来，结果却因为蹲太久脚麻了，刚起了个半身，就疼得又摔了下去，整个人往后倒去，狠狠的摔了个屁股墩。
　　潘密被吓了一大跳，忙扑到床边，探出脑袋看着地上的人，紧张地问道：“老师，你怎么样？没事吧？”
　　方奇冷不防丢了这么个大脸，红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着腿上传来的痛麻感，窘迫地笑道：“没、没事……”
　　潘密没被他强装出来的笑脸说服，皱了皱眉，翻身下床走到他面前，伸手拉过他，侧头去检查他刚摔到的地方，“那么大的响声还说没事，摔到哪了？痛不痛？”
　　方奇还好意思说自己摔到屁股了，忙挣开他的手，转过身正对着他，佯装无事道：“真没事，这是木地板，没有瓷砖硬，也就是响声大，一点都不痛。”
　　潘密盯着他的眼睛，半信半疑的，“真的？……确定没骗我？”
　　方奇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真没有，我骗谁都不敢骗你！”
　　潘密就不说话了，黑眸审视地盯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内心似的。
　　方奇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了，生怕他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胡乱地转移话题问道：“你肚子饿不饿？我下去给你端点吃的吧，你想吃点什么？”
　　潘密看着他因为慌乱而发红的脸，微微眯细了眼，突然抓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扯了过来。
　　方奇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紧紧地抱进了怀里，鼻尖闻到那股好闻的气息，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瞬间石化僵硬了。
　　潘密双手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过了好一会，才闷闷地问道：“老师，我应该没在做梦吧？”
　　方奇还在发愣中，过了好一会，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也不知道，要不你掐我一把，我要是疼的话，就不是在做梦了。”
　　潘密的疑惑，也正是他现在的疑惑，总觉得此时的幸福这么的不真实，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听到他傻里傻气地提议，潘密愣了一下，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原本还有些怀疑的，但现在他确定了，他没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因为以前在他梦里的老师，大多时候都是悲伤而不安的，说不出这么傻乎乎的话。
　　潘密暗叹了声，双手加重力道，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
　　真好，他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所有阻止他们在一起的障碍，可以说已经基本扫除了，从今往后，他想什么时候抱他，就什么时候抱他，再也不用去梦里寻求安慰，也不用再去考虑彼此家里的压力。
　　方奇脑子还是一团混乱，过了许久许久，才慢慢地找回自己的心神，伸出微颤的手，试探着环住了他的腰。
　　这不是潘密第一次抱他，却是他第一次主动抱潘密，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着，激动得好像随时都要从嗓子眼出来。
　　活了三十多年，他总算品尝到，和最心爱的人相拥，是这么温暖而幸福的一件事。
　　甜美的，好像能把人融化成一团水似的。
　　方奇脑子又开始晕乎了，心里被欢喜又害羞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的，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不管以前受过怎样的苦，在此时的这一刻，一切伤害都得到了治愈，就连那些不堪回首犹如噩梦般的回忆，也逐渐变得温暖了起来。
　　他想，他会永远记住现在的心情，即使哪天和潘密迫不得已再度分开了，他也能靠着怀念此时的幸福，满怀对潘密的爱意活下去。
　　两人拥抱着彼此，不知过了多久，潘密才稍稍松开他，伸了一只手掐了掐他脸蛋，板着脸控诉道：“老师，你太过分了。”
　　方奇还沉浸在感动中没出来，被他不轻不重地一掐，幸福的泡泡“啵”地一下给炸裂了，睁大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他，“啊？”
　　潘密瞪着他，质问道：“我父母以前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为什么你都不跟我说？要不是我二哥主动告诉了我，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
　　没想到他忽然提起这事，方奇呆了一呆，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踌躇着该怎么回答才好。
　　看穿他想掩混的心思，潘密语气一沉，添了几分严厉，“我要听你说实话，不许敷衍和打马虎眼！”
　　……好吧！
　　方奇也知道自己瞒不过她，只好老实地坦白道：“那些……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而且都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自责的，我不想你难受，更不想让那些事影响你和你父母的关系，所以……就没打算说了……”
　　虽然是预料中的答案，但潘密还是听得心里难受，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的。
　　这个人总是这样，傻傻笨笨的，情愿自己默默地承受痛苦，也不会把伤口露出来，让关心爱护他的担心和难受。
　　殊不知他越是这样刻意隐瞒，到了事情曝光的时候，就越叫人揪心地疼，双倍地心疼。
　　潘密深吸了口气，稍稍调整情绪，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老师，以前的事……你不想回顾，我也不想多说。但从今往后，我希望我俩能坦诚以待，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好吗？”
　　方奇愣怔地望着他，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地点了点头，“……好。”
　　潘密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理了理他刚被压到头发，低声道：“待会我先去洗个澡，晚点我们一块出门，趁着那边还没下班，赶紧把事情办了吧。”
　　方奇“啊？”了一声，茫然道：“办什么事？”
　　“当然是领证的事。”潘密疑惑地望向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我都等了你十几年，这种事，还是早点确定下来比较好吧？”
　　方奇睁大眼睛，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结、结婚？！”
　　见男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潘密不高兴了，有点委屈地问道：“怎么，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方奇忙用力摇头，“没、没有！我想的！”
　　他怎么可能不想？他做梦都想着和潘密领红本本！
　　“既然如此，那我去洗澡了，待会我们就出门。”
　　说完这话，潘密丢下那个呆如木鸡的男人，直接钻进了浴室里，没多久，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方奇还维持着呆愣状，隔了好一会，忽然像被触了电般，“呼”地一下冲到放置行李的衣柜，慌手忙脚地从之前带来的行李包里掏出户口簿，仔细地抚平，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出携带的包里。
　　浴室里的水声还没有停，他估摸着潘密还要好一会才能洗完，又重新打开衣柜，翻出自己上班穿的西装，谨慎而一丝不苟地换上去，完了又细细地梳理短短的头发，努力把自己拾掇得精神点。
　　这么折腾了二十来分钟，他总算消停下来，仔细地端倪镜子里的自己，比没刚刚稍微好一点，但没好到哪里去，尤其他这一头掺了白发的头发，无论怎么凹造型，都掩盖不了那股沧桑的气息。
　　看着镜子里的银丝，方奇不禁有些气馁了，早知道今天要去领证，他之前就该去理发店染个发什么的，虽然没法让他容光焕发，但好歹能让自己看着年轻一点。
　　就他现在这个状态，待会跟潘密去了民政局，人家会不会笑话他老牛吃嫩草啊？
　　不对，他比潘密大四岁，本来也是老牛吃嫩草，人家就是要笑话，严格说来其实也没笑错。
　　就在方奇胡思乱想之际，潘密洗完澡出来了。
　　见他一脸沮丧地站在穿衣镜前，不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唉声叹气，他生出几分疑惑，边扣着衬衫上的扣子，边走过去问道：“老师，你怎么了？”
　　听到身后的声音，方奇转过身望着他，垂头丧气地说道：“潘密，你真的要跟我结婚吗？你看我这白发……我已经老了，不再年轻了，你和我结婚，我觉得我……好像占了你很大的便宜……”
　　潘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在他面前停下来，伸手拨了一下他的头发，柔声安慰道：“变老的也不是只有老师啊，我也不年轻了，等我到了你这个岁数，没准白头发比你还多呢。生老病死是正常现象，这没什么的。”
　　听到他这话，方奇下意识地看了眼他浓密如墨的黑发，在对比下自己的，更是被打击得不行，脑袋耷拉下来，焉焉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前我也不在意这个，可是现在……我怕你会被别人说你没眼光，和我这么不起眼的人在一起……”
　　“老师！”潘密不赞地打断了他的话，双手捧着他的脸抬起，强迫他望向自己，沉声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完美的人，只要我觉得你好就够了！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我根本不在乎，你也别替我在乎！”
　　方奇怔怔地望着他，棕黑色的眼睛里闪动着盈然的光泽，张口结舌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潘密的掌心温度很高，透过薄薄的脸皮，几乎要烫到他的心里，那种滚烫的温度，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我爱你，爱你所有的一切，不管你容貌变成怎样我都喜欢，没有你，我也许不会死，但会变成行尸走肉，永远都感觉不到快乐。”
　　潘密松开一只手，拿出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认真道：“方奇，你别再有那些自卑自弃的念头，我这辈子的幸福，就只跟你息息相关，即使你现在变成头白发一脸褶子的老爷爷，你也是永远都是我最心爱的人，我对你的心意，永远都不会改变。。”
　　方奇仍是那副呆呆的样子，眼前视线忽然变得模糊，眼泪像破了闸门的洪水似的，稀里哗啦地涌了出来。
　　他忙伸手去抹眼泪，结果越抹越多，完全控制不住这股汹涌的情绪，羞耻和尴尬，混着排山倒海般的感动，把他弄得无比狼狈，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如果这是潘密的求婚宣言，他愿意回一万次我愿意，但前提是，他的喉咙能别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幸好潘密见多了他难看的哭相，非常麻利地抽了纸巾，细细地帮他擦眼泪，一边还游刃有余地问道：“以后还自卑吗？”
　　方奇用力摇头。
　　“待会会和我去领证的吧？”
　　他用力点点头。
　　“会一辈子对我好，只爱我一个人吧？”
　　他再次用力点头。
　　潘密就笑了，也不嫌弃他脸上的泪水没擦干净，低头亲了亲他湿润的唇，含笑道：“嗯，我也会一辈子对你好，只爱你一个人的。”
　　……
　　比起盛家的一派祥和，娄丞那边就没这么太平了。
　　他率领几十个豪门兄弟去围剿潘家的事没压下来，很快就传入了他亲爹耳中，刚从外面办事回到公司，就被总裁办一通电话给喊了过去。
　　进门前，正好撞到秘书从里面走出来，娄丞眼珠子转了转，伸出大长腿拦住这个跟了父亲几十年的老伙计，神经兮兮地问道：“吕叔，我爸……他现在心情咋样？有没有风雨欲来的征兆？”
　　吕秘书正忙着把BOSS的刚交代的事吩咐下去，刚一没留神，差点没被娄丞的长腿给绊了个正着。
　　稍稍稳住惊魂未定的心，他气得差点没直接叉腰，黑着脸回道：“什么风雨欲来的征兆，娄总跟平常没什么两样，我没瞧出什么甲乙丙丁！”
　　“真的吗？”娄丞可疑地打量他，明显不信的语气，“我年纪小，你可别趁机骗我啊！待会我要是被我爹骂了个狗血淋头，回头我是要找你算账的！”
　　“随你爱信不信，别挡着我！”吕秘书还赶着去忙活，没空和他瞎扯，没好气地警告他道：“还有，下次不许再拿腿拦我！我一把老骨头了，没你们这些年轻人反应快，真摔出什么毛病，你就等着给我养老送终吧！”

第279章 大获全胜
　　“那必须的！就算你没摔出毛病，我也给你养老送终！”
　　娄丞毫不犹豫地应下来，一把勾住这个看着自己长大的大叔，嬉皮笑脸地卖乖道：“吕叔，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二大爷了！等你老得动不了，我保证请四个如花似玉的护工照顾你，让你天天快乐似神仙！”
　　吕秘书本不想理他的，但还是没能绷住，笑骂了一句“油腔滑调”，就推开人忙活去了。
　　有了吕秘书的情报，娄丞对自家亲爹目前的情绪状态也有了个大概的谱，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长臂一推门，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古风装横的办公室里，娄父正坐在红木桌后翻着一份文件，听到他走进来的脚步声，不徐不缓地翻了一页纸过去，头也不抬地问道：“听说你今早率着一批人去攻打潘家，战果如何？”
　　娄丞瞄了眼老爹的脸，虽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不过听这风平浪静的语气，和自己进门前的猜测差不多，应该是没啥事的。
　　他咧嘴一笑，特别骄傲地回道：“那还用说么？有你儿子出马，当然是大获全胜的！”
　　娄父握着钢笔的手一紧，差点就没摁断笔头，深吸了口气，依旧波澜不惊地继续问道：“我还听说，你们离开不久后，潘岳长气得连吞了两颗心脏急救药，他老婆还把咱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娄丞没注意到他爹手背上隐隐暴起的青筋，越发嘚瑟地炫耀道：“那种随便拆自家儿子姻缘的父母，气死了也是活该！老爹，你不用管别人说什么！总之，你儿子今天……”
　　还没说完，忽然听到咻的一声，他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支钢笔擦着他脸颊边飞过去，紧跟着就听到哐当两声，钢笔撞到他背后的玻璃门，又锤子砸在了地上。
　　娄丞被吓了好大一跳，双手捂着扑通乱跳的小心肝，明显惊吓过度的模样，“爹！你这是在干什么？！我可是你唯一的宝贝心肝儿子！”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来，娄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破口怒斥道：“你要不是我唯一的儿子，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我这里装小白花？！娄丞，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便管别人家的闲事！你倒是好，管也就算了，还拉着一大群人去管！你知道在你回公司之前，我一直在干什么吗？！”
　　眼瞅着父亲气得头顶快冒烟了，娄丞也不敢再嬉皮笑脸了，咽了咽口水，弱弱地顺着的话题问道：“干……干什么啊？”
　　“你说呢！？你拉了这么多人给你造势，还专挑豪门圈里的公子哥儿带，我还能干什么？！”
　　娄父狠狠喘了一口气，目光凶狠地瞪着他，恨不得把这混小子直接吊起来暴打一顿，“从中午到你刚进门的前一刻，我接了不下10通电话，全是人家父母打过来让我管好你的！你说说你，你想帮潘密出头也就算了，你自个人去不就成了吗！？这些少爷公子的，全是人家爹妈的心肝宝贝，里面还不少是独苗的，你们年轻人年轻气盛，万一一言不合打起来伤到了哪，你叫我怎么赔人家的宝贝儿子！！”
　　娄丞被吼得有些懵，怔怔地发了一会呆，喃喃道：“应该……不至于吧……”
　　今天这事，他一开始就只打算来文的，没想过要武的，毕竟他们这次的敌人是潘密的爹妈，吓一吓也就够了，犯不着动手。
　　即使要动手，这不是还有个以一敌百的老盛在吗？人家挥一挥袖，没准都能放倒一片人了，哪用得着他们这群战五渣上场啊？
　　不过他爹显然没想到他这些，见他这副明显不知悔改的态度，更是气得胡子直打颤，震怒道：“什么不至于？！就你这冲动的性子，谁知道你会不会脑壳子上抽先动手？想想你以前，我帮你收拾的烂摊子还少吗？！”
　　猝不及防被提及以前的黑历史，娄丞瞬间焉了，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认错道：“爹，我错了，你别生气。”
　　听到这话，娄父脸色才终于好看了一点，重重地哼出一声，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一句错了就想混过去了？美的你！你马上去给刚跟我投诉的人回电，跟他们认错，并且保证以后会注意保持距离，以后再有啥事，也绝不会捎带他们的儿子！”
　　娄丞面露为难，犹疑道：“这……恐怕不太好吧……”
　　倒不是他拉不下脸去打这些电话，他脸皮厚着呢，只要态度放得足够诚恳，谅对方也不肯怎么为难自己，只是让他疏离那群兄弟这一点，是不是太严重了些？
　　娄父懒得跟他解释，瞪了他一眼，不耐道：“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啰嗦什么！”
　　暴躁老爹正在气头上，娄丞不敢顶嘴反抗，只好咽下满肚子的不情愿，磨磨蹭蹭地拿起手机，一一打了电话过去。
　　一开始，他还不明白为什么老爹非要做后面的那个保证，可连着打了三通电话过去后，他很快就了解了其中的用意。
　　那些兄弟的父母，刚开始还能保持着长辈的从容沉稳，气定神闲地接受了他的道歉，可一听到他说以后要跟他们的儿子保持距离，语气瞬间就有点慌了，态度也跟着来了个180度的变化，不仅没再端着架子教训他，反过来自我检讨说是自己太小题大做，让他以后还跟以前一样，继续保持跟他们儿子友好亲密的往来。
　　打完这一通通电话后，娄丞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对着他亲爹竖起了大拇指，“爹！你可真是只老狐狸！我总算明白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了！”
　　娄父正捧着一杯雨前龙井慢慢细品，闻言差点没把茶一把泼过去，吹胡子瞪眼睛地骂道：“会不会说话？有你这么夸你爹的吗？！”
　　他要是老狐狸的话，他这个亲儿子就是基因突变的二哈！还是最不省心的那个品种！
　　又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娄丞不仅不难受，还嘿嘿笑着溜到娄父身后，伸出爪子这里捏捏那里揉揉的，一脸殷勤地谄媚道：“爸，你这肩膀很硬啊！最近是不是又加班过度了？你这样可不行，虽然你宝刀未老依旧雄姿英发，但还是悠着点才行，不然你儿子我会心疼死的！以后你要有啥活，只管交给我去，我保证给你干的漂漂亮亮的！”
　　娄父本想叫他滚蛋的，可是酸累的肩膀逐渐放松的感觉，却让他及时闭上了嘴，绷着脸坐在那没做声。
　　娄丞站在后边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见父亲没抗拒，也就继续按揉下去，边按摩边得意洋洋地自夸道：“爹，这次的事我虽然做的不大对，可是你想想啊，放眼整个圈里，谁有这个本事在这么的时间内，召集这么多人跟我一起行动？你儿子虽然不算聪明绝顶，做生意也没你厉害，但论搞人际关系这一块，我敢说这一圈都没人比得上我，你该为我感到骄傲才对！”
　　娄父呵呵冷笑了两声，“合着你这意思，我还得夸一夸你了？”
　　娄丞嬉笑道：“那倒不必，以后少骂我几句就成了。”
　　父子俩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敲门声，吕秘书带着一份文件匆匆走进来，看到里边这父慈子孝的一幕，不由就愣在了原地。
　　刚刚他去企划部那边交代工作，话刚说到一半，就有下属急匆匆跑过来找他，说娄总正在总裁办里大发雷霆，还听到里面传出摔东西的声音，生怕里面正在上演家暴现场，让他赶紧回来救场。
　　吕秘书当即啥也不顾了，赶紧随便抽了份文件闯进来，结果家暴现场他是没看到，倒是被人家的父子情深给狠狠酸了一把。
　　都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了，娄父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是奔什么来的，没好气地问道：“你也是越老越没规矩了，门都不敲就直接进来！干什么，生怕我打死这个不孝子吗？”
　　当众揭穿，吕秘书也不尴尬，扶了扶眼镜，泰然自若地回道：“那什么，既然你们父子没事，那我出去继续做事了。”
　　然后也不管那父子啥反应，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了。
　　娄丞待会还得召开部门开会，看着老爹的气已经消了，也就有了告辞的意思，正要开口，却冷不防听到娄父道：“我听说，你最近跟白祁走的挺近。”
　　娄丞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老爹头发还算茂密的脑袋，点了点头，坦然道：“是啊，我觉得他这人很不错，值得深交。”
　　娄父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问道：“你和白祁也是最近才熟起来的吧？我记得你很喜欢黏盛家那小子，要不就是潘家的老三，怎么忽然淡下来了？”
　　提到这一茬，娄丞就有满肚子的槽要吐了，郁闷道：“我也不想淡啊！我以前确实很爱找老盛和潘密玩，可他俩现在都有对象了，一个两个的不是在撒狗粮，就是在撒狗粮的路上，哪有空理我啊？”
　　娄父无语了一下，故意刺激他道：“不想看人家秀恩爱，有本事你也找一个撒回去啊！自己不争气怪谁？”
　　被这话触及了某些伤心往事，娄丞眼神一黯，声音低了下来，别扭地嘀咕道：“谁说我不想找了？这不是刚失败没多久，还在养情伤吗？”
　　娄父张口哑然，说不出话来了。
　　偌大的办公室忽然静了下来，刚刚还和乐融融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凝固了。
　　知道自己无意中踩了雷，娄父不禁有些懊恼起来，真是的，好好地催啥婚啊，这下好了，平白惹得儿子想起了伤心往事。
　　正默默自责着，娄丞放下手，正了神色道：“爸，回头我给你找个专业技师吧，每周固定上门给你按按摩，让你放松一下筋骨什么的，不然你身体老这么绷着，容易出问题。”
　　娄父默默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头微蹙，担忧中又透着几分关心，老父亲的心一下就疼了起来。
　　哎，也不知那个古霏的眼睛到底怎么长的，他儿子虽然幼稚了点，蠢了点，以前也花心了点，但撇开这些不谈，也不失为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有为青年啊！
　　再说说这长相，也是有棱有角有模有样的，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大小也算是个帅小伙，怎么就看不上他儿子呢？
　　娄丞不知道他父亲内心所想，正要离开办公室，冷不防听到他爸喊了他一声。
　　对上儿子疑惑的视线，娄父掩着唇轻咳了声，尽量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劝慰道：“儿子啊，以前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你别想太多，这世上的女人多着呢，你总能遇到一个更适合你的。”
　　顿了一顿，他为了表示自己的疼爱之情，咬咬牙，狠下心道：“如果实在找不到好女人，你……你找个好男人也成！只要你幸福，爸爸都支持你！”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自从古霏那事后，儿子就从一个花花少爷，变成了清心寡欲的俗家弟子，现在别说女朋友了，连个暧昧点的异性朋友都没有，可把他和妻子给愁死了，生怕儿子心里憋出什么毛病来。
　　都说治疗情伤的最好办法，就是赶紧找到下一任，他想开了，管他男的女的，只要儿子能幸福就好！
　　比如最近跟儿子走得很近的那个白祁就不错，大明星，业务能力强，他也派人调查过了，是娱乐圈难得的一股清流，人品好着，性格也是成熟沉稳的，合适儿子这个幼稚鬼。
　　娄丞没想到他爹特意喊住自己，居然是为了说这事，诧异之余，都有些感动起来了，开玩笑地问道：“爸爸，我要真找个男的，妈能同意啊？”
　　娄父叹了口气，幽幽道：“你要真带个男媳妇回家，就算我们不同意还能怎么的？再怎么样，你都是我们唯一的亲儿子，我们总不能像潘密的父母那样逼你吧？”
　　娄丞想了一想，赞同地点了点头，“那确实不能，真闹成潘密家那样，我肯定也会离家出走的！”
　　娄父也就是随便打个比方，没想到还真得到了这么个不孝的答案，脸瞬间黑了一大半，大手一挥，气哼哼地把这个糟心儿子赶出了办公室。

第280章 口嫌体直
　　白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在忙碌的工作中消耗殆尽了。
　　总算把早上积压下来的工作处理完结，娄丞迫不及待地丢开笔，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低头看了一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的8点多了。
　　不知不觉中都这么晚了，难怪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在回家吃饭，和随便在外边应付一顿这两个选择中，娄丞一个都没选，果断拿起手机，给白祁打了个电话。
　　此时的另外一头，白祁刚从摄影棚走出来，正要拉开车门，忽然听到手机响了起来。
　　他摸出来瞄了眼，瞥见屏幕上那个最近越来越熟悉的名字，立马塞回了包里上了车，只当什么都没看到。
　　经纪人就坐在他旁边，听到他手机一直响个不停，随口问了道：“你手机一直在响，不接吗？”
　　“不接。”白祁往后靠上椅背，闭上眼睛养神，冷淡地回道：“反正肯定又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用不着管他。”
　　他没点名道姓说这个“他”是谁，可是日日相处的经纪人却一听就明了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保持了沉默，识趣地没再说什么。
　　这段时间，娄家太子爷有多爱缠着他家的白天王，他都有看在眼里的，早就能淡定以待了，这会也不觉得多出奇。
　　手机因为长久无人应答而自动挂断，才消停了几秒，很快开始第二轮轰炸。
　　经纪人就着这恼人的铃声，故作不经意地提醒道：“你要实在不想接，不如现在就装手机没电关了吧？不然以娄少爷孜孜不倦的做派，肯定也会打到你手机没电为止的。”
　　白祁仍旧闭着眼沉默不语，但眉间多了一丝褶皱，露出了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
　　刚结束工作，他现在累得只想抓紧时间补个觉，完全不想理会这个吃货。
　　而且他习惯了独来独往，跟娄丞目前最多也就算个朋友，又不是情侣那种黏糊糊的关系，天天有事没事就同框出现，这算怎么回事？
　　为了以后的清静着想，他决定对娄丞高冷一点，有意识地保持距离，省得那吃货越来越不把他当外人。
　　魔音般的铃声还在持续不断地扰人清静，白祁边腹诽娄丞，边默默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娄丞怎么说也是娄家太子爷，就算有事需要帮忙，人家振臂一挥，就能招来好几十个豪门公子，根本用不上他这个小明星出场。
　　所以，他完全不用理会这个电话，但凡他接了，他就是蠢蛋白痴外加傻瓜！
　　可在铃声反复响了半个小时后，就连前排的司机也频频从后视镜打量他后，白祁到底还是做了这个蠢蛋白痴傻瓜，认命地接起了电话，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那边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像是在适应电话终于接通的惊喜，没多久，话筒里传出娄丞气若游丝地的声音，“小白……我好饿……你，你快去给我打包个快餐送过来……快点……再晚点，你可能就要给我收尸，我们也只能下辈子再见了……”
　　白祁嘴角狠狠一抽，差点没直接掐断电话。
　　虽然他就料到娄丞找自己准没好事，但也没想到这么离大谱，这货坚持不懈地骚扰了他半个多小时，就只是为了让他当外卖员！
　　有这功夫，都可以点好多外卖了好吗？！
　　深吸了口气，白祁咽下到嘴的国骂粗话，丝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我刚结束工作，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要吃什么你自己点外卖！我没空！”
　　他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但凡要点脸的，都知道该说一声抱歉打扰了，然后结束通话。
　　然而娄丞从来都是个不知脸皮为何物的小破孩，可怜兮兮地央求道：“可我现在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什么都看不清了……小白，还是你给我送过来吧，咱俩一起吃过这么多次饭，你最清楚我的口味了……快点吧，我真要饿死了……”
　　饿死你活该！
　　白祁青筋又跳了两下，用力闭了闭眼睛，一字一顿地怒斥道：“娄丞，你给我搞清楚，我不是你的佣人！更不是你的下属！能给你送餐的人这么多，你为什么偏偏就要找我？我看起来很闲吗？！”
　　他语气放的很重，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不满，也充满了对被使唤的抗拒。
　　话筒那边陷入沉默，好一会儿都没个动静。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司机和经纪人面上佯装平静，眼睛却时不时地瞄向白祁，默默地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顶着这两人偷窥的视线，白祁维持着面上的冷硬没变，但原本暴躁的心，却在这份死一般的沉寂中，渐渐地生出几分复杂不安的情绪。
　　放着以前，他要说出这种“大不敬”的话，娄丞早就跳起来显摆金主爸爸的身份了，可这都过了足足五分钟了，娄丞还是一言不发，难道说……他这回说得太重了，不小心破了娄丞的防？
　　这念头一出来，白祁心里瞬间添了几分愧疚和自责，都有点懊恼自己的口直心快了。
　　再怎么粗线条的人，也会有敏感脆弱的一面，他刚刚那话的语气，确实也太冲了点，也许娄丞现在真的饿得受不了了，加上最近跟自己走的比较近，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他吧。
　　白祁默默反省片刻，暗叹了口气，正打算和以前一样认命妥协，话筒那边却再次传来娄少爷虚弱的求饭声，“小白，我也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累了，不如这样，你去打包的时候，多带几份菜，回头你多吃一点，就当是对你的额外犒劳吧……你也知道的，我就是个少爷命，身娇肉贵特别受不住饿，一饿就容易头晕脑胀，你……你还是快来救我吧……”
　　“……”
　　白祁面无表情地听他表演完毕，一句话都没说，抬手狠狠地掐断了电话。
　　在经纪人和司机惊心胆颤的注视下，他压住想揍人的心，咬牙吩咐道：“老赵，你现在马上给湘水馆订餐，点个十道八道菜，接了餐后去娄氏集团大厦！”
　　经纪人点了点头，依言拿起手机，给这个他们常去聚餐的餐馆订了餐，把店里的招牌菜全都点上了，还刻意强调要加急赶紧做出来。
　　交代好事情后，经纪人正要挂断电话，却见到白祁朝自己伸出手，示意他把手机交过去。
　　经纪人便把手机递过去了，白祁接过来，再开口时，语气缓了和许多，道：“炸茄盒和鱼香肉丝不要了，有韭菜的也不要……甜点？蛋挞可以，有奶油的也不要。”
　　重新调整过一轮食谱，白祁又细细地叮嘱过了一遍少油少辣什么的，这才把手机交还给经纪人，靠上椅背，继续闭目养神。
　　经纪人握着刚拿回来的手机，瞄了眼他略显疲倦的俊脸，挑了挑眉，忽然笑了起来，“白祁，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也是个口嫌体正直的。”
　　这话来的没头没尾的，白祁睁开眼，皱眉看向他，不明其意地问道：“什么意思？”
　　“没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经纪人圆胖的脸带着戏谑的笑意，打趣道：“虽然你嘴上总是埋汰娄少爷，可实际上，你还是有把人家放在心上的，不然，你也不会把娄少爷的饮食喜好记得这么清楚了。”
　　闻言，白祁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迅速黑了脸下来，嫌弃道：“别开玩笑了！谁会把这个二货放在心上！我刚刚之所以啰嗦了那么几句，主要是不想再听那货抱怨，要是待会看到菜色不合他的心意，他肯定又有的吵了！”
　　经纪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那笑容越发添了几分深意，看得白祁太阳穴直抽抽，感觉自己好像越描越黑了。
　　司机和经纪人陪着一起辛苦跑了大半天，白祁接到打包好的外卖，等车开到娄氏集团大厦地下负一层，就打发他们先回去休息了，自己则拎着两大包装满打包盒的购物袋，走到电梯前候着。
　　这个时间点，集团的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了，电梯很快就到了他这一层，“叮咚”一声，在他面前缓缓地拉开了门。
　　白祁正低头看手机，余光看到电梯里走出来几个人，便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
　　结果里面的人走出电梯后，为首的却停在了他面前，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以为自己在这里遇到粉丝了，白祁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收起手机，拎起放在地上的食盒打算绕过去直接进电梯，结果一抬头，就不可避免地和对方打了个照面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个身着西装的老者，身材不算很高，也就到他眉毛的位置，松弛的脸部皮肤染了岁月的痕迹，五官冷硬，眼神犀利，浑身都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气息。
　　在娱乐圈行走这么几年，白祁见过不少形形色色不同的人，马上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位大佬，这是只有惯于发号施令的上位者的气息，也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
　　不敢多加打量，他很快收回了视线，按住正打算绕过对方的举动，客气道：“抱歉，我赶着上去，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娄父没回答他的问题，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过了好一会，他这才低下头，望向白祁手上拎的两大袋食盒，慢悠悠地问道：“这些都是给阿丞的？”
　　白祁闻怔了一下，听对方这亲昵的称呼，似乎跟娄丞还挺熟的，重新打量了一遍对方的五官，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对方长相和娄丞竟有几分相似。
　　他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试探地问道：“恕我冒昧，您是……娄总吧？”
　　娄父向来低调，很少出席公众场合，更不会出现在报纸电视之类的媒体上，白祁以前从没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商业大亨，自然也就无从认出来。
　　娄父还在暗暗察言观色，见他眼神清正，举止从容沉稳，心里不觉高看了他一眼。
　　不错不错，他儿子虽然看女人没啥眼光，但在交友这方面还是表现不错的，不管是盛奕宸，潘密，还是商启之，亦或是眼前这个白祁，都是他欣赏的类型。
　　娄父露出了一丝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温声道：“阿丞这会儿应该在他自个儿的办公室里，你上了顶层后，随便找个人问问路就知道了。”
　　白祁点点头，客气道：“谢谢娄总，我知道了。”
　　娄父笑容加深了几分，刚刚还萦绕满身的冷气荡然无存，伸手拍了拍白祁的肩膀，嗓音越发温和了，“你是白祁吧？听说你最近和我儿子走得挺近，那小子还是个没长大的小鬼，有时候难免会做些幼稚莽撞的事，但心眼不算坏，你多担待点，别太跟他一般见识。”
　　白祁也笑了笑，道：“哪里，娄丞其实还是挺成熟的，只是有时候看着冲动了点，但实际上他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他为人十分仗义正直，大家都很喜欢跟他做朋友。”
　　没有哪个父母不爱听人家夸自己崽的，娄父心里一阵舒畅无比，看着白祁的眼神越发满意了，笑着道：“阿丞能有你这样的良友，也是他的福气。以后你要是有空，多来家里走动走动，我和他妈很久没看到他带朋友回家玩了。”
　　白祁点头应下来，回道：“好的，谢谢娄总。”
　　娄父哈哈一笑，“不用这么生疏，你和阿丞是好朋友，以后就叫我伯父吧，我听着高兴。”
　　白祁回应地笑了笑，没再接话。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结果娄父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眼里还蕴含了那么点期盼的意思，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
　　四目对视了片刻，白祁终于顿悟过来，稍稍压住内心的怪异，硬着头皮喊了一声。“伯父。”
　　娄父顿时绽开了笑容，连着回了两个好字，最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心满意足地领着几个下属离开了。

第281章 你收敛点
　　目送娄父离开后，白祁搭乘电梯，一路到了象征娄氏集团权利中心的顶层。
　　电梯门一开，就见到外边一个西装革履的员工，看到他里边走出来，忙毕恭毕敬地他领去了副总裁办。
　　白祁跟着前边的人，在经过办公大厅，又拐了两条弯，总算在一扇金灿灿的磨砂玻璃门前停了下来。
　　那员工上前敲了敲门，跟里面的人请示了几句，得到应允后才推开门，对白祁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白祁这会已经完全没了脾气，暗叹了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黑白灰装修，简约中又不失大气，地上铺着一层灰色地毯，半椭圆形的办公桌后是一整面墙的博古架，靠办公桌这边的这一边摆放着文件档案和书籍，另一边则摆着各种各样的玩意儿，有车模型，各种奖牌奖杯，还有些奇形怪状的工艺品。
　　凌筠潼上次送给他的软陶娃娃也摆在上面，放在最显眼的C位，外边还盖了个透明玻璃罩护着，似乎是预防哪个手欠的随便摸上去。
　　白祁目光在那个软陶娃娃上停顿了几秒，正要抽回视线，忽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人，下意识地转头望过去，就看到正葛优躺在沙发上的娄丞。
　　见他总算注意到自己了，娄丞抬起手挥了挥，有气无力道：“你终于来了，快，给朕上菜，不然朕真要驾崩了……”
　　都快饿死了还这么能叽歪，白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死了，绷着脸走到他面前的茶几前，重重地把手里的东西往上面一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娄丞见他脸阴沉得几乎要水了，顿时不敢再贫嘴了，慢慢地坐直了身，边将打包袋里的食盒一份一份地摆出来，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白祁的表情，看看他会不会真的打雷下雨。
　　不知怎么的，白祁现在这副模样，莫名地让他联想到了自家老爹生气的样子。
　　每次他爹摆出同款风雨欲来的表情，不管前一刻他在耍什么宝，下一秒保准比兔子还怂乖，完全不敢嬉皮笑脸的。
　　白祁无视他偷窥的小眼神，既然货已经送到了，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面无表情地警告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送外卖，以后你就是真饿死了，也不许再来烦我！”
　　他一开口说话，娄丞紧张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了。
　　他不怕白祁说狠话骂人，就怕对方一言不发，不然在不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的情况下，他就是再有心讨好哄人，也无从下口。
　　当即就笑了起来，热忱地招呼他道：“瞧你这话说的，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不舍得这么对我的！快过来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刀子嘴豆腐心你个大头鬼啊！
　　白祁听着就来气，正要怼回去，却冷不防被娄丞拉住手，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迫坐在了沙发上，下一秒，他手里就多了一双筷子，再下两秒，他面前已经摆上了一盒热气腾腾的大米饭了。
　　全程一气呵成，完全没给他回神的功夫。
　　娄丞端起自己那一盒米饭扒拉了两口，声音含糊地催促他道：“你应该也没吃饭吧，赶紧吃吧，饿坏了胃可不好！”
　　说完又迅速给自己扒拉了两口米饭，幸福的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白祁一口气喘不上来，憋得胸口都疼了，看了看娄丞那副饿虎吞食的模样，又看看自己面前这一盒白生生的大米饭，僵持地好一会儿，到底还是端起了饭盒，默默地扒拉了起来。
　　算了，他怎么说也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了，跟个吃货计较干什么？
　　就算要计较，也得等吃饱了肚子再说！
　　再说了，这一桌子菜还都是他辛辛苦苦打包来的，不吃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正艰难地给自己洗着脑，忽然，他的饭盒里出现了一个大鸡腿，下意识地转过头，就对上娄丞讨好的笑脸，“辛苦你了，这鸡腿你吃。”
　　白祁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腾腾冒出来了，想也不想地把鸡腿夹起来丢进他的饭盒里，黑着脸嫌弃道：“别用沾过你口水的筷子给我夹菜，我嫌脏！”
　　娄丞哑口无言，低头看了一眼大鸡腿，闷闷地哦了声，然后夹起鸡腿，一声不吭地塞进了自己嘴里咬了一口。
　　见他这副仿佛受了什么委屈的模样，
　　白祁已经冒头的火气烧的更旺了，沉着脸冷冷道：“你摆出这副委屈样给谁看呢？难不成我还说错了？知道什么叫公筷吗？”
　　娄丞动作一顿，抬头对上他怒气冲冲的瞪视，十分诚恳地解释道：“你没说错，可我觉得我俩现在的关系都已经这么好了，这点枝梢末节的小事，你应该不会在乎的。”
　　事实证明，这对白祁这么一个有洁癖症的人来说，他太特么在乎了，在乎得他连手里这碗大米饭都不想吃了。
　　白祁冷静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不要跟这个吃货一般见识了。
　　娄父刚刚不是才对他说了么，娄丞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鬼，他是成熟的成年人，跟一个小鬼有什么好计较的？
　　勉强咽下这口闷气，他执起筷子，边努力忘记这碗米饭上面曾经放过一只沾了娄丞口水的鸡腿，边继续吃了起来。
　　之前他因为胃痛去做过一次深入的检查，医生说这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引起的，让他以后一定要尽量按时吃饭，现在都已经晚了这么久了，他可不能再委屈自己的胃了。
　　刚费劲地扒拉了两口，他的碗里又出现了一只大鸡腿。
　　白祁瞬间瞪圆了眼睛，脑子里的理智轰地一下全都断掉了，杀人般的视线立马瞪向娄丞，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道：“娄丞！你特么是不是想打架啊！”
　　娄丞也睁大了眼睛，“啊？”地叫了一声，一脸无辜地回道：“怎么了？这个鸡有两个腿，我吃了一个，给你一个，很公平啊。”
　　不等白祁发言，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挥了挥手里的筷子，说道：“你是不是担心这鸡腿又沾了我的口水？放心吧，我用的公筷，不是用自己的筷子。”
　　白祁目光移向他手里的筷子，确定他确实用的是新筷子后，被烧断的理智重新接上，勉强缓了神色，皱眉道：“你吃自己的，我要吃什么我自己会夹，用不着你费心！”
　　娄丞哦了声，没再说什么，放下手里的公筷，转而执起自己刚用的筷子继续吃饭夹菜。
　　经过这两茬，白祁本以为这货应该会消停下来，他也能安安静静地享用晚餐了，结果还没静多久，又听到旁边的男人问道：“你刚在楼下是不是撞见了我的爸爸？”
　　白祁神色一顿一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
　　刚在楼下撞见娄父时，现场也就那么几个目击证者，而且后来都跟着娄父一起离开了，这也没过去多久，娄丞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
　　难道他的电脑装了监控器，能随时监视到公司里所有的角角落落？
　　正暗自猜测着，娄丞夹了块西蓝花放进嘴里，毫不犹豫地把自家亲爹给供了出来，“我爸刚给我说的，他说你人还不错，让我以后对你好一点。”
　　白祁眼神微微一闪，默默地扒拉了口饭，没做声。
　　娄丞那边的话还没说完，喝了口鸡汤，兀自继续道：“我跟你说，我爹那人眼光高得很，一般人可入不了他的法眼！我交过这么多的朋友，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夸人的，可见他对你的印象真的很好！”
　　能被传说中的商业大亨这么看的起来，白祁多少有点受宠若惊的意外，坐在那酝酿了好一会，勉强回道：“你爸……人也挺好的，很关心你……”
　　“那是当然！”
　　提到从小把自己当眼珠子疼的爸爸，娄丞露出骄傲的小表情，得意洋洋地炫耀道：“我可是我爸的独生子，他就我这一根独苗，不关心我还能关心谁啊！”
　　白祁不置可否地扯扯唇角，心里却不太能苟同。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独生子都能得到父母全部的关心，就比如他，他也是父母唯一的亲生子，可从小到大，父母并没有给他多少关爱，尤其是那两人离异各自组成家庭后，他的存在就变得越发可有可无了，要不是他现在变成了家喻户晓的歌星，说不定早就把他忘到脑后了吧。
　　对父母来说，他现在的作用，大概也就是比ATM强那么一点点吧，因为ATM就只有取钱的功能，而他不仅可以给钱，洁身自好的大明星身份，多少也能让父母添点光彩。
　　想到这些不愉快的事，白祁原本还算高涨的食欲一下降了许多，就连进食的速度也变慢了。
　　娄丞很快注意到他的异常，疑惑道：“小白，你干嘛了？不高兴啊？”
　　白祁拨了一下碗里的米粒，心不在焉地回道：“没事，吃你自己的。”
　　娄丞审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锁着眉道：“就你现在这张了无生趣的脸，哪像没事的样子啊？快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谁惹你了？还是工作不顺利？”
　　被他罗里吧嗦地问了一堆，白祁不免有些心烦气躁，不耐道：“我什么事都没有！你赶紧吃饭，吃完了回家睡觉！”
　　娄丞撇撇嘴角，知道这会是勉强不了他，也就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用公筷夹了几筷子手剥笋到他的碗里，说道：“那你多吃点，吃东西解压，吃饱了就不会想那些不高兴的事了。”
　　这话他说得无心，但白祁却听着有意，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低下头，默默地把他夹的笋干都吃光了。
　　因为有个常年不睦的原生家庭，以前他的性格其实挺沉闷的，什么事情都爱憋在心里，轻易不会跟别人说。
　　但是不高兴的事情憋多了会出心理疾病，为了调整心态，他经常借助吃东西来解压，尤其是甜食，心情不好了就爱来一块巧克力。
　　因为老跟巧克力之类的甜食过不去，在认识凌筠潼之前，他一度把自己吃成了两百斤的胖子，后来凌筠潼出现了，给他带来了无限的希望和可能，甚至还鼓励他参加选秀进军歌坛后，他便开始有意识地节食健身，学着穿衣打扮，一步一步地把自己的形象拾掇了出来，也才有了现在的他。
　　吃饱饭后，两人稍作休息，便一起结伴下了楼回家。
　　刚走出电梯，娄丞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马上按下接听键，嬉笑道，“难为你还能想起我，总算比老盛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好一点！怎么样，你和你家的方老师下午都没出门吧？悠着点哈，千万别把老盛家的床给弄坏了！”
　　潘密就知道会被这家伙打趣，掩着唇轻咳了声，道：“你拿我做开心不打紧，但以后见了老师，麻烦你给我收敛点，他脸皮薄，经不起你的玩笑。”
　　娄丞啧啧了两声，“这就赶着护上了，我都还没说什么呢！怎么的，你也要学老盛，当那啥护夫狂魔啊？”
　　潘密闻言只是笑笑，没否认。
　　娄丞摇头叹了口气，幽怨道：“看到你和老盛都成双成对了，我是既替你们感到高兴，又止不住地羡慕嫉妒恨！亏我以前还以为我会是我这伙人里最先结婚的那个呢，如今看来，不包尾就算不错了！哎，我现在只希望启之以后多加点班，别这么快找对象，不然我太孤独寂寞了！”
　　“不想做单身狗，你也可以成双成对啊。”
　　潘密搂住旁边正竖着耳朵偷听电话的男人，侧过身亲了亲他的脸颊，看着方奇迅速涨红的脸，含笑道：“你不是有这么多好妹妹么，随便挑一个娶回家就是了。”
　　又被提到以前的风流账，娄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讪讪然地说道：“那都是解放前的账了，还提那些人做什么？我现在就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单身狗，就等着被人牵走呢。”

第282章 是我欠的
　　潘密低笑了两声，又和他开了几句玩笑话，便转移话题地说道：“不跟你说笑了，你那个天亿会所，明天腾最大的那个包厢出来，你把早上带去的那群兄弟都招呼过去，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回头账记我这边。”
　　娄丞闻言一愣，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不满道：“你说的什么话，人是喊过去的，就算要还人情也该是我还！你别管了，回头我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那怎么行？”潘密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一码归一码，你要还是你的自由，我这边肯定不能没有表示的。否则白欠了人家的人情，以后要再有需要，我哪好意思再去麻烦人家？”
　　娄丞寻思了一下，倒也是这个理，也就没再说什么了，点头应了下来，“行，晚点我知会一声许经理，让他把大包厢空出来，明天就专门负责接待那群兄弟。”
　　在吃喝玩乐这件事上，娄丞可以说是他们这几个人里的专家战斗机，潘密一点都不怀疑他的办事能力，微笑道：“麻烦你了。”
　　“嘿，自家兄弟，说这么见外的话干什么？把我当外人了还是咋的？”
　　娄丞佯装生气地咋咋呼呼了几句，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贱兮兮地笑问，“对了，你如今也算是抱得美人……不对，美男，也不对……反正，就是抱得你老师归了，怎么样？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人家一个名分，顺便请我们喝一杯喜酒啊？”
　　说到这个事，潘密脸上的笑容深了许多，原本搂着方奇的手松开，改为去握他的左手，细细地把玩着他无名指上的一颗六爪钻戒，轻声笑道：“我们下午去领证了，至于喜酒什么的，我和老师商量过了，不想大操大办，到时请亲朋友好友聚个餐就算过了。”
　　猝不及防收了个红色炸弹，娄丞被炸懵了，脚就定在了原地，走不动道了。
　　余光注意他忽然停了脚步，白祁也跟着停下来，见他一副目瞪口呆言语无能的模样，不禁有些疑惑起来，这货不是在接潘密的电话吗？刚刚还好好的，干嘛摆出一副好像被点了穴的模样。
　　娄丞嘴巴张了又张，过了好一会，才陡然爆出一句卧槽，然后就是机关枪扫射般地叨叨逼逼，“不是吧？下午就去办了？！我说你……你这是不是太赶了点？！这可是结婚大事啊！再怎么样也得有个过程吧！而且你俩悄摸摸地领证算啥回事，老盛隐婚，你也要跟着隐婚吗！？”
　　“哪赶了？我都等了老师这么多年，再等下去，头发都要白了。”
　　潘密已经很习惯听他的叽叽喳喳的样子，嘴角维持着笑意，气定神闲地解释道：“ 我们没打算隐婚，就是单纯地嫌麻烦，简简单单地庆祝一下就够了，没必要整得太复杂。”
　　娄丞无语了一下，重重地叹了口气，遗憾道：“行吧，既然你俩都已经决定好了，我也没有什么可说了，祝你俩白头偕老，幸福一生吧。”
　　潘密莞尔一笑，“谢谢。”
　　挂断电话后，娄丞苦着脸望向白祁，委屈巴巴地说道：“小白，潘密居然结婚了……”
　　白祁耳朵没聋，已经从他和潘密的对话中得知了，见他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不免有些莫名其妙，疑惑道：“你愁着个脸给谁看呢？怎么，潘密结婚，你不高兴吗？”
　　“也不是不高兴……”娄丞挠了挠头，一时之间的，也不知要怎么描述自己眼下这股复杂的情绪，纠结道：“我知道他们肯定会结婚，可这也太突然了，我觉得我有点接受不来……”
　　白祁更疑惑了，“为什么接受不来？潘密和方奇相爱了十几年，如今好不容易有情人终成眷属，作为他们的朋友，你应该乐见其成才对。”
　　娄丞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也没有不乐见，事实上，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潘密能得偿所愿……只是乍然知道他结了婚，我这心里也不知怎么的，总有种说不出的寂寞……有可能是我以前太依赖他了吧……”
　　话说到这，他刻意抬头看向白祁，见对方正一脸费解地盯着自己，又叹了口气，越发地郁郁寡欢，“算了，不说了，反正说了你也没法理解我的心情……”
　　白祁确实没法理解，好友结婚，不是只要怀着高兴的心情献上真诚的祝福就行了吗？这还有什么寂寞不寂寞的？潘密只是结个婚而已，又不是不要朋友，也没去外地，大家都在一个城市里定居着，以后还不是跟以前一样照常往来？
　　本想把心里这些话直接明说出来，不过看到娄丞一直在唉声叹气，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闭上了嘴。
　　以前还觉得娄丞是个大大咧咧粗线条的糙汉子，如今看来，这货的神经也不全是粗，人家还是有多愁善感这一面的。
　　不知不觉走到了车前，娄丞按了车钥匙上的锁，拉开车门坐进去，随口问道：“小白，你待会要回哪个家？”
　　白祁想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跟两套房子的差距差不多，无所谓地说道：“随便，你看哪边顺路就去哪处，或者你把我送到外面的路口，我自己搭个车回去也行。”
　　作为定居的城市，他以前在江城也置办过不少房产，不过后来为了凑五个亿给凌筠潼凑，还有凑新公司的启动资金，他就只留了市中心和郊区的两套自用，其他都变卖套现了。
　　他那两处住所，娄丞之前都去了好几次，自然是清楚详细路线的。
　　“那怎么行？你都给我当外送员了，作为你临时的司机兼保镖，我得亲自护送你到家门口才行。”
　　说话间，娄丞利索地点了引擎，一踩油门就飞了出去。
　　白祁也不管他，由他自个儿安排去。
　　此时还没到晚上的十点，马路上的车辆跟白天差不了多少，依然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娄丞顺着车流驶到十字路口，正好遇到黄灯闪烁，没能赶上最后一波，只得踩了刹车，压着白线停下来。
　　“靠！都几点了，还这么多车！”
　　他忿忿地抱怨了几句，忽然觉得有点渴了，随手从置物箱里取了一瓶水出来，拧开正要喝，想到旁边的人，又放下了瓶子，问道：“小白，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旁边的人悄然无声，好一会都没动静。
　　娄丞侧眸望过去，就看到白祁仰头靠在椅背上，呼吸轻浅，双眼紧闭，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车里没开灯，光线有些暗，外面的路灯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淡的光泽，往日略显冷硬的面部轮廓柔化了几分，多了些许孩子般的稚气和无害。
　　娄丞目不转睛地盯着熟睡中的男人，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轻轻地戳了一下白祁的脸， Q软Q软的，弹性还不错。
　　仗着对方这会睡死了，娄丞恶从胆边生，再次伸出罪恶的手，轻轻地揉了一把脸颊，软软滑滑的，手感居然比女人还好。
　　正想再摸一把，前边的红灯不知什么时候转成了绿色，等在他后边的司机不耐地按了一下喇叭，吓得他赶紧收回了手。
　　生怕这声喇叭把白祁也给吵醒了，他忙驱车往前行，目光直视前方，努力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默默地开了一会车，坐在副驾上的男人仍是静悄悄的，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娄丞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被吵醒，万一被小白发现自己偷吃他豆腐，非折了他的手指头不可！
　　心里兜着心事，他漫不经心地开着车一路前行，也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妥，直到自家那扇气派豪华的大门跃于眼前，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惨了！
　　说好要护送小白回家的，他怎么就把车开回自个儿的家了？！
　　娄丞懊恼地瞪着车外的大铁门，也不知自己这是魔障了还是怎么了，难道是刚吃得太多，连脑壳子都一起撑到了吗？
　　守在门口的门卫已经认出他的车子，忙开灯开门，毕恭毕敬地站在保安亭外，恭迎太子爷回家。
　　娄丞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十点多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驱车开了进去。
　　算了，既然都到这了，索性就让小白住下来好了，反正他家够大。
　　车子停好后，他看了眼犹在沉睡的男人，清了清嗓子，狠下心伸手推了推白祁的肩膀，“小白，醒醒，上楼再睡吧。”
　　白祁正睡得香沉，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勉强睁开眼，就见到娄丞凑近的大脸盘。
　　照着往常，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推开，但眼下他困得不行，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么多，伸手摸到旁边的车把旋开，半梦半醒地走下车。
　　娄丞也跟着下了车，见他摇摇晃晃的，路都走得不稳，连忙走过来，虚虚地扶住他道：“你清醒一点，别摔着了。”
　　白祁掩住唇打了个呵欠，等脑子清醒了一点，本能地张望前方找回家的路，却陡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困意顿时消了一半，他也不说话，只拿眼睛去瞧娄丞，用眼神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娄丞轻咳了声，解释道：“那啥，我走错路了，不小心把车开回了我家。现在都这么晚了，不如你将就一下，今晚就在我家住下吧。”
　　白祁皱了皱眉头，虽然有点不太高兴他的擅作主张，不过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也就没说什么，勉强点了点头。
　　娄丞还以为他会冲自己发一顿脾气，没想到他居然不生气，还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受宠若惊之余，竟有点说不出的高兴和雀跃，当即领他去了主宅，直接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按亮墙壁上的灯，他招呼道：“你先坐一会，我叫人给你收拾下客房。”
　　交代好后，他转身就出了房间，
　　白祁在门口站了片刻，巡视了一圈面前这个宽敞得有些夸张的豪华主卧，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本以为娄丞很快就回来了，结果在沙发上坐了十来分钟，门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刚刚那股子困意又犯上了头，白祁往后靠向沙发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本想先小憩一会，等娄丞回来了再挪地方，结果这一憩，不知怎么就发展成了长眠，等他悠悠醒来，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翌日的清晨了。
　　这几年一直在疲工作，难得能这么痛痛快快地酣睡一场，身体带来的舒畅，让白祁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只觉得之前积累的疲惫，都被这一场深度睡眠给治愈了。
　　他翻了个身，正想闭上眼再睡个回笼觉，忽然，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身的声音。
　　他心头一紧，蓦地转过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张垂着纱幔的大床上，竟然还侧身躺着另外一个人！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娱乐圈里惯见的腌臜肮脏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霍地一下掀开被子坐起了身。
　　他动作有些大，把背对着他侧躺的人给惊到了，揉了揉眼睛，转过脸望过来，一脸茫然地问道：“小白，你醒了？”
　　枕边人不是什么油腻老头，也不是什么长满褶子的阔太，而是一张无比熟悉的俊脸，白祁重重地松了口气，但表情还是绷着，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娄丞这会还没有完全清醒，抱着被子，慢吞吞地坐了起来，道：“这是我的房间啊，我不在这里，能去哪里？”
　　白祁表情一僵，脑子转了又转，总算把眼前的境况给弄清楚了。
　　是了，昨晚这货认错路，把他带回了家，然后又把他丢在房间里，好久都不回来。
　　他原本打算先在沙发上对付一会儿的，后来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过去。
　　理清状况后，白祁心定了下来，但面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冷冷地问道：“我昨晚不是睡在沙发上吗？怎么就跑到你的床上来了？”
　　“沙发哪有床舒服啊？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直接把你抱到床上了。”
　　娄丞张嘴打了个好大的呵欠，想起昨晚那段异常艰难的过程，忍不住抱怨了起来，“你还别说，你看着也不胖，抱起来还挺沉的！昨晚我费了老大的劲，好不容易才把你弄上床的！”

第283章 谁随便了
　　见他还怨懑上了，白祁一口气堵在胸口，恨不得一拳揍上他高挺的鼻子，暴躁道：“我让你抱了吗？明明是你非要折腾自己，还反倒怪起我来了！还有，昨晚要不是你认错了路，我这会就该在自个儿的家里了，至于跟你挤一张床吗？！”
　　这就让娄丞没的反驳了，挠了挠头，实在找不到话呛回去，只得闷声道：“行了行了，都是我不对好吧？一大清早的，我懒得跟你吵！”
　　见他主动示了弱，白祁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抿了抿唇角，没再继续揪着不放。
　　余光看到自己的手机就搁在床头柜上，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眼时间，正好是早上的八点。
　　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他拉起衣领嗅了一下，顿时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原本还打算直接从这里去公司的，现在看来，还是先回家洗个澡吧，筠潼今天要来公司开会，他可不想让他闻到自己身上的怪味。
　　打定主意后，白祁抬头望向娄丞，正想问他借车回家，却看到娄丞忽然掀开了被子，光着身走了下床。
　　猝不及防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白祁脸瞬间绿了，等反应过来，几乎是咬着牙怒声道：“娄丞！你是变态吗？为什么睡觉不穿衣服啊？！”
　　娄丞被吼得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理直气壮地回道：“我喜欢裸睡啊，不行啊？”
　　白祁深吸了口气，忍住迅速高涨而起的怒火，绷着声道：“平常你爱怎么样是你的事，但昨晚你跟我睡同一张床！你……你就不能顾及一下我吗？！”
　　娄丞用一种你事真多的眼神看他，反问道：“这有什么好顾及的，我俩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关系啊？”
　　“谁说没关系的！”白祁觉得自己快疯了，拳头都捏紧了，“你自己不介意，不代表别人不介意！别拿你自己的观点胡乱套在别人身上！”
　　被他接二连三吼了这么一大顿，娄丞也有些火大了，“我昨天加了这么久的班，还把睡得像猪一样的你搬上床，我也很累了好吧，谁想到这么多啊！”
　　头一次被人形容是猪，白祁一时竟是语噎，阴晴不定地瞪了他好一会儿，硬生生地问道：“你平常都是这么随便的吗？逮谁都带回家睡觉？”
　　娄丞瞪大眼，面露愤愤之色，“你可别血口喷人，谁随便了？我可是有原则的人，不是关系好的，我才不会带回家！”
　　白祁这会也是真是被气到了，联想他以前的风流史，气怒交加下，脱口而出道：“骗谁呢？对你来说，只要是你看上眼的，谁都可以同床共枕吧？！”
　　娄丞皱了皱眉，“我哪有谁都可以同床共枕，你别瞎说！”
　　白祁正想说点什么，却被陡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怒视着对方，过了一会，都别开脸看向了另一边，谁也不理谁。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持续，娄丞从旁边扯了件睡袍套上去，气鼓鼓地走过去开门。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急需找个地发泄脾气，猛地拉开门，正想拿外面这个撞枪口的人大骂一顿，却看到他家亲爹站在了外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娄丞心头一跳，忙把到嘴的脏话全都咽下去，勉强能挤出笑脸道：“爸，这一大清早的，你怎么就来了？”
　　娄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身后，戏谑道：“你俩吵得整栋楼都听到了，我能不过来看一眼吗？”
　　被逮了个正着，娄丞尬笑了几声，然后就不吭声了，杵在在那充当木头人。
　　白祁在里面听到他们的对话，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迈开长脚走过去。
　　一看到娄丞后面出现的人，娄父表情瞬间温和了不少，愧疚道：“白祁啊，不好意思，娄丞这小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脾气又臭又硬，他刚惹你生气了吧？我替他跟你道个歉，你别放在心上。”
　　白祁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娄丞的后脑勺，回应地笑笑，说了声不会。
　　他无意在此多留，正要提出告辞，却听娄父率先道：“都饿了吧，赶紧去洗漱，待会一起下去吃早餐。”
　　白祁摇了摇头，婉拒道：“不用了，我还赶着回公司，下次吧。”
　　“别下次了，就现在吧。”娄父笑眯眯地望着他，嗓音温和亲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再怎么忙，早餐还是要吃的，对吧？”
　　“可是……”
　　“昨晚阿丞跟我说你来家里时，可把我给开心坏了！没想到你竟这么实诚，前脚才答应我会来做客，后脚就跟着阿丞来家里了！”
　　“我……”
　　“今天的早餐很丰盛，我特意让厨房多备了些，西式中式都有，肯定会有你喜欢的！待会你可得多吃点！”
　　“伯父，我真的……”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差不多就下来吧。”
　　自顾地说完自己的话，娄父最后瞪了眼娄丞，警告道：“白祁难得来家里做客，你给我收敛点，不许再欺负人家了！”
　　说完这话，他又朝白祁和蔼地笑了一笑，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
　　白祁完全插不上嘴，就这么瞪着娄父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终于消失不见。
　　他慢慢地抽回视线，转而看向旁边的娄丞，那眼神冷的，几乎可以冻死个人。
　　娄丞躲到门背后，露出个脑袋看他，“我刚刚一句话都没说，你有气找老头撒去，可别迁怒我！”
　　白祁虽然还在气他，但也知道这确实不能栽到他脑袋上，冷着脸瞪了一会，转身进了屋里。
　　娄丞关上门，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问道：“那啥，你不是最爱干净吗？要不要洗个澡？你身高体型和我差不多，我衣服尺码应该也合适你，你去衣帽间随便挑一套喜欢的吧。”
　　白祁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娄丞也走到了沙发旁，试探地在他身边坐下来，见他没有赶人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劝道：“小白，这就不是一点小事吗？你干嘛非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啊？”
　　白祁置若罔闻，依旧视他为无物。
　　娄丞伤脑筋地瞅了他一会，叹了口气，再一次屈服了，“好吧，我认错！我认错还不行吗？下次我保证穿得规规矩矩的再上床，绝不会……”
　　没等他说完，白祁的眼刀子就甩了过来，声色俱厉地，“你还想有下一次！？”
　　娄丞觉得自己已经够低声下气了，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凶，大少爷脾气一上头，又忍不住较起了劲，“我们都这么年轻，一辈子这么长，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对吧？”
　　“对你妹！”白祁终于还是忍不住爆粗口了，梗着脖子道：“不管这辈子有多长，我也不可能再跟你睡一张床！”
　　“我爸妈就我一个崽，我没有妹妹……”娄丞瞄了眼他涨红的脸，继续鸡蛋里挑他话中的骨头，“还有，就算不是床，地板啊，沙发啊，也是有可能的……”
　　白祁气得简直要发抖了，“你给我严肃点！谁跟你扯这些有的没有的了！？这是床的问题吗？这是你没常识太轻佻的问题！”
　　第一次看他这么生气，娄丞不敢再惹他了，软了声道：“好吧好吧，你说什么都对，成了吧？你去洗澡吧，待会我们下去吃早餐，完了我送你去公司。”
　　白祁现在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嫌弃道：“不要你送！”
　　“可是……”
　　“不准可是！”
　　“小白……”
　　“滚！”
　　“那衣服……”
　　“再啰嗦我现在就走！”
　　刚被娄父一顿抢白没能顺利告辞，白祁正憋着一团郁气，这会全都报复到了娄丞身上，哼，他抢不过娄丞的老子，还抢不过娄丞这个吃货么？
　　什么叫父债子还，这就是了！
　　第N次被打断话头后，娄丞也知道白祁现在就是诚心不让他好好说话，轻叹了口气，只好依言起身，圆润地滚了。
　　不过也没滚多远，他去了衣帽间，照着白祁气质形象的挑了一套衣服，想了一想，又拉开专门放置内衣的抽屉，从一堆五颜六色的骚包内内中，挑了一条最为素净的，夹在衣服里，一起拿去放在了白祁旁边。
　　“知道你爱干净，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生怕白祁又来堵他，娄丞赶紧加快语速道：“你别嫌弃，这些衣服我没穿过，都是新的，送你了。”
　　说完也不等白祁发反应，他抱起待会要换的衣服，丢下一句“这里给你用，我去客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看着他身影迅速消失在面前，白祁僵硬地坐了一会，缓缓地低头望向放在旁边的衣服，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就是吃软不吃硬的典型，如果娄丞一直跟他硬刚，他会痛痛快快地以牙还牙，以嘴还嘴，可娄丞一旦软下来，顺着他的脾气撸他的毛，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应付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并没有体会到大获全胜，反而有些说不出的懊恼后悔，总觉得自己好像欺负了一个小孩子似的。
　　他不喜欢这种复杂的情绪，宁愿娄丞一直跟自己对着呛，这样他心里还能好受点。
　　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白祁暗叹了口气，收拾好情绪，拿起衣服进了浴室。
　　一番拾掇后，他看了一眼穿衣镜里已经焕然一新的自己，观感不错，居然还不赖。
　　仔细想想，娄丞的衣品好像一直都挺不错，认识这么久以来，他也见了不少娄丞穿便服的模样，这货对时尚潮流的把握度捏得很好，随便怎么搭都很有个人特色，有时候拆开看就是爷爷辈的老款单品，也能被他配出时装周热推款的范儿来。
　　之前他还常想着，如果娄丞不是娄家的太子爷，没准去混时尚圈也不错。
　　怀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白祁捡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走过去拉开了房间门。
　　娄丞早就在外面等着了，见他出来了，非常自然勾住他的肩膀，笑嘻嘻道：“你总算出来了。走吧走吧，我爹他们都在下面了，就差你了。”
　　白祁不自在地挣了挣，没挣开他的手臂，皱眉道：“能别动手动脚吗？不扒拉着我你就不会走路了？”
　　娄丞哼了哼，满不在乎地回道，“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个大姑娘，搂搂肩怎么了？”
　　白祁心想我要是个大姑娘，我早就一巴掌招呼过去了，还能一次又一次地容忍你的勾肩搭背？
　　虽然打心底嫌弃娄丞的这股热乎劲，不过看在他为自己搭配的这一身衣服还不错，白祁勉强无视了肩上的爪子，随着他一起下了楼。
　　餐厅里，娄父和娄母已经入席了，娄父正翻阅着面前的一份财经报，时不时和娄母聊几句，气氛温馨又不失祥和。
　　见了那两人进了餐厅，娄父合起面前的报纸放到一边，温和地笑道：“都下来了，快过来吃早餐吧。”
　　娄母也热情地招呼道：“白祁是第一次来吧，就当这是自个儿的家，千万别客气。”
　　人家笑脸迎人，白祁自然也要以礼相待，微笑道：“伯父伯母早上好，冒昧来访，打扰你们了。”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餐桌前，娄母见儿子的手还搭在白祁的肩上，迟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不禁就板起了脸嗔怪道：“阿丞，你还让不让人家吃早餐了，把你的爪子收回去！”
　　娄丞哦了一声，这才收回手臂，转而把白祁面前的椅子拉开，等他坐下来了，才挨着他的隔壁坐下来。
　　他做得顺手自然，并没有想太多，可落在坐在对面的娄父娄母的眼里，就不是顺手这么简单了。
　　娄父对此甚是欣慰，望向自家傻儿子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赏，难怪以前能桃花运不断，那么多姑娘明知嫁不进娄家，还依然前仆后继地扑过来，儿子果然很有一套。
　　相比丈夫的快慰，娄母心情就没那么美丽了，一双利眼不停地扫射这两人，心里暗暗嘀咕了起来，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隐隐嗅到了基情燃烧的味道？
　　可根据她之前让人调查的，儿子和这个歌手就是很单纯的朋友来往，并没有任何暧昧的迹象。
　　怀着这股子疑惑，娄母又细细地打量对面两人一会，见他们神情磊落坦荡，实在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慢慢地也就没去多想了。
　　算了，应该就是她的错觉吧。
　　别看儿子面上大大咧咧的，其实底子里也是个怕孤独寂寞冷的，以前就很爱粘盛奕宸和潘密，成天不是去找盛奕宸就是潘密，要么就是呼朋引伴跟一群人彻夜狂欢。
　　现在儿子收心不玩了，盛奕宸和潘密那两个也结婚有对象了，估计儿子觉得不能再跟以前一样，老去打扰这些已经有家庭的朋友了，就把那股粘乎劲转移到白祁这边了吧。

第284章 无心谈爱
　　用过早餐，白祁在娄父依依不舍的告别中，终于离开了娄家的豪宅。
　　车子是娄丞精挑细选并强行让他借的，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去年刚出来的款，限量版，弧度夸张的车型十分拉风，由内到外就散发着一个字，豪。
　　刚到拥堵的主干道，就引来了不少艳羡打量的视线，白祁驾着车，还能看到前边有不少路人特意停下了脚步，对着车子就是一顿狂拍。
　　对此，他表示了相当的无语，忽然后悔刚刚为什么没坚定决然地拒绝娄丞的大力推荐。
　　幸好出门前，他对自己进行了全副武装，除了罩住整个发型的帽子，还戴了一副足足有半边脸这么大的黑色墨镜，不然要是给人认出来了，没准明天就会冒出一个“白天王驾豪车的姿势绝了”什么之类的无聊热搜了。
　　一路左拐右拐，总算驶入了公司的停车场。
　　刚踏入大门，经纪人就捧着一杯枸杞茶，笑呵呵地朝他走过来，打趣道：“白祁，之前你不是说闲钱都投进公司了吗·？哪来的钱买豪车呀？”
　　白祁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淡淡地解释道：“没买车，那是娄丞的。”
　　“娄少爷？”这回换成经纪人愣住了，抱着茶杯琢磨了片刻，换了副暧昧的笑脸，贱兮兮地调侃起来，“不错啊，昨晚送一顿外卖，今天就收获了一辆超级豪车，这笔买卖很划算嘛。”
　　被勾起昨晚乃至今早那一串的回忆，白祁忍住内心的不爽和郁闷，漠然道：“别开玩笑了，这车是我借他的，以后要还回去的。”
　　送个外卖得辆好车，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经纪人哦了声，喝了口枸杞茶，又问道：“对了，昨天你什么时候到家的？怎么这么晚才回我信息？”
　　昨晚临睡前，他心里放心不下，就给白祁发了信息，问他安全到家没，结果白祁迟迟没动静，后来他在等待中睡着了，早上吃完早餐了，他才看到白祁发来的信息。
　　对于经纪人例行行踪询问，白祁没有瞒着，如实回道：“我没回家，昨晚在娄丞家过夜的，当时实在太困了，早上醒来了才注意到你的信息。”
　　经纪人了然地点了点头，咧嘴笑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不喜欢去别人家住的，怎么，转性了？”
　　白祁揉了揉额头，“我有什么办法？那货走错路了，不知怎么就把我给送到了他的家。当时太晚了，我懒得折腾，就将就住下了。”
　　经纪人眼神闪烁了几下，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两眼，也没再问什么，抱着杯子默默地喝了口枸杞茶。
　　闲聊时间结束，白祁正想回办公室，身后忽然响起凌筠潼带笑的声音，“白祁。”
　　听到这道天籁之音，白祁心里一喜，忙转头望向身后走来的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筠潼，你来了。”
　　“是呀，刚到的。”
　　凌筠潼在他面前停下来，打量了他几眼，见他今天气色还不错，便笑着道：“我听说你昨天的拍摄工作不是很顺利，还担心你可能要熬夜了呢，看来并没有。”
　　白祁望着他盈盈的笑眼，语气变得更温和了，解释道：“嗯，刚开始没进入状态，确实不太顺，不过后来找到了感觉，慢慢地效率也就上来了。”
　　凌筠潼嗯了声，习惯使然地叮嘱他道：“顺利就好。不过工作虽然重要，你也要注意身体才行，千万别累坏了。”
　　白祁心头微暖，回了声好，也关心地叮嘱他道：“你也要注意身体，我听说你最近要赶新书的画稿，如果实在忙不过来，你就先专心忙那头的，新歌的事可以放一放，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公司这边也有我看着，出不了什么问题。”
　　凌筠潼最近确实有些分身乏术，正打算找个机会他商量呢，没想到被他率先提了出来，顿时就感动得不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祁，只觉得白祁实在是太体贴太能干了，简直是天下最好的合作伙伴！
　　两人聊了几句，凌筠潼想起早上吃早餐时听到的喜讯，脸上的笑容加大了些许，欢快道：“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潘大哥和方大哥昨天领证了！”
　　白祁昨晚已经从娄丞那听说了，闻言也不觉得意外，点头道：“昨天潘总给娄丞打电话时，我有听到。”
　　“早上听到潘大哥说时，我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要过些时候才结婚呢！”凌筠潼双手合十，高兴得两眼冒星星，眉开眼笑道：“真好！希望潘大哥和方大哥以后都好好的，再也不要分开了！”
　　被他快乐的情绪感染，白祁的心情越发明媚起来，也笑着道：“会的，他们兜兜转转了十几年，如今总算在一起，一定会非常珍惜对方的。”
　　凌筠潼也这么觉得，默默地感动了一会儿，他想到什么，忽然抬头望向白祁，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了，白祁，你有对象的吗？”
　　白祁被问了个猝不及防，不由愣了一愣，摇头道：“没有。”
　　“这样啊……”凌筠潼露出迟疑的神色，犹豫了好一会，试探地接着问道：“那……你最近有没有想找对象的意思？”
　　白祁心头微微一刺，抿了一下唇角，仍是摇头，“没有。我现在只想专注于工作，无暇谈感情。”
　　凌筠潼有点失望，不过也表示了充分理解，道：“那你什么时候想谈了，给我说一声，没准雨菲还没交上男朋友呢。”
　　听到这话，白祁又是一愣，他不谈感情，和朱芳芳有什么关系么？难不成，筠潼想撮合他和朱雨菲？
　　这念头一出来，凌筠潼就证实了他的猜测，苦恼地说道：“早上吃早餐时，潘大哥跟我们闲聊，说是雨菲让他帮忙介绍好男人，让我和盛奕宸也帮忙留意一下。可我认识的人不多，最要好的朋友就是你了，如果连你都没戏，这个忙我指定是帮不上了。”
　　白祁沉默地听他说完，笑了一笑，和声道：“抱歉，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在30岁以前，我应该都不会考虑成家问题。”
　　凌筠潼默默算了一下时间，不由叹了口气，“离你三十岁还有好几年呢，看来，这个忙我是真帮不上了，只能指望盛奕宸了。”
　　白祁安慰他道：“我觉得你也不必这么在意，朱小姐人美心善性格好，我看她应该是不缺追求者的，或许是为了让潘总安心，才会故意让他帮忙找对象吧？”
　　凌筠潼“啊？”了一声，茫然地望着他，“……是这样吗？”
　　白祁摇了摇头，“我和朱小姐不熟，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按常理推测，大抵是如此吧。”
　　凌筠潼还是很信赖他的，释然地笑了一笑，也就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
　　而此时此刻，正被他们讨论的朱雨菲，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房间的贵妃椅上，边撸着怀里的加菲猫，边整理着手里的相册。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而不浓烈，穿过明净的玻璃窗，温温柔柔地洒在她的身上，晒得她浑身一阵懒洋洋的，就连怀里的加菲猫也眯起眼打起了瞌睡。
　　朱雨菲是根据最近的时间顺序清理相片，照片放大图，一张一张地划拉下来，看得顺眼的留下，不顺眼的直接点删除，丝毫不拖泥带水。
　　正删得昏昏欲睡，冷不防的，一张俊美白皙的脸庞映入了她的视野，撸猫的动作一顿，她的眼神黯然了下来。
　　这是潘密的照片，上次去盛家聚餐时她偷拍下来的。
　　照片上的潘密站在一丛小小细碎的白兰花前，目光直视前方，也不知在望什么，眼神专注而执着，那天的天气跟今天一样好，灿烂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衬得他愈发长身玉立，姿容秀雅。
　　朱雨菲定定地看了会照片上的人，暗叹了口气，压下那股子酸酸涩涩的情绪，狠心点了删除。
　　然而这张照片删除了，下一张随之顶了上来，依然是潘密的，她没再细细打量，利索地再次点了删除，原以为这就结束了，结果接下顶上来的第三、第四、第五……第N张，全都是潘密的。
　　最后她也删烦了，索性切换相册桌面的小图模式，批量全部删了。
　　他们已经分手了，潘密就是长得再好看，也是那个叫方奇的男人的，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既然不可能了，就应该做个最彻底的了结，这些照片留下来，除了勾起她难过的伤心事之外，留着也没别的用处。
　　确定手机里再也找不到一张潘密的照片后，朱雨菲丢开手机，抱着加菲猫用脸颊蹭了又蹭，这才好受了点。
　　正怅然地发着呆，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没等她反应过来，她那风韵犹存的老母亲就推开门走进来，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了自己刚听到的惊天大闻，“雨菲！我总算知道潘家那小子为什么要跟你分手了，原来人家心里就只有以前那个家庭老师，昨天早上刚跟家里断绝关系，下午就跟那老师去领证了！”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朱雨菲顿时懵住了，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消化完毕。
　　怔怔地望着犹在激动不已的主母，她心里就跟放了调料盘似的，滋味复杂，苦并欣慰着，总而言之并不好受。
　　但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那些狭隘阴暗的情绪，她点了点头，真诚笑道：“是吗？潘密总算能和他最爱的人在一起了，太好了。”
　　朱母闻言一怔，站在她旁边，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的神色，疑惑道：“菲菲，你是不是气傻了？潘密这小子害你这么伤心，你怎么还替他说话呢？”
　　朱雨菲揉了揉加菲猫的耳朵，幽幽道：“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和潘密是好聚好散和平分手，我们现在就是朋友，我朋友结婚，我当然要祝福他。”
　　朱母皱了皱眉，嘴巴张了又张，很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可又怕不小心伤到了她的心，最后还是长叹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默默地跟她一起撸起了猫。
　　朱雨菲知道她这是在担心自己，把加菲猫往她妈怀里一塞，伸手一把搂住朱母，软软地撒娇道：“妈妈，我知道你和爸爸担心我，可我已经没事了，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
　　朱母低头望着怀里这只胖墩墩的肥猫，小声咕哝道：“真没事才好，否则，我和你爸肯定跟潘岳长没完！”
　　朱雨菲失笑，“可潘密现在已经和他家里断绝关系了，就算你们去找他爸理论，又有什么用呢？”
　　这话倒是在理，朱母沉默片刻，再次长叹了口气，庆幸道：“之前刚听到你和潘密分手时，我和爸以为你被潘密耍了，都气得不行！现在看来，这潘密其实也算实诚，知道不能兜着一个忘不掉的人和你结婚，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朱雨菲眉睫轻颤了一下，轻声喃喃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会这么轻易原谅了他。”
　　听出她话中的失落，朱母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长发，怜爱道：“菲菲，你也别想太多了，姻缘这种事，有时候还得靠看天意！你这么温柔善解人意，老天肯定不会亏待你，以后会有更合适的男人等着你呢！”
　　朱雨菲勉强笑了笑，“嗯，希望吧。”
　　母女俩聊了一会，不知不觉谈到潘家目前的情况，朱母冷哼了声，说道：“我听说潘密之所以会狠下心跟潘家划清关系，似乎是因为湛佳薇和潘岳长当年对那方奇下了重手，差点没把人给打死！照我看，其实这婚事黄了也好，要不是这茬，我和你爸还不知道湛佳薇和潘岳长原来心这么狠呢！有这样的公婆，你就算嫁入了潘家，也难保哪天不会被他们磋磨，还是黄了好！”
　　朱雨菲闻言一愣，“还有这种事？”
　　“是啊！我和你爸爸早上刚知道时，都庆幸还好没和潘家结成亲家呢！”
　　朱母撇撇嘴，说道：“幸好潘嘉钦及时救了人，不然，潘密的父母现在就是指使行凶的杀人犯了！”

第285章 讳疾忌医
　　朱雨菲怔怔地听着母亲的话，一时心情复杂，不好发表内心的感受。
　　她比潘密的年纪差了八岁，今年也才二十四岁，潘密和方奇的事发生在15年前，那时候她才9岁，哪里知道圈里发生的这些事？
　　后来长大了一些，她早早地被父母送去国外留学，也就是三年前才回了国，对圈里的这些陈年往事更是一无所知，而她周围的亲朋好友都是盼着她好的，就算知道些什么的，谁也不会特意多嘴给她添堵。
　　也就是正式和潘密分手后，因为实在按捺不住内心那股子好奇，她才找圈里相熟的姐妹了解了一二。
　　现在听到母亲提及，坦白说，她心里并不好受，都有点可怜那个叫方奇的男人了。
　　这并不是她的圣母心泛滥发作，只是缘由于多年正确道德培养下，所生出来的真实感受。
　　想起分手那天，潘密提到方奇时的表情，她更是滋味难明，低声道：“这方奇……也是个可怜人。”
　　朱母摇头叹了口气，同情道：“谁说不是呢？区区一乡下穷小子，哪里能斗得过潘岳长那对心狠手辣的夫妻？虽说潘密现在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可他父母岂是那种轻易善罢甘休的人？这事肯定还有得掰扯，就看他们能不能扛得住了。”
　　朱雨菲秀眉微蹙，说道：“他们已经把潘密逼到断绝关系上了，这难道还不够吗？非要把自己的儿子送上绝路才行吗？”
　　她和潘密交往的时间不算长，虽然称不上十分了解，但从潘密的一言一行中，她能确定潘密是个孝顺的人，之前他们去约会逛街，看到有什么新鲜实用的东西，潘密都会多买一份带回家送给父母。
　　虽说那些礼物算不上多贵， 可重点在于潘密心里是记着他父母的，这样的一个人，要不是迫不得已，怎么会做出断绝关系的决定呢？
　　朱母也觉得潘家父母太狠了，不过这毕竟是潘家的家务事，她们两个外人，私下说道几句也就算了，也管不到人家那边。
　　她摸了摸朱雨菲柔顺的长发，柔声劝道：“算了，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我们管这么多做什么？菲菲，你也别惦记着潘密了，要觉得在家里呆闷了，就约些朋友出去旅个游什么的，好好放松一下，把这些烦心事全都忘了！”
　　知女莫若母，虽然女儿嘴上总说没事，可她哪能不知道女儿心里其实还没对潘密忘情？
　　不然也不会总是闷闷不乐，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了。
　　朱雨菲一门心思还挂在潘密那边，哪里心情去旅游什么的，想了一想，便问道：“妈妈，我想去找筠潼学画画，你觉得可以吗？”
　　朱母闻言一愣，思索片刻，不解道：“倒也不是不行，但你想学画画，我给你请个老师就是了，为什么非要去找凌筠潼啊？……你和他很熟？”
　　“现在不是很熟，但感情不是都培养起来的吗？只要以后多来往，慢慢也就熟了。”
　　朱雨菲挽住她的手臂，撒娇道：“我这不是眼红人家画得这么棒吗？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去筠潼家里，看到他书房里摆着那么多漂亮的画，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
　　朱母向来是支持她发展良性的兴趣爱好的，自然不会反对她，只是联想到凌筠潼的身份，到底还是有些顾虑，迟疑道：“可我听说凌筠潼和潘密的关系不错，你去找人家学画，万一碰到潘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明而喻。
　　朱雨菲心里一黯，但面上还是露出灿烂的笑容，满不在乎地说道：“妈妈，你太小看我了，不就是分个手而已，又不是结仇！与其讳疾忌医，不如勇敢面对问题，总不能因为我目前迈不过这个坎，就永远躲着潘密吧？何况我是真心想重新捡起画笔，既然筠潼说了可以随时找他指教，我肯定要珍惜机会的！”
　　见她坚持，朱母就没说什么，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脸蛋，含笑道：“好好好，你去学。只要你开心，妈都支持你的！”
　　“谢谢妈！”
　　朱雨菲高兴地抱住了朱母，心里暖的不行。
　　虽然她没了爱情，没了未婚夫，可她还有这么疼爱她的父母，还有这么多好朋友陪着她，鼓励安慰着她，也许未来她还是会继续难过失落一段时间，不过，有这么多人关心爱护着自己，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振作起来的。
　　朱雨菲是个行动派，主意一打定，就马上给凌筠潼发了微信，将自己想上门学画的意思说了出来。
　　看到她发来的信息时，凌筠潼还在开着会，很爽快地应了下来：【可以呀。不过我最近要赶稿，空闲时间不多，每天最多只能抽两个小时出来教你哦。】
　　这是他常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不管有多忙，每天都会抽两个小时学习和专研，他可以把这段时间贡献出来，自己练习的同时带一下朱雨菲。
　　朱雨菲也不好意思占用他太多的时间，忙回道：【两个小时够了！我要求不多，只要给我个练习的方向，指点一下迷津就可以了】
　　【好的。平常除了去公司，我基本都待在家里，不过预防万一，过来前你还是跟我说一声吧，省得扑了空。】
　　【嗯嗯！谢谢你，筠潼！你最好了！】
　　朱雨菲发了一大串感谢的表情包出去，十分开心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意。
　　凌筠潼瞧着喜欢，就兴致勃勃地把表情包一一保存了下来，想着以后跟盛奕宸聊天没准能用上。
　　白祁坐在他身边，余光瞄见他一脸笑意地看着手机，心里好奇，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问道：“筠潼，你在看什么，这么高兴？”
　　负责宣传和包装的企宣部部长还在台上滔滔不绝，凌筠潼偷看了眼四周，见似乎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也压低了声，偷偷回道：“雨菲刚给我发了好多有意思的表情包，我很喜欢，都存起来了。”
　　白祁还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些表情包么，这么小的事，也值得他眉开眼笑。
　　筠潼果然还是太单纯了，也难怪他总是眉眼带笑，心情很好的样子，因为他实在太容易满足了。
　　凌筠潼还在手动存表情包，心里一开心，就习惯使然地生出分享的心思，笑吟吟地问道：“你要不要？要不我也给你转发一份吧？”
　　白祁下意识地想回绝，可是看到他满眼都是明净净的笑意，那句不要，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拿起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摆出也非常感兴趣的模样，笑着应了下来，“好啊，我正觉得最近跟人聊天干巴巴的，就缺些有趣的表情包呢。”
　　他装得太像，凌筠潼立即受骗上当，毫不犹豫地把朱雨菲发的那些表情包全都转发给了他，不仅如此，还不怕辛劳地把自己之前存的那100多个表情包也都分享了过去。
　　一时之间，两个老板在台下都玩起了手机，一个殷勤地拼命发表情包，一个麻木地不停存表情包，都忙得不行。
　　等会议按着流程走到最后一个环节，他们的表情包共享活动终于结束了。
　　老赵是白祁的经纪人，也是整个公司事务的大总管，会议解散后，他合起面前的文件，瞄了眼身边的白祁，随口批评道：“白祁，我刚看到你和凌少爷一直在低头玩手机，干啥呢？会也不好好开，小心其他员工有样学样。”
　　白祁瞄了眼已经走到会议厅门口的凌筠潼的背影，淡定道：“没干啥，我们在讨论新歌的事，说话会破坏开会气氛，就改为手机发信息交流了。”
　　老赵“啊？”了一声，顿时肃然起敬，惭愧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还当你俩在开小差呢！不好意思啊，错怪你们了。”
　　白祁面不改色，“没事，事情说开了就好。”
　　正说着话，门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隐约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娄少爷。
　　听到这人的名字，白祁心口一沉，下意识地朝门口的方向望过去，正好看到娄丞路过会议厅。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原本还目视前方的娄丞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直直对上他的视线，瞬间绽开笑脸，亮开大嗓门喊了声，“小白！”
　　白祁立即听到自己太阳穴噗噗乱跳的声音，嘴唇抿紧，冷着脸没作回应。
　　见过阴魂不散的，就没见过这么阴魂不散的！
　　要不是刚刚存表情包存得手差点抽筋，他简直以为自己现在脚下的这家公司，其实是姓娄而不是姓凌的。
　　白祁很想无视这个人的存在，但视金主为爸爸的老赵可不敢怠慢了这位爷，忙一溜烟跑过去，热忱地笑道：“娄少爷，您又大驾光临了，欢迎欢迎。”
　　娄丞没看他，双手插兜，神神在在地斜睨了一眼那边的白祁，故作高冷道：“可我看你家的白总，似乎并不欢迎我啊。”
　　你说对了！我还就不欢迎你了，所以你还不快滚球！
　　白祁勉强按住到嘴的话，绷着脸走过来，不耐道：“你都不用去上班的吗？怎么见天的就往我们这边跑？”
　　娄丞哼哼了两声，“放心，我今天不找你，凌小潼不是来开例会吗？我找他的。”
　　难得他不是奔着自己的，白祁也没觉得多高兴，神色古怪地打量他两眼，不客气道：“你找筠潼什么事？好事也就算了，如果是坏事，赶紧闪远点，别把你的不幸带给他！”
　　“你这说的什么话！把我当扫把星还是咋的？”
　　娄丞被他嫌得心里发堵，大手一挥，也不啰嗦了，直接坦明来意，“凌小潼不是每次来公司都承包午饭的吗？我就是过来吃饭的！”
　　他回得理直气壮，白祁听得太阳穴又开始噗噗乱跳了。
　　这货到底有多迷盛家大厨的手艺啊？为了顿饭特意开车跑过来，至于吗？
　　这么喜欢的话，干脆把盛家大厨娶回家算了！
　　娄丞被他鄙夷的眼神给刺激到了，扬了扬自己的手机，底气十足地嘚瑟道：“先说明啊，我可不是不请自来的！早上凌小潼给我发信息了，让我有空中午过来吃饭，你要不服，跟你家的凌总打报告去，别想赶我走！”
　　……好吧！
　　被这货提醒，白祁才记起还有这么一茬，以前筠潼确实说过，他只要承包公司员工的午餐，就会提前通知娄丞过来一道享用，所以，人家这回确实是来的理直气壮。
　　难得占上风，娄丞见他答不上话来了，心里一阵畅快不已，下巴一仰，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凌筠潼的办公室。
　　老赵瞄了眼脸色已经黑得可以挤墨汁的白祁，轻咳了声，打哈哈道：“娄少爷这人也怪有意思的，都快把咱这公司当他的后花园了！哈哈，不过，这也证明人家看得起咱，你说对吧？”
　　白祁可哈哈不出来，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茬，一言不发地也进了凌筠潼的办公室。
　　上次去盛家聚餐，袁青没少给他爆娄丞的黑料，据说娄丞这货其实超爱捏软柿子，看着筠潼温软脾气好，以前还经常欺负筠潼！他得看着点才行，免得这个缺根筋的二货有机可乘！
　　等进了办公室，会客区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丰盛菜肴，娄丞正两眼发亮地端着饭碗，一副随时准备开席的架势。
　　凌筠潼正和送餐的宝妈说着话，看到他进来了，就笑着道：“白祁，你快去洗手吧，准备吃饭了。”
　　白祁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娄丞，含笑朝他点了点头，进了办公室里自带的洗手间。
　　再出来时，宝妈已经走了，凌筠潼则坐到了茶几前，和娄丞闲聊着一些家常琐事。
　　记起早上下车时看的的玛莎拉蒂，他好心地提醒道：“娄大哥，你是不是落了一辆车在我们公司的车库？盛奕宸说你车太多了，以前经常忘了把车开回家，这回可要记得呀，可别忘了。”
　　公司车库有限，每辆车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他的停车位和白祁相邻，今早又比白祁晚到了一会，自然也就看了隔壁那辆车型骚包的跑车。
　　可能因为常年作画的关系，他对造型独特的东西记性特别强，虽然以前只见过娄丞开过一次这辆车，不过，他还是马上就认了出来。
　　娄丞还捧着那碗大白米饭，闻言别有深意地斜了一眼白祁，慢悠悠地回道：“没落，这是我借给某人的。”
　　他没点名道姓，不过他的视线已经说明了一切，凌筠潼马上悟了过来，想了一想，疑惑道：“娄大哥，我记得以前你还跟我说过，车子就跟女朋友一样，绝不能外借，为什么你现在愿意借给白祁呀？”
　　娄丞就等着他这话，立马趁机告状道：“当然是因为我重视他这个朋友，掏心挖肺地想对他好啊！可小白对我却一点都不好，每次见到我都不给我好脸！我都快伤心死了！”

第286章 就事论事
　　白祁万万没想到，这货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跟凌筠潼告状！
　　脸瞬间黑了一大半，他疾步走过来，阴沉沉地开口道：“你一天到晚就会来骚扰我，惹我心烦！我为什么要给你好脸！”
　　“我哪有烦你！”娄丞不甘示弱，义正言辞地澄清道：“这是朋友间正常的交往！哪能叫烦啊？你看看你，我才刚刚说完，你现在又伤我的心了！”
　　白祁这下给气的，恨不得一枪打死这个二货！
　　这要是换成平常，娄丞就是嚷嚷再大声，抹黑造谣得再过分，他不会怎么样，想理就怼回去，不想理直接无视。
　　可筠潼现在就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这让他怎么忍！？
　　白祁也不争辩了，喘了一口气，直接下逐客令道：“行啊，既然我伤了你的心，想必你现在肯定很不想见到我吧？不如你现在马上离开我们公司吧，以后别再来了！”
　　这话算是很重了，凌筠潼顿时瞪大了双眼，忐忑不安地看着这两人，想插嘴进来劝架，却又不知该说怎么才好。
　　相比他的无措，娄丞则淡定多了，厚着脸皮道：“我就不走怎么的？虽然你老是伤我的心，但我大人有大量，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白祁僵硬地扯扯唇角，勉强维持着理智，“那怎么成？怎么说你也是堂堂娄家太子爷，怎么能委屈自己呢？还是赶紧麻利地滚吧，不然回头我又不小心伤了你的玻璃心，岂不是成罪人了？”
　　“没事啊。”娄丞应得不假思索，特别大方地表示道：“放心吧，不管你怎么伤我，我都会原谅你的。”
　　“谁让你原谅了！快滚！”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焦灼了，凌筠潼终于找到了话头，站起来走到白祁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劝道：“白祁，娄大哥说话一直都这样，不是有心惹你生气的，你别在意。”
　　对上凌筠潼，白祁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勉强和声道：“筠潼，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不用管。”
　　“可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不管呢？”凌筠潼拽着他的袖子紧了紧，好声好气地说道：“别生气了，我们坐下来吃饭吧，好吗？”
　　白祁想说不好，可又不愿在气头上伤了凌筠潼，索性抿紧唇，站在一时没动。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老赵也走了过来，也劝道：“我也觉得娄少爷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恶意。白祁，你听听也就算了，别这么较真，好吧？”
　　白祁横了他一眼，“老赵，你现在是领谁的薪水？就这么替他说话？”
　　老赵嘿嘿一笑，讪讪道：“我就事论事，没替任何人说话。”
　　白祁才不信他的鬼话，就老赵这个掉进钱窟窿里的财迷，面对娄丞这种级别的金主，哪里还记得他们多年的情谊？不把他推出去卖都算不错了。
　　心里憋着一团气，他现在胃口大失，更不想对着娄丞这张欠扁的脸进餐，可奈何扛不住旁边有左右两尊护法，没等他把出门的理由编排好，就被凌筠潼和老赵一人一边，强行架着在茶几前坐了下来，
　　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凌筠潼赶紧往他手里塞了一双筷子，好脾气地哄他道：“白祁，你快吃饭吧，吃饱了肚子好工作。”
　　老赵也赶紧盛了碗米饭放到他面前，道：“是啊，你下午还有两个通告呢，不吃饱肚子可不行。”
　　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白祁僵硬地坐了一会，到底还是心软了。
　　算了，还是那句话，他跟个二货置什么气？
　　好歹也是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摸爬滚打了6年的人，啥样的人没见过？他得淡定，得从容，得沉着，绝不能被这个吃货给牵着鼻子走！
　　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白祁的食欲总算回来了一点，正要端起米饭，娄丞却执起旁边的公筷，冷不防夹了个鸡腿放到他碗里。
　　“……”
　　对上他骤然刺过来的眼刀子，娄丞又露出那副不服气的表情，嘟囔道：“瞪什么瞪，我用的是公筷！又没用我自己的筷子！”
　　白祁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开始躁动起来了，连连缓了好几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不吃！你给我夹走！”
　　真是的！
　　他之前到底是做了什么，竟让娄丞生出他很喜欢吃鸡腿的错觉！？
　　不然干嘛老给他夹鸡腿！
　　娄丞却没动，端起自己的碗扒了两口米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不夹！你要不吃的话，你给凌小潼吧！”
　　忽然被点名，凌筠潼抬头望向这两人，弱弱地说道：“我也不想吃……”
　　眼看着白祁头顶都快冒烟了，老赵为了息事宁人，正想舍生就义，把自己的碗移过来搬走这只罪恶的鸡腿，结果却被娄丞甩来一记警告的冷眼，吓得顿时不敢动弹了。
　　于是那只肉厚肥嫩的盐焗大鸡腿，就这么黄灿灿、香喷喷地继续留在了白祁的碗里。
　　白祁执着筷子，难得陷入了左右为难的窘境。
　　吃，难以下咽。
　　丢，这是筠潼特意准备的午餐，食物是无辜的，再怎么置气，他也不舍得浪费了凌筠潼的心意。
　　夹杂在两种矛盾的情绪中，白祁只觉得这会碗里躺着的不是鸡腿，而是烫手山芋，烫得他连碗都不想端起来了。
　　最后的最后，看在凌筠潼的面子上，他还是非常憋屈地把这个鸡腿给吃下去了。
　　丢开鸡骨的那一瞬间，他无意中抬起头，正好撞见娄丞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心情瞬间刷地沉了下来，恨不得亲手把这个家伙给丢出办公室！
　　午餐在格外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娄丞没多留，嘴角一抹，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等一下。”
　　白祁忽然喊住了他，在他疑惑的视线中，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上面一层的抽屉，拿出那串金光闪闪的玛莎拉蒂车钥匙，直接抛过去丢还给他。
　　娄丞接过那串车钥匙，嘴角一勾，摆摆手，潇洒地离开了办公室。
　　肇事的男主角一走，原本凝滞的气氛顿时活络了许多，凌筠潼默默地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庆幸这两人还好没吵起来，不然两边都是朋友，手心手背都是肉的，他还真不知该帮谁才好。
　　吃过饭，凌筠潼也差不多该回家了。
　　他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开例会，露露脸，跟员工们刷下自己的存在什么的，现在目的达到了，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临走之前，他望向面色还是不怎么好看的白祁，想了一想，还是忍不住多嘴了几句，“白祁，我这话可能听着有些啰嗦，但我还是想对你说，我觉得娄大哥之所以对你这么……额，随性，是因为真的很重视你，把你当成了不需要提防的好朋友，所以才会在你面前展现了他最真实的一面。”
　　白祁眼神闪了闪，抬头望了他一眼，抿着唇没做声。
　　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凌筠潼绞尽脑汁斟酌了下词句，举了个例子道：“你看，他都舍得把跟女朋友一样重要的车借给你开了，就连盛奕宸也没这个待遇呢，可见他是真的很看重你！”
　　白祁心思微微一动，虽然理智告诉他应该继续保持沉默，但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
　　“真的！”凌筠潼用力点了点头，老实道：“盛奕宸以前跟我说过，娄大哥在别的方面很大方，就唯独对车非常小气抠门！以前盛奕宸看上他的一辆新车，想上去试试手感，结果娄大哥死活不肯让出司机位，宁愿回头买一辆一模一样的送给盛奕宸！商大哥和潘大哥都了解娄大哥这个脾性，所以从不会提出要开他的车。”
　　白祁还不知道那二货居然还有这种讲究，锁着眉坐在那，心情泛起了几分微妙。
　　他以前给娄氏集团旗下的产品做过代言，严格说来，和娄丞认识的时间不算短，可真正熟悉起来，也就是这几个月而已。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娄丞心里的分量，肯定比不上盛奕宸那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可如果筠潼没撒谎，娄丞连盛奕宸都不肯借的车，为什么就肯借给他了呢？
　　而且早上提出借车请求时，娄丞不仅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甚至亲自带他去车库挑挑拣拣，还强推了据说是心头肉的限量版玛莎拉蒂给他。
　　不只是早上的借车，自从甲方爸爸上升为朋友的关系后，每次两人之间产生不和，他好像大多数都是大获全胜的那一方，而娄丞除了偶尔占上风，基本都是被他堵得死死的，虽然总是叫嚷嚷地一再强调自己的金主爸爸身份，可却从来没有一次真正地仗势欺他。
　　思绪及此，白祁心情更复杂了。
　　也许这货总是表现出一副贪吃又嘴贱的二货样，以至于他老以为，这就是娄丞的全部了。
　　可事实上，身为被娄父这种传奇商业大亨亲手栽培出来的娄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又怎可能是什么傻白蠢的角色呢？
　　也许，他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过娄丞吧。
　　凌筠潼见他陷入了沉思中，也没去打扰他，跟旁边的老赵打了个离开的手势，便转身离开了公司。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盛宅，凌筠潼从车库走出来，途经花园时，不期然地撞见正在外边散步的潘密和方奇，便笑着迎了上去。
　　“方大哥，潘大哥。”
　　听到他的声音，前边的两人停住脚步，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了他。
　　方奇露出了笑容，温声道：“下班回来了？辛苦了。”
　　凌筠潼有点不好意思摇了摇头，汗颜道：“不辛苦，我都没做什么，就是过去玩了一趟就回来了……”
　　公司运营的事他一窍不通，白祁也让他不用管，只让他专心写歌谱曲就够了，每次去公司开会，员工在上面激情燃烧唾沫乱飞地讲方案做总结报告，他却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有听没有懂，好些次还差点睡着了，费了好大的劲才强撑着坚持到会议结束。
　　就比如今天早上，还是靠着回朱雨菲的短信，以及给白祁发表情包，这才勉强没打瞌睡。
　　就他现在这插科打诨混水摸鱼的，是万万谈不上“辛苦”二字的。
　　方奇不知道他是发自肺腑地澄清事实，只当他又在谦虚了，越发佩服道：“筠潼，你实在太能干了，绘画和音乐都能同时做的这么好，真的很了不起。”
　　凌筠潼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干干地笑了笑。
　　潘密知道他有睡午觉的习惯，便做主结束了话题，微笑道：“你应该也累了，快回房休息吧。”
　　凌筠潼点了点头，回声好，而后在他们的目送中走向了主宅。
　　上楼回了卧室，他进浴室洗漱了一番，出来换了印着龙猫图案的睡衣，一头直接扑到了大床上，翻了个身，咕噜噜地一路滚到了枕头上，趴住不动了。
　　困意袭来，迷迷糊糊中，他想起自己好像忽视了一件不容小觑的事，可没等他深思，铺天盖地的睡意沉沉地压下来，搅得他无法集中精神思考，最后眼睛一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看到手机里朱雨菲发来的新信息时，他猛地一个激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确实粗心大意了。
　　惨了！他早上答应了雨菲来家里学画，可现在潘大哥和方大哥都住在家里，万一雨菲和和那两人相遇上了，那岂不是很尴尬吗？
　　凌筠潼试着想象了一下，顿时懊恼地整个人往后一倒，呈大字形摊在了床上，郁闷得都想敲自己的脑袋了！
　　笨蛋笨蛋笨蛋！
　　他真的是太笨了！
　　怎么能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来呢？
　　现在好了，他是应该对朱雨菲食言，让她暂时别来家里，还是老老实实跟潘密他们坦白，让他们避开比较好？
　　凌筠潼在这两个选择里左右纠结了好一会，最后实在拿不定主意，只好拿出手机，给聪明又万能的盛奕宸发了条微信：【盛奕宸……你在忙吗？我有事找你……┭┮﹏┭┮】

第287章 我的哥哥
　　盛奕宸正审阅着袁青刚送过来的文件，看到小朋友发来的信息，毫不犹豫地回了电话过去，问道：“阿潼，怎么了？”
　　凌筠潼握着手机，抿了抿唇角，就把自己今天干的蠢事一五一十地跟他坦白了。
　　末了，他万分羞愧道：“雨菲给我发信息时，我想着她刚失恋，可能需要做点什么事转移注意力，就，就答应了下来……中午回到家后，我看到方大哥和潘大哥，这才意识到了不妥……盛奕宸，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呀？我既不想让雨菲失望，可也不想在雨菲来家里做客时，让方大哥他们躲起来。”
　　盛奕宸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听完他的话后，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小朋友现在这么不安，他也没敢笑出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正经的语气安慰他道：“没有这么严重，待会你去跟潘密说明一下情况，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凌筠潼也知道肯定要去跟那两个当事人坦白的，不然回头真冷不防撞见了，他的罪过就大了。
　　迟疑了片刻，他忧心忡忡地问道：“你觉得，潘大哥和方大哥……会不会因为这事搬出去？”
　　盛奕宸扬了扬眉，不答反问，“你希望他们搬出去吗？”
　　“当然不希望！”凌筠潼应的不假思索，急急地说道：“我喜欢他们，是！有他们在，家里比以前热闹多了！而且方大哥真的懂好多，和他一起工作我很开心，就连效率也比以前快了不少呢！”
　　虽然家里有不少佣人，宝妈和张姨很关心他，可那种关心，只体现在衣食住行上，跟方奇给他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方奇能听懂他在创作过程中所遇到的问题，会给他答疑解惑，还能教他很多知识。
　　而且宝妈和张姨总是顾着自己是下人的身份，从来不跟他们同桌吃饭，现在餐桌上多了方奇，还多了一个潘密，他真的很喜欢这种聚餐的氛围，感觉饭比以前好吃多了。
　　凌筠潼心思单纯，向来是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盛奕宸知道他说的是由衷之言，不觉有些吃味了，略带酸意地问道：“阿潼，你和方奇也没认识多久，对他的感情就深到这份上了？”
　　凌筠潼听出他话中的不满，摸了摸鼻子，乖乖地解释道：“因为方大哥人真的很好啊，温柔又善解人意，我小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能有一个他这样的哥哥，愿意耐心聆听我的心事，陪我做我喜欢的事……现在总算遇到了，难免就稀罕了些……”
　　这理由也算合情合理，但盛奕宸还是深感不快，但也没再说什么。
　　哥哥就哥哥吧，反正方奇已经有潘密这个主了，危险系数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要是换成白祁那样的，他绝对不会容忍这么一个炸弹住在家里跟小朋友朝夕相处。
　　结束电话后，凌筠潼简单地洗漱了一遍，换上外出的衣服，便出去找潘密他们了。
　　听完他的话后，潘密和方奇只是有点意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他们是客人，凌筠潼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主人想邀请谁来家里，这是人家的自由，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眼见凌筠潼一直愧疚不安地低着头，潘密笑了笑，安慰他道：“筠潼，没事的，你不用觉得抱歉，我和雨菲是和平分手，就算撞见了也没什么，顺其自然就好。”
　　方奇对朱雨菲倒是心存歉意，但也没到羞于见人家的份上，也说道：“是啊，顺其自然就好。如果朱小姐到时真不愿见到我，我再避开也不迟。”
　　夫夫俩混合宽慰，效果还是挺显著的，凌筠潼心情好受了不少，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待会我跟雨菲也说一下，让她心里也有点底。”
　　潘密仍是和气地笑着，“好，你看着办吧。”
　　重要的事情说完了，凌筠潼问他们晚餐想吃什么，得到几个菜名的答复后，便下楼去吩咐今天当班厨师了。
　　房间门关上后，潘密搬开放在膝上的笔记本电脑，长臂一伸，就把旁边的男人给拽进了怀里。
　　方奇正举着茶壶给他倒茶，忽然被他这么一扯，差点没把水洒出来，手忙脚乱地把茶壶放到茶几上，无奈道：“你小心点，当心被茶泼到。”
　　潘密含笑抱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侧颜，问道：“老师，如果将来有机会，你愿意和雨菲做朋友吗？”
　　方奇先是一怔，而后失笑道：“只要朱小姐不嫌我出身低寒，我当然是愿意的。”
　　潘密不喜欢听他说这些轻贱自己的话，微微蹙眉道：“老师，你这想法不好，交朋友但凭志趣相投，哪里要看出身？如果对方真是这种趋炎附势的，这朋友不交也罢。”
　　方奇想想也是，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看这朱小姐落落大方，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想来应该不是那样的。”
　　想起上次在咖啡馆和朱雨菲谈话的场景，潘密语气温和了些，淡笑道：“她确实是个好女孩，也许要不了多久，她也会找到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幸福吧。”
　　方奇叹了口气，真心道：“希望如此吧。”
　　他是真这么期望的，如果就只有他和潘密好好地在一起了，朱雨菲却迟迟单着，或者所托非人，他心里会非常过意不去的。
　　记起早上潘密在餐桌上说的话，方奇忽然灵光乍现，兴致勃勃地问道：“对了，朱小姐不是让你帮忙介绍对象吗？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商总还单着，你看他俩有没有可能啊？”
　　潘密微怔，仔细琢磨了几秒，沉吟道：“启之是个彻彻底底的工作狂，满心满眼就只有工作，认识他这么多年，我从没听说过他谈有对象的。”
　　方奇有些惊奇，感叹道：“一次都没谈过吗？那还挺难得的。”
　　这要是换成他这种平凡无奇，性格还无趣木讷的人，一辈子母胎单身到死也不出奇，可商启之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都而立之年了还没有谈过，这就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了。
　　潘密笑了笑，“他有自己的想法吧，商老太太和他父母从来不干涉他，只要他把公司经营好，其他的由他自己看着办。”
　　方奇想了一想，又问道：“商总是不婚主义者吗？”
　　“不知道。”潘密端起他刚给自己倒的茶，凝着弥漫而起的白色雾气，微笑道：“启之是个做事很有规划的人，他现在的心思都在立业，至于成家，估计目前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吧。”
　　他们这几个人的感情史，娄丞和商启之就是两个极端，前一个女朋友如衣服，时不时就换一套，后一个心里永远只有工作，不管是女朋友还是男朋友都没有。
　　之前娄丞还一度怀疑商启之是不是不可告人的病症，甚至几次偷偷跟他讨论，说是要不要给找个男科圣手什么的。
　　大概是两三年前吧，有一次他也是闲的发慌，开玩笑地问商启之喜欢什么类型的，明确表达了想介绍对象的意思。
　　结果商启之却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说是谈感情太麻烦，还是单身一人轻松自在。
　　看出商启之是真没那方面的兴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提过类似的话了。
　　也许是因为商启之工作狂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以至于之前在考虑对朱雨菲履行承诺的时，他完全忽略了这个好友的存在。
　　现在被方奇这么一提醒，他才忽然幡然意识到，商启之其实也算是江城名列前茅的钻石王老王，颜值家世全都在线，还都是高水准的，而且比起娄丞这个情史丰富的花花公子，这位洁身自好还自律的程度，简直堪称教科书版，工作勤勉上进还踏实，不管哪方面都没得挑。
　　这样的对象介绍给朱雨菲，绝对不会错，只可惜商启之无心风花雪月，他就是有心撮合也没用，得尊重当事人的意思。
　　此时的另外一头，商启之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讨论上了。
　　准备下班时，他接到了凌筠潼发来的微信，是几张首饰设计草图，让他抽空掌掌眼，给点意见什么的。
　　之前凌筠潼给商老太太设计的那套首饰在寿宴大出风头，好多人打听到是他拜托凌筠潼设计的，就托了关系，让他也帮着找凌筠潼出设计图。
　　商启之把能拒绝的都拒绝了，剩下那几个迫于人情不好拒绝的，就只好厚着脸皮，再次找上了凌筠潼。
　　凌筠潼和上两次一样，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因为对方没有给时间限制，他也没赶着完成，有灵感的时候抽空就画一画，其他时候就耽搁放在那，这么弄了一个星期，总算把初稿弄出来了。
　　商启之每一张都点击放大观摩了一会，果断回复道：【好的，就这样吧。辛苦你了。】
　　凌筠潼愣了一愣 ，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过来，问道：【不需要调整修改了吗？】
　　【不用，我觉得已经足够完美了。】
　　商启之之前是碍于情面，不得已才去麻烦凌筠潼，差不多能交差就够了，用不着整得太复杂。
　　之前整老太太那套视频时，他嫂子也给他留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修修改改那么多轮，最后选的那版，跟初始版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就做了点小小的微调，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不对，几次那样的折腾了。
　　得到全面肯定的答复，凌筠潼松了口气，按住微信上的小话筒，笑着回了一串语音信息，“那我再润色一下，回头等定稿了，我再给你发一次。”
　　商启之听着他轻快的声音，不觉莞尔一笑，也用语音回了个，“好。”
　　商宜佳进办公室时，正好撞见他这副温柔回话的模样，顿时被惊得瞪大了眼睛，忙三步五步地窜到办公桌前，兴致勃勃地问道：“小叔叔，你刚才在跟谁聊天呢？天啦噜！你居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谈恋爱了！快说，对方是谁？我认不认识？男的还是女的？”
　　商启之放下手机，皱眉轻斥道：“进门就咋咋呼呼的，能不能正经点？”
　　商宜佳很是无辜，扁了扁嘴角，嘟囔道：“我这不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嘛，哪里不正经了？”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个儿的成绩吧。”商启之瞥了她一眼，语气凉凉的，“听说上次考试，你的名次又下降了，不在家里呆着好好反省，还好意思出来瞎晃悠。”
　　一说到成绩，商宜佳顿时泄了大半的气，闷声道：“就是因为考的不太好，所以才需要出来放放风，舒缓一下挫败的心情啊！一天到晚闷在家里，万一我得抑郁症了怎么办？”
　　商启之被她的强词夺理弄得有些词穷，轻叹了口气，也懒得再去说教了。
　　商宜佳见他埋头翻起看面前的文件，大眼睛瞄了眼他手边的手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正要伸手捞过手机，却被商启之及时“啪”地拍了一下手，不得不收了回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背，嘟着嘴控诉道：“小叔叔，我要跟奶奶告状，说你虐打她的宝贝乖孙女！”
　　商启之拉开抽屉，拿起手机放进去，气定神闲地回道：“行啊，你去告，一定要告，不告也别姓商了，改叫乌龟吧。”
　　商宜佳气得差点没跳起来，气呼呼地叫道：“我肯定告！说你不只虐待我的身，还精神上羞辱我！”
　　商启之随她瞎叫嚷，只当旁边多了只鸭子，完全不带搭理的。
　　小丫头片子，一天到晚惯会胡搅蛮缠，他还收拾不了。
　　见他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商宜佳转了转眼珠子，改为怀柔政策，讨好地笑道：“小叔叔，你刚刚到底在跟谁聊天啊？偷偷告诉我呗，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有对象了！”
　　她确定她自己没眼戳，素来不苟言笑的小叔叔，刚刚居然露出了足以让万千少女意乱情迷的笑容！
　　而且那一声“好”，低沉，磁性，宠溺，充满了柔情蜜意，这要不是谈了对象，她商宜佳名字就倒着写！
　　商启之被她缠得不耐，又怕她回头跑去跟她妈胡说八道，只得板着脸澄清道：“我哪来的对象，刚刚那是筠潼！”
　　商宜佳吃了一惊，瞪大双眼上下打量了他片刻，还是觉得没法接受这个答案，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叔叔，你就别拿筠潼哥哥当挡箭牌了！还是老老实实跟我坦诚了吧！”

第288章 你暗恋他
　　商启之懒得跟她啰嗦解释，直接拉开抽屉，把里面的手机拿出来往她面前一放，没好气地说道：“密码你知道的吧，自己看。”
　　商宜佳立即扑过去拿起手机，动作快狠准，生怕慢一秒商启之就会反悔似的。
　　手机输入正确的密码，很快解锁了屏幕，界面还停留在刚聊天的界面，正是和凌筠潼的微信对话框。
　　商宜佳点开商启之发的最后一条语音微信，就听到刚刚那一声低沉，磁性，宠溺，充满柔情蜜意的“好”。
　　意识到自己真误会了，商宜佳郁闷地耷拉下脑袋，脸上写满了失望。
　　还以为她总算要有小婶婶了，结果小婶婶还是天那边的泡影，遥不可及，也不知啥时候才能见到。
　　商启之无视她幽怨的眼神，直接下起了逐客令，“行了，现在真相你也知道了，是不是应该放下我的手机，乖乖回家去了？”
　　商宜佳扁了扁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机放回桌上，可脚却钉在地板上，怎么都挪不开。
　　察觉到她还想赖着不走，商启之也不开口催人，只是冷飕飕地凝着她，无声地警告她别在这打扰自己工作。
　　商宜佳被他眼神给刺激到了，脑子一热，口不择言地脱口道：“小叔叔，你对筠潼哥哥这么温柔，比对我还好，该不会在暗恋人家吧？”
　　商启之脸瞬间黑了一半，沉声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眼见他反应这么大，商宜佳仿佛看到真相似的，越发来了劲，大声道：“你看你看！你急了吧！？还说不是呢，你分明就是心虚了！”
　　商启之吸了一口气，不想跟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嘴炮，霍地站起身，拎起她的后衣领，直接把人往办公室门口带。
　　商宜佳被扯得哇哇大叫，双手使劲地挥舞想挣脱开，可根本不是她家小叔叔的对手，前后不到半分钟，就被毫不留情地推到了办公室门外。
　　“砰”的一声，厚重的实木门被重重地关上，门缝里还传出门被反锁的声音。
　　商宜佳从小到大没少造次，还是第一次被这么粗鲁地赶出来，瞪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实在忿不过，冲着门词穷地发泄道：“小叔叔！你是个坏蛋！”
　　门仍是纹丝不动地关紧，里面的人对她的怒斥完全无动于衷。
　　几个路过的员工看到这边的一幕，也见惯不怪了，照旧目不斜视地继续路过。
　　这办公大厅的老员工都知道，商总的小侄女就是个欢脱淘气的小公主，时不时就过来骚扰商总，他们早看腻了。
　　眼见没人搭理自己，商宜佳鼓了鼓腮帮，也不好在这里继续丢脸下去，只得气呼呼地下楼准备回家。
　　她今天跟朋友出来逛街，正好路过小叔叔的公司，本想让小叔叔带自己去吃好吃的，结果大餐没吃成，倒是吃了个闭门羹。
　　可把她给憋死了。
　　因为还没到下班时间，电梯空的很，一路毫无停阻地降至负1层，刚走出门，商宜佳就听到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朱雨菲打来的。
　　上次在盛家聚餐，她和朱雨菲聊得还可以，就当场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就偶尔打个电话或者发下信息，分享下自己的近况什么的，如今也算得上是朋友了。
　　随手按下通话键，商宜佳把手机举到耳边，甜甜地喊了一声，“雨菲姐。”
　　朱雨菲笑着应了声，问道：“你在哪呢，我怎么听到有回音呀？”
　　“停车场啊。”商宜佳现在心情不痛快，正想找个人一吐为快，闷闷地说道：“我刚被我小叔叔赶出公司，正打算回家呢。”
　　朱雨菲闻言一怔，“……你又惹你小叔叔生气了？”
　　“我没惹，是他太小气了。”商宜佳哼哼了两声，嘴硬道：“我不过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哪知道他就当真了，二话不说就把我赶了出来！”
　　聊了这么些时日，朱雨菲大概清楚了这位商家小姐还是孩子心气，不禁有些好笑，柔声劝道：“佳佳，不是什么玩笑都能开的，在你看来是无伤大雅的事，可对别人来说，或许就是不能随便触碰的禁忌话题。我看你小叔叔挺沉稳的，不像是会乱发脾气的人，有可能你的玩笑真触及了他的底线吧。”
　　商宜佳咬着唇下唇，想了又想，还是有点气不顺，嘟囔道：“可我以前也没少开类似的笑话啊，当时他都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他这次怎么回事，忽然变得这么激动！”
　　朱雨菲不清楚这对叔侄刚发生了什么事，思考了几秒，便耐心地问道：“那你先跟我说说，你们刚刚是怎么聊的？”
　　商宜佳就憋着一团气，把刚刚的对话如实陈述了出来，而后忿忿道：“我只是想小小地报复一下，谁知小叔叔这么小题大做！刚把我拎出办公室时还让外头的员工看到了，我这辈子就没有这么丢脸过，里子面子都没了！”
　　朱雨菲无奈地听她胡乱发泄，等她稍稍平静下来了，这才正色道：“佳佳，我倒是觉得，你这报复的手段不太可取。”
　　商宜佳闻言一愣，没想到她居然也站在商启之那边，顿时不满地嘟起嘴，“雨菲姐，连你也要责怪我吗？”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朱雨菲顿了一顿，心平气和地继续说下去，“以我这个局外者角度来看，你这玩笑确实存在不妥，筠潼如果是单身的也就算了，可筠潼是已婚人士，而你小叔叔和奕宸还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但凡道德感强一点的，都不会认为你这个玩笑有趣，甚至还会觉得冒犯了朋友。再严重一点，如果你的玩笑话给有心人听到了，断章取义地传播出去，回头你让你叔叔怎么面对那两个朋友？”
　　商宜佳之前只是逞口舌之快，倒没想到这么多，闻言瞬间愣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才呆呆地喃喃道：“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朱雨菲笑了笑，轻轻柔柔地说道：“我只是把可能发生的情况分析了一下，你可以当个参考，好好地斟酌一下。”
　　商宜佳张了张口，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她现在已经完全气消了，也冷静下来了，仔细想想，朱雨菲话确实挺有道理，平心而论，如果有人当面说她暗恋某个已婚人士，而那对夫夫/夫妇还是她的好友，不管是不是开玩笑，她心里肯定都不好受。
　　而且虽然刚刚办公室里只有她和她小叔叔两人，可办公室门是没关的，万一真被路过的人听到并传出去，先不说那三个男主角尴不尴尬，她妈妈要知道了，绝对会让她背着荆条去一一请罪的！
　　思绪之间，商宜佳心里渐渐生出几分懊悔的情绪，都有些想折回去给她小叔叔道歉了。
　　丞叔以前还跟她吐槽过好几次，说宸叔是个超级大醋缸子，对筠潼哥哥的占有欲特别强，别人碰一下衣角都会不高兴。
　　她那些玩笑话要是给宸叔知道了，肯定会感到膈应吧……
　　朱雨菲见她迟迟不做声，想来她应该是把自己的话都听进去了，便转移话题，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说了出来，“对了，我打算明天开始去跟筠潼学画画，你之前不是也想学吗？不如我们结伴一起去吧？”
　　商宜佳心思都挂在她叔那边，胡乱地敷衍了几句，也没明确表明态度，就匆匆结束通话，转身就跑了回去。
　　电话那头，朱雨菲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轻叹了口气，焉焉地放下了手机。
　　其实，她原本没打算邀请商宜佳同去的，这是因为在打这通电话之前，凌筠潼发了几条信息过来，告诉了她方奇和潘密目前都暂住在盛宅。
　　虽然凌筠潼没有明说什么，但她哪能听不出，人家这是在预防针，让自己考虑清楚再过去？
　　朱雨菲点开微信图标，找到凌筠潼的头像点开，目不转睛地盯着对话框上的信息，心绪一片沉浮不定。
　　夕阳落山了，琥珀色的晚霞缓缓地从天边褪下，当最后一抹艳霞被暮色吞没时，盛奕宸下班回到家了。
　　刚走进客厅，就听到从沙发区传来欢快的游戏音乐声，他顿住脚步，循声望过去，看到他家小朋友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柄黑色的手柄，兴致勃勃地和娄丞玩赛车游戏。
　　潘密和方奇则坐在隔壁的沙发上，笑着围观热闹。
　　方奇最先注意到他的身影，忙站起来道：“盛总回来了。”
　　乍然听到盛奕宸的名字，原本沉迷于游戏的凌筠潼动作一顿，本能地望向大厅门口，这么一分心，大屏幕上的车子就撞上了旁边的栏杆，360度飞速转了好些个圈，最后靠着路边停了下来。
　　娄丞娴熟地把着手柄，趁机超车飞过去，嚣张地哈哈大笑道：“凌小潼，战场分心乃兵家大忌，你这不行啊！”
　　凌筠潼立即扭回头，看到原本落在自己身后的娄丞已经飙到了前边，连忙收起心神，迅速倒车，朝着正确方向飙车出去。
　　虽然他已经尽力追赶了，可赛车场上争玩的就是争分夺秒，稍有不慎就会被反超取胜，何况娄丞还是个钻石级老玩家，完美利用他的车祸事故，反败为胜了个彻底。
　　等凌筠潼的车子到达终点时，娄丞已经翘着二郎腿在一边嗑瓜子了，边嗑边嘚瑟道：“凌小潼，你丞哥不管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都是一等一的赛车高手！就你这初出茅庐的小白，想赢你丞哥还嫩得很呢！不过你也不用气馁，我看你刚刚最后一把玩的还不错，没准用不了多久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
　　凌筠潼还没说话，旁边的潘密就先替他怼了回去，颇有些无语地说道：“你也知道自己是老手，赢一个第一次摸手柄的新人，有什么可得意的？”
　　方奇有点惭愧，觉得是自己刚刚那一声害凌筠潼输掉了比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筠潼，是我害你分心了。”
　　凌筠潼朝他笑笑，安抚他道：“没事呢，娄大哥确实很厉害，就算刚刚我没分心，大概率也赢不了的。”
　　闻言，娄丞更得意了，随手抓了一把瓜子伸向凌筠潼，大言不惭道：“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实诚的！来，赏你一把瓜子，以后继续发扬诚实的精神哈！”
　　凌筠潼放下手柄正要去接，却被盛奕宸及时按住了手。
　　对上他不解的目光，盛奕宸回他一眸微笑，温声道：“待会就吃晚饭了，你少吃点这些仓鼠的零食。”
　　正想收回手的娄丞顿时一噎。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觉得，老盛刚在内涵他是仓鼠啊？
　　凌筠潼还是很听话的，就朝娄丞歉意地笑笑，两只爪子都听话地放在了膝盖上。
　　娄丞一看他这乖宝宝的模样就牙酸。
　　干什么呢？这两人是一天不撒狗粮就不舒服么？
　　以为这样就能用狗粮塞满他饥肠辘辘的肚子了？
　　这是不可能的！
　　待会他肯定会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地造他三大碗米饭才成！
　　也许是他眼神太过怨愤，盛奕宸侧眸瞥向他，不冷不淡地问道：“你今天又是干什么来的？”
　　“吃饭啊！”娄丞咔擦咔擦连着磕了两粒瓜子，随手丢进茶几下的垃圾筐，面不改色地扯起了大谎，“我下午参加了场地产峰会，举办点正巧在你家附近，出来时看着天都黑了，索性就来你这蹭饭了。”
　　潘密睨了他一眼，“可我听说这场峰会举办点在市中心，离这里一点都不近，如果我的记忆没出现问题，你从那直接回家，应该会比特意来这快上不少吧。”
　　被当面拆了个彻底，娄丞恼羞成怒，不满地瞪过去，“看破不说破，还能做兄弟！潘密，你这样让我很为难，以后还怎么跟你称兄道弟啊！”
　　“我这是提醒你做人要实诚。”潘密无所谓地笑笑，“亏你刚刚还让筠潼发扬诚实的精神，自己却在这边谎话连篇，也不怕鼻子变长，变成匹诺曹。”
　　娄丞被堵了个结实，死活想不出话怼回去，就把目光瞪向方奇，咋咋呼呼地叫嚷道：“老方！你别光杵在看啊，管管你家这口子吧，嘴巴厉害成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
　　方奇愣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就意识到娄丞这一声“老方”是在叫自己，无措地看了看潘密，又看看娄丞，呐呐地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潘密安抚地握紧他的手，仍是那副悠悠缓缓的语调，“老师是最讲道理的，你撒了谎不算，还敢胡搅蛮缠，就你这样，也好意思让他帮你。”
　　娄丞猝不及防又被撒了轮狗粮，目瞪口呆了好一会，狠狠地别开脸，没眼再去看了。
　　得！
　　他这些兄弟，一个二个全都是护夫狂魔，他在这就是个多余的！

第289章 心之所向
　　吃过晚饭，娄丞拒绝了凌筠潼的过夜挽留，驾着车，独自离开了盛宅。
　　晚上八点多的马路，车子依然多得叫人抓心挠肺，只能顺着前面的车流，一点一点地龟速前进。
　　等待红灯的功夫，娄丞看着不断倒数的秒数，不觉想起刚在吃饭桌上所看到的一幕。
　　那两对夫夫，还真是不遗余力地秀恩爱撒狗粮，不是帮对方夹菜，就是眉来眼去的，完全没顾忌他这个单身狗的感受。
　　虽然早就做好身为电灯泡的心理准备，之前吃过那么多次狗粮，也有了一定的抵御能力，但他还是被刺激得不行，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郁闷之中，他又想到了白祁，越发地百无聊赖。
　　也不知道小白现在在做什么，中午他好像挺生自己的气，现在给他打电话，大概率不会接的吧？
　　这么想着，他忽然有点按捺住不住了，趁着前边的红灯还没有过，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给白祁拨了电话过去。
　　结果才响两声，就被那边挂断了电话，再打，继续被挂断，再再打，照旧毫不留情地挂断。
　　娄丞被激起了脾气，依依不饶地第四次打过去，那边却已经是关机的状态。
　　瞪着显示无法接通的界面，他咬牙切齿了一会，挫败地把手机丢到了副驾位上。
　　好吧，还真不接他电话，这小明星的气性可真大。
　　好不容易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娄丞拎着车钥匙大步走进大厅，正要上楼，就被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娄父给喊住了。
　　他现在心情不好，不太想理人，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勉强道：“爸，你有事快说，没事我想上楼休息了，上了一天班，我累了。”
　　娄父没马上接他的话，抬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片刻，玩味地问道：“脸拉得比马还长……怎么，跟白祁闹矛盾了？”
　　娄丞猛地望向他亲爹，严重怀疑老爷子在他脑袋上装摄像头了，不然怎么就一针见血地问出了他的症结所在？
　　娄父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用怀疑，你是我儿子，你眉头一皱，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娄丞沉默了片刻，慢吞吞地走过来，挨着他爹坐下，哭丧着脸道：“爹，我觉得我对小白挺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老不领情，还总是对我这么凶。”
　　“那是因为你没讨对人家的欢心。”娄父依然不急不缓地喝着茶，微微扬起了嘴角，“你只给自己想给的，却不弄清楚人家真正想要什么，也难怪会碰钉子。”
　　娄丞愣了一愣，坐在那思索了半晌，仍是一头雾水，费解道：“可我觉得，我已经够投其所好了，小白想推新人，我就筹办大型选秀活动，把他的新人都塞进去，他想要钱要知名度，我给了他终身代言人的合同，他想开演唱会，我提前帮他把市里最大体育馆给定了下来……我做的这些，难道不是他所求的吗？”
　　娄父叹了口气，道：“儿子，你为他做的这些事，最多也就是帮他省点麻烦而已，这不算什么！就算没你，人家白祁好歹现在也是歌坛一哥，难道这些事他就做不到了？你想让他心里有你，就多琢磨琢磨，做些雪中送炭的事，光会锦上添花有什么用？”
　　被他这么一点拨，娄丞霎时露出恍悟的神色，可转念又一想，又郁闷起来，“我倒是想送炭，可人家现在的身份地位，什么都不缺，背后的团队业务水平也不错，就算偶尔遇到公关危机，也很快就化解了，我哪来的机会啊！”
　　娄父放下茶杯，拍了拍他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没有机会，你就不会给自己创造机会吗！？光等老天爷给你安排，你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人家！？”
　　娄丞正专心琢磨送炭的时机，听到父亲最后的那一句话，“啊？”了一声，莫名其妙地问道：“爹，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追小白了？”
　　娄父直接瞪起眼睛，“你搁这跟我装什么呢？你要不想追人家，为什么对人家那么好？又是帮人家培训新人，又是帮人家提前订演唱会场地的，你闲着慌吗？”
　　娄丞懵了一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强调道：“我和他就是兄弟！我对他好，就是单纯想帮一把朋友的忙！没你想的这么复杂！”
　　“装！你就使劲装吧！”娄父从鼻孔哼出一声，用一副你别想蒙我的语气道：“你那么多朋友，为什么别人你不帮，偏偏就对白祁这么上心？帮也就算了，成天不是跑去人家的公司，就是赖在人家的家里过夜，我看你分明就是心动而不自知，谗上人家了！”
　　娄丞脑子“轰”地一下炸了，激动之下，声音都有点变调了：“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娄父就不说话了，只是用洞悉一切的眼神望着他，摆明了不信他的狡辩。
　　眼见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娄丞也无语了，抓狂地扒拉了一下头发，闷声道：“爹，我的取向你又不是不清楚！你看我以前交的那些女朋友，哪个不是肤白貌美身娇体软的美女？我是多想不开，才会去喜欢硬邦邦的男人啊！”
　　娄父重新端起茶杯，想了一想，慢斯条理地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也许是古霏之前给你的打击太大，让你不知不觉变弯了？”
　　娄丞嘴角狠狠一抽，正想开口纠正他爹，就被身后骤然响起的尖叫声打断了，“谁？谁变弯了？！”
　　听到这几乎要划破耳聋的惊叫声，父子俩心口一紧，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巴。
　　娄母刚从楼上下来，只模模糊糊地听到丈夫最后那几个字，铁青着脸疾步走过来，气势汹汹地质问道：“谁变弯了？你们刚刚说的是谁！？”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地望向娄母，见她柳眉倒竖，眼睛里射出摄人的光芒，仿佛只要他们中的一人老实回答了，下一秒家里就会掀起10级台风。
　　娄父到底还是老辣的姜，率先稳住心神，虚虚的掩着唇轻咳了声，镇定道：“哦，我和阿丞刚刚聊到他的一个朋友，以前交往的对象都是女朋友，最近也不知怎么的，忽然转性迷上了一个男的，我们都觉得很奇怪，就随便交流了下意见。”
　　娄母没看他，闪动着锐利光芒的眼睛只专注地盯着娄丞，咄咄逼问道：“阿丞，你爸说的是真的吗？！”
　　这种情况下，娄丞哪里敢说实话，忙不迭地点头道：“是真的！就闭家那小子闭云飞，前不久我在会所攒了个酒局，他带了新交往的男朋友一起过来玩，把我吓了一跳！刚刚我和爸聊天，正好提到这小子，就顺嘴讨论了一下，没想到就让你听到了。”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娄母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没找到撒谎的迹象，脸色渐渐缓和了不少，庆幸道：“不是你就好，吓了我一跳，还以为说的是你呢。”
　　娄丞莫名地有些心虚，哈哈干笑了两声，道：“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喜欢美女，怎么可能忽然改变去向呢？”
　　听到这话，娄父似笑非笑地瞥向他，眼神充满了深意。
　　感觉到来自亲爹戏谑的凝视，娄丞努力维持面不改色，只当什么都没注意到。
　　娄母没注意到丈夫的小动作，对儿子的回答十分满意，含笑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柔声道：“那倒也是，你以前老和盛奕宸混一块，要弯也早弯了，在这一点上，妈对你还是放心的。”
　　虽然她不太瞧得上盛奕宸私生子的身份，但不得不承认，盛奕宸承了他妈的好容貌，确实长了张勾魂摄魄的脸，儿子以前在国外和盛奕宸来往这么密切，甚至还有过命的交情，这种情况下都没喜欢上盛奕宸，而是喜欢上了盛奕宸前女朋友古霏，这足以证明，儿子就是纯直的！
　　娄丞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话，索性就保持人造式笑脸，笑得脸都要僵了。
　　正想找个理由逃回房间，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了他机会，马上摸出来，边按下通话键，边对父母道：“那啥，我接个电话，先上楼去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脚底一抹油，就快步走向了楼梯口。
　　看着儿子背影迅速消失在眼前，娄母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这孩子，都30岁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娄父没吭声，默默地沏了杯茶递给她。
　　娄母接过茶抿了一口，想到他刚刚和儿子聊的话题，随口问道：“儿子刚跟你说，老毕家的老儿子找了个男朋友，这是真的吗？”
　　娄父只关心自家的儿子，很少去关注别人家小辈的感情事，哪知道这是不是儿子瞎掰扯出来的？
　　生怕说错话，回头夫人真找对方的亲妈求证，他毫不犹豫地把问题丢到儿子那边，“我不清楚，这是你儿子说的，你找他问去吧。”
　　娄母却是已经相信了，皱着眉不解道：“老毕家的老儿子跟咱家儿子一样，以前也是女朋友不断的，这好端端的，怎么就会喜欢男人了呢？这也太奇怪了吧？”
　　“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娄父望着轻烟袅袅的茶杯，仍是那副兴趣缺缺的语气，“以前不喜欢，不代表一辈子都不喜欢，这谁说的准？”
　　娄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联想到自家儿子，忙紧张兮兮地问道：“咱家儿子有段时间没女朋友了，他应该不会想不开，也步上老毕老儿子的后尘吧？我可不想要男媳妇，还等着抱孙子呢！”
　　娄父神色一顿，云淡风轻地说道：“现在政策不同了，要孩子的途径这么多，真想抱孙子，也不一定非要和女人的结婚。”
　　娄母蓦地瞪大双眼，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老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难道你觉得，就算儿子跟个男人在一起也无所谓吗？！”
　　太上女皇一生气，娄父条件反射地缩紧神经，但还是坚定了立场，点头道：“只要儿子幸福，无论男女，我都没什么意见，我只要我儿子开心就好。”
　　“不可能！”娄母应得不假思索，高声道：“就算现在能通过别的途径要孩子，但我只要我们娄家名门正娶的媳妇生出来的孩子！除此之外，别的我都不承认！”
　　娄父动了动嘴皮子，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娄母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啪”地一声放下茶杯，茶水晃了几滴溅出来，粘到了她的手上。
　　她抽了纸巾，用力擦掉手背上的水迹，皱成一团的纸巾被毫不留情地掷入了垃圾篓里。
　　而后霍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娄父，目光坚定决然，一字一顿地开口道：“我不管你这边是怎么想的，但在我这里，我媳妇必须是个女的！她可以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漂亮的容颜，甚至不需要什么高学历，哪怕是村姑乞丐婆我都能接受！但男人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死也不会同意！”
　　甩下狠话，她也不管娄父什么表情，扬起下巴离开了。
　　娄父看着她走远，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他儿子的情路还漫长着呢，就算闯过了白祁这一关，家里还有他老婆这关等着，前途艰难啊。
　　此时另外一头，娄丞已经进了卧室，对父母刚在楼下的争论一无所知。
　　电话是他一兄弟打来的，他今天遵循潘密的叮嘱，把昨天早上跟着一起去潘家的兄弟们，都安排去自己名下的会所潇洒玩儿去了。
　　那群兄弟在包厢里疯玩了一整个白天，人来来往往了这么多波，却始终没见他这个攒局的主人出现，就催促让他赶紧过来亮相。
　　娄丞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间，松了领带，随意扯出衬衣下摆，西装外套一脱，就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葛优躺，懒洋洋地回绝了，“算了，你们玩吧。我可没有你们这么好的命，每天上完班回到家，累都快累死了，哪还有心情出去玩！”

第290章 缺爱的人
　　那兄弟不吃他这一套解释，闷了口酒，哈哈笑道：“得了吧！你以前不也边上班边跟我们花天酒地吗？怎么以前行，现在就不成了？”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的事了。”
　　娄丞焉焉的，像极度缺水的某植物，有气无力道：“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年轻玩得起，现在年纪上来了，工作又占去了大部分的精力，兴趣自然也就淡了，不服老都不行。”
　　听说他是真不想出来，那边的兄弟也没怎么勉强，嘲笑了他几句，也就爽快地挂断了电话。
　　娄丞正想丢开手机，脑子里忽然闪过白祁的影子，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再一次拨了那个电话。
　　原以为又会听到那个烦人的提示关机的语音提示，结果却并没有，话筒里传出了嘟嘟的长音。
　　娄丞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紧张了起来，连呼吸也跟着凝滞了。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又要自动挂断时，那边却忽然通了，下一秒话，耳边响起白祁恼火的声音，不耐道：“你到底又有什么贵干！”
　　他的嗓音依旧那么好听，虽然充满了呛人的火药味，但娄丞不仅没半点不爽，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刚刚那股子郁闷不快也随之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豁然开朗了。
　　他定了定神，尽量语气如常地回道：“没什么贵干，只是想问你吃过饭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听到白祁濒临爆发的怒声，“就算没吃也被你给气饱了！娄大少爷，我真的很忙，不像您这么悠然自在！能请您以后自觉点，不要有事没事就随便打我电话好吗！？”
　　娄丞哼了一声，虽然心里已经认怂了，但还是习惯使然地嘴硬道：“我也没随便打你电话啊，这不是担心你么？有我这样的金主爸爸关心你，那么多人想求都求不到呢，你不要不识抬举！”
　　白祁还在录制节目的摄影棚，没工夫跟他闲话家常，深吸了口气，也不说什么，直接掐断电话以示愤慨。
　　老赵就跟旁边，见他怒气冲冲的，就知道他准又跟娄家那位吵起来了，耸了耸肩，也没去劝什么。
　　如果说以前见到这两人发生争执，他还会惊慌失措地劝白祁收敛脾气，千万别得罪资本方，但白祁都发了这么多次脾气，也没受到来自娄大少爷的惩罚，慢慢的，他也就淡定了。
　　随便他们吵去吧，只要不影响公司赚钱，爱咋咋地。
　　此时正值节目录制的中场休息，挂断电话后，白祁进了专属的化妆间，随手把手机丢在桌上，沉着脸坐了下来。
　　老赵看看他脸色黑得都能下雨了，到底还是多嘴说了两句，“我看娄少爷也是好心关心你，你就算不领情，也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白祁正在憋着一肚子气，目光不善地横了他一眼，反问道：“谁要他鸡婆了？！我像是缺爱的人吗？！”
　　之前他故意不接娄丞的电话，还特意关了机，一般人碰到这样的钉子，基本都会识趣地住手吧，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打电话过来了。
　　但娄丞就不是一般人，这才没过去多久，就又来烦他了！
　　见他实在是气得不行，老赵也不敢再帮娄丞说话了。
　　屋里静下来，白祁默默地生了会的闷气，就有节目组的人过来敲门，让他准备下半场的录制，便收拾好情绪，跟着工作人员出门了。
　　总算结束了所有录制的工作，白祁拖着疲倦的步伐从舞台上走下来，正要去化妆间稍作调整，就被节目组的导演拦住了去路。
　　耐着性子听完对方的聚会邀请，他摇了摇头，婉拒道：“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尽兴。”
　　说完便想离开，结果导演却先一步走上前挡住了他的路，写满精明的脸上挂上和气的笑容，讨好地劝道：“白祁，之前那几次你拒绝也就算了，可这一回和以前不一样，几个赞助商的老总都来了，人家特意指明让你务必也要出席，你就当卖我点面子，好歹去这一回吧？”
　　白祁向来讨厌娱乐圈里的聚会，名义上是犒劳众人顺便联络感情，实际上就是各种暗色交易，听到赞助的老总都去了，更是不可能答应了，果断道：“刘导，不是我不想给你面子，而是我今天忙了一天，确实很累了，而且我对你说的聚会毫无兴趣，请你不要再为难我了！”
　　话音落下，他无意在此多做逗留，直接越过导演往前走去。
　　导演见他居然半点面子都不肯给，原本带笑的脸上色滑过几分阴狠怨恨，但很快掩去，几步追上去，苦苦请求道：“白祁，就当是哥求你了成么？我也不想勉强你，可几个大老板都指定了要你出席，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万一到时候激怒了他们撤回资金，我们拿什么钱来录制节目？你就看在大局为重的份上，多少露一下脸吧！”
　　白祁脚步不停，嗓音低冷，透着毫无商量余地的绝然，“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你们签的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我只负责正常录制节目这一块，不包含你现在说的这些额外服务！刘导，你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倒不如多想想怎么安抚你那些大老板吧！”
　　眼看着来软的不成，导演脸色沉下来，话锋一转，半带威胁地警告道：“白祁，你别以为你现在唱出了点成绩，就可以目中无人了！我话就搁在这了，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对你不客气了！”
　　白祁顿住身形，抿着唇望向了他。
　　见他停下来了，刘导以为他怕了，心里不由暗自得意，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见白祁冷笑了声，甩下一句“随便！”，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幕，正好被几个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了，没多久，收到小道消息的老赵匆匆忙忙地冲进休息室，神色凝重地对里边的白祁问道：“白祁，我听说你刚惹怒了刘导，这是真的？”
　　白祁正坐在沙发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淡定地点了点头，“如果说拒绝陪酒陪客就是激怒他，那就是吧。”
　　老赵就知道空穴不来风，顿时伤脑筋地扶着额，“我的老天鹅啊！怪我之前没有提醒你，这个刘导心眼小得很，是圈里出了名的阴险小人，你这会得罪了他，以后他准会伺机报复你！”
　　白祁神色不动，语气平静道：“见一步走一步吧，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他也不是第一天混娱乐圈了，当然明白小鬼难缠的道理，再也不会像刚出道那会，冲动地说什么“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别人报复”之类的幼稚话，因为事实上，圈里诸如刘导这些早已修炼成精的老油条，确实有无数中法子能让人有苦说不出，过去几年，他已经吃过太多这样的闷亏。
　　可就算明知会得罪人，他也不后悔刚刚的强硬，名利固然重要，但人活在世上，该坚持的骨气还是得坚持，哪怕因此被人封杀变成过气明星，也不能放弃自己做人的底线。
　　老赵是清楚他脾气和为人的，看他这样，一时也不知该说才好了，最后长叹了一声，无奈道：“行吧，反正这破节目还剩最后三期，等把这三期录完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接有这个导演参与的工作了。”
　　白祁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其实他也不想再接这种暗箱操作过多的工作了，要不是想留下来继续观察之前看中的好苗子，他都打算提前结束这份导师的工作了。
　　每次都要背一堆节目组指定的台词，不得不说些违心虚伪的话，也差不多到他忍耐地尽头了。
　　两人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没多久，有一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找过来，说是之后三期的录制时间有改变，让老赵马上过去开会协商调整。
　　老赵寻思着以刘导爱小事大办的拖拉劲，估计这会议一时半会的完结不了，便做主对白祁道：“白祁，你明天一大早还有通告，就别我等了，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吧。”
　　白祁也想早点回去休息，点头接受了他的建议。
　　录制的摄影棚前后两扇门都有大批的粉丝蹲着，不想被围追堵截，他和两个助理跟着另外一个工作人员下了楼，从一个不起眼的偏门走出来。
　　负责接送的保姆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白祁上车后，才发现今天的司机不是往日的老师傅，而是一个面孔生疏的新进员工，便随口问道：“姚师傅呢，怎么是你开车？”
　　忽然被提问，新司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镇定下来，回道：“姚师傅临时有事，就让我过来接您回家。”
　　这新员工是老赵之前新招进来的，说是他老家一远房亲戚的侄子，白祁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司机见他没起疑，暗暗松了口气，忙驾着车，稳稳地开出了停车场。
　　离回到家还有段时间，白祁放心地闭上眼养神，另外两个助理累了一天，便也跟着一起睡了过去。
　　一路无话地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在白祁昏昏欲睡之际，车子忽然停了下来，耳边响起司机不太自然的声音，“到、到了。”
　　白祁睁开眼，玻璃窗外的却不是熟悉的自家别墅大门，而是一栋金碧辉煌的建筑物。
　　认出这是江城最有名的销金窟天亿会所，白祁眉头微蹙，忽然生出些许不妙的预感，凌厉的目光就刺向了前边的司机。
　　两个助理也被司机的声音吵醒了，看到外面的金光闪闪的会所大门，其中一个疑惑道：“小赵，你这是走错路了吧？这不是白祁的家啊。”
　　另外一个也不满道：“就算走错路，这也错的太离谱了吧，你总不会以为，白祁家就就是天亿会所吧？”
　　司机神情忐忑，期期艾艾好一会，却怎么都答不上话来。
　　白祁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询问，余光却看到外边忽然围上来几个西装革履的壮汉，其中一个走到他靠着的车门旁，伸手敲了敲玻璃窗，示意他赶紧下车。
　　眼见外面的人似乎来意不善，两个助理都有点被吓到了，惊慌道：“这些是什么人啊？看起来好像很不好惹啊。”
　　“是啊，大晚上还带着墨镜，装逼也不是这么装的吧？”
　　白祁盯着前边的司机，见这人脑袋压得低低的，也不难猜出现在的情况。
　　敢情老赵这个远房亲戚家的侄子被外面这伙人买通了，故意顶了姚师傅的班，特地把自己带到这儿来了。
　　两个助理搞不清外面人的来路，不好直接报警，两人合计了一下，便叮嘱白祁呆在车里别动，两人一起下车去跟外面的人交涉。
　　白祁目光认定在前方的司机上，缓缓开口道：“你也可以下车了，这个月的工资，我会让老赵单独转给你。”
　　大概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司机也没多意外，诺诺地说了声对不起，就灰溜溜地开了车门走了。
　　白祁暗叹了声，心想着回头一定要提醒老赵几句，以后不要随便帮衬老家的亲戚，别人随便给点好处就被收买了。
　　好在这车现在停的是公共场合，这要是偷偷开去了什么偏僻角落，岂不是成了绑架现场？
　　正这么想着，忽然门外响起一声惨叫，像是助理发出来的。
　　白祁心一惊，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下了车，大步走到摔倒的助理跟前，合力跟另外一个助理把人给扶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挡在两个助理面前，沉声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无缘无故的，凭什么动手伤人？！”
　　推人的壮汉正是刚刚敲他车窗门的，上下打量他几眼，嘴角挑起一抹轻挑的笑容，狞笑道：“你的人太笨，说了半天也没听懂我们的话，我帮你教训教训，让他知道点厉害关系。”
　　对方邪里邪气地，白祁也懒得猜测，直言道：“说重点，找我什么事。”
　　壮汉见他毫无惧意，就这么笔直挺立地站在，神情冷硬傲然，气势凛然，和刚刚那两个助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不敢轻视，稍稍收敛了锐气，客气道：“我们秦总久仰白先生的大名，今日特在天亿会所略备薄宴，还请白先生赏个脸，随我们走一趟。”

第291章 如痴如狂
　　听完壮汉的话后，那两个助理不约而同地想到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其中一个助理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你们所说的秦总……是否晁联集团的那位？”
　　那壮汉眯了眯眼，冲着那发问的助理怪声怪气地笑了起来，不答反问道：“不然呢？你以为是哪一位？”
　　那两个助理顿时大惊失色，脸色越发惨白如纸，后背一阵冷意直直地窜了上来。
　　晁联集团的这位秦总，可以说是江城的的超强版地头蛇，早些年靠混黑道起身，前几年才顺利洗白从商。
　　虽然如今已经摇身一变，从过去的街霸一哥，成了西装革履的成功企业家商人，但过去逞凶斗狠的做派没怎么变，是个十分厉害的角色。
　　听说这人除了贪财，还尤其好美人，无论男女都通吃，只要是他瞧上的，除非猎物身份背景强大吃罪不起，否则一律全都玩到腻。
　　之前就有个刚爆火的女明星被这个秦总瞧上，一开始还算守规矩，每天鲜花礼物地追着求，可被女方三番五次地拒绝后，就恼羞成怒发了狠，直接用一杯下了药的酒把女明星给潜了。
　　那女明星大受打击，虽然也闹过报过警，但最后在秦总的威逼利诱下，还是不了了之了。
　　而那女明星则无心再战娱乐圈，从此退隐江湖息影，现在已经变成了素人一枚。
　　这秦总现在摆这么大的阵仗，又是买通老赵的侄子，又是派这么多人过来“请”，明摆着就是对白祁势在必得的。
　　这两个助理越想越慌，下意识地就拿出手机想给老赵打电话，那几个保镖瞧见了，以为他们要报警，其中两人疾步走上来，劈手就夺过他们的手机，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啪啪”两声，两部手机都碎成了几瓣，屏幕也裂成了蜘蛛网。
　　那两个助理被吓得瑟瑟发抖，看着面前这几个匪气冲天的恶汉，浑身僵得厉害，完全不敢反抗。
　　白祁看了那两人一眼，皱了皱眉，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秦总他之前也听老赵听说过，手段狠绝，贪财好色，仗着黑白两道都有不少人脉，胡作非为的事没少做，总之，是个狗见到了都要绕道走的彻彻底底的坏人。
　　定了定神，他开口道：“我和你们秦总素不相识，我也不打算认识，这薄宴还是留给他自个享用吧，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转过身，推开那两个碍事的保镖，就想带着两个助理离开。
　　壮汉眸中狠光一闪，一个箭步走上来，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皮笑肉不笑地警告道：“白先生，我敬你是秦总的心上人，所以才给你几分薄面，好声好气的请你过去。若你执意要不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别怪兄弟几个对你不客气了。”
　　顿了一顿，他刻意加重语气，笑道：“你们明星都是靠脸吃饭的，如果我不小心伤到了您这张小白脸，你那群爱你如痴如狂的粉丝估计要哭死了。为了您的粉丝着想，您还是乖一点，跟我走这一趟吧。”
　　他的措辞颇为讲究，甚至带着几分为人考虑着想的客气，可用他这张狰狞的脸说出来，就变得格外的阴森恐怖，就让人不寒而栗。
　　那两个助理惊恐地望着壮汉，有心想冲过来护在白祁跟前，手脚却一片僵硬冰凉，动弹不得。
　　白祁没有吭声，淡淡地看了眼面前的壮汉，忽然拽住他拦在自己跟前的手腕，轻轻一折，下一秒，男人杀猪般的叫声响彻了天际。
　　白祁嫌弃地皱了皱眉，手一松，壮汉失了支撑力，痛得跪在地上嗷叫不已。
　　事情发生的太快，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瞪着白祁，万万没想到，白祁居然敢率先动手，还是个身手不凡的高手！
　　而且脱起臼快狠准，没经过长久的训练，根本就做不到这么熟练！
　　那两个助理也被惊着了，他们跟着白祁也有两三年了，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白祁是会Chinese功夫的！
　　这边的动静闹得有些大，不过此时已经深夜，纵然是在大马路边上，附近也没什么行人，少了车水马龙的杂音，周围一片静悄悄的，衬得那壮汉的痛叫声越发凄厉尖锐，听人头皮都发麻了。
　　那几个跟来的保镖迅速地反应过来，纷纷凶相毕露，唰地一下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扶起地上的人壮汉，紧张地问道：“秋哥！你怎么样？没事吧？”
　　名叫秋哥的壮汉正痛得龇牙咧嘴，闻言一口唾沫就吐在了下属的脸上，怒骂道：“手都断了，你说我有没有事？！要不你来试试看！”
　　下属不敢再吭声，灰头土脸地将他扶了起来。
　　秋哥忍住剧痛，杀人般的嗜血眼睛瞪向白祁，恶狠狠地叫嚣道：“臭小子，你敢伤了我！你给我等着，回头我弄不死你，我这几十年白混了！”
　　白祁不为所动，目光沉静地回视他的怒瞪，冷笑道：“技不如人还敢放狠话，还是个当老大的，也不知道你这些小弟什么眼神，竟选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头。”
　　秋哥更是气得七孔冒烟，要不是右手腕脱了臼，他真想一拳头直接揍过去！
　　眼看大哥被羞辱，几个小弟凶神恶煞地瞪着白祁，一个个开始摩拳擦掌，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围殴似的。
　　两个助理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已吓得面如死灰，双腿打颤，勉强撑着一口气没瘫软倒下来。
　　就在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之际，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声。
　　这笑声带着浓重的轻蔑和不屑，这几个保镖像是被刺到了最敏感的神经，不约而同地看向声源处，连秋哥也移了目光瞪过去。
　　这一看不打紧，不远处的会所大门台阶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七八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
　　这群人脸上统一地挂着饶有兴致的笑容，似乎对这边的争执充满了兴趣，一群肤色各异的外籍保镖牢牢地护在他们四周，神情冷漠，气势惊人，这么黑压压的一群站在那，气势颇为惊人。
　　秋哥这些年跟着洗白的秦总出入过不少上流场合，很快认出为首的那群年轻人，全是江城赫赫有名的贵胄少爷们，心下顿时一惊，忙收敛了煞气，转回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也是被白祁气疯了，以至于完全忘了，这里可是江城有钱人最爱的消遣圣地，数一数二的高级会所大门口附近，可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打架闹事的偏僻巷街。
　　他在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若是惊动了会所里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自己丢脸事小，回头要是让秦总知道了，肯定会治他一个办事不力罪。
　　局面变得僵持不下，秋哥陷入了为难中，被这么一群上流人士围观，他也不好直接命令下属直接把白祁捆入会所里，当下这种情况，暂时撤退走为上策才是正确选择。
　　但秦总刚对他下了死命令，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把白祁带过去交差，否则就让他带着几个小弟一起滚蛋。
　　正兀自纠结着，忽然，他听到那边的有个贵公子开了口，冲着白祁嬉笑道：“白祁，你一个人行不行啊？要不要我们帮你啊？”
　　秋哥霎时傻了眼。
　　他原以为这群公子哥只是纯粹路过，瞧着有意思才留下来看热闹的，不曾想，这里边居然有认识白祁的！
　　不等他消化完这份惊诧，又看到那公子哥旁边的人也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调笑道：“还是让我们帮你一把！你现在可是我们娄大少的心肝宝贝，万一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回头让娄少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啊！”
　　“就是！你要真受了伤，娄少爷心疼死之前，肯定会先狠狠治一把我们！谁让我们撞见了也没保护好你！”
　　“你们都闭嘴吧！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这些人都是含着金汤药出来的，从小到大被家里娇宠长大的，什么好事坏事都凑到一起干，没法没天惯了，打起嘴炮来也就格外地肆无忌惮。
　　对他们来说，这些不过是随口瞎扯的玩笑话而已，就图个乐呵，可落入秋哥的耳里，这些话就像是一枚枚重型炸弹，“轰隆”一下，差点没把他炸了个里嫩外焦。
　　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踢了个大铁板，惹了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这群公子哥远不只是认识白祁而已，听他们这娴熟随性的语气，似乎关系还挺铁的。
　　最最重要的是，这白祁似乎跟他们口中的“娄少爷”关系非同凡响，连“心肝宝贝”这样的词都用上了，显然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这个结论一出来，秋哥脸瞬间由青转白，浑身一颤，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望向了白祁。
　　江城能排的上号，又能让这些贵不可攀的富二代一口一声地喊娄少爷的，整个江城也就唯独那么一个，娄氏集团的太子爷。
　　如果他没理解错误，照着目前掌握的信息推断，也就是说，他的雇主秦总，竟然惦记上了人家娄少爷的人！？？
　　这下子，之前还满肚子坏主意的秋哥顷刻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那股高涨嚣张的气焰，也“哧溜”一下全灭了。
　　比起各产业全面开花的娄氏集团这艘豪华大轮船，只在房地产占有一席之位的晁联集团就是个充气皮艇，连游艇都上不上，孰轻孰重，即使是他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糙汉也是能分清的，得罪娄家太子爷的代价，绝对比秦总要惨多了！
　　白祁也没料到会在这遇到这群人。
　　昨天早上他跟着娄丞一块出门，和娄丞那几十个兄弟顺利会师后，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奔向潘家。
　　虽然途中都没什么交流的机会，不过那些人看到娄丞对他态度不一般，对他也格外的客气，估计是刚正巧撞见他遇到了麻烦，看在娄丞的面子上，也就没有视若无睹吧。
　　理清情况后，白祁摇了摇头。语气如常道：“不用了，一点小事而已，我能自己解决。”
　　这些人公子哥刚也亲眼见到他对付秋哥的手段，听他这么说，料想他应该是有自保的能力的，也就没多管闲事。
　　不过他们也没走，就继续留在原地看热闹。
　　毕竟家随时都可以回，但打架这种事可不是随处可见的，何况这里面的男主角，还是跟娄少爷关系匪浅的熟人，肯定要看到结局才行。
　　这群人迟迟不肯走，无声地给秋哥这伙人添加了泰山般的压力，一个个僵直地立在那，进也不是，退又拉不下脸，着实尴尬得很。
　　最后是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僵局，铃声是从秋哥的西装内袋传出来的，他右手脱臼了，只能用左手掏出手机，费劲地接起了电话，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秦总。”
　　秦国利早就在会所的包厢里等得不耐烦了，听到他的声音，不满地质问道：“你在下面磨磨蹭蹭些什么呢？让你请一个人都这么费劲，真没用！”
　　秋哥看了眼面前的白祁，吞了吞口水，压低声解释道：“秦总，我们见到白先生了，可是白先生不愿意跟我们上去，而且……”
　　不等他说完，秦国利就粗暴打断了他的声音，长满横肉的脸上露出几分狠色，傲慢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如果他坚持不从，你们就是绑也给我绑上来！都当我的话耳边风了！？”
　　秋哥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唯唯诺诺道：“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不服从您命令的意思！而是这位白先生身份贵重，我看……您要不还是放弃了吧？”
　　秦国利本就等得心烦气躁，被他这么推三阻四的，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嘶吼道：“放你娘的狗屁！你就是我的一条狗，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来这么多废话！这白祁不过就是个草根出生的小明星，哪来的身份贵重？没能力办事就趁早滚蛋，别在这跟我瞎扯什么烂借口！”
　　秋哥顶着白祁目光灼灼的注视，一咬牙，索性也就跟他摊牌了，“秦总！人家白先生是娄氏集团娄少爷的人！多的话我也不想说了，你……你还是想想回头要怎么亲自跟娄少爷解释吧！”

第292章 自抽嘴巴
　　听到“娄少爷”这三个字，秦国利心头猛地一颤，“啪”一声，昨天才换的豪华手机从手中滑落下来，重重地砸到他的脚尖上。
　　但他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感觉到那一点痛意，脑子里只反反复复地闪过几个问题——
　　白祁竟是那个娄家太子爷的人？？！
　　可这怎么可能呢？！
　　白祁不是娱乐圈里为数不多的干净人，出了名的硬骨头么？
　　以前那么多大佬想染指，都遭到了白祁的无情拒绝，什么时候就被娄少爷给包上了？
　　白祁耳尖，听到秋哥这么跟他的金主解释自己身份时，眉头皱了皱，想开口澄清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沉默了下来。
　　算了，如果少说几句话能省去不少麻烦，他还是闭嘴好了。
　　秋哥听到话筒里忽然传出几声杂音，疑惑地“喂”了好几声，却没听到那边人的回应。
　　正纳闷着，就听到话筒里飘出秦国利强装镇定的声音，“你……你现在马上给白天王道歉！诚恳点，最好是跪下来给他磕头谢罪，就说这事是你自己一个人想出来的，跟我半毛钱没有！”
　　最后一个字吐完，也不等秋哥回应，直接挂断电话。
　　秋哥懵了一下，顿时气得在心里直骂娘。
　　卧槽！
　　明明是这个糟老头子自己想啃白祁这块天鹅肉，眼见闯大祸得罪贵人了，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让他一个人把黑锅全背了！
　　简直太无耻了！
　　秋哥暗骂了好几遍，使劲儿咽着唾沫，才勉强把窜到喉咙眼儿的火苗给硬生生地压下去。
　　收起手机面向白祁，他换上无比诚恳的笑脸，低声下气地认错道：“白天王，我刚刚跟秦总确认过了，是我们弄错人了！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跟你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说完还举起完好的左手，连着给自己甩了几个巴掌以示诚意。
　　其他几个小弟也算有眼色劲，眼见老大这么爽快地刮自己，瞬间明白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也跟着一起给自己甩了几巴掌，而后通通耷拉下脑袋，再无方才的嚣张气焰。
　　那边的看客还等着看好戏，对他们的秒怂异常不满，纷纷开口道：“不是吧？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啊？这么快就自抽嘴巴了，也太没用了吧？”
　　“这秦国利素来抠门，估计舍不得出钱请好的狗，也就只能凑合用这几个怂包了。”
　　“真没意思！还以为能看到小白的英勇身姿呢，简直浪费时间！”
　　“走吧走吧，我们还是回家睡觉去吧！”
　　一群人摇头发出真真嘘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之情，把秋哥那几个人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地洞钻进去！
　　两个助理再一次被惊到了，没想到前后不过十来分钟，局面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他们这边占优势。
　　他们都也听到秋哥给秦总打的电话了，虽然不清楚秦总那边具体说了什么，但从秋哥最后让秦总亲自去跟娄少爷解释这句话中，他们就知道，是娄少爷的威名震住了这伙人。
　　而且边上那群看着很闲又很有钱的公子哥，也因为娄少爷和白祁关系好没视若无睹袖手旁观，不仅主动提出要帮忙，被婉拒了也不走，还在那边当围观群众给白祁声援涨气势。
　　两个助理越想越激动，越激动，就越觉得有娄少爷这个金主爸爸靠山实在是太爽了！
　　虽说白祁也许身手不错，但对方有五六个人呢，而且还全都是牛高马大的魁梧大汉，拳脚无眼，万一伤到艺人无比宝贵的外貌可怎么办？！
　　眼看着事情差不多算解决了，白祁低头看了眼腕表，便直接提出了解决方案，道：“你们把我助理的手机都砸坏了，理应赔偿，明天送两部一模一样的手机到我们公司来。至于你们这几个，以后离有多远滚多远，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秋哥闻言一愣，呆呆地望着白祁，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们。
　　见他迟迟不动，白祁面容一冷，沉声道：“怎么，你有意见？还是说，你希望我报警处理会比较好？”
　　秋哥如梦初醒，忙不迭地连说几次不敢，正想转身灰溜溜地离开，又被白祁叫住了。
　　以为白祁后悔了，秋哥暗自哀嚎了几声，怨自己反应太迟钝，刚刚应该撒开脚丫子赶紧跑的。
　　他心里后悔不已，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涎着笑脸讨好地问道：“白天王，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替我给你们秦总传几句话，”白祁盯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迟早有一天，他会为自己种下的恶果遭报应的。”
　　秋哥心头一个咯噔，也不敢多问，回了两声好，就带着几个小弟蔫头耷脑地离开了。
　　眼见彻底没热闹可看了，那几个公子哥们和白祁打了个招呼，便领着身后一群保镖，也浩浩荡荡地走向了停车场。
　　两个助理捡起地上砸坏的手机，跟着白祁一起上了车。
　　今晚发生了这样的事，助理们还有些惊魂未定，白祁看他们情绪不稳，就亲自开车把他们都送回了家，最后才回了自己的家。
　　这么一顿忙下来，等他洗完澡终于躺上床时，已经过凌晨1点了。
　　睡觉之前，他习惯使然地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猝不及防看到几个未接电话提醒，正是娄某人打来的。
　　这可真是……还有完没完了！
　　白祁拧起眉，正犹豫着要不要关机，手机屏幕一转，娄某人不死心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深吸了口气，他咬牙接下电话，怒斥的话还没出口，就听到娄丞率先问道：“小白，我听说秦国利那个老贼找你麻烦了？……你现在怎样，没吃亏吧？”
　　“…………”
　　白祁默了片刻，绷着脸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哥们啊，说是从会所出来时，正好撞见你在收拾秦国利那个几个走狗。”
　　娄丞匆匆解释了几句，又把问题拐回去，“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现在到底怎么样，没受伤吧？”
　　白祁抿了一下唇角，仍是不答反问，“既然你的兄弟都告诉你我被秦国利的人找上门了，难道他们没把最终的结果一块跟你说么？”
　　“他们在群里讨论，我只看了个开头就给你打电话了！”娄丞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郁闷道：“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快点老实交代，给我一句准话！”
　　之前被白祁挂断电话后，他觉得有些乏了，就去洗漱躺上了床，结果还没睡俩小时，就让公司的一通电话给吵醒了。
　　结束通话后，他看到微信上的兄弟群里有好几个人艾特他，就随手点了进去，结果就看到白祁被秦国利盯上的那几个大字。
　　都是资本圈里混的，娄丞对秦国利的恶名也略有耳闻，据说以前玩残了不少俊男美女，还专挑年纪小的下手。
　　他早就看这渣不顺眼了，原本还想着找个机会整一把这个人类毒瘤，哪知没等他找到机会，这恶棍就先来招惹他身边的人了！
　　当即血压就一下拉满，后面的信息他也没耐心看了，直接打了白祁的电话问究竟。
　　听出他是真在关心自己，白祁燥意散了不少，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缓了声回道：“我没事，就助理的手机被摔坏了，已经让他们赔了。”
　　听说他没事，娄丞安心了许多，嗯嗯了两声，然后安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结果话筒里静了好几秒都没听到后续，他皱起眉，诧异道：“……就这样？光赔手机就完事了？”
　　白祁有些莫名其妙，“不然呢？你还想让我去揍秦国利一顿吗？”
　　“当然啊！这不是必须的么？！”
　　娄丞一拳捶在床上，而后摆出老生常谈的架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小白，你这样不行啊！太弱气了！人家会觉得你好欺负，没准以后还会再来找你麻烦！你得来个大的一劳永逸才行！”
　　白祁有些无语，索性地坐起来靠着床屏上，略有些嘲弄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来个大的？炸了秦国利的老巢还是怎么的？你给我提供炸药包吗？”
　　他本意是想让娄丞别煽风点火，麻利点赶紧闭嘴，结果娄丞居然还认真考虑起来了，正色道：“如果你觉得这么做能解气，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整，不过炸药的安装和引爆都是技术活，保险起见，你就别亲自动手了，我来安排就好。”
　　白祁嘴角抽了抽，生怕这货真会这么干，只得郑重警告道：“你给我闭嘴！我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废话！你当我跟你开可乐呢？！”娄丞确实当真了，理直气壮地哼哼道：“秦老贼辣手摧了这么多花，只是炸他老巢算便宜他了！”
　　白祁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行了，别说废话了！大晚上的，你不困我还困呢！”
　　那边安静下来，没再作声。
　　白祁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应，一时也拿不准这货现在是什么心思。
　　不过想到娄丞刚刚那认真的语气，他琢磨了一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再次警告道：“娄丞，恶人自有天收，你别做多余的事！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别再提了！”
　　娄丞仍是沉默着，半天后才问了句：“这人都恶心到你头上来了，你真打算这么放过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祁顿了一下，心平气和地说下去，“秦总这样的人在娱乐圈并不少见，我以前也不是没遇过，如果每次都要大动干戈地报复反击，我早就被封杀出圈，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何况今晚的事我也没吃什么亏，看对方的态度，以后估计也不会来再找我麻烦了，就这样算了吧。”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入行头两年，他在吃过无数大大小小的闷亏后总结出来的铁训。
　　要不是有筠潼这个超强外挂，助他连续出爆款歌曲，展现出极大的吸金潜质，从而被更大的资本圈相中从而保驾护航，他早就被杀得片甲不留了。
　　娱乐圈里的水很深，充满了各种残酷的丛林法则，一不小心就会淹死人，就算他如今已在歌坛取得了傲人的成绩，也要步步为营，小心为上，这才能走得更加稳健长久。
　　因为一时之气就随便跟有背景实力的无耻之徒硬杠，这不叫英勇，叫莽撞。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白祁等得不耐，正打算道别，却听到话筒里传出“滴”的一声，娄丞率先挂断了电话。
　　从来都是挂电话那一方的白祁蓦地瞪大双眼，不太敢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过了好一会，才不爽地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
　　算了，那货心里怎么想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就一草根出身的普通人，跟娄丞这个投了个好胎的富家少爷，完全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成长环境完全不一样，有分歧再正常不过。
　　何况这是他自己的事，跟娄丞又没关系，只要他觉得自己没做错就够了。
　　对吧。
　　白祁一边躺下床，一边不断地给自己洗脑，努力忽视心底那股油然而生的怪异感。
　　此时另外一头，娄丞也丢开手机躺下了床。
　　在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一刻钟的呆后，他翻过身，伸手又把手机捞过来，打开兄弟群，从艾特自己那一条信息开始，一条接着一条地往下读。
　　讨论今晚这事的信息不算多，主要是那几个目击者口嗨赞了一波白祁身手了得，还有人给白祁掰秋哥手腕脱臼的那一招起了个名，叫白式款九阴白骨爪，什么指如疾风、迅如闪电之类的词都用上了，总之就是好评连连，盛赞不已。
　　掐去头尾光看这一段，这群俨然成了白祁的夸夸群。
　　娄丞划拉着手机往下翻，越看越得劲，连嘴角都不觉翘了起来。
　　虽然群里夸的是白祁，但他觉得自己也跟着沾了光，大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第293章 父爱如山
　　娄丞颠来倒去地翻着手机，把这百十条信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直到差不多能背下来的程度了，这才心满意足地锁上屏幕，放下手机重新躺下来。
　　然而眼睛不看信息了，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记起刚和白祁通话的内容，仔细想了又想，渐渐地，他也就理解了白祁为什么会选择息事宁人了。
　　小白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业务水平够强之外，也得益于他为人处事的手段足够灵活，也足够能忍。
　　不然在娱乐圈这个随处藏着危险的沼泽地，再好的歌唱天赋也只能被埋没了，或者最多只能在某个小圈子里小打小闹。
　　思绪及此，娄丞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起来，胸口闷闷的，仿佛压了块石头似地沉甸，之前对白祁恨铁不成钢的那些不解和愤懑，全都变成了怜悯和同情。
　　小白刚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从头到尾都充斥着一种“我早就见惯不怪”的淡定，连他自己都承认了以前没少碰上秦国利之流的渣渣，由此可见，他出道的这些年，肯定没少吃苦头吧。
　　哎，小白真可怜。
　　不过好在他遇到了自己，以后他就再多关心点小白，对小白再好些吧。
　　因为这股悲天悯人的情绪在作祟，娄丞直接失眠了，在柔软奢华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滚了老半天，怎么都睡不着。
　　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但也没能跟周公约会太久，等到了八点，就被闹钟吵醒按时起床，打着呵欠去洗漱准备上班。
　　吃早餐时，坐在对面的娄父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儿子眼下的黑眼圈，立马板起脸训斥，“不是说要洗心革面不玩了吗？昨晚又上哪浪去了？看看你这双黑眼圈，要不是我面前没笋，我都想丢给你啃了！”
　　这话一出来，旁边正喝着粥的娄母一个没忍住，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好不容易把食物吞咽下去，她抽了纸巾擦擦嘴角，一脸嗔怪地瞪着丈夫，“吃饭时能不能别讲你的冷笑话？我刚刚差点呛到了！”
　　娄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接茬，只是默默地端起牛奶喝了口。
　　忽然遭了冷场，娄母有点挂不住脸了。
　　昨晚上，夫妻俩因为儿子择偶问题上产生了巨大的分歧，她在冲动之下，甩了一堆狠话就直接上楼去了，晚上也没回过房，自个去客房搞起了分房睡。
　　丈夫向来对她温柔体贴，过去只要不是超出底线的事，基本上最后都会迁就她，哪怕两人偶尔吵架，也从来都是丈夫率先低头认错。
　　原以为这一次，丈夫也会跟过去的每一次一样，要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求她原谅，结果一觉睡到天亮，她所在的客房门静悄悄的，一次都没响过。
　　不求她原谅也就算了，就连她现在主动搭话求和了，丈夫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摆明了昨晚的事绝不会退让。
　　娄母心头一阵冒火，也酸成了李子，暗暗克制住内心里那股子燥闷，也没说什么，执起勺子继续喝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娄丞现在困得都可以随时趴桌上睡着了，也没注意到父母间那股子怪异的气氛。
　　等用完早餐，他没和往常一样开车，而是蹭了亲爹的御用豪车，把自己塞进后排座，头一歪，就呼呼睡着了过去。
　　等再次睁开眼时，身边早已空了，他爹不知什么时候下车了。
　　坐在前排看报纸的司机注意到他醒了，忙拿起报纸，恭敬地问道：“少爷，您饿了吗？要不我送您出去吃个饭？”
　　刚补觉醒来，娄丞脑子还有些昏沉，晃了晃脑袋，皱眉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我在这睡了多久？”
　　司机笑道：“午时十二点了，您睡了差不多四个小时。早上到公司时，老爷看您睡得太沉，不忍心叫醒您，就叮嘱我留下来照看您。”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从小到大没少享受这份如山的父爱，不过娄丞这会还是有些动容了，轻舒了口气，道：“不用。你回家去吧。”
　　说完便推开门下了车，直接迈向不远处的电梯口。
　　正等着电梯下来，就接到了凌筠潼的电话，说是目前在娄氏集团大厦附近的一家川菜馆里，问他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午餐什么的。
　　娄丞揉了揉肚子，咧着嘴角拒绝了，“下次吧，我这正忙着呢，没空去吃饭。”
　　在车里补了这么久的觉，他早上吃下去的食物都还没消化。
　　而且旷了这么半天班，不用想也知道，此刻他办公桌上肯定堆了不少等着签字审阅的文件，得赶紧把工作进度补上去才行。
　　听说他没空出来聚餐，凌筠潼有点小失望，不过也表示了理解，遗憾道：“既然这样，那就下次吧，我就不耽误你工作了。”
　　娄丞嗯嗯了两声，正要挂断电话，就听到凌筠潼仰头对对旁边的人道：“白祁，娄大哥说他现在很忙，没空过来呢。”
　　白祁正给他倒着茶，闻言只是回应地点点头，并没说什么。
　　前几天他接受了凌筠潼的邀请，约好今早两人一起去市中心的图书馆看画展，刚从画馆出来时，正好也到饭点了，就选了这家据说很有名的川菜馆准备解决午餐，想到娄丞的公司就在附近，凌筠潼征询过他的意见后，就给娄丞打了这么一个约饭电话。
　　倒好茶后，白祁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暖呼呼的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空空如也的肠胃瞬间舒服了许多。
　　他愉悦地翘起了嘴角，心情一阵大好。
　　其实凌筠潼刚提出要邀请娄丞过来聚餐时，他心底是不欢迎的，也就是不忍扫了凌筠潼的兴，这才没提出反对的意见。
　　现在娄丞工作忙来不了，正好中了他的下怀，巴不得那货再忙一点才好。
　　白祁只顾着窃喜，没注意到凌筠潼那边的通话还没结束，等他回过神来时，就听到凌筠潼高兴地对他笑道：“白祁，娄大哥说他又有空了，现在就过来，让我们把招牌菜都先点了！”
　　白祁笑容一滞，转头望向凌筠潼，忍不住失望地问道：“……他又不忙了？”
　　“还是忙的。”凌筠潼放下手机，脸上笑意不变，“不过娄大哥改变主意了，说就算工作再忙也得吃饭，所以还是过来了。”
　　白祁嘴角抽了抽，都无力去吐槽这个吃货了，
　　也对，他刚刚高兴得太早了，对娄丞这种资深吃货来说，有什么事比干饭更重要的？就算是祖传家业，估计也抵不上他填肚子重要吧。
　　虽然白祁打心里抗拒想见到这个人，但事与愿违，菜还没上桌，娄丞身影就出现在他们的包厢门口，举起手随便和凌筠潼“嗨”了一声，大长腿直往他这边奔，拉开椅子，非常自然地挨着他坐下来。
　　白祁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我说，这里明明这么多把椅子，你就非得坐我旁边吗？”
　　之前进包厢时，他为了方便待会夹菜，虽然很想和凌筠潼紧邻而坐，但还是非常克制地隔空了一个座位，这娄吃货线条倒是足够壮硕，一点规矩都没有，进屋就直接侵入了他的安全领域！
　　听出他话中掩饰不住的排斥，娄丞看了眼两人间隔了半个手掌的距离，半点都没有挪位置的意思，还满不在乎地说道：“有什么关系啊，坐近点代表我们感情亲密，饭才吃得更香！”
　　白祁心说谁特么跟你感情亲密啊，被你这么个糟心的牛皮糖黏着，别说饭吃得有多香了，他简直都要难以下咽了好么？
　　正要开口驳斥娄丞的谬论，那边的凌筠潼露出恍悟的神色，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马上起身挪了位置，非常配合地挪了个位置过来，挨着白祁右手边坐下来。
　　对上他望过来的疑惑视线，凌筠潼灿然一笑，脸颊上陷了个天真的小酒窝，心无城府地赞同道：“娄大哥说得对，坐近点吃饭热闹，饭也会变得更好吃！”
　　他是发自内心地认可娄丞的话，以前凌家还没破产时，他父亲常年在外出差，养姐凌巧晴也很少待在家里，大部分时间，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摆满丰盛美食的大餐桌前，食之无味地独自用餐。
　　现在他有盛奕宸了，还有了这么多朋友，总算不再是一个人了，每一次的聚餐，都让他倍感温暖，心情愉悦，饭菜自然也就变得地格外可口美味了。
　　凌筠潼喜欢朋友间的这份热闹和亲近，但白祁却并不喜欢，正确来说，他只喜欢凌筠潼的亲近，至于另外一边的娄丞，他只想一脚踹远点。
　　为了不破坏凌筠潼的笑容，白祁还是发挥了高度克制的精神，把注意力和视线都集中到右手边的凌筠潼身上，强行忽略了左手边的娄丞，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你高兴就好。”
　　凌筠潼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看得出他是真的很高兴，白祁笑容真诚了点，郁悴的心情也总算得了些安慰。
　　算了算了，只要筠潼开心，别说被娄吃货紧邻而坐了，就是并肩而坐，他也忍了！
　　没多久，服务员推门送菜进来了，看到这三个男人都挤到了一块时，不由就有些奇怪，暗暗嘀咕了起来。
　　现在的有钱人越来越奇怪了，这包厢里要是人多，迫不得已要挤那么近也就算了，可这里这么多张空椅子呢，散开坐不是舒服点么，干嘛要凑成一堆啊。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没敢乱瞄这个豪华包厢的客人，送完菜后就出去了。
　　娄丞转动着转盘，把盛着汤的陶瓷瓦罐转到自己这边，拿了个空碗舀了两勺三鲜片汤进去，还刻意往里面多放了些虾仁海参，转手就递给了白祁。
　　白祁也没多想，递过来就放到了凌筠潼面前，得了凌筠潼一个灿烂的笑容。
　　娄丞余光瞧见了，撇撇嘴角，又盛了碗肉更多的汤，正要递过去，白祁却冷淡道：“我自己来。”
　　说完就转动餐盘到自己面前，拿起一个空碗，而后无声地望向娄丞，用眼神管他要汤勺。
　　娄丞本想怼他两句的，不过没能扛住白天王过于严厉的视线，到底还是乖乖把汤勺递过去了，而后端起自己刚刚舀的那碗加量又多肉的汤，忿忿地喝了两大口！
　　哼！
　　嫌弃他舀的汤是吧！
　　他自个儿喝！
　　虽然心里不太爽，不过夹菜时，他偷瞄了眼白祁面前空寥寥的菜碟，还是心愤体正直地执起公筷，默默地夹了些好菜放进白祁的碟子里。
　　白祁看他又开始擅自做多余的事了，皱了皱眉，毫不掩饰地嫌弃道：“你吃自己的！我不喜欢吃别人夹的菜！”
　　凌筠潼正好也夹了块水煮牛肉片想给他，冷不防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顿，就默默地收回手，把牛肉片放进了自己碗里。
　　白祁立即察觉到了，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误伤了凌筠潼，心头一慌，忙解释道：“筠潼，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凌筠潼摇了摇头，回了他一个理解的笑容，放下公筷，改为用自己的筷子，把那片牛肉吃了下去。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任何受伤郁闷的迹象，但白祁还是被陡然爆棚的愧意和自责弄得十分难受，整颗心都在滴血。
　　极度郁愤之中，他猛地瞪向了娄丞，还没说什么，感觉到他杀气的娄丞立即拿过他的菜碟，迅速和自己的对调过来，嘴里还自以为是地叹气道：“行了，别嚷了，我知道你就是嫌弃我，这菜我自己吃还不成么？我的菜碟还没用到，换给你总成了吧。”
　　他的语气甚是无奈，透着满满的失落，仿佛自己付出极多却完全不被理解似的，而白祁就是那个让他蒙受委屈，极其不懂事的人。
　　感觉到凌筠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看，白祁这下给气的，拳头都硬了。
　　他现在完全有理由确定，这货忽然改变主意过来吃饭，其实就是为了专门给他添堵来的！
　　这才过来多久啊，就频频在他的忍耐边缘反复横跳，要不是筠潼在场，他都想把这货吊起来抽一顿鞭子了！

第294章 我是功臣
　　三人继续吃饭，白祁因为心里的愧疚，时不时主动找话题跟凌筠潼聊几句，还反过来给他夹菜，言语温柔，笑容热情，半点不见平日里的高冷。
　　当然，他在凌筠潼面前，从来就没冷过就是了。
　　娄丞看在眼里，酸在心头，敢怒不敢言。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像是有人想硬闯进来，不过被小五和小六拦在外头了。
　　凌筠潼疑惑地望向门口，也不知外面这是在吵什么。
　　刚才传菜的服务员临走前说了，他们的菜都上齐了，应该不会是店里的人吧？
　　正暗自猜测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小五走进来，对着娄丞恭敬道：“娄少爷，晁联集团的秦国利想见您，您要见这货吗？”
　　娄丞也正疑惑着，听到小五这明显不善的话，顿时就乐了起来，道：“小五，看来你也很讨厌秦国利啊。”
　　小五和小六跟了盛奕宸这么多年，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待人接物谨慎有礼，难得看到他这般不客气，由此可见，秦国利这人风评有多差了。
　　小五抿了一下唇角，语气平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神色里却透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和鄙夷，“但凡是正常人，都会讨厌这个败类。”
　　凌筠潼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不禁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娄大哥，这个人做了很多坏事吗？为什么你们都这么不待见他呀？”
　　娄丞瞧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别有深意地反问道：“凌小潼，你觉得夏巍这个人怎样？”
　　乍然听到这油腻老恶棍的名字，凌筠潼被勾起一些可怕的回忆，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脸色都有点泛白了。
　　感觉到他的惶恐，白祁瞪了娄丞一眼，不悦道：“好好说话，别吓人！”
　　他以前偷偷找人查过凌筠潼，知道一些凌筠潼和夏巍以前的过节，本身也对夏巍这人的恶名略有了解的。
　　这人跟秦国利一样，都是热衷辣手摧花的无耻之徒，据说夏巍还没被盛奕宸废掉之前，这两人关系还不错，平日里称兄道弟狼狈为奸，联手坑了不少想走捷径的年轻人，还互相交换玩物。
　　总之都是一个坑里的蛆，还是巨恶心的那种。
　　娄丞原本还想卖卖关子逗一下凌筠潼的，但被白祁这么一瞪，顿时不敢造次了，老老实实地交上答案：“这人跟夏巍都是一路货色，仗着有几个钱胡作非为，坏事没少做，大坏蛋一枚。”
　　凌筠潼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想了一想，担心地问道：“这人为什么会来找你呀？……不会是想找你麻烦吧？”
　　说话间，他不觉有些紧张起来，如果这坏蛋真要找娄丞的麻烦，也不知道小五小六能不能应付得来。
　　虽然小五和小六身手不错，但如果对方带了很多人怎么办？
　　他这边忐忑不安，身为主角的娄丞却一派气定神闲，根本没把这人放在眼里的，懒洋洋地说道：“放心吧，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找我麻烦。”
　　凌筠潼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望着他，“……真的？”
　　娄丞轻哼了一声，撇着嘴角道：“昨晚他派人去找小白麻烦，正好被我那群兄弟撞见了。这只不要脸的老色鬼还算有点脑子，知道我兄弟肯定会告诉我这事，估计是怕我记仇，这会巴巴地赶着过来跟我解释呢。”
　　圈里的人都知道他脾气，最是护短，他自己吃点亏受点委屈，未必会放在心上，但敢得罪他兄弟的人，没有一个不被事后伺机报复的。
　　凌筠潼还不知道白祁被人找麻烦的事，闻言顿时呆住了，等反应过来，忙抓扭头望向白祁，急急地问道：“白祁，这是真的吗？我怎么没听你提起呀？”
　　他和白祁逛了一早上的画展，明明白祁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说，却从头到尾只跟他聊着画展上的作品，对昨晚经历的事只字不提。
　　这让凌筠潼心里有点难受，感觉自己好像没有被当成可以信任的朋友。
　　白祁是最看不得他失落的，心里暗骂了几声娄丞的多嘴，忙解释道：“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我怕吓到你，也就没跟你说了。”
　　“我不会被吓到的。”凌筠潼摇了摇头，目光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我虽然弱了些，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是遇到了麻烦，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尽力保护你的。”
　　娄大哥刚说秦国利跟夏巍是一样的货色时，这让他想起自己曾经被夏巍逼迫和绑架的事，如果这个秦国利也跟夏巍一样卑鄙无耻，敢用下作的手段对白祁下手，他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白祁心头一暖，缓缓地露出一丝笑容，真诚道：“谢谢你，筠潼。”
　　这话就让娄丞很不爽了，郁闷地插嘴道：“我呢？昨晚虽说我没出场，但你能这么顺利摆脱那个姓秦的，我才是大功臣吧？”
　　真是的，明明他的功劳最大，白祁的眼里却只有仅是动了动嘴皮子的凌小潼，对他这个恩人不是无视就是摆脸色没好话，有这个理没？
　　白祁闻言瞄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当没听到，差点没把娄丞给气得跳脚。
　　小五被忽视了老半天，等了又等，忍不住开口刷了一波存在感，提醒道：“秦国利还在外面等着，娄少爷，你要不想见这人，我去把他打发了吧？”
　　娄丞这会还没有完全吃饱，当然不想见到秦国利那张令人倒尽胃口的蟾蜍脸，正要点头同意，但转念想到什么，又改变主意地说道：“不，你让他进来。”
　　白祁皱了皱眉，不赞道：“我们好好地吃着饭，你让他进来做什么？就算你不嫌他辣眼，我还怕他脏了筠潼的眼！”
　　娄丞原本是打算当着他的面亲自教训一下秦国利，彻底死绝了这只癞蛤蟆的心，冷不防被他这么一呛，只觉得自己的一片心意都遭到了辜负，顿时也有点起火了，赌气道：“我就想叫他进来怎么了！？你要是忍不了，你可以现在就走！”
　　白祁哪是受气的人，闻言立即站起身要离开，凌筠潼见势不对，忙拉住他的手，好声好气地劝道：“白祁，娄大哥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白祁僵硬地站在那，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骑虎难下。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重新坐下来，面无表情道：“说的也是，我为什么要走，包厢是我定的，要走也是某人走！”
　　某人却哼哼道：“我又为什么要走！我可是凌小潼光明正大请来的客人！”
　　他嘴上硬邦邦，怼起来也是毫不犹豫，可实际上，也只有他知道，在气势汹汹的外表下，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特别是白祁刚刚站起来的一瞬间，要不是凌筠潼动作比他快一点，就换成他没出息地去拉人了。
　　哎，他果然还是太冲动了。
　　明明都下定决心，以后要对小白好一点了，结果光是吃顿饭，他这都不知惹了小白几次了。
　　小五再次被无视了个彻底，暗叹了口气，只得主动再刷了一波存在感，打破僵局问道：“话说，这秦国利到底是放进来还是赶走，给个准信吧。”
　　“放！”
　　“让他滚！”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小五一个头两个大，满脸无奈地望着白祁和娄丞。
　　白祁面容冷硬，果断道：“你要真有事找秦国利，麻烦出去再谈，别坏了我们吃饭的气氛！”
　　娄丞嘁了一声，满脸不屑，“他算是哪根葱？值得本少爷亲自出门跟他聊？”
　　白祁气得去瞪他，凌筠潼看着这两人又要吵起来了，忙掺进来打圆场，又是劝又是哄的：“白祁，就照娄大哥的意思吧。我们也趁机看看这秦国利打什么主意，他要是还对你贼心不死，我们就狠狠教训他，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做坏事！”
　　白祁看了他一眼，线条优美的唇紧紧抿着，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勉强松了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照你说得来吧。”
　　凌筠潼朝他笑了一笑，见他面前的茶杯不知什么时候空了，连忙执起茶壶给满上，然后双手端到他面前，“喝点茶，消消气吧。”
　　白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依言接过茶喝了口。
　　娄丞被他的笑容扎到了眼，面上不动声色，满腹却是一阵阵止不住的酸意。
　　以前他曾听潘密说过，白祁好像对凌小潼有意思，只不过刚冒出一点苗头，就被老盛狠狠掐断了。
　　刚听到时，他很不以为然，也根本没放在心上，现在记起这一茬，不知怎么的，竟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他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趣，也没了心思给秦国利找难堪，让小五随便把人打发走，又坐了一会，吃了点菜，便跟凌筠潼告辞离开了。
　　从头到尾，他也没跟白祁说一句话，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好像完全当白祁是空气似的。
　　白祁对此并不在乎，甚至巴不得娄丞坚持下去，以后就一直把他当成空气看，也省得他一天到晚被气到。
　　但凌筠潼却对他们的“友情危机”感到十分不安，忧心忡忡地问道：“白祁，你和娄大哥……应该没事吧？”
　　虽然娄丞刚刚告辞时看着挺心平气和的，语气也算得上温和，可他就是能感觉到娄丞心情不好，还是非常不好的那种。
　　白祁不以为意，安慰他道：“没事，我和他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你不用想太多。”
　　凌筠潼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
　　“真没事的。”白祁打断他的话，温和地笑道：“娄丞的脾气就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要不了多久就好了。”
　　听出他不欲多说，凌筠潼只好抿着唇点了点头，没再深究这个话题。
　　白祁嘴上这么答他，心里也是真这么想的。
　　因为过去不管他和娄丞起什么争执，要不了多久，娄丞就会跟没事人一样又烦他了，他都习惯了。
　　原以为这次跟过去一样，很快又要接受娄丞新一轮的骚扰，但出乎白祁意料之外的，接下来整整一个月过去，娄丞再没出现在他眼前，也没再给他打一个电话。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的，这份疑惑就被庞大的工作量给挤到爪哇国去了。
　　每天应付各种各样的商业通告，录制新歌，准备演唱会的排练，处理公司的大事务等等等，日子过得异常充实而忙碌，等着他去做的事实在太多了，哪里还有闲心思去分析那个阔少爷的变化？
　　新专辑正式发售的这一天，公司打算举办一个小型的内部庆祝会，借以犒劳这段时间一直加班加点辛苦工作的员工们。
　　白祁早上还有通告要赶，下午才回到公司。
　　才进办公室大门，老赵就捧着一束花尾随他走进来，喜滋滋地笑道：“白祁，这是娄少爷一大早让人送来的贺礼，我给你找个瓶子摆起来吧。”
　　很久没听过这人的名字了，白祁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那一大束纯白如雪的铃兰，默了几秒，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随便。”
　　老赵兴冲冲地出去找花瓶了，片刻之后，又屁颠屁颠地抱着插满铃兰花的花瓶进来，直接摆在了白祁的办公桌上。
　　左右打量了会自己的劳动成果，他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喟叹道：“名品就是名品，果然不同凡响！这花瞧着就是比平常在花店看到的大街货好看。”
　　听到这话，白祁抬头看了眼那束花，声音淡淡的，“这不是普通的玲兰？”
　　“NONONO~~！”老赵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可是刚出来的新品种！听说前后一共培育了差不多十年，今年才刚上市的！品相好的，单枝就能卖到近两千块，像这么一大束，怎么也得有三四万了！”
　　听到这数字，就连如今日进斗金的白祁也不由抬了抬眉，目光在花上停顿半晌，忽然有些烦躁起来，语气也跟着不好了，“那是他人傻钱多，闲慌了才这么浪费钱！”

第295章 又惹你了
　　老赵知道他跟娄丞不怎么对付，对他的吐槽也不觉意外，嘿嘿笑了笑，对着花喟叹道：“几万块对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目，不过对人家娄少爷来说，也不算什么了，说不定都不够人家吃一顿夜宵呢。”
　　白祁没做声，神色冷漠地坐在那，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老赵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犹豫片刻，试探地问道：“白祁，我看娄少爷很久没来公司了，晚上公司不是要开庆祝会吗？要不也把娄少爷请过来，一起凑个热闹？”
　　白祁仍是沉默着，隔了片刻，才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开口道：“随便，他要是想来就来，不来也不用强求。”
　　虽然他表现得兴致缺缺，不过老赵还是露出了兴奋的笑脸，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就站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他。
　　白祁被他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古怪地问道：“……你看我干嘛？”
　　他知道老赵十分重视娄丞这个大金主爸爸，巴不得娄丞天天来公司转悠才好，最近娄丞跟忽然消失了似的，连着一个多月没出现，把他给急得跟个失宠的小妾似的，成天拐着弯问他和娄丞什么情况，被他怼了几次后，这才识趣地闭上嘴没敢再问。
　　难得他同意娄丞参加公司的活动，老赵不赶着去给的娄金主打电话发邀请，用这种饱含期待的眼神看他干什么呢？
　　总不会是想让他打这通电话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老赵就亲口肯定了他的猜测，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等你给娄少爷打电话啊。由我联系太麻烦了，还得走程序先联系娄少爷的秘书部，人家也未必会卖我这个面子。再说了，你和娄少爷不是朋友么，由你亲自邀请也更显诚意！”
　　白祁皱了皱眉，抿着唇一时没做声。
　　老赵也不催他，就站在一旁等着他回复。
　　他知道白祁这会心里肯定别扭，虽然并不清楚白祁和娄丞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让娄丞这个常客忽然一下消失匿迹，这两人要没发生点不愉快，谁信呢？
　　老赵平常一般不干涉白祁的私生活，但没办法，娄家太子爷这个金主爸爸太重要了。
　　现在公司里好多商务资源都是人家送的的，也多亏了人家一路保航护送，他们这个新开的公司才能业务不断，越走越顺。
　　最重要的是，他能得看出，娄丞对白祁是真心实意的好，还是不求回报的那种好。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娄丞这样的贵人无疑是可遇不可求的，于公于私，他都希望白祁能好好珍惜着点，别渐行渐远渐无书，就这么白白生分了。
　　对于老赵想的这些，白祁心里又怎么会不清楚？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当然知道娄丞对自己好，忽略娄丞平日那些过分粘人的举动，还有时常不经大脑的话，这货对他确实是没话说。
　　不仅让他毫不费劲地享受了诸多优质资源，还免去应付娱乐圈里那些不成文的诸多惯例，得以带着团队全力以赴地工作，认认真真地履行合同上的内容。
　　平心而论，他对娄丞，确实称不上多好，甚至每次起争执，都是想怼就怼，气不过了就报复，只管由着自己的脾气来。
　　娄丞自己也不是个脾气好的，却还是包容了他，这要是换成别个，被他气了这么多次，估计早就因为疏离他了吧，更别说还源源不断地给他送资源了。
　　这么想着，白祁原本坚硬的心，不知不觉坍塌了一小块，再次看了一眼桌上那束价值不菲的铃兰，勉强点了点头，说道：“行吧，我知道了，待会我联系他。”
　　如愿听到他的承诺，老赵满意地点了点头，乐滋滋地出去忙活了。
　　人一走，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许多。
　　白祁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出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了然于心的电话号码。
　　定了定神，手指按下了拨出键。
　　话筒里很快传出嘟嘟的长音，没多久，那边就接通了，传出娄丞那独特的漫不经心的慵懒嗓音，“喂？”
　　虽然白祁事先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话筒里久违的声音，也不知怎么的，心头莫名一滞，一瞬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等回过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
　　习惯有时候真是件可怕的事。
　　之前明明挺厌烦的声音，消停了一段时间，再次听到，他居然生出几分怀念和惆怅。
　　这是疯了么？
　　压了一下情绪，白祁稳住声音，语调平平道：“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吧？”
　　那边的娄丞估计没看来电显示，听到他的问话，先是疑惑地“啊？”了一声，而后才反应过来，咧嘴一笑道：“还好啊。你呢？”
　　白祁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句，“老样子。”
　　娄丞又是一笑，和以前一样嬉皮笑脸的，“老样子的意思，就是还不错吧？”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不否认。”
　　他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硬邦邦，妥妥的话题终结者一枚，娄丞啧啧了两声，嘟囔道：“你这又是怎么了？难得主动给我打一次电话，就不能稍微温柔点吗？”
　　白祁轻哼了声，“别人可以，对你，我温柔不起来。”
　　娄丞噎了一下，一时间无言以对。
　　白祁这话倒是实诚，除了他之外，白祁对身边的人确实都还算客气有礼，尤其是对凌筠潼，都恨不得把人家捧在手心里了。
　　虽然他也理解凌筠潼对白祁不同一般的意义，也没想着要得到和凌筠潼一样的待遇，可至少，普通朋友的待遇还是可以有的吧？
　　亏他刚认出是白祁打来的电话时还高兴了一下，以为隔了这么久没见面，两人总算可以好好相处了，可事实证明，他想太多了。
　　白祁还是白祁，那个对他冷冰冰且凶巴巴的白祁。
　　气氛陷入短暂的僵静，两人俱都无言。
　　白祁看不到娄丞的表情，见他一直没做声，心里渐渐也有些懊恼起来。
　　其实他是想好好说话的，只是一听到娄丞的声音，就就条件反射地开始冷言硬语，完全控制不住嘴巴。
　　娄丞还在纠结他呛自己的理原因，想到什么，开口打破僵局道：“是不是我选的花不合你的心意，又惹你生气了？”
　　白祁迅速调整心情，淡声道：“没有，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难得从他嘴里听到肯定的话，娄丞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然而还没等露出笑容，就听到那边的人继续道：“但中看不中用，下次别送了，浪费钱。”

第296章 喜欢得很
　　娄丞正要扬起的嘴角骤然一僵，深吸了口气，憋住，没呼出。
　　不想两人又一言不合地吵起来，他及时强行了转移话题，直接道：“你打我电话干嘛？有什么事快说，我这正忙着呢。”
　　白祁也不想和他啰嗦，便把晚上公司开庆祝会的事说了出来，顿了一顿，勉强补充道：“庆祝会上的餐点都是由盛家几个大厨负责的，你下了班可以直接到这边用晚餐，到时也会有些助兴的节目，你最近应该挺忙的话，正好也可以借此放松一下。”
　　不是他自夸，虽然他们公司创建时间不长，但发展迅猛，如今也算得上在业内小有名气，几个主推的新人唱跳俱佳，公司也不缺活动策划的经验，有心整起来，绝对能拿出水准不俗的现场表演。
　　他想着自己都主动邀请了，娄丞又这么迷盛家大厨的手艺，就算没空，也会拨出时间跑过来蹭一顿，谁知出乎意料地，娄丞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了，我这儿有事，你们玩得开心。”
　　白祁顿时愣住，过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诧异地问道：“……你确定？”
　　娄丞嗯了声，抬头望了眼不远处的病房门，叹气道：“我爹最近身体出了点问题，这段时间都待在医院这边静养，我现在得空就得往医院这边跑，哪还有心思去放松啊。”
　　白祁哑住，没料到是娄父生病了，蓦然皱起眉头问道：“伯父还好吧？严重吗？”
　　娄丞笑了一笑，语气还是轻快的，“没事，幸好发现得早，上周动了手术，现在恢复得还算不错，估计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白祁还想再问点什么，忽然听到那边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娄丞，娄伯伯醒了，喊你进去呢。”
　　娄丞应了那女孩一声，匆匆对白祁说了几句话，便结束了通话。
　　白祁握着手机，怔怔地坐在办公椅上，心情有些复杂。
　　他对娄父的印象还不错，虽然只见过两面，这个面容慈祥的老人家，对他十分和蔼可亲，说话也是热情又客气的，完全没有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傲慢。
　　而且这还是娄丞的父亲，这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都知道了，于情于理，不去探望一下，他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打定主意，白祁立即起身，拿了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老赵正在办公大厅跟企划部的几个下属商量晚上的活动流程，冷不防看到他拿着车钥匙从里面出来，大有外出的趋势，连忙迎上去问道：“马上就要开场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啊？……还有，你给娄少爷打电话了吧，他答应要过来吗？”
　　白祁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吧”，就急匆匆地出去了，只留下老赵一人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上车后，他驾着车开上主干路，挂上蓝牙耳机，再次拨打了娄丞的电话，询问具体的医院地址。
　　听说他要过来时，娄丞都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岔了，不确定地说道：“你真要过来啊？我爹说想清静，特意选了个郊区的医院，这里离你公司可不近，开车过来都要一个多小时呢。而且你们公司今天不是还有个庆祝会呢，这一来一回的都仨个小时了，还是算了吧？”
　　白祁懒得跟他啰嗦，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地址。”
　　见他是铁了心定要过来，娄丞也不劝了，就把医院名字告诉了他。
　　结束通话后，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儿子电话的娄父立即问道：“阿丞，刚刚的电话是白祁打来的？……他要来探望我吗？”
　　娄丞放下手机，点点头，“是啊，他刚听我说你生病了，非要过来看你！拦都拦不住，犟死了！”
　　他语气虽是抱怨，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明显就是口不对心，高兴着呢。
　　娄父那边也是一阵感动不已。
　　他和白祁不过见了两面而已，但人家一听说自己生病了，就毫不犹豫地大老远跑过来探望他，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白祁就是个懂事重感情的好孩子，也说明儿子和人家感情确实过硬，不然人家一个日理万机的大明星，哪来的美国时间浪费在这三个小时的车程上？
　　难怪儿子这么喜欢黏白祁，这么乖巧的好孩子，他也喜欢得很。
　　原本娄父见娄丞最近一直在医院陪自己，都没去找白祁，还暗暗地担忧来着，现在所有的忧虑一扫而空，就安心等着客人来访。
　　病房里除了父子俩，边上还坐着一个容貌俏丽的女孩，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女孩大眼睛眨了眨，好奇地问道：“娄伯伯，你们刚刚聊的人是谁呀？”
　　她一出声，娄父才想起到屋里还有这么一个人，温淡道：“是阿丞的好朋友。璃璃，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和探望，这里有阿丞就够了，你回去陪陪你爸爸吧。”
　　听出他赶客的意思，姚莉璃识趣地没有赖着，依言站起身，乖乖巧巧地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了。娄伯伯，您注意休息，晚点我再过来看您。”
　　娄父本想婉拒，但考虑人家毕竟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拂了人家的意，便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姚莉璃又细心地叮嘱了几句，最后望向娄丞，盈盈笑道：“娄丞，我这几天都会待在医院这边当我爸爸的陪护，你要实在抽不开身过来也没关系，我有空就来陪娄伯伯，给他解解闷。”
　　娄丞可没他爹那么多心理负担，直接拒绝道：“你还是顾好你爸爸那边吧，我爹就喜欢清静，不爱被人打扰，而且他兴趣爱好广泛，闷不了。”
　　姚莉璃脸色一僵，委屈地咬住下唇，眼里染上隐忍般的委屈。
　　娄父瞪了他一眼，轻斥道：“阿丞，你怎么说话的？璃璃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跟你的亲妹妹一样，你客气点！”
　　骂完儿子，他歉意地望向姚莉璃，道：“璃璃，不好意思啊，阿丞就这副德行，有口无心的，你不要介意。”

第297章 驷马难追
　　姚莉璃本就微红的双眸更潮湿了，被娄父这么一圈，眼底更是泪光点点，摇摇欲坠地在那挂着，令人不由心生怜惜。
　　她强撑起笑脸，理解地摇了摇头，“娄伯伯，您放心吧，我和娄丞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他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不会介意的。”
　　“好，你心里明白就好。”
　　娄父和蔼地笑笑，忽然话音一转，又笑着道：“不过话说回来，阿丞刚说的倒也没错，我这人喜静，当初就是为了避免被人打扰，才特意选了这家医院静养。平日里没什么事，我也就爱独个儿看看书，读个报什么的。依我看，往后你就专心陪你爸爸吧，用不着牵挂伯伯这边。”
　　姚莉璃顿时傻了眼，万万没想到娄父会这么说，愣愣地杵在那呆了一会儿，这才僵硬地回了声好。
　　如果说刚刚是假伤心，这会她是真委屈了。
　　还以为娄父会心疼她，让她以后只管到这边玩呢，结果事实却和她的预想截然相反，以后再想随时过来串门，怕是难了。
　　最后看了自始至终不为所动的娄丞一眼，她眼底的泪终究还是滚了下来，挪着僵硬的步伐，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不相干的外人总算走了，娄丞终于不用看人装模作样了，心里都轻快了些。
　　他知道这姚莉璃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想借着他爹接近自己么，他又不是个瞎的，这点小心思瞒不住他眼睛。
　　只不过这姚莉璃有小心思，却没什么脑子，想吊他这个金龟婿也不事先做个调查，不知道他最讨厌傻白甜和柔弱小白花。
　　他喜欢的，从来都是古霏那种明艳张扬的带刺玫瑰，越高冷就越能激起他的征服欲，像姚莉璃这种三句不到两句就红眼睛哭唧唧的，实在不是他的菜。
　　只不过姚家和娄家是世交，看在长辈们的交情上，他对姚莉璃就保持着一种不亲不疏的距离，对她那些示爱的小动作看破不说破，全当不知道。
　　想到刚刚老头反常的态度，他不禁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爸，以前姚莉璃过来烦你，你不是都没当回事么，怎么今天就忽然赶起人来了？”
　　他爹在这医院躺了大半个月，这姚莉璃三天两头就来他爹的病房，美其名曰是替同住院不方便下床的姚父探望他爹。
　　他爹看在和姚父这个多年好友的份上，虽然心里不喜，但也没有表在明面上。
　　这还是第一次，他看到他爹对姚莉璃明确表示不需要陪伴。
　　也正是察觉到父亲的用意，他刚刚才配合地扮起了黑脸。
　　娄父瞪起眼睛，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语气回道：“那还用说吗？待会白祁就要来了，万一看到璃璃在这里，你让他怎么想？万一误会了怎么办？”
　　娄丞听得一头雾水，茫然不解地问道：“误会什么？这跟小白有什么关系啊？”
　　眼见他的懵逼不像是装出来的，娄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怎么会有个这么蠢的儿子！
　　难怪这么久了，跟白祁还是半点进展都没有！
　　真是愁死他这个当爹的了！
　　娄丞见他爹用看猪一样的眼神地瞪着自己，下意识地头脑风暴了一番，记起上次他爹说他因为古霏可能被掰弯的那些话，总算恍悟过来。
　　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道：“爹，你在乱想什么呢？我上次不是已经跟你说了么，我跟小白就是好朋友好兄弟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娄父的回应只是撇撇嘴角，慢斯条理地拿过床头柜上的报纸翻开，戴上老花眼镜，悠哉悠哉地翻阅起来。
　　娄丞有点抓狂了，他爹这是什么意思？明明他都否认得这么清楚明白了，为什么就不信他呢？
　　他看起来有这么像喜欢上了白祁吗？
　　实在搞不懂他爹的脑回路，娄丞一把抽开报纸甩到床头柜上，随手拉过椅子坐下来，正襟危坐地面对着他爹，认真道：“爸爸，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承认我之前确实和小白走近了些，但也不至于让你坚信不疑地认定我就是被小掰弯了吧？再说了，我以前也很爱去找潘密老盛他们玩儿，你之前怎么不怀疑我喜欢上他们？”
　　娄父透过老花眼镜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道：“说实在话，你当初死活非要出国跟盛奕宸混时，我还挺担心你要是喜欢上那个阴晴不定心狠手辣的小子怎么办？但我很快就发现我多虑了，就你这大咧咧的糙样，盛奕宸不可能瞧得上，不止盛奕宸，连盛奕宸的前未婚妻古霏也瞧不上你。”
　　猝不及防被二连击，娄丞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郁闷地瞪了他爹一会儿，最后决定先暂时记下这仇，不爽地追问道：“那潘密呢？你怎么不怀疑我喜欢上他？”
　　“那还用说吗？”娄父再次用那种看猪的眼神看他，理所当然道：“潘密一颗心都在他那个家庭老师身上，十几年了都没变过心意，你再怎么傻，也不可能会喜欢一个心里有白月光的人吧？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娄丞哼了哼，忿忿地指出他上逻辑的漏洞，“那古霏心里也只有老盛啊！我还不是喜欢了她那么多年？！”
　　“那也是因为你心里清楚盛奕宸不喜欢古霏，你觉得只要坚持下去就会有机会，和潘密那种两情相悦的情况不一样！”
　　娄父不想跟扯这么多，不等他开口，果断总结道：“总之，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白祁，顶多是你现在还没意识到而已，要不了三个月，你就会老老实实赞同我的话！”
　　“不可能！”娄丞否定得飞快，斩钉截铁地保证道：“我喜欢女人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三个月之内就转性？要真是那样，我给你直播倒立吃键盘！”
　　哎哟，居然较上劲来了。
　　娄父呵呵笑了两声，“行啊，我就等着看你直播！相对的，如果我错了，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你让我做什么都成。”
　　娄丞眉一扬，“三个月，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行！那就这么定了！到时你可别后悔！”
　　“臭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爹什么时候干过食言的事！”
　　娄丞嘿嘿地笑了笑，信心满满的小模样还挺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他爹低头认输的美好下场了。
　　虽说知子莫若父，可在性向这事上，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喜好，他就是喜欢女人的直男，硬邦邦的男人什么的，谁啃得下啊？
　　那是老盛和潘密的癖好。
　　为了以示自己的决心，娄丞决定了，未来三个月，他要远离白祁，冷淡以待，以实际行动向他爹证明，他是不可能转性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发这誓的时候，娄丞用了十二万分的真心，就差没给自己立下军令状了。
　　结果过了一个又半个小时，等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按理应该到医院的白祁却迟迟没出现时，他就开始坐立难安，着急起来了。
　　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走到窗口前往外探脑袋，就跟屁股下长了钉子似的，完全定不下来。
　　娄父靠在床上，边翻着报纸，边气定神闲地欣赏儿子这焦急不安的样子，看得开心了，还不觉哼笑出声。
　　小样儿，刚刚还大言不惭地发誓自己绝对没喜欢上白祁，结果现在呢，人家就晚到了一点，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直播倒立吃键盘？
　　就等着吃去吧！
　　翻完最后一篇报道后，娄父慢悠悠合上报纸，摘下老花眼镜，不露声色地说道：“真这么担心的话，不如打个电话问一下吧，也许导航失灵了，迷路了也说不定。”
　　娄丞早就按捺不住了，忙拿起手机正要拨电话，冷不防看到他爹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那嘲弄的眼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我就知道”这四个大字。
　　娄丞被看得莫名有些窘，心虚道：“我就确认一下，怎么说人家也是奔着你来的，万一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你心里也不好受，对吧？”
　　娄父照旧看着他，一脸的纯善无辜，“你打嘛，我又没说什么。”
　　娄丞面上没做声，心里却郁闷地很，你是没说什么，可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的心思，我就是想无视都难啊！
　　抱着这份别扭的心思，他硬着头皮按下拨出键，话筒里传出电话拨通的嘟嘟声时，病房外也同时响起了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
　　娄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门口，那铃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外边。
　　没等外面的人敲门，娄丞心有预感似的，一个箭步抢先走上前，握住把手就拉开了门。
　　果然，白祁已经站在了外边，脸上架着一副能遮住半边脸的超大号墨镜，还戴着顶黑帽子，紧抿的唇透着一丝冷酷范，此刻正一只手握着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另外一只手举起做成叩门状。
　　看到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他愣了一下，很快收回半空中准备敲门的手，转而将墨镜取了下来，露出那双瞳仁乌黑的眼睛。
　　娄丞猝然对上他的视线，也不知怎么的，心口猛然跳了两下。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出现幻觉了，又或许是因为隔了一段时间没见，此时的此刻，他竟觉得现在的白祁好像自带了一层美化滤镜，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黑眸黑墨镜以及黑帽子的反衬下变得更白了，弧度美好的唇瓣柔润而饱满，无声无息地散发着一种致命的撩人气息。
　　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这家伙能打败众多顶流，成为万千少女的梦中男神了。
　　除了歌唱得好听，白祁外貌也是没得挑的，面对这种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他要是少女，只怕这会也要沦陷了。
　　见他一直傻愣愣地盯着自己看，白祁皱了皱眉，莫名其妙地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娄丞回过神，忙侧开身让他进来。
　　为了掩饰内心的不自在，他打着哈哈笑道：“没有，就是太久没见，有点认不出你来了。”
　　只是一个多月没见，算很久吗？
　　白祁心里生疑，古怪地打量了他两眼，倒也没说什么，进了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娄父，便迅速调整表情，微笑着走过去。
　　“娄伯父，冒昧来访，打扰您了，您身体恢复得还好吧？”
　　娄父正眼巴巴地等着他过来送关怀呢，闻言顿时笑成了喇叭花，极尽温和地笑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白祁看他精神还算不错，跟上次在娄家看到的差不多，点了点头，歉意道：“我是临时决定过来探望您的，车开到这边之后，才记起要备见面礼，可我刚在附近转了半天，都没看到什么店铺，又怕太晚过来打扰了您休息，就只好空手过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原本想着定个鲜花配送服务，在医院门口接了货就上楼，可查询了半天，最近的花店送过来也至少要至少一个小时，也只能放弃了。
　　娄父摆摆手，笑容越发欢喜可亲，笑呵呵道：“不用在意这点小事！见面礼只是表象，心意到就行了，你愿意大老远跑过来看我，我已经非常高兴了！”
　　娄丞搬了那张椅子放到白祁身后，按着他肩膀示意他坐下来，嘀咕道：“难怪你这么晚才到，原来是去找店铺了，我还当你迷路了呢！”
　　“不会迷路的。”当着人家亲爹的面，白祁对他态度温和了许多，话也跟着多了些，“这家医院虽然位置偏，但在江城还是挺有名的。我虽然没来过这边，不过照着导航一路开车过来，很顺利就找到了。”
　　娄丞了然地点点头，走过去倒了杯温开水，折回来递到他面前，随口道：“你应该还没吃饭吧？待会我去跟厨房说下，添两个菜，你跟我们一起吃。”
　　白祁只是过来探视娄父，并没有留下用餐的打算，便摇头道：“不用麻烦了，伯父现在需要静养，我坐一会，差不多就回去了。”

第298章 痴心妄想
　　娄丞立即皱眉，正欲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娄父抢先道：“那怎么行！你辛苦开了这么久的车，好不容易才过来，怎么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呢？还是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吧！”
　　白祁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
　　“不用可是了，就这么办吧。”娄父直接盖章定论，笑眯眯地说道：“我天天躺在这病床上，躺得都快发霉了！难得有人过来看我，给我解解闷，我这心里不知多高兴呢！待会吃完了饭，你要是不忙着走，就留下来多陪陪我这个老人家吧！”
　　娄丞嘴角抽了抽，非常无语地望向他这个满嘴谎言的爹。
　　之前姚莉璃在的时候，他爹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换成了白祁，就立马就变成了驰名双标中的战斗机，这要是给姚莉璃看到了，估计会哇地一声哭出来吧。
　　注意到儿子望过来的视线，娄父横了一眼瞪回去，不耐地训道：“杵在那做什么？还不快去让厨房多添几道菜！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训完后，他又换上笑脸望向白祁，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儿子就傻样，但人特别实诚，没心眼，处着不累！”
　　白祁回应地笑笑，没接话，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啥。
　　实诚？
　　没心眼？
　　处着不累？
　　前面那两项有待考究，但最后那一个，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以受害者的身份作证，这是错的，大大的错！
　　但凡娄丞之前少打几个电话，或者别时不时忽然出现他的办公室或者家里，他都不至于嫌他烦。
　　就在娄父殷勤地邀请白祁留下来用饭之际，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纤瘦的人，僵硬地听着里面人的对话。
　　娄丞没猜对，姚莉璃并没哇地一声哭出来，但也差不多了，此刻还算清秀的脸上一片泛白，写满了不甘和愤懑。
　　她是过来给她爸爸传话，邀请娄家父子一起过去用餐的。
　　今天她妈妈亲自下厨，张罗了一大桌子营养丰富的病号菜送到医院，现在菜都摆上桌了，就等着她把人请过去就开饭，结果好死不死的，就让她听到了这些。
　　姚家和娄家是世交，怎么说她也是娄父看着长大的小辈，结果在娄父的心里，倒还不如娄丞区区一个朋友。
　　刚被娄父下逐客令时，原本她并没有多想什么，可现在看到娄父对白祁这截然不同的态度，她不得不怀疑，娄父就是因为娄丞这个朋友才忽然把自己请走了。
　　不然这大半个月来，她来探望了这么多次，不管她坐多久娄父都没说什么，怎么娄丞这朋友一来就要赶她走了？
　　还说什么不用牵挂这边，话说得这么好听，可中心意思，还不是嫌她碍眼了？
　　姚莉璃越想越窝火，只觉得心里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似，沉沉地堵着难受。
　　她喜欢娄丞。
　　一直都很喜欢，从小到大，做梦都想着能嫁进娄家，当娄家的少奶奶。
　　可是娄丞并不喜欢她，不管她怎么百般示好，万般暗示都没用，娄丞始终对她维持着一种不冷不淡的距离。
　　好像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法靠近他的心似的。
　　姚莉璃就不明白了，她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样貌颜值学历都在线，为什么娄丞宁可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野模网红小明星交往，也不愿接受她呢？
　　一瞬间，姚莉璃很想冲进病房里，大声地质问娄家父子，她到底是哪一点不得他们的心意，她改还不行吗？
　　但最后的最后，理智还是克制了她的冲动，恼恨地瞪了眼病房门，阴着脸离开了。
　　回到自家父亲的高级护理病房时，她脸色还是十分难看，姚母见只有她一个人进来，疑惑道：“你娄伯伯呢，没跟你一起过来么？”
　　姚莉璃心里正憋得慌，开口就是呛人的火药味，愤恨道：“来什么来？人家有客人来访，哪还愿意搭理我们啊！”
　　姚父姚母被她的火气弄得一愣，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眼，都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这小女儿从小娇生惯养，都被他们宠坏了，姚父叹了口气，耐心地劝她道：“璃璃，不是我和你妈非要泼你冷水，而是都这么多年了，你也是该看清事实，别再抱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你就不是当娄家女主人的命，还是……”
　　“我不想听到这些！”不等姚父说完，姚莉璃就打断他的话，红着眼愤恨道：“我就不明白了，我对娄丞这么好，为了他，我努力做一个温柔乖巧懂事的人，一心一意就等着他发现我的好，结果他看不上我也就算了，甚至不愿对我好一点！”
　　想到之前娄丞赶自己出门的那些话，她心里那团怒气，就跟浇了汽油似的，烧得更旺了。
　　听着女儿这些执迷不悟的话语，姚母一阵头大，却也不得不狠下心道：“璃璃，感情的事讲究眼缘，你就不是人家娄丞想要的那颗菜！你看看娄丞过去交的那些个女朋友，哪个不是身材火辣明艳不可方物的？你虽然长得也不差，跟可人家那群前女友比起来……你就一小家碧玉，根本不是一个类型的，也难怪人家娄丞不喜欢。”
　　姚母原本想明说你跟人家前女友的颜值差距有点大，但又怕伤到了女儿的自尊心，不得已就只好改了口，尽量委婉了一点。
　　但姚莉璃也不是个蠢的，哪能听不出母亲的言下之意，一张清秀寡淡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她咬了咬唇，眼里闪过一丝偏执和疯狂，霍地起身往外走。
　　姚母看她气势汹汹的，唯恐她做出什么傻事，赶紧上前拉住人，“傻闺女，你这是要上哪去啊？！”
　　“我要去整容！”
　　姚莉璃到底是个被宠坏的孩子，鼻尖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哭着甩了个炸弹出来，“他不就是喜欢大胸长腿美女吗？我就照他喜欢的样子整给他看！”
　　姚母和姚父被被吓了一大跳，姚父差点就没从床上挣扎着趴下来，痛心疾首地训道：“你胡闹！你以为你真整成了那样，娄丞就会喜欢上你了？别痴心妄想了！”

第299章 宝贝疙瘩
　　姚莉璃表情骤然僵住，整个人犹如被泼了一桶冷水，冷到了骨子里。
　　姚父的话很直白，犹如一把利刃，深深地扎入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里面汩汩地流出鲜血，痛得她浑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见女儿脸色苍白得厉害，姚母不忍地揽住她的肩膀，柔声哄着道：“算了，璃璃，天底下好男人这么多，咱慢慢挑，肯定能挑出比娄丞更好的，不用非吊死在这个人身上不可，对吧？”
　　姚莉璃面容麻木，僵硬地开口道：“妈妈，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得不到他的心？”
　　姚母看她这失魂落魄的，虽然心疼不已，但也不得不趁机敲打她道：“你努力了这么多年，他要真会喜欢你，老早就把你娶回家了，何至于让你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人？”
　　姚莉璃狠狠地咬住下唇，眼底盈满不甘的泪水。
　　姚父本来还想再训几句的，可看到她脸上已经爬满了泪水，到底还是怜惜占上了风头，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比起姚家这边的愁云满布，隔壁不远处的娄家这边就热闹欢快多了。
　　超大高级护理房内，大圆餐桌上摆着丰盛的八菜两汤，每道菜都是精心烹饪，香味诱人，卖相极佳，叫人垂涎不已。
　　娄父术后没多久，还在忌口期，不能喝酒，来来去去地也只能吃那几盘清淡的菜，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高昂的兴致，一直不停地劝着白祁吃菜，还亲自用了公筷，不停地给白祁夹菜，什么虾仁鸡腿酱骨头，哪个顺眼就夹哪个放进白祁的碗里。
　　白祁也很面子，把他夹来的菜全都吃光了，还不停地奉上不要钱的赞美，直把娄父高兴得哈哈大笑，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像他就是这一桌子菜的厨师，当面得到了客人极高的评赞似的。
　　相比他对白祁的热情洋溢，娄丞这个亲儿子则遭受了从未有过的无视，不仅没有夹菜的待遇，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完全把儿子当成了空气。
　　娄·背景板·丞忿忿地端着碗，吃一口米饭，就瞪一眼自家亲爹，各种心酸郁闷恨。
　　果然，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小时候经常对他亲亲抱抱举高高，叫他宝贝疙瘩小祖宗命根子，现在他长大了，没以前可爱了，就见异思迁地移情到白祁那边去了！
　　瞧瞧这心偏的，都到天边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垃圾桶捡来的，白祁才是他亲儿子呢！
　　白祁没注意他幽怨的眼神，吃到一半，想到在这呆了半天，都没看到娄母，便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怎么不见伯母呢？她在家里吗？”
　　这问题一出来，娄父脸上的笑容一顿，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点头道：“嗯。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太重，她闻不惯，反正我也没什么大碍，索性就让她在家里呆着了。”
　　白祁不疑有他，由衷地笑道：“你们的感情真好。伯父这么细心体贴，伯母有您这样的丈夫，一定非常幸福。”
　　像他父母，离婚前，一天到晚不是冷战就是热暴力，互相揭短怒斥对方的自私自利，印象中，好像就从没有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过一顿饭。
　　也就是他出道走红后，知道他赚了大钱，原本指天对地发誓说老死不相往的两人，才忽然团结起来管他要钱。
　　不过，他基本没怎么搭理就是了。
　　他是爷爷奶奶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他要孝顺的对象，也就只有这两位老人家。
　　现在老人家都相继过世了，他赡养的义务也就结束了。
　　娄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脑子里闪过那个倔强傲娇的妻子，不由暗叹了口气，徐徐道：“好不好的，也就这样吧，反正几十年也过下来了。”
　　他和娄母就是圈里很常见的家族联姻，为了两家的利益才走到一起，结婚前只见过两面，就这么匆匆忙忙地定下了一辈子的大事。
　　虽然没有感情基础，但两人对这桩父母包办的婚姻都非常认真，都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这些年来，娄母这个当家主母做得非常不错，聪明贤惠，勤劳能干，上能出得了厅堂，下能管好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从没闹出过岔子。
　　而他之所以能专心致志在商界征战挞伐，也得益于有这么一个贤内助，帮他打理好了后勤内务。
　　感情都是相互的，他感恩于妻子对这个家的辛苦付出，也相应地给足了尊重和爱护，从不在外沾花惹草，过往只要不是涉及原则的事，他都是由着妻子拿主意。
　　也就是上回在讨论儿子人生大事上，两人发生了分歧，到现在也没和好如初。
　　吃过饭后，白祁又坐了一会，看着时间不早了，便起身打算告辞了。
　　娄父还想和他多聊一会，不过考虑到这里毕竟离市区远，开车回去还要一个多小时，也就没有再挽留，只得依依不舍地说道：“阿祁啊，以后有空多来家里玩啊！我还想听你说你出道这些年遇到的趣事呢！”
　　白祁唇角微弯，笑容明亮而温暖，点头应了下来，“好。伯父博闻强识，见识不凡，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也非常喜欢和您聊天。只要您不嫌我烦，以后有空我就去打扰您。”
　　娄父被哄得一阵心花怒放，哈哈笑道：“我就巴不得你搬来家里长住呢，怎么可能嫌你烦！你只管来，下次我备好茶招待你！”
　　说完这话，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他儿子也在这屋里，总算施舍地望向娄丞，敛了笑容严肃道：“阿丞，时候也不早了，你不是没开车来么？让白祁顺带载你一程吧，”
　　听到这话，娄丞顿时瞪大了双眼，正欲反驳兼澄清，可一对上他亲爹饱含警告的视线，到嘴的话又被硬生生地咽下了下去，不情不愿地附和道：“是啊，我的车前两天送去保养了，今天还是家里的司机送过来的。”
　　白祁去过娄家，可是见识过他那一车库五花八门的豪车的，神色古怪地打量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抿着唇点了点头。
　　从病房出来时，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口，这时，前边不远处的病房门忽然打开了，姚莉璃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娄丞迎面而来，她脸上不禁染上了一抹喜色，忙不迭地走过去笑问，“娄丞，你这是要回去了？”

第300章 挺喜欢你
　　忽然被人拦住去路，娄丞微微蹙眉，侧眸看了姚莉璃一眼，神色淡薄地嗯了声。
　　见他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姚莉璃心头微刺，讪讪然地站在那，一时间尴尬不已
　　感觉这两人间气氛怪怪的，白祁不免有点疑惑，但也没说什么，看娄丞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就跟着继续往前走。
　　准备擦肩而过的时候，姚莉璃想到娄父过两天就要出院了，以后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娄丞，脑子一热，鼓起勇气道：“娄丞，我这个月20号生日，家里想给我庆祝下，不知你这边……”
　　没等她说完，娄丞就打断了她的话，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语气，“我很忙，没空。”
　　姚莉璃脸一僵，咬了咬唇，不甘地继续道：“那下个月底呢？我爸爸寿辰，你应该会去的吧？”
　　虽然娄丞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但姚娄两家上一代的长辈关系还是不错的，每年姚父生日，娄父和娄母都会亲自过去祝寿，娄丞不是特别忙的情况下，一般也会跟着去过个场子。
　　听到这话，娄丞果然停下了脚步，做出思考的模样，而后摇了摇头，道：“看情况吧，下个月底我要出差，不一定有空。”
　　姚莉璃不满他这个答案，但面上却是不敢表露半分，勉强扬起笑脸，期待道：“还是尽量抽个空吧，我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你呢，早把你当儿子看了，到时如果见不到你，他们肯定会很失望的。”
　　她声音轻轻柔柔的，话中却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娄丞暗自不爽了一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迈开脚离开了。
　　等上了车，白祁看了眼副驾上的男人，双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刚刚那女孩以前得罪过你？”
　　娄丞刚饱食一顿，这会还犯着饭晕，眼睛半阖着往后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没有你对人家这么冷淡？”
　　见多了他赶都赶不走的粘乎样，白祁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冷漠的一面，浑身上下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时间，不免就有些好奇。
　　娄丞闻言有些意外，扬了扬眉，意味深长地反问，“你干嘛对一个陌生人这么上心……该不会在怜香惜玉，替人家讨伐我吧？”
　　白祁无语了一下，面无表情道：“我没这个意思。如果你不想回答，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话都说出来了，娄丞哪可能当没听到，撇撇嘴角，漫不经心地解释道：“她是我爸一好友的女儿，惦记我挺久了，但我对她不来电，也不想给她什么希望，就只能冷着她了。”
　　虽然他以前花心又爱玩，但找的对象都是各取所需能玩得起的，遇到那种单纯认真会付出真心想过一辈子的，就算对方明确表示不求结果，他也会敬而远之绝对不会霍霍。
　　他爹早就警告他了，玩归玩，但该坚守的底线还是得坚守，绝对不能祸害良家妇女。
　　不过，姚莉璃也不是真心喜欢他就是了。
　　虽然姚莉璃平常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纯善无辜的小白花样，但他能看得出来，这女孩眼底写满了虚荣和心机，与其说是喜欢他，倒不如说，人家更多的是看中他娄家太子爷的身份。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姚莉璃别说对他殷勤了，没准连个正眼都不会给他。
　　白祁安静地听完他的话，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
　　车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娄丞觉得有点无聊，歪着脑袋看窗外不断往后退的路边，没话找话地说道：“小白，你也看出来了吧，我爸挺喜欢你的，你以后要是有空，就多来我家串串门，陪他聊聊天啥的。”
　　白祁心里想着事情，敷衍地嗯了声，也没有更多的回应。
　　郊区的大马路十分安静，道路两旁种了枝繁叶茂的梧桐树，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一轮圆月高挂空中，静静地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好像要把大地上的一切都溶解在轻纱似的月光中。
　　娄丞看厌了梧桐树，就改为扭头去看斜上方的圆月，渐渐地也看累了，不知不觉就移了视线，去看旁边正专注开车的司机。
　　车里光线昏暗，白祁没注意到他的视线，虽然此刻马路上没什么车，但他还是开得十分谨慎，维持着一个不算快的车速，神色专注认真，薄唇微抿，莫名地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仗着他现在全神贯注地开车，娄丞放开了心，大喇喇地打量起来。
　　坦白说，白祁长得真不错，剑眉星眸，皮肤白腻，肤质好得几乎看不清毛细血孔，身材也是高高大大的衣架子身材，用商宜佳那句话来形容，就算他没有天王巨星那一层光环，也是妥妥的男神一枚。
　　鬼使神差的，他冷不防问道：“小白，你长得也不差，如今也算事业有成，怎么单身了这么久，也不给自己找一个？”
　　白祁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没兴趣。”
　　他长这么大，唯一一次的动心，也就是对筠潼。
　　只是他好不容易才遇到对的人，却还是抵不过现实的残忍，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败了盛奕宸。
　　事到如今，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对筠潼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也不是不喜欢了，只是这份感情，更多地变成了祝福和守护。
　　只要看到筠潼过得幸福，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语气透着浓重的疏离，明显就是不想谈这个话题，娄丞盯着他淡漠的侧颜，也不知是脑抽还是怎么的，忽然来了一句，“你是真没兴趣，还是除了那个人，别人都走不进你的心里？”
　　听到这话，白祁原本波澜不动的表情骤然一沉，猛地打了下方向盘，刺啦一声，车轮因为急速刹车和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娄丞因为惯力，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冲过去，又因为身上的安全带被狠狠地扯回座位上。
　　惊愕了好几秒，他终于缓过神，惊魂未定地嚷嚷道：“你干嘛啊，吓死老子了！”
　　白祁表情绷得难看，目光陡然扫向他，一字一顿地冷冷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些什么了！？”

第301章 你皮痒了
　　白祁一直认为，自己喜欢筠潼的事瞒得很好，除了他本人之外，也就是盛奕宸知道而已。
　　他是绝不可能主动跟任何人说出这个秘密的，所以，是盛奕宸告诉了娄丞？
　　这个念头一出来，白祁整个人都僵了，娄丞有多口无遮拦，他是清楚的，万一这货哪天说漏了嘴，让筠潼知道了，他以后还怎么面对筠潼？！
　　越想越觉得事情大条，白祁呼吸逐渐凝滞，心如擂鼓，忽然有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头皮都发麻了。
　　娄丞被他刀子般的犀利眼神锁着，小心肝也是颠得厉害，一瞬间，脑子里忽然冒出两个成语：月明星稀，杀人灭口。
　　气氛变得无比僵滞，娄丞轻咳了一声，主动打破了死寂，强装镇定道：也、也没什么意思，我就随口一言……”
　　白祁没做声，只是眯细了眼，目光灼灼地瞪着他，明显不信他的话。
　　娄丞本就心虚，外加之前在白祁前也怂惯了，没多久就举手缴械投降，老老实实坦白道：“好吧，我也是听潘密说的，是他告诉我你对凌小潼有那个意思。”
　　“潘总？”白祁闻言一怔，没想到泄密的人居然是潘密，微微蹙起眉，问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娄丞一下答不上话来了。
　　是撒谎瞒混过关，还是出卖更多兄弟好友坦白从宽，这是个历史难题。
　　纠结片刻，在白祁越来越凌厉的眼神注视下，他到底还是没敢耍诈，弱弱地回道：“据我猜测……应该，也许，大概，可能……是袁大嘴说的……”
　　没想到连袁青都知道了，白祁脸色又僵了僵，虽然理智告诉他到此为止，可以不用再追究下去了，但还是忍不住打破砂锅问到底，“袁秘书又是怎么知道的？……盛总跟他说的吗？”
　　“没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娄丞也知道再藏着也没什么意义，索性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老盛最讨厌袁大嘴扒他的隐私了，是袁大嘴看出你对凌小潼态度不一般，又从老盛的言行举止了瞧出什么端倪，自己瞎琢磨推测出来的。他自己不敢找老盛求证，就告诉了潘密……”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没了底气，低下头，细若蚊声地说下去，“反正现在除了凌小潼本人，我们这几个都知道了……”
　　“……”
　　白祁维持着僵硬的表情，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坐成了一尊雕像。
　　娄丞这会已是后悔不已，恨不能给自己这张专戳人家伤口的嘴巴抽俩巴掌。
　　他有心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混乱的脑子转了又转，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干干地坐在那，手足无措又内疚地瞅着白祁。
　　就在他无限懊恼之际，白祁忽然动了，点了火，扶着方向盘调整车头方向，慢慢地往前开。
　　娄丞看着他讳莫如深的侧颜，犹犹豫豫半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小白，要不……我来开车吧？”
　　白祁没看他，只凉凉地回了一句，“闭嘴。”
　　娄丞立马乖乖坐好，听话地闭上嘴。
　　直到车子开到娄家大门，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等娄丞下车关上门，白祁立马驾着车绝尘而去，连句再见都没给他说。
　　娄丞杵在原地，看着车子很快消失在眼前，心里那份不安越发浓重，忽然很有种想追上去的冲动。
　　六神无主中，他想到了凌筠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摸出手机，迫不及待地给那边打了个电话。
　　凌筠潼听到手机响起时，还在参加公司这边的庆祝会。
　　公司就俩老板，往日负责坐镇的白祁不在，他这个大老板如果也跟着不出现，多少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在盛家司机开着装满各种美食糕点的货车过来时，他也拉着盛奕宸一起开车过来了。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他按下通话键，关心地问道：“娄大哥，你爸爸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么？”
　　“嗯，就没啥问题，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娄丞支吾了几句，就问道：“凌小潼，你待会能不能给小白打个电话，帮我看看他现在在干嘛么？”
　　凌筠潼“啊？”了一声，困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为什么不自己打呢？”
　　庆祝会准备开场时，他给白祁打了电话，知道了白祁去探望娄父的事，还以为这会白正跟娄丞在郊区的医院呢。
　　娄丞不好跟他明说原因，含糊道：“我刚刚说错了话，惹他生气了，刚送我到家他就走了，我有点担心不下。”
　　凌筠潼瞬间了然了，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娄大哥，你怎么惹白祁生气了？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娄丞轻咳了声，故意板着脸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凌筠潼还没说话，手机就被盛奕宸伸手接过了过去，冷冷地对那边人道：“求人办事还这么嚣张，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冷不防听到盛奕宸的声音，娄丞瞬间焉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认错，“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盛奕宸轻哼了声，语气沉沉的，“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去，别来烦阿潼！”
　　说完也不管那边人的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娄丞气得在的那边直接跳了起来，差点没把手机砸地上，“我去！老盛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还是不是你兄弟了！”
　　然而电话已经切断，那边的人根本听不到他的怒斥。
　　忿忿地生了会闷气，娄丞瞪着手里的手机，想了又想，到底还是没勇气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白祁，幽幽地叹了口气，满怀沮丧地回了家。
　　此时另外一头，凌筠潼接过盛奕宸递回来的手机，担忧地问道：“盛奕宸，他们应该没事吧？”
　　盛奕宸笑了一笑，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柔声道：“没事，那两人又不是第一次闹别扭了，要不了多久就和好了。”
　　凌筠潼想想也是，也就没去多纠结了，转而问道：“对了，白祁说娄大哥的爸爸生病住院了，我们要不要也过去探望呀？”

第302章 多管闲事
　　盛奕宸手上动作一顿，沉默几秒，问道：“阿潼想去吗？”
　　“嗯……”凌筠潼想了一想，轻轻地点了点头，“想的。怎么说那也是娄大哥的爸爸呢，连白祁都去了，我们也是娄大哥的朋友，按理也该去探望一下。”
　　盛奕宸眸光微动，微笑道：“好，既然你想去，那就去看一看吧。”
　　娄父其实对他还算可以，是豪门圈里为数不多的，不会用有色眼镜看他的上位者，虽然，他也从来不在乎别人用什么看目光看自己就是了。
　　凌筠潼嗯了声，说道：“那我先跟娄大哥约个时间，看看什么时候方便过去。”
　　盛奕宸点了点头，看他杯里的果汁已经空了，便放他在这里打电话，自己则拿过他的杯子去倒果汁。
　　电话接通的时候，娄丞刚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来电显示时，他愣了一下，马上接起了电话，试探地喊了一声，“凌小潼？”。
　　凌筠潼笑了笑，说道：“是我。娄大哥，我和盛奕宸也想去探望你爸爸，不知道你那边方不方便呢？”
　　娄丞闻言有些失望，还以为凌筠潼已经给白祁通过了电话，为了给他说结果才打过来的，有气无力道：“大可不必，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么，我爸爸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估计过几天就能出……”
　　“院”字还没说出口，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当即改口道：“好啊，明天不是正好周末吗？你们明天就过来吧。”
　　“？”凌筠潼疑惑了一下他的前后反常，但也没说什么，乖乖地回了声好的。
　　约定好详细的时间，他正打算道别挂电话，就听到娄丞那边说道：“那什么，你们明天过来时，把小白一起带上吧。”
　　凌筠潼愣了一下，略有些为难道：“可是白祁今天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他这么忙，我不知道他明天有没有空呢。”
　　娄丞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但除了找凌筠潼帮这个忙，他也实在没别的办法了，谁让白祁就只听凌筠潼的话。
　　叹了口气，他放软了声央求道：“凌小潼，拜托你帮帮忙吧，务必把他一起带过去，不然我直接去找他，他肯定不会搭理我的！”
　　凌筠潼还是比较容易心软的，难得娄丞有事求他，迟疑了一下，就点头应了下来，“好吧。我尽量试一试，不过白祁真的很忙，我也不保证结果如你所愿。”
　　娄丞松了口气，应道：“好，你先尽力，实在不行就算了。”
　　挂电话前，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郑重叮嘱他道：“我让你叫他过来这事，你别让他知道，省得他心里别扭。”
　　凌筠潼倒没想到这么多，不由暗暗感叹娄丞对白祁的了解和细心，他都没想到这一层呢，如果娄丞不提醒，他肯定注意不到这个细节。
　　结束电话后，他稍稍酝酿了下措辞，就拨了白祁的手机。
　　那头的白祁还在回家的半路上，看到凌筠潼打来的电话，忙把车靠着路边停下来，握着手机调整了下情绪，这才接通了电话。
　　“白祁。”
　　话筒里传出凌筠潼明净而温暖的嗓音，白祁心头重重地一颤，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一时竟是忘了回话。
　　凌筠潼没听到回应，以为信号不好，疑惑地又喊了一声，“白祁？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白祁回过神，忙回道：“听到了。怎么了？”
　　感觉他的慌张和失措，凌筠潼习惯使然地有些担忧起来，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
　　白祁怔怔地听着他的声音，心里酸酸涩涩的，感动又难过着，眼睛都有些热了起来。
　　他现在心情有些乱，原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就这么被娄丞揭了出来，甚至还知道了原来那么多人都知道了，这让他有种无地自容的尴尬和羞窘。
　　天下没有不透强的风，他很怕凌筠潼会知道，进而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
　　深吸了口气，他暗暗调整声音，语气如常道：“没有，我挺好的。可能刚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有些累了，才让你觉得我情绪不高吧。”
　　凌筠潼哦了声，想到娄丞的叮嘱，就试探地邀请他明天一起去探望娄父，末了还刻意强调道：“我是路痴，有你带着，就不会迷路了。”
　　白祁平静地听他说完，沉默半晌，直言不讳道：“筠潼，是那家伙让你这么做的吧？’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识穿了，凌筠潼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腼腆地笑道：“被你看出来了……那，你愿意一起去吗？”
　　白祁抿住唇，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凌筠潼拿不准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和声劝道：“白祁，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娄大哥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娄大哥真的很担心你，刚刚还让我给你打电话，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白祁扯了扯唇角，眼里却没有什么笑意，“他这人就是这么讨厌，口无遮拦地惹了我，回头又拜托你来当说客，自己却像个缩头乌龟地躲起来，真不像个男人。”
　　“不是这样的！”凌筠潼连连摇头，急声道：“白祁，你误会娄大哥了！他其实也很想亲自给你打电话的，可是他怕你看到他会更加生气，这才拜托我的！”
　　白祁却不这么认为，轻哼道：“是吗？我倒是觉得，他就是仗着你心软，拿你当棋子用！”
　　凌筠潼暗叹了口气，也不跟他争论这个话题，好声好气地劝抚他道：“我知道你现在说气话，不是真心的。要不你今晚先冷静下，等明天见了面，再跟娄大哥好好聊聊吧？如果娄大哥真做错了什么， 道歉态度又不够诚恳，我站你这边，帮你一起谴责他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轻轻软软，就跟哄小孩似的，白祁心里的不快瞬间散了大半，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变得困扰，便放低了声，温言道：“筠潼，这是我和娄丞的问题，你……你还是别管了，顾好你自己的事吧。”
　　凌筠潼似乎愣住了，过了好一会，话筒才传出他失落的声音，闷闷地问道：“白祁，你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白祁一惊，忙否定道：“绝对没有的事！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凌筠潼吸了吸鼻子，灰心丧气地说道：“因为我真的有被你嫌多事的感觉啊……你和娄大哥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你们快点和好，别因为些可以解决的问题生分了……”

第303章 像个孩子
　　白祁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凌筠潼这种在一无所知下所展现出来的担心和关切，让他为之动容，却也五味杂陈。
　　那些晦涩的情绪，在激烈的挣扎中互相交融着，逐渐得到了些许治愈。
　　他想，他真的应该知足了，能和七潼从虚拟的网络走到现实，得到了他这么多的关心，还变成这么互相信赖的好朋友，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要是再贪心奢求更多，怕是老天爷也会看不过眼吧。
　　短暂的沉默过后，白祁极力压住内心的紊乱，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和从容，笑着道：“你别多想，我真的没有嫌你多事。我和娄丞也没怎么，就跟之前一样一言不合吵了几句而已，不会放在心上的。”
　　凌筠潼眼睛一亮，问道：“真的吗？”
　　“嗯。”
　　凌筠潼就笑了起来，声音也随之轻快了许多，“那明天你有空吗？要是没什么事，就跟我们去探望娄大哥的爸爸吧？”
　　白祁脑子里闪过娄丞那张欠扁的脸，本能地生出几分抗拒，可还是不忍心让他失望了，到底还是同意了下来，“行吧，明天你出发时跟我说一声，我从公司这边开车过去，到那边再汇合。”
　　“好！”凌筠潼一高兴，嘴巴也就跟着变甜了，“白祁，你真好！”
　　他知道自己的任性可能让白祁为难了，可是，他真的很希望身边的朋友都好好的，有了矛盾就尽快解开，千万别陷入消耗感情的冷战里，那样太不值当了。
　　被他喜悦的情绪感染，白祁脸上也有了一丝笑容，和他闲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凌筠潼收起手机时，盛奕宸正好端着一杯果汁走回来，见他眉眼都带着笑意，微微扬眉，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凌筠潼抬头望向他，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果汁，笑着道：“也没什么，就是白祁刚答应我了，明天也跟我们一起去探望娄大哥的爸爸。”
　　“是么？”盛奕宸神色微顿，眼眸中闪过一丝捉摸不定的神色，淡声道：“他对你倒也算是百依百顺。”
　　凌筠潼没注意到他那点异样，心无城府地点了点头，肯定道：“嗯，白祁对我一直很好，也很迁就我。”
　　盛奕宸不爽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搂进了怀里，低头凝着他的眼睛，语气多了一丝酸意，“听你这话，你还挺在乎白祁。”
　　“那当然啊！”凌筠潼再次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肯定在乎的！”
　　盛奕宸就不说话了，微微眯细了眼，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突如其来的静默，让凌筠潼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忙亡羊补牢地强调道：“可我最在乎的人，永远都是你！你才是最重要的！”
　　盛奕宸露出满意的笑容，也不管周围有这么多双眼睛望着这边，低头在他唇角上落下一吻，愉悦道：“嗯，你也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忽然被偷袭，凌筠潼脑子空白了一瞬，等听到周围传来好几个人的抽气声，顿时反应过来，红着脸伸手推开他，小声道：“别闹，这里有这么多人呢！”
　　虽然他们这里是大会厅的角落，但整个公司的人都在这里呢！
　　而且盛奕宸这么招眼，一出现就吸引了众多瞩目的视线，哪怕跟他一起躲到了这，还是时不时有好奇打量的目光望过来。
　　盛奕宸知道他又害羞了，唇角弯了弯，溺宠地望着他，眼里充满了柔情和蜜意。
　　不远处，袁青正举着杯香槟伪装上流人士，看到这边的两人又开始腻歪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这两位又在旁若无人地撒狗粮了，也就是娄少爷现在不在，要是让他看到了，肯定又要跳脚说酸话了！”
　　潘密和方奇今晚没什么事，被凌筠潼一起邀请过来凑热闹了，听到袁青这话，不约而同地顺着他目光望了过去。
　　在盛家住了一个多月，方奇已经见惯了那两人的亲昵，对此并不觉意外，微笑着轻声道：“这证明筠潼他们的感情稳定，是好事。”
　　同一屋檐下的这段时间里，他每天看着这对夫夫每天恩恩爱爱，互相宠爱包容对方的一切，即使只是一起普通地散个步，倒杯水什么的，他也能感受到那两人间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幸福和甜蜜。
　　也是受这两人影响吧，和潘密结婚后，他也从一开始的无所适从和茫然不安，变得越来越淡定自如，也变得越来越开朗和自信。
　　相信只要他和潘密不忘初心，好好地珍惜彼此，一定也能拥有和那两人相似的幸福。
　　袁青瞧了方奇一眼，见他眼底透着向往，不觉生了几分作弄之心，打趣道：“别人也就算了，可你们这对总算守得云开见明月的新婚夫夫，就没必说什么羡慕之类的话了吧，搞得好像你们的狗粮少撒了似的！”
　　方奇老脸微红，战术性地低头喝了口手里的冷饮，只当没听到。
　　潘密看了眼他已经空了大半的杯子，伸手接过来，蹙眉道：“老师，你胃寒，以后少喝这些冷冰冰的东西。”
　　说完他也不管方奇的回应，走到摆放饮料的流水台前，换了杯温热的牛奶走回来。
　　方奇接过他递来的牛奶，原本想着过会再喝的，不过看到潘密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忙举起来喝了一大口。
　　他喝得有点急了，乳白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溢出来，有几滴溅到了衣服上。
　　“你慢一点，当心别呛到了。”潘密掏出随身携带的洁白丝帕，细心地拭擦他嘴角的残液，无奈道：“你看看你，喝个牛奶，还像个孩子一样。”
　　方奇也知道自己又笨手笨脚了，也不说话，就窘迫地低下头，一声不吭默默地受训。
　　袁青无语地看着旁边这一对，心想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受到双份分量十足的狗粮袭击！
　　感觉自己的存在感越来越弱，他不得已轻咳了声，强行转移话题，胡乱地问道：“话说，你们在少爷家住了有段时间吧，打算在那边藏住下去吗？”
　　潘密收起手帕，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会。等老师的工作没这么忙了，我们就搬出去。”

第304章 他该走了
　　在盛宅住了这么些时日，潘密早就想搬出去了，新婚燕尔，老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办法。
　　好不容易将方奇收为己有，他既不想当盛奕宸那一对的电灯泡，也不想人家来当他和方奇的电灯泡，只想过不被打扰的二人世界。
　　但凌筠潼现在工作量非常大，连带着方奇这个专属责编也变得非常忙碌，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跟凌筠潼耗在书房里，除了忙新画册连载和出版的琐碎事宜，还跟凌筠潼学起了写歌词写画册的文案，加上还时不时躲起来偷偷写小说，分给他的时间实在少得可怜。
　　这种时候，潘密就很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当初他让方奇住进盛家，是为了躲避来自父母那边的风险，现在风险差不多要解除了，他家的老师却不舍得挪窝了。
　　袁青身为盛奕宸的首席贴身秘书，对BOSS家里的事也算了如指掌，听到潘密这话，嘿嘿笑了两声，异常不怕死地问道：“可我觉得方老师挺喜欢和凌少爷住一起的，就算你有这个打算，方老师也未必乐意吧？”
　　潘密不置可否笑了笑，没搭茬，只是拿眼去看方奇，脸上添了一些温柔的笑意。
　　方奇被他这么一望，魂都要漾没了，期期艾艾了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等、等筠潼的新书顺利出版吧……”
　　潘密眼底划过一丝亮光，问道：“真的？”
　　方奇点了点头，声音低下来，透着些许不舍，“叨扰了这么久，也是该搬了……”
　　潘密笑意更深了，嗓音越发地温润如玉，“好，有空我带你看下房子，到时挑一套你最喜欢的搬过去。”
　　虽然之前为了和潘家划清关系，他把名下的公司股份固定资产什么的都还回去了，但早些年时，他在娄丞的游说下购置了几处房产，虽然一天到头也去了不几次，但都有派人定期打扫做清洁，要搬随时都可以拎包入住。
　　方奇一怔，呆呆地问道：“那我之前租的那套呢？……难道要退了吗？”
　　听出他话中的迟疑，潘密露出疑惑的神色，反问道：“怎么，你不想退吗？”
　　“不想。”方奇下意识地接口，随即反应过来，解释道：“那房子我租了没多久，当初还付了三个月押金的，眼下离合同上的时间还早着，就这么退了租，之前交的押金就浪费了。”
　　见他一副心疼得不行的模样，袁青被挑起了兴致，好奇道：“你租的房子很好么？”
　　说到这个，方奇就有些不自在了，没什么底气地回支吾着，“也，也还好吧……”
　　至少在他看来，已经比乡下的教工宿舍好多了。
　　袁青又问，“是别墅么？”
　　方奇心虚了一下，“不是……”
　　“楼中楼复式？”
　　“额，也不是……”
　　“300平的花园洋房大平层？”
　　“不……”
　　方奇回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也窘得发烫，完全不敢去看袁青的眼睛，生怕对方直接问自己到底租的什么房。
　　袁青倒是没再追问下去，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莫名其妙道：“既然不是豪宅，有啥不舍得的？潘少爷那几套房一直闲置着，放着不去住也是浪费啊。”
　　娄丞怂恿潘密入手那几处房产时，也顺带着一起捞上他了，可惜他被资本家压榨得厉害，没那么多钱，就买了三套大户型，不像潘密这么大手笔，一出手就直奔楼王或者别墅。
　　但方奇并不知道潘密的这些家底，就一脸茫然地望着袁青，有点没反应过来。
　　结婚后的当天晚上，他就把自己的工资卡什么的都上交给潘密收着了，至于潘密那边，他没问，也千万不在意，反正他的就是潘密的，潘密的还是潘密自己的。
　　潘密轻咳了声，指了指正在那边东张西望的徐颖，对着袁青道：“你女朋友好像在找你。”
　　袁青立即扭头望去，欢快地喊了声宝宝，然后颠颠地跑了过去。
　　等人一走，潘密目光移向方奇，微笑道：“老师不舍得退房吗？”
　　方奇“啊？”了一声，然后闷闷地点了点头，“是啊，怎么说也是一笔钱，就这么浪费了，未免有些可惜。”
　　因为是净身离婚，他刚来到江城时，全部家当就只有不到一万块。
　　租现在这个房子时，房东虽然同意了以月交的形式缴纳房租，但必须要押半年租金，在他好说歹说之下，才勉强缩短到押三个月。
　　把押金和一个月租金交出去后，他身上就只剩不到两百块了，还是方主编可怜他每天中午就啃两个馒头当午餐，破例预支了他半个月的工资，日子才算好过一些。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用为钱发愁了，可穷了三十几年的人，节衣缩食省钱的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别说那押金有大几千，哪怕只有几百块，几十块，他也是心疼的。
　　潘密不知道他这些事，不过看到他一脸肉痛的模样，略一思索，就做出了决定，“既是如此，到时我们先搬去你租的房子吧，住到可以退押金了，我们再搬走好了。”
　　方奇租的房子，他之前也不是没去过，虽然比不上他置办的那些房宅奢华阔气，但里面被方奇收拾得井井有条，很有家的气息吗，他也是挺喜欢的。
　　方奇眼睛一亮，傻傻地望着他，问道：“真的？”
　　潘密弯了弯唇角，笑容宠溺，“当然是真的，只要和你在一起，住哪都是一样的。”
　　方奇顿时被感动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都有些口齿都不清了，“我、我也是一样的！只要和你一起，就算住露宿街头都可以！”
　　潘密被他逗笑了，将他揽进怀里，笑着叹气道：“我可不舍得让你露宿街头，你现在还是太瘦了，我得让你吃好睡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才行。”
　　一提到养家糊口，方奇被撩拨得有些晕晕涨涨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难得摆出严肃的面孔，郑重道：“我比你年长这么多，应该是我养你才对，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这也是他不太愿意搬出盛家的原因，至少目前是不愿意的。
　　他现在住在盛家，每天和筠潼朝夕相处，时不时接触到很多他以前从未涉及过的领域，绘画，音乐，设计，手工等等等，简直就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似的，几乎每天都在刷新他的认知。
　　看到人家年纪轻轻就掌握了这么多门绝活，他在佩服之余，同时也激起了从未有过的学习的欲望，就想着好好地珍惜这个见习的机会，能学一点就是一点。
　　而筠潼也非常乐于分享，只要他愿意学，就会倾囊相授。
　　如果一旦搬出去了，以后再想讨教什么的，肯定没有同住一屋檐下这么方便的。
　　方奇的这些打算，潘密心里也是清楚的，笑着回了声好，就没再说下去了。
　　他理解方奇急于变强的心情，所以这段时间来，他虽然提搬家提得勤快，但都是以商量的口吻问出来，但凡方奇流露出一丝犹豫的迹象，他也就止住话题不往下说了。
　　还是那话，只要他们两人在一起就好，不管是当别人的电灯泡，还是别人当他们的电灯泡，这些都是次要的，他家老师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在这边闲聊着，凌筠潼注意到他们，想着他们可能明天也会想同行，便带着盛奕宸一起走过来，把探病的事说了出来。
　　潘密轻笑了声，开玩笑地说道：“我知道娄叔住院了，之前也想去探望来着，不过被娄丞拒绝了，说是娄叔喜欢清静，不想被人打扰。看来还是筠潼的面子比较大，你一开口，娄丞就不怕娄叔被打扰了。”
　　凌筠潼听得一愣，仔细回想一下刚和娄丞的通话内容，随即摇头道：“我觉得这跟我的面子没关系，我刚提出要去探病时，一开始娄大哥也是拒绝的，不过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通了，还特意叮嘱把白祁一起带过去……我想，应该是白祁的面子比较大吧。”
　　听到这话，潘密怔了一瞬，下意识地抬眸望向盛奕宸，用诧异的眼神询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盛奕宸没兴趣聊这个给他家小朋友添麻烦的二货，不过还是解释了几句，“他不知怎么的惹毛了白祁，估计是想借阿潼把人约到医院，再趁机创造和好的机会吧。”
　　潘密露出了然的神色，笑容多了几分深意，揶揄道：“他以前也没少惹我生气，可我从来都没得过这样的待遇。照这么对比，白祁现在是比我这个发小都来得重要了。”
　　袁青不知什么时候带着女友过来了，走近时，正好听到潘密这话，哼哼着道：“就是！娄少爷还有脸老吐槽少爷重色轻友呢，我看他也没好到哪去！之前有一次，他也不知怎么惹了白祁，三更半夜打电话吵醒我问我怎么办，害我后半夜失眠了都没睡着！”
　　一来就碰上自家偶像的话题，徐颖睁大眼，立马问道：“娄少爷惹白神生气了？什么缘故啊？”
　　袁青撇撇嘴角，“还能有什么缘故？肯定是娄少爷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得罪白祁了呗！”
　　“胡说，我们家白神才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生气了？！”徐颖挥着小拳头，坚决捍卫男神宽容大度的美好形象，“我觉得肯定是娄少爷做了什么逾矩的过分事，不然白神不会轻易动气的！”
　　袁青听得不爽，酸溜溜地问道：“你又不是现场目击者，你就这么确定？”
　　“我就是这么确定！”徐颖扬起小下巴，掷地有声道：“之前那么多网络造谣攻击白神，白神都顶住压力，没跟那些无良媒体和神经病网友一般见识！由此可见，他的承受能力已经变得很强了，怎么会因为几句不中听的话跟娄少爷计较呢？！”
　　袁青更不痛快了，但没再说什么，只是郁闷地跟徐颖大眼瞪小眼，满脸的不高兴和不赞同。
　　气氛因为这两人的争吵变得有些微妙，凌筠潼看了看袁青，又看看徐颖，见这对都没有要让步的意思，默默地汗了一把，只得出声打圆场道：“好了，你们别不高兴了。这是娄大哥和白祁的事，我们这些局外者不知全貌，还是不要妄加猜测为好。”
　　方奇也在一旁劝道：“是啊，难得出来玩，就该高高兴兴的，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心情。”
　　然而气氛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劝说而缓解下来，袁青和徐颖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都别过脸，从刚刚的大眼瞪小眼变成了眼不见为净。
　　凌筠潼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只好求助地扯了扯盛奕宸的衣袖，示意他赶紧管上一管。
　　盛奕宸暗叹了口气，看在小朋友的面上，勉强朝袁青投去了凉凉一瞥。
　　接触到他饱含深意的眼神，袁青心头一紧，脑子里条件反射地闪过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麦田，头皮都要发麻了。
　　不想被无情资本家赶去吹冷风和割麦子，他深吸了口气，按住内心的憋屈，转过脸，别别扭扭地对徐颖道：“你想喝点什么，我去给你拿。”
　　徐颖却哼了一声，挺直背脊抬高下巴，一脸傲娇地走开了。
　　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身影，袁青耸耸肩，无奈地对盛奕宸道：“少爷，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不肯低头，而是她不肯给我讲和的机会，这可怪不得我。”
　　盛奕宸看他的眼神还是凉凉的，开口道：“如果我是你，我早就追过去了，根本不会在这浪费时间说废话。”
　　袁青被狠狠一噎，很想反驳凌少爷这么乖巧又心软，早被您吃得死死的，就算再怎么生气，也舍不得对你甩冷脸吧？
　　而且凌少爷要真像徐颖一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拼命维护崇拜痴迷的偶像，您只怕会比我更加郁闷，没准白祁明天就成过气明星了！
　　不过这些话，袁青是没胆子说出来的，这辈子都没这个熊胆，焉焉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脸，顺着徐颖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凌筠潼看着他走远，而后蹙眉望向盛奕宸，正色道：“盛奕宸，你不能对袁大哥温柔点吗？他跟徐姐姐闹了不愉快，原本心里就不舒服了，你还对他这么凶，不是让他更难过了吗？”

第305章 闹着玩呢
　　盛奕宸侧头对上他的视线，见小朋友面容严肃，眼里写满了不赞，只静了一秒，就爽快地点头答应了，“好，以后我尽量。”
　　之前没少看到盛奕宸无情欺压袁青，凌筠潼原本还想多说道几句的，不过看他这么配合，也就硬不下去了。
　　想了一想，他换了个商量的语气，好声好气地劝道：“我知道你可能已经习惯了和袁大哥的这种相处模式，但人的心都是肉长的，还是得看情况而论，像刚刚那种情况，我觉得你应该多体谅袁大哥的感受，就算你心里真这么想，表达的时候还是得委婉一点，不能这么直接的。”
　　盛奕宸心想就袁青那个千锤百炼的心理素质，如果因为他刚刚区区那几句话就破了防，早八百年卷铺盖走人了，又怎会跟了他这么多年？
　　不过看到小朋友这一本正经，他也没做多余的解释，抿着唇顺从地又点了一下头。
　　凌筠潼知道他这是把自己的话都听进去了，心里一松，脸上也有些许欣慰的笑容。
　　不过想到自己刚刚好像有点过于严厉了，忽然就有些自责后悔起来了，呐呐地内疚道：“我刚刚说的话是不是重了点？对不起啊，我不是要凶你的。”
　　盛奕宸唇角弯了一弯，又很快压下去，做出受伤的神态，装模作样地委屈道：“阿潼，你现在变得越来越强势了，还当着别人的面教训我，我面子都没有了。”
　　凌筠潼愣一下，下意识地望向旁边一直围观他们的潘密和方奇。
　　接触他的视线，那两人立即移开目光看别处，假装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这下子，凌筠潼也有些尴尬了，腻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微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来，憋了半晌，呐呐的憋出一句，“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你别难过，我……我以后注意的……”
　　刚刚他只顾着为袁青抱不平，又想到潘密和方奇都不是外人，心里有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了，现在回过味，他确实太不给盛奕宸面子了，应该晚上回到家里了，关起门再说的。
　　凌筠潼从来都是个善于反省的人，越想越觉得懊恼，几乎要被这种负罪的心情压得抬不起头来了。
　　他刚刚还大言不惭地责怪盛奕宸不考虑袁青的感受呢，现在看来，他自己也没怎么考虑盛奕宸的感受，实在没什么资格理直气壮地说那样的话。
　　盛奕宸原本还想逗逗他，结果一见他鼻尖发红眼睛水汪汪的，一副内疚得随时要哭出来的可怜样，瞬间什么戏弄的心情都没有了，忙安慰他道：“我跟你闹着玩呢，你别当真了。”
　　凌筠潼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没说话。
　　盛奕宸暗叹了口气，知道这会不管怎么澄清自己真的只是开玩笑也没用，便指了指那边的酒水台，无奈道：“那么，作为惩罚，你去给我拿一杯香槟吧，可以吗？”
　　凌筠潼正愁着要怎么弥补他，闻言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转身就小跑冲向了酒水台。
　　人一走，憋了好一会的潘密总算得以解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应该让袁青看一下你刚刚被训的模样，他一定深感安慰。”
　　盛奕宸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角，慢悠悠地说道：“这是我和阿潼之间的情趣，你是不懂的。”
　　“嗯，我确实不懂。”潘密含笑望向旁边的方奇，目光温柔，“毕竟我家老师从来不舍得训我，没有相似的经历，自然也就没法跟你感同身受。。”
　　忽然被点名，方奇窘了一下，扭过脸，默默地望向那边的凌筠潼，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不由一阵叹气。
　　确实，他不只不舍得，还总是被潘密当小孩子训的那个。
　　虽然潘密还是和以前一样老叫他老师，可他觉得自己完全对不起这个称呼，完全被潘密拿捏得稳稳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平日里也是年纪小几岁的潘密对他照顾颇多，半点年身为长者的风范和尊严都没有。
　　不过，他对目前的现状很满意就是了。
　　就在方奇神游之际，身边的两个男人还在聊着刚刚的话题，潘密轻笑道：“要不是在你家住了一个多月，日日亲眼所见，我真有点不太相信，从前那个雷厉风行的盛奕宸和现在的你，居然是同一个人……奕宸，和筠潼在一起后，你真的变了很多，如果让你父亲看到了，一定也会非常惊讶吧。”
　　盛奕宸没有马上接他的话，目光望向正端着一杯香槟朝自己走来的小朋友，轻轻柔柔地浅笑道：“和筠潼结婚前，我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也能拥有这般静好的岁月，过上普通人的家庭生活。偶尔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潘密眸光微闪，了然地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他能理解盛奕宸的心情，和方奇在结婚后，他偶尔也会有这种做梦般的虚幻感，对此时所拥有的幸福深感质疑，很怕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正聊着，凌筠潼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将手里的香槟递到盛奕宸面前，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忏悔的气息。
　　盛奕宸被他看得心头一阵发软，又觉得好笑又好气，伸手接过那杯香槟，另一只手抬起来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笑道：“我没放在心上了，你也别介意了，好吗？”
　　凌筠潼乖乖地点点头，想了一想，走到他身边，默默挨着他肩膀站在一起，还主动伸手拉住他刚刚揉自己头发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好像只有这般牢牢地握着，才能让他安心下来。
　　和娄丞约定的时间是翌日下午的三点，凌筠潼算好了路上大概需要的时间，吃过饭，睡了个午觉，就带上慰问品出发了。
　　和他们同乘一辆车的还有潘密和方奇，这两人坐在车后排，盛奕宸当司机，凌筠潼就坐在他旁边的副驾位。
　　方奇的手被潘密抓在掌心把玩，犹犹豫豫了好一会，惴惴不安地问道：“阿密，我跟着一起去，真的没关系吗？……会不会不太好啊？”
　　昨晚他被潘密临时普及了娄父这些年征战商场叱咤风云的风光伟绩，难免对这个商界大佬起了几分畏惧之心，很怕自己待会表现不好，害得潘密一起跟着丢脸。

第306章 帅哥军团
　　潘密知道他心里的顾虑，轻轻揉捏了一下他的手，安慰他道：“没事的，娄叔是个很好的人，不会故意为难你。你跟平常一样，放轻松就好了。”
　　听到后面的对话，凌筠潼转头望向方奇，笑着道：“方大哥，你不用这么紧张的。以前我爸爸带我出去应酬，我见过几次娄大哥的爸爸，虽然说上什么话，但我能感觉得出来，娄爸爸是个很和气的长辈，应该是很好讲话的。”
　　潘密点点头，又笑了起来，“娄叔从小看着我长大，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长辈，如今我和你结了婚，总是要带你去见一见他的。”
　　被这两人轮流劝慰着，方奇心里定了不少，但也没敢掉以轻心，放在膝盖上的手稍稍握紧，郑重道：“我会努力表现，争取给长辈留一个好印象的！”
　　潘密被他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柔声道：“不必想这么多，待会你好好地跟在我身边，娄叔问你话，你照着答就是了，没什么的。”
　　话话是这么说，但方奇还是有些坐立难安，连手心都捏起了一把冷，颇有点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
　　盛奕宸没加入他们的话题，全程安静开车。
　　只在凌筠潼提起他爸时，他才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旁边的人，见小朋友满脸笑容地安慰方奇，并没有被勾起伤心往事的迹象，也就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今天的交通状况还算不错，一路都没遇到烧心挠肺的堵车事件，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医院的停车场里稳稳地停下来。
　　按照之前的约定，凌筠潼出门前联系了白祁，白祁从公司那边直接出发近一些，比他们早到了十来分钟，已经在住院部的门口等着了。
　　远远地看到这四人走过来，白祁最先注意到凌筠潼，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会儿，眼里渐渐生出些笑意。
　　等人走到跟前，他率先打起了招呼，“你们来了，路上顺利吗？”
　　凌筠潼嗯了声，笑着看他，大眼睛盈然璨亮，“你什么时候到的？……等久了吧？”
　　白祁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才刚到。”
　　盛奕宸看了眼腕表，淡声道：“快三点了，先进去吧，有什么事路上聊。”
　　他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除非特殊情况遇到意外，基本约好了几点就几点，不会差太多。
　　白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正要进医院大门，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奕宸。”
　　听到这唤声，一行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过去，就看到商启之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套米色的休闲服，怀里抱着一束颜色素雅的马蹄莲，身形欣长挺拔，眉目英俊逼人，就这么大步走过来，引得附近几个路人频频张望。
　　凌筠潼没料到商启之也来了，惊喜地笑道：“商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商启之朝他笑了笑，温和道：“奕宸昨晚跟我说了，正好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就掐着时间过来了。”
　　凌筠潼点了点头，想了一想，又有点苦恼起来，担心地问道：“娄大哥说他爸爸喜欢清静，我们现在有这么多人，待会是不是应该分批进去会比较好呀？”
　　“没这个必要。”潘密摇了摇头，淡笑道：“娄丞已经提前跟娄叔知会过了，还是一起去吧，也省得探视的时间太长。”
　　凌筠潼想想也是，便挽着盛奕宸的手，和其他人浩浩荡荡地进了住院部一楼大厅。
　　娄父在最高级的至尊护理病房，在住院部的的第十层，得穿过一楼大厅搭乘电梯上去。
　　此时正是探病高峰期，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他们刚进来没多久，各种瞩目的视线望过来，甚至有胆大的女孩直接就叫出来。拿出手机拍照打算发朋友圈，不过很快被随后跟来的小五小六几个保镖阻止了。
　　感觉到周围的骚动，凌筠潼很自然把这一切的都归在身为大明星的白祁身上，感叹道：“白祁，这些应该都是你的粉丝吧，好厉害呀。”
　　白祁抬手扶了扶脸上的超大墨镜，失笑道：“我想应该跟我关系不大，昨天我过来跟现在差不多的打扮，路上虽然也遇到了些人，但都没被认出来，估计是因为你们的缘故吧。”
　　“我们？”凌筠潼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看隔壁的盛奕宸他们，很快就了然了。
　　先不论他自己，盛奕宸他们这仨的外形确实十分出众，不同类型的高颜值，一水的大长腿模特身材，就连方大哥，这段时间也在潘大哥的调教下，不管是衣品还是气质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变得温文儒雅了许多，哪怕站在潘密身边，也没逊色多少。
　　他们这些人扎堆走在一起，就跟拍电影似的，画面感十足，确实……是挺扎眼的。
　　此时另外一头，娄丞已经接到凌筠潼到达医院的消息了，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了自家老头，让他赶紧做好准备，并奉上休休不喋地叮嘱，
　　“爹，方奇和凌小潼都是腼腆内向的人，待会你收着点，别吓到他们了！对老盛也要客气点，千万别跟妈一样，嫌人家是什么私生子的……对了，重点是白祁！待会你记得给我多说点好话啊，这对我今天能不能跟他顺利和好很重要！”
　　娄父原本挺淡定的，不就是几个小辈过来探望自己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被儿子絮絮叨叨念了一个中午，他不免有些烦躁起来，挥了挥手，不耐道：“知道了！你老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还需要你来教我做事？与其跟我啰嗦这些有的没有的，你不如多想想待会要怎么跟白祁套近乎吧！”

第307章 雨过天晴
　　天大地大躺病床上的人最大，娄父一发威，娄丞立马不敢杠了，正好手机响了，就悻悻然地走到外边的走廊接电话。
　　电话是公司那边的打来的，他特意走到电梯口附近，倚着医院雪白冰冷的墙壁，边时不时看向电梯口，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下属的工作汇报。
　　这么接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电话，那边的电梯始终没动静，别说白祁了，连只苍蝇都没看到。
　　娄丞不免就有点心浮气躁，凌小潼不是说已经到医院了么？从停车场到住院部也没多远，就算是爬，也该爬过来了吧。
　　正暗暗猜测着，不远处走来几个白衣天使，兴高采烈地也不知在聊什么，即使刻意压低了声，脸上戴着口罩，远远地也能感觉到她们压抑不住的激动。
　　娄丞心里挂着事，原本也没去注意，直到这群小护路过他面前，听到她们兴致勃勃的讨论，
　　“我还是更喜欢那个戴眼镜的帅哥！太帅了！简直就是我理想中的梦中情郎！”
　　“我喜欢长发的冰山美男！真的好漂亮啊！留那么长的头发，却一点也不违和！真想问问他的护发秘诀！”
　　“是吧是吧？我也喜欢那个长发帅哥，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去当明星演古装戏太可惜了！”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戴黑墨镜的帅哥身型很像白祁啊？会不会就是他本人啊？”
　　“我也觉得像白祁，要真是他的话就太好了！我可是他的死忠粉，必须要去问他要签名才行！”
　　“群里说他们进了我们住院部大楼，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我们这一层，如果是就好了……”
　　没听完这群小护士的叽叽喳喳，娄丞也顾不上下属还在电话里说正事，忙拦了其中一个人，问道：“等一下，白祁他们真进住院大楼了？啥时候的事？”
　　冷不防被人挡住去路，那群小护士被吓了一跳，察觉到她们刚刚的讨论被他听到了，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有些囧了。
　　认出娄丞是某个VIP病房的病人家属，一个小护士鼓起勇气当了代表，轻声回道：“我们也是刚在群里看到信息的，就几分钟前，也不确定那人就是白祁。”
　　娄丞还想问点什么，就听到那边的电梯发出“叮”的一声，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就见到了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心脏忽然漏了几拍，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注意他直勾勾地盯着电梯口那边发傻，这几个小护士心里疑惑，不约而同地也转头望了过去，顿时也傻了眼。
　　长发冰山美男，眼镜帅哥，身型类似白祁的帅哥……
　　那边走来的六个人，不正是她们刚刚聊得热火朝天的帅哥军团吗？
　　盛世美颜当前，小护士们霎时芳心大乱，看得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她们刚刚已经被群里发的照片狠狠地惊艳了一把，这会直面这股美颜暴击，更是惊为天人，言语无能，难怪住院部前台值班的同事疯狂往她们的私人小群飚照片，这几个帅哥也太帅了吧。
　　凌筠潼也注意到那边站了一群人，看到站在小护士身后的娄丞，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高兴地举起爪子挥了挥，“娄大哥！”
　　娄丞回过神，目光从白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移到凌筠潼这边，轻咳了声，佯装镇定地越过小护士走上前。
　　“你们不是早到医院了吗？么这么晚才上来，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凌筠潼有点不好意思了，坦白道：“是我的问题，刚准备搭乘电梯时，正好碰到一个老奶奶丢了病历本，就帮她找了一下，耽误了些时间。”
　　原来是这么回事，娄丞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正打算领他们去病房，那群小护士不知什么时候围了过来，其中两个目不转睛的望着白祁，兴奋地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是白祁吗？”
　　白祁看了这两人一眼，嘴唇微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没有直接否定，也就相当于默认了，那两个护士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双手合十，语无伦次地请求道道：“我、我们都是你的粉丝，你的每一张专辑我们都买了！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
　　“是啊！我们做梦都想着要你的签名呢！可是抢了这么多回都没抢到！拜托你了，帮我们圆了这个念想吧！”
　　白祁顿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接过小护士递来的纸和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其他人看到机会难得，也纷纷上前求签名。
　　这么一口气签了五个名字，那几个护士如愿以偿，满怀感激地对白祁谢了又谢。
　　眼见市场上高价难求的白神签名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拿到手了，刚刚提出签名的小术士犹豫了一下，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可以和我们拍个合照吗？不多，一张就好了！”
　　其他人拿到签名已经心满意足了，没敢奢望跟大明星拍照，听到同事提出这个请求，一个个顿时双眼大放光彩，一个个满脸期待地望向白祁。
　　白祁微微蹙眉，正犹豫着要怎么回绝，就听到娄丞不耐道：“行了，你们都还在上班吧，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得寸进尺了！”
　　说完也不管这群小护士的反应，长臂一伸，直接揽着白祁肩膀离开了，留下一群懵圈的小护士。
　　盛奕宸几个也跟了过去，潘密和方奇走最后，准备离开之前，他想了一想，停住脚步，转身面向那几个小护士，微笑道：“抱歉，我朋友刚刚的语气冲了点，你们别介意。白祁也不是不愿意和你们拍照，而是公司明确规定了，艺人不能随便和人拍合照，这是为了预防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做文章，希望你们能谅解。”
　　那几个护士原本还挺失望，听到这话，刚刚被拒绝的不快和郁闷顿时一扫而空，忙点头表示理解。
　　想想也是，白祁身为影响力巨大的天王巨星，一言一行都备受瞩目，随时有可能会上热搜，公司对他的日常行为严格要求也正常。
　　得到这群小护士的保证后，潘密又笑了笑，和气道：“白祁的身份，你们也了解的，如果知道他这会在这里探望长辈，说不定会有很多人慕名跑过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能请你们保密别对外张扬吗？”
　　他态度彬彬有礼，又长了这么一张叫人无法拒绝的俊脸，那几个小护士被他笑容晃得魂都要没了，跟被催了眠似的连连点头，发誓一定不会泄露白天王在这里的事。
　　解决好隐患问题，潘密最后笑了一下，握紧方奇的手，在小护士们的花痴目送中跟上了前边的大队伍。
　　方奇从头到尾都没敢出声，等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确定后面那群小护士听不到他们的声后，才舒了一口气，感叹道：“还是你比较细心，我就没想到这么多。”
　　他虽然不追星，但也知道白祁是个粉丝量庞大的大明星，刚刚亲眼目睹了这群小姑娘的兴奋劲，深切感受到粉丝对所崇拜偶像的洋溢热情，要是白祁在这里探病的事被曝光出去了，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一层的走廊就会被白祁的粉丝给挤满了。
　　潘密侧眸瞧了他一眼，莞尔笑了一笑，也没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握住他的手。
　　白祁走在队伍的最前边，刚刚忽然被娄丞揽着肩膀离开，这会还有些懵，等反应过来，立即皱着眉头挣开娄丞的手臂，冷淡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可以放开我了。”
　　娄丞看了一眼他淡漠的侧颜，摸了摸鼻子，低着头，默默地和他并肩往前走着。
　　凌筠潼看着前边这两人，偷偷晃了晃盛奕宸的手，示意盛奕宸低下头来，而后贴着他耳朵小声问，“盛奕宸，白祁都愿意和娄大哥说话了，你说，他们这算是和好了么？”
　　他很少与人起争执，为数不多的经验，大部分都献给了盛奕宸。
　　从他自己的角度看，愿意开口和对方说话，就表示已经愿意放下心结握手言和了，推己及人，他觉得这两人应该是雨过天晴了。
　　盛奕宸看了眼前边的两道同样高大的背影，扯了扯唇角，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句，“大概吧。”
　　凌筠潼不满他这个回答，气鼓鼓地抗议道：“什么叫大概，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带你这么模糊的！”
　　盛奕宸叹了口气，幽幽地控诉道：“阿潼，你最近对我是越来越凶了，我又没面子了。”
　　凌筠潼无言以对，默默地反省了一会，闷声道，“好吧，是我冲动了，我错了……”
　　盛奕宸弯了弯唇角，“嗯，我原谅你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下次再犯也没关系。”
　　凌筠潼听得一头雾水，都被他搞糊涂了。
　　这什么意思啊？不该是让他以后注意谨言慎行吗，居然说他继续犯错也没关系？？
　　就在他困惑不解之际，娄父的病房已经在跟前了，守在门口的保镖看到自家少爷过来了，忙打开门，毕恭毕敬地请他们进去。
　　娄父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了，正等着他们进来呢，看到最先进来的白祁，立即眉开眼笑道：“你们可算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快放下吧，别累着了！”
　　白祁昨天没带探视的礼物，今天特意准备了双份，一手抱着一束鲜花，一手拎着包装精致的高档水果篮，客气地回了句，“应该的。”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也都带了鲜花水果，一一和娄父问候后，便让护工们接了过去，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差点放不完。
　　娄父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同时有这么多人来探望他，看着这群养眼的年轻人，笑容都开怀了几分。
　　虽说他选这家医院养病是图安静，但他真正排斥的，是那些带着心机和目的的探视，对娄丞这群好朋友，他倒是无限欢迎的。
　　尤其是白祁，恨不得对方天天来他床前报到才好！
　　一番简短的寒暄后，娄父望向盛奕宸旁边的凌筠潼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笑眯眯道：“你是凌小潼吧？之前我常听阿丞夸你，说你小小年纪却好生厉害，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连赌石都玩明白了。之前我还有些半信半疑，如今看到你，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夸张，就你这身灵秀敏慧的气质，可不是普通人能养出来的！”
　　凌筠潼睁大眼睛，诧异地望向娄丞，不太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
　　之前娄丞没少奚落他，他也习惯了被娄丞埋汰，冷不防听到娄父这话，难免就有些不可思议。
　　短暂的愕然后，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感动之情，没想到娄大哥对他的评价这么高，还以为他对自己就只有差评呢……
　　凌筠潼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内心，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娄丞，满眼的喜悦和激动。
　　娄丞被他看得头皮都麻了，轻咳了声，故意虎着脸道：“看啥看！我随便说说的，我爹他犯傻认真也就算了，你可别跟着当真！”
　　娄父立即敛了笑意瞪过去，轻斥道：“臭小子，你说谁犯傻了？信不信我家规伺候啊！”
　　娄丞顿时焉了，闭上嘴不敢再造次。
　　凌筠潼上前两步，好声好气地劝抚道：“娄爸爸，你别生气，娄大哥在跟您闹着玩呢，他平常都是这么跟我们开玩笑。”
　　娄父还想再训几句的，不过被凌筠潼这么一喊，到嘴的话就卡在了喉间，眯起眼定定地看了凌筠潼好几秒，问道：“……你刚喊我什么？”
　　凌筠潼一愣，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他生气了，一下涨红了脸，低着头呐呐道：“对不起啊，是我唐突了，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您不喜欢，以后我就跟盛奕宸一样，喊你娄叔吧。”
　　和娄丞一样，他也是父亲的老来子，他爸爸和娄父年纪差不了多少，加上都是商场老将的关系，就连不怒自威的气质上也有些相似。
　　刚进病房，他第一看到娄父，马上就联想到了自己的爸爸，不由生出了几分孺慕之情，喊人时受这股情绪影响，自然而然地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第308章 不是傻的
　　凌筠潼越想越觉得自己草率唐突，面色涨红，万分羞耻地低下了头。
　　娄家和曾经没破产时的凌家，虽然都是处在豪门队列里，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生意上也没什么往来，他爸爸和娄父都不熟，就更别提他了。
　　虽说以前他也确实见过几次娄父，但那都是他自己单方的“见”，娄父压根就没留意到他这个不起眼的小少爷。
　　算起来，今天才是他和娄父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关系都没熟到那份上，这么喊确实很失礼，也难怪人家要不高兴的。
　　原以为自己肯定免不了一顿训了，然而，想象中的难堪场景却没发生，娄父不仅不生气，反而高兴地哈哈笑道：“不用改，以后你就这么喊吧！你娄大哥整天没大没小的，不是喊我老爷子就是老爹，一年到头也没正经地喊过几次爸爸！你这样挺好，我听着高兴！”
　　娄丞嘴角抽了抽，一个没忍住，就开启了吐槽模式嘟哝道：“见过想当爹的，就没见过你这么上赶着认儿子的！老爹，你要点脸好吧？人家凌小潼又不是没爸……”
　　没等他说完，就被旁边的盛奕宸一个肘击，痛得只能捂着肚子嗷嗷叫了。
　　娄父冷眼瞧着这个傻儿子，暗骂了声活该，圈里谁不知道凌筠潼的爸爸因为空难去世了，这都还没过去一年，这个当口下，他还敢随便乱提人家过世的父亲，不是欠揍又是什么？
　　他没去管儿子的死活，转头望向白祁，满怀期待地笑道：“阿祁，要不以后你也和小潼一样，也喊我娄爸爸吧？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开枝散叶多要几个孩子，可惜这么多年折腾下来，也就只有阿丞这个不孝子……你要愿意，我以后我就把你们当亲儿子一样看，你看好不好？”
　　其实，他更想让白祁简化，连姓都省了直接喊爸爸最好，不过他也明白现在儿子和白祁没到那个关系上，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也就只能先这么着了。
　　毕竟饭要一口慢慢的吃，红绳也要一圈一圈慢慢的绑上，这样才更加牢固么。
　　迎着娄父布灵布灵的灼灼目光，白祁有点吃不消了，尴尬得实在不知该怎么回应，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问道：“……您口渴吗？我去给您倒杯水，或者削个苹果吧？”
　　没听到想要的答案，娄父露出失望的神色，叹了口气，不掩失落道：“好吧， 那就吃个苹果吧……”
　　白祁就去桌上拿苹果和水果刀了。
　　娄父眼巴巴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再次叹了口气。
　　正闷闷不乐着，袖口忽然被人扯了扯，他下意识地转头望过去，就看到凌筠潼凑过来，小小声地对他道：“娄爸爸，白祁他慢热，不如给他一段时间适应吧，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愿意了。”
　　男孩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表情认真而诚恳，带着那么一点天真和稚气，娄父被这双大眼睛看得心头一荡，瞬间被萌到了。
　　扭过头佯装无事地轻咳了一声，用同样音量的声音镇定道：“说的也是，是我太心急了。”
　　真是的，为什么别家的孩子都这么省心呢？
　　要么是凌筠潼种乖巧贴心的棉袄款，要么是盛奕宸的独闯天下的霸王龙，再不然，就是潘密和商启之这种成熟稳重的。
　　明明都是经常混一起玩的好朋友，为什么就他儿子这么不着调？
　　整天不是惹他生气，就是让他担心，还是不是跟他斗嘴呛声！
　　而且看看人家那几个，除了商启之，其他的都成双成对了，他这个蠢儿子至今还得麻烦他这个老父亲牵红线做助攻，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丢。
　　见他还是愁眉不展的，凌筠潼当他还在为白祁不肯叫他“娄爸爸”闷闷不快，歪着头想了一想，就起身走出去了。
　　娄父以为他有事出去打电话或者是什么，也没怎么在意，目光移向潘密身后的方奇，脸上露出一丝还算温和的微笑，淡声道：“你是方奇吧？之前我也听阿丞说了你的事，这些年来，你吃了不少苦，委屈你了。”
　　忽然被怜悯宽慰，方奇简直受宠若惊，心急之下，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有没有！我、只要能和阿密在一起，那些事，对我来说没什么……我毕竟也是个男人，吃点苦也不算什么的……”
　　娄父看着他的眼睛，见他眼里盈满慌乱和感动，将心里的情绪都泄露了个明明白白，心里不免有点复杂。
　　这一看就是个忠厚老实的单纯人，和这样的人生活简单，轻松，不用担心出轨被算计谋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潘密怎么说也是他看着长大，就相当于半个儿子一样，从老父亲的角度来看，多少有些替他不值。
　　这么优秀的一个青年才俊，如果能正常继承祖传家业，假以时日，肯定也是商界里不容小觑的猛将一枚，配方奇这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委实是可惜了。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他内心所想，潘密笑了一下，伸手将身后的方奇拉到自己身边，揽着他的肩膀，悠悠缓缓地说道：“娄叔，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对我而言，老师就是我的一切。没了他，我这个人也就没了，我是不可能没有他的。”
　　娄父神色微顿，抬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瞧了一会儿，良久深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什么般，略有些痛心道：“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这些老头子也说不得什么，你自己觉得好就行。”
　　他没明说什么，但在场都不是傻的，都听出了他的遗憾和惋惜，方奇默默地低下了头，眼神逐渐变得黯然无光。
　　他知道娄父就是暗指自己配不上潘密，也明白，人家并没有说错什么。
　　现在的他，确实太弱了，三十好几的人了，至今仍是一事无成，票子，房子，车子，一子都没，就连工作也是在刚刚起步的阶段，连他都嫌自己没用，也难怪娄父要替潘密感到可惜了。

第309章 您别嫌弃
　　气氛静下来，陷入某种略显微妙的氛围中。
　　娄丞揉着肚子直起身，蹙着眉不满道：“爹，人家小两口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他们过得幸福就够了，你一个外人的，又不跟人家一起过日子，瞎叹什么气呢？”
　　娄父瞪起眼睛，“我这是一家人不叹两家气，坦诚！你知道什么！”
　　“你这种坦诚伤人心，还不如闭嘴得了！”
　　“臭小子！你还来劲了是吧？你给我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娄丞会过去才怪，见白祁已经把苹果削得差不多了，嬉皮笑脸地伸手拿过来，咔擦一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对上白祁冷飕飕的视线，他轻哼了声，边吃边声音含糊地说道：“认识你那么久，你都还没给我削过苹果呢！这个我吃了，你再给我爹削一个吧。”
　　白祁磨了一下牙，也懒得浪费口水跟他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争辩，起身又去拿了一个更大更红艳的苹果。
　　娄父看在眼里，气在心头，脸都有点黑了。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养出这么一个直男傻儿子！
　　这么讨嫌的事也干得出来，活该他单身，只能吃盛奕宸他们塞的狗粮！
　　深吸了口气，娄父勉强按住想家暴的躁动，再次望向方奇，缓了声道：“方奇，我并非瞧不上你，但不可否认的，现在的你确实太弱了，也没什么自信。”
　　“我理解你现在就是底气不足，不管怎么说，潘密的身世毕竟摆在那里，哪怕他现在跟潘家断绝关系了，底子里依然是潘家最受瞩目的少爷，你们的差距依然摆在那，并没有因为你们领证了就缩短了半寸。”
　　“毫不夸张的说，自打你们在一起，这圈里就一直充斥着你俩的闲言碎语，除了你们这些交好的朋友，就没人看好你们的婚姻。”
　　“如果你不想被人看轻快，不愿听到类似我刚刚那些话，就得出相应的改变，努力让自己变强，强到让别人无话可说！你刚刚也说了，你毕竟也是个男人，既然是男人，就不要认怂，你得向世人证明，潘密的选择没有错，你就是潘密的人间值得！”
　　潘密面容一紧，正要开口反驳什么，却被方奇适时地握紧了手。
　　他转头望向方奇，方奇朝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而后对上娄父审视的目光，认真道：“谢谢前辈的教诲，我一定铭记在心。”
　　到底是被社会毒打了多年，方奇虽然心理素质及不上在场的其他人强大，但他能分得出好赖，知道娄父这是在趁机敲打他，让他别甘于现状，勇敢地去接受现实的挑战。
　　既然人家满怀善意，他当然不会有被羞辱的感觉，不仅没觉得难堪，反而有被深深地鼓励到了，心里仿佛涌起了一股干劲，浑身都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冲动。
　　娄父刚瞧他那惊慌失措的，以为这是个不敢直面未来的软脚虾，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不卑不亢的一面。不由对他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倒也没再说什么。
　　解决完潘密这边的，他望向商启之，脸上绽出笑意，戏谑道：“启之，你这几年很努力啊，彻底坐实拼命三郎这个名号了！前些日子，你三叔还跟我发愁来着，说你每天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去加班的路上，对象也不谈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算孤家寡人过一辈子。”
　　商启之唇角微扬，温淡道：“感情的事随缘吧。对现在的我来说，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娄父倒也不意外他的回应，理解地颔首道：“你这样想也不错，男人么，不管是成家还是立业都是大事，只要心思没在歪门邪道上就好。反正你现在的年纪也不算大，奋斗几年，再考虑人生大事也不迟。”
　　商启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现场还有一个人没说过话，娄父目光移向在盛奕宸那张看不出情绪的精致面孔上，难得得有些词穷了。
　　说起来，盛奕宸是这群人里最完美的存在，事业稳定，身体健康，娶了个那么厉害的小媳夫，家庭幸福美满，妥妥的人生赢家一枚。
　　实在要强行鸡蛋里挑骨头，那就是缺个孩子吧，但从盛奕宸进门后，目光就没离开过凌筠潼的这种盯夫行为推测，这位怕是只想过二人世界的丁克一族。
　　搞不好孩子对他来说，不只不是人生必备，还是分抢他媳夫的累赘来着。
　　实在是无言以对，又不能就唯独漏了这么一个，娄父纠结片刻，总算干干地憋出了一句，“奕宸，凌小潼是个好孩子，你……你要好好珍惜人家。”
　　盛奕宸眉峰微动，和他对视了两秒，淡淡地嗯了声。
　　他孤傲惯了，一路闯荡到现在，除了师父，他从没得过任何人的帮助，对这些圈里的长辈，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敬重拉近乎的心思。
　　这次之所以愿意跟着一起过来探望，完全是看凌筠潼的份上，否则根本懒得出这个门，在家里陪小朋友看叮当猫小丸子不香么，何必大老远跑来这闻消毒水的味道？
　　面对他的冷淡，娄父也没觉得失礼。
　　盛奕宸的倨傲不驯和寡淡冷血，圈里人尽皆知，能像现在这样，过来探望他这个老头子，站在床前好好地听他说话并给出回应，已经算是给了极大的面子，就连盛奕宸的亲爹盛一凡都没有这个待遇，他已经倍感欣慰，不敢奢求更多了。
　　白祁的苹果削得差不多了，娄父正好也有些口干了，正巴巴地等着，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刚出去的凌筠潼走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样式古朴的黑色木盒。
　　“娄爸爸，之前我听娄大哥说您特别下围棋，这是我特意给您做的，您看看喜不喜欢。”
　　凌筠潼在病床前停下来，双手递过木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下车时忘了带上来，刚刚才让小五哥陪我下去拿的。”
　　娄父愣住，看了看他，又看看面前这个雕着繁复图腾的精致木盒，一时没反应过来，“……给我的？”

第310章 不计回报
　　凌筠潼点了点头，笑眼弯弯的，“是我之前闲来无事做的。您先看看，如果有不合您心意的地方，您只管提出来，能改我给你改，不能改的，下次我给你做更好的！”
　　娄父又是一愣。
　　改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下一次，瓜儿子不是说凌小潼现在身兼多职，又要出书赶画稿，又要写歌什么的么，有这么闲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人家心意摆在这里了，娄父还是十分感动的，这可是盛奕宸家小媳夫纯手工制作的呢，32个象棋，就算只在在木头上做最简单的刻字，就冲这数量，怎么样都不是个小工程！
　　娄父决定了，就算里面的象棋很糟糕很拙劣很不合他眼缘，他也要给予大家肯定和夸赞，装也要装出十分喜爱的样子出来。
　　这么乖的好孩子，他得多给点鼓励才行。
　　颠了颠手里沉甸甸的木箱，娄父呵呵笑了起来，“你就别谦虚了，我见过你之前送给娄丞的印章，还有那个小公仔娃娃，知道你有一双巧手！只要是你做的，肯定是极好的！”
　　凌筠潼腼腆地笑笑，“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也是娄大哥不嫌弃而已，算不上什么。”
　　娄丞早就被吸引过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娄父手里的雕花木盒，迫不及待地催促道：“爹，你别光顾着客气了，快打开看看啊！”
　　娄父也是好奇得很，按下木盒上的金属锁扣，揭开盖子一看，眼睛顿时为之一亮，就连旁边的娄丞都有点看傻眼了。
　　带有凹槽折叠棋盘内，整整齐齐码着32个圆鼓形设计的黑曜石象棋，棋面雕印的字分金银两色，字体笔锋苍劲，刻钩精深，凹凸有致，字体外围了一圈回形花纹，黑金、黑银两色相互映衬，贵气中透着几分低调的内敛。
　　娄父惊奇地掂起其中一枚，触手温润柔腻，乌沉厚重，背面雕了和正面字相呼应的小画像，雕纹细致精巧，古风古韵，趣味横生。
　　“小潼，这……这真是你做的？”
　　娄父瞪着这一盒子象棋，有点不太敢置信自己的所见。
　　身为象棋资深爱好者，他也收藏了不少高档象棋，凌筠潼送的这一套，虽然材质谈不上多名贵，可这工艺却是一等一的好，手感柔润沉厚，拿起来都不舍得放下了。
　　凌筠潼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神色，“我花了很多心思做的，您见多识广，可能比不上您之前用的那些，希望您别嫌弃。”
　　这套象棋，他原本是打算做来跟盛奕宸闲暇时下棋用的，因为盛奕宸对黑曜石情有独钟，他就特意订购了一批顶级黑曜石，得空就在家里打磨制作。
　　32个象棋的工作量确实不小，也就是前几天才刚做好的，还没来得及用上。
　　昨天听说娄父生病住院时，他想着今天有这么多人一起去探望，其他人肯定会带水果花篮什么的，他要是再带类似的礼物，未免雷同太多了。
　　跟娄丞一番打听后，他当即就决定了要送这套象棋。
　　反正盛奕宸最近工作忙，也没什么空陪他，以后再抽空做一套好了。
　　娄父哪里会嫌弃，高兴的眼睛都笑眯起来了，“这么漂亮的象棋，比我之前收藏的那些都好看！我爱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嫌弃呢！”
　　凌筠潼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
　　娄父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棋面上的金字，喜滋滋地说道：“这字雕得可真好，风姿翩翩，刚柔并济，一看就知道你书法功底不俗！等你们回去了，我就去找隔壁老姚下棋，他肯定要羡慕死我了！”
　　听出他是真的喜欢，凌筠潼松了口气，一边的脸颊露出小酒窝，“还有相配套的棋盘呢，就是太大了，不好带上车，回头我给您到家里去吧。”
　　竟然还有配套的棋盘。娄父收获双重喜悦，乐得都有点找不到北了，“好好好，我就不客气，厚着脸皮收下来了！改天你什么时候有空了，一定要来家里做客啊！阿丞说你喜欢看书，正好我那藏了不少绝版好书，回头你要是看上什么，娄爸爸都打包送给你！”
　　要换成别的东西，凌筠潼也就客气地婉拒了，但一听说是绝版好书，也开心地应了下来，“谢谢娄爸爸！”
　　“傻孩子，谢啥啊？咱这是礼尚往来！”
　　娄父越聊越开心，越看凌筠潼越觉得顺眼，恨不得这就是自己的亲儿子。
　　这凌文伦上辈子怕是拯救了宇宙吧，居然藏了这个宝贝儿子，哎，他怎么就没这个福气呢？
　　一想到自家那个蠢儿子，娄父血压就有往上飙的迹象，当即不满地瞪向娄丞，“阿丞，你也真是的！怎么也不知道带小潼来家里做客，你到底是怎么当人家朋友的！”
　　这么一通训斥下来，娄丞都给整无语了。
　　得，这爹大概是没救了，看别人家的儿子是各种顺眼各种夸，对他这个亲儿子就是百般挑剔不满，没罪也要硬往他身上扣两条，还能愉快地做父子么？
　　瞅着儿子一脸吃瘪的模样，娄父是半点都不后悔的，谁让这蠢儿子刚刚竟敢抢他的苹果吃，没大没小的。
　　比起围观娄父训子，其他人对他手里的象棋更感兴趣，除了盛奕宸之外，都纷纷围过来鉴起了赏。
　　商启之望着掌心里精工巧雕的象棋，感叹道：“筠潼，你这副象棋要是拿去拍卖，一定能卖出高价。”
　　见他满眼的赞叹，凌筠潼笑了笑，大方地表示道：“商大哥也喜欢下棋么？如果你能等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做一套的。”
　　商启之失笑，摇头道：“我这个天天加班的人还是算了吧，就算给了我也是闲置着，还是别占用你的时间了。”
　　凌筠潼了然地点点头，又说道：“那行，以后你什么想要了，再提前跟我说吧。”
　　商启之应了一下来，微微笑着看他，心里一阵暖意融融的，
　　筠潼就是典型的付出型人格，细心又温柔，只要注意到身边的亲朋好友生了兴趣，就会毫不犹豫地想办法满足对方的愿望，这份不计回报的热忱，看着有点傻气和天真，却是最暖人心扉的。
　　他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么温暖的一个人。
　　凌筠潼对朋友最是公平，既然问了商启之，少不得也去问了白祁和潘密，得到的答案跟商启之差不多，忙，没空下棋，暂时不需要。
　　眼瞅着最后就剩下自己了，娄丞下意识地挺起胸膛，满怀期待地等着凌筠潼发出询问。
　　之前那仨个都忙，他虽然也很忙，不过下个棋的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凌小潼的手艺活这么好，既然老爹都有了，他这个当儿子的哪能少了呢？
　　结果接下来的事实却让娄丞大所失望，凌筠潼结束和潘密的话题后，扭头就去跟娄父聊了起来，别说问了，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就跟屋里没他这人似的。。
　　被无视的娄丞很不满，非常地不满，气哼哼地提出抗议道：“凌小潼，你这几个意思啊？别人都问齐了，就独独漏了我，你是故意的吧？”
　　这话一出来，他立即遭到除了方奇之外所有人的冷眼和炮轰，其中以他爹怼的最凶，“就你这幼稚园的棋艺，做给你也是暴殄天物！你也不想想，你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我逼你学的那几回，你主动摸过棋子么？像你这种连三分钟热度都不算的，还好意思说小潼故意漏了你，你哪来的脸啊！”
　　潘密比娄父斯文点，没怼人，只是翻出了娄丞的黑历史，戏谑道：“你以前不是老跟我说，象棋是老古董才玩的过时黄花吗？怎么这会儿又稀罕起来了？”
　　娄父重重地哼出一声，“就算他忽然稀罕了，以他现在的水平，也就只配用两元店里的吐血跳楼价甩卖品！”
　　盛奕宸则是凉飕飕地瞥了眼娄丞，面上没说什么，默默地地在心里记了一笔。
　　已经削好苹果，打算等着娄父放下棋盒再递过去的白祁反应和他差不多，也是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扫了眼娄丞，就没其他的反应了。
　　倒不是他不想怼，而是当着娄父的面，实在不好像平常一样埋汰这个二货。
　　这几次见面里，他隐约感觉到了，娄父似乎很在意他和娄丞的关系，逮着机会就帮娄丞说好话，让他多多包容。
　　既然老人家这么介怀，他也只能收敛着点了。
　　凌筠潼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举动，不仅让娄丞误会了，还害他被大家责怪了，忙内疚地解释道：“娄大哥，我刚刚不是故意忽略你的！昨晚我问你娄爸爸的喜好时，你跟我说娄爸爸最喜欢的东西，就是你最讨厌的象棋，我想着你肯定不会要的，所以才没去问你……对不起啊，如果你真想要的话，我当然也恨意给你做的！”
　　娄丞被狠狠地噎住，脑子里一阵电光火石，瞬间记起昨晚他和凌筠潼的电话内容。
　　当时凌筠潼问他话时，他全然没放在心上，也就随口那么一答了，根本没过脑子，现在仔细想想，他好像、似乎、大概……真说了自己最讨厌象棋……
　　娄父一看他这心虚的小表情，就知道这瓜娃子肯定又犯蠢了，气得胡子直颤颤，“你说说你，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昨晚才刚说过的话也能忘记，我看你今天也没被门夹到脑袋，怎么就能说出这么无脑的话？！”
　　娄丞这会也是尴尬不已，生怕再待下去会被他爹口水淹死，胡乱丢了句我去打电话，就灰溜溜地走向房门想遁出去。
　　结果一拉开病房门，猝不及防就见到站在外边不远处的姚莉璃。
　　姚莉璃没想到他会忽然出来，短暂的惊讶后，瞬间绽出喜出望外的笑容，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娄丞！”
　　娄丞无语了一下，很想当什么都没看到直接走开，可姚莉璃已经迎了上前，两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粘在他脸上，轻轻柔柔地笑问，“我刚看到你们那进了好些人，有一个好像是潘密，对吗？”
　　她赶得巧，出门时，正好看到斜对面潘密和方奇进屋时的背影。
　　虽然没看到正脸，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娄丞的好朋友，也是最近为爱跟家里闹断绝关系，闹得轰轰烈烈的头条人物，潘密。
　　娄丞没马上回答她的问题，慢吞吞地反手关上门，这才敷衍地“嗯”了声。
　　真是的，他不过是想出来透个气而已，这么巧就撞见姚莉璃，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躲在里边被众人埋汰数落甩眼刀子，也省得一出来，就被姚莉璃这个粘人精缠上了。
　　“粘人精”这三个字刚冒出来，娄丞浑身一震，跟忽然被雷劈了一下似的，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以前小白也老是吐槽他是黏人精牛皮糖，难道说，在小白的心里，他的存在，其实就跟姚莉璃差不多吗？
　　得出这个结论后，娄丞想到自己对姚莉璃的反感不耐，再对比了一下白祁对自己越发不善的态度，忽然就有些心烦气躁起来，连带着脸色也沉了几分。
　　姚莉璃已经很习惯看他的冷脸了，对他表情的变化也没怎么在意，只当他跟平常一样，又在无声释放冷气息逼退自己。
　　稍稍稳住情绪，她稍稍敛了笑容。请求地问道：“我跟潘密也好久不见了，我想进去和他打个招呼，可以吗？”
　　娄丞本就情绪不佳，闻言更是烦躁不已，也顾不上什么情面不情面的，直言不讳道：“有这个必要吗？以前你和潘密一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吧，连朋友都算不上，装这个熟就没意思了。”
　　姚莉璃脸色一僵，轻轻地咬住下唇，眼底迅速泛起了红晕。
　　娄丞昨天已经见过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没想到今天又来一遍，皱了皱眉，也不说什么，迈开长腿，在姚莉璃不敢置信的瞪视中走开了。
　　这要是换成别的妹子，他可能会考虑嘴下留情，可自打他爹住进这家医院后，这姚莉璃就跟在他身上装了感应器似的，总能掐着时间，以各种理由出现在他爹的病房里。
　　也就是他爹昨天赶人后，这姚莉璃今天才没来碍他得眼，不然换成往常，这会早就在他爹的病床前了。
　　忍无可忍的尽头，就是无需再忍，就算回头被他老爹揪着耳朵打，他也要做个不怕困难的勇敢丞丞，把讨厌的白莲花绿茶女都赶跑。

第311章 喜欢上我
　　姚莉璃回来时，姚父正半躺在床上，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翻报纸。
　　忽然听到门口那边传来“砰”的一声，一抬头，就看到女儿满面阴霾地走进来。
　　知道她这是碰钉子回来了，姚父暗叹了口气，无奈道：“早就让你别过去了，你偏不信邪，现在好了，后悔了吧？”
　　姚莉璃咬了咬下唇，不甘地低声叫道：“爸爸，你和娄伯伯不是多年至交吗？娄丞即使再怎么不待见我，看在您的面上，也不该对我这么差吧？！”
　　姚父垂下眸，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报纸过去，“我倒是觉得，娄丞这么对你挺好的。”
　　“爸爸！”姚莉璃气得脸都胀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到底还是不是你女儿啊！？”
　　“正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才不想看你一头莽进去。”
　　姚父瞥了她一眼，慢悠悠道：“我和你妈妈劝了你多少遍，让你早点死心方放弃，可你哪一次听进去了？人家对你这么冷淡，你尚且都不肯死心，万一对你客气一点让你生了误会，岂不是更加不清不楚了？”
　　姚莉璃眸色猝然一震，阴着脸站在那不说话了。
　　“行了，别杵在那了。”姚父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对着她说道：“去，给我倒杯水过来。这护工也不知上哪去了，一下午都没见影子。”
　　姚莉璃却是直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这孩子！”
　　姚父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只得去按了床头上的红色按钮，召唤护士过来伺候自己。
　　门外，姚莉璃怔怔地望着面前的走廊，忽然之间的，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在屋里待不下去，她父母现在就爱捡些她不乐意听的话来说，好像她喜欢娄丞，是一件多么愚蠢至极的事。
　　她就不明白了，父母聪明一世，怎么就偏偏在她的婚姻大事上犯糊涂呢？
　　和财大气粗的娄家联姻，好处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娄丞又是个上进前途无量的栋梁之才。
　　这么好的乘龙快婿，她这个当事人都没气馁，为什么他们就不能耐心点，多给她一些支持鼓励呢？
　　思绪之中，姚莉璃不觉望向不远处娄父的病房方向，那边的大门站着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一个个眉目冷硬，一身腱子肉，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这几个保镖之前对她还算客气，不管她什么时候过去，都会毕恭毕敬地开门，可自从娄父昨天下了逐客令后，这些保镖就没再放她进去了，任她怎么好说歹说都没用。
　　姚莉璃阴晴不定地站了片刻，正要离开，忽然，那边的门打开了，潘密拿着手机出来接电话。
　　在门打开又关上的那短短几秒，姚莉璃听到里面传出几声娄父开怀的笑声，不由有些疑惑。
　　娄父虽然总是对她笑眯眯的，好像脾气很好的样子，但这么开心欢喜的笑容，却是她头一回听到，都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也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竟让得那老头如此高兴……该不会，里面有他相中的未来儿媳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姚莉璃心头一跳，顿时就有些慌了。
　　她急着进去看个究竟，可又顾忌门口站岗的那几个看门狗，左思右想之下，她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就给住院部的前台打了个电话，催促那边赶紧派人过来给娄父做例行检查。
　　接电话的护士长翻看了下相应的档案记录，正好也差不多该去检查了，便吩咐底下的一护士去查了娄父的房。
　　完事后，小护士从病房出来去搭乘电梯，还没走到途中，就被早已耐心告罄的姚莉璃给拦住了。
　　“怎么查这么久，害我在外面等了大半天！”
　　姚莉璃双手环胸，不耐道：“你刚看清楚屋里的人了吧？有女的吗？”
　　小护士之前给娄父查房时，有撞见过姚莉璃几次，也没瞒着，微红着脸摇头道：“没有呢，就一群小哥哥。”
　　姚莉璃眯细了眼，可疑地审视她，“真的？……你没骗我吧？”
　　小护士肯定地点点头，“是真的，我确定我没看错。”
　　刚刚她奉护士长之命例行查房，差点没被里面的帅哥军团闪瞎眼，激动得芳心大乱，全程小鹿乱撞，拿连着温度计的手都是抖的。
　　难得看到这么多帅哥云集在一块，她当然不愿意这么快离开，除了例行量体温，还临时增加问了不少问题，后面实在拖不下去了，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然后就被姚莉璃堵在这里了。
　　听说里面没有女的，姚莉璃心情好了不少，说话的声音也没这么尖锐了，冷冷地说道：“行了，你可以走了。以后没事别在里面逗留这么久，干完活就赶紧出来，娄伯伯不喜欢被外人打扰。”
　　小护士不敢得罪高级护理病房的客人，诺诺应了声是，便低着头匆匆离开了。
　　事情打探清楚了，姚莉璃迈着轻快的步伐，正要回父亲的病房，这时，不远处传来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娄母带着两个佣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瞥见那道优雅的身影，姚莉璃心里一喜，忙走过去，亲热地喊了声：“张阿姨！您来了！”
　　娄母循声朝她望过去，保养得宜的丽容上露出一丝浅笑，蔼声道：“是璃璃啊，你妈妈呢？她也在医院吗？”
　　她和姚莉璃的母亲姚母相识多年，彼此性格脾气相投，算是不折不扣的姐妹淘闺蜜，因为这一层关系，她对闺蜜的额这个女儿是疼爱有加，跟半个女儿差不多了。
　　姚莉璃亲昵地挽住她的手，巧笑倩兮道：“不在呢，可能晚点才能过来，现在就我陪着爸爸。”
　　娄母怜爱地望着她，心疼道：“你的哥哥姐姐，一个定居国外，一个日理万机不得空，就只有你一直寸步不离陪着你爸爸，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我爸爸呢！他养我这么大，现在生病了，换我照顾他也是应当的！”
　　姚莉璃眨巴着眼睛，乖巧地说道：“其实，哥哥也很想来看望爸爸的，但他接手爸爸的位置，需要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适应，抽不开身也正常。至于姐姐，是我劝她别回来了，她刚生完孩子没几个月，不宜长途跋涉，还是好好在家里养着比较好。反”
　　见她表现这般坚强懂事，娄母简直母爱泛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叹气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可惜我们家阿丞没眼光，只愿意把你当成妹妹，不然，我真想喝你这杯媳妇茶。”
　　姚莉璃眼神一黯然，失落道：“张阿姨，我知道您向来最疼我，我也早就把你当成亲妈妈了，是我不争气，不够优秀，没能让娄丞喜欢上我。”

第312章 我的罪过
　　“傻孩子，你在妄自菲薄些什么呢？”
　　娄母板起脸，佯装嗔怪道：“比起戴岚雅那种不学无术心眼还多，明明有了未婚夫，却成天跟不同男人勾勾搭搭的浪荡女，你已经很好了，哪里不够优秀了？阿姨我就喜欢你这种单纯孝顺的女孩，做梦都想着你能和阿丞成双成对呢，不许你这么看低自己！”
　　姚莉璃心里窃喜，面上仍是那副可怜自卑的模样，红着眼眶，泫然欲泣地说道：“可是娄丞不喜欢我，我……我也没办法啊……”
　　说到这个，娄母也是颇为无奈。
　　她是真喜欢姚莉璃，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好友的女儿，虽说模样比娄丞以前交往过的女友差了点，但架不住知根知底啊！
　　光凭着这一点，姚莉璃就是她心目中最佳的未来儿媳妇人选，没有之一。
　　只可惜娄丞就是瞧不上姚莉璃，之前她明里暗里劝了这么多次，还故意给他们安排约会的机会，但娄丞看不上就是看不上，实在被她逼急了，就跑去外面躲起来，连着好几天不回家。
　　如此反复了几次，在被娄父说教了一顿后，她也就只好歇了这份媒婆的心。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走到了娄父的病房附近，姚莉璃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收回双手，怯怯地说道：“张阿姨，我就不陪您进去了，待会您要是有空，记得过来看一下我爸爸。”
　　娄母哪里肯放人，拉着她的手道：“既然都到这了，你就进去坐坐吧，娄丞应该也在里边的。”
　　提到娄丞，姚莉璃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眼睛更红了，语气也染了几分哭腔，期期艾艾道：“还是不了吧，娄丞他……不想见到我，我怕我进去了，他看到我又要生气……”
　　娄母皱起眉头，“你又不是外人，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别理那臭小子，有我在，谅他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姚莉璃轻轻地摇了摇头，勉强撑起笑脸，善解人意地说道：“算了吧，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闹不愉快，我还是回去陪我爸爸吧。”
　　说完这话，她上前轻轻地搂了一下娄母，红着眼睛转身离开了。
　　娄母看着她怅然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长叹了口气。
　　多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啊，还对他儿子一往情深了这么多年，她儿子真是太没眼光了，这么好的姑娘瞧不上，非要对古霏那种冷血无情的女人念念不忘。
　　活该自找罪受！
　　稍稍收拾好情绪，娄母正打算进病房，耳边忽然响起那个没眼光的儿子的叫声，“妈妈！”
　　娄母定住脚步，没好气地望着正从不远处走来的儿子，“不在里面陪着你爸，上哪儿浪去了？”
　　“里面人太多，我出来透透气。”娄丞看着她，疑惑道：“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是有你们那个什么阔太太茶话会吗？”
　　“什么阔太太茶话会，没大没小的，谁允许你随便给我们的聚会起错号了？”娄母作势拍了一下他，问道：“里面来谁了？你爸不是说要静养，一律不见客吗？”
　　“没谁，就小白他们啊。”
　　娄丞应得飞快，想到什么，正了神色，压低声提醒道：“妈，老盛和潘密都带他们对象过来了，你待会说话注意着点，别把你自己心里想的那套露出来，不然回头我要跟你急眼的！”
　　没想到盛奕宸居然来了，娄母愣了一下，蹙眉道：“潘密也就算了，怎么连他也来了？”
　　娄丞哼了哼，语气还挺傲娇，“那还用说，你儿子面子大呗！老盛怎么说也是我好哥们，我最重要的亲爹生病住院了，他过来探望一下也正常！”
　　娄母一脸嫌弃地看他，“还好哥们呢，忘了他之前在你脸上划的那一刀了？我看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知长教训！”
　　“那都是解放前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娄丞搂住她的肩膀，满不在乎地说道：“再说了，原本也是我不对在先，老盛生气了也情有可原，怪不得他的。”
　　娄母知道他儿子就是个心大的，但还是觉得愤愤不已，狠狠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啊，就跟你爸爸常说的那样，就是个瓜娃子！”
　　娄丞摸了摸被戳到的额头，软了声哄她道：“不说这个了，我们赶紧进去吧！你都三天没来医院了，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九年不见你老公了，难道你一点都不想他吗？”
　　娄母被他气笑了，啐了他一句，“就你嘴贫！”
　　她现在和丈夫还没冷战结束，过来前，原本还有些别扭的，不过现在被儿子这么一闹一哄，她心里倒是舒畅了不少，也能从容面对即将到来的见面了。
　　但在进去之前，她还是少不得数落了几句，“听说你又给璃璃摆脸色了，真是的，你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人家小姑娘喜欢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就冲着这份执着，你也不该太伤了人家的心，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把你那副臭脸出来！”
　　娄丞一脸无辜，反问道：“妈，之前不是你跟我说，既然对她没意思，就要趁早让她死心吗？我这是采纳了您的建议，你不夸我干得好就算了，怎么还反倒怪起我来了？”
　　娄母被噎得一时无言以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也不跟他斗嘴了，直接让保镖开了门。
　　里面气氛正和乐融融着，刚走进去，迎面就听到娄父中气十足的哈哈笑声，娄母愣在原地，诧异地望向病床，有点不太敢相信，眼前这个正笑得花枝乱颤的老男人是她丈夫。
　　冷战了这么些时日，仔细数了数，她已经好些日子，没得过丈夫一个笑脸了。
　　这会这个老男人居然笑得跟得了羊癫疯似的，不就是跟几个小辈聊天么，有这么开心吗？
　　对比了一下自己过去这一个月所受到的委屈和冷落，娄母心里一阵老大不爽，恼恨娄父之余，连带着对这一整屋子的人也看不顺眼了。

第313章 你别来了
　　因为角度的关系，凌筠潼最先看到娄母的身影，先是一愣，看到后面紧跟进来的娄丞，很快就从这两人相似的眉目中猜出了他们的关系。
　　忙站起来迎上去，礼貌地打招呼道：“阿姨您好，我是凌筠潼，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您。”
　　娄母早两年在圈里的宴会上见过他，隐约记得他的模样，下巴微微一抬，冷淡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潘密在外边打电话还没回来，没有人引见，方奇也主动跟着走上前，客气地问候道：“您好，我是方奇。”
　　听到这个名字，娄母眸色微顿，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就是潘密的那个家庭老师？”
　　方奇闻言一愣，联想到自己和潘密的事已经在豪门圈里炸开了，脸上不觉露出几分尴尬之色，点了点头，低声回了声，“是的。”
　　娄母望着面前这个略显局促的男人，眼底闪过了一丝不喜，漠着脸没再搭理。
　　商启之和白祁也过来打了招呼，上次在家里一起吃过早餐，娄母对白祁的印象还不错，含笑点了点头，对上商启之这个名门正统出身的贵家子弟，笑容又灿烂了许多，亲切地问道：“启之，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阿姨都好久没见你了！哪天得了空，你记得来家里吃个便饭，我让厨房多做几道你爱吃的菜！”
　　商启之看了眼她身后的凌筠潼和方奇，微微颔首，“好。谢谢张姨。”
　　娄母嗔怪道：“谢什么呀，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和阿丞的关系又这么好，我早就把你当自己人了！你要这么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商启之淡淡一笑，止住了话题没聊下去。
　　娄母张望了下左右，没看到潘密的身影，疑惑道：“潘密呢？我听说他也来了，怎么没见人呢？”
　　听到自家老公的名字，方奇忙上前一步，回道：“阿密在外面接着电话，一会就回来了。”
　　娄母笑容一下淡了许多，斜睨了他一眼，抿抿唇，没搭茬。
　　人家的谱摆得这么明显，方奇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到娄母对自己疏离和排斥，摸了摸鼻子，讪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同样身为被区别对待的一员，凌筠潼也感觉到了娄母的冷淡，悄悄走到方奇身边，对他投去担忧的眼神。
　　方奇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原本和乐融融的室内陡然静下来，全场一片尴尬的沉默，多了几分微妙的气息。
　　娄丞没想到他妈进门就开始立威，郁闷得都想抓头发了，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亲妈的面子，只得强笑着打圆场道：“都别站着了，坐下来再聊吧。”
　　一直保持沉默的盛奕宸却拒绝了，漠然道：“不必了，既然娄夫人来了，我们就不在这碍眼了，告辞。”
　　说完便走向凌筠潼，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娄丞太阳穴突突一跳，赶紧一个箭步上前拦阻，陪着笑脸道：“别啊，你们才来多久啊，再多坐一会儿吧！”
　　盛奕宸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嘲弄道：“你觉得，就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还能坐得下去？”
　　娄丞张了张口，却无言以对。
　　他知道盛奕宸的脾气，这就不是一个会看人脸色的主，何况他妈刚对凌筠潼那态度，以盛奕宸往日里的护短劲，能忍到现在才提出走人，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不然早翻脸了。
　　娄母本就对身为私生子的盛奕宸带了偏见，这会听出盛奕宸的嘲讽之意，脸色唰地沉下来，冷声道：“阿丞，脚长在人家的身上，人家要走便走，你拦着做什么？”
　　娄丞被她搅得头都大了，心火气一上来，不免就有些毛了，“妈，你少说两句好不好？原本大家聊得开开心心的，你一来，气氛都被你毁了！”
　　娄母脸色更难看了，音量都飙高了几分，“臭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可是你妈，你怎么能为了个外人这么对我说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娄丞不好和她吵起来，只得求助地望向自家老爹，让他赶紧管管自己的媳妇儿。
　　娄父早就面沉如水了，对上儿子递来的眼神，脸色又沉了两分，不徐不缓地开口道：“丽芳，我看你是昨晚没休息好，才会在这胡言乱语。既然你现在脑子不清醒，也别留在这了，回家休息去吧。”
　　顿了一顿，他无视娄母僵硬的表情，缓了声，对凌筠潼歉意道：“抱歉啊，小潼，你张姨更年期到了，看谁都不顺眼，脾气难免臭了些。你别介意，带奕宸坐下来吧，难得你们今天过来一趟，怎么也要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才成。”
　　凌筠潼倒没放在心上，就是有点心疼方奇。
　　偷看了眼旁边的方奇，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的。”
　　娄父没漏看他那点小动作，也一视同仁地对方奇道了歉，温和道：“方奇，让你见笑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方奇忙摆了摆手，说道：“不会不会，没关系的。”
　　在过来之前，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虽然刚刚确实有些尴尬，但娄母并没怎么让他难堪，顶多就是给了点冷脸看而已。
　　比起尖酸刻薄还雇凶打他的潘母来说，娄母这样的程度，根本不算什么，没对他冷言恶语，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娄父点了点头，招呼众人道：“好了，既然没什么事，都坐下来吧，别站着了。”
　　说完这话，他又给表情僵硬的妻子递了个警告的眼神，淡声道：“你也别杵在这了，回家去吧，之后也不用再过来了。”
　　娄母脸色一白，整个人犹如坠入了冰窟，全身都泛起了冷意。
　　这段时间，她和娄父冷战归冷战，但在外人跟前，两人还是默契地扮起了恩爱夫妻，面子还是能过得去的。
　　但现在，她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了丈夫的怒意和无情，逐客令下得又狠又绝，全然不顾她的脸面和感受，就好像要跟她撕破脸皮似的。
　　娄母呼吸变得急促，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想当着这么多人失态，她咬紧牙，努力维持着高傲的姿态，含恨转身离开了病房。

第314章 给点面子
　　亲眼目睹亲妈被亲爹赶出去，娄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很快也跟着出了病房，一把就拉住了外边的人。
　　娄母用力甩开他的手，偏过头，没出声，但眼角已经泛起了红。
　　娄丞本来也有些生气的，但看到她眼里的泪光，满腹的怨言就被卡在了喉间，也是拿自家的老母亲莫得办法了。
　　僵持半晌，他深叹了口气，无奈道：“妈！你说说你……进去之前我不是跟你说了么，让你悠着点，注意态度，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呢？而且你对方奇那样也就算了，怎么对凌小潼也是爱答不理的！老盛那么护短的人，能给你落个好？！”
　　娄母张了张口，正要说点什么，就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附近的潘密的给打断了，“方奇怎么了？”
　　听到这声音，母子俩皆为一惊，不约而同地望向不远处的人。
　　潘密眉头微蹙，往日总是带着浅笑的面容不见半点温和，如炬的目光牢牢地盯着娄丞，慢悠悠地地又问了一遍：“你刚说，张姨对方奇怎么了？”
　　娄丞被他眼神看得头皮都麻了，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起来，恨不得时光倒退，亲手缝住自己的嘴巴！
　　屋里已经有一个盛奕宸想走了，娄丞可不希望再带上一个潘密，忙否定道：“没有没有！啥事都没有！我妈……她就是跟方奇开了个玩笑，方奇没事，人好好地在里面呢！”
　　娄母皱了皱眉，很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潘密可没那么容易被忽悠，他刚刚听得很清楚，娄丞那话，分明就是娄母对他家老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而且，什么叫做“你对方奇那样也就算了”？
　　他家老师多好的一个人，比谁轻贱了？因为出身寒门，就必须受委屈看人脸色？
　　思绪及此，潘密心头一沉，忽然有点后悔接刚刚那通电话了。
　　娄母这人虽然心眼不算坏，但为人刻板传统，最是看重身份血统那一套，方奇这样的，估计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虽然娄丞什么都没说，但从这两人刚刚的对话中，也不难推测出娄母对方奇的态度，必然是跟热情温和搭不上边的。
　　潘密没说什么，意味深长地深看了眼娄丞，微沉着脸进了病房。
　　娄丞知道他这是生气了，郁闷得都想抓狂了。
　　好了，得罪了一个老盛，现在又添了个潘密，以后他可没脸邀请这两对来家里玩了。
　　太特么丢脸了！
　　娄母没想到素来对自己客气有加的潘密，这回居然无视自己，一言不发就这么走掉了，不禁也有些生气起来，忿忿道：“潘密这是什么意思啊？见了我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规没矩了！”
　　娄丞很想反驳没规矩的人是你才对，但又担心屋里的情况，也顾不上和他妈掰扯了，直接道：“行了，你回家去吧，晚点我再找你。”
　　娄母原本是恨不得一走了之的，但被儿子这么一催，她反而就不想走了，厉声道：“娄丞，你几个意思啊？怎么，你爸赶我，现在连你要赶我走吗？！”
　　他们这离病房门口不远，娄丞生怕里面的人听到，吓得忙一把捂住他妈的嘴巴，“妈，你小声一点！万一给老盛他们听到了怎么办？”
　　娄母用力甩开他的手，恨声道：“听到就听到，我还怕他这个私生子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自动降低的音量，到底还是存了几分顾忌。
　　娄丞叹了口气，放重语气强调道：“妈，我说了很多次，投胎这种事不是个人能选择的，老盛也不是自己乐意去当私生子的，你干嘛老提这一茬啊？你要再这么说，我可要跟你翻脸了！”
　　“臭小子，你还跟你妈叫起板来了是吧？！”娄母气得拧了一把他的胳膊，“你看看你这胳膊，全都拐到外边来了！我可是你的亲妈，对你来说，难不成一个外人比我还重要吗！？”
　　娄丞正了神色，一本正经地说道：“妈，我很爱您，可咱们做人也得讲道理是不是？老盛虽然傲了点，可人家从来都没害过是吧？你凭什么老看不起他？
　　还有凌小潼和方奇，人家对你客客气气的，你却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净给人家冷脸看！大家都是吃米饭长大的，谁比谁高贵啊？你以偏见待人，也不怪老盛和潘密要生你的气！”
　　娄母被狠狠一噎，实在不知该回什么，索性硬着头皮，强词夺理地回道：“我这脾气就是这么直，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们要是受不了，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
　　娄丞听她这话，就知道他妈的犟脾气上头了，也不浪费时间做无用的啰嗦了，匆匆叮嘱了几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便扭头就进了病房。
　　眼见儿子就这么把自己抛在了这，娄母失控地抓紧手里的皮包，心里一阵酸涩不已，又是生气又是伤心，还有些说不出的委屈。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已然有了悔意。
　　原本，她也不想弄得这么僵的，可刚一进屋，就看到丈夫对那些外人笑得这么开心，对她这个相濡以沫的发妻却那么冷淡，大受刺激之下，理智就下线了。
　　嫁给娄父这些年来，她从没像今天这样这么受气，以往总是护着她的丈夫和宝贝儿子，这会儿全跟像变了个人似的指责她，这让她难受极了，心里格外地不是滋味。
　　就在娄母郁闷恼恨之际，斜对面的病房门忽然开了，姚莉璃施施然地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外边站着的娄母，笑着走过去，体贴地问道：“张阿姨，您这是要去哪呀？需要我陪您吗？”
　　娄母还沉浸在被丈夫儿子抛弃的怨愤中，看了眼姚莉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胡乱道：“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回家？”姚莉璃愣住，掩着嘴做出吃惊的模样，疑道：“可您不是才刚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

第315章 有钱任性
　　娄母不好说自己是被赶出来的，胡乱地敷衍道：“原本是想多待一会的，但家里出了点事，我得赶回去看看。”
　　“这样啊……”姚莉璃露出失望的神色，可怜兮兮地问道：“可我刚刚已经跟我爸夸下了海口，说您待会就过来看他的……您要是就这么走了，我爸爸肯定会很失望的……”
　　给她这么一提，娄母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还有这一茬。
　　娄姚两家的交情摆在那，她没过来就算了，既然这会都到医院了，两个病房又离得这么近，如果她不去看一眼，是有点说不过去。
　　姚莉璃察言观色，见她面露犹疑，不像急着要走，便趁势上前亲昵地挽住她的手，撒娇道：“张阿姨，你过去看看我爸爸吧？我都把话放出来了，我爸要是见不到您，回头肯定又要怪我胡说八道了！您这么心疼我，肯定也不忍心我被骂吧？”
　　娄母被她一哄一劝，心头一软，点了点头，也就随她去了姚父的病房。
　　此时的另外一头，娄丞也进了病房，迅速巡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潘密的身影。
　　潘密低声和方奇说着话，眉目温温淡淡的，也瞧不出喜怒。
　　因为距离的关系，娄丞听不清那两人的声音，但他以前学过唇语，轻而易举地读出，潘密就是在问方奇刚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头猛地一跳，很想上去打断那两人的对话，可又怕惹得潘密更生气，到底还是没敢冲动。
　　幸好方奇顶住了盘问，不管潘密怎么劝哄，只一味地摇着头，坚持说什么事没有。
　　还是觉得从方奇这得不到想要的信息，潘密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转而去找了不会撒谎骗人又老实的凌筠潼。
　　凌筠潼确实不会撒谎，正要把刚发生的事如实描述一遍，冷不防看到潘密身后的方奇朝自己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就斟酌着词句总结道：“其实……刚刚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张阿姨第一次见到方大哥，可能因为不熟吧，就没怎么说话。”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这只是暂时的，以后等他们熟了，张阿姨知道了方大哥的好，也许共同话题就多了。”
　　潘密安静地听他说完，神色温温淡淡的，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方奇走到他身边，惴惴不安的望着他沉静的面容，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还是忍不住伸过去，轻轻地拉住他的手。
　　潘密侧头望向他，眼里柔和了些许，轻声问道：“怎么了？”
　　方奇直视他的眼睛，踌躇半晌，低低地说道：“你别问了，刚刚真没发生什么事，我也没觉得受了委屈。你要是一直揪着不放，耿耿于怀的，这才真正叫我难受。”
　　他的心就是这么小，只在乎爱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真没多余的心思去计较娄母给的那点难堪。
　　潘密眸光微动，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嘴角缓缓地扬起一抹笑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好，你不喜欢，我就不问了。”
　　娄丞走过来时，正好听到了他这句应承，不由松了口气。
　　还好方奇心大，又是个息事宁人的，不然他还真不知要怎么跟潘密赔礼认错了。
　　正暗自庆幸着，就听到他爹在那边喊他，“阿丞，你收集一下大家的意见，看看他们喜欢吃什么，让老秦照着他们的口味多烧几道菜。”
　　听到这话，凌筠潼不由愣了一下，之前娄父说让他们留下来吃饭时，还以为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竟是认真的。
　　生怕会给娄父添麻烦，他轻声劝道：“娄爸爸，你还在静养期呢，要不今天就算了，等您出院了，我们再聚吧？”
　　娄父摆了摆手，“静养也要吃饭的嘛，有你们陪着，我胃口也能好一点。”
　　凌筠潼想了一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可是……”
　　“别可是了，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娄父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催促娄丞道：“阿丞，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问啊！”
　　真是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啥事都要他提醒！
　　凌小潼他们要是回去了，白祁能不跟着一块走？
　　这儿子就是蠢，就是凭实力单身的！
　　娄丞又被亲爹嫌弃了一轮，叹了口气，认命地去询问众人的意见了。
　　潘密两口子和商启之都不是挑嘴的人，都让他自己看着整。
　　收了一篮子的“随便”意见后，最后轮到了白祁这边，娄丞目光触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跳漏了一拍，莫名地又开始紧张起来了。
　　别别扭扭地走过去，他轻咳了声，故作镇定地说道：“小白，你别学他们的随便，好歹给我提两道具体的菜名吧。”
　　白祁瞧了他一眼，看在他刚刚也算是给自己解了围的份上，勉强提了几个家常菜名。
　　娄丞认真地记了下来，拿起手机到一旁去给厨师打电话了。
　　凌筠潼看着他娴熟地下命令，想到待会真要在这里聚餐，新奇之余，又觉得有些期待。
　　在他的认知里，医院这种地方，从来都是治病疗伤的圣地，得静穆，得肃然以待，总之就不是聚餐的地儿，现在这种认识即将要被打破了，感觉还挺微妙的。
　　娄丞打完电话，一抬头，就看到他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莫名其妙地问道：“凌小潼，你傻愣愣地盯着我做什么？我脑袋上长花了？”
　　“没有。”凌筠潼摇了摇头，老实坦白道：“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没想到我们会在医院聚餐。”
　　“什么啊，你也未免太少见多怪了吧？”娄丞哼了声，豪气冲天地显摆道：“只要有钱，别说在这聚餐，就是开party都没问题！这叫有钱任性，懂不懂？”
　　娄父听他在那跑火车，无语了一下，训斥道：“你装什么土大豪呢？医院这种地方，就算再怎么有钱，也不是供人娱乐的场所，你别误导小朋友！”
　　娄丞撇撇嘴，不说话了。
　　娄父训完儿子，面向凌筠潼时，又变成了慈眉善目的和气笑脸，“小潼，你别听他瞎说。我原本是打算请你们下馆子的，但这里是郊区，附近就几家苍蝇小馆快餐店，实在上不得台面。何况快餐店师傅的手艺，也就是大锅菜的水平，肯定也没我的厨师好，加上我们还这么多人，与其去那些小门小店挤着，倒还不如在这算了，反正这里够宽敞。”

第316章 可不可笑
　　娄父吃不惯医院的病号餐，家里离这里又远，每天从那边送一日三餐过来不现实，索性就把家里的大厨带过来了，每天借用医院的后厨给自己开小灶 。
　　现在有这么多贵客来访，正好派上了大用场。
　　见他坚持，凌筠潼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娄爸爸了。”
　　娄父笑着回了句不麻烦，看着凌筠潼的眼神越发慈爱和祥了。
　　真是个好孩子啊，乖乖巧巧的，温良恭俭让，样样都不缺，模样也长得好，可太招他稀罕了。
　　如果他家那个傻小子实在搞不定白祁，找一个凌小潼这样的乖宝宝，似乎也不错的样子。
　　娄父之前还羡慕凌文伦有个好儿子，这会又开始羡慕盛一凡了，他要是有这样的乖媳夫，做梦都能笑醒。
　　联想到盛奕宸的父亲，娄父心思微微一动，陡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娄家大厨的动作还是很利索的，接到娄大少爷的吩咐后，立即开炉烧饭，掐着主人所要求的时间点，把菜给送到了病房里，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一行人移步去餐桌那边坐下，边继续聊天，边用着丰盛的晚餐，气氛一派和乐融融。
　　娄父坐在主位上，亲切地招呼了一轮众人，然后趁众人开始夹菜吃饭，拿过手机开始摆弄起来。
　　娄丞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见他一直低着头看手机，以为他在忙工作上的事，随口道：“爹，都吃饭了你还顾着工作，有什么事不能吃饱了再说吗？”
　　“你吃你的，别管我。”娄父头都不抬一下，只专注研究手里的手机，
　　他很少使用手机自带的摄像功能，略显生疏的点开相机图标，稍稍举起来，找准角度，对着盛奕宸和凌筠潼的方向“咔擦”拍了几张照片。
　　听到拍照的声音，娄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提醒他道：“老盛不喜欢拍照，你镜头别对着他。”
　　“我又没专门对着他拍，”娄父把镜头移向着他的脸，也咔嚓来了拍两张，理直气壮地说道：“难得今天有这么多人来探望我，我随便拍几张当个留念，不行么？”
　　“行行行，你是病人你最大，开心就好。”娄丞也不管他，随便他折腾去了。
　　娄父装模作样地对着众人拍了几张，然后点开相册，从刚拍的照片里找出一张角度最好的，给盛一凡发了过去。
　　还挺嘚瑟地附上了一段文字炫耀，【一凡，我在跟你俩儿子吃饭呢。怎么样，羡不羡慕，嫉不嫉妒？】
　　此时另外一边，盛一凡刚从公司回到家，听到手机响起的声音，摸出来随意扫了一眼，脚步定在了原地。
　　盯着照片瞧了片刻，他果断打了电话过去，想问问那边什么情况。
　　然而娄父却秒挂了他电话，轻飘飘的给他回了句，【和你俩儿子吃饭中，不便接电话。】
　　盛一凡暗叹了口气，只得改为发文字信息过去，【奕宸跟你不熟吧，他怎么会去探望你？】
　　那边回得飞快，【我儿子说是你媳夫儿带过来的。】
　　盛一凡愣了一愣，盯着屏幕上的信息又瞧了一会，又问道：【你没骗我吧？我记得，你以前和凌家没什么交情，筠潼应该跟你也不熟才对。】
　　【小潼之前是跟我不熟，但是跟我儿子熟啊！】说到凌筠潼，娄父就忍不住夸了起来，【说起来，小潼这孩子真不错，谦虚温顺懂礼数，嘴巴也甜，特别讨人喜欢！要不是怕你家奕宸反对，我都想认他当干儿子了！不过也没差了，他现在叫我娄爸爸，四舍五入，也相当于是我干儿子了！】
　　末了，娄父还发了个几个大笑的表情过去。
　　“……”
　　盛一凡嘴角抽了抽，无语望天。
　　行吧。
　　他承认娄父的目的达到了，这一刻，他确实酸了。
　　但羡慕嫉妒恨也没用，他跟儿子的关系确实生疏着，连带着跟凌筠潼这个媳夫都没正式见过面。
　　去年他胃穿孔，在医院躺了足足一个星期，儿子却一次都没来看望过他。
　　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愿意来。
　　他虽然有些失落，却也明白自己没资格有任何不满。
　　蔺灿在世时，他满心都在身患重病的爱人的身上，无暇去关心大儿子。
　　等蔺灿病逝，他终于意识到要承担起父亲的责任时，盛奕宸的心已经凉透了，甚至后来还离家出了走。
　　盛奕宸回国这些年，父子俩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且还都是生意场合的偶见，有事从来只会电话联系，像节假日的问候什么的，那都是奢望，他连想都不敢想。
　　盛一凡想象着此刻盛奕宸和娄父同桌吃饭的场景，心情一阵复杂，握着手机站在大厅入口，久久没动。
　　曹娇芸下楼时，看到就是他这副失神落魄的模样，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想什么这么出神，该不会在想哪个狐媚子吧？”
　　盛一凡回过神，轻皱了一下眉头，没搭理她，抬脚走向楼梯口。
　　曹娇芸遭了冷场，咬了咬唇，依依不饶地冷嘲道：“不解释就是默认了？盛一凡，你也不想想你今年贵庚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着外面的莺莺燕燕，你要不要点脸啊！”
　　盛一凡本不想搭理她，可这话也说的太难听了，停了脚步，背对着后面的人，漠然道：“曹娇芸，我上了一天班，已经很累了，你别来找骂。”
　　“到底是谁在找骂！？”
　　曹娇芸面容扭曲，歇斯底里地叫道：“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理应受到你的尊重和爱护！可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有正眼看瞧过我吗？你给过我一句好话吗？你没有！你心里就只有蔺灿那个贱女人，还有你们生的杂种！”
　　盛一凡脸色一沉，转头瞪向身后的女人，寒气深深地反驳道：“我心里只有蔺灿和奕宸，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么多年来，我给过你无数次离婚的选择，是你自己不要，现在反倒过来怪我不够重视你，你可不可笑？！”

第317章 成了旧爱
　　“你……！”曹娇芸被狠狠噎住，殷红的唇紧紧抿着，眼底涌起滔天恨意，似是恨不得用眼神化作利刃，把眼前的男人碎尸万段！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旁边的佣人看得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最后还是接到下属通知的管家匆匆赶过来，无奈地打圆场道：“先生，夫人，你们别吵了！老爷才刚从医院回来没两天，万一被你们的吵架时刺激到，心脏病又发作了怎么办？”
　　提到那个强横刚愎自负的父亲，盛一凡坚硬的心并没有丝毫软化的迹象，但也没再作声，冷着脸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着大门口走过去。
　　见他一副打算出去的架势，曹娇芸有点慌了，忙亦步亦趋地追过去，高声道：“等一下！你才刚回来，这是又要去哪里？！”
　　盛一凡脚步不停，面无表情道：“去哪都跟你没关系！”
　　曹娇芸表情一僵，咬牙切齿地，“你要是不说清楚，你哪都别想去！”
　　“曹娇芸，你别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
　　盛一凡步伐迈得更快了，眼看着马上就要迈出门槛，曹娇芸自知自己追不上，忙对旁边的佣人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拦下来！”
　　佣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契地低下头没敢动。
　　虽然曹娇芸平日作风强势，让人害怕，但这个家到底还是姓盛，谁才是真正的主人，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曹娇芸喊不动这群人，这下给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当即也顾不上跟这些人算账，她捏紧双拳，冲着盛一凡的背影厉声道：“盛一凡，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扇门，以后都别回来了！”
　　然而这话没有起到半点震慑的效果，盛一凡置若罔闻地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门口处。
　　曹娇芸恨恨地跺了跺脚，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此时的另外一头，娄父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见盛一凡迟迟没回应，还以为这个小老弟被自己整自闭了，正想着要怎么安慰回去，对话框里忽然蹦出一条新信息，询问他目前所在医院的详细地址。
　　娄父看他这意思，似乎是要赶过来的，不由愣了一愣，回道：【你该不会是要过来看你俩儿子吧？还是别了吧，开车过来要一个多小时，等你赶到这边，他们怕是已经回去了。】
　　盛一凡边走向车库，边回道：【谁说我要去看他们的？我去探望你不行吗？】
　　看到这条信息，娄父无声嗤笑，他都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这早不来晚不来的，偏偏要赶在此时说要探望他，这是傲娇给谁看呢？
　　他已然明白了一切，但也没揭穿，直接发了个共享地址过去，而后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到了一边，慢悠悠的夹了一筷子菜进自己的碗里。
　　娄丞没怎么注意他爹刚刚频频发信息的举动，但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他爹是个大忙人，手机里随时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等着他回复的信息，当低头党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比起他爹，他更关注坐在他正对面的白祁，巴拉两口饭，就状似不经意地抬头往那边的人看一眼，想着什么时候对上视线了，就趁机找个话题聊聊天啥的。
　　可惜白祁只专心吃饭夹菜，合作偶尔回一下他爹的话，对他频频甩来的视线熟视无睹，权当对面坐了个空气。
　　娄丞知道他这就是不想理自己，郁闷之余，都有点后悔刚没抢去坐他隔壁的位置了，坐得近了，至少还能给白祁夹夹菜什么的。
　　没准看在他这么积极主动求和的份上，小白就不生气了。
　　晚餐在味如嚼蜡中吃饱了，娄丞放下碗筷，去抽纸巾擦嘴角时，目光掠过他爹的碗时，发现里面还剩了大半的米饭，不由奇怪道：“爹，你今天怎么吃的这么慢？……牙齿疼啊？”
　　他爹常年日理万机，工作强度非常大，为了赶时间，吃饭从来都是速战速决，今天也不知是咋的，居然难得地细嚼慢咽起来了，放着平常，早赶在他之前结束了。
　　对此，娄丞只能合理合情地怀疑，他爹就是牙齿疼了。
　　娄父夹菜动作一顿，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你就乌鸦嘴吧，就不能盼着我点好？细嚼慢咽有益身心健康，我现在想多做点对身体好的事，成不成？”
　　娄丞莫名又挨了一顿，也不敢怼回去，只得道：“行行行，您吃，您吃，我不说总行了吧？”
　　真是的，他有点怀疑他家老头今天吃错药了，从凌小潼他们准备到医院开始，说话就夹枪带棒，要不然就毫不留情地埋汰他，把他当佣人使唤，动作稍慢一点又是一顿吐削。
　　他寻思着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怎么老头今天就特别地不待见自己？
　　果然还是那句话，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被讨喜的凌小潼这么一反衬，他这个亲儿子就变成了讨嫌的前任旧爱。
　　就在娄丞胡思乱想着之际，他爹拿起边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动手给自己添了一碗汤，慢斯条理地喝了两口，而后和蔼地对凌筠潼道：“小潼，你们应该不急着回去吧，待会吃完饭，再留下来陪我聊聊天？对了，你会下象棋吧，要不跟我来几盘？”
　　“这……”凌筠潼迟疑了，他原本计划是在这逗留两个小时左右，然后就回家吃晚饭的，现在晚饭在这解决了，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再这么逗留下去，也不知道九点前能不能走得了。
　　娄父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脸色，语气异常诚恳地请求道：“我一天到晚躺在这，也怪无聊的，你们难得来一趟，就多陪陪我这个孤独可怜寂寞冷的老人家吧？”
　　这话娄丞就不爱听了，不爽地反驳道：“爹，你啥意思啊？敢情我天天一下班就跑到这陪你，是陪了个寂寞？”
　　娄父瞪了他一眼，无比嫌弃道：“是啊，你确实是天天来我这报到，可你不是在看文件，就是在打电话，连个眼神都不给我，更别说跟我聊天解闷儿了！你还好意思说你陪了个寂寞，我才觉得我有你这个儿子有了个寂寞！”

第318章 别诬赖我
　　娄丞被狠狠一噎，这下给激的，嘴角好一阵抽抽。
　　瞧瞧，他爹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之所以会变得这么忙，还不是因为把他爹的活都揽过来做了？
　　他每天大老远带着工作，巴巴地开车溜过来陪他爹，本想来个感天动地的父慈子孝啥，结果现在看看他爹这态度，他表示只想呵呵。
　　凌筠潼现在当和事佬当得越发得心应手了，眼见娄丞都快要气成河豚了，忙在一旁劝道：“娄爸爸，你别怪娄大哥，他肯定也想陪专心您的，可是你们娄家家大业大，他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难免就有些顾此失彼，其实他也很辛苦的。”
　　有人撑腰站场，娄丞受伤的小心肝瞬间治愈了，十分欣慰地看了一眼凌小潼。
　　这小娇花确实讨人喜欢，瞧瞧这嘴巴能说会道的，也难怪他爹对凌小潼一见如故。
　　既然凌筠潼出声了，娄父也就去没搭理儿子了，笑眯眯地转头望向凌筠潼，又把歪了话题拐了回去，“怎么样，小潼，待会儿就留下来陪我下几盘吧，正好也可以试一试你给我做的象棋。”
　　凌筠潼被他最后那句话打动了，这套黑曜石象棋做好后，就让他束之高阁了，一次都没用过，也不知道用起来的感觉如何，还有没有可以改进的空间。
　　思绪及此，他也就没再推辞，顺从地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娄爸爸不嫌烦，那我们就继续打扰您了。”
　　娄父如愿以偿，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这群小辈待了半个下午，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凌筠潼就是这群人的团宠，不仅盛奕宸这个当老公的放在心尖上宠，其他几个也是以凌筠潼为中心，全跟着凌筠潼的意思来。
　　所以，只要他搞定一个凌筠潼，就不愁其他人不跟着一起留下来，尤其是盛奕宸。
　　一凡小弟眼下正在赶来这里的路上，身为老大哥，他怎么也得给点力，不能让小老弟白跑了一趟。
　　之后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晚饭总算在娄父拖了又拖的细嚼慢咽中结束了。
　　收拾好桌上的杯盘狼藉，凌筠潼遵守约定，和娄父摆起起了棋局，盛奕宸坐在小朋友旁边给他长气势，其他人对那副象棋也颇感兴趣，也都围过来当起了观棋者。
　　开局前，凌筠潼想起之前娄父吐槽娄丞棋艺差的嫌弃表情，为免待会叫人失望，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娄爸爸，我以前也没怎么下棋，就只懂得个大概的规则而已，下得不好，还请您多包涵。”
　　娄父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没事儿，玩玩而已，不用太较真。”
　　娄丞站在他爹身后，听到这话，忍不住地控诉道：“爹！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说人生如棋，棋下得不好，人生就会过得一塌糊涂！怎么到了凌小潼这，就变成不用较真的玩玩而已了？不带你这么双标的！”
　　“是吗？”娄父做出思考的表情，十分无辜地问道：“我有说过这话？你记错了吧？”
　　没想到他居然装起了老糊涂，娄丞被激得差点没跳起来，“说了！而且还不止一次！每次我一输给你，你就用这话骂我一顿！”
　　“不可能！”娄父应得飞快，斩钉截铁地否定道：“这么武断的话，怎么可能是我说的？肯定是你记错了，或者别人说了，你脑抽记到我头上来了。”
　　娄丞条件反射地就想回你才脑抽，你全家都脑抽！
　　可话准备说出口时，他忽然意识到他爹的全家也包括了自己，又及时地改口道：“你这个糟老爷子坏的很，做过的事却不肯认！你……我明天不来看你了！不止明天，以后都不来看你了！”
　　一口气甩完自认为最狠的话，娄丞横眉怒目地瞪着自家老爹，拿出毕生演技，努力装出怒火冲天的模样。
　　也许是他这次超水平发挥了，娄父果真露出有被威胁到的惊吓表情，正当他以为他爹接下来会跟自己道歉时，老爷子却扭头就对凌筠潼告状了，可怜兮兮地诉苦道：“小潼，你看看你娄大哥，他平常就是这么对我没大没小的！哎，可怜我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他现在翅膀硬了，就欺负我这个老人家！”
　　娄丞瞪大眼睛，鼻子都要气歪了。
　　我去！
　　这个戏精老爹，扭曲事实抵死不认账也就算了，竟然还恶人先告状，倒打了自己一耙！
　　正酝酿着要怎么揭开他老爹的狐狸皮，无意间看到凌筠潼正笑眼弯弯地看着自己，娄丞心头一阵不爽，满腔的怒气就迁了过去，凶巴巴地质问道：“凌小潼，你笑啥笑！？看到我们父子互相残杀，你很开心吗？”
　　“是啊！”凌筠潼居然还点了头，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可爱的小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你和娄爸爸感情真好，看到你们吵吵嚷嚷的，我觉得很温馨，也很开心！”
　　娄丞“啊？’了一声，跟见了鬼似地瞪着他，“你是不是对温馨和开心有什么误解啊？就你刚刚笑的那傻样，应该用看热闹不嫌事大来形容比较贴切吧？”
　　凌筠潼笑容一顿，还没消化这段话的信息，娄父就率先训起了儿子，“臭小子，怎么跟筱潼说话的？不会说话就闭嘴到一边凉快去，别影响我们下棋！”
　　潘密捧着杯清茶站在一旁，慢悠悠地拱火道：“娄叔，他平常都是这么欺负筠潼的，老惯犯了。”
　　什么！这蠢儿子居然是欺负小潼的惯犯！？
　　这还了得！
　　娄父脸色一沉，眯细了眼，缓缓地转过头去看向儿子，那眼神冷的，让娄丞忽然就很怀疑自己其实并不是娄家的独苗，凌筠潼才是他爹失散多年的亲崽崽。
　　“臭小子，你给我到外面罚站去！少在这碍我的眼，瞧了来气！”
　　下了面壁思过的惩罚，娄父还嫌不够，娴熟地使唤他道：“正好我的手机充电线坏了，罚站之前，你想到医院外边的便利店给我买一根新的。”
　　不等娄丞提出抗议，他望向白祁，换上和蔼可亲的笑脸，哄小孩似地请求道：“阿祁啊，他方向感不好，就麻烦你陪他走一趟吧，省得他待会找不到回来的路。”
　　娄丞没法忍了，反驳道：“谁方向感不好了！你别诬赖我！”
　　娄父从鼻孔重重地哼出一声，语气凉凉地，“上次也不知道是哪个路痴，说是要送阿祁回家，结果却直接把车开回了自个家里，害得人家阿祁不得不委屈地在他狗窝过了夜。”

第319章 居心不良
　　这话的信息量很大，在场的其他人皆为一愣，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两个当事男主角。
　　白祁神色不变，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波澜不动的湖，反正娄父说的是事实，犯蠢的也不是他，他没什么好尴尬的。
　　相比他的气定神闲淡定自如，娄丞那边的画风就截然相反了，一张脸瞬间涨了个通红，眼神闪烁不定，就跟做了什么坏事忽然被人揭发了似的。
　　一片鸦雀无声中，他逐渐扛不住众人的视线，心虚地嚷嚷起来，“你们瞅我干嘛？小白是在我房间过了夜，可我们就躺一张床上纯睡觉，什么都没干，你们可别误会了！”
　　他要是躺平任嘲，其他人还真不会想这么多，现在被他这么一解释，众人的眼神看他的就变得愈发意味深长了，就连最单纯的凌筠潼也微红了脸，有点害羞地低下了头。
　　其他人娄丞是不敢惹的，可凌筠潼这个软柿子，他还是很有勇气捏的，而且捏得异常不怕死，气冲冲地质问道：“凌小潼，你脸红什么啊？你是不是不信我的话？！”
　　凌筠潼脸更红了，小小声辩解道：“也、也没有不信啦……”
　　欺负软柿子的感觉就是爽，娄丞吼得更凶了，“那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真是的，原本他还不觉得自己有欲盖弥彰的嫌疑，结果那一看到凌筠潼那熏红的小脸蛋，就是想意识不到都难。
　　凌筠潼从不跟他正面刚，被连着凶了两次，也不说话了，默默地往旁边的盛奕宸靠了靠。
　　娄丞还想再说点什么，借以化解自己此时过于尴尬的处境，结果盛奕宸一个冷眸扫过来，瞬间不敢造次了。
　　他摸了摸鼻子，怂怂地请求道：“那什么，小白，走吧，陪我去买充电线。”
　　白祁真的很不想搭理这个二货，但在娄父布灵布灵的眼神注视下，也不好忤了老人家的期待，只得跟着娄丞一起出去了。
　　其实医院里是有超市的，就在住院部的不远处，里面东西还算齐全，各种生活日用品都有，用不着特意跑到外面的便利店。
　　娄丞这些天整日往这边跑，对这里的布局路线也算了如指掌，和白祁一路无话地出了一楼大门，正要直奔超市，他忽地一个激灵，及时刹了车，转而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白祁没注意到斜对面的超市招牌，想着娄丞毕竟也来医院这么多回了，就算不知道回来的路，出医院的路应该还是清楚的，毫不迟疑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于是娄丞奸计得逞，慢悠悠地带着人在医院闲逛起来。
　　就这么绕过几栋大厦后，白祁逐渐意识到不对劲，看着面前越来越陌生的建筑物，蹙眉道：“我们不是要出去买东西吗？这是要去哪？”
　　“是啊。”娄丞应得飞快，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道：“这不是正在找出去的路吗？”
　　白祁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但心里那团疑惑却是越发强烈了。
　　这医院虽然弯弯绕绕建筑物多，但一共也没多大，这都走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了，怎么都该出去了。
　　难道这货跟娄伯父说的那样，真是个路痴来着？
　　又连着绕了几栋大楼，白祁还是没看到那扇醒目的大门，之前还能见到象征医院主体的综合大楼，现在一抬头，位于他们眼前的是医院附属的职工小区，大门不近反远。
　　白祁耐心告罄，也不指望旁边的二货了，直接拦了一个刚从小区出来的住户问路，“你好，请问医院出口往哪里走？”
　　被拦的是个年轻的妹子，看到面前这两个同样高大的帅哥，脸微微一红，指着旁边的一条路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绕过两栋大楼，再拐个弯往前直走几百米，差不多就能看到大门了。”
　　想了一想，她又殷勤地提议道：“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要不我带你们出去吧？”
　　没等白祁回话，娄丞就抢先拒绝了，“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会找路。”
　　那妹子却不肯死心，“我们医院虽然不算很大，但里面的高楼建筑物可不少，不熟的人很容易就会迷路，还是我带你们出去吧。”
　　这话听着还挺有道理，白祁有些迟疑了。
　　如果是在住院部附近，他还可以根据之前过来时的记忆，找到出院的路，但现在被娄丞这么一带偏，仿佛跟进了个迷宫似的，都被绕晕了。
　　那妹子见他没马上拒绝，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心里一阵雀跃不已。
　　在这医院当了这么久的护士，平日里见惯了精气神不足的各种病人，难得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两个帅哥，她说什么都要多看两眼，没准待会还能借着带路的契机，趁机要个微信什么的发展一下。
　　这两个帅哥，一个酷一个冷，都很合她的心意，随便撩上哪一个都成。
　　按住内心的兴奋和激动，小护士视线不停在这两人的脸上反复巡回流转，最后重点放在了最先跟她说话的帅哥脸上。
　　虽然这帅哥戴着一副超大墨镜，看不清面容，可那墨镜下面那两片薄薄的，弧度完美的唇，还有这比她皮肤细嫩许多的白皙皮肤，已经足够让她百分之一千确定，这绝壁是一张帅到让人尖叫的美男。
　　小护士面上装的不动声色，但她这些小心思，哪能瞒得过常年被列入重点攻略对象的娄大少爷？
　　这种带着目的的热情，他可太熟悉了，过去他没遇到1000次，也差不多有800回了。
　　以前他都是看破不点破，随便对方怎么撩拨献殷勤，瞧得上就上钩，不愿意就当不知道，全由着心情而来。
　　可现在么……
　　他看了眼旁边的白祁，十分冷淡地拒绝了，“真不用，我们又不是没长嘴，找不对路还不会继续问人了？”
　　他音量不大，但语气充满了排斥耳朵锋芒，小护士脸瞬间涨了个通红，尴尬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娄丞没再搭理她，长臂一揽，强行搂着白祁的肩膀离开了。
　　白祁对他忽然而起的暴躁感到莫名其妙，一时不防，就被他带着往前走了好几步。
　　等反应过来，伸手就推开了旁边的人，皱眉道：“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你何必让人下不来台？”
　　娄丞轻哼了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好心？我看她是对你见色起义，居心不良！”

第320章 与我无关
　　白祁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当然也看出了那妹子存了搭讪的心思，但他一点都不想认同娄丞的道，凝声道：“那也不用把话说得难听吧？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不愿意直接拒绝就算了，至于弄得这么难堪吗？”
　　娄丞哟了一声，酸溜溜地嘲讽道：“白天王走的不是高冷人设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怜香惜玉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白祁瞥了他一眼，也懒得搭理他的阴阳怪气，抿着唇不作声了。
　　气氛变得有些凝固，两人沉默地走着路，一时俱是无言。
　　娄丞脸色闷闷的，心里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堵得不行。
　　他知道自己刚刚是缺乏了点风度，可一看到那女孩对着白祁发花痴，他也不知怎的，忽然就忍不了了。
　　这种感觉，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上了，让他很不爽，格外地不爽，不爽极了。
　　可他都这么不爽了，旁边的人却全然不在乎，完全不管他此刻脸色有多黑，照旧气定神闲地走自己的路，丝毫不受他浑身漫溢出来的郁气影响。
　　这种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的感觉，让他心里就更堵了。
　　娄丞以前最讨厌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伪君子，可在此时的此刻，他居然打心里希望，如果白祁是那样的人就好了，就算是虚情假意也好，只要愿意搭理他就成。
　　白祁不知道他这些心理活动，一心一意地就只想快点找到通往大门口的路。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绕过两栋大楼，照着刚刚那女孩说的，接下来就是要拐弯直走几百米。
　　白祁张望了下前边的路线，前边是个分岔路，有左右两个弯可拐，他拿不定主意，下意识地问向旁边这个已经来了很多次医院的熟人，“往哪边走？”
　　冷不防听到他的声音，娄丞满腔的郁闷阴霾顷刻间扫了一大半，心情总算好了一些，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前边，指着左边的路道：“这边吧。”
　　鉴于刚被这货带着走了无数的冤枉路，白祁谨慎地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犹豫着要不要往相反的方向走。
　　见他踌躇不决的，娄丞也不难猜出他的顾虑，轻咳了声，保证道：“我确定我这回没走错，就是这边。”
　　他胆子虽然肥厚，但眼下也不敢再乱来了，他已经带着白祁在医院绕了将近半个小时，再绕下去，估计白祁就要暴起走人了。
　　白祁看了他一眼，还是没直接采纳他的意见，但也没武断地真往相反的方向走，而是又拦了一个路人，做了最终版本的确定后，这才顺着娄丞说的方向拐过去。
　　往前走了约莫几分钟，果真看到了医院的大门，白祁松了口气，终于走对路了，他可太不容易了。
　　出了医院后，他们很快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了适配的充电线，带着东西，顺着来时的路折回了医院。
　　这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白祁是对娄丞例行无话可说，娄丞则是挂着心事，神神在在的，也没想要打破这份略显微妙的沉寂。
　　快进一楼大厅时，娄丞想到楼上病房里那一屋子的人，总算焦急了起来。
　　他也是傻了，刚刚就只知道闷不吭声地带着人走错路，该说开的症结，一个字都没提，好不容易说上了话，却又跟白祁闹了新的不愉快。
　　难怪他爹老是叫他傻小子，他确实挺傻的。
　　懊恼之中，娄丞拼命转动脑子想话题，几番斟酌后，很生硬地抛出了一个引子，“话说，刚刚老爹说你在我狗窝过夜时，你怎么这么淡定，难道你不怕人家误会我们的关系吗？”
　　白祁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误会什么？”
　　娄丞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支支吾吾地说道：“就误会我们是、是那种关系啊……”
　　“哪种关系？”白祁表情淡定，步伐从容不迫，仍是那副不徐不缓的腔调，“别吞吞吐吐的，一次性说清楚。”
　　“废话，还能有哪种关系？！”娄丞被逼急了，脸红脖子粗，连嗓音也是粗得很，忿忿道：“小白，我虽然老是叫你小白，但你不是真的小白好吗？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除非你在耍我！”
　　白祁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嘲弄道：“总算被你看出来了，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娄丞气得炸毛，“你几个意思啊？我爹现在不待见我就算了，连你也这么欺负我！亏我之前对你这么好！”
　　白祁神色微顿，微微抿了一下唇，这才勉强回答了他的问题，“有什么可误会的？谁不知道我和你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当朋友也就算了，怎么可能发展成那种关系？何况我眼睛不瞎，看上谁都不会看上你这种花花公子。”
　　娄丞心头一颤，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我现在已经不花心了！
　　白祁没做声，可那略带讥诮的表情，分明就是不相信他这话的。
　　“真的！”娄丞急了，放重了语气解释道：“我都好久没去浪了，每天工作成吨成吨的，都差点干不完，哪还有空去玩啊！而且我爹身体也比不得从前了，打算这两年卸任，将公司全权交给我打理，重任当前，我就更没那心思了！”
　　白祁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我也就随便一说，你也不用急赤白脸地跟我澄清什么，你花不花心，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娄丞一下答不上话来了。
　　确实，他花不花心，有没有再出去花天酒地泡妹子，跟白祁又有什么关系？
　　他着急着澄清什么呢？
　　反正白祁又不在乎他这些。
　　见他眼神骤然暗下来，好像在一瞬间变得了无生趣似的，白祁默了几秒，看在娄父的面子上，到底还是给了几句鼓励的话，“伯父确实岁数不小了，现在还动了手术，早点卸任也好，你就好好努力干吧，别让他失望。”
　　娄丞没做声，只是低着头走着路，长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白祁也不管他了，都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宝宝，总不能还要他去哄吧？
　　正好也走到电梯跟前了，他按了开门键，率先走了进去，后面的人也跟着走进来，在他身边停下来。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的关上，白祁仰起头，默默地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正等着门口，忽然，旁边的男人开口喊了他一声，“白祁。”
　　很少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姓名，白祁侧头望过去，也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无声地等着他开口。
　　娄丞本来已经酝酿好要说的话，可一看到他那张淡漠的脸，也不知怎么的，心里莫名一阵来气。
　　等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抓住了白祁的手臂，下一秒，就把人堵在自己和墙壁中间。

第321章 亲手扁你
　　第一次被人强行壁咚，白祁猝不及防，一时就愣在了那。
　　鼻尖充斥的男人特有的阳刚气息，让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挣扎着就要推开人，娄丞却用力抓牢他的手，低头俯视他的眼睛，咄咄逼人地问道：“我们是朋友吧？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冷淡？在你心中，是不是只有凌筠潼才是重要的，其他人的感受都可以忽略不计？”
　　白祁脸一僵，猛地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冷冷地开口道：“这跟筠潼有什么关系？在指责我之前，难道你不该先躬身自省？你要是没做让我讨厌的事，我又怎么可能对你冷淡？”
　　闻言，娄丞想到自己之前口无遮拦惹下的祸，紧绷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底气都少了一半。
　　兀自郁闷了一会，他轻叹了口气，换了副无奈的语气，挫败道：“人无完人，我承认我确实有不少缺点，可我那些都是小毛病，在大事上，我自认为对你还是没得挑的，你就不能看在我对你还算用心的份上，对我多一点的包容吗？”
　　“你对你还不够包容吗？”白祁反问，“就是因为知道你待我还算真心实意，我才忍你至今，换成别人，早被我踢出朋友圈了！”
　　娄丞眉头微微一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半信半疑地，“……真的？”
　　白祁懒得跟这个二货废话，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耐道：“不真的还有假的？我像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娄丞目不转睛地瞧着他的侧颜，嘴角缓缓地扬起了笑弧，笑得还挺傻。
　　见他笑得跟个白痴似的，白祁莫名地一阵嫌弃，不客气道：“你离我远一点！这电梯这么大，站这么近做什么！”
　　娄丞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乖乖地放下他壁咚的手，往旁边挪了小半步。
　　没一会儿，电梯门就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离病房还有一小段距离，娄丞想了一想，抓紧这最后的时间，趁机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开了，正色道：“小白，我知道昨晚我说的那些话让你不高兴了，我很抱歉，希望你原谅我，别跟我一般见识。”
　　白祁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事，抿着唇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娄丞知道他这是把自己话听进去了，再接再厉地说了下去，“我也不是没暗恋过人，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凌筠潼，你和他还相识于微时，又一起经历良多，对他生出感情也再正常不过。我觉得老盛肯定也是理解你的，不然，他不会放心地让你跟凌小潼继续当朋友，甚至还合开公司。”
　　白祁沉默地听他说完，过了好一会，才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句，“你不会去跟筠潼多嘴吧？”
　　“当然不会！”娄丞摇了摇头，果断道：“他和老盛现在就是蜜里调着油，无缘无故的，我去给人家说这些添堵的事干嘛？”
　　虽然他回得毫不犹豫，但白祁打心里不相信他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巴，预防万一，郑重警告道：“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如果哪天我发现你食言了，以后就给滚远点！”
　　娄丞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郑重道：“我发誓绝不说！除非凌小潼自己发现跑来问我！”
　　白祁真是要被他气到了，瞪着他道：“就算他来问你，你也不能承认！”
　　“知道了，我不说，也不承认，可以了吧？”
　　为了和好，娄丞这会啥少爷脾气都没了，只能统统都答应下来，不过回过味转念一想，觉得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迁就，便趁机提出要求道：“凡事有来有往，既然我答应了你这事，相应的，有件事你也必须答应我。”
　　白祁警惕地起来，谨慎道：“你先说来听听。”
　　“就是那啥……”娄丞吞吞吐吐了一会，别扭地说道：“以后我们要是再一言不合了，你不能再像昨晚一样一走了之。我要是做错了事，或者说了什么话惹了你，你可以当面提出来，直接冲我发脾气骂我都成，就是别跟我搞冷战，我受不了。”
　　白祁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不觉侧眸望向他，见他眉头轻蹙，一脸委屈到不行的模样，莫宁地就有些好笑，嘴角抑制不住地扬了扬。
　　察觉到自己的忍俊不禁，他压住嘴角，收回视线望向前方，故作冷淡道：“受不了也得受着，谁让你老是说些不经大脑的话！”
　　娄丞扁扁嘴，不服气地抗议道：“我这是诚实直率，这么美好优良的品质，你不支持我继续发扬光大也就算了，怎么还贬我呢？”
　　“贬你怎么了？哪天你要是再说些让人生气的话，没准我还会亲手扁你。”
　　娄丞摇头啧啧，“白天王，你可是万千少女的男神，怎么能说出这么粗鲁的话？想一想你的高冷人设好吗？”
　　对此，白祁只是轻飘飘地还了他三个字，“要你管。”
　　两人边走边聊着些有的没有的，途中经过姚父的病房，娄丞余光看到那扇门，心思一动，不禁放缓了脚步。
　　虽说他不喜欢纠缠不休的姚莉璃，但对姚父这个明事理的长辈，他还是打心里尊敬的，这两天他忙着自己的事，都接过去问候，也不知道姚父的病养得怎么样了。
　　这心思一出来，娄丞就有点按捺不住了，本想顺道进去问候一声的，但考虑到身边的白祁，到底还是歇了这份心，想着回头等人走了再过来探望好了。
　　不知不觉中，他们回到了娄父的病房。
　　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那两个人，潘密莞尔一笑，打趣道：“你们这是上哪约会去了？买个东西要这么久。”
　　素来不苟言笑的商启之也微微扬唇，似笑非笑地：“是啊，再晚一点，我们就要打电话报失踪了。”
　　凌筠潼比较善良，没加入他们的吐槽大队，而是关心地问道：“白祁，你们不会真迷路了吧？”
　　白祁没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冷地望向旁边的娄丞，无声无息地谴责他之前的路痴行为。
　　娄丞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一不自在，就习惯使然地去捏凌筠潼这个软柿子，气哼哼道：“是啊！就是迷路了，不行啊？”
　　娄父摇头叹了口气，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模样，“是吧，我就说他是路痴，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拜托了阿祁跟着，没准他现在还在楼下当无头苍蝇呢。”

第322章 我认输了
　　凌筠潼露出崇拜的表情，佩服道：“娄爸爸，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好厉害呀！”
　　娄父下巴一抬，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当然！你娄大哥傻乎乎的，我这个当爹的要是再不放聪明点，还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娶……咳咳咳，去帮我把充电线买回来！”
　　好险，差点没把内心的话说出来，幸好他及时改口了。
　　提到充电线，潘密记起什么，不由望向那边的两人，疑惑道：“我记得住院部大门斜对面有个超市，里面应该有充电线出售，你们刚出去时，没看到那个超市吗？”
　　“没看到！”娄丞果断否定，毫不迟疑地把锅甩到了他爹身上，“就算看到了又如何？我爹已经指定了让我去医院外边的便利店买，我可不敢自作聪明阴奉阳违，万一买了不合他心意的东西，回头他肯定又要臭骂我一顿。”
　　潘密笑了一笑，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无害，“只是充电线而已，应该差不了多少吧？”
　　“我哪知道，你得问我爹才行。”
　　接连被cue了两次，娄父没法再保持沉默了，暗骂了两声不孝子，不得不糊口瞎诌道：“哦，那超市我知道，近是近了些，但里面的东西质量忒差，我不喜欢，索性就让他去外边买了。”
　　潘密看了这对父子一眼，只笑不语。
　　商启之反应和他差不多，看破不说破，至于盛奕宸，从头到尾都没做声，完全没兴趣加入他们的话题。
　　娄父也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瞒不过儿子这三个发小，但也没慌，淡定地移了一步杀棋过去，笑呵呵道：“小潼，再不加把劲，你可要输了哦。”
　　凌筠潼看了眼他刚落棋的位置，本就杀机四起的局面，变得越发危机重重了，简直把他所有的生路都堵死了，不得不服气道：“娄爸爸，你的棋风灵活多变，攻守兼备，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听到这话，娄丞不免被勾起了些兴致，惊奇道：“凌小潼，你居然也有不擅长的事？”
　　之前被打脸了这么多次，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敢小觑凌筠潼了。
　　刚听到凌筠潼对他爹说棋艺不好时，他马上嗅到了熟悉的凡尔赛配方，还以为这个满级大佬又在新手村装小白，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他爹惨败的下场了，结果这次竟然没出现反转，凌筠潼还真就做了一回老实人。
　　凌筠潼笑了一笑，腼腆道：“我不擅长的事太多了，也就是会自个儿瞎折腾点东西而已。”
　　娄丞嘴角抽了抽，非常无语地看了眼摆在娄父面前那一盘精美华贵的象棋，心想这要叫瞎折腾，他这种连个螺丝钉都没拧过的手残党，岂不是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了？
　　凌筠潼又下了两步棋，局面更是回天乏力，神仙也难救，所以放弃了挣扎，心服口服地举起了白旗，“娄爸爸，我认输了。”
　　娄父呵呵一笑，放下手中的棋子，鼓励他道：“能撑到现在，你已经很不错了。下棋讲究经验，下得多了，水平自然也就上来了，我在你这个年纪，还没你下得好呢。”
　　棋品折射性格，他还挺欣赏凌筠潼这个不急不卑的态度，输了就是输了，老老实实地认下来，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和不足，换成他儿子，一连被秒杀了这么多局，心态都不知崩多少回了。
　　凌筠潼跟他请教了几个问题，余光看到旁边的盛奕宸，脑子里突发一个奇想，便提议道：“娄爸爸，不如让盛奕宸陪你下几盘吧？他比我这个棋渣厉害多了，保证能让你过瘾。”
　　闻言，娄父立即来了劲，立即手动摆棋盘，兴致勃勃地催促道：“还等什么？赶紧的，你们快位置！”
　　今天在这逗留的时间已经够久了，盛奕宸早就有了打道回府的心思，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向凌筠潼。
　　凌筠潼从他眼神读出了不情愿，便好声好气地劝着道：“盛奕宸，反正我们也不怎么着急回去，你就陪娄爸爸下几盘吧。”
　　娄父默默地心里给他点了个赞，就是嘛，一凡小老弟都没到呢，着啥急回去？
　　盛奕宸没顶得住小朋友的殷殷期盼的眼神，暗叹了口气，依言跟他换了位置，坐到了娄父的正对面。
　　得益于已故的师傅，他棋艺确实不错，以前跟着师傅走南闯北时，没少被拉去当对手，不知不觉就练出了一套雷厉风行的棋风。
　　之前跟凌筠潼下棋，他不想打击到小朋友，每次都下得格外小心，既不能让小朋友输得太惨，又不能不赢。
　　现在没了那层顾忌，他也放开了手，尽情地和娄父厮杀起来。
　　一时之间，两人车攻炮轰，四子逼宫，杀得难解难分。
　　棋走半局，向来无往不利的娄父难得陷入了困局，暗暗惊讶之余，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全力以赴。。
　　察觉到这边气氛凝肃，其他人纷纷围了过来观看，气氛静得几乎可以听到掉针的声音。
　　娄父原本是想用下棋做借口，尽量拖着时间等盛一凡过来，但在和盛奕宸的你来我往中，他逐渐忘了最初的目的，一心一意地陷入鏖战中。
　　等盛一凡好不容易赶到这边时，那两人战得正酣，就连带着旁边的人也看得聚精会神，完全没注意到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盛一凡在门口处站了一会儿，眼瞅着没人打算理会自己，只得轻咳了声，略显尴尬地刷了一下存在感。
　　娄父扫了一眼过来，很快就收了回去，胡乱地摆摆手，“自己随便找个地坐着，我现在忙呢，没空搭理你。”
　　潘密那几个自然是认得盛奕宸的父亲，娄父没空搭理，他们这些小辈可不能怠慢，忙客气地打起了招呼，送上问候，原本悄然无声的病房一下热闹了许多。
　　盛一凡和娄父一样，低调到媒体基本上不会出现他们的相关信息，平日里除非必要，也很少出席公众场合。
　　凌筠潼还没见过这个老丈人，正疑惑着，就听到娄丞提醒他道：“凌小潼，这是老盛的爹，也是你的公爹，还不快过去叫爸。”
　　凌筠潼蓦地睁大双眼，呆呆地看向盛一凡。好一会都没回过神。
　　原来，面前这位就是他的公爹，长得还真是……跟盛奕宸一点都不像，刚刚第一眼看到时，他完全没把这两个人的关系联系到一起。

第323章 多年心结
　　盛奕宸正专注研究棋局，听到旁边的动静，侧眸望向门口进来的人，正好对上盛一凡看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触间，盛一凡心头一颤，呼吸微滞，手脚都有点僵了。
　　盛奕宸目光只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平静的表情淡薄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这会进来的人，并不是他久未见面的亲生父亲，只是一个路过陌生人而已。
　　凌筠潼之前听他说过他父母的往事，对盛家上一代的事还是清楚的，见他对盛一凡视若无睹，心情不由一阵复杂，一时间也是犹豫不决。
　　从小在家教良好的环境中成长，他当然知道这会应该主动过去问候盛父，但又不能不顾盛奕宸的感受。
　　既然盛奕宸选择了按兵不动，肯定有他自己的用意，他要是轻易过去了，盛奕宸肯定会不高兴的。
　　他不想做不礼貌的小辈，也不想做让盛奕宸不高兴的事，就好纠结。
　　娄丞见这两人迟迟不动，盛一凡又几次巴巴地朝这边望过来，心里着实不忍，按捺不住地又催了一次，“凌小潼，你爸爸在看你呢，你还不过去？”
　　凌筠潼本就矛盾不已，闻言越发不安了起来，扭头望向身边的盛奕宸，见他仍是没有带自己过去见家长的意思，挣扎了好一会，到底还是站起了身。
　　结果还没迈开脚，却被盛奕宸适时地拉住手。
　　凌筠潼愣住，不由低头望向旁边的男人。
　　盛奕宸没去看他，右手拉着他重新坐下来，与此同时，左手捏住棋子，气定神闲地走了一步狠棋。
　　僵持了一下下，凌筠潼还是拗不过他，只好递给娄丞一个歉意的眼神，乖乖地端正坐好。
　　盛一凡虽然在和潘密那几个人说话，但心思却都在这边，刚见到凌筠潼站起身要过来时，高兴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然而还没等那股子喜悦泛滥，就看到他儿子把人给拉回了座上。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失落侵袭而来，盛一凡心口沉了又沉，眼神变得暗淡无光，就连潘密他们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娄父将这对父子的反应看进眼里，不由暗叹了口气。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两人多年形成的心结，如今想化解，怕是很难了。
　　时光匆匆而过，当年为爱奋不顾身的精神小伙，如今也快入花甲之年了，也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听到他儿子喊上一声爸。
　　仔细想想，盛一凡这一生过得还挺坎坷，年轻时被迫和心爱的女人天涯两隔，好不容易重逢，爱人却已身患重病，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和联姻的原配妻子常年感情不睦，想离婚却因为各种蛋疼的原因离不了，跟自家老子的关系也是剑拔弩张，形如水火。
　　就连挚爱留下的唯一血脉跟他也不亲，一年到头都见不着两回面，这会好不容易见着了，也就只给了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可怜！
　　真是太可怜了！
　　娄父越想越觉得唏嘘不已，都有点同情这个小老弟了。
　　他和盛一凡认识很多年了，虽然娄盛两家上一代因为利益不合交恶，但他们这一辈关系还不错，年少时他还常带着盛一凡到处浪，对这盛一凡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同圈少爷，多少有种长兄如父的情怀。
　　知道盛一凡诸多不顺，他平常会有事没事就找这小老弟聊聊天，拿出人生导师的架势，发点不要钱的心灵鸡汤什么的。
　　不然就盛一凡这前有恶父后，有凶妻的家庭现状，迟早得憋出抑郁症出来。
　　娄父之前还羡慕盛一凡有凌筠潼这个乖媳夫，现在这么一对比，忽然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挺幸福的，等白祁入了娄家的门，他就更幸福了。
　　虽然他家小子笨了点，但架不住跟他亲啊！
　　看看他生病这段时间，他住了多少天医院，他家傻小子就跑了多少趟医院，都快把这当成自个儿的家了，连工作都带到这边处理，圈里的人见了，谁不羡慕他有个孝顺的好大儿？
　　而且不管他说啥，他家傻儿子都听得进去，还骂不还口，一口一个爹叫得多勤快，让去做什么就做什么。
　　工作上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没怎么让他费心，就连董事会的那群老菜帮也赞叹不已。
　　可以说，除了婚姻大事让他多操了点心，这个儿子还真没什么可挑的。
　　因为这股子优越感在疯狂作祟，娄父不知不觉就分了心，之前凝聚积累的胜负欲渐渐消退，只剩下有子万事足的自豪。
　　他这边气势一散，盛奕宸那边就乘胜追击过来，短短不到五分钟，就连吞了他几枚重将，原本旗鼓相当的旗面迅速瓦解，优势倒向了盛奕宸这边。
　　不消片刻，娄父这边彻底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
　　盛奕宸落了最后一枚棋子，将了敌营的军，淡声道：“你走神了。”
　　语气肯定，直言不讳地点出了娄父刚刚的分心和草率。
　　娄父不在意地笑了笑，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两口，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我老了，精神头没你们年轻人足，打不了太长的持久战，难免的。”
　　盛奕宸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完全没有输棋后的郁闷，反而神清气爽，眉目含笑，端得一副岁月静好的平和模样。
　　隐约猜出了什么，盛奕宸眉头轻蹙了一下，却也没有点破出来，收起手，拉着凌筠潼站起来，面无表情道：“既然你有贵客来访，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好不容易让这对父子见了面，娄父可不愿他这么快就走了，忙挽留道：“再多下一盘吧，我这还没过瘾呢。”
　　盛奕宸轻扯了一下唇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娄叔说笑了，你刚刚不是还说打不了持久战么？叨扰了这么久，你累了，我们也是该回去了，否则下次可不敢再轻易入你摆的瓮了。”
　　他这话不轻不重，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不悦的意味很浓重，明显就是看穿了娄父的有意为之。
　　娄父眸光微微闪动，知道他这是在发怒的边缘，也不好再劝下去，只得求助地望向他身边的凌筠潼。
　　然而还没等他对上凌筠潼的视线，盛奕宸就侧身挡在凌筠潼的面前，而后拉着小朋友的手，径直走向了门口。

第324章 受宠若惊
　　凌筠潼没想到他说走就走，半点都不带迟疑，懵懵地跟着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转头朝身后的娄父礼貌道：“娄爸爸，您多保重，等过几天等您出院回家了，我再过去看您。”
　　娄父眼睛一亮，开玩笑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食言了，到时候我就是爬，也要爬去你家找你算账的！”
　　“不会的，我一定会去看您的！”凌筠潼摇了摇头，郑重保证道：“我还欠你一个棋盘呢，到时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娄父放下心来，笑呵呵地回了个好。
　　这两人要走了，其他人也纷纷跟娄父和盛一凡道了别，一道走向大门。
　　盛一凡看着走在众人最前面的盛奕宸，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心里，亦酸成了一片。
　　虽然知道这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的结果，怨不得任何人，可理智上的理解归理解，感性上，他还是克制不住内心泛滥成灾的酸涩。
　　这种被亲儿子冷漠以待的滋味，他已经独自品尝了很多年，从盛奕宸离家出走的那一天……不对，从更早的以前，他在明知道儿子在家里被曹娇芸和他父亲虐待，却没有做到相应保护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父子就离心了。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后悔过，也不是没有试着做过弥补，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如今的盛奕宸，早已长成了羽翼丰满的雄鹰，根本不需要他任何的帮助，更不需要他迟到太久的关爱。
　　盛一凡恍惚地想着，或许儿子想要的，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持距离，离儿子的生活圈远一点。
　　就在他以为马上就要听到病房门开门又关门的声音时，忽然，那边的队伍不动了。
　　和盛奕宸并排走在最前面的凌筠潼停住脚步，跟旁边的男人低声说了两句话，而后挣开被牵着的手，转身朝他这边走过来。
　　盛一凡呼吸滞住，愣愣地看着年轻俊秀的男孩停在自己跟前，脑子里嗡嗡作响，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凌筠潼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略高半个头的岳父，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爸爸……”
　　盛一凡瞳仁骤然一缩，心脏仿佛在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掐住，一时间，竟有些惊慌无措，还有些受宠若惊的惶恐。
　　凌筠潼此刻也是紧张到不行，腻白俊秀的脸庞上晕染着害羞的绯红，手心都冒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握紧垂在身侧的手，尽量平稳着声，解释道：“我们今天主要是过来探望娄爸爸的，还没做好跟您见面的准备，下次……下次等我们做好准备了，再去拜会您……”
　　好不容易把内心的话完整地说出来，凌筠潼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
　　还好还好，他没有结巴口吃，口齿还算清晰，没有丢大脸。
　　盛一凡还沉浸在震撼中没缓过来，目光定在他因为极度羞怯而涨红的脸，心里那股子酸酸涩涩的情绪变越浓厚，鼻尖一酸，差点就没掉下泪来。
　　在失态的前一秒，他赶紧逼退了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哑着声回了句，“好。”
　　然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倒不是他无话可说，事实上，他想说的话太多太多了，他想问他们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有没有他能帮得上的地方，还想叮嘱凌筠潼多注意盛奕宸的饮食作息，让儿子注意休息别累着了。
　　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他却不敢泄出半个字，唯恐自己一张口，就听人听到他梗塞的哭腔。
　　现场这么多人，还全都是盛奕宸的好友，就算为了他儿子的脸面也好，他不想让人自己这么难堪的一面。
　　凌筠潼跟他离得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涌起的红晕，心口一抽，也有些难受起来。
　　但他没表在面上，若无其事地朝盛一凡笑了笑，乖巧道了别，“那您和娄爸爸好好聊，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改天再见吧。”
　　盛一凡点了点头，目送他转身走向盛奕宸，看着儿子在自己面前消失。
　　一直到门关上，外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还是定定地站在那，痴痴的望着门背，久久舍不得收回视线。
　　娄父端着杯水，喝一口，就看一眼小老弟那张怅然若失的脸。
　　这么约摸过了五六分钟，他杯里的水都喝完了，那边的人还是没有回魂的迹象，终于耐心告罄，不轻不重地放下杯子，不满地招起了还魂大法，“行了！别看了，再看你儿子也不会回来！”
　　老爷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娄丞见他一副准备削人的架势，为免被误伤成了遭殃的池鱼，拔腿就溜向大门，“那啥，你们好好聊，我去送送他们！”
　　说完也不等他爹回复，拉开门就逃之夭夭了。
　　门在眼前打开又迅速关上，盛一凡眼神黯了黯，转过身，缓步走到盛奕宸刚坐的椅子，默默地坐了下来。
　　娄父原本还想刺他几句，让他口是心非说不是为了儿子来的，不过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再对比下父慈子孝的自己，到底还是软了心，叹气道：“事到如今，你再怎么悔不知当初也没用，倒不如振作起来，好好面对往后的日子吧。”
　　盛一凡安静了几秒，低声道：“道理我都懂，可是……”
　　“懂你还给我摆这个死人脸！”娄父直接打断他的话，板着脸道：“你自己心里不舒服，就想拉我一起不痛快是吧？亏我还好心给你制造机会，结果你就这么没用，连个屁都不敢放，最后还是小潼主动找你搭的话！你都不如人家一个孩子勇敢！”
　　盛一凡一声不吭，任骂任嘲。
　　娄父狠狠地发泄了几句，等火气散的差不多了，又勉强耐着性子给他做起了分析，“小潼不是说了以后会去拜会你么，我看他是个言而有信的好孩子，迟早会去见你的，到时你就见缝插针地多使使力，真心诚意地跟他打好关系。奕宸这么宠小潼，要是把他拿下，还愁你儿子不对你爱屋及乌吗？”
　　盛一凡眼眸微微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但又很快黯了下来，闷闷地说道：“奕宸……不会让我接近筠潼的。”

第325章 谈何容易
　　娄父瞧他这没出息的样，火气又腾腾地冒了起来，骂骂咧咧道：“不让你接近你就不接近了？你是老子还是他是老子？还有，你老丈人的身份是白给人看的吗？你不会想办法让小潼反过来主动接近你？看你平常也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遇到你儿子的事就变蠢了！？”
　　盛一凡无言以对，心神一片恍惚。
　　他不是没有做过努力，去年知道儿子结婚后，他马上打包了一份丰盛的贺礼差人送了过去。
　　可没过多久，礼物就被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家里，不止结婚贺礼，就连他后来过年过节送的那些礼物，也无一例外地被退了回来。
　　为了这事，曹娇芸都不知跟他撒了多少次泼，他父亲也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他好几回，骂他下贱没出息，竟然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私生子的好脸色。
　　盛一凡也很想改变现状，可儿子油盐不进，他又能怎么办呢？
　　娄父骂的口都干了，见他闷闷地一句话都不说，也是被他弄得脾气都没了，索性转移话题道：“算了，还是下棋吧，我懒得替你瞎操心！”
　　盛一凡不由摇头苦笑，就他现在这个情绪，哪还有心思跟他下棋？
　　正要婉拒，余光瞥过面前的这副黑曜石棋子，他心微微一动，捻起其中的一枚棋子，细细打量了几眼，不掩赞赏地问道：“你这副象棋倒是别致，花了不少钱吧？”
　　娄父摆棋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棋子，扬了扬眉，意味深长地问道：“你真觉得不错？”
　　盛一凡点头，肯定道：“你这么多藏品里，唯有这一幅深得我心。”
　　娄父顿时乐了，得意洋洋地炫耀道：“喜欢吧？这可是我刚收到的礼物。”
　　“刚刚？”盛一凡微怔，很快联想到刚离开的那群小辈，下意识地问道：“是那几个孩子送给你的？”
　　娄父更嘚瑟了，清了清嗓子，字句清晰地宣布了答案，“没错，是小潼送给我的！这可是他亲手做的，天底下仅此一套！”
　　盛一凡又是一怔，看了看他，又低头看看那枚棋子，语气添了几分不置信，“……真是筠潼做的？”
　　“那还有假！”娄父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面前的棋子，啧啧感慨道：“天赋这种东西，还真是让人不得不服气，小潼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有如此精准绝伦的巧技，换成普通人，不练个二三十年，做不出这样的品质感。”
　　盛一凡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垂眸凝着面前这一桌雕工精细的黑棋，哑然道：“我知道他画画不错，没想到，他还会做这些……”
　　“是啊，你儿子这回算是捡到宝了。”
　　说到这个，娄父不免就联想到之前跟凌家联姻的戴家，眼底闪过一抹讥嘲的笑意，幸灾乐祸道：“去年凌家破产，凌文伦尸骨未寒，戴家就迫不及待地悔婚搭上了陈家，还以为换了个乘龙快婿！结果那陈申鸣就一扶不起的草包，干啥啥不行，把公司搞的乌烟瘴气不说，还气走了不少得力干将！同样不是经商的料，他还不及多才多艺的小潼呢！”
　　被他一提，盛一凡也想起不久前听到的一些闲言碎语，沉吟道：“我听说那小子最近搭上了一个网红女主播，把人姑娘肚子都给搞大了，据说现在天天上陈家闹着要给名分？”
　　娄父有些意外地望向他，惊奇道：“我倒是不知，原来你也会关注这些八卦新闻？”
　　盛一凡轻咳了声，“偶然得知。也没特意去打听。”
　　娄父眨了眨眼，也没再追问下去，动手摆起了棋局，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你这么晚还出来，曹娇芸没跟你闹？”
　　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盛一凡脸色微沉，不掩厌恶道：“好好的，别提这个扫兴的名字。”
　　娄父摇头叹了口气，戚戚然地庆幸道：“看来还是我比较幸福啊，虽说我夫人脾气也不好，性子也倔，但到底还是个讲理的，比曹娇芸那个疯婆子不知强了多少倍。”
　　门外，正要推门进来的娄母恰好听到了这一句，不由愣了一愣，手定在扶手上没动。
　　里面的人毫无所察，慢悠悠地继续说下去，“说起来，我们结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闹成这样，她跟我赌气，我这心里也怪不得劲的。”
　　盛一凡有些好笑，和声道：“既然心疼了，你主动认个错，跟嫂子赔个不就好了？”
　　娄父神色一顿，坚定地摇了摇头，“别的事都可以低头，就唯独儿子的婚姻大事上，我不想迁就了她。”
　　盛一凡之前听他唠嗑过，略一思索，不解地问道：“阿丞现在也没个稳定的对象，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他将来一定会跟个男人？万一他还是喜欢女人，你俩这不是白折腾了么？”
　　娄父哼了哼，说道：“我跟她的分歧点，并不在阿丞的取向。我所求的，从来都是阿丞的终身幸福，只要能跟阿丞好好过日子，我管他男女，我儿子喜欢就好了！可你嫂子就偏要横加干涉，非要让我儿子根据她的意愿和喜好选对象，这我能忍吗？”
　　盛一凡露出了然的神色，理解地点了点头，而后又道：“但你们这么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得找个机会把事情说开才好。”
　　“说不开。”娄父摆好棋局，率先移了一步棋，无奈地叹气道：“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妻了，她什么脾气我能不清楚？就是要人哄着迁就着才成，否则就是不爱她对她不尊重。这事在她那，就是没得商量的！”
　　这话就跟戳到了娄母的肺管子，气得差点没直接推门冲进去骂人。
　　简直一派胡言！她脾气是火爆了些，但哪有这么无理取闹啊！
　　盛一凡走了一步棋，笑着道：“听你这意思，像是进入了死局？””
　　“差不多吧！眼下她是听不进劝的，只能等她自个儿慢慢想通了。”
　　盛一凡眼神微微一闪，安静片刻，忽然问道：“城哥，你和嫂子僵持了这么久，如果始终没法达成意见一致，你……你会想要分开生活吗？”
　　“不会！”娄父应得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说道：“自己娶的老婆，就是跪着也要过一辈子，怎么可能分开！”
　　想到什么，他郑重强调道：“我指的是普通情况，不包括你这种特殊案例，像曹娇芸那样的女人，你还是赶紧离了吧，早离早解脱！”
　　盛一凡笑了笑，自嘲道：“我倒是想，但谈何容易？”

第326章 迎难而上
　　“不容易也得迎难而上！”娄父皱了一下眉头，正色道：“当年奕宸是因为什么才离家出走跟了他师傅，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你要还想跟你儿子培养感情，就必须跟曹娇芸划清关系，否则你也别指望他认你这个爸了！”
　　这话简直说到了盛一凡的心坎上，点了点头，肃容道：“我知道，最多一年，我一定会彻底结束这个错误的婚姻。”
　　娄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你就好好加油吧。小潼这么乖，一看就是单纯好欺负的，我可不希望他摊上这样的恶婆婆。”
　　此时的另外一边，凌筠潼他们已经走到停车场了，正要上车，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娄丞气喘吁吁的叫声，“等一下！等等我！”
　　众人不由停住脚步，回头望向不远处正百米冲刺往他们这边跑来的娄丞。
　　凌筠潼露出疑惑的神色，等娄丞停下来，好奇地问道：“娄大哥，你还有什么事吗？”
　　娄丞匀了会气息，等喘的没那么厉害了，这才说道：“我过来送送你们！”
　　潘密轻笑出声，别有深意地揶揄道：“你这是来送我们，还是不舍得某人啊？”
　　“别整的这么暧昧，这里又没有美女，我能舍不得谁呀？”
　　娄丞不屑地撇撇嘴角，便径直走向白祁，便豪气冲天地说道：“今天辛苦你们啦，改天我请你们去老盛家吃大餐。”
　　潘密无语了一下，“你就算是要借花献佛，好歹也给点诚意吧？我和老师现在就住在奕宸家，哪天不是在那边吃？白祁和启之要是想来做客，哪天过不来？还需要你来请？”
　　“别在意这种小细节，意思到位就行了，这么较真干啥？”
　　说话间，娄丞已经在白祁面前停下来，看到旁边停着他新入手的跑车，哇哦了一声，赞叹道：“你这车改装的不错啊，有眼光！”
　　白祁顺着他视线看了眼自己的车，淡淡道：“还行吧。朋友帮弄的。”
　　娄丞是资深车迷发烧友，一看到顺眼的车就移不开眼了，左一圈右一圈的围着车转了好一会，越看越喜欢，都有点想占为己有了。
　　摸了几把车头上的灯，他恋恋不舍地问道：“小白，不如我跟你一起走吧？我当司机，正好试试你这车的改装效果。”
　　有人主动请缨当免费司机，白祁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无所谓地回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不用陪你爸了吗？”
　　“他现在有凡叔陪着，哪还需要到我啊！”娄丞现在满心都扑最爱的跑车上，爸爸什么都得往后靠，跃跃欲试地说道：“钥匙给我，我上车试试手感。”
　　白祁就把钥匙丢给了他，上车前，他望向凌筠潼，微笑道：“筠潼，我先走了，回见。”
　　凌筠潼点了点头，叮嘱他道：“到家记得给我发个平安信息啊。”
　　白祁回了声好，还想再说点什么，那边的娄丞已经坐上了司机位，连按了几声喇叭催赶紧上车。
　　白祁被吵得心烦，朝凌筠潼歉意地笑笑，随即沉着脸上车去训人了。
　　车子很快扬尘而去，凌筠潼也上了车，商启之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自己驾着一辆车，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们的车后面。
　　开车的司机还是盛奕宸，其他人位置不变。
　　潘密望着前边飞奔的白色跑车，似笑非笑地说道：“筠潼，看到了没，这就是典型的有了对象忘了爹。”
　　凌筠潼愣住，一脸茫然地回头望着他，有听没有懂。
　　方奇也没搞懂，疑惑道：“阿密，你在说谁？”
　　潘密扬了扬眉，道：“刚刚谁不要爹也要跟着跑回去的，说的就是谁。”
　　方奇和凌筠潼对视了一眼，很快悟懂了。
　　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凌筠潼迟疑道：“潘大哥，你在开玩笑吧？白祁和娄大哥只是好朋友的关系，我也没听白祁说他们在一起了。”
　　“也许现在还是朋友，不过……”潘密顿了一顿，“我觉得，要不了多久，他们的关系就会变了。”
　　凌筠潼想了一想，还是不能苟同，一本正经道：“我觉得不太可能，娄大哥喜欢的人一直是古霏吧，就算他们没成，娄大哥也不会这么快移情别恋的。”
　　对此，潘密只是回以一笑，没再说什么，让他自个儿找答案去。
　　凌筠潼只好转回头，跟旁边的司机求教道：“盛奕宸，你也这么认为吗？”
　　盛奕宸目光直视前方的跑车，嘴角微扬，淡笑道：“差不多吧。”
　　凌筠潼呆了一呆，不禁有些郁闷起来了，不高兴地说道：“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怎么都不告诉我呢？”
　　“没有早发现，也就是今晚才确定的。”
　　盛奕宸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解释道：“娄丞有个习惯，只要新交了一个他认为脾性相投的朋友，就会在一定时间内对那人非常黏糊，直到他自己腻味为止。之前我看他对白祁穷追猛打的，还以为他只是粘人症又发作了而已。下午看到他一直在偷看白祁，娄叔还故意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我就知道，他俩这事简单不了。”
　　凌筠潼傻傻地听他说完，无数的信息忽然涌上来，搅得他脑子更乱了。
　　察觉到他几乎满溢出来的纠结，盛奕宸望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你不希望他们在一起吗？”
　　“倒也不是不希望……”凌筠潼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苦恼了一会，呐呐道：“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之前娄大哥那么喜欢古霏，我还以为他很难会再接受别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放下了……”
　　盛奕宸笑了一下，“阿潼，你要明白，决定放下一段感情，和一见钟情一样，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谈不上快不快，只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第327章 心要操碎
　　既然作为目标物的儿子都不在了，盛一凡也无心多留，边唠嗑，边陪着娄父下了几盘棋，瞧着时间差不多就提出了告辞。
　　临走前，他看着这副象棋，实在是喜欢得紧，也不问人了，直接顺走凌筠潼特意多做的两枚备用棋子。
　　娄父眼尖地瞅见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差点没直接开腔骂人！
　　真是的！想要不会去找他媳夫要么，非要跟他这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家抢东西。
　　没人性也就算了，还白瞎了岳父的身份！
　　这要是换成他，他铁定能哄着小潼每年给他做一套新的！
　　正暗暗心疼被顺走的那两枚棋子，忽然，原本紧闭的房间门忽然开了。
　　娄父没抬头去看那边进来的人，只当是盛一凡去而复返了，气哼哼道：“还回来干什么？是不是觉得两枚还不够，还想把我剩下的都抢走啊？！”
　　那人却没回话，在门口定定地站了一会儿，抬脚走了进来。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让娄父意识到自己骂错人了，抬头一看，就见到了他家夫人神情复杂的面孔。
　　娄父很快收回视线，冷淡地哼出一声，“不是让你回家休息去吗？你怎么还没走？”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赶人了，娄母表情一僵，暗暗咬了咬牙，勉强按着脾气道：“我有些话想问你。”
　　娄父没做声，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默默地喝了两口。
　　娄母走过来，在他跟前坐下，定定地打量他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刚刚跟一凡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吗？”
　　娄父放杯的动作一顿，抬头望向她，不答反问，“……你偷听我们说话？”
　　娄母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强词夺理道：“谁偷听了，我只是正好路过，无意中听到而已！”
　　娄父撇了撇嘴角，明显不信的表情。
　　娄母拧起两条秀眉，想发作，可转念又想到他刚在盛一凡面前夸自己“是个懂礼的”人，心思转了好几轮，到底还是压住了火气，绷着脸再问了一次，“我问你话呢，你这段时间一直跟我闹，真的不是为了让儿子娶个男人回家？”
　　既然被她听到了，娄父也不瞒了，点头道：“是！我只要我儿子过得好就成！他要找男的女的我都不在意，我只要他开心就好！”
　　“你怎么能不在意，阿丞可是你的亲儿子！”娄母振振有词道：“虽然现在政策允许同性结婚，可主流还是男女结合！古往今来，这么多事实也证明了，只有阴阳调和，男女搭配过日子，才能得到真正的圆满！一时的欢愉，怎能抵得过一辈子的安稳？！”
　　类似这个话题，娄父之前已经跟她争了太多次，眼下也无意旧话重提，直接道：“我主意已定，你怎么说都没用！悄悄你现在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知道的人知道你是阿丞的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续弦娶回来的后娘，成天想着掌控我儿子的未来！”
　　“胡说八道！”娄母气的差点没跳起来，“儿子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才生下来的，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
　　“你就这么坚信儿子跟女人在一起一定会幸福？”娄父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脸，淡定道：“你看看他过去交了这么多女朋友，哪一个能让他安下心的！？就连他后来苦苦追求的古霏，最后不也是铁石心肠的跑去了国外？”
　　“那是他没遇到对的人！”娄母狠狠喘了一口气，高声道：“圈里这么多名门闺秀，只要咱们好好找，肯定能找到你古霏更好，更合适阿祁的！”
　　得，话题又陷入了各持己见的死局。
　　娄父知道再这么争论下去，最后肯定是不欢而散的结果，也不跟她理论了，索性捂住胸口装病喊疼，“哎哟，我的……我的头怎么了？怎么觉得好疼啊？”
　　娄母无语地看他做戏，冷冷道：“头疼捂胸口，你能装得再像一点吗？”
　　娄父被噎了一下，硬着脖子怼回去，“我现在是病人，不想跟你吵架！你回家去！别在这打扰我静修！”
　　第三次被赶，娄母眼睛瞬间就红了，但不是因为要哭，而是被气的，恼恨地瞪了两眼这个老头子，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病房门被狠狠地关上，发出“砰”的巨响，充分泄露了摔门的人愤怒的心情。
　　不止门外的几个保镖被惊着了，就连娄父那素来强悍淡定的小心肝也跟着颤了两颤，稍稍顺了顺自己的胸口，颇为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回真是把发妻给气到了。
　　但为了往后长久的安生，他不得不现在就开始给妻子打预防针，省得等哪天儿子把白祁拐回了家，他老婆要是潘密的妈一样要死要活破坏儿子的美满幸福，那可怎么办？
　　哎，老父亲真不好当，心都要操碎了。
　　凌筠潼到家时，已经是晚上的十点过半了。
　　刚回来路上，袁青打了个工作电话过来，盛奕宸要赶着去处理些事情，便让小朋友先回房洗澡，自个儿则钻进书房，一呆就是一小时。
　　等回到卧室，小朋友已经洗得香喷喷地坐上床看书了。
　　听到他走进来的脚步声，凌筠潼抬起头，看着他催促道：“盛奕宸，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洗澡吧。”
　　盛奕宸视线在他白皙的脸上溜达了一圈，笑道：“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不用特意等我。”
　　凌筠潼摇了摇头，合上书走下床，将之前放在床尾凳上的换洗衣服递给他，说道：“快去洗吧，待会我有话想和你说。”
　　盛奕宸扬了扬眉，没去接衣服，伸手直接拽住凌筠潼的手腕，连人带衣服地一起抱过来，垂眸凝视着怀里的人，微笑道：“什么事？”
　　“等你洗完澡再说。”凌筠潼轻轻地推了推他，秀气的眉微微蹙着，有点孩子气地嫌弃道：“你现在脏脏的，不洗澡不许抱我。”
　　这话可把素有洁癖的盛奕宸打击得不轻，下意识地低头审视了自己一眼，轻叹了口气，只好依言乖乖去洗了澡，把长发吹干，这才被批准上床。
　　刚躺下来，旁边的小朋友就翻过身，很自然地滚进了他怀里，鼻子嗅了嗅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就自个儿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这么抱了一会，他仰着头看男人的脸，轻声问道：“盛奕宸，再过不久就是父亲节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第328章 我会疼你
　　盛奕宸神色微微一顿，淡声道：“没什么打算，和往年一样吧。”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好奇道：“那往年你都是怎么度过的？”
　　“从来不过。”
　　“……”
　　好吧，凌筠潼自知问了个扫兴的问题，抿了一下唇角，默默地低下头重新埋进他的怀里。
　　房间里一片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男人有力的心脏的跳动声。
　　无声相拥的此刻，凌筠潼难得没有困意，脑子里不住地回想着之前在娄父的病房里，盛奕宸对他爸视若无睹的淡漠表情。
　　斟酌了一下词句，他忍不住问道：“盛奕宸，你是不是很排斥你爸爸呀？”
　　盛奕宸“嗯？”了一声，微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地清晰撩人，“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对他真的好冷淡呀。”凌筠潼轻轻地揪住他的衣襟，小小声地咕哝道：“而且我能感觉得出来，你对爸爸的冷淡，对别人的是不一样。”
　　闻言，盛奕宸不禁低笑出声，问道：“哪不一样？不都是不想理人么？”
　　“不一样的。”凌筠潼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你对别人的冷淡，是习惯使然地沉默寡言，你对爸爸却不是，你明明是在意爸爸的，但却故意无视他，。”
　　盛奕宸听了这话，笑容隐去了，沉默着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而过，凌筠潼从他异常长久的沉默里逐渐感到了些许不安，紧张地揪紧他的衣襟。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呢？……是不是我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盛奕宸顿了一顿，煞有其事地嗯了声，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声音低低落落的，“是啊，被你勾起了伤心往事，我现在心里可难过了。”
　　凌筠潼不疑有假，忙内疚地道歉认错，“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既然你不想聊这个话题，我不说了，好吗？”
　　男孩声音的声音轻轻软软，透着满满的自责和歉意，盛奕宸心霎时软得一塌糊涂，情不自禁地抱紧了怀里的人，嘴唇贴到他耳边，哑声笑道：“我骗你的，当真了？”
　　凌筠潼蓦地睁大双眼，而后抿紧唇，很是委屈地轻轻地点头。
　　盛奕宸就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宠溺道：“我习惯了，每次看到你无比认真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要逗你。”
　　凌筠潼鼓了鼓腮帮，闷声闷气地控诉道：“你这个习惯不好，得改一改才行！不然以后我都分不清你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了。”
　　盛奕宸笑容深了些许，说道：“这你不用担心，对你，我永远不会生气。”
　　凌筠潼心头一颤，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漂亮的大眼睛亮如灿星，“……真的？”
　　盛奕宸点头，“真的。我疼你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呢？别说区区几句话，就算你想要我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你递刀子。”
　　凌筠潼最是受不了他的柔情攻势，脸微微一红，害羞地说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得好好地活着，一生一世地陪着我才行。”
　　“好。”盛奕宸用力地抱紧他，在他耳边保证道：“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陪着你。”
　　下辈子什么的海誓山盟，无疑是不实际的，但凌筠潼还是被深深地感动到了，甜蜜和温情，犹如海水侵袭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幸福得心里直冒泡泡。
　　仗着此时气氛良好，他斗胆又把刚刚的话题拽回来，问道：“盛奕宸，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你是不是很排斥你爸爸呀？”
　　眼见避无可避，盛奕宸暗叹了口气，只得老老实实地坦白道：“不，我并不排斥他，相反的，我很感激他最后没有放弃我妈妈，让她没那么痛苦地多活了几年。”
　　凌筠潼闻言一怔，愈发不解了，“既然感激，那你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冷淡呢？连个招呼都不愿意跟打，我要是爸爸，我肯定很难过。”
　　盛奕宸沉默片刻，一字一顿地慢慢说下去，“阿潼，我感激他，是作为我妈妈的儿子，对当年施于援手的恩人的谢意。但在父子这层关系上，既然他当年没对我尽过父亲的义务，就不能指望我给出多热情的态度。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人，一直都是师傅，他这个父亲却从未出现过，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叫我失望，你说，我能对他有什么感情？”
　　凌筠潼怔怔地听他说完，
　　自打结婚后，盛奕宸一直没带他去见家人的打算，他怕触及盛奕宸的伤心往事，也没主动提过这事。
　　但不提不代表不在意这些事，偶尔他也会想，到底是一家人，就算盛奕宸和盛家断绝了关系，跟从小到大对他不好的盛爷爷划清了界限，但盛爸爸……盛奕宸应该不会也要老死不相往来吧？
　　现在听盛奕宸这么一说，他好像能理解他的苦衷了。
　　所有的感情，都是需要呵护和培养才能茁壮成长的，盛奕宸和他的爸爸缺少了这个过程，当然也就谈不上有多深的父子情。
　　也难怪盛奕宸会带他去给古霏的父亲扫墓，却绝口不提带他去见他爸爸。
　　大概在盛奕宸的心里，古霏的父亲，也是他的师傅，才是他心目中真正意义的父亲吧。
　　想到之前在娄父的病房，自己还答应了过段时间要去拜会盛一凡的事，凌筠潼不禁有些汗颜起来，羞愧道：“我之前跟你商量说之后去拜访你爸爸时，你怎么不拒绝我呀？你要是拒绝我了，我当时就不会那么说了……”
　　盛奕宸笑了一下，解释道：“虽然我跟他无话可说，但我觉得你和他应该会聊得来，多一个人疼你，我还是乐见其成的。”
　　凌筠潼鼻子一下就酸，感动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几乎要掉下来。
　　他忽然喊了一声，“盛奕宸。”
　　“嗯？”盛奕宸低低地应了声，问道：“怎么了？”
　　凌筠潼深吸了口气，郑重做了一个承诺，“以后……我会疼你的。”
　　停了一停，他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会疼你一辈子。”
　　盛奕宸就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好。”

第329章 嫌我碍眼
　　娄丞回到家，一进门，就拦了路过的管家问道：“老刘，我妈呢？睡了吗？”
　　刘管家摇了摇头，回道：“夫人下午去医院看望先生，还不曾回家。”
　　娄丞闻言愣了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墙上的挂钟，这都快十一点了，往常这个时候，他妈早就上床睡美容觉去了，这会还没回来，该不会是跟他爹置气，离家出走回娘家了吧？
　　正疑惑着，就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以及佣人们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夫人回来了。”
　　娄母心情不佳，冷着脸没回话。
　　进了大厅后，正要走向楼梯，一抬头，就对上自家儿子望过来的视线。
　　娄丞见她脸色不怎么好看，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地走过来，讨好地问道：“妈，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我还以为您回外婆家，正打算过去接您回宫呢！”
　　娄母重重地哼了声，赌气道：“接什么接！我要真回了你外婆家，不正好让合了你们父子俩的意？你该高兴才对！”
　　娄丞搂着她肩膀，好言好语地哄道：“瞧您说的！您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没了您这个家都要塌了，我哪还高兴得起来啊！我爸爸那人您也是知道的，气来得快消的也快，下午跟您闹了不愉快，这会他指不定还怎么后悔呢！”
　　不提娄父还好，一提起娄母就更生气了，音量都飙高了好几个调，“别跟我说你爸那个糟老头子！他现在就是看我不顺眼，就巴不得我连夜搬出这个家呢，怎么可能后悔！”
　　娄丞不知道她下午一直呆在姚父的病房没离开，最后又再次被娄父赶出病房的事，记起她之前对方奇和凌筠潼的态度，不由叹了口气，试图跟她讲起了道理，“妈，你也别一味地怪爸爸，下午确实是你不对在先，爸爸也是……”
　　不等他说完，娄母就气势汹汹地打断他的话，厉声道：“我哪不对了！？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爸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非要跟我犟！说什么只要你幸福，不管你选男的女的都行，我怎么可能同意！”
　　娄丞闻言一愣，古怪地打量她好几眼，迟疑地问道：“妈，你可别告诉我，你俩这段时间闹得这么凶……敢情就是为了这事？”
　　“没错！”娄母很干脆地承认了，神情激动不已，越说越生气，“虽说现在同性结婚比比皆是，可阴阳和谐才是终极大道，逆天行事肯定会遭反噬！你爸爸不听，非要跟我争！而且他嘴上说是不论男女，可我听他那口吻，就是已经确定将来会跟个男的结婚，你说我能不气吗！？”
　　娄丞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娄母眼下气急攻心，也没注意到他脸色的异常，兀自愤怒地发泄了好一顿，最后瞪向他索要认同感，“儿子，妈说的没错吧！？你之前交了这么多女朋友，这辈子就只爱女人，对不对？！”
　　这种当口下，娄丞哪敢否定，就算不对也得先应下来，否则今晚别想他安生了，忙点头道：“对对对，您说的都对！爸爸胡说八道，还是您比较了解我！”
　　得到儿子的亲口盖戳，娄母心里那口气才顺了一些，但嘴上还是没好话，“就是说嘛！所以你爸是真老糊涂了，我看你还是尽快把公司的事都接过去吧，省得他在公事上也拎不清！”
　　娄丞摸了摸鼻子，无奈道：“妈，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过过嘴瘾也就算了，爸现在毕竟是个病人，下次见了面你有话好好说，别跟他置气，他要真给气出什么好歹来，回头心疼的还不是你自个儿么？”
　　娄母哼了哼，嘴硬道：“谁会心疼一天天就知道给我气受的糟老头子啊！下午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赶我走，一点面子都没给我！这事我还没跟他算账呢！”
　　娄丞汗了一下，闭上嘴不敢接话了。
　　倒不是不想继续替自家老爹说话，而是下午事发时，他也有份怼他妈的，再劝下去，他怕他妈想起来要连他一起骂。
　　为了和平大业，他决定还是少说几句。
　　发了这么一通脾气，娄母心情好了很多，跟儿子叮嘱了几句，正准备上楼，临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脚步问道：“对了，你的车不是还在医院吗？怎么回来的？”
　　她是最后才走的，去停车场跟司机汇合的路上，无意中看到自家儿子那辆骚包的香槟色跑车，还以为他又要留在医院给丈夫守夜，没想到竟是回了家。
　　娄丞随口回道：“哦，是小白送我回来的。”
　　“白祁？”娄母有些意外，原本不快的脸色缓和了些许，点头赞道：“这孩子不错，昨天来探望你爸爸，今天又来了一趟，可见是个有心的。”
　　因为跟娄父怄气的关系，她没像儿子一样，天天去医院守着，但负责照顾娄父的几个护工每天都会跟她汇报工作，所以，她对那边的情况还是一清二楚的。
　　听到有人夸白祁，娄丞不由翘起了唇角，话也跟着多了起来，“是啊，小白确实挺好的，昨天我就跟他提了一嘴爸爸动手术住院了，他马上大老远地跑过来了！爸爸看到他也很高兴，饭都多吃了半碗呢！”
　　娄母也笑了起来，“既然是个好孩子，以后你就跟他好好相处，有空让他多来家里坐坐。”
　　说到来家里做客，娄丞记起凌筠潼临走前说的话，不免端正神色，严肃道：“妈，过些天凌小潼还真会来家里做客，到时我打算邀请方奇他们一道过来，你可别再拿今天这种态度去对人家了，不然我真跟你急了！”
　　听到这些让人不愉快的名字，娄母脸上露出几分抗拒的神色，皱眉道：“非要来家里吗？就不能在外面请他们？”
　　娄丞也不意外她的反感，不慌不忙地把锅甩到他爹身上，“是爸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的，要不，你去跟爸说说？”
　　娄母眉头蹙得更紧了，纠结了好一会，到底还是憋屈地应了下来，“行吧，我知道了，到时我看着办。”
　　娄丞下午刚被她坑过一回，这会可不敢再轻易信她，想了一想，试探地提议道：“实在不行，要不那天你出门去玩一玩，找你那些姐妹打打牌做做SPA什么的？”
　　他支开人的意图摆得这么明显，娄母哪能听不出，立即不悦地瞪他道：“臭小子，你这是嫌我碍眼，想把我赶出家是吧？！”

第330章 给我回家
　　“谁让你下午言而无信来着？”娄丞扬起下巴，理直气壮道：“我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正常反应！”
　　娄母被狠狠地噎住，一时竟无言以对。
　　最后她胡乱地摆摆手，不耐道：“行了！你不就是怕我给方奇他们脸色看吗？我答应你就是了！”
　　虽然她着实不乐意见到盛奕宸那一对，连带着因为方奇的缘故，对素来青睐有加的潘密也多了几分成见，但再怎么不喜又能咋的？
　　儿子跟这些人是好朋友，她除了努力去接受，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为了几个外人，跟儿子生分了吧？
　　娄母满怀不愿，打心底祈祷这一天别这么快到来，好歹容她多些时间做心理准备。
　　然而事与愿违，三天后，就在娄父出院的第二天下午，凌筠潼就带着方奇和白祁，出现在娄家大厅里。
　　娄父在花园里打着太极，听到管家来报时，当即兴冲冲地快步走向主宅的大厅，人还没进去，就率先笑呵呵地叫起了人，“小潼，阿祁，你们可算来了！”
　　凌筠潼正跟白祁和方奇坐在沙发聊天，听到从门口传来的声音，忙起身迎上去，笑着对娄父喊了一声，“娄爸爸，”
　　娄父哎了声，笑眯眯地跟他聊了两句，目光就望向跟在站在他后面的白祁，亲切问道：“阿祁最近工作很忙吧？我听说你最近要拍一部电影，是不是准备要进组了？”
　　白祁点了点头，微笑道：“是的，但我戏份不重，估计用不着一个月就能杀青了。”
　　“一个月也够呛人的了！”娄父心疼地望着他，说道：“拍戏太累了，而且就现在的大环境，也很难出什么好剧本，一不小心还会拖累你的名声。依我看，以后你还是专心搞你的音乐事业吧，偶尔拍拍广告代言什么的就好了！”
　　白祁笑意不变，谦逊地应了声好。
　　其实就算娄父不说，他自己也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现在影视界普遍吃快钱，大钱都花在宣传买热搜和请明星大咖上，只舍得放很少的一部分钱在剧本的打磨上，没有好的核心故事做支撑，出来的成品越来越商业化，质量也越来越不行。
　　他现在参演的这一部，还算是良心之作，加上之前他也答应过导演会参演续集，实在不好食言，综合多方面的考虑因素下，也就勉强接了下来。
　　他已经跟老赵那边郑重强调过了，这部电影算是他的封山之作，从此之后，他不会再踏入影视圈，就专心做他的音乐。
　　娄父和这两人闲聊了片刻，左看右看没看到其他人的影子，疑惑地问道：“小潼，怎么就你仨？奕宸他们呢？”
　　凌筠潼道：“他去视察工厂了，要晚点才能过来。”
　　娄父点了点头，又望向他身后静得像一尊雕像的方奇，问道：“你家的呢？”
　　方奇忙回道：“阿密去大哥家里了，也要晚些点才过来。”
　　娄父嗯了声，心平气和地问道：“你和阿密这两个哥哥相处如何？他们对你可好？”
　　没想到他会主动关心自己，方奇一时受宠若惊，慌得连连点头道：“大哥和二哥都是很好的人，都很关心我，前天我们还一起吃饭了。”
　　娄父见他不像是在撒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他道：“阿密那两个哥哥，跟他们的父母不一样，都是善良正直的好孩子，只要你诚心相待，他们也会真心拿你当家人的。”
　　方奇想起之前聚餐时的场景，脸上不觉添了几丝腼腆的笑容，感激道：“是的，大哥和二哥待我确实很好，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他们的孩子也都是乖巧懂事的，一点都没把我当外人。”
　　娄父哈哈一笑，打趣道：“你这不是废话么？你都把人家最喜欢的小叔叔拐跑了，当然不是外人了！”
　　方奇被揶揄得脸一红，又是欢喜又是尴尬的，手足无措地站在那，窘迫得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凌筠潼看他脸都红到耳根子了，眼里盈满藏掩不住的幸福光泽，也是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笑着提议道：“方大哥，不如下次你把他两家人都邀请到家里来做客吧，我们在院子里弄个烧烤聚餐什么的，家里还没有来过小孩子呢，到时一定很热闹！”
　　没等方奇回话，娄父就兴致勃勃地抢先道：“小潼，到时我也能一起过去凑个热闹吗？”
　　“当然可以啊！”凌筠潼很大方地点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就算不聚会，只要娄爸爸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们家的厨师菜超好吃的，到时候给您做大餐！”
　　娄父霎时乐开了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敢情好！之前我老听你娄大哥夸你们家的厨师手艺高超，改天我一定要登门验证一番，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撒谎！”
　　一番闲聊后，娄父借口要上楼换衣服，让他们先去沙发那坐着稍等片刻，转身就拿出手机，边走向楼梯口，边火速拨了儿子的手机。
　　此时的另外一头，娄丞正开着高层会议，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现老爹的来电显示，以为有什么急事，当即按下接通键移到耳边。
　　还没开口，就听到他爹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话筒里飙出来，“阿丞，你媳妇儿已经来家里了！我不管你这会在忙什么，麻利点马上给我滚回家！”
　　娄丞被这个大嗓门喊得脑袋嗡地一下，隔了两秒才将将反应过来，莫名其妙地问道：“爹，你是不是午觉睡迷糊了？你儿子现在洁身自好单着呢，哪来的媳妇儿啊？”
　　“臭小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装什么蒜啊！”
　　娄父着急换衣服下去招待客人，也懒得跟他瞎扯，直接道：“阿祁他们到了，赶紧的，你收拾收拾就回来，别让人家等这么久！”
　　原来说的是白祁啊……娄丞无语地揉了揉额头，正要说什么，却听到那边咔嚓一声挂断了电话。

第331章 他偏不要
　　看着已经跳回屏保界面的手机屏幕，娄丞心情复杂，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他爹现在对白祁的态度，是越来越不加掩饰了，他跟白祁这会都还没什么呢，就已经急吼吼地给白祁扣上“媳妇儿”的身份了。
　　也就幸好他妈没在附近，万一听到了，他家怕是没得安生了，屋顶都要闹得掀起来。
　　一旁的助理见他一直盯着手机不动，犹豫了一下，压低声请示道：“小娄总，您这边是不是有急事？需要暂停会议吗？”
　　娄丞顿了一下，转手将手机倒扣放到一旁，神色自若地回道：“不用，继续吧。”
　　哼！他爹让他赶紧收拾东西麻利地滚回家，他偏不要！
　　让他回去就回去，他不要面子的吗？
　　而且他和他爹之间还有个为期三个月的赌约呢！就算他真改性向喜欢上了白祁，为了不直播吃键盘，他也得傲娇着点！
　　绝不能让这个坏心眼的老头得逞了！
　　娄丞打定主意，努力稳住心神，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公事上。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他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来，就听到手机发出收到新信息的提示音。
　　拿起来一看，是他爹发来的，是一段现场录制的小视频，他好奇地点了开始键，画面动了，白祁的歌声在钢琴的伴奏下随之响起。
　　娄丞一下就愣在了原地。
　　视频毫无疑问就是他爹拍的，正面拍摄，白祁站在一架白色大钢琴的一侧，吟唱着一首叫不出名字的民谣，嗓音低沉柔和，
　　凌筠潼则坐在钢琴的另外一侧，嘴角抿着一丝浅笑，侧颜干净而美好，修长白皙的十指娴熟地穿梭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
　　琴声舒缓而优美，和白祁独特的嗓音相得益彰，顷刻间把他带进了歌词所描叙的美好画面里。
　　十五秒的小视频很快播放完毕，娄丞不过瘾，又重复听了三遍，还是有些意犹未尽，忍不住发了条语音信息催促道：【爹，继续发啊！后面的呢？】
　　那边几乎是秒回，速度快得仿佛就等着他回话，【想听啊？想听你就赶紧回来啊！现场听可比我随手录的精彩太多了！难怪小潼和阿祁上次合作的那半场演唱会被封神，这两人堪称天合之作，连我这个老古董都要变成他们的粉丝了！】
　　娄丞就是那场演唱会的现场观众，还是至尊VIP头等席的，当然知道这两人合奏碰撞出来的火花有多强，记起当时的震撼，他心里顿时跟爬无数的蚂蚁似的，痒得不行，恨不得脚下生风马上赶回家！
　　可一想到和自家老爹的赌约，他又迟疑了，几番挣扎后，到底还是压下了这股子冲动。
　　不行不行！
　　他得稳住，得沉着，得守住军心！
　　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他爹诱惑到了！
　　生吞键盘什么的，对他来说太难了，好歹也要撑过这三个月再说！
　　娄丞这边熬得异常艰难，他爹那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很快又接连发了好几个小视频过来，一个接一个的，像一枚枚炮弹，毫不留情的轰炸着他那摇摇欲坠的脆弱防线。
　　自家老爹藏着什么坏心思，娄丞再清楚不过。
　　可就算明知他爹的阴谋诡计，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欲罢不能地点了一个又点一个，还想再看下一个。
　　就跟中毒上了瘾似的，简直了。
　　娄丞边痛斥自己的道心不稳，边纠结并快乐地点着小视频，表情一会呈现陷入忘我境界的花痴陶醉，一会懊恼后悔不已，来来回回地折腾自己，整一个大型精分现场。
　　潘密被助理领到办公室门口时，看到的就是他这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站在后边的助理轻咳了声，尴尬道：“小娄总平常挺正经的，从没这样……”
　　潘密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让他下去做事，抬手轻敲了下半掩的玻璃门，成功引起里面的人注意后，戏谑地笑道：“你在看什么？……白祁的演唱会？”
　　猝不及防地被逮了个正着，娄丞被吓了一大跳，七手八脚地锁屏放下手机，心虚地怒斥道：“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过来了？想吓唬谁呢！”
　　潘密扬了扬眉，大大方方地走进来，“我来你这这么多次，以前可从没有事先打招呼的前例，怎么今天就嫌我吓人了？果然是即将进化成大娄总的人，要开始对我摆架子了？”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娄丞哼了一声，生怕他要接着问刚刚的问题，催促道：“我这正忙着呢！说吧，找我啥事？”
　　潘密很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刚从大哥家出来，临时接到娄叔交来的任务，让我到这边顺道带你一块回家。”
　　娄丞先是一愣，继而果断拒绝道：“我不回！”
　　潘密眨了眨眼睛，“确定？”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娄丞坐直了身，目光毫不避讳地对上潘密审视的视线，振振有词道：“你也看到了，我桌上还摆着这么多文件没看，别说提前下班跟你走了，没准还要加班才能做完！身为准备继承家业的准大娄总，我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玩忽职守呢！”
　　潘密看了眼他面前的桌面，确实垒着几沓待审阅的文件。
　　他了然地点了点头，露出敬佩的神情，特别诚恳地说道：“既是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准大娄总日理万机了！至于娄叔那边，您放心，我一定把你兢兢业业认真工作的事迹告诉他，相信他一定能理解并以您为傲的！”
　　见他这么配合，娄丞暗松了一口气，满意之余，又莫名地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失落。
　　但他没表在面上，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而后目送他走向门口。
　　准备踏出门槛的前一秒，潘密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住脚步，状似无意地对他道：“对了，我听筠潼说，白祁晚上还有一个通告要去赶，估计等不到你加班回来了。”
　　娄丞眼角动了动，佯装不在乎地回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确实跟你没关系，我也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潘密唇角微弯，笑得如沐春风人畜无害，“娄总，您忙好，我这就赶去您家享受白祁的现场演唱会，省得在这耽误您工作。”
　　抛下这话，他也不等娄丞的反应，直接迈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某总气急败坏的叫声，“潘密！你给我站住，不准走！”

第332章 腹黑学生
　　潘密停住脚步，眼里迅速拂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待某太子爷黑着脸一手抓着外套，一手抓着车钥匙冲到跟前，这抹笑意消失无痕，转而变成了疑惑不解，“怎么了？你不是要留下来加班么？”
　　娄丞的脸由黑转为红，恼羞成怒地低吼：“我临时改变主意，想早点回去不行啊？”
　　潘密不想笑他的，但最后还是被他面红耳赤的脸逗得破了功，掩着唇地忍俊不禁笑了好几声。
　　他本就长得俊美之极，最近又被幸福的新婚生活滋养得丰采神华，美质如玉，魅力值蹭蹭蹭往上涨了好几个阶层，这么开怀一笑，当真是艳色耀目，千树万树梨花开，直把附近的一群女员工看得脸红心跳，小鹿乱撞，就连一个路过的男职工都看呆了，一头撞到前边的同事身上。
　　看到这么多人纷纷失态，娄丞一张脸又从红转为黑，瞪了好几眼这个乱发电扰乱人心的罪魁祸首，也不说啥了，掉头就走向电梯口。
　　被耍了这么一轮，他决定晚点见到方奇，一定要秀一把口无遮拦的传统技能，狠狠挑拨离间一番，让方奇治一下他家这个腹黑学生！
　　娄丞在这边愤恨不已，同样心情烦闷不痛快的，还有他家亲娘娄母。
　　不过她这会郁郁不快，倒不是今天家里来了她不喜欢的客人，而是因为娄父刚上楼换衣服时警告她的那些话。
　　糟老头子话说得很清楚，郑重其事地警告她，说如果她不能拿出热情好客的态度接待客人，就索性待在楼上别下来了了，省得到时闹得大家脸面都不好看。
　　娄母哪受过这样的委屈，气哼哼地坐在落地窗前的休闲椅上，脑子里不断反复闪过丈夫刚刚那张可恶的嘴脸，恼得五脏六腑都跟着胸口一起疼了。
　　她就不明白了，她为娄家殚精竭力付出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可在这糟老头子的眼里，居然还比不过几个外人，连让她闭门不出这种都说出来了！
　　再说说那几个外人，白祁也就算了，毕竟她挺喜欢这个孩子的。
　　凌筠潼她也忍了，虽说家境落魄了，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正经出身的小少爷。
　　可那方奇算什么回事，不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乡下人么？她能容忍这样的人进她家门，已经是做了极大的让步，竟然还要装她热情装好客，简直可笑！
　　对此，她只能表示，她演技不好，装不出来！
　　更可气的是，这糟老头子不给她下楼也就算了，自个儿却和客人们在楼下寻欢作乐，甚至还弹起琴开起了演唱会！
　　娄母越想越愤恨，脸色难看得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她不甘地咬紧了牙，用了很大的劲去，对抗楼下传来的一阵阵触人心扉的悠扬乐声。
　　但眼睛看不到，耳朵却怎么都无法被动关闭，那音乐就跟带着魔力似的，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的往她耳朵里钻，仿佛要钻到她的灵魂里似的，勾得她心一阵痒痒的，忍得格外辛苦。
　　这对从小饱受音乐熏陶，又酷爱民谣小曲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份巨大的诱惑，娄母渐渐扛不住了，只得气馁地站起身，打算找佣人拿个什么东西过来塞住耳朵，来个耳不闻为静。
　　可等她离开落地窗走到门背，一拉开门，听到楼下的音乐由模糊转为清晰干净时，耳塞什么的，瞬间被她丢到了脑后。
　　白祁的嗓音独特而清亮，感染力很强，完美的的唱功透着娓娓道来的叙事感，而他所唱出的歌词，让原本就舒缓的旋律变得越发轻柔，恰到好处的琴声起伏，更是让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娄母情不自禁地走出房门，站在楼梯口，静静地聆听着这天籁之音。
　　其实这首歌很简单，没什么华丽词藻堆叠，只有一些很平常的场景描述，通俗易懂却又非常地有意境，画面感极强。
　　旋律简单而轻快明净，没有矫揉造作的故作忧伤，始终传达着一种真挚温暖的感情，很容易引起共鸣，从而不知不觉走入歌曲所营造的氛围中。
　　一首歌下来，就好像欣赏了一部浪漫的电影。
　　娄母听得心荡神怡，脚好像拥有了独立的意识，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拾级而下，就连什么时候走到一楼的客厅都没意识到。
　　一曲终了，骤然响起的热烈掌声瞬间唤回了她的心神，一转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家里的佣人都集中在大厅的四周围，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崇拜和感动。
　　显然跟她一样，也是被这里的歌声吸引过来的。
　　娄母往下压了压唇角，别别扭扭了片刻，到底还是举起手，跟着其他人一起鼓起了掌。
　　一边鼓掌，一边不得不服气地承认，凌筠潼确实跟他儿子形容的那样，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琴技，和白祁的嗓音搭配得天衣无缝，刚刚差点没把她的魂都听没了。
　　凌筠潼站起身时，无意中看到站在娄父身后不远处的娄母，眼睛霎时一亮，眉开眼笑地喊了一声，“张姨！”
　　娄母原本还想趁着没人发现偷偷溜上楼，结果被这么一喊，得，逃跑计划流产了，硬着头皮上吧。
　　她挺直了背脊，努力摆出贵妇的优雅姿态，施施然地走了过去。
　　途中经过糟老头子，余光看到对方正一脸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她忍不住狠狠地剜了一眼过去，用眼神警告他收敛着点，别逼她失控！
　　凌筠潼没注意到这对老夫老妻间的火药味，离开钢琴走到娄母面前，关心地问道：“张姨，娄爸爸说你身体不舒服呢，不要紧吧？”
　　娄母迅速调整心情，挤出一丝还算自然的笑容，勉强道：“不要紧，就是受了点小风寒。”
　　凌筠潼仔细观察她的脸，见她气色还不错，完全没有病人特有的无精打采和憔悴，就放心地点了点头， 好心好意地将自己的经验分享出来，“那您注意休息，多喝点热水，有空就做做运动出点汗，我每次受了风寒，只要是轻症，都是这么好起来的。”

第333章 怎样都好
　　娄母瞥了他一眼，见他神情坦然诚恳，全无她最厌恶的阿谀奉承之色，堵塞的心情不由顺畅了些许，淡淡然地嗯了声。
　　白祁也走了过来，朝着她微笑道：“张姨，您好些了吗，没什么大碍吧？”
　　看到这张帅气逼人的脸，娄母扬起慈爱的笑容，语气都温和了不少，“没事儿，小问题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白祁回应地笑笑，跟她一道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来。
　　娄母还沉浸在刚刚那首歌的余韵里，毫不吝啬地赞道：“阿祁，刚刚你最后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真好听，我都在楼上都听入迷了！”
　　白祁心思一动，问道：“真的？”
　　顶着娄父瞥过来的戏谑眼神，娄母不自在地清清嗓子，点头道：“是的，这首歌传递出来的信息我很喜欢，温柔中透着积极向上的轻快和温暖，旋律明亮轻快，歌词的画面感也很强，稍微有一点阅历的，都会被感动从而产生共鸣。”
　　话说到这里，她目光望向凌筠潼，语气持续了方才的温和，问道：“对了，我听说，白祁的歌都是你写的？”
　　凌筠潼先是点了点头，很快就摇了摇头，笑着道：“之前的歌是，但白祁刚刚唱的那首不是我写的，是方大哥写的，我只是谱了曲。”
　　没想到竟会得到这个答案，娄母瞪大双眼，满脸错愕地望向坐在他旁边的方奇，惊讶的语气充满了不置信，“……他写的？”
　　“是呀。”凌筠潼肯定地点点头，又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方大哥的文学造诣很高，学习能力也强，我只是稍稍提点了几句，他就写出了这么棒的歌词！我和白祁刚看到时，都觉得很惊讶呢，我马上就拿来谱了曲。”
　　娄母仍呆呆地望着方奇那张局促不安的脸，表情由一开始的惊愕，逐渐变成难以形容的复杂。
　　她没再说什么，微微抿着唇，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
　　娄父对此也感到有些意外，想了一想，不由问道：“方奇，我听说你在乡下老家是教初中的？教的什么科？”
　　方奇睫毛微颤，拘谨地回道：“主要是语文，偶尔其他科目的老师有事，也会帮忙代一下班。”
　　娄父被勾起了兴致，又多问了几句，“初中课本的内容可比小学难多了吧，这你也能应付得来？”
　　说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教师生涯，方奇精神一振，微笑道：“其实也还好，课本里来来去去也就是教那些内容，抽空多去旁听几次，看看任课老师的备课，大概也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只要教熟了一门学科，其他除非特别不擅长的科目，基本都能触类旁通的。”
　　娄父点了点头，想到过往的一些事，又笑了起来，叹着气遗憾道：“说起来，我小时候特别崇拜老师，也曾想过长大后当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什么的，但家里就我一个独子，祖辈基业肯定得有人去继承，没办法，为了家族大业，我就只能牺牲小我了，不然这会我应该是你的同行前辈了。”
　　凌筠潼听得兴起，也加入了他们的话题，笑着道：“娄爸爸，如果当年您是我的老师，没准我就愿意继续上学了。”
　　娄父“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很有安全感。”凌筠潼应得飞快，不假思索地说道：“有您当我老师，我就不用怕被会被别的同学欺负了。”
　　娄父怔一了怔，眉头微锁，“听你这的意思，以前你还被同学霸凌过啊？”
　　方奇和白祁也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段过往，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凌筠潼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解释道：“也算不上霸凌……那时候我上幼儿园，大家都是懵懵懂懂的小朋友，我又特别地胆小怕生，被其他小朋友推搡抢东西，除了哭也不敢反抗……
　　因为是贵族学校，老师不敢开罪家长，也拿那些顽皮的小朋友没办法。次数多了之后，我就渐渐有了心理阴影，一听到学校两个字就大哭大闹……我爸宠我，也没勉强我继续上学，转而请了很多老师在家里辅导我。”
　　听完他这话，其他人都有些不是滋味，就连娄母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方奇身为资深教育工作者，最是清楚小孩子的心有多敏感脆弱，顿时同情心泛滥成灾，轻声道：“你一直都在家里自学，应该很难朋友交到朋友吧？”
　　“是啊。”凌筠潼没否认，实话实说道：“我以前比现在自闭内向多了，没有自己的交际圈，也不爱出门，确实没什么朋友。”
　　停了一停，他抬头望向白祁，心无城府地笑道：“在论坛上认识白祁时，我真的好高兴！他是我第一个主动交到的朋友，当时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份缘分，要对他很好很好，跟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才行！”
　　白祁那边还在默默地为他小时候的遭遇而难过，猝不及防被他打了个直球，霎时就有点慌神了，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两个都是自己喜欢的小辈，看到他们感情好，娄父也是打心里的欣慰和高兴，笑呵呵道：“朋友贵精不在多，有一两个人生知己，胜过千千万的匆匆过客。不过你现在还年轻，人生何其漫长，将来你肯定会结识到越来越多的好朋友。”
　　凌筠潼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未来的事不好说，我也不敢胡乱奢望，只要能和现有的朋友维持好关系，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娄父看他措辞谨慎，认真中又带着对认清现实的理智，不由就有些心疼起来了，柔声对他道：“不着急，正所谓天赐良缘，可遇不可求，缘分到了，朋友自然也就从远方来了。将来你要遇到什么难题需要帮忙，随时你欢迎找来我，娄爸爸的电话，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为你敞开。”
　　看他这温言软语的，娄母下意识地对比下自己的现状，心里特别酸地颤了起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算起来，她已经好些天没得丈夫的好脸色了，但凡糟老头拿出一半对凌筠潼的温柔待她，没准她就妥了也说不定。

第334章 良心不痛
　　僵持了这么久的冷战，娄母其实也早就累了，这会被这么一刺激，忽然就很怀念之前和丈夫琴瑟和谐的过往。
　　比起圈里那些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的渣男来说，娄父待她是真不错了，以前每次闹不愉快，都是他主动跟自己求和，她是不是也该迁就这么一回呢？
　　旁边的人没注意到她的失神，照旧兴致高昂地聊着天，不知不觉中，话题就渐渐往外扩展了，先是聊凌筠潼做手工的心得，然后探讨方奇的教学生涯，跟着就是白祁当年为学唱歌走过的弯弯绕绕……
　　娄父实在是个控局的个中高手，方奇和凌筠潼都不是能言善道的，可在他循循善诱地询问和引导下，竟也能把一件小小的事说得绘声绘色，白祁也难得一口气说了许多。
　　娄母心里兜着事，原本只打算做个莫得感情的花瓶，但渐渐地，她被他们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不知不觉地就听得津津有味的，甚至偶尔还会主动提那么一两个问题出来。
　　一番交流下来，在越来越融洽的气氛中，娄母对这三个年轻人都有了些新的认识，尤其是在了解到方奇写那首歌的歌词，灵感都是来源于他和潘密十几年的感情沉淀时，对这个老实内向的男人有了挺大的改观。
　　她有点明白潘密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乡下男人了，谦逊温善，吃苦耐劳，脾气好得过分，深情专一，抛开家世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值得信赖依靠的好男人。
　　说难听点，方奇就是那种任由主人欺负的忠犬，就算不给他饭吃，故意踹他一两脚，也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忠心耿耿，即使把他丢到深山郊野，他也会自己摸着路跑回来。
　　虽然看着是没什么出息，可这种死心塌地的忠诚，往往就是掳心的最佳利器。
　　何况方奇也不只有忠诚，人家还是有挺多其他的优点的，至少写的歌词就深深打动了她。
　　正闲聊着，娄丞和潘密回来了。
　　听到门口那边传来佣人的问候声，娄母转头看了那边的两人一眼，又看看墙上的石英挂钟，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去看一下厨房的晚餐准备得怎么样。”
　　正准备离开，她记起刚刚聊天的内容，又停住脚步，冲着方奇道：“方奇，我记得你老家那个地方好像喜欢打油茶吃的，要不待会给你整一份吧？”
　　方奇闻言一怔，忙摇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不挑食，跟大家吃一样的就可以了。”
　　娄母抿嘴笑了笑，“不麻烦，家里的厨师正好会做，材料什么的都有，待会你尝尝看够不够正宗。”
　　人家都这么说了，方奇也知道再推拒下去就是不识好歹了，感激点了点头，说道：“麻烦张姨了。”
　　娄母又是一笑，招呼其他人随便坐，一扭身便走向了厨房。
　　潘密目送她走远，眸色微微闪动了几下，走到方奇的身边坐下来，很自然地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笑道：“老师，你们刚聊什么这么开心，大老远都听到你们的笑声了。”
　　“也没什么，就说了些工作上的闲闻趣事。”方奇简短地概括完毕，而后关心地问道：“大哥那边的事都解决好了？没什么问题吧？”
　　潘密嗯了声，仍是微微笑着，“有监控作证，我们给足了医药费，道歉诚恳，他们都接受了，也表示不会再追究。”
　　方奇松了口气，庆幸道：“还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然还不知要掰扯到什么时候呢。”
　　凌筠潼听得一头雾水，好奇地问道：“潘大哥，你的大哥摊上事了？”
　　潘密朝他笑了一下，言简意赅地陈述道：“昨晚我大哥开车回家，小区路灯坏了，不小心撞到了人，不过伤得不严重，已经协商解决好了。”
　　说到这个，方奇就忍不住啰嗦起来，絮絮叨叨地说道：“我都说了要跟你一起过去的！你非不让，还说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都是一家人，哪里谈得上浪费不浪费的？”
　　娄丞还记着潘密之前耍自己的仇，正想着找个什么机会报复回去，听到这话，当即插嘴进来附和道：“就是！难得人家方奇有这份同甘共苦的心，你干嘛要阻止人家啊？！”
　　潘密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气定神闲地回道：“又不是多大事，我可不舍得折腾老师跟着我来回跑。真需要帮忙，我自然会跟老师说。”
　　娄丞撇撇嘴角，还想再挑拨几句，不过被他爹一个冷眼制止了，转而问向白祁，“小白，你们怎么不唱歌了？接着舞，接着乐啊，为了赶回来听你的演唱会，我刚刚可是一路飙车赶回来的！”
　　白祁还没发话，娄父就率先骂了过来，“臭小子！跟你说过多少次要注意安全了，你居然还敢飙车！是不是想让我把你那群跑车打包卖了啊！？”
　　事关爱车前途，娄丞秒怂，忙改口道：“我跟你开玩笑呢！青天白日的，我哪敢飙车，就压着临界线一路奔回来的！顶多60迈！”
　　娄父才不信他的片面之词，目光望向一道回来的潘密，得到对方点头肯定后，这才缓了神色，但还是郑重警告道：“你给记住了！就算是赶着去投胎，你也不能飙车！给我发现了，你看我会不会把你的跑车通通换成儿童三轮车！”
　　唯恐老爷子来真的，娄丞不敢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忙不迭地把话头转到白祁那边，央求道：“小白，你再去唱几首吧，我都还没得听呢！”
　　白祁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不唱，你谁让你刚刚不在场来着。”
　　“我有啥办法，这不是在上班的吗？”
　　娄丞走到他身边，一屁股挨着他坐下来，哀哀地说道：“我一听说你到家了，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我又没有风火轮，也没有任意门，怎么的也要点回程时间吧？”
　　闻言，潘密轻笑了几声，抬头望向他，意味深长地问道：“娄丞，你说这话，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第335章 他赢定了
　　娄丞被揶揄得有些心虚了，支支吾吾道：“我良心痛啥啊！我又没说错！“
　　然后也不管潘密的反应，再次催促白祁去唱歌。
　　白祁被吵得耳根子疼，实在拗不过他的死缠烂打，到底还是遂了他意，又跟凌筠潼合作唱了几首。
　　于是刚散去的佣人再次火速围了回来，很快又黑压压地站了一圈。
　　娄丞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眯细了眼看着钢琴前的男人，心情那叫一个舒服痛快爽。
　　他爹说的没错，小视频确实没法和亲临现场感觉相提并论，尤其白祁还是为了他才返场的，这种心满意足的快乐，让他整个人熏熏然的，幸福得都快飘起来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觉得白祁怎么能这么帅，歌还唱的那么好，真不愧是国民男神！
　　正陶醉其中，他爹不知什么时候坐过来，冷不防凑到他耳边问道：“怎么样，你媳妇儿不错吧？”
　　娄丞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紧张地四下左右巡了一圈，发现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边的两人身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低声不满道：“爹，你怎么搞突袭呢！？而且旁边这么多人，万一给人听到了，我就是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洗不清就洗不清，反正你也没白过！”娄父不以为然道：“照着我看，你不如大大方方坦白出来的了，都被这么多人知道了，你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义。”
　　娄丞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问道：“谁知道了？”
　　“废话！还能有谁？当然是潘密奕宸他们了！”娄父用一副你很蠢的眼神看着他，低声嘟囔道：“你表现得这么明显，但凡有点眼力劲的都能看出来了！”
　　娄丞噎住，脑子里迅速闪过不久前，潘密看自己时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忽然之间的，就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他喜欢白祁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如果不喜欢这个人，他之前也不会一天天黏着人家不放，也不会一听说白祁来家里了，面子都不要了就巴巴地跑回来。
　　但他觉得他爹和潘密老盛都误会了，他对白祁的喜欢，和他们所以为的“喜欢”不一样，无关情爱，他就是单纯地欣赏白祁，乐意跟这个人一起玩儿而已。
　　而且他又不是没认真地爱过一个人，他能清楚地分出，白祁给他的感觉，和跟古霏是完全不一样的。
　　以前的古霏，总是让他患得患失，他得千般谨慎，万般小心翼翼地迁就伺候着，说的话也是斟酌了又斟酌才敢说出来，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惹了家人不快。
　　但白祁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也怕白祁生气，却从不担心对方不理自己，因为他很确定，白祁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狠心跟他断交。
　　面对白祁时，他可以尽情肆意放纵自己的性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轻松又自在，从没有过那种患得患失的不安感。
　　综上所述，娄丞很确定，他和他爹之前的那个三月之约，他赢定了！
　　为了预防他爹到时不认账，他忽然觉得很有必要再重申一遍，便端正神色问道：“爹，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那个赌约吧？就是你赢了我直播吃键盘。输了就答应我一件事那个。”
　　听出他话中的信心满满，娄父嗤笑了声，说道：“怎么不记得？我还等着到时录你吃键盘的小视频呢！”
　　娄丞哼了一声，胸有成竹地说道：“这你就别想了，我现在就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键盘我是不可能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你与其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不如想想那天该穿哪套女装逛大街！”
　　娄父嘴角猛地一抽，好小子！他直呼好小子了！
　　到底还是这个逆子比较狠，竟想出了让他穿女装逛大街的馊主意！
　　见他忽然没了声，娄丞以为他怕了，扬了扬眉，挑衅地问道：“怎么，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娄父冷笑了声，道：“怕？你老子我怕天怕地怕你妈哭，就是没怕过你！不就是扮女装逛街么，又不是让我上邢台吃花生米！行啊，我答应你！”
　　娄丞立即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爽快！不愧是我亲爹！真乃英雄豪杰，人中龙凤！”
　　被亲儿子这么一顿大夸其夸，娄父不仅不高兴，反而更来气了，咬牙提议道：“为免到时有人作弊，我看不如这样吧，我要输了，到时你帮我准备我要穿的女装，相应的，你直播要吃的键盘我这边帮你备下，你看如何？。”
　　“好主意！”娄丞满口应下来，得意洋洋地说道：“爹，这可是你提出来的，别怪儿子我不讲情面，给你准备比基尼和女仆装了啊！”
　　娄父皮笑肉不笑都回怼道：“行，只要你也别怪我心狠手辣，给你准备24K纯金键盘就好。”
　　这话成功地让娄丞破了大防，瞬间笑不出来了，颤着声惊呼道：“爹，你好狠的心啊！我只是想让你丢个脸，你却想要我的命！你不怕断子绝孙吗？！”
　　纯24K金键盘，先不说他能不能肠胃能不能消化，首先他牙齿就就啃不动好吗？！
　　“是你先对我起了杀心！”娄父不甘示弱，振振有词道：“你不是不知道你爹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让我穿比基尼和女仆装去逛街，不就是成心让把我送上死路吗？你这准备的是女装么，你准备的分明是一根绳子，要把我吊在大街上受尽屈辱而死！”
　　娄丞怼不过马力全开的亲爹，只好灰溜溜地站起身，移了位置去找潘密躲难。
　　潘密正和他家方老师你侬我侬，非常嫌弃他这个电灯泡的靠近，毫不犹豫地把他赶走了。
　　娄丞暗骂了两句，正好瞅见凌筠潼表演结束回来了，就马不停蹄地转道溜去了他那边。
　　凌筠潼刚刚看到他一连挪了两个位置，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的样子，不由有些疑惑，好奇道：“娄大哥，你该不会又说错了话，惹人生气了吧？”
　　“又”这个字，可以说用得十分传神了，娄丞瞬间炸毛，立即扭过脸去瞪他，这小娇花是越发长出息了，都敢冷嘲热讽他了！
　　他有心报复回去，故意问道：“凌小潼，我听说方奇也开始给白祁写歌词了，似乎写得还不错的样子？”

第336章 黑暗料理
　　凌筠潼不知他在前方给自己埋了陷阱，肯定地点头道：“是啊！方大哥文笔很厉害的！”
　　“这样啊……”娄丞转了转眼珠子，面露担忧地问道：“可是一山不容二虎，你就不怕他把你的风头抢走么？”
　　凌筠潼闻言一愣，茫茫然地望着他，问道：“……什么风头？”
　　“这都听不懂，你这是真傻还是在跟我装傻？”娄丞嫌弃了一轮，就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如果方奇写出比你更好更脍炙人口的歌词，把你身上的光芒分了过去，难道你心里不别扭？”
　　“为什么要别扭呢？”凌筠潼睁大眼，理所当然地说道：“方大哥聪明又有才气，他的阅历比我深，见识比我广，看的书也比我多，写得比我好也正常啊。”
　　娄丞报复不成，果断就把头扭了回来。
　　得，这个傻白甜少爷是真的又傻又白，完全不懂什么叫羡慕不甘嫉妒恨，算他白做坏人了！
　　转眼过去了一个小时，外边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将近七点时，盛奕宸总算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匆匆忙忙地赶过来赴约了。
　　瞥见客厅出现的身影，原本等得有些着急的凌筠潼眼睛顿时一亮，忙起身迎了上去，关心地问道：“你累不累呀？路上有没有堵车？饿了吗？张阿姨说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开席了！”
　　盛奕宸安静地听着他琐碎却很温暖的絮絮叨叨，唇角微扬，低声笑道：“阿潼，你忽然问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答哪个才好了。”
　　凌筠潼也知道自己啰嗦了，摸着鼻子笑了一笑，挽住他的手，迈着轻快的脚步一道进了客厅。
　　还没到沙发区，娄丞就迫不及待地嘲笑起来，啧啧道：“老盛，你这工作效率不行啊，这么晚才回来。”
　　盛奕宸瞥了她一眼，语气凉凉的，“要不咱俩换个位，你来我公司上班？”
　　娄丞不敢和他正面刚，很麻溜地把话头甩给了他爹，“我倒是无所谓，可我爹不乐意我也没办法。”
　　娄父神色一顿，不温不火地接口道：“谁说我不乐意的？奕宸比你沉稳能干一百倍，娄氏集团要是有他坐镇，肯定是比你当家要好很多。”
　　娄丞血压一下拉满，气得呱呱直叫唤，“爹！不带你这么打击人的，什么叫好很多，我也没这么菜好吧？”
　　娄父从鼻孔哼出一声，“就你这幼稚的性格，我这么说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你还想咋样？”
　　娄丞怼不过这两人的混合双打，委屈巴巴地望向潘密，用眼神示意潘密帮自己撑撑腰。
　　结果潘密双手一摊，十分坦诚地说道：“看我也没用，他们说的是实话，我就是再有心想替你说话，也无凭无据无从下口。”
　　娄丞暗暗磨了一下牙齿，就把最后的希望全都放在了白祁那边。
　　白祁被他凄凄惨惨戚戚的眼神看得头皮一阵发麻，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他很想无视，但这货就坐在他隔壁，还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快理理我”的怨气，实在叫人无法忽略这份过于强大的存在感。
　　最后他妥协了，勉强鼓励道：“你好好加油，虽说不太可能跟得上盛总的步伐了，但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实现了呢？”
　　娄丞双肩一耷拉，突然觉得心好累好累好累。
　　他承认盛奕宸确实比自己强悍，但他也有比盛奕宸强的强的地方好不好？就比如他四通八达的人脉和交际技能，他可以拍胸脯发誓，这方面他比老盛强的不是一点两点，甚至有时候老盛还得拜托他帮忙牵线拉关系呢！
　　可是这里的人都是眼瞎的，一点都不懂的欣赏他的优点！
　　晚餐在娄丞满腹心酸中开始了，娄父刚动过手术没多久，还在禁酒期，但还是拿出了珍藏已久的美酒佳酿，吩咐佣人们给客人们都倒上。
　　白祁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婉拒道：“娄叔，我晚点还要开车回去，就不喝了。”
　　“没事儿，你只管喝，大不了让阿丞送你回去好了！”
　　娄父笑容慈祥和蔼，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热情，“这可是三十年份年的陈年老窖酒，一瓶难求，市面上买不到的！要不是你们今天过来，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你尝尝看喜不喜欢，我那还有两瓶，你待会就带一瓶回去！”
　　白祁摇了摇头，“不用了，这酒这么名贵，还是您留着自个儿喝吧。”
　　“我已经戒酒了，这酒摆在架上只能看不能喝，也怪可惜的，你还是拿走吧。”
　　娄父又劝了几句，见娄丞只顾闷头啃鸡翅，一点都没有帮腔的意思，气得在桌子底下狠狠蹬了了儿子一脚。
　　娄丞被踹了个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抬起头去看他爹，见他爹一副看猪的眼神瞪着自己，郁闷地咽下喉咙的鸡肉，粗声粗气地哼哼道：“我爹让你拿就拿，啰嗦什么啊？他现在又不能喝酒，这些酒放在博古架上，除了眼馋他，勾引他作死之外也没别的用处，你不如拿走得了，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忙。”
　　听到这话，白祁才勉强接受下来，“谢谢娄叔。”
　　“区区一瓶酒，谢什么啊！你这孩子就是见外！”
　　娄父笑着看他喝下了酒，才心满意足地望向凌筠潼，慈爱地笑道：“小潼啊，你还小，酒我就不送你了，你也不用喝，省得待会难受。”
　　凌筠潼正发愁地看着面前的酒，闻言顿时如释重负，忙不迭地应了下来，“好的，娄爸爸。”
　　他长这么大，也就是以前跟爸爸去交际应酬喝过几次香槟，酒量是真的不行，名副其实的一杯倒，要真把这面前这杯酒喝下去，下一秒他铁定能现场表演一个趴桌秒睡。
　　现场同样喝不了酒的还有方奇，他把面前的那杯酒让给潘密了，自己则端着一碗新鲜打出来的油茶，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娄母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反应，见他吃得飞快，一下就呼噜了半碗，不免被勾起了一点好奇，也给自己打了半碗。
　　结果才吃了一口，她就果断放下了碗推到一边，又连着喝了几口纯净水，这才把油茶的那股味道给压下去。
　　这么难喝的东西，方奇居然能吃得这么香，也不知道那舌头是怎么长的。
　　正暗自懊恼着，就听到方奇在那边笑道：“这油茶就是这样，吃得惯的人就会很喜欢，吃不惯的人，就会觉得这东西是虐待味蕾的黑暗料理。”

第337章 怪我不孝
　　娄母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杯子，语气淡淡的，“是么？看来你吃的挺惯的。”
　　方奇低下头望向手里的油茶，眼睛微弯，浅笑道：“毕竟是从小吃着这个长大的……对我来说，我现在吃的不是油茶，而是家乡的味道。”
　　听出他话中浓浓的思乡之意，娄母很有些不屑，心想不就是个穷乡僻壤的老家么？有什么好想念的？
　　换成她是方奇，眼下已经在江城站稳脚跟，还找了个潘密这么一个完美无缺的金龟婿，早就高香烧起，把老家什么的抛到爪哇国了！
　　果然人类的悲欢无法相通。
　　她完全没法方奇理解此刻的心情。
　　正这么想着，她看到坐在方奇隔壁的潘密停止夹菜，放下筷子，转而去握住方奇的手，担忧地问道：“老师，你是不是想家了？”
　　大概不习惯在众人面前这么亲密，方奇不自在地挣了挣，没挣开，也就随他握着了，小声回道：“也还好，我也没离开老家几个月……”
　　潘密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隔了片刻，轻声询问道：“要不等忙过这段时间，我们就回去，给爸妈扫扫墓吧？”
　　方奇愣了一愣，露出些许不敢置信的神色，“……真的？”
　　“当然是真的。”潘密微微一笑，语气变得更温柔了，“虽说爸妈不在了，可你还有那么多亲戚在那边……既然我们现在已经结了婚，我怎样也该跟你回去，见见其他长辈的。”
　　方奇眼睛微微瞠大，又是感动又是欣慰的，鼻子都有点酸了。
　　他父母生前非常反对他和潘密的事，潘密之前去老家找他时，因为他父母横加阻拦的关系，吃了好些次闭门羹，还被前来围观的老家亲戚们好一顿嘲笑讥讽。
　　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连他都不敢轻易回想，更别潘密这个当事人了。
　　他以为潘密肯定对他老家没什么好感，所以结婚后，他一次都没提过回去的事，也压根不打算回去，万万没想到，潘密居然会主动提起来，而且还非常自然地喊了他爸妈。
　　极力控制住汹涌而来的泪意，他用力点了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点颤抖了，“不着急的，等你方便了再说吧，不管多久，我都可以等。”
　　潘密轻轻地嗯了声，看了眼他碗里还剩下的半碗油茶，笑道：“老师，我还没吃过你家乡的油茶呢。”
　　方奇顺着他视线看了眼自己的碗，下意识地抬了抬手，问道：“你要尝尝吗？”
　　潘密点了点头，不等他接话，就伸手拿过他面前的油茶，执起调羹舀了一勺，喂到了自己的嘴里。
　　方奇原本是想给他打一碗新的，想到他直接喝自己的了，羞窘之余，又有些说不出的感动和幸福。
　　紧张兮兮地看着潘密咽下去，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吃不了也没关系，别勉强自己。”
　　潘密冲他展颜一笑，道：“没有勉强，我觉得挺好吃的。”
　　方奇半信半疑地，“……真的？”
　　“真的。”说话间，潘密又执起调羹吃下了两勺，微笑道：“只要是老师喜欢吃的东西，我都喜欢。”
　　方奇心脏被狠狠一撞，老脸一红，呐呐地低下了头，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回应。
　　猝不及防被狠狠地塞了一把狗粮，娄母心情很是微妙复杂，很想若无其事地扭开脸没看到，可又着魔了似地，根本不舍得移开视线。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眼前的甜蜜暴击给暴到了头，竟然开始磕起了这对CP的糖。
　　更叫她郁闷的是，她还是遏制不住地生出“其实方奇和潘密很配”的念头。
　　要知道，她之前一直在替潘密深感不值，觉得潘密就该和朱雨菲那种名门千金在一起才对，这才不到半天的功夫，她就倒戈倒向了方奇这头。
　　纠结之中，娄母忍不住揉了揉额头，都有些唾弃自己了。
　　她这是怎么了？
　　就算方奇写出了那么不得了的歌词，就算她因为这个乡下男人的才气而开始另眼相看，也不该倒戈倒得这么快才对。
　　这么快就丢下一直坚守的原则，一点都不像她往日的作风。。
　　娄丞还在和他爹置气，无意中看到他妈扶着额头，一个劲儿地在那摇头叹气，以为他妈偏头痛又发作了，忙紧张地问道：“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和凌筠潼聊天的娄父立即望过去，皱眉说道：“不舒服就上楼休息，让林医生过来看看。”
　　说完也不等娄母的回应，直接吩咐旁边的刘管家去请人过来。
　　娄母摆摆手，适时地制止了他，“不用，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真没事吗？”娄丞紧盯着她的脸，语气添了几分担心，“你可别骗我，实在不行，还是让林医生过来给你把把脉吧。”
　　娄母不好实话说自己其实是心累，掩饰性地笑笑，尽量语气如常道：“真没事，你好好吃你的饭，不用管我。”
　　娄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这才点了点头，叮嘱她道：“好吧。你要是真不舒服，也别讳疾忌医，该看病就看病，该吃药就吃药，别藏着掖着憋成大毛病。”
　　“知道了！”娄母不耐地嗔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啰嗦！比你外婆还啰嗦！”
　　娄丞哼了哼，“我关心你还不好啊！我要是对你不闻不问，你又该怪我不孝了。”
　　娄母本想回想孝顺我就早点结婚给我抱孙子，可考虑到眼下情况不合适，也就改了口，“你少让我担心一点，就是对我最大的孝顺了。”
　　眼看着这两人的对话开始朝着敏感方向出发，娄父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皱眉道：“你俩吵什么？这么多菜还塞不住你们的嘴巴，尽让客人看了笑话。”
　　真是的，这对母子都是没眼色劲的！
　　没看到餐桌上这么多客人啊，万一让白祁生了误会，以为我们家庭不和谐怎么办？
　　他儿子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单身狗的身份？

第338章 需要人陪
　　娄母和娄丞不知道他此刻心里的所想，不过见他脸色黑压压的，也晓得他多少是动了怒，迅速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沉默下来。
　　收拾完这对母子，娄父偷偷看了眼白祁，见他神情淡淡的，似乎并没有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不由暗松了口气。
　　正要收回视线，无意中见到斜对面的凌筠潼在看娄丞，眼神怔怔地，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呆了。
　　娄父刚放下来的心又重新提溜了起来，轻咳了声，故作轻快地笑道：“小潼，你娄大哥和张姨就这个脾气，平常都是这么互怼开对方玩笑的，你别见怪。”
　　凌筠潼望了他一眼，嘴角微弯，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见怪，就是看到娄大哥和张姨感情这么好，很是羡慕。”
　　娄父愣住，很快联想到他从小失母的经历，不免对他又多了几分疼爱同情，柔声道：“上回答应要给你的书，我已经整理了些出来，吃过饭后，你跟我去书房看看。”
　　凌筠潼眼睛一亮，高兴地点了点头，“好！”
　　快乐的时间总是显得这么的短暂，吃过晚饭后，凌筠潼又坐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娄父送的豪华版藏书，跟着盛奕宸回家了。
　　送走客人后，娄父和儿子一道回到客厅，一进门，就看到娄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机开着，上面正播放一部时下大热的电视剧，但娄母的注意力却不在电视上，目无焦距地望着某处，也不知在想什么。
　　娄父故意加重了脚步声，在成功引起她的注意力后，走过去随便挑了个位坐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刚刚吃饭时，你有注意小潼和潘密那两对么？”
　　娄母闻言一怔，不由抬头望向他。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但凭着多年同床共枕的深入老姐，她知道他从不说废话，就警惕地反问道：“你想说什么？”
　　娄丞本来想上楼了，不过看到父母这边的气氛似乎不是太好，唯恐他们一言不合又要闹起矛盾，就打消了上楼的念头，也跟着坐了过来。
　　娄父用余光瞄了一眼儿子，意味深长地问道：“你不觉得，他们过得很幸福么？”
　　娄母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她就说呢，糟老头子莫名其妙问这些话，肯定是有他用意所在，没想到竟是在这埋了坑，就等着她跳下来！
　　娄母有点郁闷了，故作冷淡地回道：“我没注意看。也许吧。””
　　娄父撇撇嘴角，心说还也许呢，这一晚上你的眼睛就没怎么离开潘密和方奇，简直拿那一对当菜下饭了，还没注意看，骗小孩呢？
　　虽然心里透亮着，不过他也没揭穿娄母，点了点头，兀自地总结道：“所以说，只要两人性情相投合适，彼此相爱，不管对象是男的女的，都一样。”
　　虽然已经预测到他肯定会往这方面引，但娄母真正听到的时，还是感到非常无语，也没心情跟他啰嗦，轻哼了一声，起身上楼去了。
　　人一走，娄父立马端起刚佣人刚送过来的清茶，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娄丞看着自家亲爹这副大获全胜的模样，也不懂他快乐的源泉在哪里，莫名其妙地问道：“爹，你把妈都气走了，怎么这么高兴啊？”
　　“高兴啊，你妈妈都快被我降服了，我当然高兴！”娄父捧着手里热乎乎的茶，眯着眼、，舒服地深吸了口气茶香，感叹道：“这茶真香，如果是阿祁递给我的媳夫茶就好了。”
　　得，娄丞觉得自己没办法和他愉快地聊下去了，果断起身溜上了楼，放着亲爹独自在下面自娱自乐去。
　　……
　　回到盛家后，从车库走出来，潘密借口要散步消食，便和凌筠潼他们分开了路，带着方奇在庭院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方奇心情还不错，一路上一直碎碎念的，话都比往常多了不少。
　　感觉到他兴致高昂，潘密笑了一笑，打趣他道：“老师，你嘴角都要裂到耳后根了，笑得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吗？”
　　被他这么调侃，方奇有点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轻声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晚过得特别开心，娄叔说了很多鼓励我的话，对我很是尊重和周到，张阿姨对我的态度也友善了不少，还特意让人给我准备了油茶……原本下午去娄家之前，我还挺担心的，生怕又会像上次在医院一样闹不愉快。”
　　潘密凝着他温柔的侧颜，笑容深了些许，拉起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嗓音低低柔柔的，很是好听，“嗯，老师很棒，这都是你足够努力的结果。”
　　方奇挠了挠头，笑容傻傻的，还有点憨，怎么看都很好欺负的样子。
　　潘密没忍住，将他搂过来，在他额上落下轻浅的一吻。
　　两人继续沿着花园小径漫步前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方奇想起潘密之前说的话，疑惑地问道：“阿密，你真觉得娄丞和白祁会走到一起？”
　　潘密“嗯？”了一声，不答反问，“老师觉得不可能么？”
　　方奇思考了片刻，实话实说道：“我觉得白祁的性格挺傲的，怕是没这么容易接受娄丞。”
　　“是么？我倒是对娄丞挺有信心。”
　　潘密眸色清淡，含笑道：“白祁是个面冷心软的，别看他总是不给娄丞好脸色，但其实内心还是挺在意娄丞，不然以他的性子，怕是早就疏远娄丞了，今天也不会跟我们一起去娄家做客。”
　　方奇想了一想，还是觉得这事有点悬，但他也没去否定潘密的话，只说道：“也许吧，你认识他们的时间比我长，肯定比我更了解他们。”
　　潘密弯了弯唇角，仰头望着头顶高挂空中的半月，说道：“不是我足够了解他们，我只知道，一个人孤独太久了，总是是需要人陪伴的。”
　　方奇听他话中似有深意，正要问点什么，却见他转头望过来，笑吟吟地问道：“老师，下周一是我的生日，不如我们提前一天搬回去吧？生日那天，你给做几道拿手的好菜，把筠潼他们都邀请到家里坐坐，可以么？”

第339章 二人世界
　　方奇当然是记得他生日的，正愁着那天要怎么庆祝呢，既然准寿星公主动提出了建议，自然是没什么不可以的。
　　可答应下来后，他转念想到自己那小破租房，又唯恐怠慢了贵客，迟疑道：“难得你过生日，不如还是到外面吃吧？正好我前天刚发了工资，我们就选好一点的餐厅。”
　　潘密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不由有些好笑，说道：“老师，你不用这样，就在家里吃吧！你的手艺也不比外面的餐厅差，到时我给你打下手，也不用弄太复杂的菜色，简单点的家常菜就好。”
　　方奇犹豫半晌，还是觉得不妥，“可是……”
　　“就这么定了吧。”潘密语气很温柔，但态度却很坚定，“你认识他们的时间也不算很短了，应该知道他们都不是嫌贫爱富的人，用心准备就好，不用给自己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但是……”
　　“分开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才能和你一起过生日，就在你租的房子过吧？”
　　“这……”
　　“老师，好不好嘛？”
　　“哎，好好好，你高兴就好……”
　　新婚爱人一软硬兼施，方奇根本毫无支架之力，轻而易举地就举白旗投降了，无奈道：“这几天我抽空过去整理一下，顺便看看要不要添置点家具什么的，尽量把家里弄得像样一点，总归不能太失礼了。”
　　“不用这么麻烦，那房子小，收拾起来也容易，我们搬回去那天再一起整理好了。”
　　潘密顿了一顿，暗暗握紧他的手，轻声道：“反正我们在那也住不了太久，等你和房东签的合同期到了就搬走，万一新添置的东西带不走，到时你又该心疼了。”
　　方奇愣了一愣，呆呆地问道：“……只住到合同期结束吗？”
　　“是啊。”潘密略略抬眸，望着他的眼神很温柔，“我知道你想靠自己的能力养我，可我那几套房子早就买下装修好了，空置在那不住也是浪费。而且我们都结婚了，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哪有不住自己的房子，花钱去租别人家房子住的道理？”
　　他的分析十分有条理，方奇张了张口，却完全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犹犹豫豫地了好半晌，他纠结地说道：“照你这么说，我们应该现在就搬去你的房子才对……我租的那房子后面还要住上几个月，租金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去房东商量的话，也不知能不能少扣点押金……”
　　男人认真苦恼的样子，实在可爱的很，潘密就笑开了，将他搂过来，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心情很好地笑道：“没事，我们就在那住几个月吧，我还没在那样的旧小区住过，你就当是陪我体验一下吧。”
　　方奇瞬间不纠结了，忙点了点头，毫无异议地说了声好。
　　搬家的这一天，朱雨菲正好过来跟凌筠潼学画，看到潘密和方奇拖着行李箱出现在楼梯口时，不由睁大眼睛，疑惑的走上前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话一出口，她当即联想到什么，开玩笑地问道：“不会是要补蜜月旅行吧？”
　　虽然之前在盛家已经碰见好些次朱雨菲，但方奇还是有些没法直视这女孩的眼睛，眼睫垂下，胡乱地摇了摇头，低声回道：“我们在筠潼家叨扰得够久了，也是该搬回去了。”
　　凌筠潼走过来时，正好听到他这话，闷闷地接过话道：“方大哥，我从来都不觉得被你们打扰了，巴不得你们长长久久地住下去呢。”
　　他知道方奇不可能一直住下去，迟早都会搬出去，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还是觉得很不舍。
　　昨晚方奇在餐桌上把搬家的事提出来后，他还难过失落了大半个晚上，好不容易才消化并接受了下来。
　　结果现在又让他听到方奇这些客气话，难免又开始郁闷起来了。
　　方奇知道他是真心欢迎自己和潘密住下来的，他也很喜欢这个家的氛围，安静，平和，凌筠潼对他关照有加，这里的每一个佣人都对他都非常热情周到，可这不是他厚着脸皮一直赖在别人家里不走的理由。
　　何况潘密也希望鞥搬进去，去过属于他们的自己的二人世界。
　　他歉意地笑笑，说道：“筠潼，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们也要有自己的家，一直住在这到底还是有些不妥。不过你放心，就算搬出去了，我还是会常常过来找你的，毕竟我是你的责编，也还在跟你学写歌作词，只要不去公司，我白天都会到你这来的。”
　　潘密也笑道：“只怕到时我们来得太勤，你反而要嫌我们烦了”
　　凌筠潼就是个好哄的，刚刚还黯然的脸色一下就绽开了笑容，高兴道：“不会的！不管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都是欢迎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潘密看了眼时间，提醒道：“老师，我们得走了，再晚就要堵车了。”
　　方奇点了点头，便笑着对凌筠潼道：“筠潼，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记得过来。”
　　凌筠潼乖乖地点头，“好，明天下午我去找盛奕宸，等他下班了就一起去你家。”
　　方奇想了一想，又叮嘱他道：“白祁有空的话，让他也一道过来吃个便饭吧。”
　　凌筠潼点头回了声好的。
　　朱雨菲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心里，却是一阵说不出的苦涩和自嘲。
　　眼前这一幕，对她来说何其熟悉。
　　在不久的之前，她像方奇这样，站在潘密的身边，跟潘密的朋友谈笑风生聊聚餐的事。
　　如今潘密身边的人换成了方奇，而她，变成了一个安静入鸡的旁听者。
　　要论起不同之处，便是潘密截然相反的反应吧。
　　和她在一起时，潘密是温淡而彬彬有礼，沉默而寡言的，
　　而跟方奇在一起的潘密，虽然依旧得体温文尔雅的，但眉眼带着幸福满足的笑意，话也变多了，甚至还主动说起了笑。
　　作为被甩的前女友，朱雨菲太清楚他不爱自己时的模样，所以，她比别人更清楚更深刻地明白，此时的潘密有多爱方奇。
　　纵观这一个多月相下来的点点滴滴，她不得不承恩，跟方奇在一起后，潘密开朗了许多，也较之从前爱笑了许多，眉间冷意不在，再也没有那股子若有如无的疏离感。
　　所以，在明知道潘密真正想要的人只有方奇后，她到底为什么还不能死心呢？
　　连着亲眼目睹验证了一个多月，难道事实还不够清楚吗？
　　为什么，她还是无法真正地释然开怀呢？

第340章 欠下的债
　　就在朱雨菲沉浸在自己的心结中无法自拔时，方奇和凌筠潼已经聊好打算道别了。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眼朱雨菲，踌躇片刻，到底还是说了出来，“雨菲，明天是阿密生日，你……你要是有空的话，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朱雨菲愣住，下意识地望向潘密。
　　潘密也在看她，眼神平静淡然。
　　对上她的视线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多了一丝浅淡笑意，温和道：“就是小聚一下，启之大概也会带佳佳过来，你不忙的话，也过来凑个热闹吧。”
　　朱雨菲怔怔地望着他，心情一阵复杂难言，本能地点头道：“行，明天我先看看情况，没什么事我就过去。”
　　潘密嗯了声，跟凌筠潼点头道了别，而后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方奇离开了。
　　朱雨菲目光追过去，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两人逐渐走远，快到拐角时，方奇大概终于意识到什么，稍稍挣扎了一下被潘密十指相扣的右手，想去接过潘密拖着的行李箱，但潘密制止了他，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微笑着说了几句话，方奇就安分下来了，乖乖地任他拉着继续走路。
　　七月上旬的上午，阳光浓烈而灿烂，朱雨菲却觉得有些冷，手脚都冻得有些僵了。
　　凌筠潼站在她旁边，注意到她过于僵白的脸色，担心地喊了她一声，“雨菲……”
　　朱雨菲被唤回心神，克制了一下情绪，勉强冲他挤出了一丝笑容，“走吧，我带了你上次给我布置的作业，你验收一下吧。”
　　凌筠潼看着她眼底掩饰不住的消沉，也没再说什么，轻轻地点了点头。
　　学习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晌午，朱雨菲婉拒了凌筠潼的午餐邀请，带着他新布置的作业离开了。
　　凌筠潼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口，不由轻叹了一声。
　　他知道朱雨菲早上被方奇那一对刺激得不轻，但感情这种事，从来都是勉强不来的，除了朱雨菲自己看开，旁人劝再多也不好使。
　　等到了晚上就寝时刻，凌筠潼窝在盛奕宸的怀里，两只爪子不安分地扒拉他一缕长发把玩，想到上午发生的事，忍不住就问道：“盛奕宸，你觉得，雨菲明天会去方大哥家做客吗？”
　　盛奕宸正闭着眼酝酿睡意，闻言嗯了声，说道：“应该会吧。”
　　凌筠潼呆了一呆，眼底浮起几分不解和担心，纳闷道：“也不知道雨菲在想什么，如果我是她，喜欢的人和别人结婚了，我恨不得逃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要再见才好。我没勇气去面对人家相亲相爱的场面，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我是受不了的。”
　　自打他答应教朱雨菲画画后，这一个多月来，朱雨菲几乎是风雨无阻地每天地过来报到。
　　刚开始，他还担心朱雨菲撞见方奇他们会出现尴尬的修罗场面，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朱雨菲表现得很得体，脸上总是带着友善的盈盈笑意，跟宝妈张姨她们相处的很好，甚至还会主动去找方奇聊天，看上去就是已经释然了。
　　但也就是看着而已，他知道，朱雨菲的心里，远远没有面上表现的淡定平和，因为有好几次，他就撞见朱雨菲用那种哀切受伤的眼神偷看潘密。
　　就比如上午送别时，他看到朱雨菲又露出了那种黯然伤神的表情。
　　这让他着实不忍，却也不知该化解对方的心结。
　　总之就很苦恼。
　　盛奕宸睁开眼，凝着他写满心事担心的眼睛，轻声宽慰他道：“阿潼，雨菲不是小孩子了，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直面心上人和自己以外的人相好确实很虐，但对她来说，或许也只有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才能逼她尽快死心。”
　　凌筠潼倒是没想到这一层缘由，微微睁大眼，半信半疑地，“……是这样吗？”
　　盛奕宸点了点头，温柔道：“潘密心里也清楚，所以，他在雨菲面前都没掩饰对方奇的亲昵，该怎样就怎样。”
　　凌筠潼又是一呆，脑子里一下闪过无数零零散散的信息，过了好一会，才总算汇聚得出了一个结果，喃喃道：“难怪这一个月来，潘大哥从来不刻意避开雨菲……”
　　“毕竟是他自己欠下的债，多少都要负点责任的。”
　　盛奕宸拉了拉他盖在他肩上的空调被，柔声道：“别担心，潘密会处理好的。已经很晚了，你睡吧，不然明早该没精神了。”
　　凌筠潼嗯了声，埋进他怀里，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翌日下午，凌筠潼结束一周一次的例会后，便跟白祁一起去接了刚下班的盛奕宸，而后出发去了方奇所在的小区。
　　到了目的地附近，凌筠潼远远地就看到小区门口停了辆车型骚包的香槟色跑车，毫不费劲地认出这是娄丞的坐骑。
　　他指着前边的跑车，笑着对车后排的白祁兴奋道：“白祁！快看，娄大哥比我们早一步到了！”
　　白祁正给经纪人发工作信息，闻言不禁有些莫名其妙，娄丞先到就先到，为什么要特意提醒他啊。
　　虽然一点都不在乎那二货什么时候过来，但他还是露出了微笑，做出很感兴趣的语气回应道：“是么？估计他提前早退了，毕竟他公司离这还挺远的。”
　　凌筠潼见他笑了，以为他很高兴见到娄丞，笑容也就更加灿烂了。
　　上次被盛奕宸那么一番开导后，他已经由一开始的惊讶和担心，变成了双手双脚地支持着两人在一起。
　　白祁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当然也是期待好友能有个幸福的归宿，而娄丞在他看来，也是一个可靠值得托付终生的人，这两人如果真能走到一起，倒也是件不错的事。
　　那边娄丞也看到他们了，车子驶入小区，在方奇所住的居民楼停下后，他也没急着马上下车，而是等后边的盛奕宸停好车后，这才推开车门走下来，对着迎面而来的白祁就是一顿乞讨，“小白你那有没有吃的？我现在好饿好饿饿饿……”
　　白祁无语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丢过去，嫌弃道：“闭嘴，吵死了。”
　　娄丞接过那块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巧克力，不满地抱怨起来，“怎么才一块？你也太小气了吧。”

第341章 受骗上当
　　白祁脸黑了一下，伸手就想把巧克力抢回来，“有的吃你还嫌少，还我！”
　　娄丞闪身避开他的手，三下五除二地剥掉巧克力的包装丢进嘴里，一边嚼吧嚼吧，一边还摇头晃脑地点评道：“太甜了，我果然还是不喜欢这玩意儿。”
　　白祁扭过脸不再理他，省得饭还没吃就先被气饱了。
　　凌筠潼笑眯眯地围观这两人的打打闹闹，越看越觉得这两人相配。
　　白祁在他面前，永远只有温柔沉稳的一面，到了娄大哥这边，情绪就明显丰富了许多，不再只是千篇一律的温和浅笑，多了些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健气。
　　娄大哥虽然看着欠欠的，时不时说一些叫人生气的话，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其实挺迁就白祁。
　　也难怪潘大哥和盛奕宸都觉得他们会走到一起，这两个就是性格互补的欢喜冤家来的。
　　此时正是下班归家的高峰期，陆陆续续地有住户经过他们附近，看到这边忽然出现这么多惹眼的俊男帅哥，不少人表现出极大的惊奇，虽然没有明着围观，但也相差不远了。
　　一行人沿着逼仄的楼梯走上楼，在连着惊艳了三个迎面下楼的居民后，总算寻到了方奇之前所说的房间号。
　　凌筠潼站在半旧的褐色防盗铁皮门前，小心翼翼地按下门铃。
　　很快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露出潘密那张带笑的清隽俊容，“都来了，快进来吧。”
　　凌筠潼还没回话，快被饿慌的娄丞就迫不及待地越过他走进屋里，边在玄关换鞋，边亮开嗓门大咧咧地喊了起来，“方奇，你的饭做好没？我饿了！”
　　方奇正在厨房里炒着菜，听到外面的叫声，抓着铲子就从厨房里赶出来，不好意思地笑道：“还有两个菜就烧好了。你们先在客厅坐会，饿的话，桌上有些小零食，可以先拿来填肚子。”
　　娄丞目光立即扫向客厅，果然，沙发的茶几上摆着几盘待客的饼干糕点，还有切好的水果拼盘。
　　娄丞双眼瞬间一亮，几乎是以百米赛跑的速度狂奔过去，执起叉子就连着啃了好几块苹果。
　　看他这副饿虎扑羊的狼狈样，潘密也是无奈了，“你这是饿了多久啊，该不会午饭都没吃吧？”
　　“吃了。”娄丞拆了包小饼干，咔擦咔擦地吃了两片，声音含糊地回道：“这不是还在长身体的发育期，饿得快么？”
　　“你都老腊肉一条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在发育期。” So.白祁走过去，用脚踹了踹他，示意他坐过去一点，“也就幸好这里没外人，不然我都不想承认我认识你。”
　　娄丞嘿嘿笑了两声，拆了另外一包小饼干递过去，企图拉他一起下水让他无槽可吐，“憋说话，你也吃点吧。”
　　“不吃。”白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注意他嘴角沾了点饼干屑，嫌弃道：“你斯文点，别把饼干屑掉掉的一地都是！”
　　被他这么一说，娄丞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还真看到自己脚下躺了两块金灿灿的饼干碎，忙捡起来吹了吹，就想放进自己嘴里。
　　白祁脸色都变了，“啪”地一下拍掉他的手，“都掉地毯上了你还敢吃，也不怕吃坏肚子！当你的胃是金刚做的吗？！”
　　娄丞郁闷地嘟囔了几句，但还是将饼干碎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正要再去拿一包新的，刚伸出手，又被白祁“啪”地拍了一下手背，没好气地对他说道：“你的手刚刚摸过地板，去洗了手再吃！”
　　被连拍了两次手背，娄丞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挑衅，面子里子都没了，，忿忿地抗议道：“我就拿着包装袋吃，又不直接用手抓，有什么要紧的啊！你管我这么多！”
　　“那你就走远点再吃，别让我看到！”白祁冷冷地斜睨他，面无表情道：“省得影响我待会的食欲。”
　　眼见那边的气氛变得焦灼起来。，潘密轻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俩够了，怎么说今天也是我的生日，都安生点吧。”
　　主人家都出声了，白祁也就安静了下来，没再去理会旁边的二货。
　　娄丞撇撇嘴角，坐在那僵持了半晌，到底还是站起来，一头钻进了卫生间洗手。
　　凌筠潼没注意那两人的争执，进屋后，整颗心都在打量四周的环境上。
　　虽然他经历过家里破产的落魄期，但这时间并没有没维持多久，没到两天的功夫，他就被盛奕宸给掳回家养着了。
　　所以，至今为止，他仍没吃过什么苦的贵公子一枚，难免就对这蜗居般的房子感到新鲜和惊奇。
　　这房子不足五十个平方，还没有他跟盛奕宸的主卧一半大，但里面却收拾得井井有条，每一寸空间都合理利用了。
　　灰蓝色的长条沙发占了客厅的主位，原木色的木质家具简约又自然，台面上没有过多的软装饰品，只有几盆长势良好的肉肉点缀其中，通往阳台的落地门垂着一挂天蓝色的厚重窗帘，外边地上摆着几盆叫不出名字的绿植，叶子肥厚鲜绿，还沾着几滴晶莹剔透的露珠，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见他一直站在那迟迟没动，盛奕宸走到他身后，疑惑道：“阿潼，你在看什么？”
　　凌筠潼回过神，回头朝他笑了一笑，说道：“没什么，只觉得方大哥的家好温馨，我很喜欢这里的居家气氛。”
　　盛奕宸神色微顿，露出些许难过的神色，问道：“你这是在嫌我们的家太大，不够温馨吗？”
　　他装得煞有其事，凌筠潼瞬间受骗上当，忙认真地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当然也很喜欢我们的家！家不在大小，重点是跟谁一起生活！”
　　盛奕宸就笑开了，搂着他的肩膀，笑着嗯了声。
　　凌筠潼一看到他得逞的笑脸，就知道自己被他耍了，脸色就变得闷闷的，显然在置着气。
　　他们站在洗手间门口处，娄丞洗完手出来，正好撞见盛奕宸在哄他家的小朋友，习以为常地耸耸肩，目不斜视地走向白祁。
　　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有人在按门铃，娄丞想着后面那对撒狗粮的夫夫估计没空搭理旁的事，只得拐了弯儿，掉头走过去开门。
　　原以为是商启之过来了，结果门一开，外面站着的却是朱雨菲。

第342章 讨回公道
　　朱雨菲今天穿着一套淡绿色的掐腰泡泡袖长裙，手里捧着一大束花，看起来清新温婉又淡雅。
　　看到开门的人是娄丞，她先是一愣，继而就绽出了笑容，神色自若地打起了招呼，“嗨。”
　　娄丞不知道她也是今晚的受邀嘉宾，心头猛地一个咯噔，条件反射的就转头望向后面的潘密。
　　潘密也看到了门外的朱雨菲，淡定地笑了笑，和声问道：“辛苦你了，路上没堵车吧？”
　　“没有。我下午正好有事到这附近的街道，忙完就直接过来了。”
　　朱雨菲笑着回了他的话，见娄丞跟傻了似的还杵在面前堵着，歪了歪头，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问道：“娄丞，你这是不想让我进去么？”
　　娄丞如梦初醒，“哦哦”地回了两声，忙侧开身放人进来。
　　凌筠潼听到那边的动静，侧眸望过来，就见到朱雨菲捧着花走进来，不由就有些愣神。
　　盛奕宸果然没说错，她还真来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朱雨菲抬头望过来，冲着他柔然一笑。
　　凌筠潼也回应地笑笑，看着她走向白祁，落落大方地攀谈起来。
　　他想到昨晚盛奕宸分析朱雨菲的那些话，再对比此时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不禁就有些心疼这个女孩了。
　　为了彻底死心而强迫自己不断面对事实，这种做法固然很勇敢，却也实在太虐了。
　　换成是他，他是绝对没办法做到这一步的。
　　正暗暗望着那边的人，门铃声又再次响了起来，这回来的，是商启之和商宜佳。
　　见到屋里先到的朱雨菲，商宜佳有些意外，惊奇道：“雨菲姐，你也来了啊。”
　　朱雨菲含笑点了点头，“我今晚没什么事，索性就过来玩了。”
　　“来的好啊，不然这一屋子的大男人就我一女的，怪不自在的。”
　　商宜佳走上前，亲昵地挽住她的手，笑嘻嘻道：“现在好了，有雨菲姐你陪着，我心里轻松多了。”
　　娄丞嘁了一声，“你个小丫头片子在说什么笑话，你脸皮这么厚，会不自在才怪呢。”
　　商宜佳鼓了鼓腮帮，也不怼回去，直接对就后边的商启之告起了黑状，“小叔叔，丞叔欺负我！你快帮我讨回公道！”
　　商启之懒得掺和这两个超龄小学生的斗嘴，正好手机响了，就到阳台外面接电话去了。
　　商宜佳看着他家小叔叔无情冷酷的背影，郁闷地哼哼道：“忙忙忙，到哪都忘不了工作，就一名副其实的工作狂！我看以后哪个女孩子愿意嫁他！”
　　朱雨菲听着有些好笑，轻轻柔柔地说道：“这可不好说，你小叔叔认真又上进，长得也好，圈里不知多少名门闺秀稀罕他呢。”
　　商宜佳却不以为然，“那是因为她们不够了解我小叔叔！要是知道嫁给我小叔就相当于守活寡，她们肯定会知难而退的！在我小叔叔的心里，就没有什么事比工作更重要！”
　　她一边说，一边四下左右地张望想找个地方坐，可结果找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跟娄丞挤同一张沙发，不由就有些郁闷起来，嘟囔道：“密叔叔，你这也太寒颤了吧，连个单座都没有！”
　　“就算有，这客厅就这么点地也摆不下啊。”
　　说到这个，娄丞也是搞不懂潘密在想什么了，絮絮叨叨地说道：“潘密你也真是的，我之前不是带你买了好几套房子吗？放着好好的豪宅不住，非要跟你家老师在这蜗居，你这是傻了呢，傻了呢？还是傻了呢？”
　　潘密扬唇一笑，“我喜欢，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娄丞确实管不着，对此，他只能竖起大拇指，无比佩服地说道：“明明有豪宅却偏要住陋室，这要谁说你对你家老师不是真爱，我头一个不答应！”
　　听到这话，朱雨菲笑容微微一滞，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正聊着天，方奇已经把最后一道菜盛出锅了，端着两碟菜从厨房出来，歉意地对客人们道：“实在不好意思，让家久等了，可以吃饭了。”
　　总算可以吃饭了，娄丞欢呼了一声，一溜烟就跑去餐桌坐好。
　　这顿饭吃得还算尽兴，方奇手艺不错，大家都捧场地吃了不少，就连说要减肥的商宜佳，也破天荒地多吃了半碗米饭。
　　娄丞就是个有奶便是娘的，被抓住了胃，连话都跟着好听了不少，连连赞道：“方奇，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妥妥的贤夫良父啊！”
　　没有人不喜欢听赞美的话，方奇笑着回道：“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家常菜，你们不嫌弃就好。”
　　“嫌弃啥呀，就你这手艺，都比我家厨师好了！”娄丞是真的喜欢今晚的菜色，虽然比不得餐厅里的精致，但滋味鲜美，都很符合他的口味，要不是怕被潘密骂，他都想把方奇请回家掌厨了。
　　商宜佳也点头道：“是啊！方大哥，要是你不当责编改为开小饭馆，生意肯定很红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凌筠潼被她这话吓了一跳，忙紧张地望向方奇，生怕方奇给出赞同的回复。
　　幸好方奇摇头否定了，笑道：“开饭馆就算了，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工作。”
　　凌筠潼松了口气，认真道：“我也习惯了方大哥当我的责编，这要是换成了别人，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呢。”
　　方奇听得心里一阵宽慰不已，保证道：“放心吧，只要公司还录用我，我是不会主动辞职的。”
　　凌筠潼用力点点头，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吃过晚饭，就是切蛋糕环节。
　　蛋糕也是方奇做的，三层高的水果奶油蛋糕，上面最上面一层写着祝福的吉祥话，还插了一根蜡烛，周围围了一圈的草莓之类的新鲜水果做点缀。
　　虽然造型没有蛋糕店的精致，甚至还有些糙，但胜在是方奇自己纯手工做的，看着就倍有诚意，而且味道也不错，绵软可口，甜味适度，不会让人觉得腻。
　　毫不意外的，方奇又得到了以商宜佳为首的一大串的赞美，夸得他的脸都红了起来，腼腆地站在潘密的身边，只一个劲地傻笑，连话都不会说了。
　　朱雨菲端着自己那份蛋糕，看着被众人围在其中的方奇，眼神黯了黯，缓缓地垂下了眸。

第343章 我自己教
　　那边的欢闹还在持续进行中，每个人都在笑着，越发衬得朱雨菲这边的寂寥和失落。
　　唯恐让人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她没敢继续呆下去，转身离开去了阳台处。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殊不知，她黯然离开的这一段，正好被不远处的凌筠潼用手机给拍下来了。
　　凌筠潼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只是专心地拍摄小视频，想把这激动人心的一刻录下来当纪念。
　　等结束录像看回放时，才蓦地发现镜头的角落里，朱雨菲又在用那种凄然的眼神看潘密。
　　虽然对这一幕已经不陌生了，但凌筠潼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抬起头，担忧地望向阳台外那一抹纤细的倩影。
　　察觉到他的异常，盛奕宸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阳台，见到独自站在外边形单影只的朱雨菲，很快就了然了过来。
　　他抿了一下唇角，压低声劝道：“阿潼，我知道你同情她，但也不必这么在意，万一让方奇他们察觉到了，他们会愧疚的。”
　　被他这么一提醒，凌筠潼才猛地意识过来，忙收回视线调整表情，努力做出平静如常的模样。
　　盛奕宸说的没错，今天是潘大哥的生日，方大哥还费尽心思准备了这么多，不能让好好的生日聚会染上尴尬的气息。
　　而且，雨菲特意跑出去独自呆着，想必也是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别人吧？
　　凌筠潼用力晃了晃脑袋，压住稍显混乱的情绪，将事先准备的礼物拿出来递上去，诚恳地笑道：“潘大哥，这是我和盛奕宸送给你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新的一岁事事顺利。”
　　潘密接过他递来扎着蝴蝶结的银蓝色礼盒，微笑道：“谢谢。”
　　有了他这个开头，其他人也纷纷将自己的礼物送了过去，一时之间，气氛很是热烈。
　　对于大家的美意，潘密自然是一番感谢，收下包装精美的礼盒，然后再交给方奇放好。
　　轮到娄丞时，不同于别人的大盒小盒，他直接递过一串金灿灿的钥匙，豪气冲天道：“小密密，这个给你，不用谢了。”
　　潘密接过来，瞥见钥匙上那惹眼的四个圈圈LOGO，扬了扬眉，用眼神询问他几个意思。
　　娄丞用一副“我很贴心”的语气解释道：“你家老师不是还没车么？这车就给他开！车子我已经让人开到楼下了，改天你去上一下牌就好了。”
　　听说这车是送给自己的，方奇愣了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了娄丞，“……给我的？”
　　潘密被他这一出整的有些无语，无奈道：“我说，过生日的人明明是我，你不送我礼物，却给我老师送了车，安得什么心？”
　　“就因为是你的生日，所以我才要给你老师送车啊。”
　　娄丞下巴一抬，一脸求表扬的嘚瑟样，“你现在不是经常给方奇当司机么？如果他有了车，以后想去哪自个儿开车去，就不用每次都麻烦你了。”
　　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细心的人，方奇一下被感动到了，但感动完后，还是很愧疚地拒绝了，“谢谢你，但是我没有驾驶证，这车恐怕用不上。而且这也太贵重了，还是算了吧。”
　　娄丞“啊？”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道：“不会吧？你都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还没考驾照？你这三十几年都白活了吧？”
　　这话实在直白，就只差没把“没用”这两个字说出来了，方奇惭愧地红了脸，呐呐地说不出话来了。
　　潘密警告地横了一眼娄丞，低头望向方奇，柔声安抚他道：“老师，你别听他的，我就喜欢给你当司机，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话虽这么说，但方奇还是没法释然，犹犹豫豫半晌，迟疑道：“要不，我还是抽个空学下车吧……”
　　以前他在乡下老家教书，平日里除了上课，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教职工宿舍，没什么事基本不会出学校大门，偶尔出去办事什么的，基本都是一辆自行车了事。
　　因为没有硬性需求，他那点工资也买不起这个奢侈品，顺带着就没考虑过考驾照什么的。
　　现在被娄丞这么一提醒，他忽然间意识到，在这个四通八达的大城市，不会开车的自己，确实不是那么的方便，而且，也确实会给潘密添上不少麻烦。
　　潘密就知道他会这么想，握紧他的手，正色道：“老师，你不用想这么多，会不会开车真的没那么重要，你觉得舒服自在就好了。”
　　方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神却有些不由衷，显然并不怎么认同他这话。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娄丞挠了挠头，后知后觉地问道：“那啥……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他音量不小，却没人理会他，众人要么当没听到，要么直接朝他翻白眼，都懒得跟他啰嗦了。
　　真是的，情商低就少说几句不行么？
　　这下好了，好好的气氛，都被他给破坏了。
　　娄丞遭了冷场，拉不下面子，习惯使然地扭头又去找白祁要安慰。
　　白祁却看都不看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想沾到你的笨蛋气息。”
　　“……”
　　娄丞抑郁了。
　　这又是咋的了，虽说他刚刚是心直口快了些，可又没带什么恶意！
　　开车不就是现代人必备的技能之一么？连商宜佳这个刚十八岁的小姑娘都在上周拿到了驾照，他惊讶于方奇没驾照，不是很正常的吗？
　　虽然满腹不解，不过在眼下这个当口下，他也不敢把内心的话说出来，就只闷声问道：“现在是怎样？这车我是送了个寂寞吗？还要不要了？”
　　潘密看了他一眼，不徐不缓地回道：“要啊，怎么不要？你都把车送上门来了，不要岂不是对不起娄少你的一番心意？”
　　娄丞松了口气，还以为要被退礼物呢，忙点头道：“这就对了！不会可以学嘛，又不是学不会！大不了我当教练，帮你把方奇训成高手好了！”
　　“不用，我自己教。”潘密很干脆地拒绝了。
　　就娄丞平常那飙车的狂野劲，他脑子抽了才把最重要的人交出去，就算他家老师要学车，那也是他的事，万万不敢劳娄大少爷费心的。

第344章 爱瞎操心
　　朱雨菲是最后一个送礼物的，很简单的一套情侣杯，白玉瓷的杯身上印着方奇和潘密的Q版图像，中间有一个大大的粉色心，非常地精巧可爱。
　　递上礼物时，她很谦虚地说道：“这头像是我画的，找人印在了杯子上，画得不好，你们别嫌弃。”
　　潘密双手接过来，看了眼杯子上的图案，含笑对她点了点头，“很可爱，谢谢你。”
　　朱雨菲被他笑容刺得心头一颤，竭力忍住内心的波动，也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不客气。”
　　送完礼物，时间也还早着，一群人围在客厅继续聊天看电视，期间商启之又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再一次走到阳台外，开始他没完没了的远程遥控。
　　商宜佳小姑娘托着腮帮子，幽幽地长叹了声息，抱怨道：“又来了，这都不知是今晚的第几个电话了，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朱雨菲笑着劝抚她道：“你小叔叔是个干大事业的，难免的，给他多点理解吧。”
　　商宜佳嘟了嘟嘴，夸张地说道：“宸叔和丞叔也是干大事业的啊，他们怎么就没这么多电话？你看看我小叔叔，今晚的电话没一千个也有八百个了，你们看着不烦，我都要炸毛了！”
　　娄丞被她逗乐了，“你小叔叔接电话有你啥事，你炸什么毛啊？”
　　“这不是被他影响了心情么？既然都出来玩了，就应该好好地放轻松玩耍啊！”
　　商宜佳脸色闷闷的，瓮声瓮气地说道：“他这时不时接个电话什么的，害得我都不敢放心玩了，就怕他冷不防要拎我回家！难得能出来聚餐，我可不想这么快回去！”
　　凌筠潼想了一想，主动道：“不如这样吧，如果商大哥真要提前走，你就坐我们的车，我们送你回家好了。”
　　这话无疑就是一枚定心丸，商宜佳瞬间绽开了笑脸，冲着凌筠潼甜甜地说道：“筠潼哥哥，你最好了！”
　　凌筠潼回了她一个笑脸，能帮到别人，他心里也高兴。
　　被迫提前回家的隐患解决了，商宜佳心情轻快了不少，也有闲心思考虑别的事了，转了转眼珠子，可怜兮兮地央求潘密道：“密叔，你能不能劝劝我家小叔叔，让他别整得这么累，人生要是只为工作而活，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潘密闻言一笑，轻轻慢慢地回道：“这倒是让我为难了，你希望我怎么劝他？……让他别管公司的事，消极怠工？”
　　“那倒也不必。”商宜佳灵机一动，拍手笑道：“就劝他谈个恋爱什么的吧，有个对象管着，他应该就不会老沉迷于工作了。”
　　最后这话娄丞就不爱听了，忍不住道：“沉迷工作有什么不好的？启之要不是认真努力地工作，你还怎么当高高在上的商家大小姐呀？你个小丫头片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商宜佳哼了声，反驳道：“我又没说不让他认真工作，我只是希望他能劳逸结合，别老是整这么累！就算是机器人，也该偶尔停下来，上个润滑剂什么的吧？”
　　潘密思索片刻，点头答了下来，“行吧，我尽量。”
　　商宜佳原本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他会答应下来，高兴得顿时笑弯了眼睛，兴奋道：“那就拜托密叔叔了！我很看好你哦！”
　　鉴于商启之最近越来越难约，潘密没有放过眼下的机会，倒了杯鲜橙汁，在商宜佳期盼的目光中走向了阳台。
　　门外，商启之还在听下属的工作汇报，余光看到潘密走过来的身影，朝他点了点头，继续专心接听电话。
　　片刻之后，他结束了通话，伸手接过潘密递来的果汁，“谢谢。”
　　潘密看着他喝下半杯果汁，转身背靠着阳台的栏杆，懒散地问道：“启之，我们都成双成对了，你是不是也该去找个女朋友了？”
　　停了一停，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者男朋友也成。”
　　商启之握着微凉的玻璃杯，垂眸望着楼下的昏黄的路灯，声音淡淡的，“娄丞不也没找吗？你怎么不去催他？”
　　“娄丞？”潘密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朝白祁的方向瞥去一眼，语气添了几分意味深长，“他这不是已经有目标了吗？”
　　商启之神色顿了一下，“……哦，那倒也是。”
　　潘密观察他的脸色，沉默片刻，冷不防开口道：“我觉得雨菲很不错，你看如何？”
　　商启之眼底微光闪过，薄唇微微抿住，不答话。
　　潘密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我没跟你开玩笑，雨菲真的是个好女孩，如果我从来都没遇过老师，或许我现在已经是朱家的女婿了。”
　　听到他这话，商启之不由侧眸望向阳台门后的客厅，朱雨菲正跟凌筠潼说着话，眉眼带着微微的笑意，侧颜温柔静好。
　　他收回视线，举起杯抿了口柳橙汁，仍是那副不徐不缓的语调，“朱小姐确实不错，但我也是确实没兴趣。”
　　“兴趣都是可以培养的，重点是你想不想改变现状。”潘密唇角微扬，带着些许调侃的笑意，问道：“启之，不是我爱瞎操心，可你都没需求的吗？你又不是和尚，不需要清心寡欲吧？”
　　商启之眉头动了动，叹气道：“还是饶了我吧，比起找对象什么的，我现在更需要一个得力的左膀右臂。”
　　想了一想，他举例道：“比如袁青这样的人才，你要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给我。”
　　潘密张了张口，却是无言以对。
　　他忽然有些理解商宜佳小妹妹的心情了。
　　他在这边极力推荐女朋友的候选，可商启之那边却只想要可以帮他分忧解难的得力下属，话不投机半句多，他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按着商启之的脑袋，强行逼他接受自己的建议吧？
　　潘密暗叹了口气，也没怎么纠结，转移话题地闲聊了别的事，没一会，方奇拿着他铃声大作的手机走过来，说是他大哥打来了电话。
　　潘密应了一声，跟商启之打了声招呼便接电话去了。
　　商启之仍旧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潘密越过阳台门走进去。
　　阳台门直对着客厅，不可避免的，他又看到了朱雨菲的身影。

第345章 无法无天
　　朱雨菲还在跟凌筠潼聊着天，并没有注意到他望过来的视线。
　　看着女孩娇俏甜美的脸，商启之想着潘密刚说的那些话，莫名地觉得有些好笑。
　　其实在和潘家联姻之前，朱家原本是更属意商家，老太太也曾跟他提过，要不要跟朱家的小姐见个面什么的。
　　虽然明面上没说是相亲，可老太太有意撮合的心思，他哪能看不出来，当即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倒不是觉得朱雨菲不好，而是就像他小侄女经常吐槽的那样，他事业心太重了，跟他在一起，就要做好守活寡的准备，他觉得没有哪个女孩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既然注定会徒劳无功，倒不如就别开这个头，也省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快乐的时间总是很容易滑过去，不知不觉中，已经是晚上的十点了。
　　盛奕宸注意到小朋友开始频频打呵欠了，便率先提出告辞，带小朋友回家睡觉觉了，其他客人也跟着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把最后赖着迟迟不肯离去的娄丞赶出门后，潘密关上门回到客厅，挽起洁白簇新的袖子，打算和方奇一起收拾茶几上的狼藉。
　　方奇哪舍得让他沾这些活，忙催他去休息，“我来做就好了，你今天忙了一天，肯定很累了，去那边坐着吧。”
　　潘密不免有些好笑，道：“忙了一天的人是老师好吧？家里的卫生是你打扫的，大餐是你做的，蛋糕也是你烤的，如果连最后的收拾工作都让你一个人做完了，我岂不是成废人了？”
　　被爱人心疼的感觉还是很美好的，方奇一下动摇了，本想就这么算了，可瞥见潘密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到底还是摇了摇头，坚定道：“听话，你去那边坐着吧。这些活我都做惯了，很快就忙完了。”
　　比起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的潘密，他这样的小人物实在是太平庸了，既然没法在大事上发光发亮，至少在这种在力所能及的领域里，他想尽心尽力地照顾好潘密。
　　可是潘密显然不能体谅他的苦心，执拗地站在他旁边要帮忙，他也不管了，直接把人拉到沙发前，按着潘密的肩膀坐下来。
　　而后端出曾经身为老师的威严，正色道：“你就坐在这不许动，要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拿。”
　　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表情，潘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心底最柔软的那块被暖融融地触动着，态度便随之松软了。
　　“好吧，老师你也别累着了，实在不行，明天再做也可以的。”
　　“没关系的，我一会就干好了。”
　　说话间，方奇矮下身，动作麻利地将茶几上的杯碗碟盘垒成一摞，端起来快步进了厨房。
　　他很快出来，先将需要清洗的器皿都搬到厨房里，然后拿起抹布擦家具，拖地，将椅子什么都归回原位。
　　潘密则握着他刚递来的温开水，如他所愿地靠在沙发上，无奈地围观他忙活。
　　男人专注干活的忙碌背影，莫名地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他心神不禁有些恍惚，一些被尘封已久的回忆，渐渐浮上了心头。
　　目光无意中掠过茶几上摆着的点心，他脑子里一下闪过许多讯息，笑着问道：“老师，你还记得，以前你最喜欢把我给你的点心偷藏起来么？”
　　方奇正把刚吃剩的蛋糕装进食盒里，闻言动作一顿，慢了半拍才微红了脸，有点尴尬地咳了两声，“没办法，那时候我太穷了，有好吃的就会习惯性地想留着下一顿，舍不得一次性吃完。”
　　潘密支起一边手，微笑着望向他，“我记得老师第一次被我发现偷藏饼干时，吓得跟只小兔子似的，面红耳赤地跟我解释了好几遍，就生怕被我误会当成了手脚不干净的贼。”
　　被当面展开这段黑历史，方奇脸更红了，动作都迟缓笨拙了不少，还差点打翻手里的食盒，低着头也不知该怎么回话。
　　他这边窘得不行，潘密那边却像被打开了话匣子似的，继续娓娓道来，“那时候我玩心重，仗着老师心软好欺负，老是捉弄你。有一回你过生日，我故意找人作了一个芥末芯的蛋糕送你，结果害你吃坏了肚子，连着消失了三天都没有出现。”
　　说到这个，方奇总算有了说话的底气，郁闷地回头对他道：“是啊，你那个时候，是真的很淘气。”
　　对此，潘密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否认。
　　因为当年的他，确实就是个爱惹事的淘气精，自负又傲娇，父母纵着，两个哥哥疼着，周围的人都让着他，宠得他有些无法无天。
　　送出芥末蛋糕的第二天，方奇请了假没过来，初时他还能保持淡定，甚至还优哉游哉地等着看笑话。
　　结果一连等了三天，方奇都没出现，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人时，他这才开始慌了起来。
　　千方百计地找到方奇的宿舍电话，打过去问了才知道，原来方奇吃了他送的蛋糕后严重过敏，在医院躺了三天还没好，别说来给他上辅导课，甚至连大学的课都旷了。
　　当时他被急坏了，当即就飞车跑去了医院。
　　好不容易找对病房冲进去，就见到方奇气息奄奄就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跟纸似的。
　　那一瞬间，他懊恼得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哪怕是现在再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他还是心有余悸的。
　　“老师，我不清楚你对芥末过敏也就算了，可你明知道自己不能碰这个东西，为什么还要吃呢？”
　　潘密敛了笑意，蹙眉问道：“而且你吃也就算了，还整个都吃干净了，过敏严重起来也可能会死人的，难道你一点不担心自己吃不消吗？”
　　方奇这会想起也是汗颜得不行，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那时确实不知道会这么严重，以为顶多就是多长几颗荨麻疹而已。
　　我家里条件不好，能上学吃饱肚子就很不错了，蛋糕这种奢侈的东西，就只能做梦的时候想一想……长那么大，你是第一个送我生日蛋糕的人，我刚收到时，简直高兴坏了……就算后面知道这是芥末蛋糕，但一想到是你的心意，我就……”

第346章 最喜欢你
　　后面的话方奇没有接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潘密轻叹了口气，放下杯起身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像是撒娇般地轻喃道：“你不知道，我那时是真被吓坏了，生怕你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连着好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虽然你没有怪我的意思，可我还是为此内疚了好久好久，到现在都还愧疚着……”
　　方奇忙摇了摇头，用力握紧他搂着自己腰间的手，急急地安慰他道：“没事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而且也多亏了那件事，后面你就再没捉弄我了，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潘密还是不能释然，默默地抱紧他，眼里写满懊恼和自责。
　　方奇知道他现在心里不好受，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握住他的手，无声地抚慰他纠结的内心。
　　良久，潘密像是终于缓过来了，无声地舒了口气，用力抱紧怀里的人，声音低低的，“你呀……真是又傻又笨的，可是，我却很喜欢这样的老师。”
　　顿了一顿，他又再次郑重地强调了一遍，“最喜欢了。”
　　方奇脸刷一下地红了，嗫嚅了半天，才小声回道：“嗯，我也……也最喜欢你了……”
　　潘密笑着转过他的身，低下头去蹭他鼻子，亲了他两下，柔声问道：“老师，再过不久，你也要过生日了，有想要的礼物吗？”
　　方奇认真地想了一想，而后摇头道：“不用了，我现在什么都不缺。”
　　“别这么佛性啊，好歹是一年一度的生日。”潘密笑着怂恿他，“你看，你今天都为我了忙一天，我总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吧？说吧，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送到你面前的。”
　　“我真没什么想要的……”
　　被他那双仿佛带了电的眼睛盯着，方奇脑子有点懵懵的，晕乎乎地说道：“我只求能跟你安生过日子，只要能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他现在拥有的快乐，已经够多了，再贪心，没准会被老天爷老天爷惩罚。
　　所以，只要能一直维持现状，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
　　被潘密赶出来后，娄丞驾着车直回了家。
　　从车库出来，远远就看到主宅一楼的客厅灯火通明，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腕表，都这个时间了，他爹娘居然还没睡觉，该不会都在楼下等晚归的他吧？
　　事实证明，娄丞只猜对了一半。
　　等他走进客厅，等待他的，并不是他爹娘这个组合，而是他娘和姚莉璃。
　　娄母今天被姚莉璃约出去逛街了，这会正兴致勃勃地跟姚莉璃清点今天的战利品。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跟娄父冷战，已经许久没有尽情地买买买了，难得今天大肆狂购，她这会心情好得很，连带着对陪自己逛了一整个白天的姚莉璃，都比往常和颜悦色了许多。
　　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娄丞，姚莉璃眼睛一亮，立即松开挽着娄母的手飞奔过去，巧笑倩兮地说道：“娄丞，你总算回来了！这么晚没见你回来，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过夜呢！”
　　对着姚莉璃上赶子送来的如火热情，娄丞实在拿不出好脸色，冷淡地点了点头。
　　正想迈向楼梯，却听到他妈吩咐道：“阿丞，你回得正好，就送璃璃回去吧。”
　　姚莉璃扬起一抹羞涩的笑容，体贴地说道：“这样……不太好吧？娄丞才刚回家呢，现在肯定很累了，要不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璃璃，你不用这么客气！他一个大男人，只是开个车，不是让他去搬砖，能累到哪去？”
　　娄母也不管娄丞那一脸的不情愿，直接下了懿旨，“别杵着了，都这么晚了，赶紧送璃璃回去吧。”
　　娄丞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抗议道：“妈，家里又不是没司机，你让老王送就好了，不一定非要让我送吧。”
　　听到这话，姚莉璃立即露出委屈的神色，妆容精致的小脸泫然欲泣的，令人不由心生怜悯。
　　娄母狠狠地瞪向娄丞，“让你去就去，你怎么这么啰嗦啊？是不是我这个当妈的话不好使了？”
　　眼见她坚持，娄丞没的办法，只好带着姚莉璃一起出了主宅。
　　去车库的路上，姚莉璃心里一阵雀跃，时不时偷看身边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看来，娄母说话的份量还是挺重的，也不枉她陪这个老太婆逛了一天的街，走的腿都快要断了。
　　等到了车库，姚莉璃习惯使然地伸手去拉副驾的门，娄丞瞥见了，眼疾手快地迅速按下车钥匙上的开关，把刚开锁的车又给关上了。
　　对上姚莉璃不解的视线，他气定神闲地开口道：“副驾是我老婆或者女朋友的专席，你还是去坐车后排吧。”
　　姚莉璃表情一僵，委屈道：“可是，你现在不是单身的吗？”
　　娄丞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理直气壮地回道：“就算我现在单身，这个座位也不能随便乱坐。”
　　姚莉璃轻咬了一下嘴唇，虽然满心的不甘，但也没敢跟娄丞来硬的，她现在走的是温柔可人乖巧的小白花路线，可不能塌了人设。
　　不情不愿地坐进车后座，她稍稍调整情绪，拼命转动脑子，想利用回家这段时间好好跟娄丞联络感情。
　　清了清嗓子，她甜腻腻地喊道：“娄……”
　　“丞”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娄丞迅速打断了话，“我开车时不喜欢说话，别打扰我。”
　　姚莉璃维持着张嘴的动作，一时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憋得脸都红了。
　　娄丞没搭理她难看的脸色，利索地点了引擎，一踩油门，车子就如离弦的箭般飞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娄丞用他多年的赛车经验，让姚莉璃被迫“享受”了一把什么叫飙车惊魂。
　　近晚上十一点的大马路，没了白天的车水马龙，这会不能说空无一车，但也相差不远了，娄丞握着方向盘，精准地控制着车速，既不违章，又巧妙的用各种漂移技术，成功地让姚莉璃吓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原本半小时多的路，活生生地被他缩短到十五分就结束了。
　　“吱——”
　　车子在姚公馆大门前急急一个刹车，拖出五尺长的印痕，而后停稳，开锁，放人，一气呵成，深藏功与名。
　　姚莉璃哆嗦着手下车时，脑子是懵的，脸是白的，脚是软的，走了才两步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没丢脸地跌到地上。
　　好不容易缓过魂来，她深吸了口气，想去跟娄丞道谢和道别，结果娄丞那边直接掉头就跑了，完全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姚莉璃气得在跺了跺脚，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第347章 引起众怒
　　夏季的清晨，风和日丽，天气晴朗，凌筠潼是在窗外小鸟们啾啾悦耳的鸣叫声醒来的。
　　睁开眼睛，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泛白，还没从刚刚的梦境抽出身来。
　　迷迷瞪瞪地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恍恍惚惚地记起，昨天他跟盛奕宸去参加潘密的生日聚会了，回家的路上，他因为实在困的不行，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过去。
　　思绪及此，他下意识地拉开空调被，往里扫了一眼自己。
　　昨晚穿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睡衣，身上也是清清爽爽的，想来是盛奕宸把睡得不省人事的他从车里抱回了房，还帮他洗了澡。
　　凌筠潼想象了一下那画面，饶是结婚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两人间什么亲密的行为都有过了，还是害羞地拉高被子将自己埋了起来，耳朵都红了起来。
　　真是太丢脸了，他怎么能睡得像猪一样死呢？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把他给弄醒。
　　在床上翻腾了好一会，等那股子懊恼又甜蜜的心情缓过去了，他才慢吞吞地爬下床去洗漱。
　　拾掇好自己后，他拿起手机，准备下楼去吃早餐。
　　临出门前，他又想起昨晚的事，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给盛奕宸发了条微信，【盛奕宸，你现在在忙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不忙，你醒了？吃早餐了吗？】
　　凌筠潼看着对话框里的信息，心里热乎乎地甜着，仿佛吃了一缸子蜜般。
　　他能想象得出来，此刻那头的盛奕宸，脸上必定带着浅浅淡淡的，温柔的笑意，没有问他有什么事，只关心他有没有饿到，一如既往地纵容和宠溺。
　　对着手机幸福地傻笑了一会儿，他终于回过魂来，有些愧疚地道歉，【正准备下去吃呢。对不起啊，我昨晚睡得太死了，给你添麻烦了，我很重吧？】
　　最后那句话打出来，他联想到自己最近不断攀升的体重，脸上不禁有些发烫。
　　说起来，他原本还算清瘦的体型，近来在刘师傅他们日益精进的厨艺的灌养下，越来越有横向发展的趋势了。
　　厨师手艺活见长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盛奕宸吃饭时也很喜欢给他夹菜，他不想浪费自家男人的心意，每次都会吃干吃净。
　　而他的捧场，又在无形中助长了盛奕宸投喂的兴致，只要他不说停，就会一直不断给他夹菜，不知不觉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成天这样好吃好喝地养着，又没有什么烦心事，可不就养出了不少肉？
　　就前两天傍晚，他去健身房看盛奕宸练拳，无意中看到里面有个电子体重秤，一时兴起，就站上去称了一下自己的体重，竟发现自己居然比上个月胖了5斤。
　　虽然他对外貌什么的并不怎么在意，但还是被小小的打击了一下，当时就决定好以后要控制食量，可等一坐上饭桌，他就什么都忘光了，照样该吃吃，该喝喝，盛奕宸夹来的菜全干光。
　　凌筠潼这边为自己薄弱的自控力而懊恼得不行，那边的男人却一点都没感觉到他的沮丧，只专注地回着他刚刚的话，【怎会麻烦？照顾你，是为夫应尽的责任。】
　　凌筠潼看着他的回复，甜蜜中又渗出一丢丢的忧伤，郁闷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又胖了点？】
　　盛奕宸有些好笑，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许，【并没有。要真胖起来才好，抱着有肉感，之前的你太瘦了。】
　　【哼，你骗我！明明就胖了很多！╭(╯^╰)╮】
　　小朋友生气，后果很严重，盛奕宸赶紧给他顺毛，【好吧，我承认，确实是比以前重手了，但增加的那点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你不提我都没注意到。】
　　【真的吗？】
　　【真的，骗你我今晚去睡书房。】
　　……好吧，都主动提出要去睡书房了，想必说的应该就是肺腑之言了。
　　凌筠潼勉强信了他，心里瞬间舒服了不少，也就没有继续纠结，懂事地结束了话题，【嗯，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工作吧。】
　　他这么快就要停止聊天，盛奕宸倒是有些不舍了，还以为可以多说会话的。
　　正要回好的，却见那边的小朋友又发了【想你哦。】三个字，后面还附赠了个么么哒的表情包。
　　盛奕宸不禁轻笑出声，俊朗的眉眼间流光溢彩，心底的那点遗憾和不舍，也全都化成了绕指柔的温情。
　　他原本并不喜欢这些卡通动漫，嫌太幼稚，跟他残酷冷血的世界格格不入。
　　可自从遇到小朋友后，这些从来都看不顺眼的东西，忽然都变成了无比软萌的存在。
　　把他的心哄得软软酥酥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
　　袁青握着一大叠的文件，看着旁边的表情几度变化的BOSS，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少爷，我们现在还在开会，您能专心点吗？”
　　好心情忽然被打扰，盛奕宸脸上笑意一收，略略抬眸，目光凉凉地瞥向他。
　　虽然他什么话都没说，但袁青从他冰凉凉的视线里，清楚明白地感觉到了杀意，头皮一紧，忙认怂地低头认错，“我错了，您继续。”
　　他嘴上变软，心里却是埋汰腹诽得不行。
　　连着加了这么多天的班，他们累得都快不成人形了，少爷偏偏还不干人事，把他们当老黄牛操劳也就算了，还当着这么多高层的面罔顾工作，和凌少爷甜情蜜意地发信息聊起了天！
　　还笑得这么温柔缱绻！
　　狗成这样，也不怕引发众怒！
　　事实证明，袁青想太多了，看到BOSS眉目含笑，心情似乎变得很好的样子，现场的高层非但不怒，反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BOSS心情一好，这就意味着，哪怕他们这些天加班加点没干出太大的实绩，BOSS也不会怪他们办事不利。
　　别说BOSS只是分心发了这么一会短信，就算和凌少爷甜情蜜意聊到会议结束，他们也是完全没意见的！
　　只恨不得凌少爷天天在工作时间找BOSS，这样他们挨骂被扣奖金的风险也能大大减少了。

第348章 心有灵犀
　　此时另外一头，凌筠潼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众高层视为了救火救难还救钱的天使活菩萨。
　　吃过早餐后，他想起市中心今天有个画展，上楼换了他外出的衣服，便带着小五和小六出去了。
　　等到了展会大厅，他在指引牌前研究了会路线，便直奔感兴趣的展览区。
　　途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隐约是盛奕宸的爸爸，他停住脚步，下意识地望过去定睛一看，还真是。
　　偶遇来得猝不及防，凌筠潼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前不久才在娄父的病房里碰了面，没想到，这么快又撞上了。
　　稍稍稳住心神，他默默给自己打了一下气，这才抬脚走了过去。
　　盛一凡正驻足端倪着面前的一幅画，完全没注意到他的靠近，直到有人在背后喊了一声爸爸，才诧异地转过头。
　　对上凌筠潼那双忐忑不安的眼睛，他先是一愣，很快挤出了笑容，温和道：“真巧，筠潼，你也来看画展？”
　　凌筠潼轻轻地点了点头，抬眸望向他刚刚研究的画，努力找话题地问道：“爸爸，您喜欢这幅画？”
　　这是国内一个初露头角的画家作品，十分写意的一幅风景油画图，色泽艳丽饱满，笔触潦草却又有迹可循，很典型的印象派技法。
　　“嗯，是啊。”
　　盛一凡胡乱地应着，其实他都没怎么看懂，刚刚路过时，只觉得这画花里胡哨的一团的，还挺惹眼的，不由就停下脚步 多看了两眼。
　　他回得敷衍心虚，但凌筠潼却听得认真了，霎时就绽开了笑颜，兴致勃勃地说道：“这画家的风格我也喜欢，构图巧妙，色彩的运用非常大胆，虽然画技算不上十分精湛，但假以时日，肯定能更上一楼层。”
　　一谈起专业领域的东西，他整个人都变得坦荡开朗了，大眼睛因为兴奋而莹然发亮，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全然没了方才的拘谨。
　　盛一凡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神，没说什么，只是给予肯定地“嗯”了一声。
　　其实他对绘画什么的，真没什么兴趣，平常工作这么忙，哪有心情去玩这些闲情逸致的东西？
　　也就是知道凌筠潼是画家后，为了预防哪天遇到了人找不到共同话题，这才强迫自己关注这些。
　　今天他到这边视察工作，听说这里开着画展，想着反正接下去也没什么事，就顺道过来转一圈。
　　没想到好巧不巧地，还真让他遇到了凌筠潼。
　　凌筠潼没注意到他眼底蕴藏的复杂神色，仍旧仰头望着面前的画，一字一句地细细讲解自己对这幅画的看法。
　　这么自顾地说了好一会儿，他冷不丁意识到自己似乎话太多，全然没管旁边的人感不感兴趣，瞬间红了脸，尴尬地道歉，“对不起啊，爸爸，我太自以为是了，只顾着自己说话，让您见笑了。”
　　盛一凡微微扬起唇角，转头望向面前的画，和声道：“不用道歉，你刚刚说的很好。我是外行人，对着这些画也看不出什么门道，也就是听你了的分析，才稍稍领略了这幅画的精髓，不然我现在只怕还是两眼抹黑一脸瞎。”
　　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着，让人听着很安心。
　　凌筠潼怔怔地望着他，心神一阵恍惚，忽然就联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盛爸爸的声线，虽然和他爸爸完全不一样，可给他的感觉却是相似的，一样地亲切，和蔼，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让他情不自禁地生出亲近之意。
　　想到至今还不知下落的父亲，他心里漫出无限的惆怅，原本还带着亮色的眸子，随即黯然了几分。
　　感觉到他情绪低落，盛一凡疑惑地望向他，轻声道：“怎么了？”
　　凌筠潼敛住情绪，忙摇了摇头，强撑着笑脸道：“没事。”
　　盛一凡仔细地观察他脸色，仍是有些不放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凌筠潼再次摇了摇头，眼神闪烁了好几下，低下头，轻声说道：“我就是看到爸爸您，忽然想到了我的爸爸，就觉得很温暖，也很怀念……”
　　盛一凡愣了一下，看着他闪避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心里不由多了几分怜爱之心，语气也变得越发温和了，“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不是就好。”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你爸爸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乖儿子牵挂着自己，一定会很欣慰的。”
　　亲家公飞机失事去世，他自然是早就知晓的，虽然深感遗憾，但人死不能复生，他无法为凌筠潼做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类似“九泉之下”这样的残酷字眼，竭力安慰凌筠潼受伤的心。
　　原以为这两句废话起不了什么效果，没想到凌筠潼还挺受用，闻言随即露出了笑脸，用力点了点头，高兴道：“嗯！我跟爸爸向来心有灵犀，他肯定能感觉到我在想他！”
　　看着媳夫儿干净无邪的笑容，盛一凡有点词穷了，一时之间的，也不知该怎么回应。
　　上次见面，他就觉得这孩子是个单纯没城府的，这会越发觉得，这可真是个好哄的温室小花朵。
　　也不知道小花朵平日里跟奕宸相处的怎样，他儿子的性子，跟他死去的妈妈一点都不像，沉默寡言，孤桀冷傲，狠起来谁的情面都不给，可千万别被欺负了才好。
　　正担心地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秘书走过来，毕恭毕敬地提醒他道：“盛总，刚刚鹏澜集团来了电话，说是希望能马上跟您见个面，谈一谈城西那个项目合作的事。”
　　盛一凡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不是说不考虑么？”
　　“原本确实是这么说的，但那边似乎开会研究过了几次，现在又改变了主意。”
　　盛一凡抿紧唇，沉默着没做声。
　　凌筠潼看了看那秘书，又看了看他，试探地问道：“爸爸，您这是有事要去忙了么？”
　　盛一凡目光望向他，静过了几秒，才勉强点了点头，“嗯，是有点事。”
　　凌筠潼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但也表示了理解，懂事道：“既然如此，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看画展吧.。”

第349章 陈年顽疾
　　然而盛一凡一点都不想等下一次。
　　好不容易才碰上落单的凌筠潼，他现在哪都不想去，只想跟凌筠潼好好地看画展，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凌筠潼心生疑惑，试探地喊了一声，“爸爸？”
　　盛一凡迅速回过神，先是对他回应地笑笑，而后对犹在等他回复的秘书道：“跟他们说，我今天没空。”
　　秘书怔住，下意识地劝道：“可这项目您之前不是很……”
　　等他说完，就让盛一凡打断了话，不紧不慢地说道：“之前他们晾了我们这么久，也该换我们摆摆架子了，放着吧。”
　　秘书还想说点什么，却看到盛一凡对着凌筠潼温声笑道：“筠潼，我刚刚看到几幅挺有意思的画，也形容不出哪里好，就是觉得妙，你能帮我掌掌眼一下吗？”
　　凌筠潼看了眼面露难色的秘书，迟疑了一会，忍不住问道：“爸爸，这是很重要的客人吧？真的可以不理吗？”
　　盛一凡又是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没事，这客户是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之前没少吊我胃口，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他总以为我求着跟他做生意。"
　　凌筠潼似懂非懂地望着他，很努力地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可生意上的事，对他来说还是太复杂了，他实在搞不懂，也弄不通这些心理战术什么的。
　　最后他索性放弃了纠结，点头道：“好的，那就听爸爸的，我们继续看画。”
　　眼看着事情就要成定局，秘书着急地喊了一声，“盛总……”
　　盛一凡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率先道：“你就这么回复那边，如果他们因此恼羞成怒，证明他们根本没有诚意跟我们谈作，剔除候选名单也罢。”
　　听出他有动怒的意思，秘书纵然再心急如焚，这会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得依言退下去办事。
　　盛一凡收起眼底的冷意，对上凌筠潼时，又融化成了温和的笑容，“筠潼，走吧。”
　　凌筠潼点了点头，注意到盛一凡好像腿脚有些不太方便的样子，便主动挽住他的手臂，关心地叮嘱道：“爸爸，我扶着您，您慢点走。”
　　盛一凡没想到他的心这么细，顺着他目光看了眼自己的右脚，不由露出几分自嘲的笑，低声道：“不打紧，就是一点陈年顽疾的后遗症，我都习惯了。”
　　年轻时他为了能和蔺灿在一起，跟父亲吵了无数次架，吵得最严重的一次，他父亲气得直接抡起手臂粗的棍子，亲手打断了他的腿。
　　虽然后来在母亲的哭闹下得到了妥善的治疗，但还是留了些后遗症，不影响走路，就是仔细看会有点跛。
　　尽管他表示了不需要搀扶，但凌筠潼还是坚持挽住他的手，配合他的步伐，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
　　盛一凡被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好笑之余，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感动。
　　他有两个儿子，大的叛逆反骨冷漠寡淡，小的被他妈宠得任性跋扈不懂事，前一个他没脸去面对，后一个他看着膈应，总之都亲不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一个小辈肯愿意主动亲近他，一口一个爸爸地喊着他，笑眼弯弯的，热情又腼腆，天真得像个孩子。
　　而他也好像有很多很多年，没像此刻这般舒心了。
　　不由自主地，就会生出贪恋的心思，希望这一刻能延续久一点，再久一点，让他好好地印在脑子里。
　　盛一凡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就连凌筠潼喊了他两声都没注意到，直到凌筠潼加重了音量喊了第三遍，还配合着摇动他的手，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忙问道：“怎么了？”
　　凌筠潼有点担忧地望着他，问道：“爸爸，您刚刚不是说，看到几幅感兴趣的画吗？那些画在哪呢？”
　　盛一凡哑了哑，差点忘了自己刚刚留了下来瞎掰得慌。
　　他抿了一下唇角，面不改色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幅看不清面目的画，道：“那幅。”
　　凌筠潼不疑有他，跟他一起走到那幅画面前，认认真真地给他做起了解析。
　　有了这个开端，后面的发展就顺利多了，点兵点将地随便点了几幅，也算是把谎言给圆了过去。
　　看完那几幅画，两人在会展大厅闲逛起来，凌筠潼带盛一凡去看了自己感兴趣的几个画家的作品，两人聊得甚是愉快，气氛一片和乐融融。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不是亲生父子。
　　不知不觉中，早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凌筠潼感觉肚子有些饿了，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便笑着对盛一凡道：“爸爸，我知道这里附近有家广式餐厅，味道还不错，我带你过去吃吧？”
　　盛一凡正犹豫着要怎么邀请他共进午餐，这话正中他的下怀，便欣然应了下来。
　　等到了那家餐厅，凌筠潼报了名字，马上有热情的服务员将他们领进了事先预定好的包厢里，刚坐下来，就有几个服务员端着新鲜出锅的菜鱼贯而入，热气腾腾地摆了半张桌子。
　　对上盛一凡略显疑惑的视线，凌筠潼解释道：“我过来的路上，已经在这家店的APP点了些招牌菜，您先看这些菜合不合口味，如果不喜欢，您再点些别的。”
　　说话间，他把点菜单放到盛一凡面前。
　　盛一凡扫了眼这一桌子的菜，又将点菜单放到了另外一旁，微笑道：“我不挑食，既然是招牌菜，肯定是颇具口碑经得起考验的畅销品。这里就咱俩，这么多菜也够了。”
　　凌筠潼也是这么想的，殷勤地给他布碗递筷子，笑盈盈地说道：“上次我去娄爸爸家做客，有跟他聊起您的饮食喜好，他说您特别好养，什么都不挑，只要不辣就好。”
　　盛一凡闻言一怔，有些意外地问道：“你还去娄家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娄爸爸出院的第二天。”
　　凌筠潼小心翼翼地给他倒了龙井，顺口解释道：“我欠了娄爸爸一个棋盘，答应好去那边做客的，正好大家都有空，就一起过去了。”
　　盛一凡眉头动了动，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问道，“奕宸也去了么？”

第350章 没法洗白
　　“去了。”凌筠潼老实地点了点头，“除了商大哥要加班没空，白祁，我，方大哥，潘大哥，大家都去了。”
　　盛一凡没说什么，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好一阵腹诽。
　　好你个娄兄！我儿子去了你家里做客，你居然都不通知我一声！
　　对得起我的信任么？！
　　他掩饰得好，凌筠潼完全没察觉到他那一点幽怨，盛了一碗鱼片粥放到他面前，又用公筷夹了些菜放进他的菜碟里，笑着招呼他，“爸爸，你尝尝这里的鱼片粥，很鲜，可好吃了！我每次来都会点！”
　　男孩的眼睛盈盈发亮，笑容如窗外穿过叶梢的清风般沁人心脾。
　　盛一凡还没吃，五腑六脏就已经犹如被熨烫过一般服服帖帖了，依言执起调羹尝了一口，果然异常地鲜美可口，新鲜活杀的鱼肉嫩滑爽口，入口即化，米粥浓白香糯，喝起来甚是清香舒服。
　　除了鱼片粥，桌上其他的菜也都是他喜欢的传统家常菜肴，白切鸡肉质紧实弹牙，冬菇滑鸡滋味浓郁，煎酿尖椒微辣中混着浓厚的肉酱香，还有白灼虾，只是简单地焯过水，蘸上店家秘制的酱油姜碟，保证原汁原味的同时，又突出了一个清淡鲜甜。
　　一顿饭吃下来，盛一凡不止是五脏六腑，就连神经末梢，乃至头发根都舒畅了。
　　他跟被崇洋媚外的曹娇芸不一样，有一个极其传统的华夏胃，也难怪他们怎么无法融洽相处，他们不仅性格脾气相冲，就连吃食也没法凑到一起。
　　曹娇芸总是坚持国外的月亮比较远，非要坚持顿顿吃西餐，搞洋大人的那一套，美其名曰这才叫高端大气上档次优雅，可他就喜欢吃国产的八大菜系，两人因为不同的饮食偏好，过去在餐座上也没少吵架。
　　吵得多了，他为了耳根子清净，干脆就尽量在外面解决三餐，可结果却非但不能缓解两人之间的矛盾，曹娇芸反而闹得更凶了，一天到晚指桑骂槐说他在外面有别的家，跟别的女人吃一桌去了。
　　周而复始的，两人关系也就变得越发恶劣了。
　　吃饱后，两人在包厢里坐着喝茶，慢悠悠地闲聊杂事。
　　凌筠潼想到之前答应方奇的事，便借机邀请道：“爸爸，过几天我打算在家里办个聚会，邀请些朋友过来玩什么的，到时候如果您有空的话，也过来一起坐坐吧？”
　　盛一凡眼睛微微一亮，沁出几分显而易见的雀跃，就在凌筠潼以为他会接受邀请时，却见他摇了摇头，苦笑着拒绝了，“还是算了吧。”
　　凌筠潼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您最近工作很忙吗？”
　　“倒也不是……”盛一凡露出几分纠结，踌躇片刻，还是将内心的顾虑坦白了出来，“我怕奕宸见了我不高兴……”
　　凌筠潼见他神色黯然，心里一软，忙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诚恳地说道：“不会的，盛奕宸上次跟我说，他希望多一个您疼我，应该是不排斥你来家里做客的。不管怎么说，血缘这种事是没法否认的，您毕竟是他爸爸呀。”
　　盛一凡没想到盛奕宸竟对凌筠潼说过这样的话，激动之下，心里已是愿意至极，可又担忧万一到时来的都是年轻人，就自己一个老年人，难免有些格格不入，唯恐倒是还要劳累凌筠潼顾自己。
　　看出他内心的挂虑，凌筠潼笑着道：“那天我也会邀请娄爸爸一起过来的，你俩平常都这么忙，到时正好可以叙叙旧。”
　　一听说娄父也要来，盛一凡霎时什么顾虑都没了，忙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一起下楼去了停车场。
　　“爸爸，路上注意安全呀。到了公司给我发个信息。”
　　盛一凡摇下车窗，望着车外的男孩，含笑道：“好，你回去也慢点。”
　　凌筠潼乖巧地点头，“嗯，您放心，小五哥他们开车很稳的。”
　　这么又互相叮嘱了几句，在盛一凡依依不舍中，车子总算在凌筠潼的目送中驶入马路，淹没在车龙马水中。
　　晚上吃饭的时候。凌筠潼就把白天和盛一凡的偶遇提了一下。
　　盛奕宸没有插嘴，安静地听他说完，神色一派平静淡然，看上去跟平常也没什么两样。
　　凌筠潼观察他脸色，试探地问道：“过几天我打算在家里办个聚会，也想把爸爸请来，可以吗？”
　　盛奕宸神色顿了一下，抬头望向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嗯，你决定就好。”
　　凌筠潼睁大眼睛研究他的面部表情，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半点不悦的痕迹，但他还是莫名地有点放心不下，正色道：“盛奕宸，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用勉强的。”
　　“没有勉强，你高兴就好。”男人应得不假思索，看着他的眼神很温和，“阿潼，这个家是你在当，你高兴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你开心，我也就开心了。”
　　这样无底线包容的话，虽然听着让人很心动，可凌筠潼却完全没有因此而感到安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不安，虽然盛奕宸在笑，说话的语气也和往常一样平静温柔，可他就是敏感地察觉到，盛奕宸并不是面上看的这么心平气和。
　　斟酌了会遣词，他主动伸手去握盛奕宸的手，无比认真地说道：“盛奕宸，虽然我很高兴你这么迁就我，但比起迁就，我更希望你能对我坦诚，不喜欢就不喜欢，介意就是介意，我不需要你为了让我高兴而委屈自己。”
　　盛奕宸面露无奈，失笑道：“阿潼，我真的没有委屈自己，有你在身边，我每天都很幸福。”
　　凌筠潼可疑地审视他，半信半疑地，“……真的吗？”
　　“真的。”
　　“不骗我？”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撒谎成性的人吗？”
　　盛奕宸轻叹了口气，做出受伤的模样，低低落落地反省道：“只怪我从前太不懂事，给你留了不好的印象，我看我这辈子大概都没法洗白了……”

第351章 成见很深
　　凌筠潼听得心里一疼，忙内疚道：“我没有要逼问你的意思，就是、就是不希望你心里不舒服……”
　　盛奕宸莞尔一笑，反手握住他的手，坦然道：“阿潼，曾经我确实很排斥他走进我的生活，但和你结婚后，你让我领略了太多的美好，让我觉得，这世上有很多的事，是可以不用一直揪着过不去的。
　　所以，我是真的不介意他来家里做客，若我真的介怀，我根本不会让你跟他碰面。”
　　凌筠潼微微地睁大眼睛，呆呆怔怔地望着他，
　　盛奕宸抬手揉了揉他黑软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别担心我，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别说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即使你想让他搬来家里住，都全随你的意思。”
　　凌筠潼仍是呆愣愣的，乌莹亮瞳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有了动静，拉开椅子起身走过去，俯下身，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盛奕宸。
　　“盛奕宸……”他用脸颊蹭了蹭盛奕宸的发顶，口气变得很软很软，“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会离不开你的……”
　　“离不开才好呢。”盛奕宸握住他环住自己双肩的手腕，叹息着笑道：“省得我一天到晚得防着你跟别人跑了。”
　　凌筠潼微微鼓了鼓腮帮，有点小郁闷地反驳道：“才不会！我又不傻，跟我结婚的人是你，我怎么会跟别人跑呢？”
　　“谁知道呢？”盛奕宸故意逗他，“你心思这么简单，没准哪天被人拐跑了也说不定。”
　　凌筠潼眨眼，虽然很确定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但还是对盛奕宸可能会生出反应生出几分好奇，忍不住问道：“真有这么一天，你会怎么做？”
　　“这个啊……”盛奕宸作出思考的模样，似真似假地说道：“我可能会杀了那个人，然后把你把锁在一个只有我才能进去的笼子里，一辈子都关起来吧。”
　　凌筠潼浑身一颤，眼里涌现几分骇然和惧意。
　　察觉他被吓到了了，盛奕宸见好就收，柔声笑道：“跟你开玩笑呢，当真了？”
　　凌筠潼咬住下唇，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别怕，我永远都不会这么对你的。”
　　盛奕宸牢牢地握紧他的手，正色道：“如果你真被人拐跑了，那一定是我不够好的缘故，我会更加努力，变成你永远都无法舍弃的，最重要的人，然后再把你拐回来。”
　　凌筠潼心头一颤，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却已经脱口而出，“你早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盛奕宸扬了扬眉，“嗯？”了一声，仰起头含笑望着他。
　　本以为面皮薄的小朋友，会跟之前一样害羞得不敢回话，结果他却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一字一板地说道：“既然我选择跟了你，这辈子我就只认你一个人！就算哪天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找下一位，因为我的心，全都被一个叫盛奕宸的人填满了，再也不会为其他人所动。”
　　盛奕宸眼神一热，将他从身后拉到跟前，扶着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而后薄唇热烈地压了下来。
　　宝妈端着一盘蔬菜沙拉过来时，正好撞见那两人亲昵的身影，老脸一红，忙掉头照着原路又折了回去。
　　要死了！
　　以前姑爷和少爷感情好归好，但顶多也就是牵牵手，揽个肩而已，从来都没有在公众场合里做出这么亲近的举动！
　　也不知今天这是什么情况，忽然就变得这么开放了！
　　宝妈百思不得其解，心想刚刚也没上酒，这两人怎么就失常了呢？难道是因为年轻太气盛了？
　　不只宝妈被吓了一跳，凌筠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给弄懵了，晕乎乎地任由盛奕宸亲了一会，总算理智上线，手忙脚乱地奋力推开男人，面红耳赤地丢下一句“我去打电话”，拿起桌上的手机就迅速逃出了餐厅。
　　炎热的白天过后，种满各种枝繁叶茂高树的庭院显得十分凉爽宜人，凌筠潼踩着鹅卵石铺成的林荫小道，等脸上的燥意被迎面扑来的晚风吹散了大半，这才拿起手机，给娄父打了通电话，邀请对方来参加下周六的聚会。
　　娄父现在是标准的甩手掌柜，天天无事一身轻的，就在家里安心地过着招猫逗鸟的退休生活。
　　在接到凌筠潼的电话前，他正犹豫着下周末是约三两个好友去打高尔夫球，还是去钓鱼比较好，结果凌筠潼这一开口，什么高尔夫球钓鱼的通通往后退，当即就欣然应允下来。
　　凌筠潼还得去通知别人，也没怎么闲聊，便说道：“娄爸爸，娄大哥那边，就麻烦您去通知了，到时你们一起过来呀。”
　　娄父转了一下眼睛，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阿祁那天也会去的吧》”
　　凌筠潼想了一下，语气不是很肯定，“这我现在也不确定，白祁比我忙多了，而且还经常遇到临时加班的突发工作，也说不好。”
　　“这样啊……”娄父轻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央求道：“那你想想办法，让他那天也尽量到场啊？我还想看你俩表演呢！”
　　凌筠潼有点为难，但还是乖乖地答应了下来，“好的，回头我跟白祁说一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除非那天他有特别重要的工作要做。”
　　娄父顿时就笑开了，“那就拜托小潼你了，我很看好你哦！”
　　挂断电话后，他喜滋滋地收起手机，起身就想出去找儿子唠唠嗑。
　　这时，书房门忽然开了，娄母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他面带喜笑，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她不由心生疑惑，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娄父这会确实兴致高昂，便笑着回她道：“小潼约我下周末去他家那边玩，我去跟儿子知会一声。”
　　娄母还当是有什么大好事，略有些无语地吐槽道：“不就是跟儿子去做个客么，瞧你那眉开眼笑的兴奋劲，我还当你准备被美国总统召见了呢！”
　　被兜头泼了冷水，娄父笑脸没了，连带着语气也跟着不太好了，“美国总统算啥啊，又不是要给我颁发诺贝尔和平奖，我才懒得稀罕！还有，我去筠潼家做客怎么就不能高兴了？看看你对人家的偏见，都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了！”

第352章 难念的经
　　“你别乱给我扣帽子，我只是实话实说，哪有对筠潼有偏见了！？”
　　娄母语气比他还冲，气势汹汹地逼问道：“好啊，你现在对我的态度是越来越差了！该不会是故意对我冷暴力，想逼我离开这个家吧！”
　　“胡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了，你别是患了什么妄想症！”
　　娄父原本不想跟她吵的，但被她这一顿挑衅的，火气也有些上头了，这下也不忍了，直接质问道：“我听儿子说了，你昨晚强迫他送璃璃回家了，有这回事吧？”
　　娄母脸色微变，没想到娄丞竟把这事告诉了丈夫，恼得一股怒火从心口烧起，咬牙恨声道：“臭小子，不就是让他帮送个人而已，居然敢跑去跟你告状！回头看我不骂死他！”
　　“你骂他做什么啊？做错了事还好意思迁怒到儿子的身上！”娄父眉头蹙得紧紧的，沉声斥道：“你说说你，好好的胡乱拉什么红线！你儿子就不喜欢璃璃那一口菜，你何必强摁着他的头去吃！？看看你这一天天闲的，是卡里的钱不够你挥霍，还是嫌你儿子现在回家太勤，想把他逼去做一个不回家的人啊？”
　　他语气放得很重，娄母跟被针扎了似的，瞬间激动得飙高了音量，厉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让儿子和璃璃多接触一下而已，我有什么错啊！”
　　这么吵下去肯定要没完没了了，娄父不想和她多做掰扯，大手一挥，直接下了最后定论，“总之璃璃这事，你就别瞎操心了！省得回头儿子还要怨你事多！”
　　“我多事！？”娄母气得指着他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横眉立目道：“我要是不操心，你们老娄家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我担心啥呀？儿子都这个年纪了，要结婚生子早就孩子满地跑了！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要谨慎，不能着急！”
　　“你也不看看他现在这四五不着六的样，像是想要找对象的吗？这眼看都奔四的人了，现在不着急，什么时候才着急！？”
　　“找对象这种事，是你着急就能解决的吗？你就不能理智点，让儿子自个儿去操心吗？”
　　两人音量都不小，在书房里吵得不可开交的，没一会就把几个路过的佣人给吸引了过来，一个个站在门外，惴惴不安的看着里面的人，想劝架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注意到门外站着的几条身影，娄父皱了皱眉，唯恐再这么吵下去，会把儿子也惊动过来了，便强行转移话题道：“成，我不跟你争。下周六我要跟儿子去筠潼家，我只问你这一次，要不要的你现在就给我一句痛快话，省别回头怪我不跟你说。”
　　娄母这会正气得头顶要冒烟，不假思索地呛声道：“不去不去！谁要跟你一起出门！”
　　“那成，我就这么回复小潼了。”
　　娄父也不惯着她，拿起手机，边作势就要给凌筠潼回电话，边状似自言自语地嘀咕道：“那天阿祁也会过来，你不去也好，省得影响我听歌的心情。”
　　娄母被狠狠地噎住，想到昨天听到白祁和凌筠潼合奏时那种让人沉醉其中的震撼，嘴巴张了张，一时间很想说点什么，却又拉不下面子改口，只好用幽魂一样愤怒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他。
　　娄父无视她的眼神杀，装模作样地拨了个电话过去，而后举着手机，优哉游哉地踱着步出了书房。
　　与此同时，正在房间里看电视的娄丞听到身边的手机响了，本以为是公司打来的，结果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他家老头子打来的。
　　他不禁有些疑惑，他爹吃过晚饭就上书房去了，说是跟在国外定居的好友约好了网上下棋，这明明就在家里，有啥事不能过来说，非要打这个电话。
　　顾不上多想，他按下通话键，手机开了免提，“喂？”一声。
　　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应，正疑惑着，就听到门外响起他爹的声音，“阿丞，开门。”
　　娄丞更是一头雾水，耷拉着拖鞋走过去开了门，没等问话，他爹就一把推开他走进来，顺手掐断了电话。
　　“爹，您这是……”
　　“我今晚在你这睡了。”娄父打断他的话，不满地抱怨道：“你妈现在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一碰面三句不到两句就要吵架，我现在暂时不想对着她那张脸。”
　　娄丞一下子重重汗水了，他爹不想对着她娘那张脸，他也不想对着他爹这张老脸睡觉啊，谁知道晚上会不会做噩梦来着……
　　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里默默地呐喊，明面上，那是半个字都不敢吭出来的。
　　为了晚上能有个好觉，他不得不委婉地劝道：“爹，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合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看你还是回房睡吧，不然你跟妈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以前的关系啊。”
　　“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娄父在沙发上坐下来，往后一靠，悠悠然地说道：“在你的人生大事定下来之前，我和你妈还有的僵持，这场战役，短时间内是不会结束的。”
　　……好吧，娄丞也无话可说了，谁让他就是原罪，是引发父母矛盾的源头？
　　娄父斜睨了儿子一眼，哼哼着道：“阿丞，将来你要真是跟阿祁修得正果了，可千万别忘了，你的情路有为父一份辛劳啊。我这回牺牲可大了，跟你妈妈结婚这么多年，之前我俩吵的架加起来都没这段时间多！”
　　听到“情路”二字，娄丞心头不知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耳朵莫名地烧红了起来。
　　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他强装镇定道：“你小点声！万一给妈听到，我和你没得安生也就算了，还可能会连累了小白，我可不想被他骂！”
　　哎哟，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否认，而是想担心被阿祁骂？
　　娄父眯细了眼，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他就说么，知子莫若父，他儿子妥妥地对白祁有那个意思，就是死鸭子嘴硬，死活不肯承认而已。

第353章 来赌一个
　　到了周六这一天，一大清早，凌筠潼就开始跟宝妈他们一起布置现场，准备招待客人的食物。
　　家里佣人众多，都是训练有素手脚麻利的各中好手，多他一个少他一个，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凌筠潼坚持要加入劳动的队伍里，看着现场一点点地成型，精心处理好的食物一一碟碟地摆上桌，这会让他很有成就感。
　　就在他在楼下忙得热火朝天之际，盛奕宸却因为昨晚通宵加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等他洗漱干净，换好家居服下楼时，庭院里的聚会早已开场了。
　　还走没到一楼，远远就听到外边传来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还有大人们此起彼伏的聊天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竟是从未有过的闹腾。
　　盛奕宸微微蹙眉，站在原地一时没动。
　　在办这场家庭聚会之前，凌筠潼有跟他清点客人的名字和数量，他知道潘密那两个哥哥会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玩。
　　虽然事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时，他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喧闹，尤其小孩子们互相追逐的打闹声，对他来说，这陌生的仿佛就是上辈子的事。
　　在这个华丽的宅院里住了这么些年，哪怕是从前在国外的欧式庄园里，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家里会出现孩子们的身影。孩子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稍稍压住那些那股子复杂的情绪，他循着声慢慢地过去。
　　花团锦簇的庭院草地上，已然围坐着了不少人，他粗粗扫了一眼过去，熟人占了大部分，除了潘密那几个固定的，娄父，他的父亲，商宜佳，朱雨菲都来了，连最近加班教到快吐血的袁青，今天也带着女朋友过来放松了。
　　这么多人里，只有两对疑似夫妻的男女，以及他们带来的小孩是生面孔，这应该就是潘密的哥哥以及他们的家人了。
　　他继续环顾四周，总算在一辆婴儿车后面找到了他家小朋友。
　　凌筠潼正逗着潘密二哥潘嘉钦的三胎女儿，玩得不亦乐乎的，一时也没注意到他的出现。
　　小姑娘才六个月大，长得白白胖胖玉雪粉嫩，葡萄般的黑眼睛又大又亮，含着一只奶嘴躺在婴儿车里，肉呼呼的小爪子不安分地挥舞着，咿呀哎呀地说着听不懂的婴语。
　　身为凌家独子，凌筠潼还没接触过这么小的人类幼崽，看着面前这个软面团似的小萝莉，稀罕得整颗心都快要被萌化了，屈膝蹲在婴儿车旁边，学着小丫头哎呀咿呀地讲婴语。
　　盛奕宸站了一会也没被他注意到，暗叹了口气，只得自己走过去要存在感。
　　“阿潼。”
　　听到身后的声音，凌筠潼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笑盈盈转头望向后边的男人，“你醒了，饿了吧？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弄吧。”
　　盛奕宸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目光扫了眼他旁边的小萝莉身上，抿了一下唇角，淡淡地问道：“你很喜欢这小孩？”
　　凌筠潼正愁找不到对象夸小面团，忙把婴儿车往自己面前一推，方便盛奕宸更清楚地看到里边的小面团，献宝地介绍道：“很可爱吧？这是潘大哥最小的侄女，叫泱泱！”
　　盛奕宸又看了看这只叼着奶嘴还流哈喇子的人类幼崽，费了点劲才没露出嫌弃的神色，勉强点了点头，“嗯。”
　　凌筠潼低头望着婴儿车里的小肉团，感叹地笑道：“小宝宝真的太可爱了，就是脆弱得像玻璃似的，我都没敢抱，生怕把宝宝给弄疼了。”
　　宝宝他妈朱淑芹也在边上，听到他这话，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大方方地说道：“那倒也不至于，虽然泱泱现在骨头还是软的，但只要姿势正确，抱一抱还是没问题的。”
　　凌筠潼眼睛顿时一亮，跃跃欲试地问道：“真的吗？那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啊。”
　　经过这一早上的相处和观察，朱淑芹早就被这个笑容腼腆的秀气男孩给攻略了，毫不犹豫的把女儿从车里抱起来递过去，细心地教凌筠潼如何正确抱小孩。
　　凌筠潼照着她的指导，小心翼翼地托着小姑娘的屁屁和后背，让她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身上。
　　也许是因为他长相过于温善无害，虽然这是他们的初次相触，但泱泱一点都不怕生，既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大大圆圆的眼睛，一脸好奇的望着这个抱着自己的小哥哥。
　　闻到小孩子身上那股特有的奶香味时，凌筠潼本就要融化的心，这会更是直接软成一滩水，幸福得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小宝宝实在是太软萌了，抱在怀里的感觉简直不能更美好，凌筠潼按捺不住地走到盛奕宸面前，和他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悦之情，“盛奕宸，你快看，小宝宝是不是特别可爱呀？”
　　盛奕宸这回没去看小肉团，目光在他笑颜开的脸上停顿几秒，仍是只回了个略显敷衍的“嗯”。
　　虽然他语气冷淡，没给什么好脸色，甚至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泱泱小朋友，但泱泱小朋友却对他极有好感，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他了半会，忽然“啊啊”地叫了两声，然后一扭身子，小爪爪就伸了过去。
　　凌筠潼有些惊奇，见小家伙一直拼命伸着爪子像够盛奕宸，不禁就就有些心软了，对一脸清漠无动于衷的盛奕宸道：“盛奕宸，泱泱想要和你亲近呢，你也抱抱她吧？”
　　朱淑芹也是头一次看到女儿主动亲近一个陌生人，又是惊讶又是好笑的，打趣道：“泱泱平日里除了我之外，一向不怎么跟人，没想到她对盛总还挺有眼缘，第一次见面就主动要抱抱。”
　　泱泱小朋友又“啊啊”地叫了两声，仿佛在肯定她妈的话似的。
　　不远处，袁青守着烧烤架上的几串牛肉和鲜虾，将这边的一幕都看进了眼里，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娄丞凑了凑，嬉笑着问道：“娄少爷，眼下阳光正好，景色宜人，不如我们来赌一个呗？”

第354章 度秒如年
　　娄丞翻弄了把手里烤得滋滋作响的秋刀鱼，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赌啥？”
　　袁青往盛奕宸的方向努了努嘴，嘿嘿笑道：“就赌少爷会不会抱小孩，谁赢了谁就能得对方的烧烤，怎么样？”
　　娄丞瞄了眼他手里已经散发出诱人香味的牛肉和烤虾，想了一想，便点头应了下来，“行啊，小白也喜欢吃烤虾，正好你的烤得差不多了，省了我的麻烦。”
　　袁青嘴角抽了抽，“都还没下赌，你就这么确定你能赢？谁给你的自信啊？”
　　“我给的。”娄丞还赶着回去找白祁聊天，没空跟他瞎扯呼，陪了眼那边的盛奕宸，说道：“我赌老盛一定会抱。”
　　袁青哈地夸张笑出了声，得意洋洋道：“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们少爷家最讨厌小孩子了，别说让他抱了，就是让他看多一眼都嫌累得慌！我看这会就算是凌少爷，未必能马上扭转他对小孩子的厌恶！”
　　娄丞哦了声，仍是那副懒洋洋的语调，“分析这么多干啥？看下去不就知道结果了。”
　　那边的小家伙不知道自己被两个怪蜀黍当成了赌注，犹在拼命伸着爪子拼命去够盛奕宸，嘴里咿呀哎呀地叫着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懂的婴语，那急迫的小模样，大有碰不到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迎着凌筠潼无声请求的目光，盛奕宸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很想直接拒绝，但又不想伤了小朋友的心，僵持了片刻，到底还是伸出手，将小面团接了过来。
　　袁青顿时就傻了眼，没等缓过劲，手里已经喷香的牛肉和烤虾，就被旁边的娄丞毫不留情地抢了过去，“愿赌服输，拿来吧你！这些都归我了！”
　　眼睁睁地看着娄丞扬长而去，袁青一口气差点顺不过去，憋得脸都绿了。
　　他真是太大意了！
　　明知道他家少爷已经彻底沦为宠夫狂魔，还敢拿以前的老眼光看待事情，活该他被娄丞夺粮！
　　可怜了他的大虾和小牛肉，都便宜娄少爷这只饕兽了！
　　相比心腹秘书的郁愤，盛奕宸此时的心情也称不上好。
　　原本打算应付式地抱一会小肉团，就还给凌筠潼的，结果小家伙刚靠近他怀里，就跟纯铁块铁遇到磁铁似的，“啪叽“”一下紧紧趴在他身上，小爪子牢牢地揪住他的衬衫，就怕被他忽然丢开。
　　盛奕宸浑身僵硬，用了很大的劲，才堪堪忍住内心的不适，没把小家伙扯开丢还给凌筠潼。
　　他是打心里嫌弃，可凌筠潼却是羡慕得不行，眼红红地看着被小家伙埋胸的盛奕宸，也好想得到这种磁铁待遇。
　　勉强煎熬了三分钟，盛奕宸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想把小家伙弄开，“阿潼，我饿了。你把她抱走吧。”
　　凌筠潼就等着接手，闻言忙朝泱泱小朋友伸出了手，结果小肉团却剧烈地挣扎起来，不满地发出啊啊的反抗声，两只小胖手还越发拽紧了盛奕宸的衬衫。
　　凌筠潼捺着性子哄了好一会儿，但于事无补，小家伙非但不肯松手，嘴巴还嘟了起来，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实在是无计可施了，凌筠潼只好求助地望向宝宝她妈。
　　朱淑芹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过来好劝歹劝了好久，这才把女儿给哄着松开手。
　　看着朱淑芹抱着宝宝离开的背影，凌筠潼觉得还挺稀奇的，轻笑道：“盛奕宸，我真没想到，原来你这么受小朋友的喜欢。”
　　盛奕宸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沉默片刻，淡声道：“……并没有，这是你的错觉。”
　　他跟凌筠潼一样，也是头一次接触这么小的婴儿。
　　都说小孩子对人的情绪最为敏感，也不知道这个小肉团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已经把不情愿摆得这么明显了，还扒拉着他不肯放手。
　　凌筠潼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到娄父在不远处朝他们喊道：“小潼，别在那站着了，快过来坐吧。”
　　凌筠潼朝那边回了声好，然后就拉住盛奕宸的手，笑着道：“盛奕宸，娄爸爸在喊我们了，我们去那边吧。”
　　盛奕宸扫了一眼坐在娄父对面的盛一凡，倒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无所谓地任由他牵过去。
　　眼瞅着儿子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了，盛一凡心里一个咯噔，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地握成了拳。
　　察觉到他的紧张，娄父举着杯茶，悠悠然地说道：“待会你儿子过来了，随便找点话题好好地跟他聊天，别闷得像个没嘴的葫芦。”
　　不用他提醒，盛一凡当然知道自己该珍惜这个难得的相处机会。
　　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淡定以对另外一回事，他现在脑子有点紊乱，越是想找话题，就越是想不出来。
　　等人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来，他还是没能琢磨出个所以然，嘴笨舌拙的，木头都比他灵动一些。
　　凌筠潼记着盛奕宸刚醒来没吃早餐这事，坐了没一会儿，就跟两个长辈打了声招呼，起身去给盛奕宸端吃的了。
　　他一走，这桌就剩下三个人了，一时俱是沉默着。
　　娄父端着杯茶，打量的视线不停地在这对父子身上来回穿梭，见他们都没有出声打破静寂的意思，终于耐心耗尽，无奈道：“我说，你们父子俩难得见上一面，难道就没什么话想聊的吗？”
　　盛奕宸端起面前的清茶，语气和神情一样冷淡，徐徐道：“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盛一凡眼神微暗，缓缓地垂了下头。
　　娄父张了张口，很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又担心盛奕宸会迁怒到自己这边，后面就更不好撮合这对父子。
　　权衡片刻，他暗叹了口气，还是跟着一道沉默了下来。
　　沉闷的气氛没有延续多久，凌筠潼端着一托盘的食物回来了。
　　余光瞄见他走过来的身影，娄父顿时如释重负，留下一句“你们慢聊”，便逃去了隔壁儿子的那一桌。
　　他果然不适合当和事佬，如此重任，还是交给天然呆的凌小潼去承担吧，至于他，还是操心自家儿子的终身大事比较要紧！

第355章 您好厉害
　　娄父这一逃之夭夭，气氛就变得越发微妙了。
　　对着儿子那张瞧不出喜怒的淡漠脸，盛一凡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尽量和颜悦色地问道：“奕宸，你……你最近工作忙不忙？我听说你之前入股的两个商场都投入运营了，可还顺利？”
　　盛奕宸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眼睑微垂，淡淡地回了两个字，“还行。”
　　而后就缄默不语，没了下文。
　　盛一凡当然听出他的不欲多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儿子对他，从来都是这副清清冷冷的语调，说不到两句就要终结话题。
　　虽然儿子对其他人也差不多是这样，甚至还会更冷淡寡言，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半点安慰。
　　有时候，他宁愿儿子是恨着自己的，对他不满地抱怨甚至发怒都成，也好过现在这副无话可说的生疏局面。
　　明明是至亲的父子，却形同陌路。
　　如果蔺灿泉下有知，肯定会很担心吧？
　　就在盛一凡失神之际，凌筠潼端着托盘回来了。
　　他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氛围异常，径自将食物摆到盛奕宸的面前，想到盛一凡的腿脚不是很好，便笑着问道：“爸爸，您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拿吧？”
　　盛一凡回头望向他，和蔼地笑笑，“不用麻烦了，我刚吃了不少，已经饱了。”
　　凌筠潼点了点头，也没再坚持，叮嘱他道：“那您想吃的时候再喊我。”
　　有他在场，盛一凡自在了许多，含笑应了下来，　“好。”
　　和盛一凡聊完，凌筠潼开始专心伺候他家男人享用午餐。
　　先是把烤鱼里的刺仔细挑干净，用叉子将的烧烤签上的肉都扒拉下来放到碟子里，再把盛奕宸杯里的水满上，放到方便他随时取用的手边。
　　忙完这一切后，他乖乖地坐好，双手托着下巴，心满意足地看盛奕宸吃东西。
　　今天的鱼烤得非常不错，鱼肉鲜嫩，面上刷了一层秘制酱料，金黄灿灿的，混着孜然的独特香味，十分地馋人。
　　他刚刚就禁不住诱惑，连吃了两条巴掌大的鱼，想着盛奕宸应该也会喜欢，就特意也带了两条过来。
　　看着盛奕宸将最后一块鱼肉吃下去，他满含期待地问道：“好吃吗？”
　　盛奕宸点了点头，回了他一个赞赏的笑脸，“好吃。你端的这些，都很合我的胃口。”
　　凌筠潼一下就笑开了，眼睛弯弯亮亮的，比自己吃到称心如意的美食还高兴。
　　盛奕宸又吃了些他刚刚已经剥好的烤虾，喝了半碗汤，便放下了筷子。
　　不是上班的工作日，他一般不会进食太多，基本有个七成饱也就差不多了。
　　因为吃太饱，就会容易发饭晕，整个人就会变得懒洋洋，脑子也会跟着不爱转动，只想着睡觉。
　　正喝着小朋友亲手沏的茶，身后传来婴儿的“啊呜啊呜”的叫声，由远及近，像是正往他这边靠过来。
　　一听到这声音，盛奕宸顿时如临大敌，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而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没错。
　　没一会，小肉团就挥舞着小爪爪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对上他的视线，还露出了无齿之笑。
　　小孩子的笑脸最能融化人心，但盛奕宸不是普通人，和小家伙对视了两秒，就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原本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但现实却不允许他的忽略，朱淑芹抱着小宝宝，满脸无奈地请求道：“盛总，我有点事需要离开一会，能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泱泱么？这孩子从刚刚就一直闹着要找你，连她爸爸也不肯跟了。”
　　盛奕宸看了眼不远处的潘嘉钦，那边的三胎爸爸正忙着给刚摔了一跤的二儿子擦脸，微微抿了抿唇，没做声。
　　朱淑芹拿不准他这什么意思，就疑惑地望向凌筠潼。
　　本着待客之道，凌筠潼没怎么犹豫就替盛奕宸做主了，笑着道：“可以啊，你去帮忙吧，我们会照顾好泱泱的。”
　　朱淑芹松了口气，感激地笑道：“那真的太感谢了！我朋友寄放了家里钥匙在我这，我就就送个东西，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说话间，她把泱泱小朋友递到了盛奕宸的面前。
　　顶着凌筠潼期待中又带着羡慕的眼神，盛奕宸只得僵硬地接过小肉团。
　　而后历史很快又重演了一遍，“吧唧”一下，小肉团化身八爪章鱼，紧紧地趴在他的怀里。
　　盛奕宸已经够无语了，偏偏当妈的还在那惊叹道：“泱泱真的很喜欢盛总呢，明明刚刚怎么哄都哄不停，结果一到你这，立即就变乖了！”
　　“……”盛奕宸强行忽略她的话，语调平平道：“快去快回。”
　　朱淑芹哦哦了两声，忙带着钱包手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见到小宝宝和盛奕宸这么亲近，凌筠潼眼馋得不行，很想接过来自己抱，可又怕惹得小宝宝不高兴，就很纠结。
　　盛奕宸倒是真想把怀里的崽崽丢给凌筠潼，但是小家伙这么黏他，如果强行拉开，怕是真会哭闹起来。
　　眼瞅着这两人一个羡慕喜爱，一个满脸嫌弃的，盛一凡有些失笑，试探地问道：“奕宸，这孩子好像也跟我，不如让我试试看吧。”
　　虽然他也没怎么带过小孩，但为儿子分忧解难，是每一个父亲的本能，看不到就算了，既然都看到了，就绝不能熟视无睹。
　　盛奕急于甩开怀里的小幼兽，当即毫不犹豫地把怀里的烫手山芋给扔了出去。
　　盛一凡接过小宝宝，露出慈爱的笑容，温声软语地哄了起来。
　　小宝宝忽然被剥舒适区，刚开始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随时都要大哭特哭的架势，但一看到盛一凡慈眉善目的笑脸，淡得几乎看不清颜色的眉毛缓缓舒展开来，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看面前这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凌筠潼原本都做好要被小宝宝的哭声荼毒耳朵的准备了，没想到盛一凡这么快就让泱泱小朋友阴转多云再转晴，由衷的钦佩道：“爸爸，您好厉害呀。”
　　隔壁桌的娄丞也跟风地附和道：“凡叔到底是两个儿子的爸啊，奶孩子的经验就是丰……”
　　“富”字还没吐出来，就被他爸一个冷眼给瞪没了声。

第356章 玩玩也成
　　忽遭禁言，娄丞子一阵莫名其妙的，也不知他爹这是什么意思。
　　他寻思着自己这话也没错啊，凡叔确实有两个儿子，别说能写一本育儿心经了，至少半本是没问题的。
　　要不怎么说知子莫若父，娄父看他那一脸懵懂的，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顿时一阵没好气。
　　盛老弟确实有两个儿子，可大儿子从小不在他身边，直到六七岁了才认祖归宗，没几年还离家出走了。
　　小儿子倒是在他跟前长大，但因为是遭了曹娇芸的设计才有的，盛老弟看着别扭，也很少主动亲近这个本不该出生的儿子。
　　两个亲儿子都不亲，搁谁不心塞？
　　他这个蠢儿子也是脑壳子瓦特了，才会说出奶孩子经验丰富这种话，这不是找抽是什么？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娄父清了清嗓子，望着盛一凡笑道：“这小丫头还挺聪明，今天这么多客人里，她就跟你和奕宸最亲，你俩不愧是父子，长得就是像！”
　　娄丞愣了一愣，下意识地对比了一下盛奕宸和盛一凡的外貌，嘴快地否定道：“凡叔和老盛长得天差地别，哪里像了啊？要不是事先知道，我根本不会把他们当做是父子！”
　　娄父横了他一眼，强词夺理道：“哪里天差地别了？我看他们长得就挺像的，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娄丞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被他爹那么一瞪，又不敢出声了，心里不服气地碎碎念着，他是孝顺儿子，不跟他爹这个老眼昏花的争，他自个儿门儿清就行了。
　　拾掇完儿子，娄父笑眯眯地望向白祁，问道：“阿祁啊，上次你唱的那几首歌我很喜欢，我有没有耳福，再听你唱一次？”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小潼的岳父都还没听过你们的现场表演，就让他见识一下吧？”
　　白祁没说什么，顺从地点了点头。
　　很快的，繁花盛开的花园里，响起了一阵阵悠扬悦耳的乐声。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的，就连潘家大哥和二哥那几个一直在跑上跑下，精力旺盛的小神兽都停止了嬉闹，安安静静地坐在钢琴附近听起了歌。
　　就在众人沉醉不已之际，娄父掏出手机，对着那边表演的两人咔擦咔擦拍了几张，又举高了手，调整角度，怼着儿子和自己拍了张合照。
　　他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并附上了一段凡尔赛文字——
　　【音乐，美食，儿子陪着，退休的日子就是美滋滋。】
　　注意到自家老爹的举动，娄丞无语了一下，忍不住提醒他道：“爹，你悠着点，小心给妈看到你发的朋友圈，高血压都能给你气出来！你俩最近有多剑拔弩张，难道你心里都没点数吗？”
　　他爹最近是越发长出息了，媳妇赌气没跟着过来也不管，照旧在这里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这会还敢发这个朋友圈，怕是想和老婆彻底闹掰了。
　　娄父哼了声，不以为然道：“我需要悠着什么，明明就是她自己不肯来的！生气也是她自找的，怪不得我！”
　　眼见说不听，娄丞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求他妈这会千万别刷朋友圈，不然晚上他又得跟老爹同床共枕了。
　　相比娄家三口的不和谐，潘家的三兄弟倒是一团和睦，难得能聚到一起，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很开心。
　　潘嘉钦愉悦地听着那边的演唱，赞赏道：“方奇，我听阿弟说，这首歌的歌词是你写的，是真的吗？”
　　方奇“啊？”了一声，下意识地看向潘密，得到对方鼓励的微笑后，才略显难为情地承认下来，“是我写的……写得不好，你们别见笑……”
　　潘嘉钦还没作声，几个围在附近的小萝卜头就争先恐后地反驳道：“才没有！小叔父写的歌词超级棒的！”
　　“就是！我们都超喜欢！”
　　“小叔父赛高！”
　　“小叔父最厉害了！”
　　难得看着孩子们这么统一地维护一个人，潘嘉钦被逗乐了，调侃地笑道：“阿弟，看来你家老师还挺有一手，认识才几天啊，这么快就把这群熊娃的心都给掳走了！”
　　潘密的大哥潘思丛也笑道：“到底是资深教师，让人不得不钦羡啊！”
　　潘密展颜一笑，目光温柔地望着旁边的方奇，“那是自然，我们家老师本来就很讨人喜欢！”
　　一群人说着笑着，气氛一派和乐融融。
　　听到那边的笑声，娄丞联想到自家的母亲，忽然就有点不是滋味起来。
　　他妈因为和他爹怄气，好些天没见着笑脸了，这会也不知在哪里飘着。
　　如果她能一起过来参加这个聚会，听到小白的歌声，也许，心情会稍微好一点点吧。
　　此时的娄母正跟着姚莉璃逛奢侈品店。
　　和娄丞猜测的那样，她现在的心情确实不怎么美丽。
　　而这股子郁闷，在看到娄父刚发的那条朋友圈后，就变得越发烦躁憋愤起来，脸色都有点发黑了。
　　姚莉璃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见珠宝柜里的一条新款项链还挺漂亮，便挽着娄母的手想让她掌掌眼，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对方脸色郁郁的，明显在置气的样子。
　　姚莉璃有些不耐，但面上还是假惺惺地关问道：“张姨，您怎么了？好好的，谁惹您生气了？”
　　娄母正愁找不到人吐槽，恨声道：“还不是你娄伯伯！这个糟老头子，一天天净给我气受，我迟早要被他气出毛病来！”
　　姚莉璃眨了眨眼，好奇道：“娄伯伯跟您伉俪情深，怎么会给您气受呢？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说开呀？”
　　娄母也不好跟她说太多，含糊地回道：“没有误会，你娄伯伯老糊涂了，在某些事上有些拎不开，我都懒得跟他吵！”
　　姚莉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睛闪过一抹微光，又笑着问道：“张姨，娄伯伯之前不是让你跟他们去盛家做客么？我看现在天色还早着很，不如我们也过去凑个热闹吧？”
　　娄母被她说的有些心动，但联想到丈夫那副气人的嘴脸，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提议，赌气道：”不去不去！我都说过不去了，这会要是反口了，回头你娄伯伯还不知要怎么取笑我呢！”
　　“不会的！”姚莉璃挽紧她的手，用一种诱惑的语气道：“娄伯伯最爱您了，他要真看到了您，高兴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取笑您呢？，”
　　娄母面露犹豫，一时有些举棋不定意。
　　姚莉璃再接再厉地劝道：“要不这样也成，回头娄伯伯要真笑话您，您就推到我身上来，就说是我求您陪我过去的。”
　　娄母又纠结了一下，勉强点头应了下来，“行吧，反正今天也没看到什么好货，过去找我儿子玩玩也成。”

第357章 无药可救
　　打定主意后，两人即刻下楼出了商场，一路直奔盛宅。
　　娄丞这会还在担心他妈在哪堵着气，殊不知，他妈正带着个大麻烦朝他飞速靠近。
　　等白祁唱完歌回来，人还没坐下，他就赶紧倒满了杯水递过去，笑着道：“小白，唱了这么久，你肯定口渴了，快喝水吧！”
　　无事献殷勤，白祁有点怀疑他不是奸就是盗，古怪地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笑容还算真诚，这才接过了水杯，淡声说了句，“谢谢。”
　　娄丞对他的道谢非常受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闪亮的牙齿。
　　这会儿已是日上中天，虽然凉风习习，但阳光透过树梢照下来，多少还是叫人感觉到夏日的热情。
　　娄丞见白祁裹得严实，白衬衫的扣子严谨地扣到了最上面一粒，习惯使然地就叨叨起来，“小白，你穿这么多，热不热啊？”
　　白祁撇了眼他敞开的衬衣领口，微讽道：“我才想问你，领口开得这么大，也不怕着凉。”
　　娄丞愣了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
　　比起白祁，他这松了三粒的衬衫领口，确实开得有些大，稍稍弯下腰，就会走光看到里面微微隆起的胸肌。
　　“我这不是因为热么……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冰块体质啊？”
　　他不服气地嘟囔了几句，但还是放下手机，抬手将自己的衬衫给扣实了。
　　娄父坐在一旁，神神在在地喝着手里的清茶，明面上像是在看不远处的小孩玩耍，可实际上，一门心思都在关注他儿子的一举一动上。
　　如果娄丞会读心术，他肯定能听到他爹此刻正在心里摇旗呐喊：搞什么啊！把你以前对付女人的看家本事拿出来啊！这么好的机会，光是倒杯水像什么话，倒是支棱起来！
　　然而这是崇尚科学的现实世界，他儿子也没有玄之又玄的读心术，自然也就听不到他这个老父亲的心声。
　　不过就算听到了，这个呆儿子大概率也只会当没听到，因为他至今仍是只当白祁是很好的朋友。
　　娄父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憋得难受的胸口，移了目光看向别处，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结果这一看不打紧，正好就让他看到凌筠潼和盛一凡一起逗泱泱小朋友的一幕，盛奕宸则坐在凌筠潼的身边，面带微笑地凝着他家的小朋友。
　　妥妥的一家四口既视感。
　　娄父更郁闷了，连带着心都有些酸了。
　　真好，他也想跟媳夫儿一起逗小孩啊！
　　他家这个臭小子，真是太不争气了，太让他操心了！
　　说起来也是讽刺的，之前他看自家小子女朋友不断，而盛奕宸却一直孤家寡人，这么多年来也就一个古霏的前任，还特意跟盛一凡表达了深切的担心，说就盛奕宸这个闲人勿进的高冷范，怕是要单身一辈子，让盛一凡有空多关心关心儿子的终身大事什么的。
　　但现在，娄父觉得小丑竟是自己，盛奕宸现在不仅顺利结婚了，还找了个绝世好对象，他反而变成了需要盛一凡关心的对象！
　　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娄父觉得不能放任自己继续郁闷下去，茶杯一放，故意冲着盛一凡道：“一凡，别逗孩子了，过来跟我下棋吧。”
　　“不下。”
　　盛一凡很干脆地拒绝了他的邀请，仍旧怜爱地望着怀里的小宝宝，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相识几十年，娄父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冷漠无情，错愕之余，本就嫉妒不已的心就更酸了，正欲再说点什么，就被他的好大儿截住了话头，“行了吧，爹，你没看到人家现在正享受天伦之乐么？这会别说是跟你下棋了，哪怕是跟你下金蛋，人家也不稀罕！”
　　娄父被他堵了个结实，想到自己这一肚子的郁闷全都是拜这个儿子所赐，顿时也不忍了，气得直骂道：“就你最聪明！嘴巴这么能叭叭，咋不哄个对象带回家啊！”
　　要不是他迟迟搞不定白祁，他能一直盯着盛老弟犯红眼病么？
　　说来说去，还是这个蠢儿子太没用了！
　　眼见亲爹又开始生气了，娄丞无奈地耸了耸肩，闭上嘴低下头剥烤虾。
　　剥了差不多有十来只，他把盛虾的碟子递到白祁面前，殷勤地笑道：“小白，吃虾吧！我刚剥好的！”
　　哎哟，原来除了倒水之外，还有后招啊。
　　娄父心情瞬间欣慰了不少，行啊，臭小子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至少还知道给阿祁剥虾。
　　白祁没想到他这碟虾都是给自己剥的，意外之余，不觉垂眸望向他手里的碟子。
　　青花白瓷的碟面上，整整齐齐地躺了不少虾仁，一只只弓着腰，肉质晶莹剔透，看着还挺诱人。
　　白祁爱吃海鲜，尤其是烤虾，简直是他真爱中的真爱，正想接过来，但目光掠过娄丞捏着盘子那沾着酱汁的指尖，立即收回手，很是嫌弃地拒绝了，“不用。你自己吃吧。”
　　娄丞笑容一滞，低头望了眼自己好不容易才剥干净的虾仁，语气里难掩失落，“你不是喜欢吃虾的么？我就是看你爱吃，才特意给你剥的……”
　　白祁被他委屈的眼神弄得有点不是滋味，抿了一下唇角，缓了声解释道：“我是喜欢吃，但我只爱吃自己剥的，别人剥的吃不惯。”
　　娄丞不肯死心，碟子又往前递了一递，坚持道：“可我都剥好了，你好歹吃那么一两个吧！不然我岂不是白费心思了？”
　　他故意把话说得可怜兮兮的，然而白祁却是一点都不同情他，“那也是你自己找的，谁让你不事先问过我来着？”
　　“我这不是想给你造一个惊喜么？”娄丞振振有词，“要是事先问过你，这还能叫惊喜吗？”
　　白祁抵不住他的执拗，只得勉强接过碟子，用筷子挑了一个看着最白嫩干净地放进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娄丞迫不及待地问道，眼神巴巴的，跟只期待得到主人肯定和夸奖的狗似的。
　　白祁原本想随便敷衍他几句的，但在这眼神的注视下，到底还是没狠下心，肯定地评赞了几句，“很好吃，烤得很入味，咸度和辣味都刚刚好，谢谢你。”
　　娄丞一下就漾开了笑容，伸手把碟子往他那边又推了推，喜滋滋地说道：“好吃那你就多吃点，待会我再给你烤些过来！”

第358章 会心疼死
　　他这里欢喜不已，隔壁的袁青却听得快呕血了。
　　当然好吃了！
　　那可是他亲手烤出来的大虾！他自己都没能吃上一口呢！
　　不只他，他的女朋友也没得吃上一口，都给娄丞拿去孝敬白天王了！
　　袁青憋得胸口闷疼，气呼呼地跟旁边的徐颖吐槽道：“看到没！娄少爷就是这么无耻，竟然拿我给你烤的大虾给白祁借花献佛，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徐颖对他的愤慨并不能感同身受，双手合十，一脸陶醉地望着白祁，眼冒心心地崇拜道：“白神好帅啊！连吃个虾都这么迷人！哎，真羡慕被他吃掉的虾，要是我也能被白神吃掉就好了……”
　　袁青：“……”
　　问：女朋友是个重度脑残追星族怎么办？急，在线等！
　　在袁青为花痴女友伤脑筋之际，凌筠潼也注意到隔壁桌的动静了。
　　看到娄丞笑眯眯地看着白祁吃虾时，他愣了一下，很快就联想到自己刚刚看着盛奕宸吃东西的场景，脸色骤然一烫，不由就有些汗颜了。
　　要不是有娄丞这个现身演绎，他还不知道，原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别人吃东西，是这么傻的模样。
　　难为情之余，他又暗暗感叹，娄丞果真很喜欢白祁啊，如果不是因为心里足够在意，谁会自然而然地发这样的傻呢？
　　注意到娄丞发傻的不只凌筠潼，还有娄父，为了预防自己的存在影响儿子发挥，他悄摸摸地站起来，挪到了盛奕宸这一桌。
　　这里多了个人，凌筠潼就不好再继续看那边的娄丞和白祁了，收回视线，对着娄父笑了一笑，问道：“娄爸爸，您刚刚不是想下棋么？要是您不嫌我棋艺不精，不如我陪你下吧？”
　　娄父哈哈一笑，“小潼，你太谦虚了，比起阿丞那个三流调子，你这妥妥地算专业级的了！我连阿丞都不嫌弃，又怎么可能嫌弃你呢？”
　　凌筠潼弯了弯眼睛，随即起身让宝妈拿了象棋过来，跟娄父摆起了局。
　　两人下了三局，毫不意外的，都是娄父大获全胜，赢得轻轻松松，毫无悬念。
　　准备下第四局时，凌筠潼有些乏了，便对旁边的盛奕宸道：“盛奕宸，我中场休息一会，你陪娄爸爸下吧。”
　　盛一凡还在抱着已经睡着的泱泱小朋友，闻言温和一笑，打趣他道：“筠潼，你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怎么还连名带姓的叫奕宸啊？是不是也该改口了，不然听着多见外。”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称呼问题了，只是之前他和凌筠潼还没熟悉起来，也不好贸贸然地提出来，既然这会已经聊熟了，自然也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
　　凌筠潼闻言一呆，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隔壁位的盛奕宸，脸唰地一下红了。
　　他害羞又窘迫的的样子，招得其他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特别是近距离围观的娄父，唯恐他的脸还不够红似的，哈哈笑着附和道：“你爸说的没错，是该换个称呼了！不然你这盛奕宸长盛奕宸短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俩关系不熟呢！”
　　盛一凡想了一想，提议道：“我看奕宸都是喊你阿潼，不如，你也叫他阿宸吧。”
　　凌筠潼更是羞得整张脸都火辣辣的，脑袋压得低低的，几乎不敢抬头看人。
　　他已经窘得几乎无地自容了，偏偏那两个长辈还不肯放过他，一人一句接一句地怂恿道：“刚开始也许会不习惯，但多喊喊也就习惯了。”
　　“是啊！筠潼，试试看吧，总是要改的，不然别人还以为你们感情不好呢。”
　　在这两位长辈饱含期待的注视中，凌筠潼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小小声地喊了一声，“阿宸……”
　　“啪啦”。
　　盛奕宸手里的杯子突然碎了，几块碎玻璃砸到了桌上，里面的纯净水沾了他一手，顺着手腕滴答坠下来。
　　他抬起头，淡定地面对着众人诧异的目光，“……是杯子它自己破的。”
　　一片鸦雀无声中，凌筠潼最先反应过来，忙起身推开椅子走到他旁边，握住他的手摊开掌心，担忧地问道：“没受伤吧？有没有被玻璃刺到？”
　　盛奕宸朝他笑了笑，清润的嗓音温柔缱绻，“没事。没有受伤。”
　　话是这么说的，但凌筠潼还是让佣人取来湿毛巾和急救箱，先是给他擦净水，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他手掌的每一个角落，直到确定没有玻璃渣子扎进手心，这才安下心来。
　　杯子破了，佣人很快送上新杯子。
　　凌筠潼看到那同款同色的样式，秀气的眉微微皱了皱，说道：“这杯子质量不好，不要用它了，换一个吧，要厚重点的。”
　　佣人忙应了声是，依言换了个沉手壁厚的竹叶纹玻璃杯送过来。
　　凌筠潼往杯子里倒满了水，小心翼翼地送到盛奕宸的手边，一边还不放心地叮嘱道：“小心点呀，杯子坏了不要紧，你别伤到自己就好。”
　　毕竟杯子坏了，还有无数个备胎替补，盛奕宸要是受伤了，他可是会心疼死的。
　　盛奕宸嗯了声，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家小朋友，眼神温柔似水。
　　看着这对夫夫又开始惨无人道地撒狗粮了，娄丞受不了地叹了口气，正要收回视线，无意中看到白祁也看着那边的凌筠潼，眼神怔怔然，杂糅着一些细碎的情绪，也不知在想什么。
　　娄丞胸口一堵，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起来，不爽地嚷嚷道：“别看了！他们又不是第一次秀恩爱，有什么好看的！”
　　被打扰了思绪，白祁看了他一眼，微微抿住唇，没说话。
　　见他不理会自己，娄丞胸口闷得更难受了，只觉得这天这么热，热得他浑身都不得劲极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去走走散散心时，宝妈领了两个新客人过来，对凌筠潼笑道：“小少爷，张太太和姚小姐来了。”

第359章 胸闷气短
　　听到“姚小姐”这三个字，娄丞头皮麻了一下，突然有点不妙的预感。
　　抬头望过去，果真看到姚莉璃正挽着他妈的手，施施然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姚莉璃眼睛一亮，还冲着他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笑容。
　　娄丞无表情地收回视线，默默地在心里记了他妈一笔账。
　　他都不知道这个妈到底在想什么，一门心思地就想撮合他和姚莉璃！
　　是他对姚莉璃的厌恶排斥展露得还不够明显，还是他妈耳朵有问题，没听清楚他之前说的话？
　　这么强行撮合，他非但不会改变心意喜欢上姚莉璃，反而适得其反，更加讨厌了好吗？
　　娄父也看到那边的妻子和姚莉璃了，不由暗叹了口气，也是无可奈何了。
　　看来，他老婆是卯足了心不想跟他好好过日子里，
　　在明知道他不看好姚莉璃，儿子也不喜欢姚莉璃的情况下，还非要带着人过来刷存在感，这不是明摆着要跟他们父子俩宣战么？
　　娄母见这对父子都面露不快，清清楚楚地写满了都欢迎，顿时也有点火了，轻哼了声，挺直背脊扬高下巴，也当做没看到那对父子。
　　空气一下静了下来。
　　众人都长着眼，很快注意到这一家三口间气氛不对劲，面面相觑了一眼，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最后还是身为主人的凌筠潼主动迎了上去，笑着打招呼道：“张姨，欢迎你们。路上辛苦了，快过来坐吧。”
　　对着主人热情洋溢的笑脸，娄母僵硬地扯扯唇角，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冒昧来访，打扰了。”
　　凌筠潼摇了摇头，真诚道：“不打扰，您肯赏脸过来，是我们的荣幸。”
　　早上看到只有娄父和娄丞过来时，他还有点小失落来着，想着张姨果然不喜欢他和盛奕宸，都不肯过来坐坐。
　　眼下见到人还是过来了，他是打心里高兴的。
　　娄母见他神情恳切，也看得出是真心欢迎自己，别扭的心总算舒服了一丢丢，脸色也没那么绷了。
　　姚莉璃一直在等出声的机会，见这两人聊完了，见缝插针地笑道：“凌少爷，我听张姨说你这来了不少客人，可热闹了，我心里好奇，就央着她带我过来认识新朋友了……你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凌筠潼看了她一眼，仍是微笑着，“姚小姐客气了，来者都是客，请随便坐吧，就当是自己的家。”
　　上次去医院探望娄父，他没有撞见姚莉璃，对这人没什么印象，不过既然是娄母带来的人，他当然也会奉上应尽的礼数。
　　姚莉璃嫣然一笑，道：“不介意就好，刚过来的路上，我还担心自己唐突了呢。”
　　凌筠潼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就回应地笑了笑。
　　因为娄父在他这一桌，他便热情地邀请娄母一同坐下，让佣人送上解渴消暑的冰冻酸梅汁。
　　姚莉璃跟现场的其他人都不熟，原本是打算跟娄母一起拼桌的，但见到那边的娄丞，她就改变主意了，乖巧地问道：“张姨，难得见到娄丞，我想去找他聊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娄母本来就是带她过来见娄丞的，正巴不得姚莉璃积极点，忙说道：“你快去吧，你们年轻人共同的话题多，不用陪我。”
　　姚莉璃就等着她这话，闻言立即松开她的手腕，高高兴兴地跑向娄丞这一桌。
　　结果还没等她坐下，娄丞就站了起来，冲着旁边的白祁嚷嚷道：“小白，陪我去嘘嘘！”
　　白祁还在吃他刚剥的虾仁，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果断拒绝，“不去。你自己去。”
　　“去嘛！你看你这手也弄脏了，去洗洗也是好的。”
　　娄丞一心想着快点离开这里，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拖着人就往前走。
　　白祁更是一头雾水，搞不懂这个家伙忽然之间抽什么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反抗得太明显，只好半推半地被跟着离开了。
　　娄丞时机掐的这么准，姚莉璃哪能看不出他就是故意要避开自己，这下给气的，脸都有些黑了。
　　其他人也看出了些端倪，但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只当刚刚什么都没瞧见，好歹给这个自讨无趣的姚小姐留点面子。
　　但气氛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尴尬，姚莉璃就这么晾在那，一时间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简直里子面子都没了。
　　娄母暗骂了几句儿子，只得出声打圆场道：“璃璃，你别管那个臭小子，过来跟我们一起吧。”
　　姚莉璃轻轻地咬住唇，依言走过来，低着头，默默地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来。
　　娄母见她眼圈泛红，也不知道她这会心里难受，暗叹了口气，心疼道：“你别介意，那臭小子现在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也不只是对你一个人这样，他现在连我的话都不怎么听的。”
　　姚莉璃眼睛更红了，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说道：“张姨，您放心，我知道娄丞没恶意，不会放在心上的。”
　　“知道就好，我就怕你多想。”娄母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笑道：“来，喝点酸梅汁，消消暑气。”
　　姚莉璃看了眼她递来的褐色饮料，怕胖地微微蹙眉，但还是接过来，软软糯糯地撒娇道：“谢谢张姨，还是您对我最好了！”
　　娄母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闻言更是母爱爆发，怜爱道：“傻孩子，阿姨从小看着你长大，早就把你当亲生女儿了，说谢就见外了。”
　　话音刚落下，边上的娄父就发出了夸张的惊天巨咳声，把隔壁凌筠潼给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给他顺背。
　　娄父没咳多久，很快就缓过来了，摇头喟叹道：“到底是年纪大了，喝口茶都能被呛到。也就幸好这里没外人，不然丢脸丢大了。”
　　凌筠潼体贴地给他递上纸巾，担忧地问道：“娄爸爸，您没事吧？”
　　娄父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斜睨了眼那边的娄母，意有所指地笑道：“没事，就是有点胸闷气短，过会儿就好了。”
　　娄母无语地看着他做戏，心里一阵恼恨不已。
　　别人或许瞧不出来，可她这个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枕边人，哪能不知道糟老头子这话的用意？
　　分明就是在警告她，让她别在这丢人现眼，也别给他添堵！

第360章 戏精大姐
　　娄母憋出都快出内伤了，可伤完后，她又有些说不出的委屈。
　　她这么费尽心思，豁出面子巴巴地带着璃璃跑到这，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给这对年轻人制造加深了解的机会？
　　可这一老一小的，一个两个都不理解她的用心良苦也就算了，还尽往她心口扎刀子，要么干脆离席躲起来，要么在这冷嘲热讽，都把她当敌人来对付了。
　　姚莉璃没察觉到娄母的满腔幽怨，时不时就抬头看一下娄丞刚离开的方向，一门心思都在等人回来。
　　这么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娄丞总算磨磨蹭蹭地跟在白祁身后回来了。
　　姚莉璃等得都快打瞌睡了，看到他终于回来了，精神一振，下意识地又想迎过去。
　　但转念想到自己刚刚吃的冷板凳，她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强行按住了这股子冲动。
　　她刚刚已经够难堪的了，要是再碰一鼻子灰，她真的什么面子都没有了。
　　但这么光坐着也不是个办法，姚莉璃左思右想了片刻，最后把目光落在盛一凡怀里抱的小孩上，脑子突地一个激灵，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她清了清嗓子，做出才刚发现的惊喜表情，兴奋道：“好可爱的小宝宝呀！凡叔，让我也抱抱吧，我最喜欢小孩子了！”
　　她这一招很有效，娄母露出满意的神色，看着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欣慰。
　　不错不错，既然喜欢小孩子，以后大概率也是不会排斥生孩子的，她想要的就是贤妻良母型的儿媳妇。
　　泱泱喜爱朋友刚刚睡了一觉，这会醒来也不闹，乖乖地趴在盛一凡的怀里，眨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个虚情假意的戏精大姐姐。
　　小宝宝这么乖巧可爱，盛一凡不太舍得放手，但人家小姑娘都把话说出来了，他一个当长辈的，又不好直接拒绝，只得委婉道：“泱泱不怎么跟生人，之前好不容易才哄停下来的这会，忽然换人抱，怕是会哭闹。”
　　“可是我真的很想抱抱小宝宝呀……”
　　姚莉璃脸一耷拉，可怜兮兮地央求道：“凡叔，你就让我试试吧，没准小宝宝愿意和亲近也说不定呢？”
　　见她坚持，盛一凡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应了下来，叮嘱道：“那你当心点，别摔着孩子。”
　　姚莉璃如愿以偿，高兴地保证道：“放心！我会很小心的！绝对不会摔着！”
　　盛一凡没说刚那几句话之前，她可能还没那么执着，可一听到这小屁孩认生，倒是反而激起了她的征服欲。
　　如果她能成功地哄得这小屁孩粘自己，娄母肯定会对她更加另眼相看，二来，说不定还会让娄丞对自己改观，觉得她是温柔可亲的人。
　　不是有人说了么，小孩子的反应是最真实的，谁真善美就跟谁。
　　为了提高成功率，姚莉璃转了转眼珠子，忽然问道：“对了，小宝宝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喂的呀？她现在会不会饿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那边的奶爸潘嘉钦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不好意思地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确实该喂奶了。”
　　娄母看着姚莉璃的眼神更加满意了，不愧是她钦定的未来儿媳妇，对别人家的孩子尚且能如此细心，以后对待自家的，肯定会更加尽心尽力的。
　　无意中押对了宝，姚莉璃心里也是得意不已，
　　她也是忽然记起这一茬的，上次她去探望一个从小长大的闺蜜，那闺蜜去年刚结婚，也有一个跟这个小屁孩差不多大的儿子。
　　之所以印象这么深刻，主要是闺蜜的小孩实在是太讨厌了，动不动就要哭要闹的，不是尿了，屎了，就是饿了，总之就一个字，烦。
　　她闺蜜也是个傻的，明明自己是个千金大小姐，放着家里这么多佣人不用，非要亲力亲把屎把尿地伺候着儿子，差点没把她恶心坏了。
　　潘嘉钦泡了瓶奶走过来，想把孩子接过去喂奶，姚莉璃偷瞄了眼娄丞，见他正好奇地看着这边，似乎对奶孩子也挺感兴趣的样子，当即自告奋勇地说道：“让我来吧，我还没给小孩子喂过奶呢。”
　　潘嘉钦是个好说话的，见她跃跃欲试的，也就点头应了下来。
　　姚莉璃心里一喜，这才起身走向盛一凡，照着之前看到闺蜜抱小孩的姿势，伸手将小孩抱进了怀里。
　　泱泱小朋友闻到她身上这股香水味，先是皱了皱眉，再一抬头看到这张陌生的脸，小嘴一扁，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姚莉璃暗叫了声不好，在她张嘴要哭闹之前，赶紧跟潘嘉钦要了奶瓶，朝着泱泱小朋友的嘴就怼了进去。
　　舌尖尝到熟悉的奶味，泱泱小朋友表情困惑了一下，对食物的本能需求，很快让她暂时忘记了哭闹，小腮帮一鼓一鼓的，认认真真地啜了起来。
　　眼见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姚莉璃越发得意了起来。
　　之前听盛一凡说的那样，还以为这小屁孩有多难带呢，如今看来，这不就是个有奶便是娘的小吃货么？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小家伙是真的饿了，就着她的手，吨吨吨地很快喝完了大半瓶的奶，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地望着姚莉璃，满脸地写着“我还想要”的信息。
　　姚莉璃有意凸显自己的“贤妻良母”的潜质，将奶瓶子递给潘嘉钦，顺带说道：“我看她好像还没吃饱呢，要不你再给她冲点奶粉吧？”
　　潘嘉钦却摇了摇头，笑着对她道：“不行，泱泱现在的肠胃还太弱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得让她少食多餐才行。”
　　姚莉璃对他的解释有些不以为然。
　　这小屁孩这么沉手，她才抱了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觉得手酸得不行了，就这个重量，估计都有半周岁大了，又不是刚出生一两个月的，哪有这么弱的啊？
　　而且现在的人不都巴不得小孩子多吃一点，养得白白胖胖的才叫健康么？
　　这要换成是她，只要小孩想吃，要多少给多少，管他什么少食多餐呢！

第361章 恶毒后妈
　　虽然内心腹诽良多，但姚莉璃没那点不屑摆在明面上，反而做出十分受教的模样，一脸地惭愧说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小孩吃的越多越好呢，看来是我无知了。”
　　潘嘉钦又是一笑，安抚她道：“这也没什么。你还年轻，等你以后结婚有了小孩，自然也就清楚了。”
　　姚莉璃露出羞涩的神色，像是听到什么难为情的事情似的低下头，矜持地说道：“这种事……对我来说有点远啦，还得看人家有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才行……”
　　说话间，她似有意无意地瞄向那边的娄丞，眼神幽怨，委屈中又带了点期待，就差没把“娄丞就是这个人家”给直接说出来了。
　　娄丞被她的眼神看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他现在严重怀疑，姚莉璃大概是得了什么眼疾，不然不可能看不出他对她的排斥反感和厌恶！
　　说这种话，也不怕自取其辱了！
　　娄丞忽然有点后悔这么快回来了。
　　早知道这样，他刚刚应该坚定地拖走小白，随便去散个三小时以上的步，等姚莉璃走了再回来的！
　　有这女人在场，他现在是浑身不自在，坐也坐不得安稳，感觉自己像一块被觊觎的唐僧肉，时不时被姚莉璃这个女妖精瞄上几眼！
　　正这么想着，也不知是不是凑巧，姚莉璃含羞带怯的视线又扫过来了，娄丞在心里哀嚎了一声，下意识地就往白祁这边挪了挪，又挪了挪，试图用白祁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
　　白祁正想给自己倒杯水，就见娄丞压低脑袋佝着腰，不停地往自己这边靠近靠近再靠近，脑袋都几乎挨到他胸口上了。
　　他皱了皱眉，伸向茶壶的手改为按住他的额头，毫不客气地推了回去，“天热，别凑这么近。”
　　“……”娄丞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小声地控诉道：“刚让你陪我走走不愿意，现在帮我挡一挡也不行……小白，你也太不够哥们了！”
　　白祁被他整得有些无语，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还在盯着娄丞看的姚莉璃，也压低了声道：“……实在不喜欢，你明说不就成了？你这躲躲掩掩的，像个贼一样，难看死了！”
　　明眼人都看出姚莉璃对娄丞有那意思，他也不例外，不过这并不关他的事，他也不打算管。
　　但娄丞试图拿他当屏风挡姚莉璃这朵桃花，这就让他有点没法忍了。
　　“你以为我没说过啊？我就差没拿喇叭昭告全天下，我一点都不喜欢姚莉璃了！”娄丞撇撇嘴，憋屈地哼哼道：“还不是我妈，一天天闲得慌，老把人往我跟前带！我都快烦死了！”
　　白祁好笑地听他说完，心里一点都不同情，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以前他没少从老赵那听说娄丞的风流韵事，女朋友遍布圈内圈外，从嫩模到网红再到白领丽人，甚至连五星级酒店的前台都有他的前任。
　　估计是以前太风流，连上天都看不过眼了，于是就派了个姚莉璃来治这个花花公子。
　　娄丞不知道他内心所想，瞅着姚莉璃还往自己这边送“秋波”，实在是顶不住那过于灼热的视线，霍地一下站起来，扯住白祁的胳膊就嚷嚷道：“小白，跟我走！”
　　白祁：“？？？？？”
　　娄丞拉了几下没拉动，见他一脸抗拒外加冷漠，也知道他此刻内心肯定在疯狂吐槽自己，换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央求道：“你就行行好，陪我走走吧？”
　　“……”白祁磨了一下后槽牙，以只有两人才听到的音量嘲弄道：“你要躲桃花，自个儿哪凉快哪呆着去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拉上我？何况不就是给人多看几眼么，又不会少你一块肉，有什么要紧的？”
　　“太要紧了！你看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了证明自己话中的真实性，娄丞横起的左手臂，让他看看自己上面冒起的小颗粒，“快走吧，你也不忍心看我一直在这受折磨吧？”
　　其实被姚莉璃多看几眼倒也没什么，他强行无视也就罢了。
　　可关键是，他这个喜欢强行做媒的娘在这里啊！
　　刚刚姚莉璃一手“温柔可人”的贤淑牌打得啪啪作响，他娘看姚莉璃的眼神，温柔得都像在看自己家女儿一样了，他怕再继续待下去，他娘会冷不防冒出个骚操作，又要把他和姚莉璃凑成对。
　　事实证明，娄丞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白祁还在犹豫不决，娄母已经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板起脸训斥道：“阿丞，人家不愿意，你为什么非要强人所难啊？就算你不嫌累，也得考虑一下人家白祁的感受吧？”
　　其他人原本没怎么注意这边，娄母这么一出声，目光唰地统一望了过来，娄丞瞬间成为全场最受瞩目的靓仔。
　　众目睽睽之下，娄丞不好明说自己就是想躲着姚莉璃，硬着头皮瞎掰道：“我刚吃太多了，想去散散步消消食，不行啊？”
　　哟，还敢顶嘴了。
　　娄母下巴一抬，拿出为母的威严命令道：“腿长在你身上，你想怎么散步消食是你的事，但也该找一个愿意跟你去的人吧？我看白祁刚刚也陪你走累了，不如就让璃璃陪你吧，正好她也没来过这，你好好带她熟悉下这里的环境。”
　　来了来了！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娄丞暗叹了口气，果断坐下来，有气无力道：“不用了……我忽然改变主意，不想去了……”
　　娄母眯细了眼，依依不饶地说道：“为什么不去？你刚刚不是非要拖着白祁跟你一起去么？”
　　娄丞无言以对，憋得整个人都有点发毛了。
　　这种情况下，实话实说是不可能的，否则姚莉璃回头一哭起来，他又要被他妈一顿削了。
　　几番权衡之下，他只得选择了沉默是金，默默地望向了那边的娄父。
　　接触到儿子无助可怜又弱小的眼神，娄父轻咳了声，尽量语气如常地说道：“阿丞都说不想去了，好好的，你勉强儿子做什么啊？”
　　他不说话还好，一出声，娄母之前从他这憋的怒气瞬间找到了发泄口，脑子一热，冲动地脱口而出道：“是啊！我勉强他，好爸爸都是你来做，而我就是个恶毒后妈，好人全让你当了！”

第362章 多亏了他
　　娄母这话放得很重，颇有些无理取闹的蛮横。
　　娄父瞬间沉了脸，抿紧嘴没接话。
　　面对这骤然涨满了火药味的一幕，凌筠潼都看愣住了，完全搞不懂这都什么情况。
　　他这是错过了什么吗，明明上一刻还好好的，怎么就忽然吵起来了？
　　第一次看到娄父发怒的样子，凌筠潼倒也不觉得可怕，只是有些担心老人家会气坏了身体，正要劝慰几句，旁边的盛奕宸却朝他摇了摇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他别多管闲事。
　　凌筠潼有些不明其意，但秉着信任盛奕宸的心，他也没多想什么，乖乖地闭上嘴，继续安静围观。
　　眼看着父母因为自己又闹了不快，娄丞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走过去轻搂着娄母的肩膀，好声好气地劝道：“妈，爸也没说什么，您跟他发什么脾气呢？乖，咱消消气，你说怎么样就怎样，我全听你的好吧？这里还这么多小孩呢，你当心把泱泱吓到了。”
　　娄母眼睛瞬间涨红了，偏过头，抿着嘴，倔强地没出声。
　　其实她也不真是个胡搅蛮缠的，就是气性大，加上最近一直被这对父子刺激，神经变得格外敏感，稍有点风吹草动，就控制不住地炸开了。
　　现在被儿子这么一哄，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心里又是后悔又是无地自容的，恨不得在地上地洞钻进去算了。
　　白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看着正在劝哄娄母的娄丞，他心里也不怎么好受，想了一想，便拿起桌上灰蓝铁漆纸巾盒走过去，默默地递到了娄母面前。
　　娄母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挤出一丝勉强可以称之为微笑的弧度，抽了张纸抹去眼角的泪。
　　娄母被白祁和娄丞两人一左一右地围了个结实，姚莉璃原本不想凑这个热闹的，但考虑到自己往后还得仰靠这个老太婆的助推追娄丞，还是抱着泱泱走了过去。
　　在娄丞和白祁之间，她毫不犹豫地将白祁挤到一旁，假惺惺地劝道：“张姨，你别难过了，您要是再哭，没准泱泱也要跟着哭了哦。”
　　她原本是打算用俏皮的玩笑话，化解眼下这尴尬的局面，结果却适得其反，娄母不仅没破涕而笑，反而越发无地自容起来。
　　这几句劝要是放在年轻人身上，还能以年少不更事博人一笑，可她一个老长辈，这些话怎么听就怎么怪，尴得她都想当聋的传人了。
　　娄丞本就不爽她抢了白祁的位置，这会又见她笑得跟个缺心眼似的，一个没忍住，就不客气地赶起了人，“闪开，你占着我妈呼吸的氧气了！”
　　姚莉璃脸色一僵，眉眼一耷拉，娴熟地摆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然而这并不能勾起娄丞半点怜香惜玉的心，反而越发厌烦，不耐道：“行了，别在这摆苦瓜脸了，没看到我们这正忙着么？一点眼色劲都没有！”
　　姚莉璃僵得更难看了，但这回她不是装的，而是真被娄丞气煞了。
　　虽说以前娄丞也没少给她脸色看，但基本都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顶多就添个娄父娄母什么的，这还是第一次，他当着这么人的面呛她！
　　这要是传了出去，可不得笑死她在圈里的那群塑料姐妹吗？
　　姚莉璃心里恨得紧，抱着泱泱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力道，昨天刚做过美甲的指尖，深深地掐进婴儿娇嫩的肌肤。
　　泱泱吃得饱饱的，正眯着眼发呆，结果被她尖锐的指甲这么一掐，痛得顿时爆哭起来。
　　姚莉璃还沉浸在被娄丞羞辱的恼恨中，冷不防被她这么一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以为倒霉踩到了屎或者什么，她吓得尖叫了一声，手一松，仍在嗷嗷大哭的泱泱就滑了下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众人被姚莉璃的尖叫声吓了一大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又蹦又跳地弹到一旁，孩子都从她怀里直直地摔了下去。
　　“小心！”
　　“泱泱！”
　　好几个惊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就在众人以为小肉团肯定会“吧唧”一下摔到地上时，一个身影飞了过去，在落地的前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捞住了小宝宝。
　　白祁赶紧把孩子搂进怀里，惊魂未定地舒了口气。
　　刚被姚莉璃挤开后，他没有马上离开，想着再站一会儿再走的，也幸好他多留了一会，不然，就来不及救这个小家伙了。
　　泱泱刚被掐痛，这会又被姚莉璃的一惊一乍吓到，短暂的懵懂过后，大嘴一张，哇哇哇地哭得更厉害了。
　　白祁耐着性子柔声哄着，洁白的衬衫上沾了不少小宝宝的眼泪鼻涕，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
　　潘嘉钦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双手接过孩子，又是感激又是后怕地对白祁道：“谢谢啊！还好你反应快，不然我女儿可要吃苦头了！”
　　虽说只是这么点高度，可他们脚下站的不是沙滩和草地，而是硬邦邦冰凉凉的瓷砖地板，小婴儿都脆弱跟玻璃似的，玻璃砸下来都有可能碎，谁能保证孩子就一定不会被摔坏呢？
　　万一脑袋朝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白祁摇了摇头，客气道：“没事，孩子没摔就好。”
　　他常年锻炼，得空时常去找人切磋练散打，反应就比一般人快上那么几分。
　　刚刚姚莉璃尖叫时，他几乎是马上望向她怀里的宝宝，一发现情况不对，就马上冲过来接住了孩子。
　　娄丞急急走过来，担心地问道：“没事吧？没受伤吧？”
　　“没有。”潘嘉钦摇头，边哄着仍在哭唧唧的小女儿，边庆幸道：“幸好有白祁，这回是真多亏了他。”
　　凌筠潼也围了过来，抽了纸巾，小心翼翼地给小宝宝擦眼泪，见小家伙哭得鼻子眼睛都红了，心疼得都想跟着一起掉金豆豆了。
　　潘嘉钦温声软语地哄了好一会，还拿玩具去逗女儿，结果却是徒劳无功，小宝宝嚎得更大声了，大有要把长城都给哭倒的趋势，就连盛一凡过去哄也没用，照旧哭得昏天暗地的。
　　围在旁边的大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也不知这娃到底是哪不对劲，哭得这么厉害。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盛奕宸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潘嘉钦的旁边，朝小家伙伸出手，面无表情道：“给我吧。”

第363章 说点人话
　　潘嘉钦正急得满头大汗，都想打电话催老婆赶紧回来了，这会见到盛奕宸肯主动接过这个小哭包，忙如获救星地递了过去。
　　盛奕宸抱过小肉团，一手托着小屁屁，另外一只手轻抚着肉团子柔软娇嫩的背，语气生硬道：“没事了，别哭。”
　　听到这话，众人都有些汗颜。
　　看来强悍如盛奕宸，哄孩子的手段比他们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因为刚刚他们轮番上阵，翻来覆去哄的就是类似“没事了，别哭”就这几句话，盛奕宸这会又在重复，能有什么用啊？
　　就在众人完全不抱期望，默默地做好继续接受被荼毒耳朵的准备之际，谁知没过一会儿，世界居然神奇地恢复了清静，小肉团的哭声戛然而止了！
　　众人错愕地望过去，就看到小哭包含着两泡眼泪，小嘴憋着，抽抽噎噎地贴在盛奕宸的怀里听心跳声，肉呼呼的小胖手紧紧地拽着盛奕宸的衬衫，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眼瞅着小祖宗总算消停了，大家好笑之余，都不由松了口气。
　　娄丞刚刚离得最近，耳朵差点没被小宝宝的哭声嚎聋，这会总算可以放下捂住耳朵的手，不禁用小迷弟的眼神看着盛奕宸，由衷崇拜道：“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老盛上场才行啊。”
　　人多多少少都有一种慕强的心理，他也不例外。
　　在他的心里，盛奕宸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全能选手，长相出色身手了得，能文能武还有一手好厨艺，上能叱咤风云，打造属于他自个儿的商业帝国，下能入得了厨房，哄得了凌小潼这朵小娇花对他死心塌地，。
　　除了心狠了点老是欺负可怜弱小又无辜的他，还真是没什么可挑剔的，他要是凌小潼，有这样的老公，晚上做梦都能笑死了！
　　盛一凡耳尖听到他这话，明面上不说什么，但心里没少骄傲。
　　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儿子！
　　他和蔺灿的崽，必然是全世界最好最能干！
　　娄父一看他那藏掩不住的自豪就开始泛酸，这是在得意啥啊，搞得好像谁家没个好儿子似的，他家阿丞也不差的好吧？
　　他啧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嘲笑道：“尾巴要翘起来了是吧？有本事，你让奕宸当着我的面喊你一声爸啊！光是会偷乐算什么本事啊？”
　　他这话刚落下，就听到那边的盛奕宸道：“爸，你来抱吧。”
　　“！！！！！”
　　娄父和娄丞蓦地瞪向那边的盛奕宸，都露出了同款震惊表情。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一定是他们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吧？
　　不然，高冷没人情味如盛奕宸，怎么可能忽然喊出这一声“爸”呢？？
　　他不是只喜欢把对手摁在地上摩擦，逼着对方心服口服地跪下来喊他爸吗！？
　　然而不管娄家父子如何不敢置信，事情就是这么确确实实在他们面前发生了。
　　盛奕宸单手抱着泱泱小朋友，神色平静地望着地盛一凡，示意盛一凡赶紧过来接娃。
　　盛一凡也有些愣神，隔了好一会都没动静。
　　这一幕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梦里才会有的场景，还是那种即使醒了还是会很感动的美梦。
　　他怕自己真走过去了，梦境也就破灭了，一切又回到了残酷的现实里。
　　因为太过不真实，盛一凡迟迟不敢动弹，直到凌筠潼出声又喊了他一次，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魂来，又是激动又是又受宠若惊的，走过去时，还不小心同手同脚顺拐了，慌得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
　　凌筠潼刚刚被姚莉璃吓得够呛，这会又看到盛一凡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生怕一不小心又摔着了宝宝，担心地问道：“爸爸，您没事吧？千万别勉强啊。”
　　盛一凡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下心情，笑道：“没事，我可以的。”
　　这可是儿子第一次开口让他做事，虽然只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但他发誓，他一定会用尽毕生的努力，尽心尽力地做好的！
　　别说让他抱个娃了，就算让他抱个烧红的烙铁，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为了显示自己的郑重其事，他没马上抱过小泱泱，而是先搓了搓手，试好手感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递出双手。
　　那虔诚的模样，仿佛接的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个无比庄重神圣的任务。
　　娄父扶着额，都没眼看这个小老弟了。
　　相识多年，在他的印象里，能让素来沉稳持重的盛一凡如此失态的人不多，统共就两个，也就是蔺灿和盛奕宸这对母子。
　　现在蔺灿不在了，盛奕宸就成了盛一凡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软肋。
　　往事如风似梦，娄父想着过去种种，再对比此时难得同框出现的那对父子，不禁一阵感叹唏嘘。
　　盛一凡对盛奕宸母亲的感情有多深，他是最为清楚的，蔺灿刚过世那几个月，他亲眼目睹盛一凡有多堕落绝望，无心事业，就成日泡在酒瓶子里醉生梦死，日子过得颠三倒四得不清不楚的，好几次大半夜还跑去蔺灿的墓前喝的酩酊大醉，盛老爷子骂了多少次都没用。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都以为要不是蔺灿给盛一凡留了盛奕宸这个儿子，没准这个傻老弟就要跟着殉情了。
　　如果蔺灿泉下有知，能看到眼前这一幕，估计也能含笑九泉了吧。
　　相比娄父此时的感慨连连，娄丞则是疑惑重重，摸着下巴忍不住问道：“爹，你说老盛是不是被附身了啊？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道他亲口叫他爸，我还以为他早就把自己当孤儿了！”
　　连他这个发小都这么说了，娄父何尝又不是头一回？
　　父子俩头碰着头寻根究底了一会，娄父倾尽毕生智慧，总算推敲出了一个答案，“这大概可能或者也许是……之前一凡让儿子开心了一回，所以奕宸就以恩报恩，也让他父亲开心开心？”
　　娄丞有听没懂，一头雾水地望向他，“爹，您就说点人话吧，我咋没听懂啊？”
　　“你傻啊！”娄父面露嫌弃，用看猪一样的眼神瞅着自家儿子，“之前一凡不是哄着小潼改口喊阿宸么？你又不是没看到奕宸有多高兴，都现场表演了个徒手捏爆杯子了！”
　　这么分析还是挺有道理的，娄丞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朝他爹竖起了大拇指，“还是您比较厉害，我就没联想到这个！”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爹！”刚刚还在嘲讽盛一凡翘起了尾巴，娄父这会也被儿子夸得狂扫尾巴，得意洋洋地哼哼道：“你这么蠢，我这个当爹的要是再不放聪明点，是个人都能来欺负我们了！”

第364章 老少皆宜
　　面对自己和父亲之间的差距，娄丞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嘿嘿笑了两声，倒也没反驳。
　　父子俩还在嘀嘀咕咕，盛一凡已经碰到了娃，就是过程不怎么顺利，小泱泱不舍得离开盛奕宸，小爪爪紧紧地抓着盛奕宸的衣襟，费了些劲才哄着松了手。
　　天气热，泱泱小公主除了包着尿不湿，也就穿了件单薄的粉色棉质泡泡袖小裙子，小胳膊小肉脚都露在了外面。
　　抱过来的过程中，盛一凡无意中发现小宝宝的小腿上有几个红印子，以为是被什么虫子咬了，结果定住小肉腿仔细一看，那印子长而微弯，不像是被咬出来的，更像指甲扣上去的。
　　盛一凡皱了皱眉，双目地紧盯着那几个指甲印，隐隐觉得这印子透着些古怪。
　　他记得自己交给姚莉璃之前，泱泱是没有这些痕迹的，也不知怎么就弄出来了。
　　思绪之间，他不觉望向姚莉璃垂在身边的手，目光就定在对方做了镶了钻的长指甲上。
　　注意到盛一凡望过来的目光，姚莉璃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将手背到身后，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对方的视线。
　　捕捉到她这点小动作，盛一凡瞬间猜到了什么，脸色微微沉了起来。
　　对方毕竟是个女孩子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直接点出来，正想抱着孩子坐回位上，凌筠潼却已经从他刚刚翻看的动作里，也注意到了泱泱小朋友身上的红痕，“咦”了一声，心疼地问道：“爸爸，泱泱好像受伤了吗，看着怪疼的。”
　　一听说女儿受伤了，潘嘉钦这个准女儿控被吓了一大跳，忙紧张兮兮地问道：“哪？哪受伤了？”
　　他刚刚一心只想哄停女儿，也没注意到太多，这会被凌筠潼这么一提醒，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小肉团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好几个红痕，顿时揪心得不行，恨不得这些伤都在自己身上才好。
　　难怪女儿刚刚哭闹的这么厉害，估计是真疼的不轻吧。
　　听说小宝宝受伤了，众人都担心地凑过来查看伤口，就连娄母也挤进来瞧了瞧。
　　这一瞧不打紧，连她也跟着心疼起来了。
　　这几个指甲印很深，印在小婴儿皮肤白皙娇嫩上，显得格外的狰狞凶狠，只要再深入一点，这会就不只是痕，而是血淋淋的伤口了。
　　眼看着事情越来越大条了，姚莉璃也不好再置身事外，捂着嘴做出痛心的表情，惊讶道：“不会吧，泱泱真受伤了？我刚刚都没注意到呢！”
　　听到这话，盛一凡意味深长地瞧了她一眼，虽然没说什么，可那眼里的深意，刺得姚莉璃头皮一阵发麻，但又不得不厚着脸皮继续演下去，“泱泱真可怜，怎么会这样呢？看着真叫人心疼！”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围观，潘嘉钦虽然心疼不已，但也不想让大家过于担心，勉强笑道：“也许是被什么东西剐蹭到了吧……没事，只是小伤，要不了多久就好了……”
　　凌筠潼握着小泱泱的手，想到之前盛奕宸给了自己一瓶很有用的散瘀药膏，忙吩咐宝妈去房间取过来，一边问向盛奕宸：“盛……阿宸，你之前给的那个药膏效果挺好的，泱泱这么小的孩子能用吗？”
　　盛奕宸看了他一眼，嘴角挽起一丝浅笑，柔声道：“可以，那药膏制作不易，纯天然制品，老少皆宜，没有任何副作用。”
　　凌筠潼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待会给小泱泱擦一擦，很快就能好了。”
　　潘嘉钦听盛奕宸那话，估摸着这药膏应该是什么名贵珍品的，有点不好意思地婉拒道：“这药膏应该很稀罕的吧……要不，还算了吧……”
　　听出他的顾虑，凌筠潼摇了摇头，朝他安抚地笑了一笑，“没事，药膏本来就是拿来用的，一直放在那等着过期也是浪费。而且，泱泱是娇贵的小公主呢，万一留疤就不好了。”
　　潘嘉钦见他是真的心疼女儿，感激地笑笑，也就不说什么了。
　　方奇和潘密早过来了，只是围在潘嘉钦旁边的人太多了，他们挤不进去，就只能围在外边一圈干干地看着。
　　看到凌筠潼让人去拿药膏给小泱泱上药时，方奇也着实被惊到了，不安地碎碎念道：“唉，怎么会弄成这样啊，也没看到磕着碰着啊……”
　　姚莉璃本就心虚不已，再听到后面的方奇说这话，越发地紧张起来，悄悄地往后挪了几步，想偷偷溜远点缩小存在感。
　　潘密也觉得小侄女这伤来得奇怪，正要上前查看究竟，正好撞到前边正想退下来的姚莉璃，下意识地低下头，就正好看到姚莉璃一脸心虚理亏的表情。
　　大家都在真心实意地担心小肉团，都巴不得凑近点看情况，姚莉璃这一退出来，就显得格外地明显。
　　而且这一脸不自在的神色，想让人不起疑都难。
　　潘密微微蹙眉，视线往下一滑，看到姚莉璃那豆蔻色的尖长指甲，更是心如明镜，了然透彻。
　　娄丞还跟他爹唠着嗑，因为角度的关系，他正好对着潘密的正面，见潘密忽然沉了脸下来，不由生出几分疑惑，待顺着潘密的视线看到了姚莉璃的指甲，他很快就悟懂了潘密生气的理由，脸色也跟着黑了下来。
　　他心直口快惯了，跟沉稳克制的盛一凡以及潘密不一样，不会为了让场面好看而选择沉默，当即就冲着姚莉璃质问道：“姚莉璃，小哭包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第365章 就你这样
　　这话犹如平地一声雷，瞬间激发起了千层浪，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统一地望向了姚莉璃，就连泱泱小朋友这个受害者，也眨巴着大眼睛望了过去。
　　姚莉璃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张了张口，结结巴巴地不断重复道：“不、不是、不是我……”
　　娄丞上前几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肃容道：“可刚刚除了凡叔之外，就只有你抱了泱泱，而凡叔将泱泱交给你之前，小哭包可是好好的，什么伤都没有！还有，现场只有你留了长指甲，不是你还有谁！”
　　姚莉璃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嘴硬地狡辩道：“那也不能证明就是我掐的吧？没准早就有了，是你们都没注意到而已！”
　　“不可能！”潘嘉钦摇了摇头，笃定道：“这指甲印明显就是刚添上去的，如果早就存在，我们不可能全然没注意到！”
　　姚莉璃紧紧咬着唇，死活找不到别的理由，索性来个死不认账，扬声道：“这伤我是真不知道！也真不是我弄的！无凭无据的，你们不能随便诬赖我！”
　　见她还在抵死强撑，娄丞都给整无语了。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这还叫无凭无据？
　　他现在严重怀疑他妈老眼昏花了，要么就是真想给他当后妈，竟然想把这个又蠢又坏的女人推给自己，这安的什么心啊！
　　盛奕宸原本不打算管这事，但他生平最讨厌别人耍赖撒谎，冷冷地看了一眼姚莉璃，漠然道：“小哭包被掐的这么狠，想必凶手指甲缝里应该留下了她的皮肤组织。姚小姐，既然你是唯一的嫌疑人，那就劳烦你去验个DNA吧，看看你指甲缝里面的东西，是不是这只小哭包的，也好证明了你的清白。”
　　说完这话，他也不管姚莉璃答不答应，直接随即招来小五和小六，吩咐他们即刻带姚莉璃去医院。
　　看着两个牛高马大的保镖朝大步走过来，姚莉璃很没出息地一个软脚，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这一步！
　　保镖距离她也就几步远了了，她再也维持不住镇定，惊慌失措地叫道：“你们别过来！我才不要去做什么DNA！”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众人全都静了下来，偌大的花园里，只回荡着姚莉璃刺耳的尖叫声。
　　就连娄母也没作声，看着姚莉璃眼神就和别人一样，透着满满的失望。
　　她是真的很失望，没想到姚莉璃不仅伤了宝宝，被发现后，居然还嘴硬抵赖不肯承认！
　　这和她印象中那个温柔懂事乖巧的女孩完全不一样！
　　眼看着两个保镖越来越近，姚莉璃惊惧地望向盛奕宸，想让他制止自己的下属，可一对上盛奕宸的死亡盯视，瞬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阴沉冰冷，不带半点温度，仿佛他此刻看的不是人，而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一股寒意从后背蹿上来，她骇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就要跌到地上。
　　生怕真被抓去医院验DNA，她将最后的希望放在娄母身上，楚楚可怜地喊了一声，“张姨……”
　　娄母没回她，默然无声地站在那，明显就是不想帮她。
　　姚莉璃失控地咬紧唇，脸色一片死灰，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即将入狱的犯人，却没有一个人肯对她施以援手。
　　在保镖伸出手的前一刻，她终于方奇挣扎，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了，艰难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皮肤这么脆弱……”
　　眼见她竟半点悔意都没有，娄母更失望了，责备道：“璃璃，你把人家的心肝宝贝弄伤了，难道不该先给人家的父母道个歉吗？你实在是让我太心寒了！”
　　姚莉璃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扑扑地就坠了下来，不敢置信地哭道：“张姨，别人不帮我就算了，怎么连你也怪我？”
　　“因为你确实做错了事！”
　　娄母虽然疼她，但也不会帮亲不帮理地护短，肃容道：“伤了人家的宝贝不说，还狡辩不肯认错！就你这样，叫我怎么帮你！？”
　　姚莉璃浑身僵硬，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娄母，声音因为极度难堪而微微颤抖，“我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娄丞对我凶，我也不会……”
　　这话成功地让娄丞气笑了，嘲讽道：“所以你的意思，这还是我的错了？是我让你去掐小哭包的？”
　　姚莉璃被狠狠地噎住，暗暗攥紧手，词穷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众人默默围观着，谁也没有插嘴，就连之前最能闹的那几个小萝卜头也都保持了安静。
　　但不说话不代表没意见，他们都知道那边那个大姐姐伤了他们最宝贝的小泱泱，一个个都跟炸毛的小老虎似的，尤其是泱泱的两个亲哥哥和姐姐，瞪着姚莉璃的眼神充满了愤怒。
　　如冰般的气氛没持续多久，最后还是现场年纪最大的娄父开口打破了沉寂，不温不火地说道：“好了，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好在泱泱没受太大的伤，我看璃璃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如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顿了一顿，他往向潘嘉钦，面露愧色地道歉道：“实在抱歉，璃璃刚刚估计也是被吓到了，一时抹不下脸承认错误，我替她跟你跟道歉，希望你不要见怪。”
　　潘嘉钦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那边的姚莉璃，轻轻地摇了摇头，默默抱紧女儿，没有作声。
　　他本来就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觉得姚莉璃一个大姑娘家，做错了事自己不承担责任，还 累得老人家替她赔不是，也未免太不懂事了点。
　　不止潘嘉钦有这种想法的，几乎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看着姚莉璃的眼神难免又添了几分谴责，就连凌筠潼也觉得娄父好可怜，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要平白帮着认错。
　　感觉到四周围满溢出来的不善和排斥，姚莉璃如站针毡，动了动嘴皮子，又凄凄楚楚怯怯地喊了一声　“张姨……”
　　“你今天也累了。”娄母知道她这是没脸待下去了，直接打断她的话，淡声道：“辛苦你陪了我一天，我送你回家吧。”
　　其实她是想跟着丈夫儿子一起回去的，可姚莉璃毕竟是她带过来的人，这种情况下，如果放她独自离开，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她只能牺牲小我，把这个害自己丢尽脸面的人送走了。

第366章 我不喜欢
　　姚莉璃确实没脸继续待下去了，最后不甘地看了眼娄丞，这才焉焉地跟着娄母一道离开了。
　　上车后，她几次想要跟娄母解释刚刚的事，可娄母却一直摆弄着手机，要不然就是跟前边开车的司机闲话家常，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姚莉璃也没笨到家，知道娄母就是故意凉着自己，纵然心里有再大的不满，也只能识趣地闭上了嘴。
　　而事实上，娄母也确实是想给她涨点教训。
　　姚莉璃早已过了年幼无知的年纪，她今天犯的错，严格说来不算大，只要好好地认个错，说声对不起，没有谁会去怪她。
　　可这姑娘却没这么做，一开始保持沉默企图瞒混过关，被发现了就矢口否认不肯认错，实在瞒不过了，就狡辩洗脱责任，还两度想让她帮着撑腰。
　　人在紧要关头时，往往最能显示其真本性，从姚莉璃刚刚的表现来看，这根本就是个自私自利虚伪阴狠的人。
　　估计平常的温柔贤淑也是装出来的，要真的心疼喜爱那只小肉团，就不会这么轻易松手，更不会在发现孩子被自己伤了之后，不想着忏悔认错，反而是一味地撇清干系。
　　思绪及此，娄母一阵心累，真正的身心俱来。
　　她可以宽容别人的无知和幼稚，但无法接受撒谎和抵赖，因为这完全就是道德层面的问题。
　　也是她太急给儿子找媳妇了，想着姚莉璃怎么说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纵然有时候过于讨巧卖乖，显得刻意虚伪了些，但底子里还是好的。
　　谁曾想到，这居然是个彻彻底底的黑心莲！
　　这种情况下，娄母不得不承认，她家糟老头子看人的眼光，确实比她准多了。
　　也难怪儿子怎么都不肯接受姚莉璃，对标儿子上一个喜欢的古霏，姚莉璃不仅颜值远比不上对方，就连品性也及不上。
　　古霏傲归傲，但人家做过的事，哪怕是错的也不会不认，在这一点上，倒是比姚莉璃强上许多。
　　娄母越想越不是滋味，脑壳子都有些疼了。
　　怎么办才好？
　　没了姚莉璃这个媳妇儿候选人，临时临了的，她上哪再去找下一个啊？
　　正想着些有的没有的东西，手机忽然发出叮的一声，提示她有新信息收到。
　　娄母心有预感，瞄了眼刚被放进手机的G家新款手提包，撇撇嘴，郁闷地将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果然是糟老头子发来的。
　　【看到没有？论人品论为人处世，不管哪方面，璃璃都配不上咱家的儿子！早让你别瞎掺合乱做媒的，现在好了，丢脸了吧！】
　　娄母本就心烦气躁，这下更是心头起火，咬牙切齿地瞪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忿忿地回道：【璃璃平常看着挺稳重乖巧的，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
　　那边很快回了信息过来，【不知道？你是第一天认识她还是咋的？亏你还老把从小看着她长大这句话摆在嘴边，一点识人的眼力劲都没有！璃璃小心眼这么多，儿子要真娶了回来，回头咱们还有安生日子过么？！】
　　娄母被批得脸色有些讪讪然的，不甘就这么败下来，嘴硬道：【她也没这么差吧？小孩子家家的，只要愿意好好教，还是能教好的。】
　　娄父真是服了她了，毫不客气地打了一串反问句怼回去，【你当回炉重造呢？想教好就教好？还是说，你觉得你比人家老姚那两口子更会教孩子？】
　　娄母被噎得无可反驳，索性将手机调成静音锁上屏幕，往包里一塞，懒得再去跟老头子互怼。
　　姚莉璃正绞尽脑汁找说话的机会，见她脸色变得不太好看，顿时觉得自己的机会总算来了，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张姨，您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这话她最近问的是越来越娴熟了，而她也能猜出娄母生气的理由。
　　反正左右不过是那对父子，除此之外，也没别的谁有本事能把娄家的女主人给气着。
　　她满心以为娄母会跟过去一样，气呼呼地报出娄父或者娄丞其中一个人的名字，结果却并没有，娄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吐出“没事”两个字，然后就再也没有做声了。
　　姚莉璃不甘心，撑起笑脸柔声问道：“是不是娄伯伯又在气你了？张姨，你也别……”
　　“没有谁气我。”娄母没让她把话说完，目光直视前方的路况，面无表情道：“你家就在前面了，回去后好好休息。”
　　姚莉璃张了张口，满腔的话被堵在喉间说不出来，憋得脸都有点惨白了。
　　但是娄母并没有管她，等车子到了姚家大门，放了人便直接让司机开走了。
　　姚莉璃还想邀请她进家里坐坐的，见她走得这么果断决然，气得脸都阴得几乎可以拧出墨汁了。
　　说什么最疼他，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那些都是撒谎骗她的！
　　现在不过就是出了这么一点小事情，娄母这就把她打入了冷宫和死亡，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老太婆也就是嘴上说的好听真遇到了什么事，走的比谁都毫不留情的！
　　亏她还之前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又是陪逛街又是当听众和心理开导师什么的，敢情她都白忙活了！
　　姚莉璃气得牙齿打架，可除了看着车子扬长而去之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这一天之后，娄母果然消停了许多，再也没去多是撮合儿子跟姚莉璃。
　　娄丞也因此得了一段太平安生的日子，每天按部就班地上下班，得空了就去找白祁玩儿，要不然就去凌筠潼蹭大餐，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这一天下班，他驾着车从公司的负一层停车场出来。
　　正要驶向回家的路，不巧接到了一个哥们的电话，说是晚上另外一个哥们过生日，让他过来捧捧场，凑个热闹什么的。
　　娄丞握着方向盘，耳边上挂着个蓝牙耳机，心不在焉地听着那边的休休不喋。
　　他现在对这些娱乐活动是越来越不感兴趣了，一来工作忙，二来浪了那么多年，他都已经玩腻了，反正左右不过是些花天酒地的堕落活动。
　　实在提不起什么想赴约的兴致，但考虑到他之前因为老爷子生病住院，也好些日子没跟这帮子兄弟联络感情了，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娄丞想了想，就给白祁打了个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去玩玩。
　　“不去。”白祁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并且郑重补充道：“以后再有这种事，不用来喊我，我不喜欢。”

第367章 很想见他
　　碰了这么多次钉子，娄丞对他的拒绝都免疫了，听到他那边的背景声有些嘈杂，猜测是在哪个录制现场，便懒洋洋地问道：“你现在在干嘛？……又在赶通告啊？”
　　“是。”白祁揉了揉眉间，声音低下来，透着些许被迫连轴转的疲倦，“下个月要出张迷你专辑，在拍宣传照。”
　　娄丞摸着下巴，开玩笑地啧啧道：“是方奇写的那几首吧？真看不出啊，这乡下老师还藏了点本事，居然能给白大神写歌！”
　　白祁眉头轻蹙，不悦道：“别这么说，方奇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我和筠潼都非常看好他。有他加入创作团队，筠潼的工作量也能轻一点。”
　　“我也没说什么吧……不就随便聊聊么？”
　　娄丞嘴角一撇，有点不满地嘟囔道：“小白，我发现你真的对谁都很好，就唯独对我凶！”
　　这不是他第一次发出类似的控诉了，白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既然你已经察觉到我只对你凶，难道你不该先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么？”
　　“我反思啥？我觉得我对你最好了，就是没得到你相应的回报！”
　　娄丞越说越来了气，忿忿道：“你看看我，有啥好处第一个想的是你，有空了也只想着去找你玩！可你呢，我要不主动给你打电话，你十天半个月都不理我一下！”
　　他这话很是幽怨，透着满满的被忽视的愤慨情绪，像极了饱尝丈夫冷暴力的受气小媳妇。
　　白祁懒得跟他瞎扯，面无表情道：“你要不能好好说话话，就别老给我打电话！实在闲得慌，就去找个女朋友打发时间吧。”
　　娄丞张了张口，还想说点什么，那边却“啪”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把他给郁闷的，要不是前方路况拥堵，都想把刹车当油门来踩了。
　　等车的空挡中，他忽然想起了娄父说的那些话，以及那个为期三个月的赌约，心里忽然一阵茫然。
　　为啥他现在这么郁闷呢？
　　不就是被小白挂了个电话么？又不是多大的事，以前老盛、潘密，启之……那几个嫌他啰嗦，一个两个的都没少挂他电话，他都习以为常了。
　　唯独只有小白，每次被挂电话都挠心挠肺地难受，无法不去在意。
　　难道真跟他爹说的那样，他就是爱而不自知，因为心里已经装上了白祁，所以特别容易受白祁的一举一动影响？
　　娄丞不知道，也拒绝深入思考，更不想承认他爹说的是事实。
　　就算那个男人有着比女人还好的皮肤，长得比女人还要顺眼好看，比女人更让他有征服的欲望，比女人还要让他有掏心挖肺的冲动……那也不代表，他就是转性喜欢上男人了！
　　娄丞心里这么想着，可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将车子开到了白祁所在的摄影基地。
　　下了车后，他给那哥们发了个短信，随口解释了两句说要晚点才能到，然后就大咧咧地走向了大门口。
　　老赵出来接电话，正好看到他走过来，不由愣了一愣，笑着迎了上前，“娄少爷，什么风给把您吹过来了？”
　　娄丞赶着找人，开门见山地问道：“小白呢？”
　　老赵就知道他是奔着自家艺人来的，说道：“他才刚进入拍摄的状态，您要是有事找他，估计要等上好一会了。”
　　娄丞低头看了腕表，无所谓道：“没事，你给我找个能看到他的位就好。”
　　老赵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点头应了下来。
　　娄丞就跟着他进了摄影棚，好奇地张望着里面的环境。
　　这摄影棚是江城最大最好的摄影基地，里面搭置很多不同风格的内景，每天都会有不少大明星在这进进出出，白祁也算是这里的常客。
　　等到了白祁所在的摄影棚，老赵让助理送来一杯咖啡，寒暄了几句就想去忙活了。
　　娄丞端着咖啡喝了两口，想了想，又叫住了老赵，叮嘱他道：“不用告诉小白我来了，省得他分心。”
　　老赵还正打算去通知白祁，闻言不觉诧异地打量了他几眼，心想你都特意跑到这儿了，不想着快点见到人，还反而怕人家分心，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贴精神啊？
　　他没敢把内心的话说出来，回应地点点头，匆匆忙忙地赶下去做事了。
　　白祁这会正专心对着镜头摆姿势，因为角度的关系，他没看到坐在斜对面的娄丞，全身心都沉浸在工作里。
　　不知不觉中，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等白祁好不容易结束工作下来时，累得整张脸都是僵的了。
　　老赵忙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笑着道：“辛苦了，我刚看了一下，拍出来的效果还不错，应该有不少是能用到的。”
　　白祁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他就一拍照工具人，竭尽所能地做好份内活就够了，至于后期，那都是修图师的事，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休息。
　　喝完水之后，他正想离开，老赵忽然记起了什么，对他说道：“对了，娄少爷来找你了，不过看你一直在忙，就没打扰你，刚刚已经回去了。”
　　白祁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不告诉我？”
　　虽然他刚刚确实忙得飞起，但说几句话的空隙还是有的。
　　“你可别怪我，是娄少爷让我这么做的。”老赵双手一摊，一副我很冤的无奈表情，“说是怕你分心，特意让我别跟你说的。”
　　白祁沉默几秒，便让老赵下去做事，自己则拿起手机，给那个二货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话筒里先是飙出震天响地的DJ音乐，而后才听到娄丞意图盖过音乐的嘶吼声，“小白，你忙完了？”
　　“……”白祁无语地揉了揉差点被刺破耳膜的耳朵，直接问道：“老赵说你刚来找我了，有什么事吗？”
　　那边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娄丞听不清他的声音，问了两遍才听清楚，捂着一边耳朵大声回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过去看看你！”
　　白祁太阳穴跳了跳，抿着唇不做声了。
　　娄丞干干地笑了笑，摸着鼻子，也跟着沉默下来。
　　他也知道这么做的自己很傻气。
　　实在是被挂断电话后，他也不知怎的，就忽然很想见见白祁。
　　于是脑子一热，就巴巴地跑到了摄影棚，像个傻子一样，默默地盯着白祁看了很多眼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跑来赴了哥们的约。

第368章 被撩到了
　　气氛陷入微妙的尴尬中。
　　白祁难得这种遇到槽多无口的时刻，都想直接挂电话了。
　　但什么都不做的话，又觉得便宜了这个害自己瞎担心的二货，暗暗磨了磨牙，到底还是吐出了两个字，“笨蛋。”
　　而后利索地掐断电话，不给任何反驳上诉的机会。
　　娄丞看着已经跳回桌面的手机屏幕，一时没回过神。
　　脑子里，不断地重复白祁刚说话的声音，烦躁，沉闷，愠恼中又带着些许无奈，像是拿他很没办法，却又不得不包容他似的。
　　他想象着白祁刚在那边的表情，忽然就很想笑，而他也真的笑了起来。
　　虽然被吐槽是笨蛋，可他竟没有一点被骂的不爽，反而神清气爽，仿佛大热天喝了一大杯冰汽水，浑身都畅快极了。
　　正要收起手机，又看到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条信息，是白祁给他发来的，很简单的一句话——
　　【喝酒了就不要开车。】
　　娄丞心扑通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酸酸麻麻的，还有一点甜，心跳的频率都快了好些。
　　等反应过来，他赶紧丢开手机，狠狠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又塞了好几口酸梅果，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要死了！
　　小白又没发什么甜言蜜语，他干嘛看得一阵怦然心动啊！
　　娄丞拼命否定自己刚刚就是被撩到了，却怎么都压不住疯狂扬起的嘴角，还有又想去见白祁的冲动。
　　翌日下午，他特意提前下了班，开着车直奔白祁的公司。
　　等到了那边停好车，他轻车熟路走进大门，对迎面走过来的老赵道：“老赵，你家大明星呢？”
　　老赵就知道他昨天没见到白祁，今天肯定会过来的，笑着回道：“在练习室排练新歌呢，我去给你喊一声？”
　　娄丞先是点点头，很快又改变主意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也没特别要紧的事，待会去他办公室等着就好。”
　　老赵眨了眨眼睛，笑得有点暧昧，跟他闲聊几句，便去忙事去了。
　　之前光顾了这么多次，娄丞对这已经熟得跟自家后花园似的，自个儿摸进了白祁的办公室，往沙发上一躺，闭上眼养精蓄锐。
　　原本只打算小眯一会，结果这一眯，不知不觉就睡沉了，直到外面华灯初上也没醒来。
　　白祁排练结束回来，一开门，就看到他躺在自个儿的沙发上呼呼大睡，顿时一阵没好气。
　　当即走过去把人踹醒，双手环胸，居高临下俯视着下面的人，冷冷道：“我说，我这办公室哪长得像你的卧室？要睡觉不能回你家再睡么！”
　　娄丞还沉浸在梦境里没缓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打了个哈欠，这才振作起精神，嬉皮笑脸地说道：“这不是帮你试试沙发够不够舒服么？我已经充分试过了，还不错。”
　　白祁瞪了他一眼，“少在这给我打哈哈，赶紧回家去！”
　　娄丞揉了揉肚子，用特别无辜特别可怜兮兮的语气卖惨道：“可我都到你这了……而且我忙了一天，又累又渴的，万一回家路上饿晕过去，出个交通事故什么的……”
　　“你可闭嘴吧，有你这么诅咒自己的吗？”
　　白祁打断他的话，稍稍敛了一下脾气，低头看了眼时间，不耐道：“我现在就一个小时的空余时间，可以请你吃顿饭，但吃完饭后，你给我乖乖滚回家，能做得到么？”
　　娄丞就等着他说这话，瞬间绽出足以让万千少女意乱情迷的爽朗笑容，“放心！吃完饭不用你说，我自己麻溜滚！”
　　虽然百般不情愿，但白祁知道，与其浪费时间跟他打嘴炮，还不如爽快点带他去吃顿饱饭，这样兴许还能早点请走这尊神。
　　因为晚点还要回来继续排练，白祁就近选了个常去的餐厅，过去前给那边的经理打了电话订厢下单，等他们到达时，菜已经上的七七八八了。
　　“赶紧吃饭！吃饱了快走！”
　　白祁执起筷子，一股脑儿地往娄丞碗里夹菜，还亲自盛了一大碗冬瓜排骨汤放过去，见对面的人只是看着自己笑，眼睛一眯，语气添了几分想揍人的危险，“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饿了吗？赶紧动筷啊！”
　　难得享受到他的伺候，娄丞现在的心情那叫一个好，美滋滋地说道：“小白，你对我可真好。”
　　白祁又是一阵没好气，“别啰嗦了，快吃饭！”
　　娄丞乖乖闭上嘴，依言夹菜吃饭喝汤，一句话都不说了。
　　他今天一大早就去视察了郊区的工厂，回到公司后，又赶着开了两场重要的视频会议，午饭都是匆匆对付两口就过去了，接着就是没完没了地处理文件，一个白天忙下来，累得整个人都有些麻了。
　　加上刚刚还睡了那么一顿饱觉，这会更是饿得饥肠辘辘，感觉一头牛都能吞下去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白祁见他整张脸都快埋进碗里了，一抬起头，嘴边还沾了几粒白米饭，忍不住抽了张纸巾给他递过去，嫌弃道：“瞧你这副死鬼投胎的吃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被饿了三天三夜！好歹也是你们娄氏集团的当家了，给人看到像什么话！”
　　“这不是只有你，没别的人在么……”
　　娄丞嘟囔了几句，接过纸巾胡乱地抹了把嘴角，依言放缓速度，细嚼慢咽了起来。
　　白祁不想理他的，可又控制不住地频频望过去，看他有没有又在狼吞虎咽，嘴边沾上米粒什么的。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就不免有些心烦气躁，只觉得这货怎么这么麻烦，老是害人替他操心。
　　吃饱结完账后，两人从餐厅走出来。
　　白祁正要把人赶回家，兜里乍然响起的手机打断了他的话，摸出来看了一眼，是老赵打过来的，让他现在就出发去摄影棚，说是上次拍摄的照片不合甲方的意，让马上过去重拍。
　　白祁还赶着回去接着排练，对这个忽然横插进来的工作很不满，皱眉道：“之前不是说很满意么，怎么忽然又要重拍？”

第369章 揭竿起义
　　老赵那边也是满脸无奈，叹着气解释道：“之前确实是很满意，但品牌方最近大换血，能拍板的那几个主事都被顶掉了，新旧两派审美不一，把之前敲定的照片都推翻了，坚持要换用另外一个风格的广宣方案，我也正头大着呢。”
　　白祁眉头蹙得更紧了，虽然打心里抗拒去配合，但考虑对方毕竟是合作了六年的老东家，到底还是应了下来，说现在就过去。
　　老赵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安抚他道：“摄像组已经在片场了，就差你一个，摄影师化妆师什么的都是老熟人，应该很快就能完事的。”
　　白祁嗯了声，交代了几句排练的事便挂断了电话，转而对娄丞道：“我要去忙了，你回去吧。”
　　娄丞一直竖着耳朵听他这边的动静，闻言马上道：“我跟你一起去。”
　　粘成这样，白祁都想一脚把他踹走了，“我是去工作，不是去玩，你跟着我去干什么？”
　　“我去长长见识，不行啊？”娄丞双手插兜，眼神温善无害，卖乖似地保证道：“放心，你只管忙你的活，我不打扰你。”
　　白祁无语地瞪了他一会，见他一副不把我带去就要揭竿起义的架势，磨了磨牙，也只得由着他去了。
　　谁让人家是娄大爷，那个摄影基地也不是他开的，不答应还能怎么办？
　　等到了摄影棚，白祁直接把人丢给老赵去伺候，自己则跟着造型师进了化妆间。
　　比起白祁的忙碌碌，娄丞坐在视野最好的高档沙发上，香醇的咖啡喝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翘着，舒服得不行。
　　那边的布景早就搭置好了，负责这组广告的监制正和摄影师谈论拍摄细节，合拍的几个模特也已经准备到位，就只欠白祁这个东风。
　　娄丞等了一会，见白祁一时半会没出来的意思，便从旁边的桌面上捡了本册子，百无聊赖地翻阅了起来。
　　也是他凑巧，这册子正好是这组广告的执行方案，看到上面出现了“白祁”二字，娄丞稍稍振作精神，饶有兴致阅读白祁负责的这一部分。
　　品牌方是一个有点年历的国产潮装。
　　当年白祁一出道，就凭着首张专辑一炮而红，不少广告代言也随之纷至沓来，这个品牌代言，就是当年签下来的，一签就签了六年，算是白祁迄今接过的最长代言。
　　这些年来，双方合作还算顺利，随着白祁的影响力不断壮大，这个品牌的名气也跟着水涨船高，如今也算是目前市场上年轻人最喜爱的品牌之一。
　　娄丞合算了一下，如果他记忆没出差错，拍完这最后一季的夏款，白祁跟这个品牌的合同也就到期了，也不知道会是哪个小鲜肉接替上。
　　这几年影视圈还算景气，各种选秀节目层出不穷，也培养了好几个顶流出来，但对来比去，他竟找不到一个能跟白祁打对台的。
　　颜值没他家小白高，歌没他家小白唱得好，哪怕是演技，那几个连台词都念不好giegie都比不上小白这个业余选手。
　　只能说这个品牌的决策者很有眼光，当年一眼就相中了初出茅庐的小白，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签了六年合约。
　　小白超强的带货力是有目共睹的，合同到期后，品牌方肯定会想办法续签，但也只能想想而已了，因为他这个大东家是不可能答应的。
　　根据他之前跟白祁签的独家代言合同规定，白祁以前签的代言，可以继续照着原先合同规走到期限届满，但合同到期后，全都不能续签，除非得到他的同意才行。
　　而他是绝不会批准的，服装作为衣食住行里的赚钱大头，他们娄氏集团作为全产业发展的大公司，怎么可能缺了这一条产业链？
　　不仅不缺，还囊括了所有性别和年龄阶段，他都已经想好了，等白祁和这家品牌的代言一到期，马上就把那几个已经发展成熟的男装品牌都给安排上。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再来片场看小白拍照，就妥妥地名正言顺了，毕竟他是大老板，来视察工作最正常不过了。
　　正畅想着无比美好的未来，娄丞不经意间，看到斜对面角落一个黑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大波浪金色长发的美女。
　　秉着有美色不看王八蛋的原则，娄丞往后一靠，侧着身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明目张胆地鉴赏了起来。
　　嗯，标准型的长腿大胸身材，浓艳系五官立体深邃，皮肤很白，看着像是混血儿。
　　精致的妆容也很给分，烟熏妆加烈焰红唇，不见半点俗气，反而风情万种，娇媚绰约。
　　她只是坐在那，什么都不做，便生动地诠释了何谓之“尤物”。
　　大概是察觉到他望过来的目光，那尤物略略抬头，妖艳的美眸就这么直直地对上了娄丞的视线。
　　尤思思还当是哪个妄想吃天鹅肉的登徒浪子偷窥自己，待看清那人的长相，她不由挑了挑眉，刚生出的不屑和鄙夷迅速褪下，眼里闪过惊喜和雀跃的亮光。
　　真没想到，临时来救个急，竟让她在这撞见了娄家太子爷……不对，应该说，是娄氏集团的现任掌门人。
　　娄太子之前花名有多响亮，身为资深交际花的尤思思不是不清楚，极力按住内心的兴奋，撩着头发，朝娄丞送去千娇百媚的一个秋波。
　　放着从前，娄丞早就上道地过去搭讪了，但他只是朝对方勾了勾唇，二郎腿继续翘着，完全没有动的意思。
　　白祁跟着化妆师出来时，正好看到他跟那金发女郎眉来眼去的一幕，心里微微一沉，莫名地就有点来气。
　　他就说娄丞好好的家不回，非要缠着他来摄影棚浪费时间，敢情为了来这里泡妞把妹！
　　这二货之前还有脸说自己浪子回头不玩了，如今看来，分明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那啥！
　　注意到白祁脸色不怎么好看，老赵疑惑地顺着他目光望过去，不由也愣住了
　　不动声色地看了几眼白祁，他轻咳了声，故作不经意地介绍道：“那模特叫尤思思，是你待会的搭档，中俄混血儿，品牌方临时找的。”
　　他刻意强调了最后一句，意在撇清跟自己的干系，这模特跟他可没关系，一切都是甲方爸爸安排的。

第370章 给我过来
　　白祁沉默地听他说完，抿了一下唇角，一言不发地走到拍摄的布景里。
　　作为C位的主角已经上阵了，其他几个模特也纷纷走过去，做好随时开拍的准备。
　　尤思思是最后一个登场的，品牌方指定的露肩紧身小黑裙完美地展现了她的好身材，曲线婀娜妖娆，十寸恨天高被她踩得哒哒作响，一路摇曳生姿地走到白祁身边。
　　闻到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白祁不适地往旁边挪了挪，意图离对方远一点。
　　但搭置的内景就这么点大，又是男女合照，再怎么小心翼翼，还是免不了会挨肩贴背。
　　而且对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时不时就往他这秀一把事业线，害得他不得不调整视线看别处，实在避不过就双目放空，只当什么都没看到。
　　尤思思很少碰到完全不受诱惑的男人，一时觉得好玩，不知不觉就越发放肆了起来，好几次差点直接胸咚了过去，也就幸好白祁反应灵敏，闪得快，没让对方得了逞。
　　次数一多，他难免有些不耐，但又顾于对方是个女人，不好说什么，也就勉强克制着脾气没发作。
　　“奇怪，是我的错觉么？”
　　娄丞摸着下巴，疑惑地问向旁边的老赵，“刚刚化妆室没发生啥事吗？我怎么觉得，小白好像有点生气了？”
　　闻言，老赵眼神复杂地回了他一眼，很想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捡了个最敷衍的回答：“没听说，应该没有吧。”
　　娄丞盯着白祁的脸研究了片刻，自顾自地下定论道：“我觉得不是我的错觉，小白就是生气了。”
　　老赵暗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有钱人选择的余地比普通人多，花心滥情什么的，不管是圈里还是圈外都很常见，他也早见惯不怪了。
　　尤其娄丞这种还是含着金汤钥匙出来的超级豪门贵胄公子，比普通的土豪不知金贵了多少倍，除了他家艺人，同时看上别的猎物，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只是到底还是有些失望。
　　娄丞这些天找白祁找的勤快，也许久没飞跟哪个女明星或网红的绯闻了，他还以为，娄少爷对他家艺人是动了真心的。
　　结果刚刚那一幕却证明了，有钱人的真心都得打好几个折，这都还没追上人呢，就开始公然跟别的妹子眉目传情，要真到手了，又能分给白祁几分情呢？
　　他家艺人性格这么烈，怕是没法忍的吧？
　　思绪及此，老赵不禁长叹了口气，默默地歇了想撮合这两人的心。
　　拍完多人专辑，接下来就是情侣特辑。
　　其他模特都下场了，布景里就只剩下白祁和尤思思二人。
　　既然是情侣，两人间的距离自然会比方才要亲密许多，一些搂搂抱抱的肢体接触更是避免不了。
　　连着拍了好些张后，摄影师不是很满意，时不时地喊暂停，跑过来跟白祁强调要如何展示产品的特点，不止一次地叮嘱他跟模特的互动要更自然恩爱一点。
　　白祁漠然地站在那，俊容冷峻，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摄影师跟他合作多次，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样，以为他累了，便挥手放众人中场休息，过一会再接着拍。
　　见那边中止了拍摄，娄丞马上站起身，对着那边的白祁挥了挥手，“小白！”
　　白祁本就心情烦躁，再听到他的叫声，越发来了气，瞧都不瞧他一眼，掉头就走向化妆室。
　　娄丞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望向老赵，“是我喊的不够大声吗？他怎么没理我呀？”
　　老赵不好实话实说，支吾道：“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他原本在在公司的练习室排着练，乐队的人这会都还在那边待命，估计是怕那边等急了，赶着去打电话解释吧。”
　　娄丞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望着白祁的背影，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疑惑着，忽然一股香风迎面扑鼻而来，他瞬间被熏回了神，定睛望过去，就见到尤思思踩着猫步，扭着不盈一握的腰肢朝自己走过来。
　　等停住脚步，对方率先伸出白瓷般的芊芊玉手手，巧笑倩兮地自我介绍，“娄总，您好呀，我叫尤思思，思念的思，很高兴认识你！”
　　娄丞大半的心思都还在白祁那边，看了她一眼，淡淡点了点头，没搭话，也没去握手。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冷淡，尤思思笑容滞住，尴尬地收回手，楚楚可怜地委屈道：“您不和我握手，是瞧不上我，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美人蹙眉，总是格外地惹人怜爱。
　　通常这种时候，有点绅士风度的男人，多少都会开腔回应一两句，尤其面前这位，还是个明艳不可方物的美女。
　　连老赵这个有妇之夫都生出了几分怜香惜玉之心，见娄丞迟迟没理人的意思，清清嗓子，正打算为美人化解僵局，冷不防就听到他家艺人在那边喊道：“二货，你给我过来！”
　　这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让摄影棚里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现场的人多归多，但除了娄丞之外都不是闲杂人等，可以说各自手上都有活忙着，原本众人也不会在意，但因为这两句话是从白天王那传出来的，就显得格外的引人瞩目。
　　于是几乎在场的人不由都望向白祁，而后又好奇地顺着白祁的目光望向那边的娄丞，待认出那边的人是娄氏集团的大BOSS，不少人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这可是娄氏集团的当家！
　　妥妥的大资本家，无数人做梦都想着抱上的大粗腿！
　　白祁虽然贵为天王巨星，但在掌控无数资源的金主爸爸面前，竟敢大不敬地喊出“二货”这两个字，怕是没尝被封杀的滋味吧！？
　　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静得几乎能听到掉针的声音。
　　就连尤思思也屏住了呼吸，幸灾乐祸地等着好戏，这白祁也不知是被粉丝宠傻了，还是唱歌唱得脑子都秀逗了，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娄氏集团的当家大呼小叫。
　　在她的印象里，男人是最最最要面子的动物，越有钱的越爱面子，白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了娄丞的面子，明星生涯也差不多到头了。
　　有这种想法的不只尤思思一个人，不少人都替白祁捏了一把冷汗。
　　结果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娄大少爷只是“嗷”地回了一声，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迈开长腿，兴冲冲地一溜烟跑了过去。
　　那欢脱兴奋的劲儿，仿佛白祁刚刚喊的不是二货，而是一只快乐奔向主人的二哈，直接把一群人都看傻了眼。

第371章 就算我输
　　尤思思面色阴沉地看着娄丞跑到白祁面前，十分自然地勾着白祁的肩，很快消失在不远处的化妆间门后。
　　视线因为门关上而被迫终止，她深吸了口气，等面部表情没那么僵硬，这才阴阳怪气地嘲讽道：“没想到娄总也是看人下菜碟的，我这么大个人站在他面前呢，好好地跟他说话也不理，人家白祁随便喊一声，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哎，只怪我是个无名小卒，不配跟人家白大神相提并论！”
　　老赵这会心情美得只想哼歌，闻言掀起眼皮看了满脸不甘的女人，淡淡道：“谁知道呢，要不待会人出来，你亲自去问一问？”
　　尤思思咬了咬唇，稍稍收了戾气，颇为不屑地低哼一声，“我问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便抬高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似的，施施然地走向刚坐的沙发。
　　老赵无所谓地耸耸肩，也懒得去搭理。
　　他家艺人洁身自好，肤白貌俊业务能力强，确实不是尤思思这种公交车的野模能相提并论的。
　　想跟他家艺人争男人，还是下辈子投胎先做个良家妇女再说吧！
　　此时另外一头，刚进化妆间，白祁就挣开娄丞的手，皱眉道：“你属502胶水的么？这么黏糊！”
　　娄丞看了看他，又看看自己被甩开的手，不服气地嚷嚷起来，“我哪里黏糊了？这不是你把我叫过来的么？”
　　白祁斜睨了他一眼，见他对着自己满腹抱怨，再联想到方才他对尤思思笑得那么浪荡，一股无名之火油然而生，说出的话也跟着刻薄了许多，“我叫你过来，不代表你可以对我动手动脚！我跟你只是普通朋友，没到那种可以随便勾肩搭背的程度！”
　　“有什么关系啊！大家都是男人，碰一碰怎么了，你又不会少块肉！”
　　娄丞站累了，随便从旁边拖了把椅子翻过来坐下，下巴搭在椅背上，语气还是忿忿地，“外边多少妖艳贱货想让我碰，我都不稀得理他们呢，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白祁很想说这种福气你爱给谁给谁，我还真就不稀罕了！
　　但话到嘴边，他又觉得没必要跟这货啰嗦，还是改了口，沉着嗓音警告道：“那个尤思思，你最好离远一点，她不合适你。”
　　娄丞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回道：“干嘛？之前你不是还嫌我烦，让我赶紧找个女朋友吗？这美女有颜有胸有长腿，正好是我喜欢的款，还想着哪天约出来发展一下呢！”
　　白祁就知道这个花花公子动了色心，暗暗磨了磨牙，克制着脾气将理由说了出来，“她背后是有金主的，而且还不止一个！你就算是要找女朋友，也该找个干干净净品行端正的！”
　　娄丞先是一愣，而后“噗”地笑了出来。
　　刚刚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白祁还当真了，一时玩心大起，故意板起脸道：“小白，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作为一个绅士，你怎么能曝光人家的隐私呢？
　　哪怕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么样？每个人都有自己上位的方式，人家愿意走捷径是人家的事，你管这么多干嘛？而且我要真想找，也就是玩玩而已，干净品行端正的到时反而不好分手，她这样的，不是正好合我的意么？”
　　白祁嘴角一抽，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好心提醒，在他那都成了驴肝肺！
　　片刻僵持后，他狠狠地喘了口气，声音又狠又冷砸了过去，“随便你！反正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想怎么样是你自个儿的事！”
　　娄丞仍是笑得没心没肺的，还赞同似的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喜欢怎样，当然是我自个儿的事，谁也管不了。”
　　白祁听得心里呼呼一哽，捏着发痒的拳头，恨不得一拳揍扁这张可恶的嘴脸！
　　心里堵得慌，他沉了脸，转身径直走到妆台前坐下，没再理会那边的人。
　　意识到自己似乎玩过火了，娄丞挠了挠头，起身朝他走过去，“哎？你生气了？我跟你说笑的呢……”
　　说话间，他习惯使然地伸手想去拉人，在碰到的前一刻，白祁狠狠地瞪了过去，“别碰我！我嫌脏！”
　　娄丞被他骤然飙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气势一下就弱了许多，讨好地笑道：“我真是跟你闹着玩的，谁知道你这么不经逗……那模特是长得漂亮，但不经看，多瞧几眼也就那样了，就算她没金主，我也不会对她动心的。”
　　白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道：“是啊，你娄少爷是什么人？什么样的极品美女没有见过？是我杞人忧天，多管闲事了！”
　　娄丞被他说得不自在，小声狡辩道：“我也没说你多管闲事啊……”
　　“你都批评我不对了，还没说我多管闲事？”
　　白祁眼里嘲意更深，凉薄的语气像藏了冰似的，“算了，就当是我狗拿耗子好了。你出去吧，别在这碍我的眼！”
　　他这话是越说越重了，娄丞也不敢硬刚，轻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并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明知你在担心我，还故意开玩笑让你着急，你别生我的气。”
　　白祁冷哼了声，没接茬。
　　娄丞观察他的脸色，再接再厉地说道：“我真没瞧上那女人，也不打算理她，是她忽然找过来，我都还没跟她说过一个字呢！”
　　白祁眸光微微闪动，原本燥意横生的心情总算舒坦了一点点。
　　但他面上没露出来，仍是冷冷冰冰地说道：“骗谁呢？瞧你刚刚对人家笑的浪荡劲，要不是我出去喊你，你们这会怕是连约会地点商量好了吧，还敢说没说过一个字！”
　　“真的！骗你我是小狗！”娄丞举起手做发誓状，肃容道：“老赵刚刚也在我身边的，他不是你的人么？回头你找他求证就知道了！”
　　举了人证出来，白祁心情又好了一丢丢，抿紧唇，目光审视地望向他。
　　娄丞马上挺起胸膛，努力摆出正直可信的好青年模样。
　　看在他表现还算真诚的份上，白祁勉强信了他，舒缓了神色，叮嘱道：“现在不理，以后也不准理，听到没？”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生他的气了？
　　娄丞顾不上多想，忙用力点了点头，保证道：“知道了！以后她要是再来找我说话，但凡我多给她一个眼神，就算我输！
　　“你就贫吧！”白祁才不信这个花花公子的誓言，冷淡道：“你要真能管得住自己，以前就不会差点中招了！”

第372章 多多包涵
　　娄丞呆了一呆，一时没听懂他何出此言，愣愣地问道：“中招？……中啥招？”
　　“别装糊涂了！”白祁也没瞒着，直接将许久前从老赵那听到的八卦新闻搬出来，“你之前不是有个前任得了那什么病么？也就是你祖上烧了高香，然你侥幸逃过了一劫！”
　　冷不防扯到许久没翻的黑历史，娄丞顿时有些讪讪然，不自在地反驳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那干嘛啊？古人不是有云，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我现在变好，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确实，但古人还云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白祁看他的眼神，和语气一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怀疑，“虽说你这段时间确实安分，但你娄少爷盛名在外的花名，也不是一朝一夕打出来的，都响了十来年，谁知道你哪天会不会又浪回去？”
　　娄丞被噎了一下，有点接不上话了。
　　气氛才刚有好转，他可不想这么快又陷入僵局，绞尽脑汁想了一想，便正色道：“我知道你现在就是不信任我，不管我说再多，你还是会质疑我的话！这样吧，我把话就落你这，我要是再玩女人，我就把我家小丞剁下来给你当礼物，怎样？”
　　当然不怎么样！！！！
　　白祁气得浑身发颤，青筋都被羞愤的怒火烧断了几根，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就不能发个正经点的毒誓！？谁特么稀罕你的礼物啊！你不害臊，我还嫌恶心呢！”
　　娄丞摸摸鼻子，词穷地狡辩，“可命根子不是最重要的么？临时临了的，我也只能想到这个啊……”
　　“闭嘴！不许再说了！”
　　娄丞果真闭嘴了。
　　但也只是安静了一下下，很快又打破了沉寂，一本正经地说道：“小白，我承认我以前确实贪玩了些，但我现在已经洗心革面了！下次再处对象，我会以结婚为前提，认认真真地处，处一辈子去！而且在确定关系前，我会让你先给我掌眼，你觉得可以了我才谈。”
　　他话说得诚恳，但白祁并没有因此而有半点高兴，完全不领情地冷声道：“给我掌眼算什么事，你该给你父母把关！你结婚是你们家的大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娄丞理所当然地回道：“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啊！对我来说，你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
　　白祁拒绝相信他的花言巧语，但沉默了一会，还是问道：“如果我将来觉得你找的对象不行，你还真就不谈了？”
　　娄丞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谈，你觉得好才谈，我相信你的眼光。”
　　他说得铿锵有力，很难不让人信服，白祁不觉看了他一眼，内心忽然闪过一丝微妙的异样，转瞬即逝，莫名其妙。
　　见他还是绷着脸，娄丞娴熟地摆出往日不正经的调调，笑嘻嘻地哄他道：“行了，你就别气了！你要再继续绷着脸，待会出去了，还是拍不出好照片的！”
　　白祁哼了声，略有些赌气地说道：“拍不出就拍不出，跟你没关系！”
　　“行行行，没关系就没关系，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好吧？”
　　娄丞无奈地叹了口气，暗暗嘀咕道，以前他觉得女人是世上最难哄的动物，如今看来，男人也同样不好哄。
　　瞧瞧小白，生起气来就比他那些前任难搞多了。
　　至少前任们还能用珠宝项链什么的奢侈品哄开心，小白就不行了，真送这些东西出来，肯定直接叫他滚蛋。
　　娄丞做这个对比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只觉得白祁生气好难哄，但又不得不哄好，不然他会挠心挠肺憋地难受。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了，老赵在外面敲门，提醒白祁该去拍摄了。
　　娄丞跟白祁一起出了化妆室，目送白祁走远，正想回到之前的座位，就被老赵拦住了去路。
　　他扬了扬眉，用眼神询问老赵几个意思。
　　老赵瞄了眼白祁的背影，斟酌了下遣词造句，小心翼翼地问道：“娄少爷，刚刚你们在里面吵什么啊？没事吧？”
　　白祁刚刚那一声二货，勾起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这两人进了化妆间后，他因为放心不下，就一直站在门外守着，预防那些别有用心人过来偷听里面的对话。
　　有他这尊门神在，也确实没哪个欠骂的敢靠过去，但他自己却是被里面的争吵声给吓到了。
　　门关得紧，他虽然听不清楚具体的内容，但能分辨得出，大部分都是白祁在发飙，吓得他刚刚心脏差点没当机。
　　要不是担心引起外面人的注意，他都想破门而入了！
　　娄丞闻言愣了一愣，不觉侧眸望了眼身后的化妆间门口，这门看着也挺厚实的，怎么隔音效果这么差啊。
　　老赵生怕这两人真闹出什么矛盾，激怒了娄丞这个超级大金主，也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果断先陪着笑脸道：“娄少爷，白祁脾气有点直，如果他刚说了什么得罪的话，还请您多多包涵，别跟他一般见识哈。”
　　娄丞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摆摆手道：“放心，他什么脾气，我比你还了解，用不着你来当和事佬。”
　　老赵见他神色平静自然，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暗松了口气，又笑道：“那是，娄少爷宰相肚里能撑船，当然不会跟白祁较真。”
　　在他俩闲聊之际，白祁那边已经开拍了，现场时不时响起拍照的咔嚓声。
　　娄丞神神在在地应付着老赵的阿谀奉承，不经意地循声望了一眼过去，眼睛不由微微瞠大。
　　白祁的搭档还是那个尤思思，俊男美女站一起的画面十分养眼，随便一截图，都能当电脑屏保了。
　　但这不是娄丞关注的重点。
　　他关注的是，尤思思身上的布料怎么越来越少了，之前还只是露个锁骨香肩大腿，该掩住的部位还是会掩实的， 而她现在新换了套全蕾丝花纹小吊带裙，V字领口大秀事业线，那裙子短的，都可以跟孙猴子的小短裙有的一拼了。
　　底下搭配了黑色的吊带网袜，整个人都妖媚得不行，在场的不少男工作人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放着从前，娄丞早就跟这群人一样，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了，可现在，他只有火气，腾腾的火气，越看越觉得那女人碍眼，浑身都不得劲！

第373章 说大实话
　　老赵还在夸自家艺人品性如何之高洁，见他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刚放下的小心肝“咻”地一下，又再次悬到了心口。
　　等注意到娄丞的目光所至，老赵顿时一阵无语凝噎，都不知道这算什么事。
　　之前白祁因为看到尤思思搭讪娄丞冷了脸，这会倒是调转过来了，换成娄丞不爽白祁跟穿着清凉的尤思思拍情侣亲密照。
　　这两人互相吃味，偏偏吃的还是同一个女人的味。
　　这是在搞笑呢？搞笑呢？还是在搞笑呢？
　　气氛因为娄丞像结了层冰壳的脸变得有些诡异，老赵抹了把脑门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干干地笑道，“那啥，您别在这站了，去那边坐着吧？”
　　娄丞却置若罔闻，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边的帅哥靓女。
　　尤思思真小鸟依人地靠在白祁的怀里，柔弱无骨的小手不安分地按在白祁的胸口上，镶着碎钻的长指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娄丞血压瞬间被拉满，理智之线陡然中断，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大步向了那边。
　　老赵见他气势汹汹的，生怕这位爷搞事，忙上前两步拦住人，苦苦地劝道：“娄少爷，咱有话好好说，您千万别冲动啊！”
　　被他这么一挡，娄丞稍稍冷静了下来，勉强按着脾气，忿忿道：“这拍的什么鬼啊！三级片现场吗？”
　　老赵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提出了异议，“刚刚也是这么拍的，也没瞧您说什么啊……”
　　“刚刚能和现在比么？之前这个女模特可没穿得这么清凉！”
　　娄大少爷心情不爽，毒舌功力空前暴涨，话都比平常恶毒了许多，“那衣服的面料加起来还没两寸大吧？这么想秀，干嘛不真空上场搞人体艺术啊！我家女眷要是买这种衣服，早上买晚上我就给她烧了！穿成这样，能出得了门么？就算是为了造福男性也不该这样吧！”
　　末了，他还狠狠地吐槽了一句作为总结，“也不知是哪个脑残设计出来的，这么低俗的款式，估计也就只有夜店小姐才看得上！”
　　他说的又急又快，又狠又毒，老赵也算是能巧言善辩的了，此时却愣是一句话都插不上。
　　直到娄大少爷狠狠发泄完了，才弱弱地接茬道：“其实……还好了，品牌方也是为了追求视觉效果的最大化，才特意选了性感的款式作为主打款，其它款还是挺保守的……”
　　娄丞哼了声，“既然是主打款，那更是要讲究大众的接受度了！这露的都可以当情趣内衣了，正常人谁会买啊！”
　　老赵还想再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冷不防撞见一个人影，吓得顿时变了脸色，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许、许总……”
　　娄丞瞧他这副像见了鬼似的模样，疑惑地往后一扭头，就看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头发整齐地往后梳，露出个大背头，吊三角眼，看着不怎么好相处。身后那几个也是统一的西装领带黑皮鞋的精英打扮，气势上略逊几筹，应该是中年男人的下属。
　　眼瞅中年男人瞪着自己的表情有些僵，娄丞不明所以，转头去看老赵，用眼神询问这是谁。
　　老赵没想到品牌方的高层居然来了，而且来的，还是极具话事权的副总裁。
　　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镇定地介绍道：“娄少爷，这位是斐柒的许总，许总，这位是……”
　　“我认识小娄总。”
　　许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年过五十但保养相当不错的脸上勉强扬起一丝笑容，语调也称得上客气，“久闻小娄总深得乃父真传，勇谋胆略一点都不输给老娄总，如今一见，果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比一代强。”
　　对方的恭维透着几分言不由衷，娄丞也虚伪地笑笑，熟练地开启商业互吹模式，“许总过奖了，在您这样的老前辈面前，我还差得远呢。”
　　许总刚刚被气得够呛，这会听他吹捧自己，以为他心虚了，不由有些得意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刚过来时，似乎听到小娄总对我们的女装设计颇有微词，不知您这边可否展开详细说说，我也好回去跟设计师提一提意见。”
　　这话一出来，尴尬的分子一下涨满了空气。
　　老赵就知道他们刚刚的对话被正主逮到了，默默地抹着冷汗，往后退了一大步，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以为娄丞跟自己一样，或多或少都会感到愧赧，而后陪上个笑脸，虚伪地说几句好听的话圆圆场，这事差不多也就算翻过去了。
　　毕竟不管斐柒这几年发展的有多迅猛，在有上百年基业做打底的娄大集团面前，还是远远不够看的，许总就算再怎么恼恨，也不得不掂量着来。
　　然而娄丞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不仅毫无被逮个正着的窘迫，反而直言不讳道：“你们这批主推款，确实露得太过了点。虽说我大华夏这些年来受西方文化冲击，思想已经比过去开放了许多，但骨子里到底还是矜持和传统的，接受度肯定不会太高！
　　尤其这几款裙子还这么挑身材，现在的人生活条件好，哪有那么多A4腰配这裙子啊！衣服买了归根到底还是为了穿的，拿来做收藏品的话，我不如存钱买古董呢！您说对吧？”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完全没有嘴下留情的意思，许总额上的青筋跳了又跳，气得嘴角好一阵抽搐。
　　这个蹬鼻子上脸的臭小子，给你几分好脸色，你还真批评起来了！
　　娄丞一口气发表完自己的“高见”，总算注意到许总涨成猪肝色的脸色，露出几分后知后觉的惊讶，愧疚道：“啊，抱歉，我是不是说的太直接了？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就是这样，看到一见如故的长辈，就忍不住说大实话，您别介意。”
　　许总狠狠喘了一口浊气，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沉了脸呵斥道：“娄丞，你少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我们斐柒虽说比不上你们娄家产业多，但在服装领域这一块，我们绝对是专业的！你想教我们做事，恐怕还不够资格！”

第374章 您真幽默
　　被人当面驳了回来，娄丞也不恼，特别诚恳特别无辜地解释道：“我也没说我是专业的啊，这不是因为您先问出口，我才顺着您的期望发表拙见么？我无意冒犯贵品牌，若是方才不小心破了您的防，那绝对是纯属巧合，非我本意的。”
　　他态度不急不躁，话说得有理有据还谦逊，许总被激得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只觉得自己好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不仅没用，还差点害自己憋出了内伤。
　　重重地哼出一声，他咬牙冷笑道：“你还真是敢说啊！娄丞，我跟你爸爸在商场上互相角逐的时候，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子呢！劝你最好做人别太狂妄，否则，将来总有你吃到苦头的那一天！”
　　“多谢您的提醒，我会记住的。”
　　娄丞扬了扬眉，双手插着兜，笑容灿烂又张扬，“不过，就算我真有落魄的那一天，肯定也不会去找您摇尾乞怜的，您就不用为我操这么多心了。“
　　许总怒火又高涨了点，却也只能吞忍下去，“是么？那就祝你好运，千万别遇到打脸的那一天。”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其他人嗅到这边的火药味，难免起了疑心，却也没有谁敢大胆围观的，也就时不时瞄一两眼过来，满足一下过于旺盛的好奇心。
　　白祁拍完一组照片，依着摄影师的话下去换了套衣服。
　　从更衣室走出来，他不自觉地扫了眼娄丞之前坐的沙发，却发现上面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有。
　　以为娄丞先回去了，白祁脚步一滞，心里，竟生出几分淡淡的失落。
　　但这股子失落没延续多久，很快就被他强行摁了下去，自己也觉得非常可笑。
　　他在失落什么呢？
　　那货就是个牛皮糖，烦人精！
　　走了才好呢，省得他还得分神去操心，就怕这货被哪个居心叵测的美女蛇勾走了魂！
　　他现在之所以会感到不痛快，完全是因为这货不讲礼貌，说来就来，走的时候也不知道要打声招呼！
　　只是如此而已，没别的原因！
　　白祁稍稍整理了下情绪，正要走向拍摄点，就听到身后有工作人员在训实习生，“动作麻利一点，拖拖拉拉的干什么？没看到许总跟几个经理都站在那边么，是不是想回家吃自己啊！”
　　白祁闻言一愣，当即循着后面人所说的方向望过去，果真看到了品牌方的几个高层，以及被这些人挡得严严实实的娄丞。
　　一看到那张欠扁的脸，白祁心口一松，盘踞在胸口的闷气也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就说呢，这货是属502胶水的，怎可能这么轻易走了。
　　白祁看了眼更衣室的门，尤思思还没换衣服出来，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许总。”
　　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许总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怒容不减，勉强点了点头。
　　刚因为背着身的角度关系，白祁没瞧见他难看的脸色，这会看清认楚了，不觉疑惑地望向站在娄丞身后的老赵。
　　老赵耸了耸肩，做出一副“神仙打架，被迫围观的我好可怜”的无奈表情。
　　白祁更诧异了，随即移了目光望向娄丞，这货倒是神清气爽无比淡定，用膝盖想也知道，他就是打架的神仙之一，而且，还是战胜的那一方。
　　虽然很不想掺和进来，但鉴于斐柒毕竟是老东家，他还是略表了一下关心，问道：“怎么了？”
　　许总这会正气不顺，正要趁机讥嘲几句，不料娄丞却抢先道：“没事啊，我和许总正探讨时下的潮流趋势呢！多亏了许总的不吝赐教，我才长了这么多新见识，正心怀感激的想着要怎么谢他呢！”
　　白祁看了眼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的许总，半信半疑地，“……真的？”
　　“真……”
　　“当然是假的！”许总忍无可忍地抢过话头，阴阳怪气地笑道：“娄少爷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我就一小公司的副总裁，哪里配赐教人家啊？”
　　娄丞哈哈一笑，非常自然地拍拍他的肩膀，“许总，您可真幽默！您刚不是才说，您和我爸在商场上互相角逐的时候，我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子么？您要是当不起，还有谁当得起啊！”
　　他下手没留情，许总被拍得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正想吼回去，又见到娄丞笑容忽然一敛，压低声，无比严肃地说道：“虽然您资历比我老，但我还是得奉劝你一句，男人婚前玩玩也就算了，既然结了婚，就要对老婆一心一意，可别妄想做什么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美梦！
　　女人的青春最是消耗不起，为了家宅安定，我看您还是尽快做个了断吧，不然真等您竖在外面的彩旗跟你家里的红旗摊牌，您要再想和平解决，怕是不可能的了！”
　　这话一出来，不只许总变了脸色，就连周围一圈的听众也倒抽了口冷气。
　　白祁原本只是想过来跟品牌商打个招呼，闲聊几句就回去继续拍摄，没想到竟听到了这样的瓜。
　　原以为许总会勃然大怒，而后当初怒斥娄丞胡说八道，没想到那许总表情几度变化，最后只是眼神复杂地瞪了好几眼娄丞，连个最起码的告别都没有，就带着几个神色各异的属下匆匆离开了。
　　快到大门时，还不小心撞倒了物料架，差点没摔跤，幸亏后面的下属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这才没闹出笑话
　　白祁看着许总身形仓促地消失在大门口，扭头望向娄丞那跟偷鱼的猫一样狡诈的笑颜，好一阵无语。
　　虽然一点都不同情落荒而逃的许总，但他还是皱眉道：“你可真够无聊的，堂堂的一个上市公司的大总裁，居然跟个娱记一样，也去关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八卦！有这闲工夫，多去做点正事不好吗？”
　　娄丞又挨了骂，顿时笑不出来了，有点小委屈地反驳道：“谁关注了，我很忙的好么？”
　　“还敢狡辩，不关注你能知道人家在外面彩旗飘飘？”
　　白祁拿眼去瞪他，“还灌心灵鸡汤，大放厥辞地给人家当狗头军师……你故意去气人家做什么？得罪人很好玩吗？这么有能耐，你怎么不上天啊？”

第375章 你去哄他
　　“你都在地上，我上天去干嘛啊？”
　　娄丞嘟囔了两句，察觉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更凌厉了，便乖乖地解释道：“我真没关注他的八卦，就是刚拍他肩膀时，瞥见他脖子那被情人种了草莓，随口瞎掰的。”
　　白祁脸黑了一下，“为什么一定是情人种的，就不能是他老婆种的么？”
　　“NO、NO、NO！”娄丞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十分老道地分析道：“这个年纪的老夫老妻，感情都淡如凉白开了，没几个能保持年轻时的小情趣！肯定是许总在外面养的彩旗弄的，故意让他老婆发现，从而为逼婚上位创造时机呢！”
　　白祁愣了一愣，哑口无言地瞪了他半晌，才心情复杂地回了一句，“你懂的可真多。”
　　娄丞就当是被他夸了，得意洋洋地哼哼道：“那当然！这种小把戏，小爷我见多了，我娘这些年也没少跟我普及，说是让我多长点心眼，以后别着了哪个狐狸精的道！”
　　白祁不知该怎么回话，索性就不去管他了。
　　正好尤思思也换好了衣服，差不多也该回去继续工作了。
　　正要转过身，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力道，他被娄丞抓住了手臂，下一秒，耳边响起男人略显幽怨的请求声，“小白，你待会离那女的远一点，尽量保持距离，成不？”
　　他靠的很近，白祁敏感地嗅到他身上的气味。
　　和尤思思身上浓郁的女人香不一样，是一种清淡自然的，类似草木香的气息，还混了一点成年男性的荷尔蒙味道，意外地还挺好闻。
　　白祁恍惚了一下，很快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轻斥道：“别胡闹，松手，我得赶紧过去了。”
　　娄丞没注意到他那点转瞬即逝的异常，越发抓紧他的手，“不答应，我不放你走。”
　　白祁抿紧唇瞪他，很是无语。
　　这都什么超龄破小孩啊，老是跑到他跟前耍任性，有完没完了！
　　而且保持距离什么的，当他很想被尤思思吃豆腐吗？
　　这是工作需要，又不是他能掌控的！
　　白祁不想搭理人的，可一对上娄丞那双执拗的眼睛，到底还是败下阵来，敷衍道：“行，我尽量。”
　　如愿得到想要的承诺，娄丞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爪子，笑眯眯地看着他走远。
　　顶着身后传来的视线，白祁甘冈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心情又涌上了心头，浅浅淡淡的，并不浓烈，就是一点一点地扰乱着他的心神，让他无法不去在意。
　　接下来的拍摄，白祁不自觉地照着娄丞的意思，尽其所能地和尤思思拉远距离，能不肌肤相触，就不肌肤相触。
　　实在避不开，就管好自己的眼睛，要么放空，要么望向别处，别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娄丞没去坐沙发，而是改为站在摄影师后面围观，对如此听话的白祁甚是满意。
　　可他满意了，摄影师却头大了，他拍的是情侣特辑，可那边的男主角却一直在规避和女主的触碰，本该放在女主身上的手怎么都不伸过去，眼神也是飘来飘去的，就是落不到女主如花娇容上。
　　别说营造什么粉红气息了，满满就写着“被迫营业”四个大字。
　　在足足浪费了十五分钟后，摄影师实仍是捕捉不到一个满意的镜头，只得再次喊暂停，亲自过去跟那边的两人沟通起来。
　　尤思思双手环胸，不满地娇嗔道：“这不是我的问题吧？我可是全程都照着你的要求做的，别人不肯配合，我有什么办法呀！”
　　摄影师当然知道白祁的问题更大一些，但大明星的地位摆在那，他也不好批评什么，只得一脸难色地请求道：“白祁，品牌方今天临时决定要重拍，我知道你可能有些抵触的情绪，但工作就是工作，就算不高兴，咱也得照着合同来办事。看在我们大家伙都在这跟你一起耗的份上，你就好好加油，把状态拿出来，争取早点拍完早收工吧，好吗？”
　　白祁抿了一下唇角，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抱歉，让你费心了。”
　　摄影师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摄影设备前。
　　被这么一顿敲打，白祁状态正常了许多，和尤思思的CP感急剧上升，摄影师紧绷的情绪总算舒缓了些，抓紧时机赶紧拍拍拍。
　　但摄影师这边拍开心了，他身后的某少也就开始不爽了。
　　老赵看着娄丞晴转多云，再转阴的脸，深叹了口气，突然就觉得心好累。
　　好在娄丞没闹事，两个小时后，拍摄工作顺利收工了。
　　老赵感动得直在胸口画十字架，谢谢耶稣圣母玛利亚，总算是熬过来了。
　　这一晚上的，他明明没干什么活，却累得像打了一场大仗，心脏病都要折腾出来了。
　　白祁换完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的老赵，随口问了一句，“他呢？”
　　老赵看了眼娄丞刚离开的方向，眼神闪烁几下，还是如实告诉了他，“回去了。”
　　“回去了？”白祁低头卷袖子的动作一顿，皱眉望向他，“……有说什么么？”
　　他还以为，这货会等自己一起收工，搞不好还要跟去公司看他排练。
　　结果居然先打道回府了。
　　老赵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权衡了片刻，试探地提议道：“要不……你去哄哄他？”
　　白祁冷了脸，想也不想地地拒绝道：“我哄他做什么？他多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老赵没做声，心里却默默地答，从年龄上看，娄少爷确实离童年很远了，但从言行举止来判断，这还真是个需要人哄的小朋友。
　　白祁看他欲言又止的，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正了神色道：“你别老自轻居卑，虽说他是我们的大金主，但合作是相互的，不存在我们看人家脸色吃饭这一回事，平常心对待就好了，不用这么卑微去逢迎他。”
　　他说得傲气凛然，老赵心神一凛，不觉挺直后背，肃容道：“你说的没错，是我把我们的位置放得太低了，以后我一定注意尺寸。”
　　白祁点了点头，又问了些工作上的事，确定乐队的组员都回去休息了，便匆匆离开了拍摄基地。
　　他让老赵别太把娄丞当一回事，自己这边一上车，就火速拨了娄丞的电话。
　　那边都是很快通了，话筒里传出娄丞忿忿的控诉声，“干嘛啊？你不是跟尤思思打得火热么？亏你还能想起我来。”
　　白祁哑了哑，握着手机沉默片刻，开口道：“娄丞，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吃醋？！”娄丞表情一僵，整个人像是忽然被扎了一针似的，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我娄小爷天上地下河里海里湖里的，什么都吃，就是不吃醋！你哪来的错觉啊！”

第376章 下凡历劫
　　“那你在发什么火呢？”
　　白祁挂上蓝牙耳机，双手扶住方向盘，驱着车龟速前进，嗓音不徐不缓地，“竟还赌气地先走了……娄小丞，你是幼稚园的小鬼吗？”
　　娄丞一下答不上话来了。
　　坐在那憋了会闷气，才别扭地强词夺理道：“我没赌气！我就是不爽你没遵守承诺，不想跟你说话，所以先走了，有问题吗？”
　　……你都不想说话先走了，这不是赌气是什么啊？
　　白祁揉了揉额头，也不跟他啰嗦了，直接转移话题抛出了杀手锏，“饿了，想去吃夜宵，我知道这里附近有一家烧烤店的秋刀鱼很好吃，你要不要一起？”
　　娄丞重重地哼出一声，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就憋着故意不理人。
　　白祁也不纵他的傲娇，凉凉地说道：“你不去就算了，反正我有的是候补选手，我去约别人了。”
　　娄丞瞬间破功，气得哇哇直叫，“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多问两句是会少块肉，还是会违反犯罪！？不带你这么没耐心的！”
　　白祁嘴角微扬，极力忍住几乎要溢出喉咙的笑声，故作不耐道：“那你到底要不要来？我很饿，没空等你慢慢考虑！”
　　娄丞捏紧手机，咬牙切齿地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举白旗投降了，“行！你给我等着！待会我铁定吃空你的钱包！”
　　对他抛出来的狠话，白祁根本不带怕的，打着方向盘在路边停下来，“废话少说！我现在在摄影棚前边的红绿灯前，就给你五分钟的时间，逾时不候。”
　　娄丞知道他是说到做到的，低咒了几句，匆匆挂断了电话。
　　不到三分钟，白祁就看到前边马路尽头，出现了一辆十分眼熟的香槟色跑车，一路追风掣电地朝他疾驰而来，沿途还按了好几声长喇叭，就怕他没注意到似的。
　　白祁支起手架在车窗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马路对面那个，因为忽然遇到红灯而被迫停下车的二货，心情简直愉悦到不行。
　　以前光顾着烦，现在才发现，这货其实还挺可爱，咋咋呼呼的，像只随时会捣蛋的二哈，虽说总是让人生气操心，但事后一顿搓揉捏扁地收拾，解气也是真的解气。
　　白祁不由自嘲地笑笑，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养出了这种恶趣味。
　　明明他也不是个喜欢欺负人的，可一对上娄丞这货，就会情不自禁地拿他当出气包。
　　看到娄丞生气憋闷的模样，他竟然觉得……还挺爽，而且，还是一直欺负一直爽，都有点食髓知味了。
　　白祁和娄丞去吃夜宵了，此时此刻，在盛氏集团的总裁办里，某个被无良资本家当老牛操了一天的牲畜，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好想去吃夜宵。
　　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毕，袁青迫不及待地盖上印章，总算能直起腰喘一口气了。
　　仗着饿出来的不满，他斗胆朝电脑后的资本家抗议道：“少爷，我不得不郑重提醒你，你要再把我当老牛磋磨，要不了多久，你会永远失去我这个宝宝的！”
　　盛奕宸飞速敲打着键盘，低垂的眼睫毛长而卷翘，闻言头都不抬一下，只是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哦？这么说来，你已经准备好提前结束劳工合同的违约金了？”
　　一提到钱，袁青突地一个激灵，立马想起自己那三套还没还完贷款的豪宅，霎时锐气大减，认怂地辩解道：“我也不是说我要辞职……我就是想提个意见，工作么，应该松弛有度才能干得更久，不然很容易英年早逝的……”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自打当年他因为年幼无知，上了少爷这条贼船后，就没有一天不在高速旋转中的。
　　每次加班到半夜，他都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下凡历劫的苦逼仙人，就随时要死在证道路上的那种，因为真的太苦了！
　　虽说天道酬勤，他现在票子房子车子什么都有了，连女票也有了，但私人空间却被极限压榨，好不容易追上的青梅，也因为他频频加班而老是被放鸽子。
　　照这么下去，他重回单身狗大队怕是指日可待了。
　　“年轻时不累点，难道你想到年老时靠捡垃圾为生吗？”
　　盛奕宸利索敲下最后一个按键，移动鼠标切换到另外一份文档上，淡淡道：“你要真想轻松，可以，去东北割麦子，或者去西伯利亚吹冷风，随便选一个吧。”
　　袁青脸一垮，虽然不抱任何希望，但还是委屈巴巴地问了出来，“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吗？”
　　话音刚落，敲打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盛奕宸倏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袁青。
　　袁青被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赶紧找补道：“我就是随便说说，没有就算了！”
　　盛奕宸没回话，而是拉开椅子，起身大步朝他迈过来。
　　袁青更是惊得往后速退了好几步，惊慌失措道：“那、那什么，少爷，您冷静点！我也没说什么吧？您别这么大的反应啊……”
　　盛奕宸却置若罔闻，脚步迈得更大更快了。
　　眼看着人还有两步就到跟前，袁青心凉了一片，苦着脸道：“好吧，您要真想打我出去，麻烦您下手轻一点，还有，请不要打我可爱的娃娃脸……”
　　没等他念叨完毕，盛奕宸已经越过他，径直走向办公室大门。
　　“？？？？？”
　　袁青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问号，正疑惑着，就听到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随即凌筠潼轻轻软软的声音，“盛奕宸，你还在忙吗？我能进来吗？”
　　盛奕宸快走了两步，伸手握住门把手旋开，就看到凌筠潼提着两个食盒，笑容可掬地站在外边。
　　袁青呼地舒了口气，原来是凌少爷来了，吓死爹了，刚看到少爷脸色不对，还以为要揍他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少爷这都是什么狗耳朵，他刚刚明明什么都没听到，少爷却知道是凌少爷来了，这耳力也太机敏了吧？
　　对上盛奕宸望过来的目光，凌筠潼举了举手里的食盒，乖乖巧巧地笑道：“你晚饭没回来吃，我想着你可能会饿，就给你和袁大哥带了夜宵过来。”
　　听说自己也有份，袁青这下给感动的，都想抹一把辛酸泪了。
　　比起毫无人性的少爷，凌少爷这都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小天使啊！
　　每次来探班，只要给少爷带好吃的，就必然少不了他的份！
　　袁青决定了，就冲着凌少爷这份关怀，就算会阵亡在证道之路上，他也要死心塌地跟着少爷干，绝对不三心二意了！

第377章 一份遗嘱
　　凌筠潼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替盛奕宸收买了个人心，见那边的大理石办公桌堆满了文件夹，以为那些都是等着处理的，便内疚地问道：“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盛奕宸莞尔一笑，伸手搂他进来，反手关上了门，“没有，刚好忙完。”
　　凌筠潼眼睛亮了亮，有点小得意地翘起唇角，“那我来的还算巧，不早也不晚！等你吃好了夜宵，我们就回家吧！”
　　在他们说话期间，袁青已经利索的收拾好会客厅的茶几，不用等吩咐，就殷勤地上前接过食盒，卖乖讨巧地笑道：“凌少爷，您真是太贴心了！我跟着少爷忙了大半宿，正饿得慌呢！”
　　凌筠潼最是心软，闻言立即同情地望向他，担心地催促道：“那你赶紧吃吧，吃完了早点回家休息！”
　　“好嘞！谢谢凌少爷！”
　　袁青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食盒，欢天喜地地放到茶几上，盖子一揭，迫不及待地将里面的夜宵一一摆出来。
　　凌筠潼推了推盛奕宸，提醒他道：“先去洗手再吃。”
　　盛奕宸笑着回了声好，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亲，转身去了办公室自带的洗手间。
　　凌筠潼看着他进了门，正要走过去帮袁青一起布菜，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却打断了他的步伐。
　　声音是从办公桌那边传出来的，生怕对方有什么急事要找盛奕宸，他调转了方向，急急地小跑了过去。
　　等走到桌旁前，他翻了下小山般的文件，总算找到被压在最下边的手机，拿起来就想带去给盛奕宸。
　　无意中，他视线掠过刚翻开的文件，一行黑体加粗的文字突兀地钻入了他的视野里。
　　待看清那A4大的白皮封面上，清楚明白地写着“遗嘱公证书”这五个字时，他蓦地瞪大了双眼，心像是被忽然毒蜂蛰了似的，一下子缩得紧紧的。
　　耳朵也开始嗡嗡作响，一些可怖的念头争先恐后地从内心深处飞出来，幽魂似的盘旋在他的四周，挥之不去。
　　明明是炎热的夏夜，他却觉得四肢发僵，如置冰窟窿般凉意四起。
　　盛奕宸擦净手从洗手间出来，见他愣愣地站在那不动，不觉疑惑地喊了一声，
　　“阿潼？”
　　凌筠潼浑身一颤，像是做着噩梦忽然被惊醒了般，脸色微微泛着白，带着恍然惊恐的神色。
　　盛奕宸皱了皱眉，快步走到他身边，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
　　凌筠潼按住紊乱的情绪，轻轻地摇了摇头，将犹在铃声大作的手机递了过去，“你手机还在响，快接电话吧。”
　　盛奕宸接过手机，却没去看来电显示，仍是关心地望着他，“真没事吗？……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生病了？”
　　说话间，他抬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凌筠潼却侧头避开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催促他道：“真没事。你快接电话吧，让人家等急了就不好了。”
　　盛奕宸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才按下了通话键，边接着电话，边揽住他的肩一起走向茶几。
　　凌筠潼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听着男人的声音，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反复闪过刚刚看到的遗嘱，由此生出的诸多疑惑，将他整颗心都搅乱了。
　　在他的固有的认知里，立遗嘱这种事，至少是知天命之年后才考虑的问题，盛奕宸还这么年轻就开始未雨绸缪，是不是也太着急了点。
　　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凌筠潼心头一紧，越发惶惑不安了起来，只觉得心口仿佛压了一块磐石，沉甸甸地难受。
　　要不是袁青正眼巴巴地坐在那等着吃宵夜，实在不好问话，他真想马上找盛奕宸搞清楚问明白。
　　凌筠潼从来就兜不住心事，盛奕宸很快注意到他的异常，但他只装不知道，什么都没问。
　　结婚快一年了，他知道小朋友对自己心无城府，不会瞒他任何事，之所以没有马上坦诚，一定是因为时机不对，或者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
　　所以，不用刻意去催，安安静静地等着开诚布公的那一刻就好。
　　两人各怀着心思，都默契地尽量和平日里一样正常相处。
　　袁青现在饿得眼冒金星，也没留意到他俩的不对劲，等盛奕宸坐下，忙执起筷子扫荡美食，幸福地当起了干饭人。
　　吃过夜宵，凌筠潼在袁青不要钱的恭维和谄媚中，和盛奕宸回家了。
　　晚上睡觉时，他平躺在大床上，睁着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愣。
　　过了不知多久，他仍是睡意全无，在第N次望向睡在身侧的男人后，他终于沉不住气，按捺不住地翻身坐起。
　　“啪”地一声。
　　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被他摁亮，黑暗瞬间褪下，屋里镀上了一层暖融昏黄的光。
　　盛奕宸几乎是马上睁开眼，也不说话，只是眼神温柔地望着他，波澜不动的面容上不见半点意外之色，好像就等着他开口了。
　　凌筠潼转身面向他，慢吞吞地盘起腿坐好，往日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上写满了凝肃，嘴唇也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表情，这阵仗，看来小朋友心里藏的事不小啊……
　　盛奕宸也稍稍了正谨了些，双臂撑着床坐起来，柔润的嗓音带了一点笑意，鼓励他道：“阿潼，你想说什么便说吧，我都听着呢。”
　　凌筠潼好看的眉轻轻拧着，犹犹豫豫了好一会，才把困扰了他一晚上的源头和盘托出，
　　“我在公司时，看到你办公桌上放了一份遗嘱……”
　　他只开了个头便停止了陈述，欲言又止地，像是在思考要怎么说下去。
　　盛奕宸“嗯？”了一声，漂亮的黑眸眸在昏暗的暖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微笑道：“这是下午律师刚送过来的修订版，我还没来得及看，有什么问题吗？”
　　凌筠潼垂在身侧的手轻颤了一下，不自觉地抓紧旁边的空调被，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为什么突然要立遗嘱？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378章 无法接受
　　“也没有忽然，这份遗嘱是我早些年立的，一直没跟你提罢了。”
　　盛奕宸脸上笑意不变，抬手揉了揉他的黑发，“你别多想，什么事都没有，一切都好好的呢。”
　　凌筠潼不说话了，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眼神彷徨又不安，像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盛奕宸瞬间心塌了一半，长臂揽着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低声哄着他道：“阿潼，把你的心事都告诉我，好吗？不管是什么问题，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凌筠潼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修长白皙的手拽住他白色丝绸睡衣的衣襟，眼角微微泛起红晕，过了好一会，才小小声地请求道：
　　“我……我不想你立遗嘱，你别做这么不吉利的事，好不好？”
　　他的声音沾了些哭意，盛奕宸心头一紧，忙捧住他的脸抬起来，见他眼睛已经红得跟兔子似的，不觉哑口无言，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
　　没忍心训小朋友封建思想要不得，盛奕宸轻敲了他的额头，温言软语地笑道：“你这小脑袋瓜在胡思乱想什么呢？立遗嘱不是立flag，这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的必要手段，把它普通的合同看待就好了，不用赋予它太多的臆想。”
　　凌筠潼没做声，默默地垂下眸，眼底的潮意越酿更深，随时都会掉下泪似的。
　　明显就是没有被劝服的样子。
　　盛奕宸轻叹了声，拿出十足的耐性，一字一句地慢慢解释给他听，“这遗嘱真是我好些年立的，公证过后，我就交由了公证机构保管。
　　原本我也没想到去动它的，只是前些日子，古霏把之前从我这拿走的几个酒庄农场，还有些不动产交还给了我。
　　因为数目还是挺可观的，我就让律师重新起草了一份，把这些新增的资产都添了进去，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真没什么事。”
　　下午袁青送这份草拟的新遗嘱进办公室时，他正忙着接电话，完了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开了会，根本顾不上去翻阅核查。
　　等回来时，那份遗嘱上已经压了不少袁青新放上去的文件，后来不知不觉地，他就给忙忘了。
　　早知道会让小朋友看到，还为此心神不定了一晚上，他说什么都会优先处理掉了。
　　凌筠潼沉默不语地听着他的话，眼神仍是一片黯然消沉。
　　他对这份遗嘱一点了解的兴趣都没有，他只关心一件事，就是盛奕宸能不能取消了这份遗嘱。
　　不然他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
　　气氛陷入僵持，两人一时俱是无声。
　　知道小朋友这是开始犯倔了，盛奕宸也是拿他没办法了，稍稍加重了语气，强调道：“阿潼，天有不测之风云，遗嘱只是个为了预防万一的工具，除此之外，它没有任何意义，你真的不用想这么多。”
　　凌筠潼心里一酸，两行眼泪就吧嗒就掉了下来，哽咽道：“我知道你说的没错，可是，对我来说……它还是很不吉利……我、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这么冷静地看待它……我甚至没有办法想象，哪天真用上它时的场景……”
　　也许他是真过于敏感脆弱了，可在看到那份遗嘱的一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瞬间想起父亲飞机出事后没多久，律师在他家里宣念他父亲遗嘱的情景。
　　那一幕他来说，就是个不堪回首的噩梦场景。
　　哪怕现在再想起来，他的心还是会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无法想象，也根本无法接受，将来的某一天，他还要再经历一次类似的锥心之痛。
　　他甚至不用等到那天，光是幻想那么一下，他都要崩溃了！
　　见他眼泪越掉越凶，怎么擦也擦不完似的，盛奕宸深深地叹气，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只得换了个话题问道：“阿潼，你不好奇遗嘱的受益方吗？”
　　凌筠潼含泪摇了摇头，异常艰难地说道：“不管受益方是谁，都改变不了它是交代你后事的性质，对我来说都没差……”
　　“当然有差。”
　　盛奕宸抽了张干的纸巾，利索地擦掉挂在他腮帮上的晶莹泪珠，宠溺地笑道：“受益人只有一个，那便是你，若我哪天不在了，我留下来的一切，也足以保你一世无忧。”
　　凌筠潼先是一呆，更是泪如雨下，哭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抽抽噎噎地说道：“可我、我除了你之外，什么都不想要啊……阿宸，你别立了……好不好……”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很难看，一定是任性又无理取闹的。
　　他也不是不知道，立遗嘱不等于给自己下恶咒，可万一呢？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肆意横生的悲观念头，就算只有亿万分的咒力，他也不希望盛奕宸沾上任何不好的东西。
　　没有盛奕宸的世界太可怕了，他早已把这个男人，视为自己的天和地，唯一的精神支柱，所有幸福的源头。
　　如果世间缺了盛奕宸，他独自孤零零地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是如此希望盛奕宸能改变主意，但往日对他百般迁就的男人，在这件事上，却难得摆出了强硬的姿态，正色道：“阿潼，我毕竟比你大了十岁，就算我们一直平安喜乐地活下去，将来也总有我们老死的一天，而且大概率，会是我比你先走，我总要给你先安排好的。”
　　“我不需要！”凌筠潼拼命摇头，大串大串的泪水，沿着俊秀的面颊滚下来，泣不成声地反复喃喃道：“你别立遗嘱……也别给我留任何东西……你要是不在了，我、我就跟你一起走！”
　　盛奕宸还想说点什么，凌筠潼却打断他的话，扑过来双手抱紧他的腰，哀哀地央求道：“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好，可是……你已经把我养得离不了你……我不能没有你……你要是不在了，我也活不了……所以别为了我立遗嘱，不管是生还是死，都别抛下我一个人……”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垂挂的窗帘被吹得时不时飞起，发出沙沙的响声。
　　盛奕宸在这阵细微的沙沙声中，缓缓地低下头，望着怀里哭得像个小孩子的人。
　　一股热腾腾的情绪，以不及遏制之势，翻江倒海地，在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脑子很少会出现这样的空白。
　　曾经，这真的是他做梦都在幻想的场景。
　　阿潼全心全意地依赖他，死心塌地地爱着他，没有他，就绝对活不下去。
　　可当美梦成真的这一刻，他除了感动，更多的是心疼。
　　他心疼得，恨得把世上所有的温柔和美好都献给他，只求能换回他一个笑脸。

第379章 小题大做
　　回想到过去种种，盛奕宸忽然觉得无比自嘲。
　　因为有个不那么愉快的童年，他过早地进入了成年人冰冷残酷的圈里。
　　在遇到凌筠潼之前，他已经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血雨腥风，本就凉薄的天性，亦在一次又一次利益的争夺战中变得愈发麻木不仁。
　　以前他常做噩梦，偶尔午夜被惊醒时，会恍惚地生出，其实自己早就在遇到师傅的那一个寒夜里，被那群流浪汉欺辱至死的错觉，而此时躺在床上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被惊醒的次数多了，他逐渐生出一股微妙的厌世情绪，变得越来越残暴，也越来越冷漠无情。
　　尤其是师傅过世后，他更是变本加厉，不讲人情，也不看谁的僧面，肆意妄为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拘束人性中身为“恶”的那一部分。
　　所以，三年前，他对刚成年的凌筠潼出手了，肆无忌惮地在凌筠潼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和伤害。
　　去年刚重逢时，他打的就是，把小朋友逼得走投无路，让他一辈子只能依靠自己，永远无法离开自己的主意。
　　而最初的一开始，他也是这么执行的，结果却差点害得小朋友投河自尽。
　　甚至在逼婚的那一天，他还小朋友强迫答应了一系列以他自己为中心的条约，例如除了对他绝对忠诚，还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要随叫随到，全心全意地陪在他身边之类的等等。
　　那时候的他，虽说被小朋友那场高烧吓得收敛了许多“恶性”，但底子里还是个唯我独尊的，习惯了要掌控周围的一切。
　　但真正在一起生活后，原本只属于他的话事权，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逐渐转到了凌筠潼这边。
　　只要小朋友一个期待的眼神，一滴泪，都让能他抛开所有的原则和理性，心甘情愿地满足他任何合理，或者不合理的期待。
　　他爸和娄父都在担心小朋友，生怕小朋友会被他欺负，会吃大亏，可事实上，真正被吃得死死的人，不是小朋友，应该是他才对。
　　就比如现在，他明知道立遗嘱是多么理智正确的事，也明知道自己应该劝小朋友理解并且接受，可怀里的人一掉泪，他就开始方寸大乱，那些酝酿好的理由，一个都说不出来了。
　　完全拿这个小家伙没办法。
　　回过神时，凌筠潼已经停止了哭泣，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扯着他的睡衣，默默地给自己擦眼泪。
　　发泄了这么一场，他心里好受多了，也完全冷静下来了。
　　想到自己刚刚哭成那样，白皙的脸渐渐泛起无地自容的红晕，边擦着泪，边羞耻地自我反省道：
　　“对不起啊……我原以为，我已经变得有点出息了，至少，没以前这么爱哭了……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变得坚强什么的，都是我的错觉……我还是这么脆弱和没用……”
　　他越说声音越低，新一轮的泪势再次奔涌而下，盛奕宸只得赶紧抽了床头柜上的纸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眼泪擤鼻涕，动作温柔而细心，像是在触碰最珍贵的宝物似的。
　　好不容易被收拾干净了，凌筠潼伸手紧紧地握住盛奕宸的手，微仰着头，大眼睛湿漉漉的，满怀期待又无比不安看着面前他。
　　知道他这是在等自己给最后答复，盛奕宸长叹了一声，到底还是妥协地答应了下来，“好，听你的，不立就不立了，我努力长命百岁，争取比你多活一天吧。”
　　总算如愿听到想要的答案，凌筠潼破涕而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笑完后，他的脸又浮起了难为情的红晕，窘迫地忏悔道：“阿宸，我知道这次是我太矫情，太小题大做，可是……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无论如何，都承担不起失去你的后果……”
　　“你也知道你小题大做了？”
　　盛奕宸拨了拨他的头发，把他发顶的几根呆毛捋顺平整，好笑地调侃他道：“瞧你刚刚哭的，天花板都要给你哭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一席话下来，凌筠潼脸更是红得火辣辣的，低下头，都不敢去看他的笑脸了。
　　为免他真要羞愧到去打地洞，盛奕宸想了一想，还是适时地赞了他几句，“但你也很有自知之明，对自己的问题认知清晰，事后能及时反省，并且开诚布公地承认不足之处，还是很了不起的。”
　　凌筠潼哪能不知道他在安慰自己脆弱的自尊心，又是尴尬又是羞愧的，耳朵都跟着烧红了起来。
　　他大概真是被盛奕宸宠得有些退龄了，变得越来越喜欢撒娇，一点点小情绪会被放大。
　　要放着从前，哪怕是面对最敬爱的爸爸，他也绝不会这么又哭又闹的。
　　简直丢死个人了！
　　这么想着，凌筠潼耳朵更红了，慢慢地蹭啊蹭地蹭过去，双手紧紧抱住盛奕宸的腰，轻声低喃道：
　　“对不起，你就当是我在自欺欺人吧……我只是觉得，只要你不立遗嘱，我们就不会面对死亡分离，就可以像现在这样，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盛奕宸略微一怔，随即就笑了，不觉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温声道：“不必道歉，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很喜欢。”
　　凌筠潼感动得眼眶又开始发热了，吸了吸鼻子，真诚道：“阿宸，谢谢你，愿意包容如此不成熟的我……”
　　“又在说傻话！我刚刚不是说了么，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所以，根本谈不上什么包容不包容的。”
　　盛奕宸低头在他额上落下轻浅一吻，又揉了揉他的短发，柔声劝道：“时间不早了，我们睡吧。”
　　凌筠潼点了点头，转身去关了小夜灯，而后乖乖地跟着他一起躺下来，枕着他的臂闭上眼，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房间重新归入黑暗。
　　盛奕宸抱着怀里的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哄着他睡觉。
　　双眸却望着黑黝黝的虚空，陷入了无边思绪中。
　　也是他粗心大意了，刚刚只顾着安抚小朋友，也没怎么深究为什么小朋友会对立遗嘱的反应这么大。
　　现在平静下来了，回头再去复盘这事，他觉得简单地把原因归咎于是小朋友心理太脆弱，未免太草率了。
　　也许小朋友是从遗嘱这事，联想到了他那遇到空难的爸爸，加上自己刚刚又提了什么天有不测风云之类的话，触碰到他某些不堪回顾的记忆，所以才导致他情绪越来越激动吧。

第380章 甘之如饴
　　想到那个已经在九泉之下的岳父，盛奕宸心头微微一沉，不觉地暗叹了口气。
　　时间过得很快，再有三个月，就到凌文伦空难一周年的忌日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小朋友肯定不会忘记的，到时又要消沉难过上一段时间了。
　　这种时候，盛奕宸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虽然他已经强大到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可以为凌筠潼做很多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比如富可敌国的财富，比如滔天的权势，只要小朋友想要，他可以尽力为他达成一切世俗的愿望。
　　可就算他再强大，也没法给小朋友变个一模一样的爸爸出来，这是老天爷才有的本事。
　　而他，终究只是个凡人，
　　盛奕宸很清楚，他早就该快刀斩乱麻地给小朋友一个正确的结果，别让他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空等下去。
　　可他还是没有勇气开这个口。
　　自打去年查到真相后，他一直陷入犹豫不决的泥潭中，也没有找到很好的摊牌时机，就这么一天天地拖到过了年，春去夏来，不知不觉就到了此时的此刻。
　　早该说出来的真相，也变得越来越难以启齿。
　　恍惚之中，盛奕宸不觉侧眸望向身边的人，小朋友已经睡着了，双眸紧闭，呼吸轻浅平缓，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注视。
　　怔怔地看了不知道多久，他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他柔腻微温的脸颊，嘴角慢慢地，扬起；了一抹笑弧。
　　而心底的某个角落，却漫起了与之相反的苦涩……
　　翌日到公司上班。
　　袁青过来取已经签好落款的文件，临走前，他记起刚收到律师发来的信息提醒，便随口问道：“少爷，昨天我给您送来的新遗嘱您看了么？若是没什么问题，我就这么答复关律师了？”
　　盛奕宸还没发话，坐在他办公桌前的娄丞霍地一下抬起头，抢先问道：“老盛，你这年富力强的，好好地立什么遗嘱啊？”
　　盛奕宸没搭理他，利索地在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大名，同时分神回了袁青，“这事暂时搁下，先不用管了。”
　　袁青愣了一愣，不解地望向他，不确定他这句“先不用管了”，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娄丞也瞪大眼盯着盛奕宸，等着他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
　　顶着这两人的灼灼视线，盛奕宸仍是慢斯条理地处理着手上的事，用凌筠潼之前给他做的玉章沾了点红泥，在签名下面印了个戳，这才不紧不慢地肯定了袁青的疑惑，“就是你听到的这么一回事，不用管了，以后再说吧。”
　　“这是为什么啊？”袁青皱起小眉头，费解地问道：“您不是挺重视这事的么？之前古小姐归还那批资产给您的时候，您还特意花了半天的时间亲自核对整理呢，怎么忽然间就不弄了？”
　　听到古霏二字，娄丞耳朵蹭地一下竖起来，更是被撩起了好奇心，也不管盛奕宸刚刚无视自己的态度，强行怒刷存在感地嚷嚷起来，“喂！你理下我行不行？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还跟古霏扯上关系了？”
　　被吵得不行，盛奕宸总算赏了他一个冷眸，将印戳未干的文件移到一边，不耐地解释道：“就几年前，我立了个遗嘱，将名下的资产都指定由阿潼继承。上周古霏也不知是怎么忽然开窍了，还了不少以前从我这拿去的东西，我打算把这些新增的家当都添加进遗嘱里，就让律师重新起草了一份新的。结果阿潼昨天来公司，正好让他瞧见了。”
　　话到这里结束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袁青呆呆地望着他，傻傻地追问道：“…然后呢？”
　　“他觉得不吉利，不让我立。”
　　想到小朋友昨晚那双哭红的眼睛，盛奕宸眉头微蹙，心疼地叹气道：“为了让他安心，我也只能放弃了。”
　　袁青嘴角狠狠一抽，不敢置信地瞪着这个超级无敌夫管严，“……所以，你真打算听凌少爷的了？说不弄就不弄了？”
　　盛奕宸弯了弯唇角，笑容无奈又宠溺，“不然呢？我也不敢对阿潼阴奉阳违啊。”
　　“……”
　　“……”
　　袁青和娄丞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露出同款的无语表情。
　　诡异的静寂没持续多久，就被娄丞冒着被揍的风险打破了，狠狠地吐槽道：“宠吧！你就可劲把他宠成娇花吧，迟早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盛奕宸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至少我能有这么一个对象甘之如饴地宠着，你有吗？”
　　卧槽！居然敢嘲笑他是单身狗！
　　娄丞顿时被刺激得不轻，果断反驳道：“你少得意了，我又不羡慕你！”
　　说完这话，他又觉得这话的力度不够，又不服气地强调了一句，“我、我当然也是有的！”
　　看看他对小白多好啊，上哪去找他这样的好金主！
　　他也是很宠小白的好么！！！
　　盛奕宸“哦”了一声，撑起一边手支起下巴，饶有兴致地望着他问道：“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娄总已经有主了，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这么不幸摊上了你？”
　　“什么不幸！你少瞧不起人了！”
　　娄丞挺直背脊，竖起大拇指往后指着自己，大言不惭地振振有词道：“小爷我可是江城排名第一的金龟婿候选人，多少天仙男神求着想跟我好呢，是我还看不上而已！”
　　“不是这样吧？”涉及到熟悉的领域，袁青立马提出了异议，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指正道：“江城排名第一的金龟婿候选人，是商总，不是娄少爷你！”
　　话音刚落，他就收获了娄丞一记凶巴巴的眼神杀，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再多言了，赶紧抱着一堆文件逃之夭夭。
　　没办法，不是他太怂，而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人家娄少爷现在长大出息了，彻底接管了家族集团后，直接从小娄总进阶成为大娄总了，他一个小小的秘书，怎么也得识时务一点不是？
　　要真被记恨上了，他也别指望少爷那个无情资本家会帮自己了，直接躺平受着吧！

第381章 相见怀念
　　眼瞅着热闹的吃瓜群众走了，娄丞扭回头，还想继续跟盛奕宸掰扯掰扯。
　　结果一对上盛奕宸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刚刚还雄赳赳的气势瞬间弱了一半，他轻咳了一声，色厉内荏地威胁道：“老盛，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乱插别人的肺管子！论玻璃心的程度，我跟你家的凌娇花是差不多的！真逼急了我，我也不是哭不出来！”
　　他语气放得狠，但没起半点的震慑作用。
　　盛奕宸用看猪一样的眼神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摆明了懒得搭理他。
　　娄丞被晾了好一会，剩下的那一半气势像窗外的风一样，吹啊吹的吹没了。
　　挠了挠头，他也不尴尬，换了个语气试探道：“对了，你刚刚说，古霏前些日子还了你不少资产……你们最近，有在联系啊？”
　　盛奕宸翻资料的动作一顿，淡淡地嗯了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娄丞不死心，追问道：“她现在怎么样？还好吧？”
　　“真这么在意，你亲自打电话去确认不是更好？”
　　盛奕宸又翻了一页文件过去，语气添了几分不耐，“我很忙，你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
　　娄丞看他这态度，就知道在他这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虽然有点不甘，也只能就此打住，兜着一肚子心事离开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盛奕宸抬头看了眼那边的门背，无语地摇了摇头。
　　从盛氏集团出来，娄丞驾着车直奔自家公司，途中经过市中心的商业街，他被红灯拦在了白线后。
　　等待的功夫中，他无聊地左看右看，无意中瞥见旁边一个金光闪闪的招牌，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信息，目光就定在那不动了。
　　D&CQ，世界顶级珠宝专卖连锁店，也是古霏最爱的珠宝品牌，没有之一。
　　往年每逢过年过节，或者古霏的生日，他都会亲自从最新款中挑最贵的当礼物送过去。
　　就算不年不节，只要这个品牌上了他能看得上眼的新款，也会给古霏送一份。
　　只要古霏给个回应，哪怕只是最简单客气的“谢谢”两个字，他也能乐得像个傻子，
　　这个习惯，他延续了很多年，直到上次去机场送别古霏后，才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因为他明白，他们是绝不可能在一起的，再频频送这些奢侈品，就显得不合时宜。
　　而且，也会增加古霏的心理负担。
　　古霏出国后，他不是没想过联系她，关问她的近况，可几次拿起手机，最后还是没拨出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不是关心了，而是不打扰，才是对对方最大的体贴和尊重。
　　茫然之中，娄丞想到了盛奕宸，心情复杂，滋味难明。
　　古霏既然主动归还了以前从盛奕宸这占去的东西，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已经成熟了点，也懂事了点？
　　既然她已有所成长，而盛奕宸也接受了她的归还，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也开始对古霏有所改观了？
　　娄丞不敢太乐观，却也是真心希望，这两人能有好好相处的一天。
　　虽然盛奕宸总不给他什么好脸色，可这并不影响，他把盛奕宸放在心中很重要的地位。
　　从小时候开始，他对盛奕宸就有种迷之一般的崇拜和向往。
　　盛奕宸总是举重若轻，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地应付着一切，仿佛这世间就没什么事能难得住他。
　　不管是事业，爱情，只要盛奕宸想要，没有得不到的。
　　而和事业家庭双丰收的盛奕宸相比，他们这几个玩得好的，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圆满。
　　潘密虽说终于收获了他的爱情，可也因此和父母闹掰，丢了原本可以继承的家业，如今要靠着自己的本事杨帆起航。
　　他和商启之倒是顺利继承了家业，但都是孤家寡人，身边都没个像凌小潼一样知冷知热的枕边人。
　　由此可见，盛奕宸是他们这群人里真正的人生赢家，白手起家，早早地实现了财务自由，也不像他和商启之一样，想推行个政策改革什么的，还要跟股东会那些老古董的斗智斗勇。
　　至于婚姻，所有人看得出来，他和凌小潼的婚姻有多幸福。
　　成家，立业，盛奕宸两手抓，两手都硬，加上古霏现在又还了他那么多海外的资产，他的财力毫无疑问更加雄厚了。
　　正百无聊赖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忽然手机响了起来，娄丞随手摸出来看了眼，是他一个哥们打来的，说是最近开了个会所，盛情邀请他晚上过来捧个场。
　　娄丞现在情绪不佳，对此积极性不高，可架不住那哥们好说歹说，到底还是松了口，勉强道：“要去也不是不行，但我不想跟你们这群人凑一个厢，就上次去给小齐庆生，你和武大那几个鬼哭狼嚎的，差点没把我耳朵震聋！你得另外给我安排个雅间，就光喝茶打牌下棋的那种，不然别怪兄弟我拂了你的面子。”
　　那哥们当即就笑了，满口应了下来，“行啊，只要你肯来，别说雅间，天上人间我都给你整来！”
　　娄丞笑骂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前边的红灯还没过去，他想了一想，点开微信找到凌筠潼的微信，按着小话筒发了一串语音信息过去，“凌小潼，晚上哥带你去长长见识，要不要去啊？”
　　收到这条信息时，凌筠潼正在公司里开着会。
　　看到屏幕上的未接短信提醒，他偷偷看了一下四下左右，趁着没人注意自己，便长按屏幕，悄悄把信息转换成了文字版。
　　他今晚没什么事，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呀，要去哪呀？】
　　瞥见上面的回复，娄丞不由翘起了嘴唇角，要不怎么叫凌娇花呢，都没问清楚去哪就直接应了，也不怕被他拐去卖了。
　　作为话叨大队里的中坚分子，他平常没少去撩凌筠潼聊天，知道凌筠潼有个习惯，就是会迁着别人的发信息方式回复，别人发语音，他就跟着语音，反之就打文字，这会没跟他统一步调，估计是在忙着，或者不方便说话。
　　看在对方这么乖的份上，他也改为了发文字，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上的小键盘，【我一哥们最近开了个会所，想让我今晚去捧捧场，我寻思着这几次都是去你家聚会，要不这次就换个新环境，去我哥们的会所攒个局聚聚。】

第382章 呵！男人
　　凌筠潼对此没什么意见，虽然他不太喜欢外出，去了陌生的环境也会忐忑不安，不过，只要和盛奕宸一起就没问题了。
　　他没怎么犹豫，很爽快地应了下来，【好的，就听你的安排。】
　　娄丞就等着他这话，马上开启了分工模式，非常不客气地使唤他道：【时间地点我来安排，至于组织人员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凌筠潼就是有问题也要迎难而上，郑重应了下来，【好，我尽量把大家都喊上。】
　　娄丞满意地笑眯了眼，正要放下手机，脑子里忽然闪过白祁的脸，又不放心的多叮嘱了一句，【记得喊上小白啊！他要是推说工作忙，你就多喊两遍，喊到他愿意来为止。】
　　不是他故意对筠潼耍心眼，实在是他以前被拒绝的经历太多，也太过惨烈了。
　　先不说盛奕宸比总统还难约了，就商启之那个工作狂，难约程度跟盛奕宸不分上下，尤其是吃喝玩乐这种事，失败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十次都约不出一次的。
　　而以前还算随叫随到的潘密，自打有了他家的方老师后，现在也变成了宅男一枚，非必要情况都不爱出来玩了。
　　所以，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放弃挣扎，直接丢给凌筠潼这个团宠去忙活。
　　读到这条信息时，凌筠潼愣了一愣，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坐在隔壁位的白祁。
　　白祁正好也朝他望了过来，四目相触间，白祁露出疑惑的表情，无声地询问他有什么事。
　　凌筠潼抿抿唇，轻轻摇了摇头，飞快地回了个【好】给娄丞，然后就倒扣手机放了下来。
　　他们开的是例行周会，因为各项工作推进顺利，小作总结后就散会了。
　　员工们有说有笑地鱼贯而出，现场很快留下来白祁和凌筠潼两人。
　　凌筠潼握紧手机，期期艾艾了一会，还是问了出来，“白祁，你……你晚上还要排练吧？”
　　白祁点了点头，目光很温和地望着他，问道：“是要排练，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凌筠潼眼神闪烁，小心翼翼地问道：“娄大哥说，晚上想去朋友新开的会所聚聚，你能去吗？”
　　白祁刚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是当有什么大事，闻言不觉有些好笑，说道：“只是这样？”
　　凌筠潼点了点头，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他，问道：“娄大哥很想你去，你抽得出空吗？”
　　白祁扫了眼他紧握的手机，蹙眉道：“既然是他的意思，为什么他自己不出声，反而要麻烦你来转达？”
　　凌筠潼想了一想，很体贴地为娄丞解释起来，“因为娄大哥要负责安排聚会的地方，所以，组织人员这种小事，就交由我来负责了。”
　　看到白祁脸色又沉了沉，他忙补充道：“也没什么的，就是在微信上发几个信息而已，我一会在群里问一声就好了。”
　　白祁默了片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待会跟乐队的人说一下，今晚休息不排练了。”
　　凌筠潼松了口气，笑盈盈地说了声好，然后拿着手机，迈着轻快地的伐离开了会议室。
　　白祁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确定他听不到这边的声音后，当即拿出手机，给娄丞打了个电话。
　　等那边的人一接起，他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地警告道：“娄丞，你别老欺负筠潼单纯好说话，有什么事自己去做，就老把脑子动到他身上！”
　　娄丞刚看到他的来电显示时，原本还挺高兴的，结果劈头盖脸地就被训了一顿，短暂的愣怔后，顿时也有些不高兴了，“我做什么了？我不就是想让他帮我约你吗？”
　　“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见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白祁神色一凛，语气放得更重了，“上次去医院探望你爸爸，还有之后去你家做客，你都是利用他来邀我的吧？是不是以后你要找我做什么，你都打算让筠潼代劳？你自己没长嘴么！？”
　　娄丞哼了声，“我倒是想亲自请你，可你会爽快地答应吗？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只肯给他面子？！”
　　白祁给他这一顿强词夺理给呛的，都被气笑了，“你要是因为正正经经的事来找我，只要我不忙，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啊？！”
　　“你成天不是赶通告，就是忙排练参加这啊那的活动，你有不忙的时候么？”
　　话说到这，娄丞语气更酸了，不只酸，还透着被比下去的怨愤，“要不是为了省事提高成功率，我也不想麻烦凌小潼啊！老盛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我使唤他家娇花，回头非收拾我一顿不可！我冒的风险也很大好不好？”
　　他这么振振有词，还说得这么有理有据，白祁倒是不好再责怪他了，揉了揉眉间，无奈道：“那你也不能老是去麻烦人家筠潼，他知道我工作很忙，每次替你传话，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勉强了我，我看着都不忍心！”
　　“不就是传个话么？又不是让他去干嘛！”
　　娄丞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角，阴阳怪气道：“小白，我现在是看出来了，在你的心里，凌小潼就是个宝，而我，连根草都算不上！”
　　白祁正要说点什么，这时，老赵在门口敲了敲玻璃门，又指了指自己腕腕，提醒他该出门去电视台录制节目了。
　　白祁没办法，只得匆匆对电话里的人道：“我还有事，不跟你说了，先这样吧。”
　　听出他有挂电话的意思，娄丞咬了咬牙，粗声粗气地问道：“那你晚上到底来不来啊？”
　　白祁有心让他长点教训，故意甩了句“不来”，就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娄丞这下给怄的，差点没把手机摔到副驾驶位上！
　　昨晚吃夜宵时，白祁对他多好啊，体贴地提醒他要细嚼慢咽，帮他挑鱼刺，盯着他没让他多吃，省得吃太撑晚上睡不着，甚至道别回家时，还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不许飙车。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啊，今天换了个态度，不仅气他，拒绝了他，还敢挂他电话！
　　通过这一茬，他现在算是看透透了，小白就一PUA的高手来的！
　　先给他尝点甜头，然后再凶他，冷落他，让他患得患失，挠心挠肺地没法不在意！
　　呵！坏男人！

第383章 混合双打
　　纵观过去相处的这些时日，娄丞知道白祁跟商启之一样，是个正经不爱开玩笑的，说什么就是什么，除非临时遇到特殊情况，否则轻易不改初衷。
　　而且他们刚刚还在电话里吵了这么一架，白祁又是个要面子的，既然说了不来，大概率晚上就不会出现了。
　　到了那哥们给订好的会所包厢时，他整张脸都是阴沉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我现在心情不好，少来惹我”的暴躁气息。
　　新开这家会所的阔少爷姓范，算是跟娄丞穿一条裤裆长大的铁哥们，见他这副像是被人欠了5个亿的黑脸，不由嘿嘿笑了起来，“丞哥，你瞧瞧你这脸拉的，都可以去下面条了！咋的了？谁招惹你了？说出来，让我们大家伙都瞻仰瞻仰那位勇士！”
　　“滚吧！”娄丞一把推开他勾搭过来的手，骂骂咧咧道：“边儿玩去，别来烦你娄爷爷！”
　　范少爷却偏不，不怕死地笑嘻嘻道：“要不是被人惹了，就是这段时间当和尚当得太过，身体憋出的火气没出泄吧？”
　　他这话一出来，其他人都跟着哄堂大笑了起来，纷纷逮着娄丞好一通嘲笑奚落，
　　“娄少，范少爷说的没毛病！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千万别憋得太狠了，万一回头你真出了个什么不那啥举的毛病，你们娄家可得绝后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人家娄少可没这么倒霉，没准人家在憋一波大的呢？”
　　“那咱是不是得给娄少爷的后宫搞个选秀，为他储些红粉香脂做准备啊？”
　　“我看你最近交的那个小明星就不错，要不，看在娄少过去对你不错的份上，你给让出来？”
　　“去去去！你就是眼红我泡上了你没追上的美女！但凡我多理你一下，我就是猪！”
　　他们这群人，都是江城里的含着金汤药出来的少爷公子，和娄丞从小绑在一块儿胡闹着长大，成日里作天作地的，什么好事坏事都会凑一起干。
　　因为过去一起胡作非为的次数多了，不知不觉就培养出了革命感情，相处起来也就没那么多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只管随着自己的心情来，满口粗话说的不能更顺溜。
　　娄丞本就心情不佳，这会更是被这群叽叽喳喳的人吵得心烦气躁，直接开腔赶起了人：“都给我滚滚滚！要吵你们去隔壁，别在我这雅间当麻雀！烦死了！”
　　其他人看他心情是真的差，知道他现在是气炸的老虎碰不到，面面相觑了一眼，都识趣地闭上了嘴站起身，打算去隔壁继续闹腾耍乐。
　　刚走到门口，冷不防又听到那只炸毛的娄老虎出声道：“等一下！”
　　一伙人又停下来，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向他。
　　娄丞稍稍按住脾气，板起脸警告道：“晚点老盛会带他家小朋友过来，你们待会要见着了，嘴巴都统统给我放干净点，别什么荤段子都甩出来！
　　不然回头老盛嫌我污染了他家的小朋友耳朵，你们有一个是一个，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众人闻言一怔，哇哇叫着抗议起来，“不至于吧，来这不就是为了寻欢作乐么，要是连说话都得顾忌，那还有什么快乐可言啊？”
　　“就是！娄少，你的朋友我们当然会给面子，但也没必要小心谨慎到这份上吧？”
　　“上次去潘少家时，我看那盛奕宸和凌筠潼也不像不讲理的，只要我们对他们没恶意，几句话玩笑话还是开得起吧？”
　　盛奕宸虽然也算是豪门圈里的人，但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加上性格孤傲冷僻，又早早地跟着师傅去了国外闯荡，跟他们接触不到一块，也就是因为娄丞的关系，他们才对这个人略有了解。
　　他们耍嘴皮子都耍惯了，今晚过来也是为了痛快地玩，忽然要求他们要做文明人，这不是诚心为难人吗？
　　娄丞懒得跟他们啰嗦，直接撂下了狠话：“反正我话已经在摆这了！你们谁要是想尝尝我的铁拳，只管嘴上别把门！”
　　众人见他摆出少见的凝肃，确定他这回是来真的，当下也不敢再嬉皮笑脸了，稀稀落落地应了声好，便勾肩搭背地移步去了隔壁包厢。
　　他们刚走没多久，娄丞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由远及近，像是一群人的脚步声，隐隐还夹着凌筠潼的说话声。
　　他稍稍打起精神，起身迎了上去。
　　门开了，外面果真站着一群熟人，盛奕宸两口子，潘密两口子，袁青两口子，商启之和他小侄女商宜佳，连朱雨菲也来了。
　　娄丞飞快扫了一眼过去，没看到白祁的身影，不死心地又扫了一眼过去，还是没看到。
　　虽然这是预料中的事，但他还是难掩失落，勉强撑起笑容，懒洋洋地嗨了一声，然后就招呼众人进来随便坐。
　　袁青对他这焉了吧唧的待客之道有点不满，扯着嗓子喊道：“娄少爷，不是您约大家过来玩的吗？结果您就这态度？”
　　别人娄丞不敢怎么样，但袁青这个地位低下没人罩的小秘书，娄丞还是很敢捏的，当即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我这态度怎么了？这不是亲自过来迎接你们了吗？难不成要我穿着草裙舞，给你们大跳桑巴才叫热情吗？”
　　袁青被噎了一下，还没想清楚要怎么驳回去，他旁边的徐颖就快嘴地呛声道：“就算不穿草裙舞跳桑巴，好歹笑容真诚点吧？您也不看看您刚刚那笑容，小黄鱼干都没您的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上门跟您讨债的呢！”
　　这对情侣一人一句左右混合双打，娄丞一时之间被怼得无话可说，正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找突破口，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没一会儿，白祁便带着老赵和几个乐队成员出现在门口。
　　一看到那边的人，娄丞顿时傻了眼，脑子都不会动了，就这么呆呆愣愣地站在那，整个人跟被雷劈到了似的。
　　白祁也看到他了，但他没什么反应，神色如常地带人进了包厢，然后让乐队成员和老赵自个儿找乐子去，自己则走向凌筠潼那一圈卡座，随便寻了个空位坐下来。

第384章 好狠的心
　　娄丞仍是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又过了足足两分钟，这才缓过魂来，摸了摸鼻子，别别扭扭地走了过去。
　　白祁拿了根香蕉，正要撕开外面的黄皮，不料后面忽然伸来一只手，将他手里的香蕉给抢了过去。
　　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好看到娄丞不客气在隔壁位坐下来，三下五除二地剥下香蕉皮，嗷呜一口就喂进了嘴里。
　　白祁抿了一下唇角，也懒得跟他争，又去取了另外一根香蕉，结果刚剥好皮，又被娄丞抢了过去，眨眼的功夫再次塞进了他的嘴里。
　　“……”
　　白祁无语地瞪了他半晌，皱眉道：“你是猴子派来的强盗吗？不抢别人的香蕉就吃不香了？”
　　潘密捧着杯清茶，闻言弯了弯唇角，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道：“建议你把‘别人'换成‘我’，娄少爷只想抢你的，我们的他可没兴趣。”
　　听到他这话，盛奕宸睨了对面的两人一眼，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倒也没说什么。
　　坐在他身边的凌筠潼看了看娄丞，又看看白祁，不禁有些担心起来，稍稍凑近旁边的男人，苦恼地小声问道：“阿宸，这是怎么了？他俩没事吧？”
　　盛奕宸含笑望向他，也以同样的音量安抚他道：“没事，他们在打情骂俏呢，一会就好了。”
　　凌筠潼呆了一呆，不由再次望向那边正把手中的香蕉当成仇人啃的娄丞，内心的担忧不减反增，“真的吗？可我看娄大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啊……哎，这两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之前明明还好好的，娄大哥还叮嘱我务必要带白祁过来玩呢……”
　　盛奕宸眸光微微一闪，抓住他的一只手，放在掌心里慢慢地把玩着，仍是那副不徐不缓的语调，“不用担心他们，这是人家的小情趣，你看着就好。”
　　凌筠潼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也没再说什么，乖乖地点了点头，转而好奇地打量四周围的环境。
　　之前娄丞说要带他出来长长见识时，他抱了挺大的期待，刚从会所外面一路走进来这个包厢，无一不奢华，无一不精巧贵气，富丽堂皇得像个宫殿似的，倒也没让他失望。
　　也难怪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豪车，从今天开始，这里应该也会成为江城有钱人消遣的圣地之一吧。
　　就在凌筠潼暗暗感叹之际，娄丞又抢走了白祁的第三根香蕉，顶着白祁刀子般的目光，故意吃得那叫一个香甜欢快。
　　白祁深吸了口气，忍无可忍地把茶几上那一整盆的香蕉端过来，“呼”地一下甩到娄丞的怀里，面无表情地冷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吃香蕉，有本事你把这一盘全吃完！”
　　说完也不管娄丞的反应，直接起身走向了阳台。
　　这会所的至尊级VIP包厢全都设了户外阳台，外面靠墙立了一排排格子酒架，里面放满了各种名酒，中间摆了吧台和高脚凳，营造气氛的暖黄射灯一打下来，俨然一个小型户外酒吧。
　　白祁随便拉了一张高脚凳，长腿一蹬，就挨着吧台坐了上去。
　　本想在这里寻个清静，顺便冷静一下发热的头脑，结果他屁股还没坐热，惹他的心头不快的罪魁祸首又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还哧溜一下坐上了他旁边的高脚凳。
　　闻到那股淡淡的青草木香，白祁微微眯细了眼，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大概是瞧出他处在要揍人的暴动边缘，娄丞率先打破沉寂，发问道：“不是说不来吗？干嘛又改变主意了？”
　　白祁冷冷地扫他一眼，嘲弄道：“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要真不来，某金主怕是要把我打入小黑屋了。”
　　娄丞表情一僵，激动道：“胡说！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就白祁之前对他那些大不敬的行为，他要真计较起来，娱乐圈这会早就没有姓白的天王巨星了！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呢？”白祁做出困惑的表情，故作不解地说道：“我说的是某金主，又没有说你，你急着对号入座做什么呢？”
　　娄丞哑口无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上了这个PUA高手的当！
　　眼下几乎要溢出喉咙的火气，他憋红着脸，咬牙切齿地怒斥道：“小白，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坏了！怎么的，看我这个金主爸爸脾气好，把我当软柿子捏了？！”
　　看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白祁堵在心口的那团子闷气得到了极大的释放，嘴角不觉微微轻扬，清清冷冷地说道：“我实话实说而已，如果你觉得我把你当软柿子捏了，那都是你的错觉，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他嘴上不承认，心里却默默地答着，明明是你上赶着让人欺负的，就别怪我对你耍坏。
　　“你就装吧！”娄丞可不信他这套说辞，愤愤然地控诉道：“你也不看看你最近都是怎么欺负我的……但凡我要信你一个字，我就不信娄！”
　　白祁哦了声，支起一边的手撑着下巴，白皙紧实的皮肤，在昏黄灯光下蒙了一层浅淡的柔光，无所谓地笑问，“不姓娄，你打算姓什么？”
　　联想到娄丞刚刚抢香蕉的模样，他不觉嗤笑了一声，自顾自地接话道：“姓孙么？那倒是挺合适你的。”
　　娄丞这下给气的，浑身都颤抖起来，实在怼不过去，施暴的双手就朝他领口伸了过去。
　　他没想伤白祁，就打算装模作样演演而已，结果白祁却当真了，眼神微微一沉，条件反射地拽住娄丞的手。
　　下一秒，空气骤然响起娄丞的惨叫声，把里面的人都给吓了一大跳。
　　待循声望过去一看，就见到娄丞一条胳膊被白祁拧到了背后，脸压在吧台桌上，哎呀哎哟地喊着疼，看着尤为狼狈。
　　凌筠潼本就担心他们，这会看到都打起来了，急得当即跑了过去，“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呀？”
　　白祁看了他一眼，松开娄丞的手，淡定道：“没事，跟他闹着玩的。”
　　娄丞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狠绝，龇牙咧嘴地撑着身站起来，忿忿道：“小白，你好狠的心啊！我只是想吓吓你而已，你却要拧断我的胳膊！太过分了！”

第385章 千真万确
　　面对他的指控，白祁眉微微一扬，笑得波澜不惊，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真要对我动粗？就算不是，我又为什么要静坐着不动挨你吓？”
　　娄丞被堵了个严实，实在怼不过，气冲冲地掉头就走了，就连凌筠潼在后面喊了两声也不理。
　　不远处，卡座上的一排男人都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的好戏。
　　等娄丞砰地一声关上包厢门，方奇的心也跟着那扇门震了两震，惴惴不安地扭回头，小声问道：“他……应该没事吧？”
　　“不用担心。”潘密给他倒了杯果汁，微笑着递了过去，“他糙得很，一会就自己回来了。”
　　他们几个都是从小玩到大的，自然清楚娄丞就是三分钟的火气，气生得快消得也快，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给哄好了。
　　“不过，他这次好像比以前都生气。”商启之望着紧闭的包厢门，想了一想，便侧眸望向旁边的盛奕宸，问道：“奕宸，你怎么看？”
　　“想法？”盛奕宸神色微顿，一本正经地回道：“你指哪方面？娄丞的战五渣的体质，还是他被迫躺平的未来？”
　　商启之轻咳了声，“这可不兴说啊。娄丞怎么说也是被你揍大的，再怎么战五渣，也不可能轻易躺平。”
　　关于这个问题，潘密是站在盛奕宸这边的，笑眯眯地加入了讨论，“我觉得可能性还是挺大的，白祁这一看就是难驯服的，娄丞要是不做出点牺牲，怕是很难把这批野马牵回家。”
　　作为过来人的方奇都听懂了，双手捧着潘密刚给他倒的果汁，红着脸默默地喝了两口，没好意思出声。
　　凌筠潼从阳台那边回来，见他们几个压低声聊得神秘兮兮的，不由生出几分疑惑，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其他人立即噤声闭嘴，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
　　凌筠潼更是疑惑不解，刚刚还听到他们在聊天，怎么自己一靠近，就全没了声？
　　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话题终结者吗？
　　凌筠潼眉眼一耷拉，委屈地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糟糕，小朋友难过了！
　　盛奕宸忙拉住他的手，让他在身边的位置坐下来，柔声哄着：“乖，别问了。这不是小朋友应该知道的事。”
　　凌筠潼还是纳闷不已，不过既然盛奕宸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点了点头，乖乖地不说话了。
　　此时另外一头，娄丞正抓着手机，烦躁地在走廊外边走来走去。
　　真是的！
　　那群人耳朵都聋了吗？
　　他刚刚故意摔门摔的这么大声，竟没有一个想着要出来劝他的？
　　这群人也太无情无义了，一点都不关心他！
　　正忿忿不平着，身后忽然听到一道喜出望外的惊呼声，“哎哟，这不是娄总吗？真巧啊，居然会在这儿碰到你！”
　　娄丞这会儿心情正烦着，不怎么想理人，锁着眉不耐地扫了那边的A银行董事一眼，勉强哼唧出一句，“张董事，幸会。”
　　张董事年逾五十，常年大鱼大肉地伺候着，肥头大耳啤酒肚一个都没少，小短腿急急地往前迈了几步，十分自来熟地攀住他的肩膀，裂开一口黄牙笑道：“我可听说了，商总和盛总都在你这包厢里！怎么样，相请不如偶遇，能否引我去见见他们，我也好多交几个朋友。”
　　娄丞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不动声色地挣开肩上的肥猪手，不冷不硬地回绝道：“这我可不敢乱来！启之也就算了，老盛那脾气燥得很，最烦人家往他面前领人！我要是擅自把你放进去，回头他要是恼起我来，朋友都没的做！”
　　听他这么一说，张总也迟疑了，但想想又不甘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涎着脸央求道：“娄总，您就想想办法吧！盛总最近投资的两个项目，正是我们银行目前重点争取的目标！你就当是帮我个忙，不管事成不成，我都会记住你这个人情的！”
　　“您要这么说，那我就更不敢了。”
　　娄丞一脸为难道：“老盛这人做事，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则和步骤，如果他觉得有必要跟你们银行合作，自然会主动联系你们，我要忽然把你带到他跟前，他反而会起疑心，到时你想合作，怕是反而更难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董事不好再强人所难，也只好就此作罢。
　　想了一想，他记起了什么，油腻的胖脸上扬起一抹暧昧的笑容，问道：“我还听说了，你最近跟白祁走的很近，他现在的资源大部分都是你给的？”
　　娄丞不想和他多言，就敷衍地嗯了声，也没别的回应。
　　那张董事见他反应冷淡，难免有些不舒服，板起脸，故作玄虚地警告道：“娄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捧白祁，但看在往日跟你父亲的情分上，有些话，我这个当前辈的，少不得还是得跟你啰嗦几句。”
　　话一出来，娄丞果然被挑起了些许兴致，挑着眉问道：“什么话？”
　　张董事左右撇了一眼，确定四下没人了，这才故意压低声，神秘兮兮地说下去，“我听说这白祁背后是有几个金主的，你要是单纯地从公司利益角度考虑用这个人，那也就算了，如果你对他还藏了别的心思，我劝你最好擦亮眼睛看清再做决定！就您这贵不可言的身份，想玩什么样的没有，何必碰那脏的呢？你说对吧？”
　　闻言，娄丞脸色微变，斩钉截铁地回道：“不可能！小白不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这么确定他不是卖屁股上位的人？”
　　张董事不屑地撇撇嘴角，阴阳怪气地说道：“娄总，我看你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娱乐圈有多脏，你应该也很清楚才对！白祁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要说他只靠自己的本事，从没有借过别人的手，我是万万不相信的！”
　　娄丞听得心烦气躁，当即冷了脸道：“张董事，你也没个证据，造谣就光凭一张嘴信口开河，这恐怕不太好吧。”
　　见他不信，张董事有些急了，言之凿凿地说道：“我没造谣，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白祁身后的那几个我金主，我不说全认识，其中一个还是知道的，就那个晁联集团的秦总秦国利，前些日子一起喝酒时，他亲口告诉我他就是白祁的金主之一！”

第386章 怨不得我
　　听到这人的名字，娄丞先是一愣，而后讥笑出声，嘲弄道：“秦老贼真这么说了？”
　　张董事肯定地点点头，“是！当时几个老总都在，听得真真的！连白祁腰上有几颗痣都说出来了……他要不是真玩过，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放他娘的狗屁！”娄丞气得怒骂了一句，咬牙切齿道：“这个秦老贼，之前的事我都还没找他算账，现在又来作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死肥猪，看我回头怎么弄死他！”
　　之前秦国利觊觎上白祁，故意耍了诈请白祁入瓮，叫了一群人想对白祁来硬的，结果不仅没成功，喊去的一帮流氓痞子还反被白祁揍了一顿，后来知道白祁和自己关系不简单，又想硬闯他们的包厢要赔礼道歉。
　　当时要不是有白祁阻拦，他都想废掉这个社会败类了！
　　没想到这货贼心不死，YY都YY到酒桌上去了！
　　这要是传大了，白祁的名声岂不是要被这死肥猪给害惨了！？
　　娄丞越想越愤怒，刚毅的俊容上布满阴霾，把张董事吓得酒醒了一大半，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当即也不敢多言，支支吾吾了几句，就灰溜溜地跑了。
　　娄丞原本是打算出来消消气的，没想到遇到了张董事这一茬，心情反而更恶劣了。
　　阴晴不定地在原地站了一会，他实在按不住内心的火气，抬起腿狠狠地踹了旁边的盆栽一脚，堪比人高的绿萝就这么颤巍巍地倒在了地上，里面的泥土溅了一地出来。
　　“你生气就生气，拿这些花花草草撒什么火？”
　　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娄丞心头一颤，转过头，就看到白祁皱眉走过来，弯下腰，亲手将盆栽扶了起来。
　　娄丞面容紧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了半响，陡然问道：“你都看到了？”
　　白祁神色顿了一下，很爽快地点了点头，“看到了，也听清楚了。”
　　见他一脸心平气和的，娄丞面露诧异，高声道：“那秦国利在外边造你的黄谣，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白祁轻叹了口气，语气仍是平静的，“要说一点都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但也没到生气的份上。谁人背后无人说？我要是连这点都忍不了，也不用在娱乐圈混了，趁早回家种田好了。”
　　娄丞哑了哑，从鼻孔重重地哼了一声，低沉的嗓音染上了几分嗜血的危险，“你能忍得下这口气，我可忍不了！我的人，凭什么要被他白白泼脏水！？”
　　说完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白祁及时拉住他的手，皱眉道：“算了，你跟他们一般见识做什么？我这个主角都不生气，你生什么气？”
　　娄丞用力甩开他的手，沉声道：“可我就是忍不了啊！咱要是没能力收拾也就算了，现在又不是拿他没办法，为什么要忍？！”
　　说完飞速地翻开电话簿找到人，拨通后，迅速交代那边的人赶紧去做事。
　　白祁这回没再阻止他，站在那，静静地看着他打电话，漂亮的黑眸闪烁着一点深邃的光芒。
　　等娄丞打完了电话，他抿了抿唇角，悠悠缓缓地问道：“娄丞，我都说了我不在意，你又何必为了我去得罪人？”
　　那秦国利虽然没有娄丞家大业大，但毕竟是江城曾经的超强版地头蛇，这些靠黑道起家又顺利从商洗白的，通常是黑白两道通吃，娄丞要真把人开罪了，万一秦国利事后报复起来，也是不容小觑的。
　　“你问的什么破问题，我不是都说了么，我的人，凭什么要被他白白泼脏水！？！”
　　娄丞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瞪他，愤愤道：“虽然你总是对我很凶，不给我好脸色看，还打我，可我还是会对你好的！谁让我这么宽仁大度又善良！”
　　白祁心头重重一动，一些什么滚烫的情绪，迅速从心底蔓延上来，涨得他胸口热热的。
　　娄丞没注意他眼神的变化，还在那义愤填膺地为自己叫屈，“不是我说，小白，你真得改改对我的态度，以后得对我好一点，否则……嗯！”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悉数被突如其来的吻给封住了。
　　娄丞被压到贴着欧式墙布的墙壁上，双眼圆瞠，不敢置信地瞪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只觉得耳旁好像忽然炸开了一道天雷，神魂都给荡没了，整个人都被劈了个外焦里嫩。
　　白祁也在看他，生涩地在他唇边摩挲了片刻，这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
　　昏黄的走廊灯光下，他俊美的脸有种令人窒息的眩惑，娄丞气血忽然翻涌起来，背上一阵阵麻痹，跟触了电似的颤抖不已。
　　堂堂娄家太子爷，从来都是占尽美女便宜的他，今天！现在！此时此刻！居然被一个身高跟自己差不多的男人吃了豆腐！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不排斥，还可耻地脸红心跳了起来！
　　见他一副呆若雕像的傻样，白祁凝着他的眼睛，轻轻地笑了起来，“笨蛋，别老是露出这种让人觉得有机可乘的表情，我会忍不住。”
　　娄丞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气氛僵持，两人紧绷地大眼瞪小眼，白祁忽然松了一只手，似有若无地抚过他的脸，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吐着气，“你知道的吧，我喜欢男人。”
　　“……”
　　“你这么天天送上门给我欺负，我很难不动心的。”
　　“……”
　　“娄丞，这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他嗓音本就独特充满了磁性，这会在耳边呢喃出声，低低哑哑地，像是带着魔力似的，让人控制不住地沉溺其中。
　　娄丞费了很大的劲，总算把劈出去的三魂七魄都招回来，舌头打着结，哆哆嗦嗦地控诉道：“你、你、你这什么意思？你、你居然敢轻薄你的金主大人！？”
　　“是啊，轻薄的就是你。”
　　大概是觉得他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很可爱，白祁微微弯了弯眼，眸中含着笑，漂亮的墨眸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勾得人小鹿一阵乱撞，“金主大人，你把我的心夺走了，是不是应该负起相应的责任？”

第387章 有所失落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不远处，一群吃瓜群众正趴在拐角的墙口处，兴致勃勃地围观那边的状况。
　　盛奕宸轻叹了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道：“怂成这样，看来我以前都白揍了。”
　　袁青也一块摇头喟叹，“没想到啊没想到，娄少爷平常这么嚣张，我还以为他会是坚定的1！没想到居然被白祁反攻了……真是跌碎我的眼镜，太让我失望了！”
　　潘密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总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生处处藏着意外？”
　　商启之则无语地叹了口气，为这个未来的夫管严默哀了三分钟。
　　这么多惨不忍见的人里，唯有徐颖这个亲眼目睹偶像塌房的粉丝，是真被扎心了，伤心得那叫一个愁云惨淡万里凝，“呜呜呜呜……我可怜的白神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啊啊啊！怎么能被娄少爷这只花心大猪蹄子给拱了呢！？”
　　袁青轻咳了声，弱弱地纠正她道：“虽然但是，现在好像是白祁拱了娄少爷……”
　　“你闭嘴！”徐颖想也不想地吼了回去，“没看到我已经在擦眼泪了吗？还嫌我不够伤心啊！”
　　袁青瞬间不敢吱声了。
　　方奇手里还握着潘密刚给倒的果汁，红着脸又默默地喝了两口，依然没好意思作声。
　　他旁边的凌筠潼则被盛奕宸紧紧地捂住眼睛，眼前一片黑漆麻黑，什么都看不到，又因为距离的关系，实在听不清楚那边人的对话，急得不安地直问道：“阿宸，你为什么要捂我眼睛呀？他们怎么样啊？没又打起来吧？”
　　他刚刚看到大家都跑出来看热闹，好奇之下，也跟着从尾随了出来。
　　结果才刚靠近这里，就被盛奕宸搂住捂住了眼，啥也都没瞧上。
　　“没事，他们好着呢。”盛奕宸搂紧他的肩膀，笑着低声道：“乖，这不是小朋友应该看的。”
　　凌筠潼郁闷了，刚刚不让听他们聊天，这会又不让他看白祁和娄大哥！他哪里是小朋友了，明明都二十一岁了好吧！
　　他一生气，抓住男人的手放嘴里愤愤地啃了一口，让你老阻止我！
　　他没舍得用力，可被咬的男人却夸张地喊了声好疼，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除了周围的围观群众，就连那边正壁咚娄丞的白祁也给惊动了。
　　注意到那边藏着的一整排目击证者后，白祁也不尴尬，扯住犹在懵逼状态的娄丞的衣领，大大方方地说道：“麻烦帮跟隔壁包厢的朋友知会一声，就说这家伙已经被我收下了，有什么事，让他们明天下午再联系。”
　　说完也不管众人反应，拽着娄丞，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向左边的电梯口。
　　眼瞅着人就要去按电梯按键了，老赵忽然记起了什么，双手拢在嘴边做了个喇叭状，大声提醒道：“你悠着点，明早你还有个通告呢！别忘了！”
　　白祁背着他无所谓地摆摆手，走到电梯前直接按了下去的按键，没一会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凌筠潼好不容易挣开盛奕宸的手时，看到的就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气得鼓起了腮帮，生气道：“盛奕宸！你太过分了！”
　　大家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就唯独他一个被迫忽略了过程。
　　这种感觉，就好像只有他被孤立出圈在外了，气得他都想再啃一口这个坏男人了！
　　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盛奕宸忙好声好气地哄着他道：“阿潼，我也是为了你好，那些不健康的画面不看也罢，你还是比较适合看叮当猫和小丸子。”
　　“你还敢说！”凌筠潼瞪着他，大声反驳道：“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别老把我当小孩子！”
　　说完就推开他，气咻咻地走进了包厢里。
　　盛奕宸哪敢放他一个人生闷气，当即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垂眸浅笑，几乎是低声下气地认错道歉，但凌筠潼却置若罔闻，绷着脸，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袁青刚被女友吼了一顿，这会瞧见BOSS也得了和自己一样的待遇，不由就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为了把这珍贵的一幕记录下来，他赶紧拿出手机，对准那边的两人拍起了小视频。
　　商启之原本跟着众人一起进包厢，瞧见他这举动，不觉在他的后边停住了脚步，打趣地笑问，“你胆子可真大，不怕奕宸事后找你算账么？”
　　“怕啊，怎么不怕？”
　　袁青嘴上认着怂，手上却仍旧兴致勃勃地拍着录像，“不过少爷惩罚我的手段，来来去去也就那老三样，不是去东北割小麦，就是去西伯利亚去冷风，但我耳朵都听起茧了，也没见他行动！再要么就是扣我奖金，反正我奖金都已经扣到后年去了，再多扣那么一两个月，也没差了啦”
　　商启之眸光微动，弯唇笑了笑，“你心态可真好。”
　　盛奕宸追着小朋友去了阳台外边，镜头被窗帘挡着，看不到外边的情况，袁青只得很遗憾的收起手机，摇头叹气道：“要不然我还能怎样？自己找的主子，就是跪着也得忍下去啊。”
　　商启之凝着他的眼睛，沉默半晌，忽而开口道：“凭你的机敏和才干，不管去哪都是抢手的，你完全可以找一份不用忍的，更好的工作。”
　　袁青“啊？”地瞪大双眼，然后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假思索地回道：“我没想要换工作，虽然跟着少爷很累，但我过得很充实，人生没有一刻是在浪费时间的，我喜欢这种踏实的感觉。”
　　商启之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道：“是吗？我时常听你抱怨奕宸，还以为你可能会有跳槽的想法……如今看来，是我多想了。”
　　袁青叹了口气，白净秀气的娃娃脸满是幽怨，凄凄然地叹气道：“跳槽是真没有，就是觉得我为公司做牛做马了这么久，也没捞上少爷一句好话，心中难免有所失落。
　　人都是需要鼓励和肯定的，即使是我这样皮糙肉粗的老牛儿也不能免俗，可我家少爷那脾气，你也是知道，就算哪天我真为公司鞠躬尽瘁，他顶多也就给我建个体面点帝王墓，至于褒奖赞扬什么的，想都别想。”
　　商启之被他逗乐了，轻笑出声道：“这倒是，我认识奕宸这么多年，除了筠潼，我还真没听他夸过哪个人。”

第388章 蠢的很可爱
　　袁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少爷这辈子所有的耐心温柔，估计都献给了凌少爷，别人想落得他一点好脸色，简直比登天还难。”
　　说话间，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阳台。
　　窗帘被穿堂而过的夜风撩起，时不时露出盛奕宸高大的身影，他还在低头哄着身边的男孩，俊美无暇的侧颜温情静好，眼神宠溺，似水般柔情。
　　那两人站在那，美好的犹如一幅画。
　　商启之失神地望了一会，便收回视线，对旁边的袁青笑道：“走吧，陪我喝两杯。”
　　闻言，袁青不由诧异地望了他一眼，迟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您不是只有在谈生意时才喝酒吗？”
　　商启之又是一笑，嗓音温润如春风，“今天心情好，破例小酌几杯吧。”
　　袁青神色古怪地打量了他片刻，哦了一声，倒也没多问什么。
　　他想着，这商总心情好，估计是看到娄少爷终于结束了单身狗的身份，在由衷地替他这兄弟感到高兴吧。
　　不过想想也是，娄少爷浪了这么多年，过去美女没少泡，但也没修得个正缘回来，中途还在古霏那栽了个跟头，惹得一群人着实担心了一段时间。
　　如今总算被白祁这个良配捡了回去，是应该替娄少爷高兴高兴的。
　　要知道，白祁可是圈里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沉稳持重，从不会为了博眼球炒作，实打实地凭着实力站稳乐坛，是娱乐圈难得的一股清流。
　　这么优质的大明星，不只是包括他女友在内众多粉丝的大男神，还是无数非富即贵的金主爸爸想圈养的主，有颜有德有才也有财，这么一个四有好男人，谁会不喜欢呢？
　　反正在袁青看来，娄丞这波就是赚大发了，换成他是娄丞，让他弯成蚊香圈都成！
　　………………
　　翌日晌午。
　　娄丞在异样的疼痛中醒来。
　　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酒店无比华美奢侈的天花板，还有一盏缀着无数水晶的白金色琉璃吊灯。
　　他愣愣地发了会呆，还是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拥着被子，想翻个身再眯一会，结果一转头，就被枕边熟睡的男人吓得瞳孔地震，睡意顿消无存。
　　对了……
　　他昨晚被白祁壁咚了，还被强吻了，不止如此，白祁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将他从会所拽进了隔壁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间里，然后，被他吃干抹了个净。
　　娄丞呆望着面前的人，脑子里不可遏制地闪过昨晚乃至清晨那一幕幕不可描述的场景，整张脸腾地一下涨了个通红，耳朵都要被过高的体温融化了。
　　他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时，人已经被白祁丢到了床上，避无可避，抗无可抗……好吧，他其实也试图反抗过，但没怎么用力，稀里糊涂地，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躺平了。
　　印象里最深刻的，是他准备被吃掉的前一刻，白祁攥紧他的两只手高高举在头顶，抵着他的额头，朝他阴测测地笑着，“娄丞，你很懂欲拒还迎嘛，以前交了这么多女朋友，没少从她们那学习吧？”
　　褪下往日的高冷斯文，白祁那会就是个恶魔来的，墨色眸子里淌出吞噬般的邪魅之气，他愣是被吓得不敢动弹，啥也不敢说，浑身硬邦邦的，僵得像块石头。
　　唯有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否定——
　　这不是小白！
　　他认识的白祁是严肃的，禁欲的，不苟言笑，高冷如皑皑雪山的！
　　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又苏又撩的妖孽男！
　　然而不管他怎么不敢置信，他确实被面前这个男人吃得了个干干净净。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白祁原本紧闭的眼睫毛动了动，蓦地睁开了双眼。
　　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娄丞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整个人忽然从被子里弹跳起来，又因为腰间传来的不适，嗷地痛叫着趴下来。
　　结果这一趴，一下忘记自己已经躺在床侧的尽头，不小心落了空，眼看着就要往地上摔去。
　　白祁没想到一睁眼就看到他犯傻，神色一紧，忙掀开被子拽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扯，就把人给扯了回来。
　　娄丞扑通一下扎入了被子堆里，虽然是底下软绵绵的垫子，但还是少不得被摔了个晕头转向，光赤的身体大半个翘在外边，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这个意外发生的猝不及防，饶是白祁这种见多识广的，这会也不免有些呆了，等反应过来，赶紧扒开被子把人扶了起来，忍着笑问道：“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
　　娄丞用力晃了晃脑袋，缓了一会儿，总算从眼冒金星的眩晕里缓过来，捂着被撞到的鼻子控诉道：“当然有事！你这么粗鲁干嘛啊，我鼻子都撞疼了！”
　　见他眼角泛着一丁点泪光，像是真的很疼的样子，白祁不免有些懊恼，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去扯他的手，“你放手，我看看有没有流鼻血。”
　　娄丞却反而捂紧了鼻子，傲娇地哼了声，还非常不配合地背过了身。
　　白祁微微眯细眼，也不纵他的坏毛病，直接将人板回来，用力拉开他的手，确定他鼻子只是微红，没有出血的迹象后，这才松开了手，淡淡道：“没事，只是红了点，揉揉就好了。”
　　娄丞当然知道自己的鼻子没事，就是难得看到他那么紧张的样子，故意吓他来的。
　　一场小闹剧过后，气氛陡然静了下来。
　　两人面对着面，渐渐地，都有些面红耳赤，尴尬的分子，也因为瞧见彼此的窘迫一点点地涨满了整个房间。
　　娄丞脸皮到底厚一点，不自在的轻咳了声，故作镇定地问道：“小白，你、你昨天说我夺了你的心，真的吗？”
　　白祁这会耳朵红得厉害，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没做声。
　　等了一会，娄丞沉不住气了，忍不住又逼问了一遍，“说啊，你是不是早就觊觎上我了！？”
　　白祁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了，“倒也没有早就觊觎上……”

第389章 爱岗敬业
　　这句否定着实伤人自尊心，娄丞眼睛瞪向他，发恼地一口咬定，“你胡说！你就是早就觊觎上我了！成天冷落我，故意对我不好，为的就是勾起我的注意力！”
　　白祁有些无语，“你就是自恋也该有个限度吧？我觊觎你一个成天到晚都在犯傻的吃货，我眼睛有毛病吗？”
　　“啥？！”娄丞顿时勃然大怒，“你昨晚翻来覆去啃了我一晚上，天亮了才肯放过我！难道不是因为你早就对我蓄谋已久，用情至深的缘故吗！？不然你哪来的动力这么持久啊！？”
　　他说得振振有词，还有理有据，白祁一时之间竟无以反驳，最后放弃解释地叹了声息，无奈道：“行吧，如果这么想能让你比较开心，那就姑且算是这样吧。”
　　“什么姑且，这本来就是事实！”娄丞越发来劲了，笃定道：“小白，你就是早就爱我入入骨，不好意思开口而已！一定是昨晚你在会所喝了酒，酒精催化了你的胆气，逼得你终于对我伸出了饥渴已久的双手！我说的没错吧！”
　　“……”白祁揉了揉有些酸累的眉间，词穷之下，只得又把刚刚的话重复念了一遍：“随你怎么想，你开心就好……”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惦记上这个二货的。
　　也许是娄丞第一次给他夹菜时，
　　也许是上次在摄影棚看到尤思思对娄丞搭讪时，
　　又或许是别的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总之，等他意识到时，娄丞已经变成了他心里一道很温暖的光。
　　昨晚把娄丞气得离厢出走后，他独自在阳台坐了好一会儿，心神一直不宁的，酒也喝不下去，索性就跟着出去找人了。
　　没想到好巧不巧地，正好让他听到白祁和张董事的对话。
　　看到娄丞毫不犹豫地袒护自己，口口声声地说着相信他的为人，甚至还为了他去找那个秦国利算账……
　　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地变得柔软起来。
　　纵观过往，这笨蛋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护着他了。
　　至今为止，娄丞为他所做的一切一切，都让他觉得很傻，明明他们也不是认识多久的人，可他却愿意为了自己付出到这个地步……
　　而他所要的，却不过是希望自己对他态度好一点而已。
　　白祁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很傻，却蠢得很可爱，虽然总是抱怨被欺负的那一个，但只要给他一点阳光，他就能笑得很灿烂了。
　　所以，像这种呆呆笨笨的家伙，放在身边自个儿留着折腾就好了，省得便宜了别人。
　　娄丞不知道他心里所想，正在那放空脑袋发起了呆。
　　虽然昨晚他过得有些稀里糊涂，但是不管经过如何，现在的事实就是，他和白祁已经不是单纯的兄弟朋友关系了。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他也摆脱了单身狗行业，以后也是名草有主的人了。
　　娄丞心思微微一动，目光不由望向旁边的男人。
　　坦白说，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这么认真地打量同性的果体，心情不免有些微妙。
　　以前他常和兄弟们去泡温泉做按摩放松什么的，果体也见得不少回，但他当时什么想法都没有，只顾着吃喝玩乐放松心情，从来没生出过半点的旖念，顶多就是谁比较有骄傲的资本而已。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境的变化，这会他看着白祁这一身比女人还白皙细腻的皮肤，竟有种心猿意马的感觉，再联想到昨晚的种种，鼻尖就开始发痒，有点想流鼻血的冲动。
　　白祁不只皮肤好，因为常年健身的缘故，身材也是绝对没得挑的，修长又健美，肌肉的线条流畅又漂亮，全身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和气息，
　　就连那也比他有骄傲的资本……
　　不管怎么看，都是他这只被反扑的老牛占了大便宜。
　　白祁没注意到他偷窥的目光，探过身摸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了，剑眉不由微微蹙起来。
　　娄丞还在回味昨晚的盛况，见他脸色骤然严肃起来，不觉问道：“怎么了？”
　　“手机没电了。”白祁耙了耙头发，皱眉道：“今早我有个通告，但我睡过笼了。”
　　昨晚离开会所时，老赵还特意提醒了他，结果他完全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压根没想起来，也就是刚发现手机没电时，才冷不防记了起来。
　　娄丞还当有什么事呢，不以为然道：“不就是个通告么？大不了付违约金好了。”
　　白祁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床给手机充电，同时分神回他道：“不能这么说，通告都是按部就班安排好的，如果我没去，又没及时给个解释，不仅会害得人家白白等了我一场，还拖累整个团队的进度的。”
　　娄丞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也就不说话了。
　　白祁能有今天这个地位，除了过强的业务水平，也因为他爱岗敬业的精神，所以颇得资本方的青睐，很多团队也都乐意跟他合作。
　　像今天这种情况，在他出道的这些年里，应该算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例吧。
　　这么想着，娄丞本就飘乎乎的心情，越发地美滋滋起来。
　　所以说嘛，小白根本就是早就爱惨了他，为了他，连最爱的工作都抛下不管了！
　　白祁插上电后便直接开了机，顷刻间，便有无数的未接电话和短信潮水般的狂涌而来，足足炸了半分钟才停下来。
　　他没去想看，直接打了老赵的电话，简短地解释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老赵就知道是这样，在那边好一阵无奈叹气，但事情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再去追究也没什么意义，所幸他多留了个心眼，提前一小时开始给白祁打电话发信息，发现那边一直是关机状态后，便很有先见之明地跟对方延后了个时间。
　　商讨好弥补的方案后，白祁结束通话，转过身时，正好捕捉到娄丞偷窥自己的目光，神色顿了一顿，问道：“你在看什么？”

第390章 螺旋升天
　　娄丞还在探头探脑地盯着他的后背，快言快语地答道，“我在看你腰后面，是不是跟那个秦老贼说的那样有痣。”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白祁脸色骤然沉了一下，心里突地一个激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很好。”
　　白祁咔擦一声放下手机，朝着他冷冷一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你很欠嘛，嘴上说着相信我，身体上却在诚实地怀疑我和秦国利有一腿，”
　　他的嗓音依旧优美动听，可娄丞却听得一阵心惊胆颤，忙摆着双手惊恐道：“我、我就是不经意间想到的，没那个意思……小白，你冷静点！别冲动！咱有话好好说！你千万……哇！”
　　白祁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上手就是一顿猛虎操作，轻而易举地封住他所有的逃路，抓住他手腕的双手撑在两侧，而后俯下身，凝着他惊恐万分的脸，笑容深沉充满了危险，“我今天一整天都没事干，所以，你死定了！”
　　………
　　娄家的后花园。
　　娄父执着洒水壶，给脚下的花花草草喷洒生命之源，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由摇头叹了口气。
　　他放下洒水壶，转过身，板着脸对迎面而来的儿子训斥道：“都多大个人了，还毛毛躁躁地像个孩子似的……但凡你有人家奕宸一半沉稳，我也不用老是为你操碎心了！”
　　娄丞是临时决定回家的，待会还得忙着去公司开会，也顾不上跟他爹啰嗦，晃了晃手里拿的一个巴掌大的键盘形翻糖蛋糕，问道：“爹，你看这是什么？”
　　娄父被他问得一头雾水，古怪得打量他片刻，又飞速地扫了眼那个翻糖蛋糕，谨慎地不答反问，“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娄丞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纯善无辜，“这是小白刚送给我的，我瞧着挺好看的，但认不出这是什么玩意儿，就想找您帮我鉴定一下。”
　　听说是白祁送的，娄父警惕心一下降到了大半，走过来左看右看了半会，笃定道：“这应该是用翻糖做的点心，我以前尝过一次，准没错。”
　　娄丞转了转眼珠子，又问道：“那您觉得这做的是什么玩意儿？”
　　娄父拿眼去瞪他，一副你眼瞎了么的语气道：“废话！你自己没长眼睛看啊，这不是键盘是什么！？”
　　娄丞被喷了一脸口水，有点委屈了，“爹，你好凶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蠢了！”娄父哼了哼，又瞧了那翻糖蛋糕两眼，缓了声，叮嘱他道：“既然是阿祁送给你的，你记得要吃光光，可不能辜负了人家对你的一片心意。”
　　娄丞眼里闪过一抹微光，用力点了点头，无比认真道：“吃啊！我肯定吃，我现在就直播吃给你看！”
　　然后当着娄父的面，三口两口地把翻糖蛋糕吃了个干净。
　　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尖，饱含遗憾地说道：“原以为会很甜的，没想到味道居然还不错，早知道这样，我就让小白多给我订两个了。”
　　娄父没注意听他分享这些吃后感，只觉得儿子这会有些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具体怪在哪里。
　　皱着眉端详了儿子一会儿，实在琢磨不出个所以然，他也就放弃了，转而板起脸又训道：“你也忒不像话了，昨晚出去玩，不回家也不知道跟家里打个招呼！害得你妈在我边念叨了一晚上！
　　这就算了，你才接掌大任多久啊，这就开始放松懈怠了！早上你六叔公给我打电话，说你缺席了这周的董事会时，我都没脸回人家话！”
　　娄丞也知道这回是自己理亏，立正站好乖乖挨训，一句话都不吭。
　　老爷子狠狠地骂了他一顿，等脾气发泄得差不多了，就开始盘问枝梢末节，“你昨晚不回家，是宿在哪里了？”
　　娄丞应得实诚，“酒店啊。”
　　娄父瞪起眼，眸底寒光乍现，隐隐有山雨欲来的征兆，“……一个人？”
　　娄丞摇了摇头，“没有，两个人。”
　　两个人！！！！？
　　娄父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下意识地左右张望搜索目标，看看有没有趁手的打狗棒。
　　眼看着马上就要演变成家暴现场了，娄丞不敢再耍宝，忙解释道：“是两个人，是我和小白！”
　　“我管是小白还是小黑！总之，你敢去玩女人就是找抽……”
　　娄父骂完后才猛地反应过来，瞪着娄丞的眼里一瞬间闪过很多情绪，惊诧，喜悦，疑惑……各种。
　　好不容易强行稳住心神，他润了润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的小白……是阿祁吧？”
　　“不然呢？”娄丞耸耸肩，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除了他，还能有谁啊？”
　　娄父捂着紧张的小心肝，屏住呼吸又问道：“那你们……”
　　说到这个，娄丞脸微微一红，掩着唇不自在地轻咳了声，支支吾吾道：“就……那啥了呗。”
　　娄父心脏重重地一顿，等缓过来后，顿时眼睛大放光彩，脑子里像炸了无数的烟花，快活得随时都可以原地螺旋升天了！
　　他用力拍着娄丞的肩膀，连连喊了好几声好，笑得眼睛都要瞧不见缝了。
　　娄丞忍着来自亲爹爱的如来神掌，勉强撑起笑脸问道：“那六叔公那边……”
　　“那个老匹夫，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掰掰，不用管他！”
　　娄父大手一挥，直接把这事翻篇了，而后笑眯眯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打算娶阿祁回家啊？我看你俩年纪也不小了，不如我明天就去白山寺跟理圆大师求个黄道吉日，让你们赶紧把事给办了？”
　　娄丞被他的火箭速度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 “这、这也太快了吧……我还没问过小白呢！”
　　娄父想想也是，就说道：“那行，改天你把阿祁带回家吃顿便饭，到时我亲自问下他的意思。”
　　娄丞胡乱地点点头，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打算赶回公司忙正事去。
　　娄父没留他，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便笑眯眯地目送着儿子远去。
　　他现在心情美得很，越看这傻儿子的背影，就越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想到要不了多久，他们家就会从一家三口荣登至一家四口，就开心得像转圈圈。
　　哎呀，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美好呢？美好得他都想多活五百年了！
　　自顾自地乐了一会，娄父转身执起花壶想继续浇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重要的信息，总算弄明白，刚刚那股子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当即就丢下水壶，冲了几步过去，对着那边还没走远的儿子气急败坏地叫道：“臭小子！我就说无缘无故的，你怎么会跑来问我这么无聊的问题！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居然想趁我不备，瞒混过江！”
　　听到身后那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娄丞知道他就是回过味来了，拔腿就往前跑，边跑边飞快道：“反正我刚刚已经给你直播吞过键盘了！你不承认也没用！”
　　娄父看他跑得比兔子还麻溜，肺都要气炸了，抖着手怒道：“认你个锤子！你给我滚回来！不带你这么忽悠人的！”
　　然而娄丞已经跑远了，方才还父慈子孝的温馨气息荡然无存，只有阵阵凉风卷着树叶飘荡而过，以及娄老爷子怒不可遏的骂声。

第391章 伙伴友情
　　袁青最近很是心烦。
　　起因很简单，就是他的日常互怼小伙伴，娄丞娄大少爷，不仅从单身狗队伍中顺利出列，还被白祁这么优质的良配给捡走了。
　　本着互怼小伙伴也是伙伴的友情，他原本也是乐见其成的，但在女友亲眼目睹男神塌房，伤心之下连带着冷落了他好几天后，他就乐不起来了。
　　在好话哄尽，又是每天接送上下班，又是送花送礼物，各种想到的讨好手段轮番上阵皆无用的情况下，袁青抑郁了，颓丧了，几乎要自闭了。
　　本以为金石为开，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地哄下去，总会熬到徐颖心软的一天。
　　然而一个星期过了，又一个星期过去了，女朋友的心不仅没有被他捂热，反而开始对他见缝插针的殷勤生出不耐，不要他接送，送的花原路退回去，订的高档商务套餐一点都不碰，甚至还非常严肃地警告他别打扰她的生活。
　　徐颖的理由也很简单，她就一个普普通通的跑新闻的实习生，在一众无产阶级同僚里，唯独她每天名车送着，香花收着，高档商务套餐吃着，时不时还收到装着某个奢侈品牌新款的“惊喜”礼盒，她不扎眼谁扎眼？
　　于是乎，她就一群被引发眼红病的同行开启了恶意猜测模式，各种流言蜚语也随之疯传了起来。
　　徐颖听在耳里，烦在心头，可又顾着前程和情面，不好对那些口蜜腹剑的同事怎么样，就只能把气都发泄在袁青这个“罪魁祸首”上。
　　被骂了几次后，袁青只好依言停歇下来，不敢再轻举妄动，甚至都不敢随便联系，生怕徐颖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就来气。
　　就这么每天憋着憋着，就这么活生生地把自己熬瘦了五斤。
　　这一天，娄丞来盛氏集团大厦找盛奕宸谈事。
　　两人在总裁办聊到一半，袁青忽然敲门进来，送了一份急件让盛奕宸签字确认，完了就带着文件匆匆出去了。
　　他走得飞快，满心都扑在工作上，自然也就顾不上跟坐在BOSS的娄丞打招呼。
　　娄丞被忽视了个彻底，追着他的背影一路望过去，直到办公室门关上了，才扭回头，抱不平地质问道：“老盛，你最近是不是对袁小秘狠了点？上次在范少爷的会所碰面，我看他还有点婴儿肥的影子，现在肥没有了，就只有年近中年的憔悴和沧桑！虽然袁小秘确实很好用，但你也不能真把他当生产队的驴使吧？”
　　放着从前，要是看到袁青这副潦草的衰样，他肯定会幸灾乐祸，还会贱贱地嘲笑一番。
　　但他最近爱情事业双丰收，加上夜生活非常地和谐美满，整个人被滋润得容光焕发神清气爽，逢人见面就自动带了三分笑。
　　自己过得美滋滋，当然也就有闲情，去怜悯不管是精神还是状态都比自己差太多的袁青。
　　盛奕宸侧眸扫了一眼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抿了抿唇角，淡淡地回了一句：“这回跟我没关系。”
　　娄丞听他这口吻，像是知道的内情的，立即被勾起了兴致，忙问道：“那跟谁有关系？”
　　盛奕宸本想回你自己不会去问么，但转念想了一想，还是改口道：“你。”
　　“我？”娄丞讶异地指了指自己，俊逸的眉微微蹙起，费解道：“不可能吧……我都半个月没见着他了，什么时候惹着他了？”
　　他和袁青，以前确实常一言不合就互怼，仗着娄家大少爷的身份，他更是没少对袁青搓圆捏扁，但那不是都当场翻篇了吗？
　　就算真要跟他算账，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才开始清算吧？
　　盛奕宸看他是真想不通，按着不耐，勉强提点了几句，“因为你被他女友的男神拱了，他女友不高兴，就把情绪都发泄到他这边了。”
　　娄丞呆了一呆，万万想不到，还真是他惹的。
　　可这能怪到他身上吗？
　　小白无可救药地深爱上他，非要拱了他这颗白玉翡翠大白菜，是他能控制的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
　　娄丞心里不舒坦，嘴上就不客气了起来，忿忿道：“女人这种生物，有时候真的很莫名其妙！怎么能随便迁怒到自己男朋友身上呢！”
　　他想这么吐槽很久了。
　　以前他交往的女朋友，没什么事时是挺乖巧的，但矫情时也是真的很矫情。
　　大姨妈来了心情不好，胖了两斤心情不好，发型师发挥失常心情不好，被路过的泰迪狂吠几声心情不好……甚至不小心和别人撞衫了，也能黑一整天的脸。
　　总之，只要有什么一点事不合心意，就各种情绪不好，明示暗示地让他刷卡各种买买买。
　　所以，他前任多归多，但其实每段交往的时间都不长，通常顶不住三两个月，他就会心生厌烦，然后就再也不见。
　　盛奕宸没搭他的茬，就着刚被打断的话题，继续和他商谈正事。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午饭时间。
　　娄丞看着事情谈得差不多了，也就有了告辞的心思，临走前，还是意思地问了一下，“难得见上一面，不如叫上袁小秘，一起出去吃个饭？”
　　如意料中的，盛奕宸垂眸翻着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地拒绝了，“不必了。好走不送。”
　　娄丞撇撇嘴角，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去电梯的路上，无意中经过袁青的总秘处。
　　他顿住脚步，盯着门牌上那几个字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因为不放心不下，抬脚走了过去。
　　袁青正坐在电脑后，边往嘴里扒拉着鸡排饭，边目不转睛地研究着屏幕上的表格。
　　听到敲门声，他用力咽下嘴里的一口米饭，声音含糊地回了句，“进来。”
　　门一开，娄丞高高大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举起手，非常熟稔地对他“嗨”了一声。
　　袁青没想到是他，抽了张纸巾胡乱地抹了把嘴，有点意外地问道：“您还没回去？”
　　“是正打算回去的，这不是路过你这，顺道过来看看你么。”
　　娄丞大摇大摆地走到他桌前，眼睛往他饭盒里一飘，摇头啧啧道：“袁小青，你好歹也是盛氏集团的第一秘书，这么简陋的盒饭，你怎么吃得下去啊？好歹给自己加个鸡腿嘛！”
　　袁青无语了一下，挥舞着筷子，不耐地赶这只影响食欲的娄苍蝇，“您有事没？没事就赶紧走，我这正忙着呢。”
　　娄丞捂着胸口，做出受伤的表情，不敢置信地道：“袁小青，我可是你们公司的至尊贵客，你怎么敢对我这么失礼啊！太过分了，我要去找老盛告状！说你不尊重客户！”
　　虽然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但袁青还是被他拿捏住了，认命地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别老拿身份来压我！”
　　娄丞眨了眨眼，也没再绕圈圈，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听老盛说，你最近和女朋友在闹不和？”

第392章 你傻不傻
　　听到这话，袁青眼神一下黯了下来，但又很快恢复常态，故作不在乎地回道：“女孩子嘛，娇气点也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娄丞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我没算错时间，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就算是冷战，这也未免太长了点吧？”
　　被他当面点出来，袁青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声音也弱了不少，支支吾吾地反驳道：“半个月……也还好吧？当初你去古霏小姐的酒店前蹲点，守的时间比我还长呢！”
　　哎哟，居然敢拿他失败的求爱史找宽慰？
　　娄丞挑了挑眉，直言不讳道：“是啊！我承认，我那时确实当了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铁头娃，但我的结果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吗？古霏就是不喜欢我，不管我为她做到什么地步，她都不会为我动心，也不会为我的付出而动容，反而觉得是负担！”
　　被这话敲到了心坎里的某个位置，袁青浑身一震，僵硬地坐在那没动。
　　心也凉成了一片。
　　他现在的情况，虽说跟娄丞之前追古霏时不太一样，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就是不管他们怎么付出，女方都不为所动，甚至还觉得被他们打扰了。
　　这让他非常地无奈，且身心俱疲。
　　虽然他长袖善舞，人情练达通世故，无论多难搞的客户都不在话下，可再怎么高情商嘴花花，面对这样心如海底针的女性，还是感到了无计可施的棘手。
　　见他脸色乍青乍白的，娄丞也知道自己戳到人家伤口上了，暗叹了口气，绕过桌子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袁青，不是我想对你的感情指手画脚发表高论，可你也不是个傻的，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徐颖要真有那么喜欢你，根本就不会舍得晾你这么久！更何况，你明明什么错都没犯，为什么要受这种莫须有的冷遇呢？”
　　最后那两句话，犹如一语惊醒了梦中人，袁青更是无言以对，嘴巴微微张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啊，他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呢？
　　为什么徐颖非要这么冷落他，真的气不顺，直接骂他一顿就好了，反正她以前也没少因为迁怒骂他，他都已经被吼惯了。
　　这种消耗感情和耐心的莫名冷战，真的真的非常折磨人。
　　要不是每天的工作忙到他几乎没空去多想，他早就受不了了。
　　娄丞原本还想敲打他几句的，可看他这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到底还是于心不忍，便换了个语气，缓声劝道：“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回头你还是得尽快抽个时间，开诚布公地好好跟她聊聊。
　　她能晾你这么久，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偶像塌房，也许，是你们之间藏了过不去的坎，只是你一直都没注意罢了。”
　　袁青眼神动了动，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娄丞言尽于此，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正要打道回府，忽然听到门外响起几声叩门声，紧跟着前台清甜脆亮的声音，“袁秘书，您定的锦福至尊套餐到了，我给您过来了。”
　　娄丞闻言一怔，下意识地低头望向袁青面前那吃到一半的盒饭，眼里写满了疑惑。
　　锦福餐饮是他一哥们旗下的产业之一，专门为白领量身定制的中高档外卖连锁餐厅，虽然价格贵了点，但架不住好吃真香和火速送餐的到位服务，在江城还是颇有名气的。
　　不过这不是他关注的重点，重点是，袁青身为著名的铁公鸡，背负三套高档大户型豪宅的房奴，平日里连买个好点的刮胡刀都要犹豫半天的抠搜鬼，居然舍得给自己定锦福的至尊套餐！？
　　据他所知，那个至尊套餐要499，都能买个牌子不错的刮胡刀了，袁青竟舍得一顿吃掉？！
　　大概是感觉到他不断膨胀的疑惑，袁青面露尴尬，轻咳了声，讪讪然地解释道：“这是我给徐颖定的，昨天看她发朋友圈，说这几天忙到连饭都忘了吃，我以为……”
　　话刚说到这，就被“叮”的信息提醒声打断了。
　　预感到什么，袁青脸上闪过几分紧张，犹豫了一会，还是鼓起勇气拿起了手机。
　　等读完新信息，他轻吐了口气，将手机丢到一边，嘴角渐渐浮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娄丞见他脸色不对，好奇地问道：“咋的？……你女朋友发什么了？”
　　“也没什么。”袁青胡乱地抹了把脸，强装平静道：“就是怪我多事，又给她造成困扰了。”
　　娄丞哑了哑，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虽说他们以前常打嘴炮，把对方当邻居家的臭小孩互相伤害，可真看到袁青难过的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替袁青感到不平和憋屈，并没有半点幸灾乐祸。
　　两人相顾无言了片刻，最后被娄丞一声喟叹打破了沉寂，故作无情地吐槽道：“袁小秘，你就一付出型的笨蛋，给不心疼你的女朋友订五百块的商务套餐，自己却在这里啃十几块一份的便宜简餐，你傻不傻啊？”
　　袁青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捧紧自己的盒饭。
　　过了好一会，才没什么底气地狡辩道：“女孩子身娇肉贵，宠点不是很正常吗？我一个糙汉，吃什么不是吃，讲究那么多做什么？”
　　身为位高权重的首席秘书，他的工作实在太忙了，上到公司发展大计，下到员工们勾心斗角影响稳定和谐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他统统都要管，统统都要跟进处理，当然会很累。
　　既然做不到拿出很多的时间去陪伴，也就只能在金钱上尽量大方一点了。
　　娄丞一看他那舔狗样就气得慌，忽然有点理解，以前潘密劝他对古霏死心的心情了，恨铁不成钢但又不能放着不管，就一个词概括，堵心！
　　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他按住想揍人的冲动，再次出声道：“不过，看在你这么凄惨的份上，我就额外帮你一个忙吧。”
　　袁青对他这个送上门的雷锋不抱什么希望，闷闷地扒了口饭，勉强回了句，“什么？”

第393章 你会喜欢
　　娄丞琢磨了片刻，便利索地将刚拟定好的计划说了出来，“晚点我攒个局，约大家明天都去老盛家聚餐，你跟徐颖也一块过来。
　　老盛家的花园不是又大又漂亮吗，花前月下互相剖心什么的最合适了！到时你找个时机，带徐颖去逛逛散散心，趁机把你们之间的问题捋顺说清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们现在就是陷入了僵局，总得有人去打破，一直拖下去，除了消磨浪费你们的时间，也没什么意义。”
　　这话听着还是挺有道理的，袁青心狠狠地动了一动，但想到徐颖最近对自己的冷淡，又有些踌躇起来，惴惴道：“可徐颖现在都不理我，给她打电话也不接……我觉得，她不一定肯跟我去赴约。”
　　娄丞嘁了一声，不以为然道：“多大点事啊！她不是粉小白么，你请不动，我派小白亲自出马，准能行！”
　　袁青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望着他道：“可以劳烦他吗？”
　　“小事一桩，包在你娄哥身上！”
　　娄丞十分义气地拍拍自己的胸膛，拍完后，又有点心痛起来了，郑重其事地说道：“袁小青，你要知恩图报啊！但凡我们关系差一点，我都不舍得把小白借给你用的，这都是看在咱俩认识多年的份上！”
　　袁青见惯了他作威作福的模样，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古道热肠，顿时感动心里一阵热乎乎的，挠了挠头，一脸愧色道：“娄少爷，对不起啊，以前我常笑话你是傻瓜蠢材笨蛋最多只有三岁，以后，我再也不会嘲笑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神！”
　　娄丞咧嘴一笑，得意洋洋地扬高下巴，在袁青感恩戴德的目送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两个小时后。
　　正在办公室整理新闻稿的徐颖手机响了。
　　瞥见屏幕上闪动着的陌生号码，她烦躁地“啧”了一声，伸手捞过来按下通话键，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是徐颖吧？”
　　话筒里传出男人温文尔雅的嗓音，客气地自我介绍道：“我是白祁，不好意思，冒昧来电，希望没打扰到你。”
　　听到这个名字，徐颖心神一震，霍地站起了身，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白、白、白神！”
　　白祁笑了一笑，温声道：“明天我们打算去筠潼家聚餐，你有空吧？一起过来吃顿便饭？”
　　崇拜已久的男神亲自来电邀请，谁能抵得住这样的诱惑？！谁能！！！？
　　徐颖用力地摁住噗通乱跳的胸口，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稳住声应下来，“好呀，正好明天我也没什么事，我肯定准时到！”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祁仍是微微笑着，“明天大家都会过来，应该会挺热闹的，预祝你有个愉快的明晚。”
　　“好、好的！谢谢白神！”
　　白祁嗯了声，“那就先这样，不打扰你工作了。”
　　“好……”
　　通话结束了，徐颖握着手机，晕乎乎地站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好一会都没回味过来。
　　这可是她忠贞不二地痴迷了六年的男神啊！
　　虽说男神选对象的眼光不是那么好，居然瞧上了娄少爷那只花心猪，但这并不影响她对男神一如既往的喜爱和崇拜。
　　因为打一开始，她喜欢的就是白祁在音乐上的才华，还有他坚守本心，不为威逼强权而折腰的高洁品质！
　　现在男神亲自打电话邀请她去聚会，她怎么可能不激动不兴奋？
　　这对死忠粉来说，简直就是做梦才有的美事！
　　正乐淘淘地想着明天该穿哪套衣服去赴约，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袁青发来的信息，说明天下班过来接她一起去盛家聚会。
　　徐颖微微拧起眉，下意识就想拒绝，可转念想到盛家附近没有地铁公交车，打的士又太贵，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认命地回了个“好。”
　　看到屏幕上收到的信息，袁青重重地舒了口气，沉闷了半个多月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放松的笑容。
　　太好了！徐颖还愿意接受他的专车接送，那就说明，他们的感情没走到破碎的那一步！
　　等到了第二天下午，袁青生怕路上堵车，特意请了一小时的假提前下班。
　　去徐颖所在的传媒公司途中，他停在一家花店前，亲自挑了99朵最新鲜欲滴的红玫瑰，让店主打上最昂贵的包装放到车后尾，这才驾着车去了目的地。
　　剩下的一半路异常通顺，等到达目的地时，徐颖都还没下班。
　　然而接到他已经在楼下等着的电话时，徐颖却完全没有他期待中的高兴，反而大发脾气地责怪道：“我不是让你在前边的路口等着吗？你跑到公司门口，给人家看到了，回头又要传我被哪个大佬包养了！”
　　袁青被骂得一呆，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冷水，兴奋了一整天的情绪瞬间低落了许多，勉强干笑道：“你跟她们解释，就说我是你男朋友不就好了？”
　　见他竟然还敢顶嘴，徐颖脸一沉，越发不耐道：“人家要真有心造我的谣，我就是说破喉咙又有什么用？最聪明的方法，就是别给他们找到造谣的素材！之前我明明提醒过你的，为什么你就是没记在心上？！”
　　袁青被呛没了脾气，不敢再出声了。
　　徐颖恨恨地发泄了几句，余光瞥见旁边的同事频频往自己这边张看，撂下一句“去前面的路口等着”，哐当一声就掐断了电话。
　　看着屏幕已经暗下来的手机，袁青暗叹了口气，只得发动引擎，依言将车停在徐颖指定的路口候着。
　　这么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总算看到徐颖的身影出现在马路对面，袁青连忙按了两下喇叭，等人过来了，赶紧下车亲自迎了上去。
　　徐颖还在置着气，见了他也没什么好脸色，漠然地别开视线，越过他径直走向副驾位。
　　袁青亦步亦趋地追过去，讨好地笑道：“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在车子的后备箱里，你去开一下吧。”
　　徐颖脚步一顿，本就冷若冰霜的脸又蒙上了一层不悦，高声道：“你怎么又浪费钱了？跟你说几次了，别再给我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又要擅做主张！？”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因为他的“不听话”而发飙。
　　袁青被骂得脑袋嗡嗡作响，但还是撑着笑脸，好声好气地保证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肯定不乱送了！你先看看吧，没准你会喜欢呢？”
　　徐颖哼了一声，不屑道：“有什么好看的，反正左右不过是些花花草草！你什么套路，我还能不清楚？！”
　　兀自发完脾气，她也不管袁青什么脸色，扭头就走到副驾位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袁青僵硬地站了一会，深吸了好几口气，也跟着上了车。
　　徐颖已经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冷冽的目光直视前方，脸阴得几乎可以拧出墨汁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莫挨老子”的阴冷杀气。
　　这种气氛下，袁青哪敢再去哄她，默默点了引擎，驱车上路。
　　两人一路无话地到了盛家大门，车刚停稳，徐颖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拉开门直接下车走人。
　　等袁青拔出钥匙下车时，她已经往前走了好一段路，脚步迈得虎虎生威，气势足得好像要去干架似的。
　　袁青站在车旁，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胸口闷闷地，憋得难受。
　　正要关上车门，一辆白色的保时捷从外边驶进来，稳稳地在他车旁停下来。
　　商启之下了车，先是看了眼那边已经走远的徐颖，这才望向袁青，眼里带了一些探究和疑惑。
　　被熟人撞了个正着，袁青窘迫地摸摸鼻子，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解释，就只好尴尬地笑了一笑。
　　幸好商启之不是那么好奇的人，见他难以启齿，也没问什么，语气如常地打了个招呼，“你来的挺早。”
　　“嗯，因为我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了。”
　　毕竟是跟着盛总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首席秘书，袁青迅速恢复常态，微笑地寒暄道：“商总也挺早的，我还以为，你会是最后一个到的客人呢。”
　　“下午去巡查工地，回来时正好路过这，索性就直接过来了。”
　　商启之淡淡地解释了两句，关上门走到车头前，等袁青过来了，才跟着他并肩一起往前走。
　　不咸不淡地闲聊了几句近况，商启之抬起头，目光望着前边快要消失在车库入口的徐颖，静了几秒，到底还是问了一句，“你不去追她吗？”
　　袁青循着他目光看了眼前面的人，轻轻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她脾气冲，这会又还在气头上，什么好赖话都不听进去，这会也没什么用，只会惹她更生气而已。”
　　商启之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略略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倒不是他不想关心袁青，只是这毕竟是人家情侣间的事，他作为一个外人，尤其还是个大男人，也不好这么八卦。
　　不知不觉走到主宅大门前，还没跨进客厅，就听到里面飘出一阵阵愉悦的说笑声。
　　袁青循声望进去，就看到了一排的老面孔，潘密娄丞朱雨菲他们都来了。
　　盛奕宸也刚下班回到家，换了身米色休闲家居服，乌黑浓密的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身后，正坐凌筠潼身边，抓着他家小朋友的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徐颖坐在盛夫夫这两口子的斜对面，袁青望过来，就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她。
　　徐颖也注意到了他进门的身影。
　　四目相触间，她脸上的笑容一敛，很快别开视线，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裙子的褶皱，仿佛刚刚进来的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袁青眼神黯了黯，也识趣地没挨过去，跟着商启之，坐到了另外一张双人位沙发上。
　　娄丞将这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悄悄地扯了扯白祁的衣服，侧头过去，压低声咬起了耳朵，“瞧见没？他俩现在的关系就是这么僵，要不是有你帮忙约人，袁小青今晚铁定见不到他女朋友！”
　　白祁被他拜托邀请徐颖前，已经听他形容了个大概，不动声色地瞧了那两人一眼，抿了抿唇角，也以同样音量的声回道：“你不知全貌，还是少替人家操心吧！省得和没劝成，还反帮了倒忙，到时就是你的不是了。”
　　娄丞不服气了，振振有词道：“我怎么可能帮倒忙！男女间那点事，我敢说，我是现场实战经验最丰……”
　　“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间。
　　在白祁充满危险的死亡凝视下，娄丞小心肝抖了又抖，果断把剩下的话都咽回了狗肚子里，嬉皮笑脸地卖乖道：“小白白，你你渴不渴呀？我给你倒杯茶吧？”
　　白祁扯了扯唇角，眼里却没有笑意，嗓音冷得像是从阴曹地府里飘出来，“作啊，怎么不继续往下作死了？”
　　娄丞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变得真诚些，“瞧你这话说的，死啊死的多不吉利！我们才刚在一起，以后还要相亲相爱好几十年呢！肯定要好好活着的，对吧？”
　　白祁轻哼了声，脸扭向另外一边，没搭理他的死皮赖脸。
　　瞧见他是真动了气，娄丞立马乖乖认错，“对不起，我错了。小白，你别生我的气。”
　　说话间，他很自觉地倒了杯茶送到白祁面前，满脸的诚恳和讨好。
　　被他软言软语地磨了好一会，白祁总算赏了他一眼，紧绷的脸色稍稍缓了一些，接过茶，勉强喝了两口。
　　娄丞看着他喝下茶水，就知道他消气了，高兴地又用银色的水果叉，戳了块最为嫩黄清甜的哈密瓜喂到白祁嘴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白祁有点下不了嘴，但又不好让他失望，便伸了手想接过来打算自己吃。
　　娄丞却轻轻闪开了他的手，执拗道：“不许跟我抢，我要喂你。”
　　白祁被他这话给腻歪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抗拒秀这份恩爱，可又怕两人争来抢去地更惹人注目，僵持片刻后，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张嘴吃下了瓜。
　　娄丞这才满意收回叉子，笑眯眯地问道：“好吃吗？”

第394章 原谅他吧
　　白祁不想理他的，可在他热情如火的眼神注视下，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受到鼓励的娄丞一阵雀跃不已，马上又挥起爪子，磨叉霍霍地去戳第二块哈密瓜继续喂人。
　　白祁可没脸再跟他腻歪了，忙出声阻止道：“不用了，我不喜欢吃哈密瓜！”
　　娄丞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叉子灵活地挪向旁边的西瓜。
　　白祁再次阻止，“西瓜也不喜欢！”
　　叉子移向上面的蓝莓！
　　“也不要蓝莓！”
　　往下叉向圣女果。
　　“不吃！”
　　继续往下叉向芒果。
　　“太热气了！”
　　……
　　在几乎把一整盘的水果拼盘轮了个遍都没能下手后，娄丞黑着脸，“啪”地一声甩开叉子，负气地叫嚷起来，“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你到底想怎样啊！要不干脆割我的肉给你吃得了！”
　　顶着一众憋笑憋得很辛苦的玩味目光，白祁轻咳了声，镇定地解释道：“马上就要开饭了，吃了水果，待会会吃不下太多的东西。”
　　原来是为了晚餐空肚子啊，娄丞了然了，很快重新高兴起来，站起来绕到沙发背后，殷勤地给他揉揉捏捏起来，心疼地念叨道：“你这两天的通告好多，昨晚半夜才回来的，一定累坏了吧？我给你按摩按摩，疏通下血液！”
　　白祁其实也就还好，虽然通告确实很多，但他已经在全年无休中连轴转劳碌了六年，早就习惯了这种工作强度。
　　只是贸然拒绝的话，这个有多动症的二货，怕是又会捣鼓别的项目强迫他享受。
　　所以，他很明智选择了沉默以对，由着这货折腾去了。
　　在周围一群围观的群众里，素来最为淡定沉稳的盛奕宸，这回却最先沉不住气，微微侧头，无语地对旁边的潘密道：“……娄丞这是患了什么大病么？还是他有什么致命把柄被白祁掐住了？”
　　不是他夸张，而是相识多年，他真的没见过娄丞这副狂摇尾巴的献媚样。
　　哪怕是以前面对古霏，娄丞也没这样的，简直把男子汉的气概甩了个一干二净，他真的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人。
　　潘密看了眼被迫秀恩爱的白祁，叹了口气，摇头无奈道：“原谅他吧。从来都是被塞狗粮的人，终于有一天能明目张胆地塞回去了，可不得抓牢机会秀一把么？你多看他秀几次，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自打娄丞被白祁供了后，他这段时间没少受其迫害，经常冷不防就接到娄三岁的骚扰电话，
　　话题内容很统一，全都是围绕他和白祁的日常琐碎展开，鸡毛蒜皮什么的小事一股脑儿地都交代了出来，就连白祁顺手给他倒一杯水的事，也被他翻来覆去无限放大地炫耀了个一遍又一遍。
　　潘密的耐性算是极为不错的了，可被骚扰多了，也难免会有耐心告罄的时候。
　　现在只要一瞧见娄丞的电话，或者某些可疑的陌生电话，他都会谨慎地选择无视，或者干脆直接掐断。
　　他也搞不懂娄丞这是吃错了什么药，明明是曾谈过N段恋爱的情场浪子，现在不过是从谈女朋友变成了谈男朋友，本质上并无太大的区别，却愣是兴奋得跟个初尝情事的毛头小子。
　　一点都不成熟，稳重！少见多怪！
　　相比之下，潘密倒是比较在意袁青和徐颖这一对，这两人间的气氛明显不对，以前黏糊得像对连体婴儿，今天却疏离地像陌生人，也不知是为哪般。
　　潘密回想了一下，上次在范少爷新开的会所聚会时，这两人也没什么异常，顶多就是徐颖因为偶像塌房，兴高采烈地过来玩，最后灰心沮丧地离开而已。
　　但这应该不影响这两人的感情才对，难道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么？
　　潘密自个儿琢磨不通，就将内心的疑惑说了出来。
　　盛奕宸也正为这事伤脑筋，蹙眉道：“我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袁青最近确实不怎么在状态上。”
　　首席秘书不是谁都能当好的，除了要有过硬的业务水平，强大的心理素质，还要时刻保持全力以赴的状态，才有可能做到尽善尽美。
　　现在袁青明显就是被感情不顺影响到了，长此下去，出纰漏肯定在所难免，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潘密很少见他露出苦恼的表情，也知道这两人问题不小，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徐颖，又看看坐在商启之旁边的袁青，不禁摇头暗叹了口气。
　　他和白祁的看法差不多，感情是两个人的私密事，还是由着当事人解决比较好，外人随便掺和进去，有时候不仅于事无补，还反倒可能添乱。
　　一行人在客厅聊了没多久，宝妈就过来请大家入席开饭了。
　　娄丞早就饿的不行了，闻言霍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拉着白祁就往餐厅冲。
　　白祁被迫跟着他往前疾走了一段路，忍着想甩人的冲动，十分无语地吐槽道：“你这是在急什么啊，那些菜又不会跑！”
　　“可我饿了嘛！别说了，你走快点，我们要去占最好的位置！”
　　娄丞抓紧他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头扎进餐厅里，迅速扫了一遍桌上的菜，然后就拉着白祁在他最爱的油焖大虾面前坐了下来。
　　凌筠潼随着他们的身后走进来，看到娄丞双眼发光地盯着那一大盘红艳艳的大虾，不由抿嘴笑了起来，“娄大哥，你真的很喜欢吃油焖大虾呀，每次过来都要点这道菜！”
　　娄丞嘿嘿笑了两声，接过佣人递来的手套，毫不客气地挑了最大的一只虾，三下五除二剥了个干净。
　　正要一口塞进自己的嘴里，余光看到旁边的白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而将虾递了过去，一脸肉痛道：“小白，你吃！”
　　白祁正端着碗汤吹上面的热气，闻言扫了眼他手里嫩白的虾肉，摇头婉拒了：“你不是喜欢么？你自己吃吧。”
　　“我是很喜欢啊，”娄丞一本正经地说道：“但喜欢的美食，得跟喜欢的人一起分享，才会变得更好吃。”
　　话音落下，桌上不少人被噎到了，纷纷露出消化不良的表情。
　　袁青勉强咽下喉间的菜，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代表大家吐槽道：“娄少爷，我们已经在吃饭了，就不劳烦你发狗粮了好么？”
　　他想说很久了，从他和商总进门的那一刻起，娄丞就跟只保加利亚无尾熊似的粘着白祁，无时无刻地都在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这会都上桌了，还在不遗余力地各种秀，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第395章 你没机会
　　娄丞却不以为然地呛了回去，“干嘛，我就是想对我家小白好不行啊！你要是不服气，你也可以秀给我看嘛！”
　　袁青被狠狠一噎，下意识地看了眼故意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徐颖，眼神黯了黯，默默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刚过来路上，他故意落在了人群最后，为的就是伺机去坐徐颖身边的位置
　　在场的人也都知道他们是一对，进了餐厅后，也特意避开了徐颖身边的座位没去坐，结果就在他正打算走过去时，徐颖却忽然起身换了个位置，在商宜佳和朱雨菲中间坐了下来。
　　等他从短暂的愣怔中回过神时，现场就只剩下商启之的左手旁是空着的了。
　　正暗自低落着，忽然间，碗里多了一个金灿灿，油汪汪的大鸡腿。
　　袁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就对上一双温和深邃的黑眸。
　　商启之朝他笑了一笑，温声道：“我记得你很喜欢吃鸡腿，快吃吧，凉了味道就没这么好了。”
　　光顾着剥虾慢了一步的娄丞瞥见这一幕，顿时就傻了眼。
　　卧槽！他的大鸡腿！
　　他原本想夹给小白吃的大鸡腿，居然被启之抢去献给袁小青了！！！！
　　袁青这会也有些懵，受宠若惊地望着商启之，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盛奕宸的关系，虽然他很早前就认识了商启之，但因为性格兴趣爱好还有其他方方面面的因素，除了工作需要，他们私下的交集并不多，交情自然也就算不上多深，至少是远没有他和娄丞熟稔的。
　　而这个交情不算多深的商启之，现在竟体贴地为夹他爱吃的鸡腿，还笑得这么和善，实在很难不让他心里起疑。
　　难道说，他刚刚失落的小表情十分不巧地被商启之注意到了，商绅士突然间同情心泛滥，想安慰一下他这颗饱受被女友冷暴力摧残的幼小心灵？
　　袁青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耳朵因为羞耻红了几分，尴尬地回了句“谢谢”，就埋下头不说话了。
　　真的是太丢脸了，他和徐颖就算闹的再不愉快，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惊动到他家少爷和娄少爷也就算了，现在连最是两耳不闻闲杂事的商总也知道了，这让他有种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难堪和无地自容。
　　晚餐在袁青异常复杂的心情中结束了，汤足饭饱的众人移步去了庭院的花园吃茶聊天，繁花如锦，清风朗月，气氛一派和乐欢闹。
　　但这么张笑脸里，唯独缺少了往日和娄丞闹得最欢的袁青。
　　跟着众人出来后，他就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闷闷地坐在那不做声，就连娄丞几次招呼他过来一块聊天也不理，灰心丧气的，像活着已然没了希望似的。
　　在第N次被拒绝后，娄丞终于火山爆发，忍无可忍地走过去一把拎起袁青的领子，咬牙道：“袁小秘，从没有人敢这么不给我面子！小爷我要不收拾你一顿，你怕是要上天了！”
　　说完也不管袁青的百般反抗，不由分说地拖啊拖的拖到不远处的一片假山后。
　　确定那边的人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后，娄丞立马松开袁青的后衣领，双手环胸，恨铁不成钢地质问道：“袁小青，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扮演沉思者还是怨夫？还想不想跟你女朋友和好了！？”
　　袁青刚刚被他一路勒着脖子过来，差点没喘过气，边揉着脖子，便不甘示弱地呛回去，“废话！你以为我不想找机会啊！可你也不看看徐颖刚刚是怎么躲的，我要真厚着脸皮贴过去，保准被臭骂一顿！”
　　娄丞哑了哑，一时间也没话可说了。
　　……好吧，女人无理取闹的时候有多无理，他这个现场前任女友最多的情场浪子不能更理解，袁青选择在沉默中按兵不动，倒也算情有可原。
　　两人相顾无言了片刻，袁青吸了吸鼻子，又焉焉地耷拉下了脑袋。
　　放着从前，他肯定还要不依不饶地跟娄丞大战三百回合，但他今天的心情，可以说是起伏伏伏伏伏伏到了现在，实在没多余的力气去打嘴炮。
　　他就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默默地抱着可怜兮兮的自己疗伤。
　　娄丞一看他这沮丧样就累得慌，胡乱地抓了抓头发，烦躁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就光傻坐在那什么都不干！我可是为了你才攒了今晚的聚会，总不能这么白白浪费了吧？”
　　袁青当然知道自己应该珍惜机会，可眼下的情况，就是徐颖非常排斥他的靠近，说句难听的，她现在就一随时引炸的移动炮弹，还是分分钟能把他轰得粉身碎骨的巨型炸弹，放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去招惹。
　　而且他习惯了什么事都迁就徐颖，也习惯了看她的脸色，这种无条件的惯纵，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他真的不敢在明知她生气的情况下，还一头莽上去。
　　娄丞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更是烦不胜烦，气得直嚷嚷道：“我说你啊，你就不能拿出点男子汉的气概吗？被一个女人吃得死死的，你可真够没出息的，简直丢尽我们男人的脸！”
　　袁青本就憋闷不已，被他这一刺激，火气上头，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你有男子汉气概，你有出息，可不也是被白祁吃得死死的？就算你再有能耐，也是被人压的份！”
　　娄丞双手叉腰，夸张地仰头狂笑两声，嚣张道：“是啊，就算我被压了又怎样，总好过你连被压的机会都没有！”
　　袁青骂了句卧槽，正欲反驳点什么，娄丞又抢先祭出一记绝杀，“哦，不管是被压，还是压别人，你都没机会！”
　　听到这话，袁青脸色顿时一变，僵硬地杵在那半晌，才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娄少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啊！”
　　娄丞完全不带怕他生气的，目光紧盯着他的眼睛，直言不讳道：“你女朋友还是块干净的白布吧？袁小青，你可真够没用的，都交往多久了，还没拿下人家的一血！也难怪徐颖舍得这么晾着你，毕竟你连人家的男人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出气包。”
　　袁青脸色又是一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抓住了娄丞的衣领，双目因为愤怒而隐隐发红，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第396章 我揍你啊
　　事情发生的太快，娄丞被扯了猝不及防，被勒紧的脖子让他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啪”地一下挣开袁青的手，声音冷了下来，“我说错什么了？你自己摆烂没用，还不准人家说出来了？”
　　他虽然平常嬉皮笑脸的老没个正形，但一旦真生起气来，自小就培养起来的上位者气息，便随着气场的绽放展露无遗，周身的气压低了许多。
　　袁青脸色有些泛白，颓丧地垂下头。
　　僵硬地在站了片刻，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直视娄丞的眼睛，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调查我们了？”“
　　“我才没这么无聊！”娄丞双手环胸，不屑道：“小爷我日理万机，谁有空去调查你个小秘书啊！”
　　见他不像是在撒谎，袁青捏紧双拳，和他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好一会，还是将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既是如此，那你是怎么确定我和徐颖……没那个的……”
　　娄丞见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也就没再绷着脸，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不正经的调调，摇头晃脑的卖起了关子，“很简单啊，因为我长着一双慧眼。”
　　“……说重点！”
　　娄丞却停了下来，目光对上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问道：“你确定……真想听我说？”
　　袁青毫不犹豫地点头。
　　娄丞也回得毫不犹豫，“因为我长着一双慧眼。”
　　袁青太阳穴跳了一跳，腿在身侧的拳头痒痒的，就很想揍人。
　　“我没骗你，我是说真的啊！”娄丞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奥妙，只要掌握诀窍，细加观察，就会知道姑娘和女人的区别了，走路的姿态，身形，神态啊……都是有明显差别的，我这还只是刚入门道，我有几个哥们，对方是不是处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袁青闭嘴不语，下巴线条却绷紧了。
　　娄丞歪着头打量了他片刻，斗胆试探道：“看你刚刚反应这么激动，你们……该不会还处在最初级的牵手阶段吧？”
　　袁青眸光闪烁了几下，嘴唇抿得更紧了。
　　娄丞从他的沉默中找到了肯定的答案，惊得瞪大眼睛，犹如看到史前怪物般地目瞪口呆，震诧道：“……不会吧大哥，你们这谈的什么恋爱啊？小学生的进度都比你们快吧！”
　　袁青恼羞成怒，粗红着脖子怒道：“那又怎样啊？我们这是纯洁！纯洁你懂不懂？！”
　　徐颖接受他的追求的那一天，严格规定了他们肢体接触范畴只限于手，说要等新婚之夜才会交出她的一切。
　　他追了徐颖很多年，好不容易才逐爱成功，当时乐得只知道笑，别说徐颖要求谈柏拉图式的恋爱，就是让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也会一口答应下来！
　　所以，他们至今，确实……还在牵手阶段。
　　被他吼了一顿，娄丞不只不生气，反而露出怜悯不忍的眼神，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道：“袁小青，你这样是不行的啊！感情都是靠睡出来的，你不睡，你怎么知道你俩到底合不合适呢？何况女人本身就是感性动物，她把身子给了你，她才会真正地把你放在心里！”
　　袁青愣了一愣，半信半疑地望着他，“……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是啊！”娄丞肯定点点头，“小白刚跟我告白的时候，我其实还有些踌躇不决，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更吃不准我到底能不能接受男人。被他睡了这么多天后，我现在啥疑惑都没有了，我很确定，我和小白就是天生一对，不管是哪方面都很和谐，他就是我想过一辈子的人！”
　　袁青被他这套说辞绕得有些晕，正要问得再清楚些，这时，一道略显慵懒的低沉嗓音，不紧不慢地为他解了惑，“你可以理解为，他就是被白祁睡服的。”
　　冷不妨听到他的声音，两人都被吓了一跳，目光唰地从望向了身后。
　　不远处，盛奕宸被凌筠潼挽着手，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不只这两人，他们身后还跟着潘密两口子，方奇跟在潘密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有点不好意思的垂着头，显然是被迫一起偷听到他们刚刚的对话了。
　　袁青原本也不觉得有啥，可一看到方奇脸浮着一点可疑的红晕，不免也有些尴尬起来，小小声埋怨道：“少爷，你们来了怎么不出声啊？还偷听我们说话……”
　　盛奕宸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并不言语。
　　他是不可能道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凌筠潼看了他一眼，主动代表大家道歉并解释，诚恳地说道：“袁大哥，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刚刚看你心情不好，有些担心你，想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你的。”
　　袁青听得心里热乎乎的，摇了摇头，语气轻快道：“我没什么事啊，就是晚上吃多了，肚子撑得有些难受，所以……”
　　不等他说完，娄丞就从后面怼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掌，不客气地骂骂咧咧道：“行了，你装什么装啊，这里又没外人，老实交代又不会怎样！”
　　“……”袁青摸了摸被打的地方，轻声嘀咕道：“又不是什么好事，有啥好说的？”
　　娄丞微微眯细了眼，目光不善地瞪着他。
　　在他饱含威胁的眼神注视下，袁青默默地看了眼他因为常年健身而强壮有力的胳膊，最后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言简意赅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啊，就我和徐颖……我们最近闹了点小矛盾，她在生我的气，我在想办法求她原谅而已。”
　　说完这话，他很快又补充地强调道：“但这只是暂时的，我们的感情还是非常好的！”
　　潘密凝思了片刻，问道：“她生气总有个理由吧，你这是做了什么错事么？”
　　袁青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徐颖为这次的气性为什么这么持久，都半个多月了，就算是因为偶像塌房伤心失望，也该缓过来了吧？
　　绞尽脑汁思考了好久，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歪着脑袋，不是很肯定地说道：“也许是娄少爷被白祁壁咚的那天晚上，她哭着哀叹白祁被娄少爷这只花心大猪蹄子拱了时，我不仅没有安慰她，还纠正她其实是娄少爷被白祁拱的缘故……？”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娄丞老脸一红，粗声粗气地强词夺理道：“怎么又跟我和小白有关啊？还有，我哪有被拱，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小心我揍你啊！”
　　袁青无辜地望着他，有理有据地分析道：“可那天你被白祁强吻时，气势被压得死死的，完全没法反抗……不可能到了床上，你就忽然变得勇猛起来吧，这不合科学啊！”
　　“我……！！”
　　娄丞一下词穷了，死活想不到反驳的理由，但也不想就这么承认自己确实就被战斗力爆表的白祁压得毫无反抗的余地，索性就梗着脖子打了个马虎眼，“总之，事情就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那就对了！”

第397章 你自信点
　　娄丞说的斩钉截铁，但显然没有达到让人信服的目的，众人无声望着他，眼里都写满了不相信。
　　一阵沉寂后，娄丞终于扛不住群众雪亮的眼神，窘窘地轻咳了声，含混道：“随你们怎么想……反正、反正小白要对我负责的，我这辈子就定他了！”
　　盛奕宸不忍再直视这个彻底掰弯的二货，轻叹了口气，将被拐歪的话题又带回了正道上，“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都不清楚徐颖生气的理由，所以，还是得由袁青自己去找她先问清楚，这样才好有针对性地解决问题。”
　　说到这个，袁青又开始丧了起来，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道：“道理我都懂，可我之前已经问了她很多次，她每次都回我没什么事，要是追着多问两句，她就摔我电话……”
　　他口中的这个徐颖，和凌筠潼认识的不太一样，不由微微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袁大哥，徐姐姐……真这么对你吗？”
　　他和徐颖见过的次数不多，也就是每次聚会，袁青带过来时才聊上几句。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比自己大了三岁的女孩十分开朗活泼，话也很多，一聊到感兴趣的话题，就跟商宜佳一样，能吱吱喳喳地说上个大半天。
　　那时他还觉得，袁青跟这么元气满满的女孩在一起肯定很快乐，因为有这么一个热情明朗的人在身边，永远不会有冷场的时候。
　　可现在看来，他好像下结论太早了。
　　这让他不由联想到他的前未婚妻戴岚雅。
　　以前戴岚雅也有过徐颖这种情绪化的时候，而且次数还不少，莫名其妙地就忽然不高兴不理人了，他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简直莫名其妙。
　　为了哄戴岚雅高兴，嘴笨的他选择了投其所好，做漂亮的BJD娃娃送她，陪她去逛街给她买喜欢的珠宝饰品，通常这么做之后，戴岚雅就会从不高兴变成大愉快，重新变得温柔可人了。
　　有这么多成功经验摆在那，凌筠潼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既然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东西，要不，回头他抽个时间做BJD娃娃，或者设计一套漂亮的首饰，让袁大哥带去哄徐姐姐，没准徐姐姐就能恢复正常了也说不定。
　　袁青不知道他心里的盘算，挠了挠头，苦笑道：“她对别人都挺好的，当然了，对我大部分的时候也是好的，就是有时候……稍稍有点情绪化，我也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
　　听到这话，曾经有过一段失败婚姻的方奇多少也能感同身受，斟酌了会措辞，委婉道：“她是跑新闻的，这行竞争大，估计她平常压力应该挺大的，你就对她多些谢宽容和体谅吧，兴许过段时间，她缓过来了也就好了。”
　　盛奕宸对此却不能苟同，沉了嗓音道：“压力谁都有，但也不能因为自个儿心情不好，就随意影响身边的爱人，这种做法不仅不可取，也是不成熟的表现。”
　　袁青沉默地听他说完，鼓起勇气，小小声提醒他道：“可您每次和凌少爷闹不和，都会把气撒到我们身上来……”
　　盛奕宸凉凉地撇了他一眼，袁青立即咽下剩下的话，果断低头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您继续。”
　　盛奕宸轻哼了声，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淡淡道：“算了算时间，佳佳应该把人领到喷泉那边了，你也差不多可以过去了。”
　　袁青“啊？”了一声，呆呆地望着他，有点不明所以然。
　　娄丞啧了一声，他照着他后脑勺又拍了一掌，没好气道：“你还傻站在这干什么，赶紧过去啊！人给你领过去了，地也给你们选好了，还想让我们怎么帮啊！？”
　　袁青冷不防又挨了他一记，但他一点都不生气，不仅不恼，还感动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他是真没想到，原来大家都这么关心他，听他释放负能量，给他分析问题，还主动创造机会让他和徐颖和好……呜呜呜呜，这都是些什么善良的天使啊！
　　凌筠潼握紧双拳给他打气，“袁大哥，加油呀！相信你可以的！”
　　方奇也在旁边附和，“是啊，只要好好沟通，没什么问题是说不开的！”
　　娄丞本想恐吓他几句，不过看这两人都在鼓励他，也就没说煞风景的话，缓了声安抚他道：“放轻松点，不就是哄女朋友么，又不是让你上战场，自信点！没啥大不了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做着应援，袁青被鼓舞得士气大振，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道：“好！我现在就过去！你们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一仰头，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喷泉所在的方向出发了。
　　一群人站在后边，目送着他总算走远了，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凌筠潼望向旁边的盛奕宸，笑盈盈地说道：“阿宸，我没想到原来你这么关心袁大哥，有点意外呢。”
　　刚刚袁青被娄丞拽走时，他没想跟过去的，是盛奕宸说不放心，非要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然后他们刚一动，潘密也带着方奇一起同行了。
　　盛奕宸看着小朋友亮晶晶的眼睛，没好意思澄清，其实是因为袁青这个首席秘书对公司太重要了，放任不管的话，迟早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
　　为了防患于未然，他这个当BOSS的，不得已才会为这个二把手操一把心的。
　　凌筠潼不知道他内心所想，满心以为自己正解了，对他的崇拜和爱恋，因为这个发现又深了几分。
　　想到袁青刚说的话，他脸微微一红，有点不好意思的反省道：“我不知道，原来之前我闹小情绪，还会间接害得袁大哥他们一起跟着受气……对不起啊，以后我收敛着点，不和你耍脾气了……”
　　这可不是盛奕宸乐意听到的，忙对他道：“你别听袁青乱说，我没随便跟公司员工撒脾气，都是他们工作出错的正常批评。”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半信半疑的，“真的吗？”
　　“真的。”
　　盛奕宸揽住他的肩膀，用很温柔的声音，循循善诱地给他讲道理，“你想啊，既然他们领这份工资，肯定要担起相应的工作职责吧？总不可能他们做错了事，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我还得上赶着去哄他们吧？”

第398章 尊重决定
　　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凌筠潼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想了一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地叮嘱道：“你训归训，也不能太严厉了，可别伤到了人家的自尊心。”
　　盛奕宸笑了一下，温和道：“不会的，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社会精英，几句警告的训话而已，不至于。”
　　凌筠潼就放下心来了，脸上重新扬起灿烂的笑容，语气充满了对他的信任和钦佩，“嗯！你是最厉害的！总是能把事情做得很好很好！”
　　娄丞一看他们在喂狗粮，下意识地就想去找小白，结果目光寻了一圈现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家小白居然没跟着一起过来！
　　他立即不满地嚷嚷起来，“我家小白怎么不在呀？你们这群无情无义的家伙，怎么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边呢！？”
　　潘密轻轻一眨眼，很是无辜地回道：“他不愿跟过来，我们也不能强拖着他一起过来吧？再说了，他多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要有人带着不成？”
　　凌筠潼回想了一下临走前的情景，好脾气地说道：“娄大哥，白祁也没有一个人在那边的，我们走的时候，雨菲正跟他聊得着天呢。”
　　潘密笑眯眯地补充，“是啊！而且聊得挺开心，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会孤独寂寞冷。”
　　有美女陪聊，更让人担心了好吗？！
　　娄丞气得嘟囔了几句，赶紧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了回去。
　　潘密看着他飞快消失在眼前，摇头叹了口气，无奈道：“他这是多没安全感，是不相信小白的人品，还是不相信雨菲？”
　　“别理他，他就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
　　盛奕宸揽着凌筠潼的肩膀，心疼地看着小朋友脖子上刚被虫子咬出来的红点，说道：“我们也回去吧，天气这么热，夏虫还是太多了。”
　　这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虽然每天都有做除虫措施，但还是免不了有漏网之虫。
　　小朋友皮肤嫩，刚过来的匆忙，没喷防虫液，一不小心就被可恶的蚊虫觊觎上了。
　　于是一行人慢悠悠地回了客厅，此时的袁青还在去找人的路上。
　　照着盛奕宸所说的地点，他一路紧赶慢赶地，抄着捷径穿过弯弯曲曲的花园小径，很快就看到了巨大的维纳斯雕像喷泉。
　　白金色的灯光下，奔流的泉水如线般自维纳斯肩头朝下的瓶口倾泻而出，似抛珠撒银，从他的方向望过去，好像一串串洁白的茧丝，水声潺潺，煞是好看。
　　不过袁青现在没心情欣赏美景，站在白荷花灯罩的路灯下，迅速巡了一圈四周，没怎么费劲就在喷泉的水池旁看到了两道纤细的丽影。
　　商宜佳正和徐颖欣赏面前的喷泉，察觉到身后望过来的视线，下意识地回头一望，就对上了袁青的目光。
　　她不由松了口气，男主角可算是到场了，不枉她这么绞尽脑汁地哄着徐颖陪自己多看会喷泉。
　　徐颖也很快注意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目光往后一望，也看到了那边的袁青，面容一紧，脸上的笑瞬间散了大半。
　　又是这个冷冰冰的表情……
　　袁青暗叹了口气，虽然已经预感到自己又要被骂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眼瞧着气氛逐渐冷凝，完成任务的商宜佳赶紧打退堂鼓，识趣地说道：“那什么，你们聊，我忽然想起我找小叔叔有点事，先走了哈！”
　　说完也不等这两人回应，拔腿就飞快地溜走了。
　　闲杂人一走，现场很快就静了下来，只有喷泉的水声，生生不息地哗啦啦响着。
　　袁青稳住心神，撑起笑脸走过去，讨好地喊了一声，“徐颖……”
　　“闭嘴！”
　　刚喊了个名字，就让徐颖粗暴地打断了，目光冷冷地望着他，冰凉的声音，堪比寒冬腊月的冷风，“袁青，你烦不烦啊！难道你看不出我现在不想理你吗？你现在越是积极靠近我，我就越是讨厌你！”
　　袁青表情一僵，干干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啊？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只要你说出来，我改还不成吗！”
　　徐颖的表情没有因为他的好言好语变得温和，反而越发地疾言厉色起来，“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说了好几次吗？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想安静地思考一段时间，重新理一理我们的的关系，为什么你就是听不懂我的话！”
　　袁青绷紧了后背，缓缓地垂下眸，过了许久，才很小声地说道：“可是……你已经冷落了我半个多月，这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徐颖眉头紧蹙，冷漠道：“关于时间，我之前也跟你说得很清楚了，等我调整好了心情，我自然会去找你！在这之前，你别来烦我！”
　　袁青嘴唇嗫嚅了好几下，像是想要说很多很多的话，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闭上了嘴巴，低着头沉默下来。
　　看到他这副受伤的模样，徐颖冰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忍，但这一丝微弱的不忍，很快被随之而来的烦躁情绪掩盖过去。
　　她重新沉下语气，冷硬地说道：“我脾气就是这样，心里也藏不住事，有什么就说什么，你要是觉得受不了，随时可以跟我提分手！”
　　听到“分手”二字，袁青心头瑟缩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对上徐颖的目光，僵硬地扯着唇角，努力让自己笑容显得自然些，“你又在说傻话了，我们之前不是都已经约好说了么，这辈子都要在一起不分开！你现在不想看到我，我懂，从今天开始，在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前，我保证让自己躲得远远的，再也不会随便打扰你了。”
　　他低声下气地说着话，几乎是用乞怜的语气，哀求她的原谅和息怒。
　　可女孩早就被他纵得恃宠而骄，也早就习惯了他的忍声吞气和迁就，黑白分明的杏眸无动于衷地望着他，眼底清楚明白地写满了对他厌恶和不耐。
　　在这个眼神的注视下，袁青浑身僵硬，只觉得自己此刻仿佛正被无数的针尖来回戳着，巨大的惶然和不安，从心底最深处泉涌而出，将他深深地淹没其中，憋得他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两人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俱是沉默不言。
　　不知过了多久，徐颖冷不防开口，面无表情地问道：“袁青，你为什么非要对我这么好？你这么一个青年才俊，明明有大好的前程，完全可以给自己挑一个更好的对象，为什么就偏偏对我这么死心塌地呢？”
　　不等袁青回话，她又兀自接下话，自嘲地笑道：“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既不温柔体贴可爱，长相也就马马虎虎，比佳佳和雨菲这种名门出生的千金差远了，也不像筠潼那么有才华……这么平平无常的我，你到底稀罕什么呢？”
　　袁青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喜欢一个人，是没有这么多道理可言，我喜欢你，只因为你是徐颖，这就够了。”
　　徐颖又是一笑，目光移向旁边的喷泉，慢声道：“这样的话，我过去已经听你说过太多次了，以前我信了，可现在……这已经不能作为说服我的理由。”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饶是聪明机敏如袁青，也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急切地上前两步，认真道：“徐颖，你要真对我有什么意见，就直接说出来！只是纯粹地冲我发脾气，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我也会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的！”
　　徐颖眼底闪过一抹微光，抿着唇沉默下来。
　　半晌之后，她像是终于做好了什么决定，樱唇微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这样下去，除了互相耽误，彼此折腾之外，没别的意义。”
　　猜测到她将要说出口的话，袁青凝视她的眼里一下掀起了惊涛骇浪，心脏就像被人捏着似的，呼吸彻底滞住。
　　他极力祈祷着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然而，残酷的现实还是验证了他预感的准确性——
　　“袁青，我们分手吧。”
　　徐颖侧过头，目光直直看进他眼睛里，坚定，绝决地说下去，“这半个多月来，我想了很多很多，最后的结果，就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袁青僵硬地站在那，神色惶然又震惊，嘴巴微微张着，无数的疑惑争先恐后地涌上喉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连着吞咽了好几下，他终于寻回了自己的嗓音，微颤着声问道：“为、为什么啊？我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徐颖摇了摇头，字句清晰道：“不，你很好，比我爸妈对我还好！只要我想要的，你都会想办法送到我面前，不管我怎么任性蛮不讲理，你也总是让着我，包容我的一切坏毛病。”
　　“既然如此，那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袁青更是茫然不解，他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手却克制不住地开始哆嗦起来，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之前给我列的那份24孝好男友准则，我每天都有读，时刻铭记在心里……对你，我是认真的，也是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
　　徐颖深吸了口气，气势汹汹地打断了他的话，“就是因为你对我实在太好了，才让我觉得你这份感情太沉重了！而且我和你认识了这么多年，彼此都太熟了，跟你在一起，我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激情！还有你之前准备的那些财大气粗的惊喜，除了铜臭味还是铜臭味，一点诚意都没有，仿佛我跟你在一起，就是在图你的钱似的！我不喜欢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恋爱！”
　　袁青脸因为疼痛刷白起来，干巴巴地解释道：“可、可你之前不是说了吗？男人要舍得对女人花钱，才能证明她在他心里的份量吗？而且，我之前送你的惊喜，有很多不是都有钱就能买得到的，是花了我很多心思才准备好的！”
　　像凌少爷的亲笔签名书，白祁独家签名CD，高档专属定制服饰和各种奢侈品……每一份礼物，都是他慎之又慎后的才选的。
　　他虽然对自己抠门，但对徐颖，他从来都是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的，甚至还决定好等把那三套豪宅的贷款都还清了，他就全都改成她的名字。
　　这是他的初恋，他是真的掏心挖肺地对她好，可他努力做了这么多这么多，落在她的眼里，却什么都算不上。
　　“行了，别翻旧账了！”徐颖不想和他扯太多，低头看了眼时间，冷声道：“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你工作太忙了！现在我们还在谈恋爱的阶段，你可以尽情的去做你自己的事业，可等我们结婚后呢？总不可能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我一个人来操劳吧！？”
　　听到这话，袁青像是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忙提出解决的方案，“家里的闲杂事可以请保姆和帮佣，你觉得一个不够，我可以给你请两个三个甚至更多，只要你高兴，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的家，为什么要被外人打扰？！”徐颖眼神执拗，透着一股油盐不进的倔强，“我连我自己的爸妈都住不到一块，更别说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了！”
　　袁青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她抢先急切道：“袁青，我知道你能言善辩，但凡我提出一个问题，你就能说出100种解决的方案！那些都是次要的，我们之间最关键的问题，是我对你真的没有恋爱的感觉，我试过自己强迫去喜欢你，但没用，我根本没办法自欺欺人！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我们只能遗憾地分手！”
　　袁青怔怔地望着她，眼神空洞而茫然，像被恶梦魇住一样，面容绷得都有些扭曲了。
　　他是真的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半个多月前，他们明明还好好的，他都开始挑选着求婚的良道吉日，甚至连彩礼的名单都拟了一半。
　　怎么才过了这么点时间，他好不容易才追到的爱情，就变得支离破碎了？
　　短暂的寂静里，他渐渐冷静下来，苦笑了声，低低地说道：“徐颖，你是认真的吗？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你要是说分手，我会当真的……”
　　“认真的！”徐颖毫不犹豫地点头，甚至为了增强说服力，还迫不及待地补充了一句，“我绝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袁青心里最后那点希望，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而消失殆尽。
　　深吸了口气，他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僵硬地点了点头，缓缓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也不能死皮赖脸地妨碍你去找更好的人，我尊重你的决定！”

第399章 往前看吧
　　总算如愿听到想要的答复，徐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不少，脸上也隐隐有了笑意，“那好！之前你送我的那些礼物，过两天我都打包起来，尽量原封不动地寄回给你。”
　　袁青扯扯唇角，笑得有些嘲弄，“既然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了，你要真不想要，就丢了吧。”
　　徐颖却摇了摇头，坚持道：“不行，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那些礼物花了你不少钱吧？随便拿去二手市场卖了还能换回不少损失呢，还是寄回给你吧。”
　　她这番贴心的话语，没让袁青心里好受半分，本就鲜血淋漓的心口口反而又被扎了几刀，痛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他望着女孩清秀白净的脸，就这么僵硬地站在那里，安静着，终于没再提出反对的意见。
　　总算将该说的话说完了，徐颖笑容更深了，之前的冷淡疏离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往日的开朗和明媚，笑着对他撒娇道：“袁青，虽然我们分手了，但我们还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对吧？”
　　袁青没出声，仍是绷紧神经地，僵直地杵着。
　　徐颖却仿佛没看到他的脸色多难看，还像以前一样，任性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所以，以后你还是要对我好的，知道嘛？”
　　“……”
　　“就算你有了新女朋友也一样哦！”
　　“……”
　　“哎呀，你怎么都不说话啊！理我一下会怎么样！”
　　“……”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我也一样啊，但不管怎么样，生活还是得朝前看的，不是吗？”
　　女孩用无比轻快的语气，尽量淡化分手带来的沉重气氛。
　　袁青明白她的意思，却也只能一味地沉默着，实在强颜欢笑不起来。
　　眼前的女孩，眉眼还是他熟悉的娟秀耐看，就连笑起来嘴角翘起的弧度也是一样，嗓音清脆，银铃般悦耳好听。
　　可这个他从小长大的青梅，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女孩，曾发誓要一生守护的初恋，此刻，却变得如此的陌生，陌生得，让他头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袁青咬了咬牙，喉头上下动了一会儿，正想再试图做最后一次挽留，却听到她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到嘴的话也被打断了。
　　徐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表情飞快地闪过几分惊慌失措，犹豫了一会，她咬了咬下唇，抬手掐断了电话。
　　袁青没有漏看她刚刚的小表情，敏感地意识到什么，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人打了一枪似的，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后背都绷直了。
　　因为这个猜测，他的声音变得有点说不出的怪异，问道：“谁打来的？”
　　徐颖收起手机，有点心虚地别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镇定道：“没谁，就一个同事……”
　　同事？袁青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只是同事的话，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徐颖答不出来了，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一阵闪烁不定。
　　气氛陷入陷入诡异的静寂，直到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来。
　　这一回，徐颖像是有所预感般，看都不看地直接摁断了电话。
　　而后扬起下巴，竭力稳着声平静道：“袁青，该说的话我已经说清楚了，以后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你……你别随便来找我。”
　　袁青嘲弄地轻笑了声，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地问道：“为什么又不接电话？你这是在回避什么？是担心我知道，你其实已经有真正喜欢的人这件事吗？”
　　徐颖表情蓦然一僵，下意识就想反驳什么，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而是选择了默认。
　　知道真相的袁青，这回算是死明白了。
　　他就说呢。
　　好端端的，徐颖怎么会忽然冷落他这么久，还要求给她时间重新审视两人的关系……
　　原来，根本就不是偶像塌房，也不是他说之前错话惹恼了徐颖。
　　甚至连徐颖刚刚给他发好人卡说的那些原因，也都是她想分手而强行掰出来的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徐颖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喜欢上了别人……
　　而他这个一无所知的傻瓜，直到电话响起的前一秒，还不肯死心地想挽回这段感情。
　　袁青胸口闷得厉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足够的氧气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不倒下。
　　被当面揭穿出来，徐颖有些挂不住脸，也不敢去看袁青铁青的面容，匆匆丢了下一句“我先回去了”，就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现场。
　　袁青站在远处，眼神怔怔地，久久没有动。
　　此时此刻，被迫躲在喷泉雕像后听了个全过程的商启之有点尴尬。
　　他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刚刚大家纷纷找借口去闲逛，现场就只剩他和白祁还有朱雨菲三人，他瞧着今晚的月色实在不错，也就随大流地也离开了大本营，漫无目的的随处走走逛逛。
　　不知不觉走到喷泉这边，本想驻足下来，好好地鉴赏这座维纳斯雕像的工艺，结果没一会的功夫，他家小侄女就带着徐颖过来了，然后袁青也过来了。
　　偷听别人谈话不是绅士行为，他当即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唯一的出路得绕到对面，必须得路过那边的情侣才行，正当他打算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时，徐颖忽然提出了分手，导致气氛一下冰冻到了极点。
　　离开的最佳时机显然已经错过了，为了不让三人都尴尬，权衡之下，商启之选择了让自己尴尬，悄摸摸地停在原地，努力让自己和身后的树木融为一体。
　　眼下徐颖离开了，接下来，只要等袁青也走了，他就可以不用继续杵在这装雕像了。
　　潺潺的水声，混着叶子被夜风拂过的沙沙响声，掩盖了很多细小的杂音，商启之不确定那边刚被甩的男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犹豫了一会，缓步走到雕像旁往前探了一眼，人没走，直挺挺地还在那站着。
　　因为背对的关系，他看不到袁青的表情，只瞧见白炽灯光的照耀下，袁青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背脊挺得很直，眼睛似乎在朝前望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徐颖刚离开的方向。
　　明明是万物生命力最为旺盛的夏季，可商启之却不知怎么的，望着那边高瘦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感受到几分秋风瑟瑟的萧条感。

第400章 被治愈了
　　忽然一阵凉风刮过来，商启之听到袁青飞快地吸了两下鼻子，而后抬起手，胡乱地擦了两把脸。
　　可能是怕被路过的人看到，他很快转过身面向他这边，水润的眼睛红通通的，鼻尖也是红的，眉头紧皱着，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像是在拼命控制自己的别哭出声。
　　一瞬间，商启之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一股不明气体撞上了心脏，触电般的感觉。
　　他见过袁青很多面，应酬客人时的从容得体，跟娄丞互怼时的不甘示弱，和盛奕宸哀嚎认怂的委曲求全，安抚宽慰凌筠潼的温柔体贴，对徐颖百依百顺时的小心翼翼……
　　他见过这么多面的袁青，却唯独没见过，他哭得几乎不能自已的悲伤模样，难过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似的。
　　连他素来平稳无波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商启之静静地望着那边无声哭泣的人，过了不知多久，他缓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素雅的手帕，轻轻地递了上前，“擦擦脸吧。”
　　冷不防听到他的声音，袁青猛地抬起头，对上他沉静中带了一点怜悯的眼睛，睫毛轻颤了几下，耳朵唰地迅速涨了个通红。
　　难堪的沈默里，他动了动干涸的喉咙，干干地问道：“……你、你都看到了？”
　　商启之没有瞒着，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
　　袁青的耳朵又烫了几分，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了。
　　商启之盯着他红艳欲滴的耳尖，捏紧手里的手帕，又往前递近了几分，“擦擦吧。”
　　这么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袁青扫了眼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着的手帕，犹豫了一下，低声地道了谢，接过手帕，胡乱地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商启之听到他轻微的擤鼻涕的声音，眼睛水汪汪地通红着，可怜又狼狈的，配着那张略带稚气的娃娃脸，愈发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他不是个擅长安慰的人，但这种情况之下，什么都不说的话，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
　　斟酌片刻，他词穷地开口道：“你……还好吧？”
　　“没事……”袁青清了清嗓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正常些，“谢谢你的手帕，改天我洗干净了……算了，我还是重新买条一模一样地还给你吧。”
　　说话间，他下意识低下头，端详起手中这条已经被自己蹂躏得无法直视的手帕。
　　认出这是A家最贵的新款品时，他嘴角狠狠一抽，刚刚停下来的眼泪又想飚出来了。
　　如果他记忆没出问题的话，这手帕少说也得五位数以上，也就是说，他刚刚擤的那几把鼻涕，至少擤掉了20顿499的锦福至尊套餐！！！
　　想到即将要飘走的至少一百张毛爷爷，袁青的肉好痛好痛，痛得恨不得时光倒退，对递这手帕过来的商启之大声说一句：“不擦”！
　　他现在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失恋已经够可怜了，还被熟人目睹了全过程，被目睹就算了，还要破财，破的还是至少一万块大洋这种大财，他怎么这么悲催啊！
　　商启之见他面露懊恼，以为他在为弄脏了自己的手帕愧疚不已，笑了一笑，和声道：“不用了，左右不过是块手帕而已，正好我也想换块新的。”
　　幸福来得太快，袁青愣了一愣，呆呆地望向他，有点不太确定地问道：“……真的？你确定不用我还？”
　　这可是价值5位数的高端大气顶级手帕，如果是他家少爷，肯定会趁机勒索他一个月的奖金，商启之居然就这么放过了他？
　　商启之点了点头，仍是微微笑着，“我很高兴，它能帮上你的忙。”
　　他的声音沉稳而优雅，微笑的模样宽容而温和，给人一种冰雪融化，如沐春风的感觉。
　　袁青感动地望着面前的男人，胸口一阵暖呼呼，只觉得自己被徐颖伤透的心，似乎被治愈了那么一点点。
　　两人在喷泉下闲聊了一会，袁青等心情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跟商启之告了辞，独自回到了主宅的大厅里。
　　凌筠潼他们早就在里面候着了，看到他回来了，聊天声一下戛然而止，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气氛静得有些诡异，凌筠潼看着那边的袁青，欲言又止的，想说点什么，却又担心说错话伤了袁青的心。
　　袁青不傻，一看着众人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和徐颖谈崩的事没瞒住他们。
　　目光寻了一圈四周，没看到徐颖的影子，他挤出了一丝笑容，问道：“徐颖呢？她怎么没在？”
　　凌筠潼脸上露出些许不忍，但还是如实告诉了他，“徐姐姐已经回去了，让我给你说一声……”
　　袁青对此也不意外，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告辞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各位，晚安了。”
　　听说他要走，凌筠潼有点急了，上前了几步走到他面前，诚恳地劝道：“袁大哥，方大哥他们今晚都会留宿，要不，你也一起留下来过夜吧？大家平常工作这么忙，难得聚在一起，就多聊聊天吧？”
　　方奇也在旁边劝道：“是啊，都这么晚了，不如就一起留下来吧？”
　　面对这两人盛情的邀请，袁青却只是笑了笑，摇头婉拒了，“还是不了，我这人认床，躺不惯别的床，还是回家睡比较自在。”
　　话到这里，他目光望向那边的娄丞，真诚道：“娄少爷，谢谢你今晚为我安排的一切，麻烦你了。”
　　和他互怼嘴炮惯了，娄丞还是第一次被他这么正儿八经的道谢，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故意凶巴巴地哼了一声，“光是口头上说谢有什么意思啊？你得落实到实际行动上才行！”
　　袁青点了点头，保证道：“我知道的，欠你的人情，我一定会还的。”
　　他这么从善如流好说话，娄丞更不自在了，受不了地嘟囔道：“行了吧，谁要你还人情了！你少让我操点心，就比什么都强！”
　　袁青朝他笑了一笑，再次跟在场的众人打了招呼，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401章 回不去了
　　凌筠潼目送着他走远，很快消失在客厅大门，不由轻叹了口气。
　　他回头望向盛奕宸，忧心忡忡地问道：“阿宸，袁大哥他……应该没事吧？”
　　认识这么多年，盛奕宸也是第一次看到袁青这一面，沉默片刻，温声道：“他没那么脆弱，失个恋而已，给他点时间适应吧。”
　　事到如今，凌筠潼就算再有心帮忙，这会也做不了什么，只得回到盛奕宸身边，默默地坐了下来。
　　因为这事，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大家聊天的兴致都低了许多，尤其是凌筠潼，一心记挂着袁青的情况，心不在焉地望着地上的某处，连盛奕宸说了什么都没怎么注意去听。
　　没多久，商启之也从外面回来了，和众人闲聊了几句，便告辞准备打道回府。
　　商宜佳打算今晚跟朱雨菲回家过夜，就不跟他的车回去了。
　　商启之也没说什么，小侄女长大成年了，他这个做叔叔的，也不能过于干涉她的私生活，叮嘱了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一路径直进了停车库，他绕过了个弯，正要走向车子停靠的车位，结果一抬头，远远就看到了袁青的身影。
　　商启之不由怔了一下，有些意外他居然还没走。
　　两人的车还并排靠在相邻的车位上，袁青站在他那辆黑色的路虎车后，头微微低着，失神地望着敞开的车尾箱发呆。
　　听到他靠近的脚步声，袁青被拉回心神，循声侧眸望了过来，嘴角微扬，挤出了一丝客气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商启之回了他一眸微笑，维持着不徐不缓的稳健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身边，顺着他视线，垂眸看了眼车尾箱。
　　里面静静地躺了一大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艳红似火的花瓣上沾了点露珠，妍态鲜嫩，娇艳欲滴，并没有因为被闷了半个晚上而失色半分。
　　商启之目光在这束花上停顿几秒，由衷地赞叹道：“很漂亮的花。”
　　袁青没说话，只是回应地牵了牵唇角，笑容却有些苦涩和凄然。
　　这是他下午去接徐颖的路上，特意去花店精挑细选的，只为博佳人一笑。
　　结果辛苦挑的大半天的花，佳人看都不肯看一眼，还冲他大发了一顿脾气，什么用场都没排上，就这么孤零零地落在了他的车尾箱里。
　　他刚上车时，忽然记起放在后边的这束花，本想下车直接拿出来丢掉的，省得带回家看了触景伤情。
　　可在打开车尾箱，他看到这一束花的倾刻间，也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忽然闪过很多很多他和徐颖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地就发起了呆。
　　要不是商启之过来，他这会，恐怕还沉浸在如风往事中无法自拔吧。
　　袁青敛了一下情绪，弯下腰抱起了那束花。
　　本想拿去那边的垃圾桶丢了，可转身对上男人时，他忽然改变了主意，想了一想，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商总，这花你要么？不嫌弃的话，就送给你吧。”
　　大概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商启之显然怔了一下，看了眼那束鲜红如火的玫瑰，语气添了几分迟疑，“……送给我？”
　　袁青点了点头，抬头望着他的带着疑惑的眼睛，低声道：“我和徐颖……已经分手了，这花我也留着也没什么用，看着难受，丢了又怪可惜的，想来想去，还是送给愿意收下的人吧。”
　　顿了一顿，他露出些许赧然的神色，低下头，目光望向怀里的花束，声音压得更低了，“或者，你把它当成我弄脏你手帕的赔礼也行……”
　　商启之维持着愣怔的表情，似有些惊奇地打量着那束依旧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过了好一会，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男人送的花，感觉非常地新鲜，就好像忽然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让他不由生出了几分很新奇的微妙情绪。
　　稍稍搂紧怀里的花，他抬头望向袁青，嘴角渐渐浮起一丝温和的微笑，真诚道：“谢谢，你给了我一个不错的体验。”
　　袁青抿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心里，却有些恍惚起来。
　　如果去年他没跟徐颖告白，没有大胆地求她做自己的女朋友，他是不是，就不会面临今天这个难堪的僵局？
　　虽然徐颖说了希望以后能继续做朋友，但事实上，他真的能心平气和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虽然很宠徐颖，愿意包容她作天作地的矫情和坏脾气，但也不是没底线的。
　　对他来说，坦诚和专一，是两人在一起最起码的要求，如果对方做不到，再爱他也会果断放弃。
　　哪怕以后徐颖后悔想吃回头草了，他也不会原谅，因为已经出现的裂缝，就算用上最好的502胶水，亦无法掩盖曾经裂开的痕迹。
　　所以，他和徐颖，是真的回不去了。
　　……
　　这天之后过了一个多星期，商启之和往常一样，正常上班加班再下班，每天早出晚归的，照旧把公司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
　　周末两天，他为了赶一份企划案，连着在公司熬了两个通宵夜。
　　商老太太不知从谁那听说了，生怕这个全家人的希望摊上什么猝死事件，立马打了通急电过去，勒令孙子马上回家休息。
　　商启之从不忤逆老太太的意思，正好工作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便交代下属处理后续的事，依言驾车回家。
　　穿过通往主宅的庭院小径时，他听到旁边的花圃里隐隐传来女孩的叹气声，像是商宜佳在和谁打着电话。
　　商启之没怎么在意，小侄女三天两头就回本家老宅玩，美其名曰这里的老厨师做的饭菜更合她的胃口，实际上，就是想办法找理由避开她妈精心安排的淑女培训。
　　正要继续往前，忽然，袁青的名字猝不及防地钻入了他的耳朵。
　　脑子里闪过袁青站在喷泉前无声哭泣的表情，鬼使神差地，他停住了脚步，循着声音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在一丛粉白的蔷薇花后看到了正坐在秋千上的商宜佳。
　　商宜佳今天穿了淡绿色的小洋裙，卷翘的长发用同色系的发带绑了个高马尾，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平跟圆头小皮鞋，鞋头还镶嵌了两朵粉色的蝴蝶结，清新又可爱，活脱脱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一门心思都在跟电话那头的娄丞疯狂吐槽——
　　“……我都不知道颖姐是怎么想的！她新交往的那个男朋友，不管是颜值学历工作还是前途，都比青哥哥差太远了！没钱没本事长得丑也就算了，脾气还暴躁，大男子主义，一点都不成熟稳重！
　　我现在严重怀疑，颖姐就是被人下降头了，不然，她怎么会为了这种货色，抛弃那么好的青哥哥！”

第402章 别去打扰
　　娄丞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听到小丫头噼里啪啦喷了一堆，不觉嗤的一笑，饶有兴致地问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见过徐颖的新男友了？”
　　“见了，就昨天下午！”
　　商宜佳是藏不住事的直性子,竹筒倒豆子般哗啦啦地喷了出来，“我和菲姐约了颖姐出来，想劝她再考虑考虑和青哥哥的事！结果你猜怎么着？她那个男友也不知怎么就知道了，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抓着颖姐就走！全场吵吵嚷嚷骂骂咧咧的，还掀翻了人家咖啡店的桌子！”
　　娄丞扬了扬眉，“……真的？”
　　“我骗你干嘛！当时那么多人都在旁边看着，我和菲姐都被吓到了，这辈子就没丢过这么大的脸，难堪死了！”
　　想起当时的场景，商宜佳小皮鞋恨恨地蹬了蹬草地，越说越气愤，“虽然颖姐后来有打电话给我们道歉，说她男朋友不是故意的，让我们别和他一般见识！可当时她新男友把场面弄得那么尴尬，话还说的那么难听，一点情面都不留，活像我们抢走了他老婆似的，我和菲姐那可能真不放在心上！”
　　娄丞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过了一会，他放下文件，安抚她道：“那男的确实冲动过头了，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女孩子下不来台！等着啊，回头我肯定找个机会，帮你俩报这一箭之仇！”
　　狠狠地吐槽了这么一轮，商宜佳心里好受了些，摇了摇头，沮丧道：“还是算了吧，经过这一茬，我是再也不想掺和这事了。”
　　娄丞笑了笑，打趣她道：“怎么的，是不是觉得心很累？”
　　“是啊。”
　　商宜佳点头，很坦诚地承认了，皱着眉幽怨道：“昨晚我跟颖姐分析那男的问题时，差点没跟她吵起来呢！她觉得那个男的昨天下午之所以会那么冲动，全都是因为太在乎她了，还说这男的让她感受到了谈恋爱的激情什么的……反正不管我怎么说，她都听不进去，还说我是小孩子，没资格跟她聊感情问题，最后我生气了，就挂她电话了。”
　　“挂得好！”娄丞哼了声，对她的行为给予了极大的肯定，“这种眼神不好的人，不值得咱为她浪费半分钟的时间！”
　　商宜佳委委屈屈地嗯了声，想到什么，不得不服气地承认道：“丞哥哥，以前你总跟我说恋爱脑不可取，我还不当一回事来着，现在看来，恋爱脑果然很可怕呀。”
　　娄丞就笑了起来，故意沉了声，趁机给她上眼药水，“所以啊，以后你要是有瞧上眼的人，必须先让给我们这几个哥哥把把关，我们说可以了，你才能放心大胆地去谈！否则就你这个比瓜子仁还小的脑袋，肯定很容易就被人骗财骗色，没准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什么呀，我才没有这么傻呢！”
　　商宜佳心里不服，不过想到昨晚徐颖维护她新男友时的那股无脑劲，抿了抿嘴，还是乖乖地应了下来，“知道啦，我要真有了喜欢的人，肯定会让你们先帮我掌眼的！”
　　娄丞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乖嘛！佳佳，你可是我们几个哥哥的心肝宝贝，我们可不希望你像徐颖一样犯傻，放着你青哥哥这样的宝不要，偏偏去舔她现男友这块石渣。”
　　商宜佳嗯呢了回了声，又听了他灌了会心灵鸡汤，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说了这么久的电话，她口有点渴了， 正要回屋喝水，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斜对面的商启之。
　　她被吓了一大跳，霍地一下从秋千上蹦了起来，拍了拍小胸口，心有余悸地埋怨道：“小叔叔，你来了怎么也不出一声！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商启之没有马上搭她的茬，缓步走到她跟前，垂眸凝着她的眼睛，语气平平淡淡的，也听不出个喜怒，“淑女，是不能随便在背后议论人家私事的。”
　　商宜佳扁扁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我哪有随便！我和雨菲姐还有丞哥哥，都很关心青哥哥，大家都想帮他一把，既然要帮，信息互通不是最基础的操作吗？”
　　商启之定定地望了她一会，嗓音依旧清淡平静，“已经走掉的心，不管再怎么极力挽回，都是徒劳无功。更何况，徐颖的心，或许根本就没有过袁青。”
　　商宜佳没听明白，愣愣地问：“……什么意思？你是说，颖姐或许从没喜欢过青哥哥？”
　　商启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道：“你们私下找徐颖劝和，如果事先跟袁青打过招呼，并且得到了他的同意，这也就算了，如若不是，回头那个冲动的男人万一去找袁青算账，你们让他情何以堪？”
　　商宜佳没想到这么多，被问得呆了一呆，站在那，一时没了话语。
　　看她这反应，商启之就知道肯定是后者的情况了，不由暗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个儿的卧室。
　　进浴室洗了热水澡，紧绷了两天的神经，总算得到了些许纾解，他揉了揉酸累的眉心，缓步走向屋里的大床。
　　途中经过一套花架，摆在上面的欧式双耳白瓷瓶吸引了他注意力，他不由顿住脚步，目光在白瓷瓶里的水莲花停顿几秒，便走到座机旁按了内线电话。
　　没多久，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得到他的应允后，管家推开门，圆胖的脸上扬起和气恭敬的笑容，“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商启之看了他一眼，下巴点了点那个双耳花瓶，直接问道：“之前在里面的玫瑰花呢？怎么换掉了？”
　　管家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事，顺着他目光看了眼那花瓶，毕恭毕敬地解释道：“那花放了一个多星期，虽然勉强还能看，但根部已经被泡烂了，也枯萎大半了，这两天您都在公司里没回来，我就做主让人换成您最爱的水莲花。”
　　商启之微微蹙眉，难得露出几分不满的神色。
　　管家眼尖瞥见了，顿时有些惴惴不安起来，踌躇半晌，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要不，我给您换回玫瑰花……？”
　　商启之沉默片刻，淡淡地拒绝了，“不用了，就这样吧，你可以下去了。”
　　管家瞧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平稳沉静，暗松了口气，忙回了声好，依言退了下去。
　　门很快关上了，商启之听着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抬脚走到那楠木花架前，垂眸望着白瓷花瓶里的雪白水莲。
　　真奇怪，明明他以前并不喜欢玫瑰，尤其是艳红色的，嫌颜色太过浓烈，未免有些艳俗。
　　这会也不知怎的，忽然觉得这水莲花白得过于单调无味，倒不如那红艳若霞的玫瑰花来得惹眼。
　　商启之有点怀疑自己是熬夜过头，以至于连审美都跟着疲劳了，但他没证据。
　　他没有驻足多久，很快躺上了床，闭目养神，酝酿睡意。
　　但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仍是毫无半点困意。
　　倒不是不够累，而是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似乎漏了什么很重要事没做，悬悬地挂在他的心头，让他没办法安心入睡。
　　睁着眼看了会天花板，他放弃了挣扎，掀开空调被，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出了袁青的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半天，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没拨出去，转而放下了手机。
　　算了。
　　他和袁青，交情远远没到那个份上，忽然打电话过去表达关心，也未免太奇怪了点。
　　还是别随便去打扰人家吧。

第403章 管这么多
　　在商启之低头沉思之际，此时的另外一头，娄丞正在抱着一大桶哈根达斯，边挖着冰激凌往嘴里送，边美滋滋地看着今年的英超联赛重播。
　　自打确定关系后，他现在得空就往白祁这边跑，家都不怎么回了，俨然把白祁这栋四层欧式小洋楼当成了两人爱的小巢。
　　白祁换了运动服下楼走过来时，见他一句干掉了里面的四分之一，眉头不觉轻蹙了一下。
　　当即踩着拖鞋大步走过来，劈手就抢走了哈根达斯，轻斥道：“吃这么多也不怕肚子痛，挺大个人了，也不知道要节制点！”
　　娄丞吃得正欢，哪舍得就这么放弃这个夏日解暑圣品，急得扑过去就想抢回来，“你干啥啊！这是你给我买的，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你管我这么多！”
　　“我不管你，回头你闹了肚子又要跟我叫了！”
　　白祁轻而易举地避开他的爪子，单手抱着桶走到冰箱前，拉开门，直接塞进了冷冻区里。
　　倒不是他管得严，实在是前天晚上，这货一时贪嘴，吃了不少冰淇淋，半夜三更闹着肚子疼，连带着把他也闹得够呛。
　　偏偏这货又犟着死活不肯去医院，说什么躺躺就好了。
　　没的办法，他只得给一个医生朋友打了电话，又辛苦跑去药店买了药回来，强迫着给这个破小孩灌了一大包药，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下来。
　　原以为这货会长教训，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又就开始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是找骂是什么！
　　娄丞看着他脸冷得可以挂霜了，也不敢再大声嚷嚷了，就小小声地控诉，“小白，你虐待我！”
　　白祁“哦”了声，转身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来，只当耳边有只公鸡在打鸣。
　　娄丞见他没生气的意思，胆子壮了些，音量也随之跟着大了点，“天气这么热，你不给我吹空调也就算了，连吃口冰淇淋都要限制我，我在你这是不是都没人权了！？”
　　白祁直接忽略他的白痴问题，给自己倒了杯纯净水喝了口，这才慢悠悠地跟他讲道理，“空调吹多了容易得病，你白天在公司的空调房呆的已经够久了，回家了就好好出汗，我也是为了你身体健康着想，你跟我闹什么小孩子脾气呢？再说冰淇淋，前天晚上买的药还剩很多，你是不是还想多被我灌几包？”
　　想到前晚那一大碗比黄莲还苦的药，娄丞瞬间歇了声。
　　可这么败下阵来，又实在有损他娄小爷的威名，左撇右瞄地寻发泄的利器，最后他抓起遥控器，“啪”地一下关掉了电视机。
　　白祁斜睨望向他板起的黑脸，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看了？”
　　娄丞正等着他过问，扯着嗓子喊道：“气都被你气饱了！哪还有心情看球赛啊！”
　　往常这种情况，白祁一般会耐着性子再跟他掰扯几句道理，然后再趁机教育他一番。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他这回没再说什么，而是站起身，边挽着袖子，边对他道：“既然不看了，那就跟我去健身。你最近应酬多，酒也没少喝吧，瞧瞧你那肚子，啤酒肚都要长出来了。”
　　“不去！”娄丞脸别向另外一边，特别傲娇地抗拒道：“热都快热死人了，还健什么身啊，我可不想跟你一起中暑！”
　　白祁动作一顿，低头俯视他别扭的脸，安静几秒，又问了一遍，“真不去？”
　　“不去！说不去就是不去！”
　　“那行。”白祁点点头，很干脆地放弃了，并且“很好心地”建议他道：“你要真不想被我管，以后就少出现在我面前。只要我眼不见心不烦，自然也就懒得管你这个超龄破小孩了。”
　　说完也不管娄丞的反应，转身就迈向通往健身房的走廊。
　　娄丞见他走得头也不回的，顿时有点急了，咬牙切齿了一会，不甘不愿地冲着他背影“喂！”了一声。
　　白祁却只当没听到，步子照旧迈得飞快。
　　眼看着人就要消失在眼前了，娄丞沉不住气了，霍地一下跳起来，赤着脚吧嗒吧嗒地冲到他背后，双手一抱，无尾熊似地攀在男人的身上。
　　白祁嘴角不可抑止地弯了弯，但又很快压下来，故作冷淡地嫌弃道：“凑这么近干什么，天气这么热，你离我远点。”
　　娄丞下巴压在肩头上，软绵绵地任他拖着走，忿忿地哼哼道：“热死你算了！叫你老欺负我！”
　　“你天天找训还有脸说了？但凡你稍微懂点事，我都不稀得浪费精力理你！”
　　他长得牛高马大，大半个身体靠下来还是挺重的，白祁不舒服地皱了皱眉，伸手去掰他的八爪章鱼手，低声呵斥道：“放手！你是不是又想吃我的过肩摔了？”
　　娄丞只当没听到他的威胁，毫无心理负担地巴拉在他身上，黏糊得跟块牛皮糖似的。
　　反正他要真摔出个什么好歹，心疼和照顾他的也是小白，他才不怕呢！
　　白祁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掰又掰不开，只得再次沉了声警告他，“再不松手，我可真对你不客气了！”
　　“来啊，只要你舍得摔！”
　　娄丞挑衅地哼了声，完全不带担心的。
　　不同他的易热体质，白祁身体凉丝丝的，身上气味也好闻，肌肉结实却也很有弹性，抱起舒服又很有安全感。
　　白祁拿这个泼皮无赖没办法，也就只能由着他去了。
　　要放着从前，他还真会二话不说直接过肩摔过去了，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他背上的这个无赖破小孩，已经登堂入室成了他的人，还真狠不下心去揍。
　　一路磨磨蹭蹭的，总算到了健身房门口，白祁伸手扶住门把，正要旋开，耳朵忽然被后边的人咬了一下，在他耳边吹着热气道：“要运动，何必健身房啊，咱回房间做那啥喜欢的事不就成了？”
　　面对他的邀请，白祁挑了挑眉，缓缓地回过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大白天的，你找什么死呢？”
　　娄丞朝他眨了眨眼睛，“是啊，我就是找死，你要成全我么？”
　　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白祁果断松开门把，转身就把他拎上了楼。
　　……
　　两个小时后。
　　卧室里响起娄丞被迫喊停的求饶声，“行了行了！我的老腰要断了！白爷，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白祁双手撑在他的耳侧，热汗顺着光滑紧实的皮肤流淌而下，溅在娄丞的小麦色的后背上。
　　他微喘着气，冷笑了声，戏谑地问道：“不是要我成全你吗？还有力气嚷得这么大声，看来是我刚刚还不够努力。”
　　见他作势还要再来，娄丞哇了一声，很没出息地奋力往旁边一滚，手忙脚乱地拉了被子盖住自己，欲哭无泪道，“我刚跟您开玩笑的，我后悔了！世界这么美好，我还是好好活下去吧！”

第404章 当电灯泡
　　白祁嘲笑了他一声怂包，就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那个没用的家伙正趴在床上按手机，余光瞄见他出来的声音，立即抬起头，眯细了眼，目不转睛地欣赏美男出浴图。
　　白祁随便他怎么看，大大方方地走到衣柜前，挑了套浅色的家居服换上。
　　转过身时，见他还在盯着自己看，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回去，问道：“你不去洗澡吗？”
　　娄丞看着他因为刚洗过澡而清新隽雅的脸，越看越觉得自己赚到了，不由就嘿嘿地傻笑了起来，答非所问的感叹道：“小白，你长得真好看，身材也好！怎么办，我忽然觉得我好幸福欸！”
　　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只喜欢大胸长腿美女，可自从跟了白祁后，他忽然觉得，美好的东西是不分性别的，小白的宽肩窄臀，八块腹肌，还有修长结实大长腿，这些也都很迷人啊，每次都能把他看晃神。
　　听到他的花痴言论，白祁无语了一下，也不理他了，走过来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自己几口。
　　娄丞刚刚嚷嚷了半天，正好也口干了，伸过手抓住他的衣摆摇了摇头，仰着头使唤道：“我也要喝。”
　　白祁就把剩下半瓶水喂进他嘴里了，完了抽了纸巾擦净他的嘴角，而后胡乱地揉了揉他乱糟糟带着汗湿的头发，催促道：“快去洗澡吧，我把床单换了。”
　　“哦。”
　　勤劳又有洁癖的贤夫一出声，刚刚还筋疲力尽软成一滩的娄丞立即乖乖起身，也不穿衣服了，光着脚就踩下了床。
　　进浴室的前一刻，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冲着床边的男人道：“小白，袁小青最近失恋了，心情肯定很不好，要不，我们整点活安慰安慰他？”
　　白祁利索地掀开床单，卷成一团随意地扔进脏衣篓里，分神回他道：“随你，你安排好，我跟着配合就是了。”
　　他这么顺从听话，娄丞听得心里一阵甜丝丝的，挨着门边瞧了他的背影一会，总算心满意足地进了浴室。
　　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和白祁在一起了，放松，舒服，又很开心，哪怕被白祁拎着教训呵斥，也觉得异常甜蜜踏实。
　　这种感觉，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以前不管是面对那诸多的前女友还是古霏，他都是迁就付出的那一方，现在调换过来了，变成了被宠和被照顾的，他适应得飞快，也很享受在其中。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真心诚意地宠着爱着，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好光阴大概就是这样吧，和彼此喜欢的人在一起，一点一点地过到心里去，即使偶尔遇到意见不合的小摩擦，也是乐和美满的味道。
　　洗完澡出来，两人下楼用了顿简单的下午茶，瞅着时间还早，便打算出去看最新上映的一部美剧大片，消磨消磨这个难得悠闲的周日下午。
　　顾着白祁的大明星身份，娄丞包了个影厅，省得到时候被粉丝认出来，电影没得看也就算了，还要引发骚动惹来麻烦。
　　定好影厅后，娄丞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随手把看电影的事在里群发了一轮，呼朋引伴地召唤大家都过来观影凑热闹。
　　结果信息发出去半小时，群里鸦雀无声，没一个鸟他的。
　　被晾着的娄丞尴尬了，郁闷了，劈手就给凌筠潼打了电话，委委屈屈地幽怨道：“凌小潼，你没看到你娄哥在群里发的信息么，别人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不理我一下啊？”
　　凌筠潼一直在书房里忙着赶稿，还没得空去看群里的信息，闻言“啊？”了一声，有点内疚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我在忙着赶稿子，没注意到手机响了。娄大哥，你有什么事吗？”
　　娄丞往旁一倒，惬意地靠在旁边的白祁身上，懒洋洋地说道：“我包了个影厅，想召大家出来小聚一下，看看电影，放放松，完了再一起去吃饭按摩什么的……凌小潼，你懂我的意思吧？”
　　凌筠潼先是一愣，很快顿悟过来，乖乖地回道：“我懂，你是想让我通知大家是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娄丞翘起二郎腿，大爷似地吩咐道：“好好干啊，可别让我失望了。”
　　“嗯，好的，我尽量。”
　　挂断电话后，娄丞将手机往旁边一丢，优哉游哉地等着验收成果。
　　但他这边舒坦了，被他挨着的男人不爽了，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不悦地训斥道：“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不要老仗着唤筠潼心软去使唤他做事！你把人家都当什么了？……召唤师吗？”
　　娄丞撇撇嘴角，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但凡有人理我一下，我也不会去麻烦他了！再说了，召唤师怎么了？多牛逼的角色啊，我想当还当不了呢！”
　　白祁被他的胡搅蛮缠气笑了，伸手掐了把他的脸蛋，板着脸道：“你就可劲作吧！哪天要让盛总知道了，被暴打了可别找我哭！”
　　娄丞也不挣扎，就坐在他任他掐，反正他也舍不得使力，满不在乎地回道：“反正我作死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债多不压身嘛！”
　　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倒是让白祁没辙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去管他了。
　　不得不说，凌筠潼不愧是娄丞可望不可即的高阶召唤师，没过多久，群里就逐渐有了点动静，还在公司加班的盛奕宸发了个【OK】，潘密和方奇相继回了个【好的】，商启之在补觉没动静。
　　娄丞翻着屏幕里的信息，得意洋洋地翘起了嘴角，“看吧！我就说了，只有凌小潼出马，才请得动这批人！光靠我一个人，这辈子都别想找齐人！”
　　白祁没跟他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去做准备出门的准备。
　　娄丞还在盯着手机屏幕看，见袁青那边迟迟不做声，便私信了一下盛奕宸，让帮忙提醒一下袁青。
　　盛奕宸那边正忙着紧，不耐回了句语音信息，“他刚送车去保养了，这会没在公司！有事你自己去联系他！”
　　召唤师背后的大佬一发威，欺软怕硬的娄丞瞬间不敢造次了，拿着手机想了一想，便给袁青打了电话。
　　袁青那边还在开车去4S的路上，听完他的话后，兴趣缺缺地拒绝了，“不去。我最近加了几天的班，有些累了，待会就想早点回家休息。”
　　“那不行！”娄丞一口驳了回去，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强势道：“这是我们的集体活动，你也必须到场！否则以后有啥活动我都不喊你了！”
　　袁青还想说点什么，但娄丞压根不给他顽抗的机会，啪地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那边就是忙音状态了。
　　没的办法，他只得先将车子送去保养，而后随便拦了辆的士赶过去赴约。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凌筠潼他们都已经入了席，看到他进来的身影，还扬起笑脸朝他挥了挥手。
　　袁青回了个笑容，抬脚走过去，跟众人依次打了个招呼，便选了个视野好的座位坐下来。
　　电影还没开场，他趁机巡视了一圈，没看到商启之的影子，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商总没来吗？”
　　娄丞和白祁坐在他下面一排的情侣座上，闻言随口回他道：“他啊，连着加了两天班，被他家老太太勒令回家补觉去了，来不了。”
　　袁青愣了一愣，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不免有些失望。
　　这场聚会有三对情侣，他原本想着，有商启之作伴的话，他一个单身狗倒也不算太过突兀和凄惨。
　　现在好了，商启之不在，发光发热的重任，就全落到他这个电灯泡上了。

第405章 找点刺激
　　思绪之中，袁青不觉望向同样坐在情侣卡座的另外两对。
　　凌筠潼正跟盛奕宸交头耳语，眉欢眼笑，兴致勃勃的，像是对即将观看的电影充满了兴趣。
　　潘密则在帮方奇拧瓶盖，方奇侧头望着他，眼神温柔，带着一点腼腆幸福的笑意，虽然两人没在交谈，可那显而易见的温情气氛，却让他看得眼睛有些酸涩，越发觉得孤独赴约的自己好生可怜。
　　就在袁青自怜自艾之际，影厅里的大灯陡然关掉了，一直在播放广告的大屏幕切到了电影的开场画面。
　　袁青收拾好心情，带上3D眼镜，努力将精神集中在屏幕上。
　　这部史诗级巨片，据说斥了2个亿美金的天价投资，也是这个系列的最后一部，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拍摄完成。
　　不管是演员还是后期制作，选用的全都是世界最知名顶级的，从筹备开拍到完成，铺天盖地的营销造势就没断过，刚上映，就受到了无数影迷的追捧。
　　袁青上班时，也在无意中几次听到同事们在讨论这片电影，如今亲眼所见，确实还不错。
　　金发碧眼的男女主十分养眼，节奏紧张刺激，画面感冲击力极强，还算对得起票价。
　　看着令人眼花缭乱的3D特效画面，他忽然记起，徐颖也是这个电影系列的忠粉，就在上个月月初，她还说了到时一定要赶去看首映，省得一不小心就被朋友圈剧透了。
　　如今电影已经上映了，她的新男朋友，是不是已经陪她看过了？
　　袁青胸口闷闷的，像堵着一口气，呼不出，也咽不下去，憋得实在难受，刚刚还觉得不错的电影，也随即变得煎熬起来。
　　他想出去透个气，可他坐在最后一排，贸然出去，难免会惊扰到前面那三对情侣的观影。
　　权衡片刻后，他摘下了眼镜，往后靠上柔软舒适的椅背，打算原地梳理情绪。
　　结果这么一躺，他很快感受到了金钱的魅力，财大气粗的娄少爷在享受方面还是很舍得的，包的厅是全江城最好的至尊影厅，虽然不大，可里面装修装潢，椅子全都是根据人体工程学设计的高档真皮按摩椅，只是这么斜躺着，就舒服得像躺在棉花团里似的，烦恼都少了几分。
　　袁青这几天一直加着班，精神和体力都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这么一放松，竟在轰隆隆的电影背景声中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似乎有人在身边坐了下来，没一会，身上微微一沉，有什么软软暖暖的东西盖住了他。
　　那人动作放得很轻，好像很怕吵到他似的，稍稍调整了下薄毯的位置，就没再碰他了。
　　对此，袁青将这一切都归为是自己的错觉，那三对情侣，要么聚精会神地看电影，要么就是和旁边的爱人亲昵互动，哪来的闲心思关爱他这只单身汪？
　　打消疑虑后，他彻底放松疑虑，沉沉地睡着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了足足俩小时，直到电影结束，才被大厅骤然亮起的强光刺醒过来。
　　正要睁开眼，就听到耳边传来细碎的争论声——
　　“老盛，你看看你，都把人家袁小青累成什么样了？好好的电影都顾不上看，光在这睡大觉了！”
　　“你倒是敢赖我，这难道不是因为你选的电影太无聊了？”
　　“我去！！这电影哪里无聊了？！明明很精彩的好吗！”
　　“精彩？拍的花里胡哨，还不如龙猫来得有趣。”
　　娄丞被噎了个结实，嘴角好一阵抽抽，居然拿美国大片和日本动漫比，这俩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好吧！
　　正要再说点什么，白祁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淡定地对着盛奕宸道：“抱歉，他这人就是爱较真，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盛奕宸睨了他一眼，抿着唇没说话。
　　凌筠潼轻轻地拉住他的手，歉意对白祁笑道：“该说抱歉的是我们，对不起啊，阿宸就是这样，说话不太好听，但他没恶意的。”
　　娄丞听着更来气了，很想反驳老盛没恶意才怪好吧，都恨不得毒言毒语噎死他了！
　　不过在白祁的眼神警告下，他撇撇嘴，非常憋屈地熄了火。
　　这四人专注着聊天，谁也没注意到，原本熟睡的袁青已经睁开了眼，正一脑袋问号地望着他们。
　　咋回事来着？他不就是因为太困睡了个觉么，这也能引战？
　　脑子里瞎七八地想着事情，冷不防地，耳边响起男人温和的声音，关心地问道：“你醒了，还好吧？”
　　袁青呆了一呆，下意识地循声望向旁边，就看到商启之不知什么时候坐在自己所在的情侣卡座里，正面带微笑地望着自己。
　　袁青脑子懵了两秒，等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您不是在家里补觉吗？怎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商启之神色微微顿了一下，语气如常地回道：“被公司打来的电话吵醒了，睡不着，正好看到群里面你们发的信息，就过来了。”
　　袁青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收回视线时，他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一张薄毯，不由愣了一下，眼底浮起几分疑惑的神色。
　　看出他心里所想，商启之解释道：“这厅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为免你受冻着凉，我就做主给你寻了张毯子。”
　　袁青听得心里一阵热乎乎的，又想到上次商启之借给自己的手帕，更是感动不已，诚恳地致谢道：“商总，谢谢您，让您费心了。”
　　商启之莞尔一笑，语气还是很温和，“没事，你不嫌我多管闲事就好。”
　　“怎么会呢？”袁青失笑，垂眸望着手里软糯轻柔的薄毯，低声喃喃道：“被人关心，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我心里只有感激，绝没有嫌弃。”
　　他声音放得很轻，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寂，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愿回想的伤心往事，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
　　商启之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开口打破了他的沉思，问道：“要喝水吗？”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递到半空，他想到了什么，又收回来拧开瓶盖，这才重新递了过去。
　　袁青看了眼矿泉水，也没矫情，伸手接过来，大大方方地道了谢，“谢谢商总。”
　　商启之嘴角微扬，“都是朋友，不必客气。”
　　袁青挠挠头，实在不知该怎么答，就嘿嘿笑了笑，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自己好几口水。
　　他喝得急，水从嘴巴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把崭新的白衬衫打湿了一小片。
　　感觉到皮肤传来的潮意，袁青忙放下矿泉水瓶，懊恼地瞪着自己的胸口。
　　正郁闷着，一条啡色和米色条纹相间的手帕递进了他的视野里，伴随着似曾相识的台词，忍着笑意在他耳边响起，“擦擦吧。”
　　袁青抬起头，看了看递手帕的男人，又看看那条怎么看都很贵的手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摇头拒绝了，“不用不用，过一会就干了！”
　　“还是擦擦吧。”商启之固执地举着手帕，语气也是不容拒绝的坚定，“这空调温度调得这么低，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干，当心着凉了。”
　　“我也没这么娇气吧，又不是女孩子……”
　　袁青有点纳闷，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了脆弱的小孩子，但小声嘀咕了几句，到底还是架不住男人充满威严的注视，只得接过手帕，解了两粒衬衫的扣子，露出被浸湿的胸口。
　　他把上面的水渍都擦干了，又擦掉下巴上的水，确定把自己拾掇整齐了，这才把衬衫的扣子扣回来。
　　正要将手帕还给男人，可转念想了想，还是捏紧手帕放在膝盖上，肉痛道：“我给你买条新的吧。”
　　“不用，一条手帕而已。”男人的拒绝来得飞快，语气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
　　“要的。”袁青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之前我弄脏了一条，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要是这回您再拒绝，以后我可不敢接受您的好意了。”
　　商启之眸光微微闪动，安静几秒，嘴角渐渐浮起了一丝笑意，温声道：“既然如此，你就把手帕洗净再还给我吧。”
　　袁青愣了一愣，不觉望向他，有点不确定地问道：“……洗干净就行了？”
　　根据他所知，商启之有着不亚于他家少爷的洁癖症，这手帕不仅经了他的手，还擦过他的胸，商启之不可能不介意吧？
　　他满心疑惑，却见商启之肯定地点了一下头，微笑的模样非常地平易近人，“这是限量版的，你想买恐怕有点难，所以，洗干净就好。”
　　袁青心口一热，又是感动又是敬佩的，不禁就起了几分亲近仰慕之心。
　　不愧是被众多名门闺秀捧上神坛，常年稳坐江城第一的钻石王老五，瞧瞧人家这能撑船的宰相胸襟，这与人为善的彬彬有礼，这无可挑剔的翩翩风度……他要是个女的，铁定会百分百芳心大动！
　　相比之下，他家少爷可差太远了，动不动就罚他，把他当老牛使唤，不小心做错了事，一个月奖金就没了！
　　果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丢！
　　袁青只顾着感叹，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下面那三对都看进了眼里。
　　娄丞刚刚还在怪盛奕宸虐待袁青，眼下瞧上面那排的两人气氛不太对劲，也顾不上去置气，探了个脑袋去隔壁座嘀嘀咕咕，“老盛，你有没有觉得，启之对你家小秘书有点过于温柔了？看看我们这几个，认识他这么久，什么时候得过他的拧瓶盖和递手帕的服务啊？”
　　盛奕宸也有些意外。
　　商启之人品是毋庸置疑的，从不会对有难的朋友袖手旁观，但他的帮助，总是透着几分克制和慎重，尽自己所能地伸出援手，同时也保持着一份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让人生分，但也不会过分亲昵。
　　刚刚那一幕，让他看到了商启之的另外一面，也生出了些许危机感，仿佛圈养已久的老牛要被人牵走了，总之就不是很爽。
　　潘密听到娄丞的声音，也凑过来，饶有兴致地挤入他们的讨论队伍，“别说我们了，就算是启之最疼爱的佳佳，恐怕也没这个待遇吧。”
　　其余五人听到他这话，都统一地安静了下来。
　　凌筠潼反应最慢，懵懵懂懂地琢磨了好一会，总算回过味来了，蓦地瞪大双眼，捂着嘴，不可思议地压低声道：“难道说，商大哥……他喜欢上袁大哥了？”
　　众人持续沉默，都没否认，显然凌筠潼刚刚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凌筠潼被震到了，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不由抬头望向那两人，轻声喃喃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呀？我之前完全没感觉到呢……”
　　白祁仔细回想了一想，觉得这结论有点过于武断了，便提出异议道：“会不会是商总看袁秘书最近失恋，心生不忍，所以就对袁秘书多上了几分心？”
　　“不可能！”娄丞迅速否定了他这个猜测，斩钉截铁地摆出自己的理由，“启之虽然对朋友不错，但他可不是什么体贴温柔善解人意的大姐姐，绝不会因为人家失个恋，就主动贴上去送温暖送关怀什么！想当初，我被古霏甩的时候，他可是鸟都不鸟我……”
　　剩下的话他没敢接下去，因为白祁刀子般的目光已经朝他刺了过来。
　　眼看着这个二货又双叒叕祸从口出了，潘密轻咳声，适时地解救了他一把，“电影看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去吃饭了？”
　　娄丞正被身边的男人死亡凝视中，闻言忙不迭地接过话，打着哈哈道：“是啊，都这个点了，大家都饿了吧？餐厅我已经订好了，现在就过去吃饭吧。”
　　说完这话，他拉着白祁的手就想走，结果白祁却想也不想地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道：“我自己会走。”
　　而后就利索起身，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影厅大门。
　　娄丞哪里敢愣着发呆，赶紧起身冲过去，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解释并认错道歉。
　　这两人动静不小，袁青和商启之也注意到了，相继起身走下来，疑惑地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潘密朝他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地答道：“没什么，某人嫌日子过得太舒心了，非要给自己添点刺激而已。”
　　袁青眨眨眼睛，也没再问什么。
　　娄丞口无遮拦惹人生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已见惯不怪，估计又是不小心说错了话，惹得白神发怒了吧？
　　一行人从影厅出来，刚出了验票口，就见到那两人站在前边不远处角落里，娄丞紧紧地拉着白祁的手，可怜兮兮地卖乖讨巧，那急切着急的模样，就差没跪下来抱大腿了。
　　盛奕宸看这对的架势，一时半会是和好不了的，便左右张望了下，瞧见那边有一排娃娃机，便带着小朋友过去消磨时间了。
　　潘密本不感兴趣，不过看了眼旁边的商启之和袁青，也笑眯眯地拉着他家老师去抓娃娃了。
　　他原本是想给剩下的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但天公不作美，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商启之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瞥见是下属打来的，商启之跟袁青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走到一旁的走廊去接电话了。
　　现场很快就剩下袁青自己一个人，他有些无聊，正打算去那边的休闲区坐坐，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里面有个影厅的播放结束了，陆陆续续地走出一些观众。
　　有对穿着情侣装的男女路过他的面前，女孩大概看得十分过瘾，意犹未尽地兴奋道：“不枉我等了这么久，实在是太精彩了！明天我还要再看一遍，你要抽空陪我二刷哦！”
　　听到这道声音，袁青正要迈出去的脚骤然一僵，猛地抬起头，就看到徐颖亲昵地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喜笑颜开地走在他的正前方。

第406章 下次再约
　　袁青愣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刚睡醒眼花了，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可等他揉了又揉，再次定睛望过去，那边的人依然是徐颖。
　　徐颖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小鸟依人地依偎着男人的手臂，巴掌大的小脸化着精致的妆容，嗓音甜美又欢快，满眼都是甜蜜的笑意。
　　被她挽着的男人哈哈一笑，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没问题！只要你爱看，别说二刷，陪你刷十次都没问题！”
　　徐颖撅了撅嘴，撒娇地说道：“还是算了吧，你工作这么忙，我可不舍得占用你宝贵的睡觉时间！而且这电影票这么贵，两个人要花两百多呢，有这个钱，我们拿去下馆子不好么？”
　　听到这话，男人露出一丝窘迫的神色，羞愧道：“都是我没用，到现在都还没转正……但凡我工资高一点，也不会让你老是计较这些小钱了……”
　　徐颖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娇嗔道：“不许你说这种话！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图你多有钱，只要你真心爱我，哪怕你是个乞丐，我也心甘情愿地跟你！”
　　男人听得大为动容，也不管旁边还有这么多路人，低下头吻了她一下，感动道：“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女孩，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徐颖羞涩一笑，紧紧靠在了他的胸前。
　　那两人越走越远，声音也随着距离的拉长，变得越来越小，几乎听不到声音。
　　袁青怔怔地望着那边的人，浑身僵硬如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红晕的脸逐渐失去血色，白成了一张纸。
　　他从没见徐颖笑得这么幸福，至少在他们过去认识的十几年里，从来没有。
　　在他面前的徐颖，脸上总是带着三分不耐，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付出，任性地要求他必须配合她的一切，稍有不顺，就是一顿抱怨斥责。
　　哪怕他费尽心思，终于做到让她找不到一丝错处，也鲜少会得到她一个笑脸的回应。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爱情的世界，远比职场还要残酷无数倍。
　　至少职场还有人情利益等规律可循，还能讲究一个天道酬勤，勤勤恳恳地耕耘，大概率还是能捞得一口饱饭，不至于饿死的街头。
　　而爱情根本毫无道理可言，任他如何掏心挖肺，辛苦追了十来年，哪怕有过短暂的成全，最终还是抵不过一句“我们不合适”，他从前尽心尽意付出的一切，全都成了一场笑话。
　　此时此刻，袁青真的很想冲过去，大声地质问徐颖，他的爱，真就这么轻贱廉价不值珍惜吗？别人的手，就真的比他的还温暖吗？
　　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
　　他虽然长着一张像是高中时的娃娃脸，但内里，已经是年近三十的社会成熟人士了，这么幼稚冲动的事，他做不出来，也没法在这样的广庭大众下丢这样的脸。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爱情战役里，他已经输的够难看了，不需要再给自己增加更多的难堪了。
　　“袁小青。”
　　就在袁青失魂落魄之际，娄丞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目光定在前边那对男女的背影，嗓音有些阴沉，却透着些许漫不经心，“有个事儿，虽然可能会让你有点伤心，但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提一声。”
　　袁青稍稍回过神，以为他又要说些什么无聊话打击自己，涩然地笑了笑，可有可无地回了一声，“什么？”
　　娄丞没马上接话，目光从前方移过来，定定地瞧了他一会，直到袁青用莫名其妙的眼神回视他，这才继续说下去，“你和徐颖，从去年确定关系到上个月分手，怎么的也交往了快一年吧？”
　　袁青听他话中有话，越发地不解疑惑，不答反问道：“……那又怎样？”
　　然而娄丞又不说话了，露出少见的迟疑的神色，乌黑的俊眉紧锁着，似乎在挣扎到底要不要说出来。
　　瞧他这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样子，袁青忽然有种直觉，或许娄丞还是别说出来会比较好。
　　但已经被挑起来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那股子不祥的预感，他笑了一下，故作轻快地调侃道：“娄少爷，您不是向来直言直语，天王老子都堵不住嘴的么？原来也会有这般吞吞吐吐的时候，这可一点都不像您的作风。”
　　娄丞知道他这是在对自己使激将法，也没跟往常一样跳起来叫嚷嚷，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不是怕你承受不起么？”
　　这话让袁青不由有些好笑，他一个大男人，跟着他家少爷走南闯北了这么多年，连街头火拼这种生死攸关的事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承受不了的？
　　娄丞见他脸上染了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沉默了好一会，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徐颖……现在不是白布了。”
　　这话犹如平地一声雷，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袁青猛地瞠大双眼，时间和血液一起凝固，魂好像一下飞出了身体，连痛楚都感觉不到了。
　　但娄丞的话还没说完，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说得更明白了些，“上次我们在老盛家聚会，也就不到十天吧？那时她还是处的，结果你们才分手多久，这就把自己给交出去了。”
　　袁青维持着麻木僵硬的表情，愣了好半天，才“啊”地应了一声。
　　话匣子一开，娄丞就止不住了，目光望向前方的人，略有些嘲讽地嗤笑道：“就算徐颖没背着你偷人，跟这个新任玩了个无缝接轨，但这上床的速度，跟你之前形容的矜持和谨慎，不说相去甚远，至少是搭不上边的吧？
　　而且，看她这走路姿势，双腿都拢不到一起，这些天肯定是夜夜狂欢没少做……说什么要在新婚夜才能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丈夫，这话也就糊弄一下你这种老实人了，遇到真正喜欢的，估计衣服脱得比谁都快。”
　　袁青愣愣地听着他的话，垂在身侧的拳控制不住攥紧，火辣辣的痛意从掌心蔓延到四肢八骸，疼得他几乎要颤抖起来。

第407章 无济于事
　　眼见气氛变得无比凝滞，白祁心有不忍，低声冲着娄丞呵斥道：“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娄丞却只当没听到，目光直视袁青惨白的面容，接着刚刚的话，悠悠缓缓地说下去，“袁小青，她根本就没真心喜欢过你！就算你们认识了很多年，就算你们确定关系交往了近一年，但在她的心里，你由始至终，都只是个备胎而已！这样的人，你还有什么忘不了的？”
　　袁青一瞬间只觉得窒息了，牙齿紧咬着下唇，嘴角隐约可见血迹渗出。
　　娄丞还想再敲打几句，但被旁边的白祁扯了一下手，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白祁将娄丞拽到自己身后，望向袁青铁青的脸，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只得歉意地低声道：“抱歉，这家伙就是个嘴上没门把的，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袁青无声地扯扯唇角，很想若无其事地回一句没事，可话却如鲠在喉，怎么都撒不出谎来。
　　心里难受得跟被千刀万剐，脑子也是一片混乱，无力再去思考什么。
　　深吸了好几口气，他终于冷静了点，勉强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我忽然想起家里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约吧！”
　　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步速之急，白祁连挽留都赶不上。
　　人很快走远了，迅速消失在扶梯口，白祁扭头瞪向娄丞这个罪魁祸首，沉声训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袁青已经够难受了，你又何必再补他补几刀？嫌人家不够难堪，没当面哭给你看吗？！”
　　娄丞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目光追着袁青离去的方向，正色道：“不是我要故意给他补刀，可他刚刚看徐颖那眼神，分明就是还没放下！感情这种事，最要不得的就是当断不断，不让他认清现实，他还是会心存希望，还以为他和徐颖可以重来！好好的一个青年才俊，我可不想他一直傻下去！”
　　白祁愣了一愣，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会，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没多久，商启之打完电话回来了，没见到袁青的影子，以为他去洗手间了，也没怎么在意，直到凌筠潼那几人从娃娃机那回来，好奇地问起袁青，这才知道，原来人已经走了。
　　凌筠潼抱着一堆刚赢回来的公仔娃娃，担心地望向盛奕宸，问道：“袁大哥说家里有事，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了？要不，我们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盛奕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正要拨号码，娄丞却适时地制止了他，“不用打了，他家里没事儿。”
　　听到这话，除了白祁之外，另外五人齐刷刷地望向了他。
　　顶着众人询问的目光，娄丞多少有点心虚，但也没瞒着，还是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完他的话后，众人都陷入了沉默，刚刚还因为手气好赢了不少公仔的凌筠潼，这会也笑不出来了。
　　为免这个口无遮拦的二货遭到众人的谴责群殴，白祁想了一想，还是多嘴解释了几句，“娄丞刚说的那些话，确实过分了些，我已经骂过他了。不过，他也是看袁秘书好像还惦记着徐颖，想让他认清事实，这才会故意说狠话，我觉得，倒也算情有可原。”
　　潘密沉思片刻，赞同道：“确实有些伤人，不过，我同意白祁的看法，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感情已经无法挽回了，让袁青早点死心也好。”
　　方奇也点了点头，“是啊，与其被一段错误的感情蹉跎着，不如一次性痛个够，早点解脱出来。”
　　凌筠潼呆望着众人，也很想说点什么，可太多的信息一起涌进来，把他的脑子塞得满满当当的，以至于思绪都有些混乱了。
　　没人跟他说袁青和徐颖的详细情况，他所了解到的一切，全都是上次在家里聚会时的所见所闻。
　　原以为徐颖和袁青只是闹了些矛盾，等过些日子，两人心平气和了，自然也就能握手言和了。
　　结果事实却证明，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徐颖不仅火速交新男友，甚至还跨出了最亲密的一步。
　　这进度快的，委实让他感到难以置信，还有些说不出的遗憾。
　　他的感情经历虽然不多，但也明白，分手的情侣，一旦其中一方有了新人，另外一方便彻底成了过去，破镜再难以重圆，就算和好了，也回不到从前的关系。
　　惆怅之中，凌筠潼低下头望着怀里抱着的公仔，想到袁青往日对自己的种种好，鼻子就有点酸了，失落地说道：“袁大哥现在一定很难过吧……之前我还想着做漂亮的礼物，撮合他和徐姐姐和好呢，现在看来，不管多漂亮的礼物，都无济于事了……”
　　盛奕宸轻轻地搂住他的肩膀，安抚他道：“阿潼，你不必为此太过挂怀，一段感情的失去，有时候并不一定意味着就是坏事，袁青这明显就是没遇到对的人，即使分手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这话的深意很悠远，凌筠潼仔细思考了片刻，抬起头，满怀期待地望着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袁大哥以后肯定会遇到一个更合适他的人，对吗？”
　　盛奕宸笑了一笑，抬手理了理他的衣襟，柔声回道：“对，他会遇到一个真正爱他的人。”
　　凌筠潼眼睛闪了闪，还是半信半疑地，“真的吗？”
　　盛奕宸点头，含笑道：“真的，袁青除了不会生孩子，几乎十项全能，这么优秀的他，当然值得更好的。”
　　虽然他从没当面赞美和鼓励过袁青，但比起三天两头就被他训的其他高层，不予批评，就已经是他对袁青最大的肯定了。
　　凌筠潼听得心头微微一动，再结合了下自己的亲身经历，之前那些郁闷怅惘的情绪一扫而空，心里舒畅了许多。
　　盛奕宸说的对，一段感情的失去，有时候并非就意味着就是坏事，或许，是为了更好的邂逅做准备也说不定。
　　就比如他，如果戴岚雅当初没狠心悔婚，盛奕宸也没出现，他应该会履行婚约，和戴岚雅结婚组成家庭，然后有个苦不堪言的憋屈婚姻吧？
　　戴岚雅心术不正，表里不一，卸下温柔善解人意的伪装，就是一个唯利是图，骄纵任性，贪得无厌的人，这样的妻子，他哪里应付得来？
　　光是设想一下那样的未来，他都觉得要窒息了，幸好盛奕宸来找他了，不然，他肯定不会有现在这么幸福的生活。

第408章 没这么贱
　　事情发展成这样，娄丞作为这场聚会的组织者，受到了一万点的打击。
　　他原本计划着撮合大家出来放松热闹一下，给袁青舒缓情绪，打打气，感受一下友情的温暖啥的。
　　哪个知道好巧不巧地，徐颖竟也选了今天来这看电影，来也就算了，还甜甜蜜蜜地挽着新男友大秀恩爱！
　　袁青现在是电影没看成，大餐没吃成，之后的按摩泡温泉更是直接泡汤，友情的温暖没感受到，倒是被前女友的甜蜜暴击直接砍了半管子血，就这么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娄丞越想越觉得袁青好惨一男的，都想给他抹一把同情泪了。
　　不过就算少了个袁青，该吃的饭，还是得去吃的，一行人搭乘电梯到了负一层，正要分散走向各自的车，走在人群最后的商启之忽然开口道：“我有点事赶着去解决，就不跟你们去吃饭了。”
　　娄丞回头望向他，不满地皱起眉头，“啥事这么要紧啊，就不能吃完饭再去忙吗？”
　　商启之笑了笑，也没做过多的解释，只含笑道：“下次再约。”
　　说完便迈开长腿，快步走到附近一辆白色的保时捷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很快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眼见着聚餐的人又少了一个，娄丞心里郁闷，不爽地哼哼了两句，“溜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吗？”
　　白祁握住他的手，拉着他一起走向自己的奥迪，淡声道：“行了，别乌鸦嘴了。走吧。”
　　娄丞目光望向他的侧颜，眼睛轻轻一眨，轻轻地挣开他的手，长臂一伸，就把他搂了过来，嘿嘿笑道：“小白，你不生我气了吧？”
　　白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懒得搭理去他的废话。
　　得了他一记冷眼，娄丞却笑得更灿烂了。
　　小白不否认，就意味着原谅他了，同时也意味着，今晚他又双叒叕可以跟他回家过夜了。
　　就在众人驱车准备离开停车场之际，袁青已经出了影院所在商场，站在马路边上左探右望，打算随便拦辆的士车回家。
　　这个时间点，正是江城一天中最拥堵的时候，他睁大眼睛巡了老半天，也没拦到一辆空车，APP上的约车软件也一直处于爆单状态，迟迟没人接他的单。
　　正郁闷着，一辆绿皮的士车忽然飞过他面前，往前开了一小段路，擦着马路牙子缓缓地停了下来。没过一会儿，里面的乘客就下了车，车顶上闪烁的红灯也转成了代表空车的绿字。
　　袁青眼睛顿时一亮，顾不上多想，拔腿就冲了过去。
　　正要伸手去拉车门，有人却比他更快一步地抓住了车把，紧跟着就是一道粗犷的呵斥声，“车是我先看到的，你可以麻利地闪了！”
　　这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跟徐颖的新任男友很像，袁青心里突地咯噔了一下，心想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等扭头对上那人不善的目光，他无语地发现，还真就是这么倒霉！
　　冷不防看到他这个刚分手没多久的前任男友，徐颖也有些愕然，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嘴角微微一抿，冷淡道：“袁青，这车也确实是我们先看到的，你等下一辆吧。”
　　她神态有些高傲，语气十分理所当然，不是商量，也不是请求，就直接要求袁青退出。
　　百依百顺了这么多年，袁青已经很习惯任她予取予求，短暂的对视后，他什么都没说，神色淡淡地退了两步。
　　见他还是跟分手前一样这么听话，徐颖得意地翘了翘唇角，挽着新男友李航的手就要上车。
　　结果李航脚就跟钉在地上似的，怎么拉都拉不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袁青，脸色阴沉沉的，无声地散发着一股濒临爆发的危险气息。
　　察觉到他的异样，徐颖不觉望向他，疑惑道：“阿航，你怎么了？”
　　李航冷笑了声，讥诮道：“颖颖，你这前任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只可惜不干人事，叫人瞧了真碍眼。”
　　袁青长相辨识度高，他之前从徐颖的手机里见过照片，刚打一照面，马上就认了出来。
　　听出他话中的火药味，袁青略略抬眸，目光直直地对上李航充满敌意的眼神，不冷不硬的怼了回去，“想打架就直说，犯不着阴阳怪气。”
　　“就你这个缩头乌龟，打你我还嫌脏了我的手！？”李航鄙夷地扫了眼他纤细的胳膊，不屑道：“装什么大头蒜啊，你要真有种，昨天就不会让两个妹子替你出头，帮你挽回颖颖了！”
　　袁青听得一阵莫名其妙的，他什么时候找人帮忙挽回徐颖了，他怎么不知道？
　　见对方言之凿凿，也不像是在说谎，袁青也懒得寻根追底，直接澄清道：“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事实就摆在那里，你还有脸否认！”
　　想到昨天下午在咖啡馆的事，李航心头火噌地一下烧起来，伸手指着袁青的鼻子，怒声道：“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派什么阿猫阿狗的来骚扰我女人，小心我打的你满地找牙！”
　　袁青听他这狠话放的，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承认，他确实被徐颖伤得不轻，甚至至今还沉浸在情伤中没走出来，但他可以指天对地地发誓，他从没想过要去挽留徐颖。
　　分手的那天晚上，他站在盛家的车库，看着自己车尾箱里的那九十九支玫瑰花，回忆了很多很多和徐颖的过往。
　　他企图从时光的缝隙里，找到一点点徐颖爱自己的迹象，让陷入人生怀疑的自己得到些许安慰，但不管他怎么拼命寻摸探究，没有就是没有，不爱就是不爱，他只能实事求是地接受残酷的事实。
　　他做不到明知对方只把自己当备胎，还死心塌地地不肯放弃。
　　他没这么贱。
　　袁青原本还想再理论一番，但话到了嘴边，又忽然觉得好没意思，一切都变得如此索然无味和无所谓。
　　他的时间这么宝贵，跟一个陌生人浪费这口水干什么？
　　而早已实现阶级跨越的他，和徐颖也早已不是一个圈的人，全靠他这些年主动热脸贴冷屁股，才把青梅竹马的关系延续至今。
　　如今他已决定要跟徐颖断绝了关系，以后大概率也不会碰到，这两人就算发生天大的误会，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理清思绪后，袁青直接转身走到一旁，离这两人又远了些，拿出手机，打算上约车软件上再碰碰运气。
　　眼瞅着自己被无视了个彻底，李航有些恼羞成怒，一把甩开徐颖的手，气势汹汹地走过去，伸手就想拍掉袁青的手机。
　　察觉到他的意图，袁青眸底寒光一闪，往后退了两步，灵敏地闪开了他的手，语气冷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还真想打架吗？”

第409章 好好爱他
　　李航偷袭没成功，火气烧得更旺了，挑衅地狞笑道：“对！老子就是想揍你一顿，让你以后都不敢再靠近我的女人！”
　　袁青暗骂了句神经病，偏头望向他身后的徐颖，想让她管管自家的男人，结果却看到徐颖一脸冷漠地站在那，全完过来劝阻的意思，心里顿时一片寒凉，越发地失望透顶。
　　此时正是市中心最热闹的时候，无数人在他们身边来来往往，见这边气氛一触即发，不少双好奇的视线频频瞄过来，暗暗猜测他们三人的关系。
　　权衡片刻，袁青还是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保证道：“行，你的警告我收到了，放心，我肯定不会吃回头草，你就只管带着你女朋友双宿双飞去吧。”
　　大概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爽快，李航显然愣住了，眼神可疑地审视他，像是在猜测他这话的真实性。
　　袁青挺直背脊，神色坦荡，随便他怎么看。
　　李航还在揣摩忖量，那边的士车司机却已等的不耐了，连按了两下喇叭，摇下车窗冲着徐颖道：“你们还上不上车？不上车我载别的客了！”
　　徐颖被催得心烦气躁，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瞎嚷嚷什么呀，没看到我们正忙着吗！？”
　　司机比她还烦躁，网上还那么多单子在等着他接呢，干干地在这里耗着，这不耽误他赚钱吗？
　　但顾着职业素质，他没直接骂人，还是按着性子道：“我这车不能在这久留，交警见了要罚款的，你们要再不上车，我就只能先开走了。”
　　徐颖咬了咬牙，便上前拉住李航的手臂，软了声劝道：“阿航，我们走吧，别在这浪费无谓的时间。”
　　李航也听到了司机的催促，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能这么轻易放过情敌，临走前，又冲着袁青喝道：“臭小子，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再敢派人骚扰颖颖，我保证揍到你爹妈都不认识！”
　　袁青原本都不打算理人了，但听到他又在诬赖自己，还是忍不住再次澄清了一遍，“我说了，我没干过这种事！说了不吃回头草就不吃，你还要我强调几遍？”
　　李航却重重地哼出一声，满脸都写满了不置信，“你说没干过就是没干过，骗谁呢？那两个妹子要不是得了你的授意，她们怎么会帮你说尽好话，求着颖颖回心转意跟你和好？”
　　两个妹子？
　　袁青听得一愣，脑子里迅速闪过朱雨菲和商宜佳这两人的脸，瞬间豁然开朗，明白李航为什么何出此言了。
　　分手后这段时间里，他表现得比被徐颖冷暴力的那一个多月更颓丧了，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躺尸，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连凌筠潼的约饭邀请都拒绝了。
　　偶尔接到商宜佳的问候电话，他也是兴趣缺缺，聊不了多久就挂断了。
　　女孩子的心总是比较柔软，也许是商宜佳小丫头心有不忍，就撮着朱雨菲帮他去劝徐颖了吧。
　　想到这里，袁青不觉有些好笑，心暖了几分，却也有些说不出的无奈。
　　李航见他迟迟不作声，以为他心虚了，底气一下足了许多，轻蔑地笑道：“我没有说错吧？昨天那两个妹子，就是你派过来的！说你孬你还不承认，居然让妹子出面帮你追回前女友，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他声音很大，气焰嚣张又狂妄，引得越来越多的视线聚拢过来，甚至有人开始驻足停留，饶有兴趣地评头论足起来——
　　“哇塞，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两男争一女！？”
　　“好像是，那个俊俏的小哥哥好像忘不了前女友，于是找了两人共同的朋友，想劝那个女孩回心转意，结果却被现男友发现了，于是就变成这个修罗场了！”
　　“那女的眼光真不咋地，换成是我，我肯定选那个肤白貌美的小哥哥！”
　　“是啊，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比起他这个像武大郎一样的现任男友，前任小哥哥多好看啊！唇红齿白，皮肤比我的都好，刚怼人的时候还奶凶奶凶的……啧啧啧，这么可爱的男孩子为什么不是我的呀，我肯定好好爱他！”
　　“哈哈哈，要不待会我们过去，跟他要个联系方式？”
　　“好啊好啊！他刚失恋，我这种解语花正好合适他！”
　　几个吃瓜群众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也没个正形，没有刻意压低的嬉笑声更是毫不费劲地钻到了三个主角耳中。
　　相比袁青的淡然如常，另外两个主角的脸色就变得不怎么好看了，尤其是被比喻成武大郎的李航，气得鼻子都要歪掉了。
　　这几个人的眼睛是瞎的吗？他好歹也是165公分的中等个子，虽说被178公分的袁青虐得有点惨不忍睹，但再怎么样，也比武大郎那个矮矬丑强多了吧？！
　　被质疑眼睛有问题的徐颖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恨恨地瞪了眼那几个女孩，正要拉着李航去上车，就听到旁边传来车子发动的轻微响声，等她转头望过去，耐心告罄的司机已经驱车离开了。
　　好不容易拦的车子走了，还被人当街看了场笑话，徐颖这下可给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不好跟拖着不肯走的李航发飙，她霍地地瞪向袁青，习惯使然地将火气一股脑儿地发泄过去，厉声道：“都是你不好！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耽误到现在都走不了！”
　　袁青望向她充满怒火的双眸，沉默两秒，语气平静地回道：“我没有拦着你们上车，是你们非要留下来胡搅蛮缠，这能怪我吗？”
　　随着他话音落下，旁边忽然爆出几声哄笑声，徐颖下意识地以为是在嘲笑自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恼得加重语气怒道：“怎么不怪你？！要不是你忽然插进来抢车，我们现在都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袁青嘴唇抿紧，杵在那不说话了。
　　他太了解徐颖，以前只要她恼羞成怒，就会变得非常不可理喻，错的全是别人，怎么讲道理都没用，越是跟她理论就呛得越厉害，非要人哄着求着才会消停。
　　袁青没有猜错，徐颖果然越说越来劲，接着道：“你自己不是有车的吗？开的还是那么贵的路虎！好好的不开你的豪车，干什么非要跟我们这些平民抢的士车啊！？”
　　听到这话，李航像是悟懂了什么，嘲弄地笑道：“照我看，他根本就是别有居心故意的，其实抢车是假，跑过来装偶遇跟你刷存在感才是真的！”
　　被他这么一提，徐颖想想还挺有道理，露出如梦初醒的神情，看着袁青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厌恶和排斥。
　　袁青忽然觉得心好累，伤脑筋地揉揉眉间，正打算驳回去，却被身后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打断了，“袁青。”

第410章 偏移的心
　　男人的声音并不大，但在一片窃窃喁喁的嘈闹中，却显得掷地有声，格外清晰。
　　袁青耳根子瞬间清净了许多，那几个聊得最热火朝天的吃瓜群众都静了下来，目光统一地望向他身后，眼睛都看直了。
　　袁青顺着他们的视线转回头，就看到商启之拨开围观的人群，迈着长腿，步履从容地朝他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米色衬衫，领口松了两粒扣子，露出一点脉络分明的锁骨，衣摆随意垂下，搭配的黑长裤款式简约休闲，完美地勾勒出他修长匀称的长腿。
　　少了上班时西装革履的端正冷肃，此刻的他多了几分慵懒闲散的居家气息，但强大的气场，却不因着衣着的变化而减弱半分，前边的人看到他，都下意识地往后撤退，自觉地让开了路。
　　袁青没料到竟会在这撞见他，想到自己刚刚和徐颖他们争执的一幕，或许已经被商大总裁看光光了，耳朵一热，莫名地就有些窘了。
　　等人走到跟前，他不由摸了摸耳朵，尽量语气如常地问道：“商总，您怎么来了？”
　　商启之望着他略显微红的耳垂，眼里不觉拂过一丝笑意，温声道：“刚巧路过这里，看到你似乎遇到了麻烦，便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袁青耳垂更红了，不过语气还是镇定的，说道：“我没遇到麻烦，您有事就快去忙吧，千万别耽误了。”
　　他刚刚只瞧见他一个人过来，估摸着这位大忙人应该是临时摊上了什么公事，这才会脱离了大部队路过这里，不然，这会应该在跟娄丞他们去聚餐的路上了。
　　然而，商启之只轻描淡写说了句“我没什么事”，之后就没更多的解释了。
　　袁青心生疑惑，但也不好多问什么，就回应点了点头，继而问道：“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载我一程吗？也不用多远，随便在哪个方便打车的路口放我下来就行了。”
　　这附近有地铁口，其实他狠一狠心，久违地感受一下被挤成沙丁鱼的滋味也不是不行。
　　但他之前仅有的两次搭乘地铁的经历里，全都掺了被地铁色狼吃豆腐的糟糕记忆，以至于他现在一听到“地铁”两个字，就开始拳头发硬，心头起火，憋闷不已。
　　这事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不小，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可能再去搭乘地铁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至少不会选现在这种人流高峰时刻。
　　商启之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倒霉的过去，难得遇到他需要自己的时候，本就温和的眼神又柔软了几分，微笑道：“当然可以。正好我待会也没什么事，不如直接送你回家吧。”
　　能一步到位那当然是最好的，不过袁青可不敢让堂堂商家的掌权人给自己当司机，摆了摆手，委婉地谢绝了，“您顺路载我一程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商启之扬了扬眉，没再和他争论。
　　反正待会开车的人是他，要送到哪，还不是他这个掌舵的司机说了算？
　　眼见这两人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天，被晾了半天的李航面容一沉，大声喝道：“走什么走，事情都没解决，谁说过你可以走了！？”
　　袁青眉毛微微一蹙，目光对上怒瞪着自己的李航，轻哼了一声，反问道：“怎么，你还想拦我不成？”
　　商启之眼角微挑，也望向了李航。
　　被他毫无情绪的冷眸一扫，李航浑身一紧，刚升起的气焰顷刻间散了一大半。
　　商启之气场太强大，纵然只是站在那，什么都不说，也足以让令人望而生畏，不由自主地生出想要臣服的怯意。
　　李航嘴巴哆嗦了几下，很想憋出点什么，可在商启之幽邃深眸的注视下，语言中枢系统忽然变得紊乱，脑子也是一片空白，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口。
　　眼见男友被商启之的威压摁得死死的，徐颖露出失望的神色，原本挽着李航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开来。
　　她和李航其实也认识六年了，是大学的同班同学。
　　大一刚军训结束，李航把她约去小树林里告了白，由此发起了轰轰烈烈的追求攻势。
　　哪怕后来知道她已经有一个十分优秀的竹马，大学毕业后，甚至还跟这个竹马开始交往谈恋爱，他也没有因此放弃，仍是日复一日一日地等着她。
　　甚至还在大学同学群里发誓，只要她一日不进入婚姻的殿堂，他就会一等下去。
　　择优而取是每个聪明人都会做的事，在李航和袁青这两个同样深情专一的追求者里，她当然选了样样都比李航出色的袁青。
　　原本，她也确实决定好，这辈子就跟袁青绑一块了。
　　但前两个月发生了一件事，让她这个原本坚定不移的念头，开始发生了改变。
　　那一天，她因为加班回家晚了，被两个流氓堵在了小区附近的一条小巷里，关键时刻，是李航及时出现，三拳两脚地就把持刀的流氓打趴了，她才没被拖进车里带走。
　　李航不仅救了她，还不嫌麻烦地跟她去警察局录口供，帮着指证罪犯，陪着她度过了那个仿佛噩梦般的夜晚。
　　当时她也给袁青打了电话，可是袁青正在国外出着差，根本没办法马上赶到她身边，知道她出了事，除了口头安慰，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刚出事那段时间，她几乎夜夜失眠，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到那两个流氓丑恶狰狞的笑脸，就算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在噩梦中惊醒。
　　她性子虽然要强，但毕竟是个女孩子，白日里还能强装正常，但晚上就原形毕露了。
　　虽然那两个流氓已经被拘了起来，她也没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可那天晚上的遭遇，还是在她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她好怕好怕，怕那几个混混的同伙报复自己，班都不敢上了，甚至还动了搬家的念头。
　　偏偏袁青当时在忙着一桩非常重要的跨国并购案，迟迟没回国，也没有太多空闲时间陪她视频电话，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是李航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开导她，帮她找新房子，搬家，对她嘘寒问暖，百般照顾。
　　没有哪个女孩能撑得住这样的守护，于是不知不觉中，她的心，渐渐从袁青那边倾向了李航。

第411章 还挺可爱
　　徐颖不是没有纠结过，也很清楚袁青各方各面的条件都比李航好太多了，可在最危险的时候，保护她的人是李航，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守着她的人，也是李航。
　　她虽然也羡慕朱雨菲和商宜佳的千金出身，但她其实不是那么物质的女孩，比起名牌包包，珠宝首饰，她更在意的，是爱人实实在在的关心，是她想要就随时出现的陪伴。
　　李航虽然样貌工作样样不如袁青，可他对她的深情和专一，并不亚于袁青，甚至为了她，连命都能豁出去。
　　冷落袁青的那半个月里，她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如果那天晚上，出现的人不是李航，而是袁青，他会像李航那样奋不顾身地保护自己吗？
　　答案是不确定的。
　　在她认知里，袁青虽然贵为盛凌集团的首席秘书，但在娄丞那群非富即贵的霸总少爷前，根本就是个随时被人搓圆捏扁的怂包，盛奕宸娄丞潘密盛奕宸凌筠潼等等等，这些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就算偶尔跟娄丞对呛，也是审着时度着势，一旦对方强势一点，他就立马哑火了。
　　这种行为，高情商的说法是识时务，难听点的，根本就是软蛋没出息。
　　每次跟袁青去聚会，她最烦的，就是看到袁青被娄丞呛到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很憋屈，让她这个女友也跟着脸上无光了。
　　连打嘴炮都不敢，真到了动刀子的危险时刻，他有李航这份勇猛么？
　　朱雨菲和商宜佳都不理解她的选择，三番四次地劝她考虑清楚，但她早就深思熟虑过了，只有李航这样肯为她豁出性命的、富有男子汉气概的汉子，才是她放心值得依靠一辈子的真男人。
　　就在徐颖陷入沉思之际，商启之收回落在李航身上的目光，对旁边的袁青道：“看来他是不敢拦了，我们走吧。”
　　袁青看了那边的李航一眼，点了点头，正欲抬脚离开，有被羞辱到的李航缓过神来，再次厉声喝道：“谁说我不敢拦了，你瞧不起谁呢！”
　　为了证实这话，他往前走了几大步，挺起胸膛，直接挡在了他们的去路。
　　吃瓜群众刚听到商启之说要走了，还遗憾着这场戏就这么草草结束呢，没想到居然还有后戏，顿时精神一振，再次对着中间的四个主角议论纷纷起来。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商启之轻蹙了一下眉头，侧头瞥向李航，嗓音平静淡漠，“你还有事？”
　　李航被他眼神冻得心口哆嗦了一下，本能地生出几分退怯，可一想到站在身后的徐颖，他强迫自己抬起头，仰视着这个足足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硬着头皮道：“这是我和袁青之间的问题，就算有事，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袁青被他缠得烦躁不堪，忍不住开口就骂起了人，“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该说的话，我刚刚已经说得一清二楚了，也保证了绝不吃回头草！你到底还想我怎样？你喜欢被人当猴子参观，我们可没有这个兴趣！”
　　商启之心头一动，不觉侧眸望向他，眸底的清冷减了几分，被一种柔柔软软的情绪取而代之。
　　我们……？
　　这个词用的真好，准确，温暖，竟让他听出了些许心悦神怡的欢愉感。
　　李航也知道自己这会有些无理取闹，可话都放出来了，又不能就此退缩，不然以后他在徐颖面前都不好抬头了。
　　咬了咬牙，他心一横，强势地提出了要求，“光是口头保证还不行，你得给我写个保证书，或者当着我的面发一遍誓，我要拍个小视频录下来！”
　　这话一出来，四周霎时一阵哗然，有为袁青感到愤慨的，有指责李航咄咄逼人，说什么的都有，但总体上都是替袁青说话的。
　　没办法，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颜值较高的那一方，总是比较容易得到不明吃瓜群众的支持。
　　袁青只当没听到周围的骚动，冷着脸，直接照搬他刚刚放的狠话，一字一顿地砸了回去，“你丫脑子有病的话，就赶紧去医院挂神经科！再敢拦着你袁爷爷，小心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揍到连你妈都不认识！”
　　李航就是个受不得刺激的莽汉，闻言顿时气得龇牙裂目，也不嘴炮了，抡起拳头就冲向了袁青。
　　围观的群众发出一阵惊呼声，有胆小的女孩甚至捂住眼睛，生怕看到暴力的一幕。
　　袁青也没料到对方这么受不得激，一时就愣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拳头朝自己挥过来。
　　千钧一发之刻，一股力量拽住了他的胳膊，眼前视线一晃，下一秒，他鼻子撞上了一个宽厚硬朗的肩头。
　　仓促之中，没站稳的他为了保持平衡，两只手下意识地往里一收，就把面前的男人抱了个满怀。
　　等意识到自己抱的人是谁后，袁青脑子一下就充血了，半张脸紧紧地贴着对方薄薄的米色衬衫，惊得眼睛都忘了眨。
　　“你没事吧？”
　　正神游着太空，头顶忽然传来男人关心而不失温和的声音，袁青瞬间神魂归位，赶紧松手往后退了两大步，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
　　结果这一低头，就让他瞧见因为扑了个空，异常狼狈地摔在地上的李航。
　　他迅速稳住混乱的情绪，轻咳了声，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警告道：“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你在这瞎闹！再有下次，我真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掉头就快步离开了现场。
　　一口气往前走了好一段路，他不敢回头，更不敢放慢脚步，生怕李航那个神经病又冲过来继续纠缠不休。
　　然而后面传来了商启之的唤声，他略一迟疑，手就被身后疾步跟上来的男人拽住了，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他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脸别向另外一边，镇定道：“刚刚……谢谢您帮了我，不然，我可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大脸了。”
　　商启之望着他微微涨红的脸，嘴角有一丝笑意晕染开来，不觉放柔了声回道：“不客气。你没事就好。”
　　袁青不知该怎么接话，就干干地笑了两声，果断转移话题，“那什么，我要回去了，下次再见吧。”
　　商启之“嗯？”了一声，嗓音添了几分疑惑，“你打算自己回去？……不用我送了？”
　　袁青点点头，支支吾吾地回道：“是、是啊！我想了想，其实坐地铁也很快的，就不麻烦您了！”
　　虽然地铁色狼很讨厌，可他现在太特么尴尬了，哪还好意思蹭商启之的车，还是冒着被摸屁股的危险去挤沙丁鱼罐头吧。
　　商启之见他眼神闪烁，一副无颜以对，羞窘难当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
　　认识这么久，袁青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个长袖善舞，圆滑精明，处事利落干净的佼佼之者，没想到，竟也会有这么害羞的一面。
　　还挺可爱的。

第412章 宁可弃了
　　等了一会没听到男人的答复，袁青心生疑惑，不觉抬起了头。
　　视线相触的一刹那，商启之别开了脸，侧头望向停在不远处的白色保时捷，淡声道：“地铁现在很挤，还是由我送你回去吧。”
　　他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口吻却不是不容拒绝的强势，甚至还拽起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走向了自己的车。
　　被他这么一拉一扯，袁青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商启之一直抓着他的胳膊，像是怕他忽然跑掉似地没松开。
　　被迫跟着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他终于充分领略到商霸总的威势，叹了口气，只好无奈地妥协了，“好吧，您想送就送吧。还请您放开我的手，我想自己走。”
　　商启之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依言松开了他的手臂，等他往前走了两步，才迈开长腿，跟着他并肩一起往前行。
　　上车后，商启之点了引擎，驾着车缓缓地驶入了主干道。
　　这个时间点，道路上还是车满为患，不管豪车还是平价车，一律都只能以龟速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当真是比老太太饭后散步还慢。
　　袁青脸朝着窗外，异常忧伤地看着外边的长龙车队。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刚刚该坚持去坐地铁的，至少地铁堵车的几率还是比较小的，虽说有地铁色狼这种潜在的危险生物，但俗话说事不过三，没准这回他就幸运地没遇到色狼呢？
　　正天马行空地想着些有的没有的，兜里的手机“嗷呜嗷呜”地叫了起来，瞬间把他的魂给唤了回来。
　　这是他以前给徐颖设置的专属铃声，忽然打过来，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事。
　　袁青只犹豫了一瞬间，便掏出手机，果断挂断了事。
　　管她什么事呢，反正都跟他没关系了。
　　注意到他的异样，商启之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了？……公司有事？”
　　“……”袁青敛了一下情绪，将手机塞回兜里，语气如常地回了句，“没事。广告骚扰电话，不接也罢。”
　　商启之又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问什么。
　　车子持续龟速前进，这么磨磨蹭蹭了差不多一刻钟，终于过了前边造成拥堵的十字路口，路况霎时顺畅了许多，总算可以踩油门加速前进了。
　　商启之没过去袁青的家，正要问他详细地址，袁青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嗷呜嗷呜嗷呜地叫个不停，车里没开音乐，就显得格外地清晰刺耳。
　　袁青仍是拒接，还麻利地调成了静音模式，这才重新塞回兜里。
　　见他眼神暗沉，紧绷的面容隐隐染着几分烦闷，商启之略一思索，没费什么劲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扶着方向盘，他组织了会措辞词句，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你不打算理一下她吗？”
　　袁青抿紧唇，目光直视前方，过了好一会，才闷闷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好理的。”
　　商启之沉默片刻，开口道：“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还是早点解决掉为好。”
　　袁青倒也不是不想速战速决，可他能做什么？
　　在分手这件事情上，他自认自己已经够大方了，一忍再忍，极尽所能地给了徐颖最大的理解，即使说是华夏好前任的典范也不为过。
　　反观徐颖那一边，不是争就是吵，要么就是咄咄逼人埋怨怒斥，不管是分手前还是分手后，她始终不曾考虑过他的感受。
　　仿佛在她的心里，他就是个莫得感情不会受伤的出气筒，就不配得到她的尊重似的。
　　如果说之前他对徐颖还有那么点念想和不舍，但在经过今天这场偶遇后，他是彻底死心了。
　　爱上错误的人，真的很累很累，他不想再见到徐颖了，也不想再跟她有任何往来，以后索性就老死不相往来好了。
　　感觉到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商启之没再继续说下去，问了详细的家庭地址，便安静下来，专心开车了。
　　车流高峰期还没过，时不时还是得配合前边拥堵的路况放缓速度，好在没再遇到刚刚的大规模堵塞现场，走走停停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到袁青所住的高档住宅区了。
　　看到屹立在前边不远处的希腊风石柱大门时，袁青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可算到家了。
　　车子贴着路边稳稳地停了下来，袁青解开安全带，客气地道了谢。
　　伸手去拉车门时，他想到刚刚那糟糕的交通路况，犹豫片刻，还是礼貌地问了句，“商总，您这个时候回家，估计还有得堵，不嫌弃的话，要不上我家坐坐？”
　　人家辛苦把自己送到了门口，于情于理，他都该请人上楼去喝杯茶，尽尽礼数什么的。
　　商启之对他的邀请有些意外，低头沉思了一下，微笑道：“会不会叨扰了你？”
　　袁青嘿了一声，“叨扰什么呀，我一个独居的单身汉，下了班也没其他的事做，难得有你这样的贵客来访，欢迎都来不及呢。”
　　商启之唇边笑容深了些许，轻点了一下头，“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袁青又重新系上安全带，引着商启之驶入小区的一栋花园洋楼的停车场，在自己的泊车位停下来。
　　下了车后，两人并肩一起走向电梯。
　　附近有一座筑有钟亭的假山，侧边站了几排蓊蓊郁郁的桂树，夏日凉风习习，撩得繁茂的枝叶沙沙作响，皎洁月光洒下来，照得地面一片通明，清爽宜人。
　　商启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赞叹道：“你这小区还不错，挺安静的。”
　　袁青翘起嘴角，挺得意地炫耀道：“那是当然！不然我也不会选在这安家了！这楼盘的质量可是出了名的好，刚开盘就被抢购了精光，我也是沾了娄少爷的关系，这才拿了套大平层。”
　　商启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听说你有三套房子，另外两套在哪？”
　　袁青没瞒着，十分爽快地报出了那两套房的楼盘大名，而后道：“那两套我偶尔也会过去住几天，不过，常住的还是这里的房子。”
　　“是吗？”商启之笑了笑，打趣地问道：“我之前听娄丞说，这三套房把你这个房奴压得十分辛苦，怎么不把另外两套租出去，以租还贷呢？”
　　袁青嘴角抽搐了一下，暗骂了两句娄丞的多嘴多舌，有点不自在地解释道：“我买房不是为了投资，就纯粹是为了让自己高兴，要是租去了，就感觉自己家被人占了，总归不大舒服……虽说同时供三套房确实辛苦了点，但我累得心甘情愿，至少我的房是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
　　“那倒也是。”商启之眸光微动，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不喜欢别人随便乱碰我的东西，真沾上了别人的气息，我宁可弃了。”
　　听到这话，袁青迅速联想到兜里的手帕，不免就有些尴尬起来了。
　　商启之似乎也和他想到了一块，微微一笑，和声补充道：“当然，这个‘别人’，不包括我认可的朋友。好东西，我还是愿意和友人共享的。”
　　袁青松了口气，慢慢地“哦……”了一声。
　　还好有他这句话，不然就算待会他把手帕洗干净了，也不好意思还回去了。

第413章 苦中作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电梯前，袁青在右边的A电梯上输入指纹密码，等电梯门一开，便领着商启之走了进去。
　　这栋洋楼的设计是电梯直接入户，就AB两个电梯，A电梯是住户专属，B电梯专供小区工作人员出入。
　　澄净透亮的电梯门一开，进去就是玄关大厅。
　　袁青长腿一迈，率先走出电梯，对着黑黝黝的空气喊了声，“小宸子，赶紧给你爹开灯！”
　　话音落下，屋里便响起一道清雅悦耳的男声，毕恭毕敬地回道：“好的，小宸子即刻打开智能家居系统，请您稍等片刻。”
　　随后屋里骤然大亮，天花板上坠着的水晶吊灯轻轻旋转，舒缓悠扬的钢琴声透过360°立体音效播放器，从四面八方流淌而来，人置入其中，仿佛身临音乐会现场。
　　商启之还站在电梯里，望着外边的袁青，一时间都有点愣住了。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但凡有点条件的，都会在家里安装配套齐全的智能家居系统，更别说袁青这个高档住宅区的大平层了。
　　这原本他也不觉有什么，可这虚拟助理的熟悉声线，以及这个“小宸子”这个称呼……真的很难不让他怀疑，袁青根本就是在趁机内涵他家少爷。
　　商启之默默地走出电梯，目光望向正在低头换拖鞋的袁青，迟疑片刻，还是按捺不住地开口问道：“袁青，你这个AI的声音和名字……该不会都是出自奕宸吧？”
　　“是啊！”
　　袁青应得飞快，换好拖鞋后面向他，理直气壮地说道：“少爷平常老把我当牛做马地使唤，看在钱的份上，我是不敢当面对他怎么样！但在我自个儿的家里，我还是有权利为所欲为的吧！”
　　商启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啊，也不担心哪天被他发现了，到时你怕是真要去东北割小麦了。”
　　袁青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会的！我都在这住了快五年，少爷一次都没来过，以后肯定也不会来的！”
　　“这可不好说。”商启之轻笑着看他，故意吓唬他道：“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他哪天心血来潮，忽然过来找你呢？”
　　被他这么一说，原本稳如磐石的袁青顿时有些动摇了，挠着脑袋纠结了一会，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应急的方法，索性就放弃继续深思了，没什么底气地说道：“真到那天再说吧，我觉得，我应该没这么倒霉才对……”
　　商启之就不说话了，目光温和地望着他，眼底一片暖融融的笑意。
　　袁青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弯下腰，从鞋柜里拿了对干净的新拖鞋放到他面前，歉意道：“不好意思啊，这里平常就我一个人住，没什么朋友过来做客，备用拖鞋基本都是我自己的尺码，要是短了，还请您包涵一下。”
　　其实鞋柜里原本还有徐颖的拖鞋，分手后，他就把那几双女士拖鞋，连带着带着徐颖留在这的其他东西，全都捡出来打包一起寄给了徐颖。
　　至于对方收到后要丢还是怎么处置，那就不是他关心的事了。
　　商启之理解地笑笑，脱下自己的白色休闲皮鞋，脚伸进了袁青刚递来的拖鞋里。
　　他比袁青高了将近十公分，鞋子确实短了，也小了点，不过好在还能将就，就是脚趾头要爆出来一点。
　　换好拖鞋后，他跟在袁青后面走了进去，客厅空间很大，南北通透，视野开阔，装修主要以天蓝色和白色为主色调，很典型的地中海风，客厅往外衔接着一个超大的露天阳台，外面种了不少长势喜人的花花草草。
　　“别客气，随便坐吧。”
　　袁青走到吧台前，边拉开酒柜的门，随口问道：“您想喝点什么？咖啡，红酒？还是……”
　　“温开水吧。”
　　收到回答的袁青利索地把开了一半的酒柜门合上，从倒挂的杯架上取了两个玻璃杯，排排放到饮水机的出水口下，大爷似地吆喝了一声，“小宸子，放温水！”
　　“好的，爹，马上为您奉上45°纯净水。”
　　随着AI虚拟助理话音落下，两杯标准的45°温开水很快注入了玻璃杯里。
　　袁青用手背碰了下杯壁，不温不热，刚好合适，便满意一手一杯端起来，同时赏了AI一句夸奖，“小宸子，干得不错啊。”
　　“谢谢爹！能得到您的赞赏，是小宸子三生修来的荣幸！”
　　“但也不能因此骄傲，以后还要再接再厉哈！”
　　“放心吧！爹，包在小宸子身上！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虽然这是每天大差不差的例行对话，但袁青还是照旧听得神清气爽，通体舒畅，只觉得往日在盛奕宸那承受的郁气，全在这一刻得到了纾解和发泄。
　　科技造福人类，这话还真是至理名言，起码他确实是被爽到了。
　　袁青乐滋滋地走到沙发区，正要把其中一杯水递过去，却见到商启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脸上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
　　袁青被他笑得有点莫名其妙，不明其意地问道：“您笑什么呢？”
　　商启之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子握在手中也没喝，仍是一瞬不瞬地凝着他的脸，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了，“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一个很有趣的灵魂，挺能自娱自乐的。”
　　“我这叫苦中作乐。”袁青在他斜对面的沙发坐下来，轻叹了口气，凄凄然地说道：“平常的工作压力已经够大了，偏偏少爷还老毒舌我，我可不得找个机会报复回去么？不然我非得抑郁症不可！”
　　商启之被他逗笑了，笑声低低哑哑的，很是好听。
　　两人聊些关于盛奕宸的事，袁青瞄了眼商启之手里的杯子，想着不能光用温开水待客，正要去厨房切个水果拼盘什么的，这时，进门时被他调回正常模式的手机，又嗷呜嗷呜地叫嚷起来。
　　袁青皱了皱眉，不耐地瞥了眼丢在茶几上的银色手机。
　　这铃声他以前听着还挺喜欢，软萌又可爱的，曾经还为了多听两声，故意没马上接电话。
　　可现在，他只觉得心烦气躁，刺耳又讨厌，跟被索命鬼催魂似的。

第414章 气成河豚
　　察觉到他的不快，商启之敛了笑意，目光在拼命叫唤的手机上停了几秒，淡淡地劝道：“不如还是接一下吧，没准真有什么急事找你。”
　　袁青露出纠结的神色，锁着眉在那坐了片刻，最后还是拗不过不肯主动挂断的电话，挫败地一把捞过手机，按下通话键，压着火气甩出一句，“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徐颖面容僵住，双眸微瞠，不敢置信他竟敢用这么冲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她勉强控制住情绪，冷声质问道：“我刚给你打了这么多通电话，为什么到现在才接！？你知不知道，我在这边都快急坏了！？”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充满了耐心早已告罄的憋闷和烦躁，犹如一只骤然暴胀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爆炸。
　　袁青眼底一片寒意，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又是这样，但凡稍有不顺，但凡逮到他，二话不说开口就是一通充满火药味的抱怨斥责，什么坏情绪全都一股脑儿往他这里撒，反正全是他的不对。
　　这么多年来，他一再迁就忍让，想着只要她长大了，经历多了，成熟了，自然就会知晓他的难能可贵，总能熬到她心疼体贴自己的那一天。
　　然而直到分手后的这一天，她脾气还是又臭又硬，对他还是这么凶横强蛮，甚至变本加厉。
　　袁青咬紧牙根，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着，但他还是保持着冷静，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有事就说事，没事我挂了。”
　　没和以前一样听到熟悉的赔礼道歉和劝哄，徐颖脸更僵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骨节都泛了白。
　　习惯了袁青的百依百顺和逆来顺受，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疏冷的一面。
　　仿佛她现在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再也不值得他珍惜宠爱，这让她的心莫名躁乱，宛如针刺般难受。
　　徐颖还在努力适应这股落差感，那头的袁青却已等得不耐，家里还有商启之这么一位大贵客，他可不想为个暴脾气的前女友怠慢了人家，索性也不催了，抬手“啪”地直接挂断电话。
　　商启之扬了扬眉，有点意外他居然这么果决。
　　掐断电话后，袁青没马上放下手机，仍是捏在手里，维持着刚刚的坐姿没动，
　　过了没几秒，嗷呜嗷呜的铃声果然又急促响了起来。
　　袁青垂眸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嘴角溢开一抹薄凉的笑意，他就知道，徐颖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
　　等响得差不多要自动挂掉了，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接通了电话，不等对方出声，抢先道：“麻烦有话直说，长话短说，我忙得很，没空受你的鸟气！”
　　“你……！！！”徐颖气得眼圈发红，却又怕他真会再次挂电话，只得及时收回到嘴的斥责，强压着火气道：“刚刚拜你所赐，李航受伤了，大门牙被磕坏了两颗，至少要两万块才能植牙补回去！”
　　袁青闻言一愣，神色古怪地看了眼手机屏幕，有点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徐颖疯狂打他手机，为的就是告诉他，李航磕坏了两颗门牙？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植牙就去医院找牙医，找他干嘛呀？
　　不想和她多扯，他没问出内心的疑惑，而是言不由衷地惋惜道：“是么？那还真是不幸，他可真是够倒霉的。”
　　徐颖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给刺痛了心，脸色一变，陡然加大了音量怒道：“怎么说他也是因为你才受的伤，你不后悔内疚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说这种风凉话！袁青，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冷漠无情的人！”
　　袁青气极反笑，当即就呛了回去，“徐颖，你讲点道理行不行！？什么叫做他也是因为我受了伤？他先动手他还有理了？刚刚要不是商总拉了一把，只怕现在要找牙医补牙的人就是我了！”
　　“可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徐颖被他说得挂不住脸，有些气急败坏地脱口而出，“李航先对你动手，他是有错不假，可他已经磕掉了两颗大门牙，难道你就不能同情一下他吗？！”
　　我同情他个锤子啊！
　　袁青在心里暗骂了几声，眼见跟她说不通，索性开门见山地问道：“所以呢？你锲而不舍地打了我这么多通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他现在有多惨吗！？”
　　“我才没这么无聊！”见他收了音量，徐颖也稍稍按捺住脾气，语调生硬地说道：“我刚刚已经跟你说了，他两颗门牙都掉了，就算要种比较一般的牙，也得两万块。”
　　她连着强调了两次两万块，袁青只是稍稍顿了两秒，便立刻明白过来，冷笑道：“听你这意思，敢情我还得赔他两万块了？”
　　徐颖脸微微一红，刚刚还高涨的怒气因为底气不足消了许多，强装镇定道：“没让你赔，这两万块，就当是我跟你借的好了，等年底发了年终奖金再还你。”
　　听完她的发言后，袁青一整个愣住了。
　　他现在不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了，而是直接确定徐颖脑子瓦特了！要么就是被她的新男友下了降头，不然怎么会干出找前男友借钱给现男友植牙这种奇葩事！
　　关键她现男友的门牙，还是因为想揍他这个前男友才磕掉的！
　　袁青很想狠狠地痛骂一顿徐颖，让她好好清醒一点，可千言万语涌到喉间，他忽然又都不想说了，因为槽多无口，实在难以下嘴，何况徐颖也听不进去。
　　商启之看他脸色几度变化，眉头紧蹙又松开，腮帮子鼓鼓的，俨然都快气成河豚了。
　　正要开口劝慰几句，就见他崩溃地胡乱抓了几把头发，激动地冲着话筒大声道：“徐颖，麻烦你搞清楚，今天这场闹剧里，我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受害者，从头到尾，都是你俩在找我麻烦！
　　你们叫我让车，我让了！你男友对我出言不逊，一再挑衅我的忍耐力，我也只是反驳回去，没想过要动手！就连你男朋友的门牙，也是他因为要偷袭我摔跤磕坏的！
　　你们对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一句道歉都没有就算了，你还好意思反过管我借钱给他植牙！你脸呢，不要了吗？！”
　　他态度强硬，一字一句犹如带了寒意的刀刃，半点不留情面地从话筒里传到了徐颖的耳朵里。
　　徐颖面容因为难堪而变得有些扭曲，尖声叫道：“行了！你不想借就直说，何必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我确实不想借！”
　　袁青语气冰冷，反问她道：“这场意外，根本就是你男友咎由自取！我为什么要帮一个意图想加害于我的人？我傻的吗！？”
　　徐颖没想到他这么绝情绝义，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气得胸口一阵上下起伏，狠狠喘了一口气，恼恨道：“袁青，怎么说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你当真要对我这么绝？”

第415章 表现机会
　　“你也知道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可这些年来，你有把我放在心上吗？！”
　　袁青心如死灰，面容紧绷到了极致，沉声道：“每次只要我稍不顺你的意，不管有理没理，你只会朝我撒气，从不在乎我的感受！我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可你呢？你只把我发泄情绪的垃圾桶，随叫随到的一条狗，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是！”
　　徐颖脸红一阵青一阵，面色难看至极，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坐在旁边的李航将她的一切看在眼里，眼底一丝阴沉不甘的情绪，但转瞬即逝，站起身搂住她的肩膀，用漏着风的嘴安慰她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既然人家不愿意，我们也犯不着受这个气！不就是2万块吗？回头我们想办法凑一凑也就有了。”
　　听到话筒里传出的男人声，袁青眼神一沉，绷紧的面容又冷了几分。
　　他原以为，这通电话是徐颖偷偷背着李航打来的，万万没想到，这李航竟然就在徐颖旁边，眼睁睁的看着女朋友跟他这个前男友借钱给自己补门牙！
　　袁青抚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情一片复杂难言，失望、不解、痛苦、抑郁，那些破碎的梦想，和曾经坚定不移的感情，就像一根根利刺，深深地扎入的他的心头上。
　　他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如果徐颖找了个比他更优秀出色的新男友，他会虚心反省，实事求是地从自身寻找不足，然后服气地接受自己不如别人的事实，最后再为许颖献上一份祝福。
　　可李航这特么都是什么货色啊，冲动，蛮横不讲理，长相也就那样，甚至还没穿高跟鞋的徐颖高！
　　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男人，他到底是哪里比不上？！
　　为什么徐颖这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宁可抛弃出自己，也要奔向这种连两万块都拿不出的没用男人？！
　　甚至还被收服得服服帖帖的，初夜说给就给了，还为了李航管自己借钱补牙！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商启之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从一开始的狂躁愤怒，逐渐变成现在的伤心难过和不解，漂亮的杏眼里有潮意泛起，逐渐凝聚成晶莹的水珠。
　　准备落下来的那一刻，袁青忽然仰起头，扁着嘴，强行把泪水逼退了回去。
　　商启之心头微颤，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无比柔软，似心疼，又似怜悯和不值。
　　无意中瞥见他面前的水杯空了一半，他想了一想，便伸手拿过来，起身走到了饮水机前。
　　本想着快去快回，但饮水机是刚上市没多久的高科技产品，他没用过，左看右看地琢磨了好一会，仍是没找到开关的位置。
　　袁青还在对着话筒无声对峙，也不好在这个档口开口询问，商启之站在那，难得遇到这么无措的时候。
　　忽然记起袁青之前接水的画面，他清了清嗓子，试着有样学样地命令道：“小宸子，来点热水。”
　　空气中很快响起熟悉的温雅男声，恭敬地回他道：“好的，尊贵的客人，小宸子马上为您奉上45°的温开水。”
　　话音落下，饮水机热水阀门顷刻打开，哗啦啦地跟着感应放了半杯量的温水出来。
　　商启之就端着装满温开水的杯子回到沙发，轻轻地放在袁青面前。
　　在他回来的前一刻，徐颖已经挂断了电话，袁青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表情茫然，眼神空洞凝滞，像是在钻进了什么牛角尖中无法自拔。
　　商启之默默地在他身边坐下来，安静片刻，冷不防问了一句，“袁青，你饿了吗？”
　　听到他的问话，袁青突地一个激灵，他只光顾着生气，完全忘了还有晚饭这回事！
　　让客人饿肚子可不是什么待客之道，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歉意地对商启之道：“对不起啊，是我疏忽了，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定外卖！”
　　商启之笑了笑，一如既往地温和有礼，“我知道有家餐厅的海鲜做得不错，不如就由我来订餐吧。”
　　袁青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是让我来吧，你是客人，应该是我招待你才对。”
　　“不用这么客气。”商启之凝着他微窘的脸，微笑道：“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没请你吃过饭，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袁青知道他这是在变相地安慰自己，心里涌起些许暖意，又是感动又是受宠若惊的，就连因为徐颖而变得无比糟糕的心情，也瞬间被治愈了许多。
　　商启之可真是个温柔的绅士啊，明明亲眼目睹了他和徐颖的争吵，却守住好奇之心，体贴地什么都没问。
　　这要是换成娄丞那个大嘴巴，早就迫不及待地扑过来，把他扒个了干干净净才罢休，才不管他心里有多苦呢！
　　在商启之的坚持下，订餐的重任最后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电话刚打出去没半个小时，就有两个穿着餐厅制服的员工，拎着四大袋食盒站在了入户电梯里。
　　他们没进屋，毕恭毕敬地奉上外卖，就照着原路撤出去了。
　　袁青和商启之一人拎着两个大袋走进餐厅，将里边的食盒一样一样地摆上餐桌，盖子一揭，诱人香气顿时弥漫散开。
　　看到食盒里香喷喷清蒸石斑鱼、白灼大虾，沙蚬蒸粉丝，蒜蓉煎生蚝……袁青喉头滚动了一下，不争气的口水差点没从嘴角流下来。
　　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商启之却点了足足十个人的份量，除了丰富多样的各类海鲜，还有其他酱烧猪肘子、豆角碎肉茄子煲，蒜蓉炒青菜之类等的家常菜，荤素搭配相宜，1.8米的大圆桌差点摆不完。
　　虽然卖相没法跟在店里用精致的餐具装着相提并论，但味道却是一样地鲜美可口，袁青吃的赞不绝口，筷子挥得异常起劲。
　　想想他也是傻的，有一群像娄丞商启之这样的大帅哥朋友关心着，干嘛这么想不开，非要去惦记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前女友啊？
　　人生就该像他现在这样，大口吃肉，大口喝汤，须尽欢时就尽欢，别想那些糟心事才对！

第416章 我不甘心
　　比起袁青的狼吞虎咽，商启之的吃相就斯文多了，不紧不慢地夹菜喝汤。偶尔不动声色地看一眼袁青。
　　见他似乎喜欢吃大闸蟹，就停下筷子，亲自用复杂的工具剥了一整只大闸蟹，再将盛着蟹肉的碟子递到他面前。
　　袁青刚瞧他剥得认真仔细，还以为他是打算剥完了再慢慢享用，没想到竟是剥给自己的，顿时就有些受宠若惊，忙摆手推拒道：“不用不用，您自己吃吧，我自己剥就好！”
　　商启之微笑道：“我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吃大闸蟹，但我很享受剥的过程，所以，就劳烦你帮我解决掉吧。”
　　袁青闻言一呆，下意识地望向他的骨碟，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整只的残骸，都是商启之刚剃出肉后，又重新摆按原样摆回去的，其形状之齐整，不细看还以为这只螃蟹没动过。
　　相比之下，他的骨碟就凌乱多了，除了蟹盖和蟹身还算完整，其他全都是让他用嘴啃碎的螃钳蟹足，属实惨不忍睹。
　　商启之好像不管何时何地，都是文质彬彬的，连剥螃蟹都这么优雅，衬得他就跟乱嚼牡丹的一老牛似的，粗鲁极了。
　　就在他默默羞愧之际，商启之将碟子放到方便他取用的手边，含笑着催促道：“快吃吧，吃螃蟹要趁热，冷了就寒了。”
　　袁青不好再推却，便感激地还了商启之一个灿烂的笑容，执起筷子，挑了最大的蟹肉沾酱放入嘴里，霎时满口鲜美，好吃得都想连筷子一起嚼了！
　　关键这还是商启之亲自给他剥的蟹，不用他费劲巴拉弄半天就能享受到的美味！
　　袁青实在是高兴，想到酒柜里存着前不久客户送的珍酿，便站起身去取了酒和两个玻璃杯过来，嘿嘿笑道：“来来来，我们都喝一杯，今晚不醉不归！”
　　商启之看了他一眼，见他喜笑颜开，俨然就是酒兴上头了，也没拒绝，含笑端起倒好的红酒，和他碰了碰杯子。
　　就这样，原本只是打算上来坐坐的人，不知不觉中，不只在主人家吃了海鲜大餐，喝起了酒，甚至酒过三巡后，还照顾起了酩酊大醉的主人。
　　“你说！我对你到底哪里不好，你要这么来伤害我！”
　　袁青抱着已经空了的酒瓶子，迷迷瞪瞪地瞪着前方某处，大着舌头呼喝道，“什么阿航！叫得这么亲热，你才跟人家交往多久啊！老子、老子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听你喊过一声阿青！你、你偏心！你冷血，你无情无义！”
　　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他举起酒杯又想给自己灌一口，却发现瓶里已经空了，气得直接丢到柔软的地毯上。
　　完了还不觉解气，还伸长腿踹了一脚过去，凶巴巴地骂道：“滚吧你！连你也欺负我！”
　　无辜的酒瓶被他这么一蹬，咕噜噜地往外滚出羊毛毯，又沿着平滑的瓷砖地板上往前滚了一大段路才停下来。
　　商启之拿着刚拧干的热毛巾走过来时，正巧看到他踹瓶子撒脾气，不禁有些好气又无奈，大步走过去，像哄小孩似的对着青年道：“好了，别生气了，我给你擦擦脸吧。”
　　感觉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来，袁青转过头看他，眼神茫然困惑，像在努力辨认他的身份。
　　虽然知道他现在醉得晕晕忽忽，或许还看不清自己的脸，但商启之还是朝他温和地笑笑，见他衣领都歪向了另外一边，便抬手摆正了回来，还顺手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大概他的动作太过温柔，袁青迷迷糊糊中，像是见到了已经过世好些年的奶奶，眼睛迅速涨红，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受到了极大委屈似地哭诉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奶奶，你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李航？她凭什么不要我啊！”
　　忽然升了辈份还变了性别的商启之微微一怔，想着他应该是醉糊涂了，也没去纠正他的错误认知，就执着毛巾，默默地替他擦眼泪。
　　青年还在呜呜呜地哭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刚擦净的脸很快又糊上了泪水，像是要把这么多年受的委屈都通通发泄出来似的。
　　商启之去洗了两趟毛巾回来，他的泪势才稍稍受了些，趴在沙发上，抽抽噎噎地反复嚷着凭什么不要他。
　　商启之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胡言乱语。
　　直到沙发上的青年哭累了，也嚷累了，终于安静了下来，他才抬起手，轻轻地捋顺他柔软的短发，低声道：“她不要你，是她没眼光，不是你的问题。”
　　男人的声音放得很轻，透着安抚人心的温柔，袁青心里一酸，又很没出息地流出了眼泪，哽咽着道：“我、我对她这么好，她说往东我绝不敢往西，她想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为什么到了最后，她却只给我发了好人卡？我就这么不值得爱吗？”
　　“并不是。”商启之指尖滑过他饱满光洁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热的迹象后，也就放心收回了手，温声道：“你很好，特别好，值得更好的人去珍惜你。”
　　袁青似懂非懂地怔仲着，过了好一会，又断断续续地倾诉内心的不解，哑着声说道：“可我还是好不甘心……怎么都想不明白，我和她从小就认识，喜欢上她之后，我就没正眼瞧过别的人，一心一意地只等着她……她怎么就这么狠心，说分手就分手了呢？”
　　对此，商启之也不知道徐颖是怎么想的，一时也无从作答。
　　他这么一迟疑，没听到安慰话语的袁青又开始泪如雨下了，眼泪吧嗒吧嗒地顺着脸颊滑下来，简直哭成了泪人儿，羞耻又无地自容地问道：“奶奶，你会不会跟徐颖一样，也觉得我是个不配重视的出气筒啊？”
　　商启之怔了一下，随即失笑，“怎么会呢，我永远都不会有这种想法。”
　　袁青泪汪汪地望着他，眼神脆弱如孩童般，“真的吗？”
　　“真的。”商启之肯定地点点头，垂眸凝着他湿漉漉的眼角，和声道：“你这么聪明能干，长得好，脾气好，什么都好，如果你不是奕宸的秘书，我早就把你挖过来了。”

第417章 怦然一动
　　袁青呆呆地望着他，眼神怔怔地，像是在努力思考他这话的意思。
　　商启之扶住他的肩膀，柔声哄他道：“好了，别想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袁青是真的醉得不轻了，直接就把回房听成了回家，忽然就激动了起来，用力挣开他的手，任性道：“我不要回家！”
　　商启之差点没被他胡乱挥舞的手拍到脸，只得抓住他的手，耐着性子道：“不回家，你想去哪？”
　　“去哪都好！”袁青挣不开他的手，索性就把力气都放在加大音量上，“反正我就是不回家！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才不想回去！”
　　商启之被他吵的没办法，只得顺着他的话应下来，“好好好，不回家，我们就呆在这，好吗？”
　　听说不用回家后，袁青果真安分了许多，乖乖地趴在沙发上，眼睛轻轻地闭着，任由商启之给他擦脸，时不时再咕哝一两句酒言酒语。
　　他刚闹了一场，额上出了不少汗，商启之少不得又给他擦了一遍，收回手时，手背无意中擦过他的脖子，触感细腻柔滑，像婴儿的皮肤般莹润。
　　心脏没来由地怦然一动，一瞬间，他呼吸滞住了。
　　等回过味来，他不禁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他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无意中碰了一下袁青，怎么就心猿意马起来了？
　　搞得跟一青春期的易躁少年似的，一点都不像他。
　　被扰乱的心绪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商启之觉得自己应该马上去阳台吹吹风，好好地清醒一下脑子，可是身体却一点都不想动，眼睛也不受控制地端详着趴在沙发上的青年，怎么都舍不得挪开视线。
　　这么仔细一瞧，他忽然发现，其实袁青和筠潼长得有点像，都是娃娃脸，少年气很重，相貌清秀俊逸，肤色白皙，眼眸黑亮，一管挺直的鼻子，小嘴巴，笑起来会有浅浅的小酒窝。
　　尤其袁青这会刘海胡乱地耷拉着，不似上班时梳得端端整整，几根呆毛还胡乱地翘着，更是多了几分青青涩涩的稚气，越发像个未出社会的高中生。
　　不过，这两人也就是长相类型相似而已，气质上却是截然相反的。
　　袁青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机灵活泼劲，开朗，精明，很有几分知世俗而不世故的圆滑沉稳。
　　而筠潼则更多的是懵懵的天然呆，无邪天真，单纯温软，令人忍不住生出保护欲，完全没有袁青那种随便放养也能活得很好的杂草气息。
　　正垂眸望着沉睡中的人，乍然响起的铃声突地划破静空，濒临睡着的袁青不舒服地皱了皱眉，隐隐要睁开眼睛。
　　商启之眉峰微蹙，伸手捞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瞥见是娄丞打来的，便利索地按下通话键。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远在郊区做SPA的娄丞早已吃饱喝足，正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上，享受着销魂至极的足底按摩。
　　听到电话接通了，他抿了口果汁润了下嗓子，这才懒洋洋地哼唧道：“袁小青，你在干嘛呢？”
　　从电影院出来后，他一直记挂着给袁青打电话的事，现在餐用过了，温泉也泡过了，他估摸着袁青这会儿的心情应该平静得差不多了，便打算打个电话慰问一下，省得回头被袁青吐槽无情无义。
　　结果话筒里传出的却不是袁青的声音，而是另外一道刻意压低音量的男声，不紧不慢地回他道：“袁青喝醉睡着了，你明天再找他吧。”
　　认出接电话的人是商启之，娄丞原本半闭不闭的眼睛一下睁得老大，霍地一下坐直了身。
　　正在给他按摩足部的技师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不小心弄疼了这位大爷，脸都白了两分。
　　娄丞见他停了动作，不满地催促道：“继续呀，停下来干嘛啊！”
　　技师见到他没发怒的迹象，诚惶诚恐地回了声好，继续低头按摩刚刚的穴位。
　　白祁就躺在他隔壁的按摩床上做背部按摩，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惊动了，侧头望向他，疑惑道：“怎么了？”
　　娄丞对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歪着头组织了下措辞，便对着话筒嬉皮笑脸地问道：“启之，你刚不是说有急事要赶着去解决么？难不成，你的急事就是去跑去找袁小青喝酒？”
　　商启之忽略他的调侃，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调，“没其他事，我先挂了。”
　　说完也不等娄丞的反应，直接摁断电话，顺便调成了静音模式。
　　听到话筒里传出“嘟”的挂断声，娄丞也不恼，将手机随手丢到一边的桌上，摇头啧啧道：“挂这么急，不会是怕我吵醒袁小青吧？”
　　旁边的几个人都听了个全过程，盛奕宸微微蹙了蹙眉，气定神闲的表情多了几分凝肃。
　　凌筠潼正专心给他按揉肩膀，注意到他的异样，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嗯……”盛奕宸揉了揉额头，有些伤脑筋地回道：“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头疼。”
　　凌筠潼“啊？”地睁大眼，按揉肩膀的手随即往上移去，改为帮他按太阳穴，边按摩边担心地问道：“怎么忽然会头疼呢？是不是刚刚泡温泉太久的缘故？”
　　盛奕宸见他忧心忡忡的，便朝他安抚地笑了笑，柔声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确实没什么事，就是更担心自家的老牛要跟人跑了。
　　大家都是多年相识的朋友，他倒也不是不乐意见到商启之和袁青成一对，只是袁青毕竟是他的心腹秘书，这两人要真在一起了，如果袁青要夫唱夫随地跳槽跑去商启之那边，他上哪找这么皮实耐操的老牛做替补？
　　虽说这几年公司也培养了不少精英骨干，但那些人和袁青比起来，到底还是稍逊了几筹，十个人联合起来都未必能顶得过一个袁青。
　　凌筠潼不知道他内心所想，见他神色越发凝重，以为他真的头痛得厉害，也没心思再继续待下去了，和众人打过招呼后，便拉着盛奕宸匆匆离开了。

第418章 如承重恩
　　看着这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爱操心的方奇不免有点挂碍起来，忍不住地问道：“盛总没事吧？看他方才的脸色，好像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听到这话，潘密不觉莞尔一笑，安抚他道：“没事，他强壮着呢，就是有点人才危机而已。”
　　方奇愣了一愣，疑惑地望着他，有听没懂。
　　潘密想了想，斟酌着词句解释道：“你想啊，启之工作很忙，平日里没什么大事基本都在公司加班，如果他和袁青真在一起了，难保袁青不会跳槽过去帮忙，到时奕宸不就危了么？”
　　方奇这下了然了，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谁不想和爱人久处呢？像他，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潘密都黏在一起。
　　潘密含笑看着他，忽然问道：“老师，你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呢？”
　　听到“赌”这个词，方奇瞬间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了，“不要。”
　　“为什么不要？”潘密倾身挨过来，趴在他的肩上，笑着看他如临大敌的戒备样，“我们就赌一下启之什么时候拿下袁青吧，好么？”
　　方奇最怕他的柔情攻势了，被他用这么诱人犯罪的低柔嗓音一怂恿，差点就没点头应下来，可一想起前不久他因为赌输，被迫在床上对潘密告了一百遍的白后，又瞬间坚定起来，狠心驳了回去，“不行！不管是什么样的形式，赌博都是不好的！”
　　见他不上当，潘密轻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地放弃了，“好吧，既然老师非要扫兴，那就算了吧。”
　　方奇看他这不掩失落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想了又想，就抱着补偿的心情，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吧？”
　　听到这话，潘密眸光微微一闪，笑着凑近了些，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方奇脸瞬间涨红，飞快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白祁和娄丞，见那两人正说着话，似乎没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稍稍松了口气，低声训斥道：“这是在外边，你正经点！”
　　“我觉得我挺正经的。”潘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见他脸红得都要冒热气了，忍不住低下头，在他唇边亲了一下，笑道：“老师，你真可爱。”
　　方奇冷不防被他偷袭，又羞又燥的，越发地满脸通红，有心想呵斥这个顽皮的学生，可对着面前这张斯文俊秀的笑脸，却是口笨舌拙，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就只好一味地拿眼神谴责他。
　　眼瞅着那边的粉红泡泡都要飞满天了，娄丞无语了一下，不甘示弱地扭过头，冲着隔壁床的白祁嚷嚷道：“小白，过来，我们也玩亲亲！”
　　真是的！不就是撒狗粮么，谁还不会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单手狗，也是有对象的人了好么！
　　然而他家对象根本没和他合体撒狗粮的兴趣，不仅不配合地纹丝不动，还很不客气地甩了他一句“滚远点！”，直把娄丞给整的，就好气！
　　别人家的对象，要么像老盛那样，对爱人极致温柔的宠夫狂魔，要么是潘密这样识情懂趣的“坏男人”，就是即将成为袁青家的商启之，也是个体贴又温和的好丈夫好男人的潜力股。
　　怎么到了他这边的对象，就画风激变，一点都不温柔，还老欺负他，凶他！
　　之前娄丞还觉得袁青好惨一男的，现在看来，惨还是他比较惨，因为就只有他家有悍夫！
　　此时另外一头，袁青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羡慕着，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挺尸。
　　这一觉，他睡得很深沉，直到翌日清晨，才被刻进骨子里的生物钟叫醒。
　　看着头顶无比熟悉的天花板，他迷迷糊了糊了好一阵子，才恍惚想起，昨晚他和商启之喝酒了，因为聊得实在尽兴，忍不住就多喝了两杯，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扶着阵阵抽痛的脑袋，他吃力地坐起身，背靠着床屏，努力回想喝断片后发生的事。
　　详细过程无从追溯，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到了10年前去世的奶奶。
　　梦里的奶奶和过去一样温柔和蔼，给他擦眼泪鼻涕，还柔声哄他，轻拍着他的后背。
　　被人疼爱的感觉真的太温暖了，他心房一塌，就拉着奶奶的手哭诉了很久，把平日里压抑着不敢说出来的委屈和心酸，全都倒豆子般的倒了出来。
　　想起自己昨晚哭得稀里哗啦的凄惨样，袁青不由一窘，暗暗庆幸着，还好这只是梦，若是给人瞧见了，他也没脸活了，直接找个地洞蹲进去躺着吧！
　　正打算下床去洗漱，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商启之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已经醒了，温和地笑道：“你醒了，睡得还好吗？”
　　听到这道声音，袁青蓦地地抬起头，惊讶地望着已经走到床边的高大男人，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昨晚没回去？”
　　他还以为，商启之把喝断片的自己送上床之后就回家了，没想到竟留了下来……
　　想到自己昨晚醉后可能给人家添的麻烦，袁青顿时懊恼不已，惭愧道：“对不起啊，我昨晚失态了，本想好好招待你的，结果却变成让你来照顾我了！”
　　“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
　　商启之垂眸望着他，笑容和嗓音一样和煦如春风，关心地问他道：“你现在感觉如何？昨晚我喂你喝了些醒酒汤，头会痛吗？”
　　闻言，袁青更是惭愧不已。
　　人家堂堂商家掌权人，不仅留下来照顾他这个酒鬼，还亲自喂了他醒酒汤，虽然这不算什么大事，可这份细心和周到，却让他如承重恩，受宠若惊。
　　当即顾不上多想，他忙坐直了身，哪怕还有些不舒服，也努力表现出元气满满的样子，万分感激地道谢，“不痛！我现在好的很！商总，真的太谢谢您了，以后您有什么事，只管说一声，我保证随叫随到！”
　　商启之看着他头上翘起的呆毛，忽然记起昨晚指尖传来的柔顺滑溜感，垂在身侧的指尖摩挲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非常自然而然地伸到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他两把。
　　袁青被撸了个猝不及防，顿时瞪大双眼，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的动作，商启之也没马上收回手，而是淡定地又撸了几把，这才收回手，微笑道：“你冰箱里没什么食材，我就做主叫了个早餐。等你洗漱干净好了，外卖也就差不多送到了。”
　　袁青还有些傻愣愣的，下意识地哦了一声，然后就维持着仰头的坐姿，看着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地关上了，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随即响起男人离去的脚步声。
　　袁青缓缓地抽回视线，抬手摸了摸刚被商启之揉弄的地方，心里一阵怪怪的，也形容不出是什么滋味。
　　商总……这是把他当弟弟当看了吧？
　　不然，他这样内敛克制的人，怎么会对他做出这么亲昵而又温情的举动呢？

第419章 太见外了
　　这念头一出来，袁青就觉得自己正解了，胸口暖烘烘的，感动又幸福得鼻子都要发酸了。
　　他酒量向来不好，半瓶红酒下肚，基本就不记得自己姓甚名甚了。
　　刚跟着盛奕宸回国创业的头两年，他为了尽快拓展人脉，少不得出席各种宴席，陪客户推杯换盏什么的，那段时间，他经常醉醺醺地被小五或者小六送回家。
　　这两个都是糙汉子，安全送他到家后，基本是把他丢上床就完事了，根本不会给他喂醒酒汤，更不会留下来照顾他。
　　即使后面有了徐颖这个女朋友，他也没享受过醉后被人照顾的待遇，徐颖最讨厌烟酒味，别说主动照顾了，没嫌弃地跑远外加一顿怒斥就不错了。
　　可现在，商启之不仅没有嫌他麻烦，还留下来照料了他一晚上。
　　袁青本就对商启之敬慕不已，这会又噌噌噌地往上涨了许多，感动又不安地，恨不能马上做点什么事来报答人家才行。
　　想到商启之之前说已经定了早餐的事，他忙掀开空调被走下床，本想直接去刷牙洗脸，不过想到自己昨晚没洗澡，又去衣柜选了套新衣服，这才一头扎进了洗浴室里。
　　脱衣服的时候，他想到什么，捏起衣领低下头嗅了嗅，还残存着点酒味，但并不浓烈，不算很难闻。
　　身上也清爽得很，虽然还是穿着昨天那套衣服，但没有黏腻的汗渍感，也没有呕吐的痕迹。
　　袁青稍稍安心了些许，看来他昨天虽然醉断了片，但应该也不算太难看，否则他可真没脸面对商启之了。
　　痛痛快快地冲了个热水澡，他在浴室里吹干头发，换上浅蓝色的家居服，神清气爽地走出了房间。
　　餐厅里，商启之正坐在黑色大理石餐桌边上，翻着今日份的财经报。
　　在他面前的餐桌上，摆放刚送到的丰盛早餐，热气腾腾的鲜虾粥，皮薄肉厚的小笼包，乳白香醇的牛奶，还有春卷和蔬菜沙拉，整整齐齐地摆了小半桌，看着还挺有食欲。
　　袁青默默地欣赏了下美男阅报图，很快就被空气中飘来的诱人香气勾去了魂，鼻尖翕动了几下，不觉加快脚步，三步两步的就窜到了餐桌前。
　　余光瞧见他过来的身影，商启之折起报纸，放到一边的书刊架上，亲自盛了碗鲜虾粥放到他的座位上，叮嘱道：“粥还很烫，你注意点。”
　　袁青欢快地应了一声，迅速坐下来，执起调羹舀了一勺，放到嘴边随便呼呼吹了几下，就迫不及待地送进了嘴里，结果还没享受到美味，舌头就被过高的温度给烫到了，迫不得已又吐了出来。
　　商启之看着他被烫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用公筷夹了些凉拌的蔬菜沙拉放到他的菜碟里，无奈道：“刚提醒了你要注意的，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袁青闹了个大红脸，讪讪然地也不知该回什么，就低着头把粥推到一边，调羹换成筷子，默默地夹菜碟上的沙拉啃。
　　知道他这是尴尬了，商启之也没再说什么，收回视线，安静地吃着面前的食物。
　　偌大的餐厅静了下来，两人都默契地守着食不言的餐桌礼仪，空气中，只偶尔响起瓷器碰撞的轻微响声。
　　袁青吃完了沙拉，喝了半杯牛奶，又啃了两个小笼包，这才把粥挪回来。
　　刚被烫的舌头还在隐隐作疼，他不敢再急了，调羹舀了一勺，先放到唇边试过温度，确定不会再被烫到了，这才放心地送进嘴里。
　　粥非常暖胃可口，米被煮的软糯粘稠，虾肉鲜美中还带了点清甜，只拌了点盐，其他什么调料都没有，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食材的原汁原味，袁青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不知不觉中，一碗粥就下了肚。
　　刚放下碗，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接了过去，非常利索地又往里面添了八分满，还特意挑了好几块虾肉堆在粥面上。
　　对上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商启之微微一笑，道：“粥还是热的，别再被烫到了。”
　　袁青看了看铺了厚厚一层虾肉的热粥，又看了看他，心里热乎乎地暖着，滚烫的情绪如洪水般涌上来，脑子一抽，不自觉就脱口而出，“商总，您要是不介意，以后，我就跟凌少爷一样，也喊你商大哥吧！”
　　商启之表情一顿，抬眸对上他期盼又认真的视线，薄唇微微轻启，却是无言以对，像是有点为难的样子。
　　见他脸上笑意尽数敛去，袁青满腔的热情犹如被浇了一桶冷水，咻地一下灭了大半。
　　想想也是，人家凌少爷今年才二十一岁，比商总小了差不多十岁，叫大哥天经地义正常合理。
　　而他一头高龄二十八的老牛，跟商启之也算是同龄人了，却妄图想跟着凌少爷一起喊大哥，未免显得太厚脸皮，整得好像在硬套近乎一样。
　　袁青燥得有些慌，过了好一会，局促得发硬的身体总算慢慢软下来，干干地解释道：“因为总是叫您商总，我觉得太见外了，所以，就想换个不那么生分的称呼……”
　　商启之眸光微微一动，敛去的笑意重新浮上唇角，点头道：“倒也是。”
　　听到他赞同了自己的话，袁青眼睛一亮，正要说“那以后我就这么叫了”，却听到男人率先道：“以后你和娄丞他们一样，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第420章 别喊错了
　　袁青“哈？”了一声，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一时间有点反应无能。
　　看到他的犹豫不决，商启之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怎么，你不愿意吗？”
　　“倒也不是不愿意……”
　　袁青踌躇了一下，挺不好意思地喃喃道：“我只是觉得，像您这样的贵人，只有您的家人，或者像娄少爷那种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才配直呼你的名字……我就一微不足道的小秘书，不敢您失了礼数。”
　　“别这么说。”商启之正了神色，认真道：“你和娄丞他们一样，都是我重视的朋友，不存在配不配的。以后你也不用老拿我当客人看待，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拘谨和客套。”
　　他表情严肃，语气真挚又诚恳，袁青毫无防备地被打了个直球，心口不由咚咚咚地乱跳起来，又是难为情，又是受宠若惊的，脸都有点红了。
　　别别扭扭了一会儿，袁青掩着唇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应了下来，“那好吧，以后我就叫你的名字吧，也不对你来客人的那一套了。”
　　商启之含笑点了点头，执起公筷，亲自夹了些蔬菜沙拉放进他碗里，“别光顾着吃虾，蔬菜也要多吃点吧。”
　　袁青嘿嘿笑了两声，立即夹起碗里的胡萝卜，三口两口地全吞了下去，完了还不吝大赞了句，“好吃！”
　　其实他最讨厌吃胡萝卜了，就算沾上美化口感的沙拉酱，也改变不了他对这个红色食物的嫌弃，但现在气氛这么温情脉脉，别说是胡萝卜了，哪怕商启之夹给他的是一块土，他也觉得异常鲜美可口，仿佛自己此刻吃的不是胡萝卜，而是友情的人参果。
　　虽然只是改个称呼这样的小事，但他真的很高兴很高兴，感觉自己和商启之的关系一下拉近了很多，越发觉得自己何其有幸，竟然交了个这么好的一个朋友。
　　心情一好，袁青忍不住就开启了话叨模式，主动找了有趣的话题，天南地北地闲聊胡侃起来。
　　商启之向来寡言少语，但会仔细聆听他的滔滔不绝，偶尔应和的一两句话，也全都是重点和关键，并不会让人感到敷衍和冷场。
　　一顿早餐侃下来，袁青都叨得都有些欲罢不能了，只恨自己以前怎么不早点和商启之混熟，这多好的一个听众和聊友啊，简直就是为他这个话叨量身打造的！
　　快乐的时间总是流的特别快，转眼间，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吃完早餐，差不多就得去上班了。
　　吨吨吨地喝下最后半杯牛奶后，袁青抽了纸巾擦净嘴角，正要起身回房换衣服，忽然想到什么，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我昨晚喝醉后，没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商启之神色微顿，垂眸望着杯里的牛奶，淡淡地回了句，“没有。”
　　听到意料中的答案，袁青嘿嘿笑了两声，正要自夸一句自己酒品很好，就听到商启之继续道：“只是一直抓着我的手，哭着说你好寂寞，求我别走而已。”
　　袁青惊得差点没蹦起来，脑子“轰”地一声，只觉得耳边仿佛炸了个惊天大雷，把他炸了个外焦里嫩。
　　商启之仿佛没瞧见他的石化状，侧着头沉思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你还说一个人活着太孤独了，很想有个情投意合的爱人，组成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什么的。”
　　已经僵成雕像的袁青又硬了几分，脸色一会白一会儿红的，恨得直接化成灰，随风飘啊飘去五湖四海算了！
　　商启之说的这些，全都是他昨晚梦里拉着奶奶说的话！
　　也就是说，昨晚他其实根本没做梦，而是稀里糊涂地把商启之当成了奶奶，嗷嗷大哭诉了一晚上的苦？？？？
　　商启之兀自说完后，才终于注意到他羞窘欲绝的红脸蛋，微微一扬眉，轻笑道：“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袁青闻言一呆，看着他端正又正经的脸，虽然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凑巧，但还是忍不住升起一点希望，弱弱地问道：“……真是开玩笑吗？”
　　商启之支起一边的手撑住下巴，眼睛微眯，保持着笑意回望他，“嗯，我起了坏心眼，故意逗你玩的。你昨晚乖得很，喝醉了就直接躺沙发睡着了，什么都没说。”
　　不得了了，堂堂商男神，居然会自爆自己坏心眼！
　　袁青犹如发现新大陆般，睁大眼睛，把他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一丝可疑的地方，挠了挠头，都被搞糊涂了。
　　也不怪他晕乎，因为商启之就长着一张“我不会撒谎”的正直脸，实在很难让他产生质疑的念头，人家说什么，他下意识地也就信什么了。
　　可是，如果商启之真的是开玩笑，他怎么知道他和奶奶哭诉的内容？
　　难道是怕他尴尬才故意自黑的？
　　就在袁青想得脑壳子犯疼之际，商启之已经用好了早餐，抽了湿巾擦净手指，微笑着提醒他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去换衣服上班了。”
　　袁青瞬间回过神，哦了声，顾不上多想，麻利地收拾好桌面的外卖食盒丢进垃圾通道里，又去换了套西装，便拎着公文包跟商启之一块出门了。
　　车子还在4S店保养着，虽然小区门口不远处就有地铁，但袁青还是果断掏出手机，打算叫辆网约车接自己去上班。
　　结果刚点开APP软件，就听到商启对他道：“我送你去公司。”
　　袁青目光从手机移向他，小小地纠结了一下，还是摇头拒绝了，“不用了，你还得回家换衣服吧，我打车就好了。”
　　“没关系，顺路的事而已。”
　　说完这话，商启之也不等他的回应，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白色保时捷。
　　看着男人已经走到车旁，袁青挠了挠头，还是快步走了上去，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位。
　　今天的交通状况还算畅通，一路上都没遇到抓心挠肺的堵车事件，不到二十分钟，车子就在盛凌大厦的大门前稳稳地停下来。
　　袁青解开安全带，心怀感激地道谢，“谢谢您，商总，要不是您…”
　　没等他说完，男人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叫我什么？”
　　袁青愣了一下，很快记起改称呼的事，不由咧嘴一笑，说道：“瞧我，刚约好的事就忘了，果然是年纪大了，不服老都不行。”
　　“不老，你还年轻得很。”
　　商启之侧眸望过来，深邃的黑眸里含了一点笑意，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带，温声道：“不过，下次可别再喊错了。”
　　袁青扬起灿烂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再次道别后，他拉开门下车，目送着车子走远后，这才转过身，哼着小曲儿欢快地迈向公司大门。
　　他只顾着开心，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正在不远处默默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黑色迈巴赫里，盛家的老司机意外地望着已经跑到马路对面的保时捷，随口对车后座的人道：“少爷，刚刚送袁秘书上班的人，好像是商少爷啊。”
　　盛奕宸刚刚已经目睹了全过程，伤脑筋地揉了揉又开始堵塞的太阳穴，微微叹了声息，“……用不着你来提醒，我的眼睛没瞎。”
　　他今天出门早了点，比平常提前了一刻钟到公司，谁知就好巧不巧地，就让他撞见了商启之送袁青过来上班。
　　瞧瞧商启之刚给袁青理领带的温柔劲，这都不是惦记的程度了，分明就是志在必得的。
　　想到家里老牛也许很快就要被人牵走了，盛奕宸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行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家的秘书留不住，一切顺其自然吧。

第421章 就顺个路
　　此时此刻，袁青正在赶去办公室的路上，完全不知盛资本家正在做他随时会跳槽的心理准备。
　　等进了秘书办，电脑一开，他进入了六亲不认的战斗模式，开会，整理资料，检查最近几个项目的进度，倾听下属工作汇报……小蜜蜂似地周旋在各个部门中，忙得几乎连坐下来好好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没办法，身为背负三套豪宅房贷的社畜，就是得这么搏命，不然什么时候才能还得完？
　　虽说现在流行欠债的才是老子这种说法，但银行可不会叫他爹，不按时还上房贷，就等着房子被收回去吧。
　　白天的时间很快在忙碌中度过了，转眼就到了下班时刻。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刚过五点，盛奕宸就停下手中敲打键盘的手，关机，起身穿上搭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迈出了办公室。
　　穿过办公大厅，他径直走进电梯，按了下去的按键。
　　电梯门一关，原本鸦雀无声的办公大厅瞬间活络了起来，关电脑的关电脑，收拾桌面的收拾桌面，员工们说说笑笑的，脸上都挂着即将下班的轻快笑容，气氛喧闹又愉快。
　　受外边的氛围影响，袁青放松的心情又添了几分悠哉，移动鼠标，继续一目十行地翻着些毫无营养但又魔性十足的娱乐周边八卦。
　　这些年来，在盛资本家的极限盘剥下，他现在工作效率就仨字，多、快、好，能即刻毕的就即刻毕，绝不拖泥带水多留一分钟。
　　在盛奕宸进入电梯的半个小时前，他已经把手上的活都盘完了，暗搓搓地躲在办公桌后摸鱼混时间，顺便松弛下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正吃着一条明星塌房的瓜，有人过来敲了他办公室的玻璃门，问道：“袁秘书，我们企划部待会打算去喝一杯，你要一块去吗？”
　　一听说要去喝酒，袁青果断摇头拒绝了，“不了，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这样啊……那好吧，下次再约你。”下属露出遗憾的表情，不过也表示了理解，笑着摆了摆手，便关上门出去了。
　　被这么一打扰，袁青也没了心情继续吃明星的瓜，颓丧地叹了口气，往后靠上椅背，闷闷地发起了呆。
　　往常这种情况，他要是没什么事，通常都会欣然应约，反正他现在一单身狗，回了家没什么事干，和员工们联络一下感情也不错，但转念一想到自己昨晚喝醉后干的糗事，哪还有什么喝酒的心情，还是赶紧回家喝水吧！
　　一想到回家，袁青立即坐直了身，拿过手机拨了4S店的电话，打算现在就过去拿车，不然明天他又没车来公司了。
　　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但工作人员却告诉他，车子要换的空调滤芯因为物流出了点状况，会比原计划的推迟一天到货，也就说，最快也要后天才能提车。
　　听说爱车还得继续在4S店蹲着，袁青不免有些郁闷，但除了催那边尽快整好，他也没别的办法。
　　挂断电话后，他顺手点开约车的APP软件，正要叫辆车过来接自己回家，手机画面忽然一转，变成了商启之的来电显示。
　　袁青眼睛一亮，当即按下通话键，高兴地叫了一声，“启之！”
　　话筒那边静了好几秒，才传出商启之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问道：“你下班了么？还在公司吧？”
　　“嗯！正准备回家呢！”袁青一手接着电话，一边利索地关掉电脑，满脸苦恼地抱怨道：“不过我车子还在4S店保养，要后天才能提车……唉，也不知道现在好不好打车，不然我只能去挤地铁了。”
　　商启之扶着方向盘，目光凝着前边不远处的盛凌集团大门，笑着道：“我准备到你公司的楼下了，你下来吧，我送你回家。”
　　免费的司机送上门，袁青顿时喜出望外，但高兴了一会会，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犹豫道：“可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啊？就现在这个时间点，很容易堵车的……”
　　虽说他现在和商启之的关系，已经比以前有了质的飞跃，可是早上商启之已经送他来公司上班了，下班了还让人家送到家，他可没这么厚的脸皮，理所当然地享受人家的接送服务。
　　商启之也料到他不会这么爽快接受，轻笑道：“不麻烦，我约了个朋友见面，正好在你家附近，也就是顺路而已。”
　　一听说是顺路，袁青瞬间放下心理负担，回了声我马上下去，然后挂断电话，拎着公文包，急匆匆地赶下了楼。
　　等走出集团大厦的大门，他一抬眼，就看到一辆异常眼熟的白色保时捷，正停在早上放他下车的路边。
　　看到他走出来的身影，里面的司机摇下车窗，朝他微微笑了一笑。
　　袁青也笑了起来，一边的酒窝深深地陷了进去，甜得都可以溺毙小蜜蜂了，开心地小跑过去，拉开车坐进了副驾位。
　　刚系好安全带，商启之就给他递了盒包装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瓶常温的柠檬茶，“上了一天的班，你该饿了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不说这个，袁青还真没意识到自己饿，被这么一提，嘴巴还没张，肚子就率先发出了咕噜的一声，非常诚实地回了商启之的话。
　　他脸顿时一红，窘迫地捂着肚子，心虚地解释道：“中午一直在忙着，没吃多少……”
　　商启之笑了笑，将点心和茶放进他手里，温和道：“这家店的四季酥糕味道还不错，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第422章 很辛苦了
　　袁青听得心里一阵热乎乎的，捧着点心的手指不由微微收紧，只觉得自己此刻捧的不是点心，而是一份无以回报的深重情谊。
　　再看看那浑身都透着“我很贵”气息的高档包装，还没打开盒盖，就冲着这一层光鲜华丽的皮，就足够让人对里面的美食心生神往了。
　　默默地欣赏了好一会，袁青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放好在膝盖上，空出手拧开柠檬茶的盖子，仰头咕嘟咕嘟地喝了半瓶。
　　见他只喝茶不吃点心，商启之露出不解的神色，疑惑道：“怎么，你不喜欢吃中式点心？”
　　袁青还在对着嘴吹柠檬水，闻言忙放下瓶子，摇头解释道：“我喜欢的，就是怕吃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屑末，弄脏了车就不好了。”
　　以前徐颖坐他的车，就很喜欢在车里吃东西，小饼干奶茶蛋糕薯片什么的，碎渣渣掉得到处都是，吃完了也不管，心安理得地任由残渣滞留在他的车里，他工作忙，也不能为了这点渣渣次次都开去洗车，就只好回头抽空拿个小型吸尘器，一点一点地弄干净。
　　正是因为太清楚那些碎渣有多难清理，所以哪怕他现在饿得直唱空城计，也不会赶在这时候吃，不然真弄脏了人家的爱车，就算商启之不介意，他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商启之闻言就笑了，伸手搓了他的脑袋一把，说道：“没事的啊，我的车每天都有专人打理，弄脏了打扫干净就是了，饿了就吃吧。”
　　“可是……”
　　“吃吧，这里离你家还有一段距离，饿坏了胃就不好了。”
　　人家都劝到这份上了，袁青也不好再推拒下去，放下柠檬茶，动作轻柔地打开了食盒。
　　里面的点心并不多，就方方正正的四块，样式简单，但颜色做的特别诱人漂亮，草嫩绿，朱丹红，秋香黄，梅花白，一块一个色，上面雕着四个圆，里面分别写着春夏秋冬四个字，想来这四季酥糕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的。
　　袁青捏起其中一块，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松软香酥，水果的芳香和坚果味完美地融合到一起，里面还混了点奶香味，好吃得让人欲罢不能。
　　生怕真掉了碎渣，袁青原本只打算吃一块，剩下的三个留着回家再吃的，但脑子这么想，嘴巴却完全控制不住，等他反应过来时，最后一口酥糕已经咽了下去，再喝两口柠檬茶解一下腻，感觉整个肠胃都被喂慰贴了。
　　商启之含笑看着他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头，问道：“喜欢吗？”
　　袁青立即竖起了大拇指，大加赞叹道：“喜欢！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喜欢就好，下次我再给你买多点。”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袁青嘿嘿笑了两声，胃被喂开心了，嘴巴不自觉就跟着变得格外甜了，又追加赞道：“启之，你人真好！”
　　商启之唇角翘了翘，虽然没说什么，可那眼里几乎满溢出来的愉悦笑意，却清楚地彰显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两人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中，车子开到了目的地附近。
　　准备到小区大门口时，袁青手利索地摸向安全带，只等着商启之一停车就立马道别下车，省得耽误了人家去见朋友。
　　结果车子却没压着马路边停下，而是直接驶向了拦车的道闸，在门禁刷卡器旁缓缓停下来，没等他将疑惑问出口，就见到商启之从储物箱里取了张金灿灿的卡，伸出窗口往感应区扫了一扫，“滴”地一声，原本纹丝不动的阀门瞬间敞开了。
　　认清这是小区业主才有的门禁卡后，袁青一下瞪大了双眼，诧异道：“启之，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门禁卡？”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商启之进小区时，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明显就是第一次来这个小区的，不可能才过了个晚上，就买了这里的房子吧？
　　而且据他所知，这楼盘刚开盘就受到了诸多非富即贵的土豪追捧，早早就卖了个精光，里面的住户都是常住居民为主，很少有出售的，哪怕真有二手房紧着脱手，也不可能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办妥了入住手续。
　　商启之也不意外他的反应，淡定地将门卡放回车载箱，语气如常地解释道：“娄丞以前给我在这弄了两套楼中楼，只是我名下的房产太多了，昨天过来时也没马上记起。早上和娄丞闲聊时提了一嘴，被他提醒，才想起我在这还有房子。”
　　他语气太过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般，袁青被他这份不自然流露出来的豪气深深地震住了，嘴巴张了又张，很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他选择闭上了嘴巴，焉焉地挨去车窗贴脑袋，默默地心酸去了。
　　他严重怀疑商启之就是在凡尔赛，而且证据充足。
　　这个人的房产到底是多到什么地步，才会连自己在这里有两套楼中楼的事都能忘了？
　　相比之下，而他这个苦哈哈的房奴，还在为早日还清房贷而不得不尽量控制支出，连部备用车都不敢买，落得现在还得靠人家顺道送回家，这对比何止打击人，简直就是凄凄惨惨戚戚。
　　果然人和人之间是不能比的，因为真的能气死人。
　　久久没听到他的回应，商启之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扁着嘴角，清秀的娃娃脸上写满了颓丧和郁闷，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车子沿着昨晚的记忆，很顺利地开到袁青所住的洋楼。
　　停稳车后，商启之侧头望着正低头解安全带的袁青，问道：“袁青，待会你是要自己做饭，还是点外卖？”
　　“当然是点外卖。”袁青应得不假思索，随口道：“我每天这么辛苦赚钱，为的就是下班后能舒舒服服地享受生活，怎么能用宝贵的休息时间下厨呢？”
　　商启之眸光闪了闪，微笑道：“我和朋友约在一家粤菜餐厅见面，不介意等的话，待会我给你打包一份吧。”
　　袁青心狠狠地一动，被这个送上门的便利给诱惑到了。
　　在这小区住了几年，这附近的外卖早就被他翻来覆去地吃腻了，如果能换个新鲜的，他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而且刚吃了那四块糕点，他现在肚子有货，已经不那么饿了，等上个把小时也是没问题的。
　　不过考虑到会给人家添麻烦，袁青想了想，最后还是忍痛拒绝了，“不用了，我点外卖就好了。你白天上班已经很辛苦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第423章 我的福气
　　“没事，顺带的事而已。”商启之不在意地笑笑，和声道：“我和朋友约见的餐厅，正好也是他开的，叫福佑记，在江城还算出名，里面的片皮鸭和盐焗鸡，可以说是一绝，你应该会喜欢。”
　　一听到“福佑记”这三个字，原本就不坚定的袁青就更动摇了。
　　那家店他老早前就听说过了，是江城最负盛名的广式餐厅之一，生意好到爆，每天就只限量供应50只烤鸭和50只盐焗鸡，卖完截止，提前一个月都不一定能预订得到。
　　他之前也想去尝尝的，可惜那家店的生意实在太好了，临时定不到位，又不想等一个月，渐渐地也就放弃了。
　　现在曾经梦寐已久的尝鲜机会放摆在跟前，而且还附赠了送货上门的周到服务，袁青就是再怕给商启之添麻烦，那句“还是算了”，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商启将他的纠结看在眼里，了然地笑笑，也不等他答复了，直接替他做了决定，“我尽快谈完事过来。”
　　下车后，袁青站在洋楼入口前，晕乎乎地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巴，心情好一阵复杂，既感动于商启之的体贴细心，又为自己占了人家便宜而惭愧不安。
　　这股惭愧不安，在吃完商启之送来的半只烤鸭，两只盐局大鸡腿，以及两碗笋丝青菜鸭骨汤后，就像滚雪球般飞速滚大，越发迫切地想做点什么事报答才好。
　　洗完澡后，袁青躺上自己两米的大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琢磨回报的事。
　　身为商家现任掌权人，位高多金的商启之可以说要啥有啥，似乎除了缺个对象，其他啥的都不缺，实在没什么余地给他大展拳脚。
　　送礼物什么的，人家钱这么多，连手帕都是用几万块的限量版，普通的奢侈品他拿不出手，贵的他更拿不出手，毕竟自己还有三套房贷在嗷嗷待还呢。
　　而请客吃饭这种程度的还礼又太普通，根本不足以表达他的诚意，连锦上添花都不算。
　　连着PASS掉N条思路后，袁青还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这么翻来覆去地绞尽脑汁到后半夜，不免就生出了几分挫败。
　　这么多年混下来，他如今大小也算盛凌集团的二把手，还以为自己就算不如他家少爷那么厉害，至少也是个比一般人能干的社会精英，可现在事实证明，他太高估自己了，连想对朋友好一点都无从下手。
　　果然人情这种东西，是世界上最难还的，没有之一。
　　第二天清晨，袁青洗漱干净，简单地泡了杯牛奶麦片，又从冰箱里取了个上周在超市买的面包，就算是今天的早餐了。
　　麦片这种东西，营养归营养，但口感实在称不上好，放了一周的面包，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保质期最后一天的缘故，稍稍有点发硬，味道有种说不出的陈旧感。
　　他皱着眉，勉强都咽了下去，收拾好垃圾后，便拎着公文包走进电梯。
　　车子明天才能去提，袁青拿出手机，正打算打开APP软件约车，商启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挑了挑眉，迅速按下通话键，喜笑颜开地打了声招呼，“早啊，启之。”
　　“早。”商启之嗓音低沉温和，清清朗朗地从话筒里传出来，笑着对他道：“你车子还没提回来吧，我正好也要去公司，送你一程吧。”
　　袁青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转念想到自己之前那几次失败的经验，也就不做无用功了，爽快地应了下来。
　　等到了楼下，他快步走到白色保时捷旁，拉开车门坐进去，边系着安全带，边问道：“启之，你昨晚是在这里过的夜吗？”
　　商启之看了他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含笑着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袁青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回道：“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凑巧又路过我这里吧？”
　　商启之又是一笑，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
　　“吃的什么？”
　　“没吃什么。”袁青将公文包抱在胸前的位置，嘿嘿地笑了两声，“我就一平民老百姓，比不得你们大户人家有排面，随便整点牛奶麦片什么的就搞定了。”
　　商启之扬了扬眉，语气添了几分调侃之意，打趣他道：“昨天跟你一起吃早餐，看你食量不算小，就这么点东西，能填饱你的肚子吗？”
　　“还行吧。”袁青揉了揉平坦的肚子，嘟囔道：“顶个早上应该没问题，实在不行，中途溜去茶水间吃点小饼干什么好了，反正是公司的，不吃白不吃。”
　　话音刚落下，视野里就出现两份十分眼熟的精美食盒，袁青揉肚子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定睛一看，就见到食盒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四季酥糕”四个大字。
　　想到昨天品尝的美味，袁青眼睛顿时大亮，忙双手接了过来，喜滋滋地问道：“你又路过那家点心店了？”
　　“是啊。”被他笑容感染，商启之眼里的笑意深了些许，又从储物箱里取出一瓶和昨天一样的柠檬茶递过去，温声道：“吃吧，都是早上新鲜出炉的。”
　　美食在前，袁青也顾不上深究别的，立即打开最上面的盒子，捡了块点心狠狠咬了一口，幸福得脚趾头都翘了起来。
　　这么呼哧呼哧地吃了一盒后，他继续拆第二盒，但转念想到什么，又把拆到一半的盒子重新包好，珍而重之地放在膝盖上。
　　注意到他的举动，商启之笑着问道：“这就吃饱了？”
　　“也不是……”袁青低头望着手里的点心，腼腆地笑道：“就是觉得这么好吃的东西，也想给少爷尝一尝，没准他也喜欢说不定。”
　　商启之神色微顿，沉默片刻，才微笑道：“奕宸有你这样的人在身边，是他的福气。”
　　袁青被他说的有点难为情了，轻咳了声，谦虚道：“也没有了，能遇到少爷，应该算是我的福气才对。要不是他，我现在估计就是一抔黄土了。”

第424章 这只笨牛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商启之微微一怔，正要问得再深入些，乍然响起的铃声却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是从袁青的公文包里传出来的，不是徐颖专属的来电提醒，而是正常的手机自带铃声。
　　袁青掏出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当即按下了通话键。
　　商启之不动声色地听着他接电话，是盛凌集团的某个高层打来的紧急电话，似乎是正在推进的某个项目出了突发事故，需要袁青马上着手处理。
　　迅速结束通话后，袁青利索地从公文包里取出IPA，登陆软件，开始全神贯注地处理工作。
　　见到神情专注，商启之也识趣地没去打扰，保持沉默继续开车。
　　车里没开音乐，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的车水马龙声，直到车子在盛凌集团的大门停下来，袁青的工作还没结束。
　　解开安全带后，袁青匆匆跟商启之告别道谢，推开车门，一手抱着IPA，一手拎着公文包，头也不回地疾步走进公司。
　　商启之没有马上离开，坐在车里，侧眸望着那道高瘦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面容沉静似水。
　　直到人消失在自动开合门后，再也看不到半点踪迹，他才收回视线，点了引擎，驱车驶向了自家公司。
　　这边的袁青进了办公室后，立即招来几个下属分派任务，而后打开电脑，马不停蹄地扎入了高效工作中。
　　好不容易顺利解决了事情，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
　　挂断负责监工的经理电话后，袁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端起旁边的杯子想润润嗓子，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半滴水都没得。
　　早上一进办公室，他就紧着工作了，助理送来的头茬水喝完了也顾不上添。
　　按了按酸累的肩膀，袁青端起杯，正打算去茶水间给自己泡杯咖啡，无意中瞥见桌上放的四季糕，便拿起来，一起带着走出了办公室。
　　经过总裁办时，他走过去敲了敲门，得到里面人的回应后，推门径直走进去，将手里的四季糕放到桌前，殷勤地对着电脑后的男人笑道：“少爷，这是启之早上给我买的，我觉得味道很不错，您也尝尝吧。”
　　盛奕宸正支着下巴看今天的股票走势图，闻言眉峰微动，抬眸望向他，意味深长地问道：“启之？……你们的关系，已经变得这么好了？”
　　对上他带着饱含深意的视线，袁青眨了眨眼睛，有点无辜地反问，“不可以吗？”
　　盛奕宸没接他的问题，目光移向桌放在桌面上的糕点，眼眸中闪过一丝捉摸不定的神色，不紧不慢地问道：“这是人家特意给你买的，你拿来孝敬我，不怕启之生气吗？”
　　“生气？”袁青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回想了下当时商启之的反应，迟疑道：“应该不会吧……大家都是男人，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斤斤计较吧？”
　　盛奕宸看他这明显没开窍的反应，一时间心情复杂，也不知该同情商启之，还是该庆幸袁青太迟钝。
　　一大早地开车接上班，还特意准备了好吃的点心，都做得这么明显了，但凡有点神经的，多少都能感觉得到对方的心意吧？
　　但事实就是，袁青还真没往那方面想，偏偏就是对商启之“顺便”的理由深信不疑，被盛奕宸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头皮不禁有点发麻了，往后退了一小步，如临大敌地说道：“少爷，您有事就说事，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不然我会以为你又想扣我奖金！”
　　盛奕宸嗤笑了声，慢斯条理地说道：“我要真有心扣你奖金，直接明着跟你说就是了，何必浪费时间看你这只笨牛。”
　　冷不防被扣了个“笨”字，袁青气得差点没蹦起来，愤怒道：“少爷，你可以批评我别的，但你看低我的智商，就是在羞辱我！谁不知道我就是我们秘书团的智囊担当，你这是诽谤，赤果果的诽谤！”
　　盛奕宸懒得跟他吵，端起放在手边的水，懒洋洋地下了逐客令，“出去，别在这烦我。”
　　袁青更是被打击得不轻，双目瞠大，不敢置信地问道：“我做啥了，您居然烦我？”
　　“没做啥，就是看着碍眼。”盛奕宸低头整理面前的文件，语气仍是不冷不淡的，也听不出个什么喜怒。
　　他没撒谎，昨晚他琢磨了半个晚上，挑来拣去的，都没找到一个能接替袁青的接班人，一想到要不了多久，也许袁青就要被商启之牵走了，而他还没解决人才危机，能不烦么？
　　袁青不知道他内心所想，以为自己又被当了出气筒，站在那憋了会火气，忽然一把捞起刚放下的四季糕，气哼哼地说道：“不给你吃了！我自己吃！”
　　说完也不等盛奕宸的反应，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关门的时候，他本想加大甩门的声音，充分表达内心的不满和怒意，可真握上门把的时候，他又条件反射的怂了，最后还是轻轻的带上了门，半点杂音都不敢制造。
　　被奴役惯的老牛就是这样，顺从已经渗到了骨子里，无药可救了。
　　好在跟了盛奕宸这么多年来，袁青也习惯了他家少爷的毒言毒语，喝了杯加糖又加奶的咖啡，在阳台吹了会冷风，慢慢地也平复了情绪。
　　等见到送来丰盛午餐的凌筠潼，他的心情彻底明亮了起来，抱着凌筠潼分给自己的几个食盒，很自觉地没打扰这对夫夫的二人世界，喜滋滋地溜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用餐。
　　吃饱喝足后，他把洗净的食盒送过来，看到总裁办里只有凌筠潼一个人，他家少爷也不知去哪里了，便随口问了一句，“少爷呢？就只有您吗？”
　　凌筠潼正端杯子喝水，闻言便放下了杯，笑盈盈地回道：“他刚接了个电话，说是有点事下楼去了。袁大哥，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袁青正要回没事，但转眼想到之前被呛的不愉快，又止住了到嘴边的话。
　　回头瞄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口，确定盛奕宸不会忽然闯进来后，他快步走到凌筠潼身边，神经兮兮地问道：“凌少爷，你们昨晚是不是闹矛盾了？”

第425章 伤心往事
　　凌筠潼闻言一愣，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呀。”
　　袁青不死心，追问道：“那就是早上吵架了？”
　　“也没有呀……”凌筠潼被他问得都有些糊涂了，疑惑道：“袁大哥，为什么你要这么问呢？是出了什么事吗？”
　　袁青知道他不是会撒谎的人，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家少爷虽然说话刻薄归刻薄，但那都是在别人惹了他的情况下，否则不会无缘无故发动毒舌功，可早上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还主动借了商启之送的四季糕献佛。
　　可结果呢，他家少爷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又是嫌他笨，又是直接下逐客令的，说他烦的语气也挺重，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思来想去，他觉得应该就是这对夫夫吵架闹矛盾了，他家少爷拿他这条可怜无助又无辜的城池之鱼撒气呢。
　　凌筠潼见他一脸苦恼地皱着眉，迟迟不回自己的问题，顿时也有些不安起来，按捺不住地又问了一遍，“袁大哥，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袁青回过神，顿时放松表情，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没闹矛盾就好。”
　　听出他的不欲多说，凌筠潼虽然还是放心不下，乖乖地轻点了下头，也没再问什么。
　　两人静了没多久，办公室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盛奕宸大步走进来，看到站在凌筠潼身边的袁青，脚步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步速。
　　凌筠潼瞧见他回来，马上扬起笑脸迎了上去，“你回来了，事情办得顺利吗？”
　　盛奕宸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微笑着点了点头，“还行，比预想中的顺利。”
　　“那就好。”凌筠潼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顺手给他倒了杯水端过去，同时叮嘱他道：“现在天气这么热，你记得多喝点水，别太累着了。”
　　盛奕宸含笑接过来，说道：“嗯，我都记着的。你在家里也是，忙一段时间就起来走走，不要一直坐着不动。”
　　“知道的！”凌筠潼扬了扬戴在腕上的手环，笑起来眼睛亮亮的，“你不是给我的手环设定了时间吗？每次它一震动，我就起来打你教我的拳！还挺有效的，坚持了两个月，我觉得我现在身体没以前那么僵了。”
　　盛奕宸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嘉许道：“真棒，继续保持下去，等你完全掌握了这套拳，我再教你别的。”
　　凌筠潼笑得更灿烂了，用力点了点头，“好！”
　　看着这对夫夫又开日常撒狗粮，袁青轻叹了口气，默默地转过身，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回想着刚刚所看到的，不由自嘲地笑笑。
　　他真的很羡慕他家少爷，能遇到凌少爷这样温软善良又痴情专一的良配。
　　如果他也能拥有这样的良缘，互相宠爱，彼此相伴到老，哪怕让他少活十年，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但可惜，他没有他少爷的福气和缘分，哪怕他和徐颖没分手，如他之前所愿般走入结婚的殿堂，往后余生，大概率也不会有这么温情甜蜜的时刻。
　　相识的这些年来，他毫无底线的迁就和忍让，早就把徐颖的脾气惯大了，连一点温柔都吝于付出，又怎会花心思关爱他呢？
　　可哪怕是这么不如意的对象，他费尽心思也没能抓得住，最后她还是投入了别人的怀里。
　　袁青看着面前虚无的空气，心神一阵恍惚，忽然有种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
　　守了那么久的徐颖都能毫不犹豫地舍他而去，他这辈子，还能寻到什么真爱呢？
　　往后余生，他会不会一个人孤独地活下去？
　　……
　　历时四个小时的股东大会结束后，商启之刚回到办公室，助理就过来敲了门，询问他要不要马上就餐。
　　操劳了大半个早上，商启之这会也没什么食欲，让助理先下去了，往后靠上椅背闭目养神。
　　等身上的疲乏去了大半，他睁开眼望向桌上的手机，沉思片刻，伸手拿过来，给潘密打了个电话。
　　那边的潘密瞥见他的来电显示，扬了扬眉，随手接起来，揶揄道：“真少见，商总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着实让我受宠若惊了。”
　　商启之抿了一下唇角，也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袁青的事，你知道多少？”
　　潘密眸光微动，脸上笑意不变，悠然道：“真这么好奇，你直接问本人不是来得更齐全？”
　　“没碰到合适的时机。”商启之沉默了一下，才压低声继续道：“再者，我也不想让他记起伤心往事。”
　　潘密静了一瞬，而后轻笑出声，“你啊，要么不动心，一动心就是天塌地陷，还真是个极端。”
　　“……不用评论我。”
　　商启之知道瞒不过他们这几个，也不觉有什么可羞涩或者尴尬的，淡定道：“袁青之前告诉我，如果不是因为奕宸，他这会没准就是一抔黄土了，你知道这是什么缘故么？”
　　“竟还有这样的事？”潘密露出意外的神色，顿时也被挑起了兴致，放下手中的洒水壶，走到旁边的吊椅坐下来，问道：“你们是怎么聊到这的？”
　　商启之也没瞒着他，将早上跟袁青的对话捡了个大概跟他坦白了。
　　听完他的话后，潘密思索片刻，沉吟道：“袁青的事，我其实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他好像很小的时候生了场重病，被父母遗弃丢进了福利院，后来又因为被里面的大孩子欺负偷跑了出来，被一个捡垃圾的老婆婆捡回了家里，这才得以安定下来。”
　　商启之神色一凛，嗓音霎时沉了下来，“他还有这样的身世？”
　　潘密嗯了声，淡淡道：“这是奕宸很久以前告诉我的，年代久远，可能会有点误差，但大抵就是这样。袁青之所以会跟你说那话，估计奕宸对他有知遇之恩，或者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拉了他一吧。”
　　商启之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才缓缓道：“所以，他才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奕宸。”

第426章 换一家吧
　　“按照这个逻辑推断，应该就是这样吧。”
　　潘密微仰着头，眺望着远处天际的云卷云舒，尾音轻轻上扬，带出些许漫不经心的笑意，“启之，虽然我很高兴你遇到了心动并让你行动的人，但在追袁青之前，我建议你还是多考虑考虑。奕宸对袁青的意义不一般，你得做好也许穷尽一生，都未必赶得上奕宸重要的心理准备。”
　　商启之安静地听完他的话，眸底闪过一丝捉摸不定的神色，低声道：“不用你提醒，我早就知道了。”
　　“知道就好。”潘密扯扯唇角，听到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回头看了眼刚从外面回来的人，笑着结束了话题，“好了，先不跟你聊了，我家老师回来了。”
　　商启之嗯了声，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他垂眸望着面前堆成小山般的文件，眸色沉然，思绪一片沉浮不定。
　　他眼没瞎，就算潘密没告诉他刚刚那些，他也清楚盛奕宸对袁青的意义非同小可。
　　且不说这些年来，袁青为盛奕宸鞍前马后地干了这么多年，为盛凌集团立下无数的汗马功劳，就冲着袁青平日里对盛奕宸那种介于朋友和主仆之间的态度，他就知道，盛奕宸在袁青心里的地位无人可撼。
　　以前他还觉得疑惑，以袁青的能力，明明可以展翅高飞，独闯属于他自己的一片天地，为什么偏要选择收起羽翼，臣服于盛奕宸之下。
　　现在疑团解开了，原来，是再造之恩绑住了他。
　　想到袁青从前可能吃过的苦，受过的累，他胸口忽然揪了一下，虽然称不上撕心裂肺地难受，却也很不是滋味。
　　这世上，大概没有哪种伤害，能比得上被亲生父母的嫌弃和抛舍，袁青明明不是孤儿，却被迫在福利院那样的地方成长，比真正的孤儿还要叫人绝望。
　　也难怪袁青喝醉的那天晚上，一直在梦里哭着说好想有个家，对从小缺爱却又渴望家庭温暖的人来说，大概没什么比“家”，更令他心神向往的吧？
　　思绪之中，商启之不觉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加了锁的私密相册，点开最上面的一张照片，一张一张地往下翻阅。
　　这是前天晚上袁青睡着后，他坐在床边拍下来的。
　　当时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的，看着面前这个连梦里都在掉泪的青年，竟不觉得滑稽和狼狈，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爱怜。
　　想到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这张睡颜，他就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头一次做出了偷拍这么失礼的举动。
　　而且不止偷拍了，他还仗着人家睡得不省人事，一口气从不同角度拍了很多很多张，足够他翻半个小时不重复。
　　想到潘密刚刚对自己的总结，商启之不觉扶额轻笑。
　　潘密还是懂他的，他果然是个极端，一旦真正动了心，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收不回来。
　　而他也不想收回来了。
　　虽然很遗憾，他没能在袁青最落魄的时候出现，但好在一切都不算晚，他还能在往后的很多年里，竭尽所能地对他好一点。
　　……
　　下班时间如约而至，盛奕宸刚迈出总裁办门口，听到隔壁开门声的袁青收到歇工信号，立马拿出手机，准备约车过来接自己回家。
　　点开约车APP软件的一瞬间，他忽然记起，前几次每临约车都被商启之打断的巧合，不由就翘起了嘴角。
　　正想着这次应该不会这么凑巧了，哪知在正要点下确定的前一刻，手机屏幕忽然一转，又变成了商启之的来电显示。
　　袁青惊奇地瞪大了双眼，顾不上多想，忙接下电话，抢先笑着道：“启之，你该不会顺道路过我们公司楼下，又要顺路送我回家吧？”
　　电话那边的人静了一下，也笑了起来，赞赏道，“不愧是盛凌集团的袁诸葛，果真是料事如神，聪明绝顶。”
　　袁青得意地笑了两声，拎起公文包，边疾步往外走，边故作苦恼地叹气道：“好吧，既然商大总裁这么看得起我，那我也只能却之不恭了！”
　　商启之听着他欢快的声音，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温声道：“我在老地方等你。”
　　“好嘞！给我三分钟，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商启之收起手机，侧头望向不远处的盛凌集团大门，没一会，就看到一个袁青抱着公文包，气喘吁吁地从里面狂奔出来。
　　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后，袁青眼睛一亮，霎时扬起灿烂的笑容，远远地就喊了声，“启之！”
　　他声音很大，带着抑制不住的快乐和欣喜，此时正是下班高峰，周围人来人往的，当中不乏盛凌集团的员工。
　　眼瞅着公司的二把手兴冲冲地奔向前边的白色保时捷，众人好奇之余，纷纷交头议论了起来。
　　“袁秘书这是怎么了？平日里见惯了他焦头烂额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他这么开心呢！”
　　“废话，你也不看看保时捷里坐着的人是谁！那可是商总，商氏集团的大boss，撬动江城万千少女心的顶级王老五！这么一个大佬来接你，换你你不开心啊？”
　　“那倒也是是，别说开心，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不过，商总的好友不是盛总么？我记得以前他每次来公司，都是直接找盛总谈事的，袁秘书什么时候跟人家这么要好了？”
　　“谁知道呢？哎，真羡慕袁秘书，我也想攀上这样的大佬啊！”
　　“得了吧，你就一个打杂的小工，也配跟人家袁秘书相提并论！等你什么时候修炼地跟袁秘书一样厉害了，再来做这个梦吧！”
　　“果然优秀的人会互相吸引，看来我们还得再加把劲才行！”
　　一群人一边喟叹，一边羡慕着地望着袁青拉开还是保时捷的车门，一头扎了进去。
　　袁青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声叫喊，引来这么多双艳羡的眼睛，上车坐好后，他很自觉地拉过安全带系好，忙完了也不说话，就抱着公文包，笑眯眯地望着商启之。
　　商启之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驱着车驶入稳稳地主干道，好笑地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没有！”袁青摇了摇头，回答得又快又响亮，“我就是觉得，启之你真是个善良又温暖的大好人！”
　　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评论自己，商启之敛眸含笑，越发觉得好笑，“就因为我给你当了几次司机？袁诸葛，你也未免太容易被收买了吧？”
　　“也不全是因为这样啦……”说到这里，袁青露出赧然些许神色，挠着头嘿嘿笑道：“这两天你老是来找我，又是接送我上下班，又是给我带好吃的……虽然你总说是顺带的，但我知道，你就是因为同情我，看我被女朋友甩了太可怜了，所以想对我好一点，对吧？”
　　商启之眼底闪过一抹微光，薄唇微微抿着，只笑不语。
　　袁青看他不否认，就理解他这是默认自己的话了，立即端正神色，真诚道：“我喝醉那天晚上，把你当成了我奶奶，说了很多胡言乱语的话吧？虽然第二天你跟我说你在开玩笑，但我其实是有点记忆的，知道你没撒谎……启之，谢谢你没有嘲笑我，还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很感动。”
　　商启之目光直视前方的路况，仍是一味地沉默着，也不知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袁青眨了眨眼睛，一时也摸不透他在想什么，正要说点什么打破沉寂，就听到男人忽然开口道：“你饿了么？”
　　话题转换太快，袁青呆了一呆，顺着本能地点头道：“饿了……”
　　“嗯，那就去吃饭吧。”
　　趁着前方红灯亮起，商启之在白线前停下车，随手点开导航，同时说道：“潘密之前给我推荐了一家川菜馆，就在这里附近，你陪我去尝尝吧。”
　　袁青睁着大眼，仍是呆呆愣愣地望着他，像是傻了似的。
　　没听到他的答复，商启之侧眸望向他，语气添了几分疑惑，“怎么，你不喜欢川菜？”
　　袁青瞬间回神，忙摇头否定道，“喜欢的。”停了一停，很快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商启之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抽回视线望向前方的红绿灯。
　　车里安静下来，两人一时俱是无言。
　　袁青偷瞄着旁边的男人，见他眸色清漠，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车流，也不敢随意去打扰他，便低下头默默地玩起了手机。
　　开过前边的红绿灯后，他们很顺利地找到了潘密推荐的川菜馆，但因为是饭点，里面正是人声鼎沸，人满为患，前台听他们说没预约，就给了他们一个排队的号码牌。
　　袁青接过来扫了眼，第236号，而157号刚被叫进去，也就是说，他们前边还有将近80桌的人在等。
　　他站在入口处，看了看里面的热闹喧腾，又看看旁边这个高大端严的男人，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这里人太多了，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商启之闻言望向他，反问他道：“你想在这吃吗？”
　　“想的。”袁青诚实地点点头，说道：“刚一路过来，这家店生意比前边那几家餐厅红火多了，证明这里确实做得不错。但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怕是要等很久。”
　　商启之露出了然的神色，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对那边的人交代了几句。
　　没一会，餐馆的经理就匆匆忙忙从里面赶出来，毕恭毕敬把他们迎上了二楼的贵宾包间。
　　落座后，袁青望着面前这张铺着玫瑰暗纹白桌布的大圆桌，虽然很高兴不用折腾就能吃上饭了，但想到自己似乎在无意中又给商启之添麻烦了，不免就有点纠结。
　　正暗暗叹着气，一杯冒着热气的大麦茶放到他面前，一抬头，就对上商启之的视线，眉目温和地对他道：“你嘴巴有点干，喝点茶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袁青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真有点干，忙不迭地端起茶喝了两口，干干地笑道：“谢谢。”
　　商启之莞尔一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袁青默默观察他，见他脸上又开始有了浅浅的笑意，不觉暗暗松了口气。
　　自打他刚刚郑而重之地道谢后，商启之忽然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虽然也没露出什么生气的迹象，但他就是能敏锐地感觉到，商男神的心思变沉重了。
　　这着实让他一头雾水，又实在想不透自己到底说错了哪句话惹了对方不快，搞得到他现在还惴惴不安的。
　　不过既然眼下男神恢复了常态，应该就是没事了吧……
　　袁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端起面前的大麦茶，喝了一口又一口，不知不觉中，杯里的茶见底了。
　　刚放下杯，就被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接过去，他愣了一愣，下意识地侧头望过去 ，就撞到商启之给他倒茶的模样。
　　男人眼睛半垂着，专注地往杯里添水，包厢的水晶吊灯就在他头顶闪烁，清晰地照出他从下巴到喉结锐利俊美的弧度，因为下了班，白衬衫放松地解开了两颗扣子，结实平坦的胸肌若隐若现，袖口卷到手肘出，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小臂。
　　男神就是男神，仿佛连头发丝都在发光似的，完美地像一幅画。
　　袁青不禁看得有些呆，忽然发现，其实商启之的睫毛挺长的，好像比他的还长。
　　正愣愣地发着傻，商启之已经倒好了茶，端起移到他面前，同时细心地叮嘱他道：“别喝太多，马上就要吃饭了。”
　　被他声音唤回心神，袁青忙收回视线接过茶，耳朵微微发红，“哦、哦”地应了两声。
　　正要喝两口茶压压莫名心慌的情绪，耳边又传来男人的声音，“明天你要去提车吧？”
　　袁青看了他一眼，点头回道：“是啊，没车太不方便了，得赶紧开回来才行。”
　　商启之嗯了声，端起面前的茶喝了口，不紧不慢道：“明天我送你去4S店。”
　　袁青顿时愣住，正要拒绝，就听到对方率先道：“不麻烦。”
　　“可是……”
　　“我顺路。”
　　“额……”
　　“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我……”
　　“就这么决定吧。”
　　接连被商霸总打断了几次，袁青也不挣扎了，认命地闭上了嘴巴。
　　行吧，送就送吧，顶多以后他对启之也好点就是了。

第427章 财大气粗
　　刚约好去4S店提车的具体时间，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几个服务员鱼贯而入，将一碟碟新鲜出锅的菜端上了桌。
　　忙活了一整天，袁青早就饥肠辘辘，看到美食上场，迫不及待地执起筷子，对着菜肴就是一顿猛虎操作。
　　商启之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菜，偶尔看一眼他，见他吃得嘴边都是油，便抽了张纸巾，叠成方整的小方块，伸手过去擦他嘴边的油渍。
　　袁青正一手执着筷子，另一只只手抓着只金灿灿的大鸡腿狂啃，冷不防被他擦嘴，也没躲让，还特意把脸转过去方便他拭擦，等商启之帮他把嘴角擦了个干干净净，就回了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然后低下头继续啃鸡腿。
　　商启之看他这狼吞虎咽的，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浅笑，轻声道：“你慢点，没人跟你抢，小心呛着了。”
　　袁青端着碗汤，正打算一口闷了，被他这么一说，不免就有些窘然了，垂眸望着碗里色泽鲜黄的鸡汤，低声解释道：“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老是挨饿，不知不觉就有了心理阴影，导致现在特别不经饿，一看到面前有吃的，就控制不住地想赶紧把肚子填饱。”
　　停了一停，他抬眸望向商启之，语气带了几分小心试探，“启之，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粗鲁了？要是的话，以后我在你面前，就尽量斯文一点。”
　　其实他平常在应酬客户，或者和同事聚餐时就挺斯文的，毕竟他也是盛凌集团的门面，形象还是要讲究的。
　　但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他就会卸下伪装，放松地由着性子和喜好来了。
　　商启之看着他明净的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潘密之前告诉他的那些，心头一软，语气也跟着柔和了许多，“不需要这样，我只是担心你吃太快，对身体不好而已。你平常在家里怎样，在我面前就怎样，放轻松就好。”
　　袁青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眼睛微微弯了弯，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虽然商启之让他喜欢怎样就怎样，不过，他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下意识地放缓了进食的速度。
　　吃饱喝足后，他拍了拍鼓起的肚皮，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发饭晕。
　　商启之叫来服务员结账，完了对他道：“你晚点有什么安排吗？”
　　袁青动了动因为吃太饱而略显迟钝的脑子，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一个单身狗，能有什么安排？待会就直接回家，看看电视啥的打发时间。”
　　商启之笑了一笑，道：“既然这样，那就陪我去看场电影吧。”
　　袁青闻言一怔，下意识地问道：“啥电影？”
　　商启之仍是笑着，“最近刚上映的一部喜剧片，潘密推荐的，说他家老师被感动得哭湿了两包纸巾，让我得空也去看看。”
　　听他这么一描述，袁青心里立马有数了，饶有兴致地问道：“是不是叫春天里的小白花？”
　　商启之点了点头，问道：“要一起去看吗？我已经订好了票。”
　　“好啊！”袁青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这几天老听办公室的同事议论，都说是今年电影圈闯出来的一匹黑马，我也正好奇着呢！”
　　商启之扬了扬唇角，捡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站起来，说道：“走吧。影院离这不远，我们步行过去，刚好可以消食。”
　　袁青不小心吃过了头，这会肚子正撑着难受，自然是无限配合他的建议，拎起公文包，跟他有说有笑地下了楼。
　　他们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店里座无虚席，吵吵嚷嚷的，外边排队等座的客人不仅都没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袁青走到店门口，看着外面几乎要排到隔壁店门口的长龙队伍，不禁暗暗庆幸，还好商男神能走后门，不然没准他们这会还吃不上饭呢。
　　影院就在这条美食街的马路对面，袁青和商启之边闲聊着，边走向下去的楼梯。
　　经过排队等座的队伍时，无意中看到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地转头望过去，脸色顿时就有些僵了。
　　察觉到他的凝滞，商启之顺着他目光看了眼，也瞧见了队伍中徐颖。
　　徐颖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正扭头听着后面几个一起来的女同事聊天，神色有些心不在焉，眉眼染着几分克制的忍耐，看的出兴致并不高。
　　袁青只短暂地失神了一瞬，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只当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商启之不动声色地观察他表情，眼睫微微垂下，眸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两人默契地沉默下来，谁都没有说话，只安静地走向前边的阶梯口。
　　袁青并不希望被徐颖看到自己，但有人却不肯如他所愿，徐颖的一个女同事眼尖地认出了他背影，当即扯了扯徐颖的胳臂，惊奇道：“徐颖，快看，那不是你前男友吗？！”
　　被她这么一嚷嚷，其他几个女同事顿时被勾起了八卦之心，立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向那边的袁青，调侃地笑道：“徐颖，你和你前男友这是形同陌路了？你这么大个大活人坐在这呢，他刚路也不跟你打声招呼，看来，你们分手分的并不怎么愉快啊。”
　　“你可别瞎说！徐颖之前都说了是和平分手，估计袁青刚刚是没看到她吧，要不然怎么可能无视她！”
　　“就是！怎么说徐颖跟她前男友也是青梅竹马，哪怕不谈恋爱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也还在那里呢，怎么可能形同陌路？”
　　这些同事都是徐颖公司的资深员工，久经职场的老油条，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说话也没个顾忌，有人甚至还故意冲着袁青飙高了音量，企图引起那边的注意。
　　徐颖也没想到这么快又撞见了袁青，娟秀净白的脸上顿时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听着这几个同事的口无遮拦，一句话都不吭。
　　那天李航摔跤磕坏了牙齿，需要2万块才能把两个大门牙补好，可他们两人全身的存款加在一起，也就不到一万块。
　　而李航第二天还要去上班见客户，也不可能顶着个漏风的嘴去和客人谈事情，心慌烦躁之下，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找谁借钱，最后就把脑子动到了财大气粗的袁青身上。
　　反正袁青不是有钱么，光是常住的那套大平层，每个月物业费都要大几千了，跟他借两万块，那还不是小意思？
　　何况李航之所以会磕坏门牙，她觉得袁青也该负起一定的责任，没准都不用借，袁青就直接把植牙钱给付了。

第428章 彻底死心
　　一条条理由摆在那，徐颖就理直气壮地打了袁青的手机，结果袁青迟迟不接电话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接了，开口就是怼她和她针锋相对，让她好一顿受气。
　　最后钱也没借成，还把她怄得后来一整晚都没睡着！
　　无奈之下，她只得厚着脸皮给家里打了电话，骗父母说临时有急用，这才把李航的牙给植上了。
　　记起那天晚上的兵荒马乱，徐颖越想越恼火，面容绷得厉害，偏偏又有口难言。
　　跟袁青闹僵前，她都没怎么感觉到钱的重要性，因为每次只要她想要什么，但凡袁青知道了，第二天都会送到她面前。
　　没确定关系前，袁青就开始源源不断地给她送各种礼物，首饰，包包，衣服，昂贵的摄影设备……就连她现在的这份工作，也是袁青动用自己的关系为她争取来的，否则就她这个三流大学的普通学历，怎么可能挤进这家业内赫赫有名的传媒公司？
　　谈恋爱前袁青对她尚且如此大方，谈恋爱后更是不必说，直接把家里钥匙交给她，随便她怎么折腾都成，哪怕她把阳台的绿植全都养死了也不生气，还笑呵呵地重新购置了一批重新种上。
　　和袁青分手后，没了这个上赶着娇养她的ATM，她生活质量一落千丈，就连原本笑脸迎人的同事也开始对她冷漠疏离起来，甚至还有不少人在背后嘲笑她是傻X。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她没有因此而产生动摇，反而愈发坚定了之前的选择，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天给她的考验，只要熬过去了，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可补牙这事，却让她头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贫贱夫妻百事哀。
　　她和李航都是月光族，赚多少吃多少，尤其李航刚换了份工作没多久，工资比她还少，就区区两万块而已，合他们两人之力居然都凑不齐！
　　早知道会因为这两万块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父母借钱，她当初就不讲什么骨气，把袁青以前送的那些奢侈品，全都一股脑全打包快递还回去了！
　　就袁青之前给她买买的名牌包包首饰，哪一样不是超过两万块数的？随便拿几个限量款的包挂二手市场甩卖，怎么也能回个十万八万的，好歹能把李航的种牙钱给捞回来。
　　现在好了，欠家里的钱没着落，过几天又要交房租了，而这个月的工资还要过半个月才发，到时肯定又得看房东拉长的脸色。
　　徐颖已经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偏偏那几个同事还不肯消停，照旧在旁边肆无忌惮地说着风凉话，没人在乎她脸色有多难看。
　　他们这个公司对员工要求高，基本都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能进来的，当初徐颖靠着关系从天而降，就已经引了不少人眼热，后来又看徐颖能力一般，进公司快一年了还依然在萌新阶段，时不时就掉个链子给团队拖后腿添麻烦什么的，就越发看她不顺眼。
　　只不过顾忌着她背后的袁青，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现在既然她已经跟袁青分手了，众人也就无需掩饰，趁着这个机会明褒暗讽，句句诛心。
　　徐颖本就心高气傲，这些年来又被袁青护得仔细，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被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左右夹攻，当即也不忍了，忽地一下站起来，冷声道：“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仰起头离开了排队的队伍。
　　反正她本来就不想来聚今天餐，家里都穷得快揭不开锅了，哪还有闲钱吃火锅，正好可以借此一走了之。
　　等她走远了，一个同事嗤笑了声，不屑道：“傲什么呢，真当自己是公主，所有人都得让着她么？”
　　其他几个也不满地吐槽道：“就是！我早就看不惯她眼高手低了！都进来一年了，还老是犯些初级错误，都不知道脑子长哪了！”
　　“她脑子真转得开，也不会赶出抛弃袁青这么个大金砖，转而抱她现在这个普信男男友这种蠢事了！”
　　“袁青多好的一个人啊，长相工作前途人脉，要啥都有，关键还对她死心塌地一片痴情！我要能有这样的男朋友，做梦都能笑着醒，偏偏就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等着瞧吧，她跟现在这个肯定长久不了，等足吃了苦头，回头还找袁青复合！”
　　听到最后这话，另外几个人纷纷露出嫌弃的表情，“不会吧，袁青怎么说也是盛凌集团的大秘书，人家脑子又不傻，怎么可能会吃她这个回头草？”
　　“倒也是。我们站的位置这么明显，袁青走过来时肯定看到她了，但偏偏就不理她，想来应该是对她死心了。”
　　一群女人叹着气，又是痛骂徐颖的愚不可及，又是呃叹自己没徐颖这样的狗屎运，聊得好不热闹。
　　那头的袁青跟商启之已经走到斑马线前，看到红灯亮起，两人便停下脚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徐颖下了楼梯，远远就看到前边正在等绿灯的那两人，想到刚在同事那受的气，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冲上心头，当即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袁青！”
　　听到身后那道充满怒意的熟悉叫声，袁青条件反射地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常态，照旧望着前边的红绿灯，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商启之瞥了眼正飞速往这边走来的徐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下意识地往袁青这边靠近了些许，预防对方对袁青不利。
　　他没有猜错，徐颖看到袁青分明听到了自己的叫声，却理都不肯理一下，更是气得肝胆起火，待一走到跟前，伸手就去想去抓袁青的手臂。
　　商启之眼神一沉，揽住袁青的胳膊轻轻一带，就把人拉到了自己身后。
　　徐颖抓了个空，不禁恼恨地瞪着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咬牙道：“商总，我有事和他谈，请你不要妨碍我！”
　　商启之还没说话，站在他身后的袁青就探出脑袋，抢先怼了回去，“你才是不要来妨碍我们！我们好好的等着红绿灯，你来抓我干什么？还有，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跟你没话可说！”
　　没想他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徐颖表情变得无比难堪，抬起通红的眼睛瞪向他，语气透着怨愤，“袁青，分手的时候我们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就算分手了还是朋友，你也还是会对我好，难道你都忘了吗？”
　　说到这个，袁青也来了气，直接绕开商启之走到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道：“那都是你在自说自话，我根本什么都没答应过你！”
　　商启之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抿，也点头应和道：“嗯，这个我可以作证，他确实没答应你。”

第429章 不相往来
　　他这一搭腔，徐颖本就僵硬的脸又白了几分，看了眼袁青背后那个端整沉稳的男人，头皮紧了一下，声音里带出不自觉的心虚，“商总，我刚刚已经说了，这是我跟袁青之间的事，请你不要随便掺和进来。何况你当时又不在现场，你拿什么来作证？就凭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吗？”
　　被她这般呛声，商启之神色不变，目光直视她的眼睛，直言不讳道：“你们分手的时候，我还真就在现场。若你不信，回头我可以让奕宸把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调出来，证实我当时确实站在喷泉后面。”
　　徐颖蓦地瞪大眼，嘴唇迅速抖了抖，心里已是信了大半，却仍是不甘地嘴硬道：“你在唬我！你根本拿不出来证据！”
　　商启之沉默下来，安静地站在袁青的身后，波澜不动的表情透着商人惯有的淡漠。
　　他并不打算做多余的争执，因为没必要浪费口舌，除非他现在马上拿出当时的监控录像甩过去，否则，不管他说什么，徐颖都不会信服。
　　眼看着徐颖居然连商启之一块怼上了，袁青唇角慢慢抿紧，眼中也有了冷意。
　　再开口时，他语气已然是寒气逼人，面无表情道：“徐颖，分手就是分手了，我和你之间，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以后没必要往来了，就当陌生人吧。”
　　徐颖瞬身一僵，心莫名地闪出几分惊惶，尖利的声音因为失控阴郁到了极点，“你说什么？……你打算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不是吗？”袁青耸耸肩，平心静气地说道：“我承认，我的心胸没有你想的这么宽广，做不到若无其事地继续跟你往来，如果可以，我甚至不想再见到你。”
　　徐颖难堪地咬紧唇，脸色一片死灰，眯起泪眼狠狠地瞪着袁青，恨不得在他脸上瞪出一个窟窿似的。
　　袁青坦然地迎着她的怒瞪，缓缓道：“往后余生，希望各自珍重，各生欢喜，各走各的路吧。”
　　话音落下，他不等徐颖的回应，转头给了商启之一个歉意的笑容，正好马路对面的绿灯亮了起来，便径直走向过马路的斑马线。
　　商启之看了眼面容僵白的徐颖，很快也跟了上去。
　　这么往前走了一段路，商启之看着前边离自己两步远的青年，微皱了下眉，快步走到他身边，斟酌一下字句，还是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袁青扯了扯唇角，苦笑道：“没事。我就郁闷一下下，一会就好了。”
　　他的声音很低，眸色一片黯然，虽然嘴上说着很快就能振作起来了，但商启之知道，他内心的酸楚，远远比面上看的要深重很多很多。
　　两人默契地结束话题，静静地继续往前走。
　　夜场刚开幕，此时正是市中心最热闹的时刻，熙来攘往的人群像潮水般涌来扑过去，刺眼的霓虹灯打在人们的脸上，形成奇异的光圈，小朋友们大笑着互相追逐玩耍，他们的家人站在不远处，笑看着自家孩子闹腾，时不时训斥提醒两句。
　　望着面前这一家家成群结队的路人，袁青脚步沉重，只觉得心里的孤寂和苦涩，在无形中又被放大了许多。
　　对他而言，从小一起长大的徐颖，不只是他喜欢的青梅竹马，在更深的一层意义上，他甚至已经把她当成了家人，所以之前才会心甘情愿地对她百般呵护，万般宠爱。
　　可这个曾经拼命想念的人，现在他却要拼命拉远距离，生生地把她从自己的人生中抠出去。
　　这种感觉，无异于要把他心脏的一部分剔除出去，痛苦，纠结，沉闷，却又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真的受够了，不想再跟徐颖牵扯不清。
　　怀着沉甸甸的心事，袁青满跟着商启之进了商场大门，搭乘电梯到了影城所在的顶层。
　　待走到影厅跟前，袁青看着面前熟悉的入口，脸上闪过些微的诧异。
　　这是娄丞上次包的情侣厅，里面全都是双人位卡座，专为情侣量身打造，两个不是情侣的大男人结伴进去，多多少少暧昧了点，也不知商启之怎么就订了这里的票。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疑惑，商启之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我订票晚了，这电影看的人还挺多，普通厅好的位置都被抢完了，就只有这个厅有视野不错的座位。”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袁青露出了然的神色，也没多想什么，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他们的座位在中后排靠中间的位置，袁青很快就找到了，见那座位的周围都已经坐满了人，便自告奋勇地抢在前边做起了开路先锋，带着后面的商启之一路淌了过去。
　　好不容易坐下来，袁青还没歇一口气，就听到旁边的男人问道：“你想吃点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袁青摸了摸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肚子，摇头婉拒道：“不用了，我刚刚已经吃得很撑了。”
　　商启之余光看了眼隔壁正抱着一大桶爆米花互喂的年轻情侣，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遍，“确定不要么？要送过来也很快，并不麻烦。”

第430章 你比较狠
　　袁青还是摇头，“真不用，看电影要专心，吃东西会影响情绪。”
　　连着被拒绝了两次，商启之这才作罢，没再说什么。
　　离电影开场还有几分钟，大屏幕上播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广告，袁青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上次娄丞包这个厅时，就只有他们几个人，现在比可比那时热闹多了，几乎座无虚席，放眼望过去，全都是卿卿我我，恨不得和对方黏成连体婴的恩爱情侣，估计整个厅子就他们这一座是俩单身狗吧。
　　思绪及此，袁青不禁暗叹了口气。
　　也许，他应该感到幸运才对吧，毕竟能和商启之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在情侣厅看电影，这是多少名门闺秀做梦都想要的机会，如今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是应该高兴起来的。
　　电影在他的胡思乱想中开场了，袁青收拾好情绪，努力将注意力都放在大屏幕上。
　　之前他听同事夸得天花乱坠的，说这部电影煽情得很，没几个人能扛得住全程无泪，就连潘密也说方奇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现在就让由他好好验证一下，看看这电影到底有没有众人说的那么好吧。
　　短暂的片头后，镜头来到了一堆废墟前，这电影以十年前一场大地震为故事背景，主角是在那场大地震中幸存下来的孩子，因为父母都不幸遇难了，孤独无依的他，就被送进了孤儿院。
　　电影前面的十几分钟，讲的是小主角在孤儿院的生活日常，因为是实地拍摄，真人真事改编，里面的一些细节非常戳人接地气，
　　袁青不知不觉被带了进去，很快联想到曾经在孤儿院生活的那段日子，坚硬的心房隐隐有了一点动摇。
　　剧情发展很快，被送入孤儿院的小主角虽然生活得到了保障，但他始终不相信父母已经不在世上了，哪怕院长和义工都待他不错，他还是感到非常寂寞，思念双亲的心与日俱增。
　　于是终于有一天，他偷偷从孤儿院跑了出去，之后所有的剧情，就围绕着小主角寻亲之路展开。
　　不得不说，这部由国内最知名导演操刀的电影，质量还是很有保证的，镜头感十足，剧情松紧合宜，全员演技在线，诙谐幽默中又不乏警世格言，时而逗得观众哈哈大笑，时而引人沉思泪目。
　　袁青看着那个满脸污秽的小主角，心神不觉有些恍惚。
　　在他像主角这么小的时候，也没有一天不在思念双亲的，虽然大家都说他是因为生病被父母遗弃不要了，可他却听不进去，坚信父母总有一天会来接自己的。
　　可是他等啊等，等了足足两年，想象中父母来接自己的场景迟迟没发生，他终于死了心，也渐渐接受了事实。
　　再后来，他跟电影的小主角一样逃出了孤儿院，但他不是因为要找家人，而是不堪忍受孤儿院那些大孩子的欺负，在某个夏日的清晨，他趁着义工不注意偷跑了出来，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
　　流浪的那段时间，是他这辈子的至暗时刻，乞讨，钻狗洞，睡天桥，甚至不得不学着野狗翻垃圾，从里面找能入口的残羹冷炙，一天天地熬着，把本就不好的身体折腾得更呛了。
　　好在这样的苦日子没有延续多久，他被出来拾荒的奶奶撞见了，奶奶瞧他瘦得跟个皮猴子似的，实在可怜得很，便把他捡回了家里，当成自己的亲孙子养了起来，他也终于有了个家。
　　记忆犹如洪水，一旦开了阀门，就怎么也止不住了，袁青目光定在电影屏幕上，脑子里却在不断回想着从前和奶奶的点点滴滴，眼睛渐渐浮起了一层嘲意。
　　虽然奶奶和他毫无血缘关系，也只能带着他吃糠咽菜，可那段时间，却是他人生中最温暖的的时刻，也终于领略到，原来被人疼爱，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正好电影播放到小主角被一个当清洁工的老爷爷捡回家，一老一小的，穿着灰旧的衣服，坐在破旧的小屋里啃着干巴巴的馒头，老爷爷给小主角夹了一筷子榨菜，小主角响亮地说了句，“谢谢爷爷！”
　　被眼前的一幕触动心扉，袁青想到记忆中那个苍老的容颜，又听到旁边有女孩子压抑的抽气声，两两厢影响之下，本就盈眶的眼泪刷地就冲了下来。
　　商启之注意力在他这边，见他掉了泪，正打算伸手去掏手帕，就看到袁青从公文包里摸出一条帕子，默默地给自己擦起了泪。
　　他不禁一愣，目光就定在了那条手帕上。
　　这手帕他眼熟得很，正是上上次，他在盛家递给袁青擦眼泪的那一条，还以为袁青已经丢掉了，万万没想到，袁青居然留了下来，甚至还拿来自用了。
　　袁青仔细地擦干眼泪，这才注意到他的注视，顺着他目光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手帕，脸上顿时露出些不自在，小声解释道：“这手帕你之前说不要了，可瞧着还挺新的，质量也好，就这么丢了怪可惜的，就留下来用了。”
　　话说到这，他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用商量的语气征询道：“如果你介意，以后我就不拿出来用了，就当收藏品放在家里，可以吗？”
　　商启之薄唇微抿，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黑眸定定地望着他，眼底有一道不易觉察的光在流转。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收回视线，低头干咳了一声，稳着声回道：“没事，给了你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都是你的自由。”
　　袁青当即就笑了起来，将手帕仔仔细细地叠好，紧紧地握在手里，就好像握住了个大金砖。
　　好歹是几万块的限量版，就算不拿来用，收藏价值也是杠杠的，可就不得握紧点么。
　　因为这个插曲，煽情的气氛一下弱化了许多，袁青也得以整理好情绪，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
　　大概是哭了这么一场，后面他淡定了许多，即使看到最感人的高潮地方，周围的情侣都哭成一片了，他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就一脸平静地看到了大结局。
　　两个小时的电影结束后，两人结伴走出了影厅大门，聊着天一路走向电梯的方向。
　　途中经过一条长走廊，两旁的墙壁上贴了不少目前正在上映的电影海报，五颜六色的，视觉冲击力还挺强，想让人忽略都不行。
　　路过刚看的那场电影的海报时，袁青心思一动，就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对着海报咔擦了几张，而后从中选了一张最清晰的发到了微信朋友圈里，顺便点评了一句，【确实不错，值得一观。】
　　成功发布后，正好看到微信里躺了不少未读信息，当中不乏下属发来的工作短信，他就一个个点开，一一回复了过去。
　　见他兀自忙碌了起来，商启之也不催，就站在旁边，安静地地等着他忙完。
　　等袁青回完所有的重要信息，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正要退出软件，又看到有人给他刚发的朋友圈点赞留了言，便随手点开看了眼。
　　留言的人有客户有朋友，还有公司的员工，一眼望下来还挺多，看来大家晚上还是挺闲的。
　　袁青从上往下，挑着人一一回了过去， 猝不及防看到徐颖的名字时，他心口蓦地一沉，再看到对方留的言，心情就更差了。
　　徐颖的留言并不算很长，就充满恼恨的四句话：【我们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去看电影！袁青，到底还是你比较狠心！！！！！】
　　袁青看着后面那五个夸张的感叹号，胸口沉闷，就像忽然被堵了一团棉花似的。
　　他不知道徐颖到底在想什么，什么叫“到底还是你比较狠心”，他们变成现在这个局面，难道不是她一手促成的吗？
　　明明是她提出的分手，他如她所愿爽快地放手了，到头来还怪他心太狠，反正合着不管他怎么做都是错的。
　　袁青心里寒了一片，越发地失望不已。
　　他没有回复徐颖的留言，而是直接删了，然后再把对方拉入了黑名单中，让她以后再也没法在他的朋友圈下乱刷存在感。

第431章 互不相欠
　　做完这一切后，袁青像是拉黑上了瘾似的，又翻出别的联系方式，把QQ、邮箱、电话、微博等等等，所有一切有徐颖存在的地方，全都一一丢进了黑名单里。
　　完了又细细地重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落下哪后，这才锁上屏幕将手机，放进了兜里。
　　商启之安静地看着他做这一切，眼神透出几分不解，温声问道：“你把她全拉黑了，不怕她去公司找你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袁青猛地想起还有这一茬，拍了拍脑袋，点头道：“你说得对，等明天到了公司，我得跟公司的前台和门卫处提两句，让他们注意点，别到时把人给放进来了。”
　　以前徐颖来公司找过他几次，前台和门卫都是认得她的，但他至今还没对外公布已经和徐颖分手的事，也就一些走得近的同事和朋友知道，是得多个心眼。
　　不然以徐颖的脾气，没准哪天还真冷不防闯进他的办公室，到时候就闹得不好看了。
　　商启之看他这意思，就是要彻底跟徐颖划清关系了，抿了抿薄唇，也没再说什么。
　　或许，他该认为眼下正是他的好机会吧，毕竟徐颖跟袁青的关系闹得越僵硬，他们复合的几率就越渺小，而他成功的机会也会随之越大。
　　但眼前这一幕，却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虽然袁青刚刚拉黑拉得一气呵成，看着好像断得很爽快，但从另外一方面，跟相识多年的青梅闹成如今这样的僵局，到底还是伤人伤肺。
　　他喜欢袁青，自然是希望袁青时时刻刻都是高高兴兴的，并不想看到他而为了谁而伤神难过。
　　袁青不知他内心所想，刚删净了跟徐颖的所有联系，他现在通体舒畅，压抑许久的心情，也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然。
　　带着这股好心情，他朝商启之笑了笑，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商启之看着他明朗的笑容，轻点了一下头，跟着他一起下楼离开了商场。
　　另外一边，徐颖发完留言后，正在不停地刷新朋友圈，等着看袁青的反应。
　　分手前，袁青经常带她进自己的朋友圈，恨得将她是自己女友的事昭告全天下，所以，他们微信上有不少共同的联系人，她也能看到袁青给那些人回的留言，知道他现在正在逐一回评。
　　又一次刷新后，她迅速往下滑屏幕，结果却惊愕地发现，袁青刚发的那条朋友圈信息不见了，不管她怎么上下滑都找不到。
　　以为是网络出了问题，她关了WiFi改为用流量上网，飞快地滑刷新了几次，却还是没有看到，她试着点了下别人发的，却是可以正常阅读的。
　　也就是说，她手机网络没问题，应该是袁青屏蔽了她。
　　得出这个结论后，徐颖下意识地抓紧手机，重重地呼了口气，这才将恼怒压下去。
　　坐在床上思考片刻，她稍稍冷静下来，转而点开了袁青的微信头像。
　　对话框里，还停留着他们大半个月前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信息，是袁青发的：【已收到快递。从此，我们便互不相欠了。】
　　徐颖瞪着这条信息，神色一阵阴晴不定，下唇被她自己咬得死白死白的。
　　分手后的没多久，袁青就把她之前放在他家里的衣服、鞋子、牙刷、化妆品等等等一切东西，全都打包快递还给了她。
　　当时她才刚跟李航好上，正是蜜里调油最黏糊的时候，看到袁青寄回来的东西，脑子一热，也以牙还牙地把他之前送的那些包包首饰等之类的奢侈品，一股脑儿地全都寄了回去。
　　袁青收到她寄来的几箱东西后，就给她发了这条微信。
　　她看了也只是冷嗤了声，随即把手机丢到桌上，一个字都不打算回。
　　一直被偏爱的人，总是习惯了有恃无恐，她以为袁青过几天就会后悔对自己这么狠了，还等着他回头跟自己求和，反正这个家伙就是个没脾气的软蛋，以前不管她做多过分的事，最后低头的总是他。
　　可直到现在，袁青再也没给她主动发过信息，他们的聊天记录，就停在了那一天。
　　看着最后一条信息上显示的时间，徐颖心里燥意横生，索性丢开手机，来个眼不见为净。
　　她刚刚忽然冲上去喊袁青，其实也没什么正事，就是习惯了只要心里一有气，就下意识的发泄到袁青身上。
　　何况她心情不好，也跟袁青有关，她觉得他有责任承担自己的怒火。
　　结果她的怒气没成功发泄出去，反而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回了家，偏偏李航又被朋友叫出去喝酒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租房里冷冷清清的，晚饭还是她随便煮了碗面应付过去的。
　　徐颖越想越狂躁，天气闷热，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即使将风扇开到最大档，也没有带来一丝凉意。
　　本就烦躁的心再被热气一熏，更是憋闷不已，她抓起空调遥控器想奢侈一把，可转念想到前几天刚收到的电费单，再想想还欠家里未还的钱，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下遥控器，转而把电风扇拉近点怼着脸吹。
　　这种时候，她可真怀念袁青那个三百平的大平层，里面装着中央恒温空调，屋里一年四季如春，舒服得让人不想出门。
　　除此之外，小区还提供各种各样的便利服务，周围超市餐厅菜市什么的都有，实在不想出门，一通电话，就有各种新鲜果蔬和美味餐点送货上门。
　　她只要挑自己爱吃的享受就够了，剩下的袁青都会解决，当然，买单的人也是袁青。
　　可现在，这种养尊处优的日子已经离她远去了，她只能像现在这样，和一群外来务工者挤在这个半旧不旧的小公寓里苟着，空调都不敢随便开。
　　这么想着，徐颖不觉拿起手机，目光一瞬不瞬地定在和袁青的聊天对话框，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发了一个“？”过去。
　　之前只要她闲着无聊，就会随便发个标点符号什么的过去刷一下存在感，而袁青不管多忙，也都会尽快抽出时间给她解闷儿。
　　但这一次，她的存在感没有刷成功，因为对话框里出现了几行灰色的系统信息，提醒她已经被对方拉黑，信息发送不成功。
　　徐颖蓦地瞪大眼睛，整个身体像被人从头到尾泼了盆冰水，寒意彻骨。
　　刚刚忽然寻不到袁青的朋友圈，她以为自己最多是被屏蔽了而已，万万想不到，袁青竟狠心地整个拉黑了她！
　　徐颖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等反应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就翻出袁青的电话号码，毫不犹豫地拨出去！
　　她要好好地问问袁青，这到底是几个意思，他是不是真要对她这么狠！
　　然而现实却再一次深深地打击到了她，电话没打通，她的号码也被袁青拉入了黑名单。
　　徐颖沉着脸地退出来，继续找别的联系方式。
　　结果她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试了一遍，还是无法联系上，发出去的邮件被秒退，信息被拒收，全都失败了。
　　这么折腾了半个晚上，她终于心灰意冷地放弃了，也终于确定，袁青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他真要跟自己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极度的愤怒不甘中，徐颖眸底逐渐泛红，茫然，不解，矛盾，愤怒……各种情绪纠结在一起，逼得她浑身颤栗着，手机几乎被她捏得变形，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停地滚下来。
　　可屋里静悄悄的，没有谁安慰她，更无人知道，此刻她的内心有多伤心恼恨。
　　……
　　时光如白马过膝，转眼间，一周过去了。
　　袁青还跟以前一样，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该忙正事就忙正事，该吃吃该喝喝，失恋带来的苦闷和难过，逐渐在忙碌的日子里变浅变淡。
　　对很少就尝遍人情冷暖的他来说，爱上一个人，也许需要经年累月的培养，但要放弃一份感情，放下一个并不爱自己的人，就简单太多了。
　　他很能忍，但同时也很记仇，可以为了爱忍声吞气委屈自己，但当知道爱已经到尽头时，就会当断就断，绝不回头，也不会给对方继续纠缠的机会。
　　这一天临近下班，他和往常一样，最后一次检查备忘录，确定没有遗忘任何工作后，便关了电脑，拿上车钥匙和公文包下楼。
　　拉开门上车，正要系上安全带，就听到手机响了起来。
　　摸过来看了眼来电显示，他扬了扬眉，随手接了起来，笑着道：“启之，你出差回来了？”
　　商启之刚从机场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随行的下属，闻言也笑了起来，和声道：“你下班了吗？待会一起吃个饭吧。”
　　“行啊！”袁青爽快地应下来，一只手举着手机，另外一只手利索地系上安全带，高兴道：“你辛苦出了一周的差，我是该给你接风洗尘的！就去我们上次吃的那家川菜馆吧，你负责订包厢，我负责结账，别跟我抢啊！”
　　听着青年不掩笑意的声音，商启之眼神更温和了，连轴转了一周的疲倦，仿佛在一瞬间消散了许多，只余对即将见面的期待和愉悦。
　　机场离川菜馆比较远，袁青率先到达了，刚走到门口，就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领着他去了上一次的包厢。
　　知道这肯定是商启之隔空安排好的，袁青心里生出几分被照顾到的感动，一激动，就让服务员把店里的招牌菜全都上了，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
　　等商启之包厢时，最后一道菜刚好摆上来，时间掐得得刚刚好。
　　看到这夸张的一桌子菜，商启之不觉有些失笑，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来，道：“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没事，吃不完待会打包回去好了。”袁青亲自动手，盛了一碗鱼头汤放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调侃地笑道：“一周没见，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又帅了一点。”
　　上次看完电影的第二天，商启之一大早就到外地出差了。
　　之后接下来的一周，他三不五时地接到商启之打来的电话或者短信，内容也很琐碎，就是些类似一日三餐的日常话题，或者探讨下市场最近的一些动静。
　　聊得多了，他现在在商启之面前是越来越放松，玩笑话也就是信手拈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全无顾忌。
　　“是吗？”商启之笑着看了他一会，也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倒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或许是你情人眼里出潘安吧。”
　　袁青正喝着汤，闻言差点没被呛到，胡乱地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启之，你可真幽默！你可是江城万千少女的梦中情郎，我觊觎谁都不敢觊觎你，又不是没自知之明！”
　　商启之笑了一笑，没再说什么，执起勺子，慢斯条理地喝着他刚给自己盛的汤。
　　两人边聊着近况，边用着丰盛佳肴，一顿饭吃得轻松又满足，袁青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是发自内心地高兴见到商启之。
　　等吃饱喝足了，他叫来服务员，让把剩下多的菜都打包了，顺便掏出卡准备结账。
　　结果服务员却告知他，商启之事先已经结过账了。
　　听到这话，袁青顿时瞪向商启之，故作生气地说道：“不是说好了别跟我抢么？你这样，不是逼着我再请你一次么！”
　　商启之就笑了起来，温和的嗓音低沉悦耳，“那就明天吧，明天你再请我吃一顿，这次我保证不跟你抢。”
　　袁青迅速过了一遍明日的备忘录，确定没有应酬安排后，便点头应了下来。
　　生怕他明天又提前把账给结了，他不放心地警告他道：“那明天你可不许跟我抢，不然我真跟你急了！”
　　“行，不跟抢，我等着袁大秘书的大餐。”
　　说说笑笑间，服务员已经把菜都打包好了，商启之站起身，很自然地拎起放在桌上的打包盒。
　　袁青可不敢让商大男神代劳，忙伸手去接打包盒，“这是我让人打包的，还是由我来拿吧。”
　　商启之却轻轻避开了他的手，微笑道：“没关系，反正都是要去停车场，谁拎都一样。”
　　袁青感动之下，看着他的眼神一整个亮晶晶的。
　　多绅士的男神啊，也不知将来哪个妹子这么幸运，能嫁给这么好的老公。
　　只可惜他不是妹子，不然他肯定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把。
　　回到家后，袁青顾不上去洗澡，当即给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娄丞打了个电话，仔仔细细地询问了一遍江城的美食圣地，打算明天请商启之去更好更大更贵的高级餐厅大搓一顿。
　　知道他的目的后，娄丞挑了挑眉，抱着手臂，贱兮兮地问道：“袁小青，你还挺偏心的啊，明明我们都是你朋友，你却只请了启之一个人！怎么，怕我们人多胃口大，把你给吃穷么？”

第432章 不会介意
　　面对他的刻意发难，袁青倒是淡定得很，悠悠回道：“之前我喝醉酒，是启之一个人不嫌麻烦照顾了我一夜，更别说后面他还请我吃了好几次饭。于情于理，难道不该我单独回请人家么？怎么到了您的嘴里，就变成我偏心了？”
　　他刻意加重了“一个人”这仨字，意在强调他单独回请的凿凿有理。
　　娄丞转了转眼珠，理直气壮道：“可我以前也经常请你吃饭啊！就前不久，我还请你看电影了呢！虽说你睡了大半场，后来还因为撞见那谁谁谁提前先溜了，但也不能否认，我确实请过你这回事吧？”
　　……这倒是真的，袁青想了一想，便退了一步道：“那下次吧，下次我再回请你好了。”
　　娄丞就等着他这话，死皮赖脸地纠缠道：“等什么下次啊！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好了！凌小潼那两口子之前没少请你吧？潘密以前也挺照顾你的吧？索性你就一起请上好了！正好大家也可以聚一聚，一举多得啊！”
　　袁青哑了一哑，迟疑道：“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我之前已经跟启之约好了，明天就我俩，现在临时要加上这么多人，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
　　“放心，他肯定不会介意的！”娄丞应得飞快，斩钉截铁地替他做了决定，“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把我常去的那几家餐厅名字发给你，你从里边挑一个顺眼的，完了你在群里给大家说一声！我等你消息哈！”
　　袁青还想说点什么，那边却咔嚓一声直接挂断了他电话，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看着已经跳回桌面的手机，袁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给商启之打了通电话，将临时加人的事告诉了他。
　　商启之安静地听他说完，便微微笑道：“即是如此，那就照娄丞的意思吧。”
　　袁青听他这云淡风轻的口吻，也不意外他的不介意，嗯了声，说道：“那我待会在群里发明天聚餐的地点，到时你留意一下。”
　　“行。”
　　挂断电话后，商启之放下手机，拿起一份杂志，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着，面上不露喜怒，心里，却暗暗地记了娄丞一笔。
　　此时此刻，娄丞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商启之的报复名单。
　　给袁青发了那几家餐厅的名字之后，他兴冲冲的跑到健身房门口，冲着里面的人叫道：“小白，我们明天有免费的晚餐吃了！袁小青请客！”
　　白祁正埋头揍沙包，听到他的声音，便停下挥动的拳头，从旁边扯了条毛巾，随意擦了擦满头的热汗，喘着气回了一句，“知道了。”
　　娄丞瞧他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走过来，皱着眉头道：“你要不要这么拼啊！都在这里打了差不多一小时的拳了，你没烦，我都替你累慌了！躺着看电视不香么？”
　　白祁微微侧身，斜睨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确实香，所以你最近越来越有发福的迹象了。”
　　“你错了，我这不叫发福！”娄丞脸不红，心不跳地纠正他道：“这是幸福肥！证明我跟给你在一起后，每天都生活得很幸福，所以心宽体胖，长肥了。”
　　懒就是懒，还神特么的幸福肥！
　　白祁轻叹了口气，也懒得跟他争了，转身便往外走。
　　娄丞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习惯使然地伸出爪子想搭上他的肩，结果在碰到的前一秒，白祁却侧身避开了，微微蹙眉道：“我身上都是汗，你别靠过来。”
　　娄丞撇撇嘴，有点不爽地嘟囔道：“有什么关系啊？我又不嫌弃！”
　　说话间，不安分的爪子又再次伸了过去，白祁又双避开了，拿眼瞪他道：“你要再靠过来，我不介意把你当沙包，正好我也没练过瘾。”
　　娄丞不甘示弱地轻哼了一声，“你敢家暴我，我就跑回家告诉我爹，说你欺负我！”
　　白祁嘴角抽了抽，拿这个破小孩没办法，也不跟他吵了，扭头快步上楼回了房间。
　　身上黏糊糊的都是汗渍，他去衣柜拿了套换洗的衣服，一头扎进了浴室里。
　　把身上冲洗干净后，他把自己埋入了浴池里，头往后一仰，舒服地吁了口气。
　　正打算靠在浴缸上闭目养神，耳边传来浴室被打开的声音，紧跟着便是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走到浴缸旁。
　　白祁纹丝不动，仍是闭着眼靠在浴缸上，反正这货也不是第一次趁他洗澡时冲进来了，敢乱来，收拾一顿就是。
　　他已经做好了即将被娄丞骚扰的心理准备，但想象中的事情却没有迟迟没有发生。
　　娄丞这回出乎意料地很安静，只是安安分分地坐在浴缸上，没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的来闹他。
　　白祁心中生疑，不觉睁开眼，就看到娄丞坐在那想事情，俊毅的脸上端着少见的认真，似乎在思考一件很严肃的事。

第433章 妨碍过他
　　白祁被勾起了好奇，神色古怪地打量他几眼，开口问道：“来了也不出声……你在想什么？”
　　娄丞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分犹豫，随即摇头道：“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你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白祁微微蹙眉，对他的回答不是很满意，语气添了几分不耐，“别逼我动手，快点老实交代。”
　　“真没什么。”娄丞笑了一笑，起身绕到他脑后，两只手按在他光洁结实的肩膀上，熟练地按揉起来，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就是在想，要是袁小青真的跟启之在一起了，以后我岂不是不能再随便欺负他了。”
　　白祁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凉地反问，“不管人家有没有在一起，你都不能随便欺负人家吧？”
　　娄丞哼了哼，不服气地反驳道：“他平常也没少怼我啊，我这叫正当防卫，以牙还牙！”
　　白祁懒得跟他争这种没营养的话题，想到明天的聚餐，便随口问道：“对了，袁青为什么忽然要请客？这是有什么由头么？如果是人家过生日，我们得给人家备个礼物才行，不然明天空手过去不好看。”
　　娄丞眨了眨眼睛，说道：“没什么由头，他要回请启之作为答谢，我想着正好大家有段时间没聚了，就让他顺带连我们一块请了。”
　　白祁无语了一下，轻声训道：“人家要答谢商总，我们过去凑什么热闹啊？哪有你这样强行要求人家请客的！”
　　眼看他有发作的迹象，娄丞气势一下小了许多，没啥底气地说道：“可我实在好奇他们现在的进度嘛……启之单身这么多年，难得看到遇到一个动心的，作为他的好兄弟好朋友，我能不关心吗？”
　　白祁回头扫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的谎言，“我看你就是按捺不住八卦之心，想看人家的热闹吧？”
　　娄丞嘿嘿笑了两声，倒也没否认，兴致勃勃地说道：“反正现在事情就是说定了！而且，我觉得不止我好奇，潘密和老盛他们肯定也很想知道他们的紧张，没好意思问而已！”
　　“人家忙得很，哪有你这么八卦！”白祁训了几句犹觉得不够，想了一想，又正色对他道：“商总要真想追袁秘书，肯定在想办法制造二人世界培养感情！你倒是好，上赶着把人家的二人约会变成多人聚餐，你也不怕商总回头找你算账！”
　　娄丞闻言顿时一愣，脑子里迅速闪过商启之那张端正平静的脸，犹犹豫豫了一下，心头打鼓道：“应该不会吧……启之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从来不跟我一般计较的。”
　　“那是因为你以前从未没真正妨碍过他吧？”白祁有心想让他长教训，故意吓唬他道：“你这样坏人家的好事，迟早有你好果子吃！”
　　这话很出效果，娄丞心头又是一跳，指下按摩的动作不觉慢了下来，整个人都有些呆了。
　　认识这么多年，他还真没看过商启之动怒的模样。
　　商启之是圈里出了名的绅士，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样貌出众，德才兼备，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从不会做出让人下不来台的事，就算被人冒犯挑衅了，也只是不动声色地反击回去，从不跟人正面起争执。
　　对待外人尚且如此，他跟商启之还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应该犯不着为了这点事跟他计较吧？
　　这么想着，娄丞的心瞬间定了一大半，很快就把这个担心给抛到了脑后。
　　不就是凑个热闹么，再说了，明天去的人里又不只他一对，潘密和老盛那两对也去呢，要算也不会只算他一个人头上的。
　　翌日仍是工作日，袁青一整天都在快马加鞭地处理工作，不求能提前早退，但求能按时下班去赴约。
　　然而计划却赶不上变化，任他怎么努力防患于未然，临近下班时，公司最近刚接的一个项目出了突发事故，需要紧急开会商量对策。
　　这么一来，就没办法按时赴约了。
　　进会议室前，袁青少不得给商启之打了个电话，简单地将事情解释清楚，而后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我这边的会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有可能今天……”
　　不等他说完，就被刚走过来的盛奕宸打断了，淡淡地说道：“耽误不了多久，顶多一个小时就完事了。”
　　听到身后的声音，袁青回过头，诧异地看向他家少爷。
　　这项目是公司最近新接的一个大单，因为跟对方公司是第一次合作，摩擦在所难免，这次意外的发生，就是之前许多小问题积累而成了大问题，才导致了这场突发事故的总爆发。
　　待会他们要开的会，就是针对之前积累的问题，商讨出一个详细利落的解决方案，事情琐碎且繁杂，意义不可谓不重大。
　　给商启之打这通电话前，他估摸着这会议没两三个小时结束不了，可现在，他家少爷居然说一个小时就能搞定了？
　　袁青觉得这不太可能，但既然BOSS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当面反驳什么，就收回视线，转而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提议道：“要不这样，你先过去吧，喜欢什么便点什么，等这边开完了会，我跟少爷马上赶过去。”
　　“没关系，你们先忙正事，我也不急。”
　　商启之也听到盛奕宸的声音了，合上自己的笔记本，声音一如既往地和气，“要不我过去等你吧，等你开完了会，我们再一起过去。”
　　袁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觉愣了一下神，不解道：“倒也不是不行……可是，你直接去餐厅不是更好么？来公司等我，岂不是要累你多受折腾么？”
　　“不会。”商启之含笑道，“正好我也在等几个邮件的回复，到了你那边，我可以边等你边处理工作。”
　　他都这么说了，袁青也不好再推拒，便由着他去了。
　　挂断电话后，他特意跑去跟前台仔细地交代了一轮，这才安心地走进了会议室。
　　按照惯例，这场会议依旧是由他来主持，简单地开场白后，便让相关的负责人开始发言，将问题一一罗列出来，方便众人商讨解决。
　　议程走的比他想象中的要顺畅许多，每次一陷入磕绊，盛奕宸就会适时出声，将僵持不下的纠结点解开，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就先暂时搁置，迅速进入下一个议题。
　　不知不觉中，会议还真在一个小时内结束了。
　　袁青看了眼腕表，不禁用崇拜的目光望向了他家少爷。
　　盛奕宸无视他的眼神，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启之还在外边等你，赶紧滚过去。”
　　袁青嘿嘿一笑，抱着开会用的资料和笔记本，匆匆忙忙地跑出了会议室，直奔待客厅。
　　盛奕宸看着他背影就消失在门背后，不由暗叹了口气。
　　都不知道这算什么事。
　　眼看着自家老牛就要被牵走了，他已经够心烦了，这会却还要主动提供便利，促使这头老牛走的更快一点。
　　果然是他之前造的孽太多，上天在惩罚他吧？
　　事到如今，盛奕宸也没别的想法，只能加快速度，尽快找到合适的接班人，不然真少了袁青这个得力干将，往后肯定会影响他按时下班。
　　他和小朋友二人世界的时间这么宝贵，可不想被工作占去了。

第434章 嫌弃我呢
　　生怕商启之等急了，袁青顾不上回办公室放东西，急匆匆地穿过办公大厅。
　　待客厅三面都是被擦得纤尘不染的玻璃，远远地，就看到坐在里面的商启之，袁青心头一喜，刚要开口喊人，冷不防见到一个女员工躲在外边，正拿着手机怼着里面的人偷拍。
　　袁青皱了皱眉，拐了个弯快步走到女员工的后边，伸手就拿过了手机。
　　女员工被吓了一大跳，等回过头，看到拿手机的人是袁青时，脸色霎时一僵，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袁、袁秘书！”
　　袁青没看她惊慌失措的脸，垂眸望向手里的手机，一张一张地翻着她刚偷拍的那些照片。
　　气氛陷入尴尬。
　　女员工见他脸上全无笑容，完全没有往日的平易近人，心里一阵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地站在那，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袁青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翻完了所有偷拍的照片，略略抬眸，目光扫向满面通红的女员工。
　　感觉到他的视线，女员工头垂得更低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拽紧衣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刚路过会客厅，无意中看到坐在里面的商启之，顿时惊为天人，不自觉就停下了脚步，想用手机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方便以后舔颜，顺便再跟群里的小姐妹分享一波。
　　哪知道她这么倒霉，好巧不巧地被袁秘书逮了个正着。
　　冒犯了贵宾，原以为肯定少不得一顿批了，结果袁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拍得很好。”
　　没听到想象中的训斥，女员工不觉地抬起头，有点不敢置信地望向袁青。
　　袁青看了眼那边的商启之，脸上没什么笑意，但也没有不悦的痕迹，语气仍是不温不火的，“但未经他人允许之下，偷拍还是不对的，下次别这样了。”
　　女员工羞红了脸，忙不迭地点头，惭愧万分地认错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袁青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将商启之的照片全删了，这才把手机还给她。
　　双手接回手机后，女员工也不敢多做逗留，飞快地说了句“我去做事了”，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袁青看着她身影迅速消失在眼前，不由暗叹了口气，转头望向待客厅，不期然地撞上商启之望过来的视线。
　　他应该是听到刚刚的动静了，原本在敲打键盘的手停下来，坐在那，目光温和地望着他，脸上带着一点浅浅淡淡的笑意。
　　袁青朝他歉意一笑，抬脚迈进了厅里，“抱歉，公司管教不严，让你见笑了。”
　　商启之摇了摇头，嘴角噙着的浅笑深了些许，“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以前经常被偷拍么？袁青端量他的神色，见他云淡风轻的，忍不住问道：“被人偷拍，难道你不觉得被冒犯了么？”
　　换成是他家少爷，虽不至于浪费时间跟个小人物动干戈，但至少会流露出几分不悦。
　　“不过是几张照片而已，这不算什么。”
　　商启之合上电脑，站起身微笑道：“你忙好了么？”
　　见他是真不介意，袁青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下去，点头笑道：“好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会，我也刚好处理完手头上的事。”
　　商启之将笔记本装进包里，看了眼外边的天色，朝他笑道：“走吧，时间不早了，你也该饿了。”
　　袁青确实饿了，不过被他用这般关心的语气说出来，感动之余，又有点难为情，挠着头笑道：“也还好吧，我下午去茶水间摸了几个小蛋糕，不是很饿。”
　　商启之嗯了声，见他领带歪了点，便抬起手，很自然地帮他摆正了位置，末了，还替他抚平衬衫衣襟上的褶皱。
　　袁青长这么大，除了已故的奶奶，还从没有人对他这么温柔细心过，看着男人认真又温静的俊容，一时就有些呆了。
　　盛奕宸过来时，正好瞧见这两人亲昵的身影，脚下的步伐稍稍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余光看到门外的身影，商启之放下手，朝着盛奕宸略略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两人都是寡言少语的，简单的眼神交流后，也没说什么，待袁青回办公室放好东西，便一起进了电梯。
　　等到了负一层的停车场，电梯门缓缓打开，袁青自觉地侧开身，等前面两位的大爷都出去后，这才尾随跟了上去。
　　正要迈向自己的车，就瞧见原本和盛奕宸并肩走的商启之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淡声问道：“袁青，我可以坐你的车么？”
　　袁青闻言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眼不远处的白色保时捷，疑惑道：“可以是可以的……不过，你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呢？坐了我的车，待会聚你没车开回去了。”
　　商启之凝视着他的脸，眼神带了点请求的意思，低声道：“今天忙了一天，我有点累了，不想开车。”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袁青露出理解的神色，爽快地笑道：“行！到时我再送你回家好了！”
　　商启之眸光微微一闪，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嘿，小事一桩，不麻烦！”
　　说话间，袁青带着他上了自己的车，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到了聚会餐厅所在的停车场。
　　此时楼上的顶级VIP包间里，娄丞正饥肠辘辘地趴在桌上，眼皮子耷拉着，有气无力地抱怨道：“他们什么时候才到啊，小爷现在饿得都能吞下一整条牛了……”
　　潘密端着杯清茶，闻言瞥了他一眼，闲闲地抛来一句：“让你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你非不干，一定要等到人齐开饭，怪得了谁？”
　　娄丞扁扁嘴，郁闷地哼哼道：“我最近减肥呢！那些点心又是油炸又是糖的，吃一个胖三斤，热量太高了！”
　　听到这话，正和方奇聊着天的凌筠潼好奇地望向他，疑惑道：“娄大哥，你并不胖呀，为什么要减肥呢？”
　　娄丞被戳到伤心事，不由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腹，愁眉苦脸地说道：“还不是因为小白，他昨天说我发福了，嫌弃我来着！”
　　忽然被盖了一顶锅，白祁嘴角微微一抽，无语地问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哪里嫌弃你了？”
　　“你说我胖了，就是在嫌弃我！”
　　娄丞猛地睁开眼，幽怨地瞪着他，控诉的声音颤抖而凄楚，“还有前天晚上，你还嘲笑我的八块腹肌准备变成一块的啤酒肚，我都清清楚楚地记在心上呢！”

第435章 始乱终弃
　　“这是因为你最近实在太懒了，不然我也不想跟你啰这个嗦。”
　　白祁抿了一下唇角，端起面前的清茶，气定神闲地说道：“你要不爱听，以后我不说就是了。等你彻底变成了一只猪，我就不要你了。”
　　这话就跟直接捅了娄丞的肺管子似的，呼啦一下坐直身，气急败坏地叫道：“你敢！你要是始乱终弃，我就、就、就……”
　　他气得急，脑子混乱着，“就”了半天也没接下去，最后索性放弃措辞，直接甩了句狠话出来，“总之你别想甩开我！我就是变成鬼，也会死死地扒拉着你！”
　　白祁没搭理这只炸毛兽，举起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潘密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这一对，笑着问道：“娄丞，你以前不是挺爱健身么，怎么现在居然要靠节食来保持身材？”
　　听到这话，原本气鼓鼓的娄丞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了下来，焉焉地回道：“你以为我不想健身啊，实在是晚上被小白折腾得太……”
　　“累”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白祁眼疾手快地塞了块苹果堵住嘴，啥都说不出来了。
　　迎着众人望过来的视线，白祁轻咳了声，淡定道：“他惯爱胡说八道，你们别理他。”
　　娄丞飞快咽下苹果，正要抗议地说点什么，却被白祁一记怒瞪给封上了嘴，霎时不敢多嘴了。
　　袁青进来时，正好看到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顿时就被逗乐了，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道，“娄少爷，原来你也有今天啊！”
　　娄丞恼羞成怒，正要反驳他迟早也会有这一天，可一看到袁青身后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满腔的狠话霎时变成了羡慕嫉妒恨的酸言酸语，阴阳怪气地说道：“行了，知道你马上要变成江城最幸福的男人了，至于这么嘚瑟么！”
　　这话袁青就听不明白了，满怀疑惑地拉开椅子坐下来，仔细了会琢磨娄丞这话的涵义，还是没想明白，不解地问道：“娄少爷，你这话从何而来，我怎么听不懂呢？”
　　他就一个刚失恋的单身狗，下一段恋情还遥遥不知在何处呢，别说变成江城最幸福的男人了，别惨到老是当电灯泡，被面前这三对强行喂狗粮就不错了。
　　娄丞瞟了眼坐在他身边的商启之，扁扁嘴，别有深意地卖起了关子，“听不懂就对了，因为你还没开窍嘛，等你开窍了，自然也就听懂了。”
　　他这回可没胡说八道，商启之常年霸占江城第一钻石王老五的宝座，圈里谁不说将来能嫁给他的人，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照着这么推论，袁青要真和商启之在一起，不就变成江城最幸福的男人么？
　　袁青还是听得一头雾水，正要问得再清楚些，面前忽然多了一杯柠檬水，耳边随即响起商启之温淡的嗓音，“别理他，喝点水润润嗓子。”
　　袁青敛了思绪，朝他笑了笑，依言端起柠檬水喝了两口。
　　凌筠潼坐在他们的正对面，见这两人神态放松，举止默契自然，比上一次聚会竟是亲昵了不少，心思不由重重一动，就扯了扯旁边男人的袖子，示意他低下头来。
　　盛奕宸看他这按捺不住高兴的小表情，嘴角弯了弯，依言附耳凑过来。
　　凌筠潼仰起头，用一只手挡住说话的嘴巴，以只有两人的音量小声问道：“阿宸，他们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盛奕宸看了那边的两人一眼，摇了摇头，也以同样的音量回道：“看袁青这反应，应该是还没有。”
　　“这样吗……”凌筠潼也看向那两人，眼睛亮晶晶的，眼底盛满了期待和兴奋，“真希望他们早点成，大家成双成对的，就没有人孤零零的了。”
　　盛奕宸眉眼闪动一下，沉默几秒，才低低地嗯了声。
　　就在他们窃窃私语之际，几个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佳肴随踵而至，很快就把菜上齐了。
　　众人早就饿了，在场的也都是自己人，也没再客气，纷纷动手开始享用美食。
　　娄丞连着喝了大半碗汤，等肚子没那么饿了，正想执起筷子去夹菜，碗里就多了一只金灿灿的鸡腿。
　　他愣了一下，猛地转头望向旁边的白祁。
　　白祁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吃吧。”
　　娄丞心里一甜，脸上就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夹起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口，满口都是幸福的味道。
　　交往了这么些时日，他现在对白祁又有了深的一层认识。
　　别看白祁在外面内敛沉稳的一批，其实是个傲娇货，还有点小毒舌，平日里老爱打击他，故意说些不中听的话刺激他。
　　虽然他几乎每次都被气的要跳脚，可他心里明白，白祁很关心他，把他放在了心里很深处的位置。
　　也正是因为完全信任他，知道他会包容自己，白祁才会不加掩饰，放松地在他面前做最本真的自己。
　　这么一想，娄丞刚生出的那些闷气顿时一扫而空，美滋滋地啃完了鸡腿，而后把脸扭到白祁这一边，嘴巴努了努，示意他快帮自己擦。
　　如预料般，白祁随即露出他熟悉的嫌弃表情，但扯纸巾的手却一点没慢，皱着眉，一只手捏着他下巴，另一只手细细地帮他擦起了嘴角。
　　袁青去夹菜时，正好看到他们的这一幕，不由就愣住了。
　　眼前这相似的场景，让他忽然记起上次他和商启之吃饭时，商启之也像白祁这样，动作轻柔地给他擦净了嘴角，所不同的是，商启之当时看着他的眼神非常纵容，完全白祁此刻对着娄丞的嫌弃。
　　当时他真不觉得有什么，朋友么，互相帮个举手之忙，正常得很。
　　可现在看看白祁和娄丞，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一时也形容不出是什么滋味。
　　商启之见他举着筷子半天都没动，不觉疑惑地望过来，问道：“怎么了？”
　　袁青回了神，迅速按下内心的混乱，摇头回了句“没什么”，就低下头默默扒饭了。
　　算了，他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人家白祁和娄丞是情侣，他和商启之就是一对朋友，就算做了相似的事情，这也不能代表什么。
　　何况启之这么完美的一个人，至少得是仙女和或者跟他同级别的男神才能配得上，像他这样的普通人，能做互相关心的好朋友就已经很好了，要是肖想更多，就太贪心了。

第436章 手下败将
　　用过晚餐，时间还没到九点，丰富的夜生活也才刚刚拉开帷幕而已。
　　娄氏集团在江城有不少酒店和娱乐会所，在娄丞强烈建议下，大家最后一致决定，转移阵地去附近的娄氏娱乐场打个保龄球友谊赛。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会所，很快有值班的经理亲自迎上前，毕恭毕敬地将他们送进最大的保龄球包厢。
　　身为曾经的资深宅男，凌筠潼还是第一次来球馆，不禁这里看看，那里探探的，对这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小朋友的运动神经称不上好，盛奕宸生怕他待会球没打成，反而受了伤，便带着他到一旁做热身运动，顺便教他一些投球要领。
　　凌筠潼学得十分认真，眼睛很快就学会了，但实际操作起来，球却完全不听他的话，不是往旁边的沟里跑，就是就往后扔，直把在附近看热闹的娄丞逗得哈哈哈哈大笑。
　　被笑的多了，凌筠潼难免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惭愧道：“对不起啊，我太笨了，怎么都投不好……”
　　盛奕宸冷冷地刺了一眼那边放肆大笑的二货，对上凌筠潼时，脸上又挂起了笑容，柔声安慰他道：“没事，玩玩而已，实在学不会也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必修课。”
　　话是这么说，但凌筠潼还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不安道：“可是待会要分两队打比赛吧？要是我再学不会，待会会要拖小组的后腿的。”
　　盛奕宸笑了笑，语气放得更温柔了，“别担心，我一个能顶三个娄丞，赢他那队绰绰有余了。”
　　其实他们还没开始分组，但他已经把娄丞划入了敌对阵营，谁让这货刚竟敢嘲笑他家小朋友，这不找削么？
　　凌筠潼睫毛微颤，半信半疑地望着他，“……真的吗？”
　　“真的。”盛奕宸揉了揉他脑袋，笑着道：“以前我常陪师傅打保龄球，虽然有段时间没打了，不过，要重新熟悉起来也不难。”
　　凌筠潼顿时安心了许多，笑得眼睛弯弯的，满眼都是对他的崇拜和信任。
　　娄丞一直在看凌筠潼的笑话，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不服气地嚷嚷起来，“老盛，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一个能顶我三个？我承认你确实很厉害，但我也没有这么差吧！”
　　顿了一顿，他又迅速补充了一句，“但凡你少个数，说你一个顶两个我，我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听到他这话，白祁好一阵无语凝噎，都不知道该往哪吐槽这货了。
　　难道一个顶俩，就能改变他跟盛奕宸差很多的性质么？这纠正有什么意义吗？
　　盛奕宸懒得跟娄丞废话，不紧不慢地捋起袖口，淡淡地催促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分组开始吧，”
　　一听说要分组，袁青不等其他人反应，立马狂奔到他们这边，果断道：“我要跟我家少爷一组！”
　　他这一过去，商启之也毫不犹豫地做好了决定，“我也跟奕宸他们一组。”
　　瞅着这两人抢先订好了那边，慢了一步的潘密轻叹了口气，也只能拉起他家老师的手走向娄丞，以一种十分勉强的语气说道：“行吧，我和老师跟娄丞一组。”
　　娄丞看他这副意懒心慵的样，老大不爽地叫道：“潘密，你给我燃起来好么！？比赛都还没开始，你就赶着灰心丧气了！”
　　“我这不是灰心丧气，叫自知之明。”
　　潘密瞥了眼那边正把手指按得咔咔作响的盛奕宸，再次叹了口气，悠悠道：“论运动神经、反应能力还有实战经验，我们这就没一个比得上奕宸的，这么显而易见的结果，挣扎有用么？何况以前我们比了这么多次，哪次不是他的手下败将啊？”
　　娄丞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信心满满地回道：“那是因为以前没有小白！现在我们有了小白这枚虎将，老盛还想跟过去一样赢得压倒性的胜利，那是不可能的！”
　　他当然清楚盛奕宸的武力值有多爆表，但他家的小白运动神经也超好的好么！
　　看看家里平均一周换一次的沙袋，就知道他家小白有多猛了！
　　忽然被他炙热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祁沉默了一下，十分残忍地告诉了他一个事实，“让你失望了，我和筠潼一样，也是第一次摸保龄球，没法当你们的虎将。”
　　娄丞“啊？”了一声，顿时用一副见了鬼似地表情瞪他，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你没打过保龄球？”
　　虽说保龄球不像篮球乒乓球什么的普及，可白祁这一看就像是什么运动都有涉猎的人，居然跟凌娇花一样，也是第一次打保龄球！？
　　那他岂不是毫无胜算了！？
　　潘密刚听娄丞这么力捧白祁，还以为赛局会有点转机呢，结果现在被白祁这么一否定，刚生出的那点希望瞬间被扑灭殆尽，摇着头第三次长叹了口气，默默地做好被虐的心理准备。
　　方奇难得看到他未战认输，不觉看了眼那边的盛奕宸，疑惑道：“阿密，盛总真有这么厉害么？”
　　潘密点头，肯定道：“王者级别的。”
　　方奇本就觉得盛奕宸深不可测，现在再听他这么一描绘，对盛奕宸的敬畏不由又多了几分。
　　想了一想，他认真道：“那待会儿我好好加油，尽量别拖你们的后腿。”
　　潘密露出一丝微笑，伸手搭住他的肩膀，和声道：“没事，友谊赛而已，重在参与，又不是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尽力就好。”
　　方奇轻轻地嗯了声，心里却暗暗给自己打足了气，想着待会一定要使出吃奶的力气，竭尽所能地多撞到几个球瓶。
　　分好组后，比赛就开始了。
　　盛奕宸作为他们这一组的头号选手，一上去就稀里哗啦撞倒了一大片球瓶，十局下来，十发十中，轻轻松松就拿了个满分，简直小菜一碟，跟如鱼得了水似的。
　　凌筠潼直接给看傻了眼，呆呆愣愣地站在旁边，连鼓掌都忘了。
　　不比不知道，一比才知道自己有多弱，同样都是投球，盛奕宸就能丢得这么准确无误，而他的球不是往后滚，就是偏离轨道进了沟，别说靠近目标了，能好好地走完整条球道都算不错了。
　　盛奕宸上去后，接下来就轮到了袁青和商启之，这两人虽然没有盛奕宸厉害，但也带倒了个七七八八，都取得了不错的分数。
　　最后就轮到凌筠潼了。
　　凌筠潼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球，走到了球道前，紧张得手心都要出汗了。
　　投出去的前一刻，他侧头望向盛奕宸，眼里写满了惶惶不安。
　　盛奕宸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让他放心扔就好。
　　凌筠潼收回视线，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回想着盛奕宸刚刚教自己的那些知识，右脚起步，同时摆动手臂，走到第四步时，便轻轻地将球送了出去。
　　球轰隆隆地顺着球道一路滚过去，在凌筠潼紧张地注视下冲向摆成三角形的十个球瓶，行到半路，球逐渐偏离直线，哐当两声，就把侧边的两个球瓶撞倒了。
　　凌筠潼原本都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居然撞到了两个，顿时高兴地扭头望向盛奕宸，欢喜地叫道：“阿宸，我撞倒两个球瓶了！”
　　看他开心得跟小孩子似的，盛奕宸弯了弯唇角，赞许道：“嗯，你最厉害了。”
　　凌筠潼笑容更灿烂了，有了好的开头，他的心情一下定了很多，接下来的发挥，就比刚刚练习时好了许多，虽然偶尔也会出现进沟的情况，但至少没往后扔了，甚至偶尔还能撞到一两个球。
　　眼瞅着刚刚还状况频出凌小潼居然也得了点分，虽然不多，但好歹没挂零，娄丞郁闷之余，目光望向身边的白祁，可怜兮兮地央求道：“小白，待会你可千万要加油啊！我不想输得太难看！”
　　白祁正若有所思地盯着站在那边的盛奕宸，闻言看了他一眼，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尽量。”
　　娄丞听他这淡定的语气，似乎还挺胸有成竹的，心里稍稍定了点，又说道：“等会我打头阵，紧跟着是潘密和方奇，你最后一个压轴上场！你脑子灵活，运动神经也好，待会好好看我和潘密的投球姿势，肯定很快就能上手的！”
　　毕竟连凌小潼这样的运动小白都能击中球了，他相信，白祁的表现只会更好！
　　白祁看着他这一脸郑而重之的神情，明明不过是场朋友互相切磋的友谊赛，却愣是被他搞出了国际赛事的严肃感，不禁就觉得有些好笑，问道：“不就是玩玩而已，你至于这么认真么？”
　　娄丞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就算是玩，我也不想输啊！不然我们比这个赛有什么意义，各玩各的不是更轻松？”
　　这么说倒也对，白祁扬了扬眉，抬手就掐住他两边的脸揉了揉，把他揉成搞笑滑稽的小猪脸，笑着道：“放心吧，我也不喜欢输，会好好投球的。”
　　娄丞惯会蹬鼻子上脸，被他这么一搓一哄的，顿时一阵心花怒放，当即嘟起嘴凑过去就要亲亲，“亲爱的，你真好！来，我们亲一个！”
　　还没等靠近，就被肉麻得不行的白祁一把推开了，“筠潼下来了，该你上场了！”
　　娄丞索吻不成，郁闷地撇撇嘴，丢了句“回头我要亲到你缺氧！”，就气咻咻地上场去了。
　　对此，白祁只是无所畏惧地牵了牵唇角，压根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就他那点肺活量，还想亲到他缺氧，做梦呢？
　　作为同一个组的成员，潘密一直站在他们旁边，自然也就把他们刚刚的对话都听了进去，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们平常都玩这么野的么？”
　　白祁神顿了一下，回了个令人遐想连篇的词，“还成吧。”
　　潘密不动声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其实我一直挺好奇，你到底瞧上了他哪里？虽说娄丞条件优异，但像你这样名利双收的大明星，可选择的余地应该也很多吧，怎么就偏偏是他呢？”
　　白祁侧目望向他，和他对视了片刻，不答反问，“你这是作为他的娘家人，对我发出质疑吗？”
　　潘密笑了笑，说道：“你要这么理解，倒也不算错，娄丞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弟弟，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对的人，对我很重要。”
　　白祁垂了垂眼帘，安静了好一会，才低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什么，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轻松，心情很愉快，就想一直就这么处下去。”
　　“是吗？”潘密挑了挑眉，语气添了几分玩笑的意味，“可刚刚吃饭的时候，你还说如果娄丞胖成了一只猪，就不要他了呢。”
　　“这是因为他最近暴饮暴食，吃得实在太多了，我要不这么敲打他，回头他还要继续胡吃海喝。”
　　说到这个了，白祁也有些无可奈何，移了目光望向正在那边奋力扔球的人，道：“他这个人，外边看着挺成熟的，其实幼稚又任性，越不让做什么，就越爱做什么，非要撞到南墙知道疼了才行！好好地劝他，他从来都听不进去，非要人拎着他耳朵说狠话，才有可能在南墙前停下来。”
　　潘密闻言一怔，想到娄丞从前做过的种种蠢事，不觉有些失笑，叹气道：“确实，也是辛苦你了。”
　　他和娄丞认识的时间最长，当然最清楚娄丞的底细，真就是个不省心的弟弟。
　　比如说古霏那事，明眼人都知道娄丞跟古霏不合适，可有谁成功地劝服他放弃了？还不是滚了一身伤，直到人家出国了，这才肯罢休？
　　再比如之前他老爱怼筠潼，他和启之劝了多少次，让他别去挑衅奕宸的耐心，结果呢，还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在太岁头上反复横跳？也就是后来被奕宸狠狠地收拾了一顿，这才稍微老实点。
　　“辛苦谈不上，互相包容吧。”
　　白祁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仍定在娄丞高大结实的背影上，眼神溢沁出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情，缓声道：“我也不是个讨喜的人，脾气上头时，经常控制不住度，很多时候，也是他在迁就我，我都知道的。”
　　潘密闻言就笑了，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娄丞，调侃道：“之前我看你对他一直挺不客气的，还想着我们家这个傻弟弟是不是被欺负了，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白祁也笑了，说道：“我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一个两情相悦的人，珍惜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真去欺负他？只希望他以后少犯点蠢，这样，我也就能少替他操点心了。”

第437章 稳操胜算
　　两人闲聊着，不知不觉中，那边的娄丞已经赛完十局下场了。
　　看到这边的两人似乎聊得甚是愉快，他有点吃味了，快步走过来，不爽地瞪着白祁哼哼唧唧，“笑得这么开心，你们刚在聊什么？……不会是在讲我的坏话吧？”
　　面对这个乱吃飞醋的人，白祁无语了一下，都不大想理他了。
　　潘密唇角一弯，笑得人畜无害，似真似假地回道：“你说对了一半，我们没在说你的坏话，只是在笑话你而已。”
　　娄丞就是个受不住气的，一被激，立马上当，气急败坏地哇哇叫了起来，“你们怎么能这样啊！我在上面为了我们组奋战投球，你们却在这里暗搓搓地笑我，也太坏了吧！”
　　“是啊，我们就是这么嘴下不留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娄丞还想怼回去，潘密却没给他机会，舒缓了下胳膊的筋骨，率先截住他的话道：“好了，该我上场了。”
　　说完也不等娄丞的回应，大步迈向了球道。
　　娄丞满肚子的抱怨没得发泄出去，顿时气势汹汹地瞪向白祁，结果还没等开口，白祁却径直走向了另外一旁的球道，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光是观察不够，我得亲自上场练练手感才行。”
　　这两人一前一后走得毫不犹豫，娄丞就这么尴尬地被晾在了那里，室内空调的冷气迎面吹来，要多凄凉就有多凄凉。
　　方奇在旁边围观了全过程，有点于心不忍，就从旁边的桌子上取了一瓶矿泉水过来，拧开瓶盖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说道：“辛苦你了，喝点水歇歇吧。”
　　总算有人理会自己了，娄丞脆弱幼小的心灵总算得了些许安慰，接过水，一脸感动地望向方奇，“老方，你真不愧是曾经的人类灵魂工程师，心肠就是好！不像他们，一个个都是没心没肝没肺还没义气的！”
　　方奇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就挠了挠头，回了个腼腆的笑容。
　　此时的另外一头，盛奕宸这一组的四个成员正排排站着围观着潘密的赛局。
　　按照保龄球的规矩，每人十局，每局有两球的机会，如果第一球没有打中十个球瓶，第二球可以补上，潘密有一段时间没碰了，刚开始的三局打的不是很顺利，两次机会就撞倒了六七个瓶子，不过他很快找回了状态，撞倒瓶子的成功率越来越高，最后的五局全拿了大满（全中）。
　　他下场后，接下来就轮到了方奇。
　　方奇很少打保龄球，之所以有幸学会，还是从前给潘密当家庭老师时，被迫陪这个小少爷去玩才接触到这项运动。
　　时隔多年，他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球，脑子里不觉想起上一次打保龄球的场景，恍如隔世般，不真实极了。
　　见他神色怔怔地，一直没动，潘密以为他紧张了，走过来轻搂着他的肩膀，轻声抚慰他道：“老师，你别想太多，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放轻松玩就是了。”
　　方奇被他的声音唤回心神，知道他这是误会了，却也不好意思解释什么，朝他笑了一笑，点头道：“嗯，我知道的。”
　　凌筠潼还在等着他上场，双手拢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给他加油打气，“方大哥，加油呀！”
　　方奇回了他一个感激的笑脸，稍稍稳住情绪，鼓起干劲上场了。
　　袁青看他动作迟缓，熟门熟路中又透着那么一点犹豫不决，显然是会打保龄球的，就是因为久而不碰生疏了，本就稳操胜算的心，这会更是安定了不少。
　　娄少爷和潘少爷的得分，跟他和启之差不多，方奇看着虽然比第一次玩的凌少爷好一点，但应该也好不了太多。
　　至于剩下的白祁，那也是个从没玩过的萌新，哪怕是保守估计，也不可能和他家少爷这个王炸一样拿全满分。
　　袁青想象着待会娄丞输掉后的憋闷表情，心里顿时一阵痛快不已，嘴角都不觉勾起了些许笑意。
　　正暗搓搓地开心着，耳边冷不防响起男人温润低沉的嗓音，“你很喜欢打保龄球么？”
　　袁青愣了一下，不觉抬头望向旁边的商启之，对方也在看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温和浅笑。
　　他摇了摇头，如实道：“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一般般吧。”
　　商启之“嗯？”了一声，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疑惑，问道：“可我看你一直在笑着，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还以为你很喜欢这项运动。”
　　袁青嘿嘿笑了两声，瞟了眼那边的娄丞，大眼睛闪过几分狡黠的光芒，“因为我在等着去怼娄少爷啊，他刚刚这么坏，居然敢笑话凌少爷，我得去帮着去嘲笑回来才行！”
　　商启之凝着他清秀白皙的脸，缓缓一勾唇角，低声问道：“你对筠潼倒是挺好……是因为奕宸的关系吗？”
　　“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主要是因为凌少爷对我也很好！”
　　袁青摇了摇头，坦然道：“凌少爷人很好，从来都不把我当成是少爷的秘书或者下属，而是像朋友一样一视同仁的对待我。在我心里，他是除了少爷之外，最值得尊敬的人！”
　　商启之眸光微动，不觉望向那边的凌筠潼。
　　凌筠潼没注意到他的视线，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方奇投球，清亮如水的明眸一瞬不瞬的，脸上是完全不设心房的单纯和天真。
　　目光在那张脸上停顿了两秒，他很快收回了视线，赞同地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筠潼确实很好。”
　　袁青嘿嘿一笑，也没再说什么，跟着凌筠潼一起专心看方奇投球。
　　商启之默默地看了他两眼，正要将注意力移到方奇那边，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提醒他有新信息到。
　　摸出来扫了一眼，发信人是潘密，很简单的一句话，【过来聊聊。】
　　商启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边的袁青，淡定地收起手机，抬脚走了过去。
　　等到了潘密这边，他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地问道：“什么事？”
　　潘密抱着手臂看他，饶有兴致地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好奇你追袁青的进度到哪里了，想过问一下。”
　　话音刚落下，娄丞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猴子一下窜过来，双手分别搭在他们的肩膀上，笑嘻嘻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我也要听！”
　　商启之不习惯和人肢体接触，蹙着眉挣了挣，没挣开他烦人的胳膊，也就由着他去了，淡淡道：“没聊什么。你不去指导你家白祁么？准备轮到他上场了吧。”
　　娄丞撇撇嘴，郁闷道：“我也想啊，可小白嫌我吵，把我给赶过来了！”
　　对此，商启之和潘密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都默契地保持沉默，不予置评。
　　眼见这两人都静了下来，娄丞不满地加重力道搂紧他们，阴测测地威胁道：“别当我耳朵是聋的，我刚刚都听到了，你们在讨论袁小青对不对？如果你们不让我参与讨论，我现在就去找袁小青挑拨离间，说他把你当兄弟好朋友，你却想上了他，让你追不成人！”
　　商启之拿这个滚刀肉没办法，只得妥协道：“你先松手。”
　　娄丞仗自己脸皮厚，量他也不敢耍自己，就松了搂着他的胳膊。
　　商启之眼眸微催，边抚平被扯歪的衣领，便淡声回道：“称不上顺利，袁青至今还没察觉到我的心思。”
　　娄丞蓦地睁大眼睛，颇感意外地上下扫射了他好几轮，惊讶道：“不会吧？袁小青又不是凌小潼那种傻白甜，我们都看出你对他有意思了，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商启之看了眼那边的袁青，语气添了几分无奈，“他一直以为我在同情刚失恋的他，所以才对他这么好。”
　　娄丞哑了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潘密抱着手思索了片刻，分析道：“袁青不是俗人，比起物质，他应该更重视性格和心灵上的契合。与其送昂贵的礼物，你不如在生活上多关心他，带他去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什么的。
　　他现在正是感情空窗期，最是需要人陪伴安抚的时候，只要持之以恒，没准要不了多久，他就的心思挪到你身上了。””
　　商启之也是这么想的，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继而问道：“你有什么合适的约会地点介绍么？比如气氛不错的餐厅，或者口感出众的特色美食……你上次推荐的那几家就很不错，袁青都挺喜欢吃的。”
　　潘密弯了弯唇角，粲然的笑意在脸上蔓延开来，“是吧？我就知道这一招有效。袁青其实也是个吃货来着，只要你坚持投喂美食，喂着喂着，这人养熟了，自然也就变成你的了。”
　　听到这话，一直插不上嘴的娄丞不觉拿眼看他，忍不住提出疑问，“听你这经验十足的语气，该不会……你就是用这招拿下你家老师的吧？”
　　潘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掩着唇轻咳了一声，镇定地否定道：“别瞎说，我家老师只是看着好哄而已，其实性子倔得很，心思重顾虑也多，不然我之前也不用等上这么多年了。”
　　娄丞歪了歪头，想想好像也是这样，也就不跟他争论了。
　　事情很快讨论出了结果，得到潘密一整套的攻略概述后，学有所成的商启之点点头，就打算回自己的队伍了。
　　娄丞站了半天桩，不甘心就当个纯纯的旁听者，不满地问道：“启之，你为什么只跟潘密讨教，不问我啊？好歹我以前也交了这么多个女朋友，怎么说我也比他有发言权吧？”
　　这话刚说完，潘密立即扭头望向那边的白祁，非常积极地提议道：“我觉得白祁应该也挺想跟你讨教的，不如把他叫过来一起听吧。”
　　他边说，边抬起朝白祁抬起手了，娄丞见势不对，慌得忙一把拉下他的手，压低声叫道：“别叫，我错了还不成吗？！”
　　潘密拿眼斜睨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老这么作，就不怕哪天把他给作没了么？还是说，你觉得白祁的心胸很宽广，能容忍你和别人追忆，并大肆畅谈你过去的那些风流史？”
　　娄丞自知理亏，也不敢多做争辩，讪讪然地说道：“知道了，以后我不提就是了……”
　　“知道就好，就怕你哪天又祸从口出，真到这一天，我们可不会同情你。”
　　潘密顿了一顿，神色严整了些许，正色道：“娄丞，白祁是一心一意地想跟你过下去，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仗着人家喜欢你就不知分寸！哪天真把人给气跑了，有你悔的！”
　　娄丞听得心头一颤，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潘密知道他这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就适可而止没再多说什么，由着他自己琢磨去。
　　气氛因为这个话题变得有些凝滞，商启之看了眼娄丞，放缓了语调，半开玩笑地说道：“我看白祁也是个心地好的，估计之前就是看娄丞老犯蠢，实在于心不忍，所以才会把他收了吧。”
　　“瞎说什么呢！”娄丞就听不得别人埋汰自己，条件反射地反驳道：“我这么英俊潇洒又多金，小白喜欢我，肯定跟我帅气迷人的外表息息相关！不然这世上的蠢人这么多，他怎么没看上别人，就偏偏是我啊！”
　　商启之看他恢复了精神，摇头轻叹了声，抬脚正要离开，又被娄丞拦住了去路。
　　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娄丞不死心，再次追问道：“好吧，你不问我，我可以理解，但你为什么不去跟老盛讨经呢？你看看人家把凌小潼调教的多乖，就差没把心掏出来给老盛了！”
　　商启之眉峰动了动，抿着唇角没做声。
　　潘密忍不住扶额，颇有些无语地说道：“娄丞，你是谈恋爱谈的智商下降了么？奕宸现在已经有人才危机了，你还让启之去讨经，这是嫌奕宸的危机意识还不够，非要往人家心里再添点堵么？”
　　娄丞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呆了一呆，干干地狡辩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启之着想，希望他早点追上袁青么？袁小青喜欢徐颖这么多年，万一人家是个只喜欢女的大直男，启之多跟成功的前辈取取经，不就能增加成功的几率了？”
　　不说这一茬，商启之都懒得跟他计较了，闻言便望向他，语调平平地说道：“你要真为我着想，昨天就不该对袁青死缠烂打，非要召集大家一起凑热闹。不然，我和袁青这会应该正过着不被打扰的二人世界。”
　　娄丞顿时没话可说了，正词穷着，白祁从隔壁的球道走到他身后，感觉这里气氛异样，便疑惑道：“……怎么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娄丞顿时如获救星，忙不迭地问道：“你练好了？怎么样？学会了么？”
　　白祁看了眼他对面的商启之和潘密，目光移向他，轻点了下头，淡淡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娄丞愣了一愣，问道：“我知道你这个‘上’是指老盛，可你这个‘下’，是跟谁比？……不会是凌小潼吧？”
　　白祁瞥了他一眼，轻吐了一个字，“你。”

第438章 兄友弟恭
　　这回答不仅伤害性很大，侮辱性也极强，娄丞气得差点没跳起来，怒声道：“小白，我知道你运动神经好，可你这么狂就不对了！我怎么说也玩了这么多年的保龄球，虽说最近碰得少了点，但也不是你一个萌新比得了的！”
　　白祁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语调仍然不紧不慢，“比不比得了，你待会就知道了。”
　　听他这般笃定的语气，这下子，不止娄丞，就连潘密和商启之都望了过来，眼神探究地打量着白祁。
　　潘密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饶有兴致地问道：“你真有把握打得比娄丞好？”
　　“当然。”白祁撇了眼满脸不服气的娄丞，淡声道：“盛总我没把握，但跟他比，我还是能做得到的。”
　　潘密挑了挑眉，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商启之并不在意这场友谊赛的输赢，抽回视线，绕过挡在跟前的娄丞走过去，很快回到了袁青身边。
　　袁青刚看他们一群人聊得火热，好奇地问道：“启之，你们在刚聊什么呢？娄少爷怎么又生气了？”
　　他这个“又”字，用得相当贴切，因为在私下里的娄丞，就是个特别容易激动，很情绪化的一个人，全然没有半点在商场挥斥方遒时的沉稳持重，台上台下不同的两份面孔。简直跟得了人格分裂症似的。
　　商启之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回道：“也没什么，娄丞不服白祁的保龄球打得比他更厉害，闹了点小脾气。”
　　袁青闻言一怔，不禁侧眸望向那边的白祁，半信半疑地说道：“是吗？可白祁刚刚不是说，他跟凌少爷一样，今天才开始玩保龄球的吗？娄少爷可是有十几年球龄的老手，应该比不了的吧？”
　　商启之对白祁了解不深，方才白祁在旁边的球道练习时，他也没怎么注意，此时也不好下什么定论，便保持意见地说道：“说不准，但白祁不像是会夸海口的人，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有几分把握的。”
　　袁青也觉得白祁不是乱吹牛逼的人，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反正马上就轮到白祁了，一会就知道了。”
　　商启之嗯了声，不动声色地端量了他几眼，温声问道：“你渴了么？我去给你拿点水吧。”
　　他这么一说，袁青还真觉得有点口干了，不过他可不好意思麻烦商启之，便摇头婉拒了，“不用了，我自己去拿就好。”
　　商启之笑了一笑，也不跟他争论，径直走到后面的休息区域，从桌子上取了一瓶矿泉水回来，拧开瓶盖，将瓶子递给了他。
　　袁青忙双手接过来，挺不好意思地说道：“下次还是让我自己来吧，老是这么劳烦你，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商启之笑着，像是轻叹了口气，抬手帮他理了理垂下来挡住视线的刘海，低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麻烦别人。”
　　顿了一顿，很快又补充道：“可我就是想为你做这些，控制不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攻势，袁青毫无防备，心底陡然窜过一抹慌乱，热意从脚底直冲上头，耳朵都烫了起来。
　　这是他的错觉么？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个女孩子，正在接受商启之献的殷勤？
　　脑子极度混乱的情况下，袁青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脸红通通地讷讷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挤出了两个字，“谢、谢谢……”
　　商启之垂眸凝视着他闪烁不定的眼睛，唇角微弯，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边的粉红气息太浓重，其他六人就是想不注意到都难，但大家都默契地别开视线，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娄丞一只手揽着白祁的肩膀，另一只手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点评道：“不得不说，比起徐颖，袁小青和启之不要太合衬，小秘书和大霸总，简直绝配了！”
　　白祁任他搂着，表情一片沉静，没作声，只听他唠唠叨叨，“我老早就觉得徐颖配不上袁小青了，怎么说袁小青也是老盛一手带出来的心腹内助，孟不离焦地跟了这么多年，说是下属，其实跟家人也没太大的区别了。
　　就袁小青这样的雄杰精英，不说配什么白富美高帅富，至少是正常点的贤夫良妻吧，结果他就偏偏眼瞎选了徐颖这样的，明明是丫鬟的身子，却有着一身公主毛病，之前就没少让袁小青吃苦受罪……”
　　听到这里，白祁不觉皱了一下眉头，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别这么武断，徐颖能让袁青喜欢了这么多年，肯定也是有其优点的，不至于像你说的这么不堪。”
　　娄丞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角，“我也没说她毫无可取之处，可我从认识这个人到现在，就只看到她的缺点，仗着袁小青的偏爱任性妄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全然不会顾及袁小青的感受！试问哪个男人不要面子啊，就她这样的，就不配袁小青这么好的对象！”
　　其实他想吐槽很久了，之前有好几次，他看着徐颖对袁小青颐指气使，吵吵嚷嚷地大发脾气，袁青就跟个孙子一样，陪着笑脸默默受着，一句话都不吭。
　　虽然他当时不露声色，但心里多少是替这个互怼小伙伴感到不抵的，只不过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一个局外人，实在不好说什么而已。
　　听到袁青和徐颖分手时，他还挺乐见其成的，要不是商启之瞧上了袁青，他早就把圈里那些优质的名媛公子介绍过去了，那些人个个都是有学识有地位有颜有钱的，随便哪个都比徐颖强多了！
　　白祁看他满脸忿忿然的，似乎很替袁青抱打不平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淡淡道：“既然你这么重视袁青这个朋友，平常怎么还老故意去怼人家？”
　　“那是因为大家都混熟了，没必要搞什么虚情假意的那一套。”娄丞嘿嘿笑道：“你知道我是个管不住嘴的，平时上班要憋着也就算了，下了班要还得谨言慎行，那就太苦了。这一点上袁小青跟我差不多，所以，我们也算是臭味相投吧。”
　　说完这话，他很郑重地强调道：“我们也就是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打打嘴炮，但在正事上，还是兄友弟恭的好兄弟好朋友，这是毋庸置疑的！”
　　白祁心头微微一动，目光移向他无比认真的脸，眼里的笑意深了些许。
　　之前潘密问他，到底喜欢这个二货哪里，当时他答不上来，只是觉得这货很顺眼，甚是对他的胃口。
　　如今再看，他似乎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动了。
　　娄丞对身边人毫不掩饰的关心和友爱，以及不假思索的真诚，绝对占了很重要的理由。
　　他喜欢看娄丞满腔热血，百折不挠的憨样儿，也贪恋娄丞不自觉散发出来的，仿佛能融化冰雪的盎然热情，这会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微笑，从而衍生出，想就这么看一辈子的执念。

第439章 疼的高兴
　　娄丞不知道他内心所想，见他表情较方才温和了许多，眼珠子转了转，便趁机索要刚刚没得到的亲亲，嘟起嘴巴就凑了过去，“小白，我要亲亲，刚刚我都没亲到呢！”
　　白祁看着他嘟成小猪嘴的嘴巴，立即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倒也没挣开，僵在那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到底还是没拗过这个二货，勉强贴过去，十分敷衍地在他嘴巴上碰了一下。
　　娄丞如愿以偿，顿时就笑开了，搂着他，强行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同时控制不住地上下其手起来。
　　白祁就知道他会顺着杆子爬上来，黑着脸地推开他，没好气地训道：“你给我安分点，我要上场了。”
　　娄丞知道他已经在要揍人的临界点，也就没再死缠烂打，乖乖地原地立正站好，还握起拳头当起了啦啦队，“亲爱的，加油啊！我看好你噢！”
　　白祁深看了他一眼，略略点头，抬脚走向了球道。
　　两队目前的分数拉得有点大，虽说凌筠潼这个刚上手的萌新失误多，只拿了一点分，但架不住盛奕宸十局全都拿了大满，一下就拔高了整体分数。
　　商启之、袁青、娄丞和潘密这几个的水平差不多，拿的分也十分相近，多年没玩的方奇比凌筠潼这个纯新人强了些，但也没好到哪里，两相拉扯之下，显眼的差距就出来了。
　　白祁看了眼液晶屏幕上显示的分数，暗暗琢磨了起来，照着目前这个局势，十局里他至少要拿下九局的大满，否则他们这组翻不了身。
　　稍稍定了一下神，他捡了个趁手的保龄球，走到球道前，目光紧盯着18米开外的球瓶，按着刚刚练习时摸出来的窍门，持球往前走了三步，手轻轻一推，球咕噜噜地呈直线滚了过去。
　　哗啦啦的一声，十个球瓶全都应声而倒，第一局就拿了个全中。
　　围观的人皆为一怔，娄丞眼珠子都瞪圆了，等反应过来，忍不住鼓掌叫了声“：“好！”
　　盛奕宸也有点意外白祁的表现，第一次玩保龄球就能打成这样，确实很不错，如果他那个酷爱保龄球的师父要是看到了，估计会很喜欢白祁吧。
　　白祁没因为刚刚的开门红而沾沾自喜，继续沉住心气，稳定发挥。
　　接下来的九局，他发挥的都不错，拿了七次大满，另外两局稍微偏离了路线，只带倒了八个球瓶。
　　比赛结束了，屏幕上很快统计出他们组的最终得分，比盛奕宸那组差了两分。
　　看着液晶板的阿拉伯数字，白祁轻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不如盛奕宸。
　　正遗憾着，娄丞大步跑过来，兴高采烈地一把抱住他，激动大叫起来：“小白！你真牛逼！打得太好了！”
　　白祁被他抱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用力拉开他的手，皱眉道：“这不还是输了两分么，哪里厉害了？”
　　“两分而已！比起以前我们以前输给老盛的，这已经很厉害了！”娄丞兴奋得脸都红了，眉开眼笑道：“下次再来，我们肯定能赢的！”
　　凌筠潼也跟着盛奕宸走了过来，由衷地佩服道：“白祁，你真的好厉害呀，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玩保龄球！”
　　白祁朝他笑了笑，和声道：“厉害称不上，也就是运气好而已。”
　　凌筠潼摇了摇头，认真道：“不，如果光是一次全中，可以说是运气好，但十局里你有八次全中，证明你是凭实力的！”
　　“对啊！小白，事实胜于雄辩，你就别谦虚了！”
　　娄丞大喇喇地搂着他的肩，得意洋洋地说道：“看吧，我就说了，只要有你这个虎将，老盛还想跟过去一样取得压倒性的胜利，那是不可能的！”
　　莫名被点名，盛奕宸眉峰一动，目光微寒地扫过来，不急不躁地开口道：“刚刚某人不是气急败坏地瞎嚷嚷，说白祁一个萌新肯定比不上他这个老手么？也不知这会脸疼不疼。”
　　“疼啊！”娄丞这会心情实在好，毫不犹豫地对号入座，愈发嘚瑟地哈哈笑道：“但我疼得高兴！最好以后天天都这么疼！”
　　盛奕宸无语地望着这个没脸没皮的二货，脸扭向另外一边，都懒得搭理他了。
　　凌筠潼夸完白祁，就很自觉地转过头，惭愧地跟自己这组的人认错道：“对不起啊，是我拖了大家的后腿，要是我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虽说他们组险胜了两分，可他和其他人明显差了一大截的分数，还是让他感到了一阵汗颜，颇有些无脸面对江东父老的赧然。
　　袁青安抚他道：“凌少爷，你可别这么说，你一个新人能打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我第一次玩的时候还不如你呢，球全都甩沟里了，娄少爷当时还笑话我是沟王来着！”
　　商启之也说道：“友谊赛而已，重在参与的过程，大家玩的高兴就够了，不用这么当真。”
　　话是这么说，凌筠潼还是觉得没有释然，不过他也知道再说下去就显得自己矫情了，就回应地朝大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盛奕宸揉了揉他头发，低笑道：“阿潼，你不是也拿到分数了么，哪里就拖后腿了？多亏了你的努力，我们也才能赢了他们两分，不是么？”
　　凌筠潼最是信服他，被他这么一劝，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原本因为丧气而黯淡的眼睛一下亮了些许，抬头望着他，问道：“……是吗？”
　　“是啊。”盛奕宸又是一笑，“虽说白祁确实是万里挑一的天赋型选手，但这只是个游戏而已，你不需要拿天才的标准来衡量自己，放平心态就好。”
　　凌筠潼茅塞顿开，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潘密没加入他们的聊天，挨着栏杆站在不远处，微笑着围观那边的谈天论地。
　　商启之无意中望过来，就看到他这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走过来问道：“……你在笑什么？”
　　“也没什么……”
　　潘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仍旧定在那几个人身上，嘴角笑意不变，“就是忽然发现，奕宸对筠潼是鼓励型调教，而白祁对娄丞则是鞭子调教，还挺有趣的。”

第440章 刚好合适
　　商启之安静地听着他的话，对此不置可否。
　　每一对能走到一起的伴侣，都必有一套合适的相处模式，否则早就分道扬镳散了，这没什么可说的。
　　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要去找袁青打道回府，就听到潘密忽然喊了一声，“启之。”
　　商启之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用眼神询问他何事。
　　潘密挑眉望着他，嘴角微扬，调子里带着一点揶揄的意味，“你呢？将来你对袁青，会是哪种模式？”
　　不待商启之回答，他想到自己所见到的，自顾地回道：“就你方才对袁青的态度，我猜，你应该是走奕宸那一挂吧。”
　　商启之静了片刻，语气淡淡地，“袁青是个自立自强的人，他很聪明，能干且知进退，就算没我，他一样能把自己的人生过得很好，不需要我做多余的鼓励，更不需要我甩棍鞭笞。”
　　潘密眨了眨眼，打趣他道：“你看上袁青，该不会就是看中人家省心省事吧？”
　　“当然不是。”
　　商启之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温柔，嘴角溢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很好，我瞧他哪里都很顺眼，值得我去珍爱，如此而已。”
　　潘密略微一怔，正要再说点什么，就被那边的袁青打断了声音，“启之，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商启之应了他一声，冲着潘密略略颔首，转身走向了袁青。
　　友谊赛结束了，众人带着各自的伴侣，一起下楼出了会所。
　　和其他人道别后，袁青和商启之边闲聊着，边一道走向自己的黑色路虎。
　　待到了车子附近，他习惯使然地走向驾驶位，刚迈了两步，就被商启之轻轻地拉住了手臂，对着他道：“你累了一天，我来开吧。”
　　袁青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也上了一天班，不累吗？”
　　商启之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就微笑望着他。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袁青忽然有点无法直视他的眼睛，胡乱地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摸出车钥匙递了过去。
　　上车后系上安全带，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舒服地松了口气，劳累了一天的筋骨，总算得到了些许缓解。
　　商启之启动引擎，驱着车驶出停车场，稳稳地进入了主干道。
　　车里开了音乐，悠悠缓缓地播放着一首叫不出名字的钢琴曲，曲调悠扬安恬，衬得气氛越发地温馨宁静。
　　袁青靠着软硬适中的皮椅，半眯着眼，心神恍惚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不得不说，有人当司机的感觉就是爽，什么都不用做，随便怎么发懵犯愣都没关系，只管等着到达目的地就好。
　　而且商启之的车技非常好，几乎感觉不到半点颠簸，让人坐的昏昏欲睡的。
　　这么怔怔地发了会呆，袁青眼皮子开始控制不住地频频往下打架，脑子也逐渐变得昏沉，好几次差点被周公逮走。
　　听到他频频打呵欠的声音，商启之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离你家还有段距离，你先睡会儿吧，到了我再喊你。”
　　袁青这会困得几乎能秒睡，一时没注意到他这会说的是“离你家”，而不是“离我的家”，掩着嘴再次打了个呵欠，有气无力道：“好，我先眯一下眼，到了你家记得喊我。”
　　商启之嗯了声，抬手关掉音乐，车里瞬间静了下来。
　　袁青放心地闭上眼，很快陷入沉沉的黑暗中。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中，他梦到了小时候跟奶奶在街头小巷拾荒的情景。
　　奶奶怕他被路过的车撞到，分了一只手紧紧地拉着他的，另一只手则拖着装满瓶瓶罐罐的蛇皮袋，时不时低下头，笑眯眯地跟他说话。
　　他仰着头，也笑看着奶奶爬满皱纹的圆脸，心里一阵暖洋洋的。
　　梦里的幸福如此真切，真实到他几乎相信，自己这是重生穿越回到了过去。
　　可理智却让他迅速反应过来，这只是一个美梦而已，梦醒了，奶奶就没了。
　　他也会再次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没有人牵他的手，也没人担心他会不会被车撞到。
　　商启之停下车，转过头想去喊旁边睡着的人，却冷不防看到袁青微皱着眉头，紧闭的睫毛下面，隐隐有泪光浮动。
　　他愣了一下，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人给叫醒，又见到袁青动了动嘴唇，溢出几声几不可闻的呓语。
　　商启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靠过去，将耳朵贴到了青年的唇边，终于听清了他的声音，“奶奶……”
　　心脏猛地一抽，他望着青年紧闭的双眼，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不行。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袁青在梦里喊奶奶，上一次，袁青喝醉时，也是这般地哭着喊着。
　　这让他难得地感到束手无策，很想安慰这个思念亲人的青年，可除了静静地守在旁边，帮忙擦擦眼泪，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袁青还沉在梦乡里无法自拔，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此刻正被人默默地担心着。
　　梦里的奶奶，和他记忆中一样慈祥可亲，会亲切地叫他小青，还会伸手揉他的小脑袋，笑呵呵地夸他是个孝顺的乖孩子。
　　难得碰上这么温情的美梦，他应该感到高兴的，可他却完全笑不出来，心里酸酸涩涩的，难过得只想掉眼泪。
　　子欲养而亲不在。
　　自从奶奶去世后，他不止一次地感慨着，如果奶奶能长命百岁，能多活几年，能多陪陪他就好了。
　　可上天就是这么残酷，在他好不容易长大成人，终于可以反哺时，奶奶却因为常年身体亏空，还是在十年前过世了，享年也不过六十岁。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每每陷入牛角尖，他都会无比懊恼，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强大起来，就算改变不了奶奶的寿命，至少让老人家多享几年福也是好的。
　　袁青在追悔莫及中悠悠醒来，眼前视线一片模糊，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把眼睛，手上一片湿润。
　　正愣愣地发着呆，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男人醇厚而有质感的嗓音，“醒了？”
　　袁青心神瞬间归位，忙胡乱地擦了两把脸，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事。刚刚梦魇了，让你见笑了。”
　　商启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和声问道：“我刚刚听到你一直在喊奶奶，你想家人了吧？”
　　没想到又让他听到了自己的梦话，袁青脸上飞起一点淡淡的绯红，眼神闪烁了几下，略有些不自在地回道：“嗯……她过世挺多年了，刚刚忽然梦到，一时心有感触，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
　　商启之点点头，目光仍定在他的脸上，轻声道：“我奶奶对我也极好，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袁青听他语调轻和温柔，并没有半点嘲笑的意思，尴尬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也有心思打量车外的环境了。
　　注意到外边环境十分眼熟，正是他家楼下的停车场时，他不禁一愣，疑惑道：“启之，你怎么把车开到我家来了，不应该是在你家吗？”
　　话说到后面，他不禁有些汗颜了，之前说好要送商启之回家的，结果他光顾着睡觉，变成了被人家送回来了。
　　商启之对他的问题早有所料，不紧不慢地解开安全带，气定神闲地回道：“上次送你回来，我瞧这小区环境不错，就叫人收拾下这边的房子，打算在这边住一段时间。”
　　袁青愣了一愣，很快就顿悟了。
　　差点忘了，人家商男神也是这个小区的业主，而且还是拥有两套楼中楼的大贾，豪着呢！
　　他了然地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又听到男人开口问道：“你明早赶着出门吗？”
　　袁青摇了摇头，随口道：“不啊，就跟往常一样，到点就去上班。”
　　商启之眸光微闪，微笑道：“不嫌弃的话，明天你到我家，一块用早餐吧。”
　　袁青眼睛顿时一亮，正要点头应下来，但话到了嘴边，他还是强行按了下去，故作矜持地婉拒道：“这……恐怕不太好吧？虽说我们是朋友，但我也不能老去占你的便宜，这不合适。”
　　商启之笑了一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什么不合适的，佣人每次都做一大堆，我一个人吃不完，只能劳烦你过来作作陪，顺道帮忙解决一下浪费粮食的问题了。”
　　一听到“帮忙”两个字，袁青这下不矜持了，咚咚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义气冲天地保证道：“放心，我最会解决浪费粮食的问题了，保证不让你失望！！”
　　商启之唇边笑意更深了，“嗯，那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回头你把门牌号告诉我，明天我准时到你家！”
　　商启之点了点头，伸手探进裤兜里，从里面掏出一张金灿灿的房卡递给他，同时告诉他一串阿拉伯数字，淡笑道：“这是我的大门密码和房卡，以后你可以随时进入我的家。”
　　顿了一顿，他又道：“明天等你来了，我把你的指纹输进电子锁，以后就不用输入密码，凭着指纹就能进屋了。”
　　袁青一整个听呆了，万万没想到，商启之居然这么信任他，不只给了他房卡和密码，甚至还打算将他的指纹输入家里的电子锁，这都不是受宠若惊可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心里陡然涌起一股暖流，他眼睛热热的，感动得话都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了，“启之，你对我这么好，我、我都不知要怎么回报你了……”
　　商启之低笑了一声，说道：“你要真想回报我，以后每天就过来，陪我一起吃早餐吧。”
　　能有热腾腾的早餐吃，袁青当然是乐意至极的，但偶尔一两顿就算了，每天都去蹭吃蹭喝，他可干不来这么厚脸皮的事，想了想，便提议道：“要不这样，我给你交点伙食费吧？不然我可没法心安理得地白吃。”
　　商启之微微偏头，做出思考的模样，说道："非要给的话，那你每天给我一块钱吧。”
　　“一块钱？？？？”袁青猛地睁大双眼，嘟囔道：“这也太少了吧，一块钱，这连个红糖馒头都买不到呢，好歹收个百把几十块吧？”
　　虽说他觉得以商启之的生活水平，百把几十的很可能还不够填，可这一块钱也太少了，就算路上看到了，也未必有人愿意捡吧？
　　商启之被他逗笑了，抬手轻弹了他的额头，愉悦道：“就一块钱，多了不要，每天餐后结账，恕不赊欠。”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袁青反应，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袁青也跟着下了车，一手捏着商启之刚给的房卡，另一只手捂着刚被弹到的额头，呆呆地望着男人渐行渐远的高大背影，脑子又开始犯晕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着了商启之的套路，可又没扎实的证据，不好评断。
　　翌日清晨，袁青麻利地拾掇好自己，拎起公文包就出了门。
　　商启之住的楼中楼离他家不远，步行不到三分钟就走到了，刷了卡走进电梯，很快到了最顶层，一出门，就看到了一扇华美精致的白色欧式大门。
　　他走到门前，反复确定上面的门牌号，跟房卡上的是一个数字后，正要伸手输入密码，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商启之站在门后，对上他诧异的视线，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解释道：“我在监控里看到你了，想着你应该差不多到了，就过来开门了。”
　　袁青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就从他侧身让开的空位走进了屋里。
　　室内的采光很足，浅金色的晨曦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水晶吊灯上折射出迷人的光晕，铺在地上的波斯毯厚实绵软，脚踩在上面，就像是踩在云端上似的，十分舒适。
　　袁青粗粗打量了一圈四周，简欧装修，大片的白显得干净而优雅，简约中又透着那么一点低调的奢华，就像商启之给人的的感觉，含蓄而内敛。
　　商启之从鞋柜里取了双拖鞋，弯下腰亲自放到他脚下，直起身时，顺道打量了一下他的脚，含笑道：“你的脚，好像比我的小一点。”
　　袁青将公文包挂在旁边的挂钩上，理所当然地回道：“正常啊，因为我比你矮嘛。”
　　商启之眸光微顿，不觉目测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保守估计道：“没矮到哪，也就差个十公分左右吧。”
　　“也就！！？”
　　被这个巨大的差距勾起伤心往事，袁青随即垮了脸，沮丧道：“想当年，我为了长高点，每天恨不得把牛奶当水喝，还拼命狂打篮球外加慢跑游泳跳绳，结果我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劲了，至今还是没突破180，就卡在177不动了！”
　　“是吗？”商启之再次看了眼他到自己眼睛的发顶，微笑道：“可我觉得，你现在这样的高度就挺好，抱着刚好合适。”
　　袁青听得一愣，总觉得这话怎么有点怪怪的，正要问清楚些，商启之却已经转身进了旁边的餐厅，没给他发表疑惑 的机会。
　　他挠了挠头，没再深究，很快也跟着进了餐厅。

第441章 太可惜了
　　佣人早已将早餐摆上了桌，刚进去没走两步，袁青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勾得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本就饥肠辘辘的肚子更饿了。
　　待看到那满满一大桌的丰盛餐点，他顿时瞪大了双眼，惊叹道，“这做的也太多了，就算再多几个人，也未必能吃完吧？”
　　想到什么，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稍稍正了神色问道：“启之，你该不会是因为我要过来，才特意让人准备这么多吧？”
　　商启之拉开他面前的椅子，等他入席后，这才跟着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无奈道：“你想多了，不管你来不来，芳姨都会准备这么多。”
　　名叫芳姨的女佣就站在旁边，听到自家少爷提了自己的名字，便笑呵呵地回道：“小少爷，这可不能赖我，是老太太担心您平日里工作太忙，营养跟不上，千叮万嘱我一定要顾好您的吃食！也就是您之前跟我提了几次，不然，我还想多做几样呢！”
　　确定跟自己无关后，袁青瞬间安心了许多。
　　昨晚他听商启之说佣人每次都会做一大堆，还当是为了劝服自己过来吃早餐的借口，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看来，商老太太还是很疼他家小孙子的。
　　早餐在轻松惬意的气氛中结束后，就该去上班了。
　　袁青和商启之走到玄关前，揉了揉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笑道：“好久没吃到这么丰盛的早餐了，我觉得我现在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这辈子也没别的念想了。”
　　商启之听得有些好笑，低叹道：“不过是一顿早餐而已，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袁青嘿嘿一笑，爽气道：“人生在世，不过吃喝二字，对我来说，能犒劳好我的肚子就够了，至于别的，那都是次要的。”
　　商启之微笑着，见他大眼睛笑得弯弯的，满脸都是不设防的率真憨直，越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心神一动，他突然伸手搂过他的肩膀，低下头，飞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袁青瞬间石化成石头，笑容也跟着僵住了。
　　刚刚……
　　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还是他吃得太饱，以至出现了幻觉？不然，这要怎么解释商启之忽然亲他的事？
　　袁青真是被吓得不轻，一动不动地呆站在那，无数疑惑齐齐涌上心头，扰得他几乎要当机了。
　　商启之亲完后，并没有马上松开他的肩膀，而是垂着眸，凝着他呆若木鸡的脸瞧了好半会，这才缓缓地收回手，推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袁青持续石化中。
　　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解除石化状，不敢置信地摸向刚被商启之碰到的地方，只觉得指下仿佛着了火似的，火辣辣地烫着，烫得他浑身都开始发热了。
　　就在他呆愣之际，商启之已经走进了电梯里，在那边站了一会，见电梯门都要自动合上了，他还杵在屋里迟迟不出来，便探出半个身子，面带疑惑地冲着他喊了一声，“袁青？”
　　袁青“啊”地乱回了一声，忙拎着公文包小跑过来，跑到半路，忽然想起自己忘了关门，又转身折回去将门合上，这低着头匆匆走进了电梯。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惊慌失措过，就连以前对着徐颖也没有，耳朵火辣辣的红成了一片，小心脏扑通乱跳个不停，感觉随时都会爆。
　　相比他的魂不守舍，商启之这边就淡定多了，神色依旧一如既往地波澜不动。
　　仿佛没看到他面红耳赤的样子似的，他语气如常地开口道：“对了，以后晚上你也到我这边吃晚饭吧。”
　　袁青还在为刚刚那个额吻混乱着，闻言就胡乱地嗯嗯了两声，也没有多余的话。
　　商启之有点意外他的爽快，本以为还要费点口舌才能劝服的，垂眸看了眼他红通通的脸，嘴角不觉浮起一丝浅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站在那，等着电梯到达一层。
　　气氛忽然静下来，袁青非但没有因为这份清静平复心情，反而变得越发紊乱了，脑子频频闪过刚刚那个吻，简直跟着了魔似的。
　　思绪混乱之中，他不觉偷瞄向旁边的男人，发现他仍是一贯的从容自若，仿佛刚刚那个吻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打了个很普通的招呼而已。
　　等等，招呼……？？！
　　这词一冒出来，袁青突地一个激灵，顿时觉得自己找到答案了。
　　是了，商启之年少时，每年都会被家里人定期送去国外接受精英教育，也许是在国外呆的时间久了，不知不觉就被那边开放的风气传染了，所以刚刚才会忽然这么对他吧？
　　之前他跟着少爷在国外闯荡的那几年，就经常看着老外动不动逮着熟人左亲亲右抱抱的，他没被那边的风气带跑，不代表商启之不会，这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袁青越想越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被扰乱的心湖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红晕渐渐上去，耳朵也恢复了正常的玉色。
　　这个小区的楼层建的并不高，电梯很快到了一楼，门打开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袁青还得回自己楼下的停车场取车，正要道别，就听到商启之提醒他道：“晚上记得过来吃饭，别忘了。”
　　袁青愣了一愣，随即想起刚在电梯里时，自己在混乱中答应人家的事。
　　他很想反口拒绝，可商启之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说什么，率先截住了他的话，淡声道：“你刚刚也看到了，芳姨就爱做这么多，你要是不过来帮忙解决，剩下的菜都会被倒掉，这太可惜了。”
　　……确实很可惜，袁青脑子里晃过刚才那一大桌的硬核早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芳姨的手艺确实很不错，水平并不比他家少爷的几个大厨差多少，就方才那几只水晶虾饺，鲜得他差点没连自己的舌头一块吞下去。
　　早餐能做得这么好，正餐肯定也差不到哪去，而且他每天一下班回来，累都快累死了，哪来的美国时间辛苦做饭，最后基本都是一顿外卖解决了事。

第442章 会喜欢的
　　一番权衡比较之下，袁青最后还是顶不住对美食的欲望，异常艰难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边说着这话，他边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袁青啊袁青，你迟早就要被你自己的口腹之欲拖下水！
　　吃人家早餐就算了，连晚餐都要赖在人家这边解决，有你这么厚脸皮的吗？！
　　可他真的受不了美食的诱惑啊，这段时间，商启之给他捎带的点心，带他去的餐厅，就没有一次是让他失望的，不知不觉就形成了一种潜意识，那就是：跟着商启之，有好吃的！
　　和商启之道别后，袁青怀着这股微妙又复杂的心情上班去了。
　　早上依旧在马不停蹄的忙碌中度过，好不容易能坐下来喘一口气时，已经过了晌午，办公大厅的员工不见了七七八八，早就下去员工餐厅吃饭了，剩下的三三二二，不是在茶水间热饭享用便当，就是在自己的座位上啃面包嗦泡面。
　　袁青这会饿得头昏眼花，生怕自己顶不住要犯低血糖，不得不溜去茶水间，打算去冰箱翻个点心或者面包什么的垫垫肚子。
　　他在公司的人缘很好，员工们都很喜欢他这个说话和气，从来不摆架子的二把手，见他进来，都纷纷笑着打起了招呼。
　　袁青一一回应过去，快步走到冰箱前，伸手拉开保鲜区的门，却发现里面空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几个只有两指大小的干面包。
　　他果断关上门，弯下腰拉开下面的储物柜，里面也是空空如也，连往日最遭嫌弃的老坛酸菜面都没剩下一盒。
　　袁青郁闷地关上门，又折回冰箱拉开门，随手从里面拿了两个小面包出来，边撕开面包的包装，边不满地抱怨道：“Lily，你这是怎么回事，里面都没货了也不填进去。”
　　公司里常有员工加班，茶水间里一年到头都会备着免费的糕点泡面等速食品，为了保证日期新鲜，负责采购的后勤会根据平时的消化速度定期采购，不会一次性囤太多。
　　听到这话，正坐在不远处和同事聊天的一个女孩转过头，一脸委屈地澄清道：“袁秘书，我可没有怠慢工作，早上才塞满的呢！是最近天气太热了，公司里那群单身汉到了饭点不愿下楼吃饭，又不知该点什么外卖，就把这里给洗劫了。”
　　袁青哑了哑，不觉扭头望向办公大厅，果然，那边有好些男同事正窝在办公桌里当老鼠，要么啃着点心面包，要么在嗦面，难怪冰箱这么这么空，敢情都到他们肚子里了。
　　袁青收回视线，哀哀地叹了口气，正要认命地啃两口干面包，这时，有两个员工端着饭盒进来热饭，看到他也在里面，便笑着提醒他道：“袁秘书，原来你在这啊，有人给你送饭了，你快回去吧。”
　　一听到“送饭”二字，袁青条件反射地以为是凌筠潼又来给他家少爷送爱心便当了，顿时喜得双眼大放光彩，忙不迭地将手里那两个小面包塞进嘴里，飞也似的冲出了茶水间。
　　一路兴冲冲地跑进总裁办，门是虚掩的，他象征性的敲了两下便推门走进去，高兴地喊了声，“凌少爷！”
　　结果里面一片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空气回应他热情的呼唤。
　　袁青挠了挠头，正想着这什么情况，正巧有几个员工路过他身后，以为他有事找盛总，便好心地提醒他道：“袁秘书，盛总出去了，现在不在公司里。”
　　袁青闻言顿时一怔，疑惑地问道：“不在公司？……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他一直在办公室里埋头整理资料，也没什么重要工作需要汇报，自然也就没注意到隔壁办公室的动静。
　　那员工摇了摇头，斟酌着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是十一点左右出去的。”
　　袁青点了点头，估摸着盛奕宸也许是要出去办什么私事，也就没多想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诱人香气，他下意识地侧头一看，就见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五层高的大食盒，旁边还立着一个保温壶，看着里面像是装了汤水。
　　正疑惑着，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顾不上多想，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
　　电话是商启之打来的，他盯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莫名的就有些紧张起来。
　　深吸了两口气，他稳住心情，镇定地按下通话键，“启之。”
　　电话那头的男人嗯了声，而后问道：“我让人送去的午餐，你看到了么？”
　　袁青心头一颤，忽然就没了话语。
　　刚看到来电显示时，他马上就猜到了这份巨型午餐的来源，但真正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时，他还是被震到了，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敲到了似的，一时间就有些无措。
　　他这边迟迟不答，商启之也没觉得冷场，轻笑问道：“还是说，你已经开吃了？”
　　袁青看了眼那边的五层食盒，清了清嗓子，尽量稳着声回道：“还没有，我刚回到办公室。”
　　“嗯，你去看一下菜式吧，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袁青应了一声，依言走到沙发前，将手机放在茶几上，两手并用旋开了食盒的盖子。
　　入眼的第一层，整整齐齐地摆了十五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一个个包得圆鼓鼓胖溜溜的，模样讨喜，香气诱人。
　　袁青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只填了两个手指面包的肚子也非常应景地“咕噜”一声，恨不得直接塞两个进嘴里。
　　商启之想象着他这边的表情，眼里沁出一点笑意，轻声道：“早上看你似乎挺喜欢吃虾饺，我就让芳姨做了点给你。”
　　袁青愣了一愣，随即联想到早上吃虾饺时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脸颊霎时一烫，不知怎么就有些难为情了，连话都说得不流利了，“是、是啊，我觉得很好吃……”
　　商启之又是一笑，挺温柔地叮嘱他道：“那你快点吃吧，别饿坏了肚子，下班了记得过来吃饭。”
　　袁青涨红着脸，期期艾艾地道了谢。
　　等那边挂断电话后，他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水晶虾饺，心里一阵乱如麻，连饿意都感觉不到了。

第443章 一日三餐
　　正怔怔地发着傻，门外响起了几声不徐不缓的叩门声，袁青迅速整理好情绪，镇定地回了一声，“请进。”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财务部部长周岩带着这个月的支出报表走进来，见他坐在会客区那边，面前还摆着这么高档的五层食盒，眼睛顿时一亮，目光就黏在最上面的那层水晶虾饺上挪不开了。
　　同是吃货中人，袁青瞬间生出浓重的危机感，如临大敌地瞪着他，谨慎道：“有事？”
　　“这个月的支出表出来了，你过目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签个字送去给盛总审阅吧。”
　　说话间，周岩快步走过来，利索地将手里的财务报表递上去，垂涎欲滴地盯着虾饺，笑嘻嘻地问道：“老袁，今天凌少爷没过来，谁给你送的饭啊？看着真不错，夏天配虾饺，简直就是开胃极品！”
　　袁青心想啥开胃极品，要杜撰也不先打个草稿，搁这忽悠谁呢？
　　他没啰嗦，直接掐死了周岩想分食的心，特别残忍地说道：“这是我朋友让人送来的，都是我的，没你的份！”
　　周岩脸顿时一垮，不肯死心地嚷嚷道：“老袁，这就是你不对了，大家都是一起上前线的好兄弟好伙伴，你怎么能一个人吃独食呢！再说了，我要求又不多，随便给个三四个就能打发了！”
　　袁青却哼了一声，对此不予作答，还三四个呢，他连一个都不想分！
　　这可是启之特意吩咐芳姨给他做的，他肯定要怀着感激万分的心情全部吃光光。
　　不然怎么对得起人家一片心意，对吧？
　　眼见袁青一脸没得商量的冷酷表情，周岩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放弃道：“行吧，你非要罔顾兄弟情义吃独食，我也不能勉强你……那啥，支出表最后一页有个地方我不是很明白，你翻出来，我跟你讲讲。”
　　袁青向来以工作优先，闻言便不疑有诈地低头望向手里的支出表，正要依言翻到最后一页，眼前忽然视线一晃，还没等反应过来，周岩已经抓了只虾饺迅速丢进嘴里，而后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非常中肯地评价道：“好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虾饺！老袁，你朋友对你可真好！”
　　看着这个厚颜无耻的同僚，袁青嘴角好一阵抽抽，直接站起身，连推带骂地把人给赶了出去，完了还顺带着锁上办公室的门，省得其他人收到风声，也赶过来瓜分他的午餐。
　　忙好一切后，他用湿巾擦净了手，开始享用这顿已经有点迟到的午餐。
　　食盒自带保温效果，下面的四层菜还冒着些许热气，酸甜排骨，烤羊排，红烧鱼块，鱼香碎肉豆腐，还有手剥笋和一份碧油油的蒜炒油麦菜，都是很常见的家常菜，色香味俱全，很有那么一股子食欲。
　　再打开盛放鸡汤的保温壶，里面装着浓郁喷香的菌菇鸡汤，鸡油被仔细地撇干净了，一半汤水，一半是沉底的好料，袅袅的香气喷雾而出，还是烫口的温度。
　　袁青放下壶盖，双手合十做了个感谢的手势，动容道：“启之，谢谢你！我会好好吃完的！”
　　风卷残云地吃光光后，袁青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往后靠上沙发背，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芳姨的厨艺真是没得挑，早上吃早餐时，他还觉得这阿姨的水平直逼他家少爷的那几个大厨，现在这么一顿午餐吃下来，他默默地将“直逼”叉掉，换成了“等同”，一样都是厨神界的好手。
　　如果能请到手艺这么好的大厨当家政，就是让他上交一半的工资，他心痛痛一下，也是乐意的啊。
　　正犯着饭晕，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预感这是商启之发来的，他哗啦一下立即坐起身，摸过来看了一眼，还真是。
　　商启之给他发了一条微信信息，很简单的内容，【吃得惯吗？】
　　袁青毫不犹豫地赞叹道：【惯！太好吃了！芳姨手艺真绝了！跟我家少爷家的厨师一样牛逼！】
　　末了还发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发过去，充分表达自己的肯定和稀罕。
　　那边回的极快，依然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既然喜欢，以后你的午餐我承包了。】
　　袁青顿时一愣，拒绝的话语还没来得及酝酿好，就看到对话框上又出现了一行字，【芳姨每天都会准备我的午餐，我们公司离得不远，不管是做还是送饭，都是顺带的，不麻烦。】
　　袁青又是一愣，天人交战了好一会，才纠结地挤出一句话，【可这样的话，我岂不是一日三餐都要蹭你的了？】
　　【我很高兴被你蹭。】那边静了一下，很快补充道：【我这段时间食欲不振，和你一起吃饭，我的胃口能好一些。】
　　袁青看得半信半疑的，不觉抬头望向被自己干得只剩下一点残渣的饭盒，不解地喃喃自语道：“每天都能吃上这么好好吃的饭菜，应该是很幸福的事吧，怎么会食欲不振呢？”
　　要换成他，如果一日三餐都有人这么照顾着，他的幸福感肯定能蹭蹭往上涨50个点。
　　不过，他和商启之的成长环境不一样，人家是从小锦衣玉食的贵公子，他这种孤儿院出来的寒门子弟，对这份烦恼没法感同身受也正常。
　　而且连皇帝吃满汉全席都有厌腻的时候，更何况普通的老百姓呢！
　　这么默默地感慨了一会，他突地一个激灵，忽然就记起了自己忘了付早餐费这一茬。
　　早上出门时，他被商启之那个突如其来的额吻吓到了，后来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抛到了脑后。
　　饭后不结账就是吃霸王餐，怀着赎罪的心情，袁青果断给商启之转了500元，并随后附了一句信息发过去，【这是早餐和午餐的谢礼，谢谢招待，我吃得很开心！】
　　他想着，之前他给徐颖常定锦福至尊套餐是499元，虽然不管是味道，还是菜品种类和量都比不上商启之送的这份午餐，可要是给多了，商启之肯定不会收的，给个500什么的，应该就差不多了。
　　钱转出去后没一会，商启之就点击收下了，袁青暗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安心了下来。
　　正要放下手机，再继续扫荡扫荡桌上的残羹冷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商启之又给他转了497元过来，并且发了一条信息解释：【一日三餐，一餐一块钱，今日的晚餐费用我就先预收下了。】
　　袁青瞬间看懵了，捏着手机，在那翻来覆去地纠结了老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仿佛早就料得他会打这个电话过来，几乎是秒接，开玩笑般地问道：“怎么了？嫌我收太贵了？”
　　袁青迟疑一下，吞吞吐吐地低声道：“启之，你是不是在逗我玩啊？”
　　“嗯？怎么说？”
　　“你一餐才收我一块钱，这不是明摆着在逗我开心吗？”
　　袁青抿抿唇角，虽然觉得自己有点残忍，但还是老实地继续说了下去，“我老跟着你蹭吃蹭喝，心里其实是很过意不去的，给你钱也没其他的意思，只是为了让我自己安心而已，你要再不肯收我的钱，以后我可不敢再吃了。”
　　虽然商启之老说他们是朋友，让他不用客气，甚至还搬了一堆理由让他安心接受，可他真的不喜欢白占别人的便宜，尤其是朋友的。
　　这世界没有白吃的午餐，不管是什么样的情谊，都是需要双向付出的，要是之前他帮了商启之的忙，那也就算了，可他这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商启之现在对他越好，他就越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会有挥之不去的负罪感。
　　商启之沉默了下来，许久都没有说话。
　　漫长的寂静袭来，气氛因为这份僵持而添了几分沉重和压抑，袁青忐忑不安地等着那边回应，可足足等了五分钟，商启之却迟迟不做声，话筒里除了偶尔能发出一点点的电流声，什么都都听到。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袁青越发坐立不安起来，胡思乱想中，都开始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好歹了。
　　人家启之都说了，是因为食欲不振才想让他陪吃饭，那些自媒体平台什么的，不就很多吃播吗？好多人就为了挑起自己的食欲，还特意去看直播吃饭呢！
　　他每次吃到好吃的美食，都跟饿了八辈子似的大快朵颐，没准启之就是看中他吃饭吃得香，所以才会选了他作陪吧。
　　至于一块钱一顿的餐费，也许是因为启之真心把他当朋友看，既不想收他这个朋友的钱，又不想让他心里过意不去，才会象征性的收了几块钱意思一下吧。
　　袁青越想越觉得愧疚，越愧疚就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商启之，正要鼓起勇气打破这份僵静，就听到话筒里传出男人一声的轻叹，再开口时，语气透着些许无奈，“我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袁青小心肝一抽，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切道：“没有没有！你很好，是我给自己太多心理负担，给你造成困扰了！对不起！”
　　“别这么说，这本来就是我在一厢情愿，是我强人所难了。”
　　商启之语气还是温温淡淡的的，轻声道：“既然实在让你为难，那就算了吧，以后你乐意来我家吃饭就来，我不会再勉强你。至于钱不钱的，你要是真当我是朋友，也别再给我转账了。”
　　他这般诚恳地做出反省并且退让，更是让袁青内疚不已，面红耳赤地低下头，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辜负朋友心意的混账。
　　启之对他多好啊，谦逊温和又细心体贴，什么都为他考虑到了，他却一直矫矫情情的，老说些破坏气氛煞风景的话，也就是人家心胸够宽广，不然谁要跟他这么事儿妈的人朋友！
　　袁青心里已是懊悔不迭，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此刻忽然反了口，他不要面子的吗？
　　商启之等了他一会，见他一直不做声的，便体贴地结束了话题，“你要忙了吧？我不打扰你了。”
　　“不忙！”袁青赶紧否认，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又压低了声，摸着鼻子道：“这会少爷不在公司，活都在早上忙完了……”
　　他当然听出了商启之想要挂电话的意思，可眼下这种情况，他真的不舍得就这么挂了。
　　如果不及时把方才揪下的心结说清楚，他肯定会一直记在心上过不去，这么好的朋友，他也想好好地珍惜着。
　　正踌躇着要怎么把话题引过去，就听到男人问道：“你今晚要过来吃饭吧？”
　　袁青“啊？”了一声，嗫嚅了一会儿，还是道：“去的……”
　　商启之笑了笑，说道：“下班后我得去医院一趟，估计要七点左右才能到家。你现在有我家的钥匙和密码，回去了可以直接去我家，或者等我回去了，再过来也行。”
　　袁青闻言一怔，下意识地问道：“去医院？……你生病了？还是去探望人？”
　　商启之本想直接答去医院做体检，但话到了嘴边，他想到了什么，就含糊地回道：“也没生病……就是前段时间，我加班加得有点狠，身体出了点问题，得过去做个复检。”
　　袁青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忙着急地追问道：“什么问题？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偶尔会耳鸣而已。”商启之声音低了些，云淡风轻地回道：“医生说我压力太大了，神经出现了衰弱的迹象，让我平日里注意劳逸结合，不可太过操劳。”
　　袁青呆呆地听着，心口闷得像堵了一团棉花，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之前他还疑惑着，素来以加班出名的商启之，怎么忽然变得不忙了，又是各种约他吃饭，又是按时上下班的，原来，是身体健康出了问题……
　　他原本就愧疚着，这会又添了几分懊恼，亏他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商启之的朋友，结果连人家身体有恙都不知道，太不够哥们了。
　　也难怪商启之方才说自己食欲不振，精神压力都大到需要去医院做体检了，还能有什么胃口呢？

第444章 需要关心
　　袁青痛斥了一顿自己的粗心大意，而后稳住情绪，安慰他道：“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你要去医院检查就去吧，我等你回来了再去你家。”
　　商启之嗯了声，安静了一会，低声道：“医生叮嘱我，平日里最好多找朋友聚聚，聊聊天放松心情什么的。我平日里忙着工作，值得信赖的好友就那么几个，但奕宸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我也不好去当人家的电灯泡，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来麻烦你了。”
　　静了几秒，他又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困扰，以后我会注意的。”
　　袁青听得无地自容，都恨不得给自己一拳了，霍地一下站起来，郑重保证道：“你别这么说，我从来都没觉得你给我造成了困扰！之前是我不了解事情真相，才会这么多心理负担，现在知道了，我以后不乱想了！你放心，以后有我陪着你，不管是吃饭聊天还是看电视电影或者其他的什么，只要你需要，我随叫随到！”
　　商启之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微光，嘴角弯了起来，“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绝不会！”袁青否定得飞快，还放重了语气强调道：“不就是陪你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么，别说是麻烦了，反而是我占了不得便宜呢！”
　　“那饭钱的事……”
　　袁青移开手机，果断点了收取红包，说道：“你要高兴只收我三块钱，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以后我每天给你三块钱！就当是饭费！”
　　商启之就笑了起来，嗓音低沉悦耳，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愉悦笑意，“那，以后我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以后你有什么事就只管跟我说，我虽然没我家少爷这么厉害，但是一些小事还是能做得到的！”
　　话说到这里，所有的问题已经迎刃而解，袁青记挂他身体的事，又细细地叮嘱了好一会，让他注意休养生息千万别太勉强自己，在听到男人的亲口答应后，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他忽然感觉外边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就见到盛奕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外边，透过拉起百叶帘的窗口，静静地看着他。
　　冷不防被BOSS待了个正着，袁青条件反射地望向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还好，没过午休规定的时间，他现在在自由活动中。
　　外面的人还在看着自己，他定了定神，起身走过去开了门，疑惑道：“少爷，您找我有事？”
　　盛奕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淡淡地抽回视线，问道：“你刚刚，是在跟启之打电话？”
　　袁青点点头，坦然道：“启之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医生说是最近加班太多，压力大导致神经有些衰弱，我有点担心，刚刚就不免啰嗦了几句。”
　　盛奕宸闻言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他真这么说了？”
　　“对啊！”袁青又点了点头，见他似乎不信，便皱眉道：“少爷，我觉得您应该对启之多一点关心，怎么说你们也是好朋友吧？得空就多跟他联系，聊聊近况什么的，别看启之平日里挺沉稳独立的一个人，其实，他也是很需要人关心的！”
　　盛奕宸眯眸，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光芒，嗤笑道：“行啊，我待会就去关心他。”

第445章 相识一场
　　被奴役了这么多年，袁青难得遇到他家少爷这么“顺从”的时候，诧异之余，心底的警铃嗡嗡作响，不免怀疑其中藏了什么陷阱。
　　神色古怪的打量了几眼盛奕宸，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您这是认真的，还是在跟我开玩笑？”
　　在他的认知里，他家少爷为数不多的温柔和耐心，全都给了凌少爷，虽说跟商启之这几个发小关系牢固，感情也不错，但相处的模式就很粗糙，除非对方病入膏肓住院了，否则这点小病小痛，是绝不可能特意打电话表达关心的，他刚刚之所以那么说，纯粹就是过过嘴瘾而已，没敢指望他家少爷真会应下来。
　　盛奕宸笑意敛去，目光凉凉地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开玩笑？在你的心里，我是这么幽默的人么？”
　　听出他话中的冷意，袁青全身毛骨一悚，立即狗腿地献媚道：“没有没有！您最正经了，是我在开玩笑，想博您一笑，哈哈、哈哈哈……”
　　盛奕宸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那里尬笑。
　　袁青笑得脸都僵了，也没能让他家少爷的表情软化一丢丢，最后他不得不自发地歇了声，苦着脸低下了头。
　　惨了惨了，他又双叒叕惹盛资本家生气了，这意味着他的奖金又双叒叕危险了！
　　正默默哀悼即将离他而去的奖金，视野里男人的身影忽然动了动，转身迈向了隔壁的总裁办。
　　袁青愣了一愣，不由抬头望向他家少爷的背影，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
　　咋回事？
　　照着往常这种情况，无情无义又无理取闹的盛资本家是绝不会任何一个公报私仇机会的，至少得扣他两个月奖金才能消气，今天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了他，这是天要下红雨了吗？
　　怀着这股子复杂的心情，袁青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面阳光明媚得很，别说红雨，连朵阴云都没见着。
　　他想不通，也没再继续纠结，转身进办公室拎起茶几上的饭盒，哼着歌儿打算带去洗手间洗刷刷。
　　不得不说，能痛痛快快吃饱喝足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而更让他爽飞天的是，以后他一日三餐都不用烦恼要吃什么了，因为只要好好地帮着启之纾解压力，他就能跟着一起吃香喝辣！
　　啊，他的人生怎么能这么美好呢？
　　相比袁青这边的美滋滋，盛奕宸那边的心情可就没这么美丽了。
　　自从生出人才危机后，他一直在设法解决这个潜在忧患，既然公司内部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接班人，他就双管齐下，将筛选范围扩大到外边，让猎头公司推荐精英高才，他再从中甄别挑选最合适的。
　　然而一连经历了好几个失败的面试后，他至今仍是没寻到合心的接班人。
　　就比如他刚出去见的这个应聘者，履历确实漂亮，见面详谈时的临场反应和谈吐，马马虎虎也能过得去，称得上八斗之才，可惜野心太重，难以驯服，企图借着盛凌集团这个翘班往上飞的欲望都写在了眼里，跟他家忠心耿耿的自家老牛差远了。
　　最后他还是拒绝了，在心腹这方面，他和商启之一样，都是极其挑剔的主，实在遇不到合心顺眼的，宁可空着，也不会将就。
　　坐在黑色的真皮椅上沉思良久，盛奕宸抬头望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伸手拿了过来，给商启之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话筒传出商启之略显意外的嗓音，“奕宸？”
　　盛奕宸嗯了声，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刚从袁青那听说，你最近神经衰弱，已经严重到需要去医院做定期检查了？”
　　商启之微哑，没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起身走到门口，将门关上，这才淡定道：“……倒也没有这么严重。”
　　“哦？”盛奕宸颇有兴致地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我家麻雀说的就是这么严重，虽然他八卦又啰嗦，可从来都没有夸大其词的坏毛病……启之，你这么诓他，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商启之笑了一笑，无奈地叹气道：“你我相识一场，非要这么拆我的台吗？”
　　盛奕宸轻哼了声，一直压在心里的不爽，总算以为他的示弱顺畅了点。
　　他换了一边手接电话，另一边手指有一敲没一敲地敲着桌面，悠悠然地说道：“我看你情路走得挺得意的，袁青现在都快成你的迷弟了，刚刚还替你抱打不平，说我对你不够关心，让我多找你聊聊来着。”
　　商启之眼里不自觉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嗓音也跟着温和了许多，“是吗？他确实是个热心肠的人。”
　　感觉到他掩饰不住的愉悦，盛奕宸心口一梗，刚平复的心情又开始不爽起来，说出来的话不免就刻薄了几分，“这样吧，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多少给我透个底，让我知道你大概什么时候挖我的墙角，这样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省得哪天被你打个措手不及，火都没处撒。”
　　闻言，商启之不觉得有些失笑，“你打这个电话过来，不会是为了跟我发牢骚吧？这可不像你。”
　　“你说对了，我还真就是为了跟你发牢骚才打的这通电话。”
　　盛奕宸最近被人才危机折腾的不轻，也没怎么克制，直言不讳道：“我养熟一头牛容易么？知道我培养他花了多少心思吗？你倒是厉害，轻而易举地就把我多年的心血摘走了，没了袁青，我上哪找这么好用的左膀右臂？”
　　商启之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才慢声道：“奕宸，我想，你可能低估了袁青对你的忠诚度。”
　　盛奕宸怔住，一时没了声。
　　商启之继续道：“关于离职这事，你大可放心，我摘不了你的心血，就算袁青跟我在一起，他也不会离开盛凌集团，他依然是你最忠心可靠的心腹，而我，也不会勉强他做任何事。”
　　盛奕宸微微蹙眉，饶有深意地问道：“这么好的机会，你真舍得放弃？”
　　“我对袁青的感情是纯粹的，不存在任何的算计和利用。”商启之声音低下来，眼波温柔如水，带着几分纵容宠溺的笑意，“我喜欢他，自然会尊重他所有的感受和一切选择，包括他倾此一生效忠你这件事。”
　　停了一停，“当然，如果他执意要来我这边，我自然是无上欢迎的。”
　　盛奕宸静了片刻，忽然轻笑了声，调侃地问道：“你说这话，其实是在警醒我，让我以后对他好一点，免得给你趁隙而入的机会吧？”
　　“嗯，确实是这样没错。”
　　明人不说暗话，商启之很淡定地承认了，“如果哪天你真对袁青不好了，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接回家。”
　　盛奕宸再次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淡声道：“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商启之神色微顿，已然料到他将要说出口的话，但还是接茬道：“你说。”
　　“刚知道你瞧上袁青时，我其实挺惊讶的。”盛奕宸往后靠上椅背，停了一停，才继续道：“因为我一直以为，你心里喜欢的人，是阿潼。”
　　气氛瞬间陷入沉寂。
　　电话那头的人一时无言，像是在思考着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盛奕宸也不催，就定定地坐在大班椅上，泰然自若地等着答案。
　　商启之没沉默太久，再开口时，语气添了几分疑惑：“在你之前，佳佳也说我暗恋筠潼，我的表现，就这么让你们误会吗？”
　　盛奕宸扯了扯唇角，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待阿潼的好，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而你看他的眼神，也比别个人亲切温和。”
　　他直觉极为敏锐，谁对他家小朋友有超出朋友界限的关注，他马上就能察觉出来，例如曾经的白祁，只消一眼，他便马上明了对方的心思。
　　商启之倒是没有白祁表现的那么明显，但他能感觉得到，商启之对他家小朋友是有好感的，不然，他也不会老是撞见到商启之在看他家小朋友了。
　　商启之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揉了揉眉尖，坦然道：“我承认，筠潼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很特别的人。他很有才华，我很欣赏他，也很喜欢他的音乐，他的存在，让我觉得，这世间原来真有如此美好而纯粹的人。”
　　盛奕宸微微眯起眼，“所以，你这是承认你确实曾经喜欢过阿潼？”
　　“并不是这样。”商启之摇了摇头，正色道：“在袁青之前，我从没有过任何恋爱的经历。曾经，我也差点以为对筠潼的好感，就是所谓的喜欢，可自从对袁青心动后，我马上就分清楚了，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感情。
　　我对筠潼的好感，偏向于兄长的疼惜，我希望他得到幸福，能被你珍惜一辈子。但我对袁青不是这样，我会有独占的念头，会情不自禁地生出想把他拐回家的冲动，我不想看到他受半点委屈，也不想看他再掉一滴泪……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情，是他，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自己。”
　　盛奕宸沉默地听他说完，片刻后，才淡淡应了句：“如此说来，是我多心了。”
　　商启之知道他生性多疑，对此也不见怪，无声叹了口气，徐徐道：“奕宸，我的为人，你应该是了解的。我很清楚筠潼是你的挚爱，哪怕我真对他有过旖思，也会马上斩断一切不该有的念头，绝不会放任自己，对好友的伴侣生出任何非分之想。”

第446章 不需要了
　　挂断电话后，盛奕宸往后靠上椅背，眼睫微微垂下，陷入了长久的思绪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袁青的叩门声。
　　得到他的准许后，门就被推开了，样貌清秀的青年拿着一份报表走进来，边走边说道：“少爷，这是本月的支出表，我已经审查过了，您再过目一次，没什么问题就签个字吧。”
　　说话间，他将手里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正打算转身离去，结果一抬头，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盛奕宸看过来的视线。
　　盛奕宸的眼神很直接，目光深沉，透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探究，仿佛在重新打量和认识他这个人。
　　袁青被看得一阵莫名其妙，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疑惑道：“少爷，您盯着我看什么呢？……我身上有脏东西？”
　　盛奕宸盯了他半响，冷不丁问道：“袁青，如果给你个不用违约金也能离职的机会，你会离开盛凌集团吗？”
　　袁青听得一愣，更是糊里糊涂一头雾水，本能地答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就想，马上回答我。”
　　盛奕宸视线牢牢地锁着他，顿了一顿，又徐徐道：“这些年来，你陪着我由国外转战国内，几次跟着我出生入死，助我创下如今的盛凌集团……以你的能力和经验，足可以独创一方天地，你就没有过自己当家做主的念头么？”
　　难得从BOOS嘴里听到这般肯定的话，袁青顿时受宠若惊，不敢置信地瞪着盛奕宸，颇有些无措道：“少爷，您……您今天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要不是怕被扭断手指头，他真想伸出爪子探探他家少爷的额头，看看是发烧还是炸了，不然怎么会一改反常，居然夸起他来了！
　　这根本不是这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会说出来的话，人设都崩了有木有！
　　盛奕宸抿紧唇，也不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望着他。
　　他知道自己这会问的唐突，但他素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疑问就单刀直入地提出来，猜来猜去的不仅浪费时间，也麻烦。
　　从他凛冽的眼神和表情中，袁青很快感觉到他的认真和严肃，渐渐地也收起了玩闹的姿态，歪着头思考了一会，而后摇了摇头，认真道：“我从没考虑过要自创家业，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对您马首是瞻，惟命是从，并不想改变现状。”
　　话说到这，他露出谄媚的笑容，狗腿地奉承道：“我又不笨，哪舍得放弃您这么好的主人啊？虽然您老公报私仇地扣我奖金，可我还是赚到了五套豪宅，还因为您的关系，认识了娄少爷启之这么好的朋友……总之，我就想待在盛凌集团，跟着您混到退休为止！”
　　“是么？”盛奕宸轻嗤了一声，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多了几分嘲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在背后吐槽我，又是吸血鬼，又是盛扒皮的，这叫‘您这么好的主人’？”
　　袁青没想到他都知道了，干干地连笑两声，摸着鼻子挽尊道：“这都是我闹着玩的，当不得真！平常工作压力这么大，偶尔说说笑，打打闹，有益身心健康嘛！”
　　他努力用笑容缓解尴尬，然而，盛奕宸却只是用越发冷冽的眼神回怼他，那一脸的高深莫测，明白地透露出“谁跟你开玩笑了”的浓烈讯号。
　　眼见蒙混不过去了，袁青在心里哀嚎了一声，低下头，焉焉地献上今日份的例行认错，　“对不起，少爷，我错了。”
　　盛奕宸哼了声，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口茶，慢悠悠开口道：“你刚刚说，你想跟着我混到退休，是认真的吗？”
　　袁青有心赎罪减轻惩罚，忙不迭地点头表忠心，郑重其事地保证道：“真的真的！珍珠都没有这么真！只要少爷不赶我走，我就是块砖，您要我往哪里填，我就往哪里填，绝不会变心变节！”
　　盛奕宸沉默下来，端着杯子坐在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犀利如刀，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似的。
　　气氛变得极为凝重，空气中的氧气似乎在一瞬间被抽空，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被这个“核善”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袁青心脏咯噔咯噔的，后背都绷直了。
　　就在他顶不住要崩溃的前一秒，盛奕宸慢慢收回视线，再开口时，语气温和了许多，“行吧，我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
　　泰山临头的压力一消失，袁青浑身一轻，惊悸之余，不由用疑惑的眼神望着盛奕宸。
　　他很想问点什么，但又怕被盛资本家嫌啰嗦，最后还是克制了魔鬼的冲动，点头回了声是，便怀着满腹的困惑出去做事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他不断回想着刚刚盛奕宸问的那些话，想来想去都没琢磨透，不禁摇头嘀咕道：“少爷今天可真奇怪，不会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吧？回头我得跟凌少爷提一下，让他多注意点少爷的饮食，”
　　另外一头，正在被他质疑吃错东西的盛奕宸，还在端着刚刚那杯茶喝。
　　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过来，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抬手便按下了通话键。
　　话筒里传出一个毕恭毕敬的中年男声，客气道：“盛总，我们根据您的需求，又筛选了几位候选人，这几位都是世界一流名校毕业出来的，业务水平……”
　　“不必了。”
　　不等对方展开长篇大论，盛奕宸就开口打断了，语调平平道：“待会我会把服务费转入指定的账户，这事到此为止。”
　　猎头公司的人愣了一愣，一时没搞懂这什么意思，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您这是对我们的工作不满意，还是说，您找到了比我们更好的猎头公司为您服务？”
　　盛奕宸抿了口茶，抬眸扫了眼办公室门口，淡淡地回道，“都不是，是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回应，抬抬手掐断电话，端着茶，侧目望向旁边的落地窗。
　　窗外，明媚而浓烈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洒进来，卯足了劲似的，将办公室里照得异常透亮。
　　看着笼罩在阳光中的深色地板，他缓缓地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447章 必要基础
　　盛夏的傍晚，总是来得特别慢，即使过了七点，天空也还是蓝蓝的亮色，晚霞顽强地浮在西方的天际，迟迟不肯遁去。
　　商启之驾着车赶到家里，输入指纹走进玄关，也顾不上去换鞋，拿出手机就想给袁青打电话。
　　“启之，你回来了！”
　　拨出键还没按出去，就被闻声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青年打断了，商启之抬起头，就见到穿着一身碎花围裙的袁青站在自己面前，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袁青手里还抓着两根带着小黄花的青瓜，见着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带了些困惑，嘿嘿一笑，解释道：“我原本是打算等你到家了再过来的，不过我刚下班回来时，正好在小区门口撞见芳姨，看她大包小包拎的好吃力，干脆就送她回来了。”
　　芳姨从厨房里走出来时，正好听到他这话，笑呵呵地说道：“是啊！幸好遇到了小袁，不然这么多东西，非把我的手累断不可了！”
　　其实小区里有便民服务，一通电话打过去，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帮忙送货上门了，但芳姨才来这里没两天，对这里的一切都在熟悉中，对这些并不了解，很多事也就亲力亲为了。
　　商启之了然地点了点头，看着袁青的眼神温和了些许，微笑道：“辛苦你了。”
　　袁青挥了挥手里的黄瓜，满不在乎地笑道：“这不算什么啦，举手之劳而已！别看我长得瘦，其实我力气还挺大的，一点都不辛苦！”
　　商启之又笑了一笑，闲聊似地又问道：“你今天不用加班吗？”
　　“不用啊！”袁青笑眼弯弯，心情很好地嘚瑟道：“我们公司早就不兴加班了，除非实在有紧急的事需要留守公司，否则一律准时滚回家！”
　　商启之换上拖鞋，走到他身边，垂眸凝视着他挂满笑容的脸，心情也跟着轻快了起来，柔声问道：“奕宸也是这样吗？”
　　“那是必须的！他要不带起这个头，我们这些亲信下属，哪个敢准点走啊？”
　　说到这个，袁青不得不提起凌筠潼这个大功臣，由衷地感激道：“说起来，这还都托了凌少爷的福呢！要不是他，少爷也不会从曾经的工作狂，变成了现在的恋家好男人，每天只要一到下班时间，除非必要，他绝对是第一个离开公司的人！”
　　其实他家少爷在这方面对员工并不苛刻，只要业务能力过关，不掉链子拖团队后腿，他根本不会去管迟到早退这种小事，更不会以在公司呆的时间长短论英雄。
　　只是以前每逢下班，他们这批高层看BOSS都在办公室忙着，都不好意思准点走，哪怕手上的活都忙完了，也会故意拖拖拉拉个半小时才敢离开。直系下属见领导都没走，自然也就跟着不敢动了，于是几年下来，高带低，老带新，不按时下班的风气就在潜移默化中形成了。
　　现在他家少爷带头破坏了这个风气，率先当起了准点下班的领头羊，员工们收到讯号，纷纷也跟着效仿起来，有什么活尽量上班时间做完，而后等着boss前脚刚走，他们再后脚跟上去。
　　也因为这样，员工们的工作效率一度卷了个飞起，为了能准点下班，大家也是拼足了劲。
　　毕竟能回家陪老婆孩子，谁愿意待在冷冰冰的办公室里呢？
　　听完他的话后，商启之没有马上接过话，而是站在那思考了好一会，才点头道：“这是个好习惯，值得坚持一生。”
　　联想到他神经衰弱的事，袁青眼珠子转了转，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趁机劝他道：“是啊，这个你确实得向我们家少爷学一学的！工作是永远忙不完的，以后你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这么不爱惜自己了，身体健康，才是打持久战的必要基础！”
　　芳姨之前常听商老太太唠叨，深知这个小少爷对工作多废寝忘食，忙也跟着附和道：“小袁说的对！小少爷，您是应该多注意点的，要是您因为工作累垮了身体，老夫人得多担心您呀！”
　　商启之低低地嗯了声，也没多说什么，微笑着转移了话题，“我饿了，是不是准备可以吃饭了？”
　　被他这么一提，对面的两人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袁青再次催他赶紧去洗手，而后跟着芳姨一起转身走向厨房，边走边商量地说道：“芳姨，我来做凉拌黄瓜，你去把菜端出去吧？”
　　芳姨很喜欢这个模样俊秀嘴又甜的青年，前后聊了都没到一个小时，就被袁青征服了个彻底，笑呵呵地点头道：“行，那你当心点，仔细别伤着了！”
　　“放心吧！拍个黄瓜而已，伤不到我！”
　　商启之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这两人说说笑笑地消失在厨房门口，嘴角的暖融笑意未曾褪去，此刻不由又深了些。
　　有芳姨这个干活麻利的高厨在，大餐桌上很快摆好了色泽鲜美的六菜一汤，袁青端着亲手拍的凉拌黄瓜出来时，商启之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坐在位上等着他出来。
　　黄瓜搁上桌后，袁青在商启之邻座坐下来，刚调整好坐姿，芳姨就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心疼地招呼他道：“小袁，你看你这么瘦，平常工作也很累吧？多吃点，争取长点肉啊！”
　　袁青用力点头，讨巧卖乖地笑道：“芳姨，你的手艺这么好，都比得上皇帝的御厨了！就算你不说，我肯定也会放开肚皮大吃特吃的！”
　　他本就长得讨人喜欢，这么露齿粲然一笑，更是直接击中了芳姨的老少女芳心，当即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花枝乱颤，又细细地叮嘱了袁青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去收拾厨房了。
　　袁青以为她过一会就出来了，虽然饿急了，但也懂事地坐定没动，打算等人齐了再开席。
　　商启之见他迟迟没动筷，不免有些疑惑，“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
　　袁青愣了愣，转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疑惑道：“可是芳姨还没出来啊，长辈都没动筷呢。”
　　商启之听懂了他的意思，温声解释道：“芳姨会安排好自己的，你快吃吧。”
　　袁青“啊？”了一声，很快就顿悟了过来。
　　差点忘了，像商家这种大户人家，条条框框的规矩肯定多得很，佣人和主人通常是不会同桌用餐的。
　　想到刚刚芳姨在厨房里忙得一脸热汗的样子，他心里生出几分不忍，想了一想，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芳姨辛苦做了这么一桌子的菜，也挺不容易的，这里也不是在你的本家，要不……就让她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第448章 坐立不安
　　似乎没料到他会忽然这么说，商启之似乎怔了一下，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一时无言。
　　气氛陡然僵了下。
　　袁青敏感地察觉到什么，赶紧缓和气氛地笑道：“当然啦，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而已，如果你觉得不妥，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吧。”
　　商启之仍是沉默不语，眉间浮着一丝凝重，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见他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袁青也知道他这是把自己的话都听进去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内心的感受如实坦诚出来，“刚刚我和芳姨聊天，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关心你，聊的三句就有两句离不开你……虽然她是你家的佣人，但在我看来，她跟你家的长辈差不多了。”
　　商启之被这话触动了心底的柔软之处，低低嗯了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去请芳姨出来吃饭。”
　　见他顺从了自己的话，袁青不仅没感到高兴，反而有些惴惴不安起来，担心望着他道：“这只是我一些幼稚不成熟的意见，你可别勉强自己啊……”
　　“没有勉强。”
　　商启之站起身，垂眸朝他笑了一笑，和声道：“芳姨确实待我极好，从小到大，她一直巨细无遗地照顾着我的生活起居，我虽不曾拿她当外人看，但一直只专注于工作，对这些难免就有些迟钝，也欠缺考虑，幸好你提醒了我。”
　　他的态度是一贯的温淡平和，带着一点点懊恼和歉疚，袁青仔细地端量他的表情，确定他没有任何不悦的迹象，心里顿时一松，笑着道：“好，那你去请芳姨出来，我等你们一起开饭！”
　　其实他想代劳的，商启之这样的人，就该是等着被人伺候的少爷公子，跑腿是你的，应该由他这种糙汉去干才对。
　　但他清楚自己去没用，以芳姨克己守礼的性子，肯定会百般推拒万般谢绝不肯出来的，所以，还是由商大少爷亲自出面比较有效率。
　　袁青料想的没错，没一会，芳姨就跟着商启之从厨房出来了，圆盘似的脸上挂着受宠若惊的笑容，眼眶泛着一点微红，闪动着感动的泪光。
　　袁青假装没看到她的窘态，注意到桌面上只有两副碗筷，又起身进厨房拿了一套新的出来，若无其事地笑道：“芳姨，辛苦你做了这么一大桌菜，作为大功臣，待会你可要多吃点啊！”
　　闻言，芳姨眼睛更红了，生怕在两个孩子面前丢了眼，偷偷抹了把眼泪，尽量稳着声道谢：“好，听你的！大家都多吃点，争取来个光盘行动！”
　　她在商家干了这么多年，虽然商家待她厚道，却也从没有过跟主人家同桌共餐的殊荣，而她也早已习以为常，因为不只她是这样，商家的上百号佣人也是如此。
　　现在小少爷亲自请她出来一起用餐，这说明什么，说明小少爷心里有她这个老佣人，真真正正地把她当成了家人！
　　哪怕是资历最老的王管家，都没有这样的资格，这让她如何不感动？
　　袁青亲自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乖巧地笑道：“放心吧！有我在，别说剩菜，蒜头我都能扒拉光！”
　　芳姨被他逗得“噗嗤”一下笑了，一时间，餐厅里都是两人愉悦的笑声。
　　商启之坐在位上，很安静地喝着袁青刚给他盛的汤，眼里也有笑意闪现。
　　忽然觉得今日的汤，竟比往日还要来的香醇可口，简直要暖到他的心里去。
　　吃过晚餐，袁青自告奋勇地想承担洗碗的工作，不过他没抢过芳姨，半个碗碟都没捞到，就被强行被赶去了客厅。
　　商启之正坐在沙发上剥着一个橘子，见他过来了，便分了一半递过去，笑着介绍道：“这是我们集团旗下生态园研发出来的新品，你替我尝尝看。”
　　袁青接过来，毫不客气地张嘴啃下几瓣，立即双眼大亮，赞叹道：“好甜啊！汁水丰富，果肉细腻，跟吃果冻似的！”
　　“喜欢就多吃点。”商启之知道他爱甜的，将另外一半也递给了他，看着他一本满足的小表情，不禁又是一笑，“这生态园今年了培养了十几个新品品，但大都差强人意，原本我没抱什么希望的，不过现在看到你这反应，想来应该不用愁销路了。”
　　袁青接过橘子，三口两口就吃了个大半，边咀嚼边含糊继续夸赞，“肯定不愁！这么好吃的橘子，给我一天干十斤都不会腻！”
　　商启之含笑望着他，问道：“真有这么好吃吗？”
　　袁青咽下喉间的果肉，竖起大拇指道：“我没骗你，真的很好吃！我现在正式宣布，它已经超过了荔枝在我心里的地位，勇登我最喜爱的水果第一……”
　　“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他自动消音了，因为商启之忽然凑过来低下头，用嘴叼走了被他捏在指尖的最后那瓣果肉。
　　袁青蓦地瞪大双眼，等反应过来，惊得差点没一跃而起，最后还是理智及时上线，勉强坐稳了屁股没动。
　　脑子忽然就乱了起来，仿佛像装了个弹幕发射机，一轮又一轮地飘过无数的疑问——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为什么启之要吃他手里的橘子？
　　难道他不会再剥一个吗？
　　……
　　在大脑当机的前一秒，袁青力挽狂澜地挥掉所有杂念，绷着后背僵了一会儿，才扭头望向旁边的男人，故作轻松地调侃道：“启之，桌上还有这么多的橘子呢，你犯不着抢我的吧？”
　　商启之瞧了一眼他逐渐泛红的耳垂，淡笑道：“嗯，我不太喜欢吃甜的东西，一瓣就合适了。”
　　那也不用叼走我手里的啊……
　　这话在袁青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却卡在喉间，怎么都没好意思说出口，只觉得指尖痒痒的，仿佛还残留着被那两片丰润柔软的薄唇触碰的感觉，害他一整个都坐立不安起来了。

第449章 过犹不及
　　超大的液晶电视播放着时下最热的综艺节目，里面的嘉宾玩得很开，观众们被逗得前仰后伏的，时不时爆出哄堂大笑声，可袁青却一点都看不进去，心神更乱了。
　　之前那股子怪异的感觉，又在他心里冉冉升起，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素来迅敏的脑子也变笨了，翻来覆去地只纠结着一个问题：朋友之间，也可以亲昵到这个份上吗？
　　他没法自问自答。
　　因为在他过往的人生履历里，除了跟徐颖那段几乎可以称之为柏拉图式的恋情，他就没和别人这么亲密过，就连和奶奶也没有。
　　袁青一味地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就连商启之喊了两声都没注意到，直到商启之用手弹了下他的额头，才乍然回过魂，茫然望着坐在邻座的男人，疑惑道：“怎么了？”
　　商启之没漏看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也知道他大概是被吓到了，不动声色地笑道：“生态园那边给我寄了几箱这个橘子，我不爱吃，待会都给你带回去吧。”
　　一听说有好吃的，吃货本货的袁青瞳孔情不自禁地一缩，瞬间将刚刚那些纷纷扰扰的心思置之脑后，惊喜万分地问道：“真的？”
　　商启之浅笑依然，想了一想，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他道：“不过，一天吃几个就够了，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贪嘴，过犹不及。”
　　袁青听得心底一暖，想到自己刚刚的那些胡思乱想，忽然就有些汗颜起来。
　　他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商男神只是懒得再剥一个橘子而已，一定没意识到方才的行为有多暧昧吧。
　　再说了，他刚吃的这个橘子，还是人家亲手剥干净的，别说人家要吃回一瓣，就是整个讨回去也是占理的！
　　逻辑洽通后，袁青暗松了口气，对着商启之的笑容又恢复了之前的纯粹。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就过了晚上十的点。
　　明天还是需要上班的工作日，袁青看着差不多了，便有了打道回府的意思，起身对商启之告辞道：“我要回去了，明天见吧。”
　　商启之看了眼墙上挂的石英钟，也没料到竟这么晚了，眼底不觉闪过一丝不舍。
　　他没说什么，对袁青点了点头，也站起了身要送他出门。
　　袁青拗不过，也就由着他了，不过换拖鞋时，还是忍不住念叨了几句，“我都说不用送了！以后我要常来你家蹭饭的，你要是每回都这么送，我可要不好意思了！”
　　商启之微笑着看他，等他换好皮鞋，便跟着他一起走到门背后，忽然就倾身过去。
　　感觉到后背传来他身上的淡淡温度，袁青一颗心顿时蹦到了嗓子眼，差点以为商启之要从后面抱住自己。
　　然而并没有，商启之只是伸手点开了电子锁，娴熟地调到管理员模式，然后对他道：“我要录入你的指纹，你把几个常用的手指伸过来试试。”
　　袁青稳住被搅乱的思绪，“哦、哦”了两声，按着语音提示，将爪子挨个贴到液晶面板上。
　　没一会的功夫，录入指纹的工作就完成了，商启之退出管理页面，笑着提醒他道：“下次过来，你直接按上指纹就好，不用输入密码了。”
　　袁青这会还有点晕乎，胡乱地点了点头，等门一打开，低着头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等回到了自己的大平层，他换上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心脏的位置还跳得有些厉害，怎么都没法平静下来。
　　这么呆呆地发了好一会愣，乍然响起的门铃声，突兀地划破了静谧的空气，也将他吓了一大跳。
　　脑子里莫名闪过商启之的脸，他心头忽地一个咯噔。想着该不会是自己刚落了什么东西在那边，商启之给他送过来了吧？
　　门铃声还在持续着，他稍稍定住心神，耷拉着拖鞋走到玄关，液晶屏幕里显示的却不是商启之，而是两个穿着小区工作制服的值班人员。
　　他点开了语音话筒，疑惑道：“什么事？”
　　两个值班按了半天门铃，眼见业主总算有了回应，忙恭敬地答道：“袁先生您好，锦韬A区108的商先生托我们给您送四箱橘子，东西我们已经搬到楼下了，还请您开门放行。”
　　袁青愣了一下，这才记起之前商启之说要送他橘子的事，便开了锁放行。
　　值班人员动作很利索，电梯到了他这一层，就麻利地将4箱橘子都搬进了玄关，确定不用他们搬进屋里后，两人便客气地告别离开了。
　　等人一走，家里又恢复了方才的清静。
　　袁青看着面前堆叠的四箱果子，脑子里忽然晃过之前被商启之薄唇碰过的指尖，还有贴在后背的那一瞬间的暖意，心脏莫名地又是一阵怦怦乱跳。
　　心慌意乱之中，他忽然就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怎么办？
　　虽然他很高兴跟商启之的关系越来越好，可如果照着眼前的情况持续下去，他真的很怕自己道心不稳，不知不觉把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转变成了别的感情。
　　这是不可以的，人家可是家财万贯，万千名媛千金的梦中男神，将来注定要跟男神或者女神举办童话中才有的婚礼，过上王子和公主般幸福美满的生活的天之骄子。
　　他就一平平无奇的小秘书，要是真傻乎乎地放任自己爱上去，将来等待他的，没准就是无尽的折磨和一次又一次的无奈伤心和难过。
　　想想徐颖，难道他失望的还不够深吗？
　　袁青觉得，如果自己足够理智，就该由此打住，适当地跟商启之拉远距离，省得自己越陷越深。
　　可是想到商启之微笑看着自己的温和模样，再想到这段时间以来，两人相处的那些温馨又美好的点点滴滴，他心里生出几分刺痛，又有些不舍得了。
　　纠来结去，袁青脑壳子都想疼了，最后还是决定算了。
　　这么好的朋友，应该用心用意好好地珍惜才对，因为还没发生的事就贸然采取疏离的行动，未免有些杞人忧天。
　　而且商启之现在精神压力大，正需要朋友的关怀和陪伴，如果他违背当初的旦旦诺言，忽然冷淡疏远了人家，跟出尔反尔的渣男有什么区别呢？
　　理顺思绪后，袁青这一晚睡得还不错，翌日清晨，就准时出现在商启之的家门口。
　　因为昨晚已经录入了指纹，他打量了几眼大门上的电子锁，试探地伸出一只爪子，在感应区“滴”了一下，门果然就自动打开了。
　　袁青走进来，随手挂上公文包，很自觉地拉开旁边的鞋柜，从里面取出已经被他穿了两次的拖鞋。
　　正要套上脚，耳边忽然响起男人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早啊，昨晚睡得好么？”
　　袁青手上动作一顿，心头闪过一些无所适从的慌乱，但他面上还是镇定自若的，点头道：“嗯，还不错。”
　　商启之弯了弯唇角，笑道：“那就好。早餐已经上齐了，过来吃吧。”

第450章 迟早叛变
　　袁青点点头，踩着拖鞋踏上走廊，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块进了餐厅。
　　入席后，他左右看了一会，没瞧见芳姨的身影，疑惑道：“芳姨呢？她不在吗？”
　　“她出去了。”商启之盛了碗粥放到他面前，解释道：“说是朋友遇到了点事，做完早餐就走了。”
　　袁青哦了一声，也没多问什么，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热气腾腾的粥喝了起来。
　　粥煮得非常软糯可口，里面加了一点小虾米和瑶柱，咸淡相宜，非常开胃，他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还有些意犹未尽。
　　商启之瞧见了，拿过他的碗又盛了一碗递过去，袁青眉开眼笑地接过来，高兴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早餐在愉悦的气氛中结束了，两人稍稍拾掇了下，便一起出门准备去上班。
　　搭乘电梯下楼的路上，袁青想到什么，便请求地问道：“启之，你昨天送的橘子太多了，我一个人放到坏也吃不完，想分一箱孝敬我家少爷，再给办公室的员工们分一箱，可以吗？”
　　商启之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当然可以。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袁青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有意见，就是觉得，还是应该跟你打个招呼比较好。”
　　商启之心头微颤，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短发，笑着叹气道：“你啊，都说了多少次，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这不是客气。”袁青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就是在意你的感受啊，万一你不高兴，我肯定就不送了。”
　　商启之仍是笑着，像是觉得这么认真的他很可爱似的，控制不住地又搓了一把他的脑袋。
　　袁青也不躲避，站在那乖乖地给他撸毛，等他放了手下来，就凑到被擦得澄亮的电梯门背后，对着里边的自己检查了一下，确定早上出门前精心打理的发型没乱后，也就去不管了。
　　商启之现在是越来越习惯地搓他的脑袋了，经常聊着聊着，就开始对他的脑袋动手动脚，搓一把不够，还要搓第二第三把。
　　要是换成别人，他早就气得跳起来了，毕竟男人的发型就相当于门面，哪能随便给人搓揉呢？
　　可意外的，他却并不排斥商启之揉他的脑袋，不仅不排斥，反而觉得挺窝心，有种被人宠溺的感觉。
　　今天的交通路况还不错，袁青驾着车，一路畅通无阻到了盛临集团的停车场，打电话叫了两个保全过来，将车后箱的两箱橘子搬进了电梯。
　　等到了象征权利中心的顶层办公大厅，他指挥着其中一个保全将橘子搬到茶水间的点心区，同时对大厅里的员工说了橘子的事，末了还强调道：“这是商总家生态园出来的新品，大家都来尝一尝，觉得不错的，回头等橘子上市了，有钱没钱都给我去支持一下哈。”
　　他习惯了每天准点打卡报到，这会员工已经来了个七七八八，听说是商氏集团研发出来的新品，意外之余，纷纷嘴欠地打趣他道：“袁秘书，我们盛凌集团在东北也有小麦研发基地啊，你不给自家产品做代言也就算了，怎么还给商总打起了广告？”
　　“就是！知道的人，知道你最近跟商总走得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身在曹营心在汉呢！”
　　“你还别说，商总亲自来公司接下班，这份殊荣可不是谁能有的！换成是我也顶不住，迟早得叛变。”
　　“放心吧，你不会有这个机会叛变的，除非你变得跟袁秘书一样牛逼！”
　　“去你的！你才没有这个机会叛变，你全家都没有！”
　　袁青了解带头起哄的这几个高层，一个个都跟周岩一样，嘴欠找打得很，也没放在心上，笑骂着怼几句回去，也就去不管他们了，抱起另外一箱橘子进了总裁办，将水果往茶几上一搁，分派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第451章 怎会委屈
　　正想回自己的办公室，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零零散散地响起恭敬的打招呼声，俨然是盛奕宸来了。
　　袁青从敞开的门口望过去，还真看到了他家少爷的身影，手里牵着凌少爷，正步履沉稳地往这边走来。
　　凌筠潼很少去他自己的唱片公司，一周也就是过去那么一两次，其余时间都是待在家里工作，要么偶尔跟盛奕宸一起来上班，陪陪他家老公大人什么的。
　　袁青见此也意外，等人进了办公室，便率先打起了招呼，“少爷，凌少爷，早啊。”
　　看到办公室里的袁青，凌筠潼立即扬起笑脸，乖巧地回道：“袁大哥，你也早呀。”
　　一大早看到这么治愈的笑脸，袁青心情都透亮了很多，笑着说道：“启之昨天给了我几箱橘子，是他们生态园区研制出来的新品，我一个人吃不完，就带了些过来。凌少爷，您和我一样都喜欢吃甜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
　　说话间，他做主拆开了箱子，从里面取了几个拳头大的橘子出来。
　　凌筠潼看那几个橘子颜色鲜丽，红彤彤胖乎乎的，瞧着还挺可爱，不由就走过来，好奇地问道：“真的很甜吗？”
　　“真的！你尝过就知道了。”袁青递了一个给他，让他自己亲自试试。
　　凌筠潼礼貌地道了声谢，接过来剥开外边的橘皮，仔细地拭掉外边的那层纤维脉络，而后掰成两半，取了其中的一半分给袁青。
　　有吃的送上门，不接的是王八蛋，袁青伸出爪子正要去接，忽然，一道凌厉的视线直直朝他刺了过来，他心头咯噔了一下，伸到半空的手立即抽回来，若无其事地地笑着婉拒道：“不用了，我昨晚吃的已经够多了，您和少爷分着吃吧！”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以为他已经吃腻了，也没勉强，转而将半个橘肉递给了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盛奕宸，笑着道：“阿宸，你吃吧。”
　　盛奕宸含笑接过来，剥了一瓣放进了嘴里。
　　凌筠潼睁着大眼睛，满脸期待地问道：“怎么样？甜不甜？”
　　盛奕宸点了点头，给了一个十分中肯却客观的评价，“非常甜，很好吃。”
　　他对口腹之欲向来不深，凌筠潼也难得看到他这么夸一样食物，忙把手里的另外一半递给他，殷勤地劝道：“那你多吃点，我再剥一个！”
　　盛奕宸唇角扬了扬，也没推拒，接过来，一瓣一瓣地吃了起来。
　　眼看着这对夫夫又开始肆无忌惮地撒狗粮了，袁青十分识趣地没做声打扰，摸摸鼻子，正打算悄摸摸地遁走，就被凌筠潼给喊住了，笑眯眯地叮嘱他道：“袁大哥，中午宝妈会送饭过来，你记得不要点外卖了哦。”
　　袁青轻轻一眨眼，很快想到芳姨中午也会送饭过来，便摇头拒绝了，“不用了，我午饭已经有着落了。”
　　凌筠潼第一次被他拒绝，不免就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好奇道：“这样啊……你中午有饭局吗？”
　　为了保证盛奕宸的营养，他原本打算每天都让人送饭过来的，但盛奕宸说没必要这么麻烦，因为他们经常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突发状况，不保证每天中午都呆在公司，他想想也是个问题，就打消念头，采取了随缘送饭的方式。
　　早上吃早餐时，他跟盛奕宸确认过今天不需要外出，我操。一整天都会公司办公，他想着袁青应该也是如此，就理所当然地也预了他那一份，因为这两人平常基本都是同进同出，很少有分头行动的时候。
　　被他用这么纯善的目光看着，袁青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点心虚起来，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也不是……就是，启之现在承包了我的一日三餐，所以，您最近都暂时不用预我的份了……”
　　凌筠潼呆了一呆，很快就顿悟过来，理解地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那今天就先不带你的份，以后你什么时候你想吃了，再告诉我吧。”
　　见他没有多问什么，袁青暗松了口气，真诚道：“好的，谢谢凌少爷的关心。”
　　“袁大哥，你太见外了！我们是朋友呢，你可以不用这么客气的！”
　　凌筠潼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了一想，便趁机说道：“以后你跟商大哥一样，也喊我筠潼吧，别再叫我少爷了。”
　　袁青顿时一愣，“……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凌筠潼毫不犹豫地点头，认真道：“其实我老早就想提出来了，我们是平等的朋友关系，你却老叫我少爷，总让我听得心里怪怪的。以前我不好意思跟你说，不知不觉就就拖到现在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改口喊我的名字吧。”
　　袁青愣愣地听他说完，等消化完这个信息，眼里的亮光慢慢变得明显，嘴角的笑意也逐渐加大，感动又高兴地说道：“好吧，那以后我就叫你筠潼了！”
　　凌筠潼笑眼弯弯的，用力点了点头。
　　这两人聊得这么开心，被当成背景板的盛奕宸看的一阵不爽，忽然觉得嘴里的橘子不甜了，剥了一瓣，对凌筠潼道道：“阿潼，张嘴。”
　　凌筠潼对他最是言听计从，闻言立即听话地张开嘴巴，然后就喜获了甜橘一瓣。
　　他下意识地咀嚼了几下，汁水破皮而出，顿时满口清甜，惊喜地赞叹道：“好甜呀！这橘子好好吃哼。！”
　　吃了一瓣不过瘾，他赶紧从箱子里捡了一个出来，迫不及待地剥起了皮。
　　看他这副急切的样子，袁青得意地翘起唇角，与有荣焉地炫耀道：“怎么样？我就说这橘子好吃吧？这可是启之家最近研发出来的新品种，市面上都还没有的！也就是他不爱吃甜，这才便宜了我！”
　　盛奕宸就看不得他嘚瑟，语气凉凉地泼了他冷水，“又不是你家种的，你兴奋个什么劲。”
　　袁青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这是启之家的生态园研究出来的，我替他高兴，不行啊！？”
　　这气势汹汹的反问句式，都给盛奕宸整笑了，斜睨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嘲弄道：“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啊，现在都敢跟我叫起板子来了，再过些日子，你是不是打算翻身做主把歌唱了？”
　　袁青被狠狠一噎，差点就没了声，可一想到商启之那张脸，他不知怎么就来了勇气，硬着头皮怼了回去，“什么唱不唱歌的，我是实话实说，就事论事！不跟您说了，我要去忙了！”
　　说完就脚底抹油，掉头就冲向了办公室大门，逃的比兔子还快。
　　门在眼前关上了，凌筠潼眉头微蹙，不赞地看向盛奕宸，“阿宸，袁大哥也没说错什么，你别老对人家这么凶！”
　　“放心吧，他心理强大的很，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的。”
　　盛奕宸对此并不以为然，见他还是板着脸瞪着自己，只得放缓了声，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我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已经定格了，哪天我真对他温柔了，他肯定会以为我脑壳子坏了，说不定还会怀疑我被夺舍了。”
　　凌筠潼听得满头雾水，一脸茫然地望着他，有听没有懂的。
　　被人温柔以待，应该是一件很好的事吧，怎么会以为对方脑壳子坏了呢？
　　他表示无法理解这种带了SM属性的相处模式。
　　盛奕宸朝他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转移话题地问道：“阿潼，这周末你想去哪里玩？我们去马场好不好？前段时间我给你认养了几匹小马驹，品相还行，脾气也算温顺，我带你去看看吧。”
　　凌筠潼想了一想，摇头道：“我不想骑马，想去练保龄球，可以吗？”
　　“当然可以。”盛奕宸轻搂着他的肩膀，含笑道：“只要你开心，做什么都行。”
　　虽然已经很习惯听他的甜言蜜语，凌筠潼还是微红了脸，小小声地说道：“光我一个人开心不成，要我俩都开心才行……我不希望你为了迁就我而委屈自己。”
　　盛奕宸失笑，低下头蹭了蹭他的小鼻尖，“和你在一起，我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幸福的，怎会委屈呢？”
　　凌筠潼听得有点害羞了，几不可闻地嗯了声，轻轻地靠上了他的肩头。

第452章 一把好手
　　白天的时间很快在没完没了的工作中度过了。
　　快下班时，周岩过来敲了袁青办公室的门，约他待会跟几个高层一起去戳日式料理，顺便小酌几杯联络下感情。
　　袁青犹豫了一下，便摇头拒绝了，“我就不去了，家里有人等一起吃饭呢。”
　　“啥家里人啊？你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么？”
　　周岩勾住他的肩膀，冲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暧昧地怂恿道：“去吧去吧！没了你，酒都变得不好喝了！而且今晚来聚餐的人，除了我们这群没人要的单身汪，还有好几个才貌双全的大美女呢！到时你瞧上哪个，哥保准帮你穿针引线！”
　　袁青挣开他的毛手，仍是一脸的兴致缺缺，“多谢你的美意，但我没什么兴趣，那些妹子就留给去你们认识吧。”
　　美人计不生效，周岩又生一计，板起脸，故作生气地抱怨道：“老袁，这我就不得不批评你了！你最近真的很不合群啊，老缺席集体活动，迟早会失去我们这群宝宝的！“
　　袁青瞥了他一眼，模仿他家少爷平日里的语气神情，凉凉地反问道：“失去就失去，这是什么很严重的事么？”
　　见他始终不为所动，周岩不免有些挫败，想了一想，还是不肯死心，再次问道：“你真不去？”
　　袁青正想回话，就瞧见凌筠潼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前，笑着对他挥手道别，“袁大哥，我跟阿宸下班回家了，再见。”
　　袁青噢了一声，忙回道：“好的，路上注意安全啊！”
　　“嗯，你也是。”
　　注意到他身边站着的周岩，凌筠潼腼腆地冲对方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周岩看着人消失在门口，抽回视线睨向袁青，酸溜溜地哼唧道：“老袁，你跟老板娘关系很不错嘛，每次送饭都有你的份，下了班还特意过来跟你打招呼，还大哥大哥叫这么亲昵……放在古代，你这妥妥是皇亲国戚啊！”
　　袁青被他的羡慕嫉妒恨取悦到了，翘起嘴角嘚瑟道：“那是！我跟筠潼关系好，那是毋庸置疑 的！”
　　还筠潼呢，连称呼都从凌少爷进阶到直呼姓名了。，
　　周岩实在被刺激得不轻，长臂一伸，仗着武力值和身高优势把人紧紧地扣在两条胳膊中，恶狠狠地威胁道：“既然这样，待会的聚会你就更应该参加了！怎么说你也是公司的二把手，积极走近员工是你应尽的职责吧？每次都找借口逃开，怎么对得起人家凌少爷待你的好啊！”
　　袁青被他掐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实在拿这个看着斯文实则很暴力的家伙没办法，只得举起白旗投降道：“行了！我去总成了吧！快放开我，你这个暴力男！”
　　“这还差不多！”
　　终于如愿得到想要的结果，周岩爽快地松开他，稍稍抚平被弄乱的衣襟，警告他道：“我先出去找他们几个，待会电梯前汇合，你可别偷跑了！”
　　袁青不耐地挥挥手，“知道了，赶紧滚吧！”
　　等人离开了办公室，袁青心累地叹了口气，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果断拨了商启之的电话。
　　商启之下午外出公干，完事后看着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也没回公司，就径直回了家里。
　　接到袁青电话时，他刚好换好拖鞋走进玄关，瞧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嘴角不觉扬起一丝笑弧，抬手按下了接通键，“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了？……你下班了？”
　　袁青瞄了一眼玻璃窗外的周岩，挠了挠头，老实道：“那什么，我晚上不回家吃饭了，跟同事约了去吃日式料理。”
　　话筒里一下静下来，过了几秒，才响起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这样啊……可是芳姨已经烧了一大桌的菜，你要是不回来，多出来的份该怎么办？”
　　芳姨正巧路过他身后，闻言脚步顿时一滞，满脸疑惑地望向她家的小少爷。
　　她才刚从外面买菜回来，米都还没有下锅呢，什么时候烧好了一大桌的菜，她咋个不知道？
　　“什么，芳姨这么早就做好饭了？”袁青信以为真，顿时就有些愧疚起来，懊恼道：“早知道这样，我刚刚就该抗拒到底的！”
　　听出他有动摇的迹象，商启之眼底闪过一抹微光，再接再厉地说道：“日式料理的话，芳姨也是做和食的一把好手，你要真想吃，我让她给你做几样吧。”
　　听到这话，芳姨更是一脸懵。
　　她一个热爱华夏传统美食的老阿姨，别说做日式料理了，她甚至都没吃过呢，又是什么变成做和食的一把好手了？！

第453章 太勉强了
　　袁青原本就是被迫去的，被商启之这么连番引诱，更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时无从决定。
　　这么僵持了好一会，也许是不忍再看他为难，商启之率先打破了沉寂，体贴道：“没事，既然你有约了，今天就算了吧。你和同事玩得开心点，我和芳姨两个人也努力一点，争取不要剩太多菜吧。　”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来，袁青就越发懊悔了，主动反省道：“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要是他们早点告诉我今晚有聚餐就好了，这样，我也就能提前让芳姨别做我的份了……”
　　“没关系的。”商启之语气还是很温和的，安慰他道：“怎么说你也是公司的高层领导，和下属同事联络感情也很重要，我理解你。”
　　他这般善解人意，可袁青还是没法释然，胸口闷闷的，为自己没能从了商启之的意而感到纠结不安。
　　咬了咬咬唇角，他握着手机，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探出脑袋去偷瞄外边的周岩。
　　周岩正背对着他，跟几个高层畅谈着待会聚餐的事，嘻嘻哈哈地聊得好不开心，完全没注意到袁青正暗戳戳地偷窥自己。
　　袁青看着周岩那张没心没肺的脸，又想想商启之平日里对自己的好，握着手机的手不觉紧了紧，心一横，便对话筒里的男人道：“算了，我还是回家吃饭吧，不跟他们聚餐了！”
　　商启之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语气却是担忧的，柔声道：“会不会太勉强了？……要不，你还是跟同事去聚餐吧？”
　　“没勉强，这种聚餐以后机会多着呢，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生怕他有心理负担，袁青想了想，又刻意强调道：“再说了，我原本就不想去的，是被他们逼着才答应下来的！”
　　商启之就笑了，低低地嗯了声，叮嘱他道：“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先去洗个澡，完了再来我这。”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商启之收起手机，一转身，就看到芳姨正惴惴不安地望着自己，一脸为难地苦恼道：“少爷，您让我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烧一大桌菜没问题，可这个日式料理……我真的从没做过，就算可以现学，临时临了的也不一定做得好吃啊！”
　　作为在为商家服务多年的老佣人，她早就知道什么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虽然不明白小少爷为什么要一再诓袁青，但小少爷想要袁青来吃饭的心思，她是听懂了，当然也是愿意极力配合的。
　　可她不是超人，实在没办法从一个萌新瞬间进化成“一把好手”这个程度，要是不小心搞砸了，那她岂不是坏了少爷的好事？
　　商启之当然不会强迫她变成超人，笑了笑，和声对她道：“没事，日式料理我定外卖就好，你抓紧时间去做饭吧。”
　　眼见事情有了解决的方案，芳姨压力大减，也顾不上问别的，直接一头扎进厨房里忙活看起来。
　　幸好大菜用的肉，已经被她早早腌制放进冰箱保鲜了，刚买回来的新鲜蔬菜洗洗切切的也快，接下来，只要将台上的四个灶都用起来就好。
　　一顿焖炒煮炸的猛虎操作后，芳姨不负所托，总算赶在袁青按门铃前烧了八菜一汤摆上桌。
　　商启之定的日式料理外卖也送加急过来了，拭掉外面的包装，改为用家里的碗碟装好一并摆上去，两米宽的大圆桌很快被挤得满满当当的，差点连碗筷的位置都没了。
　　袁青一进餐厅，就被这一大桌子夸张的菜量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地望向商启之，愕然道：“启之，是不是除了我们仨，待会还有客人要过来呀？”
　　商启之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气定神闲地回道：“没有，就我们仨。”
　　袁青哑了哑，目光重新回到餐桌上，喃喃道：“可这么多菜，光我们几个，哪吃得完啊？”
　　“先吃吧，吃饱了肚子再说。”商启之拉开他面前的椅子，招呼他道：“实在不行，明天我们带去当午餐。”
　　听到这话，旁边的芳姨嘴皮子动了动，差点没直接提出反对的意见。
　　这可是他们商家最宝贝的小少爷，老太太的心尖宠，就算拿去喂猪，也不能让小少爷吃隔夜菜！
　　可一看到商启之泰然自若的侧颜，她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强迫自己闭紧，一句话都不吭。
　　袁青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就光顾看眼前的菜了，他觉得商启之说的有道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喜滋滋地坐了下来。
　　看到斜对面正好摆了几碟寿司，他执起筷子夹了个军舰卷尝了尝，赞不绝口地夸道：“芳姨，你太厉害了！不仅中餐做得好，连和食都做得这么棒！”
　　芳姨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这是小少爷从江城最好的日式料理店送过来的顶级料理，一口寿司顶她买一百斤大米，能不棒么？
　　她没敢说实话，强撑着笑脸道：“喜欢你就多吃点，别客气。”
　　袁青连连点头，看着面前这么一大桌菜，自顾自地说道：“荤菜可以留过夜，但素菜和寿司就不行了，得今晚就解决掉，不然放到明天就不健康了。”
　　商启之露出疑惑的神色，望着他问道：“还有这个说法？”
　　“是的呀！”袁青摆出老生常谈的架势，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奶奶说的，素菜隔夜会产生对身体不好的亚硝酸，当天必须吃光光。”
　　商启之点了点头，微笑道：“你真聪明，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袁青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嘿嘿笑道：“这是最普通的常识，不算什么的。”
　　“那你可要多教我这些常识。”
　　商启之夹了个大鸡腿放进他碗里，诚恳道：“以前我只专注学习怎么打理生意，对这些生活常识难免有所疏忽，你多跟我提提，省得以后我在别人跟前闹了笑话而不自知。”
　　被他用满怀期待的眼神注视着，袁青脑子一热，立即满口应下来，“没问题！只要你不嫌我啰嗦，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商启之笑容更温和了，又夹了块嫩白无骨的鱼肉放进他碗里，细心地叮嘱他注意别吃太快，仔细消化不良。
　　芳姨端着一碗大米饭，看了看袁青，又看看自己的小少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个不得了的秘密，可她没证据，也不敢胡思乱想。
　　用过晚餐后，芳姨麻利地收拾好餐桌，又把厨房打扫了个干净，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后，便自行回了老宅。
　　她是临时被派过来伺候商启之一日三餐的，虽然商启之在这里留了她的房间，但她还是更习惯住在老宅，每天干完活就回去，第二天一大早再过来。
　　商启之接了个下属打来的电话，结束通话后，他从阳台回到客厅，一抬头，就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袁青。
　　面容俊秀的青年抱了个腰枕，双腿惬意地盘坐在沙发上，嫩白的脚趾头坦荡荡地露出在外边，指甲被修得极短，透着健康的粉色，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莹润的光泽。
　　袁青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大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液晶电视里播放的娱乐节目，时不时被逗得哈哈大笑的，偌大的客厅，因为他的笑声，一下变得热闹了起来。
　　商启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等欣赏够了，这才弯起唇角，笑着对他道：“袁青，跟我过来一下。”
　　听到他的声音，袁青立马丢开怀里的腰枕站起身，屁颠屁颠地小跑过去，笑着问道：“啥事啊？”
　　商启之也笑着看他，“我定制了一批衣服，有几套短了点，你先试试，合身的待会就带走吧。”
　　袁青闻言一愣，大感意外地问道：“啊？你要给我衣服？”
　　除了奶奶，他这辈子还没收过别人送的衣服呢！
　　虽说他人缘好，每逢过年过节过生日都缺不了礼物，但大家都是送些比较常见的礼物，像衣服这么亲密的物品，那是没有过的，顶多送个高档领带领夹什么的。
　　就连前女友徐颖也没有，她那点工资，光是应付自己的日常开支就已经够吃力了，好的高档品她没能力支付，普通的便宜货她又顾着面子拿不出手，索性就什么都不送了。
　　认识这么多年来，他也就是六年前过生日，有且唯有一次收过她亲手织的一条围巾，当时他差点没乐疯，如获珍宝地压箱底藏着，收了几年都没怎么舍得带。
　　而这条充满意义的围巾，在两人分手后，被他打包跟着其他的物品一起寄还给徐颖了，这会估计不知在哪个垃圾焚烧场躺着吧。

第454章 当心着凉
　　注意到袁青感动得眼睛都要泛红了，商启之失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叹息道：“只是些我不要的衣服而已，还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身呢，你先别抱太大的期待。”
　　被他这么一模，袁青心头更暖了，衣服合不合适倒是其次的，商启之能这般惦记着他，就已经足够让他幸福到鼻子发酸了。
　　进了衣帽间后，商启之径直走到一面浅棕色的实木组合衣柜前，扶住门把往旁边推开，指着悬挂区最下一排的衣服，对着身后的青年道：“这些都是，你先试试，不喜欢就算了。”
　　看到那一长排密密麻麻的衣服时，袁青眼皮子不由一跳，惊得眼珠子都瞪圆了，“这么多！？”
　　这一面衣柜目测最少四米宽，脖子要从中往左扭个六十度才能看完，量多也就算了，品类还挺齐全，从正式场合穿的西装，到居家私服等等的都有，他甚至还看到了好几套轻薄透气的真丝睡衣。
　　说好的几套呢？这怎么也有七八十套了吧？！
　　袁青愣愣地走过去，目光在这排衣服来回巡了好几遍，总算合上因为过于惊讶而张大的嘴巴。
　　他仍是感到难以置信，转头望向旁边的商启之，忍不住问道：“启之，会不会是裁缝店送错了对象，误把给别人做的衣服送到你这来了？不然怎么会做短这么多件？”
　　商启之淡淡一笑，语气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原来的老师傅退休颐养天年去了，刚接手的新裁缝弄错了尺码，导致这批衣服大半的都做短了。”
　　袁青眨了眨眼睛，虽然还是觉得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什么。
　　其实这理由挺牵强的，也不太经得起推敲，可他就是莫名地信任商启之，抗拒去怀疑他的言行举止。
　　商启之从里面挑了一套深色西装，笑着对他道：“这些衣服都是出自一套尺码，你试下这套，只要西装合身了，其他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面对他的慷慨大方，袁青下意识就想婉拒，可一对上商启之那双充满温和笑意的黑眸，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抗拒的话了，最后只得点了点头，依言接过了他递来的西装。
　　既然要试新衣服，身上这套被洗得几乎要泛白的居家服自然要先脱下来，袁青张望了下四下左右，没找到隐蔽的地方换衣服，也懒得费那事了，西装往旁边的衣架子一搭，空出的双手扯住自己的衣领，呼啦一下就把套头T恤给脱了下来。
　　反正他和商启之都是大男人，他有的人家都有，身材条件还比他更优越，没必要搞那遮遮掩掩的一套。
　　在他脱衣服之际，商启之从挤到一块的衬衫堆里挑了件浅蓝色的白搭款衬衫，本想让他穿在里面做打底，结果一回头，冷不防就看到光裸了半个身子的青年，顿时就愣在了那里。
　　袁青没注意到他异常的神色，见到他手里捏着的衬衫，当即就笑开了，非常自觉地伸手接过来，“还是你比较细心，我刚还想着缺件衬衫呢，你就帮我找出来了！”
　　商启之目光在他光洁白皙的胸膛上定格了几秒，很快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镇定道：“快把衣服穿上吧，当心着凉了。”
　　袁青哦了声，听话地加快速度穿上衬衫，边不以为然地嘟囔道：“不会着凉的，你家空调冷气开得不大，而且我也没这么弱。”
　　这根本不是冷气大不大，也不是你弱不弱的问题好吧……
　　商启之有心想提醒他什么，可见他这一脸浑然不觉的模样，不由暗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保持了沉默。
　　袁青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啥不妥，照旧兴致勃勃地试穿他的新衣服，套上衬衫后，也顾不上去拧纽扣子，就利索脱掉下面穿的运动裤，走过去拿刚搭在衣架上的西装裤。
　　他虽然瘦了点，但身材的曲线却十分优美匀称，尤其是背，白皙光滑，在灯光下似乎会反光似的，窄腰长腿的比例也相当赏心悦目。
　　商启之这厢刚稳住心神，又被迫知道了他内裤的款式，只得赶紧背过身，佯装着给他挑衣服，顺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幸好这个尴尬的局面没延续太久，袁青很快穿好了衣服，站在穿衣镜面前臭美了一会，转头笑眯眯地冲着身后的男人问道：“启之，你觉得怎么样，我帅不帅？”
　　商启之还在那边默念清心咒，文言转过身，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轮，点头微笑道：“很帅。”
　　虽然是意料中的答案，袁青还是笑得更开心了，扭回头继续对着穿衣镜臭美，自我陶醉地感叹道：“不愧是纯手工定制的高档货，工艺好，料子好！这么一穿上去，连我都要被自己帅呆了！”
　　商启之被他逗乐了，缓步走到他身后，笑着跟他一起欣赏镜子里的西装青年。
　　袁青又显摆了一会，总算心满意足地放过穿衣镜，转身走到那排衣服前，爱不释手地这里摸摸，那里扯扯的，满眼都是晶亮的小星星，“这么多衣服，我可以穿好久好久，也能省下好多好多钱，房贷也能早点还清了！”
　　听到最后那句话，商启之不免有些失笑，揶揄道：“其实，如果你舍得卖掉其中一套房子，日子会好过很多，压力也不会这么大。”

第455章 经验礼包
　　袁青“呃”了一声，像是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似的，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叹了口气，认命地说道：“算了，买都买了，还是暂时留着吧。”
　　商启之心头一动，一瞬间脑子想过很多东西，斟酌片刻，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多套，为何不出租出去，或者卖了两套去做别的投资？每个月白白给银行交这么多利息，这可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他大概摸清袁青的消费观，衣食住行里，袁青就只看重住的环境，不管是买房还是房子的装修，都很舍得下血本。
　　相比起来，另外三项就随便很多了，仅仅维持在能保持体面的水平线。
　　车子只有一辆六十多万的路虎，备用车都没有，遇到点状况就只能打车或者挤地铁。
　　衣服来来去去也就是那几套，其中一半还都是上班穿的西装和衬衫。
　　至于吃的，就更随便了，基本靠外卖解决，点的还都是十几块的平民餐，连加块扣肉都会露出心痛的表情。
　　被他这话勾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袁青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声音一下低了许多，轻声喃喃道：“我当然知道五套房子的利息很重……原本也没想买这么多房子，只是，我以前答应过徐颖，将来至少要拿五套房子做聘礼，风风光光地娶她入门当徐太太……“
　　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嘴里涩涩的，苦笑了一声，自嘲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跟她分了手，再去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商启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徐徐道：“只要是认真走过的人生路，就不存在没有意义这回事，至少，你也得到了成长的经验了，不是吗？”
　　“也许吧。”袁青耸耸肩，故作轻松地回道：“不过这种类型的经验大礼包，以后还是别来了，我可不想再花十几年的时间当爱错成本。”
　　空气忽然静下来，两人一时俱是无言。
　　原本轻松愉快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而变得有些低落，袁青没了方才的兴致勃勃，虽然嘴角仍是带着笑意，可那眼里，却显然没了方才的亮光。
　　商启之不动声色地察言观色，抿了一下唇角，忽然开口道：“你还喜欢着她吗？”
　　袁青看了他一眼，歪头作出思考的模样，而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坦诚道：“我没这么傻，之所以还会觉得郁闷和难过，主要是替自己感到不值罢了。对我而言，她已经彻底变成过去式，再也不会影响到我的生活了。”
　　商启之眸光微动，嘴角噙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弧，“是吗？”
　　袁青毫不犹豫地点头，回想着刚失恋时自己那会的状态，不禁又有些唏嘘，“刚被她甩的那段时间，我的心就跟被冰刀子捅了似的，又凉又疼，每一天都是煎熬。尤其是夜深人静一个躺在床上时，我就会情不自禁反复回想从前跟她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努力寻找我们也曾相爱过的证据，当我确定我只能在回忆里找寂寞后，心逐渐凉下来，对她的感情自然也就淡了。”
　　顿了一顿，他嘴角再次浮起自嘲苦笑，低声道：“说起来，我该庆幸她从未爱过我吧，不然，我可能没办法断得这么利落，没准这会还在对她念念不忘呢。”
　　商启之安静地听着他的话，深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后天是周末，你有空么？”
　　听出他不欲再聊这事的意思，袁青也配合将那些烦心事全都丢到脑后，打起精神笑道：“有啊，你有什么计划吗，我都可以配合的。”
　　商启之想了一想，问道：“你会骑马吗，不如我们去马场吧？”
　　袁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就笑出了声。
　　商启之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袁青又呵呵呵笑了好几声，这才回道：“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下午经过总裁办时，无意中听到少爷和筠潼讨论这周末马场的事，真要去的话，没准到时候会巧遇他们吧。”
　　注意到他称呼的变化，商启之莞尔一笑，问道：“你怎么忽然改口了，我记得，你以前都是喊筠潼凌少爷的。”
　　聊到喜欢的朋友，袁青眼睛弯了弯，高兴道：“是呀！筠潼下午让我改的，说老是听我喊他少爷，太见外了！”
　　商启之了然地点头，看着他重新溢满笑意的眸子，心情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因为徐颖带来的不快消失了，袁青又燃起了勃勃兴致，绕着这排即将进入他衣柜的衣服看了一遍又一遍，嘴里兴奋直叨叨，聒噪得像只小麻雀似的，“这套好好看啊，是我喜欢的款式！啊，那套我也好喜欢……启之，你这些衣服我全都很喜欢啊，看来我们的品味很相近嘛！
　　商启之看他开心得小脸涨红，像个忽然得了很多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似的，很辛苦地忍住又想撸他脑袋的冲动，微笑道：“你喜欢就好。回头我让人送去你家里，到时就辛苦你自己收拾整理衣柜了。”
　　袁青抚着质地软糯的真丝睡衣，喜滋滋地说道：“不辛苦！摊上这样的美事，我巴不得多收拾几次呢！”
　　“这有什么难的？”商启之望着他，笑着道：“我在老宅的房间还有不少没穿过的，改天我让人一并给你送过来吧。”
　　袁青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闻言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跟你说笑呢，这里已经够多了，何况我衣柜就那么丁点大，塞不多少东西的！”
　　商启之之前进过他的房间，自然清楚他也是有独立衣帽间的，也没再强求，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短发，“傻瓜。”
　　翌日仍是工作日。
　　袁青去隔壁办公室回收之前的支出表时，想到周末跟商启之的马场之约，就顺嘴问了一下电脑后的男人，“少爷，您和筠潼是打算周末哪天去马场？”
　　盛奕宸目光定在屏幕上，头不太抬地回道：“有事？”
　　“也没啥事……”袁青组织了下措辞，提议道：“我和启之这周末也打算去马场玩，如果时间能撞到一起，不如我们结伴一起行动吧？”
　　敲打键盘的修长手指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盛奕宸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速，冷淡道：“免了，还是各自行动吧。”
　　妨碍人家追人谈恋爱，是会被记仇的，他又不是娄丞那个二货，上赶着去给商启之添堵。
　　袁青不知道他内心所想，以为他不想被人打扰和凌筠潼的二人世界，也没勉强，拿起文件正要出去，又听到他家少爷道：“博祥的汪总约我今晚去国大谈点事，下了班你跟我一起过去。”
　　这话的意思，就是今晚有饭局了，袁青了然地点点头，回到办公室后，马上掏出手机给商启之发了短信，告诉他自己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没多久，手机就收到了好几条回信。
　　【大概几点回来？】
　　【会不会喝酒，需要我接你回来吗？】
　　【国大的菜式一般，你别吃太多，我让芳姨给你留夜宵。】
　　【这汪总的人品不行，喜欢借酒装疯占人便宜，你注意跟他保持距离，别吃亏了。】
　　……
　　袁青翻着屏幕上的这一条条消息，心里暖洋洋的，嘴角不觉沾了些笑意，当即就回了信息过去，再三保证自己不沾酒，也不会让喝上头的汪总占便宜，肯定空着肚子回来吃夜宵。
　　信息成功发送后，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阳光明媚的天际，心情变得惬意又愉悦。
　　他对目前的现状很满意，虽然惨遭女朋友抛弃，原本拟定的结婚计划也跟着石沉了大海，可因为有商启之这个大暖男在，那些伤痛早已变得不足为道。
　　商启之真的太完美了，完全满足了他所有的期待，不仅治愈了他内心的伤口，还给了他一直渴望而不可及的温暖陪伴。
　　恍惚之中，袁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将来实在找不到结婚的人，跟和商启之像现在这么一直处下去，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

第456章 你打头阵
　　今晚的应酬很重要，需要当场敲定和汪氏集团下一季的订单合同，下班后，盛奕宸带着一众高层，浩浩荡荡地准时出现在国宾大酒店的门口。
　　汪氏集团也非常重视这个饭局，除了汪总，几乎所有身居要位的高层也都来了，一时间场面热闹非凡，双方人马互相寒暄，商业互吹，各种客套。
　　一派和气融融的氛围中，盛奕宸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喧闹，虽然心里不耐，但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他也明白这种表面上的功夫总是免不了的，不喜欢也得忍着，权当修心养性了。
　　入了席，一番推杯换盏后，新一季的订单很快在双方友好磋商中顺利签字盖章，正事一落实，悬在众人心头的压力一松，说话间不觉轻快了不少，场面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活络起来。
　　在场就没一个省油的灯，一个赛一个地地能说会道爱起哄，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两边的人也醉了不少，个别酒量差的，直接摊在旁边的沙发上呼呼大睡了。
　　袁青倒是谨记着跟商启之的保证，虽然这一晚上过来敬酒的人不少，不过都被他巧妙地推掉了，愣是一滴酒都没沾。
　　在那群睡得不省人事的人里，他无意中看到了周岩的影子，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招了个下属过来，两人一起合力把这个中看不中喝的同僚送上了回家的车。
　　回到包厢后，袁青低头看了眼腕表，已经十点过半了。
　　脑子里晃过商启之的脸，他不禁有些失神起来。
　　他答应过商启之，晚上要空着肚子回去吃夜宵的，可现在都这么晚了，这里离他家也不算近，回去至少得半小时车程，也不知商启之会不会等不及先去睡了。
　　思绪之间，袁青不觉地揉了下自己的肚子。
　　为了履行承诺，今晚他不仅没喝酒，菜也没吃多少，参加这种生意性质的应酬，脑力和体力都要双管齐下，片刻都不能松懈，折腾了这么一晚上，他现在都快饿扁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扫荡一下桌上的残羹冷炙，肩头忽然一沉，有人把胳膊搭了过来，袁青本能地转过头，差点没被对方满身的酒气熏得吐出来。
　　认清面前这张红彤彤的国字脸，正是客户公司的大老板汪总后，袁青憋住呼吸，娴熟地挤出人造式微笑，“汪总，不带您这样吓人的！您先坐着，我给您去倒杯茶醒醒酒吧。”
　　说完就想挣开对方的手，汪总虽然醉的不轻，但动作却异常灵敏，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地搂紧他的肩膀，哈着舌头嘎嘎笑道：“不用！我没醉！小袁，我听说你前些日子被女朋友甩了，有没有这回事啊？”
　　袁青嘴角抽了一抽，也不正面回答，依旧维持着人造式笑容，“汪总，您一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怎么也关心起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感情事来了？这可不像您的作风。”
　　见他没否认，汪总眼睛一亮，故作拖着长长的尾音问道：“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就问你，你现在是不是单身状态？”
　　他刻意咬重了“单身”这两个字，明摆着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眼瞅着实在避不过，袁青思索了一下，语意含糊地回道：“这件事吧……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没法跟您说清楚，还是不提为罢。”
　　不等对方反应，他抢先截住话头，笑着道：“难得您今天这么高兴，还是别说我的事了，以免影响了你喝酒的兴致。”
　　他一直避而不答，汪总也不恼，搂着他的肩膀凑近了些许，眼睛眯细，用一种略显轻佻暧昧的语气问道：“小袁，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袁青心头一梗，努力忽视搭在肩上的毛爪，笑容如常道：“这是当然的， 您是我们盛凌集团尊敬的客户，我自然是关心您的。”
　　汪总听得十分开心，仗着酒气上头，不觉又搂紧了些，似真似假地问道：“既然你这么关心我，想来你心里也是有我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保证，我肯定你那个从麻雀堆里飞出来的前女友强多了！”
　　袁青就知道他会这么接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紧不慢地挣开肩上的咸猪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淡声道：“您说笑了，您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我不过是个小秘书，哪里配得起您这样的大人物？
　　更何况，您不是已经有娇妻爱女么？我听说您和尊夫人伉俪情深鸿案相庄，是圈里人人交口称赞的神仙夫妻，如果您刚刚说的话被传了出去，影响您自个儿的声誉不说，万一让尊夫人听到了，恐怕会影响你俩的感情吧？”
　　冷不防被提及家里的母老虎，汪总就跟忽然被掐住死穴似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起来，支支吾吾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袁青对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哼了声，侧头望向刚被汪总碰过的肩头，嫌弃地皱了皱眉，从桌上抽了张湿巾，用力揉擦上面的痕迹，直到西装面料被揉湿了一片才罢手。
　　被汪总这么一闹，他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趣，想着反正单子已经签下来了，现场还有这么多高层在，多他一个少他一个都没差，便想去找他家少爷打报告早退。
　　结果举目巡视了好几圈，都没找到盛奕宸的影子，他逮了一个路过的同事问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在单子签下来没多久后，盛奕宸就找了个借口先回去了！
　　袁青这下给气的，差点没变成河豚！
　　好你个盛扒皮，回去了也不跟他知会一声！
　　这一整晚的，他只顾着挤人造式微笑应酬宾客，笑得整张脸都要僵掉了，完全没注意到，他家少爷不知什么时候又双叒叕提前离席了，还以为人还在现场，跟着盛凌集团的诸位共进退呢！
　　既然主帅不在了，袁青更是待不下去了，跟汪总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驾着车从国大出来，他沿着主干道行了一段路，便拿过手机，想给商启之发个信息看看人睡了没有。
　　结果一解锁，就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十几条未读短信，全都是商启之发来的。
　　袁青不觉愣了一愣，为了不影响谈事情，进包厢前，他特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后来又专注着应酬客户，一直没得空去看手机，完全不知道，原来商启之找了他这么多次。
　　他本想马上回电，可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又唯恐商启之已经睡下了，想了一想，便满怀愧疚地发了个微信过去，【你睡了吧？对不起啊，今晚我一直忙着应酬，没注意到你的信息和电话。】
　　信息发送成功后，他随手将手机放到旁边的副驾驶位上，手还没抽回来，就听到手机陡然响了起来。
　　瞥见来电显示的“启之”二字，袁青忙挂上蓝牙耳机，按下通话键，不等对方开口，就抢先道：“抱歉，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手机调静音了，我刚刚才看……”
　　不等他解释完毕，那边的男人便温和地打断了他的话，微笑道：“你在回来的路上了？”
　　袁青嗯了声，默了几秒，他想到什么，很快又补充道：“我没喝酒。”
　　商启之轻笑了一声，嗓音温润好听，“我知道。”
　　他带笑的声音，真的很温柔很温柔，带着某种宽容平和的力量，袁青静静地听着，眼睛不觉就有些湿润了，原本惶悸慌乱的心情，竟地在一瞬间被抚平了，就连浑身的疲倦，都跟着消散了不少。
　　也不怪他刚刚反应这么大，实在是以前被徐颖虐怕了，心理阴影面积不是一般两般的大。
　　身为盛凌集团的二把手，工作忙碌就是他的常态，难免会有顾此失彼的情况，每次他只要因为应酬或者别的公事，未能及时回复徐颖的电话或者短信，事后都会遭到徐颖的好一顿报复。
　　徐颖反击的手段也很简单，来来去去也就那两样，要么以牙还牙地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冷落他好一段时间，要么就骂他埋怨他吼他，从来不会去听他的解释，也不会体谅和理解他的工作，更不会轻易原谅他。
　　被虐得多了，他不知不觉就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刚刚一看到手机里有这么多未接电话和短信，他瞬间有种大难临头的窒息感，呼吸都滞住了。
　　袁青忽然很庆幸，还好，商启之跟喜欢无理取闹的徐颖完全不一样，不会故意冷落他，更不会大声斥责怨怼他。
　　稍稍稳住激动的情绪，他正想问那边的男人在做什么，忽然，视野里出现一辆白色轿车，从前方马路的尽头，不徐不缓地朝他这边驶过来。
　　袁青原本也不在意，虽说现在已近深夜，但江城从来不乏夜晚出动的车主，但奇就奇在，他直觉那辆车的车型很眼熟，跟商启之常开的白色保时捷很像。
　　就在他困惑之际，白色轿车越来越近了，他也看清了车头的车牌号码，以及坐在司机位上的车主，不是商启之又是谁？
　　商启之似乎也没料到会跟他马路相逢，先是愣了一愣，很快就朝他露出了笑容。
　　随着距离的缩进，商启之放缓了速度，在他的车旁停下来。
　　袁青也踩了刹车，摇下车窗望向隔壁车男人，呆呆地问道：“你……你怎么出来了？”
　　商启之沉默了一下，棱角分明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羞涩，回道："你一直没接我电话，也没回我信息，我放心不下，就擅自过来接你了……"
　　说完这话，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袁青的脸色，轻声道：“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给你造成困扰了？”
　　袁青仍是愣愣地望着他，脑子里一片泛白，胸口热热的，里面装着的心脏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一声重过一声，声音大得似乎能亲耳听到。
　　这一瞬间，他好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了周围的一切，眼里，就只有面前的男人。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回话，男人露出疑惑的神色，轻唤了一声，“袁青？”
　　袁青瞬间回神，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胡乱道：“那什么……我们先回家吧，有什么事回家再聊。”
　　两辆车都在大马路当中，确实不是什么适合聊天的好场所，商启之点了点头，微笑道：“行，你打头阵，我在后面跟着你。”
　　袁青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心里已然燃起燎原大火，面上却没表露半分，只点头回了一声，“好。”
　　商启之要往前开一段路才能调转车头，他也不急着发动引擎，就定定地停在原地，等商启之的车开到自己的车位后，这才踩下了油门。
　　铺面月光的马路上，一黑一白的两辆车，一前一后地稳稳往前行驶。
　　袁青握着方向盘，边关注前方的路况，边时不时瞄向车外的后视镜，看一眼紧跟在自己后边的白色保时捷。
　　这样的经历，是他从未经历过的，感觉十分地新奇，也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只要想到商启之跟在自己的车后，他就觉得非常地安心和踏实，不管夜多深，离家的路还有多远，这些统统都没关系。
　　因为此时的此刻，他有人陪着。
　　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小区大门，两人不是在同一栋楼，很快就在分叉路分道扬镳了。
　　袁青看着变得空荡荡的车后，那股子失落感还没油然而生，就听到手机响了起来。
　　他连忙接了起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急切地喊了一声，“启之！”
　　商启之嗯了声，温柔地叮嘱他，“你先回家洗个澡，完了就过来吃夜宵吧。”
　　袁青听得眼睛都热了，忙不迭地回道：“好！我洗澡很快的，一会就到了！”
　　商启之静了一静，像是有点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笑着道：“也不用这么急，夜宵全都是为你准备的，没人跟你抢。”
　　袁青脸一红，下意识地就想解释点什么，但话到嘴边，他还是闭紧了嘴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比起被商启之误会自己担心有人抢夜宵，他觉得，想快点见到商启之的这个真正原因，更让他感到羞以启齿，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个吃货吧。
　　回到家后，袁青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头发都顾不上吹干，抓了手机和商启之的门卡就往外跑。
　　往日三分钟的路程被缩短成一分钟，借着路灯的光线，远远地，他看到那边的入口处站了个人影。
　　不等他靠近认清楚，那人已经听到他的脚步声，忽然侧过头，看着他，缓缓地笑了。
　　袁青脑袋轰地一下，心脏又开始失去控制地咚咚乱跳了。
　　低着头走过去，他润了润嗓子，尽量语气如常地问道：“你怎么不在上面等我啊？夏虫繁多，你也不怕被咬。”
　　商启之“嗯？”了一声，眼里露出一点困惑的神色，“你刚刚不是说，你一会就到了吗？我想着反正你很快过来了，不如在这里等你好了。”
　　袁青一下答不上话来了，因为人家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以反驳。
　　商启之摸了摸他还带着潮意的头发，蹙眉问道：“怎么不吹干了再过来，夜里风大，感冒了怎么办？”
　　袁青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小声辩解道：“这不是因为天热么……”
　　“天热也不行。”商启之抓住他的手，正色道：“走吧，上去后先把头发吹一吹。”
　　很少瞧见他这般严厉的模样，袁青哦了一声，也不敢再多言，乖乖地任他牵进了电梯里。

第457章 多陪陪我
　　等进了家门，商启之让他先去客厅坐着，自己则进了卧室，再次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吹风筒。
　　知道这是给自己吹干头发用的，袁青很自觉地伸出手想接过来，商启之却轻轻地避开了，笑着对他说道：“你忙了一晚上，应该很累了，不介意的话，就让我代劳吧。”
　　袁青确实很累了，尤其现在都十一点了，已经快到他平时准点上床睡觉的时间，之所以还能精神奕奕，主要是肚子里没货，饿得咕咕直叫。
　　他点了点头，也没推来拒去，依言在靠着排插的沙发前坐下来。
　　商启之绕到他身后，插上电源，打开吹风机的开关，动作轻柔地给他吹起了头发，
　　袁青听着耳边呜呜呜的风声，热风吹过湿漉漉的发梢，带来一种别样的惬意，不禁眯起了眼睛，舒服得像只被主人撸顺毛的猫咪。
　　商启之望着手里柔软顺滑的浓密黑发，微笑道：“你的发质很好，有什么养护秘诀吗？”
　　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大，袁青一时没听清楚，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连猜带蒙地弄懂了他的意思，老实道：“没什么秘诀，就正常每天洗头。”
　　商启之翻弄着他后颈上的发尾，闻言只是笑了笑，也不意外他的回答。
　　别看袁青平日里工作上进又认真，对每一件经手的事都力求做到尽善尽美，可换成对待他自己，就很随便了，能苟着就苟着，一切以不影响工作为准。
　　闻到被风带起的淡淡香气，商启之动作微微一顿，颇感兴趣地问道：“你用是哪个牌子的洗发水，味道不错。”
　　他寻思着，回头让芳姨也去超市给自己买个同款，这样，他头发的气味就和袁青的一样了。
　　“洗发水的名字？”
　　袁青愣了一愣，努力回想了一下，没能想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坦诚道：“我没用洗发水，就是一块香皂从头洗到尾。具体叫啥我给忘了，上去超市，我看到在打折，就随便拿了几块丢进购物车……”
　　话说到这里，他记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高兴道：“对了，我家里还有两块没拆包装呢，你要是喜欢，明天我带过来送你吧。”
　　“……”
　　商启之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微笑道：“好，谢谢你。”
　　袁青后背没长眼睛，也就没瞧见他刚刚一闪而过的无语表情，嘿嘿笑道：“你老说我客气，其实你也很客气啊！不就是两三块的香皂而已，这不算什么了，我还要承蒙你不嫌弃呢！”
　　商启之就没接话了，手上动作不停地继续给他吹头发，心里却默默地推翻刚刚的决定。
　　算了，比起被袁青这个糙汉子同化，他还是想办法把人圈养起来吧，一块两三块的打折香皂从头洗到尾，工地搬砖的农民工都不会这么亏待自己吧？
　　头发短的好处，就是没一会的功夫就吹干了，商启之收起吹风机，就把人带去餐厅吃夜宵了。
　　和白天正常三餐的丰盛不一样，今晚的夜宵准备得异常简单，就一碗小馄饨，半碗海鲜粥，还有一小碗蔬果拼盘沙拉。
　　眼见袁青失落得都要哭唧唧了，商启之适时地解释道：“芳姨原本给你准备了不少，但现在已经很晚了，吃太多不好入睡，我就撤了几样。”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袁青瞬间不委屈了，不免就有些羞愧起来，商启之一心一意地为他着想考虑，他居然会生出不好的情绪，真是太不应该了。
　　拉开椅子坐下来，他随手将海鲜粥扒拉过来，执起勺子正要大吃特吃，余光看到商启之在自己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只有一套餐具？你不一起吃吗？”
　　商启之摇了摇头，伸手推了推蔬果沙拉和小馄饨，方便他待会取用，温声道：“我不饿，你吃吧。”
　　袁青点了点头，也不再客气，埋头就当起了干饭人。
　　肚子空了一个晚上，他这会儿是真饿了，不到片刻工夫，就把夜宵吃了个七七八八，正要把最后半碗沙拉一起扫进肚子，就被商启之出声阻住了，“差不多就够了，别吃太撑。”
　　袁青抬头看了他一眼，噢地应了一声，依言放下筷子。
　　商启之站起来，边挽着袖子，边对他说道：“你去客厅坐着吧，我收拾一下东西，很快就过去。”
　　袁青哪能让他善后，忙跟着起身抢起了活，“夜宵都是我吃的，还是让我自己来做吧，你去客厅坐着。”
　　说话间，他快手快脚地把三个碗盘叠到一起，抱起来就冲进了厨房，动作猛得简直像一道闪电，生怕慢了一秒就要被商启之逮住似的。
　　商启之站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身影火速消失在厨房门口，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不禁摇头轻叹了口气。
　　收拾好碗筷洗净手，袁青从厨房回到客厅时，商启之正坐在沙发看电视，见他出来了，用拍拍身边的位置，笑着招呼他道：“辛苦你了，快坐下来歇会吧。”
　　袁青咧嘴一笑，快步走过来在他拍的位置坐下，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就是洗几个碗而已，有啥辛苦的！小时候我经常帮奶奶做家务，这些活我早就干习惯了！”
　　商启之笑着看了眼他白腻细滑的手，语气添了一丝意味深长，“是吗？这我还真看不出来。”
　　注意到他的视线，袁青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随即将两只爪子伸到他面前，摊开掌心，让他看以前留下来的薄茧，“真的，我没骗你！我小时候家里穷，奶奶身体又不好，我又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当然要帮着奶奶分忧解劳！我八岁就开始学做饭了！”
　　为什么不是更早的五岁或者六岁，因为那时候他还在原生家庭里，他不想再跟这个抛弃自己的家沾上关系，所以就自动忽略了。
　　商启之挑了挑眉，没接茬，但眼神却是明显不信的。
　　上次照顾喝醉的袁青时，他可是看得真真的，袁青家里的冰箱，不能说空空如也，只能说饮用水占了大半的江山，剩下的一小半，也就是点干面包之类的速食东西，连颗鸡蛋这样的食材都没有。
　　厨房里的高档厨电也是澄亮崭新的，有些甚至连外包装的塑料膜都没拆，一副显然被主人忽略已久的状态。
　　就算他现在对袁青的滤镜已经很厚了，也没法忽略事实去认同他的话。
　　袁青秒懂了他的眼神，顿时就有些窘迫起来，底气不足地辩解道：“我、我确实是从八岁开始学做饭的，就是没什么天赋，老是做些黑暗料理出来，我奶奶觉得我太浪费粮食了，慢慢地就只准我洗碗刷锅，不许我靠近灶台了……”
　　越说到后面，他声音越低下来，简直无地自容，后悔不已，他都这犯的什么蠢啊，扯什么历史不好，偏偏要扯黑历史。
　　商启之忍着笑意，赞叹道：“嗯，你很诚实，你奶奶也很聪明，知道要及时止损。”
　　看着他要笑不笑的表情，袁青脸憋得更红了，只觉得脆弱的自尊心像被砸到地上的玻璃一样，哗啦啦地碎了一大片。
　　他垂下脑袋，焉焉地往旁边的沙发扶手一倒，直接躺平摆烂了，“好吧……我承认我是手残党，实在做不出什么好吃的饭菜，活该只能吃外卖和泡面……”
　　商启之听着他灰心丧气的碎碎念，到底还是笑出了声，笑完了，就心情很好地安慰他一把，“但你现在不是有我了么？只要有我在，以后都不会让你吃泡面的。”
　　至于为什么不把外卖一起撇出去，因为芳姨也不是什么菜都会，要再遇到昨天那种情况，他还是得靠着点外卖把人给哄回来。
　　袁青眨了眨眼睛，呼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庆幸地笑道：“也是哈！托你的福，我现在也是每天拥有正常三餐的幸福人士了！”
　　商启之再次被他这一惊一乍的逗笑了，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掐了一下他的脸颊，“傻子。”
　　快乐的时间总是流逝得特别凶，不知不觉中，墙上的指针过了零点一刻。
　　袁青眼见瞥见了，便结束话题站起了身，哀哀地叹气道：：“居然都这么晚了，我得回去睡觉觉了……哎，为什么明天不是周末呢？”
　　这样，他就可以放飞自我地跟商启之秉烛夜谈了。
　　商启之静静地望着他，忽然开口道：“我还想跟你多聊聊，不如，你今晚就留下来吧。”
　　袁青“啊？”了一声，下意识地低头对上他的视线。
　　商启之冲他笑了一笑，“你不是已经洗过澡了么？之前说好要给你送过去的衣服，也都还在这里，睡衣、新的洗漱用品也都有，干脆就住下来吧？”
　　袁青原本也不舍得就这么走了，被他这么一说，就越发犹豫了起来。
　　他在这里呆得很舒服，只要跟商启之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都不觉觉得无聊，哪怕是聊他的黑历史，都格外地有滋有味。
　　可难就难在，他有点认床，要真留下来过夜，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正常入睡，万一失眠了，明天他岂不是要顶着两只熊猫眼去上班？
　　就在他陷入天人交战之际，商启之拉住他垂下来的手，微扬着头看他，用足以让万千少女集体融化的嗓音，诚恳地请求道：“你就留下来多陪陪我吧，好吗？”
　　“……”
　　……
　　换上新睡衣的袁青躺上床时，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自发地启动灵魂拷问。
　　他是谁？他在干嘛？他这是鬼迷心窍了么？
　　刚刚怎么就答应下来了？
　　而且答应也就算了，为啥……
　　没等他自问完毕，就听到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商启之掀开薄被，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察觉到他在望过来的视线，商启之朝他笑了一笑，体贴地道：“怎么了？……是不是口渴，想喝水了？”
　　袁青摇了摇头，小声地回了句“没有”，然后就不吱声了，默默地接着刚刚的心理活动继续纠结，为啥他们两个大男人，会躺在同一个大床？
　　明明商启之这套楼中楼这么大，客房那么多，他们可以各睡各的，完全没必要挤在一块！？
　　为什么商启之提出想和他一起睡的时候，他完全没想到要拒绝呢？
　　不管袁青内心如何混乱，总而言之，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和商启之正在同床共枕中，就连被子盖的也是同一张。
　　活了28年，除了小时候跟奶奶一起睡过，已经很多年没跟分享同一个床榻的袁青还是有点懵。
　　他想，他大概是中了一种名叫“商启之”的毒吧，只要是商启之说的话，他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要服从，想让商启之高兴，无论如何，都不想去忤逆这个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但他能感觉得到，他现在的毒发症状越来越明显了，隐隐有无药可救的迹象。
　　原以为这会是个难眠的夜晚，可到了后半夜，困意袭来，他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夜有所思的关系，他梦到了商启之。
　　梦里的商启之，和现实一样温情体贴，约他去餐馆吃美味的佳肴，带他去马场玩，和他共乘一匹马，坐在他的身后，双手穿过他的腰间握着缰绳，低着头，对被抱在怀里的他温言软语……
　　袁青是被惊醒的。
　　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梦里那个男人的睡容，眼睛不觉微微瞠大，一时竟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方才那个梦的延续。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的长睫毛微微动了动，张开的眼里有片刻的茫然，待看清楚身侧的人后，嘴角缓缓地扬起，露出了一丝慵懒的笑容，“早啊。”
　　他的嗓音很低沉，带着几分刚睡醒的特有沙哑，微张的薄唇泛着淡淡的粉润光泽，无声无息地散发着要人命的诱惑。
　　袁青心口重重地一动，感觉自己好像被撩到了，忙翻过身面向另外一侧，默默地连着念了三声罪过。
　　商启之有点疑惑，但也没说什么，掀开被子走下床，没多久，空气中响起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听到男人洗漱的水声，袁青才把头扭回来，呆呆地看着浴室门，思绪一阵混乱不已。
　　他觉得，他现在已经不是中毒了，根本就是陷入了爱情的泥沼里。
　　因为，他刚刚看着商启之那张还有些惺忪睡意的笑脸，竟然有种想要亲上去的冲动。
　　这结论一出来，袁青忍不住将脑袋埋进蓬松柔软的枕头里，恨不得天降巨雷，直接把自己给劈死算了！
　　天啊！地啊！
　　他这是长年当和尚，当得整个人都开始不正常了么？
　　何况商启之对他多好啊，他竟敢生出亵渎之意，实在是太坏了！
　　白眼狼都没有他这么白的！

第458章 三催四请
　　商启之洗完漱从浴室出来，见床上的人蝉蛹似的裹着空调被，翻过来滚过去地也不知在激动什么，疑惑之余，不免就有些好笑。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轻拍了下被子下的人，笑着提醒他道：“我不想催你，可是如果你再不起来吃早餐，恐怕就要迟到了。”
　　听到他的声音，原本还蠕动不已的蝉蛹瞬间僵住，过了好一会，才从被子里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知道了，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好……”
　　商启之嗯了声，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关上房门前，他看着床上的人仍是一动不动的，不免又多提了一句，“快八点了，赶紧起来吧。”
　　蝉蛹蠕动了几下，就听话地掀开被子，慢吞吞地爬下了床。
　　商启之无奈地笑笑，握着门把关上了门，转过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芳姨。
　　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芳姨心头一慌，忙收起惊讶的表情，尴尬地笑道：“早、早啊，小少爷！”
　　商启之目光在她急剧变化的脸上停顿两秒，略略颔首，“早。”
　　芳姨瞄了眼他身后的房间门，几番踌躇后，到底还是按不住好奇之心，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房间里……还有别人？”
　　商启之嗯了声，神色一如既往地坦然淡定，“昨晚袁青过来吃宵夜，走的时候太晚了，我就让他留下来过夜了。”
　　芳姨闻言一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信息，眼珠子控制不住地睁大瞪圆，望着商启之的眼神添了几分复杂。
　　要换成以前，她笑笑也就过了，可过来伺候小少爷的这段时间里，她的所见所闻所感，已经容不得她不作多想了。
　　她能感觉得出来，小少爷特别在意袁青，在意到不仅主动承包了人家的一日三餐，还让御用的裁缝师傅根据袁青的尺寸做了那么多衣服，回头还对袁青谎称说是师傅记错了尺寸。
　　眼下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说，他现在就是用锦衣玉食养着袁青。
　　在商家鞠躬尽瘁这么多年来，芳姨还从未见过小少爷对谁这么上心，哪怕是他最尊敬的老夫人，或是最疼爱的小侄女商宜佳小姐，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芳姨之前还觉得奇怪，小少爷在老宅住的好好的，怎么会毫无征兆地忽然搬到这个小区，她现在找到正解了，肯定就是奔着袁青来的。
　　而他向来不重口腹之欲，没准连跟老太太讨自己过来这边做饭，也是为了借他抓住袁青的胃。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商启之已经离开原地去了餐厅。
　　芳姨回头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深吸了口气，又用力闭了闭眼睛，不断地在心里碎碎念平复情绪。
　　淡定！好歹也是活了近60年的人，她啥样的风风浪浪奇奇怪怪的事没见过啊？
　　不就是小少爷喜欢上了个男人，还跟这个男人一起过夜么？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何况小袁多好的一个有为青年啊，人俊嘴甜会来事，虽然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可是人家好赖也是盛凌集团二把手，这可比圈里那些只会啃老挥霍的纨绔子弟好了不知多少倍！
　　最最重要的是，少爷单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找到属于他自己的伴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老太太要是知道了，没准能乐得要去放鞭炮庆祝呢！
　　袁青拾掇好自己走出房间，一抬头，猝不及防地就撞见了“路过”门外的芳姨，心脏都跟着停了两秒。
　　迅速稳住心神，他娴熟地扬起讨人喜欢的笑容，热忱地打起了招呼，“早啊，芳姨。”
　　“早啊。”芳姨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两眼，而后笑眯眯地回道：“饿了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赶紧去吃吧。”
　　袁青点点头，礼貌地道谢，“谢谢方姨，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都是我的份内工作！干了这么多年，我早就干习惯了。”
　　芳姨笑容更和蔼了，催促道：“快过去吧，少爷已经在那边等着你了。今天我做了蟹黄包子，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以后我常做给你吃！”
　　袁青挺喜欢这个笑容亲切的老阿姨，主动挽住她的手，亲昵地笑道：“那我们一起过去吃吧。”
　　芳姨却连连拒绝道：“不用不用，我刚刚已经吃过了，你俩吃就好。”
　　开玩笑！之前她不明真相也就算了，现在既然已经清楚小袁是小少爷的心上人，她哪还能做那个不识趣的电灯泡？
　　肯定是有多远闪多远，给这对年轻人留足空间过二人世界的啊！
　　袁青眨巴了一下眼睛，也没怀疑她的话，说了声“那我去吃早餐了”，就松了手走向餐厅。
　　芳姨欣慰地看着他走远，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因为爱屋及乌的情绪作祟，她现在再看看袁青，越发觉得这个青年长得好，皮肤白，眼睛亮而有神，一看就是个正直善良的好孩子。
　　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瘦了点，让她看着怪心疼的，也不知是不是以前都没好好吃饭。
　　不过不要紧，以后她多做些美味佳肴，保准把这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袁青不知道有人正暗搓搓地对自己启动养膘计划，进了餐厅，就看到已经入席的商启之。
　　他正在翻今天的财经日报，晨光透过敞开的落地窗，轻轻柔柔地洒下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泽，美好得像一帧电影画面。
　　袁青看得有些失神，在入口处站了好几秒，才抽回视线走过去。
　　听到身后的轻微的脚步声，商启之折起报纸，转头望向他，打趣地笑道，“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可得去催你了。”
　　这话的内容很寻常，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境的变化，袁青莫名地听出几分宠溺的意味，耳朵微微一烫，忽然就有点无法直视他的目光了。
　　为免气氛陷入尴尬，他掩着唇清了清嗓子，小声咕哝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三催四请的。”
　　“是吗？”商启之夹了两个蟹黄包子进他的碟子里，故意做出疑惑的表情，问道：“可刚刚在床上把自己裹得像只春蚕，还孩子气地滚来滚去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想到自己刚刚那些情不自禁的幼稚行为，袁青张了张口，被窘得瞬间答不上话来了。
　　商启之见好就收，将刚盛好放在一旁散热的粥往他面前推了推，体贴地说道：“快吃吧，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万一待会堵个车什么的，你的全勤就不保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袁青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居然已经八点二十分了！
　　脑子闪过之前被盛扒皮借着迟到大扣奖金的惨痛经历，悬在心头的警报顿时铃声大作，他哀嚎了一声，赶紧扑过来坐吃早餐。
　　商启之看他三口两口就把嘴巴塞得满满的，两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个小青蛙似的，不由无奈地笑了一笑，抽了纸巾去试擦他嘴角的米粒，“慢点，你别呛着了。”
　　袁青继续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声音含糊地回道：“慢不了！你不知道我家少爷扣起钱来有多狠，之前我因为等电梯晚到了一分钟，不幸被他逮了个正着，半个月的奖金就这么飞走了！”
　　商启之扬了扬眉，“这么狠？”
　　“他就是这么狠！”难得遇到一个可倾诉的对象，袁青用力咽下一口粥，苦着脸控诉道：“我已经被他扣到后年了，再这么下去，都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领上一回奖金！”
　　商启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试探地问道：“你这么看重奖金，是因为要还房贷的关系吗？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还……”
　　“不用！”不等他说完，袁青就举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一本正经地拒绝道：“借钱伤感情！除了银行，我是不会欠任何人钱的！尤其你还是我的好朋友，我就更不想欠了，宁愿每个月给银行付巨额利息！”
　　见他态度坚定决然，商启之也没勉强，略感遗憾地点了点头，说道：“行，哪天你要是有这个需要，随时告诉我。”
　　袁青正要回答他永远都不会有这个需要，又听到对面的男人问道：“或者，我们换个方式，不是借，就当做是我给你的礼物，可以吗？”
　　袁青双眼蓦地睁大，满脸不置信地瞪向他。
　　他怀疑自己理解错了，忍不住求证地问道：“你这意思……是要把钱当礼物送我，让我拿去还房贷？”
　　商启之毫不犹豫地点头。
　　袁青眼睛瞪得更大了，惊得差点连话都不会说了，“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没有开玩笑。”商启之敛了笑意，目光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我是说真的，我不希望你这么辛苦，如果能让你轻松点，这点小钱我还是有的。”
　　袁青嘴巴张大，直接噎没了话。
　　他还能说啥呢？
　　只能感慨不愧是家财万贯的商男神，五套大房子的房贷啊，对人家而言，也就是一、点、小、钱而已！随便都能当礼物送给他，还不带还的那种！
　　面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袁青感动归感动，仍是初心不改地摇头拒绝了，“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真不用了，这房子是我买来自用的，怎么可能让你帮我还房贷呢？”
　　他连借钱都不肯，又怎会平白无故地接受人家的无偿赠予呢？
　　要真这么做了，他都成什么烂人呢？
　　见他还是一副没的商量的样子，商启之暗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看来，他还是操之过急了。
　　袁青只是看着很好商量，似乎事事都有求必应的样子，但这只是体现一些小事上，真遇到这种触碰原则的大事，袁青还是很守底线的。
　　人心是最难征服的，想要袁青彻底卸下心防，完全当他是自己人地放信赖并依靠，显然还需要更长的一段时间。
　　商启之也不是不明白自己还得继续加油，可是怎么办才好呢？他已经有点等不及了，就想快点光明正大地搂着这只小吃货睡觉，而不是像昨晚一样，想亲一下，还得趁人家睡着了才能偷摸着干。
　　用过早餐，两人一起出门进了电梯。
　　袁青还得回家换上班专用的西装战甲，电梯准备到一层时，他忽然想到什么，便随口说道：“对了，我今天估计还是没办法回来吃晚饭，你记得让芳姨别做我的份了。”
　　昨天跟汪氏集团签了下个季度的合同订单，今天肯定要处理后续一系列的合作事项，照着从前的经验，肯定得加班加点奋斗到半夜了。
　　商启之先是一怔，很快猜到了原因，了然地点了点头，问道：“需要给你留夜宵吗？”
　　袁青想了一想，摇头道：“不用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事情多的处理不完，没准还要在公司通宵。”
　　“通宵？”商启之立即皱起了眉头，不赞道：“这怎么成？你昨晚就睡得晚，今天肯定要好好休息的，要是还通宵，身体怎么吃得消？”
　　袁青瞧了他一眼，嘴唇抿了抿，没吭声。
　　心里却默默反驳，可这么让身体吃不消的事，你之前不是就经常干吗？怎么你做得，我就做不得了？
　　商启之也不傻，看他这一脸欲言又止的，很快就悟懂了他心中所想，脸上闪过几丝不自在，轻咳了声，镇定道：“我现在已经充分认识到加班对身体的负担有多大，以后除非必要，我不会再通宵了。”
　　袁青眸光微微闪动，联想到他这段时间确实都比自己下班早，也就信了他的话，点头道：“你能有这份自觉就好，以后要继续保持。”
　　商启之就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那也要你多陪陪我才行，不然，我老是记挂着公司里的事，总想要加班。”
　　被他又是动手又是诱哄的，袁青嘴角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心头泛起异样的甜蜜，感觉自己好像被泡到了蜜罐子里，软乎乎，甜腻腻的。
　　就连耳根子都泛红了。
　　可惜幸福的时光没持续多久，电梯很快到了一楼，他们就各奔东西，各上各的班了。
　　虽然今天要加班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但袁青素来是个不信命的，为了能早点回去，一到公司，就跟打了鸡血似地忙活起来。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个白天，几个重要部门的频频出现他的身影，又是颁发工作，又是监督检查进度的，直把一群人赶得像一堆疯狂乱转的陀螺。
　　其中以负责核算订单各类项目明细的周岩最甚，不是被催促，就是在被催促的路上，忙得连在茶水间打个哈哈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只要他在咖啡机前呆超过一分钟，袁青的身影就会出现在茶水间门口，对他实行死亡凝视。

第459章 我会心疼
　　又双叒叕一次被袁青逮了个正着后，周岩紧绷已久的神经“啪”地一下断了，受不了地哇哇抗议道：“老袁，你特么的在干啥呢！神出鬼没的，这是cos幽灵还是我中学巡堂的班主任啊？！不带你这么吓人的！”
　　袁青直接无视了他愤怒的眼神，双手环胸，冷冷地怼回去，“废话少说！有这些功夫跟我叫呱呱，还不如赶紧干活去！你的报表不弄出来，我们后面的人都没法进行下一步的工作，你想让大家都陪你加班到十二点吗？”
　　这话一出来，周围的听众纷纷点头附和，也跟着催促了起来，“是啊，周部长，为了大家能早点下班，你就辛苦点多加加油吧！”
　　“就是！你今天少喝两杯咖啡又不会怎么样，我们可不想加班到十二点，回去晚了，又要被老婆念叨了！”
　　“瞧你这没精打采的样，昨晚让你少喝点，你偏不听，现在上班没劲了吧？”
　　……
　　惨遭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围攻，周岩脸一阵白一阵青的，咬牙切齿地瞪了会儿袁青，手里的咖啡往桌上一放，骂骂咧咧地冲回自己的财务部干活去了。
　　在众人紧锣密鼓的监督兼催促下，周岩被迫发挥十二分的潜力，总算赶在下午三点前把报表做出来了。
　　袁青粗粗地过了一轮，确定没有大方向的问题后，就马不停蹄地下发给其他部门进行层层核对。
　　今天是周五，他得赶在下班前把第一期的货款清单发给客户公司确认盖章，不然就得推到下周一了，中间隔了周末两天，太耽误后面的进度了。
　　不知不觉忙到了近六点，袁青不负众望，终于顺利收到了对方盖了公章的转款回执单传真。
　　预付的货款已经到账，就相当于又吃了个定心丸，接下来，他们只要按合同，在规定时间保质保量地交货就行了。
　　袁青翻了下备忘录，目前的工作进度，比他原本预计快了不少，虽说还是不能按时下班，但至少不用加班到十二点，估计十点左右就能回去了。
　　正这么想着，门外忽然有人敲了门，得到他的准许后，前台拎着两提东西推门走进来，笑盈盈地说道：“袁秘书，您的晚餐到了。”
　　袁青愣了一愣，下意识地望向她手里拎的东西，一个五层高的雕花鎏金食盒，一个同款的雕花鎏金保温壶，颜色和样式都十分眼熟，跟此时摆在他旁边柜台上的那套一模一样。
　　芳姨怕影响他工作，每次送饭过来，都是直接给前台代为转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从不多做逗留。
　　袁青心头浮起一丝暖意，让前台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等人出去关上门了，他马上摸过手机，对着食盒和保温壶拍了照片，而后发给了商启之，问道：【你让芳姨给我送晚餐了？】
　　商启之这会也还在公司上着班，看到他发来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按住对话框上的小话筒，发了条语音信息过去，“你晚上要加班不能回来吃饭，我只能让芳姨做好给你送过去了。”
　　袁青听得心里越发热乎乎的，看着那边的食盒发了一会儿呆，也想给商启之回语音，但又唯恐自己稳不住声，小心泄露了此刻的情绪，就还是谨慎地继续回文字信息，【可这吃的也太早了吧，才到六点呢。】
　　“早点送去比较好，江城的交通一向糟糕透顶，如果按正常时间出发，难保中途不会遇到堵车。”
　　听完这条语音回信，袁青正考虑着要怎么回复，又看到他发了一条信息过来，“万一饿着了你，我会心疼的。”
　　袁青手一抖，差点就没握紧手机。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什么岔子，于是又点了最后一条信息，重新听了一遍。
　　再次听到“心疼”二字时，他眼睛蓦地瞠大，手机从掌心里滑出来，啪叽一声，呈直线砸到了桌上，可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只有刚听到的声音。
　　如果不是他耳朵出了毛病，那就是启之搞错对象，把原本要给别人的信息整到他这儿来了？
　　这么甜腻腻的柔言蜜语，这个所谓的“别人”，该不会是商启之目前交往的对象吧？！
　　这念头一出来，袁青瞬间脑补了一大堆商启之在同时跟某个美女聊天的剧情，心口莫名一抽，溢出某种尖锐的疼痛，就连后背都僵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应该不太可能，商启之要真有了对象，外人也就算了，娄丞这几个熟的怎么会不清楚？就前不久，潘密之前还打算撮合朱雨菲跟商启之呢，只是被商启之拒绝罢了。
　　而且商启之现在不是精神压力大到要去医院做检查么，要真有交往中的恋人，比其他这个朋友，去找恋人纾解情绪的可能性应该更大吧。
　　理顺逻辑后，袁青心里好受多了，可还是没法不去在意，想了一想，他抓起被自己砸到桌子上的可怜手机，噼里啪啦发了一段文字问道：【你心疼谁啊？不会是心疼我这个糙汉子吧？】
　　发了这条信息之后，他又紧跟着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以此营造开玩笑的气氛。
　　那边静了一会才回了信息，这回不是语音，而是跟他一样的文字，就短短的一个字——
　　【嗯。】
　　袁青顿时傻了眼，翻来覆去地看着对话框的字，跟忽然不认识汉字似的。
　　心忽然就乱了起来，脑子也是懵懵混混的，凝不起一丝清明的思绪。
　　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声地警告他，让他千万要守住理智，不要越陷越深。
　　爱情就像美丽的毒物，不小心沾染一点，就会陷入无法自拔的瘾头里，嗜爱如痴。
　　而刚被徐颖深深伤害过的自己，更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利害才对。
　　可是，他的心显然已经失控了，什么理智，什么经验教训都不管用。
　　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上瘾的，暮然回首时，那人已经走进了他内心的最深处，再想抽离出来，就跟要挖他的心脏似的，疼得要命。
　　怀着甜蜜又复杂的情绪，袁青把送来不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连一口汤都没舍得剩下，那稀罕的样子，仿佛吃了这一顿，下一顿就没了似的。
　　吃过饭，就要再次投入工作中了，可因为心里有了事，他的效率慢了不少，白天的干劲仿佛在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心不在焉地敲打着键盘，偶尔还抽经地打出商启之三个字，等意识过来，又赶紧退回来删掉。
　　这么磕磕绊绊地忙了两个小时，总算把文件都整理好了，他打印出来，睁大眼睛从头到尾检查了两遍，确定无误后，这才送去了隔壁办公室。
　　结束例行汇报工作后，他等了一会，见盛奕宸没什么要吩咐的，正要离开，就听到电脑后的男人道：“辛苦了，你可以回去了。”
　　袁青闻言一愣，有点不置信望向他，“……可以吗？”
　　盛奕宸点头，语气仍是淡淡的，“剩下的事，交给周岩他们处理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袁青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他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只要公司在推进大订单，哪怕做完了自己的份内工作，他还是会继续留下来陪大家一起加班，随时掌握工作进度。
　　感觉到他的迟疑不决，盛奕宸脸上浮现一丝不耐的神色，语气也跟着冷淡了几分，“怎么，你信不过自己的同事？”
　　被他的冷眸一扫，袁青立马绷紧头皮，一板一眼地大声回道：“没有！我对一起奋战前线的同事，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
　　盛奕宸越发心烦不已，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快管，在这碍什么眼呢？”
　　真是的！都让回家了还在这拖拖拉拉的，他想回去陪小朋友都还走不了呢！
　　袁青不知道他心里的羡慕嫉妒恨，只觉得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委屈地扁扁嘴，边在心里痛骂盛扒皮的冷酷无情坏脾气，边转身走向办公室大门。
　　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的男人忽然出声，“等一下。”
　　袁青回头望他，有气没力地哼唧了一句，“您还有何贵干？”
　　这个盛扒皮，不会又后悔放他走了吧？
　　盛奕宸飞快敲打着键盘，目光定在电脑屏幕上，头也不抬地吩咐道：“上次那个橘子，阿潼很喜欢吃，回去了跟启之说一声，让他寄几箱到我家里。”
　　袁青怔住，疑惑道：“您为什么不亲自跟启之说？不就是发个信息的事么？”
　　“我当然知道是发个信息的事。”
　　盛奕宸敲打键盘的动作一顿，抬眸望向他，似笑非笑地说道：“可谁让你现在是启之跟前的大红人呢？在启之的心里，我们这几个人加起来的分量，恐怕都还没你袁大秘书一个人重！所以，还是由你去转达比较合适，启之也会送得更心甘情愿一点。”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袁青顿时像被戳中了什么，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心虚地说道“少爷，您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跟启之……也、也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没您说的这么暧昧！”
　　盛奕宸回了他两声呵呵，都不想跟这个迟钝到令人发指的蠢秘书说话了。
　　袁青遭了冷场，摸摸鼻子，灰溜溜地滚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去。
　　路过办公大厅时，迎面正好撞到又去茶水间端咖啡的周岩。
　　见他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拎着俩食盒俩保温壶，一副俨然要下班的样子，周岩气得不打一处来，端着咖啡腾腾腾地走上前，满脸不爽地愤愤道：“老袁，这么多兄弟还在加班呢，你怎么就一个人先走了？”
　　袁青扫了他一眼，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又不是我要下班，是少爷非让我走的。”
　　“盛总？”周岩愣了一下，不由看了眼他身后的总裁办公室，半信半疑地喃喃道：“不可能吧……盛总从来不管这种小事，他怎么会忽然强迫你下班？”
　　“你问我，我还想找个人要答案呢！”袁青懒得跟他瞎扯，不耐道：“闪开！我这是奉旨下班，你要有意见，找少爷说去！”
　　连着提了两次顶头上司，周岩瞬间没了声，眼巴巴地袁青潇洒离去的背影，想到堆在自己办公桌上那一大沓等着审阅的资料，都想抹一把辛酸泪了！
　　哎，他也好想下班啊！
　　为什么盛总只让袁青走，不把他一块带上呢？
　　袁青走进电梯，随手按了下去的按键，仰头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放任脑袋放空泛白。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少爷之前下班，感觉挺新奇的，有种像是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但不管怎么说，他这也算是偿所愿了，他今天之所以这么拼命干活，不就是为了能早一点下班吗？
　　这会儿回去，没什么意外半小时后就到家了，时间还早得很，启之肯定没睡觉，他还可以过去串串门。
　　脑子里晃过那个人的身影，袁青就有点按捺不住了，忙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商启之头像，反反复复地看着之前的对话内容。
　　这么来回看了好几遍，他渐渐有些不满足了，趁着这会电梯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点开商启之发的那条“我会心疼”的信息，将手机放到耳边，仔仔细细地又听了一遍。
　　一次不过瘾，他又听了第二第三第四次第N次，直到电梯到了一楼，才意犹未尽地收起了手机，出了门走向自己的小虎虎。
　　驾着车离开公司大厦，他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况，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想着那个人。
　　想他微笑的模样，醇厚磁性的好听嗓音，还有他看着自己的温柔眼神。
　　想的入迷了，他就会情不自禁地傻笑，可笑着笑着，他就想叹气了。
　　之前光是追一个徐颖，都花了他十来年的时间，这会心仪的对象换上商启之，他要花上多少年呢？
　　袁青忽然有些茫然起来，虽然商启之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看起来似乎比任性难哄的徐颖好追多了，可凡事都不能只看表象，万一商启之只喜欢女性，那他岂不是注定要单相思一辈子了？
　　会不会穷尽一生，他都追不上那个人呢？

第460章 礼尚往来
　　怀着满腹心事，袁青驾着车进了小区大门，停好车走到电梯前，正要去上去，手机就响了起来。
　　瞥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他心头猛地一跳，稳了稳情绪，抬手接起了电话，“启之，怎么了？”
　　商启之笑了笑，和声问道：“你回到家了吧？”
　　袁青睁大眼睛，有些惊奇地问道：“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就在你身后啊。”
　　袁青“啊？”了一声，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就见到正从不远处走过来的商启之。
　　他穿了套浅灰色的居家服，脚上搭着白色的休闲鞋，没了西装革履时的冷峻严肃，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眼眸温柔，嘴角含笑，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的保温壶。
　　袁青呆呆地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商启之站定脚步，面露讶异之色，受伤地问道：“怎么，我不能过来找你吗？”
　　“当然不是！”袁青连忙否定，生怕他误会似的，急急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有点惊讶，你怎么掐得这么准，我刚回到家，你就过来了……”
　　商启之绷不住笑出了声，安抚地摸了摸他脑袋，“跟你开玩笑呢，你当真了？芳姨刚回老宅，出门口时正好撞见你开车回来，就顺嘴跟我提了一句……我想着你也该到家了，就带着慰问品过来了。”
　　袁青听得一愣，“……慰问品？什么慰问品？”
　　“就是这个。”商启之举了举手里的保温壶，笑着道：“这是芳姨临走前给你炖的燕窝，说你上班太辛苦了，要给你好好补补。”
　　袁青心里一阵动容，感动道：“芳姨人真好！以后我也要对她更好一点才行！”
　　商启之微微抬眉，趁机索要报答，“那我这个上赶着给你送补品的外送员呢？你也会对我更好一点吗？”
　　袁青被看他得心头发慌，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支支吾吾地回道：“对你的好人已经够多了，也、也不差我这一个吧？”
　　“确实如此。”商启之垂眸望着他微微发烫的脸，静了一静，微笑道：“可是，他们都不是你，如果你能对我再好一点，我会很高兴的。”
　　猝不及防被打了个直球，袁青嘴巴张了张，脸色由浅浅的绯红变成了虾红色，又是害羞又是失措的，简直想捂脸遁了。
　　幸好商启之很快转移了话题，说道：“走吧，我们回家了再聊。”
　　袁青哦哦了两声，忙将手伸到感应区进行指纹认证，等电梯门开了，就跟商启之一起上楼了。
　　进屋后，他想到什么，便对正在换鞋子的男人道：“启之，我也给你录入指纹吧，以后你要是想过来找我，直接上来就好了。”
　　商启之眸光微微一动，开玩笑似地说道：“真的？……你不怕我以后经常过来骚扰你？”
　　袁青才不怕，就巴不得天天被骚扰才好呢，不过他没敢实话实说，就挑了个还算正当的理由回道：“不怕啊，你不是让我在你家录了指纹么？礼尚往来，我也该让你随便进出我家的。”

第461章 重要多了
　　商启之笑了一笑，没再逗他，换了鞋后，就催他赶紧去洗澡，自己则拎着保温壶进了厨房。
　　等袁青洗完澡来到客厅，商启之已经盛了一碗燕窝摆到茶几上，挂在墙上的巨幅电视机也打开了，播放着袁青最近常看的那档综艺节目，嘉宾们的欢声笑语，和轻快搞笑的背景乐完美地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室欢闹。
　　袁青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忽然就有点迈不动脚了，生怕自己一过去，就把这份美好的气氛给破坏掉了。
　　曾经，他不止一次地幻想着这么一个场景，家里亮堂堂的，电视机开着，有一个人，一碗热汤，等着抚慰辛苦上了一天班的自己。
　　如今，他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只是等着他回家的那个人，不是他曾发誓一定要娶回家的徐颖，而是变成了商启之。
　　思绪及此，袁青不禁有些唏嘘起来，他这种情况，算的上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现实的残酷吧 。
　　不过，倒也没什么好惋惜遗憾的，就算他和商启之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是，徐颖这样的前女友，能趁早分了也是好的。
　　注意到他像钉子似的一直钉在门口不动，商启之疑惑地望过来，用眼神询问他怎么还不过来。
　　袁青收回思绪，忙抬脚走过去，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来。
　　商启之将燕窝递给他，体贴地提醒他道：“还有点烫，你注意点。”
　　袁青说了声好，伸手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心脏陡然漏了一拍，差点没打翻燕窝。
　　他暗暗地唾弃了一轮自己，端着燕窝，坐在那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脑子里闪过想到临走前他家少爷让帮忙转达的事，他咽下喉间的燕窝，随口说道：“对了，少爷说筠潼很喜欢吃你上次给的那个橘子，让你再寄几箱去他家里。”
　　商启之正回着手机信息，闻言不觉莞尔，说道：“他怎么不自己跟我说，反而要你来代劳。”
　　“对啊，我也这么问他了！”
　　说到这个，袁青瞬间就来了气，忿忿地控诉道：“结果你猜他怎么回我的？居然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在你的心里，他们这几个人加起来的份量都没我重，还说由我转达的话，你会送得更心甘情愿一点！也不知他是不是又在筠潼那受气了，莫名其妙地就来毒舌我！”
　　商启之淡然一笑，安抚他道：“奕宸一向嘴下不留情，不过比起娄丞，他对你还算是收敛的，你别跟他置气。”
　　没想到他居然会站在盛奕宸那边说话，袁青就有些委屈起来了，扁扁嘴，闷声闷气地嘟囔道：“这还叫收敛，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啊……”
　　“真的，他对你挺好的，也并有没说错什么。”
　　商启之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徐不缓地继续说下去，“在我的心里，你确实比他们都重要。”
　　袁青舀了一勺燕窝正要吞咽下去，猝不及防地听到这话，心口重重的一动，不觉就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触间，不等袁青面红耳赤地低下头，商启之倒是先害羞了起来，垂下眼睛笑了一下，轻声道：“而且，重要多了……”
　　袁青眼珠子瞪得更大了，握着勺子的手一软，噗通一声，勺子摔在了燕窝里，几滴温热的汤水溅到了他的脸上。
　　可他却完全没感觉到，只是直愣愣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心里就像煮开的潮水般，剧烈地翻滚沸腾着，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了。

第462章 芭比Q了
　　不知过了多久，袁青总算神魂归位，动了动略显干燥的嘴唇，正欲说点什么，就被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微妙的气息也随之瞬间褪下，袁青深吸了口气，憋住没呼出，咬牙切齿地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电话是周岩打来的，问了他一些工作上的事，袁青忍住内心的燥意，尽量语气如常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末了，周岩撑着一边脸，酸溜溜地问道：“老袁，你现在应该到家了吧？是不是已经洗了澡，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享受生活了？”
　　袁青看了眼放在面前的燕窝，老实道：“嗯，我在吃燕窝。”
　　“啥玩意儿！？吃燕窝！？”
　　周岩本就心里不平衡，听到这话，顿时差点没跳起来，哀嚎连连地嚷嚷道：“老子还在这里累死忙活呢！你先下班也就算了，居然还有燕窝吃！为什么我就没有这个福气啊！！！”
　　袁青掏了掏被刺激到的耳朵，也懒得听他废话，直接问道：“你还有事没？没事我挂电话了，我这忙着呢！”
　　“你都在家里躺平吃燕窝了，还忙个锤子啊！”
　　周岩吼了一声过去，想了一想，不甘地咬牙启齿道：“我们都还在公司加班呢，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订些夜宵送过来慰劳我们，不然我下了班就去你家蹭燕窝！”
　　袁青拿这个滚刀肉没办法，叹了口气，无奈地妥协道：“行吧，我待会就订，撑死你们算了！”
　　一听说很快就有吃的了，周岩瞬间阴转晴天，嬉皮笑脸地催了几句，就挂断电话继续忙活去了。
　　袁青退出通话界面，迅速登陆常用的外卖软件，飞快地浏览起来。
　　商启之看在眼里，淡淡地开口道：“你继续吃吧，我来订就好了。”
　　袁青摇了摇头，正要说拒绝的话，手机就被男人抽走了，对着他扬了扬眉，语气也稍稍强硬了一点，“听话，好好吃你的燕窝。”
　　袁青呆了一呆，慢吞吞地低下头，过了一会，才很轻很轻地哦了声。
　　商启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拿过自己的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把送外卖去盛凌集团的事交代了下去。
　　袁青端着燕窝，边吃边默默地听着他的声音，心情异常复杂，甜蜜中又带着一丝丝的不安惶恐。
　　明确心意后，他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是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既为自己的没出息和软弱感到羞愧不已，可又控制不住那股想要被商启之宠爱关心的渴望。
　　怎么办？再这么陷下，他肯定要芭比Q了。
　　商启之打完电话，放下手机，一抬头，就看到他看着碗里的燕窝发呆，便好笑地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袁青看了他一眼，没好意思说自己在想他的事，就胡乱地转移话题问道：“没想什么，就是……你之前不是说周末想去骑马吗？明天天气应该不错，要不就明天去吧？”
　　商启之点了点头，想了一想，面露犹豫地问道：“你们公司今晚有这么多人在加班，你确定明天不用过去加班吗？”
　　袁青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我的工作基本上都已经做完了，剩下就是别的部门的事，我只需要监督协调就好。”
　　他今天之所以这么拼命干活，除了尽忠职守之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为了能心无旁骛地和商启之好好地享受周末，不然他也不能像个幽灵一样监控周岩。
　　商启之笑了一笑，点头道：“那行，明天就去马场。”
　　袁青也跟着笑了，想到明天一整天，都能和商启之待在一起，他的心情就美得能冒泡泡，对明天的一切充满了期待。
　　商启之实在太耀眼了，他不敢奢望自己能追上这么美好的人，可至少，他能好好地珍惜眼下的光阴。
　　就算将来哪天要分开，或者商启之有了自己的对象，他也能靠着这些回忆，偷偷地缅怀这一段，也许是他这辈子最快乐幸福的时光吧。
　　两人在客厅坐着，边看电视,边天南海北地聊着天，不知不觉中，窗外的月亮越来越高，时间已近零点。
　　袁青早就注意到手机上的时间，却故意没作声，寄希望于让商启之自己发现，可商启之一直没提，始终笑容温和地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直到一点了，他商启之才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的神色，歉意道：“抱歉，我没注意到已经这么晚了，打扰你休息了吧？”
　　袁青遗憾地暗叹了声，面上却不显露出来，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道：“没事儿，我平常也这么晚睡。”
　　商启之静了一下，目光望向他，试探地问道：“也许有些唐突……不过，我可以留下来过夜吗？”
　　袁青心头一跳，霎时抬头望向他。
　　商启之不自在地轻咳了声，难为情似地说道：“我睡眠质量一向很差，经常要熬到后半夜才能睡着。可是昨晚和你一起睡觉，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快入睡了，也没做什么梦，醒来也是从未过来的神清气爽……”
　　袁青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心上人要主动留下卡跟自己同床共枕，他当然求之不得，可是他好歹也是个男人，万一晚上他色欲熏心上了头，一个控制不住，对商启之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那可怎么办！？

第463章 不能怪我
　　虽然理智告诉袁青，狠下心坚定拒绝才是明智之举，可在商启之饱含期待的殷切眼神注视下，那个“不”字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最后还是晕乎乎地应了下来。
　　夜深人静中，他几乎是战战兢兢地躺在商启之的身边，手指紧紧地揪着身上的空调被，眼睛死死瞪着头顶的天花板，就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唯恐吵到身边的男人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响起男人轻浅均匀的呼吸声，像是已经熟睡的样子，
　　袁青暗松了口气，紧绷已久的神经总算稍稍纾解了些许，翻了个身，对着床边的飘窗发起了呆。
　　正胡思乱想着些有的没有的，忽然间，身后的人发出无意识的呓语声，没等他竖起耳朵听清楚，男人朝他这边侧过身，长臂一伸，就搭在他了他的腰上。
　　感觉到后背传来他若有似无的体温，袁青浑身僵住，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只觉得和男人大掌接触的地方好像着了火般，烫得他几乎要烧起来。
　　商启之昨晚的睡相很好，一整晚几乎没怎么移位置，更没有乱把人当枕头抱，今晚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就不安分起来了，而且那手搁哪里不好，偏偏就放在他的腰上，这不是在考验他薄弱的意志力么！？
　　这么艰难地熬了好一会，袁青确定身后的男人睡沉了，屏住呼吸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挪开了男人的手。
　　好不容易弄好后，他刚想松一口气，结果那只手又卷土重来了，这次不只是搁在他的腰上，而是搂紧了他，将他整个收进了怀里。
　　袁青脑子轰地一声炸了，差点就没跳起来，可男人喷在他耳侧的好闻气息，还有肌肤接触带来的愉悦欢喜，却先一步征服了他的理智，矛盾又纠结地承受着这个拥抱。
　　当了这么多年的单身狗，他从来没有跟人这般亲热过，更没有被人在床上抱着的经验，尤其此刻抱他的人，还是他心仪的对象。
　　和喜欢的人亲昵的感觉，实在太甜蜜太美好，他实在舍不得推开这样的幸福，唯有在心里不断自我安慰地碎碎念着：这可不是我趁机占便宜，是你非要抱我的，所以，这不能怪我。
　　如此这般反复念了好多遍，他终于心安理得了些许，眯着眼，享受着来自身后男人的温暖拥抱。
　　原以为会兴奋到睡不着，可随着时间推移，困意袭来，他在不知不觉睡着了过去。
　　再次醒来，窗外已是大亮，温暖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柔柔地打在他的脸上。
　　袁青揉了揉眼睛，昨晚的乃至凌晨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猛的一个哆嗦，下意识的转头望向身侧，却发现那里已经空了。
　　商启之不知什么时候起床离开了。
　　看着已经冷下去的床铺，袁青神色怔怔的，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心里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点。
　　正发着呆，原本紧闭的浴室门忽然被人拉开，刚洗完漱的商启之从里面走出来，见他已经醒了，便笑了一笑，柔声道：“你醒了？赶紧洗把脸，待会一起过去吃早餐。”

第464章 无情无义
　　听到他的声音，袁青眼睛猛地一亮，目光灼灼地望向他，眼巴巴地，就跟忽然看到主人回来的小狗似的。
　　商启之好笑地走到他面前，抬手揉了揉他有顶翘起来的呆毛，宠溺地催促道：“发什么呆呢？赶紧起床吧。”
　　袁青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才几不可闻地嗫嚅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他声音太小，商启之没听清楚，疑惑地“嗯？”了一声，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这么丢脸的话，袁青哪敢再说一遍，胡乱地摇了摇头，赤着脚下床，哧溜一下就冲进了浴室。
　　等他拾掇好自己出来，商启之已经不在卧室里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不放心地拉开门，探了个脑袋望出去，确定人这会正坐在客厅沙发翻报纸，这才放心收回视线，快手快脚地给换下睡衣，随便扒拉了一下头发就拉开门出去了。
　　换好外出的鞋子，袁青去开门，临时想到什么，丢下一句等一下，然后就把刚换上的鞋脱掉，踩着拖鞋蹬蹬蹬地冲进了房间里，没一会儿，又噔噔噔的跑了出来，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这个还你，我已经洗干净了。”
　　“什么？”商启之疑惑地低头望去，待认出这是自己之前借给他的那条手帕后，不由就笑了起来，“原来是手帕，你不还我都要忘了。”
　　袁青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啊，我一直想还给你的，但每次出门都忘了，刚刚才忽然想了起来。”
　　商启之唇角微扬，垂眸凝着手里的帕子，眼底浮着一点浅浅淡淡的笑意。
　　这么瞧了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兜里，那谨慎的模样，好像放进去的不是一条手帕，而是一件稀世宝贝。
　　注意到他的慎而重之，袁青不免有些懊恼，早知道这样，他刚刚应该用个漂亮的礼盒袋给手帕包个装的，至少打个蝴蝶结什么的也好，就这么赤果果大咧咧地地递还给人家，实在是太随便了，完全对不起人家的重视！
　　不过事已至此，再说这些马后炮的话也没什么意义，袁青捏紧拳头暗暗地发誓，以后一定要活得精致点！不然老这么粗里糙外，怎么把矜贵的商男神追到手啊好吧。！
　　此时另外一边，芳姨做好早餐后，就麻利地打扫起卫生，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她一大清早就从商家老宅过来，和往常一样准备了丰盛可口的早餐，本以为她家小少爷会雷打不动地准点起床用餐，结果她等了又等，主卧那边还是没啥动静，过去敲了门才知道，原来人并不在家里。
　　上楼之前时，她有注意到停在楼下车库的保时捷，也就是说，人没外出，估计这回人正在小区的某个角落里。
　　找不到人，芳姨也不着急，她家小少爷行事素来稳重，从没叫人担过心，估计晚点就回来了。
　　正这么想着，门口那边就传来开门的声音，紧跟着是他家少爷和袁青的聊天声。
　　芳姨精神一振，忙放下手里的吸尘器迎上前，笑盈盈地打起了招呼，“少爷，小袁，早啊。”
　　听到她的声音，门口的聊天声戛然而止，商启之朝她略略颔首，并不多言，袁青则礼貌地回了个灿烂的笑容，“早安，芳姨。”
　　“早餐都已经准备好了，赶紧过来吃吧。”
　　芳姨仍是笑呵呵的，一边说着话，一边暗暗地打量那两人。
　　小少爷手里拎着个保温壶，正是昨晚盛放燕窝的那个，估计昨晚给袁青送燕窝后，索性就在那边过夜了。
　　芳姨心里透亮透亮的，看着袁青的眼神不觉又和蔼了几分，就跟看自家的孩子似的。
　　袁青没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随口问道：“芳姨，你吃过了吗？要不一起吧？”
　　“都已经这个点了，我早就吃过了！”芳姨毫不犹豫地摆手拒绝，顺便提出了告辞，“老宅那边还有些事，我得马上过去才行，你俩慢慢吃啊。”
　　说完也不等袁青反应，转身就进了大厅，将里面的工具一通收拾丢进了杂物间，跟刚走进餐厅的两人打了招呼，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身为商家的资深佣人，她自觉性一直很强，该消失就消失，绝不当那讨人嫌的电灯泡！
　　袁青不清楚芳姨这些心理活动，只当商家老宅有很急的事等着她回去处理，吃过早餐后，就照着昨天的约定，跟商启之驾车去了马场。
　　盛奕宸是马术爱好者，早些年在国外养了不少好马，得了空就会带他去马场转几圈，因为这层关系，袁青少不得 也跟着学会了骑马，对这项运动也还算擅长。
　　商启之养了四匹纯血马，他从中挑了一匹最顺眼的，利落地踩了马镫翻身坐上去，绕着马场痛痛快快地狂奔了好几圈。
　　好久不骑马了，迎面而来的疾风穿过耳梢，带来一种别样的惬意感。
　　他听着马蹄踩在地上的声音，不禁就想起从前跟盛奕宸在国外奋斗的那些日子，有些怀念，却绝不想再来一次。
　　身为华夏人，他很享受当下的生活，在祖国大地上，安安稳稳地做个奉公守法的良民，赚钱还贷，守在喜欢的人身边，这样多好。
　　绕着马场又狂奔了半小时，他终于精疲力尽地放慢速度，驾着马回到了马厩。
　　商启之先他一步回来，已经在那边等着了，见了他的身影，便拿了条毛巾迎上前，笑着道：“累了吧，赶紧擦擦汗。”
　　袁青嘿嘿笑了几声，握住缰绳翻身下来，接过他递来的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几把。
　　商启之看他脸红通通地，像是晒得不轻的样子，不免就有些心疼起来了，“应该早点出来的，这会过了晌午，日头太大了。”
　　袁青摇了摇头，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儿，今天风大，跑起来就不怎么热了。”
　　商启之仔细观察他的表情，见他脸上满是兴奋地喜色，并没有任何中暑或者其他不舒服的迹象，也就放心不再多言了。
　　两人都出了一身热汗，便去休息区洗了个澡，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又去了马场的贵宾招待处，点了些精致的招牌美食送过来。
　　骑马是一项非常耗体力的运动，之前吃的早餐早已消耗殆尽，袁青坐下来时，饿得已经前胸贴后背了，当即抓了块奶酪蛋糕送进嘴里，正要一口咬下去，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充满惊喜的叫声，“袁大哥，商大哥！”
　　听到这声音，商启之和袁青不约而同地侧头望过去，就见到正从门口走进来的盛奕宸和凌筠潼。
　　凌筠潼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他们，高兴地笑道：“好巧，原来你们今天也来这玩啊！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一起行动了。”
　　袁青瞄了眼他身后的盛奕宸，慢吞吞地咬了口蛋糕，边咀嚼嘴里的食物，边言不由衷地点头说是啊好巧啊，心里却暗暗地回道，其实，他们原本是可以一起行动的，是少爷不愿意，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建议而已。
　　商启之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们，不觉抬眼望向盛奕宸，用眼神询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盛奕宸面无表情对上他的视线，也用眼神回谁知道这什么情况，小朋友骑马累了，他就带来这里补充能量，谁知好巧不巧地，就撞到一块来了。
　　不管这两人心里多不情愿，但既然都已经碰到了，也只能认命地拼起了桌，互相叨扰对方，当彼此的电灯泡了。
　　多了两个人，之前点的东西明显就不够了，袁青正打算让服务员送上菜单，就听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摸过来看了一眼，是娄丞打来的。
　　预感这通电话准没什么好事，袁青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谨慎道：“娄少爷，您有何贵干？”
　　那头的娄丞正窝在白祁的大别墅里，享受着别墅主人至高无上的修甲服务，听到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先是重重的哼了一声，不爽地质问道：“袁小青，我听说启之送了你几箱很好吃的橘子？”
　　袁青一听他这明显不善的语气，就料准了他将要说什么，也有样学样地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回道：“启之确实送了我橘子，我也确实送了一箱给少爷，他是我的衣食父母，我送点橘子怎么了，有啥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娄丞不甘示弱地又哼了一声，忿忿道：“你连潘密都送了，为什么就唯独漏过我？你偏心！你无情无义！你无理取闹！”
　　袁青心说你特么的才无理取闹，深吸了口气，勉强按着性子解释道：“我没有送给潘少爷，估计是筠潼瞧着好吃，就送了些给方老师吧。”
　　确定不是故意漏了自己，娄丞心里舒服了点，但语气还是凶巴巴的，“真的？ 你没骗我？”
　　“好端端的我骗你干嘛！”袁青这会肚子饿得慌，也懒得跟他啰嗦，直截了当地说道：“不跟你胡扯了，我要吃东西了，都快饿死了！”
　　他想挂电话，娄丞却偏不如他所愿，故意拖着声音又问道：“都几点才吃饭……你现在在哪呢？”
　　袁青没瞒着他，如实道：“在马场，启之约了我过来玩，筠潼他们也在。”
　　听到这么多人都在那边，娄丞瞬间不淡定了，气呼呼地大叫道：“你们好没义气啊，去玩也不带上我和小白！”

第465章 伤自尊了
　　面对这份忽如其来的控诉，袁青觉得自己相当冤枉，无语地回道：“谁没义气了？我们只是出来骑个马，又不是结伴上梁山，用得着大张旗鼓呼朋引伴吗？”
　　娄丞被狠狠一噎，一时间想不到什么措词怼回去，索性硬着脖子强词夺理，“我不管！你反正你们都给我在那等着，我们现在马上过去！”
　　袁青给他吵得耳朵疼，知道自己没法阻止这个爱凑热闹的家伙，眼珠子一转，就把难题抛给了对面的盛奕宸，故意大声道：“少爷，娄少爷让我们在这等着，说他一会就过来，您看怎么整？”
　　盛奕宸眼神微沉，冷冷地开口道：“别来，叫他滚远点。”
　　袁青就等着他这话，当即对着话筒说道：“我家少爷说了，让您滚远点，别来。”
　　盛奕宸声音不小，娄丞刚刚已经听清楚了，一口老血还没吐出来，又听到商启之凉凉地补了一刀，“天这么热，让他在家里好好养着吧，别出来碍眼了。”
　　袁青噢了一声，生怕娄丞没听到似的，又对着话筒大声重复了一遍：“启之也说了，天这么热，让您在家里好好待着，就别过来碍眼了。”
　　连着被这仨插了好几刀，娄丞气得肺都要炸了，用力捂着自己的小心肝，扭头就对旁边白祁告状，“小白，他们联合起来排挤我！”
　　他猛的这么一动，把正在给他修指甲的白祁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没剪到他的肉，皱着眉警告他道：“你老实点，别乱动！”
　　娄丞本就郁闷得不行，再被他这么一凶，越发地郁闷不已，挂了电话随手丢到一边，焉焉地当起了木头人。
　　白祁也不哄他，专心地继续修整他剩下的指甲。
　　这货最近越来越爱挠人了，上次在他背上留的红痕还没消，昨晚又添了几道，没完没了都，趁着现在有时间，赶紧都给收拾干净了，不然回头吃罪的还是他。
　　白祁动作向来麻利，这么咔擦咔擦了一会，很快就把娄丞的一双狗爪修理干净了，还顺带把他的脚指甲一块修整干净了。
　　等收拾好修甲工具，他才抬起头，没好气地嘲弄道：“你对我可真是真爱，自己要跑过去讨人嫌还不够，还非要带上我一起，我看起来有你这么无聊吗？”
　　娄丞被他说得有些讪讪然，脸扭向另外一边，扁着嘴不吭声。
　　他又不是特意要去破坏人家约会的坏心人，如果那边只有袁青和启之两人，他也就不过去当电灯泡了，可这不是还有老盛和凌娇花吗？反正都四个人了，加他们两个又咋了？
　　他这不是看着大家有段时间没聚了，眼下又是周末，就想见个面聊聊天怎么了，至于这么嫌弃他么？
　　娄丞觉得自己心里苦，但是他不想说，委屈！
　　“生气了？”白祁平静地望着他，语气不徐不缓，说出来的话亦是不轻不重，“我知道你喜欢和朋友聚会，但在过去之前，是不是应该先问清楚人家是否乐意？万一人家不方便，或者待会就要走了，你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娄丞眼神闪了闪，心里已然清楚自己的冒失，却又拉不下面承认错误，就固执地维持坐姿不变，仍是闭着嘴不吱声。
　　白祁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轻叹了一声，无奈道：“你啊，可真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子。”
　　这不是娄丞第一次听他说自己是小孩子，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难免就有些伤自尊了，坐在那僵了半响，干干地憋出一句“反正我就是个小孩子”，而后站起身就想离开。

第466章 不是对手
　　白祁皱了皱眉，伸了手拉他回来，另一只手掰过他的脸，看他眼睛有点红了，一时也有点无言以对了。
　　这么僵持了片刻，还是白祁先开了口，语调平平地问道：“说你两句，你就跟我闹别扭了？不然你希望我怎样，真要跟着你，火急火燎地跑去马场找他们才能让你开心吗？”
　　娄丞浑身绷得紧紧的，也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尴尬，脸色涨得通红通红的，这么低着头坐在那，跟个正在受审判的犯人似地。
　　然而白祁的话还没说完，而且又恢复了那套训斥他的语气，“再好的朋友，也是需要足够的私人空间，以后你注意点，别老这么理所当然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被他训了一句又一句，娄丞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破罐子摔碎地撒气道：“行了！我知道大道理我说不过你，你说的都是对的行了吧！我不去找他们了！以后都不去了！”
　　白祁眼神一沉，原本掰着他脸的手忽然移向他的肩膀，重重地往后一推，顷刻之间，就把人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娄丞被推了个猝不及防，眼前视线一晃，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压在了沙发上，一抬眼，就对上了白祁那双布满危险气息的黑眸。
　　被他直勾勾地盯着，娄丞头皮麻了一下，气势一下就弱了不少，可面上却仍是不甘示弱，粗声粗气地警告道：“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伸手就要推开他，白祁眼睛一眯，趁机抓住他的两只手扣在他耳朵两侧，膝盖顶着他的两条腿，让他逃脱无门，动弹不得。
　　娄丞被他强行做着投降的手势，身体又让他压得死死的，气得肺都要炸碎了，高声怒骂道：“卧槽！叫你放开老子没听到啊！再不松手，小心回头我弄……我让你没好果子吃！”
　　“……”
　　“白祁，我叫你放开！你耳朵聋了吗！”
　　“……”
　　“妈的！你别仗着老子喜欢你，就想对我为所欲为！老子也是有脾气的人！”
　　“……”
　　“你到底想什么样啊！我都说我不去了！”
　　“……”
　　……
　　娄丞边奋力挣扎，边大声叫骂威胁他，然而直到力气耗光，嘴巴都要说干了，白祁始终不为所动，照旧牢牢地困着他，任由他做尽徒劳无用之功。
　　这么折腾了不知多久，娄丞渐渐筋疲力尽，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认命地闭上眼，不去看压在身上的男人。
　　虽然真的很不甘心，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是白祁的对手。
　　别看白祁长着一身细皮嫩肉，高高瘦瘦的，好像挺弱的样子，但其实身手并不比老盛那个变态差多少。
　　他虽说最近疏懒了点，但以前好歹也是健身房的常客，得空了也会去找盛奕宸练练拳切切搓什么的，收拾几个魁梧壮汉不在话下，可一对上白祁这种武力值爆表的行家，他那股只会横冲直撞的莽劲，就跟小鸡仔遇到大野狼，完全不够看了。
　　白祁仍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见他眉间浮现挫败颓废之色，知道他这是放弃挣扎了，便稍稍挪了位置躺在他身侧，松开了他的手改为搂住他的腰，预防他一个抽筋跳起来又要跑开。
　　娄丞匀了会气息，等稍稍恢复了点力气，挣扎着就想坐起来，白祁眉峰一动，条件反射地抱紧了他的腰。
　　似乎觉得光是抱还不够，他微微起身，凑过去想去亲他。
　　娄丞正奋力掰扯他的手，忽然感觉眼前光线一暗，下意识地往旁一看，就对上了一张骤然加大的俊容，气得边用手去推他的脸，边把脑袋拼命拧向另外一边，恼火地叫道：“你又要干嘛！惹毛了我你还想亲我，你做梦……”
　　话未说完，他就被重重地堵住了嘴巴，剩下的话都被迫咽回了肚子里。
　　白祁的吻很重，他很快被亲得喘不上气来，刚刚恢复的那点力气也被耗了个精光，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对手。
　　彻底驯服了身下的人后，白祁才微喘着气停下来，额头紧贴着他的，黑眸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哑着声强势道：“以后我们吵架，不许中途离开！”
　　娄丞抿紧唇，凶巴巴地瞪着他不出声。
　　白祁捏紧他的下巴，放重了声又强调了一次，“以后不管出现什么问题，现场沟通解决，不许耍脾气擅自走开！”
　　顶着他凌厉的眼神，娄丞说说不过，打也不是人家的对手，走投无路之下，只好不甘不愿地应下来，“知道了！你快起开！我快窒息了！”
　　白祁这才松开手，翻身坐了起来，顺手一拉，将他也扶起来坐好。
　　闹了这么一场，两人都冷静了许多，娄丞气无力地靠着沙发垫，神色焉焉的，一副已然打了败仗的沮丧样。
　　他刚刚嚎叫了这么久，白祁想着他估计也口渴了，正要去给他倒水，余光瞥见什么，眉头微微一皱，就把他的手抓了过来。
　　盯着他手腕上多出来的抓痕，白祁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轻声问道：“疼么？”
　　娄丞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本来想说不疼的，可看到他内疚的神色，刚下去的怒火又腾腾腾地烧了起来，冷笑道：“刚刚不是对我挺狠的么，现在又来装什么愧疚啊！我就是疼死了也跟你没关系，反正对你来说，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你胡说什么！”白祁眉眼一沉，凝声道：“要不是在乎你，我才懒得管你这么多！”
　　“你在乎个屁！你就只会用武力镇压我！”
　　“不许说脏话！”
　　“我就说！你管不着！”
　　白祁沉默下来，绷着脸盯着他瞧了半会，忽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就要往外走。
　　娄丞脸霎时一白，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跳起来冲过去，一把就拽住他的手，惊慌失措道：“你干嘛！你要去哪里！”
　　白祁没看他，只冷淡地回了一句，“放手。”
　　“我不放！”娄丞更紧地拽牢他的手，急得语调都开始变了，“你、你刚刚不是说了，吵架中途不许擅自离场吗？你逼我答应下来，自己却公然违反，不带你这么双标的！”
　　白祁深吸了口气，转过头看向他，语气添了几分无奈，“谁双标了，我这是去给你拿药。”
　　娄丞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打量他的表情，“……真的？”
　　“真的。”白祁看了眼他手腕上的红印，解释道：“你的手被我抓红了，擦点药，能散淤快一点。”
　　娄丞又是一愣，杵在那踌躇片刻，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别扭地小声道：“那我跟你去一起拿……”
　　白祁知道他就是怕自己跑了，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也是拿他没办法了，“我要真想走，你以为你跟着我就跑不掉了？”
　　娄丞知道自己打不过他，默默地低下头，忐忑不安又很无助地，怎么看都很好欺负的样子。
　　白祁盯着他瞧了一会，将他搂过来亲了一下，贴着他耳朵，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没控制好力道，伤到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几分内疚和懊恼，娄丞听得鼻腔发酸，用力摇了摇头，“没有！是我混蛋在先，不该故意跟你置气的！”
　　不错啊，至少还能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白祁不觉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叹起了气，“你说你在外边挺成熟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一到了私下里，就变得这么幼稚傻气？咋咋呼呼的，哪有半点当家的样！”
　　娄丞靠在他肩膀上，垂着眸沉默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回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就是个莽撞冒失的粗人，想改也改不了……平时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也就算了，在自己人面前，就不想再装了……”
　　白祁深叹了口气，胡乱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也就没再说他什么了。
　　因为正如这货自己所言，他还真就是在父母或者盛奕宸那几个好友前这么孩子气，其余时候，还会是拿出娄氏当家掌权者的威严和气势，该沉稳的时候还是会拿沉稳的一面。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绝对信任吧。
　　一场小打小闹后，两人对彼此又多了几分了解，感情似乎也跟着黏腻了些许，白祁抱住怀里的人，心像一团泡在热水里的棉花，软得一塌糊涂。
　　诚然，这个二货真的很幼稚，缺心眼，嘴上没门，淘气，爱撒娇爱耍无赖，尤其每次惹他生气后，不会变得特别粘人，各种变着法子地试探他的心情，就连他去上个厕所都会蹲在门口等着，好像真的很怕他不要他似的，经常弄得他哭笑不得。
　　可就是这么不完美的一个人，他还是好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就想锁牢捆在身边，欺负他一辈子。
　　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得到，但白祁还是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警告他道：“以后不许再乱发小孩子脾气，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娄丞耳朵动了动，慢慢地“哦”了一声，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样。
　　白祁轻哼一声，才不信他口是心非的鬼话。
　　他知道娄丞只是暂时的服从，毕竟这欠收拾的性格都已经养了三十年，哪有那么容易改的？
　　但没关系，他们往后还要在一起好几十年，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地调教这只让人操心的二货。

第467章 过一辈子
　　闹了这么一场，娄丞消耗了不少力气，揉揉饿扁的肚子，委屈巴巴地望着正给自己搓揉膏药的白祁，“小白，俺饿了，想吃你做的蛋炒饭……”
　　白祁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给他擦匀了药膏，起身钻进厨房忙活了起来。
　　锅里有中午吃剩的米饭，冰箱里的食材也有不少，肉蛋青菜牛奶，都是家政早上采购放进去的，新鲜得很。
　　白祁从里面拿了块牛肉，几颗土鸡蛋，一把小葱，还有两个西红柿，迅速处理好食材，上锅倒油，不到半个小时，一碟金灿灿香喷喷的牛肉粒蛋炒饭出锅了，锅里的西红柿蛋汤也咕嘟咕嘟冒起了小水泡。
　　娄丞循着香味溜进厨房，正好看到白祁将刚出锅的蛋炒饭放到案台，眼睛顿时一亮，冲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白祁的腰，嘿嘿笑道：“小白，你好厉害啊！我要爱死你了！”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白祁唇角微扬，催促他道：“我把东西端出去，你去洗手，待会去餐厅吃。”
　　“不能吃去客厅吃吗？”娄丞树熊一样抱在他身上，蹭了蹭他的肩膀，撒娇地问道：“我想边看电视边吃，可以不？”
　　“不可以！”白祁板起脸，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请求，“你昨晚在那啃零食，饼干碎末都掉到地毯里了，脏死了！”
　　娄丞不甘心，可怜兮兮地继续央求道：“我会注意点的，这回保证不会掉了！”
　　“……”
　　“好不好？大不了待会吃完了，我自己收拾干净好了！”
　　白祁拿他没办法，只得妥协道：“那你待会注意点。”
　　倒不是他小气，那块地毯是前两年，他到国外拍MV时花高价买下来的，因为是独家定制，全世界也就那么一块，平日他都很注意让人做清洁养护，也从不在哪里吃东西。
　　这货倒是好，住进来之后没少玷污他心爱的地毯，不是掉食物碎渣，就是不小心泼了汤汁饮料到上面，叮嘱了多少次都是下次一定，再这么下去，他只能忍痛跟爱毯说再见了。
　　眼见目的已达，娄丞才笑着松开看他，洗净了手就急吼吼地冲去了客厅。
　　看到茶几上只有一碟炒饭和一碗西红柿蛋花汤，他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小白，你不吃吗？”
　　白祁摇了摇头，将勺子递给了他，“我不吃，你吃吧。”
　　怎么说他也是当红艺人，要想在严苛的镜头面前过关，平日里的身材管理是少不了的，只要肚子不饿，他从不会因为嘴馋随便给自己加餐。
　　娄丞知道他自律，也没去劝说什么，喜滋滋舀了一大勺炒饭，正要放进嘴里，仔细想了一下，又把那勺饭移到白祁嘴边，说道：“第一口饭是最香的，你吃吧，辛苦你了！”
　　白祁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几分欣慰的笑意，就着他的手吃了那口饭。
　　娄丞收回手，勺子一挥，开始全心全意地祭奠自己的五脏六腑，边吃边夸道：“小白，你做的蛋炒饭还是这么好吃啊！比那些高档餐厅的招牌菜还好吃！”
　　白祁看他这狼吞虎咽的，不觉就有些莞尔，“是吗？”
　　他手艺其实很一般，会的样式也少，来来去去也就那几样，蛋炒饭就是他唯一能保证不会翻车的，他自己倒没觉得怎么好吃，但娄丞却意料之外地很喜欢，每次只要饿了，就会缠着他要吃蛋炒饭。
　　也正是为了喂饱这只动不动就喊肚子饿的饕兽，他才开始让家政定期往冰箱里添食材，不然放着以前，他冰箱里除了些速食品，也就是些水和牛奶了。
　　娄丞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勺蛋炒饭，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含糊地回道：“是啊！吃了这么多回，我还是觉得跟第一次一样好吃，感觉吃一辈子都不会腻似的！”
　　白祁听得心头微微一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要真这么喜欢，那我就给你做一辈子的蛋炒饭吧。”
　　娄丞吞饭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望向他，傻了似的瞪着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小、小白，你……你不会是在跟我求婚吧？”
　　白祁笑了一笑，半真半假地反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娄丞又是一呆，像是没听清楚似的，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真的？……你真是在跟我求婚？”
　　白祁扯了扯唇角，抽了张纸巾擦掉他嘴角的饭粒，转移话题地催促他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娄丞却放下了手里的勺子，转身面对着他正襟危坐，表情也严肃了不少，认真道：“小白，你老实告诉我，你真是在跟我求婚吗？”
　　被他依依不饶地连着问了三遍，白祁脸上的笑意散了不少，缓缓地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点了下头，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娄丞这下彻底傻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石化术似的，半响都没动。
　　虽然他早就确定，自己这辈子就跟白祁一起过了，但却不怎么拿得准白祁的意思，很怕自己并不是白祁想要共度此生的那个人。
　　偶尔两人闹矛盾时，他就会变得特别惶恐不安，极其地没有安全感，很怕白祁厌烦了自己，忽然就把自己甩了。
　　所以，他们就算吵架闹脾气，通常都不会持续多久，因为他很快就会举白旗投降，绝不会留到第二天。
　　在此之前，他已经早早地定好计划，想着再过一段时间，等两人的感情再稳定点，就挑个时间跟白祁求婚的。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生了，白祁忽然主动跟他求了婚。
　　这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所以，他现在该怎么办？
　　要像电视里的女主角一样，热泪盈眶，感动连连地地对着白祁回“我愿意”吗？

第468章 好幸福啊
　　就在娄丞苦恼着要怎么答应，才能让自己看着没那么迫不及待之际，乍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也划破了原本静谧的气氛。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些许不自在的神色。
　　娄丞掩着唇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道：“那什么……我去开门。”
　　白祁回应地点点头，看着他耷拉着拖鞋，吧嗒吧嗒地走向玄关处，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
　　他骄傲惯了，素来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重要，刚说的那几句话，几乎用尽了他毕生的勇气，以后再让他说一遍，他怕是再也开不了这个口了。
　　娄丞平日里黏他黏的这么紧，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要一起似的，他还以为娄丞早已对自己死心塌地，肯定会欢天喜地地答应下来，结果这货却只是傻愣愣地看着自己，什么表示都没有。
　　这让他不免感到挫败，暗恼着自己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其实人家娄丞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喜欢自己，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正陷入抑郁无法自拔，那边的娄丞已经放了送货的人进来，抱着一大箱橘子，兴冲冲地跑过来笑道：“小白，快看！这是启之刚让人送过来的橘子，就是上次袁小青分给潘密和老盛的那个新品种，听说超好吃的！”
　　白祁这会被打击得不轻，哪有心情管什么橘子不橘子的，勉强扫了一眼过来，兴趣缺缺地应和道：“哦，这回你应该开心了吧。”
　　自打昨天知道袁青分了橘子给盛奕宸和潘密后，这货就开始严重心里不平衡，从昨晚到刚给袁青打电话兴师问罪前，一直不停在他耳边念叨个不停，活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娄丞也没忘刚刚在袁青那受的气，砰地一声将橘子放到茶几上，拍了拍手，气哼哼地埋怨道：“启之他们就爱来这一套，先给我吃一棒子，接着又给我几个糖，都是一群玩弄人心的坏蛋来的！”
　　他嘴里怪着罪，眼里却盈满笑意，显然是高兴得不行的，白祁看着他开心，心情也不觉好了些许，轻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我才说你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子啊！”
　　别看盛奕宸和袁青那几个总是把他怼得飞起，好像真的很烦他似的，但其实也是真把他当没长大的弟弟来看待的。
　　娄丞大概也是习惯了和这群“哥哥”的相处模式吧，所以才敢这么幼稚孩子气吧。
　　娄丞不知道他内心的这些起起伏伏，大手一挥，大爷似地使唤道：“小白，赶紧去洗洗榨了！十分钟后，小爷我要喝到你亲手榨的果汁！”
　　白祁嘴角抽了一抽，忍住想要捏他脸蛋的冲动，认命地起身去给他当劳工。
　　事到如今，他还能咋的？
　　谁让这是自己选的二货，只能宠着了！
　　等他端着新鲜榨好的两杯果汁重新出来，那只爱使唤人的吃货已经干掉了牛肉蛋炒饭，西红柿蛋花汤也被喝了个精光，正舒舒服服地摊在沙发上看电视呢。
　　余光瞥见他出来的身影，娄丞眼睛一下就亮了，朝他嘿嘿笑了起来。
　　白祁板着脸走过去，将其中的一杯果汁递给他，顺便吐槽了他一句，“笑什么笑！你现在懒的，都跟猪八戒有的一比了！”
　　娄丞不服气地扁扁嘴，他要真是猪八戒，小白就是高老庄的高小姐，还是得给他配CP，逃不了的！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敢压在心里嘀咕了两句，接过果汁，他一口气咕咚咕咚地就喝了大半杯，嘴角一抹，心满意足地赞叹道：“难怪他们都说好吃，这橘子确实比市面上的好吃！”
　　白祁闻言尝了两口，香甜清爽，口感的确不错，不过对他这种需要严格控制摄取量的人来说，糖分还是太高了，不宜多吃。
　　他又喝了两口，剩下的就全给娄丞的解决了。
　　娄丞吃饱喝足，就过来缠着他要抱抱。
　　白祁还气着他刚刚的无动于衷，直接塞了他一个抱枕，没好气地警告道：“你安分点，别靠近我！”
　　娄丞却偏不听，直接丢开那只抱枕，八爪章鱼似的扒拉过来，笑嘻嘻地无赖道：“抱枕哪有你舒服，我就要抱！”
　　白祁可没兴致纵容他的撒娇，推了他两把，没推开，又怕自己太用力伤了他，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忍了下来，没去管他了。
　　娄丞在他脸颊上磨蹭了两声，就靠在他的肩上不动了。
　　这么安静了好一会，他闭着眼，低声喃喃道：“小白，我觉得我现在好幸福啊……”
　　白祁心里想着事情，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没什么聊天的兴趣。
　　娄丞没被他的冷淡影响情绪，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抱得更紧了一些，小声地继续道：“我原以为，我还要花上好多年，才能让你答应跟我结婚的……”
　　白祁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的就屏住了呼吸。
　　娄丞没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抓起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把玩着，素来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这会儿也有些腼腆了，不敢置信地说道：“我刚刚都被吓到了，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跟我求婚，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白祁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才憋着似地慢慢地“哦……”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娄丞抬头去看他，充满幸福笑意的眼睛亮晶晶地，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肯定地说道：“你果然很爱很爱我啊，因为，你都不舍得折腾我的。”
　　白祁就看不得他嘚瑟，忍不住掐了一把他的脸，叹着气，笑骂了一句，“笨蛋。”
　　娄丞这会心情美得不行，随便他怎么骂怎么掐，眼珠子转转了转，趁机问道：“既然我们都决定要结婚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家见家长啊？我爹都催好多次了！”
　　白祁手上动作一顿，眼里一瞬间闪过许多复杂情绪，一时就没了声。
　　过得好一会，他微微垂下眸，长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犹豫，淡声道：“我最近……通告比较多，等我有空再说吧。”
　　娄丞脸一垮，不爽地抗议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就算你拖得了初一，也拖不过十五，迟早要跟我回家的！”
　　“那就到十五再说吧！”
　　白祁推开他，端起两个空杯子起身要去厨房洗干净，走了两步，他忽然想到什么，又站定了脚步，回头对上正瞪着自己的娄丞，不紧不慢地纠正他道：“还有，你才是丑媳妇，我是去见未来岳父岳母的女婿。”
　　娄丞被狠狠一噎，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回去，但转念想到自己晚晚被压的身份，又悻悻然地歇了声。

第469章 让我满意
　　在客厅里闷闷地看了会电视，娄丞还是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霍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耷拉着拖鞋溜进厨房，迅速扫了一眼，很快就锁定正在整理冰箱的白祁。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白祁，闷声闷气地说道：“小白，我刚说的事你再考虑一下吧！我就是想带你回家，正儿八经地跟我父母坦明咱俩的关系，也好为以后结婚的事做准备！”
　　白祁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抿了一下嘴角，依旧没做声，继续将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
　　他没出声反对，娄丞也就再接再厉地劝道：“我知道你可能在顾忌你的明星身份，不想公布出去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这些我都可以迁就你，但我爸妈不是别人，这么重要的事，我总是要让他们清楚的。”
　　“你爸爸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白祁总算开口了，语调不紧不慢地，“既然他已经知晓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吧？”
　　“这哪里是一时半会啊，从咱俩在一起那天开始，我都被你睡多少次了！？”
　　见他还在推三阻四，娄丞不免就有些郁悴，语气也跟着委屈起来，嘟囔着道：“我爹从我这听说是一回事，他亲眼看到咱俩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是不能比的！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稀罕你，你要是肯以我对象的身份来我家做客，他能把你当祖宗供起来！都不知道你有啥什么好怕的！”
　　“我不是害怕见到你爸爸……”
　　白祁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自己的想法，轻叹了口气，组织了下遣词造句，到底还是将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娄丞，我明白你对我的心意，我也不是不想跟你回家，只是……你妈妈不是一直希望你娶个名门千金，为你们娄家开枝散叶吗？冒然告诉她我们的关系，我怕她接受不了咱俩在一起，到时你和你爸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不是我乐意看到的。”
　　他并不是想一直躲着不见娄母，只是他和娄丞在一起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至少多容他些时间，让他找机会多跟娄母打好关系，尽量让娄母顺其自然地接受自己，而不是毫无准备就莽进去，这样太冒险了。
　　他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原本和谐友爱的娄家发生争执。
　　娄丞倒也不意外他的后顾之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安慰他道：“放心好了，我娘虽然思想老旧了点，但只要好好沟通，她也不是那种顽固到底的榆木疙瘩。你只管跟我回家，她要是为难你，我和我爹都会护着你的！”
　　这话说得轻松，但白祁可不认为事情有这么简单，轻轻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言，弯下腰接着摆弄冰箱里的瓶瓶罐罐。
　　交往了这么些时日，娄丞也知道他是个心思比较重的人，转了转眼珠子，绕过来蹲在他旁边，苦口婆心地说道：“小白，你真不用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你担心的这些，我爹早就料到了，咱俩还没在一起前，他就已经开始暗搓搓地给我娘做思想工作了，虽然目前还不能让我娘完全松嘴，但她也以前那么抗拒了！当娘的没有哪个不希望自己儿子幸福的，只要以后我们好好孝顺她，让她放心安心，她肯定会理解我们的！”
　　白祁眉头微蹙，侧眸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因为严肃而沉了两个调，“那开枝散叶的事呢？就算你妈妈接受了咱俩的关系，她应该还是想要抱孙子的吧？就算一年两年三年她意见，十年二十年后呢，她真的能接受你没孩子这件事吗？”
　　关于孩子的事，娄丞也早就考虑过了，正色道：“我爹虽然只有我一个孩子，但我们娄家还有别的旁支，大不了到时候选一个过继当我们的崽就好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孤儿院领养，你一个我一个，养恩大于生恩，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会是我们的崽！
　　还有，现在医学科技这么发达，人工子宫的技术已经日臻成熟，没准将来不用女性受苦，也能靠着科技成功孕育出孩子，要真能等来那么一天，我们也会有自己的骨肉！
　　虽然延续血脉很重要，可是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分开！”
　　白祁安静地听着他的话，见他面上是罕见的坚定认真，心里不自觉涌起一丝丝暖流，之前那些顾虑和担心，仿佛也在一瞬间消散了许多。
　　他从小在不幸福的原生家庭里成长，性子难免养得冷淡了些，而父母破碎的失败婚姻，更是让他对爱情这个玄之又玄的东西充满了质疑，尤其在被盛奕宸扑灭对凌筠潼那点心思后，他对“爱情”这两个字，就变得更加敬而远之了。
　　是娄丞改变了他的人生，不仅打乱了他原本打算单身一辈子的计划，也激起了他从未有过的占有欲和眷恋。
　　如果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谁不想要一份完美的归宿呢？
　　也许将来会发生这样那样的挫折吧，但白祁觉得，自己应该给娄丞一次表现的机会，相信这个二货真的能解决好他妈妈的问题。
　　压在心里的石头一轻，白祁唇角渐渐扬起一丝笑容，对着犹在喋喋不休的男人道：“行吧，那就看你表现，你什么时候表现让我满意了，我就跟你回家见岳父岳母。”
　　娄丞顿时收了声，有点不太相信地望向他，“……真的？”
　　“真的。”白祁点了点头，想了一想，又趁机地提出要求，“所以，以后你要乖乖听话，不许乱撒脾气，不然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娄丞瞬间绽开了笑容，扑过来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的吧唧了一下，欢喜地发誓道：“放心吧，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让我往南我就绝不往北，我保证绝无二话！”
　　“你要能说到做到才好。”白祁对他这话暂时保留意见，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椅子，命令道：“我在收拾冰箱，你到一边坐着，别在这给我添乱。”
　　娄丞嘿嘿一笑，松开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奶酪，故意大声道：“媳妇儿，这种糙活还是让为夫做吧，你手这么嫩，当心伤着了！”
　　白祁太阳穴突突一跳，劈手就抢过那盒奶酪，面无表情道：“找抽呢？谁是你媳妇儿，叫老公！”
　　就知道不该这么轻易相信这货的誓言，前脚才刚保证了会乖乖听他的话，后脚就要翻身当家做主了，就一欠收拾的！
　　原以为娄丞会愤而反驳，结果出乎意料之外的，这货居然不争辩，还真依言拖了把椅子背过来坐在旁边，下巴抵在椅背顶上，笑眯眯地看他收拾东西，蠢呼呼傻愣愣，跟只大型二哈似的。
　　白祁被他看得一阵没好气，说了句“笨蛋”，也就没再去管他了。
　　而马场这边，袁青几个已经用完了餐，坐着闲聊了会，便互相告辞，各自打道回府了。
　　回家半路上，袁青记起刚被娄丞挂断的那通电话，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拿出手机给娄丞发了个表情包，看看他这会是不是还在气着。
　　商启之正开着车，余光注意到他的举动，便笑着望了他一眼，和声问道：“你在给娄丞发信息么？”

第470章 王八念经
　　被他猜出来了，袁青也没瞒着，老实应道：“是啊。娄少爷很少挂我电话，想来刚刚应该是真被我气着了，我得想办法把他哄开心才行。”
　　商启之低笑了声，说道：“倒也不必这么挂怀，他向来记恩不记仇，没准这会都已经忘了。”
　　袁青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坐在那思考了片刻，忽然问道：“启之，之前少爷让您送几箱橘子的事，你已经安排人做了么？还要多久才能到江城？”
　　“昨晚已经吩咐下去了。”商启之估摸了下时间，淡声道：“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快到奕宸家了。”
　　袁青眼睛一亮，又接着问道：“数量多吗？”
　　听出他语气中的急切，商启之略一思索，很快就猜出了他的心思，微笑道：“怎么，你想匀点给娄丞？”
　　袁青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啊，可以吗？”
　　之前商启之送了他四箱，他分了两箱出去，给自己留了两箱，可因为实在太好吃了，他一个没忍住吃过笼了，这会家里剩的也不是很多了，送人的话，数量上就不是很拿得出手。
　　不管怎么说，娄丞对他还是很好的，怼一怼过过嘴瘾就算了，该哄还是的哄。
　　商启之知道他心软，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安抚他道：“放心吧，你接他电话时，我已经着人分了几箱橘子送过去了，白祁的家离机场近，这会应该已经吃上了。”
　　有他这话，袁青顿时放下了心，由衷感叹道：“启之，你真的好厉害啊！心细也就算了，做事还这么周全，难怪大家都这么信赖你！”
　　商启之笑着摇了摇头，“你过奖了，我要真有你说的这般细心周全，早之前就该给他们送一轮橘子了，你也不至于会被娄丞抱怨。”
　　互相嘴炮了这么多年，袁青还是了解娄丞脾性的，摇了摇头，经验十足地分析道：“他其实也不是真心抱怨我，就是有段时间没见面，估计是寂寞难耐了，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想聚聚吧。”
　　商启之想想也是，娄丞虽说不是他们这群人里最小的，但因为从小备受宠爱的关系，性子难免欢脱了点，动不动就变着法子攒局子搞聚会，美其名曰要适时保持联系，活络并巩固大家的友谊。
　　正聊着天，袁青刚发出去的信息有回复了。
　　娄丞将刚刚白祁给他榨的果汁照片发了过来，还得意洋洋地附了一条语音消息：“看到没，这是小白给榨的果汁！里面满满都是他对我的爱意，好喝着呢！”
　　袁青开了扩音器播放出来，听完后，他抖了抖因为肉麻而爬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按住小话筒，迅速回了语音信息过去，“既然您这么喜欢，那就多喝两杯吧！千万别浪费了你家小白的一片爱意！”
　　娄丞那边几乎是秒回，“那是当然的！我家小白可爱我了！刚还答应了要跟我回去见家长呢！”
　　袁青知道他这是在故意刺激自己，不屑地轻哼了声，故作惊讶地回道：“什么？！你被人家白睡了这么久，竟然到现在都还没带回家见家长！？天啦噜，这才也太晚了吧！”
　　娄丞就是个受不得挑衅的性子，一被激，立马上当地嚷嚷起来，“卧槽！我们在一起还没一年呢，这哪里晚了！？你有这闲情逸致吐槽我，还不如想想怎么早点结束你的单身汪身份！”
　　袁青听完他最后一条语音，果断收起手机不回了，权当对方在王八念经。
　　他扭头望向看窗外，打算看看风景打发时间，耳边忽然响起男人醇厚的嗓音，微笑着问道：“明天是周日，你有什么安排吗？”
　　袁青想了一想，摇头道：“如果公司没什么突发状况，应该就是在家里宅着吧。”
　　放着以前，不用加班的周末，他基本都是陪徐颖去逛街看电影，现在没了女朋友，天又这么热，他一般就老老实实呆在空调房里看看书，打打游戏，偶尔翻一下工作群什么的。
　　他倒是想约商启之出去玩，可商启之工作量这么大，今天已经跟他在马场混了一天，明天应该会呆在家里忙公事吧？
　　这么想着，袁青不免就有些低落起来，哎，可惜他是盛凌集团的秘书，身份特殊，不然还能帮启之处理下杂活呢。
　　商启之不动声色地观察他表情，默了几秒，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我朋友送了两张音乐券，是明天下午的场次，你要是有空的话，陪我一块去吧？”
　　袁青正愁着找不到明天黏他的借口，这话无异于瞌睡虫遇到了枕头，忙不迭地点头应下来，“好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陪你听音乐去！”
　　商启之眸光微动，含笑道：“那就麻烦你了。有你作陪，我相信，明天肯定是一场很棒的演奏会。”
　　“不麻烦不麻烦！”想到明天他们又可以待在一起了，袁青心情一阵雀跃，喜不自禁地说道：“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也遇不到这种可以陶冶情操的机会！以后再有这种好事，你只管叫上我，我巴不得呢！”
　　商启之微微侧头，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问道：“你也喜欢古典乐么？”
　　这种情况下，袁青就是不喜欢，也要做出痴爱不已的表现，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喜欢啊！就肖邦莫扎特的那几首名曲，我经常在家里循环播放呢，简直就是百听不厌！也就是以前工作太忙，一个人去又没意思，不然我老早就去听现场演奏了！”
　　“是吗？那可太巧了。”商启之又是一笑，愉悦道：“我经常去听音乐会，既然你也喜欢，那以后就要经常劳烦你做作陪了。”

第471章 爱屋及乌
　　看着面前这个白皙儒雅的男人，袁青心情犹如三月的阳春白雪，明媚又灿烂，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很想大声说，这样的“劳烦”，请多多益善地丢给他吧！他绝对不会嫌烦，最好每天都有才好！
　　为了预防万一，袁青一回到家，立马钻进书房打开工作用的电脑，将目前在推进的项目仔仔细细理顺了一遍，该处理的就赶紧处理，需要交代下属盯梢通通提前做好安排，力求掐灭一切有可能会影响他赴约的突发状况。
　　到了翌日，吃过午餐后，他跟商启之一起出发去了音乐会现场。
　　身为只爱流行曲的俗人，尽管被这些所谓的高雅名典熏得几度昏昏欲睡，但只要想到自己这是跟商启之约会，袁青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瞬间又精神了起来，竭尽全力地装出兴致盎然的表象。
　　毕竟商启之都说了，以后要经常劳烦他一起作陪来听这些古典音乐会，万一被发现他其实根本欣赏不来这些古典音乐，下次不约他了怎么办？
　　所以，他要狠狠地强迫自己爱屋及乌！
　　延续三小时的音乐会总算落下帷幕了，从会场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是那么明亮，袁青的肚子也开始饿得咕咕叫了。
　　偏偏又赶上了饭点，附近的几家高级餐厅都人满为患，里面清一色都是一起从会场出来的乐迷。
　　连着打探了三家餐厅都是满座后，袁青被饿没了脾气，焉了吧唧地对商启之道：“启之，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吃吧？有这时间找来找去，说不定我们都到家了！”
　　商启之拿着手机，正打算给他们目前所在的餐馆经理打电话，听到他这话，笑着道：“可你不是饿得慌吗？现在回去，不堵车也要半小时才能到家，你确定能顶得到那时候？”
　　袁青揉了揉肚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道：“能的，芳姨做饭也差不多要这个时间，等我们回到家，正好能吃了。”
　　商启之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微笑着看他，眼里带了几分打量，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袁青知道他这是不忍心看着自己挨饿，秀气的眉耷拉下来，可怜兮兮地央求道：“还是回家吃吧！芳姨的手艺比这些餐厅的好多了，吃惯了她做的饭菜，我现在都不爱吃外面的了！”
　　听到“回家”二字，商启之心头微暖，就收起手机，笑着应了下来，“好，我让芳姨马上准备晚餐，多做两道你爱吃的菜。”
　　他原本打算是跟袁青在外边用过晚餐再回去的，但计划看不上变化，既然袁青更喜欢家常菜，那就只能辛苦芳姨了。
　　事情商量好了，两人从餐厅出来，边聊着天，边并肩迈向停车场。
　　途中迎面走来两个衣着光鲜的女孩，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其中稍高一点女孩转头望向前方，正好看到已经走到跟前的商启之，妆容精致的小脸先是一愣，随即惊喜万分地笑道：“启之？！……好巧呀，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感觉声音是冲他们这边来的，两人停了聊天，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前边的人。
　　女孩神情激动，也不管附近的路人都在看他们这边，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商启之，撒娇般地问道：“好些日子不见了，你最近还好吗？”
　　这个投怀送抱来得猝不及防，商启之只看到眼前视线一晃，下一秒，怀里就多了一具娇娇软软的身体。
　　他皱了皱眉，身后就扶住那女孩的肩膀，想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感觉到他的抗拒后，女孩不仅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埋怨地娇嗔道：“之前我给你发了这么多短信，你怎么都不回我呀？电话也不接一个……真有这么忙吗？”

第472章 想太多了
　　袁青都给整懵了，就被迫近距离欣赏着面前这幅俊男美女相拥图，只觉得眼前一阵金星乱冒，眼珠子都瞪大了。
　　不可否认，商启之怀里的女孩长得很漂亮，一头栗子色的大波浪长发，犹如海藻般披散在身后，姣好的五官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耳朵坠着两只尺寸夸张的圆耳环，身材高挑，丰满而不失婀娜，身上穿着一件层层叠叠的荷叶边长裙，傍晚的风拂过，大波浪长发随风撩起，一举一动皆透着万种风情，美艳又可爱。
　　可以说，眼前的这个美女，不管是气质还是打扮，都是极为出众的，属于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人看到的。
　　因为离得近，他甚至还能闻到女孩身上散发的气息，是那种甜甜软软的水果香，很清新自然的味道。
　　袁青还在持续僵化中，商启之那边已经耐心告罄，稍稍用了些力气，强行将身上的八爪章鱼推开，稍稍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冷淡地开口道：“宋小姐，大庭广众之下，请你自重。”
　　没想到素来风度翩翩的男人竟会这么嘴下不留情，宋恩琳脸色一僵，尴尬地站在那，呐呐地说不出话来了。
　　跟她一起同行的女孩见她被落了脸，忙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忿忿地对商启之道：“商先生，恩琳好歹也曾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能对她这么粗暴？”
　　有了伙伴的撑腰，宋恩琳的盈盈美眸迅速浮起一层雾气，眼神哀哀地望着商启之，端的一副可怜兮兮的小白花样。
　　“曾经的未婚妻？”商启之皱了皱眉，冷漠回应：“我不记得有这回事，就算有，那也是长辈随口开的一句玩笑，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麻烦你不要罔顾事实胡乱造谣。”
　　“你……！”那女孩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又顾忌商启之那身不怒自威的气势，想强词夺理又不敢，只能憋屈地忍了下来。
　　宋恩琳脸色更难堪了，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两句，商启之却没给她机会，拉着还在呆愣状的袁青离开了。
　　回家路上，袁青压着内心的紊乱，频频偷看旁边的司机，心里有无数的疑问想说出口，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商启之上车后也没说话，只是专注地望着前方的路况，侧颜英俊而美好，一如既往地从容淡定。
　　凝滞的气氛总是要有人去打破的，袁青轻咳了声，还是先开了口，开玩笑地问道：“刚刚那美女是谁呀？瞧她刚刚对你的态度，似乎对你情根深种啊。”
　　商启之侧眸看了他一眼，微微扯了扯唇角，语气还是温和的，“她是宋家的幺女，宋家跟我们家是世交，长辈间多有来往，连带着我们这些小辈也混了个眼熟。我跟她没什么关系，顶多算是点头之交，至于你说的情根深种，我不清楚，也无意去了解。”
　　“只是点头之交吗？”袁青露出疑惑的神色，脑子里闪过刚刚那女孩说的话，小声嘟囔道：“可那个宋小姐对你很热忱啊，还叫你启之……”
　　一上来就是又抱又撒娇的，刚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商启之的前女友找来了，心脏都差点停掉了。
　　说到这个，商启之也有些无奈了，解释道：“我跟她真的不熟，之前我已经纠正她过几次，但她仍是坚持要这么称呼，我也就不管她了，毕竟嘴巴长在她身上。”
　　袁青眨了眨眼睛，慢慢地哦了一声，转头望向窗外不断往后退的街道风景，不说话了。
　　漫长的静寂重新袭来，车里又恢复了方才的沉寂。
　　商启之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脸色，见他神色平静自然，似乎跟往常没什么两样，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也跟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这么一路无话地回到了小区里，准备下车时，袁青忽然接到了下属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一个紧急文件需要他马上着手处理。
　　既然有急事等着去解决，晚饭就只能往后拖了，挂断电话后，袁青跟商启之简单地交代几句，下了车便匆忙离开了。
　　商启之坐在车里，安静地看着青年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电梯大门后，良久，才驱车回了自己所在的大楼。
　　袁青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的十点多。
　　合上电脑，他揉了揉已经严重饿过笼的肚子，拖着疲倦的身子站起来，想去厨房随便找点什么东西祭奠一下五脏六腑。
　　拉开门走出书房，他意外地发现，客厅的灯居然是亮的。
　　刚进书房前，记得自己明明命令小宸子关掉了外面大厅的灯，什么时候又亮起来了？
　　难道是他家的小宸子系统出了问题，悄咪咪地又开了他的灯？
　　没等袁青想出个所以然，坐在沙发上的人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放下手中的书朝他望过来，微笑着问道：“你忙完了？”
　　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袁青先是一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了，上次他说要礼尚往来，就把商启之的指纹也录进了家里的大门感应系统里，甚至还跟商启之说过可以随便进出家里的话。
　　所以，这个人大喇喇地坐在那，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思绪之间，男人已经走到他跟前，垂眸望着他，温软的嗓音中透着几分心疼，“饿了吧，我给你带了些夜宵，我去给你端出来？”
　　袁青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角，轻轻地点了点头。
　　商启之就笑了，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转身去厨房给他热夜宵。
　　菜都是晚上芳姨做的那些，商启之选了几样好消化的，又让芳姨另外煮了点鸡丝粥，放到微波炉叮几分钟，就可以端去客厅了。
　　袁青已经洗净手在那等着了，见他端着一托盘的东西出来，似乎很重的样子，便自觉地拉开椅子想迎上去，商启之却笑着阻止了他，“你在那等着吃就好，不用动。”
　　袁青点点头，依言重新坐下来，等他布好了粥和菜，便执起勺子，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
　　不同于往日的狼吞虎咽和大快朵颐，他这次吃的相当斯文，每一个动作都像精心设计好似地无可挑剔，优雅得随时可以当礼仪的教科模板了。
　　商启之坐在他对面的位置，见他一直规规矩矩地喝粥吃菜，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色，轻声问道：“怎么了？不合你的胃口么？”
　　袁青喝粥的动作一顿，眼底闪烁了几下，摇头回道：“没有，和以前一样很好吃，谢谢你，特意给我送过来。”
　　听到他这般客气，商启之轻皱了下眉头，越发觉得他怪怪的，却又不说出个所以然。
　　沉默地打量了片刻，他再次开口，担忧地问道：“也许是我多心了，不过……你是不是有点不太高兴？”
　　袁青略略抬眸，和他四目相触了几秒，神色自若地笑了一笑，“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商启之盯着他的眼睛，回道：“因为现在的你，让我感到陌生，像另外一个人。”
　　袁青神色微顿，而后又是一笑，垂下眸望着碗里的粥，声音放轻了些许，“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这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商启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按在他的肩上，柔声问道：“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实在不行，明天就在家休息吧？我去帮你跟奕宸请假。”
　　男人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像劝哄小孩似的温柔和关心，袁青沉默地听着，执着勺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原本若无其事的表情也跟着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很快掩去了这点异常，仰起头，语气如常地笑道：“没这么严重，不过是临时加个班而已，这不算什么！我要是连这点扛不住，少爷早就让我卷铺盖滚蛋了！”
　　商启之微微蹙眉，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
　　“我真的没事。”袁青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深吸了口气，笑容不变地说道：“你多心了，我真没什么事，可能是因为刚忙完，还没从工作模式抽离出来，过一会就好了。”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商启之反应，起身把面前的碗碟垒成一叠，丢下一句“我去洗碗”，就逃也似地冲进了厨房。
　　本想抓紧时间冷静一下头脑，结果才刚把碗碟放进水槽，就听到身后响起男人走进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袁青压住内心的混乱，勉强朝他挤了一丝笑容，说道：“你怎么进来了？快去客厅坐着吧，我洗完就出去了。”
　　商启之却纹丝不动，侧着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了片刻，笃定道：“你生气了，在和我闹别扭。”

第473章 你在吃醋
　　猝不及防被打了个直球，袁青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爆红如煮熟的虾，满脸都是被戳穿秘密的羞耻和尴尬。
　　承认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他暗暗捏紧手里的菜盘子，结结巴巴地否定道：“我、我没闹别扭……就是觉得，我如今跟你，也算是好朋友了，可是你、你却没告诉我你和宋小姐的事，这让我难免有些失落……我以为，以为你一直都是单身的……”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了后面，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了，羞窘万分地闭紧了嘴，恨不得原地消失算了！
　　忽然就觉得自己好没用，平日里能在下属面前侃侃而谈，在客户面前也是巧舌如簧，怎么到了心爱之人面前，就变得口笨舌拙起来了！
　　袁青啊袁青，你怎么能这么蠢呢！
　　这么蠢的你，就不配拥有追求心爱之人的机会！
　　袁青越想越沮丧，越沮丧就越自卑，脑袋压得低低的，从没有这一刻这么讨厌自己。
　　他说得含糊不清语无伦次，但商启之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眼底掠过几分疑惑的神色，不解地问道：“我以为，我方才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我跟宋小姐的婚约，只是之前两家长辈闲暇时开的一个玩笑话，当不得真，我从未放在心上，也并不把它当一回事，自然也就没什么与人分享的兴致。”
　　停了一停，他目光定在袁青的脸上，声音放低了些许，几乎是哄着他道：“我从来没想着要瞒你任何事，如果我的无心之举惹了你不高兴，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吗？”
　　他说得诚心诚意，袁青却越发地无地自容，羞愧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了，站在那面红耳赤了一会，才干巴巴地解释道：“我、我是有些不高兴，但不是因为跟你闹别扭……是我突然发现了自己的自不量力，在跟自个儿赌气而已……”
　　商启之轻皱了一下眉头，没听懂他的意思，表情认真地望着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袁青却无从接话了，因为他也不知该如何阐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现在的脑子是混乱的，心也是混乱的，仿佛被扔进了油锅里炸着似的，煎熬又尖锐地痛疼着，说不出的难受。
　　这股蚀骨诛心的情绪，在他眼睁睁地看着宋恩琳忽然抱住商启之的那一刻陡然而生，尽管中间因为突发而起的公事中断了几个小时，可在从书房出来见到商启之的那一刹那，他又瞬间记了起来。
　　虽然之前他也曾暗自发誓，要努力追上商启之，可那位宋小姐实在太出众了，不管是身高外形，或者是那一身自小被娇宠养大的高雅气质，都完美地契合了同样俊逸非凡的商启之。
　　身为头等席围观者，他被那种近距离的视觉冲击力深深震到了，忽然觉得，商启之就该跟这样的名门闺秀在一起，而不是被他这种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的没用男人觊觎着。
　　也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一旦在意上了，就会变得患得患失，变得敏感小气计较爱吃味，哪怕理智上已经对商启之的话深信不疑，可心里，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拿自己跟那位宋小姐做对比。
　　这些话，袁青是不能对商启之说的，因为太丢脸了，他只能选择强行吞进肚子里，违心地笑道：“你别管我了，我可能是刚忙完工作，现在脑子有些不清不楚，话也说得不明不白……你，你就当我刚刚在胡言乱语吧！”
　　一口气将内心的话说完出来，他低下头，动作飞快地洗水槽里的碗碟瓢盆，努力摆出“干活中，勿扰”的姿态。
　　原以为商启之看出他的不欲多言后，会识趣地离开，结果他把碗碟洗干净，连手都搓干抹净了，预想中脚步离去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响起，男人的视线也始终牢牢锁在他的脸上，不曾离开半分。
　　放下擦手的抹布，袁青深吸了口气，正想挤出笑容说点什么，结果笑脸还没完全绽开，就被一股力道推到了旁边的墙砖墙上。
　　他怔了一瞬，下意识地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深邃黑亮的眼睛。
　　商启之双手撑在他耳边，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惊惶茫然的脸，嗓音微哑低沉，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地试探，“袁青，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吗？”

第474章 明说心意
　　袁青蓦地瞪大双眼，嘴巴张了又张，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齐齐往脑上涌，爆红的耳朵都要被骤然高涨的热意融化了。
　　他久久不作声，男人稍稍往下压低了头，在离他鼻尖只有五公分的地方停下来，黑眸仍旧紧锁着他的脸，缓缓地又问了一遍，“你是在吃我的醋吧，对吧？”
　　袁青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忽然靠近的脸，越发地哑口无言，心脏突突跳得厉害，很想别开视线不去看那双仿佛带了魔力的眼睛，浑身却僵硬着，犹如被点了穴位似地动弹不得。
　　见他似乎没有反抗的意思，商启之又往下压低了几分，鼻尖若有似无地触碰着他，和他同享一片氧气，“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袁青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爆了，也没舍得挪开脸，极度混乱的情况下，只能顺着本能地心意，稀里糊涂回道：“我、我……可、可能吧……”
　　商启之眼底迅速闪过一抹亮光，嘴角也抑制不住地浮起一丝笑意，他的鼻尖终于抵上他的，柔软的，带着一点温热的唇，几乎要碰上他。
　　这下子，袁青彻底傻了眼。
　　就算脑子再怎么混乱毫无思绪，他也明白，商启之此刻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好朋友”的范畴，所以，这代表了什么意思？
　　难道，商启之其实也是喜欢他的吗？
　　他们俩是两情相悦的吗？
　　袁青激动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很想马上开口去求证，却又怕自己想太多，迎来冷水一桶，要真是那样的话，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爱在心口口难开，无比渴切却又怂得不敢去求证，这就是他眼下最真实的写照。
　　没办法，被前女友重伤过的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阴影，就会变得格外地多疑和谨慎，除非对方亲口明说心意，否则，他真的不敢自作多情。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希望都寄托在商启之的身上，希望商启之先走出那关键性的一步，这样，他就有勇气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了。
　　然而商启之却定在那，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用那双带着浅淡笑意的黑眸望着他，像是在他等他反应，又像是在给他时间考虑。
　　两人近得随时能碰到对方的唇瓣，袁青被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脸颊，仿佛被细软的羽毛撩过似的，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无法言喻的空虚和难耐，叫嚣着从心底深处蔓延出来，逼得他浑身发烫，额上都冒出了细密的热汗。
　　长时间的对峙里，他终于抑制不住不断爆棚的情愫，还是做了那个主动的人，屏住呼吸闭上眼，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情亲了上去。
　　唇间相触的一瞬间，他脑子里仿佛在一瞬间炸开了，满眼都是绚烂的绝美烟花。
　　从不知道，原来跟喜欢的人接吻，是这么美好的感觉，幸福得后背都要发麻了。
　　和棱角分明的长相不一样，商启之的唇出乎意料的软，像果冻一般，袁青本想亲一下就松开，可又舍不得这么匆忙结束自己的初吻，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搂住男人的腰，稍一使力转过身，就反客为主地将男人堵在自己和墙壁中间，而后踮起脚尖，用力地加深了这个吻。
　　商启之没有反抗，从头到尾，他都显得很配合，含笑望着面前的青年，看着他主动亲吻自己，任由他予取予求。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袁青总算冷静了下来，喘着气地往后退些许，头微微仰着，一眨不眨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清墨般的眼睛因为雾气而显得水润光泽。
　　理智重新上线后，懊恼和茫然不安也随之袭来，他不觉收紧了双臂，害怕自己刚刚的冲动之举，会引来商启之的发怒和厌恶。
　　感觉到他的忐忑惶然，商启之缓缓地开了口，“你……”
　　不等他说完，袁青就急急地打断了他的声音，“对，我就是在吃醋！而且醋的不轻！”
　　他忽然变得这么勇敢，商启之被他弄得一愣，而后就低低笑了起来，微哑声问道：“所以，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袁青见他满眼都是得偿所愿后的满足笑意，心里突突地一跳，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双手捧住他的脸，凑上来，在他微肿湿润的唇上亲了一口，而后涨红着脸，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启之，我喜欢你，喜欢到无可救药，无法自拔，我……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
　　商启之含笑听他说完，清亮如水的黑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专注执拗，仿佛不愿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似的。
　　见他只笑不语，袁青想到刚刚他只是被动地承受自己的吻，半点都没有配合的意思，不由就有些急了起来，紧张兮兮地问道：“那你呢？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不然刚刚就不会来撩他，更不会任他又亲又抱了！
　　而且商启之虽然长着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但绝不是什么手无寸铁之力的战五渣，他要是有心反抗，轻而易举就能推开他了！
　　商启之轻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一直以为，我的心思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原来，这一切不过是我以为而已。”
　　袁青眨了眨眼睛，困惑又不解地望着他，半懂不懂地。
　　见他仍是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商启之手痒痒的，忍不住身后掐了掐他的脸蛋，板起脸佯装生气道：“不然呢，你以为我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又是承包你的衣食住行，又是担心你会对徐颖余情未了，担心到恨不得跟你住到一块，时刻监督着你……为了光明正大地黏着你，我甚至连伪造病症这种事都干出来了，我做了这么多，还不能说明我的心早就被你俘虏了么？”
　　袁青脸腾地一下红了，又是喜又是惊的，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好了，“我、我不会的！我说过了，我是不会吃回头草的……”
　　“谁知道你呢？”商启之垂下眸，语气也跟着低落下来，“毕竟，你跟她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她要是有心要挽回你，你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吧。”
　　袁青听得心头一疼，急切地保证道：“不会的！我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我跟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既然我现在有了你，以后就不会再想着别人！这辈子都不会！”
　　商启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不显露出来，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做出迟疑的神色，“真的吗？”
　　“真的真的！”袁青抱紧他的腰，都恨不得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看了，郑重其事地发誓道：“只要你不负我，我肯定也会把你捧在手心里，一辈子都宠着你！”
　　商启之就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宠你是我的事，你就负责对我守身如玉吧。”
　　袁青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傻傻地笑了起来。
　　幸好他刚刚鼓起了勇气，还是做了迈出关键一步的那个人，不然他也不会知道，原来自己并没有自作多情，他和商启之真的是两情相悦！
　　一想到这个男人以后就是自己的了，袁青心里甜丝丝的，就跟熬了一锅蜂蜜水似的，满心满眼都是幸福的小泡泡。
　　脑子里忽然闪过宋恩琳的脸，他脸上的傻笑蓦然一收，想了一想，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以后你是我一个人的了吧？”
　　商启之正低头帮他抚平衣服的褶皱，闻言不觉有些好笑，抬眸看了他一眼，在他饱含期待的视线中轻点一下头，“是啊，是你一个人的。”
　　袁青眼睛一亮，又得寸进尺地趁机提出要求，“那以后你得注意跟别人保持距离，不许再出现今天这种不清不楚的情况！不许随便给人抱！”
　　商启之可不想认这个罪名，斟酌片刻，澄清道：“我没随便给人抱，当时离得太近，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而已，下次不会了。还有，我从不跟别人玩暧昧，但如果对方执意拎不清……”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袁青看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委屈巴巴，跟被欺负的小孩子似的，他清了清嗓子，将原本打算说的那句“我也没办法”，麻溜地改口为，“我也会想办法让对方拎清楚，让她知道，我已经是有主的人。”
　　袁青露出满意的笑容，贴过来在他胸口上蹭了蹭，喜滋滋地笑道：“嗯，我相信你！”
　　商启之轻笑着叹了口气，双手紧紧地拥住他，就好像抱住了自己这辈子的幸福。

第475章 别回去了
　　从厨房出来时，袁青脑子是晕乎乎的，脑重脚轻地，几乎连路都走不好，要不是有商启之牵着手引路，他铁定会一头撞上前边的门框。
　　到了客厅，他被商启之拉着在沙发上坐下来，被动地接受着商启之的饭后水果投喂，脑子持续混沌着，一门心思全在身边的男人身上，连电视播放了什么内容都没注意到。
　　男人侧颜十分迷人，就连唇角翘起的弧度都那么地赏心悦目，他渐渐看得入了迷，不得不由衷地感叹，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好看到这个份上，只是一个清浅的笑容，就把他的三魂六魄都给勾走了。
　　他也从不知道，原来自己跟那些追星的小女生一样，竟然也有花痴属性，只是以前没遇到商启之，直到这会才显露了症状。
　　可惜幸福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不知不觉中，就过了晚上的11点。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商启之便起身告辞，打算打道回府了。
　　袁青这会正情浓着，哪里舍得就这么放他走了，可临时临了的，一时又找不到留他下来过夜的借口，就只好眼睁睁地干着急。
　　把人送到玄关口，他看着低头换鞋的男人，犹犹豫豫一会，到底还是抵不住心里那股子冲动，红着脸，小小声地问道：“要不，你，你别回去了，今晚就留下来吧……”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暗暗给自己打气，没确定关系前，他俩都睡在一起了，现在既然都是情侣了，在一起过夜应该是更加顺理成章的事。
　　所以，他没什么好害羞的，应该理直气壮才对！
　　商启之抬起头望向他，扬了扬眉，伸手将他拉过来亲了一下，轻笑问道：“怎么，你已经做好要被我吃掉的准备了？”
　　袁青脸瞬间爆红，嘴巴抿得紧紧的，窘迫得说不出话来了。
　　商启之笑了一笑，抬手揉揉他的脑袋，正好电梯门开了，他道了声晚安，便转身离开了。
　　袁青看着电梯门在眼前关上，不觉摸了摸刚刚揉弄的地方，心里甜蜜蜜的，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其实他刚刚挺想回商启之，就算他没做好被吃的准备，但如果商启之真想要的话，他也不是不能硬着头皮上……
　　但他在情场上还是太嫩了，脆薄的脸皮，也不允许他说出这么放荡形骸的话，最终仍是羞耻心战胜了蠢蠢欲动的心思，到底没能说出来。
　　洗过澡后，袁青侧身躺在大床上，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空落落的床铺，脑子里不断反复回想着上次和商启之同床共枕时的情景。
　　想得深了，他脸微微烫了起来，嗷呜了一声，拉高被子将自己整个裹了起来，像条蛆似的，不安分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的。
　　他虽然对感情迟钝了点，但也不是个傻到家的，如今再想起之前跟商启之的那些点点滴滴，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商启之在他动心之前，早就锁定了他这个目标。
　　亏他还一个劲地自我催眠，认定这都是商启之对待好朋友的态度，完全没敢奢望，商启之对自己也有那方面的意思。
　　虽然今晚发生了些不太愉快的事，但不得不说的是，袁青觉得自己应该感谢那位宋小姐要不是这个情敌忽然出现，他和商启之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捅破呢。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袁青过上了这辈子最轻松幸福的时光，商启之并没有因为攻略成功了，就开始冷淡了他，相反的，没了那层顾忌，商启之变得待他越发地温柔周到了，大有把他当小孩子宠的架势。
　　因为都住同一个小区，早晚餐又是一块吃的，商启之干脆让袁青别开车了，亲自当起了司机，每天准时接送他上下班，不用加班的周末，他就带袁青到处玩，打高尔夫球，听音乐会，去江城大大小小的知名餐馆品尝美食等等。
　　托他的福，袁青原本单调无聊又枯燥的下班时间，瞬间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每天好吃好喝地养着，原本清瘦的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胖了，连带着脸蛋都圆润了些许。
　　盛奕宸每天跟他低头不见抬头见，倒没怎么注意到他的变化，但对偶尔来盛凌集团晃荡的娄丞来说，那就很明显了。
　　这天下午，娄丞带着一干高层过来谈合作。
　　正事谈完后，娄丞拦住准备抱着资料出去的袁青，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这才调侃地笑道：“袁小青，之前你跟我说你是吃不胖的体型，其实是骗我的吧？”
　　袁青“啊？”了一声，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很快就顿悟过来，不自在轻咳了一声，云淡风轻地回道：“大概吧，我最近忙得很，也没怎么注意。”
　　娄丞扬了扬眉，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他，一副洞悉一切的奸诈样。
　　袁青假装没看懂他的眼神，抱着资料，低着头赶紧滚出了会议大厅。
　　其实就算娄丞不提，他也知道自己最近确实长了不少幸福肥，虽然暂时没到需要更换大一码衣服的地步，但他的西装裤头明显比以前紧了不少，前几天去体检，体重那一栏上就比之前胖了整整十斤。
　　虽然一点都不想任自己胖下去了，可他有什么办法呢，芳姨天天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他实在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虽说在商启之的建议下，他现在每天都有跟着一块去晨跑，可消耗的热量抵不过吃进肚子里的蛋白质，到底还是圆润了起来。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袁青放下手里的文件夹，正打算坐下来整理刚刚的会议纪要，就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预感到是商启之发来的信息，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马上拿起手机，果然，商启之问他今天要不要加班，打算待会接他去一个新开的西餐厅用晚餐。
　　袁青嘴角不觉翘了起来，赶紧回了个不用加班的信息，末了，还附了个么么哒的表情包。
　　那边很快回了个【嗯。】，然后就没了下文。
　　袁青也不在意，商启之的回信跟他家少爷一样，都是走言简意赅那一卦的，能一个字就能表达清楚的，就不会回两个字，也从不用表情包这种年轻人爱玩的东西。
　　单从字面上来看，有时候就难免会给人一种冷淡的疏离感，但袁青知道商启之并不是这样，他只是习惯了精准高效的沟通方式，有事就说事，说完了该干嘛去干嘛去，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绝不会在上班时间打扰他，毕竟彼此都是大忙人。
　　放下手机，他往座位上一坐，咔擦咔擦拧了一下手指关节，开始启动“六亲不认”的工作模式，噼里啪啦地疯狂敲起了键盘。
　　整理完所有的资料，正好离下班时间还差十分钟。
　　袁青迅速过了一轮，确定无误后，抱起来就拿去了隔壁办公室。
　　“少爷，这几份文件您过目一下，没什么问题麻烦签一下字。”
　　袁青将文件放到盛奕宸的面前，一丝不苟地说道：“另外，明天中午您跟航宏科技的范总有个饭局，您别忘了。”
　　商启之看了眼他递来的文件，略略颔首，“知道了，放在那吧。”
　　袁青回了声是，见他手边摆着一沓厚厚的资料，电脑屏幕上也开着好几个窗口，看这个阵仗，今天大概率是没法准时下班了。
　　想到刚刚和商启之发的信息，他想了想，试探性问道：“您今天要加班？需要我留下来吗？”
　　两人孟不离焦一起工作了这么久，盛奕宸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本来也没想着为难他的，不过余光瞥见他那张最近气色越来越好的小脸蛋，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来了脾气，故意冷着脸道：“当然需要，不然我每个月花这么多钱请你，是为了在这当摆设的吗？”
　　袁青郁闷了一下，小声嘟囔道：“可我已经把我的份内工作做完了，你桌上的这些，又不是我能插手的……还有，这边的这两份文件，早上我已经催您尽快审阅签字了，您怎么到现在还没处理？”
　　盛奕宸眉峰一动，放下手中价值不菲的钢笔，似笑非笑地望着，“你很有骨气嘛，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胆子都肥了不少……怎么，以为有启之给你撑腰了，就敢来教我做事了？”
　　袁青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低眉顺眼地三连否定，“我不是，我没有，您别胡说。”
　　盛奕宸也懒得跟他打嘴炮，轻哼了声，慢悠悠地说道：“没有最好。这几份文件我待会让人送到相应的部门，你可以滚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不用跟着加班了？袁青瞬间绽开笑容，欢快地说了声少爷再见，就一溜烟回了自个儿的办公室。
　　眼瞅着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盛奕宸没好气之余，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自打他家老牛抱上商启之这座大靠山后，不仅人长得越来越圆润水嫩了，胆子也跟着越来越肥嫩了，以前还会装模作样，谨慎地等着他进电梯后才跟着下班，现在不装了，一到点就去搭电梯赶回家，很值还敢明着埋怨他工作效率不够高了。
　　强烈的对比之下，盛奕宸忽然有点理解那些老父亲嫁女儿的心情了，他家老牛现在就是个恋爱脑，心里估计除了工作，也只就只剩下他家的商启之了。
　　袁青并不知道他家少爷正在默默怀念以前那个任劳任怨的自己，下楼出了公司大门，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泊着一辆极为眼熟的保时捷。
　　他眼睛叮得一下就亮了，拔腿就往那边小跑过去。
　　商启之含笑看着他坐上车，亲自帮他系上安全带后，很自然地递了盒小蛋糕过来，说道：“刚刚路过买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袁青喜滋滋地接过来，揭开盖子，拿起其中的一块就想放进嘴里，脑子里忽然闪过下午娄丞取笑自己的那些话，他想了一想，还是把小蛋糕放了回去。
　　注意到他的举动，商启之侧眸看了他一眼，疑惑道：“怎么了？……不喜欢吃蛋糕？”
　　袁青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最近胖得有些夸张了，想节食减减肥。”
　　商启之轻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你哪里就胖得夸张了，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袁青没瞒着，当即就把娄丞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末了，他不由长叹了口气，无比忧伤地说道：“我以前确实跟他说过我是吃不胖的体型，现在被生生打了脸，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只能默默减肥了。”
　　这可不是商启之愿意听到的，好不容易才把他家的小麻雀养胖了点，他可不想之前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便正色道：“你别理娄丞，他跟白祁在一起后不也胖了不少，倒也好意思打趣起你来了。”
　　袁青想了一想，似乎也是这么一回事。
　　前段时间，娄丞被白祁养得一直往横向发展，虽说最近在白祁的监督下，又恢复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八块腹肌，但还是没回到巅峰期，同是被养肥的人，这货确实没啥立场阴阳怪气他长肥了。
　　这么一想，袁青心里好受了不少，点头肯定道：“你说的没错，我不该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的！”
　　商启之笑一笑，从车载冰箱里拿了一瓶鲜榨橘汁递给他，和声道：“不想吃蛋糕，那就喝点果汁吧。生态园下午寄了些橘子到公司，下班前我给你榨了点。”
　　袁青正好有点口干，忙放下蛋糕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顿时满口清甜爽口，爽得只想叹气了。
　　嘴巴被喂甜了，好听的话也就跟着出来了，他高兴地望向旁边的男人，眼冒心心地笑道：“启之，你对我也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报才好了。”
　　商启之不觉莞尔，分了只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低声笑道：“又说这种傻话，我不是说了么，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第476章 节食减肥
　　袁青嘿嘿笑了几声，抱着杯子，美滋滋地喝起了果汁。
　　和商启之在一起后，类似这样幸福又甜蜜的小日常，几乎每天都在他们的生活里上演着，商启之大概就是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吧，才貌双全，性格也这么好，温柔体贴，知情识趣，对这个男人了解越深，他的喜爱也就跟着越多一分，恨不得每天都这么黏糊在一起才好。
　　之前被徐颖PUA了那么久，他终于也享受到爱情的愉悦，不是像当仆人一样地忍气吞声和百般迁就，而是和心爱之人互相宠爱，彼此珍惜，这才叫做谈恋爱的正确打开方式。
　　虽然确定关系的时间没多长，可他现在已经无法想象，万一哪天没了商启之，他该怎么办才好？
　　已经被养刁了的心，要想再谈下一段感情，适应另外一个不是商启之的人，怕是不可能的了。
　　正喝着果汁，冷不防听到旁边的男人问道：“对了，过些天就是十一长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袁青闻言一怔，还没想清楚要怎么回答，就听到男人继续道：“你想去旅游吗？七天的时间，也足够我们去国外度假了。”
　　袁青露出为难的神色，虽然很不想让他失望，但想到已经快半年没回老家了，还是狠下心拒绝了他的提议，歉意道：“我打算回一趟老家，给我奶奶扫墓。”
　　话音刚落，正好前边遇到了红灯，商启之压着白线停下来，侧眸望向他，语气添了几分困惑，“你要回老家？”
　　袁青点点头，老实道：“嗯，我平常工作忙，也就过年和十一放假能回去看看我奶奶。”
　　商启之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坐在那思考了一会儿，便抬头望向他，问道：“我可以跟你回去吗？”
　　袁青“啊？”了一声，惊讶地看着他，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刚听到的。
　　商启之笑了一笑，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平静，“之前总听你提起你的奶奶，难得有此机会，不如，你就带我一起回去吧。”
　　袁青仍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样，过了好一会，才激动地问道：“真的？……你真愿意跟我回老家？”
　　“当然。”商启之含笑望着他，不徐不缓地说道：“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迟早都要跟你回去见见家长，择日不如撞日，就十一回去吧。”
　　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睫，露出一点微微窘迫的神色，轻声道：“而且，我也想看看你小时候住的家，想……多了解你。”
　　袁青眼睛微微泛红，猛地抓住他的手，激动得差点连话都不会说了，“你、你真要跟我回去吗？可我们那只是个18线小城镇，比不得江城，那边很穷的，我怕你去了会不适应！”
　　商启之笑着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是跟你回家看我们的奶奶，又不是去参观名胜古迹，穷不穷的，根本不在我介意的范围。
　　何况那是你老家，就算再怎么穷，对我来说也是特别的，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在那边适当地做些投资，或者办些慈善项目，就相当于替你回报家乡吧。”
　　袁青听得心里一阵热乎乎的，感动地望着面前的男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商启之笑着掐了掐他的脸蛋，宠溺地说了句，“傻瓜。”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十一长假的前一天晚上。
　　袁青清点好下明天回去要带的东西，正打算去拿衣服洗澡，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以为是商启之打来的，他忙跑过去，笑着拿起了手机，结果来电显示上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而是一个无比陌生的电话号码。
　　袁青皱了皱眉，一时也拿不准这是谁打来的，便先接起了电话问道：“你好，哪位？”
　　话筒里静了几秒，才传出徐颖镇定的声音，语调平平地问道：“袁青，是我，你明天要开车回老家吧，方便载我一程么？”
　　认出这是徐颖的声音，袁青脸一沉，无语了片刻，才冷冷地回了句“不方便”，说完就想挂断电话。
　　预感到他的动作，徐颖脸色一僵，急急地喊道：“等一下！我是有理由的！”

第477章 别冤枉我
　　袁青冷着脸，勉强按着脾气，嘲弄地笑道：“你的理由是什么？不就是临时临了的订不到票，想要蹭我的车么？徐颖，你要我说多少遍才明白？我跟你已经分手了，我也不欠你任何东西，你想要方便就去找你的那个什么航，别来烦我！”
　　徐颖没想到他竟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脸唰地瞬间惨白，抖着唇失声尖叫道：“是！我是跟你分手了！但你也不用做的这么绝吧？就算我们不是情侣，不还是可以继续做朋友么？我都拉下脸主动找你了，你还想我怎么样？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她越说越大声，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的，话说到后面，声音还裹了一丝哽咽，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袁青听着她这些不可理喻的控诉，简直要被气笑了。
　　都怪他以前年幼懵懂见识少，不过是得了徐颖一根波棒糖，就以为这是个人美心善，值得娶回家当宝贝疼的小仙女，结果日久见人心，他现在看清楚了，这哪里是什么小仙女，这分明是个自以为是的刁妇！
　　如果能穿越回到过去，他一定对当时的自己狠狠抽一个耳光，好好地清醒一把！
　　跟着盛奕宸走南闯北了这么多年，袁青过去见过的白莲花绿茶婊，没有千儿八百，也有百八十个了，徐颖这个前女友，虽然段数水平远不及之前他见过的妖艳贱货，却一样地讨嫌厌腻。
　　只可惜他察觉太晚了，不然，也不会白白地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和感情。
　　心里已是寒凉一片，袁青也不再留情面，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既然你会用这个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想必你也发现了，我把你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吧？”
　　提到这一茬，徐颖火气烧得更旺了，恼恨道：“你还敢说！袁青，怎么说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
　　袁青狠狠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说道：“我怎么就不能了？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说过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既然不想再见，当然就该断绝和你的一切关系！还是说，你觉得我做这些事，其实是在赌气，是为了逼你跟我低头？”
　　徐颖一时竟是语噎，反问他道：“难道不是吗？”
　　袁青嗤笑了声，讽刺道：“徐颖，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袁青这辈子就非你不可，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徐颖咬了咬唇，微微扬起了下颌，语气强硬道：“我没这么自视甚高！我只是觉得，我俩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现在分手谈不成了，但你跟我父母的情分还在吧？难道你要连我父母也一起断绝关系吗？你别忘了，要不是小时候我父母对你诸多照顾，就你那个体弱多病的奶奶，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怎么，你想道德绑架我？”
　　袁青沉了脸，针锋相对地回应道：“你也别忘了，这些年我对你家付出了多少！叔叔阿姨之前跟着我买股票，钱没少挣吧？
　　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你以为就他们那点工资，能在老家起得了房子？还有，叔叔之前生了两次大病，哪次不是我派人接他到江城来，请了名医给他做手术？
　　阿姨身体不好，不能长途跋涉到这边，他住院期间，难道不是我废寝忘食在医院守着你爸爸？
　　而你这个亲生女儿当时在做什么，你在跟同学港澳台三日游，要不是我告诉你，你甚至不知道你父亲生病的事！”
　　他语气放得很重，一字一句，犹如尖锐的石块砸了过来，徐颖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面色难看至极。
　　袁青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她当然没忘，只是她一直认为这都是袁青欠他们徐家的，从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忽然被他搬到台面上掰扯，一时之间的，她也不知该如何回怼。
　　袁青懒得跟她啰嗦，换了一边手接电话，冷冷淡淡地说道：“就算我真欠了你父母的情，这些年还的差不多了，我对你们徐家问心无愧！
　　退一万步说，哪怕我还没还清，那也是欠叔叔阿姨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分手是你提出来的，先变心的也是你，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有脸要求我继续跟你做朋友？！”
　　徐颖面容扭曲，嗫嚅着要争辩点什么，又听到那边的袁青继续道：“我最后跟你强调一次，我跟你已经结束了，别拿你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套在我身上！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痛痛快快地把内心的话飙出来，袁青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啪”地一声挂断电话，麻利地把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
　　徐颖拨出去时，发现又是无法接通的状态，气得当即砸了手机，这还嫌不够解气，又把堆在床上的衣服全都摔到了地上，狠狠地踩了好几脚，而后扑到床上尖叫了好几声。
　　在打这通电话之前，她已经料准袁青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子，可也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做的这么绝，就只差没明说她不要脸了！
　　她受不了这样的心理落差，明明袁青以前对她这么唯唯诺诺，她说往左，袁青就绝对不敢偏右，现在不过是分手而已，他凭什么对自己这么狠！？
　　还说什么就算他还欠徐家的人情，那也是欠她父母的，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可她父母就得她一个独生女儿，欠她父母不就相当于欠她的吗！？
　　他根本就是还在气被她甩了，故意说这些狠话来刺激她！
　　徐颖死死地瞪着头顶的天花板，目光阴测测的，透着一股浓重阴霾的恨意和不甘。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放过袁青！
　　她现在过得不好，袁青也别想跟着好过！
　　此时另外一头，袁青不知道她正在想着要怎么报复自己，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无所畏惧。
　　徐颖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得很，左右不过就是说些无理取闹的话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洗完澡后，他吹干了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正好听到手机发出收到新信息的提示音。
　　之前刚被徐颖骚扰了一轮，他心里存了点阴影，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见到是商启之发来的信息，脸上才终于有了点笑容。
　　商启之发的信息很简单，就问他睡了没。
　　袁青本想直接回没有，但发出信息的前一秒，他忽然生出几分戏耍的心，就对着自己拍了个大头照发过去，而后附上一句遐想连篇的玩笑话，“刚洗白白出来，你要过来检查么？”
　　那边安静下来，好一会都没回信。
　　商启之今晚有个十分重要的应酬，袁青以为他又开始忙起来了，也没怎么在意，放下手机躺上床，在床头柜上拿了本英文书籍翻了起来。
　　刚看了没几页，就听到外边的客厅传来了些许动静，似乎有什么人进来了。
　　袁青心头一动，忙丢开书下了床，耷拉着拖鞋跑出了卧室。
　　客厅已是灯火通明，暖色调的光线中，男人眉目如画，身形高大挺拔，正迈着不徐不缓的步伐，穿过厅间走廊朝他走来。
　　看到他忽然从屋里跑出来，商启之歉意地笑了笑，问道：“抱歉，我是不是吓你了？”
　　袁青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总算敛回心神，也跟着笑了起来，佯装生气道：“是啊！我还以为是哪只大老鼠跑进家里来了，害得我赶紧跑出来看究竟！”
　　商启之又是一笑，走到他跟前，揽住他的肩膀一起走向卧室，“赶紧睡吧，明天我们还得早起呢。”
　　袁青扬了扬眉，有点意外地问道：“你今晚要在我这过夜？”
　　自从他们确定关系后，商启之虽然经常来他这里，但再没留宿过，不管他怎么明示暗示都没用，每次一到点就回家，绝不拖延一分钟。
　　商启之轻笑了声，揶揄地反问道：“不是你让我过来检查的么？我想着反正都要检查了，不如就在你这里过夜吧。”
　　想到自己刚刚给他发的那条信息，袁青窘了一下，小声嘟囔道：“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第478章 一拍两散
　　“没办法，我不能不当真。”
　　商启之轻叹了声，半真半假地说道：“加上今晚这一回，你这一个月对我发出的邀请，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我要再不有所回应，岂不是要让你误会我不行？”
　　最后的那句话实在直白，袁青脸一下烧得更红了。
　　诚如他家男神所言，他这段时间确实没少撩商启之，尤其是夜深人静准备休息前，什么求抱抱求陪睡之类的各种不要脸信息地都发出去了，但商启之一律只回了“晚安”两个字作为答复，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较真起来了。
　　摸了摸鼻子，他轻咳了声，强装镇定地狡辩道：“你别冤枉我，我从没有这么想过！最多是以为你白天工作太累了，体力透支，晚上没心思想那方面的事而已！”
　　商启之“嗯？”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待会想不想亲身验证，我今天体力有没有透支呢？”
　　他刻意咬重了“亲身”两字，袁青就是想听不懂都难，红着脸抿紧唇，只当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知道他这是害羞了，商启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叹气道：“放心吧，结婚之前，我不碰你。”
　　袁青闻言顿时一怔，有点不敢置信地望向他，呆呆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在结婚之前，我们都不那啥吗？”
　　商启之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回道：“这是自然的。我喜欢你，必然会尊重你的一切。”
　　袁青哑了哑，一时没了言语。
　　他没想到，商启之竟然绅士到这个地步，还要结了婚才……
　　见他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商启之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调侃地问道：“你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是不是失望了？”
　　被戳中了小心思，袁青脸一红，忙否定道：“我、我才没有，你别乱说！”
　　商启之低低哑哑地笑了起来，搂着人进了卧室。
　　墙上只开了一盏小壁灯，光线暖黄暗沉，像是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着屋里的一切。
　　袁青侧身躺在男人的身边，想了一想，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小声问道：“启之，你明天真要跟我回老家吗？……我要回去七天哦，你平常工作这么忙，会不会耽误你的正事？”
　　商启之眼睛轻闭着，嘴角含了点笑意，低声安慰他道：“放心吧，我这几天一直在加班，就是为了能专心陪你回老家，不会影响工作的。”
　　袁青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他眉间隐现的疲倦，心里忽然一阵酸酸涨涨的，又是感动，又是愧疚的。
　　他不觉抱紧男人的腰，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辛苦你了。”
　　商启之笑了笑，翻过身将他搂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哄小孩似地笑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晚安。”
　　袁青嗯了声，闭上眼睛，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酝酿睡意。
　　比起这边的甜情蜜意，徐颖那边的火药味就浓多了。
　　因为不满徐颖推三阻四地不肯带自己回去见家长，李航和徐颖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直接跑到了徐颖的租房门口，砰砰砰地用力敲起了门。
　　徐颖被吵得烦不胜烦，本想佯装听不到，可又怕会惊扰到左邻右舍引来更多的麻烦，只得冷着脸过来开门，把人给放了进来。
　　之前在袁青那受了一肚子气，她这会正憋着一团邪火没处发泄，“砰”的一声关上门，压着声音对身后的男人不耐道：“半夜的不在家里睡觉，来我这吵吵吵嚷嚷的干什么，不知道我明天要回老家吗？！”
　　李航比她还心烦气躁，丝毫不让地冷硬道：“你问我想干什么，我还想问你现在到底是几个意思呢！不肯带我回家见家长也就算了，还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分手了就直说！”
　　这话正中了徐颖的下怀，当即脱口而出道：“行啊，分手就分手！反正我也受够了跟你过苦日子！只要你还清我那两万块，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以后都老死不相往来！”
　　之前李航想对袁青动手，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把自己的两颗大门牙给磕坏了。
　　为了让这个没钱的男友及时植上牙，不得已之下，她只好以自己的名义跟父母借了两万块，虽说父母说过不用她还了，可这怎么说也是他们徐家的钱，怎么样也不可能便宜了李航！
　　分手可以，但债肯定是要算清的！
　　李航刚只是一时之气，没想到她竟会这么干脆地应下来，脸色顿时一沉，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阴沉怒意。
　　徐颖也不畏惧他的瞪视，小下巴一扬，飙高的声音里充满了尖锐的讽刺，“你瞪我干什么？是你问我要不要分手的，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说出我的想法而已！嫌我无情之前，你怎么不想想你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连充值地铁卡的钱都管我要！你把我当什么了，移动ATM吗！？”
　　她本来就工资就不高，之前又在袁青的纵养下养成了大手大脚的毛病，现在没了袁青这个大冤种，她生活质量蹭蹭蹭往下降了不知多少个等级，自己日子过得苦巴巴不说，还得分出一半钱去养这个总是喊穷的新男友，她早就受不了了！
　　正好趁着现在这个机会，能分手就赶紧分手，她可不想再靠着泡面撑下去了！
　　李航知道她是认真的，面色黑得跟锅底似的，阴测测的眼里中迸射出滔天的恼意，仿佛下一刻就会冲过来打人。
　　徐颖噼里啪啦地发了一顿火，心里总算好受了点，脑子也稍稍冷静下来，见李航面容狰狞地瞪着自己，心里突突一跳，忽然就有些害怕起来了。
　　但她没显露出来，色厉内荏地叫道：“瞪什么瞪，难不成我还说错了？！就你现在这个一事无成的穷光蛋样，还好意思跟我回家见我爸妈，你哪来的脸啊！”
　　李航脸色又阴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捏成拳，要不是仅存的一丝理智还在线上，他真的会一拳头揍上去，好好地收拾这个嘴欠的娘们！
　　此时的徐颖，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哪里还有刚跟他一起时的温柔乖巧？
　　脾气暴躁，说话尖酸又刻薄，成天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鼻子的，仿佛他欠的不是两万，而是两千万！
　　说她是泼妇，他还觉得是侮辱了泼妇！
　　别说徐颖后悔了，李航这会也觉得自己当初眼睛瞎了，怎么就看上了这只母老虎，还一往情深执着了这么多年！
　　事已至此，李航纵然清楚两人不可能恢复初时的甜蜜，可这么多年的感情已经投入进去，甚至还为此搭了不少钱，这会忽然要他放弃，他哪里能甘心？
　　思绪之间，李航脑子里闪过一些什么重要信息，心里陡然一惊，后背不由窜起了一层冷意。
　　徐颖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该不会…之前他花钱合伙诓骗的事，被徐颖发现了吧？
　　不然，这要怎么解释眼前的情况？
　　明明这些天来，他还跟以前一样，卯足了劲各种献殷勤讨好徐颖，但这个女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对他开始各种越不耐烦，现在他只是随口说了两句气话，她就马上满口答应下来。
　　那迫不及待的口吻，就恨不能马上一拍两散似的！

第479章 看入迷了
　　李航心里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勉强挤出往日的讨好笑容，走过来搂住她劝哄道：“亲爱的，你在胡说什么呢？我爱你爱到死去活来，哪舍得跟你分手啊？你要是不要我了，我肯定活不下去的！”
　　徐颖不知道他内心的惊疑不安，见他率先软了下来，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了，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冷哼道：“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但凡你舍得把哄我的功力放到你的上司上，你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转不了正！”
　　李航连连点头，十分受教地陪着笑脸道：“对，你说得没错！回头我就拟个攻略，务必攻下我们经理那个老肥婆，让她尽快批准我转正！”
　　徐颖眉见他还算听话，火气又跟着降了不少，但语气还是冷冷淡淡的，转移了话题地下了逐客令，“行了，既然你知道错了，就赶紧回去吧！我明早还得回老家，你别在这打扰我休息！”
　　李航是奔着要跟她回老家的事才过来的，这会见她脸冷的都能掉渣子了，也不敢再去勉强，只得强忍恼恨应下来，“行！既然你这回实在不方便，我也不勉强你，等下次放年假，你再带我回去见咱爸妈吧！”
　　徐颖眉头微微一蹙，本能地有些抗拒他这个提议，但眼下这个当口下，她也不好一口就拒绝了，便含糊其辞地说道：“到时再说吧！你赶紧走吧，别妨碍我睡美容觉！”
　　她之所不想带李航回去，除了因为对这段感情越来越不抱希望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至今她还没跟父母坦诚跟袁青分手的事。
　　他爸妈从小就很疼袁青，俩老一直盼着她和袁青成家生子，当初她会松口答应袁青的追求，也有来自父母的压力。
　　要是父母知道她甩了袁青，还跟了一穷二白的李航，肯定会气得直接打飞的过来骂死她。
　　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她并不想刺激到他们，所以，只能先暂时拖着瞒着，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准不用等到下一次放长假，她就跟李航分手了，这样也不用跟父母自己变心喜欢上李航的事了，到时也能少挨骂一点。。
　　李航见她眼神躲躲闪闪的，显然心里有别的想法，眼神不觉沉了沉，但也没再说什么，依言离开了徐颖的家。
　　下楼梯时，他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加了密保的相册，一张一张地翻着里面的照片，嘴角浮起一丝阴狠的笑容。
　　幸好他之前留了个心眼，趁徐颖睡着时拍了不少艳照。
　　有这个把柄在手，徐颖要想甩了他，怕是没那么好的事！
　　如果她肯乖乖地跟了自己，他也会好好待她，但如果她敢执意要分手，那就怪他别客气了！
　　还想让他还两万块，到时他不反过来勒索她两百万，他名字就倒过来写！
　　……
　　翌日清晨，袁青在商启之的怀里幽幽醒过来。
　　一大早就看到这么养眼的俊脸，他也不赶着去下床洗漱，索性就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欣赏自家男人的盛世美颜。
　　大概是他的注视过于灼热，没多久，商启之长睫毛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对上他那双笑眯眯的眼睛，男人不觉有些好笑，微哑着声问道：“怎么了？……我长得很好笑吗？”
　　袁青摇了摇头，倾身上前，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嘿嘿笑道：“没有，你长得太好看了，都把我看入迷了！”
　　商启之笑着揉了揉他头发，就跟他一起起床，一起进洗浴室洗脸刷牙。
　　用过早餐后，两人在芳姨千叮万嘱的唠叨中上了路。
　　因为东西比较多，他们开的是袁青那辆容量更大的路虎，后备厢和车后排装得满满当当的，全都是袁青给老乡捎带的伴手礼。
　　袁青是弃儿，收养他的奶奶也是个孤寡老人，一老一小的都没亲没戚，但小时候他没少受到左邻右舍的照顾，尤其是徐颖的父母，说是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疼爱也不为过。
　　这些礼物，都是他给这些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戚的好心人准备的。
　　袁青的老家坐落于江城的周边城镇，开车大概要四个小时，往年十一长假，他无一例外地都跟徐颖一起回去，这一次，他依然也带了个伴，只不过这个伴，从“女朋友”变成了“男朋友”，连人带性别一块换了，还挺微妙的。
　　思绪及此，袁青不觉望向旁边正在开车的“男朋友”，眼里笑意盈盈的，心情无限美好。
　　注意到他又在看着自己傻笑，商启之轻抿了一下唇角，故意吓唬他道：“你要再偷看，我可要收费了。”
　　身为商氏集团的当家，他并不缺乏被万众瞩目的经验，也早就练就了无比强大的心理素质，可再强悍的心防，也顶不住他家小麻雀过于炙热的灼灼视线，难免会生出些心猿意马的心思。
　　偏偏这只小雀崽还毫无自觉，得了机会就喜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看着看着还傻笑起来，也不知那颗价值千金的脑瓜子到底在想什么傻事。
　　虽然他警告的语气挺郑重其事，但袁青仍是一眨不眨地凝着他的侧颜，笑道：“你收嘛，以后我把工资卡交给你保管！你喜欢扣多少就扣多少，留些钱给银行扣房贷就可以了！”
　　商启之扬了扬眉，含笑道：“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吞了你的血汗钱么？”
　　“你才不会呢！”袁青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更大幅度地侧过身，朝他露出迷弟般的灿烂笑容，“就算吞了也没什么，我再赚就是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第480章 我男朋友
　　商启之见他眉眼弯弯，话里话外都是掩不住的亲昵率真，就知道他并不是在哄自己，而是真的想要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给自己。
　　他不觉扬起唇角，心情一如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仿佛要被融化了似的。
　　在他的人生里，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和爱人两情相悦的滋味，袁青虽然慢热了点，但只要明了了自己的心意，就会变得热情又坦率，成天不是围在他身边像只小麻雀似地吱吱喳喳个不停，就是当盯夫狂魔，一直盯到他招架不住为止。
　　他很享受这份被人倾心深爱的感觉，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盛奕宸现在一到点就匆匆下班赶回家了，因为他现在也是一样，除非遇到特别重要的突发事件，不然谁都阻挡不了他要去盛凌集团接他家的小麻雀。
　　四个小时的车程不算短，但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倒也不觉得无聊。
　　袁青生怕他家男神累着，本想中途换自己上阵开车的，但是商启之没批准，仍是让他好好地呆在副驾位上当向导。
　　进入收费站后，袁青熟门熟路地指挥商启之驶入老家房子所在的老城区，车子左拐右拐地穿过一条条大街小巷，很顺利地停在一栋带院子的欧式小别墅大门前。
　　大半年没回来了，袁青望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切，兴奋地拉开车门走下去，从包里拿出钥匙开了大铁门，让商启之将车子开进院子。
　　这房子是他十二年前建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请的也是当地最好的施工队，不管是质量还是建筑外观，都可以说是村里的头一份。
　　只可惜他奶奶命苦，搬进来没住多久就过世了，他料理好奶奶的后事后，就专心跟着盛奕宸去了国外闯荡，回国后也跟着盛奕宸在江城定居，一年到头就回来两趟。
　　为了让家里维持奶奶还在世时的干净，他把大门的钥匙给了隔壁家的王大爷，拜托他们隔一段时间过来帮忙做清洁卫生，照顾奶奶生前种养的花花草草。
　　得知袁青今天要回来，王大爷昨天还特意带了老伴过来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院子里的绿植一片葱葱茏茏，角角落落也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看得出来，两位老人没少费心思。
　　车子还没停好，住在邻居的王大爷就闻声赶过来了，见到站在庭院里的袁青，圆胖的脸上顿时露出喜出望外的笑容，高兴地喊了一声，“阿青，你回来啦！”
　　听到这道爽朗的笑声，袁青回头望向正从大门走进来的老大爷，也笑着打起了招呼，“王爷爷，好久不见了，您老身体可还好？”
　　王大爷挥了挥手里的蒲扇，哈哈笑道：“好的很！顿顿造两大碗米饭，吃嘛嘛香，你王奶奶现在就老嫌我吃得多，早上还说我是饭桶来着！”
　　袁青正要回话，就听到门口那边传来王大妈嗔怪的声音，“我说我怎么忽然打喷嚏了，原来是这个老不修的在背后说我坏话！人家阿青前脚才刚进家门，后脚你就上赶着跟人家告我的黑状，有你这么当长辈的吗？”
　　一看到自家老婆子也来了，王大爷气势瞬间弱了大半，摸了摸鼻子，嘿嘿地哂笑着不敢作声。
　　袁青从小看着这对老夫老妻打情骂俏长大，对此也见惯不怪，歪着头打量了两眼王大妈，笑眯眯地问道：“王奶奶，您看着气色很不错啊，瞧着比过年时还年轻了几岁！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不少好事呀？”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变年轻的，尤其袁青还长着一张特别可信的真诚脸，王大妈顿时阴转晴天，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梨花开，用力拍着袁青的肩直喊嘴太甜。
　　商启之停好车走下来，就看到这三人和乐融融的场面，脸上也不觉扬起了一丝笑容。
　　他的存在感向来很强，刚一出现，那边的两个老人马上就注意到了，不觉瞪大了双眼，看得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尤其是王大妈，只觉得自己枯竭已久的老少女心，这会像是枯木逢春似的，忽然就鲜活了起来。
　　她不禁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老脸微红，激动地压低声对旁边的袁青道：“阿青，这帅哥是跟你一起回来的朋友么？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还从没见过这么俊的人！看看那模样，那身气度，啧啧啧…比电视上的大明星还要耀眼，我都想找他要签名了！”
　　别看王大妈年纪不小了，但追星梦就一直没缺过，平日里最爱的消遣活动，就是跟着两个小孙女一起追私下最热的偶像肥皂剧，对目前娱乐圈的流量小鲜肉小花旦，不说如数家珍，掰掰手指，还是能大致数得全的。
　　袁青顺着她的目光望了眼商启之，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是啊，他是我男朋友，跟我回来给奶奶扫墓的。”
　　王大妈还陶醉在商启之的盛世美颜中，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哦哦，原来是你男朋友啊……”
　　话音还没落下，她就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仔细琢磨了一下，顿时双目瞠大，跟着王大爷齐齐瞪向袁青。

第481章 直接挑明
　　王大爷向来口直心快，一个禁不住，率先不敢置信地惊叫道：“你说啥！男朋友！？……不是，你不是跟徐颖那丫头……哎哟喂！我的脚！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大妈眼疾脚更快地狠狠踩了一脚，剩下的话悉数咽了下去。
　　王大妈余光瞥了眼正往这边走来的高大男人，迅速调整好表情，艳羡地赞叹道：“阿青，你眼光真不错，居然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你奶奶要是泉下有知，一定也会替你感到高兴的！”
　　袁青同情地看了眼王大爷有苦不能言的脸，王大妈年轻时就是村里出了名的悍妇，刚刚那一脚下得可不轻，王大爷这会有的疼了。
　　他们说话的音量不小，商启之自然都听清楚了，扬了扬眉，颇有些意外地望向袁青。
　　虽然现在同性结婚已经成了普遍现象，人们也早见惯不怪了，但那只是在大城市，在一些比较比较偏僻落后的乡镇村，很多思想观念陈旧的老人还是无法接受的，他本以为袁青不会这么快跟这些老邻居坦白，至少会先隐瞒一段时间。
　　没想到袁青上来就直接挑明了，完全没有敷衍或者瞒着的意思。
　　到底是人生经验丰富的老人，王大爷王大妈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心里还是存了无数的困惑，但他们也知道眼下不是解惑的好时候，初初的惊讶过后，就热情地跟商启之打起了招呼。
　　商启之在袁青身边停下来，也跟着袁青叫爷爷奶奶，微笑着一一回应了老人家的寒暄。
　　王大妈本来就对商启之犯了老花痴病，这么一交谈，见这个年轻人谈吐不俗，一言一行皆透着不同凡响的贵雅，越发稀罕得不行，俨然成了商启之的老迷妹。
　　要不是学习被王大爷使劲拉回家，她都想住下来不走了！
　　看着王大妈一步三回头的恋恋不舍样，袁青有些哭笑不得，原本还想拿车里的礼物让他们带走的，不过看看王大爷拉得这么艰苦，他觉得还是晚点再亲自送过去好了。
　　关上院子的大门后，袁青叹了口气，无奈地对身后的商启之道：“对不起啊，王奶奶人挺好的，就是人老心不老，平日里就喜欢追电视剧看帅哥，你别见笑。”
　　商启之弯了弯唇角，“不会。王奶奶精神气好，人也开朗，跟她聊天挺有意思的。”
　　自小三观养得好，他对老人都多存了一分敬意和纵容，何况商家是个大家族，里边像王大妈这种年纪的长辈不能更多，他每次出席家族聚会，都免不了要遭受一轮来自各位姑姨奶婶的深切关爱，早就免疫了。
　　两人合力把车里的东西都搬进了屋，收拾妥当后，袁青拍了拍手，低头看了眼腕表，已经快下午1点了，难怪他肚子饿得这么厉害。
　　家里虽然被王大爷他们收拾得十分干净，但煤气和食材什么的是没有的，就算有，就他那破厨艺也弄不出什么好吃的。
　　袁青想了想，便地对商启之道：“镇上有家餐馆味道不错，我带你去那里对付一顿吧。”
　　商启之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自然是由着他来安排，袁青去拿了大门钥匙，正要带他出门觅食，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摸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徐颖的爸爸打来的。
　　袁青没怎么犹豫就接了起来，笑着喊了一声，“徐叔叔。”
　　听到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徐父也笑了起来，和蔼地问道：“阿青，你现在在哪，已经回到家了吗？”
　　袁青嗯了声，礼貌地回道：“刚到，正准备和朋友出去吃饭呢。”
　　徐父就知道他肯定还没吃饭，忙邀请道：“外面的餐馆哪有自家做的干净卫生，还是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吧！你欧阿姨正在厨房里炒着菜，等你到了，也差不多可以开饭了。”
　　“不用了。”袁青握紧身边男人的手，婉拒道：“我这里还有朋友，不方便过去，等以后有了空，我再过去看您和阿姨。”
　　徐父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挠了挠头，又说道：“那你就把朋友一起带过来吧，左右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难得你回来一趟，我和你欧阿姨都想着你呢。”
　　袁青安静地听着他的话，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不同于徐颖的暴脾气，徐家夫妇都是性情温顺又善良的老实人，小时候没少照顾他和奶奶这对老弱病幼。
　　在成功移植骨髓前，他体质一直很差，各种小病小痛就没停过，好几次半夜发烧，都是徐父摸黑背着他跑去附近的诊所打吊针，连药费都是人家垫着的。
　　奶奶生病住院头几年，他正离家在外，成日成夜地忙着攻克他家少爷安排的精英教育，根本就无暇管家里的事，那时候，也是徐家夫妇帮着照顾奶奶。
　　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对徐颖说，他不欠她任何东西，但徐家夫妇，对他确实恩重如山。
　　千头万绪齐齐涌上来，袁青心生着实不忍，但最终他还是没有答应下来，仍是狠下心地拒绝了，“真不用了，吃过饭我还想带朋友到别处转转，就不去打扰您和阿姨了，改天得了空，我再带朋友过去探望你们。”
　　见他心意已决，徐父也不好再勉强下去，只得放弃道：“那行吧，镇上车子多，你当心着点。”
　　袁青心头一暖，真诚道：“我知道，谢谢叔叔的关心。”
　　徐父就呵呵笑了起来，又不放心地叮嘱他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袁青收起手机，一抬头，不期然地就对上了商启之的视线。
　　商启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淡声问道：“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徐颖的爸爸？”
　　袁青老实地点了点头，回道：“是啊，叫我俩过去吃饭，我没答应，说之后有空了再带你过去拜访他们。”
　　商启之脸上笑意不变，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他们知道你和徐颖已经分手的事吗？”
　　袁青闻言一愣，蹙着眉仔细思考了一下，一时也有些摸不准了。
　　他平日里跟徐家夫妇联系不多，也就是逢年过节才会发个短信问候一下，徐家夫妇知道他工作忙，收到他的信息会客客气气的回复就好，平常没什么要紧的事不会随便打扰他，即使有事，基本也是托徐颖代为转达。
　　刚刚徐父没提到徐颖，对他说话的语气和从前也没什么两样，实在让他无从猜起。
　　琢磨不出来，他索性也不管了，果断道：“算了，先不管这一茬。反正过两天我要带你去拜访他们，如果他们还不知道，到时再跟他们说清楚好了。”
　　和徐颖刚分手的那段时间，他就算心里再难过，从没想过要跟朋友倾诉痛苦，更不会去跟徐颖的父母说这些事。
　　何况分手是徐颖提出来的，那边又是她自个儿的父母，他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也该是由徐颖亲自跟她父母解释，所以一直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现在忽然被商启之拎出来，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事马虎不得，还是得慎重对待才行。
　　他很尊敬徐爸徐妈，并不想因为徐颖的缘故和这对夫妇生分了，
　　商启之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第482章 无能狂躁
　　去镇里的小馆子吃过午饭，袁青带着商启之去商店街的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些日常用品，又去隔壁的杂货铺买了点祭奠用的纸钱银宝。
　　这么不紧不慢地消磨了一个多小时，两人便拎着东西回家了。
　　这会日头浓烈，但袁青着急去给奶奶上香，何况山上凉风习习，绿荫如盖，倒也不会热着人，在家里稍作整顿后，他便带着商启之出门了。
　　王大妈从屋里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两人路过自家的大铁门外，眼睛顿时一亮，忙不迭地跑过去探出脑袋，对着商启之的背影犯起了花痴。
　　王大爷跟着她后面走出来，瞧她这没出息样，顿时一阵没好气，“你说说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跟琴琴那几个小姑娘一样爱俏，也不嫌丢脸！”
　　王大妈撇撇嘴，不服气地反驳道：“你个糟老头子说什么呢！这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这是正常反应！我都没说你天天刷快音，就为了看那几个美女主播扭腰抖胸呢！你自己不也爱俏，倒还好意思吐槽起我来了！”
　　没想到老婆子居然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王大爷老脸一红，尴尬地轻咳两声，强行转移话题道：“那啥，徐家的姑娘是怎么回事？阿青多好的一个有为青年，要长相有长相，要钱有钱，要能力也有能力，性子也好，她怎么就给放走了呢！”
　　说到这事，王大妈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轻哼了声，嗤之以鼻道：“那是她傻呗！徐颖那丫头，都给老徐那两口子宠坏了，气性比公主还大，动不动就使小性子，也就是阿青脾气好，能容得了她这么多年！
　　谈恋爱时都这么横，真结了婚，阿青以后能有好日子过么？照我说，阿青早就该分手了，凭他那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好人家没有？现在不就找了个小商这么优秀的好男人么？！”
　　王大爷哑了哑，往前看了一眼那两个已经几乎见不到影子的人，喃喃道：“可是，他们都是男的，阿青又是个孤儿……他俩要真结了婚，以后他哪来的子嗣？难道要去孤儿院领养不成？”
　　王大妈、耸耸肩，不以为然道：“谁知道呢？不过阿青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既然他选了小商，想必也是考虑清楚了才做的决定，我们这些局外人送上祝福就好了，至于其他的，那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了！”
　　王大爷想了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就没再说什么了。
　　此时另外一头，徐颖正拎着大包小包，费劲巴拉地从挤成沙丁鱼罐头的大巴车上走下来。
　　虽然已经是十月了，但天气还是热得能把人烤融化了，徐颖抬手抹了把头顶的热汗，又深吸了口外边的新鲜空气，总算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被袁青细心照顾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回家的不易。
　　以前每次回来，要么是袁青亲自送回来，要么是搭乘袁青提前订好的短途航班，下了飞机，也会有袁青事先安排好的司机在机场外候着她，就从没让她吃过什么苦。
　　现在没了袁青的照拂，她就跟个不谙世事的愣头青似的，假期逼近了也没个准备，等她不紧不慢地想要买票时，高铁票早就被抢光了。
　　飞机票倒是有，但临时临了地订票，价格比高铁票整整贵了三倍还不止，比她一个月的工资还高，她舍不得这个钱，也就只能去汽车站碰碰运气了
　　她还算幸运，遇到人家临时退票赶上了一趟，虽然大巴车人多闷热还绕了远路，一路上走走停停颠簸了她差不多十个小时，但也总算如愿回到老家了。
　　好不容易拎着行李到了自家大门，徐颖累得眼冒金星，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也懒得去拿钥匙开门了，东西一丢，伸手用力拍了一下门铃。
　　徐母闻声过来开门，看到外面风尘仆仆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惊讶的，忙把人迎进来，着急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天这么热，怎么不让我和你爸爸去接你呢！”
　　听到玄关传来的动静，徐父也赶紧出来，边帮着女儿把外边的行李拎进来，边絮絮叨叨地说道：“之前问你要不要我们去接你，你非不要，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徐母也觉得女儿太倔了，但既然人已经回到家了，也就不忍再说什么了，便催促丈夫道：“行了，你也别念了，赶紧去给她倒杯水吧，看看她嘴巴干的，都快脱皮了！”
　　徐颖顾不上回答父母的话，接过父亲的水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狠狠地喘了一口气，这才抽出力气说道：“赶紧给我下碗面，我都快饿死了！”
　　徐母就去给她下面了，徐父关了大门，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问道：“颖颖，你和阿青是怎么回事？明明都是同一天回家，怎么就不一起回来呢？”
　　冷不防提到袁青，徐颖表情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常态，不耐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公司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他又要赶着回来收拾老家房子，我不想耽误他的时间，所以就跟他分头行动了！”
　　上个月中旬，徐父确实有问过她，十一是不是跟往年一样和袁青放假当天回来，当时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父母摊牌，就含含糊糊地敷衍过去了。
　　后来她想清楚了，觉得自己跟李航大概率是走不长的，就决定不摊牌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昨晚她鼓起勇气给袁青打了电话，一来是为了蹭车，二来，也是想让跟袁青打个掩护陪自己做场戏，暂时把分手这事给瞒过去。
　　结果车子没蹭成，她的计划也没能说出来，就被袁青挂断了电话。
　　想到昨晚在袁青那吃的瘪，徐颖心中恼恨不已，却又拿袁青没办法，只能在这无能狂躁。
　　徐父是个标准的女儿控，看她面色绷得难看，以为她累坏了，也不敢再追问下去，转身就钻进了厨房。
　　徐母正在案台前切小葱和肉丝，打算给女儿做个肉丝炸酱面，瞧见丈夫一脸心事重重地走进来，不免有些好笑，说道:“厨房油烟大，你不在外面陪着你的宝贝女儿聊天，进来做什么？”
　　徐父看了她一眼，犹犹豫豫了一会，到底还是将内心的困惑说了出来，“文莉，你说……颖颖是不是跟阿青闹矛盾了？不然好好的，他们怎么会分开回家？”
　　徐母切葱的动作一顿，站在那思考了片刻，迟疑道：“应该不会吧……颖颖脾气是大了些，但阿青向来顺着她，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吵过架，是不是你多心了？”
　　话虽这么说，但徐父还是觉得有些放心不下，重重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真是我多心那就好了！眼下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小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我现在也没别的想法，就希望他俩能顺顺利利地结婚，也让咱俩早点抱上外孙。”
　　“谁说不是呢？”徐母也跟着叹了口气，“颖颖心气高，脾气又倔，也就是阿青能容得下她的性子，要是错过了阿青这么好的对象，以她的条件，上哪去找个更好的？”
　　被他这么一说，徐父越发不安了起来，左右琢磨了片刻，斩钉截铁地说道：“我马上去阿青家，亲自请他过来一趟！如果他和颖颖真闹了矛盾，我们就设法他们当面化解和好，省得越拖越成大问题！”
　　徐母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头道：“你说得对，感情这种东西，最经不得消磨，越早解决越好。”
　　袁青正在焚香祭拜他家奶奶，并不知道徐家夫妇正在想办法撮合自己和徐颖和好。
　　带来的纸钱都烧完了，他拉着商启之在墓前郑重介绍了一轮，又絮絮叨叨好一阵，这才收拾好现场，带着商启之下山回家。
　　行到中途，他接到了徐父打来的电话，说这会人正在他家门口候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袁青礼貌地回了话，挂断电话后，便带着商启之加快步伐走下山。
　　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他想了想，对身边的男人说道：“启之，徐叔说待会让我跟他回家一趟，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会尽快回来的。”
　　商启之没有马上接他的话，偏头思索了几秒，淡声问道：“我不能跟你一起过去吗？”
　　袁青挠了挠头，有点为难地说道：“我倒是想带上你，但徐叔刚也没说找我什么事，万一是些不好外扬的家事，我担心他会介意。”
　　商启之看了他一眼，没再勉强他，点头道：“好吧，既然你为难，那我就在家里等你吧。”
　　虽然他应了下来，袁青却反而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神色，问道：“你没生气吧？真不是我不想带着你，而是……”
　　“我明白。”商启之打断了他的解释，朝他笑了一笑，“你有事就去忙，忙完了早点回家就是了。”
　　确定他真没生气，袁青暗松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保证道：“ 你放心，只要忙好了事，我马上回来陪你！”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家门口附近。
　　徐父正站在门前跟王大爷聊着天，远远地看到他们的身影，正要高兴地迎上去，就注意到袁青身边的商启之，不觉呆了一呆，目光就定在商启之身上不动了。
　　王大爷也不意外他的愣神，他和老太婆刚看到商启之时，也是这副惊为天人的表情。
　　商启之长相确实出众，但真正令人情不自禁被他吸引的，却是他那身勃然绽放的强大气场，随便往哪一站都自成一道独特的风景，跟他一比，老太婆成天念叨的那些什么小鲜肉流量明星，全都是一堆不耐看的绣花枕头，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的。
　　等人走到近前，王大爷晃着蒲扇，笑呵呵对袁青道：“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山上蚊子是不是特别多，没被咬着吧？”
　　袁青弯了弯唇角，笑着回道：“蚊子是挺多，不过我们出门前喷了防蚊液，倒也还好。”
　　徐父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商启之，听到他的声音，总算将目光移到他这边，好奇地问道：“阿青，这位就是你带回来的朋友吧？”
　　不等袁青回答，商启之便率先开了口，微笑着自我介绍，“徐叔，你好，我是商启之。”
　　徐父见他言笑自若，一举一动间皆透着无法言喻的温文尔雅，越发觉得此人贵不可言，不免就有些诚惶诚恐起来，忙点头应道：“好好好！小商，你是哪的人啊？瞧你这身气度，应该是大城市出来的吧？”
　　商启之莞尔一笑，客气地回道：“徐叔过奖了，我是江城人。”
　　他神色温和，笑起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徐父不觉放轻松了些许，笑着问道：“难得阿青带朋友回来，看你们感情这么好，肯定认识很久了吧？”
　　“是挺久了。”商启之顿了一顿，看了眼旁边的袁青，状似不经意地缓声道：“以前没跟他回家，是因为情分没到那个份上，现在既然交往了，自然得跟他回来见见老家的亲朋好友。”
　　这话无异于平地一声雷，霎时把徐父炸了个里焦外嫩，满脸不敢置信地瞪着袁青，好一会都没了声。
　　袁青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徐颖还没跟他们说分手的事，皱了皱眉，索性就借着这个机会坦白了，“徐叔，正式介绍一下，启之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已经谈了快两个月了。”
　　徐父表情僵硬得厉害，嘴唇抖了又抖，终于憋着嗓子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颖颖是什么时候分手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袁青暗叹了口气，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耐着性子一一答了他的问题，“分手是徐颖提的，详细经过我不想说了，您自己去问徐颖把。至于她为什么不告诉您和阿姨，我也不清楚。”
　　徐父面色灰败，越发地心乱如麻。
　　虽然袁青没有明说，但他也大概猜出了什么，这两个孩子若是好聚好散地分了手，袁青肯定会直截了当地说出分手的原因，这会却明确表示自己不想提，还让他自个儿回去问徐颖，这就说明，问题肯定处在他女儿的身上。

第483章 擅做主张
　　徐父看了看袁青，又看了看他和商启之紧握的双手，也知道事已至此，已无挽回的余地，只能苦笑了一声，叹气道：“行吧，我晓得了。这次你和颖颖分开回家，我原以为，你们只是闹了个小矛盾，还想着帮你们和好……现在看来，是我们徐家没福气，错过了你这么好的女婿。”
　　袁青看着他掺在黑发里的几缕银丝，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实在不知该怎么回应，只能愧疚地道歉：“徐叔，对不起……”
　　“别这么说，你没做错什么。”徐父摇了摇头，眼神黯然低沉，整个人好像一下老了三岁，“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分手的理由，但颖颖的脾气，我和她妈是最了解不过的，这些年来，你对她已经够包容忍让了，是她太傻太任性，没有好好你们珍惜的缘分。”
　　说完这话，他又长叹了口气，和袁青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毕竟是多年的乡邻，王大爷看着他怅然离去的背影，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了，“阿青，你徐叔似乎被打击得不轻啊，应该没事儿吧？”
　　“怎么可能没事！”
　　王大妈刚在自家门口看了个全过程，抱着手走过来，一副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语气道：“换成你是徐颖他爸，眼睁睁地看着阿青这么好的女婿飞走了，你能好得了？”
　　说话间，她走到商启之面前，换上灿烂的笑容讨好道：“不过话说回来，阿青，我觉得还得谢谢徐颖的不嫁之恩，不然，你还换不到小商这么帅的男朋友呢！”
　　对此，袁青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并没做多余的回复。
　　王大妈这话虽然有点糙，但也不是全无道理，如果不是徐颖率先提出分手，又把他伤了个透心凉，他也不会这么快走出来失恋的阴影，转而对商启之动了心。
　　和王家老夫妇道别后，两人开门进了家，袁青瞄了眼走在前边的男人，掩着唇轻咳了声，故意板着脸质问道：“启之，你可知罪？”
　　商启之停住脚步，挑眉望向他，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
　　“你还敢装傻！”袁青仍是绷着脸，双手环胸，凶巴巴地数落道：“你刚刚是故意的吧？人家徐叔只是问咱俩认识多久了，你倒是会绕，直接跟徐叔挑明了咱俩的关系，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人家！”
　　商启之眼神微微闪动，轻笑道：“这不能全怪我吧？是徐叔先问起的，我想着左右都要让他知道，择日不如撞日，索性就坦白了，省得回头你还得费劲巴拉地解释。”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坏！故意让我为难的！”
　　袁青抓起他的一只手轻咬了一口，哼哼地说道：“总而言之，你就是擅做主张了，必须得接受惩罚！”
　　商启之含笑望着他，从善如流地问道：“行啊，你想怎么惩罚我？”
　　袁青转了转眼珠子，说道：“那就罚你今晚做饭吧，晚餐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这倒是难住从没下过厨房的商启之了，无奈地举手投降道：“你还是饶了我吧，让我做饭，我怕是会炸了你家厨房。”
　　“没事！炸了再造一个就是！”袁青抱住他的腰，笑得眼睛亮亮的，“我就是想吃你亲手准备的晚餐，实在不行，你给我泡个面也算的！”
　　既然他执意如此，商启也只能提起干劲，妥协地笑道：“好吧，我努力，到时可不许嫌我做的难吃。”

第484章 水平降了
　　事情商量好了，两人就去村外不远处的市集买菜。
　　下午近六点，正是菜市场人满为患的时候，袁青带着商启之穿梭在各个摊贩中，他先去买了条鱼，趁着老板开膛破肚刮鱼鳞的功夫，去隔壁摊选了些青瓜番茄土豆之类的蔬菜，又去老字号的店铺打了份大小就爱吃的手撕鸡，这么一通转悠下来，等他们走出菜市场时，两人手上都拎了不少袋子。
　　回到家后，袁青把家里唯一的围裙往商启之身上一穿，自己则挽起袖子，在旁边忙着清洗蔬菜。
　　商启之第一次下厨，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好在他学习能力强，一边用手机开着教程视频，一边照着上面的步骤依样画瓢，这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居然也给整了几道菜出来，红烧肉焖土豆，清蒸鱼，西红柿炒蛋，蒜炒空心菜，还有一个手拍黄瓜，外加打回来的两碟熟食，品类丰盛得跟过节似的。
　　袁青每样菜都夹起来尝了口，十分捧场地对商启之竖起了大拇指，佩服地赞叹道：“启之，你很有当厨师的天赋啊！第一次下厨就做的这么好，也太厉害了！”
　　商启之也跟着都尝了一下，虽然有些淡了，有些咸了，远不能跟芳姨的手艺相提并论，但整体来说，他对自己首次下厨的成果还是满意的。
　　他脱下围裙，亲自盛了碗大米饭递给袁青，微笑道：“要真有你说的这么好，那你就多吃点吧。”
　　袁青接过米饭，露出讨人喜欢的笑容，“那当然！这是你第一次下厨，我肯定会吃光光的！”
　　商启之含笑看着他埋头苦干，心里暖意融融的，辛苦了一天的疲倦，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得到了治愈。
　　放着以前，他是绝不可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做饭这种事上的，因为在办公桌上，永远有远比做饭重要得多的文件等着他去处理。
　　可是现在，他却心甘情愿地穿上围裙，只为了能看到他的笑容。
　　所谓的幸福，大抵就类似现在这样吧，跟心爱的人一起准备晚餐，同享两人劳动成果，即使没有浪漫的烛光和鲜花，他亦觉得异常甜蜜。
　　吃过晚饭，时间也还早着，袁青带着从江城捎回来的礼物，拉上商启之开始走访左邻右舍。
　　他今天一整个白天都没有闲下来过，又是上山去给奶奶扫墓上香，又是去菜市买菜的，村里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他了，见了他忽然带了这么一个大帅哥回来，不免就有些好奇。
　　面对众人的询问，袁青也没瞒着，照实地介绍这是他男朋友，于是没多久，他和徐颖分手，转而交了个帅哥男友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村的角角落落。
　　他嘴巴甜又会来事，人缘向来极好，村里人都爱跟他说说笑笑，嘻嘻哈哈地打趣他道：
　　“小青，你换对象也就算了，怎么还换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啊！”
　　“难怪现在剩女越来越多，敢情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啊！”
　　一群大姑娘听到这话，也笑着附和道：“就是！我们要是嫁不出去，就得赖阿青！”
　　“好吧！我不装了，老娘就是眼红了，我也想要帅锅锅当男朋友！”
　　“得了吧，你还是先回家照照镜子吧！就你这样的，给你配个黑锅还差不多！”
　　“靠！你说什么呢，是不是想打架啊！”
　　一群人打打闹闹的，气氛一片和乐融融。
　　商启之安静地站在袁青身边，也跟着大家一起笑着。
　　这个村的民风十分淳朴，虽然村民们玩笑开得有点过，但都没什么恶意，一字一句听着格外地生动有趣。
　　礼物送完了，宣传也都到位了，袁青带着商启之溜达去了村里的健身娱乐场，准备跟一群年过6旬的老大爷打乒乓球赛。
　　商启之见他神色严肃，又是挽袖子，又是压腿拉筋做热身的，一副如临大敌的郑重样，不禁有些失笑，“不就是跟一群老人家打乒乓球吗？你至于这么夸张吗？”
　　“太至于了！”袁青咔擦咔擦地掰扯手关节，边分神回他道：“你别小看我们村的老大爷老大妈，他们的水平可不比职业选手差多少！也正是因为有他们坐镇，我们村才能在村级联赛里的常年连冠。”
　　商启之见他说得煞有其事，不觉被挑起了些兴致。
　　接下来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袁青就用他的三局连败，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刚刚所言不虚。
　　对手是个穿着白色汗背心的老大爷，满头白发，但面色红润，精神气特别足，冲着袁青得意洋洋地嘎嘎笑道：“小青子，我怎么瞧着你越打越差了，都还不如过年时那会儿呢！是不是在大城市上班太忙，都没空打球啊？”
　　袁青叹了口气，心服口服地朝他拱了拱手，“张大爷，不是我越打越差，是您老变得更厉害了！我实在不是您的对手，甘拜下风！”
　　张大爷哈哈哈地笑得更大声了，满屋子里都是他夸张的开怀笑声。
　　旁边几个围观的大爷被刺激到了，纷纷涌上来，争先恐后地抢着要上阵，叫嚷嚷地要给袁青一雪前耻。
　　袁青从角落头里拉了两把椅子过来，跟商启之一人一把地坐下，边聊天，边看场上那几个大爷厮杀。
　　门外走进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小萝莉，看到那边的袁青，小姑娘们眼睛顿时一亮，吧嗒吧嗒地跑过来，一人一边抱住了袁青的手臂。
　　“青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呀！”
　　“是呀！我和姐姐刚在外面找你好久了呢！”
　　听到小丫头软软糯糯的小奶音，袁青心都要融化了，一手搂住一个抱起来，笑着问道：“怎么了，找我啥事呀？”
　　其中一个小萝莉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回道：“爷爷让我们过来跟你说，明天让你到我们家里来吃午饭。”
　　另外一个小萝莉附和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隔壁的商启之，补充道：“爷爷还说了，让你带这位哥哥一起过去。”
　　袁青闻言也不觉意外，笑眯眯地答应下来，“行，我知道了。泱泱，妞妞，哥哥家里有漂亮的芭比娃娃哦，你们待会要不要跟哥哥回家拿呀？”
　　一听到“芭比娃娃”四个字，两个小萝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大声回道：“要！”
　　“那就亲哥哥一口，亲了哥哥就送给你们！”
　　在漂亮娃娃的诱惑之下，两只小萝莉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乖乖地在袁青的脸上吧唧了一下。
　　商启之见他干的无比娴熟，俨然就是个诱哄小萝莉要亲亲的老惯犯，无奈摇了摇头，叹气道：“你现在可真像个诱拐女童的惯犯，以前肯定没少干这种事吧？”
　　袁青嘿嘿地笑了几声，幸福满满地抱着两只小肉团，“没办法啊，我就是喜欢小萝莉嘛，你不觉得她们好可爱吗？”
　　商启之看了眼这两个扎着小辫子的粉白奶团子，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实可爱。”
　　袁青献宝似地把两只小萝莉凑到他跟前，求证地反复问道“是吧？是吧？”
　　逗了会两只小萝莉，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牵着她们的手走出球馆，跟外边正在跟一群大妈跳广场舞的孩子他妈知会一声，就把小萝莉领回了家里，一人给了一个芭比娃娃，又亲自把孩子送回到妈妈这边，再顺着原路打道回府。
　　今晚的夜色很美，一轮圆月高挂空中，如水的月光朦朦胧胧地，薄纱似地笼罩着大地。
　　两人并肩走在静谧的平坦小道上，不经意间，袁青的左手背擦过商启之的右腿，商启之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拉住他的手，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热度，袁青心口砰砰跳了两下，不觉地反手握紧他，微红着脸小声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一直陪着我走来走去的。”
　　商启之轻笑了声，说道：“不辛苦，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觉得特别有意思。”
　　袁青心里一阵甜蜜蜜的，轻轻地挣开他的手，改为挽住他的胳膊，脸蛋也亲昵地贴到他的肩膀上。
　　商启之仰起头，望着悬在蓝黑色夜幕上的圆月，含笑道：“你和村里的人相处得很好啊，大家好像都很喜欢你。”
　　他原本想着，袁青一年才回两趟老家，应该跟村里的人挺生疏的，然而事实上并不是，袁青记得村里所有的人，热忱地跟遇到的每一个人说说笑笑，而村民对袁青也十分热情，熟稔得好像袁青就是他们家里的人似的。
　　有袁青在的地方，总是伴随着欢声笑语，大家似乎都本能地信任着袁青，就连徐颖的爸爸也是，听到女儿和袁青分手，率先想到的就是自家女儿的问题，也没有任何怪袁青的意思。
　　袁青想了一想，不是很确定地分析道：“可能是因为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吧……小时候我经常东家蹭一顿，西家搓一顿的，久而久之，大家就不拿我当外人了。”
　　他语气放得轻快，商启之却听得有些心疼，定定地看了他一会，低声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的，袁青先是一愣，很快就顿悟过来，挠了挠头，腼腆地笑道：“这不算什么啦……其实我还算幸运了，虽然以前家里很穷，但奶奶很疼我，村里的人也都对我很好，去江城治病时还遇到了少爷，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现在我还有了你……比起很多人，我的人生已经很圆满了，至于以前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我都记不清了。”
　　商启之沉默地听着他的话，没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第485章 冒昧来访
　　往前绕过几栋房子，再拐个弯就要到家了，袁青正想问商启之明天想吃什么，忽然，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摸出来一看，居然是他家少爷打来的。
　　这么晚还打过来，不会是有什么公事找他吧？
　　袁青疑惑地接起来，试探地喊了一声，“少爷？”
　　“你在哪？”
　　话筒里很快传出盛奕宸的声音，也不知是因为天气燥热还是别的缘故，语气稍微有点不耐，“还要多久才回来？”
　　袁青被问得一愣，以为他问自己什么时候回江城加班，顿时垮了脸，哀哀地抱怨道：“少爷，您不会这么快就要奴役我吧？今天才是放假的第一天呢！
　　“谁要奴役你了，我就问你什么时候到家。”
　　盛奕宸懒得跟他啰嗦了，直接催促道：“赶紧回来，阿潼困了，要睡觉。”
　　袁青心想筠潼困了跟他回不回来有啥关系啊，结果还没等他问出内心的疑惑，就听到前边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从他家的方向传过来的。
　　直觉猜到了什么，他赶紧举着手机，绕过前边挡住视线的院墙，就看到三辆异常眼熟的豪车停在他家院子大门前，一群村民站在边上围观车子，议论纷纷地感概着这都是哪里来的土大豪。
　　盛奕宸坐在最前边的车里，手里举着手机，神色淡然冷漠，只当外边的村民是摆设。
　　猝不及防看到自家少爷，袁青彻底傻了眼，等反应过来，赶紧松开商启之跑到车窗前，又是惊讶又是不解地，“少爷，你怎么忽然跑到我这来了？”
　　盛奕宸还没回话，坐在副驾上的凌筠潼就替他作答了，歉意地笑道：“袁大哥，是我提议来找你和商大哥玩的。本想早点过来的，但是我们在高速路上堵车了，现在才到你这儿……对不起呀，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一对上乖乖巧巧的凌筠潼，袁青马上收起困惑脸，扬起笑容回道：“没有的事！我们村就一小破烂地方，你们愿意大驾光临，我还巴不得呢，就是怕怠慢了你们而已！”
　　凌筠潼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袁大哥，你老家一点都不破！相反的，我觉得这里很漂亮，空气清新，山清水秀，路边的野花也好看，像书上说的世外桃源，我很喜欢这里呢。”
　　没有谁不喜欢听人家夸赞生养自己的假象，旁边的村民见他长相乖巧秀净，说话又这么好听，不由对这群开着豪车的外来人添了几分好感，连带着眼神都和善了许多。
　　王大妈捂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肝跑到袁青身边，激动地问道：“阿青，这两位帅哥都是你朋友吗？”
　　她这话是冲着袁青说的，但眼睛却频频瞄向车里的人，眼神就跟粘上胶水似的，黏上去就不舍得挪开了。
　　袁青瞧她这样，就知道这位颜控大妈又犯花痴了，不由轻叹了口气，点头道：“是啊，这不是十一放假么，正好路过我家附近，就过来找我玩了。”
　　回答完问题，他也不等王大妈反应过来，抢先下起了逐客令，“他们远道而来，现在肯定很累了，我得赶紧带他们进屋休息，你们也别在外面喂蚊子了，赶紧回家去吧。”
　　他嘴里说着话，手上和脚上都没闲着，赶紧走过去开了大门，让外面的三辆车都进去，而后当着外边一众村民的面关上门，将一道道好奇探究的视线阻断在外边。
　　家里的院子还算大，足足有两百坪，即使进来了三辆豪车也没变逼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地并排停好，盛奕宸和凌筠潼率先下了车，没一会，后面两辆车的人也都下来了。
　　袁青原以为会是小五和小六他们，结果居然是潘密和娄丞那两对，顿时惊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潘少爷，娄少爷，怎么连你们也来了！？”
　　刚刚他只顾着跟盛奕宸这对夫夫聊天，都没注意去看另外两辆车里的人，就算注意到了，那两辆车按的都是防窥视的特殊玻璃，车窗关得紧紧的，他也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
　　骤然见到江城F4集聚一堂，袁青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脑壳子有点疼。
　　他今天不过是带了个商启之回家，就在村里引起这么大的骚动，几乎每个人见到的人，都要来跟他探问商启之的事。
　　这会又来了六条金光闪闪的友仔，其中一条还是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不用想也知道，他这个假期注定是不得安宁了。
　　没得到想象中的热烈欢迎，娄丞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不爽地质问道：“袁小青，你这表情几个意思啊？不欢迎还是咋的？我们这么多贵客肯赏脸到你家做客，你应该觉得荣幸之至，蓬荜生辉才对，怎么反倒愁眉苦脸起来了？”
　　袁青幽幽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没有不欢迎，就是觉得你们这几个贵宾份量太重了，一个比一个打眼，我实在很担心明天家里的门槛会被人踩坏……”
　　刚关院子大门时，王大妈那表情有多恋恋不舍，他可是看在眼里的，明天肯定会各种巧立名目过来看帅哥顺便拉家常，只希望到时候别惹恼了他家那个阴晴不定的少爷才好。
　　娄丞眨了眨眼睛，很快顿悟他的顾虑，用力一拍他的肩膀，不以为然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你在担心这个！踩就踩呗，大不了回头我给你换个纯金打造的门槛，保证谁也踩不坏！”
　　袁青被他这一掌拍的差点没吐血，正想回谁特么稀罕你的金门槛，就看到潘密走到跟前，歉意地笑道：“抱歉，我们是临时决定要过来找你的，冒昧来访，给你添麻烦了吧。”
　　“麻烦倒没有。”袁青揉了揉刚被拍疼的地方，嘟囔道：“就是忽然看到你们都来了，被吓了一大跳而已……这么难得的长假，我以为大家早分头旅游去了，没想到你们居然凑到一起过十一，还跑到我老家这个旮旯地儿来了。”

第486章 开诚布公
　　凌筠潼站在他们附近，正好奇地打量趴在墙上的爬山虎，听到他们的对话，就收回视线走过来，主动承认道：“是我建议大家一起过的……原本阿宸打算带我去周边古镇转转，但我喜欢热闹，就邀请方大哥和白祁他们一起同行了。”
　　他们白天在江城周边的一个千年古镇游玩了一圈，开车出镇时，盛奕宸记起以前袁青跟自己提过老家的位置，正好离他们当时所在的位置差了几十公里，无意中提了一嘴，于是在凌筠潼的建议下，大家一致决定过来找袁青。
　　至于为什么没有提前知会袁青，因为娄丞突发奇想，坚持要给袁青一个惊吓。
　　袁青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也难怪了。
　　筠潼是他们这群人里的团宠，只要是他发出来的号召，就没有不成功的。
　　相比之下，娄丞就是另外一个极端，每次攒局聚会，费劲巴拉不说，还经常因为凑不齐人差点聚不成，最后还是得拜托筠潼出马才把人都聚上。
　　这六条友出现在这的原因弄清楚了，但袁青还是觉得很苦恼，目光幽怨地望向娄丞，用眼神控诉他出的馊主意。
　　都怪娄少爷，如果能早点知道他们今晚会过来，他刚刚就不会悠哉悠哉地带着他家男神四处转悠，肯定会抓紧时间把家里重新细致地拾掇一遍的！
　　现在好了，天色都这么晚了，家里的能睡的房间也就一个，虽说席子空调被什么的白天他有拿出来晒过，几个客房的窗户也都打开窗户透过气了，可在场的这几个少爷都是有洁癖症的，尤其是他家那位，那眼睛锐利的，说是显微镜眼睛也不为过，没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反复清洁几轮，肯定过不了少爷那一关！
　　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怨怒，娄丞别开视线，脸扭向另外一边吹起了口哨，直把袁青气得牙痒痒的。
　　正想着要怎么报复回去，袖子忽然被扯了扯，他转过头，就对上凌筠潼略带窘色的大眼睛，问道：“袁大哥，我有点饿了，家里有吃的吗？”
　　今天逛了一整个白天，他累得没了食欲，晚餐就没吃多少，现在来到这么一个安宁静和的村庄，精神一放松，肚子就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袁青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忙不迭地点头道：“有的，虽然没有现成的，但冰箱里有食材，你等会哈，我马上让启之去给你做！”
　　说完就望向不远处正跟潘密聊着天的商启之，正要发出求助信号，就听到他家少爷开口道：“不用了，你带我去厨房，我来做。”
　　难得他家小朋友想吃夜宵，当然得由他亲自动手才行，哪有让别人操劳的道理。
　　袁青知道他除了揍人厉害，下厨也是一把好手，便点了点头，领着他去了厨房。
　　下午他跟商启之买了不少菜，晚餐做的是两人份，虽然样式多，但量少，因此，冰箱里还剩了不少没用的食材。
　　袁青打开冰箱，将里面的肉和蔬菜一股脑儿的搬到了洗菜台上，方便他家少爷挑选，正忙碌着，商启之从外面推门走进来，对着里面的人问道：“需要帮忙吗？”
　　盛奕宸看了他一眼，想着反正都要做了，做一个跟做几个也没什么差别，便淡淡地说道：“这里不用，你去问下外面那几个要不要吃夜宵，我一块做了。”
　　说话间，他接过袁青递来的围裙穿好，随手捡了个胡萝卜，执起刨皮刀，刷刷刷几下就把手腕大的胡萝卜削干净了。
　　商启之今晚做了人生的第一顿饭，如今也算是有点小心得的人了，本想进来分担一二的，不过见盛奕宸动作娴熟，一气呵成，显然就是个各中老手，不禁有些讶异，“我倒是不知，原来你还会下厨。”
　　跟了盛奕宸这么多年，袁青之前也有幸尝过几次他家少爷的手艺，笑眯眯地接过话道：“少爷不仅会下厨，还是个高手呢！”
　　商启之更意外了，“真的？”
　　袁青肯定地点点头，“真的！你待会尝过就知道了！少爷的手艺，并不比芳姨差的！”
　　会做也就算了，居然还能跟芳姨相提并论，商启之彻底被勾起了兴致，含笑道：“行，那就算我一份吧。”
　　袁青安利成功，也跟着举起手报名道：“少爷，我也要吃！”
　　正说着话，娄丞闻声跑过来，看到里边正在切肉的盛奕宸，迫不及待地嚷嚷道：“这是在做夜宵吗？我和小白也要，带上我们两个！”
　　娄丞报完名，想到在客厅的潘密和方奇，又扭头冲着那边嚎了一句，“潘密，老方，你们要不要吃夜宵啊？老盛亲自下厨！”
　　袁青被他这个大嗓门吵得耳朵疼，忍不住扶额轻叹了口气。
　　还好这是乡下他老家，和四周的左邻右舍都隔了个院子，万一是在江城那些贴墙的商品楼或者公寓，铁定会受到一群邻居的抱怨。
　　潘密没吃夜宵的习惯，不过听说是盛奕宸要亲自下厨，也跟商启之一样起了兴致，不止自己要吃，还拉着他家老师报上名，反正要长膘就一起长，谁也不能逃。
　　于是一群人围在厨房里，边看着盛奕宸切菜熬拌面的肉酱，边热火朝天地发表意见，气氛一派欢乐闹腾。
　　相比这里的和和睦睦，徐家那边就不怎么太平了。
　　自从知道袁青和徐颖分手后，徐家两口子就跟打了霜的草似的，心情抑郁到了极点，晚饭都不做了，随便煮了碗面就对付了过去。
　　徐颖知道父母受的打击不轻，虽然不满晚餐的敷衍，但也没敢像平常一样发脾气，草草地吃了碗面，就把自己关进房间躲了起来。
　　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避而不谈，可同村的那些三姑六婆可不会放过他们，一个又一个地接着来串门的档口，变着法子地打探徐颖和袁青分手的理由，末了还唉声叹气了地惋惜了一番，说些什么还以为年底就能喝上徐颖和袁青的喜酒，没想到他们居然分了之类的云云。
　　徐家夫妇刚开始还能强撑着笑脸对付过去，可随着来八卦的人越来越多，夫妻俩终于顶不住了，索性关上大门和院子里的灯，连一楼的大厅灯也关了，装出已经睡觉的假象。
　　回到房间，徐父翻开相册，对着徐颖和袁青和合照上发起了呆，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好好的准女婿，怎么说跑就跑了呢？
　　脑子里闪过下午袁青说的那些话，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便和妻子一起过去敲了女儿的门，打算来个开诚布公的交谈会，弄清楚女儿和袁青分手的前因后果。

第487章 自作自受
　　看着门外齐齐站着的父母，徐颖就知道，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虽然清楚自己已经避无可避，但她还是不甘就这么束手就擒，忍住内心的慌乱，强装镇定道：“爸，妈，现在都几点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你们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
　　徐母恼女儿隐瞒了跟袁青分手的事，却也不舍得训斥她，只红着眼埋怨道：“今天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几乎都是来打探你跟袁青分手原因的！你心大你睡得着，我和你爸爸愁得头发都要白了，哪还有心思睡觉！”
　　徐颖头皮紧了一下，声音里带出一丝的僵硬，支支吾吾地说道：“村里那些个三姑六婆，又不是第一天这么爱碎嘴爱管闲事，你们听过就算了，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徐父叹了口气，难得放重了语气道：“你平时不住在村里，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我跟你妈还要在这住到死，乡里乡亲的都连着血脉带着情，我们能不一般见识吗？你念了这么多年的书，人言可畏这个道理，总不至于到现在都不明白吧？”
　　徐颖当然明白这个理，就是因为太明白各中厉害，她才不敢跟父母坦诚李航的事，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地瞒混过去。
　　如果让大家知道她因为一时鬼迷心窍，不仅甩了袁青，还转而选了样样都比袁青差一大截的李航，肯定会有无数人戳着她脑袋，骂她蠢笑她笨。
　　在这件事上，她已经够恼恨懊悔了，不需要别人再在她伤口上撒盐。
　　徐父见她一时应不上来，便推开她，带着妻子走进屋里，在房间的休闲椅上坐下来。
　　徐颖看他们这架势，明显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离开的，轻咬了下唇角，只好硬着头皮走过来，在他们对面的床尾坐下来。
　　徐父正襟危坐，目光直视她的眼睛，肃容问道：“下午我见到阿青时，我有问过他你们分手的原因，但他说他不想提，让我回来问你。
　　颖颖，我实在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明明之前你们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分手了？而且你们分手至少两个月了吧，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和你妈妈？”
　　徐颖心虚地低着头，期期艾艾了一会，才将之前编好的理由小声说出来，“也没什么原因……就几个月前，我们因为点误会闹了矛盾，空了一段时间没联系……
　　后来我气消了，鼓起勇气去找他想和好，可是袁青不乐意，说什么都要跟我分手，我挽留了几次，见他态度坚定，也就只好跟他分手了……”
　　“不可能！”徐父应得不假思索，目光如炬地盯着徐颖，斩钉截铁地说道：“阿青的秉性脾气，我和你妈最清楚不过！你们以前每次吵架，不管你有理没理，哪次不是阿青低声下气地求你原谅？！
　　如果你们真是因为一点误会闹了矛盾，你要有心求和，阿青怎可能不谅解你？！除非你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事，逼得阿青非要跟你分手！”
　　徐母也在一旁道：“是啊，阿青过去对你有多好，我和你爸爸都记在心里呢！一定是你太过分，把人家阿青的心伤得太深了！”
　　面对父母言之凿凿的质疑，徐颖心更虚了，眼神一阵闪烁不定，怎么都不敢抬头对上父亲的眼睛。
　　虽然父母很疼她，从小把她当成眼珠子般地宠爱着，可是一旦她犯傻做错事时，责怪起来也是相当严厉的。
　　她没勇气面对父母的怒斥责骂，就只能嘴硬地继续替自己狡辩，“我没骗你们，事情的起因……就是他送了我不喜欢的礼物，我跟他说了几句不好听的，哪个知道他抽了什么筋，说翻脸就翻脸！我也是一个要面子的，求了几次都没用，那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我跪下来求他吧！”
　　她说的振振有词理直气壮，徐家父母却听得火气直冒，真是要被这个女儿给气出心肌梗塞来了。
　　偏偏也就得这么一个独生女，想骂又怕伤了女儿的自尊，打更是舍不得，就只能把火气闷气一股脑儿地往自个儿肚子里吞，憋得两人的脸色都难看极了。
　　生怕他们气出个好歹来，徐颖忙起身上前，一人搂住一边，软软地撒娇道：“爸，妈，我知道错了！错过了袁青这么好的对象，我这心里也是后悔得不行，可是事已至此，我也实在没办法啊！如果让我赔礼道歉，就能让他跟我复合，我肯定愿意的，现在不愿意和好的是袁青，这可不能怪我！”
　　徐父挣开女儿的臂弯，苦笑道：“现在后悔了有什么用，早当初干嘛去了？说来说去，归根到底都是你自己的原因，要不是你自己一个劲的作，他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徐颖心猛地一震，脸色顿时变得难堪无比，僵硬地问道：“爸爸，你说袁青喜欢上别人了，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都这个时候了，我哪来的心情跟你开玩笑！”徐父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下午我去找阿青时，正好撞见他带新对象从坟山那边回来，我还跟人家聊了几句呢！……怎么，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徐颖还真就不知道，垂在身侧的手不觉紧握成拳，尖锐的指甲陷入肉里，她却完全感觉不到疼，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天崩地陷的窒息感迎面扑来。
　　极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她抱着最后那点希望，抖着嘴唇问道：“这不可能，他怎么能，怎么会……”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出来，喉头哽咽得厉害，鼻尖一酸，不甘的眼泪就这么滚了下来。
　　徐父徐母看她哭得泣不成声的，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的。
　　一家三口笼罩在沉重的气氛里，徐父长叹了口气，说道：“哭哭哭，你现在哭有什么用！人家稀罕你的时候，你不知珍惜，现在人跑了你才追悔莫及，除了我俩，谁会真心实意地可怜你？！大家只会觉得你活该，自作自受！”
　　徐母抹了把眼泪，“早就让你改脾气了，你非不听，现在好了，便宜别人了吧！”
　　徐颖还沉浸在袁青已经找到新对象的打击中，木头似地杵在原地，沉默地听着父母的埋怨指责，一句话都不吭。
　　她故意隐瞒不告诉父母自己和袁青分手的事，除了害怕面对父母的责怪，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她心里存了一丝希冀，想着等她和李航分手了，也许未来的哪一天，袁青气消了，又重新发现她的好，还会回来找她复合也说不定。
　　但现实的残酷，却无情打碎了她的美梦，直到此时的此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袁青是真的对她死了心，而他们，也是真的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想到袁青会把曾给予她的好，原原本本的复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徐颖心头一刺，感觉自己好像掉下了一个万丈冰窟，浑身都透着凉意，脑袋也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疼得快要裂开了。
　　她忍不住抱住脑袋，等那股痛意缓过来，浓烈的恨意取而代之，一瞬间脑子转过很多思绪，她赤红着双眼，咬牙切齿地恨声道：“我就说呢，我找了他这么多次都被他骂回来！原来，他心里早就有别人了，难怪死活不肯原谅我！”

第488章 移情别恋
　　这话的信息量有些大，徐父徐母闻言都吃了一惊，忙问道：“颖颖，你这话什么意思？”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得有凭有据才行！”
　　“我没乱说！”徐颖握紧双拳，歇斯底里地怒骂道：“袁青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他肯定早就喜欢上别人了，借着我跟他耍脾气的契机，顺水推舟地跟我分了手，好跟他的新欢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亏我还傻乎乎地送上门给他作践！他就是个混蛋来的！”
　　徐父和徐母被她的推断雷得不轻，迅速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不敢置信。
　　徐父喃喃道：“怎会这样呢？阿青不会是这种人吧……”
　　徐母也道：“是啊，阿青这孩子的品性，我和你爸爸还是相信的，他不可能会做出这么三心二意的事。”
　　“怎么就不可能了！”徐颖瞪着两只猩红的眼睛，恨声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江城的俊男美女何其多，有几个人能守住本心不忘初衷？袁青怎么说也是大公司里的首席秘书，他想换一个比我条件更优秀的对象，简直轻而易举！是我太傻太天真，还以为我们有复合的可能，白白受了他这么多气！”
　　徐家两口子又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沉默下来。
　　不用徐颖说这些，他们也早就知道，他们家的女儿其实是高攀了袁青。
　　袁青那么优秀，年纪轻轻就出人头地，还在江城那样的大城市混得那么好。
　　相比之下，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他们的女儿，就显得很不够看了，从小到大成绩都一般，好不容易考上的三流大学，也是袁青托了关系才进去的，更别说在江城的那份工作了。
　　就连他们现在住的这套带院子的自建房，卡里的那上百万积蓄，也是托了袁青的福才有的，要不是袁青教他们买股票基金积极做理财，还指导他们投钱做了点小生意，他们恐怕还住在以前单位配的危楼里出不来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袁青真的喜新厌旧，负了他们的女儿，但袁青这么多年来对女儿的付出，对他们徐家的报答，早已远超出他们当初对袁青和他奶奶的那点小恩了。
　　徐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扶着椅背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无力道：“既然事情都搞清楚了，我和你妈妈也不想再说什么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不要再由着性子乱来，我和你妈妈年纪大了，受不了太多的刺激。“
　　徐颖听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服气地反驳道：“这次的事，也不能全怪我吧……袁青的心不在我这了，他坚持要分手，能怪得了我么？’
　　见她还在犟嘴，徐母气恼地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非要把我们气死了才成么？就你这臭脾气，也就是阿青能忍你十几年，换成别人，早就移情别恋了！”
　　这话简直捅到了徐颖的肺管子里，当即尖声道：“可我脾气就是这个样子，从小到大都这样，就是改不了了！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他有了新对象，我也没别的想法了，干脆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吧！”
　　“你这个丫头，瞎胡说什么呢！”徐母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和阿青是因为性格不合才分手，又不是结仇！你想断交自个儿断去，别带上我和你爸！”
　　被宠了这么多年，徐颖第一次看到母亲这么严厉的一面，心里顿时委屈的不行，刚褪下的眼泪刷地一下冲了出来，用力推搡着父母，把他们都推出了房间外，“砰”地一声关上门，而后扑到床上，用被子埋住脑袋痛哭起来。
　　此时另外一头，袁青正愁着要怎么解决这群少爷的住宿问题，对徐家那边的兵荒马乱一无所知。
　　他不敢瞒着，老老实实地把客房没怎么仔细打扫过的问题坦白了。
　　果然，话音刚落，盛奕宸随即蹙起了眉，但也没出声说什么，仍旧低着头，不紧不慢地翻着手机里的信息。
　　他虽然挑剔，但也不是个蛮不讲理的，大晚上的突然跑到这个乡下农村，袁青会措手不及也情有可原，没什么好抱怨的。
　　凌筠潼看了看他，又看看站在正中间的袁青，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既然只有袁大哥的房间是干净的，要不，今晚大家就在袁大哥的房间打地铺吧？明天我们再收拾各自的房间好了。”
　　这话一出来，立即得到了娄丞的热烈支持，兴致勃勃地举了双手赞成道：“好啊好啊！我们都好久没睡一块了！反正现在天气这么热，打地铺也凉快！”
　　白祁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虽然不太想让别人参观这货的难看睡相，但既然本尊都这么欢喜了，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潘密和方奇也接受了凌筠潼的建议，出门在外，难免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不便，只要不是太离谱，他们都是愿意从众的。
　　既然客人都主动提出了解决方案，袁青这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好在他房间也够大，足足有四十坪，打几个地铺不在话下。
　　事情决定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一群人把从车里搬下来的行李拎上楼，该洗澡的洗澡，该铺席子的铺席子。
　　袁青本想把床让给他家少爷和凌筠潼，但凌筠潼却拒绝了，坚持要跟大家一起排排睡，理由是他没打过地铺，想要尝试一下。
　　袁青拗不过，也就由着他去了，洗完澡，就跟商启之躺上了床。
　　夜色逐渐浓重，大家都睡在了各自的爱人身边，落地窗敞开了一边，皎洁的月色洒进来，给屋里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辉。
　　袁青听着窗外的虫鸣声，渐渐地也有了些睡意。
　　迷迷糊糊中，他忽然听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边强撑着睁开眼，摸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信息是徐颖发来的，说明早要过来找他谈点事，让他在家里等着。
　　袁青无意与这个人牵扯不清，正想着要怎么回复，旁边的男人翻过身，长臂横过来搂着他的腰，压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公司那边有事找你？”
　　袁青敛了一下情绪，笑着朝他摇了摇头，“不是，就一广告垃圾信息。”
　　说完这话，他迅速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随手放回原位，而后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地相拥着，小声道：“睡吧，晚安。”
　　商启之轻轻地嗯了声，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抱着他沉入了梦乡。

第489章 八爪章鱼
　　翌日清晨，袁青醒来时，外边的天色还没有大亮，院子里的小鸟在叽叽喳喳地叫着，空气中，隐隐浮动着被露水浸润的清新味道。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轻轻地挪开男人横在腰上的手，蹑手蹑脚地爬下了床。
　　屋里一片静悄悄的，要出去必须得经过地上那几个打地铺的人，借着窗外洒进来的微弱曦光，袁青绕开障碍的同时，迫不得已欣赏了一把众人的睡颜。
　　首先路过的是他家少爷这一对，筠潼平日里乖乖巧巧的，但睡着后却不怎么老实，八爪章鱼似的整个缠住他家少爷，脑袋也压在他家少爷的胸口上，被人这般牢牢抱紧，难为他家少爷还能睡得一脸香沉。
　　接下来就是睡在中间的娄丞，娄大少爷的睡相比筠潼更差，好好的枕头被他的大猪蹄子踹到了一边，呈大字型地歪着身斜躺在席子上，白祁紧挨着他，估计是怕这货睡觉不老实，一只手搂住娄丞的腰，脚也横过来压在娄丞的大腿上，预防娄丞不知不觉滚到隔壁他家少爷的那一铺上。
　　最后就是潘密了这一铺了，潘密倒是一如既往地优雅，双手交叠放在腹上，眉目平和恬静，妥妥的睡美人标准姿势。
　　袁青一边啧啧暗叹，一边继续轻手轻脚地路过去。
　　准备到门背后时，他忽然记起了什么，又扭头看向潘密，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方奇居然不在。
　　以为方奇是去洗手间了，袁青也没怎么在意，结果等下了进了厨房，才晓得人家这会儿正在里边做早餐。
　　方奇穿着家里唯一的围裙，一手执着大汤勺，一手捏着锅盖，低头搅拌着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方奇回头望向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动静太大，吵醒你了？”
　　袁青看了看他，又看看正架在两个灶台上的蒸笼和锅，担心地问道：“老方，你这么早就起来，该不会是认床睡不着吧？”
　　“没有，我昨晚睡得很好，就是习惯了这个点起床而已。”
　　方奇笑着摇了摇头，拉开橱柜取了个碗，往里舀了一点递给他，轻声道：“你帮我尝一下咸淡，小心点别烫着。”
　　袁青哦了一声，接过碗浅浅地抿了口，嘴巴吧唧吧唧两下，点评道：“好吃，不过我觉得淡了，再放点盐会更好。”
　　方奇就往里面添了半勺子盐，笑着解释道：“阿密喜欢淡口，我平日做饭都会严格控制用盐量，久而久之，我的口味也跟着他跑了。”
　　袁青看着他带着浅淡笑意的侧颜，心头微微一动，也跟着笑了起来，“你们以前这么坎坷，看到你们如今这么幸福，我还挺羡慕的。”
　　方奇眼睛闪了闪，笑容添了几分羞涩，低声道：“嗯……阿密对我很好，现在的生活，是曾经的我想都不敢想的，就好像做梦一般，总觉得不够真实……”
　　听出他语气中的微微不安，袁青拍了拍他肩膀，抚慰他道：“那是因为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够久，所以你才会觉得虚，等你们在一起十年八年了，你心里也就跟着踏实了。”
　　他和方奇的接触并不算多，一来是因为平日里工作忙，实在无暇去跟每一个熟人都勤加联系，二来，也是因为方奇过于内敛的性格，除非他特意去搭讪，否则都聊不到一块去。
　　比起娄丞那几个无比耀眼的人，方奇的存在感实在低得很，透明人似地安安静静地站在潘密身后，只有主动过去攀谈，这个老实沉闷的男人才会微笑着回那么一两句。
　　在他过往的印象中，之前每次聚会，方奇总是寸步不离地紧跟着潘密，潘密去哪就跟着去哪，让做什么就老老实实地去做什么，人多潘密顾不上的时候，方奇就会自觉地找个偏僻的角落呆着去，尽量不让潘密分心。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打眼的人，却是最温柔憨厚的，方奇虽然不爱说话，却会默默地关注周围的一切，细心地照顾好大家，昨晚车子开进来时，大家都在说说笑笑的，就只有他默默地忙碌起来，把车里的行李都拎进屋里。
　　袁青拿这种老实人最没辙了，忍不住就想对对方好一点。
　　方奇闻言微怔，抬头望向他，见是他眼神认真端正，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心里涌起一点暖意，感激地点了点头，“我明白的，谢谢你。”
　　袁青知道他素来寡言腼腆，意思传达到位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撸起袖子，跃跃欲试地问道：“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虽然我手艺不行，但洗洗刷刷还是可以的。”
　　方奇扫了眼菜篮子里的几个土豆，想了一想，便说道：“那能麻烦你帮我削下皮么？我想炒个醋溜土豆丝，待会儿可以当小菜就馒头。”
　　袁青点了点头，正要伸手去拿几个土豆，潘密就从门外走进来了。
　　看到里面站着的方奇，他抿嘴笑了一笑，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方奇，佯装不悦道：“老师，你怎么起床了也不叫醒我，我刚睁开眼没瞧见你都急坏了，还以为你丢了呢！”
　　旁边还有人在，方奇被他的亲昵拥抱弄得有些不自在，红着脸小声道：“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能丢到哪里去？……厨房油烟大，你到外面坐着吧，早餐一会就好了。”
　　潘密却不肯撒手，软了声音央求道：“可我不想出去，我帮你打下手吧。”
　　挣不开这块牛皮糖，方奇也拿他没办法，就指挥他道：“你去冰箱数八个鸡蛋出来，我待会煎荷包蛋。”
　　潘密笑着回了声好，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才松开手走向旁边的冰箱。
　　注意到袁青还在盯着他们这边，方奇本就烧脸的更红了，尴尬地冲着袁青笑了一笑，低下头继续看着他那锅粥。
　　袁青收回视线，抬手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多余，光给在这里给人家当电灯泡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土豆端出去再削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看到厨房里已经有三个人了，不免有些疑惑，“你们都起这么早的吗？”

第490章 谁是熊娃
　　余光瞥见白祁走进来的身影，袁青暗松了口气，开玩笑地问道，“是啊！你呢，该不会也打算下来做早餐吧？”
　　白祁点了点头，目光在灶台上的蒸笼和粥停顿了几秒，不觉笑了起来，“你们还真勤快！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起床的呢，没想到你们连早餐都快做好了。”
　　袁青可不敢居这个功，忙澄清道：“这可跟我没关系，我比你只早了十分钟，这些都是老方做的。”
　　白祁顺着他视线移到方奇的身上，眼神温和了许多，真诚道：“辛苦方老师了。”
　　方奇就是个受不得夸的人，连连摇头道：“不辛苦！盛总才辛苦呢，昨天他开了那么久的车，到了这边还做了大家的夜宵，我都休息一夜才做个早餐，这没什么的！”
　　白祁回应地弯了弯唇角，也没再多言，径直走进来问道：“我也来帮忙吧，要洗菜吗？”
　　方奇摇头道：“不用了，包子和馒头快出笼了，粥也已经煮好了，只要再煎个荷包蛋，炒个土豆丝就够了。”
　　白祁注意到袁青手里的削皮器和土豆，上前就把东西接了过来，淡声道：“你去歇着，我来削吧。”
　　完全没干半点活的袁青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人，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居家气息无比浓重的青年，和舞台上那个金光灿灿的白天王联系到一起。
　　徐颖要是见到眼前这一幕，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这个迷恋已久的偶像男神感到幻灭。
　　冷不防联想到了那个人，袁青忽然记起昨晚临睡时收到的短信，心口微微一沉，原本的好心情随即蒙上了一丝阴霾。
　　徐颖说今天要过来找他谈事，虽然他至今没有给出明确答复，但架不住腿长在人家身上，难保忽然跑过来。
　　思来想去，袁青觉得还是得回个信才行，难得家里来了这么多贵宾，连他家少爷也在，他可不能让这个人破坏这么美好的假期清晨。
　　打定主意后，他从兜里摸出手机，走到院子外边，从信箱里找到徐颖昨晚发的那条信息，毫不犹豫地发了一段信息过去，【别来，我和你无话可说，也不想再看到你。】
　　信息成功出去了，袁青就不去管了，收起手机重新进厨房，跟着大家一起干起了活。
　　就在厨房忙得如火如荼之际，楼上的人也陆陆续续醒来了，娄丞边打着呵欠，边走下扶梯，无精打采地叫道：“小白……我们家小白在哪啊……”
　　袁青端着荷包蛋从厨房出来时，就正好撞见他这副叫魂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娄少爷，你要是还没睡醒呢，就赶紧进洗手间多洗两把脸，准备吃早餐了！”
　　娄丞这会儿确实还没完全清醒，抹了把眼角的生理泪水，迷迷瞪瞪地问道：“袁小青，我家小白呢？”
　　袁青正要回他的话，白祁就闻声从厨房走出来了，一把拎住这只二货的衣领，边走向斜对面的洗手间，边对袁青歉意道：“抱歉，家教不严，我马上带他醒醒脑。”
　　袁青点点头，手一扬做了个恭送的姿势，“放个假还要把熊娃带好，也是辛苦你了。”
　　这话成功地让娄丞瞬间清醒过来，浓眉一竖，不服气地叫嚷嚷道：“袁小青，你什么意思啊？谁是熊娃？你给我说清……卧槽！小白，你谋杀亲夫啊，我手都要给你拧断了！”
　　看着娄丞骂骂咧咧地被白祁扯着走远，袁青叹着气摇了摇头，正要端着荷包蛋进餐厅，就看到从楼上走下来的商启之，眼睛叮地一下就亮了，忙跑上前殷勤地道：“启之，你醒啦！昨晚睡得好吗？”
　　商启之朝他笑了一笑，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一起走向餐厅，“嗯。要不是筠潼喊我，我都不想醒来了。”
　　“真的？”袁青知道他睡眠质量向来不怎么好，闻言不觉翘起了唇角，高兴道：“你要是喜欢，以后有空我们就回来小住几天，也好让你放松放松。”
　　托素有“基建狂魔”的祖国的福，现在交通越来越发达了，除非是真的很山旮旯的地方，否则去哪里都方便得很，就连他们这个十八乡小镇，去年也通了高铁。
　　也就是这次回来要带的东西多，开车比较方便携带，要是换成搭乘高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镇上的车站了。
　　商启之见他眉眼弯弯，毫不掩饰内心的欢喜，心头微暖，便点头应了下来，“好。”
　　进了餐厅后，袁青将手里的荷包蛋摆上桌，刚坐下来没一会，盛奕宸和凌筠潼也下楼了。
　　看到桌上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几个哥哥也在围那边说说笑笑的，显然早就下楼忙活了。
　　凌筠潼就有些窘了，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礼貌，在人家家里做客，还赖床起这么晚。
　　他红着脸走过去，低下头乖乖地认错道歉，“对不起，我起床晚了……”
　　昨天在古镇逛了一整个白天，他这辈子就没走过这么久的路，累得脚都不像自己的了，昨晚一躺上地铺，他秒睡了，待睁开眼时，除了商启之，其他人都不在房间里了。
　　袁青不在意地笑笑，招呼他赶紧过来坐下，“没事！放假么，就该睡到自然醒，没什么的！”
　　盛奕宸拉着凌筠潼，在相邻的两个空位坐下，亲自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放到他面前，柔声叮嘱道：“慢点喝，小心烫。”
　　凌筠潼朝他灿然一笑，执起调羹舀了一勺粥，呼呼地吹了几口热气，这才送进了嘴里。
　　品尝到舌尖上的美味，他微微瞠大眼睛，连连说了好几次粥好好吃，直夸得方奇脸上都漾起了笑容。
　　没一会，白祁也拎着洗漱干净的娄·熊娃·丞进来了，众人就开始吃早餐的吃早餐，聊天的聊天，气氛一派其乐融融。
　　袁青美滋滋地啃着商启之刚给他夹来的荷包蛋，正要给自己再添一碗粥，忽然，院子外边传来了门铃声。
　　聊天声一下静下来，大家都不觉看向了餐厅大门。
　　娄丞咬着肉包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都还没到八点呢，立即不爽地嘟囔道：“谁啊，大清早的就过来串门，有没有点礼貌的？”
　　门铃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大有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架势，方奇不安地站起来，说道：“我出去看看吧，没准是村里的小孩调皮，按着玩的。”
　　说完就想往外边走，袁青却站起来将他按回了位上，语气如常道：“我去就好，你们继续吃吧。”
　　说话间，他抽了纸巾擦净嘴角，转身便离开了餐厅。
　　待他开了院子的大门，外边站着的那个不礼貌的串门人，果真和他预想中一般，正是徐颖。
　　徐颖在外面按了半天门铃，早就不耐烦了，见他总算开了门，脸色猛地一沉，也不说话，直接推开他就走了进来。

第491章 痴人说梦
　　袁青被她推了个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腾腾的火气霍地一下涌上心头，转身追上去拉住徐颖的手，压低声怒道：“徐颖，你这是在干什么，不是让你别过来的吗？！”
　　徐颖用力甩开他的手，双手环胸，小下巴高高地扬起，傲慢道：“笑话！你现在是我的谁，凭什么让我听你的话！我想来就来，你管得着吗？！”
　　袁青皱了皱眉，在她面前站定，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冷声道：“腿长在你自己的身上，我确实管不着你要去哪，可你眼下站着的地方，是我的家，不是你的，麻烦你搞清楚状况！”
　　徐颖撇撇嘴，“你现在就说是你的家了，以前你还跟我说你的家就是我的家呢，让我随便来的！现在分手了，你就想不认过去说的话了？！”
　　袁青懒得看她无理取闹，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你也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还好意思要我坚守以前的承诺，你脸皮呢？不要了吗！？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话间，他一把抓住徐颖的手，不顾她反抗地直往门口拖。
　　如果是平常也就算了，可屋里还坐着一群少爷公子呢！
　　万一真惊扰了里边的大爷们，其他人也就算了，娄丞和他家少爷那两个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分分钟能让这个欠教训的徐颖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了，徐颖变成怎样他是无所谓的，就怕会波及到徐父徐母一起跟着受罪，这不是他乐见的。
　　徐颖不知道他内心所想，更没想到屋里还有别的人，一边奋力挣扎，一边破口大骂道：“袁青！你干什么！快放开我！你这个无情无义冷血无情的白眼狼！亏我爸妈对你这么好，小时候还救了你这么多次，你却这么对待恩人的女儿！你的良心呢，都被狗吃掉了吗？！”
　　她故意破罐子摔碎地飙高了音量，一来是为了震慑袁青，二来，也是想把左邻右舍都吸引过来看热闹。
　　反正她现在在村里已经抬不起头了，每个人都在看她的笑话，暗地里嘲笑她是蠢蛋白痴，既然她不好过，索性就把袁青一起拉下水！
　　要丢脸就大家一起丢脸，光是她一个人怎么行！
　　袁青被她嗷嗷叫得耳朵疼，狠狠地甩开徐颖的手，森然道：“徐颖，你闹够了没有！非要把我们之间那点丑事，弄得人尽皆知才罢休吗？！”
　　徐颖双目猩红，硬着脖子咬牙道：“你说得对，我就是要弄得人尽皆知！你搞臭了我在村里的名声，把我害得这么惨，还想独善其身，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当垫背！”
　　“你有被害妄想症就趁早去治，别逮着我就栽赃陷害！”
　　袁青简直要被气笑了，眯细了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声音凉得像腊月凛冽的北风，丝丝缕缕都是渗人的寒意，“我昨天中午才回到家，赶着去给我奶奶扫了墓，去市场买菜做晚饭，还去村里的球馆和张大爷他们打乒乓球赛……我做的这些事，哪一件事跟你徐颖有关？如果说我正常的生活会祸害到你，那很抱歉，你只能做好被我害一辈子的准备了！”
　　“你……！”
　　徐颖被狠狠噎住，实在辩不过，索性硬着嗓子强词夺理，“你们男人都是一个货色，没得到前，嘴巴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到手后，就开始各种冷血无情翻脸不认人！袁青，你就是个大混蛋，算我之前瞎了眼，竟然浪费时间跟你交往了一年！”
　　袁青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回道：“彼此彼此，我也觉得我之前白长了两只眼睛，错把渣女当成了女神，好在你家李航横空出世，把我给解放了出来，不然我可能到现在还把你当成宝呢！”
　　乍然提到李航的名字，徐颖紧绷的脸闪过一丝狰狞，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强装镇定道：“现在说的是我们俩的事，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胡乱把别人扯进来！”
　　察觉到她话中的躲避之意，袁青扯了扯唇角，有样学样地飙高音量故意道：“李航怎么就是别人了？他不是你的亲亲现男友么？你当初死活要甩了我，不就是急着要去给李航投怀送抱吗？！你成天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地骚扰我，你家李航造吗？难道你就不怕你的男朋友李航吃醋吗？回头你要是跟李航吵了起来，是不是也要赖到我身上来啊？！”
　　他一口一个“李航”地叫着，吐字清晰，掷地有声，徐颖先是愕然，随后就气红了脸，慌得忙四下左右地张看，就怕被什么路过的人听到了。
　　袁青淡定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眼底一片冷色，讥诮道：“你东张西望地看什么呢？你刚嚎得这么大声，不就是为了把人都给招过来吗？怎么这会怎么反倒心虚起来了？”
　　徐颖听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偏偏又有苦难言，憋得脸都青了。
　　褪下从前温柔体贴的一面，眼前的袁青，陌生的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人似的，眉眼冷漠，言辞犀利，思维迅敏，一字一句跟裹了砒霜鹤顶红似的，毒得不行。
　　相比他此刻的气定神闲，她刚才的行为显得那么恼羞成怒，那么地愚不可及。
　　气急败坏中，徐颖忽然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和袁青之间的巨大差距。
　　这个曾经瘦弱多病，需要他们徐家时不时接济一把的孤儿，早已在她一无所察时，蜕化成俯瞰天下，展翅高飞的雄鹰，而她，却依然还是那个平庸普通的农村女孩。
　　只是袁青以前喜欢她，便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锋芒，只给她看到自己百依百顺和温软柔和的一面。
　　现在分手了，他被她寒了心，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委屈自己了。
　　徐颖愣愣地看着袁青，眼神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像是重新审视着面前的人。
　　短暂的僵持过后，她极力稳住心神，仍是犟着不肯落下风，语无伦次地说道：“谁说我心虚了！？我只是、只是不想惊动到我爸妈而已！万一被村里人撞见我俩在吵架，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多管闲事地跑去告诉我爸妈……你也不希望他们夹在我和你之间，左右为难吧？”
　　袁青眸色微变，片刻后冷冷一笑，“你倒是会搬救兵！你刚嗷嗷叫着不肯离开我家时，怎么就没想到叔叔阿姨会为难？”
　　徐颖抿紧唇，憋着脸不吱声。
　　气氛重新静下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那，一时俱是无言。
　　袁青这会是真想直接赶她出门，但不可否认的是，徐颖的某些话，确实戳中了他的软肋。
　　如果他和徐颖在这推推搡搡的场面真被村里哪个好事者撞见了，就那些三姑六婆的战斗力，肯定能给他和徐颖编出一部又长又臭还狗血的肥皂剧。
　　虽说村里人大部分还是淳朴的，可也难保不会有什么难听的话传出来，他是无所谓，就怕会到时会引得徐家夫妇心里不舒服。
　　思绪及此，袁青侧头看了眼门外，趁着这会四下无人，赶紧催促道：“你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吧，以后别来我家了，我不欢迎！”
　　徐颖还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被他的声音唤回了心神，咬了咬唇，不甘不愿地说道：“我有个事，需要你帮忙打配合。”
　　“不帮！”袁青拒绝得不假思索，面无表情道：“我最后跟你强调一遍，好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在我心里，你的坟头草已经长三米高了，也麻烦你给我同样的待遇好吗？”
　　徐颖脸色一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烧了起来，激动道：“袁青，你至于这么毒舌吗？我都还没说什么事情呢，你就赶着拒绝我！”
　　“废话，你如今是我的什么人啊！你有事需要帮忙，跟我何干？”
　　袁青冷冷地横了她一眼，语气坚硬道：“既然跟我无关，我何必要浪费时间听你在这啰嗦？”
　　徐颖深吸了口气，强忍住心中的酸涩和恨意，兀自提出了要求，“昨晚我爸妈问了我和你分手的原因，我说是因为咱俩性格不合的缘故，如果回头他们问起你，你记得照着我的话答，千万别露馅了。还有，李航的事我没告诉他们，你也别多嘴，就权当不知道。”
　　生怕袁青再次拒绝，徐颖不等他反应，急急地抢先道：“我知道你对我已经没有感情了，但你对我爸妈总还是有感情的吧？你也不希望他因为咱俩的事不开心，对不对？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配合，统一对外宣布我们是好聚好散，只要你答应我，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来找你了！”
　　袁青被她这个道德绑架给气笑了，怒声道：“如果我说不呢？明明是你变心爱上了李航，忽然对我使冷暴力，逼着我接受分手……你伤害了我，给了我这么大一个心理阴影，回头还要我帮你瞒着你爸妈！徐颖，你可真是成功恶心到我了！”
　　徐颖面色一阵火辣辣的，就跟被人扇了几个耳光似的。
　　她也不是不清楚自己的要求不仅无理，还非常过分，但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就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只好一味地强求道：“就算我之前对不住你，那也只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我爸妈何其无辜，跟我们的恩恩怨怨有什么关系呢？他们都一把年纪了，总不好还让他们为了我俩的事揪心难过吧？
　　村里那些人有多碎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传了什么不好听的风言风语，你让他们以后怎么在这个村里立足？我爸本来身体就不好，前些年还动了手术，万一气急攻心旧病复发，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袁青这下算是听明白了，徐颖这是捏准了他的顾虑，口口声声地拿她自个儿的父母要挟自己要听话呢！
　　本来吧，徐颖要不说后面这段道理，他怼上几句出几口恶气，也就顺她的意了，毕竟徐父徐母确实年纪不小了，受不了太多的刺激，但徐颖这个咄咄逼人的态度，还真是激恼他了，就偏不想如她所愿了！
　　然而还没等袁青马力全开地怼回去，就听到屋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像是几个人在推推搡搡，隐约还夹着娄丞骂骂咧咧的声音，“我实在忍不下去了！都给我松手，别拦着我！小爷我今天要不教训外边那个哇哇乱叫的女人，我就改姓缩头乌龟！”
　　骤然听到里面的叫声，徐颖脸色蓦地一僵，随即瞪向门口的方向，惊得眼珠子都忘了眨。
　　那边的娄丞已经成功挣开白祁和潘密的手，气冲冲地大步走出来，凌厉的目光像刀子般，精准地锁住了徐颖，嘲弄道：“我说一大早是哪个没礼貌过来串门，原来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徐颖还从没被人这么当面痛骂过，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她捏紧了双拳，鼓起勇气对上娄丞的视线，干干地挤出了一丝笑意，“娄少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娄丞哼了一声，不答反问，“要不是我们昨晚一时兴起跑过来找袁小青玩，这会还听不到你刚刚那些厚颜无耻的话呢！徐颖，袁小青过去待你也算不薄，你如今却这样狠心欺负他，你还是不是个人啊！”
　　徐颖正要辩驳，就看到他身后陆陆续续走出来好几个人，白祁，潘密，盛奕宸，凌筠潼，就连方奇也来了。
　　想到自己刚刚的话都被这些人听到了，徐颖尴尬地涨红了脸，嘴唇翕动了几下，词穷地狡辩道：“我说的句句在理，怎么就是欺负他了？娄少爷，之前我们都是一起玩的，袁青是你的朋友，我也是你的朋友，你不能因为和袁青认识比我久一点就只帮他说话，这对我不公平！”
　　娄丞“哈？”了一声，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看她，“你在痴人说什么梦话呢，之前我们乐意带上你一块玩，是因为你顶着袁小青女朋友的身份！现在你俩分手了，你还这么敢欺负袁小青，谁还特么跟你是朋友啊！”

第492章 道德绑架
　　徐颖被嘲得双目通红，死死地拽紧手指，只觉得周围似有无数的巴掌，啪啪啪地直往她脸上呼，扇得她无地自容极了。
　　然而娄丞的话还没说完，不屑地盯着她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徐颖，真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你太自视甚高！除了一身自以为是的公主脾气，样貌，家世，学识，品行，这样你有哪一样是能拿得出手的？就你这样自私自利还三观不正的人，也配跟我们攀亲沾友！之前要不是冲着袁小青的面子，你连给我们端茶送水都不够格，更别说打入我们的圈里了！”
　　袁青刚离开餐厅时神色有点凝重，他瞧着觉得有点古怪，就随手抓了个包子偷偷尾随跟了过去。
　　也还好他跟过来了，要不然，他都不知道徐颖竟然是这么讨厌的一个人！
　　徐颖刚说的那些话，他全都一字不差地听了个清清楚楚，气得太阳穴一阵疯狂乱跳，血压拉得都快爆表了，要不是被白祁和潘密一人一边地死命扯着，他早就从屋里冲出来了！
　　徐颖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嘴唇被她咬得死白死白的。
　　她很想反驳回去，可是又忌于娄丞的身份，不敢像对待袁青一样放肆，只能强行捺住转身就离开的冲动，硬着头皮杵在那当木头人。
　　娄丞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居然还不肯走，冷笑了声，毫不留情地继续讥讽道：“这人啊，最怕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了！明明这么普通，却硬当自己是天仙，偏要往自己的鼻子插两条蒜冒充大象！徐颖，我要是你，我就赶紧回家躲起来，省得出来丢人现眼，平白叫人看了笑话！”
　　徐颖本以为他看在自己好歹是个女孩的份上，帮袁青说几句也就停了，没想到他竟越说越过分，一点都不带停的，瞬间红了眼眶，霍地冲着袁青吼道：“袁青，你耳朵聋了，没听到他刚说的话吗？！你就任由他这么作贱我！？”
　　袁青却双手一摊，爱莫能助地回道：“我早就让你别过来了，是你非要过来找不痛快的。何况我刚刚也催你了两次，让你赶紧走，也是你死活赖在这不肯离开，现在被人作贱了，也是你自作自受，这可怪不了我。”
　　徐颖被狠狠噎住，霎时没了声音。
　　话已至此，娄丞也骂的差不多了，像对待流浪的猫猫狗狗一样朝外晃了晃手，无比嫌弃道：“赶紧滚吧！以后识趣点，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家的袁小青！
　　他和你是青梅竹马，可能会念及跟你的旧情分，但我跟你可没有什么交情可言！你要是再敢欺负我的朋友，我就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顺便连你家那个什么李航的一起收拾了！”
　　徐颖仍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没动，耳朵一阵嗡嗡作响，心底翻滚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失望，愤怒，憎恨，不甘，难堪，羞辱……浑身的神经，犹如被人地狠狠拉拽着，漫出剧烈的疼痛感。
　　过去被袁青保护的太好，她从没被人这般羞辱过，嗓子里堵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眼泪跟破了阀门的洪水似的，一下子飙了出来。
　　看到她忽然泪如雨下，站在人群最后的凌筠潼露出一丝不忍的表情，想说什么缓和气氛，可话到了嘴边，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是最后才跟着盛奕宸出来的，虽然没有娄丞听的那么齐全，只赶上了后半段，可光是徐颖道德绑架袁青的那一段奇葩发言，就已经足够颠覆他之前对徐颖的好感了。
　　徐颖刚刚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让他想起去年家里刚破产时，凌巧晴私下把他卖给夏巍时的场景。
　　当时凌巧晴高举着自己是长姐的身份，理所当然地要他出钱出力供她出国读书，还美其名曰这是他身为弟弟应尽的义务。
　　虽然徐颖没有凌巧晴那么过分，但底子里的性质却是差不多的，一样的利己主义，一样的强词夺理和不可理喻。
　　袁青和徐颖刚分手时，他真情实感地为这两人感到惋惜过，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该为袁青感到庆幸。
　　因为，徐颖根本就没爱过袁青，她爱的，就只有她自己而已。

第493章 毫无留恋
　　徐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凌筠潼从朋友的队列中剔除出来了，眼见袁青不肯帮自己说话，就把希望的目光扫向凌筠潼，希望他能站出来替自己解解围，哪怕是递个台阶让她下来都好。
　　然而凌筠潼接触她求助的视线，就立即别开脸望向了另外一边，秀净的脸上不掩对她的失望和愤慨，明显是不打算帮腔的。
　　没想到连温软善良的凌筠潼都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徐颖心口猛地一沉，整个人如坠冰窟，满眼都是绝望的荒芜黯然。
　　袁青冷冷的打量她惨白的脸，沉默半晌，缓缓地开口道：“虽然我觉得我说得已经够清楚了，但鉴于你一直选择性地眼瞎耳聋，趁着现在有这么多人在场当证人，我就啰嗦点，最后再重申一遍吧——”
　　话说到这里，他刻意停下来，目光正视徐颖的眼睛，扬高了声音道：“我，袁青，跟你徐颖，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对你毫无留恋之意，更不希望我的男朋友误会我跟你藕断丝连，所以，麻烦你以后自觉点，不要再来找我！”
　　徐颖惊愕地愣在原地，凉意从心底彻底蔓延至全身，脸皮和心脏一起痛的尖锐。
　　她眼泪淌得更凶了，早上精心化过的妆被糊了一脸，看上去狼狈又滑稽。
　　可在场的却没有一个同情她的，袁青的脸都冷到北极去了，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冷漠和不耐，就像看着一块怎么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
　　徐颖被他的眼神刺激到了，心底忽然生出一股逼人的戾气和恨意，咬牙切齿地叫道：“你不提你的男朋友，我都差点忘了有这么一号人！我们在这里吵了这么久，他怎么跟个缩头乌龟一样，到现在都不出来见人啊！你有种就把他叫出来，我倒要看看，跟我分手之后，你又能找到什么好货！”
　　袁青睨了她一眼，冷淡道：“我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说想看就看，你算老几？”
　　被他一口拒绝，徐颖却是越发来了劲，挑衅地冷笑道：“你不肯把人亮出来，分明就是心虚了吧？还是说，你其实是为了报复我，故意找了个人假扮你的男朋友带回老家气我的？”
　　这话一出来，她精神猛地一振，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昨晚从父母那听说袁青有了新对象后，她就彻夜难眠，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整个晚上都没合上眼，无论如何都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袁青以前那么喜欢她，不管她怎么撒气耍性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好。
　　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摆在那里，他们如今不过是分手才几个月，袁青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而且她跟袁青在院子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可闻声出来的这六个人，全都是成双成对的夫夫或者情侣，根本就没有袁青那个所谓的新对象！
　　说不定袁青就是看她有李航这个新男友了 ，就以牙还牙地临时找了个人做戏给村里的人看，要不然没等娄丞出头，袁青那个新对象早就冲出来跟自己对峙了，何至于到现在还躲在屋里不出来？
　　娄丞之前就觉得徐颖这个人有大病，这会再听到她这番言论，更觉得这人的自恋程度已经到达无可救药的地步，摇着头啧啧了几声，用一种近似怜悯的眼神望向袁青，问道：“我实在很好奇，你以前是怎么就瞧上这么一个脑补过剩的玩意的，瞧上也就算了，还坚守了这么多年？不会是被她下降头了吧？”
　　袁青伸出一只手挡住脸，惭愧道：“以前年少不懂事，这么多年来，终究是错付了。”
　　被这两人无视了个彻底，徐颖恨恨地瞪着袁青，眼里闪动着疯狂的偏执，厉声道：“袁青，你别回避我的问题！你要不是心虚，就把你男朋友叫出来啊！我还就不信了，你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谈上新男友！”
　　袁青皱了皱眉，正要说点什么，就听到从屋里传出一道略带困惑的醇厚嗓音，“什么情况？……你们怎么都跑到外边来了？”
　　这话一出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望向盛奕宸身后的男人。
　　商启之刚打完电话出来，还不知外边发生了什么事，迈着长腿不徐不缓地跨出了门槛，注意到大家都在看自己，好看的眉微微一挑，用眼神询问离他最近的盛奕宸。
　　盛奕宸淡淡地收回视线，闲闲地抛来一句，“有人怀疑你和袁青是假扮情侣，在这大放厥词呢。”
　　商启之微怔，“……谁这么无聊？”
　　盛奕宸瞥了眼徐颖，语气慵懒，带了几分看热闹的玩味，“你现男友的前女友。”
　　商启之顺着他目光望过去，这才注意到几乎被娄丞挡了大半个身影的徐颖，微皱了下眉头，越过盛奕宸走到了袁青的身边。
　　既然男主角都上场了，娄丞马上自觉地退居二线溜回白祁身边，长臂一伸，边大喇喇地搂着白祁的肩膀，边吊儿郎当地笑道：“启之，你也太慢了吧？我们都在这吵老半天了，再晚一点，你家袁小青就要被他前女友给欺负死了！”
　　商启之表情一顿，随即望向袁青，嗓音添了几分沉冷，“娄丞说的是真的？”
　　徐颖在外边按门铃时，他正巧接到了下属打来的电话，餐厅信号不好，断断续续地听不清楚，他就移步去了阳台那边谈公事。
　　等他挂断电话回来，原本热闹喧哗的餐厅变得无比安静，人全都集中到外头的院子了。
　　袁青没好气地瞪了眼娄丞，轻声道：“你别听他添油加醋，我没被人欺负。”
　　商启之打量了他几秒，见他神态轻松自然，确实不像是被欺负过的样子，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微笑道：“也是，你这么聪明能干，欺负谁也不能欺负到你的头上。”
　　袁青被捧得有些心虚，偷瞄了眼不远处的盛奕宸，掩着唇轻咳了声，努力稳着声道：“也就还好吧，我也没你说的这么厉害啦……”
　　敏感地察觉到他刚刚一瞥，盛奕宸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似的。
　　徐颖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呆呆地瞪着面前这两人，嘴巴微张，苍白得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惊慌失措。
　　隔了好半会，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僵硬地问道：“袁青，你的新男友……该不会就是商总吧？”
　　“没错！”
　　袁青原本也没想着要瞒她，只是不爽她刚刚吵吵嚷嚷的态度而已，很干脆地点头承认了，“我现在就是启之家的，以后你要是还想跟我胡搅蛮缠，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看在你爸妈的份上，我确实不会对你怎么样，可是，我家启之的脾气可就没这么好了！”
　　冷不防被拖出来当威胁的筹码，商启之反应迅速，立即从善如流地附和道：“嗯，你说的不错，我的脾气确实不怎么好。”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徐颖捂着嘴巴往后退了两步，对着袁青拼命摇头，歇斯底里地大叫道：“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阴谋，对！一定是你们在合伙骗我！”
　　昨晚父母说袁青有了新对象时，她光顾着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也没想到要去刨根问底地追查详细。
　　但就算问清楚了，她也不相信商启之会是袁青的现男友。
　　之前商宜佳常常在她面前唉声叹气，说她小叔叔是个不婚族工作狂，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组建家庭，愁得家里的长辈都快得心病了。
　　商宜佳当时说的那些话，至今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啊，曾经的工作狂不婚族，居然就变成了袁青的新对象！？
　　何况她前天还跟商宜佳发信息呢，如果袁青真的跟商启之在一起了，商宜佳怎么可能不告诉她！？
　　娄丞掏了掏耳朵，也懒得跟这个癫狂状的女人废话了，直接对那边的两人道：“既然人家死活不相信，你俩就随便做点什么验证一下吧，省得她口口声声说我们合伙骗人！”
　　袁青闻言呆了一呆，下意识地问道：“验证？……要怎么做啊？”
　　娄丞无所谓地摆摆手，“亲亲抱抱举高高，你选其中一个，随便秀点恩爱给她看得了。”
　　袁青面色一窘，当即拒绝道：“不秀！随她爱信不信，跟我又没关系！”
　　说完这话，他又想去赶徐颖出去，商启之却拉住他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戒，直接套在了他左手的中指上，而后望向一脸震惊的徐颖，语气平静地问道：“这样，你相信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了么？”

第494章 知错就好
　　气氛陡然僵滞，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徐颖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目光在那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上定格几秒，略略抬头，又对上商启之那双波澜不动的黑眸，眼珠子因为过于惊讶而微微瞠大，浑浑噩噩地站在那，好一会地不言不语，就跟完全傻了似的。
　　袁青比她好不了太多，也是一脸惊吓过度的表情，瞠目结舌了好一会，才低下头望向左手中指上，那枚忽然多出来的六爪镶钻，又开始新一轮的神游天外。
　　诚然，他确实想过要跟商启之过一辈子，甚至还认真地筹划过两人的未来。
　　可为了跟徐颖证明他俩确实是一对，就随便牺牲了那么庄重严肃的求婚环节，是不是也太草率了点？
　　现场的人里不止他这么想，就连几个围观的群众也是这么认为的，娄丞摸着下巴，点头评论道：“这真是我见过的最潦草的求婚场面，没有之一。”
　　潘密则笑眯眯地说道：“那得看是谁求的婚，启之是个务实讲究效率的人，他会选在这个时候顺势套牢袁青，倒也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站在他们后边的盛奕宸没什么反应，依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沉静表情，相比之下，凌筠潼就差点没感动坏了，双手合十，两眼发亮地感叹道：“袁大哥好幸福啊，好羡慕啊！”
　　听出他语气中的向往之意，盛奕宸垂眸望向他，好笑地说道：“阿潼，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这么敷衍的求婚，换成别人早就叫起来了，也就你会羡慕了。”
　　被他这话勾起了些不太愉快的回忆，凌筠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不少，小声地反驳道：“ 哪有敷衍了，商大哥很有心的好不好？他肯定是谋划已久了，不然也不会随身带着戒指了！不像你，你当初就直接让我签结婚协议，戒指也没有，我当时还大病初愈……”
　　冷不防被翻起黑历史，盛奕宸马上举手投降，满脸无奈地截住了他的话，“对不起，我错了，我已经深刻反省并认识到自己的罪过，以后再也不敢了。”
　　凌筠潼见好就收，点了点头，翘着唇角道：“嗯，知错就好，我原谅你了。”
　　盛奕宸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他搂进了怀里，微凉的嗓音带着一丝丝的愧疚，“我真知道错了，我现在只要想起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就恨不得把自己油炸了。”
　　凌筠潼刚刚只是随口那么一提，没想到会引发他这么大的回应，顿时有些后悔起来，忙摇头道：“你别想那么多，我早就不怪你了！只要我们现在过得幸福，就比什么都重要！”
　　盛奕宸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更用力地搂紧了他。
　　那边的僵滞还在持续中，徐家夫妇已经从村民们那添油加醋的陈述里，听说了女儿正在袁青家闹事的消息。
　　夫妻俩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看到杵在院子中央，正和商启之和袁青无声对峙的徐颖，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的，忙走过来，一人一边拉住女儿的手，就想把人直接拽回家里。
　　忽然瞧见最亲近的亲人，徐颖饱受打击的心一酸，眼泪哗啦的一下就滚了出来，抽抽噎噎地喊了一声，“爸爸，妈妈……”
　　“哭什么？你还有脸掉眼泪了！”
　　徐父脸黑沉得都能下雨了，低声呵斥道：“一大早不见你在房里，我和你妈还以为你去镇里找朋友玩去了，没想到你竟是跑来闹阿青了！”
　　徐母也是被气得不行，红着眼睛道：“你和阿青已经分手了！人家都有新对象了，你还来这里纠缠不清的做什么！讨不了好也就算了，还平白惹了这么多人在看你的笑话，你自己不要脸，我和爸爸还要呢！”
　　徐颖浑身一僵，猛地望向院子的大门，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原来外边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的持棍村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致盎然的八卦表情，全是过来看热闹的。
　　她脸唰地一下变得无比惨白，脑袋压得低低的，有种恨不得就此死去的羞耻感。
　　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徐父和徐母看她这样，也不忍再说什么，对着袁青好声好气地道了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便拉着女儿离开了。

第495章 毫无意见
　　闹事的人走，袁青也从混乱思绪中回了神，挣开商启之的手走到大门前，对着还围在外边的村民笑道：“各位叔叔阿伯阿姨大妈，实在对不住啊，大清早的就让你们见笑了，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改日我再登门找你们唠嗑哈。”
　　话是这么说，可村里向来平和，也难得撞到这么大的热闹，众人不舍得就这么散了，王大妈离他最近，探头探脑地望了两眼他身后的商启之，八卦兮兮地问道：“阿青，恭喜你和小商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摆结婚啊？会在村里摆喜酒吗？”
　　袁青被问了个猝不及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商启之，含糊地回道：“这……我们还想好呢，到时再说吧，总得找人选个良辰吉日才行。”
　　王大妈了然地点点头，皱皱的脸上绽出一抹比向日葵还热烈笑容，殷勤道：“要真确定好了日期，一定要告诉我们啊！到时候我和你王爷爷给你封个大红包！”
　　对此，袁青除了挂起人造式微笑回了声好，也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了。
　　幸好王大妈也不是死缠不放的人，聊的差不多了，就帮着袁青打发吃瓜的群众离开，自己也回了隔壁的家里。
　　闲杂人等都散完了，院子很快又恢复了方才的清静。
　　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个插曲，大家都没了回餐厅吃早餐的意思，一群人纷纷围了上来，询问他们结婚的事。
　　娄丞想到商启之身后那个大家族，不免露出些许担心的神色，皱着眉问道：“启之，你跟袁小青结婚的事，给家里打过报告没？……你家老太太没意见？”
　　商启之笑了笑，嗓音清淡温润，“对他们来说，只要我肯结婚，就是天大的好事，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有意见呢？”
　　娄丞偏头想了一想，感觉似乎这话也没毛病。
　　他家母上大人常年混迹于各种上流宴会酒席，对豪门圈里那些事可谓如数家珍，平日里也没少跟他八卦。
　　商启之身为商家最出类拔萃的年轻小辈，加上跟他关系好，直接就成了他娘嘴上的常客，老跟他感叹商启之纵有千般好，就唯独太清心寡欲这点不行，长这么大，别说交往谈恋爱了，就是连个能让人发挥想象空间的暧昧对象都没有。
　　早几年时，商家没少给商启之安排相亲，不然等商启之主动找对象，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但名媛贵女相了不少个，却都统一没了下文，倒不是女方不满意，而是商启之那边无动于衷。
　　在害了N个名门千金患上相思病后，商家总算看出来了，这个年轻的当家掌权人压根就没找伴的意思，为了预防结亲不成反得罪了人，无奈之下，商家也只能选择了放弃，任由商启之继续单下去了。
　　这还是商启之刚接任时那会发生的事，如今他已羽翼丰厚，在家族里功高望重，就更没人敢对他的人生横加干涉了。
　　这会要是让商家知道，商启之的人生大事终于得到了解决，他敢保证，商老太太那群长辈保准得乐疯，说不定还会把袁青当成救世主一般供起来。
　　这么想着，娄丞安心了不少，也有心情开起了玩笑，调侃道：“启之，你够可以的啊，不声不响地就搞定了袁小青！我还以为，我和小白会走在你们前边的呢！”
　　潘密笑容可掬地说道：“我和奕宸都已婚了，到时就让娄丞和白祁当你们的伴郎吧！至于花童，我那几个侄子侄女都挺可爱的，可以免费借给你用。”
　　盛奕宸也简单粗暴地表了态，“婚礼我的费用我承包了。”
　　凌筠潼跟在自家男人身后，高兴地笑道：“你们结婚的戒指要另外定吧？我可以给你们设计哦！”
　　就连向来不爱说话的方奇，此时也献上了最真诚的祝福，“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一切顺利。”
　　商启之一一谢过了众人，唇角挂着一抹愉悦的笑容，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喜悦和欢欣。
　　一片欣喜雀跃的气氛里，娄丞注意到本该最兴奋的袁青却沉默不语，垂着脑袋站在商启之的身边，神色恹恹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娄丞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不爽地问道：“你干嘛啊？都快好事将近了，还耷拉着个眉眼……怎么，你该不会不想和启之结婚吧？”
　　袁青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仍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没有不想……”
　　这是他做梦都想着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想呢？
　　可这突如其来的求婚，也未免太仓促了吧？
　　没有鲜花，没有烛光晚餐，没有小提琴伴奏……啥都没有，严重不符他想象中的求婚场景，仪式感也堪称为零。
　　他虽然是个糙汉子，但那只是生活上糙而已，求婚这么大的事，他还是希望能慎重点，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他套上戒指，他甚至都没得说一句“我愿意”，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怎么说都有些意难平。
　　被娄丞这么一提，商启之也注意到袁青的异样，略微迟疑了一下，语气添了几分小心翼翼，“怎么了？……是不是我刚刚吓到你了？”
　　“倒也不是被吓到……”袁青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内心的委屈说了出来，“就是觉得太随便了点，你都没问我答不答应……”
　　商启之“嗯？”了一声，问道：“难道你会拒绝我吗？”
　　袁青忙摇头否定：“当然不会！”
　　商启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嘴角渐渐扬起了些许笑意，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袁青被他的笑脸晃了一下神，在心软和郁闷中纠结着，缓缓地低下了头。
　　过了好一会，他又重新抬起头，鼓起勇气，慎重其事地说道：“但我还是想要一个过程，我想把你求婚的模样，永远地记在脑子里。”
　　商启之似是愣了一下，站在那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很快就有了定断，“我明白了。”
　　虽然他这么说了，袁青却不太抱什么期望，他家的男神，虽然彬彬有礼持重沉稳，但在谈恋爱这事上，却是个初次上场的新人，没经没验的，估计对他所幻想的那些浪漫场面一无所知吧。
　　既然一无所知，又怎么能强求他迎合自己的期待呢？
　　理通思绪后，袁青暗叹了声，正要把这事给翻篇过去，就见到男人忽然绕到自己正面，弯下高大峻拔的身躯，单膝跪了下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袁青猝不及防，脑子一下泛白，满脸震惊地望着地上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在场的这么多人里，娄丞最先反应过来，当即“卧槽”了一声，伸手就想摸出手机拍照留纪念，结果手机却落在餐厅里没带，他想冲进去拿出来，可又唯恐错过什么珍贵的画面，就只好苦着脸纠结不已地杵在了原地。
　　不过他没带手机，潘密倒是那边带了，果断拿出来点开摄像头，怼着面前的两人录起了小视频。
　　袁青犹在傻眼中，男人已经执起他带着戒指的左手，抬眼仰视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俊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诚恳，请求地说道：“阿青，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能陪你回来给奶奶扫墓。”
　　“……”
　　“除了扫墓，我还想无微不至地照顾你一生一世，对你绝对忠诚，尊重你所有的选择和感受，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尽我所能地让你幸福快乐。”
　　“……”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袁青仍是愣愣地望着他，好像丢了魂似的。
　　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回到了现实，眼睛微红，眸底有潮意溢出。
　　在眼泪滑下来像以前的前一秒，他弯下腰，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地上的男人，下巴抵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忍住哭意，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愿意！”

第496章 放他离开
　　被徐颖挑起来的闹剧，最终以皆大欢喜的结局落下了帷幕。
　　用过早餐后，众人集中在一楼的客厅里，边看电视边闲话家常。
　　昨天他们在古镇里逛了一天，虽然玩的也算尽兴，但对平日里鲜少出门，体力明显跟不上其他哥哥的凌筠潼来说就太累了，于是大家一致决定，今天就待在家里当咸鱼休息一天，哪都不去了。
　　刚过早上的十点半，身为八人里最贤惠的家庭煮夫方奇，就开始在厨房忙碌了起来。
　　冰箱里的食材，都在昨晚的夜宵和今天的早餐中消耗的差不多了，大米和面粉这类的主食也只剩了一点，方奇盖上米缸，果断决定要去菜市采购食材。
　　他在客厅找了一圈，没看到袁青的身影，便走到正跟娄丞聊着天的潘密身边，轻声问道：“阿密，你知道袁秘书去哪了么？我想去买点菜，想问他菜市怎么走。”
　　潘密回想了一下，正要回不知道，娄丞就抢先接了话，百无聊赖地答道：“他啊，这会正躲在楼上闹自闭呢！”
　　“自闭？”方奇愣一下，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因为刚刚的求婚！”娄丞从鼻孔里哼出一声，颇为无语道：“他当时可能不觉得有什么，缓过来后，就开始羞耻心爆表了，估计这会正在楼上用脚扣三室两厅吧！”
　　他其实都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尴尬的，如果小白跟启之一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来跟他求婚，他何止扑过去要抱抱，绝壁当场来个法式深吻好吗！
　　高兴都来不及了，还尴尬个毛线啊！
　　越想越觉得袁青矫情，娄丞索性也不忍了，霍地一下站起来，腾腾腾地就直冲向楼梯口。
　　方奇看他这阵仗不对，生怕他要上去找袁青打架，忙也跟着一起上了楼。
　　娄丞这一走，潘密就没了聊天对象，想想在这坐着也挺无聊的，便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尾随了过去，准备上楼时，还不忘冲着正在阳台打电话的白祁喊了一声，“白祁，你家娄丞二哈症又犯了，你不过来管管吗？”
　　白祁正跟老赵那边交代公司的事，闻言皱眉看了眼楼梯口，对着话筒里的人迅速交代几句，很快结束通话跟着上了楼。
　　他们这四人一上去，原本热闹非凡的客厅瞬间静了不少。
　　盛奕宸端着杯雾气袅袅的绿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戏谑道：“你不去看看？不怕娄丞伤了你的宝贝未婚夫么？”
　　商启之坐在他正对面的沙发上，嘴角微微一扬，含笑道：“没事，有白祁看着，我放心得很。而且阿青现在需要平复心情，这会见了我会不自在。”
　　凌筠潼正抱着一本速写本勾勒线条，闻言不觉抬起头，一脸好奇地望向商启之，“商大哥，袁大哥为什么要平复心情呀？为什么他见了你会不自在呢？”
　　商启之脸上笑意不变，脑子里闪过刚进屋里时，袁青那张涨红得像苹果一样的脸，眼神不觉温柔了几分，“因为他害羞了。别看他平常挺外向开朗的一个人，好像什么都无所畏惧，其实脸皮挺薄的。”
　　“说来说去，他就是没出息。”
　　盛奕宸放下茶杯，嗤笑道：“不就是被求个婚么，多大点事，居然跑到楼上躲起来不敢见人！要不是实在无人可替，我还真想换掉这只属鸵鸟的秘书。”
　　商启之莞尔一笑，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绿茶，似真似假地说道：“你要有这个打算，到时请务必通知我一声，我一定亲自接他回家。”
　　听出他语气中的深意，盛奕宸忽然沉默下来，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收敛了不少。
　　敏感地注意到气氛变得凝重，凌筠潼不安地看了看他，又看看商启之，放下笔乖乖地正襟危坐，不敢说话了。
　　短暂的沉寂过后，还是盛奕宸想开了口，语气平静道：“放心吧，最多八年，我就会放他离开了。”

第497章 和你无关
　　商启之神色蓦然一怔，不觉抬眸望向他，眼中多了几分打量。
　　盛奕宸却没看他，语气淡淡地继续说下去，“袁青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虽然不舍得放弃这个左膀右臂，但他的确为盛凌集团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我也不能太自私，一辈子都死捆他不放……所以，最多给我八年的时间，我一定能顺利培养出下一代的接班团队。”
　　“接班团队？”商启之眉头微蹙，不赞道：“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也要离开盛凌集团？可这是你一手创建出来的心血，何况八年后，你也没到不惑之年，这么年轻就退休，未免也太早了点。”
　　凌筠潼也紧张地望着盛奕宸，问道：“是啊，公司不是好好的么？你怎么忽然考虑起退休的事来了？”
　　盛奕宸朝他笑了一笑，安抚他道：“放心，我也不是完全退休，只是想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你而已。只要确定新的CEO能接管大任，我就退居幕后，主管大方向就够了。”
　　话是这么说，可凌筠潼还是觉得很不安，惴惴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浓重的担心。
　　盛奕宸揉了揉他的头发，轻笑道：“你忘了么，我曾经答应过你，要带你去周游世界的。一天到晚都要守着公司，是不可能履行承诺的，我可不想做个言而无信的人。”
　　凌筠潼呆了一呆，不敢置信地喃喃道：“真的……？”
　　“当然。”盛奕宸笑容更温和了，柔声道：“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和你相提并论，几十年的人生，虽然看着很长，其实并不经花，我想趁着我们都还年轻，多到外边走走，一起创造更多的共同回忆。”
　　凌筠潼鼻腔一酸，眼睛就有些潮湿了，感动地望着他，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眼看着话题完全被拐歪了，被秀了一脸恩爱的商启之轻咳了一声，强行打断了这两人的对视，淡定道：“盛凌集团如今也算是行业里的翘楚了，你打算在八年内培养出能代替你的接班人，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对此，盛奕宸只是付诸一笑，从容不迫道：“天下能人何其多，只要用心挖掘，总会找得到合适的人选，时间的问题而已。”
　　商启之心想你说的倒是容易，想当初，他也是这么认为的，结果花了好大的劲找了一轮，都没找到一个跟袁青一样能干的助理，可见人才这种事，就是可遇不可求的，除了要有心，还得有那个缘分和福气才行。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事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最多八年，小麻雀就自由了，等到了那时候，他就不用那么辛苦，每天都要跑去盛凌集团接人上下班了。
　　就在楼下的三人聊天之际，娄丞已经冲到了二楼的主卧房门前，也懒得敲门了，抬起腿就是狠狠的一脚，扯着嗓子嚎叫道：“袁小青！你要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当到什么时候？”
　　听到门外骤然响起的叫声，袁青被吓了一大跳，生怕脆弱的门顶不住外面那个大爷的无影脚，当即也顾不上害羞了，赶紧冲过来开了门。
　　看到袁乌龟总算舍得露脸了，娄丞眯细了眼，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轮，这才用力一推门，越过袁青大咧咧地走进了屋里，边走边不满地咋咋呼呼起来，“你这不是好好的吗？躲在楼上一直不下去，是不是忘了你家里还有我们这群客人啊！”
　　袁青被说得脸色一阵讪讪然地，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像往常一样怼回去。
　　就如娄丞他们分析的那样，商启之当着众人跟他求婚时，他脑子里一片泛白，就只记得感动和欢喜了。
　　等被求了婚，注意到周围还站着这么多吃瓜群众后，他的尴尬症就开始发作了。
　　尤其是想到自己刚刚竟当着那么多人面前红了眼睛，他的尴尬症就从中度一下窜到了重度，当即羞耻得恨不能把自己给活埋了！
　　所以一进屋，他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个理由，直接躲到楼上当起了鸵鸟。
　　娄丞随便拖了把椅子坐下来，抬头望向离自己两米远的袁青，不爽地瞪起眼睛，“杵在那干什么呢？过来，小爷有话要问你！”
　　袁青仔细端量了他一会，确定他没有要揍自己的迹象，这才慢吞吞地走过来，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警惕地问道：“你想问啥？”
　　娄丞也不啰嗦，直言不讳地问道：“我就想知道，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喜欢上徐颖的！你眼睛明明也不瞎，怎么就偏偏瞧上了这么一个普信女，好好的恋爱谈得跟历劫似的，我真服了你了！”
　　袁青神色顿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当年我年幼无知，得了她一根棒棒糖，就把她当小仙女一样暗恋上了，加上她爸妈以前很照顾我，经常让她给我带吃的穿的，不知不觉中，我就把她放在心里很深的位置了。”
　　娄丞闻言一愣，看着他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同情，缓了语气感叹道：“原来是孽缘啊……我就说呢，你这么理智的一个人，怎么会傻傻地喜欢了这么多年那只母老虎？不过好在事情已经解决了，以后她有父母约束着，想必是不敢再过来纠缠你了。以后你就好好守着启之，别让他给外边的妖艳贱货拐跑了！”
　　突然提到商启之，袁青脸就有点热了，忍不住笑骂了一句，“您可闭上您的乌鸦嘴吧，启之才不会呢！”
　　两人互相埋汰了几句，娄丞忽然想到什么，长叹了一声，幽幽地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去年刚听你说成功追上徐颖那会，我是真替你高兴，也是真羡慕你，还发誓过要以你为榜样呢！如今看到你俩变成这样，我这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袁青“啊？”了一声，疑惑地问道：“啥意思？什么以我为榜样，我有什么值得你去学的啊？”
　　娄丞张口正欲回答，但话在出口的前一秒，他又闭上了嘴，警惕地左右张看了眼，见房间门就站着潘密和方奇两人，这才暗暗放下了心。
　　他站起来走过去，一把勾住袁青的肩膀，脑袋凑到过去，叽叽咕咕地跟他咬起了耳朵，“以前我不是喜欢古霏吗，就是追了那么多年都没成功！原本我都丧气得想放弃了，可是每次一想到你对徐颖执着了那么多年，最后还成功把人追到手了，我就重新燃起了斗志，决定要把你当榜样学一学，没准哪天也能守到古霏被我感动的那一天。”
　　虽然是悄悄话，不过他没刻意压低音量，一字一句地正好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潘密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地看了眼站在门外的人。
　　白祁刚瞧娄丞没闹事的意思，原本都打算离开了，可是一听到“古霏”这两个字，脚步又停了下来，背靠着墙壁，面无表情地听里面的人继续聊下去。
　　袁青并不知道外边还站着个白祁，诧异地看了一眼娄丞，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
　　“那还有假，我骗你干嘛！”娄丞仰起头，努力摆出明媚又忧伤的表情，不无唏嘘地叹气道：“仔细想想，我也算是情痴一枚了！古霏刚出国那会，我这心里是真难受，怎么都想不明白，同样的事，为什么你坚持就是守得云开见明月，换成我就守了个寂寞？果然这世间有很多事，是不能一概而论的，不是你的人，终究不是你的，坚持再久也没用。”
　　袁青无语了一下，用力挣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古小姐都是过去式了，你还想着从前的事作甚？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有了白祁，好好守着你家小白过日子不香么！”
　　娄丞纠结地皱起眉头，苦恼道：“我倒也不是还喜欢着古霏，就是觉得有点遗憾，如果当初……”
　　这话未说完，就让潘密的一声咳嗽给打断了，对着旁边的方奇问道：“老师，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去买菜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方奇才猛地记起要准备午餐的事，忙对袁青问道：“袁秘书，能告诉我菜市怎么走吗？时间不早了，我得去买菜了。”
　　娄丞说到一半忽然被打断，不高兴地瞪向门口的两人，郁闷道：“你们插啥嘴啊，我话都还没说完……”
　　声音戛然而止，他这次又没把话说完，但这回不是被人打断，而是他看到了从门框探出头的一抹白色衣角。
　　意识到什么，他表情蓦然一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率先同手同脚地冲了过去。
　　看着背靠在门框旁的白祁，他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祁微微偏头，缓缓望向他惊慌失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嘲弄道：“不是还没说完话么？继续说下去啊，你在遗憾什么，如果当初又如何？”

第498章 等着受罚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袁青愣了一愣，忙疾步走过去，下意识地就想帮娄丞说几句话缓和氛围。
　　但潘密却制止了他，竖起食指在唇边朝他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袁青微微蹙眉，又看看那边的娄丞，犹豫片刻，到底还是保持了安静。
　　如冰般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白祁忽然轻笑了声，催促道：“说啊，你到底在遗憾什么？刚刚不是挺能说的么，怎么这会就变成哑巴了？”
　　他嘴角带着笑意，语气也是轻快又随意，但眼神却利如刀刃，娄丞僵得跟块石头似的，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他看透了，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迅速吞咽了下口水，他动了动干涸的嘴皮子，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我就是觉得，古霏没见上老盛最后一面就出国了，多少有些替她感到惋惜……所以，就、就觉得有点遗憾……”
　　他说得磕磕绊绊，话说到越后面，音量就变得越低，几乎细若蚊声。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他垂下了脑袋，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并道歉，“我错了，你打我吧。”
　　说完就很自觉地伸出手心，像个调皮捣蛋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乖乖等着领罚。
　　但白祁就没有动，黑眸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绯色的薄唇抿得紧紧的，似乎在审视他刚刚那番话的真实性。
　　在这种眼神的盯视下，娄丞脑袋压得更低了，垂头丧气地，满心满脑都是懊恼和后悔，都想把自己的嘴巴亲手缝起来了！
　　他口无遮拦惯了，素来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是第一次被正主逮个正着，以前要是遇到眼下的这种情况，他随便打个哈哈，随便说几句玩笑话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白祁。
　　别说嬉皮笑脸打哈哈了，他就是半点意图蒙混过关的念头也不敢有，白祁这么聪明，眼睛还那么锐利，随便扫一眼过来，就能瞧出他有没有老实坦白了。
　　不知过了多久，娄丞手举得都有些酸了，不禁偷瞄了眼面前的青年，见白祁似乎没有再开口责怪自己的意思，便壮着胆子伸出爪子，试探地想去抓白祁的手。
　　在肌肤相触的前一秒，白祁灵敏地避开了，冷冷地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就下了楼。
　　娄丞蓦地瞪大双眼，等反应过来，忙亦步亦趋地跟着跑下楼，边跑边急急地叫道：“小白！你要去哪里？！你等等我！”
　　白祁置若罔闻，不仅没有放缓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任他在后面怎么穷追猛赶大声嚷嚷都没用。
　　娄丞的叫声惊动了楼下客厅的三人，商启之侧眸望向楼梯口的方向，就见到白祁冷着脸，步履匆忙地径直走向大门，没一会，娄丞就从后面跌跌撞撞的追了上去，因为跑的太急，还绊到花架的腿差点摔了一跤。
　　凌筠潼看得眼皮子一跳，以为这是出了什么大事，忙放下绘本也跑向了门口。
　　“白祁！”
　　听到后边传来凌筠潼的叫声，白祁脚步蓦然一停，娄丞见状，趁机三步两步的冲过去，从后面紧紧地拽住了他的手。

第499章 何来遗憾
　　肌肤相触传来的温度，让白祁脸色骤然一沉，用力甩了甩，没甩开，也就暂时不去理这只黏人的牛皮糖了。
　　等凌筠潼跑到跟前，他缓了神色，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说道：“筠潼，我这会心情不大好，想开车出去兜兜风。”
　　凌筠潼刚刚看他们拉拉扯扯的，也不难猜出这两人又闹了什么矛盾，眼下他也不好详问究竟，便轻轻地点了点头，关心地叮嘱道：“那你小心点，路上注意安全。”
　　白祁回应地朝他笑了笑，侧头对上娄丞时，笑脸瞬间恢复方才的冷若冰霜，森然道：“还不松手，你这是想被我拧断胳膊么？”
　　他语调压得很沉，透着让人心惊胆颤的寒意，显然并不是在开玩笑。
　　娄丞却跟听不懂他话中的威胁之意似的，反而抓得更紧了，执拗道：“你只管拧断好了！我就是死，也要跟着你！”
　　白祁眼神倏然一眯，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正要给他来个过肩摔，潘密忽然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打断了他的动作，“白祁，你不是要出去兜风吗？正好，老师要去菜市买菜，你去给他当个司机吧。”
　　白祁收了手劲，抬头看了眼跟在他身后出来的方奇，没怎么犹豫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性子虽然冷了点，但从不会搞连坐制那一套，眼下惹他炸毛的是娄丞，跟其他人无关，所以，他并不会将火气迁怒到别人身上。
　　方奇拎着刚从厨房里找出来的菜篮子，腼腆地笑道：“谢谢啊，真是麻烦你了。我虽然已经拿到驾照了，但还没开过几次，还是得多练练才敢上路。”
　　白祁理解地点点头，随后眸色冷然地瞪向娄丞，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松手。
　　娄丞哪舍得这个时候跟他分开，哀哀地请求道：“我也一起去，我可以帮忙拎菜的！”
　　“你给我滚远一点！”白祁就知道他肯定要黏上来，面无表情道：“要么，你跟方老师去买菜，我留在家里。”
　　娄丞瞬间没了声，一脸无措地看着白祁，想松手又怕他趁机跑回江城，就跟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似的，无助极了。
　　眼瞅着气氛又要陷入僵持，潘密暗叹了口气，不得不走上前，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掰开娄丞的手，无奈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呢？白祁只是陪我家老师去买个菜，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跟我一块收拾房间去，不然我们哥几个晚上又得打地铺了。”
　　娄丞看了看他，又看看面色冷漠的白祁，犹犹豫豫了好一会，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小心翼翼地请求道：“小白，你快去快回啊。要是迷路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白祁的回应是掉头就走向院子里的车子，拉开门迅速上车，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再给他。
　　方奇担忧地看了娄丞一眼，很快也跟着坐进了副驾位。
　　车子点了引擎，倒车调转方向，娴熟地驶向已经敞开的大门口。
　　娄丞站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看着车尾巴，在车子消失的前一秒，他忽然迈开脚冲到大门外边，继续痴痴地望着，直到车子彻底消失了也没舍得回来。
　　潘密都没眼瞧他这副傻样了，摇头长叹了一声，也是拿这个弟弟没办法了，“现在倒是当起了可怜兮兮的望夫石了，刚刚怎么就这么欠呢？”
　　被他这话勾起了方才的回忆，袁青不禁就有些内疚起来，低声道：“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说什么古小姐就是过去式，他可能就不会那么接话了……”
　　他其实挺理解白祁的心情，虽说娄丞刚刚也没说什么太出格的话，可换成任何人，要是亲耳听到自己的现任还念着之前喜欢过的人，并且还说出了“遗憾”这两个字，谁又能做到一笑而过无动于衷？
　　何况白祁原本性子就高冷，更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不生气才怪呢。
　　“这跟你没关系。”潘密摇了摇头，温声宽慰他道：“刚刚我们都有在旁边听着，这回纯粹就是娄丞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他总是把不住嘴巴，吃点教训也好，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张嘴就来。”
　　话是这么说，但袁青还是觉得无法释然，怎么说这事多少跟他沾着关系，要是娄丞和白祁迟迟不和好，他心里会很过意不去的。
　　商启之从屋里出来时，正好听到潘密最后说的那段话，扬了扬眉，问道：“娄丞又祸从口出了？”
　　他这个句式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当肯定句来用，显然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
　　见他出来了，袁青也不瞒着，将事情的经过简要地陈述了一遍，最后深叹了口气，总结道：“说到底，这两人就是因为我的话起了不快，我领罪，回头等白祁回来了，再看看怎么撮合他们和好吧。”
　　闻言，商启之不觉有些失笑，说道：“潘密刚刚不是说了么，是娄丞自作自受，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袁青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但事情确实跟我撇不开关系。何况他们都是我的客人，既然是客人，我这个做主人的，总是要让客人高高兴兴舒舒服服地过好这个假期才算尽了礼数，闹别扭怎么能行呢？”
　　他这话立即得到了凌筠潼的大力赞成，握着双拳，跃跃欲试地笑道：“袁大哥，你这话说得真好！我也要帮你的忙，让白祁和娄大哥尽快和好！”
　　自己报名还不算，他还笑着望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的盛奕宸，怂恿地问道：“阿宸，你也会帮忙的吧？”
　　盛奕宸抿了一下唇角，很想回娄丞爱作死就让他作去，可一对上小朋友亮晶晶的大眼睛，满腔的不耐瞬间化为了服帖，微笑着应了下来，“这是当然的。”
　　袁青没想到凌筠潼这么积极迎合，甚至还把盛奕宸一块拉进了撮合大队，顿时感动得不行，心想不愧是小天使本使啊，心地就是善良！
　　这么好的小天使，配少爷那个冷血无情的大魔王，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过这话袁青也只敢在心里念叨，就是借他一万个胆子，也是万万不敢吐露这个心声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袁青就去劝娄丞进屋里，打算好好地跟他来一场心灵的深度沟通。
　　结果娄丞却油盐不进，照旧眼巴巴地杵在那cos他的望夫石，大有不等到白祁就回来就不走的架势。
　　袁青说得嘴巴都干了也没用，索性也不去管他了，招呼大家进屋里吹空调去。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外面的日头也一点一点地变得浓烈起来。
　　凌筠潼捧着杯苹果汁坐在沙发上，喝一口，就看一眼阳台外刺眼的阳光，看得眼睛都跟着热起来了，忍不住出声提议道：“外面的太阳已经很晒了，要不，我们再去劝娄大哥进来吧？”
　　袁青也担忧地站起了身，“是啊，他都在外边站了一个多小时，一口水都没喝，万一中暑就不好了。”
　　商启之却把他拉下来重新坐好，淡声道：“不用这么担心，他没这么弱。以前集训，他在烈日打一个下午的沙袋都没事，这么点苦，他还是承受得起的。”
　　袁青还是有点不放心，正欲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他家少爷懒洋洋地开口道：““别理他，让他晒晒太阳，多补补钙也是好的。”
　　……好吧，既然这两位爷都这么说了，袁青只好放弃了强行把娄丞拖进屋的打算。
　　不过这么呆着什么都不做，也怪无聊的，他想了一想，忽然灵机一动，就拿着手机，蹑手蹑脚地溜到大门，镜头怼着犹站在外边当望夫石的娄丞，咔擦咔擦地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而后从中选了一张角度最为清晰的发到群里。
　　照片成功发送出去了，他故意在群里艾特了方奇，问道：【老方，你们啥时候回来啊？娄少爷在外头罚站了一个小时，都快晒融化了。】
　　此时另外一头，方奇正在整理刚放进后备箱的菜，并没注意到群里的信息。
　　倒是站在一旁等着关车门的白祁听到手机响了，摸出来随意瞥了一眼，好看的眉头随即蹙了起来，
　　一个小时？
　　那岂不是自他出来后，那个二货就一直站在大门外没回屋……？
　　这念头一出来，白祁顿时有些不淡定了。
　　他知道这是娄丞会做出来的事，以前娄丞追古霏那会，就整夜整夜不睡觉地守在人家的酒店大门前蹲点，甚至还被人拍了照片散播出去，一度成了豪门圈里的笑谈。
　　白祁握着手机，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一时间思绪如潮，心情复杂。
　　当时的情景，和现在相比何其相似，只是那时候他是个置之度外的看客，如今他和娄丞已然是情侣，再回想起那时发生的事，他忽然感到了些许茫然，胸口沉甸甸的，说不出的压抑。
　　他知道娄丞是爱自己的，却不敢确定，娄丞的心里是不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虽然那货刚在袁青面前亲口坦诚，他已经没再喜欢古霏了，可没了情爱，并不意味着他心里已经没了古霏这个人，不然，又何来“遗憾”一说呢？

第500章 没喜欢她
　　信息成功发送出去后，袁青迟迟没有收到方奇的回复，挠了挠头，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问那边什么时候回来，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前任村长打来的，也就是昨晚那对双胞胎小萝莉的亲爷爷。
　　老人家今年快七十了，但常年干活的身体十分健朗，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的，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那边的精神奕奕，爽朗地笑问，“阿青，我们这边准备上菜了，你和你对象什么时候过来啊？”
　　袁青是村里的名人，才回来一天，他带新对象回村的事就迅速传遍了整个村，老村长家里人丁兴旺，当然也从小辈那听说了，赶紧派两个小丫头出马把人一块请过去聚餐，也帮袁青奶奶掌掌眼把把关，省得袁青被城里人骗了而不自知。
　　被老村长这么一提醒，袁青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
　　没办法，这一早上发生的事太多了，先是徐颖气势汹汹地过来闹事，跟着就是商启之跟他求了婚，还没等他缓过来，娄丞和白祁那边又闹起了矛盾。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搅得他应不暇接的，完全忘了老村长这么一茬。
　　大门口还杵着个望夫石，袁青不太放心这个时候离开家里，正为难着要不要改天算了，就就听到老村长在那边催促道：“你麻利点赶紧过来吧！为了中午这顿饭，你婶子和刘奶奶大清早就开始准备了！你那几个叔伯也都到的差不多了，这会正坐在边上唠嗑呢，就差你俩了！”
　　袁青心头一暖，盛情难却之下，也只能点头应了下来，“成，我先换个衣服，待会就过去。”
　　“行！快点啊，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袁青回了声好，等那边挂掉了电话，这才收起手机，歉意地朝对面的盛奕宸和潘密道：“抱歉，我跟启之一会要去老村长家一趟。你们自便，有啥事就打我手机，我会尽快回来的。”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问道：“袁大哥，那你和商大哥中午就不在家里吃饭了？”
　　袁青点了点头，起身站起来，同时叮嘱他道：“待会老方回来了，你记得叮嘱他不用做我和启之的份，省得回头吃不完要倒掉。”
　　凌筠潼最不喜欢浪费粮食了，忙点头郑重道：“嗯，我记得的！”
　　袁青就上楼换了套外出的衣服，就跟商启之一块出门准备赴约。
　　路过外面那块人形望夫石时，袁青想了一想，还是停下脚步，转身跑回到屋里拿了顶帽子出来，不由分说地往娄丞脑袋上一扣，没好气地说道：“娄少爷，你也挺大个人了，对自己好一点吧！别回头白祁回来了，你却中暑晕倒在大门口了。”
　　娄丞这会儿的心都系在白祁那，也没跟往常一样跟他打嘴炮，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回道：“我知道，谢谢你。”
　　难得听到他正儿八经地道谢，袁青着实被吓得不轻，一时就很怀疑他是不是被晒昏了脑袋，以至于整个人都有点不太正常了。
　　他本想再劝慰几句，可是娄丞却一味地盯着前方的道路，眼神专注而执着，显然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
　　看到这样的他，袁青不由暗叹了口气，将到嘴的话按压下去，跟商启之一道走向了老村长家。
　　袁青的家和村里的小学挨得很近，就隔着一堵拐弯的墙，他们走之后没多久，学校就放学了，小萝卜头们背着书包，成群结伴地涌出来，见那边有个大哥哥雕像般地杵在那不动，不由好奇地望过去，暗暗猜测他是不是在那等快递。
　　娄丞样貌本就极为出色，身形修长峻拔，妥妥的衣架子模特身材，最普通的格子短袖衬衫和沙滩中裤也穿出了时装周的大牌感，加上那一身与生俱来的贵气，抬头挺胸地站在那，硬生生地站成了一道电影级别的风景。
　　随着时间的推移，聚集在他身上的视线也跟着越来越多，除了放学回家的小学生们，不少路过的大姑娘小青年也频频望过去，有人甚至驻足停留，踌躇着要不要主动上前搭讪加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王大妈出二楼阳台晾衣服时，见门外好些路人都在回头看向袁青家大门，心里不由疑惑，待顺着这些人的视线看到那边的娄丞时，眼睛顿时一亮，当即也顾不上晾衣服了，赶紧冲到阳台围栏边缘看帅哥，恨不得当场变个望远镜出来，好看得再清楚一点。
　　昨晚袁青家来贵客时，她只看到了一个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长发美男，并没瞧清楚另外辆车的人，不过托早上徐颖过来闹事的福，她在围观热闹的同时，也顺便把那群贵客的脸都好好地欣赏了一把。
　　果然好看的人都是会互相吸引的，看到院子里站着一水儿的极品帅哥时，她兴奋得差点没现场晕过去，就跟做梦似的，不真实极了。
　　要不是袁青后来赶人，她还真舍不得离开那个颜控天堂。
　　王大妈边欣赏着隔壁大门的型男，边摇头暗暗感叹，这棱角分明的俊脸，这结实健美的高大身材，这漂亮性感的肌肉线条，还有那一身满满的荷尔蒙气息……简直就是她梦中情郎本郎，比现在娱乐圈里活跃的那几个流量大明星还要耀眼。
　　这么好的一个优质男儿郎，以后也不知便宜了哪家姑娘或者小伙子，只恨她年逾六十，又早早跟她家老头子结婚成了家，但凡她晚出生四十年，这会早就飞奔出去搭话求联系方式了。
　　娄丞不知自己这会已经变成这条道上最亮丽的仔，还莫名其妙变成了隔壁怪奶奶的一个遗憾，依旧杵在原地，翘首以盼。
　　这么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道路尽头出现了一辆熟悉的车影，娄丞精神猛地一振，拔腿冲过去，迫不及待地冲着那车喊了一声，“小白！”
　　他满心都是欢喜和雀跃，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烈日还灿烂明媚，原本就有不少路人对他见色起意，见了他这副模样，越发心荡神摇怦然心动，只不过都只是站在原地偷偷看着，仍是无人敢上前攀谈搭讪。
　　白祁鼻梁上架着一副超大墨镜，注意路人看娄丞的眼神，不觉微蹙了一下眉，维持着车速继续前行，并没有因为跟在车窗外的娄丞而放缓车速。
　　等进了院子里，他迅速停好车，推开车门走下去。
　　终于守到他回家了，娄丞赶紧关好大门，激动得走到他身边，关心地问道：“你回来了？累不累？是不是很热啊，看你额上都是汗，要不先上楼洗个澡吧？”
　　白祁无视了他的吱吱喳喳，径直绕到车尾开了后备箱，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出来。
　　娄丞遭了冷场也不恼，眼疾手快地抢过他手里的东西，咚咚咚地就冲进了屋里，边跑还边大声喊道：“小白，你去休息吧！东西放着我来搬就好了！”
　　白祁却只当耳边打了个雷鸣，继续弯下腰，从后车厢里拎出一桶油，一袋米，一大袋从超市里买的日用品，正要拎着东西进屋，就见到娄丞风风火火从里面冲了出来，急吼吼地再次抢过他手里的东西搬进了屋里。
　　见他连着两次都被抢了东西，方奇便体贴地说道：“白祁，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干就好了，谢谢你陪我去买菜。
　　白祁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本想给他进厨房打打下手的，不过余光瞥见从屋里走出来的潘密，便改变主意地点了点头，淡声道：“那就辛苦你了。”
　　说完便关上车门，转身走进了屋里。
　　方奇和潘密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大厅门口，不禁都暗叹了口气。
　　潘密摸着下巴，略显无奈道：“这都出去买了一趟菜，还没气玩呢，可别闹到晚上还要跟娄丞分房睡。”
　　方奇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轻声道：“我原本想寻个机会劝劝他来着，可他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话也不多说半句。我怕说错话，惹得他更加不开心，也就没敢提娄丞的事了。”
　　潘密轻轻地搂住他肩膀，柔声道：“你不提是对的，白祁性子清冷，防备心又强，旁人轻易走不进他的心坎，我们这些人里，估计也就筠潼能说得动他了。”
　　方奇闻言一呆，脑子里闪过之前凌筠潼和白祁相处的情形，不觉就有些愣怔起来。
　　自从上次给白祁写的新歌歌词广受好评后，他现在除了继续当凌筠潼的责编，也越来越多地给白祁或者白祁旗下的歌手写词，一来二往的，他跟白祁的关系就近了不少，偶尔得空时，还会去那边公司坐坐，谈些工作上的事。
　　白祁的歌声总是充满穿透人心的丰沛感情，但他本人在私下里却是心性淡薄的人，对谁都是清清冷冷的，脸上常年挂着一百零八套的淡漠面具，既不会主动与人亲近，但也不会拒人千里之外，很自然地与周围人保持着一种似远非远的安全距离。
　　也就是在凌筠潼面前，他才会摘下面具，流露出几分与年龄相符的活泼和热忱，这份特殊的区别待遇，就是娄丞也是没有的。
　　白祁对娄丞倒也不是不好，只是那种好，较凌筠潼少了几分温柔和耐心。
　　同样的错误，如果是凌筠潼犯了，白祁会无限包容劝哄，但如果娄丞，一顿训斥肯定是少不了的。
　　方奇不知道娄丞会不会吃醋，但换成是他，虽然不会因此闹起来，但心里肯定多少是酸的。
　　潘密看他一脸纠结地想着事情，不觉有些好笑，温声道：“老师，你别想太多了，白祁毕竟不是小孩子了，眼下也只是一时之气，相信要不了多久，他自个儿就想通了。我们能做的，就是适时地给他们创造沟通机会，至于旁的，就不好干涉太多了，”
　　被这话触及了心底的某处，方奇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跟着他一起把东西都拎进了厨房里。
　　回到另外一边，娄丞放好东西从厨房跑出来时，正好看到白祁走上楼的身影，忙追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讨好地问道：“小白，你口渴了吗？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白祁默然不语，到了二楼，直接进了袁青分给他们的那一间房，从行李箱里拿了套换洗的衣服，扭头就进了浴室。
　　娄丞见他还是没搭理自己的意思，也不敢像平常一样死皮赖脸地跟着进去，等浴室的门关上了，就蹲在门口边上，乖乖地等着他洗完澡出来。
　　白祁有洁癖和轻度强迫症，平常洗澡，没半个小时基本出不来，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要蹲很久的准备，结果不过十分钟，白祁就一身清爽就拉开门走了出来。
　　看到蹲在门外的人，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抿着唇在那站了几秒，终于开口跟他说了一句话，“过来。”
　　说完也不再管地上的人，便迈着长腿走向落地窗，随便拉了条椅子坐下来。
　　见他总算肯跟自己说话了，娄丞心头一喜，笑容又不自觉地爬上了眉梢，美滋滋地跑到他面前，好声好气地再次问道：“你要喝水吗？”
　　白祁没做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边，眼神幽邃透着些许高深莫测，像是在看他，又仿佛是透过他，在瞧着别的东西。
　　娄丞被他看得心头直打鼓，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要不是想喝水，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不用。”不等他说完，白祁开口打断了他的休休不喋，沉声道：“我不喜欢浪费时间，既然你已经明说对古霏藏着遗憾，索性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趁这机会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娄丞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一面，以为他要说什么分开的话，吓得脸色顿时就白了，忙抢先解释道：“小白，我之前跟袁青说的那些话，真的不是因为我还在想着古霏！我就是觉得，她是因为老盛才回国，走时却连老盛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以后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就不免替她感到有些惋惜！只有惋惜而已！我真的没再喜欢她了！”

第501章 别不要我
　　白祁安静地听他说完，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也相信你。”
　　娄丞脸色一松，正欲再说点什么，就听到白祁又开了口，字句清晰地道：“古霏毕竟是你曾经深爱过的人，我接受你心里有永远有她的这个事实，我不会再因为这事跟你发脾气。”
　　娄丞睁大眼，愣愣地看着他，跟忽然听不懂中文似的，满脸的诧异和困惑。
　　白祁面容冷静而沉着，静了几秒，径自接下去道：“但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够理解并接受，筠潼也在我内心深处的这个事实。”
　　娄丞眸色猝然一震，过了好半晌，才僵硬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喜欢着凌筠潼？！”
　　白祁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黑眸直视着他的眼睛，直言不讳道：“我对筠潼确实动过心，但现在，他对我就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娄丞抿紧了唇，铁青着脸杵在那，目光死死地瞪着他，浑身微微颤抖着，好像在承受无以伦比的剧痛。
　　白祁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想到往后也许还会发生类似的事，很快就狠下心，不徐不缓地说道：“我承认，刚听到你和袁青的对话时，我确实很生气，甚至想过要暂时冷落你一段时间。
　　可是后来我仔细想清楚了，我其实并没有生气的立场，因为在我的心里，一样也有不能忘怀的过去。推己及人，既然是我做不到的事，当然不能这么双标地去要求你对我全心全意。所以，我决定和你摊牌说清楚，免得以后生出不必要的争执。”
　　他语气放得很诚恳，道理也都摆得十分清楚明白，字字句句都透着成年人的理性，既没有委曲求全的勉强，也没有盛气凌人的强势，本着公平原则，心平气和地给他们以后的相处模式做了一道规范。
　　娄丞陷入沉默，许久都没有回应。
　　直到白祁开始面露不耐，他才咬紧牙关，嘶哑着声抗拒道：“我不同意！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又不是只能听你口令行事的机器人！”
　　白祁眸色一沉，语气严肃了些许，“娄丞，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不要总是这么任性！我自认为我已经够公平了，既然我接受了你心里有古霏，同样的，你也要……”
　　预感到他又要提起凌筠潼的名字，娄丞脸色蓦然一变，不管不顾地低吼道：“我不要！我做不到！”
　　白祁眼神一冷，和他对视了片刻，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算了吧。”
　　说完起身就想出去，娄丞却忽然扑过来，砰地一声双膝跪在地上，展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小腿。
　　白祁被迫坐了回去，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不由肝胆起火，沉了嗓音怒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起开！”
　　娄丞却犹如受伤的困兽，狼狈地低下头，将脸紧紧地贴到他的双腿上。
　　白祁瞬间没了声音，怔愣地看着他不断颤抖的双肩，好一会都没有动静。
　　一些什么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滚下来，很快渗入薄薄的夏季面料，潮湿一片。
　　意识到那是什么，白祁忽然绷紧了心弦，下意识地伸手扳住男人的脸，略一用劲，就把男人的脸掰了起来。
　　娄丞双眼通红，两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汹涌，却又无声无息。
　　他跪在地上，双臂更紧地抱住白祁的双腿，抖着声控诉道：“你混蛋！就是要报复我，也不要对我这么狠吧？你明知道，我心眼比针尖还小，根本就没法容忍你心里还有别人，你还偏要我去理解你……你不如拿把刀直接往我心口戳，疼死我算了！”
　　话到后面，娄丞声音几乎不成语调，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很快又重新抱住白祁的腿，生怕他又要跑了似的。
　　白祁怔怔地望着他，一时竟是动弹不得。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娄丞哭，晶莹的眼泪顺着脸庞，点点滴滴都落在他的腿上，硫酸般地腐蚀他的理智和冷静，像是要把他整个都化成一摊水似的，再也硬不起来。
　　轻叹了口气，他终究还是软了态度，放缓了声澄清道：“我没想要报复你，我刚刚已经说了，我对筠潼的感情，已经不是喜欢……”
　　“不是喜欢也不行！”娄丞赤红着双眼瞪他，眼神凛冽，语气凶狠，咬牙切齿地要求道：“你心里就只能有我，不许你想别人！我也不接受什么特别的存在这种说法！”
　　白祁心口一堵，低声呵斥道：“我在认真地跟你谈事情，你不要胡搅蛮缠！又不是小孩子了，别老说这种幼稚的话！”
　　娄丞咬了牙，挣开他的手，脸重新埋入他的膝盖，不管不顾地耍赖道：“你不是老说我是破小孩吗！我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你刚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也不想去理解！更不可能去接受！”
　　白祁嘴角狠狠一抽，拳头就有些硬了。
　　正想着要怎么把这个死皮赖脸的二货扯开，就听到这个超龄儿童吸了吸鼻子，梗着声道：“我真的没有喜欢古霏了，对我来说，她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就是一段不成熟的过去……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的心整个都在你这里了，也就是偶然提到和她相关的事，才会想起她罢了……”
　　话说到这里，娄丞抬起通红的眼睛，牵起嘴角朝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道：“小白，如果当初我知道有一天我会遇到你，我一定为你守身如玉，不会有那些前女友，更不会有什么古霏的事，我会安分守己，乖乖地等着跟你相遇的那一天。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我回不到过去，也没通天的本事去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我不奢望你谅解我过去的荒唐和放纵不羁，我只求你相信我，我现在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不只现在，直到未来我入土的那一天，我也只会爱你一个人，绝无二心。”
　　白祁愣怔地望着他无比认真的脸，嘴巴张了张，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苛责的话，最后只能化为一声轻叹，低低喊了句，“笨蛋！”
　　娄丞又笑了，只是这次明朗了许多，脸低下来蹭了蹭他的膝盖，小小声地嘟囔道：“我确实不聪明，要不然，也不会老惹你生气了……”
　　停了很久，他又开口，沙哑的声音多了几分乞求，“小白，你别不要我……我离不开你的……”
　　之前交往了那么多任女友，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有感情洁癖的。
　　当初古霏那么喜欢盛奕宸，他都可以理解并且接受，可到了白祁这里就不行了，就算与爱情无关也无法忍受。
　　虽然白祁很少跟他说甜言蜜语，气急的时候甚至还会对他动粗，但大多时候，还是很宠着他的，一边嫌弃他幼稚不懂事，一边费尽心思地迁就他所有的一切。
　　他的心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被蚕食殆尽，自发地给自己盖了一个“小白专属”的印戳，也理所当然地认定，这个人从内到外就是属于自己的，
　　一想到白祁心里有除了自己以外的特别存在，他的心就像被锋利的锉刀来回地锉着，痛得几乎要窒息。
　　他才不要这样，小白是他一个人的，谁都别想跟他分享！

第502章 都不敢了
　　就在娄丞抱着白祁的双腿哭唧唧之际，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潘密耳朵紧贴着门缝，凝神肃容，努力去听屋里的动静。
　　但袁青家的隔音效果太好了，任他怎么竖起耳朵屏气凝神，都听不到里面的半点声响。
　　这么折腾了约莫一刻钟，仍是一无所获，他只得放弃地直起身，揉了揉酸累的腰，摇头无奈道：“也不知道他们谈得怎么样了，娄丞可别被揍了才好。”
　　白祁虽然没有盛奕宸这么残暴，但真把他惹毛了，也是个下起手来毫不手软的主。
　　早上娄丞缠着要跟着白祁一起去买菜的时候，他可是看得真真的，要不是他及时打断了白祁蓄势待发的物理攻击，娄丞百分百得遭殃。
　　凌筠潼站在他旁边，担心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可怎么办才好？要不……我们敲门问一问？”
　　潘密却是摇头，笑着否定了他这个建议，“算了，还是再看看吧。真需要帮忙，娄丞会跟我们求助的。”
　　凌筠潼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提出反对的意见，跟着他一块下楼，进厨房去帮方奇择菜洗菜。
　　方奇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就做了六菜一汤摆上了桌，锅里的米饭也已经焖好了，腾腾的热气胀满了整个厨房。
　　袁青和商启之都还没回来，凌筠潼点着人数，摆了六副碗筷上桌，而后就上了二楼，想去喊白祁和娄丞下来吃饭。
　　结果等到了那两人的房间，门却是大开的，里面空无一人。
　　正疑惑着，就听到身后传来白祁的声音，“筠潼，你是在找我们吗？……有什么事吗？”
　　凌筠潼循声回过头，就见到那两人正并肩从三楼的楼梯走下来，娄丞很自然地握着白祁的手，两人神态自若，看上去跟往常也没什么两样。
　　凌筠潼目光在他们的交握的手上停顿了几秒，很快就扬起了笑脸，说道：“饭已经做好了，方大哥让我上来喊你们下去吃饭呢。”
　　娄丞早就闻到楼下蹿上来的香气了，闻言双眼顿时一亮，迫不及待地就嚷嚷了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下去吃饭吧！”
　　说完就拽着白祁的手，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楼下跑。
　　白祁被他扯了个猝不及防，顿时有种被二哈强行拉着往前冲的感觉，被迫跟着加快步伐往下走一段阶梯，没好气地训道：“你慢点，仔细别摔跤了。”
　　娄丞嘿嘿笑了几声，依言放慢了速度，配合他的步伐一层一层地走下去。
　　凌筠潼慢吞吞地跟在这两人身后，偷偷地看了看白祁，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娄丞，一直悬在心头的心，这会总算可以放了下来。
　　心情一好，他马上给袁青发了信息，将这两人已经和好的情况编成信息发送过去。
　　没一会，袁青就回了个“太好了”的表情包，随后附上一张还在老村长家聚餐的图片，说他和商启之还要在这边逗留一会，没那么快回来。
　　凌筠潼唇角微微翘起，边回着信息，边继续下楼。
　　他心思都集中在回信上，一时就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踩了个空，慌得惊叫了一声，人就往前摔了过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响动，娄丞和白祁几乎是同时扭头往后看，见到凌筠潼摔过来的身影，白祁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想迎上去接住人。
　　但娄丞反应比他更快，松开的他手，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就从下面扶住凌筠潼往下坠的身体，稳稳地将他扶正站好。
　　凌筠潼一只手还抓着手机，惊魂未定地喘了好几口气，这才抬起头望向娄丞，感激地笑道：“谢谢你啊，娄大哥，要不是你，我肯定要受伤了。”
　　娄丞平常都是被人训的份，难得遇到可以数落人的好机会，当即扬起头，摆出长辈的姿态教训道：“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地跟个孩子似的！下楼就好好下，玩啥手机啊！”
　　白祁微微蹙眉，一把将娄丞拉到身后，上前一步站在凌筠潼面前，关心地问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凌筠潼摇了摇头，老实回道：“没有，幸好娄大哥及时扶住了我，就是被吓了一跳。”
　　白祁拧起眉，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定他真没受伤后，这才松了口气，叮嘱他道：“以后下楼当心点，真摔着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凌筠潼乖乖地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保证道：“我记住了，以后都不敢了。”
　　白祁见他小脸有些泛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还想再安慰他几句，娄丞就一脸不爽地将他扯回自己的身边，不满地哼哼道：“我都还没教育完呢，你就上赶着抢我的位置……干嘛，怕我说重话伤了你家搭档啊？！”

第503章 能拎得清
　　白祁还没回话，盛奕宸就闻声匆匆从客厅赶过来，见凌筠潼一副似乎被吓到的模样，等问清楚了情况，眉头不觉皱了起来。
　　看着气氛骤然凝重起来，凌筠潼忙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软了声主动认错并反省道：“你别担心了，我真没事的，就是不小心脚滑了一下而已！以后下楼我会注意的！”
　　盛奕宸确实被他吓得不轻，小朋友身娇肉贵的，平常被蚊子叮个包他都揪心得不得了，要真从楼梯摔下来，他可不得心疼死了。
　　他有心想叮嘱几句，好让凌筠潼记住这次的教训，可一对上小朋友那双晶莹剔透的黑眸，也不忍再说什么了，便点了点头，深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人，便搂着凌筠潼进了餐厅。
　　里边的潘密和方奇都已经入席了，就等着人齐一起开饭。
　　有方奇这个大厨在，午餐还是非常丰盛的，鸡鸭鱼都齐全了，满满地摆了一大桌。
　　在凌筠潼去楼上叫人的功夫里，方奇想着早上凌筠潼喜欢吃他做的皮蛋瘦肉粥，还特意另外切了几个皮蛋，倒上事先调好的酱汁，临时临了地多做了个凉拌皮蛋。
　　看到桌上多了一道乌漆嘛黑的菜，凌筠潼不由有些好奇，指着那碟皮蛋问道：“方大哥，这是什么呀？”
　　他只吃过煮熟的皮蛋瘦肉粥，生皮蛋是没见过的。
　　方奇笑盈盈地回道：“皮蛋啊，你早上吃的粥里就有，这个是生的。”
　　凌筠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又看了眼那盘黑乎乎的东西，有点不太放心地问道：“生的也能吃吗？”
　　“能的。”方奇想了想，生怕他无法适应生的皮蛋，便提醒他道：“你先夹一点点尝尝味道，不喜欢就不要勉强了。”
　　凌筠潼噢了一声，执起筷子，依言挑了最小的一块放进嘴里，还没咀嚼，从味蕾传来的味道就让他瞬间皱起了眉，忙拉开椅子冲进了洗手间。
　　盛奕宸倒了杯水跟过去，等他吐干净了，就递过去让他漱口。
　　好不容易将嘴里那股怪味冲淡，凌筠潼重新回到餐桌，还没发表“生皮蛋味道好怪”的食后感言，就看到娄丞娴熟地挥着筷子，一口一瓣皮蛋，吃的那叫一个欢快。
　　凌筠潼都看呆了，不禁露出佩服的表情，发自肺腑地感叹道：“娄大哥，你好厉害啊，我就吃不了生皮蛋。”
　　和大米煮熟熬成粥的皮蛋，他觉得那是无上的美味，可一换成这生的，他就敬谢不敏了，完全不是他的菜。
　　方奇盛了碗罗宋汤放到他的面前，笑着对他道：“以前我也只能接受皮蛋粥，后来吃多了凉拌的，慢慢地就适应了。”
　　听他这么一说，凌筠潼下意识地回想了下刚刚皮蛋在舌尖的味道，立马苦了脸摇头道：“我觉得我可能这辈子都接受不了，味道太重了。”
　　盛奕宸夹了块已经挑过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温声道：“不喜欢便不要吃了，吃点鱼吧。”
　　凌筠潼朝他灿然一笑，夹起那块鱼肉放进了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至于那碟凉拌皮蛋，被盛奕宸挪到了另外一头，省得影响小朋友的食欲。
　　娄丞这会心里堵着一团气，没像寻常一样趁机吱吱喳喳个不停，只管化闷气为食欲，伸了筷子又去进攻皮蛋。
　　白祁见他已经吃了不少，适时地按住了他的手，皱眉劝道：“皮蛋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少吃点。”
　　方奇今天做了个白切鸡，两只腿都还在，他便夹了个其中的一个，想放进娄丞的碗里。
　　预感到他的举动，娄丞迅速捂住自己的碗口，赌气道：“我不吃！你自己吃！”
　　白祁神色一顿，鸡腿就这么晾在了半空中，一时间进退两难。
　　其他人都没眼瞎，自然感觉到了他们间气氛不对劲，但默契地保持了沉默，谁都没有再作声。
　　那只鸡腿最后被白祁放进了自己的碗里，他没再说话，只安静地吃饭夹菜，神态安静淡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注意到他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娄丞心里憋得更慌了，不过经过这么一茬后，他的筷子倒是没再落进凉拌皮蛋里，待填饱了肚子，碗筷一放，丢下一句“我吃饱了”就起身离席了。
　　白祁只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便收回视线，继续埋头吃饭。
　　看到这两人这样，凌筠潼想到事情是因自己而起，不免有些自责内疚起来，坐在那默默地扒拉了会碗里的米饭，便也放下筷子道：“我也吃饱了，大家慢慢吃。”
　　盛奕宸看了眼他碗里剩的半碗米饭，疑惑道：“……真吃饱了？”
　　同桌吃了这么久的饭，他知道小朋友最不爱浪费粮食了，基本上吃多少就舀多少米饭，从不会贪多，每次都吃光光的。
　　凌筠潼轻轻地嗯了声，看了眼碗里的米饭，说道：“这个我拿去冰箱放着，晚上再继续吃吧。”
　　盛奕宸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是真不想再吃了，便将他的碗拿过来，同时对他道：“你去客厅坐吧。”
　　之前他经常吃自己剩下的食物，凌筠潼对此也习以为常了，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他没去客厅，而是楼上楼下地找了一轮，最后在小洋楼背后一丛怒放的粉色蔷薇旁看到了娄丞的身影。
　　娄丞长得高高大大的，蹲在那还挺显眼，眉眼耷拉着，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枯枝，泄愤般地拨弄地上路过的一队蚂蚁，故意搅乱它们的队形。
　　凌筠潼站在那边看了一会，便默默地走过来，弯下腰，跟他并排蹲在一条线上。
　　冷不防看到旁边多了个人，还是那个无比强大马甲众多的“情敌”，娄丞双眼危险地眯起，阴测测地质问道：“你不在里边陪你家阿宸，来我这干什么啊？”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善，凌筠潼顿时有些局促不安，低头看着被他拨到一边，正抖着触角重新找方向的几只蚂蚁，酝酿了一会遣词造句，才鼓起勇气小声道：“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娄丞轻哼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拨蚂蚁，意兴阑珊地说道：“得了吧，你可是千人宠万人疼的团宠，我可不敢招惹你。再说了，你又没做错什么，道什么歉啊？”
　　虽然他确实很不爽白祁对凌筠潼那股护犊子似的关心，但是一码归一码，这问题出在白祁这边，跟人家凌筠潼没什么关系，这点他还是能拎得清的。

第504章 爱河深渊
　　凌筠潼侧眸望向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声音放得更小了，“不，确实是我的有问题，你明明救了我，我却害得你跟白祁闹了不愉快，要是……”
　　不等他说完，娄丞就丢了枯枝，对着他的额头上弹了个不轻不重的脑崩。
　　凌筠潼就捂着刚被弹到的地方，一脸茫然地望着娄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忽然打断自己的话。
　　娄丞见他睁大眼看着自己，表情呆萌呆萌的，怎么看都很好欺负的样子，一个忍不住，就伸出罪恶的爪子掐住他的脸蛋，故意凶巴巴地说道：“你是听不懂话是怎么的？我都说你没做错什么了，瞎揽什么罪啊！再说了，小爷我像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么？你要真惹了我，不用你亲自过来负荆请罪，我自儿个就去找你麻烦了，还用得着你巴巴地过来陪我数蚂蚁？”
　　他也就是装得凶神恶煞，但掐人的力道却很轻，凌筠潼不觉疼，也就老老实实地任他掐了，等他那边说完了，继续鼓起勇气提出异见，“可是，刚刚吃饭时你都不说话呢，也不要白祁给你夹你最喜欢的大鸡腿，你要不是真的很生气，不会这样的……”
　　娄丞被噎了一下，很快又竖起眉头，强词夺理道：“谁说我生气了？！我今天就想沉默是金，就是不喜欢吃鸡腿了，不行吗？！”
　　凌筠潼被他的气势压得往后一缩，诺诺道：“也、也不是不行……”
　　娄丞得寸进尺，越发地气势汹汹，“那就是了！以后不许胡思乱想乱认错，知道没！”
　　瞧他凶得快成霸王龙了，凌筠潼不敢反抗，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的节节败退和俯首顺从，极大地取悦了娄丞那颗受伤又幼稚的心灵，憋在心里的郁气仿佛找到了出气口，通体都舒畅了许多。
　　心情一好，他这会再看凌筠潼这张秀气白腻的脸，就觉得格外顺眼了。
　　难怪老盛这么爱这朵娇花，就连白祁都这么重视他，这么乖乖巧巧任人欺负的小娇花，确实很难不让人喜欢啊。
　　正暗自感叹着，院子前边那边忽然传来盛奕宸喊凌筠潼的唤声，娄丞头皮一麻，赶紧松开还掐着凌筠潼脸颊的爪子，压低声音，神经兮兮地卖惨道：“凌小潼，不许跟老盛说我刚刚弹你脑瓜子掐你脸的事啊，不然回头你就等着我给我收尸了！”
　　凌筠潼见他眼神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气和明亮，脸上不觉有了笑容，用力点了点头，保证道：“放心吧，这是我俩之间的秘密，我谁都不会说的！”
　　娄丞知道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满意地一拍他的肩膀，愉悦道：“很好，够义气！你去找你家阿宸玩儿吧。”
　　凌筠潼眼睛闪了闪，犹豫了一会儿，试探地问道：“那白祁呢？……你会跟他和好吧？”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娄丞脸上的笑容一下散了许多，挠了挠头，含含糊糊地嗯啊哎呀地几声，就打发他去找盛奕宸了。
　　人一走，现场重新静了下来。
　　他继续蹲在地上，仰起头放空脑袋，对着天边那几朵像棉花糖一样的白云看着发起了呆。
　　这么过了一会，他敏感地听到旁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以为是凌筠潼去而复返，便拉长调子赶起了人，“不是让你去找你家阿宸么，还过来做什……”
　　剩下的字他没说完，因为来人已经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他视线微微侧了侧，就对上了白祁往下来的视线。
　　气氛陡然一滞，两人俱都沉默着，空气中，只有风撩过粉蔷薇花枝叶的沙沙响声。
　　娄丞很快抽回了视线，低下头望着地上那一队已经恢复整齐的蚂蚁队伍，淡淡地吐了两个字，“干嘛？”
　　白祁没有马上回他的话，盯着他发顶瞧了一会，才将一颗已经削了皮的大苹果递到他面前，轻声道：“吃吧，我特意给你挑了最大最红的。”
　　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娄丞眼睛一热，心顿时软成了散落一地的豆腐渣子，却也酸成了李子。
　　白祁就是这样，每次惹他不高兴了，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来哄他，就只会像现在这样，给他削一个苹果，或者给他倒杯水，说几句家常话差不多也就算过了。
　　可如果换成是他惹了白祁，就会像早上一样，死皮赖脸地抱着他大腿求原谅，他们才会和好如初，不然还不知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虽然他们的关系是由白祁开始的，可率先陷入爱河深渊的，却是他自己。
　　这一点都不公平，可是他能怎么办？
　　已经交出去的心，就是断了线的风筝，既收不回来，也根本无法掌控。
　　见他迟迟不做声，白祁轻叹了口气，缓缓地蹲下来，转过脸望着他紧绷的侧颜，语气带了些许无奈，“还在生我的气呢？我刚刚也不是故意的，筠潼性格内向胆子小，他差点摔了一跤，原本就被吓得不轻了，你还这么大声跟他说话，他会更难受的。”
　　娄丞当然知道他说的这个理，但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嘴唇紧紧地抿着，目光死死地瞪着那一排路过的蚂蚁，恨不得要在地上钉出个窟窿似的。
　　他不是不知道白祁以前喜欢过凌筠潼，以前他都没刻意去想这事，以为白祁跟曾经也喜欢过古霏的自己一样，纵然当时爱得废寝忘食，可翻篇了就是翻篇了，他不会多想，也不会去计较，毕竟谁没点过去呢？
　　可是白祁刚在楼上，清楚明白地说出凌筠潼就是他心里特别的存在时，他就不得不正视这事了。
　　那些话，就像在他心里埋下种子，生根发芽，长成了带着刺的荆棘似的，由不得他不去介意。

第505章 才不理你
　　越想越觉得心塞，娄丞转过头对上白祁的眼睛，忍住几乎要溢出来的酸气，别别扭扭地问道：“小白，你就这么在意凌小潼吗？我刚刚不就说话大声了一点，你就急成了那样……要是哪天我跟他一起掉进了水里，你是不是就救他不救我了？”
　　没想到他沉默了这么久，一开口就给自己来了个送命题，白祁一时愣住，抿着唇迟疑着没马上作答。
　　娄丞知道他从不屑于撒谎，一看他这表情，就猜出了答案，本就酸涩苦闷的心愈发伤得千疮百孔，苦笑了一声，怅然道：“刚在楼上聊了这么久，我以为，我们已经把事情都摊开说清楚了，可结果却证明并没有。原来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实没有我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而已。”
　　白祁心头一颤，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率先脱口而出，“不，你没有自作多情！你对我确实很重要！”
　　“是吗？”娄丞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角，压低声喃喃道：“你甚至连编个谎来哄我都不愿意，就这么狠心伤我的心，让我对你心灰意冷。”
　　白祁沉默下来，良久不语。
　　久久听不到他的回复，娄丞也没再说话，只是原本还有些清澈光彩的眸子，这会儿却是一点一点地晦暗下来，彻底变成一潭毫无光亮的死水。
　　这一刻，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沉重，浓重的无力感，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将他深深地淹没其中，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是不是，这辈子都得不到圆满的感情呢？
　　以前喜欢古霏，可是古霏心心念念偏执于盛奕宸，现在跟白祁在一起，白祁的心里也有一个比自己更重要的凌筠潼。
　　这种挫败感实在太磨人了，仿佛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用，只能认命地接受现实，祈求永远都不要出现“他和凌筠潼同时落水”这种糟心事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白祁开口，语调缓慢低沉，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得出了答案，“娄丞，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形容我对你的感情，我也说不出什么海誓山盟和甜言蜜语……我只知道，你是头一个让我萌发结婚念头的人，如果错过了你，以后我会孤老终生，这辈子都不会再找了。”
　　娄丞愣了一愣，目光讶异地瞧向他。
　　白祁沉默片刻，这才继续说下去，“我不想骗你，筠潼对我的意义确实非同一般，他在我人生最彷徨无助的时候出现，像一道最温暖的光救赎了我，要不是他的信任和支持，我根本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
　　话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娄丞的眼睛，认真道：“我对筠潼的感情，不只是朋友的亲近友爱，更多是对恩人的感激和敬爱。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只怕还在哪个角落抑郁不得志地堕落着。在被父母嫌弃是拖油瓶，差点连学都快上不起的那段日子里，是他点亮了我原本黯淡无光的前途，不求回报地助我完成了梦想，甚至我能和你走到一起，也是他间接促成的……
　　我在他那里得到了太多太多，受了他这么大的恩惠，我无以为报，只能铭记在心，想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而已。”
　　和凌筠潼刚认识时，他还在国外的音乐学院上着学。
　　因为没有顺从父母踏上从医的路，父母直接断了他的资金，他只能边打工边上学。
　　学艺术的成本通常都很高，何况他所就读，还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音乐学府，那段时间，他真的很辛苦，然而就算每天在餐厅刷12个小时以上的盘子，依旧顶不住昂贵的学费和其他杂七杂八的支出。
　　生活的压力，对未知前途的茫然，以及身处地异国他乡的孤寂，让当时刚成年的他陷入了深度焦躁中，因为打工引起的睡眠不足，也直接影响到了他的学业，睡都不够睡，哪来的精力去应付繁重的学习。
　　就在他被折腾得差点想放弃时，是凌筠潼资助了他，发了很多邮件鼓励他，从精神和物质上助他度过了那段捉襟见肘的时光，正是因为如此，他也才得以顺利完成学业顺利回国。
　　出道前已经这样不怕被欺骗地帮他，出道后，更是免费地给他写歌谱曲，一步一步地送他登上乐坛巅峰。
　　哪怕从虚拟的网络发展成现实里的朋友，凌筠潼待他也是一如既往地关心和信任，心无城府地待他好。
　　他不是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哪能不被感动？
　　如果凌筠潼真的和娄丞同时掉入了水里，他会第一时间跳下去救凌筠潼，而后陪娄丞一起淹死。
　　这是他欠人家的恩情，得还。
　　娄丞怔怔地听着他的话，等他说完了，才收回视线望着地上。
　　良久，才像是认命般地轻舒了一口气，缓缓地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我知道。”
　　他之前派人调查过白祁的底细，白祁刚说的这些信息，都清楚明白地写在了那份调查报告上，他并不觉得意外。
　　只是冷冰冰的白纸黑字，远不及亲耳听到当事人的陈述来的震撼。
　　身为从小被父母宠着长大的矜贵少爷，他虽然没有经历过式微时期，但也能想象得出白祁当时有多艰难。
　　设身处境地想一想，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如果有人愿意身穿盔甲，踩着祥云如救世主般出现并助他脱离困境，他也会一辈子都记住这份大恩大德,，并设法回报一二。
　　注意到他脸上开始有松动的迹象，白祁眼睛闪过一抹微光，悄悄地往他那边挪了几公分，放柔了声继续道：“筠潼性子软弱敏感，像只小兔子似的，很容易不安。我和他认识了这么久，已经很习惯用他最舒服的方式去对待他，这只是一种条件反射下的习惯，没有你想的那么多。而且刚刚筠潼差点摔下来时，盛总也在附近呢，万一让他撞见你凶筠潼，回头要收拾你怎么办？”

第506章 翻身之日
　　娄丞倒是没想到这茬，下意识地摸了摸之前被盛奕宸的袖扣划伤的脸，不禁就有些戚戚然了。
　　不过就算被说服了一半，他嘴上却不肯软下来，没什么底气地嘟囔道：“我现在又不是他想收拾就能收拾的！这不是有你在么，难道你不会帮我打回去吗？”
　　白祁无奈地笑笑，“过几招可以，但我不是他的对手，打不过。”
　　娄丞就不说话了，蹲在那，默默地抱住弱小委屈可怜的自己。
　　白祁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脸色，又往那边挪了挪，将拿了半天的苹果递到他面前，故作不经意地问道：“说了这么久，你口渴了吧？吃个苹果吧。”
　　娄丞瞥了眼他手里那只脆甜多汁的苹果，脸立即扭向另外一边，傲娇道：“不吃！”
　　他心里那道坎都还没过呢，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接受劝服，也太小看他了！
　　白祁嘴角微微扬起，将苹果凑到他唇边，哄小孩似的地劝他道：“我特意削给你的，就你吃一口吧？好吗？”
　　娄丞的脸却扭得更厉害了，大有绝不食嗟来之果的架势。
　　可事实上，他又能扛多久呢？
　　他向来就是个吃软的，尤其白祁这会还罕见地用上了柔情攻势，再多的郁闷和怨气，也都如千年寒冰遇到了高照的艳阳，想不融化都难。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没出息，就是这么恋爱脑，就是这么无可救药地爱死了白祁。
　　何况小白又没出轨，怪只怪他比凌筠潼出现太晚，不能先一步成为小白的大恩人。
　　不过话说回来，小白最艰难那几年，他都在干嘛呢？好像……在一边女朋友不断，一边在不肯死心地各种送礼物讨古霏欢心……？
　　这念头一出来，娄丞最后的那点不忿和不甘“咻”地一下消失无踪，忽然就没脸再继续置气下去了。
　　这么蹲在那默默反省了好一会，他终于转过脸，对着身边的青年轻哼了声，不甘不愿地说道：“也就是你诚心诚意地求我，我才吃的，不然我才不理你！”
　　白祁不知道他刚刚的心理活动，见他总算肯理会自己了，心头一松，不觉露出了几分纵容的笑容，“您说得对，是我诚心诚意地求你赏脸吃的，这样就行了吧？”
　　娄丞满意地点点头，也不接过苹果，就着他的手狠狠啃了一大口，边咀嚼果肉，边声音含糊的趁机讨要权利，“不过话说回来啊，你以后还是要对我好一点才行！你都不知道，刚刚你赶着护凌筠潼的模样，都差点没把我给酸死了！明明我才是你的心肝宝贝，你却为了别人训我！也就是我心胸宽广爱你太深，要换成别个人，早就跟你闹翻分手了！”
　　听到“分手”二字，白祁平静的眸子泛起一丝波澜，沉默了好一会，才轻声道：“我知道，我记住你的话了。”
　　娄丞瞄了他一眼，还是不怎么高兴地哼哼着，“要真记住才行啊！我虽然非你不可，但你也不能随便挥霍我的感情，要是太过分了，我真的会很难过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分手了，白祁先是一愣，随即便是一阵哭笑不得，心里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软软涨涨的，又是好气又是感动的。
　　他伸手摘掉娄丞嘴边的一粒果肉屑，叹着气笑道：“你就这么把底牌亮出来，就不怕被我吃的死死的，永无翻身之日吗？”
　　“怕有用么，我这不是早就被你吃得死死了吗？”
　　娄丞重重地哼了声，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幽怨，忿忿地控诉道：“我对你这么用情至深，你倒是好，一点都不知道要珍惜我，还老对我这么凶！”
　　面对他言之凿凿的指责，白祁无言以对，索性转移话题道：“外边太晒了，要不我们上楼午休吧。”
　　在这里数了这么久的蚂蚁，娄丞这会也蹲累了，哼哼了几句，也就不说什么了，跟着他一起起身，并肩绕过小洋楼走向前厅的正门。
　　正要进客厅，院子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去老村长家做客的袁青和商启之总算回来了。
　　瞧见前边这两人的身影，袁青扬了扬眉，调侃地笑道：“哎哟，娄少爷，你咋不在门口了？我还想欣赏一下当望夫石的深情身姿呢！”
　　被他这般取笑，娄丞也不恼，嘁了一声，不甘示弱地呛了回去，“看啥看，启之那么大一枚帅哥，还不够你欣赏的吗？”
　　“启之是启之，你是你，这不能一概而论。”
　　说话间，袁青返身关上院子的门，拉着商启之的手走了过去。
　　娄丞是狗鼻子，刚一靠近，就闻到了从袁青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酒味，立即嫌弃地捏住鼻子，皱眉道：“我就说你哪借的豹子胆，一回来就敢跟小爷我开炮，原来是喝多了黄汤！”
　　他不只捏住自己的鼻子，另外一只空着的手还拉住白祁，带着人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抗拒和非请勿近。
　　见他嫌恶得厉害，袁青忍不住低头嗅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疑惑道：“也没这么夸张吧，我记得没喝多少啊……”
　　娄丞伸手在鼻子面前挥了挥，催促他道：“就是这么夸张，你赶紧去上楼去洗澡！污染了我们的空气还好说，要是惹了你们少爷不快，小心你又要被扣奖金！”
　　一提到最爱的小钱钱，袁青也顾不上啰嗦了，赶紧松开商启之的手冲进了屋里。
　　商启之看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大门口，目光缓缓地移向娄丞，眼神似笑非笑的。
　　娄丞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白祁身后躲了躲，硬着头皮道：“干嘛，我又没说错什么，他身上的酒气确实很重嘛！”
　　商启之收回视线，淡淡的解释道：“刚在酒席上，阿青一直帮我挡酒，所以才会多喝了几杯。”
　　娄丞“啊？”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好奇地上前几步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很快露出了然的神色，“难怪你身上酒气这么淡，原来酒都让袁小青喝了。”
　　商启之笑了一笑，温润的嗓音添了一丝淡淡的无奈，“我虽然酒量不及你，但也不是个完全不能喝的，但阿青觉得我肠胃不好，说什么都不肯让我喝。”
　　他陈述的语气十分平静淡然，并没有炫耀或者秀恩爱的意思，但娄丞还是听得牙口泛酸，直接冲着身后的白祁叫道：“小白，你听到了没？我肠胃也不好，以后你也要帮我挡酒，记住了吗？”
　　白祁无语了一下，却是毫不留情地拆了他的台，“你的肠胃要是不好，这世上恐怕就没有肠胃好的人了。”

第507章 无计可施
　　娄丞被呛了个俯仰，气得差点没跳起来，“你又欺负我！刚刚还说以后要对我好一点呢，这才过去多久啊，你就忘了！”
　　白祁被他吵得头大，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根子，无奈地轻叹了声，妥协道：“行，以后只要是你不想喝的酒，我都帮你挡。”
　　如愿听到了他的承诺，娄丞脸瞬间阴转晴，嗷呜一声扑过来抱住他就想要亲亲，不过白祁嫌太丢脸，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脑袋，没给得逞。
　　就在这两人闹成一团之际，隔壁的王大妈正举着从孙子那顺来的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隔壁院子里的这三个大帅哥。
　　王大爷到阳台透气时，见她整个身体都快探出阳台了，老脸抽了抽，无语地吐槽道：“你把脑袋伸这么长有什么用啊？正脸都看不到！”
　　“那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又不能厚着脸皮老过去叨扰阿青！”
　　王大妈这会儿正恼恨得不行，这个望远镜也太不给力了，就勉强能看个大概的轮廓，眉毛眼睛啥的都看不清楚，真是急死她了。
　　这么又紧贴着护栏扒拉了一会，她脚尖都垫酸了，终于气力告罄地收回身子，将望远镜往阳台上一丢，边锤着自己的老腿，边不满地抱怨道：“什么破烂玩意儿啊，一点用都没有！”
　　王大爷捡起那个望远镜，没好气地说道：“这就一小孩子的玩具，你还想把它当军用望远镜用，美的你！”
　　王大妈郁闷地哼哼了两声，扭头望向还站在院子中的那三人，目光滑过背着自己的白祁时，眼皮子忽然一跳，目光就定在那个背影上，好一会都没再作声。
　　见她忽然安静得像个鹌鹑似的，王大爷疑惑地看了自家老婆子一眼，嘴欠地问道：“咋了，哑巴了？”
　　王大妈仍是死死地盯着白祁的背影，努力回想一下刚在望远镜上看到的模糊轮廓，便指了指白祁的方向，皱着眉头道：“老头子，我怎么瞧着这帅哥很有些眼熟啊，跟电视上那个大明星白祁挺像的。”
　　“白祁？”王大爷瞪起眼睛，一副你在说什么笑话的语气道：“我看你是追星追的老眼昏花了！人家那么大一个明星，怎么可能来我们这个小破烂地方！”
　　王大妈想想也是，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早上她光顾着看热闹，都没怎么注意后边站着的人，等她好不容易想起要瞻仰帅哥的俊容时，袁青就过来赶人了。
　　而且那个肖似白祁的帅哥也藏得严实，出来了也不忘戴鸭舌帽，脸上还架着一副能挡住大半边脸的茶色墨镜，她就是再火眼金睛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思绪及此，王大妈记起早上被父母拖回去的徐颖，不禁摇头轻叹了一声。
　　虽然不清楚袁青和徐颖分手的详细原因，但光看徐颖一大早就吵上门的架势，她就觉得袁青这个手分得太对了！
　　娶妻当娶贤，徐颖跟贤沾不上边也就算了，还这么胡搅蛮缠无理取闹，谁能忍得了？
　　照着她说，徐颖哪天要是不幸遇难了，绝壁是被自己给活活作死的！
　　换成是她，摊上袁青这个身边有众多美男帅哥的优质对象，要真闹了什么矛盾，不等袁青生气，她就先给自己扇两耳光了！
　　也就是徐颖之前得到太容易了，所以才会这么不惜福！
　　此时此刻，正被王大妈羡慕呃叹的徐颖早就被父母带回了家里，正反锁在房间里闹绝食来着。
　　徐父徐母把饭菜端到房间门口，劝哄了几次都没用，也就不去管这个糟心的女儿了。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徐颖伏在桌上，双眼赤红，恼恨地咬紧了牙。
　　就在她暗暗咒骂袁青之际，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噪音似地刺着她的耳膜。
　　再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她就更心烦了，果断丢到一边不去理会。
　　可对方并没有因此而罢休，很快又发了条短信过来，【颖颖，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忙呢？还是身体不舒服？才分开了一天，我就想你想得不行了……要不，我去你家找你吧？】
　　瞥见屏幕上的信息，徐颖看的太阳穴直抽抽，要不是仅存的一点理智还在线，她真想直接糊李航一脸“滚球”！
　　深吸了好几口气，她控制了下暴躁的情绪，这才回了信息发过去，【我在公交车上，不好接电话。你别过来，我这会也不在老家，跟我妈他们回外婆家了，要在这边住好几天呢。】
　　她不好回绝得太强硬，生怕李航一个脑抽真的一头莽过来，之前她让李航帮家里寄过东西，他是知道她老家详细地址的。
　　还好李航没怎么纠缠，回了几句好想她之类的短信，也就没说什么了。
　　徐颖忍着不耐看完最后一条短信，随手丢了手机到桌上，往后倒上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愣愣地发起了呆。
　　她现在对李航越来越没感觉了，要不是这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之前好歹也恩爱过一段时间，她都赶不及想甩掉这个烦人的包袱了。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会去珍惜，才会意识到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以前袁青对她的种种好，现在总是她在最毫无防备的时候，突如其来地蹿过她的心间，让她不由得开始怀念起从前的好时光。
　　她也只能这么默默地追悔莫及，吃回头草的想法，那是半点都不敢有的。
　　虽然她看男人没什么眼光，但怎么说也念了这么多年书，脑子还是有一点的，知道自己跟商启之抢男人，无异于就是自取其辱。
　　更何况，袁青的心也早不在她身上了，她拿什么跟人家争呢？
　　想到早上的商启之给袁青套戒指的那一幕，徐颖不自觉地捂住心口，感觉那里就跟被针扎了似的，痛得尖锐。
　　她知道家里不只她一人懊恼悔恨，她的父母心情比她还沉重，自打从袁家回到家里后，那两人就一直长吁短叹，扼腕不已，对她也是恨铁不成钢，想骂又不舍得。
　　可事到如今，就算再怎么心痛不甘，他们又能怎么办？
　　除了接受事实，他们无计可施。

第508章 有进步了
　　想到商启之，徐颖脑子里下意识地闪过商宜佳的影子，突地一个激灵，忙从床上爬起来扑到桌子旁，一把捞起了手机。
　　以前她被袁青带着参加了不少聚会，间接地促使她跟朱雨菲和商宜佳这两个豪门千金大小姐熟稔起来，虽然大家混的不是一个圈，但平日里有事没事都会互相发信息问候一下近况，交换些美妆潮流服饰之类的心得什么的。
　　也就是前段时间，李航忽然出现破坏了她们在咖啡馆的那次聚会，她才跟这两个名媛千金的关系淡了不少，不然她到现在都还是那两人的闺蜜。
　　记起这一茬，徐颖对李航的厌恶又多了几分，之前她觉得李航搞砸她和那两个千金小姐的聚会，都是在乎她爱她的表现，可现在，她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蠢，就是专门坏她好事的灾星！
　　怀着这股怨怒的情绪，她迅速找到商宜佳的电话号码，阴着脸按下了拨出键。
　　这会是晌午，商宜佳还在她的公主房里睡午觉。
　　被她的电话铃声吵醒了，商宜佳也不生气，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着呵欠问道：“徐姐姐，我在睡午觉呢，你有什么事吗？”
　　徐颖稳了稳声音，尽量语气如常地问道：“佳佳，你家小叔叔和袁青在一起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忽然被丢了个重磅炸弹过来，商宜佳打呵欠的动作一顿，眼睛蓦地瞪大，瞌睡虫都去了大半。
　　顾不上多想，她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失声惊叫道：“你说什么？我家小叔叔和青哥哥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没在骗我吧！？”
　　徐颖闻言一愣，皱眉道：“我骗你干嘛？你家小叔叔早上还当着我的面给袁青套戒指了，看他们这架势，应该在一起有段时间了，不然这会也不会到求婚阶段了。”
　　商宜佳那边还没完全消化她家小叔叔已经找到对象这个信息，这会又被徐颖扔了个惊天大雷过来，震得魂都快没了，结结巴巴地问道：“求、求婚！！？……你是说真的吗？没、没在跟我开玩笑吧！？”
　　徐颖听她这反应不像在撒谎，心头猛地一颤，仿佛临刑的囚犯忽然看到希望的光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忙不迭地问道：“佳佳，你家小叔叔和袁青交往这事，你是完全不知情的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所以才问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呀！”
　　商宜佳稍稍冷静了一下，郑重其事道：“徐姐姐，我前几天还跟你吐槽我家小叔叔是工作狂，家里人都很担心他要孤老终身的事呢！我要知道他已经跟青哥哥交往了，我还能跟说那些话吗？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这话徐颖还是信的，商宜佳虽然娇气了点，但性子单纯率真，不会跟她玩什么心眼。
　　她缓缓地勾起唇角，眯细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洋洋的笑意。
　　她就说呢，如果商启之真跟袁青交往了，商宜佳怎么可能会瞒着她？
　　没准商启之只是个幌子，是袁青想摆脱自己，故意让商启之扮演他的恋人的！
　　不然商启之谈恋爱这么大的事，他们家的人怎么可能都不知道？
　　而且商启之早上的求婚，也是够草率的了，忽然掏出戒指就给袁青套上了，就跟小朋友过家家似的，一点都不庄重，搞不好连那戒指也是假的，临时临了地从哪里找出来充数的。
　　徐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心情顿时明媚了不少，连带着声音多了几分笑意，“我想也是，咱俩关系这么好，你怎可能会瞒着我？”
　　商宜佳偏着头想了一想，又问道：“你说你亲眼看到我小叔给青哥套戒指，当时还有什么人在？……筠潼哥哥他们在吗？”
　　“在啊，不只筠潼，娄少爷和白神他们都在的。”
　　徐颖也正有让她去询问究竟的打算，想了一想，便假惺惺地叮嘱道：“你要是问清楚了，回头记得跟我说一声啊。我和袁青怎么说也谈过一场，爱情不在友情在，我还是很希望他能幸福的。”
　　商宜佳不疑有他，郑重地应了下来，“放心吧，我待会就给丞叔打电话问个清楚明白！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告诉你的！”
　　“好的，那我就等你电话喽。”
　　挂断电话后，商宜佳迫不及待地打了娄丞的电话，也没啰嗦，开门见山地问道：“丞叔，我听说我家小叔叔跟青哥哥求婚了，这是真的吗？”
　　“叫啥叔，叫哥哥！”例行纠正她的称呼后，娄丞嘴角噙起一抹笑意，逗猫似地不答反问：“是徐颖跟你说的吧？”
　　商宜佳不知道徐颖之前三番几次去纠缠袁青的事，很坦率地承认了，“是啊，她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早上亲眼看着我家小叔叔给亲哥哥套了戒指，这是真的吗？”
　　娄丞转了转眼珠子，字正腔圆地回道：“关于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直接去问你家小叔叔，我就一个旁观者局外人，实在不好说啥。”
　　倒不是他故意搪塞小丫头，而是商宜佳这会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就证明商启之还没跟家里人坦诚和袁青交往的事。
　　既然正主都没说，他也就不当那个捅天窗的人了，省得回头小白又要训他乱说话。
　　没得到正面答复，商宜佳嘟起嘴巴，郁闷说道：“我倒是想直接问小叔叔，可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除非他自个儿主动坦白，不然谁都别想撬开他的嘴！他到现在都没跟家里提青哥哥的事，肯定就是还不想让我们知道的，我这会去问他也是白瞎！”
　　不等娄丞回话，她又抢先开口，委屈巴巴地撒起了娇，“丞哥哥，你最心疼了我，你肯定不忍心瞒着我对不对？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以后我肯定乖乖听你的话，再也不跟你淘气了！”
　　娄丞就是个禁不住糖衣炮弹的，很快动摇了军心，想着商宜佳也不是外人，正要实话实说，就听到白祁忽然轻咳了声，刚软化的心瞬间变得冷硬起来，义正辞严地拒绝道：“佳佳，你就别为难我了！你要真想知道什么，还是问去你家小叔叔吧！你娄哥如今已经改邪归正一心向好，是不可能再做那等八卦碎嘴之人了！”
　　说完也不等商宜佳反应，他直接“啪”地一下挂断电话，而后扑过来抱住白祁的腰，一脸求表扬地问道：“小白，我刚刚什么都没说，是不是好棒棒！？”
　　白祁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很想回你这还叫什么都没说啊，从头到尾就只推脱让商宜佳去问正主，一点都没否定的意思，带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准了好吧？
　　不过这二货能顶住冲动没明说，比起以前的口无遮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确实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进步了。
　　白祁暗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如他所愿地赞叹道：“嗯，好棒，以后继续保持。”
　　娄丞笑容一下加大了不少，高兴地蹭了蹭他脸，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吧，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呢！只要是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会通通改掉的！”

第509章 离不开他
　　白祁闻言不觉有些失笑，抬手揉了一把他的短发，无奈地叹着气道：“又说傻气的话。”
　　娄丞就只看着他笑，眸里的光线越来越亮，笑容灿烂到简直犯规。
　　白祁被他晃了一下眼，心头一软，不觉把人搂过来，亲昵地在他脸上落下了一吻，嗓音带着前所未见的柔情和宠溺：“改不了也没关系，你要真惹了事，大不了我们一起扛好了。”
　　娄丞幸福得心里直冒泡泡，顺势抱住他的腰，继续傻笑着看他。
　　白祁点了下他的鼻子，轻声道：“你去床上睡会吧，等你醒了，我们开车去附近兜兜风，顺便把晚餐的菜买回来。”
　　“好。”娄丞听话地点点头，依言躺上床，抱着刚从楼顶收下来还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闭上眼睛。
　　白祁坐在床边看着他，等他睡着了，这才起身，轻手轻脚地拖出行李箱，将里面的衣服一一挂上衣柜，又拿了洗净的抹布和拖把，里里外外地地重新打扫了一遍房子。
　　他手里干着这些活，心里，却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娄丞刚刚说的那些话。
　　娄丞虽然属性带二，但却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只要是他说过的话，就不会不承认。
　　所以，他愿意相信这只二货，也愿意相信，往后他们的感情只会越来越稳定的。
　　等十一收了假，他就找个时间，跟娄丞一起正式登门拜访娄父娄母，把两人的终身大事定下来。
　　想到要不多久，自己就会变成有家室的人，白祁心里暖暖软软的，满心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却不知道，没等到他定好造访的时间，就被一桩猝不及防的意外事故打断了。
　　回到另外一边，被娄丞挂断电话后，商宜佳很快又拨了电话出去，那边却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她郁闷地抱怨了几句，想想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便鼓起勇气，给他家小叔叔打了电话。
　　商启之一看到她的来电显示，就预感到这个小侄女想要问什么。
　　接通电话后，他也不等对方发话，率先开口道：“事情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现在确实和袁青在一起，要不了多久，我们会结婚。”
　　商宜佳那边拟了一箩筐的话准备严刑逼供，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口，就被商启之堵个结实。
　　脑子稀里糊涂的转了好几圈，她刮了刮鼻子，憋着声问道：“小叔叔，我都还没开口呢，你怎么就知道我想要问什么了？”
　　商启之看了眼已经躺在床上睡得香沉的袁青，嘴角微微一弯，戏谑道：“在你还是个包尿片的奶娃子时，我就已经认识你了，这么多年了，我能不了解你的脾性？是徐颖告诉你，让你来跟我打探究竟吧？”
　　被他一针见血地点明，商宜佳呵呵呵笑了几声，狗腿地奉承道：“是哒！小叔叔，您还真料事如神，不愧是我最敬爱最最佩服的人！”
　　她的话音刚落，那边的袁青就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悠长的无意识的呓语。
　　商启之看了他一眼，举步走到窗户旁，压低了声道：“我和袁青的事，你自个儿知道就行了，暂时不要告诉……”
　　不等他说完，那边的商宜佳却率先朝门口大喊了起来，“奶奶！妈！爸爸！大伯！来人啊！出大事了！小叔叔他找到对象了！要结婚了！！！！”
　　“……”
　　商启之一时无语，很快就听到话筒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杂乱声，中途还听到商宜佳摔到地上又迅速爬起来的声音，手机掉到地上也不捡了，风风火火的就冲出房间广而告之。
　　眼瞅着这事是彻底兜不住了，商启之揉了揉眉间，轻叹了一声，抬手挂断了电话。
　　也罢。
　　反正家里的那群长辈迟早都会知道，如今只不过是比预计中要提前了些日子而已，尚且还在他的掌控中。
　　只不过他家的小麻雀可能就要受点惊吓了，家族里那些二叔公三姑六婆七大姨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些长辈过去不知给他推销了多少名门千金，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做成媒，这会儿听说他自个儿找着了结婚对象，肯定会变着法子对袁青展开围追堵截，好好地研究一把他们失败原因。
　　袁青仍是睡得香甜，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即将结束平静的社畜生活，要被未来婆家的人逮住当小白鼠分析了。
　　等他醒来时，娄丞已经拉上潘密那一对，带着他家小白出门兜风去了。
　　盛奕宸嫌外面太热会晒伤小朋友，便拒绝了娄丞的邀请，跟凌筠潼留在家里看小丸子。
　　商启之则抱着笔记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听着小丸子一家几口欢快的笑声，边专心处理工作。
　　余关看到从楼上下来的身影，商启之朝他笑了一笑，温声道：“你醒了。”
　　袁青焉焉地嗯了声，耷拉着拖鞋走到他身边，脑袋往他肩上一靠，小声地咕哝道：“你怎么不在房间里呀？”
　　他刚在楼上醒来睁开眼时，房间里一片昏暗，刺眼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边，整个空间静得能听到掉针的声音。
　　在那片静寂中发了一会呆后，他忽然生出几分难以言述的寂寥感，不知怎么就没法继续躺在床上了。
　　交往了这么些时日，他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家男神了，像这种空余的假期，忽然见不到人，他会感到寂寞的。
　　商启之倒了杯温开水给他递过去，笑着解释道：“我要处理点公事，怕吵醒你，索性就跑到楼下来了。”
　　“这点杂音，不会吵醒我的……”袁青郁闷地嘟囔了几句，接过水喝了两口，就把杯子递还回去，看着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又恍恍惚惚地发起了呆。
　　难得能甩开繁忙的公事，他现在啥都懒得想，也啥都不想做，就想像现在这样，放空脑袋，静静地享受着和最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温馨时光。
　　不知不觉中，外面的天色渐渐灰暗下来，转眼又是黄昏来临。
　　不远处的学校释放出放学的铃声，没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门外就稀稀拉拉地响起了小萝卜头们路过的声音。
　　听到外边的动静，凌筠潼目光从大屏幕上移向客厅大门，好奇地问道：“袁大哥，现在不是十一放假吗？怎么村里的小孩子还在上课呀？”
　　他中午就注意到了，只不过当时袁青还没从老村长家回来，想问也找不到人来解惑。

第510章 麻雀凤凰
　　袁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院子大门，解释地说道：“原本是按规定是要放假的，但我们这有个传统习俗，就是每年九月的第三个星期三和星期四，会联合附近几个村举办为期两天的祭祀，借以纪念当年不畏艰难险阻，长途跋涉的来到这片地方驻扎的老祖宗。祭祀规定了留守在村里的老人小孩都要参加，所以，村里学校就和各村的村委商量决定，祭祀如期举办，孩子们就用十月头两天假期，把祭祀那两天的课补上去。”
　　凌筠潼恍然大悟，想了一想，便遗憾地说道：“村里的人都参加，那祭祀一定很热闹吧？可惜我们来晚了，碰不上。”
　　袁青朝他笑了笑，“确实，除了过年，就数这场祭祀办得最热闹了。”
　　他这么一说，凌筠潼越发好奇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对旁边的男人问道：“阿宸，如果明年你九月能抽出空，我想过来看看呢，可以吗？”
　　难得小朋友想要出远门，盛奕宸当然是无限支持，含笑应了下来，“当然可以，正好那时还没到旅游旺季，路上也不会太堵。”
　　凌筠潼用力地点点头，又对袁青笑道：“袁大哥，到时候我们一起回来呀！你只有过年和十一才回老家，应该很多年没参加这个祭祀了吧？”
　　袁青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愣愣地点了点头，“是很久没有了……”
　　在他的印象里，最后一次参加村里的祭祀，还是奶奶离世的前一年九月，奶奶是第二年的春天去世的，那之后，他就再没有参加过这个庆典了。
　　正沉浸在不可追的往事中，商启之轻轻地搂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参加这个村里的集体活动，以后的每一年，我都陪你回来。”
　　袁青怔怔地看望着他，眼睛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以前吃到再多的苦，受过再重的伤，他都不会当众失控，就唯独顶不住人家对他好。
　　一句“我陪你”，就足够让他感动和满足，心难止水了。
　　眼看自家的小秘书就要泪溅当场了，盛奕宸轻咳了一声，强行打破了那边粉色的小泡泡，状似无意地问道：“都这么晚了，买菜的是不是应该回来了？”
　　他家小朋友一日三餐的时间都很规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就想下厨房忙活了。
　　话音刚落，院子大门就被人推开了，娄丞高高大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白祁驾着车紧随其后。
　　看到大家回来了，凌筠潼眼睛一亮，小丸子也不看了，忙起身迎了出去，高兴地问道：“娄大哥，你们回来了！外面好玩吗？”
　　“当然好玩！”娄丞瞄了他一眼，故意扬高了音量夸张道：“这里山清水秀诗情画意，瀑布啊生态湖啊什么都有，比昨天逛的那个古镇漂亮多了！我们在外边转了一个下午，要不是看太阳下山了，还舍不得回来呢！”
　　凌筠潼想象一下他描绘的场景，顿时一阵后悔不已，羡慕道：“这样啊，早知道我也跟你们出去就好了……”
　　虽然在家里看小丸子也很好，可是小丸子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瞻仰田园风光的机会，却不是他这种宅男都有的机会。
　　潘密拉开车门走下来，笑着睨了一眼娄丞，说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里前阵子刚下过几场大雨，山上的路并不好走，我们绕着村子转悠了几圈，生怕误闯了什么泥潭也没敢乱动，索性就折回来买菜了。”
　　方奇也下了车，边走向放菜的车后箱，也跟着笑道：“是啊，出去三个小时，大半时间都在找路和逛菜市场，别说欣赏风景了，差点没迷路呢。”
　　被这对夫夫联合起来揭穿谎言，娄丞诓人不成，气呼呼地嚷嚷道：“我说你们，给我留点面子成不成？要不要这么来拆我的台啊！”
　　潘密和方奇相视一笑，也没再说什么，一起走到车后箱，合力把放在后备箱的菜都搬进了屋里。
　　听说娄丞刚描绘的那些都是假的，凌筠潼眉眼瞬间耷拉下来，委屈屈地低着头不吭声了。
　　他倒不是气娄丞的坑蒙拐骗，而是感到很失落，好不容易来到这种远离城市喧嚣的农村度假，他还想出去写生呢，结果山上的路都不好走，这要怎么去呀？
　　察觉到他的失落，袁青先是瞪了一眼娄丞，随即哄他道：“筠潼，我们这附近虽然没有什么瀑布生态湖，但山上有座古庙，那附近也有不少值得一观的地方。你要是想去看看，明早趁着太阳没大，我带你过去走走。”
　　凌筠潼瞬间抬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满怀期待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啊！”袁青想了一想，又说道：“你以前都住高门大户里，应该很少接触普通人的生活圈……这样吧，待会吃完饭，我带你到村里溜一圈，让你看看大姨大妈的广场舞，跟老大爷们打球聊聊天，还有可爱的小萝莉随便抱哦！”
　　可爱的小萝莉啊……
　　凌筠潼脑子里闪过之前某次聚会，潘密二哥的小棉袄那张可爱的小脸蛋，瞬间就被狠狠地诱惑到了。
　　期期艾艾了一会，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我嘴巴笨，不擅长交际，不知道能不能跟人家好好相处呢……”
　　“放心吧！你长得这么秀色可餐，性情又这么温顺，不会有人不喜欢你的！”袁青知道他有些社恐，便安抚他道：“到时我们都在呢，不会放着你一个人的。”
　　想到大家都在，凌筠潼顿时安心了不少，喜滋滋地跑进屋里，打算去给方奇他们打下手准备晚餐。
　　袁青看着他欢快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想着反正自己这会也没什么事，正也要跟着进厨房帮忙，就被他少爷拦在了去路。
　　盛奕宸脸色微沉，警告地对他道：“你少教他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叫做还有可爱的小萝莉随便抱，阿潼是这么随便的人么？”
　　袁青“啊？”了一声，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摸了摸鼻子，也不敢狡辩什么，老老实实地认错并反省，“少爷，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盛奕宸还想训几句，商启之却已经把袁青搂了过去，打着圆场笑道：“好了，阿青也只是想让筠潼快点打起精神而已，你别这么小题大作。”
　　得了他的撑腰和声源，袁青胆色瞬间肥了不少，立即抬头挺胸，一本正经地劝诫道：“是啊！我就是想让筠潼开心一点，又没什么坏心眼！少爷，你该不会心眼小到连小萝莉的醋都要吃吧？你这样是不行的，管得太严，会让筠潼喘不过气来的，万一哪天嫌你是夫管严怎么办？”
　　盛奕宸嘴角微微一抽，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很好！
　　这只袁麻雀早上才接受了启之的求婚，商家的门都还没过呢，这会却已经隐隐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架势！
　　别说从前的低眉顺眼忍气吞声了，都敢反过来警告他了！

第511章 善心人士
　　吃过丰盛的晚饭后，袁青果然履行承诺，带着凌筠潼出门准备去村里四处转悠。
　　盛奕宸和商启之也跟着一块出去了，两人并排走在后边，神色各异地听着袁青一本正经地教凌筠潼如何迅速变成孩子王。
　　“筠潼，我们村的小孩都挺乖的，待会你好好跟他们打招呼，他们肯定愿意带你一起玩儿。”
　　袁青侧头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不是带了很多零食出来么，万一他们不搭理你，你就把零食亮出来，保准能一网打尽这群小馋猫！”
　　盛奕宸面无表情瞪向他家的黄牛，什么一网打尽，这是让他家小朋友当渔夫，把村里这群小萝卜头当鱼捕了吗？
　　这会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道路两旁的白炽灯照亮了他们前方的路，不少小飞蛾挥着翅膀，扑棱棱地聚在灯光下舞得欢快。
　　盛奕宸其实挺不希望小朋友出门，农村虽然空气好，但蚊虫也多，尤其是这种被高山和大片树林包围的乡下村庄，花蚊子都比城市的大了一倍，还是不怎么怕人的那种。
　　不过既然小朋友已经完全被袁青激起了兴趣，他这心里纵然有再多的不情愿，也不忍在此时扰了小朋友的兴头。
　　而且平日里小朋友除了呆在家里，也就是偶尔去公司一趟，已经很乖了，难得遇到这种放风的机会，他就不想把人拘得太牢了。
　　刚走出大门没一会儿，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其中夹着潘密和娄丞他们的聊天声，盛奕宸不觉顿住脚步，疑惑地往后望过去。
　　潘密抬起头时，正好对上他的视线，笑眯眯地解释道：“在家里呆着太无聊，我们决定跟你们出来走走散散步，正好可以消食。”
　　盛奕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抽回视线时，目光掠过娄丞旁边的娄丞，神色顿了一下，淡声道：“……你不怕被人认出来？”
　　白祁压了压头上戴着的鸭舌帽，语气平静道：“没事，小心点就好。”
　　娄丞一把搂住他肩膀，神气十足地炫耀道：“放心好了！我们家小白可聪明了，除了唱歌好听演技优秀，还会变换声线用说话噢！只要他不想承认，没人会认出他就是白天王！”
　　不知是不是为了考验他这话的真实性，他这话刚落下没多久，不远处就走过来三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小女生，三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的，磨磨蹭蹭地走到了他们的跟前。
　　为首的小女生在两个同伴的怂恿下，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望着白祁问道：“对不起，打扰了，请问……您是白祁吗？我们都是您的粉丝，方便给我们签个名吗？”
　　白祁透过淡茶色的眼镜看了这女生一眼，摇了摇头，压沉了音调淡定道：“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听到这和印象中截然不同的低哑男声，三个女生都愣了一愣，面面相觑了一眼，都露出了无比失落的表情。
　　还没等她们收拾好情绪，娄丞就不客气地赶起了人，挥了挥手道：“行了，妹子们，都是误会一场，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我们还赶着去散步呢。”
　　走在最前面的袁青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动静，低声让凌筠潼稍等一会，便疾步走过来，笑着对刚说话的那女生道：“爱香，这是我从江城过来的朋友，趁着十一放假来找我玩的！他是长得跟白祁有些像，不过他确实不是本人，你们别搞错了。”
　　那三个女生原本就已经信了白祁的谎，再听袁青这么一说，更是丧气垂头没精打采，残存的最后那点希望也随即被打消无踪了。
　　爱香代表三人对白祁鞠了个躬，惭愧道：“对不起啊，我们实在是太喜欢白祁了！下午我们路过这里，无意中看到你在院子里时，还以为是白祁来了……对不起！请你不要见怪！”
　　白祁没说什么，淡淡地摇了摇头，算是接受了她们的道歉。
　　想找偶像签名合照的愿望落了空，三个女生也没多呆，跟袁青打了个招呼，就往相反的向离开了，边走边郁闷地互相埋怨起来。
　　“是吧！我早就说了，白神那么大牌的一个明星，怎么可能会来我们这个小乡村！”
　　“就你会开马后炮！之前是谁言之凿凿地说那个帅哥绝壁是白祁的？！还指天对地地发誓呢，说那要不是白神就请我俩吃雪糕来着！”
　　“是啊是啊！爱香，你可欠我俩一人一条雪糕，待会是不是该去小卖部履行下赌约啊！”
　　“去就去！不就是两条雪糕吗？谁还请不起了！”
　　“很好！土豪就是土豪，爽快！”
　　“不过话说回来，青哥那朋友真的好像白祁啊！如果去参加明星模仿秀，肯定能捞个前五回来！”
　　“确实像！要不是声音截然不同，我真以为那就是白神了！”
　　……
　　三个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消失不见，袁青收回视线，有点担心地望向白祁，迟疑道：“待会我们要去村里的娱乐中心，人会比较多，你……你没问题吧？”
　　白祁仍是那副波澜不动的表情，语气平静道：“没问题。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几天，刻意躲起来更让人起疑，不如大大方方地出来见人。”
　　他外形辨识度高，以前不管怎么乔装打扮，都会被资深粉丝认出个端倪，像刚刚那种情况，他之前没遇过上千百回，也有大几十次了，都应付得习以为常了。
　　袁青见他神色泰然自若，像是已经很习惯去面对这种事，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们出来的还算早，等到了村里的娱乐中心，广场上没什么人，就几个推婴儿车的妈妈，还有些带着孩子出来玩耍的老人家，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个角落里。
　　凌筠潼站在大门口附近，好奇地打量四周围的环境，注意到不远处立着一个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几段文字，好像是在感谢捐助这个娱乐中心的善心人。
　　猝不及防在上面看到袁青的名字，凌筠潼不由睁大眼睛，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忙走近了几步，定睛一看，这娱乐中心还真是袁青捐助建造的的。
　　凌筠潼对爱心人士什么的最有好感了，指着石碑上的名字，眼冒星星地望向袁青，由衷地佩服道：“袁大哥，原来这里是你捐资的啊，你好了不起呀！”

第512章 以一敌二
　　袁青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也还好了……我小时候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既然现在有能力回报父老乡亲了，自然要出一份力才行，这不算什么的。”
　　娄丞原本在看一个婴儿车里的小奶娃，无意中听到他俩的对话，也跑到石碑前仔细端倪了一会，还真在上面看到了袁青的名字。
　　他扬了扬眉，颇有些意外地对袁青道：“袁小青，这广场占地这么大，又是球场又球馆的，还有那么多健身设施，应该花了不少钱吧？我都不知你这算不算人傻钱多了，明明自己还背着三套房贷，还敢这么大手笔做这种慈善……你捐出去的这个钱，都够你还其中一套房子的房贷了吧？”
　　袁青摇了摇头，神色坦然道：“倒也没你说的这么多，地是村里的，我只是付了建材费和器械费而已，人工什么的，是村里的人和请来的师傅一块弄的，这个没花我的钱。”
　　话说到这，他抬头望向一个正在操场上撒丫子奔跑的小屁孩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声喃喃道：“我觉得挺值的，我们村虽然跟镇上离得不远，生活倒也便利，但这里的机遇和发展空间，跟江城那种大城市还是差太多了。
　　有机会留在外边的年轻人，除非必要，否则都不怎么愿意回来，眼看着这一年年过去，村里留守的老人和孩子也变得越来越多了，能有这么可以让他们休闲放松的娱乐中心，他们的生活也能多一点光彩和快乐。”
　　听到他这话，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都沉默不语。
　　察觉到气氛似乎变凝重了，袁青哈哈笑了两声，转移话题地问道：“我们有八个人啊，难得人这么齐，要不要久违地打个球啊什么的？”
　　一听有玩的，娄丞瞬间来了兴致，忙问道：“打什么球？……篮球吗？”
　　正好他也有段时间没打篮球了，这里场地啥都有了，虽然不足十个人，但八个人四对四也够打了，再不济让袁青随便call两个村民过来充数就好了，反正这只小秘书在村里的人缘这么好，拉两个壮丁应该不成问题。
　　娄丞对即将开场的篮球赛充满了期待，然而袁青却让他大失所望地摇了摇头，笑眯眯地说道：“不玩篮球，我们打乒乓球。”
　　“啥玩意儿？……乒乓球？？”
　　娄丞一下愣住，满腔的激情像忽然被人泼了一桶冷水，再也燃不起一点火花，他摆了摆手，兴趣缺缺地拒绝了，“那还是算了吧，我就想打篮球，这种鸡蛋小球，小爷我不会，也没兴致。”
　　“什么鸡蛋小球，这是国球！国球好不好！？”袁青不爽地强调了两遍，见他实在提不起劲，也不去勉强他了，转而对凌筠潼问道：“筠潼，你要玩吗？”
　　凌筠潼什么都想玩，可是他也不会打乒乓球，只好老实坦诚道：“我是想玩的，但我不会……”
　　袁青闻言也不意外，热情地表示道：“不会没事啊！我可以教你……”
　　没等他说完，盛奕宸就毫不客气地截断了他的话，“我教。”
　　袁青诧异地望向他家少爷，见他不像是说假的，忍不住问道：“少爷，您……打过乒乓球？”
　　他只见过他家少爷打高尔夫球、保龄球和桌球，而且打得都很不错，乒乓球是他真没见过，实在很难想象他家少爷挥着乒乓球拍的场景。
　　盛奕宸也不管他那边怎么想，边挽起袖子，边淡淡地说道：“带路吧，球拍什么的这里有吧？”
　　袁青回过神，忙点头回道：“有的！球馆的仓库里什么球都有！”
　　盛奕宸点了点头，联想到下午他怼自己的那些话，嘴角不觉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对着他道：“我先教会阿潼，待会你和启之一组，我们比个友谊赛。”
　　一听说要比赛，凌筠潼条件反射地紧张了起来，不安地对盛奕宸道：“可是我从没摸过乒乓球，你跟我组队，我会拖累你的……”
　　盛奕宸对他笑了一笑，柔声安抚他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输的。”
　　这话成功激起了袁青的胜负欲，不服气地反驳道：“少爷，这都还没比呢，你怎么就能断定我们会输了！？”
　　盛奕宸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气定神闲地回了一句，“因为你就长着一张赢不了我的脸。”
　　这下可把袁青给气的，扭头就跟商启之告起了状，“启之，他瞧不起我！”
　　商启之无奈地笑笑，抬手给他顺了顺毛，好脾气地哄着他道：“那我们争气点，努力不要输给他。”
　　袁青用力点了点头，立马领着四人走向不远处的球馆，打算抓紧时间赶紧跟商启之来个特训，待会狠狠地打他家少爷的脸！
　　眼瞅着那四人的战局就这么定下来了，娄丞羡慕得都有些心酸了，看看人家袁小青的商霸总，多给力多会宠人啊，再看看他家的小白……
　　算了，他还是别看了，心塞，郁闷，想抱住可怜的自己。
　　白祁不知他这会的心里所想，见那四人已经安好了今晚的活动，便望向旁边的潘密，建议道：“……要不，我们也去打乒乓球？”
　　潘密含笑着应下来，“行啊，顺便观摩一下他们的战况，我对结果还是挺感兴趣的。”
　　白祁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直接拖上还在羡慕嫉妒恨的娄丞跟了上去。
　　进了球馆后，盛奕宸从袁青那领了球拍和乒乓球，就带着他家小朋友移步去了最角落的球桌。
　　凌筠潼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想了一想，还是觉得很没自信，小小声地说道：“阿宸，我真的没有打过乒乓球，也没什么运动细胞，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呢……”
　　盛奕宸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道：“没事，你只管放轻松学，实在学不会，待会我一个人也能打赢他们。”
　　凌筠潼呆了一呆，有点不敢置信地望向他，问道：“你说真的？……你真能以一敌二？”

第513章 我的男人
　　盛奕宸脸上笑意不变，肯定地点头道：“嗯，到时你听我口令，尽量别挡着我就行。”
　　凌筠潼顿时安心了不少，虽然他运动神经不行，但让他躲起来别妨碍盛奕宸自由发挥，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定下心后，他开始跟着盛奕宸初步了解乒乓球的规则，学习怎么握拍，发球，接球，还有怎么快速移动的基本步法。
　　在他们学的同时，娄丞那边也被迫学了起来，但凌筠潼不一样的是，他不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白祁的教导，时不时分心瞥一眼那边的两人。
　　他学得不上心，白祁就教得格外吃力，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是拿这货无可奈何了，放下手中的乒乓球道：“你到底想不想学？实在不想学的，就去玩别的。”
　　原本他还打算跟潘密那对也来一场友谊赛呢，结果这货一点积极向上的精气神都没有，就这还怎么上阵？还是别赶着去当人家的手下败将好了。
　　娄丞收回视线，郁闷地哼哼道：“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对这个鸡蛋小球没兴趣，就想打篮球……”
　　说完这话，他又瞄了眼那边的盛奕宸，声音放得更小了，“当然了，如果你能像老盛教凌小潼一样温柔体贴，别说乒乓球，不管是冰球橄榄球还是什么求，我都愿意放一百个尽心尽力……”
　　……你直说我这个老师太凶不就行了？
　　白祁无语了一下，知道他是真没兴趣，也就去不勉强他了，了然地点头道：“行吧，你不想学就算了。你去外边的球场看看，这会人开始多了，兴许你能找个队伍过过瘾。”
　　娄丞心头一动，正要放下球拍冲出去，可是转眼看到他，又压下这股冲动，踌躇地问道：“我走了，那你呢？”
　　他们这八个人都是一对一对的，他要是出去找乐子了，岂不是要留白祁一人？
　　白祁用下巴点了点一旁的椅子，“我休息一会，等着看筠潼他们比赛。”
　　娄丞就不说话了，在打球和陪白祁两个选择中纠结了好一会，他终于艰难地选择了前者，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先出去转一圈，要是找不到人打球，我再回来找你？”
　　白祁点点头，语气淡淡的，“去吧，别把自个儿弄丢了就成。”
　　这货就是个关不住的二哈，又一身花不完的精力，只要对什么事起了兴致，就一定要去干成，不然就会一直耿耿于怀下去。
　　反正只是打个篮球而已，让他去打好了。
　　娄丞一下就笑开了，扑过来抱住他狠狠地亲了一口，高兴道：“放心，丢不了的！我去去就回来，待会我也要回来看他们比赛的！”
　　说完就放开白祁，撒开脚丫子就冲出了球馆。
　　白祁摸着刚被亲到的地方，看着他背影迅速消失在球馆门口，不禁摇头轻叹了口气，又是好气又是无奈的。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对娄丞温柔点，只是这家伙惯会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给他三分颜色，他就能自个儿开启一个不亚于百亩的大染坊来着。
　　太惯着了，他真的能给自己装上火箭飞上大天，什么劝告什么忠言都只当耳边风，真把这货宠成了这样，再想回过头压制他放纵不羁爱乱来的性子就难了。
　　正沉浸在心事中无法自拔，他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年轻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侧颜，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请问，你有没有人说过……你跟白祁长得很像呀？”
　　白祁心神一敛，也没看来人，语气寡淡地否定了，“没有。”
　　他用的是变过声线的音调，那女孩愣了一下，倒也没露出失望的表情，脆生生地笑道：“这样啊……那之前见过你的人，恐怕眼神都不太好使！我就觉得你跟白祁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闻言，白祁只是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角，并不接茬。
　　遭了冷场，那女孩聊天的兴致却是一点都没少，反而主动朝他伸出一只嫩白的芊芊玉手，巧笑倩兮地自我介绍道：“难得有缘相遇，我们做个朋友吧！你好，我叫袁佳璇，很高兴认识你！”
　　白祁却没有回应她的热情，神色淡漠地目视前方，就跟没听到她的话似的。
　　袁佳璇就这么被晾在了那，手举在半空中，一时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就……挺尴尬的。
　　这么僵持了足足三分钟，袁佳璇饶是心再大，也渐渐有些挂不住脸了，讪讪然地放下手，无地自容地低着头，粉白的脸红成了天边的烟霞。
　　她对自己的一向颇有自信，从小成绩优异，外表清纯漂亮，前两年还以省第八名的好成绩考上了坐落江城的重点大学，当时还在村里引发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呢，她也因为这事，被附近几个村的人一致公认为本村才貌兼具的村花一枚。
　　这次十一放假，她原本留在学校的，但架不住思女如潮的父母的念叨，到底还是回来了。
　　也幸好她回来了，不然，她还遇不上长相这么酷似白祁的帅哥呢！
　　就是这帅哥也未免太冷淡了点，这球馆里这么多人呢，还都是相熟的村民，她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多少也该给她一点面子、吧？
　　这么想着，袁佳璇不禁有些委屈幽怨起来，水润的小嘴巴微微嘟起，想走却又舍不得。
　　袁青此时正在不远处的球桌上跟商启之拉着战线，无意中看到白祁身边的袁佳璇。一个晃神，球就越过他的脸飞了出去。
　　袁青也没去管，感觉到那边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不由就暗暗嘀咕起来。
　　娄少爷的心也够大的，明知道他家小白是大明星，很容易就会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粉丝盯上，还敢放着人在这里独处，也不怕白祁被人缠上了。
　　生怕闹出什么不太好事，袁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对面的商启之打了个暂停的手势，随手从旁边拿了三瓶水走过去，留了自己一瓶，一瓶给白祁，最后一瓶给了袁佳璇。
　　都是一个村里的，袁佳璇当然认识袁青这个全村的希望之光，接过水，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袁青点了点头，算是作了回应，而后跟白祁闲聊了起来。
　　袁佳璇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聊天，抬起头偷瞄了眼袁青，又看看白祁手里的那瓶水，美眸轻轻一眨，没话找话地问道：“青哥，这位是你的朋友？”
　　袁青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语气地平和回道：“是啊，趁着十一放假，来找我玩的。”
　　袁佳璇转了转眼珠子，慢慢地噢了一声，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袁青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已是洞悉一切，但面上却不显，只是状似不经意地冲着白祁问道：“你家娄丞呢？……怎么没见人？”
　　这里有外人在，白祁还是用改过的低沉声线，淡声道：“应该在外边的球场撒野吧，不过应该也快回来了，他说想看你和筠潼的比赛。”
　　……你家的？袁佳璇敏感地从这个三个字品出了点端倪，脸色霎时一僵，但又很快调整回来，开玩笑地朝着袁青问道：“娄丞是谁呀？……也是趁着放假来你家做客的朋友吗？”
　　这回不等袁青回话，白祁就率先答了，冷冷淡淡吐了三个字，“我男人。”
　　袁佳璇再也挂不住笑脸了，水润的嫩唇张了又张，终究没再说什么，胡乱地找了个借口便匆匆离开了。
　　亲眼目睹白祁一招就绝了袁佳璇那颗萌动的少女心，袁青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感叹道：“狠还是你狠，我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袁佳璇怎么说也是他们村的村花，长相纯美可爱，笑起来小酒窝甜甜的，还有一副足以融化猛男心的小甜嗓，别说村里的那些未婚青年，就是村外也有不少人惦记着，大学没毕业，就有不少人上门说亲了，更别说学校里那边的追求者，毕竟谁不爱元气满满的甜妹？
　　这要换成是他，面对这么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就算毫不心动，也不至于直接祭出杀招，多少收着点劲，别让人家妹子伤的太重。
　　白祁扫了眼袁佳璇略显僵硬的背影，平静道：“我不是狠，只是觉得这么会做比较省事。”
　　他对待感情向来利索，从不搞模糊暧昧的那一套，既然不存在可能性，不如干净利落地斩断对方所有的旖念，一了百了，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袁青闻言只是笑笑，倒也没反驳他的话。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半个小时过去了。
　　盛奕宸看着他家小朋友学得差不多了，便停止了练习，对那边的商启之招呼了一声，准备开战。
　　此时球馆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见袁青这边多了好几张陌生的面孔，而且各个长相俊致，器宇不凡，比电视上那些大明星还要惹眼，不免就生出许多的好奇。
　　有人甚至球也不打了，拿起手机对着那边狂拍照片发到村里，呼朋引伴地招呼兄弟姐妹们赶紧过来看帅哥。
　　身为村里最资深的颜控党代表人物之一，王大妈一看到村群里的信息，立马摔下手里的遥控器，急吼吼地就跑过来瞻仰帅哥们的风采，还有福同享地把往日交好的老姐妹都喊了出来。
　　于是乎，球馆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多，隐隐有为人满为患的迹象。
　　鉴于之前接一连二地被人指认，白祁没在原地继续呆着，果断压低鸭舌帽，闪到附近一个隐秘的角落里躲着去了。
　　虽然他并不畏惧身份曝光，可过来搭讪的人多了，也是会很烦的。
　　此时娄丞还混在村里的篮球队打球，注意到原本围在四周呐喊加油的啦啦队少了大半，他不禁有些好奇，随口问了下旁边一个村队员，“怎么忽然不见了这么多人？……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那哥们是刚从球馆那边出来的，顺着他视线看了眼四周，扶着额叹气道：“应该都去球馆围观帅哥比赛了吧！说起来，袁青那小子也是够可以的，平日里要么不回来，一回来就捎带了这么多帅哥，连我妈都被惊动到了，刚刚死活让我陪她一起去看帅哥来着，我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被他这么一提醒，娄丞猛地记起什么，将手里的篮球抛给那哥们，丢了一句“我有事不打了”，就一溜烟地冲向了球馆。
　　那哥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飞奔离去的背影，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娄丞虽然冲得飞快，但他还是回来迟了，盛奕宸和袁青的比赛已经到了末期。
　　而以他们那比赛的一桌为中心，早已里三圈外三圈地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潘密和方奇一人一边坐在记分的立牌旁，负责当裁判顺便及时记分。
　　娄丞费了好大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挤到白祁刚站的位置，结果四处张望了好一会，人却不在围观的人群中，也不知跑去哪里了。
　　不得已之下，他只得拨开人群挤到潘密身边，着急地问道：“潘密，我家小白呢？”
　　潘密见他脑门上全是汗，身上的T恤也是汗涔涔的，跟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显然就是刚从外面野回来的。
　　他也懒得去吐槽了，下巴朝斜对面一角落的人点了点，问道：“那个是不是你家的？”
　　娄丞顺着他说的方向望过去，眼睛顿时一亮，顾不上回他的话，赶紧挤开人群跑过去。
　　“亲爱的！”
　　远远就听到他喜不自禁地喊声，白祁微微抬眸，就见到男人兴冲冲地跑到自己的跟前，嘴角微微勾起，却又很快压了下来，低声道：“这里这么多人，你别喊的这么肉麻。”
　　娄丞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这不是怕露馅么？要是还喊你小白，人家要是由此联想到你的名字怎么办？原本就这么像了，连姓氏都一样，到时你还怎么矢口否认？”
　　说话间，他习惯使然地就想贴过去，但转念想到自己这会一身热汗，到底还是忍住了，抬起手背胡乱地抹了把脸上的汗，不满地抱怨道：“这天可真热啊，才打了这么会球就一身汗臭味了！”

第514章 你家的人
　　白祁将手里喝了一小半的水递给他，而后从兜里掏了手帕出来，动作轻柔地擦去他脖子上的汗。
　　娄丞正好渴了，仰起头就吨吨吨地灌了几大口，这时，旁边忽然爆出一阵惊呼声，好像是盛奕宸扣球得分了。
　　他看了那边一眼，疑惑道：“你咋怎么不过去啊？站这么远，能看得清楚吗？”
　　白祁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角，“没关系，看周围人的反应就能猜出大概了。”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筠潼他们快赢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娄丞下意识地看了下潘密旁边的记分牌，还真是。
　　盛奕宸他们打的是五局三胜，两队目前是2比2打平，但眼下的最后一局，盛奕宸这一队已经遥遥领先，还有两球就能拿下来了。
　　娄丞看了会那边的赛况，不得不服气地啧啧道：“老盛这个逆天的魔鬼，控球技术绝了！那球完全落在他预设的范围内，凌小潼就跟花瓶一样站在他身后，啥都不用干，光看他老公一打二耍威风就够了。”
　　对此，白祁并没提出反驳的意见。
　　袁青和商启之的球技并不差，配合也十分默契，但他们对面的盛奕宸确实逆天，不管是力量、速度、观察力，或者是临场反应力，都远超出了常人的水平，别说是袁青和商启之，职业球手都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思绪之中，白祁忽然对盛奕宸生出了几分好奇，也不知道这人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练出这一身本事，强悍得跟他们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战局在他的猜测中结束了，村民们看完了热闹，大部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还有小部分继续留在原地，边热火朝天地聊着天，便继续围观那边的帅哥军团。
　　酣战了一场，四个上场的选手里，除了凌筠潼依旧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其他三人都打了一身淋漓大汗，头发贴在额上，衣服湿得都能拧出水来了。
　　袁青丢了球拍，随便拉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来，累的就只剩下喘气的份了。
　　相比他的精疲力尽，商启之那边就游刃有余多了，给了他递了瓶水，还掏出手帕，默默地给他擦起了汗。
　　凌筠潼也从场上下来了，刚在比赛中他出了不少错误，正想问一下盛奕宸要如何加以改正，结果还没开口，盛奕宸就往旁边挪了两步，微着蹙眉对他道：“我身上都是汗味，你暂时离我远点，别熏着你了。”
　　凌筠呆了一呆，等反应过来，便笑着上前抱住他的胳膊，软软地说道：“没有的！你的气味都是香的，一点都不臭！”
　　娄丞拎着两瓶水过来时，正好就听到了他这话，再看看那边正温柔地给袁青擦汗的商启之，顿时就牙酸得不行了，“我说你们这两对，刚在台上混合双打秀恩爱秀默契的不够，下场了还塞我们狗粮，有没有点人性啊？”
　　袁青缓了这么一会，总算恢复了点力气，当即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你还好意思吐槽我们！刚刚也不知是谁，跟他家的小白躲在那边甜情蜜语，油没给我们加一声！”
　　娄丞给凌筠潼和盛奕宸分别递了水，理直气壮地回道：“潘密和老方不是给你们加油了么？有他们还不够，你咋这么贪心啊！”
　　他刚刚其实也不是不想给他们加油当啦啦队，而是他家小白还在那边躲着呢，身为一个合格的好情侣，他哪可能丢下小白一个人过去凑热闹。
　　袁青只是随口埋汰他两句，倒也不是真要跟他打嘴炮，又坐在那歇了一会儿，看着时间不早了，便有打道回府的意思了。
　　打了这么久的球，凌筠潼也有点想回去休息了，但看到放在地上一大袋零食，顿时就苦恼迪地皱起了眉。
　　他今晚出来，主要是为了找村里的小孩子玩的，结果时间全花在乒乓球上了，小朋友没认识一个，零食也一包都没送出去。
　　注意到他脸上的纠结，盛奕宸无奈地笑笑，轻轻的搂住他肩膀，柔声安慰他道：“不急，我们还要在这住好几天呢，明晚再过来玩好了。”
　　凌筠潼想想也是，很快丢开烦恼，对着他笑得眼睛亮亮的。
　　阿宸真的很了解他呀，他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就知道他在郁闷什么了。
　　一行人稍微收拾了下，便浩浩荡荡地走出了球馆。
　　室内球馆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中间路过四个大球场，晚上九点钟，正是娱乐中心最热闹的时候。
　　三个球场都有人打比赛，最靠近大门的一个球场，则是让大妈阿姨占着大跳广场舞了。
　　娄丞被那边的土嗨舞曲吸引了注意力，不觉转头瞥了一眼望过去，正好对上了袁佳璇打量他的视线。
　　四目相触间，袁佳璇神色微微一顿，很快掉头收回了视线。
　　过了一会，她又偷瞄过来，见娄丞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一张俏脸顿时就涨红了些许，似是再也没法保持淡定似的，一头扎入了旁边的人群中，很快就找不到身影了。
　　以为小姑娘是对自己见色起意了，娄丞不禁有些得意起来，摸着下巴，摇头晃脑地叹气道：“哎，有时候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罪过！这不，我又无意伤了一个少女的心。”
　　袁青紧跟在他后边，自然将他刚刚的一举一动都看进了眼里，嗤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直接泼了他一桶冷水，“娄少爷，你别自作多情了！那姑娘瞧上的是你家小白，不是你！刚在球馆，人家本想跟你家小白套近乎的，可你家小白当场就明确表示已经有你这个对象了，那姑娘估计是想看看你这个情敌是何方神圣，所以才会偷偷打量你吧！”
　　娄丞万万想不到是这样，猛地瞪大双眼，看了看旁边的白祁，又看看那姑娘消失的方向，忽然嗷了一声，气呼呼地控诉道：“好啊！小白，你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勾搭别人，太过分了！”
　　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指控，白祁很是无语地横了他一眼，反驳道：“谁勾搭人了，你不要栽赃陷害我。”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娄丞这个醋坛子翻得更厉害了，一张嘴就往外喷醋酸，“我不管！肯定是你不经意间耍帅了！不然人家怎么不去找潘密，偏偏就来找你！”
　　听到他后面那句，跟在人群最后的方奇就没法保持沉默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小声地刷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娄少爷，我刚刚一直都有跟在阿密身边的……”
　　言下之意，你要是一直跟在白祁身边，就不会有那姑娘什么事了。
　　娄丞被狠狠一噎，脑子瞬间闪过自己刚在球馆外边撒欢打球的场景，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顺不下来，憋得脸都要绿了。
　　眼看着这货就要在暴走边缘了，白祁轻叹了口气，缓了声哄他道：“别乱喝飞醋。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刚刚袁秘书不是也说了么，我当场就表明我有对象了，那姑娘自个儿识趣地走了。”
　　娄丞这才舒服了点，不过脸色还是臭臭的，宣布主权似地忽然揽住他的肩，仰起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向娱乐中心的大门。

第515章 太心急了
　　得了这次的教训，娄丞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
　　但凡白祁要出门，他就必然像牛皮糖地粘上去，如临大敌地防着袁佳璇之类别有用心的人过来搭讪，只要对方跟白祁说话超过三句话，立马双手环胸地站在白祁身后瞪人，直到把人家瞪走为止。
　　白祁对这个忽然多出来的背后灵十分无奈，说说不听，赶又赶不走，也就由着他去了。
　　于是不到一天的功夫，村里人都知道袁青家来了一群英俊多金的朋友，其中一个还长得很像大明星白祁，只可惜人家已经有了郎才男貌的情侣，情侣还挺凶，没人敢和他对视超过三秒钟。
　　相比娄丞的生人勿进，凌筠潼倒是很主动地村里人交好。
　　打完乒乓球赛的第二天，他被袁青带着满个村子溜了一圈，在袁大秘书的穿针引线之下，他很轻易就打入了小萝卜头们的圈子里，还趁机揽了一大波小萝卜头背后家长们的心。
　　大家都很喜欢这个从城里来的秀气小哥哥，长相好，脾气好，笑起来眼睛亮亮的，说话声音也是温温软软的，还特别大方懂礼貌，手里拎着一个装满高级零食的大袋子，见者有份地送给每一个遇到的人。
　　在美食的诱惑和袁青的卖力撮合之下，村里大半的孩子迅速沦陷了，现在每天天一亮，袁青院子门口站着好些个小萝卜头，排排等着找凌筠潼玩。
　　这天清晨，袁青家的院子门前又站了好几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齐齐冲着里边大声喊凌筠潼的名字。
　　没一会，二楼的阳台就被人拉开了，凌筠潼从屋里走出来，趴在栏杆上对着楼下新交的朋友们笑道：“你们等一下，我马上下去！！”
　　说完就转身就匆匆回到屋里，手忙脚乱地翻着衣柜，随便找了一套外出的衣服出来。
　　生怕下面的人等急了，他也顾不上细看，直接套上衣服扣好了扣子，正要走过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就让盛奕宸一把拉住了胳膊，无奈地提醒他道：“阿潼，你衣服穿反了。”
　　凌筠潼“啊？”了一声，下意识的低头一看，顿时就有点窘了。
　　他的衣服都是盛奕宸请人精心设计并制作的，不管是面料还是工艺都力求完美无缺，款式更是独一无二，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套。
　　因为精工出品，衣服的反面做得跟外面一样精致无暇，上面的图案也都是双面绣的，一不小心就会穿反。
　　凌筠潼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小声道：“我太心急了，完全没注意到呢……”
　　盛奕宸宠溺地笑了笑，伸手解开他上衣的扣子，动作轻柔地帮他脱下来，翻过一面，又亲自帮他穿上，重新把扣子扣上。
　　凌筠潼已经很习惯被他伺候了，乖乖地配合着穿好衣服。
　　扣到倒数第二粒扣子时，房间门忽然被人敲了几下，不等他们回应，娄丞就“啪”地一声推开门，揉着眼睛委屈地抱怨道：“凌小潼，你那群小朋友就不能小声一点吗？或者给你打电话也行啊……我刚还在做美梦呢，就让活活吵醒了……”
　　凌筠潼没想到竟会吵到他，顿时露出内疚的神色，歉意道：“对不起啊，待会儿我跟他们说一下，让他们以后小声点。”
　　娄丞正要点头，不过转念想到也没两天就要收假了，便摆了摆手，一副大人有大量的语气道：“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以后也没几次吵我的机会了。”
　　说完这话，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耷拉着拖鞋回房补觉去了。
　　盛奕宸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低下头，对凌筠潼笑道：“阿潼，你今天一整天还是跟他们一起玩吗？”
　　一提到今天的计划，凌筠潼瞬间来了精神，笑眼弯弯地说道：“是啊！我昨天跟胖虎他们约好了，今天去地里窑红薯！胖虎说他家今年种的红薯超甜，要请我吃好多个呢！”
　　盛奕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了一想，还是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不会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吧？”
　　自打小朋友跟村里的小萝卜头们玩成一片后，他这几天的娱乐活动一下丰富了不少，每天都被小萝卜头们约去到处浪，爬山、摘野果、挖野菜、下溪摸小鱼等等等，早上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出去，傍晚再一身灰扑扑地回来，玩得不亦乐乎的，仿佛要把童年时没经历过的快乐都补回来似地。
　　他原本也想跟着一块去的，但小朋友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陪行，说村里的小萝卜头都有点怕他，他要是在的话，会让大家不自在的。
　　没办法，惨遭嫌弃的他只好留在了家里，乖乖地等小朋友回来。
　　虽然留守的寂寞滋味并不好受，不过，像这样看着小朋友高高兴兴地出门，再心满意足地回来，他觉得自己的忍耐还是值得的。
　　他家老牛的某些话还是值得听一听的，不能跟得太严，不能让他家小朋友感到压力，适时的放手，才能让小朋友收获更多的快乐和幸福。
　　只要小朋友开心了，区区的一点孤独寂寞冷又算什么呢？
　　凌筠潼不知道他此刻内心所想，忙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保证道：“不会的，你说不要靠近河边和陡峭的地方，我都记着的！就是之前下溪摸小鱼，我们也只在浅水区玩，深一点的是万万不敢过去的。”
　　盛奕宸就笑开了，抬手摸了摸他脑袋，赞许道：“嗯，真乖。”

第516章 养个儿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十一七天长假迎来了尾期，众人也要收拾行装，踏上回江城的路上了。
　　想到下次回来还得等春假，袁青不免生出几分离乡的惆怅，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现在的生活重心已经定在江城，再不舍得也得走。
　　凌筠潼比他还忧伤，一大早起来就无精打采的，连方奇做的加料版皮蛋瘦肉粥也不爱吃了，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搅拌着碗里的粥，脸上写满了“我不想回去”这五个大字。
　　盛奕宸最看不得他这样，想了一想，便柔声对他道：“你要实在不想走，不如我们留下来，多住些时日吧。”
　　听到这话，袁青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提醒他道：“少爷，不是我故意泼您冷水，而是我们已经休了七天的假，公司那边早就积压了一大堆等着您回去处理的文件，一直拖着不处理，客户会告我们违约的！”
　　从前天开始，他的工作电话和简讯就没停下来过，催得他头皮都要发麻了，虽然暂时被他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敷衍过去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如果少爷明天没准时出现在公司办公室，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会被炮轰成渣子，再被人当成灰一把扬了！
　　幸好事情并没有朝着他担心的方向发展，凌筠潼摇了摇头，很懂事地婉拒了盛奕宸的提议，“不用了，我只是有点舍不得这里而已，既然已经收假了，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回家吧。”
　　盛奕宸似笑非笑地撇了一眼袁青，望向凌筠潼时，又变成了温柔的笑脸，温声道：“你不用管袁青说的话，只要你想留下来，我就陪你。至于公司的事，在这边远程办公也可以。”
　　袁青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他这话，结果却被他家少爷一记冷眸扫过来，顿时不敢吭声了。
　　凌筠潼没注意到他俩那点小动作，仍是摇头道：“电脑再方便，也不如你在公司亲自坐镇来得有凝聚力，还是回去吧。而且我出来了这么多天，也有点想宝妈和张姨他们了。”
　　盛奕宸没有马上出声，而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打量片刻，确定他没有半点牵强的迹象，这才点头应了下来，微笑道：“好，过两个月元旦会放假三天，你要是想，到时我们再过来。”
　　凌筠潼听得心头一暖，抬眸望着他温柔的带着笑意的黑眸，缓缓地笑了。
　　袁青轻咳了声，强行无视他们身边的粉色泡泡，插嘴道：“筠潼，我们收假要回江城上班，胖虎他们也要去上学的，就算你留下来，他们也不可能像这几天一样天天带你出去玩。现在小学生的课业可不轻松，他们估计也就是周末两天比较清闲，平日里还是挺忙的。“
　　凌筠潼没上过学，也没关注过现在的教育现状，倒是不知道他说的这些，理解地点头道：“这样啊……那还是等放假了再回来找他们玩比较好，学生是是应该以学习为重的。”
　　方奇给他倒了杯热牛奶递过去，笑盈盈地说道：“袁秘书说的对，现在的孩子，学习压力确实不小，放学回到家就得赶紧写作业，不然就要家长陪着一起熬夜了。反正现在通讯这么发达，你要真想念他们，回江城了也可以跟他们打电话发信息。”
　　他是当老师出来的，说出来的话就显得格外地有信服力，凌筠潼这下彻底释然了，笑着道：“说的也是，有手机呢，想联系什么时候都可以！胖虎他们都好喜欢吃我从江城带来的零食，等我回去了，我要给他们寄好多好多吃的！”
　　被他的笑容所感染，袁青心情也不由跟着明快了些许，笑着建议他道：“寄是可以，但这些小萝卜头都是些管不住嘴巴的小馋猫，为了他们的牙齿着想，你最好不要一次寄太多，可以分批次统一先寄给王奶奶，回头再让王奶奶帮你安排分下去。”
　　凌筠潼露出恍悟的神色，一脸崇拜地看着袁青，真诚道：“袁大哥，我没想到这么多呢，还是你比较聪明，到时我就按你说的做！”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凌筠潼郁气一散，食欲都好了许多，呼噜噜一下吃了半碗粥，方奇刚递过来的牛奶喝了大半，中途还吃了个盛奕宸特意给他剥的水煮蛋。
　　他吃得浑然忘我，完全没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娄丞正暗搓搓地打量着他。
　　趁着没人注意这边，娄丞往旁边挪了挪，刻意压低音量，神经兮兮地对隔壁的白祁吐槽道：“小白，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老盛这这哪里是养媳夫，分明就是养了个儿子嘛！”
　　他能理解凌筠潼面临离别的惆怅，却怎么都搞不懂，凌筠潼都这么大个人了，到底是怎么以一个成年人的姿态，跟村里那群小屁孩天天厮混到一块！而且还玩得不亦乐乎，乐此不彼！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以群分，幼稚小白欢乐多？
　　这要是换成让他跟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玩，别说几天了，就是半个上午他都受不了，带小孩超磨人耐性的好么！
　　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白祁自然也把刚刚的那三人的对话听了进去，但却不觉得有什么，用刀叉了块水煮蛋，直接塞进娄丞那张犹在休休不喋的嘴里，没好气地训道：“你管人家这么多！安静吃你的早餐，待会咱们还得上楼收拾行李呢！”
　　娄丞撇撇嘴，边咀嚼着水煮蛋，边不服气地哼哼道：“我发几句感概还不行么？又不是在说他们的坏话！”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安静了下来，没说别的什么。
　　吃过早餐，众人休息了一会，便上楼收拾各自的行李，准备打道回府。
　　今天是十一长假最后一天，高速路上的返城车肯定不会少，为了预防堵车，当然是越早上路越好。
　　方奇昨晚就已经把行李打包得差不多了，将最后那点东西收拾干净后，不等潘密动手，他就把东西都拎下楼，放到了他们辆车的后尾箱。
　　忙完这一切后，他就拎着清洁工具上了顶楼，从最上面开始，一层一层一间房一间房地扫下来，确定每一扇的门和窗都关好关实，电器什么的都通通收好放到柜子里。
　　他干活向来麻利，很快就收拾了个七七八八，袁青从外面回来时，正好撞见他拎着几大袋的垃圾要拿出去丢。
　　见他拿得有些吃力，袁青赶紧上前接过两袋，和他一起拎去附近的垃圾桶丢了，末了便好奇道：“老方，你刚刚干了什么啊？怎么会整这么多垃圾出来？”
　　方奇抹了把额上的汗，腼腆地笑道：“我把你家重新打扫了一遍，过期和用不了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丢了，门和窗户我都关好了，厨房的小家电什么的，我也都洗净擦干收进了橱柜里，你待会再去检查一遍吧。”
　　袁青先是一愣，等消化完信息，顿时激动得一把就抱了上去，嘤嘤嘤地感动道：“老方！你真是个大好人！”

第517章 要常来呀
　　放假回来的这七天里，袁青除了第一天辛苦点，什么都得和商启之亲力亲为，后面就没他什么用武之地了，因为方奇几乎承包了所有的家务活，连一日三餐顺带夜宵也一并承包了，就跟个最尽职的保姆似的，任劳任怨地照顾着大家，半点都没让他这个当主人的操心。
　　就连现在要走了，人家也帮着收拾大少好家里，袁青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个老实的贤惠男人，值得自己给他一个大大的抱抱！
　　方奇不习惯被人这么热情地抱着，可又不能把人推开，就只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也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好了。
　　他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被感谢的事，不就是做做饭帮忙干点家务活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况他和潘密也在人家的家里叨扰了一周，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白白享受主人家的招待，这不是他这个性格会做出来的事。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袁青很快松开了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笑道：“老方！你可真是贤夫良父啊，跟那个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吃喝享受的娄少爷完全不一样！潘少爷跟你在一起，肯定很幸福！”
　　话音刚落，娄丞的声音就阴测测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磨着牙怒声道：“袁小青，谁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享受了？你当小爷我是猪吗？！”
　　袁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到娄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一张脸黑得都可以随时下雨了。
　　被正主抓了个正着，他也不怂，理直气壮地问道：“那倒是给我说说，过去的这几天里，你有摸过一次扫把吗？就算扫把在你面前倒了，你也会目不斜视地继续路过去，没想过要扶起来吧？”
　　这话他不是信口张来的，因为前天下午，他真的眼睁睁地看着娄丞直接越过一把被风吹吹倒在地的扫把，半点都不带停留的。
　　娄丞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废话，我是客人！我干嘛要这种事？”
　　袁青也哼了一声，慢斯条理地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可人家老方也是客人啊，为什么他就很勤快呢？”
　　娄丞张嘴就想反驳回去，可脑子里闪过自己这段时间的种种表现，霎时像被戳破的气球，没有了争辩的依据。
　　在袁青家住的这段时间里，他好像、似乎、仿佛……还真的没有帮过什么忙，因为每次进厨房，不等他开口，方奇不是给他递糕点就是水果拼盘，让他去客厅玩儿去，偶尔想要收拾下房间，才刚起了个头，就被白祁嫌笨手笨脚赶去沙发玩手机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扶起地上的扫把，他能说，他以为这种农村才有的高粱头短柄扫把，躺在地上才是它们的正确姿势吗？
　　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娄丞本就气势更弱了，杵在那别别扭扭了一会，才憋着嗓子道：“我这是养尊处优惯了……下一次，我会去帮忙的……”
　　没想到他居然没呛声回来，袁青都愣住了，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要怎么接下话。
　　虽然打赢了嘴炮，可他并不觉得高兴，反而生出几分罪恶感，感觉自己好像欺负了个小朋友，就挺不是滋味的。
　　眼见气氛陷入某种奇怪的沉寂中，方奇看了看袁青，又看看娄丞，轻咳了一声，适时地打圆场道：“我们回去吧，筠潼他们应该收拾的差不多了。”
　　袁青回应地点了点头，又看了娄丞一眼，实在不知该说什么，索性上前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边带着人一起走进院子里，边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道：“娄少爷，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么？可别落了什么东西下来，我不负责回来帮你找的噢！”
　　娄丞正要回话，就看到白祁拖着个行李箱从屋里走出来，忙挣开袁青的手跑过去，很自觉地接过了行李箱，关心地说道：“我来放吧，你去休息。”
　　白祁点了点头，也没跟他抢，看着他把行李箱放到车上。
　　没一会，盛奕宸和潘密他们也陆续出来了，将行李箱放到各自的车里。
　　注意到袁青回来了，商启之走过去，微笑着问道：“跟老村长他们道过别了？”
　　袁青笑了笑，揶揄地说道：“是啊，他们还问起了你，怨我没带你一起过去呢。”
　　商启之也笑了，“没事，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顿了一下，他又道：“方奇刚刚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我也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待会只要断了水电管好大门就可以了。”
　　袁青点了点头，目光不觉望向那边的方奇，喟叹道：“老方真是老实得让人心疼，以前我还想不通，明明潘少爷有这么多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就偏偏对他执着了这么多年……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商启之顺着他视线也望向方奇，略略颔首道：“他确实是个品行优秀的人。”
　　其实他之前原本打算跟袁青一块出门的，可是公司那边忽然来了电话，有个文件需要紧急处理，不得已之下，他只好留下来处理公事。
　　等他解决好公事，将打包好的行李放上车，方奇那边已经默不作声地把家里收拾干净了，动作之利索之效率，完全不输于芳姨那种常年干家政活的专业人士。
　　也难怪潘密现在比以前气色好多了，看着还稍微胖了一点点，想必平常没少得方奇的细心照顾吧。
　　行李都搬上车放好了，袁青最后一遍检查了一楼的门窗，确定没什么问题了，便锁上了院子的大门。
　　王大妈和王大爷知道他们今天要回去了，都出来跟他们道别送行，村里那些小萝卜头也来了，一个个站在王大妈的身边，要哭不哭地看着凌筠潼。
　　离别总是让人怅然若失，凌筠潼看着那一张张稚嫩天真的小脸蛋，眼睛不觉有些红了。
　　虽然他和这些小伙伴才认识了几天，可过去的这几天，却是他这辈子玩得最开心的时光，从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纯粹的快乐，只是一条从小溪捞上来的小鱼，一个烤熟的烫手红薯，一把鲜嫩野菜，都让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极致美好。
　　胖虎是这群小萝卜头的大哥大，见大家都沉默着不出声，就主动走过去，满脸期待地看着凌筠潼道：“筠潼哥哥，以后你要常来呀。”
　　凌筠潼鼻尖更酸了，强行忍住泪意，用力点了点头，郑重保证道：“放心吧，有空我会再回来看你们的。”

第518章 加点油吧
　　在小萝卜头们依依不舍的视线中，凌筠潼最后还是上了车，落下车窗，对着外边的人用力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地启动，沿着马路缓慢前行。
　　凌筠潼看着大家的身影一点点地往后倒退，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浓重的不舍，忙贴上车窗，探出脑袋，怔怔地望着后边的人。
　　注意到他的举动，盛奕宸不由暗叹了声，刻意放慢了车速，好让他能看得久一点。
　　娄丞的车紧跟在他后边，见前边的车开得比乌龟还慢，急性子一上头，就“叭叭”地连按了两声喇叭，提醒前面的司机加点油。
　　结果盛奕宸却置若罔闻，照样维持着龟速，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鉴于盛奕宸盛威已久，娄丞虽然心生不满，但也不敢再制造噪音催人，就只好忿忿地发了几句牢骚：“搞什么啊，老盛的耳朵怕不是聋了吧！就他这个速度，搬粮的蚂蚁都比他快！”
　　白祁侧头看了眼前边的车，见凌筠潼正探着脑袋看那群小萝卜头，无所谓地说道：“急什么，左右也差不了这一时片刻。”
　　娄丞又默默地忍了一会，见前边的车依然没有加速的意思，终于耐心告罄，也不说什么了，方向盘往旁一摆，就脱离队伍超车抢到了前头。
　　车子是往盛奕宸这一边越过去的，擦车而过的那一刻，娄丞扫了一眼望过去，就见到凌筠潼趴在窗边，跟外边的小萝卜头依依惜别。
　　这下子，他是明白为什么盛奕宸开这么慢了，原来是在照顾他家凌娇花的心情。
　　娄丞本就对凌筠潼能跟这群村里的小孩玩到一块感到疑惑不解，这会又瞧见他这难舍难分的模样，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真是的！不就是群小屁孩么，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而且，他们认识总共也没几天吧？再怎么志趣相投相处融洽，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什么深情厚谊，也不知哪来这么大的离别愁绪！
　　难道搞艺术的都这么感性么？
　　此时的另外一头，凌筠潼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对娄丞的这些揣测和疑惑一无所知。
　　他是真的很难过，虽然之前已经被大家劝慰了一轮，可真正到了离别的这一刻，他还是控制不住情绪，只觉得心里一阵酸酸胀胀的，连带着眼眶也是热热的。
　　他交际圈不大，身边的亲朋好友，几乎都是年纪比他大的，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大家都很宠让着他，待他十分亲切友善。
　　但他明白，这份柔善，其实多多少少有体谅迁就他的意思，因为除了他熟悉的那几个领域，他在其他方面真的很小白，经常会犯一些常识性的错误，犯蠢而不自知。
　　大家怕打击到他，都是以安慰鼓励他为主，很少会去批评和指正他的不足。
　　虽然他很感动大家对自己付出的耐心和关爱，但被人包容多了，他难免有些愧疚和不安，感觉自己给身边的人添了麻烦。
　　这几天跟村里的小孩子相处，他完全没了之前的那种负担感，小孩子没有大人们想的那么多，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清楚明白地写在脸上，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会清楚明白地大声说出来，不会让他费尽心思的揣摩对方到底是真愿意还是在迁就自己。

第519章 太寂寞了
　　凌筠潼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倒也不是对目前的现状不满，就是觉得跟小孩子在一起，他会感到非常地放松和舒适，就算只是站在一旁看他们玩，他的心里也充满了明媚的快乐。
　　但这种快乐，现在要离他远去了，下次再会，至少要等元旦后了。
　　车子终究还是开出了村口，凌筠潼收回视线，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好一会儿都没动静。
　　盛奕宸也不去打扰他，这种时候，什么劝慰的话都是多余的，只要保持安静，让小朋友自行调节就可以了。
　　不知过了多久，凌筠潼慢慢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前方的道路，眸光有些氤氲。
　　盛奕宸侧眸看了他一眼，正要问他要不要喝点水，就听到小朋友忽然开口道：“阿宸，要不……等过段时间，等你没这么忙了，我们商量下收养孩子的事吧？”
　　顿了一顿，他又郑重补了一句，“一个孩子太寂寞了，真要收养的话，我们就收养两个吧，他们也能给彼此做个伴。”
　　没想到他会提出这茬，盛奕宸扬了扬眉，开玩笑地问道：“阿潼，你该不会是想养两个孩子陪你玩吧？”
　　凌筠潼窘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小声辩解道：“当然不是……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这个家太安静了，有两个孩子会热闹点……”
　　“行啊。”盛奕宸笑了一笑，很干脆地点头应了下来，“你想养，我们就养，养多少个都没问题。”
　　凌筠潼轻轻地嗯了声，侧头望向他，见他眉眼含着一点笑意，窗外阳光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浅淡的光芒，犹如一块最温润的美玉，熠熠生辉。
　　他不禁看得有些晃神，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放在方向盘的右手。
　　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盛奕宸眉梢微挑，嘴角仍旧噙着一丝笑容，嗓音柔润清雅，“怎么了？”
　　凌筠潼摇了摇头，过得一会，才低声道：“我就是觉得，能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盛奕宸又是一笑，也没再说什么，反手抓住他的手，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凌筠潼垂下眸，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心里甜蜜暖融，又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不管什么时候回想，他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在早两年，盛奕宸还是在他无数噩梦中挥之不去的恶魔，是他此生最大的心理阴影，恨不得从没遇见这个人才好。
　　可现在，他却在庆幸上天的安排，在感恩这个邂逅。
　　人生真奇妙，不走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会迎来怎样的反转。
　　笔直的高速公路闪个，四辆车依旧有条不紊地急速前行。
　　行到中途，娄丞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看自己正抓着方向盘的两只手，也懒得去摸手机了，索性对隔壁的白祁使唤道：“小白，你帮看一下是谁打来的。”
　　白祁点点头，拿过他手机瞧了一眼，眸光动了动，开口道：“是你爸爸。”
　　闻言，娄丞也不觉多意外，就是有点条件反射地抗拒。
　　和袁青一天到晚被工作电话催不一样，他是一天到晚被父母实行“爱”的轮番轰炸。
　　轰炸的内容也截然不同，娄父催他什么时候带白祁回家见家长，娄母则是担心这个一天到晚不着家的儿子没人照顾饮食起居，生怕他在外面吃苦受罪。
　　虽然时刻被父母记挂的感觉很温暖很幸福，但娄丞觉得，这种“幸福”，偶尔也该让白祁享受一下，想了一想，便尽量语气如常地说道：“你帮我接了吧，估计是问我什么时候到江城的。”
　　白祁本想拒绝的，但转念想到娄父已经知道他和娄丞交往的关系了，犹豫了一会，还是依言接了起来，“娄伯父，您好。”
　　那边的娄父早已蓄满了气势，就等着破口大骂儿子，结果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却是白祁的，赶紧将到嘴的训话咽下去，转而笑眯眯地问道：“是阿祁啊，你们还在袁青老家吗？什么时候回来啊？”
　　白祁笑了一笑，礼貌地回道：“抱歉，让您担心了。我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不堵车的话，估计两个小时后就能到江城了。”
　　听说他们已经在回程路上了，娄父心口一松，呵呵笑道：“那就好，昨晚那臭小子告诉我说你们今天回来，却也不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担心他回来太晚了。”
　　白祁弯了弯唇角，“不会的，他休了这么多天的假，公司那边肯定积累了不少工作，只会赶早回去处理，不敢拖延的。”
　　闻言，娄父笑声更爽朗了，无比欣慰地说道：“也是，你这么懂事知分寸，有你盯着他，我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话倒是让白祁受之有愧了，忙谦逊道：“您过奖了，在您这样功成名就的前辈面前，我还是太嫩了，很多时候都不够成熟，以后还得劳烦您多多提点呢。”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娄父顿时一阵心花怒放，乐得差点找不着北了！
　　瞧瞧这孩子，嘴巴多甜，多讨人喜欢啊！
　　跟他家那个只会惹他生气、就爱唱反调的幼稚儿子完全不一样！
　　这么一开怀，娄父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先是关问了一轮白祁的工作近况，又问了放假这些天他们都去哪逛了，还亲切地问起他身体健康，越聊越开心，越开心话题就越多，都不愿结束这个电话了。
　　白祁始终维持着谦和有礼的态度，耐心地一一答了娄父的问题，还关心地反问娄父的身体状况，叮嘱他一定要注意饮食和作息等等等。
　　娄丞原本是打算推白祁出去当挡箭牌的，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有来有往地聊了起来，这都过了半个小时都没要挂断的意思，不觉就有些吃味起来，故意重重地咳了几声，忿忿地刷了一把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白祁却只当没听到，继续跟娄父说说笑笑，并不去理会他。
　　眼见自己咳了个寂寞，娄丞抑郁了，愤怒了，不忍了，直接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对着话筒那边的老头不客气道：“爹，你一直絮絮叨叨的，还有完没完了！？你嘴巴不累，小白的耳朵都听累了！”
　　一听到话筒变成了自家儿子的声音，娄父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张口就喷了回去，“你还有脸说我！让你快点带小白回来，结果你是拖了又拖，到现在都没让我见着人！好不容易能跟他搭上话，我和他多聊几句怎么了？！”
　　娄丞被狠狠噎了一下，飞快地瞥了眼旁边的白祁，声音就低了下来，闷闷地嘟囔道：“又不是我不想带他回家的，是他死活不肯，我能拿他怎么办？总不能把他绑回去吧？”
　　娄父重重地哼了一声，鄙夷道：“只有没出息的人，才会把问题源头赖到别人身上。但凡你牢牢抓住了阿祁的心，人家能不愿意跟你回来？说来说去，就是你在阿祁心里的地位还不够重要，人家还不想跟你定下来！”
　　这话就跟踩了娄丞的尾巴似的，呼地一下就炸毛了，“谁不够重要了！我和小白现在感情不知多稳定，他现在每晚要不跟我来几……”
　　眼瞅着这货就要开黄腔爆隐私了，白祁脸色一僵，忙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里的人强行转移话筒道：“娄伯父，我们这边正开着车呢，不方便聊太久。等回了江城，我再让娄丞给您电话吧。”
　　说话间，他警告地瞪了眼娄丞，又用下巴点了点方向盘，用眼神示意他好好开车，再乱说话就家暴伺候。
　　娄丞撇撇嘴角，小声地咕哝了几句，也就不做声了。
　　等那边终于了结束电话，白祁一放下手机，立马伸手掐住他的一边脸颊，气急而笑道：“你可真是我的心肝宝贝啊，床上那点事也敢跟你亲爹说！怎么，这张脸是不要想了么，要不要我亲手帮你撕了啊？！”
　　他越说越大语调越重，到了最后，几乎是咬着牙切着齿的，娄丞知道他这回是真动了气，眉眼一垮，夸张地哇哇叫道：“好疼疼疼……！小白，你要谋杀亲夫啊！”
　　白祁脸更黑了，他都还没开始用力呢，疼个锤子啊！
　　他心里气得紧，可终究没舍得下狠手，稍稍加了点劲不轻不重地捏了他一把，就没好气地放下了手，“下次再敢口无遮拦，我就不理你了！”
　　娄丞自知理亏，乖乖地哦了一声，就自觉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这么默默默地开了一会车，他偷瞄了眼旁边的青年，见他侧头望着窗外，看不到面容，也猜不出还有没有在生气。
　　稍稍酝酿了一会，他试探地喊了一声，“小白？”
　　白祁这会心里还有些不爽，故意抿紧唇不理他。
　　娄丞没得到回应，便再接再厉地又喊了一声，“亲爱的？”
　　“……”
　　“宝贝？”
　　“……”
　　“哈尼？”
　　“……”
　　“达令？”
　　“……”
　　…………
　　在把各种肉麻亲昵的称呼都轮过一遍无果后，娄丞耐心告罄，渐渐地也来了少爷脾气。
　　好啊！真不理他是吧！他还就不信自己撬不开这只小明星的嘴巴！
　　娄丞深吸了口气，憋住，没呼出，而后粗声粗气地祭出了一记杀招，“老婆！媳妇！娘子！夫人！”
　　事实证明，他这一招杀伤力无敌了。
　　白祁瞬间破功，冷眸唰地瞪向他，嗓音阴沉似暴风雨来临，“叫谁老婆媳妇娘子夫人，找干呢！？”

第520章 跟你回家
　　他这一出声，娄丞就噗嗤笑出了声，贱里贱气地问道：“哎哟，终于舍得理我了？”
　　白祁这才意识到自己受了他的激将法，暗暗磨了一下牙，想揍这只欠扁的二货，又不太舍得下手，就挺纠结的。
　　感觉自己的要被他的眼刀子扎成刺猬了，娄丞也不敢再火上浇油，讨好地求饶道：“好啦，你别气了，是我错了成不？我保证，下次一定谨言慎行，不会再胡言乱语了。”
　　白祁却嗤之以鼻，压根不信他的承诺，“你的保证要是能相信，母猪都能上树了！”
　　“别这么快否定嘛，我这回是说真的！”
　　“你哪回不是这么忽悠我，下次还不是继续犯！？”
　　要换成旁的事，白祁也就信了，可让娄丞给他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巴上锁，这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谁当真谁就输。
　　娄丞还想再给自己辩驳两句，白祁却直接截断了他的话，“行了，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专注开车吧。”
　　听出他语气中的意兴阑珊，娄丞知道他这不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便哦了声，依言安静了下来。
　　刚聊了那么久的电话，白祁也有些乏了，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离江城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可以趁机小憩一会。
　　正打算靠上椅背酝酿睡意，那只二货又开腔了，很认真地问他道：“小白，我是说真的，你到底啥时候跟我回家啊？”
　　顿了一顿，他语气低微了几分，挺委屈地继续道：“刚刚我爹还骂我没出息呢，说我到现在没把你带回去，还说我在你心里不够重要，所以你才不想跟我定下来……”
　　白祁神色微顿，不觉侧眸望向他。
　　娄丞目光直视着前方，嘴角微微抿着往下垂，俊逸的眉间蒙着一层淡淡的失落和黯然，看得出来，娄父那些话让他受了不小的打击。
　　见他这样，白祁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起来，坐在那，很仔细地思考了片刻，便点头道：“下周六吧。那天下午我有个摄影通告，等收了工，我就跟你回家。”
　　娄丞眼睛顿时一亮，扭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真的？……你真愿意跟我回家？”
　　白祁嗯了声，想了一想，又补充道：“不过那天我的拍摄工作量有点多，可能会晚一点。”
　　确定自己真没听错，娄丞霎时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高兴道：“没事！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别说晚一点，就是拖到三更半夜都没问题！”
　　被他高涨的快乐情绪传染，白祁心情也愉悦了不少，但面上却不显，反而故意板着脸警告他，“不过，到时你得给我乖一点才行，不许再像刚刚那样乱说话了！”
　　娄丞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别说让他别乱说话，就是让他那天当一整天的哑巴都行，自然是满口应了下来，“放心吧！我肯定乖乖的，保准让你挑不出一点毛病！”
　　白祁嘴角牵起一抹微笑，稍稍加重了语气强调道：“你最好记得你现在说的话，不然，回头我可是要收拾你的！”
　　娄丞知道他这是诚心吓唬自己的，并不当真，嘿嘿地傻笑起来。
　　见家长的事就这么愉快定下来了，回到江城后，白祁迅速投入了马不停蹄的工作中，录制新歌、赶通告、演唱会的排练、培训新人，处理公司的大小事务等等等等等，每天从天没亮一直忙到三更半夜，总算把之前放假时积下的活给补全了。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周六这天。
　　为了早点完成拍摄工作，白祁特意缩短了演唱会的排练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了摄影棚。
　　出道几年的艰苦磨练下来，他早已能娴熟地在镜头前完美地展现自我，聚光灯光下一站，就迅速进入了的工作状态。
　　今天的拍摄团队跟他之前合作过不少次，都是老熟人，协作配合默契无间，没多久，白祁就顺利完成了他的个人特辑部分，接下来，只要完成和其他人的群体合照就差不多了。
　　合照里的女明星中有一个在路上堵车了，白祁跟其他人的部分都拍完了，女明星还是没过来。
　　他在休息区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实在耐心告罄，便让老赵过去催了一次，得到的回复是女明星所在的道路遇到了车祸，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疏通车流。
　　等待总是让人煎熬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白祁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熬着，但直到过了下午的六点了，人仍是没出现。
　　这下子，白祁就是再好的耐性也被磨了。
　　那女明星虽然占据的版面不多，但怎么得也要半个小时才能完成拍摄，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不顺利的话，就不知什么时候是头了。
　　而他和娄丞约定的时间是六点半左右，就算女明星现在马上出现在摄影棚，他也没法按时赴约了，除非他马上走。
　　在人生大事和工作这两个选项中，白祁只犹豫了三秒钟，就果断选了前者，迅速喊了老赵过来交代事情，随便收拾了下东西准备走人。
　　正打算离开，娄丞的电话就过来了。
　　接通电话后，娄丞欢快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了出来，笑着问道：“小白，我已经下班了，现在在回家路上，你那边快好了没？”

第521章 还好是他
　　白祁揉了揉酸累的眉间，答道：“还没有，有人被堵在路上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过来。不过我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我现在就出发去你家。”
　　他这话音刚落，就见到负责今天摄影工作的导演匆忙地朝他走过来，陪着笑脸对他道：“白祁，今天这组摄影非常重要，关系到接下来一系列的工作筹备，按照原定计划，我们今天就是必须要完成的，麻烦您再等个一个小时吧，我已经派人过去接利妲了。”
　　利妲就是那个被堵在半路的女明星的名字，白祁皱了皱眉，抿着唇一时没做声。
　　要换成往常，如果他接下来没有特别重要的工作，他是愿意配合的，可待会他要跟娄丞去见未来的岳父岳母，这么重要的事，他一点都不想耽误。
　　见他迟迟不做声，导演干笑了几声，几乎是低声下气地哀求他道：“我知道您是大忙人，但今天的摄影真的耽误不得，拜托你了，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行吗？”
　　对于利妲的迟迟不到，导演也是恼恨很，现场参与拍摄工作的这群明星，全都是有流量有名气的当红明星，这些大牌目前都已经完成他们的摄影，就差这个新晋小花的部分。
　　这都快两个小时了，就是走也该走到这里来了！明知这里有这么多人等着，还在那边磨磨蹭蹭地不肯下车换乘，都还没站稳脚跟呢，就开始摆起了谱！
　　导演怄得都快上火了，可有啥办法，谁让这个新晋小花后面金主来头大，他们就是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白祁仍是沉默不语，正想着要怎么拒绝，就听到话筒那边的娄丞道：“小白，要不你先忙工作吧，我妈爸那边，我跟他们说一声就好了。”
　　白祁闻言一怔，“可是……”
　　“没事的，工作要紧，我爹他们能理解你的。”娄丞已经从话筒里听到导演刚说的那些话，想了一想，就果断做了个决定，“我过去接你吧，如果一个小时后他们还没完事，我就直接把你带走，看他们谁敢拦着！”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凶巴巴的，简直就是横行霸道的恶少本少，可白祁却听得心头一暖，笼罩在心头上的郁气和不快一下散开，露出万里无云的晴天，有了敞亮的色彩。
　　白祁不自觉扬起唇角，声音随之温柔了几分，“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你就在那边等着我吧！”
　　说完这话，娄丞就迅速挂断了电话，急吼吼地朝摄影棚这边冲了过来。
　　想到要不了多久就能见到娄丞了，白祁心情畅快了很多，以至于答复导演时，嘴角也有了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行吧，我就再呆一个小时。”
　　见他应了下来，导演感激地道了几声谢，赶紧拿出手机，继续催人去了。
　　幸好他派去的人已经顺利跟利妲汇合了，留了一名司机下来看车，其他人都转移到接应的车里，一路风驰电掣的，总算把人带到了摄影棚里。
　　可算见到利妲出现了，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导演赶紧安排众人工作，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等娄丞也到了摄影棚时，利妲刚梳妆打扮好从化妆室出来，白祁见他来了，也顾不上去跟他说话，随口跟老赵交代了一声，便赶着上场去了。
　　接下来的拍摄工作还算有条不紊，半个小时后，白祁顺利完成了所有的工作，两人驾着车离开摄影棚时，外边的天色已经黑了大半。
　　娄丞看了眼导航仪上显示的时间，快七点半了。
　　他揉了揉肚子，无精打采地抱怨道：“小白，你这个明星还真不好当，我等得都肚子饿了。”
　　照着他原先的预定，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吃饱饭，坐在家里的客厅谈笑风生了，结果托那个女明星的福，他们到现在才开始往家里赶。
　　娄丞不爽之余，暗暗地记了一笔那个叫利妲的账，想着哪天遇到了机会，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吃点教训才成！
　　白祁翻了下自己随身携带的包，没找到吃的，便对他说道：“忍忍吧，等到了你家里，你想吃多少便吃多少。”
　　娄丞焉焉地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为了预防堵车，他特意绕开了市中心，选了另外一条相较远的主干道，虽然费事了些，但那边路况畅通的几率高很多。
　　高架桥后不久，途中路过一家面食店，娄丞一看到那店的招牌，就兴奋地叫了起来，“哎，是四季糕啊！潘密之前推荐给我的，说这家店的四季酥糕超好吃。”
　　白祁看了他一眼，见他巴巴地望着那家店的金字招牌，又想到他刚在摄影棚里等了自己这么久，不觉就有些软了，便说道：“我去给你买点吧。”
　　这话正中了娄丞的下怀，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摇了摇头，“算了，那家店的四季酥糕每天都是限量销售的，现在都这么晚了，估计早就卖光了。而且你这么扎眼，万一被里面的人认出来了怎么办？”
　　“没事，我有带伪装工具。”白祁从包里掏出帽子和眼镜，轻车熟路地给自己戴上，淡声道：“这里离你家还有一段距离，待会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堵车，还是去给你买点垫垫肚子吧。就算没有你想吃的四季酥糕，也可以买店里别的东西。”
　　娄丞想想也是，便把车靠着路边停了下来。
　　白祁拉开车门下车，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他，“你老实呆在车上不要乱动，乖乖等我回来。”
　　娄丞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保证哪都不去！”
　　他现在越来越爱保证了，简直跟上了瘾似的，白祁没好气看了他一眼，关上车门离开了。
　　娄丞支起一边的手，幸福满满地看着窗外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卸掉刚在摄影棚穿的华丽服饰，白祁这会只穿着最简单的米色衬衫黑长裤，身型欣长挺拔，深蓝色帽檐下，露出整齐的黑色短发，修长的颈脖白得仿佛会反光似的。
　　娄丞就这么痴痴地看着那个俊美白皙的青年走进店门，约莫过了一刻钟，又看着他拉开店门走出来，手里多了一袋印着店铺LOGO的精美袋子。
　　娄丞顿时扬起了笑脸，也不管那边的人有没有在看自己，趴在车窗用力挥了挥手，正要大声地喊白祁的名字，就见到白祁脸色忽然大变，丢开手里的袋子拔腿就朝他冲过来。
　　娄丞来不及困惑，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震天巨响，车子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冲击，他被这股波动带着狠狠地往前撞上去，又被身上系着的安全带拉了回来，脑袋不知磕到了什么东西，只觉得眼前一花，意识就陷入了的黑暗深渊中。
　　等他好不容易醒来时，他已经在白祁的怀里了。
　　白祁蹲在路边抱住他，双眼通红，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见他总算睁开了眼，眼泪就簌簌地滚了下来。
　　娄丞第一次看到他哭，顿时慌了神，吃力地抬起手，想要抹去他的泪，却发现自己满手鲜红。
　　他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手上那粘稠带着铁锈味的液体，过了一会，混沌的脑子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是他的血。
　　难怪他身体这么沉重，原来，他受了伤啊……
　　眼前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暗，白祁的脸也渐渐变得模糊，他努力维持着清明，却抵不过身体传来的疲乏，眼睛控制不住地缓缓合上。
　　再次陷入昏迷的前一秒，他忽然无比庆幸。
　　还好留在车里的人，是他，不是小白。
　　小白没受伤，真的太好了……

第522章 生死未卜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同时到达，娄丞被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抬上担架上了车，白祁下意识想跟过去，却被过来了解情况的警察拦住，要把他带回去做笔录。
　　可白祁这会脑子全然是乱的，手脚一片冰凉，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救火车，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这一刻，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塌了，恨不得这是一场噩梦，只要梦醒来了，娄丞就会嬉皮笑脸地缠过来，亲昵地喊他小白。
　　警察见他表情僵得难看，也知道他这会情绪不稳，不是问话的好时候，便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也没再拦着，让他跟着救护车一道离开了。
　　医院里的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多，好在还有永远保持通畅的紧急通道，白祁一路跟着娄丞躺的推车跑到抢救室门口，看着大门在自己眼前关上，上面的红灯随即亮起。
　　耳朵一阵嗡嗡作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了似的，他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眼里只有那盏刺眼的红灯，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拽住，连呼吸都是痛的。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娄丞这么怕疼，平常不小心烫到手了都要嚎个半天，如果这会不是昏迷不醒，他一定很痛很痛很痛吧？
　　不知站了多久，医院长廊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冲到了他身边。
　　娄母气喘吁吁地瞪着面前的抢救室大门，用力喘了好几口气，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激动地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阿丞怎么会被车撞了！？”
　　被她的声音唤回心神，白祁僵硬地扭过头，看向眼睛赤红的女人，动了动干涸的嘴唇，却如梗在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娄父也赶过来了，步履匆匆的，一张老脸沉得几乎能出水了。
　　毕竟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他迅速稳住了情绪，先将娄母拉到自己的身边，肃容道：“阿祁，你实话实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白祁用力吞咽了几下口水，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声道：“刚开车路上，娄丞说他饿了，正好我们路过一个糕点店，我就下去给他买，回来时，就看到一辆车冲向他的车……”
　　说到这里，他眼睛也湿润了，眼泪顺着冰凉的脸庞滑落下来，但他没抬手去擦，只是任它无声纵流。
　　听完他的话，娄父娄母都沉默了下来，两人脸绷得很难看，尤其是娄母，要不是有丈夫搀扶着，只怕早就晕过去了。
　　面对着眼前的这对夫妇，白祁心痛得犹如刀割般，漫天的悔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淹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来医院路上，他一直在不停地忏悔自责，懊恼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听娄丞的话。
　　如果他没有坚持下去买那个糕点，他们一直开着车，说不定就不会遇到这场祸事了。
　　或者，导演劝他再多留一个小时时，他坚定拒绝一走了之就好了，只要错过那个时间，没准他们也能避开这个飞来横祸。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血一般的事实。
　　事实就是，娄丞现在正躺在抢救室里，情况未明，生死未卜。
　　手术足足持续了五个小时，大门上的灯红仍是亮着的，这期间，潘密和盛奕宸他们都收到了消息，纷纷赶了过来。
　　一时间，抢救室两旁都坐满了人，在这片充满消毒水的空气中，大家都默契地没说话，屏气凝神地等着手术结果。

第523章 事故原因
　　白祁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一直不停地颤抖着，他竭力地想控制住自己，可身体却根本不听话，帽子和眼镜早不知落在哪个角落，医院的白炽灯光雪亮惨白，将他的狼狈和惶恐展露无遗。
　　相比之下，娄父就沉着多了，等待之际，同时不忘派人去核查这起事故的原因。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娄家能一路壮大拥有今天这般规模，过往不可避免地得罪过不少人，他严重怀疑这是儿子是被哪个不要命的对家盯上了，这才摊上了这场车祸。
　　他手下的人办事向来效率，手术还没结束，初步的调查结果就率先出来了。
　　答案跟娄父设想的相去甚远，事情跟娄家的私人恩怨无关，而是出在白祁这边。
　　驰车行凶的是白祁一个资深粉丝，因为痴迷白祁已久，便花了很多钱找侦探公司收集了白祁行踪，每天根据那边提供的线索，暗搓搓地当起了白祁的私生饭跟踪狂，
　　在这场事故发生前，白祁其实已经被跟踪了好些天，那人看到娄丞经常去白祁家过夜，推测出自己痴迷的偶像很可能跟这个娄家太子爷谈了恋爱，便开始恨上了娄丞，处心积虑地想对娄丞下手。
　　但娄丞平日里都有保镖护着，很少有落单的时候，他筹划了很久都没机会下手，直到今天，他看到白祁下车去了路边的糕点店，车里就只剩下娄丞一个人，觉得错过这个时机以后将不会再有，边开着打卡车直接撞了过去。
　　那人是搞汽修的，本想伪装成车子失灵瞒混过去，但他低估了警察的办案手段，在铁一般的证据下，那人辨无可辨，只能供认不讳。
　　综上所述，今天这场祸不能算意外事故，而是一起蓄意谋杀。
　　听完下属的汇报后，在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一时无人作声。
　　白祁脸色铁青地坐在位上，交握的手指咔咔作响，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起纯粹的交通事故，万万想不到，竟是由他而起的人祸……
　　没等他理清思绪，就见到娄母就霍地站了起来，大步朝他走过来，扬起手，狠狠地扇了下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划破冰冷的空气，娄母这一巴掌下了十足的力道，白祁被打得整张脸都偏向另外一边，净白的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色的巴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肿起来。
　　娄母打完一记耳光还不够解气，扬起手又想再打第二巴掌，娄父皱了皱眉冲过去抓住妻子的手，厉声喝道：“住手！你这是在干什么？还嫌现在不够乱吗？！”
　　娄母用力挣扎起来，一双沾满恨意的眼睛怒气冲冲的瞪着白祁，尖声叫道：“放手，我要打死这个祸害！都怪他，要不是他，我儿子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如果阿丞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让他给我儿子陪葬！”
　　一想到儿子至今还躺在抢救室里没出来，而身为源头的白祁却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她心里就窜起滔天的恨意，恨不得让白祁替自己儿子受这场罪！
　　娄父用力抓紧她的手，沉声道：“你别胡搅蛮缠，这都是意外！阿祁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你这么打他，儿子就能没事了么？”
　　“狗屁意外！那个粉丝难道不是因为他才对儿子下手吗！？”
　　娄母这会已经失去了理智，全然没了往日的优雅和从容，歇斯底里地高声道：“我早说过了，阿丞就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名媛千金，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出事了吧？！如果我儿子真有什么个万一，我就跟你离婚！”
　　“你……”娄父气结，饶是巧舌如簧的商业巨鳄，在面对无理取闹的妻子面前，也变得哑口无言，词穷无语了。
　　娄丞是妻子的老来独子，又何曾不是他的？
　　他对儿子的关心和疼爱，一点都不比她少，也就是外人看他好像还挺冷静，可其实，他内心都快碎成渣渣了！
　　这可是他唯一的心肝宝贝儿子，真有个什么吉少凶多，以后他还怎么活？！
　　可再怎么担心难过，娄父也明白，这事不能怪到白祁的头上，要怪，就只能怪那个粉丝太脑残，追星追得连人性都不要了！
　　气氛变得僵持不下。
　　白祁看着面前这对剑拔弩张的夫妻，心口沉甸甸的，混乱且剧烈地撕扯着，眼眶也酸酸胀胀的，很想哭，却怎么都哭不出来，泪腺麻木了似的。
　　娄母那一巴掌落得这么重，他不仅不觉得痛，反而觉得畅快，只恨娄母不能多打几下，好纾解他内心的痛苦和对自己的厌恨。
　　娄母还在怒声喝骂，直到把护士引出来提醒了几句，这才不甘不愿地闭上嘴，潘密和商启之过去劝了一会，她脸色才好看点，勉强重新坐了下来。
　　凌筠潼和方奇还有袁青则跑到白祁身边，小心翼翼地查看他被打的左脸，盛奕宸去叫了个护士，让带些消肿的药膏过来。
　　这么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手术室的灯总算灭了，娄丞被人从里面推了出来。
　　看到儿子不省人事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娄母眼睛瞬间红了，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想跟护士一起推车。
　　白祁也想跟过去，却让娄母一把推开，恨声道：“你滚开！以后离我儿子远一点！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白祁僵硬地站在那，没有作声，也没有动。
　　娄母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快步跟上了推车。
　　医生在后边汇报手术的情况，所幸娄丞送来的及时，虽然后背受了不轻的伤，脖子后脑勺缝了不少针，好在五脏六腑没有大碍，这得多亏他平日里很舍得升级爱车的安全性能，极大程度地减低了大卡车的撞击。
　　确定儿子没有什么大问题，娄父悬在嗓子眼的心重重地落了回去，谢过医生后，便走到白祁身边，和蔼地安抚他道：“阿祁，刚刚医生的话你都听到了吧，阿丞他没事，只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他就能恢复健康了。”
　　距离这么近，白祁当然也都听清楚了，苍白如纸的脸总算有了几分血色，犹如从地狱重回人间似的，终于看到了希望的亮光。
　　还好娄丞没事，不然，他真的只能去殉情了。
　　娄父偏头看了眼他的左脸，刚被娄母打的地方已经擦了药膏，虽然还有些红肿，但已经比之前好上了不少，至少看上去没那么触目惊心了。
　　想到刚刚妻子那面目狰狞的模样，他轻叹了声，无奈道：“阿丞他妈的脾气就是这么暴躁，你就当是可怜她爱子心切吧，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白祁摇了摇头，眼神怔怔地望了他一会，梗着声道：“伯父，我把娄丞害成这样，您骂我吧。”
　　“傻孩子，我骂你做什么？”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娄父面容有些憔悴，但眼神还是明亮有神的，平静道：“我刚刚已经说了，这都是意外，你也不想阿丞出事的。”
　　话是这么说，可白祁还是无法释然，这种时候，他情愿被娄父打骂一顿，对方这么通情达理，反而让他倍感愧疚和无地自容。
　　娄父还赶着去看儿子的情况，劝慰了他几句就离开了。
　　其他人站在白祁的身后，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袁青走到白祁的身边，稍稍组织了下措辞，和声劝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医生都说了，手术很顺利，娄少爷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凌筠潼也在一旁劝道：“是啊，你别想太多了，娄大哥吉人天相，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白祁缓缓地望向他们，扯了扯唇角，很想挤出一丝笑容，却发现自己的脸僵得厉害，怎么都笑不出来。
　　商启之目光直视走廊的尽头，淡声道：“张姨现在情绪这么激动，就算娄丞醒来了，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让你见他的，不如今天就先这样，你回家休息吧，一切等养好了精神再说。”
　　袁青赞同道：“对，而且娄少爷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呢，你工作又这么忙，干耗在医院也没用。”
　　盛奕宸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没做声，算是默认了众人的提议。
　　然而白祁却摇了摇头，哑着声喃喃道：“可我不想回去，我要留在这里等娄丞醒来。如果阿姨不让我见他，我就在外边候着，直到她愿意让我娄丞见为止。”
　　袁青微微蹙眉，正色道：“那你的工作怎么办？还有你和筠潼的公司，你是负责运营这一块的吧，你要是一直耗在医院，难不成让筠潼去管公司吗？”
　　白祁沉默了一会，仍是坚持道：“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在这里，等着娄丞醒来。”
　　见他心意已定，其他人也就不再劝下去了。
　　虽然觉得白祁这么做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他们都能理解白祁的心情，毕竟不管是工作还是事业，没了都可以东山再起，可爱人却只有一个，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心思去做别的事呢？
　　凌筠潼犹豫了一会，小小声地道：“我可以每天去公司，但是，我怕我管不好……”
　　盛奕宸搂住他的肩，温声道：“不用担心，这不是还有赵主管么？他跟白祁搭档了这么多年，对公司的业务又这么娴熟，交由他代管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
　　凌筠潼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倒不是他想逃避工作，而是他太了解自己的弱项，真把他公司交给他管，要不了多久，大家都收拾铺盖，就等着倒闭破产吧。

第524章 我无所谓
　　之后过了三天，娄丞的各项生命体征都趋向良好，却不知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迟迟没有睁开眼睛。
　　这可把娄母给急坏了，生怕儿子有什么不妥，寸步不离守在病床旁，逼着医护团队做了一轮又一轮的精密检查，却也没查出个什么所以然。
　　“饭桶！你们这一个个全都是饭桶！三天了，整整三天了！！你们到底都是在干什么吃的？不是说他已经没事了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这天下午，娄父和往常一样去医院探望儿子，远远地，就听到妻子的咆哮声从儿子的高级护理病房传出来，待走到那边的门口，就见到病房里黑压压的站了不少医护人员，每个人都低着头，战战兢兢地不敢吭一声。
　　娄母没注意到他出现的身影，紧绷的脸上写满了滔天怒火，声音冷得几乎要凝结成冰，“我警告你们，如果我儿子再不醒来，我就让你们在这行彻底消失！什么专家名医，我看都是狗屁！”
　　有人眼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娄父，顿时如获救星，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娄、娄总！”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娄父，纷纷松了口气，齐齐跟娄父打了招呼。
　　娄父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全都出去，而后走向娄母，无奈地叹气道：“喊这么大声做什么，你也不嫌丢脸。”
　　娄母本就在气头上，再听到他这话，恼得音量又飙高了三分，“我有什么可丢脸的！？我花这么多钱请他们过来，就是为了看顾好儿子的！结果阿丞到现在都没醒来，骂他们几句，还是便宜他们了！”
　　“行了，别嚎了，我耳朵没聋，听得到你在说什么。”
　　娄父被她吵得耳朵疼，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与其在这瞎嚷嚷，还不如省省力气，看看是不是要再请几个权威专家才是正事！喊得大声有什么用，儿子又不会被你吵醒！”
　　娄母张嘴无言，想到这三天自己担的惊受的怕，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幽怨地瞪着他道：“你还真是淡定，儿子都这样了，也没看到你怎么着急！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儿子！”
　　话说到这，她飞快地扫了一眼病房的门，咬了咬牙，恨恨地接着道：“我看你现在心里就只装着白祁吧，就没见过你这样当爹的，对外人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上心！”
　　一提到白祁她就恨得不行，娄丞出事那天，她不过是想打白祁两巴掌泄泄愤，结果第二巴掌都还没落下呢，这个糟老头子就冲过来拦住了她，当时训她的声音大的，几乎整个医院都能听到了！
　　儿子比不上白祁，连她这个发妻也比不上，这个糟老头子是想上天！
　　娄父懒得理她的胡搅蛮缠，径直走到病床前，见儿子嘴巴干得都要起皮了，便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水按上去。
　　娄母看他神情专注，眼底满是心疼之意，心口猛地一抽，一时间滋味难言，眼泪淌得更凶了。
　　不想让丈夫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她转身走向门口，想到外边的走廊透透气，结果出门一抬头，就看到坐在不远处的白祁。
　　听到这边传来的脚步声，白祁几乎是马上抬起头望向娄母，目光恳切，欲言又止。
　　四目相触间，娄母脸瞬间沉冷了下来，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泪，转身退回屋里，“碰”地一声拍上病房的门。
　　娄父还在用棉棒给儿子擦嘴，冷不防被身后的关门声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差点没摔了杯子。
　　他也有点火了，咚地一下放下杯子，生气道：“你这又是在发什么疯！？一天到晚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挺老一人了，就不能收收脾气吗！？”
　　娄母条件反射地就想怼回去，可转念想到外面坐着的白祁，又强行咽下涌到喉间的话，转而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能不能别再拦着我赶白祁！？他跟个幽灵一样一直守在门外，害得我想离开一会都不行！”
　　她本就不赞成儿子跟男人在一起，那天知道儿子受伤的真相后，就越发地抗拒这两人的事了！
　　凭什么白祁把她儿子害得这么惨，自己却好好地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掉！？她咽不下这口气，趁着这两人现在还没结婚，赶紧拆散算了！
　　娄父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回道：“这家医院又不是你开的，人家爱守哪就守哪，你管得着吗？你要当刁妇，我可不想跟你一样！”
　　“你说什么？！谁要当刁妇了！”娄母勃然大怒，气得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眼睛都快冒火了。
　　娄父却无视了她的怒瞪，往床边的单人沙发椅上一坐，随手捡了份报纸摊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赶起了人，“你回家休息吧，今天换我守儿子。”
　　“不行！”娄母却一口拒绝了，愤愤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趁我不在的时候，把白祁放进来是吧！？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允许这两个人在一起的！”
　　为了防着白祁靠近儿子，娄丞昏迷的这三天，她一直守在病房里没离开，倒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她很清楚，只要她前脚一走，这个糟老头后脚就会放白祁进来！
　　虽然病房门前有保镖24小时全天候守着，可这些保镖比其她更听糟老头子的命令，糟老头要放人，没人敢不听从。
　　没的办法，她只好辛苦一点在这死扛着了。
　　娄父也并不意外她的反应，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报纸过去，嗓音低沉平静，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与魄力，“行啊，你愿意留下来就继续呆着，不过麻烦你安静点，我不想陪你练狮吼功。”

第525章 心都碎了
　　娄母被狠狠一噎，感觉自己一拳头打进了棉花，半点作用都没有，反而被这个糟老头整得更郁闷了。
　　娄父也不去看看她的脸色，气定神闲地翻着报纸，偶尔分神看一眼病床上的儿子，权当她这人不存在。
　　这下子，娄母更心塞了，可又拿这个糟老头无计可施，就很气。
　　站在那僵持了一会，她重重地哼出一声，绕到床的另外一边坐下来，打算就这么继续耗下去！
　　刚坐了没一会，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她摸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国际长途号码，也不知是谁打来的。
　　她按下通话键，忍着内心的燥闷不耐道：“谁啊？”
　　话筒那边先是静了几秒，才传出一道婉转柔媚的女声，“张姨，是我，古霏。”
　　听到这个名字，娄母心头猛地一颤，挪开手机诧异地瞪向手机屏幕，迟疑了好一会，才重新放到耳边，神色古怪地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这古霏自打去年出国后，就一直处于杳无音信的状态，儿子也很少提起她，像是已经断了联系的样子，也不知怎么忽然找她这里来了。
　　听出她语气中的敌意和疏离，古霏并不见怪，只担心地问道：“对不起，冒昧打扰您了。我听奕宸说娄丞出事了，到现在都还没醒来，是真的吗？”
　　听她这么一解释，娄母瞬间了然了，紧绷的脸色缓了几分，语气也跟着温和了不少，“是的，医生说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只是不知为什么一直醒不来，有可能是脑部神经被淤血压住了，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
　　“这样啊……”古霏顿了一顿，诚恳地问道：“我很担心他的情况……阿姨，我能去探望他吗？”
　　娄母闻言一怔，惊讶道：“……怎么？你要回国吗？”
　　古霏嗯了声，望着窗外的蓝天，轻声道：“不管怎么说，我和他也算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过去他帮了我很多，我却一直没机会回报他的人情，如今听说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于情于理，我都该回来看一看他的。”
　　她的声音十分温婉，态度诚挚而不失真切，全然没有过去的傲慢高冷，娄母都听傻了，跟忽然不认识这个人似的，站在那，一时也没个回应。
　　迟迟听不到她的回复，古霏以为她在抗拒，姿态放得更低了，“张姨，拜托您了，我就是去看看他，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娄母回过神，下意识地看了眼病房门，几番犹豫，到底还是松口应了下来，“行吧，随便你。”
　　古霏露出释然地笑笑，感激道：“谢谢您，张姨。”
　　挂断电话后，娄母还没放下手机，就听到娄父开口道：“古霏打来的？”
　　娄母看了他一眼，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是啊，她从盛奕宸那听说儿子受了重伤，便打算回来看看儿子。”
　　娄父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
　　娄母将手机放回原位，站在病床前盯着儿子瞧了一会，想到古霏刚刚那和从前截然不同的说话语气，冷不防开口道：“照我说，与其让儿子跟白祁，还不如撮合他跟古霏在一起，反正儿子以前那么喜欢她，没准……”
　　不等她说完，娄父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异想天开，冷淡道：“你别瞎说，阿丞跟古霏不合适，他现在跟阿祁很好，等他度过眼下这个难关，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结婚了。”
　　听到“结婚”二字，娄母跟被忽然被人扎了肺管子似的，霎时变得无比激动起来，指着床上的娄丞大声道：“哪里好好的了！你眼瞎了没看到儿子还躺在床上没醒来吗？！要不是白祁，他能落到现在这个惨状吗！？”
　　见她一直揪着这个结不肯放下，娄父也动了气，一把丢开报纸，沉声道：“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才能明白！？这事就跟人家阿祁没关系，有错的是那个开车撞人的犯人！你不去怪那个肇事者，反而一味地把责任都归结到阿祁的身上，一点道理都不讲，你白活到这把年纪了！”
　　“你才不讲道理！你这个死老头，你就护着白祁吧！儿子要是一直醒不来，你也是帮凶！”
　　“你……！我懒得跟你争！”
　　……
　　医院的长廊上，白祁坐在不锈钢长椅上，低着头，默默地听着从病房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争吵声，嘴唇紧紧地抿着，因为长久没得到休息的憔悴脸色，此刻又添了一丝苍白。
　　他在这把长椅上坐了三天，除了洗漱方便，其余时间全在这里度过，饿了就随便啃两口面包，困了就靠着椅背小憩一会，没有一刻不是绷紧神经的，连睡觉都不敢睡太沉，唯恐自己错过什么重要的事。
　　没日没夜地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着娄丞醒来，可这三天来，他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专家名师在娄丞的病房进进出出，却始终没听到好消息。
　　不仅没有好消息，刚被娄母骂出去的那群医生在他面前路过时，还讨论说如果娄丞昏迷愈久，对脑部神经的危害就越大，再继续这么下去，变成植物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那几个医生说这话时的凝重表情，白祁忍不住捂着脸，心犹如被无数的针扎着，痛到无以复加。
　　被离异的父母嫌弃是拖油瓶时，孤独一人在国外勤工俭学时，或是刚出道被对家排挤陷害打击时……在过去任何一个艰难时刻，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倔强又坚强地活着，坚信自己永远不会有脆弱的那一天。
　　可这三天来，他眼睛总是湿润的，想到那个病房里的那个人，他的眼泪就止不住，好像要把前面二十几年积攒的眼泪流完似的。
　　他想见娄丞，好想好想他，想看他耍赖傻笑的样子，想看他吃自己亲手做的蛋炒饭，想他扑过来抱住自己喊小白的笑脸……
　　他想得，心都要碎了。
　　可是他的娄丞，他的二货，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醒来呢？
　　回忆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可此刻陷入回忆的他，又是这么的痛苦不堪。
　　无数次在心里大声地呐喊，为什么被撞的人不是他？
　　他宁愿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也不想承受这般蚀骨噬心的痛。
　　不过是三天而已，他却感觉好像已经过了三个世纪，每一分每一秒都倍感煎熬。
　　眼泪从指甲缝里坠落下来，一滴一滴地，溅落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冰凉凉的，一如他此刻的心。
　　“白祁……”
　　一只温暖白皙的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膀上，有人在他身边坐下来，柔声劝道：“你别难过了，大家都在想办法请最好的医生治好娄大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白祁缓缓地放下手，透过朦胧的泪眼，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凌筠潼。
　　凌筠潼掏出一块白色的真丝手帕，一点一点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努力扬起笑脸说道：“你要振作起来，不然回头娄大哥醒来看到你这样，一定会非常担心的。”

第526章 自讨无趣
　　听到娄丞的名字，白祁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看了眼凌筠潼手里的丝帕，伸手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便默默地把自己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
　　这会儿还在上班时间，盛奕宸没过来，跟凌筠潼同行的还有老赵。
　　白祁已经三天没去公司了，所有的工作都面临暂时停罢或者往后推，实在停不了又推不掉的，就只给人家照合同赔偿违约金了。
　　但明天有一场很重要的金曲颁奖晚会，白祁是最受欢迎男歌手等几项含金量极重的获奖者，老赵不希望他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便亲自过来劝人了。
　　他原本酝酿了满肚子的话准备唠嗑，可一到了这里，他却什么话都不说出来了，完全不敢置信，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人，竟是那个把形象看的比命还重的白祁。
　　相识多年，老赵当然清楚白祁的洁癖症，平日里衣服不小心弄脏了点，都要马上换掉，不然就会一直绷着脸，不管前一天怎么通宵达旦熬夜工作，第二天只要出现在公众场合，必然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
　　可现在他眼里的光没了，从前那股子勇敢无畏的自信和骄傲荡然无存，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眼神茫然又脆弱，三天没刮的胡子拉拉杂杂地长着，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以往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这会却是胡乱地垂下来，头顶甚至还翘了几根呆毛。
　　更让他大跌眼镜的是，他刚刚居然看到白祁坐在这默默垂泪，要不是凌筠潼喊了白祁的名字，他简直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老赵怔怔地愣了好一会神，总算收拾好情绪，稍稍斟酌了会遣词造句，开口道：“白祁，明天是金曲颁奖晚会，你……”
　　“我不去。”白祁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眉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倦，简单地交代道：“你让人去代领，没法代领就放弃吧。”
　　老张愣了一愣，皱着眉反对道：“这怎么能放弃呢？！当初为了获奖，大家卯足了劲陪着你没日没夜地排练录制，如今好不容易如愿所偿了，你却撒手不要了，不觉得很可惜吗！？就算你不在意这个奖，也总要想想团队里的其他成员吧？这个奖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大家应得的荣誉！”
　　白祁沉抿紧唇，低下头，一句话都不说。
　　老赵说的这些，身为乐队队长的他他岂会不清楚？
　　可以他目前的状态，怎么去参加那种有着无数媒体的大型活动？
　　只怕奖还没领到，就已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等看八卦吧？
　　娄丞出事那天，他虽然一开始带着墨镜和帽子，可后来他着急把人从车里救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掉了，尽管当时围观的人不算多，他也很快离开了现场，可这并不能保证没人认出他。
　　而且他在这把长椅上足足坐了三天，虽然娄父帮他严锁了信息，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谁知道会不会被什么有心人士注意到？
　　这些潜在的隐患都还是其次，最最关键的是，他的心都在娄丞的身上，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什么领奖不领奖的？
　　他也没那么厉害的演技和强大的心理素质，做到明明心里已经痛苦不已，还要若无其事地畅谈获奖感言。
　　虽然很对不起乐队成员和公司团队，但他只能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歉意道：“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麻烦你跟他们解释一下，以后……我会补偿他们的。”
　　老赵还想说点什么，却看到凌筠潼冲着自己摇了摇头，也只好闭上了嘴。
　　气氛陷入沉闷，白祁头压得更低了，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的眼睛，看不清他现在的神色。
　　凌筠潼担心地望着他，一时之间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最后他暗叹了口气，轻声问道：“我们要去进去看娄大哥，你……你要一块进去吗？”
　　白祁浑身一颤，抬起头，眼睛里有亮亮闪闪的光彩闪过，但这抹光彩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方才的黯然。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不用了，你们去看他吧，张姨……她是不会让进门的……”
　　他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这期间没少碰见娄母，可娄母每次看到他都没好颜色，眼神跟冰刀子似的尖锐毒辣，恨不得要在他身上扎出无数的血窟窿似的。
　　虽然娄丞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可在她心里，他怕是已经沦为了杀子仇人。
　　既然清楚自己不受欢迎，他也就不去自讨无趣了，省得到时还让娄父他们为难。
　　那天娄母当众扇白祁耳光，凌筠潼也是有目共睹的，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劝慰了他几句，便起身跟老赵一块走向了娄丞的护理病房。
　　门口守着的两个保镖自然是认得凌筠潼的，其中一人进去跟里面的人请示了一下，很快就放他们进去了。
　　白祁羡慕地望着凌筠潼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觉握紧成拳，心酸和无奈迅速胀满了整个心房，却也只能强行忍着。

第527章 难为你了
　　凌筠潼刚进去不久，娄父就从里面出来了，看到他独自一人愣愣地坐在那，木头人似地一动不动，不免生出几分不忍。
　　娄父侧眸看了眼屋里，趁着妻子正在跟凌筠潼他们交谈，便轻轻地关上门，抬脚走了过来。
　　白祁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到他的靠近，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身边落了座。
　　他眸色猝然一震，惊慌失措之下，声音都变了调，“娄、娄伯父……”
　　娄父回应地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会，见他形容略显狼狈，完全不见从前的清爽干净，不禁轻叹了口气，嗔怪道：“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万一阿丞忽然醒来，让他瞧见你现在这副模样，岂不是要让他心疼死吗？”
　　他的话虽是责备，语气却是温和的，白祁心头微暖，苍白的脸硬是挤出一丝笑意，低声道：“没事，他……他不会看到我这样的，我会拾掇好了再去见他的……”
　　娄父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又想到妻子这几天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做派，心里越发地揪心疼惜，和声道：“阿丞他妈为人并不坏，就是有些固执传统，加上阿丞一直没醒来，她对你的成见难免大了些……你多给她点时间，总有一天，她会发现你的好，也会接受你的。”
　　他的声音很沉稳，带着足以融化人心的和蔼可亲，白祁静静地听着他的话，忽然想起早已过世的爷爷，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喉咙梗着，过了半天才缓过来，颤声道：“谢谢您……我会努力让阿姨早日认可我的……”
　　娄父笑了笑，抬手理了理他的头发，又帮他抚平衣襟上的褶皱，换了个轻快的语气安抚他道：“傻孩子，别说这种客气话。你是阿丞要携手一生的伴侣，也就是我的儿子，我不敢说以后会对你多好，但我保证绝对不会比阿祁差。眼下阿丞虽说还没醒来，但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他又会生龙活虎地给我们添堵了。”
　　白祁眼睛闪了闪，只觉得积压在心里的惶恐和不安一下散了不少，侧过头对上他温和的眼睛，很轻很轻地问道：“……真的吗？”
　　娄父又是一笑，“当然是真的！那臭小子就是个祸害，不说遗千年，活个百八十岁的肯定没问题，怎么可能会被这么点小伤小病击倒？”
　　白祁被他逗笑了，积压心里的惶恐和不安仿佛找到了出口，顷刻间消散了许多。
　　之前那些医生说娄丞继续昏迷下去，很有可能会演变成植物人时，他是真的很害怕很害怕，这会听到娄父这么一说，他心情定了不少。
　　人最怕一直沉浸在负能量里，只要看到一丝光明，哪怕前途未明，也还是更愿意往乐观的方向去想，而他也只能这么坚信着，不然，他也不知要怎么撑下去了。
　　娄父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表情，见他虽然恢复了点精神，但眉间还是不掩颓然。
　　稍稍权衡了一下，他决定先暂时瞒着妻子和古霏的那通电话，转而说道：“阿丞他妈今晚和明天白天都会在医院里，但明天下午她得回娘家一趟，等她走了，你就进去陪陪阿丞吧。”
　　白祁眼睛骤然一亮，有点不敢置信地望向娄父，喃喃地问道：“真的？……您真愿意让我去见娄丞？”
　　娄父莞尔一笑，“我当然是愿意的，只是他妈那脾气……你也已经见识到了，我不想跟她吵，也只能趁她不在时放你进去了，希望你不要见怪。”
　　白祁忙摇了摇头，激动道：“不会的！我理解阿姨的心情，只要能让我见娄丞就好！”
　　娄父听得有些动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道：“也是难为你了。”
　　白祁却只是一味地笑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娄丞了，他心中只觉得欢喜，哪里会难为？
　　只恨那一刻快点到来才好。
　　到了第二天下午，刚过了四点，果然如娄父所言，娄母从病房里出来了。
　　今天她娘家有个德高望重的长辈过大寿，祝寿的几乎都已经到齐了，就只差她和娄父俩人，被人三番四次催促了好些次，她不好拂了那边的面子，只能暂时放下儿子过去赴约了。
　　路过白祁时，娄母想到什么，忽然转过身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白祁，冷声警告道：“别以为我不在你就能趁虚而入，这走廊装了摄像头，要是让我知道你敢进我儿子的病房，我饶不了你！”
　　白祁抿紧唇，没有作声。
　　娄母哼了一声，扬起下巴，挺直背脊离开了。
　　娄父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趁着娄母没注意，回头对白祁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白祁沉默地点点头，在那坐了将近半个小时，估摸着人已经离远了，他忙站起来身，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向娄丞的病房。
　　守门的保镖事先已经得到了娄父的指示，见他过来了，也不说什么，很自觉地替他推开了门。
　　白祁对保镖点头道了声谢，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屋，他几乎是马上看到了床上的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床边。
　　洁白的病床上，娄丞穿着蓝色条纹的病号服，双眼紧闭，面容沉静安详，右手伸在被子外，手背上扎着输入营养液的吊针。
　　除了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他看上很平和，跟平常睡着了也没什么两样。
　　白祁贪婪地盯着这张熟悉的脸，眼睛一瞬不瞬地，像是要把过去三天的量都给补上似的，许久都没动。
　　直到脚都站麻了，他才软了膝盖趴床沿边上，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握住了娄丞探出被子外的右手。
　　眼泪失控地从从眼角漫溢下来，他用力地攥紧掌心的手，抖着双唇，艰难出声道：“笨蛋……你为什么还不醒来，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心痛死了……”
　　他哭得几乎泣不成声，然而屋里一片静悄悄的，回应他的，只有一室清冷的空气。
　　白祁看着这张无比熟悉的面容，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揪起来似的，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甘就这么被冷落，他起身凑上前，伸手抚上娄丞的脸，急切地叫道：“你起来啊！不是要带我回去见父母吗？你不醒来，谁带我去你家？！”
　　娄丞依旧静静地躺着，对他的质问无动于衷。
　　虽然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已经昏迷了三天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他区区几句话就忽然醒来？
　　可白祁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眼泪滚落下来，无声无息地滴在娄丞身上盖的被子上，很快湿了一小片。
　　“娄丞……”
　　视线变得无比模糊，他怔怔地望着娄丞，嘴里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又无从说起。
　　最后他放弃地俯下身，紧紧地抱住床上的人，像是卸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般，哽着声，哀哀地乞求道：“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第528章 岂敢不敬
　　听到从门缝里传出来压抑的哭泣声，守门的两个保镖迅速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不忍的神情，他们没继续留在原地守着，而是默契地走开了。
　　他们没走远，而是去了附近的一个角落，这里可以避免听到病房里的动静，也不影响他们的守卫工作，就是视野狭窄了点，大半的走廊被角落抻出来的隔墙挡住了，如果电梯口那边来了人，得走到隔壁病房了才能瞧见。
　　这么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白祁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了，慢慢地爬起来坐在床沿边上，垂着眸，痴痴地凝望着娄丞，一遍又一遍地抚摸面前这张棱角分明的面容。
　　他已经有足足三天没见到娄丞了。
　　自从确定关系在一起后，他们从没分开这么长的时间，这会儿好不容易见着了人，他心里软的就像一团蘸足水分的棉花，轻抚的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地，就唯恐碰坏了最心爱的人。
　　比起他此时的不修边幅，娄丞这个不省人事的病患，倒是被收拾得十分齐整清爽，衣服整洁簇新，眉目清朗净洁，乌黑的刘海柔软地贴在饱满的额上，长睫毛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唇色因为体虚而微微泛白，透露出几分无辜的脆弱感。
　　白祁看着看着，嘴角不觉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虽然娄母对他没好脸色，但对娄丞这个儿子却是没话说的，看得出来，这三天娄丞从她那受到了非常细致的照顾，这让他心里好受了不少。
　　想到娄母不知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他忽然着急了起来，迫切地想为娄丞做点什么事，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洗手间，便起身走过去，找了条干净的毛巾，又打了盆热水端出来，仔仔细细的给娄丞擦起了身子。
　　这二货虽说平常挺不拘小节的，不过自打跟他在一起后，也被带着爱干净了许多，他不是医生，不能为娄丞治病疗伤，就只能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了。
　　擦完身子，白祁小心翼翼地避过吊针，费劲地给娄丞换了套干净的衣服，重新给他盖上了被子。
　　这么一通忙下来，他累得出了满身的热汗，但心里却是无比踏实和满足的，有种久违的，淡淡的欢喜。
　　他把水端进洗手间倒了，粗粗收拾了一轮里边，便走出来重新坐到病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三天没见的缘故，这会他再看着娄丞，总觉得这张脸似乎跟以前略有不同，好像变帅了一点，鼻梁笔挺，唇形优美而饱满，小麦色的皮肤紧实又光滑，即使在这样光线不怎么好的屋里也微微泛着光，怎么看他都觉得很喜欢，永远都看不腻似的。
　　忽然明白为什么以前娄丞老爱盯着他瞧了，因为爱入了心扉，目光就会情不自禁地追寻对方，多看一眼就会多一分的怦然心动，情不自禁地陷入那份醉人的柔情蜜意中。
　　想到以前他看着自己时傻笑的样子，白祁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忍不住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上落下浅浅一吻，而后趴在他的耳边，低声喃喃道：“娄丞，你快醒来吧……等你醒来了，我们就去领证，我们结婚，好吗？”
　　娄丞眼睛紧闭着，睫毛岿然不动，持续地无动于衷。
　　白祁也不觉得失望，只是笑了笑，替他掖了掖被子。
　　如果娄丞今天醒不来，那他就等到明天，后天，大后天……一直等下去。
　　倘若娄丞真变成了植物人，那也没关系，不管往后如何，不管娄丞变成什么样，他都会一直守着他，直到生命的最终尽头。
　　正暗暗发着誓言，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等他反应过来，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守门的保镖急急地对他道：“白先生，夫人回来了，您快走吧！不然……”
　　不等他说完，被一道尖锐威严的女声就打断了话，“好啊！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趁我不在放人进去！都给我收拾铺盖滚蛋，我们娄家不需要你们这种阴奉阳违的叛徒！”
　　听到娄母的暴喝声，保镖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扭头望向旁边的走廊，就见到娄母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向这边。
　　顶着女主人强势的威压，保镖不敢多说，低下头，和另外一个保镖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没想到娄母这么快就回来了，白祁不由一惊，但又很快淡定下来，起身站在娄丞的床边，神色坦然地看着病房门口。
　　反正都已经被抓了个正着，与其灰溜溜地离开，不如直面对上。
　　没一会，娄母就出现在门口，看到屋里站着的白祁，本就难看的脸色又沉了两分，勃然大怒道：“白祁，你好大的胆子！我明明警告了你别靠近我儿子，你却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怎么，你这是仗着有我丈夫撑腰，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白祁蹙了蹙眉，嘴唇抿紧，对此无可辩驳。
　　见他说不出话来了，娄母怒容更盛，伸手指着他，飙高了音量使唤随行的保镖，“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赶出医院！”
　　随行的人听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时陷入了左右为难。
　　他们跟刚刚被娄母炒鱿鱼的那两个保镖一样，都是娄父多年栽培出来的下属，对娄家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虽说娄母也是他们的主人，但谁都清楚，其实娄父才是他们真正的BOSS，BOSS都明说了白祁以后就是娄家人，要像对待少爷一般效忠白祁。
　　如山般的命令摆在那，他们岂敢对白祁不敬？
　　气氛陷入僵持不下，娄母见他们迟迟没动静，气得跺了跺脚，怒目横眉道：“再不动手，我就连你们一块炒了！让你们通通卷铺盖滚回家吃自己去！”
　　被下了最后通牒，几个保镖也不敢再杵着，只好走进屋里，毕恭毕敬地对白祁道：“白先生，夫人现在情绪不好，要不……您暂时离开医院吧？”

第529章 你好吵啊
　　白祁也不欲让这些人为难，了然地点点头，没怎么犹豫，便抬脚走向了门口。
　　保镖们暗松了口气，忙亦步亦趋地跟上来，护着他走出病房。
　　等走出了房门，白祁才注意到，跟随娄母过来的并不只有这群保镖，门外还站着一个衣着光鲜的绝美女子。
　　虽然对方戴着一副超大墨镜，可那通身的华贵气派，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古霏。
　　那个娄丞曾经恋慕多年，最后却爱而不得的女人。
　　对上他惊讶的视线，古霏摘下墨镜，露出仿佛由上帝精心雕琢而成的精致五官，冲他微微一笑，更是美得艳绝伦，倾国倾城。
　　娄母从这两人反应中看出了些许端倪，很快猜出他们应该是相识的，眼睛闪过一抹精光，傲慢地说道：“白祁，你应该知道我儿子和古霏从前的事吧？在你之前，我儿子对古霏可是爱得死去活来的，要不是古霏去年出国了，现在根本没有你什么事！既然她现在回来了，我希望你以后识趣点，别像个赶不走的苍蝇，一天到晚粘着我儿子不肯离开！”
　　被人讥讽是苍蝇，白祁也没什么反应，古霏倒是露出了一抹尴尬之色，轻咳了声，打着圆场笑道：“阿姨，我和娄丞都是过去式了，如今物是人非，还是不要再提了吧。我看白祁可能有事需要去忙，还是让他先走吧。”
　　娄母看了她一眼，神色缓和了些许，点头道：“行吧，这次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跟他计较！但再有下次，我绝饶不了他！”
　　话说到最后，她还不忘恨恨地瞪了一眼白祁，以示自己并不是说说而已。
　　白祁依旧沉默不语，冲着古霏点了点头，回头最后深看了眼娄丞，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他的视线收的不是时候，若是能再慢两秒，就会看到床上的人手指忽然动了一下，眉头微微蹙着，想要挣开，却又无法挣脱来自身体深处的箍制。
　　娄母专注地瞪着白祁的背影，更是没发现儿子的那点异样，等白祁进了电梯关上门，她才掉头望向古霏，热情地招呼道：“来，别站着了，快进来坐坐吧！阿丞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古霏点了点头，跟着她一道进了病房里，径直走到了娄丞的病床前。
　　看到从前那个总是生气勃勃的人，这会却是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她心里涌起一股酸胀的情绪，默默地替娄丞理了理被子，轻声问道：“这都第四天了，医生还不能确定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吗？”
　　说起这个，娄母脸上顿时挂起了愁云，摇着头叹气道：“这几天我给他做了不少检查，出来的结果都没什么问题，但不知什么缘故，就是一直醒不来……原本还说脑后积了些淤血没散开，可早上出的检查报告，说那里也没事了，可人还是没睁开眼……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真有什么，我是活下去了。”
　　古霏暗叹了声，转身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抚道：“没事的，娄丞的身体一向很好，既然检查都没什么问题，他肯定没事的。”
　　娄母拍了拍她的手背，欣慰地笑道：“我这些天是吃不好睡不着，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就怕儿子醒来找不到人。他爸爸怪我对白祁太狠，对我也没什么好话，如今听到你的劝慰，我这心里好受多了。”
　　古霏回应地笑笑，扶着她的手臂，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娄母见她神色恬淡温婉，当真没了过去那副高高在上的冷傲姿态，这下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发确定，儿子就该跟这样的名门闺秀在一起。
　　下午她跟糟老头子回娘家参加寿宴，也不知为什么，她一直心神不宁的，老怀疑糟老头会趁自己不在医院，偷偷放白祁过去。
　　等给寿星公祝了寿，她看着差不多了，便趁着丈夫忙于应酬客人偷溜了出来，打算回医院继续守儿子。
　　过来的路上，她凑巧接到了古霏的电话，于是两人约了个地点先会合，再一道结伴来了医院。
　　刚走出电梯，她就看到原本守在门口的那两个保镖不见了人影，顿时就有种不太妙的预感，等她匆匆赶过来，还就让她猜中了，糟老头子果然把白祁放了进来！
　　脑子里闪过白祁刚离去的背影，娄母又来了火气，口不择言地怒骂了起来，什么恬不知耻，灾星祸害的都冒出来了，活脱脱就一村口的泼妇。
　　古霏见她在气头上，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她发泄内心的怒气，时不时出声应和一两句。
　　出国了一年多，她和国内的朋友都断了联系，也就是前阵子要归还几年前从盛奕宸拿去的资产，这才鼓起勇气，和盛奕宸打了几通电话。
　　前几天，她整理父亲留下的遗物时，无意中发现了些盛奕宸从前留在她家中的东西，便联系了那边，问是不是要打包寄还回去。
　　也就是因为这通电话，她从盛奕宸的口中知道娄丞出了事。
　　想到从前娄丞对自己的诸多照顾，她一时百感交集，当即定了回国的机票。
　　昨天她给娄母打电话时，其实人已经在赶去飞机场的路上了，下了飞机后，她顾不上去酒店安顿行李，就直接打了娄母的电话赶来医院。
　　没想到，竟让她看到方才的那一幕。
　　思绪及此，古霏不觉望向床上的娄丞，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坦白说，刚从盛奕宸那听说娄丞和白祁在交往时，她还挺惊讶的，没想到这一冷一热，性格截然相反的两人，竟然能走到一起。
　　而且从娄母这会震怒抗拒的反应中，她也不难推测出，这两人的感情应该很深了，不只是玩玩而已，不然照着娄丞以前对待女朋友的轻慢态度，是绝对不会让家里人知道他女友的个人信息的，因为很快就会分手了，并没有认识的价值。
　　正沉浸在心事中，视野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动了一下，古霏不由一愣，下意识地定睛望过去，眼睛蓦地瞠大。
　　因为她看到娄丞的手居然动了，虽然幅度很小，但的的确确是动了！
　　顾不上多想，她忙起身走到床边，瞪大眼睛盯着娄丞的手，失声叫道：“张姨！你快过来看看，娄丞的手动了，他是不是要醒了！？”
　　娄母大吃一惊，激动地扑过来，大声地不停呼喊儿子的名字。
　　也许是她声音过于尖锐凄厉，娄丞眉头紧蹙，睫毛轻颤了几下，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他看着他妈那张惊喜交加、几乎要哭出声的脸，有气无力道：“妈……你真的好吵啊……”

第530章 真心祝福
　　眼见儿子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娄母再也压不住激动的心情，眼泪哗地滚下来，又是哭又是骂的，“你这个臭小子，你可算醒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都快把你妈我给急死了！”
　　娄丞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虚弱地笑道：“急啥啊……我命大着呢，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娄母哭得更厉害了，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还敢说你好好的，你这都睡四天了！”
　　娄丞闻言顿时一怔，“……四天？我睡了这么久？”
　　事故来得突然，他只恍惚记得昏迷前白祁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失去意识后，他一直翻来覆去地做些光怪陆离的梦，梦到了些很久以前的事，还梦到了小白哭着求他快醒来。
　　想到白祁，他心头一紧，撑起身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又因为浑身酸软无力，不得不躺回了床上。
　　左右四下找了一圈，他没看到白祁的身影，忙着急地问道：“妈，小白呢？我怎么没看到小白？！他没事吧？”
　　娄母一听到白祁的名字就来气，当即收了眼泪，怒声喝道：“你还提这个祸害做什么？要不是他，你也不会刚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了！”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娄丞愣了一愣，不解道：“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娄母有心要拆散他俩，随即添油加醋地把他被白祁的脑残粉开车撞的事说了出来，末了，还恶声恶气地补充道：“我看他就是你的克星！以后你离他远一点，不准再跟他来往！”
　　娄丞皱了皱眉，据理力争道：“妈，你这说的什么话！这跟小白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他唆使那个粉丝开车撞我的！”
　　“就算不是他唆使的，那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娄母狠狠地喘了一口气，直截了当道：“反正我不同意你俩的事！回头等你身体养好了，你就去跟他分了！你要不要好意思开这个口，我去帮你说！”
　　娄丞了解自家老娘的脾气，一看她这副咄咄逼人的阵仗，就知道这会说再多也是徒劳无用，也懒得继续争论下去，扭头就去找手机。
　　察觉到他的意图，娄母瞪起眼睛，陡然飙高音量道：“我刚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我不许你再跟他继续交往！一个歌手戏子，他也配跟我儿子在一起！”
　　“妈！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见她这是越说越过分了，娄丞这下也来了脾气，强撑着虚软的身体，义正辞严地强调道：“小白是我真心爱的人，以后我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你要我跟他断干净，是想让我孤老终生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天底下女人这么多，你就非他不可吗？！”
　　娄母气得怒火中烧，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听到病房门敞开了，出去叫医生的古霏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门口那道窈窕的倩影，娄母眼睛霎时一亮，如见到了救星似地，忙说道：“你看！古霏来探望你了！她从盛奕宸那听说你出了事，马上飞回国看你来了！”
　　忽然看到古霏出现在门口，娄丞怔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下而已，很快就敛住心神，把歪了的话题拐回去，硬着嗓子说道：“我在跟你说小白的事，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要么你把手机还给我，要么，你就去通知小白说我醒了！我昏睡了这么多天，小白肯定很担心我的！”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娄母真是要被激得心脏病都要出来了，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如了他的意，恨声道:“我就不给你手机！我也不会帮你通知白祁！这段时间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养身子，除此之外，你啥都别想做！”
　　说完这话，她也不等娄丞反应，径直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娄丞的手机，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现场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陷入略显微妙的沉寂中。
　　古霏看着躺在床上闷气的娄丞，见他眉头紧锁，显然也是被他亲妈气得不轻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
　　她走到床边，随便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半开玩笑地问道：“听你刚那话的意思，你这是打算要跟白祁结婚了？”
　　娄丞抿了一下唇角，抬头对上她望过来的视线，不假思索地点头道：“嗯。我出事那天，原本是想带小白回家见我爸妈，顺便谈下结婚的事。”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地承认了，古霏扬了扬眉，略感意外地笑道：“是吗？我那可得恭喜你了，祝你俩白头偕老，幸福一生。”
　　没有谁不爱听祝福的话语，娄丞神色缓和了几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谢谢。”
　　说完这话，他就没了下文，安静地躺在床上，思考着要怎么从他妈那拿回手机。
　　古霏就这么被晾在了那里，虽然并不尴尬，却多少有些讶异，打量他的眼神不觉多了几分深意。
　　认识娄丞这么多年，她从没有遭过这样的冷遇，仿佛完全被当成了透明人似的。
　　不过，这也正是她看到的结果。
　　自打去年出国后，她刻意断了和娄丞的联系，没打过一通电话，也没发过一条短信，就是希望娄丞能彻底忘了自己。
　　如今看到他跟白祁相爱，她也算是了一桩心事，真心地替娄丞感到高兴，也是真心祝福他和白祁能幸福长久。
　　只不过……
　　古霏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后边的门背，不禁摇头轻叹了口气。
　　看娄母刚刚那副抗拒的态度，这两人往后的路，只怕是没这么顺利，估计还得折腾上一段时间吧。

第531章 翅膀硬了
　　思绪及此，古霏看着娄丞的眼神不由多了一丝同情。
　　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她很想帮娄丞一把，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到底是个局外人，也不好随便插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
　　娄丞不知道她这些心理活动，想到什么，眼睛顿时一亮，扭头望着她问道：“古霏，你手机呢？快给我，我要给小白打电话！”
　　他刚刚也是急晕头了，就没想到借用别人的手机联系白祁！
　　反正他记得小白的电话号码，只要有通讯工具，还愁找不到人么？
　　古霏点了点头，正要从包里拿出手机，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娄母带着一群医护人员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站稳脚步后，娄母先是狠狠地瞪了眼娄丞，而后不悦地指挥众人道：“赶紧的！给他做套最齐全的全身检查，重点查一下他的脑袋，看看这是进水了还是被门夹了，好好的话不听，非要一意孤行！”
　　众人听得心头起疑，却也不敢耽误，哗啦一下围到床边，娄丞还没来得及发话，就被扒掉了上衣扣子，测体温的测体温，听诊心跳的听诊心跳，现场忙成了一片。
　　被这么一打岔，娄丞电话打不成了，只好无语地望向古霏，古霏耸了耸肩，回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表示她也无可奈何。
　　娄母将他俩的眉来眼去看在眼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心情不爽到了极致。
　　她刚刚故意发脾气出去，还把匆匆赶过来的医护人员拦在门外，就是为了给这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
　　结果呢，她想象中的儿子和旧爱久别重逢的激动场面，一帧都没上演也就算了，这两人一句久别重逢的话都没聊，开口就直奔娄丞要和白祁结婚的事，古霏甚至还献上了祝福！
　　她才趴在门外偷听了一会儿，血压都给拉满了，眼瞅着儿子就要管古霏要手机找白祁了，不得已之下，只好带着人破门而入了。
　　经过一番细密的诊断检查后后，娄丞确定没什么大碍了，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了。
　　在主治医生反复保证娄丞不会再陷入昏迷，也绝不是回光返照之类的现象后，娄母总算放了满屋子的医护人员出去，坐在娄丞的病床前，没好气地瞪着这个糟心儿子。
　　拿不到手机找不到白祁，娄丞也在不高兴地瞪她，母子俩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最终以娄丞耐心率先告罄为总结，板着脸，郑重其事地警告道：“张女士，麻烦你快点还我手机，不然我就告你非法侵占他人财物了！”
　　娄母冷笑了声，不甘示弱道：“做梦！除非你先答应我跟他断绝关系！”
　　“妈，你别无理取闹了好不好！？”娄丞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郁闷道：“我躺了这么些天，小白肯定急死了！你好歹让我跟他说一声吧！”
　　娄母眼睛微微一闪，阴阳怪气地说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在医院躺了这么久，白祁可是一次都没来看过你的！不过也是，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歌坛天王，每天的通告多的都赶不完，哪有空理你这个病号啊？”
　　“不可能！”娄丞却是果断否定，斩钉截铁地反驳道：“小白不会这样对我的！”
　　陷入昏迷之前，他可是亲眼看到小白哭得泪流满面的！
　　小白那么担心自己，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探望自己？！
　　怕是被他老妈拦在门外，不得进来看他才是真的！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娄丞神色瞬间变得凝肃起来，也不跟他妈啰嗦了，直接喊了门外的保镖进门，命令道：“你们赶紧去通知我爸，让他快点过来管管他家媳妇！”
　　保镖得令，当即依言出去打电话了。
　　娄母脸色剧变，愤愤地掐了一把娄丞的胳膊，“臭小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苦心吗？！”
　　娄丞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掐，沉声道：“你确定你真是为我好吗？！我看你根本就是蓄意坏我的姻缘！以前你还说潘密他妈老糊涂，照着我看，你跟潘密他妈也没什么两样！”
　　“你……！我打死你这个臭小子！”
　　娄母扬起手就想闪他，娄丞却抬高了下巴，无所畏惧地对上母亲的眼睛，眼神坚毅清冽，不避不闪。
　　娄母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可面前这个毕竟是她唯一的亲儿子，气归气，手举在半空中半天，到底还是没舍得挥下来。
　　咬了咬牙，她厉声道：“行！你长大了，翅膀硬了！随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管你了！”
　　说完这话，她负气地往床边一坐，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却如泉涌般坠下来。
　　眼瞅着自家老娘哭得稀里哗啦的，娄丞僵僵地坐了一会，也不好再继续犟下去了，只得伸出手拉了拉他妈的袖子，好声好气地妥协道：“行了，你别哭了，我不找小白了还不行吗？”
　　娄母眼泪一停，侧头望向他，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
　　娄丞很想直接回假的，不过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声音含糊地折中道：“暂时的。”
　　娄母再次瞪起了眼，娄丞眼疾手快地拉起被子，一秃噜将自己全须全尾地盖了个严实，瓮声瓮气道：“那什么……我困了！要休息，你赶紧回家去吧！”
　　娄母哪能不知他打什么主意，分明就是想支走她，好趁机去找他的白祁！
　　她冷笑了声，对着被子里的人高声道：“你只管睡去！我不回家，我就呆在医院看着你！”
　　说完这话，她扭头望向那边的古霏，换上和蔼可亲的笑脸，歉意道：“古霏，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你刚下飞机，想必肯定很累了，就先回酒店休息去吧，欢迎你随时来家里玩。”
　　被迫围观了一把这对母子的相爱相杀，古霏这个看官也当累了，笑着对娄母说了声好，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床上的蚕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
　　此时的另外一头，白祁还守在医院的大门，并不知道娄丞已经醒来了。
　　被保镖们请出医院后，他并没有走远，估摸着保镖回了住院部后，他又折了回来，站在医院的大门口外边，遥遥地望着住院部的那一栋高楼。
　　正怔怔地费这代，忽然，有人在他身后按了下车鸣声。
　　感觉这声音是冲着自己来的，白祁下意识地回头望过去，就看到斜后方的路边停了辆白色的奔驰，潘密坐在司机位上，冲着他笑了一笑。
　　他抿了下唇角，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走了车旁。
　　不等他开口询问，潘密就开了车门的锁，温声道：“上车，我送你回家。”
　　白祁摇了摇头，“我不……”
　　“上车吧。”
　　潘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平静，语气也一如既往地温和，却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强势，“你已经在医院呆了四天，公司不去，工作不干的……你这是要放弃之你好不容易才创下的事业么？娄丞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知道你为了他变得这么颓废，他非但不会感动，反而会内疚自责，你希望他这样吗？”

第532章 一言难尽
　　白祁怔怔地望着车里的人，略显苍白的面容一片茫然，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潘密轻叹了声，语气放得更柔和了些，催促道：“快上车吧，这里是路边，我不能在这停太久。”
　　白祁仍是不言不语，只是扭头望向身后的医院，眼底闪过几分挣扎的神色。
　　知道他这是舍不得里边的娄丞，潘密也没任何不耐，微笑道：“放心吧，那么多人守着他呢，不会有事的。”
　　白祁转身回来看了他一眼，终是被说服地点了点头，走过来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的座位。
　　他的家离医院并不算很远，开车过去半个小时就到了，潘密在别墅的欧式大铁门前停下车，想了一想，还是觉得放心不下，试探地问道：“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不介意我去你那坐一会吧？”
　　白祁神色微顿，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知道潘密是关心自己，怕他独自呆在家里会胡思乱想。
　　潘密闻言便笑开了，打趣道：“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能进白天王的豪宅一观，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幸，今天算是让我赶了巧。”
　　白祁扯了扯唇角，勉强回了个笑容以示回应，随后酒局去开了门，给潘密指了停车的位置，等人下车了，便带着他一起走向客厅大门。
　　他这四天几乎没怎么着家，也就是娄丞出车祸的第二天，他回来拿了两套换洗的衣物和些洗漱用品，之后就再没回来过了，吃喝睡全在医院里解决。
　　偌大的客厅有些空荡，维持着他出门前的冷冷清清，但地板倒是一贯的明光铮亮，角角落落都被尽心尽职的家政收拾得井井有条，净几明窗，即使没有人气，也一尘不染干净得很。
　　“随便坐吧。”
　　想着潘密也不是什么外人，白祁就随性地招呼道：“冰箱里什么都有，想喝什么自己取，我上楼洗个澡，很快下来。”
　　潘密点了点头，看着他拎着包上了楼，很快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等白祁再次下楼，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
　　他洗了澡，胡子也仔细收拾过了，身上穿着一套宽松的白色居家服，被吹得半干的头发胡乱地垂下来，衬着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有种凌乱不羁的颓丧感。
　　本以为潘密会呆在客厅看电视或者玩手机，可到了一楼，他却没有瞧见人，正疑惑着，就听到厨房那边传出了点杂音。
　　待走过去一看，潘密正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也不知在煮什么。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潘密回头看了他一眼，展颜一笑道：“我给你煮了点面，一会就可以吃了。”
　　听他这么一提，白祁还真有几分饿了，心头不由生出几分暖意，动容道：“谢谢。”
　　潘密笑容深了些许，收回视线，边用长柄勺子搅拌锅里的面条，边笑着给他预防针，“不过我厨艺不行，你可别抱什么期待，随便对付着吃点吧。”
　　白祁点了点头，本想过来帮忙的，不过看他已经忙得差不多了，便去碗柜取了两副碗筷，正要拿去餐厅，就听到潘密道：“拿你自己的就够了，我不吃。”
　　白祁看了他一眼，以为他不饿，也没多问什么，依言留了一副碗筷下来。
　　等那锅新鲜出炉的面条端上桌后，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潘密只让自己拿一副碗筷了。
　　因为锅里的面条卖相实在不怎么样，水放少了，面也煮过头了，黏糊糊地坨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加了醋还是什么，还散发出一股难以描绘的奇特味道，反正色香味，这三样一样都沾上。
　　注意到他的望而怯退，潘密掩着唇轻咳了声，淡定道：“别看它这样，味道还是能入口的，我刚已经在厨房里试过了。”
　　他本想给白祁煮个方便面什么的，可冰箱里鸡蛋萝卜番茄肉类什么食材都有，就是没有简单易上手的快消食品，无奈之下，就只好做了看起来最容易的水煮面条，然后在卧上两个荷包蛋。
　　结果他低估了自己的黑暗料理天赋，面煮成了这副一言难尽的尊容，荷包蛋因为火太大了，油也放少了，粘在锅底上扭曲地跟爆米花似的，隐约之中还混着几粒蛋壳，实在惨不忍睹，他只好全倒进了垃圾桶里。
　　白祁看了眼潘密那双明显没干过什么活的漂亮长指，知道不能对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要求太高，也没说什么，用勺子给自己舀了一碗面，闷不作声地开吃起来。
　　潘密坐在他对面的位置，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着面，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
　　白祁艰难地咽下齁酸的面条，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还行。”
　　没等潘密露出释然的笑容，很快又听到他很快补了一句，“但下次别再煮了。”
　　潘密顿时一阵挫败不已，支起一边下巴，唉声叹气地说道：“我跟娄丞一样，都没有下厨的天分。在家里时，老师也不肯让我下厨，顶多让我帮忙洗洗菜而已，说我太浪费粮食了。”
　　白祁听着他的话，想象着他跟方奇在一起的场景，嘴角不禁扬起了一丝微笑，也有了说笑的心情，“娄丞比你好一点，至少他不会往面条里倒这么多醋。”
　　潘密下意识地看了眼那锅散发着酸味的面条，摸了摸鼻子，汗颜地解释道：“醋不是能使人开胃么？我想着你现在可能没什么食欲，就倒了点进去……”
　　白祁点了点头，“如果手拍黄瓜里多点醋，确实能使人开胃。”
　　潘密就不说话了，默默地拿起手机给他家老师发信息，汇报自己正在这边陪着白祁，顺便感叹了一番面条好难煮。

第533章 持爱行凶
　　虽然面条的味道实在令人难以恭维，好在做的量不算多，白祁还是仔仔细细地吃了个精光，末了便端了锅碗进厨房洗净，在里面切了盘水果出来。
　　潘密在客厅泡了壶雨前龙井，余光瞥见他走过来的身影，便笑着道：“我今天算是有口福了，没想到你这居然藏了这么好的茶。”
　　白祁看了眼茶几上的白玉茶罐，淡声道：“这是娄丞前不久从娄伯父那顺来的，说是让我尝尝鲜，我不懂茶，之前泡过一次，没品出个所以然，也就没动过了。”
　　潘密噗嗤了一声笑了出来，“我就说呢，这‘等烟雨’可不好买，一年产量也就这么一两斤，市面上万金一两难求，就是普通的土豪都舍不得下这么大的手笔。”
　　白祁倒是不知道这茶有这么名贵，不由多看两眼了那白玉茶罐，心神一阵恍惚不定。
　　娄丞对他很大方，这他是知道的。
　　还是朋友的阶段，这货就不停地给他塞赚钱的工作和机会，在一起后，那更是不得已了了，见天地就往他这里搬名贵珍品，任他怎么拒绝都没用。
　　什么拍卖场上拍下的古董花瓶，各种名酒名茶，拳王亲自签名的拳击手套之类的等等等，要不是被他极力喝止还搬出了“不听话就不理人”的威胁，这货甚至还想把他那几辆天价限量豪车塞进他的车库里。
　　想到过往曾经的那些点点滴滴，白祁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端起茶喝了一口，满嘴却都是苦涩的味道。
　　在医院走廊的长椅坐了四天，他其实已经很疲倦了，迫切地想要大睡一场恢复元气。
　　可他根本不敢睡着，因为只要一进入梦乡，他就会梦见车祸现场，娄丞倒在血泊里的场景。
　　那些噩梦太可怕了，他应付不来这样的酷刑，只能强迫自己尽量保持清醒。
　　潘密端着一杯茶，透过袅袅的轻烟，静静地望着面前的青年，冷不防开口道：“你好像瘦了不少。在医院的这几天，你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白祁抬眸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唇角，略带自嘲地回道：“没什么苦的，比起娄丞受的罪，我已经是在享福了。”
　　潘密没漏看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厌，暗叹了声，端正了神色劝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自责，这场事故虽然是因你而起，却也并不是你的错，大家都能理解你的。”
　　白祁没做声，垂眸望着手里的绿茶，过得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已经不去钻这些牛角尖了，我现在……只希望娄丞快点醒来，安然无恙地恢复健康。”
　　顿了一顿，他眼底浮起一抹痛苦之色，声音越发地低微下来，“娄丞昏迷的这四天里，我想了很多很多……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过去的我太不成熟了，根本不值得他对我的好。”
　　潘密略微一怔，抬眸打量他片刻，不解地问道：“你这是何出此言？”
　　白祁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动作僵硬地捧起茶杯，低头给自己灌了一口。
　　也许是掌心被茶的热度温暖了，又或者是热呼呼的茶水入了肠胃，让他浑浑噩噩的身体总算好受了些，稍稍酝酿了一会，他终于鼓足勇气说下去，“说来也不怕你见怪……当初我选择跟娄丞在一起，多少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并不是因为有多深的喜欢，只是觉得这个人傻乎乎的很有趣，和他待在一起不会无聊，也不会寂寞而已……”
　　“是吗？”潘密笑了笑，慢悠悠地揶揄道：“我一直认为，你不忍看他就这么继续蠢下去，所以才大发慈悲，才勉为其难收了他。”
　　想到刚和娄丞交往的那段时光，白祁眼神闪过一些亮亮闪闪的光芒，脸上也不觉有了些笑意，“我虽然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刚交往的那段时间，我确实觉得自己冲动了，想着应该观察一段时间再下手的。但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我果断迅速地拿下他，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最明智的事。”
　　被他这话触动了某些心思，潘密笑意微敛，坐在那犹豫了半会，到底还是问了出来，“有件事我不太能理解，之前在袁青的老家时，娄丞不过是无意中提了一下古霏，为什么你会这么生气？……就算是吃醋，你的反应也未免太大了点吧？”
　　身为现场目击者，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虽说亲耳听到爱人提起从前喜欢过的人，确实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但一般人顶多也就是心里膈应一下，抱怨几句也就过了，可白祁却得地直接一走了之，不管娄丞怎么苦苦挽留解释都没用。
　　这实在不像是他认识的白祁会做出来的事。
　　白祁垂下眸，良久才苦笑了一声，轻声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当时的气性怎么就那么大……也许是跟娄丞在一起久了，不知不觉习惯了独占他的一切，冷不防听到他提起古霏，忽然间就有点受不了了，感觉自己被背叛辜负了吧。”
　　他说着说着，苍白的脸上逐渐有了些红晕，声音变得涩然嘶哑，“所以我刚刚才会说，以前的我……实在太不成熟了，仗着娄丞的偏爱恃宠而骄，想着反正他傻乎乎的，就算怎么欺负也舍不得离开我……”
　　话说到这里，他喉头忽然梗塞得厉害，鼻子酸酸的，眼睛也跟着泛起了潮意，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
　　潘密默默地拿过他手里的茶杯，给他续了杯热茶，又重新放进他手里。
　　白祁紧紧地捏着那杯热茶，稍稍稳住情绪，异常艰难地说下去，“我曾经对筠潼动过心，这事你是知道的吧？”
　　没料到他忽然扯了凌筠潼进来，潘密怔了一下，略略颔首，“……知道。”
　　白祁深吸了口气，一口气全说了出来，“那天跟方老师买完菜回来，娄丞跟着我上楼回了房，我想着既然我和他心里都有这么一个过去，不如摊开说清楚讲明白，也省得以后再生出类似的争执，就直接了当地明说筠潼在我心里是个非常特别的人，让他理解并且接受。”
　　潘密诧异地望向他，“然后呢？……娄丞是不可能答应的吧？”
　　白祁抿着唇没作声，只是眼睛更加湿润了，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娄丞确实没答应，也没有因此跟他大闹分手，而是毫不犹豫地跪下来，紧紧地抱着他的腿，哭着求他别这样。
　　脑子里闪过娄丞当时那双通红的泪眼，他心脏猛地一抽，痛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公平且讲道理的人，可其实并不是，他自私，双标，霸道，蛮横，他听不得娄丞提到古霏，却要求娄丞理解自己将凌筠潼视为特别存在这件事，眼见谈不拢了，甚至还打算使用冷暴力逼着娄丞同意为止。
　　众人都认为他在包容口无遮拦还没长大的娄丞，然而事实却是娄丞一次又一次包容了他的坏脾气，每次闹矛盾吵架，也从来都是娄丞率先低头认错，他只需维持他高傲的做派，等着娄丞讨巧卖乖地递来台阶顺坡下驴就成了。
　　说到底，他就是持爱行凶，就是仗着娄丞离不开自己有恃无恐，所以才敢动不动就放出‘我就不理你了’这样的威胁。

第534章 不会快乐
　　潘密等了许久没得到回复，见他只是红着眼睛坐在那发呆，眼神茫然脆弱，透着浓重的自责和悔意，仿佛深陷了某段不堪回首的回忆无法自拔。
　　虽然并不清楚具体经过，不过看白祁此时的表情，他也不忍再追问下去，垂下眼睑，慢悠悠地转动着手里的绿色茶杯，陪着一起沉默不语。
　　不知过多久，窗外夕阳的霞光渐渐褪去，天色暗了下来。
　　偌大的客厅没开灯，显得有些暗沉，在这片暗色里，白祁似乎终于找回了点思绪，嘴皮子动了动，低声喃喃道：“我原生家庭不好，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因为有他们这对失败的前车之鉴摆在跟前，我早早就决定好，这辈子就一个人过，不结婚，也不要孩子，我要把我的一生，都奉献给我最热爱的音乐事业。”
　　顿了一顿，他又继续道：“这想法已经在我心里生根发芽了十几年，哪怕是跟娄丞在一起后，我也依然牢记在心头，想着就算哪天我跟娄丞过不下去也没关系，大不了以后再也不找了，就一个人过。”
　　也正是因为这个根深蒂固的想法作祟，他跟娄丞交往时，总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傲气和自信，觉得自己没什么不能失去的，也根本并不觉得“我不就不理你”这个威胁有什么不对。
　　直到今天下午，他跪在病床前拼命喊娄丞的名字，而娄丞却毫无反应时，他才幡然明白，被置之不理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的可怕，过去的他对娄丞又是有多残忍。
　　他总劝娄丞别出言无忌，可他自己却一直在恶语伤害着这个最爱自己的人。
　　极度的自厌和悔恨中，他又记起在袁青老家，娄丞跪着求他别不要他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娄丞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又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会放弃自尊地跟他示弱求和呢？
　　娄丞不敢再继续往下深思，不自觉攥紧拳头，短短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流出来，很快将他的掌心染透。
　　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眼底布满浓重的痛苦，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以为娄丞爱我更多，绝对离不开我，可我忘了，这世界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变数和意外，不是只有变心了才会分开……我甚至想过，哪天如果我跟娄丞当真过不下去了，只要有音乐，有事业，我一样能活得好好的……
　　直到那一天，我眼睁睁的看着大卡车冲向他，他倒在血泊里，不管我怎么哭着喊他都醒不来……我才发现，我错的太离谱，也太想当然了……”
　　话说到最后，他几乎哽咽的说不下去，眼泪像久蓄的水一样涌出来，很快沾湿了一脸。
　　潘密抽了纸巾递给他，柔声道：“所以，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白祁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捂着眼睛轻声啜泣好一会，才梗着声回道：
　　“我不能没有他，我也根本承受不起失去他的代价……他要是一直醒不来，我这辈子也完了……”

第535章 踩中大雷
　　潘密看着他低下头的头颅，心里着实不忍，却一时词穷，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了。
　　正默默地陪着这个伤心不已的青年，骤然响起的铃声划破了这一室悲伤的气氛，潘密从兜里摸出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按下了通话键。
　　白祁一心沉浸在痛悔中，并没去注意他的电话，脑袋低垂着，眼泪一滴一滴地坠落下来，砸到他脚踩的地毯上。
　　忽然，潘密激动地站起身来，急急对着电话问道：“……什么？你说娄丞已经醒了？什么时候的事？！”
　　听到“娄丞”二字，白祁条件反射地竖起耳朵，猛地抬起头，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潘密。
　　是他耳朵出了问题吗？
　　他刚刚……好像听到潘密说娄丞醒来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潘密那边已经迅速结束了电话，仰着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稍稍稳住心神后，这才低头对上白祁的视线，笑着道：“刚刚娄家的保镖给我打了电话，说娄丞已经醒来了。”
　　白祁呆呆地坐在那，眼角还挂着刚刚没擦干净的泪水，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敢自信地喃喃道：“……真的？”
　　“千真万确。”喜讯来得太过突然，潘密也难得露出激动的神色，肯定地点头道：“我听得很清楚，也反复跟那边确认过了，人确实是醒来了，而且从目前出来的检查结果来看，娄丞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就能恢复健康了。”
　　白祁眼睛微微瞠大，维持坐姿僵了好一会，整个人像是在一瞬间忽然卸掉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往后倒去，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醒来了……
　　太好了，娄丞总算醒来了……
　　潘密赶着要去医院看人，没有时间慢慢陪他平复心情。
　　在群里报了一声娄丞的平安信息后，他收起手机，随即催促白祁道：“赶紧地，你收拾一下自己，我们现在马上去医院！”
　　白祁眼睛顿时一亮，顾不上多想，噌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一头就直往大门冲过去。
　　潘密被他的迅如脱兔给吓了一大跳，等反应过来，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提醒已经冲到门背后的人，“我说，你好歹换套衣服吧？你现在还穿着家居服呢！”
　　被他这一提醒，白祁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也不啰嗦，三步两步地窜到楼上的房间，随便扯了套衣服迅速套上，一边扣着扣衬衫的扣子，一边急匆匆地跑下楼。
　　潘密已经在外边的车里了，等人上了车，便一踩油门驶向医院。
　　此时正是下午的七点多，正是江城的车流高峰期，他们运气差，车子才驶入主干道没多久，就被结结实实地堵在了长龙般的车流中。
　　白祁心都飘去了娄丞那边，心急如焚地瞪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路况，时不时看一下腕表，要不是这里是马路中央不能下车，他真会冲下车直接跑去医院。
　　看出他的急不可耐，潘密生怕他真做出违反交通的事，不得不出声警告他道：“你好好坐在车上，别给我搞什么幺蛾子！娄丞才刚醒来，我可不希望你又出什么意外！”
　　白祁明白他的担忧，虽然急得嗓子眼都要毛了，却也不能不点头应下来，“我知道，我不会的。”
　　就在他们被堵在这里动弹不得的当口，娄父那边已经收到儿子醒来的消息，当即扔下一群争吵不休的股东匆匆赶到了医院。
　　一进门，还没见人，他就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阿丞！”
　　娄丞正百无聊赖地啃着个苹果，冷不防听到他爹的声音，顿时喜笑颜开，忙丢开苹果高兴道：“爹啊，你可算来了！”
　　娄父疾步走进屋里，看到昏迷了几天儿子终于坐起来了，一个没忍住，差点没丢脸地掉下老泪。
　　他用力深吸了口气，强行把那股泪意压下去，板着脸训斥道：“臭小子，你可算醒来了！再睡下去，你老子我也要跟着你一块躺平了，大家一起长睡不起好了！！”
　　娄丞出事的这几天，原本已经退休的他，不得不重新出山主持大局，这几天差点没累坏他这把老骨头，无比怀念之前养鸟逗猫的悠闲生活。
　　现在儿子醒了，他总算又可以回去照顾院子里的那些花鸟虫鱼了。
　　娄丞没漏看他刚刚一闪而过的泪光，嬉皮笑脸地说道：“爹，您瞎说什么呢？什么长睡不起啊，您这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福相，我还等着给您过一百五十岁的大寿呢！”
　　“就你油嘴滑舌，没个正经！”
　　娄父重重地哼了一声，走过来，想像往常一样敲敲这个蠢儿子的脑袋，不过转念想到他才刚醒来，到底还是没舍得，转而不放心地问道：“你身体可有哪不舒服？头痛不痛？能下床吗？”
　　娄丞正要回答，一直被无视的娄母顶不住被忽略的憋闷了，酸溜溜地插了嘴进来，“要你献殷勤！你回来之前，我都已经让人给儿子做过检查了，一点事都没有！”
　　她不出声还好，一听到她的声音，娄父就瞬间来了火气，沉声道：“你还有脸跟我说话！今天明明是你娘家的长辈过寿，我尽足礼数地陪你回去，你倒是好，一声不吭地溜出来！这也就算了，儿子醒来这么大的事也不马上通知我！要不是儿子让樊成给我打了电话，你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娄母自知理亏，撇撇嘴角，悻悻然地狡辩道：“这不是听说你赶去开股东会了么？我想着反正儿子有我守着，就让你专心忙工作了。”
　　眼见她还敢诡辩，娄父越发恼火，皮笑肉不笑地冷嗤道：“你娘家那么多人围着我，个个都要找我办事跟我讨要好处，我能不去‘开会”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不想让我知道儿子醒来的事，不就是怕阿祁没被你赶走，又让我喊回来找儿子么？”
　　被丈夫这般明嘲暗讽，娄母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的，像打翻的调料盘似的，甚是精彩。
　　娄父懒得跟她浪费口舌，径自对儿子道：“你通知阿祁了没？没有就赶紧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已经醒了！你昏迷的这几天，他一直守在病房门外等着你醒来，怕是早就急坏了。”
　　听到后面那两句话，娄丞猛地瞪大双眼，目光刷地望向娄母，愕然道：“妈，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小白忙着工作，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吗？这是怎么回事，你俩到底是谁在骗我！？”
　　娄母眼神闪烁了几下，心虚地别开脸避过儿子的视线，支支吾吾地回道：“他不是大明星么，我想着他肯定很忙，所以就这么对你说了……”
　　娄丞一看到她这躲闪的态度，就知道她在说谎了，气得声音都大了好几个分贝，“既然小白都来医院找我了，你为什么让他呆在门外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公众人物，如果被人添油加醋地传出去怎么办？！”
　　被儿子这般咄咄质问，娄母也来了火气，高声道：“娄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要这般怪罪我！敢情在你的心里，我这个生养你的母亲，难道还没有一个外人来得重要吗？！”
　　“你不要老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帜，肆意破坏我的生活好不好！？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见，不需要你横加干涉！”
　　娄丞眼下急着找白祁，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不等娄母反应，便抢先要求道：“手机还我，我要找小白！”
　　“我不给！”娄母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着再去找他！”
　　娄丞神色蓦地一沉，目光直直地盯着娄母的眼睛，神情森然冷漠，浑身都散发着慎人的冷意。
　　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娄母心头不由一阵骇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都僵直了。
　　她也刚刚是气上头了，一不小心就口不择言了，这会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过头了。
　　再怎么样，也不该拿死来威胁儿子，而且儿子从小到大脾气就犟，最恨被人威胁了，她这一脚就踩中了儿子的大雷。
　　娄母心里已然有了悔意，可又顾着面子不肯拉下脸收回前言，就只好一味地僵持着。
　　说起来，她对白祁的敌意并没有太大，在知道这是儿子交往的对象之前，她甚至对白祁还颇有好感。
　　只是后来丈夫一天到晚不停游说她，说什么只要儿子幸福，对象是男的女的都没关系，儿子也一天到晚不着家，成天就知道跑去跟白祁鬼混。
　　眼看着曾经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两个最重要的男人，现在全都倒戈去了白祁那边，如今都还跟她对峙起来了！
　　她被丈夫和儿子宠了这么多年，过去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于是之前对白祁的那些好感，通通都变成了厌恶排斥，在知道儿子是被白祁的粉丝撞出车祸后，更是蹭蹭蹭飙成了憎恨。
　　正是因为这样，这才有了之前她对白祁的那一巴掌。

第536章 挑拨离间
　　屋里持续着剑拔弩张的气氛，母子俩互瞪着对方，也不肯退让一步。
　　娄父看了看自家儿子，又看了看发妻，掩着唇轻咳了声，板起脸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斗鸡呢？！都当我不存在吗？”
　　说话间，他走到儿子身边，缓了语气，哄小孩似地劝道：“阿丞，你才刚醒来没多久，不宜大喜大怒，咱别跟你妈一般见识。”
　　娄丞稍稍敛了戾气，脸色没那么冷硬了，但仍不肯作声，别开脸没再去看娄母。
　　被儿子这般针锋相对，娄母心情格外地不是滋味，眼睛红彤彤的，既心酸委屈，又感到愤怒不可理喻，怎么都想不透，明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的将来着想，为什么儿子就不能理解她呢？
　　她不甘地咬了咬牙，走过去两步，放低了姿态，不肯死心地劝道：“阿丞，天下没有不为儿子考虑的母亲，妈真的是为了你一辈子的幸福着想！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连个亲生子嗣都没有，这有什么好的？
　　你现在还年轻，一时图个新鲜也就罢了，等你老了到我和你爸爸的年纪，你就知道无子无儿的孤独和寂寞了！妈和你爸又不能守着你一辈子，你将来总有个人给你送终吧？”
　　娄丞眼底一片冷色，面无表情地说道：“关于子嗣的问题，我之前已经跟你说很多次了，现在科技发达，我和小白将来未必不能拥有自己的亲生小孩！更何况谁说只有儿女才能送终？小白比我小好几岁，身体也比我健康，他肯定活在我后面，以后他给我送终不行吗？”
　　娄母狠狠一噎，胸口里憋闷得难受，偏偏又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左思右想了片刻，她决定放弃这个话题，转而换了个方向继续攻略，“那古霏呢？你之前喜欢她这么多年，如今她为了你特意回国，就相当于你的机会又来了！你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样去追求她，没准她心一软，就愿意跟你在一起了！”
　　娄丞眸色微寒，扭头瞪向她，片刻后讥嘲一笑，说道：“妈，看来你并不了解你的儿子！我虽然以前换女朋友的速度快了点，但也从没做过脚踏两只船这种事吧？”
　　娄母张了张口，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娄丞神色凛然，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不疾不徐继续道：“何况大家都知道我跟小白在一起了，这种情况下，你还让我去追古霏，你把人家当傻子耍吗？你又让潘密他们怎么看待我这个人！？”
　　娄母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失控地咬紧唇，眼底闪动着委屈之色。
　　娄父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状似不经意地煽风点火道：“说起来，你妈为了让阿祁知难而退，这几天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不让阿祁进屋看你也就算了，偶尔碰了面不是冷言冷脸，就是耍狠威胁，也就阿祁心理素质强，都没放在心上，换成一般人，早就被羞辱的没脸见人了！”
　　听到这话，娄丞双眼危险地眯起，凛冽的目光唰地刺向娄母，也不出声，只用眼神询问她是不是真有其事。
　　娄母眼神躲闪，垂下视线避开了他的盯视，强装镇定道：“你别听你爸胡说八道！我……我就是因为你被他的粉丝撞了，多少有些迁怒于他而已，没有你爸说的这么夸张……”
　　“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娄父轻哼了声，凉凉地说道：“阿丞出事那天，你敢说你没打人家一巴掌？当时那么多人都在看着呢，你该不会连这个也不敢认吧？
　　眼见娄丞的脸都冷到北极去了，娄母心底闪过一层惊慌失措，底气不足地争辩道：“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当时就是气急了，一时没控制好情绪才下了手……”
　　“不管原因，你打了人家这事是千真万确的事吧？”娄父打断她的强词夺理，停顿了两秒，又闲闲地抛来一句，“我还记得，当时要不是我及时拦着你，你还想打第二巴掌吧？”
　　娄丞面色已是一片铁青，愤怒道：“妈，你太过分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干啥要打小白啊？！”
　　娄母心里慌得七上八下的，结结巴巴地狡辩道：“我、我那天不是气坏了吗？谁让他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第537章 真伤了心
　　“怎么就是他害了？我都说了，那个脑残粉又不是他派来撞我的！”
　　娄丞眉头紧锁，沉着嗓子厉声道：“你生小白的气，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可你说几句也就算了，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那可是小白啊！
　　平常他俩发生再大的矛盾，他都没敢吼小白，他妈倒是出息，居然敢打他最心爱的人！
　　这要不是生养他的亲生母亲，他绝对卸掉这人的手！
　　娄母被他吼得一愣，等反应过来，双眼顿时一片通红，语气染上了哭腔，“我都说了，那天我是气急了，冲动之下才下了手！再怎么说我也是为了你才这样，你就不能体谅我的无心之失吗？！”
　　“抱歉，我体谅不了！”娄丞眸色冷沉，面无表情道：“你是我妈，我不能对你怎么样，可我也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得去跟小白道歉，否则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娄母面容一僵，声音陡然尖锐了几分，“什么！？你竟让我去跟一个戏子道歉，你还是我儿子吗！？”
　　她骄傲了一辈子，何曾对谁低声下气过！
　　让她跟白祁道歉，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都不可能！
　　娄丞也不意外她的态度，冷淡道：“你不道歉也行，从今天开始，你也别想让我喊你妈了。”
　　“你这个混小子！”
　　娄母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顾忌他刚醒来，早就上手打人了，“我含辛茹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把你养这么大！你昏迷不醒这几天，我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尽心尽力的照顾你……你、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虽然之前吵得也厉害，可这回她是真被伤到了心，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可白祁这都还没过门呢，儿子眼里就没她这个亲娘了！
　　真等他们结了婚，家里还有她的地位吗？！
　　不行！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还是得想办法拆散了他们才行！
　　娄丞眼底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重新坚硬下来，语气坚定道：“我不跟你扯这么多，反正这事就是你做得不对！你要不跟小白道歉，以后就别怪我不孝！小白是我最重要的人，谁都不能伤害他，哪怕你是我亲妈也不行！”
　　听到这话，一直默默围观吃瓜的娄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着娄丞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欣慰。
　　不愧是他养大的孩子，就该这么放狠招治他妈才行！不然以后肯定还有的吵吵嚷嚷！
　　娄父这厢是心满意得，娄母那厢却是堵心挠肺得不行，面容僵硬地盯着娄丞，跟忽然不认识这个儿子似的。
　　过了好半响，她才抖着唇，颤声喃喃道：“阿丞，你这是鬼迷心窍了，不然你怎么会被一个男人吃得死死的？”
　　娄丞看了她一眼，平静的眸子没有丝毫起伏，淡淡道：“就算我鬼迷心窍，那也是我自个儿心甘情愿的。”
　　娄母心口一抽，近乎失态地急声道：“你这个傻孩子！难道你忘了古霏从前对你造成的伤害吗？你每次都是这样，喜欢上谁都是掏心挖肺全无保留，也不怕哪天又被伤得遍体鳞伤！”
　　“不可能！”娄丞应得飞快，不假思索回道：“小白不会辜负我的，我相信他！”
　　“人心总是变化莫测，就算他现在心里有你，但以后呢？你能确定他会爱你一辈子吗！？”
　　“我就是能确定！”娄丞神色坚定，语气越发笃定恳切：“我对小白的心意此生不渝，我相信他对我也是一样的！”
　　“你……你简直疯了！”
　　娄母捂着心脏的位置，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一块疼起来了，正要再说点什么，门口那边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得到娄父的应允后，保镖推门走进来，毕恭毕敬地请示道：“先生，夫人，潘少爷和白先生来探望少爷，能放他们进来吗？”
　　一听到白祁的名字，娄丞暗沉的脸色瞬间一亮，急吼吼地骂道：“废话！赶紧把人迎进来啊，这还用问吗？！”
　　保镖却面露迟疑，飞快地望了一眼那边的娄母，低下头一时没动。
　　注意到下属的小动作，娄父也不难猜出他的担忧，悠悠道：“放心，你们只管听命行事，有我在，没人能炒走你们。”
　　得了他的承诺，保镖神色顿松，忙回了声是，便依言出去请人了。
　　娄丞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些许不对劲，疑惑道：“爹，你刚刚那这话什么意思？……谁要炒他们了？”
　　娄父没瞒着，当即就把下午娄母赶走白祁，并且把守门的保镖炒掉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娄母听得脸都绿了，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这是往死里破坏她和儿子的感情啊！
　　顾不上细想，她急急地辩解道：“阿丞，事情不是你爸爸说的那样……”
　　“你是不是又想说，你是当时气急了，一时冲动才这么会做的？”
　　娄丞直接打断她的话，目光紧锁着娄母，肃容道：“不是所有的冲动都配得到谅解，这一次，你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娄母的反应，垂下眼睛，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你走吧，这几天辛苦你了，回家好好休息，以后不用来医院了。”
　　娄母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胸口大幅度起伏着，心碎成了豆腐渣，怎么都拼不起来。
　　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咬了咬牙，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拉开门时，迎面正好撞上站在外边的白祁，娄母脸色一沉，幽怨地瞪了白祁一眼，捂着嘴偏开身冲了出去。
　　娄父看着她踉跄离去的背影，摇头暗叹了声，也只能认命地追了出去。
　　没办法，自己选的媳妇，就算再不懂事也得兜着。
　　不然还能怎的，都老夫老妻了，总不能为了几句吵嘴就唱分飞燕吧？
　　出门对上白祁时，娄父想了想，还是软了声道：“阿祁，下午阿丞他妈对你的态度恶劣了点，我代她跟你道歉。你放心，刚刚阿丞已经好好地跟她‘沟通’过了，相信她以后都冲动不起来了。”
　　白祁刚在外边听了好一会，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您说的事，我已经记不清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娄父愧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再说道几句，屋里的娄丞却已经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催促道：“爹！你赶紧去追我妈吧，你一整个堵在门口，都挡着我看小白了！”
　　娄父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瞪了一眼这个没良心的儿子，气哼哼地离开了。
　　挡住视线的人一走开，白祁随即对上了一道炙热的视线。
　　娄丞坐在铺着白色被单的床上，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医院白炽灯打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有种不可思议的晶莹剔透的感觉，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洁净的光芒，清晰而真实地映入他的视野里。
　　看着这张无比熟悉的面孔，白祁忽然就迈不开脚了，像是害怕美梦醒来似的，愣愣地站在门外，迟迟不敢动。
　　这一瞬间，他似乎听见鲜花在耳边盛开的声音，又犹如停滞已久的心脏终于恢复了跳动，总算活了过来。
　　娄丞见他半天都没动，嘴角往下一压，不高兴地哼哼道：“小白，你怎么还不过来啊？我等的肚子都饿了！”
　　潘密看了眼前边还在发着愣的白祁，调侃地笑道：“白祁，你听到没有？你家娄少爷都闹空城计了，你还不快过去伺候他？”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白祁才回过神，稍稍稳住心神，挪着僵硬的步伐走了进去。
　　潘密正要跟在后边进去，娄丞却眼疾嘴快地下了逐客令，“那什么，老潘，谢谢你送小白过来，不过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可以回去找你家方老师了。”
　　潘密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望向他，戏谑道：“你这重色轻友的毛病是跟奕宸学的吧？我辛辛苦苦地给你送白祁过来，没落得你一声谢也就算了，门都没进呢，你就开始嫌我碍眼了。”

第538章 给我抱抱
　　娄丞急着要跟白祁过二人世界，没兴趣跟他打嘴炮，摆了摆手，不耐地再次下了逐客令，“行了，这次就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改天我再还你！快走吧，记得给我带上门，还有，你让门外那几个兄弟走远点。”
　　见他眼睛都粘在白祁那边，潘密摇头叹了口气，轻轻地推了一下白祁，让他往前两步走进屋里，随即关上了门。
　　外边的保镖刚刚已经听到他家少爷的话了，不等潘密吩咐，就很自觉地纷纷移步了附近的角落蹲着，省得待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闲杂人等一清，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白祁仍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娄丞，脚步跟被钉在了地上似的，怎么都迈不动。
　　娄丞等了老半晌，都没迎来想象中抱头痛哭的激动场面，急得直接张开双臂，不满地嚷嚷道：“你到底要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啊！快过来给我抱抱！！”
　　真是的！明明被车撞出脑淤血的人是他，要傻也是他傻才对，为什么反而是他家小白变呆了呢？这都傻站多久了，还不肯过来！
　　他也就是刚醒来没多久体力不支，不然早就跳下床扑过去了！
　　听到他咋咋呼呼的声音，白祁似乎终于回了神，定定地又在那站了好一会，这才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地慢慢挪过去。
　　仿佛走了一个世纪之久，他终于走在病床前，不等稳住脚步，娄丞就迫不及待地爬到床沿边，双手一搂，用力地抱住了他抱的腰。
　　两人一个站一个坐着，娄丞脑袋紧紧贴在白祁的心脏的位置，忿忿地埋怨道：“你一直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呀？跟你要个抱抱都这么艰难，我还是不是你的心肝宝贝了！？”
　　感觉到从胸口传来的温暖，白祁缓缓地低下头，失神地望着他的黑色发顶，眼睛里渐有潮湿泛起，眼泪摇摇欲坠地挂在眼底。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有了真实感，他真的没在做梦，他家二货，是真醒来了……
　　娄丞不知道他内心的柔肠百转，兀自地嘀嘀咕咕了一通，见他迟迟不做声，猛地仰起头，就正好看到他盈满泪水的双眼。
　　他顿时吃了一惊，忙松开手，拉着白祁在床边坐下来，抽了纸巾细细地给他擦眼泪，着急地问道：“你怎么哭起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妈临走前瞪你，让你受难受了？”
　　白祁喉头哽咽得难受，轻轻地摇了摇头，也不说话，伸过手，深深地抱住了他。
　　娄丞见他只是默默垂泪，一句话都不说，心里更是急得不行。
　　绞尽脑汁寻思了一会儿，他迅速把原因锁定在他妈身上，想着应该是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小白被他妈妈欺负的太狠了，这会见到自己，忍不住就委屈上了。
　　稍稍斟酌了一下遣词造句，他抬手抚上白祁被泪水沾湿的脸，愧疚道：“我都听我爸说了，我昏迷这几天，我妈对你态度很不好，甚至还打了你……对不起啊，我妈是做的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别怪她，她也是心疼我这个儿子。”
　　白祁仍是摇头，越发用力地抱紧他的腰，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勉强梗着声道：“我没怪张姨……相反的，我还觉得她打的不够重，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出事了……”

第539章 辛苦他了
　　“这跟你没关系！”娄丞正了神色，郑重其事地强调道：“有错的人是开车撞我的肇事者，是那人追星追得走火入魔了，不是你的问题，你别把责任扯到自己身上！”
　　话虽这么说，可是白祁却无法释然，紧紧地抱着他，头深深埋在他的肩上，眼泪顺着脸庞滚落下来，滴在娄丞的衣服里。
　　感觉到肩上传来的湿意，娄丞疼得心都快要碎了，眉头锁得紧紧的，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下手的人毕竟是他亲妈，他纵然有再多的不满和愤怒，却也不能对这个母亲怎么样，只得抬起手，笨拙又不失温柔地轻抚着他的背，无声地抚慰他的情绪。
　　此时的另外一头，潘密已经下楼出了住院部大门。
　　准备到停车场时，远远地，就看到盛奕宸那几个正从里边走出来，他家老师跟在最后面。
　　见到他时，那边的人也不由怔了一下，方奇快步走到潘密跟前，不解地问道：“阿密，你不是才到医院没多久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袁青看了眼他身后，好奇地问道：“白祁呢？他不是跟你一块来医院的吗？”
　　潘密很自然地揽住他家老师的肩膀，笑得一脸的暧昧，“他啊，当然是被娄丞抓去要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袁青眨了眨眼睛，一针见血地总结道：“所以，娄少爷这是嫌你这个电灯泡太亮了，就把你赶出来了？”
　　“是啊，我好可怜的。”
　　潘密轻叹了一声，故意望向他家老师，可怜兮兮地说道：“被利用完了，没用了，就被赶走了，连杯水连句谢谢都没捞上。”
　　方奇就看不得难过，顿时就心疼起来了，忙安慰他道：“娄总昏睡了这么久，肯定有很多话想要跟白祁说，应该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待会回了家，我给你多做几道你喜欢的菜！”
　　潘密见好就收，乖乖地点了点头，对着他家老师笑得那叫一个柔情蜜意。
　　袁青强行无视旁边的粉色泡泡，摸着下巴，自顾地顺着逻辑分析道：“也就是说，我们这会儿上去，待遇也不会比潘少爷更好，一样会被当成电灯泡赶走啰？”
　　众人都默契地沉默着，谁都没做声，因为这问题的答案不能更显而易见，娄大爷虽然总爱吐槽别人重色轻友，可其实，他自个儿也是重色轻友团里的中坚分子。
　　盛奕宸低头看了腕表，不紧不慢地作出了决定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各自打道回府吧，改天再过来看他。”
　　其他人也正有此意，袁青揉了揉酸累的肩膀，唉声叹气道：“是啊，我们就别赶着去做电灯泡了。我今天开了一天的会，老骨头都快累坏了，早点回家休息也好！”
　　商启之看了他一眼，含笑接话道：“回去我帮你揉揉。”
　　袁青霎时扬起灿烂的笑脸，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启之你最好了！不像我家少爷，就只会把我当老牛使唤，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冷不防被打了一枪，盛奕宸眉头一抽，斜睨望向这头近来胆子越来越肥的老牛，故意拉长了调子，懒洋洋地问道：“我倒是不知，原来你这么稀罕我的心疼。”
　　听出他话中的威胁之意，袁青顿时警铃大作，忙摆手摇头拒绝道：“不不不！我一点都不稀罕！而且我有启之一个人的心疼就够了，你还是多疼疼筠潼吧！”
　　盛奕宸冷笑了一声，嘲弄道：“可我怎么瞧着，你刚刚对我似乎颇有微词，像是对我非常不满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袁青哪里敢承认，不止不敢，还非常虚伪地拍起了马屁，“那是您误会了！在我心里，您就是世上最宽厚仁慈的老板，我对您只有一万个心悦诚服，绝没有半点不满！”
　　盛奕宸轻哼了一声，也懒得再搭理这个满嘴开火车的马屁精。
　　凌筠潼没去听他们打嘴炮，一门心思都在娄丞那边，眼见大家都有撤退的意思，不免有些惋惜起来，纠结地问道：“我们都到医院了，真不去看娄大哥吗？”
　　盛奕宸对他笑了一笑，柔声道：“娄丞这会有白祁陪着就够了，我们去了也是多余，不如就别去打扰他们了。”
　　袁青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潘少爷刚刚就一个人，都能被他毫不留情地赶出来，更何况我们还是一群人呢！”
　　凌筠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是觉得很可惜，但他也不想做那煞风景的人，便说道：“那好吧，明天我们再过来探望娄大哥好了。”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于是一群刚下车没多久的人，又浩浩荡荡地折回了停车场。
　　准备分道扬镳时，潘密想到什么，随即叫住走在前边的商启之，饶有兴致地问道：“启之，我听说佳佳已经把你和袁青的事昭告你们商家了，商老太太没催你带人回家？”
　　说到这个，商启之不由轻叹了声，略显无奈道：“别提了，他们现在就是照着一日三顿地催，就刚过来的路上，老太太还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带阿青回去一趟。”
　　潘密就笑了起来，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躲得了初一避不过十五，你不如早点从命算了，省得一天到晚没得清净。”
　　商启之侧头看了眼那边正跟盛奕宸说话的袁青，眸色温柔，嗓音不觉地温软了几分，“我从没想过要躲避，只是之前刚收假回来，工作忙，一时也顾不上这事。后来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又出了娄丞这档子事，我和阿青记挂娄丞，也没心情想别的事，眼下娄丞醒来了，我们也就能安心了。”
　　潘密顺着他目光看向袁青，也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笑意微收，沉默半响，淡声道：“真羡慕你，有这么通情达理的长辈。”
　　他语气透着些许落寂，商启之稍稍顿了两秒，很快便明白过来，迟疑地问道：“你和父母……现在还有联系吗？”
　　潘密扯了扯唇角，故作轻松地回道：“都已经断绝关系了，怎么可能还有联系？我爸妈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对他们来说，面子和利益永远是最重要的，只有我主动低头认错并且跟老师分手，才能认祖归宗重新进潘家的族谱，否则，他们真会当没我这个儿子。”
　　商启之微微蹙眉，抿着唇一时没了声音。
　　潘密目光移向已经走到车旁的方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声音低了下来，“我倒是没什么，就是老师那边会想的多一些……因为这事，他一直对我心存愧疚，总觉得是他害得我被赶了潘家，不管我怎么否定都没用，这快成他的心结了。”
　　商启之眸色微动，安抚他道：“慢慢来吧，方奇也是因为太在乎你，才会对你有这么重的歉意。只要你俩以后过得幸福，他自然也就不会有这么多思虑了，毕竟，这世上多的是难两齐全的事。”
　　潘密点了点头，眉间渐渐舒展开来，有了些许笑意，“二哥孩子多，他和嫂子答应我，等我和老师现在的生活再稳定一点，就把泱泱过继给我们当女儿。等有了孩子，老师的生活也会变得丰富多彩，应该就顾不上去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了。”
　　两人正聊着，袁青那边已经上了车，从窗户探出个脑袋，对着商启之催促道：“启之，你们聊好了没啊？我肚子饿了，想吃大餐！”
　　商启之应了他一声，随即邀请潘密道：“我们待会要去个新开的餐厅用餐，要一起吗？”
　　潘密摇了摇头，含着笑拒绝了，“不了，老师刚说了要给我做好吃的，我要回家吃饭的。”
　　商启之了然地点点头，两人便互相道别，各自上了车里。
　　病房这边，娄丞还在搂着白祁无声安慰。
　　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平静下来了，他清了清嗓子，试探地问道：“小白，你心情好点了没？”
　　伏在他肩头的人纹丝不动，久久没回应。
　　娄丞心里起疑，低头往下一看，就见到白祁双眼紧闭，呼吸平缓，睡容深沉。
　　娄丞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他哭着哭着，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目不转睛地盯着怀里的人瞅了半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人躺平，替他脱下鞋子，仔细地给他盖好被子。
　　到底是大伤初愈，等忙完这一切，娄丞就累得气喘吁吁的，抬手抹了把额上的细汗，小声嘟囔道：“臭小白！我才刚醒来，你就让这个伤患伺候你，哪有你这样的呀！”
　　他哼哼唧唧地发泄着内心的不满，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掖好被子后，正要跟着一起躺下来，就听到房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原来是他爹回来了。
　　生怕白祁被吵醒了，他赶紧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压低声提醒道：“爸，你小点声，小白睡着了，你别吵醒他。”
　　娄父先是一愣，很快就了然地点了点头，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低头望着已经陷入梦乡的白祁，他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怜爱，叹气道：“这孩子的黑眼圈这么重，这四天肯定都没得好好休息，也是辛苦他了。”
　　娄丞听得有些堵心，看了眼已经被娄父随手关上的病房门，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问了出来，“妈呢？”
　　“回家去了。”
　　娄父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来，轻描淡写地陈述道：“我刚劝了她几句，想着反正你已经醒来了，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就让她先走了。”

第540章 事有因果
　　娄丞皱了皱眉，虽然心里还是置着他妈的气，但到底还是担心的情绪更胜一筹，不放心地问道：“她没事儿吧？哭了吗？”
　　娄父没马上回答他的问题，眼底闪动着一些细碎的光芒，隔了片刻，才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理会她。“
　　……没有正面否定，也就是意味着，他妈大概率就是哭着离开医院的。
　　娄丞轻叹了口气，忽然就觉得心好累。
　　他妈就是个妥妥的老公主，平日他和爹都得顺着她的脾气撸，否则一旦起了争执，他俩都别想安宁了。
　　现在他和他爹统一战线公然跟她唱起了反调，不用猜也能想象到，他妈这会肯定在哪个角落怨天尤人。
　　察觉到儿子的担忧和不安，娄父站起身走到桌子旁，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说得更为详细清晰了些，“你妈看古霏回来了，动了想撮合你和她的心思，我和她争论无果，又怕她留下来打扰你和阿祁，索性让她回家去了。”
　　娄丞迟缓地“哦”了一声，接过水，默默地低头喝了一口，余光瞧见躺在身边的白祁，心情有些复杂。
　　人生总是充满了这样或那样的反转，以前他妈妈很讨厌古霏，认为古霏太过骄纵冷傲，生怕这样的儿媳妇娶进门会弄得家里鸡犬不安，知道他喜欢古霏后，就经常变着法子劝他死了心。
　　现在他和白祁交往了，他妈妈就中了“真香”定律，现在看古霏哪儿都很顺眼，不仅没再让他远离古霏，甚至还鼓动他去追古霏。
　　知母莫若子，娄丞哪能不知他妈按的心思，无非不就是想让他给娄家留后？
　　虽然他也很想成全她想当奶奶的心，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对古霏全然没了过去的情意，整个心都在白祁那边。
　　既然他已认定了白祁，这辈子都不会改变，更不会为了传宗接代，做出任何对不起白祁的事。
　　思绪中，娄丞越发坚定了念头，随手搁下杯子，抬头想对娄父说点什么，却见他爸眸色深沉，眉目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肃，明摆着心情不佳。
　　娄丞挠了挠头，试探地问道：“爹，你怎么了？是不是刚刚没吵赢我妈，还在生气呢？”“
　　被勾起不愉快的回应，娄父轻哼了声，语气染了一丝愠怒，“我跟她生什么气？就你妈那张不管得不得理都不饶人的嘴巴，我要是次次都跟她较真，这么多年都不知被气死多少次了!”
　　“其实，也还好吧……”娄丞努力组织着措辞，很勉强地替他亲娘说起了好话，“妈虽然平常霸道了点，可大部分的时候还是愿意讲理的，比起潘密的亲妈还有老盛的后娘，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顿了一顿，他又飞速的补了一句，“当然，如果她能接受我和小白在一起，我就更满意了。”
　　娄父却嗤之以鼻，完全不抱任何的希望地说道：“算了吧，就你妈那个倔脾气，你想让她改变主意，除非你和阿祁其中一个变成女人！”
　　见他眼底都是疏冷和耐心彻底告罄后的厌倦，娄丞心头一跳，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问道：“爸，坦白说，你爱妈吗？”
　　没料到他忽然问这个问题，娄父眉头微皱，像是陷入某种思绪般静默下来，过得好一会，才徐徐答道：“我跟你妈，当年是因为娄张两家需要商业联姻才认识，相亲时瞅着彼此还算顺眼，也就顺着长辈的意结婚了。对我们来说，谈情说爱太过虚幻，远不如彼此家族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更实在。”
　　娄丞微微瞠大眼睛，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对妈妈没爱情，也能对她好了这么多年？”
　　据他所知，他爹是豪门圈里公认的五好男人，事业有成，洁身自好，尊重妻子，宠爱儿子，自律克己活了大半辈子，从不花天酒地沾花惹草，也没有其他不良嗜好。
　　尤其是在忠诚这一块，相较于别人家的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爹对他妈真是没得挑的，即使当年他妈因为身体原因迟迟没怀上孩子，他爹也没动过养外室的心思，照旧做他体恤妻子的忠贞好丈夫，他妈也因为这样，引了不知多少豪门太太的羡慕嫉妒恨。
　　听到儿子这话，娄父也不觉意外，语气平静地回道：“虽然我对你妈没有那种天雷勾动地火的感情，但婚姻对我来说，从来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既然我娶了你妈，自然就要对她忠诚无二，这是每个男人都该守的道德底线。”
　　停了一停，他移了目光望向娄丞，语重心长地说道：“阿丞，以前你年纪小不懂事，贪玩又爱新鲜，我不得不经常警告你不许动良家女子，就是怕你造了孽，将来哪天会反噬到你自个儿身上。”
　　冷不防被提到以前的黑历史，娄丞心虚地看了眼犹在酣睡的白祁，干干地笑道：“好好的，你怎么忽然扯到乱力怪神了，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娄父摇了摇头，严肃道：“你别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世间万事都讲究一个循环因果，今天你能肆无忌惮地玩弄别人的感情，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人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地过来伤害你。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要存什么侥幸的心理，更不要轻易做缺德事。”

第541章 哄她回来
　　娄丞似懂非懂地望着他，脑子里有些混乱，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娄父知道他现在还无法理解自己这话的意义，低头望向睡得深沉的白祁，声音放轻了些许，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次的事故，对你来说虽是一场无妄之灾，但也让我看出来了，阿祁是真心爱着你的，有他陪着你过往后的人生，我也就能安心了。”
　　说到白祁，娄丞心里顿时一甜，就跟吃了蜜似的，喜滋滋地分享道：“是啊，我也没想到，原来小白对我的感情这么深……你是不知道，以前他对我可凶了，总是一副拽得不行的傲娇样，逮着机会就训我，还经常欺负我！刚刚看他哭得跟个小孩子似的，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差点没心疼死了！”
　　他絮絮叨叨地碎碎念着，娄父一直不说话，就站在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等儿子念叨完了，他笑了一笑，似有所触地感慨道：“虽然我没遇过爱情，没法想象置身其中的滋味，不过如今看到你这副欢喜的模样，我也大概能想象一二了。儿子，以后好好待阿祁，别负了他。”
　　娄丞当即正了神色，发誓般地说道：“那是当然！我肯定会对他好一辈子的！”
　　娄父心头一阵动容，深深地凝望着儿子的眼睛，似真似假地笑道：“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如果哪天你胆敢做了背信弃义之人，我就是死了，也会从棺材爬出来教训你这个臭小子！”
　　一说到死，娄丞条件反射地呸呸呸了好几声，满脸抗拒道：“爹，你又在说不吉利的话！什么死不死的，我都说了我以后还要给你过一百五十岁的大寿的！你别给我提前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娄父被他说得有些啼笑皆非，无奈地长叹了一声，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有了告辞的心思。
　　“你今天做了这么多项检查，想必也累了，待会也别玩手机了，跟阿祁一块好好休息吧。”娄父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待会就回家，去看看你妈妈是不是已经气成河豚了。”
　　提到自家老娘，娄丞眸光一动，忙问道：“爸，那妈那边的思想工作……”
　　他没说完剩下的话，但娄父已然听懂了他的意思，没好气地回道：“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心里有数。”
　　娄丞心头一松，随即竖起大拇指，谄媚道：“爹，您可真是我的好爹爹！儿子下半生的幸福就靠您了，我看好您哦！”
　　“你也就得一张嘴了！”
　　娄父笑骂他了一句，看着儿子眉开眼笑的模样，心情不由得大好，难得有了倾诉肺腑之言的心思，“我为娄氏集团倾注了大半辈子心血，这么多年走过来，我不敢说我做得多好，却也竭尽所能地做到了我所认为的极致……我之所以这么拼命，除了要对得起娄氏当家的这个头衔，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想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让我的孩子有更多的选择，不必像过去的我一样，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牺牲婚姻的自由。”
　　娄丞心神一震，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父亲，忽然就没了言语。
　　娄父沉默了一会，又说道：“阿丞，你是我唯一的亲儿子，我没领略过爱情的惊心动魄，也不清楚和心爱之人在一起是怎样美好的滋味。
　　你比我幸运，你遇到了和你两情相悦的阿祁，作为父亲，我也没别的念想，就是盼着你能拥有一个，比我更加圆满幸福的精彩人生。我也希望经过这一劫的你，能更加深切地明白“珍惜”的意义，别再犯你以前喜新厌旧的坏毛病，感情和幸福，是最经不起挥霍和无视的。”
　　娄丞仍是那副呆愣愣的模样，眼睛里渐渐起了潮意，他嘴皮子动了动，嗫嚅地喊了一声，“爸爸……”
　　“我刚说的珍惜，除了你和阿祁的爱情，也包括了你和你妈的亲情。”想到那个不知在哪生闷气的发妻，娄父不由轻叹了声，无奈地笑道：“我和你妈毕竟是老夫老妻了，相濡以沫的感情还是有的，所以，你跟她置置气也就算了，回头还是得把她哄开心。”
　　娄丞用力地点点头，很爽快地应下来，“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的！等过段时间她冷静下来了，我就带小白去跟她献殷勤！”
　　虽然不满他妈对小白的态度，不过，他也没想过要跟他妈打持久战。
　　生气对老人家身体健康的影响还是挺大的，他希望爸爸活到一百五十岁，当然也希望妈妈能福寿绵长，不然真把他妈气出个好歹来，他爸岂不是要变成老鳏夫了？
　　娄父离开了，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总算能过二人世界了，娄丞迫不及待地躺下床，八爪章鱼似地抱着他家小白，眯起眼，安安心心地沉入了梦乡。
　　娄丞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就散开了，老赵也从凌筠潼那听说了，激动都想抹一把老泪了。
　　太好了！小娄总总算醒来了，这也就意味着，他家天王也有望恢复正常了！
　　老赵还没有放弃金曲颁奖晚会的事，寻思着既然娄丞都醒了，没准白祁愿意去参加了说不定，当即急吼吼地地打了白祁的电话，打算再好好游说一番。
　　电话很快打通了，然而接电话的并不是白祁，而是被吵醒的娄丞。
　　娄大少爷的起床气相当大，皱着眉，异常不爽地发起了脾气：“老赵，你以为现在几点了啊！？你自己要当夜猫子就好了，干嘛三更半夜来吵小白啊？”
　　认出说话的人是娄丞，老赵蓦地睁大眼睛，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小、小娄总？”
　　娄丞胡乱地耙了耙乱蓬蓬的头发，不耐道：“别废话！有话直说，长话短说！”
　　老赵不敢得罪这位大爷，忙将来意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末了，还不忘恭喜了一把，“小娄总果然吉人天相，看到您安然无恙的醒来，我真是替你感到高兴！您不知道，您昏睡的这几天，我们……”
　　“行了，都让你别废话了！”娄丞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道：“你要说的事，就是让小白去参加那什么金曲颁奖晚会是吧？知道了，回头等他醒了，我帮你转达。”
　　听出他有挂电话的意思，老赵也没敢多言，连说了两声谢谢，便识趣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前，娄丞瞄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刚过凌晨两点，这老赵还真是有够“敬业”的，都这个时候还来骚扰他家小白。
　　回头等他见着了人，非削一顿不可！
　　忿忿地抱怨了几句，感觉困意再次袭来，他打了个呵欠，正打算躺回去继续睡觉，结果一低头，就看到白祁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微侧着头静静地盯着他。
　　娄丞愣了一愣，歉意地问道：“你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白祁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过得好一会，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伸手抓住娄丞的手臂，轻轻地往下一拉，很自然地把人搂进了怀里。
　　娄丞被他抱了个满怀，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熟悉味道，不怎么心就有点乱了，脸也开始烫了起来。
　　稳了稳情绪，他努力板着脸哼哼道：“干什么啊？刚醒来就搞偷袭，也不怕吓到我了！”
　　他嘴上诸多抱怨，但身体却诚实得很，双手顺势环住白祁的腰，长腿也不安分地圈住白祁的腿，完美地演绎了何谓之口嫌体正直。
　　白祁稍稍调整了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了些，声音低低的，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刚刚是谁打来的电话？……老赵吗？”
　　娄丞嗯了声，坦白道：“他想让你去参加明晚……不对，应该是今晚的金曲颁奖晚宴。”
　　白祁不置可否地笑笑，没说话。
　　娄丞没听到他的回复，仰起头去看他的脸，好奇地问道：“你会去的吧？”
　　白祁垂眸对上他的视线，不答反问，“你希望我去吗？”
　　“废话，当然希望你去啊！”娄丞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属于你和乐队的荣誉，你不去领奖，主办方就会顺位发给下一名了，干嘛要便宜别人啊！”
　　白祁眼里的笑意深了些许，，点头应了下来，“好。你想让我去，那我就去吧。”
　　娄丞“啊？”了一声，半信半疑地望着他，“……真的？”
　　他刚从老赵那听说了个大概，知道白祁之前拒绝去领奖的事，原本都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劝人的，没想到还没派上用场，白祁改变主意了。
　　没等他消化完这股子困惑，白祁就拉高了空调被，仔仔细细地将两人都盖好，低头在他唇边落下一吻，柔声道：“别想了，睡吧，有什么事天亮再说。”

第542章 自叹不如
　　金曲颁奖晚会是以直播的形式进行，在晚上的八点正式开场。
　　刚过下午四点，老赵就带着几个助理，急匆匆地赶来医院接白祁了。
　　之前他跟凌筠潼来探望过还在昏迷中的娄丞，守门的保镖一眼就认出了他，在得到屋里人的允许后，便推开门放他进去了。
　　老赵一进屋，脚步还没站稳，就瞧见半躺在床上的娄丞，白祁坐在床边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喂着他吃下去。
　　余光瞄见他走进来的身影，娄丞没什么好脸色，不高兴地说道：“老赵，你就是故意的吧？凌晨两点电话骚扰我们的清眠，下午又赶着过来跟我抢人！我也不是不知道那颁奖晚会的重要性，可你也未免太捉急了吧？”
　　老赵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虚汗，陪着笑脸解释道：“这您可误会我了！虽说晚会是八点才开始，但在此之前的准备工作不少，我得把白祁带回去拾掇干净，还要让他熟悉今晚的流程呢！而且盛典是现场直播，为了降低出岔子的几率，重量级的嘉宾都得参加彩排，说是八点开场，其实六点多就得到场了！我也是希望一切顺利，这才赶着过来接人的！”
　　娄丞扭头看了眼面前的白祁，撇了撇嘴角，语气还是有些不满，“小白就是套个麻袋都很帅，就不用特意拾掇了吧？而且他这么聪明，行事又稳重，不彩排也不会出错的！”
　　面对他这一套明显就是情人眼里出潘安的夸赞，老赵不知该怎么回了，只好一味地憨笑着，努力搬出一副不忍让人欺负的老实样。
　　白祁没理会他的到来，眼见碗里的粥已经见底了，便抽了纸巾，细细地擦净娄丞的嘴角，轻声问道：“还饿吗？要不要再吃点？”
　　娄丞揉揉了微微鼓起的小腹，摇头道：“不吃了，你坐上床陪我。”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只能吃些清淡易消化的流食，这对偏爱重口的他来说，无疑就是一项酷刑，从醒来到现在，他不是喝粥就是喝汤，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让伤口好的快一点，也只能暂时忍着口腹之欲了。
　　白祁点了点头，端着碗进洗手间洗干净，出来后放下碗，擦净手上的水珠，便依言坐到床上。
　　娄丞很自觉地挪了身体过去，脑袋往下一搁，就把他的腿当成了人形枕头。
　　他脖子下面缝了些针，白祁生怕碰到他的伤口，不放心地提醒他道：“你慢点，小心碰到伤口了。”
　　“放心吧，我注意着呢！”鼻尖都是熟悉的好闻气味，娄丞舒服地眯起眼，惬意地笑道：“你的腿别乱动就不会碰到了。”
　　白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抬起手，细心地拨开盖住他眼睛的细碎刘海。
　　老赵就这么被当成透明人晾在了一旁，在被强塞了不知第几把狗粮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不行！他是过来接白祁去参加颁奖晚会的，不能在沉默中灭亡！
　　稍稍稳住情绪，老赵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强行刷起了存在感，“白祁，时间不早了，你看是不是可以走了？”
　　白祁没去看他，依旧垂眸凝着娄丞的脸上，淡淡地回道：“再过半个小时吧，你先去外边等着。”
　　老赵张了张口，很想问为啥要让他去外边，他就在这里等着不行吗？
　　虽然有点心酸和不满，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也是当电灯泡的命，回了句好，就依言出门到外边候着了。
　　好在半个小时也不算长，刷刷手机信息也就过去了。
　　老赵站在病房门口，举目张望了一圈，很快就注意到不远处的墙角站着两道熟悉的人影，
　　那是刚接待他的两个守门保镖，刚完成接待客人任务后，这哥俩又回到那边挨墙角了。
　　老赵走过去，跟他们齐齐站成一排，习惯使然地想掏出烟分人，可转念想到这里是禁止抽烟的医院，到底罢了心思，转而闲聊了起来，“话说，你们家少爷大概要在医院养多久才能出院啊？”
　　他不是因为好奇心作祟想打听，而是照着白祁和娄丞目前的黏糊劲，估计娄丞住院这段时间，白祁都不会离开医院了。
　　虽说公司目前培养了不少签约艺人，其中一部分已也开始接活赚钱了，但白祁仍是公司主要的顶梁柱和摇钱树，他得摸个大概的底，才好安排往后的工作计划。
　　保镖知道他跟白祁关系亲厚密切，也没藏着掖着，如实回道：“上午医生过来检查，说少爷恢复得还不错，照这么下去，最迟半个月就能回家休养了。”
　　老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半个月的时间也不算长，比他之前以为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多了。
　　他没再继续揪着这个话题，扯了别的事闲聊起来。
　　老赵是个自来熟的，惯会与人打交道的那一套，谈笑风生间，不知不觉就跟这两个保镖拉近了些关系，看着交情套得差不多了，便苦恼地长叹了一声，忧心忡忡地说道：“你们家夫人似乎对白祁不怎么待见啊，听说小娄总出事那天，白祁还被打了一巴掌，也不知以后这两人能不能顺利交往下去。”
　　那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其中一个道：“放心吧，夫人虽说眼下还不能马上接受白先生，但只要少爷心意坚定，夫人这么心疼少爷，最后肯定还是会同意的。”
　　另外一个也说道：“先生很欣赏白先生，只要有他支持，夫人那边也就是迟早的事。”
　　见这两人态度笃定，老赵积攒已久的忧虑瞬间消散了许多，哈哈笑道：“听到你们这么说，我也就安心多了！不瞒你们说，我还真怕你们夫人棒打鸳鸯呢！”
　　两个保镖理解地点点头，神色也真诚了不少，“少爷这些年来待我们不薄，从未苛待过我们，我们也是希望他能和白先生修成正果的。”
　　闻言，老赵笑得更开心了，小眼睛眯起了一条缝，几乎看不到眼珠子了。
　　他一直都很看好白祁，觉得白祁就该一生都活在光芒万丈中，受到无数人的喜爱和拥趸。
　　这些年来，他陪着白祁共同闯过不少风风雨雨，亲眼看着白祁如何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变成如今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这个比他小将近10岁的挚友，有着超乎常人的韧劲和强大的心理素质，之前不论遇到多大的挫折和困难，白祁都从来没有妥协认输过，坚强勇敢无畏到让他这个老油条都自叹不如。

第543章 哪都不去
　　原以为这世上没什么事能打倒白祁，可是这次娄丞出事，却让老赵对白祁有了另外一番的认识。
　　没想到外表看着淡薄清漠的白祁，竟是个极其重情的人，上次来医院，他亲眼看到白祁一蹶不振的一面，当时那颓丧脆弱的模样，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他从没见过这样脆弱不堪的白祁，以前就算遇到被圈内大佬封杀的危机，白祁也没露出半点不安和慌乱，可是那一天，他居然看到白祁哭得泣不成声。
　　从医院回去后，他在办公室里沉思了良久，最后得出了一个非常悲观的结论。
　　如果娄丞一直醒不来，白祁或许就会跟着完了，他们的公司，大概率也逃不了被人接管的下场，大老板凌筠潼虽然满腹才华，却完全不懂运营那一套，难当公司大任。
　　好在上天保佑，娄丞可算是醒来了，而且看他刚怼人的精神状态，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老赵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之前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彻底消散，仿佛看到了无限美好的未来。
　　娄少爷这么大方，跟白祁还是朋友阶段时，都舍得送大笔大笔的资源了，白祁要真跟他结婚了，他们公司岂不是要更上N层楼，迟早要称霸歌坛了？
　　因为这股子雀跃兴奋的心情，再次进病房见到娄丞时，老赵笑容都真诚灿烂了几分，狗腿地殷勤道：“小娄总，您放心好了，只要晚会一结束，我马上亲自送白祁回来陪您，绝不在那边耽搁一分钟！”
　　他的笑脸太过热情，娄丞有点受不住地别开视线，嗯了声，勉强回道：“这段时间就别给小白接新活了，一些非必要的通告也推了吧，他要在医院陪我的。”
　　老赵正有此安排，忙不迭地应下来，“这是当然！我回去就做工作调整，只要不是非常重要的工作，我都取消了！”
　　娄丞满意点点头，也没再理他，转而对那边的白祁叮嘱道：“小白，你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晚点记得吃了晚餐再去晚会现场，别饿着了。”
　　白祁笑了一笑，抬手轻轻揉了揉他头发，低声道：“我知道，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娄丞嘿嘿笑了两声，扬起下巴，嘟起嘴做索吻状，大咧咧地要求道：“那你亲我一下！亲一下再走！”
　　白祁抿了一下唇角，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目光凉凉地瞥向那边的老赵，眼里驱赶的意味很明显。
　　收到他眼神暗示，老赵摸了摸鼻子，非常识趣地转身拉开了门，边走出去边说道：“那啥，你们慢慢道别，我在外边等着。”
　　门关上来，白祁收回视线低下头，吻了一下娄丞的唇，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和脸蛋，最后轻轻地抱住他，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我会尽快回来的。”
　　娄丞抱住他的腰，深深的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恋恋不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就躺在床上看晚会直播，哪都不去。”
　　白祁就笑了，低下头又亲了他一下，这才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走向门口。
　　手扶上门把，他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转头望向身后的人，轻声问道：“阿丞，你真的确定，往后这一辈子都要跟我一起过吗？”
　　娄丞愣了一愣，等反应过来，理所当然地点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俩都这样了，不跟你，我还能去找谁呀？”
　　他嘴上说着这话，心里却默默地担心着，生怕白祁让他考虑和古霏的可能性，要真是这样，白祁也别想去颁奖现场了，留下来相杀一场吧！
　　幸好白祁没提古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看他，眼神有些怔忪，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在想。
　　过得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笑了起来，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拉开门把走了出去。
　　门很快被轻轻地关上了，娄丞瞪着紧闭的门背，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
　　刚刚小白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啥叫“我知道了”？
　　他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整个心都已经挂在他身上，这辈子就只想跟他过吗？
　　百思不得其解，娄丞也懒得再去多想了，慢吞吞地躺下床，睁着眼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想到白祁从昨天乃至刚临走前对自己的温柔和体贴，不觉傻傻地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自打他醒来之后，小白好像变温柔了许多，说话轻轻软软的，伺候他的动作细心又体贴，把他当成易碎的陶瓷品似的呵护着。
　　就连他刚刚当着别人的面要亲亲，小白也没像从前一样露出嫌弃抵抗的神色。
　　没有无缘无故的变化，他想着，也许是自己这次的事故对小白冲击太大了，小白忽然认识到他的重要性，所以才会对他这么好吧？
　　这么想着，娄丞脸上的傻笑又加大了几分。
　　虽然有点于心不忍，不过，他可太爱现在的小白了，真希望他能一直这么温柔下去，每天都这么疼爱他才好。
　　不过改变的人不只是小白，他走了这么一趟鬼门关，加上他爹昨晚那番推心置腹的话语，他的心境也不同从前了，先前压在心头的一些想不开的困惑和不甘，这会儿忽然如拨开云雾见明日般，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
　　他想着，就算小白一直将凌筠潼视为特别的存在也没关系了。
　　他爱小白，就会接受和包容小白的一切。
　　他不贪心，只要能在小白心里占据最重要的位置，他们往后能相亲相爱地过下去，这就足够了。
　　为了更好观看直播，娄丞命令下属搬了个超大的液晶电视过来，连上超高速网线，为瞻仰他家小白上台领奖的那一刻做足了准备。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直播开场的时间。
　　毕竟是目前歌坛含金量最大的奖项，主办方对这次的盛典非常重视，现场定在江城最大的歌剧院，现场被布置得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刚开播没多久，在线观礼人数就突破了千万，并且还呈持续往上疯长的趋势。
　　身为千万观众中的一员，娄丞早早就在床上躺平了，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明星流水般地走过红毯，百无聊赖地等着白祁出场。
　　不知不觉中，前排席位坐得差不多了，还是没看到白祁的影子，他不觉有些着急起来，咋回事啊，他家小白呢？难道是压轴出场？
　　正这么想着，一辆黑色的林肯出现在镜头里，缓缓地在红毯前停下来，门一开，穿着一身高定白西装的白祁走了下来。
　　作为今晚获奖的热门人选，他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的聚美灯光和镜头，现场响起不少人的尖叫声，甚至有人在大声呐喊白神。
　　千盼万盼的人终于出现了，娄丞瞬间来了精神，抱着被子坐起身，正想好好地欣赏他家小白的盛世美颜，结果画面一顿，紧跟着就陷入了黑屏。

第544章 反目成仇
　　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断了网，娄丞顿时瞪大双眼，等反应过来，气得差点没鲤鱼打滚从床上跳起来，赶紧把门外的保镖叫进来修网络。
　　保镖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两人围着电视机调试好半晌，急得满头大汗也没能恢复网络，最后只得给医院的服务前台打了电话，让那边火速派人过来修理。
　　结果医院那边却不知怎么回事，嘴上答应会马上处理，结果这边还是迟迟没能连上网，直到娄大爷发了大飙，放下狠话要让这家医院的领导全都通通卷铺盖回家，院长才带着一群人，急匆匆地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娄丞本就心烦气躁，眼瞅着屋里顷刻间挤满了人，更是怒得肝胆起火，简直想操起一把AK47把这群人全突突了！
　　他不就是想正常看个直播吗？！
　　修个网络很难吗？
　　有这闲工夫来这跟他抢占空气中的氧气，网络发射站都能建起来了吧？
　　深吸了口气，娄丞勉强克制住蠢蠢欲动的暴脾气，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医院是怎么回事？到现在也没给我通网，你们是没钱交网费还是怎么的？我这住的还是最好的护理病房，你们就给我这个待遇！”
　　气氛压抑得可怕，屋里的人齐齐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片窒息的沉默中，保镖偷瞄了眼自家少爷冷意横生的脸，如实报告情况地插了一句嘴，“少爷，我刚去左邻右舍确认过了，就我们这间没网，其他房间都是正常通网的。”
　　娄丞眼睛倏然一眯，寒气森森地盯着站在最前边的院长，冷笑道：“院长，你倒是说句话啊，好歹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吧？”
　　被点名的院长暗抹了把额上的冷汗，面带难色地回道：“小娄总，不是我们故意不给您通网，这是您母亲的意思。她担心您玩心太重不自律，唯恐耽误了您养身体，便让我们切断了您的网络，我们也是理解她一片爱子之心，这才依言行事的。”
　　听完他的解释，娄丞表情没怎么变，但是眼神更冷了。
　　场面变得越发诡异，空气中的氧气犹如被冻结了般，呼吸都困难了三分。
　　好在这片死一般的沉寂没有延续多久，很快就被院长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院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先是一惊，随即换上毕恭毕敬的表情，快步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等打完电话回来，他赶紧吩咐随行的下属去恢复这里的网络，而后陪着笑脸对娄丞道：“小娄总，刚令尊打了电话过来，让我们尽量满足您这边的需求。实在抱歉，类似这次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还请您消消气。”
　　娄丞看了他一眼，稍稍收了戾气，沉着脸点了点头。
　　院长领着一群人离开了，病房里恢复了清静，没多久，电视机也能正常联网看直播了。
　　忽然被折腾了这么一通，娄丞再高的兴致都被蹉没了大半，趁着没到颁奖环节，便给他爹打了电话，询问刚刚是这什么情况。
　　娄父这会也正在家里收看晚会直播，听完儿子的问题后，便没好气地回道：“你妈在医院里安插了眼线，知道你为了看阿祁的直播，特意让人弄了个大电视机过来，她心里头不舒服，就想让你跟着一块不舒服。”
　　娄丞扶了一下额头，无语道：“妈她没事吧？我不就看个直播而已，她至于干这种小学生都不屑做的事吗？”
　　以前他妈老吐槽他幼稚孩子气，如今看来，他觉得他妈也不遑多让，越活越老越像个小孩子了，居然让人单单切断了他这间房的网络，就为了给他添堵！
　　娄父抬眸瞄了眼楼梯口的方向，语气有些凉薄，“你妈什么脾气，难道你还不了解么？真这么容易妥协，她也不是你妈了。她现在满脑子就只有拆散你和阿祁的事，人都快魔障了，只要能给你们造成一点障碍，她什么都会做。”
　　娄丞揉了揉酸累的太阳穴，长叹了口气，无力道：“行吧，我知道了。”
　　娄父挑了挑眉，玩味地问道：“你妈都明摆要当拆你姻缘的法海和王母娘娘了，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娄丞倒是想反击，奈何这是母上大人，不忍着纵着，还能为了爱情和亲妈反目成仇不成？
　　娄父笑了一笑，和他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放下手机。
　　一抬头，就看到娄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正满脸别扭地瞪着他。
　　娄父也不理她，淡淡地收回视线，换了边腿继续跷二郎腿，气定神闲地看着电视里的载歌载舞。
　　眼见被无视了个彻底，娄母一股怒火从心口烧起，踩着拖鞋蹬蹬蹬地走过去，恼火地质问道：“你刚刚是不是又跟儿子说我坏话了！？”
　　娄父眼皮子动都没动一下，目光仍定在电视屏幕上，漫不经心地回道：“这还用得着我去说你坏话？你一声不吭就让人切了他的网络，儿子恼你不是正常的？”
　　娄母被呛了一下，咬了咬牙，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切了他网络？……儿子告诉你的？”
　　娄父嘴角泛起一丝笑弧，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不答反问，“怎么，就许你在医院安插眼线，我就不能放几个我的人？”
　　娄母又是一噎，一时想不到什么话呛回去，正要忿忿地扭头离开，就听到直播里传出主持人激动高昂的播报声，颁奖环节正式开始了。
　　她站的位置挡了一部分视线，娄父皱了一下眉，不客气地赶起了人，“你要么就坐下来一起看，要么就上楼去面壁思过，别挡着我看阿祁领奖。”
　　娄母原本是打算离开了，但一听到他这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忽然就不想走了，冷着脸在沙发另外一头重重地坐下，赌气道：“你想气走我，我偏不如你的意，我就在这里碍你的眼！”
　　她这话说得凶狠刺耳，可对久经沙场的娄父来说，杀伤力却几乎为零，无动于衷地喝他的茶看他的电视，随便她怎么瞎咋呼。
　　娄母心里那股子邪火烧得更旺了，脸色绷得非常难看，迫切地想做点什么来发泄怒气。
　　正好主持人公布了最受欢迎男歌手的名字，身为获奖者的白祁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走上舞台，从主持人手里接过奖杯，并发表获奖感言。
　　看着屏幕上那张白皙俊美的脸，娄母陡然升起一股恶意，冷笑了声，阴阳怪气地讥诮道：“一个大男人，皮肤却生比女人还白嫩，年纪轻轻就能打败这么多资历深厚的前辈拿奖，怕不是走了什么潜规则的捷径吧？”
　　娄父就知道她嘴里没什么好话，闻言也不气恼，不紧不慢地顶了回去，“人家就是天生丽质怎么了？长得白嫩年纪轻轻就有成就的大有人在，你自己没本事年少出名，不代表别人没有，用不着在这酸里酸气地中伤人家，既突显了你的没见识，还衬得你没品无口德。”
　　这话委实尖锐，娄母面容骤然一僵，张嘴却无言以怼，气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此时医院那一头，娄丞丝毫不知他爹娘都快打起来了，看到白祁上场了，立即把刚刚那些烦心恼人的情绪全都抛到脑后，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直播。
　　他一直觉得，其实小白不怎么上镜，因为小白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五官更加俊致英气，身材也更高更瘦一点，尤其是那身清冽冷傲的气质，镜头没法很好地展现出来。
　　当然了，就算现实的小白更帅气，电视里的小白也还是很出众的，即使跟一大群外形同样出众的大明星坐在一起，也是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耀眼存在。
　　就在他对着电视里的人发花痴之际，白祁已经照本宣科地发表完获奖感言，正要下台回自己的座位，主持人却忽然叫住他，笑眯眯地问道：“白祁，听说你这几天推了不少公告，就连之前答应粉丝的见面会也延后了，方便说是什么缘故吗？”
　　这个问题不在彩排当中，白祁眸色微沉，侧头看了那主持人一眼，没漏看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这主持人是某个地方大台的主持一哥，因为主持风格稳健幽默，出道多年很少出现纰漏，很多大型晚会都爱邀请他，也正是因为跟各个台里领导走得近，主持人左右逢源，手上渐渐积累了不少资源，在圈里混得很开，不少明星都得敬他一声哥。
　　也许是习惯了被人追捧奉承的滋味，这主持人这几年变得越来越飘了，摆架子耍大牌踩高捧低的事没少干，弄得圈里很多人对他怨声载道，又怕被报复不敢明面说出来。
　　之前白祁应邀参加一场大型晚会，按照原先的节目彩排，他只要唱一首歌就行了，可那天的观众来了不少他的歌迷，在他演唱结束下台后，好多人起哄喊着要他再唱一首，主持人有心表现自己，在没有和白祁沟通的情况下擅自答应了观众的要求。
　　可等他派人去请白祁时，白祁已经坐上车准备赶往下一场了，两相权衡之下，他选择了继续赴约，也因此得罪了这个主持人。
　　从那之后，这主持人就各种看他不顺眼，逮着机会就要给他使绊子，故意问些让人下不来台的刁钻问题。
　　知道对方又在翻旧账了，白祁没有沉默太久，淡定地回应道：“抱歉，这是我的私事，不便回答。”
　　“怎会不方便回答呢？”主持人仍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咄咄逼人，一字一句都往白祁身上砸，“您可是业内出了名的爱岗敬业，您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多少人拍马都赶不上，忽然推了这么多工作，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
　　面对主持人依依不饶地追问，白祁没再作声，面色却在慢慢绷紧，眸底也泛起了些许冷意。
　　在后台的老赵急得嗓子都要冒火了，想去质问节目主办方的负责人，奈何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不便行动，也就只能干干地忍着。
　　电视机前的娄丞也看得有些炸毛了，忿忿道：“这人有病吧！会不会当主持人的啊，没看到小白不愿意回答吗？！”
　　见白祁答不上来，主持人尝到报复的快感，暗自得意了片刻，故作困惑地继续道：“我听说，有人在几天前看到您和一个友人驾车出行，在您下车去路边买东西时，您那位友人很不幸被大卡车撞到了，不知您这几天停工罢业，是不是在医院陪护您这位友人呢？”
　　不等白祁回答，他又笑呵呵地补充道：“能让您丢下这么重要工作陪护的人，一定是跟您关系匪浅的朋友吧？”
　　他刻意咬重了“匪浅”二字，原本挺正常的一句话，也硬生生被他说出了三分暧昧，现场顿时掀起了一阵不小的动静，无数八卦的视线齐齐定格在舞台上的白祁身上，兴致勃勃地等着他给出答案。
　　也不怪众人会大感兴趣，白祁是圈里为数不多的零绯闻艺人，他的感情动向，不只是狗仔记者们重点关注的事项，也牵动了无数粉丝，以那些及对白祁有好感的圈内人士的心。
　　大家都很好奇，主持人口中的这位“友人”，是不是真跟白祁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顶着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和镜头，白祁面容一片沉静，仍是抿着唇沉默不语。
　　他没想到这主持人小心眼到这个份上，竟然不按流程，在这么重要的盛典上，追着他问这些让人措手不及的八卦问题。
　　如果接下来他不能很好地回答这个问题，就算事后追责，凭着这主持人修炼多年的油滑劲，一句“都是为了节目效果”就能轻松揭过去了，尴尬的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这主持人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眼看着白祁站在台上一句话都不说，娄丞心都揪起来了，盯着主持人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可怕起来。
　　很好！敢为难他家小白是吧？
　　明天开始……不对，今晚这场盛典结束后，这个主持人别想在娱乐圈混了！

第545章 不足之处
　　娄家那边，守在电视机前的娄家夫妇自然也看到了白祁被主持人逼问的这一幕。
　　娄父倒是还好，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那边喝茶，娄母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娄丞出事后，娄家就迅速捂住了所有媒体的嘴，并没有让这事扩散出去。
　　娄丞现在是娄氏集团的主心骨，一旦总裁遭受重创的消息传出去，势必会动摇娄氏集团的军心，也会影响到股民们的信心，为了大局着想，娄家只能有多紧就捂多紧。
　　但娄家反应再快，也不可能真正做到密不透风，当时动静闹得这么大，何况事发点并不是什么偏僻角落，难保不会被围观的路人注意到。
　　这主持人的“听说”估计也就是这么得来的，只是不清楚这位“友人”的身份是娄氏集团总裁，否则放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得触娄家的霉头。
　　娄母皱着眉思索片刻，越想越觉得不妥。
　　虽说儿子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可是被车撞去鬼门关走一遭毕竟不是好事，不是万不得已，她可不希望儿子受伤的事弄得人人皆知。
　　瞄了一眼那边的糟老头子，她忍住内心的不快，故作不经意地试探道：“这个白祁，应该不会把儿子的身份爆出来吧？”
　　娄父放下茶杯，没有给出确切答案，只是模拟两可地回道：“阿祁是有分寸的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娄母斜睨望向他，半信半疑地，“……你就这么确定？”
　　“当然。”娄父目光定在屏幕里的白祁，眼里有笑意隐现，骄傲地肯定道：“这是我儿子看上的对象，我相信他的眼光。”
　　娄母心头一梗，被酸得忽然有些牙痒。
　　要说是生意场上的事，她也是愿意相信儿子眼光的，可在感情上，她表示保持怀疑并且谨慎的态度。
　　儿子要是真个有眼光的，就不会专挑她看不顺眼的类型下手了！
　　以前痴迷骄纵冷傲的古霏，怎么劝都不肯死心，现在好了，现在古霏变温婉可人，她也看顺眼了，儿子却变心不喜欢了，转而非要白祁这个男人不可！
　　这糟老头也不知是不是被那白祁下了降头，一个劲地给白祁上滤镜，各种花式地夸赞维护，再这么下去，她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对父子给气死！
　　就在这对夫妻俩话不投机半句多之际，晚会现场的气氛已经拉到一个顶端。
　　此时导播室那边，负责整个颁奖晚会的导演已经从助理那收到老赵的抗议，老赵强烈要求主持人马上自圆其说，并且停止这种超纲问题。
　　导演有些左右为难，白祁如今在歌坛势如破竹，身后还有一大批死忠粉站台，这位歌神天王显然不好得罪。
　　不过……
　　导演看了眼从主持人开问就急速飙涨的在线观看人数，瞬间不为难了，不仅没有制止主持人，还让几个摄像头全方面无死角地对准白祁的脸，让全国乃至全世界收看这场直播的观众，都能看清楚白祁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白祁也知道自己这会已是骑虎难下，如果不给个带着猛料性质的答复，这个主持人肯定还会从其他的角度继续对他发难。
　　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他抬头直视前方的观众席，对着话筒，字句清晰地回答道：“这段时间，我确实遇到了些措手不及的意外，这些意外对我的影响很大，让我思绪良多，也让我深刻地意识到许多平日里没注意到的不足之处。”
　　主持人等的就是这一刻，正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截住话头，不徐不缓地继续说下去，“之所以暂时推掉工作，是因为我需要些时间冷静下来，好好地沉淀自己。
　　我知道，我这次的任性举动，也许会让很多信任和关爱我的朋友感到失望，但我是个完美主义者，既然无法拿出很好的状态去完成工作，我宁愿取消理赔或者往后推延，也不愿意以轻率的态度去敷衍大家。
　　借此机会，我也想对之前因为我而耽误工作的合作伙伴，还有我的粉丝，郑重地道一声抱歉，我会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尽我所能做出最大限度的补偿以示诚意。”
　　说完这话，他往后退了一步，向镜头鞠了一个躬，神色从容淡定，不卑不亢。
　　现场先是静了一瞬，很快有人带头鼓起了掌，其他人纷纷也跟着给予了理解的掌声。
　　眼看着好不容易挖下的坑就要被白祁避开了，主持人心生不甘，举着话筒，状似开玩笑地调侃道：“您没有否认车祸的事，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您刚刚所说的猝不及防的意外，其实指的就是前几天有人亲眼目睹到的车祸？”
　　他一边说，一边紧盯着白祁的脸，企图想在上面找到一丝慌乱或者愤怒的痕迹，只要白祁出丑了，他也就达到目的了。
　　然而白祁仍是一派平静无波，淡淡地看了主持人一眼，他没再打太极，坦诚回道：“你说的没错，我之所以临时停工，确实源于这起车祸事故。事情虽然发生得突然，但好在并不严重，我朋友现在已经没事了。”
　　事关娄氏集团的利益，不是不得已，他并不想透露娄丞被车撞的事，可主持人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当时事发点又有那么多的围观群众，强行否认，反而容易适得其反引发误会。
　　与其撒这种经不住考验的谎，他不如先大大方方地承认，再把大事化小，小事模糊化。

第546章 心肝宝贝
　　主持人就等着他松口，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抑制不住地兴奋道：“我就说您跟这个被撞的‘友人’关系匪浅，不然您也不能为了他，不仅连最重要的工作都推了，还在医院陪护了这么多天！呵呵，不知道这位能劳您如今费心的“友人”，和您究竟是什么关系，我真的很好奇呢！”
　　此刻此刻，一直被主持人频频提到的这位被撞的“友人”，正躺在床上大发脾气破口大骂，“呵呵你妹啊！这特么都是哪里来的白痴主持人，问的都是什么破问题啊！主办方也不知在想什么，就这样的也敢让他上台主持！”
　　两个保镖护在他床边，小心翼翼地安抚他道：“少爷，您冷静点，医生说您现在不宜太过激动，这对伤口不好。”
　　娄丞瞪着电视机半晌，磨了磨牙，伸手指着那个白痴主持人，冷飕飕地命令道：“让卢毅想办法马上换掉这个主持人，顺便把这货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敢为难我家小白，小爷我弄不死他，我就不姓娄！”
　　卢毅是跟随娄丞多年的特助名字，俩保镖不敢多言，其中一个拿着手机匆匆出了病房，依言给助理打了电话，将娄丞刚下的命令吩咐了下去。
　　娄丞还在气呼呼地瞪着屏幕里的主持人，恨不得在这张可恶的嘴脸上盯出几个窟窿。
　　要是早知道今晚的颁奖盛典是由这个欠收拾的主持人坐镇，他说什么都不让小白参加了！
　　不就是几个破奖项吗！？
　　他家小白实力过硬业务水平超强，就算没有这些荣誉加身，小白也是最棒的歌王！
　　直播现场还在持续中，不止现场的嘉宾，还有镜头外无数的观众，都在翘首以盼地等着白祁回答主持人的问题。
　　而此时网上早已吵翻天，铺天盖地地全在热议直播的事，直播平台上的弹幕更是唰的飞起。
　　“这个主持人有病吧？白神都明摆着不想说了，他还一直问问问问个不停，也就是白神素质好，不然早就摔奖杯走人了！”
　　“就是！这明摆的就是在欺负我们家白神！”
　　“白神最不喜欢撒谎了，肯定是问到不想答的问题了，不然不会一直沉默不出声的！”
　　“难道你们都不好奇那个‘友人’跟白祁是什么关系吗？就像这个主持人说的那样，白祁都为了对方罢工停业了，关系一定不简单吧？”
　　“不会吧，难道‘天王嫂’真要出现了？”
　　“嘤嘤嘤不要啊！白神是我一个人的！我不想看到他谈恋爱！”
　　“白祁之前一直号称零绯闻，难道今天真要塌房了！？”
　　……
　　老赵拿着手机，不停地还拉着这些实时信息，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头都要大了。
　　白祁之前跟他说过，他并不想对外公布和娄丞的关系，一来是不想因为这段恋情受到过多的注目，二来，他现在虽然得到了娄父的支持，但还没得到娄母的肯定，冒然曝光恋情，肯定会惹得娄母愈发不快。
　　思绪及此，老赵不禁担忧地望向台上的白祁，暗暗地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一片鸦雀无声中，白祁终于开了口，徐徐说道：“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话说到这里，他自己也犹疑地停了口，良久，脸上渐渐闪过一抹可疑的微红，垂下眼眸，害羞似地低声道：“也……是我的心肝宝贝。”
　　他虽然压低了音量，可舞台上那些最顶级的扩音设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整个会场，乃至此时正围看直播的每一个观众耳中。
　　全场先是静了一瞬，很快忽然犹如开水般沸腾起来，各种嘈杂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是吃到巨瓜的不可思议的表情，甚至不少女明星还捂着嘴抑制不住地尖叫出声，全然没有刚在镜头前的矜持和淑雅。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白祁一直是高冷内敛的，除了拍戏需要，但凡出现在公众镜头里，他永远都是那一百零套的淡漠表情，仿佛这世上没什么事能引起他情绪的波动似的。
　　这会破天荒地听到他说出这样的甜蜜告白，还看到冰山男神面露羞涩的模样，少女心都融化了有木有！
　　现场这边吵得不行，微博那边更是没多久就直接上了几个爆，全都是围绕白祁恋情展开，底下一群女友粉鬼哭狼嚎的，捶胸顿足地哀叹自家偶像不知被哪家猪给拱了。
　　娄母错愕地瞪着电视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反应过来，随即急赤白脸地怒道：“他这是在干什么啊，疯了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还有没有点羞耻之心了！”
　　娄父却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含笑道：“不愧是阿祁，有魄力有担当，敢于认爱，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娄母瞠大眼睛去瞪他，满脸不可思议地叫道：“老娄，你怕不是中邪了吧？！现在是直播，在线人数都超过亿了，他当众说出这么不知廉耻的话，你不替他尴尬也就算了，居然还越来越喜欢他！？”
　　“为什么要尴尬？”娄父不解地望向她，莫名其妙地反问道：“阿祁是公众人物，他能当众坦白对儿子的感情，这就不正好证明，他对阿丞是真爱吗？”
　　真爱你个大头鬼啊！
　　娄母嘴角好一阵抽搐，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脸都要气歪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糟老头子已经给白祁打上了一层无比厚重的滤镜，不管白祁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她骂破喉咙也没用！
　　哪怕白祁刚在台上不是在对儿子示爱，而是说一些不堪入耳的粗言鄙语，这个糟老头子没准不仅不会觉得脏了耳朵，估计还要反过来夸白祁是“真性情”！
　　在晚会现场陷入失控中，身为被告白对象的男主角，娄丞已经彻底傻在了电视机前，直愣愣地盯着屏幕上的人，整个人跟被点了定身术似的。
　　“心肝宝贝”这个称呼，一直都是他自封的，白祁从没有正面回应过他，就算偶尔借用，也是带着训斥讥讽的口吻。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听到白祁这么喊自己，没想到，这会儿他不止他听到了，还有这么多人跟着他一块听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娄丞觉得自己就是在做梦，矜持又高冷傲娇的小白，怎么可能会变得这么直白热情呢？
　　而且他刚刚没眼花吧？他居然看到小白耳朵红了，脸上居然还泛起了害羞的粉色？？？？
　　娄丞忽然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为了验证自己并不在做梦虚实，冷不防就对旁边的保镖道：“你掐我一下。”
　　“？？？？？”保镖满头雾水地望向他。
　　感觉到他的迟疑，娄丞不耐地催道：“愣着干啥！赶紧的，用点力，不然我扣你工资啊！”
　　保镖满头的雾水顿时化为了瀑布汗，他就是一打工的，少爷这是何苦为难他啊，就是借他一百个狗胆，他也万万不敢动这个手好吗！？
　　作为跟随多年的近身护卫，保镖对自家主人还是了解的，稍稍斟酌了一下，就很快就悟懂了个中缘由，赶紧证明道：“少爷，您刚没听错，白先生确实说了，您不仅是他最重要的人，还是他的心肝宝贝。”
　　被当面戳穿小心思，娄丞猛地一窘，饶是再厚的脸皮，这会也有些炙热了，故作冷酷地训道：“废话！我耳朵又没聋，要你多嘴！”
　　保镖委屈地摸摸鼻子，不敢再吭声了。
　　心里却默默地答着，他也不想多嘴，可是谁敢动您啊？万一被夫人知道了，他肯定又要被炒鱿鱼了！

第547章 特立独行
　　主持人原本只是想让白祁出点丑，好报之前被迫出尔反尔的仇，没想到还真挖出了个猛料出来，顿时激动得双眼发亮，脸涨红了几分。
　　白祁可是目前娱乐圈炙手可热的超级歌神，就是用膝盖去猜，他也知道此时网上肯定炸翻天了，没准他主持的这届金曲颁奖盛典还能打破最高纪录，成为史上在线围观人数最高的一届！
　　要真是那样，他的主持生涯肯定能再上一层楼，在行业里面的影响力也会变得更大。
　　想到随后接踵而来的各种邀约，主持人兴奋得小眼睛都眯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钞票朝他飞过来。
　　为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他心一横，当即决定趁势打铁，再接再厉地追问道：“白祁，既然您对您家这位心肝宝贝如此用情至深，请问你们目前已经到哪个阶段了呢？您是不是打算就这么定下人生大事了？”
　　话音落下，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会场一瞬间静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舞台中央的人身上。
　　华美的舞台灯光下，白祁迎着众人审视的视线，神色自若地对着镜头微微一笑，眸色温柔，嗓音清澈雅致，一字一句朗声道：“是的。我一直是个很慢热的人，明明早已深爱其中却毫无自知，这次的事故，让我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也终于明白，他对我有多重要。”
　　话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十分重要的决定，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无比认真地说道：“我想对此时正在电视机前看着我的那个人说，请让我承包你往后余生的幸福，无论将来遇到怎样的风风雨雨，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尽我所能地照顾你一辈子。”
　　他语速放得很慢，力求所有人都听清楚似地掷地有声，誓言透过扩音话筒，传递到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现场的嘉宾和工作人员不觉看呆了，这一刻，大屏幕上的白祁扬眉微笑，清隽动人，犹如一枚熠熠生辉的宝石，流光璀璨，耀眼得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过了不知多久，在座的嘉宾总算有人缓过了神，会场很快响起雷鸣般的响声。
　　娄丞是被电视机里的掌声唤回魂的，懵懵地瞪着液晶屏幕，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双手猛地捂住自己面红耳赤的脸蛋，心中被一股欣喜若狂的情绪涨得满满的，欢喜得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忽然理解袁青当初被商启之求婚时的心情了，脑袋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激昂得仿佛燃烧起来了，又是感到难以为情的羞涩，又觉得幸福得不行。
　　也就是他现在伤口没好，全身都包着绷带不能随便动，不然，他肯定要跳下床现场跳一段迈克的经典霹雳舞！
　　两个保镖看在眼中，唯恐他又提出什么让他们掐一下的要求，忙不迭地抢先力怔道：“少爷，白先生跟您求婚了！”
　　“是啊！恭喜您啊，少爷！”
　　娄丞深呼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压下那股令人想惊叫的冲动，对着这两个极有眼色劲的保镖，豪气冲天地说道：“你俩的坐骑有了，去车行随便挑一辆自己喜欢的。”
　　两个保镖“啊？”了一声，面面相觑地瞪着对方，都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有些晕了。
　　娄丞也不管他们什么懵逼，扑到床边从床头柜里翻出手机，下意识地就想给白祁打电话，可转念想到白祁这还会在会场的舞台上，不方便接电话，也就只好暂时歇了念头。
　　正想把手机丢回床头柜里，忽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随手瞄了一眼，神色就有些得意起来了。
　　白祁在线直播表白这么重大的新闻，已经火速霸屏了热搜，袁青和潘密那几个收到消息，也开了直播，正好赶上了白祁的求婚现场。
　　袁青激动得在群里一连发了一长串的信息：【啊啊啊啊啊啊！！！白祁也太有种了吧，这可是大型型直播啊！他居然当着上亿人的面表白求婚，真是一点后路都不留给他自己了！】
　　凌筠潼也崇拜地佩服道：【白祁好勇敢呀！】
　　能同时面对线上线下这么多人剖白心意，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勇气，就比如他，就算再怎么深爱盛奕宸，他也没法如此从容地对着镜头前那千千万万的观众表白，没准说出口之前，他就先羞死了。
　　比起他俩的激动，商启之就淡定多了，就发了两个字以示赞赏，【不错。】
　　盛奕宸那边一如既往地懒得出声，他这会正抱着他家小朋友，看着他刷群里的信息，茶几上放着一台手提电脑，上面正开着颁奖盛典的直播。
　　潘密更直接，随手发起发起多人语音聊天，对着话筒戏谑道：“娄丞，你应该在的吧？来，发表一下你被求婚的感想，满足一下我们这些八卦者的好奇之心吧。”
　　袁青还记着之前被娄丞取笑的仇，趁机报复道：“是啊，说一下吧！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淡定，特别从容，心里波澜不惊，无动于衷？”
　　凌筠潼不知道他们之前的那点过节，闻言顿时生了疑惑，眨着大眼睛不解地问道：“求婚是大好事，娄大哥这会应该非常高兴才对，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袁青轻哼了声，故意拉长了语调说道：“谁知道呢？没准人家娄少爷特立独行，跟我们这些常人不一样也说不定。”
　　这话娄丞可就不爱听了，当即按下接受多人语言的按键，不爽地反驳回去，“袁小青，你说啥呢？谁特立独行了？！”
　　听到他总算出声了，袁青得逞地笑开了，贱兮兮地打趣道：“哎哟，准新郎可算舍得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要当鸵鸟装不在呢！”
　　娄丞这会脸都还是红的，不想被人察觉自己的不自在，故意硬邦邦地怼回去，“你才当鸵鸟！你全家都当鸵鸟！”
　　感觉有被牵累到的商启之无语了一下，无奈地打断他们这段没营养的嘴炮，转移话题地问道：“娄丞，你现在是一个人在病房？……娄叔和张姨呢？”
　　忽然提到他妈，娄丞雀跃的心情一下冷了许多，抱着手机靠在床屏上，焉焉地回道：“他们啊，应该在家里吧。”
　　袁青看不到他这边的表情，饶有兴致地问道：“他们都看到刚刚的直播了吗？有没有找你说什么呀？”
　　娄丞哑了一下，伤脑筋地揉了揉额头，颇有些无力道：“我不清楚，不过就算刚刚没看到直播，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知道的。我爸爸那边倒是没什么，关键就是我妈……哎，我真不明白她到底在犟什么，小白除了不会生孩子，其他地方堪称完美无缺！可她非不同意，咬死就要我找个能传宗接代的女人！”
　　听到他这话，袁青笑容一滞，不觉联想到自己的情况，眸色不觉暗了下来。
　　商家最近频频催商启之带他回去见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边的表现倒是挺热情积极，也没表露出任何反对的意思，可在真正见过面之前，他也不敢抱太乐观的情绪。
　　豪门家族一向讲究门当户对，白祁一个事业有成的大明星，娄母都能竭力反对成这样，他这还只是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小秘书呢，也不知商家会不会嫌他的出身。
　　万一那边也有像娄母一样反对他和商启之的长辈，他得怎么办才好呢？
　　越想越觉得不安，袁青忽然就没了聊天的兴致，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手机上屏幕发起了呆。
　　感觉到他的消沉低落，商启之侧眸望向他，问道：“怎么了？”
　　袁青皱起秀气的眉头，兀自纠结了片刻，到底也没瞒着，还是将内心的担忧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他的话后，商启之不觉莞尔一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叹气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家人对我的对象没要求，只要我能结婚，他们就已经欢天喜地心满意足了。”
　　话是这么说，可袁青还是觉得没法安心，迟疑道：“可是，你怎么说也是你们商家的掌门人，你的家人再怎么放宽要求，也不可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让进商家大门吧？”
　　类似这样的问题，他以前也问过商启之，虽然当时是暂时按下不去多想了，可一想到没准不久后就要去拜访商家了，他又开始没自信了。
　　商启之越发觉得好笑，柔声道：“你这么分析倒也没错，可你是什么阿猫阿狗吗？你可是盛凌集团的首席秘书，奕宸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谋臣猛将。你这么能干又优秀，长得又这么讨人喜欢，他们只会认为我很有择偶的眼光，巴不得我和你早点尘埃落定呢。”
　　他的嗓音十分低沉醇厚，带着些许宠溺的温软，袁青听得心头一动，仰起头对上他含笑的黑眸，有点愧不敢当地说道：“你真觉得我这么好吗？我觉得自己挺普通的，配你，我是高攀了。”
　　“不是我觉得，事实上，你确实就是这么好。”
　　商启之垂眸凝视着他莹润剔透的眼睛，稍稍靠近了些，在他耳边低声呢喃，“若真要我带上主观意见，你便是最好的，在我心中，无人能与你相提并论。”
　　感觉他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袁青耳朵顿时一烫，又是害羞又是甜蜜的，羞得满脸都通红了，嘴巴张了又张，很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却又呐呐地不知该怎么开口。
　　眼见目的已达，商启之也不再逗弄他，支起一只手侧身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噙起一丝愉悦的笑意，好整以暇地欣赏他家小麻雀红扑扑的无措小模样。
　　被他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袁青越发羞不可当，眼神躲闪着，耳朵都要被冒出来的热气融化了。
　　和商启之谈了这么些时日，他近来越发深刻地认识到，他家男神就是个双面人，在外边一副稳重自持不苟言笑和风霁月的正经样，私底下对他的小动作却是一套一套的，套路之王都没有他耍的娴熟。
　　借着关心照顾他的衣食住行之际，时不时冒几句甜死人不偿命的情话啦，状似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什么的，经常把他撩得脸红心跳，浑身发热头脑发晕地找不着北。
　　等他按不住爆棚的爱意，想要更进一步地气你时，这个采心贼就退到一旁，像现在这样笑着看他发窘害羞。
　　袁青觉得他这样挺不厚道的，哪有撩完就抽身出来的道理！难道不是应该趁着气氛正好，做些成年人应该做的事么？
　　可他家男神就偏不，除了蜻蜓点水的亲吻和拥抱，再深的就不愿进一步了，每次都把他弄得意犹未尽心痒难耐。
　　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他现在憋得快化身为狼了，经常有种自己就是西游记里的妖精，每天都在想着要怎么吃他家男神这块唐僧肉的幻觉。
　　正暗暗地在心里挠着痒痒，话筒里幽魂似地飘出传出某少爷的声音，很煞风景地打破了他们这边的粉红气氛，“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这几个的存在？现在难道不是在讨论小白跟我求婚这事么？”
　　被这么一出声，袁青才冷不丁记起他们这会还在语音群聊中，清清嗓子，强装镇定道：“也没什么可讨论的吧，反正你又不会拒绝。”
　　娄丞被呛了一下，拔高音量不爽道：“怎么就没什么可讨论的了！这可是我跟小白的终身大事，能讨论的地方多了好吧？”
　　袁青哦了一声，想了一想，从善如流地问道：“那你想讨论啥？……要聊怎么搞定你妈这件事么？”
　　“那倒不用，我妈有我爸看着，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娄丞拒绝了他的建议，想到什么，眼睛忽然一亮，不怀好意地笑道：“袁小青，上次启之跟你求婚，当时说好了我和小白要给你俩当伴郎，可现在小白也跟我求婚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呢？如果我和小白赶在他们跟前结婚了，你俩是不是得给我们当伴郎啊？”
　　袁青就听不得他耍贱，一被激立马上当，果断回道：“不可能！我们肯定赶在你们之前结婚！”
　　“是吗？”娄丞哼笑出声，慢悠悠地挑衅道：“那可不一定，我家小白怎么说也算是见过我父母了，也得到我爹的支持了，可你呢，你连去商家拜访的日期都没定下来吧？”

第548章 一言为定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袁青更是油煎火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斩钉截铁地脱口而出，“谁说我没定下来了！？我明天就跟启之回家！到时别说启之的父母，我连他七大姑八大姨九大姨夫都一块征服了！”
　　听到这话，一直侧耳旁听的商启之不觉扬了扬眉，抬眸望向他，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亮亮闪闪的潋滟光华。
　　娄丞冷嗤了声，模仿袁青刚刚打趣自己的语气，阴阳怪气地怼了回去，“哎哟，大话谁不会说啊？你和启之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吧，拖来拖去的，拖到现在都还在准备阶段！瞧你这怂包样，我看你也就会嘴上逞逞强，真等到了明天，你肯定会拿别的理由推掉！”
　　卧槽！居然敢说他是怂包！
　　袁青深吸了口气，也不跟他犟嘴了，扭头就冲着正含笑望着自己的商启之，刻意飙高音量大声道：“启之！你听到他说的话没！明天我就跟你回家，有问题吗？！”
　　商启之浅笑依然，回复的嗓音温柔又随和，“当然没问题，我现在就跟去老太太打招呼，等明天你下了班，我去接你回家。”
　　“行！那就一言为定！”
　　袁青用力点了点头，转回头，对着话筒那边的人得意洋洋道：“娄少爷，你听到了吧？我明天就跟启之回家了，要是启之的家人没什么意见，婚礼什么的那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到时候，你和白祁还是得给我俩当伴郎！”
　　娄丞撇撇嘴角，哼哼着道：“豪门大户的门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你还是先征服了启之家人，再过来跟我大放厥词吧！”
　　袁青也哼了回去，“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启之说他家里人巴不得我们快点尘埃落定，肯定没问题的！”
　　“光得个嘴巴强调没问题有啥用？证据呢？事实呢？一样都没拿出来就想让我信服，做梦呢？”
　　袁青张口无言，气得牙齿要打架，偏偏又无以反驳，毕竟他确实还没正式拜访商家。
　　他决定了，就冲着娄丞这个瞧不起人的态度，不管明天是上刀山下火海还是下冰雹，商家他是去定了！
　　就在袁青气鼓鼓地跟娄丞置气时，商启之不动声色地摸过手机，找到娄丞的微信头像，发了一句【谢了】过去。
　　娄丞正翻看之前的文字信息，瞧见屏幕忽然蹦出他发的这条信息，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即就发了一串【？？？？？】以示询问啥
　　商启之那边却安静下来，没再回他，娄丞更是困惑费解，如堕五里雾中。
　　他刚刚就是跟袁小青日常嘴炮了一下，这是什么值得感谢的事吗？
　　而且不仅不该谢，他欺负了袁小青，启之应该跟他家袁小青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地讨伐他才对吧，这是在搞啥玩意儿？
　　娄丞想不通商启之这是啥操作，而商启之没告诉他的是，他最近正苦恼着要怎么带他家小麻雀回家，娄丞这一激将，就正好中了他的下怀。
　　现在回家的事解决了，他也不用苦恼了。
　　而且看袁青刚刚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他还省去了给袁青鼓励打气的功夫，娄丞这么神助攻地帮了他，能不值得一声谢么？
　　娄丞没多想商启之那一声谢的来源，和袁青打完了嘴炮，边转而对凌筠潼发起了进攻，“凌小潼，你之前说要给启之他们设计戒指，我和小白也是你的朋友，你应该会一视同仁地对待我们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凌筠潼立即正了神色，毫不犹豫地应下来，“肯定的！放心吧，我也会给你们设计的！”
　　“那你可要给我们设计好看点，毕竟这可是我们一辈子的大事呢！”娄丞想了一想，又迅速补充道：“而且还要快点，我想早点跟小白结婚！”
　　凌筠潼正想继续应下来，手机却被旁边的男人拿走了，对着话筒不客气地冷声道：“你把我家阿潼当什么了？他是你想使唤就能使唤的人？真这么着急，自个儿到外边找人设计去！”
　　他一出声，娄丞瞬间焉了许多，声音都低了下来，挺委屈地替自己辩解道：“这不是急着成家么……再说了，我说是要快点，但也没让他这两天就给我做出来啊……”
　　盛奕宸呵呵笑了两声，正要继续训下去，却让凌筠潼一把抢回了手机。
　　凌筠潼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对着话筒好脾气地说道：“娄大哥，你别听他的。放心吧，我会尽快给你出设计图的。”
　　如愿得到了他的应允，娄丞受伤的小心肝瞬间被治愈了大半，感动得都想哭了，“呜呜呜呜，小潼潼，你可真是哥的小天使！”
　　他话音刚落，商启之那边也开了口，“筠潼，我们的也需要快点，我和阿青也想早点把婚事办了。”
　　娄丞立马不干了，瞪起眼睛急声道：“那可不行！你们都还没取得家人同意呢，应该先紧着我们的！”
　　“张姨也没同意你们的事。”商启之往后靠上沙发椅背，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平和淡定，但态度却是不肯相让的强势，“娄丞，你也是做惯生意的，应该明白先来后到的道理，筠潼先答应了要给我们做，自然得先紧着我们的。”
　　娄丞噎了一下，恼得加重语气道：“我可以加钱啊！我可是至尊级的VIP！”
　　“钱这种东西，你有，我也不少。”商启之笑了一笑，换了一边手举着手机，不徐不缓地继续道：“筠潼，你不用觉得为难，就按我照着说的，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吧。”
　　话是这么说，可凌筠潼哪能不左右为难，无措地望着手机，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两边都是他最重要的好朋友，手心手背全都是肉，偏听哪一边他都会过意不去，就好纠结。
　　潘密优哉游哉地揽着他家老师，笑眯眯地听着话筒里的争执，修长白净的手握着手机，无名指上带着一枚流光溢彩的五爪雕花钻戒
　　还好，他和老师早就领证结了婚，用不着跟这两对抢顺序，否则，这会儿就是他们三对争排名了。

第549章 我管不了
　　方奇捧着杯已经放凉的凉茶，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边，喂着他喝了几口，而后自己也就着杯子喝完了剩下的。
　　放下杯子后，他才叹着气笑道：“筠潼真厉害，大家都想要他亲手设计的戒指呢。”
　　潘密唇角微弯，赞叹道：“筠潼现在可不得了了，同时是几个领域的大师名匠，多少名流巨贾想求他的设计而不得，也就是我们跟他是朋友，不然也没这个机会。”
　　自从去年凌筠潼送给商老太太当寿礼的那套珠宝饰品亮相后，他的名声就在圈里一炮打响了，多少人捧着白花花的钱和天价协议，想求着跟他合作或私人下单，不过凌筠潼都给拒绝了，依然和过去一样，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出版社以及跟白祁合开的公司上。
　　他是个很纯粹的人，不管是绘画设计，做手工产品，亦或是写歌谱曲还有其他的，全是他发自内心热爱的工作，如果单纯地为了钱和名利去做，就会丧失初心，作品也会随之染上过重的功利，他不喜欢这种掺了商业性质的感觉。
　　盛奕宸都随他家小朋友，小朋友喜欢怎样就怎样，只要他开心就好，那些求而不得的名门大族看在他的面子，即使被拒绝了也不会被拂了面子的恼怒，反而越发高看了凌筠潼。
　　拒绝的名人时辈多了，凌筠潼身上传闻也跟着多了起来，渐渐地被传成了一介多才多艺还不为金钱所动的风云人物，偶尔他出现在上流场合，就会不自觉地吸引无数的目光，大家都对这个曾经破产落魄到一无所有，如今却应有尽有的凌家公子充满了好奇和敬佩钦羡。
　　就在六人在群里闲聊之际，那边的白祁已经下了舞台。
　　他没回会场的头等席，而是径直去了后台的休息室。
　　老赵一直牢牢地锁着他的身影，见他没回来，赶紧绕开一大堆拦路的摄像机跑过去，着急地问道：“白祁，你就这么公布了跟小娄总的事？可之前你不是说，现在还不到公布的好时机吗？……你不怕娄夫人找你麻烦？”
　　白祁沉默片刻，沉静回了一句，“我管不了这么多了。”
　　老赵愣了一愣，还想说点什么，白祁却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休息室，很快消失在门口。
　　关上门后，白祁迅速脱掉身上这套过于显眼的高定西装，换了一套普通的黑色常服，戴上眼镜和帽子，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通，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拉开门走出去。
　　老赵正守在门外等他，见他换了这副打扮，顿时被吓了一大跳，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晚会结束后还有庆功宴，你……你该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白祁点了点头，伸手扶了扶帽檐，压低声道：“我刚穿的那套衣服放在里边，你找小刘过来，让他穿上我的衣服，待会伪装成是我从正门出去。”
　　他刚爆了这么一个巨瓜，会场外肯定有不少媒体记者蓄势待发地等着围追堵截他，他答应了娄丞会尽快回去，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采访上。
　　老赵也不傻，很快就听懂了他的意思，伤脑筋地揉了揉额头，无奈道：“白祁，你没跟我们商量过，就擅自对外公布了跟跟小娄总的事，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这是金曲颁奖盛典，你来都来了，就不能再多熬一会吗？”
　　“不能。”白祁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也没再啰嗦，利索地吩咐道：“我要走了，娄丞出院前我都会呆在医院，公司的事你看着办吧，有什么问题电话联系。”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老赵反应，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老赵都傻了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头发隐隐有泛白的趋势，偏偏又拿他家艺人无可奈何。
　　事到如今，他还能怎么办？自己选的老板，只能含泪听命从事了，只希望他的手机君能坚强一点，千万别被媒体们的电话轰炸给打爆了。
　　过来之前，白祁之前已经做了缜密的安排，从剧院的会场侧门出去后，他很快坐上了来接应的车，避开等在外面的记者狗仔，一路直奔医院。
　　就在他赶去医院之际，娄家那边已经闹翻了天，娄母和娄父大吵了一架，最后黑着脸直接冲出客厅大门，坐上车也去了医院。
　　娄父看她临走前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生怕她今晚要把儿子闹得鸡犬不宁，只得边给儿子打电话通风报信，边也坐上了出发去医院的车。
　　娄丞还在群里和袁青斗智斗勇兼斗嘴，冷不防收到他家母上大人即将杀到的消息，霎时啥打闹的心情都没了，挂断老爹电话后，唉声叹气地对着群里的兄弟们道：“先不跟你们闲聊了，我妈知道小白刚跟我告白求婚的事了，这会正往我这边杀过来。我得赶紧养精蓄锐准备迎战，省得待会吵架没力气。”
　　袁青想象了一下他即将要面临的修罗场，顿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娄少爷，祝你好运哈，虽然我们不能亲临帮你一起迎战，不过，我们都会在心里默默地为你加油打气的！”
　　娄丞不屑地哼了声，“谁要你多管闲事，我一个人都能搞定了！”
　　说完就直接摁断语音群聊，完全不给袁青回怼的机会。
　　直播已经进行到下面的颁奖环节了，白祁也早已不在镜头上了，娄丞坐在床上，盯着手机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拨了白祁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话筒传出白祁明明净净的声音，试探地喊了一声，“……阿丞？”
　　听到他的声音，娄丞手遏制不住地轻微一颤，稍稍调整了呼吸，故作镇定地问道：“你在干嘛？还在会场那边么？”
　　“没有，我已经出来了，现在去医院的路上。”
　　白祁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目光望着前方的路况，温言软语地问道：“我走之后，你有没有好好休息？医生给你做例行检查了吗？有什么异常吗？”
　　他声音很柔和，仿佛是发自内心深处般，透着某种足以融化冰山的温情，娄丞莫名地就有些心跳不稳，语调也跟着有点乱了，“没、没有啊，你男人我恢复力超强，正常得很！”
　　白祁轻轻地嗯了声，安静片刻，他又开了口，低声说道：“阿丞，我想你了。”
　　这柔情攻势来得过于汹涌，娄丞一时抵抗不住，心神恍惚着，手机从掌心滑落下来，“啪”地一下砸到他身上盖的白色被子上。
　　注意话筒里传出来的杂音，白祁微微蹙眉，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娄丞手忙脚乱地赶紧拿起手机，忍住骤然急促的呼吸，尽量语气如常地回道：“没事……那什么，你暂时先别来医院，回头等我说可以了，你再过来吧。”
　　白祁闻言一怔，问道：“为什么？”
　　娄丞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我妈……她这会也在来医院的路上，我怕待会她见了你，又要说些不中听的话。”

第550章 金石为开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白祁暗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没关系，不管阿姨说什么，只要我们还能继续在一起，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你是不介意，可是我介意啊！”
　　娄丞眉头皱得紧紧的，握紧手机懊恼道：“这要是换成别人敢对你不敬，我能把他家祖宗十八代的坟都给掘了！可这是我的亲妈，我就算再怎么生气，除了打嘴炮反驳几句，我也不能真对她来硬的……”
　　“我理解你的为难。”
　　前面遇到红灯亮起，白祁缓缓地在白线前停下来，柔声劝道：“我也不是没经过风浪的萌新，这点小磨小难，我还是能经得起的。所以，你不用把事情看的这么严重，也别为了我老跟阿姨吵架，吵架伤感情，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经不得太大的刺激。她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听过也就算了，尽量别跟她犟嘴。”
　　话是这么说，可是娄丞心里还是憋着一团郁气，闷声闷气地说道：“就是因为怕她气坏了身体，所以我之前才处处克制，不敢怼得太过！我妈也真是的，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非要我娶名门大闺秀给家里传宗接代，可她要真为了我好，就不应该阻止我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在这点上，她跟潘密老妈真的相差不多，自以为是把她自己认为最好的强加在我身上，完全不管儿子的感受！”
　　白祁耐心地听他说完，语气还是很温和的，“阿姨现在还不能接受我，可能是因为对我还不够了解吧。你也别一味地埋怨她，给她多点时间吧，我也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得到她的接纳。”
　　被他这么梳理着情绪，娄丞心里一阵酸酸涨涨的，又是感动又是心疼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家小白多通情达理的一个人啊，如果他妈也能像小白一样，多一点包容和理解，没准他们这会已经坐下来商谈婚礼的事了！
　　暗自叹了口气，他很小声地嘀咕道：“你倒是讲理，可我妈就是个老顽固，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我跟我爸都没法轻易改变……小白，你现在虽然不跟她一般见识，可每个人的忍耐度都是有限的，我怕将来时间一长，我妈还是不能接受咱俩的事，你会心生退意。”
　　“不可能！”白祁脸上的笑意一收，斩钉截铁道地说道：“我说过了，我会承包你往后余生的幸福，这个幸福，包括了我们全家人的美满！他们是你的父母，未来也会是我的家人，我会努力争取阿姨的认可，如果今天不行，那就明天，后天，大后天……我相信金石为开，总有一天，她一定要会被我的诚意打动的！”
　　娄丞怔怔地听着他的声音，感动又幸福得眼睛都热了。
　　越发觉得他家小白真的好懂事啊，如果这会人就在他跟前，他肯定啥也不说了，上去就给他一个爱的熊抱！
　　就在他晃神之际，前边的红灯已经倒数至最后一秒，绿灯随即亮了起来，白祁心思都在电话里那头的人身上，一时没注意到，后边的车主等得不耐烦，烦躁地“叭叭叭”按了好几下喇叭。
　　听到这阵尖锐的车鸣声，娄丞条件反射地就紧张起来，忙说道：“小白，你先专心开车吧，有什么事等你到了医院再说。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千万别跟人家抢道！”
　　刚出了这么大一个事故，他多多少少都存了些心理阴影，一听到急促的喇叭声，就难免会有些风声鹤唳。
　　那边的白祁已经驾着车开过了前方的红绿灯，闻言不觉有些失笑，宠溺地笑道：“好，我知道的。”
　　娄丞又担心地叮嘱了他好几句，等说得差不多了，便打算结束通话让他专心开车。
　　正打算道别，就听到话筒里传出白祁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喊了他一声，“阿丞。”
　　娄丞小心肝一颤，整个人瞬间变成了软体动物，软趴趴地问道：“咋的了？”
　　真是的……叫他就叫他，干嘛叫得这么缠绵悱恻啊，害得他都心猿意马了！
　　白祁笑了一笑，嗓音放得更温柔了些许，“有个事……你忘了回答我。”
　　娄丞“啊？”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道：“啥事？”
　　白祁抿了一下唇角，脸上露出几分难为情的羞赧，静了好一会，才轻声道：“你……你之前应该看到我的直播了吧？”
　　原本他是打算颁奖盛典结束后，再召开个记者会坦诚恋情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颁奖盛典上，那个主持人一直穷追猛打地追问他，既然避无可避，他索性也就将计就计，提前把事情公布了出去。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冲动，可现在冷静下来，忽然就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单方面的任性行动，会让娄丞为难。
　　娄丞先是一愣，很快就顿悟了过来，俊毅的脸上迅速浮起一丝同款赧然，支支吾吾了一会，才别扭地说道：“有啥好回答的……这、这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么……”
　　“我知道。”白祁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可是，我还是想亲耳听到你的回答。”
　　停了一停，他声音低微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
　　气氛陷入微妙的沉静，两人都沉默下来，一时俱是无言。
　　娄丞举着手机低着头，脸渐渐灼热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另一只空着的手不住地在被子上磨来蹭去的。
　　他就没这么羞臊过，感觉脸热得都能烫熟鸡蛋了，就连受伤的脚趾头都要抠起来了。
　　最后还是勇气战胜了羞燥，他心一横，索性也不管那么多了，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我、我当然是愿意的！一百个一万个一亿个愿意，这样总行了吧！！”
　　飞快地飙完内心的话，他迅速挂断电话丢开手机，嗷呜一声，拉高被子，鸵鸟似地将自己牢牢地包成了一只蝉蛹。
　　真是的！
　　为什么非要让他说这么肉麻兮兮的话啊！
　　他的脸皮虽然比一般人厚了点，但也是知道害羞的好吗！
　　都怪小白，他真是太坏了！

第551章 活不下去
　　另外一头，白祁看了眼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无奈地摇了摇头，摘掉蓝牙耳机，集中精神全力开车。
　　娄家离医院不算太远，电话没结束多久，娄母就气势腾腾地杀进了住院部。
　　守门的保镖远远就听到从走廊尽头传来的高跟鞋声，顿时如临大敌，忙不迭地推开门去通知里面的人，“少爷！不好了，夫人来了！”
　　娄丞还裹在被子里当鸵鸟，听到外边的声音，慢吞吞地从被子里爬出来，有气无力道：“知道了……你们待会在外面看着点，如果小白来了，让他先暂时在外面候着，省得我妈一瞧见他就发飙。”
　　保镖恭敬地回了声是，而后就便退了出去。
　　因着娄父那通通风报信的电话，娄丞这会特别淡定，听着高跟鞋声的越来越近了，便稍稍调整好坐姿，半躺靠在床屏上，闭上眼准备迎接他妈的河东狮吼。
　　医院的走廊上，娄父亦步亦趋地跟在娄母身后，凝眉沉声道：“你在家里吵吵嚷嚷也就够了，还非要来医院打扰儿子！怎么的，你真要把大家都搅得鸡犬不宁才甘心吗？”
　　娄母面容一僵，扭头冲着他飙高音量道：“姓白的都当着全世界跟我儿子求婚了，我在家里还怎么呆得下去！回头等他们一碰面，婚事定下来了，到时还能有我这个妈说话的余地！？”
　　娄父被她喷了一脸的口水，淡定地抹了把脸，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不是正好么？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小了，也是该把人生大事定一定了，你老掺和进去做什么？”
　　“我就要掺和！”娄母咬着牙，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蹦出来，恨声道：“儿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上弯路！那姓白的可真有心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儿子求婚，想把我儿子逼得骑虎难下，到时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我怎么能让儿子跟这么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在一起！”
　　娄父叹了口气，心神俱疲地纠正她道：“你儿子的心现在整个儿都在阿祁那边了，我只看到他巴不得早点跟阿祁结婚，可没感觉到他有半点的为难和骑虎难下。你就别在这歪曲事实了，回头给有心人听到了，还以为阿祁在逼婚呢！”
　　娄母被狠狠一堵，面容扭曲得都有点变形了，实在辩不过，索性嘴硬道：“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同意！”
　　“别嚎这么大声，这里是医院，尊重一下病房里的病人吧。”
　　为了避免再次被她口水喷到，娄父刻意放缓脚步，维持跟在她后边一步远的距离，慢悠悠地说道：“再说了，阿丞又不是要跟你结婚，你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
　　娄母立即瞪起眼睛，厉声道：“我是阿丞的亲妈，我就是有资格决定他的婚事！”
　　“那我还是他亲爹呢！”娄父不以为然，神色不变地说道：“从公平公正的角度出发，我和你算一比一打平局，剩下就看儿子那边的意思，只要儿子乐意，你就不能再以任何理由去反对他。”
　　“你……！”娄母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忽然停住脚步，双目通红地瞪着他，怒极的声音染上了些许哭意，“你也太欺负人了！我到底还是不是你娶回来的老婆，为什么你口口声声的，就只会维护那个外人，全然不顾及我的感受！”
　　娄父也停住了脚步，目光直视她的眼睛，语重心长道：“你还知道你是阿丞的亲妈，儿子的终身幸福你不管，就只会拘泥那些陈年守旧的观念。你都不尊重儿子的感受，还怎么指望我去尊重你的感受？”
　　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看似平淡的话语，却犹如一枚枚冰刃，又狠又冷地戳进了娄母的肺管子里。
　　娄母忽然没了言语，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气氛陷入僵持，很快被娄丞的声音打断了，颇为无奈提醒门外的父母，“我说，你俩要吵架能不能先进来，关上门再慢慢吵？我这还在医院住着呢，你俩闹成这样，回头我拿什么脸去见隔壁的病友啊？”
　　娄父意味深长地深看了眼娄母，也没说什么，转身迈进了敞开的病房门。
　　娄母瞪着他的背影，暗暗咬了咬牙，很快也跟着走了过去。
　　原本清静的室内，因为他们两人到来多了些活络的气息，娄丞看了看他家老爹，又看看那边面色僵硬的老娘，摇了摇头，语气如常地招呼他们道：“都别站着，坐下再说吧。”
　　娄父随便拉了张椅子，在他床前坐下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好几轮，见他气色似乎比昨日看着要好了一些，心里不由宽慰了许多，唇边也有了些许笑意，“看来阿祁把你照顾的不错，你精神比昨日好多了。”
　　一提到白祁，母子俩表情瞬间有了不同的变化，娄丞是直接挂起了大大的明媚笑容，而娄母那边的脸色却是更难看了几分，再看看儿子那张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的笑脸，越发地郁结心塞。
　　父子俩也不管她什么表情，闲话家常地聊了起来，气氛一片和乐融融。完全不受娄母释放的冷气压影响。
　　眼看着自己就这么被这对狼心狗肺的父子无视了个彻底，娄母的心就跟被烧红的烙铁打在心上似的，憋屈愤懑极了。
　　默默地恼恨了一会，她绷直背脊，沉着声开门见山地说道：“阿丞，关于你和白祁的婚事，我不……”
　　“妈。”
　　不等她说完，娄丞就早有预感地打断她的话，淡声道：“如果你说的是反对我跟小白的婚事，那就免提了，我不会听的。”
　　娄母脸色一变，瞪着他异常坚定的面容，几乎是颤着声道：“阿丞，你真要为了白祁，要伤了你妈我的心吗？”
　　娄丞抿紧唇，没有马上回答她这个问题，抬起眸和她对视了片刻，语速沉缓地说道：“同样的回答，我不想再重复赘述了。我只能最后一次告诉你，没了白祁，我活不下去。”
　　娄母浑身狠狠一震，面容僵硬地地盯着他，眼神复杂而陌生，像是忽然不认识这个儿子似的。
　　如冰般的气氛持续僵持了许久，娄母最后什么都没说，抬起手狠狠抹掉眼角的残泪，转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552章 笑掉大牙
　　眼看着自己亲娘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走了，娄丞烦躁地挠了挠头，想到什么，面色蓦地一紧，随即催促旁边的娄父，“爹，你还愣着干什么？这是可你的媳妇，你赶紧去追啊！”
　　娄父瞥了眼敞开的门，气定神闲地说道：“放心，你妈舍不得这个花花世界，不至于去寻什么短见。”
　　“谁担心这个了！”娄丞更急了，生怕白祁这会已经进住院部了，急急地解释道：“我之前给小白打了电话，当时他说正在来医院的路上，算了算时间，他也差不多该到了，我怕妈跟他碰上了！”
　　娄父眉头轻皱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赶紧起身出门追人去了。
　　幸好父子俩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娄母所搭乘的电梯刚下去，隔壁的电梯门就打开了，戴着墨镜的白祁就从里面走出来，两人完美错过。
　　娄父出去没多久，娄丞想想还是不放心，正打算给白祁打电话，余光就看到人已经出现在门口，眼睛顿时一亮，丢开手机，高兴地喊了一声，“小白！”
　　白祁朝他笑了一笑，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他。
　　娄丞也抱住了他，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之前压在心里的那些担忧和不安，都随着他的出现消失无踪。
　　这么静静地相拥了一会，两人才稍稍平复了情绪，娄丞仰起头，疑惑地望着他问道：“我妈前脚刚离开没一会，你过来时，没撞见她吗？”
　　白祁摇了摇头，如实回道：“没有。我到医院就直接上楼找你了，路上除了些医护人员，并没看到其他人。”
　　娄丞松了口气，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肝，庆幸地笑道：“还好没撞见！你是不知道，我妈刚是哭着出去的，真见着了你，说不定头都能给你骂臭了！”
　　白祁怔了一怔，担忧地问道：“她没事吧？……你们又吵架了？”
　　“没事，我爸爸去追她了，有他看着，出不了什么问题。”娄丞斟酌了下用词，尽量贴合事实地陈述道：“我跟我妈……应该也不算吵架吧，我只是把该说的都说了，省得以后她老揪着同一个问题啰嗦个没完。”
　　白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抬手帮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刘海，沉默片刻，轻声道：“其实，我倒是希望能碰上她。”
　　娄丞疑惑地看向他，不解道：“为什么？……你不怕被我妈骂啊？”
　　“比起付诸实际行动的伤害，言语攻击对我来说，从来就没什么可怕的。”
　　白祁在床边坐下来，目光凝着他的脸，开玩笑地说道：“她现在因为我俩的事置着气，如果口头上的发泄，能让她心里好受点，我倒是情愿被她骂着。”
　　娄丞看着他带笑的清俊面容，心里一酸，忽然就有些不是滋味，撑着身体挪近了些许，脑袋往他肩上一靠，满脸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啊，让你受委屈了……”
　　白祁笑了笑，“别说傻话，只要咱俩好好的，我就不委屈。”
　　娄丞没再作声，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更亲昵地贴紧了他的肩膀。
　　这场车祸来的猝不及防，经历过生离死别的危机后，他们好像都成熟了些，学会了认真诚实地审视彼此的重要性，也真正理解了“珍惜”的真谛。
　　也许未来他们还会经历这样或者那样的挫折吧，又或许，他妈会一直顽固下去，迟迟不接受他们在一起的事。
　　但就如白祁在颁奖盛典上说的那样，只要他们互相陪伴，尽己所能地照顾对方，总会迎来雨过天晴的一天，他们终究会寻得属于他们的幸福。
　　娄丞抓住白祁放在身侧的手，指尖滑进他的手缝里，和他十指紧扣。
　　他想，这只手，他要一直握下去，一直到，他们都变得很老很老的时候。
　　一辈子都不要松开。
　　转眼到了翌日下午，下班时间如约而至。
　　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到总裁办的桌上，袁青揉了揉自己酸累的胳膊，一板一眼地交代道：“少爷，这企划书您待会记得核对一下，没什么问题麻烦您把字签一签，签完了放桌上，明天我再过来取。另外，我今晚有众所周知的十分重要的聚会，如果您没什么非我不可的大事，请不要随便打扰我。”
　　盛奕宸扫了一眼文件的封面，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慢悠悠地问道：“你真要跟启之回家见家长？”
　　“当然啊，昨天我不是在群里都说了么！而且启之这会已经在下面等着我了，我得赶紧下班了。”
　　话说到这，袁青脑子里闪过昨天自己冲动的经过，忍不住长叹了口气，有点沮丧地说道：“我都把话放出来了，总不能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吧？而且娄少爷还把我的后路都堵没了，我要是后悔了找借口不去，回头让他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被他笑掉大牙呢！”
　　盛奕宸嗤笑了声，“那倒是，他不止会笑掉大牙，还会笑你一辈子，这会成为你永远的黑历史。”
　　袁青耸耸肩，自作自受地认命道：“所以啊，反正我这会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无论如何都得硬着头皮上了。而且启之家里已经催了很多遍，之前都让我找理由推了，再推下去，我怕会人家造成不好的印象，也是时候该直面正对了。”

第553章 讨他欢心
　　盛奕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端起旁边的咖啡，下巴地冲着不远处的茶几点了点，淡声道：“你头一次正式拜访，手上空着不好，带上那边的礼物吧，你应该用得上。”
　　袁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到会客区域的玻璃长几上，放着两个十分精致的红木镂空雕花礼盒。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走过去，双手捧起其中一个礼盒，沉甸甸的，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盛奕宸略略侧头，仔细回想了下早上出门时他家小朋友叮嘱的话，转述道：“茶叶和酒，还有阿潼最近做的一些饰品。茶叶和酒给长辈，饰品是给女眷的，到时你自己看着办吧。”
　　袁青完全受宠若惊，捧着厚重的礼盒呆呆地站在那，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热乎乎的暖流，看着盛奕宸的眼睛都多了几分湿润，感动得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被他泪眼汪汪地盯着，盛奕宸很是嫌弃地皱起眉，不耐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些东西都是阿潼准备的，跟我没什么关系。你要真想谢，回头自个儿找阿潼感恩戴德去！”
　　“那是必须的！”
　　袁青用力抱紧怀里的雕花礼盒，激动得嚎嚎直叫道：“筠潼真是个小天使！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我原本还伤脑筋该带上什么礼物呢，没想到他居然帮我准备好了！”
　　昨晚他中了娄丞的激将法，忽然就决定了今天要跟商启之回家。
　　临时临了地，他也没做什么准备，虽然商启之说什么都不用带，但这毕竟是他头一次正式登门造访未来婆家，普通的鲜花水果太轻了，还是得选些贵重的伴手礼才不失礼数。
　　现在好了，他的烦恼没了，而且筠潼这么细心又大方，既然是特意帮他准备的礼物，肯定都是些能拿得出东西的贵重物品，绝不会让他失礼的。
　　眼见自家老牛已经喜不自禁抱着礼盒转起了圈圈，盛奕宸无语了一下，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把人给轰了出去。
　　回到自个儿的办公室后，袁青拎着公文包，双手抱着那两个沉甸甸的礼盒，兴冲冲地搭乘电梯下了楼。
　　两个礼盒重且高，垒到一起，几乎把他的脸都挡住了，商启之车子停靠在路边，费了些劲才认出他的身影，忙拉开车门迎上去，伸手就把那两个礼盒接了过来。
　　商启之看了看手里这两个颇为重手的礼盒，又看看袁青因为疾走而泛起红晕的脸，不赞道：“不是说了不用准备礼物的么？你还是去买了？”
　　袁青咧嘴一笑，大眼睛闪闪亮亮的，“这不是我准备的，是筠潼让少爷转交给我的。里面有茶有酒，还有些筠潼做的饰品！”
　　商启之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而后就笑了起来，垂眸望着礼盒，温声道：“筠潼总是这么细心，对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这么好。”
　　“是啊！改天我得去好好跟他道谢才行！”袁青看了眼腕表，瞧着时间不早了，便催促道：“我们快走吧，不然晚点要堵车了。”
　　商启之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礼盒放到车后座，而后坐上司机位，驾着车直奔自家老宅。
　　而商家大宅那边早已忙开了，为即将到来的贵客做足了准备。
　　这是当家头一次带对象回来，商老太太给予了最高等级的重视，一大清早的，就吩咐管家带领着全体佣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把大宅彻底拾掇了一番，还在通往主宅的花园小径两旁都挂起了灯饰和彩球，五颜六色张灯结彩的，整得跟要过年似的。
　　外边没闲着，厨房那边更是忙得热火朝天，几个大厨紧锣密鼓地烹着各种美味佳肴，穿着制服的女佣们端着托盘，不停餐厅和厨房间来回穿梭，为开席做好铺垫工作。
　　商宜佳从学校回来，都被家里这副严阵以待的紧张架势给整懵了，忍不住对迎面走来的傅亦珊道：“妈，你们是不是太夸张了点？知道的人知道这是青哥哥要来咱家做客，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要办什么喜事呢！”
　　傅亦珊一大早跟着忙活到现在，好不容易才能喘一口气，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板起脸警告道：“这话你在我面前过过嘴瘾也就算了，回头可不许在袁青面前胡说八道，省得惹了人家不自在。”
　　商宜佳摸了摸被被戳的地方，鼓着腮帮子嘟囔道：“什么呀，青哥哥又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家，之前奶奶大寿，他不是也来贺寿了么？你们搞这么大阵仗，才会把人家整不自在吧？”
　　“之前的不算！他现在是你小叔叔的对象，当然不能相提并论！”
　　傅亦珊还要去检查厨房准备菜肴的进度，没空跟她磨嘴皮子，推了推她的后背，催促道：“你赶紧回房洗个澡，换套漂亮的衣服下来，待会儿嘴巴放甜一点，务必要把你青哥哥哄开心了！”
　　商宜佳听得一阵莫名其妙，疑惑道：“为什么啊？青哥哥是小叔叔的对象，又不是我的，要哄也该是小叔叔哄吧？干嘛让我去讨他欢心啊？”
　　傅亦珊见她是真的不懂，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你奶奶下的懿旨，不止你，我们所有人都要领旨从命！启之单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无论如何都要帮他抓紧才行！”
　　商宜佳噢了一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握紧小粉拳郑重道：“说的也是！难得小叔叔肯开窍，绝不能让青哥哥跑了！”
　　商老太太虽然已退居幕后，但她在商家积威已久，就是个太上女皇般的存在，女皇一出令，不管商家人心里怎么想，至少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
　　于是袁青刚从车库走出来，随即就受到商家上下一致的热烈欢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热忱的笑容，说出来的话亲切又动听，后拥前呼地团团围过来，热情得都快把袁青烤融了。
　　商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走在最前面，笑吟吟地再三叮嘱道：“阿青，以后就把这当成自个儿的家，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如果启之欺负了你，你也别忍着憋着，只管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袁青还在适应众人的沸腾热情，闻言忙摇头道：“不会的！启之对我很好，不会欺负我的！”
　　老太太瞄了眼跟在他身边，一直含笑不语的商启之，不满地哼出一声，故意埋汰道：“那是因为你们在一起没多久，等将来时间一长，你会发现他这人特别无趣，心里就只有工作，惯会冷落人！”

第554章 宾主尽欢
　　这话倒是让袁青有些没法接了，干干地笑了一笑，小心地斟酌着词句，谨慎又诚恳地回道：“您说的这些，我倒是能理解启之的，我和他平日里工作都忙，一旦事情多了，其他的就不怎么顾得上了。
　　要说无趣，我比启之更单调乏味呢，启之得了空还会健身锻炼，打打球什么的，我平常除了工作也没别的什么兴趣爱好，每天下班回到家，就想躺平当咸鱼了，要不是启之经常带着我做运动，我说不定早就变成个大胖子了。”
　　后面这几句话他可没夸张，之前被商启之一日三餐带夜宵下午茶地养着，一直以为自己是长不胖体质的他，竟发现自己的裤腰带变紧了不少。
　　好在后来在商启之的监督下，他每日勤加锻炼，没多久又瘦下来了，甚至还长了点腹肌。
　　商老太太对他的回答相当满意，保养得宜的脸上扬起开怀的笑容，欣慰地笑道：“之前我还担心你会嫌他太闷呢，现在听到你这么说，我这老太婆的心，也就能落下去了！这感情啊，想长长久久地续下去，彼此间的相互理解那是必不可少的！看到你俩脾性这么合衬，我真是太高兴了！”
　　袁青又是一笑，脸颊边露出讨人喜欢的小酒窝，习惯使然地开启了炫夫模式，“启之不是闷，他那叫成熟稳重，我就喜欢他这样！和他在一起，我特别地安心，也特别地幸福！”
　　没有谁不爱听别人夸自己疼爱的小辈，商老太太越发笑得花枝乱颤，拉着袁青的手一个劲地瞧着，越看越觉得这娃怎么就这么顺眼讨喜。
　　迎着老太太灼热的视线，袁青面上维持着乖乖巧巧的笑容，心里却是有点虚了。
　　说起来，他挺久没开自个儿的车了，自打确定关系后，他就开始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家男神的上下班接送服务，就算偶尔出去应酬，他家男神也会任劳任怨地接他回来，任由他放纵车技日渐生疏。
　　为了能按时接他回家，他家男神甚至还一改从前把公司当成家的工作狂模式，除非碰到十分重要的事，否则一律准点下班。
　　他这边虽然也会尽量按时下班，可和商启之一介大总裁相比，他这个小秘书的自由上限就低很多了，尤其他还有个动不动就当甩手掌柜的任性BOSS，经常需要代劳主持一些国际视频会议和应酬。
　　遇到这种情况，他家男神通常会抱着个笔记本，在附近找个角落候着，完了再载着他一起回家。
　　有时候回过头想想，他还挺内疚的，但商启之却从没因为这些琐事流露出半点不满和生气，相反的，还总是笑着安抚他没关系，让他只管认真工作。
　　基于这些已经发生过的事实，他是真心觉得，老太太刚刚说的那些完全不算事，他虽然不像商启之是公司总裁，但工作量却不见得少到哪里，盛凌集团目前正在迅猛发展的阶段，他肩上的重担只会增不会减，以后他和商启之谁冷落了谁，这还说不一定呢。
　　车库和主宅中间隔的路程不算短，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走不快，其他人也只能陪着她的步伐，慢悠悠地跟着踱着步子。
　　好不容易走到主宅大门附近，傅亦珊便让管家赶紧去上菜，而后温婉地提醒老太太道：“妈，晚餐都已经准备好了，小袁和启之辛苦上了一天的班，这会估计也累了，不如我们先入席再聊吧？”
　　老太太如梦初醒，一拍自己的脑袋，笑着自责道：“瞧我，光顾着开心，都忘了你们都该饿了，阿青，你可不要见怪啊。”
　　袁青摇了摇头，特别理解地笑道：“怎么会呢？老太太您这么亲切又可爱，看到您，我就像看到我自个儿的亲奶奶一样，也是开心的不行！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也能像现在这样，经常和您聊天说笑呢。”
　　商老太太威严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可爱这两个字形容自己，既觉得新鲜，又觉得欢喜和说不出的亲昵，笑呵呵地拉紧他的手道：“既然你说我跟你亲奶奶一样，要不这样，以后你也别叫我老太太了，就直接喊我奶奶吧。”
　　这话一出来，周围竖着耳朵不动声色围观的人群一下静了不少，众人神色各异地望向袁青，各种小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
　　在袁青过来之前，虽然他们之前已经从老太太各种礼遇袁青的懿旨中推断出，老太太这是已经认可袁青了，可之前自个揣摩是一回事，这会眼见为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老太太都直接让袁青喊上“奶奶”了，一方面，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认定了袁青，另一方面，也是在敲打那些还在意图给当家做媒的人，让他们趁早死了心，别再想利用姻缘攀上商启之这颗大树。
　　袁青不知道周围人的心思，见老太太满脸期待地望着自己，白净的脸上不觉得浮起一丝微红，站在那害羞了一会，才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奶奶……”
　　商老太太眼睛蓦然一亮，响亮地哎了一声，而后拉着袁青欢欢喜喜地进了餐厅。
　　老太太金口一出，在场的有心人就是再不甘，也只能先暂时按下念头，识趣地纷纷做起了表面功夫，在家宴上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在众人或真诚或虚伪的配合下，这顿丰盛的家宴还算和乐融融，宾主尽欢。
　　晚餐结束后，大家又移步去了客厅，热热闹闹地继续聊天说笑。
　　主要发言的还是商老太太和袁青，其他人最多就是陪衬捧哏，没人敢放肆乱开话题，说一些有的没有的。
　　袁青原本还担心，自己这趟过来，会被商家人扒得祖宗十八代都要交代出来，或者要听一些笑里藏刀阴阳怪气的话，这会看着老太太这般护着自己，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之前商启之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强调，说只要他能找到对象，家里是不会有人反对的。
　　因为只要老太太点头同意了，商家就没人敢有意见。

第555章 好事将近
　　正暗自感慨着，忽然，耳边传来几声咔擦咔擦的声音，像是有人正在拍照。
　　袁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就看到商宜佳举着手机，正对着自己这边一顿狂拍。
　　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商宜佳吐了吐舌头，调皮地撒娇道：“青哥哥，我最近在学摄影呢，刚瞧见你和奶奶说话的气氛很好，就想拍下来做个纪念，你不会介意吧？”
　　她都这么说了，袁青就是真介意也不能咋样，不过事实上，他也没什么所谓，摇头笑道：“没事，只要奶奶不介意，我没什么问题。”
　　得了他的同意，商宜佳扬起大大的笑脸，愈发肆无忌惮地从不同角度地咔嚓狂拍，直到傅亦珊都看不下去了，板起脸嗔怪道：“你这孩子，拍几张过过瘾也就算了，一直拍拍拍个不停，一点礼貌都没有！”
　　“没事儿，难得佳佳遇到感兴趣的事，就让她拍吧！”
　　商老太太今天心情实在很好，和傅亦珊说了几句，又扭头望向商宜佳，笑眯眯地叮嘱道：“佳佳，回头你给我挑几张我和阿青还有启之的合照，晒成照片放进相框，回头我要摆在我的书房里。”
　　商宜佳对着她妈做了个鬼脸，乖巧地点头应下来，“知道了！奶奶，我明天就给您！”
　　说完这话，她拿着手机，一溜烟就窜上了楼。
　　看着女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傅亦珊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袁青在一旁笑道：“佳佳年纪还小呢，等她再大一点，自然也就稳重了。”
　　傅亦珊又叹了口气，不抱任何希望地说道：“算了吧，我这女儿从小到大就是这德性，怎么说都改不了！她要真能有启之的百分之一的稳重，我这个当妈的，就是做梦都能笑醒了！”
　　回到房间后，商宜佳顾不上坐下来歇口气，直接打开手机微信，找到娄丞早上刚拉的新群，将刚在客厅拍的照片一股脑全发了过去。
　　完了还特意艾特了全体人员，呼朋引伴地招呼大家一起过来看热闹。
　　为了做好这个临时现场转播员的工作，她今天可谓是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了，从跟着众人去车库见到袁青下车的那一刻起，她的手机摄像头就一直没有停过，不是在拍照，就是在录小视频，一边拍一边往群里搬，跟群里的人聊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照片刚发出去不久，在病床上躺得快闲出鸟的娄丞率先冒了出来，啧啧感叹道：【认识商老太太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看来，袁小青真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潘密紧跟其后，【你也不看看人家袁青是谁带出来的，奕宸的左膀右臂，能是什么池中物？】
　　盛奕宸：【……】
　　他不过是在书房工作累了想偷个懒，顺便安安静静地吃个瓜，为什么忽然扯到他？
　　许久不见的朱雨菲也出来了，真诚地恭喜道：【他们这是好事将近了吧，真棒！】
　　凌筠潼没顺着上面的话题，而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佳佳，大家喜欢袁大哥带的伴手礼吗？】
　　商宜佳一条条信息翻下来，冷不丁看到他这句话，疑惑地“咦？”了一声，随即问道：【啥伴手礼？我不知道呀。】
　　凌筠潼不觉瞠大眼睛，第一反应就是难道他家阿宸工作太忙，忘了把他准备的礼物交给袁大哥了？
　　这困惑刚冒出来，对话诓就出现了盛奕宸发的信息，特别引用他那条信息解释道：【阿潼，礼物我已经给他了，估计是忘了送吧。】
　　凌筠潼啊了一声，顿时就有点着急起来了，【那可怎么办？要不要提醒一下袁大哥呀？】
　　昨晚为了准备这两盒礼物，他可费了不少心思呢，就是希望能帮袁青给商家留下更好的印象，可千万别怎么带过去，又原封不动地带出商家了。
　　一听说有礼物，商宜佳顿时来了兴致，自告奋勇地揽下了任务，【放心吧！这事包我身上，我现在就下去提醒青哥哥！】
　　信息发出去后，她也不等众人反应，噔噔噔地就冲出房间跑下了楼。
　　傅亦珊还在跟袁青他们聊着天，一抬头，就看到女儿风风火火地拍下来，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正要训斥几句，就见到商宜佳一下窜到袁青坐的沙发后背，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袁青先是一愣，随即就露出了懊恼的神色，不好意思地对旁边的老太太道：“奶奶，对不起啊，我今天是带了礼物过来的，但之前我只顾着跟您聊天，都把这事给忘了。”
　　商老太太刚瞧自家孙女刚那猴急的模样，还当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笑道：“没事儿，你能来奶奶就很高兴了，至于礼物不礼物的，那都不是事儿。”
　　袁青还是深感不妥，直接起身说道：“礼物都在车里，我去拿过来吧。”
　　坐在他旁边的商启之却制止了他，对着不远处的管家吩咐了一声，而拉着袁青的手，让他重新坐下来。
　　商老太太不动声色地瞧了眼两人交握的双手，佯装不悦道：“阿青，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么，让你把这当成自个儿的家，你怎么转眼就忘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只管交代下面的人去办就是了，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袁青哑了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就求助地望向商启之。
　　商启之轻轻地揽住他的肩膀，含笑道：“乖，长辈的话要听。”
　　袁青还真乖乖地点了点头，扭头转向商老太太，一本正经地认真道：“知道了，奶奶，以后我会注意的。”
　　在场的人只见过商启之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或是不苟言笑严谨肃正的模样，哪里见过他这副温柔宠溺的一面，一个个顿时呆若木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人，全场都肃静了。
　　商宜佳最先反应过来，趁着他家小叔叔还没收回手，赶紧举起手机就是咔擦一张发进群里，而后发出丧心病狂地惊天大呼，【天啦噜！我不是在做梦吧，有生之年，我居然磕到了我家小叔叔发的狗粮！！！！】
　　朱雨菲很快跟着发了一串心形表情包，表示她也磕到了，顺便鼓励道：【佳佳！你这镜头角度抓得好棒，再多拍点发进来呀！】
　　娄丞有点不服气，酸溜溜道：【不就是发狗粮么？搞得谁家不会发似的！你俩要是真想吃，马上来医院，我和小白保管让你们吃到撑！】
　　商宜佳：【……】
　　朱雨菲：【……】
　　两个单身妹子只无语了一下下，很快联合起来讨伐这个让她们大受刺激的坏蛋，毫不留情地就把娄大少爷怼到了角落里，不敢再随便吱声了。

第556章 这是好事
　　娄丞之所以决定拉这个群，主要是为了监督袁青，看看他是不是真会履行承诺。
　　结果人家袁青很顺利地征服了商老太太的心，他笑话没看成，全程被强塞了一把又一把的狗粮，这也就算了，还让群里两个妹子怼得敢怒不敢言。
　　心情一个不爽，他条件反射地就想去找他家小白哭唧唧，结果环顾四周，偌大的病房里就只有他一个，他家小白不知上哪去了。
　　娄丞喊来外边的保安询问，才知道他男人这会正在外边的走廊接着电话。
　　确定人没走远，他也就安下心来，拿起遥控器，正想随便找个台疏解情绪，就听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等到他的应允后，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小护士抱着病历本走了进来，笑容清甜地对他道：“晚上好，娄少爷，打扰您了。”
　　娄丞百无聊赖地点点头，随手解开病服扣子，配合地给护士量体温查看伤口恢复的情况。
　　小护士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笑着点头道：“您伤口恢复得很好，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拆线了。”
　　听到拆线二字，娄丞扣扣子的手一顿，抬头对上小护士笑盈盈的眼睛，冷不防问道：“我这伤口会不会留疤？”
　　这问题小护士之前没少被人问过，闻言也不觉意外，如实答道：“这不好说，具体要看个人体质和受伤的程度，像您这样的，多多少少都会留一点的。”
　　娄丞神色一紧，果断道：“不行！我不要留疤！有没有什么方法完全消除疤痕？”
　　问题一出来，他马上想到盛奕宸那似乎有什么散淤祛疤的特效药膏，上次潘密二哥的小女儿泱泱被姚莉璃那个毒妇掐伤，凌筠潼就有拿出来用过，他在一旁亲眼目睹了，效果确实不错。
　　娄丞寻思着，回头高低得去找凌筠潼要几瓶过来擦擦，不然真留疤了怎么办？
　　他可不想变成刀疤男！
　　小护士斟酌了一下，轻声答道：“可以用医院最好的无暇膏，只要调养得当，应该只会留一点点痕迹。”
　　“一点点也不行！”娄丞眉头紧皱，无比嫌弃地说道：“这么丑，我才不要留！”
　　他清醒了两天，小护士给他做了不少例行检查，也大概摸清楚了这位大少爷的脾气，平易近人好相处，孩子气也很重，很容易就让人生出好感。
　　她不觉就笑了开来，开玩笑地打趣他道：“娄少爷，你是个大男人，又不是娇滴滴的女孩子，留点疤才更有男人味呀，这没什么的！”
　　“怎么可能没什么！”
　　娄丞仍是那副无比排斥，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对我来说是很严肃的问题，万一我家小白摸着不舒服，进而影响到咱俩的夜生活质量怎么办？！”
　　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还没经过人事的小护士顿时胀了个满面通红，咬着唇不吱声了。
　　白祁打完电话推开门，正好听到他家二货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抿了抿唇角，语气如常地对那小护士道：“检查结束了吗？辛苦你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逐客意味，小护士赶紧收回心神，语无伦次地叮嘱了些日常需要注意的事项，就低着头匆匆出去了。
　　门关上后，白祁轻叹了一声，颇为无奈地对他道：“你刚刚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了？”
　　“我哪有胡说八道！我确实不想留疤啊！”
　　娄丞气呼呼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目光滑过他手里拿着的手机，郁闷地抱怨道：“你这电话怎么打这么久？谁打来的？”
　　“老赵，找我谈了些工作上的事。”
　　白祁走到床边坐下，侧眸望着他，温声解释道：“我这段时间要呆在医院照顾你，公司那边的事不少，总得跟老赵做好交代才行。”
　　听到他这么一说，娄丞满腹的郁气瞬间消了一半，别扭地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下来，“你其实也不用时时刻刻在医院陪着我，晚上来就行了，白天你可以去忙你的事。”
　　虽然他的确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能粘着白祁，但他也明白白祁对自己的事业有多重视，只要不影响两人的感情，他还是很愿意尊重和支持白祁继续勇闯歌坛的。
　　“没关系。”白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笑了一笑，抬手理了理他的衣襟，柔声道：“对我来说，照顾好你才是最重要的。”
　　娄丞就是个经不得哄的人，本就软了一半的心瞬间融化成泥，再也郁闷不起来了，脸上很快挂起明晃晃的笑容，嘿嘿笑道：“小白，你对我真好！”
　　白祁又是一笑，无意中瞥见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记起袁青今天要跟商启之回家的事，便随口问道：“对了，袁秘书那边怎么样？顺利吗？”
　　一说到这个事，娄丞又开始郁闷了，不甘不愿地承认道：“太顺利了！商老太太一瞧见他，就亲热得跟见了多年未碰面的自家亲孙子似的，热情的不得了！依我看，他很快就要改口不喊我娄少爷，转为喊我老娄了！”
　　白祁被他逗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地给他顺毛消气，“这是好事，难道你不高兴看到他们顺顺利利地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倒也不是不高兴，我也不是那种想看他倒霉的黑心人……”
　　娄丞纠结地皱起眉头，语气颇有些羡慕嫉妒恨，“我就是有些心塞，为什么人家就能这么快就被长辈接受，而我们就这么艰难？总不会是因为袁小青长着一张特别讨人喜欢的娃娃脸吧？”
　　“这怎么可能呢，你别乱猜了。”白祁想了一想，安慰他道：“我们其实也还好了，至少在·娄伯父是支持我们的。”
　　娄丞想想也是，心情也就没那么郁闷了，缓了神色道：“说的也是，再怎么样，我们也比潘密他们好多了，起码不用闹到跟家里断绝关系。”
　　听到他这句话，门外的娄母正欲敲门的手一顿，眼底浮起几分复杂的神色。
　　娄父在后面等了一会，见她一直定在那不动，便出声催促道：“愣着做什么，进去啊。”
　　娄母回头看了他一眼，眸色微微沉下来，又在那僵持了好几秒，这才推门走进去。

第557章 郎才郎貌
　　听到从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屋里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过来，见到走在最前边的娄母，白祁几乎是马上站了起来。
　　娄母别开眼没去看他们，妆容精致的脸绷得有些紧，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显然并不想跟他们说话。
　　知道她这冷脸就是冲着自己而来的，白祁也不介意，礼貌地打起了招呼，“娄伯父，张姨，你们来了。”
　　娄母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目光仍是定在别处，执拗地不肯和他对上眼。
　　娄父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快走了两步，越过去走到她跟前，扬起笑脸对白祁道：“是啊，我们在家里呆着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阿丞。”
　　白祁了然地点了点头，见娄母摆明了要无视自己，也不想在这给人添堵，便识趣地说道：“你们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就想抬脚往前走，娄丞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也不说话，只是眉头皱紧了。
　　白祁垂眸望向他拽着自己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想抽回来，却被他更用力地收紧手劲，不肯给他离开的机会。
　　白祁拿他没办法，只得小声道：“你陪他们聊会天，我打完电话就回来。”
　　“不给去！”娄丞哪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重重地哼出一声，故意大声道：“你才刚接完老赵的电话回来，能有什么电话？！再说了，我俩都快结婚成一家人了，你也该跟你未来的爸妈多聊聊了！”
　　他话是对着白祁说，还刻意强调了“爸妈”二字，目光却是沉沉地刺向娄母，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动。
　　感觉到儿子带着火花的视线，娄母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僵硬地在那边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转正脸，强忍着内心的不甘和恼怒，语气生硬道：“既然阿丞不想你离开，你就留下来吧。”
　　白祁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站在她面前的娄父。
　　娄父朝他微微颔首，和声笑道：“是啊，都快成一家人了，你就留下来一起，大家一起聊聊天多交流交流吧。”
　　白祁抿了一下唇角，顺从地点了点头，见他俩还在站着，很自觉去一旁搬了两张椅子放在床边。
　　娄父笑着道了谢，很自然地在离自己最近的那张椅子坐了下来，娄母则不屑地轻嗤了声，踩着高跟鞋，负气走到不远处的沙发坐下来。
　　白祁也不见怪，去打了两杯温开水，先是递给娄父，而后递到了娄母面前。
　　娄母心里堵着一团气消不掉，倨傲地撇开眼当没看见，迟迟不伸手去接，直到娄丞耐心告罄地瞪过来，这才略显粗鲁地接过杯子，也不去喝，咚地一下放到了隔壁的桌子。
　　听到杯子撞到桌面发出的刺耳声，娄丞太阳穴突突一抽，深吸了口气，憋住没呼出，压着嗓子问道：“妈，你的恶婆婆做派到底要摆到什么时候！？实在不愿意来就别勉强，待在家里睡你的美容家不香吗！”
　　被儿子当面这么斥责，娄母顿时有些挂不住脸了，难堪地咬紧后槽牙，眼里有泪光隐然闪动。
　　娄丞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白祁朝自己轻轻地摇了摇头，皱了皱眉，黑着脸沉默了下来。
　　气氛陷入微妙的沉寂，很快就被娄父的一声轻咳打破，打着圆场笑呵呵地问向白祁，“阿祁，你们刚在聊什么啊？我听说启之今天好像要带袁青回家见家长，是真的吗？”
　　白祁还没回话，娄丞就抢先替他答了，没好气道：“是啊！启之跟袁小青明明谈得比我和小白晚，结果人家现在都进展到跟家人吃饭谈婚事了！可怜我和小白，到现在还苦逼地跟家里人僵持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什么！？”娄父瞪大眼睛，努力做出十分惊讶的表情，“不会吧？他们不是前不久才在一起吗，这么快就决定要结婚了？”
　　“那可不是！”娄丞叹了口气，意斜睨了眼那边的娄母，有所指地说道：“之前我还跟袁小青打了赌，说我肯定赶在他之前结婚，让他跟启之给我和小白当伴郎！可是看看咱家现在这样，我看我是输定了！ ”
　　白祁看了看他，又看看那边的娄家夫妇，最后选择闭嘴不言，默默地倒了杯水走到病床前坐下，小心翼翼地喂着娄丞喝了两口，让他润润嗓子。
　　娄父也跟着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之前也跟盛老弟打了赌，说我肯定能赶在商家之前办喜事，如今看来，我也要输他半斤好茶了！”
　　这对父子一唱一和的，演得格外地投入和用心，娄母本想当个聋的传人不理不睬的，但人类天生的八卦属性，却成功地勾起了她的好奇之心。
　　坐在那憋了半会，她神色古怪地打量了两眼这对父子，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地问了出来，“你们刚说的袁青，是我认识的那个袁青么？……盛奕宸的那个男秘书？”
　　娄丞就等着接她的话，轻哼了声，不紧不慢地反问回去，“不然呢，你以为是谁？”
　　没想还真是那个袁青，娄母顿时大吃一惊，语气一下激动了许多，“不会吧！启之看起来这么直，怎么会给自己找一个同性的对象！？他这是疯了吗！？”
　　娄丞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耸了耸肩，语调平平地回道：“找个同性对象就是疯了……妈，你这话的意思，总不会以为潘密和老盛他们也都疯了吧？”
　　娄母瞬间答不出话来了，满脸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只觉得头顶好像炸了道雷，把她的魂都要炸没了。
　　过得好一会，她终于稳住紊乱的情绪，厉声道：“我不相信！这一定是你俩的陷阱，你们想让我松口答应白祁的事，故意捏造谎言来诓我！”
　　娄丞也不辩解，随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群，扒拉了一下聊天对话框，找到商宜佳之前拍的那些照片，直接将手机递向他妈，“口说无凭，你自个人看去吧。”
　　娄母怀疑有诈，但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走过去接过了手机，待看清楚屏幕上的照片，整张脸瞬间僵住了，石化了似地站在那，好一会都没动。
　　她已经够呕血了，偏偏娄父还嫌她打击不够大似的，站起来凑到她身边，就着她的手端睨了两眼照片上的人，赞赏地点评道：“这两人郎才郎貌的，还挺配。”

第558章 我不稀罕
　　这话就跟熊熊大火上泼了桶油似的，娄母瞬间就炸了起来，口不择言地反驳道：“这两个大男人哪里就配了！？你老眼昏花了吧？！”
　　娄父轻飘飘地瞟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回道：“哦，你的意思是说，我跟商家这一满屋子的人都老眼昏花了，就唯有你耳聪目明，目光如炬？”
　　商家是个实力雄厚的大家族，这么得罪人的话，娄母可不敢认下来，稍稍冷静了一下，嘴硬地狡辩道：“我可没说别人的意思，就只针对你而已！”
　　娄父无语了一下，也懒得跟她瞎扯皮，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津津有味地往下翻看下面的照片。
　　商家那边，管家已经从车库那边取来了商启之之前放在车后座的两个雕花礼盒，作为新晋现场转播员，商宜佳非常尽职地拍了两个开箱视频，除了360度无死角地拍了箱子里的礼物，还把周围众人的反应也都拍了下来。
　　娄父爱茶也嗜酒，看到第一个开箱视频里的酒和茶，眼睛顿时一亮，饶有兴致地啧啧道：“这竹叶青的色泽看起来很不错啊，还有这个茶，包装这么漂亮，里面的茶肯定差不了，也不知道尝起来会是什么滋味。”
　　娄母撇撇嘴角，不以为然地说道：“不就是点茶和酒，有什么了不起的！家里藏了那么多客人送的高档茶酒，那些还不够你喝的吗？”
　　娄父置若罔闻，自顾地点开了第二个开箱视频。
　　这一箱全都是簪子，娄父粗粗数了一下，目测至少二十支，石榴包金丝珠钗，镏金点翠镂空雕花水晶钗，金镶玉蜻蜓簪、银镀金嵌宝蝴蝶簪、珐琅彩花卉簪……等等等，金的银的玉的水晶的材质都有，工艺精湛，款式典雅而不失大气，五颜六色地整整齐齐摆了两层，灯光下折射下，每一根簪子都折射出迷人的光泽，看的人眼睛都要花了。
　　这箱饰品一露相，在场的不止女士，就连男人们也发出了惊叹声，视频里甚至还飚出商宜佳差点破音的尖叫声，“奶奶奶奶奶！右上角倒数第三根的粉色蝴蝶那支簪子是我的！！留给我啊啊啊啊啊啊！”
　　娄父对女人的东西没什么研究，不过鉴赏力还是有的，看到这么多精美绝伦的簪子，再次发出羡慕的叹息，“这么多漂亮簪子，商大姐这回可是赚大发了。”
　　娄母很少听到他会夸饰品，一时好奇，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不觉也呆了一呆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这些簪子确实很漂亮，饶是她这种戴惯奢侈珠宝的豪门贵妇，也没见过这样精致绝妙的，几乎每一款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不止她看呆了，商家那边的袁青也愣住了，虽然事先已经知道有一箱装的是凌筠潼自己做的饰品，可这也太多了，而且每一根簪子设计都独具匠心，做工精湛，折射出来的光芒熠熠生辉，充满了奢侈感，一看就是用追上等的材质做的。
　　没准拿去拍卖，都够还他一套房贷了！
　　因为这箱簪子，现场一度出现了混乱，商家的女眷们都不淡定了，争先恐后地挤到饰品箱跟前，对着里面的簪子赞叹不止。
　　女人对美轮美奂的首饰是最没抵抗力的，要不是旁边还有老太太坐镇，早就上手摸过去了。
　　老太太也是喜欢得很，眉开眼笑地对袁青道：“阿青，你上哪找这么多漂亮的簪子啊？一定花了你不少钱吧？”
　　袁青可不敢居这个功，忙如实坦诚道：“我没花钱，都是筠潼给我准备的，这些簪子，也都是他设计和亲手做的。”
　　听说这些都是出自凌筠潼的手，老太太更是千欢万喜，惊叹道：“难怪我刚刚一眼就喜欢了，原来竟是筠潼做的！”
　　之前凌筠潼设计的那套珠宝首饰，被她珍而重之地放进了保险柜的最顶层，只在参加十分重要的场合才舍得戴上出席，平日里，别人要是想让她拿出来看一看，她都是不肯的。
　　不是没想过让凌筠潼再给设计几套，但她从商启之那了解到，凌筠潼要画稿还要忙公司的事，平日里工作也很忙，她也就没好意思开口了。
　　没想到袁青第一次上门，就给她备了这么厚重的一份大礼，这么多支簪子都是出自筠潼的手，圈里多少人有钱都求不到呢！
　　大家都抢着要近距离地围观簪子，袁青眼看着围过来的人不减反增，正想悄悄退出去给人腾地方，无意中看到站在人群最后面的芳姨，见她正掂着脚尖不住往这边张看，他心思微微一动，就对那边的商老太太请求道：“奶奶，我可以选一支送人吗？”
　　商老太太闻言有些意外，很快就笑着点头应下来，“当然可以，这是你带来的礼物，你想怎么送都行。”
　　袁青点了点头，从中挑了一支白玉嵌珠翠玉簪，笑着说道：“我只要这一支就够了，剩下的您自个看着办吧。”
　　说完这话，他带着这支发簪，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芳姨面前，双手递过簪子，诚恳地笑道：“芳姨，这支簪子送您，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和启之的照顾，还请您收下。”
　　没想到他居然把这么金贵的簪子送给一个下人，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一双双或惊讶或不解的目光齐齐望向袁青，对他的赠送举动充满了疑惑和愕然。
　　芳姨也傻了眼，等反应过来，慌忙摆手婉拒道：“这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就一个下人，给我太浪费了！”
　　袁青就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收下来，温声软语地劝道：“怎么会浪费呢？您每天辛苦地给我和启之做一日三餐，把我们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在我心里，您就是我和启之的家人，可不是什么下人！这支簪子，您绝对是值得拥有的！”
　　芳姨更是受宠若惊，愧不敢当，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呐呐地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商老太太赞赏地看了眼袁青，笑着对芳姨道：“既然是阿青的心意，小芳，你就别推拒了。如果你真觉得受之有愧，以后就加倍用心照顾这两个孩子的饮食起居，免去他们的后顾之忧，让他们能更集中精力做好工作。”
　　老太太那边都开了口，芳姨也知道再拒绝就是矫情了，便诚惶诚恐地双手接过来，郑重保证道：“是！今后我一定鞠躬尽瘁，绝不会让两位主人失望！”
　　能得到准少夫人的当众肯定，这对她来说不只是一项殊荣，更是对她努力工作的最大回报，往后余生，她势必会更加用心照顾好两位主人，这才对得起她主人家对她的信任。
　　其他人目睹了这一幕，不觉中对袁青又有了另外一番认识，看着他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夹了些深意，有几个还低下头，跟旁边亲近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注意到周围传来的骚动，袁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默默地走到商启之身，不安地小声问道：“启之，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刚看到芳姨似乎对这些簪子也很感兴趣的样子，他想着平日里自己没少给人家添麻烦，就做主送了一支发簪作为回礼。
　　他纯粹就是略表心意而已，并没有收买人心的意图，可刚无意中碰到的几道意味深长的眼神，却莫名地让他有些不舒服。
　　商启之莞尔一笑，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赞赏道：“没有，你做的很好。”
　　听到他这么说，袁青也就安心下来了，笑眯眯地说道：“我也觉得自己做的挺好的，芳姨平时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也该对她好一点才对。”
　　商启之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笑，眼神温柔似水。
　　老太太见那两人又黏在了一起，欣慰之余，对袁青不由又高看了几眼。
　　在她过去当家的几十年，商家几次陷入破产危机，都被她力挽狂澜盘活了起来，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地经历下来，她早就练就一双识人看物的锐眼。
　　打她第一眼看到袁青开始，她就知道这是个聪敏的好孩子，今天这么深入接触下来，她越发印证自己了的初次印象没错，袁青不仅机敏善良，还知恩图报，重情重义。
　　不得不说，启之不愧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继承者，择偶眼光非常不错，选袁青这样的作伴，不愁以后的婚姻生活没有幸福保障。
　　袁青送簪子给芳姨的这一幕，商宜佳也拍下来发到了群里。
　　吃瓜群众也给出了十分积极的回应，朱雨菲发出今晚不知第几次的羡慕感叹，【簪子真的好漂亮啊，每一支我都好喜欢！】
　　凌筠潼立即很大方地表示，【雨菲姐，我这还有几支没完工的，等我做好了就送给你！】
　　看到这条信息，朱雨菲蓦地从床上蹦起来，惊喜万分地问道：【真的吗？筠潼，你真要送给我！？】
　　凌筠潼肯定地点了点头，想到那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就定住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坦白道：【不过，这些簪子都是我平日里闲时瞎折腾的，比不得店里做的好，到时你别嫌弃呀。】
　　朱雨菲默了一默，问道：【筠潼，你是不是没去逛过首饰店？】
　　视频里展现的那些饰品，不管是款式还是做工，都比她平日里常去的那几家珠宝店耀眼精巧多了，要是凌筠潼这个水准称不上好，那市场上大部分的首饰店都可以关门大吉了。
　　凌筠潼没读懂她话中的深意，顺着她的问题老实答道：【我逛过的，不过以前我去的都是欧美风的珠宝店，国风的没去过。】
　　他所有的手工制品，全都是在网上或者书籍收集资料，再融合自己的心思设计做出来的。
　　因为只在资料上见过名匠大师流传的佳作，没去店里实际对比看过，他就理所当然地以为，店里做的都跟资料上的一样，都是极好极好的，他这些也就是勉强能过过眼的水平而已。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特别想知道商家的人反应，唯恐自己做的簪子不合意，给袁青丢脸了。
　　朱雨菲没遇过这么憨的孩子，实在不知该怎么接话，索性直接总结道：【总之，你做的簪子就是很好很好，比店里卖的还好看就是了！】
　　商宜佳刚去老太太那撒娇卖乖地讨了一只发簪，正想发到群里炫一把，结果看到凌筠潼和朱雨菲的对话，顿时心理不平衡了，抗议道：【筠潼哥哥！你好偏心呀，只送给雨菲姐，就没我的份！】
　　她手上这支，是她好不容易才从奶奶那里央求得来的，为了让老太太松口，她甚至还答应了这学期期末考要拿到优的成绩，结果朱雨菲啥都不用做，就白得了几只发簪，太不公平了！
　　凌筠潼这下就有点尴尬了，正想着要怎么回话，朱雨菲就先冒出来，脾气很好地安抚她道：【筠潼有几支这么多呢，等他做好了，到时咱俩一人一半吧。】
　　商宜佳心气顿时就顺了，想了一想，又有点不好意思了，主动道：【奶奶已经给我一支了，我再要一支换着带就可以了，剩下的都给你。】
　　【你先别这么快做决定，筠潼做的肯定都很好看，没准你喜欢的不只一支呢？等我们看到实物再说吧。】
　　【嗯嗯嗯！雨菲姐，你好好呀！我爱死你了！(*^▽^*)】
　　【哈哈，我也喜欢你呀！】
　　两个女孩子在群里吱吱喳喳地讨论着分发簪的事，重新抢回儿子手机的娄母看在对话框里的聊天，心忽然有点酸了。
　　她摊牌了，不装了，她确实也眼馋那些漂亮的簪子。
　　之前凌筠潼送了一套手工象棋给糟老头子，她见识过那象棋的工艺，那可真叫一个绝了，看着赏心悦目，拿在手里温润重手质感强，连她这么一个对象棋从来都无感的人，都硬生生地被这套象棋激出了几分兴趣。
　　刚刚那视频里那些簪子，就跟那套象棋一样叫人惊艳，让人看得目不转睛的，不由自主地就生出想要占有的冲动。
　　思绪之中，娄母偷瞄了一下床上的儿子，趁着儿子正扭头跟白祁聊天，赶紧将那个发簪的开箱视频转发到自己的号上，而后迅速删掉转发记录。
　　干完这一切后，她将手机还给了儿子，抬高下巴，高贵冷艳地不屑道：“不就是一点小恩小惠么？商家也真是的，一个个稀罕得不行，搞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娄丞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又看看他妈，疑惑道：“妈，凌小潼的手艺可不是盖的，你当真不稀罕？”
　　“不稀罕！”娄母下巴抬得更高了，傲娇道：“这种东西，珠宝饰品店里要多少有多少，我又不是买不起！”
　　娄丞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遗憾地说道：“这样啊……我原本还寻思着，回头也让凌小潼也给你做几支呢，既然你不稀罕，那就算了吧。”
　　娄母心头狠狠一梗，猛地握住胸口的位置，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这个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戳他亲娘的肺管子！
　　生他真不如生个叉烧！

第559章 万事顺遂
　　时间如白马过隙，转眼间大半个月过去了。
　　在娄丞感到自己即将被养成一只肥嘟嘟的胖猪前，总算从医生那听到了可以出院的天籁之音，当即就指挥佣人收拾东西，恨不得下一秒就滚出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鸟笼。
　　见他急吼吼地跳下床就要跑去换病号服，连拖鞋穿反了都没注意到，白祁担心他旧伤没好全又添了新伤，忙提醒他道：“你慢点，当心别磕着碰着了。”
　　“知道了！我注意着呢！”
　　被他当成瓷娃娃般娇养了大半个月，娄丞现在已经很习惯他老父亲般的叮咛，满不在乎地说道：“就算磕伤了也不怕，这不是有老盛的药膏么！”
　　不得不说，从盛奕宸那扒拉得来的无暇膏效果是真不错，抹了一个多星期，原本有些狰狞的疤痕，现在已经淡得只能留下一层淡淡的影子了，再继续抹一段时间，皮肤就能光滑如初了。
　　不过这玩意儿好用是真好用，贵也是真的贵，十毫升的一小盒就高达六位数，贵就算了，还有价无市，没点人脉关系还买不上。
　　“就算这样，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再受一丁点伤。”
　　白祁走到他身边，揉了揉他长了些的头发，柔声劝哄道：“反正都在医院住这么久了，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了，慢慢来吧。”
　　他的柔情攻势向来百发百中，娄丞瞬间就软成了一团泥，再也急不起来了，乖乖地在他伺候下换了衣服，而后小学生似地坐在床边，看着他和佣人一块整理好东西，最后再被他牵着离开了住院部大楼。
　　“过几天，我们一起去庙里上个香吧。”
　　回去的路上，白祁想到老赵前几天提的建议，稍稍握紧身边男人的手，用一种很好商量的语气说道：“我们去给你祈个福，让菩萨保佑你以后都平安无事。”
　　娄丞对去哪倒没什么意见，反正小白说啥就是啥，他无条件配合也就是了，就是对他这次的建议感到些许意外，疑惑道：“小白，你怎么也开始信神佛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是无神论者的。”
　　白祁笑了一笑，“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吧？”
　　停了一停，他又低声道：“与其说是开始信神佛，不如说，我希望你往后都能无灾无难，万事顺遂。”
　　娄丞呆了一呆，看着他的眼神就有点热了，“小白……”
　　眼瞅着车里马上就要变成撒狗粮现场了，坐在前边副驾的娄父轻咳了声，强行打断了他们旁若无人的深情对视，“阿丞，你们饿了么？午餐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
　　“没有，随便了，吃什么都无所谓。”
　　被自家老爹这个电灯泡打扰，娄丞有点不满，但也没说什么，脑子里忽然闪过老娘的身影，好奇地问道：“对了，妈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接我？”
　　至今为止，他妈仍是没接受他和小白事，不过到底还是心疼他这个儿子，在医院养伤的这大半个月里，他妈几乎每天都会来医院探望他，虽然呆的时间不长，对小白也依然没什么好脸色，但好在没再口出恶言了，偶尔还会跟小白搭两句正常的话。
　　今天是他出院的大喜日子，按理来说，他妈应该跟他爹一起出现在医院才对。
　　“我喊过她了，可她死活不肯跟我出门，说要留在家里迎你。”
　　娄父目光直视前方的路况，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她最近几天心情还不错，都能看到笑脸了，想来是因为你终于要康复出院吧。”
　　娄丞愣了一下，心情忽然有些复杂，跟打翻了调料瓶似的，什么滋味都有。
　　白祁望向他忽然沉默下来的侧颜，也没说什么，只是暗暗握紧他的手。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疾行前进，半个小时后，顺利地驶入了娄家大门。
　　刚踏入主宅大厅，娄丞迎面就被彩炮砰砰砰地喷了一脑袋的彩条，还没反应过来，老管家就领着一群佣人涌上前，又是高兴，又是激动地笑道：“少爷，您终于回来了！恭喜您顺利出院！”
　　娄丞胡乱地扒掉挂在刘海上的几根彩条，点头道：“嗯，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老管家摇了摇头，偷偷抹了把眼角的湿润，感叹道：“这些天来，我们跟先生夫人一样，每天都在盼着少爷您能早日康复！如今看到您无事，真的是太好了！”
　　娄丞安抚了他几句，余光看到不远处站得笔直的娄母，随即扭回头，冲着那边的人爽朗一笑，“妈，我回来了！”
　　娄母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稍稍在娄丞身边的白祁停顿两秒，很快收回视线，勉强缓了神色道：“回来了就好。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都去洗洗手，赶紧入席吃饭吧。”
　　说完也不等那边的人反应，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餐厅。
　　气氛因为她不冷不淡的态度而有了些微的凝滞，佣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夫人早上还兴致高昂地指挥大家拾掇家里的角角落落，一口一句少爷地絮絮叨叨地念着，任谁都能瞧出她满心的欢喜。
　　结果少爷这会真回了家，夫人却全然没了之前的笑脸，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茫然费解，老管家这边却是一清二楚的，等娄母走远了，便望向娄丞，小心翼翼地缓和气氛道：“少爷，夫人是很高兴您回家的，一大清早就领着大伙打扫家里，还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很多您平日里爱吃的菜呢！就是……也许她就是还需要点时间适应，您别放在心上。”
　　娄丞看了娄母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拉着小白准备进餐厅用餐。
　　白祁却定在了原地，垂眸沉默了片刻，迟疑道：“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改天再过来看你。”
　　这话一出来，立即知道了娄家父子异口同声的反对　“不行！”
　　“不行！”
　　话音落下，父子俩迅速交换了个眼神，娄丞抢先开口，拉紧他的手道：“干嘛要改天啊！你都到家里了，哪有让你走的道理！”

第560章 怡然自乐
　　娄父也随之附和道：“是啊，不用理会你张姨的态度。这些天你一直辛苦照顾阿丞，阿丞也习惯了有你陪着，你只管安心住下，别走了。”
　　出院之前，父子俩已经就着这个问题跟白祁深入商讨过了。
　　娄丞坚决要继续跟他家小白朝夕相处，照着他原本的打算，他是想出了院就跟白祁回白祁的大别墅同居，可是考虑娄母那边的心情和往后的长久打算，最后还是白祁做了迁就，决定先跟他回家住几天，到时再视具体情况做决定。
　　如果娄母态度还过得去，他俩就继续留在娄家住下去，倘若娄母仍是对白祁冷脸冷语的没个好脸色，娄丞就跟白祁回家，等娄母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回家。
　　旁边还这么多佣人看着，娄丞也不好说得太白，压低声央求道：“我们之前不是都已经商量好了吗？先在家里住几天，不行我们再转移阵地回你家。”
　　白祁有些为难，他实在不想讨娄母的嫌，可一对上娄丞那双饱含期待的双眸，最后还是心软了，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先把行李搬上楼。”
　　“不用，这些事彭叔他们自会收拾，用不着你来亲自动手。”
　　娄丞用力地抓紧他的手，边带着他往餐厅走，边故意大声嚷嚷道：“妈，我听爸说你张罗了不少我爱吃的菜，都有些什么呀？我都快饿死了！”
　　听到外边儿子的声音，已经入席的娄母不觉抿紧了唇，坐在那僵持了几秒，还是起身给儿子和丈夫分别盛了碗汤放在桌上晾着。
　　准备坐回去时，余光略过儿子专席旁边的座位，娄母动作顿住，兀自纠结了一会，还是不甘不愿地也盛了碗汤放过去。
　　她一边做着这事，一边拼命地自我安抚，这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儿子！还是儿子！她绝没有要屈服认输接受白祁的意思！
　　漂亮可爱还会生孩子的女娃子不香吗？
　　她还是想要抱孙子的！！
　　因着娄母无声制造的冷气压，午餐的气氛不算多融洽，但有娄父和娄丞这对人形话题制造机坐镇，餐桌上也没出现什么冷场的尴尬场面，倒也还算相安无事。
　　白祁全程都很安静，只有娄父和娄丞问到他时，才会轻言细语地回应几句，其余时候就默默吃自己碗里的食物，或者给娄丞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
　　午餐结束后，娄丞和父母打了个招呼，拉着白祁上楼回房了。
　　进了卧室，娄丞随手关上门，兴冲冲地笑道：“是吧？我就说我妈其实也还好的，没你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白祁当然也感觉到娄母隐藏在倔强下的妥协，闻言朝他笑了一笑，对他道：“折腾了一个早上，你也该累了，上床去躺会吧。”
　　“早上都是你在折腾，我哪可能累啊？”
　　娄丞嘟囔了几句，还想跟他聊聊他妈的事来着，不过被白祁劝了几句，也就乖乖去洗手间洗漱，换了套睡衣躺上床了。
　　生怕白祁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偷溜回家，他不放心地拉住白祁的手，郑重其事地叮嘱道：“小白，你哪都别去啊，我醒来要看到你的！”
　　白祁有些失笑，抬手帮他理了理头发，无奈地叹气道：“你都在这里了，我还能去哪？别胡思乱想了，快闭上眼睛睡觉吧。”
　　娄丞点点头，在他的注视下，顺从地合上了眼睛。
　　到底是大伤初愈的伤患，娄丞很快感觉到了困乏，没一会，空气中响起他平缓清浅的呼吸声。
　　白祁坐在床边，静静地凝望他的睡容，确定他已经进入深度睡眠后，便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走出阳台。
　　今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白祁沐浴在阳光中，举头望着头顶一碧如洗的天空，心情犹如被温暖的水洗过了似的，透亮中又带着微微的暖意。
　　片刻之后，他拿起手机，从中找到凌筠潼的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几乎是秒接，话筒里传出凌筠潼带笑的声音，高兴地喊了他一声，“白祁！”
　　白祁唇角微微弯起，眼里也有了些明净的笑意，温声问道：“筠潼，你最近忙吗？”
　　凌筠潼这会正坐在书房的大板桌后，听到他这话，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自己刚画到一半的稿子，笑着回道：“我呀，还是老样子啊，想忙就忙，不想忙就给自己放几天假。”
　　自己当老板就是有这个好处，没人敢催促鞭策，他每天就自觉地按照既定的计划工作，遇到灵感枯竭就缓一缓，不会为了赶工逼迫自己，一直处于一种怡然自乐的状态。
　　两人闲聊了会各自的近况，听说娄丞今天出院了，凌筠潼不禁有些懊恼起来，遗憾道：“原来娄大哥今天出院啊，早知道的话，我也去医院接他了。”
　　白祁笑了一笑，“这是阿丞的意思，说你们平日里工作很忙，这点小事就没必要告诉你们了。”
　　娄丞还是了解凌筠潼的，寻思着凌筠潼一旦知道自己出院的日子，势必会在群里说要去接他，照着以往大家对这只团宠的溺爱程度，凌筠潼一出声，其他人肯定会纷纷响应跟着一块来医院。
　　住院这段时间，凌筠潼他们来医院探望的次数也够多了，多方权衡后，娄丞最后还是决定低调点，索性就让白祁保密别提了，省得劳烦他们又跑一趟。
　　凌筠潼噢了一声，也跟着笑了起来，“但不管怎么说，娄大哥能顺利出院就是好事，希望他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白祁听着他欢快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便将自己这通电话的目的问了出来，试探道：“筠潼，你……能不能也帮我做点簪子？”
　　凌筠潼一下瞪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这个来做什么呀？”
　　白祁面露微窘，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佳佳之前不是在群里发了你的簪子视频吗？我看张姨好像很喜欢……”
　　他没继续往下说，但凌筠潼已经听懂了，当即郑重应了下来，“没问题！我马上给你做！不只簪子，我还能做手镯项链一整套的呢！可以做好多好多的给你！”
　　白祁心里生出几分暖意，动容地笑道：“倒也不用这么多，你有空就做，不要累着了。”
　　“累不着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又聊了一会，这才互相道别，挂断电话。
　　难得好朋友发出求助，凌筠潼瞬间提起干劲，迅速将画到一半的稿子保存到文档里，随即新建图层，唰唰唰地画起了样稿图。

第561章 不必躲闪
　　为了履行对白祁的承诺，凌筠潼这回算是豁出去了。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他大半时间都泡在了饰品坑里，就连袁青约他出去聚会也不去了，每天就集中精力，抓紧时间完工。
　　虽然过程免不了要吃些苦头，但辛勤劳动的成果还是非常喜人的，元旦的前一天，总算是按计划赶齐了活。
　　除了三套不同风格的饰品，他额外做了不少单品，最常用到的发饰胸针项链耳环手链脚链腰带都有，还亲手手绘制了几把白玉雕花扇子，分别熏上了娄母喜欢的花香。
　　当所有的礼物都一一装进了事先打造好的锦盒后，凌筠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面前三个厚重的大锦盒，有种终于了一桩大事的成就感。
　　明天是元旦了，他和他家阿宸约好了，元旦放假三天都在袁青老家度过，明天一大清早就出发。
　　所以，他今天非得把饰品送到白祁的手中才行，这样，白祁就能以元旦礼物为由，将这些饰品送给娄母了。
　　事不宜迟，凌筠潼喊来小五和小六，让他们赶紧将这几个箱子送去娄家。
　　娄母此时还不知自己即将收到一份大礼，大清早的就约了圈里几个姐妹去做了全套SPA，直到享受完精致可口的下午茶后，这才慢悠悠地从外面回了家。
　　准备到家门口时，正好跟小五和小六的车打了个照面。
　　娄母见过凌筠潼好几次，很快就认出坐在前排的那两个人是凌筠潼的近身保镖。
　　白祁这一个月都住在娄家，她以为凌筠潼是过来找白祁的，也没怎么在意，结果车子擦车而过时，她无意中发现车后座居然空无一人，并没有看到凌筠潼的影子。
　　她不觉有些疑惑，这两个保镖应该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凌筠潼才对，怎么就先离开了？难道凌筠潼还留在她家，并没有走？
　　怀着这股子疑惑，娄母回到家里，招来管家问了话，才知道凌筠潼并没有来，只是让两个保镖送了些东西给白祁而已。
　　原来只是送东西，娄母就没多想了，又问了管家几句，知道这会家里就只有白祁，娄丞在公司加班还没回来，娄父下午也去见了朋友，出发前交代了晚餐就在朋友那解决 ，不回家吃了。
　　父子俩都不在家，也就说，今晚她很可能要跟白祁两个人共进晚餐了？
　　娄母膈应了一下，正犹豫着要不要吩咐管家待会直接将晚餐送到她房间，就听到从楼梯口那传来一道清雅好听的声音，“张姨，您回来了。”
　　娄母就条件反射地绷紧身子，抬头迅速扫了一眼那边的人，冷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原本想直接上楼回房，但注意到白祁身上穿着外出服，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俨然一副准备外出的模样，她不禁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会，这才开口问道：“你这是要出去？”
　　她对白祁的行踪没兴趣，只是想确定他是不是不在家里用晚餐，如果是的话，那她也不必躲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自己，白祁有点意外，脸上染了一点笑意，点头道：“嗯，阿丞还在公司加班，今晚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我去给他送饭。”
　　听说他是给儿子送餐，娄母脸色好看了些，语气也缓和了那么一丢丢，勉强回道：“那你去吧，多带些阿丞爱吃的菜。”
　　“好的。”白祁顿了一顿，又说道：“您也记得按时吃饭，别饿着了。”
　　娄母不耐地摆摆手，“行了，你管好阿丞就成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你来操心！”
　　白祁笑了一笑，正好管家已经拎着打包好的食盒在客厅门口等着了，便礼貌地跟娄母道了别，接过管家的两个满满当当的食盒离开了。
　　娄母很努力地想控制自己的脑袋，可还是耐不住内心的冲动，忍不住回头望向门外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白祁没注意到她的视线，依旧健步如飞的往外走。
　　因为背着身的关系，娄母看不到青年的表情，可从对方那匆匆的步速，也不难看出他此刻急切的心情，必然是想早一点将饭菜送到他儿子那的。

第562章 吃了炸药
　　脑子里闪过过去这一个月相处的点点滴滴，娄母一阵心神恍惚，忽然就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撇开性别不说，她不得不承认，白祁确实很适合她那个一天到晚就知道咋咋呼呼的的幼稚儿子。
　　白祁虽然比儿子小了几岁，可心思细密周全，举止稳重，巨细无遗地将儿子照顾得很妥帖，儿子经历了那么严重的事故，现在能跑能跳，身上连个疤痕都没有，性格甚至比以前还开朗乐观，完全没有因为车祸留下什么阴影。
　　最最关键的是，儿子很听白祁的话，说是百依百顺都不为过，好多以前她和糟老头子怎么劝都不肯改的臭毛病，都给白祁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给治好了。
　　而且有了白祁的加入，家里的欢声笑语明显比以前都多了，别说她那个傻儿子，就连以前不怎么苟言笑的糟老头子，现在也经常挂起了笑脸。
　　除了那对父子，家里的佣人也都很喜欢白祁，甚至不少人还是他的迷弟迷妹，白神前白神后地叫啊喊的，对着白祁的笑容，比对她这当家女主人还灿烂热情多了。
　　想到这里，娄母又开始不爽起来了，轻哼了一声，扬起下巴上楼回了房。
　　进了卧室，她在梳妆台前坐下，随手卸掉手腕上过于沉重的玉镯，拉开首饰盒塞进去，无意中看到了里面放的几个发簪。
　　她手顿了一下，脑子不觉闪过凌筠潼之前给袁青做的那一箱首饰，心里又开始泛起了酸。
　　人就是这样，看上的东西越是得不到，就越是稀罕。
　　为了纾解这股子煎熬的情绪，她前段时间特意去了最常去的国风首饰店，高价买下了这几只簪子。
　　虽然用的也都是最好的材质，但款式却马虎了点，并不得她的心头好，可这已经是她在店里挑到的最出挑的了，再不将就也没了。
　　她手里存了之前从娄丞转发的首饰开箱视频，实在想要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让别人照着做出一模一样的款式，她高傲惯了，不允许自己做出这样偷仿的事。
　　何况就算真做出来了，她也没脸带出去，万一让人发现了，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看着首饰盒里躺着的那几支将就买下的发簪，娄母想得深了，不知不觉就开始幽怨上了。
　　同样都是朋友，为什么凌筠潼就能帮袁青准备那么厚重的一份礼，白祁这里就啥都没有呢？
　　亏她之前还听说，白祁和凌筠潼是认识很多年的好朋友了，就这厚此薄彼的关系，怕不是什么塑料兄弟情吧？
　　因着这股子别扭的情绪，娄母这个晚上没怎么睡好。
　　翌日清晨，她和往常一样下楼吃早餐，途中碰见了也要下楼的白祁和娄丞，她撇了撇嘴角，故意当没听到白祁的招呼就直接下了楼。
　　眼看他妈像只高傲的母鸡似的在面前路过去，娄丞嘴角抽了抽，拔腿就想追上去理论几句，不过白祁及时拉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让他别找事。
　　娄丞有气无处撒，愤愤道：“我妈这是吃了炸药吧？一大早就给人摆脸色，也不知道是谁招她了！”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他爹下楼的声音，随即把可疑的视线望过去，迅速锁定了嫌疑人。
　　娄父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地瞪了回去，“看我做什么，我都两天没跟你妈说话了！”
　　他不澄清还好，一澄清，娄丞越发坐实了他的罪状，振振有词地批评道：“爸，你怎么能这么冷淡啊！妈肯定是因为受不了你的冷暴力，所以才会迁怒我们的！”
　　面对儿子砸过来的黑锅，娄父冷笑了声，不甘示弱地讥诮道：“你倒是热情，一天到晚就知道跟你妈顶嘴！你怎么不说，她是被你这个不孝子气出内伤了？”
　　“那我好歹跟她说话了啊！”娄丞哼了声，理直气壮地引出论据，“不是有人说了么，最伤人的往往不是吵架，而是像你这样的一言不发！肯定就是你的错，你别想赖！”
　　娄父嘴角狠狠一抽，也不跟他嘴炮了，扭头就冲着楼下的管家喊道：“老彭，我的打狗棒呢？快给我拿过来！”
　　眼看着父子俩就要上演热战了，白祁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无奈地打断了他们的大眼瞪小眼，“伯父，阿丞，你们都别闹了，再不下去，早餐就该凉了。”
　　说话间，他握着娄丞的手紧了紧，暗示这只不肯服软的二货乖一点。
　　娄丞撇了撇嘴角，不甘不愿地休兵罢战，“行吧，看在小白的份上，我懒得理你！”
　　娄父的反应则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抢在他们面前下了楼。
　　对于自己无意中引出这对父子的争吵，娄母那边是一点内疚都没有的，不仅没有，还在楼下听得津津有味，神清气爽，早餐都多喝了半碗杂粮粥。
　　吃饱喝足后，娄母擦净嘴角，正想和往常一样去花园散步消食，结果刚站起身，就被白祁给喊住了。
　　对上她望过来的疑惑视线，白祁展颜一笑，说道：“张姨，今天是元旦，我有份礼物想送给您。”
　　娄母闻言一怔，神色古怪地打量他几眼，果断拒绝了，“无功不受禄，还是免了吧。”
　　哼！区区礼物就想征服她的心，她是这么好收买的人吗？
　　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豪门出身！
　　白祁也不意外她的反应，仍是微微笑着，好脾气地建议道：“不如您先看过礼物，再决定要不要收吧？”
　　娄母本不想理会他，不过接触儿子望过来的视线，到底还是不甘不愿地坐回了位上。
　　手指抚过脖间佩戴的翡翠项链，她兴致缺缺地说道：“行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好东西送我。”
　　白祁点了点头，吩咐佣人从楼上的卧室取下昨天凌筠潼派人送来的三个礼盒，亲自送到了娄母面前。
　　乍然看到这三个眼熟的镂空雕花木盒，娄母眼皮子一跳，不觉坐直了身子，惊讶地打量起来。
　　因为实在眼馋凌筠潼做的那批簪子，这段时间，她一直翻来覆去地看那个饰品开箱视频，她很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这三个木盒，不管是雕花的样式，还是木头的颜色，跟之前袁青带去商家的礼盒不能说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难道说……
　　不等她推出最终结论，白祁就坐实了她的猜测，和声道：“之前在医院，我看您似乎挺喜欢筠潼做的簪子，就拜托他也给您做了些，您看看喜不喜欢。”
　　娄母霎时愣住了，呆呆望向白祁，过了好一会，才满脸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这些，都是给我的？”
　　白祁还没回话，那边的父子俩就不甘地抢先问道：“阿祁，怎么只有她的啊？我的呢？”
　　“对啊！小白，这有三个箱子呢，应该是我们仨一人一个才对吧！？”
　　白祁摇了摇头，歉意道：“抱歉，我只拜托筠潼做了张姨的饰品，里边没有适合你们的。”
　　昨天验收这三箱饰品时，他每一样都仔细看过了，基本都是女人的饰品，就连那几把扇子画的也都是古装侍女，颜色艳丽饱满，男人用的话，未免有些花哨。
　　难得看到那对父子齐齐吃瘪的样子，娄母不想笑的，可是嘴角不听话，怎么都控制不住地非要往上扬，逼得她不得不咬紧牙憋住嗓子，这才勉强没笑出声。
　　不得不佩服白祁这一招实在高明，不仅瞬间治好了她的心结，还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感。
　　而且她想收拾这对欠扁的父子很久了，这一个两个的，不是毒舌她就是跟她顶嘴，就见不得她好过似的！
　　看在白祁这么用心良苦的份上，娄母决定好了，就算待会箱子里的饰品入不了她挑剔的眼，她也会勉为其难地夸上两句，就不给白祁难堪了。
　　稍稍稳住情绪，娄母娴熟地摆出高贵冷艳的姿态，伸出保养得宜的手，不紧不慢地打开离自己最近的锦盒。
　　然后就狠狠地真香了！
　　盒子一共有三层，最上一层是一整套宝石饰品，粉蓝色的宝石镶嵌在花式繁杂的镂空雕艺内，宝石的切工十分精细，即使在自然灯光下，也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奢华光芒。
　　这下子，不止娄母，就连那边娄丞和娄父也看呆了。
　　等反应过来，娄丞立即卧槽了一声，夸张地直嚷嚷道：“小白，这凌小潼怕不是散财童子吧！这套饰品的钻石净度这么高，随便拿去拍卖，至少得值八位数！他居然就这么给你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大方了，过去送起礼物来，就从没有手软过。
　　可这会当着这套珠宝首饰的面，他只想抱住凌筠潼的大腿，大喊一声：潼爷，缺腿部挂件吗？我可以的！
　　娄父走到娄母身边，随手捡了条手链，对着光线细细审视片刻，点头赞道：“确实，除了钻石成色好，这款式和做工也是无可挑剔，就算拿来做传家之宝也不为过。”

第563章 叹为观止
　　娄母愣愣地望向娄父，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都平静不下来。
　　作为奢侈品的忠实爱好者，她这些年没少见好东西，自然能看出这一套饰品的价值。
　　而久经商场的糟老头，眼界和见识都比她高多了，既然他能说出“传家之宝”这四个字，就证明这套饰品确实绝非凡品。
　　至少价值8位数的饰品，哪怕是对娄家这样的豪门世家来说，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而且这只是第一个礼盒的第一层，剩下的还有这么多没瞧见呢。
　　正这么想着，娄丞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她道：“妈，你别光顾着发呆了，快接着看下面的啊！这里边还有两层呢！”
　　虽说这三盒礼物跟他没什么关系，不过，他实在很好奇凌筠潼给小白准备的礼物有多厚重。
　　这么的大手笔，要是老盛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觉得他家小朋友败家。
　　娄母被他的声音唤回了心神，目光定在在面前这套粉蓝钻饰品上，深吸了口气，这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第二层和第三层。
　　下面也是整整两套饰品，和第一层唯美浪漫的粉蓝色钻饰不一样，第二层是雍容华贵的玉饰，纯金镶嵌，整套采用上好的老坑玻璃种，阳绿色的水头，几乎看不到半点杂质。
　　第三层则是清雅温婉的珠饰，虽然这套的原材质没有上面两层的贵重，但每一颗珍珠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粒粒圆润均匀，光泽柔和玉润，令人爱不释手。
　　比起前两套，娄母倒是最喜欢最后的这一套，因为珍珠相对更优雅内敛，加上凌筠潼设计的款式简约而不失典雅清新，无论什么场合都可以佩戴，前面两套则更适合放在家中私享赏玩，或者是出席一些非常重要的隆重宴席，再或者就跟糟老头子说的那样，当成是传家之宝传给后人。
　　这三套饰品全部亮相出来后，娄丞看得呼吸都滞住了。
　　他的兴趣爱好主要集中在名表名车上，对这些女人的饰品实在没什么了解，觉得无非也就是品牌或者价格贵贱的区别罢了。
　　可是看着面前的这三套饰品，他觉得以前的自己太狭隘了，别说他妈了，就连他一个大男人都抵抗不了这种美的诱惑，实在是太漂亮了，简直跟附了魔力似的，让人看得都目不转睛了。
　　也难怪自打商老太太寿宴后，圈里那么多贵妇卯足了劲想求得凌筠潼的私人订制，凌筠潼确实很有让人疯狂痴迷的设计天赋。
　　想到这里，娄丞不禁有些幽怨了，不高兴地对他家小白抱怨道：“小白，昨天凌小潼派人送这三盒礼物过来，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事啊？我要是看到了，怎么也得扣一套下来的！”
　　白祁怔了一下，疑惑道：“我跟你提过了吧？就昨晚从公司回家的路上，你当时没怎么回我，我为你没兴趣，也就没拿给你看了。”
　　娄丞“啊？”了一声，顿时捶胸顿足，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昨天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因为时间紧迫，他加班到半夜才跟着小白一起回家，高效运转了一整天，他当时累得恨不得倒地不起了，哪还有心情管别的？
　　早知道这些饰品这么漂亮，他就是冒着累死的风险，爬也要爬去扣下一套！
　　娄父也有点遗憾，惋惜道：“这么好的宝贝，光给你妈一个人，也太可惜了。”
　　这对父子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嫉妒恨，娄母忽然生出一股浓浓的危机感，趁着他们提出索要，赶紧将三套首饰都收好放进盒里盖好，而后如临大敌地紧抱住盒子，瞪着这对父子警告道：“你们都别想打坏主意！这是白祁送给我的，入了我的手就是我的！谁都别想跟我抢！”
　　娄父轻飘飘地撇了她一眼，慢吞吞地问道：“你刚刚不是还说无功不受禄么？我看你过去也没帮过阿祁什么忙，不如就识相点，我们三人平均分了吧。”
　　这提议正好说出了娄丞的心声，当即举手大力支持，“对！我们是一家人，理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福不能让妈一个人全占了！”
　　娄母看他们不像是在说笑，越发紧张兮兮地抱紧盒子收到身后，斩钉截铁地驳斥道：“不可能！我是不会跟你们分的！”
　　“妈，你这么小气干什么啊？别这么贪心嘛！”
　　“就是！这不是还有两箱吗？我们只是想要一人一套而已！”
　　“滚滚滚！你们都给我滚远一点！”
　　眼看娄母就要被这对见宝眼开的父子混合双打，白祁适时地站出来，笑着劝道：“好了，伯父，阿丞，你们都别逗张姨了。”
　　顿了一顿，他望向娄母，笑着安抚她道：“张姨，您放心，这些都是您的，除非您同意，没人能抢走。”
　　得了他的支持，娄母安心了些许，冲着那对父子重重哼了一声，也没将桌子放回桌上，而是万分谨慎地转移阵地放在邻座椅子上，预防这对父子冷不防扑过来夺宝。
　　白祁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体贴地将那另外两个礼盒推到她面前，温声道：“张姨，您再看看其他的吧。”
　　有他在旁边站着，娄母心更定了，点了点头，依次揭开了剩下的两个礼盒。
　　有了那三套首饰打头阵，她现在的心理接受能力已经强了不少，看到第二箱首饰单品时，就再没刚刚那一惊一乍了，但还是忍不住拿起来摸了又摸，看了又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就连那一盒扇子她也喜欢得很，扇面上的仕女高贵典雅，神态气韵浑然天成，凑近了些，还能闻到她最爱的梅花香。
　　娄父拿起其中一把扇子，细细地研磨上面的画，面露赞赏地说道：“筠潼画得真好，线条流畅工整，色泽饱满艳丽，最难得的是这个意境的渲染，当真是赏心悦目，叹为观止。”
　　娄丞也兴致勃勃地捡了一把扇子把玩，点头赞同道：“难怪凌小潼能这么快打出名号，这水平真不是盖的。”

第564章 闹着玩的
　　说到这里，他又用那种羡慕的眼光望向他家老娘，嫉妒道：“妈，你这回可是赚大发了！这可是七潼的亲笔画啊，有钱都买不到的，外边多少粉丝想要都求而不得呢！小白这回为了你，算是欠了人家好大一个人情了！”
　　娄母被他说得有些讪讪然的，飞快地瞄了一眼白祁，不自在地反驳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去欠这个人情的……”
　　娄丞眉头一扬，当即把这两个礼盒合上，一手一个搂进怀里，咧嘴笑道：“那成，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承认是我让小白去欠这个人情的，既然是我欠的，这些宝贝就归我了，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才有鬼了！
　　娄母瞬间瞪大双眼，愤怒的话还没骂出口，娄父就劈手从儿子那抢了装扇子的礼盒，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我也承认是我让阿祁去欠的人情，这箱扇子是我的了！”
　　娄丞正巴不得有人分担激怒自家老娘的怒火，笑嘻嘻地举了举手中的首饰盒，“刚好，咱一人一箱，刚好合适！”
　　看着这对狼狈为盗的父子，娄母气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当即冲上去抢盒子，愤怒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啊？白祁都说了全都是送给我的！快给我还回来！”
　　娄丞灵巧地避过她伸过来的手，故意举高礼盒顶到脑袋上，嬉皮笑脸道：“妈，你都有三套传家之宝了，这些就让给我和爹分了吧！”
　　“不行！这些全都是我的！你们想都别想！”
　　娄丞转了转眼珠子，打趣道：“你要我不想也成，只要承认你很喜欢小白送的这些礼物，我就还给你，怎么样？”
　　娄母面容一僵，抿着嘴巴站在那不动了。
　　娄丞笑将箱子抱在胸前，眯眯地看着她，“说啊，只要你说了，我马上还你，一样都不跟你抢！”
　　“……”
　　“你要不说，我就占为己有喽？”
　　“……”
　　这么僵持了片刻，娄丞见他家老娘仍是憋屈地不肯出声，眨了眨眼睛，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执意不肯坦诚，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哎呀，好为难啊，这些饰品我又戴不上，不如拿去送给三叔婆她们好了。”
　　娄母嘴唇抿得更紧了，脸色憋得一阵通红，好像随时都会爆开似的。
　　白祁生怕娄丞闹过了，到时候真弄得娄母下不来台，忙走过来拿过他手里的礼盒，轻声斥道：“阿丞，你别闹了，快还给张姨吧。”
　　好一段时间没看他板起脸了，娄丞委屈地撇撇嘴角，小声嘟囔道：“你这么凶干嘛啊，我不就开个玩笑么？”
　　“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能这样跟妈妈胡闹。”
　　白祁有心想多说他几句，不过见他满面不服气的，也就没忍心再训下去，放软了声哄他道：“我没有凶你，今天是元旦，大家开开心心的不好吗？这礼物就是为了让张姨高兴，她喜欢便喜欢，不喜欢便不喜欢，我们都有眼睛看着，用不着去逼给她承认什么。”
　　娄丞看了看他，又看了绷着脸低头不语娄母，乖乖地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了。
　　白祁双手捧着礼盒，亲自送回到娄母的手里，歉意地笑道：“张姨，阿丞跟你闹着玩的，他就是个孩子心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台阶都递过来，娄母也就没有拿着架子，缓了神色，抱着那箱首饰坐回了位上。
　　娄父被晾到一边没人理会，很想趁机抱着宝贝偷溜的，不过看了看手里的礼盒，他还是决定做个君子，试探地问道：“这盒扇子……是不是能归我了？”
　　娄母瞟了他一眼，想着到底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全部独占了，便忍着心痛勉强道：“你和阿丞一人挑两把，剩下一把给我。”
　　她刚数过了，里面一共有五把扇子，就算这对父子一人要两把，她还能剩下一把。
　　娄父对她的回复还算满意，不过挑选的时候，他一把抓住最喜欢的三把扇子，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直接抱着宝贝就飞速溜上了楼，那速度快的，活像后面有狗追着他跑似的。
　　娄丞都被惊着了，万万没想到，他爹居然还真当起了强盗，抢的还是他这个独子的东西！
　　真是的，这都什么父母啊！
　　口口声声说着以后娄家的一切都是属于他这个独生崽的，结果呢，一遇到这种验证人性的关键时刻，就一个比一个不当人！
　　简直了！
　　白祁见他气得都快成河豚了，忍住笑意，搂着他安抚道：“没事，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拜托筠潼帮你做一把。”
　　娄丞勉强按下窜到喉间的怒火，转了转手里的扇子，郁闷道：“算了，有一把玩玩也就够了，人家凌小潼平日里事也不少，还是别随便麻烦他了。”
　　白祁想想也是，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礼物送出去了，今天又是元旦假期，娄丞想着最近自己一直忙着加班，已经很久没跟他家小白出去约会了，就想出去走走转转。
　　临走前，他忽然想到什么，瞥了眼还在喜滋滋抱着盒子看个不停的娄母，笑着道：“小白，凌小潼对你可真不错啊！这三盒宝贝，可比袁小青上次带去商家的那两盒份量重多了！”
　　白祁倒没有刻意跟袁青比较过，笑了一笑，语气平静道：“筠潼是个十分单纯真挚的人，他对所有的朋友都是一视同仁的，遇到朋友需要帮助，他只会视情况而定，绝不存在对谁偏心。”
　　毕竟是多年的朋友，他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份量的差别。。
　　袁青之所以比他的少，品类也没这么多，是因为袁青和商启之发展顺遂，也没有家里的阻力，筠潼觉得两盒的份量就足够了。
　　而他这边，娄母一直抗拒接受他和的娄丞的事，筠潼觉得很有必要加重份量，所以才会费尽心思帮他整了这么多。
　　换句话说，如果袁青跟他一样情路不顺，也受到了来自家里的助力，筠潼肯定也会帮忙备上更厚重的礼。
　　娄丞闻言一愣，很快就悟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心中不由一阵动容，心悦诚服地感叹道：“老盛真是捡了个大宝贝，便宜他了！”
　　这话说起来，他其实也是汗颜的，去年刚认识凌筠潼那会，他是怎么看这朵小娇花都觉得配不上老盛，爱哭，胆小又没啥常识，甚至连打个针都怕，简直丢尽了男人的脸。
　　以至于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总是下意识地去给凌筠潼添堵，也就是后来被盛奕宸收拾了一顿，这才稍稍收敛了些许。
　　现在，他要彻底摆正以前对凌筠潼所有的偏见，和他家小白一样，将凌筠潼视为值得深交，让人掏心挖肺坦诚以待的好朋友。
　　当然了，他原本早就将凌筠潼划入自己罩的区域了，只是现在更明确了而已。

第565章 不想骗你
　　这两人说者无心，那边的娄母却听入了心，脸上忽然一阵火辣辣的，疼得有些厉害。
　　昨天她还嫌凌筠潼和白祁是塑料兄弟情，认定他们的交情肯定不够深，不然白祁也不会连半个簪子都捞不上了。
　　现在看看面前这三个沉甸甸的大礼盒……娄母越发地无地自容，都有点抬不起头来了。
　　娄丞没注意到他妈的异常，搂着白祁上楼换了套外出的衣服，驾着车出去约会了。
　　他们没走远，去了附近娄氏集团下的一个度假山庄，停好车后，两人挽着手，沿着石头铺成的小道慢悠悠地散起了步。
　　虽然此时正值隆冬，寒风凛冽，路边两旁的树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两人十指紧扣，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暖，浑身暖洋洋的，就连心也是暖的。
　　途中经过一大面湖泊，娄丞停下来，指着对边湖边的一排小洋房，兴致勃勃地对身边的青年道：“小白，这排洋楼想是我亲手设计的，刚建好没多久，等明年开春没这么冷了，我们就过来住一段时间！”
　　白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对面，含笑点了点头，“好。”
　　娄丞拉着他的手，边带着他继续往前走，边絮絮叨叨地念道：“当初刚拿下这块地时，我爹本想做成高尔夫俱乐部的，可我觉得这里依山傍水，弄高尔夫球场啥的就太可惜了，就跟我爹要了过来，开发建成了现在的这个度假山庄。
　　我在这里规划了蔬菜林果园渔场温泉，还有很多团建游玩设施，想怎么放松都成！这里的山地势高，能眺望大半个江城，哪天得了闲，我带你去爬山看日出，太阳刚生出地平线的一瞬间可漂亮了，你肯定会很喜欢的！”
　　白祁很安静地听着他的念叨，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浅浅淡淡的微笑。
　　在有限的生命中，在芸芸众生中，能寻到相爱相守的另一半，大概是他这一生中最大最珍贵美好的幸福吧。
　　像现在这样，两人在优雅静谧的湖边，散着步，聊着天，即使是最简单平淡的话题，他也觉得异常踏实和平静，就连寒冷的空气也是清甜的，
　　白祁仰起头，望着头顶灰蓝的天空，听着冷风从树梢穿过的呼啸声，忍不住闭上眼，长长地深吸了口气。
　　再次睁开眼时，他忽然开口道：“阿丞，我有个事想同你说。”
　　听出他语气中的郑重，娄丞愣一下，侧眸正对上他的眼睛，也换上正经的神色，点头道：“嗯，你说，我都听着呢。”
　　白祁斟酌着措辞，良久，才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很低地说道：“上次……我们在袁青老家中的那次争执，你还记得吧？”
　　娄丞又是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一茬，迟疑道：“记得是记得……不过，这事不是已经翻篇了么？你怎么突然想来了？”
　　白祁摇了摇头，认真道：“这事也许在你那是翻篇了，可在我这里，那天的事并没有过去，我不想能让它成为一个悬而不决的问题。”
　　娄丞眸光微微一闪，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
　　“阿丞，我不想骗你。”
　　白祁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坦诚道：“如果筠潼和你同时掉入水里，我还是会先去救他，对我而言，他依然是个很重要很特别的朋友。”
　　娄丞沉默片刻，理解地点了点头，“嗯，我明白的你的意思。之前你让我接受，我当时没想通，还跟你闹了一场，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已经想通了，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了。”
　　白祁眼睛闪过一抹亮光，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问道:“你……会生气吗？”
　　“不会啊。”娄丞摇了摇头，释然地笑道：“去鬼门关那走了一趟，我想通了很多很多事情，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我和凌小潼的不一样的，你对我是爱和包容，对他则是充满感恩的信赖和友谊之情。
　　凌小潼出现你人生最艰难的低谷期，是他帮着你一步步实现了梦想，在你的人生里，他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这些我都能理解。”
　　如果说，以前他还心有不甘，怎么都走不出那个牛角尖，可早上看到那满满三大盒的礼物，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白祁会这么重视凌筠潼了。
　　因为凌筠潼就是值得，他真诚，善良，热忱大方又重情重义，这样的朋友，谁能不喜欢呢？
　　白祁是个知恩必报的人，受了凌筠潼这么大的恩情，会感动感激从而想要报答最正常不过的。
　　而他一开始之所以会被白祁吸引，不也是因为在白祁外冷内热的性格么？
　　白祁怔忪地望着他，过了好半会儿，才不确定地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真的能理解我，心里不会难受吗？”
　　娄丞毫不犹豫地点头，正色道：“他不仅是你重要的恩人，也是我的贵人，如果不是因为他，或许我们就是两条平行线，这辈子都不会相遇相识甚至相恋，我很感激他，多亏了他，我们才有了邂逅的缘分！”
　　白祁眼神仍是怔怔的，眼睛渐渐有些潮湿了，松开他的手，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上，沙哑着声呢喃道：“阿丞，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理解我！”
　　“别这么说，我们是互相理解和包容，以前我这么混，你不也没嫌弃我么？”
　　娄丞反手抱紧了他，忽然想到什么，开玩笑地说道：“话说回来，凌筠潼这么弱，要真碰上我和他同时落水这种事，你肯定要先去救他啊！我强壮着呢，还是游泳健将，到时我跟你一起去救他，回头再狮子大开口地管老盛要报答！”
　　白祁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稍稍松开力道，无奈地对着他叹气道：“你啊，就是个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熊娃！”
　　娄丞嘿嘿笑了起来，不仅不以为耻，还得意洋洋地自夸道：“我这不叫熊，叫善于利用机会创造利益！”

第566章 有家的人
　　白祁才不信他吹的牛，但也没去打击他，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和他十指紧扣，一步一步地继续往前散步。
　　悬挂已久的心结解开了，脚步都比先前轻快了几分，原本就愉悦的心情，也变得越发地明朗和透亮起来，就连路边掉光叶子，萎缩地立在风中的的枯树，也让他瞧出了油画般的优美仪态。
　　在过往二十六年的人生里，白祁从未有过这么欢欣喜悦的时刻。
　　父母离异后，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都不愿意要他这个拖油瓶，他甚至连单亲家庭都没捞上，后来还是爷爷奶奶不忍看他这个孙子无依无靠，这才给了他一个家，千辛万苦地将他养到了自力更生的年纪。
　　尽管爷爷奶奶很疼他，却并不能代替父母的位置，他虽然平日里表现得无所谓，可每当夜深人静，看着房间里黑搜搜冷冰冰的空气，他还是会伤，还是会感到孤独和寂寞。
　　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后，这种孤寂感在他心中日益壮大，黑洞似地啃噬他的心，让他不得不拼命学习和工作，靠着繁忙的杂事排遣内心的寂寥。
　　在娄家住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好开心，虽然娄母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可他还是很喜欢这种一家人同住屋檐下的感觉，就好像他童年时的缺憾终于得到了弥补，他也终于能拥有渴盼已久的家庭温情。
　　而这份温情，是娄丞带给他的。
　　两人漫无边际聊着天，毫无目的地到处溜达，直到一阵冷风忽然吹过来，娄丞的一声喷嚏中止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白祁见他鼻子红红的，连忙掏出纸巾帮他擦鼻子，担心地问道：“没事吧？是不是着凉了？”
　　娄丞接过纸巾揉了揉鼻子，满不在乎地笑道：“没事！就是鼻子有点痒，没着凉！”
　　白祁还是有些不放心，拉住他的另外一只手，握着一起放进自己温暖的外套口袋里，柔声道：“风太大了，我们回去吧。”
　　娄丞点了点头，笑着道：“是啊，都中午了，也是该回家吃饭了。”
　　白祁心头一动，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很想对他回个笑容，鼻子却酸酸的，莫名地想有点哭。
　　回家。
　　多么美好的一个词。
　　如今，他终于也是个有家的人了。
　　——
　　元旦三天小长假很快过去了。
　　四号上班这天，一大清早的，盛奕宸刚开完例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前台内线电话，说是娄丞有事来访。
　　他看了眼桌上的备忘录，离下一场国际视频会议还有半个小时，就把人放了进来，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地提醒客人道：“我这会忙得很，你有事直说，长话短说，别啰嗦。”
　　娄丞大咧咧地走到他办公桌前，直接丢了份文件过去，从善如流地爽快道：“这是市中心那个项目，合同我已经拟好了，你过把眼就签字吧。”
　　盛奕宸神色微顿，看了看他，又看看文件的封面，有点怀疑这货在跟自己开玩笑。
　　他没去碰那份文件，往后靠上椅背，慢悠悠地提出了疑惑，“这项目你之前不是放了话要对外招标么？你这样直接开后门给我，真的好吗？”
　　“不好也得好啊。”
　　娄丞随便拖了张椅子坐下来，叹着气道：“你家凌小潼给我家小白送了这么大一份惊喜，我也不能白占你们便宜不是？”
　　盛奕宸扬了扬眉，似笑非笑道：“我知道阿潼给白祁足足忙活了一个月，不过，你也不至于还这么大的礼吧？这可是十几亿的利润，你确定真要让我签？”
　　“刚刚是谁让我别啰嗦的？让你签就你签，哪那么多废话！”
　　难得能当盛奕宸的甲方爸爸，娄丞这会完全没了以前那种小弟看到老大弱气乖顺，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解释道：“你家没婆媳矛盾，你没法理解之前我被夹在中间有多痛苦，这次多亏了凌小潼的大义相助，我妈和小白现在关系改善了很多，昨晚还一起去花园散步了。这是凌小潼应得的，你就替他收下了吧。”
　　既然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盛奕宸也不再客气了，拿过合同翻开迅速扫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便在落款处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合同是一式两份，娄丞事先已经签好了，去接自己那份合同时，无意中瞥见盛奕宸今天穿了一套自己没见过的新款西服，不由就多瞧了两眼，随口问了一句，“老盛，你这西服不错啊，哪订的？”
　　被他这么一提，盛奕宸本能地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嘴角不觉浮起了一丝笑意。
　　这西服是他家小朋友给他量身设计的，基础款上做了点别出心裁的创新，款式简约大气，剪裁考究，很好地展现了他利落凛然的气质，穿着也十分舒适。
　　就是他自己也非常喜欢。
　　记起小朋友早上亲自给自己打领带的贤惠模样，盛奕宸唇边笑意深了些，话语中多了一丝抑制不住的骄傲，“哪里都没得定，这是阿潼设计的，他现在是我的首席形象顾问。”
　　娄丞“啊？”了一声，错愕道：“不可能吧？……他还会设计服装？”
　　“阿潼会的多了。”
　　盛奕宸支起一边的手，袖子稍稍下滑，露出袖口的法式黑玛瑙袖扣，心情很好地开启了炫夫模式，“你见过他做的那些bjd娃娃吧，从最初的娃体制作，到后期形象包装乃至衣服首饰所有的配件，全是他一手包办的。”
　　娄丞更是目瞪口呆，瞥见他袖子上那枚熠熠生辉的袖扣，惊疑道：“那你那袖扣……”
　　“阿潼做的。”
　　“你的领带夹……”
　　“阿潼做的。”
　　“你那扳指……”
　　“当然还是阿潼。”
　　娄丞彻底哑住，等反应过来，不甘对着他桌上的东西指指点点道：“那你手边的签名笔，笔筒，笔记本，文件夹，鼠标键盘，还有这些长发Q版公仔的摆件……该不会也都是他做的吧？！”
　　“是啊。”盛奕宸应得那叫一个飞快，垂眸望向他指的那一排错落有序的公仔摆件，轻笑道：“阿潼给我设计了个Q版形象，让人根据这个形象印制了很多周边小玩意儿。他说我平常工作太忙了，看一下这些软绵绵的小东西，心情会好一点，也有助于解压。”
　　被狠狠塞了一嘴巴狗粮，娄丞差点没被噎死，较劲地嚷嚷起来，“我还就不信凌小潼啥都会做，你身上肯定有什么是跟他没关系的！”
　　盛奕宸侧了侧头，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而后问道：“底裤算吗？”
　　娄丞都不想理这个丧心病狂的炫夫狂魔了，霍地地站起来，将合同胡乱地塞进公文包里，拔腿就逃出了办公室！
　　太欺负人了！
　　有个心灵手巧啥都会做的小媳夫很了不起啊？！
　　见过得瑟的，就没见过这么得瑟的！
　　他要回去找他家小白吐槽！

第567章 溜之大吉
　　娄丞受的刺激不小，迫不及待地想冲出这个叫他抓狂的地方，然而才冲出门口没两步，迎面就撞上了前来汇报工作的袁青。
　　“哎哟，娄少爷，您不是才刚来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娄丞被他拦着过不去，脸一板，不爽地赶起了人，“小爷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你还能管我不成？袁、小、秘、书！”
　　他刻意咬重后面的称谓，扬高下巴，仗着身高优势，极度鄙夷地俯视比自己矮了半个脑袋的袁青。
　　袁青没像往常一样被他激怒，露出两颊的小酒窝，笑得很可爱地欢快道：“您是娄大爷，我哪敢管啊？不过，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您商量，不知能不能耽搁您两分的宝贵时间呢？”
　　娄丞很想回不能，不过瞥了一眼袁青白净的脸蛋，到底还是抵不住被勾引出来好奇心，恩赐般地哼唧了一声，“啥事？”
　　“就是我和启之的婚事，我们已经选定日期啦。”
　　袁青也没再卖关子，笑眯眯地给他投了一枚红色炸弹，“就是下个月的十四号，也就是情人节那天！我们打算简单点，就办个宴席，请些亲朋好友就可以了。”
　　话说到这，他停了一停，满怀期待地望着娄丞请求道：“你和白祁那天应该有空吧？到时就麻烦你们来当伴郎了！放心，我家启之不是小气的人，肯定给你们准备个大大大大大的的红包的！”
　　不得不说，袁青这炸弹二连发的威力还是很猛的，娄丞胸口犹如生生挨了一掌，差点没被炸得头昏眼花，气血好一阵翻腾不已。
　　往后退了两步，他捂着胸口，满脸震惊道：“怎么这么快！袁小秘，你可别欺骗我这个老实人！？”
　　下个月的14号，那不是还剩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吗？
　　这也太突然了吧！？
　　他还以为至少要过了五一劳动节呢！
　　“快吗？”袁青眨了眨眼睛，皱起眉头道：“我还嫌拖太久了呢！上次跟启之回家后，我本想过几天就先去把证给办了，可是启之坚持婚礼那天才领证，还要跟他回老家见过父母，我只好顺着他了。”
　　娄丞愣了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见过他父母了？”
　　商启之其实并不是商家的嫡系子孙，而是一个旁支的小儿子，因为从小天资过于聪颖，加上模样和上一代当家颇为相似，就被商老太太一眼相中，抱过来当继承人培养了。
　　虽然老太太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小儿子，但其实按照辈分，商启之应该喊她一声三奶奶的，商老太太心疼他小小年纪就远离亲生父母，又为免旁支的身份让人瞧低商启之，对外一律宣称是本家的嫡系儿孙，商宜佳也就顺应着从堂哥改口喊他小叔叔。
　　“当然见过了！”袁青又露出那种讨人喜欢的笑容，喜滋滋地炫耀道：“爸妈还有爷爷奶奶人都很好，对我可亲切了！昨天回来时，妈妈和奶奶还哭了呢，让我以后尽量多抽时间回去看看他们呢！”
　　他一口一个喊得亲热，娄丞听得牙都酸了，这袁小秘也真是够厚脸皮的，婚礼没办，证也没领，这就赶着喊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了！
　　哼！不害臊！一点都没有他家小白矜持！
　　炫耀完毕，袁青又把刚刚的问题扯了回来，得意洋洋地问道：“娄少爷，之前我们可是说好的，谁后面结婚就给前面的做伴郎，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娄丞被狠狠一噎，实在不想就这么败下阵来，硬着脖子粗声粗气地说道：“你先别急着得瑟，这不还有一个多月么！谁给谁当伴郎还不一定呢！”
　　说完也不等袁青反应，抱着公文包就溜之大吉了，就连袁青在后面叫了他好几声也不理。
　　眼看着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袁青摸了摸鼻子，摇头叹气道：“跑啥呀，不就是当个伴郎，至于么！”
　　盛奕宸开门出来时，正好听到他的吐槽，嗤笑了声，不紧不慢地接过茬道：“他这人争强好胜惯了，当伴郎不难，难的是让他认输，轻易是不肯服软的。”
　　这话说的，好像您不爱争强好胜似的……
　　袁青瞄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BOSS，嘴角微微抿住，没敢把内心的腹诽说出来。
　　盛奕宸目光移向他神神在在的脸上，眼里闪过一抹不可捉摸的亮光，像是很随性地问道：“袁青，你确定下个月真要结婚？”
　　冷不防提到这个话题，袁青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地答道：“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我和启之都跟家里人定好日子了，就算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也阻止不了我们的婚事！！”
　　每天抱着男神睡觉却不能吃，他早受够了这种明明肉在嘴边却不能啃的煎熬，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下个月14号办喜事。
　　憋太久对身体不好，他只接受提前，万不可能推迟或者取消，打死都不要！
　　盛奕宸就不说话了，摸着下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给他当牛做马使唤了这么多年，袁青太了解这个boss了，一看他这表情，就敏感地嗅出了阴谋诡计的味道，警惕道：“少爷，元旦前我已经跟您请好假了，您也答应了会放我一个月的假，让我安心办喜事和度蜜月！你可千万别跟我说什么后悔之类的话！”
　　“后悔倒不至于……”盛奕宸沉吟半晌，目光望向他，慢悠悠地开口道：“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假期的长短，要不先放半个月吧，至于后半个月，挪到下半年再补回来。”
　　他确实有点后悔了，老牛要请的不是几天，而是整整一个月的假。
　　公司活这么多，没了个皮糙肉厚的左膀右臂当前锋，不用等放假那一天，他现在就已经能预见忙到飞起的未来了。
　　袁青就知道准没什么好事，果断拒绝了，“不可能！我和启之都已经订好蜜月的机票了，我行程都规划好了！光是举办婚礼都要花一个星期了，半个月的假期，够我们去哪里度蜜月啊！”
　　“启之应该也很忙吧？”盛奕宸也不急，心平气和地商量道：“他工作量比起我只会多不会少，应该没什么美国时间陪你慢慢玩，你不如把假期劈成两半，留一半下半年再用。”
　　“我不干！启之答应我会妥善安排工作的！”
　　袁青坚决不肯退让，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绝对不会食言的！”
　　见他这副毫无商量余地的强势态度，盛奕宸也知道这事是没得谈了，暗叹了口气，也只能放弃了。
　　下个月的情人节夹在春节里头，他原本打算带他家小朋友去远一点的地方浪漫一把呢，现在看来，还是在江城周边城镇晃着吧。

第568章 闪亮登场
　　收了袁青的红色炸弹，娄丞这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当即收拾东西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家。
　　一进门，他就按捺不住地嚎了一声，“小白！你在哪里？快出来迎接你老公！”
　　白祁没出现，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娄母倒是被他吵到了，站起身瞪了他一眼，无语道：“一回来就瞎嚷嚷什么啊，天花板都要被你喊塌了！……白祁早上去公司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娄丞郁闷地嘟囔了几句，拿起手机正要拨电话找人，余光就瞧见白祁从门外走进了客厅。
　　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白祁笑得有些无奈，问道：“出什么事了？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他半个小时前就回到家了，只不过刚走出车库就接到了老赵的电话，他想着反正娄丞也差不多该下班回家了，索性就留在庭院里，边等着人，便跟老赵谈起了事。
　　刚见到娄丞匆匆忙忙在不远处的花园小路走过去，他和老赵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结束通话跟过去了，还没靠近大门，就听到娄丞在里边大声喊自己的名字。
　　一见到他，娄丞顿时委屈起来了，走过来搂住他的肩膀，可怜兮兮地诉苦道：“小白，袁小青他们要在下个月的情人节举办婚礼，让我们给他们当伴郎呢！”
　　白祁白天已经从凌筠潼那听说了，点了点头，微笑道：“行啊，那就去吧，到时我提前安排好时间。”
　　娄丞闻言更委屈了，“可我之前跟袁小青打了赌，说我们肯定会赶在他们之前结婚，让他们给咱俩当伴郎！要真去给他们当了伴郎，以后袁小青肯定会可劲地拿这事嘲笑我的！”
　　白祁当然记得他和袁青的赌约，不觉就有些好笑，安抚地揉了揉他头发，温声劝道：“结婚是好事，就算输了被笑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到时我陪你一块被他笑好了。”
　　娄丞瞪起眼睛，还没提出反对的意见，那边的娄母就抢先高声道：“那怎么行！我儿子怎么能让人嘲笑！”
　　这话一出来，娄丞和白祁唰地同时望向她，眼神惊讶，都带着些许意外。
　　娄母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道：“阿丞，你现在是娄家的当家，就代表了我们娄家的脸面，怎么能轻易认输让人嘲笑，无论如何都要给我赢回去！”
　　娄丞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而后慢吞吞地问道：“你这话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答应我跟小白的婚事了？”
　　娄母脸色一僵，嘴硬地反驳道：“谁、谁说我答应了！我只是让你别给咱家丢脸！”
　　“不想我给咱家丢脸，那你就答应我跟小白的婚事嘛！”
　　娄丞露出无辜的表情，可怜巴巴地卖惨道：“妈，你是没看到袁小青早上对我有多嚣张，差点没把我气坏了！不就是比我顺利了点么，搞得好像我输他很多似的！”
　　这话就让娄母没法接了，心情复杂在那坐了一会，就一言不发地起身上楼去了。
　　娄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挠了挠头，莫名其妙道：“我说错啥了？我妈干嘛忽然不理我了？”
　　白祁还没回话，娄父就从不远处的拐角背着手走过来，没好气地吐槽他道：“你搁那卖什么蠢呢？你都内涵她是你的麻烦制造者了，还想她怎么理你？”
　　娄丞还真没这个意思，顿时就有点懊恼了，“那咋办？……我要不要上去哄哄她啊？”
　　娄父扫了眼娄母刚离开的方向，淡声道：“用不着，让她冷静下也好。”
　　关于儿子的婚事，他也是怄得很。
　　明明就可以抢在商家前办喜事的，他这媳妇就是非犟着不肯松口，要不是脑壳子不好装回去，他都想撬开看看她脑子里装的什么了！
　　娄丞想着反正一会就要吃晚饭了，也就没再说什么，也就任由他妈去找静静了。
　　结果等到了饭点，他妈却迟迟没下楼。
　　管家奉命上楼去请人，也只请了个寂寞下来，如实转告他们道：“夫人说下午她点心吃多了，这会不饿，就不下来用餐了。”
　　娄丞皱了皱眉，起身说道：“光是吃点心哪够啊，我上去喊她。”
　　白祁想了一想，也起身道：“我跟你一块去吧。”
　　“不准去，都给我坐下！”
　　坐在主位上的娄父阻止了他们，不悦道：“不吃就不吃，由着她矫情去！两句不中听的话就闹绝食，还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发脾气呢！”
　　娄丞和白祁对视了一眼，迟疑片刻，都默契地重新坐了下来。
　　虽说娄母确实让他们担心，但老爷子的话也不能不听，两相权衡之下，还是先暂时按兵不动吧。
　　用过晚餐，三人移步了客厅看电视。
　　娄丞特意选了个正对着楼梯口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到那边的动静。
　　百无聊赖地看了半个多小时的财经节目，娄丞瞅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都快八点了，他妈还是没下楼，也不知这会在楼上干啥。
　　眼瞅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他的不安和担忧，也跟着一点点地在心中扩大。
　　别看他平常总爱跟他妈顶嘴，可天下哪有不爱娘的儿子？这又是赌气又是挨饿的，万一把身体折腾坏了怎么办？
　　白祁见他一脸心事重重的，也不难猜出他在担心什么，伸了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轻声道：“都这么久了，张姨也该气消了，不如你上去看看她吧？”
　　娄丞立即点头应了下来。
　　与其在这胡思乱想，还不如上楼一观究竟，就算他妈一看他就发脾气骂人，好歹也能让母上大人发泄一下郁气不是？
　　打定主意后，娄丞正要依言起身，就听到楼梯那边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他妈总算下楼来了。
　　娄母裹了件深棕色的貂皮大衣，里面是旗袍样式的孔雀蓝长裙，头发高高挽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一套阳绿色老坑玻璃种玉饰，更是衬得她雍容华丽，贵气逼人。
　　娄丞一下张大嘴巴，差点没被他妈的闪亮登场戳伤眼球。
　　娄父心理素质比他强一点，很快就从错愕中反应过来，瞪起眼睛道：“大晚上的，你穿成这样出去，是生怕绑匪不来绑你吗？！”

第569章 太漂亮了
　　娄母白了娄父一眼，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拎着G家最新款的豹纹皮包径直走到白祁面前，稳着声问道：“白祁，我这身搭配怎样，应该还不错吧？”
　　白祁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摇了摇头，如实回道：“不怎么样。”
　　娄母冷傲的面孔出现了一丝裂痕，整个人顿时不太好了。
　　为了捯饬这身打扮，她刚在楼上足足花了两个小时，甚至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结果她费劲巴拉折腾了这么久的杰作，居然只得了个“不怎么样”的中差评？！
　　眼瞅着自家老娘有隐隐暴走的趋势，娄丞忙张开双臂抱紧白祁，紧张兮兮地说道：“妈，你要是有什么火就冲我发泄，千万别乖小白！小白这人实诚，他也是实话实说的！”
　　实话实说你个大头啊！
　　娄母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差点没把手里的包砸上去！
　　她真是想谢谢这个逆子了，这话不仅不能平息和转移她的怒火，反而越发火冒三丈了好吗？！
　　娄父看她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顿时就乐了起来，煞有其事地点头道：“果然，群众的眼睛就是雪亮的，你现在就是个移动珠宝店，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是土豪，欢迎快来抢我’！”
　　娄母更是晴天霹雳，如遭重击，拎着包的手都青筋暴起了。
　　这日子到底还能不能过下去了！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对糟心父子！
　　气氛突然跌入冰点，白祁看着娄母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忙起身缓和氛围道：“张姨，其实您这套打扮整体还是很漂亮的，妆容和服饰搭配相得映彰，也非常衬您的气质，就是首饰和包有点喧宾夺主，容易让人产生视觉疲劳。”
　　总算听到了人话，娄母暴涨的怒气稍稍降了一丢丢，立即低头审视了眼自己，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
　　白祁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她跟前，垂眸望了眼她手里拎的豹纹皮包，诚恳地建议道：“您今天走的是优雅路线，狂野的豹纹多少有点突兀，而且您里边穿的旗袍颜色已经够艳丽了，最好搭配素色简约点的，豹纹包就显得花哨了。”
　　顿了一顿，他继续道：“比起您现在戴的玉饰，我觉得那套珍珠饰品更衬这套旗袍，显白，也更能突显您贵雅的气质。”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娄母越发动摇了，看了看手里的豹纹包，又摸了摸手上的玉镯，嘟囔道：“配得不好吗？我就觉得挺好的……”
　　见她还在那犟着嘴，娄丞虽然不太忍心，但为了让自家老娘别出去丢人现眼，不得不狠下心给她扎了一刀，“妈，小白说的没错！你这么穿出去，肯定会被人当暴发户的，说不定还要嘲笑你是土鳖呢！”
　　娄母嘴角狠狠一抽，拎着包的手又开始痒了。
　　虽然这个逆子说的话不中听，但确实也道出了实情，她的衣品和审美水平向来不在线上，经常翻车以雷人造型出席各种场合，少给她的豪门姐妹圈添笑料。
　　虽然大家明面上还是互相恭维商业互吹，但暗地里可没少嘲笑她眼光不行，每次传到她耳朵，都会把她气得整夜都睡不着，牙齿都要咬碎了。
　　顾着面子，她又不能去找那些塑料姐妹算账理论，就只能含恨饮下了这份屈辱。
　　原以为她辈子都不会翻口碑的一天了，但上个月的某天，白祁有事来房间找她，正好碰上她挑出门赴约的首饰，就顺嘴提点了她几句，当时她犯着选择困难症，实在拿不定主意，索性就按着白祁说的打扮出门赴约了。
　　没想到这白祁的品味居然还不错，她刚亮相没多久，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赞美和肯定，那些曾经暗地里嘲笑她的塑料姐妹们，竟争先恐红地询问她衣服和首饰的出处，甚至还追问她是不是请了什么顶级形象顾问。
　　那天她真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不仅一雪前耻，还大大满足了虚荣心，简直可以载入她人生重要事件的史册了。
　　也就是从那天后，她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每逢出门赴约，都必来询问白祁的意见，得不到完美的答复就不出去。
　　白祁被问多了，渐渐地也习惯了给她出谋划策。
　　再次审视了一番娄母，他说道：“张姨，不如我重新帮您搭配一下吧？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妆容和服饰不变，就是在包和首饰上做点调整而已。”
　　没有哪个女人能抵得住美的诱惑，娄母只犹豫了一下，很快就点头应了下来，“行吧，你跟我上楼，帮我弄好看点！”
　　白祁笑了一笑，保证道：“放心，肯定让您大放光彩，绝不输给您的朋友！”
　　娄母满意地点点头，当即带着他上楼忙活去了，再下楼时，整个人不说焕然一新，至少从显而易见的移动珠宝店，变成了端庄典雅的贵妇。
　　这下子，不只娄丞，就是连娄父都不由多看了几眼，难得说了几句动听的话，“不错啊，这可比刚刚正常多了，你穿这身过去，肯定能闪瞎你那群姐妹的眼睛。”
　　娄丞一溜烟跑到娄母跟前，竖起拇指大赞特赞，“妈，你也太漂亮了吧！比那些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还好看，随时都可以去当女主电影了！”
　　虽然知道儿子夸大其词了，但娄母还是听得心里一阵美滋滋的，傲娇地轻哼了声，“油嘴滑舌！妈都六十出头的人了，怎么可能跟十几二十几岁的小姑娘相提并论！”
　　“没骗你，我是说真的！”娄丞揽着她肩膀，嬉皮笑脸道：“要不是我已经心有所属，你还是我妈，我都想娶你回家了！”
　　白祁站在后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母子，嘴角挂着一丝温温淡淡的笑容。
　　余光看到他的身影，娄丞眼珠子转了转，清清嗓子，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说起来，最厉害的还是我家小白！稍稍给你做了这么点调整，就让你变美了这么多！妈，这回你可真是多亏他了！”

第570章 不能较真
　　在夸白祁这件事上，娄家父子从来都是步调一致的，娄父当即提起精神，不甘落后地吹起了彩虹屁，“那是！阿祁不止在歌唱上才华横溢，审美水平也非常高！还好有他，不然你妈今天肯定又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娄母心头一梗，恼怒的目光瞬间刺向了娄父！
　　这个糟老头子！
　　你要夸白祁就好好地夸，拉踩她做什么啊！
　　深吸了口气，娄母拼命暗示自己要淡定，要心平气和，一定不能跟这个糟老头较真，否则她就输了。
　　好不容易压下窜上心头的火气，她冷嗤了一声，硬着嗓子反驳道：“我承认白祁确实很有品味，不过，那也首先也得我底子好，才能穿出好看的效果吧？底子不好，再高的品味也没用！”
　　娄父冷嗤回去，不紧不慢地找她的茬，“你确实得承认人家品位好，同时也得承认你品位确实够烂！明明有这么好的底子，这么多年也没把自己倒腾个所以然，不仅没个所以然，还经常让人看足了笑话，害我一起跟你丢脸！”
　　娄母瞪起眼睛就想怼回去，白祁看着形势不对，忙笑着打圆场道：“张姨，时间差不多了，您是不是应该出门了？”
　　娄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娄父，正要昂起头出门，又听到白祁问道：“张姨，您要去很久吗？大概什么时候回家呢？”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娄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冷淡道：“去不了多久，最多俩小时就回来了。”
　　今晚圈里一个阔太生日，前几天就给她送来了邀请函，下午还亲自打了电话过来，提醒她务必到场。
　　因为关系实在一般，她实在不想出门，不过想到白祁之前送的那两盒首饰，她临时又改变了主意。
　　今晚这个生日宴 还算隆重，大半个豪门的阔太名媛都会到场，难得碰到这么好的炫宝机会，这么浪费了也怪可惜的，她打算过去炫耀一会就回来睡美容觉。
　　白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再次问道：“就是十点左右回来，是吧？”
　　娄母被他问得有些不耐，板着脸不答反问：“你啰嗦这么多干什么？怎么，你还想管我不成？”
　　白祁摇了摇头，脸上仍是挂着温淡的笑容，好脾气地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就是担心您回得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想到时过去接您回来。”
　　娄母神色一顿，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意外。
　　虽然白祁这话很有献殷勤的嫌疑，不过看在他态度足够诚恳份上，她还是缓了语气，淡淡地拒绝了，“用不着，家里这么多保镖也不是吃干饭的，到时他们自会送我回家。”
　　白祁轻轻地嗯了声，也没再说什么，关心地叮嘱道：“那您路上当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娄母微微抿着唇，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临走前无意中瞧见那边正在倒茶的娄父，她皱了皱眉，口气凉凉地开口道：“上次动了手术，医生说你要忌酒和浓茶，口味也要尽量清淡！半只脚都要踏进棺材的人了，好歹注意着点吧，别像个孩子一样，成天要人家盯着！”
　　说完这话，她也不等娄父的反应，踩着高跟鞋头就嗒嗒嗒地走出去了。
　　娄父难得吃了个瘪，捏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瞪着她的背影说不出话来了。
　　人一走，剩下的三人组继续呆在客厅看电视，偶尔聊一聊天。
　　悠哉悠哉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十点半。
　　想到超时未归的娄母，白祁不禁就有些担心了起来，忍不住问道：“阿丞，张姨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要不我们给她打个电话吧？”
　　娄丞往嘴里丢了颗爆米花，不以为意地回道：“放心吧，我妈好得很，那么多保镖跟着她呢！”
　　白祁想了一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坚持道：“要不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安心点也好。”
　　娄丞仍是不为所动，顺手喂了他一颗爆米花，安抚他道：“我妈不是小孩子了，她会照顾好只得！要真有什么事，她老早就打电话回来了！”
　　娄父也说道：“是啊，阿祁，你就听阿丞的吧。你张姨朋友多，像今天这种聚会，她基本每周都要去那么两三回，偶尔回来晚点也没什么，我们都见怪不怪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虽然父子俩都这么说了，但白祁还是无法安下心，随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边翻开电话簿，边说道：“我给她打个电话吧，看看她是不是准备到家了。”
　　他是个细心的人，在这住了一个多月，早就将这一家三口的生活习惯记在心头了。
　　娄母非常注重美容养生，每天基本雷打不动都会在十点半前上床睡觉，这么晚还没回来，很可能就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正要拨电话出去，身后忽然传来娄母的声音，不满地控诉道：“看看你们这对父子，一个比一个凉薄，倒还不如一个外人关心我！”
　　乍然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人都愣了一愣，不约而同地循声望过去。
　　娄母正从门外走进屋里，眉目微沉，妆容精致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满了不高兴和别惹我。
　　没听到往日熟悉的高跟鞋声，娄丞疑惑地低下头，才发现他妈这会儿脚上穿的并不是出门时的白色高跟鞋，而是一双平底绒鞋。
　　他不禁愣了一下，忙起身走过来，好奇地问道：“妈，你这是怎么了？……你的鞋子跑哪去了？”
　　“下车时跟断了，随便换了双备用的。”
　　娄母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两句，在他的搀扶下走到沙发前坐下，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娄父，幽怨道：“我回来晚了，你和阿丞也不知道要给我打个电话！你俩都是大直男，一个比一个都直，一点都不知道要心疼我！”
　　娄父被她说得有些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词穷道：“……你这不是都安全回来了吗？”

第571章 被雷劈到
　　“你还有脸说这话！”娄母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反应，可还是被气到肝胆起火，忿忿道：“什么叫做‘你这不是都安全回来了吗’！？敢情我只有死翘翘了，才能博得你一点关心了？！”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没这个意思。”
　　娄父端起茶杯，语气还是镇定的，“我只是觉得，你不过是晚回来半个小时而已，还不至于让人大动干戈地去找你吧。”
　　娄母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正要狠狠地怼回去，就被娄丞打断了话头，一本正经地纠正她道：“妈，你讲话要注意严谨性。”
　　这对父子现在就爱一唱一和搞联手混打，娄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仇恨值唰地移向他，冷笑道：“怎么，你又有什么高见？！”
　　“你说爸是直男，我是赞同你的。”娄丞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十分无辜地澄清道：“可你要说我也是直男，这就跟事实不符了，我都被小白吃了不知多少次…………呜呜呜呜呜！”
　　没等他说完整句话，白祁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歉意地对着娄母笑道：“抱歉，他晚餐喝了点酒，脑子不太清醒，您别理会他的胡说八道。”
　　然而娄母已经把逆子的“胡说八道”听入耳了，不仅听进去了，还秒懂了。
　　霎时火山爆发，当即抓了个抱枕劈头砸过去，涨红了老脸骂道：“臭小子！你娘我已经够火大了，你还有心思开黄腔！生你还真不如生块叉烧！”
　　娄丞拉下白祁的手，及时偏开脑袋，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他家老娘的枕头攻击，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什么黄腔，我又没说错什么！我跟小白确实……呜呜呜呜！”
　　白祁再次用力捂住这个口无遮拦的二话，再次歉意地笑道：“不好意思，他可能真累了，你们慢慢做，我带他回房休息。”
　　说完也不管那两人的反应，拎着娄丞的胳膊就强行拖向了楼梯口。
　　娄丞“哎哎”喊了几声，莫名其妙地嚷嚷道：“小白，你这是干嘛啊？我爆米花都没吃完呢，现在还不想去睡觉！”
　　白祁不理他的抗议，带着他很快就上楼了。
　　听着儿子咋咋呼呼的声音渐行渐远，娄母耳根子总算恢复了些许清静，没好气地吐槽道：“这个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添堵！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跟他爸一个德性！”
　　一道被吐槽的娄父却没什么反应，维持着方才捏杯子的姿势，表情僵硬，愣愣地瞪着楼梯口的方向，一时也没个动静。
　　娄母絮絮叨叨地发泄了好一会，总算注意到他静得有些异常，待见到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儿子离开的方向，更觉得古怪不已。
　　上下打量了一番糟老头子，她狐疑道：“你咋了？……被雷劈到了？”
　　听到她的问话，娄父才将将回过魂，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地放下茶杯，仍是不言不语的。
　　娄母被他搞糊涂了，以为他身体不舒服，顿时就不安了起来，忙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老毛病发作了？”
　　说完这话，她扭头就想吩咐人拿心脏病备用药过来，娄父却抬手阻止了她，略显颓丧地说道：“我没事……”
　　然而娄母已经被他吓到了，越发不安地问道：“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啊，你可别强撑着！不然我去喊刘医生过来一趟，给你做个做检查吧？”
　　娄父摆了摆手，“真没事，就是有点被惊着了。”
　　“我才被你惊着了好吗？！”娄母紧盯着他的脸，依依不饶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刚刚那样，真的很像被雷劈到了！”
　　娄父苦笑了声，叹着气回道：“确实是被劈到了，而且劈得还不轻。”
　　娄母有听没懂，满脸疑惑地瞪着他，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解惑。
　　娄父却没再开口，坐在那静了许久，最后犹如认命了一般，幽幽地长叹了口气。
　　此时白祁和娄丞已经上楼回了卧室。
　　关上门后，娄丞总算得以挣开白祁的箍制，不解地问道：“小白，你到底怎么了？好好的，干嘛忽然拉我上来啊？”
　　白祁看他是真不懂，不禁轻叹了口气，无奈地问道，“你啊，怎么什么话都往外搬？”
　　娄丞“啊？”了一声，和他对视片刻，总算后知后觉明白了他的意思，无所谓地说道：“有什么关系啊？反正都是一家人，他们知道也没什么的。”
　　“就算是一家人，也得注意分寸！”
　　想到临走前娄父那一脸惊诧的表情，白祁脸上浮起一丝可疑的熏红，掩着唇轻咳了声，略显窘迫地劝道：“这么私密的事情，我们自己关起门怎么说都好，在你父母面前……还是收敛着点吧。”
　　娄丞眨了眨眼睛，噢了一声，顺从地点头应了下来。
　　脑子里闪过他妈刚回来时说的话，他又有点不高兴了，不爽地哼哼起来，“我妈也真是的！你都在家里住了这么多天，她还说你是外人，亏你还对她这么好呢！”
　　白祁不在意地笑笑，双手环住他的腰，打趣他道：“别人不了解也就算了，你妈妈的脾气，你还能不知道？她就是口直心快嘴硬心软的人，会那么说也不奇怪啊。而且我都不生气，你替我生什么气？”
　　话是这么说，可娄丞还是郁郁的，闷闷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眸不做声。
　　知道他心里不舒服，白祁又是一笑，声音放得更温柔了，“我真没什么，只要每天醒来能看到你，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就算你妈一直把我当外人也没关系，只要你不把我当外人就好。”
　　他这么委曲求全，娄丞听得鼻尖都有些酸了，用力抱紧他，发誓般地保证道：“小白，你放心吧，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
　　白祁轻轻地嗯了声，和他无声相拥，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天晚上，向来睡眠良好的娄父，破天荒地失眠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仍是毫无睡意，他索性放弃了挣扎，起身开了个小台灯，打算去书房看看书平缓情绪。
　　娄母几乎是马上察觉到他的动静，忙跟着坐起了身，疑惑道：“……你干嘛去？”

第572章 让她死心
　　“去书房坐会儿，你继续睡吧。”
　　娄父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两句，正要起身出去，却让娄母一把拉住了胳膊，“正好我也睡不着，你坐下，咱俩聊聊。”
　　娄父瞥了她一眼，慢吞吞地丢了几句警告，“我现在心情不好，接收不了太多的负能量。如果你要吐槽你姐妹圈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腌臜事，就不必说了。”
　　“谁要说这个了！你不嫌污了眼睛，我还嫌脏了我的嘴呢。”
　　娄母轻哼了声，抱着被子靠在床屏上，开门见山地展开话题，“我今晚不是去参加秦太太的生日宴么？姚家也去了，璃璃和她妈都来了。”
　　娄父是真没兴趣听这些，不过既然她都开了头，也就勉强按耐着性子问道：“然后呢？”
　　想起自己在生日宴会上引起的骚动，娄母心情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些了得意的神色，“璃璃和她妈都很喜欢我戴的首饰，都来问我在哪买的呢！不止她俩，好多人也来问我了！”
　　娄父哦了一声，仍是兴致缺缺地，“你又是怎么回的？”
　　“还能怎么回，当然是实话实说呗！”
　　想起姚莉璃当时的表情，娄母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叹息道：“璃璃听说是白祁送的，当场眼睛就红了，还哭着跑出去了呢！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也不能无动于衷，就只好追出去劝说了她几句。”
　　姚家老两口人还是挺不错的，看在多年的交情上，娄父总算提起了一点兴致，将已经套入棉拖的脚收回来，重新躺进被窝里，跟着她排排靠在床屏上，皱着眉头道：“那孩子还没死心？我还以为，经过上次那事后，她已经对阿丞没想法了。”
　　“没呢。”娄母抚着脸，忧心道：“璃璃心气高，又是个死心眼，又喜欢阿丞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娄父搞不懂这些小女儿的心思，对此保持沉默，不置一词。
　　娄母想了一想，便说道：“回来之前，璃璃约我明天一起逛街，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啊？”
　　“你自个儿看着办吧，我不管你们这些女人家的事。”
　　也许是聊了会天，娄父这会心情已经舒缓了不少，躺下来拉高被子，闭上眼说道：“阿丞现在已经有阿祁了，明天你要真见了璃璃，最好找个时机跟她说清楚，省得耽误了人家闺女。”
　　娄母也是这么打算的，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老姚他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是得让她好好清醒的。”
　　和姚莉璃的约会定在第二天早上。
　　用过早餐，娄母便上楼换了套出门的行头，下楼时，正好碰上也要出门去公司的白祁。
　　她想了一想，便喊住了前边的人，淡声问道：“白祁，你要是不赶的话，能不能送我一程？”
　　白祁怔了一下，虽然疑惑她为什么忽然要让自己送行，但也没多问什么，依言开车送她去了商场。
　　车子稳稳地停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口，娄母看了眼时间，不早不晚，正好到约定的时间。
　　保镖在外面拉开了车门，临下车前，娄母动作顿了一顿，还是说了声“谢谢”，这才款款地走了下去。
　　还没走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车门被打开的声音，白祁也下了车，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张姨，您等一下。”
　　娄母顿住脚步，不解地回头望向他。
　　白祁抱着条白色羊毛大披肩，匆匆走到她跟前，动作轻柔地将披肩围上她的肩膀，关心地叮嘱道：“天气冷，您仔细别着凉了。”
　　娄母只觉得肩头微沉，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
　　她看了看面前长身玉立的青年，又看看身上的披肩，沉默片刻，才伸手拢了拢披肩，淡淡地点了点头，“有心了。”
　　白祁湛然一笑，温声道：“希望您逛得开心，回头若是需要我接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娄母嗯了声，在他的注视下，裹着披肩转身迈向了商场。
　　她面上表现得冷淡平静，心里却是复杂得不行，一时也形容不出是什么滋味。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丢，但凡她家糟老头子有白祁一半的贴心，她也不用一天到晚被气成河豚了。
　　这么对比着，忽然就有些羡慕那个逆子了。
　　成熟稳重，温柔体贴，唱歌好听才华横溢品味还超强，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无可挑剔……这样完美无缺的伴侣，简直就跟上天的恩赐似的，也难怪能掰弯她的崽了。
　　正郁闷地想着心事，视线里忽然出现姚莉璃泛白的面容，正站在前方的不远处，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娄母很快稳住心神，若无其事地打起了招呼，“璃璃，你来了。”
　　姚莉璃咬住下唇，没有马上做声，等她走到跟前了，这才不甘地问道：“张姨……怎么是白祁送您过来的？您家司机呢？”
　　娄母神色不变，语气如常地回道：“哦，我出门时正好碰上阿祁要去公司，就顺带让他载我一程了。”
　　阿祁？？？
　　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姚莉璃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嘴皮子抖了又抖，诧愕道：“阿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白祁……已经住进您家里了？”
　　“是啊，都住了一个多月了呢。”娄母佯装没看到她的惊慌和失望，仍是淡定道：“反正迟早都要住一起的，现在不过是提前适应罢了。”
　　姚莉璃更是面如死灰，如丧考妣，低声喃喃道：“那……我和娄丞，岂不是真没有希望了？”
　　人家都问得这么直白了，娄母也不好回避，只得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璃璃，你就别想着阿丞了！别说他以前单着都没喜欢上你，他现在有阿祁了，跟你就更不可能了！你年纪还小，模样周全，家世也好，将来肯定能遇到比阿丞更合适你的青年才俊。”
　　姚莉璃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哽咽道：“可我只喜欢娄丞，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他……”
　　“但是我儿子已经有阿祁了，你就是再喜欢他也没用啊。”
　　为了彻底让她死心，娄母顿了一顿，又狠心道：“而且他们感情很稳定，过不久就要办喜事了。”
　　姚莉璃被这个红色炸弹轰了一下，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颤声道：“阿姨，你是说真的？……他们真要结婚了？”
　　娄母肯定地点了点头，努力回忆了一下儿子之前说过的话，半真半假说道：“其实阿丞早就想定下来了，只是之前工作忙，后来又出了车祸那档子事，这才耽搁到现在。不过下个月的良辰吉日挺多的，他应该会赶在情人节前结婚吧。”

第573章 不太得体
　　这连婚期都定了个大概，姚莉璃更是如遭大挫，嗓子里窒息得难受，眼睛通红，随时都要掉下金豆豆来。
　　娄母虽心有不忍，但这已经是她所能想到的最温柔的方式了。
　　爱情就是这样，婚姻亦是如此，只有两个人的幸福，绝不会有三个人的将就。
　　所以，姚莉璃注定只能对她儿子死心。
　　因为这个巨大打击，姚莉璃受伤不轻，原本高昂的兴致消失无踪，焉焉地跟着娄母周旋在各大奢侈品牌店中，全程无精打采心不在焉，偶尔连娄母喊她都没回应。
　　第N次喊人无果后，娄母想着这街是逛不下去了，索性就提出道别，麻溜地放姚莉璃回家疗伤去。
　　姚莉璃虽然大受刺激，但常年讨好恭维娄母的习惯已经刻入骨髓，临走之前，还是客气地多问了一句：“张姨，待会是保镖送您回家？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娄母直觉就想回是的，可话到了嘴边，她又突然改变了主意，笑眯眯地说道：“我和阿祁约好了，他一会就过来接我。”
　　冷不防又听到情敌的名字，姚莉璃心头一刺，恨不得化内心的恨意为利刃，把那个抢了娄丞的男人给碎尸万段！
　　不过她也只敢在内心这么憎恨而已，面上还是维持着乖巧可怜的模样，巧笑倩兮道：“这样啊，那可真是太巧了！正好我有几个姐妹是白祁的粉丝，一直嚷嚷着说想要白祁的签名呢！既是白祁待会要过来，张姨，您应该不会介意我帮姐妹要几个签名吧？”
　　没想到她忽然提出这个请求，娄母愣了一愣，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几眼，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来，“行啊，不就是几张签名嘛，你只管跟阿祁要好了！”
　　姚莉璃扬起清甜的笑容，假惺惺地兴奋道：“真的吗？真是太好了！我那几个姐妹最喜欢白祁了，要是能收到最爱的偶像签名，她们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娄母脸上也挂起蔼可亲的笑容，心里却不免有些懊悔。
　　果然，人是不能随便撒谎的。
　　因为只要撒了一个谎，就很可能要用七八个谎言去圆回来。
　　现在她话已经出口了，为了瞒混过关，也只能劳烦白祁过来接自己回家了。
　　此时另外一头，白祁还在公司里开着会。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摸过来扫了眼，不觉露出几分以为的神色。
　　信息是娄母发来的，一如平常跟他说话的态度，简单，利索，惜字如金，就短短一行字，【我在商场门口等你，速来。】
　　白祁不清楚娄母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既然都用到“素来”了，想来应该是有什么急事的。
　　他没多想，果断结束会议，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就匆匆离开了公司。
　　一路紧赶慢赶地驾车飞到商场附近，远远的，就看到站在商场门口台阶下的娄母，白祁忙将车停在路边，拉开车门就小跑了过去。
　　娄母很快也注意到他的身影，不等他开口，就率先扬起亲切的笑容，嗔怪道：“哎呀，阿祁，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不是说还要过一会才能到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笑脸迎人，白祁都有点看愣住了，满怀疑惑地在她面前停下来，迟疑道：“我看到您的信息，就马上过来了。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娄母仍是一脸温柔好长辈的笑容，亲自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心疼道：“瞧你急的，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就是出来跟璃璃逛个街而已，累不到哪里去，你就是爱瞎操心！”
　　“？？？”
　　白祁更是满头雾水，一时间以为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不然，他怎么不记得娄母对自己说过这些话？
　　不等他想清楚弄明白，跟在一旁等候已久的姚莉璃就走上前，扬起笑容自我介绍道：“白祁，我是姚莉璃，上次在盛家见过面的，你还记得我吧？”
　　白祁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两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感，略略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他当然记得面前这个女孩。
　　上次在盛家聚会，就是这个女孩掐伤了潘密二哥的小女儿泱泱。
　　当时闹得动静那么大，他又没有老年痴呆健忘症，怎么可能会记不得？
　　何况娄丞当时也对姚莉璃发了不小的脾气，明显也是讨厌姚莉璃的，要不是看着娄母的面子，他连个眼角余光都不会给这个人。
　　姚莉璃本就嫉恨他抢走了娄丞，毁了她的娄家女主人的美梦，这会又见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态度，更是恼恨得不行，垂侧身侧的双手都握成了拳头。
　　深吸了一口气，她堪堪稳住情绪，笑着请求道：“我朋友想要你的签名，你可以给我几张吗？”
　　白祁又看了她一眼，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而后问道：“签在哪？”
　　“我也不知道呢，临时临了的，我这也没带笔和纸。”
　　姚莉璃想了一想，眼睛忽然一亮，当即从包里翻出一支口红和一包纸巾，佯装天真地问道：“要不签在纸巾上吧！回头我再拿去送给我的朋友好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狠狠地否定。
　　她才不会拿给什么朋友呢！
　　等娄母一走，她就把这几张签名纸巾全撕碎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跟那些垃圾混在一起！
　　就算不能恶心白祁，至少也能让她心里痛快一点！
　　白祁皱了皱眉，纹丝不动地站在那，摆明了不想接过她的口红。
　　他有洁癖症，别人的私密物品，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他是能不碰就绝不碰。
　　而且用姚莉璃的口红签自己的名字，这让他无论如何都感到膈应。
　　看出他的抗拒，娄母便说道：“既然没有准备，那就下次再签吧。”
　　姚莉璃眼底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可怜兮兮地卖惨道：“可是我很难得才碰到白祁呀！回头要是让我那群姐妹知道我没帮她们要到白祁的签名，肯定会很失望的！”
　　娄母不知道她心里那点泄愤的心思，想了一想，很快提出了解决方案，“没事。我和阿祁先回家，回头我让他在专辑封面上签名，到时派人亲自送到你手里好了！”
　　顿了一顿，她撇了一眼她手里的口红和纸巾，状似不经意地笑道：“你那几个朋友跟你关系不错，也许不会介意这些细节，可用口红签在纸巾上，终究不太得体。我想，她们应该更乐意收到签名专辑吧。”

第574章 打翻醋坛
　　人家说的好有道理，姚莉璃无以反驳，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这样啊，我倒是没想这么多呢……张姨，还是您想得最周全，那就麻烦您盯着了！”
　　娄母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好了，这事就这么着吧。逛了这么老半天，我也累了，先跟阿祁回家了，你也快回去吧。”
　　“好的，张姨再见，我们下次再约。”
　　娄母略略颔首，伸手拢了拢身上的白色羊毛大披肩，在保镖们的簇拥下上了白祁的车。
　　回去的路上，车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窗外车轮压过马路的轻微响声。
　　白祁知道娄母不爱跟自己讲话，也就自觉地不去打扰她，只安静地驾车前行。
　　车行到半路，忽然，坐在车后排的娄母开了口，冷不丁喊了他一声，“白祁，”
　　白祁嗯了声，温声问道：“张姨，您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娄母眉睫低垂，保养得体的玉手轻抚着身上的白羊毛披肩，眼神一阵闪烁不定，欲言又止地。
　　白祁也不催她，就耐心地等她说下去。
　　原以为娄母会叮嘱自己以后对娄丞好一点什么的，结果过了好一会，却听到娄母说道：“你对我说声谢谢吧。”
　　“？？？？？”
　　白祁顿时一愣，抬头从车后镜里看了眼后面的贵妇，颇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如果他认知系统没出现bug，现在是他开着车，亲自去商场接娄母回的家吧？
　　就算要谢，也该是娄母对他这个当司机的道谢吧？
　　怎么就反过来了？
　　白祁百思不得其解，越发莫名其妙。
　　不过女人心对所有的男同胞来说，从来都是捉摸不透，没法整明白的，娄父那么厉害的一个商业巨鳄，都经常因为和娄母话不投机半句多而争执起来，更何况他这么一个刚加入娄家的准女婿？
　　所以，这绝不是他脑子变笨了，而是娄母太难懂了。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困惑和狐疑，娄母低头干咳了一声，略显不自在地含糊道：“你别管了，反正……你对我道个谢就是了。”
　　……好吧，既然未来岳母都发出二次邀请了，他也不能不识趣，只好从善如流地满足了她，“谢谢您。”
　　娄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点了点头，“不用谢。”
　　“……”
　　剩下的半截路程，就在白祁的茫然无头绪中结束了。
　　娄母不主动提及，他当然不会知道，娄母主动帮他处理了姚莉璃的这个情敌。
　　所以，在娄母的心里，白祁这句“谢谢”就是她应得的报酬。
　　到了晚上，白祁带着他家二货洗过澡，就帮着他吹干湿漉漉的头发，顺带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说。
　　末了，就把内心的疑惑一道问了出来，“你说，张姨为什么忽然让我对她道谢？……是不是她帮我做了什么事，因为拉不下面又不好跟我明说？”
　　娄丞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享受着他的贴心服务，心情很好地道：“估计是。我妈那人傲娇，心眼又小，别人只要欠了她的，不管是恩还是怨，她都会计较得清清楚楚的。既然她让你道了谢，那肯定是做了什么值得让你道谢的事吧。”
　　白祁动作一顿，坐在那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嘴角渐渐多了一丝笑意，徐徐道：“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正常啦！你如今也是娄家的人了，她也算是你的妈，不帮你这个儿子她还能帮谁啊！”
　　娄丞想到什么，嬉皮笑脸道：“说起来，还是得感谢凌小潼视钱财为粪土的土豪！要不是他那三箱礼物，我妈估计到现在还要对你摆冷脸呢！”
　　白祁点点头，轻声道：“是啊，筠潼就是这么一个人，只想着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从不去计较自己付出和得失……也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过去他才会分文不收，白白给我做了这么多首优秀金曲。”
　　虽然他之前已经一次性付了凌筠潼一大笔现金，又把现在合开的这家唱片公司的大部分利益都让给了凌筠潼，可他还是觉得远远不够，还是觉得自己欠了凌筠潼很多很多。
　　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
　　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娄丞拉住他的手，让他在自己旁边坐下来，认真道：“小白，我知道你最不爱欠人家人情，但现在欠都欠了，以后我们对凌小潼好一点就是了！而且凌小潼那个性，他以前帮你，肯定也不是图你感激和报答，更不会乐意看到你被这份恩情成为你的心理负担。”
　　“我明白，我没把这份恩情视为重担。”
　　白祁笑了笑，坦然道：“我就是有点茫然，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还清，想着以后是不是要想办法多为他做点什么才行。”
　　听到这话，娄丞就不免有些吃味了，酸溜溜地说道：“你对他好归好，但也要注意顾及我的心情和感受！我就一个醋坛子，你要是不注意分寸，我随时随地都能打翻给你看的！”
　　白祁被醋意熏笑了，低头在他气鼓鼓的脸上的亲了一下，柔声哄着他道：“知道了。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心肝宝贝，我都记着呢！”
　　娄丞就笑开了，扑过来抱住他，拖着他就想移步去床上干坏事。
　　白祁忽然想到什么，轻轻地挣了挣，说道：“等下，我要先去忙点事。”
　　“啥事啊？”
　　兴致被打扰，娄丞不爽地嘟囔道：“我们现在澡洗了，牙刷了，头发也吹干了，接下来不应该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白祁安抚地顺了顺他清爽的头发，解释道：“我今天答应了张姨，要准备几张签名专辑给姚小姐送朋友。趁着我现在还记得这事，赶紧先整好了，明天下去吃早餐时，就可以顺带交给张姨了。”
　　娄丞皱了皱眉，拽紧他的手阻止道：“她就是来找事的，你别理她！”
　　白祁怔了一下，迟疑道：“可是张姨那边……”
　　“我妈那边我去说，反正你别理她就是了！”
　　娄丞对姚莉璃向来没什么好感，以前看在娄姚两家的交情上，还尚且能做做表面功夫，可自打上次姚莉璃掐伤泱泱小朋友后，他决定不装了，摊牌了，就是这么讨厌姚莉璃。
　　现在姚莉璃还想要他家小白的亲笔签名，别说门，他连窗户都不给！！
　　见白祁还有些犹疑不决，娄丞重重地哼出一声，振振有词道：“这姚莉璃就是个绿茶婊心机女，坏心思多着呢，谁知道她会不会拿你的签名去做坏事！？为了预防万一，我不准你给她签名！”
　　白祁对姚莉璃也没什么好印象，白天会答应也是冲着娄母的面子，这会看到娄丞这么抗拒，就点头应了下来，“好，我听你的。”
　　娄丞满意地咧嘴一笑，凑过来在他脸上用力吧唧了一下，笑嘻嘻道：“小白，你现在真的好乖啊！我最爱你了！”

第575章 这是小事
　　签名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娄丞想着这事不宜久拖，当即就出去拍了他爹娘的卧室门，站在外边扯着嗓子嚷嚷道：“爹，娘，你们睡了没？儿子来给你们请安了！”
　　娄母今天逛了大半天的街，早就累坏了，十点刚过，就爬上床睡她的美容觉了。
　　冷不防被门外的逆子惊醒，娄母气得呼啦一下掀起被子，不满地埋怨道：“这个臭小子，一天天就知道炸炸呼呼！都多大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她嘴上批得很，但还是加快步伐走过去拉开了门，没好气地训道：“你嚎什么呢？是天要崩了还是地要裂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娄丞也不啰嗦，大咧咧地说道：“妈，你白天是不是答应了姚莉璃，要送几张小白的签名专辑给她？我来就是告诉你，这事我不答应！不管你用什么理由，你去回绝了姚莉璃，让她别痴心妄想了！”
　　娄母闻言一怔，神情古怪地打量了他几眼，语气就有点酸了，“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不就是签几个名么，你至于急成这样吗？”
　　“这可不是小事！”
　　为了引起她的重视，娄丞板起脸，故意吓唬她道：“姚莉璃不是一直爱我爱得不行吗？她心眼那么小，知道我现在和小白在一起，肯定非常嫉妒小白！谁知道她会不会拿小白的签名去做坏事？万一她拿去找人做法诅咒小白，那可怎么办？”
　　豪门圈里的大多迷信，娄母被他吓了一跳，诧异道：“……不会吧？璃璃虽然小气了点，但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有什么不会的？你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你怎么就确定她没打坏主意？”
　　娄丞哼了哼，振振有词地跟她摆事实讲道理，“你忘了上次在老盛家发生的事了？泱泱多可爱的小天使啊，跟她往日无仇今日无冤的，她都能对这么无辜的小婴儿下狠手了，更何况是小白这个情敌呢？”
　　被他这么一提，娄母立即记起上次因为姚莉璃而一起丢的脸，脸色瞬间不太好了。
　　娄丞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神色，知道她这是听进去了，不紧不慢地继续给她上眼药打预防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姚莉璃又不是追星族，忽然就忽然多了几个小白的粉丝闺蜜？！
　　她要是跟这群闺蜜关系好，怎么可能这么轻佻地拿口红让小白在纸巾签名？要说关系不好，她干嘛要费劲巴拉非要拿到小白的签名？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跷吗？”
　　被他一顿猛虎分析，娄母听得脑子晕呼呼的，愣愣地站在那，一时无言以对。
　　娄丞见好就收，果断道：“反正回头你就照实跟姚莉璃说，是我不准小白给她签名专辑的！让她有什么怨什么气都记到我身上，我无所谓！”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娄母反应，下巴一抬，雄赳赳气昂昂地回房找他家小白干坏事去。
　　被他这么一打搅，娄母也没了睡意，满怀心事地重新躺上床，翻来覆去地琢磨儿子刚说的那些话。
　　她还是觉得姚莉璃一个小姑娘，不至于会干出做法咒人这种缺德事，可儿子的分析也不是全无道理。
　　圈里养这养那的人不在少数，就连她一个好姐妹也在家里拱了个神台，这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由不得她不去谨慎对待。
　　怎么办？
　　她都答应了姚莉璃要送签名专辑了，也不好平白无故让人家扫兴了。
　　难不成，真要把锅砸到那个逆子身上吗？
　　可是姚莉璃已经被逆子伤透心了，要是再受儿子这么一刺激，回头跟老姚那老两口一哭诉，以后他们两家人还怎么来往啊，见面都会尴尬吧？
　　进退两难之下，娄母这天晚上没怎么睡好，以至于第二天下楼吃早餐时，整个人都有些焉焉的。
　　娄家父子一点都没注意到她气色的异常，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和往常一样照样该吃吃，该喝喝。
　　看着对面呼呼大口喝着粥的儿子，娄母想到自己这会之所以会没精打采，全都是因为这个臭小子昨晚害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又不好故意找儿子的茬，就好憋！
　　正默默地怄着气，忽然，一杯温热浓稠的牛奶端到她手边，白祁温和嗓音在她耳边响起，略显担忧问道：“张姨，您没事吧？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娄母瞥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恳切，不像在虚情假意，满腹的憋闷瞬间被治愈了不少，勉强打起精神回道：“嗯，昨晚做了个噩梦，没怎么睡着。”
　　最后那句话，她故意加大音量，还特意瞄了眼斜对面的丈夫，想看看这个糟老头子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糟老头子却置若罔闻，照旧喝着他的杂粮粥，表情专注而又心满意足，仿佛他碗里盛的不是五谷杂粮，而是琼瑶玉露。
　　娄母看的太阳穴一阵突突直跳。
　　虽然她已经有预感，就知道不能对这个糟老头子抱任何期待，可真正看到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到底还是会觉得委屈和失落。
　　白祁没漏看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微微抿了抿唇，也没再多问什么，安静地用着自己碗里的食物。
　　吃过早餐，娄丞缠着白祁缠要了个爱的么么哒，就哼着歌精神抖擞地上班去了。
　　娄父也去了花园练太极，偌大的餐厅里，很快就只剩白祁和娄母两人。
　　白祁不动声色地观察娄母的表情，斟酌了下遣词造句，温声问道：“张姨，是不是签名的事让你为难了？要不，我还是……”
　　“不用。”
　　不等他说完，娄母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平淡淡的，也听不出什么喜怒，“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还犯不上让我为难，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不用多想。”
　　白祁应了一声，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没动，又过得片刻，认真道：“您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欢迎您随时来找我。只要能帮得上忙，我一定会为您分忧解难的。”
　　他很少说这样的话，用词难免有些生硬，娄母却听得心头一动，不觉抬起头，怔怔地对上他的视线。

第576章 玩忽职守
　　温暖的阳光，透过敞开的阳台门洒在青年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泽。
　　晨曦中，白祁英挺的面容显得格外地端正肃然，眼神一如方才地真挚诚恳，透着某种让人安心的成熟和认真。
　　娄母不觉看呆了。
　　过了好一会，才陡然抽回视线，掩着唇轻咳了一声，强装镇定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快去公司吧，别迟到了。”
　　白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依言起身去公司了。
　　听着他脚步声渐渐远去，娄母看着空荡荡的餐桌，幽幽地长叹了口气。
　　忽然就有些自嘲。
　　人总是不知满足的动物，她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虽然物质上从没有短缺过，可精神上，却经常感到寂寥和孤单。
　　家里这对父子，一个比一个粗线条大直男，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她。
　　男人普遍都糙，她之前坚持要娄丞娶女孩，除了为娄家开枝散叶，又何尝不是想要个知冷知热的小棉袄媳妇？
　　思绪之中，她不觉想起昨天白祁从车里追出来，亲自给她披上披肩的一幕。
　　披肩十分厚重，披在身上，十分地有安全感。
　　全身都暖洋洋的，好像能一直暖到心里似的。
　　娄母缓缓地望向白祁刚刚坐的位置，眼神涌起几分复杂，只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融化，汇聚成流，终究汇成了一汪三月春水。
　　之后过去好些天，转眼就到了月底的最后一个周五。
　　凌筠潼在群里约了个饭局，邀请大家晚上到家里聚个久违的餐。
　　团宠一出声，那必须是一呼百应的，大家纷纷腾时间的腾时间，赶活地赶活，争取能按时下班赴约。
　　持续三小时的项目会议总算开完了，娄丞回到办公室时，累得整个人都想趴下来躺平了。
　　窗外的光线已经不是那么明亮的，距离下班的时间还剩半个小时，娄丞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大名，而后拿起手机，给白祁发了一条信息，【亲爱的，我今天忙得好累，不想开车了，你能不能过来接我啊？】
　　信息成功发送出去。
　　过了足足五分钟，才收到白祁的回信，【张姨的车坏了，我要去接她回家。乖，你让保镖送你过去吧，我送完人就去筠潼家。】
　　娄丞撇撇嘴，虽然很不满，但天大地大亲娘最大，也只能如此了。
　　说来也真是的！
　　他家老娘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逮着机会就跟他抢男人，豆丁大的小事都要来他家小白解决！
　　明明有那么多保镖不用，就是爱麻烦小白！
　　原本小白除了工作，剩下的大半部分时间都是他的，现在好了，忽然横插入一个亲娘，害得他都不能好好地黏小白了！
　　偏偏小白还特别纵他妈，只要他妈一开口，就没有不迁就顺从，弄得他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这要不是他家亲娘，他简直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妖艳贱货，专门来跟他抢小白的！
　　不过抱怨归抱怨，不爽归不爽，答应赴的约还是得按时去赴。
　　下班后，娄丞拖着疲倦的步伐，懒洋洋地下楼驱车出发去了盛家。
　　等到了那边，除了他和白祁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连朱雨菲和商宜佳都来了，正坐在那边的沙发探讨最近的流行趋势。
　　余光看到他进门的身影，商宜佳嘟起嘴吧，不高兴地控诉道：“丞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呀？我和雨菲姐等的肚子都饿了！”
　　娄丞这会儿是又累又饿，也懒得跟小丫头片子打嘴炮，不客气地把自己丢到沙发上葛优躺，有气无力地回道：“我一下班就过来了，你还想我怎么赶？难不成要坐飞机火炮过来吗？”
　　小姑娘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盛奕宸和商启之，不服气地争辩道：“那为什么我小叔叔和宸叔叔就能这么早回来？你这霸总当得一点特权都没有，连提前半小时下班都不行，也太逊了吧？”
　　“我哪知道他们？”娄丞哼了哼，丝毫不让地反驳道：“他们玩忽职守，还能怪我太尽忠职守了？”
　　这话一出来，他身上瞬间多了两道玩味的视线，毫无疑问都是被他攻击的两位霸总的。
　　凌筠潼看着气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道：“娄大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呀？白祁呢？他没跟你一块过来吗？”
　　说起这个，娄丞就更没精神了，郁闷道：“我娘车坏了，他去接人回家了，说要晚点才过来。”
　　袁青恍然大悟，露出两边可爱的小酒窝，笑着调侃道：“难怪你一来就跟吃了炸药似的，连我家启之和少爷都敢怼，原来是少了白护法给你护航呀！”
　　娄丞正愁怨气无处发泄，听到他这话，双眼一眯起，阴测测地威胁道：“袁小青，你不要以为你准备嫁入豪门当凤凰，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真惹急了我，分分钟把你扒成秃毛鸡！”
　　袁青嘁了一声，扭头就去找商启之告状，“启之，他恐吓我！”
　　商启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道：“他这是嫉妒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娄丞撇撇嘴角，“谁嫉妒了！你们这对准夫夫少给我撒狗粮！小爷我还要留着肚子吃饭呢！”
　　说到吃饭，在场的人忙活了一天，多多少少都有些饿了。
　　盛奕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想着小朋友不经饿，便建议道：“这个时间点正是堵车高峰期，你要不给白祁打个电话，问问他都到哪了，如果太久的话，我们就先开席吧。”
　　娄丞想想也是，虽然他很不想落下小白，但放着一屋子的人跟着挨饿也不好。
　　他拿起手机，娴熟地拨出那串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
　　话筒里很快传出白祁的成名曲彩铃，但迟迟无人接通，直到自动挂断了也没打通。
　　娄丞“咦？”了一声，随即打了第二遍，仍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不肯死心，迅速又打了第三遍，这回倒是很快接通了，话筒里传出的却是娄母的声音，惊慌失措地对他哭着道：“阿丞，你快过来！白祁他、他出事了！”
　　娄丞脑袋嗡地一下炸掉了，霍地站起来，急急地问道：“怎么回事！？小白怎么了！？”

第577章 没脸见人
　　“我车不是坏了么？白祁过来接我时，正好碰到有个暴徒持刀伤人，白祁为了救我受伤了，还流了好多血……”
　　娄母都快哭出来声了，仓皇无助地说道：“他还在做检查……阿丞，我好怕，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她从小就娇生惯养，婚后又有娄父娄丞这对父子俩护着，这辈子就碰过这种刀光血影的事，难免就有些失魂丧胆。
　　娄丞捏紧手机，深吸了口气，尽量稳着声安抚他道：“妈，你先别急，你给我发个定位，我现在马上过去找你！”
　　娄母这会已是六神无主，忙不迭地点头应下来，“好！你快过来啊！”
　　娄丞安抚了他几句，便挂断电话站了起来。
　　在场的都听到他刚刚的通话了，气氛瞬间紧张了不少，一双双眼睛都聚拢到娄丞的身上，再也没刚刚的轻松惬意。
　　凌筠潼担心好友情况，着急地问道：“娄大哥，发生什么事了？白祁怎么了？”
　　娄丞沉了脸，肃容道：“小白为了保护我妈，被暴徒砍伤了，现在在医院里做检查，我得马上过去！”
　　听到这话，众人都吓了一跳，哪还有心思吃饭，纷纷都跟着站起来，浩浩荡荡地和娄丞一块出发赶去了医院。
　　车子一停，娄丞马上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炮弹一样地直往急诊室冲，一群人在后边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结果急诊室找了一圈，压根没找娄母的身影，娄丞根本不敢多想，赶紧拿出手机想给他妈打电话。
　　正要拨出电话，身后忽然传来娄母喜出望外的叫声，“阿丞，你来了！”
　　娄丞忙扭头望过去，就看到他妈站在不远处的走廊尽头，怀里还抱着白祁早上出门穿的外套，袖子上面染了一摊已经干涸的血迹，看着尤为慎人。
　　娄丞心口狠狠地一抽，疾步他妈跟前，气喘吁吁地问道：“小白呢？！他在哪里！？”
　　娄母这会已经比之前给他打电话那会淡定了许多，正要回话，旁边的问诊室门忽然开了，白祁从里面走了出来。
　　猝不及防看到外面满满当当站了一大圈的人，他不觉一愣，疑惑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见他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娄丞这紧绷了一路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眼睛一热，忙跑过去，狠狠地抱住了他。
　　娄母也着急忙慌地走过来，紧张兮兮地问道：“你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白祁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就是划了道小伤口，过些天就好了。”
　　一听到“伤口”这个词，娄丞脸一僵，忙松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圈，目光很快定在他缠着白色绷带的左手上。
　　见他眼睛一下就红了，白祁笑了一笑，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手摸摸他脑袋，柔声安抚他道：“我真没事，医生都仔细检查过了，就是点小伤而已。”
　　话是这么说，可娄丞还是心疼得不行，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他受伤的左手，几乎是哑着声道：“这还叫一点伤啊，你看你手都包成木乃伊了！”
　　白祁顺着他视线看了眼自己的左右，笑容添了几分无奈，“这是张姨让护士包的，说之前包扎的太单薄，非要护士多缠几圈，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其实伤口真不大。”
　　顿了一顿，他侧眸望向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娄母，关心地问道：“张姨，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娄母本就内疚不已，这会再听到他这么一问，情绪一上头，眼底就漫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梗着声道：“我哪有什么事，现在有事的是你！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以后我都没脸再见你了！”
　　“您言重了。”白祁失笑，温声道：“我练了这么多年的散打，区区一个持刀暴徒，还是能收拾的。何况我年轻，底子好，就算受了点小伤，要不了多久就好了。”
　　但娄母还是觉得很愧疚，心里五味掺杂，又是担惊又是后怕的。
　　娄丞渐渐冷静下来，锁着眉问道：“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白不是去接你吗，怎么会跟持刀暴徒打起来？”
　　娄母抽了抽鼻子，就把事发起源和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昨晚姚莉璃约了她今天出来逛街，她本想拒绝的，可想到上次自己食了言，没帮姚莉璃弄到白祁的签名专辑，就想转而送点什么新款珠宝首饰当做是补偿，到底还是出来赴约了。
　　补偿的礼物顺利送出去后，她也逛累了，便提出了告辞想打道回府，姚莉璃说为了感谢她，坚持要送她上车。
　　她不好拒绝，也就由着她起来。
　　结果好巧不巧地，接她的车在商场大门口附近出了故障，她拒绝了姚莉璃的送行，又不想去坐万人搭乘的的士车，索性就喊了白祁过来接自己。
　　那姚莉璃看着她给白祁打电话，死活都不肯走，非要陪着她等到白祁来接她为止。
　　结果姚莉璃这一陪，就差点让她没了命。
　　当时她站在街口，耐着性子，边听姚莉璃的花言巧语，边等着白祁的车。
　　那附近除了她和姚莉璃，不远处还站着另外一对情侣，那两人说着说着，忽然就吵了起来，女方可能彻底被激怒了，扬手就狠狠扇了那男的一耳光。
　　听到巴掌落下的声音时，她条件反射性地往旁边靠了靠，本能地想避开这些麻烦事，谁知没多久，那女的忽然惨叫了一声，她吓得忙转头望过去，就看到那女的已经倒在血泊中，鲜血咕咕地从肚子处冒出来，流了一地都是。
　　而那男的手里持着一把染满鲜血的刀，神情癫狂，双目嗜血般赤红，可怕得像个刚从地狱里出来的魔鬼似的。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和姚莉璃当时都被吓呆了。
　　那男的也不知是杀红了眼还是怎么的，很快就看到几米远的她们，当即挥着刀朝她们冲了过来。
　　当时两个保镖都围在车头那端，根本来不及跑过来，她害怕地想往后退，结果没等她迈开脚，就被旁边的姚莉璃狠狠地推了一把。
　　姚莉璃把她推向了暴徒，自己则拔腿跑向了那两个保镖。

第578章 杀人帮凶
　　那时她完全傻了眼，身体僵得跟摩氏硬度4.0的大理石似的，脚钉在地上，动都动不了，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凶神恶煞的暴徒离自己越来越近。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可在暴徒的刀刺过来的前一秒，她被人往旁一拉，堪堪避过了刀子。
　　等她反应过来时，暴徒已经被白祁制服压在地上，他的手背也被刀划了一道口子，猩红液体从伤口沁出来，很快在他外套上染了一片鲜红。
　　她被那片鲜红吓坏了，留了个保镖报警收拾收尾，自己则带着白祁去了最近的医院检查包扎伤口。
　　虽然医生一再保证说白祁的伤没什么大碍，但那个暴徒那么凶狠，白祁的外套又染了那么多血，她担心白祁除了手还伤到别的地方，就催着白祁赶紧又去做了一个全面检查。
　　娄丞的电话打过来时，她正抱着白祁的外套在外边候着体检结果，无意中看到白祁放在大衣口袋的手机一直在闪屏，就把电话接了。
　　听完整个事情经过后，娄丞真是又好气又无语，心有余悸地埋怨道：“妈，你真是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刚在电话里听你说小白出事时，心脏都快停掉了！”
　　娄母也知道自己理亏，惴惴地低下头，期期艾艾地辩解道：“我也是心急则乱啊……接你电话那会，白祁还在里边做检查呢，我生怕真查出个不好，一着急，就、就那么说了……”
　　娄丞还想再说点什么，白祁却制止了他，轻声道：“好了，你就别说张姨了，她也是关心我，怕我出事而已。”
　　就在这三人聊天之际，跟着娄丞一起出来的医生已经被其他人团团包围了，纷纷询问白祁的受伤情况。
　　医生笑道：“没事，幸好他闪得及时，刀偏离了几分，没划伤到重要筋脉，否则这只手很可能就要废了。”
　　娄丞被吓了一大跳，忙焦急地问道：“那现在要怎么样？是不是应该马上动手术还是啥的？”
　　“不用。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只要按时换药消毒，注意不要让伤口碰水就可以了。”
　　确定白祁是真没事了，大家都松了口气，也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袁青啧啧了两声，庆幸道：“还好没事，不然，娄少爷能把那暴徒的骨灰扬了！”
　　潘密也笑着接茬，“何止是扬了，估计祖坟都能给炸了。”
　　凌筠潼则担忧地望着白祁手上的纱布，不忍道：“白祁真可怜，他现在应该挺疼的吧？”
　　盛奕宸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白祁的手，淡声道：“上次给娄丞的药膏应该用得差不多了，回头我再送他们几盒，这药除了能除疤，对止疼也有很好的效果。”
　　朱雨菲和商宜佳则两脸崇拜地望着白祁，赞叹道：“白祁好厉害呀，属实是英雄救美了！”
　　“是啊是啊！长得帅多才多艺还能打，太了不起了！”
　　听到这两个小女生在不遗余力的夸赞，娄丞不仅得意不起来，反而生了几分危机感，郑重其事地宣告主权道：“小白确实很了不起，不过，你们也不要因此对小白生出什么非分之想，因为他已经名草有我了，你们再欣赏也没用，不可能有结果的！”
　　两个女生无语了一下，都闭上了嘴，默契地没搭理这只乱吃飞醋的醋坛子。
　　看到这么多人来探望自己，白祁有些过意不去，歉意道：“抱歉，让大家担心了，也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
　　潘密看了眼他旁边的娄丞，打趣道：“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被娄丞吓得有些厉害，还以为你真出了什么大事，都饿着肚子跟着跑过来了。”
　　娄丞可不愿背这个大锅，大呼冤枉地狡辩道：“这能怪我吗？我打了两通电话都没通，好不容易接通了，我妈就慌里慌张地跟我说小白出事了！我也很无辜好不好！？”
　　娄母被儿子说得无地自容，脑袋低垂着，一张脸涨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她不敢辩解，又没脸去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就默默地往白祁这边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一步一步地挪到白祁身后躲了起来。
　　虚惊了一场，娄丞这会是心累身也累，再看看他妈这怂样，更是一阵没好气，却也不忍再去责怪她，只得摇头长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娄父带着几个保镖匆匆忙忙赶过来了。
　　见到媳妇和白祁都没事，他暗松了口气，皱着眉停在娄母面前，直截了当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到她打来的电话时，他正在家里跟自己下棋。
　　听她在电话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他没怎么听全，就只抓住了一个重点，就是白祁为了保护他媳妇受伤了，这会正在医院做着检查。
　　顾不上细问，他就赶紧带着人飞来了医院。
　　娄母还没做声，快言快语的商宜佳就抢先开了口，将娄母刚说的过程原封不动地阐述了一遍。
　　末了，还义愤填膺地谴责道：“这个姚莉璃太过分了，为了自己逃命，居然把伯母当成肉盾推向了暴徒！还好白祁及时赶到救了伯母，不然姚莉璃就是杀人帮凶了！”
　　朱雨菲平日里很少去批评别人，这会也忍不住斥责道：“是啊，姚小姐真是太自私了！虽说当时情况十分危急，可她自己跑就好了，怎么能把伯母推过去呢？”
　　娄母心灰意冷地听着她们的话，脑袋微微垂着，脸上写满了沮丧和失望，眼睛也是红彤彤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之前她的心思都在白祁的身上，也顾不上去细细深究事发的过程，现在被商宜佳和朱雨菲这么一提，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都说患难见真情，患难最考验人性，果然前人诚不欺她。
　　她一直待姚莉璃不错，甚至还一度想要姚莉璃当自己的儿媳妇。
　　可在大难当前，姚莉璃却毫不犹豫地推了她出去当挡箭牌。
　　而她之前抗拒接受的白祁，却奋不顾身冲过来救了他，甚至还为她还受了伤。
　　难怪她家老头总说她没眼光，如今看来，她眼神确实不好。
　　娄丞早就不待见姚莉璃，这会对这个女人的厌恶更是多了一层，冷飕飕地问道：“妈，那姚莉璃人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该不会拍拍屁股走人了吧？”
　　娄母被问得一愣，一脸茫然地回道：“我不知道……当时情况那么混乱，我忙着送白祁去医院，也顾不上去管她……”

第579章 倾家荡产
　　商宜佳哼了一声，面露忿忿道：“她差点害惨了您，哪还有脸跟你来医院啊！肯定早就跑回家躲起来了！”
　　“肯定的！那女人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祸害，有事就推人挡刀，没事了自己就灰溜溜地一走了之！”
　　娄丞越说越恨，狭眸中迸射出明显的怒火，拿起手机想打姚家的电话找人算账。
　　“你别忙了。”
　　娄父抬手阻止了他，淡声道：“照顾好你妈和阿祁，我亲自找老姚谈一谈，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养女儿的。”
　　说完这话，他拿出手机，走到一旁的角落找老友开战去了。
　　事情到这，差不多也就算告一段落了。
　　想到自己害这么多人担心了，白祁心中有愧，再次抱歉道：“都这个时间点了，大家应该都饿了吧？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大家都是朋友，说麻烦就见外了。”
　　“是啊，不就是晚点吃饭么，你没事就好了！”
　　“要怪就怪那个姚莉璃！要不是她推了伯母那么一把，没准你也不会受伤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解劝，白祁一字一句地听进了心里，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暖融融的，脸上不觉扬起了轻浅的笑容。
　　在娱乐圈混迹六年，他朋友不算少，但大部分都是基于利益关系才建起来的交情。
　　就连老赵，多多少少也是因为跟着他有肉吃，才会跟他走这么近。
　　也就只有凌筠潼这群朋友，不拿利益权衡，只因为他是白祁这个人而真诚待他。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拥有这么多真心关爱自己的朋友，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
　　美好地，好像连伤口的痛痛都飞走了似的。
　　肩头忽然挨了一掌，他怔了一怔，不觉侧眸望向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边的袁青。
　　袁青笑眯眯地说道：“白祁，你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非要还我们人情也行。下个月情人节我和启之结婚，你记得到时和娄少来给我俩当伴郎哈！”
　　娄丞就听不得他提伴郎的事，闻言顿时就急了眼，然而还没等他驳斥回去，他妈就抢先拒绝了，“不行！”
　　随着她话音落下，现场一下就静了下来。
　　迎着众人的视线，娄母掩着唇轻咳了声，强装镇定道：““我之前已经找大师给阿丞看过日子了，下个月五号就很不错，所以，他们五号就要结婚了，你和启之还是另外找人当伴郎吧。”
　　这话一出来，不止袁青傻了眼，就连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袁青嘴巴张了又张，难以置信地问道：“张姨，您没在开玩笑吧？您确定下个月五号就要办喜事？”
　　娄母板正脸，异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再怎么样，我都不可能拿我儿子的婚事做开心！”
　　袁青这下没的话说了。
　　他抽了抽鼻子，默默地扭头望向他家男神，眼神可怜兮兮的，就只差没把“我不想当他们伴郎”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商启之想了一想，好脾气地跟他打起了商量：“要不……我们四号办婚礼？”
　　袁青眼睛瞬间一亮，正要点头应下来，那边的娄母就不甘示弱地大声道：“那大师说了，三号也不错！我们三号也是可以的！”
　　商启之沉默了一下，在袁青眼巴巴的注视下，不得不再次跟娄母杠上，“我忽然觉得，二号也不错……”
　　“那我们就一号！”
　　“这个月的三十一号……”
　　“我们三十号！”
　　“二十九号……”
　　“二十八！”
　　“二十七号其实也挺好……”
　　“我们就二十六！”
　　气氛陡然陷入白热化，围观的群众都看懵了，尤其是娄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简直要要被他家母上大人气势汹汹的威武英姿给震住了。
　　他妈这是吃错药了，还是他在做梦？
　　以前他劝得多辛苦啊，撒泼耍赖撒娇无所不用其极，都没能争来他妈的点头答应。
　　现在他妈不仅不反对了，甚至，还跟商启之摆擂台抢先要办婚礼！？
　　难道，他妈被小白今天的英勇壮举感动到了，忽然就转性了？？？
　　娄丞越想越觉得自己正解了。
　　仔细想想，这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妈现在是越来越依赖小白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口嫌体正直，见缝插针地跟他抢男人！
　　现在承了小白的救命之恩，他妈索性不装了，摊牌了，要催他赶紧娶小白回家呢！
　　就在娄丞暗暗窃喜之际，那边的两人已经抢到了本月的二十一号了。
　　商启之久久不肯退让，娄母的好胜心彻底爆发了，小手一挥，霸气十足地祭出了一记绝招：“我们定这个月的十四号！如果你还要提前，不管你选哪一天办婚礼，我们娄家都比你们商家早一天办！”
　　说完这话，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心气都顺了下来。
　　商启之似乎愣了一下，和娄母对视了片刻，又用略显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娄丞，而后就止住了声，没再争了。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严重怀疑，在商场上颇有乃父之风的娄丞。怎么时不时会冒出一股傻乎劲。
　　现在么，他觉得自己寻到缘由了，敢情就是遗传了娄母。
　　以为他总算知难而退了，娄母得意地扬起下巴，骄傲得跟刚打了胜仗的孔雀似的。
　　艾玛，和商启之对峙了这么久，吵得她嘴巴都干了！
　　早知道这样，她一开始直接甩下最后那句狠话就好了。
　　反正他们娄家啥都不多，就是钱多！
　　只要钱到位了，今晚办婚礼都成！
　　娄母在这厢暗爽不已，娄丞那厢却深感丢脸地扶了扶额，挪着小碎步走到她身后，压低声，异常不忍地提醒她道：“妈，今天已经十八号了。”
　　“十八号怎么了？我……啊？？？”
　　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娄母猛地瞪大双眼，脸色瞬间尬红了一片。
　　娄父打完电话回来，正好目睹了自家媳妇又在丢人现眼，一整个无语住了。
　　儿子要给他娘面子，他这个当丈夫的，可就没有这么心慈嘴软了，一如既往地直接戳她的肺管子，似笑非笑道：“你很有出息嘛，竟在我们一无所察的情况下，悄咪咪地研究出了时光机。怎样，张大科学家，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们回到过去办婚礼啊？”
　　娄母脸烧得更红了，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直接钻进去了！
　　娄父深吸了口气，努力忽视面前那群拼命忍笑的小辈们，叹着气对娄丞道：“儿啊，是我对不住你，竟给你找了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妈回来，让你跟着一块丢脸了。”
　　娄丞也叹了口气，神色沉重道：“爹啊，我也觉得我很对不起你，要不是我出生时带走了我妈大部分的智商，她今天也不会害你脸上无光了。”
　　娄父瞥了眼那边正努力躲到白祁身后的娄母，又用一种非常沉痛的语气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严禁你妈去参加拍卖了吧？她每次都不要钱似的跟人家抬价，非抬到人家把她当成地主家的傻婆娘才肯罢休！要是让她多去败几次，咱娄丞就等着倾家荡产吧！”

第580章 一家四口
　　娄丞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保证道：“爹，你放心吧，以后我帮你盯着她，绝对不会再让她浪费我们辛苦赚回来的血汗钱！”
　　当众被这对父子日常联合双打，娄母羞怒交加，从白祁身后探出个脑袋，忍无可忍地抗议道：“你俩够了！说两句差不多了，还有完没完了！”
　　白祁看她整张脸几乎都要烧起来了，不觉有些好笑。
　　不过他没表露出来，缓了声对那边的父子道：“伯父，阿丞，张姨只是一时忘了今天的日期而已，你们别闹她了。”
　　要不说一物降一物，他一出声，那对父子立马偃旗息鼓，很默契地闭上了嘴。
　　娄家的一家四口的嘴炮打完了，潘密清清嗓子，适时地插嘴道：“俗话说好事成双，不如这样，干脆你们两家一起办婚礼好了。至于伴郎，这事也好解决，我们身边的未婚朋友都不少，到时请几个好朋友就成了。”
　　商宜佳最爱凑热闹了，拍着手兴奋道：“是啊是啊！如果需要伴娘，我和雨菲姐都可以上的，正好你们两对一人一个！”
　　这倒是个好主意，要真一起办喜事，这两对谁也不用当谁的伴郎了，麻溜地都当新郎去。
　　而且商娄两家的现任当家拼团结婚，也不失为一桩美谈，也有利于商娄两家拉近关系。
　　潘密这建议一出来，立即得到现场所有人的一致赞成。
　　于是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两对一起办，就下个月的情人节！
　　白祁的伤处理好了，久悬不决的婚事也终于定下来了，娄丞心中的大石头一落下来，五脏六腑就开始闹起了空城计。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医院，统一出发驶向盛家。
　　娄母的车被送去4S店维修了，一家四口就挤在娄丞的车里，娄丞当司机，白祁这个伤患坐副驾，老两口则坐在车后排。
　　趁着儿子在前面跟白祁聊天，娄母瞄了眼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丈夫，犹犹豫豫了一会儿，小声问道：“你刚给老姚打电话了吧，那边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娄父眼皮子动都不动一下，轻描淡写地回道：“就是血压飚得有点高，吃了几片降压药就没事了。”
　　听出他没展开详述的意思，娄母有点失望，但也识趣地没再问下去。
　　单以结果而论，今天这事，说严重也不算很严重，毕竟被推去当肉盾的她毫发无损，白祁那边也只是手上受了点伤。
　　看在过去两家多年的交情上，他们娄家的确不会拿姚莉璃怎么样，更不至于为了个不懂事的丫头断交，但也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心结，在她这是过不去了。
　　以后，姚莉璃别想再踏入他们娄家的大门了。
　　思绪及此，娄母突地一个激灵，随即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果然，手机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很多未接电话和短信，无一例外全都是姚莉璃发来的，只不过她给娄父打完电话后，无意中按了静音键，直到现在才发现而已。
　　娄母盯着屏幕瞧了片刻，忽然冷笑了声，一键清空了姚莉璃的所有信息，紧跟着又把姚莉璃拉入了永久黑名单中。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姚莉璃当时推自己的那股力道。
　　凶狠，粗暴，毫不留情，是真想让她献祭去当肉盾。
　　事情做的这么狠绝，以为还能跟过去一样，掉几滴眼泪就能求得她原谅？
　　做梦去吧！
　　稍稍平复情绪，娄母瞥了一眼娄父，鼓起勇气，支支吾吾地问道：“我这次害白祁受伤了，你……你是不是很生气啊？”
　　糟老头子平日里这么疼白祁，比对亲儿子还要亲切和蔼，这会儿看到白祁为了自己受伤，肯定会记她一笔账吧？
　　娄父神色不变，心平气和地说道：“我怪你干什么？那暴徒也不是你喊来的，今天就是个意外。”
　　顿了一顿，他稍稍加重语气，叮嘱道：“不过，以后你还是多注意点才行，别离保镖太远了。”
　　娄母点了点头，脑子里闪过今天那凶险万分的一幕，不禁又有些惶惶然起来，“还是得谢谢白祁，要不是他及时出现救了我，我这会可能已经走到奈何桥了。”
　　娄父皱了皱眉，睁开眼去看她，不悦道：“别说不吉利的话！什么奈不奈何桥，你吉人天相，以后享福的日子还长着呢！”
　　娄母鼻尖一酸，眼睛就有点红了。
　　看她眼泪都要滑落下来了，娄父啧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给她递过去，“哭啥哭，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怕给孩子看了笑话！”
　　娄母接过手帕，却没去擦眼泪，紧紧地攥在了手里，就好像拽住了自己的红线似的。
　　她老嫌糟老头不懂浪漫，不懂温柔体贴，更不会甜言蜜语，一天到晚就知道毒舌给她添堵。
　　可现在，她忽然很庆幸自己遇了这么个丈夫。
　　他虽然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可她又何曾不是个一身缺点的人？
　　尽管他们互相嫌弃了这么多年，可也执子之手，在磕磕绊绊中过了大半辈子。
　　他给了她一个家，护她周全，和她一起把儿子养育成才。
　　在她茫然失措无助的时候，会马上赶到她身边，没有嫌她总是作死犯蠢，一如既往地对家庭尽忠尽责。
　　和这样的人相伴一生，她其实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她也该知足了。
　　此时另外一车上，凌筠潼趴在车窗边上，一瞬不瞬地地看着后面娄丞的车，大眼睛亮晶晶地，也不知在想什么。
　　见他脸都要贴到玻璃上，盛奕宸不觉有些好笑，明知故问道：“阿潼，你在看什么呢？”
　　被他声音唤回了心神，凌筠潼轻叹了口气，不无钦羡地说道：“我在看娄大哥他们家呢！娄大哥真幸福，能生活在这么和谐友爱的家庭里，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吧！”
　　盛奕宸被他的话逗笑了，戏谑道：“这算友爱和谐？你是漏看他们刚在医院的互怼了？”
　　凌筠潼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那不叫互怼，是相亲相爱的一种表现！正是因为彼此太熟了，所以，他们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展露自己的真性情。。”
　　盛奕宸又是一笑，没去跟他争辩。
　　凌筠潼收回视线坐正，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忽然说道：“阿宸，过几天爸爸出院了，如果他愿意的话，我想接他来家里住一段时间，好好照顾他。”

第581章 你想得美
　　盛一凡前些日子不小心摔下了楼梯，在医院躺了好些天。
　　他昨天去医院探望，闲聊时听到盛一凡说不喜欢这里的消毒水味道，打算等过几天拍了片复检，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就回家养伤。
　　他和盛奕宸结婚一年多，还没怎么孝顺过公爹，便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人接到家里。
　　盛奕宸眸光微动，随即点头应下来，“行啊，你做主就好。”
　　凌筠潼就知道他不会反对，但还是很高兴，笑着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爸爸的！”
　　被他欣喜的情绪感染，盛奕宸也笑了起来，柔声道：“宝妈他们会照顾好他的，你啊，还是把自己顾好，别让我担心就成了。”
　　这话凌筠潼就不太爱听了，鼓起腮帮反驳道：“你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子看，我都二十二岁了，也是大人了好不好？”
　　盛奕宸脸上笑意愈深，宠溺地揉揉他头发，叹气道：“好好好，我家阿潼也是大人了，我爸就拜托你了。”
　　凌筠潼这才露出了笑容，信心满满道：“我这几天看了不少护理方面的书呢，肯定能伺候好爸爸的。”
　　他想接盛一凡来家里住已经想很久了，只是之前都没遇到什么机会提，就只好藏在心里，时不时想上一想而已。
　　刚刚目睹娄家一家四口那热闹和谐的一幕，这个一直悬在他心头的愿望，一下变得强烈而清晰了起来。
　　他迫切地渴望家里能多个家人，也希望，能借此化解盛奕宸和他爸爸之间的隔阂。
　　他的爸爸至今仍下落不明，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得到。
　　随着搜寻的时间线拉长，他也从一开始的满怀希望，变得越来越悲观，也越来越不敢深思，根本不敢去奢望，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爸爸一面。
　　他这边的情况，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可盛奕宸跟他不一样，盛一凡还活生生地和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
　　虽然他们从前经历过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可是往事已随风逝去，更何况，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恨。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形如陌路呢？
　　珍惜眼前的时光，好好地相处不是很好吗？
　　吃过晚饭送走客人们，时间也还没到十点。
　　凌筠潼回到房间，就给盛一凡发了条信息，【爸爸，您睡了吗？我有点事想和您商量。】
　　盛一凡正靠在床上看工作文件，看到他这条信息，立即将文件丢到一边，捧着手机，忙不迭地回复道：【在的，筠潼，有什么事么？】
　　信息回过去没多久，凌筠潼就打了手机过来，先是一番日常问候，而后便把自己的来意明说了。
　　听完他的请求后，盛一凡心重重一动，差点没破口直接说“好”，可转念想到什么，他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异常痛心地婉拒了，“筠潼，谢谢你的关心，但去你们那住就不必了，太麻烦你们了。”
　　凌筠潼露出失望的神色，以为他是怕盛奕宸介意，郑重解释道：“爸爸，您不用有任何顾虑！我都跟阿宸商量过了，他还让我好好照顾你呢，一点不麻烦！”
　　盛一凡微微一怔，迟疑道：“真的？……奕宸他真怎么说？”
　　凌筠潼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果然是在顾虑盛奕宸。
　　暗松了口气，他露出讨人喜欢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把自家老公卖了个彻底，“真的！您别看阿宸那样，其实他很关心您的！我每次去医院探望您回来，他都会问起您的情况，还打算把以前认识的一个名医请回国，想彻底治好你的腿呢！”
　　盛一凡撑大眼睛，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呆，才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是吗？奕宸……竟然想治好我的腿……”
　　“因为您毕竟是他的爸爸嘛！没有哪个当儿子的，会不希望父亲健健康康的！”
　　察觉他似乎有心软的迹象，凌筠潼趁热打铁地央求道：“爸爸，我和阿宸结婚这么久，都还没怎么孝顺过您呢！您就给我个机会表现吧，好不好？”
　　被他撒娇般地哄着，盛一凡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哪还忍心说出拒绝的话，微哑着声笑道：“好，只要你们不嫌我是个累赘，我就脸皮去打扰你们了！”
　　“您是我们的爸爸，怎会是累赘呢？”
　　凌筠潼停了一停，稳着声诚恳道：“别说一段时间，您就是一直住下去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和阿宸的家，也是您的家！”
　　盛一凡听得眼睛一热，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凌筠潼也很少说这么煽情的话，等反应过来，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微红着脸叮嘱道：“那我们就这么说好了。等你出院那天，我和阿宸过去接您！”
　　盛一凡悄悄抹了把眼角，动容地应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后，他握着手机，坐在病床上久久没动，脑子里一遍遍闪过刚和凌筠潼的对话。
　　和儿子一起同住一屋檐下。
　　这是过去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心情激动又雀跃的，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不真实极了。
　　想到不久之后，就能和儿子朝夕相处了，盛一凡这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着。
　　他本就想不耐呆在医院，现在有了期待，更是望眼欲穿，心急如火。
　　要不是身体不争气，他都想马上出院了！
　　翌日，刚用过午饭，他的病房就来了个不请自来的人。
　　一看到那张令人作恶的脸，盛一凡脸瞬间沉了下来，也不说话，只用眼神无声地凌迟对方。
　　曹娇芸无视了他的眼神杀，颐指气使地指挥着一道跟来的佣人摆放东西，嗓音尖锐又刺耳的嗓音，活脱脱就一噪音制造机本机。
　　好不容易等她消停下来，盛一凡瞪着房里不远处刚装好的单人床，面无表情道：“曹娇芸，你这是要做什么？别告诉，你打算给我做陪护。”
　　“让我给你当护工，你想得美！”
　　曹娇芸吹了吹昨天刚做好的美甲，移了视线到他脸上，居高临下地说道：“不过，你这里也不能没个自己人，我已经跟阿翦说好了，你住院这段时间，由他在这守着你。”
　　盛一凡皱了皱眉，冷冷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女佣，那女佣接触到他视线，立即心虚地低下头。
　　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盛一凡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嘴上说得好听，让盛翦守着我，实际上就是让你儿子监控我，预防筠潼再来探望我！”
　　曹娇芸也不意外他的反应，撅了撅嘴，一脸傲慢道：“既然你心知肚明，那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不准你和盛奕宸他们有瓜葛！你的儿子，就只有盛翦，至于蔺灿那个狐媚子生的野……”
　　“种”字还没说出来，盛一凡眼神一冷，随手抓了个什么东西，劈头就砸到了她脚下。

第582章 得心应手
　　“碰”地一声。
　　玻璃杯磕到坚硬的瓷砖地板，顿时摔成了无数碎片，有几片还飞起来冲向了曹娇芸。
　　曹娇芸尖叫了一声，跺着脚往后退了好几步。
　　等反应过来，她怒极地瞪向盛一凡，气急败坏地骂道：“盛一凡！你这是想杀了我吗？！”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屋里的其他佣人都被吓了一大跳，一个个战战兢兢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盛一凡冷冷地看着她，寒气森森地警告道：“曹娇芸，我跟你强调过很多次，你的脏嘴不配提他们母子二人！你再敢当着我的面说他们一句坏话，我就真敢杀了你！你只管试试看！”
　　曹娇芸脸色一片铁青，气得牙齿直打架。
　　狠狠地喘了一口气，她用力朝他呸了一声，不甘示弱地叫嚣道：“真当老娘好欺负了！你来啊，我还就不信了，你一个跛子能拿我怎么样？！”
　　盛一凡懒得跟她浪费口舌，直接了当地下逐客令，“带着你的东西和人滚出去，在我出院之前，别再出现在我眼前！否则你也别呆在盛家了，带着你儿子滚回你们曹家！”
　　他一口一个滚的，曹娇芸听得表情一阵狰狞，正要怒斥回去，这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制止了他，“好了，娇芸，别吵了。”
　　认出这是公公的嗓音，曹娇芸面容一僵，恶狠狠地瞪了眼盛一凡，不甘不愿地收了戾气，对着门外走进来的拄拐老人喊了一声：“爸爸。”
　　盛老爷子身材不算高大，因为年纪大了，脚比他儿子还不灵便，需要拄拐才能顺利走路，但精神还算是抖擞的。
　　进了病房，他先是迅速巡视了一圈，目光在盛一凡紧绷的面容上停顿两秒，最后移向曹娇芸，训斥道：“你俩在家吵吵嚷嚷也就算了，来了医院还在吵！丢脸都丢到外边了！”
　　盛一凡未搭理他的话茬，面无表情地瞥了这个父亲一眼，便错开视线望向了窗外。
　　盛老爷子心生不满，却也拿这个独子没办法，毕竟人这会已经躺在床上养伤了，他也不能再跟过去一样，直接抡起拐杖家法伺候。
　　真把儿子打死了，盛翦那个没出息的谪孙难当大任，盛氏集团群龙无首，要不了多久就等着破产吧。
　　一番权衡后，盛老爷子勉强按住脾气，缓了声打圆场道：“俗话说得好，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俩感情再怎么不和，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夫妻，至于喊打喊杀弄得这么严重么？”
　　他不提这话还好，一提盛一凡瞬间来了气，轻扯了下唇角，讥笑道：“盛先生，你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还是这么厉害！我和曹娇芸为什么有这段孽缘，又为什么直到现在都离不了婚？这难道不是你的杰作吗？要不是有你给这个恶妇撑腰，她今天还能站在这跟我撒野？”
　　盛老爷子被他说得有些挂不住脸，用拐杖用力敲击了地面两下，怒目横眉道：“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的老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盛家，你没资格批评我！”
　　盛一凡笑容越发嘲讽，冷然道：“除了自以为是，你还独裁，霸道，心狠手辣……我盛一凡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摊上你这样的父亲！”
　　“够了！”
　　盛老爷子拽紧手里的拐杖，手背的青筋隐隐浮起，咬牙切齿地厉声道：“盛一凡，那个女人死了这么多，你也怨了我这么多年，就是再恨我，你也该闹够了吧？！还是说，你真想要我这条老命赔你，你才能善罢甘休吗！？”
　　盛一凡冷笑了声，反问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就是在我面前死一百次，蔺灿也不可能起死回生，我何必要做这徒劳无功之事？”
　　盛老爷子眼神一闪，正要说点什么，又听他继续说下去：“但我确实恨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可能！”
　　盛老爷子张口无言，爬满褶子的老脸僵硬得厉害，好一会都没动静。
　　利索地甩完狠话，盛一凡直接指着大门道：“带上你的好媳妇，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不然你把公司收回去自己管，要么就直接传给你的好孙子，以后都不要再来求我！”
　　最后的通牒一出来，盛老爷子仿佛一下被人掐住了命门，锐气都挫了大半。
　　阴沉沉地瞪了会盛一凡，他咬了咬牙，黑着脸转身走向了大门，“我们回去！”
　　曹娇芸有些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公公的命令，只得狠狠地瞪了眼盛一凡，很快也跟着离开了病房。
　　搞事的人一走，屋里很快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边上还站着两个女佣，盛一凡揉了揉酸累的眉间，不厌疲倦地说道：“你们也出去吧，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我。”
　　两个女佣面面相觑了一眼，恭敬的回了声是，便依言出去了。
　　听着关门声在耳边响起，盛一凡缓缓地垂下手，目无焦距地望着虚无的空气，思绪一片沉浮不定。
　　转眼到了出院这天，一大清早的，凌筠潼就和盛奕宸来医院接人了。
　　盛奕宸借口办完出院手续出去了，凌筠潼则留在病房里陪盛一凡，顺便帮忙整理出院的东西。
　　看着小朋友忙上忙下地收拾杂物，盛一凡感动之余，都有点心疼了，温声劝阻道：“筠潼，这些事让他们做就好了，不用你来动手。”
　　凌筠潼正叠着一件白色衬衫，闻言便冲着他笑了一笑，喜滋滋地说道：“没事呢！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见他坚持，盛一凡也就没再劝下去，不过见他动作娴熟，显然就是干惯这活的，不免就有些孤疑起来。
　　儿子的家他之前也是过去的，里面的佣人不说上百，大几十肯定是有的。
　　既是如此，家务活什么的，应该都会有专门的佣人代劳才是，为什么筠潼会做的这般得心应手？
　　看看那衬衫，叠得整整齐齐有棱有角，跟个小方块似的，比边上那两个女佣叠的都还好，都能放到商店橱窗当样品陈列起来了。

第583章 我们回家
　　有个手巧懂事的儿媳夫固然是好事，可盛一凡却不怎么高兴得起来，心情复杂望着埋头苦叠衣裳的凌筠潼，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在家里被苛待了。
　　不然，怎么会表现得比照顾他的女佣还要能干？
　　虽然满腹疑惑，不过他也没当场问出来，只暗暗地记在了心头上。
　　盛家大部分佣人都是曹娇芸的眼线，就连此时屋里负责照顾他的那两女佣也不例外，虽然很烦，但他不得不在这些传话筒前谨言慎行。
　　盛一凡东西不算少，好在忙活的人多，没多久就全都收拾好了。
　　盛奕宸也办好了出院手续回来，看到沙发上放的两个行李袋，也没去使唤身后的保镖，而是走过去，亲自拎了起来。
　　盛一凡虽然在跟凌筠潼聊着天，但大半的心思都在儿子那边，见他主动拎起了自己的行李袋，不禁就有些受宠若惊，忙说道：“奕宸，你让他们拎吧，里面东西不少呢！”
　　盛奕宸没回他这话，只对他身边的凌筠潼笑了笑，“阿潼，该走了。”
　　凌筠潼欢快地回了声好，很自觉地去给盛一凡推轮椅，笑着道：“爸爸，您坐好，我们回家啦！”
　　盛一凡看了看他的笑脸，又看看那边的盛奕宸，心头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凌筠潼推着他的轮椅，小心翼翼地走向了门口。
　　那两个女佣以为这是要回盛家老宅，也想跟上去，但盛一凡却制止了她们，淡声道：“你们回去吧，不用跟着我。”
　　那两个女佣一愣，不由面面相觑了一眼，其中一人鼓起勇气，一脸为难地说道：“先生，夫人吩咐我们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您，这会您让我们自个回去，回头我们怕是不好跟夫人交代。”
　　搞不好还要被夫人痛骂一场，落得个回家吃自己的下场。
　　不过最后这两句话她没敢说出来，只怯怯地望着盛一凡，希望他别让她们这些下人难做。
　　但是盛一凡不为难她们，就只能为难自己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回道：“不好交代就别交代了，别忘了，你们领的是盛家的薪水，不是曹家的！如果你们执意要跟着，你们现在就可以收拾包袱回家了。”
　　这话一出来，那两个女佣霎时不敢多嘴了。
　　教训完下人，盛一凡望向身后的凌筠潼，又换上了温和可亲的笑容，“筠潼，我们走吧。”
　　凌筠潼看了一眼那两个低头不语的女佣，轻轻地点了点头，默默地推轮椅出去了。
　　此时曹娇芸还在豪华大床上睡着她的懒觉，对医院这边的事一无所察。
　　她知道今天是盛一凡出院的日子，心想着反正这个跛子除了乖乖回家也无处可去，就打算睡到自然醒再去接人。
　　那两个女佣回到家里，听说先走一步的盛一凡并没有回来，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赶紧吵醒曹娇芸，将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上去。
　　没想到盛一凡居然被盛奕宸抢先接走了，曹娇芸气得头顶冒烟，指着那两个女佣破口大骂，“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我养你们这些饭桶有什么用！这个月的薪水你们别想要了，麻利点都给我滚！”
　　两个女佣心中有怨，却也不敢表在明面上，硬着头皮解释道：“他们一口一句地说要回家，我们都以为回的是这个家，所以……”
　　“所以什么！？看不好人就看不好人，还有脸在这狡辩！”
　　曹娇芸急得嗓子眼直冒火，也没心思跟她们啰嗦，将人赶出房间，迅速收拾好自己拎上包，气势汹汹地出门准备去抢人。
　　结果还没跨出客厅大门，就被随后跟来的盛老爷子喝止了，“慢着，你这是要去哪儿？”
　　曹娇芸这会儿心急如焚，语气就不像平日里那般恭敬，着急忙慌道：“这还要说吗？当然是找盛奕宸那个杂种接一凡回来！”
　　盛老爷子皱了皱眉，沉声喝道：“不许去！”
　　公媳统一战线了这么多年，曹娇芸没料到他竟会反对自己，不由瞪大眼睛，失声叫问道：“爸！你没听到我刚说的话吗？一凡被那个野种接走了，我得赶紧过去把人要回来才行！”
　　“我耳朵没聋，知道你想干什么。”
　　盛老爷子表情冷肃，但语气却还算是平和的，不紧不慢地说道：“血浓于水，他们父子俩分开了这么多年，也是该团聚了，你就由着他在那边住上一段时间吧。”
　　这话犹如兜头一桶冷水，浇得曹娇芸浑身狠狠一颤，等反应过来，顿时肝胆起火，歇斯底里地叫道：“为什么！？你不是最瞧不起那个女人生的野种吗！别忘了，当年是你亲手划掉了他在族谱中的名字，还发下重誓，说哪怕你们盛家绝种了，也绝不会再让他认祖归宗！”
　　忽然被勾起不愉快的回忆，盛老爷子也被激起了火气，恼羞成怒道：“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今时怎能和过去相提并论！当年我一时冲动，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如今我想清楚了，不管我如何否认，盛奕宸的的确确就是我们盛家的种！只有他，才有能力做一凡的接班人！”
　　曹娇芸脸色煞白，僵硬地站在那，仿佛站成了一尊雕像。
　　要不是亲耳所闻，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往日那个传统固执的公公会说出来的话！
　　无数的困惑和愤怒，像一根根绳子死死地勒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呼吸困难，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忽然被同伴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她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前几天一提到盛奕宸这三个字就大发雷霆的人，怎么就忽然改了口风。
　　这中间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盛老爷子可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该说的丑话说完了，便放缓了声，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娇芸，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公公，还想继续当盛家的女主人，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要去打扰一凡！”

第584章 跪着离婚
　　曹娇芸咬了咬牙，不甘就这么放弃了，忍着火气还想再争取一下，“可是……”
　　“没什么可是！”盛老爷子打断她的话，目光直视她赤红的双眼，缓声道：“如果你无论如何都要出这个门，就回你的曹家吧，我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媳妇。”
　　说完这话，他也不管曹娇芸脸色如何难堪，拄着拐杖离开了。
　　曹娇芸瞪着他步履蹒跚的背影，眸光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等人走远了，她才跺了跺脚，狠狠地咒骂道：“老不死的！你最好活的比我久，否则，我迟早拔了你的氧气瓶！”
　　和盛家老宅这边的鸡飞狗跳完全不一样，凌筠潼这边倒是和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从医院刚回到家，凌筠潼就推着盛一凡去参观了给他布置的房间，笑着说道：“爸爸，这是我专门为您布置的房间，您先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们再重新布置！”
　　从医院出来后，盛一凡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依言打量了一圈新房间的环境，满意地点头道：“很好，就这里吧，辛苦你帮我张罗了。”
　　他不是个挑剔的人，对衣食住行没什么太大的要求，只要能过得去就行了。
　　只要能多看儿子几眼，别说是这么漂亮舒适的温馨房间，哪怕让他住猪窝，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凌筠潼不知他心里所想，以为他真的很喜欢自己亲手安排的房间，脸上笑容不觉灿烂了几分，“我知道您喜欢读书，特意在房间里安装了好几排书架，上面摆放的书，也都是根据您的阅读习惯给您挑的！如果这里没有你想看的书，您随时跟我说，我去帮您找来！”
　　听到这话，盛一凡不觉得有些疑惑，侧头思索了片刻，忍不住问道：“我有跟你说过，我喜欢看什么书吗？”
　　“没有。”凌筠潼摇了摇头，老实地坦白道：“我想给您一个惊喜，就去找娄爸爸商量了一下，他说他最了解您了，这个房间的布局，也是根据他的建议布置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盛一凡了然地点了点头，笑着赞叹道：“筠潼，你真是个细心体贴的好孩子，这房间我很喜欢，谢谢你。”
　　凌筠潼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谦虚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建议是娄爸爸出的，房间是张姨和宝妈一起帮忙收拾整理的，我就是打打下手而已。”
　　“张姨？”听到这名字，盛一凡不觉愣住，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她也帮忙收拾了？”
　　刚刚凌筠潼报出娄父时，他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毕竟这么多年的老友了，帮这点忙也不算什么。
　　只是娄母居然也有份参与，这就让他很难不感动了。
　　这对夫妻可以啊，一个负责出主意，一个负责出手，对他还是挺够意思的。
　　盛一凡心里宽慰了不少，住院这段时间，这对夫妻一次都没去探望过他，甚至连个问候的电话都没。
　　原本他还有点不痛快的，现在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小心眼了。
　　凌筠潼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很快又摇了摇头，澄清道：“爸爸，你可能误会了，此张姨非彼张姨，不是娄大哥的妈妈，是我们家的管家张姨，她和娄大哥妈妈一样都姓张，所以我们也都叫她张姨。”
　　盛一凡嘴角微微一抽，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丢丢。
　　……好吧，还是他太傻太天真了。
　　娄母身为豪门圈里赫赫有名的败家贵妇，平日里就只有使唤别人的份，怎么可能亲力亲为地帮他收拾房间？
　　这种待遇，估计连老娄都没享受过，更何况他一个外人？
　　凌筠潼和他聊了会天，看着时间不早了，便笑着道：“爸爸，那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厨房转转，让刘师傅多烧几道您爱吃的菜！”
　　盛一凡含笑应下来，看着他开开心心地离开了房间。
　　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正想去落地窗那边晒会太阳，门口那边忽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以为是凌筠潼去而复返，盛一凡侧眸望过去，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盛奕宸。
　　盛一凡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的就想站起来去迎他，可刚一动，脚上就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重新坐好。
　　盛奕宸目光在他受伤的腿上停顿两秒，缓缓地抽回视线，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淡淡道：“那个老妖婆对你这么狠，这种早就名存实亡的婚姻，你不赶紧解除，还打算留着过年吗？”
　　没料到他忽然这么说，盛一凡不觉诧异的望向他，一时无言以对。
　　他这条腿，对外宣传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楼梯，可其实，是在争执中被曹娇芸推下去的。
　　盛老爷子严禁外传，这事只有住在盛家老宅的人知道，也不知盛奕宸从哪得来的消息。
　　见他一直沉默不语，盛奕宸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讥诮一笑，走进来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问道：“还是说，你跟她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不知不觉处出了感情，舍不得了？”
　　盛一凡皱了皱眉，语气添了几分不悦，“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如果可以，我宁可断了这条腿，也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
　　盛奕宸笑了一笑，语气似有些不以为意，“你好歹也活了这么把岁数，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无脑刁妇？除了舍不得，我实在想不出，你还有什么不离婚的理由。”
　　盛一凡沉默半响，苦笑道：“奕宸，我承认，我没有你的果断和心狠，在很多事情面前，我太优柔寡断，总是瞻前顾后忧深思远……折腾了这么多年，也累了这么多年，我已经认命了，也不想再挣扎了。”
　　他面容沧桑，语调压得很低，透着几分生无可恋的颓丧。
　　他这一生，似乎大半的时间都活在郁郁寡欢中，太多的遗憾和痛苦，早已将他的心刺成了刺猬。
　　如果蔺灿没给他留下盛奕宸这个儿子，他早就活够了。
　　盛奕宸皱了皱眉，垂眸盯着他黯然无神的双眼，问道：“难道你就甘心这么混过余生？你希望百年之后，在你灵位旁边摆着的不是我妈，而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吗？”
　　这话威力很大，一针见血地刺在了盛一凡心坎上。
　　他没说话，眸色变得复杂紊乱，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捏成了拳，微微颤抖起来。
　　盛奕宸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淡声道：“你好好考虑吧。只要你想，我就能让曹娇芸跪着求你离婚。”
　　盛一凡浑身一颤，不觉得抬头望向面前的人。
　　盛奕宸也在看他，面容沉静，眸色深沉，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盛一凡张了张嘴，想要问点什么，然而盛奕宸却转身离开了，只留给他一道略显清冷的背影。

第585章 来点狠的
　　凌筠潼不知道这对父子在楼上的对话，下了楼后，就径直进了厨房，小蜜蜂似的四处转悠了起来。
　　他之前已经打听好盛一凡的饮食喜好了，喜欢素食，偏清淡，不喜欢一切海鲜，因为会过敏，淡水鱼可以吃，而且还相当喜欢。
　　根据掌握到的信息，他让掌厨的刘师傅多做了几道用鱼做原材料的菜，清蒸红烧油炸水煮都给安排上，除此之外，还做了好些卖相极佳的纯素菜。
　　为了预防浪费粮食，每道菜的量都不大，就按着三人份来做。
　　等菜准备能上桌了，凌筠潼便上了楼，亲自推着盛一凡的轮椅搭乘电梯下来。
　　路上，他想到什么，不放心地叮嘱道：“爸爸，我平常一般都会在家里，您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喊我，我陪你！”
　　虽然已经知道他是个贴心的好孩子，但盛一凡还是听得心里暖烘烘的，笑着道：“你平常工作也很忙，哪能什么事都来麻烦你？家里这么多人呢，我喊他们就行了。”
　　凌筠潼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您是我爸爸呀，好不容易能和您住在一起，我就是想为您多做点事。”
　　他说得郑重其事，仿佛把这事当成毕生重任来对对待，盛一凡心重重地一动，不觉得抬头望向他。
　　对上他的视线，凌筠潼就歪着头笑了一笑，明眸皓齿，秀色可餐，脸颊两边还露出了小酒窝，怎么看都讨人喜欢得很。
　　盛一凡不自在地收回视线，轻咳了一声，镇定道：“你能有这份心意，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还是没搞懂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忍不住就问道：“爸爸，您这是答应我了吗？”
　　盛一凡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睛不知不觉就有点热了，声音很轻地回道：“嗯，我要是想让你陪我，我会叫你的。”
　　凌筠潼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我喜欢和爸爸待在一起，希望爸爸能常常想让我陪你呢！”
　　盛一凡不说话了，因为不知该怎么面对他这一次又一次的直球。
　　他虽然有两个儿子，可是两个儿子都跟他不亲。
　　大儿子盛奕宸，因为从前太过复杂的往事，虽然没处成仇人，但对他也没什么父子之情。
　　至于小儿子盛翦，从小到大都被他妈给惯坏了，胆小怯懦，不学无术，偏偏那些纨绔子弟的坏毛病一个都没落下。
　　他本就对曹娇芸厌恶至极，加上这个小儿子又是阴谋诡计下的产物，自然也就没太多的感情，更不愿花心思去栽培。
　　每次听到盛翦又在外面惹是生非给盛家招了麻烦，他虽不至于玩棍棒底下出孝子那一套，但也没什么耐性，基本就是怒斥责骂封卡禁足一条龙惩罚。
　　因为太过简单粗暴，以至于盛翦现在每次见了他，就老鼠见了猫似的，不怕得掉头就跑算不错了。
　　他住院这段时间，盛翦几乎没来探望他，唯一的一次，还是被曹娇芸强行押过来的。
　　当然，见了面父子俩也没什么话可说，没一会儿的功夫，盛翦就找了借口逃之夭夭了。
　　有两个儿子当相比，凌筠潼就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给了他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小朋友很单纯，乖巧懂事，热情又开朗，见了面就爸爸爸爸地喊着他，简直喊到了他的心窝上。
　　不仅如此，他能感受的出来，凌筠潼是真的尽心竭力地关爱他，也愿意尊重他所有的感受，而且小朋友也很容易满足，只要得到他一言半语的肯定，就会开心得不得了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忽然多了件温暖牌的小棉袄，慰贴极了。
　　盛一凡沉浸在思绪中，不知不觉中想出了神，就连凌筠潼喊了他两声都没注意到。
　　直到凌筠潼在他眼前挥了下手，他才猛的反应过来，歉意道：“抱歉，你刚说什么了？我没听清楚。”
　　凌筠潼担忧地望着他，问道：“爸爸，您刚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身体哪不舒服呀？”
　　盛一凡摇了摇头，抚着眼角笑起来：“没事，我只是……有点感概罢了。”
　　凌筠潼“嗯？”了一声，好奇宝宝地问道：“感慨什么呢？”
　　盛一凡神色怔忪，张口却无言，
　　这一刻，他思绪万千，仿佛有千言万语涌上了心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好像所有的言语都变得那么苍白，完全不足以描述他的心情。
　　最后他摇了摇头，温和道：“没事，只是想起了些从前的事。”
　　听出他不欲多说，凌筠潼也就没再问下去，转移了话题，跟他聊起了今天的午餐。
　　盛一凡含笑听着他的絮絮叨叨，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祥和，犹如冬日里的一抹阳光，密密实实地笼罩了他整颗心。
　　原本，他只是因为思儿过甚，才厚着脸皮接受凌筠潼的提议，住进了这个家里。
　　他以为只要能多看几眼儿子就够了，但现在，他却得到了一份意想不到的喜悦。
　　凌筠潼就像个小太阳，有着最为纯粹热忱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治愈了他千疮百孔的心。
　　他想，就算不是冲着儿子，就为着凌筠潼的这份温暖，他也是很愿意在这个家长住下去的。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
　　盛一凡在盛家十分舒心，甚至都有些乐不思蜀了，曹娇芸几次催他回家都没理，就连过年都不愿回去了。
　　大年三十这一天，曹娇芸大清早就开始发动车轮战，不停地派人到盛家这边催促，几乎是一个小时就换一拨人来请。
　　为了让丈夫回来吃团圆饭，她也算是煞费苦心了，除了派遣下人，甚至还逼着小儿子一块上阵。
　　盛翦在家被他妈吵得耳朵疼，实在没得奈何，只好丢下玩到一半的游戏，不情不愿地驾着车赶往盛家。
　　关于这个同父不同母的大哥，他从别人那听说过不少消息，但还没正式打过什么照面，只是在几次偶遇中，远远地瞧过那么两眼。
　　印象中，他记得这个大哥长了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一头瀑布般的浓密长发，也比大部分的女人留的长，眉目淡漠，气势凛然。
　　那股帝王般浑厚的震慑力，比父亲还让他望而生畏。
　　早些年，他在一群狐朋狗党的怂恿下，也曾动过歹心，想对这个大哥来点狠的。
　　一来可以替他妈出出气，二来，他想给这个早就被爷爷逐出家谱的私生子提个警告，让对方没事不要惦记着盛家的家产，因为， 盛家的一切都是属于他这个原配正统的嫡子的！
　　可当他真正见到盛奕宸时，还没靠近，就被对方那铺天盖地渗过来的气场给震住了。

第586章 烦人的很
　　对盛翦这种一出生既踏上人生巅峰，生活在蜜罐子里的娇贵少爷来说，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又经过千灾百难淬炼而成龙化凤的盛奕宸，就是他永远无法企及，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他第一眼就确定了。
　　这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大佬，当即就动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但就在他想转身跑路的那一刻，原本在和旁人闲聊的盛奕宸不知怎么就注意到了他，凌厉的目光忽然刺向了他。
　　四目相触间，他看到那个比女人还漂亮的长发男人，缓缓地勾起了唇角，可那双黑眸却毫无笑意，只有冷冽的深沉，黑洞般深不可测。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人从头到尾泼了盆冰水，寒意彻骨，又仿佛被什么毒蛇猛兽当猎物般盯住，浑身都动弹不得。
　　那种从头冷到尾的恐惧，直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深，心有余悸。
　　这回要不是被老妈逼得厉害，甚至还拿封卡做出最后通牒，打死他都不敢靠近这个大哥的地盘。
　　一路上磨磨蹭蹭了老半天，在又一次挂断曹娇芸的催命电话后，盛翦几番权衡，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停在了盛家的大门前。
　　他没敢直接按门铃，而是拿出手机，谨慎地给他爹打了个电话。
　　反正他是不敢进这个门的，万一好巧不巧地撞见了盛奕宸，被丢去喂狗了怎么办？
　　他可不想冒这个险。
　　接到他电话时，盛一凡正跟凌筠潼聊着天，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皱了皱眉，果断掐断将手机放回原位。
　　凌筠潼见他拿起来又不接，不禁有些好奇，疑惑道：“爸爸，是谁打来的呀？”
　　“没谁。”盛一凡停了一停，淡淡道：“就是个广告电话，烦人的很。”
　　凌筠潼露出同情的神色，深以为然地点头道：“现在的广告无孔不入，确实挺让人困扰的。我每次接到这种电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挂断才好呢。”
　　众所周知，干电话营销这一行的，脸皮一般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只要机主没马上挂电话，那一套一套的话术，就跟狂风猛浪似的，一波又一波地扑过来，怎么都不会主动结束通话。
　　凌筠潼最不会拒绝别人了，每次接到这种广告电话，都会本着尊重的原则，认真听人家说完，最后才婉拒说不要。
　　他是真的谢绝，但对对方来说，只要机主态度不够强硬，就意味着他们还有攻破的空间，于是新一轮的话术又扑过来了。
　　所以，凌筠潼每次都会被弄得很头大，但又强势不过人家，就只好把手机放到一边，让那边的人自说自话，自己则跑去干活了。
　　这种情况持续挺长一段时间，直到后来有一天，无意中被他家男人知道了，给他手机弄了一些阻拦设置，这才把他这个烦恼给解决掉了。
　　因为这事，凌筠潼对盛奕宸的崇拜又升了一层，觉得他家男人怎么这么聪明呀，不管什么麻烦都能完美解决。
　　盛翦那厢没能打通电话，不死心地又打了第二第三第四遍，无一例外全都被无视了。
　　最后实在没得办法了，他只好改为发短信，苦苦地哀求道：【爸爸！求求您跟我回家过年吧！接不到您，妈妈是不会放过我的！】
　　盛一凡才不管他死活，言简意赅地回了一段话过去，【我就在这边过年，勿扰。】
　　虽然是意料中的答复，盛翦还是心塞得不行，正想着该怎么办才好，忽然，后边叭叭地响起两声车鸣，他的车当着人家的道了。
　　盛翦这会正心烦气躁着，哪有心思管别人急不急，随便瞥了眼车后镜，见不是什么限量版豪车，以为是在盛家里干活的佣人，也没怎么在意，照旧定在没动，继续埋头给他家老子发信息。
　　后边的车等了十来秒，见他迟迟不动，坐在前排的两扇车门同时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两个西装革履的壮汉。
　　这两人大步走到车旁，其中一个敲了敲他的车窗，冷冷道：“让开，你挡着我家少爷的路了。”
　　少爷？
　　盛翦眼皮子突地跳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向后边的车，等意识到自己挡的是谁，后背忽然穿上一股凉意，整颗心差点没当机。
　　他不敢再逗留，忙收起手机，驾着车，乖乖的开到了一旁。
　　那两个保镖见他还算配合，也就没再为难他，随即回到车子上，驾着车开到了门口前。
　　大门是自动感应的，缓缓地敞开一个大口子，等车驶了进去，很快又缓缓合上。
　　盛翦看着那扇门在自己眼前打开又关上，过了很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心神。
　　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乱跳，他又想起盛奕宸那双深不见底的冷冽眼神，头皮都麻了起来。
　　以前为了逞凶斗狠，他结交过一些黑道混的大哥。
　　那些人号称是哪里哪里的地头蛇，可和盛奕宸一对比，瞬间都变成了小蚂蚁。
　　他不敢想象，盛奕宸到底是在怎样的一种环境中成长，又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才会练就那么一叫人惊心胆颤的气势。
　　还没见到人，只是知道对方坐在车里，他就已经怂得不行了。
　　就在盛翦胡思乱想之际，车子已经穿过花园，稳稳地驶向了车库。
　　坐在前排当保镖的司机想了想，还是毕恭毕敬地对坐在后面的人提了一句，“少爷，刚刚那个挡路的人，是盛翦。”
　　盛奕宸一直在看手机里的信息，倒是没注意这么多，闻言神色一顿，眼中便有了冷意，“他怎么来了？”
　　“应该是为了接先生回家吧。”司机答道：“今天那边派了不少人过来接先生，但先生都没理会，估计是曹娇芸见别人喊不动，索性就让儿子亲自上场了。”
　　盛奕宸安静地听完下属的分析，冷笑了声，嫌恶道：“这女人还是这么讨厌，大过年的，非要赶着过来添堵。”
　　司机小心翼翼地打量他表情，请示道：“要不……我们去给她点教训？”
　　盛奕宸沉默片刻，开口道：“不必了，一只苍蝇而已，不值得浪费时间。”
　　下了车后，盛奕宸刚走进客厅，凌筠潼就闻声迎了上来，高兴地笑道：“阿宸，你回来了！”

第587章 我的软肋
　　盛奕宸朝他莞尔一笑，抬手摸了摸他脑袋，柔声道：“嗯，我回来了。”
　　“你累了吧？饿不饿？快过来坐下休息，喝点水吧！”
　　凌筠潼轻言细语地念叨着，拉着他的手到沙发坐下，倒了杯温开水端到他嘴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末了还扯了纸巾，动作轻柔地拭净他的嘴角。
　　盛一凡就看着儿子任由凌筠潼摆布，全程眉眼带笑，双手双脚跟残废了似的，舒舒服服地享受他家小媳夫献上来的五星级贴心服务。
　　在这住了大半个月，他已经从一开始的诧异愕然，变成现在的见惯不怪习以为常了。
　　出院那天，他看到凌筠潼把衬衫叠得这么规整，怀疑这个儿媳夫是不是经常被儿子使唤，就寻了个机会试探了一下凌筠潼。
　　结果小朋友却一脸天真无邪地告诉他，“没有呀，阿宸从没要求我做任何事，是我自个儿喜欢做这些的！”
　　生怕他不信，小朋友还热情地邀请他参观盛奕宸的衣帽间，将自己为盛奕宸量身设计的劳动成果一一展现了遍，直接把他惊得了目瞪口呆，无语凝噎。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置信，这么大一个衣帽间，大到套装，小到一枚袖扣这种小配件，竟然都是凌筠潼亲手设计的，甚至其中还不乏他自个儿动手制作的成品。
　　如此夸张的数量，这得是有多深的爱意，才会为对方做到这种地步？
　　也难怪儿子添了这么多的人情味，再没过去那股子嗜血的狠戾。
　　被这么一个温软体贴的伴侣全心全意地爱着，哪怕是再冷再硬的钢铁，也会被感化为绕指柔吧。
　　不知是不是他的视线太过专注，盛奕宸眸光微转，忽然朝他望了过来。
　　似是思索了一下，他问道：“我刚在大门口碰到了盛翦，你就这么晾着他，不管了？”
　　盛一凡被问了个猝不及防，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迟疑道：“你真碰到他了？……他没对你说什么吧？”
　　“我跟他无话可说。”
　　盛奕宸垂下眼睑，声音淡淡地，“曹娇芸是个不达目的不肯轻易罢休的，如果盛翦请不动你，没准她会亲自过来接你。”
　　毕竟夫妻一场，盛一凡还是了解曹娇芸脾气的，眉头微敛，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凌筠潼看了看盛一凡，又看看自家男人，心想怎么都不说话了，他还想听他们多聊聊盛家的事呢。
　　早上宝妈几次过来告诉他，说盛家派了人想请盛一凡回家过节时，他还挺不知所措的，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种情况。
　　这种麻烦事，一向都是由盛奕宸解决的，盛奕宸说要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只要乖乖躲在他背后围观就够了。
　　可盛奕宸一大早就被袁青的电话叫出去了，没了这个拿主意的主心骨，他就开始茫然了。
　　幸好公公是个做大事的人，没让他怎么烦恼，自个儿打发了那一波又一波的不速之客。
　　不然，他真要打电话给盛奕宸喊求助了。
　　盛奕宸看他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直在自己和盛一凡来回穿梭，也不难猜出他在想什么，好笑地说道：“阿潼，我有些饿了，可以开饭了吗？
　　早上他出去的匆忙，早餐都没顾上吃，后来一直忙着也没什么胃口，这大半天下来，总共也就只喝了凌筠潼刚喂下去的半杯水。
　　凌筠潼一听说他饿了，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忙点头说道：“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来呢！你先在这坐会，我去吩咐宝妈他们摆盘，很快就能开席了！”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盛奕宸的回应，起身匆匆忙忙地奔去了厨房，
　　见他跑得跟小兔子似的，盛奕宸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许，心都柔软了几分。
　　盛一凡不动声色地观察他表情，想到上次路过书房，无意中听到他和袁青的对话，稍稍斟酌片刻，谨慎地问道：“凌文伦不是已经空难去世了吗？我之前找人打听过了，他乘坐的那趟飞机坠入了海里，别说人，就是飞机残骸至今都没打捞上，为什么你们还要去找他？”
　　当时因为距离的关系，他听得断断续续的，只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句关键的字眼。
　　本想当场问个究竟，可正当他准备敲门时，凌筠潼忽然在后边叫了他，直觉当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他也就暂时按下没去提了。
　　这问题已经纠缠他好几天了，趁着眼下只有俩人，便索性提了出来。
　　盛奕宸眸光闪烁了一下，垂下眸沉默片刻，忽然扯了扯唇角，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之前阿潼生过一场急病，为了激起他的求生欲，我迫不得已，便撒谎骗他父亲还活着，只是暂时下落不明而已。”
　　盛一凡神色一怔，表情随即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筠潼会知道真相，到时你打算要怎么圆这个谎？”
　　“那就等到那一天再说吧。”
　　盛奕宸缓缓地抬起头，再次望向凌筠潼刚离去的方向，嗓音沉静坚定，“我不后悔这么做，阿潼当时情况危急，我别无选择。”
　　盛一凡哑了哑，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儿子，一时间无言以对。
　　虽然盛奕宸没有详说，但他知道，以儿子的性格，不是万不得已，断不会给自己埋下这样的隐患。
　　没什么比彻底失去亲人更叫人绝望的事。
　　虽说这两人现在感情深厚，即使谎言被揭穿，也不至于闹到离婚分手的地步，可是，这终究是个晴天霹雳，免不了会让凌筠潼伤心失望。
　　没准，还会引发两人的信任危机。
　　盛一凡权衡半晌，沉吟道：“不管怎么说，这个隐形炸弹还是不能久留。我看阿潼也是个懂事的，虽说你骗了他，但你也是有苦衷的，你不如寻个良机，好好地跟他解释清楚，争取早日取得他的谅解吧。”
　　“上次袁青也是这么劝我的。”
　　盛奕宸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低下头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下去，“不止上次，他已经劝了我很多次，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我却迟迟下不了决心。阿潼……是我的软肋，我不忍看他伤心难过，这会比杀了我还难受。”

第588章 一声轻叹
　　盛一凡皱了皱眉，抿着唇沉默下来。
　　他其实是能理解儿子感受的。
　　爱情会让一个原本勇敢无畏的人变成胆小鬼，爱的越深，就越不敢轻举妄动，时间也会跟着拖得越久。
　　但这事就如他刚刚所言，纸始终就是包不住火的，早一天主动坦诚，没准就能得到多一点的宽容处理。
　　主动和被动，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真等到凌筠潼自个儿发现，事情肯定会变得更加严重和复杂。
　　在这点上，他是不赞同儿子拖延的。
　　正想再劝几句，这时，凌筠潼从厨房出来了，冲着他们笑道：“爸爸，阿宸，菜已经摆上桌了，我们可以吃团圆饭了！”
　　听到他的声音，客厅里的两人心头不由一紧，迅速交换了个眼神，都默契地止住了话题。
　　凌筠潼没注意到他们的异样，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盛一凡坐上轮椅，推着他走向餐厅。
　　经过这大半个多月的细心调理，盛一凡的脚已经好很多了，甚至都能下地走路了，但医生规定每日最多只能走半小时，其余时间还是得在轮椅上过。
　　凌筠潼谨记医生的话，严格按照医嘱执行，有时候盛一凡想去花园多走两步，都被他认认真真地制止了。
　　盛奕宸看着小朋友低着头，欢快地跟父亲说说笑笑，脑子不觉闪过父亲刚说的那番话，深色的黑眸闪过几分意味不明的幽光，心思也随之重了几分。
　　用过年夜饭，在凌筠潼强烈提议下，大家移步去院子里放烟花。
　　为了玩得尽兴，凌筠潼精心准备了一大堆环保型的烟花，各种款式都有，对环境污染危害小，更不会引起火灾。
　　盛奕宸和父亲站在一旁，看着小朋友在佣人的帮助下，将一串串烟花点燃，而后尖叫着跑过来抱住他。
　　此时天色早已暗下来，腊月喊道，夜风凛冽，他用厚外套紧紧裹着怀里的人，看着他露出两只眼睛，紧张地看着烟火砰砰砰地飞向夜空，朝着四面八方炸出一圈又一圈的绚丽图腾。
　　凌筠潼仰着头，痴痴地望着头顶的绝美烟花，兴奋得小脸红通通的。
　　盛奕宸没去欣赏烟花，他的视线始终定在凌筠潼的笑颜上，眸色深邃似海，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在想。
　　凌筠潼心思都在烟花上，没注意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伸手指着天空的烟花，兴冲冲地笑道：“阿宸，你快看！我选的烟花漂亮吧！”
　　盛奕宸低低地嗯了声，目光仍锁在他的脸上，欲言又止的。
　　过了不知多久，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声，“阿潼……”
　　然而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就被骤然响起的炮竹声打断了。
　　佣人又点了很多冲天炮，随着一声声巨响，更多的烟花火箭般窜上了天空，整个夜空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将院子照得仿佛白昼一般。
　　烟花炸开的声音，夹杂着佣人们兴奋的欢呼声，盛奕宸那点微不足道的声音就这么被盖过去了，凌筠潼完全没听到，和其他人一样，惊叹不已地看着头顶不断炸开的烟花。
　　这一刻，盛奕宸心情五味掺杂，也不知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些。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就想通了，很想马上告诉凌筠潼真相。
　　可烟花阻止了他，紧随其后的胆怯，也随即击破了他好不容易生出的勇气。
　　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口。
　　过了不知多久，地上的烟花总算放得差不多了，他们头顶的这片天空，也逐渐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也还能看到远处此即彼此的烟花。
　　这么难得可以光明正大放烟火，又不用坐牢的节日，家家户户当然是卯足了兴头使劲浪。
　　点燃最后一把烟花，凌筠潼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脑袋，心满意足地看着地上像蛇一样不停翻滚的火花。
　　火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闪过去，照得他眼睛亮亮的，欢喜的就像个孩子。
　　盛奕宸生怕那些飞溅的星华火点扑到他身上，走过来将他拉起，轻声叮嘱道：“小心点，别被溅到了脸”
　　凌筠潼嗯了一声，任由他拉着手，乖乖地站起来和他走远了些。
　　待最后一道火光彻底熄灭，他忽然生出一股难言的不舍，愣愣地看着那一地的狼藉，心情莫名低落。
　　烟花的命运，大抵都是这样吧。
　　美得惊心动魄，也短得叫人遗憾，不管火焰再怎么狂野炙热，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片黑团。
　　落寂之中，凌筠潼不自觉地握紧身边男人的手，嗫嚅地叫了声：“阿宸……”
　　“嗯？”
　　凌筠潼却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小小声地说下去，“以后，我们每年都一起过春节，一起放烟花，好不好？”
　　盛奕宸被他的傻气逗笑了，抬手温柔地揉着他的发，柔声应下来，“好，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凌筠潼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想到自己漏了那边的盛一凡，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郑重地补充道：“当然，爸爸也要在的。”
　　盛奕宸无声笑笑，将他搂进怀里，低下头蹭了蹭他柔腻的脸颊，再次应了下来，“嗯，都听你的。”
　　凌筠潼仰起头，看着他柔情缱绻的黑眸里倒映着小小的自己，心头忽然一动，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蹦出一句，“我希望明年的今天，我爸爸也能跟我们一起过年。”
　　盛奕宸眸色猝然一震，一瞬间心底卷起了滔天巨浪。
　　他很快恢复了常态，面带着微笑，语气如常地回道：“若真能如此，那就太好了。”
　　夜色深重，凌筠潼漏看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凝滞，他最近学了个早已过时的网络梗，便笑着道：“网上不是老有人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真的实现了呢？我想，我们还是应该保持乐观的心态比较好，没准哪一天，爸爸忽然就来找我们了。”
　　盛奕宸这回没接他的话，只是轻笑着望他，笑容一如方才的温柔浅淡。
　　心里，却有一块地方在隐隐作痛。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凌筠潼期待的那一天，是绝对不会到来的。
　　他的这个梦想，也只有在梦里才能实现了。
　　盛奕宸什么都清楚，可认怂地不敢让他认清现实。
　　曾经天不怕地不怕，即使面对死也无所畏惧的他，竟也有了如此软弱的一刻。
　　在他们不远处，盛一凡坐在轮椅上，不动声色地观察那边的两人。
　　他不知该说什么。
　　大概唯有一声轻叹，才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吧。

第589章 不是傻子
　　比起盛奕宸这边的热热闹闹一派欢腾，盛家老宅那边就显得愁云惨淡，危机四伏了。
　　除了盛老爷子，曹娇芸在这个家就是霸王龙般的存在，因为从小娇生惯养，婚姻又长年处于一种破碎支离的状态，这些年来，她变得越发刁钻阴损，尖酸刻薄。
　　尤其近来到了更年期，她更是控不住情绪，简直一点就爆，几乎每天都要找人发泄脾气，搞得盛家人人自危，怨声不已，除非不得已，没人敢轻易送上门去当炮灰。
　　在这个辞岁迎新的正月，人员流失率更是达到了历史最高峰，管家光是辞职书都收了十几份，其中还不乏训练有素的资深老佣人，愁得头都大了，偏偏又不敢去跟女主人提意见。
　　今天是大年三十，本该是合家欢乐的好日子，结果却因为盛一凡不肯回来过节，曹霸龙火力全开，四处喷火，最后连盛老爷子也心烦了，索性也学着儿子一走了之，出去躲了个干净。
　　没了盛老爷子镇宅，曹娇芸的火更是喷得肆无忌惮，逮谁谁倒霉。
　　盛翦这会就是那个倒霉虫，以一己之力承受了他亲娘的熊熊炮轰，神神在在地站在那，脑袋放空，一句话都不吭。
　　一看他这心不在焉的模样，曹娇芸就越发来了脾气，长指甲指着他的鼻子高声骂道：
　　“你说说你，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让你去请你爸爸回家，你请不回我也就认了，结果你连你爸都没见着一眼，光是看到盛奕宸的车，就吓得灰溜溜地跑回来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用的儿子！”
　　“难怪你爸一直看不上你，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胆子还比老鼠都小！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初我就不该冒险生下你！”
　　盛翦依旧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痛不痒。
　　类似这种场景，他过去没遇到上千次，也有百八十回了，反正他是盛家唯一的正统血脉，再怎么纨绔不成才，盛家的一切还是属于他的。
　　等过几年他爸老了退休下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家业了。
　　他爸为盛氏集团鞠躬尽瘁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积累成如今这个规模，那么大一笔资产呢，到时候他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再没人能管得了他，想想就美得很。
　　至于他妈，随她怎么骂好了，反正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又不会让他掉两块肉。
　　等她老得骂不动了，还不是得乖乖依靠他这个唯一的儿子？
　　这么站了大半个小时，盛翦站得脚都有些麻了，掏了掏耳朵，有些混不吝地说道：“妈，你已经骂了我108遍了，差不多也该够了吧？你骂的不累，我都听累了。”
　　曹娇芸见听他这副全然无所谓的语气，就知道这个败家子压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憋的脸都绿了。
　　然而不管她脸色如何难看，盛翦那边仍是毫无羞愧之意，揉了揉早已扁下去的肚子，嘟囔着抱怨道：“我不听你啰嗦了，被你罚站了老半天，害得我肚子都饿了！”
　　曹娇芸血压瞬间拉满，哆嗦着手指指着他，差点没口吐白沫两眼一翻昏过去。
　　盛翦也不去管她，掉头转身就离开了房间，径直下楼去了餐厅，呼呼喝喝地喊道：“老赵，饭做好了没啊？快点给我摆上桌，我饿了！”
　　躲在楼下某个角落的管家抹了把额上的虚汗，忙走出来应道：“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您和夫人下来用餐。”
　　盛翦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无所谓道：“我妈这会儿估计没什么食欲，就不用理她了。”
　　管家愣了一下，也不敢多问什么，正想下去喊人摆桌，又听到盛翦说道：“对了，晓虹呢？她没回老家过年吧，叫她过来陪我一起吃饭。”
　　管家暗暗苦笑了声，硬着头皮如实禀告，“晓虹已经辞职了，我也不知她这会在哪。”
　　“辞职了？”盛翦皱了皱眉，不悦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管家被问住了，一脸为难道：“前几天我跟您提过了，您当时喝了酒，许是累了，这才没把我这话放在心上吧。”
　　盛翦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那晚他被狐朋狗友灌了不少黄汤下肚，只想着快点回房一睡不起，还管得上什么晓虹小青小白的。
　　他也懒得继续深思下去，不在意地摆摆手，命令道：“算吧，你让它们赶紧端菜上桌，我都快饿死了。”
　　反正左右不过是一个有点姿色的女佣而已，他马上就能换一个更好的攻略对象。
　　只要有钱，女人这种东西，那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吗？
　　饱餐一顿，盛翦总算缓了过来，正想回房间休息，就听到楼梯口那边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他妈下楼来了。
　　盛翦本能地生出不祥的预感，正要撒腿就溜，曹娇芸却比他快了一步，厉声命道：“既然吃饱了，还不快去把你爸接回来！”
　　盛翦哀嚎了一声，满脸抗拒道：“妈，不是我不想去接爸回家，而是他不肯跟我回来！他那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谁能勉强得了他啊！”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绑，你也得绑他回来！”
　　曹娇芸脸色一沉，目光阴狠瞪着盛翦，强横道：“如果你爸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盛翦看她这阵仗，就知道这事没商量的余地了，深叹了一声，妥协道：“行，我去，我去总行了吧？”
　　曹娇芸脸色才缓下来，想了一想，又叮嘱道：“见到你爸后，多跟他说几句好话！再怎么说，你身上也留着他的血，他就是再冷血无情，也不可能真的对你无动于衷！”
　　盛翦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客厅去了车库。
　　驾着车离开家后，他没驶向盛家，而是拐向相反的方向，驶向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他又不是傻子。
　　他爸明摆着就是不想回来见他妈这只母老虎，既然徒劳无功接不回人，他何必再去撞这个南墙？
　　更何况，他爸那边有盛奕宸呢！
　　大过年的，他才不想跟这只这只毒蛇猛兽呢正面杠上！

第590章 给你养老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盛翦还是象征性地给盛一凡拨了个电话，省得回头他妈追查起来也没个应对。
　　之前他爸一直不肯接电话，他本以为这回肯定也打不通，结果却出乎意料之外的，电话没响两声，那边的人就接了起来。
　　盛翦有点猝不及防，脚一抖，差点没把油门当成刹车来踩。
　　稍稍稳住心神，他试探地喊了一声，“……爸？”
　　盛一凡默了几秒，沉声训道：“大年三十，你不好好待在家，又出去瞎跑什么？”
　　盛翦霎时傻了眼，紧张地东张西望了一圈，严重怀疑他爸是不是在他车里装了什么监控器，否则，他怎么知道自己这会正要出去浪？
　　就在他惊疑之际，盛一凡再次开口，语气添了几分不耐，“二十出头的人了，还一天到晚这么不着调！就你这吊儿郎当的，还想着以后要继承我，我看你还是做梦比较容易一点！”
　　盛翦被说得有些讪讪然的，却也不敢像对他妈那样放肆，只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爸，您现在还在那边吧？要不……我去接您回来？”
　　盛一凡顿了一下，冷淡道：“我接你这通电话，是为了警告你，马上给我滚回家呆着！再让我发现你又跟那群不三不四的朋友鬼混，以后就别叫我爸了，我没你这个儿子！”
　　说完这话，他便利索地掐断了电话。
　　盛翦“喂喂？”了两声，见手机屏幕已经跳到了桌面，气得当即扬起手机，“啪”地一声砸到了副驾上。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觉得不解气，沉着脸瞪着前方，眼神阴鸷，充满了凝重恨意和不甘。
　　他爸就是这样。
　　从小到大，从不曾对他和颜悦色，不管他怎么卖力讨好低声下气，也得不来他一句好话。
　　刚开始他还不明白这什么情况，直到后来他从他妈，以及旁边各种各样的人的嘴里，拼凑出当年他爸那段狗血往事后，这才恍悟过来。
　　类似的事在豪门圈里并不算少见，他并不怎么意外和惊讶，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冤种，窦娥都没他这么冤。
　　这明明是上一辈人的恩怨，跟他这个后辈有什么关系？
　　虽说他是他妈设计强行生下来的，可出生这事也不是他能选择的，他爸为什么要连他一块迁怒了呢？
　　想到过往种种，盛翦眼神越发暗沉，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坠下去。
　　虽然他没得过什么父爱，却也没为此怎么难过。
　　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盛家的继承权。
　　蔺灿那女人死了这么多年，他爸到现在还念念不忘，连带着对盛奕宸那个野种也是另眼相看，毫不夸张地说，他爸就是把所有的父爱和都给了那个大哥。
　　他爸书房的桌上，就摆着那对母子的照片，有好些次，他就撞见他爸对着那张照片发呆，神情亦是他从未见过的落寂和悲伤。
　　偶尔盛奕宸主动给他打一次电话，他爸心情能好上好些天，就连他妈故意找茬各种泼妇骂街也不生气。
　　如此天差地别的鲜明对比，由不得他不去介怀。
　　更何况从前将盛奕宸视如草芥的爷爷，近来也隐隐有了软化的迹象，开始频频关注起盛奕宸在商场上的动静，甚至还跟他妈怼起来，替那个野种说起了话。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其实坐的并不是很稳。
　　照着他爸对蔺灿那个女人的痴迷程度，搞不好哪天为了报复，忽然把她和她妈赶出盛家也说不一定。
　　盛一凡不知小儿子正谋划着要怎么保住自己的继承人之位，怔怔地望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思绪沉浮，眼底泛着几分紊乱的杂色。
　　他恨曹娇芸。
　　要不是因为她的阴险歹毒，他也不会和蔺灿分开这么多年，盛奕宸也不会年幼离家出走。
　　盛翦是曹娇芸阴谋诡计下的产物，他对这个小儿子的感情很复杂。
　　既厌恶排斥，又抵不住血缘里那股天生自带的牵绊。
　　这两种属性完全不一样的感情，经常像两根绳子，极度撕扯他的心。
　　他不喜欢这种矛盾的感觉，可却又无力改变现状。
　　生都生出来了，还养这么大了，总不能让曹娇芸塞回肚子里吧？
　　正郁郁地想着事情，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清亮悦耳的嗓音，“既然这么舍不得你的小儿子，要不跟他回去算了。”
　　盛一凡猛地一惊，下意识地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双是笑非笑笑的眼睛。
　　盛奕宸双手环胸，悠闲自得地倚在门边，也不知在那看了他多久。
　　盛一凡不免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略显窘迫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接盛翦电话的前一秒。”
　　“……”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把他和盛翦对话都听进去了？
　　盛一凡更尴尬了，眼神一阵闪烁不定，像做错事被人抓了个正着似的，默默地低下了头。
　　盛奕宸盯着他瞧了一会儿，缓缓地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想你小儿子了？……想回那边住？”
　　盛一凡沉默半晌，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想，但我也不能一直叨扰你们，总是得回去……”
　　不等他说完，盛奕宸就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不想，那就一直住下去。等你寿终正寝的那一天，我给你送葬。”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盛一凡猛地抬起头，有点难以置信的望向他。
　　盛奕宸神色不变，淡淡道：“还是说，你更希望由你小儿子给你养老？”
　　盛一凡动了动嘴皮子，喉头却梗塞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用力闭了闭眼，又深吸了口气，这才哑着声道：“谢谢你，愿意接受我这么一个没用的父亲……”
　　“不用谢我。”盛奕宸垂下眼睑，长睫毛掩盖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语气平静道：“这是阿潼的意思，你要谢就去谢他，是他想要跟你一起生活。”
　　盛一凡眼眶湿润，勉强笑了一笑，喃喃道：“我知道……”
　　盛奕宸沉默下来，隔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徐徐道：“我对你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也绝没有阿潼对他爸爸的深厚感情。”
　　盛一凡心头一颤，放在膝盖上的手抖了抖。
　　“但是，阿潼需要你。”
　　盛奕宸略略抬眸，目不转睛地锁着他的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他爸爸已经不在了，虽然有点勉强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替补他父亲这个角色，让他多一点快乐，少一点缺憾。”

第591章 家的滋味
　　盛奕宸回到卧室时，凌筠潼正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听到背后传来他进门的脚步声，便笑着问道：“阿宸，你刚去哪了？”
　　盛奕宸待要回答，就见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发梢上还坠着晶晶亮亮的小水珠，不觉蹙起眉头，走到斗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个吹风机出来，对着那边的小朋友点了点沙发，道：“坐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凌筠潼眨了眨眼睛，很快反应过来，依言走到沙发坐下来，两只手还乖乖地搭在膝盖上放好。
　　盛奕宸开了吹风筒，边给他吹头发，边吓唬他道：“以后洗了澡，记得要赶紧吹干头发，不然容易感冒。这是你之前定的规矩，不能只要求我遵守，你这个倡议人却带头违反，不然下次我也不听你的话了。”
　　虽然别墅里开着恒温空调，室内温暖如春，但他还是放心不下。
　　凌筠潼之前发高烧差点丢性命那次，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就习惯使然地将他当了易碎的玻璃般呵护着，平日里只要小朋友打个喷嚏或者咳嗽一下，他的心都会跟着咯噔一下，非要弄清楚不是生病的征兆才能放下心来。
　　凌筠潼知道他是关心自己，顺从地点了点头，解释道：“我知道的，就是刚洗到一半，忽然听到我手机响了……我怕人家找我有急事，就想先出来回个电话，完了再好好吹头发的。”
　　“管他谁打来的，天大的事都有我顶着，你先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那不行的。”凌筠潼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万一人家真找我有什么急事，耽误了就不好了！”
　　盛奕宸就不说话了，垂下眸摆弄手中的吹风筒，默默地帮他吹头发。
　　见他忽然没了声，凌筠潼以为他生气了，不禁就有些忐忑起来，扭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宸，你生气了吗？……是不是因为我顶嘴了呀？”
　　盛奕宸有些失笑，轻声道：“我没生气，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多想着自己一点，总是这么替别人考虑，我很担心你将来要吃亏。”
　　小朋友心思单纯，又容易和别人交心，虽然眼下他的交际圈跟自己高度重合，暂时没什么可担心的，可世间万事千变万化，谁知道以后呢？
　　万一小朋友在自己没注意时认识了些心术不正之人，被人卖了还替对方数钱怎么办？
　　损了钱财也就算了，他就怕小朋友被伤了心，这会让他想杀人。
　　联想到小朋友纯真无瑕的笑脸，盛奕宸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挺大的，忽然很有种想叹气的冲动，老父亲的心都要操碎了的感觉。
　　凌筠潼不知他心里的千回百转，闻言便笑了起来，语气轻快道：“没事的呀，爸爸以前常跟我说，吃亏是福，只要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一笑置之就好了。”
　　盛奕宸心胸可没他这么宽广，但他不想和小朋友争辩，闻言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
　　头发短的好处就是干得块，没一会的功夫，就吹得差不多了，盛奕宸最后细细地撸了一把他的头发，确定没漏过什么地方后，这才放下了吹风筒。
　　刚刚有吹风筒的声音打扰，凌筠潼不好聊天，眼见这会儿事情忙完了，就拉住他的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好奇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刚去哪了呢！……你是不是去找爸爸聊天了？”
　　盛奕宸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尖，打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去找他咯啊哦天了？你跟踪我了？”
　　“我猜的！”凌筠潼眼睛弯了弯，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们都聊什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盛奕宸眸光微顿，不动声色道：“也没什么，就是些工作上的问题。”
　　“这样吗……”
　　没听到什么有用信息，凌筠潼露出失望的神色，沮丧道：“我还以为，你们会聊你爷爷家那边的事呢……”
　　盛奕宸“嗯？”了一声，略感意外道：“我很少听你主动提起那边的事，怎么忽然好奇起来了？”
　　凌筠潼被问得有点窘了，长睫毛微微垂下，小小声地说道：“他们今天派了好多人过来接爸爸，连盛翦也来了……我怕爸爸心软，要跟他们回去……”
　　盛奕宸顿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担忧，不觉有些好笑，“你就这么舍不得我爸？”
　　凌筠潼用力地点了点头，认真道：“我喜欢爸爸，我希望他能一直住下去。”
　　盛奕宸笑了一笑，抬手揉了揉他头发，宠溺道：“好，既然你希望他留下来，那我们就不放人，让他一直住下去吧。”
　　凌筠潼眼睛猛的一亮，满脸期待地望向他，问道：“可以吗？……爸爸会答应我们吗？”
　　“当然会。”盛奕宸又是一笑，语气很是笃定，“或者说，他求之不得呢。”
　　凌筠潼眼睛更亮了，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不敢置信地反复问道：“真你说的是真的吗？爸爸真不走了，以后就跟我们一起过日子？”
　　“真的。”盛奕宸肯定地点点头，“我刚去找他就是为了聊这事，他也答应了。”
　　凌筠潼兴奋地欢呼了一声，扑过来抱住他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无比欢喜地笑道：“谢谢你，阿宸！这是我收过的最棒的新年礼物！”
　　盛奕宸顺势环住他的腰，仰起头望进他亮晶晶的眼睛，笑着逗弄她道：“那你也太好打发了，原本，我还准备了别的大物给你呢。”
　　凌筠潼摇了摇头，俯下身在他唇边亲了亲，软乎乎地呢喃道：“我不要什么大礼，只要你和爸爸健健康康的，我们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顿了一顿，他忽然想到什么，翘起唇角，有点小骄傲地炫耀道：“你有没有发现，爸爸最近胖了一点，气色也比以前好了些？我每天都有好好盯着他的饮食起居呢！我觉得，爸爸还是跟我们住一起比较好，我肯定能照顾好他的！”
　　盛奕宸听得心都软成了一滩水，双手不觉收紧，将他牢牢地拢进了怀里。
　　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二个春节。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按部就班，平平淡淡中度过，但这样无风无浪淡如温开水的日子，却让他深深地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平安喜乐。
　　在遇到凌筠潼之前，他的人生满满都是坎坷和狭路相逢，命如浮萍，四海为家，却何处都不是家。
　　是凌筠潼让他安定了下来，让他再次尝到了久违的家的滋味。
　　他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只要和小朋友在一起，每一寸光阴都是那么的温情脉脉，难得可贵。
　　他要抱紧怀里的人，这辈子都不撒手。

第592章 又在嫌我
　　脑子里忽然闪过下午在门口见到的盛翦的车，盛奕宸眼神蓦然一沉，多了几分深寒冷意。
　　多年前，他羽翼未丰，只能任由曹娇芸搓圆捏扁，小小年纪便背井离乡在外流浪。
　　但今时已不同往日，他不再是那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小孩子。
　　曹娇芸母子想跟他抢人，别说没门，他连窗户都给他们钉死了！
　　正暗暗筹划着要如何对付那对母子，陡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划破了空气。
　　凌筠潼“咦？”了一声，下意识地张望了一下，很快锁定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被打断思路的盛奕宸有点不爽，轻皱了一下眉头，问道：“大过年的，这是哪个没礼貌的家伙打来的？”
　　眼下已是大年三十晚上的十点多，这种时候，一般人不该是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守岁么？
　　就算是节日问候，发个信息也就差不多了，至于打电话骚扰么？
　　凌筠潼安抚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松开手走过去，拿起手机瞧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便笑了起来，“是娄大哥呢。”
　　一听到娄丞的名字，盛奕宸更不爽了。
　　他就说呢，谁会这么没眼色劲，果真是娄丞那个厚脸皮的家伙。
　　电话接通后，凌筠潼还没说话，娄丞大大咧咧的声音就从话筒里飚了出来，率先质问道：“凌小潼，你刚刚在干什么呢？我打了你几个电话都没接！”
　　原来洗澡时那几个电话都是他打来的，凌筠潼很快了然了，歉意道：“对不起呀，我刚刚在洗澡呢，想着一会就给你回电话的。”
　　娄丞就是个嘴欠的，习惯性地吐槽两句，很快就转移话题，催促他道：“老盛就在你身边吧？赶紧上视频群聊，我们都侃半个晚上的大山了，就差你俩没露脸了，一起唠嗑守岁啊！”
　　凌筠潼最喜欢集体活动了，忙不迭地应下来挂断电话，随即点开了他们的微信群加入视频聊天。
　　这会群里早已刷了无数的信息，众人七嘴八舌的，聊家常吐槽春晚，互相调侃，说什么的都有。
　　凌筠潼往上翻了老半天，都没翻到第一条，索性先坐回去往盛奕宸身上一靠，这次饶有兴致地刷起了信息，顺手抢了一堆拼手气红包，同时发了好些个最大限额的出去。
　　盛奕宸还想跟小朋友享受二人世界呢，不过看他这会玩得不亦乐乎的，摇头暗叹了口气，也就由着他开心去了。
　　反正说来说去，都是娄丞这个家伙不好，这么多人里，就属他事最多！
　　娄少爷还不知自己这会已经被盛奕宸列为了头号麻烦人物，举着手机，对着话筒嚷嚷道：“凌小潼，你俩明天没啥事吧，都来我们家玩啊！我爹可想你了，一天到晚专拿你这个别人家的儿子来怼我，你快过来替我说两句话吧！”
　　凌筠潼还没出声，就听到那边传来娄父中气十足的声音，“臭小子，你到底懂不懂礼数！哪有人大年初一邀请人家过来串门的！”
　　听到娄丞发出挨揍的惨叫声，盛奕宸这下心里舒畅了，默默地给娄父点了个赞。
　　揍得好！要是能多揍几下就更好了！
　　眼瞅着自家二货又让岳父大人收拾了，白祁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来，无声地揉了揉娄丞被突袭的后脑勺。
　　凌筠潼在视频里看到他的身影，不禁愣了一愣，疑惑道：“白祁，你今晚不用出场吗？”
　　如果他记忆没出错，放假前最后一次去公司，他记得白祁的办公桌上摆满了各大节目的跨年邀约函，当时老赵还很伤脑筋地跟他吐了槽，说不知要哪个接哪个才好。
　　结果，白祁竟是一个都没去？
　　听到他的声音，白祁对着镜头笑了一笑，温声解释道：“不去了，这么重要的节日，我想多陪陪家人。”
　　家人！
　　多动听的词啊！
　　耳听八方的娄家三口子齐齐望向白祁，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同款感动表情。
　　娄丞：瞧瞧我找的男人，多懂事，多贴心，多顾家！试问谁有他这么好的福气，谁有？！
　　娄母：白祁嘴巴是抹过蜂蜜的吧，真会说话！
　　娄父：不愧是我相中的婿，就是顶呱呱地好！可惜瓜娃子不争气，明明长着一张霸气十足的攻相，结果却被白祁这样细腻嫩肉的小鲜肉反攻了！
　　没用！真是太没用了！
　　思绪之间，娄父又开始来气了，鄙夷地瞪向娄丞，眸中尽是嘲讽之色，只差没把“没出息”三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忽然对上自家亲爹发来的眼刀子，娄丞心生古怪，莫名其妙道：“爹，你瞪我干什么？……我又做错什么了？”
　　当着白祁的面，娄父当然不好明说，越发轻蔑地横了他一眼，重重地从鼻孔哼出一声，背着手昂首阔步地离开了。
　　娄丞更是一头雾水，扭头望向旁边的白祁，郁闷道：“小白，我爹又在嫌我了！”
　　白祁也有些奇怪，虽说娄父平日里总是对娄丞诸般挑剔，但也不会毫无征兆突然甩脸色。
　　如果说是因为娄丞刚邀请凌筠潼的事发作，这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思索片刻，他问道：“会不会是你之前就惹了伯父，他只是现在才收拾你？”
　　“我哪有啊！是他突然就看我不顺眼的！”娄丞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不满地哼哼道：”大过年的就给我气受，也不知是不是我亲爹！”
　　白祁笑了笑，柔声哄他道：“好了，你别生气了，小事而已。”
　　娄丞抿紧唇没做声，可那气鼓鼓的脸，显然就是还在置着气。
　　白祁拿这个超龄儿童没办法，耐着性子又劝了他好一会，答应这几天不去工作就陪他，总算把人给哄笑了。
　　这边的人搞定了，白祁陪着他坐了片刻，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从管家那得知了娄父去了书房，他径直过去敲了房门，得到里面人的允许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没想让他忽然来找自己，娄父有些意外，和声笑道：“阿祁，你不在客厅陪着阿丞，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我看您似乎有点心事，想过来跟您谈谈。”
　　白祁反手关上门，走到书桌前站定，诚恳地问道：“伯父，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如果有我能出力的地方，请务必告诉我，给我一个为您分忧解难的机会。”

第593章 你多心了
　　白祁那厢问得诚心诚意，娄父这厢却听得越发不是滋味，神色复杂地瞧了他半会儿，胡乱地摆了摆手，敷衍道：“我没事，也许是晚上吃多了，撑得有点难受。”
　　他嘴上说得无关紧要，内心却无比凌乱兼抓狂。
　　他倒是想坦诚，但是“我恨我瓜儿子不争气居然是下边躺平的那个”这种话，就是把他的老嘴撕烂，他也说不出口啊！！！
　　这么怨着愤着，娄父对娄丞的恨铁不成钢又噌噌往上涨了好几层，恨不能现在就暴打那个没出息的儿子一顿！
　　白祁见他脸色变了又变，一副欲言又止模样，心中更是疑惑不已，往前走了两步，认真道：“伯父，虽然我和阿丞过几天才结婚，可在我的心里，您和张姨早就是我的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该坦诚相待，您不妨先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上您也不一定。”
　　娄父一个激动，嘴角一抽，差点没把“你能和我儿子换个位置吗”这句话给飙出来。
　　深吸了好几口气，他终于克制住情绪，颇有点颓丧地回道：“你多心了，我真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担心罢了。”
　　白祁怔了一下，目光专注地望着他，“您在担心什么呢？”
　　娄父看他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估计不从自己这搞出个像样的答案，是不会轻易罢休的了，脑子飞速旋转一圈，当即扯了个理由随口道：“你们年轻人不都兴过二人世界么？我担心你俩结婚后要搬出去住，到时家里就只剩我和你张姨，免不了会寂寞。”
　　白祁露出恍悟的神色，笑着道：“这您就放心吧，我和阿丞从来没想过要搬出去，以后我们还像现在这样，一家人一起生活。”
　　娄父原本只是随口一扯，没想到竟得了意外之喜。
　　他不觉抬眸对上白祁的视线，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白祁又是一笑，嗓音温润柔和，“您别看阿丞平日里老是顶嘴，其实，他很爱您和张姨的。每次同他出去，他只要看到漂亮的风景，有趣的玩意儿，或者是吃到什么新鲜好吃的，他都会念到你们。”
　　停了一停，他笑容多了几分宠溺，继续说下去，“很多时候，他真的就是个没长大的熊孩子，任性又欠揍，还口无遮拦，但又无法令人真的讨厌他，相反的，还会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我想，他一定是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环境，有你们这么优秀的父母灌溉培养，才会把他养得这么热情外向吧。”
　　这是他一次主动说这么多话，娄父愣愣地望着他，极度煽情之下，听得都有点想哭了。
　　只觉得方才那股子郁闷的情绪，这会就像一堆被戳破的泡泡，噼里啪啦地全都变成了水分子随风飞走了，只剩下无限的感动和欣慰。
　　娄父忍着心酸，温声道：“阿丞那孩子，确实被我和他妈惯坏了，有时候确实幼稚冒失了点，以后……就辛苦你多担待着点了。”
　　白祁轻轻地摇了摇头，笑道：“不辛苦，我也有许多不足之处，阿丞也一直都在包容我的。”
　　娄父点了点头，借着捋头发的间隙，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痕。
　　哎，他果然年纪大了，居然会被儿子爱情感动到。
　　算了算了。
　　不就是个上下的位置问题么，多大点事啊！
　　瓜娃子自个儿都乐在其中了，他一个床外人跟着瞎操什么心！
　　稍稍调整了好情绪，娄父清清堵塞的嗓子，和蔼地问道：“对了，我听你张姨说，婚礼你不打算请你父母过来了？”
　　乍然提到这茬，白祁笑容一滞，眼神随即多了几分晦暗，过了一会，才恢复了笑容，轻声道：“嗯，我和他们早就没来往了，他们不出席也没关系。”
　　娄父之前已经从娄丞那了解过他的原生家庭，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决定，就是多少有点心疼这孩子。
　　结婚可以说是人生最头等的大事，父母既然还在世，理应上场亲自操持送嫁迎娶，可白祁却宁可高堂之位空着，也不愿让亲生父母到场见证。
　　由此可见，这亲家过去有多不负责任，才会让白祁彻底寒了心，连结婚这样的大事都不愿告知这两人。
　　娄父暗叹了口气，理解地点点头，也没再多问什么，闲聊了几句便让他出去了。
　　白祁出了书房关上门，正要走向客厅，就看到不远处的一排绿萝后藏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认出那是娄丞，他不觉有些好笑，打趣地笑道：“还藏着呢，你尾巴都露出来了。”
　　没想到这么快被发现了，娄丞撇了撇嘴角，慢吞吞地从绿萝后走出来，嘟囔道：“你眼睛也太厉害了吧，我躲起来都没几秒呢，这就让你发现了。”
　　白祁莞尔一笑，走过去搂过他的肩，很自然地在他脸上亲了亲，柔声问道：“你不在客厅陪着张姨，怎么跑到这跟我玩躲猫猫了？”
　　被他搂搂亲亲的，还在耳边用这么温柔的嗓音说话，娄丞浑身都酥软了，满心都是甜蜜的小泡泡。
　　不过他嘴上却是硬邦邦的，哼哼着道：“这不是怕你被我爹当炮灰轰，担心你么？……干嘛，你该不会嫌我烦吧？”
　　白祁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现在就是家里的土霸王，我疼你都来不及，哪敢嫌你烦。”
　　“这还差不多。”娄丞得意地翘起嘴角，搂着他的腰，边和他一块走向客厅，边好奇地问道：“你刚进去这么久，跟我爹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伯父担心我们结婚后要搬出去，我跟他保证了不会。”
　　白祁没瞒着，直接和他坦白了，浅浅地笑道：“一家人还是要整整齐齐地住在一起比较好，伯父和张姨年纪都不小了，我们得好好照顾他们才行。”
　　“那是自然的！”娄丞应得飞快，郑重其事道：“我爹娘好不容易把我拉扯这么大，肯定要反哺的，不然我都成什么人了！”

第594章 多大点事
　　白祁听得心头一动，见他侧颜棱角分明，俊朗的眉目怎么看都很英挺，一时间情潮涌动，忍不住凑过来，轻轻地咬了一口他的唇角。
　　娄丞就是个受不得诱惑的，当即天雷勾动地火，在白祁想直起身站直前，一把搂紧他的腰身，略显粗鲁地吻住了他。
　　正欲加深这份亲昵，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叫，紧跟着就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两人蓦地一惊，下意识地循声望过去，就看到娄母站在前边的走廊出口，双手捂着嘴巴，一脸惊慌失措地望着他们。
　　场面瞬间陷入尴尬，三人六目，大眼瞪着小眼，俱都无言以对。
　　最后还是娄丞率先反应过来，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板起脸控诉道：“妈，你刚刚鬼叫什么呢！大惊小怪的，都吓到我们了！”
　　娄母回过神，保养得宜的脸上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强装镇定地怼回去，“你还好意思怪我！你俩要亲热也不知道找个隐蔽的地方，我还没说我被你们吓到了呢！”
　　白祁耳听得根子有些发热，暗示地握紧娄丞的手，而后歉意地对娄母道：“张姨，对不起，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刚刚他也是鬼迷心窍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咬了过去，没想到好巧不巧的就被娄母撞见了。
　　果然，坏念头是不能随便动的，除非你的自制力足够强大，要么就是脸皮够厚。
　　否则被家长撞见了，就等着尴尬窘迫不自在吧。
　　娄母近来和白祁的关系突飞猛进，他一出声，准岳母大人的态度瞬间软了不少，心疼道：“你又没做错事，道啥歉啊！要怪就怪这个臭小子，简直不知羞耻，不成体统！”
　　这话娄丞就不爱听了，不服气地飙高音量道：“我怎么就不知羞耻，不成体统了！！我和小白甜甜蜜蜜卿卿我我怎么了？碍着您啥事了？我都没怪你打扰我们好事呢！”
　　娄母辩驳不过，索性也不跟他打嘴炮了，双手叉腰摆出为母的威严，振振有词道：“我打扰啥了！这里是公众场合，我还不能路过这里了？！臭小子，你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怎么去能强吻……迫白祁呢？！”
　　娄丞顿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妈，你眼睛没坏吧！刚刚明明是小白天先偷袭我的，不然我也不会……”
　　“你就是会，不会才怪！”娄母直接打断他的话，停了一停，语气笃定道：“你是我儿子，你啥货色，我这个当妈的还能不清楚？白祁这么斯文矜持，就是你色令智晕，那啥上脑！”
　　娄丞一口老血堵在喉咙，脑细血管啪啪啪瞬间爆了不知多少根。
　　瞧瞧这话说的，这是亲妈会对儿子干的话吗？！
　　睁眼说瞎话也就算了，还公然羞辱他高尚纯洁的人格！
　　亏他之前还担心她和小白会有什么婆媳矛盾，现在看来，他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再被他妈这样气几次，他怕是要英年早逝！
　　见他被自己怼得说不出话来了，娄母轻哼了一声，捡起刚摔在地上的扇子，一扭身，踩着胜利者的步伐施施然地离开了。
　　娄丞揉着自己的胸口，边给自己顺气，边拼命自我暗示，这是亲妈！亲的！他一定不能认真，认真他就输了！
　　白祁看了眼娄母离去的方向，弯着唇角问道：“这会儿离零点还有一个小时，我们也回客厅吧？”
　　虽然他极力掩饰了，但娄丞的狗耳朵不是盖的，轻而易举地就听出了他憋住的笑意，顿时恼羞成怒，愤恨不已，“你还好意思笑！我都被我妈打上流氓的标签了，你也不帮我几句话！”
　　见他一脸惊怒委屈，白祁赶紧扑火顺毛，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我想帮你讲话的，可是张姨话速太快了，我根本没插嘴的余地……”
　　“狡辩！你就是在狡辩！”娄丞双手环胸，脖子一扭望向旁边，傲娇地大声道：“我不管！反正我现在就是不高兴了！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白祁愣了一下，“……现在？这里？”
　　娄丞肯定地点点头，话也说得斩钉截铁，“就此时此刻！不然你今晚就去睡书房！”
　　白祁这下不说话了。
　　他倒是愿意去睡书房，就怕到时某人会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缩在被子里画圈圈埋怨他冷血无情没心肝。
　　为了家庭和谐太平，白祁果断举起白旗，放软了声低头认错，“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么？”
　　娄丞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脑袋扭得更厉害了，
　　白祁暗叹了声，将他搂进怀里，凑过来亲了亲他，越发温柔地哄他道：“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我会心疼的。”
　　娄丞眸光闪烁了几下，维持着姿势不动，言不由衷地甩了句狠话，“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气消了！”
　　白祁想了一想，松开他的腰，稍稍倾下身，一把将他横抱了起来。
　　忽然失去重心脱离地面，娄丞大惊失色，双手条件反射性地抱住他的脖子，吓得哇哇乱叫，“小白，你这是要干嘛啊？要吓死我吗？！”
　　白祁无辜地望向他，茫然道：“你刚不是要我亲亲抱抱举高高吗？举高高我是做不到了，不过，公主抱还是可以的。”
　　娄丞瞬间哑住。
　　他刚说亲亲抱抱举高高，就是随口玩了个梗而已，没想到他家小白居然当真了，还真照着他的要求哄了……
　　被人横抱在半空中，娄丞想威也威不起来了，万分别扭地僵在他的臂弯中，一张俊脸迅速涨红，红到了耳根子。
　　白祁猜不出他这会脑子里在想什么，也没去问，只是耐心十足地凝着他的眼睛，眼神温柔，带着星星点点的纵容笑意。
　　娄丞被他看得心猿意马，心慌意乱，浑身软绵绵的，感觉自己好像要融成一滩水了。
　　这种气氛下，不趁机索要点什么就太可惜了。
　　于是他嘟起嘴巴，趾高气昂地摆出和好条件，“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你再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了。”
　　……
　　宽敞豪华的客厅里，娄母坐在真皮沙发上，边喝着咖啡，边百无聊赖地刷春晚等新年钟声响起。
　　这时，年逾五十的老管家红着脸走过来，异常难为情地代表众人提出了抗议，“夫人，少爷和白先生他们一直在那边挡道虐狗，您还管不管了？”
　　娄母一口咖啡差点没堵住嗓子眼。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她放下手中杯子，抽了纸巾优雅地擦擦嘴角，气定神闲地训斥道：“不就是撒狗粮么，多大点事啊！都淡定点，我都在强迫自己习惯了，你们有啥做不到的？”

第595章 师傅最棒
　　大年初一很快就在喜气洋洋中过去了。
　　到了初二这天，凌筠潼在家用过早饭，就跟着盛奕宸带着礼物出去串门了。
　　上次他帮袁青准备的登门见面礼，得了众人一致高度好评，刚进门没多久，就受到商家上上下下男女老幼的热烈欢迎。
　　众人一瞧见他，就跟见到什么宝贝似的，眼睛都在闪闪发亮，各种嘘寒问暖亲切问候不要钱似地送过来，那热情似火的劲头，几乎要把凌筠潼给烤融化了。
　　凌筠潼原本就有些社恐，忽然被这么多人团团围着，霎时傻了眼，要不是商老太太及时出现呵斥了这群人，都想闪到盛奕宸后背躲起来了。
　　本想以为简单地问候后，就可以和商启之和袁青他们溜上楼了，结果商老太太却迟迟不肯放人，一直拉着他的手聊个不停，直到袁青第三次出声要人，这才得以从众目睽睽之下解放。
　　好不容易到了二楼的茶厅，凌筠潼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只好用手不停地揉着脸蛋，眉眼和耳朵一块往下耷拉，看着好不可怜。
　　之前他还羡慕袁青嫁了个商家这么个热闹的大家庭，每天都有这么多家人陪着，甚至还觉得自儿个家里只有一家三口，太冷清太寂寞了什么的。
　　经过刚刚那么一遭，他改变想法了，其实家里人少一点也好，要是天天被这么多人围着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他迟早会神经衰弱！
　　见他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商启之也有些无奈，内疚道：“筠潼，实在抱歉，刚刚吓到你了吧？”
　　袁青倒了杯温开水递过去，心疼道：“辛苦你了，忽然应付这么多人，一定很累吧？先喝口水缓一缓。”
　　凌筠潼接过水喝了两口，捧着杯子感叹道：“袁大哥，你现在每天都要跟这么多人打照面吧？你真厉害，我就比不上你了，别说应对自如了，我甚至连他们的称呼都记不住！
　　刚刚这么多人跟我自我介绍，可我转头就忘了个干净，一个都没记住！要是换我住在这儿，肯定很快就会闹笑话的！”
　　袁青哈哈一笑，有点小得意地自夸道：“记个人信息倒是难不倒我，公司每天要对接的客户那么多，我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早就因为得罪客户被少爷炒鱿鱼了！”
　　他笑得有点大声，盛奕宸冷冷地横了他一眼，在如愿看到对方闭嘴噤声后，便低下头望向身边的小朋友，柔声安抚道：“没事的，记不住也没什么，我刚刚一直陪在你身边，也没记住几个人。”
　　凌筠潼愣了一愣，半信半疑地望向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盛奕宸肯定地点点头，正色道：“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根本没有记住的必要。”
　　凌筠潼瞬间垮了脸，无比郁闷地垂下了小脑袋，好不容易生出的一点自信心，也犹如刚冒起来的一撮小火苗，扑哧一下就灭掉了。
　　他不是因为对方不重要才记不住的，而是脑子不够用，怎么都记不牢。
　　果然，他们这群里人，最笨的就属他了……
　　不忍看他继续沮丧下去，盛奕宸想了一想，便转移话题地说道：“对了，你不是带了戒指要送他们吗？赶紧拿出来给他们看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凌筠潼稍稍打起精神，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绒盒，双手捧到商启之和袁青面前，笑盈盈地说道：“袁大哥，商大哥，这是的戒指的成品，你们看喜不喜欢。”
　　袁青正等着这一刻呢，忙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盖子，顿时就被里面的两枚熠熠生辉的钻戒夺去了心神，看得眼珠子都不会眨了。
　　“好美啊……”
　　袁青目不转睛地盯着盒子里的两枚戒指，惊叹道：“虽然之前我已经看过样图了，可是实物比图片上还要漂亮多了！”
　　商启之也赞赏地点点头，真诚道：“谢谢你，筠潼，辛苦你了。”
　　看他们是真喜欢，凌筠潼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不用客气！能为我和阿宸最好的朋友设计结婚戒指，这是我的荣幸，一点都不辛苦的！”
　　商启之知道他和盛奕宸都不喜欢虚的那一套，含笑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客套了。
　　四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凌筠潼想着还要去拜访娄家送戒指，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提出了告辞。
　　袁青很好奇他给娄丞和白祁设计的戒指款式，便提出了同行的建议，“反正我们在家也没什么事，不如跟你们一块去吧。”
　　商启之也说道：“过几天就要办婚礼了，正好过去再对一下流程，看看有什么环节需要加强的。”
　　凌筠潼没啥意见，春节嘛，就是要热热闹闹的，人多一起出门才好玩。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四人下了楼正要出门，正好撞见商宜佳从外面回来。
　　见到他们这副准备要出去的阵仗，商小跟屁虫忙扒上来，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呀？方不方便捎上我啊？”
　　“不方便。”虽然她表现出极大的浓厚兴趣，但商启之还是特别残忍地拒绝了她，严肃道：“你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虽说现在过年期间，但也不可因此而疏忽，回头我可是要检查的。”
　　商宜佳嘟了嘟嘴，不服气地咕哝道：“我回来再做不行吗？现在才下午两点，今天还有这么多时间呢！”
　　商启之正想训她拖延症要不得，商宜佳却眼疾手快地窜到凌筠潼身边，可怜兮兮地撒娇道：“师傅，您就带徒儿一块去吧！我在家里都快闷死了，也想跟着您出去玩儿！”
　　凌筠潼心一软，当即就应了下来，“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乖徒计得逞，商宜佳立马挂上大大的笑脸，嘴甜道：“师傅您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盛奕宸轻咳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瞧了她一眼，揽住凌筠潼的肩膀搂到自己这边，和她稍稍拉远了距离，同时不冷不淡地说道：“佳佳，我觉得你小叔叔说的没错，不能因为过年就放纵自己，你还是留在家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第596章 我摊牌了
　　没想到忽然又冲出一头程咬金，商宜佳顿时如遭重击，也不说话了，就眼巴巴地望向凌筠潼，无声地祈求师傅大人别落下自己。
　　凌筠潼纠结片刻，还是替她说起了话，“还是让佳佳跟着吧，现在是过年，偶尔放松一下也没什么的。”
　　商宜佳立马点头，认真道：“就是就是！我保证一回家就马上把功课补上，绝对不会落下的！”
　　说完这话，她生怕盛奕宸和她家小叔叔还要提出反对的意见，不等众人反应，便头也不回地就冲出了客厅，边跑边嚷嚷道：“我去车库等你们哈！”
　　看着小姑娘一溜烟很快没了影，剩下四人一时无声，都有些无奈了。
　　商启之头痛地揉了揉眉间，叹气道：“这丫头，成天都是这么莽莽撞撞冒冒失失的，以后谁娶了她，肯定有的伤脑筋。”
　　凌筠潼笑了一笑，说道：“我倒是觉得佳佳很可爱呢！像个小太阳似的，性格活泼又开朗，什么时候都是元气满满的，对朋友也很仗义，这样的女孩子，没有谁会不喜欢的。”
　　盛奕宸听得有点吃味，侧眸望向他，略带酸意地问了一句，“你真的觉得佳佳很可爱？”
　　敏感地嗅出他语气中的醋意，凌筠潼心头突地一下，立马乖乖地回道：“嗯，佳佳确实可爱，不过，最可爱的还是你，没人能比得上你。”
　　盛奕宸通体舒畅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微笑道：“你也很可爱。”
　　猝不及防吃了一嘴巴的狗粮，袁青清了清嗓子，强行打断他们的对话，转而问道：“筠潼，你什么时候变成佳佳的师傅，我们怎么不知道？”
　　凌筠潼望向他，笑眼弯弯地回道：“因为佳佳和雨菲姐经常过来跟我学画画啊，来的次数多了，她们就喊我师傅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袁青了然地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又嘀咕道：“话说回来，俩小姑娘感情还挺好的，我在这住了三天，经常撞见佳佳给雨菲煲电话粥，也不知她们怎么有这么多共同话题，好像怎么都聊不完似的。”
　　商启之沉默地听着他的话，过得片刻，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和你的共同话题也挺多的，这辈子都聊不完。”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在场的除了凌筠潼，其他两人瞬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都不禁望向了他，眼神带着几分惊讶之意。
　　袁青嘴巴张了张，忍不住道：“你这意思，该不会她们……”
　　他没完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商启之轻叹了声，语气添了几分无奈，“虽然佳佳现在年纪还小，但嫂子已经开始帮她物色女婿了，如果知道佳佳心里已经有人了，估计要自闭一段时间把。”
　　袁青又是一愣，默默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凌筠潼那厢听得一头雾水的，看了看商启之，又看看袁青，最后又看了看自家男人，只觉得他们说的话每个字自己都能听得懂，但拼在一起，就搞不懂他们打什么哑谜了。
　　佳佳和雨菲姐不就是打电话的时间长了点，话多了些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百思不得其解，他干脆放弃挣扎，直截了当地问道：“袁大哥，你们在说什么呀？佳佳和雨菲姐怎么了？”
　　袁青见他一脸懵懂，是真不懂的样子，也不知该怎么措辞，索性瞟了一眼他家少爷，让他自个解释去。
　　盛奕宸稍稍琢磨了一下，便说道：“阿潼，可能将来的某一天，你要替她们设计婚戒。”
　　凌筠潼“啊？”了一声，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呆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是说，她们……已经开始交往了？”
　　难怪最近这几个月，那两个女孩子都是结伴一起来找他学画画，到哪都是手挽着手说说笑笑的，原来……竟是这么个情况？
　　思绪及此，凌筠潼不禁有些懊恼起来了。
　　亏他还是这两人的师傅呢，结果他这个师傅当的却一点都不合格，俩徒弟什么时候谈恋爱了都没发现。
　　“交往倒是没开始，不过看她们那个黏糊状态，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捅破窗户纸了。”
　　盛奕宸替他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微笑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先不说这些，我们快走吧。”
　　凌筠潼还是有些呆呆愣愣的，被他搂着走了好一段路，才猛地回过神来，轻声喃喃道：“那我得多花点时间提前准备才行，可是佳佳喜欢可爱萌系的，雨菲姐偏好古风，两个的喜好偏差太大了……怎么办才好呢？我还是应该先询问下她们比较好吧……”
　　盛奕宸被他的喃喃自语逗笑了，揉了揉他头发，说道：“佳佳20岁都没到，早着呢，我们还是先顾好眼下这两对再说吧。”
　　凌筠潼想想也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大衣口袋里的婚戒绒盒，满心期待地笑道：“要是娄大哥他们也喜欢就好了。”
　　“肯定会喜欢的。”盛奕宸应得飞快，顿了一顿，又说道：“不喜欢也没关系，你可以转送他父母当新年礼物，相信他们肯定会非常乐意接受的。”
　　等到了娄家那边，看到绒盒里的戒指时，娄丞还没发话，坐在隔壁的娄母就率先激动了起来，一把从儿子手中抢过戒指，赞不绝口地说道：“筠潼，这对戒指可真漂亮！我好喜欢啊！”
　　娄丞看着已经陷入花痴状的自家老母，非常不客气且残忍地提醒她，“妈，这戒指是我和小白的，你再怎么喜欢也没用，快还给我们吧！”
　　娄母撇了撇嘴角，不甘不愿地将戒指递还给他，“我想看清楚点不行啊，真小气！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儿子！”
　　娄丞也不管她怎么埋怨，小心翼翼地接过绒盒，和白祁一起欣赏这对专为他们量身打造的钻戒。
　　娄父也伸长了脖子一起欣赏，感叹道：“这戒指确实漂亮，筠潼，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凌筠潼歪头思考了一下，无比认真地说道：“爱和幸福，就是这对戒指的设计灵感。”
　　在场的众人：……
　　娄丞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有点接受无能地吐槽道：“好吧，我摊牌了，虽说这戒指是为我和小白设计的，但我必须得承认，我确实被肉麻到了。”
　　话音还没落下，娄父就不客气地照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训斥道：“得了便宜还卖乖，有本事你别让人家帮你做啊！还你摊牌……我还想摊牌我想要呢，你肯让给我和你妈吗？”

第597章 没脸没皮
　　看到娄丞被自家老爹哐当一通收拾，袁青一个没忍住，哈哈哈地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嘲笑声，摇着头好一阵感叹，“娄少爷，不是我想说，可你这家庭地位，也太一目了然了吧！”
　　娄丞捂着刚被打到的后脑勺，恼羞成怒地怼了回去，“袁小青，你少在那边给我风凉话！我就不信，你在商家就是个团宠！“
　　袁青眨眨眼睛，笑眯眯地说道：“团宠不敢说，但至少没人敢打我后脑勺。”
　　娄丞被狠狠一噎，一时无以辩驳，扭头就跟白祁告状，“小白，他欺负我！你快帮我教训他！”
　　白祁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哄着他道：“人家是客人，你就拿出点主人的气量吧。”
　　面对糟心儿子的幼稚行为，娄父表示了一万分的鄙夷，毫不掩饰地唾弃道：“都多大个人了，还学小学生告状，没脸没皮！”
　　娄丞更是气得呼天喊地，“爹，你太过分了！我在这个家没法待了！”
　　“不服气？不服气你别逮着阿祁，自个儿离家出走去！”
　　冷不防被掐中死穴，娄丞锐气顿时挫了一大半，扁扁嘴，哼哼唧唧地负隅顽抗，“看你脸上皱纹比较多，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娄父嘴角狠狠一抽，皮笑肉不笑地，“我谢谢你啊，你可真是孝死我了！”
　　趁着这对父子疯狂互怼，凌筠潼挪到白祁身边，一脸惊奇地问道：“白祁，他们平常都这样的吗？”
　　白祁视线一直定在娄丞的脸上，闻言不觉莞尔一笑，“差不多吧，我每天都要听他们讲相声的。”
　　凌筠潼露出羡慕的表情，一脸向往地说道：“真好啊，我也想天天听现场版的相声呢。”
　　白祁又是一笑，目光从娄丞移向他，关心地问道：“我听说凡叔搬去跟你们同住了，怎么样，相处的还好吗？”
　　“很好啊！”凌筠潼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露出孩子般的欢喜笑容，眼眸璀璨莹亮，“爸爸人超好的，亲切和蔼又耐心，对我和阿宸都很关心！而且他还答应了我们，以后就一直住下去，不回那边了！”
　　白祁怔了一下，略感惊讶地问道：“真的？……盛家那边肯放人？”
　　刚知道凌筠潼就是七潼那会，他因为担心单纯的凌筠潼是不是被盛奕宸拐回家当金丝雀了，特意去找熟知豪门各种秘史老赵了解了下盛奕宸的身份背景，也顺带着知道了些盛一凡的过去。
　　因为盛奕宸的母亲蔺灿，盛一凡早就想和原配妻子曹娇芸离婚并脱离盛家，但又因为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不得不继续守着盛家的产业至今。
　　盛一凡虽然情路坎坷，可在生意场上却是个一把好手，多年苦心经营之下，不仅成功地将濒临重组破产的盛氏集团扭亏为盈，一路成长发展成如今的规模。
　　赫赫功绩是一个人最好的名片，盛一凡靠实力证明了自己，也征服了原本人心不齐的盛氏家族，从而得到了上下一致的鼎力支持。
　　盛一凡现在就是整个盛氏家族的核心人物，他本人的意见，直接关系到下一任继承人由谁担当。
　　曹娇芸不傻，当然清楚盛一凡的重要性，所以这么多年来才死活不肯离婚，因为她太清楚，没有盛一凡的支持，她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盛翦别说是继承盛氏集团的大业，没准看门的保安都混不上。
　　凌筠潼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的恩怨，他只知道，既然盛奕宸说了盛一凡会继续留下来，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便心无城府地笑道：“是啊，阿宸是这么告诉我的！我也去问过爸爸了，爸爸亲口答应我的，说以后就跟我们过日子！”
　　白祁缓缓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他身边的盛奕宸，见对方神色淡淡的，也瞧不出什么情绪，便也没有多问什么，淡笑道：“一起住挺好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平日里要是遇到点什么事，能多个人跟你商量给你参考意见，而且，家里也会热闹点。”
　　凌筠潼对他这话深以为然，满脸崇拜地说道：“是啊，我没什么常识，也不怎么通人情世故，每次去请教爸爸，爸爸都不嫌我笨，会耐心地一点一点开导我，教我该怎么做才最周全圆满。他现在就是我的人生导师，我觉得不管以后遇到多复杂的事，只要有爸爸在，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听到这，盛奕宸觉得自己再继续保持沉默了，干咳了一声，郑重其事地强调道：“阿潼，如果你来问我，我也会很耐心地开导你的。”
　　凌筠潼飞快地瞄了一眼，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小声道：“可是，你教我的那些，好多都太过于简单粗暴了，虽然最后也能解决问题，可我觉得有点太不近人情，还是爸爸的方法比较温和……”
　　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比了下去，盛奕宸顿时晴天霹雳，罕见地露出大受打击的僵硬表情。
　　凌筠潼默了默，又弱弱地继续说下去，“就比如前些日子，家里有个佣人行窃了，你二话不说就炒了那人……虽然偷东西不对，但那人其实也挺可怜的，家里长辈生了大病，无钱可治，迫不得已才会干这种事……而且。而且他拿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是一些大扫除清理出来的闲置杂物，就算他不搬走，过段时间也要拿去废旧站处理掉的………”
　　这事其实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盛奕宸没想到他居然还记着，不仅记着，还忽然提了出来。
　　稍稍稳住心神，他正了神色，严肃道：“阿潼，不是我崇尚简单粗暴，而是偷窃这种行为，本就该防微杜渐！如果我们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人人都来效仿怎么办？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绝不能允许我的家里有宵小之辈！”
　　凌筠潼眼睫颤了颤，沉默片刻，声音又低了几分，“我明白你的意思……确实，不管有怎样的苦衷，都这不能成为偷窃的理由，可就这么辞退了，那人家里断了唯一的经济来源，日子过得越发窘迫困苦，长辈没钱住院，就只能回家里等死……
　　我明白不该胡乱同情别人，但既然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总归心中难安，忍不住就会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做得更有人情味一点？”
　　盛奕宸就不说话了，面容沉静地望着他，眼神深邃，闪动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气氛因为这话题沉重了几分，白祁掩饰地咳了一声，打着圆场笑道：“人活在这世上，就没有轻松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恼和压力。
　　筠潼，你心思单纯善良，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觉得盛总的顾虑未尝没有道理，虽然那人偷的是闲置物品，但不问自取就是偷，就是不道德，这样的行为，即使背后有再大的苦衷，都该受到谴责和相应的惩罚。所以，你有你的道理，但盛总的做法也没什么问题。”

第598章 太天真了
　　凌筠潼神色怔忪，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讯息，呆呆地坐在那，良久无语。
　　冬天的夜幕总是来得很快，没过多久，外面的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
　　一行人谢绝了娄父的留饭邀请，纷纷提出告辞打道回府了。
　　娄丞目送他们走出客厅大门，目光重点定在凌筠潼的背影上，不禁就有些担心起来，忍不住问道：“小白，凌小潼没事儿吧？”
　　刚刚他只顾着和他爹斗智斗嘴，完全没注意到凌筠潼那边聊了什么敏感话题。
　　等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时，那边的话题已经过了，他不好当面询问，就趁着上洗手间的功夫，逮着白祁了解了个大概。
　　“没事，两人生活在一起，一些磕磕碰碰是避免不了的。”白祁搂着他的肩，微笑道：“筠潼经历的事还是太少了，再给他点时间成长吧，他会理解盛总的。”
　　娄丞哦了一声，想到什么，翘起嘴角趁机要求道：“那以后我俩要是遇到摩擦，你可得多让着我点。”
　　白祁有些哭笑不得，故意道：“为什么是我让你？我比你小，应该是你让我才对吧？”
　　娄丞哼了声，理直气壮道：“没有啥为什么，非要找理由的话，那就是我永远三岁。”
　　白祁真是给他气笑了，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蛋，叹气道：“论心智，家里确实没有比你更小的！”
　　回去这一路上，凌筠潼都没说话，只专心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
　　盛奕宸没去打扰他，安静地开着车，给足时间让他冷静并思考。
　　很多事上，他都可以为小朋友代劳，让他上刀山下火海淌油锅都行，可在锻造心性和淬炼思想上，他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得靠小朋友自个儿想通磨透。
　　回到家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凌筠潼吃了比往常少了一半的量，就放下筷子说饱了，而后上楼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盛一凡在这住了近两个月，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吃的这么少，连最爱的饭后甜点都不吃了，不禁就有些担忧起来，“筠潼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叫医生过来看一看吧？”
　　盛奕宸垂眸望着面前的菜，沉默半响，开口道：“不用。他过会就好了。”
　　盛一凡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虽然心里仍是疑惑不已，却也没再说什么。
　　小朋友的情绪素来来得快也去得快，盛奕宸本以为要不了多久就好了，结果快到平常睡觉时间了，小朋友还关在书房里，迟迟没出来。
　　这下子，他开始坐不住了，正犹豫着要不要上门负荆请罪，就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没多久，房间门推开了，凌筠潼低着头走了进来。
　　“阿潼。”
　　盛奕宸忙起身走上前，手放在他肩上，紧张地问道：“晚餐你没吃多少，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还是你想先洗澡，我去帮你拿衣服吧？”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凌筠潼低着头，听着他刻意压低的嗓音，鼻子一酸，心中百味掺杂，也形容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摇了摇头，轻声回道：“我不饿……”
　　见他无精打采的，做错事似的压着脑袋，盛奕宸心就跟被炖刀子割着似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一瞬间，盛奕宸忽然生出无限悔意，懊恼自己之前的较真。
　　明知道小朋友的心比豆腐块还软，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么沉重的话，强迫他面对残酷的现实？
　　他要是一时无法理解，慢慢等着就是了，何必要急在这一时片刻？
　　“阿潼……”
　　盛奕宸急急地想说点什么，但凌筠潼却阻止了他，脑袋仍旧垂着，声音轻到几乎听不到，“对不起，我仔细想过了，你说的是对的，是我太天真了。”
　　盛奕宸愣了一愣，望着他，一时无言以对。
　　凌筠潼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朝着他勉强笑了一笑，说道：“我太笨了，明明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却要花这么长的时间才能想清楚……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吧。”
　　盛奕宸心头一热，握住他的双臂，将他密密实实地揽入了怀中。
　　凌筠潼任他抱着，感受着他几乎让人窒息的拥抱，眼睛浮起一层雾气，一点一点地泛起了红晕。
　　有时候，他也挺讨厌自己的矫情和脆弱。
　　只要对方不是很坏的人，就看不得别人受苦受难，会情不自禁地心生不忍从而迸发出想要帮忙的念头。
　　他当然清楚只要做错了事，就理应受惩的道理。
　　如果人人都像他这样，只看到犯事者的可怜之处，却过多忽视对方的可恨之处，这不是助长歪风邪气么？
　　凌筠潼越想越自厌，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是了。
　　他不只讨厌自己的矫情和脆弱，连爱哭这一点也很不喜欢。
　　哭大概是世上最没用的东西，除了宣泄情绪，一点解决问题的实际用处都没有，只会更衬出他的无能。
　　感觉到肩头传来的湿意，盛奕宸心口猛地一抽，忙松开他，小心翼翼地拭去他的眼泪，柔声道：“阿潼，你要实在过不了这个坎，不如明天我们抽个时间，去他家里看看吧。”
　　凌筠潼愣了一愣，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可以吗？”
　　盛奕宸笑了一笑，“当然可以，怎么说他也为我们的这个家干了几年，去看看也没什么。”
　　凌筠潼仍是呆呆的，过的好一会，才靠过来抱住他，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梗着声喃喃道：“对不起，我是个很麻烦的人吧……明明你有那么多更重要的工作需要去忙，却还要辛苦陪我处理这些小事情……”
　　盛奕宸摸摸他脑袋，纵容地笑道：“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缓一缓，你的事，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凌筠潼不说话了，默默地收紧双臂，更用力地抱紧了他，就好像抱住了自己赖以生存的支柱。
　　盛家佣人虽然不少，但在这过了两个春节，他早记牢了这里的常住人口。
　　那个偷窃的佣人，他也是有印象的，是个性子很闷的中年男人，每次撞见，都是埋头默默地做手里的活，不像其他人，聚在一起就会说说笑笑。
　　有一次，他从外面回来时不小心在摔了一跤，那佣人正好在附近修剪树枝，听到他的声音，吓得赶紧放下手中的修剪工具跑过来扶起了他。
　　后来在花园里的小路上偶然遇见，那佣人还问他摔的地方还疼不疼。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人和他说话时，那努力鼓起勇气，小心翼翼中又掺杂着谨慎恭敬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这点记忆作祟，他每每回想起这事，就会觉得很不安，好像心里打了个结，无法不去在意。

第599章 有苦难言
　　此时此刻，处在老城区一栋低矮陈旧的租房里，王顺正扶着几乎病入膏肓的老父亲，耐心地哄着他喝汤药，“爸，这是我千辛万苦跟别人找来的偏方，听说对您这病很有用，您多少喝一点吧！”
　　王父吃力地靠在床沿边，看了眼儿子手中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拒绝了，“不喝了……之前你给我喝了这么多偏方，不仅对我的病于事无补，反而更严重了些……既然天要亡我，不如就别折腾，顺其自然了吧。”
　　看着老父亲一脸憔悴，瘦得下巴都尖了不少，王顺心口一痛，眼眶泛酸，抖着唇喊了一声，“爸……”
　　王父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再劝了，哑声转移了话题，“你新工作找到了吗？虽说我现在不住院了，少了很多开支，可你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大城市的教育费不便宜，一年还比一年高，你可得加把劲才行啊。”
　　王顺眼底泛起几分黯然，不自在地低下头，敷衍道：“嗯……现在过年，招人的单位少，等过了正月十五，应该就容易多了。”
　　王父缓缓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布满褶子的脸上浮起一丝不解之色，又问道：“对了，你之前在盛家干了五年，那边忽然裁人，按理多少都该有点补偿，你怎么一分钱都没带回来？”
　　冷不防被提起心中的一根刺，王顺面容僵住，张了张口，却有苦难言。
　　最后他站起身，将手里那碗纹丝未动的汤药放到桌上，支支吾吾地回道：“我也不晓得是什么情况……没有就没有吧，也不能强求人家非给我补偿。”
　　王父没听出儿子的异样，愁苦的眉间越发忧闷哀戚，叹气道：“你丢了这份工作，着实可惜！盛家是大户人家，给钱大方，福利待遇各方面都不错，比大学生的薪水都高！你才在那干了五年，就把我们老家的房子建起来了，还接了孩子过来念书……如今你失业了，偏偏我身体又不争气，要是往后就剩你一个人，该怎么办才好啊？”
　　王顺低垂着眉眼，心像被针扎着似的，懊恼后悔犹如狂风浪潮，将他整个都卷入了其中。
　　他没敢跟父亲坦白，盛家根本没裁人，他之所以会没了工作，是因为动了歪心思，想着偷搬几个大清扫出来的闲杂物品去废旧站卖掉，这才会被辞退。
　　盛家家大业大，从不苛待下人，但也绝不纵容手脚不干净的，别说是几样闲置的物品，就是一根针也不能贪。
　　这是管家张姨，对每一位新入职佣人的第一句告诫。
　　他不是不记得张姨的训诫，而是拖儿带女，还要拉扯个生病的老父亲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惶然无措之下，才抱着侥幸的心理，生了不该有的贪欲。
　　哪知第一次干这种事，就被人逮了个正着。
　　事到如今，后悔已是无用，他也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可看到重病在床的老父亲，再看到过年了，自己甚至连套新衣服都买不起给一双儿女，就自责得恨不能杀了自己才好。
　　如果时光能回溯，他发誓，他再也不敢动任何坏心思，一定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
　　思绪之中，王顺脑子里闪过一张清秀白皙的面庞，本就愧疚煎熬的心，又添了几分沉重。
　　凌少爷多好的一个人啊，对谁都是笑脸相待客客气气的，从来不会颐指气使摆架子，即使是他这样不起眼的园丁，也会礼貌地跟他打招呼问候。
　　前些日子，凌少爷在他工作的附近摔了一跤，他不过是去帮忙扶了一把，凌少爷就感动地对他道了好几次谢，甚至还送了他不少美味可口的点心当作谢礼。
　　至今他还记得，当他拿那些点心回家时，父亲和一双儿女吃得满脸欢喜的模样。
　　他是小地方出来的，家里世世代代都是泥腿子，在家里的安排下，他和一个同村的姑娘结婚，有了现在的一双儿女。
　　本以为日子会就这么平淡无波地过下去，结果媳妇在孩子三岁那年，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没多久，老娘也生病也去了。
　　家里就剩他和常年身体不好的父亲，还有一对嗷嗷待哺的儿女。
　　为了给家里更好的生活，没办法之下，他只好背井离乡来江城找机会。
　　他运气不错，因为从小和土地打交道，以前还当学徒跟村里的老师傅学养花栽草，就被盛家的管家张姨聘请入了盛家做园丁。
　　这一做就做了五年，直到不久之前被炒了鱿鱼。
　　在盛家工作干活的这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轻松最快乐的日子，只要和别的园丁一起伺候好庭院里的花花草草就行了，比起在老家日出而作日落而过，累个半死也只能让全家人吃个饱饭，好了不知多少笔。
　　靠着盛家远高于行业水平的薪水，他把老家的旧房子推倒盖了新的，把儿女和父亲都接到江城这边，就近照顾。
　　父亲的病去年一度恶化，需要不少钱住院动手术，一开始还尚在他的承受范围内，但时间久了，就渐渐开始吃不消了。
　　他偷卖盛家闲杂物品的前一天，医院刚对他下最后通牒，说如果再不清缴费用，就只能停了他父亲的药。
　　当时他卡里就只剩下不到1000块，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不然，他是万万不敢乱来的。
　　思绪及此，王顺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别再深思下去。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除了咬紧牙关往前看，他无计可施。
　　只是，终究还是觉得很对不起凌少爷。
　　如果他知道自己干了这种事，一定会非常鄙夷他这个小偷吧。
　　怀着这股异常复杂的心思，王顺这一夜几乎没怎么合上眼，等窗外的第一缕曙光洒进屋里，便起身洗漱，想到外面的街道看看有没有贴新的招工启事，没准能瞎猫子碰上死耗子。
　　随便吃了两个昨晚剩下的红薯，他叮嘱一双儿女待在家里好生照顾父亲，拿了钥匙便离开了租房。
　　这里是老城区的一个城中村，房子起非常密集且高，阳光几乎晒不到地面。
　　穿过一堆七拐八弯的小道，总算来到了村口，王顺左右张望了一下，正要迈开前脚，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王顺！”

第600章 都是值得
　　认出这声音是前管家张姨的，王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循声望过去。
　　不远处的马路边上，站着一个身穿厚呢子大衣的中年妇女，面容姣好，乌黑的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不是张姨又是谁？
　　张姨是根据他当初入职填的员工资料寻过来的，第一次到这片老城区，人生地不熟的，不免就多花了些时间，问了好几个路人才找到这个山旮旯的城中村。
　　见他一直呆呆愣愣地站在那，整个人像发了傻似的，张姨有些没好气，板起脸训道：“发什么愣呢！好歹也共事了五年，这才半个月没见，该不会就认不得我了吧？”
　　王顺这才回过神，又在那好站了一会，才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忐忑不安地问道：“张姨，您、您怎么到这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几件闲杂物品，他都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了，检讨书和保证书什么的，也都做了深刻忏悔，一丝不苟地写了并交了上去。
　　甚至连当月干了十几天的工资，因为实在没脸拿，他也没要就离开了盛家。
　　该不会盛家觉得他反省得不够，还要继续追究他的责任吧？
　　想到这，王顺脸唰地一下苍白了。
　　他真知道错了，真要告他让他去坐牢，蹲局子什么的他也认了。
　　可是，他家里还有个七十多岁病重在床的老父亲，还有一双没到10岁的儿女，老娘没有，媳妇也不在了，他就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万一他进了局子，家里老老少少的，要怎么活下去啊？
　　张姨不知道他心里所想，训了他几句，见他脸色越来越苍白，也不忍心再说下去了，暗叹了声，从包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王顺看到这信封，下意识的脑补了里面装的肯定是律师函什么的，脚猛地一软，差点没跪下来求放过。
　　张姨将信封递到他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是我们大家的一点意思，虽然不多，但应该能帮你解一点燃眉之急，。以后好好做人，像偷窃之类的坏心思，以后万不可再动了，也是一双儿女的父亲了，你得给孩子做好榜样才行！”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王顺不由愣住，看了看那信封，又看看张姨，过了好半响，才不敢置信地问道：“这里面……不是律师函？”
　　张姨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顿时一阵好笑，也不跟他啰嗦了，索性将信封往他手里一塞，嗔怪道：“我们家两位少爷都是做大事的人，就你这样的小虾米，还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给你下律师函！”
　　确定里面装的不是律师函，王顺顿时安下心，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待看到信封里的现金，他不觉睁大眼睛，猛地望向张姨，眼里充满了错愕和茫然。
　　张姨也不意外他的反应，缓声道：“你家里的情况，我们大家多多少少也是清楚的，虽说你这回确实犯了错，但我们都相信，你只是一时糊涂而已，本性并不坏。大家都很同情你，都希望能帮你一把。
　　王顺呆呆地听着她的话，等消化完信息，眼睛猛地涨红，滚烫的眼泪沿着瘦削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不敢出声，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声。
　　本本分分当了四十几年的老实人，他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比起被辞退丢了工作的心痛，他更在意的，其实是那股子饱受摧残和自责的良心。
　　一想到被抓个正着的当日，往日里那些热情友善的同事们，一个个用不解诧愕地看着自己的眼神，他就臊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这辈子就没这么丢脸过。
　　也正是因为太过羞耻，所以，他不敢告诉父亲，更不敢让一双儿女知道。
　　如果让最重要的家人知道自己是个小偷，该是怎样的失望和痛彻心扉。
　　王顺低着头，透过湿润的泪眼盯着自己快被脚趾头磨破的鞋头，过了许久许久，才涨红着脸，呐呐地问道：“凌少爷……也知道我这事吗？”
　　张姨没想到他会问起凌筠潼，恨铁不成钢之余，不禁就有些心软了。
　　轻叹了一声，她放缓了语气，慢声道：“凌少爷虽然平日里不管家里的事，但他记得每一个在盛家工作的人，对你的印象也还不错。知道你的事后，他很惊讶，不仅让我们重新核对事实，还帮你说起了话，说相信你绝不是这样的人。”
　　王顺呆呆地听完她的话，心脏一阵抽痛，几乎要被负罪感压得喘不过气来，恨不得当街抽自己两个耳光子。
　　张姨见他这副羞愧难堪的模样，也不忍再责怪，从包里取出另外一个A4大的信封，郑重其事地交到他手中，叮嘱道：“这信封里有一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是凌少爷借给你父亲治病用的。你父亲如今的状况，在家里肯定是养不好的，必须马上住院动手术，再晚些，怕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力。至于欠的钱，凌少爷说了，等你找到工作，生活稳定了再慢慢还也不迟。”
　　王顺又是一呆，嘴巴张大，几乎要被这天大的好事给砸晕了。
　　张姨又说道：“还有关于工作的事，凌少爷也给你安排好了，依然是干园丁的活，但不是在盛家，在另外一个地方，待遇和过去一样，看你愿不愿……”
　　不等她说完，王顺就急急地开口，抖着声道：“我愿意！只、只要凌少爷不嫌我，别说是园丁，让我卖命都行！”
　　忽然被他打断话，张姨有些没好气，瞪着他道：“这会儿就愿意给凌少爷卖命了，之前面对那么点蝇头小利，你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
　　王顺被说得脸色讪讪然地，低下头不敢再吭声了。
　　不远处的马路边，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奔驰。
　　凌筠潼趴在车窗上，一瞬不瞬地看着那边的两人，神情专注，眼睛里闪动着莹亮的光泽。
　　盛奕宸瞧他鼻子都要贴上车窗了，不禁有些好笑，说道：“阿潼，如今他父亲的病有了着落，他也有了新工作，你是不是可以放下心了？”
　　凌筠潼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慢地坐回位上，低下头想了一想，便轻轻地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真诚道：“阿宸，谢谢你，不嫌麻烦陪我做了这些事。”
　　盛奕宸笑了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执到唇边亲了亲，嗓音温柔似水：“不用谢，只要你开心，别说是这点小事，哪怕要我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你。”
　　他并不在意区区一个下人的死活，不过是个园丁而已，要多少替代品都有。
　　但他在意小朋友。
　　只要小朋友没留下心结，违背原则就违背吧，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第601章 毛毛雨啦
　　这么平静无波地过了两天，这事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素有江湖百晓生之称的袁青耳朵里。
　　借着汇报工作之际，袁八卦很是惊叹了一把，“少爷，我发现自打您跟凌少爷在一起后，就变得越来越心慈手软了了！换成以前，您何止是辞退了事，不把人家赶出江城，您肯定不会罢休！”
　　盛奕宸默了一下，开口道：“……我以前没这么无聊吧？”
　　不就是收拾个小园丁而已，他看着像是很闲的人么？
　　“您不是无聊，您就是小心眼，心狠手辣。”袁青一本正经地纠正他，振振有词道：“您这人就这样，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你，一旦做了背叛您的事，甭管大小，一律斩草除根拔本塞源！”
　　盛奕宸嘴角微微一抽，声线沉了两分，“很好，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袁青噢了声，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儿，您扣吧，我现在有人养了了，不怕。”
　　他家男神说了，以后工资卡上交，所有的资产也都归他管。
　　所以，他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苦哈哈的房奴了，而是袁●超级隐形富豪●青，区区一个月奖金，毛毛雨啦！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奖金早就被盛无良资本家扣到后年去了，这个月的奖金原本就没了，扣也是扣个寂寞！
　　听出他语气中无意掩饰的嘚瑟，盛奕宸暗暗磨了一下后槽牙，正要挂断电话，又听到袁麻雀道：“话说回来，那个姓王的园丁，我也有点印象，人看着挺老实的，不是像梁上君子，您没抓错人吧？”
　　“人赃并获，有监控视频为证，他自己也认了吗，这还能抓错？”
　　“好吧。”袁青叹了口气，感概道：“上有老下有小，他其实也挺不容易，都是穷闹的。”
　　“你跟他又无亲无故，怎么就确定他仅是被穷闹的？”
　　盛奕宸眸色漠然，淡淡道：“在这件事上，偷东西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起了歹心。我不能时时陪在阿潼身边，万一这人哪天对阿潼动了坏心思，神不知鬼不觉地绑了他怎么办？”
　　袁青哑了一哑，“应该……不至于吧？”
　　盛奕宸沉默片刻，冷哼了声，“人性复杂，谁能保证？”
　　虽然他安排了小五小六当小朋友的近身保镖，但也就是小朋友出门时才会跟在左右。
　　在家里时，为了不让小朋友感到拘束，就没让人24小时时刻盯着，万一那个园丁走投无路，对小朋友不利可怎么好？
　　百密尚且有一疏，就算只有亿分之一的概率，他也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好吧，这就让袁青无话可说了。
　　毕竟他只是凭直觉，认定那个园丁并不是什么坏人，但他家少爷不管是人生经验，还是见识过的人性丑恶，都比他丰富且惨烈的多。
　　在这事上，他家少爷确实比他更有发言权。
　　气氛因为这个话题变得有点沉重，袁青干笑了一声，转移话题地感谢道：“我和启之后天就要结婚了，少爷，这回真得谢谢您和筠潼的大力支持！你俩一个出钱承包了我们婚礼的费用，一个帮我们设计了钻戒，恩深义重，我和启之永铭在心！”
　　盛奕宸哼了声，语气添了几分不耐，“谢就不必了，以后给我加把劲卖力干活！别以为你有了启之当靠山，就可以随便动我的太岁土，除了扣奖金，我有的是办法拿捏你！”
　　袁青嘿嘿笑了两声，也没当回事，随便哈拉了几句，便道别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商启之正好从外面回来，见他一脸笑眯眯的，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加班人士总算回来了，袁青笑容越发灿烂了，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笑得眼睛弯弯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一想到后天的这个时候，咱们就可以洞房了，我当然开心啊！”
　　看他一副无比期待的兴奋表情，商启之有些忍俊不禁，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故作苦恼地叹气道：“那可不一定，我酒量不行，应该会被灌醉。”
　　袁青差点忘了这一茬，歪着头思索了片刻，很快有了定夺，“没事儿，娄少爷那些狐朋狗友酒量大，到时拎几个过来帮我们挡酒好了！或者我偷偷把你的酒换成水，保准谁也发现不了！”
　　商启之捏住他的脸，“听你这娴熟的语气，以前是不是没少干这种事？”
　　“当然啊！不然那么多应酬，我哪喝得过来呀！胃都要喝坏了！”
　　袁青嘟囔了几句，双手环住他的腰，脑袋贴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幸福满满地笑道：“明天为什么不是14号呢？真想快点吃掉你！”
　　商启之眸光闪动，垂眸凝着他秀气白净的娃娃脸，嘴角微微一弯，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吃掉他？
　　到时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洗过澡后，袁青就躺上床玩手机了，商启之接了个家里的电话，结束通话后走过来，见他抱着厚厚的白色被子靠在床屏边上发信息，两眼弯弯眉开眼笑的，也不知道聊什么这么开心。
　　他不觉莞尔一笑，走过来掀开被子坐进来，很自然地搂他进怀里，柔声问道：“在干什么呢？”
　　袁青将手机移到他面前，指着屏幕上的信息哈哈笑道：“我在看娄少爷笑话，他又口无遮拦惹到了娄伯父，被狠狠削了一顿，这会正在群里吐槽他们的父子情要破碎了呢！”
　　商启之只笑不语，陪着他唰了一会群里的信息，想到什么，忽然问道：“对了，管家刚刚问我你老家会来几个人，回头跟他再确定一下人数，那边好做足安排。”
　　虽然盛奕宸给他们包了江城最豪华的五星酒店办婚宴，但架不住娄商两家人脉宽广，旁支众多，白祁那边也请了不少圈里的朋友，到时候肯定会宾客如云。
　　为了尽量避免出岔子，少不得要多上点心。
　　袁青了然地点点头，回道：“也没多少人，就是老村长那几个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我这边已经安排了专车接送，入住的酒店也都安排好了，出不了什么问题。”
　　商启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状似不经意地又问了一句，“徐颖的父母……你请了吗？”

第602章 不给机会
　　冷不防提到这么一茬，袁青笑容淡了不少，放下手机斟酌片刻，坦然道：“请了，虽然我和徐颖闹僵了了，但她父母为人还是不错的，小时候又得他们诸多照顾，怎么也得知会一声。”
　　商启之也没觉得意外，理解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他们答应了会出席吗？”
　　“没有，婉拒了。”
　　袁青摇了摇头，语气添了几分无奈，“去年十一放假，徐颖跑到我家大闹了一场，当时那么多村民看在眼里里，估计他们觉得没脸见我吧。”
　　商启之摸了摸他脑袋，安抚他道：“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多想了，我们睡觉吧。”
　　袁青释然地笑笑，丢开手机，躺下床抱过来，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这厢睡得格外香沉，有人却因为他的婚礼彻夜难眠了。
　　徐颖阴沉沉地瞪着手机屏幕上的红色喜帖图片，眼神混乱，闪动着疯狂的恨意和不甘，恨不得要将手机盯出一个窟窿似的。
　　虽然早就料到迟早有这么一天，可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这红色喜帖上的每一个字，就像一柄柄利刃，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袁青，真的要和商启之结婚了。
　　从此往后，袁青真的和她泾渭分明，再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曾经护她如宝，触手可及的竹马，彻底成为了她的过去。
　　想到过往种种，徐颖更是心如刀割，浑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烈地抽痛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正被这股尖锐的情绪凌迟折磨，忽然，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随即是李航喝得醉醺醺的粗嘎嗓音，“徐颖！我知道你在家里！识趣点赶紧给我开门，否则，我就一直赖在这不走了，看看咱俩谁耗得过谁！”
　　徐颖浑身一颤，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地连滚带爬地跑去关掉台灯，而后面色僵硬地瞪着紧闭的房门。
　　李航在外面砰砰砰拍了好久，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也没几个干净话，最后是隔壁邻居实在被吵烦了，忍无可忍地通知了小区保安过来赶人，这才安静下来。
　　人一走，那邻居就过来敲徐颖的门，不满地抱怨道：“小徐，你这个前男友有病吧！实在不行你就报警处理，天天这么骚扰也不是个办法，你忍得了，我们可受不了！”
　　徐颖这会还心有余悸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歉意道：“我知道，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邻居见她脸白跟张纸似的，也不忍再说什么，嘟囔了几句就离开了。
　　徐颖关上门，浑浑噩噩地看着因久疏搭理而乱糟糟的房间，鼻子一酸，眼泪就滚了下来。
　　和袁青的顺风顺水相比，她现在可太惨了。
　　去年十一收假回江城后，她想着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索性一鼓作气，硬着头皮跟李航提出了分手。
　　结果李航不仅一口拒绝了她，还威胁她如果敢分手，就曝光她的艳照。
　　看到他发到微信里的照片时，她简直如坠冰窟，整个人都傻住了，完全不敢相信，李航居然趁她睡觉时，摆拍了这么多不堪入目的照片。
　　如果这些照片真曝光出去，她何止是社死，这辈子也就玩完了，父母也会跟着都抬不起头。
　　实在承担不起这样的恶果，百般无奈之下，她也不敢再提分手，只好一味地躲着李航。
　　可光躲着也解决不了问题，李航就像个幽魂似的，每天见缝插针地对她死缠烂打，连口喘气的时间都不给她。
　　就连今年春节，她本想回老家暂时避一段时间，结果李航却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上面精准地报了她家里的地址，并扬言说如果她敢回家，他马上找上门，正好跟她父母商量一下两人的婚事。
　　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徐颖哪有硬杠的底气？
　　大过年的，有家也不敢回，只好躲在出租房里担惊受怕。
　　惊慌茫然之中，徐颖视线不觉落在手机上，想到袁青后天就要结婚了，眼泪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后悔药，她绝对能吃到把自己撑死！
　　她当初就是鬼迷心窍了，这才会舍了袁青，跟了李航这样的卑劣混蛋！
　　可是不管怎么懊悔，一切都晚了。
　　她的人生，就像一根摇摇欲坠的冰棱，随时都可以掉下来，砸个稀巴烂。
　　怎么办？
　　光靠她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和李航对抗的。
　　袁青倒是能帮她，可是上次他们撕破了脸皮闹僵了，袁青肯定不会再管她的死活了。
　　徐颖脑子突地一个激灵，忽然想到了商宜佳，也顾不上深思，忙拿起手机拨打商宜佳的电话！
　　有钱能使鬼推磨，商宜佳怎么说也是商家的小公主，帮她收拾个李航应该不成问题，只要她适时地卖卖惨扮扮可怜，就凭之前的交情，商宜佳肯定不会对她见死不救！
　　越想越觉得此计可通，徐颖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颗心紧张地砰砰砰直跳，激动得手都有点颤抖了。
　　电话很快接通了，但没响几声，就被那边挂断了。
　　徐颖愣了一下，以为是商宜佳手误不小心碰到了挂断键，随即又拨了过去，结果这次才响了一声，就被商宜佳迅速掐断了，随后给她发了一条绝交短信。
　　【徐颖，你之前对青哥哥干的那些事，丞叔都告诉我了！我真没想到，原来你是这么无理取闹的泼妇！你这样的朋友我是交不起了，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吧，权当我以前白瞎了眼，拿真心待你是好闺蜜！】
　　看完信息后，徐颖心头一凉，哆嗦着手马上解释了几句发过去，那边却已是拒收状态，商宜佳将她拉入了黑名单。
　　徐颖不死心，紧跟着又打了朱雨菲的电话。
　　朱雨菲倒是接了，但没怎么给她说话的机会，只冷淡地说了一句“佳佳让我跟你断绝关系，以后你别来找我了”就挂断电话，随即也了她给一套和商宜佳同款的黑名单服务。
　　没想到这两个千金大小姐居然变得这么绝情，徐颖这回可真是欲哭无泪，求告无门了。
　　都怪她之前被李航骗得三迷五道，不仅听不进这两人的劝告，还嫌她们是阻碍自己幸福的绊脚石，刻意疏冷了关系。
　　现在好了，她就是想负荆请罪求原谅，人家也不肯给她机会了！

第603章 结婚真累
　　光阴就是这么经不起蹉跎，一转眼，就到了举办婚礼的情人节这天。
　　身为江城一梯队的豪门大家族，商娄两家联合起来筹办大事，可谓双剑合璧，所向披靡。
　　大清早的，江城帝王酒店的停车场就停满了各种豪车，不只豪门圈，娱乐圈也来了不少大牌明星名导制片人，一眼望过去，竟是星光熠熠，璀璨万丈。
　　这么轰动的大新闻，自然吸引了无数的长枪短炮争相采访报道，可惜婚礼现场严防死守，除了受邀宾客和操持婚礼的工作人员，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引得一众记者在外边呃叹惋惜。
　　因为没有新娘，接亲环节这一步直接省下了，四位新郎齐齐站在酒店大堂入口，负责迎宾接客。
　　寒暄客套这种事，身为首席秘书的袁青做得不能更娴熟，大大方方地站在离大门口最近的位置，即使笑得脸都僵了，也依然能感觉到他如沐春风的诚意和热情。
　　相比之下，娄丞的耐力就没他强了，老实站了没一会，就开始上蹿下跳，左晃右荡，这边和人家勾肩搭背谈天说地，那边逗得一群师奶阿太笑得花枝乱颤，虽然咋眼望过去也是在接待宾客，但那画风，怎么看都更像在玩儿。
　　另外三人也不管他，只要能分担客流量，随他爱咋咋的，就是把酒店的天花板掀了都行。
　　凌筠潼和盛奕宸几个到场时，看到的就是那四位新郎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道喜。
　　人实在太多了，他们就跟着没挤上前，而是站在一旁，打算等人少点再过去。
　　结果足足等了半个小时，那边的宾客不减反增，迟迟没他们站脚的空间。
　　人生第一次被“罚站”这么久，盛奕宸虽然没说什么，可眉间隐现不耐，显然快到临界点了，眼观八方的袁青立即拨开人群迎上前，狗腿地谄媚道：“少爷，劳您大驾光临了！真是不好意思，刚刚一直在忙着脱不开身，怠慢您了！”
　　看在他认错态度尚可的份上，盛奕宸勉强缓了神色，淡淡道：“不是说简办么？为什么还是来了这多人？”
　　一说起这个，袁青就想叹气了，颇为无奈道：“我们是想低调点，可长辈们说婚姻大事马虎不得，这也要请那也不能漏的，不知不觉中，就来这么多人了……”
　　上天可鉴，他真没撒谎，他们四个都是嫌麻烦的，一开始确实打算合伙办场极简婚礼，差不多也就过了。
　　结果顶着商娄两位现任当家，外加白祁这个天王巨星的名头，就是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就眼前这热闹非凡的盛况，已经是他们极力争取，一再削减程序后的成果了。
　　凌筠潼被盛奕宸牵着手，好奇地左看右看，见另外三位新郎被宾客们围得几乎见不到人影，不禁感叹道： “结婚可真累啊！”
　　他和盛奕宸是隐婚，就填个表格去民政局领个证就算过了，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补个小婚宴什么的，结果现在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果断决定不补了。
　　让社恐加宅男的他站在大门口迎宾，对着每一位光临的宾客笑脸相待，他宁可去西伯利亚吹冷风，或者去东北割小麦。
　　对于他的感慨，方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确实挺累人的。”
　　他和前妻结婚时，虽然只是在老家那个山旮旯村摆了十几桌，但也被折腾得够呛。
　　一大早就得出去接亲，面对闺蜜伴娘团的刁难作弄，再郁闷也只能憋着，好不容易接了新娘过来拜堂，又是一堆繁文缛节复杂流程等着他履行，敬来的酒一杯都不能推，推了就是怂了不给面子，还没说后边的婚闹啥的。
　　总之，一天整下来，他这辈子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幸好潘密崇尚简约，结婚时两人直接去扯了证，请一桌好友吃饭简单庆祝一下，回头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去度个蜜月就算过了，从头到尾都没让他操半点心。
　　当然了，如果潘密想大操大办，不管多复杂麻烦，他也是万分愿意配合的。
　　正沉浸在思绪中，鼻尖忽然闻到熟悉的淡淡香气，潘密揽住他的肩膀，低下头，在他耳边轻笑道：“老师，你是不是也想办一个婚礼？”
　　方奇愣了一愣，忙摇头否定道：“没有，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没有么？”潘密眸光锁着他的眼睛，眼神专注，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疑惑，“我刚刚看你一直盯着那边瞧，还以为你也想要一个这么盛大的仪式呢。”
　　没想到自己的无意之举让他误会了，方奇有些失笑，“没有的事，我们之前那样就足够郑重了，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真的心满意足了吗？”潘密还是有些不放心，沉吟道：“如果你觉得之前的太简单了，其实要补办也可以……”
　　“真不用了！”方奇握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轻笑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引人注目，平平淡淡的就已经很好了。而且我们蜜月都度过了，还回头补办婚礼，让人知道了要笑话的。”
　　潘密神色坦荡，不以为然道：“别人要笑只管笑去，我只管你开心就好了。”
　　方奇心头微暖，嗫嚅了几下，微红着脸小声道：“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
　　话音未落，娄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一手揽住一个人，大大咧咧列地笑道：“你俩躲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这么闲，不如帮我们招呼下客人吧！”
　　潘密挣开他的爪子，顺带着将他家老师拉到自己身边，没好气地笑道：“你都请了二十多个伴郎，这还不够给你打下手？”
　　娄丞撇撇嘴角，嘟囔道：“二十几个哪里够啊！你是不知道今天来的人有多少，笑得我的脸都要瘫了！”
　　潘密莞尔一笑，“行了，别抱怨了！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你就忍忍吧！”
　　憋了这么久，娄丞这会可忍不了，逮着他噼里啪啦就是好一顿吐槽。
　　方奇耐心地听了一会，便打了个招呼，过去找不远处的凌筠潼聊天了。
　　人一走，娄丞重新揽上潘密的肩膀，压低声，神经兮兮地说道：“虽然今天来的客人不少，不过我和启之特意叮嘱过了，不请你父母，就请了你两个哥哥，所以，你不用担心会撞见他们。”
　　潘密神色微顿，见他正一脸求表扬地望着自己，不觉有些好笑，从善如流地赏了他一句“谢了。”

第604章 原地消失
　　其实他并不担心会碰上父母，毕竟都断绝关系了，真碰了面也没什么好说的，权当空气互相擦肩而过便是。
　　但他家老师心思敏感细腻，他只怕方奇会尴尬不自在。
　　“自家兄弟，有啥好谢！”娄丞嘿嘿一笑，瞄了眼那边的盛奕宸，又说道：“除了你父母，曹娇芸那个老妖婆我们也没请！大好的日子，我们可不想她来添晦气！”
　　潘密扬了扬眉，正欲说点什么，门外忽然涌进来一波新宾客，适时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在这当了大半天的迎宾机器人，娄丞早已形成了本能反应，一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就条件反射扬起笑脸准备迎上去，结果万万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戴家母女，霎时无语凝噎，满腹不爽。
　　娄丞看了眼斜对面，凌筠潼还在和方奇聊天，因为角度的关系，他并没有注意到戴家母女的出现。
　　为了早点掐灭不和谐的隐患，他果断过去拦住来人，面色一沉，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话说，我们没请你们戴家吧？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宾客名单由商娄两家共同拟定，全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经得起推敲的。
　　搞事的，名声不好，有私怨的一律排除在外，也不知戴家母女哪来的脸皮，竟敢冒充贵宾掺和进来。
　　戴家母女没想到刚进门就被主角逮了个正着，霎时有些慌了。
　　母女俩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戴母率先镇定下来，扬起笑脸，热切地攀谈道：“小娄总，瞧您这话说的，怎么说我也参加过你的百日宴，当年戴还抱过尚在襁褓中的你呢！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如今你都要结婚了，我这个当长辈的过来跟你道声喜，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戴岚雅反应迅速，忙附和道：“是啊，娄少爷，您结婚这么大的喜事，整个江城谁不知道？我们也是想过来沾沾喜气罢了！”
　　母女俩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又是在广庭大众，周围还这么多宾客在，晾娄丞也不敢怎么为难她们两个女的。
　　可偏偏娄丞就不走寻常路，不耐地怼了回去，“不好意思，我们只招待名单上的贵宾，既然你们不在受邀行列，就麻烦你们打哪儿来，就打哪回去吧！”
　　见他像是说假的，戴岚雅眼底闪过一丝不甘的冷光，强颜笑道：“娄少爷，都说办喜事来者皆是客，我和我妈也是真心诚意想给你道贺，你何必如此不讲情面，非要让我们两个弱女子难堪呢，你说对吧？”
　　娄丞最烦这种死缠烂打的，冷笑了声，讽刺道：“你们是弱女子吗，是脸比城墙还厚的悍妇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来给我道贺是假，趁机混进来结交人脉才是真的！戴岚雅，你和陈申鸣结婚也就不到半年，这么快就想给自己找下家了？”
　　冷不防被戳中心里的小九九，戴岚雅面容一僵，霎时说不出话来了。
　　戴母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恼羞成怒道：“娄丞，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却对着长辈口出狂言，未免也太不知礼数！”
　　娄丞正要呛回去，一道充满威严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不屑道：“我当是哪个不要脸的插两根葱充大象混进来，原来是你啊。”
　　听到自家老娘的声音，娄丞浑身一松，很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把舞台留给了他亲娘。
　　见到不远处款款走来的娄母，戴母头皮一紧，整个人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般，霎时瘪了大半。
　　娄母在她面前停下来，下巴一抬，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鄙夷，“刘芳琪，你跟你女儿不请自来也就算了，还敢对我儿子摆架子充长辈，谁给你的勇气？！还是说，你们戴家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需要当小偷小摸混进人家的婚宴骗吃骗喝了？”
　　这话已是极为难听，戴家母女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偏偏又不敢呛回去，窘迫地站在那，恨不能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娄母的声音不小，宾客们听到这边的动静，不觉好奇往地望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戴家母女更是急赤白脸，无地自容，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白祁也注意到这边的气氛不对，以为有人在搞事，忙快步走到娄丞身边，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情况。
　　娄丞耸了耸肩，慢条斯理地说道：“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我好好地请她们走不肯动，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让我妈给收拾了。”
　　白祁了然地点了点头，顺着众人地目光望向戴家母女，那两人面色已是涨红如火，羞得几乎不敢抬头了。
　　考虑到今天毕竟是大喜日子，不宜生事，正想打个圆场请这对母女出去，又听娄丞别有居心地补充道：“年轻的那个叫戴岚雅，是凌小潼的前未婚妻。之前凌家前脚刚破产，戴岚雅后脚马上悔婚，火速勾搭上了陈家的阿斗少爷陈申鸣，因为她的薄情寡义，凌小潼当初没少被圈里人嘲笑。”
　　白祁神色一沉，随即大步走到娄母身后，冷冷地开口道：“今天的婚宴只招待贵宾，两位既不是我们的亲朋，更不是我们的好友，还请自觉点马上离开，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原本围观群众还有些云里雾里，不知道这边闹的什么情况，现在听白祁这么一说，顿时恍然大悟，看着戴家母女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鄙夷。
　　商娄两位当家的结婚大礼，虽然低调到媒体上看不到一点报道，但消息一出来，就迅速在整个圈里炸开了花。
　　在商娄两家严格筛选下，能出席这场婚宴的贵宾质量非常高，基本都是各行各界的大佬名流，再不然就是颇有影响力的社会名人。
　　像这样的顶级宴席，无疑是拓展人脉关系的绝佳机会，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来蹭蹭运气。
　　戴家母女就是想蹭运气组里的其中之二。
　　一开始，她们借着几个只有点头之交的贵宾混了进来，负责检查核实的保镖见她们神情泰然自若，又跟旁边带着喜帖的宾客有说有笑的，以为是一起来的，就怎么没拦着，粗粗扫了一眼就放行了。
　　结果一个疏忽大意，就弄成了眼下这幅光景。
　　凌筠潼和方奇聊着天，渐渐地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好奇地转头望过来，正正好对上了戴岚雅的视线。
　　四目相触间，两人都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撞见对方，一时都愣住了。
　　凌筠潼蹙了蹙眉，很快收回视线，默默地走到盛奕宸身边。
　　盛奕宸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戴岚雅，轻轻地揽住小朋友的肩膀，让他靠进自己的怀里，柔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凌筠潼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605章 这么不堪
　　看到凌筠潼躲开了视线，戴岚雅知道他这是要刻意回避自己，脸色蓦然一僵，眼里闪过浓重的羞耻和怨恨。
　　虽说她和凌筠潼之前是撕破了脸皮，可她好歹也是他一起长大的青梅，又当了他几年的未婚妻，如今她当众受辱，凌筠潼半点不念旧日的情分，竟眼睁睁地看着她难堪！
　　那个对她唯命是从，乖顺温软的凌筠潼哪里去了，当真要对她这么狠吗？！
　　被周围人指指点点地嘲笑着，戴母面上也臊得慌，再看到人群中还搀着好些个她平日里不屑攀交的贵妇，更是老脸涨红，羞愤欲绝。
　　正想拉着女儿灰溜溜地落荒而逃，无意中注意到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处不放，心中不由好奇，下意识地也跟着望了过去。
　　见到被盛奕宸搂在怀里低声柔哄的凌筠潼，戴母眸色猝然一震，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嘴唇开合了好几下，忽然喊出一声，“筠潼！”
　　随后快步跑到凌筠潼面前，扬起笑脸，热情地笑道：“你这孩子，来了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呢！快，去跟小娄总他们解释几句，就说我们是跟你一块来的，这只是误会一场！”
　　她的脸变得比川剧还快，不止凌筠潼，其他人都给她整懵了。
　　凌筠潼完全呆住了。
　　戴母这回也算是让他开了眼界，万万没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厚颜之人，全然忘了当初是如何嘲笑奚落他，并将他毫不留情地赶出了戴家，这会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颜逐开地找他帮忙化解僵局。
　　见他没有马上拒绝，戴母笑得越发和蔼可亲了，亲亲热热地说道：“筠潼，我和你们凌家虽然没结成亲家，但毕竟有这么多年的老交情在那摆着呢，不是家人胜似家人！你就当是多带了两个家属，让我和雅雅留下来娄商两家祝个贺吧！”
　　虽然这个理由非常牵强，但没办法，比起被人当丧家之犬赶出去，戴母更愿意赌上一赌。
　　凌戴两家相识多年，她也算看着凌筠潼长大的，最是清楚凌筠潼性子柔弱好拿捏，心比豆腐还软嫩，只要她稍加强势地买一下惨，逼他个骑虎难下，没准事情有所转机，多少能给她挽回些颜面。
　　她之前可都听说过了，凌筠潼也不知走了什么大运，不仅给自己寻了盛奕宸这么一个好夫婿，还攀上了商娄这两座大山，不只和两位年轻的当家关系好，就连商娄两家的长辈都对他喜爱异常。
　　只要凌筠潼肯替她说一两句好话，娄母看在他的面子上，肯定不会再赶她们母女俩了。
　　母女同心，戴岚雅很快也顿悟了她妈的小心思，忙调整好情绪走过来，勉强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容，附和道：“是呀！筠潼，虽然……我们之前发生了很多误会，但毕竟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再怎么样，情分还是在的……”
　　不等她说完，娄丞就不耐地打断了她，讥讽道：“你俩脸皮可真够厚的，哪来的底气说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
　　当初凌家对你们戴家多方照拂，很多生意，宁可自己吃亏也要让利给你们，为的就是想结两家之好！结果你们戴家倒是精，凌家刚落难，你们就上赶着悔婚撇清关系，恨不得这辈子没认识过凌家！这会用得上人家了，就开始攀亲说是一家人！你们把人家凌小潼当什么了，随你们l任意欺凌的小蚂蚁吗？！”
　　戴母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嘴硬道：“娄丞，我们在跟筠潼说话，他都没出声呢，你就不必急着帮人家表态了吧？”
　　娄丞看了眼面色略有些僵硬的凌筠潼，重重地冷哼出一声，“我这兄弟知书达礼，单纯温善。自然不是你们这种蛮不讲理牙尖嘴利的刁妇的对手！我现在就是他的代言人，替他怼你几句怎么了？！”
　　戴母被狠狠地噎住，张嘴就想直接骂回去，可转念想到自己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人家主人家的脸，到底还是忍下了这口郁气，僵硬地笑道：“我当然知道筠潼最是温善，即便我们过去发生了一些误会，想必他也不会挂怀介意，一定会谅解我们的，对吧？”
　　她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咬重了音节，还笑眯眯地回头望向凌筠潼。
　　凌筠潼被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得浑身一颤，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仿佛被什么毒蛇给爬过一样，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察觉到他的惧意，盛奕宸眸底闪过一抹冷光，森然道：“小五，把这个疯野婆子赶出去！”
　　话音刚落，隐藏在角落里的小五和小六随即大步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戴母的两条胳膊。
　　没想到盛奕宸居然敢当众对自己动粗，戴母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奋力挣扎，双目怒瞪着盛奕宸，厉声道：“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盛奕宸，你好大的胆子！今天是商娄两家的大喜日子，你竟敢在人家地盘上撒野！我看你就是憋了一肚子的坏水，诚心要破坏人家的好事！”
　　盛奕宸懒得跟她啰嗦，只低下头望着怀里的小朋友，无声地安慰他。
　　得了主人授意，两个保镖的动作变得越发粗鲁起来，戴母被他们又扯又拖的，原本高高挽起的发鬓被扯开，头发有一搭没一搭地披在身上，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扭扭，出门前精心打扮出来的光鲜亮丽，顷刻间变得凌乱邋遢。
　　戴母又喊又骂，但她那点反抗对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来说，就跟被风吹过似的不疼不痒，任由她挣扎破口大骂，面无表情地继续拖向大门口。
　　戴岚雅对眼前这一幕惊呆了，愣愣地站在那，脑子里一片泛白，完全没想到要冲上去帮忙。
　　大门口近在眼前，戴母终于确定，不会有人来救她了，只要出了酒店这个门，往后等待她的，便是无穷无尽的嘲笑和奚落。
　　没了面子，她这辈子都没法抬头做人了！
　　愤怒绝望之中，戴母目光猛地刺向凌筠潼，见凌筠潼正被小心翼翼地盛奕宸护在怀中，那被人当珠宝般呵护的场景，越发衬出此刻的她是这么的狼狈，这么的不堪。

第606章 自知自重
　　被这对比深深地刺痛了眼睛，戴母被脑子一热，也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猛的挣开两个保镖的手，指着凌筠潼歇斯底里地骂道：“凌筠潼，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点当男人的气魄！好好的女孩不要，偏要去跟个男人在一起！别以为你现在得势，就可以一劳永逸下去了！你现在就是盛奕宸养的一条狗，哪天等他玩腻了你，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依然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丧家犬！”
　　这话无疑一枚炸弹，周围先是静了一瞬，很快群情奋起，谴责怒骂此起彼伏，全都冲向了戴母。
　　“这是谁家养的狗啊？居然跑到这里来瞎嚷嚷！”
　　“她这是失心疯了吗？竟说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
　　“我看她就是嫉妒，看不得人家凌少爷东山再起过得比他们戴家好！”
　　“什么叫好好的女孩不要？说的好像当初不是他们戴家背信弃义，悔婚在先似的！照我看，凌少爷还得感谢戴岚雅的不嫁之恩！就这样的母亲，能养出什么样的好女儿？！”
　　“如今早就开放同性结婚了，她脑子怕不是还还停在大清时代吧！”
　　“就是！今日商娄两家大婚，结婚的都是四位男儿郎，她说这话不知是在内涵谁！一下得罪这么多人，戴家怕是要倒了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现场一片喧哗，比菜市场都还热闹。
　　混乱之中，两个保镖急速跑上前，重新抓住戴母的手臂就想把人拖出去。
　　“等一下。”
　　凌筠潼忽然挣开盛奕宸的手，暗暗调整了呼吸，抬脚走到戴母面前，凝声质问道：“刘女士，今天是我几位大哥的大喜日子，你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只管私底下找我对峙就是了，何必非要在此撒野放肆！？”
　　戴母闹都闹到这份上了，这会儿后悔也没用，索性就豁出去了，狠狠地呸了一声，讥笑道：“这会儿你倒是舍得出声了！刚刚我求你的时候，你怎么就跟个哑巴似的，一声都不吭！？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因为攀上了更好的高山，瞧不上我们戴家了！？”
　　凌筠潼神色不变，不卑不亢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瞧不上戴家！但我瞧不上你们，不是因为阿宸比你们强太多，而是因为你们品行不端心术不正！人贵在自知自重，你们戴家当初那般折辱我，如今却要当什么都没发生，舔着脸要跟我攀交情！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非常地可笑吗？我跟你们戴家无话可说，难道不是正常人的反应？！你们也配我理会吗？！”
　　他声音不大，用词也不犀利，但他神色坚定坦然，莫名地有种穿透人心的震撼力。
　　不少围观的群众频频点头，对他投去了赞赏和同情的目光，有个别还露出了些许羞愧和不自在的神色。
　　当初凌家破产，凌筠潼从一介贵公子，一夕之间沦为债台高筑无家可归的倒霉虫，一顿沦为了圈里的笑话和谈资，这些面露羞愧的人，也就是当初看他笑话的那一波。
　　现场完全呈一边倒的局势，戴母生生地受着周围人的舆论炙烤，脸色僵得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嘴巴张了又张，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刚瞧着凌筠潼躲在盛奕宸的怀里，一直垂眸不语，真当他还跟过去一样好欺负。
　　没想到人家不出声则已，一出声，三句两句便把她堵了个结实。
　　正想着要怎么找回场面，眼前的光线忽然一暗，有人走到凌筠潼的后面，挺拔的高大身躯挡住了折射在她身上的灯光。
　　目光触及盛奕宸那双寒意森森的黑眸，戴母浑身一个激灵，后背一下绷得直直的。
　　盛奕宸揽住凌筠潼的肩膀，缓缓地勾起唇角，慢性条理地开口道：“我和你戴家素无瓜葛，纵然过去你们负过阿潼，但念在你们也曾虚情假意地对他好过那么几年，我就也当抵消互补，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但既然你非要送上门犯贱，那我就只好满足你的愿望，结束你们戴家的太平日子了。”
　　戴母面色骤然一僵，虽然心里已是惧意丛生，但嘴上却仍不肯示弱，“你……你少大放厥词！虽然我们戴家不如你们盛凌集团规模壮大，但你想破坏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放心，要不要多久，你就会知道我有没有在大放厥词。”
　　盛奕宸望着他，眼底一片冷色，气定神闲地补了一句，“你们可以拭目以待。”
　　戴母脚一软，眼前阵阵发黑，要不是被两个保镖死死的拽着胳膊，差点就瘫在地上。
　　眼看着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在人群中看了半天热闹的傅亦珊清了清听嗓子，适时地站出来主持现场，“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诸位该入席的就入席吧，不要堵在这里了。”
　　在她操持下，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接待前厅一下活络了起来，宾客们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有序地进入了大堂。
　　戴母连同那个呆如木鸡的戴岚雅都被带走了，现场很快恢复了先前的祥和热闹。
　　娄母瞄了眼那边正在安慰凌筠潼的盛奕宸，悄悄地对身边的儿子八起了卦，啧啧感叹道：“瞧瞧人家这丈夫当的，你爸要是能顶人家一半，我也不用老羡慕人家了。”
　　娄丞揽住她的肩膀，嬉皮笑脸道：“行了！妈，你就别再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羡慕凌小潼有个护崽狂魔，别人还羡慕你有个对你忠贞不二的丈夫呢！”
　　这话说的倒也在理，娄母心情一乐，脸上就有了笑容，得意洋洋地炫耀道：“说的也是！你爸虽然老爱给我添堵，但确实没给我招惹过什么狐狸精。”
　　母子俩正聊着，凌筠潼不知在那边和盛奕宸说了什么，低着头走过来，对着他们乖乖道了歉，“娄大哥，张姨，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缘故，给你们添乱了。”
　　“道啥歉啊，你又没做错什么！”娄丞不在意的摆摆手，“是戴家那个疯婆子发神经，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外面负责核查的人疏忽大意，不小心放了这两条漏网之蛇进来！”

第607章 滚远一点
　　话是这么说，但凌筠潼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还想再道歉，这时，商启之和袁青他们都从附近围过来了，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筠潼，你不必自责，这跟你真没什么关系。”袁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抚他道：“再说了，我们这迎了一上午的宾客，早就累了，能免费看一场闹剧舒缓神经，我们还巴不得呢。”
　　商启之也温声道：“来的客人都是两家的亲朋好友，出点意外状况在所难免，大家都能体谅，也不会见怪的。”
　　白祁想了一想，提议道：“我出去提醒一下外边的人吧，让他们瞧仔细点，省得又放了些什么不相干的人进来。”
　　说完转身就想出去，娄丞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另一边手掏出手机，嘟囔着道：“打个电话交代一声就可以了，何必亲自出去！你不嫌麻烦，我还怕你被人趁机吃豆腐呢！”
　　他家小白原本就长得好，尤其今天还精心拾掇过了，更是帅得更叫人迈不开腿，一身高定白西装，仿佛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在闪闪发亮，整的跟个白马王子似的。
　　放小白一个人单独行动，万一被趁机揩油占便宜怎么办？
　　他可注意到了，今天来的宾客里，不少人借着道贺什么的，趁机跟他家小白握手搂搂抱抱勾肩搭背，看着他太阳穴一阵突突直跳。
　　也就是今天是大喜日子不好发作，否则，他早就把自己打翻了的醋泼过去了！
　　就好气！
　　白祁不知道他心里的郁闷，闻言便点了点头，停住脚步留在了他身边。
　　被敲打了一顿，门外的保镖瞬间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依言加强了对宾客的身份核查，宁可麻烦点也要查到位。
　　毕竟人家娄少爷都放了狠话，再粗心大意一次，他们就得通通打包袱回家吃自己！
　　这么一来，还真拦了好些个企图混水摸鱼，当中有戴家母女之流的，也有娱乐八卦记者之类的。
　　徐颖就属于后者。
　　大清早的，主编就急吼吼地吵醒她她，让她赶紧过来蹭蹭运气，看是不是能仗着“新郎前女友”这个身份搞个独家新闻什么的。
　　对于主编振振有词的理由，徐颖差点没气到吐血。
　　竹马男友要结婚，新娘却不是她这个青梅女友，这种尴尬又扎心的局面，正常人肯定是巴不得有多远跑多远，恨不得这一天秒过才好。
　　结果主编对她倒是够冷血无情，为了冲业绩，各种威逼利诱不管不顾逼她过去，还威胁她如果不弄点什么东西回来，这个月的奖金没了不说，还有可能列入年后的裁员名单里。
　　为了保住工作，一穷二白的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摄影师混在了酒店门外的同行中。
　　看着周围乌泱泱站着这么多抢饭碗的竞争对手，摄影师想着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便对旁边的徐颖劝道：“小徐，不如你给袁青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放我们进去溜一圈吧？就说我们要求也不多，拍几张照片就可以了。”
　　另一个一起来的同事也跟着劝道：“是啊！这里这么多同行，每一个都想混进去，没个后门，我们今天肯定白来了！”
　　徐颖就知道同事会提出这个要求，干干地笑道：“你们以为我不想啊？但我已经给袁青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一直没接，也没回我电话，估计一直在里边忙着吧。”
　　那两个同事没再做声，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默契地走到了另外一边。
　　他们跟徐颖都是一个办公室的，经常划到一个小组共事跑新闻，对徐颖和袁青交往的事也算略有耳闻。
　　自打分手后，徐颖对外一律坚称是跟袁青和平分开，现在依然还是好朋友的关系。
　　原本他们也没起疑，可如今看来，徐颖大概率就是撒谎了。
　　既然还是好朋友的关系，为何结婚这么大的事，袁青不请她呢？
　　就算是为了避免尴尬，但徐颖都主动给袁青打电话了，就算再怎么忙，也不可能一直不看手机吧，这不是明摆着不想理她是什么？
　　徐颖也不傻，很快就感觉到两个同事的猜疑，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但微微胀红的耳根子，却泄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但也只能这么敷衍过去，除非她不要面子了。
　　事实上，袁青是给徐家发喜帖了，但只请了她父母，并没有请她，不仅没请，还让她父母转告了她，结婚那天千万别过来搞事，否则什么情面都没得讲。
　　原本她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用戴家母女那招跟着有请帖的客人混进去，但刚刚亲眼目睹戴家母女被灰头土脸地赶出来后，她瞬间打消了念头，头再铁也不敢撞上去了。
　　正苦恼着要怎么应付今天这一局，忽然，隔壁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似乎被踩了脚，正冲着踩人的恶声怒骂。
　　酒店门前的广场被围起来不能靠近，他们只能都挤到外场边缘，为了尽可能看清大门口的动静，大家都是尽量往前挤好位置，这么一来，就难免就会发生肢体碰撞。
　　徐颖没怎么放在心上，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继续地专注地盯着酒店大门。
　　结果被踩的人一个气不过，狠狠地推了一把对方，那人猝不及防，一个没站稳，就撞到了后背的徐颖。
　　无故被殃及，徐颖瞬间炸了，扭头就怼了一句，“干什么啊？要打架滚远一点再打好吗？！”
　　被推的人还算讲理，见她是个年轻姑娘，便客气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徐颖一门心思都扑在完成工作这事上，皱了一下眉头，也没再说什么，扭头又望向酒店大门。
　　这场小吵小闹没持续多久，很快在旁边人的劝说安静下来，那人走到徐颖旁边，跟着她站成一排。
　　闻到空气中多了一丝汗臭味，徐颖面露嫌弃，正要呵斥旁边的人走远点，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她愣了一下，不由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对方。
　　刚刚只顾着生气，倒是没注意到这人的长相，这会才注意到，这个是中年帅大叔，目测四十多岁，高高大大的身材，头发浓密，一张刚毅的脸长得有棱有角，虽然在岁月的摧残下，眼角长了些细纹，身材也有些发福，但整体还是很养眼的。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中年大叔和白祁长得颇为相似，如果再瘦一点，气质再冷冽一点，肯定会更像。
　　徐颖心头一动，就舍不得挪开目光了，目不转睛的盯着瞧了一会儿，脑子突地一个激灵，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油然而生。
　　稍稍克制住激动的心情，她压低声，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你该不会是，白祁的父亲吧？”

第608章 有够失败
　　似乎没想到会被人忽然这么问，那人露出愕然的神色，惊讶地望向她，“……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白祁的爸爸！
　　徐颖双眼放光，忙说道：“我是白祁的粉丝，你和白祁长得很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白翊贺又是一怔，苦笑了一声，问道：“是么……我和他，真有这么像？”
　　“真的有！”
　　为免被别人发现这个秘密，徐颖也顾不上汗不汗臭的了，向前两步靠近了些许，好奇地问道：“叔叔，今天是白祁大喜的日子，你怎么没进去啊？”
　　白翊贺眼底闪过一抹黯然，过了半晌，才低声道：“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他不会愿意见到我的。”
　　徐颖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虽然白父没详细说，但她这个白祁的前资深粉丝却是十分清楚的。
　　根据粉丝们深挖出来的信息，白祁的原生家庭并不幸福，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各自组建家庭了，白祁是爷爷奶奶养大的。
　　出道后的这些年来，白祁一遍又一遍地在各种颁奖晚会上感谢爷爷奶奶的养育之恩，却一次都没提过他父母，不仅如此，就连采访时偶尔问到有关父母的问题，他也是直接转移话题，或者干脆不答。
　　由此可见，白祁和父母之间的隔阂肯定很大，不然也不会是这般态度。
　　亲情早已一地鸡毛碎了一地，也难怪白祁不愿请父母了。
　　酒店大门的宾客仍是络绎不绝，白翊贺静静地瞧了一会，忽然自嘲地笑笑。
　　这么大的婚宴，这么大的排场，里面却没有一个席位是属于他这个当父亲的。
　　父亲做到这份上，他还真是……有够失败的。
　　迅速收拾好情绪，他对旁边的徐颖打了个招呼，“小姑娘，我先走了。刚刚真是不好意思，撞到了你。”
　　他其实和人很少提起这个儿子，也许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忍不住就跟个陌生姑娘多说了几句。
　　徐颖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婚礼下午才开始呢，你这么快就回去了？”
　　白翊贺点了点头，语气淡淡地，“我只是正巧路过，顺道过来看看而已。”
　　……正巧才怪。
　　昨天他还在国外出着差，无意中从一个朋友那听说儿子今天大婚，当即啥也不管了，匆忙订了最近一趟航班回了江城。
　　在空中当了十几个小时的飞人，好不容易落地，他没顾上回家，出了飞机场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这里。
　　原本是想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白祁一面，结果他太天真了，办婚宴的酒店被一整个包了下来，没有请帖根本进不去，他不肯死心，在外围转了一圈想找突破口，结果却踩了人家的脚，发生了刚刚的小冲突。
　　难得碰上这样的机会，徐颖不舍得就这么白白错过这份缘分，飞快转了转脑子，扬起笑脸问道：“叔叔，既然你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是不是太可惜了点？不如你给白祁打个电话问问看，没准他愿意放你进去也不一定！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他爸爸，对吧？”
　　白翊贺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他不会欢迎我的。”
　　徐颖却不肯死心，依依不饶地说道：“电话都没打，你怎么就知道不行呢？反正打个电话又不会少块肉，你就试试看吧？”
　　白翊贺见她目光灼灼，满脸期待的望着自己，又看到她脖子上挂了个记者拍，不由有些失笑，“小姑娘，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带你进去吧？”
　　被对方识穿小心思，徐颖也不藏着掖着，爽快地点头承认了，“对！诚如你所见，我是个记者！如果一张有用的照片都拍不到，我今天就白来了！
　　白翊贺眼神闪了闪，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不行。不说白祁不愿见我，就算他允许我进去观礼，我也不可能带你进去。既然他不愿婚礼被外传，我带你这个记者进去，不是明摆着给他添堵吗？”
　　说完转身就想离开，徐颖急了，忙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苦苦哀求道：“叔叔！拜托您了，你就帮帮我吧！我要是拍不到照片，很可能就要被炒鱿鱼了！”
　　白翊贺被他拖着不能动，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说你这个姑娘，这种事应该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吧？再说了，我没有他号码，就是想联系他也没方式。”
　　他和白祁最后一次说话，还是三年前，白祁一次性给他转了三百万当赡养费。
　　那之后，白祁就再没有联系过他了。
　　前年白祁生日的那天，他鼓起勇气想打个祝福电话，却发现联系了十年的号码忽然变成了空号。
　　白祁性子很倔，就跟他妈一模一样，一旦心灰意冷，就再也不可能死灰复燃。
　　他知道儿子不想再见自己，这两年来，他也自觉地没再去打扰，只默默地去看白祁的节目，听白祁的歌，一遍又一遍地。
　　然而徐颖就是赖上他了，死死拉住他的袖子，执拗道：“不行！我不能让你这么走了！真丢了这份工作，我就只能回乡下吃土了！”
　　想了一想，她又说道：“我有白祁的号码，只要你答应待会带我进去，我可以给你联系方式，甚至帮你打这个电话都成。”
　　白翊贺闻言一愣，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外，“……你怎会有他号码？”
　　说到这，徐颖就有些不自在了，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和他……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因为这层关系偶然间认识的。之前他打过电话邀请我去参加朋友聚会，只要他没换号码，应该还是能打得通的。”
　　白翊贺被她说得有些动了，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酒店大门，思考片刻，最后还是抵不住想见儿子的心，便点头答应了，“成交，你打吧。”
　　电话响起时，白祁正在接待圈里的几个朋友，摸出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见上面闪动着“徐颖”二字，不觉蹙了一下眉头。
　　他抬头望了眼不远处的袁青，袁青和商启之在跟娄母说说笑笑，旁边还围了一群刚到的宾客，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犹豫片刻，他还是按下通话键，不等对方开口，便率先说道：“如果你要找袁青，就直接打他的电话，若他不肯接，我也没法给你代劳。”
　　徐颖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堵了个胸闷气塞，咬了咬下唇，克制道：“我不找袁青，我找你的。你爸爸来了，现在跟我在一起。他想参加你的婚礼，你看能不能跟门口的保镖打个招呼，放我们进去？”

第609章 好好弥补
　　“我爸爸？”
　　白祁眉头微蹙，严重怀疑徐颖在逗自己玩，冷淡道：“我今天很忙，没有空跟你开玩笑。”
　　听出他有挂电话的意思，徐颖忙急声道：“我没开玩笑，你爸真在我这里！你等着，我马上换他跟你说话！”
　　说完忙把手机递给白翊贺，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接电话。
　　白翊贺看了她一眼，迟疑半会儿，到底还是接了过来。
　　克制住内心沸腾的情绪，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阿祁……”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白祁眸色蓦然一沉，万万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抿紧唇沉默片刻，他冷冷地开口，“你怎么来了？我有请你么？”
　　白翊贺也料准他会是这个态度，心头不免有些刺痛，只是时隔三年，总算再次听到儿子的声音，到底还是喜悦多于难过，便勉强笑道：“我正巧路过这里，听说你结婚了，想过来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白祁应得绝然，停了一停，面无表情道：“我和你早就没关系了！既然你收下了那三百万，就表示你默认了我们从今往后一刀两断，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脸面来找我？”
　　白翊贺面容一僵，抖了抖嘴皮子，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那时也是迫不得已，梅雅病了，如果不马上动手术，她会……”
　　“我对你和你现任妻子的事不感兴趣。”白祁打断他的解释，嗓音越发沉冷，“钱，我已经给得够多了！你要是还嫌不够，就自己想办法挣，我不会再给你半个硬币！”
　　白翊贺大为窘迫，心慌之下，又愧又急地解释道：“阿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既然不是要钱，那你就更没必要找我了！”
　　白祁再次打断他的话，沉声道：“白先生，我之所以没改姓，是因为生我的妈和你半斤八两，都一样的冷血自私不负责任！当年，我没如你所愿从医，你直接断了我的生活费，要不是有朋友帮助度过难过，没准我这会早就客死他乡了！你对我这么狠心，还指着我跟你父慈子孝，是不是太贪心了点！？”
　　白翊贺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了。
　　当年，他确实不希望白祁去学唱歌，因为这条路太难走了，而娱乐圈的水也太深，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实则内里各种污秽不堪。
　　他希望儿子能有一个相对简单顺遂的人生，而不是进这种娱乐圈这个大染缸追名追利。
　　他们因为这事发生了分歧，大吵了一架，最后白祁摔了他的电话，他也置着气联合前妻断了钱，为的就是让白祁知难而退。
　　虽然没多久他就后悔了，但一切已经迟了，那次之后，白祁宁可自己打工挣钱，或者接受朋友的帮助，也不肯再用他一分钱。
　　他寄过去的钱，怎么去的，就怎么顺着原路回来。
　　白翊贺心头一片苦涩，纵然已是懊悔莫及，却也不知该如何弥补这段越来越僵的关系，只得词穷地哀求道：“阿祁，我知道，我过去伤你太深，我也不求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
　　白祁扯了扯嘴角，嘲讽地笑道：“弥补什么？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你和妈一次都没出现，如今我长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依赖任何人了，你却忽然跑过来说要弥补我，你觉得我会接受？”
　　“……”
　　“但凡你还要点脸，就该跟个死人一样，以后别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说完最后这句话，白祁毫不犹豫地切断了电话。
　　娄丞就在他附近，边应付着旁边的宾客，边时不时看他一言两眼，注意到他面色不佳，随即穿过人群走过来，担心地问道：“小白，你怎么了？……谁给你打的电话？”
　　白祁收起手机，缓了语气回道：“没谁，没事。”
　　“没事才怪！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难看死了！”
　　娄丞明显不信地瞪着他，赌气道：“我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生气了！”
　　大喜的日子，白祁可不敢招惹他，忙好声好气地哄着他，“我没想着瞒你，只是觉得不值一提而已。”
　　“值不值得，该由我自己判断，而不是你觉得！”娄丞抓紧他的手，咄咄逼人地质问道：“快说！不然我真哄不好了！”
　　被这二货缠的没办法，白祁拗不过，只好坦白从宽了，“是我爸，刚用徐颖的手机给我打了通电话，说是想进来参加婚礼。”
　　娄丞闻言一愣，盯着他打量片刻，皱眉道：“你爸爸想来我可以理解，不过，他怎么跟徐颖扯上了关系？”
　　白祁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我在电话里拒绝他了。”
　　一提到徐颖，娄丞就一阵来气，忿忿道：“徐颖这女人是属冤魂的吧，怎么哪都有她！她肯定是看人家袁小青今天结婚，气不过又想来搞事的！”
　　白祁略一思索，觉得这事还是得提醒袁青才行。
　　虽说这里有这么多人在场，谅徐颖也翻不出怎么浪花，但敌在暗我在明，预防万一，最好还是得多个心眼，省得回头被扰了个措手不及。
　　两人去找了袁青，将刚刚的事一五一十地摊牌了。
　　听完他们的话，袁青也是无语够了，肃容说了句“我知道了”，便走到一旁打电话了。
　　另外一头，徐颖拉不住执意要回家的白翊贺，恼恨之下也没得奈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人在自己跟前消失。
　　好不容易撞到的希望就这么没了，她这会是真无计可施了，正烦躁着，徐父的电话就杀过来了。
　　徐父也不啰嗦，开酒是让她赶紧离开酒店，否则，以后就别回家了！
　　徐颖本就心焦如火，被父亲这么一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爸！我现在是在工作，不是在玩！你能不能别给我添堵！”
　　之前被她诓多了，徐父对这个女儿早已失望至极，痛心疾首地怒斥道：“颖颖，我们欠阿青的已经够多了！你闹了这么久，也够丢脸了！我和你妈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这么早早被你气死，我不管什么原因，你现在马上赶紧走，去哪都好，离人家阿青远一点！”
　　难怪女儿为什么死活不肯回家过年，原来是还没死心，赖在江城等袁青的婚礼！
　　徐父这会只恨自己不在江城，否则，他就是死，也要把女儿拖回来，省得一天到晚在外边作死！

第610章 大发善心
　　徐颖百口莫辩，也不耐跟徐父多做解释，丢了一句“别来烦我”就掐断了电话。
　　两个同事在一旁冷眼看她发脾气，末了，别有深意地笑道：“小徐，大过年的，你这么跟你爸爸发这么大的火，是不是不太好啊？”
　　徐颖绷着脸收起手机，忍着火气道：“好不好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我爸年纪大了，一啰嗦就没完没了了，烦死人了！”
　　那两个同事笑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她的眼神变得越发玩味，多少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徐颖被看得心头起火，却又不好冲着这两人发飙，就只好咬牙切齿地忍着。
　　前有李航纠缠不清，后有工作不顺兼家庭不睦，她现在就跟个炸药包似的，只要碰到一点火星，就会立马炸开。
　　暴躁烦闷中，她又不可避免地联想到袁青，心中忽然一阵恍惚茫然。
　　以前她每次这般不快，袁青就是她的出气筒，任她怎么作怎么胡搅蛮缠，都会好脾气地哄着她，千方百计地逗她开心。
　　没了袁青后，她一开始并不觉有什么，可是随着时间推移至现在，她越发深切地体会到袁青的难能可贵，以及从前的自己有多幸运。
　　连父母都受不了她的暴脾气，袁青却包容了她，她想追星就陪她一起追，想来江城就给她铺平道路安排工作，想方设法地满足了她各种各样的任性要求，祖宗似地伺候她。
　　思绪及此，徐颖不觉望向酒店大门，眼神晦涩复杂，一时间也形容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无比疲倦，仿佛置身于无边的沙漠中，毫无生机，满眼都是荒凉和绝望。
　　看了不知多久，她终于回过心神，对那两个同事打了声招呼打算离开。
　　那两个同事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知道她待不下去了，但就算这样，工作就是工作，谁还不是忍着？
　　“徐颖，你真要走，我们也拦不住你，但回头主编问起你来，我们会实话实说，你没意见吧？”
　　徐颖沉默片刻，淡淡地说了一句“随便吧”，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徐颖走后没多久，婚礼便正式开场了。
　　两对新郎在众人的祝福下，许下誓言，交换戒指，落下最深情的一吻。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美好而浪漫，梦幻犹如童话般。
　　新郎们从舞台上走下来时，凌筠潼和其他人一样拼命鼓起了掌，将最热烈的掌声献给了这两对新人。
　　朱雨菲和商宜佳站在他身边，拿着手机狂录小视频，忽然，两束花一前一后精准无比地砸到了她们的怀中。
　　两人顿时一愣，捡起花束望了眼对方，又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台上的两对新郎，满脸的莫名其妙。
　　娄丞冲着她们笑道：“佳佳，你可要加油呀！我们等着吃你的喜糖呢！”
　　袁青也笑嘻嘻道：“是啊！希望你别让我们等太久了！”
　　商启之轻咳了一声，提醒他道：“她刚上大学，还要三年才毕业，久等是肯定的。”
　　商宜佳先是一愣，很快就顿悟过来，飞快的瞄了眼眼旁边的朱雨菲，白嫩的脸颊浮起一丝可疑的粉红晕，支支吾吾道：“就是！我还在念书呢！你们想喝我的喜酒，至少得等我毕业后！”
　　朱雨菲没注意听他们的对话，垂眸看着手里的捧花，赞叹道：“这花真漂亮！”
　　商宜佳立即接口道：“雨菲姐！你可比这花漂亮多了！”
　　“真的吗？你嘴巴可真甜！”
　　“不是我嘴巴甜，我是实话实说，你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谢谢，你今天也很漂亮！”
　　……
　　凌筠潼看着旁边这两个疯狂互赞的女孩，默默地将设计戒指的事提上了近期的日程。
　　虽说商宜佳大学毕业还有三年，不过万事有备无患，得空还是赶紧做好吧，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的。
　　娄父和娄母在台下看得两脸激动，差点没热泪盈眶，不容易啊！他们的崽总算给自己找了个靠谱的儿婿了，他们终于可以少操点心了！
　　同样喜不自禁的还有商家那边，太好了！他们的当家可算结婚了，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孤老终身了！
　　婚礼在众人皆大欢喜中徐徐落幕了，娄丞请的二十多个伴郎充分发挥了他们的作用，全程各种挡酒陪护，虽然瘫了大半，好在幸不辱命，两对新郎都没被灌太多的酒，得以全身退到了休息室。
　　眼瞅着流程走得差不多了，袁青寻了个空隙，央着商启之赶紧逃之夭夭，“启之，我们快闪吧！再不走，没准待会又要被抓出去喝酒了！”
　　白祁扶着已然满脸涨红的娄丞，担心地问道：“你还好吧？会不会想吐？”
　　娄丞用力晃了晃脑子，大着舌头回道：“笑、笑话！就那点酒，还难不倒我这个千杯不醉的酒仙！”
　　白祁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轻叹了口气，无奈道：“娄大酒仙，现在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府歇息去了？”
　　娄丞努力睁大眼睛，迷迷瞪瞪地看着面前的人，忽然傻笑了起来，双手捧着白祁的脸，一脸地陶醉道：“小白，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我真能干，居然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帅的男人！”
　　说话间，他不觉往前走了一步，结果脚步一个虚浮，差点没站稳，白祁赶紧扶住他，柔哄道：“好好，你最能干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好啊！我要回家洗白白，你给我洗！”半醉半醒的娄丞还算听话，没骨头似地趴在白祁身上，笑嘻嘻道：“小白，你可要把我洗得干干净净的！不然，我不让你亲的！”
　　白祁听他胡言乱语前后不搭的，不觉有些哭笑不得，对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便扶着自家的二货回家去洗白白了。
　　眼瞅着统一战线的兄弟撤了，袁青更是心急如焚，不甘落后地再次催促商启之，“启之！亲爱的，哈尼！我们也赶紧走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我们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吧！”
　　盛奕宸一进门，就听到他家老牛疑似开黄腔。
　　无语了片刻，他望向商启之，疑惑道：“发薪水都没见他猴急，你这是饿了他多久？”
　　商启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掩着唇干咳了声，低声道：“……就没喂过。”
　　盛奕宸愣一下，等反应过来，顿时对袁青充满了无限同情以及怜悯。
　　难怪袁青一直念叨着要快点结婚，原来是这么个情况。
　　明明那么大块肉就摆在眼前，却被高高吊起，只能干瞪着眼碰不到，这哪里只是酷刑，简直就是酷刑中的战斗机！
　　为了老牛的身心健康着想，盛奕宸拍了拍袁青的肩膀，大发善心地叹息道：“辛苦你了，春假给你延到正月十五，好好吃肉去吧！”

第611章 太辛苦了
　　难得大发善心，结果袁青却全然没有他想象中的欢天喜地，满脸无语地瞪了他半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提醒道：“少爷，您怕是贵人多忘事，忘了我已经跟您请了一个月的婚假吧？”
　　自打婚期一定下来，他立马请了整整一个月的婚假！
　　延到正月十五，即使不算他原本就有的春假，岂不是还得提前半个月回去上班？！
　　傻子才会保持沉默忍气吞声！
　　盛奕宸似乎愣了一下，侧头做出思索的模样，疑惑道：“……有这回事？我怎么不记得？”
　　他这厢装得煞有其事，袁青那边恨得牙痒痒的，憋着声道：“假条就在您办办公桌上摆着！除此之外，我手机里还有不下十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您要是不记得，我可以一条一条地拎出来，帮您理一理记忆！”
　　眼见计划已然被识破，盛奕宸叹了口气，甚是遗憾地拒绝了，“那倒不必，我忽然想起来了，似乎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袁青脸黑了一大半，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就好憋。
　　这要是换成别人说忘了，他也就信了。
　　可这是他家少爷，近几年各大上市公司股价的起起伏伏都能一一细数出来，就这么一点小事，记不住才怪！
　　果然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就是不能掉以轻心！
　　一不小心，就被诓着提早回去上班了！
　　盛奕宸无视他充满怒意地瞪视，目光移向他身边的商启之，淡定道：“启之，你工作这么忙，应该休不了一个月的婚假吧？”
　　商启之看了眼身边气咻咻的袁青，含笑道：“按理是休不了这么久，可是老太太体恤我，说我这些年一直劳心劳肺太辛苦了，趁着这次机会，便让我休足一个月再回去上班。”
　　“可你的工作……”
　　“不打紧，年前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商启之揉了揉袁青的短发，笑容越发温柔，“只要下面的人尽忠职守各司其职，出不了什么问题。”
　　“”好吧，”盛奕宸再次叹了口气，幽幽道：“既是如此，我只能祝你们新婚快乐，玩得称心如意了。”
　　“只要您别忽然给我打工作电话，我们自然会称心如意无比快乐！”
　　袁青抱住商启之的胳膊，理直气壮道：“少爷，我的工作年前也都交接安排好了，您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找秘书部那几个副部长就好，要是连他们也解决不了，您再来找我吧！”
　　盛奕宸眉头微微一动，目光在他脸定格几秒，笑容添了几分意味深长，“袁青，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袁青小心肝微微一颤，面上却不肯示弱，硬着头皮回道：“这还是多亏了少爷，要不是您多年的精心培养，我也不会有今天。”
　　盛奕宸眯细了双眸，正欲再说点什么，忽然，休息室的门忽然开了，凌筠潼探了个脑袋进来。
　　见他也在屋里，凌筠潼眼睛一亮，脸上不觉扬起灿烂的笑容，“阿宸，原来你在这里呀，我刚刚在外面找了你好久呢。”
　　盛奕宸神色一顿，注意力立马从袁青转移到小朋友那边，转身走过去，微笑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他呢？”
　　“爸爸在跟娄爸爸他们聊天呢，他怕我无聊，让我过来找你。”
　　凌筠潼很自然地握住他递过来的手，好奇地笑问，“阿宸，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我在外面就听到你们的声音。”
　　盛奕宸望了眼身后的袁青，唇边笑意不变，“也没聊什么，袁青说他饿了，想早点回家吃肉。”
　　袁青差点没被呛到口水，大眼睛猛地瞪向他家少爷的背影，嘴巴张了又张，却愣是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真是看走眼了！
　　还以为少爷是筠潼纯洁心灵的守护者，如今看来，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凌筠潼愣了一下，不觉望向袁青，疑惑道：“宴席有这么多好吃的呢，袁大哥要真想吃肉，只管出去吃就是了，为什么非要回家才能吃呀？”
　　难道是家里的肉比婚宴上的好吃吗？
　　顶着小朋友纯洁无瑕的视线，袁青哪好意思说此肉非彼肉，扯着唇角很努力地挤出一抹无害的笑容，撒谎道：“因为外边的宾客只想着给我灌酒啊，我刚刚就只顾着应付客人，根本无暇吃东西！为了不被打扰安心吃肉，我只能回家再吃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凌筠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同情道：“说的也是，刚刚那么多人围着你们敬酒，确实挺忙的，辛苦你们了。”
　　作为两对新人最亲近的好友，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离新郎最近的隔壁桌。
　　自开席后，他就亲眼看着一茬又一茬的客人过来劝酒，从头到尾几乎没怎么断过。
　　除了应付别人的，两对新人还得主动过去给长辈们敬酒，一桌一桌地过去韩勋打招呼，他这个旁观者都看累了，更别说当事人了。
　　至此，凌筠潼越发坚定不要补办婚宴，因为真的太辛苦了！
　　而且他也不会喝酒，光是低度数的半杯葡萄酒都能让他昏昏欲睡了，要换成白酒，只怕光闻个酒气就醉了。
　　盛奕宸看了眼腕表，眼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对小朋友道：“阿潼，出来一整天，你该也累了，我们回去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凌筠潼就开始感到困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嗯，我有点困了，想回去睡觉了。”
　　盛奕宸点了点头，对着商启之和袁青打了个招呼，便搂着小朋友离开了。
　　人一走，屋里很快静了下来。
　　袁青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启之，既然他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也赶紧走吧。”
　　商启之看了眼已经被关上的房门，迟疑道：“可老太太他们都还在，我们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那有什么！”袁青早就想到了应对之策，信心满满地说道：“待会我装醉，你就借口说要送我回去休息，不会有人有意见的！”
　　商启之失笑着摇了摇头，宠溺道：“好吧，那就听你的。”
　　事不宜迟，袁青马上拿出毕生演技，活灵活现地演了一出不胜酒力的醉态，成功瞒天过海，以最快速度逮着他家男神进了新房。
　　一进屋，他几乎是扑过去关上门反锁，而后拖着商启之的手急吼吼地冲向大床，“快快快！都这个时辰了，我们赶紧的吧！”

第612章 理所当然
　　商启之被他拽了一路，虽然全程没反抗，但也没多配合，就像个全然没主见的提线娃娃似的，任由袁青拿捏。
　　被迫跟着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可是，我们还没洗澡……”
　　袁青这会已是急不可耐，再被他这么推三阻四，嗓子眼都要冒火了，不过仅存的理智提醒他，该讲的卫生还是要讲的。
　　好不容易蹲到新婚夜，他可不想被区区的酒臭味影响了。
　　虽然很不耐烦，不过他还是冲到衣帽间，随便抓了两件换洗的浴袍，又急吼吼地跑回来，拖着商启之就冲进了浴室。
　　“砰”！
　　门被大力关上了。
　　终于到了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袁青霍地转过身，磨拳霍霍地就想扑上去。
　　结果一对上男人那双带着温和笑意的黑眸，他又有些不忍了，有种穷人忽然抱到一座大金山，虽然欣喜若狂，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挥霍的无措。
　　干咳了一声，他扬起招牌笑脸，用一种大灰狼骗小红帽的语气哄着道：“启之，那什么，我们……就那啥了？”
　　商启之仍是笑而不语，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眉目柔和，风雅清俊，怎么看都很好欺负的样子。
　　袁青喉头滚动了一下，试探地问道：“那……我开动了？”
　　商启之又是一笑，幽邃的黑眸静静凝着他因为酒意而微微熏红的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是意料中的答案，但袁青的小心肝还是遏制不住地怦然一跳，幸福得简直要晕过去，以至于话都开始结巴起来了，“你、你放心，我、我会对你温柔的……”
　　商启之“嗯？”了一声，眼神添了一点困惑，没听清楚似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袁青喉头干涸，红着脸重复道：“我说，我会对你温柔的……所以，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
　　商启之就笑开了，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袁青看着他一如既往的温柔笑脸，还没来得及感动，身子一轻，就被人横抱了起来……
　　……
　　…
　　……
　　翌日中午，袁青从无边黑暗中悠悠醒来，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商启之的怀中。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里，一室温暖。
　　袁青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浑身的酸累。
　　他试着动了一下，差点没老泪纵横，没出息地哭出声来。
　　感觉到他的动静，商启之也醒来了，转头就撞见他扁着嘴要哭不哭的，以为他痛得厉害，忙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好吧？”
　　袁青抽了抽鼻子，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要是说不好，下次能换成你不好吗？”
　　气氛陡然静下来。
　　商启之久久没做声，只是垂下眸，默默地地帮他揉了揉腰。
　　袁青从他的无声中读出了答案，可怜兮兮地望向他，不死心地逼问了一句，“不行吗？”
　　对上他委屈巴巴的杏眼，商启之不忍直接拒绝，斟酌片刻，还是含糊地应付了一句，“不如……我们以后再商量？”
　　没听到想要的答案，袁青大感失望，不过好在他没一口拒绝自己，说明这事还是有余地的，便就暂且忍了下来。
　　他默默地在心里发下狠誓，到了下一次，他肯定要翻身当主人。
　　然而誓言发得容易，履行起来却无比艰难。
　　直到婚假的最后一天，他还是屡战屡败，没能成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婚假就要休完了。
　　明天就要正常上班了，为了养精蓄锐，袁青拒绝了近来越来越食髓知味的男人，躺在被窝里反省自己的无用。
　　过了不知多久，他忽然叹了口气，幽幽地喊了一声，“启之啊……”
　　商启之几乎是马上睁开眼，侧过身望向他，“怎么了？”
　　“我以为……”
　　“以为什么？”
　　袁青张了张口，却无言以对，最后深叹了一声，郁闷地将脸埋入了被子里自闭去了。
　　怪只怪他家男神之前对他太好了，言无不从，千依百顺，各种温柔体贴地疼他宠他，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即使是在这事上了，商启之也会从了他。
　　结果他想得太理所当然了，往日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男神，一到了那种时候，就从温柔无害的小红帽，瞬间变成了强悍无比的大灰狼，完全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当然了，他也没怎么反抗就是了……
　　既然有苦难言，那还是别逞强非要说了，闭嘴摆烂吧。
　　第二天的清晨如约而至，两人在家里用过丰盛的早餐，商启之和婚前一样，亲自送袁青上了班，这才驾着车驶向自己的公司。
　　身为盛凌集团权力核心的大佬之一，袁青和商霸总的婚事自然传遍了公司上下，刚从电梯走出来，就收到了不少同事的热情问候。
　　袁青娴熟挂起笑容，得体而不失亲切地一一回了众人的贺喜。
　　周岩今天来得早，大老远看到他的身影，忙将手里的文件丢给旁边的下属，跑过来一把勾住袁青的肩膀，嬉皮笑脸地问道：“哟，新郎官总算舍得来上班了！怎么样啊，新婚生活是不是特别开心，特别甜蜜啊？”
　　袁青扯扯唇角，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背一把丢开，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确实相当开心，相当甜蜜，比你这个万年单身汪爽了不知多少倍！”
　　周岩甩了甩被捏疼的手背，嘟囔道：“你开心就开心，干嘛要这么凶啊！我手给你捏红了！”
　　袁青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越过他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周岩眨了眨眼睛，亦步亦趋地跟上去，贱兮兮地笑道：“新郎官，你休了这么久的婚假，肯定积攒了很多新婚感言，不如给我们透露一下，也让我们跟着甜甜呗？”
　　袁青没搭理他，目不斜视地大步走进办公室，砰地一声直接关上了门。

第613章 揭竿而起
　　袁青虽然热衷挖人家的八卦，但绝没有自曝隐私的兴趣。
　　原以为已将拒人于外的态度摆得够明显了，结果其他人跟没看到周岩在他这吃到的闭门羹似的，一茬又一茬地挤上他跟前各种打探，力求打探出什么点令人脸红心跳的桃色消息。
　　倒也不怪众人会这么八卦，实在是吃了袁秘书和商总这么久的狗粮，如今总算见他们修成正果，难免想追追番外，探探他们的婚后生活是否和谐啥的。
　　又送走一波名为工作，视为探秘的八卦分子后，袁青忍着蠢蠢欲动的火气，抱着一堆待签的文件，气势汹汹地闯了隔壁办公室。
　　“啪”地一声，十几份文件直接被砸到桌上。
　　袁青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板一眼地说道：“少爷，这些都是急件，麻烦尽快签字。”
　　盛奕宸正研究着今日的股价走势图，被他毫无感情的声音弄得一愣，不觉微微侧头，望向电脑屏幕后这个刚销假回来的首席秘书。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晌，盛奕宸率先打破沉寂，面无表情道：“……你这是要造反？”
　　这老牛是真长出息了，竟敢直接往他桌上砸文件！
　　这也就算了，还满脸烦躁语带不耐，分明就是揭竿而起的征兆。
　　袁青这会心情确实不佳，枉他往日待公司诸位同事友爱和善，和蔼可亲，结果这群人忒没良心！
　　他才销假回来，一个个上就赶着来戳他的不痛快，变着法子地套问他和商启之床上那点事，甚至还大言不惭地教了他许多养腰护腰的法子！
　　养护个锤子啊！
　　他看着就这么媳妇脸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定了他就是占下风的那个！？
　　越想越觉得愤懑难忍，袁青脸一垮，郁闷地诉苦道：“少爷，我忽然觉得我好可怜！”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盛奕宸莫名其妙地瞅了他一眼，虽然很不想搭理，不过考虑到今天毕竟是老牛销假后的第一天上班，到底还是说了几句人话，“连江城第一的钻石王老五都被你拿下了，你有什么好可怜的？如果你这都叫可怜，你让外边那些想嫁给启之的名媛千金怎么想？”
　　袁青纠结地皱起眉头，苦恼了好半会儿，嗡声嗡气地说道：“我知道启之很好，可是、可是，我总觉得，这好像跟我想的不一样……”
　　盛奕宸目光闪动了一下，总算提起了些许兴致，支起一边手问道：“怎么不一样？你原本想的又是哪样？”
　　袁青张了张口，脸色却涨红了一片，忽然就答不上来了。
　　盛奕宸不愧是领导他多年的上司，见他这副有口难言的别扭模样，很快就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戏谑道：“你该不会以为……启之要给你当媳妇吧？”
　　被人直面道出内心的症结，袁青面色瞬间涨红，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辩解道：“就算不给我当媳妇，好、好歹，偶尔也该让一让我吧……”
　　“你想多了。”盛奕宸抽回视线，重新望着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图，语气淡淡的，“如果启之是表里如一的斯文有礼，他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话是这么说，可袁青还是无法释然，不肯甘心地嘟囔道：“娄少爷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凶残的主，为什么他就可以？”
　　“你以为他不想？谁让他是战五渣，打不过白祁，也只能认命了。”
　　话说到这，盛奕宸耐心已然告罄，不耐道：“现在是上班时间，问完了就赶紧滚回去工作！”
　　这老牛也忒没自觉性了，舒舒服服地休了一个月婚假，好不容易回来上班了，也不知道积极点！
　　进来不是摔文件摆脸色，就是问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两性问题，到底把他这个顶头上司当成什么了？！
　　他又不是心理咨询师！
　　被下了逐客令，袁青还是不想走，磨磨蹭蹭地了一会，脑子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按捺不住地问道：“少爷，您和筠潼……他都没什么意见吗？”
　　提到自家的小朋友，盛奕宸眼神温柔了些许，唇边都多了一丝笑意，“能有什么意见？阿潼那性子，从来就只会任我为所欲为。”
　　虽然他语气笃定，但袁青听得有些半信半疑，不太置信地问道：“您说真的？筠潼他……真的一次都没想要占上风？”
　　盛奕宸没马上答他这问题，自顾地回味着昨晚的某个片段，眼底笑意不觉深了几分，悠然道：“阿潼很乖，没你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好吧。
　　自觉问了个寂寞的袁青暗叹了口气，耷拉着双肩，转身离开了总裁办。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转牛角尖，只是他太渴望家庭的温暖，想找媳妇组建一个家想了十几年，这愿望在他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都快成他的一个执念了。
　　如今他总算如愿结了婚，对商启之这个对象也是满意得不行，但找媳妇不成反被当成了媳妇，这个结果和他想象中的出了点偏差，终究还是有些遗憾。
　　这心事并没有困扰袁青多久，很快就被繁忙的工作挤到了脑后根。
　　他休了整整一个月的婚假，虽说大部分的工作分担给了秘书团的下属们，没压着什么存货等着他回来解决，但集团最近新接了几个大项目，需要他迅速上手并熟悉，上班的八小时时间不够消化，加班就在所难免了。
　　为免商启之又要在他办公室坐冷板凳等着，袁青提前给打了商启之的电话，告知自己要加班的信息，并让他下班直接回家，不用过来接自己了。
　　商启之是想过来陪他的，不过听他语气坚定，也就打消了念头，温声叮嘱他道：“你没开车，差不多忙完了就给我打电话吧，我过来接你。”
　　袁青心头一暖，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不用了，你今天也是销假第一天回去上班，肯定也很累了，到时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商启之想了一想，又问道：“晚餐你吃什么？我给你订吧？”
　　“用不着，前台已经给我们订好了团餐，一会就送到了。”
　　正说着话，周岩过来敲了办公室的门，提醒他赶紧过去开会，袁青匆匆跟商启之交代了几声，并结束通话放下了手机。
　　拿了开会用的文件，他快步走出办公室，和周岩并肩一起赶向会议厅。
　　趁着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周岩用手肘捅了捅袁青，挤眉弄眼地问道：“袁大秘书，你刚刚是在跟你家老公打电话报备吧？怎么样，商总是不是心疼你要加班了？”

第614章 不能太贪
　　袁青瞥了他一眼，正了正神色，肃容道：“我们没你想得那么黏糊，对我们来说，工作永远都排在第一位，启之理解我，正如我也理解他一般，没什么可心疼的。”
　　周岩“噢？”了一声，明显不信地看向他，“可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个恋爱脑，对你来说，商总才是最重要的？”
　　袁青轻哼了一声，特别淡定特别从容地回道：“那是你的错觉，事业是安身立世之本，业立不起来，其他都是空谈。”
　　“这是你的真心话？”
　　“不然呢？我……”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袁青猛地顿住脚步，满脸惊悚地望向不知什么时候跟在身后的盛奕宸。
　　盛奕宸晃了晃手里开着录音功能的手机，故作苦恼地问道：“怎么办？我不小心录到你们刚刚的对话了，要不要发给启之呢？”
　　袁青顿时傻了眼，等反应过来，当即怒气冲冲地瞪向周岩，眼神如刀似刃，恨不得直接将周岩千刀万剐了！
　　对此，周岩只能无辜地耸了耸肩，表示这是意外，跟他完全没关系。
　　他刚刚只是随口那么一调侃，哪个知道盛总神出鬼没，走路都没个声响的。
　　袁青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短暂的惊慌错愕后，迅速镇定下来，冷静道：“条件。”
　　“我要放假一周，期间公司的事由你全权接管，只要不倒闭，随你运作。”
　　一周！！！
　　被逮个正着，证据确凿，袁青知道眼下绝不是反抗的好时候，暗暗磨了磨牙，堪堪地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一周啊，行啊，您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好好地帮您看着公司！”
　　盛奕宸想了一想，摇头道：“我觉得不行，一周没法体现你的能力，还是再添一周吧。”
　　袁青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谦虚道：“您说哪的话，一周已是我的极限，再添一周，我怕是要鞠躬尽瘁死在岗位上，您也不想我英年早逝吧？”
　　“没事，我相信你。”盛奕宸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如果你真不幸壮烈殉职，我定然会为你举办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告别仪式，让你风光下葬！”
　　神特么的风光下葬！
　　他刚结婚，完全不想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好吗？！
　　袁青憋着一口气，敢怒不敢言地瞪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等人进了会议厅，他马上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跟他家男神大吐苦水，【启之！少爷他怕是不想让我活了，居然要我顶半个月的班！怎么办啊，呜呜呜呜……我肯定会累死的！┭┮﹏┭┮】
　　发完文字信息，他还发了好几条哭泣的表情包，以示他现在的心情有多震惊多无语以及多悲愤。
　　周眼还杵在旁边看热闹，眼瞅着他行云流水般地告完状，不由噗嗤笑出了声。
　　袁青这会正恨得牙痒，神经脆弱敏感到极点，一听到他的笑声，瞬间跟炸毛的猫似的抬起头，凶巴巴地瞪向他，“你笑什么？！”
　　周岩很辛苦地憋住笑，问道：“袁青，你知道你刚刚那样像什么吗？”
　　袁青可疑地打量他几秒，勉强回了一句，“像啥？”
　　“小媳妇。”
　　周岩无视他瞬间黑了大半的脸，一本正经地展开论述自己的观点，“真的，你刚刚那急不可耐的架势，就跟在外边受了委屈，赶着地跟丈夫诉苦的小娇妻一模一样。”
　　袁青顿觉五雷轰顶，大受刺激，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是习惯了只要一遇到事，就爱巨细无遗地跟商启之分享而已，哪有他说得这么娘气！
　　周岩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商总英俊潇洒又多金，一看就是可靠沉稳的，让你产生依赖症也属实正常。换成是我，指不定比你还小媳妇呢！”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袁青反应，哼着歌大摇大摆地进了会议厅。
　　袁青愣愣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泛白，只反反复复地飘过小媳妇三个字。
　　少爷这么说也就算了，现在连周岩也这么认为，难不成，他真的只能当小媳妇？
　　怀着这股子复杂矛盾的情绪，袁青艰难地熬过了会议，总算加完班得以回家。
　　刚进屋还没站稳，商启之就闻声从里面迎出来，望着他问道：“回来了？饿了吧，要不要吃点夜宵？或者是先洗澡？”
　　男人充满关心的询问，袁青心里宽慰了不少，只觉得满身的疲惫都得到了治愈，笑着摇了摇头，“不饿，我想坐一会再洗澡。”
　　商启之嗯了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放到一旁的玄关柜上，又拉开旁边的鞋柜，从里面取出袁青平日穿的拖鞋，弯下腰亲自放到了他脚下。
　　袁青看着他低头的模样，眼睛一热，一些暖暖涨涨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开来，烘得他整颗心都慰贴极了。
　　算了算了，小媳妇就小媳妇吧。
　　做人不能太贪心，他已经有了这么一个完美无缺的对象，要是还计较着那点小疙瘩过不去，肯定会被老天爷惩罚的。
　　而且，他家男神这么会疼人，当他的小媳妇也没什么不好的，严格论起来，反而是他这个万事不用操心，也不用怎么出力的人占尽便宜了。
　　商启之站起身，正好撞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傻笑，疑惑之余，不免有些好笑，“怎么了？”
　　袁青摇了摇头，走过来抱住他结实的腰，喜滋滋地撒娇道：“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能遇到你真好！”
　　商启之莞尔一笑，低下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两人在门口黏黏糊糊了一会，公文包的里手机骤然响起，突兀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以为是是公司打来的工作电话，袁青心累地叹了声，认命地松开手，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了犹在铃声大作的手机。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看到上面频频跳动着“徐叔”两个字，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忙按下通话键，问道：“徐叔，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徐父那边正慌得六神无主，一听到他的声音，紧绷许久的神经瞬间松下来，几乎是抖着声道：“阿青，颖颖她、她出事了！”

第615章 对她够好
　　果然不妙的预感总是特别准，袁青肃整了表情，凝声问道：“徐叔，您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徐颖怎么了？”
　　徐父喘了几口气，等情绪没那么激动了，这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这丫头也不知怎么回事，上周跟我们说要回家休年假，原本说好今天中午到家的，结果现在都快半夜了都没见着人！她一直都在关机中，我和她妈打了好多次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我下午问了她以前的同事，谁知她同事居然说她过年时就被炒鱿鱼了，早就不在那边上班了！”
　　袁青皱了皱眉，“我不知道她被辞退的，她也没告诉吗？”
　　徐颖这份记者工作，还是他之前帮忙介绍进去的，费了他一点人情。
　　按理来说，徐颖就是被炒了，之前卖他面子的谭总编也该知会他一声才是。
　　但对方直到现在都没告诉他，也不知是听说他和徐颖撕破脸皮的消息，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没有啊！”说到这个，徐父老眼就泛起了红晕，梗着声道：“这丫头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自尊心比什么都强！被炒鱿鱼这么丢脸的事，在她找到下一份更好的工作前，是不可能告诉我们的！”
　　袁青想想也是，又问道：“在此之前，她那边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吗？”
　　徐父深叹了口气，头痛道：“说来也惭愧，你结婚那天，她不是去了你的婚礼现场么？接到你的电话后，我以为她又想闹事给你添麻烦，一时气不过就跟她吵了一架。
　　那之后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她都不怎么理我们，也就是上周末，她才主动给我打了电话，说想家了，要趁着休年假回来，我和她妈也没起疑，欢天喜地的在家里等着人回来，不料到现在都没见人！”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袁青虽然对徐颖已没了感情，但也不忍眼睁睁地看着徐父唯一的掌上明珠出事，沉吟道：“这事你们报警了吗？徐颖任性归任性，但绝不会无缘无故玩消失，故意让你们担心，应该是被什么事拦住了。”
　　徐父也是这么想的，抹了把眼角，愁得头发都要白了，“谁说不是呢！我们倒是想报警，可警察说没够24小时，不能立案！我和她妈现在在老家，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江城那边……
　　阿青，我知道颖颖那孩子过去做了不少对不起你的事，但看在我和她妈的面子上，你能不能暂时别和她一般见识，帮我们找一找人？”
　　“当然可以。”
　　袁青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缓了声宽慰他道：“徐叔，您和阿姨来江城也没几次，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贸然过来也没什么用。不如你们先安心在家里待着，我一会马上出去找她，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跟你们联系的。”
　　徐父连连说了两声好，感激不尽道：“阿青，我知道你做事素来最为牢靠，颖颖就拜托你了！”
　　袁青又安抚了他几句，便挂断电话，重新换上皮鞋准备出去。
　　商启之就站在旁边，自然将他和徐父的对话听了进去，也不说什么，默默地进客厅拿手机和车钥匙出来，换上鞋子要跟他一起出去。
　　袁青不忍他跟着自己一起奔波，便阻止他道：“启之，我去找就好了，你就在家里呆着吧。”
　　商启之摇了摇头，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但态度却很坚决，“不行，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袁青呆了一呆，嘟囔道：“我是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姑娘，有啥不放心的？”
　　“乖，一起去吧。”
　　商启之揉了揉他头发，等他换好了鞋子，便握着他的手一块出门了。
　　沿着记忆中的方向，袁青驾着车，熟门熟路地驶入徐颖所在的小区，很快在她所租的公寓楼下停下来。
　　两人下了车，一路径直到了徐颖的房门前，袁青上前两步，抬起手就是一阵咚咚咚狂敲。
　　结果敲了老半天，里边却半点回应都没有。
　　这栋楼是步梯房，一共七层，这一层除了徐颖，另外还住了五户人家，袁青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左邻右舍打探情况，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没一会，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子出现他们的眼前。
　　眼镜小哥楼下就听到袁青大力拍门的声音，还以为是李航又来纠缠徐颖了，没想到居然是两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帅哥，一时就有些愣住了。
　　待看清袁青的脸，眼镜小哥眼睛“叮”地一下就亮了，惊喜万分地叫道：“啊！我认得你，你是徐颖的前男友，对不对！？”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认得自己的人，袁青不由多看了这人几眼，简单地坦白来意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认识徐颖？知道她上哪去了么？”
　　眼镜小哥撇了撇嘴角，兴致缺缺地回道：“认识是认识，不过不熟，也就是托她那个有狂躁症的现男友的福，不得不打了几次照面而已。她要是这会不在家，我也不知她上哪去了。”
　　他和徐颖是差不多同时搬到这栋公寓楼的，住了快两年，分手前，袁青经常来这接徐颖出去玩，他撞见过好几次。
　　袁青长着一副眉清目秀的好模样，辨识度还是很高的，他刚刚只是看了个背影，就马上认了出来。
　　“狂躁症？”袁青敏感地听出了些端倪，疑惑道：“这话怎么说？……她现在这个男友不是对她很好吗？”
　　之前徐颖忽然跟他分手，转而无缝搭上李航，就是因为她认为李航更加地温柔体贴细心，对她够好，给足了她想要的甜蜜和幸福。
　　现在却忽然冒出个人说李航有狂躁症，这似乎跟他之前了解到的不一样。
　　眼镜小哥哥面露嫌弃，不屑道：“好个锤子！这人就是个神经病控制狂兼暴躁狂，一天到晚神出鬼没地过纠缠徐颖，白天我们在外面上班也就算了，三更半夜了还经常过来拍门鬼叫，吵得我们一整层的人都没法好好睡觉！要不是看徐颖是个女孩子，我们早就让她搬出去了！”
　　袁青怔怔地听着他的话，低头思索片刻，越发觉得这两人关系透着古怪，狐疑道：“他俩该不会是在闹分手吧，不然，徐颖怎么会不让他进屋。”
　　“你说对了！”眼镜小哥用力点头，八卦兮兮地分析道：“虽然我不太了解他俩的事，不过从他们之前在门口吵架的对话中，似乎是徐颖想分手，但李航死活不肯接受，就见天地过来纠缠徐颖求和好。”
　　袁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站在那，好一会儿都没做声。
　　商启之巡视了一圈四周，看到走廊天花板上装着摄像头，便问道：“这监控器没坏吧？不如我们先去物管处调取查看录像，至少先确定徐颖是不是回老家了。徐叔说了她中午就该到家，按理来说，她应该一大早就带着行李出门了。”
　　提到摄像头，眼镜小哥哥就一阵没好气，忿忿地抱怨道：“别说了，我们这一层的摄像头已经坏好几个月了，跟物业反映了好多次都不修，说这不在他们维修范围内，要我们这一层的住户自己凑修理费！可我们是流水的租户，怎么可能由我们出钱修！因为一直谈不妥，就任由摄像头坏在那了！”

第616章 可真好使
　　商启之抿了一下唇角，也沉默了下来。
　　这么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袁青收起思绪，问道：“你和徐颖是邻居，除了李航，你还知道她平常都跟什么人来往吗？”
　　眼镜小哥摇了摇头，坦白道：“我和真她不熟，偶尔碰上面也就是打个招呼，从不聊天。她性格好像比较沉闷，跟我们这一层楼的租户都没什么往来。我们也只知道她有个偏执狂男友，除此之外，其他一概不知。。”
　　袁青暗叹了口气，诚恳地谢过眼镜小哥哥，便和商启之下楼去了。
　　租房这扑了个空，摄像头也是坏的，袁青也没气馁，拿出手机翻出电话薄，将和徐颖共同认识的朋友找出来，一个一个地打电话过去询问。
　　商启之也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小区的物业经理就带着几个下属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了。
　　看到站在路灯下的商启之，物业经理忙堆起讨好的笑容走上前，毕恭毕敬道：“商总，欢迎您大驾光临！您大晚上的过来，不知有何贵干？”
　　商启之也不跟他啰嗦，直接报出徐颖所住的房间号，而后吩咐道：“将这栋楼附近的监控录像取调出来，我要知道徐颖离家的具体时间。”
　　物业经理愣了一下，虽然心里有些困惑，但也没敢多问，忙依言下去做事了。
　　商启之又去问袁青要了徐颖的手机号码，而后又打了个电话，交代那边的人密切关注该号码，只要那边一开机，马上锁定位置。
　　等他安排好这一切，袁青那边的电话也打得差不多了，成果很不理想，全都是一问三不知的回复，没找到一点有用的讯息。
　　对此，袁青也是相当无奈。
　　在他的认知里，徐颖也就是爱跟身边亲近的人作，越亲近作的越厉害，但她也不是个全然没分寸的，知道别人不可能像他或者徐父徐母那样包容自己，所以，多多少少都会克制着性子，人缘虽然称不上多好，但也绝不算差。
　　可刚刚他问了那么一大圈的人，每个人都是千篇一律的“跟徐颖很长没联系了”的回答，这就让他很无语了。
　　也不知徐颖到底怎么想的，就算和李航爱得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也不能一门心思都放在这个男人身上吧？其他的朋友什么的，好歹也该分出点心思维护一下吧？
　　也就是好在是徐父徐母发现了不对劲，赶紧拜托他过来帮忙找人，不然换成别的情况，徐颖就算失踪了，或者生病死在家里了，也不一定有人会发现。
　　哦，不对，她现在一天到晚被李航纠缠不休，应该不至于死在公寓也没人发现。
　　正暗暗郁闷着，忽然，楼梯口那边传来一阵扑通扑通的脚步声，刚刚那个眼镜小哥又跑下来了。
　　见他们都还都在楼下，眼镜小哥松了口气，忙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问道：“怎么样，你们找到徐颖了吗？”
　　没想到他这人还挺热心，对个没什么交情的邻居也能这么上心，袁青心生了几分好感，不由笑道：“你跟徐颖不是泛泛之交吗？怎么对她的事这么积极？”
　　想到什么，他半开玩笑地问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眼镜小哥“哈？”了一声，忙敬谢不敏地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她一个有男朋友的人，我怎么会喜欢她！我不过是看在大家都是住同一层楼的邻居份上，想出一份力帮帮忙而已！”
　　袁青笑了笑，真诚道：“谢谢，你真是个善良热心的人。”
　　眼镜小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微红着脸挠了挠头，腼腆地笑道：“聊了这么久，还没跟你自我介绍呢，我叫羿天磊，后羿的羿，天空的天，三石磊，很高兴认识你！”
　　袁青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
　　没等他报出名字，羿天磊就忙不迭地双手握住他的手，嘿嘿笑道：“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叫袁青对吧？以前我听徐颖就是这么喊你的！”
　　袁青愣了一愣，笑着打趣他道：“是吗？你耳朵可真好使。”
　　说完这话，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结果羿天磊却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不肯撒，热情地攀谈道：“说起来，我老早以前就注意到你了，一直都想跟你做朋友来着！可惜以前都没碰上什么好机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跟你要联系方式，你却跟徐颖分了手，好久不来了……还好我今天加班回来晚了，不然，我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撞见你呢！”
　　袁青回应地弯了弯唇角，笑得礼貌而不失得体，正要抽回手，商启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目光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停顿几秒，微笑道：“阿青，他们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他说他想帮我们一起找徐颖！”
　　趁着羿天磊看向商启之的间隙，袁青稍稍使了些力气，总算抽回了自己的爪子，转移话题地问道：“启之，你刚给那边打电话了吧？怎么样？”
　　商启之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块素净的手帕，执起他刚被羿天磊握过的右手，神色自若地擦了起来，“只要徐颖开机，很快就能找到她。”
　　他语气非常平静，擦手的动作轻柔而不失优雅，仿佛这会擦的不是袁青的手，而是一块上好的玉石。
　　羿天磊也不是个傻的，很快就等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看了看袁青被商启之握在掌心的右手，又看看自己的右爪子，表情但是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一时也说不出是尴尬多一点，还是郁闷更胜一筹。
　　注意到他的低落，袁青干咳一声，打破沉寂道：“在这里干耗着也不是个办法，不如，我们去小区的监控室转转吧。”
　　商启之点了点头，将手帕叠起放进裤兜里，而后握住袁青的手垂在身侧，微笑道：“我让物业经理调取了这栋楼的监控录像，算了算时间，他们也该查得差不多了。”
　　羿天磊原本在盯着他们交握的双手，听到他这话，猛地抬头望向商启之，诧异道：“我们这的物业经理拽得二五八万的，平常都不带正眼瞧人的，你是怎么会认识他的？而且认识也就算了，你居然能使唤他去做事？！”
　　“我并不认识他。”商启之顿了一下，淡声道：“我只是认识他的顶头上司而已。”
　　羿天磊眼珠子瞬间瞪圆，嘴巴张了又张，满脸的不敢置信。
　　脑子一下灌入太多信息量的后果就是直接当机，等他从发呆中清醒过来，那两人已经往前走了好一段路。
　　羿天磊急了，喊了一声袁青，很快就拔腿跟了上去。

第617章 绑了徐颖
　　袁青到了小区监控室，物业经理正趴在电脑前，紧张兮兮地跟着几个下属盯着监控回放。
　　余光瞥见商启之走进来的身影，物业经理忙站直身迎上前，涎着脸笑道：“商总，您怎么进来了？这里又小又破空气也不好，可别……”
　　商启之抬手制止了他的谄媚，淡声道：“查出来了么？”
　　物业经理点点头，小心翼翼道：“是！经过我们刚刚反复核查，您要找的这个小姐，今早不到六点就出门了，而且她还携带了不少行李，估计是要出远门。反正到目前为止，她确实还没回来。”
　　这结果和之前推测的差不多，商启之点了点头，说道：“把她那段录像再回放一遍。”
　　知道他这是要亲自过目，物业经理忙指挥下属，将相关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从头播放。
　　袁青站在商启之身边，跟他一起观看徐颖出门的整个过程。
　　羿天磊也走到他们后边，好奇地当起了围观群众。
　　正如物业经理所言，早上天还没亮，徐颖就背着包，拖着两个行李箱从所住的公寓楼走出来。
　　因为时间过早，小区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徐颖直到出了小区大门到外边等车，都没遇到什么人。
　　袁青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画面，仔细地观察徐颖四周围的一切，忽然，他上前了一步，对负责查控录像的工作人员道：“借个位，我要再回看一遍。”
　　工作人员刚瞧见他和商启之十指相扣地走进来，自然清楚这也是个自己怠慢不起的贵人，忙起身让开了位置。
　　袁青挪着鼠标倒回去反复看了两三遍，而后定格在某个画面，指着屏幕左上角接近边缘处一团模糊的黑影，皱眉道：“这里能放大吗？”
　　工作人员依言放大了那团黑影，羿天磊扶着眼镜，凑近了定睛一看，顿时吓得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惊恐地叫道：“这、这该不会是李航吧？”
　　他刚只顾盯一直在移动的徐颖，倒是没注意到边角落，而且小区道路两边的绿植长得繁密茂盛，那李航又穿着一身黑衣，几乎跟沉沉的晨色融合成一片，一不小心就忽略过去了。
　　其他人听他这么一嚷嚷，纷纷凑过来研究分辨，待认清上面的人影，顿时都有些毛骨悚然。
　　李航骚扰了徐颖这么多次，身为肩负小区治安的物管人员，他们之前接到投诉电话，也帮着驱赶了好几回，自然也是认得李航的。
　　没想到这李航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偏执癫狂，平日里拍门扰民也就算了，竟然还玩起了跟踪尾随这一套。
　　羿天磊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惶惶然地说道：“这李航也太可怕了，一声不吭地跟在徐颖后面干什么啊！徐颖这会都没消息，该不会就是被他绑了吧？”
　　袁青抿紧唇没做声，专注地盯着这团黑影，将监控录像放了倍数快近。
　　这李航也算能沉得住气，徐颖在小区门外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车，都没出去纠缠，而是等徐颖坐上的士车后，这才追了出去。
　　监控录像到这就结束了，结果也大致出来了，徐颖到现在还杳无音信，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就是一路尾随颖离开小区的李航干的。
　　商启之思索了一下，果断对袁青道：“阿青，你有李航的电话吗？我马上让人锁定他号码所在地。”
　　袁青摇了摇头，“我没有，不过他联系方式应该不难查，你等一会。”
　　说完便拿出手机到一边去打电话，商启之就在旁边等着他。
　　其他人看他俩有条不紊地做着事，没他们的用武之地，也就默契安静下来，没敢随意上前打扰。
　　羿天磊和这些人站在一侧，目光灼灼盯着袁青，眼里闪动着崇拜和倾慕的光芒。
　　和徐颖做了近两年的邻居，他之前撞见过袁青好些次，那些场景一幕又一幕地，像烙铁似地的，深深地刻在他脑子里。
　　袁青过来接徐颖出去玩……
　　袁青大包小包地送东西给徐颖……
　　袁青从徐颖家里离开的背影……
　　其中他见过最多的，就是袁青不知怎么惹怒了徐颖，被挡在门外认错求原谅的场景。
　　那时候他老觉得袁青忒没男子汉气概，不该这么一味纵着作天作地的女朋友。
　　天涯何处无芳草，分了这一个，没准下一个更乖，何况那徐颖又不是什么天仙绝色，脾气还这么差，换成他，早就不知甩多少次了！
　　可随着次数的叠加，他心态渐渐发生了改变，从一开始的不解恨铁不成钢，变成了心疼和心动。
　　袁青脾气真的太好了，徐颖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他没有生气，还是一次又一次送上门给徐颖折腾，就算带来的礼物被徐颖当面丢出屋外，他也不伤心，只是默默地捡起来，带着一道离开。
　　好几次，他站在自己屋里，透过镂空铁门看着他离开的失落背影，心里好一阵不是滋味。
　　后来他听邻居说，徐颖似乎和袁青分了，转而换了个比袁青丑多了的新男友时，着实替袁青好好地庆幸了一把。
　　可没多久他就庆幸不起来了。
　　因为和徐颖分手后，就意味着袁青再也不会来这栋公寓了，他也就见不到那个白皙俊秀的青年了。
　　为了这事，他还郁闷了挺一段时间，后来实在按捺不住，鼓起勇气找了个借口问徐颖要袁青的联系方式，结果却被徐颖以删掉不记得为借口拒绝了。
　　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袁青了，没想到上天居然大发慈悲，竟让他再次见到了袁青。
　　虽然……虽然袁青似乎也换了个新男友，但比起彻底消失再也不见，他觉得眼下这般已经算很好了。
　　只要还能见到人，或许他就还有机会。
　　就在羿天磊胡思乱想之际，商启之已经从袁青那拿到了李航的手机号码，命人迅速锁定了李航目前的坐标。
　　为免打草惊蛇，袁青没打电话质问李航，而是决定和商启之直接上门找人。
　　眼看着这两人就要离开了，羿天磊生怕这之后又见不到袁青了，心一急，忙上前央求道：“袁青，我也跟你们一块去吧！反正我明天休息，跟你们耗个通宵没问题！”
　　袁青看了他一眼，婉拒道：“不用了，有我们两个就够了。眼下也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第618章 叛逃冲动
　　羿天磊更急了，执拗道：“光你俩哪够啊！那李航之前老是恐吓徐颖，说他认识很多道上的兄弟，威胁徐颖不准去报警！虽然我不知他有没有在吹牛，但万事有备无患，万一他不是一个人行动，而是联合了其他人一起绑了徐颖，你俩就这么冲过去，不就相当于进了贼窝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袁青，斟酌片刻，他还是摇头道：“算了吧，他要是真找了道上的人当帮忙，多你一个也不顶事。”
　　羿天磊呆了一呆，“可是……”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袁青拍了拍他的肩肩膀，娴熟地扬起讨人喜欢的灿烂笑容，“今晚的事谢谢你了，你回去吧，改天请你吃饭。”
　　一听说要请客，羿天磊原本沮丧的心情瞬然阴转明朗，忙不迭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回头你要是方便了随时联系我，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的！”
　　生怕袁青拒绝，他又迅速补充道：“而且徐颖怎么说也是我的邻居，虽说我和她没什么交情，但我也不忍心看她一个姑娘家出事！回头你这边要是有什么消息，麻烦第一时间告诉我，也好让我放心！”
　　见他表情真挚，言辞恳切，袁青也不忍心再拒绝，正要点头应下来，商启之却拿出手机，先一步开口道：“那就加我的微信吧。”
　　没想到半路出了个程咬金，羿天磊愣了一下，不觉望向袁青身边的男人。
　　袁青也困惑地望向自家男神，搞不懂他怎么会忽然冒出来。
　　顶着这两人的视线，商启之面不改色地说道：“阿青，你的微信好友不是早就满了么？我的号好友空位多，就让他加我吧，你什么时候想还人情了，只管对我说，我替你转达就是了。”
　　顿了一顿，他望向羿天磊，嘴角扬起一抹堪称完美的温和微笑，“当然，只要找到徐颖，我也会告诉你的。”
　　袁青更是听得一头雾水，只觉他家男神今天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微信好友众多确实不假，但也没到满地加不上人的程度，何况就算满了，也不一定非要加微信吧，这不是还有扣扣邮箱电话薄等等等等等么？只要他想，怎样都能容得下一个羿天磊。
　　袁青也不傻，很快就回过味来，他家男神怕不是吃味了，不想他过多接触这个眼镜小哥呢。
　　理清缘由后，他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说道：“启之说得没错，我微信好友确实满了，你就加他的号吧！反正他的一切都是我的，没差的！”
　　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嘴巴的狗粮，羿天磊郁闷得都快呕出血来了，但既然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得奈何，只能沮丧地拿出手机，怼着商启之亮出的好友二维码扫了一下。
　　扫码成功，他正要收回手机，无意中瞥见商启之左手无名指戴了一枚熠熠生辉的钻戒，脑子突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瞪向袁青。
　　待看见袁青的左手上也佩戴了一枚同款钻戒指，他蓦地瞪大双眼，惊得连呼吸都滞住了。
　　亏他还以为袁青最多就是换了个男朋友而已，没想到，人家居然已婚了………………
　　已婚了…………
　　婚了…………
　　了…………
　　就在羿天磊被打击得七零八碎，神魂凌乱之际，商启之用戴着钻戒的手握住袁青，柔声道：“阿青，我们赶紧过去，早点完事回家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袁青顺从地点了点头，笑着对羿天磊说了一声再见，便跟着他家男神离开了监控室。
　　羿天磊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两人迅速消失在门口，脑子里一团乱糟糟的，整个人像忽然被人抽走了力气似的，丧得恨不得倒地不起了！
　　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暗恋，没想到竟会以这么惨烈的方式而告终。
　　还没怎么抽芽，就被摁死在干涸的泥土里！
　　太惨了！
　　他真的太惨了！
　　另外一头，袁青还不知自己造了孽，居然在无意中伤了一枚纯纯的少男芳心。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爱莫能助，毕竟他现在都是已婚少夫了，一颗心满满装的都是他家男神，没余地分给别人了。
　　确定通往李航所在位置的路线后，袁青记起羿天磊之前说的话，觉得他俩就这么贸然冲过去，到底还是冒险了点，就给他家少爷打了个电话，打算借几个孔武有力的保镖过来用用。
　　结果盛奕宸却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不行，这群兄弟要跟我和阿潼一起去欧洲半月游，他们都没空。”
　　袁青顿时傻了眼，难以置信地问道：“少爷，您没在跟我开玩笑吧，你们真要去欧洲半月游？”
　　盛奕宸嘴角微弯，搂着身边的小朋友，心情很好地回道：“是啊，我之前答应了阿潼要陪他去周游世界，虽然半个月去不了太多的地方，但也能让他提前过把瘾。弟兄们替我卖命多年，也是该给他们集体放个假了，所以，我就让他们跟着一块出国放松了。”
　　袁青张大嘴，几乎是颤抖着声道：“那公司的事……”
　　盛奕宸“嗯？”了一声，疑惑道：“公司怎么了？这不是已经交给你管了么？我说了，只要不倒闭，随便你怎么运作。”
　　袁青嘴角狠狠一抽，眼前忽然阵阵发黑，头一次生出想叛逃的冲动。
　　他就说呢！为什么少爷当初会这么爽快地批了他一个月的婚假，他刚销假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就说要将公司交给他管半个月，原来是早有预谋的！
　　似乎感觉到他在那边气到快虚脱了，盛奕宸想了一想，还是勉强说了几句人话安抚他，“你真要用打手，直接管跟启之开口就是了，商家人口众多，养的保镖比我多多了。更何况杀鸡焉用牛刀，我这些兄弟都是特种兵出身，万一下手没个轻重，不小心打残了你前女友的现男友，你愿意承担这个后果？”
　　被他这么一提醒，袁青才猛地记起还有这么一茬。
　　是哦！他现在也是商家的少夫人了，调拨几个保镖那不是一句话的事么？
　　他马上扭头望向商启之，亲昵地喊了一声，“启之……”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商启之稳稳地驾着车，微笑道：“他们比我们离的近，这会应该已经赶到李航的住所了。”

第619章 还想怎样
　　虽然早就知晓他的细心稳妥，但袁青还是不可遏制地被暖到了，脑子一热，就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甜甜地说道：“启之，你太能干了！我真是爱死你了！”
　　商启之弯了弯唇角，“既然我们结了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自然马虎不得。”
　　袁青笑容更灿烂了，侧着身，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满心都是对这个男人无以复加的爱意和信赖。
　　刚被徐颖甩的那会，他的心被伤的千疮百孔，一度陷入极度的自我怀疑中。
　　怎么都想不通，明明自己对徐颖这么好，十几年的掏心挖肺，就是石头也该捂热了，但徐颖还是爱上了别人。
　　这要是徐颖选了个比自己更好的男人，他输也输得心服口服，可偏偏是李航那样样样都不如自己的蹩脚货，虽然明白自己并没有错，可终究还是意难平。
　　现在事过境迁，他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没有这么多为什么，没遇到对的人，再怎么纠结也是惘然，只要坚持做好自己，冥冥之中，自有最好的安排等着你去邂逅。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的前行，很快就到了李航所住的城中村。
　　守在村口的几个保镖看到自家少爷的车，当即围了上去。
　　等车里的两人走下来，其中一个保镖恭敬道：“少爷，我们已经将那小子的家包围起来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冲进去救人。”
　　商启之点了点头，淡声道：“确定徐颖就在里边吗？”
　　“确定。”保镖肯定道：“在您到达之前，我们已经取调了村口的监控录像，徐颖早上被李航带回家后，就再没出来。”
　　听到这话，袁青不禁有些起疑，皱眉道：“只有李航吗？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一起回来？”
　　徐颖泼归泼，但也不是个糊涂蛋，既然她已经决定要回乡下老家，就算临时变卦，至少也会跟家里的人交代一声，而不是任由父母挂怀担心。
　　何况她现在跟李航闹着分手，连李航亲自找上门，都尚且不愿开门见人，怎么可能自个儿家不会，反而乖乖地跟李航回家？
　　这要不是被下了降头，那就是徐颖有什么把柄被捏住了，不得已才从了李航。
　　袁青将内心的困惑说了出来，商启之略一思考，沉吟道：“你说的有道理，眼下他已经是瓮中之鳖，不足为惧。不过为了确保徐颖的安全，我们还是不能轻举妄动，得寻个机会先制住李航才行。”
　　袁青也是这么想的，提议道：“要不我们送外卖吧，去烧烤摊随便点个十几二十串，随便套个黄马甲蓝马甲的，伪装成送错外卖哄李航给开门。我看那货也不是什么聪明的，应该能糊弄过去。”
　　这建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保镖们领了命，分头行事去做准备工作，袁青和商启之则直接去了李航所租的楼房。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他们没让保镖跟着，但饶是这样，这一路走过去，还是引了不少人驻足而视，甚至有胆大的姑娘掏出手机怼着他们拍照。
　　注意到这些姑娘的镜头主要对准了商启之，袁青心头不爽，却也拿这些人无可奈何。
　　这要是换成在自家公司里，他肯定会上前制止，可这里是人多杂乱的城中村，拍照的人还不少，自己又是带着任务过来寻人的，不好在这生事，也就只能将将忍了下来。
　　正暗自郁闷着，忽然，他肩头微微一沉，商启之松开手，转而搂住他的肩膀，好笑地问道：“嘴巴都嘟得能挂油瓶了，谁惹你生气了？”
　　袁青顿时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自己的嘴巴，很快就发现自己上了当，他根本没嘟嘴，只是板着脸没啥表情而已。
　　心里本就不痛快，再被他这么一调侃，他就更郁闷了，哼哼唧唧地赌气道：“我哪有生气，看到你这么受人欢迎，替你高兴都来不及呢！”
　　知道他这是在故意说反话，商启之没忍住，低头闷闷地笑了起来。
　　他本就长得招眼，这么一笑，更是石破天惊，扰乱芳心无数。
　　于是怼着他脸的镜头更多了，甚至还能听到不少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眼见骚动不减反增，袁青暗暗磨了磨牙，正好瞅见前边有个药店，当即挣开商启之的手，噔噔噔地快步走了进去，再次出来，他手上多了两个N95口罩。
　　他走到商启之面前，迅速将其中一个口罩给他套上去，一本正经地叮嘱道：“离开这里前，不准你摘下来！”
　　商启之被口罩挡了大半边的脸，黑眸轻轻一眨，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袁青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另外一个口罩也给自己带上，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进。
　　被口罩封印了大半的美貌值，围观的人总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减少了，剩下的顽固分子舍不得离开，就颇为不满地瞪着袁青，无声地指控他的残忍之举。
　　袁青也不怂，毫不客气地一个个瞪了回去。
　　瞪什么瞪！这是他家的男人，从头到尾连头发丝都是属于他的！
　　刚刚让你们拍了这么多照片，他已经够亏了，还想怎么样！
　　怀着这股理直气壮的情绪，袁青挽着他家男神的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到达了李航租房附近。
　　几个守门的保镖见了他们，纷纷过来打了个招呼，很快又回到原地继续盯梢。
　　既然都已经到这了，袁青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只管安心等着时机到来。
　　没多久，一个穿着黄马甲的壮汉拎着打包好的烧烤过来了，他身边跟着几个身形差不多的男人，正是刚刚那几个分头去做准备工作的保镖。
　　简短地沟通过后，由套着黄马甲的保镖先上楼去敲门，照着事先打好的草稿念了一遍，李航果真上当受骗，几次否定无果后，就不耐地打开房门打算当面对质。
　　结果门一开，守在附近的保镖们当即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打趴了。
　　接到顺利逮住人的电话通知后，袁青着才跟着商启之上了楼。
　　这栋楼面积小，一层楼也就是一户，刚走到楼梯口，袁青略略一抬头，就看到被保镖摁在地上的李航。

第620章 怪得了谁
　　听到他的脚步声，李航猛地抬头，待认出面前这个戴口罩的男子是袁青后，他面色一沉，双目瞬间染上嗜血的猩红，随即奋力挣扎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王八蛋！有本事你让他们放了我，我要跟你单挑！叫这么多人来，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保镖死死地按着他，呵斥道：“老实点！不然两条胳膊都给你卸了！”
　　李航双目越发赤红，恶狠狠地瞪着袁青，不肯示弱地叫嚣道：“袁青！别以为这样我就怕了你，老子……啊！！！”
　　他忽然惨叫了声，痛得直在地上打滚，保镖没给他啰嗦的机会，干净利落地直接拧断了他胳膊。
　　袁青没搭理地上像死狗一样的男人，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屋里，就看到刚被保镖解开绳子的徐颖。
　　李航刚刚嚷嚷的那么大声，徐颖都在屋里听到了，抬头对上袁青望过来的视线，极度惊怒惶恐下，张口就是一顿怨怼怒骂，“袁青，既然你带了这么多人，为什么不早点冲进来救我！你知不知道他就是个疯子，万一他冲动伤了我怎么办？回头你怎么跟我父母交代！”
　　袁青定定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扯了扯唇角，讥诮道：“瞧你这么精神，看来李航没让你吃什么苦头。”
　　“谁说他没让我吃什么苦的！”
　　徐颖拉起袖子，指着手臂上被绳子勒出来的红痕，歇斯底里地叫道：“你看看我身上这些伤，都是他害的！他怕我逃出去，把我绑起来还不够，还用胶布贴住我的嘴！你要是再晚一步，指不定我就被他折腾死了！”
　　袁青神色不变，冷冷淡淡地回了一句，“这不是还没死吗？”
　　徐颖瞬间炸毛，红着眼睛质问道：“袁青，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冷酷？就算我们分手了不是情侣，好歹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你就不能心疼一下我吗？！”
　　“你现在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心疼你？”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 袁青也不欲在此多留，低头看了腕表，眼见时间不早了，便有了打道回府的心思，慢悠悠地说道：“要不是看在徐叔的面上，你的生死跟我有什么关系？自己识人不清，怪得了谁？”
　　徐颖面容一僵，眼神幽怨地瞪着袁青，凄然道：“我知道当初是我负了你，伤了你的心，可是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现在已经知错了，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我跟你的事，确实都已经过去了。”
　　袁青淡淡一挑眼角，语气越发地淡漠无情，“你心里怎么想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只知道，我不想再见到你这个人。”
　　徐颖咬着唇，委屈地低下了头，“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原谅我，我……”
　　“行了，你就别自作多情了。”袁青不耐地打断她的话，“我不是不肯原谅你，而是对我来说，你这人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反正都无可救药了，我何必要为了你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感情？既然无足轻重，自然就谈不上什么原不原谅，因为我根本就不在意。”
　　这话够绝情，徐颖眼眶一阵泛酸，哽咽道：“袁青，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都说是以前了，以前我傻，不代表我这辈子会一直傻下去。”
　　袁青再次看了一眼腕表，耐心告罄地说道：“记得给徐叔打个电话保平安，省得他们真跑到江城来找你！你年纪也不小了，孝顺点吧！”
　　说完转身就想跟商启之离开这里，徐颖心头一紧，忙失声叫道：“等一下！我还有事没解决！”
　　袁青不想理她的，可转念想到放着不管，回头她还是会求徐父过来麻烦自己，只得按捺住脾气，克制道：“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别尽扯有的没有的！”
　　徐颖不甘地捏紧拳头，几番挣扎后，还是屈辱地坦白了，“李航……手里我的一些……照片，他一直利用照片不断地威胁我，逼我就范……你要是不帮我把那些照片找回来销毁，以后他还是会来找我麻烦的……”
　　她今天之所以回不成家，就是因为李航给她发了好几张尺寸惊人的照片，她怕李航真的发到网上，既不敢报警，也不敢反抗，只好乖乖跟着来到了这里。
　　她也不是知道一旦进了李航的地盘，就相当于进了贼窝，可比起自身安全，颜面扫地才是她的致命处，她根本不敢拿自己的名声去搏。
　　要是那些照片真的面世，社死之前，她肯定会先自杀！
　　袁青愣怔了一下，等弄清到她说的是什么照片，犀利的目光顿时扫向她。
　　徐颖被他眼神看的心头一颤，面色胀红，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没同意，是他趁我睡着时拍的……”
　　袁青虽然对她没了感情，但还是被她深深地蠢到了，冷笑了声，嘲弄道：“徐颖，你眼光可真好啊，引狼入室这词大概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真是绝了！”
　　徐颖脸更烫了，火辣辣地红成一片，跟被人呼了几巴掌似的，“以前他伪装的好，我哪想到他是这种人……如果我一早知道了，肯定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李航被保镖塞了一嘴巴的臭袜子，听到她这话，立即激动地要跳起来，冲着徐颖就是一顿呜呜哇乱叫，那龇牙咧嘴的模样，显然有很多话想要驳斥徐颖。
　　徐颖被吓了一大跳，待见到他那张保镖揍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的脸，又是恶心又是憎恶，走上前，扬起手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过去，恨声道：“狗东西！算我当初瞎了眼，竟然把你当成我的真命天子！现在就是把你剁了去喂狗，都不足以让我泄愤！”
　　李航眼里迸射出仇恨的火花，粗红着脖子作势要冲上来，但被两个保镖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不甘的呜呜声。
　　袁青不耐看这两人狗咬狗，拉着商启之就转向大门。
　　徐颖忙追上去，惊慌失措道：“等一下，袁青！我照片的事……你打算怎么帮我？！”
　　“我帮不了你！”袁青脚步不停，冷冷甩下一句话，“有困难去找警察，以后都别来烦我！”

第621章 并不清楚
　　“慢着！袁青，你给我站住！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不管！”
　　徐颖追出去，冲着门外的袁青大声呼喊，然而袁青却置若罔闻，迅速消失在楼梯口。
　　确定袁青是来真的之后，徐颖脚一软，无力地跪在地，面色惨白如纸，从未有过的绝望涌上心头。
　　她千辛万苦，百般隐忍至今，为的就是瞒住照片的事。
　　真舍得下脸去找警察解决，她早就去报警了，何苦要受李航的要挟恐吓？！
　　想到接踵而来要去面对的残酷现实，徐颖浑身颤抖，眼睛泛红，悔恨的泪珠一滴一滴地滚了下来。
　　她恨李航的卑鄙无耻，也恨袁青的无情无义！
　　曾经为了李航，她不惜甩掉袁青这个高级备胎，结果她满心认定的真命天子，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后来她知错了，意识到还是袁青最好，结果袁青却早已走远，迅速搭上商启之结了婚，半点复合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事到如今，她仍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都是别人，是李航负了她，是袁青太小心眼！
　　如果她真有什么问题，那就是她运气太差，太倒霉了！
　　徐颖的这些怨天尤人，袁青全料到了，上次车后，他一言不发地望向了窗外，眸色和窗外的夜色一般深沉如海。
　　知道他此刻心情复杂，商启之也没去打扰他，安静地驾着车，稳稳地驶向回家的方向。
　　折腾了这么大半个晚上，此时已是凌晨2点多，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四周静悄悄的，一轮弯月躲在厚重的云层后，只隐隐透出一丝半点的影子。
　　行到半路，车里的沉寂被徐父的来电铃声打破了。
　　袁青安静地听完对方的千恩万谢，稳着声道：“徐叔，您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小没少吃你和阿姨做的饭，您有困难，我帮您是理所当然的。”
　　他这话说得平静无波，一个字都没提到徐颖，只是一味地念着徐家夫妇的恩情，徐父也知道他是有意撇开徐颖，心中不由一阵酸涩，叹气道：“听颖颖说，她被李航拍了不少见不得人的照片，眼下那畜生死活不肯交出来，虽说报警是一条路子，可颖颖生怕这事被更多的人知道，死活都不同意，你看这事该怎么解决才好？”
　　袁青就知道徐颖会找徐父求自己，有些嘲弄地笑了下，说道：“这我也没办法，我能带人去救徐颖，但不能对李航动私刑逼他交出照片，这是犯法的，我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徐父想想也是，又深叹了口气，颓然道：“既然你也没办法，那就只能报警处理了！再怎么丢脸，也不能留着这隐患任人威胁。”
　　袁青嗯了声，语调平平的，“就交给警察来解决吧，相信法律一定会处理好的。”
　　徐父揉了揉酸累的太阳穴，面容憔悴，痛心疾首地说道：“经过这一劫，希望颖颖多少吃点教训，改改性子，再来一次这样的事，我和他妈怕是真要被她活活气死！”
　　袁青知道他们养这个女儿也不容易，安抚了他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他往后靠上椅背，再次陷入了沉思中。
　　商启之不动声色观察他表情，见他眉头微蹙，眸色黯然，情绪似乎并无好转，反而比方才更低落了。
　　他抽回视线望向前方，安静片刻，徐徐问道：“阿青，你在生气吗？”
　　袁青神色微顿，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替徐叔他们感到心酸而已。”
　　今晚这事，纯粹就是徐颖自作自受，他并不同情，就是觉得苦了徐家老俩口。
　　照片的事，他不是不能帮，但他很清楚，只要开了这个头，以后肯定还会有第二第三第四次第N次。
　　一旦让徐颖认为只要打出父母牌，他就是再不乐意也会屈服，肯定会死死地捏住他的软肋，以后她还是会作天作地。
　　想彻底摆脱徐颖的纠缠不休，他只能对徐父狠下心，从一开始就斩断徐颖的痴心妄想。
　　商启之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便分了一只手伸过去，轻轻地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也许是他掌心的温度太过灼热，袁青心头生出几分暖意，神色缓和了不少，苦笑道：“如果小时候我没得她父母的照顾，我是真不打算管她的死活了，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没有义务一直护着他。”
　　商启之看了他一眼，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袁青安静了一会，又兀自说下去，“我以为分后手，经历这么多事，她多少会有所反省，结果我太高估她了。她还是这么自私，脾气也还是那么暴躁，还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必须要对她好。”
　　商启之暗暗握紧他的手，无声地安慰他。
　　“刚刚她又和从前一样，肆无忌惮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发火，我看着她的脸，忽然就觉得很可笑。”
　　袁青回想着刚刚那一幕，笑容添了几分自嘲，“以前我是真瞎了眼，一次又一次纵容她，以为只要等她长大了，自然会懂得我的好，结果到头来，在我和她的那段过去里，我只感动了自己，从来都没有感动到她。”
　　“也不能这么说。”商启之思索了一下，温声道：“你对她的好，我们大家都有看在眼里。从前我就老想着，你的脾气怎么这般好，换成是我，绝对做不到你这一步。”
　　袁青低下头，片刻后才说了一句，“说到底，还是那句话，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吧。”
　　商启之眸光微微一动，侧眸瞧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地问道：“那你现在偏爱的人是谁呢？”
　　被问了个猝不及防，袁青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镇定道：“这还用问吗？我现在偏爱谁，你不是最清楚的么？”
　　商启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佯装不知，故意问道：“我并不清楚，你还是说明白吧。”
　　袁青却闭上嘴，说不出话来了。
　　见他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商启之眼底笑意愈深，不紧不慢地催促他，“说啊，你不说出来，我是不知道的。”

第622章 我委屈点
　　袁青嘴巴抿得更紧了，腻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耳朵也跟着烫了起来。
　　别看他平常骚话不断，动不动就把“我最爱你了”、“你最好了”之类的甜言蜜语挂在嘴边，可真正让他正正经经地说出来，他又羞得说不出口了。
　　商启之也知道他脸皮并不是时时都是厚的，偏偏又最喜欢逮着时机去逗他，每次看到袁青面红耳赤的模样，就是他最开怀的时候。
　　回家的行程，就在小麻雀持续的天人交战之际结束了。
　　直到两人洗了澡躺上床，袁青还是没能答上来。
　　商启之也不去逼他，自顾熄了床头灯，闭目养神。
　　就在他即将陷入梦乡的前一刻，身边的人忽然翻过身，凑过来趴在他耳边，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我最偏爱的人当然是你了，我也只爱你一个。”
　　他缓缓地勾起唇角，睁开眼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对上枕边人。
　　没想到他居然还没睡着，袁青被吓了一跳，吃惊地瞪大双眼，“……你还没睡着啊？”
　　商启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浅笑依然，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一点点的沙哑，“原本是睡着了，不过又被你吵醒了。”
　　扰人清梦的袁青自知有罪，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而后乖乖地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那你继续睡吧。”
　　为了赎罪，他还特别贴心地帮他掖了掖被子，将挡住他视线的刘海拨到后边。
　　商启之静静地看着他做着这一切，嘴角含笑，清润的黑眸眸光闪动，仿佛是汇聚着无数的星光。
　　气氛静得有些暧昧，袁青敏感地嗅到一丝危险，本能地往后退了退，尽量语气如常地笑道：“都这个点了，你肯定很累了，快睡吧！”
　　说完也不等商启之的回应，一骨碌迅速躺回自己的被窝，还刻意朝床沿拱了拱，努力拉远两人的距离。
　　结果男人一抬手，就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圈入了怀中，说了句“我觉得我还能再累一点”，就把他卷入了无边黑暗中……
　　……
　　翌日清晨，袁青在异样的腰酸背痛中醒来的。
　　想到无情无义的盛大资本家已携带爱夫出国旅游，从今天开始往后半个月，他要撑起盛凌集团的领头羊大任，他就觉得腰更痛了，后背发麻，就连带着脑壳子也一块跟着阵阵抽疼。
　　偏偏某只吃饱喝足的大灰狼还在边上催促他，“阿青，时间不早了，你该起床了。”
　　……我当然知道时间不早了，可是昨晚……不对，凌晨三点多到现在，他总共只睡了不到俩小时啊！
　　都快困死了好么！
　　实在气不过，他怒得抓过男人修长白净的手指，狠狠地咬了一口，“都是你不好！我都说了今天要上班的！”
　　商启之自知理亏，乖乖地任由他咬了一会，宠溺地笑道：“是我不好，你先起床吃早餐，回头你在路上再补个觉，好不好？”
　　事到如今，袁青还能说不好吗，也只能认命地爬起来，在他伺候下洗漱换好上班的行头，而后被他牵着出去吃早餐。
　　等到了公司，他勉强撑起几乎要打架的眼皮子，提起精神，迅速调整状态进入工作模式。
　　好在重要的工作昨天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今天主要是一些收尾的工作，难度不大，只要将相关工作分发下去就是了。
　　这么不知不觉忙到午时，前台和往常一样，准时送了他的午餐进来，“袁秘书，您的午餐到了。”
　　袁青点了点头，吩咐前台按老样子将餐饭摆上桌，然后伸了个懒腰，起身走过去准备犒劳自己。
　　谁知才刚执起筷子，办公室门就被人从外边推开了，娄丞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异常不满地抱怨道：“袁小秘，你家少爷不干人事啊，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忽然带着凌小潼出去环游世界了！我这还有不少大事等着跟他商量呢！”
　　袁青无语地瞪着这个不速之客，隔了好几秒，才端起饭碗，爱莫能助地回道：“我也是昨天快下班了才临危受命，你有意见就直接找他投诉去，跟我说也没用。”
　　遇到这样不负责任的甩手掌柜，他也很无奈啊，他自己都还装了满肚子的牢骚没出撒呢！
　　“袁小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说你也是你们盛凌集团的二把手，你……”
　　剩下的控诉戛然而止，因为娄丞已经注意到他面前那一大桌的丰盛佳肴，眼睛顿时一亮，当即扑过来坐下，很自觉地抢过了袁青身边的骨头汤，嬉笑道：“哎呀，你真是越来越客气了！知道我今天中午要过来，还特意给我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
　　袁青嘴角抽了抽，很想直接甩他一个“滚”，不过转念想到他如今也算是公司的大客户，到底还是强行忍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提醒他道：“娄少爷，你没注意到，我这桌上就只摆了一副筷子吗？”
　　言下之意，谁特么给你准备午餐了，这都是他一个人的！
　　娄丞却只当没听懂，三口两口将碗里的汤喝了个精光，嘴角一抹，无所谓道：“没事啊，筷子你用，我委屈点，用勺子吃就可以了！”
　　说完就开始挥舞手中的勺子大杀四方，迅速消灭了一小半的食物。
　　眼看着再不吃就没得吃了，袁青咽下几乎涌到喉间的怒骂，化怒气为食欲，不甘示弱的跟他抢了起来。
　　原本至少二十分钟的餐量，在两人的你争我夺下，硬生生的在5分钟之内干光了。
　　娄丞打了个饱嗝，揉揉肚子，意犹未尽地说道：“芳姨手艺真好，就是量太少了，下次要是能做多点就好了。”
　　袁青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这量哪里少了！原本就是我一个人吃的！”
　　娄丞给自己倒了杯水，不以为然道：“不就吃你一点东西么，这么小气干嘛？多少人求小爷我赏脸吃饭，我还不乐意给面子呢！”
　　袁青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拳头都痒了。
　　忽然就有点怀疑白祁的眼光，就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吃货，到底是看上他哪里了！
　　难道是因为娄丞够二吗？！
　　娄丞喝了喝几口水放下杯子，忽然想到什么，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我听说你前女友昨天被绑了，有这回事么？”
　　袁青闻言一愣，狐疑地盯着他打量了半晌，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
　　娄丞轻哼了声，得意洋洋地回道：“小爷我是万事通，没什么事能逃过我的眼线！”

第623章 先削一顿
　　袁青沉默下来，半晌才轻描淡写地回道：“你说的没错。她识人不清，错把垃圾当成了宝，后来发现自己眼戳了，想分手又分不掉，就被她的垃圾现男友绑了，还让对方偷拍了不雅照片。”
　　娄丞之前已经从眼线那了解了大概，现在再被他这么一补充，忍不住摇头啧啧了两声，“虽然听着挺惨的，但我还是想说，徐颖她活该！”
　　袁青垂下眼睫，眸色清漠，没有再接话。
　　娄丞歪头观察他脸色，眼珠子转了转，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现在打算怎样？……放着不管吗？”
　　“她爸昨晚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怎么办，我让他们直接报警处理了。”
　　袁青倒了杯水端起来，声音淡淡地，“我确实不想管，她的事本就跟我没关系，昨晚之所以会去救她，也不过是看在她父母的面上罢了。”
　　娄丞点了点头，嘴角挑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你倒是拎得清，也够果断。”
　　“那是当然的。”袁青凝着杯里透明的液体，平静道：“既然早已分手，那就该一别两宽，各自安生。更何况，我已经和启之结婚了，更不可能和已经成为过去的人纠缠不清。”
　　如果徐颖能从这事里吸取教训，好好反省痛定思痛，看在徐家夫妇的面子上，他倒也不是不能缓和关系。
　　但徐颖昨晚在李航的出租房里，第一眼看到匆匆赶过来的他时，没有感动感激和感谢，就只有满腔的埋怨和口口声声的指责。
　　他又不是贱骨头，何苦要受这鸟气？
　　娄丞托着一边的脸，由下往上仔细端详他的表情，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如果你真放着不管，就靠他们报警解决，怕是会拖上好一段时间。”
　　袁青睫毛微颤，但语气还是坚定决然的，“那也是徐颖该遭的罪，与我何干？”
　　“跟你这个商家少夫人当然没关系，可是，你会心疼徐叔他们吧？”
　　娄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缓缓地笑了起来，“袁小青，我知道你心肠软，就算徐颖做了再对不起你的事，你也狠不下心看着她家人受苦受罪。既然如此，你也别在我面前嘴硬了，还是好好想一想，看看这事到底要怎么解决才算漂亮吧。”
　　被他一语中的，袁青不免有些胸闷气短，抬头瞪了他半晌，羞恼道：“你一直死咬这事干嘛啊？这跟你也没关系吧？”
　　“确实跟我没关系，不过我现在这不是无聊嘛，就想找点事打发时间。”
　　娄丞挪了屁股坐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嬉皮笑脸道：“再说了，你刚刚不是招待我了么？吃人嘴软，我怎么也得报答你一下才行，对吧？”
　　袁青不耐地挣开他的爪子，凶巴巴地甩了一句，“不用你鸡婆！”
　　娄丞再次伸了爪子过去，不死心地强求道：“别这样嘛，我这人最不喜欢欠人情了！你还是让我早点还掉吧！”
　　袁青被他缠得没办法，赶又赶不走，只得板着脸，没好气地说道：“娄少爷，您要真这么闲，不如回去多陪陪你家小白！我想他应该很乐意和你过二人世界才对！”
　　一说到自家的小明星，娄丞就垮了脸，郁闷道：“你以为我不想啊！可小白这两个月都要搞他的巡回演唱会，睡觉的时间都快没了，哪还有没空鸟我！我要留在江城上班，不能跟他全国各地跑，这都独守空闺快半个月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惨！”
　　袁青怔了一下，“……真的？”
　　“真的不能更真，我骗你干嘛！”
　　娄丞瞄了瞄他近来被滋养得不错的白嫩小脸，忿忿道：“虽说老盛把公司大业丢给了你去操劳，辛苦是辛苦了些，可至少你和启之没分开，不像我和小白，才结婚没几天，就被迫分居两地了！”
　　袁青这下心里舒服多了。
　　果然，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看到娄丞惨兮兮的模样，他现在瞬间腰不疼了，气也顺了，就连外边的阳光都感觉灿烂明媚了不少。
　　娄丞没漏看他疯狂上扬的嘴角，不爽地哼出一声，粗声粗气地说道：“所以，你现在最好对我客气点！得罪我这个大客户，小心我毁约不跟你合作了，看你回头怎么跟老盛交代！”
　　袁青嘿嘿笑了几声，亲自动手帮他续了一杯水，殷勤道：“娄少爷，瞧您说的，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得罪您这样的珍贵客户啊！我们盛凌集团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您的光顾呢！”
　　娄丞接过他递来的杯子，抬了抬下巴，摆着架子道：“那你说说，徐颖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别再口是心非地糊弄我，我知道你不可能真放着不管！”
　　袁青太阳穴突突一跳，笑得有些言不由衷，“您还真是慧眼如炬，啥都瞒不过你……”
　　“别废话了，赶紧坦白从宽吧！”娄丞不耐地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道：“你打算怎么逼李航那渣子交出照片，是先削一顿，削一顿，还是削一顿？
　　既然他非要赶上门帮自己解忧，袁青也就不客气了，当即道：“不削，李航虽然可憎，但严格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他，要不是他勾走了徐颖，我可能和启之还走不到一起。看在他帮我结束孽缘的份上，只要他乖乖交出照片，我和他的恩怨就算了，至于他绑架恐吓徐颖的罪过，就由徐颖自个儿去追究，我不插手。”
　　娄丞摸了摸下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倒是，徐颖就是个甩不掉的牛皮糖，你就是要帮她，也得暗地里进行不能露脸。至于李航那小子，他侵犯隐私非法拘禁还威胁恐吓，数罪并犯，只要徐颖请的律师给力，蹲个几年牢不成问题。”
　　袁青思考了一会，问道：“之前我听徐颖的邻居说，李航这小子跟黑道上的人还有牵扯，估计这就是他有恃无恐的底气。虽说他现在已经被拘了起来，但也难保他不会找人疏通关系，这事还是得尽快处理才行，拖得越久越不利。”
　　娄丞冷嗤了一声，不屑道：“得了吧，就这么一个杂碎，我就不信他能找到什么大佬当靠山！”

第624章 应该做的
　　袁青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倒不这么认为，李航既无貌又无财，却能成功诱得徐颖这么挑剔的人付出真心，可见这人心机不浅，没准人家真有什么过人的本事也不一定。”
　　娄丞仍是不以为然，“啥过人的本事？我看他顶多就是床上本事了得，硬生生睡服了徐颖而已！”
　　冷不防被迫听了个黄腔，袁青面色微红，忍不住抗议道：“娄少爷，请你谨言慎行，不要说这些有失风化的话！”
　　娄丞哎哟了声，凑过来盯着他的脸，一脸贱贱地笑道：“干嘛啊？大家不都是过来人么，你害羞个什么劲啊？”
　　袁青顶不住他过于直白的眼神，扭开脸望向另外一边，强装镇定道：“这跟是不是过来人没关系，咱是文明人，就得讲文明话！”
　　娄丞慢悠悠地哦了一声，笑容越发暧昧荡漾，“算了算时间，你和启之结婚也一个月了……怎么样，启之这块唐僧肉，是不是特别好吃？”
　　袁青抿紧唇，故意不理会他的调侃，但那越涨越红的脸色，却在无声泄露了他此刻的小心思。
　　那岂止是特别好吃，简直就是人间绝味。
　　在他的眼里，商启之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是完美的，帅得跟天神下凡似的，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只是面带微笑着站在那，都能轻而易举地挑起他征服的冲动。
　　就是被挑了这么多次，他都是被征服的那方，从没成功翻身做主过就是了。
　　娄丞见他脸红得跟个苹果似的，也不难猜出答案，用手肘捅了捅他，用一种我都了解的语气嬉笑道：“瞧你这春心荡漾的模样，肯定没少被启之滋养灌溉吧，是不是觉得特别幸~~~福？”
　　他故意咬重了幸这个字，想不让人浮想联翩都难，袁青俊容更红了，干咳了声，努力板着脸道：“娄少爷，这里是办公的地方，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娄丞撇了撇嘴角，原本还想再戏弄他一会儿，不过看着眼下时间差不多了，也是该滚回自家公司干活了，便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褶皱，起身说道：“行吧，这次就先放过你，下回我们再继续探讨。”
　　袁青心说谁要跟你探讨，我才没兴趣跟你分享闺房私密，不过为了早点赶人出去，他强行忽略这话，只催促道：“是啊，你赶紧走吧！我昨晚都没怎么睡，还想抓紧时间补个觉呢。”
　　娄丞抚平袖子的动作一顿，垂下眸对上他的视线，又露出了那副贱兮兮的笑容，“看不出来啊，原来启之这么不知怜香惜玉，连觉都不让你睡了！”
　　袁青堵了个正着，面红耳赤地强调道：“我昨晚是赶着去救人花了不少时间，跟启之没关系！”
　　他声音嚷得够大，然而却没什么说服力，娄丞仍是一脸暧昧地望着他，明摆着就是不信他的话。
　　袁青深吸了口气，也不去浪费口舌辩解，霍地站起身，连推带拖的把人赶出办公室，砰的一声直接甩上门。
　　娄丞站在外边，怼着门缝叫道：“照片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会叫人清理干净的，就算还了你的一饭之恩哈！”
　　门缝里只回了个“快滚”，然后就没了声响。
　　娄丞也不在意，哼着白祁最近刚发行的新歌，心情愉悦地潇洒离开了。
　　袁青捡起遥控器，落下百叶窗，而后躺上沙发，听着外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终于消失无声。
　　虽然被娄丞抢了一半的午餐，好在芳姨每次都是预多不预少，勉强也算吃饱喝足。
　　解决温饱问题后，撑了一早上的眼皮子又开始打架了，袁青虽然已经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但脑子里仍是不知疲倦地思考着各种事情。
　　昨晚徐父说要带徐颖去报警，也不知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家少爷带着筠潼连夜赶去机场出国，不知首站是哪个国家，有没有安全到达目的地。
　　还有启之，他昨晚乃至清晨的睡眠时间比他的还少，是不是也跟他现在一样这么困呢……
　　怀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袁青眼皮越来越重，终于陷入了梦乡。
　　一觉无梦醒来后，他精神好了很多，摸过手机，例行给商启之发了几条信息小骚一下，就爬去办公桌后忙活了起来。
　　下午的时间很快在忙碌的工作中结束了，在备忘录的最后一个事项上打上勾，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正好离下班还有不到三分钟。
　　袁青揉了揉酸累的肩膀，正要去关电脑准备回家，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徐父打来的，袁青神色一紧，忙拿起手机接起电话，“徐叔，你们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徐父声音透着疲倦，但情绪还算稳定，温和道：“我们已经报警了，李航已经被拘押起来，我们打算起诉他，想请个律师打官司，不知你这边有没有什么介绍？”
　　袁青想了一想，说道：“我有几个律师朋友，他们都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待会我联系他们，看看哪个手头不忙的，回头我让他们去找您。”
　　徐父心下一片动容，感动道：“阿青，谢谢你！你就是我们徐家的恩人，这份情，我和你阿姨永远都会记在心中！”
　　他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妻子赶来江城和徐颖会合，这么一天折腾下来，忙得连气都顾不上喘一口。
　　还好袁青昨晚留了个两个保镖陪着徐颖，今天还一路帮他们忙上忙下，否则他这个从来没报过警对江城还人生地不熟的外来客，还真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袁青听着他苍老的声音，本想暂时隐瞒不说的，但到底还是心有不忍，放轻了声道：“关于照片的事，我朋友已经着手去处理了，您别担心，我保证毁的一干二净，一张都不会漏出去。”
　　徐父闻言一愣，浑浊的双眼顿时透出希望的光芒，喜出望外道：“这……真的吗？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虽说刚刚警察说会尽快提审李航，但整个流程走下来，就算李航乖乖配合，也要花上不少时间……阿青，我这回真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了！”

第625章 当牛做马
　　给袁青添了这么多麻烦，其实徐父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
　　可他们老两口在江城除了袁青，其他一个都不认识，为了能尽快解决好女儿的事，他也只能厚着脸皮，一次又一次地找袁青帮忙了。
　　袁青理解他们的窘境，也并不觉得有徐父被麻烦到。
　　奶奶从小就教育他要知恩图报，如果徐父和徐颖一样，理所当然地索要人家的付出，他铁定理都不理。
　　这天之后过了一星期，他接到了娄丞的信息，说照片的事已经尽数销毁了。
　　他不清楚娄丞通过什么方式解决的，也没打算深究，谢过娄丞后，他给徐父打了个电话，将这事告知了对方。
　　徐父那边自然是千恩万谢，百般感激，感动得老泪都要纵横了。
　　经过这些天的折腾，他现在越发感觉到女儿的有眼无珠。
　　连着被提审了这么些天，李航终于不再嘴硬，总算一五一十地坦白从宽了自己的罪行。
　　这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败类，原来，当初让徐颖心动的那场“英雄救美”的事故，是李航买通道上的几个混混，联合起来做戏诓骗徐颖的。
　　为的就是取得徐颖的信任和好感，从而骗心骗身。
　　李航固然可恶，但徐父觉得最蠢的是他的女儿，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居然就这么掉进了人家挖的坑！
　　要不是李航自己主动摊牌，只怕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想不透曾经对她舍命相救的恩人，怎会舍得对她使出这种卑劣手段。
　　根据李航的指认，被他买通一起行骗的那几个混混，也都被收押起来留后庭审了。
　　律师也跟他透了底，这场官司肯定能打赢，如果从重处罚，李航至少要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袁青安静地听着徐父的陈述，等他说完了，便轻声问道：“徐叔，我帮您的这些事，您没告诉徐颖吧？”
　　徐父忙说道：“没呢！之前你叮嘱过我，我一个字都没跟她提！你放心，这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绝不跟她透露半分！”
　　袁青安下心，又和他闲聊了一会，便结束通话，收拾东西下班回家了。
　　当了一个星期的代理BOSS，他现在每天忙得昏天暗地的，下了班回到家也没得闲着，还得抱着电脑继续盯梢各个项目的进程。
　　他的精力已经被繁忙的工作占据了大半，还得分出心思去关注徐家那点破事，好在娄丞给力，主动帮他解决了照片的事，不然他只怕会更忙。
　　吃完丰盛的晚餐，袁青和往常一样，抱着电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敲敲打打。
　　商启之坐在他旁边，也抱着一个平板审阅工作文件。
　　两人偏据一方，互不打扰，各自埋头忙着手头上的事。
　　他们现在是越来越默契了，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都统一了步调，达成了高度一致。
　　偶尔谁去要泡咖啡，就顺手给另外一个带上一杯，若谁先提前完成了工作，就会默默地陪在一边等着。
　　除了不能翻身做主，袁青对婚后的现状非常满意。
　　上班时，就算商启之不在身边，即使忙到不可开交的程度，他依然能感受到被人关爱的踏实感，整颗心都是充盈而愉悦，干啥都充满了干劲。
　　下班后，两人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觉，无所不谈互相作伴，这样的幸福圆满，就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家庭温情。
　　所以，一个顶俩的班上得再艰苦，他也脸上·乐在其中，就算被盛资本家压榨得再累，只要让他痛痛快快的睡一觉，第二天又能精神饱满地当牛做马了。
　　这天下午，结束和娄氏高层团队的会议后，袁青瞄了眼时间，已经傍晚七点了，他让下属带着合作客户先去事先定好的餐厅，自己则回了办公室，抓紧时间收拾刚在会议上留下的收尾工作。
　　娄丞尾随他进了办公室，大大咧咧地往他沙发上一躺，不得不服气地摇头赞道：“袁小青，以前我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还挺能干，老盛不在，你单凭自个儿也能把你们盛凌集团舞得虎虎生威！之前我还盼着老盛快点回来接掌大任呢，现在看来，他还是跟凌小潼多耍几天再回来吧！”
　　坐在电脑后疯狂敲键盘的袁青手一顿，目光警惕地横了他一眼，一板一眼地回道：“就算你拍我马屁也没用，我是不可能退让的，就按我们合同上拟定的点数分成，没的商量！”
　　娄丞嘶了一声，扯着嗓子喊道：“你这个小秘书，怎么要起钱来比你家主子还狠！别忘了，我可是你们的大客户，大客户！做了这一单，往后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呢，你别把路走窄了！”
　　袁青却坚决不让，“往后的机会往后再谈，一码归一码，我们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你要觉得不成，那你去跟潘少爷他爹合作去吧！”
　　娄丞被狠狠一噎，霎时没了声音。
　　就那个目光短浅，见利忘义的老狐狸……不对，老狐狸至少还有个精明的脑子，潘岳长是又蠢又坏，只看到眼前的利益，根本不顾长远的未来，偷工减料，品控啥的永远排在短期的利益后边，就想着以最快速度回本。
　　和盛凌集团合作，他顶多少赚点，跟潘密他爹合作，他怕是要亏得底裤都赔出去，迟早连自己的招牌都一块砸了了。
　　娄丞往后靠上沙发背，长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我真怀念潘密还在潘氏集团的日子，潘密行事妥帖又周全，只要把单子丢过去，我不用担心别的，只管等着分成收钱就是了。可现在，就算潘家自动降低分成点数，我也不敢再跟他们合作了。”
　　听到潘密的名字，袁青记起似乎有一段时间没听到潘蜜的消息了，便好奇地问道：“潘少爷现在怎么样？……还是开他的画馆吗？”
　　“是啊，开画馆，广告公司，还和筠潼创建了个男装品牌，筠潼是首席设计师，他就负责管运营这一块。”
　　娄丞晃着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道：“月初他旗舰店不是开张么，我正巧有事路过那附近，本想过去给他捧捧场的，结果等我到时，店里的衣服早就被客人抢了大半，我死活找不到我和小白穿的码数，就只好随便捡了几套我爹能穿的，没想到老头居然还挺喜欢……反正，用他自个的话来说，就是虽说挣不了我们这样的大钱，但是富养他家老师是绝对没问题的。”

第626章 道一声谢
　　袁青点了点头，语气也多了几分惋惜，“潘家三个少爷，老大和老二都不是经商的料，有继承能力的，也就是潘少爷这个老三了。之前圈里不少大佬还放下预言，这潘氏集团要是由潘少爷接手继承，假以时日，必然至少壮大至如今规模的三倍，谁曾想因为潘家夫妇作死，硬生生地赶走了最优秀的儿子。”
　　“是啊！”娄丞皱了皱眉，满怀不解地吐槽道：“我真不理解那对夫妇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他们跟我爹娘一样，就只有潘密一个儿子，有传宗接代的需求也就算了！可是他们有三个儿子，潘密的大哥和二哥现在都是有子有女的人，潘家已经有开枝散叶的后代，为什么还非要对潘密的人生横加干涉，跟对启之一样，放着他选自己想要的人不好么！？”
　　“所以商家现在是越来越强，潘家反而越来越惨了。”袁青将数据导入表格，便继续敲打键盘，边分析道：“家不和，万事兴不了，之前他们闹的那么僵，脸皮都撕破了，还整出了断绝关系赶出族谱这一茬，我看他们现在就是想求潘少爷回去，怕也是难了。”
　　“就算他们想求，潘密大概率也不会接受的！”娄丞从鼻孔哼出一声，解气道：“除非他们痛改前非，亲自端茶送水赔礼道歉，并保证以后一定会对方奇以礼相待，否则，他们不可能有和好的机会。”
　　袁青笑了一笑，说道：“老潘和他媳妇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对他们来说，面子就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让他们去给方奇低头认错，恐怕登天还容易点！”
　　娄丞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催促道：“你忙完没有啊？我肚子都饿扁了，也是该陪我这个尊贵的客户去吃饭了吧！”
　　“等一下，就快好了。”
　　袁青收起聊天的心思，迅速将工厂需要的文件核对无误，点击保存，拖到邮箱发送成功，便大功告成地关上了电脑。
　　娄丞已经按捺不住地站起身去门口等着了，见他等电脑关机的间隙，还不忘拿起手机回商启之的信息，便打趣他道：“你今晚不回家吃饭，你家那口子岂不是独守饭桌了？之前我让你喊他过来跟我们一起聚餐，你非不肯，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有啥可后悔的？”电脑已经彻底关机，袁青切断电源，拎起手机朝他走过去，不以为然道：“今晚这顿聚餐，只有我们合作的两家公司高层参与，他一个毫无干系的人，忽然插进来算什么回事？他又不是吉祥物！”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而且启之虽然已经很习惯应酬，但其实他并不喜欢这种太多陌生人的场合，还是别去烦他了。”
　　娄丞勾住他肩膀，嬉皮笑脸道：“瞧你这话说的，有你这个商家少夫人在，他只会开心得不得了，哪会觉得烦啊？”
　　袁青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道：“你别说我了，你家小白的巡回演唱会怎么样了？顺利吗？”
　　一提起自家的少夫人，娄丞瞬间垮了脸，可怜巴巴地诉苦道：“顺利是顺利，但他还是那么忙，我现在每天只能在临睡前跟他打个电话视频，其余时间，只能等着他闲了来找我了。”
　　袁青哦了一声，默默琢磨了一下，突发奇想地建议道：“对了，白祁最后一场演唱会，不是在江城么？正好我们也好久没去听他的演唱会了，少爷和筠潼也快回来了，不如到时一块去给他加油打气吧？”
　　娄丞最爱集体行动了，闻言瞬间跟打了鸡血似地抖起精神，兴致勃勃道：“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到时让小白给我们多留几个头等席，不止我们这几个，也把我爹娘还有凡叔都一起带上，大家好好地热闹热闹！”
　　被他高涨的情绪感染，袁青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调侃道：“亲友团这么多，你可得多做几个应援牌才行！”
　　“那是当然！我要定制一个两米乘两米的巨型灯箱，上面镶满五光十色的彩灯，闪瞎眼球的那种！”
　　“……倒也不必这么夸张，你做这么大，后边的观众都被你挡住视线了！”
　　“我管它挡到谁了！我要让小白充分感受到我的爱！”
　　……
　　就在娄丞和袁青勾肩搭背去吃饭之际，商启之驾着车回到小区了。
　　因为袁青想要过二人世界，结婚后，他们没回商家老宅，还是继续住在他在袁青小区买的楼中楼里。
　　正驱着车驶入自家方向，忽然，前边一道略显眼熟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原本以为是错觉，他一开始也没注意，可随着距离缩短，他渐渐确定了下来。
　　他没看走眼，走在前边的那道身影，确实是徐颖。
　　商启之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光芒，刻意放缓了车速，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动声色地跟在徐颖身后。
　　徐颖没注意到后面有辆车在跟着自己，顺着记忆中的方向，一路径直走向袁青家所在的洋楼，最后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正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大门，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略显低沉的男声，“你来这做什么？”
　　听到后边的声音，徐颖被吓了一跳，待回头对上商启之的视线，她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自在，悄悄捏紧垂在身侧的拳，强装镇定道：“我来找袁青，他在吗？”
　　“不在。”商启之在她面前几步停下来，淡淡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他声音不大，神色亦是平静无波，却透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徐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垂下眼睫，吞吞吐吐地低声道：“我……李航的事，他帮了我不少忙，于情于理，我都该当面跟他道一声谢，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商启之目光定在她的脸上，沉默半晌，语调依旧不徐不缓，“那晚擒拿李航解救你的人，是我的保镖，你要谢就谢我吧，谢完了就回家吧，以后不要再来找他了。”

第627章 偷奸耍滑
　　徐颖面容一僵，不甘地咬了咬唇，憋着声道：“我和袁青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不是你这个后来者能够理解的，你没资格这么要求我！”
　　商启之没有打断她的话，等她说完了，才淡淡地扯了下唇角。
　　被他的浅笑刺伤了神经，徐颖恼羞成怒，低声叫道：“你笑什么？！”
　　商启之道：“也没什么，等你日后看到了自欺欺人的人，你也会觉得很可笑。”
　　徐颖猛地瞪大双眼，脸色红一阵青一阵的，半晌才嘴硬道：“我没有自欺欺人！袁青本来就和我认识了很多年，之前我们还谈过！他曾经对我这么好，不可能对我没有半点情意！”
　　“那么，他为什么不愿再见到你呢？”
　　商启之盯着她的眼睛，一针见血地问道：“既然你觉得他对你还有情意，为什么你连他电话都打不通，非要巴巴地跑过来撞运气呢？”
　　“……”
　　“还是说，你觉得你这么死皮赖脸地纠缠他，他就会回心转意，再次喜欢上你？”
　　“……”
　　“所以，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又是什么？”
　　被人一字一句地往心窝里戳刀子，徐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梗着脖子大声道：“你少得意了！要不是你趁虚而入，没准我和袁青早就复合了！说到底，你也光彩不到哪里去！”
　　商启之眼底沁出一丝冷意，语气也跟着沉了几个调，“我不光彩？你是觉得我哪一点不如你，需要靠趁虚而入才能得到阿青的心？”
　　徐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了。
　　商启之又是一笑，垂下眸，修长的手指抚上左手中指的戒指，徐徐道：“当然了，要不是你主动舍了阿青，正好让我撞见你们分手的场景，我也不会对阿青动心。”
　　徐颖顿时一愣，错愕道：“……我们分手那天，你也在？”
　　“是。”商启之点了点头，很坦然地承认了，“我不仅看到了你们分手，还见识了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伤了阿青的心也就罢了，还要求他一如既往的对你好……徐颖，但凡要点脸的人，都提不出你这样的要求。”
　　徐颖被踩到了尾巴一般，恼羞成怒道：“你少来义正言辞地批评我，你算什么东西！袁青都没说什么，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
　　“阿青什么都没说么？”商启之略略抬眸，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里，一字一顿地问道：“他明明说了这么多遍，让你不要再来找他，你是耳朵聋了，还是根本没当一回事？”
　　徐颖被狠狠地噎住，气得全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话来。
　　言尽于此，商启之也不欲在此多浪费口舌，抿了一下唇角，慢斯条理地提醒她道：“你该走了，不然，我只能通知保全赶你出去了。”
　　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徐颖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脚，沉着脸扭头就往外走。
　　刚走了没几步，又听到身后的男人开口，“慢着。”
　　她顿住脚步，小兽般的目光凶狠地瞪向他，“你还有何贵干？！”
　　“看在也曾一起聚餐的份上，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纠缠阿青。”
　　商启之站在莲花路灯下，眉目依旧清雅温润，语气平静淡然，但眼神却带着一丝冷意，“你们徐家对他有恩，对我可没有，我也没有这么大的雅量，一直容忍你这个前女友骚扰我的人。”
　　徐颖狠狠地打了个冷颤，正欲说点什么，商启之却没给她发话的机会，转身上了停在旁边的车，驾着车很快离开了。
　　回到家后，他换了鞋走进大厅，忽然听到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袁青之前给他发了信息，迟迟没收到回复，禁不住又发了一条过来，问他回到家没有，有没有吃饭什么的。
　　商启之看着屏幕上短短两行信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按住对话框上的话筒，给他发了一条语音信息，“阿青，我忽然很想要红玫瑰，你可以送我吗？”
　　那边的袁青听完他的要求，不由“啊？”了一声，一头雾水地瞪着手机屏幕。
　　他家男神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也没见他怎么喜欢花花草草，为什么忽然就想要玫瑰花了？
　　而且，居然还指定要红的……
　　不过困惑归困惑，他也没多问什么，很爽快地回了个OK的表情过去。
　　难得男神有想要的东西，别说是区区玫瑰花，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摘几颗献到他面前！
　　刚成功发送信息过去，坐在旁边的娄丞就劈手抢过他手机，咋咋呼呼地叫道：“袁小秘，我们这正喝着酒，你在那边瞎忙什么呢？！这难道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袁青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机，嘟囔道：“我没瞎忙，启之有事找我商量呢！”
　　“有啥事不能等你回家再商量吗，非得赶在这个时候！”
　　娄丞才不管他，拎起一瓶酒直接将他的杯子满上，咄咄逼人道：“赶紧地！我都干了三杯，你这杯酒到现在都还没见底，不带你这样偷奸耍滑的！”
　　说啥有事商量，他信了袁青的话才有鬼！肯定是悄咪咪和商启之甜甜蜜蜜！
　　小白现在不在他身边，任何人都别想在他面前秀恩爱！
　　袁青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得半推半就地喝了一杯，高浓度的白酒划过喉咙，感觉肚子好像都要着火了。
　　赶紧吃了几口菜压酒气，结果筷子还没放下来，娄丞又给他的杯子满上了，呼呼喝喝地让他赶紧喝。
　　这架势，敢情就是要把他往死里灌了？
　　袁青暗暗磨了磨牙，趁着娄丞不注意，拿出手机对着娄丞咔擦拍了两张照片，火速发过去给白祁通风报信，【白祁，管管你家二货吧，他自己酗酒也就算了，还非要拉上我一起！我太惨了！】
　　不得不说，白祁的效率还是非常神速的，信息发出去没一分钟，娄丞就被乍然响起的电话给叫出去了。
　　再回来，就是一副灰头土脸如丧考妣的颓废样。
　　袁青看在眼里，心里已是洞悉一切，却明知故问地惊讶道：“娄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刚小白给我打了个电话……他不知怎么知道我在这喝酒，刚训了我一……”
　　“顿”字还没蹦出来，娄丞就恍然大悟，霎时气势汹汹地瞪向袁青，怒声道：“我知道了，是你告诉他的对不对？！”

第628章 喜欢的花
　　袁青却一脸无辜地回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他，让他抽空多关心一下你而已……”
　　“你觉得我会信？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叛徒！”
　　娄丞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目光逼视他的眼睛，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凌迟了！
　　自打结婚后，他的活动范围骤然缩减了许多，除了正常应酬，其他的像什么飙车，赌马赌石，去地下拳击场看热闹押注等等等之类的消遣活动，除非事先征得小白的批准和同意，否则一律都不能去！
　　难得今天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来喝酒，结果他这才刚喝开，袁小青这个黑心肝的就跟他家小白告状了，这不是欠扁是什么！
　　袁青被勒得脖子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奋起反抗道：“娄少爷，你误会我了！我这是看你刚喝得太猛，怕你喝多了伤身，这才去跟白祁提了一嘴！我对你的关心和爱护，日月可鉴啊！”
　　“鉴你个锤子！”眼见他还在顽抗狡辩，娄丞的口水都要喷到他脸上了，凶巴巴地威胁道：“我不跟你啰嗦，要么你现在就自罚三杯，要么，你就去帮我把小白给哄开心了！”
　　袁青不服，“凭什么！你自己的老公，你不去哄，干嘛要我去代劳啊？我不干！”
　　“谁让你走路风声的，你得给我负起责任来！”
　　“我呸！你看我搭理你吗！”
　　眼看两个头儿都快拳打脚踢干起来了，两边的人马忙围上去，劝架的劝架，拦人的拦人，好不容易才把这两人分开。
　　娄丞很快就被两个心腹给架走送回家了，袁青也没多留，说了一些场面话，让大家吃好喝好玩好，也迅速跟着撤退了。
　　送他回去的，是同在秘书部的一个得力助手，小伙子姓赵，浓眉大眼，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还挺斯文，
　　小伙子人帅嘴甜会来事，深得袁青真传，边开着车，边羡慕地对后边的上司道：“袁部长，您跟娄总感情真好！就像亲兄弟一样！”
　　别看刚刚在包厢里，这两人拉扯吵闹得厉害，但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以前闹得更厉害的都有，甚至还是当着盛总的面撸起袖子干起来的。
　　至今他还记得，盛总当时慢悠悠地喝着咖啡，饶有兴致地欣赏袁部长和娄总互相扯衣领的名场面，神色轻松愉悦，完全都不带着急的。
　　袁青往后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哼唧了两句，“别了，这亲兄弟让给你吧，我是无福消受的。”
　　娄丞这家伙，谈生意倒是爽快，就是有爱劝酒的毛病，只要上了酒桌，管你是自己人还是外人，一律无差别灌酒。
　　他要是不把白祁请出来，只怕这会还被摁在酒桌旁和他拼酒呢！
　　两人聊着着有的没有的，不知不觉中，车子驶入了一条商业街，袁青无意中瞥见路边的一个花店，忽然记起商启之之前说的话，忙让小赵停车，然后拉开车门，一头扎进了花店里。
　　此时已近九点，花店的老板都准备打烊了，见门外急匆匆来了一个客人，忙殷勤地迎上去，“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袁青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迅速巡了一圈店里，目光很快锁定在一撮红玫瑰上，指着那些花，豪气冲天道：“给我来九十九支你们这最贵的红玫瑰，要最高档的包装！现在马上弄，我赶着回家！”
　　花店老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那一撮红玫瑰，歉意道：“不好意思，今天的红玫瑰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就只剩那么十几支了，要不，我给您配点别的花？”
　　袁青摇了摇头，执意道：“我男神指定了就要红玫瑰，别的不要！”
　　这就让花店老板陷入为难了，想了一想，便询问了袁青能不能等，能等的话，她马上开车去附近朋友的店看一看，尽量帮他凑够九十九支。
　　袁青斟酌了一下，想着难得送花，还是想尽量做得隆重完美点，手一挥，就让花店老板整活去了。
　　这么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花店老板幸不辱命，终于凑集数量，尽心尽力地打包了一大束红玫瑰出来。
　　袁青对她的努力的成果很满意，双倍付了价钱，乐颠颠地抱着玫瑰花上了车。
　　小赵在车里等得都快睡着了，好不容易见他抱着花回来，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部长，今天又不是情人节，你怎么买这么多花送给商总啊？”
　　袁青美滋滋地欣赏怀里娇艳欲滴的花朵，毫不掩饰地嘚瑟道：“你懂啥！只要启之开心，对我来说天天都是情人节！”
　　母胎单身二十五年的小赵被这个已婚上司深深地酸到了，摸摸鼻子，默默地开车去。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后，商启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都十点了，袁青还是没回来。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这时，外边就传来轻微的动静，似乎是袁青回来了。
　　他忙站起身，疾步走出了书房。
　　还没到玄关口，就听到那边传来袁青兴奋的叫声，“启之，是你吗？快过来！”
　　商启之应了一声，加快步伐绕过间厅柜，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那边的人。
　　袁青单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边手忙脚乱地换拖鞋，边嚷嚷道：“你想要的的红玫瑰，我给你带回来了！”
　　好不容易蹬开脚上的皮鞋套上拖鞋，他双手抱着花，献宝式地递到商启之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漂亮吧！我特意让老板选了最好最贵的！”
　　商启之看了看他手里的花，又看看他灿若明星的眸子，缓缓地笑了起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店里的花不够多，找花花了点时间，回来就晚了。”
　　袁青解释了几句，又将花往他这边挪近几分，满含期待地问道：“你喜欢吗？”
　　商启之点了点头，双手接过花抱在怀里，低下头嗅了嗅花香，含笑道：“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
　　袁青挠了挠头，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商启之垂眸望着怀里的花，眼神有些恍惚，低声喃喃道：“这是你第二次送我玫瑰花。”
　　袁青闻言一愣，眼神茫然地望着他，显然已经忘了第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商启之笑了一笑，提醒他道：“你忘了么？你和徐颖分手的那天，你把原本要送她的玫瑰花送给我了。”
　　被他这么一提，袁青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顿时就有些不自在，窘迫道：“这……我那时候我大受打击，既不想把花带回去，丢了又觉得太可惜，正好碰到你，就送给你了……”
　　商启之轻轻地嗯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越发温柔缱绻，低声道：“从那之后，红玫瑰，就变成我最喜欢的花了。”

第629章 跟她说绝
　　过于温情甜蜜的话语，让袁青的心狠狠一荡，一瞬间爱意爆棚，既感动，又有些难以言喻的羞愧和内疚。
　　默默地走过来，他张开双臂，连人带花地环住商启之的腰，仰起头凝着男人的脸，颇为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把本来要送给徐颖的花转送给你……你不会感到膈应吗？”
　　商启之“嗯？”了一声，目光对上他的视线，神色多了几分困惑，“为什么要这么问？”
　　袁青面色微窘，弱弱地回道：“因、因为那花，是在我心如死灰的情况下送的，感觉就好像……把不要的东西丢给你去处理一样……”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来了，生怕自己越说越错，真惹了商启之的不快。
　　早知道他们会发展成如今这种关系，他就是打死，也不会将那束送不出去的花转送给他了。
　　他会毫不犹豫地丢掉，重新打包一束最最最漂亮的花，满怀诚意地献到他面前。
　　商启之很聪明，侧着头略略思考了片刻，很快就明了了他内心的不安，笑着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觉得很新鲜，因为是第一次收到男人送的花，哪怕是在那样的情况。”
　　袁青仍是放心不下，目不转睛地观察的表情，轻声道：“……真的吗？你真的没有任何膈应？”
　　商启之仍是摇头，在他忐忑不安的目光中，一字一句慢慢地笑道：“如今再回想当时的情景，我总觉得，我和你大概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就好像你把原本给徐颖的心，交到了我的手上。”
　　袁青心重重地噗通了一下，呆呆望着他，跟傻了似的。
　　商启之定定地看着他的脸，认真道：“阿青，我很幸运。和你的这些回忆，对我而言，都是无比珍贵的宝物，我会一辈子都珍藏于心中，永远不会忘记。”
　　袁青仍是傻愣愣地望着他，胸口涨热，心脏扑通扑通地，一声重于一声，仿佛要穿透他的耳膜似的。
　　这世上大概没人能抵抗住这样的深情告白，他也不例外。
　　之前掺杂在幸福和感动中的那些小小的不安和紧张，这会全都褪去，只剩下释然后的轻松，还有难以言喻的喜悦和甜蜜。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忽然就深切明白了这两句诗词的意思。
　　他想商启之一直厮守下去，一直到两人都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一直到走上奈何桥，也永远不要分开。
　　情潮涌动，气血上头，袁青深吸了一口气，以壮士断腕的决心豪迈道：“亲爱的，来吧！今晚不管你怎么蹂躏我，我都可以的！”
　　话题转换太快，商启之还停在刚刚的温情脉脉中，猛地一下转移到儿童不宜的话题，就有点接不上去了。
　　对视片刻，他终于成功适应了过来，掩饰地咳了一声，语气颇有些不稳，“……你确定？”
　　“确定！”袁青肯定地点了点头，越发用力的抱紧他，郑重道：“不管你今晚要玩多少花样，我都不会喊停的！”
　　顶班的这段时间，他每天累死忙活的，回了家就只想躺尸。
　　商启之体谅他工作量大，这些天也变得相当安分，除了简单的睡前晚安吻，就再没进一步的举动了，克制得很。
　　虽然他家少爷眼下还没有具体回国的消息，但他已经不想再让自家男神憋着了。
　　心动不如行动，他决定今晚就狠狠地放纵一回！
　　袁青已经做足了当砧板上的肥肉的准备，然而商启之却没有他想象中的激动，而是笑着揉了揉他头发，温声道：“还是别勉强了，你今天加了班，又去应了酬，现在一定很累了，早点休息吧。”
　　见他居然不附和自己的提议，袁青耳朵一耷拉，大感失望地辩驳道：“我……其实我也不是很累，怎么说我也正值壮年，区区加个班应个酬，完全不在话下的！”
　　“可我觉得你累了。”商启之俯下身，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催促他道：“快去洗澡吧，洗完了我们就睡觉。”
　　袁青还想说点什么，但商启之却已经轻轻地挣开他的手，抱着花去找花瓶了。
　　人生第一次主动求那啥的欢，竟惨遭拒绝，袁青遣不走心中的郁闷，却也不能来硬的，只好依言回房拿上换洗的衣服，一头扎进了浴室里。
　　都不知道他这算什么回事。
　　别人家是“有一种冷，是爷爷奶奶觉得你冷了”，他这边却是“有一种累，是你老公觉得你累了”。
　　之前百般求饶都换不来的休战，如今商启之却一改常态，执意要举起白旗。
　　他们才结婚一个多月，该不会，他家男神就开始腻了他吧？
　　怀着满腹的纠结和小伤心，袁青洗完澡，在浴室里吹干短发洗漱干净，出来便直接爬上了床。
　　商启之在他回家前已经洗过澡了，这会正靠在床畔一侧看书，见他躺上来了，便合上书放到床头柜上躺下，很自然地将他抱了过来。
　　方才被拒绝的挫败感未散，袁青这会还有些沮丧，别扭地稍稍挣扎了一下，很快就丢兵弃甲，乖乖当起了人形抱枕。
　　商启之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疙瘩，想到回家时碰到徐颖过来找他的一幕，还是跟他提了一下，“对了，徐颖今天过来找你了。”
　　袁青闻言顿时一愣，眉头便皱了起来，“我不是都已经跟她说绝了吗？她还过来找我干什么？”
　　商启之轻抚他的后背，很自觉地给他顺起了毛，“你暗地里帮她的事，应该还是让她知道了，可能觉得你心里还有她，想过来找你探探风吧。”
　　袁青无语了一下，郁闷地嘟囔道：“怎么这样啊，我都明明叮嘱了徐叔，让他别告诉她的……”
　　“徐叔不像会违背承诺的人，估计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商启之沉默几秒，接着道：“徐颖这个人，大智慧没得一分，这种小聪明还是有的。”
　　袁青赞同地点了点头，仰起头望着他的脸，冷不防问道：“你看到她了，有没有跟她说什么？”

第630章 很信任你
　　商启之眸中闪过一丝微光，过得半晌，才低声道：“也没说什么，只是警告她，让她以后别再来找你了。”
　　这倒是出乎了袁青的意料，讶异道：“真的？……你真警告她了？”
　　商启之嗯了声，停顿了几秒，说的更为直白了些，“她幽魂似的，一次又一次地过来找你，缠着你不放，我耐心也是有限的，不可能一直视而不见。”
　　刚撞见徐颖那会，其实他并不想尾随，更不愿意跟徐颖打什么嘴炮。
　　因为太掉份。
　　袁青已经和他结了婚，连人带心都是属于他的。
　　既然他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彻底胜利，何必要浪费时间，理会一个纠缠不休的女人？
　　但上次在李航的出租房里，徐颖对袁青的态度，让他动了怒。
　　他如珍似宝地放在心尖上的爱人，怎能被一个已经是过去式的前女友呼呼喝喝？
　　凭什么要容忍徐颖一再找袁青的不痛快？因为她够娇蛮，脸皮够厚吗？
　　他对徐颖的警告，也不是说说而已，虽然对付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并不是君子所为。
　　但如果是为了袁青，他可以暂时丢掉绅士的风度。
　　袁青眨巴眨巴眼睛，见他眸色微沉，难得露出不悦的一面，不知怎么的，忽然就高兴了起来。
　　他凑上去，亲了亲商启之光洁的下巴，笑眯眯地问道：“启之，你是不是吃醋了呀？”
　　商启之微怔，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一丝不解，“吃醋？……我看起来像在吃醋么？”
　　“是啊！”袁青眼睛弯弯的，喜滋滋地说道：“虽然你嘴上说是烦她来找我，可我知道，你就是不爽有妹子来找我，尤其这个妹子还是我的前女友。”
　　商启之不由失笑，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嗓音微哑，“我吃醋，就这么让你高兴吗？
　　袁青用力地点点头，脸上浮着兴奋的红晕，“高兴啊！证明你真的很爱我！而且，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了我吃醋，虽然对你有点抱歉，但我还是觉得好开心！”
　　商启之笑着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鼻尖，“你就会欺负我，看我的笑话。”
　　气氛陡然升温，袁青嘿嘿笑了几声，不规矩地扭了扭身子，用一种暧昧的语气问道：“那，你要不要惩罚我呢？”
　　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积极送上门求啃的肉，商启之看着他笑得亮亮的眼睛，虽然有点于心不忍，但还是坚定婉拒了，“算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还得上班。”
　　第二次被拒绝，袁青也不气馁，再接再厉地诱惑道：“没关系啊！我们速战速决，明天中午我补个觉就行了！”
　　“那也不行，还是等奕宸回来再说吧。”
　　第三次拒绝，袁青还想再争取一把，然而商启之已经闭上了眼，摆出了油盐不进的姿态。
　　没的办法，他只好消停了心思，闭上眼跟着一块去找周公下棋。
　　这天之后又过了一周，本该回国的盛奕宸仍无回来的动静。
　　袁青实在按捺不住，借着请示工作为由，小小地试探了一把，得到的结果却是“阿潼还想多玩几天，我看你这半个月干得实在不错，继续加油吧。”
　　也许注意到视频那头的他脸黑了一大半，盛奕宸想着不能逼得太甚，便勉强补充了一句，“回头我给你涨工资。”
　　谁特么要涨工资啊，老子要休息！休息好么！
　　而且老子现在是堂堂商家少夫人，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虽然袁青在心里怒嚎不已，但面上却愣是一句埋怨都不敢吭，不仅不敢吭，还得皮笑肉不笑地谢主隆恩，并恭请boss大人玩得开心的同时务必注意安全。
　　见他还算上道，盛奕宸难得露出温和的笑容，颇为和善地道：“放心吧，我们顶多再玩半个月就回去了，到时会给你带礼物的。”
　　顶多！！？
　　还半个月？？
　　袁青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只眼前阵阵发黑，拳头发痒，差点忍不住掀桌以示抗议！
　　本想说几句表达不满，结果他这还没开口，盛奕宸就率先丢了一句“阿潼在喊我，先这样吧”，随后毫不留情地结束了视频通话。
　　看着已经暗下来的液晶屏幕，袁青边不停地给自己顺着气，边努力自我安慰。
　　淡定！
　　人生需要平衡，不可能好事都占全了！
　　他找了商启之这么一个绝世好对象，上天就给他配了盛奕宸这个吸血资本家当BOSS，这很公平很合理！
　　所以，他要放平心态，总能熬到云开月明的那一天的！
　　这天下午，娄丞又带着一票高层过来开会。
　　会议结束后，时间还早得很，袁青就没再做东，亲自领着下属给客户送行。
　　娄丞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掩着嘴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问道：“袁小秘，你家少爷差不多要回来了吧？”
　　他不提这话题还好，一提起来，袁青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腾的一下又窜了起来，愤愤道：“回个锤子，他说还要再浪半个月！”
　　娄丞打呵欠的动作一顿，瞧他脸黑的快跟锅底一样了，不禁就有些幸灾乐祸起来，嬉笑道：“不错啊，看来老盛真的很信任你，这么大的家业都能放心让你管这么久！袁小秘，你应该觉得荣幸才对！”
　　“那这份荣幸给你要不要？”袁青重重地哼出一声，休休不喋地抱怨道：“他以前老把我当牛使唤也就算了，可如今怎么说我也是已婚人士了，除了工作，我还有家庭要顾的！也就是启之体谅我，要换成别人，指不定要怎么吵架呢！”
　　娄丞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异常不怕死地问道：“你指的这个别人，该不会就是你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前女友吧？”
　　袁青扬起拳头作势要抽他，娄丞立即抱头鼠窜，一溜烟就窜进了电梯里，临走前，还不忘笑眯眯地对他挥了挥手。
　　送走了嘴欠讨打的娄三岁，袁青回到自个的办公室，正要检查备忘录上的工作计划，这时，周岩就过来敲了他的门，吊儿郎当地问道：“袁大部长，今晚公司例行聚会，你应该会去吧？”
　　袁青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地翻开备忘录，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我不去，你们玩得开心点。”
　　周岩也不意外他的态度，不肯死心地缠上来，“别这样啊，你现在可是公司的老大！你这个老大不去，我们底下的人怎么可能玩得开心！”

第631章 参你一笔
　　虽然他努力摆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但袁青仍是不为所动，轻哼了一声，挺傲娇地回道：“我管你们开不开心，我只要我开心就行了！”
　　难得今天不用加班，他巴不得赶紧回家陪他家男神，哪有空去参加这种可去可不去的内部聚会！
　　又不是有什么生意要谈！
　　见他主意已定，周岩不由深叹了口气，百无聊赖道：“BOSS不在，现在连你也老缺席，这酒都变得不好喝了。”
　　“别一天到晚就想着喝酒，年纪不小了，多少悠着点吧。”
　　袁青合上备忘录，将旁边一沓高高叠起的文件朝他推过去，理所当然地使唤道：“我看你最近挺闲的，都有空过来找我唠嗑了。这两年的季度报表就麻烦你核查整理了，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我。”
　　周岩懵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立马奋起抗拒，“袁部长，本是同根生，你就不必跟我相煎了 吧？”
　　袁青抬了抬下巴，盛气凌人道：“谁跟你同根生了？我现在是代理BOSS，你身为财务部部长，难道不该为我分忧解劳吗？”
　　周岩辩驳不过，只好抱过那堆文件，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成功分摊了工作出去，袁青心头一阵畅快，哼着歌关了电脑，目光无意中划过旁边的日历，忽然记起之前跟少爷的那通视频电话，原本美丽的心情瞬间晴转多云再转雨，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盛资本家说最多半个月就回来，听着似乎有可能会提前回来，但凭他多年的了解，提前说不可能提前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肯定过足半个月才回来。
　　所以，这就意味着他家男神要吃上他这块肉，还得再熬上足足十五天。
　　袁青郁闷地叹了口气，深深地陷入了苦恼中。
　　怎么办？
　　盛扒皮既然已经放了这话出来，就代表这事没商量的余地了。
　　就算他厚着脸皮请求尽快归队，大概率也是被置之不理的结果。
　　纠结之中，他忽然想到了凌筠潼的脸，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是啊，他刚光顾着烦，怎么忽略了筠潼这个小天使！
　　袁青是个执行力超强的人，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了，当即拿起手机，迅速给给凌筠潼发了一条微信过去，【筠潼，你和少爷在国外玩得开心吗？】
　　凌筠潼正好在拿着手机拍照，看到他发的信息，几乎是秒回，【开心啊！我们现在游塞纳河边呢，这边的风景好漂亮啊，我拍了好多照片，你要看吗？】
　　不等袁青回复，那边就唰地一下发了一大串照片过来。
　　袁青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先是欣赏了一把照片，和凌筠潼聊了些那边的当地特色，瞅着气氛差不多了，便不紧不慢地丢了个话题过去，【对了，白祁的巡回演唱会，最后一站不是在江城吗？上次我和娄少爷商量了一下，说好久没去听白祁的演唱会了，想着大家要不要一起去给白祁应援加个油呢。】
　　毕竟同一个公司的合伙人，凌筠潼自然也知道白祁演唱会的事，当即雀跃道：【好啊！我要报名，到时记得喊上我和阿宸！】
　　眼见鱼儿已经上钩了，袁青嘴角翘起，故作为难道，【可白祁最后一场演唱会的时间，定在这周日，你和少爷怕是赶不回来呢。】
　　凌筠潼还不知道盛奕宸已经决定要带着他再浪半个月，还以为和原计划一样，后天就回去了，便疑惑道：【不会呀，今天才周一，我们后天就回国了，能赶得上的。】
　　【可早上我问了少爷，少爷说你们还要半个月才回来的，半个月后，白祁的最后一场演唱会早就过去了。】
　　凌筠潼顿时一愣，纳闷道：【这样吗，阿宸还没跟我说呢，我待会先问一下他，回头再跟你确定吧。】
　　袁青笑眯眯地回了个【好的】，而后哦耶了一声，对着空气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正好商启之也来接他下班了，在微信上问他忙好了没。
　　袁青忙不迭地回了句【马上就到】，而后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提起公文包就往楼梯口冲。
　　周岩从办公室出来时，正好撞见他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禁摇头叹了口气，悻悻然道：“结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一到下班的点，就跟尾巴着了火似的，一刻都呆不住。BOSS如此，袁部长也如此，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心腹。”
　　周围的几个员工听出他话里的酸气，不由打趣他道，“周部长，你这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在羡慕BOSS和袁部长找了个好对象吧？”
　　“那可不是！你看哪次联谊周部长没去啊！他倒是想尾巴着火，当个已婚人士，可惜月老忘了给他拉红线，到现在都没摆脱单身狗的身份！”
　　“周部长，不是我们爱说你，你也差不多该放低你的择偶标准了吧！就你那要求，非得仙女才能配得上你才行！”
　　“就算不是仙女，至少也得是商总或者BOSS这种级别的男神！”
　　“都瞎说什么大实话呢！你们还让不让人家周部长活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哄笑了起来，完全没个下属的样。
　　被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戳着肺管子，周岩老脸胀红，恼羞成怒地吼了回去，“你们说什么呢？还不赶紧去干活，是不是都想熬夜加通宵班啊？！小心我扣你们工资啊！”
　　怎么说他也是堂堂财务部的部长，收拾不了给他强塞工作的袁青，还收拾了几个下属！？
　　知道他就是做做样子，下属们也没被吓到，哈哈哈地又调侃了他一阵，这才散开各自忙活去。
　　周岩也回了自个的办公室，看到桌面上刚从袁青那领回来的一沓文件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边愤恨地翻开文件夹，边咬牙切齿地发誓道：“好你个袁小青，快下班了还给我丢这么多活！你千万别给我逮着尾巴，回头我肯定跟盛总参你一笔！”

第632章 世界末日
　　然而事实上，周岩都不用参，犹在国外的盛奕宸就已经给他家老牛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很好，这就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心腹。
　　果真深得他的真传，知道擒贼先擒王，专找对方的软肋下手，都敢对他家小朋友动小心思了。
　　凌筠潼不知道他正在心里记袁青的小本本，见他迟迟不做声，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重复央求了一遍，“阿宸，我们都出来这么多天了，要不过两天就回去吧。我想和大家一起去听白祁的演唱会，也想爸爸了，还有宝妈他们。”
　　盛奕宸安静地听他说完，缓缓地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过了好一会，才放缓了声问道：“你是真想回去，还是受了袁青的怂恿蛊惑？”
　　凌筠潼闻言一愣，睁着不是。大眼睛看了他半会儿，疑惑道：“怂恿蛊惑？袁大哥有对我做这种事情吗？他只是告诉我，白祁这周末有演唱会而已。”
　　“………………”
　　……算了，让白的像一张纸的小朋友回答这个问题，属实是超纲了。
　　盛奕宸暗叹了口气，收回视线，语气平静道：“可我还想带你去阿尔卑斯山，想让你去看到更多的风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不想这么快回去。”
　　最最重要的是，这次回去了，下次再想逮住老牛的把柄，怕是要到猴年马月了。
　　脑子里闪过那头近来越来越精明，也越来越难搞的老牛，盛奕宸眼神微沉，默默地又在心里记上了第二笔帐。
　　虽然他没明说，但凌筠潼知道，他其实就是想多陪陪自己，随着盛凌集团规模的日益壮大，他工作量也变得越来越大，难得能出来一趟，就不想这么快结束。
　　他心里动容，不由握住男人的手，软乎乎地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现在已经心满意足了，往后我们还要一起过很多年，肯定还有很多机会再出来的。”
　　盛奕宸没再说话，只是暗暗的握紧他的手。
　　凌筠潼坐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亲，笑眼弯弯地看着他道：“其实出国半个月，看了这么多的风景，我发现我最喜欢的，还是我们祖国的壮丽山河！也许也只有在异国他乡，才会倍感家乡的美好吧……阿宸，我是真的想家了，我们就回去吧，好吗？”
　　小朋友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盛奕宸还能怎么办，宠着吧！
　　他点头应了下来，妥协道：“好，就依你的意思，过两天我们就回去。”
　　凌筠潼瞬间绽出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用力地抱紧他，只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当盛奕宸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公司大门时，几乎所有的员工都骚动了起来。
　　上次娄氏集团的高层过来开会，当时袁青和娄丞的对话，被旁边很多人都听到了。
　　大家都默认了当家的还要半个月才回国，结果这一个星期都没到，BOSS就露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众人在努力工作之余，按捺不住好奇地热议起来，纷纷猜测boss提前回来的原因。
　　诚服诸多同僚的期待，周岩趁着送文件之际，兴致勃勃地跟袁青打探了一把，“老袁，你是BOSS的心腹，应该知道盛总为什么会提前回来吧？”
　　袁青敲打键盘的手一顿，喉头滚动了一下，略有些心虚地回道：“少爷有他自个儿的生活节奏，我一个小秘书哪知道这么多！你要是这么疑惑，你自己过去问好了！”
　　周岩半信半疑，又跟他打探了几句，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好带着文件无功而返了。
　　办公室门一关，袁青立马推开面前的键盘，拿起手机，噼里啪啦的给他家男神发了一条求救信息，【启之，我怀疑少爷我找筠潼的事被少爷知道了！怎么办？我是不是准备要去东北割小麦了？！】
　　那头的商启之正在开部门会议，余光瞧见手机上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随手拿起来瞄了一眼，不由有些失笑，【你想太多了，奕宸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他怎么不是小气的人了，这世上就没有比他更睚眦必报的好吗？你是没见过他对我耍狠的手段，简直不是人来着！早些年，我就被他派去战乱区呆了三个月，幸好祖上保佑，不然我早去九泉之下见我奶奶了！】
　　见他说的这么严重，商启之也不得不正视起来，稍稍思索片刻，商量道：【我待会开完会了给奕宸打个电话，帮你试探一下口风？】
　　袁青等的就是他的援助，忙不迭地应了下来，【好的！我就知道我只能靠你了！爱你哦，么么哒！】
　　发完这条信息，他还一道发了好几条亲亲的表情包过去。
　　有了靠山的保证，他这悬了一早上的心，总算是稍稍定下来了。
　　在座位上发了会呆，他端起旁边的杯子，想喝口咖啡压压惊，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本想叫前台送进来，不过转念想到自己这坐了一早上，也是该起来走动一下了，便端起杯子走出了办公室。
　　刚关上门，就听到隔壁总裁办的门也开了，有人从里边走了出来。
　　余光瞧见那抹熟悉的不能更熟悉的身影，袁青心头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正正地对上了他家少爷望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处间，袁青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僵了，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丝笑容，没话找话地问道：“少爷，好巧啊，您要不要喝咖啡？我顺手帮你带一杯吧？”
　　盛奕宸侧着身，目光定在他谄媚的笑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似笑非笑地回道，“商少夫人客气了，您亲手端的咖啡，我哪喝得起？”
　　说完这话，他也不管袁青的反应，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袁青就这么呆呆地杵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渐行渐远，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只觉得世界末日就要到来都没这么可怕。
　　怎么办？
　　他家少爷，这回好像真动怒了……

第633章 我胆子小
　　去茶水厅端了杯咖啡回到办公室，袁青坐在自己的真皮大班椅上，心不在焉地喝着不知是啥味的咖啡，一门心思都飘到了隔壁的办公室去了。
　　跟随盛奕宸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被这般“婉拒”。
　　虽然他家少爷刚谢绝他的狗腿时，看起来似乎跟往日差不多，但也就是似乎而已，那种比从前更刻薄疏冷的的细微差别，还是让他敏感地察觉到了。
　　这让他格外地忐忑不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不知道这会儿他过去负荆请罪，磕头认错，会不会太迟了点……
　　正琢磨着谢罪的方案，商启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袁青忙放下手中的咖啡，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迫不及待地问道：“启之，怎么样了？少爷那边什么反应？”
　　“嗯……”
　　商启之却沉吟着，迟迟没说下去，似乎在斟酌着要怎么开口，才能让他的打击小一点。
　　袁青眼皮突突一跳，越发紧张了起来，“达令，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呀！少爷他……他该不会想炒我鱿鱼吧？！”
　　商启之闻言却笑了起来，打趣他道：“你就这么怕奕宸生气？”
　　袁青抽了抽鼻子，可怜巴巴地，“当然怕啊！他是我家少爷，我主子来的！”
　　商启之眸光微动，握着手机沉默了下来。
　　说起来，袁青并不是盛家的佣人，却一直以忠仆自居，以少爷称呼盛奕宸，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盛奕宸的家仆。
　　虽然平日里老是呼天喊地地抗拒和奴役，但也就是过过嘴瘾而已，真到了上场该正经的时候，他干得比谁都积极认真。
　　如果有人敢拿枪对着盛奕宸，他敢保证，袁青绝对会第一个冲上去护住盛奕宸。
　　虽然有点吃味，但他不得不承认，袁青真的很在乎盛奕宸，是那种以性命相待的在乎。
　　袁青不知他内心所想，又把问题拐了回去，急急地追问道：“启之，你刚给少爷打了电话吧，他那边到底是什么反应？”
　　商启之抿了一下唇角，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他这人向来不动声色，轻易不会让人看穿他的内心。我和他聊了几句，没觉得他有在生你的气。”
　　“就是这样才更叫我害怕啊！”袁青苦着脸，唉声叹气道：“我倒是宁愿他像之前那样，直接扣我奖金，或者直接威胁放我去东北割小麦！”
　　因为这种事盛奕宸已经干多了太多遍，知道早已没了震慑力却还是这么干，就代表着他其实并没有生气。
　　反而是一声轻飘飘的“商少夫人”，才意味着事情真的大条严重了。
　　感觉到他的不安和沮丧，商启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便说道：“你先别急，后天不是要一起去看白祁的演唱会吗？到时寻个机会，把事情当面说开吧。”
　　事到如今，袁青也只能如此了，两人说了会话，便挂断电话，投入各自的工作中。
　　因为心里挂着事，袁青的工作效率降低了不少，好不容易将周岩交上来的季度报表核对无误，已经临近下班了。
　　抱起面前这一沓文件，他深吸了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加油，而后去敲了隔壁总裁办的门。
　　得到里面人的允许后，他推开门走进去，娴熟地露出讨人喜欢的微笑，“少爷，这是您之前让我整理的季度报表，您核对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签个字吧。”
　　盛奕宸正埋头敲打键盘，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就没了话语。
　　袁青杵在办公桌前，忐忑不安地望着他，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
　　见他迟迟不离开，盛奕宸眉头微皱，再开口时，已是添了一丝不耐，　“还有事？”
　　“也、也没什么……”
　　袁青支吾了几句，低下头暗暗酝酿了一会，总算鼓足勇气，抬起头一鼓作气地认错并道歉，“少爷，我错了，您罚我吧！不管是扣奖金还是派我去东北割小麦，我都毫无怨言！”
　　听到这话，电脑后的男人手上动作一顿，终于抬头赏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问道：“错在哪了？”
　　袁青踌躇了一会，喏喏道：“我不该给筠潼打电话，怂恿他快点回国。”
　　“还有呢？”
　　“我以下犯上，擅作主张。”
　　“还有呢？”
　　袁青想了一想，一板一眼地忏悔道：“不该为了一己之私，乱动歪心思。”
　　“还有呢？”
　　还有？？？
　　袁青绞尽脑汁琢磨了一会，低下头，磕磕巴巴地回道：“还有……还有就是我卑鄙！我无耻！竟敢利用了单纯善良的筠潼，犯下逆天大罪！”
　　见他脑袋压得低低的，下巴都快怼到自己胸口上了，盛奕宸才哼出一声，勉强放过了他，“知道就好！阿潼是我的逆鳞，你胆子肥了，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也就是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换成别人，你早被我扔到江里喂鱼了！”
　　袁青揪紧自己的衣角，呐呐地不敢作声了。
　　盛奕宸凉凉地横了他一眼，冷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出去干活！再有下次，你看我敢不敢派你去东北割小麦！”
　　终于盼来了熟悉的要挟，袁青如释重负，感动得简直要哭出声来了，忙趁机表忠心，“少爷，虽然我犯了这么多错，可我对您绝对是赤胆忠肝，绝无二心的！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盛奕宸却不搭理他，只是敲键盘的声音变得越发沉重，咔哒咔哒的，仿佛敲的不是键盘，而是他的脑袋。
　　袁青却丝毫没被吓退，还狗腿地笑问，“少爷，您口渴了吗？要不要喝咖啡呀？我去给您倒一杯吧。”
　　说完也不等盛奕宸反应，他上前两步，一把捞过桌上已经空了的杯子，乐颠颠地出去了。
　　周岩正好路过这附近，见他满脸笑容地从总裁办出来，不觉有些诧异，当即长腿一伸，正正地挡住了袁青路，“老袁，啥事这么高兴啊？”
　　说完这话，他瞄了一下袁青身后总裁办的大门，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忙一把勾住袁青的肩膀，兴奋地问道：“该不会是BOSS看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给你涨工资了吧？要真是这样，那你今晚可得请我们大搓一顿了！”
　　“吃吃吃，你就只想着吃喝玩乐，能不能多放点心思在工作上！”
　　袁青挣开他的手臂，虽然嘴里在训着话，但脸上的笑容却不减反增，正气凛然道：“我高兴是因为我能替少爷分忧解劳，你用金钱这样的俗物衡量我，也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第634章 又去败家
　　周岩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拧着眉，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古怪道：“奇怪，你这额头也不烫啊，怎么大白天就开始胡言乱语了？……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袁青一把挥开他的毛手，张嘴就怼了回去，“你才被夺走！你全家都被夺舍了！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天地可鉴！”
　　说完这话，他也懒得再搭理周岩，下巴一台，捧着标有盛奕宸Q版头像的咖啡杯，继续乐颠颠地跑去茶水间。
　　这股愉悦的情绪一直延续到下班，袁青始终乐呵呵的，就连小赵犯了常识性的错误也没批评，大手一挥，让重新再做一份表格就放人出去了。
　　结束工作后，袁青和往常一样走出公司，很快在老地方看到了商启之的车。
　　他跑过去上了车，不等商启之开口说话，就率先扑过去，凑到商启之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这才笑眯眯的坐回位置系上安全带。
　　面对他忽如其来的热情，商启之一头雾水的，摸了摸刚被亲到的地方，又见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喜笑，疑惑道：“……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不等袁青回答，他很快就自个找到了答案，失笑道：“是不是和奕宸说开了？”
　　袁青用力点了点头，笑起来眼睛亮亮的，“是啊！我主动送上门给少爷削了一顿，然后就没事了！”
　　“削？”商启之笑容收了几分，目光在他脸上停顿几秒，问道：“他是怎么削你的？……打你了？”
　　“怎么可能？！”袁青立马摇头，一本正经道：“少爷才不会打我呢！这种待遇，就只有之前一直找筠潼不痛快的娄少爷才有！我才没有这么不知死活呢！”
　　远在娄氏集团总裁办的娄丞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把站在一旁的助理给吓了一跳，忙担心地问道，“娄总，您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娄丞揉了揉鼻尖，不爽道：“不是，估计是有人在骂我吧。”
　　助理被逗乐了，笑着问道：“您也信这个呀？”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娄丞捡起笔，迅速在文件的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合上文件递给了助理。
　　想到什么，他问道：“对了，我之前让你定制的LED灯做好了没？赶紧的，后天就是小白的演唱会了，我等着要用的！”
　　助理应道：“已经做好了！明天就可以去提货了！”
　　娄丞点了点头，不放心地叮嘱道：“去提货时候必给我检查清楚，别给我出什么岔子！”
　　“你放心，我都记着呢。”
　　娄丞挥手让人出去了，而后继续埋头批阅剩下的文件，力求今日事，今日毕。
　　这么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桌上的文件都处理完毕了，外边也已是华灯初上，霓虹灯闪烁。
　　娄丞伸了个懒腰，端起旁边的杯子，将剩下早已冷却的半杯咖啡一饮而尽，便关了电脑下班回家了。
　　他回来迟了，娄父娄母都已经用过晚餐了。
　　娄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清点着今天逛街的战利品，见他回来了，忙捡起最满意的新裙子往身上比了比，兴致勃勃地问道：“阿丞，你看这条裙子怎么样？我打算后天穿去阿祁的演唱会，你觉得好不好吗？”
　　娄丞还没发表意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娄父就哼出一声，嗤之以鼻道：“不就是去看个演唱会，你至于买这么多衣服吗？知道的人知道是阿祁登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要上台表演呢。”
　　听到自家亲爹这么一吐槽，娄丞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他家亲娘旁边的脚下堆了大大小小二十几个礼盒，全都是国际高奢品牌，五颜六色的，看上去颇为壮观。
　　娄丞无语了一下，叹气道：“妈，你又去败家了？”
　　“什么叫又去败家，你说话别这么刺耳啊！”
　　娄母哼了哼，低头端详着手上的衣服，不满道：“我都已经好久没去买衣服了，要不是后天要去看阿祁的演唱会，我才不想出门呢！”
　　娄父扯扯唇角，皮笑肉不笑地接话道：“败家就败家，还非要拉人家阿祁出来当挡箭牌，你脸也不红！”
　　“我为什么要脸红啊？！”
　　娄母不服，高声反驳道：“我确实很久没去买衣服啊！你看看我的衣帽间，都多久没添一件新的了！再说了，只有我买了吗？就你买的那个望远镜的价格，比我这些衣服加起来的还贵多了！应该脸红的是你才对！”
　　没想到自己偷买望远镜的事居然被她知道了，娄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战略性地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道：“你别拿你那些衣服跟我的望远镜相提并论，你的衣服是消耗品，没准你穿几次就不穿了！我这望远镜质量好着呢，就算是传宗接代用100年也不成问题！”
　　娄母争不过，索性也不死扛了，凶巴巴地瞪了一眼娄父，抱着她的新衣服上楼去了。
　　娄丞也懒得管这对日常互怼的父母，正想去餐厅用餐，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预感是谁打过来的，他心头一喜，忙掏出手机接通，迫不及待的对着话筒喊了一声，“小白！”
　　话筒里顿了一下，很快就传出白祁清清朗朗的笑声，和声问道：“你下班了吗？有没有乖乖按时吃饭？”
　　娄丞正想回答，余光却瞥见他爹正伸长了耳朵往他这边凑，便疾步溜进空无一人的餐厅，这才笑着回道：“刚到家，正打算吃呢！你呢？你吃了吗？”

第635章 无所适从
　　白祁嗯了声，紧跟着就抓起了他的问题，蹙眉问道：“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吃饭？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一定会按时用餐么？不然饿坏肠胃了怎么办？”
　　虽然他在训斥，但娄丞就听得心里暖洋洋的，就像吃了蜜似的，甜得不得了。
　　等白祁念叨完了，他就老老实实地认错了，“我下午吃了些点心，加班时也没觉得饿，就没叫餐。你的话我都记着呢，不敢忘的。”
　　“你啊……”白祁摇头叹了口气，终究舍不得再训下去，只加重语气地叮嘱道：“以后还是多注意点，一定要三餐正常，知道了吗？”
　　“知道了！”娄丞很痛快地应下来，转而问道：“后天就要开演唱会了，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回江城了？今晚能回来吗？要不我去接你吧？”
　　白祁摇了摇头，回道：“我要在录音棚这边排练，明天还要去演唱会的现场彩排，时间太赶了，就不回家了。”
　　虽然是预料中的答案，但娄丞还是不可避免地郁结了，嘟囔道：“就算要排练，你总要睡觉的吧？回家睡不好吗？我还可以给你按摩呢！”
　　白祁失笑，“我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工作流程安排太紧凑了，没有时间浪费在来回的路上。”
　　娄丞哦了一声，闷闷地不说话了。
　　白祁虽然不忍让他失望，但压轴的演唱会事关重大，马虎不得，也只能狠下心以工作为先了，哄着他道：“乖，等后天的演唱会结束，我就有一个星期的假了，到时我们就去旅游吧，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娄丞这才高兴了起来，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可不许赖账！”
　　白祁低笑出声，“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从不食言。”
　　因为工作的缘故，结婚后他们都顾不上去度蜜月，紧跟着就去各忙各的事去了。
　　上个月盛奕宸和凌筠潼出国周游世界，娄丞没少在每日的睡前视频电话中念叨，时不时感慨着说他们什么时候也能出个国，把蜜月给补回来就好了。
　　毕竟连曾经的工作狂人商启之都休了一个月的婚假，带着他家袁小青出去玩了一大圈，没理由他们要缺了蜜月这么重要的一个环节。
　　他不想蜜月的事成为娄丞的遗憾，他吩咐老赵调整工作安排，等巡回演出一落幕，就带他家二货出去溜一圈。
　　白祁是在彩排中抽空给他打电话的，聊了没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催他回去，匆匆交代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看着已经跳回桌面的手机屏幕，娄丞幽幽地叹了口气，忽然就好想念他家的小白。
　　自打在一起后，他们就没分开这么长的时间，每天孤枕难眠的，都快得相思病了。
　　要不是因为工作太忙，他都想打飞机过去找白祁了。
　　吃过晚饭，娄丞上楼回房洗了个澡，正要去打开电脑查看工作邮箱，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摸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扬了扬眉，随即按下了通话键，调侃地笑道：“真稀奇，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
　　古霏轻笑了声，“这不是看你和白祁新婚燕尔，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么？”
　　一提到那个正在某个音乐室排练的男人，娄丞又想叹了口气，忍不住大吐苦水，“小白现在正着忙他的巡回演唱会呢，我都快两个月没见他了，你敢信？”
　　“你不是有周末么，可以去找他呀，打个飞的也挺快的。”
　　娄丞往沙发上一瘫，懒洋洋道：“我倒是想，可小白嫌我过去影响他的斗志，让我好好在这边待着不准动呢。”
　　古霏噗嗤一声笑了，同情道：“这可真是苦了你了，可惜我帮不了你，只能对你寄予最深切的慰问。”
　　娄丞随手捞了一个印着白祁的抱枕塞进怀里，百无聊赖地问道：“对了，你回国这么久，我们还没怎么好好聚聚呢，也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古霏是他出车祸的时候回来的，见他恢复良好，很快就全国各地到处游晃去了。
　　虽然至今回国有好几个月了，但她真正待在江城的时间并不多，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圈，没什么事也不会刻意联系。
　　古霏换了边手接电话，轻描淡写地陈述道：“也没忙什么，就还是在国内游，顺便了解沿途的贫困山区情况，看看能不能做些慈善义举什么的。”
　　娄丞愣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古霏，你现在真的变得不一样了，完全颠覆了你从前在我心里的印象。”
　　以前古霏只管自己活得开心，也只爱自己而已。
　　现在，她居然开始做起了慈善事业，要不是亲耳所本人所言，他简直不敢相信。
　　被他这话勾起了深藏心底的回忆，古霏笑容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过了片刻，才低声说道：“人总是会长大的，我不能一直当个任性自私的熊孩子。”
　　顿了一顿，她又开了口，无比郑重道：“娄丞，谢谢你，从前你从前对我的包容。过去这一年多来，我遇到了很多事，也认识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越发感觉到，你从前对我的好。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我能遇到你这样的好朋友，是我的荣幸。”
　　难得听到她这么真情实感的内心剖白，娄丞都有些不习惯了，忙说道：“别，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对我吧，你忽然变得这么通情达理，我都无所适从了！”
　　古霏被他逗笑了，故作为难道：“可我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变不回去了，要不你委屈点，早点适应了吧。”
　　两人互相开玩笑了片刻，想到什么，娄丞问道：“对了，老盛他们回国了，你知道吗？”
　　古霏摇了摇头，坦然道：“我不清楚。我现在和他也没什么联系，只有有事时才通个电话。他这个人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孤僻得很，除了筠潼，他对其他人都是漫不经心的。”
　　对此，娄丞表示了万分的赞同和肯定，“是啊！老盛就是个爱独来独往的冷血动物，也就和凌小潼结婚后好了不少，偶尔还会主动跟我们约一约，放着以前，我们要不主动找他，他能一年半载不理人！”

第636章 知错改正
　　“是啊……”古霏缓缓地垂下眼睫，声音放低了些许，像是喃喃自语的说道：“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也只有我才能配上他，后来才发现，过去的我是这么的幼稚和可笑。
　　其实我根本不了解他，对他来说，我就是个累赘，连朋友都称不上，甚至还给了他添了那么多麻烦，他会那么讨厌我，也是正常的……”
　　娄丞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从实事求是的角度出发，古霏这话并没有错，她以前确实就是这样，骄横任性，肆意妄为，只顾着自己痛快，就盛奕宸那脾气，能一直容忍没去动她，还一直暗中照顾她，全是都冲着她父亲的情分。
　　但从感情上来说，身为朋友，他当然就不忍心任由她羞愧自惭。
　　娄丞坐直身，小心翼翼地问道：“古霏，你老实告诉我，你……你应该不会还喜欢老盛吧？”
　　古霏闻言一愣，不觉扶着额笑了起来，叹气道：“我就知道，你迟早会问我这个问题的！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对奕宸的感情还是深厚的，只是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小孩子对心爱玩具的占有欲了，我现在只想弥补自己的过错，把属于奕宸的东西尽快还给他。”
　　她声音轻缓，透着从未有过的真挚和诚恳，娄丞知道她是认真的，不由大大松了口气，笑着道：“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还跟过去一样死心眼，对老盛还抱着那种心思！”
　　古霏嗯了声，低声道：“奕宸他也知道的，所以，他才会收下我还给他的资产。”
　　多年的心结，这会儿终于算是彻底化解了，两人都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聊起天来就越发坦率了许多。
　　想到后天白祁的演唱会聚会，娄丞脑子灵光一闪，兴致勃勃的问道：“对了！我们后天决定集体出发去听小白的演唱会，你要不要一起来凑个热闹啊？”
　　没料到他会忽然发出这个邀请，古霏愣了一愣，虽然已是动心， 却又不敢马上应下来，便迟疑地问道：“我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啊！”娄丞大咧咧地笑道：“这么久不见了，你也该和大家好好地聚一聚了，不然都要疏远了。”
　　话是这么说，可古霏仍是忐忑不安，几番纠结，到底还是忍痛拒绝了，“算了吧，我怕我过去，会扫了大家的兴……”
　　她这么一说，娄丞反而越发积极起来的，跃跃道：“不会的！自从你还了从前从老盛拿的资产后，大家对你已经改观很多了！前天我们在群里讨论演唱会的事时，凌小潼还问起你来呢，说要把你一起算上呢！可你当时还在外地，我们想着你可能不方便，这才没跟你说！”
　　古霏怔怔地坐在那，隔了好一会儿，才有点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是说真的？凌筠潼他……他真愿意算上我？以前我对他这么坏，他不生我的气吗？”
　　“当然是真的！”娄丞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着道：“凌小潼脾气就那样，软乎乎的，从来不记仇，就只记得别人对他的好。”
　　古霏默了一默，开口道：“我也没对他好过。”
　　娄丞“额？”了一声，摸了摸鼻子，强行解释道：“反正他就是已经知道你变好了！你不用有什么顾虑，只管跟着一起去耍就是了！像以后这种集体活动多着呢，一回生二回熟，你去了这一次，以后我们都会带上你的！”
　　古霏安静地听着他的声音，眼睛泛红，眸中有微光隐隐闪动。
　　话筒那边忽然陷入了沉默，娄丞也知道她这会儿心情复杂，暗叹了声，正色道：“古霏，我知道你可能有点羞于面对他们，可如今你已经成熟懂事了，也知错改正了，大家会谅解你的。”
　　古霏鼻子一酸，眼睛越发通红了。
　　娄丞继续道：“再说了，谁还没有个幼稚不懂事的阶段？我以前还老作死，经常去招惹凌小潼呢，老盛都气得直接对我动手了，还差点毁了我的容！可现在呢，我还不是三不五时就去老盛家蹭饭？所以，你别把事情看的太严重，大家都是豁达的人，肯定会接受你的！”
　　古霏仍是一言不发，两行清泪簌簌地滚下来，顺着她的脸颊落到了衣服上，很快沾湿了一片。
　　过了好一会，她终于平复了情绪，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动容地笑道：“谢谢你，娄丞，我记住你的话了。”
　　……
　　结束通话后，娄丞直接点开微信群，将古霏要一起去看演唱会的事说了出来。
　　凌筠潼第一个冒出了脑袋，高兴道：【那我们就是17个人一起去了！我马上让老赵多安排一个头等席！】
　　一看到这个庞大的人数，娄丞不觉愣了一下，【怎会有17个人这么多？】
　　【不多呀！】凌筠潼一一给他数了出来，【我们群10个人，娄爸爸和张姨，小五和小六，爸爸，方主编，现在添了个古霏，就是17个人！】
　　……好的吧，娄丞无语了，他还以为就十个人左右呢，没想到都快二十人了，【行吧，那就麻烦你和老赵说一声了。】
　　凌筠潼回了个OK的表情包，随即给老赵发了信息，将事情交代了下去。
　　盛一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兴致勃勃地玩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筠潼，我真要跟你们去听演唱会吗？”
　　听出他语气中的犹疑和顾虑，凌筠潼抬起头，茫然地问道：“爸爸不想去吗？”
　　盛一凡摇了摇头，和声笑道：“倒也不是不想去，只是我这腿还没完全好，站不了多久，去远一点的地方还是只能坐轮椅，演唱会现场的人这么多，你们带着我，怕是没那么方便。”
　　确定他不是不想去，凌筠潼松了口气，扬起笑脸说道：“爸爸，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们走VIP通道进出场，头等席就在舞台下面，跟后面的座位都区分隔离开，不会跟别人一起挤的！到时我给你推轮椅，就跟在家里一样，没什么不方便的！”

第637章 我吃醋了
　　见他满脸的殷切和期待，盛一凡也不忍扫了他的兴，便含笑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只能劳烦你辛苦点了。”
　　凌筠潼起身走到他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肩上，动作娴熟地帮他按起了摩，笑着说道：“爸爸，您别说这种见外的话，我们是一家人呢，哪有什么劳烦的！
　　而且之前我和阿宸出国旅游，把您一个人丢在家里这么久，我心里很过意不去，这次去听演唱会，说什么都要带上您的！”
　　其实他原本也想带上盛一凡一块出发的，可是盛一凡却坚定拒绝了，说是长途跋涉太累，身子骨消受不起。
　　而且他们即将旅游的国家，盛一凡之前借着出差的机会基本都游过了，并不怎么感兴趣。
　　鉴于这些原因，他也没勉强，由着盛一凡去了。
　　盛一凡拍了拍他放在肩上的手，和蔼地笑道：“不用在意，旅游是我自个儿不想去，跟你没关系。你能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他身边很多朋友的小孩，结了婚就只想和另一半过二人世界，巴不得父母别来打扰。
　　凌筠潼就不一样，每次和盛奕宸出去约会，都会尽可能地带上他，似乎很怕冷落了他似的。
　　其实哪可能呢？
　　他只要能待在这个家，等着他和儿子回家，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凌筠潼弯起唇角笑了起来，想到什么，他眼睛忽然一亮，兴冲冲道：“对了，我在旅游前给您设计了几套衣服，已经做好送过来了，我现在去拿给您！”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盛一凡反应，扭头就急匆匆地跑出了房间，再回来时，怀里多了一堆款式不一的衣服。
　　两套休闲舒适的家居服，一套挺括有型的正装，还有两套专门为了练太极而设计的改良版练功服。
　　“爸爸！你先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的地方我再给您量个身，让宝妈送去给齐师傅改！”
　　他喜滋滋地挑选要试穿的衣服，盛一凡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感动的，无奈地叹气道：“筠潼，你已经给我做了很多衣服，之前的还有不少没穿上呢，你别忙累坏了。”
　　凌筠潼摇了摇头，“不辛苦的，我就是灵感来了随手画下来，然后交给齐师傅他们去做而已，顺手的事。”
　　说到这，他脸上露出些许腼腆的神色，有点骄傲，又有点害羞地说道：“我觉得我设计的衣服很合适爸爸呢，爸爸看着比以前年轻多了，也帅多了！”
　　真诚的赞美总是让人心情格外愉悦，盛一凡笑了起来，宠溺道：“这都是你的功劳，你把我照顾得太好了，我在这过得很舒心，每天吃好睡好喝好，精神气一提上来，自然也就显年轻了。”
　　受了表扬，凌筠潼腻白的脸颊就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高兴的小酒窝陷得更深了。
　　盛一凡含笑望着他，心像沐浴在春日的阳光底下似的，软和得不行。
　　这孩子很贴心，心无城府，待人诚恳又热情，乖巧得让人不忍去伤害他，
　　在这个家住了这么些时日，他现在是彻底不想回盛家老宅了，也渐渐地打心里认定，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家庭的温情，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和安宁，还有岁月缓缓流淌而去的美好和踏实。
　　以前在盛家，对着曹娇芸那对母子，他经常被气到要吃降血压的药，别说心平气和了，笑容都很少。
　　他现在每天都在笑，不管公司的事如何让他操劳，只要回到家里，见到凌筠潼的笑脸，他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凌筠潼也爱黏他，经常跑过来陪他，和他谈天说地无话不谈，还会拿自己刚完成的作品请他鉴赏，询问他的意见，好像跟他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题似的。
　　他真的太喜欢这种和乐融融的感觉了，完全不敢回想，过去他到底是怎么跟曹娇芸那对母子同一屋檐处了这么多年。
　　欢快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凌筠潼伺候着盛一凡试了所有的衣服，两套需要改短袖子，其他都很合身。
　　他把那两套衣服抱起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和盛一凡道了晚安，高高兴兴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盛奕宸已经洗完澡躺上床了，正捧着一本外文书翻阅，听到他进门的声音，抬头冲着他笑了一笑，“忙完了？”
　　凌筠潼笑着点了点头，从旁边的五斗柜里取出一个袋子，将刚刚那两件衣服塞进去，同时回他道：“是呀。我让爸爸试了衣服，有两件袖子长了点，明天我让宝妈送去给齐师傅改一改。”
　　盛奕宸扬了扬眉，掀开被子下床走过来，长臂一伸，就从后面抱住了他，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有点不满地控诉道：“阿潼，你现在对他比对我都上心了，我吃醋了。”
　　以为他在气自己只给盛一凡做衣服，凌筠潼转过身，抬头摸了摸他脑袋，好脾气地给他顺毛，“我不是故意不给你做的，而是你的衣服已经够多了，就算一天换一套也穿不完，等天气暖和了，我再给你做新的吧。”
　　停了一停，他又补充解释道：“爸爸的衣服款式太少了，来来去去都是以西装为主，我想给他换个新形象，没准他心情会好一点。”
　　盛奕宸轻哼了一声，语气还是酸的，“我觉得他现在心情已经够好了，你每天对他这么好，还经常过去陪他，我都没有这个待遇！”
　　凌筠潼被他说的有点内疚起来了，认真地解释道：“我也想过多陪陪你呀，可你每天下班回来，还经常要去书房加班，我要是过去的话，不是会打扰你工作吗？”
　　……好吧，这就让盛奕宸无话可说了。
　　他们刚互通心意那会儿，小朋友确实经常抱着笔记本去书房陪他，也不缠着他说话，就低头专心忙自己的活。
　　可饶是这样，他还是免不了心猿意马，只要意识到小朋友同在书房里，就会控制不住地分神去看他。
　　三心二意的结果，就是工作效率严重降低，原本一个小时就能处理好的工作，三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做完。
　　为了能按时陪小朋友上床睡觉，他只能忍痛拒绝了小朋友的陪伴。
　　想到这里，盛奕宸越发地不是滋味了，目光闪动了一会，不满地问道：“你晚上去找他，他都没在忙吗？……不需要加班？”
　　根据他观察，盛一凡自从正常去公司上班后，每天基本都是按时上下班，就连出差都很少，周末就待在家里，和他家小朋友下棋看电影，或者修剪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什么啥的，优哉游哉地很。

第638章 确实厉害
　　凌筠潼仔细回想了一下，老实道：“爸爸有时候也会带工作回来做的，但他说不会受我影响，让我从心所欲，随便做什么都成。”
　　盛奕宸哑然，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凌筠潼抱住他胳膊，讨好地笑道：“好了，你别生气了，你要是也能像爸爸一样专心致志，以后晚上我也多去陪你好了。”
　　这个提议相当的诱人，盛奕宸狠狠地心动了，可转念考虑到小朋友对自己的影响力，到底还是摇头拒绝了，“算了，你还是去陪他吧。不过要注意时间，差不多了就得回来睡觉了。”
　　“好，我知道了。”
　　凌筠潼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亲，随后拿了换洗的衣服洗澡去了。
　　盛奕宸看着浴室的门在眼前关上，叹着气摇头笑了一笑，正要躺回床上翻书，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面色微沉，随即按下了通话键，“查清楚了？”
　　电话那边的人毕恭毕敬地回道：“是，果真如您所言，曹娇芸早就在外边养了人，现在这位名叫阎高，原是夜魅的一个包厢王子，跟了曹娇芸后就辞职了。曹娇芸给他买了房和车，还出资给他开了家夜店。”
　　盛奕宸冷笑了声，问道：“多久了？”
　　“差不多三年了。”
　　下属顿了一顿，又补充道：“阎高不是曹娇芸养的第一个，应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她最近怕是厌旧了，都不怎么去阎高那边了，反而是频频去夜魅，大概是想物色新的小鲜肉吧。”
　　盛奕宸眸色凉薄，沉默几秒，淡声道，“继续盯着吧。务必保存好证据。”
　　“是！都是按您的要求操办的，不会有问题的！”
　　盛奕宸嗯了声，抬手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他走到落地窗前，垂眸俯视着外边被月光笼罩的花圃，眼神深邃，透着一丝琢磨不透的高深莫测。
　　之前他说跟盛一凡说过，只要盛一凡想离婚，他就能逼得曹娇芸跪着求他离婚。
　　这话并不是夸海口，而是有十成的把握。
　　他父亲和曹娇芸的婚姻就是一对鸡毛，两人虽然同住一屋檐下，但盛一凡除了被设计的那个晚上，后来就再也没有跟曹娇芸同床过。
　　三四十岁的女人通常如狼似虎，曹娇芸又不是安分省油的灯，在嫁入盛家之前，她已经谈过不少前任，其中不乏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就不信，她能忍得了二十几年空闺寂寞。
　　果然，事情还真让他猜中了。
　　经过下属的调查，曹娇芸如他所料般，很久以前就开始在外面养野男人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做得相当小心警惕，就只固定在一个地方，也就是夜魅这个会所挑人。
　　江城是豪门林立的一线城市，专供特殊服务给有钱人消遣的会所很多，夜魅就是其一，里边的俊男美女质量一流，颜值和业务水平也都是拔尖的，在圈里相当出名，拥有很多像曹娇芸的阔太客户。
　　曹娇芸现在养的这个小鲜肉，在历任里算比较持久的，以前基本上一年半载也就散了，这会能坚持三年，也算那个叫阎高的有本事。
　　思绪及此，盛奕宸嘴角不觉浮起一丝阴鸷的笑。
　　曹娇芸是曹家最小的千金，在娘家颇为得宠，当年曹家和盛家联姻时，还在圈里还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轰动。
　　除了不能征服自家儿子的心，盛老爷子对这个豪门贵媳是相当满意的，以前没少在外人面前夸曹娇芸贤良方正。
　　如果让那个老不死的知道他亲手挑的媳妇，这20来年不知在外面给他儿子戴了多少绿帽，也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想想就还挺期待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日这天下午，白祁最后一场巡回演唱会如约而至。
　　演唱会地点设在江城最大的体育馆里，离演唱会入场还有两个小时，馆外就已经站满了从全国各地蜂拥而来的歌迷，吵吵嚷嚷黑压压地一片，看上去颇为壮观。
　　仗着可以走VIP特殊通道，凌筠潼他们离开场还有半小时才到的，先在附近的地下停车场集合，再一起走过去和接应工作人员会合。
　　众人都是守时的人，几乎是同时到达约定地点，下了车后，凌筠潼让小五从车尾箱搬出轮椅到车门前，和盛奕宸一人一边地扶着盛一凡下车坐好，而后亲自推着轮椅往前走。
　　娄父的车停在他们的附近，还没下车，就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正浩浩荡荡的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待看到被推在最前边的盛一凡，他啧了一声，拉开车径直走过去，撇着嘴角道：“一凡老弟，难怪他们都说你现在越活越年轻了，看来你最近的小日子过得很不错啊，筠潼没少伺候你吧？”
　　盛一凡还没做声，紧跟在后边走过来的娄丞就抢先接茬道：“爹，你少说几句吧，隔着老远，我都闻到你的醋味了！”
　　娄父嘴角狠狠一抽，扭头就怼了对这个胳膊往外拐的逆子一脸，“谁吃醋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哪句话说错了？！”
　　娄丞被他喷了一脸口水，抬手抹了把脸，异常不怕死地点出他的症结，“我也是实话实说啊……你不就嫉妒人家凡叔天天有凌小潼陪么？”
　　娄父张口结舌，恼火地瞪了会儿这个欠揍的崽，最后决定先不跟他一般见识，扭回脸继续面向盛一凡。
　　正想再挖苦几句，忽然，他被盛一凡身上的浅白色立领中山服吸引了注意力。
　　款式新颖，质地精良，剪裁合身，把盛一凡衬得风度翩翩，气质儒雅，要是再把头发染一染，说是四十出头都不会有人怀疑。
　　上下打量了好几眼，他忍不住道：“你这衣服是哪买的？还挺合适你的，比你以前穿的那些千篇一律的西装顺眼多了！”
　　说到这个，盛一凡不自觉地挺直背脊，努力装出一副很随意的口吻，淡淡回道：“哦，这是筠潼给我设计的，外边没的卖。”
　　娄丞立即表示这题他会，并且很熟，麻溜地应道：“凌小潼确实厉害！老盛现在穿的衣服，除了内裤，其他也全都是他设计的！”
　　他声音过于洪亮，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瞬间齐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盛奕宸略略抬眸，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娄丞瞧，一字一句轻飘飘地问道：“娄丞，太久没被揍，你皮是不是又痒了？”

第639章 也是活该
　　被这么一提醒，娄丞脑子里瞬间闪过从前无数次被当沙包揍的惨烈回忆，头皮一紧，立马闭嘴保平安。
　　能提供安全感的小白不在，他左顾右看，只好躲到比自己还矮了半个头的娄父背后，可怜兮兮地示起了弱，“爹，他恐吓我……”
　　娄父扭头瞪了眼这个没出息的儿子，没好气道：“吓（he四音）死你活该！滚，我没这个丢脸的儿子！”
　　好爸爸靠不住，娄丞只好转移目标，将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好哥哥潘密的身上。
　　潘密忍着笑意，掩着唇干咳了一声，打着圆场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过去吧，晚了演唱会就要开场了。”
　　好基友袁青也附和道：“是啊，还是先过去吧。白祁说已经派了工作人员在侧门接应，让人等太久也不好。”
　　就连凌筠潼也轻轻地扯住了盛奕宸的衣角，冲着他摇了摇头。
　　盛奕宸抿了一下唇角，垂下手握住凌筠潼的手，凉飕飕地斜睨了一眼娄丞，丢了句“给我爸推轮椅”，而后就率先走向了前方。
　　娄丞抚了抚自己大受惊吓的小心肝，堪堪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在大家齐心合力的挽救下，他总算是躲过了一劫。
　　袁青对娄丞拱了拱手，发自肺腑地敬佩道：“娄少爷，在作死的路上，您走的就是比别人坚定又迅猛！在下实在自愧不如，深感佩服！”
　　娄丞嘴角一僵，皮笑肉不笑地，“袁小青，你的凤凰毛不想要了是吧？仔细哪天我全拔干净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放出恐吓，袁青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啊，你来呀！但凡我眨一下眼睛，我就叫你娄爷！”
　　“哼！你也就现在能嘴硬了，真给我逮住机会，我就不信你……哇！”
　　狠话还没甩完，娄丞的脑袋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痛叫了一声，顿时气势汹汹地瞪向自家亲爹，“爹，你干嘛敲我脑壳子啊！变笨了怎么办！”
　　娄父收回手，气定神闲地回道，“没事，反正已经够笨了，也不差那么一点了。”
　　娄丞揉了揉刚被敲掉的地方，郁闷地哼哼道：“哪有你这么当爹的！不一致对外也就算了，还帮人家教训自己的儿子！”
　　“你还有脸瞎嚷嚷！阿祁不在，你就放飞自我了是吧？！”
　　娄父重重地哼出一声，威胁他道：“你等着，回头我肯定跟阿祁罗列你的罪名，让他对你严加管教！”
　　“我这么乖，有什么罪名？”
　　娄丞哼了回去，面上装得不以为然，心里却有些慌了，歪着头仔细反省了片刻，没什么底气地问道：“话说……我最近没做错什么事吧？”
　　娄父都不想理这个蠢儿子了，扭头就直往前走，娄母怜悯地瞧了眼自己的崽，很快也跟上了他的步伐。
　　“娄少爷，我家少爷刚说了，就麻烦你给凡叔推轮椅了哈！”
　　袁青幸灾乐祸地提醒了他一句，而后挽着商启之的手扬长而去了。
　　潘密无声地拍了拍娄丞的肩膀，拉着方奇的手跟上了大部队，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转眼之间，现场很快就剩下了娄丞和不便行走的盛一凡。
　　盛一凡清了清嗓子，对着略显凌乱地娄丞道：“或者，我自己走？”
　　他的轮椅是凌筠潼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全智能自动化，能根据语音识别命令，还会自行感应前方的障碍物，就算遇到台阶或者门槛也能改变轮子形状顺利跨过去，不用人推也是能正常前进的。
　　娄丞沮丧地叹了口气，焉焉道：“不，还是我陪着您吧。”
　　刚刚老盛都已经开了金口，如果他胆敢偷奸耍滑不听话，回头指不定还要怎么对付他。
　　为了避免更严重的惩罚，他只能老实一点了。
　　前边不远处，古霏正被商宜佳和朱雨菲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往前走。
　　她不太放心留在最后的娄丞，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边，眼底闪动着显而易见的担心。
　　注意到她的不忍，商宜佳劝慰她道：“霏姐，你不用管丞叔，谁让他又惹恼了宸叔，被罚也是活该！”
　　朱雨菲抿嘴笑道，“是呀，我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见她俩语气轻松，俨然早就习以为常了，古霏稍稍安下心，失笑着问道：“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她常年居在国外，加上从前她任性傲慢，盛奕宸烦她，都是尽可能地避开和她同框出现。
　　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像现在这样大家一起出来玩，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他和朋友相处的场景。
　　她无法形容这种微妙的感觉。
　　只觉得，盛奕宸好像……真的变得平易近人了许多，也多了很多人情味。
　　不像从前的，又冷又硬，像块难以靠近的冰块。
　　商宜佳不知她心里的感概，笑着回道：“是呀！大家早就混熟了，都不会拘着，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大不了像丞叔一样被K一顿而已！”
　　朱雨菲见她今天穿得单薄，便主动解下自己的围巾给她系上，亲自打了漂亮的蝴蝶结整理好，柔声笑道：“虽说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但是早晚的温差还是太大了，你注意点吧，当心别感冒了。”
　　古霏怔怔地看着旁边这两个女孩，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暖意，不自觉地伸手抚住蝴蝶结，轻轻地点了点头。
　　昨晚被娄丞一番开导劝解下，她虽然已经没这么害怕面对大家了，可刚驾着车到这里会汇合，看到那外边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她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打起了战鼓，生怕自己的出现会引发大家的不适。
　　结果却并没有。
　　大家见到了她，都很自然地上前跟她打招呼，像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一样，关切地问起她的近况。
　　尤其是朱雨菲和商宜佳两个妹子，见了面后就一直陪在她身边，两人有说有笑地跟她聊着天，渐渐地抚平了她心里的不安和紧张。
　　娄丞真没骗她。
　　大家没有因为她过去的不懂事排斥她，很自然地容纳了她的加入。
　　思绪及此，古霏眼睛一阵酸涩，除了受宠若惊，更觉得感动又愧疚，恨不得马上做点什么来报答大家的才好。

第640章 是亲友团
　　地下停车场离体育馆不远，没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侧门。
　　负责接应的工作人员早已站在那严阵以待，远远地，就看到那边走来一群衣着光鲜的人，不由肃然起敬，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盛奕宸握着凌筠潼的手，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工作人员见他容颜昳丽，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身后，长身玉立，气质凛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
　　他不敢多做打量，很快收回视线低下头，毕恭毕敬地客套道：“诸位辛苦了，席位都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们过来。”
　　盛奕宸微微颔首，牵着自家小朋友，目不斜视地跟在工作人员的后面。
　　凌筠潼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小脸红扑扑的，一言不发地任由盛奕宸牵着手往前走，直到入了席坐下来，都没抬起头。
　　头等席安排在距离舞台最近的正下方，他们刚坐定，周围就有无数瞩目的视线聚拢过来，随即此起彼伏地响起一阵阵惊叹声。
　　“哇塞！坐贵宾席的那伙人是谁呀？气场好强！”
　　“男帅女美，这都是什么神仙颜值！也不知道是白神的什么人！”
　　“这还用说吗？白神的演唱会几时不是一票难求？普通票都这么难买了，更别说头等席了！肯定是亲友团吧！”
　　“我去！瞧我看见了什么？我好像看见七潼了……小娄总也在，这不是白神老公吗？！”
　　“难怪人家能坐头等席，果然是亲友团啊！”
　　“啊啊啊啊啊！我超想要七潼的签名！可是他从不出来营业，我恨啊！”
　　……
　　头等席跟后面的观众席有一定的距离，演唱会还有5分钟才开始，眼下正是现场最喧闹的时候，凌筠潼没听到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议论纷纷，仍是垂着脑袋，一心一意地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
　　知道他这是还没从刚刚的羞赧中缓解过来，盛奕宸侧身贴过来，在他耳边温柔细语，“阿潼，你不用太把娄丞的话这么放在心上，没事的。”
　　凌筠潼眸光微微闪动。抬头看了他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小声地问道：“……真的吗？大家真的不会笑我吗？”
　　见他眼神惴惴的，仍是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盛奕宸心疼之余，又默默地在心里给娄丞记了第三笔账，揉了揉他的脑袋，嗓音越发温柔缱绻，“真的，大家只会觉得你既贤惠又能干，羡慕我都来不及，又怎会笑你呢？”
　　他的话总是带着莫名地令人信服，凌筠潼心里好受了许多，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自觉地握住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羞涩道：“那就好……虽然大家都不是外人，可还是怪让人害臊的……”
　　娄丞刚那话，对别人来可能没有太大的冲击力，顶多觉得娄丞又在口无遮拦了，可对他这个心思细腻敏感，脸皮又薄的的当事人来说，到底还是太尴尬了。
　　见他脸还是红扑扑的，盛奕宸心头微微一动，忽然就生出几分想要捉弄他的心思，压低嗓音，故意问道：“阿潼，既然你都承包了我的衣柜，为什么不干脆连内裤一起帮我做了？”
　　凌筠潼还在平复情绪中，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问，就跟耳边炸了一道雷似的，脸上的红晕未曾散去，这会儿越发红艳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他，嘴巴张了张，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不用设计吧……你、你平常穿的那些……我觉得，就、就挺好的…………”
　　好不容易把话说完，他脸已经红得跟辣椒一样了，好在体育馆这时灭了灯，光线暗了下来，很好地藏住了他的面红耳赤。
　　盛奕宸如愿瞧见了他燥红慌乱的模样，心情越发愉悦，挽起唇角，在他耳边低低地说道：“可我就想穿你设计的，下次你就试试吧。”
　　凌筠潼差点没被呛到，以为他在故意耍弄自己，顿时郁闷地瞪向他想反驳回去，可盛奕宸的表情却相当认真，完全没有任何调笑的痕迹。
　　他一下哑住了，无措地在坐在那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想让他高兴的爱意占上了风头，垂下眸涨红着脸，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乖。”
　　盛奕宸唇边溢出一丝得逞的笑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而后往后靠上椅背，将目光移向了舞台。
　　他那厢得了承诺倒是开心了，可凌筠潼这边却是发起了愁。
　　怎么办？
　　他真要设计内内吗？
　　虽说这么一个面料稀少的小物品，真要做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只要一想到这东西将来贴身裹住盛奕宸的某个部位……他就忍不住遐想连篇，头昏脑涨，鼻子发痒了。
　　估计还没等画出来，他就因为过于羞赧率先阵亡了。
　　就在凌筠潼晕乎之际，伴随着一段效果炸裂的电吉他solo开场，身着盛装的白祁在舞台中央缓缓升起，演唱会正式开启了。
　　男神一出场，就知有没有，全场瞬间一片沸腾，无数粉丝声嘶力竭地呐喊起来。
　　强大的声波干扰之下，凌筠潼敛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深吸了口气，打算先专心致志地看完演唱会再说。
　　这念头刚落下，坐在隔壁的娄家三口被粉丝高涨的情绪感染，霍地一下站了起来，顿时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相比自家爹妈相较正常的鼓掌欢呼，娄丞就夸张多了，双手挥舞着助理下午刚送到他手中的巨大应援牌，一声一声很有节奏的喊着，“小白小白我爱你！我愿为你赴山蹈海哐哐撞大墙！”
　　坐在后边一排的潘密&方奇&商宜佳&朱雨菲&古霏：……
　　朱雨菲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娄丞这个应援牌……是不是太大了点？”
　　潘密扶着额头，无奈道：“让他舞吧，快两个月不见面了，难免激动了些。”
　　商宜佳苦着脸郁闷道：“可这都挡住我们的视线了，这还怎么看嘛？”
　　这个问题一出来，其他人都集体emo了。
　　之前娄丞说要做2米*2米的应援牌时，他们以为他只是在开大炮，没想到人家居然是相当认真的，虽说这应援牌也没有2米大，但也大差不差了，总之就是能严严实实地单组他们的视线。
　　幸好白祁没让他们纳闷太久，很快帮他们解决了问题，趁着歌曲还在前奏阶段，他对着娄丞做了个嘘的手势，又做了个坐下的手势，娄丞立马安静乖乖坐好，应援牌也被他丢到了一边的过道上。
　　后排的人再一次无语凝噎。
　　虽说不用被挡视线是很好，不过，娄丞这从善如流的利索动作，夫管严的症状也未免太严重了吧？
　　训练多年的哈士奇都没这么听话！

第641章 出了乌龙
　　不得不说，白祁的训犬……不对，训夫相当有道，开局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治好了娄丞的多动症。
　　直到演唱会结束，娄丞都没再举起他那个巨幅应援牌，全程安安分分地坐在位上，对着舞台上的人大发花痴，顶多拿出手机咔擦咔擦拍上几张照片而已。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持续三个小时的演唱会，在粉丝们的万般不舍中顺利落下了帷幕。
　　散场后，工作人员将一群人引去了后台，见到了刚从舞台下来的白祁。
　　“小白！！！！！”
　　总算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娄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呲溜一下狂奔过去，往上一跳，双手双脚同时扒住了白祁。
　　冷不防被这只八爪章鱼抱了个严实，白祁下意识地托住他的身体，等反应过来，不觉哑然失笑，“你小心点，当心摔着了。
　　娄丞迫不及待地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嘿嘿笑道：“太久没见，我想你了嘛！”
　　娄父从后面跟上来，就撞见自家崽这副没出息的样，不由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不像话！快下来！广庭大众的，成何体统！”
　　娄母也帮起了腔，“就是！阿祁才刚从舞台下来，肯定很累了！你居然还让他抱着你，羞不羞啊？”
　　娄丞本想一一无视的，不过被亲娘这么一提醒，忙松开脚从白祁的身上蹦下来，紧张兮兮地问道：“对不起啊，我一时兴奋忘了！你的手酸不酸，我帮你揉揉吧？”
　　这场压轴演唱会，原本约定是两个半小时，但抵不住观众们呼声太高，硬生生地又延长了半个小时。
　　三个小时的唱弹跳下来，白祁就是体力再过人，肯定也累麻了。
　　白祁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地住他的肩膀，对着娄父娄母道：“爸，妈，你们别怪他了，我没事的。”
　　一对上乖儿婿，娄父表情瞬间阴转晴朗，来了个180度的大变化，笑容和蔼地说道：“你啊，就是太惯着他了，所以他才会这么无法无天！一天天跟个猴子似的就知道上蹿下跳，也没个稳重样！”
　　这话娄丞就不爱听了，立即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这又不是在公司上班，我装啥稳重啊！我就喜欢上蹿下跳怎么了，又没犯法！”
　　娄母瞄了他一眼，轻飘飘地接茬道：“是啊，你是不犯法，就是嘴上没把门，尽干些得罪人的蠢事而已。”
　　这话说得别有深意，白祁马上听出了端倪，脸上的笑意一敛，黑如点漆双眸就直直地望向了娄丞，用眼神询问他又干啥蠢事了。
　　娄丞想坦白从宽，但刚一张嘴，后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寒毛直立的感觉，霎时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了。
　　盛奕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后背，眸光微深，寒意逼人。
　　顶着后边这股如泰山压顶般的压力，娄丞绷紧神经，非常识趣地转移了话题，“那什么……小白，你饿不饿？要不我们出去吃点夜宵吧？我去订个包厢，就我们这群人聚聚，算是犒劳你这段时间的辛劳。”
　　白祁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反正接下来的一周他都很闲的，不愁没空教训这只二货。
　　下半场的活动就这么安排好了，一行人稍稍商量了一下，正准备离开体育馆，这时，袁青抱着娄丞那个巨型应援牌走过来，弯着嘴角，很好心很善良很热情地问道：“娄少爷，这应援牌我刚帮你扛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娄丞注意力都集中在白祁身上，看都不看他一眼，不耐道：“还能怎么处理？你交给老赵，让他们放着留着下一次用吧！这么大一个东西，车子都塞不进去，我们也不可能带走吧！”
　　袁青哦了一声，低下头看了看应援牌，笑眯眯道：“可是，我觉得老赵应该不会想要的。”
　　听到这话，白祁不觉望向那块应援牌，嘴角动了动，本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嘴，保持了沉默。
　　娄丞也愣了一愣，拧着眉望向袁青，见他笑容格外地清澈无辜，顿时警铃大作，警惕道：“……你几个意思？直说吧！”
　　不怪他多心，而是每次袁青对他耍诈的时候，都会露出他的招牌人造笑容，他可太特么熟悉了！
　　其他人听到他俩的对话，也纷纷望了过来，N脸好奇地盯着袁青手里的应援牌。
　　这应援牌是LED灯设计，为了减轻负担，做的非常薄，所以大归大，但拎起来并不重，跟泡沫板差不多。
　　边上有个开关，只要打开开关，液晶屏幕上就会显示事先设计好的应援口号，一闪一闪花里胡哨的，十分引人瞩目。
　　眼见这么多人都在打量应援牌，袁青也不卖关子了，展颜一笑，直接摁下应援牌边的开关，用铁一般的事实解释了老赵拒收的原因。
　　待看清应援牌上亮起的字体，众人先是一愣，很快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不约而同地给白祁投去了同情的一瞥。
　　娄丞完全傻了眼。
　　万万没想到，他让助理定制的应援牌，上面小灯泡显示的名字居然不是小白，而是另外一个流量小生！！
　　演唱会刚开场时，他还在下面起劲地舞着这个错误的应援牌，敢情都舞了个寂寞！
　　娄父仰天摇头叹了一口气，也懒得去骂自己的傻儿子，掉头就走到盛一凡的身边，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娄母抡起小拳头捶了一下娄丞的肩膀，嗔怪道：“阿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怎么拿了别人的应援牌来阿祁加油！？”
　　娄丞还是懵懵的，下意识地回溯了整个事发过程。
　　是了，因为这个应援牌太大了，不好塞进车里一起带过来，他就让助理直接送到体育馆这边来了。
　　刚接到货时，他急着跟大家一起入席，想着这助理平日里做事稳妥，也没想要去检查，演唱会一开始，就立马开了灯舞了起来。
　　当时他满脑子都扑在舞台上的人身上，哪还有心思去关注应援灯上的字，谁知就少看了这么一眼，就闹了这么一个乌龙出来。

第642章 酝酿阴谋
　　理顺整个事情后，娄丞也顾不上去追责助理，忙扭头望向白祁，着急忙慌地澄清道：“小白！这是徐特助搞错了，我明明说过写你名字的！我没想到是这样！”
　　白祁倒没什么感觉，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估计是匆忙中拿错拿别人的了，没关系的。”
　　话是这么说，可娄丞还是沮丧的不行，两只耳朵耷拉下来，郁闷地都想去蹲墙角画圈圈了。
　　不对！
　　在蹲墙角之前，他要先狠狠地收拾一顿那个害他丢脸的助理！
　　思绪及此，娄丞当即拿出手机拨了助理的电话，一接通，二话不说就怼着话筒就大发雷霆了一顿。
　　可怜的助理被炮轰得灰头土脸，一句话都不敢吭声，
　　兢兢业业跟着娄丞干了这么多年，他也没想到，在工作上从没出过任何纰漏的自己，竟在这种小事上栽了个大跟头。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下午去店里拿应援牌时，他看到两块一模一样的，店员给他指了左边那块就是他的。
　　当时离演唱会就差那么半个小时，BOSS催得急，他顾不上验收，让人装上车就匆匆带去了体育馆，谁知就偏偏拿错了别人的。
　　娄丞狠狠发批了一顿，末了，还特别冷酷无情地下了惩罚令，“明天你给我去中东的分部报到，年前就待那边好好反省去吧！”
　　助理哪敢反抗，正要乖乖认了命，就听到话筒那边传来一道天籁之音，温和地劝起了他家BOSS，“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下次注意点就好了。”
　　“不行，他害我丢了这么大的脸，不能就这么算了！”
　　娄丞眉头皱得紧紧的，闷声闷气地嘟囔道：“要是给你那群粉丝看到我举着别人的应援牌，肯定会笑死我的！说不定还会说我是你的冒名老公，连你的名字都认不得！”
　　白祁无奈地笑了一笑，“你们坐在头等席，那个角度他们轻易看不到的，何况当时那种气氛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更加不会有人注意到了。”
　　听他这么说，娄丞心里才堪堪好受了些许，对着话筒那边的人重重地哼出一声，愤愤道：“也就是小白替你求了情，不然，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去挖石油去！”
　　助理逃过一劫，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随即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类似的错误，这才算翻了篇。
　　挂断电话后，娄丞立即抱住旁边的白祁，可怜兮兮地央求道：“小白，我是无辜的，你可不要生我的气。”
　　白祁摇了摇头，心平气和地道：“没生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眼见这场小闹剧结束了，看了半天戏的众人终于心满意足地围过来，结伴一起走向体育馆的侧门。
　　娄丞左右瞄了一眼，趁着大家都没注意，悄悄走到袁青后背，长臂一伸，就把袁青搂了过来。
　　“袁小青，你可真歹毒啊！”他垂眸逼视袁青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低沉的嗓音阴测测地，“竟敢挑拨我和小白的关系，你想好要怎么死了吗？！”
　　袁青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回道：“娄少爷，您在说什么呢？我不过是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而已，怎么就成挑拨了？”
　　“你还敢狡辩！”娄丞稍稍收紧手臂，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就算我拿错了别人的应援牌，你就不能悄悄提醒告诉我，非得当众说出来？！我看你分明就是居心叵测，嫉妒我和小白感情好！”
　　袁青不服了，反驳道：“你在瞧不起谁呢？！但凡在这里有伴的，谁还不是感情深厚，婚姻美满了？我犯得着嫉妒你嘛？！”
　　娄丞狠狠噎住，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袁青这话没毛病，他们这17个人里，只要是携伴而来的，哪对不是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袁青确实还真犯不着嫉妒他。
　　死活想不到怼回去的措辞，他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强词夺理道：“我不管，反正你让我不高兴了！你得补偿我！”
　　决定要搞事之前，袁青也知道他肯定会依依不饶，很爽快地点了点头，“行啊！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不管是请客吃饭，还是要送礼物什么的都成！”
　　顿了一顿，他生怕娄丞真的狮子大开口，很快又谨慎地补了一句，“不过先说好啊，虽说如今我也是隐形富豪一枚，但我家启之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不能太过分了！”
　　娄丞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故作沉思了片刻，而后勉强道：“既然你这么小气，我也不为难你了，这样吧，下周末去你家里聚餐，你就招待我们吃顿好的吧。”
　　袁青原本已经做好了被他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没想到他只提了这么一丁点要求，不禁就有些疑惑起来，谨慎地打量他了片刻，迟疑道：“……就只是这样而已？”
　　“对啊！”娄丞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我们之前都是去凌小潼家聚餐，要不是就是来我家，老方也请我们过去搓了几顿，就差没去过你那了，你总得让我们去认认你家的门吧？”
　　袁青想想也是，也就打消了疑虑，点头应了下来，“那也成，芳姨的手艺不比筠潼家里的大厨差，那这周末就来我家吧。”
　　娄丞转了转眼珠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听潘密说，你和启之回商家老宅，而是住启之之前在你那小区买的房？”
　　“是啊！”袁青不疑有他，坦率道：“其实住我婚前买的那套大平层也可以，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我俩的家，住哪里都行。”
　　娄丞果断道：“那就去你原来那套大平层聚餐吧。”
　　袁青“啊？”了一声，顿时疑惑地望向他，“为什么？”
　　“因为启之的楼中楼我已经见过了，我就想去你婚前住的家。”
　　不等他回话，娄丞抢先一步道：“干嘛？你该不会不乐意吧？人家老方那么小的房子，都大大方方的地请我们去做客了，你那好歹也是高档小区的大平层，总不至于羞于招待我们吧！”
　　袁青拧起眉头，没有马上搭他的话。
　　自打结婚后，他那个大平层就空了下来，交由芳姨定期过去打理收拾。
　　要招待朋友倒也不是不行，但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娄丞这货不怀好意，好像在酝酿什么阴谋似的。

第643章 太幼稚了
　　见他一直犹豫不决的，娄丞松开他的肩膀，装模作样地叹气道：“好吧，既然你实在不情愿，我也不能强人所难，这事就当我没说过吧。”
　　人家都逼到这份上了，袁青顾着脸面，也不好再做推辞，只得点头应了下来，“行吧，来就来呗！反正我那房子漂亮着呢，又不是见不得人！”
　　娄丞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用力一掌拍上他的肩膀，哈哈笑道：“这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就要像你这么爽快才叫魄力！”
　　袁青硬生生承下他这重重的一掌，痛得直接一爪子挠了回去，结果娄丞却早有所备地闪了开去，一溜烟躲回了他家小明星的身边，还探出脑袋，挑衅地冲着他扬了扬眉。
　　那可恶又欠扁的的小模样，直把袁青气得一阵牙痒痒的，连带着拳头都跟着痒了起来！
　　这家伙其实就是个小学鸡吧？是吧是吧？
　　惹了他马上跑溜回家属身边要庇护，幼稚！真是太幼稚了！
　　吃过夜宵，他坐上车回家的车，胳膊架在车窗上支起下巴，看着外边路边不断往后退的路灯，愣愣地发起了呆。
　　商启之稳稳地开着车，察觉到他有别于往日的沉默安静，不觉侧眸打量了他一眼，含笑问道：“阿青，你想什么这么入神？”
　　袁青收回视线望向他，欲言又止的，神色颇有些复杂。
　　商启之开了车载音响，随手点了首纯音乐，如水般优雅舒缓的旋律，很快在空气中流淌而过，轻轻地按摩着人的神经。
　　他望向袁青，嘴角噙起一丝温和的浅笑，“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袁青想着反正他迟早也会知道的，也不再隐瞒，索性就把娄丞要求下周末去他老宅聚餐的事说了出来，末了，便拧着眉总结道：“我刚耍了娄少爷，害他丢了这么大的脸，照着他那不依不饶的性子，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我……我觉得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可一时之间的，我也想不出他会耍什么后招。”
　　娄丞冲着他家助理大发脾气的时候，他可是在旁边看得真真的。
　　要不是白祁阻止，那个拿错货的助理，明天只怕真要去中东挖石油了！
　　连近身伺候的心腹都能下得了这样的狠心，由此可见，娄大爷这会真不是一般二般的火大。
　　由此类推，娄丞肯定也不会轻易饶了他这个揭秘者，至少不该是请个客就能解气的。
　　商启之安静地听完他的困惑，半晌，才幽幽地提醒他道：“你似乎忘了，你给你家的AI机器人起名叫小宸子，还让他叫你爹。”
　　“叭哒”一声。
　　袁青刚拿起矿泉水的手顿时一僵，瓶子滑出手心，不轻不重地砸到他的大腿上。
　　但他却毫无知觉，只愣愣地坐在那，嘴巴一下张得老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青，再转为白，再由白转为红，青白红交加，煞是精彩。
　　等彻底消化完这个信息，他狠狠地咽下一口呛到喉间的怒火，怒不可遏地叫道：“好你个娄少爷，居然敢设计害我！我就说他这么小心眼，怎么可能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原来竟在这给我埋了坑！”
　　如果让他家少爷知道，他给家里的智能家居系统起了个“小宸子”的名字，还让小宸子喊他爹，去东北割小麦还是大发慈悲了，没准连中东最动荡危急的战乱区都容不下他！
　　见他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商启之不得不分出一只手，默默地给他顺起了毛。
　　想了一想，他提议道：“事不宜迟，不如我们回家之前，先去你那儿把系统改了吧。”
　　袁青稍稍冷静下来，是啊，光顾着生气有什么用？赶紧去消除安全隐患才是王道！
　　这么一想通，他随即催促商启之开足马力快点回家，而后连夜跑去他的老宅，对家居智能系统做了细致又紧密的调整，把小宸子变成了小小青。
　　在反反复复使唤了好几次小小青，确定每一次都清晰而响亮地听到系统的回应后，袁青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大半。
　　太好了，改了称呼，就算娄丞的陷阱挖得再大，他也不怕掉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心有余悸地对身边的男人庆幸道：“启之，幸好有你提醒，不然我肯定要被少爷扒掉一层皮的！”
　　和商启之确定关系后，他每天被男神各种花样宠着，幸福得几乎找不着北了，完全忘了当单身狗时的孤独寂寞冷，更别说老宅智能系统称呼这点小事了。
　　他完全不敢想象，当盛奕宸听到系统字正腔圆地念出“爹”这个字眼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就算空中翻转360度再猛虎落地式下跪求饶也没用吧？
　　商启之莞尔一笑，叹着气道：“娄丞是个淘气的熊孩子，你也不遑多让，也是个调皮捣蛋鬼来的。”
　　袁青被说得有些讪讪然的，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给自己找补，“我这不是想给娄少提个醒，让他凡事要小心为上么……就算是最信任的人，也得时刻保持警惕才行……”
　　商启之沉默下来，只拿眼睛静静地看他，眼神宠溺，温柔中又带着些许莫可奈何，似乎拿他很没办法的样子。
　　袁青被看得有点心虚了，僵持了半晌，到底还是乖乖认错了，“好吧，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商启之却笑了，松开他的手，改为轻轻地揽住他的肩膀，笑着道：“没事，只要不带恶意，朋友间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倒也没什么。只要你开心，哪怕天塌下来了，我也会给你顶着的。”
　　袁青听得心里一阵热乎乎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又是感动又是甜蜜的。
　　他性格和娄丞其实有一点相似，就是好胜心强，都有些孩子气，难听点就是臭味相投，不然也不会像两只猫一样，每次碰到一起，三句不到两句就开始互挠打嘴炮了。
　　只不过他不像娄丞这个天之骄子这么幸运，从小有豪门出身的爹妈保驾护航，除了古霏这事，娄少爷就没栽过什么跟头，活得恣意潇洒又肆无忌惮。
　　而他这个从小被亲爹妈抛弃的孤儿就不一样了，虽然后来被奶奶捡回家养了，还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贵人盛奕宸，可他的前半生，终究还是以坎坷为主。
　　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他只能隐藏并压抑真实的性子，学着摆出无可挑剔的人造丝微笑，游刃有余地面对周遭的一切。
　　是商启之一点一点地打开了他的key，让他渐渐尝到了有人护着的安全感，不知不觉中，就开始变得有恃无恐，越来越有向娄二货发展的趋势了。
　　思绪之中，袁青心口的暖意越发深厚，不觉往旁靠了靠，越发贴紧了身边的男人，

第644章 憋着坏招
　　转眼一周过去了，很快到了周末聚餐的这一天。
　　来访的客人和上周一起去看演唱会的阵容差不多，除了小五和小六，其他人都组织上了。
　　因为人数众多，且大部分都是非富即贵的贵宾，大清早的，芳姨就领着临时从商家调过来的佣人，开始对袁青的老宅做了一番从内到外的大清洁，而后摆上从商家带来的新鲜上等食材，继续带着人马不停蹄在厨房忙碌了起来。
　　临近午时，客人们陆陆续续地到访了，大家坐在客厅里谈笑风生，气氛一派和乐融融。
　　经过上次的演唱会集体活动，娄父和娄母发现，跟这些小辈一块玩也挺开心的，大家一起嘻嘻哈哈，毫无顾忌地聊着天，整个人都好像一下年轻了好几岁。
　　袁青边招待着客人，边默默地数着到场的人。
　　等潘密和方奇最后的这对也到场后，他稳住心神，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清了清嗓子，无比清晰地下了命令道：“小小青，来点音乐吧。”
　　下一秒，智能系统立即应声而出，“是，爹！小小青即将为您开启音响系统。”
　　随着它话音落下，立体环绕式音响启动，优雅舒缓的钢琴声很快响彻整个房子的角角落落。
　　众人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照旧该吃吃，该聊聊，气氛依旧和谐融洽。
　　娄丞正坐在客厅的沙发啃苹果的，听到袁青的指令，咬苹果的动作一顿，随即抬头望向袁青。
　　袁青也正在等他的反应，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相碰，瞬间犹如火星撞地球般，带出一大串噼里啪啦的火花。
　　娄丞眉心动了动，用眼神嘲讽道：【没想到你还挺机灵，居然被你察觉到了。】
　　袁青轻哼了一声，也用眼神反击回去，【废话！不然等着跳你的陷阱吗？你也太小看我了！】
　　【今天还没结束呢，你别得意的太早！】
　　【来呀！但凡我要露出一丝怯意，我就叫你娄爷！】
　　……
　　注意到这两人一直在挤眉弄眼，用眼神打架，凌筠潼不觉心生疑惑，忍不住拉了拉身边男人的袖子，小小声地问道：“阿宸，娄大哥和袁大哥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他们的眼角好像一直在抽抽呀？”
　　盛奕宸扫了一眼那两个还在用眼神相杀的幼稚男人，淡定道：“不用理他们，他们就是闲得慌，一天不相杀就不得劲。”
　　凌筠潼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而后收起好奇，乖乖地没再问了。
　　丰盛的午餐很快准备好了，芳姨过来请客人们移步去餐厅用餐，众人纷纷起身，有说有笑地一道走了过去。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娄丞还纹丝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照旧埋头玩他的手机。
　　白祁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催促道：“走吧，我们去吃饭，你刚刚不是一直在喊饿吗？”
　　娄丞瞧了眼走在众人最后的袁青，语气如常道：“你先过去，我要先去洗手间。”
　　白祁没起疑，叮嘱他动作快点，便离开去了餐厅，随便捡了个空位坐下来。
　　袁青见他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下意识地抬头巡视了一圈，没看到娄丞的影子，心里突地咯噔了一下，忽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忙问道：“白祁，你家娄少爷呢？”
　　白祁回道：“他去洗手间了，一会就过来。”
　　袁青缓缓地点了点头，正想再问点什么，余光就见娄丞走进来的身影。
　　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娄丞扯了扯唇角，笑得痞里痞气的，“袁小青，你一直盯着我瞧做什么？我脸上贴着花吗？还是说，你做贼心虚，怕我发现你的小秘密呀？”
　　当着盛奕宸的面，袁青饶是再好的心理素质，也被说得有点心虚了，强装镇定地反驳道：“我这人向来光明磊落，坦荡的很，怎么可能做贼心虚！”
　　娄丞撇撇嘴角，丢了句“不是就好”，而后就拉开白祁身边的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袁青心中起疑，古怪地审视他几眼，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正好菜都已经上齐了，他便暂时收起疑心，招呼客人吃好喝好。
　　午餐非常丰盛美味，芳姨的好手艺发挥了个淋漓尽致，客人们吃得十分尽兴，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的，甚是和乐。
　　袁青却有点食不知味，总觉得娄丞那厮刚刚笑得相当不怀好意，好像憋了什么大招似的，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可直到午餐结束，客人们再次移步去了客厅，娄丞也没什么异状，只是照常发挥了他胡吃海喝的吃货本性，造了足足三大碗米饭才放下筷子，期间还猛夸了一顿芳姨，直把年过半百的老阿姨赞得心花怒放，眉欢眼笑的。
　　迟迟没找到破绽，袁青不由得自我怀疑，难道真是他多心了，误会了娄丞？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吃饱喝足的娄丞走到客厅的沙发，往上一摊，二郎腿一搭，而后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小宸子，开电视，我要看财经频道。”
　　袁青狠狠地倒吸了口冷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智能系统字句清晰地回道：“好的，爹，正在为您打开电视，锁定财经频道。”
　　原本喧闹的客厅一下静了下来，落入了落针可闻的静寂中。
　　众人都停止了聊天，神色各异地望向了娄丞。
　　顶着众人的视线，娄丞得意地翘起唇角，颐指气使地又叫道：“小宸子，我忽然不想看财经频道了，你给我换到音乐频道吧！”
　　智能系统立马又一板一眼地响了起来，“好的，爹，马上为您换到音乐频道。”
　　智能系统的声音再次响彻屋子里的角角落落，众人越发安静了，呆若木鸡地望着娄丞，都跟哑了似的，忽然间不会说话了

第645章 永无休止
　　空气如冰般冻结住，陷入异常诡异的氛围中。
　　凌筠潼反应向来慢半拍，这会还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见智能系统的名字忽然间换了，不禁就有些好奇，“袁大哥，你家的智能机器人不是叫小小青吗？什么时候换成小宸子了？它有两个名字吗？”
　　袁青这会都僵成了石头，费了好大得劲，才一点一点地挪动脖子，转头望向凌筠潼。
　　他不敢去看凌筠潼身边的盛奕宸，努力挤出一丝干干的笑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虽然他刻意忽略了盛奕宸，可他能感觉得到，他家少爷正盯着他看，眼神如刀光剑影，仿佛要把他千刀万剐了似的。
　　见他迟迟答不上来，周围人的表情又这么怪异，凌筠潼也渐渐品出了一丝端倪。
　　小小青，毫无疑问是取自于袁大哥的名字，同理可推，那小宸子应该也是来自于某个人名吧。
　　至于他们这群人里，谁的名字里是带宸这个音呢……
　　想到这，他顿时恍然大悟，瞬间秒懂了为什么大家都不吱声了。
　　如果只是单一个名字，这其实也没什么，可关键是，这系统每次回复都要喊爹，这就很一言难尽了。
　　悟懂后的凌筠潼被深深地囧到了，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自家男人，见他眯着眼盯着那边的袁青，表情似笑非笑的，怎么看都危险性十足的样子。
　　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忙伸手握住盛奕宸搭在大腿上的手，试探地喊了一声：“阿宸……”
　　盛奕宸稍稍敛了戾气，反手握住他的手，垂下眸放在掌心把玩起来，慢斯条理地问道：“你们，就这么想当我的爹？”
　　娄丞立即否定，“我可没这么想！这是袁小青背着你干的好事，我不过行了个正义之举，让你知道而已！”
　　闻言，盛奕宸斜斜地瞟了袁青一眼，“他说的没错吧？”
　　袁青小心肝狠狠一颤，结结巴巴道：“不、那什么、我绝对没有想当您爹的意思！就是……觉得好玩，想开个玩笑而已……对！就是开个玩笑！”
　　“好玩？当我的爹很好玩吗？”
　　盛奕宸嗤笑了一声，语调依旧轻幽缓慢，“我倒是不知，你还挺会给自己找乐子。”
　　袁青暗自哀嚎了一声，再也不敢再作狡辩了，老老实实地乖乖低头认错，“少爷，我错了！您才是我的爹！”
　　盛奕宸轻哼了一声，略略抬头，慢悠悠地打量着他，眸光寒芒闪烁，似乎在斟酌要把他生吞了，还是活剥了比较解气。
　　娄丞计划得逞，幸灾乐祸地笑道：“袁小青，你惨了！老盛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等着去东北割小麦吧！”
　　袁青恼羞成怒，当即也顾不上在场还有这么多长辈围观了，怒气冲冲地怼了回去，“娄少爷，你也太狠了吧！我之前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却压根不给我活路，友谊的小船你还想不想要了？！”
　　尝到报复的快感，娄丞叉起腰仰天狂笑了一声，越发地嚣张嘚瑟起来，“知道错了吧！？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捉弄我！”
　　决定要挖这个陷阱时，他就知道袁青会识破他的伎俩，肯定会连夜改掉系统设置。
　　所以，当袁青特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喊出“小小青”时，他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偷偷找到家居智能系统的控制中心，趁着大家都移步去餐厅吃饭之际，从系统的历史记录中恢复了之前的“小宸子”称呼。
　　憋了足足一个星期，总算替自己报了一箭之仇，他这会通体舒畅，神清气爽得不行，之前憋的鸟气，也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极致的释放！
　　看着盛奕宸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石化中的袁青，娄丞哈哈哈地笑得更得大声了，但没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盛奕宸拎住袁青的后领后，下一刻就大步迈向他，毫不犹豫地也抓住了他的衣领，一手一个地拖向了不远处的健身房大门。
　　娄丞被拽得惊诧莫名，哇哇叫道：“老盛，你要揍袁小青就去揍他！抓我干嘛！”
　　盛奕宸脚步不停，面无表情道：“闭嘴！你还有脸抗议，小宸子也是你能叫的？”
　　娄丞猛地瞪大眼珠子，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过去被盛奕宸暴打成猪头的惨痛画面，脸唰地白了好几分，吓得当即卖友保命，“老盛，你不能这么恩将仇报！是我揭发了袁小青二五仔的真面目，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怎么能连我一块收拾了！”
　　袁青原本还在六神无主瑟瑟发抖中，近距离听他嚎了这么一嗓子，顿时肝胆起火，狠狠地呸了一声过去，“你才二五仔！我对少爷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哼！要真是这样，你怎么会私底下让老盛喊你叫爹！？”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刚刚不也让小宸子喊你爹了！？还喊了你两次呢！”
　　“我那都是为了给大家演示，迫不得已才这么喊的！”
　　“真是迫不得已吗？我看你刚刚就喊得挺顺口的，指不定心里怎么乐意呢！”
　　“袁小青，你血口喷人，我跟没玩了！”
　　众人冷汗涔涔地看着这两个都快死到临头了，还犹在相杀互怼的难兄难弟，谁都没敢作声。
　　最后还是被吵得耳朵疼的盛奕宸开了口，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别吵了，吵得再厉害也没法给你俩减刑！再不闭嘴，惩罚加倍！”
　　袁青和娄丞齐齐噤声，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不敢再瞎嚷嚷了。
　　眼看着健身房的门越来越近了，商启之和白祁同时站起身，疾步上前劝道：“奕宸，你冷静点！”
　　“是啊，盛总，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手！”
　　盛奕宸终于停住步伐，缓缓地转头望向这两人，轻哼了声，徐徐道：“放心，我没打算对这两个货怎么样。如果你们让我好好地出了这口恶气，我绝对会毫发无伤的还给你们，这次的事就到此为止。反之，如果你们一定要阻止我，那我只能把这仇记到千秋万代，永无休止了。”

第646章 好好活着
　　商启之和白祁还没回话，被抓的那俩人就抢先做了选择，“好，那就一次性清算结账！”
　　“我也是！就一次性来个痛快吧！”
　　商启之和白祁都愣住了，迟疑地看了看盛奕宸，又看看那对作死二人组，一时都没了言语。
　　娄父轻咳了声，打破沉寂道：“阿祁，启之，你俩回来，就让奕宸去处理吧。他刚不是都说了么，他会毫发无伤地把人还给你们，不打紧的。”
　　话是这么说，商启之和白祁却仍是放心不下，依旧站在那没动。
　　这么对峙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袁青和娄丞迅速对了个眼神，默契地点了点头，而后同挣开盛奕宸的手，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健身房。
　　末了，娄丞还探出脑袋，朝着门外盛奕宸招了招手，“老盛，我们已经进来了，你也快进来吧。”
　　袁青抢不到位置，只得站在娄丞的背后亮开嗓子叫道：“是啊，少爷，你别管那么多了，有什么就快点放马过来吧！”
　　此情此景，众人又是一阵无语凝噎。
　　见过送上门给人教训的，就没见过这么积极的，由此可见，这两人到底有多怕盛奕宸。
　　“砰”地一声。
　　健身房的门被关上了，也将外边众人的视线隔了个干净。
　　屋子隔音效果强，白祁贴在门缝边听了老半晌，却愣是没听到半点动静，不由就有些担心起来，“他俩……真没事吧？”
　　商启之站在他后边，眉心微微蹙起，抿着唇没说话。
　　娄父端起面前的清茶，吹了吹腾腾的热气，气定神闲道：“放心，出不了什么问题，奕宸说不会伤他们就不会伤，你们也别担心了，都回来喝口茶吧。”
　　古霏看了眼那扇紧闭的大门，想了一想，还是有些惶惶然地，轻声问道：“真的没事吗？……要不，我先叫医生过来候着吧？”
　　作为曾经差点被盛奕宸丢下山崖的人，她可太明白那两人的处境了。
　　盛奕宸有多狠是众所周知的，他要么视若无睹，不理不睬，一旦真把他惹毛了，下手就没有轻的。
　　娄父到底是见惯风浪的老江湖，继续泰然自若地继续喝茶，淡定道：“用不着。奕宸是个知道分寸的人。我这个当爹的都不担心，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娄母也说道：“是啊，我这个当妈都没意见，你们都别管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们家的幼稚儿子作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夫妻俩过去都不知训了多少次，可到底就得这么一根独苗，骂不舍得多骂，打更舍不得打，眼下有人帮着教训儿子，他们还巴不得呢，有啥好担心的！
　　商启之和白祁回头看了他一眼，纵然还有些疑虑，但也没再杵在门口，都默默地坐回去了。
　　出了这么一个插曲，气氛没之前那么活络了，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心情各异地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凌筠潼不安地握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上面显示的时间，打算再过十分钟，要是盛奕宸还不出来，他就过去敲门。
　　感觉到他内心的焦灼，盛一凡笑了笑，温声劝道：“筠潼，你不用多想，相信奕宸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凌筠潼不知该怎么接话，就胡乱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等待总是让人倍感煎熬，幸好盛奕宸没在里面呆多久，也就不到一刻钟，健身房的门就开了。
　　听到那边传来的动静，凌筠潼霍地抬起头，忙起身迎了上去，“阿宸！”
　　盛奕宸很自然地揽住他扑过来的身子，笑着凝着他的脸，嗓音温柔，“怎么了？”
　　凌筠潼正欲回答，就听到他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娄丞和袁青一左一右地扶着墙，面色苍白地从健身房里出来。
　　两人眼神呆滞，额上冷汗一串一串的，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好像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攸关的劫难，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回来似的。
　　商启之和白祁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这两人到沙发坐下。
　　商启之倒了杯水递到袁青嘴边，亲自喂他喝了下去，心疼地问道：“没事吧？”
　　袁青靠在他肩头上，先是摇了摇头，很快又点了点头，气若游丝地回道：“有事……启之，我精神大受刺激，七魂丢了三魄，今晚怕是无法侍寝了……”
　　商启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叹气道：“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奕宸对你们手下留情了。”
　　“我没开玩笑……”袁青抽了抽鼻子，可怜兮兮地说道：“少爷也没手下留情，他太残暴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商宜佳跑过来凑到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好一会，也没找到任何受伤的痕迹，不由好奇地问道：“青哥哥，你受伤了？宸叔打你哪了？”
　　袁青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没有，少爷没打我们……”
　　商宜佳更疑惑了，“既然没打你们，那你们干嘛都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啊？”
　　被她这话勾起刚刚的恐怖回忆，娄丞受不了地嚎叫了一声，郁愤道：“他是没打我们，可一直在恐吓我们！说是让我们陪他练拳，结果尽让我们吹他的拳风了，好几次，我简直以为他要打爆我的脑浆！”
　　“别说了！”袁青崩溃地抱住脑袋，不堪回首地呻吟道：“练拳也就算了，还拿我们当靶子，就那飞镖，整得跟暴雨梨花针似的朝我们射过来，还好我躲得快，不然都要被射成筛子……”
　　他还记得，有一枚飞镖堪堪擦着他的眼皮子飞过去，半截镖身都钉进了木头里，吓得他差点没跪在地上。
　　要是有的选择，与其要受这样的刺激惊吓，倒还不如让他去东北割小麦呢！
　　众人听着这两人的控诉，都默默地闭上嘴，没再追问下去。
　　商启之一言不发地轻抚袁青的小心肝，帮他纾解紧张的情绪。
　　白祁则是削了个大苹果，切成一块块的，很自觉地塞进了娄丞的嘴里，让他借着吃东西转移注意力。
　　凌筠潼都听懵了，犹犹豫豫了一会，到底还是替这两位哥哥说了几句话，“阿宸……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呀？”
　　盛奕宸撩起眼皮子，语气淡淡的：“不这么做，他们是不会长教训的，以后还敢舞到我的眼皮底下。为了一劳永逸，我只能下狠手了。”
　　闻言，其他人纷纷怜悯地看了眼那两个人，不禁摇头暗叹了口气。
　　所以说，没事去惹什么盛奕宸啊，好好地活着不香吗？

第647章 还挺遗憾
　　袁青就着商启之的手又喝了半杯水，总算稍稍缓了过来。
　　他转头望向娄丞，抽着嘴角，异常艰难地将困扰在心的疑惑问了出来，“娄少爷，看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我的家里安了摄像头？”
　　娄丞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轻哼出声，“我又不是变态，对你这张娃娃脸更没兴趣，在你家安摄像头干什么？”
　　“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家机器人叫小宸子的！”
　　袁青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他们这群人里，也就只有商启之拜访过他家。
　　按理来说，“小宸子”的这个秘密只有商启之才知道才对。
　　但商启之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而且之前要不是商启之提醒了他，他都没想到要改系统的称呼设置。
　　除了娄丞在他家里装了监控器，他实在想不出，这个秘密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袁青怒气冲冲地逼视着娄丞，大有他不作答就誓不罢休的架势，其他人也都望向了娄丞，无声地等着他作答。
　　娄丞原本还想多卖几个关子耍耍袁青，不过顶着众人的灼灼目光，他没敢再放肆，不甘不愿地摊牌道：“之前有次我给你打电话，无意中听到你喊了一声小宸子，开灯……我就是那时知道的。”
　　袁青一下张大嘴巴，一整个傻住了。
　　所以，这个背后捅了他一刀的叛徒，竟是他自己吗！？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日落西山，圆月高挂空中。
　　用过晚餐后，众人在客厅闲聊了一会儿，便陆陆续续地提出告辞，打道回府了。
　　“霏姐，明天我要和雨菲姐姐去逛街，你要是有空的话，一起去买买买呀！”
　　玄关口，商宜佳依依惜别地挽住古霏的手，央求着道：“我看中了几套新出的春装，明天我要去店里试一下，你来帮我做个参考吧！”
　　古霏盈然一笑，欣然应允下来，“好啊，正好我明天也没什么事，也很久没去逛街了。”
　　“那太好了！明天早上十点，我们就在市中心的中央广场见面吧！”
　　古霏含笑点了点头，而后面向来送自己的娄丞挥了挥手，“娄丞，我先回去了，有空再约。”
　　娄丞想了一想，迟疑道：“外边都黑完了，你一个人回去安不安全啊？要不我们送你回去吧？”
　　他记忆还停在古霏以前被保镖前拥后簇的那会，现在见她一个人离开，难免就有些放心不下。
　　“没事儿，回个家而已！之前我还独自周游全国呢，国内安全得很！”
　　古霏又是一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忽而走上前，很轻很轻地抱了抱他，而后迅速松开手，以只有娄丞才听到的音量说了句“谢谢”，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娄丞都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
　　他挠了挠头，也没多想什么，转过身正要走回客厅，就撞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白祁。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古霏刚刚的拥抱，他心突地一慌，忙不迭解释道：“你别乱想！古霏是为了表达谢意，没别的意思！”
　　白祁脸色倒还算平静，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微笑，问道：“她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娄丞小心翼翼地观察他表情，确定他没有生气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老实回道：“也没说什么，就说了声谢谢。“
　　白祁眸底闪过一丝微光，审视地盯着他的脸，语气添了一丝深意，“为什么要对你说谢谢？”
　　娄丞哑了哑，歪着头思索片刻，很认真地分析道：“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是因为……我人帅心善气质佳，犹如天使在人间，温暖了她的心？”
　　白祁掉头就走，懒得理会他的跑火车。
　　娄丞忙追上去，搂住他的肩膀，这才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估计是我拉她进了我们这个圈子里吧……古霏的交际圈向来小得可怜，忽然多了我们这群高质量朋友，她感激我也正常！”
　　白祁睨了他一眼，语调平平地，“她刚抱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心动？”
　　“心动啥啊，就那一下下。”娄丞皱着眉头，小声嘟囔道：“我都没回过神呢，她就走老远了。”
　　白祁眼睛微眯，“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还挺遗憾的？”
　　“怎么可能！”娄丞立马否定，斩钉截铁地说道：““小白，我心里就只有你而已！什么遗憾不遗憾的，我啥感觉都没有，刚没反应过来，顶多有点奇怪而已！”
　　见他急得脸都涨红了，白祁轻扯了一下唇角，抬手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衣襟，低笑道：“行了，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娄丞却不敢掉以轻心，顺势抓住他的手，紧张兮兮地问道：“真是开玩笑？”
　　白祁略略抬头，目光对上他真挚专注的视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许，“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你的心，难道我还不明白吗？”
　　娄丞眼睛粲然一亮，一闪一闪地，“小白……”
　　正要趁机说点什么柔情蜜语巩固感情，忽然，一道干咳声很煞风景的打断了他们的深情对视。
　　娄父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不远处走过来，边走边训道：“臭小子，你磨磨蹭蹭地杵在这挡什么道呢？！赶紧回家了，难不成你还要留下来过夜啊！”
　　娄母跟在他身后，随后就是潘密和方奇，紧跟着是盛奕宸和给盛一凡推着轮椅的凌筠潼。
　　没想到被这么多人撞了个正着，白祁脸颊微烫，略显不自地垂下了眸。
　　本想静静地等着众人路过去，再赶紧回客厅拿手机跟着一块走，可他觉得难为情，旁边的娄二货却丝毫没有半点的羞窘，大咧咧地反驳道：“谁磨磨蹭蹭了？我和小白在这培养感情呢，你一天天地就会破坏我俩的二人世界！”
　　娄父眼睛一瞪，抡起拐杖作势要去家暴他，娄丞拉起白祁的手，呲溜一下就跑进了客厅。
　　凌筠潼不觉笑了起来，感叹道：“娄爸爸，你们一家四口的感情真好呀！”
　　不等娄父回答，他分别看了眼身边的盛奕宸和坐在前边轮椅里的盛一凡，笑眯眯地补充道：“我们一家三口的感情也很好！”

第648章 让你受惊
　　闻言，盛一凡不觉莞尔一笑，就连盛奕宸也微微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完全可以称之为微笑的表情。
　　娄父看在眼里，欣慰在心头，笑呵呵地说道：“筠潼，一凡最近老跟我夸你，说你聪明懂事又能干，家庭事业两不误！其实都不用他刻意提，我只要一看他如今的气色，就知道他现在肯定被照顾得很好了，这都是你的功劳，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凌筠潼摇了摇头，脸上漾起幸福的笑意，“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是爸爸自律心态好，我顶多就是搭把手而已。”
　　娄父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个懂事谦虚的好孩子，一凡能有你这样的儿媳，是他的福气。”
　　盛一凡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瞧你这话说的，白祁也是个好孩子，你不也是个很有福气的人么！”
　　一说到引以为傲的儿婿，娄父精神气瞬间提起来了，得意道：“那是！我家的阿祁也是顶好的！”
　　说话间，刚回客厅拿东西的娄丞和白祁走过来了，白祁走到娄父背后，将手里的一件深蓝色外套抖开，轻声劝道：“爸，你衣服刚落在阳台了，晚上温差大，还是穿上衣服吧，仔细着凉了。”
　　娄父听得心里一阵暖烘烘的，乐滋滋地回了声“好”，在他的服侍下，依言将衣服穿上了。
　　袁青和商启之送他们去了楼下的停车场，目送车子都离开了，这才转身回了商启之那边的家。
　　路上，袁青想到下午在健身房遭受的惊吓，还是有些惶惶然的，忍不住抱紧商启之的胳膊，后怕地说道：“启之，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少爷朝我发射过来的飞镖……怎么办？我今晚怕是要做噩梦了。”
　　商启之眉头微蹙，担忧地问道：“……真有这么可怕？”
　　袁青苦着脸点了点头，“比你想象中的可怕一百倍！虽然少爷才关了我们一刻钟，可就在那一刻钟里，我觉得我已经去鬼门关转了好几次，隐约还见到了奈何桥！”
　　商启之沉默片刻，再开口时，低哑的嗓音多了一丝歉意，“抱歉，我以为他只是口头上教训你们几句，没想到他竟让你有了心理阴影。”
　　之前盛奕宸保证会完好无伤地还人，他想着既然是完好无伤，那应该顶多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袁青心理素质不差，又跟了盛奕宸多年，再怎么样，也不会受到多深的言语打击。
　　没想到盛奕宸连嘴皮子都不动，只是不停地挥下死亡镰刀，把他家小麻雀吓了个死去又活来。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说什么都要拦着盛奕宸了。
　　思绪及此，他眼底的愧意更深了，内疚道：“是我大意了，明明说过要保护好你，结果还是让你受惊了。”
　　袁青摇了摇头，反过来安慰他道：“你别这么说，这都是我自己选的！比起一直被少爷记仇，我还是更乐意被他吓十五分钟，省得以后一直提心吊胆的！”
　　当时场面都僵持成那样了，总得有人退一步。
　　而且他和娄丞都知道，商启之和白祁肯定不会眼睁睁地放他们受罚，为了破局，他俩就很默契地钻进了健身房来了个痛快。
　　虽然发飙的少爷确实很可怕，但谁让他和娄丞作死在先？
　　何况长痛不如短痛，少爷也说了这事到此为止，以后肯定不会再追究了。
　　就是那个智能居家系统，回头他肯定要抽空恢复出厂设置，把小宸子什么的历史记录彻底抹杀掉，再也不要出现了！
　　翌日清晨，凌筠潼和往常一样，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了。
　　洗漱吃过早餐，他去花园例行散了半个小时的步，而后回了书房，开始写写画画忙活起来。
　　干得正酣，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他的小徒弟商宜佳打来的，盛情地邀请他加入她们今天的败家队伍。
　　凌筠潼摇了摇头，笑着婉拒道：“还是不要了，你们三个女孩子逛街，就我一个男士，掺和进去不太好。”
　　“这有什么呀，以前我还经常让我表弟陪我和几个闺蜜逛街呢！”
　　商宜佳知道还是个吃软的，可怜巴巴地撒娇道：“师傅傅，你就出来陪我们吧！你每天都窝在书房里干活，偶尔也该出来透透气放松一下才成！你还这么年轻呢，不能老活得像个老大爷一样的！”
　　凌筠潼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那好吧，你把坐标发我微信，待会我出去找你们。”
　　商宜佳高兴地应了下来，挂断电话后，笑眯眯地对旁边朱雨菲和古霏比了个胜利的Ｖ手势，还得意地扬起了笑脸，“师傅说他一会就过来找我们，我们先随便逛一下吧！”
　　朱雨菲想了一想，提议道：“筠潼和阿密不是合开了个男装品牌吗？旗舰店好像就在这个中央广场，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正好我想给我爸买几套新衣服！”
　　商宜佳向来对她百依百顺，毫不犹豫地说了声好，而后俩姑娘齐齐望向古霏，用眼神询问古霏的意思。
　　古霏今天主要出来当她们的陪客，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行啊，就去看看吧。”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朱雨菲走到她俩中间，一手挽住一个，笑盈盈地说道：“之前我让阿密发了些新款的照片给我看，我都挺喜欢的，我爸爸穿肯定好看！”
　　商宜佳立即点头道：“那是！师傅亲手设计的，就没有不好看的！”
　　“是呀！阿密也很厉害，知道该怎么整合营销！别看他们这品牌才创建没几个月，但在业内已经打起了名头，刚上架的新款都不够卖的！”
　　听朱雨菲一口一个阿密地喊着潘密，古霏心头微动，不觉侧眸打量了眼身边的女孩。
　　朱雨菲没注意到她的打量，仍是兴致勃勃地和商宜佳聊着天，眼底闪动着灿亮的光泽，对待会要逛的凌筠潼和潘密合开的男装旗舰店充满了期待。
　　古霏默默地收回了视线，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某处。
　　潘家和朱家曾经联姻的事，她是知道的，也知道因为潘密的悔婚，让动了真情的朱雨菲难过低落了挺长一段时间。
　　上次一起去听白祁的演唱会，她有刻意观察过这对曾经的未婚夫妻，还以为这两人见了面会尴尬，要刻意避嫌什么的。
　　结果并没有，朱雨菲和潘密就像认识多年的老友，大大方方地聊天说笑打闹，毫无半点的不自在，就好像根本没动过心，也不存在那场差点就成的联姻似的。

第649章 缘分天定
　　思绪沉浮之间，古霏联想到自己和盛奕宸，心神不由一阵恍惚。
　　同样是曾经的未婚夫妻，为什么人家就能一团和气，而她和盛奕宸却还是冷冷淡淡的？
　　之前的那两次集体聚会，她虽然玩得很开心，也很快融入了大家，但跟盛奕宸却毫无交流，即使偶尔对上眼神，盛奕宸也很快挪开了视线。
　　虽然时至今日，她对盛奕宸已经没什么想法，可到底，还是感到了些许失落。
　　男装店并不远，就在中央商场二层最显眼的黄金地段，上了电梯正对着的位置。
　　三个女孩很快找到了，挽着手笑着一起走进了店里。
　　这个点时间还算早，店里客人并不多，三人谢绝了导购员的跟随介绍服务，而后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这铺面是盛奕宸亲自挑的，位置极好，上一个东家是开了很多年的国际知名品牌店，原本死活不想挪窝的，毕竟已经积累了固定的客源，再去别的高档商场落户，未必能有在这的盛景。
　　但架不住中央商场是娄氏集团的产业，娄大爷一声令下，就是再不情愿，也得乖乖搬走给人家的兄弟腾位置。
　　整个店铺的装修都是凌筠潼亲自设计的，以暗红色为主色调，配以低饱和的绿色和金色作为点缀，视觉冲击力十足，却又相得益彰。
　　宽阔的面积给了足够的陈列空间，以印着草书屏风的金丝楠木屏风隔开区域，所有的柱子都精雕着龙凤图腾，一盏盏琉璃灯从天花板坠下来，唯美又浪漫，每一个角落都别具匠心地配了各朝各代的装饰，人步行其中，仿佛置身于历史的洪流，能感受到各个时代不同的风情。
　　三个女孩都是白富美的出身，家庭培养到位，见识自然比一般人宽广，可看到眼前这美轮美奂的布置和陈列，仍是被美得感叹不已。
　　古霏仰头望着头顶那一盏盏精致华丽的琉璃灯，叹为观止之余，不由暗暗庆幸，还好昨天答应了商宜佳，不然，她就错过这么棒的体验了。
　　商宜佳眼睛地都要看花了，忍不住叹道：“这也太漂亮了吧！难怪生意这么好，连我都想天天过来呢！”
　　朱雨菲也赞同地点头，“是啊，这店里的氛围感好强，感觉不买几件都对不起自己。”
　　古霏随手翻了翻旁边路过的一排男装，赞赏道：“这些衣服都是筠潼设计的吧？真好看，也就是我没有可以送的长辈，不然我都想买几套了。”
　　商宜佳跑过来跟她一起翻看衣服，笑嘻嘻地打趣她道：“霏姐，其实你也不一定非要送长辈呀！师傅创立的这个男装品牌，年龄跨度还挺大的，年轻人到中老年都有，你可以选年轻款的送给帅哥嘛。”
　　古霏摇了摇头，故作遗憾地叹气道：“我倒是想，可惜我现在身边别说帅哥了，连只公的宠物都没有，实在无人可送。”
　　“你骗人，我才不信呢！”
　　商宜佳瞪大眼睛，振振有词道：“你长得这么漂亮，追你的人肯定都能绕地球一圈了，怎么可能无人可送！？我看你分明就是欺负我年纪小好忽悠！”
　　古霏无奈一笑，“我没骗你，我真没什么能送衣服的异性朋友，就算有，也都是娄丞他们那些有家有口的。”
　　听到她这话，商宜佳和朱雨菲不觉对视了一眼，一时都没了话语。
　　朱雨菲想了一想，绕过商宜佳走到古霏的另外一边，语气轻快地笑道：“其实没有也没什么，交友也要看缘分的，顺其自然就好了。”
　　被这话触碰了心底的某个角落，古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隔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轻声道：“说的也是，缘分天注定，强求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闷起来，朱雨菲斟酌了一下字句，转移话题地笑道：“我要给我爸选几套衣服，你们来帮我参考一下吧！等我们选的差不多了，筠潼应该也快到了。”
　　另外两人自然没什么意见，纷纷走过来，尽心尽力地帮她挑起了衣服。
　　朱雨菲之前已经在潘密发来的新款图片里看好了几套，她拿出手机找出那几张图片，吩咐店员把衣服都拿过来，集中放到一起方便挑选。
　　正讨论着哪个颜色比较好，这时，门外忽然走进来几个男人，为首的男人中等身高，梳着个光背头，一身黑色打扮，虽然五官长得还算不错，但气质却有些轻挑，让人观感不佳。
　　他身后跟着几个气质差不多的公子哥，其中一个扫了眼店里陈列的衣服，顿时嫌弃地皱起眉头，粗声粗气道：“盛少，你是不是进错了地方？这家店的风格不是你喜欢的吧？”
　　盛翦哼了一声，吊儿郎当地说道：“我是不喜欢，但架不住这家店最近很火！过几天老头生日，我妈让我给他挑点礼物！我寻思着他什么都不差，买贵了说不定还要被骂华而不实浪费钱，不如就选几套衣服得了，衣服够实用了吧！”
　　那公子哥露出了然的神色，哈哈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呢，你怎么会瞧上这么老土的衣服！”
　　其他人也嘎嘎笑着附和，“就是！这些衣服的款式，就跟上个世纪的人穿似的，估计我爷爷都不爱穿！”
　　“别说你爷爷了，估计我太祖爷爷见了都嫌弃！”
　　“也不知是哪个傻X设计出来的，还占这么黄金的位置，这怕不是钱多闷着慌吧！”
　　一群人越说越大声，大概是觉得他们的话题颇为有趣，不由哈哈哈地哄笑起来。
　　店里不少客人正埋头挑着衣服，被他们肆无忌惮地笑声扰得有些不悦，不过看他们这群人一派盛气凌人的气势，想着应该是哪个豪门的纨绔子弟，也没人敢作声，就默默地挪了位置尽量离他们远一点。
　　经理正在仓库盘点库存，接到店员的反应，随即从里边走过来，客气地提醒道：“本店禁止大声喧哗，还请诸位注意音量，以免惊扰了别的客人。”

第650章 就是欠揍
　　那几个公子哥闹得正欢，哪里听得下他的劝阻，不仅没消停，反而越发嚣张地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公子哥上前一步，伸手狠狠地推了一把经理，狞笑道：“我们就喜欢这么大声说话，怎么的，你还想赶我们出去不成？”
　　经理被推了个猝不及防，神色一沉，随即也不客气了，“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就请你们自行离开吧，本店不欢迎没有素质的客人！”
　　他们这个品牌走的是高端路线，进来的基本都是有一定消费能力的尊贵客户，哪能容得了这群像土匪一样的人在店里呼呼喝喝。
　　没想到经理居然这么刚，那几个人脸色瞬间阴了下来。
　　刚推经理的公子哥一把抓住经理的领口，阴测测地威胁道：“你算老几？竟敢对我们出言不逊，信不信我马上叫人拆了你这家店！”
　　经理神色不变，不卑不亢地回道：“我只是在正常履行职务，并没有针对阁下的意思，请你马上放手，否则我就只能报警，告你滋扰生事了！”
　　一听到报警二字，那公子哥夸张地大笑一声，混不吝地叫嚣道：“好啊，那你就去报啊！区区一个打工的社畜，我就不信你能拿我们怎么样？！”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充满了火药味。
　　盛翦本不想管的，可转念想到自己这的目的，到底还是不耐地打断了他们的对峙，“得了，差不多就行了！我是来买衣服的，不是来看你们吵吵嚷嚷的！”
　　说完这话，他抬了抬下巴，直接对经理命令道：“你们这最近上了什么新款，都拿过来给我瞧瞧。”
　　经理皱了皱眉，纹丝不动地杵在那没动，坚定道：“刚刚我已经说了，本店不欢迎诸位，请你们出去吧。”
　　盛翦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抬脚就冲着那经理的肚子狠狠踹了过去。
　　他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力道，经理重重地摔到地上，半晌都爬不起来，旁边的导购员被吓了一大跳，等反应过来，忙七手八脚地把人扶了起来。
　　一时间，各种尖叫喧哗声混成了一片，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古霏她们就在附近，很快就注意到了门口那边的骚动。
　　朱雨菲循声望过去，认出为首闹事的是盛翦，不觉皱起眉头，厌恶道：“真晦气，他怎么也来了！”
　　都是在豪门圈里混的，商宜佳自然也认出了盛翦，郁闷地嘟囔道：“明明都是同一个爹生出来的，长相不及宸叔的千分之一也就算了，连做人也差了这么多！讨厌死了！”
　　古霏默默地睨了那边的盛翦，抿着唇没发表言论。
　　不予评价，是因为她和朱雨菲和商宜佳一样都厌恶盛翦，懒得浪费口舌。
　　要不是听说盛翦和盛一凡曾经做过亲子鉴定，她很难相信，盛翦和盛奕宸居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不仅长相不像，就连气质性格方方面面都截然不同。
　　虽说后天的环境对人影响很大，可这对兄弟的差距太大了，盛翦完美地遗传了他妈曹娇芸的长相，单眼皮，宽额头，尖下巴，半点都没得盛一凡的俊毅。
　　虽说盛奕宸也是从母相，长着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可是从他的五官中，依稀还是能找到盛一凡的影子，人家只消一眼，就知道这肯定是对父子。
　　门口那边还在混乱中，有店员想打电话叫商场保安过来，结果却被那几个公子哥一把抢过手机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个稀巴烂。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失控，古霏冷了脸，先是给了商场前台打了电话，而后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娇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都住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商宜佳和朱雨菲没想到她会忽然过去，短暂的惊讶过后，忙走到她身边，如临大敌地护住她。
　　古霏的音量不大，但曾经常年发号施令，让她的嗓音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几个闹事的公子哥瞬间静了下来，目光唰地齐齐望向了她。
　　没想到竟会在这碰到古霏，盛翦眼底划过一丝惊艳，不觉眯细了眼，上上下下打量起面前的大美人。
　　视线在古霏胸前停顿了好一会，他扯起嘴角，故作惊讶地嬉笑道：“这不是古大小姐么？什么时候回国的？”
　　被他露骨的视线盯得心头起火，古霏脸色越发冰冷如霜，也不跟他啰嗦，凝声道：“盛翦，你知道这家店是谁开的吗？”
　　盛翦不屑冷哼，“爱谁谁的，伺候不好老子就是欠揍！”
　　经理捂着受伤的腹部，在店员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哑着声对那边的古霏道：“小姐，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管。”
　　他虽不知这几个人的来路，可一看到他们这嚣张的气焰，还有刚刚那踢人的狠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惹的，他不希望牵累无辜的客人。
　　对上那经理的视线，古霏缓了神色，淡淡道：“这是我的朋友的店，我既然在这里，就不可能视而不见。你先去医院处理下伤口吧，这里有我坐镇，出不了问题。”
　　听到她这话，那几个公子哥顿时爆出一阵嘲笑声，恶劣地笑道：“古霏，你该不会是忘了，你老子已经死好多年了吧？还当自己是有爹妈庇护的千金大小姐呢？”
　　“盛少，你这个前嫂子美归美，可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难怪你哥宁愿要个男人都不要她，像这样的笨蛋美人，也就以前的娄少乐意当成宝了！”
　　“你还别质疑人家娄少的眼光！人家古小姐貌若天仙，如果她愿意跟了哥们我，我也是乐意把她当成宝的！”
　　这群人越说越出挑，嘻嘻哈哈地，像讨论商品似地对着古霏品头论足。
　　被人当众这般羞辱，古霏倒也不恼，只是安静地望着他们狂妄大笑，眸色波澜不动，就像看一群猴子做戏。
　　相比她的淡定从容，商宜佳和朱雨菲早就气得不行了，尤其是商宜佳，双拳紧握，面色涨红，恨不得一口盐汽水喷死他们去！
　　朱雨菲刚刚是看着古霏给商场前台打电话的，此时也被气得有些按捺不住了，压低声抱怨道：“商场的效率也太慢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来人！”
　　话音刚落，余光就瞧见门口出现了三道身影。
　　以为是商场终于来人了，朱雨菲忙定睛望过去，结果却顿时傻了眼。
　　来的并不是商场的人，而是凌筠潼，以及和他的随身保镖小五和小六。

第651章 一边呆去
　　一见到门口那边的凌筠潼，商宜佳眼睛一亮，忙飞奔着跑过去，指着闹事的那群人，迫不及待地告状道：“师傅傅，你总算来了！他们在这无事生非，还打伤了你的经理！”
　　盛翦造出来的动静很大，凌筠潼刚走过来的路上，已经听到了里边传出来的骚动，待见到那群闹事为首的盛翦，不觉怔了一怔，秀气的眉不觉皱了起来。
　　察觉到他的困惑，商宜佳稍稍靠过来，压低了声解释道：“这是盛翦，跟宸叔同父异母。”
　　顿了一顿，她又展开详述，语气忿忿地，“他就是个二世祖，坏蛋来的！一天到晚除了领着他那班纨绔兄弟，到处招猫逗狗惹是生非花天酒地，啥正事都不干！师傅傅，你可要防着点，千万不要因为他和宸叔是同一个爸爸就掉以轻心！”
　　她刻意省略不去介绍这是盛奕宸的异母弟弟，因为她觉得盛翦太low了，根本不配当盛奕宸的弟弟！
　　被商宜佳这么一提醒，凌筠潼顿时恍然大悟，这才将盛翦的面孔和记忆里那点模糊的轮廓重叠到一起。
　　以前他陪爸爸参加圈里的宴席，有见过跟在曹娇芸身后的盛翦，当时爸爸还郑重叮嘱他，说这是盛家的太子爷，为人处世有些专横不逊，让他以后没事离远点。
　　那之后过去了好几年，盛翦从少年变成了青年，容貌变化挺大，他刚一时没能认出来。
　　说起来，既然盛翦是盛奕宸同父异母的的弟弟，在辈分上来说，他也算是盛翦的兄夫。
　　可因为上一辈人的纠葛冤仇，他和盛奕宸站一条线，对盛翦自然提不上什么好感，尤其这人如今还带着人在他店里闹事，就更让他心生不喜了。
　　盛翦没想到竟会在这见到凌筠潼，顿时就傻了眼，再听到商宜佳说这家店就是凌筠潼开的，更是惊得瞠目结舌，额上冷汗直冒，就连后背都透出了凉意。
　　惨了！
　　他在凌筠潼开的店闹了事，岂不是意味着罪盛奕宸了？！
　　这念头一出来，盛翦内心更是骇然不已，当即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了，忙走上前，僵硬地挤出笑脸赔礼道歉，“凌少爷，不好意思啊！刚刚我们哥几个冲动了，跟您的人发生了点矛盾，都是一场误会，请你不要介意！”
　　凌筠潼还没发话，商宜佳就抢先怼了回去，“你说误会就是误会啊？！刚刚你们是怎么蛮不讲理的，我们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更何况这摄像头还在头顶拍着呢，你分明就是恶意挑事！”
　　盛翦对她就没那么客气了，脸色一沉，语气生硬道：“商宜佳，我们男人在说话，有你什么事儿啊？女孩子家家的，滚一边呆着去！”
　　商宜佳却丝毫不让，理直气壮道：“怎么就没我的事了！？我师傅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带人来我师傅的店闹事，就是跟我过不去！再说了，这家店也不只是我师傅一个人的，密叔也是大老板呢！盛翦，你和你这群狐朋狗友得罪了我师傅和密叔，有你们苦头吃的！”
　　这话一出来，不只盛翦，就连他身后那群公子哥也跟着变了脸色。
　　如果他们得罪的，只是潘密和凌筠潼这两个人，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潘密已经跟潘家断绝了关系，如今就跟个圈外人士差不多，再说说凌筠潼，一个落魄刚起势没多久的凌家少爷，根基不稳，不足为惧。
　　事情就坏就坏在，这两人和盛奕宸那几个关系非比寻常，得罪了他们，就相当于将盛奕宸和商娄两家一块得罪齐了！
　　不管是盛奕宸，还是娄丞或商启之，都跟他们这些至今还在啃家底的米虫不一样，人家早已掌握生杀大权，独当一面撑起了家族企业，是跟他们父辈同起同坐的掌权人，就是他们背后的家主，也得客客气气地笑脸迎着！
　　理清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些人就是再无法无天，这会儿也焉成了鹌鹑，一个个面容僵硬地杵在装雕像，全然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诡异的沉寂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给打破了，商场主管总算带着一群下属匆匆赶过来了。
　　看到店里的阵仗，主管顿时大感不妙，忙搓着手走到凌筠潼跟前，挤出笑脸赔罪道：“凌少爷，真是对不住，刚刚我正好在别的店处理事，过来慢了点，希望您别见怪。”
　　凌筠潼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这些人在我店里闹了事，你看应该怎么处理？”
　　主管瞥了眼那边的盛翦，很快认出这是盛家的太子爷。
　　不好直接得罪盛家，他只得谄着笑脸，小心翼翼地和起了稀泥，“这……按照商场规程，理应报警处理，可盛少跟您……毕竟是一家人，闹得太大也不好看。当然了，如果您这边坚持，我们自然是愿意秉公办事的。”
　　凌筠潼摇了摇头，否定道：“我跟他不是一家人，你按正常流程走吧，该赔偿就赔偿，该道歉就道歉，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主管哑了一下，茫然地看了看他，又看看那边的盛翦，都有点蒙圈了。
　　这店铺是他们顶头大BOSS娄总的好兄弟合伙开的，开业之前，娄总就刻意交代过，务必要伺候好这家店，有什么要求尽量优先满足，否则就拎着脑袋去见他。
　　这店现在出了事，来搞事的又恰好是盛家的太子爷，两边都不好得罪，他就跟被夹在两个石头中间的小草似的，难死了！
　　凌筠潼的音量不算大，但也足够盛翦听了个一清二楚，面色霎时一片铁青，直直杵在那边没动。
　　他和他妈和盛奕宸积怨已深，早料准到凌筠潼不会把他们当一家人，所以，刚刚他喊的是凌少爷，而不是按照辈分喊兄嫂。
　　可心里有数是一回事，被凌筠潼这么当众落脸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好声好气地息事宁人，结果凌筠潼自己要求商场公事公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要是今天这事在圈子里传开，肯定会给他引来不少冷嘲热讽，到时他脸往哪搁？！
　　正暗暗地恼恨着，刚推人的公子哥看着形势不利，悄悄走到盛翦旁边，压低声打商量道：“盛少，我们今天是为了陪你才来这家店的。回头娄少他们真要寻根究底找麻烦，我们可招架不起！不如这样，这次就当大家欠你一个人情，你把事都揽下来吧？”

第652章 做梦去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他一个人全扛下来了？
　　盛翦眼神一寒，看他的视线充满了讥讽，冷笑道：“刘琦，你可真够恶心的！刚刚你不也挺横的么？我叫你闭嘴时，你怎么不听话？合着能当大爷的时候你就赶着上，这会出事兜不住了，你就让我一个人去当孙子？！”
　　那公子哥被说得有些面红耳燥，讪讪然道：“我这不是想着减少我方战损么……再怎么说，你和盛奕宸也是兄弟，料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这话盛翦可不敢打包票，他那个大哥杀伐果断，向来下手无情，对商场上那些挡路的竞争对手尚且如此，更别说他这个有着复杂怨仇的弟弟了。
　　凌筠潼没时间等他们慢慢商量，稍稍斟酌了一下用词，便对商场主管道：“孔主管，我的要求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实在为难，无法照办，我只能直接跟娄大哥反馈了。”
　　他学不会咄咄逼人，处理纠纷什么的，也从来都不是他的强项。
　　但他认一个理字，知道做错事就要道歉，接受应有的惩罚。
　　商场有商场的管理章程，他愿意和大家一起遵守规则，但如果商场没法提供他想要的服务，那么，他不介意用采取必要的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而且员工们都在旁边看着，如果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算了，难免叫人失望寒心。
　　孔经理听他这意思，就是不打算留任何情面的意思了，只得硬着头皮走到盛翦面前，赔笑道：“盛少爷，刚刚凌少的话您也听到了，您和您的朋友在此聚众滋事，打伤了人家的经理，严重影响了店面的正常运行，您需要赔偿道歉，同时还要跟我们去局里做个笔录。”
　　在圈里横了这么多年，盛翦几时吃过这样的闷亏，脸色绷得越发难看了。
　　但就算再怎么憋屈，他也不敢表露不满，也只能走到凌筠潼面前，不甘不愿道：“凌少，这次是我们几个不对，希望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我会跟去局里自首，至于赔偿，回头你让你的人给我报个数，我保证双倍赔给你！”
　　见他态度还算过得去，凌筠潼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越过他走到负伤的经理面前，关心地询问了几句，便吩咐人送他去医院检查处理伤口。
　　事情到这里，热闹也算看完了，围观群众正要意犹未尽地离去，商宜佳一个箭步冲到盛翦跟前，肃容道：“盛翦，你们刚刚对霏姐出言不逊，也要跟她道歉！”
　　盛翦这会正愁没出发泄，他不敢正面得罪凌筠潼，但对付商宜佳这么一个小姑娘，他胆子还是有的，而且还不小！
　　当即冷笑了声，不以为然道：“商宜佳，别以为你是凌少的徒弟，我就怕了你！让我们跟古霏这个没人要的娘们道歉，做梦去吧！”
　　这话实在难听，朱雨菲走到商宜佳背后，义正词严道：“盛翦，虽说狗嘴吐不出象牙，但你这张嘴也未免太脏了！难怪一凡叔瞧不上你，就你这样的德行，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骤然提到自家老子，盛翦脸色又蒙了一层阴霾，强词夺理道：“随便你们怎么说！总之，道歉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本事，你们让古霏那个早死的爹从棺材里爬出来教训我啊，到时别说道歉，就是让我跟她磕头的都成！”
　　古霏脸色一沉，快步走上前，扬起手，狠狠地扇了下来。
　　“啪”。
　　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巴掌声，刚走没多远的吃瓜群众重新围过来，继续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古霏缓缓地收回手，冷冷地开口道：“别提我爸，你不配。”
　　猝不及防被抽了一耳光，盛翦被抽得扭向了一边，脸上很快多了一道清晰的五指印。
　　他缓缓地转过脸，阴森森地瞪着古霏，眸色狠戾，犹如一头隐隐暴走的凶兽。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受到这样的羞辱！
　　很好！
　　这笔仇他是记下来了，改天他玩不死古霏，他就不姓盛！
　　恶狠狠地瞪了会古霏，他收回视线，正要带着人离开，凌筠潼忽然喊了他一声，“盛翦。”
　　盛翦定住脚步，僵硬的扭头去看他，“凌少，我这歉道了，钱我会赔，也答应了会警局自首，连耳光子都挨了一记，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他的眼神透着诡谲的阴狠，凌筠潼心下有些惶然，可一看到那边的古霏，他又鼓起了勇气，正色道：“我来得匆忙，只晓得你刚在我店里闹了事，并不知原来你还对霏姐出言不逊。
　　既然霏姐已经惩罚了你，我不会再逼你道歉，但我还是要警告你，如果你敢因此怀恨在心去报复霏姐，阿宸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不要以为你能假借他人之手行凶，只要霏姐出现任何不测，我都会归罪到你的头上，你听清楚了吗？”
　　盛翦听清楚了，但却没听明白，诧异地望着凌筠潼，很想问点什么，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古霏是盛奕宸的前未婚妻，听说当初为了抢回盛奕宸，古霏还曾登门入室，狠狠地找了凌筠潼的不痛快。
　　如果他之前收到的消息没出错，这两人应该是势不两立的情敌才对，为什么凌筠会这么护着古霏？
　　看出他内心的惊疑不解，古霏揉了揉刚抽痛的手，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店，我和筠潼现在就是朋友，懂？”
　　盛翦当场目瞪口呆，就连刚刚跟着一起嘲笑古霏的公子哥，也纷纷露出了懊悔错愕的神色，恨不得抽一掌自己多嘴多舌的嘴巴子！
　　他们的消息，还停留在去年盛奕宸和古霏彻底闹掰的那一段上，刚刚他们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嘲笑古霏，也正是因为信息滞后的缘故。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古霏已经和盛奕宸夫夫握手言和了，他们哪还敢跟古大小姐硬碰啊，果断缩起尾巴闭嘴保平安了！

第653章 有些羡慕
　　在主管的打圆场下，盛翦带着那帮公子哥离开了，店里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祥和，客人们也回到了货架前，接着继续挑拣自己的心头好。
　　记起盛翦临走前那阴沉沉的眼神，凌筠潼想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担心地望着古霏道：“霏姐，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有保镖的吧？”
　　古霏知道他心里的挂虑，摇了摇头，无所谓道：“我的保镖早就遣散了，现在家里就两个家政阿姨。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刚刚你已经把话挑明了，盛翦就是再狂妄嚣张，晾他也不敢得罪奕宸。”
　　去年回到国外定居的山庄没多久，盛奕宸暗地里给她安排了些水平过硬的保镖上门求职，不过没多久，她就把人都遣散了，只留了些佣人维持山庄里的日常工作。
　　那之后，她不管去哪都是独自一人，再没有过去的前拥后簇。
　　虽然凌筠潼的忧虑不无道理，不过从小得益于父亲的言传身教，她也不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美女，最基本的察言观色能力还是有的。
　　刚刚凌筠潼提到盛奕宸时，她没漏看盛翦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由此可知，盛翦还是挺忌讳他这个异母的大哥。
　　既然已经知晓她和盛奕宸已经化干戈为玉帛，盛翦就是记恨她，也不会轻举妄动，不仅不会，有可能还会反过来护住她。
　　因为凌筠潼都说了，只要她摊上事，盛翦就是第一嫌疑人。
　　几个人闲聊了些有的没有的，没多久，潘密也赶来了店里。
　　见凌筠潼安然无事地被那三个女孩围在其中，他不由暗松了口气，笑着走了过来，庆幸道：“还好，你们都没事。”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朱雨菲转头望向他，颇有些意外地问道：“方老师今天不是有个签售会吗？你不去找他，怎么过来了？”
　　潘密在她面前站定，微笑道：“原本是打算去接他的，但刚刚店员给我打了电话，说盛翦在店里闹事，我就赶过来了。”
　　方奇现在除了当凌筠潼的责任编辑，给白祁公司的歌手写歌，闲暇之余也会动笔写小说。
　　去年他开始连载第一本悬疑小说，刚上推荐就迅速爆火起来，订阅量和粉丝量噌噌往上涨，迅速成为连载网站的一匹黑马，荣登年度最受欢迎的佳作。
　　方奇从小就梦想着走文坛之路，虽说长大后在父母的耳提命面下，不得已进了教育界，但他从没放弃过，得了空就学着写不同类型的小说，即使不发表，看着越来越厚的小说稿子，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多年坚持下，他现在能火起来，也算是厚积薄发了。
　　那部悬疑小说篇幅长，目前已经出版到第三册，在无数粉丝的强烈要求下，出版社就安排了个见面签售会，让方奇露一露脸，和粉丝们来个近距离的接触，也顺便为不久后的影视开拍做宣传造势。
　　和朱雨菲聊了几句，潘密望向凌筠潼，关心地问道：“筠潼，刚刚没吓到你吧？”
　　盛翦在圈里的纨绔名声，他之前听娄丞念叨过好几次，凌筠潼性子这么软，他还挺担心小朋友会吃亏受惊。
　　凌筠潼摇了摇头，扬起笑脸道：“我没事。刚刚有这么多人在呢，你别担心。”
　　见他不像在逞强说谎，潘密安下了心，叮嘱他们几句，便离开去接他家老师了。
　　因着心里的某些困惑，古霏一直默默地观察他和朱雨菲的互动，见他们和上两次见到的一样，仍是言笑晏晏相处自如，心里那股茫然又扩大了不少。
　　趁着凌筠潼被商宜佳拉去别的货架看新款的间隙，她犹犹豫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问了出来，“雨菲，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朱雨菲正翻看着手里一件浅棕色上衣，闻言也没多想，笑盈盈地应了下来：“好呀，你随便问，什么都可以。”
　　古霏斟酌了会用词，小心翼翼道：“就是你和潘密……你俩以前不是订过婚吗？为什么你现在见到他，会表现的这么坦然？就好像从不曾喜欢过他似的。”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白，朱雨菲不觉愣了一愣，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淡了下来。
　　生怕勾起她不愉快的回忆，古霏赶紧道：“你要是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没有想冒犯你的意思！”
　　朱雨菲噗嗤一声笑了，语气还是轻快的，“你想多了，我只是冷不防被你这么一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你罢了。”
　　古霏仔细观察她脸色，见她确实没有任何不快的痕迹，稍稍放下心，问的也更为直白了些，“我和奕宸也曾订过婚，虽说我们现在……也算是雨过天晴了，可我却没办法像你面对潘密一样，能这么率真坦然地说说笑笑。”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才苦笑着继续说下去，“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想，我大概是有些羡慕你的吧，羡慕你能这么洒脱地放下……我也想像你跟潘密一样，完全不受前尘往事的影响，和奕宸做一对无话不谈的朋友。”

第654章 更胜一筹
　　朱雨菲没马上接话，只是转过头，静静地望着身边的女孩。
　　见古霏眼神黯然，笑容苦涩，她不禁就有些心疼起来了，轻轻地握住古霏的手，柔声道：“我明白你的心情，刚和阿密结束婚约那会，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每天都在钻牛角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好好的如意郎君，怎么说没就没了？我是哪里做得不好，竟比不上他心里那段早已过去的旧情……
　　我就这么足足困了自己快一个月，后面才慢慢想开，也终于解开了症结，慢慢地接受了阿密和方老师才是真爱的这个事实。”
　　古霏心头微微一动，抬眸对上她的视线，问道：“你是怎么调整过来的？”
　　朱雨菲歪着头，很认真地思索片刻，而后轻轻地摇了摇头，神色坦然道：“我也不知我是怎么度过那段纠结期的，就是忽然有一天，我莫名其妙地就豁然开朗了，不再沉溺在失恋的阴影里，只想好好地过好自己的人生。对我来说，他们现在就是我很好的两个朋友，看到他俩幸福快乐，我也会由衷地祝福他们，希望他们能好一辈子。”
　　古霏哑然地望着她，眼神似懂非懂的。
　　朱雨菲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笑道：“时间会改变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你也不必刻意强求自己马上到达我现在的心态，没准哪一天，你会忽然释然了也说不定。”
　　古霏缓缓地垂下眸，依旧沉默不语。
　　朱雨菲想了一想，开玩笑地说道：“其实，我觉得你大可不必拿我和阿密的相处模式做标准，奕宸和阿密的性格截然不同，阿密爱笑开朗活跃，奕宸相对就沉默寡言多了。
　　我们之前聚了这么多次，奕宸大部分时间都在陪筠潼，也就偶尔和阿密他们聊些工作上的事，正经得很，你想达到跟他有说有笑的目标，怕是这辈子都做不到了。”
　　古霏听得一愣，仔细思索片刻，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盛奕宸的温柔和为数不多的耐心，好像几乎都分给了凌筠潼，对别人就显得十分的冷淡凉薄。
　　哪怕是以前和他父亲品茗闲话家常，也总是端着一副叫人捉摸不透的淡漠表情，就连笑容都很少。
　　这么一想着，古霏心里舒服了许多，脸上也不觉挂起了笑容，真诚道：“雨菲，谢谢你的开导！要不是你的提醒，没准我还要再纠结好一段时间呢。”
　　朱雨菲正要回话，就被不远处的商宜佳打断了，商宜佳捧着两件刚挑好的衣服，笑着大声对她道：“雨菲姐，我和师傅傅帮你挑了几件衣服，你快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朱雨菲欣然应了下来，临走前，她转念想到什么，侧眸望向朱雨菲，笑容添了几分深意，“霏姐，其实想摆脱这种情绪的影响也很简单，就是让心重新起航，开展另外一端崭新的恋情就好了。”
　　古霏怔了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朱雨菲却已经含笑走向了那边的商宜佳，只留给她一道娉婷窈窕的背影。
　　好久没出来逛街了，凌筠潼陪着三个不知疲倦的女孩走了足足一整个白天，好不容易打道回府进了家门，就迫不及待地跑向客厅的沙发，往上一摊，累得再也不想动了。
　　宝妈端着一碗绿豆海带糖水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小少爷，辛苦你了，今天玩得开心吗？”
　　凌筠潼稍稍调整姿势坐起来，双手接过宝妈递来的糖水，苦着脸叹气道：“开心是开心，就是觉得女孩子的逛街功力太深不可测了！明明我比佳佳她们的体力更胜一筹的，结果才逛了不到三个小时，我的脚已经开始受不了，而她们照旧逛得兴高采烈，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累的！”
　　虽然以前他也多次陪前未婚妻戴岚雅逛街购物，但戴岚雅基本就固定去那几家奢侈品店，大部分的时间都耗在店里挑挑选选，不像商宜佳她们，从一楼逛到顶层，只要看到装修喜欢的店面，就算不买，也势必进去转一轮。
　　逛完了奢侈品天堂的中央广场还不够，紧跟着又去把相邻的几个商场都走了一遍，就连路边毫无名气的精品店也要去探探。
　　除去中间吃午餐的一个小时，从早上十点到下午六点，他两只脚就一直在不停地走啊走，脚脖子都酸了。
　　盛奕宸进门时，正好听到自家小朋友在叫苦连天，不觉扬了扬眉，有些好笑地接话道：“既然这么辛苦，下次她们再约你，你就别去了。”
　　听到从大门口传来的声音，凌筠潼眼睛叮地一下就亮了，顿时也顾不上脚上的酸疼，起身就迎了上前，“阿宸，你回来了！”
　　盛奕宸张开双臂，稳稳地地抱住他扑进怀里的身子，心疼地问道：“很酸吗？待会我帮你揉揉吧。”
　　被他这么一说，凌筠潼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脑袋贴着他胸口的位置，微微窘迫道：“不用了，其实也不是很酸的，晚上用热水多泡泡脚就好了。”
　　盛奕宸低低地嗯了声，搂着他走到沙发坐下，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大门口的方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听潘密说，盛翦去砸你们的店了？”
　　凌筠潼“啊？”了一声，正要如实回答，就被刚进门的盛一凡听了个正着，顿时拧起眉，沉声问道：“盛翦去砸你们的店？……什么时候的事？！”
　　没想到公爹忽然回家了，凌筠潼不由一愣，下意识地望向门口的人。
　　盛一凡现在脱离轮椅，能一口气走上一刻钟了，缓步走凌筠潼跟前，不悦地又重复问了一遍，“筠潼，奕宸刚说的事，是真的吗？”
　　凌筠潼回过神，努力回想着早上从经理那了解到的整个事发过程，老实坦白道：“就今早发生的事……盛翦跟朋友来店里买衣服，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大声喧哗起来了，经理生怕影响别的客人，就过去请他们出去，结果盛翦不肯，还踹了经理……佳佳和霏姐她们当时正好在店里，就上前劝了几句，双方争执不下，事情就闹得有些大了……”
　　盛一凡眉头一压，瞳色又多了几分冷意，抿紧唇沉默下来。
　　感觉到他逐渐高涨的怒意，凌筠潼忙说道：“不过也没到砸店的程度，我很快就到了店里，盛翦见到我，知道这是我和潘大哥的店后，就跟我道了歉，也答应会赔偿去局里自首了。”
　　盛一凡重重地哼出一声，一针见血地怒道：“就算他道歉赔了礼，也不是因为他知道错了，而是清楚得罪奕宸的代价太大，他承担不起才肯这个服软！这要是换成别人，他指不定还要怎么无法无天！”
　　凌筠潼怕他血压拉得太高，忙起身扶他在沙发坐下来，好声好气地劝慰道：“爸爸，您别生气了，不管盛翦有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至少他面上还是愿意道歉的，也不算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第655章 大功告成
　　盛一凡脸色并没有因为他这话而缓和半分，反而变得越发地冷肃起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筠潼，你不用再替他说话！盛翦早就被他妈养歪了，他现在就一蛀虫，除了胡作非为制造事端，什么正事都做不了！”
　　习惯了他的温和儒雅，凌筠潼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生气，不由噤了声，也不好再劝什么了。
　　其实就算盛一凡不说，他心里也清楚得很，盛翦并不是因为知错而道歉，之所以肯低下头，不过就是权衡利益后的被迫投降罢了。
　　盛翦不会因此吸取教训，他只会觉得这次是他倒了霉，不小心惹了不该惹的。
　　下次再遇到同样的事，他还是会继续撒野。
　　知子莫若父，盛一凡也正是因为太熟悉这个小儿子，所以才会这么震怒。
　　坐在那沉思片刻，他忽然站起身，打算随即回家一趟，当面教训那个不成器的逆子一顿！
　　凌筠潼被他吓了一跳，见他眉眼阴沉，不觉担心地跟着站起来，软软地劝道：“爸爸，您也别想太多了，事情过去就就算了。盛翦……毕竟年纪还小，过几年等他长大了，没准就会变得成熟懂事了！您好不容易才养好了身体，可别因为这事气坏了！”
　　盛奕宸往后靠上沙发背，支起手抵住下巴，慢悠悠地插了一句嘴，“阿潼，盛翦今年已经25岁了，他比你还大上两岁呢，可论懂事成熟，他就远远比不上你了。”
　　凌筠潼郁闷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指责他怎么还火上添油呢。
　　盛奕宸却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回视他，表示自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盛一凡没注意到他俩这点小动作，颦着剑眉站了片刻，沉声道：“筠潼，我得马上回家一趟。”
　　凌筠潼不由一愣，“……马上？可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要不，您先吃过饭再回去吧？”
　　“不了，我不饿。”盛一凡摇了摇头，气都要被那个逆子气饱了，他现在哪还有心思吃饭，就想快点回盛家清理门户。
　　凌筠潼理解他的心情，但还是坚持道：“不行，您辛苦上了一天的班，不吃饭哪行呢？你要是不吃，我就不放你回去了！”
　　他难得摆出强势的一面，盛一凡对上他那双透着坚定的黑眸，冷硬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拒绝的话也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最后在凌筠潼监督下，他吃足了往日的份量，这才得以批准出门回盛家。
　　凌筠潼亦步亦趋地送他去门口坐车，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地叮嘱道：“爸爸，您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早点回来呀。”
　　盛一凡见他紧张兮兮的，一副就怕他跑了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的，因为盛翦带来的不快也跟着减了不少。
　　抬手揉了揉小朋友柔软的短发，他点了点头，含笑应了下来，“好，只要事情办好了，我马上回来，绝不耽误一分钟。”
　　得了他的郑重承诺，凌筠潼这才松开手，看着车子启动，直到消失了也不舍得离开。
　　盛奕宸站在他后边，看得都有点吃味了。
　　他缓步走过来，从后面拉住了小朋友的手，语气有点酸酸的，“阿潼，他只是回去处理点家事，很快就回来了，你不用这么恋恋不舍。”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凌筠潼立即记起他刚拱火说的那些话，郁闷扭头看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控诉道：“你之前干嘛故意刺激爸爸呀？爸爸心情不好，应该好好安慰他才是，你倒是好，不安慰也就算了，还给爸爸添堵！”
　　说完就抽回自己的手，气鼓鼓地走向客厅大门。
　　盛奕宸哪敢放他一个生闷气，忙跟上去，笑着跟他道歉，“我错了，你别生气，原谅我好么？”
　　“不原谅！”素来很好说话的凌筠潼，这会却非常不给面子地抗拒跟他言和，义正言辞道：“而且你犯错的对象也不是我，是爸爸，就算要道歉，你也该去跟爸爸说！”
　　他秀气的眉皱得紧紧的，显然气得不轻，盛奕宸稍稍用了劲，强行揽住他的肩膀，无奈地妥协道：“好，等他回来了，我就去跟他道歉，好吗？”
　　凌筠潼耳朵动了一动，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真的？”
　　“不然呢？”
　　感觉他似乎没那么抗拒自己了，盛奕宸顺势将他整个搂进怀里，叹着道：“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一家之主，威风得很！万一晚上你不让我回房睡觉，那我可怎么办？”
　　被他调侃得有些不自在了，凌筠潼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声地反驳道：“我才没有你说的这么霸道……而且，你才是一家之主，我不是。”
　　他一个成天窝在书房里写写画画的宅男，连公司都很少去，哪来的担当去做一家之主呀？
　　这份艰巨的责任，就让无所不能的盛奕宸去承担吧，他还是安心当他的咸鱼宅男好了。
　　面对他的否定，盛奕宸笑而不语，稍稍压低身，亲了亲他微烫的耳垂。
　　比起这边的平静和谐，盛家那边就不太平了。
　　回老宅的路上，盛一凡就火速给犹在外边鬼混的盛翦打了电话，以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他马上滚回家，说完也不等盛翦回话，直接掐断了电话。
　　曹娇芸还不知他在赶回家的路上，正坐在妆台面前扑粉化妆，为着今晚的猎艳行动做足准备。
　　自年前被接去盛奕宸那边住下后，盛一凡再没回过这个家。
　　虽然她心里也急，但也只能干瞪眼而无计可施。
　　没办法，过去她之所以能在盛家耀武扬威，横行霸道，主要是得了盛老爷子的撑腰。
　　如今盛老爷子不撑了，默认了盛一凡和大儿子同住的事实，她就是再不甘心，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省得真惹怒了盛老爷子。
　　盛一凡有多厌恶她，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种情况下，她肯定不能再去开罪盛老爷子，这可是她在盛家赖以生存的唯一保障了。
　　化好妆后，她紧着换了一套修身软滑的香槟色长裙，再裹上一件镶着金丝线的黑色披肩，拎上G家今年刚出的新款鳄鱼包，就算大功告成了。

第656章 不言而喻
　　对着全身镜最后审视了一遍自己，曹娇芸露出满意的笑容，正要走出房间，忽然，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管家在外边说道：“夫人，先生回来了，让您赶紧去楼下的客厅。”
　　管家的声音透着迫不及待的激动，显然对盛一凡回家这事感到非常高兴。
　　曹娇芸却听得脸色一僵，短暂的惊讶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不耐道：“瞎嚷嚷些什么！回来就回来，他又不是第一次回家，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管家被兜头训了一把，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以前先生和夫人每次大吵一架，先生都会到外边小住几天，等气消了才回来。
　　亲眼目睹了二十几年，他们这些老佣人已经习惯了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这次先生出去的时间太久了，这都好几个月了还不回来，难免让他们遐想连篇，猜测着这对夫妻是不是要正式分居了。
　　毕竟先生想离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不过之前有老爷压着，曹娇芸又咬死了不肯干，迟迟没离成而已。
　　法律里明文规定，分居两年以上的夫妻，只要其中一方执意就能顺利离婚，没准先生就是这个主意也说不定。
　　离开曹娇芸的房间后，管家又紧跟着去敲了盛老爷子的门，如实禀报了盛一凡回家的消息。
　　几个月不着家的儿子总算回来了，盛老爷子心生疑惑，坐在围椅里思索片刻，便起身走出房间，跟着管家一起下了楼。
　　等见到坐在沙发上的儿子，他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不是搬去盛奕宸的家了么？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跑回来了？”
　　虽然他至今仍是对盛奕宸心存芥蒂，可奈何正统出身的盛翦不争气，残酷的现实摆在那，也容不得他挑三拣四了。
　　为了盛家能持续兴盛下去，他现在是真心希望盛一凡能和盛奕宸好好相处，最好一直住在盛奕宸那边别回来了。
　　只要这对父子有了感情基础，没准盛奕宸会愿意重新认祖归宗也不一定。
　　盛一凡余光已经看到他从楼梯走下来的身影，但没去正眼瞧他，只冷冷淡淡地回了一句，“有事便回来了。”
　　盛老爷子对他的态度略有不满，但也没像之前那样发作，而是克制地问道：“是什么事？说出来听听。”
　　盛一凡对这个父亲向来无话可说，原本并不想搭理，可转念想到盛翦快回来了，回头要教训这个逆子，少不得还得跨过盛老爷子这块溺爱孙子的拦路石，便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你的好大孙子，今天带了一群狐朋狗友，去筠潼和潘密的店里闹事了。”
　　几个月不见，盛老爷子还以为他这一趟是为了跟曹娇芸离婚才回来的，没想到竟是冲着又闯了祸的盛翦，不觉略略抬起眸，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盛一凡。
　　见他面容森然，透着明显的怒意，盛老爷子敛了一下神色，息事宁人地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偶尔调皮捣蛋耍些少年人的脾气也正常，你倒也不必这么小题大做。”
　　盛一凡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面无表情地望向父亲，冷声道：“你活了这么大岁数，应该不会不明白勿以恶小而为之这个道理吧？
　　盛翦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德性，都是你跟曹娇芸合伙惯出来的！他今天能在筠潼的店里打人，明天就能干出杀人放火的事！你要是觉得这样也无所谓，我马上离开这个家，从此之后，盛翦的事与我再无瓜葛，我也不会再管他的死活！”
　　没想到他把话说得这么绝，盛老爷子眼珠子一瞪，厉声喝道：“胡闹！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甩开你当父亲的责任了？！
　　盛一凡，你说盛翦是我和他妈惯出来的不假，可你也不扪心自问，从小到大，你管过几次这个儿子？要不是我和娇芸尽心费力地看顾着，没准他早就去见你爷爷了！”
　　盛翦小时候身体很差，头疼脑热发烧什么的都是常见的。
　　每次只要他一生病，就势必会闹得整个盛家人仰马翻，连着家庭医生都要跟着整宿熬夜等陪护，也就是七八岁之后，才慢慢调养出健康的身体。
　　盛一凡当然清楚他说的这些，以前但凡盛翦有点不对劲，曹娇芸就趁机对他电话轰炸，逼他赶紧回家看孩子，他就是想不知道都难。
　　他冷哼了一声，漠然道：“用不着你特意提醒我，类似的话，曹娇芸过去已经跟我说了不下上百次！我还是之前那个态度，盛翦是你和曹娇芸联手合谋下的产物，我从来就没想要她生下我的孩子！
　　盛翦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既然是你俩造出来的孽，由你们来收拾后果，也是再正常不过！”
　　曹娇芸下楼时，正好听到他这段话，顿时勃然大怒，失控地尖叫道：“既然你不想认这个儿子！你还回来做什么！？就算盛翦在外边闹了天大的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又有什么资格去管教他！”
　　盛一凡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嗓音越发低沉淡薄道：“你说得没错，既然不打算认这个儿子，我确实没资格管他！但他闹事打人的店是筠潼开的，我就得替筠潼找他算账！”
　　曹娇芸气得浑身发抖，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到他跟前，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地质问道：“盛一凡，你偏心盛奕宸也就算了，如今连凌筠潼也一块偏上了！对你来说，难道你的亲儿子，还不如一个外人重要吗！？”
　　“筠潼不是外人！”盛一凡应得毫不犹豫，且斩钉截铁，“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家人，跟奕宸一样都是我的孩子！谁敢欺负他，就算是盛翦，我也绝对饶不了！”
　　曹娇芸妆容精致的脸裂了一条缝隙，犹如被人直接捅了心窝子一刀，浑身都僵硬了。
　　盛一凡没再理会她，低头看了眼腕表，正要命管家去催促盛翦赶紧回来，就瞧见盛翦低着头，慢吞吞地从门外走进来。
　　盛一凡冷眸一眯，沉声喝道：“你在那边磨磨蹭蹭地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
　　盛老爷子本想说点什么，可目光触及盛一凡那紧绷的面容，到底还是闭上了嘴，没敢火上浇油。
　　不是他不想护着孙子，而是今非昔比，有些事就算再不情愿，他也不得不做出理智的选择。
　　他已经没几年的活头了，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盛氏集团能够找到强悍能干的接班人，继续朝着蓬勃向上的方向发展下去。
　　那种濒临破产，走投无路的绝望和无助，他这辈子是不想再经历一次。
　　而放眼当下，不学无术的盛翦，和短短几年就创造出市值逾千亿的盛凌集团的盛奕宸，谁才是最合适的继承者，答案不言而喻。

第657章 就会作孽
　　曹娇芸本就恨得牙痒痒的，再一看到盛老爷子那打算袖手旁观的冷漠架势，心里的火气就跟被泼了两桶油似的，蹭地一下蹿到了嗓子眼。
　　当即也顾不上什么大局不大局的，她霍地一下冲到盛翦身边，抓住儿子的手，歇斯底里地尖声叫道：“吼什么吼！别以为你声音大就占尽了理！盛一凡，既然你这么不待见儿子，我们娘俩也不在这招你的嫌！儿子，咱们走，别理你爸！”
　　说完拽住盛翦的手就想走向大门口，盛翦这会有些懵，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被迫跟着曹娇芸往前走了一段路。
　　盛一凡哪能不知曹娇芸打的什么心思，不就是怕他气上头来，借此机会直接废了盛翦继承人的资格，想带着盛翦回娘家暂避风头。
　　他也不动，直接沉了脸，冷冷地警告那边的两人，“曹娇芸，只要你敢踏出这个家门，我们马上离婚！到时你只管带着你儿子回你的曹家，一辈子住在那边都成，盛家跟你们母子俩从此再无瓜葛！”
　　这话的震慑力非常大，曹娇芸脚顿时钉在了地上，再也挪不动了。
　　这些年来，她百般筹谋，隐忍至今，图的就是儿子有朝一日，能登上盛氏集团的家主之位。
　　如今儿子已经长大成人，虽然没成才，但也是盛家正统出身的唯一嫡子，哪怕最后盛一凡以难堪大任断了盛翦继承人的资格，盛家的江山，也绝不会少了盛翦的那一份。
　　如今盛一凡却直接放出狠话，不仅旧话重提要挟离婚，甚至连“毫无瓜葛”都说出来了。
　　曹娇芸恨得整颗心肝都在抽痛，被香槟色丝绸裹着的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头顶都要冒烟了。
　　就算再不愿意承认，她也清楚丈夫心里从来就只有蔺灿母子，如果这会她真踏出盛家大门，照着盛一凡从前说一不二的性子，她肯定很快就会收到一纸离婚协议书，儿子也会一并被逐出盛家。
　　这就意味着，她这么多年的机关都白算了！
　　盛翦脸色也没比他妈好到哪去，僵硬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曹娇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恼恨道：“盛翦，你就不能有点出息？他再怎么疾言厉色，那也是你的老子！你至于怕得像个鹌鹑一样吗！”
　　盛翦照旧垂着眼，一声不吭地听着她的怒骂，嘴唇闭得更紧了。
　　曹娇芸一口老血都快吐出来了。
　　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成天跟圈里那群纨绔子弟在外边惹事生非，闹得太过时，她虽然也会象征性地训斥几句，但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认为她儿子挺能干。
　　对她这种目中无人习惯争强好胜的人来说，有能力惹事，也算是强者的一个体现，毕竟普通人谁敢轻易放肆？
　　结果她这个儿子，就只是个欺软怕硬的软包，只敢对着不如自己的人呼呼喝喝，一碰到比他强的，就马上怂得一逼了。
　　简直丢尽她曹家人的脸！
　　气氛变得僵持不下，直到被盛一凡的命令打破沉寂，径自吩咐那边的管家，“去拿棍子过来！我今天非打死这个畜生不可，省得他一天到晚就会作孽！”
　　管家被吓了一跳，忙望向坐在一旁的盛老爷子，见老主人没有出声阻止的意思，也不敢多问什么，依言下去拿棍子了。
　　看着老管家匆匆离开背影，曹娇芸头皮一麻，这才生出了几分惧意。
　　以前盛翦闹事，盛一凡也不是没罚过这个儿子，但每次刚要家暴，就被她和盛老爷子联合制止了，如今那个老不死的不肯作声，单她一个弱女子，哪里制得住盛怒中的盛一凡？
　　盛翦见他父亲怒气冲冲的，也知道大事不妙了，顿时求救地望向曹娇芸。
　　曹娇芸暗暗咬了咬牙，只得出声对那边的盛老爷子道：“爸爸，你不打算劝几句话吗？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宝贝孙子被他爸打死！？”
　　盛老爷子抬了抬眼皮，视线在这对母子的脸上略作停顿，很快移了开去，不徐不缓地开口道：“阿翦做了错事，他这个当老子的要教训儿子，也没什么大毛病。”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慈母多败儿，娇芸，你也是该反省下自己的教育方式了，不能老是一味地纵容阿翦，他二十五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曹娇芸气得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心里憋屈到了极点，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无法阻止，最后她也不管了，索性上楼回了房间关上门，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是眼睛看不到，耳朵却不能自动开启屏蔽模式，没一会，盛翦惨叫声就从门缝里穿进来，一声又一声地，针扎似地刺入了她的耳膜里。
　　曹娇芸麻木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依旧光鲜亮丽的自己，面容扭曲，嫣红的唇紧紧抿着，眼底蓄起了滔天的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终于静了下来。
　　隐隐听到盛一凡和盛老爷子交谈的声音，似乎在告别离开。
　　盛老爷子没怎么挽留，让他自行离开，而后吩咐管家把已经痛晕过去的盛翦送去医院。
　　等曹娇芸重新下楼时，客厅已经被勤快的佣人们打扫干净了，一切都整整齐齐，纤尘不染。
　　仿佛这里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女佣路过附近，正好瞧见她站在那发呆，以为她在找盛翦，便小心翼翼地上前道：“夫人，少爷刚被管家送去医院，您现在出门，应该还能赶得上。”
　　曹娇芸眼色森然，目光如钩地瞥向那个佣人，阴测测地问道：“老爷呢？……他陪着去医院了吗？”
　　佣人摇了摇头，如实道：“没有，老爷说他身体不太舒服，让管家好生照顾少爷，就上楼回房休息去了，”
　　曹娇芸没再做声，抿紧唇，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层。
　　佣人不知她内心所想，见她脸色阴得可怕，也不敢再多言，默默地退下去做事了。
　　折腾了这么久，盛一凡从外边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半。
　　拦了个路过的佣人，得知凌筠潼已经睡下了，他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
　　正要去洗漱就寝，就听到门外不徐不缓地响了两声叩门声。
　　盛一凡解扣子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把刚解开的几粒扣子重新系上，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确定没问题后，这才抬脚走过去过去开门。
　　盛奕宸倚在门外，双手抱臂，嘴角挑着一点弧度，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第658章 好好清算
　　盛一凡和他对视片刻，便侧开了身，温声问道：“都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阿潼睡前一直在念叨你，就怕你不回来，我哪里睡得着？”
　　盛奕宸越过他走进屋里，慢条斯理地在沙发上坐下来，长腿叠起，意味深长地调笑道：“你可真够护着他的，到底是你的亲儿子。”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盛一凡心下疑惑，不觉侧头去看他，眼底带着一缕审视。
　　盛奕宸支起一只手，笑容越发玩味，“难道我说错了？这要换成我下手，就不是区区一顿暴打就能了事的了。”
　　敢去他家小朋友的地盘闹事，就算盛翦事先不知，那也不是可以轻饶的理由。
　　他声音很淡，似有若无地泛着一丝冷意，盛一凡瞬间顿悟，站在那瞧了他半晌，便关上门，举步走过来，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他没有马上作声，而是低下头，亲自倒了杯水移到盛奕宸面前，这才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带了些小心翼翼地试探，“奕宸，你在怪我吗？”
　　“我为什么要怪你？”
　　盛奕宸嗤笑了一声，放下脚端起那杯水，垂眸凝着杯里的透明液体，声音还是淡淡的，“我只是觉得你挺可怜，明明是在保护盛翦，曹娇芸却完全体谅不到你的良苦用心，这回只怕不知要怎么恨你。”
　　盛一凡很了解他的脾气，就算盛翦当场道歉赔礼去局子做了备录，也远远没到可以被原谅的程度，所以他才会急匆匆地赶回盛家，狠狠教训了盛翦一顿。
　　曹娇芸是个蠢女人，肯定只看到盛翦被打得进医院，殊不知盛一凡的真正用意，其实是在帮盛翦消灾避难。
　　现在既然人已经被送进了医院，他就是怒意未消，也不好再对一个伤患下手了。
　　乍然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盛一凡条件反射地沉下眉，硬着嗓音道：“我不关心她怎么想，也不想讨论任何有关她的话题。”
　　“是吗？”盛奕宸眸光闪动，放下杯望向他，直言不讳地问道：“但我今天偏偏就为了讨论她的事而来的！离婚的事，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以前你瞻前顾后，有诸多不得已的因素，我也就不提了，可如今已没什么约束你的威胁，为什么你还不肯跟她离婚？”
　　想到什么，他瞳色瞬间冷了下去，嗓音也跟着沉了几个调，“难不成，你真跟她处出感情来了？”
　　“胡说八道！”盛一凡立即否定，肃容道：“我的心里永远就只有你的妈妈，谁都无法替代！”
　　盛奕宸盯着他瞧了一会，轻哼出声，“既是如此，你为什么迟迟不离婚？”
　　“我不是不想，而是……”
　　话说到这里，盛一凡忽然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才叹息道：“曹娇芸手上有你妈妈的一些物品，其中还有我和你妈妈的定情信物。她威胁我，如果我敢跟她离婚，就把那些东西全都毁尸灭迹。”
　　盛奕宸微微皱眉，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就这？……妈妈的遗物这么多，那些还不够你缅怀的吗？”
　　盛一凡苦笑了声，抚着鬓角花白的头发，低声喃喃道：“奕宸，你没经历过和爱人的生离死别，不理解我的心情也正常……这些年来，我无数次梦见你妈妈，每每醒来，我总是怅然若失，心痛不已。
　　虽然清楚我早已失去了她，可内心却总还是不甘心，希冀着能从她曾经用过的物品里，寻求到哪怕只是一点的慰藉……那些东西，对你来说或许是没那么重要，可对我来说，却是无法舍弃的宝贝。”
　　盛奕宸眼神略有缓和，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
　　盛一凡给自己倒杯水，端起来喝了两口，又继续道：“要说其他也就算了，可我和你妈妈的定情信物，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的！那是你奶奶留给盛家儿媳的玉镯，当年我给了你妈妈，后来不知怎么就让曹娇芸知道了，硬是抢了过来占为己有！如今你妈妈不在了，那个玉镯现在应该是属于筠潼的！
　　就算是为了那个玉镯，我也不能贸然跟曹娇芸撕破脸皮，这个疯女人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刁妇，真被逼急了，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盛奕宸安静地听他说完，坐在那沉思片刻，便起身站了起来，同时道：“既是如此，我心里有数了。”
　　从他悠长的声音里听出了些许端倪，盛一凡忽然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盯着他瞧了半晌，直接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放心，我不弄你的小儿子。”
　　盛奕宸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底闪动着一丝冷厉的光泽，“我就弄那个老妖婆。小时候她没少折腾我，这笔账，我总要跟她算清楚的！”
　　盛一凡张了张口，正欲再说点什么，盛奕宸却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门很快关上，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盛一凡就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良久，不由摇头长叹了一声。
　　罢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呢？
　　即使曹娇芸落得跟罪过盛奕宸那些人一样的下场，不是一蹶不振远走他乡，就是吃牢饭踩缝纫机，那也是她罪有应得。
　　他不会心软，更不会怜悯，只会认定这都是她该承受的。
　　只是这些都是从前他想做的事，如今变成由儿子代劳，多少让他有些遗憾。
　　盛奕宸的行事作风向来杀伐果断，本以为很快就会展开行动，结果这天之后，一连两个月都是风平浪静的，毫无山雨欲来的征兆。
　　盛一凡虽心生狐疑，却只是不动声色地持续观察着，并没因为好奇而去探问什么。
　　儿子做事向来有他自己的节奏，既然无事发生，那就只能说明还没到好戏上场的时刻。
　　这天下班回到家，刚用过晚餐，盛一凡就接到老宅打来的急电，说是盛老爷子心脏病发，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挂断电话后，盛一凡立即收拾东西，准备赶往医院。
　　凌筠潼见他神色匆匆的，唯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便也拉上盛奕宸跟着一块出门了。
　　等到了医院那边，盛老爷子早被推进了抢救室，曹娇芸和盛翦正坐在外边的走廊上候着，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见到他们出现的身影，曹娇芸面容一僵，霍地站起来尖声道：“盛一凡，你来也就算了！你把他们带过来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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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本文在近期打算完结了，因为太长了，我只记得潼宝父亲的伏笔没填，还有老盛的长头发梗，好像就没别的坑了。如果有的话，欢迎大家提出来，我抓紧都填上去。
　　这文连载了一年多了，是薄荷写过的最长的文，也是唯一的双男主文。
　　真的很感谢大家的支持，之前说过几次要完结了(莫笑，脸已经疼了)，可最后还是坚持到了今天……不知该说啥好了，总之，还是谢谢大家吧！^_^

第659章 你的良心
　　盛一凡直接无视了她的聒噪，冷厉的目光落在她身边的盛翦身上，沉声喝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爷爷怎么会心脏病发作！？”
　　盛翦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曹娇芸，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地。
　　盛一凡太熟悉儿子这个反应了。
　　每次只要曹娇芸犯了事，盛翦都会露出这种紧张又矛盾的表情，既想帮着曹娇芸遮遮掩掩，又害怕被他训斥责怪。
　　就一个没出息的纸老虎，也就只会在外边耍横斗狠！
　　“你看她做什么！”盛一凡嗓音越发低沉，不苟言笑的面容像蒙了一层冰霜，又冷又硬，“我在问你问题，哑巴了！？”
　　盛翦面容越发僵硬，抖了抖嘴皮子，总算出声道：“我也不太清楚事情经过，一开始是妈妈被爷爷喊去书房说话，没过多久，我在楼下听到他们的吵架声，等我赶过去时，爷爷已经倒在地上了……”
　　盛一凡顿时勃然大怒，冲着曹娇芸厉声道：“曹娇芸！爸往日待你不薄，你到底做了什么，竟把他气到这个份上？！你的良心呢，都被狗吃了吗？！”
　　虽说他平日里也没少跟盛老爷子吵架，但多多少少还是会顾着点分寸，没彻底撕破脸皮。
　　盛老爷子也了解他这个儿子，不管嘴巴多硬，也不可能真狠心丢下盛家不管。
　　多年下来，他们这对父子在无数的争执中，渐渐形成了某种默契。
　　只要他好好地守着盛家，让盛家继续在豪门圈里屹立不倒，老爷子就会做适度的让步，对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步步紧逼。
　　虽说老爷子心脏一直不太好，但在这些年的养尊处优下，身体还算健朗，已经很久没发过这么严重的病了。
　　他甚至还记得，两个月前他回家教训盛翦时，老爷子那气色红润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吵个架就会引发心脏病的。
　　被盛一凡这般劈头怒骂，曹娇芸气得心肝肺一块绞着疼，扭头就瞪向盛翦骂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臭小子！亏我往日这么护着你，结果一到紧要关头，你甩脸就把我推出来了！我就是养只狗，都比你这个白眼狼忠诚！”
　　盛翦指尖颤了颤，喉咙发紧，垂着首不敢吱声。
　　曹娇芸看得更是心头起火，正要再骂几句，就被那边的盛一凡不耐地打断了，“你别打岔！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上次我见他还好好的，这才过去多久，他就被送进了抢救室！肯定是你胡作非为，做了什么坏事刺激到爸爸了！”
　　曹娇芸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咬了咬牙，硬着脖子强词夺理道：“你别张嘴就来！我做什么了，不过是些日常争吵而已，谁知道爸这回反应的这么大，忽然就晕过去的！”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你了！？”
　　盛一凡面容越发冰寒，眸光灼灼盯着她紧绷的面，一字一顿道：“曹娇芸，爸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当儿子的清楚地很！以前他跟我拍桌子怒吼都没事，怎么可能跟你吵个架，就气出了心脏病！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才让他变成这样！”
　　曹娇芸心里更虚了，但她没敢表在面上，努力稳着声音呛回去，“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实在不信，我也没办法！”
　　反正老头子的书房里没装摄像头，当时现场也就他们两个人，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算老头大难不死被抢救了过来，为了盛家的脸面，谅他也不敢说出实情！
　　见她咬死不肯说出实话，盛一凡眸中泛出阵阵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瞪她了好一会，也不说什么，扭头便走到了一边，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的嘴脸。
　　盛奕宸搂着凌筠潼，安静地听着这两人的争吵，眸色清漠，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
　　凌筠潼望着那边正在自行消气的盛一凡，担忧地问道：“阿宸，爸爸他没事吧？”
　　盛奕宸垂下眸，目光在他不安的脸听了两秒，忽而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更担心躺在里边抢救的老头子。”
　　凌筠潼不觉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沉默片刻，他老实回道：“他……以前对你不好，我不喜欢他。”
　　人都会下意识地护短，他也一样。
　　当年要不是盛老爷子，盛一凡被迫和爱人分开，盛奕宸也不会被曹娇芸逼得离家出走，小小年纪就过上了背井离乡的生活。
　　还好当年盛奕宸被赌徒们围困时，古霏的父亲正好经过，不仅救下了盛奕宸，还收他为徒带他走南闯北打天下，不然，他简直不敢想象，盛奕宸会有怎样悲惨的人生。
　　那太可怕了。
　　盛奕宸闻言便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嗓音温柔宠溺，“我就知道，还是你最疼我了。”
　　凌筠潼回了他一个浅笑，仰着头，像只猫似地乖乖地任他撸脑袋。
　　等撸得差不多了，他抓住盛奕宸的手，压低声说道：“爸爸现在心情一定很不好，我去陪他说说话吧。”
　　盛奕宸不动声色地瞧了眼那边的盛一凡，点了点头，任由他松开手走了过去。
　　凌筠潼停在盛一凡后面两步远的距离，清了清嗓音，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爸爸……”
　　被他的声音唤回过神，盛一凡扭头回头望向后边的人，不觉缓了神色，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想回家？”
　　“我不累。”凌筠潼摇了摇头，关心地劝道：“爸爸，你别太担心了，老爷子吉人有天相，不会有什么事的。”
　　盛一凡扯了扯唇角，眼神变得恍惚，哑声道：“是啊……他平日里最注重养生了，连医生都说他只要注意饮食作息，好好调整心态，打底活个八十岁不成问题。他今年也才七十五岁，再怎么样，也还有五年的时间……”
　　话说到这，他忽然说不下去了，抿紧唇地偏过头，眼角不觉泛起了一丝红晕。

第660章 你别难过
　　对这个视家族利益大于一切的父亲，他不是不恨的。
　　要不是父亲当年棒打鸳鸯，强行拆散了他和蔺灿，后来又因为偏见，不仅没善待盛奕宸这个亲孙子，还冷眼旁观曹娇芸百般折腾幼年的盛奕宸。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堪回首的往事，已经足以让他斩断亲情，冷眼漠视这个父亲的安危。
　　可此刻从心里源源不断漫出来的悲伤和不安，却是那么的清晰而刻骨。
　　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年轻时，父子俩因为意见相左的激烈碰撞，而是更小的时候，当他还是个孩童时，父亲将他骑在自己的背上，像马一样地在地上爬来爬去，只为了逗他开心的场景。
　　如今他的怨恨依然健在，可比怨恨更强烈的，是害怕失去这个父亲的惶恐。
　　商场纵横几十年，他还是学不来盛奕宸快刀斩乱麻的狠绝。
　　不管吵得多凶，他始终无法割舍，这份天然的血脉牵绊。
　　手心忽然传来一阵温暖，有人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盛一凡心神一震，不觉垂下眸望向那只白皙的手，眼神茫然，良久没反应过来。
　　凌筠潼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目光直视他的眼睛，郑重道：“爸爸，您别想这么多！父子连心，老爷子肯定知道你在外边担心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盛一凡怔怔地望着他，鼻子一酸，眼睛越发红了。
　　不想在小辈面前丢脸，他迅速抹去眼角的泪痕，有些羞愧地失笑道：“抱歉，让你见笑了。”
　　凌筠潼摇了摇头，柔声道：“我理解爸爸的心情，这种情况下，没有谁能保持镇定。”
　　盛一凡没再说什么，只是回应地朝他笑了笑，便拉着他，在一旁的长椅坐了下来。
　　曹娇芸嫉妒地瞪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脸上写满了怨恨。
　　人最怕对比，不同于刚对她的疾言厉色，盛一凡在凌筠潼面前，温煦软和得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样截然相反的差别对待，恨得她牙痒痒的，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再看看旁边依旧心不在焉地盛翦，她满腔的火气好像一下找到了出口，砰地一下就爆发了，恨声道：“瞧瞧你这副蠢样，也难怪不得你爸的宠！没有盛奕宸的本事就算了，嘴巴也这么笨！但凡你有人家凌筠潼一半的乖巧体贴，他也不至于每次见了你都吹胡子瞪眼睛！”
　　盛翦这会心里正乱得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怼了回去，“既然你也知道爸爸就喜欢聪明乖巧体贴的，你干嘛不对症下药地攻下他？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为什么要反过来要求我？！”
　　没想到他居然还敢顶嘴，曹娇芸气得直接上手掐了他一把，破口骂道：“你个臭小子！刚刚你爸爸骂你的时候，你屁都不敢放一个，换到我这就能起来了！盛翦，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她吵得很大声，正好附近路过一个白大褂，不客气地批评道：“肃静！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家后院！请不能大声喧哗！”
　　曹娇芸瞪了眼那个白大褂一眼，对着盛翦说了句“回头再收拾你！”，就悻悻然地闭上了嘴。
　　盛老爷子这场病发的突然，好在抢救还算及时，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人就被推了出来。
　　听到那边的动静，盛一凡马上站起来，疾步走向医生，询问老爷子的情况。
　　凌筠潼亦步亦趋地跟过来，陪着他一起听着医生阐述病情，以及手术后需要注意的事项。
　　盛奕宸则倚在不远处的白墙旁，双手插兜，神色有些漫不经心。
　　他这个人恩怨分明得很。
　　有恩于他的，他会泉涌以报。
　　相对的，那些趁他年幼式微，欺负过他的，他也会记在心中，伺机百倍奉还。
　　老爷子当年虽然没有对他直接下手，但对他的嫌恶和排斥，却是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也正是因为他的漠然，曹娇芸才敢那么放肆，无所不用其极地虐他打他栽桩陷害他。
　　旧仇摆在那，他对这个所谓的“爷爷”，自然毫无骨肉之情，就算这场手术失败，老头子当场死在台上，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思绪之中，盛奕宸不觉抬眸，望向那边的小朋友。
　　凌筠潼还在聆听医嘱，表情专注，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盛奕宸目光定在他白皙清秀的侧颜上，脑子里不觉闪过他刚说“我不喜欢他”时的表情，眼神不觉柔和下来，就连嘴角也染了些许轻浅的笑意。
　　他家阿潼真可爱，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孩子气，可这句最为朴素的话，却恰好落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把他的心慰得服服帖帖的，什么童年创伤都治愈好了。
　　原本他还有些抵触出来见这个半只脚都踏入棺材的老头子，不过能听到小朋友这句话，也算是回本了。
　　余光瞧见犹坐在长椅上的曹娇芸，盛奕宸皱了皱眉，眼底滑过一丝厌恶。
　　麻醉药没过，盛老爷子被护士推去了病房，盛翦跟着一块去了，顺便去办相应的住院手续。
　　盛一凡还在那边和医生交谈手的术情况，父子俩都在为老爷子忙碌着，而曹娇芸这个捅了娄子的罪人，却还杵在那摆贵妇的架子。
　　老爷子这会昏迷不醒瞧不见，她连最起码的表面功夫都懒得装了。
　　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曹娇芸下意识地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淡漠无情的黑眸。
　　她心猛地一颤，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住了似的，顿时吓得面如死灰，后背都蹿起了凉意。
　　要换成别人敢这么盯着她，她早就喷过去了，可对着那张和蔺灿肖似的俊美脸庞，她往日的气焰就跟被人兜头泼了桶冷水似的，怎么都嚣张不起来了。
　　心砰砰砰地仿佛要跳出心脏去，她仓促地别开脸转向另外一旁，努力忽视这股骇人的压力。
　　很久以前，她就觉得盛奕宸和蔺灿长得很像，不管是精致的五官，还是那如出一辙的冷傲气质。
　　现在盛奕宸长大了，还留了跟蔺灿一样长的头发，母子俩就更像了。
　　要不是身高不对，她简直以为，那个她最痛恨的女人女扮男装重返阳间了！

第661章 随叫随到
　　想得深了，曹娇芸脑子里频频闪过蔺灿那张浓颜娇艳的脸，越发如坐针毡，放在膝盖上的手狠狠地蜷缩成拳，手心都被自己的尖锐指甲掐疼了。
　　原本略显冷清的走廊，也因为那抹难以忽视的存在瞬间压抑了许多，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要不是还顶着盛家媳妇这个身份，她恨不得脚底抹油，马上离开这个窒息的地方。
　　感觉到她的局促不安，盛奕宸嘴角缓缓地浮起一丝冷笑，眸色深沉，讳莫如深。
　　就在曹娇芸几乎顶不住这股压力想逃时，那边的交谈总算结束了。
　　目送医生离开后，盛一凡瞥了眼那边的女人，眉间闪过厌恶的神色，冷淡道：“爸这段时间都要留在医院休养观察，没什么事以后你也别过来了，省得爸见到你又要生气。”
　　曹娇芸就巴不得当个甩手掌柜，当即站起身，强行镇定道：“这可是你说的，回头你可别怪我什么都不管！”
　　说完她也不等盛一凡的回应，踩着高跟鞋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盛一凡稍稍调整情绪，转身对身边的凌筠潼笑道：“筠潼，你也和奕宸也回去吧，辛苦你们陪我跑这一趟了。”
　　凌筠潼却摇了摇头，不放心地说道：“爸爸，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吧，还是让我们留下来陪你吧。”
　　盛一凡心头生出些许暖意，含笑道：“医生刚刚说了，老爷子麻醉还没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这里有一个人留下来陪护就够了，用不着这么多人。”
　　顿了一顿，他声音更温和了，说道：“就算需要帮忙，医院里这么多医护人员呢，还有护工在，不会忙不过来的。”
　　凌筠潼仔细考虑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那好吧，您这边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打我的电话，我一定随叫随到。”
　　盛一凡笑着应了下来，而后看着他和盛奕宸一起离开，直到不见了，这才收回视线，缓缓地走向了住院部。
　　照着护士小姐的指示，他很顺利的找到了盛老爷子所在的高级护理病房，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空气中响着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病床的老爷子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憔悴，嘴唇和面容一样泛白，几乎干的要脱皮似的，丝毫不见先前的红光满面。
　　盛一凡站在床边，失神地瞧着这个早已年老的父亲，神思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开门声，紧跟着就是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
　　他没动，目光仍旧锁定床上的人，压低声问道：“手续都办好了？”
　　盛翦脚步略略一滞，慢腾腾地挪到他身边，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盛一凡微微抿住唇，眼角的余光斜睨了眼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情忽然莫名复杂，一时间也形容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年来，盛翦总是如此刻这般，头压得低低的，竭尽所能地避开和他四目相触。
　　而他虽然打心底里嫌这个儿子畏畏缩缩，毫无男子汉的担当和气概，却也从没喝令他改掉这个习惯。

第662章 不为难你
　　他不想过多地直视盛翦这张脸，更不愿记起，当年那些惨烈又憋屈的回忆。
　　对这个本不该出生的儿子，他没有注入太多的感情，冷脸冷语，耐心严重不足，不是在喝斥责骂，就是在喝斥责骂的路上。
　　虽然老爷子之前说那些话有些过分，但不可否认的，对这个儿子，他确实没尽过什么当父亲的责任。
　　盛翦会养成如今这副模样，固然有曹娇芸纵养的缘故，也是他疏于管教的恶果。
　　气氛静得有些微妙。
　　盛翦踹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稍稍鼓起勇气，一抬头，就正好撞见盛一凡望过来的视线。
　　他心头一慌，忙仓促地低下头，神色惶然，像个做坏事被老师抓到的学生似的。
　　盛一凡没漏看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惧意，心情越发地复杂难言。
　　之前他教责罚打骂盛翦，只是为了让他长记性，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从没想让这个儿子害怕自己。
　　深吸一口气，他敛了一下心神，再开口时，声音缓和了不少，“你跟我出来，我有些事要问你。”
　　说完深看了他一眼，抬脚走出了病房。
　　盛翦看着他走出去，犹犹豫豫了一会儿，也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盛一凡没走远，很快在病房附近临窗的一处拐角停下来，等盛翦过来，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爷爷和你妈不可能无故吵这么凶，这里没有外人，你老实告诉我，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盛翦愣住，下意识地回想了片刻，而后摇了摇头，低声道：“妈妈和爷爷平日里在家没什么交流，除了一日三餐，其余时候都很少碰面，我实在不知他们吵架的原因。而且，就算他们真有什么事，也会瞒着我不让我知道的。”
　　盛一凡想想也是，这儿子吃喝玩乐还行，分忧解难的什么的是万万指望不上的，老爷子和曹娇芸想必也是太了解这一点了，除非有必要的事需要吩咐盛翦，不然都懒得跟他浪费口舌。
　　他揉了揉酸累的眉间，略显疲倦地说道：“行吧，既然你实在不清楚，那就算了。今天辛苦你了，晚上我留下来陪护，你回家休息，明天再过来替我。”
　　难得被他悯恤，盛翦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愣愣地望着他，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见他久久不吭声，盛一凡以为他不乐意，习惯使然地皱起眉头，嗓音也跟着沉了两个调，“怎么，你是不是想说，你明天跟你那群狐朋狗友有约了，不想来陪你爷爷？”
　　之前他摔断腿住院，盛翦就不怎么愿意来医院探望他，每次都是被曹娇芸强行拖着才露那么一次脸，他想着盛翦的皮估计痒了，又来找抽了。
　　意识到他这是误会了，盛翦连忙摆手否定道：“不、不是的！我就是有点不习惯，没想到，你竟会对我说辛苦了……”
　　盛一凡不觉一怔，神色古怪地瞪着他，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盛翦生怕又惹了他生气被骂，结结巴巴地说道：“爸爸，你、你回去吧！今晚我留下来陪护，你的脚才刚养回来，不宜熬夜，你早点回去休息！”
　　盛一凡又是一怔，正欲再说点什么，盛翦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病房。
　　他顿时愣在原地，在那边站了一会，缓步走到门外，隔着透明的玻璃窗望进去。
　　盛翦站床边，正弯着腰给老爷子掖被子，大概是不习惯做这种事，他动作有些笨拙，但还算小心翼翼，十分细致地把老爷子盖了严实。
　　盛一凡静静地看着他忙活着，心里一阵酸酸涨涨的，忽然有点想笑，但眼睛却率先浮起一层雾气。
　　也许，就跟筠潼说的那样。
　　这个儿子，还不算无可救药吧。
　　………
　　虽然盛一凡刻意压住了消息，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多久，盛老爷子和曹娇芸吵架引发心脏病的事就传到了娄丞这边。
　　大清早的，他活也不干了，拿着手机就在群里刷起了八卦，【老盛！我听说曹娇芸把你那个便宜爷爷气进了医院，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啊！？】
　　信息发送出去后，他特意艾特了盛奕宸好几遍，还配了好几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包以示震惊。
　　那头的盛奕宸听到手机响起，摸过来淡扫了一眼，随即嫌弃地放回了原位，完全没兴趣去满足这只二货旺盛的八卦之心。
　　正要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袁青拿着手机兴冲冲地跑进来，迫不及待地求证道：“少爷！娄少爷说的是真的吗？……曹娇芸真把老爷子气进了医院！？”
　　盛奕宸无语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瞪着面前的老牛，“你们都这么闲的吗？正事不干，就爱打听这些没营养的杂事！”
　　袁青毫无当着老板面摸鱼的自觉性，嘿嘿笑道：“确实没营养，但架不住解压呀！少爷，您就告诉我们吧，这事是不是真的？启之还等着我回复呢！”
　　……得，摸鱼打听老板的私事也就算了，还带着自家男人一起，这可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好秘书！
　　盛奕宸冷着脸不想搭理，但架不住老牛的死缠烂打，到底还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跟你们都没关系吧？”
　　“谁说没关系的！”袁青握紧拳头，义愤填膺地说道：“当年曹娇芸对你这么坏，老爷子还将你赶出了族谱，如今看到他们狗咬狗，我们这心里畅快着呢！”
　　盛奕宸脸黑了一下，随手打开电脑，不耐地下逐客令，“滚回你的办公室，别在这碍着我！”
　　袁青眨了眨眼睛，歪头看着他，试探地问道：“如果你不否认，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确有其事？”
　　盛奕宸深吸了一口气，字正腔圆地送了他一个，“滚！”
　　“得嘞！”
　　袁青收令，握着手机欢天喜地地溜了出去，边溜还边火速给他家男神打了个电话，门关上了还能听到他欢快地叫声，“亲爱的，我刚刚已经打探到了！娄少爷的消息没错，是真的！哈哈哈哈哈，真是苍天长眼，没想到……”
　　剩下的话戛然消失，袁青很快进了他的秘书办，门一关，啥都听不到了。
　　盛奕宸瞪着已经紧闭的办公室门，太阳穴一直扑扑直跳。
　　之前他还对商启之保证，最多八年，就放这只呱噪的麻雀自由，现在么……不用八年了，他已经恨不得一脚踹走这只老牛了！
　　反正都身在曹营心在汉了，还留着干什么！
　　本以为袁青和娄丞这两个八卦分子叫嚷几句，不理会自然也就消停了，结果事实却证明，这两货对八卦的热情程度，远远超出了他想象的范围。
　　等到了中午，他终于闲下来，有空拿起手机看一眼信息时，就看到他们那个群早就刷爆了99+的信息，一眼望过去，几乎都是袁青和娄丞这两只在唱双簧。
　　娄丞甚至还艾特了他好些次，询问他为啥都不出声，是不是躲在办公室里憋着乐什么的。
　　盛奕宸忽略这两人的废话，勉强耐着性子，迅速扫了一轮下来找小朋友的发言。
　　结果让他相当欣慰，小朋友和他统一了阵线，不管娄丞的艾特大法如何狂躁，愣是一个字都没吭。
　　正这么想着，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随即就听到他家小朋友在外边问道：“阿宸，你在里边吧？我进来了哦？”
　　盛奕宸精神一振，忙放下手机，起身走过去开了门，将外边的人搂了进来，笑着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可以随意进出我这，用不着敲门。”
　　凌筠潼两只手都拎着保温的食盒，不好去抱他，就端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亲，笑得眼睛亮亮的，“可是我怕这有客人呢，万一叨扰你谈生意就不好了。”
　　“谈生意我会去会客厅，能进这里的，一般都是员工或者朋友，无所谓。”
　　盛奕宸接过食盒，将他带到沙发坐下来，又见他形色间有些风尘仆仆，不由有些疑惑，问道：“阿潼，你从哪过来的？”
　　“医院呀。”凌筠潼揭开食盒的盖子，将里面的菜一样一样地摆好放到桌上，神色坦然地回道：“就是昨晚老爷子的那家医院。爸爸早上处理好公司的事后，就去医院接盛翦的班了，我怕他吃不惯医院的食物，就顺道一起给他送了午餐，完了从那边过来的。”
　　见他这么关心盛一凡，盛奕宸又开始吃味了，“原来是先给他送饭，才过来找我的……阿潼，你对他是越发地体贴孝顺了，也不怕饿着我了。”
　　凌筠潼盛了碗鸡汤，小心翼翼地递给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爸爸现在最需要我们的关心呀！老爷子忽然动手术住了院，他现在肯定很担心的，没准昨晚都没睡着呢！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在生活上多出点力了！”
　　盛奕宸倒也不是不明白这个理，可还是觉得不怎么得劲。
　　以前家里就只有他俩时，凌筠潼除了忙活工作，剩下的时间都是属于他的，现在多了个盛一凡，心思和注意力就被分走了一半，一开始还好，久了自然就受不了。
　　“好啦，你别闹小孩子的脾气了。”
　　凌筠潼见他一直不接的，就执起调羹舀了一勺汤，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亲自喂到他嘴边，好脾气地哄着他道：“忙了一个早上，我知道你现在肯定累了，这是我特意吩咐宝妈给你熬的补汤，快喝吧。”

第663章 我没吃饱
　　难得碰到这样的机会，盛奕宸还想摆摆架子，让小朋友再多哄哄自己，可是鼻尖闻到浓郁香醇的鸡汤，再看看小朋友那张无辜真挚又满含期待的脸，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薄唇微启，如他所愿地喝下了那口鸡汤。
　　凌筠潼顿时笑开了，眼睛亮晶晶的，小酒窝也陷了下去。
　　连着喂了他半碗鸡汤，看他脸色彻底平和下来了，连嘴角也挂起了浅淡的笑意，他就把碗递到男人的手里，随口说道：“你先吃吧，我去给爸爸打个电话，看看他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吃饭。”
　　盛奕宸才享受独宠没多久，冷不防又听他提起盛一凡，唇边的笑容顿时一敛，也不回话，就端着碗，默默地坐在那喝汤。
　　去年国庆去袁青老家度假那会，他原本还打算着，等回江城后，找个时间提一提领养孩子的日程，如今看来，还是再缓缓吧。
　　他连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都差点容不下去，更别说毫无血缘关系的了。
　　一想到以后除了父亲，还有一个或者两个甚至更多的小萝卜头跟他争宠，他就开始郁闷了。
　　凌筠潼心思单纯兼敏感心细，很快就注意到他的别扭，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无奈地叹气道：“阿宸，我发现自从爸爸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后，你越来越爱发小孩子脾气了。”
　　盛奕宸舀汤的手一僵，顿时就愣在了那，罕见地被打击到了。
　　小孩子？
　　……他吗？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困惑，凌筠潼抬起手，帮他将垂到肩上的长发拨到耳后，秀气白皙扬起怜爱的笑容，轻声道：“虽然有时有点拿你没办法，不过，这样的你很可爱，我也很喜欢就是了。”
　　盛奕宸略略抬眸，和他的笑眼对视片刻，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喝汤去了。
　　凌筠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温柔无比，带着满满的爱意。
　　虽然无所不能的盛奕宸，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安全感，但偶尔吃醋闹小情绪的盛奕宸也很好很好，这会让他感觉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重要性，幸福得心都快化成一滩水了。
　　盯着盛奕宸喝完剩下的半碗汤后，他又紧着盛了一碗米饭递过去，趁着男人吃饭的当口，拿起手机给盛一凡打了电话。
　　盛一凡刚送走来巡房的医生，就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温声笑道：“筠潼，怎么了？”
　　“没事呀，就是想问一下爸爸有没有吃饭。”
　　隔壁的男人又在摆冷脸了，凌筠潼分了一只手，安抚地摸摸他的脸，同时分神叮嘱道：“爸爸，我特意给你带了三个阿宸的量，要是盛翦也没吃的话，你俩就一起吃吧！还有，老爷子昨晚刚动完手术，现在只能吃些流食，我让宝妈熬了些营养粥，要是他有胃口的话，您也让他吃点。”
　　盛一凡含笑听完他的絮絮叨叨，心里一阵热乎乎的，没有一处不是服服帖帖的，“好，我知道了，医生刚做完检查，我一会就去吃。”
　　凌筠潼嗯了声，又叮嘱了他好几句，这才放心挂断电话。
　　盛一凡收起手机，一抬头，就见到病床上的老爷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眼神复杂，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没问，很快收回视线，径直走到餐桌前，将盛粥的保温壶打开，诱人的食物香气一下蹿出来，瞬间涨满了整个病房。
　　盛老爷子原本没什么胃口的，但架不住这股香气太霸道了，咽了咽口水，状似不经意地往那壶粥瞟了一眼，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盛一凡找了个干净的碗，边往碗里盛粥，边不徐不缓地回道：“这是筠潼特意让人给你熬的营养粥，说你刚动完手术，只能吃这些流食。”
　　盛老爷子刚刚已经听到他和凌筠潼的电话，自然知晓桌上那几个四层高的保温食盒都是凌筠潼送来的，他本意是想问那是什么粥，不过见盛一凡神色淡淡的，似乎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也就没再多问什么了。
　　保温壶的密闭性非常好，粥还是滚烫的，盛一凡盛好后也没马上送过去，而是先放到一边，想等降到能入口的温度再递给老爷子。
　　盛老爷子不知道他这些打算，见他迟迟不送过来，不免就有些焦急起来了，但顾着面子，他不好出声催促，就只能眼巴巴地瞪着那碗粥生闷气。
　　盛翦打完电话从外边走进来，一眼就看到自家爷爷那副苦大仇深的面容，不觉有些疑惑，问道：“爷爷，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
　　盛老爷子正憋一团郁气无处撒，闷声道：“我伤口不疼，我眼睛疼！”
　　被馋疼的！
　　盛翦不知底细，只当他眼睛真有什么问题，当即表示要出去找医生给他做检查，盛老爷子越发气结，也懒得兜圈子了，直接使唤他道：“行了！别忙活了，赶紧把粥端过来给我！”
　　盛翦生怕他的眼睛真有什么问题，紧张兮兮地说道：“我还是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吧，你刚动完手术，万一这是什么并发症，早点发现也好！”
　　盛老爷气得肝都疼了，直接板起脸训道：“我让你把粥端过来，你哪这么多废话？！”
　　眼见老爷子动了怒，盛翦瞬间不敢多嘴了，忙小跑过去，双手端起桌上的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老爷子刚架起的小餐桌上。
　　总算能吃到粥了，盛老爷子执起调羹，试探地尝了一口，顿时双眼发亮，好吃得整个食欲都被调动起来了。
　　活到这个岁数，他过去不知吃了多少美味珍馐，但还是第一次尝到这么鲜美软糯的粥，完美地契合了他的胃口，
　　也难怪儿子搬去盛奕宸那边后，就再也不愿意回来了，这手艺可比他们家养的厨子强太多了。
　　半碗粥下肚，盛老爷子五脏六腑都舒畅了许多，伸手抹了把嘴角，意犹未尽地使唤犹杵在床前的盛翦，“我没吃饱，你再去给我盛一碗，粥水可以少点，多放点肉。”
　　盛翦被他的好食欲弄得有些懵，不是说刚动过手术的病人，一般都没什么胃口的么？为什么他家老爷子就不走寻常路啊？
　　他没敢问出来，怀着满腹的遗憾，依言盛了满满一大碗，又挑了不少肉放进去，这才端回去给老爷子。

第664章 太过肤浅
　　刚放下碗，就听到盛一凡在那边对他道：“你还没吃饭吧？过来一起吃吧。”
　　盛翦不觉一愣，下意识地转头望过去，就见到那边的餐桌已经摆满了食盒，他父亲正站在那盛饭，察觉到他的视线，淡淡地又说了一句，“筠潼他们家的厨子手艺不错，你先尝尝味道，不喜欢再出去吃。”
　　盛翦看了看他，又看看那一桌丰盛的佳肴，讷讷地说了声“我不挑食”，就低着头走了过去。
　　还没坐下，盛一凡就将刚盛好的米饭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语气平平地说道：“吃饱了就回家休息，晚上能来就来，觉得累了不想来也没关系，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另行安排。”
　　“我能过来。”盛翦应得毫不犹豫，顿了一顿，又低声道：“爷爷恢复得不错，这里有沙发可以睡觉，晚上有护士按时过来巡房，累不到我。”
　　难得他主动说这么多话，盛一凡不觉多看了他两眼，淡淡地嗯了声，也没说什么，坐下来自顾地吃饭夹菜。
　　盛翦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见他表情淡然自若，全无平日里的冷肃严厉，心里不觉轻快了许多，也端起碗开始吃饭。
　　不知是不是因为情绪作祟的缘故，这一顿迟到的午餐，竟是他这些年来，吃过的最为称心可口的一餐。
　　从小到大，父亲要么是忙得不见人影，要么就是跟妈妈吵了架，宁愿去酒店下榻也不肯回家。
　　印象里，似乎除了节假日，他们一家四口都很少聚在一起用餐，而那为数不多的聚餐日，他也总是绷紧神经，根本不敢放开肚皮去吃，每次都是瞅着差不多了，就找了借口赶紧离席。
　　忽略躺在病床上的爷爷，这好像这还是第一次，他单独和父亲吃饭。
　　感觉还挺新奇。
　　不知不觉中，盛翦吃了两大碗米饭，还没有停手的意思，盛一凡见了，便端了碗汤给他，提醒他道：“别吃太多，小心撑着胀气。”
　　盛翦夹菜的手一顿，哦了一声，马上收回筷子放下来，而后端起那碗汤，默默地喝了起来。
　　吃过饭后没多久，盛一凡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病房里信号不好，他拿着手机去了外边的走廊接听。
　　盛翦则留下来，主动收拾桌面上的残羹冷炙。
　　等忙完这一切，余光看到旁边放了一大袋红彤彤的苹果，他随口问道：“爷爷，你要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一个吧。”
　　盛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可有可无地哼唧了一句，“随便。”
　　盛翦就去削苹果了，削好后，他把果肉切成大小均匀的丁丁，插上牙签用盘子装好，递到老爷子面前。
　　做了二十几年的爷孙，老爷子还是第一次瞧见他这么乖巧，又是诧异又是欣慰不已的，心想着不容易啊，他总算也能享受到来自孙子的孝敬了。
　　吃着甜滋滋的苹果，他瞥了眼坐在床边的人，幽幽地问道：“阿翦，老实说，上次你爸打你，我没帮你拦着，你有没有怪我？”
　　盛翦神色微顿，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说了一句，“有点。”
　　听到预料中的答复，盛老爷子也不意外，叹气道：“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爸当时气成那样，不让你受点罚，这事过不了。”
　　盛翦低下头，垂下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低落，声音更低了，“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有点失望而已。”
　　在这个世上，他除了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爷爷和妈妈。
　　如果这两人都不帮他，他不能回手反抗，就只能受着了。
　　盛老爷子哑了哑，看着他闷闷不乐的侧脸，心里也不怎么好受。
　　原本就此结束这个话题，他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放任这对父子生隔阂，趁着盛一凡还在外边打电话，便压低声道：“别看你爸爸上次打你打得这么狠，其实，他也是为你好。”
　　盛翦眸光闪了闪，温温吞吞地回道：“我知道……他每次打我，都是我为了我好。”
　　“这次跟以前的不一样！”
　　盛老爷子叹了口气，索性也不打哑谜了，直截了当地给他做起了分析，“你上次闹事的店，要换成是别人开的也就算了，可偏偏那是人家凌筠潼的地盘！
　　盛奕宸对凌筠潼有多痴迷，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可没少听圈里的传闻！前有夏家，后有前不久刚宣布破产的戴家和陈家，这些都是之前得罪过凌筠潼的，全都被盛奕宸提溜出来挨个收拾了遍！
　　对外人也就算了，他对自己人他不手软，凌筠潼第一次去公司，他公司的人不知道他身份，态度傲慢了些，被盛奕宸知道了，立马全辞了，一个都没留！
　　还有娄丞，他和盛奕宸认识这么多年，关系够铁吧？就因为娄丞对凌筠潼说了些不中听话的话，盛奕宸直接划伤了他的脸，据说下手的时候都不带犹豫！”
　　盛翦还不知道这些事，愣愣地听着老爷子如数家珍地倒腾出来，一整个傻了眼。
　　之前他以为动了凌筠潼，就相当于动了盛奕宸头上的太岁土，是打狗还得看主人的逻辑关系。
　　原来并不是。
　　要不是亲耳听到，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看着一身戾气的冷血大哥，竟然会陷入爱情的漩涡，心甘情愿地被另外一个男人绑定了心。
　　这太不可思议了。
　　盛老爷子的话还没说话，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阿翦，你要理解你爸的苦衷！虽说你没直接找凌筠潼的麻烦，可盛奕宸才不管你这么多，只要他凌筠潼被冒犯了，照杀不误！你爸就是太了解盛奕宸的为人，所以才会抢先打你一顿，打得越狠，盛奕宸找你算账的几率就越低！虽说方式是粗暴了点，但他确实为了保护你，也希望你能吸取教训，以后别在外边胡闹了！”
　　盛翦那副呆呆的样子，过了一会，才有些一言难尽看了他一眼，问道：“爷爷，你……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他成日跟一群二师祖混到一块玩，勉强也算有自己的眼线网，圈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略知一二。
　　但他知道盛奕宸扳倒夏家、戴家和陈家的事，却不知道其中的详细缘由，还以为那三家拦了盛奕宸的路，被优胜劣汰才导致的破产。
　　盛老爷子脸上闪过一抹心虚，清清嗓子，镇定道：“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要知道，你爸都是为了你好就够了。”
　　爷俩正说着悄悄话，门忽然开了，盛一凡接完电话了，站在外边道：“公司有事，我得马上回去处理些事情。”
　　盛老爷子理解地点点头，随即对旁边的盛翦道：“你去送送你爸，他天天操持这么大公司，也是够累的。”
　　盛一凡想说不用，但看到盛翦已经起身走了过来，也就闭上嘴，任由他陪自己走向了电梯口。
　　路上，他想到什么，不动声色地瞧了眼身边的儿子，淡声道：“上次打你的伤，都痊愈了吗？可留下什么伤疤？”
　　盛翦心头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腰，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都好了。”
　　盛一凡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只肃容道：“以后不许再跟你那群狐朋狗友鬼混！还有下次，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再出不了门！”
　　盛翦垂着眼，默默地听着这无比熟悉的斥责。
　　也许是爷爷之前那番劝告起了作用，曾经畏惧到不敢直面正对的训斥，这会却忽然变得不再可怕了，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胸口，只觉里边涨涨的，仿佛有一股淡淡的暖流在涌动着。

第665章 无从狡辩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老爷子先前养生功夫做得足，骨子到底还是硬朗，在医院躺了这么几天，渐渐地恢复了点红润的气色，说话也开始变得中气十足了。
　　盛翦这些天也都在医院呆着，哪都没去，就算接到狐朋狗友约出去花天酒地的电话，也一律都拒绝了。
　　之前他花钱没个节制，对朋友也大方，每次出去玩基本都自觉买单，那群公子哥也都习惯了由他兜底。
　　这会一连被拒了几次，这群人喝花酒没了付款机，哪里肯放过他，慢慢地就生了怨言。
　　这天中午，盛翦扶着老爷子从洗手间回到床上，刚盖好被子，就被狗友的电话叫去走廊接听了。
　　狗友也不啰嗦，爽快地报出今晚酒局的时间地点，让他麻溜点准时过来，否则以后兄弟都没得做了，“盛少，别怪哥们不提醒你啊！你这都缺席多少回了，今晚你要再不来，我们可真要把你除名了！”
　　盛翦耐着性子听他发完一通牢骚，无所谓地回道：“随你们爱除不除，我又不掉肉的。”
　　他虽然脑子不够精明，却也清楚自己扮演的角色，这群人之所以这么热乎地扒着他，不是因为所谓的意气相投情同手足，纯粹就因为他兜里的钱好忽悠，一旦他抵制被消费，这群人脸翻的比书还快。
　　果然，那狗友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也尖锐了许多，“盛翦，你这可是你说的！回头你要是再想让我们带你玩，门都没有！”
　　“没有就没有呗，反正我也不稀罕。”
　　盛翦神色不变，想到什么，不紧不慢地说道：“还有，之前你们那几次的酒钱账单，麻烦你们自行处理，别以为派个美女跟我催账，我就会吃你们的美人计。我家老爷子这几天生病住院，动手术请护工什么的花了不少，我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挥霍了。”
　　那哥们脸色更难看了，粗着脖子叫道：“你这话什么意思？！盛翦，亏我们一直拿你当好兄弟，没想到你竟是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低声下气求我们带你一起玩的，眼下你想回家当乖宝宝了，就想一刀两断踢了我们！我告诉你，我们可不是你能挥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
　　“随便你怎么想吧。”盛翦懒得跟他解释太多，反正都撕破脸皮了，索性趁机划清关系，“我已经答应了我爸，以后要改邪归正好好做人，所以，你们找下一个傻大愣给你们付酒钱吧，小爷我不伺候了！”
　　“盛翦，你个王八蛋……”
　　不等那边骂完，盛翦就眼疾手快地挂断电话，然后长按号码，直接来了个拉黑一条龙服务。
　　收起手机后，他深吸了口气，望着走廊窗外碧蓝的天空，竟是从未有过得舒心畅快。
　　正要走回病房，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他心里一喜，忙抬头望过去，果然见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盛一凡。
　　“爸！”
　　顾不上多想，他忙迎上前，主动接过了盛一凡手里拎着的三个四层高的食盒，还有一个装汤的保温桶。
　　自从住院的第一天，凌筠潼从盛一凡的反馈中，得知盛家爷孙都喜欢自家厨子的手艺后，就自发地承包了他们仨的一日三餐，每日做好了派人准点送过来。
　　今天是周末，盛一凡不用去公司上班，就掐点带着打包好的午餐过来了。
　　盛翦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食盒和保温桶，不禁有些心疼起来了，认真地叮嘱道：“爸，以后你要是带东西来医院，快到时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去停车场接你！你脚不好，别拎这么多东西！”
　　“没事，就是几个保温饭盒而已，我拎得动。”
　　鉴于盛翦这些天的良好表现，盛一凡现在对他的态度温和了许多，和声问道：“你刚在外边做什么，怎么不在屋里陪你爷爷？”
　　“接电话。”盛翦毫不犹豫地交底了，一五一十地陈述道：“刚刚刘毅严又给我打了电话，约我晚上出去喝酒，我没答应，他就生气了，还骂了我一顿。”
　　盛一凡皱了皱眉，不悦道：“刘家这小子，跟他前边那几个大哥一样混，都是不成器的阿斗！像这种胸无点墨只知道玩乐的恶友，你就该趁机断绝关系，以后有多远闪多远！”
　　盛翦乖乖地点了点头，“嗯，我刚刚已经和他摆明了态度，也拉黑他了，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
　　盛一凡缓了神色，欣慰道：“很好。除了这个刘毅严，还有平日里跟他一起玩的那群阿斗，你也一并疏远了吧！以后交友谨慎点，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称兄道弟！真正的朋友，是不会把胡吃海喝的账单寄给你，让你去当充当这个冤大头的！”
　　没想到他居然知道了这事，盛翦霎时一呆，直愣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盛一凡瞥他一眼，本想趁机敲打他一记，不过看他这副傻愣愣的样子，又联想到他这段时间的变化，到底还是没发作，只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你们常去鬼混的酒吧老板跟我有点私交，他看你最近都没露脸，刘毅严那几个挂你头上的账目又委实有点大，生怕其中有什么误会，就给我打电话提了一嘴。”
　　虽然他没明说，但盛翦却秒懂了，脸一下涨了个通红，又是尴尬，又是恼怒的，恨不得直接把刘毅严那几个垃圾拖出来暴打一顿！
　　之前刘毅严派了个嗲妹催他尽快结账，他当时已经生了疏离的心，自然不会再揽这破事，不等那女人撒完娇，就直截了当地拒绝并掐断了电话。并不清楚那账目的数字，
　　他爸是盛家的家主，平日经手的项目不乏过亿的，连他都说账目有点大了，那肯定不会少于七位数！
　　给他打电话的嗲妹是酒吧里的一个调酒师，除了跟刘毅严他们汇报结果之外，职责所在，肯定也会给她老板通风报信。
　　那老板估计是担心这笔账收不回来，才会特意给他爸打了电话，嘴上说是生怕他和刘毅严那几个有什么误会，其实，也就是变相跟他爸施压了，毕竟做生意的商人普遍讲究面子和信誉，不是迫不得已，一般不担赖账这种名声。

第666章 愧为儿媳
　　思绪及此，盛翦浑身突地一个激灵，猛地望向盛一凡，面红耳赤地想要解释什么，可话到了嘴边，他又词穷了，根本无从狡辩。
　　刘毅严他们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他冤大头，其实也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以前他为了显摆刷存在感，没少主动跳出来大出风头，久而久之，那些人就被养习惯了，以至于后面哪怕他不在场，也会直接记到他名下。
　　碍于面子，他也不好说什么，每次都是生生地受下来，盛一凡每每查他的银行卡账单，以为那些灯红酒绿的明细花销全都是他搞出来的，少不得又是一通痛批训斥。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他除了在汗颜中懊悔莫及，就想给自己抽两耳光。
　　他爸说的没错，他就是又蠢又怂。
　　盛氏集团要是交到他手中，要不了多久肯定玩完了，祖上几辈积累下来的基业，也会在他手中终结。
　　也难怪爷爷会渐渐改变态度，开始将关注的重点，从他身上移到盛奕宸那边。
　　和年纪轻轻就坐拥雄图霸业的盛奕宸相比，一天到晚只会惹爸爸生气的他，连个屁都不上。
　　盛一凡看他这羞愧不安的小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暗叹了口气，正色说道：“阿翦，你过去确实浑浑噩噩了些，但也怪我这个当爸的，当初没有好好教育你，这是我的错。”
　　盛翦听得鼻子一酸，连忙摇头道：“不是的！爸，是我……我太没出息，给你丢脸了……”
　　“不，子不教，父之过，这确实是我的问题。”
　　盛一凡打断他的话，停住脚步，转身对上的他的眼睛，郑重道：“以前的事无法抹消，过去也就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来过，我努力学习当一个称职的父亲，你也改掉以前的恶习，好好做人。我们一起加油，好吗？”
　　盛翦怔怔地望着他，鼻子通红，眼角迅速泛起一层湿润，凝聚成随时掉下来的水珠。
　　他张了张口，很想说点什么，可是喉头却梗塞得不行，挤出来的都是破碎的嗓音。
　　最后他放弃了，用力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盛一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再说什么，正好病房也在不远处了，便走过去，推开门进了屋。
　　听到开门的声音，床上的老爷子条件反射地抬头望过去，见他总算来了，眼睛先是一亮，待注意到他两手空空地走进来，那抹亮光顿时消失无踪，闷闷地别开了视线。
　　盛一凡眼睛利索得很，很快就看穿了他的失落，不禁就有些哭笑不得，无奈道：“午餐都在阿翦那里，他一会就拎进来。”
　　被他揭了个正着，盛老爷子脸上浮起一丝可疑的燥红，嘴硬道：“无所谓，反正医院的饭菜也不错！”
　　盛一凡好笑地摇了摇头，也懒得去纠正他的口是心非，自顾地走到餐桌前，将上面摆放的水果挪到旁边的茶几上，方便待会布菜。
　　盛老爷子也自觉地扶着墙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餐桌前坐下，抖开餐巾，仔细地系在自己的脖子下。
　　忙完这一切后，盛翦也收拾好情绪，从外边拎着食盒进来了。
　　父子俩就默契地分工合作，摆菜的摆菜，盛饭的盛饭，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至于盛老爷子这个病患，就正襟危坐地等着吃。
　　今天的菜色依旧色香味俱全，盛老爷子粗粗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余光瞧见盛翦盛了一碗鸡汤，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接过来。
　　结果那碗汤却中途改道，直接放到了盛一凡的桌面，不孝孙还毫无自觉性地讨好道：“爸爸，这汤有点烫，你喝的时候注意点。”
　　盛老爷子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嘴角抽了抽，故意干咳了几声，盛翦马上反应过来，赶紧也盛了碗送过去，亡羊补牢地笑道：“爷爷，您也喝汤。”
　　盛老爷子重重地哼出一声，板着脸没搭理他迟来的殷勤，兀自地执起筷子开始夹菜。
　　心里忍不住忿忿地抱怨起来，真看不出来啊，这臭小子原来还是个父控来着！
　　以前见了他爸，哪次不是恨不得逃得远远的，现在倒是黏得不行，那乖兮兮的孝顺劲，害得他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肉麻！恶心！
　　注意到他面色不佳，盛一凡不觉有些疑惑，问道：“爸，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不好直接吐槽看不惯他们的父慈子孝，盛老爷子脑瓜子一转，就把锅甩到了曹娇芸的身上，冷哼道：“还能有谁？不就是阿翦的妈！她把我气出了大病，结果我住院这么多天，她愣是一次都没来探望我，也不知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乍然提到曹娇芸，盛翦脸上笑容一滞，默默地低下头，没敢作声。
　　盛一凡顿了一顿，淡淡道：“是我让她别来的。”
　　盛老爷子不觉愣住，诧异地望向他，“……为什么？”
　　盛一凡夹了块鸡肉放到他碗里，心平气和地解释道：“你这次发病，完全都是因为她的缘故，我怕你瞧见她又要生气，索性就让她待在家里别出来了。”
　　盛老爷子哑然，也不知想到什么，神色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阴着脸坐在那一时没动。
　　盛一凡以为他在气曹娇芸的不懂事，放缓了语气安抚他道：“她来不来的，其实也没差什么，阿翦这几天不是把你照顾得挺好么？我虽说工作忙了点，但只要得空，也会过来陪你的。”
　　盛老爷子抬头望向他，眼神变得越发复杂难言，嘴皮子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地。
　　最后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僵硬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说的也是，她不在也好，我正好落得眼不见心不烦。”
　　盛翦闷闷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仍是不发一言。
　　摸着良心来说，他妈这次确实太过分了，把爷爷气得心脏病复发不说，事后还跟完全消失了似的，一次都没来医院，简直愧为儿媳。
　　虽说他爸之前确实说过，让他妈别来医院，可人可以不到，至少心意总要表达一下的吧？
　　相比之下，她妈还不如凌筠潼会做人呢，每天派人给他们爷仨送一日三餐，时不时还会捎上下午茶点心什么的。
　　他爷爷现在忌口，他爸爸不爱吃甜的，那下午茶点心是为谁准备的，答案不言而喻。
　　也难怪爸爸会对凌筠潼疼爱有加，不管凌筠潼是真情还是假意，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至少人家面上的功夫是无可挑剔的，他妈却连装都不愿装一下。
　　以前他不理解爸爸为什么老是不回家，还成天跟他妈妈吵架。
　　现在他能感同身受了，推己及人，换成他有这么一个老婆，他也不乐意回家，没准还吵得更凶。

第667章 盘问清楚
　　盛一凡还有别的事要忙，用过饭后，和老爷子聊了会就离开了。
　　盛翦拎着洗干净的食盒和保温桶，亲自送他下楼去了停车场。
　　“爸爸，你待会路上注意安全啊！要不以后还是让司机送你过来吧，你这脚虽说养得不错，不过还是得小心为上，万一……”
　　眼看他就要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盛一凡无奈地打断了他的休休不喋，“我脚是有点瘸，但又不是不能正常踩油门，你瞎操心什么！”
　　虽然又被骂了，可盛翦却嘿嘿地笑了。
　　盛一凡瞧他笑得跟个傻子似的，都快没眼看了。
　　这儿子也不知怎么回事，不过是在医院呆了几天，忽然就变得啰里啰嗦呱呱唧唧了。
　　只要得了机会，不是就对他叮嘱这个，就是唠叨那个的，就怕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测风云，简直了。
　　送走盛一凡后，盛翦正要转身返回住院大楼，眼角的余光忽然扑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愣了一愣，下意识地定睛望向不远处的树后，还真是他妈。
　　眼看着已经被儿子发现了，曹娇芸没再藏着掖着，扶了扶脸上的超大墨镜，扬起下巴，施施然地走了过去。
　　盛翦定定地盯着她的眼睛，等她差不多走到跟前了，转身就迈向住院部大门。
　　曹娇芸愣住，随即不甘地踩着高跟鞋追上去，习惯使然地骂道：“臭小子！你走什么走，没看到我过来了吗！？”
　　盛翦暗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放慢了步伐，颇有些无奈地问道：“妈，你到底怎么回事？爷爷这都住院多少天了，你现在才过来探望，是不是也太晚了点？！”
　　没想到一开口就是控诉自己，曹娇芸脸一沉，不耐道：“闭嘴！毛都没长齐就敢教训我，你这是要造反吗？！再说了，是我不想来吗，是你爸不许我来的！”
　　“我爸不让你来，你就不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盛翦拧着眉，语调生硬道：“就算你不来医院，好歹也该安排好一日三餐吧？你不上班，家里还这么多人伺候你，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而已！结果你连动嘴皮子都不肯，惹了事也不想着弥补，难怪爷爷一提起你就生气。”
　　乍然提到盛老爷子，曹娇芸心头猛地一抽，脸色闪过了几分不自在。
　　她很快稳住了这股子惊恐，不动声色地瞄了眼盛翦，镇定地问道：“是么？他都说了什么？”
　　盛翦只顾看前边的路，并没察觉到她的异常，面色平平道：“也没说什么，就是抱怨了几句，说你不懂事而已。”
　　曹娇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侧颜，半信半疑地，“……真的？除此之外，他就没说别的了？”
　　盛翦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了。我这些天寸步不离地陪在爷爷身边，除了刚吃午饭时听他念了几句，之前都提过你。”
　　看他不像是在撒谎，曹娇芸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自打老爷子住进医院后，她的神经就没有一天是绷紧的。
　　老爷子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虽然她很确定这个老不死的为了盛家的颜面，肯定会死守那个秘密，可凡事都有个万一，她还是没敢完全放下心。
　　在家待了这么几天，她实在按捺不住了，就驾着车溜来了医院，打算一探究竟。
　　现在听到盛翦这么说，她总算能回去个睡个好觉。
　　情绪一放松，曹娇芸又恢复往日的贵妇做派，吹了吹昨天刚做好的钻石美甲，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是不想为你爷爷尽点孝心，可我问过护工了，他们说你们的一日三餐你爸都安排好了，既然老爷子饮食起居都有了着落，别的事我又插不上手，也就只能被迫当个甩手掌柜啰！”
　　盛翦沉默片刻，开口道：“不是爸爸安排的。”
　　曹娇芸顿时一一怔，“不是你爸？……那会是谁？”
　　盛翦却不做声了，只低着头一味地往前走。
　　曹娇芸最烦他的磨磨蹭蹭，烦躁地催促道：“行了！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做的？总不会是盛奕宸那个杂种安排的吧？他和你爷爷不共戴天，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盛翦仍是不言不语，直到曹娇芸气得差点要掐他时，才慢腾腾地公布了答案，“不是他，是凌筠潼。”
　　“凌筠潼？！”曹娇芸猛地瞪大眼睛，错愕道：“不会吧？你们这段时间的三餐，真是凌筠潼安排的？”
　　盛翦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
　　曹娇芸脸色变得复杂起来，阴晴不定地跟在他身边走了一段路，才试探地问道：“那你爷爷什么反应？凌筠潼是盛奕宸的人，恨屋及乌，他肯定看都不看一眼吧？”
　　“正好相反。”盛翦摇头，在曹娇芸不可思议的瞪视，字句清晰地说道：“爷爷喜欢的很，不仅吃了，还吃了很多，胃口明显比以前好了不少。他现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到点吃饭。”
　　曹娇芸瞬间懵了，嘴巴张了又张，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盛翦没再出声，等到了电梯楼下，就按了老爷子所在的楼层，静静地等着上去。
　　曹娇芸脑子里乱糟糟的，眼看着液晶屏幕上的数字很快就要到达了，她脑子里闪过老爷子那张怒不可遏的脸，忽然心生怯意，忙说道：“我、我忽然想起家里有点急事，就不上去看你爷爷了，下次得了空我再过来吧。”
　　盛翦诧异地望向她，一本正经地劝道：“妈，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太敢见爷爷，可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总要去面对的，你就别挣扎了吧。”
　　曹娇芸身体紧绷，沉着脸没做声，眼神混乱复杂，似惶然又似恼恨。
　　电梯到了一层，“叮”地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几个人。
　　他们站的地方正好挡住了路，盛翦拉着曹娇芸走到一旁，给人家让开了位置。
　　人走后，电梯门很快就关上了，盛翦也不急着上去了，盯着曹娇芸沉思片刻，忽然问道：“妈妈，你老实告诉我，你和爷爷，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吵起来的？”
　　在这点上，他和他爸持同样的看法。
　　老爷子好歹也是从大风大浪中趟过来的商界老将，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日常争吵就气出了心脏病？
　　很显然的，他妈妈就是在撒谎，趁着现在只有他们母子俩，他非盘问清楚不可！

第668章 要气疯了
　　见惯了他唯唯诺诺的模样，曹娇芸难得看到他这么气势凛然的一面，僵持片刻，故作轻快地回道：“我之前不是说了么，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爷爷嫌我大手大脚买的奢侈品太多了，我当时心情不好，就跟他顶嘴了几句，谁知道就弄成现在这样了。”
　　“不对！”盛翦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一针见血地说道：“爷爷才懒得管你这些，他对你的要求，从来就只有一个，就是要对爸爸忠诚，不能做任何对不起爸爸的事！你是不是在外边沾了野男人的气味，被爷爷闻出来了？”
　　曹娇芸捏着皮包的手指一紧，手心里沁出了些许冷汗。
　　纵然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但她还是稳稳地端住了架子，冷声喝道：“笑话！你妈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也还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我怎么可能会做出有辱家风的丑事出来！”
　　见她咬死不认，盛翦也知道这么逼问下去也没用，站在那沉默了半晌，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有就好。我就是有点担心，生怕你好好的盛家女主人不当，非要去作死。”
　　虽然现在倡导男女平等，但在婚姻这座坟墓里，女人终究是个弱势群体。
　　就比如在出轨这事上，如果男人在犯错后主动回归家庭，大部分的人都会给予较高的包容度，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劝女人为了家庭大度一点，前尘莫追。
　　反之，女人就不一样了，只要女人当了偷腥猫，就是天打雷劈，天理不容，除了离婚，基本不会有回归家庭这条路可走。
　　如果他妈真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不说本就想离婚的爸爸，就是他爷爷，也不可能接受一个不忠不贞的儿媳，他妈将会被毫不留情地赶出盛家大门。
　　盛翦的这些想法，曹娇芸又怎会不知？
　　她现在就是在赌，赌老爷子为了盛家的颜面，不敢拿她怎么样。
　　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些天，老爷子对这对父子还是缄口不言，她觉得，这一局她应该算是赌赢了。
　　曹娇芸心中不免得意，修长的手指捋了捋额上的鬓发，娇声道：“阿翦，你与其瞎操心我的事，还不如多想想要怎么讨得你爸爸和爷爷的欢心才是正经！光是一个盛奕宸都够我们头大了，现在还都了个凌筠潼！
　　你瞧瞧你爷爷，胃都被人家征服了，你要是再不争气点，盛家太子爷的身份就不保了！”
　　这话盛翦过去没听过上千次，也有百八十回了，他没和过去一样面露愤恨，而是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大哥比我更能胜任盛家家主的位置，由他来做也未尝不可！还有，你别这么叫大哥，回头要是让爸爸知道了，你们又要吵架了！”
　　曹娇芸蓦地瞪大眼睛，极度震惊之下，面目扭曲得几乎变形了，失控地尖叫道：“盛翦，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你居然叫他大哥？！！你才是盛家嫡系正出的继承人，就那个贱女人生出来的杂种，他也配当你的大哥！”
　　盛翦敛目低眉，沉声道：“不管你怎么否认，他确实是爸爸的儿子，也确实是我的……”
　　“啪！”
　　曹娇芸再也听不下去了，扬起手狠狠的扇了他一耳光，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怒声道：“你没有大哥，你只有你自己而已！盛家的孩子，也只有你一个人！他算哪门子的大哥！”
　　盛翦被扇得整张脸都歪过去，脸上迅速浮起鲜明的五爪印，血丝从嘴角淌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脸，目光逼视曹娇芸的眼睛，凛声道：“你不想早就拿大哥的头发验过DNA了么？事到如今，你还说这些谎言，能说服得了谁？！妈，能不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曹娇芸热血一阵上涌，简直要气疯了，只恨刚刚那一巴掌没打死这个逆子！
　　深吸了一口气，她稳住身形，拔高了声音强调道：“盛翦，你搞清楚，盛奕宸是跟你抢继承权的仇敌，你俩注定是当不成兄弟的，有他就没有你！如果你抢不赢他，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你会抬不起头，受尽别人的讥笑和嘲讽，从此暗无天日，只能活在盛奕宸的压迫下！”
　　盛翦看着她癫狂的面容，心里一阵寒凉，忽然觉得这个妈好陌生，像是从未好好认识过她似的。
　　他不觉苦笑了声，喃喃道：“是啊，从小到大，你就是这么危言耸听给我洗脑的……说大哥和他妈一样，都是无恶不作阴险狡诈的小人……
　　以前我信了，真以为大哥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可现在看来，你何止是言过其实，还谎话连篇！大哥并没有你说的这么可怕，他也不是外人传的那样，是个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人。”
　　“你……！”曹娇芸气得脸都歪了，颤抖着手指着他，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疯了！你简直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你！”
　　盛翦挺直了胸膛，语气坚硬道：“妈，大哥对我们已经够够仁慈了！当年你和你爷爷那么对待他，他完全可以在得势后报复你们！可是他并没有，他只是选择了无视你们！如果他真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我和你，还有爷爷，现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么高级的医院里！”
　　曹娇芸勃然大怒，正要再说点什么，大门那边忽然涌进来几个人，她咬了咬牙，最后瞪了眼盛翦，沉着脸扭头离开了。
　　盛翦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很久很久，电梯开开合合了好几次，他还是没有动。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从前的无知和可笑。
　　曾经的他，以为自己就如曹娇芸所言，是盛家的唯一嫡系子孙，盛氏集团就是他的囊中之物，谁也抢不走。
　　少年最是轻狂受不住诱惑，在狐朋狗友的怂恿下，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心安理得地挥霍人生，竭尽所能地摆烂当咸鱼。
　　直到上次被父亲狠狠地揍了一顿，他被送到医院躺了半个多月。
　　在那些寂寥无人的夜里，在一次又一次的辗转难眠中，他渐渐想明白了很多事。
　　这世上没有谁，只因为他是“盛翦”这个人，而纯粹地爱着他。
　　他是妈妈争抢利益的工具，是爸爸被妈妈算计后的耻辱产物，就连爷爷对他的疼爱，也带着某种目的性，一旦确定他无法担起盛家家主之位，那眼里的失望和冷淡，却是怎么都掩不住的。
　　认清现实后，他很没出息地躲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翌日清晨睁眼醒来，还是泪流满面。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时那股子撕心裂肺的难过，心很疼，满满装的都是对未来的彷徨和茫然。
　　他很怕，怕孤独，怕被抛弃，怕终其一生仍是碌碌无为一事无成，怕自己即使到了死，也遇不到一个愿意真心爱他的。
　　在他最颓丧无助的时候，是爸爸让他看到了希望，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斥责他，可没被放弃的感觉太美好了，他觉得那就是世上最美妙动听的语言，整颗心都踏实下来了。

第669章 当自己人
　　结束今日份的工作量后，凌筠潼伸了个懒腰，推开椅子走到落地窗前，边揉着酸累的肩膀，边欣赏楼下的百花盛开的花圃。
　　时间过得真快，再过几天，就是五一小长假了，不知道他家阿宸有没有什么安排，这次又要去哪里玩呢？
　　想到之前那些美好的假日时光，凌筠潼不由心生向往，恨不得明天是劳动节，这样，他又可以和盛奕宸一起浪迹天涯了。
　　正想着些有的没有的，就瞧见花圃不远处的鹅卵石小径上，盛一凡正拎着出去时带的保温桶和食盒，慢悠悠地穿过树荫走过来。
　　凌筠潼眼睛一亮，忙离开书房，跑下楼迎了过去。
　　“爸爸，你回来了！”
　　凌筠潼抢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殷切地问道：“辛苦你了，累不累？宝妈熬了绿豆海带汤水，一会我给你端一碗吧？现在天气开始转热了，喝这个对身体好！”
　　盛一凡笑着点了点头，“好，既然是你的推荐，那就来一碗吧。”
　　其实他并不喜欢海带，嫌弃味道有些怪，以前在家里是从来都不碰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拒绝不了小朋友的热情的笑脸，就只能强迫自己改掉饮食喜好了。
　　凌筠潼拎着东西，例行问了些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得知恢复良好后，高兴道：“太好了！估计要不了多久，老爷子就能出院了！”
　　盛一凡嗯了声，笑道：“这都多亏了你每天派人送去的三餐，老爷子喜欢得很，每次都吃了不少。医生都感叹他恢复的速度，说要不了几天，就能办出院手续回家休养了。”
　　“这都是刘师傅他们的功劳，他们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一说到家里的几个大厨，凌筠潼就自发地开启了夸夸模式，乐滋滋地说道：“他们真的好厉害，吃多了他们做的菜，我现在都不习惯吃外边的了。”
　　对于这个，盛一凡是深有同感的。
　　在这里住了近半年，他的嘴巴也被养得越来越刁了，以前觉得还不错的几家餐厅，现在再去光顾，总觉得那味道怎么都不太对口，还是家里的饭菜更香。
　　不只他，就连才吃了几天的老爷子和盛翦也是这样，现在他们就只吃刘师傅他们做的，偶尔遇到堵车送晚了些，那对爷孙宁可饿着肚子等着，也不愿意将就吃医院食堂的。
　　两人聊了会老爷子这几天的复原情况，凌筠潼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盛翦，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道：“爸爸，盛翦他这几天都在医院陪老爷子，是不是很辛苦呀？”
　　提到这个近来懂事了许多的小儿子，盛一凡扬起温和的笑容，说道：“没有，我每次问他，他都说还好，让他回家也不回。”
　　凌筠潼见他眉眼柔和，语气中透着显而易见的欣慰，和上次得知盛翦服装店闹事后的反应截然相反，不由也替他感到开心起来，语气换快道：“我就说盛翦还不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一个知道要孝顺爷爷的人，是坏不到哪去的！只要爸爸你对他多点耐心，好好的劝导他，鼓励他，他迟早会懂事的！”
　　盛一凡听得心头一动，不觉望向他，好笑地问道：“筠潼，你和他也没怎么接触过，怎么就对他这么有信心？”
　　凌筠潼认真思索了一会，认真地回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直觉这么认为而已。上次我在店里第一次见到他，虽然他道歉时并不是那么地甘心，但眼神很纯澈，没有久经人情世故的阴狠和浑浊。我当时就在想，他本质应该还是好的，也许只是以前没人好好地管教他，心理年龄没跟上去，所以才会这么莽撞吧。”
　　盛一凡眉眼舒展，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容地笑道：“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停了一停，他正了神色，郑重道：“筠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凌筠潼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佯装生气道：“爸爸，你又跟我客气了！我都说了，我们是一家人，医院那边我帮不上忙，做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的！而且三餐都是刘师傅他们准备的，送饭的也是司机，我都没做什么！你老跟我客套，都没把我当自己人！”
　　他演技太差了，虽然很努力地板着脸，但面容秀气稚嫩，丝毫没有震慑力。
　　盛一凡不觉笑出了声，宠溺道：“好，我知道错了。以后我都不跟你客气了，好吗？”

第670章 很可笑吧
　　凌筠潼这才恢复了笑脸，莹润的眼睛亮晶晶地，弯成了弦月。
　　盛奕宸一大早去外地出差了，得很晚才回来，所以，晚餐就只有他俩人。
　　吃到一半，去医院送餐的司机进餐厅交差来了，一板一眼地汇报结果，“老爷子和小少爷对今天的菜色很满意，他们很喜欢前天的藕盒和白切鸡以及酿豆腐，说是希望明天能吃到这三道菜。”
　　“好，我知道了。”凌筠潼点了点头，随即吩咐一旁的宝妈，“宝妈，你记得待会跟刘师傅他们说一声，把这三道菜添到明天午餐和晚餐。”
　　临时想到什么，他又补充道：“还有那个桂花糕，我看盛翦好像也很喜欢，你让张师傅多做点，明天一并带过去给他当零食吧。”
　　宝妈笑眯眯地应下来，依言下去做事了。
　　盛一凡看着他很自然地做着这些事，感动之余，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虽说凌筠潼和盛奕宸结了婚，按理算是盛家的媳夫，孝敬长辈体恤小叔子什么的，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盛奕宸早些年被老爷子剔出了族谱，连带着凌筠潼就不能算是盛家的人。
　　不管是于情还是于理，人家完全可以不理不睬的，但凌筠潼却放弃了个人成见，竭尽所能地照顾那对爷孙的喜好。
　　盛一凡放下筷子，和声道：“筠潼，你也不用这么纵着他们，厨房做什么就送什么好了，用不着费太多劲。”
　　“不费劲的。”凌筠潼不在意地笑了笑，轻声道：“我之前问过刘师傅他们了，他们都说不麻烦，让盛翦他们只管点喜欢的菜就好。”
　　那几个大厨每日的主要工作，就是伺候好主人们的日常饮食，除了家里来了客人，或者要做工作餐送去公司会忙一点，其他时候都闲得很，难得有这种跟外人大显身手的机会，他们巴不得天天秀绝学呢。
　　感觉到他的真心和诚意，盛一凡安下心，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以前他不止一次地从生意场上朋友的口中听说，凌文伦非常宠爱凌筠潼这个老来独子，平日里除非必要，一般都不舍得带出来应酬，难得带出来亮相，也是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就怕儿子磕着碰着了。
　　当时他还觉得凌文伦过度溺爱孩子了，如今看来，是他武断了。
　　凌筠潼就是个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宠的孩子，他天性单纯却又极其细腻敏感，只能温柔呵护，不能像盛翦那个糙儿子一样，得上严父教育才行。
　　用过晚餐后没多久，凌筠潼就接到了盛奕宸的电话，刚吃饱不想动，他索性就继续坐在餐桌上，陪着自家男人腻歪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辛苦出差的人哄开心了，他挂断电话，一抬头，就撞见了盛一凡的视线，眼神若有所思的，也不知在那看了他多久。
　　凌筠潼放下手机，疑惑道：“爸爸，你怎么了？”
　　盛一凡回过神，踌躇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筠潼，你……你明天能陪我去医院，看看老爷子吗？”
　　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凌筠潼不觉怔住，一时没了言语。
　　盛一凡也知道他的为难，苦笑道：“我不强求，你要是愿意就去，实在不行就算了。”
　　凌筠潼秀气的眉微微拧起，斟酌着地问道：“爸爸，你为什么忽然想让我去探望老爷子？”
　　盛一凡没有马上回答，垂着眸沉默片刻，嗓音略有些涩然，“因为我想让你陪老爷子说说话，哪怕不说话，只是露个脸也行。”
　　凌筠潼讶异地望着他，眼神越发不解了。
　　盛一凡扯扯唇角，缓缓地说道：“以前，我以为我很恨这个父亲，甚至想过，哪天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可在他突发心脏病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他面容苍白憔悴，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那一刻，我忽然很害怕，害怕他真就这么走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稍稍平复了情绪，才重新抬起头，自嘲地笑道：“很可笑，对吧？我知道我不该心软，不该这么轻而易举地原谅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但一想到也许再过几年，我只能在回忆里找他，心里就跟刀割似的，怎么都没法平静下来……也许我真的老了吧，变得更加优柔寡断了。”
　　凌筠潼安静地听他说完，而后挪了位置坐到他身边，轻轻地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诚恳地回道：“不可笑，我理解你的心情，亲情是世上最珍贵的感情，在生死大事面前，再大的怨恨，也会变得渺小不堪一提。我知道，你这是不想再被过去束缚，好好地珍惜亲人还在的时光，希望将来回想起来，能尽量少一点遗憾。”
　　盛一凡怔怔地望着他，眼角逐渐泛红。
　　他缓缓地望向不远处的阳台，那边半敞着门，橘黄的夕阳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铺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在那片光影中，他恍惚看到了多年前飞逝的时光，那些爱恨情仇，犹如走马观灯般，在他脑子里一幕幕地晃过去，熟悉的遗憾和惆怅如影而至，却没了从前的愤恨和不甘，只觉人生如戏亦如梦，不可再追。
　　翌日中午，准备到饭点时，凌筠潼照着昨天的承诺，换上外出的衣服，准备跟盛一凡出门去医院探病。
　　被留下独自用餐的盛奕宸很不满，非常不满，怏怏不平地抗议道：“阿潼，我不反对你陪他去医院，可总不能连饭都不吃吧？”
　　“我吃的呀。”凌筠潼没听出他的真实意图，照着字面上的理解解释道：“待会到了医院，我和爸爸再一起吃。”
　　盛一凡每次送饭，都是到医院再吃，因为他实在太忙了，没办法待太久，索性就连自己的份一块打包带过去了，边吃饭边和盛老爷子聊天说话，等吃完了饭，聊得也差不多了。
　　他不想让盛一凡等自己吃完饭再出发，而且等到了医院那边，人家爷孙仨排排吃饭，就他一个不吃，光是想象了一下那场面，他就尴尬得要扣脚趾头了，于是就让宝妈连自己的份一起打包带过去了。
　　盛奕宸看着一脸纯善的小朋友，暗暗磨了磨后槽牙，也不说话了，直接吩咐那边正在布菜的宝妈，“宝妈，不用摆了，都装进食盒打包起来吧。”
　　宝妈“啊？”了一声，直起身望向他，满脸的疑惑不解。
　　姑爷这该不会是在跟少爷置气吧，故意不吃饭吧？不然干嘛让少爷全打包带去医院啊？
　　有这个想法的不只她一个人，凌筠潼也误以为他生气了，忙紧张地拉住他的手，“阿宸，都打包起来你吃什么呀？饿坏了可不好。”
　　盛奕宸瞥了他一眼，故意抿紧唇不做声。
　　昨天他出了个短差，回来时，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小朋友也早睡得不省人事了。
　　累了这么一天，他本想趁着今天周日，久违地带小朋友去游乐场放松放松的，结果却被他爸给提前订走了。
　　盛一凡眼没瞎，自然看出盛奕宸几乎满溢出来的不悦，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看了眼旁边的凌筠潼，他稍作权衡，小心翼翼地建议道：“筠潼，不如我先去医院吧，你和奕宸在家里吃饭，完了再去医院？”
　　这倒也不是不行，可凌筠潼并不想跟他分头行动，但也不想让盛奕宸不高兴，就好为难。
　　兀自纠结了片刻，他实在做不出选择，只好可怜兮兮地望向了盛奕宸。
　　盛奕宸就看不得他这个受气包小媳妇脸，心瞬间软了一大半，伸手掐了掐他嫩呼呼的脸蛋，妥协道：“好了，不让你陪我吃饭了，我们一起去医院吧，到了那边再吃。”
　　听到这话，不只凌筠潼，就连盛一凡也愣住了，两人两脸懵圈地齐齐望着他，都不太置信刚刚自己所听到的话。
　　顶着这两道直勾勾的视线，盛奕宸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淡定，稳着声道：“反正我在家也没什么事，跟你们去医院转转也好。”

第671章 怎么不见
　　盛一凡和凌筠潼又是一愣，面面相觑了一眼，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是金。
　　当年，盛老爷子漠视曹娇芸欺压年幼的盛奕宸，后来又因为盛奕宸的离家出走，顺势将大孙子剔出了族谱，让盛翦稳居盛家太子爷的位置。
　　虽说事过多年，盛奕宸没动过盛氏集团，也没做出任何不利于盛老爷子的事，面上看似乎并不记恨这个爷爷，可是，这也绝不是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吃饭的关系吧？
　　就在两人狐疑猜测之际，盛奕宸已经回房换好外出服下楼来了，见他们神色古怪地打量自己，也不难猜出他们的顾虑，抿了抿唇角，淡淡地保证道：“放心吧，我今天就是阿潼的陪客，不搞事。”
　　被他一语中的地戳穿，盛一凡难免有点尴尬，掩着唇干咳了声，镇定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医院那边，盛老爷子正在住院部的楼下晒太阳，盛翦跟在后边给他推轮椅，爷孙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倒也和乐融融。
　　老爷子握着轮椅两旁的扶手，仰头望着头顶的蓝天，忽然联想到儿子之前被曹娇芸推下楼梯，被迫在轮椅上坐了几个月这事，心里忽然一阵不是滋味。
　　幽幽地叹了声息，他低声喃喃道：“你爸爸原本就有腿疾，之前又摔了楼梯，躺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出院，如今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康复情况如何。昨天他走得匆忙，我也顾不上问一问，待会他来了，你记得提醒我。”
　　盛翦嗯了声，安抚他道：“昨天他过来时，我看他步子迈得挺稳的，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老爷子却没因此而释然，神色变得愈发沉重起来，眼神晦涩黯然，隐隐透着一丝悔不该当初的自责。
　　没人比他更清楚，儿子变成跛子的原因，三十年前，他为了阻止盛一凡去找蔺灿，怒极之下下了狠手，把儿子的腿都打断了。
　　虽然很快请了当时最好的圣手大夫诊治，但没法做到完好如初，到底还是留下来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为了这事，已故的发妻不知跟他吵了多少架，他虽然也痛心，但在当时的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早在儿子出生前，他就定好了栽培计划，竭尽所能地给儿子创造最好的学习环境，期盼他能成龙成凤，而后继承盛家家主之位，带领盛氏集团走上昌盛之路。
　　而儿子也没让他失望，不管是学业还是为人处世，从来都没有让他操心过，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原本照着他给儿子定好的人生剧本，顺利继任后，只要再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名媛进行家族联姻，他就能功成身退，彻底放开手退居幕后去养老了。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蔺灿出现了，连人带心地抢走了他的儿子。
　　眼看着儿子顺遂的人生，就要被区区一个酒吧歌手打乱了，他哪里能忍得住？随即展开疯狂的棒打鸳鸯行动，原本还算父慈子孝的关系，因为一次又一次的争执变得七零八碎，再也拼凑不起来。
　　盛一凡的腿，就是在其中的一次争执中被他打的。
　　那之后至今，他就是再暴跳如雷，也再没动过儿子。
　　他以为，这会是儿子这辈子唯一的重伤，结果却万万没想到，三十年后，当初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名媛儿媳，居然又让儿子受了第二次重伤。
　　思绪及此，老爷子又记起这些年来，每逢下雨阴天，盛一凡就面露不适的表情，心中更是滋味难明。
　　这是腿部外伤后引起的后遗症，当年负责盛一凡治腿的圣手大夫说了，除非发生医学奇迹，否则，盛一凡的腿伤很难恢复如常。
　　旧伤难愈，前不久又添了新伤，以后再遇到下雨天，儿子一定会更疼吧？
　　盛老爷子喉头忽而一阵梗塞，不自觉地捂住胸口的位置，只觉得这里边装着的心脏，仿佛被钝刀来回锉着似的，挥之不去的愧疚自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也难怪发妻以前总说他冷血无情，不配为人父，确实没说错。
　　强迫儿子走自己安排好的人生，拆散他和心爱的人，逼他娶不喜欢的女人，即使婚姻再不幸也不准离婚，更别说对间接造成盛奕宸的背井离乡。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哪一件是正常的父亲会对儿子做的事？
　　盛翦走在后面推车，看不到他异样的神色，见他一直沉默不语，以为他还在担心父亲的脚伤，又安慰他道：“爷爷，你别想这么多了，安心养好你的身体吧！爸爸那边有大哥他们照顾呢，上次我问了爸，说是大哥不知从哪挖了个名医，给爸爸矫正治疗了几次，他脚比以前好了不少，下雨天也不怎么疼了。”
　　老爷子顿时一愣，忙扭头去看他，“……真的？你爸没骗你吧？”
　　盛翦肯定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应该是真的，爸为人素来正派诚实，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会撒谎。何况他脚都跛了三十年，要骗早就骗了，没必要现在才来框我们。”
　　这分析还是挺有道理的，老爷子宽慰了不少，脸色也没那么暗沉了。
　　盛翦照旧推着轮椅，漫无目的地在树荫底下瞎晃悠。
　　这里是住院部病人们固定的活动场所，不远处也有几个推轮椅的，盛翦看到旁边有个中年妇女也在推一个头发花白的爷爷散步，忽然想到昨天曹娇芸来医院的事，犹豫了一下，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爷爷，如果妈妈来探望你，你愿意见到她吗？”
　　一听到曹娇芸，老爷子刚好转的脸色瞬间晴转阴，重重地哼出一声，“见啊！怎么不见！不见面我怎么教训她！？”
　　盛翦被他的怒声震得头皮一麻，陪着笑脸求情道：“爷爷，这次是妈妈做得不对，再怎么样，她也不该对你这么不敬！这几天她都在家里好好呆着，哪都没去，我想她应该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你就原谅她这回吧。”
　　“原谅她是上帝的事，我心胸没这么宽广！”
　　老爷子顿了一顿，又咬牙沉声道：“上次她把你爸推下楼梯，害得你爸在医院躺了那么久，这事我还没跟他算账呢！等我出院回了家，非叫你妈去跪祠堂不可！”
　　盛翦吃了一惊，不敢置信地低头望向他，错愕道：“……你说什么？爸爸不是不小心才摔下楼梯的吗？怎么是妈妈推的？”
　　盛老爷子绷紧老脸，越发来了气，“那是她自个儿坚称的，你爸知道她嘴硬，懒得跟她争辩而已。”

第672章 救不了你
　　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盛翦一下呆在了那，傻愣愣地，仿佛三魂被轰顶的五雷炸飞了似的，久久没回过神。
　　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继续忿忿道：“你妈不仅瞒了你们，还企图蒙混我！可惜我太了解她，没着她的当！你爸行事素来谨慎稳妥，平日里上下楼都格外注意，就是腿部复健最艰难的那段时间，他都没从楼梯上摔过，怎么可能会忽然摔下去！我调了以前偷偷藏在楼梯扶手的监控一查看，果然，你爸爸就是被你妈推下去的！”
　　盛翦蓦地瞪大双眼，更是惊骇不已。
　　老爷子也不意外他的反应，用眼角的余光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妈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这个当儿子的，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事发当天他并不在家，接到佣人的紧急电话后，才匆匆忙忙的从朋友家赶去了医院看儿子。
　　曹娇芸当着盛一凡面，口口声声说是盛一凡自己不小心摔下去时，盛一凡并没有否认，只是沉着脸躺在病床上。
　　一开始他也没起疑，是从医院回到家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索性就调了监控录像查看。
　　结果正如他所猜测那般，盛一凡不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是被情绪激动的曹娇芸一把推下了楼。
　　想想也是够可笑的，当初他偷偷把隐形摄像头藏在镂空的扶手里，原本是为了监控家里的佣人有没偷懒，没想到有朝一日，却成了寻求真相的工具。
　　盛翦表情僵硬地听他说完，嘴唇蠕动了几下，很想替他妈辩解几句，可话在卡在喉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爷爷说的没错。
　　他妈就是个极端利己主义者，偏激，骄纵，自私，这确实是她会干出来的事。
　　心里忽然漫出无尽的寒凉和失望，他眼睛渐渐泛红，过了不知多久，才艰难地请求道：“爷爷，如果爸爸真和妈妈过下去了……你，你不如放过他吧……”
　　盛老爷子正默默地生着闷气，冷不防听到他这话，不由就有些愣住了，抬起头皱眉去看他，“他们离婚，你这个当儿子的，难道不会难过吗？”
　　这些年来，他一直坚持反对儿子离婚，一来是为了盛家的颜面，二来，也是为了孙子能有个圆满的家庭。
　　有父有母都尚且这么不成器，这万一变成单亲孩子，岂不是连阿斗都还不如了？
　　“当然会难过。”盛翦挤出一丝笑容，却笑得比哭还难过，“可是，我更希望爸爸能获得解脱……这么多年了，他在这个破碎的婚姻里忍的已经够久了，也是该结束了。”
　　老爷子彻底愣住，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打量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声，颓然道：“你爸爸确实不容易，你也……终于长大了一点点。”
　　盛翦鼻子酸酸的，牵强地笑道：“是啊，人总是要学着长大的，我不可能一直当小孩子，任性地要求你们永远迁就我。”
　　老爷子没再说什么，无声地拍了拍他放在轮椅上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短暂的沉静后，很快就被一道电话铃声打断了。
　　盛翦摸出手机看了眼，眼神一亮，展颜笑道：“爷爷，爸爸给我打电话了！估计是看我们不在房里，就打电话找我们来了！”
　　听说饭送到了，老爷子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着急催促道：“那还愣着干什么？我们赶紧回去吧，免得让你爸等太久了！”
　　盛翦不觉有些好笑，老爷子还是这么心口不一，说什么怕爸爸等太久，恐怕是馋虫被勾起来了，赶着回房当干饭人吧！
　　老爷子是个要面子的人，他也没去揭穿，心情很好地推着轮椅回了住院部。
　　迫不及待地上楼回了病房，一开门，爷孙俩猝不及防地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凌筠潼和盛奕宸，惊得整个都懵住了。
　　尤其是老爷子，就跟被点了穴似的，浑身都僵硬得不行，抓着轮椅的双手不自觉地拽紧，手心渐渐沁出了些许汗意。
　　时隔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直面正对盛奕宸，和从前在豪门盛宴远远瞥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盛奕宸的气场太强了，纵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什么都不做，也能感觉到那股经过无数风雨淬炼后的王者气息。
　　也许是注意到他的注视，盛奕宸略略抬眸，直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老爷子呼吸一滞，仓惶地低下头，不敢再直视那双幽邃凉薄的黑眸。
　　他早就发现了。
　　在很多年前，盛一凡带着年幼的盛奕宸回家认祖归宗时，他就从盛奕宸桀骜不驯的眼神中，看出这个孙子绝不会是池中物。
　　只是当年他执拗于血统传承，又实在瞧不上贫民出身的蔺灿，怎么都没法接受这个孙子。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错，当年那个眼神冷酷的小男孩，如今果真站在了金字塔顶端，也变成了他高攀不上的人中龙凤。
　　气氛凝固厉害，两个护工看着形势不对，也不敢留下来，纷纷找了借口逃了出去。
　　最后还是盛一凡率先打破了沉寂，语气平静道：“阿翦，带你爷爷去洗手吃饭，都这个点了，你爷爷也该饿了。”
　　盛翦回过神，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依言将老爷子推进了洗手间。
　　趁着外边看不到里边，盛翦赶紧压低声，紧张兮兮地问道：“爷爷！这怎么回事啊？爸爸怎么把大哥他们带过来了？”
　　老爷子这会也有些慌，僵着老脸道：“我哪知道你爸在搞什么鬼！带就带吧，也不提前知会我们一声！害得我刚刚心脏都快停了！”
　　盛翦苦着脸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真要跟大哥吃饭吗？我怕我会消化不良啊！”
　　老爷子毕竟比他多活了半个世纪，很快就镇定下来，“怕什么！既然你爸把人领了回来，证明他事先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了，出不了什么问题！倒是你，待会记得务必谨言慎行，宁愿做个哑巴也别乱说话！省得一不小心说错话惹怒了你大哥，我可救不了你！”

第673章 不可貌相
　　不用老爷子提醒，盛翦当然也清楚个中厉害。
　　上次他带人去凌筠潼的店里闹事，已经让盛奕宸记了一笔，如果这会再出个什么差错，不小心又惹了外边那两尊大神，估计暴打一顿已经不顶用了，趁着这会儿他就在医院，直接推入太平间焚了吧。
　　爷孙俩在卫生间里嘀嘀咕咕了半天，迟迟不出去，盛一凡不觉疑惑，这都洗了十分钟不止，皮都洗秃噜了吧？
　　生怕饿着凌筠潼，他仰起头，对着那边的门口催促道：“爸，阿翦，该吃饭了，你们在里边忙活什么呢？！”
　　里面的人立即噤声，盛翦和老爷子迅速对了一个眼神，而后清清嗓子，若无其事地回了一句，“好，我们马上出去。”
　　凌筠潼早就布好菜了，还在每个人的位置前摆好了一碗汤和一碗米饭，见盛翦推着老爷子慢吞吞地过来了，便冲着盛翦礼貌地笑了一笑，“今天菜很多，你们喜欢的藕盒白切鸡和酿豆腐都有，快过来吃饭吧。”
　　因为上回闹的事，盛翦心里有愧，这会还不太敢直视他的笑容，垂着眼胡乱地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盛老爷子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凌筠潼几眼。
　　孙媳夫长得倒是嗯。挺干净，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眼神明亮透净，笑起来还有两个讨人喜欢的小酒窝，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主。
　　听说他今年才二十三岁，这么年轻，比盛翦都还小两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会将面前这个人，和传闻中那个天才音乐制作人兼画师的七潼联系到一起。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凌筠潼只是徒有其表而毫无所长的人，又怎么征服得了盛奕宸这头猛兽？
　　“爷爷，吃饭吧。”
　　思绪之中，盛翦将一双干净的白玉筷子双手递到老爷子面前，老爷子敛住思绪，伸手接了过去。
　　盛翦又依次递给了盛一凡，轮到盛奕宸时，心头扑腾快速跳了两下，咽了咽口水，僵硬地双手捧过去，“大哥，您的筷子。”
　　话音落下，空气几乎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盛老爷子和盛一凡面上波澜不动，平静如常，可心却一个比一个悬得高，都暗暗地替盛翦捏了一把冷汗。
　　凌筠潼最不会掩饰了，睁大眼睛看了看盛翦，又看看纹丝不动的盛奕宸，见他始终纹丝不动，似乎并没有接过来的意思，忍不住喊了一声，“阿宸……”
　　他没有说什么，可这么轻轻的一声，却已足以表达了他潜藏的意思。
　　盛奕宸闪过一丝无奈，暗叹了声，到底还是单手接过了筷子。
　　桌上的另外三人顿时松了口气，盛翦收回手时，指尖都在颤抖着，既激动，又有些说不出的雀跃
　　太好了，大哥没有纠正他的称呼，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他并不排斥接受他这个弟弟？
　　这念头一出来，盛翦更是兴奋不已，连带着眼睛都明亮了几分，跃跃欲试地很想做点什么来表达自己对他们的欢迎，可又唯恐自己笨手笨脚，反而做错事坏了氛围。
　　气氛静得有些诡异，盛一凡干咳了声，再次发挥身为大家长的作用，和声道：“都饿了吧，快吃饭吧。”
　　凌筠潼也有心活络气氛，用公筷夹了块鸡肉放到盛一凡的碗里，笑着道：“爸爸，您也快吃吧！”
　　盛一凡含笑应了下来，顺着这个话题，两人聊起了今天的菜式。
　　凌筠潼分享了前几天亲自下厨，不小心做了几道黑暗料理的惨烈过程，直把盛一凡逗得笑声不断，就连盛奕宸也弯起了唇角。
　　比起他们仨的言笑晏晏，老爷子和盛翦则发挥了“食不语”的优良传统，端着饭碗，一言不发地当起了干饭人。
　　盛翦倒也不是不想加入凌筠潼他们的话题，只是爷爷刚刚的警训言犹在耳，他只能秉着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铁律，尽量多吃饭少触发犯错几率了。
　　午餐就在五人的各怀心思中结束了，老爷子陪着客人坐了一会，就让盛翦推自己进洗手间洗漱刷牙，准备午休去了。
　　等他们进去后，凌筠潼踌躇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向一旁的盛一凡，“爸爸，我刚刚是不是太吵了呀？”
　　盛一凡疑惑地望向他，不答反问，“并不觉得，为什么你会这么问呢？”
　　凌筠潼有点不好意思了，腼腆地笑道：“吃饭的时候，老爷子和盛翦都没怎么出声，就我一个吱吱喳喳说个不停。当时没注意到，现在想想，我好像失礼了。”
　　大户人家规矩多，“食不语”就是最基本的要求，但他以前在家时，爸爸就不拘这些，相反的，还经常在饭桌上逗他聊天说笑。
　　和盛奕宸结婚一起生活后，他一开始会有意识地约束自己的行为，可是后面被宠惯了，渐渐地，他就原形毕露了。
　　而他们那群经常聚餐的好友，娄丞、袁青还有商宜佳那几个，全都是重度唠叨者，话多得不行，每次聚到一起，甭管是在吃饭还是干嘛，他们的声音永远都是最响亮的，永远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各种内外部的多重影响下，他的话匣子养得越来越大了，一旦开了口，轻易停不下来。
　　没想到他竟会在意这个，盛一凡不觉有些好笑，温声道：“没有的事。老爷子没这么多规矩，你就跟在家里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放轻松就好。”
　　凌筠潼稍稍安下心，看了一眼洗手间的门口，笑眼弯了弯，庆幸道：“来医院之前，我还以为老爷子是个很难接近的人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不，你没有想多。”
　　一直保持沉默的盛奕宸忽然开了口，嗓音低沉慵懒，徐徐道：“他寡情固执，确实是个很难相处的老头子，也就是他现在够老了，无力再掀起什么风浪，这才识趣了许多。”
　　气氛陡然僵滞。
　　盛一凡笑容一下散了了不少，他不禁望向盛奕宸，见他神色淡然，凉薄中又透着一丝漫不经心，似乎他刚刚形容的只是今天的天气好不好，而不是在说他的爷爷。
　　虽然是意料中的反应，但盛一凡还是不免有些心酸和难过，勉强笑了一笑，转移话题道：“老爷子待会要午休，你们有什么安排吗？是直接回家，还是要去哪？”
　　凌筠潼摇了摇头，“我们没什么安排，回家吧。”
　　“不回家。”盛奕宸望向他，原本淡漠的眉间变得温柔，微笑道：“好久没带你去游乐园了，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去那边走走吧。”
　　凌筠潼眼睛亮了一亮，喜出望外地问道：“真的？……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昨天盛奕宸很晚才回到家，他还以为他今天会像以前一样居家办公，借以处理前一天出差的收尾工作，原本他都做好了乖乖待在家里过周末的准备，没想到居然还能去游乐场玩！
　　盛奕宸被他的笑容取悦了，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不用，袁青会处理好的。”
　　凌筠潼笑容更灿烂了，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和他相视而笑。
　　盛一凡默默地别开视线，拒绝这个狗粮当饭后甜点。
　　正好盛老爷子和盛翦从洗手间出来了，他直接提出了告辞，顺道例行叮嘱盛翦好好照顾爷爷。
　　盛翦虽然有些不舍，但也能理解，依依不舍地说道：“爸爸，那您回家路上注意点，有空常来。”
　　盛一凡点了点头，最后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凌筠潼跟着他离开了病房，盛奕宸正也要跟上去，临走前，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住了脚步，对着盛翦道：“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忽然被点名，盛翦霎时愣住，懵懵地望着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盛奕宸没再理会他，搁下话后就率先出去了。
　　盛翦还傻愣愣地杵在原地，直到老爷子出声提醒了他，这才回过神来，忙拔腿跟了过去。
　　盛奕宸让凌筠潼和盛一凡先下楼，自个儿则停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等盛翦过来了，直言不讳道：“刚当着阿潼的面，有些话我不便说得太直白。
　　第一，我没有要和你们成为齐齐整整一家人的意思；
　　第二，别喊我大哥，我妈就只生了我，没给我添弟弟；
　　第三，爸原谅你爷爷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我是不可能跟你爷爷和解的！
　　今天我之所以会过来，纯粹是我不想被我家阿潼落在家里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懂？”
　　一出来就被划个了个泾渭分明，盛翦心口被狠狠地划了一刀，之前生出的那些美好臆想，犹如浓雾遇到最烈的阳光，瞬间烟消云散。
　　他动了动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想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可浑身的神经却绷得厉害，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耳朵一阵嗡嗡作响，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
　　盛奕宸没兴趣看他当木头，漠然地瞥了眼他渐渐泛白的脸色，面无表情道：“听到了就吱个声，我没空陪你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冷冽，盛翦不禁打了个哆嗦，抿紧唇低下头，过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细若蚊鸣地坚持道：“可是，你确实是我的大哥，我看过以前妈妈给你和爸做的DNA检测报告……”
　　“那又怎么样？我身上也流着盛老头的血，当年他还不是照旧把我逐出族谱，不认我这个孙子？”
　　盛奕宸打断他的话，犀利的目光上下扫了他几眼，嗤笑道：“我素来最瞧不起好逸恶劳游手好闲的半吊子，就你这扶不上墙的酒囊饭袋，也配当我的弟弟？”
　　盛翦微微瞠大眼睛，血液在一瞬间冻结了。
　　话已至此，盛奕宸无意在此久留，冷冷地收回视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盛翦看着他背影迅速消失在转角后，黯然地垂下眼帘，眼角渐渐泛起一丝红晕。
　　“阿翦。”
　　身后不远处的病房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对着那边的他和声道：“我渴了，你给我倒杯水吧。”
　　盛翦身形微微一震，缓缓地转过头望向他，眼神茫然，带着一点受伤后的不知所措。
　　老爷子刚躲在门后，已经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神色复杂地和他对视片刻，也没说什么，只缓了声劝了他一句，“别想太多。”
　　盛翦原本还能忍的，可是一听到这话，忽觉嗓间哽咽，泪意就有点止不住了。
　　挪着僵硬步伐走到老爷子跟前，他抽了抽鼻子，梗着声问道：“爷爷，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老爷子有心想安慰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这个孙子确实没什么可夸的，最后只得能词穷地否定，“不是，你还是挺孝顺的。”
　　至少他对孙子这几天寸步不离的照顾就很满意，住在隔壁的那几个老头现在只要一见到他，就一个劲地羡慕嫉妒恨他有个好孙子，巴不得跟他换过来。
　　盛翦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是吗……那我还算有一个优点。”
　　老爷子莫名有些心酸，正欲说点什么，盛翦却推着他进了屋里，迅速转移了话题，“待会喝完水，您就该午休了。”
　　盛奕宸下楼到了停车场，一抬眼，就看到正在入口处等着自己的凌筠潼。
　　没瞥见盛一凡的身影，他随口问了一句，“他呢？”
　　“爸爸刚接了个电话，去公司了，”凌筠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睛，很认真地问道：“阿宸，你刚刚找盛翦聊了什么？”
　　盛奕宸神色微顿，语气如常道：“没聊什么，就叮嘱了他几句。”
　　“叮嘱？”凌筠潼敏感地听出了些许端倪，严肃道：“……你没欺负人家吧？”
　　“没有。”盛奕宸应得不假思索，果断道：“他就一小鬼，好好的我欺负他做什么？就是跟他说了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别的就没了。”
　　凌筠潼没做声，歪着头一个劲地猛盯着他，企图从他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
　　盛奕宸有点心虚了，面上却仍旧不显，柔声笑道：“走吧，我们去游乐场，这会过去还能玩不少项目。”
　　听出他不欲多说的意思，凌筠潼沉默下来，半晌才轻声道：“阿宸，我知道你不喜欢盛翦，可他毕竟是爸爸的儿子，他的出身也不是他能选择的。既然他过去没做过伤害你的事，我希望你在对待他这件事上，多少顾虑下爸爸的感受。”

第674章 无需抱歉
　　盛奕宸静静地听着他的话，眸色略沉，许久不语。
　　凌筠潼也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轻轻地握住他手的，低声道：“我知道，我这个请求有些任性，在昨天以前，我是绝不会跟你说这些的，可是昨天傍晚接完你的电话后，爸爸跟我说了一些话，让我感触很深。
　　爸爸虽然仍然介怀老爷子过去的所作所为，可是比起怨恨，他还是更希望能放下，好好地珍惜当下的时光。毕竟老爷子已经这个年纪了，他也明白和这个父亲在一起的时间，是过一天就少一天，不希望将来留下太多的遗憾。”
　　盛奕宸皱了皱眉，语调平平道：“他能选择放下，是因为盛老头对他有养育之恩，在我妈妈出现之前，他们也许有过许多温情时光，这是让他心生不忍的原因之一。
　　可我并没有，从我被妈妈带入盛家的第一天开始，盛老头就没给过我好脸色，他甚至没跟我说一句话。哪怕就算撞见我被曹娇芸毒打，他也只当什么都没瞧见！他给我的，只有漠不关心和冰冷的回忆！”
　　意识到自己似乎越说越激动了，他忽然停下来，稍稍缓了语气了，平静道：“阿潼，和解是要有感情基础的，我也没有这么宽广的胸襟，去宽容一个连一丝怜悯都不舍得施舍的爷爷。
　　盛翦是跟他和曹娇芸是一个阵营的，就算他过去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就凭着他妈叫曹娇芸，就注定了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兄友弟恭。对他视若无睹，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仁慈。”
　　他的音量不大，却字若千钧，一声又一声地砸在凌筠潼的心口上。
　　凌筠潼怔怔地望着他，没想到他的症结竟这么深，深到似乎没有任何办法解开。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责，他不觉伸手握住男人的手，羞愧道：“对不起……我没经历过你以前的那些事，没能和你感同身受，所以才会这么草率地说出刚刚那些话……你就都当我什么都没说吧，以后你还是照着你自己的心情来，我不会再提了。”
　　盛奕宸眸光微动，低头望向他，见他满脸歉疚，又是后悔又是不安的，心头一软，语气也跟着温柔了下来，“阿潼，我过去经历的事，是你难以想象的复杂危险。如果没有师傅的鼎力相助，我这会坟头早就长草了，根本不可能和你在这好好说话。
　　谅解二字说着简单，但已经在心里埋下的刺，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拔出来的，它们早已融入了我的骨血里，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这辈子都无法剥离。”
　　凌筠潼越发愧疚难当，嗫嚅道：“对不起，是我把问题想得太肤浅……”
　　“不用道歉，对我，你永远都不需要感到抱歉。”
　　盛奕宸打断了他的话，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放得更轻了，“这是我的问题，是我让你操心了。”
　　凌筠潼心头酸涩的，心口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石头。
　　今年是他和盛奕宸结婚的第三个年头了，他以为自己多少长大了些，可事实却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虽然盛奕宸愿意处处包容他，但他也希望自己能变得再成熟点，成熟到可以完全了解并摸透盛奕宸的心。
　　这样，他就不会在懵懂无知的情况下，贸然地再说些叫他为难的话了。
　　低头沉思良久，他抬起头，忽然道：“阿宸，我不想去游乐场了。”
　　盛奕宸瞧了他一眼，很快点头应下来，“不想去便不去，你想换去哪都行。”
　　凌筠潼静了几秒，道：“我想回家。”
　　回家这个词，不管什么时候都带着暖化人心的力量，盛奕宸眼神变得温柔，唇边也多了一点笑意，“好，那我们就回家。”
　　凌筠潼轻轻地咬住唇，声音低了下来，“我说的是回凌家。我以前的家。”
　　盛奕宸又是一怔，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白皙俊秀的脸，眼底泛起了几分疑惑。
　　自打结婚后，凌筠潼很少回那个家，他还是第一次，他主动邀请他过去。
　　凌筠潼对他笑了一笑，说道：“我好久没回去了，忽然想去看看。”
　　盛奕宸又瞧了他一会儿，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一块上了车。

第675章 恍如隔世
　　下午一点的交通状况还算通畅，车流并不大，浓烈的午后阳光直直地打下来，照得地上的一切无所遁形。
　　凌筠潼坐在副驾位上，失神地望着外边不断往后退的街道，心神一阵恍惚。
　　自从前年盛奕宸将凌家的房子赎回来，重新安到他名下后，至今他也就回了一次，后面就再没踏进那里的大门。
　　倒也不是不喜欢那个充满回忆的房子，恰恰是因为太喜欢了，他怕自己一进去，就会触景伤情，想起至今仍是下落不明的父亲。
　　第三年了，他爸爸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会不会，已经早已天人两隔，去见妈妈了呢？
　　每次一想到最坏的结果，他心像裂开了似的，痛到不行。
　　为了避免胡思乱想，他只能暂时远离那个家，省得陷入牛角尖里出不来。
　　到了那边，负责看家护院的保安大叔远远看到车里的他，忙疾步迎了上前，喜出望外地问道：“小少爷，您今天怎么忽然过来了？”
　　凌筠潼笑了一笑，说道：“今天是周末，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保安大叔挠了挠头，憨憨地笑道：“这里一切都安好，我和老赵他们都看得紧，啥问题都没有，您只管放心好了。”
　　他是凌家以前的门卫，拿回房子后，凌筠潼就让宝妈重新招了他和另外两个门卫回来，一日三班倒地继续看护这个家。
　　凌筠潼和他聊了几句，便让盛奕宸驾车驶入凌家，下车后，两人挽着手，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闲逛起来。
　　比起像古堡庄园一样的盛家，凌家小了许多，就是两栋联排别墅并在一起，外加几百平的前后院子，四周以高墙围起来。
　　佣人每隔两天就会进主宅做清洁，三个保安大叔平日里闲着没事干，也会主动打扫地面，除草修枝剪叶什么的，里外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随时都可以拎包回来入住。
　　凌筠潼挽着盛奕宸的手，望着面前熟悉的庭院，心情复杂，怅然若失。
　　往事如风亦如梦，他从出生起就住在这个房子里，如今二十三年过去了，这个家似乎都没怎么变化，还是跟他最初的印象一样。
　　凌家和盛家不一样，没有什么祖传基业，之所以能成功挤入豪门圈，全都是靠他爸一点一点地打拼积攒下来的。
　　小时候，他爸爸最常对他说的一句话，就是：“潼宝，你是爸爸最重要的宝贝，爸爸一定会努力给你最好的生活。”
　　他爸爸是这么说，也是真这么做的，几乎每天都工作到很晚，辛辛苦苦地打理公司的大小事务。
　　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走了，那时候他爸爸也才四十多，还算年富力强，公司也经营得蒸蒸日上，不少人看上了他这个钻石王老五，想给他当后妈来着。
　　印象中，他记得有个家世显赫的千金小姐就挺喜欢他爸，虽然两人相差了十几岁，爸爸还有他和凌巧晴两个拖油瓶，可那位小姐完全不介意，只要爸爸肯点头，她马上带着丰厚的嫁妆嫁进来。
　　那时候凌氏集团正在寻求转型的契机，联姻是当时最快捷最安全的方式，没有之一，不少股东纷纷劝他爸爸接受那个千金小姐，可是他爸爸却毫不迟疑地拒绝了，只因为他说了一句，“我只要照片里的那个妈妈，不想喊别的阿姨妈妈。”
　　照片里的妈妈，指的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虽然没有什么和妈妈相处的记忆，可是每次看到妈妈生前的那些照片，他就会情不自禁地生出无限的缅怀，打心里抗拒爸爸跟妈妈以外的人结婚。
　　加上那时候凌巧晴也怕后妈进门后，会不待见她这个跟凌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就不停地在他耳边煽风点火，怂恿他反对爸爸再婚。
　　反正到了最后，这桩婚事就不了了之了，不久后，那位千金小姐就出国了，从此杳无音讯，再也没出现。
　　被这些回忆杀无声地攻击着，凌筠潼心情沉甸甸的，也形容不出是什么滋味。
　　虽然人生没有如果，可他还是忍不住会去幻想，如果当时他没说那句话，有了联姻的助力，他爸爸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地守着这份家业，凌家是不是就不会破产，他爸爸是不是……就不会到现在都还下落不明？
　　没有人告诉他答案，他也无从验证这份猜测，四周静悄悄的，只偶尔听到飒飒树叶摇动的声响，
　　“阿潼。”
　　身边的男人忽然停住脚步，修长白皙的手捧住他的脸，低下头担忧地望着他，“你怎么了？一直不说话，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凌筠潼仰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就是好久回家了，有些感概罢了。”
　　盛奕宸眉头微皱，放柔了声问道：“是不是想爸爸了？”
　　凌筠潼诚实地点了点头，张开双臂抱住他，脑袋贴着他胸口的位置，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喃喃道：“是有点想爸爸了，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所以没关系的。”
　　盛奕宸眉头蹙得更紧了，沉默半晌，轻叹了声，道：“对不起，是我没用，至今都没找到爸爸的下落。”
　　凌筠潼蹭了蹭他的胸口，小声道：“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尽力了，这种事情，不是努力就有成果，还是得看运气的。”
　　盛奕宸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收紧双臂，将他环进了怀里。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出两人斜斜的身影。
　　凌筠潼埋在他怀里，过了不知多久，等心情稍稍恢复了些许，才闷声道：“阿宸，说出来你也许会觉得有些可笑，可是，我其实真的挺羡慕你有这么多家人。”
　　盛奕宸“嗯？”了一声，笑着问道：“为什么呢？”
　　凌筠潼没有马上接话。
　　静了一会，才低低地回道：“我爸爸是孤儿，我妈妈那边也没几个亲戚，就算有，凌家落魄后，他们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如今也算是形同陌路了。
　　虽说我还有个养姐，曾经我也真的把她当成亲姐姐，可凌家刚宣布破产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把我卖给了夏巍，倒还不如个陌生人，至少我还没这么伤心。
　　如果一直找不到爸爸，我在这个世上，就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家人都没有了，你还有爸爸爱着，还能和同父异母的兄弟同桌吃饭，而我这辈子，也许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盛奕宸听得心头抽痛，想安慰他点什么，却又无从说起，最后只能更用力地抱紧他，无声地给予她安慰。
　　如果可以，他愿意把这份血脉的牵绊都给他，但现实却是，他做不到。
　　即使他已经富可敌国，拥有随便掌控普通人命运的能力，还是有那么多无能为力，力所不及的时刻。
　　也许是感觉到他的挫败和自责，凌筠潼轻轻地推开他，打起精神，对着他笑道：“不过，我现在有你和爸爸在身边，也足够幸福了，你们就是我最最最重要的家人。”
　　盛奕宸凝着他莹亮的黑眸，喉头迅速滚动了一下，试探地问道：“阿潼，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爸爸真的找不到了，你会怎么样？”
　　凌筠潼笑容顿消，面容一下变得苍白如纸，他猛地抓住盛奕宸的手臂，绷着声音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我爸爸的消息了？！”
　　虽然已经预感到他会失控，盛奕宸还是慌了一下，很快稳住心神，镇定地笑道：“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毕竟已经找了这么久还是没下落，我总要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你确定不是在骗我？”凌筠潼紧盯着他的眼睛，几乎是屏住呼吸问道：“真没有我爸爸的消息吗？”
　　盛奕宸不想撒谎，可是对着他充满惶恐和不安的眼睛，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垂下眼眸，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凌筠潼松了口气，慢慢地松开抓着他的手，良久，才低声道：“如果爸爸真不在了，我肯定会非常非常地伤心难过……也许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冷静一段时间吧……”
　　盛奕宸呼吸微滞，面上却不动声色，开玩笑地说道：“你想躲起来也行，不过，前提是必须把我和你的行李打包到一块，我可受不了没你的日子。”
　　凌筠潼扯了扯唇角，很想挤出一丝笑容，可心头却苦涩得厉害，怎么都笑不出来。

第676章 集思广益
　　从凌家回来后，凌筠潼变沉默了许多，一连几日都不怎么说话，得了空就独自坐在花园里，怔怔地望着面前的花圃发呆。
　　盛奕宸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但却不知该怎么劝他才好。
　　他知道，凌筠潼就是在想他爸爸了。
　　小朋友虽然不太懂人情世故，但心思却非常地细腻敏感，一定从是他那天说的话里揣摩出了些端倪，否则，他不会忽然变得这么消沉的。
　　这天下班回来，盛奕宸走出车库，穿过花园小径走向主宅的大厅时，又撞见了正在亭子里发愣的凌筠潼。
　　他停住脚步，站在那远远地瞧了半晌，无奈地轻叹一声，抬脚走了过去。
　　“阿潼，你在这做什么呢？”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凌筠潼像是被惊醒了似的，缓缓地转过头，对着正从不远处走来勉强一笑，“没什么，就是想点事情。”
　　盛奕宸眸光微微闪动，心里已然猜出了什么，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到他跟前停下来，柔声道：“别想了，都这个时候了，我们去吃饭吧。”
　　凌筠潼轻轻地点了点头，将手放在他递来的掌心中，和他十指相扣，一块走向了客厅大门。
　　待进了屋里，盛奕宸扫了一圈四周，没找到盛一凡的身影，随口问了一句，“他呢？”
　　他很少叫盛一凡爸爸，实在避不开了才会喊那么一次，其他基本都是用“他”来替代，佣人们也心知肚明，毕恭毕敬地回道：“先生说今天要加班，让少爷你们先吃，不必等他。”
　　盛奕宸略略颔首，没再说什么。
　　凌筠潼想到什么，问道：“给医院那边送饭了吗？”
　　对上平易近人的凌少爷，佣人语气瞬间轻松了许多，笑道：“送了，这会司机怕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凌筠潼安心地点了点头，挽着盛奕宸的走进了餐厅。
　　自从盛一凡搬进来后，两人很久没有单独用餐了，诺大的餐厅很安静，只偶尔听到些许瓷器的碰撞声。
　　晚餐一如既往地丰盛美味，但凌筠潼心里挂着事，吃着有些味同嚼蜡，就连往日最喜欢的糖醋鱼，这会也变得没滋没味了。
　　盛奕宸看着他一直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抿了抿唇角，执起筷子挑了块最为肥美的鱼肉，拨开里边的鱼刺，沾了酱加起来放进他碗里，轻声叮嘱道：“多吃点菜，别光吃饭。”
　　凌筠潼动作一顿，仰起头对他回了个笑脸，很快又重新低下头，吃掉那块鱼肉后，又继续扒拉碗里的米饭。
　　气氛重新静下来。
　　盛奕宸暗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无奈地叹气道：“阿潼，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想做什么，只管跟我说。只要能让你开心起来，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凌筠潼握着筷子的手颤了颤，坐在那沉默半晌，才小小声地回道：“对不起，我也想开心一点……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总是忍不住疑神疑鬼，想着爸爸是不是已经不在了……只要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难过得不行，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盛奕宸抿紧唇，缓缓地垂下眼睫，眸色深沉，犹如无底的深渊。
　　他可以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选择继续骗小朋友，得过且过地哄小朋友开心，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把谎言编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凌筠潼这么信任他，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一定也会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上当受骗。
　　可是假的成不了真，已经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复活。
　　他这个老丈人已经走了三年，这会只怕都已经投胎转世了，他可以骗得了一年，两年，三年，甚至十年，又能骗得了凌筠潼一生一世吗？
　　以前他害怕去面对凌筠潼的难过和失望，迟迟不敢让凌筠潼知道真相。
　　如今随着时间流逝，编制谎言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又多了新的畏惧，害怕凌筠潼除了会难过失望，还会生他的气。
　　一想到他会愤怒地指控自己的欺瞒，他的心就跟裂成了两半似的，痛到麻木。
　　盛奕宸扯了扯唇角，不由有些自嘲。
　　他是想跟凌筠潼坦白的，可是每到紧要关头，他还是畏惧了，临阵脱逃了。
　　他一个曾在枪林弹雨中讨生活，连死都不怕的人，现在却变得这么地瞻前顾后，将他爸的优柔寡断学了个十成十。
　　之前他总劝盛一凡快刀斩乱麻，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果断点和曹娇芸离婚，现在，他好像有点能理解了。
　　虽然父子俩面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可是顾虑却是一样的厚重。
　　盛一凡要考虑离婚后造成的负面影响，他毕竟是盛家家主，也是整个盛氏集团的形象代表，如果曹娇芸愿意好聚好散倒也还好，哪怕是小幅度的闹一闹也还成，怕就怕这个女人不依不饶到处作死，从而会引起一系列不良影响。
　　毕竟曹家在江城也是百年世家，有这个娘家做撑腰，曹娇芸还是有底气去兴风作浪的。
　　他家小朋友是对父亲的依赖性太重了，心心念念的就盼着能团圆，每逢中秋春节，小朋友必然会提起他的父亲，说如果爸爸也在就好了什么的，就连他的生日愿望，也都是希望爸爸快点回来，俨然已经演变成执念了。
　　用完晚餐后，盛一凡还是没有回来。
　　凌筠潼打了电话过去关问，得知盛一凡这会已经在医院那边，正陪着老爷子和盛翦用着晚饭，也就安心地结束了通话。
　　和盛奕宸打了个招呼后，他上楼回了书房，继续白天没做完的工作。
　　盛奕宸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小朋友的身影一点点变小，最终消失在旋转楼梯的拐角处。心里的沉重在无形中又扩大了几分。
　　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思索片刻，他果断起手机迅速拉了个群，把潘密袁青白祁那几个都拖了进去，决定集思广益找找解决的办法。
　　此时白祁的别墅房里，娄丞正拿着他家小明星的手机耍游戏。
　　冷不防被跳出来的系统提醒抢走了注意力，他以为是袁青在拉小群分享八卦，结果退出游戏界面点进群一看，意外地发现群主居然是盛奕宸。
　　这就很玄幻了，盛奕宸以前连微信都不玩，还是认识凌筠潼后才申请的账号，平日在大群里也是潜水党基本不做声，这会竟然主动建群拉人，实在很难不让他生疑。

第677章 才不担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娄丞本想直接用白祁的手机问什么情况，可转念想到什么，他又放了下来，转而拿起自己的手机，打算等盛奕宸把自己拖进去后再发问。
　　结果他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盛奕宸连方奇商宜佳朱雨菲都拉了进去，就是没邀请他，盛奕宸甚至还开始在群里发话了，问大家在不在，表示有事要同诸位商量什么的。
　　在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自己就是被盛奕宸落下的后，娄丞抑郁了，怒了，小宇宙燃起了熊熊怒火，气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老盛这是在干什么！？
　　赤果果的歧视他，瞧不起他吗！？
　　凭什么所有人都拉上了就不带他玩！
　　就好气气！
　　白祁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他扁着嘴地瞪着自己的手机，那憋屈巴巴又怒不可遏的小模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的。
　　他不觉有些疑惑，边擦着头发边走过去，问道：“怎么了？谁惹你了？”
　　一听到他的声音，娄丞跟瞬间找到了能做主的审判官似的，怒气冲冲地控诉道：“还不是因为老盛！他把你们都拉进聊天群了，就是不拉我！太过份了，亏我对他这么好，他居然冷落我！”
　　白祁愣了一愣，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将毛巾随手挂到旁边的椅背上，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手机，柔声安抚他道：“你先别忙着生气，我看看是怎么回事，没准盛总是想给你制造点什么惊喜。”
　　“不可能！”娄丞应得飞快，斩钉截铁地说道：“就他这个重色轻友的妻奴，不给我制造惊吓就不错了，还惊喜呢！”
　　白祁笑了一笑，贴过来在他气鼓鼓的腮帮亲了亲，笑着给他顺毛消气，“好了，别生气了，也许他是不小心忘了，又或者他觉得我俩有一个在群里也就够了，毕竟我俩的消息都是共通的，真有什么事，我肯定也会告诉你的。”
　　这个解释虽然不够满分，不过也八十分绰绰有余，娄丞心里舒服了点，不过脸还是臭臭的，哼哼着道：“就算是这样，他忘谁也不能忘了我吧！我对他这么重情重义，他叫我往东我从来都不敢往西，比对我爹都听话呢！”
　　“这样吗？那他还挺过分的！不过你心胸这么宽广，一定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的，对吧？”
　　白祁哄小孩似地哄着他，而后将他搂进怀里，和他一起去看群里的消息。
　　盛奕宸已经将问题简短地陈述出来，最后问道：【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你们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在不伤害阿潼的情况下，清楚地告诉他爸爸已经过世的消息？】
　　群里鸦雀无声，无人作答。
　　倒不是大家不愿踊跃发言，而是都被难住了，实在给不出完美的解决方案。
　　生父不是失踪，而是早就死了，这事不管对谁来说都是晴天霹雳，尤其凌筠潼还是这么一个感情充沛的人，伤害是不可能规避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只能尽量缩小了。
　　娄丞之前都没提过这事，白祁也是第一次听说，不由皱起眉头，诧异道：“我一直以为，筠潼的爸爸已经在那场空难中过世了，想着他肯定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原来，这事还没过去吗？”
　　娄丞正和盛奕宸置着气，故意忿忿道：“没过去！我和袁小青早就劝他开诚布公了，他就是不听，说怕凌小潼受不住打击！现在好了，这事拖来拖去又一年，眼看事情要兜不住了，这才急急忙忙地想法子找策略，难怪他这么着急忙慌地拉大家进群商讨！
　　凌小潼是妥妥的父控，他这么爱他爸爸，肯定要伤心死了，说不定还要跟老盛闹分居呢！”
　　白祁闻言一怔，“……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有！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身为当初假凌文伦制造计划的主要成员，娄丞感觉自己太有发言权了，振振有词道：“当初我受老盛所托，花了不少心思和精力打造了一个假的凌文伦，不管是模样和长相，甚至语态神情，都造得跟真的差不多！
　　我甚至还拿凌小潼那个便宜养姐试了一下效果，吓得她当场尿裤子了！都仿成这样了，结果还是让凌小潼一眼就认出来了！”
　　狠狠喘了一口气，他又继续道：“你想想看，凌小潼对他爸的感情该有多深，才会一眼就辩出了真假？！他泪腺那么发达，动不动就哭鼻子，就算不怪老盛的欺瞒，肯定也会大受打击，没准还会一蹶不振！”
　　白祁沉默地听他说完，拧着眉沉吟道：“我倒觉得筠潼没有这么脆弱，毕竟他经历过家道中落，也承受过一次丧父之痛，怎么样都该有点免疫力了。
　　而且盛总找了三年都没给他什么消息，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也多多少少也猜出了结果。”
　　这分析还是挺有道理的，娄丞锁着眉沉默几秒，重重地哼了一声，挺傲娇地说道：“谁知道呢！反正老盛没拉我进群，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又不用伤这个脑筋！”
　　说完就抬高下巴，努力摆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高傲姿态。
　　瞧他这装腔作势样心口不一的小模样，白祁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忍不住逗他道：“真的吗？你这么重视盛总，如今他有难，你真能狠心不管？”
　　“不管！我说了不管就是不管！”娄丞下巴抬得更高了，赌气道：“让他自己烦死去！我才不担心！”
　　白祁知道他就是口是心非，闷闷地低笑了两声，抬手揉了揉他脑袋，从善如流地宠溺道：“确实也是，跟你又没什么关系，我们不理他，让盛总烦死好了。”
　　说完这话，他就把手机塞进娄丞的手里，起身去收拾那边的床铺了。
　　没想到他就这么丢下自己走了，娄丞却跟接到烫手山芋似的，不满地哇哇大叫，“小白，你给我手机干什么！我又不看，对他们群里聊的事完全不感兴趣！你快把你的手机拿回去！”

第678章 省得讨嫌
　　“我没让你看，你帮我收起来好了。”
　　白祁边回着他的话，手上麻利地抖开蚕丝薄被叠成方块，而后抱起来丢进衣柜旁的脏衣篓里，再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床上用品铺上去，连枕头芯子也换成了新的。
　　没办法，娄大少爷生来就是被人伺候的命，这些家务事是一样都不碰的，他只能辛苦多做点了。
　　白祁前两天去外地赶通告去了，今天中午才刚回江城。
　　娄丞去机场接了人，本想直接回家，但途中经过白祁的别墅房附近，想着好久没去那了，就临时改变主意进去转了转。
　　结果小别胜新婚，两人一个没忍住，疯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半小时前才消停下来。
　　打理收拾好房间后，白祁望向还在那边闷闷不乐的娄三岁，问道：“阿丞，你饿了吧？待会你想回家吃，还是我们在外边下馆子？”
　　娄丞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兴致缺缺地哼唧了一句，“不想吃，没胃口。”
　　闹了一个下午，他这会本该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但被盛奕宸这么一激，气都气饱了，哪还有心情吃饭。
　　白祁暗叹了声，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无奈道：“还生气呢？你要真这么介意，不如我帮你问问，看看盛总到底是几个意思？”
　　娄丞脑袋耷拉着，仍是无精打采地，“用不着费这个劲，我才不在乎。”
　　白祁越发拿他没办法，还嘴硬说不在乎呢，这脸拉得都比面条还长了。
　　想了一想，他换了个说法，故作不解地说道：“我忽然挺疑惑的，很想知道盛总怎么就单单漏了你，你要是不介意，我去满足一下好奇心？”
　　娄丞眼睛闪过一丝亮光，心里已是一万个愿意，但嘴上却还是咬死不认，“随便你！你想问就问，我又无所谓！”
　　白祁笑着摇了摇头，拿过手机，直接给盛奕宸发了条微信过去，就着凌筠潼的事询问了起来。
　　娄丞很努力地忽视旁边的动静，可忍了没一会儿，到底还是破功了，很快扑过去趴在白祁的肩上，瞪大眼珠和他一起看对话框上的对话。
　　白祁也没说啥，只是将刚刚对娄丞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劝盛奕宸不如直接摊牌，也省得夜长梦多。
　　盛奕宸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从头到尾，就回了一个【嗯】，然后就没别的了。
　　娄丞见他迟迟问不到点上，不免就有些急了，按捺不住地催促道：“你不是好奇他为什么不拉我进群的吗？怎么还不问啊？”
　　白祁眨了眨眼睛，不在意地说道：“哦，我忽然觉得又不是那么好奇了，而且我瞧着盛总似乎也不是很想聊天的样子，不如还是别问了，省得讨人家的嫌。”
　　娄丞顿时如遭重击，嘴巴张了又张，很想说点什么，可又顾着面子不好开口，表情好一阵扭曲。
　　看他憋得都要头顶冒烟了，白祁忍住笑意，问道：“怎么了？你不是无所谓的吗？”
　　“我……！”
　　娄丞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待捕捉到白祁眼底掩藏不住的笑意，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顿时恼得面红耳赤，气急道：“小白！你怎么这么坏啊，有你这么耍自家老公的吗！？”
　　“你说清楚，谁才是老公！”白祁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颊，眯细了眼质问道：“下午都是谁在出力的？你就光享受了！”
　　娄丞一下答不上来了，扁了扁嘴，坐在那不吭气了。
　　白祁笑了一笑，也没再逗他，低下头继续发信息。
　　空气一下静下来、
　　娄丞闷着闷着，就有点难过了，迅速偷瞄了眼旁边的男人，见他只顾着发信息，全然没理自己的意思，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了。
　　刚刚还在床上抱着他喊心肝宝贝儿，现在用不着了，就哄都不肯让哄了！
　　啥叫拔那啥无情，这就是了！
　　他呆得有些闷，正要起身去阳台透透气，白祁却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轻轻一扯，就把搂进了怀里，将手机举到他面前，柔声道：“盛总说了，不是不拉你，而是之前跟你讨论过这事了，他已经清楚了你的态度和想法，就不想二度麻烦你了。”
　　娄丞不想理的，可架不住眼睛不听话，控制不住地望向手机屏幕里的对话框，看到盛奕宸真是这么说的，心气一下顺了不少，脸上也有了隐隐的笑意。
　　他就说嘛，他对老盛这么好，老盛漏谁都不会漏了他！

第679章 早该料到
　　白祁一直观察他的表情变化，见他眉眼都舒展开了，明知故问道：“不生气了？”
　　娄丞面色微窘，嘟囔道：“我什么时候生气了？这老盛也真是的，大家都多少年的交情了，跟我还客气！我看他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嘴上这么埋怨着，他脑子却飞速地转动起来，很快就想出了一条新思路，说道：“如果他实在不好开口，不如让凡叔去说了好了，再不然我爹去说也行。他们都是老油条，最清楚说话的门道和艺术，由他们去说，凌小潼受到的打击应该会小很多。”
　　白祁想想也是，就把他的话转达给了盛奕宸。
　　盛奕宸只想着自己面对，倒是没想到找人迂回转述，坐在那沉思片刻，很快就有了计较，真诚道：【谢谢，我再合计一下。】
　　【不用谢，这是阿丞的建议。】
　　【是么？那你就替我谢谢他吧。】
　　看到这个回复，娄丞不觉翘起唇角，得意洋洋地说道：“是吧！我就说了，我这么聪明伶俐又有用，少了我哪行啊！”
　　白祁叹了口气，问道：“好吧，聪明伶俐又有用的娄少爷，请问我们可以出去吃饭了么？您不饿，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娄丞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豪气冲天道：“走！小爷带你去吃香喝辣的！”
　　此时另外一边，盛奕宸打开新思路后，也没在客厅继续呆着，拿着手机上了楼。
　　本想去看看凌筠潼的情况，但走到书房门前，他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没敲门，转身回了房间。
　　他给盛一凡打了电话，确定了那边会在十点前回家后，便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门刚关上，凌筠潼就从外边回来了。
　　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他目光在紧闭的房门停了两秒，很快收回视线，径直走到沙发坐下来，打开摆在茶几上的手提电脑，打算想看几集小丸子转换下心情。
　　正选着集数，盛奕宸刚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过来看了一眼，认出是公司那边打来的，生怕有什么急事，便拿着手机走到浴室门外，敲了敲门，放大了声问道：“阿宸，公司打了电话过来，你要接吗？”
　　里面水声不断，隐隐听到盛奕宸的回话，“你帮我接一下，让他十分钟后再打过来。”
　　凌筠潼哦了一声，就按下了通话键，边走向沙发，边照着盛奕宸的吩咐转达了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正要放下手机，对话框里忽然蹦出一条群信息，是商宜佳发来的，【师傅傅真可怜，我要是他，可能……】
　　系统通知只显示一行字，看不到后面的信息，凌筠潼看得一头雾水的，本以为这是他们往日聊天的朋友群，结果点进去一看，很快就注意并不是。
　　不只显示的群名不对，旁边的人数总目也不对，他们那个群有十一人，而这里边只有八人。
　　凌筠潼点开群组员信息，发现自己和娄丞还有古霏不在，更觉纳闷不已，他们都已经有一个群了，有什么事不能在那个群说，为什么非要另外建一个群？
　　这里面有什么是他和娄丞古霏不能知道的秘密么？
　　越想越觉得古怪，他看了眼那边浴室紧闭的门，轻咬了下唇角，鬼使神差地往上一翻，眼睛猛地瞠大，手一软，手机从掌心滑落下来，啪嗒一声砸到了柔软的木地板上。
　　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他拼命按住疯狂乱跳的心脏，僵硬地弯下腰，抖着手捡起手机，再次翻起了里面的聊天记录。
　　这个群建立没多久，商讨的又是无比严肃的事，里面的信息并不算多，凌筠潼很快就翻到了尽头的第一条。
　　看到盛奕宸那段陈述的信息，他脑子嗡地一下，往后踉跄了两步，几乎稳不住身形。
　　如果说刚看到商宜佳他们讨论他爸不在的事，他尚且还能当自己理解错了，可亲眼看到盛奕宸发出的信息后，他就知道，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手机再次滑落，直直地砸到了他的脚趾头上，但他并不觉得痛，血液一点点冻住，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万年冰窟中，冰寒彻骨，只剩满目的萧瑟。
　　其实他早该料到了。
　　爸爸那么疼爱他，最清楚他的软弱怯懦，如果还在活在世上，又怎可能舍得留这么一个烂摊子给他收拾，三年都没回江城？
　　父子连心，冥冥之中他明明早有所感，只是他抗拒接受现实，只要盛奕宸一日不说，他就一日怀着希望，坚信那份不祥的直觉是错的。
　　结果他期盼的反转没来，终究还是没能避开这个噩耗。
　　空气变得更冷了，凌筠潼浑浑噩噩地站在那，死死咬着唇，直到舌尖尝到铁锈味，依然不松口。
　　天崩地裂，撕心裂肺，都不过如此而已。
　　这一刻，他多希望时光倒退回去，他没点开群聊，什么都没看到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继续蒙骗自己，假装爸爸还活在世上的某个角落，没有和他天人永隔。
　　盛奕宸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见他直直地杵在那，不觉有些疑惑，“阿潼，你怎么了？”
　　凌筠潼没有回话，仍是纹丝不动地站在那，被冻僵的雕像似的。
　　盛奕宸皱了皱眉，正要再问点什么，余光却注意到他脚边躺着的手机，
　　认出那是自己的后，他心头猛地一个咯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大步迈了过去，伸手握住他的肩膀，急急地喊了一声，“阿潼……”
　　掌心的温度从肩膀接触的地方传递过来，凌筠潼浑身一颤，缓缓地转头去看他，眼神空洞陌生，像是忽然不认识他似的，脸色苍白得厉害。
　　盛奕宸一看他这反应，就愈发肯定他看到了群里的信息，整个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劝道：“阿潼，你……你先别激动，我可以给你解释。”
　　凌筠潼仍是怔怔地，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毫无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定睛望着面前的男人，很轻很轻地问道：“爸爸不在了，是吗？”
　　看着他犹如孩童般茫然无助的眼睛，盛奕宸心头刺痛，稍稍用了点力，揽着他的肩摁在自己的胸口上，隔了片刻，才哑着声回了个“是”。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凌筠潼绷紧许久的情绪顷刻倒塌，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滚下来，很快淌了一脸。
　　眼前视线变得模糊，他用力闭上眼睛，梗着声喃喃道：“你这个骗子……我们不是约好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欺骗我的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真相？”
　　盛奕宸眼睛也有些发热，他没有解释，只是越发用力地抱紧他，低下头，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反复呢喃，“对不起，阿潼，对不起。”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落空，凌筠潼眼泪淌得更凶了，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胸口的面料上，很快潮了一片。
　　忽然记起今年除夕夜放烟花，他说希望明年能和爸爸一起过年，盛奕宸当时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或许，盛奕宸那时就想跟他坦白了吧？
　　只是还是没忍心破坏他的美好幻想，到底还是瞒了下来。
　　他明白盛奕宸的为难，也理解他隐而不说的苦衷，可盛奕宸的这份温柔和不忍，这不仅不能减少他内心的苦楚，反而令他倍感煎熬痛苦，仿佛被几种矛盾的情绪极限拉扯着，痛得心脏都要裂开了。
　　气氛凝滞不动，陷入死一般的僵静。
　　直到掉在地板上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打破了这一室的沉寂。
　　盛奕宸眉头微皱，稍稍松开凌筠潼，弯下腰捡起来摁断关机，随手丢到一边的花架上，拉着凌筠潼的手，走到沙发坐下来。

第680章 你别胡说
　　两人相顾无言，这种时候，也许不管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盛奕宸眉头皱得紧紧的，抽了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他眼角汹涌的泪水。
　　其实凌筠潼已经很久没哭了，他也很久没像现在这样给他擦眼泪了。
　　而眼前的这一幕，也正是他一直畏惧去面对的。
　　他很怕小朋友的眼泪，很怕很怕，一看到他哭，他心就跟着被揉碎了似的，疼得不行。
　　事情会变成这样，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在原本的计划里，他是打算等盛一凡待会回来，先由父亲去跟凌筠潼坦白，他再接着上场，父子俩合力一起劝慰纾解。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事到如今，他只能单打独斗，老老实实地去认错，等小朋友冷静下来，再竭力争取他的宽容处理。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凌筠潼终于止住了眼泪。
　　情绪得到了宣泄，再开口时，他语调平稳了许多，哑着声道：“我知道，你瞒着我，是不想看到我伤心难过，可是，这并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我还是会知道的。”
　　对此，盛奕宸没有任何的辩解，缓缓地站起身，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来，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柔情和虔诚，“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在你面前，我没有任何秘密。”
　　凌筠潼眼里又泛起了水光，屏住呼吸，半天没说话，良久才开口道：“如果你违反了誓言呢？””
　　盛奕宸抿了一下唇角，正色道：“那就罚我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凌筠潼却摇了摇头，目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不，罚我被雷劈，五马分尸，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盛奕宸瞳仁骤然一缩，声音瞬间僵硬了许多，“阿潼！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凌筠潼神情坚定，字句清晰道：“盛奕宸，我说过，我受不了你给的伤害和谎言！爸爸已经过世的事，我理解你是不希望我受伤，所以才选择了隐瞒！可没有下一次了，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能再欺骗我！”
　　许久没有被连名带姓地叫名字了，盛奕宸心神一震，忽然就没了言语。
　　凌筠潼握住他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眼泪滚落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他仰起的脸上，但他表情是严肃的，口气也很严峻，“我是认真的。我宁愿在痛苦的深渊里清楚明白地活着，也不愿在幸福的假象里，稀里糊涂地过日子。”
　　“……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知情权。”
　　“……”
　　“你不能一直把我当温室里的花朵养着。”
　　“……”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也不想总是让你操心。”
　　“……”
　　“我想变得成熟可靠，想变成也能让你放心依靠的大人。”
　　“……”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我……”
　　预感到他可能要说出先暂时分开之类的话，盛奕宸面色一紧，随即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第681章 没怪过你
　　凌筠潼哽咽了一声，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肩头上，像个孩子似地泣不成声。
　　盛奕宸紧紧地抱着他，听着他极度压抑的抽泣声，眼睛也慢慢泛起了一丝潮意。
　　他天性冷情，从小就很少哭，长大后，更是和眼泪绝缘。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不管是母亲的离世，还是师父病然长逝，他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别人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站在灵堂里，背地里都说他冷酷无情，是个没血没泪的白眼狼。
　　其实他也不是不悲伤，只是他惯于掩饰情绪，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他也很难产生共情，很少会主动了解别人的喜怒哀乐，他也不需要去了解，因为多余的情绪会影响他的判断力。
　　可是认识凌筠潼后，一切都失控了，他的心情会随着凌筠潼的情绪变化而变化，看到他哭，他会生气愤怒懊恼自责，看到他笑，他也会感到由衷地喜悦和开心。
　　凌筠潼就好像是他感情世界里的主宰，轻而易举地掌控着他的一喜一怒，一悲一乐，也由不得他不去在意。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在第一眼看到凌筠潼时，他就知道，他辈子要栽在这个小少年的手上了。
　　……
　　盛一凡从医院赶回家后，顾不上休息，直接上楼敲了盛奕宸的房门。
　　在外边等了一会，门很快开了，盛奕宸从里面走出来，对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压低声道：“小声点，阿潼刚睡着。”
　　盛一凡了然地点了点头，依言放轻声问道：“不是有事要和我商量吗？什么事？”
　　盛奕宸顿了一下，开口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盛一凡有些疑惑，莫名其妙地打量了他几眼，迟疑道：“真没什么事了？”
　　他知道儿子的行事作风，不是非常重要的事，绝不会特意打电话催他赶紧回家，也正是了解，他在医院待了没多久，就找了个借口匆匆赶回来了。
　　感觉到父亲无声的审度，盛奕宸抿紧唇，半晌才坦白道：“阿潼已经知道了。”
　　盛一凡先是一愣，很快就顿悟了，诧异道：“……你已经告诉他，他爸过世的事了？”
　　“我没告诉他，是他自己发现的。”
　　盛奕宸轻轻地关上门，默了几秒，声音低微下来，“我拉了个群，想征询大家的意见，不小心让他看到了群聊。”
　　盛一凡了然了，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气氛静得有些尴尬，父子俩相对无言，谁都没说话。
　　盛奕宸揉了揉眉间，略显疲惫道：“下去陪我喝一杯吧。”
　　说完便迈向楼梯走下去，盛一凡在原地站了一会，很快也跟着下了楼。
　　他腿脚不好，走得难免慢了些，等到了一楼的吧台，盛奕宸已经坐上高脚巴凳倒酒了，余光看到他走过来的身影，便给另外一个杯也倒了点。
　　盛一凡走过来，拉开高脚凳坐上去，却没去碰那杯酒，微微叹气道：“阿潼现在还是孩子心性，他一定哭得很伤心吧？”
　　盛奕宸扯扯唇角，笑得有些自嘲，“都是我不好，太粗心大意了。”
　　结婚三年，凌筠潼从不翻看过他的手机，他也坦荡，没想过要给手机上锁，也从不避讳小朋友，手机随手放到哪就是哪。
　　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养出来的习惯，将他原本的计划都打乱了。
　　想到凌筠潼刚抱着他痛哭的模样，盛奕宸心头刺痛，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捏着杯子，手背上的青筋隐现。
　　他痛恨这种无力感，却又确实无力去改变什么。
　　如果这世上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哪怕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在所不辞。
　　可是并没有，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复生。
　　看着低头不语的儿子，盛一凡无声轻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反正迟早都要说开的，筠潼不过是比你预计中提前了点知道而已。这两天你暂时把工作放一放，多陪陪筠潼，让他尽快振作起来吧。”
　　盛奕宸沉默地喝着酒，眼神暗沉，也不知在想什么。
　　隔了片刻，他忽然出声问道：“妈刚走的时候，你是怎么挺过来的？”
　　没料到他忽然这么问，盛一凡不觉愣住。
　　盛奕宸放下酒杯，转过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又问了一遍，“你哭得很伤心吗？”
　　盛一凡反应过来，苦笑了声，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怅然道：“何止是伤心，我差点要殉情跟她一块走了。”
　　盛奕宸哼笑了声，收回视线喝了口酒，嗓音淡了下来，“之所以没走成，是因为舍不得这个花花世界？”
　　“不是。”盛一凡给自己倒了杯酒，垂眸凝望着杯里的暗红液体，许久才开口：“你妈妈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让我好好照顾你，直到你长大成才。”
　　“是吗？”盛奕宸嘲弄地扯扯唇角，问道：“那你觉得，你履行承诺了吗？”
　　盛一凡摇了摇头，苦笑了声，沉声道：“我是个糟糕的父亲，不管是对你，还是盛翦，我都不配为人父。”
　　蔺灿刚过世那会，他痛不欲生，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他自己都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那段时间，他浑浑噩噩地守在蔺灿的墓前，经常一坐就是大半天，无论谁来劝都不理。
　　直到某一天晚上，蔺灿入了他的梦，骂他不守诺言都没管儿子，他才收拾情绪回了家，想履行好好当父亲的承诺。
　　可一切都太晚了，盛奕宸遇到了古霏的父亲，不顾他的苦苦挽留，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盛家。
　　他原本想着跟着儿子一道出国，就算儿子不想认他这个父亲，靠近些守着也好。
　　可不曾想盛氏集团爆发了严重的财务危机，从他手中接回总裁职务的老爷子又犯了当年偏听偏信的毛病，接连几次决断失误，导致公司内外受敌，几个大股东纷纷撤资，股价也跌至了历史最低点。
　　在一众叔伯和母亲的竭力哀求下，他临危受命，不得不重掌盛家大权，花了几年的时间，带领盛氏集团走上正轨。
　　而这几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盛奕宸成长为古霏父亲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守护，包括他这个父亲。
　　何况盛奕宸也不想和盛家有任何瓜葛。
　　盛奕宸安静地听他陈述这些过往，眸色清漠，一如既往地没有过多的表情。
　　如果他像凌筠潼一样，从小在父亲身边长大，得尽父亲的宠爱，或许他会对“爸爸”这个生物抱有期待吧。
　　很可惜并没有，在他年幼最需要呵护的时候，没能享受过什么父爱，等盛一凡幡然醒悟，下决心想做个称职的爸爸时，他却已经遇到了能帮他改写命运的师傅。
　　他如今能接受和盛一凡一起生活，是因为凌筠潼身边需要一个像父亲一样的角色，而盛一凡是唯一合适的人选，仅此而已。
　　父子俩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盛一凡酒量浅，几杯下肚，就开始眼神浊浊，精神不济了。
　　这个时间点，佣人大部分都已经睡下了，为免待会要亲自扶人回房休息，盛奕宸按住盛一凡又想倒酒的手，皱眉道：“别喝了，你该回房休息了。”
　　盛一凡面色泛红，怔怔地望着儿子按在自己手腕上的修长手指，良久，才徐徐道：“奕宸，我知道事到如今，说再多也是枉然。我不求你原谅我这个不合格的父亲，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能弥补自己的失责。”
　　盛奕宸缓缓地抽回手，淡声道：“你不用这样，再说了，我也从没怪过你。”
　　“我知道你羽翼已丰，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盛一凡抬起头望着他，诚挚地说道：“可我还是想尽量弥补你，我希望百年后，能堂堂正正地去见你的妈妈。”
　　盛奕宸眸色微动，定定地盯着他瞧了一会，丢了句“随便你”，便转身上楼回房了。
　　知道他这是同意了，盛一凡心头一松，脸上也慢慢有了点笑意。
　　心情一高兴，他又想去倒酒了，可转念想到儿子刚刚阻止自己的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收回了手，起身也跟着回房休息去了。
　　凌筠潼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恍恍惚惚中，他做了很多很多的梦，梦见自己一直在找人，找宝妈，找父亲，找盛一凡，找盛奕宸，最后找来找去，他谁都没找到，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大雨滂沱的墓园里，旁边竖着他爸爸的墓碑。
　　面对着父亲的衣冠冢，他忍不住抽泣起来，不停地喃喃着：“爸爸，你别离开我。”
　　最后他是被盛奕宸给叫醒的。
　　盛奕宸扶他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上，轻柔地擦掉他满头的冷汗，心疼道：“阿潼，你一直在哭，是不是做噩梦了？”
　　凌筠潼还没从梦里的悲伤绝望缓过来，眼神怔怔地，眼泪汩汩地涌出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挨过来用力地抱紧他。
　　盛奕宸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地抚慰他浸在泪水里的心。
　　外边的天色早已亮了，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隐隐传来鸟儿在枝头叽喳叫声。
　　凌筠潼就这么看着窗帘缝隙那一缕明亮的阳光，听着鸟儿们欢快地叫声，心情一点一点地恢复了平静。
　　待注意到墙上挂钟已经指向了早上九点，他记起今天是工作日，一下回过魂，惊慌地对身边的男人道：“都九点了，你得上班了！”
　　盛奕宸笑了一笑，抬手轻抚着他的脸，柔声道：“我今天不去上班了，我们去墓园，去给爸爸扫墓吧。”

第682章 自我放逐
　　墓园坐落在离市中心很远的郊区，依山傍水，静幽肃穆，
　　下车后，凌筠潼捧着父亲生前最爱的马蹄莲，和盛奕宸一道走进了墓园大门。
　　此时天色还早得很，也不是扫墓的时节，里边一片静悄悄的，除了他俩，还有身后跟着的几个保镖，一个人都没有。
　　顺利找到父亲的衣冠冢后，凌筠潼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花放在碑前，拿出手帕，轻轻地拭去石碑照片上的灰尘。
　　他看着照片里父亲面带微笑的脸，眼睛渐渐浮起一层雾气，但还没流出来，就被风吹干了。
　　在这片寂寥空旷的墓地上，沉睡着许许多多的人，这些人占着不到两个平方的地，有些人甚至更小，只有个小小的骨灰盒，和其他人排排挤在木架上。
　　而他爸爸连骨灰盒都没有，墓碑下埋的，就只有他爸爸生前最常穿的一些衣服。
　　不知道他爸爸的魂魄能不能顺利地寻到这里，如果能长眠于此，那就好了。
　　凌筠潼怔忪地对着墓碑，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从墓园出来时，已是夕阳西下，倦鸟归巢的黄昏。
　　盛奕宸全程没打扰他，只是地陪他在旁边，等他终于想回家了，就牵着他的手，带他回了盛家。
　　晚上，两人躺上床，凌筠潼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忽然开口道：“阿宸，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盛奕宸侧头望向他，沉默片刻，低低地回了一声，“好。”
　　凌筠潼黯然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亮光，他望向枕边的男人，勉强笑了笑，轻声道：“阿宸，我现在心情消沉，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调整好的。”
　　盛奕宸静静地和他对视，久久没动，幽邃的黑眸透出几分疼惜。
　　最后他将凌筠潼搂过来抱进怀里，低下头在，他额上落下浅浅的一吻，微哑着声道：“好。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翌日清晨，用过早餐后，凌筠潼吩咐宝妈收拾了些简单的行李，并宣布了要回凌家住一段时间的消息。
　　张姨和一众佣人很是依依不舍，围在凌筠潼的身边，担心地问这问那的，都不想放他回去。
　　宝妈也没多想什么，只当凌筠潼是想家了，想久违地回去住一段时间罢了。
　　一一道别后，凌筠潼带上宝妈和另外两个女佣，一起上了保姆车，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
　　盛奕宸和盛一凡站在佣人的最前边，看着那辆车渐行渐小，终于消失在眼前。
　　盛一凡看了眼站在身边的儿子，见他眉头微蹙，俊容上覆着一层凉凉的黯然，不觉有些疑惑，问道：“既然你这么放心不下，为什么要答应他搬回去住？就算让他回去住，你也可以跟着一起住过去，不是吗？”
　　盛奕宸缓缓地垂下眸，低声道：“不是不想，而是阿潼现在需要独处，有我在，他无法获得真正的清静。”
　　盛一凡笑了一下，“你就这么舍得？”
　　“舍不得又能怎么样？”盛奕宸眼底的光又黯淡些许，声音越发低落，“不过是暂时分开几天而已，只要他能振作起来，我可以忍。”
　　盛一凡暗叹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坐上旁边的车上班去了。
　　凌筠潼和盛奕宸暂时分居的事没瞒多久，当天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娄丞立马组了个临时聊天群，除了盛奕宸和凌筠潼这个当事人，其他人全都一股脑儿地拖了进来。
　　袁青资料都不看了，第一个表示了万分的担心，【兄弟姐妹们，现在怎么办？筠潼现在肯定无精打采的，我们得想想办法才行！】
　　白祁：【他昨晚跟我请了假，说这段时间暂时不来公司了。】
　　商宜佳内疚道：【师傅傅平常这么照顾我，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我！结果等到他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却啥忙都帮不上！┭┮﹏┭┮】
　　娄丞是个行动派，立马提议道：【要不然，我们聚个会热闹一下？】
　　信息刚发进群里，立马受到了众人的无情否决，【娄少爷，你这都是什么馊主意？筠潼现在就想一个人清静，你还搞聚会，这不是诚心要看他强颜欢笑吗？】
　　【就是，还不如啥都别做呢！】
　　娄丞不服气了，【那不然你们有什么好建议？我不就是觉得，与其放他一个人胡思乱想，还不如一群人凑一起热热闹闹的，没准他忽然释然了也说不定！】
　　袁青对此表示一万个怀疑，恨不客气地跟他叫起了板，【你少来了，其实就是你自个儿想玩吧！还非要借着筠潼的名义，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
　　娄丞呲了一下牙，噼里啪啦的打了一段文字怼回去，【袁小青，你是不是想给我家小白收拾啊？我也没这么缺心眼的好么？】
　　他确实爱玩爱闹，以前遇到天大的事，只要痛痛快快玩一场就忘得差不多了，要是一场不够，那就玩两场，三场，直到尽兴为止。
　　但他也很明白，丧父之痛，跟他之前的失恋或者商场失意不一样，恋情没了可以再找，生意失败了可以东山再起，亲人没了就是没了。
　　说句不吉利的，哪天他爹要是不在了，他的痛苦也不会比凌筠潼少半分。
　　袁青明白他的意思了，不过还是习惯使然地呛了回去，【你说收拾就收拾啊？你把我家启之置至何地了？】
　　【小样儿，还越发来劲了！下次见面，你千万别躲到启之后边，咱俩单挑！】
　　【挑就挑！我还怕了你不成！】
　　眼看这两人又要开启日常嘴炮模式了，潘密不得不冒出来喊停，【好了，现在是在商讨筠潼的事，你俩闹啥呢？】
　　身为商家人，商宜佳自然是护着自家小嫂子的，【丞叔，青哥哥说的也没错，你别一天到晚就想着玩，做点正事吧！】
　　娄丞想说特么的他每天日理万机地上着班，怎么就没做正事了！不过字打了一大段，他想了一想，还是全删了，将话题拐回了正题，【好吧，就算我缺心眼是我想玩了好了！那你们说说，除了聚会，你们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让凌小潼尽快恢复精神？】
　　对话框里一下静了下来，许久没人吭声。
　　倒不是大家不想踊跃发言，实在是凌筠潼被盛奕宸圈养得太好了，要说投其所好，人家应有尽有啥都不缺，送上门礼物都送不到人家的心坎上，。
　　良久的沉寂后，娄丞再次提出了建议，【要不，我派我爹过去，给凌小潼灌些心灵鸡汤什么的？】
　　商启之回道：【倒也不是不行，但那边有凡叔在，要灌的话也是凡叔去灌，用不着特意麻烦娄叔。】
　　娄丞想想也是，稍稍琢磨了一下，又说道：【或者，派潘密大哥二哥家的萌娃军团过去，让凌小潼帮忙照顾？他这么喜欢小孩子，又这么乐于助人，肯定不会拒绝的，主要忙起来，他就没心思去想他爹的事了。】
　　这建议还不错，众人纷纷表示了认可，商启之道：【确实，虽说筠潼现在想一个人清静，可是独处最容易胡思乱想，倒不如给他找点事做。】
　　潘密也道：【没错，忙碌永远是忘记伤痛的良药，等会我就跟大哥二哥借人。】
　　商宜佳也忙举手表态，【我和菲姐可以帮师傅一起照顾！】
　　一直沉默不语的古霏难得露了个脸，【我也行。】
　　方奇最近忙着新书出版的事，不过也当仁不让地说道：【带孩子我有经验，算我一个吧。】
　　看到大家都这么积极，潘密不觉笑了起来，【正好我大哥和二哥最近忙于工作，嫂子们事情也多，如果他们知道有人能帮他们带小孩，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意见被采纳，娄丞相当嘚瑟，迫不及待地给盛奕宸打了个电话，将众人刚商讨出来的结果告诉了他。
　　听完他的话后，盛奕宸眼神出现些许松动，抿着唇没回答。
　　见他迟迟不作声，娄丞就知道他这是默许了，翘起嘴角洋洋得意道：“老盛，你看吧，我还是很有用的！下次再有事，不准再漏了我啊！”
　　看在他刚出了良计的份上，盛奕宸勉强嗯了声，说道：“如果筠潼真能打起精神来，这次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么温和的声音说话，娄丞一下愣住了，等反应过来，莫名地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他挠了挠头，支支吾吾道：“大家都是兄弟，说这些就太见外了……总之，以后你要是有事，要么你谁都别找，你要找了他们就别避开我，我又不怕麻烦的！”
　　盛奕宸又嗯了声，和他闲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白祁将这一切都收进了眼中，看着自家二货喜滋滋地放下手机，还乐不可支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忽然有点吃味起来了。
　　走过来坐在床边，他低头看着床上的人，意味深长地问道：“阿丞，我怎么觉得，你似乎特别在乎盛总？”
　　虽说娄丞对潘密和商启之也很好，可是那种好，却跟对盛奕宸的不太一样。
　　但具体区别在哪，他也形容不上来，只觉得娄丞很在意盛奕宸的态度。
　　娄丞呈大字形躺在床上，闭着眼，心满意足地说道：“在乎啊！老盛是我最好的兄弟嘛！”
　　白祁拿眼横他，“……只是兄弟而已？确定没别的？”
　　娄丞正要回答，可话到了嘴边，他忽然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一睁开眼，对上了白祁质疑的目光。
　　等反应过来，他顿时就乐了起来，爬起来一把抱住白祁，嬉皮笑脸地问道：“干嘛呀？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老盛，吃醋了吧？”
　　白祁捏住他的脸颊，故意板着脸问道：“那你到底有没有喜欢人家？”
　　“当然没有啊！”娄丞笑得更欢了，“在你之前，我就只爱妹子！被你掰弯之后，我就只爱你了！”
　　然而这话并没有让白祁缓了神色，稍稍加了力道，更紧地捏住他的肉，疼得他哇哇叫了起来，“小白你干嘛呀！我都说我只爱你了！”
　　白祁轻哼了声，松开他的脸颊，改为在他额上弹了一记脑崩，“把你那些前女友的记忆都忘了，以后不许再想起来！”
　　娄丞摸着被弹到的地方，眼睛眨了眨，乐颠颠地回了声好，然后就扑过来抱住他，脑袋在他胸口上蹭了又蹭。
　　白祁嘴角噙着笑看他，抬手胡乱地撸了一把他柔软的头发，“笨蛋。”
　　当天下午，潘密和方奇领着五个小萝卜头造访了凌家。
　　见到凌筠潼后，潘密直接了当地明说了来意，笑着道：“筠潼，我大哥和二哥拜托我和老师暂时照顾这几个孩子，可我最近太忙了，老师也要顾着新书出版的事，实在分身乏术，你看你能不能帮着一起带带？”
　　凌筠潼有些为难，他现在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就连最喜欢的画画都不想提笔了，更别说帮别人照顾小孩了。
　　他本想婉拒，可一看到那几个软软糯糯的小萝卜头，再抱到肉呼呼的泱泱小朋友，他的心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起来，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
　　算了，反正他现在在自我放逐中，与其浪费时间发呆，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也好。
　　看到他已经开始在逗泱泱笑了，潘密和方奇暗暗交换了个眼神，露出了只有彼此才懂的笑容。
　　潘密还约了供货商谈事情，安顿好孩子们后，就留下方奇离开了。
　　小孩子是最没定性的，颇具震慑力的小叔叔一走，随即本性毕露，开始满地撒丫子跑地闹了起来。
　　凌筠潼生怕他们磕着碰着摔着了，不得不亦步亦趋地跟着一旁，还吩咐宝妈把花园养荷花的池子封起来，省得小孩子靠近不小心跌下去。
　　不得不说，有了这几个调皮捣蛋鬼，原本寂寥的院子一下热闹了许多，到处都是孩子们的欢笑声，荡秋千的荡秋千，爬树的爬树，捉迷藏的做捉迷藏，除了凌筠潼怀里这个才刚一岁多的泱泱小公主，其他人都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活泼得的不行。

第683章 累得够呛
　　第一次同时带这么多小孩，个个都还是精力旺盛的，这一个下午忙下来，凌筠潼累得就只想长坐不起了，更别说分神去想旁的了。
　　好不容易熬到日落西山，小萝卜头们饿得肚子呱呱叫，再也闹不动了，就一个个缠着趴着凌筠潼，仰着小脑袋要吃饭饭。
　　凌筠潼赶紧吩咐宝妈摆菜上桌，亲自盛饭盛汤，尽心尽力地伺候这几个小公主小王子。
　　吃饱喝足后，小萝卜头们被宝妈领去庭院散步消食了，凌筠潼终于得以歇了口气，和刚下楼来的方奇吃起了晚餐。
　　想到下午自己那手忙脚乱的样子，凌筠潼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方奇，感叹道：“方大哥，以前你当老师一定很辛苦吧？我觉得我能带好一个就很不错了，你居然能带好一群学生，太了不起了！”
　　下午潘密离开后，方奇说出版社那边有事找他，就拎着手提电脑上楼工作去了，宝妈和两个女佣要忙着做家务准备晚餐，现场就只有他一个人带小孩，把他累得够呛了。
　　幸好门卫大叔时不时过来帮他一起带，不然光靠他一个人，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方奇笑了笑，和声道：“我以前教的是中学，那些孩子都十几岁了，智力和情绪已经趋向成熟，只要注意沟通方式，管教起来并不难。豆豆他们最大的才五岁，最是活泼好动的年纪，难免得多看着点。”
　　“是这样吗？”凌筠潼看着面前碗里的汤，再次轻叹，“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带小孩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小宝宝们虽然都很可爱，可是顽皮打闹起来时，也是真的很让人头疼啊。”
　　潘大哥家二个都是儿子，一个三岁，一个五岁，潘二哥家则是三个崽，老大和老二是双胞胎兄弟，今年四岁，老三就是泱泱小朋友，也是潘家孙子辈唯一的女娃。
　　五个小朋友男娃占了四个，还全都是淘气鬼，不头疼才怪。
　　看他是真的累得不轻，方奇心生不忍，不过转念想到潘密临走前的叮嘱，还是狠下心道：“你今天的工作还没完，待会你还得辅导他们做功课，完了带他们去洗澡，哄他们睡觉，这才算结束。”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事要做，凌筠潼诧异地瞪大眼睛，哑然道：“还要辅导做功课？”
　　“是啊。”方奇望向不远处的落地窗，看着外边又在闹成一团的小萝卜头们，一本正经道：“除了泱泱还没上幼儿园，另外四个都上学了，你得教他们读书写字和画画才行。”
　　凌筠潼顿时傻了眼，教没问题，他现在就时不时指导商宜佳和朱雨菲绘画，可是这两个妹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好沟通得很，这几个小萝卜头都虎头虎脑的，一个比一个好动，他怕自己hold不住。
　　感觉到他的不安，方奇安抚他道：“放心，不过是幼儿园的作业而已，简单得很，你一定能做好的。”
　　听出他没有插手要帮忙的意思，凌筠潼为难了一下下，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好吧，我尽力吧。”
　　每一个孩子都是父母的掌中宝，潘家肯把这么重要的宝贝交给他帮带，就足以证明了对他的信任，他不能辜负了人家的重托，怎么样才得试一次，才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
　　方奇鼓励了他几句，临时想到什么，便好奇地问道：“筠潼，你和盛总有领养小孩的计划吧？打算什么时候养呢？”
　　“有的。”凌筠潼点了点头，神色坦然道：“我们去年元旦都商量好了，说是今年过了十一就去福利院看看，但是过年时，阿宸忽然改变了主意，说是还想过二人世界，缓几年再谈这事。”
　　其实严格说来，自打盛一凡搬进来后，他们就没有二人世界，只不过盛一凡知情懂趣，知道什么时候该默默消失，勉强还在盛奕宸容忍的范围，但也这个范围已经差不多触底了，再超就要反悔赶人了。
　　一个父亲就已经抢了凌筠潼不少注意力，再多个孩子，他在家里怕不是没地位了。
　　所以，孩子的事只能缓，至于缓到什么时候，等凌筠潼实在很想要孩子再说。
　　方奇点了点头，说道：“我和阿密原本想从大哥和二哥这里过继两个孩子的，但后来我们三家仔细商量过了，还是维持原样吧，反正我们住的都近，平日里串门什么的很方便，随时可以互相帮忙搭把手。”
　　话说到这里，他露出幸福的笑容，说道：“大哥和二哥说了，他们的孩子也是我和阿密的孩子，不分彼此，将来等我们百年了，让他们给我们端灵牌。”
　　他对子嗣没有特别的执念，只要能和潘密在一起，其他都是次要的。
　　在他的世界里，潘密就是他的天地主宰，是他这辈子的幸福所在，潘密的家人也就是他的家人。
　　而且大哥和二哥两家人对他都非常好，几个孩子和他相处融洽，有事没事就爱缠着他，比对自家的父母还亲。
　　这样的美满生活，是他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他已经足够心满意足了。
　　凌筠潼平日里和他常有来往，自然清楚他的现状，真诚地祝福道：“方大哥，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真心替你感到高兴，也希望你能一直幸福下去。”
　　大概是不习惯和别人晒幸福，方奇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腼腆地笑道：“谢谢，也祝福你和盛总永远幸福。”
　　两人正聊着，外边忽然起了喧哗，似乎是两个小萝卜头发生争执吵了起来，其中一个推了另外一个，摔倒的哪里忍得下这口气，顿时委屈得哇哇大哭起来。
　　两人被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吃晚饭了，赶紧跑出去看情况。
　　教育完两个惹事的小萝卜头，凌筠潼又带着他们做功课，伺候他们洗澡躺上床，念睡前故事，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已经是晚上的十点了。
　　拖着疲倦的步子回到房间，正打算去拿衣服洗澡上床休息，宝妈就过来敲了门，将他落在楼下客厅的手机地递给了他。
　　凌筠潼道了谢，接过手机，习惯使然地点开看了眼屏幕，见上面干干净净的，一个未读短信未接电话都没有，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从早上搬回凌家直到现在，盛奕宸也就是午时给他打了个电话，叮嘱他记得按时吃饭什么的，其余就没了。
　　凌筠潼粗略地算了下时间，从中午到现在，差不多过了十个小时，也不知道盛奕宸是不是和他一样，忙得连手机都没空看一眼。
　　怀着这股闷闷不乐的心情，他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别扭了一会，到底还是拨了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那边几乎是秒接，盛奕宸笑了一声，清润柔雅的嗓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阿潼。”

第684章 不亦乐乎
　　凌筠潼握紧手机嗯了声，抿抿唇角，有点委屈地问道：“你在忙吗？怎么都不理我呢？”
　　以前盛奕宸就算在上班，也会抽空时不时给他发一两条信息，问他在做什么，或者直接提醒他别久坐，差不多就得起来运动一下什么的。
　　今天居然什么都没发，也不问他回来住的惯不惯，而且听话筒里的背景音，似乎是在什么宴席现场里。
　　都这么晚了，盛奕宸该不会还在应酬吧？
　　凌筠潼猜的没错，盛奕宸受邀参加了圈里一个商界巨鳄的酒席，不止他，娄丞和商启之也都来了，正在不远处和寿星公寒暄着。
　　听出小朋友话中的寂寞，盛奕宸嘴角止不住地微微扬起，柔声道：“我倒也没有特别忙，只是听宝妈说，你下午一直忙着带孩子，怕打扰你，就没有给你打电话了。”
　　凌筠潼稍稍好受了些，不过声音还是闷闷地，嘟囔道：“我忙是忙，但接个电话看个短信的时间还是有的……”
　　听着他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撒娇，盛奕宸心都要化成水了，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他面前，狠狠地抱住他。
　　早上目送小朋友离开后，他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上了班也没什么精神，心思都飘到了凌家那边。
　　他怕小朋友胡思乱想钻牛角尖，怕他想着想着就掉眼泪，怕他食欲不振不吃饭，怕他一直走不出这个心坎。
　　他忍住了没给凌筠潼打电话发信息，但宝妈的手机就没消停过，时不时就得给他汇报实时信息，还得偷拍照片发给他。
　　今晚这场的宴席，原本他并不想来的，但想到即使回了家也见不到小朋友，就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情过来赴约了。
　　两人聊了没一会，娄丞就在那边喊人了，凌筠潼不好耽误他应酬，匆匆交代了几句，就乖乖地挂断了电话。
　　坐在休闲椅上发了一会呆，他放下手机，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起身去拿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他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看着头顶雪白的床幔，心神一阵恍惚不定。
　　之前盛奕宸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时，他可以放纵自己，一味地沉浸在对父亲的哀悼和思念中。
　　如今盛奕宸不在了，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空气静得有些可怕，他就不能专心怀念父亲了。
　　两年多的朝夕相处，似乎让他彻底习惯了盛奕宸的存在，只有盛奕宸在身边，他的心才会得到彻底的放松和安宁。
　　不知不觉中，这个他曾经恨之入骨，畏之如虎的男人，变成了比他的命还重要的存在。
　　脑子里闪过盛奕宸的模样，凌筠潼翻过身，将旁边的枕头抱进怀里，低低地轻喃了一声，“阿宸……”
　　好久没一个人睡了，他本以为这会是个不眠之夜，但照顾5个小萝卜头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等到了往日就寝的时间，他还是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过去。
　　一夜无梦至清晨，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直勾勾地盯着，本能地张开眼，猝不及防就看到趴在床边的四颗毛茸茸的脑袋。
　　看到他总算醒了，四个小萝卜头争先恐后地叫道：“潼哥哥，我们今天玩什么呀？”
　　“我想学画小兔子，你可以教我吗？”
　　“小兔子不威风！我更喜欢小老虎，画小老虎吧！”
　　“不要！我就要画小兔子！”
　　“哎呀！豆豆，曦曦，你俩好吵呀，潼哥哥都被你们吵醒了！”
　　正为画小兔子还是小老虎争执不休的俩萝卜头瞬间一致对外，异口同声道：“潼哥哥本来就醒了！”
　　凌筠潼被这群小麻雀吵得耳朵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着呵欠问道：“方大哥呢？他也起来了吗？”
　　被他这么一打岔，小萝卜头的注意力又被引了回来，抢着回道：“方叔叔早就去上班了！”
　　“潼哥哥，你是最后一个起床的！”
　　“瞎说，泱泱也没醒呢！”
　　眼看着他们又要起争执了，凌筠潼赶紧喊停，笑着问道：“你们都刷牙洗脸了吗？没有的要赶紧去洗漱哦，一会就要下去吃早餐了。”
　　四个小萝卜齐齐点头，“我们都洗干净了，宝奶奶让我们上来看你有没有醒呢！”
　　……好吧，看来这个家里，最懒的大人就是他了。
　　生怕给孩子们为了坏榜样，凌筠潼也不敢再躺着了，赶紧起床洗漱换衣服，而后带着小萝卜头们下楼吃早餐。
　　方奇今天要去谈新书出版的事，要到下午才回来，凌筠潼看着面前这一桌的小朋友，忽然倍感压力，如临大敌。
　　他倒不是怕累，主要是带娃经验不足，唯恐看管不力有个闪失啥的。
　　正苦恼着要怎么安排好这群小萝卜头，宝妈笑盈盈地走过来，对他说道：“小少爷，商小姐她们来了。”
　　凌筠潼闻言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商宜佳欢快的叫声从不远处传来，“师傅傅，听说你最近都要带小孩，我们来陪你了！”
　　看到宝妈身后不远处的三道窈窕的身影，凌筠潼仿佛见到了救星似的，当即拉开椅子站起来，喜出望外地迎了上去，“你们怎么来了？”
　　商宜佳不好说群里的事，转了转眼珠子，直接撇开问题问道：“怎么呀，师傅你不欢迎我们吗？”
　　“当然欢迎呀！”凌筠潼招呼她们赶紧坐下来，如释重负地笑道：“我正愁着要怎么带这群孩子呢，你们来的正好，帮了我一个大忙！”
　　朱雨菲揉了揉豆豆小朋友的头发，嫣然笑道：“我们是听阿密说的，想着你可能带不过来，就约了一起过来找你玩了。”
　　古霏看了眼面前的早餐，抿嘴笑道：“我们都没吃早餐，可以一起吗？”
　　“当然可以！”凌筠潼忙吩咐宝妈，“宝妈，你赶紧让人多做点端上来。”
　　宝妈回了声好，笑呵呵地下去忙事情了。
　　有了三个女孩的加入，凌筠潼肩上的负担一下轻松了很多，不用再顾此失彼到处找孩子了，也渐渐地开始享受到了带孩子的欢乐。
　　五个萌娃也很喜欢这三个漂亮的大姐姐，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做游戏做美食看电视，玩得不亦乐乎的。

第685章 一落千丈
　　主宅大厅门口，宝妈笑眯眯地看着在院子里玩游戏的三大五小，娴熟地摸出手机调出摄像头，对着凌筠潼的方向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照片，借着又录了一小段视频，这才给盛奕宸发了过去。
　　那头盛奕宸正开着会，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他心神一震，忙拿起来点开了屏幕。
　　注意到他的举动，袁青疑惑地望过来，就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目光深邃而专注，原本淡漠的面容隐隐露出了些许笑意。
　　他很快收回视线，不禁摇头暗叹了口气。
　　自从凌筠潼昨天搬回凌家后，他家少爷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工作效率一落千丈不说，整个人都消沉了不少。就算碰到下属犯错也没什么反应，只打发人滚出办公室而已。
　　昨天是这样，今天依然如此，不难想象，明天，后天，甚至大后天，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筠潼一日不搬回来，他家少爷就一日就好不了。
　　会议结束后，袁青回到秘书办，迅速整理好刚刚的会议纪要，连着财务部刚交过来的几份文件，一并带去了隔壁的总裁办。
　　盛奕宸没坐在办公位上，而是站在落地窗前，举目眺望天际的云卷云舒，眸色微黯，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袁青站在门口处端倪了他半晌，这才走过去，将文件放到了桌上，同时提醒他道：“少爷，这些文件都是急件，麻烦您尽快审阅签字，下边的部门都等着用的。”
　　盛奕宸置若罔闻，依旧岿然不动地杵在那边。
　　就在袁青犹豫着要不要再重复一遍时，却听到他忽然开口问道：“你说，我现在过去找阿潼，会不会太唐突了？”
　　袁青闻言顿时一愣，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斟酌着道：“这个……您现在还在上班时间，桌上还有这么多待处理的文件，这会离岗，确实不太合适。”
　　其实他还想多说几句，劝盛奕宸赶紧坐下来工作，省得下了班活还干不完，连累他们这些有家有口的人还要跟着一起加班！
　　也许是感觉到他内心真实所想，盛奕宸眉头微动，目光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抿着唇没做声。
　　袁青敏锐地从他的沉默中品出了危险，头皮猛地一紧，忙找补道：“但是，您是公司的大BOSS，不管您要做什么都是您的自由！没什么合不合适的！”
　　盛奕宸轻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看外面的风景。
　　袁青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也不敢多留，放下文件后就赶紧溜回了自个儿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手机，噼里啪啦的给他家男人发了条信息，【启之，我今天大概率是要加班了。你下了班就先回家吧，不用过来接我了。】
　　信息刚发送过去，商启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道：“怎么回事？你要加班到很晚吗？”
　　袁青往后靠上椅背，懒洋洋地回道：“照着目前这情况来看，十点前是收不了工了。”

第686章 你帮我吧
　　商启之微微蹙眉，“你们公司最近没有什么大项目，怎么会忽然变得这么忙？”
　　“这不是工作量的问题，是少爷状态不对。”
　　袁青长叹一声，幽幽道：“我跟了少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无心工作。虽说以前每次只要和筠潼不好，他也会变得不太对劲，但至少该做的工作还是会按时完成的，从没耽误过。但这次严重太多了，筠潼不在家，他整个就跟失了主心骨似的，活不干了，就知道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cos沉思者。”
　　商启之被他最后那句话逗笑了，无奈道：“你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奕宸的玩笑！”
　　袁青辩解，“我哪有开玩笑啊！我刚拿文件进他办公室，一抬头就看到他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吓了我一大跳，还以为看走眼了！认识他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见过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啊！”
　　商启之想象不出他描绘的场景，不过听他这口吻，也知道盛奕宸的凌筠潼不足症是相当严重了。
　　昨天他们这几个一起赴约，参加了圈里的豪门盛宴，中途盛奕宸去接了凌筠潼打来的电话，回来后他有默默观察过，注意到盛奕宸精神气比刚来时好了不少，表情都轻快了许多，还以为这对应该没什么事了，没想到盛奕宸今天又延续了昨天的低迷状。
　　斟酌片刻，他问道：“如果这么不想分开，奕宸也一起搬去凌家不行吗？”
　　袁青摇了摇头，“我问过少爷了，少爷说想放筠潼独自冷静一段时间，暂时还是别见面为好，省得筠潼一看到他，就想起凌老先生早已过世的事。”
　　商启之哑然，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其实他挺能理解这一对目前的处境。
　　换成是他，未必能做得比盛奕宸从容，越是在乎那个人，就会变得越思前想后，踌躇不前，唯恐自己加重对方的心理负担。
　　凌筠潼已经够通情明理了，他没怪盛奕宸的隐瞒，而是选择了独自消化这份悲伤和失望。
　　这种情况下，盛奕宸清楚自己无法帮忙分担，只能靠着凌筠潼自己想开走出来，所以，他只能尽量去理解凌筠潼，给他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治愈父亲过世带来的伤口。
　　凌家这边，凌筠潼还不知宝妈一直暗中偷拍自己。
　　用过午餐，他陪着几个孩子睡了午觉起来，带着他们去洗脸，而后下楼去看电视。
　　三个女孩正聚在客厅逗泱泱玩儿，商宜佳拖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建议道：“师傅傅，老是待在家里也挺闷的，要不然我们出去逛逛吧。”
　　凌筠潼还没做声，四个小萝卜头就率先举手欢呼了起来，“好啊好啊！我们去哪里逛呀？游乐园吗？！”
　　“我想坐碰碰车！”
　　“我也是！”
　　就连刚刚学会几个单词的泱泱也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车车！”
　　结果商宜佳却摆摆手，一本正经道：“我们不去游乐园，去逛街吧！”
　　“逛街？”凌筠潼猛地瞪大双眼，脑子里随即闪过上次陪这三个女孩逛街的惨痛经历，脚莫名一麻，忙否定道：“逛街还是算了，不如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这几个女孩子的战斗力太可怕了，与其去逛街，他不如去游乐园，至少游乐园还能走走停停，玩一些游乐设施来个中场休息什么的。
　　见他一副后怕的模样，商宜佳也不难猜出他心中所想，咯咯笑着道：“放心吧，师傅傅！我们这次就只去一个地方，就是你和密叔合开的服装旗舰店！”
　　凌筠潼怔住，疑惑道：“去那里做什么？……买衣服吗？”
　　“是呀！”商宜佳仍是笑着，兴致勃勃地说道：“上次雨菲姐在店里选了几套衣服送给她爸爸，叔叔很喜欢，雨菲姐还想去选几套送给舅舅。反正我们已经在家呆了一个早上，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凌筠潼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要再像上次那样无穷无际地逛街就好，太废脚了。
　　事情就这么确定下来了，众人一番拾掇打扮，便坐上空间宽阔的保姆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市中心的广场进军。
　　等到了店里，潘密刚好也在里边查看新品销售的统计表，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笑闹声，本以为是自己耳误了，结果侧头望过去，就看到他那四个调皮捣蛋的小侄子一窝蜂地疯跑进来。
　　忙放下手中的工作，他走过去，惊奇地问道：“你们怎么忽然来了？……老师呢？”
　　凌筠潼推着泱泱的娃娃车，笑着回道：“方大哥早上去办事了，我们出门前还没回来。”
　　潘密了然地点了点头，弯下腰，一把抱起正趴在自己裤腿上的豆豆，无奈地笑道：“辛苦你了，这几个小淘气鬼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凌筠潼摇了摇头，脸上笑意不变，“也还好。就是刚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不过习惯后，慢慢地也就适应下来了。”
　　“是吗？”潘密亲了亲豆豆嫩呼呼的小脸蛋，笑容可掬道：“我大哥和二哥还要忙好些天，既然你不嫌麻烦，未来这一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凌筠潼笑着回了声好，两人正聊着天，忽然，那边的商宜佳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忙疾步走过来，皱着眉压低声道：“密叔，我刚刚看到了盛翦！你不会是忘了他上次带人来店里胡闹的事吧，怎么就把他给放进来了？”
　　没想到盛翦也在这，凌筠潼不免有些意外，顺着商宜佳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盛翦。
　　盛翦正站在一排新货前，神情认真，专注地挑选着款式，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视线。
　　商宜佳还记着上次和盛翦起冲突的仇，气呼呼地说道：“真是的！之前闹得那么难看，他怎么还有脸来啊，不怕被我们打出去吗？！”
　　凌筠潼目光定在盛翦的背影上，想了一想，便劝说道：“佳佳，你别这样。上次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盛翦已经给我们道了歉，也履行承诺赔了经理的医药费，算了吧。”
　　商宜佳还是有些愤愤然的，但看在他的面子上，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古霏和朱雨菲身边，提醒她们注意远离盛翦。
　　凌筠潼在原地站了一会，将泱泱交给潘密，抬脚朝着盛翦走了过去。
　　“老爷子已经出院了吗？”
　　冷不防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盛翦讶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摇了摇头，“还没有，医生说还要再留院多观察几天。”
　　凌筠潼回应地点点头，也没问下去，轻声道：“那你继续挑吧。看上什么就只管带上，我送你。”
　　怎么说都一起同桌吃过了饭，看在盛一凡的面子上，他还是愿意对盛奕宸这个异母弟弟报以友善的态度的。
　　说完想说的话，他转身正欲离开，却被盛翦开口喊住，“等一下。”
　　凌筠潼定住脚步，一脸疑惑地望向他。
　　盛翦神色有些复杂，磨磨蹭蹭了过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道：“我听说爸爸现在只穿你设计的衣服，过些天就是他的生日了，我想买几套衣服送给他，可我眼光不太好，你……你可以帮挑选吗？”
　　凌筠潼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请求，站在那打量了他几秒，见他神情恳切，不像是在耍人的，便点头应了下来，“好。”
　　如愿听到想要的答复，盛翦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忙客气道：“谢谢，麻烦你了。”
　　上次的闹剧让他深感羞愧，开这个口前，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凌筠潼这么干脆就同意了。
　　果然，他爸爸没有骗他，凌筠潼是个心胸宽广，极好相处的人。
　　也难怪大哥会这么喜欢凌筠潼，大哥这么讨厌见到爷爷，可为了凌筠潼，他居然也愿意陪着一道来医院，甚至还和他们一起吃饭。
　　这放在从前，他是想都不敢想象的。
　　凌筠潼对店里的商品陈列非常熟悉，不到十分钟，就帮着盛翦挑了好几套衣服出来。
　　给盛一凡量身定制了这么多套衣服，他对这个公爹的外形特点已经拿捏得十分精准，知道要怎么打扮穿着，才能最大程度地展现盛一凡气宇轩昂的形象，完全不带费劲的。
　　盛翦是趁着爷爷睡着跑出来的，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让导购员将那几套衣服打包起来，装进精美的礼盒里。
　　结账时，凌筠潼吩咐收银员将帐记到他名下，盛翦却婉拒了，“谢谢你，不过不用了，这是我送爸爸的生日礼物，用你的钱买单不太合适。”
　　商宜佳生怕凌筠潼吃亏，一直站在附近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听到这话，不由轻笑了声，慢悠悠地说道：“那你用凡叔给你的零花钱买他的生日礼物，难道就很合适吗？”
　　听出她话中的嘲讽之意，盛翦脸上浮起一丝窘迫的红晕，但他没说什么，低着头拿出卡，默默地递给了收银员。
　　见他没和上次一样反唇相讥，商宜佳有点懵了，再看到他一脸羞愧的模样，莫名地就有些内疚起来了。
　　她本想替凌筠潼出口恶气，结果却不仅完全没有想象中的解气，反而开始后悔了，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欺负了个老实人似的。

第687章 不要放开
　　结好账后，盛翦接过导购员递来的礼盒，稍稍定了定心神，转而将礼盒递给了凌筠潼，恳求道：“凌少爷，你先帮我代为保管吧。等到了爸爸生日那天，麻烦你帮我转送给他，可以吗？”
　　这下可把凌筠潼给整糊涂了，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不亲自送给爸爸呢？”
　　盛翦眼神闪烁了几下，缓缓地垂下眸，轻声回道，“爸爸现在和你们住一起，今年肯定也是跟你们一起过生日的，我不一定能见到他，所以……拜托你了。”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凌筠潼也不好拒绝，只得伸手接了过来，同时说道：“现在离爸爸生日还有一段时间，我先暂时帮你收着。等到了那天，如果你方便的话，也过来一起给爸爸庆祝生日吧，到时你再送给爸爸好了。”
　　盛翦面色一喜，可转念想到上次在医院，盛奕宸临走前单独对他说的那些话，眸色又迅速黯然下来，强颜笑道：“我还是不去了……给爸爸庆生的事，就辛苦你和大哥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提，我一定尽量配合。”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凌筠潼反应，转身匆匆地离开了店里。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大门口，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商宜佳纠结地皱起眉头，嘟囔道：“奇怪，是我的圣母属性太强了吗？我怎么忽然会觉得他有点可怜啊？”
　　对此，古霏和朱雨菲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不知是不是盛老爷子心脏病发作的事，给盛翦造成的刺激太大还是怎么的，现在再见到他，跟上次给人的感觉不说天差地别，至少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之前那股子令人不舒服的浮躁狂妄感没了，整个人变得谦逊又诚恳，就连气质都清爽透净了许多。
　　商宜佳琢磨不出个所以然，突发奇想道：“他该不会是给人夺了舍，身体里的芯子换了吧？”
　　朱雨菲噗嗤一声笑了，打趣她道：“你呀，就是小说看多了，现实世界里哪有什么穿越夺舍的！”
　　商宜佳想想也是，很快把盛翦的事抛到了脑后，转移话题地问道：“对了，你给舅舅的衣服选好了吗？”
　　“挑了几套，霏霏觉得不错，你也来帮我看下吧！”
　　“没问题！连霏姐都觉得不错，肯定很适合你舅舅！”
　　两个女生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去看挑衣服了，凌筠潼还停在远处，若有所思地看着盛翦刚离开的方向。
　　注意到他的异样，潘密不觉有些疑惑，轻声问道：“筠潼，你怎么了？”
　　凌筠潼回过神，抿了一下唇角，摇头道：“没事。”
　　潘密没多问什么，低头看了眼腕表，温声道：“我四点约了人谈事，得出去了。筠潼，孩子你先帮忙带着，什么时候忙不过来了，随时告诉我，我接他们回家。”
　　凌筠潼扬起笑容，笑眼弯弯地回道：“好的，等我什么时候要开始工作了，我会跟你说的。”
　　潘密含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走过去跟商宜佳她们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店里。
　　凌筠潼低下头，静静地望着盛翦刚交到他手里的礼盒，心里渐渐生出了一个念头。
　　买完东西后，外边的天色也暗了下来，一行人在商场门口道别，各回各家。
　　车子驶入凌家，凌筠潼推着泱泱的小车车，两个保镖一人牵着一个小萝卜头，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停车场。
　　宝妈听说他们回来了，急急忙忙地从屋里迎过来，笑着道：“少爷，您回来了，姑爷也才刚到家呢。”
　　听说盛奕宸来了，凌筠潼精神一振，忙将泱泱交给宝妈，拔腿就跑向大厅，还没靠近门口，就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阿宸！”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盛奕宸立即站起来，还没走向大门，就看到凌筠潼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四目相触间，凌筠潼眼睛很快浮起一层雾气，快跑了几步，扑过来用力地抱紧了他。
　　盛奕宸也用劲地搂住他，下颚抵着他的发顶，闭上眼感受着怀里的温暖，任由熟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
　　虽然只是隔了一天没见面，可是，他却觉得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根本无法按捺住想见他的冲动。
　　他最珍贵的宝物，此刻就在他的怀里，在他的臂弯中，他想像现在这样一直抱下去，永远都不要放开。
　　几个小萝卜头挤在门外，四张稚嫩的小脸不住地张望着里边的两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宝妈生怕教坏这群人小鬼大的萌娃，故意虎着脸过来赶人，“好啦，都别看了，跟奶奶去院子里玩一会吧。”
　　四个小萝卜头却不依，纷纷摇头道：“我们才刚从外边玩回来，现在不想玩啦。”
　　“是呀！我们都累坏了，不想动了！”
　　“宝奶奶，潼哥哥他们在做什么呢？在玩抱抱吗？”
　　“真好，我也想被潼哥哥抱抱呢。”
　　“不行！刚下车时你已经被潼哥哥抱过了，要抱也是抱我！”
　　……
　　听到外边的吱吱喳喳声，凌筠潼有点不好意思了，窘迫地推开盛奕宸，垂着眼轻声道：“你刚下班，一定很累了，我先带你回房间吧。”
　　盛奕宸嗯了声，很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白净的脸上浮着一层浅浅的粉色，只见害羞，全然没了离家前的失落消沉，心里不由轻快了许多。
　　还以为小朋友还要过些天才能彻底缓过来，如今看来，事情比他预想中的顺利多了。
　　上楼进了房间，没了那四个小萝卜头的围观，凌筠潼没了心理负担，抱住他就不舍得分开了。
　　盛奕宸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抚他的后背，眉眼含笑，无声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和甜蜜。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淌而去，最后一缕阳光终于褪下去，屋里一片昏暗，阳台对下去的花型路灯亮起，孩子们在楼下的庭院里奔跑嬉闹着。
　　凌筠潼被那一阵阵的欢声笑语唤回心神，想到也许盛奕宸晚点还要回盛家，心里忽然生出浓重的不舍，仰起头，期待地问道：“阿宸，你今晚会留下来的吧？”
　　盛奕宸“嗯？”了一声，黑眸凝着他的脸，不答反问，“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第688章 是我任性
　　凌筠潼忙摇了摇头，脑袋贴过来，重新埋进了他怀里，急急地说道：“我不想你走，你也住下来吧！”
　　盛奕宸唇边笑意更深了，宠溺道：“好，都听你的。”
　　事实上，就算凌筠潼不说，他也是要留下来的。
　　昨晚小朋友不在家，他孤枕难眠，一个人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好不容易酝酿出一点睡意，外边的天色也亮了，到了他该上班的时间。
　　得到他的应允，凌筠潼脸上漾起笑意，想到下午见到盛翦的事，犹豫了一下下，斟酌着开口道：“阿宸，过些天是爸爸的生日。我问过爸爸的意思，他说不想大操大办，到时我想请朋友过来热闹一下，简简单单聚个餐，你觉得怎么样？”
　　盛奕宸对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点了点头，淡声道：“你看着办就好。”
　　除了公司的事，其他诸如家里的琐碎事项，一般都是由凌筠潼做主决定，这已经形成了他们间的默契。
　　只要不触及他们婚姻感情的大事，基本上，盛奕宸都会随他的意。
　　凌筠潼踌躇了一会，试探地问道：“那，到时我可以邀请盛翦来家里做客吗？”
　　盛奕宸眸光微动，薄唇微抿，不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凌筠潼小心翼翼地观察他脸色，放软了声说道：“下午我见到盛翦了，他提前把爸爸的礼物给了我，拜托我到时转交给爸爸。我觉得盛翦现在变化挺大的，比以前懂事了很多，不只我，佳佳她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到时也把他一道请过来吧，爸爸应该会很高兴看到他的。”
　　盛奕宸依旧沉默不语，隔了好半晌，才几不可察地轻叹了声，略感无奈道：“好吧，既然这是你的希望，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
　　凌筠潼却没因此高兴起来，反而紧张地望着他，不放心地说道：“你不用为了迁就我而勉强自己，就按着你自个儿的心情来。如果你实在不愿见到盛翦，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过也行的。”
　　盛奕宸笑了笑，抬手揉揉了他头发，柔声道：“我没有勉强自己，我只是觉得，不管是多一个盛翦还是少一个盛翦，都无所谓而已。”
　　凌筠潼仍是担忧地看着他，“……真的吗？你真没有勉强自己？”
　　“真的。”盛奕宸低下头，在他腻白的脸上亲了亲，嗓音愈发温柔缱绻，“只要你开心，我也就开心了。”
　　凌筠潼听得眼睛热热的，忍不住抱紧他，感动道：“谢谢你，阿宸，谢谢你总是对我这么好。”
　　盛奕宸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耳垂，叹气道：“傻瓜，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也一直在包容我的缺点，不是么？”
　　“你才没有缺点呢……”凌筠潼吸了吸鼻子，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道：“在我心里，你就是完美无缺，全世界最好最好的阿宸！没人能比得上你！”
　　盛奕宸笑容愈深，深邃的黑眸里泛漾着暖暖的深情爱意。
　　他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牢牢地抱紧了他。
　　忽然无比庆幸，还好下班后他没回盛家，而是顺着心意来这找了他家小朋友，要不然，他肯定听不到这样的甜言蜜语。
　　之前积压在心里的忧郁不安和烦躁，就好像被瓢泼大雨冲洗干净了，只剩下雨后天晴的愉悦和惬意。
　　两人又腻歪了会，直到宝妈过来敲门，请他们下去享用晚餐。
　　在外边忙了一天的方奇总算回来了，潘密跟着他一块进了门。
　　迎面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凌筠潼，方奇不免有些汗颜，愧疚道：“对不起啊，筠潼，我这两天实在太忙了，孩子的事，劳你多费心了。”
　　他原本是打算尽和凌筠潼一块带孩子的，结果事与愿违，这两天他手机一直听话不停，不是出版社要约他谈新书的事，就是唱片公司那边找他商讨新歌填词的细节。
　　除了副业，他还得履行身为凌筠潼责编的正职工作，公事加私事混在一起，忙得他只剩下睡觉和吃饭的时间了。
　　凌筠潼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笑着道：“没事儿，今天有佳佳她们帮忙，我轻松多了。”
　　看到他身边的盛奕宸，潘密面露意外，调侃地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过些天才过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盛奕宸神色不变，淡定道：“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索性就过来了。”
　　“是吗？”潘密扬了扬眉，戏谑道：“可我下午才听袁青说，你想放筠潼清静一段时间，难道是我耳误了？”
　　“……”
　　盛奕宸嘴角微抽，默默地在心里记了袁麻雀一笔，仍是气定神闲的语调，“三十一个小时二十四分钟，这难道还不足以构成一段时间？”
　　潘密先是一愣，很快悟到这是他和凌筠潼分开的具体时间，不由闷笑出声，摇头感叹道：“之前我还替你担心来着，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凌筠潼一脸茫然地听着他俩的对话，半懂不懂的，正欲问清楚些，那几个小萝卜头听说潘密和方奇都来了，欢呼着从外边跑进来，一人一个地抱住潘密和方奇的大腿，现场顿时吵成了菜市场。
　　被这么一打岔，凌筠潼也就没问下去，热情地招呼大家道：“晚餐都准备好了，我们先就坐吧，边吃边聊。”
　　用过晚餐，一行人在客厅里闲聊到八点钟刚过，盛奕宸借口累了想早点休息，就把那群小萝卜头留下来，搂着凌筠潼上楼回房了。
　　沐浴洗完澡，凌筠潼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从斗柜里拿出吹风筒，认认真真地给他家男人吹头发。
　　盛奕宸仰躺在贵妃椅上，眼睛半眯着，舒舒服服地享受小朋友的伺候。
　　注意到他眼皮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色，凌筠潼以为他昨天应酬很晚才回到家里，不禁有些心疼起来了，“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呀？黑眼圈都出来了。”
　　难怪刚刚在楼下他说累了要早点休息，他还以为是盛奕宸想两人单独相处故意撒的谎，没想到居然是认真的。
　　盛奕宸哼唧了一声，嘴角含笑，闭着眼回道：“你不在家，我睡不着。”
　　闻言，凌筠潼更是内疚不已，挪开吹风筒，低下头亲了亲他翘起的唇角，低声道：“对不起呀，是我任性了，不该把你落在家里的。”

第689章 自由自在
　　盛奕宸眼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对上他望下来的眼睛，唇边溢出一丝笑容，嗓音低醇柔软，“没关系，就算你落下我，我也会过来找你的，只求你别嫌我烦就好。”
　　他眼神透着卑微和乞求，凌筠潼心口一揪，仿佛要被揉碎了似地又酸又疼，忙松开手里的吹风筒，双手抱住捧住他的脸，神色郑重地发誓，“我永远都不会嫌你烦，以后，我再也不会落下你了。”
　　盛奕宸轻轻一眨眼，问道：“那，你这是愿意跟我回去了？”
　　凌筠潼哑了哑，为难地斟酌片刻，打着商量的语气问道：“我才回来两天呢，要不先不回去，我们在这多住几天吧？”
　　盛奕宸对此没什么所谓，反正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在哪都一样，轻笑着点了一下头，“好，你在哪，我就在哪里。”
　　凌筠潼眼睛弯了弯，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又亲，甜蜜地笑道：“阿宸，你真好！”
　　果然，他是离不开盛奕宸的。
　　有盛奕宸在的地方，连空气都变得鲜活起来了，也只有和盛奕宸在一起，他的心才会踏实下来。
　　翌日清晨，盛凌集团大厦。
　　电梯在最顶层缓缓敞开，盛奕宸容光焕发地从里边走出来，附近路过的员工看到了，忙纷纷让到一边，毕恭毕敬地跟他打招呼问好。
　　和往日的冷淡漠然不一样，盛奕宸今日显得分外平易近人，不仅一一点头回应了众人，脸上甚至还带了点罕见的微笑，只把一干人弄得满头雾水，受宠若惊地以为外边要下红雨了。
　　袁青端着咖啡从茶室厅出来，正好撞见他家少爷满血复活地大步走向办公室，不觉诧异地定住脚步。
　　这什么情况？
　　昨天少爷还在cos沉思者，今天就变得这么精神奕奕了，该不会是中了什么彩票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马否定了，少爷早就实现了财务自由，钱都多到能砸死十个他了，怎么可能会因为中了区区彩票就开心成这样。
　　思来想去，袁青很快将原因归结到凌筠潼的身上。
　　解铃还需系铃人，少爷之前是因为筠潼才消极怠工，如今能恢复常态，甚至还有过之而不及，肯定也是因为筠潼的缘故。
　　袁青的推测没错，面对他旁敲侧击的探问，盛奕宸很干脆地承认了，“是，我岳父的事算是翻篇了。我现在暂时陪阿潼住在凌家，你若有事就去那边找我，别搞错了。”
　　“这么快？”袁青惊讶地望着他，“不应该啊，筠潼这么重感情的一个人，怎么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彻底放下他爸过世的事吧？”
　　盛奕宸沉默下来，眼角眉梢渐渐漫上些许心疼，缓声道：“阿潼这么重视他的父亲，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完全释怀。他现在只是接受并适应了丧父的事实，想要彻底放下，还要更多的时间去消化。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陪着他，让他心里的伤口好的快一些。”
　　袁青了然地点了点头，叹息道：“不管怎么说，看到他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昨晚启之还问我呢，说是不是应该抽个时间，周末去看看筠潼什么的。”
　　盛奕宸本不想接他这话，但脑子里忽然闪过家里那五个小萝卜头，临时生出了个主意，随即道：“行啊，你们今天就过来吧！也别光看看而已了，收拾些行李过来住一段时间，阿潼应该会很高兴的。”
　　没想到他忽然发出了住宿邀请，袁青“啊？”了一声，等反应过来，当机立断地拒绝了，“别了，周末过去聚个餐还行，住还是算了，我们哪好去打扰你们啊！”
　　打扰不打扰的是其次，关键是去了别人家里，他和启之晚上还怎么过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
　　当然还是在自个儿家里自由自在了！
　　袁青是打心里抗拒，但盛奕宸却异常坚持，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现在情况特殊，我允许你们打扰。除了你和启之，你把娄丞他们一起喊上，人越多越好。”
　　头一次看到他这么好客的一面，袁青一整个傻了眼，只觉得丈二摸不着头脑，搞不懂他家少爷这是闹的哪一出。
　　在和凌筠潼结婚之前，他家少爷就是典型的独行侠，独来独往我行我素，除了工作上必要的应酬和交际，基本上不会主动发展什么私交，也就是娄丞那几个了解他家少爷的性子，时不时联系一下，这才把交情维持下去，否则早就变成陌生人了。
　　和凌筠潼结婚后，他家少爷虽说稍微变得合群了些，脾气也较从前温和了点，但也远远够不上热情和积极，至少不可能无端端地邀请他们这群人去家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袁青鼓起勇气，斗胆问道：“少爷，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需要我们大家帮忙啊？”
　　盛奕宸看都不看他一眼，轻悠慢缓地说道：“我能有什么苦衷，不就是盼着阿潼能开心点？去年十一去你老家住了几天，回来后他时不时跟我提起来，说什么时候大家能再一起去就好了，我看他怀念得很，所以想邀请你们过来做客，什么问题么？”
　　……好吧，这理由勉强算说的过去。
　　袁青压下猜疑，说要去跟商启之商量一下，抱起刚签好字的文件回了自个儿的办公室，拿起手机拨了商启之的电话，将盛奕宸刚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述过去，而后谨慎地问道：“启之，你觉得我们应该去吗？”
　　商启之从他口吻里听出了戒备，好笑地问道：“怎么，你不想去吗？”
　　“倒也不是不想去……”
　　袁青纠结地皱起眉头，迟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少爷怪怪的，好像在给我们挖坑似的。”
　　商启之笑了一笑，“奕宸虽然对竞争对手无情了点，却从来不会坑朋友，会不会是你多心了？”
　　袁青一时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舒了口气，说道：“希望是我的错觉吧。少爷让我们今晚就住过去，待会我跟娄少说一声，看看他那边怎么说吧。”

第690章 为他欣慰
　　挂断电话后，袁青随即给娄丞打了电话，将事情告知了过去。
　　比起他的疑团满腹，娄丞完全不带多想的，霍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兴奋道：“还有这么好的事！？太棒了，我待会就跟小白说，让他赶紧收拾东西，今晚去老盛家蹭吃蹭住去！”
　　袁青哑了哑，忍不住道：“不是，娄少爷，您就不再多想想？……不怕少爷坑你吗？”
　　“有啥好想的！”娄丞不以为然，大大咧咧地说道：“不就是去凌小潼家住几天么，老盛又不会吃了我们！”
　　说完就啪地挂断电话，兴高采烈地去通知他家小明星了。
　　袁青瞪着已经跳回屏幕界面的手机，好一阵无语凝噎。
　　这一个两个都觉得他家少爷没问题，把他衬得疑神疑鬼的，难不成，难道真是他多想了么？
　　等下了班到了凌家那边，看到五个小萝卜头围在凌筠潼身边求抱抱时，袁青一下愣住，瞬间明白他家少爷打的什么主意了。
　　原来他并没多想，但事情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大条。
　　他家少爷无非就是想加几个奶爸，帮凌筠潼分散这些小萝卜头的注意力，从而达到独占凌筠潼的目的而已。
　　弄清事情真相后，袁青忍不住扶了把额头，小声对身边的男人嘀咕道：“少爷，您要实在不想让筠潼带孩子，直接让潘少爷领回去不就成了？不一定非要拉我们过来当奶爸吧？”
　　盛奕宸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那怎么行？阿潼白天还是需要他们来治愈的，反正你们下班后也没什么事，不如过来帮忙分担一下，也正好给你们将来带孩子积攒点经验。”
　　袁青嘴角狠狠一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迈向凌筠潼。
　　他就说呢，他家少爷无缘无故地怎会邀请他们过来做客！
　　这一招真可谓绝了，既能哄得凌筠潼开心，又能暂时将带娃的差事丢出去，一箭双雕了有木有！
　　娄丞和白祁是分开到的，下了班后，他驾着车直接从公司过来了，一进门，就被潘二哥的两个小萝卜头分别抱住了大腿。
　　娄丞拿这种软软糯糯的小肉团最没辙了，当即一手抱起一个，凑了脸过去一人亲了一口，哈哈笑着逗他们玩儿。
　　袁青那边在带着一个，见他来了，就抱着孩子走过去，东张西望了他后边几眼，好奇地问道：“怎么就只有你一个？白祁呢？”
　　娄丞被小萝卜头糊了一脸口水，但他丝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大声了，欢快回他道：“不是要来这住几天么？小白回家收拾行李了，一会就过来。”
　　袁青拉长腔调哦了一声，飞快地瞄了眼沙发上的盛奕宸，趁他正和凌筠潼说着话，压低声神经兮兮地问道：“娄少爷，你喜欢带小孩吗？”
　　“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小孩了！”娄丞望向怀里的两个小萝卜头，故意大声道：“如果是乖宝宝，我当然稀罕得很，恨不得把他们捧在手心里疼呢！但如果是调皮捣蛋鬼，那还是算了，我最讨厌不听话的熊娃了！”
　　两个小萝卜头一听，忙奶声奶气地自证道：“丞叔叔，我们都是好孩子！你要爱我们哦！”
　　“是呀！我们最喜欢你了！你也要喜欢我们！”
　　娄丞哈哈一笑，“我知道你们最乖了！所以，我给你们每人都准备了礼物，待会你们的小白叔叔就会带过来了！”
　　一听说有礼物，三个萝卜头顿时欢呼了一声，挣扎着从娄丞和袁青的怀里跳下来，迫不及待的跑去跟另外一个通风报信。
　　见那四个小肉团欢天喜地凑在一起讨论是什么礼物，袁青瞄了眼身边的娄大金主，意味深长道：“娄少爷，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哄小孩子的。”
　　“这算什么！”娄丞双手环胸，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道：“小孩子可比女人好哄多了，只要多点耐心，很快就能讨得他们的欢心！不像女人，一个个心跟个海底针似的，难搞得很！”
　　袁青正在洗耳恭听他的高论，余光忽然瞧见他身后门口走进来的白祁，忙用力咳嗽了一声，用眼神不断地示意他赶紧闭嘴。
　　结果娄丞却只顾着口嗨，压根没注意到他的挤眉弄眼，继续侃侃而道：“也难怪古人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确实难养得很！我都不知道我以前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听到这里，袁青不使眼色了，默默地在心里为娄丞点了一把白蜡烛，希望他待会的追夫火葬场别搞得难看。
　　白祁耳朵没聋，自然听到了娄丞刚说的那些话，似笑非笑地睨着自家二货的后脑勺，刻意放轻脚步，拎着行李袋走向他。
　　娄丞对他的到来一无所知，摇头啧啧两声后，又自顾地自我总结道：“还是我家小白最好了，温柔体贴又贤惠，文能唱歌耍音乐，武能挥拳揍坏蛋！能遇到他，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袁青心里那根蜡烛呲溜一下灭了，神色古怪地望着娄丞，一时很是怀疑他后脑勺是不是长了眼睛，要么就是拿了奥斯卡奖的影帝，不然怎么能转的这么及时，这么恰如其分。
　　娄丞发表完后，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站在身后的白祁，脸上随即绽开大大的笑容，也不管现场还有这么多人，张开双臂抱了过去，亲昵地埋怨道：“小白，你怎么才来啊！再慢一点，我就要当你失踪处理了！”
　　白祁含笑地揉了揉他头发，解释道：“路上塞车，晚了点。”
　　娄丞嘿嘿笑了几声，忙接过他手里拎着的行李，另一只手拉着他到沙发坐下，亲自倒了水，送到嘴边喂他喝。
　　袁青看得胃里有点泛酸，走到商启之身边坐下，小声吐槽道：“启之，你快看看娄少爷！亏他以前还老吐槽少爷给他塞狗粮，他现在还有过之而不及呢！”
　　商启之循着他视线看了眼娄丞，嘴角挑起一丝笑意，“娄丞是有点孩子气，习惯就好。”
　　两人正聊着，潘密和方奇也回来了，客厅变得越发热闹了起来。
　　家里来了这么多好朋友，凌筠潼心情复杂，又是高兴，又是感伤的。
　　以前他就爱宅在家里，朋友也没几个，他爸爸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但其实心里是担忧的，生怕他养出个孤僻症什么的。
　　现在他交了这么多好朋友，而且大家都是这么好的人，他爸爸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为他感到欣慰吧。

第691章 他会当真
　　临近七点，因为开会而临时加班的盛一凡也回来了，众人从客厅移步去了餐厅，一道享用晚餐。
　　盛一凡是接到电话临时赶过来的，看到娄丞他们都在，很是高兴，再听到凌筠潼盛情地邀请他也住下来，脸上的笑容更是没停下来过。
　　没有人喜欢孤零零的冷清生活，但因为和曹娇芸这段一地鸡毛的婚姻关系，他迫不得已在外边另外安了个窝，清静是清静了，却免不了孤独寂寞冷。
　　如今总算能和心爱的儿子儿婿住一起了，他冷寂的心总算得以填满，结果好不容易适应下来，凌筠潼又回了凌家。
　　家里缺了凌筠潼这个小太阳在中间当调节剂中和，他和儿子俩人在家里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不说，就连往日美味可口的饭菜都变得没滋没味了。
　　现在好了，他们一家三口又齐全了，而且，还多了这么多开朗有趣的年轻人。
　　用过丰盛的晚餐，凌筠潼带着众人去楼上参观，顺便让他们挑选想要入住的客房。
　　这套别墅是凌文伦刚发家，在房地产最低迷时低价购入的，至今已有20年出头的历史，很多地方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残旧开裂，加上凌家刚破产那会，凌巧晴带人来洗劫了一轮，磕磕碰碰中，更是加重了残损的程度。
　　后来这套房子被盛奕宸赎回来了，重新记在了凌筠潼的名下，又找人仔细装修了一轮，保养得当又没怎么住过，如今还是崭新瓦亮的，跟新房子没什么两样。
　　娄丞搂着大大咧咧地搂着白祁，边左顾右视地到处张看，边点头称赞道：“凌小潼，你家虽然不算大，但装得还挺漂亮，至少比袁小青乡下那套房子好多了！”
　　忽然被打了一耙，袁青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啊，我乡下老宅又小又破，之前还真是委屈您了！”
　　娄丞挥了挥手，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了他，“嗯，你知道委屈了我就好，找个时间重新装修一遍吧！不求对标五星级民宿，至少要达到凌小潼这个家的水准才行！”
　　袁青嘴角抽得更厉害了，咬牙切齿道：“首先，我老宅占地面积还不到筠潼家一半，实在装修不出这个水准；其次，我一年顶多就回去那么两三次，有什么必要大装啊！？最后，你要真觉得这么委屈，下次再去我老家度假，你找别的地方住去，别来我家！”
　　娄丞全然没有惹他生气的自觉性，撇着嘴角道：“我不就是提个建议嘛，你这么较真干嘛呀，不装就不装，又不是我的房子！”
　　“你也知道不是你的房子，那你还这么多意见！我没意见不就行了！”
　　“哎哟，袁小青，你口气很呛，是不是要打架啊！”
　　“来啊！谁怕谁啊！”
　　眼看着袁青捋起袖子就要扑上去，商启之忙搂着他的肩膀，将他拉到另外一边，从中间隔开了他和娄丞的对峙，无奈道：“你跟娄丞置什么气，他嘴巴欠，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袁青气呼呼的，“可是他说我老宅又小又破，这让我怎么忍得了嘛！”
　　被白祁按着的娄丞立马冒出脑袋，大声澄清道：“我可没说你老宅又小又破，那是你自己说的！”
　　袁青拿眼瞪他，“你是没有明说，可你那字里行间就是这个意思！”
　　“袁小青，你可别诬赖我！我字里行间只说了你老宅装修比不上凌小潼，又小又破什么的是你自己脑补的！”
　　袁青还想再呛回去，却被盛奕宸一个冷眸给制住了，“再瞎嚷嚷，都给我滚出去！当我们这是菜市场吗！”
　　大boss一开口，就知有没有，袁青立即噤声，娄丞也闭上了嘴，俩人都统一地沉默是金。
　　气氛忽然静下来，陷入某种微妙的氛围中。
　　凌筠潼无措地看了看袁青，又看看那边的娄丞，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二楼的客房不少，他只是想带大家上来选心仪卧室，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添补的而已，万万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吵起来了。
　　短暂地沉寂过后，白祁轻叹了口气，歉意地对那边的袁青道：“袁秘书，对不起啊，阿丞有口无心，没有恶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袁青抿紧唇不吭气，商启之安抚地握紧他的手，对着白祁微微一笑，打着圆场道：“没事，朋友间打打闹闹吵吵嚷嚷最正常不过。阿青对他从小住到大的老宅感情深，听不得逆耳的话，难免冲动了点。”
　　白祁理解地点点头，扭头就去教训自家二货，正色道：“阿丞，这次是你的不对，不管人家老宅如何，只要袁秘书自己喜欢就够了，你不该这么轻率地评论人家房子不够好。”
　　娄丞被说得有些悻悻然的，飞快地瞄了眼那边的袁青，嘟囔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哪个知道他这么大反应啊……”
　　白祁不说话了，只是温和又不失严肃地盯着他。
　　娄丞最怕他这个眼神了，胡乱地挠了挠头，只得乖乖道歉：“好吧，算我错了！是我说话不经大脑，以后都不说了，行了吧！”
　　袁青瞟了他一眼，轻哼了声，“记住你的话，以后不许再埋汰我老宅！”
　　要换成别的事，他不会这么较真，顶多骂两句回去也就算了。
　　可老宅承载他和奶奶相依为命的珍贵回忆，即使说是他的精神支柱也不为过，他这么喜欢那套房子，自然容不得别人说不好。
　　而且他是真心当娄丞是兄弟，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娄丞不行，他会当真，也会听进心里去。
　　看着事情已经说开了，盛一凡轻咳了声，适时地插话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慢慢选，我先回房休息了。”
　　他不用跟着大家挑卧室，因为凌筠潼早就叫宝妈备好了他的住处，就照搬他在盛家的卧室格局布置，力求让他住得舒心舒适不认床。
　　凌筠潼领他去了相应的卧室，又陪着其他人选好了卧室，最后才跟着盛奕宸回了他们的主卧。
　　门刚关上，他就忍不住担忧地问道：“阿宸，袁大哥和娄大哥没事吧？会不会因为刚刚的事生嫌隙啊？”

第692章 网开一面
　　盛奕宸松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闻言朝他笑了一笑，安抚道：“没事，那两个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凑在一起就爱互相抬杠打嘴炮，这么多年就没改过。”
　　话是这么说，但凌筠潼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想了想，便说道：“不行，我还是去看看他们吧。”
　　说完转身就想出去，盛奕宸从后面拉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扯，就将他搂进了怀里，故意压低了声，委屈道：“他们都有自己的老公哄着，你去了除了当电灯泡打扰他们，还能做什么？再说了，我辛苦忙活了一天，好不容易才下班回来，你也不心疼心疼我。”
　　他每次示弱都效果拔群，凌筠潼心一下就软了下来，手指抚上他抱在自己腰间的手，柔声道：“那你去沙发上躺着，我给你按摩。”
　　盛奕宸眼里忽然透出几分狡黠，垂眸凝着他的脸，含笑道：“我可以申请洗澡按摩一条龙服务吗？”
　　听出他话里的暗示，凌筠潼脸微微一红，害羞地低叫：“不可以！要么就按摩，不然就算了！”
　　他虽然单纯好骗，可就算是傻子，上当多了也知道要防范的。
　　每次他帮盛奕宸搓澡，往往搓着搓着，后边就变成不和谐的大运动了。
　　那么多前车之鉴摆在那，他可不信他这张骗鬼的嘴了！
　　哄了几次未果，盛奕宸见他态度坚决，只得遗憾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先去洗澡，完了你再帮我吹头发按摩。”
　　凌筠潼点了点头，就去给他找了换洗的衣服，连推带搡地赶他进了浴室。
　　听到门缝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凌筠潼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不由轻舒了口气。
　　夜幕早已降临，他看了眼还在敞开的窗帘，正要走过去拉上，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以为是娄丞他们有事找过来，他忙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上面却是个陌生号码。。
　　他疑惑地按下通话键，将手机移到耳边，“你好，哪位？”
　　那边静了一瞬，才传出一道可怜兮兮的柔弱女声，小心翼翼地自报家门，“潼宝，是我……”
　　凌筠潼先是一愣，等认出这是凌巧晴的声音，心口猛的沉了下来。
　　他的电话号码一直都没变过，凌巧晴能找到他也正常，但自打上次彻底撕破脸皮后，凌巧晴就销声匿迹不见了踪影，他还以为以后都不会有任何交集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接到她的电话。
　　稍稍稳住心神，凌筠潼拧紧眉，语气平平道：“凌巧晴，我跟你已经毫无瓜葛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凌巧晴觉察到他的不悦和厌恶，动了动干涸的嘴皮子，越发放轻了声乞求道：“潼宝，我知道之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对你！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看在我们当了这么多年姐弟的情分上，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
　　“不可能！”凌筠潼应得不假思索，冷声道：“从你把我卖给夏巍，带人把家里搬空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姐弟缘分就结束了！你过去做了那么多坏事，我没告你进监狱已是网开一面，如果你还敢纠缠不清，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语气放得很重，凌巧晴心头猛地一颤，脸都跟着僵硬了。
　　凌筠潼从不兴恐吓那一套，他会说这话，就表示他是真打算这么做。
　　放着以前，凌巧晴肯定还会再胡搅蛮缠一番，可凌筠潼已不再是过去那个任她拿捏的小面团了，人家现在是盛家少夫人，光是一个盛奕宸，都够她头大如牛双腿打颤了，更别说人家背后还有娄丞商启之这个无比强大的亲友军团了。
　　思绪之间，凌巧晴已生了打退堂鼓的惧意，可转念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落魄不堪，还有身上背负的几百万高利贷，到底还是求生的本能占上了风，硬着头皮继续苦苦哀求，“潼宝，姐姐真知道错了！你就看在爸爸的面上，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发誓，以后我肯定好好的，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提到已故的父亲，凌筠潼更是怒意难平，压着桑植质问道:“你还有脸提爸爸！爸爸待你不薄，结果你又是怎么回报的！？凌家刚破产，你就迫不及待的带人抢走了屋里所有的东西！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念过凌家对你的养育之恩吗！？你把本该由银行查封的财物都搬空了，还把我卖给了夏巍，你给我留活路了吗？！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脸面求我原谅！？”
　　凌巧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了。
　　凌筠潼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平静了许多，字句清晰道：“所以，我没有告你，没把你送进监狱，已经是念及了旧情！如果你还敢妄想要更多，那么，我只能送你去吃牢饭了！”
　　言尽于此，他也没什么可说的，直接摁断电话，顺便将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放下手机后，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慢慢平复了心情。
　　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姐弟，凌巧晴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好逸恶劳，趋炎附势，虚伪狡诈的同时又心高气傲得很。
　　消停了快两年没出现，她这会忽然涎着脸找上他，还低声下气说了这么多忏悔的话，不用猜也知道，她肯定是被社会毒打的得不轻，迫不得已才掉回头求他原谅。
　　对于这个人，凌筠潼没怎么深思，也并不在意凌巧晴是不是真遇到了什么跨不过去的困难。
　　就如他刚刚在电话里所言，姐弟缘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再也回不到过去。
　　本以为这通电话后，凌巧晴会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结果他太低估这个女人的厚脸皮，翌日清晨，刚送走盛奕宸他们上班后没多久，宝妈就急匆匆走过来，大惊失色地说道：“小少爷，不好了！凌巧晴来了，这会在门外吵着要见到你！”
　　凌筠潼皱了皱眉，说道：“跟她说不见，让她赶紧走！”
　　“我说了，可是她不听！”
　　对这个凌家曾经的大小姐，宝妈也是厌恶的很，忿忿道：“之前她那般害你，也不知怎么还敢来找你，还说什么见不到你就不肯走……我看她就是在外边混的不怎么样，就把心思动到了您身上！小少爷，您可得防着点才行，千万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引狼入室了！”

第693章 自取其辱
　　凌筠潼安静地听完她的话，眉头微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见他忽然没了声，宝妈不禁有些忐忑起来，生怕他会心软要放凌巧晴进来，忍不住开口劝道：“小少爷，都说日久见人心，患难见人性！凌巧晴也许这会是真的后悔了，但以我对她多年的了解，她绝不是因为知错了才跟你低头，而是因为吃不了外面的苦，这才掉回头求你！
　　但凡你没和姑爷结婚，也没取得如今的成就，她早把你丢之脑后了，哪里还想得起你这个弟弟？小少爷，您可要三思，千万别被她的三言两语给骗了！”
　　知道她这是误会了，凌筠潼朝她笑了笑，安抚道：“放心吧，我没这么傻！凌巧晴之前做的那一桩桩一件的事，我都记在了心里头，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只是在思考，要怎么才能彻底赶走她，以后再也不敢来找我。”
　　见他眼神僵硬，并没有松软的迹象，宝妈暗松了口气，点头赞同道：“凌巧晴不是好打发的人，她这回肯舍了脸面亲自上门，不从您这捞到好处，她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您是得想个法子永绝后患，不然就算这一次赶跑了人，要不了多久她还会再来的！”
　　凌筠潼也是这么认为的，轻吐了口气，纠结道：“是啊，虽说我和凌巧晴已经不是姐弟关系了，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我也不能真让小五小六他们直接动粗。何况家里还有这么多孩子呢，这儿院子小，比不得盛家那边，要是惊动到孩子们，吓到他们就不好了！”
　　宝妈沉吟片刻，试探道：“要不然，您跟姑爷知会一声？姑爷这么聪明能干，人脉也广，他一定有法子收拾凌巧晴的！”
　　求助盛奕宸倒也不是不行，但凌筠潼仔细深思了一会，还是摇头否定了，“算了，阿宸平日忙公司的事已经够忙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也不能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去劳烦他。何况眼下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还到非要他出手的严重地步，我们先冷处理，实在不行再说吧。”
　　宝妈还是认为直接告知盛奕宸比较好，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也就没坚持下去，和凌筠潼商讨了会，就依言下去做事了。
　　门外，凌巧晴还在跟三个保安大叔对峙僵持着。
　　被拦着迟迟不能入内，凌巧晴早就耐心告罄了，尖锐的指甲指着为首保安大叔的鼻子，盛气凌人道：“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拦本小姐！别忘了，我也姓凌，也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再敢拦我，回头我非让筠潼炒了你们不可！”
　　她叫嚣得大声，但三个保安大叔依旧纹丝不动地杵在她面前，不为所动道：“凌巧晴，小少爷已经明确说过，你已经不是凌家人了！
　　现在这房子的主人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小少爷，另外一个就是我们的姑爷，再不济也是盛先生！
　　你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外人，还是哪凉快上哪去吧，否则，我们就报警告你扰民了！”
　　“你们……！”
　　没想到从前对自己低声下气的保安也敢跟自己呛声，凌巧晴一时气结，咬了咬牙，索性也不跟他们争执了，直接扯着嗓子对着保安身后的大门大喊大叫：“潼宝！潼宝！我是姐姐呀！你快出来啊，难不成你真这么狠心，要看着这些下人欺负你姐姐吗？！”
　　话音刚落，厚重的欧式铁门忽然打开了。
　　以为自己的话终于奏效了，凌巧晴心头一喜，可还没等笑容绽开，就看到宝妈从门后走了出来。
　　没在宝妈身后看到凌筠潼的影子，凌巧晴烦躁地皱起眉头，不耐道：“怎么是你这个老不死，潼宝呢，他怎么没出来？难道他还不知道我来了吗？”
　　宝妈一听到她这把尖锐的嗓子就开始脑壳子疼，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不卑不亢地回道：“凌巧晴，小少爷是不会见你的。我出来就是要替小少爷转告你，希望你好自为之，以后不要再上门自取其辱了！凌家的大门，永远都不会为你敞开，你也不配进这个家门！”
　　说完这话，她也不看凌巧晴骤然僵硬的脸色，直接吩咐那边的三个保安大叔，“你们都回各自的岗位吧，该干嘛干嘛去，用不着理她！她要是再敢胡搅蛮缠，由我来报警处理！”
　　凌巧晴面容扭曲了一下，眼神怨毒地瞪着宝妈，恨声道：“死老太婆，我怎么说也是凌家的大小姐！你敢对我不敬，就不怕哪天我撕了你吗！？”
　　宝妈从容一笑，不紧不慢地回道：“凌巧晴，刚刚他们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你早就不是凌家人了！凌家现在的主人，只有小少爷和姑爷，我们也只听令于他们二人。
　　看在小少爷也曾喊过你一声姐姐的份上，我对你已经够礼让了，如果你执意要胡搅蛮缠继续闹事，我也只能履行身为凌家管家的职责，送你一杯罚酒了！”
　　凌巧晴脸色阴得都要出水了，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大门又开了，小五和小六从里面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宝妈身后。
　　一看到那两个气势冲天的魁梧男人，凌巧晴心不可遏制地哆嗦了一下，涌到嘴边的毒言恶语霎时止住，被她强行吞咽了下去。
　　不是她认怂了，而是之前她在这两个保镖手上吃过亏，知道这两人身手有多厉害。
　　她今天就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没个帮手，这会选择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她。
　　想到凌筠潼或许就在这扇门的不远处，凌巧晴心就跟被夹在火上烤着似的，急得火急火燎的。
　　理智告诉她，选择撤退才是明智之举，可她都豁出脸皮闹到这份上了，这会让她放弃乖乖离开，她哪里能甘心！？
　　可这两个肌肉发达孔武有力的保镖，跟刚刚拦她的那三个保安可不是一个级别的，那三个保安或许还念及她曾是凌家大小姐的身份，这两个保镖跟她可没什么交情可言，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没准还没靠近大门，就被人家丢到马路边上去了！

第694章 死不瞑目
　　凌巧晴犹犹豫豫做不出决定，宝妈可没功夫陪她慢慢耗，丢下一句“以后别来了”，就带着两个保镖入内了。
　　看着重新关上的大门，凌巧晴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偏偏又无力阻止，只能干瞪着眼着急。
　　三个保安大叔见她还不走，也不去赶她了，就排排站在大门前，和她大眼瞪小眼，看谁耗得过谁。
　　知道自己今天注定是要无功而返了，凌巧晴不甘地跺了跺脚，沉着脸转身离开了。
　　从保安那收到凌巧晴已经离开的消息后，宝妈走过来，将这事告知了凌筠潼，并郑重其事道：“小少爷，凌巧晴只是暂时撤退而已，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了。您在家里还好，出门在外时，务必要注意安全，记住了吗？”
　　凌筠潼点点头，乖乖地应下来，“我晓得的。就算要出门，我也不会一个人的，有小五哥小六哥他们陪着呢，不会有事的。”
　　宝妈想想也是，小五和小六是最得姑爷信任的保镖，有他们近身护着，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又细细地叮嘱了凌筠潼几句，就下去准备午餐了。
　　凌筠潼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和往日一样，照旧陪着几个孩子玩游戏做功课，偶尔看下群里的消息，问大家晚餐想吃什么的，好让厨师们提前做准备。
　　午觉醒来后，他带着几个小萝卜头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盛奕宸打来的，说是早上出门，落了个重要的文件在卧室里，交代他找出来交给小五送到公司。
　　挂断电话后，凌筠潼上楼回了房间，很快就在茶几上找到了盛奕宸说的那份文件。
　　他带着下了楼，本想直接交给小五，但转念想到自己也有好些天不去盛凌集团了，忽然就很想过去转转。
　　打定主意后，他将照顾孩子的事交给宝妈她们，便和两个保镖一道坐上车出门了。
　　车子刚驶出大门没一会，忽然，凌巧晴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似的，疯了似的直接扑到车旁，双手疯狂地拍打着车窗，边拍边大声求道：“潼宝！！我真知道错了，你就给我个机会吧！”
　　凌筠潼被她的神出鬼没吓了一大跳，再听到那一阵阵落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拍打声，就跟要拍到自己脸上似的，又是惊讶又是惶然不安的，不觉往另外一旁挪了挪，皱着眉，一脸警惕地看着窗外的人。
　　坐在副驾上的小六沉了脸色，盯着车后镜里纠缠不休的女人，沉声请示道：“凌少爷，我们去给她点教训？”
　　虽说打女人非君子所为，但蛇蝎毒妇可不在他们容忍的范围内，尤其这毒妇还这么缠人！
　　早上见到在门外跟三个保安呼呼喝喝的凌巧晴时，要不是被宝妈压着，他们哥俩早就出去揍人了，哪里还能容得她这会来吓凌少爷！
　　凌筠潼看了眼还在外边敲车窗的女人，敛住心神，道：“阿宸还在等我们送文件，不用理会她，走吧。”
　　虽然车窗是关着的，但凌巧晴还是听到了个大概，急得越发用力地拍起了车窗，“潼宝！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我可是你姐姐！爸爸妈妈要是泉下有知，他们就是死也不会安心的！你想让他们死不瞑目吗！”
　　凌筠潼被她这话激怒了，当即命令小五停车，而后降下一半的车窗，对着外边的人冷声道：“凌巧晴，该说的话，我昨晚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你已经不是我的姐姐，我爸妈也没有你这么丧心病狂的女儿！如果他们还活在这世上，只会让我远离你这个白眼狼，从此再也不见！”
　　好不容易和他面对面说话，凌巧晴这会哪还有刚喝骂保镖和宝妈的嚣张气焰，双手死死地扒着车窗，可怜兮兮地卖惨道：“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我对我之前的所作所为也感到非常羞愧！可是人非圣贤，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犯错！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我发誓，我以后肯定好好做人，再也不会鬼迷心窍了！潼宝，姐姐是孤儿，在这个世上，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如果连你都不理我，那我就只能去死了！”
　　“别拿死来威胁我。”凌筠潼收回视线，抿抿唇角，很淡然地说了一句，“你不是凌家人，你的死活，也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他随即吩咐前边的小五开车，凌巧晴心里一急，脱口而出道：“好吧！就算我不是你们凌家人，那你婆婆曹娇芸，跟你总该是一家人吧！她的死活，你也不想管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凌筠潼顿时一愣，诧异地望向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总算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凌巧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直起身双手环胸，趾高气昂地卖起了关子，“你想知道？想知道那就求我吧，只要你把我哄开心了，我就告诉你！”
　　凌筠潼就知道凌巧晴这种小人不能得志，一旦给她得了点翻身的苗头，就立马原形毕露，恨不得反把你踩到泥地里！
　　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冷淡道：“你要说便说，不说我就走了。”
　　说完他便升上了车窗，凌巧晴见他是来真的，忙俯身趴在车窗上，讨好地笑道：“潼宝，你别这么认真，我跟你开玩笑呢！不过曹娇芸这事比较严重，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如我们先回家，我再慢慢跟你细说？”
　　见她神秘兮兮的，像真兜了个什么大秘密，凌筠潼略一斟酌，勉强点了一下头。
　　他无意沾上曹娇芸的事，但这个人现在毕竟是盛一凡名义上的妻子，真发生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难保不会影响到盛一凡。
　　他要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就算有一丢丢的可能，他也得搞清楚弄明白是不是确有其事。
　　凌巧晴见他同意了，当即兴致勃勃地扶上了门把，结果门却纹丝不动的，根本拉不开。
　　对上她不解的视线，凌筠潼淡淡道：“前边有个小公园，我在里边的凉亭等你，十分钟内如果你到不了，我也没兴趣知道了。”
　　车子很快启动，在凌巧晴难以置信的瞪视中离开了。
　　凌筠潼目光直视前方，眼神坚定沉着。
　　他知道凌巧晴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想先混进凌家的大门，而后再趁机卖惨耍赖留下来！
　　但他是绝不会如她所愿的，那个家，是他和盛奕宸还有盛一凡三人共同的家，他只招待亲朋好友，至于像凌巧晴这样的白眼狼，别说让她踏入大门，他甚至连自己的车都不想让她碰到！

第695章 一针见血
　　这片区是江城最负盛名的富人区，寸金寸土，环境优雅，到处都是奢华阔气的别墅，随便一截图，都是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里车站很少，就连车都很难叫，因为这片区住的都是江城赫赫有名的土豪阔绅，用不上这种公用的交通工具。
　　凌巧晴毕竟也是在这片区长大的，自然熟悉附近的环境，凌筠潼说的那个小公园离凌家不算远，开车过去几分钟就到了，但正常步行走过去，怎么地也要十几分钟。
　　生怕凌筠潼真的只等十分钟，凌巧晴只好加快速度一路小跑过去，等她紧赶慢赶总算赶到目的地时，凌筠潼已经从亭子里走出来，准备带着俩保镖离开了。
　　见她气喘吁吁地冲到自己面前，凌筠潼看了眼腕表上显示的时间，淡声道：“你迟到了一分钟。”
　　凌巧晴本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再听到他这话，气得肝胆都要起火了，然而面上还得强撑起笑容，不甘不愿地道歉：“不好意思啊，潼宝，我太久没跑步了，不是故意迟到的。”
　　凌筠潼没跟她计较太多，直截了当道：“有什么事直说吧，别拐弯抹角，我还赶着去忙别的事。”
　　凌巧晴狠狠喘了两口气，等没那么喘了，才从包里掏出手机，说道：“既然你赶时间，我也不啰嗦了，直接给你上图上真相吧。”
　　说话间她迅速点开手机里的相册，从中找出一张照片放大，而后将手机递给了凌筠潼。
　　凌筠潼疑惑地接过来，待看清照片上的内容，不由微微瞠大了眼睛。
　　照片上，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正巧笑倩兮地依偎在一个年轻男子的怀里，两人贴得密不透风，那年轻男子紧紧地搂着女人的腰间，低头轻咬着女人的耳垂，姿势暧昧，惹人遐想连篇。
　　凌筠潼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片上的女人，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上次盛老爷子心脏病发作被进医院，他和盛奕宸都陪着盛一凡一道赶了过去，在抢救室前，他第一次见到了曹娇芸。
　　虽然当时他跟曹娇芸没讲过半句话，也没怎么细看这个女人，但他很肯定，照片里的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就是曹娇芸本芸。
　　可照片里的年轻男子并不是盛一凡，不说身形样貌，就是这年纪都差了太多。
　　很明显的，曹娇芸就是背着盛一凡搞了婚外情。
　　这结论一出来，凌筠潼顿时有些凌乱了，一股怒火从他心底冲上了天灵盖，为盛一凡感到了深深的不值。
　　虽然他和盛一凡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他已经将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视为了最重要的家人，如今看到曹娇芸竟敢背着盛一凡偷人，他怎能不愤怒！
　　见他面露怒意，凌巧晴幸灾乐祸地暗笑了声，假惺惺地感叹道：“老实说，刚看到这张照片时，我也很惊讶！没想到曹娇芸放着好好的盛太太不做，竟瞒着你家公在外边打野食！虽说他俩婚姻不睦是圈里众所周知的事，但这也太夸张了，根本就不把你家公放在眼里嘛！”
　　凌筠潼忽略她的煽风点火，稍稍稳住心神，正色道：“你怎么会有这个照片？”
　　凌巧晴转了转眼珠子，扬起笑容带着丝丝狡黠，娇声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保证这照片绝对百分百属实，我甚至还能给你提供照片里这个男人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这女人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凌筠才不信她会这么好心，也懒得去猜了，单刀直入道：“你有什么企图，直说吧。”
　　凌巧晴就等着他这话，当即伸出一个巴掌，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要求：“很简单，一次性给我五百万，除了你现在看到的这张照片，我还能给你提供更多劲爆的照片和小视频！只要你付清五百万，我保证这件事就烂在我肚子里，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凌筠潼直视着她的眼睛，眼底眸光熠熠，问道：“既然是图财，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曹娇芸这个当事人，而是找我要钱？”
　　凌巧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捂着心口端出真诚的表情，婉转哀戚地说道：“潼宝，你这么问就太伤我的心了！要钱还是其次，但我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让你知道这事，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你想想啊，这样的丑事要是曝光出去了，你家公的颜面往哪里摆？虽说盛总和他本家早已断绝了关系，可这血脉牵绊岂是说断就断的？如果这桩丑闻真牵扯到盛总，不就会间接害你脸上无光吗？我们是姐弟，我总不过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遭罪吧？”
　　她说得情真意切，但凌筠潼却不为所动，一针见血地说道：“你这话说得倒是好听，要真为我着想，你又怎么会狮子大开口地管我要五百万？”
　　凌巧晴眨巴眨眼睛，笑容娇俏道：“没办法呀，一文钱难死一个英雄嘛！更何况我又不是英雄，只是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弱女子而已，想为自己讨点好处也无可厚非。潼宝，以你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五百万只是只是九牛一毛，根本算不上什么吧？”
　　凌筠潼抿紧了唇，没接她的话茬。
　　凌巧晴瞥了他一眼，抱起手慢悠悠地说道：“潼宝，据我所知，你家公早就想和曹娇芸离婚了，但因为曹娇芸不肯，盛老爷子又护得紧，才拖了这么多年迟迟没离成。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只要你把曹娇芸出轨的证据买下来交给你家公，就不用怕曹娇芸不肯松口了，你家公肯定也会很感激你的！”
　　这话的诱惑性还是很大的，凌筠潼不觉抬头望向凌巧晴，眉间多了几分复杂。
　　小五和小六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见他似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唯恐他真要同意凌巧晴的交易条件，正要出声阻止，就见凌筠潼将手机递还给了凌巧晴，同时道：“虽然你说的挺有道理，但很抱歉，我并不打算出这个钱。”

第696章 你不敢的
　　没想到他竟会拒绝，凌巧晴面容一僵，失声道：“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帮你家公达成多年的夙愿吗？？”
　　“如果爸爸真需要帮忙，他会跟我们说的。”
　　弄清楚这女人的目的后，凌筠潼也无意再次多留，淡淡道：“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恕不奉陪，就此别过吧。”
　　说完这话，他便带着两个保镖走出了亭子。
　　凌巧晴气噎，不甘地咬了咬牙，冲着凌筠潼的背影恶狠狠地撂下狠话，“凌筠潼，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把照片和视频都发到网上去！到时候，盛家所有的人都会怪你处事不利，怨你抹黑了盛家的颜面，没准还会影响你和盛奕宸的婚姻！扪心自问，你觉得你承受得起这么严重的后果吗！？”
　　凌筠潼停住脚步，回头望向这个女人，笃定道：“你不敢的。因为你很清楚，真害得盛家颜面扫地，曹娇芸和盛家第一个要收拾的人是你，而不是去怪罪我。”
　　被他一语中的地点出来，凌巧晴顿时如遭重锤，气的嘴歪眼斜，差点没把一口银牙咬碎了！
　　两个保镖看在眼里，默默地在心里给凌筠潼点了个赞。
　　凌少爷脾气这么温软，他们本以为少不得要帮他怼几句的，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需要外援，自己就能把凌巧晴呛到无语凝噎了。
　　临走前。凌筠潼又想到了什么，稳住身形，对着那边的女人道：“还有，以后别再叫我潼宝了，很刺耳，你也不配这么喊我。”
　　凌巧晴张口结舌，脸一下涨成了火辣辣的红，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憋的。
　　上车后，凌筠潼侧头望向了窗外，神色变得若有所思。
　　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地，小五犹豫了一下，斟酌着道：“凌少爷，其实……刚刚的事您大可不必这么在意，少爷会处理好的。”
　　从这话里听出了些许端倪，凌筠潼不由望向前边的司机，讶异道：“小五哥，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阿宸早就知道曹娇芸在外边有人了？”
　　事到如今，小五觉得也没必要再瞒下去了，肯定地点头道：“是的！少爷早就派人暗中调查跟踪曹娇芸了，也早就掌握了曹娇芸出轨的证据，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对凌巧晴撞见曹娇芸偷腥这事，他并不怎么意外。
　　曹娇经常光顾的高档会所，是圈里其他阔太富婆享乐的地方，虽然会所保密工作做得好，但去的次数多了，难保不会被熟人撞见，只是大部分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而已，只要你不捅破我，我也不会多事，大家各玩各的，相安无事。
　　这凌巧晴原是圈里的交际花，虽说她现在没了凌家当靠山，混的也凄凄惨惨切切，但毕竟混了这么多年的豪门盛宴，多多少少还是积累了些人脉关系和眼线，会被她撞破曹娇芸的秘密也不算奇怪。
　　只是这女人也太蠢了点，还以为自己抓了个千载难逢的生财机会，殊不知捏到了块烫手的烙铁，迟点让少爷知道了，绝对没她什么好下场。
　　凌筠潼呆呆地听完他的话，隔了好一会，才耷拉着眉眼喃喃道：“我不知道呢……阿宸都没跟我提这事……”
　　小五笑了一笑，说道：“少爷不是不想告诉您，而是嫌这事太过污糟，不想脏了您的耳朵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凌筠潼重新高兴起来，撑起一边手看着窗外的风景，叹着气道：“不知道爸爸晓不晓得这事，要是晓得了，一定会很生气吧？”
　　小五又是一笑，“生气倒不会，盛先生本就对曹娇芸没有感情，这事对他来说，估计就跟被苍蝇蹭了一下差不多吧。”
　　小六也道：“是啊，盛先生在商界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这点小事，还打击不到他。”
　　凌筠潼慢慢地哦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继续看着外边不断倒退的街景想事情。
　　离盛凌集团还有段距离，小六抓紧时间，赶紧将刚发生的事，以微信的形式，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盛奕宸。
　　盛奕宸那边还在等着凌筠潼的文件，结果文件没收到，倒是先收到了小六发来的信息。
　　他有点意外，没想到凌巧晴这么有种，不仅上门骚扰他家小朋友，竟然还敢拿曹娇芸出轨的事胁迫他家小朋友。
　　这可真是见过作死的，就没见过这么爱作死的。
　　盛奕宸冷笑了声，随即打了个电话过去，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把处理凌巧晴的事吩咐下去了。
　　凌巧晴还在小公园里诅咒凌筠潼不得好死，万万没想到，不久后的将来，她会被抓起来丢到高利贷的债主面前，从此开启了被迫卖身还债的地狱模式。
　　而这一天的见面，也是她和凌筠潼的永别，此后直到数年后她染病身亡，也再没见过凌筠潼。
　　凌筠潼对此一无所知，进了盛奕宸的办公室后，他马上将文件双手献到男人的面前，乖乖地道歉并解释，“对不起啊，我路上遇到了点事，来晚了点，没给你添麻烦吧？”
　　他原本打算让小五留下来陪自己面对一道凌巧晴，由小六先开车送文件去给盛奕宸的，但两个保镖牢记盛奕宸的命令，坚持不肯从命，非要一道留下来守着他的安全。
　　实在拗不过两个保镖，他就只好由着他们了，这会比之前预计中晚到了二十分钟，希望别耽误了盛奕宸的正事才好。
　　盛奕宸朝他笑了一笑，接过文件放到桌上，将他拉过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柔声问道：“凌巧晴没吓到你吧？”
　　凌筠潼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微笑道：“没吓到呢，就是有点担心爸爸而已。”
　　盛奕宸拨开挡住他视线的刘海，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安抚他道：“不用想这么多，他好得很，不会有事的。”
　　见他回得气定神闲的，凌筠潼歪了歪头，好奇地问道：“小五哥说你会处理好的，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事呢？”

第697章 不管不顾
　　盛奕宸眼底闪过一抹寒光，转瞬即逝，含笑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凌筠潼有点不开心了，闷声闷气地问道：“为什么呀？不能现在就说么？”
　　盛奕宸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仍是笑着，“不是不能说，而是这事有些复杂，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我也不想你为此不高兴。”
　　凌筠潼眨了眨眼，见他眸色温柔，满满的都是对他的宠溺和柔宠，心一下就软了，乖乖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等时机到了了，你再告诉我结果把。”
　　盛奕宸轻轻地嗯了声，稍稍收紧双臂，将他搂进了怀里。
　　傍晚下班回到家后，娄丞从和宝妈的闲聊中，无意中得知白天凌巧晴闹上门的事，当即就去找了凌筠潼问话，皱眉道：“凌小潼，凌巧晴上门找茬这么大的事，你咋不在群里吱一声啊？这女人诡计多端又心狠手辣，你这么弱，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上次凌筠潼被夏巍绑架，他因为有份跟着盛奕宸一起去救人，也顺带了解了凌巧晴曾经以两百万的价格将凌筠潼卖给夏巍这档子事。
　　凌巧晴长得还算花容月貌，可惜是个蛇蝎美人，枉顾凌家对她多年的养育之恩，竟为了区区两百万，将恩人之子卖给了夏巍那个老色批！
　　这么狼心狗肺的女人，换成是他，早就命人丢到黄浦江喂鱼了，哪还能给她上门作死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不等凌筠潼回答，又兀自对那边的盛奕宸絮絮叨叨道：“老盛，你也真是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凌小潼有多傻白，怎么还由着这女人跑到凌小潼面前蹦跶？万一凌小潼信了那女人的花言巧语，又来一次绑架事件怎么办？！”
　　盛奕宸眸色微沉，语气淡淡的，“已经着手让人去处理了，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阿潼面前了。”
　　这事确实是他粗心了，本以为凌巧晴之前吃了这么多苦头，多少应该学乖了，没想到这女人根本不长教训，还敢来作死。
　　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既然凌巧晴这么想不开，他只能送佛送到西天去了。
　　娄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这女人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早点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他们这段对话杀气太重，凌筠潼听得有些心惊肉跳，不禁抓住盛奕宸的手，不安地说道：“阿宸，凌巧晴纵然可恶，但也罪不至死！你可别为了报复，做出违法犯罪的事！”
　　盛奕宸柔然一笑，反手握住他的手背，安抚道：“放心吧，我这么珍惜现在的生活，怎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外人触碰法律的底线？她之前欠了不少钱，我只是把她送去债主那里，由债主监督她努力工作还钱而已。”
　　凌筠潼松了口气，认真道：“那就好。她要是还敢再来找我们，我们可以报警处理，实在不行，采取其他合乎礼法的手段告诫她也行，但万万不能犯法，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他说得正气凛然，娄丞却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道：“凌小潼，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吧！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早就……”
　　不等说完，他就被盛奕宸扫过来的冷眸吓得噤了声，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卡在喉咙中，一个音节都说不出来了。
　　凌筠潼没注意到盛奕宸的眼神，一头雾水地望着秒变哑巴的娄丞，不解道：“然后呢，你们早就怎么样了？”
　　顶着盛奕宸的死亡凝视，娄丞这会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绞尽脑汁挖空脑袋，违心地生掰硬扯：“我们早就走上人生巅峰了！凌小潼，真不愧是你啊，居然能说出这么真知灼见的话！我真是太佩服你了，我要牢记你刚说的这些话，以后都要做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除此之外，我觉得老盛的手段也很高明！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凌巧晴既然欠了人家的钱，就该努力工作还清债务！老盛让她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经过这么一茬，我相信凌巧晴肯定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说完这话，他还自我肯定地用力点了点头，而后一脸讨好地望向盛奕宸，无声地释放出求放过的气息。
　　他啰里啰嗦了一大堆，不过逻辑倒也算通顺，凌筠潼露出释然的笑容，转头望向盛奕宸，崇拜道：“娄大哥说得对，是我太杞人忧天了，阿宸做事，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靠谱的。”
　　盛奕宸嘴角微微扬起，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赞扬。
　　虽然娄丞嘴欠，经常说些不经大脑的话，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凌巧晴作了这么多次死，就该配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下场。
　　否则，这要怎么抵消他心头之气？
　　闲聊之中，其他人陆陆续续下班从外边回来了，客厅里也渐渐变得热闹起来了。
　　盛一凡是最后一个到家的，看到这多人都在等自己开饭，不免有些过意不去，歉意道：“以后你们早点开饭吧，不用特意等我了。”
　　凌筠潼走上前，亲昵地挽住他手臂，笑眼弯弯地，“没事的，爸爸，大家也是才刚到家不久，而且，这里还有还有这么多小点心呢，饿不着。”
　　盛一凡心头微暖，也没说什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一行人移步去了餐厅，入席坐定后，开始享用今天的晚餐。
　　凌筠潼亲自盛了碗汤，小心翼翼地端到盛一凡的手边，轻声叮嘱道：“爸爸，这汤还有点烫，您喝的时候慢点。”
　　盛一凡笑着点了点头，执起调羹喝起了汤，凌筠潼又用公筷给夹了些他爱吃的菜，堆在旁边的菜碟里晾凉，等忙活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食物。
　　娄丞坐在他的正对面，被迫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进了眼里，撇撇嘴角，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还好我爹这会不在，要是被他瞧见了，估计又要骂我了。”
　　凌筠潼听得不解，疑惑地望向他，“骂你？……为什么呢？”

第698章 扛训而已
　　“因为我没有你的温柔体贴细心啊！”娄丞随手抓了个鸡腿，边啃着肉边愤愤道：“我爹就这样，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好，对我就永远挑不完的毛病！”
　　说起来，他爹以前并不这样，自打深入认识凌筠潼后，他爹忽然变成了凌筠潼的爹粉，这个才凸显出来。
　　平日里在家，但凡一聊到凌筠潼，他爹必然会开启夸夸模式，对凌筠潼赞不绝口的同时，顺便狠狠地埋汰嫌弃他一顿，而且还不许他反驳，霸道得很。
　　凌筠潼不知娄家一家四口的相处模式，闻言不禁扬起了笑脸，钦羡道：“可我却觉得，这是娄爸爸对你表达感情的特有模式，因为知道你不会往心里去，所以才会这么放松地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我想，他一定把你放在心里很深很深的位置吧。”
　　这话让娄丞相当地受用，不过他面上却不显露出来，只傲娇地哼哼道：“算了吧，我看他纯粹就是觉得我皮糙肉粗，扛训而已！”
　　凌筠潼回应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对盛一凡道：“爸爸，再过几天就是您的生日了，您想在哪哪个家庆祝？”
　　盛一凡对此没什么所谓，淡笑道：“无妨，在哪都一样，你做主就好。”
　　凌筠潼眼睛亮了亮，满怀期待地问道：“我还想在这多住一段时间呢，如果您没意见，我们就在这过吧？”
　　“都可以。”盛一凡点了点头，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生日只是走个形式，重点是你们都在就好。”
　　往年他生日，曹娇芸都会借着这个名目大肆操办，把盛宅弄得花里胡哨，闹闹哄哄的，除了宴请圈里那些名流巨贾，还请了一大堆她那些塑料姐妹过来捧场，次次都闹得凌晨才结束。
　　平日里戴着假面具去应酬寒暄，他已经够累了，好不容易熬到一年一度的生辰日，不仅不得安闲，还得被迫花更多的精力去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客套，简直比上班工作还要叫人心力憔悴。
　　但他的这些感受，从来不在曹娇芸考虑的范围内，这女人心里就只有她自己，只想借着这个每年一度的机会，对外彰显她还稳稳地坐着盛家女主人之位，以此压制那些夫妻不睦和离婚的传闻。
　　凌筠潼不知道他内心所想，偷偷看了眼身边的盛奕宸，轻声道：“我和阿宸商量过了，到时我把盛翦也请过来，到时大家一起给您庆生！”
　　这倒是出乎了盛一凡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盛奕宸竟然会同意盛翦过来，不觉抬眸望向凌筠潼身边的男人，眼里写满了诧异。
　　盛奕宸那边没什么反应，神色依旧淡淡的，不紧不慢地夹菜吃饭，偶尔给凌筠潼的碗里放一块挑掉刺的鱼肉，跟没听到凌筠潼刚刚的话似地。
　　盛一凡怔怔地望着这个大儿子，心潮一阵起伏不定，眼眶都有点热了起来。
　　他抿了一下唇角，视线移到凌筠潼身上，动容道：“谢谢你，筠潼。”
　　凌筠潼摇了摇头，笑着道：“爸爸，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盛一凡动了动嘴皮子，还想说点什么， 话语却顿在了喉咙处，吐不出半个音节。
　　虽然凌筠潼什么都没说，但他哪能猜不出个中缘由？
　　盛奕宸这么厌恶曹娇芸，怎么可能待见盛翦？
　　如果不是凌筠潼的撮合劝说，别说让盛翦参加他的庆生宴，就是连凌家大门的都别想踏进来。
　　餐桌上的其他人闻言，也有些意外，纷纷神色各异地望向了他们，但谁都没有多嘴，就连往日最管不住嘴巴的娄丞也在白祁的管教下，隐忍地闭紧嘴没敢吭声。
　　用过晚饭后，凌筠潼带几个孩子去花园散步消食了，盛一凡也上楼去了。
　　趁着唯一的主角在客厅，娄丞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皱眉问道：“老盛，你没搞错吧？你真打算让盛翦那小子过来给你爹贺寿？”
　　盛奕宸端着一杯清茶，垂眸凝着袅袅升起的白烟，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这是阿潼的意思，我无所谓。”
　　娄丞一愕，眉头蹙得更深了，“可你不是最讨厌曹娇芸那个老妖婆吗？她唯一的崽给你爹庆生，难道你不会觉得膈应么？”
　　盛奕宸浅抿了口茶，悠悠道：“那倒不至于。我家小朋友说了，曹娇芸是曹娇芸，盛翦是盛翦，不能将曹娇芸过去干的龌龊事，算到没有出生选择权的盛翦身上，我寻思着这话没什么毛病，对盛翦这个人也就无感了。”
　　娄丞一下张大嘴巴，满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跟忽然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似的。
　　以前他只觉得盛奕宸重色轻友，把凌筠潼宠得没边了，现在看来，盛奕宸这哪里仅是重色轻友，分明就是魔障了，中了一种叫做凌筠潼的剧毒，而且还病入膏肓，没得救了！
　　所以那话怎么说来着，爱情会让人变得盲目，果然前人不欺他也！
　　商宜佳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脑子里不觉闪过上次在服装店里见到的盛翦，犹犹豫豫了好一会，终究还是不忍占上了风头，小小声地说道：“其实……我觉得盛翦这人心性也不算坏，跟他妈妈不像是一路人……师傅傅之所以会邀请他参加凡叔的生日宴，一来是希望凡叔开心，二来，也是觉得盛翦本性不赖吧。”
　　娄丞还没从盛奕宸给的震诧中缓过来，冷不防又听到她这话，更是错愕不已，“佳佳，你怎么会忽然帮曹娇芸的儿子说起了好话啊？！那小子是个什么货色，你之前又不是没听说过，就是个蠢蛋加二世祖！我以前也没少叮嘱你离他远一点，你该不会是变了心，移情别恋喜欢上他了吧！？”
　　“怎么可能！”商宜佳激动得差点没蹦起来，想不想地反驳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人家盛翦确实没那么坏嘛！不信你去问雨菲姐和霏姐，她们和我一样，都是这么想的！”

第699章 投其所好
　　虽然她语气铿然，但娄丞仍持怀疑的态度，目光移向坐在商宜佳身边的古霏，用眼神询问她怎么看这事。
　　古霏点了点头，神色淡淡地，“上次在店里见到盛翦，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对于盛翦变化之大，她其实也挺意外。
　　上上次见到这个人，他眼睛还不老实地直往她身上乱瞄，怎么看怎么讨嫌，和盛奕宸差了十万八千里还绰绰有余，她甚至怀疑盛翦根本不是盛一凡的亲儿子。
　　上次见面，盛翦虽然注意到她也在场，但除了最初的一瞥而过，后边就再没去看她，一门心思都在和凌筠潼的交谈上，言辞谦逊，神情恳切，隐约之间，还有那么一点尔雅君子的意思。
　　娄丞蹙眉，还是觉得她俩都被盛翦骗了，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一脸不得劲地坐在那琢磨事情。
　　白祁看在眼里，伸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爪子，低下头轻声劝抚了几句，他眉头才渐渐展平舒缓开来。
　　仔细想想，他又不小心当了太平洋的警察，管太惯了，既然人家盛奕宸都没什么所谓，他一个外人瞎操心什么呢？
　　与其纠结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要给盛一凡准备什么生日礼物才来得实在！
　　思绪之间，娄丞不觉抬头望向盛奕宸，随口问了句，“老盛，你打算送啥礼物给你爹啊？”
　　盛奕宸放下茶杯，往后靠上沙发背，语气有些慵懒，“这不是还早着么吗？就算要准备，那也是阿潼的事，轮不到我去考虑。”
　　猝不及防地被秀了一把，娄丞一把搂过白祁，不服气地大声道：“我家小白也会准备好，我也不用考虑这些！”
　　白祁无语了一下，也没眼去看这只争强好胜的二货了，扭头就去请教斜对面的袁青，“袁秘书，你知道凡叔的兴趣爱好吗？”
　　虽说礼物重在心意，盛一凡又是那样磊落豁达的人，不管收到什么都会欣然收下，但如果能投其所好，那当然是最完美的。
　　袁青想了一想，回道：“梵叔生活挺简单的，平日里除了工作上班，也就是偶尔约朋友去打高尔夫球，下下棋什么的，要不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练练书法看看书，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嗜好了。”
　　娄丞趴在白祁的肩上，兴致勃勃地问道：“他喜欢车么？我送他一辆车吧，今年刚上的新款，顶级高配，开出去倍拉风的那种！”
　　袁青摇了摇头，“梵叔对车没什么追求，一辆奔驰开好些年了都不舍得换。上次筠潼就想帮他换一辆新款，他不愿意，说是开旧车习惯了，新车还得适应，嫌麻烦。”
　　娄丞大失所望，蔫巴巴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只爱旧车的男人，凡叔这也太不走寻常路了吧！”
　　白祁摸摸他脑袋，笑着道：“既然凡叔喜欢练书法，正好，我上次收到一幅名家墨宝，我也不会欣赏这些，不如就转送给凡叔当礼物吧。”
　　这倒也不是不行，但娄丞却觉得区区墨宝太简单了，完全不能彰显他土豪财大气粗的底色，皱着小眉头纠结道：“这礼物会不会太轻了点？要不，我还是再送辆车吧，甭管凡叔开不开，权当多辆备用车也好啊。”
　　白祁却不这么认为，微笑道：“对于书法爱好者来说，名人真迹就是他们的心头好，我觉得凡叔应该会喜欢的。不过，你实在想送车就送吧，反正筠潼家车库够大，装得下。”

第700章 接受现实
　　结婚半年，白祁现在对自家二货也有了更深入的认识和了解。
　　这家伙有个癖好，遇到机会就喜欢送车，车子的档次和他对对方重视的程度成正比，越看重对方，送的车就越贵重，反之就越轻，小心思简直不能更好懂。
　　既然白祁都这么说了，娄丞眉头一扬，当场拍板道：“那就我们的礼物就定了哈，墨宝外加一辆车！”
　　有了他这个开头，其他人也纷纷列出了自己的礼物清单，方奇和潘密打算送一套珍藏古籍，外加方奇亲笔签名的新书，朱雨菲和商宜佳送一幅苏绣，古霏的是前些日子刚拍回来的清朝古董花瓶，袁青和商启之则是一套量身定制的高尔夫球具。
　　这话题准备进入尾声时，凌筠潼带着五只小萝卜头从外边散步回来了，远远听到从大厅里传来热烈的讨论声，不由兴致勃勃地参与进来，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凡叔不是准备过大寿么，我们在讨论生日礼物的事！”
　　娄丞接过话茬，问向他道：“凌小潼，你回来的正好，你打算给凡叔送啥啊？”
　　凌筠潼面露茫然，摇了摇头，老实回道：“我还没想好呢。阿宸说不着急，到爸爸生日那天再想也不迟。”
　　娄丞“啊？”了一声，诧异道：“真到那天才想，怕是要准备什么都来不及了吧！”
　　凌筠潼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提这事时，他也当场提出了类似的疑惑，但盛奕宸却说盛一凡现在什么都不缺，送什么都是锦上添花，用不着刻意去想，就算缓到盛一凡生日那天再考虑也不迟。
　　当时他手上有别的事在忙着，就暂时按了下去，后来又被父亲过世的真相打击得不轻，接着又帮潘家大哥和二哥带了几天的孩子，不知不觉就拖到了现在。
　　娄丞还在等着回答，他不知该怎么回，就只好求助地望向盛奕宸。
　　盛奕宸将他拉过来在身边坐下，抬手捋了捋他的头发，宠溺地淡笑道：“没事，生日还早着呢，你慢慢想，想到什么就送什么。就算想不出来也没关系的，我这边已经给他备好一份大礼包了。”
　　听到他这话，不止凌筠潼，就连其他人也纷纷望了过来，脸上都统一写满了困惑。
　　凌筠潼代表众人发出了疑惑，好奇地问道：“你已经想好要送爸爸什么了？……是什么呢？”
　　盛奕宸嘴角微扬，脸上笑意不变，“我还在筹备中，到时你就知道了。”
　　凌筠潼更好奇了，不过他没打破砂锅问到底下去，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正好作为准寿星公的盛一凡也下楼来了，众人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改为聊别的事去了。
　　医院这边，接到凌筠潼的正式邀请电话时，盛翦霍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你说真的？……我真的可以去参加爸爸的生日宴？”
　　“当然是真的！”凌筠潼看了眼不远处的盛奕宸，笑着道：“我已经跟所有人都打过招呼了，没问题的，到时你就过来吧。”
　　盛翦怔怔地听着话筒里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的所有人，包括了我大哥吗？他……他真的不介意看到我么？”
　　凌筠潼就知道他会有这个顾虑，心里不禁软了一片，放轻了声道：“说了，阿宸他没什么意见，爸爸也很高兴你能来，你就只管放宽心吧。”
　　盛翦听得心里一阵热乎乎的，又是欢喜又是感动的，激动得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才好了。
　　实在不知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感受，他敛住呼吸，无比真诚道：“凌少爷，谢谢你！我会记住你这份恩情的！”
　　被人家这么正儿八经地道谢，凌筠潼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忙不迭道：“你言重了，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盛翦摇了摇头，郑重道：“对你来说，这也许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对我来说，却是意义重大的大事！我相信，这个生日宴，一定会成为我毕生难忘的珍贵记忆！”
　　上次凌筠潼邀请他去参加父亲的庆生宴时，他虽然很是心动，但转念想到盛奕宸那一脸“我没有兄弟”的冷漠脸，到底还是狠下心拒绝了。
　　本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后续，凌筠潼不仅第二次邀请了他，还为他清除了所有的心理负担，这如何能让他不感恩呢？
　　一想到不久之后，他会站在父亲面前，亲口说出“生日快乐”这四个字，他就开心得几乎要飞起来了，恨不得时光飞逝，明天就是父亲的生日！
　　再次郑重其事地谢过凌筠潼后，盛翦等那边挂断电话，这才收起手机，兴奋地对病床上的老爷子道：“爷爷，你听到了吗？凌少爷刚邀请我去参加爸爸的生日宴了！”
　　盛老爷子耳朵没聋，自然听到了他刚和凌筠潼的通话，酸溜溜地哼了一声，嗤之以鼻道：“不就是去参加个生日宴么！瞧你这开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参加王母娘娘的蟠桃盛宴呢！”
　　盛翦现在满心都是欢喜，也不跟老爷子顶嘴了，喜滋滋地给老爷子的养生保温壶灌满热水，又去把老爷子盖的被子换成新的，将旧的到塞脏衣篓里，再吩咐护工拿去洗干净消毒什么的。
　　老爷子看他干得起劲，心里憋得那股子酸气更重了，掩着唇用力咳嗽了一声。
　　在成功吸引了盛翦担忧的视线后，他稳住心神，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凌筠潼就只邀请了你一个人？……他没叫别人？”
　　盛翦下意识地就想点头，但转念想到什么，忙定住脑袋，斟酌着回道：“凌少爷确实只邀请了我，听说爸爸不希望弄得太隆重，想简单聚个餐就算过了，所以请的人不会太多，也就是和大哥交好的那几个朋友而已。”
　　这话没起什么效用，老爷子心里越发不爽了，但又不好表露出来，就硬着脖子质疑道：“你爸爸难得过生日，也不知道那凌筠潼能不能行，可别搞砸了才好！”
　　盛翦笑了笑，说道：“我看那凌少爷是个细心稳妥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再不然，那边还有大哥镇场呢，肯定砸不了的！”
　　老爷子没法再接下去了，大手一挥，烦躁道：“别在这碍我的眼了，你出去耍耍吧！”
　　盛翦正好也呆闷了，叮嘱了老爷子几句，便拿起手机下楼溜达去了。
　　刚从电梯走出来，他就接到了曹娇芸的电话，询问他老爷子目前状况如何，大概何时出院什么的。
　　盛翦一一回了她的问题，而后正色问道：“妈，我听管家说，你最近几天都夜不归宿，天亮了才回家，有这回事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曹娇芸心头咯噔了一下，心虚地回道：“你们仨现在都不在家，我这不是闲着无聊么？正好我那些姐妹最近老扎堆过生日开宴会，我想着反正没什么事，就过去玩玩了。”
　　她以前没少出去玩通宵，盛翦闻言也没起疑，只是面露不赞地劝道：“熬夜对身体伤害很大，你都这个岁数了，还是悠着点吧！而且你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天天这么出去浪，也不怕惹人非议！”
　　曹娇芸却毫不领情，不耐地骂了回去：“臭小子，你妈我想要干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有这闲工夫来管我的事，你还不如多对你爸动动脑子，想想要怎么坐稳盛家继承人的位置！不然真等盛奕宸杀上来，喝西北风都没你的份！”
　　盛翦安静地听她说完，隔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回道：“我已经放弃继承权了，比起一无所长的我，大哥确实更合适那个位置。”
　　曹娇芸瞪大眼睛，随即就是歇斯底里地尖叫，“盛翦，你这是疯了吗？你居然要把盛氏集团拱手让给那个杂种！？”
　　“我没疯，大哥原本就是盛家的长子，由他继承也是理所当然。”
　　盛翦稍稍挪远了手机，不徐不缓地说下去：“妈，我已经认清事实了，你别再做不切实际的梦了，接受现实吧。”
　　曹娇芸狠狠地呸了一声，咬牙切齿地叫嚣道：“我要接受什么现实！？现实就是，我是盛家的女主人，是盛一凡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你是我和他生下来的唯一骨肉！盛奕宸不过是盛一凡和蔺灿苟且生下来的杂种而已，他根本不配和你相提并论，也只有你才有盛氏集团的继承权！”
　　不等盛翦回话，她想到什么，神经质地大叫：“我知道了，是盛一凡！一定是盛一凡干的！他把你洗脑了，是他劝你把继承权让给盛奕宸对不对！？”
　　面对母亲的无理取闹，盛翦头痛地揉了揉额头，无可奈何道：“你想多了，爸爸什么都没说，他甚至没跟我提过大哥的事，这都是我自己的意思。”
　　“不可能！”曹娇芸坚决不信，狠狠地喘了一口气，咄咄逼人道：“盛翦，我不准你再说这样的话！否则，你也别喊我妈了，我只当没你这个儿子！”

第701章 你管不着
　　甩下最后这几句狠话，曹娇芸也不等盛翦反应，狠狠地掐断了电话。
　　盛翦放下手机，望着前边虚无的空气，长长地吁了口气了。
　　当了二十几年母子，曹娇芸什么脾气秉性，他早已了然于心。
　　在说出放弃继承权的前一刻，他就预测母亲又要大发雷霆了，但有些话，哪怕明知徒劳无功，该劝还是得劝。
　　实在劝不动，他也算尽过了力，问心无愧了。
　　转眼到了盛一凡生日这天，盛翦特意起了个大清早，安顿好老爷子后，便驾车回盛家将自己捯饬整齐，反复确定过没问题了，这才拿起车钥匙下了楼。
　　正准备走出客厅大门，迎面就看到昨晚又夜不归宿的曹娇芸回来了。
　　四目相触间，两人都愣了一下，很快都恢复了常态。
　　盛翦视线在她珠光宝气的衣着打扮上巡视一圈，皱眉道：“妈，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么，玩归玩，但不要熬通宵！你都这个年纪了，学学人家睡美容觉吧！”
　　曹娇芸最近跟会所刚来的一个小鲜肉打得火热，昨晚浪了大半宿，这会累得只想倒头就睡，哪有心情听他在这啰嗦，顿时不耐地沉了脸，“我上次也说了，你一个连继承权都坐不稳的废物，还没资格对老娘我指手画脚！我爱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见她油盐不进，盛翦也懒得在这浪费时间，拎着钥匙就打算越过去。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曹娇芸闻到他身上飘来刚洗过澡的沐浴清香，心里不觉生疑，若有所思地扭头望向他。
　　自打那个老不死的住院后，盛翦就一直呆在医院做陪护，平日里有什么需要，都是差使佣人回来取，一次都没回过家，没什么事也不会出病房。
　　眼下他不仅忽然回了家，还打扮得这么光鲜得体，很难不引起她的猜测。
　　思绪之间，盛翦已经跨出门口往外走了一段路，曹娇芸敛住心神，追了几步过去喊住了他，“慢着，你这是要去哪？”
　　盛翦定住脚步，回头对上她的视线，神色淡淡地，“爸爸过生日，我去给他庆祝。”
　　曹娇芸闻言一怔，脸上微有讶色，问道：“今天是你爸爸生日？”
　　盛翦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这段时间过得有多放飞自我了，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不答反问，“妈，你不会玩得乐不思蜀，连今天是爸爸的生日都忘了吧？往年爸爸过生日，你不是都大张旗鼓闹得锣鼓喧天，恨不得把把全江城的名流巨贾都邀请过来庆祝么？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会忘了呢？”
　　曹娇芸被狠狠噎了一下，强词夺理道：“这能怪我吗？那还不是你爸爸闹腾的！要不是他一直住在盛奕宸家不肯回来，我怎么会忘记这事！？”
　　盛翦也不意外听到她的狡辩，扯了扯唇角，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回，曹娇芸没再出声喊他，直挺挺地站在大厅门口，阴晴不定地盯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
　　盛老爷子病发住院后，她只安分了几天，就按捺不住地出去打野食了。
　　新认识的两个小鲜肉人帅嘴甜会来事，哄得她头昏脑胀不知头尾，整夜整夜地在外边鬼混，要不是怕外出太久引起家里佣人的误会，她都不想回这个冷冰冰的家了。
　　大半的心思都被两个新宠占走了，她不仅不再千方百计地琢磨着要怎么让盛一凡回家，反而巴不得盛一凡和盛奕宸那个杂种锁死，最好以后都别回来了。
　　除了偶尔跟盛翦打个电话，侧面打听下盛老爷子的动静，她现在对其他的一概不上心。
　　不管不顾的结果，就是她现在的信息区域出现了巨大的空白，她不知道盛翦和盛一凡的父子关系是什么时候变好的，也不知道盛翦到底是做了什么，居然能受邀去参加盛一凡的生日聚会！
　　要知道，盛一凡如今可是跟盛奕宸同住一屋檐下的！
　　也难怪这个臭小子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不惦念盛家的当家之位了，甚至还替盛奕宸说起了话，大哥大哥地喊着，听得她血压都拉满了！
　　该不会在她寻花问柳的这段时间，不止那个老不死，就连她唯一的亲儿子，也被盛奕宸攻略吧？

第702章 告你诽谤
　　这结论刚冒出来，曹娇芸脸阴得都能出水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尖锐的指甲深深的陷到掌心里，她却毫无痛意，一门心思都沉浸在心事里。
　　盛翦最近对她意见颇大，还两次表露出放弃继承权的意思，这么任由发展下去，就算这个废物眼下还没彻底倒戈，迟早会也变成盛奕宸那边的人。
　　这绝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盛翦就是她立足盛家的关键，失去这个筹码，以后她在盛家哪还有容身之处？
　　她苦心积虑了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来的！
　　怀着重重心事，曹娇芸沉着脸上楼回了房间，正打算去沐浴补觉，忽然，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以为是新宠打来的，她心情不由一阵大好，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去，翘着兰花指从包里摸出手机。
　　结果屏幕上显示的却不是熟悉的号码，而是个陌生的电话，她疑惑地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喂？”了一声。
　　“曹娇芸。”
　　低沉冷冽的男人嗓音，清清楚楚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犹如索命的修罗般，透着丝丝凉意。
　　曹娇芸脸色瞬间大变，差点没把手机甩出去。
　　感觉到她的惶恐惊惧，男人讥诮地低笑了声，嘲弄道：“怎么不说话？不会是被吓破胆了吧？”
　　曹娇芸娇容惨白，一手抓着手机，另外一只手摁着怦怦乱动的心脏，浑身僵硬得厉害，就连后背也蹿起了一丝凉意。
　　她扬起下巴，强装镇定道：“笑话！我曹娇芸天不怕地不怕，又怎会怕你一个区区私生子！”
　　盛奕宸嗤笑了一声，懒洋洋地靠在落地窗旁，慢斯条理地说道：“我想也是，你要是胆小如鼠，就不敢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出去偷情了。”
　　曹娇芸顿如五雷轰顶，脸上血色唰地消失殆尽。
　　还没等背后的冷汗出完，又听到那边的男人玩味道：“看不出来啊，你都这把当奶奶的岁数了，精力还这么旺盛……一个不够，还同时找俩伺候，被前后夹击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爽？”
　　曹娇芸嘴巴张大，脸色从苍白上升到铁青，耳朵一片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僵化了。
　　用了足足两分钟的时间，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哆哆嗦嗦地否定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是敢造黄谣，我就告你诽谤！”
　　“告我？”
　　盛奕宸撩起窗帘的一角，垂眸望着院子里正跟一群小萝卜头玩老鹰捉小鸡的凌筠潼，轻悠慢缓地打趣道：“曹娇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刚刚不是还自诩天不怕地不怕么？不过是承认个事实而已，不至于这么快就怂了吧？”
　　曹娇芸额上冷汗直冒，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正想着要怎么应付，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提示她收到了新信息。
　　预感到这是盛奕宸发来的，她屏住呼吸，抖着手，颤巍巍地点开信箱。
　　果然，入目就是一片白花花的肉，正是昨晚她夜御二男的照片，她的脸正正对着镜头，清晰得甚至能看到她额上的淋漓热汗。
　　曹娇芸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失控地尖叫了声，跟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手机被她狠狠地甩到了地上。
　　管家正好路过她房门，听到里边有异响传出来，忙跑过来敲门，着急地问道：“夫人！您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曹娇芸狠狠地咽了口口水，惊魂不定地看了眼那边的门，低沉着声音道：“我没事！你们都给我滚远点，别靠过来！”
　　管家心里狐疑，但也没敢多问什么，回了声是，便依言下楼去了。
　　等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曹娇芸才挪着僵硬的步伐，走过去捡起了手机。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她白着脸问道：“盛奕宸，你是怎么有这些照片的！？夜魅保密功夫一流，他们不可能出卖客户的隐私！”
　　“夜魅确实不可能出卖客户的隐私。”盛奕宸顿了一顿，语气残冷，“不过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夜魅是我的产业之一？我要在你寻欢作乐的包厢安个摄像头，这不是什么难事，不是么？”
　　曹娇芸倒抽了口凉气，愕然道：“你说什么？！你是夜魅的幕后老板！？……这怎么可能，夜魅在江城已经有二十几年的历史！二十几年前，你毛都没长齐呢，你怎么会是它的老板！？”
　　盛奕宸眸色清漠，语调平平道：“谁规定夜魅的老板就必须是同一个人？只要钱给的够多，别说区区一个夜魅，就连你们曹氏集团，我也不是买不起。”
　　曹娇芸如坠冰窟，脚一软，双膝无力地瘫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犹如世界末日来临了般。
　　脑子里突地闪过一些片段，她忽然顿悟了什么，颤着声道：“那个老不死……他知道我在外边的事，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是。”盛奕宸很干脆地承认了，嘴角缓缓地露出一个浅淡的笑，眼底却透着森寒阴狠，“我把你这些年的风流韵事汇了个总，以匿名方式寄给了老头。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千挑万选出来的理想儿媳，居然是个鲜廉寡耻的荡妇，就你那些个外遇对象，老的新的十张纸都列不完，也难怪老头会被你气出心脏病了。”
　　被人当面揭开最大的隐秘，曹娇芸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恼羞成怒道：“盛奕宸，就算你抓住了我的把柄，你也不可能公诸于世！别忘了，我现在还是你爸爸的法定妻子，只要我们一日不离婚，就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你要是害我身败名裂，你爸爸也别想有什么好名声！别人只要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我这个老婆给他带的绿帽！你要是想让你爸爸跟着一块颜面尽失，那你就只管曝光吧！”
　　盛奕宸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嘲弄道：“曹娇芸，你这是哪来的错觉，竟认为我很在意这个父亲？他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就算反受其乱也是他活该！还有，你别忘了，我早就被盛家族谱除名了，他被人嘲笑，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觉得我会在乎？”
　　听出他语气中的凉薄无情，曹娇芸心神一震慌乱，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可能不在乎！怎么说你们也是父子，你要真对他没感情，就不会跟他一起住了……盛奕宸，你别想诓我！我是不会上你当的！”
　　盛奕宸懒得跟她扯这么多，丢下一句“你可以拭目以待”，而后就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来，曹娇芸目光死死地瞪着地板，面色灰败，双腿一个劲地直打颤。
　　因为嫉恨夺走丈夫的蔺灿，她曾经没少虐待年幼的盛奕宸，好几次还害得盛奕宸差点死于非命。
　　盛奕宸羽翼丰盈后，她不是没惧怕过会被打击报复，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盛奕宸有什么举动。
　　原以为盛奕宸看在盛一凡的面上，对她不予追究了，哪知人家并不是不追究，而是酝酿到现在，才给她来了一招绝杀！
　　想到盛奕宸刚在电话里最后说的那句话，曹娇芸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脑袋一阵阵抽疼，痛得她快裂开了。
　　仓惶之中，她想到了盛翦，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找到儿子的电话就想拨出去，可在按下的前一秒，她又记起盛翦之前对她的那些劝告，手又滞在了屏幕上方。
　　不行！
　　她现在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让盛翦知道她这些事！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往后养老什么的都靠他了，万一让他知道自己一直不安于室，嫌太丢脸要跟她断绝关系怎么办？！
　　就在曹娇芸举棋不定之际，手机忽然疯狂地响了起来，惊得她差点没跳起来，待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眼皮子抖了抖，一股不祥的预感偶然而是生。
　　电话是曹娇老宅打来的，那边已经收到盛奕宸群发的照片，电话刚接通，不等曹娇芸开口，那边就率先劈头喷了她一脸，而后放下狠话要把她逐出曹家族谱，只当曹家没她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曹娇芸心凉了半截，苦苦哀求了老半晌，曹家的当家家主，也就是她大哥才勉强给她指了一条明路，“我跟盛奕宸通过电话了，这些照片，他目前只发给了我们这几个，但凡你还有点脑子，就知道你现在真正该求的人是谁！不管你这些丑事有没有曝光出去，事后你都给我老老实实滚去国外，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第703章 鱼死网破
　　曹娇芸张了张口，还想说点什么，那边却“啪”地切断了电话。
　　没想到素来对自己有求必应的大哥竟变得这么冷血无情，曹娇芸气得浑身发抖，心肝脾肺肾都跟着疼起来。
　　出这事之前，她这个泼出去的女儿对曹家贡献也不算小了，她大哥只要有想跟盛氏集团合作开发的项目，她哪回不是鞍前马后，出谋划策的？
　　要不是她从中搭线巧取豪夺，就她大哥那半吊子的运营手腕，曹家都不知破产多少次了！
　　现在她不过是出了点差错，她大哥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还让她事后滚去国外躲起来！
　　她躲个毛球！
　　江城就是她的根，除了这里，她哪都不去！
　　她还就不信了，区区一个狗杂种，真能耐她如何！
　　大不了鱼死网破算了！
　　正暗暗较着劲，她忽然感到一阵反胃，胸口闷得难受，忙跌跌撞撞地跑进洗手间，对着洗手台干呕了好一会，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以为是早上吃错了东西，她也没怎么在意，漱了口走出来，又听到手机发出收到新信息的提醒声。
　　她脸色一沉，定定地盯着手机瞧了半晌，到底还是走了出去。
　　信息果然又是盛奕宸发来的，就一张照片，是她昨天去医院体检的测查报告。
　　曹娇芸心神一凛，下意识地点开图放大一看，眼珠子顿时瞪圆了。
　　她这个月迟迟不来月事，又经常心悸胸闷，偶尔还会伴随干呕的迹象。
　　刚出现这些症状时，她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自己怀上了，可转念想到自己都这把岁数了，几率应该不大，而且她玩归玩，但每次都会做足措施，更不可能中奖。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她昨天还是抽空去了一趟医院做体检，等检查结果的途中，她被新宠的电话叫走了，在外边浪了一整个晚上，直到早上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本想着今天再去医院拿体检报告，没想到，盛奕宸竟然比她先一步拿到了手，而且……
　　曹娇芸僵硬地捏紧手机，如同见了鬼似地死死瞪着B超检测那一栏，上面白纸黑字清晰地写着：宫内早孕，胚胎存活。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抱着一丝希望，手忙脚乱地拨打了医院的电话核对。
　　结果让她很失望，医院的回复和照片上一样，不仅证实了她怀上了，还委婉地提醒她这个年纪生孩子风险极大，建议她尽快处理掉。
　　挂断电话后，曹娇芸浑浑噩噩地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泛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似的。
　　然而这还没完，盛奕宸掐着时间打了电话过来，嘲弄地笑道：“曹娇芸，没想到你不仅精力旺盛，身体素质也不错，这都能玩出个老蚌生珠，不愧是被老头相中的儿媳！”
　　曹娇芸憋得脸都快绿了，咬牙切齿道：“盛奕宸，你特意打这个电话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奚落我吧！？”
　　“不然呢？”盛奕宸低笑了声，不徐不疾地问道：“你说，如果我把你这份体检报告发给老头，还有你们曹家人，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曹娇芸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地大吼了起来，“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盛奕宸眯起眼睛，嗓音低沉刻薄，“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反正你脸都没了，想丢也没得丢了。”
　　曹娇芸面容几乎变得狰狞起来，捏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呼吸变得沉重，渐渐透不过气来。
　　窗外阳光热烈，晴空朗朗，她却感到冷，蚀骨地阴冷。

第704章 跪下求他
　　气氛变得僵持不下，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不知多久，曹娇芸终于沉下气，僵硬地问道：“你怎么有我的体检报告？……你买通了医院的人？”
　　“无可奉告。”盛奕宸拨开挡住视线的长发，停顿几秒，似笑非笑道：“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保证，这份体检报告千真万确，你肚子里确实怀了不知哪个野男人的种。”
　　曹娇芸那方面的欲望很强，除了昨晚的两个新宠，过去几个月，她除了偶尔临幸还没完全厌腻的旧人，新人也没少沾惹。
　　以前盛家还有盛老爷子坐镇，她没敢怎么放肆，现在盛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主人，她就浪得飞起了。
　　曹娇芸确实不知孩子父亲是谁，因为她这这几个月的男人太多了，一双手都数不过来，愤恨地将自己的嘴唇咬的发白，心里已然恨到了极致，却又拿盛奕宸无计可施。
　　忽然无比地后悔，早知道这个野种这么难搞，当初她就该挑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将他丢进泳池淹死算了！
　　可世间难买后悔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咬牙忍下来。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她收敛起脸上狰狞的表情，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道：“你搞这么多事，无非不就是想报复我！直说吧，你有什么目的，只要你肯放我一马，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这么快投降了？”盛奕宸露出遗憾的表情，意犹未尽地叹息道：“真可惜，枉我特意给你备了这么大一份厚礼，结果还没走到一半，你就屈服了。”
　　曹娇芸磨了一下后槽牙，虚情假意地奉承道：“盛总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无知妇人而已，哪有本事跟您硬刚啊？与其垂死挣扎，不如早点认命，也好少受点罪！”
　　“能有这份觉悟，你也不算无知到底。”盛奕宸赞赏地点头，眼里却泛起厌恶的神采，说道：“我要你做的事很多，首先，你要跪下来哭着求我爸离婚。”
　　曹娇芸脸色骤然一僵，条件反射的就想发作，最后却还是咽下了火气，忍气吞声道：“离婚可以，但没必要让我跪下来求他吧？怎么说我也是个女人，你好歹对我有点绅士风度。”
　　“曹娇芸，你在说什么笑话呢？”
　　盛奕宸低笑出声，讥诮道：“需要我提醒你从前对我做过的事么？我八岁那年的冬天，你栽赃陷害我，让我跳进泳池给你找戒指，我不肯就范，你就让人将我丢进泳池，要不是我命够硬，早就冻出肺炎跟我妈走了。就你这么一个蛇蝎毒妇，哪一点配我怜香惜玉？”
　　曹娇芸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盛奕宸也懒得跟她啰嗦下去，看了眼时间，冷淡道：“具体的时间和安排，待会我会发到你手机里。还有，请务必让我欣赏到你奥斯卡影后的演技，但凡我有一点出戏，明天江城所有的媒体头条主角，就是你曹娇芸！”
　　他没给曹娇芸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盛奕宸吁了一口气，侧头望向窗外的庭院。
　　凌筠潼还在和几个小朋友做着游戏，原本白净的脸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笑眼弯弯的，笑容天真，比阳光还灿烂。
　　盛奕宸不觉贴紧玻璃，目光贪婪地凝望着楼下的人，那些萦绕心间的戾气和阴沉，一点一点消去，心也跟着变得平和下来。
　　大概是感觉到他的视线，原本在奔跑的凌筠潼忽然停住脚步，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冲着他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盛奕宸心头重重一动，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笑颜，恨不得将这一瞬间定格，镌刻永远。
　　凌筠潼的笑容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的治愈，干净，纯粹，像最温暖透亮的朝阳，不仅融化了他孤冷已久的心，也让他生命有了丰富亮丽的色彩。
　　因为有了他，他才知道，原来淡忘恨意，放下阴暗晦涩的过去，可以这么地幸福惬意。
　　盛奕宸深深地望着下边的人，嘴角渐渐浮起了一丝笑意，他没有继续站着，转身下了楼，很快在院子里找到了凌筠潼。
　　凌筠潼见他径直朝这边走来，以为他找自己有事，就跟小朋友喊了暂停游戏，笑着迎了上去，“阿宸，你怎么了？”
　　盛奕宸唇角微扬，待走到跟前，忽然倾身低头，对着他的唇吻了下来。
　　被亲了个猝不及防，凌筠潼不觉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唇上的柔软温热就消失了，盛奕宸站直了身，垂着眸看着他笑。
　　凌筠潼脸不可遏制地红了一下，窘迫道：“你做什么呢？孩子们都在呢！”
　　盛奕宸抬手揉了揉他头发，含笑道：“我嘴巴脏了，找你洗一下。”
　　“？？？？？”
　　凌筠潼一头雾水地望着他，有听没懂的。
　　盛奕宸不好明说自己这是嫌跟曹娇芸通话太久脏了嘴，掏出手帕拭去他额上的细汗，转移话题地问道：“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会？”
　　听出他不欲多说，凌筠潼也没问下去，摇头道：“不累的，我们才玩没多久呢！”
　　盛奕宸正要回话，忽然感到脚上一沉，低头望下去，就看到潘二哥的两个儿子一人一边地抱着他的大腿，奶声奶气地撒娇道：“宸叔叔，你也来陪我们玩吧！”
　　“是呀！宸叔叔，你长得高，由你来当母鸡，潼哥哥肯定抓不到我们！”
　　盛奕宸顿了一顿，说道：“陪你们玩可以，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要先统一称呼，要么叫我宸哥哥，要么，他就是潼叔叔，明白了么？”
　　他和凌筠潼虽然差了十岁，但既然都结了婚，他俩当然算是同一个辈分，要么统一当哥，要么一起做叔。
　　不然一个哥一个叔的，听着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这肯定是不行的！
　　四个小萝卜头齐齐睁大眼睛，看了看笑眯眯的凌筠潼，又看看一本正经的盛奕宸，都纠结地皱起了眉头，谁也没有作声。
　　虽说宸叔叔面向不老，可是跟娃娃脸的潼哥哥一对比，明显就不是一辈的。
　　他们都是诚实的乖宝宝，不管是宸哥哥还是潼叔叔，都喊得别扭。
　　感觉到这群小萝卜头的抗拒，盛奕宸双手环臂，居高临下的问道：“怎么，你们不愿意？”
　　小萝卜头们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然能分辨出谁才是这里真正的老大，一个个面面相觑了一眼，都乖乖地应了声好的。
　　盛奕宸满意地点了点头，挨个揉了一把他们毛茸茸的短发，而后挽起袖子，语气轻快道：“不是说要玩游戏么？来吧。”
　　等盛翦到了凌家，看到的就是盛奕宸当母鸡护着后面的四只小鸡仔，当老鹰的凌筠潼则追着他们到处跑，院子里都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冰山大哥跟小孩子打成一片的场景，盛翦一下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那边的两大四小，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正懵逼着，耳边忽然响起盛一凡温和的声音，“阿翦，你来了。”
　　盛翦收回视线，伸手指向那边的盛奕宸，张了张口，一言难尽地问道：“爸爸，大哥……他平常在家就是这个样子么？”
　　盛奕宸长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脸，气场又那么低冷，他还以为，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外边，大哥都是生人勿进的。
　　没想到私下里，他这个大哥居然还挺……平易近人的。
　　盛一凡顺着他目光看了眼盛奕宸，眸光温和，淡笑道：“倒也不是，可能他今天心情特别好吧，平日里也不怎么陪小朋友玩的。”
　　盛翦露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看了会那边的男人，忽然低声道：“难怪爸爸你总不愿意回家，换成是我，我也更愿意住在这边。”
　　听出他话中的寂寞和向往，盛一凡心头浮起一丝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道：“这些天辛苦你了，再忍忍吧，等过段时间，你爷爷想出院了，你就自由了。”
　　老爷子身体养得不错，早已经达到出院的标准，但老人家觉得与其回家面对曹娇芸那个糟心儿媳，还不如在医院住的舒心，坚决要无限延期出院。
　　父子俩拿他没的奈何，又不能来硬的，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想到出门前撞见的曹娇芸，盛翦眼神黯了黯，声音更低了，“没事，其实爷爷住在医院也挺好的，我也已经适应了那边的环境。只要他想继续待下去，我就陪他住下去，一直到他想回家为止。”
　　盛一凡欣慰不已，“你能这么想当然好，就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盛翦摇了摇头，脸上漾起了笑容，开玩笑地说道：“说起来，我还得感谢爷爷，要不是托他的福，我还自律不起来呢！我现在每天作息正常，精神气比以前好多了，就连护士小姐姐都夸我变帅了！”

第705章 他不嫌弃
　　听到他这么说，盛一凡不觉打量了几眼小儿子，含笑点头道：“你现在确实比过去精神了不少，不仅气色变好了，似乎还长高了点。”
　　盛翦眼睛顿时一亮，兴奋道：“真的？我真变高了！？”
　　对于勉强达到170公分的他来说，身高真是他永远的痛。
　　明明爸爸这么高大，妈妈也有168公分，他就偏偏没继承上这个优势，反而隔代遗传了爷爷的矮冬瓜身形。
　　惨还是他惨，身高拔不起来，脸也是他妈的平平无奇男版，简直是专门挑着长辈们的缺点长的。
　　盛一凡不知道他这么注重自己的外形，想了一想，如实分析道：“也有可能是你现在变自信了吧，知道要抬头挺胸做人，对比你以前弯腰驼背低头的模样，所以才显高了。”
　　盛翦笑容滞住，缓缓地低下头，沮丧道：“说的也是，我都二十五岁了，长不高也正常……”
　　不忍看他难过失落，盛一凡安抚地拍拍他肩膀，宽慰道：“男子汉大丈夫，只要俯仰不愧于天地，能堂堂正正地做人，样貌身高什么的都是其次，内在才是最重要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盛翦还是被打击得不轻，勉强笑了一笑，很快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盛一凡张了张口，有心想给盛翦做心理疏导，可因为严重缺乏经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措辞。
　　以前他惯于采取严父的鞭子教育，但如今盛翦变乖也变懂事了，肯定就不宜再用简单粗暴的那一套了。
　　可要换成慈父的鼓励模式，他又实在转不过来，着实把他难住了。
　　正踌躇为难着，娄丞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手勾住盛翦的肩膀，笑眯眯地对盛一凡道：“凡叔，我们哥几个好久没见盛翦了，借他陪我们聊聊天哈！正好我爹和娘也快到了，待会就劳烦您陪他们唠嗑了。”
　　盛一凡正暗自发愁着，见他笑得一脸的人畜无害，也没做多想，点头笑道：“好，你们年轻人共同话题多，好好培养感情。”
　　顿了一下，他望向一脸懵逼的盛翦，郑重叮嘱道：“阿翦，娄丞他们和你大哥一样，都是年轻有为的佼佼者，也是你应该虚心学习的对象。以后你要多跟这些哥哥们来往，遇到什么解不开的问题，多向他们讨教，知道吗？”
　　盛翦还没回话，就被娄丞大力拍了几下后背，哈哈大笑道：“凡叔，瞧您这客气的！盛翦是老盛的弟弟，自然也是我们的小弟，我们当然会好生照顾他！”
　　话说到这里，他刻意侧眸望向盛翦，似笑非笑道：“阿翦，你说是吧？”
　　被他用饱含威胁的眼神盯着，盛翦心头不由咯噔了一下，感觉自己自己似乎被什么危险的动物盯上了，后背都窜起了一丝毛骨悚然的凉意。
　　他吞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的，娄大哥是圈里的名人，听说您十五岁就开始跟着娄伯父接管家族生意了，为娄氏集团立下功劳无数……”
　　停了一停，他又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对您也仰慕已久，只是苦于以前没机会接触，如今能与您见面相谈，是我的荣幸……”
　　娄丞对他的奉承很受用，大掌再次拍上他的后背，笑起来细白的牙齿闪亮，“不错啊！小伙子嘴巴还挺甜的，会来事！不过话说回来，你仰慕我不要紧，可千万别爱慕我，哥已经结婚了，爱上我是没结果的！”
　　面对他这个无厘头的冷笑话，盛翦僵硬着脸赔笑了两声，而后就可怜兮兮地望向了盛一凡，用眼神询问他可以不可以逃。
　　盛一凡有心让他融入娄丞他们的圈里，狠心无视了他求助的眼神，掩着唇轻咳了声，胡乱找了个开溜的借口道：“我去给你娄伯父打个电话，看看他们都到哪里了。”
　　说完也不等盛翦回应，转身就急匆匆地迈向了大门口，那步履稳健地，完全看不出跛脚的迹象。
　　娄丞对着盛一凡的背影挥了挥手，等人一走远，随即本相毕露，老鹰拎小鸡似的将盛翦拽到了不远处的凉亭里。
　　商启之和潘密那几个早坐在里边开席喝茶了，看到盛翦被娄丞毫不留情地推进来，也没露出什么反应，依旧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气氛静得有些诡异。
　　盛翦看着面前这三堂会审的架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还没站稳脚步，就被随后跟上来的娄丞往前推了一把。
　　他没防住，因着惯力往前踉跄了几步，幸好被正对面的白祁及时扶住了身体，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白祁不赞地望向娄丞，蹙眉道：“阿丞，来者是客，你别这么粗鲁。”
　　娄丞也没想到盛翦的下盘这么漂浮，他不过是随手推了一把，就把人给推向看他家小白的怀里，顿时气得大步走上前，劈手就把白祁抢了回来。
　　这还不算，他还从桌上抽了湿巾，细细地擦起了白祁的手，边擦一边忿忿道：“小白，你理他做什么啊？！他之前带人去老潘和凌小潼的店里闹事，还让佳佳她们都受了气，就该让他摔个狗啃屎才对！”
　　袁青正美滋滋地品着香茗，忽然被他这么一搅和，闲情雅致瞬间散了大半，无语地瞪向他道：“娄少爷，我们这还在喝茶吃点心呢！你能不能文明点，别这么煞风景啊！”
　　娄丞不甘示弱，张嘴就怼了过去，“吃吃吃，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胖死你得了！”
　　“别说的你不是吃货好么？”袁青轻哼了一声，无所谓道：“再说了，我胖不胖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家启之不嫌弃就成了。”
　　商启之笑着睨了他一眼，修长白净的手指捏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地放到他嘴边。
　　袁青嗷呜一口，毫不客气地就着他的手吃了下去，末了还给商启之回了个甜腻腻的笑脸，“真好吃！亲爱的，经过你手的桂花糕，好像变得更美味了！”
　　娄丞被肉麻得冒了一身鸡皮疙瘩，当即抽回视线望自家的小明星，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第706章 老实交代
　　他嫌弃这份过于齁甜的狗粮，商宜佳那边却爱的很，眼冒心心地观察他家小叔叔和小婶子，自己磕CP还不够，还拿出手机对着那边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家族群里，号召全家族的人跟着一起嗑。
　　照片刚发出去没一会，群里就跟炸开的锅似的，往日坚定潜水轻易不露脸的叔叔阿姨伯伯都冒出来了，七嘴八舌地询问她具体情况，其中以商老太太最为积极，让她赶紧多拍点照片发出来。
　　也不怪老太太反应这么大，实在是自打商启之和袁青结婚后，小俩口就搬出去过他们的二人世界了，没什么事也就过年过节，或者周末才回去小聚一番。
　　这两人一个是商家的当家，另外一个是盛凌集团日理万机的首席大秘书，工作都忙得很，老太太想见他们同框出现，还是有点难度的。
　　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要商宜佳多拍点照片存下来，方便以后一饱眼福。
　　被这么多人同时艾特，商宜佳也不嫌烦，噼里啪啦的打着字，眉开眼笑地回着群里的信息。
　　信息回到一半，她感觉有点口干，目光定在手机屏幕上，凭着感觉伸手去端茶喝，不曾想却被滚烫的茶杯烫了手，哎呀地叫出了声。
　　朱雨菲正和古霏聊着天，立即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过来，忙抓住她被烫到的手，紧张地问道：“没事吧？疼不疼？我去给你拿点药膏擦擦吧？”
　　商宜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呢，就是被烫了一下下，缓过去就好了。”
　　见她不像是撒谎，朱雨菲松了口气，秀眉微蹙道：“你总是这么粗心大意，以后要仔细点才行！幸好你刚摸的是茶杯，这万一碰的是茶壶，水泡都能给你烫出来了！”
　　商宜佳吐吐舌头，撒娇道：“好啦，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朱雨菲轻点了下她的额头，一脸没好气地看着她。
　　古霏本来也想过来关心一下的，不过看这两人眼里只有彼此，也就识趣地闭上嘴，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盛翦刚被娄丞赶到一边罚站，本以为要不了多久，娄丞就要拿自己是问了，结果他站在那等了又等，等了又等，除了等来一波又一波的狗粮，啥也没等到，也没人有理会他的意思。
　　忍了忍，他还是忍住开了口，弱弱地问道：““那个……你们叫我过来，应该是有事要对我说吧？”
　　其实他很想直说，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去找我爸爸了。
　　不过鉴于娄丞刚刚的模样太凶悍，求生保平安的本能，还是让他选择了少说话。
　　他这么一出声，其他人总算注意到他的存在，娄丞一拍脑袋，这才记起了自己的目的，眯起眼重新做出凶狠的模样，阴测测地问道：“盛翦，你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快点老实交代！”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盛翦一脸茫然地望着娄丞，呆呆地回道：“我没打什么主意啊……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凌少爷邀请我过来一起庆贺，我就来了。”
　　娄丞朝他逼近了几步，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咄咄逼人地问道：“就只是庆贺，你没抱其他坏心思？”
　　盛翦摇了摇头，强调道：“我不知道你指的的是什么，但我今天过来，确实只是为了庆祝我爸爸的生日而已。”
　　娄丞哼了哼，慢吞吞地说道：“你这话倒是说得漂亮！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好竹出不了歹笋，你是曹娇芸的儿子，谁知道你是不是被你妈派过来当间谍的！”
　　盛翦神色一正，肃容道：“娄少爷，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心怀感恩地过来的，除了给我爸爸庆生，我还想给在座的各位道谢和道歉。
　　顿了一顿，他往后退了一步，认认真真地给众人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谢谢你们同意让我参加我爸的生日聚会！我很抱歉，之前因为的幼稚和不懂事，给大家添麻烦了，以后我一定加以改正，绝不会再给诸位造成困扰了！”
　　他态度放得这么恳切，娄丞倒是不好再摆脸色了，悻悻然道：“你要是真有心向好，看在凡叔的面子上，我们倒也不会难为你，但前提是你必须是真心悔过，别给我们搞什么三分钟热度！”
　　其他人都统一地保持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盛翦，眼神带着几分打量和探究。
　　迎着众人的审视，盛翦慢慢地直起身，语气坚定道：“我知道，我浑浑噩噩地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忽然说这些话，你们不信我也正常。但时间会证明一切，总有一天，我会用实际行动，证实我刚刚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娄丞眯细了眼看他，见他昂首挺胸，不躲不闪地面对自己的逼视，心里已然信了几分，但面上却还是维持冷淡的表情，“我们信你没用，关键是老盛认你这个弟弟才成！就你那个妈妈，我看难了！”
　　盛翦眸色微暗，声音低下来，但他神色仍是坚定不移的，“我明白，但我不会放弃的，就算大哥一辈子都不认我这个弟弟也没关系，至少，我能努力减少他对我的厌恶。”
　　“你能有这个心理准备就好。”娄丞虽然对他不抱什么好感，不过看在他还算诚恳的份上，到底还是缓了神色，警告道：“我们没兴趣针对你和你妈，不过，如果让我们知道你和你妈暗地里做什么不利老盛的事，就算老盛懒得搭理你们，我们也不会视若无睹的，懂了么？”
　　盛翦当然明白他话中的深意，用力点了点头，发誓似地保证道：“我懂！就算是为了爸爸，我也不可能再做出让他失望的事！”
　　在场大半的都是识人无数的，见他应得铿锵有力，毫不犹豫，看得出他是下定决心的，也就不说什么了。
　　潘密将一个倒扣的杯子翻过来，移到一个空位上，招呼他道：“盛翦，过来喝杯茶吧。”
　　方奇也移了碟点心到那个位置上，笑着道：“这点心不错，你尝尝。”
　　面对这两人释放出来的善意，盛翦有些受宠若惊，见其他人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客气地道了谢，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第707章 他变乖了
　　等凌筠潼牵着一群小萝卜头过来时，盛翦已经和其他人聊开了，现场气氛还算不错。
　　凌筠潼原本还担心盛翦会无所适从，这会看到他已经成功地融入了大家，不由高兴地扬起了笑脸，远远地喊了一声，“盛翦，你来了。”
　　盛翦闻声望过去，忙起身迎上前，“凌少爷，您好，叨扰了。”
　　刚被他爸爸带进门时，凌筠潼正跟他大哥你侬我侬，他没好过去打扰，还想着过会再去补上身为客人的礼数，结果没等他候到机会，就被娄丞拎到这里来了。
　　凌筠潼笑吟吟地走到他跟前，抱着一个小萝卜一道坐下来，热情地回道：“别客气，以后就当这里是你的家吧，欢迎你随时过来玩。”
　　盛翦愣住，不觉望向他的眼睛，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真的？我真的可以随时过来？”
　　凌筠潼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当然啊！你是我小叔子嘛！”
　　要是换成今天以前，他肯定不会这么快接受盛翦，可刚刚盛一凡去接盛翦进院子时，他注意到了，盛一凡看着盛翦的眼神很温和，充满了慈爱和关怀。
　　那是一个父亲看儿子的眼神。
　　这让他感触颇多，就算是为了盛一凡也好，他想试着和盛翦好好相处。
　　也许盛翦从前做得不好，甚至还有些混，可人非圣贤，既然他已经从良了，就该给他一个机会才对。
　　盛翦怔怔地望着凌筠潼，鼻子一酸，莫名地就有点想哭了。
　　深吸了好几口气，他极力压住沸腾的情绪，嗓音微哑，“谢谢你，凌少爷。”
　　“别叫我凌少爷了，太见外了。”凌筠潼想了一想，不好意思让人家喊自己一个男的嫂子或者姐夫，就腼腆地建议道：“我们年纪相仿，你和其他人一样，也叫我筠潼吧。”
　　“那怎么行！”盛翦忙道：“这对您太不敬了！要不，我喊你凌大哥吧？”
　　“可是我比你小呢，你叫我大哥，这与理不合。”凌筠潼大方地笑笑，“没事的，你就喊我名字吧，以后我和爸爸一样，也叫你阿翦，这样听着亲切。”
　　盛翦鼻子更酸了，眼睛红通通地看着凌筠潼，欲言又止地。
　　见他一副要哭不哭的，凌筠潼被吓了一跳，赶紧道歉道：“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让你难受了？”
　　盛翦摇了摇头，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脸因为尴尬羞窘涨红了一片，梗着声道：“不是，我是太感动了，没想到您人这么好……”
　　想到自己之前还带人去人家店里闹事，甚至还踹伤了人家的经理，他就羞愧不已，无地自容，恨不得拿把刀一抹脖子，以死谢罪算了！
　　凌筠潼最怕人家哭了，手足无措了一会儿，词穷地安慰他道：“你、你不用这样！不就是改个称呼而已，这没什么的……”
　　盛翦摇了摇头，很想说点什么，可是喉头却梗塞得厉害，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哭音，只好艰难地忍了下去，拼命平复自己的心情。
　　娄丞见他眼睛湿漉漉，哭得像个傻包子似的，啧了一声，随手抽了几张纸巾丢进他怀里，无比嫌弃道：“哭啥啊，男子汉大丈夫，有点骨气成不！”
　　这话商宜佳就不爱听了，双手往腰上一叉，振振有词地纠正他道：“丞叔叔，人家都说是被师傅傅感动哭的了，跟骨气又没关系！这种时候，你应该跟师傅傅一起安慰盛翦，而不是给人家丢纸巾！”
　　朱雨菲也附和道：“是啊，你就不能温柔点么？”
　　娄丞撇撇嘴角，毫无愧意，“不好意思，我的温柔都给我家小白了，就只剩下粗鲁和粗暴！我能给他丢纸巾已经很不错了，知足点吧！”
　　他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盛翦听得脸一阵火辣辣的，捡起娄丞刚丢过来的纸巾，默默地擦了去眼角的泪水，低下头不作声了。
　　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正默默地羞窘着，一只剥了皮的橘子忽然闯入了他视线里，他不觉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就对上了袁青讨人喜欢的笑脸，“吃个橘子，转换下心情吧！这橘子是启之家的生态园种的，今年刚出来的新品，很甜的！”
　　盛翦看了看他，又看看他手中被剥得溜干溜净的橘子，小小声地道了谢，便伸手接了过来。
　　方奇将他杯里的冷茶换成了热的，重新递到他手边，温声笑道：“娄少爷心直口快惯了，你别放在心上。日后等你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了。”
　　潘密也笑道：“是啊，他嘴巴就是这么欠，招打得很，我们这就没哪个不被他呛过的。就说筠潼吧，当初他就没少给筠潼添堵，也是被你大哥收拾好几回后，这才稍稍变乖了点。”
　　被大家这么劝着哄着，盛翦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羞愧地反省道：“其实娄少爷也没说错，男儿有泪不轻弹，是我没克制住，失态了……”
　　其实他眼窝子原本也没这么浅，也就是自从和父亲的关系转好后，才渐渐变得这么感性的。
　　他得到了一直想要的关爱，空寂已久的心，也被一点点地填充和捂热，不仅对自己的人生有了全新的感悟，就连感情都变丰沛了许多，再也没有从前那种麻木不仁的感觉了。
　　心一旦变得柔软了，自然也就容易被触动了。
　　凌筠潼看着眼前的盛翦，不知怎么的，忽然就联想到了自己。
　　他就是个经常眼泪乱弹的男儿，以前也不知被娄丞吐槽了多少次，甚至连凌娇花都喊出来了，所以，对盛翦此刻的心情，他是能感同身受的。
　　稍稍斟酌了会用词，他便以过来人的身份，很努力都安慰犹在羞愧的盛翦，“阿翦，娄大哥确实没什么恶意，他要是不待见一个人，话都懒得跟对方说半句，更别说挑对方的刺了。他能这么对你，证明他已经把你当自己人看了，这是好事，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话音刚落，那边的娄丞就嚷嚷了起来，“凌小潼，你可别乱做我的代言人哈！我还没放下对他的成见呢，想要当我的自己人，他还早得很！”
　　凌筠潼抬起头，冲他灿然一笑，“但你已经在接受中了，对吧？”
　　娄丞噎了一下，傲娇地哼了一声，随手捡了个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借以表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白祁拿这个二货没办法，只好抱歉地对凌筠潼笑笑。
　　凌筠潼笑着摇了摇头，对此并不介意。
　　其实就算娄丞不答他也知道，避而不谈，就相当于是默认的意思了。
　　只不过娄少爷拉不下面子，非要摆黑脸而已。
　　在场的人年纪都相差不多，气氛很快重新活络了起来，盛翦也收拾好心情，一群人说说笑笑的，甚是欢乐。
　　娄父和娄母被盛一凡迎进院子里，去主宅大厅的途中，远远听到这群年轻人的笑声，不觉停下脚步，驻足望了过去。
　　看到自家傻儿子正咔擦咔擦地啃着苹果，时不时还唾沫乱飞地插几句嘴，全然没个贵公子的模样，娄父不忍直视地扭回头，都不想承认这是自家的崽了。
　　娄母和他关注点不一样，见盛翦居然也在那群年轻人里头，而且和其他人言笑晏晏的，似乎十分熟稔的模样，不禁瞪大眼睛，讶异道：“一凡，我记得你家阿翦和阿丞他们以前没啥来往的，就连玩都不在同一个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
　　盛一凡顺着她视线望向盛翦，眼神温和，微笑道：“阿翦以前确实不懂事，不过他现在开窍了，知道了近墨者黑的道理，就跟以前的狐朋狗友都断绝了联系。我让他多和阿丞他们相处，也好学学这群哥哥们的优良品质。”
　　听到这话，娄父瞟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你的理想倒是挺美好，可惜他的妈叫曹娇芸！他之前之所以这么不成器，还不都是他妈教出来的？他现在看着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可谁知道哪天曹娇芸会不会忽然抽筋，又把你这个儿子往黑里带？”
　　“她休想！”
　　盛一凡神色一冷，斩钉截铁地说道：“以前我因为对曹娇芸的厌恶，连带着也排斥去管教阿翦，但以后不会了，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允许曹娇芸再来祸害阿翦！”
　　“决心谁都会下，关键是能不能做到！”娄父目光望向他，肃容道：“曹娇芸什么样的性子，你比我们都清楚！你一日不跟她离婚断干净，你们之间就还有的掰扯，盛翦是她在盛家立足的最大凭仗，她不可能把儿子让给你去管的！”
　　娄母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既然明知是孽缘，就该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一凡，你这拖得也够久了，早点了结早安心，宁愿多舍点钱，也要把这尊瘟神送走了！”
　　盛一凡沉默下来，隔了片刻，才徐徐道：“之前我跟她提了无数次，她每次都拒绝得毫无余地，要么就是让我把整个盛氏集团送给她当阿翦的抚养费，否则免谈。”
　　“这女人还真是贪得无厌，亏她也说的出口！”娄父面露嫌恶，不屑道：“还整个盛氏集团，她怎么不去抢呢！”
　　盛一凡苦笑，“和她争争吵吵这么多年，我其实已经很累了。但盛氏集团是我们盛家祖传的基业，我怎么可能答应她？她也是料准我不会同意，所以才会提这个要求。”
　　娄家夫妇听得堵心，对曹娇芸的厌恶又升了一层。
　　三人边聊边走进客厅，见沙发区域空无一人，娄父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是你生日，你应该请了不少朋友吧？他们都还没到么？”
　　盛一凡摇了摇头，如实道：“没了，人都到齐了。”
　　娄父闻言顿时一愣，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也太佛了吧？好歹多请几个凑凑热闹啊，就我们仨，搓麻将都凑不齐一桌人！”
　　盛一凡笑了笑，邀请他们落座，亲自给他们沏茶，温声解释道：“不过是个生辰而已，没必要弄得太麻烦。自家人随便聚一聚就差不多了。”
　　娄父还是觉得不太妥当，正欲再说点什么，这时，一道清淡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有你们二位作证就够了，毕竟家丑不宜外扬。”
　　乍然听到这声音，三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侧头望过去，就看到盛奕宸从外边走进来。
　　娄父没听懂他的话，直接问道：“奕宸，你要我们作什么证？家丑指的又是什么？”
　　盛奕宸弯唇一笑，别有深意道：“这是我送给他的贺寿大礼，到时你们就知道了。”
　　丢下这话，他便上楼处理工作去了，只留下客厅的三人面面相觑。
　　娄父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扭头望向盛一凡，神色古怪地问道：“盛老弟，我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你这大崽没问题吧？”
　　“是啊，我也觉得慎得慌，他可别卖了我们才好！”娄母抚着小心肝，也是心有戚戚然的。
　　盛一凡也不清楚盛奕宸葫芦里卖的什么的药，无奈地笑道：“他平日里没什么事都不跟我搭话，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他应该不至于要卖了你们，再怎么说，筠潼还喊你一声娄爸爸的。”
　　一提到凌筠潼，娄父就跟吃了定心丸似的，瞬间安下了心，深以为然道：“说的也是！这臭小子要是敢对我们不利，我就去跟筠潼告状，让他狠狠修理你家大崽！”
　　正闲聊着，院子里的烤架摆起来了，各种美味的食物在通红的炭火上滋滋作响，散发出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几个小萝卜头在院子里欢快地奔跑打闹，原本静谧的花园一下闹腾了起来。
　　三人移步去了院子，很快融入了外边的欢声笑语中。
　　不管什么时候，烧烤都是最容易营造气氛的聚餐方式，除了烤制品，厨师们还精心准备了煎炒焖煮之类的清淡佳肴，配着美酒和鲜甜的果汁，也算宾主尽欢，皆大欢喜。
　　比起娄家老两口，盛一凡还是更喜欢清静，看着差不多了，便独自坐在不远处的花架下，静静地看着那边的热闹。
　　盛翦在帮着厨师忙碌着，炭火火燎炙热，将他熏了一脑门的汗，凌筠潼给他递了条湿毛巾，他胡乱地擦了一把脸，又低下头，继续认认真真地烤制面前的食物。
　　盛一凡的目光凝在小儿子的脸上，嘴角不觉牵出了一丝微笑。
　　原以为这样的温馨和睦，会一直持续到落幕，结果在用过晚餐，五个小萝卜头都被自家父母接走后没多久，凌家就来了个不速之客，将原本和乐融融的气氛坏了个一干二净。

第708章 选择权利
　　看着忽然出现在客厅大门的曹娇芸，在场的除了盛奕宸，其他人都怔愣住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大厅一下静下来，陷入落针可闻的鸦雀无声中。
　　曹娇芸面容绷得有些紧，飞快地巡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看到人数不多，而且都是跟盛一凡关系匪浅的，压在心头的巨石才稍稍轻了那么一点点。
　　看来，盛奕宸到底还是顾虑了这个父亲的颜面，没喊来什么无关紧要的人看热闹，这些人都是盛一凡的亲友，肯定会守口如瓶，不会将待会的事乱传出去的。
　　就在曹娇芸暗暗酝酿情绪之际，盛一凡已经从诧异中缓过来，目光从她脸上移向斜对面的盛奕宸，眼神充满了不解。
　　盛奕宸神色一如既往地波澜不动，眉眼淡漠，透着几分叫人琢磨不透的高深莫测。
　　可他越是如此气定神闲，盛一凡就越觉得曹娇芸的到来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太清楚这个儿子的本事了。
　　只要是盛奕宸想见到的人，天涯海角都能被他抓到眼前。
　　同样的，他不想见的人，绝对有无数的办法令对方退避三舍。
　　所以，曹娇芸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只会是盛奕宸的安排，否则凭曹娇芸的本事，别说踏入这个大厅，就连凌家大门都进不来！
　　盛翦今天茶水喝多了，从洗手间走出来，远远地感觉到这边气氛诡异，正疑惑着，忽然，视线里就撞入了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认出那是曹娇芸，他猛地瞠大眼睛，忙疾步走过去，错愕道：“妈，你怎么过来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曹娇芸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掉头走人，可转念想到自己被盛奕宸捏在手中的把柄，到底还是将这股抵抗的情绪压了下去。
　　咬了咬牙，她踩着高跟鞋，施施然地走过去，强装镇定道：“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我是来给他庆祝的。”
　　盛一凡目光从盛奕宸的脸上望向她，眉锋微微皱起。
　　今天是他生日，难得能和这么多亲朋好友欢聚一堂，他实在不想见到这张厌恶的脸，但顾忌着那边的盛翦，他也不好直接命人将曹娇芸轰出去，只得冷冷地下了逐客令，“不必了，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曹娇芸也不意外他冷淡的态度，事实上，她也恨不得脚底抹油赶紧溜，可盛奕宸此刻定在她身上的冰冷视线，却犹如一张看不见的网，密密实实地箍紧了她，让她如芒在背，不敢轻举妄动。
　　迅速梳理好情绪，她竭力稳住心神，从包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双手递到盛一凡的面前，干干地背起了事先拟好的台词，“一凡，经过这段时间的深思熟虑，我考虑清楚了，既然我们无论如何都做不了相敬如宾的夫妻，不如就这么散了吧，也好给彼此一个解脱。
　　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在上面签好了字，等过了离婚冷静期，我们就是一别两宽的陌生人，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这话一出来，现场顿时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众人神色各异地望向曹娇芸，尤其是盛翦，目瞪口呆地望着曹娇芸，完全搞不懂他妈这闹得的是哪一出。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妈对盛家女主人这个位置到底有多执着！
　　这些年来，为了保住和父亲的这段婚姻，她什么样歇斯底里的事都干过了，他也不知被迫看了多少遍她本相毕露的泼妇丑态。
　　也就是自从父亲搬去和大哥同住，加上爷爷又生病住了院，这才消停了这么一段时间。
　　现在父亲都没再提出离婚，他妈却主动送上门要求离婚，甚至连协议书都备好了，这实在太诡异了。
　　在场的都是盛一凡和盛奕宸这对父子的亲朋至交，当然都清楚盛一凡的事，他们的想法和盛翦差不多，也不知道曹娇芸是不是被夺舍了，莫名其妙地跑过来要求离婚。
　　盛一凡之前在曹娇芸手里吃过不少亏，以为这个女人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他没去接那一纸离婚协议书，而是纹丝不动地坐在位上，沉声质问道：“曹娇芸，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曹娇芸扯扯唇角，言不由衷地笑道：“一凡，我这回是认真的！既然你一直放不下蔺灿，我也不想再强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了。你放心，只要你签下字，我回去就搬出盛家，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虽然她很努力地摆出诚恳的姿态，但盛一凡仍是戒备地紧盯着她的脸，对她的话也一个字都不相信。
　　这么僵持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娄父看了看盛一凡，又看看曹娇芸，起身走上前，将她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接了过来。
　　细细翻看了一轮后，娄父不禁抬头望向曹娇芸，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察觉到丈夫的异常，娄母心下好奇，拿过那份离婚协议书也翻看了一遍，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沉默半晌，她将协议书递给那边的盛一凡，轻声道：“一凡，你看看这份离婚协议书。”
　　盛一凡见她和娄父表情都有些古怪，迟疑半晌，便伸手接了过来。
　　他阅读速度很快，很快就明白为什么娄家夫妇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了。
　　因为曹娇芸递过来的这份离婚协议书，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他和娄父都是大集团的当家,这么多年来，过手的契书法律文件没有一万也有千儿八百了，但凡这份离婚协议埋了陷阱或者藏了什么漏洞，他们一眼就能找出来。
　　但事实上，这份离婚协议书毫无问题，正文内容也很简单，并没有财产分割这一块，曹娇芸不仅甘愿净身出户，还表示尊重盛翦的选择权，他愿意跟谁就跟谁，不强求。
　　但这怎么可能呢？
　　曹娇芸之前还扬言要整个盛氏集团才肯离婚，就这么一个贪得无厌，唯利是图的滚刀肉，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就同意离婚？
　　净身出户也就算了，连儿子也不要了。
　　这实在不像是他们认识的曹娇芸。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曹娇芸见盛一凡迟迟不做声，也不难猜出他此刻震诧的心情，一颗心像被丢进热锅里煎熬似的，肉痛到不行。
　　盛家女主人的宝座，盛氏集团的股份，她那一整个衣帽间的奢侈品……没了！没了！全都没了！
　　她舍不得放弃这些东西，可这份离婚协议书是盛奕宸提供的，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想成为艳照头条新闻的女主角，就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人家说什么就去做什么。
　　想到盛奕宸，她心头猛地一滞，惊心胆颤地抬头望向那边的男人，正好对上盛奕宸似笑非笑的视线。
　　强大的威压感，让她呼吸几乎窒住，脑子里不可遏制地记起盛奕宸之前提出的要求，一张脸霎时惨白惨白的，比白纸还白。
　　倒不是她不想按要求完成任务，但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契机，要真毫无前兆地忽然扑上去，痛哭流涕地跪下来求盛一凡离婚，人家只会当她是神经病吧？
　　怎么说她也是名门出身的贵人，这么丢脸毫无尊严的举动，太考验她的傲气了，她实在干不出来。
　　正暗暗惶恐着，耳边忽然听到那边的男人嗤笑了声，嘲弄道：“曹娇芸，你可真让我失望。既然你没有履行承诺，那么，我也不必再对你手下留情了。”
　　丢下这话，盛奕宸也不管曹娇芸骤然僵硬的脸色，兀自对那边的盛一凡道：“爸，这份离婚是我拟的，你只管放心签了吧。”
　　这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了然了。
　　他们正觉得奇怪了，好好的生日聚会，怎么会忽然乱入了个曹娇芸，原来是盛奕宸的安排。
　　盛一凡不觉捏紧手中的离婚协议书，讶异道：“奕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盛奕宸作答，娄丞就率先顿悟过来，嚷嚷着道：“我知道了！这个离婚大礼包，就是老盛要送给凡叔的贺寿大礼！”
　　被儿子这么一提，娄父和娄母也记起了之前盛奕宸说的那些话，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难怪盛奕宸要他们两个作证，还说什么家丑不宜外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曹娇芸这么狡猾难缠，就算她口头上应下来要离婚，也难保事后不会改口否认，现在有包括他们在内的这么多人亲眼目睹，离婚协议书上也已经签好了曹娇芸的名字，曹娇芸就是再后悔莫及也赖不掉了。
　　而离婚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能低调解决当然是最好的，所以，盛奕宸才只请了他们这伙人。
　　思绪及此，娄父不禁望向盛奕宸，眼神里多出了几分赞赏。
　　他早就劝盛一凡摆脱这段残破不堪的婚姻了，如今总算能看到好友解脱，他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不管盛奕宸用了什么手段让曹娇芸屈服，他都乐见其成，拍手称快。
　　事情变得越来越错综复杂，宝妈很自觉地清了场，带着佣人下去避开了。
　　凌筠潼不安地揪住盛奕宸的衣角，一脸担心地望着曹娇芸身后不远处的盛翦。
　　盛翦被彻底搅乱了心绪，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感觉整个世界都扭曲了。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他妈妈忽然出现在这里，拿出写离婚协议书要跟爸爸离婚，而这份协议书，却是大哥拟定的。
　　所以，妈妈之所以肯松口跟爸爸离婚，是因为大哥的关系？
　　可妈妈为什么会松口，难不成大哥对她做了什么，迫不得已选择了妥协？
　　不然好好的，他妈妈怎么可能会主动上门要求离婚！？
　　……
　　这一串串的问题，犹如开了阀门的洪水般争先恐后地涌入他脑中，涨得他脑门都开始疼了。
　　盛翦忍不住捂住脑袋，露出痛苦的神色。
　　方奇离他最近，注意到他的不舒服，忙走过来轻轻地扶住他，关心地问道：“盛翦，你没事吧？要不要去那边坐会？”
　　盛翦缓缓地摇了摇头，用力闭了闭眼，再次抬起头时，他眼神清明了不少，抬头望向一直垂头不语的曹娇芸，抖着唇问道：“妈，你这是犯了什么错，被大哥捏住了把柄？”
　　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问，曹娇芸脸上闪过一抹心虚，支支吾吾道：“我、我能犯什么错？不就是和你爸过不下去了，所以才离婚么？”
　　“你别骗我了！”
　　盛翦往前走了几步，在她身边停下来，目光死死地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不是万不得已，你怎么可能舍得放弃爸爸？肯定是你做错了什么事，被大哥掐住了命门，所以才会忍痛离婚！”
　　曹娇芸张口结舌，“我……！”了好半天，却愣是接不下话来。
　　盛奕宸平静地看着这对母子，淡声道：“盛翦，我确实抓住了你妈的把柄，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确定真想要知道？”
　　闻言，曹娇芸顿时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大吼道：“盛奕宸，你给我闭嘴！”
　　盛奕宸眼中露出阴森之色，哼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命令我！看来，我还是对你太仁慈了，没能让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说完这话，他收回视线，弯下腰从茶几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曹娇芸太阳穴突突一跳，脑子里闪过她和两个男人野合的照片，当即也顾不上什么傲气不傲气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上传来的疼痛，逼得她眼泪都飚出来了，撕心裂肺地叫道：“盛奕宸，我求你了！别告诉他！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让你背上我这条人命，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谁都可以知道，但唯独这个儿子不行！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亲妈最不堪一面，这比让她千刀万剐还痛苦！
　　曹娇芸总算跪下了高贵的膝盖，但盛奕宸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地俯视地上的女人，“想死？可以啊，也别这么费劲撞头了，直接抹脖子吧。”
　　说完便让保镖取来从厨房取来最大的西瓜刀，直接扔到了曹娇芸的跟前。
　　“哐当”一声，金属和冰冷的地板撞击，发出清脆沉重的响声。
　　曹娇芸身体跟着抖了几下，低下头，满脸骇然地望着地板上躺着的刀具。
　　这把刀是专门拿来切西瓜的，刀身很长，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冰冰的寒光，看得她头皮一阵发麻，浑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第709章 又是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娇芸的身上，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的，因为都看出曹娇芸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不可能会去自杀。
　　盛翦对这个妈已经失望到极致，垂在身侧的手不觉握紧，僵硬地对盛奕宸道：“大哥，你说吧，你到底抓了我妈什么把柄？”
　　盛奕宸看了他一眼，沉默半晌，不答反问，“你不是已经知道她最近总是夜不归宿么？一个不想回家的女人，你觉得会是什么拖住了她的脚？”
　　盛翦脑子里“轰”地一响，立刻瞪圆眼睛，目光霍地望向曹娇芸，脸色一片铁青。
　　之前他听管家说，他妈最近经常夜不归宿时，他就已经起了疑心，可是本着没证据就不瞎猜的原则，他还是选择了相信，相信他妈再怎么胡闹，也不可能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但他妈就偏偏辜负了他的信任，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证实了他之前的想法有多天真。
　　盛翦心情沉重，忽然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空气中的氧气仿佛被抽干了似的，呼吸都困难许多。
　　这原本会是值得一辈子回味的一天，在曹娇芸出现之前，他有多快乐，这会他就有多痛苦和可笑，他以为自己终会融入大哥的圈子，照着父亲的期望，从此踏上和过去截然不同的人生，然而残酷的事实却在他心口狠狠地凿了一个洞，里面汩汩地流出鲜红的血液，让他痛不欲生。
　　他看着摊跪在地上的女人，挪着脚印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蹲下来平视对方的眼睛，动了动干涸的喉咙，一字一句艰难地问道：“妈妈，这不是真的吧？你不会做出对不起爸爸的事，对吧？”
　　曹娇芸脸色僵白，她不敢和盛翦对视，狼狈地低下头，牙齿死命地咬着下唇，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她很想否认，给儿子想要的答复，可盛奕宸就在边上盯着她看，她相信，一旦她撒了谎，那些照片就会直接怼到众人的面前。
　　她连儿子的目光都不敢直视，哪里还有胆量和勇气去挑战盛奕宸？
　　见她眼神躲闪，迟迟不肯作声，盛翦最后那一丁点希望彻底被抹杀殆尽，只余满目的荒芜和绝望。
　　各种激烈的情绪在身体里碰撞，他忽然失了控，双手用力抓住曹娇芸的双肩，大声质问道：“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爸爸虽然不爱你，但他至少没背叛过你们的婚姻！
　　你要是觉得忍受不了，你可以离婚，堂堂正正地出去找男人再婚，而不是一边拖着爸爸，一边在外边找男人！你这么做，难道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被这话激发内心深藏的记忆，曹娇芸面容一下变得狰狞起来，厉声道：“我自私！？盛翦，你说话要讲良心！你以为我不肯离婚都是为了谁，要不是你，我能甘愿受这份活寡！？你爸爸心里就只有蔺灿那个贱女人，我苦苦等了他这么多年，为他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他还是不为所动！他看我的眼神，从来就只有厌恶和憎恨，他甚至不愿意进我的房间一步！
　　我恨啊，我太恨了！我堂堂曹家大小姐，到底是哪一点不如蔺灿那个酒吧女！？她生前抢走我的男人，死后还留了个儿子继续抢你的继承权！我心里有多苦你知道吗，要不是有他们陪我，我早就抑郁自杀了！？”
　　“他们！？”
　　盛翦敏感地捕捉到这个字眼，没想到她出轨的对象居然还不止一个，越发地心痛不已，气得声音都开始变调了，“妈妈，你、你这是找了多少人！你还有没有羞耻之心，还记得你是盛家的媳妇吗？！”
　　盛奕宸冷笑了声，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话进去，“也不是很多，没到三位数，大概也就是七八十个，二十年平均下来，一年三四个这样吧。”
　　七八十个！！
　　这数字一出来，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娄丞卧槽了一声，忍不住惊叹道：“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老妖婆换男友的速度，居然比我当年换……”
　　女朋友三个字还没出来，就被白祁的凉凉一瞥噤了声，随即义愤填膺改了口，“这老妖婆也不知廉耻了，简直太过分了！换成古代，早就被浸猪笼了！”
　　白祁轻哼了声，惩罚性地掐了把他的脸，“回家再收拾你！”
　　袁青抚着小心肝，摇头啧啧道：“就这么个滥交的程度，她要是没得病，也算是祖上积德了。”
　　潘密颇为同情地喟叹道：“是啊，也是苦了盛翦，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被迫中奖当哥哥。”
　　剩下几个不知该说啥才好，索性就闭上嘴，继续当围观群众了。
　　这么多人里，身为男主角的盛一凡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担忧地看着那边的盛翦，眼底写满了忧虑。
　　他对曹娇芸毫无感情，早就视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为无物，自然不会有什么被背叛的感觉。
　　他现在只关心盛翦的感受，别看这孩子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但其实内心还只是个小朋友，脆弱的很，他怕曹娇芸的事会击溃他的三观，让他从此一蹶不振消沉低落。
　　听着众人窃窃私语和感叹声，曹娇芸心神大乱，脑子一热，冲动的话就脱口而出，“你们都闭嘴！刀没砍到你们身上，你们怎么可能了解我的感受！我忍受了盛一凡这么久的冷暴力，给自己找找乐子纾解情绪怎么了！？再说了，这圈里出轨的人这么多，结了婚养外室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你们怎么不去说他们啊！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女人，所以就活该受你们的奚落吗！？”
　　女人撕心裂肺地大吼大叫着，神情癫狂，双目圆瞪，声音尖锐，全然没了往日刻意装出来的雍容和优雅。
　　盛翦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忽然觉得面前的女人是这么的面目可憎，可憎到，他恨不得这一刻他们不是母子，而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在场的人都在瞧他们这边，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是个小丑，无地自容，无言以对。
　　他缓缓地站起身，步履沉滞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喘不过气的地方，就连盛一凡在后面喊他都没听到。
　　他想逃，逃得远远的，可是坐上车后，看着面前车来车往的大马路，忽然又害怕了起来。
　　害怕自己真跑远了，没有人找到他，他就又是一个人了。

第710章 他活该的
　　最后盛翦哪里都没去，车子开进了医院，他下车去了住院部，一路走向了他爷爷所在的护理病房。
　　盛老爷子正坐在轮椅上，透过敞开的玻璃窗，目光怔怔地望着外边悬挂高空的明月。
　　今天是盛一凡的生日，往年的这个时候，曹娇芸都会在家里举办隆重的生日宴，将盛家弄得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虽然费钱又费劲，称不上多愉快，但好歹一家四口还是在一起的，今年却连份这片虚情假意的喧闹也没了。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医院，儿子早被盛奕宸接回家了，孙子也被喊过去一起庆生，至于曹娇芸这个儿媳，这会没准在哪个男人怀里浪吧？
　　四下一片静寂，原本并不宽敞的病房，这会却透出几分空旷疏阔的寂寥感，盛老爷子看着那轮清冷的圆月，忽然觉得无比自嘲，也对，他这个糟老头子造了这么多孽，没人惦记也正常。
　　他就是自作自受，活该要当孤家寡人。
　　儿子搬出去了，这个勉强维系到一块的家也散了，也许往后每年的今天，他都会像现在这样，孤零零地度过吧。
　　正沉浸在孤独的海洋里，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有人走了进来。
　　以为是医护人员过来巡房，盛老爷子没动，照旧仰头望着窗外的月色，语气淡淡的，“不是才刚检查过么，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后面的人却静悄悄的，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缓步朝他走过来。
　　从这片沉寂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盛老爷子狐疑地转过头，却猝不及防地看到泪流满面的盛翦。
　　以为他出什么事了，老爷子吓了一大跳，忙驱着轮椅过去，着急地问道：“咋了，你哭啥啊！发生什么事了？！”
　　想到盛翦今天是去参加盛一凡的生日聚会的，他心头一紧，语气越发紧张了起来，“不会是你爸爸出什么事了吧？！”
　　盛翦仍是杵在那没动，泪眼朦胧，茫然失措地，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子。
　　盛老爷子到底还是心疼孙儿的，看的心都要碎开了，拉住他的手，关切地说道：“阿翦，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你这样，爷爷看着难受！”
　　听到这话，盛翦的眼泪涌得更凶狠了，崩溃已久的情绪，在此时此刻彻底爆发，他忽然蹲下来，抱着老爷子的腿，脸埋在膝盖上嚎啕大哭起来。
　　盛老爷子轻抚着他的头发，唉唉地叹着气，“哭吧哭吧，哭完了，天大的事都变小了！有爷爷在呢！”
　　听着老人家温暖心疼的声音，盛翦哭得更伤心了，眼泪大把大把地滚落下来，很快沾湿了一大片面料，仿佛要把这二十几年积存的委屈一下都哭出来似的。
　　他哭得专注，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门口多了个人。
　　盛一凡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里边的爷孙俩，神情复杂难辨。
　　盛翦刚离开凌家，他因为担心，很快也驾着车追了出来。
　　幸好盛翦车开的不快，他很快找到了，就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车后，一路到了医院这里。
　　盛老爷子一心都扑在哭成泪人的孙子身上，也没察觉到盛一凡的存在，等盛翦情绪平复下来了，轻抚着他的头发，长叹一声道：“你是不是知道你妈的事了？”
　　盛翦哭得脸都花了，闻言猛地抬起头，呆呆地问道：“……您早就知道了？”
　　盛老爷子只是试探，见自己真猜中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点了点头，苍老的嗓音透着无尽的疲惫，“我这次心脏病复发，就是被你妈气出来的，之所以迟迟不愿意出院回家休养，也是不想回去面对你妈那张脸。我怕我控制不住脾气，让你年纪轻轻就没了妈。”
　　盛翦仍是愣愣地，半晌才哑着声问道：“您是怎么知道的？……是大哥跟您说的吗？”
　　“你大哥什么都没跟我说，他只是给我寄了些暗示你妈出轨的照片，让我自己去找答案而已。”
　　话说到这里，老爷子忽然沉默下来，满头的银丝在灯光下似乎又苍白了几分，良久，才听他苦笑道：“因为这些照片，我知道了你妈妈在外边找人的事，所以才跟她起了争执，以至于心脏病复发……我从前待你大哥不好，这次去了一趟鬼门关，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你大哥的报复，如果是的话，也是我罪有应得吧。”
　　盛翦心头一滞，不自觉地握紧他干燥枯瘦的手，小声地道：“爷爷，您别想着这么多，大哥要是真想报复您，他早就能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时今日？可能，他也没想到您会受这么大的刺激吧……”
　　“我没怪他。”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眼底隐隐透出几分悔意，沉声道：“相反的，我觉得我受的惩罚还不够深。我愧欠你大哥，也对不起你爸爸和你大哥的妈妈，如果我这条老命真能赎罪，就算是要我死一百次，我也在所不辞！”
　　听到这话，盛翦用力摇头，哽着声道：“爷爷，您千万别这么说！我现在就只有您了，如果您也不在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妈做出这样的丑事，以后母子俩就算见面，也是徒增尴尬和难堪，还不如从此不相往来。
　　身为妈妈的儿子，他没脸去见爸爸，也无颜去面对今天刚正式认识的那群哥哥们，像他这样的人，哪有什么资格和人家做朋友？
　　正陷入自我厌弃无法自拔，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略显无奈的声音，“谁说你只有你爷爷的？你这是要把我这个爸爸除名了么？”
　　听到身后的声音，盛翦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头望向身后的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红着眼睛道“我怎么会除您的名？我只是觉得，我不配当您的儿子……”
　　“别说傻话。”
　　盛一凡打断他的话，缓步走到他跟前，垂眸凝着他的脸，微微叹息，“你是我盛一凡的的儿子，这辈子都是，这是谁也改不了的事实。”
　　“我也希望如此，可是……”
　　盛翦缓缓地低下头，任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声音嘶哑得厉害，仿佛心也在撕扯得痛，“妈妈在外面找了这么多人，没准，我根本不是你的孩子，而是她和别的男人生的……”
　　从凌家出来的这一路上，他脑子一直在胡思乱想，想得最多的，也最怕的，就是自己说不定才是妈妈口口声声最嫌恶的野种。
　　他这个猜测不是没有根据的，从小到大，大家都说他和爸爸长得一点都不像，除了五官肖似妈妈，他浑身上下都找不到半点爸爸的影子。
　　万一他真的不是爸爸的儿子，而是妈妈和众多情人中某一个的种，那他该怎么办才好？
　　他是不是要连仅剩的爷爷都要失去了？

第711章 无法规避
　　从内心地蔓延出来的恐惧，让盛翦不本能地握紧盛老爷子的手，生怕自己的臆测成真，从此失去这最后的精神依赖。
　　感觉到他的惶恐不安，盛老爷子也不能猜出他此刻的内心所想，心疼之余，又有些说不出的好笑，故作嫌弃道：“你这脑子，别说比不上你大哥，就连你妈那个半吊子都及不上！就我当年的脾气，我连你大哥都尚且容不下，更何况毫无血缘关系的外姓人？你要真不是我们盛家的子嗣，我早就把你们娘俩赶出去了，还由着你妈兴风作浪到现在？”
　　这话像是一道希望的曙光，瞬间点亮了盛翦的眼睛，忙急切地反复问道：“真的吗？爷爷，您确定我真是您家的孩子吗？”
　　“当然！”
　　盛老爷子肯定地点了点头，这原本会是他一辈子的秘密，可事到如今，为了解开孙子内心的症结，他不得合盘托出来，无奈道：“你以为就你妈会偷验你大哥和你爸爸的亲子关系？你妈这个人小心思太多，我不得不防着点，在你还没满百日前，我就暗地里差人验过了，你确实是一凡的儿子！
　　那亲子鉴定报告至今还藏在我的保险柜里，你要不信，等回头回了家，我去拿给你看！或者不用等回家，这里就是医院，你俩现在就去验，要不了多久就能出结果了。”
　　盛翦的心重重地落下来，眼眶泛酸，含着泪摇了摇头，“不用了，爷爷，我信您！”
　　盛老爷子长叹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慈祥，“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喊了我这么多年的爷爷，哪怕现在复查出你不是我们盛家的种，你是我孙子这件事，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顿了一顿，他正了神色，语重心长道：“阿翦，在我和你爸的心里，你远比你自己想象中的重要多了！你可以更加选择从容自信的心态去面对人生，不要胆怯，更无须畏惧去面对孤独和寂寞，我和你爸会永远陪着你，一直守着你，直到你真正长大的那一天。”
　　盛翦怔怔地望着面前的老人，眼睛很快被汹涌而出的泪水模糊视线，哽咽着了一声“爷爷……”，而后深深地埋在老爷子的膝盖上，双肩不停地颤抖着。
　　看着这个再次泣不成声的小儿子，盛一凡暗叹了口气，走过来缓缓地蹲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像天下所有疼爱孩子的老父亲一样，静静地陪在孩子的身边，直到他情绪恢复平静。
　　此时的另外一边，凌家的生日聚会已经散场了。
　　曹娇芸被保镖带走后，众人也没多留，闲聊片刻后，便不约而同的提出告辞，打道回府了。
　　五个小萝卜头都被自家父母带走了，往日热闹的屋里一下静了许多，凌筠潼也不用像之前一样，带着他们洗澡做功课念睡前故事，整个人都清闲了下来。
　　洗完澡后，他抱着电脑爬上沙发，随便点开了一集小丸子，心不在焉地看了起来。
　　盛奕宸打完电话从外边推门进来，还没看到人，就听到了小丸子欢快的声音，嘴角不觉扬起一丝笑容，随口问道：“阿潼，这一集你昨晚刚看过吧？”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凌筠潼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抿了抿，目光很快回到电脑屏幕上，没有说话。
　　察觉到他的冷淡，盛奕宸眉眼闪动一下，反手关上门，大步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他搂进了怀里，低声问道：“怎么了？……生我的气了？”
　　凌筠潼轻轻地挣了挣，没挣开，只好别开脸不去看他，闷声闷气地回道：“没有。”
　　“你都把不开心写到脸上了，还说没有？”
　　盛奕宸用手戳了戳他细嫩的脸颊，好声好气地哄着他道：“别生气了，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出来吧？就算我犯了天大的错，你好歹也要让我知道罪名，是吧？”
　　凌筠潼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坐在那纠结了好一会，到底还是憋不住气，索性合上电脑，转身面向盛奕宸，一本正经地说道：“阿宸，我觉得你对阿翦有点过于残忍了！曹娇芸对婚姻不忠确实不对，我也明白你想帮助爸爸和曹娇芸离婚，可是，我觉得以你的本事，肯定有更息事宁人的方法去解决！
　　你今天当着么多人的面捅开事实，曹娇芸自作自受也就罢了，但是阿翦何其无辜？
　　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僵，万一在他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怎么办？以后爸爸每次过生日，他都会想起今天这一幕，这回忆对他来说太痛苦了！”
　　盛奕宸安静地听他说完，见他神色是罕见的凝肃，想了一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阿潼，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可以稍微为自己申辩一下吗？”
　　凌筠潼把内心的话都说出来了，心情轻松了些许，本着公平坦诚的心态，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好，你说吧，我都听着。”
　　盛奕宸笑了一笑，不徐不缓地陈述道：“我承认我对盛翦有点残忍，但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今天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当见证人，哪怕我逼得曹娇芸求着跟爸爸离婚，也难保她回头不会反悔，继续对爸死缠烂打。所以，这么多观众是必须要有的，这是无法规避的。”
　　凌筠潼仔细思索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吧，这个算你有理，然后呢？”
　　见他这么快就赞同了自己，盛奕宸唇边笑意深了些许，继续道：“曹娇芸是盛翦的亲妈，只要我要对付曹娇芸，就不可避免会伤及盛翦，这同样是无法规避的事。
　　曹娇芸一直在外边给爸戴绿帽，这事是她自己干出来的，而且一干就干了这么多年，我没有添油加醋，也并没有栽赃陷害，只是将她做出来的事如实公布出来而已。虽说这么做会让盛翦难堪，但也只有下狠招，才能让他彻底认清他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712章 说卖就卖
　　他说得足够简单明了了，凌筠潼一时无言以对，拧着眉陷入了沉默中。
　　盛奕宸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表情，悄悄凑近了些许，循循善诱道：“阿潼，你和曹娇芸接触不多，不了解这个女人有多难缠。我若心慈手软，他还不知要被这段婚姻困到什么时候！更何况，这女人现在还怀了孕，也不知是哪个相好的，万一她生下来，我爸岂不是要喜当爹？”
　　凌筠潼还不知道有这回事，闻言顿时吓了一跳，愕然地望向他道：“你说什么？！曹娇芸怀孕了？！”
　　盛奕宸点了点头，眉眼浮起一丝嫌恶，淡淡道：“她前两天去做了体检，那孩子快两个月，如果她不打掉，再过八个月，盛翦就要做哥哥了。”
　　凌筠潼哑然，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也不知道这算什么事儿。
　　盛奕宸趁势抱紧他，放软了声道：“阿潼，你要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为了让我们的家变得更好，更和谐。今天的事，对盛翦来说或许是个不小的打击，可唯有痛定思痛，他才能真正成长起来。没了这个婚姻的枷锁，爸爸也终于能解放了，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你觉得呢？”
　　他的话总是那么地一针见血，透着某种让人心服口服的力量，凌筠潼眉头舒展开来，慢慢地对他扬起了笑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是你思量周全，是我狭隘了，只看到阿翦眼下的难过。”
　　眼见申辩成功，盛奕宸眼底拂开一丝笑意，柔声道：“所以，你不怪我了吧？”
　　凌筠潼先是点了点头，转念想到什么，很快又用力地摇了摇头，闷闷不乐地控诉道：“既然你已经将事情安排稳妥了，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直接跟我坦白呀？还非要让我等时机……你知不知道，刚看到曹娇芸出现大门口的那一瞬间，我都被吓到了，还以为她是带人过来砸场子的！”
　　盛奕宸失笑，低下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老老实实地认错并解释，“抱歉，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你太单纯了，什么事都摆在脸上，娄丞他们那么精，一眼就能看出的你异常，要套你的话太容易了。我怕你多想，也为免节外生枝，这才选择了隐瞒。”
　　虽然有点小小的不服气，不过凌筠潼不得不承认，盛奕宸太了解了他。
　　他确实藏不住事，又不爱撒谎，如果事先了解了一切，恐怕他今天一整个白天都会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来的朋友一个比一个厉害，他哪蒙混得过去？
　　想到这里，他心气一下顺了不少，再看看盛奕宸温柔地笑脸，最后那点别扭也没了。
　　轻叹了口气，他望向落地窗外边的夜色，略有些担心地说道：“我现在就是放心不下阿翦，也不知道爸爸找到人没有，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盛奕宸看了眼墙上挂钟显示的时间，淡声道：“你要真担心，不如去给他打个电话问下情况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凌筠潼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放下电脑转而拿起手机，娴熟地拨了盛一凡的电话。
　　盛奕宸往后靠上沙发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浮动着一层浅浅淡淡的柔光。
　　正听着小朋友的电话，他刚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摸过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心皱了皱，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这才按下了通话键。
　　话筒里传出一道略显轻佻的男人声音，吊儿郎当地笑道：“盛总，忙着呢？”
　　盛奕宸表情淡漠，往后看了眼不远处的凌筠潼，冷淡道：“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有话直说。”
　　那边的人嘶了一声，不满地抱怨道：“怎么说我们也才刚联手干完一个大单，你对我这个合作伙伴客气点会怎样！”
　　盛奕宸皱起眉头，语气添了一丝不耐，“你还有51秒。”
　　知道他是来真的，男人啧了一声，往旁边的红粉知己的怀里一倒，这才百无聊赖地明说来意，“是这样，你前些日子不是收购了夜魅么？我这儿有个朋友，也想把手上的会所盘出去，你要是有兴趣接手，我可以帮你搭桥牵线，价钱什么的都好说。”
　　“没兴趣。”
　　盛奕宸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好意，顿了一顿，面无表情道：“另外，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收购夜魅，是因为这个地对我有用，如今它已没了用武之地，我正打算卖了了。”
　　那边的人“啊？”了一声，费解地问道：“你这是在搞什么啊！当初你花了这么大的价钱，好不容易才盘下来，现在都没过几个月，你说卖就要卖了，不觉得很可惜么？”
　　“没什么好可惜的。”盛奕宸转过身，目光定在凌筠潼的身上，语气温和了些许，“我会做所有一切合法的生意，但绝不碰涉及黄赌毒的产业，之前之所以收购夜魅，纯属图方便好办事，现在事办完了，也是该脱手了。”
　　那边的人更是云里雾里，不过他听出盛奕宸不欲多说的意思，也就没有盘根问底下，直起身思考了片刻，沉吟道：“夜魅是个生钱利器，你真有心脱手，我现在就能拍板跟你定下来。只不过你当初盘它给的价格太高，我一时半会凑不齐这么多资金，如果可以……”
　　不等他说完，盛奕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可以。你拟个转让合同，明天带人来公司找我。”
　　那人顿时愣住，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盛总，不是我啰嗦，可这夜魅怎么说也占着江城第一会所的名头，每天都有这么多土豪过来挥金如土呢！这么好赚的钱，比你干实业轻松多了，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吧？”
　　“无需多言，我已经决定好了。”
　　盛奕宸眼睑微微垂下，盖住了眼底的潋滟光华，低声道：“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应该很清楚我的行事作风，我早就不碰灰色产业了，这次实属例外，夜魅归我名下的这段时间的营收，我也会全都捐出去做慈善。
　　我挣的钱，主要是用来养我们家小朋友的，每一分钱都要来的干干净净清清楚楚。即使我现在勉强留下夜魅，哪天他若是知道我名下有这样的产业，只怕也会不喜欢，我不希望惹他不高兴。”
　　那边的人瞬间哑口无声，过了好半响，才缓缓地竖起大拇指，惊叹道：“之前娄丞告诉我，说你现在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夫管严，我还以为他言过其实了，如今看来，你何止是夫管严，简直就是夫奴！”

第713章 没安好心
　　盛奕宸懒得听他啰嗦，眼看着已经超了一分钟时间，随即挂断了电话，抬起头，抬眸望向那边还在接电话的凌筠潼。
　　凌筠潼正专心叮嘱着盛一凡回家要注意安全之类的事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盛奕宸在落地窗旁，静静地望着那张脸，脑子里回想着朋友刚在电话里最后说的那番话。
　　夫奴……么？
　　也许吧，只要能让小朋友开心，不管让他做什么，他都是心甘情愿的。
　　今晚要不是冲着小朋友的面子，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原本，他还打算当众曝光曹娇芸怀孕的事来着，他甚至连那份体检报告的副本都备好了。
　　但在和曹娇芸对峙的过程中，他看到小朋友一直担忧地关注着盛翦那边，到底还是没狠下心，手下留情了。
　　曹娇芸怀孕这事，盛奕宸和凌筠潼都没有再往外传，除了他俩，知道这事的人寥寥无几，也就是曹家那几个能话事的。
　　为了曹家的颜面和声誉，曹家人自然不会往外传，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多久，到底还是被好事者发现了。
　　这天清晨，盛翦和往常一样，推着老爷子的轮椅到住院部楼下晒日光浴。
　　爷孙俩正聊着天，他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来电。
　　盛翦疑惑地按下了通话键，将手机移到耳边，警惕地“喂？”了一声。
　　话筒里飘出一个男人的嗤笑声，不怀好意地说道：“盛翦，我这儿有个惊天丑闻，你要不要听一下？”
　　盛翦先是一怔，很快认出这是刘毅严的声音，眉头微蹙了一下，冷淡道：“没兴趣。”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掐断了电话，随手将这个新号码也拉入了黑名单。
　　自从上次撕破脸皮后，他就把刘毅严的号码拉黑了，连带着也把跟刘毅严玩得好的那几个纨绔子弟一并列入了拒绝往来行列，算是跟这群人彻底划清了关系。
　　这会刘毅严忽然换了个电话找过来，一开口就说要跟他爆什么惊天丑闻，也不知打的什么坏主意。
　　盛翦也懒得多想，不管刘毅严要闹什么幺蛾子，反正他已经答应了爸爸和爷爷，以后再也不接触这群人了，随他们爱咋咋的。
　　他有心不想搭理这伙人，但对方却不肯罢休，推着老爷子的轮椅走了没几步，手机又响了起来，依然是个陌生号码。
　　知道这是刘毅严又换了号码打过来的，盛翦这回接都不接了，直接挂断拉黑。
　　结果刘毅严却越挫越勇似的，继续换了第三、第四，第五个号码，依依不饶地持续骚扰，令人烦不胜烦。
　　注意到他频频挂断电话，坐在前边轮椅里的老爷子不禁起疑，不解道：“阿翦，你怎么都不接电话，谁找你的？”
　　“没有谁。”
　　盛翦边拉黑第六个号码，边随口回道：“就刘毅严那小子，也不知抽了哪门子的风，莫名其妙说要给我爆丑仇。我不想理他，反正这人肯定不安好心。”
　　盛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几秒，忽然道：“他若是再打来，你就接一接吧，不妨听听他要说什么。”
　　盛翦还是不怎么想理会这人，不过既然老爷子都开了金口，也就可有可无点了点头。
　　本以为第七通电话很快就会打来，结果出乎意料之外的，刘毅严这会没再打电话，而是转而给他发了条信息。
　　盛翦点开信息扫了眼，面容顿时变得无比僵硬，随即打了电话过去，冷声道：“刘毅严，你丫想死就直接说！犯不着造我妈的谣刺激我！”
　　他妈长年劈腿这事，他原本就没指望能瞒混过去，可这刘毅严也未免太恶心了点，居然说看到他妈去医院堕胎了！
　　这特么换成谁不火大！？
　　刘毅严就料准了他会是这个反应，慢悠悠地掏出烟盒，从里边抽了一根点燃，深吸了口，这才嬉皮笑脸道：“盛少爷，火气别这么大啊！我可没造你妈的谣，是我妹刚亲眼所见的，她俩排的同一个医生做人流，刚刚才进手术室呢。”
　　盛翦浑身一震，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力道，手背上隐隐有青筋冒起。
　　毕竟以前一起混过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刘毅严这人他还是了解的，虽然肚子里的坏水不少，但也没到胆大包天的地步。
　　就算刘毅严不把他这个扶不起墙的阿斗放在眼里，也不敢冒着得罪盛家的风险扯一戳就破的谎。
　　所以，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刘毅严的话还没说话，惬意地吐了口烟，恶劣地笑道：“你妈可真行啊，都这把岁数了，还能怀上孩子……不过话说回来，你爸不是早就搬去盛奕宸家养老了么？而且我听说你爸妈常年感情不睦，年轻时那会就分房睡了，怎么临老了又忽然冒个孩子出来？这是不是太奇怪了点啊？”
　　盛翦脸色铁青，嘴唇被他抿成了一条直线，过了好一会，才硬着嗓子，面无表情地回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事，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也是我们盛家内部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没关系！”
　　刘毅严啧啧了两声，“盛少爷，你这话就不对了！怎么说咱俩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好哥们，就算你现在不认我这个兄弟了，我也没把你当外人，这不是关心你么！？”
　　“滚吧！我用不着你这个黄鼠狼装好心！”
　　说完这话，盛翦就直接挂断了电话，面色一片紧绷。
　　老爷子一直在听他的电话，见他神色不对，表情也跟着凝重了起来，问道：“怎么了？刘家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盛翦深吸了口气，也没有瞒着，将电话里的内容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完他的话后，老爷子没出声，但是脸已经冷到南极去了。
　　盛翦生怕他又气出个好歹，小心翼翼地劝说道：“爷爷，您先别生气，这只是刘毅严的片面之词而已，具体还得核查清楚了，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老爷子冷笑了声，压着火气道：“刘家小子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没有真凭实据，谅他也不敢扯这么大的慌！我只是没想到你妈妈居然这么蠢，收拾残局也不知道要掩人耳目！全世界的医院这么多，她就非得在江城做人流！现在好了，被人撞见了，我们盛家的颜面都被她丢光了！”
　　虽说曹娇芸已经和盛一凡签下了离婚协议，可这不是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么？
　　在协议生效前，曹娇芸任何不妥当的举动，都会牵扯连累到他们盛家的声誉！

第714章 他是好人
　　盛翦心情沉重，抿紧唇望着老爷子，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虽然刚看到刘毅严发来的短信时，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真正被他爷爷亲口证实后，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只觉得这一切都太荒唐了。
　　他妈出轨了这么多人，防护措施也不好好做，一把年纪了还怀上了孩子，做个人流还能让圈里的人撞个正着！
　　这要是传出去，都不知道要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他身体健康，心脏也没什么问题，遭人讥笑也就算了，可他爷爷怎么办？
　　老爷子身体不好，又素来将颜面看得比命都还重要，他怎么忍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
　　思绪及此，盛翦也顾不上整理自己的情绪，绕开轮椅走到老爷子跟前，蹲下来，仰起头望向老爷子，轻声细语地劝道：“爷爷，您身体好不容易才养好了，可别因为妈妈的事又气坏了。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去追责也无济于补，我们不如多想想该怎么妥善处理，将这事的影响力降到最低吧。”
　　事到如今，老爷子也知道再气也没用，长叹了声，无奈道：“你去找你大哥……不，去找凌家的小少爷，让他帮忙劝劝你大哥吧。看在凌家小少爷的面子上，你大哥应该不会袖手旁观。”
　　盛翦闻言一怔，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要去麻烦筠潼呢？找爸爸不是更合适么？”
　　老爷子苦笑了声，徐徐道：“也不是不行，但这事解决起来颇费功夫，中间难免会扯上你妈……你妈妈原本就不愿离婚，要真见了你爸，难免不会生出纠缠的心思，还是暂时别见面比较稳妥。”
　　盛翦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低下头不作声了。
　　他爸生日那天之后，他妈不知是羞于见到他还是什么，至今都没联系过他，跟完全消失了似的。
　　前天晚上，家里的管家给他打了电话，说他妈搬出去了，行李里只装了几件衣服，大部分的东西都留在了盛家。
　　挂断电话后，他独自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吹了很久很久的过堂风，心情复杂，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可看着家里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那个家来越越冷清，他还是不可遏制地感到了寂寞，像只脱队的孤雁一样，孤单又伶仃。
　　爸爸走了，妈妈也走了，那个家里，以后就只剩下他和爷爷了。
　　爷爷已经这把年纪了，又有心脏病，万一哪天忽然走了，他就真的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光是幻想了一下那场面，盛翦就开始受不了了，忍不住垂下头，将脸深深地埋入了老人家的膝盖里，低声喃喃道：“爷爷，您可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老爷子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人，无奈之余，又有些说不出的心疼，苍老温暖的手在他头上轻轻抚过，叹气道：“我们家的阿翦啊，越活越像个孩子了，也越来越爱撒娇了。”
　　盛翦扯了扯唇角，有点想笑，可是眼睛却酸酸的，笑不出来。
　　如果可以，他也很想返老还童回到小时候，虽然他童年没多少温情，更不存在什么合家欢的快乐，可至少父母还是在的，爷爷身体也还健朗，虽然不苟言笑严肃又刻板，但还是会抽时间陪他写字画画做很多事。
　　然而时光不可逆，已经流淌而过的岁月，终究不能重来一遍。
　　所以，他只能往前看，也只能往前走。
　　从楼下回到病房后，盛翦安顿好老爷子，拿着手机去了外边的走廊，
　　他给凌筠潼打了电话，将曹娇芸做人流被人撞见的事简单地概述了一遍，而后诚恳地请求道：“筠潼，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我妈虽然做的不对，但这事要是被人大肆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所以，我想拜托你，请你让大哥出手压住这事，可以吗？”
　　凌筠潼理解地笑笑，说道：“没问题，我会跟阿宸说的。”
　　没想到他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下来，盛翦心下一阵动容，感激道：“谢谢你，麻烦你了。”
　　“不麻烦。”凌筠潼摇了摇头，稍稍犹豫了一下，斟酌地试探道：“你现在怎样了，过得还好吗？”
　　自打盛一凡的生日宴过后，这几天他们都没有联系，倒不是凌筠潼不想去关心这个夫弟，而是盛一凡说了，比起被人同情问候，盛翦现在更需要独处，他也就打消了念头，等着盛翦什么时候平复心情了再做打算。
　　现在盛翦既然主动打了电话过来，虽然是为了求帮助，但这话筒里的声音听着和以前差不多，想来应该是缓过去了。
　　盛翦知道他是在挂碍自己，笑了一笑，轻声道：“挺好的，爸爸和爷爷都很关心我，你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凌筠潼暗松了口气，想了一想，认真道：“之前我跟你说过，让你把我们这儿当成你自己的家，这不是对你的客套话，我是真的将你视为了和爸爸一样的亲人。所以，以后你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也别一个人硬扛，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和爸爸都是你的依靠。”
　　盛翦静静地听着他的声音，嘴角挽起一抹笑意，声音放得更轻了，“谢谢你，我会把你的话牢牢记在心里的。”
　　两人又闲聊了会，这才互相道别，挂断了电话。
　　盛翦收起手机回到病房里，老爷子正捧着一杯养生茶，余光瞄见他走进来的身影，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他答应了？”
　　盛翦点点头，随手关上了门，“嗯，筠潼说会跟大哥说的。”
　　老爷子微微颔首，也没再说什么，端起杯浅抿了一口。
　　盛翦走到他身边，顺便拉了条椅子坐下来，从果盘里挑了个最大的苹果，细细地剥起了皮。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信息，他顿住动作，垂眸望着已经被削了一半皮的苹果，冷不防开口道：“其实，在妈妈这件事上，我觉得大哥做的相当克制了。”
　　这话来的没头没尾，老爷子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问道：“啥意思？”
　　盛翦抿了抿唇角，低下头继续削果皮，继续说道：“我刚给筠潼打电话说妈怀孕这事时，筠潼一点都不惊讶，想来，大哥他们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吧。”
　　老爷子古怪地打量他的神色，还是没听懂他的意思，“那又怎样？”
　　盛翦神色微顿，徐徐道：“大哥什么都清楚，却没有赶尽杀绝，在爸爸生日宴那天全部曝光出来，还是给妈妈留了最后一点颜面。要是换成妈妈，她一定不会对大哥手下留情吧。”
　　老爷子一下哑住，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盛翦眸光盈然闪动，抿嘴一笑，轻声低语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哥和我之前想的一样，果然是个好人呢。”

第715章 入他法眼
　　盛老爷子神色古怪地打量他片刻，想了一想，还是觉得很有必要纠正一下这个孙子的错误认知，斟酌着道：“阿翦，你年纪轻，很多事还不能透过表象看实质，你大哥没你想的这么善良，他之所以没对你妈穷追猛打，绝不是因为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只是不想单纯地被凌家那个小少爷讨厌而已。”
　　盛翦闻言一怔，抬起头望向他，“是这样吗？……爷爷，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听你爸说的。”
　　老爷子皱着花白的小眉头，努力回想着盛一凡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你爸说你大哥浑身下去就一个软肋，就是你兄夫，听说是他帮着说了不少话，你大哥这才没下太重的手，否则，你妈这会早就身败名裂蹲牢房去了。”
　　盛翦沉默听他说完，将苹果削干净，利索地切成一块块放进盘里，在上面插上水果茶，而后轻轻地推到老爷子面前。
　　忙完这一切后，他才收起水果刀，轻声道：“就算如此，也足以证明了大哥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以前，我很怕他，畏惧和他直面对上，可现在，我对他只有敬慕。”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当然，筠潼也很好，他也是个值得我去敬重的人。”
　　盛一凡推门走进来时，正好听到他这段话，意外之余，又有些说不出的欣慰。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盛翦转回头见他来了，忙起身迎上去，主动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笑着道：“爸，你来了。”
　　盛一凡朝他笑了一笑，温声道：“我来接你爷爷出院。”
　　老爷子之所以迟迟不肯出院，主要是因为不想见到曹娇芸，既然曹娇芸现在已经搬出去了，也是该接回家了。
　　盛老爷子也明白家中不可长时间无人坐镇的道理，抬头巡视了一圈屋里，忽然生出几分惆怅的心思，感慨道：“在这住了这么些时日，如今忽然要搬回去，老实说，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盛一凡正吩咐着两个护工收拾东西，闻言不觉有些失笑，“若是别的地方，您要住多久都没问题，可这里毕竟是医院，比不得家里舒服宽敞，闲杂人等又太多，还是回去静养比较好。”
　　老爷子点了点头，也就不说啥了，叮嘱护工收拾干净点，别遗漏了什么东西。
　　盛翦将果盘里的水果都打包了起来，就连边上最后两个有点蔫了的香蕉都没放过，盛一凡看到了，笑着道：“阿翦，家里水果多得是，不带也没什么。”
　　盛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装水果的塑料袋，低声道：“还是带走吧，这是爸爸你昨天买来的，不能浪费了。”
　　他以前挥霍无度，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足生活，如今他醒悟过来了，就不想再做一只单纯的米虫了。
　　虽然他现在仍无一技之长，也没什么赚钱的本事，不过，至少他能拘束自己，变得节俭一点。
　　何况这是爸爸买的呢，水果都还能吃，不能霍霍了。
　　盛一凡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会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就多看了他几眼。
　　以前，他总嫌这小儿子不懂事，也不省心，当真是人厌狗弃的存在，现在变得这么懂事温顺，乖巧到他开始厌恶从前的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珍视这个儿子？
　　所幸为时未晚，一切都还来得及弥补。
　　两个护工动作十分麻利，很快就收拾了个七七八八，盛翦巡视了一圈，看着差不多了，便想下去办出院手续。
　　临走前，他望向盛一凡，正要打个招呼，冷不防就注意盛一凡身上穿的衣服，不觉微微一愣，而后扬起了笑颜，“爸爸，你这身衣服，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
　　忽然被儿子直面点出来，盛一凡多少有些不自在，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
　　盛翦走到他跟前，很认真地上下打量他的衣着，微笑着赞叹道：“不愧是筠潼，眼光真好，这身衣服很合适您。”
　　被他们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老爷子也跟着打量了一番盛一凡，款式挺括大方，剪裁精巧，质地精良，确实不错。
　　不过，这跟凌筠潼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没想通，便将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盛一凡笑着解释道：“这衣服是筠潼设计的，他和潘密合开了一家服装品牌，旗舰店就落在中央广场里，口碑还不错。之前阿翦想送几套店里的衣服给我当生日礼物，逛店时正好碰见了筠潼，于是就让筠潼帮忙挑选了。”
　　老爷子一下愣住，有点难以置信地说道：“我是有听说他是名音乐制作人和画家，怎么还是个服装设计师啊？”
　　提到这个多才多艺的儿媳夫，盛一凡很自然地流露出骄傲的神色，说道：“筠潼可能干了，不管是音乐绘画，还是手工或服饰珠宝设计，对他来说都是手到擒来，游刃有余的事。
　　我和奕宸现在穿的衣服，甚至连喝茶用的杯子，都是他一首设计的。这孩子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而且创造热情极高，时不时给我们制造些惊喜，也不知他以前都是怎么自学的，这么复杂的东西，居然也能让他无师自通。”
　　老爷子仍是怔怔地，过得好一会，才低声道，“他年纪轻轻的，看不出来竟已经这般厉害……也难怪会被阿翦他大哥相中，大概也就只有这样的天才，才能入他的法眼吧……”
　　盛一凡摇了摇头，正色道：“奕宸选择筠潼做一生的伴侣，可不是因为瞧上筠潼这身的本事，在筠潼有所成就前，他的心意就已经确定了。”
　　老爷子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也没再说什么，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盛翦还要下去办出院手续，交代了两声，正要离开，就被他爸给叫住了，“阿翦，明天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过来吃顿便饭吧。”
　　盛翦愣了一下，没马上回答，而是询问地望向他爷爷。
　　老爷子知道他这是怕自己孤单，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不用老惦记着我，你想去就只管去吧。”
　　见他没有牵强或者不悦的意思，盛翦才点头应下来，离开病房下楼去了医院的收费处。

第716章 谁还记得
　　这会已近晌午，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收费窗口前的人并不算多，也就三三两两排着几个人。
　　盛翦选了条最短的队伍站在后边，正耐心等着，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他的肩膀，语气熟稔地朝他“HI”了一声。
　　这声音听着并不熟悉，盛翦皱着眉头往后望去，就撞上了一张笑意盈盈的俊脸。
　　成功引起他注意力后，对方笑容更欢了，露出一口闪亮洁白的牙齿，欢快地说道：“我刚看到你晃过我眼前，还以为我眼花了，没想到真是你啊！”
　　这人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面容白皙俊美，清秀的眉间透着几分英气，身材高挑欣长，比他还整整高了一个头。
　　盛翦不得不仰起下巴对上来人的视线，过了好几秒，才勉强从回忆的旮旯角里揪出那么一点印象，不冷不淡地打了个招呼，“武总，好巧。”
　　武曼脸上笑意不变，垂眸扫了眼他手里的病历本，没话找话地问道：“给你爷爷缴费来了？”
　　盛翦略略颔首，话回得客气有礼，“我爷爷要出院了，我来办手续。”
　　“出院！？”武曼露出意外的神色，英气的眉微微蹙起，苦恼道：“这也太突然了吧……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盛翦有点无语凝噎，这种时候，难道不该是恭喜他爷爷终于可以出院么，怎么还可惜上了？
　　果然，女人的心思就是这么难搞懂，不适合他这种脑容量小的人去猜。
　　武曼不知道他内心的吐槽，抬眸看向他，很是真诚地请求道：“盛翦，你能劝你爷爷多住几天么？”
　　盛翦愣了一愣，警惕地打量她几眼，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我爷爷是你爷爷隔壁房的病友。”
　　武曼应得很快，说道：“我家老爷子性格孤僻，跟其他人都聊不到一块，也就能跟你爷爷搭上话，你爷爷要是出院回去了，他肯定会很寂寞的。”
　　盛翦又是一愣，细细盯着她的脸打量了片刻，迟疑道：“……你是武爷爷的孙女？”
　　“如假包换！”武曼点头，快言快语地说道：“我爷爷难得能碰上一个脾性相投的伴，你就让你爷爷晚点出院，多陪我爷爷唠嗑几天吧，不然他太可怜了。”
　　盛翦沉默下来，一时没了声音。
　　他爷爷住院的这些天交了不少病友，其中确实有个姓武的老人家，平日里两个老老爷子也经常互相串门，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都聊，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那武爷爷性子淡漠，不怎么爱搭理旁人，不过对他爷爷倒是热忱的很，对他也和蔼可亲，会跟他爷爷一样，亲切地喊他阿翦。
　　盛翦心有些软了，但几番权衡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淡声道：“不好意思，这事我帮不了你，你应该直接去询问我爷爷。”
　　爷爷现在对他百依百顺，有求必应，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爷爷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可他并不想勉强爷爷，就算爷爷愿意留下来，也得是因为武爷爷的关系，而不是因为他。
　　两人正说着话，前面的人已经缴完费了，他也没再管武曼，径直走到窗口前，将病历卡放到敞开的小窗里。
　　眼见软的不成，武曼也不求了，几步走上前，一把拽住盛翦的衣领，在围观群众诧异的目光中，硬生生地把人拖到了附近的角落里。
　　没想到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女人居然动起了手，盛翦简直莫名其妙，好不容易才从她的手中挣扎出来，皱眉道：“武总，你这是做什么？！广庭大众之下，动粗不太好吧？”
　　这女人不仅心思难猜，脸也翻得忒快了，前一刻还跟他嬉皮笑脸，下一秒就霸道总裁上身，川剧变脸都没这个速度！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武曼也不跟他啰嗦，双手环臂，直截了当道：“不想让我动粗也行，只要你去劝你爷爷暂时别出院，一切都好说。”
　　盛翦抬手理了理被她扯歪的衣领，面无表情地回道：“恕难从命！现在是你对我爷爷有所求，本就该由你亲自对我爷爷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武曼扬了扬眉，放下手，朝他逼近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道：“所以，你现在是打算翻脸不认人了？要不要我提醒你，前几年你和刘毅严那群人在会所里闹事，是我出面帮你解了围这事？”
　　忽然被提起深藏的回忆，盛翦眼神闪烁了几下，声音有点虚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啊！”
　　“你记不记得无所谓，我记得就行了。”
　　武曼抬起下巴，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道：“我武曼向来不做无利之事，既然你承过我的恩，我用不上也就算了，既然眼下需要你上场，你就该老老实实地报答我！”
　　盛翦抿紧唇，垂着眸盯着地板上自己的脚，一句话都不说。
　　见他眼底闪动着挣扎的神色，武曼转了转眼珠子，脸上再次扬起足以令万千少女迷乱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哄小孩似地说道：“好了，你就当大发善心，帮姐姐我一个忙吧？我父母早逝，是我爷爷好不容易才把我拉扯长大的！如今他生病住院，我却不能像你一样，时时刻刻守在病床前伺候他，我这心里别提多愧疚了！
　　我爷爷那人的脾气，想必你多少也见识到了，就一傲娇的小老头，看不顺眼的人，话都懒得说半句，很难才找到一个像你爷爷这样无所不谈的朋友！更何况，我爷爷平日待你也算不错，你也不忍心看他孤零零一个人地被落下来，对吧？”
　　被她最后那几句话触动了心房，盛翦不觉抬头望向她，见她神情诚恳，满眼期待，也不好再做推拒了，只得道：“好吧……不过，我只负责转达你的意思，至于我爷爷同不同意，要留多久，全看他自个儿的意思，你不能再强求我。”
　　武曼霎时绽开笑容，心满意足地应下来，“行！没问题！”
　　话说到这，她一把抢过盛翦手里的病历本，豪气道：“你刚刚是要去缴费吧？这个交给我，以后你爷爷在医院的一切费用，都记在我名下！”
　　说完也不管盛翦的反应，拎着病历本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盛翦哑然，看着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不禁摇头叹了口气。
　　算了，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谁让他之前承了人家的恩情？
　　就如她所说的，他就老老实实报答吧。

第717章 叫你老赖
　　打定主意后，盛翦直接上楼回了病房，将武曼拜托的事合盘托了出来，最后总结道：“爷爷，现在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看您要不要在医院多呆几天吧。”
　　老爷子没马上回答他的问题，凝目瞧了他半晌，不答反问，“阿翦，你看到你武爷爷的大孙女了，你觉得她怎么样？”
　　盛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坦白道：“没怎么样，就一彪悍的男人婆。”
　　要不是武曼胸前还有些身为女人的曲线，刚瞧见武曼的那一瞬间，他简直以为拍自己肩膀的不是个女的，而是不知从哪个偶像剧组跑出来的男主角。
　　这种脸长得比男人帅，力气比男人大，就连身高俯视群男的女人，就是上天派来虐世间所有平庸男人的，他敬谢不敏，评起价来也就格外地嘴下不留情。
　　老爷子只是想探探他对武曼的印象，没想到他竟这么毒舌，立即板起脸，吹胡子瞪眼睛地反驳道：“咋说话的，人家小武总哪里彪悍了！你是没看到她对你武爷爷有多孝顺，那温柔贤淑的劲儿，妥妥就是持家的贤妻良母，谁娶了她都是家里祖坟冒青烟的！”
　　盛翦忍住吐槽的冲动没接话，默默地杵在那当木头。
　　武曼或许挺孝顺的，要不然也不会逼他劝爷爷继续住院陪她爷爷了，可是温柔贤淑这两个词，和武曼压根沾不上干系吧？
　　就方才武曼忽然将他拖进角落的恶霸样，他就只看到了强势，挟恩图报，咄咄逼人，哪有贤妻良母的潜质了？
　　母老虎还差不多吧！
　　盛翦内心腹诽得厉害，但嘴巴却闭得紧紧的，面上也没怎么表露出来。
　　武曼虽然野蛮霸道，不过武爷爷对他倒是挺好，就冲着老人家的面，他就不毒舌了。
　　老爷子口干舌燥夸了半天，见孙子仍是不为所动，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粗着嗓子道：“既然小武总看得起我，那我就先暂时不出院了，住几天再说吧。”
　　盛一凡正给家里的管家打电话，冷不防听到他改变主意的话，不得不暂停通话，无奈地对着老爷子道：“爸，您是认真的么？”
　　“认真的啊！”
　　老爷子又瞥了眼盛翦，哼哼着道：“我本来就不舍得走！住院这些天，我在这交了不少朋友，平日里大家有来有往地互相走动，过得比家里热闹多了！就老武，我昨天还跟他约好了今天要下棋呢！谁知你今天一来，二话不说就要接我出院，我都还没跟这群老伙计好好道别呢！”
　　盛一凡不禁哑然失笑，纵容道：“您想多留几天倒是没什么，但这里毕竟不是养老院，迟早还是得回家的。”
　　“我知道，但至少给我个心理准备吧？”
　　话说到这里，老爷子心一横，固执的老毛病就发作了，“反正我今天不出院，过几天再说。”
　　盛一凡拗不过他，也只得由着他去了，对着话筒跟管家交代了几句，便结束通话，转头望向盛翦道：“阿翦，既然你爷爷非要留下来，这几天就麻烦你继续呆在医院照顾他了。”
　　盛翦对此倒是没什么所谓，乖乖地说应了下来，“我晓得的，爸爸，您就放心吧。”
　　和以前那群狐朋狗友断绝关系后，他现在每天就是照顾爷爷，闲暇时看看书，虽然日子平淡了许多，但他很享受这样的岁月静好，感觉整颗心都沉静了下来。
　　而且这里有这么多同龄人陪爷爷解闷儿，看到爷爷开心，他也很开心。
　　三人正聊着，忽然，有人轻轻地敲了几下门，紧跟着是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外边响起，“盛爷爷，您在里边吧？我和爷爷来看您了！”
　　认出这是武曼的声音，盛翦顿时如临大敌，条件反射地就蹿到了他爷爷轮椅后，一脸警惕地瞪着门口的方向。
　　盛老爷子没好气地横了眼这个没出息的孙子，清清嗓子，扬起音量回道：“是小武总啊，快进来吧。”
　　门开了，武曼清清爽爽地出现在门外，冲着里边的人盈然一笑，客客气气地道：“不好意思啊，我爷爷听说您今天要出院，说什么都要过来见见您，没打扰你们吧？”
　　她边说着话，边将前边坐在轮椅里的爷爷推进来，脸上带着充满歉意的得体笑容，怎么看都像个彬彬有礼的俊俏帅哥，直把两个护工阿姨看得芳心乱颤，怦然心动，眼睛就定在那不舍得挪动了。
　　盛翦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漂亮灿烂的笑脸，心里筑起的防备不减反增。
　　刚被这个女人威胁过，他跟这两个不明真相的老阿姨不一样，可不会这么轻易被这个女人的伪装蒙骗过去了！
　　和孙女的满面笑容不一样，武爷爷面带不悦，一进门就率先问起了罪，“老盛，你之前不是说还要继续留院观察么，怎么好端端地忽然就要出院了！？这也太突然了吧！”
　　盛老爷子右手摆了摆，说道：“这是我儿子的意思，说家里不能一日无主，让我早点回去镇宅。”
　　“镇啥宅！你家里是藏了金山还是银山，怕你那群佣人搬空了？”
　　武爷爷重重的哼出一声，无赖似地说道：“我不管！反正我已经跟你定好了今天要下棋，你要是不守约，以后我不叫你老盛了，叫你老赖吧！”

第718章 脸疼不？
　　这下换成盛老爷子黑了脸，不甘示弱地呛了回去，“你乌七八糟地说啥呢！我刚刚话还没说完呢，我儿子虽然希望我早点出院，但我想想还没把你打的落花流水，就这么回去也怪可惜的！所以我决定了，再多留几天，好好地挫挫你个糟老头子的锐气！”
　　武爷爷这才缓了神色，嗤之以鼻道：“算了吧，凭你也想挫我的锐气……你的棋艺也没比我好上多少，照我看，咱俩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放你的厥词！我明明比你强多了，你别不认！”
　　“我认啥？有本事，你去找娄家那老小子下战帖！你把他下赢了，我就承认你确实厉害！”
　　“你可真会给我找目标，人家那是大师级别的水平，我怎么可能下得赢啊？！”
　　两个年近八十的老人旁若无人地互怼了起来，完全将旁边的小辈当成了透明人。
　　武曼站在武爷爷身后，笑眯眯地看着自家爷爷中气十足地开嘴炮。
　　果然，让盛爷爷留下来就是明智的。
　　就她爷爷这孤僻性子，就该有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跟他龙争虎斗，不然成天一个人死气沉沉地窝在病房里，无聊也就算了，她在公司忙得也不安心。
　　想到这里，武曼忽然记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之前从盛翦那抢走的病历本，走上前递了过去，笑着道：“这个还你，拿好了。”
　　盛翦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伸手接了过来。
　　这是他俩第一次当众对话，原本还在争执不休的两个老人家顿时歇了战，目光统一地集中到这两个年轻人身上，眼里闪动着八卦玩味的光芒。
　　盛老爷子干咳了声，尽量语气如常道：“那什么，阿翦，你武爷爷虽然嘴巴坏，但带娃的本事还不赖，将小武总培养了一身好本事。别看小武总只比你年长三岁，但人家可比你强太多了，小小年纪就撑起了一家之主的重担，将自家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不仅工作能力强，小武总读书那会还是个学霸呢！正好，你最近不是想重拾书本充充电么，以后多就跟小武总请教请教吧！”
　　在夸孙女这件事上，面冷嘴硬的武爷爷难得跟他站在了同一线上，附和道：“是啊，阿翦，我们家小曼最喜欢乐于助人了！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只管找她，她肯定能帮上你的！”
　　这两人一言我一语的，极力撮起了这俩年轻人，盛翦听着有些怪异，也没多想什么，只客套地点头道：“武总是圈里出了名的精明强干，和她比起来，我确实差远了，是应该好好跟她学习。只是小武总平日里工作这么忙，没什么事情，我也不能随便去打扰人家，还是随缘吧。”
　　做媒的最讨厌的就是当事人的“随缘”，两个老人家眼珠子一鼓，还没齐齐提出反对的意见，就听到那边的武曼笑道：“盛翦，你也太见外了！大家都这么熟了，没啥事你也可以随便来找我啊！虽说我工作是忙了点，但如果是你遇到了麻烦，我很愿意为你分忧解劳的哦！”
　　盛翦眉心微微一抽，很想回谁特么跟你熟了，但话到了嘴边，还是言不由衷地说道：“这样，那我就先提前谢谢你了。”
　　武曼哈哈一笑，爽朗道：“不用客气！你是我爷爷好友的爱孙，也就是武曼的好朋友，以后你就归我罩着了！”
　　盛翦配合地呵呵笑了两声，而后脸扭向他爸那边，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两个老爷爷拉郎配的意思这么明显，盛一凡哪能瞧不出来，好笑之余，不禁暗暗打量了一番武曼，见她眼神明亮有神，逸态横生，一举一动间皆透着磊落凛然的飒爽，心里也是喜欢得很。
　　距离他年轻那会过了这么多年，他爸的眼光终于也跟着与时俱进了，没再给盛翦挑类似曹娇芸那样的奇葩货，而是选了个开朗外向的事业型女强人。
　　都是商圈混的，他对武曼的事也算略有耳闻，武家独女，父母早逝，很小的时候便开始跟着她爷爷学习管理家族事务，刚成年就顺利继承了家主之位。
　　十年来，武曼一改前代固守领土的作风，大刀阔斧开疆辟地，将家里的货运生意开到了世界各地的码头，江城大半的外易生意都要走她的货轮，妥妥的女中豪杰一枚。
　　而儿子性格软弱，肚子里又没什么墨水，放到社会也就是被人欺负的炮灰命，若是能娶一个像武曼一样的悍妻做互补，倒不失为良配。
　　盛翦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还不知道短短不到十分钟，自己的对象以及未来家庭地位，已经被他爷爷和爸爸落定了，看着已经过十点了，便提醒他爸道：“爸，你是不是让筠潼他们中午别送我们的饭了？如果是的话，赶紧通知那边照常吧，爷爷现在就只爱吃刘师傅他们的菜，医院这边的他吃不惯。”
　　被这么一提醒，盛一凡才记起了还有这茬，边拿起手机，边含笑着对那边的武家爷孙邀请道：“武叔，难得小武总今天也在，不如我让家里多备点送过来，待会一起吃个便饭吧？”
　　为了自家儿子未来的幸福，他这个当爹的少不得要多操点心，跟未来亲家爷爷套套关系什么的，顺便制造机会让两个孩子多处处，没准处着处着，感情就出来了。
　　武爷爷之前没少听盛老爷子吹牛逼，说他大孙媳夫有多贴心，每日送来的三餐有多美味可口，早就好奇得不行了，赶紧趁机应了下来，“好啊，你爸老爱跟我炫耀他的伙食好，我是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好吃！”
　　抱着满满的质疑精神，武爷爷很快迎来了验证时刻。
　　在用过一整碗的白米饭，两碗汤，吃下远超寻常的若干菜后，他摸了摸快要胀吐的肚子，终于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不得不心服口服地赞叹道：“确实是难得的美味佳肴。老盛，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每到饭点你就要赶回房了，每天有这么多好吃的伺候着，难怪你比刚住院那会胖了这么多。”
　　盛老爷子慢斯条理地擦着嘴角，傲娇地哼了声，“你老说我在吹牛，现在知道我所言不虚了吧，脸疼不？”
　　武爷爷撇撇嘴角，懒得搭理他的话茬。
　　桌上的菜肴已经被扫了个七七八八，四个男的都停了筷子，唯剩武曼还在埋头呼呼喝汤，时不时挥舞筷子扫荡碟子里的残渣。
　　见她跟饿狼投胎似的，盛翦又开始无语凝噎了。
　　这女人处处都比男人强，就连胃口也比在场的男人都大，确定投胎的时候真没选错性别么？
　　将最后一颗花生扫进嘴巴后，武曼总算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笑容真诚道：“真是太好吃了！盛爷爷，真羡慕你和盛翦，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对上这个钦定的未来孙媳妇，盛老爷子立即扬起无比慈爱的笑容，热情道：“你要是喜欢，以后就掐着饭点多来探探我，保管让你跟我们一起吃香喝辣的！”
　　武曼脸上现出喜容，道：“真的吗？那我可要不客气了？”
　　“哈哈，瞧你这孩子说的，不就是一顿饭而已，只管来！”
　　盛翦没耳听他们的欢声笑语，自觉地起身收拾碗筷，默默地端去洗手台洗了。
　　再次回到房里，武家爷孙已经不在了，他也没怎么在意，想着那武曼工作这么忙，以后应该没什么碰头的机会了。
　　结果事情却证明他料错了，到了第二天傍晚，当他如约出现在凌家的大厅时，竟错愕地发现，武曼居然坐在那边的沙发里，对上他的视线后，还扬起手，笑眯眯地朝他“HI”了一声。

第719章 改不掉了
　　盛翦太阳穴微微一挑，很想视若无睹当什么都没看到，然而还没等他付诸于行动，就被那边的凌筠潼喊了过去，亲热地招呼他道：“阿翦，你来了，快过来坐吧！”
　　没的办法，盛翦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礼貌地跟众人一一问了候，而后选了个离武曼最远的位置坐下来。
　　他有心想避开，但凌筠潼却以为他和武曼第一次见面在怕生，便主动介绍道：“阿翦，这位是武曼，跟你大哥和娄大哥他们认识很多年了，你可以喊她曼姐。”
　　当着凌筠潼的面，盛翦不好显得太过冷淡，只得点了点头，“我认识小武总，她在圈里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
　　“是吗？”凌筠潼好奇地望向武曼，脸上渐渐露出敬佩的神色，真诚道：“曼姐长得很漂亮呢，气质也很好，看着就是个很厉害的女强人。”
　　没有人不喜欢听赞美的话，尤其夸自己的还是个秀色可餐的漂亮男孩，武曼哈哈一笑，谦虚道：“凌少爷，您过奖了，我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比您家先生，我还差得远呢。”
　　娄丞本不想加入他们的话题，不过武曼这话太凡尔赛了，他听得不顺耳，皮笑肉不笑地插嘴道：“武总，别人说这话也就算了，您这海运一姐就拉倒吧！但凡干外贸的，哪个敢不给您武总的三分颜面？如果连你都差远了，我们这些岂不是更不够看了？”
　　商宜佳坐在武曼左手边，一把抱住武曼的胳膊，小迷妹般地花痴道：“曼姐，你可是我们的偶像呢！在我们心里，你就是励志界里的传说！”
　　朱雨菲也笑着道：“是呀，名媛圈里有不少人是你的粉丝，听说还为此建了个后援会，定期聚会分享交流你的事呢！启之结婚前，是名媛最想嫁的钻石王老五，他和袁青结婚后，现在就换成你上位了。”
　　武曼从不关心外人对自己的评价，闻言不觉有些好笑，自嘲道：“这事你们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在我爷爷面前提起，不然，他又要嫌我没个女人样了。”
　　父母去的早，家里就她这么一根独苗，他爷爷为了让她尽快成长承担起家族使命，从小就将她当男孩子般养育。
　　结果过犹不及，不知不觉把她养成了女汉子，以至于她年过二十八了，都没人敢上门说亲，就算有也是名媛千金，都快把他爷爷愁得都要快睡不着了，天天念叨着让她改变形象，多少培养出点女人味来。
　　可没办法，那些习惯已经深入她的骨髓，改不掉了。
　　她虽然在工作上雷厉风行，但在私生活上就比较随性散漫，比起裙子高跟鞋，她还是更喜欢西装皮鞋。
　　让她像朱雨菲这几个淑女一样，穿着蕾丝边的漂亮长裙，姿势优雅地并腿坐在那，还不如把她塞回娘胎回炉重塑比较实在。
　　武家的情况在圈里不是什么秘密，商宜佳理解地点点头，想到什么，又忽然问道：“对了，曼姐，既然你和宸叔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之前怎么一直没见你参加我们的聚会呀？”
　　武曼比她们慢一刻到凌家，刚看到她出现在客厅门口的那一瞬间，她简直惊喜过望，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她这个崇拜已久的偶像，居然和盛奕宸他们生意上常有往来，私交也不错。
　　说起这个，武曼就不得不拿眼望向盛奕宸，不满地控诉道：“这你可要怪盛总了！要不是我昨天无意中去盛爷爷那蹭了一顿饭，还不知道原来他家厨子手艺这么好！而且他以前几乎不邀请我们这些朋友来家里做客，我以为他现在还是这个样子，哪知道他结婚后就变得热情好客起来了。”
　　商启之轻咳一声，斟酌着措辞纠正她，“其实，奕宸现在也是这样，好客的人是筠潼。”
　　要不是凌筠潼，他们这伙人现在只怕还跟以前一样，一年到头都聚不了几次，全靠电话联系，就算勉强聚到一起，盛奕宸也呆不久，为此没少引来娄丞的呼天喊地。
　　听他这话，武曼猛地望向凌筠潼，目光闪动，很是自来熟地改了称呼，“筠潼，以后若是还有这种聚会，你能带上我一起么？和朋友吃吃喝喝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凌筠潼对她观感不错，还挺欣赏这个说话爽气的姐姐，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啊，我们有个群，我拉你进来吧。”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武曼随即拿出手机，娴熟地亮出二维码，兴致勃勃地笑道：“你先加我微信，然后拉我吧！”
　　盛翦看着她和凌筠潼很自然地热聊起来，心头闷闷的，也形容不出是什么滋味。
　　上次他来这参加他爸的生日宴，就从朱雨菲他们的闲聊中得知了这群的存在，也知道他们平日里会有事没事在群里闲扯唠嗑，是关系密切的一种展现。
　　因为那些复杂的历史原因，他也没奢望自己能进这个群，但看到武曼这么顺利地打入了大家的圈里，纵然其中也有他们相识多年的缘故，他还是难免感到了些许难过。
　　就在他默默低落之际，凌筠潼已经加了武曼好友，并将她邀请入了群里，而后对那边的盛翦笑道：“阿翦，你微信是你的号码么？我也把你拉进群吧。”
　　他们之前都是靠电话联系为主，还没有加过微信，凌筠潼想着以后和盛翦的来往肯定会变得越来越频繁的，不如趁这个机会，一并加了了事。
　　盛翦蓦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身边的方奇出声提醒他，才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将二维码亮了出来。
　　看着自己的屏幕上多了个龙猫头像的好友，还有一个名为【相亲相爱好伙伴】的新群，他呼吸微促，心情是难以描绘的激动。
　　方奇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关心地问道：“你过来路上顺利吗？听说中环路那里出了追尾车祸，没被堵吧？”
　　盛翦客气地先道了谢，接过茶回道：“没有，我正好听到交通广播，绕了远路过来的。”
　　方奇点了点头，庆幸地笑道：“那就好。我和阿密下午没什么事，就提前过来了，不然这会估计还被堵在半路上呢。”
　　潘密正跟盛奕宸聊着天，听到他家老师的声音，便从茶几底下拿出来一个精美的手提袋递给盛翦，微笑道：“你上次不是让老师给你介绍几本文学鉴赏之类的书么？来这时我们正好路过书店，就一并给你买过来了。”
　　盛翦不禁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随口几句话，竟让人家记在了心里，忙双手接过来，感激道：“谢谢，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潘密又是一笑，“不客气，老师原本也要进去买书的，顺带的事。”
　　盛一凡还没回来，晚餐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开席，袁青闲着无聊，索性和商宜佳那三个妹子组了牌局，结果才打了没一会，就收到了下属发来的工作短信。
　　因为不是特别急的事，他没马上放下手里的牌，扭头冲着盛翦嚷嚷道：“盛翦，你待会过来替我玩几盘，公司那边有点事，我得去回个电话。”
　　盛翦点头应了下来，看着面前这和乐融融的一幕，整颗心都是热乎乎的，又是感动又是羞愧的。
　　在来这里之前，他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生怕大家因为他妈的事，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
　　结果却证明他想多了，大家依旧还是那么地坦率友爱，仿佛那不过是芝麻绿豆般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这让他倍感暖心。
　　这样放松舒愉的感觉，是从前他跟刘毅严那群人在一起玩时完全体会不到的。
　　那时他只想着要怎么尽最大力度表现自己，借以获得别人的注意力和肯定，既顾虑着这个，又担心着那样，即使玩也玩得不尽兴。
　　现在不一样了，他遇到了一群很好的朋友，不需要戴上假面具委曲求全地付出，就能相处融洽。
　　正沉浸在心事中无法自拔，忽然，他感到自己被一道视线牢牢地锁着，本能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武曼的眼睛。
　　偷窥被正主逮了个着，武曼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冲他笑了一笑。
　　盛翦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正好袁青那边的牌局也结束了，他将潘密刚送的几本书放好，走过去加入了战局。
　　娄丞扭头过来抓瓜子，正好将他们这一幕收进了眼里，眉头微微一扬，调侃地笑道：“大姐头，你干嘛一直盯着盛翦啊？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这话一出来，现场瞬间静了一瞬，除了朱雨菲那那桌打牌的，沙发区的人纷纷望向了武曼，就连盛奕宸也看了过来。
　　迎着众人打量的视线，武曼眨了眨眼睛，神色坦然道：“也没什么不可以啊。他未娶，我未婚，这不是很合适么？”
　　娄丞只是想拿她做开心，没想到竟无意中戳破了个大八卦，顿时惊得瞪大眼，失声道：“不会吧？……你看上他啥了？”
　　他这话并没有瞧不上盛翦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知道武曼究竟喜欢盛翦哪里。
　　虽说武曼在商界展露出来的威猛彪悍，吓退了一大片男人，但她要真有心找对象，选择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别的不论，就说说豪门圈里这么多废材公子哥，那些人的父母就巴不得求个能干的儿媳妇互补呢！
　　当初潘密的父母就想过要跟武家联姻，不管是潘密大哥还是二哥都成，只要武曼能瞧上其中一个就好，但潘密两个哥哥坚决反对这种包办联姻，武家那边也没这个意思，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武曼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坐在那很认真思索了片刻，莞尔一笑道：“坦白说，以前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盛总的异母弟弟。也就是我爷爷住院这段期间，我去探病时无意撞见他几次，这才渐渐注意到他这个人。”
　　顿了一顿，她眼神柔和了不少，继续说了下去，“他很孝顺，把盛爷爷照顾的很好，细心乖巧温顺，怪招人疼的，不止我，就连我爷爷也很喜欢他。”
　　娄丞张了张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可你眼光不是很挑剔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就盛翦这颜值长相，恐怕不符合你的要求吧？……难不成，他激发了你的母爱？”
　　武曼淡然一笑，“以前挑剔，是因为没碰到有感觉的人，自然看谁不顺眼。现在遇到心动的，长相外貌反倒成了其次，只要他是那个人够了。”
　　这话一出来，娄丞看着她的眼神直接从诧异变成了怪异，严重怀疑她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武曼是执行力很强的人，既然锁定了目标，接下来就是把人拐回家了，笑着道：“盛总，我要对你家弟弟下手了哦，你没意见吧？”
　　盛奕宸瞥了他一眼，嗓音寡淡低冷，“随便。与我无关。”
　　得到满意的答复，武曼和其他人寒暄了几句，便起身走向了盛翦，拖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来。
　　盛翦正研究着手里的牌面，鼻尖忽然闻到一丝清香，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传来女人的调笑声，“手气这么差，你看起来要输了哦。”
　　听到她的声音，盛翦条件反射的绷紧了神经，绷着声回道：“你不在那边聊天，跑来这做什么？”
　　“聊累了，过来看你们打牌呀。”武曼朝他笑了一笑，说道：“不用在意我，你继续。”
　　说话间，她将椅子稍稍挪过来，离他又近了几分。
　　鼻尖那股子清香越发浓重了，盛翦心想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啊，都快没法呼吸了好吗？
　　他专心苦恼着要怎么把人赶走之际，完全没注意到，沙发区那边的吃瓜群众正饶有兴致地欣赏他们的一举一动。
　　娄丞卧槽了声，啧啧惊奇道：“真是活久见了！我以为武曼怎么也会找一个比她更强悍的男人，没想到她居然挑了盛翦这只小鸡仔！”
　　听到这话，凌筠潼不高兴地皱起眉头，一本正经地反驳道：“娄大哥，你不能这么说阿翦的！阿翦只是被暂时耽误了而已，等他找准了自己的路，他肯定也会是颗闪闪发亮的金子！”
　　娄丞嘁了一声，不以为然道：“他现在不是还没找准么？在此之前，他就是个小鸡仔！”
　　凌筠潼被堵了个结实，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盛奕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长臂一伸，直接拎起娄丞的后衣领，面无表情地走向了健身房，“我忽然很想练拳，你陪我一下吧。”

第720章 自惭形秽
　　娄丞被拽了个猝不及防，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偏偏他家小明星还没到，没人能救他于水深火热中，只来得及嗷嗷求了几声饶，就在潘密他们饱含同情的注视中被拖走了。
　　听到这边的动静，打牌的五人组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商宜佳已经很熟悉这一幕了，见怪不怪地摇头叹了口气，“丞叔又在作死了，白哥哥这会不在，有他好受的了。”
　　朱雨菲抿嘴一笑，抽了张红桃J放了出去，“让他长长教训也好，省得他老是嘴欠。”
　　“算了吧，他被奕宸收拾得还少么？”古霏下了张红桃A压下去，淡淡道：“他就这样了，估计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盛翦原本还有些担心的，见她们仨都习以为常的样子，也不由跟着淡定了许多。
　　想了一想，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大哥……他一直都这样的吗？”
　　“差不多吧。”商宜佳放了个2压下去，分神回他道：“宸叔平常没这么暴力的，就是碰到和师傅傅有关的事才会大动干戈……刚刚准又是丞叔对师傅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不然宸叔才懒得理他。”
　　盛翦怔怔地听着，眼底闪动着某种闪闪亮亮的光泽。
　　正发着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将他牌里的小鬼抽出去放下，同时提醒他道：“别发傻了，该你出牌了。”
　　盛翦不习惯和不熟的人靠这么近，不适地往旁边挪了挪，僵着脸道：“要不你来打吧，正好我也累了。”
　　“你不是才刚上桌么？怎么就累了？”
　　武曼似乎没看到他脸上的窘迫，展颜一笑，悠悠道：“再说了，袁秘书指定要你当他的接班人，我可不敢抢。”
　　盛翦不好勉强，只得努力忽视她的存在，隐忍艰难地继续打牌。
　　袁青临走前说尽快回来的，他以为要不了多久能恢复自由了，结果牌打了一轮又一轮，三个妹子当筹码用的糖果都快被他赢完了，人还是没回来。
　　最后还是山穷水尽的商宜佳率先举手投降，这才结束了他的煎熬。
　　商宜佳羡慕地看着盛翦面前那一堆五颜六色的糖果，鼓着腮帮子道：“真好啊，我也想要曼姐当我的诸葛军师呢！”
　　原本他们四个算旗鼓相当，输得有来有往，结果武曼一掺进来，局面就朝着盛翦一边倒了，就算难得摸到一手好牌扳回一局，也很快输了回去。
　　果然，海运一姐这个名头可不是谁都能当得起的，自己公司运营得好，连打牌都这么厉害。
　　武曼正低头看着手机简讯，闻言看了她一眼，笑眯眯道：“行啊，下次我当你军事。”
　　商宜佳这才笑开了脸，亲亲热热地和她聊起了天。
　　趁她们聊得正欢，盛翦悄悄地离开牌桌，走到客厅门外，对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严格说来，其实他并不讨厌武曼，也隐隐能感觉到，爷爷想要撮合他和武曼的意思。
　　可他妈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他还没收拾好情绪，实在没心思考虑别的，至少目前是不想的。
　　而且，武曼太优秀了，站在那么耀眼的人身边，他难免会感到自惭形秽，无所适从。
　　正默默地想着心事，余光忽然看到盛一凡的身影，盛翦精神一振，高兴地迎了上去，“爸爸，你回来了！”
　　盛一凡含笑望着他，很自然将手里的公文包交给他，和声问道：“你爷爷那边怎样？吃过饭了么？”
　　“晚饭早就送过去了，应该是吃了，待会我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下。”
　　盛一凡笑着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盛翦对他爷爷非常上心，比他这个当儿子的细心体贴多了，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注意到他眉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倦容，盛翦面露担忧，忍不住问道：“爸爸，您看着好像有点累，是不是昨晚熬夜工作了，还是风湿病又发作了？”
　　“没有，今天开的会太久了，有点体力不支。”
　　盛一凡安抚他道：“我没事，回去你别跟你爷爷提起。”
　　盛翦点了点头，轻声道：“知道的，我不会让爷爷担心的。”
　　顿了一顿，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前边不远处的客厅大门，犹犹豫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说了出来：“爸爸，您为公司任劳任怨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虽说您的脚比以前好了不少，但您年纪毕竟摆在了那，还是比不得年轻人的。”
　　从这话里听出了些许端倪，盛一凡微微一怔，目光望向他，无声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盛翦稳了稳心神，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诚恳道：“大哥这么能干，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盛氏集团一定能走向更加光明的前途。所以，您不妨把公司交给大哥管理吧。”
　　盛一凡没接话，神色凝重地沉默下来。
　　关于继承的问题，就算盛翦不提，他也早有了盘算。
　　盛翦从没踏足商界，肯定不能将这偌大的江山交到他手里，哪怕让他参与进来，那也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教才行。
　　相比之下，盛奕宸运营经验丰富，毫无疑问就是最佳人选，也只有将辛苦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公司交到大儿子的手中，他才能真正放心。
　　原本他打算再干几年才考虑退休的事，可是公司眼下面临诸多资产重组改革，股东会那边又面临新旧交替的局面，各种错综复杂的事务都纠结到一块，虽然他暂时还能控制全局，可过大的工作压力让他倍感吃力，不知什么时候就撑不下去。
　　这种关键时刻，如果能让盛奕宸参与进来，一来，可以大大减轻他这边的压力，二来，也可以趁机让儿子立威，迅速掌握整个公司的全局，为将来的接替打下坚固基础。
　　几番思绪，盛一凡心里渐渐有了计较，沉吟道：“这事得从长计议，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定下来的，等忙过了这段时间，我再跟你大哥和你爷爷好好商讨吧。”
　　改朝换代是大事，盛翦也明白急不得，理解点了点头，轻声道：“爸爸，您别怪我啰嗦，我就是担心您身体吃不消，希望您跟娄叔一样，早点退下来好好养老。”
　　盛一凡哪能不能知道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地说道：“你还别说，看到你娄叔现在每天乐悠悠地养花逗鸟，我确实挺羡慕的，恨不得明天就能卸下肩上的重任，也跟你娄叔招猫逗狗去！”
　　盛翦想象了一下那场景，脸上也漾起了笑容，腼腆道：“筠潼说让我把这当成自个的家，欢迎我随时过来玩，您要真退下来，我就能时常过来陪您了。”
　　“瞧你这话说的，应该是我时常回去看你和你爷爷才对。”
　　提到还在医院的父亲，盛一凡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叹气道：“你爷爷要强了一辈子，虽然他嘴上不说，其实他心里寂寞的很，只是顾于面子，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见他面露自责，盛翦心里也难受，轻声道：“爸爸，您不用担心爷爷，我会照顾好他的，你只管安心住在哥哥这吧。”
　　盛一凡心头动容，缓缓地点了点头。
　　用过丰盛的晚餐，外边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众人看着今晚的月色不错，便移步去了院子闲聊乘凉玩乐。
　　此时已入夏，花坛里大片大片的玫瑰月季花正开到荼靡，繁花烂漫，幽香阵阵，夜风拂过，累累的枝头仿佛不堪沉重似的，颠颠地颤抖着。
　　盛翦陪着盛一凡坐在一处，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袁青那边又凑了个牌局，不过这次的牌友，从朱雨菲那三个妹子换成了娄丞武曼还有潘密，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散在四周聊天。
　　连输三把牌之后，袁青哀嚎了一声，郁闷道：“武总，你这牌技也太牛了吧，难怪佳佳她们输得这么惨！”
　　武曼持着一手牌，慢条斯理抽了张黑桃K出去，气定神闲地笑道：“过奖过奖，不过是手气好了点而已。”
　　“你这只是好了点而已吗？！要不是我洗牌，我简直怀疑你做老千！”
　　娄丞丢了张黑桃A出去，气哼哼地嘟囔道：“还好筹码是糖果，这要换成真金白银，我怕是连底裤都要输给你了！”
　　武曼哈哈一笑，调侃他道：“放心，好歹相识多年，底裤还是会给你留一条的！”
　　娄丞撇撇嘴，“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想提前谢谢你啊？”
　　“那倒不必。”武曼唇角微弯起，侧眸瞥了眼他左脸一处可疑的淤青，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后对我家阿翦客气点就行了，不然你们都是宠夫狂魔，我也不好落下不是？”
　　“阿、翦？！”
　　娄丞愕然，用微妙而古怪的眼光打量她几眼，道：“武总，你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这就开始喊昵称了？”
　　“快吗？”武曼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道：“反正迟早都要该的，晚适应不如早适应，这有什么不妥吗？”
　　娄丞张嘴结舌，实在找不到话驳回去，索性扭头冲着那边的盛翦嚷嚷道：“盛翦，你别在那傻坐了！赶紧过来领走这个凤傲天，省得她老在这虐杀我们！”
　　这话让袁青不服气了，立马狡辩道：“娄少爷，麻烦您去掉们字好吗？被完虐的只有你，我和潘少爷还是能撑一撑的！”
　　娄丞这会一门心思都在赶走武曼这事上，也顾不上跟他打嘴炮，目光死死地盯着盛翦，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他嚷嚷的音量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到了，盛翦自然也不例外，本想佯装没听清，结果他爹没给他逃避的机会，微笑着对他道：“阿翦，我瞧花坛里的玫瑰长得挺不错，你带小武总去赏赏花吧。”
　　盛翦满心抗拒，压低嗓音，面露难色打着商量道：“爸爸，我能不能不去啊？这武总太强势了，我跟她聊不到一块！”
　　听听娄丞刚亲口鉴定的外号，凤傲天，这是普通女人能沾上的么？！
　　盛一凡看了眼那边的武曼，也压低声道：“她那不叫强势，叫爽利，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以前你和她相处不多，对她了解不深，趁这个机会去好好认识一下吧。”
　　盛翦还是一脸的不情愿，为了也不叫父亲失望，他只好低着头，慢吞吞地起身走了过去。
　　准备到的时候，武曼也不等牌局结束，直接放下打到一半的牌，拍了拍娄丞的肩膀，笑道：“谢了，下次我请你喝酒！”
　　娄丞不耐地挥挥手，赶瘟神似地赶走了她。
　　盛翦磨磨蹭蹭地走到武曼跟前，稍稍酝酿了会，才干巴巴地说道：“我爸说花坛里的玫瑰长得挺好，你……你有兴趣去赏花么？”
　　话音刚落下，不知是谁没克制住噗嗤了一声，很快又抿紧嘴，佯装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盛翦脸不可遏制地微微泛红，尴尬低下头，无地自容得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开场白很逊，表现就跟一爸宝男似的，可临时临了地，除了照搬他爸的话，他也想不到别的更好的措辞。
　　以前都是女人过来搭讪他，他还没正儿八经地邀请过别人，经验严重缺失，难免就有些手足无措。
　　幸好武曼并不介意他的口笨，笑眯眯地说了声好，就跟他一道走向了不远处的花坛。
　　剩下的其他人继续聊天的聊天，喝茶的喝茶，打牌的打牌，气氛依旧和乐融融，似乎跟方才没什么两样，可其实，一双双八卦的眼睛没少往那边张看。
　　商启之捏着杯茶，饶有兴致地笑道：“奕宸，你这个弟弟还挺纯情的，看着不像二十五，像是十五岁的少年郎。”
　　盛奕宸瞥了眼那边的盛翦，对此不置可否。
　　相比他的心慵意懒，凌筠潼了兴奋多了，不住地探头看着那边的两人，又是激动又是担心的，“阿翦似乎有些紧张，应该没问题吧？”
　　“放心，武曼吃不了他。”
　　盛奕宸拿起一颗橘子，慢悠悠地剥开外边橘黄的表皮，不紧不慢地说道：“阿潼，他的事交给爸操心就好了，你用不着管太多。”

第721章 我没想管
　　凌筠潼闻言一怔，不觉转头望向他，见他神色平淡，也瞧不出个什么喜怒，便轻声道：“我知道，我也没想去管，就是希望阿翦能找到一个好对象而已。”
　　和盛一凡和盛老爷子一样，他也觉得盛翦和武曼挺相配的。
　　倒不是因为这两人性格互补门当户对或者其他的什么，而是因为武曼看着盛翦的眼里有光，他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就觉得在武曼眼里，盛翦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盛翦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大家的话题中心，穿过一小段的林荫小路后，他和武曼在花坛旁停下了脚步。
　　两人站在静谧的夜色里，看着面前摇曳生姿的繁花，一时俱是无言，花香里浮动着一丝微妙的窘迫气息。
　　正犹豫着要怎么打破这片沉寂，耳边忽然响起了女人清亮的声音，直言不讳地问道：“阿翦，你真要把继承权拱手让给你大哥，不会觉得惋惜吗？”
　　没想到她忽然这么说，盛翦诧异地望向她，眼里写满了惊疑和不解。
　　武曼顿了一顿，说的更为直白了些，“牌局结束后，你不是出了客厅么？我本想跟过去和你聊聊天，没想到正好撞见凡叔下班回来，也听到了你俩的对话。”
　　盛翦了然了，微微蹙眉道：“你怎么偷听别人家的墙角啊？”
　　武曼眨了眨眼睛，莞尔笑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是打算过去跟凡叔打个招呼，但听到你们在聊正事，就没去打扰了。”
　　盛翦垂下眸，一时没了声音。
　　武曼又是一笑，将话题拐了回去，“你大哥确实厉害，盛氏集团交给他管理，一定会比现在更上一层楼。不过，怎么说你也是凡叔的小儿子，只要你有心，也不是不能争取一下吧？”
　　盛翦仍是沉默不语，半晌才低声道：“你在生意场上混得如鱼得水，应该也知道，我们家曾经遭遇资金危机，差点破产这事吧？要不是我爸后来力挽狂澜，千辛万苦把公司盘活起来，这会我说不定都不知在哪个角落端盘子……盛氏集团能发展今天属实不易，它应该由像大哥这样的强者接手，而不是被我这样的废材糟蹋。”
　　武曼扬眉，轻笑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盛翦扯了扯唇角，自嘲道：“诚如你所言，我就是这么一个有自知之明的阿斗，不管怎么扶都扶不起。所以，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去找真正能配得起你的好男人吧。”
　　言尽于此，他也没什么可说的，转身就想离开这里，武曼却拦住他的去路，垂眸凝着他的眼睛，低低地笑道：“我很感激你这么替我着想，不过，我还就喜欢你这样的阿斗，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盛翦瞅了她一眼，嘴唇抿紧，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武曼又往前逼近一步，笑眯眯地继续道：“我看人眼光很准的哦，我很确定，你就是我母胎单身至今等着邂逅的良缘。”
　　“……”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结婚后，我负责养家糊口，你就安心待在家里，专心陪咱俩的爷爷玩开心就好。”
　　“……”
　　“如果你觉得太快了，我们可以先交往一段时间，等相处久了，你就知道我们有多合适了。”
　　“……”
　　“好不好？就当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反正试试又不吃亏。”
　　“……”
　　面对她锲而不舍的自我推荐，盛翦仍是不为所动，想了一想，委婉拒绝道：“抱歉，我最近打算重修学业，暂时不想考虑这方面的事。”
　　武曼“啊？”了一声，讶异道：“可你都二十五岁了，什么都定格了，还修什么学业啊？再说了，就你这大学全挂科的学渣，念得下去么？”
　　盛翦不说话了，只拿眼去横她。
　　武曼立即举手投降，妥协道：“行行行，你想修就修，不过，这应该不影响咱俩结婚吧？反正钱是我挣，孩子是我生，爷爷他们有人照顾，你想干什么都……不对，也不能想干啥就干啥，必须对我忠诚，让我发现你出轨，腿打折！”
　　听她这语气，这话题看来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的， 盛翦只得狠下心，稍稍硬了语气道：“可我不喜欢比我高的女人，尤其是你这种需要我抬头看的！”
　　身高是没法改的，武曼为难地挠了挠头，试探地建议道：“要不，我给你定制几双内增高些？”
　　盛翦脸黑了一下，话也跟着越发不客气了起来，“也不喜欢飞机场，我喜欢前凸后翘的！”
　　武曼眼睛一亮，笑着道：“这个好办！虽然我讨厌人工假体，不过为了你，我可以去隆一下！”
　　“我不要硅胶假体。”盛翦撇开脸，努力板着脸，继续从鸡蛋里挑骨头，“我也不喜欢长得比我帅的！”
　　武曼又露出苦恼的神色，脸是爹妈给的，总不能让她故意整丑吧？而且整容风险很大，万一丑过头，吓到了盛翦怎么办？
　　没等她纠结完这个问题，盛翦那边又提出了新的不满，“还有，我也不喜欢年纪比我大的！”
　　又被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砸了个正着，武曼微一沉吟，小心翼翼地劝道：“我觉得咱俩年纪挺合适的，女大三，抱金砖，这应该是绝配吧？”
　　“那是你觉得，我没这么想。”
　　丢下这话，盛翦生怕她还要纠缠下去，转身就飞似地跑开了。
　　这一次，武曼没再拦阻他，在原地站了一会，便抬脚回了到了刚刚的牌桌上。
　　娄丞见他俩一前一后分别回来，又看她现在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想着他们处得应得不顺利，不免有些幸灾乐祸了起来，故意贱兮兮地问道：“武傲天，你怎么没跟盛翦一块回来啊？不会告白失败，是被拒绝了吧？”
　　武曼没搭理他，坐在那沉思了好一会，冷不防问道：“娄丞，你说，我现在喝木瓜牛奶还有用么？”
　　娄丞“啊？”了一声，一头雾水地望着她，搞不懂她何出此言。
　　没等他发出疑问，武曼就叹了声，自顾自地回道：“算了，你又不是女的，问你也白搭。”
　　丢下这话，她起身去了古霏那边找答案，留下娄丞一个人在原地懵逼。

第722章 坚决不弃
　　从小跟着爷爷出入各种场合，武曼很清楚怎么让自己变成百搭款，不管和谁都能聊到一块，很快就成功成为女孩子们重点攀谈的对象。
　　就在武曼虚心和三个女孩求经之际，盛翦也正接受来自他亲爹爱的关问，
　　“你们刚刚都聊什么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阿翦，你是个男子汉，怎么能落下女士独自回来了？绅士风度都哪去了？”
　　“唉，都怪我对你疏于管教，也不知小武总会不会生气，可别惹恼了她才好。”
　　……
　　盛翦脑袋压得很低，两只耳朵耷拉着，忐忑不安地听着父亲的絮絮叨叨。
　　父亲为人素来坦诚，喜恶都会清楚明白的摆在脸上，这会他三句不离一个武曼，由此可见，他对武曼有多满意。
　　如果让父亲知道，武曼刚刚对他告了白，却让他以一个又一个难题的百般推拒了回去，一定会感到非常失望吧？
　　正想着些有的没有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孩子笑声，武曼不知说了什么玩笑话，逗得朱雨菲和商宜佳笑得一阵花痴乱颤，就连冷艳自持的古霏也掩着嘴笑了起来。
　　被这阵笑声吸引，盛翦原本不想理会，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望了过去。
　　凌筠潼和方奇正好路过她们附近，听到她们的笑声，便好奇地走过去询问，听完缘由后，也跟着笑了起来，而后顺势留下来加入了她们的聊天，不久之后，潘密和盛奕宸也跟着移步坐了过去。
　　原本四人的聊天队伍很快壮大了一倍，一群人聊得喜笑颜开，有来有往，盛翦甚至看到他冷漠寡言的大哥也主动加入了话题。
　　身为话题的发起者，武曼举止大方，言谈自若，一颦一笑尽显风采，即使在盛奕宸那几个闪闪发光的人中也丝毫不逊色。
　　盛翦默默地收回视线，心底五味杂陈，也形容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之所以会拒绝武曼，除了自卑心理作祟，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很羡慕，甚至有些嫉妒武曼。
　　如果他也像武曼这么优秀，他爸爸和爷爷就不这么操心他了，他还可以上阵父子兵，帮着爸爸处理公司的事，这样，爸爸也不用每天忙得这么累了。
　　盛翦焉焉地轻叹了口气，悄悄握紧放在膝盖上的手。
　　爷爷告诉他，想变得自信摆脱废材身份，读书是必要的，所以，他才想重修学业。
　　尽管他脑子不好，大学时就像武曼说的那样全部挂了科，后面是费了不少劲给学校捐了钱，才勉强拿到了毕业证，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想踏踏实实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改变。
　　想起大学时那段浑浑噩噩的生活，盛翦突地一个激灵，猛地意识到某个很重要的细节。
　　对了，他和武曼之前都没聊过几次，她是怎么知道他是学渣的？
　　甚至连连他大学全挂科的事也知道！
　　盛翦脑子被搅得有些乱，不觉望向那边还在跟众人聊天的武曼，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握得更紧了。
　　将近十点时，聚会结束了，众人意犹未尽地互相告别，纷纷踏上了打道回家的路。
　　盛翦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和父亲道别后，他走出客厅，一路走向了停车场。
　　顺利找到自己的车后，他拉开门正要上去，冷不防听到不远处的玛莎拉蒂鸣叫了两声。
　　他顿住动作，直起身望向了那边的豪车，就看到坐在司机位里的武曼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迈着长腿地朝他走过来。
　　她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步履从容潇洒，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凛然气势，明明是停车场的走廊，却愣是被她走出了一股走T台的气场。
　　盛翦稳住被忽然搅乱的心神，等她走到跟前，语调平平地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呀。”武曼应得很快，看了眼他身边黑色奔驰，笑眯眯地问道：“我晚上喝了点酒，你可以送我回去么？”
　　“不可以。”盛翦也拒绝得飞快，从兜里掏出手机，冷淡道：“但我可以帮你叫个代驾。”
　　没等拨出号码，他手里忽然一空，手机被武曼眼疾手快地抽走了。
　　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武曼笑容深了些许，语气轻松道：“你不是要回医院么？正好，我也要去看望我爷爷，麻烦你捎带我一程吧。”
　　盛翦没马上回复，目光从下至上盯着她的脸，企图用凛冽的眼神让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并没有，武曼笑颜始终灿烂，毫无怯退之意，头顶明亮的白炽灯光洒下来，照得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这一刻，盛翦不得不承认，武曼确实是个男女通杀的美人，就连他这样从来只钟情古霏那种浓艳肉感款的大直男，也会在不自觉中被迷去心神。
　　见他迟迟不做声，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瞧，武曼眨了眨眼睛，雀跃道：“你是不是忽然发现，其实我长得挺顺你眼的？”
　　盛翦表情一僵，想也不想地否了，“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想，你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明明我都已经清楚明白地拒绝了你，你还过来纠缠不休！”
　　武曼闻言也不恼，哈哈笑道：“我们武家的家训，就是不到最后一刻坚决不放弃！你虽然拒绝了我，但你这不是还没结婚吗？来日方长，我总能把你这个小娇夫娶回家的！”
　　盛翦最讨厌被人家说小了，尤其后边还跟了个娇，顿时破功炸了毛，勃然大怒道：“你做梦！我就是宁愿娶个丑八怪，也不会看上你的！”
　　“不用你看上我啊。”武曼仍是笑着看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只要我喜欢你就行了。”
　　盛翦哑口无言，感觉自己好像一拳头捶进了棉花里，胸口闷得生疼。
　　“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去拉。”
　　武曼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自顾地走到车边，站在那催促他道：“快点吧，老人家都早睡，再晚就要吵到爷爷他们休息了。”
　　见她一副你不载我就不走的架势，盛翦拗不过，最后决定好男不跟女斗，郁闷地用车钥匙开了门，放她坐上了车。
　　回去路上，他想到之前的困惑，拧起眉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大学全挂科了？……你找人调查过我了？”

第723章 别不惜福
　　武曼眼睛弯了弯，不答反问，“不然呢？你以为我这么恨嫁，随便哪个男人都能求婚？”
　　人家说得好有道理，盛翦张了张口，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他想谴责武曼这种侵犯隐私的不道德行为，可一看到对方那一脸坦荡无害的笑脸，不知怎么的，就什么责怪的心思都没了。
　　默默地开了会车，他定住心神，喉间沉沉地问道：“既然你都调查过我了，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妈妈的事吧？”
　　“知道啊！”武曼点了点头，手肘支在车窗上，好整以暇地侧头瞧着他，“就是你妈二十年间背着凡叔找了个七八十个外遇对象那事吧？我家御用私侦水准还是挺高的，报告写得挺清楚的。”
　　盛翦嘴角一抽，接不下话了，
　　这回答没出乎他的意料，都细到连他大学全挂科这种小事都摸出来了，他妈常年出轨这么大的事，又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只是这到底不是光彩的事，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难堪，无地自容。
　　见他恢复了沉默，眼底闪烁着羞窘的神色，武曼眨了眨眼睛，放轻了声道：“我是不是太直接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盛翦太尴尬了，只好回避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既然你已经对我家的情况摸清透彻了，为什么你还想跟我在一起？”
　　武曼似乎怔愣了一下，不解道：“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你觉得你家的情况很糟糕吗？”
　　盛翦被问得有点懵，“我妈妈做出那样的事，难道还不够糟糕？”
　　武曼这下听明白了，不以为然地笑道：“我还当是什么呢，原来你指的是这个！虽说你妈的事也不能说不算什么，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你的好感啊，你妈是你妈，你是你，只要你别学你妈就好了！”
　　盛翦哑然，侧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医院离凌家并不算远，半个小时后，盛翦将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两人一块下车走进住院部大楼。
　　两个老爷子都还没睡，正在盛老爷子的病房里下着棋。
　　看到他俩一道回来，两人都显得很高兴，忙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来，殷询问他们今晚聚餐的情况。
　　对此，武曼给予了非常高的好评，笑眯眯地说道：“我很久没参加过这么棒的聚会了！俊男美女美食，应有尽有，来的朋友也都是熟识的，大家玩得都很开心！”
　　盛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盛翦，和声笑道：“听一凡说，他们三不五时就有这些聚会，以后你要是有空，就多跟阿翦过去凑凑热闹，省得他回头又跟刘毅严那几个野仔混在一起。”
　　这话盛翦可不能赞同，小声地抗议道：“爷爷！我之前不是跟您说了么，我和刘毅严他们断绝关系了，以后都不会再联系了！”
　　盛老爷子有心要撮合他和武曼，故意板着脸哼了一声，质疑道：“你脑瓜子这么不好使，谁不知道你哪天会不会又着了刘毅严的道！小武总聪明又稳重，有她帮我看着你，我心里才能安心！”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俨然要把他交给武曼管教，盛翦脸腾地一下红了，难为情地嘟囔道：“您别胡说八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哪用得着别人看！”
　　盛老爷子直接无视了他的抗拒，满脸期待地望着武曼，希望能等到她肯定的答复。
　　武曼看了看他，又看看那边面红耳赤的盛翦，又露出讨人喜欢的笑容，笑着应了下来，“好啊！我保证帮你看得牢牢的！”
　　盛老爷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满意地点头道：“那就好，我这不成器的孙子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看着这两人言笑晏晏，把手言欢的和谐场面，盛翦郁闷地将脸扭到一旁，都不想去看了。
　　他爷爷老教诲他快点成熟长大，可到头来，一直把他当小孩子看待的，却是爷爷自个儿。
　　他以前是因为自卑缺爱，所以才会跟刘毅严那群人一起玩，但这不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么？
　　他脑子是不怎么好使，但也没笨到随便中刘毅严那群人的阴谋诡计吧？
　　虽然他满肚子腹诽，不过既然老爷子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当众拂了爷爷的面子，就只好憋着了。
　　等送走武家爷孙，老爷子随即摆出八卦的架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寻根究底，饶有兴致地问道：“阿翦，我看小武总的对你的态度似乎亲近了不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进展了？”
　　盛翦正帮他铺着被子，闻言手上动作一僵，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有啊，您想多了吧？”
　　“不可能！”
　　老爷子紧盯着他后背，振振有词地分析道：“我虽然一把年纪了，但眼睛可没花！从你俩进屋的那一刻，小武总眼睛就没怎么离开过你，这不是惦记上你了才怪！你老实告诉我，你俩现在到底是怎么情况！小武总行事利索，她是不是跟你表示了什么？”
　　盛翦心更虚了，慢吞吞地继续铺被子，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思考着要怎么蒙混过去。
　　他一迟疑，老爷子越发确定了内心的猜测，驱着轮椅行到他身后，肃容道：“阿翦，你是个诚实的好孩子，你不会骗爷爷的，对吧？”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盛翦没得办法，只好转过身，老老实实地将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坦白了出来。
　　听完他的话后，老爷子整张脸都焕发了光彩，然而没高兴多久，就板起脸扬手拍了他好几下，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个不惜福的臭小子，人家小武总哪点配不上你啊，你要这么糟践人家的心意！”
　　盛翦不避不让，直挺挺地站在那任由老爷子发泄脾气，闷声闷气地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太快了，我和她之前都没聊过几次呢，总不能随随便便就接受人家吧？”
　　“那你也不能这么拒绝人家啊！”
　　老爷子瞪着他，痛心地斥道：“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觉得你们认识不多，以后可以多见见面加深了解嘛！你倒是好，不仅一竿子打死了你俩的可能性，还挑了人家这么多毛病，最后还丢下人家跑了……也就是人家小武总气度不凡，要换成平常人，你看人家还理不理你！”

第724章 他很可爱
　　盛翦不做声了，压低脑袋，做错事似地挨着爷爷的教训。
　　看他这副焉叽叽的模样，老爷子发了一顿牢骚，也不好再继续敲打这个本就不自信的孙儿，无奈地长叹了一声，驱着轮椅去窗户旁消火散气。
　　看着爷爷苍老的背影，盛翦胸口闷闷的，心里也不怎么好受。
　　他知道爷爷和爸爸都是为了他好，这才会变着法子撮合他和武曼，可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安排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战胜自己心里的关卡，彻底打消疑虑之前，他不敢莽撞地开那个头，更不敢交付真心出去。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盛翦慢慢地走过去，在老爷子身后停下来，低声道：“爷爷，您……您真的觉得，我和她合适么？”
　　老爷子还堵着一口闷气没发泄完，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故意埋汰他道：“合适不合适，也得真正处过才知道吧！你连机会都不肯给，谁知道呢！？”
　　盛翦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抿着唇沉默下来。
　　老爷子虽然气他不争气，但到底还是心疼他的，缓了语气道：“阿翦，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真嫌人家小武总比你高比你帅比你年纪大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无话可说，以后我再也不提这事了。”
　　听出他话中透露出的浓重失望，盛翦心头一刺，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是的爷爷！我、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也不知该怎么应对才是正确的！而且、而且武总这么优秀，按常理来推断，她应该看不上我这样的人吧！”
　　老爷子转过头，神色复杂地打量他，狐疑道：“……真是这样？”
　　盛翦点了点头，低下声继续说下去，“也许你会觉得我没出息，可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怕这只是她一时兴起的玩笑话而已……万一我对她认了真，回头她却发现，其实我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要真是这样，我该怎么办呢？”
　　烟花虽然灿烂，却极易冷却。
　　武曼的热情来得太快，忽略几年前被她救了的那次，今晚才是他们第三次的正式见面，她就对他告白，甚至连结婚的事都提上了日程。
　　正常人都会被这个火箭速度吓到吧？
　　老爷子安静地听他说完，长叹了一声，妥协道：“行吧，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也不催你了，你就按你自己的意思来吧。”
　　盛翦暗松了口气，双手放在老爷子的肩头上，动作娴熟地帮他按摩起来，轻声道：“爷爷，我知道您是关心我的终身大事。放心吧，我会好好把握的。”
　　“你要真能把握住就好了。”
　　老爷子望着窗外的月色，爬满褶子的脸上有层掩不住的倦色，“我已经是把半截身子都插进土里的老骨头了，你爸爸现在和你大哥住一起，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你了！看不到你结婚生子，我拿什么颜面去见你奶奶呢？”
　　盛翦鼻子一阵泛酸，强撑着笑脸道：“爷爷，您别说不吉利的话！医生不是说了么，您身体状态不错，再活个20年都没有问题！”
　　老爷子苦笑了声，叹气道：“但愿如此吧。”
　　爷孙俩专注聊着天，丝毫没注意到，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武曼背靠白墙，听着从门缝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表情似有所思。
　　她并不是故意偷听的，她爷爷落了个怀表在桌上没带走，刚发现了，差她过来取回去。
　　没想到，竟让她无意中听到里边的话。
　　武曼没有在此多做停留，很快回到了隔壁的病房里。
　　见她空手而归，武爷爷疑惑道：“怎么，没找到怀表？”
　　武曼朝他笑了笑，说道：“不是，那边在聊正事，我不好打扰，明天再去取吧。”
　　武爷爷倒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了然地点点头，冷不丁问道：“你觉得阿翦怎么样？我刚看你频频偷看人家，似乎还挺中意那孩子的。”
　　武曼在沙发坐下来，放松地往后靠上去，闭着眼睛轻笑道：“他很可爱，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跟他在一起很放松，不用费劲去猜。”
　　武爷爷也笑了，赞同道：“他确实是个好孩子。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他却陪着老盛在医院住了这么久，成日尽心尽意地照顾着，能自己做的事，绝不让护工动手。能做到这个份上，哪怕他是装的，也装的很像了。”
　　武曼心头微微一动，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盛翦的脸，嘴角缓缓地扬起了一抹笑意，低声喃喃道：“是啊，所以我要把他拐回家，让他变成咱家的人。”
　　翌日清晨。
　　盛翦被生物钟叫醒过来了，简单地洗漱干净后，他换了衣服，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一遍屋里，这才去唤醒爷爷，伺候他洗漱更衣。
　　正忙活着，忽然，有人敲了病房的门，护工过去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身穿黄衣的小哥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外边。
　　送货小哥漾起标准的八颗牙齿笑脸，热情道：“您好！这是盛先生的花，麻烦签收一下！”
　　以为这花是送给盛老爷子这个病患的，护工也没起疑，在送货员小哥递来单子上签上字，双手接过了花。
　　盛翦正好扶着老爷子从洗手间出来，听到门口的对话，随口问了一句，“谁送的花？”
　　护工从玫瑰花里掏出一张小卡片，看清上面的收货人名之后，不禁愣了一愣，惊奇道：“小少爷，这花是给您的。”
　　盛翦诧异地望过去，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护工怀里抱的那一大束鲜艳欲滴的花，并不是慰问病人常用的康乃馨水仙马蹄莲之类的，而是艳丽夺目，象征着爱情的红玫瑰。
　　老爷子也愣住了，想到什么，赶紧又问了一遍，“是谁送来的？”
　　护工再次望向卡片上，摇头道：“上面没写落款，不知道呢。”
　　虽然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但老爷子还是高兴得不行，兴奋地笑道：“肯定是小武总送的！阿翦，看来小武总是真对你上了心，你俩的事还没完呢！”

第725章 是为妻我
　　盛翦愣愣地望着那束娇艳欲滴的花，脑子陷入短暂的泛白，凝不起一丝清明的思绪。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终于缓过神，不好当着满面笑容的老爷子让护工原路退货回去，他选择暂时隐忍下来，先将老爷子扶到桌前坐好，这才黑着脸拿手机出去打算找人理论。
　　结果等解开手机屏幕，忽然记起自己并没有武曼的联系方式，没的办法，他只得去敲了隔壁病房的门，找武老爷子说了来意。
　　武老爷子正愁着要怎么给孙女制造机会，见他主动过来武曼的联系方式，顿时乐得眼睛都笑眯了，当即给了他三个移动号码，还细心地给做了说明，“这个号码是阿曼工作的电话，这个是工作备用的，还有这个，是她的私人电话，只有亲朋友好友才有！你要是三个都打不通就来找我，我肯定能帮你找到人！”
　　啰里八嗦交代了一通后，他才记起了什么，关心地问道：“对了，阿翦，你找阿曼啥事啊？”
　　面对老爷子笑得像花一样的脸，盛翦没好意思说玫瑰花的事，支支吾吾地敷衍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溜去了走廊。
　　对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稍稍酝酿了一下情绪，他鼓起勇气，正要拨打武曼的私人号码，心头忽然一个激灵，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人的视线盯住了，说不出的怪异。
　　他疑惑地转过头，就看到身后不远处的两个病房门都开了，他爷爷和隔壁的武老爷子正躲在门后，探头探脑地望向他这边。
　　六目相触间，两个老爷子率先反应过来，讪讪然地干笑两声，默默地收回脑袋关上门。
　　盛翦无语地了一下，未免被他们听到对话，不得不谨慎地又往前走了好一段路，确定后面那两个老爷子听不到后，这才拨出了那串号码。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了起来，话筒里传出武曼带着笑意的声音，“阿翦？哎呀，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太让我高兴了！”
　　盛翦绷紧表情，硬着嗓子道：“那束玫瑰花是你送的吧？以后别干这种事情了，我不喜欢。”
　　武曼噢了一声，好脾气地问道：“你不喜欢花？好吧，那你喜欢车吗？还是手表？或者是别的东西？”
　　“不用了！”
　　盛翦抬高下巴，继续维持高冷的架势冷淡道：“我没什么喜欢的，你别浪费这个钱了。”
　　“花在你身上的钱，怎么能算浪费呢？”
　　武曼接过秘书递来的文件，执起笔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大名，笑着回他道：“阿翦，我知道是我昨晚唐突了，吓到了你。但我可以发誓，我对你是认真的，也是势在必得的！
　　既然你觉得我速度太快，那我就从最基本的送花开始吧，你想要慢慢培养感情，我也可以配合你的节奏，只要你高兴，我怎么都成。”
　　人家态度这么诚恳，盛翦也不好再摆脸色，稍稍缓了声道：“那你也别往医院给我送花了！知道的人知道是我爷爷住院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住院在收慰问品呢。”
　　武曼被他逗乐了，故作苦恼地问道：“可我在追求你，你不让我送东西，我怎么表达我的诚意呢？总不能让我什么都不做吧？”
　　盛翦被这个问题难住了，绞尽脑汁思考了一会，也没得出个所以然，索性丢了句“我不知道，反正你别给我送礼物”，然后就咔嚓挂掉了电话。
　　武曼也不在意，嘴角含笑地放下了手机，继续翻阅面前的文件。
　　秘书守在一边，见她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打趣地问道：“武总，您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武曼眉间笑意不变，似真似假地回道：“是啊，最近得了个新宠物，还挺可爱的。”
　　秘书闻言一愣，惊讶道：“可是您不是嫌打理麻烦，一向不喜欢养宠物吗？”
　　以前有几个客户送了武总十分名贵的猫猫狗狗，还是带血统证书的那种，但武总一概拒绝了，要不然就转送给别人去养，理由是既然没有足够时间去陪伴宠物，不如给这些宠物换更合适的主人。
　　也不知是那个宠物有多可爱，居然能让BOSS改变主意。
　　秘书抱着十足的好奇等武曼揭露答案，但武曼却只是只笑不语，并没有满足他的好奇心。
　　早上的时间很快在忙碌的工作中过去了，接近十一点半的时候，秘书和往常一样，照例过来敲了总裁办的门，本想询问里边的人午饭打算订哪家，结果却看到他家BOSS正在收拾东西。
　　见她一副准备外出的架势，秘书下意识在脑子里翻了一下备忘录，没找到今天中午的工作安排，疑惑地问道：“武总，您这是要去哪？”
　　武曼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笑着道：“我要去医院看我爷爷。”
　　秘书了然了，恭敬地请示道：“这会是饭点了，需要为您订餐送过去吗？”
　　“不用，我带爷爷去隔壁屋蹭饭，那边有大餐。”
　　丢下这一句话，武曼拿了衣架上的外套，在秘书诧异的眼神中匆匆离开了。
　　与此同时，盛家的司机也已经将今日份午餐送到了医院这边。
　　看到佣人拎着比往日多一倍的份量过来，盛翦以为父亲今天要过来一道用餐，高兴地问道：“我爸是不是一会要过来？”
　　佣人摇了摇头，一板一眼地回道：“先生中午有事，今天不过来。”
　　“那怎么送这么多？”
　　盛翦走到餐桌旁，垂眸看着上面八个保温食盒，突发奇想地问道：“你们该不会连晚上的一块送过来了吧？”
　　佣人正要回答，病房门口就传来盛老爷子和武老爷子相谈甚欢的声音，“哎呀，老盛，你说你这么客气干啥？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客气啥，多点人吃饭才热闹！我都没意见，你啰嗦个什么劲！”
　　“好！就冲着你这份大方，我今天就让你几盘，算是我对你的报答！”
　　“你少来了，就你那臭棋，就算你不让，我也一样能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得了吧！吹牛都不打草稿，还想把我打得落花流水！”
　　盛翦好笑地听着两个老爷子的日常互怼，原来今天武爷爷要过来一吃饭，难怪份量会加大。
　　不过，筠潼这也太客气了，不过是多个老人家而已，送这么多肯定吃不完的。
　　他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虽然比往日用餐时间早了点，但既然客人都来了，总不能让人家等着开席。
　　正要动手揭开食盒的盖子，冷不防被他爷爷喝住了，“等一会，小武总还没到呢！晚点再吃，省得菜凉了。”
　　一听到武曼的名字，盛翦条件反射地警铃大作，愕然道：“武总也要来吗？”
　　“那当然。”老爷子佯装看不到他脸上的诧异，理所当然道：“不然这么多，光我们仨哪吃得完啊！”
　　老爷子威武惯了，盛翦瞬间不敢出声了。
　　气氛变得有些凝滞，武老爷子察言观色，面露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阿翦，是我俩唐突了，你要介意的话，那我回去吧。”
　　说着摆弄轮椅就要回去，盛翦忙上前拦住，内疚道：“武爷爷，您说哪的话？我怎么可能介意，就是有点意外罢了。”
　　盛老爷子也说道：“就是！你都到这来了，这会回去，不是要打我的老脸吗？！”
　　在爷孙俩的盛情邀请下，武老爷子没再坚持要回去，转而望向盛翦，小心翼翼地说道：“阿翦，你要是不高兴就直说，千万别勉强自己。”
　　顶着自家爷爷的死亡凝视，盛翦哪敢说真话，违心地客套道：“武爷爷，您太客气了。能和武总同桌吃饭，这是多少人都盼不来的事，我求之不得，怎可能会不高兴呢？
　　武爷爷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笑呵呵地说道：“那就好，我和你爷爷商量过了，以后我让家里别送饭了，就和阿曼跟你们爷俩做饭搭子！”
　　盛翦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望向自家爷爷，在得到对方的肯定的眼神后，整个人都有些懵了，垂死挣扎地说道：“可是，武总平常工作这么忙，她应该没空天天过来吃饭吧。”
　　武爷爷板起脸，娴熟地摆出做爷爷的威严道：“再怎么忙饭还是得吃的，就是没空也得有空！”
　　眼看事情已经成定局，盛翦也无话可说了，只好纳闷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没多久，武曼出现在病房门口，大大方方地跟两个老爷子打了个招呼，而后很自然地走向盛翦。
　　盛翦现在一看到她就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劲，不等她站定，就立马溜到了餐桌旁，低下头开始布菜盛饭。
　　武曼见此便挽起了衬衫袖口，笑盈盈地说道：“辛苦你了，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盛翦忙拒绝她，说道：“你刚从外面回来，一定很累了！你陪爷爷他们聊会天吧，一会就能过来吃饭了。”
　　听到他俩的对话，武爷爷笑着赞叹道：“阿翦知道疼人，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啊！”
　　“是啊！”盛老爷子面露得色，骄傲道：“阿翦虽然没有小武总这么聪明能干，但是温顺体贴，将来肯定是个贤夫良父！”
　　“哈哈，我们家阿曼就缺这么一个贤内助，也不知她有没有福气嫁到阿翦这么好的老公！”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凑配的意思不能更直白，盛翦被他们闹了个大红脸，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索性装作没听到，埋头继续摆菜。
　　比起他的窘迫难当，那边的武曼则从容多了，淡定地笑道：“好了，你们不要再拿阿翦做开心了，他脸皮薄，可经不起你俩的调侃。”
　　见盛翦耳根子都要烧红了，两个老爷子见好就收，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可饶是这样，盛翦脸上的红潮还是没褪下去，用餐时也一直低着头，没敢抬头去看坐在对面的人。
　　这么食不知味地填饱了肚子，他借口要下去散步消食，不等众人回应，拿起手机就夺门而出了。
　　在楼下磨磨蹭蹭地了一个小时，他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慢吞吞地上楼回了病房。
　　武家爷孙已经不在了，两个护工也不在，屋里就只有正坐在窗旁闭目养神的盛老爷子。
　　听到他走进来的脚步声，老爷子掀起眼皮子瞅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啐道：“没出息！吃个饭都能把你吓成这样，就你这样，还怎么好好把握啊？！”
　　他也是奇了怪了，武曼多好的一姑娘啊！豁达直爽，落落大方，从容稳重，这种豪爽性格的女孩最容易相处了，他这孙子却怂得连直视人家眼睛都不敢，也不知在怕什么！
　　以前盛翦怕见他爹还情有可原，因为他爹生起气来，是真舍得下狠手揍的。
　　现在武曼又没干什么，也没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他也躲来闪去的！
　　没出息！真是太没出息了！
　　虽然昨晚才刚说过让盛翦照着自己的意思来，但盛老爷子觉得自己要食言了，为了孙子的终生幸福着想，这事他还是得管一管才行！
　　不然照着孙子这个温吞逃避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娶到老婆啊！
　　眼见爷爷气得不轻，盛翦也不敢作声，想去收拾碗筷，却发现餐桌面干净得可以反光，两个护工早已收拾整齐了。
　　没的办法，他只好去倒了杯温开水，低着头地默默地递到了他爷爷面前。
　　瞧他这副做错事的模样，老爷子真是又好气又心疼，简直拿他无可奈何，最后长叹了一声，到底还是接过了那杯水。
　　到了傍晚，晚餐又送了和中午一样的量，依旧是八个保温食盒，没多久，武曼也来了。
　　也许是怕盛翦不自在，用过餐后，她只坐了一会就离开了，这让盛翦有些意外，还以为她会像昨晚一样，留下来在医院过夜。
　　怀着难以形容的复杂心情，他和往常一样，推着爷爷下楼闲逛消食。
　　正心不在焉地听着爷爷的话，忽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预感到了什么，他眼神闪烁了几下，屏住呼吸地摸出手机看了眼。
　　信息果然是武曼发来的，是微信的好友申请，申请理由那一栏里，写着短短的一行信息，【小娇夫，是为妻我哦！】
　　盛翦嘴角狠狠一抽，想也不想地点了拒绝，还针锋相对地奉上一行拒绝理由，【谁是小娇夫！你别乱喊！】

第726章 她的死活
　　发送信息按键的下面，有一行【此后不再接收此人信息】的黑字提醒，为了以绝后患，盛翦本想给她来一套和刘毅严同款的黑名单餐服务，可是手指在点上那行字的前一秒，他却忽然犹豫了，盯着那行信息瞧了好一会没动。
　　最后他放弃了挣扎，怀着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单单只点了拒绝。
　　手软的后果很快就显现出来了，没一会，新的好友邀请信息又发来了，【有啥关系，反正是迟早的事。快通过吧，以后我们就可以随时聊天了。】
　　盛翦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再次点了拒绝，【不通过！你别想骚扰我！】
　　【我是诚心想追求你的，怎么能算骚扰呢？】
　　【别，你的诚心我无福消受，你还是换个追求对象吧。】
　　【可你不是答应了盛爷爷，说会好好把握的么？你不给我机会追，你怎么把握呀？】
　　看到最新的这条新好友申请理由，盛翦脸唰地黑沉下来，抓狂地控诉回去，【你又偷听我墙角！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昨晚不小心听到的，不是故意的。】
　　【你这个糟阿姨坏得很！我信你才有鬼！】
　　【欸？可我才比你大三岁，没到当你阿姨的地步吧？】
　　【你也知道你才大我三岁，你还叫谁小娇夫呢？！】
　　那边也不知是不是被怼得无言以对，久久没再发好友申请过来。
　　难得打嘴炮赢了一次，盛翦心情大好，浑身都通体舒畅极了，翘着嘴角收起了手机。
　　一抬头，猝不及防地就对上了他爷爷意味深长的目光。
　　“……”
　　“……”
　　四目相触间，盛翦很快稳住心神，清了清嗓子，镇定道：“爷爷，你盯着我看什么啊？吓了我一大跳。”
　　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玩味道：“我才想问你在忙着跟谁发信息呢，我喊你两声都没听到。”
　　盛翦垂下头避开他的逼视，心虚道：“没什么，就一个朋友，她问了我点事……”
　　老爷子见他眼神乱飘，明显就是在扯谎，脸一板，质疑道：“哪个朋友啊？问个事都能让你由怒转笑，你和这朋友关系怕是不简单吧？”
　　“没哪个朋友……”
　　盛翦支吾了几句，生怕他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抢先结束了话题，“您别问了，我那朋友你也不认识，就我以前大学同学，问我要不要参加同学聚会。”
　　老爷子紧盯着他的眼睛，明显没被他瞎掰的理由说服，“要真是同学聚会，你至于又怒又笑的么？”
　　在他如炬的目光下，盛翦没敢再瞎掰了。
　　见他一脸为难，老爷子没再严刑逼供，深深地叹了口气，故作难过道：“我知道你没说实话，其实你也不必如此防我，我不过是担心你又交了坏朋友而已。既然你实在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你了，我自个儿去散步，不用你陪了。”
　　盛翦心头一慌，嘴巴霎时就松了，面红耳赤地认错道：“爷爷，您别生气，我错了，我不该对您撒谎……”
　　盛老爷子抬眸盯着他，“那你刚在跟谁发信息？”
　　都被逼到这个份上了，盛翦也不好再隐瞒，就只好结结巴巴说了出来，“是、是武总……”
　　老爷子就心花怒放，打趣他道：“你和小武总发信息就发信息，这有什么好瞒的？”
　　盛翦脸更红了，过了半晌，才呐呐地说道：“这不是怕您多想么……”
　　自打早上收到那束红玫瑰后，他家爷爷就得了唠叨症似的，一整白天都在絮絮叨叨地跟他扯武曼的话题，夸来赞去全是说武曼的优点，他听得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长这么大，他都没听爷爷怎么夸过自己，这武曼也不过是才出现了几次，他爷爷就变成人家的老迷弟了，他能不吃味么？
　　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他可不想又触发爷爷的夸夸模式了。
　　老爷子再次打量他几眼，轻哼了一声，转头望向前方，示意他推着轮椅往前走，优哉游哉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是嫌爷爷啰嗦，怕我管你婚事是吧？”
　　盛翦连忙摇头，乖乖地回道：“没有的，您说什么我都爱听。”
　　虽说这话撒谎的嫌疑很重，但老爷子还是被取悦到了，脸色缓和了不少，徐徐道：“我也不想干涉你的人生，但你性子太温吞了，不适时地推你一把，你会把自己困在原地，永远都迈不出那一步。”
　　盛翦不知该怎么回，索性闭上嘴，默默地推着他的轮椅往前走。
　　气氛静下来，爷孙俩都没再说话，漫无目的地沿着医院的石子路往前行进。
　　老爷子忽然想到什么，冷不防问道：“对了，你妈最近还跟你有联系吗？”
　　盛翦心思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上，忽然被这么一问，愣了好几秒，才摇头回道：“没有，自从妈搬出家后，我就再没她消息了。”
　　说起那个糟心的儿媳妇，盛老爷子眼底不可遏制地浮起一层厌恶，冷声道：“就算她找过来，你也不准理她，以后就当没她这个妈！知道了吗？！”
　　盛翦心头一沉，握着轮椅椅背的手不觉握紧，半晌才应道：“我知道的，爷爷，您别担心。”
　　“你脑子这么不好使，我不担心才怪！”
　　盛老爷子重重地哼出一声，沉着嗓子道：“你妈妈做了那样伤风败俗的事，不止我们盛家容不下她，就连你外婆家也容不下！
　　她现在在外面游荡，暂时还没陷入绝境，但她养尊处优久了，又是个好逸恶劳的，迟早受不住这份落差，一定会想方设法找你补贴！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不准你心软，更不许你去帮她！”
　　盛翦尚有犹豫，低声喃喃道：“可她毕竟是我妈妈，她要真走投无路了，我不帮她，这个世上就没人理她的死活了。”
　　“那也是她活该，罪有应得的！”
　　盛老爷子眉目冷硬，冷声道：“在她做出对不起我们盛家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再是我们盛家的人！之前我碍于盛家的颜面，这才选择了隐忍不发，如今东窗事发，我们盛家的颜面都被她败光了，我怎么可能饶得了她！”

第727章 放在心上
　　盛翦怔怔地听着他的话，心情沉重而悲哀，就连脚步也跟着变得沉甸甸了。
　　他理解爷爷的心情，也明白做错事就受罚的理，可犯错的人不是别人，是他的亲生母亲。
　　这么多年来，虽说他妈把他当成了一个稳固地位，争权夺利的工具，但也改变不了他就是他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个事实。
　　是她妈给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除开言语上的呵斥责骂，她没做过一件真正伤害过他的事。
　　如果他妈不出现，他可以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母亲，可如果他妈真有难求他，他真的能不管不顾吗？
　　要真是那样，那他还配为人子吗？
　　见他迟迟不语，盛老爷子也不难猜出他内心的矛盾和挣扎，皱着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警告道：“阿翦，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残忍，可为了你的将来，我不得不这么做！
　　你现在和你爸也算是父慈子孝，又和凌家小少爷他们成为了朋友，如果你跟你妈牵扯不清，那么，你现在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局面，就会被你亲手毁掉！如果你不想失去这一切，就不要蠢到把自己打回原形！”
　　他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如雷贯耳，盛翦浑身狠狠一颤，僵在那好一会，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爷爷，您放心，如果妈真来找我，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
　　得到他的承诺后，盛老爷子眉目才舒缓开来，叹气道：“阿翦，你别怪爷爷心狠，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妈现在就是只过街老鼠，谁沾上都没好事，我真的不希望你被她拖累了。”
　　盛翦心头泛出一丝苦涩，强撑着笑脸道：“我明白，我会把您的话放在心上的。”
　　盛老爷子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收回视线望向了前方。
　　盛翦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面上平静如昔，心头却有些乱了，之前辩胜武曼的那份好心情，也随之荡然无存。
　　爷爷已经为他操了太多的心，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忧，他只能暂且这么应下来。
　　至于往后如何，他只能默默地祈祷，他妈要好好的，永远都别陷入穷途末路。
　　这天之后过了一个多星期，盛翦日子和之前一样，每天尽心尽力地照顾爷爷的饮食起居，除了餐桌上多了武家祖孙的两双筷子，时不时被武曼以各种方式骚扰一下，生活也没太大的变化。
　　周末的清晨，盛翦伺候老爷子洗漱，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那边的护工笑着对他道：“小少爷，武总刚又送花来了，今天是香水百合。”
　　盛翦看了眼护工怀里的花束，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找个花瓶插起来吧。”
　　护工回了声好，正想依言下去办事，余光看到那边的玫瑰花已经有点焉了，就临时改变了主意，走过去将花瓶抱了过来，打算把里面的玫瑰换成今天的百合。
　　察觉到她的企图，盛翦心头猛地一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率先开了口，“等一下，你要拿这瓶花做什么？”
　　忽然被叫住，护工愣在原地，干巴巴地解释道：“这玫瑰已经不新鲜了，而且屋里的花也已经够多了，我想着既然都摆了这么久，不如撤下换成新花算了。”
　　盛翦目光望向那束玫瑰花，一时也没个声音。
　　自打武曼开启了追求模式，每天一早都会差人送一束不同种类的鲜花过来，不管他怎么拒绝都照送不误，这么多天送下来，不知不觉就攒了一屋子的花。
　　眼见实在无法阻止，他渐渐地也不去管了，从一开始的百般抗拒，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有时候花送晚了，他还会忍不住犯嘀咕，想着武曼是不是终于收手不送了，或者送货员小哥是不是路上被堵了什么的。
　　这玫瑰是武曼第一次送他的花，护工养的好，每天喷水剪枝，定期放营养液，摆在那这么多天，也才比初到时稍稍逊色了一点。
　　不过，他之所以喊住护工，倒也不是因为花保养得宜的缘故，而是想到不久之后，这束花就要被丢入垃圾桶了，他这心里也不知怎么的，莫名地有些惋惜和不舍。
　　见他一直不做声，护工也猜不出他什么心思，犹犹豫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小少爷，要不……我再去找个新的花瓶？”
　　这话正好中了盛翦的心怀，正要点头应下来，猝不及防地就看到门口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道身影，武曼正扶着她家老爷子，两人两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想到被逮了个正着，盛翦瞬间石化，隔了好几秒才解除僵硬状，脸渐渐地烫了起来，而后越来越烫。
　　简直羞得想得钻入地洞当鸵鸟。
　　偏偏他爷爷还嫌他不够窘迫似的，笑着调侃他道：“这玫瑰刚送来时，我看你还挺瞧不上的，还给小武总打了电话发了牢骚，这会要换了，你却舍不得了……阿翦，你可真别扭啊！”
　　盛翦脸红通通地憋不出话来，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压低声道：“爷爷，你怎么偷听我电话啊！”
　　他记得当时他明明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路，怎么还是给听到了？
　　难不成，他爷爷长了对顺风耳吗？
　　盛老爷子拿眼瞥他，轻哼了一声，“就你这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心性，我用得着偷听么？你也太小看看你爷爷我了！”
　　盛翦尴尬得不行，当着门口那对爷孙的面，也不好跟自家爷爷争辩什么，只得闭上嘴，默默地将老爷子扶到了餐桌上。
　　早餐是在他扶老爷子进去洗漱时送来的，满满当当的六个食盒，比往常多了一倍的量，盛翦先是一愣，很快联想刚到的武家爷孙，霎时顿悟了过来。
　　武家老爷子早上起得晚，只跟他们搭伙吃午晚餐，早餐都自行解决，今天倒是难得赶了个早。
　　就在他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之际，盛老爷子已经和那边的爷孙俩聊起了天，含笑道：“小武总，吃过早餐你就要赶去机场了吧？路上注意安全啊。”
　　武曼扶着爷爷挨着餐桌坐下来，笑道：“我会的，谢谢盛爷爷关心。”
　　听到这话，盛翦不由一愣，抬头望向武曼，忍不住问道：“你去机场干嘛？……出差吗？”
　　“是啊，要出国一周。”武曼点了点头，目光对上他的视线，诚恳地请求道：“阿翦，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爷爷就拜托你照顾了。”

第728章 变本加厉
　　盛翦还在消化她前边那两句话，眼睛微微瞠大，呆呆道：“……你要去一个星期？”
　　那岂不是说，未来一个星期，武曼都不会在他眼前晃悠了？
　　注意到他的愣怔，武曼轻轻一眨眼，忽然高兴了起来，“你是不是心疼我，不舍得我走了？”
　　盛翦嘴角抽了一抽，顿时有种被揭穿私密的窘迫，微红着脸低声叫道：“怎么可能！当着长辈说这种话，你还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矜持了？”
　　武曼歪头看了看旁边的两位老爷子，笑嘻嘻道：“有什么关系嘛，反正爷爷他们又不是外人，随意点又没什么。”
　　盛翦很想回你觉得没什么，可我觉得很有什么好么？！
　　可看到两位老爷子都笑呵呵的，显然十分地乐见其成，他不好坏了气氛，只能将将地忍了下来。
　　用过早餐后，武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提出了告辞，顺便叮嘱了几句，“我要出发去机场了！爷爷，盛爷爷，您俩要好好听医生和阿翦的话，注意保重身体，回头我给您俩捎当地的特产！”
　　盛老爷子摆摆手，不在意地笑道：“特产就免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家呢！”
　　“放心吧！算命的说我吉人天相，苦难都在小时候历尽了，以后就只会走大运，出不了什么意外的！”
　　话说到这里，武曼刻意停下来，往盛翦那边看了眼，一本正经地说道：“算命还说了，我是旺夫命，以后谁娶了我也是要走大运的！”
　　两个老人家都被逗笑了，病房里全是他们开怀的欢笑声，边笑还边别有深意地望向盛翦，把盛翦看得脸都僵了。
　　实在顶不住这两道过于灼热的视线，他霍地站了起来，说道：“你们聊吧，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就想逃之夭夭，结果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听到来自他亲爷爷的发号施令，“小武总都要去出差了，你还有心情去透气！还不快送人家去停车场！”
　　盛翦在心里哀嚎了一声，却也只能依言停住脚步，委屈巴巴地杵在那当受气包。
　　训完孙子，盛老爷子又望向武曼，原本冷肃的面容跟寒冰遇火似的，瞬间变成了如沐春风般的和蔼笑容，“小武总，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千万别累坏了。”
　　武曼好笑地看了眼那边的受气包，笑着应了下来，“我会的，盛爷爷。对了，以后您也别叫我小武总了，就跟我爷爷一样，喊我阿曼吧。”
　　盛老爷子自然是满口应了下来，“好好，以后我就叫你阿曼，这样亲切多了！”
　　盛翦闷闷听着面前的欢声笑语，撇撇嘴角，心里老大一阵不痛快。
　　虽然很不服气，但他不得不承认，武曼这家伙确实讨人喜欢，她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卸下心防，从而对她产生想要亲近的好感。
　　上次去筠潼家聚餐，他就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她的人格魅力，这会再亲眼目睹他爷爷对武曼的依依不舍，更是觉得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连那么难相处的爷爷都被她轻而易举地逗得哈哈大笑，这个世上，应该没什么武曼攻略不了的人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武曼再次和两位老人一一道了别，捡起刚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盛翦示意地笑笑，便率先离开了房间。
　　盛翦虽然还有些抵触，但在自家爷爷的死亡凝视下，很快也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武曼出门后也没走远，就停在病房门口不远处的走廊道上，等他走过来了，才跟着他并肩往前走。
　　两人离得近，盛翦鼻子尖，很快闻到从她身上飘来的淡淡清香，像是沐浴露的味道，又像是某个牌子的香水味，他分辨不出来，但并不讨厌，甚至还有点点……喜欢。
　　他垂眸看着地上的路，没抬头，也没开口说话，心口微微滞住，心脏却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这些天来，她每次过来，都是用餐后没多久就离开了，两人从没有像现在单独相处过，这让他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别看武曼在那两个爷爷面前正经又开朗，私下里却没少来骚扰他，各种土味情话也是一套套撩得飞起，要不是武爷爷明里暗里地说了好几次武曼过去忙于工作，还没谈过恋爱，他简直以为自己遇到了个女海王。
　　他实在搞不明白，明明事业有成，长得好，又这么讨长辈喜欢，她这样的想找什么样的男神女神没有，怎么就偏偏瞄准了一事无成的自己呢？
　　难道，她真跟她自己之前说的那样，就喜欢他这种扶不上墙的阿斗？
　　思绪之间，盛翦忍不住偷看了眼身边的人，没想到正好撞到对方望过来的视线，心头一慌，脸就跟着红了起来。
　　大概是觉得他羞窘的模样很有趣，武曼笑了起来，打趣他道：“阿翦，你似乎很容易害羞啊。”
　　盛翦脸涨得更红了，又是尴尬又是恼怒的，狡辩道：“谁害羞了，我这是天气热的！”
　　知道他是要面子的，武曼也没去揭穿他低劣的谎言，掩着唇闷闷地笑了几声，转而问道：“话说，你什么时候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啊？我都给你发了上千条邀请信息了，已经足够展现我的诚意了吧。”
　　盛翦哼的一声，说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给你更多的机会骚扰我的！”
　　自打武曼发起好友申请的进攻后，他一直都是拒绝拒绝再拒绝，武曼也不气馁，得了空就继续申请好友，孜孜不倦地在申请附言里写满聊天信息，这一个星期多来，他们就是用这样的方式聊天的。
　　好友没通过都能这么缠人了，真成了微信好友，以后岂不是要更变本加厉了？
　　武曼就是个套路王，一旦开了口子，很容易就会被她牵着鼻子走了，他现在还没下定决心要谈感情，所以，他只能继续严防死守。
　　武曼“啊”了一声，苦恼道：“可是我爷爷不会用微信，你要是不加我好友，我会很麻烦的。”

第729章 这么纯情
　　盛翦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抿了抿唇角，轻描淡写道：“有什么麻烦的？你要是想和武爷爷聊天，直接给他打电话就是了，要是想了解他病情，你可以询问医生或者护工，不一定非要经过我吧？”
　　“但是他们没有你细心啊。”武曼望着他，十分诚恳地问道：“阿翦，你会好好帮我照顾好爷爷，对吧？”
　　盛翦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虽然觉得她问的是废话，但还是点头应道：“那当然！武爷爷对我这么好，我当然会顾好他。”
　　“那就是了，你不加我，我怎么随时了解我爷爷的情况呢？”
　　武曼语音突转柔和，请求道：“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对我来说，没什么事比他的健康更重要！为了能更准确地掌握爷爷的状况，我需要你偶尔拍点爷爷的近照或者小视频，虽说发彩信也不是不行，可哪有用软件沟通方便快捷，你说对吧？”
　　这么说倒也挺有道理，盛翦动摇了，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勉强点头同意了，“那……好吧，不过你没啥事别给我乱发信息，不然我拉黑你的！”
　　武曼灿然一笑，爽快道：“行！听你的！”
　　盛翦才拿出手机，把她添加进好友列表，正要将手机塞回兜里，余光看到她埋头对着屏幕敲字，嘴角还含着一抹笑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忽然闪过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侧着身子凑过去一看，脸瞬间黑了一大半。
　　难怪她笑得这么开心，原来，她给他添加了个备用名，就叫那个万恶的【小娇夫】！
　　武曼刚按下确定键，就敏锐地感觉到一丝危险，拿着手机的手本能地往上一扬，仗着身高优势躲过了盛翦的抢夺。
　　眼见偷袭没成，盛翦也不好在广庭大众下跟她打打闹闹，咬着牙，压低声怒斥道：“你要实在不懂我名字怎么写，我可以教你！干嘛要给我用这个备注名！”
　　武曼放下手，看了眼手机屏幕上他的微信头像，一脸无辜道：“这个备用名怎么了？我觉得很可爱啊！”
　　“我是个大男人！哪里可爱了！”
　　“有什么关系嘛，这手机是我用，又不是你用，我开心就好了。”
　　盛翦哑口无言，深吸了好几口气，决定先不跟她一般计较，抱着报复地心理赌气道：“我懒得理你，你快走吧！”
　　武曼似乎怔了一下，露出些许委屈的表情，可怜兮兮道：“可这里离停车场还有段距离呢，盛爷爷不是让你送我到车库的吗？”
　　她不提盛老爷子还好，一说盛翦又炸毛了，“不送了！你自己走吧！”
　　见他似乎主意已定，武曼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惋惜道：“那行吧，我走了。”
　　说完便朝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示意要握手言别。
　　盛翦本想直接无视，但又怕她继续纠缠不休赖着不肯走，只好忍着火气伸出手，打算来个速战速决。
　　结果刚碰上对方的手，他还没来得及抽回来，就被一股力道拽了过去，紧跟着右脸颊一热，被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等意识到刚刚那是什么，他脑子轰地地一下就炸开了，目瞪口呆地地瞪着眼前的女人，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当着人来人往的面偷亲自己！
　　他这厢已经震惊愤怒到无以复加，武曼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反而被他震诧的表情弄得有些奇怪，疑惑道：“阿翦，你脸色怎么这么黑啊？难道你又觉得我速度太快了？可是我们都已经同桌吃饭这么久了，吻别也很正常吧？”
　　“正常个锤子啊！”盛翦忍无可忍，气得口不择言，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首先，我们还什么都不是，你不能随便这么亲我！再次，就算我们是情侣，周围这么多人，你怎么好意思干这种事啊！你好歹是个女孩子，矜持点吧！”
　　被劈头盖脸批了一顿，但武曼却并不恼，反而十分意外地看着他，惊奇道：“阿翦，你以前不是总跟刘毅严他们出去花天酒地的么？我以为，你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了，没想到你原来还这么纯情啊！”
　　盛翦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憋得肺部都要裂开了。
　　武曼露出歉意的神色，内疚地反省道：“不好意思啊，刚刚吓到你了，以后我注意点，亲你之前一定先征求你的意思。”
　　这要不是个女人，盛翦肯定一巴掌呼上去了，目光死死地瞪了她一会，总算稍缓怒意，气急败坏地威胁道：“算了！你赶紧走吧！下次你再这样，我就……就告诉武爷爷！”
　　他原本想说出更具震撼力的狠话，结果临时临了的，脑子里就只蹦出了武老爷子的脸，顺嘴就甩了出来。
　　武曼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见他脸色唰地更难看了，又很快忍住了笑意，说道：“好啦，你别生气了。我走了，回头微信联系啊。”
　　说完朝盛翦挥了挥手，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盛翦杵在原地，郁闷地瞪着她渐行渐远的背景，直到人彻底消失不见了，还是没收回视线。
　　刚被亲到的地方火辣辣的，好像着了火似的，烫得不行。
　　他忍不住抬手抚住了那里，心间一片沸腾，跟烧开的水似的，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武曼出差去了，餐桌上的食盒，从八个减到了六个，餐桌上的人，也从四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两个老爷子倒没什么，他们年轻时也是经常国内国外满地跑的空中飞人，出差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再正常不过，也没觉得餐桌上少个人有什么可寂寞的。
　　盛翦面上也没露出什么异常，但也只是外表表现得平静而已。
　　每次吃饭，看到往日武曼坐的位置空荡荡的，他就不可遏制地记起临别时那蜻蜓点水的一吻，心神就跟着恍惚起来。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股矛盾的心情，既讨厌武曼像逗小狗似地戏耍自己，可当她没在眼前晃了，他也没觉得多高兴，中邪了似的，简直了。

第730章 你的不对
　　日子依旧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又到了周末，按照武曼出发前说的时间，差不多该回来了。
　　盛翦嘴上没问什么，暗地里却默默地数起了每天送来的食盒数量，一连数了两天，还是没恢复到高峰期的八个。
　　这天临近中午，盛家照常送来了午餐，盛翦在洗手间里听到护工的声音，顾不上擦掉手上的水珠，忙探了个脑袋望过去。
　　看到两个护工拎着八个食盒放到餐桌上，他眼睛叮地一下就亮了起来，心里一阵雀跃不已。
　　总算又是四人的份量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武曼出差回来了，要来这吃饭了！？
　　这结论一出来，他难掩内心的起伏，再次进了洗手间，对着里边的镜子打理了下发型，还沾了点水，将翘起来的发尾打湿，拿了梳子仔细地梳理整齐。
　　如此这般忙活了几分钟后，他忽然反应过来，啪地一声丢开手里的梳子，懊恼得想赏自己俩拳头。
　　他这是魔障了么？
　　那女人不过是出差回来后而已，他搁这激动个什么劲啊！
　　还情不自禁地对着镜子凹发型，吃饱了撑的吗？！
　　盛翦边在内心狠狠地鄙夷吐槽自己，边又克制不住对对着镜子整理仪容仪表，将衣襟上的褶皱抚平。
　　等他终于从洗手间出来，去隔壁房串门的盛老爷子也闻着饭香回来了。
　　没在他身边看到武老爷子的身影，盛翦心里起疑，下意识地问道：“爷爷，武爷爷呢？怎么没跟你一块过来吃饭呢？”
　　盛老爷子接过护工递来的毛巾擦了脸和手，慢悠悠地回道：“哦，他待会有个检查，需要空腹，这顿就不跟我们吃了。”
　　盛翦一呆，看了看餐桌上的八个食盒，又看看老爷子，诧异道：“可今天送了个四个人的份量，我俩吃不了这么多吧？”
　　盛老爷子正要答他，就听到门口那边传来凌筠潼和盛一凡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没多久，门口就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凌筠潼今天穿了套白色的休闲服，秀净又乖巧的，手里捧着一大束康乃馨，笑眼弯弯地跟屋里的人打招呼，“阿翦，老爷子，我们来啦。”
　　老爷子现在对他印象特别好，一看到他，脸上就绽开了笑容，罕见地摆出热情的架势，招呼道：“欢迎欢迎，快进来坐吧。”
　　盛一凡含笑和父亲寒暄了几句，带着凌筠潼走进了屋里。
　　注意到犹傻站在洗手间门口的盛翦，他露出几分不解，问道：“阿翦，你在那发什么呆？该吃饭了。”
　　盛翦如梦初醒，哦哦地应了两声，忙抬脚走了过来。
　　好尴尬，原来不是武曼回来了，而是他爸爸和筠潼过来。
　　幸好他刚没直接问出来，不然又要被他爷爷取笑的了。
　　凌筠潼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正一心想着要给怀里的花找个安家的地，结果巡了屋里一圈，空花瓶没找到，倒是先被四周鲜花怒放的壮观景象给惊着了。
　　刚进来时，他只顾着和老爷子打招呼，倒是没注意到旁的，现在才发现，电视柜上，茶几上，衣柜上，窗台上……几乎所有空余的面上都站了个插满花的瓶子，五颜六色，品类不一，再多个收银台什么的，这病房都可以当花店开了。
　　凌筠潼走到最近的一瓶绣球花前，低头看着那圆润饱满的粉白花球，忍不住惊叹道：“老爷子，您人缘真好，这么多人来看望您！”
　　老爷子右手摆了摆，说道：“这些花不是送我的，都是阿翦的。”
　　“阿翦？”凌筠潼不由一怔，侧头望向正走向餐桌的盛翦，笑着道：“那就是阿翦人缘好了，没生病都有这么多人送花！”
　　盛翦张口无言，实在不知该怎么接话，索性转移话题道：“谢谢你过来看望爷爷，你快跟爸去洗手吧，都这个点了，你们应该也饿了。”
　　凌筠潼点了点头，手里的康乃馨稍稍往上举了举，问道：“这花放哪里好呢？还有空的花瓶吗？”
　　旁边的护工忙答道：“有的，您稍等，我马上找给您。”
　　说完就走到门口处的的一个杂物柜前，弯下腰，往旁推开最下面一层的柜门，将放在最外边的一个大肚子花瓶拿了出来。
　　凌筠潼眼神好，见到那一层似乎放的都是花瓶，不禁就有些好奇起来，“你们怎么买这么多花瓶呀？不怕占地方吗？”
　　问者无心，听者有意，盛翦心头一紧，正要找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就听到盛老爷子抢先吐槽了起来，“那还不是因为阿翦！阿曼现在天天给他送花，他面上装得不在意，实际心里稀罕得不行，根泡烂了也不舍得丢，非要留到花彻底枯萎为止！为了让他高兴，我只好让人批发了一堆花瓶回来存着，省得回头他又要跟我闹别扭！！”
　　被爷爷当面戳破，盛翦脸一红，窘迫地狡辩道：“我哪有闹别扭啊！你这不是让她们丢了不少么？”
　　“哪里不少了？！”老爷子不甘示弱，中气十足地怼了回去，“我不过是趁你不在，让她们丢了最开始送的那几束花！就为了这事，你一整天都不肯跟我说话，搞得好像我怎么虐待你了似的！”
　　盛翦答不上话来了，闷闷地走到餐桌前，一声不吭地开始摆菜布汤。
　　一席话下来，凌筠潼和盛一凡都听得有些忍俊不禁。
　　盛一凡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训道：“阿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爷爷身体不好，你怎么能和他置气呢？”
　　刚被爷爷怼了一通，这会又被父亲训斥，盛翦有点委屈起来了，瓮声瓮气地控诉道：“我没和他置气啊，可爷爷趁我不在丢我的花，确实是他做的不对……我也没跟他顶嘴吵架，就是不想说话而已……”
　　盛老爷子简直拿他没办法，没好气道：“那花的根都烂了，不丢留着污染空气么？你要真这么喜欢，回头等回了家，你让阿曼给你送家里去，你把你房间都摆满，就熏你自个儿好了！”
　　他也觉得自己挺难啊，得亏他没什么花粉症状，这里的房间够大空气流通也顺畅，不然成天对着这么多花，他一天不知要打多少个喷嚏，估计鼻炎都要犯了！

第731章 最后一面
　　凌筠潼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的聊天，随手将花交给护工去打理，兴致勃勃地问道：“阿曼是谁呀？……曼姐姐吗？”
　　“是啊，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说到这个未来的孙媳，盛老爷子心气瞬间顺了不少，无比欣慰地喟叹道：“这孩子就是上天派来打赏阿翦的，不嫌他又笨又矮又不够好看，天天坚持不懈地给阿翦送花！一个姑娘家，能主动到这份上，已经够有诚意了，也不知阿翦何德何能，居然能碰到这么好的福运！只要阿翦能顺顺利利和阿曼结婚，我这心也就安了！”
　　盛翦面色涨红，尴尬到脚趾头都扣紧了，走过去将他扶到餐桌旁坐下，难为情地低声叫道：“爷爷，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跟她……八字都没一撇呢！”
　　盛老爷子露出明显不置信的表情，吹胡子瞪眼睛地喝道：“哪里八字都没一撇了？你看看这满屋子的花，一个舍得送，一个不舍得丢，不是郎有情妾有意又是什么？”
　　“我……”
　　“好了！”老爷子抬手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别跟我口是心非了，等阿曼出差回来，你俩利索点把关系定了，该结婚就结婚！人生苦短，何必要浪费时间！”
　　没想到话题一下快进到结婚，盛翦猝不及防，结结巴巴道：“可是，这也太快了吧？我都没想好呢！”
　　“想啥想！错过了阿曼这个店，你还想有下一趟？美得你！”
　　老爷子坐直腰板，眉目严肃，不知不觉又摆出了当年当家做主的架势，“你若是对阿曼真没意思，我也就不勉强你了！可你显然并不是，只是还没反应过来而已！真任由你这磨磨蹭蹭的性子来，再过十年，你爸都未必能抱上孙子！阿曼今年二十八，再过两年就高龄产妇了，你等得，人家可等不得！”
　　盛翦闷闷地不说话了，低下头，垂下的睫毛掩盖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气氛一下静了下来。
　　盛一凡凝目瞧了儿子半晌，开口打破了沉寂，“好了，爸，阿翦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主意，你给他点时间，让他慢慢考虑吧。”
　　老爷子露出不赞的神色，还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儿子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只得长叹了口气，无奈道：“行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老了，不操这么多心。”
　　凌筠潼没经历过这种家庭里的琐碎争执，见大家都沉默了下来，难免就有些手足无措，惴惴不安。
　　想了一想，他望向老爷子，小心翼翼地劝道：“阿翦现在还没能确定下来，也许是因为和曼姐姐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吧。等曼姐姐出差回来了，我在家多整些朋友聚会，阿翦有空也常过来玩。只要真是命中注定的有缘人，见的面多了，自然而然也就能定下来了。’
　　这话说到了老爷子的心坎上，眉目一松，脸上也有了些微的笑意，“还是筠潼心细，那就这么办吧，辛苦你了。”
　　随后就和盛一凡聊起了公司的事，针对几个股东的作风问题进行了探讨，结婚的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
　　盛翦朝凌筠潼投了个感激愧疚的眼神，凌筠潼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放在心上。
　　吃过午餐，凌筠潼又陪着盛一凡坐了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别离开了医院。
　　老爷子有睡午觉的习惯，盛翦扶他上了床，替他盖好薄被，将窗帘放下来遮住刺目的阳光，拿起手机便走出了病房。
　　正要下楼去溜达，就接到了一通久违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上那无比眼熟的号码，盛翦只迟疑了一瞬，便按下了通话键。
　　他不说话，话筒那边的人也迟迟不作声，较劲似地等着对方先开口。
　　这样僵持了大概三分钟，盛翦终于耐心告罄，站定脚步，嗓音沉沉道：“没什么事我挂了。”
　　那边的人总算急了，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阿翦……”
　　盛翦微一凝神，抬头望着医院洁白的天花板，凛然道：“事到如今，你还找我干什么？”
　　听着话筒里冰冷无情的质问，曹娇芸头皮一麻，不由捏紧了手机，长长的大波浪头发凌乱的披在身后，眼睛泛红，神情憔悴枯槁，整个人像是忽然老了十几岁，再没从前的志骄意满。
　　沉默几秒，她终于鼓起勇气，呐呐地问道：“阿翦，你……你现在过得好么？”
　　“挺好的。”盛翦语气轻快，眼神却充满了嘲意，讥诮道：“大家对我都很好，至少，比你从前待我真诚多了。”
　　曹娇芸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口中的血腥，才抖着唇松开，哀哀地说道：“阿翦，不管怎样，我总是你的妈妈，别人可以瞧不起我，但唯独你……你不能对妈妈这么残忍！”
　　盛翦心头一疼，用力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他神色坚硬了很多，一针见血地冷声道：“你都能跟这么多男人偷情了，还会介意我怎么看待你？
　　你口口声声说爸对不起你，耽误你一生，害你守活寡备受煎熬，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你却在寻欢作乐，把男人当衣服一样地换了一茬又一茬……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知道后的感受吗？！”
　　曹娇芸面色灰败，嘤嘤哭道：“我也不想的，每次见完他们后我也后悔，可是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阿翦，不管你信不信，在和你爸爸的这段婚姻里，我真的很痛苦，只有和他们在一起，我才能得到片刻的放松和欢愉……”
　　“别说了！”盛翦打断她的话，厉声道：“我不想听你狡辩，这只会让我感到恶心反胃！你要是还盼着我点好，以后就别再联系我了！”
　　听出他有挂电话的意思，曹娇芸急声道：“等一下！阿翦，我还有话说！”
　　盛翦牙关紧扣，面色绷得紧紧的，半晌才硬着嗓子开口，“如果你想找我帮忙，很抱歉，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我就一个不学无术的无业游民，你想要的权钱公司股票，我一样都给不了你！”
　　“不是的！我没想跟你要东西！”曹娇芸眼泪滚下来，泣不成声地说道：“我要离开这里了，下午四点的飞机，这一走，可能以后都不回来了……阿翦，你是我在江城唯一的牵挂，临走前，我能见你最后一面吗？”

第732章 作践自己
　　盛翦没有马上做声，站在医院的走廊角落，面容冷峻地听着话筒里女人的抽泣声。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母亲哭得这么伤心，心里也不是毫无动容，但只要一想到母亲曾经做过的事，刚有软化迹象的心就会瞬间立起高墙，重新变得冷硬起来。
　　有些事，值得被原谅宥罪，有些事，却是情理难容，无法宽赦。
　　至少在他这，他就无法谅解母亲的行为。
　　推己及人，换成是他，他不会为了因为什么孤单寂寞，为了报复某人而去纵情肆欲，找很多人来陪自己。
　　这不仅玷污了婚姻的神圣性，更是在作践自己。
　　曹娇芸抽出一张面巾纸擦着眼睛，继续哀求道：“阿翦，算妈求你了，你就来见我最后一次吧，就当是成全我最后一个心愿，好吗？”
　　盛翦暗叹了声，终究还是松了口，“好吧，你把时间地点发过来，我和爷爷说一声就过去。”
　　提到那个冷面的前公公，曹娇芸面色一慌，忙说道：“千万别！你爷爷现在这么恨我，他肯定不会让你来见我的！我四点就要走了，也耽误不了你太久的时间，你就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吧！”
　　“那不行。”盛翦谨记上次和老爷子的约定，坚持道：“我跟爷爷保证过了，只要你来找我，我必须马上第一时间告诉他。”
　　曹娇芸被噎住，左右为难了一会，只得妥协道：“好吧，你自己看着来吧……阿翦，你可一定要来啊，妈妈真的很想见你！”
　　“知道了，我会去的。”
　　盛翦顿了一顿，终究还是念及母子一场，细心地叮嘱了她几句，“你也是，年纪不小了，好好照顾自己，别瞎折腾了。”
　　听到这话，曹娇芸刚歇下去的眼泪又滚了出来，伸手紧紧地捂住嘴巴，等那股尖锐的疼痛缓过去了，才颤声道：“好，我会的……”
　　挂断电话后，盛翦放下手机，仰头望着面前虚无的空气，长长地舒了口气。
　　对母亲这通的来电，他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们又没有断绝关系，母亲又只有他一个孩子，不找她，还能找谁呢？
　　之前他也不是没预想过，母亲大概率会离开江城，去另外一个城市重新开始。
　　而这一刻现在真的来临了，他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惆怅和茫然，不知此后一别，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正怅然着，手机就收到了曹娇芸发来的信息，上面写了约见的地点和时间，下午两点，在机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盛翦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机场离这有点远，即使不堵车，开车过去也要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得出发了。
　　他转身回了病房，想跟爷爷打个招呼就过去，可一开门，看到床上正睡得香沉的老人家，到底还是没忍心吵醒，他写了个纸条压在床头柜的杯子底下，拎起车钥匙便离开了。
　　下午一点的大马路，交通状况甚是畅通，车子很顺利抵达了约定的咖啡厅门前。
　　盛翦停好车，拔了钥匙走下去，一路径直走向了店门。
　　正要推门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哟，瞧瞧我撞见了谁，这不是盛大公子么？”
　　认出这是刘毅严的声音，盛翦心口微沉，但面上却不显，脚步只停顿了几秒，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刘毅严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怼着盛翦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声，骂骂咧咧道：“什么玩意儿啊，有什么了不起的！”
　　旁边的同伴见此，纷纷安慰他道：“严哥，这小子脑抽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就是，他就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就只配在医院给他爷端茶送水！不像你，怎么说也是你家公司的副总，比你差得远了！”
　　“这小子就是个白眼狼！要不是你以前好心带他一块玩，谁认识他是哪根葱啊！你放心，以后等有了机会，我们肯定帮你好好教训他！”
　　听到最后那句话，刘毅严心头一动，脸上浮起几分不怀好意的笑，阴戾道：“想教训他，何必等以后？这会人不就在里边么？”
　　闻言，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望向那边紧闭的咖啡馆大门，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可他怎么说也是盛家的少爷，大庭广众之下的，我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冲进去揍他，盛家肯定会找我们算账的吧？”
　　“是啊，教训盛翦简单，关键是他背后的盛家可不好惹！我爸爸前阵子刚警告过我，说我要是再惹事，腿都给我打折了！”
　　“严哥，我们都知道盛翦这小子得罪了你，也不是不想替你出气，但也要看时机，总不能让我们惊动到家里人吧？”
　　别看这群人平日里嘴上叫嚣得厉害，但真到了要动真格的时候，还是会瞻前顾后，斟酌万千的。
　　如果盛翦只是个普通平民，他们想怎么对付都成，毕竟在他们的观念里，这就是个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世界，不能为所欲为，那也是因为对方的钱比自己多。
　　而盛家财力雄厚，在圈里是不容小觑的豪门大户，他们就是胆子再大，也掂量着后果来。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提出反对意见，刘毅严心里一阵心烦气躁，粗声粗气地说道：“怎么？都怕了！？平日里你们吃我的，喝我的，玩我的，怎么没见你们推脱？这会要用上你们了，就开始各种找理由了，你们可真够哥们的！”
　　说起吃喝，他心里就一阵来气。
　　以前有盛翦这个大冤种买单结账，他们这群人习惯了大手大脚地挥霍，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从不去考虑账单的事。
　　这会盛翦脱离出去了，他们还是照着以前的那一套玩法，身为这群人的领头老大，他逼不了盛翦继续当ATM机，也不好开口让大家AA分了，就只能自己硬生生地吞下这个苦果了。
　　因为这样，他现在手头变得越来紧了，虽说他的收入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了的，但也架不住这一大帮人三天两头的高消费支出，上班的工资全都搭进去不说，连股票基金挣的那点钱也给赔了进去，都快落入捉襟见肘的窘境了。
　　刘毅严有苦难言，就只能把这股打肿脸充胖子的怨气迁怒到盛翦的身上，得了机会就想趁机报复回去！

第733章 报复回去
　　其他人被说得脸色讪讪然的，一个个杵在那，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的，谁也没敢作声。
　　刘毅严更深憋得火大，随手拍了一掌离自己最近的倒霉蛋的脑袋，喝骂道：“看看你们这群孬种，一个比一个怂，胆子都还不如我妹子，我真是瞎眼看错了你们！”
　　被打的那人摸了摸自己被揍疼的地方，撇撇嘴角，忍气吞声地说道：“你不孬，你自己进去找盛翦算账吧，我们在外边给你加油打气好了。”
　　刘毅严挥起手又想打他，这兄弟忙眼疾手快的闪到了一边，不服气地嚷嚷道：“本来就是嘛！你牛高马大的，又学过一段时间的散打，盛翦那个弱鸡哪是你的对手啊！你一个人去对付都绰绰有余了，没必要让我们跟着一起上吧！”
　　刘毅严扬眉望向其他人，见没人提出反对意见，也懒得去指望这群塑料兄弟了，目光深沉地瞪着咖啡门，正要进去，就看到有辆车停在了咖啡厅门前，门一开，一个打扮朴素的女人走了下来。
　　认出那女人的面孔，刘毅严先是一怔，随即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他就说呢，盛翦近来一直在医院陪他家那个老不死，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到这边来，原来，是为了见他那个不要脸的妈。
　　刘毅严眼底闪过浓厚的鄙夷，暗自冷笑了声，等曹娇芸进了咖啡厅，也带着这群人跟了上去。
　　此时的咖啡厅里，盛翦正坐在一个靠窗的桌旁，静静地等着曹娇芸出现。
　　看到门口进来的女人，他抬起手，冲着那边挥了挥。
　　曹娇芸也看到他了，脸色一喜，忙快步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无比庆幸地笑道：“太好了，阿翦！我还以为你会不来呢！”
　　盛翦招了个服务员过来，让把菜单递给曹娇芸，淡声道：“怎么说你也生了我，既然是最后一面了，我总要过来见一见你的。”
　　没想到他一开口说的竟是这话，曹娇芸面容一僵，忍住酸涩的眼睛，苦笑道：“阿翦，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怨我？恨不得没有我这个妈？”
　　盛翦沉默下来，半响才低声道：“我不想骗你，爸爸生日的那天晚上，我确实有过这个念头，可是后来我想开了，父母和出生的家庭，都不是我能选择的，与其去纠结这些无法改变的事实，不如想想要怎么过好当下的日子。”
　　曹娇芸怔怔地看着他，见他神色淡然自若，透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成熟和稳重，心里忽然百味掺杂，万感交集。
　　从前儿子软懦胆小，她没有一天不盼着他快点变成人中龙凤，好好地给自己长长脸，可如今看到他似乎真长大了，她又全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再想想促使他成长的缘由，她的心里就跟针扎似的，炖痛不已。
　　事到如今，要说她没有半点悔意，那都是骗人的，可她还能做什么呢？
　　除了乖乖接受娘家的安排，从此往后远离江城，她别无选择。
　　气氛陷入微妙的凝滞，服务员送来了曹娇芸刚点的咖啡，她双手端起来，望着杯里浓稠香醇的褐色液体，却完全没有喝下去的心情。
　　她不说话，盛翦也没吭声，神色平静地望着地板的某处，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不远处，刘毅严和其他几个人坐在斜对面的咖啡桌上，见这对母子一直相对无言，沉默是金，也跟着些纳闷起来。
　　刘毅严他们今天是来机场接一个哥们的，结果这哥们的航班晚点了，比原定计划的晚到一个小时，没的办法，他们商量了下，打算就近找个地消磨打发时间，没想到好巧不巧地，竟让他们撞见了盛翦。
　　刘毅严摸着下巴，阴晴不定地盯着那边的盛翦，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也不知他是不是出了错觉，还是有段时间没见的缘故，他忽然发现，盛翦似乎变得不一样了，没了从前的唯唯诺诺，轻浮流气，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息，就连坐姿都端正了许多。
　　和过去相比，盛翦这个变化，不能说是改头换面，也算得上是不能同日而语了。
　　盛翦没注意到他的视线，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平静地提醒道：“你不是四点的航班么，三点半就要过去办理登机手续吧？”
　　曹娇芸回过神，忙点了点头，很想说点温情的话，至少要好好跟儿子道个别什么的，可当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愣愣地望着儿子，欲言又止地。
　　盛翦垂眸望着面前的咖啡，隔了片刻，便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说道：“这个，你拿着吧。”
　　曹娇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你舅舅给了我一笔钱，足够我在那边生活了！”
　　“舅舅是舅舅的，我的是我的，你拿着吧。”
　　见她没有接过去的意思，盛翦直接奖卡放到了她的桌前，声音还是平静的，“这卡里的钱，说是我的，其实也都是以前你给我的零花钱剩下的，我现在每天在医院陪爷爷，吃穿用度都有着落，有钱也没处可花。你到了国外，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多带点预防万一。”
　　顿了一顿，他又道：“我现在还没有赚钱的本事，等我将来有工作了，我会定期往里面存钱，你……就在那边好好养老吧。”
　　曹娇芸鼻子一酸，红着眼睛问道：“阿翦，你不怪我了？”
　　“怎么可能不怪？”
　　盛翦略略抬眸，深黑的眸跟她平视，嘴角挽起一丝苦笑，涩然道：“可你毕竟是我妈，也没害过我，就算对你再失望，我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你。我只希望，你以后好好做人，别再让我失望了，否则，我们的母子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曹娇芸悬在眼底的泪珠坠落下来，双肩微颤，捂着脸喃喃道：“对不起……”
　　盛翦摇了摇头，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爸爸和大哥他们。”

第734章 有点过分
　　曹娇芸哭的更凶了，浑身颤栗不已，眼泪大把大把地滚落下来，擦了半包纸都没止住。
　　盛翦没再说话，默默地将隔壁空桌上的纸巾盒拿过来，轻轻地放到了她面前。
　　他不知道母亲这场痛哭里，悔恨占了多少成分，他也无意去深究，如今他该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担起为人子应尽的赡养本分，给母亲养老送终。
　　也许他的这一举动，会被爷爷痛骂愚蠢，可母亲现在四面楚歌，如果连他都放弃了，她就真的没人管了。
　　不知过了多久，曹娇芸终于平复情绪，渐渐地停住了哭泣。
　　抽了纸巾擦去眼角最后的泪水，她稍稍调整坐姿，挺直腰背望向盛翦，强颜欢笑道：“阿翦，我在你爷爷和你爸那，已经是罪不容恕的犯人，但你不一样，你爷爷还是很疼你的……为了你的将来着想，我的事你就不用管了，除非必要，我们以后也尽量别联系，只要你在这边好好地，妈也就安心了。”
　　言尽于此，她的心愿也算了了，拎起放在隔壁椅子上的包，起身打算离开了。
　　盛翦跟着站了起来，目光定在她哭红的双眼上，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开了口，“我送你去机场吧？”
　　曹娇芸眸光微亮，又很快黯然下来，摇头道：“不用了，你舅舅派了司机送我，这会人正在外边等着我，你回去吧。”
　　盛翦没坚持，轻点了下头，叫来服务员结了账，跟她一块走向了咖啡厅门口。
　　他们一动，刘毅严那边的人就也有了动静，其中一个公子哥望向刘毅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严哥，他们要走了，我们还要继续跟吗？”
　　刘毅严目光死死地瞪着盛翦的背影，咬着牙不甘道：“废话！都到这份上了，不跟不就前功尽弃了么！？我就不信这小子没落单的机会！”
　　见他神情阴沉狠厉，其他人虽然心有抵触，但也没敢提出反对的意见，等那边的母子前脚刚离开咖啡馆，后脚他们也尾随跟了过去。
　　盛翦一直没发现后面的这条尾巴，之前他没搭理刘毅严，刘毅严也没就缠上来，他以为这货早就自觉无趣消失了，没想到对方居然孜孜不倦地暗中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
　　目送曹娇芸坐上车离开后，他正要去找自己的车，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摸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他心头猛地咯噔了一下，暗暗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按下通话键，将手机移到了耳边。
　　果然，那边开口就是一顿咆哮怒喝，“臭小子！我千叮万嘱让你跟你妈断绝来往，你倒是会阴奉阳违，面上答应的好好的，暗地里却背着我去见她，还专挑我睡着的时候！盛翦，你是不是诚心想气死我啊！”
　　盛翦任他吼完，摸了摸鼻子，小声地替自己澄清道：“爷爷，我没想背着你做任何事，你刚睡下，我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她说她要出国了，想见我最后一面，我想着好歹母子一场，怎么也要满足她这个心愿，所以……”
　　不等等他说完，老爷子就狠狠地打断她的话，“她就是去天涯海角都跟你没关系！你这个傻小子，我之前说的话，你全当耳边风了是吧！？要是让你爸爸知道，你还跟你妈妈私下还有来往，你看你爸爸还理不理你！”
　　“爸爸不会的！”盛翦心一慌，急急地说道：“他这么通情达理，宽厚仁善，他会谅解我的！”
　　“你把你爸爸当什么了？圣人吗！？”
　　老爷子抚着自己的老心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蠢孙子气死了，“你妈过去做了这么多破事，哪怕她现在有心悔过要痛改前非，你爸也不会因此马上改变对她的看法！就算你再不舍得这个妈，好歹也先过个一年半载，等事过境迁了再说，你现在就赶着去跟你妈妈握手言和，你让你爸爸怎么想？！”
　　盛翦一声不吭地听着话筒里的炮轰，脑袋压低，眼底一片黯然。
　　正想着要怎么安抚这个已经气到快失智的爷爷，眼前忽然一黑，他被一个黑麻袋套住了头，没等反应过来，身体就被几双手拽住，飞速往某个方向拖过去。
　　盛翦心头一惊，下意识地用力挣扎起来，高声喊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老爷子骂的正起劲，忽然被这么一打断，又听到那边传来杂乱的咒骂声和推搡捶打声，很快意识到孙子这是遇袭了，顿时吓得肝胆俱裂，整个人霍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大声呼喊盛翦的名字。
　　仓促之中，盛翦的手机从手中脱落下来，被不知哪伸过来的一只脚踢到了边上的草丛里，他张嘴想骂人，结果后脑勺却被人狠狠一击，很快昏了过去。
　　刘毅严放下手中的钢棍，狠狠地踹了一脚瘫在地上的人，呸地吐出一口唾沫，骂道：“妈的！浪费老子这么多时间，总算是逮住了！”
　　其他公子哥被他这股狠劲给吓到了，都呆若木鸡地站在那没动。
　　之前刘毅严说要给盛翦一点教训，他们以为顶多就是套上麻袋，趁机暴揍一顿盛翦就算了，没想到刘毅严这么狠，居然直接动起了武器。
　　这钢棍这么粗，这会盛翦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也不知脑袋有没有开花，万一把人打出个好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气氛陷入诡异的静寂，有人顶不住内心的惶恐，不安地问道：“严哥，盛翦怎么说以前也是咱们的兄弟，这么对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过分个屁！”刘毅严重重地哼出一声，想到自己之前被迫花出去的钱，火气腾地一下涨满了整个胸口，恶声恶气道：“当初是这个臭小子死皮赖脸粘上我们，现在他不需要我们了，就把我们当抹布一样地丢开！你们忍得了这口气，我可忍不了！”
　　那人不吭声了，其他人也噤若寒蝉，不敢再说什么了。
　　在他们这群人里，刘毅严就是领头羊大哥般的存在，他们服从惯了，也习惯了凡事以刘毅严马首是瞻，反正就算真闹出什么事来，一群人平摊下来，天大的事也变小了。

第735章 被吓大的
　　见众人都没什么意见了，刘毅严将钢管架到肩上，得意洋洋地命令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弄到车里去，等着被人发现吗？！”
　　其他人得令，忙七手八脚地架起犹在昏迷不醒的盛翦，连推带塞地弄进了刘毅严的车里，而后坐上各自的车离开了。
　　他们走得匆忙，完全没注意到，刚被踹到边上的手机还在通话中。
　　盛老爷子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短暂的惊恐愕然后，很快冷静下来，屏声静气地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
　　他和圈里这群小辈没什么来往，认不出他们的声音，但这群人的对话，泄露了不少指向身份的关键信息。
　　和盛翦以前当过一段时间的兄弟，为首的姓刘，还被下面的小弟叫严哥，老爷子要猜不出这是刘毅严带头干的，他这些年也白混了，当即给盛一凡打了电话，让其火速安排救人，随即又给刘毅严的家人打了电话，把这辈子最恨的话都甩了过去。
　　车里，坐在副驾上的公子哥看到刘毅严放在凹槽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便随口提醒道：“严哥，你电话响了，好像是你爸打来的。”
　　刘毅严这会一门心思都在报复盛翦上，哪还有功夫理别的，不耐道：“肯定又是公司出了什么破事！不用理，难得我今天休息，天大的事，也得等我晚上回家再说！”
　　他都这么说了，那哥们也就不去管了，由着手机继续震个不停。
　　待会还要返回去机场接人，刘毅严也怕刚刚那一棍打得不够重，盛翦很快就要醒来，便将车子开到附近一片僻静角落，擦着马路牙子停下来。
　　江城一共有三个机场，这边的机场是最新建的，坐落在最南边的郊外，周围大片都是等着开采的荒地，夏天蚊虫蛇蚂多，把盛翦丢到半人高的荒草里，哪怕什么都不干，也够盛翦喝一壶的了！
　　刘毅严原本还想干得再狠一点，奈何时间太仓促，留给他折腾的余地不够大，也只能暂时出这么一小口恶气了。
　　盛翦被随便丢进了一个杂草堆里，刘毅严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解气，又走上前狠狠踹了几脚，意犹未尽的骂道：“臭小子！这次算你运气好，便宜你了！”
　　这里离马路不远，其他人生怕被路过的车辆注意到，在边上催促道：“严哥，行了，差不多我们就走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刘毅严却不以为然，不屑道：“怕个锤子！老子既然能干出来，就不怕去承担后果！倒是你们这群怂蛋，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到底在怕什么，该不会都是吓大的吧！”
　　众人被说得有些挂不住脸了，闭着嘴站在那边，敢怒不敢言。
　　刘毅严也不管他们怎么想，大步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门坐了上去，驾着车扬长而去。
　　憋了许久的气总算得以疏散出去，刘毅严这会心情愉悦，还开了音乐，放了首震天响地的DJ音乐助兴。
　　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事泄露出去，反正盛翦就是个窝囊废，就算知道是自己干的，晾他不敢拿怎么样。
　　这盛翦虽是盛家唯一的嫡孙，但因为不学无术，又不得盛一凡重视，继承家业的希望并不高，造不成什么威胁。
　　何况他老娘曹娇芸和盛一凡都离婚了，盛老头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没出来，想必时日应该也不多了，撑着盛翦的这两座大山，现在一个倒了，一个病了，盛氏集团就更不可能落到盛翦的身上了。
　　区区一个家族弃子，哪怕他今天真把盛翦怎么样了，也不会得到多大的惩罚。
　　而且刚对盛翦下手时，他们都戴了口罩，停车场附近又四下无人，被人发现的可能性也不大，没什么好担心的。
　　正这么想着，坐在副驾上的哥们又来提醒他了，“严哥，你爸一直在打你手机，你还是接一下吧，没准真有什么急事要找你！”
　　刘毅严皱了皱眉头，正要说点什么，就看到前面路的尽头飞来一辆黑色悍马，带着风驰电掣之势，很快就冲到他车头不远处。
　　感觉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刘毅严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转动方向盘，想离这辆车远远的，结果前边的车一个滑行，“滋——”的一声，车轮和地板摩擦发出尖锐侧耳的声音，车子直接横在前边，挡住了他的去向。
　　刘毅严被吓了一大跳，赶紧踩了刹车，在离车子不到两米的位置堪堪停了下来。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后面紧跟着的两辆车也跟着停下来，刘毅严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恶气，推开车门，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他妈的！哪个不要命的垃圾，竟敢跑到我跟前撒野来了！麻利点赶紧给我滚下来！”
　　其他人也被吓得不轻，纷纷跟着下了车走到刘毅严身后，一个个怒目而视，严阵以待地等着车里的人下来。
　　车门开了，一只裹着黑色西装裤的大长腿率先踩到了地上，里面的人扶着车门，不徐不缓地走了出来，
　　因为角度的关系，刘毅严没看清对方的正脸，见来人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西装革履，修长的身形高挑挺拔，目测不下于180，以为是哪冒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张嘴就喷了过去，“王八蛋！你会不会开车啊，不会开就别出来害人害命！你自己要死就去死，别带上我们一起！”
　　听到他的叫骂声，来人也不恼，兀自嗤笑了声，慢悠悠地绕过车头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摘下脸上的超大墨镜，露出一张白皙俊美的脸。
　　认出这张脸，不只刘毅严瞪大了眼珠，就连身后那群人也跟着呆住了，原本嚣张的气势立刻弱了一大半。
　　武曼手指勾着墨镜，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你们挺能干的嘛，连我老公都敢动，胆子不小啊！”
　　老公！！？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把一干人等都劈懵了。
　　一片鸦雀无声中，刘毅严最先反应过来，迅速稳住心神，强撑着笑脸迎上去，“曼姐，您在跟我们开玩笑吧？圈里谁不知道您至今云英未嫁，怎么可能会有老公呢？”

第736章 担起责任
　　武曼从容一笑，淡定反问，“刘毅严，你该不会以为，你是百晓生万事通，这圈里的事都瞒不过你的狗耳朵吧？”
　　最后的话实在难听，刘毅严面色变得有些难堪，粗声道：“我好声好气向你求问，你就是再不乐意搭理我，也没必要把话说到这份上吧？我们刘家虽说没你们武家财大气粗，但好赖也算是你家的资深客户，但凡出口走货，全是你家码头出的，你就这么对待你的熟客？”
　　武曼哦了声，脸上仍带着笑意，语气却冷了下来，“你倒是提醒我了，从今天开始，你家的货我不走了。”
　　刘毅严赫然一惊，结结巴巴道：“什么！？你、你不走我们的货，那我们找谁出货？！”
　　“那是你家的事。”武曼耸耸肩，无所谓道：“你们爱找谁找谁，和我没关系。”
　　见她不像在说笑，刘毅严更慌了，后背都有些僵了。
　　武家海上货运独霸一方，航路四通八达，价格适中，以守时安全著称，他们刘家每年大半的集装箱都要经由武家，没了个这个销往全世界的强大纽带，虽说他家也不是不能走别家货运公司，但运输成本势必会长一大截，这还不包括途中遇到的各种风险。
　　要是让他爸爸和爷爷知道了，皮都能给他剥三层下来！
　　越想越觉得事情严重，刘毅严抹了把额上的冷汗，着急忙慌道：“曼姐，你就是要治我死罪，也得该给我个理由吧？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
　　不等他说完，就被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预感到是下属打来的，武曼敛了笑意，掏出手机开了免提，开门见山的地问道：“找到阿翦了吗？”
　　那边的人立即毕恭毕敬道：“是！盛少爷被丢在草丛里，后脑受了重击，身上也有被拳打脚踢的迹象，目前仍在昏迷状态中，我们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武曼眸色一沉，命令道：“到了医院马上安排他做全身检查，角角落落都给我查清楚了，务必确保他无恙！”
　　“是！”
　　刘毅严呆呆地望着武曼，嘴巴一下张得老大，怎么都不敢相信，原来，盛翦这个废材，还真是武曼刚刚口中的老公！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武曼虽说跟他们算是同辈，但人家早就掌管家族事务，带着自家货运公司混得风生水起，一骑绝尘冲到了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就是他们顶上的父亲叔伯辈，都还得给武曼三分颜面！
　　就这么一个不让须眉的彪悍女霸总，怎么会看上盛翦那个弱鸡！？
　　何况盛翦已经没了继承家业的希望，哪怕是家族联姻也不可能啊！
　　刘毅严想得脑壳子都疼了，还是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双腿一阵发软，明明是大热天，他却硬生生地感到了腊月的寒意。
　　其他人见他大祸临头的模样，很快也意识自己闯了大祸，忙纷纷上前陪着笑脸认罪。
　　“曼姐，我们只是跟盛少爷闹着玩的，，一场误会而已！您别生气，回头我们一定跟他磕头认错！”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玩性上来，想吓吓盛少爷而已！”
　　“曼姐，对不起啊！我们错了，下次绝对不敢了！”
　　武曼看着面前这一张张虚伪的笑脸，冷笑了一声，道：“那我也把你们打晕丢到荒野草地里，跟你们开开玩笑好不好？”
　　这些人被噎了正着，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低下了头，不敢吱声了。
　　挂心盛翦那边的情况，武曼无意在此多留，伸手指着他们，挨个挨个地点了数，不温不火地说道：“有仇不报不是我的作风，既然你们欺负了我的人，就得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回去告诉你们的当家，今天开始，你们家的货我也不走了，叫你们当家的另寻高明吧！”
　　众人霎时大惊失色，赶紧围过来苦苦哀求，甚至还有人只抽耳光，只求武曼网开一面。
　　虽然他们还没接手家族事务，但也并非对家里的生意一窍不通，在这个对外经济开放的年代，国外市场太重要了，要是因为他们的缘故，在运输环节这么至关重要的地方出了问题，回头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一片哀嚎混乱中，有人开始怨上了刘毅严，悔不知当初地叫道：“我刚刚都说了，盛翦以前也算是咱们的兄弟，让刘毅严悠着点，结果他死活听不进去，非要给盛翦点颜色瞧瞧！现在好了，我们都被他害惨了！”
　　被这么一提醒，其他人顿悟过来，霍地一下全都赖到了刘毅严身上，“是啊，曼姐，都是刘毅严教唆我们这么干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你要惩罚就惩罚他吧！我们顶多是帮了点小忙，主要都是刘毅严下的手！”
　　“曼姐，我们也是鬼迷心窍着了他的道，以后都不会了！你就饶了我们这次吧！”
　　刘毅严没想到这群人不仅胆小，还这么不讲义气，一出事就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顿时勃然大怒，口不择言地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你们这群二五仔，之前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我都没跟你们计较！现在需要有难同当了，你们就把我推出去顶刀，你们还是人吗！？”
　　关系到自家利益，这些人也顾不上别的了，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刘毅严，你这话就不对了！之前我们劝阻你时，你口口声声骂我们胆小，还说什么既然你能干得出来，就不怕承担后果！现在后果来了，你却怂了不敢面对，还说是我们推你出去顶刀，你才是卑鄙无耻的软包蛋！”
　　“对！是你害我们大家伙摊上了事，就该由你自己全权担起责任！”
　　无数的唾沫喷过来，刘毅严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浑身抖得厉害，差点没气晕过去。
　　武曼冷冷地看着这群人狗咬狗，眼底浮起几分嘲弄，也没打断他们的怨怼互喷，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察觉到她的意图，刘毅严心神一紧，赶紧上前几步伸手拦住她，“慢着！事情都没说清楚，你还不能走！”

第737章 慢慢算账
　　武曼顿住脚步，瞥了眼横在身前的手臂，淡淡道：“可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至此之后，你们家的走你们的阳光道，我的货轮走我的独木河，互不相干。至于违约赔偿金，放心，我一个子都不会少你们。”
　　刘毅严咬了咬牙，沉声道：“那不行！我们和武家合作了这么多年，一直以来相安无事，你忽然单方面终止合作，就是把我们往死路上推！我们不可能同意！”
　　“你们同不同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武曼眉一挑，笑容沁出了几分冷意，“刘毅严，你很有胆色，可惜你脑子不太好使，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就算了，还胆敢过来挑衅我！你也是个在自家公司上班的人了，难道你爸爸没告诉过你，我武曼从不吃硬么？”
　　刘毅严脸色铁青，胸口不停地剧烈起伏，就连额上也冒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事情发展成这样，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不知道盛翦到底是怎么搭上这个女霸王龙的，但他很清楚，在武曼把刚说的那些话收回去之前，绝不能让这个女人离开这里！
　　真断了跟武家的合作，别说继承权，就是他这好不容易挣来的副总之位，也要拱手让给其他弟弟了！
　　电光火石之间，刘毅严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很快便有了决断，心一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狠声道：“曼姐，我知道你赶着去见盛翦，这样吧，只要你收回刚说的那些话，并脱下衣服给我拍几张照片作为保证，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这话一出来，其他人都呆住了，满脸不敢置信地望向刘毅严。
　　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僵滞，很快又被武曼的一声轻笑打破沉寂，她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往前面前的刘毅严，好笑地反问，“你觉得，我像是这么听话的人？”
　　她音量不大，气场却十足，一颦一笑间，无声地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感。
　　刘毅严本能地感觉到危险，面上却不敢露怯，只坚硬道：“曼姐，你可别怪我们，要不是你太狠，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你放心，我只是拍你几张照片，给我们这群兄弟吃个定心丸而已，只要你维持现状不变，我们保证不会为难你！”
　　他刻意强调了“我们”，而不是“我”，硬生生地把身后这群蚂蚱一起绑上了船，逼着他们当同伙。
　　武曼扫了眼他身后那群神色各异的人，低笑着开口，“你们也是这个意思吗？”
　　其他人被问住了，忐忑不安地面面相觑着，一时也都拿不准主意。
　　如果武曼真断了他们家公司的航路，等待他们的，毫无疑问将是家里长辈怒不可遏的责怪和惩罚，这当然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可是要拍武曼的艳照并以此威胁，这不会闹得太过了点？
　　万一武曼并不在意这个，回头弄巧成拙了怎么办？毕竟人家是干实业的，又不是混娱乐圈，贞洁名声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感觉到他们的踌躇不决，刘毅严气不打一处来，高声骂道：“一群怂蛋，你们还在犹豫什么！？是不是都想被你们家老头打个半死才甘心啊！”
　　想到自家老爹凶神恶煞的模样，这些公子哥被赶上架，终于有人硬着头皮道：“曼姐，不好意思，我们也不想的，还请你配合一下吧。”
　　武曼没去看那说话的公子哥，目光仍定在刘毅严的脸上，佩服地感叹道：“刘毅严，我不得不再说一遍，你果然很有胆色啊。”
　　刘毅严见她丝毫不慌，心里不由有些犯憷，但事到如今，他已没有后路可走，只能一条黑路走到底了，“曼姐，请吧，我们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顶多几分钟就完事了。”
　　说完伸手就想去抓武曼，结果还没碰到衣角，肚子就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他一时不防，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几步，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冷硬的水泥地上，脑袋“咚”地一声磕到地上，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其他人顿时傻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武曼上前几步，黑色的皮鞋狠狠地踩在刘毅严脸上，弯腰俯下身，冲着地上的人盈盈地笑着，“刘毅严，我得感谢你，你要不开这个头，我都不好意思正当防卫了。”
　　刘毅严被迫和粗糙的地面紧贴，他本能地挣扎起来，可踩在脸上的皮鞋却带着压破他脑浆的狠劲，摁得他根本动弹不得。
　　他急了，面容都狰狞了几分，冲着其他人大声呼喊，“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救我！真放了这个女人，我们全都完蛋了！”
　　其他人回过神，也顾不上多想什么，忙扑过来想拉开武曼。
　　武曼眉眼一沉，冲着最先扑过来的人正面来了一脚，手上也没闲着，一拳精准地挥到第二个的鼻梁上。
　　前后短短不到三秒，她的脚又踩到了刘毅严的脸上，愣是没给他爬起来的机会，而被揍的那两个人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半晌都没起来。
　　一下折了两人，剩下的三人被武曼的气势震住了，顿时生了怯意，不敢随便上前讨打了。
　　他们之前只听说武曼做生意厉害，可没说她还这么能打啊！看看人家刚那出手的利落架势，又狠又快，明显就是练过的，别说他们还剩三个，就是再多几倍的人，他们也不是武曼的对手！
　　刘毅严张嘴结舌地瞪着面前的一幕，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想爬起来却又不敢反抗。
　　他现在就觉得自己是武曼脚下的一颗球，稍有不慎就会被踢爆！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被传为女魔头了，也难怪人家敢只身开车过来拦他们，就他们这群乌合之众，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成功地震住全场后，武曼也不着急走了，掏出手机弯下腰，变换着角度怼着脚下的刘毅严拍了个小视频，而后扭住刘毅严他两条胳膊，咔咔两声全卸下了，这才不紧不慢地站直了身。
　　收起手机，她朝那边已经噤若寒蝉的几个人挥挥手，语气轻快道：“我先走了。今天的事，我不会这么就算了，回头我再慢慢跟你们算账。”
　　说完大步走向自己的，拉开车门坐上去，在一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很快消失在马路尽头。
　　此时医院这边，盛老爷子都快急疯了，一会在屋里来回走动，一会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信息，慌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完全静不下来。
　　武老爷子被他晃得眼花，忍不住道：“你消停会行不行！？阿翦这不是已经找到了么，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你的宝贝孙子了！”

第738章 吓到我了
　　盛老爷子正憋着满肚子的躁气没处发泄，扭头就冲着那边的人喷回去，“出事的不是你家的崽，你当然不慌！阿翦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谁来赔我一个乖孙啊！”
　　武老爷子撇撇嘴角，阴阳怪气道：“现在倒是乖孙了，也不知之前是谁骂得那么大声，吼的我耳朵都要聋了！”
　　盛老爷子顿时噎住，面色铁青地瞪了他一会，实在找不到话反驳，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见他总算有冷静下来的迹象，武老爷子暗叹了口气，驱着轮椅停在他身边，缓声劝道：“阿翦吉人天人，不会有事的！何况人现在已经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了，保镖刚打来的电话你又不是没听到，阿翦就是受了点皮外伤，没大碍！”
　　话是这么说，但盛老爷子还是无法释然，眉头紧紧地皱着，一张老脸沉得厉害。
　　他知道跟曹娇芸沾上准没好事，但也没想到这么离谱！
　　盛翦在医院陪他这段时间，每天早睡早起，生活作息样样正常，日子过得不知多规律多健康，现在不过出去跟曹娇芸见了个面，立马就沾上了刘毅严这群社会的蛀虫！
　　好在他给盛一凡打电话求援时，老武正巧过来串门，告诉他武曼刚下飞机，他想着武曼离盛翦出事的地点近，当即就把事情说了出去。
　　原本他只想着多一份人就多一份力，主要希望还是寄托在盛一凡这边，不曾想武曼这么能干，盛一凡派的人才出去没多久，她就已经找人锁定了刘毅严的位置，从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盛翦。
　　想到孙子被袭击时发出的惊呼声，盛老爷子面露狠意，恨声道：“刘毅严这个兔崽子，竟敢伤了阿翦！这笔账，我绝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提到秋后算账，武老爷子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放心吧，这不只是你们盛家的事，别说阿翦是我们武家未来的姑爷，就算不是，我也已经把他视为了亲孙子，这笔账，我和你一起算！”
　　武老爷子脸色稍缓，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此时另外一头，盛翦还在昏迷中，对外界的事一概不知。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做了个梦，梦到自己送曹娇芸去了机场，目送母亲走入登机口，正要转身回去时，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破空而来，“阿翦！阿翦！”
　　认出这是武曼的声音，他心头一喜，忙张看四周，想找出声源处，结果四周的空间忽然扭曲起来，他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接着短暂的黑暗袭来，他猛地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眸。
　　“……”
　　“……”
　　四目相触间，武曼慢慢地坐直身，略微遗憾地叹了口气，“本想学一下睡美人里的王子，没想到我还没亲上，你就醒了，没劲！”
　　盛翦无语了一下，撑着双臂想坐起来，后脑勺猝然一痛，疼得他好一阵抽气。
　　武曼忙挪了位置坐在床边，抽了个抱枕垫在床头上，而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好，轻声道：“你才刚醒来，不宜做太大的动作。刘毅严那小子对你下手不轻，你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不过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盛翦闻言一愣，摸着自己犹在在不断抽疼的后脑勺，皱眉问道：“是刘毅严偷袭我的？”
　　他被麻包袋套头那会，袭击的人全程一声不吭，只推搡拽着他往某个方向走，他还来不及想太多，就被劈晕了过去。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他觉得除了刘毅严，也没别的可疑对象了。
　　他现在这么安分，成日里就呆在医院伺候爷爷，没什么事都不出门，除了三番几次打电话找他不痛快的刘毅严，他也没得罪别人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刘毅严这么狭隘记仇，竟带着一群人偷袭他，也太不要脸了。
　　正郁闷地想着事情，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群人争先恐后地涌了起来。
　　走在最前边的是盛一凡和盛老爷子，盛一凡推着父亲的轮椅走到床边，关心地问道：“阿翦，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头还疼吗？”
　　老爷子紧张兮兮地望着他，道：“如果有哪不舒服的，千万别瞒着，咱该做什么检查就做什么检查，有啥病尽快治好！”
　　凌筠潼和商宜佳朱雨菲也都闻讯赶来了，三人站在他们后边，满脸担心地望着床上的盛翦。
　　被父亲和爷爷七嘴八舌盘问了一堆，又看到有这么多人来探望自己，盛翦又是感动又是羞愧的，扬起笑脸道：“我没事，不好意思啊，让你们担心了。”
　　武曼替他调整了下枕头的位置，方便他坐得更舒服了些，笑着对老爷子他们道：“放心吧，医生已经做过初步检查了，就是点皮外伤加轻微脑震荡，还有被蚊子咬了几个包，没别的问题的。”
　　武曼的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众人安下心，也有了心情聊起了天。
　　商宜佳拍了拍胸口，庆幸道：“还好没出什么大事！刚在群里看到的时候，都吓到我了，还以为盛翦怎么了呢！”
　　朱雨菲也道：“是啊，郊外草地蚊虫多，好在阿翦不是过敏体质，否则有的折腾了。”
　　凌筠潼神情严肃，凝声道：“这个刘毅严真是太过分了！还好曼姐及时找到了阿翦，不然就那个荒山草地，万一被什么毒蛇咬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偶尔也会去看看社会新闻，找一找创作灵感什么的，前不久他刚看到一则新闻，说是一个小孩被人贩子丢到了郊外的草丛里了，小孩被虫子咬得满身都是包，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的他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下午一听说盛翦也被人袭击丢进草丛里了，他马上记起这个新闻，当即放下手上的工作，赶紧跑来医院看人了。
　　盛翦安静地听着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整个人都热乎乎的。
　　以前他每次生病，基本上就只有佣人按时过来伺候他吃药，顶多就是妈妈和爷爷过来问几声，从没有同时得到这么多人的关爱。
　　这让他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美好的，就像是在做梦似的。

第739章 好好珍惜
　　武曼刚出差回来，公司那边还积了不少事等着过去处理，眼看这里有这么多人陪着盛翦，她也就安心站起了身，笑着道：“你们陪阿翦聊天吧，我要去公司了。”
　　盛翦愣住，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她，呆呆地问道：“你不是刚出差回来吗？这么快就要回去上班了？”
　　“没办法，能者多劳嘛！”武曼垂眸对上他的视线，哄小孩似地笑道：“你在医院好好呆着，晚点我再过来看你。”
　　盛翦有些失落，但不好说什么，只得焉焉地点了点头道：“哦，那你去吧。”
　　武曼又是一笑，和在场的诸位一一打过招呼，很快离开了病房。
　　看着门在眼前打开又很快关上，盛翦心里空荡荡的，那股子失落感更浓重了，她好不容易才出差回来，结果都没说上两句话，这就走了……
　　其他人见他一脸掩不住的闷闷不乐，迅速交换了个眼神，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盛一凡轻咳了声，说道：“爸，阿翦现在没事了，我送您回房休息吧。”
　　盛老爷子知道他这是想把空间留给年轻人聊天，叮嘱了盛翦几句，便由着儿子将自己推走了。
　　大人一走，商宜佳立马放松地坐上床沿，兴致勃勃地问道：“盛翦，你什么时候和曼姐好上的呀？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呢？”
　　盛翦脸色一红，支吾道：“啥什么时候好上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哎呀，大家都是过来人，你就别瞒我们了！”商宜佳推了他一把，笑嘻嘻道：“瞧你刚刚看曼姐眼神，恨不得长出钩子把人家拽回来似的，我们要是还不明白，就白瞎长这双眼睛了！”
　　凌筠潼拉了两把椅子过来，一把给朱雨菲，另外一把给自己坐，笑眼弯弯地望着盛翦，“阿翦，曼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要好好珍惜呀。”
　　盛翦越发地难为情了，红着脸尴尬道：“你们都别瞎说了，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虽然武曼动不动就来撩他，发一些叫人脸红心跳的信息，可他从没有正面回应过，关系都没确定，哪来的好好珍惜呢？
　　不过就算他百般否定，商宜佳还是一脸暧昧地笑看着他，明显就不信他的话。
　　实在顶不住这双眼神的炙烤，盛翦索性转移话题，胡乱地问道：“对了，你们是在群里看到我被刘毅严袭击的消息的？……是她说的吗？”
　　他没指名道姓这个“她”是谁，不过其他人都心知肚明了，凌筠潼点头道：“曼姐不只说了，还把揍刘毅严的视频发到群里了。”
　　盛翦被吓了一大跳，错愕道：“你说什么？……她还去揍刘毅严了？！”
　　商宜佳挥了挥小拳头，解气道：“是呀！曼姐威武，把刘毅严揍得完全还不了手，胳膊都给丫卸了！”
　　朱雨菲掩着唇轻咳了声，提醒她道：“佳佳，注意遣词造句，女孩子家家的，不可以说粗话。”
　　商宜佳吐吐舌头，乖乖认错，“好嘛，我一时口快，下次不会了。”
　　朱雨菲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从小就跟娄丞亲近，有事没事就爱去找娄丞聊八卦，不知不觉中就被带得越来越口没遮拦了。
　　看来，以后她得多费心严加看管起来才行，省得越发没个淑女样了。
　　盛翦呆呆地坐在那，好一会都没回过神，直到凌筠潼倒了杯温开水递到他的手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忙接过水说了声谢谢，而后给自己灌了两口压压惊。
　　凌筠潼歪头打量他，好奇地问道：“阿翦，你在想什么呢？”
　　盛翦本想回没什么，但转念想到什么，又临时改变了主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大哥应该也知道了吧？他……他有什么反应吗？”
　　凌筠潼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老实回道：“没看到他在群里说话呢，可能在忙工作，一时半会还没空看群里信息吧。”
　　盛翦眼底闪过一抹黯然，慢慢地哦了一声，端起杯，默默地给自己补充水分。
　　他并不意外凌筠潼的回答，他大哥性子那么冷淡，自己又不是没什么讨人喜欢的弟弟，无动于衷也正常。
　　这之后的整整一周，盛翦被迫在床上当起了无法生活自理的病人，尽管他一再强调，自己已经没什么事了，但武曼却也跟不听他的，坚决派了几个孔武有力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他，各种各样的精密检查跟不要钱似的安排过来，整得他差点透不过气来。
　　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去找爷爷抗议，结果老爷子和武曼完全站在了统一战线上，不仅没有帮他，还反过来劝他，让他当做是婚前体检。
　　除了把他当成易碎玻璃看护起来，武曼还把合伙袭击他的那六个公子哥，全都挨个清算了一遍。
　　而且不只本人，就连他们身后的本家都没放过，敲山震虎，杀鸡儆猴，一时间搅得满城风雨，圈里议论纷纷不止，都说武家要和盛家联姻了。
　　身为武曼冲冠一发为蓝颜的男主角，盛翦虽然成日被困在病房里不能随意外出，但在这个信息通讯发达的时代，他也被迫听了不少风言风语。
　　这让他心情非常复杂，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
　　武曼能为他做到这个份上，他心里自然是感动的，但这会太小题大做了点？
　　他不过是被打晕丢进草丛里而已，武曼帮他打了回去还不算，连生意也不跟对方做了。
　　没了那六家客户，对方损失暂且不说，武家的业绩肯定也会有所影响吧？
　　这难道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盛翦想不通，趁着这天武曼来医院探望自己，便将内心的担忧和疑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武曼略感意外地望向他，高兴道：“阿翦，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不是！”盛翦否定得飞快，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就是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害你造成损失而已！”
　　武曼哈哈一笑，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来，说道：“放心吧，你没给我造成损失，相反的，我还得感谢你呢！”
　　盛翦古怪地望向她，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武曼斟酌了一下，尽量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并非不做刘家他们的生意了，而是那几家之前联合起来压的价格太低了，碍于各种情面关系，我也不好直接掀桌撕破脸皮。
　　现在有了你这事做由头，我先晾他们一把，等时机到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涨一波运费了。”

第740章 好好护着
　　盛翦无语地瞪着她，良久，才干干地憋出一句，“你可真是个奸商！”
　　“我这叫善于利用！”武曼理直气壮地纠正他，振振有词道：“这事说到底就是他们家门不幸，谁让他们没管好自己的门户，现在出了事，就不能怪被我抓住把柄！”
　　盛翦扭开脸望向一旁，都不想和她说话了。
　　反正她牙尖嘴利，永远有用不完的正理或谬论，他自认甘拜下风，不浪费口水和她作争辩。
　　“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一个吧！”
　　嘴上在征求意见，武曼手上已经挑了个最大的红苹果，执起水果刀，认真地削起了果皮。
　　盛翦不爱吃苹果，嫌果肉里有种说不出的涩味，但架不住人家是果中之王，营养丰富，水果盘里永远有它的一席之位。
　　他看着细薄的果皮，从武曼修长白皙的指间滑落下来，一点点地坠到地上，直到整颗苹果被削净也没断。
　　“给你，吃吧。”
　　武曼放下水果刀，直接将苹果递到他嘴边，笑意盈盈地说道：“这是商总家的生态园出来的新品种，袁秘书在群里夸了好几次，据说口感很不错，你尝尝。”
　　盛翦看了看面前这颗比她拳头还大的苹果，又看看她，脸再次扭向一旁，嫌弃道：“这么大我怎么啃啊？你切成丁装进盘里！”
　　武曼就笑了，“不用这么麻烦吧，反正都是吃进嘴里……你一个小男生，怎么活得比女生还精致呀？”
　　盛翦气得马上扭回头瞪她，怒气冲冲道：“我给我爷爷吃苹果就切成丁，哪里麻烦了！？还有，我就比你小三岁，怎么就是小男生了！”
　　为了这点事儿都能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不是小男生是什么啊……
　　为了避免刺激他，武曼没敢把内心的话说出来，轻叹了声，无奈地妥协道：“好吧，你是伤患你最大，苹果你先拿着，我去洗盘子。”
　　盛翦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她听话，也就缓了神色，伸手接过了苹果。
　　武曼很快洗了盘子回来，而后照着他的要求，将苹果切成了个头适中的小块丁。
　　盛翦稍稍侧眸，偷着她低头忙碌的眉眼，心里渐渐泛起了一丝蜜糖般的甜意，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
　　斗了这么久的嘴，他多少也摸清了这个女汉子的脾气，洒脱爽利，不拘小节，虽然有时候粗线条了些，老是把他气得要跳脚，甚至还有些大女子在主义，但只要他好好地说出内心的感受和想法，她也会认真听取，并折中选择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反感。
　　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他皱了皱眉，有点郁闷地问道：“话说，我都已经在床上挺尸了这么多天，什么时候才能刑满释放啊？”
　　虽说爷爷那边有两个专业的护工近身伺候着，用不着他去担心，可他习惯了亲力亲为，这会忽然让他闲下来，还真有些适应不来。
　　“再等等吧。”武曼将苹果丁往他面前一推，又给他递了把水果叉，耐心地解释道：“我现在跟刘家打着拉锯战，你多住几天，也好体现出这次事故的严重性，不然诓不住刘家那几只老狐狸。”
　　……好叭！
　　盛翦焉焉地耷拉下双肩，随手叉了块苹果放进嘴里，认命地接受了得继续挺尸的事实。
　　今天是周末，武曼难得不用加班，瞧着外边天气好，便兴致勃勃地提议道：“阿翦，我们出去走走吧？”
　　盛翦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应下来。
　　他现在不能出院，病房门口有武曼派来的保镖守着，连房门都不能随便踏出，也就偶尔去爷爷那边串一下门，原本就脑子不好使，再加上四肢不勤，都快闲成一堆废材了。
　　现在有武曼带着，他就不用再顾虑外边那两尊门神，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溜达了。
　　他拿起手机正要出去，却见武曼将放在屋里角落的轮椅推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来，我推你。”
　　盛翦脸一黑，想也不想地抗议道：“我长着脚！而且我也没瘫！”
　　“我知道啊，这不是要做戏吗？”
　　武曼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刘家一直在找我的破绽，难保不会在医院安插眼线，要是让他们看到你现在活蹦乱跳的，没准又要跟我扯皮了。”
　　盛翦：“……”
　　……
　　几分钟，盛翦面无表情坐在轮椅里，任由武曼将自己推到了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
　　路上迎来经过的路人不少，因为省去了脚上的功夫，他眼睛就有空注意到了很多事，也再次验证了武曼的回头率是真的高。
　　不过才出来几分钟，他就看到了N双眼睛不停地往武曼身上瞄，有的还特地驻足观看，那眼里的倾慕和痴迷，是怎么都掩不住的。
　　男女比例一半一半，连穿白大褂的小护士没能免过，羞答答欲语还休的，看得他太阳穴一阵突突直跳。
　　这个女人真是个男女通杀的万人迷，真跟她在一起，除了要防着她在外边找野男人，女人也不能掉以轻心，一不小心，他的脑袋就要变得绿油油了。
　　正百无聊赖地想着些有的没有的，头顶忽然传来女人轻笑音，心情很好地说道：“阿翦，等你以后老了，我也要像现在这样推着你……”
　　“我身体健康至死无疾，你别乌鸦嘴好么？”盛翦不服气地打断她的陈述，忿忿道：“而且我比你小，要老也是你先老，要推轮椅也是我给你推！”
　　他应得飞快，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她带到未来的憧憬里了。
　　武曼垂眸望向他乌黑的发顶，眼底浮起几分温和的笑意，嘴上却毫不留情地刺激他，“可我觉得我身体素质比你好欸，怎么说都该是我推你吧？你看看你，这么容易就被人家套了麻袋，我要不好好护着，没准哪天又给人家捉走了！”
　　盛翦面色微烫，窘迫道：“那是我粗心大意了！要不是我当时在打电话，我肯定不能这么轻易让他们得手的！”
　　感觉到他是真急了，武曼也没再继续打趣他，想了一想，打着商量的语气说道：“阿翦，这次的事，也算是给我们打了个警醒，预防万一，以后我还是给你安排两个随行保镖吧，有人保护你，我和爷爷他们也能放心点。”

第741章 就听你的
　　盛翦愣了一愣，抿着唇沉默下来，好一会都没做声。
　　见他迟迟不表态，武曼侧头望向他的脸，试探地喊了一声，“阿翦？”
　　盛翦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动，隔了几秒，才小声道：“你……你看着办吧，我无所谓的。”
　　武曼神色一顿，忽然停住脚步，绕过轮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望着他，很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不高兴有人跟着？”
　　盛翦对上她的视线，目光怔怔地，许久，才几不可闻地问道：“你真要和我在一起吗？”
　　武曼闻言有些好笑，调侃道：“怎么，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还是你觉得，我放着正经的工作不去干，就爱浪费时间逗你玩儿？”
　　盛翦不做声了，默默地垂下眼睑，眼底闪烁着不自信的光泽。
　　武曼暗叹了声，轻轻地握住他膝上的双手，真诚道：“阿翦，你是我第一个主动追求的人，难免缺乏经验，也许我的方式简单粗暴了点，但我保证，我对你是认真的，也是真的和想和你有一个家。”
　　盛翦心头一动，飞快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别开视线，期期艾艾道：“你就这么确定吗？你知道的，我不像你和大哥这么能干，也没有筠潼的多才多艺，你要真和我在一起，我……我无法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就连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家世，在同样豪商巨贾的武家前都算不上优势，在某些领域来说，武家甚至比盛家还要略胜一筹。
　　武曼和他结婚，妥妥算下嫁了。
　　武曼笑着叹了声息，抬手轻抚他的脸颊，柔声道：“我不需要你多优秀，只要你好好的，每天在家里等我回来吃饭就够了。”
　　盛翦呼吸滞住，嘴唇微微颤抖着，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手被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心是那么的烫，几乎要把他的心给灼伤了。
　　以前跟刘毅严他们去酒吧会所玩，他也不是没被女孩握过手，和那些芊芊玉手相比，武曼这双手算不上软，可能常年健身的缘故还是什么，手心甚至还有点薄茧，可一想到这是她的手，他就抑制不住地心猿意马起来，浑身都泛起了热意。
　　他没爱过人，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的颜色，但他明白自己的内心，他已经不可遏制地被武曼所吸引，变得越来越依赖这个人了。
　　她身上有种叫人安心的温暖气息，他舍不得推开这份温暖，想一直被她握着手，直到很久很久的以后。
　　武曼无声地望着他，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搂住他，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怀里，低声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守着你的，一定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
　　……
　　武曼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生意惯于快狠准，就连结婚也一样。
　　刚确定关系没几天，她就极尽花言巧语，连哄带骗地把盛翦拐去民政局办了证，紧跟着就是大张旗鼓的婚宴，备孕产子，一气呵成，半点都不拖泥带水的。
　　短短一年的时间，她就从让武老爷子忧愁不已的大龄剩女，变成了有儿有女还有小娇夫的三有人士，再次荣登人生赢家的高峰。
　　龙凤胎一岁生日这一天，盛武家热热闹闹地办了个周岁宴，邀请了亲朋好友过来见证俩宝宝抓周的过程。
　　凌筠潼站在人群的最前排，看着在地上乱爬的两只雪白的小肉团，简直被萌得心都要化开了，拉住旁边男人的手，忍不住赞叹道：“小宝宝真的好可爱呀，就像两个小天使似的！”
　　盛奕宸朝他笑了一笑，柔声道：“你也很可爱。”
　　已经升级为宝妈的武曼听到他俩的话，哈哈笑道：“筠潼，你喜欢小孩子呀？”
　　凌筠潼忙不迭地点头，眼冒星星道：“喜欢呀！我太喜欢了！小宝宝这么天真无邪，只要看到他们，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武曼看了眼那两只正匍匐前进的崽，仍是笑着，“确实挺可爱，可惜我这胎只生了俩，不够分了，你要是能等，过两年我再生一胎，给你和大伯过继拿去解闷子。”
　　为了方便照顾两个老人家，婚后她和盛翦带着各自的爷爷，轮流交替去对方家里住，一家四口倒也过得怡然自得。
　　刚怀上孕时，两个爷爷为了头胎姓啥吵破了天，差点没大打出手，好在她肚子足够争气，很快查出怀了俩，在他家小娇夫的主持下，两个爷爷抓阄做决定，不论性别，先出来的大崽姓盛，剩下那个的姓武，持续多日的家庭纷争这才消停下来。
　　现在她成功顺利卸货了，儿子姓盛，女儿姓武，刚好合适。
　　凌筠潼蓦地睁大眼睛，喜出望外地问道：“真的吗？！”
　　他早就想给家里添丁了，可惜每次只要一提这事，就让盛奕宸以各种理由给回避了。
　　盛奕宸老说让他等一等，再等一等，现在连后结婚的盛翦都为人父了，还是没等出个所以然出来。
　　“当然是真的！”武曼一拍胸口，爽快道：“到时你和大伯哥好好栽培，别养成虫就行了！”
　　凌筠潼更是喜不自禁，转头望向盛奕宸，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满脸期待地等着他的回应。
　　盛奕宸略一沉思，很勉强点地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养，那就听你的吧。”
　　反正还有两年的时间做缓冲，到了那个时候，他也该着手培养继承人了，等小屁孩长大了，正好把盛家的祖传家业丢回去，省得他现在两头都要顾，累死了。
　　正聊着，娄丞搂着白祁走过来，疑惑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大老远的，我都听到凌小潼的叫声了。”
　　凌筠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腼腆地回道：“没什么，我们在说过继孩子的事呢，曼姐说过两年再生一胎给我们养。”
　　娄丞露出了然的神色，挠了挠头，嘟囔道：“说起这个，我娘最近也老跟我嚷嚷过继的事，不过我和小白商量过了，要么不养，要养还是想要自己的崽。这两年人工胚胎技术越来越成熟了，出了不少成功孕育的例子，我想找个时间和小白去试试。”

第742章 强太多了
　　凌筠潼以前听娄丞提过一些人工胚胎的传闻，这会又见他旧事重提，不禁起了些兴致，好奇地问道：“两个男人也可以有小孩吗？”
　　娄丞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同性结婚已经开放了这么多年，这一块的研究发展还是很迅猛的，人工胚胎不仅可以免去妇女受孕之苦，也能为同性家庭，还有身有残疾的人带来子嗣福音，已经为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了。”
　　凌筠潼略一思索，当下就做了决定，“要真是这样，回头我和阿宸也去看看。”
　　武曼眨了眨眼睛，问道：“那你不要我生的啦？”
　　凌筠潼笑了笑，“小宝宝是上天赐予的礼物，如果你和阿翦真要送给我们当孩子养，我们当然是乐意至极的。反正我们是一家人，即使不走过继那一套形式，你和阿翦的孩子，也是我和阿宸要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宝贝呀。”
　　他说得真诚实意，武曼听得感动连连，难怪这个小兄夫能成为家里的团宠，看看这话说的，都暖到她的心坎上来了。
　　白祁没怎么掺和他们这个话题，看了眼四下左右，问道：“方老师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他？”
　　他和凌筠潼合开的公司发展不错，旗下签约的艺人越来越多了，最近还进了个极具潜力的歌手，鉴于凌筠潼手上负责的人已经够多了，他想和方奇聊聊，看看是不是能给新人写首打榜歌什么的。
　　娄丞帮他找了一会，没瞧见影子，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那边却在通话打不进去，正疑惑着，就看到潘密从不远处的走廊走过来。
　　他收起手机，冲着那边的人嚎了一句，“潘密，你家老方上哪去了？我家小白有事找他！”
　　潘密刚从洗手间出来，闻言巡视了一圈，摇头道：“我不知道，刚刚还见他在这的。”
　　“兴许是这里太热闹，去别处接电话了吧。”白祁捏了捏他家二货的手，笑着道：“我不着急，晚点再聊也一样。”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忽然爆出一阵欢笑声，原来是抓周结束了，两只小肉头分别抓到了他们最喜欢的东西。
　　哥哥抱着本书，妹妹则抓了支笛子，两小只抓住就不肯撒手了，大宝还掰扯蹂躏着书页，想往嘴里塞。
　　盛翦走过来抱起儿子，轻轻地抽走书本，在大宝哇地一声哭出来的前一秒，眼疾手快地塞了个奶嘴进去，及时化解了一场耳膜危机。
　　小宝看到爸爸来了，原本爱不释手的笛子瞬间不香了，啪地一声丢到一边，蠕动着白胖的小身子爬过来，小爪爪往前一扒拉，紧紧地抱住了她家爸爸的腿，还仰起头啊啊地叫了两声。
　　朱雨菲被萌得不行，伸出双手想抱起小宝，结果小宝却紧紧地抓住爸爸的裤子不肯撒手，身子还不安分的扭动起来，浅色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巴也扁成了一条线，又奶又凶的。
　　生怕弄疼小宝，朱雨菲没敢用力，试着劝哄了几次无果，便无奈地笑道：“盛翦，你家宝宝可真黏你呀！”
　　盛翦垂眸看了眼自家的小棉袄，宠溺地笑笑，“她有点认生，你陪她玩会就让你抱了。”
　　朱雨菲了然，就地捡了边抓周的玩具去逗小宝玩，同时分神问道：“曼姐每天都要上班，你自己带两个宝宝，还要照顾两个爷爷，会不会很累呀？”
　　盛翦摇头，淡声道：“还好，家里这么多人，只要安排得当，没什么累的。”
　　朱雨菲不由一阵佩服，赞叹道：“你可够勤快的，照顾老爷人家孩子已经够忙了，你还能抽出时间念书考托福，真厉害！”
　　盛翦闻言一笑，低头亲了亲儿子粉嫩的小脸蛋，和声道：“以前我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虽说现在奋起直追有些晚了，但总比摆烂当咸鱼好。阿曼这么能干，我也得好好加油，要给两个小宝宝当好榜样才行。”
　　他没留学移民的打算，考托福不过是要个外语能力的证明，证明只要自己有心，哪怕最讨厌的外语也能学得好。
　　朱雨菲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几眼，脸上渐渐有了些许笑意，真诚道：“盛翦，你是个好爸爸，也是个好丈夫。看到你和曼姐这么幸福，我真的很为你们感到高兴。”
　　她之前从凌筠潼那了解过了，结婚后，盛翦就全心全意当起了家庭主夫，成为了武曼这个成功女强人背后的男人，上孝两个爷爷，下带好两只宝宝，把盛武两家打理得有条不紊，半点不用武曼操心。
　　虽然圈里也会传些难听的风言风语，说盛翦吃软饭没出息，只能靠媳妇养着，但婚姻如饮水，冷暖自知，看到武曼如今满脸的幸福笑容，她就知道，这对年下夫妇都找对了人。
　　至少在她的眼里，他们就是美满良缘的真实写照。
　　说到自家的媳妇，盛翦不觉望向另外一头，武曼还在跟凌筠潼他们聊着天，神采飞扬，喜笑颜开，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看着那边的人，他眼底慢慢地也有了些笑意，收回目光望向朱雨菲，感激道：“谢谢你，也祝你和佳佳幸福，早日走进结婚的殿堂。”
　　朱雨菲摆摆手，笑着道：“我们不急，佳佳还小呢，过几年再说。”
　　盛翦理解地点点头，轻声道：“结婚只是一个仪式，只要你们的心在一起，有没有那个红本本，其实也都一样。”
　　被这话触及心头的某处，朱雨菲静静地瞧了他一会，忽而笑道：“盛翦，你真的变了好多，放着两年前，我是绝对没法想象你会说出这种话的。”
　　盛翦回应地笑笑，抬眸望着面前这热闹温馨的场面，徐徐道：“每个人都会变，我很庆幸，我能遇到这么好的家人和朋友，是你们包容了我，愿意给我机会改正并慢慢成长。不然，我大概还是那个活在浑浑噩噩里的二世祖吧。”
　　朱雨菲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道：“外因固然重要，但最关键的，是你能及时醒悟并努力至今，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美满生活。盛翦，你也该感谢自己，比起很多只会自怨自艾的人，你已经强太多了。”

第743章 绝无仅有
　　正说着话，手上忽然一热，盛翦顿感不妙，猛地低头望向儿子，果然，小肉包脸皱成了一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身为已经有一年经验的奶爸，盛翦太熟悉儿子这表情了，明显就是拉了。
　　没的办法，他只好跟朱雨菲交代了声，抱着儿子匆匆进了婴儿房，先把小屁屁擦洗干净，又换上干净清爽的尿片，小肉团这才舒展了眉目，睁着一双葡萄般的黑眼睛看自己的爸爸。
　　盛翦没忍住，伸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佯装生气道：“小坏蛋，才给你换了不到半小时呢，就会折腾你的老父亲！”
　　才刚一岁的小肉团还不太能听明白，以为他爹在跟自己玩，两只小爪爪抓住爸爸的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陪着儿子在床上玩了一会，盛翦记起有段时间没喂水了，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婴儿奶瓶，往里边灌了些温开水，倒在手背上试过温度，确定没问题了，这才送到儿子的嘴边。
　　小家伙也是真渴了，抱着奶瓶就咕嘟咕嘟地吸了起来。
　　盛翦帮他扶着奶瓶，一脸怜爱地望着儿子，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朱雨菲说他很幸福，他现在确实过得很好，有可爱的两个宝宝，有两个爷爷当家中宝，有心心相印的好妻子，还有朱雨菲凌筠潼这么多的亲朋好友。
　　硬要说有什么不如意的，就是他和大哥的关系了，至今还是冷冷淡淡，见了面话都说不上两句。
　　想到二年多前，盛奕宸在医院长廊说过的那些话，盛翦胸口闷闷的，眼神都黯淡了不少。
　　大哥当时说，他没有要和他们成为齐齐整整一家人的意思，还让他别喊他大哥，这些话当时可把他伤得不轻，哪怕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是会有轻微的刺痛感。
　　但他能理解大哥的心情，他妈和爷爷当年确实对不住大哥，尤其是他妈，白白地让年幼的遭了这么多罪，换成任何人，都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今大哥能看在爸爸的份上，接手打理盛氏集团的生意，还时不时陪着凌筠潼回来参加家宴什么的，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了。
　　若是要求再多，那就未免太贪心了。
　　思绪及此，盛翦不由暗叹了声，看着儿子已经喝饱水水，便拿走了奶瓶，抱着小肉团去外边的院子见客。
　　抓周环节已经结束了，客人们都散了开来，或端着酒杯，或捧着一碟美味佳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一片和乐融融。
　　盛翦张望了一圈，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武曼的身影，抱着儿子就要走过去，结果脚上一滑，也不知是哪个小朋友在地上丢了个香蕉皮，害他踩了个正着。
　　身体不可遏制地往前倒去，盛翦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护紧了怀里的儿子。
　　本以为这回铁定要当众表演一个滑铲了，千钧一发之刻，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有力的胳膊，及时地将他扶住站稳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盛翦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脸都白了几分。
　　还好没出事，他自己受伤倒不要紧，儿子这么软软糯糯的一团，万一磕着碰着伤到了哪，那还不如直接拿刀戳他心口子呢。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身形十分高大，气场强大，无声地散发着一股十分熟悉的疏离感，盛翦心头一跳，猛地抬起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出手扶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盛奕宸。
　　他一下瞪大了双眼，等反应过来，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了，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大、大哥……”
　　盛奕宸表情淡淡的，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收回手，一言不发地迈向了不远处的凌筠潼。
　　盛翦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忽然被一股沸腾的情绪淹没，脑子一热，又脱口喊了一声，“大哥！”
　　前边的男人定住脚步，略略转头望向他，眉间似有些不耐，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
　　盛翦咽了咽口水，抱着儿子走上前几步，鼓起勇气，磕磕巴巴地说道：“那个，刚刚，谢谢你了……”
　　盛奕宸眉心微微动了动，凝眸瞧了他半晌，冷淡地回了句，“小心点。”
　　盛翦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无视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下愣在了原地，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人，鼻子都有点酸了。
　　虽然这只是短短的三个字，但他却觉得，这真是世上最美好最动听的三个字！
　　大哥刚刚不仅出手帮了他，还让他小心点……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大哥的心里，他这个弟弟，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微乎其微的份量？
　　这念头一出来，盛翦眼角就泛起了红晕，又是感动又是欣喜的，激动得抱着小肉团的手都有些抖了。
　　正想着要怎么回应，武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见他两眼湿漉漉的，不由疑惑地望向对面的盛奕宸，“你们在这干嘛呢？……大哥，你没欺负我男人吧？”
　　盛奕宸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丢了句“你自己问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武曼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扭头望向盛翦，关心地问道：“阿翦，发生什么事了？”
　　盛翦将儿子塞进她怀里，抬手揉了揉眼睛，略显窘迫地解释道：“没什么，我刚刚差点摔了跤，幸好大哥及时拉住了我，不然我肯定要受伤的。”
　　武曼闻言一怔，语气紧张了几分，“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
　　作恶的香蕉皮还赤果果地躺在地上，盛翦叫来佣人打扫干净，并吩咐加强巡视，避免再出现类似的安全隐患。
　　武曼抱着儿子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她家的管家公处理内务，末了还不忘大加赞赏道：“哎呀，我家老公真是秀外慧中，实在太能干了！真不敢相信，要是家里没了你该怎么办！”
　　盛翦一阵无语，没好气地说道：“你还能装得再假一点吗？你自己不尴尬，我3室1厅都抠出来了！”
　　如果说他大哥和娄丞他们是宠夫狂魔，那他家这位就是夸夫狂魔，一有机会就开启夸夸模式，各种变着角度地夸他勤快能干聪明帅气勤俭持家啥啥啥的。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男人呢，害得他老犯尴尬症，丢脸死了！

第744章 这还了得
　　武曼被逗得乐了，哈哈笑道：“亲爱的，你好幽默呀！我真走运，居然能嫁给你这么一个有趣的活宝！”
　　感觉旁边已经有人往他们这边看了，盛翦又羞又恼，赌气道：“你快闭嘴吧！不然今晚你哄孩子睡觉，我不管了！”
　　专业奶爸一发怒，后果很严重。
　　武曼立马关闭夸夸模式，转而进入正常的聊天状态，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觉得大哥还是挺关心你的。”
　　盛翦心头一颤，猛地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无声地等着她说下去。
　　武曼失笑，一手抱着自家的帮儿子，一手搂住自家的小娇夫，慢悠悠地问道：“你还记得前年我收拾刘家的事么？”
　　盛翦愣住，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狐疑道：“记得是记得……不过，这跟大哥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没跟你提过而已。”
　　武曼稍稍组织下了词句，认真地给他做起了往事回顾，“当时刘家联合了好几家公司，摆了很大的阵仗跟我抗议涨价，局面一度僵持不下。虽说以我的本事，让他们屈服只是迟早的事，但难免会赔上许多时间和精力，幸好娄丞他们暗中帮了我不少忙，不仅省了我许多麻烦，还让我的损失降到了最低。”
　　话说到这里，她侧头望向盛翦，笑着道：“大哥也有份参与噢，虽然他嘴上不说，也不肯承认，但我们都知道，他并没有袖手旁观，还推波助澜地整了好几次刘家呢！”
　　盛翦呆呆听着她的话，心脏咚咚咚地跳得极快，仿佛要从胸口里跃出来似的。
　　他不敢过于乐观，生怕这这只是一场空欢喜，语无伦次道：“就、就算大哥帮了你，也不一定是因为我的缘故吧？你和大哥相识多年，他帮你这个朋友也很正常啊。”
　　“你想多了，大哥才没这闲工夫呢！”
　　武曼摇了摇头，笃定道：“我掌管家业这么多年，过去遇到的困局不计其数，除非我开口请求，否则他绝不多管闲事。认识他到现在，他也就主动插手管了那事，这要不是因为你，还能是什么缘故？再说了，他若真是帮我，大可大大方方地坦诚，何必直接挂我电话？”
　　盛翦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了，脑子里仿佛有无数烟花炸开，感动又幸福得鼻子都发酸了，就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摆才好了。
　　武曼胡乱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开玩笑地说道：“好啦，看在我给你带了这么大一份惊喜的份上，以后你也要对为妻我温柔点哦！别整天对我呼来喝去的，我怎么说也是个霸总呢，被人家知道我是夫管严，我不要面子的吗？”
　　盛翦不客气地挥开她的手，哼了一声，傲娇道：“你以为我乐意管你！你成天不是丢三落四，就是不按时吃饭休息，比两个宝宝还难带，累死人了！”
　　“那为了让你轻松点，我是不是应该再招两个小鲜肉当助理，让他们来管我呀？”
　　“你……！你给我滚滚滚，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哈哈哈，别啊，我错了，原谅我吧！”
　　虽然她马上就弃械投降了，但盛翦没接受谈和，径直走向朱雨菲那边，想把女儿接回来抱。
　　然而小宝小小年纪就慧眼识帅哥，之前还奶凶奶凶地不肯给朱雨菲抱，结果商启之一走过来，还没伸手，两只小肉爪就率先扑过来，主动抱住了商启之的大长腿，就连她爹来了坚决不松手，直把旁边一群人看得哭笑不得。
　　商启之抱起了小肉团，含笑逗着她喊叔叔，小家伙的回应是用嫩藕似的小胳膊抱住商叔叔的脖子，嘟起嘴巴凑过来，很响亮地吧唧了一下。
　　袁青原本正在流水台这边和娄丞抢一只大鸡腿，余光看到那边的动静，顿时气得鸡腿也不要了，一个箭步就蹿了过去，吃味地哇哇大叫道：“干什么呀！居然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男人，别以为你长得无敌可爱，就可以肆意妄为！”
　　娄丞啃着刚抢到的鸡腿跟过来看热闹，毫不留情地发出幸灾乐祸的嘲声笑，不曾想还没得意多久，就听到潘密在一旁冲他道：“娄丞，你家小白被好几个帅哥美女围起来了，情况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妙，你要不要过去宣嫠下主权啊？”
　　什么！？
　　他家小白被围起来了？！
　　这还了得！
　　娄丞立马丢开手里啃到一半的鸡腿，气势汹汹地冲向不远处的白祁，别说宣布主权了，谁敢觊觎他家小明星，皮他都给撕了！

第745章 最终章节
　　看着娄丞脱兔似地迅速挤到白祁的身边，潘密好笑之余，不由摇头轻叹了口气。
　　“阿密。”方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给他递了杯温开水过去，关心地叮嘱道：“天气热，你多喝点水。”
　　潘密接过杯喝了两口，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腰，轻声问道：“刚刚白祁一直在找你，娄丞打你电话也没人接，你上哪去了？”
　　方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却发现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歉意地解释道：“方才有个长辈摔跤了，我当时正好在附近，就过去帮忙照顾了一下，手机可能落在车里了，待会我去找找。”
　　潘密嗯了声，眼睑微微垂下，声音也跟着低下来，“你可别轻易失联啊，太久找不到你，我会很着急的。”
　　方奇最怕看到他这副不安的模样，忙说道：“今天是意外，我真的没注意到手机没带在身上，以后都不会了！”
　　潘密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微光，抬眸望向他，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几分无辜，问道：“你不会再不告而别了吧？”
　　“当然不会！”方奇激动起来，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用力握紧他的左手，急急地保证道：“我们都结婚了，我还能去哪？再说了，我全部身家和证件都在你的手上，我就是想走也走不……”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吻封住了。
　　潘密亲了亲的唇角，对着男人瞬间羞红的脸，缓缓地漾开了笑容，“嗯，我相信老师，不会再丢下我不管了。”
　　不远处，凌筠潼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的欢笑声，好奇地转头望过去，就看到武曼正抱着儿子追在老公后面讨饶卖乖，武老爷子和盛老爷子则坐在边上喝茶闲聊，要多淡定就有多淡定，显然对眼前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
　　盛一凡和朱雨菲他们在附近聊着天，阳光明媚，气氛融洽温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欢愉的笑容。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祥和静好。
　　注意到他的失神，盛奕宸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身后，疑惑道：“怎么了？”
　　凌筠潼摇了摇头，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仰起头笑着看他，“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我很幸福，如果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就好了。”
　　盛奕宸笑了笑，手指滑入他的指间，和他十指相扣，低沉的嗓音温柔缱绻，“会的，我会倾己所有，护你一世周全，绝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和伤害。”
　　凌筠潼心头微动，突发奇想地问道：“那下辈子呢？你还会护着我吗？”
　　盛奕宸略一沉吟，用力收紧掌心的手，郑重发誓道：“如果人真的会转世投胎，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会再次找到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
　　凌筠潼笑了，脑袋靠过来，亲昵地依偎在他的肩上。
　　下辈子的事还远着，现在讨论未免早了点，他们还年轻，往后还要携手共度数十载，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
　　生活不可能一帆风顺，未来，他们也许会经历这样或者那样的风风雨雨，也会不可避免地碰上生离死别，但疾风暴雨后，总会有万里晴空，彩虹骄阳迎接他们。
　　只要他们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就没什么迈不过去的坎。
　　岁月安好，惟愿彼此常在，朝朝暮暮不相离。
　　————全文完————
　　历时一年多，喊了N次完结，这本书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大结局。
　　一百八十多万字，这是薄荷写过的最长的文，也是第一部双男主文。
　　第一次触碰不熟悉的题材，最开始我只打算写个三十万，把老盛和潼宝这对CP写完就结了，结果娄大爷和小白，潘密和方老师，还有商男神跟袁小秘着三对CP根本压不住，他们就像活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完全脱离我的控制，存在感大到无法忽略，没的办法，有强迫症的我只好老老实实地都写了出来。
　　他们的故事本可以更精彩，奈何我笔力有限，用词浅薄，竭尽全力后也只能呈现出目前的篇章，承蒙大家不弃，一路支持我到现在，真的真的真的太感谢了！
　　看到有不少亲留言说想看潼宝他们的小包子出来，甚至还有让我考虑写宝妈的CP什么的（哭笑不得），可我认为，到此为止就好了，剩下的，就靠大家自行发挥想象力吧。
　　虽然他们的故事暂时结束了，但是他们会一直在那里，继续陪着我们。
　　再次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是你们的鼓励，让这本书有了现在这副相对完整的面貌。
　　书里的主角们几乎都得偿所愿，有了各自的美好归宿，在此，薄荷也祝愿书外的你们，都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永远开心快乐！
　　我知道，我还存在着诸多不足之处，大家的建议和批评我都看到了，也有在好好反思和努力加以改进，希望自己能一点点地进步，写的越来越好，能给大家带来更多精彩感动的故事！
　　青山不变，绿水长流，我们下本书再见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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