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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然林下风
　　作者：吃了木鱼的猫
　　文案：
　　惨遭灭门的少女为报家仇女扮男装隐姓埋名寻找父亲生前挚友武林盟主的帮助，谁料两家多年前曾指腹为婚，而盟主家的大小姐对其一见钟情意欲完成婚约。少女为得盟主助力瞒下身份，与大小姐共同出门寻仇，面对大小姐的温柔热情，少女难以自控动了心，遂表明身份，大小姐难以接受，冷漠相待，却又忍不住在乎，少女也逐渐认清自己与大小姐之间的差距，心生退意，大小姐又不准了。
　　内容标签： 生子 江湖恩怨 天作之合 女扮男装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君然，林岚风 ┃ 配角： ┃ 其它：生子
　　一句话简介：又飒又娇大小姐x平凡努力少女
　　立意：轻轻松松谈恋爱


第1章 
　　萧君然躲在后山已经两个时辰了，虽是夜半，依旧看得见远处的家中灯火刺眼，似乎还能听见那打斗嘶喊的声音。两个时辰前，家中遇袭，萧令辉很快便察觉出此事乃萧家大祸，当机立断将独女萧君然从密道送走，自己与夫人在家中御敌。
　　不是他不想走，不是他不想让夫人一起走，实在是他们若是走了，来人定不会善罢甘休，找到密道是迟早的事，那萧君然亦不能安然。而萧君然，江湖中人只知萧家有一后人，是男是女都无从得知，更不曾见过她模样，消失了也无人能发觉。
　　萧君然本想留在家中与父母同生死，萧令辉推着她道：“他们是为了我们萧家的刀谱而来，心法在你的金锁里，此次爹娘恐怕逃脱不得，你去找林伯父，以后寻得机会，再将我萧家刀谱传承下去。”说着，又将腰间半块玉佩扯下来塞进萧君然的手里。
　　萧家从祖上便有一本刀谱传下，萧家上下都习此刀法，可心法却只有当家人能够习得。萧令辉从小便不喜这些江湖中的打打杀杀，习武并不上心，在外亦不招摇，一直以来都不引人注意。成亲之后，萧令辉更是避世绝俗，与妻子只育有一女，只愿女儿平安快乐，本着怀璧其罪的想法，并没有将心法传至女儿，只觉时间久去，江湖便会忘了他萧家，他的宝贝女儿便能不被江湖事打扰。
　　可世事不如愿，他韬光养晦依旧挡不住外人对萧氏刀谱的觊觎，连累萧家上下皆要丧命于此。
　　萧君然谨记父亲的话，躲在后山不敢轻举妄动。等着萧家灯火暗去，那些人都退去，天色黑得吓人，萧君然又等了一会儿，才又悄悄回了萧家，满地苍夷，血流成河。
　　萧君然捂住嘴，压抑住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踉跄着走到主院，远远便能看见，萧令辉拄着他的那把刀，站立在院中，并未倒下。
　　萧君然冲上前去，甚至不敢触碰，跪倒在父亲脚下，这才痛哭出声，又看见不远处倒着的母亲。萧君然哭了许久，才跪爬至母亲身边，将母亲拖到父亲身边，又起身，抱住父亲，将他慢慢放下，将他手中的问天刀抽出，将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
　　萧令辉说得没错，这伙人是为了刀谱而来，家中被翻了个底朝天，就连母亲的妆奁也没有放过。万幸的是，密道并没有被发现，他们还不知萧家还有她这个漏网之鱼。
　　萧君然坐在那儿许久许久，才起身找来布将天问刀包裹好背在背上，收拾出一些盘缠，又在家中四处都点上火。一来，她不舍家中众人的尸体暴露在外被禽兽分食，二来，她还未习心法，若遭到追捕，她如何才能报得这血海深仇。
　　萧君然站在后山上，看着萧家的火越烧越旺，捏紧了手中的鸣雪。鸣雪是萧令辉专门为她铸就的刀，与问天不同，问天沉重，全萧家只有萧令辉能舞得动，她从小习刀法，总想着要拿问天，可她怎么也拿不动。萧令辉便照着问天的样子，铸就了一把鸣雪，轻巧刚劲，萧君然一直都带在身边。
　　萧君然先是从脖子上拉扯出从小挂着的金锁，这金锁并不大，精致小巧，萧君然出生就带着了，谁也不曾想过，这小小的金锁里能藏着萧氏刀谱的心法。萧君然看着金锁许久，最终拿出匕首，沿着金锁的边缘划开，取出藏在里面的纸条。
　　纸条不大，上面的字极小极小，也不知萧令辉是用了什么法子。萧君然站立着，借着微微亮的天光与萧家的火光，将心法细细记下，确认几遍，已经将心法烂熟于心后，萧君然轻轻抚着纸条，取出火折子，将它烧了，又借着火，将金锁被划开的缝隙融合到一处，有些痕迹，事后再请人打磨一番便可以了。
　　萧君然拉开衣襟，将金锁放回，才被烧过的金锁，贴在肌肤上还有热意，她又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这半块玉佩，她时常看见父亲挂在腰间，如今在她手上，她翻看一会儿，都没有在上头瞧见任何萧家的字样，父亲让自己拿着这块玉佩去找林伯父，若他能凭这块玉相认，想来他与父亲一般，并没有将两人的情谊忘怀。
　　林江威这个名字在萧君然看来并不陌生，她经常听父亲提起，他们年少时是如何一起在江湖上闯荡，又听父亲说起他是如何的正义凛然，两人都向往逍遥肆意的生活，萧令辉带着妻女隐居于此，可林江威总放不下江湖大义，如今已然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侠，亦是威望极高的武林盟主。
　　萧君然将玉佩收好，最后看了一眼火光中的家，跪下磕了三个头后，转身离去，她要报仇，凭她一个人实在太难，先去找找林江威。
　　此事复杂，定不是几日几月便能办完的，或许她一辈子为此奔波也说不定，为方便行事，萧君然决意女扮男装，她先去村子里偷取了一套少年服装，将银钱放在屋门口，去林子里换上衣服后，将自己的衣服烧尽，等着进城。
　　萧君然并不急着赶路，她一路打听林家，只说自己仰慕前辈威名已久，想去探访一番。探清了方向，萧君然便只默默赶路，遇见有人谈论江湖之事便听一听，她打小被爹娘养在家中，虽教习她刀法，但并不让她知晓江湖中事，她除了听父亲经常提起的林江威，其他人是再无知晓的。既然她家祸在江湖，她必是要先身入江湖，才能报仇。
　　萧君然开始修习心法，不知该说她悟性极高，还是萧令辉原本就有意将这心法渗透，她很快便领悟到心法与萧令辉先前传授她轻功时的心法有融通之处，只是这萧氏心法要精深许多，有些句子，她纵然已经背得极为熟练，可亦要琢磨许久，才能明白其意。
　　幸好叫她领悟至此，若真叫她从零开始，恐怕这家仇便报不了了。心法习得一些，她便会在夜里，到林子里一个人将心法用在刀法上，她并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是故练习次数并不多，她亦不知威力究竟如何。
　　碰见过几次土匪，倒是叫她用上过几次，应对起来还有些生疏，可土匪武艺更是浅薄，应对下来已是绰绰有余。
　　如此一路赶路到了蜀中，到了林家。她有些忐忑地叫门童进去通报一声。敬仰林江威的人不少，前来拜访的江湖中人更是不少，门童倒是不敢以貌取人，便进去通报。
　　林江威也如萧令辉所说，对晚辈很是和气，并不摆架子，听得有小辈拜访，他便亲自出来接见。萧君然见到他，顿时便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热泪涌上，她赶紧扭过头去，抹了抹眼泪。林江威见她一副满是委屈却又颇为倔强的模样，顿感蹊跷，见她扭过头来看着自己又半晌不开口说话，只叫了一声林伯父。
　　林江威挥挥手让厅里的人都退下，这才坐下：“可是受了什么冤屈？”他作为盟主，上门来找他讨公道的事并不少，少年人面皮薄，不肯当着众人的面说，也是正常。
　　萧君然扑通一声跪地，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递了过去：“请林伯父助我替父报仇！”
　　林江威见那玉佩有些眼熟，咻的一下站起身来，走过去拿起玉佩端详起来：“令辉……令辉怎么了？”萧君然见他神色急切，又是悲从中来，低下头去：“爹爹他已经被贼人杀害。”林江威一听，惊得退了一步，甚至忘了扶萧君然起身：“你说什么？令辉他……”
　　萧君然低下头去，又抹起了眼泪。林江威也红了眼眶，又立马反应过来，弯腰将萧君然扶起：“是何人所为？”萧君然摇了摇头：“爹只说，该是为了我家刀谱来的。”林江威看着她，点了点头：“你萧氏刀谱威名远扬，你家先人曾用萧氏刀法叱咤江湖，引人觊觎也在所难免，只是这些年来，你爹避世不出，我只当江湖中早已忘了他，没想到……我该多与你爹走动的。”
　　萧君然看得出林江威的悔意，压下心中悲痛，转过来安慰起他来：“爹先前时常提起伯父，总说他与伯父少年时在江湖上如何的意气风发，又说伯父胸怀大义，是故总被江湖事所累，不能像他这般脱身而去。”
　　林江威回想起以前萧令辉的模样，这些年，他事务繁忙之余，并不是不想去找他会面，只是怕给他带去江湖事，扰了他的清净，却不料再得知他的消息，却是死讯。林江威再看眼前的少年，跟萧令辉长得有七分相似，比当初的萧令辉要清秀一些，白净一些，看得出萧令辉对自己的孩子十分疼爱，养得跟姑娘似的。
　　若不是这阵子路上的奔波，叫萧君然退去了本就不多的娇气，恐怕林江威一眼便能瞧出她女子身份来，不过萧君然本也没有要隐瞒他的意思。
　　林江威又低头看自己手中的玉佩，抬头看着萧君然：“其实过阵子，我本是要去找他，谈一谈当初定下的亲事，如今你来了，倒也恰好。”
　　萧君然十分茫然：“亲事？”她从未听萧令辉提起过这事。林江威点点头，走到门边，让人去把大小姐请来。很快，林岚风便过来了。
　　林岚风踏进厅堂便瞧见了站在林江威身旁的萧君然，萧君然转过头来看她，林岚风愣了愣，虽说不上她是多么俊俏，可那眉眼，那鼻梁，瞧着就十分舒服。她又往里走了几步，眼睛忍不住往萧君然那儿瞥，林江威自然是瞧见了。
　　“岚儿快过来，这是你萧叔父的儿子，叫……”林江威转头看向萧君然，萧君然立马拱手道：“萧君然，为便宜行事，在外只称君然。”林江威拉过她的手，让她坐下，又让林岚风坐在她的边上：“岚儿，快将你的玉佩拿出来。君然此次是带了玉佩来的。”
　　萧君然只当着玉佩是萧令辉的物件，并不知晓这玉佩还有什么说法，只奇怪地看着林岚风从怀里掏出一块一样的玉佩来。不，倒不是一样，而是说另一半更准确些。
　　萧君然有些震惊地站了起来，她从不知晓，这玉还有另一半。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林江威已经拿过那半块玉，与她递给林江威的那半块，合二为一了。林江威将玉展示给她们二人：“这玉是当初我们二人闯荡江湖时，机缘巧合下得的。岚儿出生时，你爹娘二人特来看望，恰巧那时你娘怀有身孕，我有儿有女，当下便指腹为婚，原本过阵子，我便打算带上我这几个孩子，让你爹挑一个的，没料到如今却……”
　　林江威说到这儿就停了下来，而林岚风早就知晓此事，当下只顾着打量对面的萧君然。知晓父亲叫她过来，该是要圆这亲事的，原先她对这指腹为婚一事颇为不满，当下见着萧君然，竟莫名有些欣喜。
　　萧君然从未听过这事，还在震惊之中，她侧头去看林岚风，见她眼中毫无惊讶，便知此事并不是林江威临时编纂的，她不知二位长辈当初是如何商定的，但见林伯父，似是认定，他们两家这亲事是板上钉钉的。


第2章 
　　还不等萧君然说什么，林江威又继续道：“你爹的事，还需我细细探查，你放心，他这事，我林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定是要替你将这仇报了的。你便安心留在这里，专心习武，等我查个水落石出，再带你前去亲手报了父仇。”
　　萧君然一听林江威这番话，连忙起身作揖：“林伯父大恩，君然没齿难忘。”林江威摆了摆手：“方才我都说得够明白了，你以后是要叫我爹的，你萧家的事便是我林家的事。只是你的亲事，原先是要与你爹商议的，如今你爹不在，只能你自己做主，我只这么一个女儿，你也挑不了，你瞧瞧，可愿意？”
　　萧君然小脸瞬间便红透了，她想说自己一个姑娘，怎么能娶妻。可她也从林江威的话里明白过来，若坦白自己是个姑娘，恐怕他又会叫来他几个儿子叫她挑选。报仇的事还需仰仗他林家，总不能直接拒绝了此事，总要拖到事情有些头目才行。况且，如今她是“女婿”，还能亲手去报仇，若她成了“儿媳”，恐怕此事就得交由她的夫君代劳了，这并不是她的意愿。
　　萧君然还兀自纠结着，林江威也看出她的犹豫来：“你放心，你爹娘才出事，你们又还年幼，这亲事只是这般定下，定是要等三年后，你守孝期过才行的。”
　　萧君然一听有三年时光，便想先应承下来，届时快到时日了，再同这林小姐坦白了身份，求她谅解。只是要平白耽误她两年时光，萧君然在心里念叨着：“林小姐，为报父仇，我不得已为之，耽误你两年婚事，是我大不该，以后我给你作牛作马。”
　　萧君然抬起头来，点头应下。林江威才带有笑意地去看自己女儿：“岚儿呢？”林岚风只以为父亲会径直将事定下，不料还问她一句，她便羞得不敢再看萧君然，也跟着点了点头。
　　林江威站起身来：“等你们兄长回来，我再将此事吩咐给他们。江湖中门派众多，听你说来，能血洗萧家，亦不是小门小派，更不会是那单打独斗之人，这事我晚上同他们商议，君然你这阵子担惊受怕又要奔波，该是累极了，先好好休息，一有消息，我便告知你。”
　　萧君然听了林江威的安排，自然没有意见，只觉报仇一事有了希望。林江威又往外走去：“除了报仇，你还需将你萧家的刀法传承下去，去院子里比划比划，看看你的刀法练得如何。”
　　这提议也正中萧君然下怀，她习了一月多的心法，只敢偷偷在林子里练过几次，这下在林家，倒是可以放心习武了，而且有了林江威的帮助，定会事半功倍。
　　跟着林江威走到院子，萧君然解下背着的天问刀，林江威立马反应过来，接了过去：“这是天问？”萧君然点点头，林江威万千感慨地将天问裹着的布解开，露出刀来。这把刀很大，当年萧令辉就扛着这把刀跟他行走江湖，如今到了他儿子的背上。
　　林江威轻轻抚着天问，陷入了回忆，还是林岚风见他眼眶发红，打断了他：“爹，我和君然比试比试罢。”林江威抬起头来，连连点头：“好好，你们比划比划。”
　　萧君然从未跟江湖中人动过手，不知自己深浅，也没听过林家大小姐的威名，听她提议，也不觉奇怪，倒是十分坦然地抽出自己腰间的鸣雪，摆好了起式。林家最擅长的是剑，林岚风更是天赋异禀，于剑术上比几个兄长还要厉害上几分，又是个娇艳美人，还不曾及笄，便在江湖上有了玉剑仙子之称。往常遇见了人，不论是冲着林江威还是冲着林岚风自己，多是一副殷勤模样，萧君然翩翩有礼，却又十分淡然，当下并没有惊慌，也叫林岚风觉得有几分稀奇。
　　动了手，林岚风便探出萧君然的深浅，刀法精妙，可内力不足，这刀法的威力根本显示不出。林岚风见她板着脸，手握刀把，十分认真地将一招一式打得清清楚楚，步法也是板板正正，瞧着像是练了许久，又像是才习武不久的。
　　林岚风收了内力，只与她对招，这般一来，倒是渐渐落了下风。她再去看萧君然，依旧是方才的模样，不见欣喜，也不见着急。两人对招本就是瞬息万变，林岚风又收了内力，光顾着看萧君然的模样，一不留神便被破了招。
　　萧君然眼见自己的鸣雪就要砍在林岚风的腰上，连忙收力转身，将刀转了方向避了开去，人却撞向林岚风，林岚风似是要像后倒去，萧君然伸手拉住她的手，将她扶正，低头认错：“差点误伤了林小姐，是我不对。”
　　林岚风却并不接她的话，只满含笑意地看着她：“你好厉害呀！”萧君然被她突如其来的夸赞羞红了脸，错开眼去，不敢看她。
　　林江威哪里看不出自家女儿的心思，自己女儿的身手自己最清楚，萧君然这刀法虽然一板一眼确实是萧氏刀法，可内力浅薄，心法不熟悉，刀法的运用过于板正，与萧令辉当年相比，还差得远了，哪里真能伤了岚儿。林江威摇了摇头，却也暗暗感到高兴，这亲事，是他当年和兄弟二人定下的，还怕孩子们不喜，如今孩子们也有意，真是再好不过了。
　　林江威走过去，将天问递给萧君然：“底子倒是扎实，只是内力不足，心法生疏，这刀法的威力并不能发挥出来。当年你爹尚觉得自己疏于习武，愧对先人，你可得勤加练习，莫要辱没了萧氏刀谱。”
　　说着又伸手问萧君然要她手上的鸣雪，接过鸣雪端详了一会儿：“你萧氏刀谱，除了这刀法出神入化，便还有这铸刀之法。这刀是你爹亲自铸就的罢，真是一把好刀。”萧君然点点头：“这刀是我五岁时，爹爹带着我一起铸就的，他总是仔细跟我说铸刀之法，我只以为是寻常之事，如今听伯父说来，才知是他用心良苦。”
　　林江威没想到，萧君然似是对自家的萧氏刀谱全然不知，便问道：“你爹不曾和你说起萧氏刀谱？”萧君然摇了摇头：“他只教我招式和轻功的心法，我是家中祸起时才知我萧氏刀谱竟会叫人觊觎到如此地步。心法亦是才得知的，有些不懂之处，也无法再请教爹爹了。”
　　林江威叹了口气，也明白了萧君然的武功为何平平，这般看来，她的悟性倒算得上不错的了。萧令辉只以为自己避世不出，便能保得妻儿安宁，却忘了怀璧其罪的道理。
　　“此事你不必对旁人提及，你的身份，只我们三人还有你们那几个兄长知晓便可，旁人若是问起，你便说是我的徒弟，刀法亦是我传授的便可。我与令辉的关系，知晓的人不少，我会几招萧氏刀法，说得过去，萧家的事，皆以我林家的名义出面。我要插手此事，无论是我的身份，还是我与令辉的关系，都是合情合理。”
　　林江威又细细与她嘱咐着，这些道理萧令辉本就明白，她自不会傻到对谁都说，其实方才她也犹豫，要不要将她知晓心法一事告知林江威。可她又想起，以前爹爹说过，他曾要教林伯父刀法，林伯父并不肯学，若是林伯父想要，恐怕爹爹自会给他，不需他这般来抢的。
　　“在人前，你喊我一声师姐，私下，你同爹爹一般，叫我岚儿便可以了。”林岚风补充了一句，萧君然赶紧点头应下：“是，师姐。”林岚风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袋：“笨，这时该叫我岚儿。”
　　萧君然顿感羞涩，这两个字如何都说不出口，低着头半晌说不出话来，还是林岚风甩了一下她的手，替她解围：“不难为你了，你欠我一句，以后再补。”
　　林江威拿着鸣雪，就地对方才萧君然展现出来的几处问题指点了一番。萧君然照着林江威说的方式去做，果然有了顿悟：“多谢师父。”林江威微微笑着：“倒也不算笨。”说的既是她悟性高，又是她改口快。
　　时候也差不多了，林岚风拉着她去饭厅：“走，去认识认识你师娘和师兄们。”萧君然只觉得她娇俏可爱，近日来一直笼罩在心头的悲伤绝望散去了一些。
　　林岚风见她神情松快了一些，又对着她笑：“你放心罢，你家的事，我们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届时，我陪你去报仇。你也开心一些，将日子过好，叫叔父婶娘安心。”萧君然点了点头，心里又松快了不少。
　　这阵子，她心里满是爹娘被害的悲伤与仇恨，对其他的事漠不关心，她甚至不知道，若是林家拒绝帮她，她会陷入如何的绝望，兴许，她那般下去，迟早会走火入魔罢，到那时，又如何说替爹娘报仇，如何将萧氏刀谱传承下去？
　　萧君然神色没有那般凝重了，又透出不少少年的稚气来，林江威看得出来，萧令辉将她护得很好，从不操心任何事，不像自家的儿女，似是从小便开始操心江湖大小事了。
　　等见到林江威的几个儿子，萧君然才恍然发现，林江威这几个儿子个个俊朗非凡，又去看林岚风，才知自己心事重重，竟是都没发觉，林岚风更是绝色，眼睛鼻子，无论是单拎出来，还是合在一起，都值得叫人惊叹一声美人，人人都说江湖上第一美人是那玉剑仙子，也不知，这玉剑仙子和林岚风站在一块儿，谁会更美一些。
　　而玉剑仙子林岚风见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娇羞地侧过头去，余光见她依旧望着自己，也忍不住轻轻踢了她一下。萧君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如何失礼，被踢了才醒过神来，转移开目光，又看着林夫人：“师娘长得真好看，师兄师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林夫人先是一惊，又是立马笑开了花：“君然竟是这般嘴甜。”林江威也笑了起来，萧君然又羞得低下头去，她往日跟爹娘在一块儿，都是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方才她说的也是真心话，并不是什么奉承话。
　　她又偷偷瞥了一眼坐在边上的林岚风，嘀咕了一句：“我说的是实话呀。”


第3章 
　　林江威的长子林清风带着两个弟弟和几个弟子，亲自前往萧家寻找线索，二子林成风则带着人去外头打探消息，几个人一出去，林家倒是不像萧君然头一天来林家时那般聚在饭厅一起用餐。
　　只不过，萧君然依旧天天都能见到林岚风，他有一块清净的地方习武，林江威偶尔过来指点一二，林岚风倒是天天来寻他，美其名曰与她对招能增加她实战经验。萧君然也是这般认为的，每次林岚风来，她都十分认真地应对，虽然每次都是林岚风落败，夸赞她厉害，但她从不小看林岚风，每一回依旧是竭尽全力。
　　次数多了，她隐约能感觉到林岚风的武功并不弱，虽说稍逊她一筹，可并不会被她所伤。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愈发认真应对，也是希望林岚风能跟着她一块儿进步。
　　今日林岚风来晚了些，萧君然已在院口等着了，林岚风见着她，快速地跑过来：“你在等我？”满是欣喜，她知晓萧君然脾气很好，不会嫌她日日来烦扰，确实没想到她竟会在这里等着自己来。
　　萧君然点点头道：“多亏师姐每日前来赐教，我才能长进如此。”林岚风笑着走到她边上，嘟了嘟嘴，有些不满：“不是都说了，私下叫我岚儿。”萧君然微微低下头：“我没有兄弟姐妹，还没这般亲密地称呼一个人过，还有些不习惯。”
　　林岚风弯下腰，低头去看她的眼睛：“我是你的未婚妻呀。”果不其然，萧君然羞得脸都红了。林岚风咯咯笑着：“君然这般容易害羞，可怎么办呐……”
　　萧君然只得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树：“我们开始罢。”
　　林岚风却摇了摇头：“你与我切磋了这几日，我也打不过你，我找了个帮手，你跟他打。”说完就拉着萧君然到了外院，看衣着是林家的弟子。萧君然不至于这般蠢笨，真以为林岚风是叫了人来帮她，她只不过是希望自己与不同的人都切磋切磋罢了。萧君然很感激于她的心细，林江威虽会指点她，却也只是指点罢了，实战还是其他，都是林岚风在照顾自己，就连每日晚膳，林岚风都会过来陪自己一起吃，好叫自己不那么孤单。
　　林岚风在自己跟前总是那般爱笑，那般娇俏，萧君然有时觉得她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可又这般细心，会在各个地方照顾她，还这般叫人不易察觉，又像极了一个大姐姐。
　　萧君然想得没错，这弟子是林岚风特意挑选的，他的身手与萧君然差不多，实战经验却比萧君然要多上许多，他们切磋或许更有效果。
　　那弟子也是用的剑，听了林岚风的吩咐，见到人过来，便摆开起式，等萧君然站定，林岚风退开，那弟子便梯间上前，两人打得都十分认真。起初萧君然抵抗得有些吃力，这人并不如林岚风那般会照顾萧君然，只顾着将自己的本事都使出来。萧君然算是头一回遇上这般来势汹汹的架势，差点招架不住。
　　但这几日与林岚风的对招并不是白对的，心法的运用比先前要熟练了许多，刀的招式也更灵活了一些，抵抗了一会儿后，也变得从容起来，到了后头，竟还渐渐占了上风。
　　两人点到为止，那弟子输得心服口服，见了林岚风的示意后便退下了。林岚风跳到萧君然的身边：“君然，你真厉害！他比你大好几岁呢，也打不过你。”
　　萧君然这一架打得酣畅淋漓，也实打实地感受到了鸣雪在她手中威力增了不少，只觉自己还是很有希望能手刃仇人的。萧君然被压了这些日子的心又松快不少，脸上难得露出笑意：“兴许是我习武早，刀法练得早，才占了便宜。”
　　林岚风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君然才开始学心法，便这般厉害，以后定能将刀谱发扬光大。”萧君然被她眼中的诚挚望得心热：“我会努力的！”
　　两人往内院走去，林岚风十分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原本萧君然并未觉得不妥，虽然她女扮男装，可心里并不是时刻记着此事，依旧拿自己当寻常女子看，倒是见着几个丫头远远站在那儿，看着她们的眼神含羞带怯的，她才反应过来。
　　萧君然轻轻将手抽回，林岚风侧头看她：“怎么了？君然不喜欢我拉着你吗？”萧君然摇摇头：“我们这般，你会被人笑话的。”林岚风没有执着于此，反倒顺着她的话说：“过几日我就要及笄了，确实该注意些，等我们定了亲，你就不能拒绝我了。”
　　萧君然轻声回应着：“我没有拒绝你。”嘴巴这般说着，脑子里却是在想，等林岚风及笄，她们定亲一事便会提上日程，等她束发，这亲事定是要定下了。以目前的进程，她还没有能力脱离开林家独自报仇，而自己还需欺瞒林岚风许久。萧君然只觉自己内心满是愧疚，可又不得不如此。庆幸的是自己还有孝期要等，不知三年时间她是否来得及成长到能独当一面。届时，她再向林岚风请罪。
　　本就对着林岚风的撒娇毫无反抗之力的萧君然，因着这份愧疚，对她更是百依百顺，就连林江威有时都叫她无需这般由着林岚风。而萧君然也只是笑笑，并不说什么。
　　萧君然腼腆话少，也只有林岚风能逗得她多说几句，她除了与林岚风说上几句话，旁的时间都在用心琢磨心法。刀法招式她很熟练，而心法精深，她修习起来并不算快，这刀法配合着心法，又全然成了新的，叫她每每都要惊叹良久。她也才渐渐明白过来，为何那些人非要找到心法不可。
　　林岚风及笄了，萧君然作为板上钉钉的未婚夫，是该送她一根发簪的，可萧君然又怕送了发簪以后，惹她误会，罪状又加一条，纠结了几日，萧君然决心用萧家铸刀的法子，给林岚风做一把剑。萧君然自然也清楚姑娘都是喜欢什么式样的，说是给林岚风打的这把剑，可渐渐入神后，这剑就纯然是按她自己的喜好来了。
　　萧君然的鸣雪是跟着萧令辉一起铸就的，可当时毕竟年幼，之后又没有再替人做过刀，此刻更是要变了模样，做成剑，此事并不简单，萧君然折腾了半个月，并不理想，便将它融了，重新来过。渐渐琢磨出了门道，按着回忆中萧令辉传授的法子，萧君然这一回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将剑打磨出来了。
　　最后等候时，萧君然用剩下的料，做了一根发簪，发簪是极细致的，跟铸刀做剑又有些不同。萧君然做得便显得太粗糙了些，说是发簪，不如说是一把极小极小的剑。
　　剑做成了，萧君然瞧着便喜欢，若不是自己并不会任何剑法，她兴许都想留着自己用了。又看了看手上的发簪，萧君然自己都叹气，这发簪真是丑，可这般拿来送，也正合她意，不算特意去买的发簪，总不至于叫她误会的。
　　林岚风及笄之日，萧君然将剑与发簪送上，林岚风大喜，拿着剑仔细端详着，爱不释手，甚至都顾不上看爹娘与兄长送上的礼物。林成风也送了她一把剑，是外面寻来的，此刻却被冷落在一旁，林成风也见了萧君然送上的剑，倒是输得心服口服。
　　萧君然见她喜欢，也十分高兴：“材料都是师父给的，我只是借花献佛。”她哪里能有什么铸刀铸剑的东西，而林江威却是不少。林岚风又低头看手心里的发簪：“这发簪也很独特。”萧君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感激林岚风对她的善意，并不嫌弃发簪的丑：“我好像做不好这个，你将就着收下，当个暗器使罢。”
　　林岚风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萧君然笑笑，将发簪收好，又提着剑跑到一旁舞了一通，越发觉着这剑的与众不同，轻巧却刚劲，比寻常的剑要刚硬许多，又比刀要灵巧。林岚风很是喜欢：“这剑定是倾注了君然不少心思，不如就叫君意罢。”
　　这是萧君然第一次独自铸就的东西，能在名字上跟她牵扯上关系，她亦是欢喜。
　　林清风那边还没有找出什么线索，林成风那边带来了消息，听闻华山派前阵子有许多弟子身负重伤，并不知为何。林江威本要派林成风前往华山派探查，可萧君然好不容易得到一点消息，不愿再等，便提出自己去华山派一探究竟。
　　林江威知晓于此事，萧君然是有自己的执拗，也不阻拦，只吩咐她万事小心，切勿轻举妄动，同林岚风一起前往，只以关心的名义询问一番，再要如何，还需同他商议。萧君然点头应下。
　　萧君然与林岚风便出发了。萧君然原先并不会骑马，这骑马之术还是来林家以后，林岚风教她的，如今赶路倒是派上了用场。两人牵着马往城外走去，萧君然侧头看向林岚风：“岚儿放心，途中遇险，我会保护你的。”
　　萧君然只当林岚风与她以前一样，只是在家做个大小姐，并不曾出过门，而她虽经验谈不上丰富，可好歹一路寻到林家，也是自己摸索过来，况且自己武艺比林岚风略强一些，合该她多照顾她一些，多保护她一些的。
　　林岚风笑着点头：“君然一定会保护好我的。”


第4章 
　　两人往华山派的方向前进，这一路上倒没有萧君然来蜀中时平淡，这大多都因为林岚风长得太不平凡，总是惹来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萧君然都能挡在林岚风前面，将他们都解决了。
　　林岚风试探地问萧君然：“不如我去买个帷帽戴上，能省去不少麻烦。”
　　萧君然只是看着林岚风：“你若是不喜他们看你，便可如此。若只是担心给我带来麻烦，便不必如此，给我带来麻烦的是他们，不是你。你长得好看不是错。”说完，萧君然还笑着安慰道，“往好了想，他们也能让我练练手，熟能生巧，我已落后太多，很是需要他们这般的上门来。”
　　林岚风也跟着笑：“你一定是内心十分强大，才会这般想。你放心，你一定能达成你心中所愿的。”萧君然点点头。
　　萧君然到底对路途并不熟悉，计算路程并不准确，两人来不及赶往下个镇子，只能留宿在林子里。萧君然寻来枯枝生起了火，让林岚风坐在火堆旁等她。林岚风不肯，非要跟着她去，两个人抓了两只野鸡回来时，火已经灭了。
　　萧君然没有怨言，又蹲在旁边开始生火，林岚风则开始处理起野鸡来。萧君然本想阻拦，可见她动作熟练，便没有动，等她生了火，又去帮林岚风：“你看着很会做饭。”林岚风抬起头，对着她眨了眨眼睛：“不算很会，但要喂饱你应该没问题。”
　　很显然，她是谦虚的。萧君然从未吃过这般美味的鸡，一只是烤的，一只是用泥包裹了放在火堆里的，两只鸡全然不同的味道，叫萧君然惊叹：“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你好厉害呀！”林岚风伸手替她擦去嘴边的油渍：“你喜欢便好。”
　　萧君然不敢动弹，任由她的手指在唇角摩挲了许久，突然便下起雨来。
　　萧君然拉着她就跑，顾不上乱了的枯枝堆，顾不上乱了的思绪。萧君然伸手挡在她的头顶，拉着她跑到一棵大树下，勉强挡住了雨，仍有雨丝从叶间落下，顺着风漂进来，萧君然有些着急地张望四周，不知哪里能更好地躲雨。
　　林岚风似是瞧出她的心急，拉住她的手，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冰凉的唇立马熨帖了萧君然的焦躁，却让那颗心燃烧了起来。萧君然愣了许久才找回一些思绪，此刻她哪里还能顾得上外面的雨，她扭头去看林岚风，却又不大敢看。
　　林岚风瞧出她的犹豫，站到她的面前，十分认真地看着她：“我们会成亲的，对吗？”萧君然动了动唇，不知为何，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轻轻“嗯”了一声。似是林岚风见她还不够肯定，又追问了一句：“你喜欢我吗？”
　　萧君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点完头才发觉，自己此刻的举动在林岚风瞧来意味着什么，可她又不愿开口解释，她懊恼起来，究竟是何时，她会变得如此自私卑鄙。而林岚风见她如此毫不犹豫，心头涌上千丝万缕的甜蜜。
　　萧君然站在那儿，脑中甚至不知该想些什么，一会儿是爹娘的血海深仇，一会儿是林岚风及笄时自己送上的剑和发簪，一会儿又是林岚风方才问她的话。其实林岚风及笄那会儿，林江威便将两人的亲事定了下来，虽只是简单的宣布，并没有宴宾客，可她知晓那是林家顾及自己刚丧父失母罢了，林家上下皆知她们二人的关系，林岚风会那般想实在太正常不过，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的隐瞒让林岚风错付了情。
　　可她依旧不愿，不愿将实情说出，先前是为了报仇，如今似乎又多了些别的东西。
　　林岚风并不知萧君然那般多的愁绪，只又靠近她一些，伸手拉住她的手，等萧君然看过来时，轻声道：“有些冷。”萧君然双手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搓了搓：“有好一些吗？”
　　林岚风没有回答，只看着她笑。萧君然又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不敢去看她，只是仍旧拉着她的手，替她搓揉着。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林岚风又靠近了一些，将脑袋靠在萧君然的肩上：“听见雨声了吗？”萧君然胡乱点了点头，她只顾着分辨，耳边是谁的心跳声，哪里能听得见雨声。林岚风比她诚实一些，笑了一下：“我听不见。”
　　两人身上都是淋过雨的，风吹着本还有些凉意，此刻，萧君然却觉着身上开始滚烫起来，她一面不知该如何应对，一面又觉得这样很好。林岚风松开她的手，想要环住她的腰，萧君然没有挣脱，她甚至想着，若是就此让林岚风发现自己的身份，也好。
　　可惜林岚风并没有发现，两人站在那儿好一会儿，雨小了一些，风吹来，萧君然抱着林岚风转了个身，将她挡在里头，又去摸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握在掌心：“太冷了。”林岚风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依旧靠在她的怀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却又亲密极了。
　　雨渐渐停了，萧君然赶紧拉着林岚风去找干燥的地方。天已经很黑了，看不清路，萧君然拉着林岚风走得很小心，又抽出鸣雪，在前面清出一条小路来。找了许久，两人才找到一个极浅的山洞，说是山洞或许都太抬举它了，只是因着上头有一块凸出来的石头挡着，底下并没有淋到雨，勉强能歇息。
　　萧君然又去寻来干燥的草和枯枝，折腾了许久才升起火来。林岚风靠在萧君然身上睡了一会儿，等林岚风歇够了，萧君然将火堆灭了，两人寻回先前绑在林子里的马，进城去了。
　　一进客栈，萧君然便要来热水，两人先洗了个热水澡，去去昨夜里的凉气。萧君然仍旧不放心，非要问大夫要了一副去风寒的药，煎好两人一起服下才肯放心。林岚风见她忙前忙后，也不与她争辩，她端来的药也乖乖地喝下。萧君然确实是个细心的，还特意准备了一串糖葫芦，林岚风见她从怀里掏出糖葫芦，也忍不住笑，不知是笑萧君然将自己当孩子看，还是笑萧君然将自己当孩子疼。
　　两人修整了一天才上路，萧君然确实如她同林江威承诺的，尽心照顾着林岚风，尽管当初这句承诺，林江威和林岚风都没有放在心上。
　　打那以后，萧君然每次出发前，都会打听清楚，尽量避免在野外过夜。这一回，两个镇子隔得实在太远，中间没有落脚的地方，萧君然忍着不适，想要快马加鞭赶到下个镇子。她才学会骑马不久，这阵子天天在马上，已是极不舒服了，又要加快速度，她是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林岚风自然是注意到了，她同萧君然说了几遍在外过夜也无事，萧君然却不大同意，直到林岚风停下了马，不走了：“这般赶路，我都不舒服了。”萧君然骑着马掉头回来，听了她的话，连忙认错：“对不起，我只顾着赶路，没考虑到你。”
　　林岚风本就是为了劝她停下才如此说，见她这般，便道：“没事，你慢点便行。”
　　两人慢悠悠往前去，萧君然脸色也渐渐恢复红润，林岚风才放心下来。两人倒也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还有人家，远处有几户人家，萧君然同林岚风一起过去。
　　这院落有些破旧了，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围墙，只用篱笆围着，院子里晒着衣裳，这一处有几户这般的人家，十分冷清。
　　萧君然下马走进院子，里头的人听见外头的动静，走了出来，看着萧君然二人还一脸茫然。萧君然过去说话：“老人家，我们两人路过此地，能否借宿一宿？”那老人家是个淳朴的，并没有想很多，连忙点头：“行行，这里离镇子还远着呢，天黑前你们到不了的，留在这里住一晚刚刚好。”
　　说着话的时候，里面又走出来一个老婆子，走到老人家的身后，轻声问她。老人家侧头跟她解释了方才的事，那老婆子便向萧君然走来：“小伙子，你就放心住下罢，不过我们只有一间屋子了。”老婆子看了看站在萧君然后头的林岚风。
　　萧君然正要开口说，她可以在柴房对付一晚，林岚风便开口了：“无事的，我们是定了亲的。”那老婆子呵呵地笑着，带他们去那间空着的屋子：“小伙子，你真有福气，我老太婆从来没见过像你媳妇儿这么标致的人，跟仙女一样。”
　　萧君然笑着顺着她的话说：“是，所以我得照顾好她，若是我一个人，我就在外头对付一晚了。”老婆子一面帮他们收拾床铺，一面道：“那不行，你媳妇儿长得好看，在外头不安全。”老人家也在一旁搭手：“好不好看，都不能让一个姑娘住在外头，这天冷了。”
　　萧君然原先也是不会做这些活的人，这段时日以来，她学会的东西远不止萧氏刀法的心法，她利索地将屋子收拾妥当，让林岚风坐下，然后又去外头看看，顺便去别的人家里买些吃的来。她方才看过，这两个老人家里并没什么吃的，连白米和白面都没有，她尚且吃不惯，更何况林岚风。
　　萧君然出去溜达了一圈，从附近的几乎人家里，买了几个鸡蛋和几碗白面。林岚风接过白面便去厨房里忙活了，她厨艺了得，萧君然便也不拦着她。
　　一锅热腾腾的面煮熟了，闻着香极了，两个老人直夸林岚风手艺好，又对着萧君然夸了一通她的好福气。萧君然端了一碗面吃着，也是大快朵颐，这锅面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她从未想过，如此简单的一碗面，竟也会这般好吃。


第5章 
　　进了屋，萧君然就很主动地说：“我今晚就睡在地上将就一下罢。”林岚风本是要答应的，只是近日天气渐凉，这户人家的床铺都十分单薄，夜里兴许都不够暖和，更何况是地上。昨夜萧君然便没有歇息，若是今夜再这般，恐怕要生病。
　　想到这，林岚风便拒绝了萧君然的提议：“这被子太薄了，地上没有办法睡，若是生病了，你如何照顾我？”萧君然为难地看着眼前的小床：“可我们……”还是林岚风安慰她：“”若说独处，我们这一路过来，早就说不清了。这般状况，我们不能顾虑那般多，若是寻常男女，我们这般早就不妥了，江湖儿女，不必拘束于此。”
　　萧君然也知自己若是病倒了，只会更加麻烦，便没有再拒绝，只是睡觉时，将厚一些的被子都给了林岚风，而自己则盖着两人的外衫和单薄的一层被罩，缩在边缘，不叫林岚风感到不适。虽说林岚风说得没错，可若是换成她，她是不肯与男子共眠一处的，哪怕这男子是未婚夫。这般想来，她越发知晓林岚风为了照顾她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她便更不能对她造成困扰。
　　萧君然缩在边缘不轻易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尽量放慢放轻，生怕自己轻举妄动会吓着林岚风，叫她不得好眠。时间久了，她便有些坚持不住，只能闭上眼一遍一遍想着心法，又运功御寒。这般一来，便没有这么难熬了，待她将心法练上两遍，林岚风已经睡着了。已经累极的萧君然终于放心睡去。
　　天刚亮，萧君然便起来了，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去，并不惊扰林岚风。林岚风醒来时，旁边的位置早就凉了，她知晓萧君然的用心，只觉她贴心极了。萧君然一直坐在门前，听见里头的动静，便起身敲门：“你起了吗？”
　　林岚风坐起身来：“进来罢。”其实昨夜两人共宿一处，林岚风根本没有脱去多少衣物，等萧君然进来，她便掀开被子爬下床来，掀起自己的袖子，将白皙的胳膊伸到萧君然的跟前，小声委屈地说道：“你看，昨夜被虫子咬了好几口。”
　　娇滴滴的声音让萧君然的心跟着发软，只觉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丝毫不觉眼前这实际该叫一声姐姐的人这般对自己撒娇，有什么不对。萧君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林岚风胳膊上的疙瘩：“痛吗？”
　　林岚风摇了摇头，又把胳膊伸到萧君然的眼前：“好痒。”其实萧君然身上也有这般的疙瘩，只是她一路去蜀中时便已经习惯了这般，如今与林岚风一路过来，在野外过夜时，虫子比这还多，她本不放在心上，可林岚风这般说，她便觉得心疼。
　　“等到了镇上，买些膏药涂一涂就没事了。”萧君然说不清这一句更多是安慰了林岚风还是安慰了自己。林岚风不肯，将胳膊收回去，看着萧君然眨巴着眼睛，一派娇俏模样：“不够，我还要好吃的。”
　　萧君然也顺着她说：“好好好，等到了镇上，你想吃什么都行。”
　　林岚风又同萧君然撒娇了一会儿，才肯穿上衣服走出房门，两人与老人家辞别，骑马往镇上去。
　　到了镇上，萧君然便先去找医馆，买了一些膏药，又问人打听哪儿有好吃的。走到街上，萧君然先找落脚的客栈，还没找到客栈，看见有卖糖葫芦的，便跑去买上一串递给林岚风：“好吃的还没找着，先吃一串糖葫芦解解馋。”
　　林岚风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我才不馋呢！”萧君然笑着接过她手上的缰绳，牵着两匹马去客栈落脚。在客栈安顿好了，萧君然又问人打听哪儿有好吃的，问了几个人，才放心地带着林岚风往他们都提及的酒楼去。
　　酒楼夸的人多，可菜一上来，萧君然就知晓，这兴许在这里算得上美味佳肴，可对林岚风来说，定是极普通的。萧君然安慰林岚风：“这镇子小，寻不出什么，待以后去了繁华的地段，我们再好好吃一顿。”
　　林岚风伸出手指要与她拉钩：“你说的啊，以后要带我吃遍山珍海味。”萧君然虽不知自己方才说的话怎么一经林岚风的嘴，就完全变了个意思，可看着林岚风一脸期待，又不忍拒绝，便也伸出手指，与她的勾在一处：“你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
　　这酒楼倒是挺热闹，看来确实算得上这镇上数一数二的了，楼下还有个卖唱的姑娘，跟着老父亲，坐在一旁唱着曲儿。这曲儿萧君然从没听过，甚至有些听不懂，可她被那歌声吸引了去，看着那姑娘出了神。
　　这姑娘还很小，瞧着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的亦是破旧衣裳，站在一个老人边上，那老人拉着二胡，她唱着曲儿，还有些怯弱。萧君然想起自己这般大的时候，爹娘都还在，都是如何地疼爱自己，一夜之间，自己便和她差不多了，身边瞧着热闹，可似乎都与她没有干系。
　　林岚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那个卖唱的姑娘，打量了一番，又扭头去问萧君然：“怎么了？可是遇见了熟人？”萧君然摇摇头：“只是觉着有些可怜。”
　　林岚风便起身到了楼下，拿出一粒碎银塞进那个姑娘手里：“唱得很好，这是赏你的。”那姑娘停了下来，一直望着她，手上虚抓着碎银，看着林岚风走到楼上，也看见了她边上坐着的萧君然。萧君然冲她点头微笑，瞧那眼神，不知为何竟有落泪的冲动，她赶紧撇开眼去，又唱了一曲，才起身离开，离开酒楼前，她依旧忍不住抬头去看，见她们二人坐在一处相谈甚欢。
　　因着这一出，有人便注意到了林岚风，其实打她走进酒楼便注意到了，如今见她下楼来走了一遭，便有人忍不住走到她们桌旁：“不知可打扰了二位？”
　　萧君然还没说话，林岚风没有好气：“知道打扰还不让开？”萧君然坐直了身子：“这位兄台，我见边上还有几张空桌。”话里的意思也是十分明白，那人却像是没有听懂：“我见二位不是镇上的人，不知二位可是来寻亲的？”
　　林岚风解下腰侧的君意放在桌上：“我们是来寻仇的。”那人见她脾气不好，却又被她模样迷惑，仍旧不死心：“我可是能帮得上忙？”萧君然见这人没脸没皮，她们二人已经将话说得如此明白，他硬是能装没听懂，便有些生气地站起身来，冲着楼下的小二喊：“小二！你们酒楼可有能吃饭的清净地方？”
　　小二赶紧跑上楼来，一面道歉一面拉着那人离开。那人便突然发作起来，拎起桌边的凳子就往萧君然的身上砸去，萧君然抬腿将凳子踢得四分五裂，力道之大，将那人震倒在地。那人起身又冲过来，小二没有拦住，萧君然又抬腿将人踢飞，抽出鸣雪冲了过去，那人才摔倒在地，还未来得及起身，便见脖子上架着一把刀，而脖子紧贴刀刃的地方，已经隐隐作痛，想来是破了皮了。
　　那人已然吓得说不出话来，小二赶紧过来求饶：“爷，爷，消消气，不值当！”萧君然收回刀，瞪了那人一眼，又走回自己桌边坐下。林岚风全程都没有起身，见人回来，就给她夹了一块肉：“菜都快凉了。”
　　萧君然十分乖巧地端起碗吃饭，哪儿还有半点方才的戾气，酒楼里安静极了，生怕自己的动静惹恼了她会引来什么灾祸，只有林岚风不停地给她夹菜，喋喋不休地说着这菜要如何做才能好吃。
　　离开酒楼的时候，萧君然又跟小二打听，下一个镇子离这里有多远，听着不远，便也放心了些。
　　回到客栈，萧君然洗漱完便躺下了，两个晚上都没有歇息好，一躺下，她便睡着了。直到听到外头的动静，萧君然起身走到门旁，听见屋外是几人在打林岚风的主意，她推门而出，运功向两人攻去，这两人与白日酒楼遇见的人不同，还会些武功，两人一齐上，与萧君然厮打在一起。
　　萧君然抽出鸣雪，快步逼近，才一招功夫，便将两人打趴下了。若不是怕惹来麻烦，耽误自己的正事，萧君然真想给这两人一刀痛快了。他们能打林岚风的主意，定然不是头一回做这般猥琐之事了。
　　萧君然犹豫的瞬间，那两人逃跑了。萧君然正要转身离开，林岚风的门打开了：“君然。”萧君然走过去：“吵醒你了？你放心罢，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林岚风看着她，轻声道：“我怕。”萧君然走进屋，拉着她走到床边：“有我在外头守着呢，不用怕。”林岚风不仅没回到床上躺下，反倒走到她的身前，抱住了她：“我还是怕。”萧君然便没有走，抱着她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叫她躺下，又蹲在床边许久：“你放心，等你睡了我再走。”
　　林岚风拉着她的手，一副后怕不已的模样，轻轻闭上眼，睡着了。她哪里是真的怕，若不是萧君然快她一步，那两人估计已经被她一剑解决了，只不过有人在外头护着自己，她便忍不住娇气起来，总想让她再疼自己一些，忍不住向她撒娇，希望她能再多疼自己一些。


第6章 
　　这几日雨水不少，才在林子里淋过雨，下一个镇子还没到，天又下起雨来，两人便想躲躲雨。幸运的是，这附近并不如先前那般荒凉，还有个破庙，两人想先进去躲一会儿。
　　破庙里头没有人，里面的东西除了佛像都东倒西歪了，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萧君然让林岚风用帕子捂住嘴，站在外头一些，自己进去一手捂住嘴，一手拿起衣裳胡乱挥着，算是将蜘蛛网清理了一些，又将蒲团放好，用衣裳拍了拍，擦了擦，算是掸过一遍了。
　　萧君然这才招呼林岚风过来坐，林岚风走过去坐下，见萧君然又开始找东西清扫起来。这破庙已是许久不曾有人来过，扫起来的灰沾在萧君然的身上、头发上、脸上，灰扑扑的一层。萧君然走到屋檐下，伸手接了一些雨水，简单擦洗了一下手和脸，又用沾了水的帕子拍了拍身上，才算忙活完，坐到林岚风边上。
　　这雨并不大，但绵绵的细细的，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两人索性将蒲团搬到门口边上，坐在那儿看雨。林岚风侧着头靠在萧君然的肩上：“人总说外头的大江大河多么壮美，日出日落多么值得一看。可我就这般与你坐在这里，看着外头的雨，我也感觉很好，甚至想同你一起看遍这世上所有破庙外头的雨。”
　　萧君然被她说得心动，听着外头的雨声，与她这般坐在佛像跟前，心里的话便没有憋住：“等我报了仇，你想去哪里看雨听风，想去哪里饮水吃饭，我都相陪。”林岚风还是头一次听她这般赤诚又直白的话，抬起头来，侧头看她：“那我偏喜欢破庙破林子破山洞呢？”萧君然也侧过头看她，眼里真挚极了：“与你一起，哪里都是仙境。”
　　林岚风笑着，没有说话，只看着她的眼神愈加火热甜蜜，那柔情仿佛流出了眼眶，淌进了萧君然的心里。萧君然此刻脑中想不起任何的事情，只陷在她那双眼睛里，仿佛深陷泥潭，却又心甘情愿极了。两人呼吸相交，却是越靠越近。
　　萧君然靠过去，手撑在地上，微微侧头，亲在林岚风的唇上。分开稍许，两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呼吸更灼热了一些，林岚风伸手轻轻抓住萧君然的衣襟，将萧君然轻轻拉向自己，萧君然本还没有清醒过来的脑子，哪里禁得住她这般一扯，人又前倾，亲了上去。
　　这一回亲得比方才久了一些，两人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单纯这般紧靠在一处，便觉得满足喜悦。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总算分开，林岚风径直顺势埋首在萧君然的肩头，靠进她的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
　　萧君然这才清醒一些过来，想起自己的身份，方才的甜蜜还未散去，心里又满是惆怅。她哪里不知，自己如今一颗心都在林岚风身上，不知不觉中已是深陷情网，林岚风对自己也有意，可她是对男子身份的自己有意，若是告知身份，恐怕是一场腥风血雨，可她若是再隐瞒下去，届时两人又该如何承受那般的伤。
　　自己的家仇才探得一些头绪，她们出来才月余，马上就要到华山派了，后头要如何还不知，远不是她坦白身份的时候。可如今，如今这般，她怎么也忍不住，忍不住林岚风被瞒在鼓里被她欺骗了一颗真心，也忍不住自己越陷越深。
　　萧君然决定，等晚一些，她便坦白自己的身份，后头如何，她都能接受。最坏的事，便是林岚风怨恨她，她得独自一人去报仇。她心里有林岚风，如今是不可能再回林家，去与她的兄长结为夫妻的，兴许她这辈子都不能再与谁结为夫妻了。
　　做好决定，萧君然反而放松了些，她轻轻搂住林岚风，还未分开，她便开始留恋。
　　雨停了，比萧君然预想得要快了一些。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牵着马走了一段路，萧君然回头看了看远处的破庙，拉住了林岚风：“岚儿，我有话想同你说。”
　　才与她柔情蜜意一番的林岚风只以为她要说什么表明心迹的话，便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听她说。
　　萧君然有些紧张，捏了捏拳头，才鼓足了勇气：“有一事，我隐瞒了许久，本想等报得家仇后坦白，可如今，我若再不说，恐要酿成大错，我不忍你受骗，我想告诉你。你听了之后，恨我怨我，我都能接受。”
　　林岚风见她这般庄重，心里咯噔一下，也有些害怕起来，想了想：“你已有妻子了？”萧君然连忙摇头：“从不曾有过的。”林岚风松了口气，并不觉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能叫她如此。
　　萧君然深吸口气：“我爹娘死后，为报仇，我只身去蜀中寻林伯父，为隐瞒身份顺利报仇，我女扮男装隐去姓氏，见得林伯父后，我又只顾着能亲手报仇，瞒下了此事为报，对不起。”
　　林岚风后面的话都没有听进去，只听见了“女扮男装”四个字：“你说什么？”林岚风退了一步，很是不信。萧君然要去拉她，却被她甩开了手。林岚风低眼看向她的胸口，向前一步，伸手去摸，仍是不死心，扯开她的衣襟，露出裹胸布来，扬手便甩了萧君然一巴掌。
　　萧君然甚至来不及收拾自己凌乱的衣服，和散落下来的东西，只低着头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对，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 萧君然失落极了，她本以为自己如今坦白身份，还来得及脱身。可如今将话说出口才知晓，她心里其实还藏着期待，期待林岚风能不顾身份与她在一起，期待着林岚风能接受她。
　　看见了林岚风的态度，她才知晓自己有多难受，又有多舍不得。
　　林岚风眼里满是怒火，瞪着萧君然满是不可思议：“你是女的，方才还亲我？”
　　萧君然立马抬起头来：“我的男子身份是假，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林岚风听了却又要扬起手打她，可又没有落下。萧君然似是又瞧见了一丝希望，可她也知晓自己如今说再多也没用，便没有再说话，只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看着林岚风。
　　两人沉默半晌，林岚风才开口道：“你爹与我爹年少相识，感情真挚，你家的事，我林家定是会管的。马上就要到华山派了，探清状况我们便回去，我会帮你报仇，别的你也不必再想再说，我只当这阵子是一场梦。”
　　萧君然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林岚风已然上马向前去了。萧君然只得赶紧上马追去，可现下才知，往日里林岚风都是为着自己才放慢了速度，如今她这般向前去，自己竟是追赶不上。
　　城门口并不远，只有一条路，萧君然还没把人跟丢，进了城门口快步追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岚风的后头。林岚风停在一处客栈门口，萧君然赶紧进去要了两间屋。放好了东西，萧君然敲了敲林岚风的门：“该吃晚饭了。”
　　“你让小二给我端一些上来罢。”林岚风并没有开门，语言中透露出一些疲惫来，萧君然明白，她还不想看见自己，萧君然下楼去找小二。
　　这小二早就瞧出这两人的不对劲来，瞧着是一路的，但那姑娘并不搭理这个小侠士。如今小侠士又来替那姑娘吩咐饭菜与热水，十分细心，小二听了萧君然的吩咐，便多嘴问了一句：“公子，可是惹媳妇儿不高兴了？”
　　萧君然抬头苦笑，哪里是她媳妇儿，只不过她也说不出该如何解释她们的关系，那小二也不等她回答，径直往下说：“要我说，她还能跟着你走，你便不要太丧气。姑娘家生气闹情绪都是如此的，你殷勤些，过不了几日她就消气了。”萧君然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在理。
　　过了一会儿，小二将饭菜端上了楼，萧君然坐在楼下，一面食之无味地吃着饭菜，一面留心着旁边的人谈论华山派。华山就在城外，华山派近在眼前，这里的江湖人士都比先前的镇子多了许多，谈起的江湖事也多了，萧君然想着若是能探得一二消息便好了。
　　小二见她坐在那儿失魂落魄的，又是一副江湖中人的做派，便上前与她攀谈：“公子可是要去那华山派？”萧君然摇了摇头：“只是路过此地，听他们谈及华山派，有些好奇罢了。”小二又开始出馊主意：“这里人少，听不见什么新鲜消息，若是想听新鲜的，你得往春意楼去。”
　　“春意楼？”这名字听上去便不是很正经。
　　“正是正是，那里的姑娘美得很，过路的江湖中人，很多都喜欢往那儿去，既能打听消息，又能有美人作陪，一举两得。”小二竭力推荐，萧君然立马摆手：“小哥说笑了，我哪儿能往那里去。”
　　小二想起楼上的姑娘，恍然大悟道：“也是，也是，该是注意着些，可不能火上浇油了。”萧君然跟着笑笑，起身往楼上走去，小二提醒得对，这里的人太少，她得去人多的地方看看。
　　上了楼，萧君然在林岚风门外敲了敲门：“我去人多的地方凑个热闹，你一个人呆着小心些。”她本就没想过林岚风会回应，说完便要往下走，林岚风开了门，也跟了过来。
　　萧君然停在原地看着她，林岚风走出几步又站住：“我说过会帮你做完这件事。”萧君然跟了上去，林岚风又快步走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萧君然察觉到了，便放慢了脚步，好叫林岚风走得慢些。


第7章 
　　两人来到茶馆，这个镇子挺大，人也多，因在华山脚下，江湖人士也多，这茶馆里说书的说的就是江湖中的事。尽量两人都觉得说书的不可信，可总比呆在客栈里要好一些。
　　两人来得算早，还有空位，林岚风寻了个空位坐下，萧君然也跟着坐下，没一会儿，茶馆里人越来越多，便没空位了，她们这桌倒是没人上来打扰，萧君然想着，恐怕是林岚风板着脸的样子有些吓人。
　　这说书人说的正是华山派的事，说到前阵子华山派众弟子受伤是因为半夜遇袭，甚至还有一个长老丧了命。萧君然皱起眉头，难道华山派与她林家一般，有什么至宝吸引了恶人来袭？幸运的是华山派弟子众多，底基深厚，并没有像林家一样遭遇灭顶之灾。还是说，这是华山派贼喊捉贼？
　　萧君然正想着，突闻旁边有人问道：“我能坐在这儿吗？”萧君然抬头去看，是个姑娘，梳着双髻，一派天真模样。萧君然这才发觉旁边早已人山人海，见她站着，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坐下罢。”
　　那姑娘坐下后，打量了一番萧君然，又盯着她放在桌上的鸣雪刀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名堂，便开口道：“你是哪个门派的？”
　　萧君然拱手道：“在下师从蜀中林家。”那姑娘伸手讨要起鸣雪来：“我是药王谷的弟子，专门出来历练的，叫吴霏儿，你叫我霏儿就可以了。我可以看看你的刀吗？”
　　萧君然点点头，将鸣雪递给她。林岚风这才转过头来：“你们二人在外就没有半点戒心吗？”吴霏儿抬头看她，被她样貌惊艳了一把，看她一副不悦模样，不敢与她说话，又扭头去看萧君然：“你们是一起的？”
　　萧君然点点头，不敢开口回答。吴霏儿将鸣雪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又还给了萧君然：“这真是一把好刀，我虽然只会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可对这些兵器喜欢得紧，可惜我们谷里只有各式的药，并没有什么兵器，我准备趁着这回历练，多见识见识。”
　　萧君然听她夸鸣雪，微微笑着：“我是头一回出门，对这些也不甚了解。”吴霏儿看她生涩的模样与自己差得不多便知晓了，听她这般说，就又热切了一些：“我也是头一回出谷，一路瞎走，在外面也许久了，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好的刀。你叫什么名字？是出来做什么的？”
　　“我叫君然，是师父派来华山派查看情况的。”萧君然看吴霏儿一副对什么都很新奇的模样，虽然自己也是初出江湖，但看她脚步举止，确实武功粗浅寻常，因着自己先前去蜀中时一路辛苦，对这些小姑娘难免就多些疼惜之情，答话也捡着能答的回答。
　　吴霏儿果真眼里闪起光亮：“那太好了，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师父让我去华山派帮忙，我这都走了几个月了，走错了好几次，这回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的，以后我就跟着你了。”
　　而一旁的林岚风，听她们二人完全将自己方才的提醒当作耳旁风，她看着萧君然对着吴霏儿温柔的模样，越发生气，可又强行压下自己的怒火，人家是个姑娘，跟姑娘亲近些实属正常，她要带着谁关她何事。
　　萧君然笑了笑：“既然都是去华山派的，本就是一路的，自然可以一起去。我们在朋来客栈，你待会儿可以去那儿找我们。”吴霏儿得到想要的回答，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们师父是林盟主？”
　　萧君然点了点头，吴霏儿又继续追问：“那你们见过玉剑仙子吗？听闻她是江湖第一美人，武功又是林家数一数二的，我神往已久，还从未见过。”萧君然心想，她也听过玉剑仙子的名号，可她倒是不知玉剑仙子是林伯父的弟子，想来林岚风定是见过的，可林岚风一看就不想搭理她们，便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
　　吴霏儿眼里满是怜悯：“看来你在林家的地位不高呀。”萧君然笑着低了低头，她不能说她才去林家没有多久。吴霏儿以为她羞怯，反倒安慰起她来：“无碍无碍，你师父既然能派你来华山，说明他还是看重你的，你多加努力，以后定能成大器的。”
　　“你对我毫无了解，怎就有此定论？”萧君然一直担心自己能不能将萧氏刀法传承下去，一直听林江威说她的刀法与爹爹的相去甚远，乍一听到吴霏儿这般的肯定，便忍不住问，尽管她知晓人家可能只是说一些客套话罢了。
　　吴霏儿倒是没有半点窘迫：“我师父说，只有好的药师才能将药的功效发挥到极致，才能发掘出好的药草。你的刀熠熠生辉，我见了就觉得好生厉害，你的刀法一定很厉害，不然再好的刀都会成为废铁的。”
　　萧君然又与她谈了许久，说书人故事说完，两人也交谈得差不多，并约定晚一些在朋来客栈会面，明早一起去华山。
　　三人一齐前往华山，表明身份后，由山门口的弟子亲自带进会客厅，不一会儿，华山派掌门便亲自出来接见。
　　“前不久我派遇袭，我们连查多日，查出是金齐国那边的人，正要派人去找林盟主，你们来得正好。”华掌门开门见山，并不与他们客套，看得出这些日子忙着处理门派事务，已经无暇顾及这般多了。
　　萧君然还是头一次经历这般的遭遇，不知怎么应对，唯恐说错了什么话丢了林江威的脸。林岚风倒是一脸淡然，拱手行礼后开口：“家父特意嘱咐我俩，尽力帮助贵派。贵派此刻定是用人之际，有什么事需要代劳，华掌门尽管吩咐。”
　　华掌门显然是认识林岚风的：“你爹真是厉害，教出的儿女都是人中龙凤，我脑中你还是小小的模样，如今也是能堪大任了。我们查出金齐国那条线索后，便派弟子前去，线索又断在了玉门关，我派如今能派出的弟子有限，还请二位师侄帮忙。”
　　林岚风应下了事，华掌门便让两个弟子进来，吩咐了一番。华山派张众宇、刘众阳亦是江湖上小有威名的，金齐国的线索便是他们二人带人探查出的，可惜到了玉门关，折了几个弟子，查不下去了，才准备去问林江威求助。如今玉剑仙子带着师弟前来支援，他们四人同去是再好不过的。
　　吴霏儿此时才开口说话：“华掌门，原本师父是派我来贵派搭把手的，可惜我初次出门认不得路，兜兜转转如今才找到这里，想来贵派弟子的伤痛都痊愈得差不离了，不如我跟着他们一同前去罢。”
　　方才华掌门进来时，吴霏儿便出示过药王谷的玉牌，不然方才那一番话也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原本华掌门还想着如何劝说吴霏儿一同前往，如今她自个儿主动提出来，那是再好不过。不过他也知晓，药王谷的弟子一向是医术高超，武艺稀疏，便嘱咐张众宇：“吴师侄千里迢迢过来相助，众宇要时刻护她周全。”
　　张众宇抱拳称是，吴霏儿却跳到萧君然的身边，拉住她的手臂：“君然师兄会保护好我的。”说着，还扭头去看萧君然，“对不对？”萧君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瞧得出华山派这两位师兄内力轻功均在自己之上，自己又要保护林岚风，恐怕没有这个能力再护一个人，可她这般殷殷期盼，她又拒绝不了，想来既然一路同行，届时哪里还分得清谁保护谁。
　　萧君然轻声说道：“我会努力的。”
　　华掌门虽从未见过萧君然，可想着林江威能排她同林岚风一同前来，应该不会是酒囊饭袋，虽看着步伐，武艺实属一般，或许自有她过人之处，并不敢小瞧了她，又见吴霏儿对她亲热，想着她们是同龄人，相比起来，张众宇刘众阳两个比她们大了许多，自然就不讨喜了。
　　四人往外走去，林岚风路过吴霏儿时，还侧目看了她一眼，吓得吴霏儿又靠近了萧君然一些，与她轻声嘀咕：“你这个师姐好凶呀。”萧君然自然知晓这不是林岚风的本性，林岚风只是因着自己的事生了气，是故心情不好，萧君然一脸歉意地看着吴霏儿：“对不起，是我的错。”
　　吴霏儿虽知晓了林岚风是林江威的女儿，可她并不知林江威只有一个女儿，只当她是玉剑仙子的妹妹，心道玉剑仙子不愧是第一美人，她妹妹都这般美艳，她该是如何模样，可惜君然并没有见过，不然还可以问上一问。尽管她知晓林岚风定是见过玉剑仙子的，可自打她认识两人，林岚风就一直都是板着脸的模样，瞧着凶极了，她可不敢胡乱攀谈。
　　萧君然走在后头，盯着林岚风的背影看，叹息了一声。
　　出了山门，萧君然跑去牵来两匹马，殷勤地将缰绳递给林岚风，林岚风接过缰绳，并不看她。他们三人在山门外等着，张众宇二人去牵马，吴霏儿侧头去看萧君然：“君然师兄，其实我都不需要马，我也不会骑，我同你共乘一骑便可。”
　　萧君然余光去瞥林岚风的神色，却看不清，只摆手道：“虽然你还未及笄，可我们男女有别，不能如此的。况且，我也不太会，我一个人骑都不稳当，若是带着你，恐怕我们两个都得摔跤。”
　　吴霏儿对她前一句话并不在意：“我们药王谷从来不讲究那些刻板的礼教，旁人怎么看是旁人的事，我们俩问心无愧便是了。只是你要将我摔着了，我也害怕。”
　　“你若是不在意，可以张师兄他们带着你。”萧君然提议道，吴霏儿很快便反驳了回来：“不成不成，他们看着就臭烘烘的，我才不跟他们坐在一起。你教我怎么骑马罢。”
　　萧君然也觉得这是最好的提议，便爽快地将自己才学会的知识倾囊相授，甚至因着自己不会，这一路来又多了许多心得，也一一告知。吴霏儿听得认真，林岚风也听得认真。


第8章 
　　张众宇两人一看便是老江湖了，路途的安排要熟练许多，五人落脚客栈时，恰好是晚膳时刻。张众宇刘众阳两个大男人对吃食很不在意，问了小二，知晓客栈里也有简单的吃食，便坐下来让小二上菜。
　　这菜确实简单了些，林岚风对吃食又是极挑剔的，萧君然见她并没有吃多少，心里有些担心。等用餐结束，五人上了楼，萧君然进门没一会儿便出门了，问了好几人，打听了几个地方，总算找到一处小摊，一个铺子。
　　小摊上卖的是热腾腾的元宵，铺子里是这里特有的烧饼，两个地方离得并不近，萧君然先去铺子里买了烧饼，捂在怀里，又跑去摊上买元宵，捧着热腾腾的元宵，回了客栈。
　　站在林岚风的门前，萧君然提了口气才敢敲门。其实她站在门口时，林岚风便听出来她的脚步声了，听她敲门，过了一会儿才去开门，见她手上端着的碗，倒是有些吃惊：“有事？”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萧君然将碗往前递：“这元宵还是热乎的，听说是这里最好吃的一家，我方才等的时候尝了一个，还不错，你尝尝看。”
　　林岚风低头去看碗里的元宵，并不说话，也不伸手去接，萧君然又继续道：“你方才也没吃多少东西，赶了一天的路定是饿极了，那些菜不合胃口，你尝尝这个，若是不喜欢，放在一边就是了。”
　　林岚风看她扑闪着一双大眼睛，里头只有诚挚，抬手接过那碗元宵，正要后退，萧君然又从怀里掏出烧饼来：“还有这个，跟别地的烧饼不太一样，你也尝尝。”
　　林岚风是眼睁睁看着烧饼从她的怀里拿出来的，便有些别扭：“这碗元宵足够了。”萧君然向前跨了一小步，挡住了她转身的动作：“先前答应过你，要带你去吃各地的美味，这是这里的特色，你尝尝罢。”
　　林岚风听了，想起当初许下这承诺时自己内心的欣喜与甜蜜，一时沉默不语，萧君然自觉说错了话，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此事都是我的错，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但我并没有想用这个捆住你，包括婚约，你想如何，回去以后我会与师父说的，绝不会叫你为难，叫你委屈的。你能继续帮我，我很感激，就算你生气不再管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林岚风见她一副还要继续说的模样，她并不觉得此时此刻是说这些的时候，而且自己还未能接受未婚夫一夜之间变成了姑娘，她还不知该如何面对她，面对自己的内心。林岚风为防止她继续说下去，拿过她手中的烧饼，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转身将门关上了。
　　萧君然没有再说话，从怀里掏出糖葫芦，低头看着糖葫芦，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门，伸手将糖葫芦插在了门边上，便回屋了。
　　走廊上的灯暗暗的，糖葫芦的影子映在门上，很长很长。到了天快亮，林岚风才将糖葫芦拿进了屋。
　　见识过了张众宇的随便，萧君然还是自己单独去准备了一份干粮，五人骑着马赶往下一个地方。中午时分，五人坐在路边的茶寮就着茶水吃干粮。萧君然拿出自己的干粮，打开来放在林岚风的跟前：“岚……师姐，你吃这个罢。”
　　师弟照顾师姐，而且这个师姐还是师父的宝贝女儿，大家都不觉得奇怪，甚至张众宇与刘众阳对视一眼，对萧君然的心思心照不宣，默默将自己准备的干粮推到一旁。
　　吴霏儿见林岚风并不动手去拿干粮，便抬头去看萧君然：“君然师兄，我可以吃一点吗？”她这般问，萧君然自然点头：“大家一起吃罢。”她明白吴霏儿是在替自己解围，对她笑了笑。吴霏儿伸手拿了一小块糕点，细细嚼着：“这可比张师兄买的好吃多了，张师兄也尝尝。”
　　张众宇笑了笑：“我们俩是糙汉子，吃这个就可以了。”
　　林岚风并没有去看任何人，只喝着自己杯子里的水，萧君然拣起一块糕点，递了过去：“师姐你尝尝这个。”林岚风倒是没有当着众人的面给她难堪，伸手接过糕点吃了下去，只是也没再去拿另一块。于是，萧君然见她吃完了，又拿起一块递过去，林岚风还是接了吃，萧君然挑挑拣拣递了几块以后，林岚风也吃饱了，对着她摇了摇头。
　　萧君然见她确实吃得不少，拍了拍手，才自己吃起来。吴霏儿挑了一块递给萧君然：“君然师兄，你尝尝这个，这个很好吃。”萧君然正要接过，林岚风站了起来，打断了萧君然的动作。萧君然抬头去看她，林岚风离开了位置，头也不转：“我吃好了，先走一步。”
　　萧君然赶紧收好桌上的东西：“我也吃好了，我们一起走。”这般说着，桌上几人都跟着站了起来，其实他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只有萧君然顾着给林岚风倒茶递糕点没怎么吃。林岚风并没有说话，自顾走到自己的马前，拉过缰绳，将马牵到一边，等大伙儿都过来了，翻身上马慢步前行。
　　走得慢，萧君然从怀里掏出糕点吃了几块，肚子也就不饿了。她感觉得出林岚风特意放慢的速度，心里还颇为高兴。
　　到了客栈时并不早了，街上并没有多少人，五人放下东西才在楼下坐着等菜，萧君然便发现隔着几桌，有人往他们这边打量，她正要回头去看，张众宇拦住了他：“那几人鬼鬼祟祟恐有暗算，小心行事。”萧君然转了转眼珠，原来只有吴霏儿没有察觉异样。
　　酒菜上来了，吴霏儿伸手给桌上的人斟满了酒：“今天我也尝尝，这酒是什么味道。”萧君然有些担心地看向她，吴霏儿将酒放在鼻下闻了闻，正要喝，又皱起了眉：“你们往日喝的酒也是这个味道？”拿着酒杯，对着张众宇问道。
　　她们三人并不饮酒，昨日也只有张众宇二人饮了一点酒，吴霏儿好奇了一天，见他今天又点了酒，就想尝尝，这才将桌上所有人的酒杯都斟满了酒。萧君然和林岚风因着戒备着那桌人并不敢喝，听到吴霏儿这般问也看了过来。
　　张众宇拿起酒杯闻了闻，并没有闻出异样来：“什么味道？”吴霏儿以为酒都是这个味道，还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大家喝酒会醉是因为里面加了蒙汗药呀！”吴霏儿本就没有压着声音，此刻也不觉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只以为自己勘破了什么机密。
　　谁知她话音一落，四周便有暗器飞来。
　　萧君然抽刀挡下暗器，那桌的人便已经冲到跟前，而原本留在柜台上的掌柜和小二，也不知何时拿出了武器，从后头冲了上来。原来这是一家黑店，听了吴霏儿的话，便直接动手了。
　　张众宇抵挡住了掌柜和小二，从楼上又冲下来一群人，吴霏儿只会一点拳脚功夫，此刻见着高手过招，只听刀剑声音清脆，吓得她靠着桌子紧缩起来。
　　萧君然一面打斗一面时刻关注着林岚风那边的动静，可这些人武功并不弱，她只能勉力招架，无法抽身去帮林岚风。萧君然有些着急，刀法也越发伶俐起来，运起心法，舞着刀大开大合，以一敌二起来也游刃有余。
　　她顿时有些明白父亲的刀为何要这般重这般大，以一敌多的时候，这样的刀正是好用，可惜她此刻内力还不足，虽然这些时日刻苦修习，可她如今也只能勉强单手抬起问天，根本挥舞不动，更别说使出刀法了。
　　萧君然侧头去看林岚风，她的武功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好上许多，应对起来也是游刃有余。萧君然放心一些，便越发专注于自己。从小她用鸣雪，刀法都只在跟前挥舞，虽然精妙，但因着内力不足，威力有限，如今有了内力，威力大增不说，因着心法，刀法于她而言，也不再局限于一板一眼的招式，心法可以随心而起，刀法也是。
　　于此刻，因着以一敌二，方才试着将刀法的动作变大一些，竟丝毫不减其精妙，招式的衔接依旧天衣无缝，她便愈发大胆起来，将那些熟悉的招式，换着动作幅度的大小，不断试探着，她感觉到一样的招式，幅度变化偏差了一些，效果便有极大不同，若是寻常的招式，恐怕就坏了精髓，可萧氏刀法妙就妙在，似乎如何都能接得上，接得好。
　　只是应敌时瞬息万变，按顺序使招行不太通，萧君然将剑招打乱顺序，将两人重伤在地。萧君然忍不住看了一眼手上的鸣雪，她似乎渐渐明白了萧氏刀法的精妙之处，萧氏刀法每一大招下面又有许多小招式，若是都能揉碎了重新排过，那一部萧氏刀法便可以是千百部刀法，那时才能真正发挥出威力。
　　萧君然压下内心的欣喜，转身去帮林岚风。这一屋子的人兴许是没有料到，今天运气不好，碰上了这几个硬骨头。他们是看出了张众宇和刘众阳是华山派的人，可他们仗着自己人多，又下了药，华山派总共便只有那两三个身手了得的，以为这五人之中会有三个拖累，谁知竟是自己看走了眼。
　　这些人本就阴险狡诈，见打不过便开始使毒使暗器，毒粉撒向林岚风，萧君然将林岚风挡在身后，用袖子捂住口鼻，屏住呼吸继续打去。又有暗器袭来，萧君然使着方领悟的方式，招式大开大合，将林岚风牢牢地护在身后。


第9章 
　　萧君然将暗器一一打下，也不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立马上前将人重伤。只是她虽有所提防，方才依旧吸入了一些毒气，脸色并不大好。
　　萧君然问那些人拿毒药，那人讨饶着：“大侠饶命，我们做这事从没想留活口，这些毒都没有解药的。”萧君然正要追问，吴霏儿走了过来，拉过萧君然的手腕：“我来看看。”
　　萧君然再想甩开手已是来不及，吴霏儿瞪大了眼睛，十分吃惊：“你……”当着众人的面，并没有问出口。张众宇见她这神情，还以为这毒棘手，走过来关心：“如何？可是难解？”吴霏儿摇了摇头：“我只是惊讶这么简单的毒，竟然会没有解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药丸，递给萧君然，又对她道：“把这个吃了，我再给你扎几针，就好了。”
　　萧君然感激她没有戳破自己的身份，听她这般吩咐，就照做了。林岚风都来不及拦下，看着她们二人上楼去，皱起了眉。
　　张众宇和刘众阳则留下来盘问这些人，知晓他们一伙人确实与金齐国无关，又将人捆绑好，准备等天亮了送去见官。
　　进了屋，吴霏儿不免好奇：“你师父师姐知晓你的身份吗？”萧君然摇摇头：“我师父并不知晓，我师姐也是才知晓的，我有些事还需要我继续乔装，还望你不要声张出去。”吴霏儿倒是也不追问，点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放心罢，你是我出谷以后第一个朋友，我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知道你是姑娘，我倒是挺开心的，以前想跟你亲近些，还要顾忌着，这下就不用顾忌了。”
　　“旁人看来我还是男子，还是需要顾忌一些的。”萧君然提醒着，吴霏儿哼了一声：“我早就说过，不必在乎旁人的说法。再说了，如今我们便是孤男寡女在这屋里，我还替你针灸呢，这防是防不了了，还不如大方一些，你说呢？”
　　萧君然想了想，也跟着点头：“你是大夫，总是免不了和形形色色的人接触，这些事我本也不在意，只是担心连累你的名声，既然你不在意，我自然求之不得。”说着，萧君然也勾起唇角笑。说起来，吴霏儿也是她离开家以来难得遇见的朋友，她对林岚风有私心，反倒无法这般淡然相处。如今林岚风又在气头上，对她爱答不理的，她家仇未报，感情受挫，正是烦闷的时候，有吴霏儿在一旁倒是能排解一二。
　　两人还没聊上两句，就听外头敲门声传来，吴霏儿起身去开门，是张众宇和刘众阳，林岚风跟在后头。张众宇的目光向里头探了探：“如何？毒可是解了？”
　　吴霏儿往屋里走，那三人便也跟了进来。吴霏儿得意地仰着头：“这点小毒自然不在话下。”萧君然此刻坐在床边歇息，吴霏儿替她解释：“她毒素才除，能不动就不动。”张众宇点了点头：“我们方才盘问过了，那些人与金齐国无关，明日一早，我和师弟就将他们送去官府。”
　　“多亏了二位师兄，我初出茅庐，这些事都懵懂得很，就劳烦二位师兄了。”萧君然有些歉意地看着张众宇，一路来都是两位师兄照顾她们多些。刘众阳笑着：“你也别谦虚，先前瞧不出，你小小年纪刀法竟如此了得，没想到林盟主除了剑法了得，刀法也是如此出神入化。”
　　萧君然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二位师兄的武功才是了得，若不是师兄们在前头挡着，我可打不过他们。”刘众阳正要说，就是没有他们两个，你边上还有一个玉剑仙子，这黑店怎么也奈何不了他们的。话没说出口，吴霏儿已经打断了他：“刘师兄说得没错，我都看不清你的招式，就看你唰唰唰几下把他们打倒了。你真是太厉害了！”
　　萧君然脸都被夸红了：“哪儿有你说得那般夸张。”几人谈笑了几句，张众宇提出离开：“好了，也不早了，大家先去歇息罢，我和师弟轮流守夜，防止这家黑店还有后招。”
　　大家各自回屋以后，萧君然起身来到楼下，看见了正在守夜的刘众阳：“刘师兄。”刘众阳见她似是想要出去，便问她：“你还不歇息？”萧君然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方才都没吃多少东西，我想出去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
　　刘众阳打趣道：“我看你是去给你师姐找吃的罢。”被猜中了心思的萧君然脸上又泛起红色，刘众阳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你喜欢你师姐呢也没错，殷勤些也是对的，不过还是要注意分寸，你先前是不是不懂分寸惹你师姐生气了？”
　　萧君然点点头：“我也不知该怎么让她消气。”刘众阳倒是教导起来了：“你得多说几句好话哄哄她。”萧君然想了想，觉得不可行：“我怕我说多了，她更生气。”刘众阳摸着下巴也点了点头：“你说得也在理，不过呢，逮住机会，你还是得多表明自己的心思，这般她才能明白。”
　　萧君然应下，有与他道谢后，出门了。
　　这街上哪儿还有店开着，萧君然跃上屋顶，一家一家搜寻过去，做了一回梁上君子。萧君然带着吃的回到客栈，敲开了林岚风的门：“师姐，方才也来不及吃多少东西，定是饿了吧。我去寻了一些吃的来，你瞧着想吃的便吃一些罢。”
　　萧君然手上拿着好几样，既有糕点，亦有果子，甚至还有两个包子，只不过已经冰冷。林岚风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抬眼问她：“我挑完了拿给吴霏儿？”
　　“啊？”萧君然奇怪地问了一声，自己才说吴霏儿是自己的朋友，结果方才寻食时，她压根儿就没想起来过，当下便觉得自己有些重色轻友，为人不够厚道，颇为不好意思，吞吞吐吐了几句，才轻声道，“她应该睡了罢。”
　　林岚风听出她并没有要去找吴霏儿的意思，心里反倒开心了一些，让开身子，让萧君然将吃的拿进屋：“你放桌上罢。”萧君然将吃的放下就走了出去：“你早些吃了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林岚风看着她离开，压抑住了已经到嘴边的关心，她想问问她方才的毒是否已经解得干干净净，现下身子是否有不适，可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林岚风坐在桌边，挑拣着几样吃了，便歇下了。
　　林岚风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她见门外有个人影，看轮廓便知是萧君然。林岚风穿上衣服走过去，打开门，萧君然见了她就立马跑了。林岚风很是奇怪，回屋坐在镜子前，仔细打量了一遍自己的脸庞，并没有什么不妥。
　　林岚风还正奇怪着，敲门声响起。“进来。”林岚风话音刚落，萧君然便推门进来了，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还有几张饼和几个包子。
　　萧君然端到桌边，将东西拿出，一一放在林岚风跟前：“昨天找不到热乎的东西，这些都是早上出去买的，热乎着呢，你快趁热吃，待会儿我们赶路，又得吃干粮了。”林岚风走到一旁先洗漱，然后坐回桌边：“你在门外多久了？”
　　“我也才过来，你就醒了。”萧君然说着，又将那包子往林岚风跟前推了推：“你尝尝这包子，我方才吃了，还不错。”林岚风夹起包子咬了一口，原本算不上美味，可与干粮相比，这热乎的东西确实便能算得上难得。
　　林岚风又喝了一口粥，见她还在边上站着，便抬头去看她。萧君然正望着她出神，只觉得她一举一动，就连头发丝轻轻的浮动都那么好看，便被逮了个正着，萧君然赶紧退后两步：“那我先去收拾东西，张师兄他们也该回来了。”
　　萧君然出去了，没一会儿便听见外头传来吴霏儿的声音：“君然，还有包子吗？怎么就只买了一个？”而后是萧君然的声音：“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知道这包子有多难买吗？”林岚风黯然地低下了头，不是因着吴霏儿也有包子吃，而是她想起萧君然方才在自己跟前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而在吴霏儿面前，她又那般率性自然。
　　吴霏儿也是知晓她身份的，她们如今便如闺友一般相处，她应该为她感到高兴的，自从她家出了事，她这一路都没有轻松的时候，仇恨压在她的心头，一直都是谨小慎微的模样，哪怕先前自己那般粘着她，她也只会害羞，后来坦白了身份，依旧是小心讨好，如今有了吴霏儿，也算有了伴儿，人都轻快了一些。
　　可，她明明知道这些，依旧高兴不起来。她在知晓她的身份时，就决心要断了这份不该有的情感，要与她划清界限。过了这许久，这感情却没有丝毫地冲淡，她既明白自己的心意，又不明白自己的心思，真真是烦人。
　　外头又传来吴霏儿对着萧君然撒娇的声音，求着她待会儿再去替她买两个包子来。林岚风看着眼前的这一盘包子，心里又别扭又暗喜。


第10章 
　　被这黑店的事一耽搁，五人没能顺利赶上下一个落脚点，张众宇倒是想赶路，可吴霏儿娇嫩的大腿并不允许：“不行了，不行了！再骑下去，镇子是赶上了，我也该躺下了。”吴霏儿喊得十分大声，大伙儿都停了下来。
　　吴霏儿翻身下马，跳下地时还痛呼一声：“你们天天这般赶路，不疼吗？”说着，小心地直起双腿往边上走。萧君然走过去扶住她：“你有擦伤的药吗？”吴霏儿只当她是好友，说话也没顾忌，这时疼得紧，就没好气道：“怎么？你要帮我上药啊？”
　　骑马时磨损的部位实在是敏感得很，萧君然说得轻，吴霏儿回得倒是挺大声，一时之间，张众宇几人都回头来看萧君然。萧君然连忙退开一步，连连摆手：“你瞎说什么呢，怎么会呢，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吴霏儿又催她：“快点扶一把，我走不了。”萧君然看了一眼林岚风，见林岚风并没有看着她们，便走过去扶起吴霏儿，往树后头去，又轻声跟吴霏儿解释：“我也疼呢，我也想上点药。”
　　吴霏儿侧头看她，拍了拍她的肩，用极轻的声音回答：“我们姐俩真是命苦，摊上这一帮不懂怜香惜玉的人。”说完，从怀里掏了一个小瓷瓶出来，又回头去看林岚风：“你师姐需要吗？”
　　萧君然支支吾吾一会儿：“她似乎十分擅长骑马，该是不需要罢。”吴霏儿瞥了她一眼：“你还教我骑马呢，你还不是需要？你怎知她就不是忍着痛？我看她成天板着个脸，就不是个会说的。”
　　萧君然心道，你可真是误会了，她比你还会撒娇呢。但又觉得吴霏儿说得在理，便决心待会儿去问问。
　　吴霏儿走到深处，见这里被挡得严严实实，就准备解裤子，萧君然赶紧走开了。萧君然拿着瓷瓶，先走到林岚风边上，轻声问道：“师姐，你大腿疼吗？需要擦点药舒缓舒缓吗？”林岚风扭头看她，若不是知晓她是个姑娘，她定会觉得她是在耍流氓。林岚风摇了摇头，萧君然便起身走向另一边，找了个遮掩严实的地方上起药来。
　　林岚风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知晓她这是上药去了。出来这般久了，她竟然还是不习惯骑马，那刚出门那会儿，她恐怕比吴霏儿好不到哪里去。吴霏儿方才那喊叫，疼得死去活来的，往日里也都是照顾着吴霏儿多停下来歇息，可先前的萧君然似乎从来没有提出过她的不适。
　　可明明，她前不久也还是个大门不出的大小姐。
　　林岚风转回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不然她会忍不住心动。这是她近日才发觉的，她的心动，似乎并不管对面这个人是男是女，是人是鬼。她已经尽量不去搭理萧君然，尽量不去想萧君然，可她凑到自己跟前时，自己还是会欣喜，还是会心动。随后而来的，便是羞恼。既然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自己为何还会喜欢可两个女子如何能在一起呢？
　　没一会儿，萧君然走过来了，在她边上蹲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盒糕点来：“饿吗？要不先吃点东西，我看霏儿这般，我们恐怕赶不了路，要在这儿过夜了。”
　　林岚风看着糕点，却又像是没在看着：“你跟她倒是亲近。”
　　萧君然顿了一下：“若是叫她吴霏儿，会不会太生分了些？她也知晓我的身份，还替我解了毒。”
　　林岚风抬眼看着她：“准备以身相许了？”
　　萧君然顿觉头皮发麻，不知为何，明明林岚风的神情依旧那么平淡，可自己却感觉到了害怕。萧君然连回答都磕磕绊绊起来：“怎么可能，我心里都有你了，我跟她只想当朋友。”林岚风挪开眼睛，不去看她，心里方才起来的疙瘩已经消失了。
　　萧君然并不知晓，只看她不理睬自己，以为她不信自己说的话，从脖子上摸出一根细细的金链，扯出那个小金锁，摘了下来，递给林岚风：“这是我从小戴在身上的，里头原本放着我萧氏刀法的心法，出事以后我取出来毁了，可这依旧是我最最重要的东西，给你。”
　　“给我作何？”林岚风看着她手心里的金锁，小小的一个，倒是十分精致。萧君然将手往前一伸：“证明我的心呐。”
　　若是一个月前，林岚风定是会欢喜极了，尽管她当下心里便漫上甜蜜，她努力压住唇角，伸手将金锁拿过：“你身上担有重任，我说过会帮你，自然要替你保管好你的心，省得一颗心给了别人，误了正事。我就替你保管，等以后，再还给你。”
　　这是这阵子来林岚风对她说的最长的一句话，萧君然高兴地点点头。那小金锁还带着萧君然的体温，林岚风将它放进怀里收好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既然准备在这里过夜，萧君然便同刘众阳去寻枯枝、果子，又捉了一只野兔一条野狗回来。张众宇生火烤肉，林岚风也帮着烤肉，萧君然左右张望着，寻了一棵大树，爬上去瞧了瞧，是睡觉的好地方。
　　萧君然跳下来，又拿着包裹上去了，用衣服在上头铺起床铺来，铺得小心认真，又用手拍了拍，确认是否够软够暖。刘众阳捡了枯枝回来，抬头看她，萧君然探下头来：“师姐师姐，待会儿你睡这里，能睡个好觉。”
　　林岚风还没开口拒绝，吴霏儿便讨要起来了：“君然，你给我也铺一个！”
　　萧君然朝她看去：“你在火堆边上凑活一晚就行了。行走江湖，在野外过夜是必须要学会的，你趁这机会好好学学。”说着，就跳了下来，坐到林岚风边上，“我在树下睡，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能知道，你就放心睡。”
　　林岚风便没有再开口拒绝，她就怕自己拒绝了，吴霏儿便占了去。
　　肉还没烤熟，柴火也够了，刘众阳想起萧君然在客栈里展露的身手，心痒起来：“你刀法精湛，我们来切磋切磋。”
　　萧君然一直都沉心于刀法，尽管一直忙着赶路，可只要停下来，有了空隙，甚至有时骑马的时候，她都在琢磨心法与刀法的事，尤其是客栈一战后，她似乎又对刀法有了不少顿悟，夜里与路上琢磨了不少，可惜还没试过到底如何，当下刘众阳提议，她自然应下。
　　萧君然抱拳：“请刘师兄赐教。”说完，抽出鸣雪便冲了过去。来势汹汹，刘众阳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那日在客栈，大家都忙着应对，刘众阳并未来得及细看萧君然的刀法，只粗粗看见几招，而看见的与对招的感觉又全然不同，只觉萧君然刀法瞧着是一个样，用的劲却是自己想不到的，哪怕是同个招式，她用的劲不同，竟又是不同，心里暗暗赞叹起来，也难怪林盟主会派她出来。
　　两人酣畅淋漓对了一百多招，若不是肉已经熟了，张众宇喊他们停下，他们还不肯停下。刘众阳比张众宇小了几岁，当下走到自己师兄边上：“师兄，这小师弟可真了不得，与我分不出胜负，竟是小瞧了她。”
　　张众宇自然瞧得明白，他不知萧君然的情况，可自己的师弟是什么状况自己十分清楚，方才刘众阳可没有收着什么力，君然年纪又这般小，竟有如此身手，确实是当初小瞧了。也是，林盟主的亲传弟子，也合该有这般的身手，毕竟玉剑仙子林岚风小小年纪，身手可是比自己还了得呢。
　　林岚风也将方才的情形看得仔仔细细，也不禁赞叹，萧君然的进步如此之大，她们初识时，她哪里是能与刘众阳打平的，便是两个月前，恐怕也不是刘众阳的对手，如今明明一直在赶路，她却依旧能不耽搁练武，进步之大，若不是自己一直陪伴左右，都要怀疑是否换了个人。
　　这让她想起了很早以前，她与萧君然才出门，夜里她听见动静，偷偷跟在萧君然身后，却见她寻了个空地将刀法舞了一遍又一遍。再之后，她便习惯了萧君然夜里会起身出去一会儿回来。在外尚且如此，在屋内，她定会将心法练了一遍又一遍。其实昨夜客栈里，她已经发觉她的进步，可她似乎比昨夜又进步了许多，她昨夜还去习武了？一大早又去买了包子，她到底睡了多久？不累吗？
　　林岚风抬头去看萧君然，只见萧君然向她走来，冲她笑着：“师姐，我没给你丢脸罢。”林岚风心乱一拍，低下头去。萧君然乐呵呵地坐到边上，张众宇也同她说话：“君然师弟，过不了几年，恐怕我都要成为你的手下败将了。”
　　张众宇是华山派的大弟子，是这一代武功最高的，在江湖上声望也极大，萧君然先前也听过他的名号，虽不及林清风和玉剑仙子，可也算得上他们这一代江湖上的翘楚，相传他会是华山派下一代掌门。萧君然尽管知晓自家刀法的精湛，可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能与刘众阳平分秋色已是她惊喜，她并未想过能赶上张众宇。


第11章 
　　张众宇与刘众阳昨夜里才轮流守夜，萧君然便提出前半夜她来守夜，后半夜再让他俩轮流。张众宇二人并不知她是姑娘，欣然同意，在火堆旁躺下睡了。
　　萧君然坐在树下，合上眼开始运起心法内力来。林岚风在上头看了一会儿便睡着了，萧君然这一坐便是两个时辰，她舒出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林岚风，睡得安稳，周围静悄悄的，萧君然去火堆旁添了些柴火，又坐回原位，靠在树干上，仰着头，盯着林岚风看。
　　一直到刘众阳起身时碰到了边上的枯叶，萧君然才回过神来，与刘众阳相视一笑，便靠在那儿睡过去了。
　　才睡去并没有多久，突闻一阵马蹄声，四人都醒了过来，萧君然踢了踢吴霏儿，将她也踢醒过来。天还没亮，不知是何人在赶路，听着阵仗不小，五人屏息往马蹄声的方向望着，很快一队人马骑着马奔驰而过，并未停歇，只有领头的人侧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头去，似乎极为不屑。
　　萧君然顿时便握紧了刀把，她看着那队人马骑着马离开的背影，与那夜里在山上看见的重合在一起，明明是极普通的夜行衣，她说不上缘由，偏感觉那帮人与家仇有关。萧君然来不及思索，骑上马就追了上去，还是林岚风动作最快，跳下树上了马就紧随其后，张众宇刘众阳虽还摸不清状况，可也跟上去了，刘众阳一面上马一面对着吴霏儿嘱咐道：“你慢些跟上，先躲在一旁。”
　　吴霏儿尚且来不及责骂这些人，就见四人已经消失在视线里。吴霏儿骑上马快追上时便听见了打斗声，她极有自知之明，赶紧下马往边上跑去，慢慢靠近打斗处。她看见萧君然的时候，她正与三个黑衣人打得火热。
　　这帮人显然比黑店那帮人要厉害许多，那领头之人更是武功高强，张众宇一个人应对着还有些吃力，幸亏刘众阳就在一旁，时不时会去帮他一把。
　　而这人也察觉出，若是这般拖延下去，手下越来越少，自己也难逃一死，他瞧得出萧君然最是稚嫩，功夫也是四人中最弱的，他计划着先除去她。他口哨声一响，不少黑衣人向他靠拢，缠起张众宇来。
　　领头人一踮脚飞到萧君然的边上，挡住了她去追击黑衣人的脚步，一根铁棍在他手上虎虎生威。萧君然打起精神应对。领头人速度极快，萧君然后力不足，挨了几棍，而自己的招式于他而言太慢了，每一招都被他挡下。她还是头一回遇上进攻这般快的，应接不暇，节节败退，眼看着那铁棍就要击中自己的脑袋，萧君然回防的招式显然慢了一拍，那铁棍却在眼前被剑挑开了。
　　那轻巧的模样，若不是萧君然已与他打斗许久，她定要以为这人内力平平。萧君然后退一步，看见林岚风挡在自己身前，一招一式不慌不忙地将那人打得步步后退。萧君然来不及细想，追上去替她挡开身后的黑衣人。
　　领头人也意识到自己遇上了硬茬，心生退意，可林岚风显然比张众宇要难以摆脱，没一会儿，他的身上满是伤痕。领头人被重伤在地，其余黑衣人已尽数丧命，林岚风剑抵在那人胸口，冷声问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她知晓，能让萧君然那般激动的，定是与她家的事有关。虽然她们目前没什么线索，可她试探一二兴许能问点什么出来，这群人瞧着就组织有序，并不是乌合之众，定然是受命来此。
　　那人却是挺身向前，让剑刺穿了胸膛，嘴角流出鲜血，并不说话。
　　林岚风抽出剑，掏出帕子擦了擦，才收回剑鞘。刘众阳开始搜身，张众宇看向林岚风：“玉剑仙子果真出手不凡，前年你武功只比我略高一筹，如今恐怕都能与家师对上百招了。”
　　林岚风谦虚地拱手：“张师兄谬赞了。”
　　萧君然方才打斗中没时间细想，停下来后便觉惊讶，林岚风的武功竟如此之高，原来先前与自己切磋都是让着自己，而自己所说的那些保护她的话，如今想来更是口出狂言。她本就还在惊叹中，听了张众宇的话，一时没了反应。
　　吴霏儿跑过来时也听见了张众宇的话，当下扯了扯萧君然的袖子，轻声问道：“你知晓你师姐是玉剑仙子吗？”
　　萧君然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吴霏儿，两眼涣散，并未聚焦：“我也是才知晓。”
　　吴霏儿看了看林岚风，又看了看萧君然：“你还是死了那条心罢，你师姐太高不可攀了。”萧君然颇为诧异：“你如何知晓的？”旁人以为她是男子，有这般的想法倒也正常，可吴霏儿知晓她是姑娘，怎会认为她对林岚风心思不纯。
　　吴霏儿翻了个白眼：“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我打小望闻问切，怎么会看不出来？”萧君然低下了头，是极，谁都能瞧出她喜欢林岚风，哪里需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白心迹，林岚风不是不信她，不是不知晓，只是不想接受罢了。
　　若是以前，她或许还存着，我待你好也不求你回应的心态，可当下她知晓了林岚风就是玉剑仙子以后，她顿时便多了许多心思，她那般阴魂不散，会不会对林岚风造成困扰。玉剑仙子的名号威震江湖，有倾慕她容颜的，有倾慕她武艺的，追随者不计其数，自己或许是最普通的一个，而当初的亲近，只不过是因着自己占了个未婚夫的名头罢了。
　　这般想着，萧君然走到刘众阳边上，也跟着他蹲了下来，看他搜出一本秘籍，是少林棍。萧君然看了看秘籍，又看了看躺着的人，抬头看向刘众阳：“少林的？”刘众阳摇了摇头：“这人武功路数并不是少林的。”
　　如果不是少林的，那这本秘籍便只能是偷来或是抢来的。萧君然又看向刘众阳，眼里的光熠熠生辉：“他们从少林那里抢来的？”若是这样的话，那这批人极有可能是跟重创华山派的人来路一致，那自己的仇人也很有可能是同一家的。
　　刘众阳也同她想得一致：“实不相瞒，我派那时也丢了一本秘籍，是剑法。若是这阵子我们听到风声，少林遇上了跟我派一样的事，那我们今天算是瞎猫碰见死耗子，找到仇人了。我们追查至今，不只是想弄明白对方是谁，还是想追回我派秘籍。”
　　听了刘众阳的话，萧君然心里更是笃定几分。这帮人看来不只是盯着她萧氏刀谱，恐怕是想搜刮各门各派的精湛功夫为己所用。萧君然还在想着，张众宇也插了话：“听闻隐匿江湖许久的萧家半年前惨遭灭门，恐怕也是这些人所为。”
　　经他提点，刘众阳也想起来这件事：“师兄说得在理，先前大伙儿也都诧异，萧家早就归隐江湖，素来与人没有恩怨，原来是这些贼人惦记着，真是可惜了萧家。”
　　萧君然站起身来：“这些人目标不单单是萧家、华山与少林，若不找出他们阻止他们，恐怕还会有很多个如萧家一般惨遭毒手的小门小派。我们定要将他们找出来，不能叫他们再害了人。”
　　萧君然说着，天光从山的那头亮起，红色的光照在大地上，似乎要将满地的鲜血晒干。萧君然朝太阳看去，盯着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走罢。”不知是对谁说的，好像是对着四个人说的。
　　萧君然走到马边上，上了马向前骑去，剩下三人也跟着上马要向前去，吴霏儿跑过来拦住他们：“我的马还在后头呢！”
　　刘众阳只好回头去帮她牵马，四人才一齐出发。萧君然见他们没有跟上，便停在原地等候，见四人上来，才又催动马。吴霏儿骑到她的身边：“你真不厚道，是想把我扔在半路吗？”
　　萧君然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想快点找到那些人。”
　　吴霏儿又凑近一些：“你不怕你师姐追不上你？”
　　萧君然笑得有些勉强：“是我追不上她才对。”吴霏儿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这么快就放弃了？”萧君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要如何，我方才也想了想，我根本配不上她，只会耽误她的幸福。”
　　吴霏儿哼了一声：“虽然我很不喜欢你被一个玉剑仙子的名头就吓倒的样子，但你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恐怕你师父知晓了实情也不会同意的。”
　　萧君然转过头，越发惆怅。家里出事前，她与林岚风就如同两个世界的人，而如今，她们好像依旧是两个世界的人。喜欢是忍不住的，心动是忍不住的，可她必须得学会忍住。她能忍得住的，毕竟现在，她还能有什么不能忍住的呢？


第12章 
　　接连几日，萧君然倒没有疏离林岚风，也没有刻意避开林岚风，只是没有再同以前那般热络，不再去想她会不会吃得不习惯，睡得不习惯，尽管练功时总忍不住停下来担心，可她在努力克制自己。
　　萧君然在努力着，林岚风也察觉出了她的不同。林岚风回想一番，那日在林子里她还不是这般，遇上那些黑衣人后，她便这般了。原因只有两个，要么是她被黑衣人激得只顾着报仇，别的都想先放开，要么她知晓自己是玉剑仙子后知难而退。
　　也是奇怪，萧君然不再纠缠她，她明明应该松口气才对，怎么心里涌上来的都是阵阵失落。她思来想去，不愿承认自己心里还是放不下她，不愿承认自己明知她的身份后还是欢喜。她避开自己的心思不去想，兜着圈子想了一圈，觉得自己该是在替自己的爹爹生气，这徒儿如此轻言放弃，怎对得起她爹的教导。
　　吃了晚饭，萧君然准备回屋练功时，林岚风拦住了她。萧君然看着林岚风，倒是有些奇怪：“师姐，可是有事？”
　　萧君然先前早已改口叫师姐，可林岚风从没觉得这声师姐如此疏离过，林岚风皱了皱眉：“找个地方，我替你师父考校考校你近来练得如何。”若是以前，萧君然会以为她是寻了个由头想找自己撒撒气，她兴许也还乐滋滋地去了，可如今，她知晓林岚风就是玉剑仙子，以她的身手要考自己，实在是够格。
　　萧君然点点头，跟着她来到郊外，想着她方才皱着的眉头，心里想着她是不是遇见什么烦心事了。转念一想，兴许自己就是她的烦心事，自己恬不知耻地喜欢着她，武功又给她爹丢了人，若不是她心善，想着帮自己报仇，恐怕早就与她分道扬镳了。
　　这般想着，萧君然又走慢了几步，拉开了与林岚风的距离。
　　林岚风站定转过身，见她落在后头，又皱起了眉。萧君然见她转过身就变了脸色，愈发笃定自己的想法。
　　萧君然没什么斗志，招式松松垮垮的，林岚风一剑将她的刀挑飞：“你这般还想报仇？”萧君然低下头，林岚风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你这模样，纵是身怀绝技也无用，一个人没有斗志，还能做成什么事？你连自己的刀都握不住，能握得住什么？”
　　萧君然清醒了一些，也明白过来，自己几斤几两林岚风又不是才知晓，何必在她面前如此自暴自弃。萧君然去捡起鸣雪，运气冲了过来，这一回招式凌厉许多，林岚风也认真应对，这一回不论林岚风怎样的招式，萧君然都没有再丢了刀，两百招后，两人的打斗以林岚风的剑抵在萧君然的胸口结束。
　　林岚风将剑收回：“你进步很快，假以时日定能追得上我，不要轻言放弃。”
　　萧君然听她这般说，心里依旧忍不住地开心，总感觉听林岚风说这样的话，与听张众宇说这样的话根本不是一个感觉。萧君然点点头，开心地应着：“多谢师姐教诲。”
　　林岚风看了她一眼，还是忍不住继续提点：“不论何事都是如此，再艰难也有希望，多坚持一会儿总是好的。”
　　萧君然总觉得她意有所指，但又不明白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事，难道是猜想到了报仇之路的艰难，提醒自己不要畏惧艰难？萧君然拱手应着：“师姐说的是，我会努力的。”
　　林岚风瞥了她一眼，也不知她到底是明白了没有，想着自己已经说得如此明白，她总该能明白的，也不再多说，便往回走，萧君然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才回到客栈，便遇见张众宇二人要往外走，见着她们回来，刘众阳便问道：“你们也去打探消息了？”萧君然摇了摇头：“你们怎么又要出去？”方才吃完饭，他俩便出去打探消息了，没想到刚刚回来又要出去。
　　刘众阳便道：“听说青楼里有个姑娘是金齐国的，我们打算去看看。你去吗？”萧君然想了想，摇了摇头，对此事她实在不擅长，跟着去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练练心法：“我便不去了，劳烦二位师兄了。”
　　刘众阳笑着道：“劳烦什么，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在刘众阳二人看来，林岚风和君然是来帮他们的，这些事本就该他们去做。
　　四人分开，萧君然上了楼就关在屋子里潜心修炼起心法来。
　　第二日一早，刘众阳就敲开萧君然的房门，邀请他去张众宇屋里一聚。萧君然往张众宇屋里走去，恰好碰见张众宇领着林岚风过来，他们三人进了屋，刘众阳又去叫吴霏儿。五人聚齐后，张众宇才开口：“我们昨日打探出往西边走，有片戈壁，那里头有大大小小的几个山洞，前阵子有一队金齐国的人去那儿，那金齐国的姑娘听懂了他们的话。我们先前线索便断在那里，那片戈壁寻不到方向，我们也不曾发现有洞穴，此次前去恐怕凶险万分，你们意欲如何？”
　　吴霏儿最先开口：“我们都走到这儿了，当然是去看一看。”萧君然也点头应和：“两位师兄去过那里，要如何准备直说便是。”于是五人又商议了一番，准备了不少东西，又将马匹留在客栈，去买了驼子，这地方虽然靠近戈壁，驼子虽然不罕见，倒也不好买，东拼西凑，才买来三头驼子。
　　张众宇和刘众阳都是人高马大的，刘众阳便不想雨张众宇挤在一处，便提议要与萧君然一起。萧君然还没说话，吴霏儿替她拒绝了：“刘师兄，你和张师兄都这般高大，衬得君然像个姑娘，她再与你一起，你们俩有那龙阳之好似的。”
　　刘众阳一听，连忙走开了：“我和师兄一起，那驼子也太累了。”
　　吴霏儿笑话他：“你就不能下去牵驼子，让张师兄一个人坐？”刘众阳听得在理，便和张众宇商量，两人轮流坐。吴霏儿又摇手招呼萧君然：“君然快过来替我牵驼子！”
　　刘众阳扭头也去笑她：“原来你不叫我跟君师弟一起，是你想同她一起。你君心叵测呀！”吴霏儿冲着他做了个鬼脸：“我就乐意让她帮我牵，又没让你来牵，你话真多！”萧君然走过去拉起绳子，拉着驼子往前走。
　　正要走，林岚风又喊住了她：“我骑不来驼子。”萧君然便也拉过她的绳子，走在两头驼子中间，拉着两头驼子往前走。
　　找了一个时辰，并未找到所谓的洞穴，林岚风看着眼前几步的萧君然，叫住她：“你上来坐会儿罢。”萧君然正要说自己没关系，林岚风已然下了驼子，走到她边上，接过她手中的绳子：“若是耗尽精力，待找到洞穴，你待如何？”
　　萧君然便听话地上了驼子，还不到半个时辰，萧君然便开始给吴霏儿使眼色，想让她主动提出下去牵驼子，好叫林岚风上来歇一歇。吴霏儿头一歪，就当没看见。萧君然气得从怀里找出一个铜板，扔向吴霏儿。
　　铜板含着一道内力，林岚风听见了动静扭头看向她们，吴霏儿恰巧接住了那枚铜板，故意曲解萧君然的意思：“人家都说千金难买一笑，你想用一个铜板就打发我了？”
　　萧君然看向林岚风，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又觉着自己不必解释，便将话咽了下去。林岚风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心里也着实气愤。自己心疼她太累，叫她上去，她倒好，上去和别的姑娘打情骂俏了，明明之前还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自己，果然是女人，真是善变。
　　萧君然虽然将话咽下去了，可在驼子背上如坐针毡，没一会儿便开口道：“师姐，你上来歇歇罢。”说着也跳下驼子，林岚风也不跟她客气，径直上了驼背，看都不看她一眼。
　　皇天不负有心人，五个人拿着罗盘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找着，找到了一块断崖，断崖并不高，边上有几个矮小的洞，林岚风和萧君然进去都要微微弯下腰。五人没有贸然进去，反是围着断崖转了一圈，在北面有一个更大一些的洞，看着就很深，站在口子里，只瞧得见里头漆黑一片。
　　洞穴不少，容不得他们一个一个慢慢探查，五人便决定分头行动，如今天色已经黑了，进洞实在危险，他们决定在这里过一夜，等天亮了再行动。
　　林岚风自告奋勇要去大洞穴，她的武功最高，她这般提议，张众宇等人也不觉奇怪。张众宇想着她们师姐弟更有默契些，便道：“君师弟与林师妹一块儿，我与师弟便去那些小洞穴看看。”
　　吴霏儿坐在一旁有问题：“那我呢？”
　　刘众阳笑话她：“我看你还是跟我们在一块儿罢，那大洞里谁知道有什么，你这武功只会扯后腿。”吴霏儿想了想，倒是很同意他的说法：“我才不去，我害怕。”
　　在这儿，没有火堆，越来越冷，张众宇便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烈酒喝了一口：“天冷了，喝点酒暖暖身子。”吴霏儿本就馋这酒的味道，这时候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立马打开自己的酒囊，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真难喝！”
　　萧君然一边笑话她一边打坐运功，她也不会喝酒，要是喝醉误了事可不好。林岚风也没有喝，靠在一旁，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来，是她从小戴着的那块，当初也是因着这块玉，与萧君然有了婚约。林岚风将玉捏在手上摩挲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看了看萧君然的背影，叹息了一声。


第13章 
　　天亮了一些，几个人就开始分头行动。萧君然和林岚风走到洞穴口，往里面望去，只看得见最近的一小段路，并不知里头是如何。林岚风先往里头走去，萧君然紧随而上。
　　走到里头虽然暗，但也能依稀看见路，并看不见前方到底如何。又走了一段，突然便有什么飞来，吓得两人紧贴在石壁上，贴着壁往里头走。谁知没有几步，那飞来的不明物越来越多，林岚风吓得跳到萧君然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萧君然停下来看她，林岚风缩在她的身后：“你快走呀！我害怕。”萧君然只得侧起一些身子，好将她挡在身后，仔细去辨认飞来的东西：“那是蝙蝠，不用怕。”
　　林岚风丝毫没有胆大一些，依旧抓紧了她的手：“它会飞啊！”萧君然有些无奈：“你也会飞啊，你害怕就拿剑砍它们。”林岚风将头抵在萧君然的肩上，缩得更低了：“我怕。”
　　原本以为走过一段情况会好一些，谁知蝙蝠越来越多，本就看不清眼前的路，有时迎面就要撞上飞来的蝙蝠，萧君然也有些害怕，她以前哪里见过这阵仗，虽然从家里去蜀中的路上遇见过，可那是零星的几只，哪里是现在这般成片成片的。
　　萧君然的腿也开始发抖，一只蝙蝠与她擦肩而过，惊得林岚风尖叫起来，萧君然也跟着尖叫，两个人快步向前走去，想快些走过这段路，可惜这条路比她们想象中要长太多了。
　　萧君然拉着林岚风靠着墙走，摸到一块凹陷便蹲下身去，发现是一个小洞，里头没什么东西，仅能勉强容纳两个人坐着。萧君然赶紧推着林岚风进去，等她在里头坐好以后，也坐了进去，她得缓一缓。
　　两人并肩而坐，总算是暂时摆脱了那些乱飞的蝙蝠。林岚风屈膝而坐，埋首在胳膊里，似乎还在后怕中，萧君然侧头看着她：“你还好吗？”
　　林岚风终于抬起头来，靠在石壁上，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我没想到会这么吓人，倒不如是这么多人向我飞来。”萧君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你一代女侠玉剑仙子竟怕这个。”林岚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又不是真的仙子，我还是个人，当然会怕。”
　　两人坐了一会儿，终于把方才的恐惧从心里驱散开去。萧君然正想着，要怎么面对外头那些蝙蝠，林岚风却想到了别处。方才她是真的害怕，躲在萧君然的身后，又想起了以前被萧君然保护的样子。
　　自打她知晓自己是玉剑仙子后，渐渐疏离自己，更别说保护自己了。就连方才，她也没有主动挡在自己身前，还是自己怕得不行了，非要躲在她的身后，她才护着自己。
　　林岚风想到这儿便有些生气：“你以前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已经不作数了？”萧君然苦笑：“你武功比我高，又是我师姐，怎么也该你保护我才对。”林岚风无言以对，回想起这几日她对自己的冷淡，越想越觉得委屈，突然便哭了起来。
　　萧君然着实没有想到会这般，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哭。”林岚风却哭得更伤心了：“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对不对？”一边哭着，她也不忘断断续续地质问着。
　　萧君然哪里回答得了，她喜欢林岚风喜欢得紧，这几天忍着，哪里又忍得住，看她哭心疼得不行，甚至连违心的话也说不出。她的沉默却让林岚风以为她默认了，林岚风一面擦着眼泪，想要忍住哭泣，一面又觉得伤心不已，如何都停不下来：“你怎么能这样？”
　　“我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姑娘，就不能……生几天气吗？你才哄……我几天就放弃了，你这个……负心人！”林岚风抽抽搭搭地控诉着萧君然，“我都叫你……多坚持几天了……你怎么就……坚持不了呢？你喜欢……别人了？是喜欢……吴霏儿，还是刘众阳？你把你的金锁……拿回去送给他罢！”
　　还没等林岚风控诉完，萧君然听着她越来越离谱的话，凑过身子，在她唇上亲了下去。林岚风被堵住了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倒是忘了哭，只不过方才正伤心，如今也不是立马就能收住，抽泣一声，萧君然便坐回去了。
　　林岚风转过头想质问她什么意思，萧君然从怀里掏出帕子，替她擦拭起眼泪来：“我还能喜欢谁，我心里都是你。我想着你不会喜欢我，我忍一忍，少惹你生厌罢了，你都想到哪儿去了。”
　　“真的？”林岚风似乎还有些不信。
　　萧君然替她将泪痕都擦净，等她平复下来，才开口说：“我喜欢你，也许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也许是我们才出门就喜欢了。我分不清我是何时喜欢上你的，可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我对你越来越喜欢，我的心越来越沉，满满当当的全都是你。我既怕告诉你身份，你会离开我，我又怕不告诉你身份，以后让你更加伤心。可我终究是不愿意你难过的，长痛不如短痛，若是我伤心难过几年甚至一辈子能换来你开心快乐，我是十分愿意的。我也是真的想带着你走遍所有的破庙，吃遍所有的美食，我的金锁和我的心，都是你的。”
　　林岚风听得害羞脸红，可看了看周遭又觉得遗憾：“你得把你这番话留到我们出去的时候说，这里太煞风景了。”
　　萧君然点头称好，又低头想了想，开始撕起自己外衫来。撕下布条缠在鸣雪上，林岚风替她拿着鸣雪：“你想做火把？”
　　“点了火，蝙蝠应该会害怕。”萧君然认真地在刀尖扎好了一个球，拿出酒囊，将酒倒在上头，又拿出火折子点燃。萧君然的火把做成了，先试着钻出了小洞，举着火把站直了身子看了看，依旧有很多蝙蝠，可那些蝙蝠倒是会避开火。
　　还算有用，萧君然又弯下腰去牵林岚风的手，林岚风出来了，依旧躲在萧君然的身后。萧君然将半件外衫脱下，盖在林岚风的头上，又伸手将她揽在怀里：“你靠着我，跟着我走，看不见就不怕了。”
　　萧君然左手揽着林岚风，右手举着“火把”，见蝙蝠飞来，就将火把举在林岚风的前头，将蝙蝠驱散开，虽然走得慢，但比起方才确实好了许多。林岚风没有再尖叫，靠在萧君然的怀里有些愧疚：“对不起，本应该是我保护你的。”
　　萧君然想起自己方才随口说的话，笑了笑：“我方才胡说的。你武功高强，还比我大又如何，你是我心上人，我总是想保护你的。”
　　“你还是喜欢我的时候说话好听，以后不要胡乱忍着不喜欢我了。”林岚风认真地提出自己的要求，萧君然也顺着她的话说：“好啊，我喜欢你一辈子，好不好？”林岚风明知此时此地心里实在不该生出这般的绮思，可她确实觉得甜蜜，也忍不住答应下来：“好。”她甚至有一种，一直这般走下去也挺好的错觉。
　　走过冗长的过道，两人终于来到一个稍宽敞些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和两只箱子。萧君然走过去，点燃桌上放着的蜡烛，将“火把”熄灭，燃过的布包扔在一旁，鸣雪终于回到了刀鞘。
　　林岚风也掀开了盖在头上的衣衫，就着烛光打量起周遭的环境来。这里比方才的道要高了许多，上头也有蝙蝠倒挂着，但离她们远了许多，便没那么害怕了。两人拿起蜡烛，走到箱子边上，将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各式武器，不过依旧以刀和剑居多。
　　两人将箱子抬下来放在一旁，又打开底下的那只箱子，里面竟然放着书和字画。两人各自拿起两本书翻了翻，对视一眼，这竟然是武功秘籍，虽算不上多么精深的武功，但也能确定，这里确实是那些人的一处落脚点。他们四处搜刮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与武器，恐怕是想回金齐用在军队上面。
　　萧君然翻了一会儿，并没有找到华山派的秘籍，便笃定了心里的想法：“这些恐怕是他们搜刮来的小门小派的秘籍，只不过这些秘籍他们还看不上眼，便盯上了我萧家的刀法，华山的剑法与少林的棍法，这三种兵器最为常见，最适合他们一块儿修习。”
　　“能有这般手笔的，恐怕是金齐的朝廷，那我们杀的那些人便不是金齐江湖中的人，没准是金齐的先锋将军。”林岚风也瞬间明白过来。萧君然点点头，又低下头去：“这又该如何报仇呢？”
　　“我有个一举两得的办法。”林岚风很快便想明白了，萧君然抬起头来看她，她微微一笑，“既然是朝廷的事，我们自然要将此事告知朝廷，并为国献力，坐镇军中，可我们不当将军不当别的，我们只打金齐的将军，助朝廷一臂之力。等将金齐的将军杀光了，我们的仇便报了，届时我们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你觉得如何？”
　　萧君然点头：“我自然觉得好，不过我们得先回去将此事禀告师父，由师父定夺。”萧君然承认林岚风的提议很好，可去军营生活哪儿有说得这般轻巧，她舍不得，她师父未必也舍得，可叫林岚风在家等着她报仇回来，她又割舍不下，不论如何，尽管林岚风愿意，但这可是大事，她以后还想同林岚风成亲的，不能因着此事就惹怒了师父，此事还得回去与师父从长计议。


第14章 
　　两人在这小小的地方搜寻起别的线索来，两人将箱子抬起，这一块地没有落尘，颜色便与旁边的地不同。萧君然蹲下来看，林岚风也蹲了下来，两人都察觉出这块地看着有些不同，萧君然伸手瞧了瞧，竟是木板。
　　两人又在地上细细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缝隙，萧君然掏出一把匕首，撬开缝隙，将木板抬了起来。两人呛得转过头，待灰尘落了一些，才转过头来，这木板底下竟藏着地道，修得极为平整。
　　两人对视一眼，萧君然便顺着梯子往下爬，待她落地，林岚风也爬了下来。萧君然手上拿着蜡烛，在边上照了照，便看见了墙上的蜡烛，萧君然将蜡烛拆下来，点燃了用手帕包好递给林岚风，再将其点燃。
　　两人往前走了不下十步，便又有蜡烛，这地道不比方才的，几步便放上蜡烛，显然是经常有人来的。萧君然将蜡烛一一点燃，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一个石室。萧君然才将蜡烛点燃，准备与林岚风搜寻一番，便听到不远处有轰轰的声音。
　　萧君然赶紧吹灭自己和林岚风手中的蜡烛，而林岚风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往方才的过道扔去，蜡烛一应熄灭。萧君然来不及感叹林岚风的身手，拉着她蹲在墙角。两人才蹲下，便见有一道石门移了开去，有微微的烛光照进来。
　　来人走进石室便停下了，气息极轻，萧君然屏住了呼吸，可似乎依旧太晚了些，那人竟是察觉石室中有人。只见那人将蜡烛扔了过来，蜡烛在空中还没熄灭，微弱的光映见了二人，萧君然才起身，那人便飞身而至。
　　两人急忙起身应对，可这人没有武器，仅一双肉掌也难以对付。林岚风拉着萧君然快步向后退，一面退着一面提醒：“不要着急，慢慢打。”萧君然有些懊恼自己的武功太差，拖了林岚风的后腿。
　　那人并没有让她们停息多久，速度极快，直接冲着萧君然而来。萧君然舞刀，林岚风舞剑，两人一齐上，虽还能应对，可显然时间拖久了于她们二人不利。那人哈哈大笑：“既然你们两人送上门来了，我不将你们内力吸进，如何对得起你们一番好意？”
　　那人竟是丝毫不将她们放在眼里，而且听他的意思，他恐怕是练着什么阴毒的功夫，也不管她们来历，根本没打算放过她们。萧君然便想着如何能逃离，可这人一招紧接一招，明摆着是看出了她比林岚风更弱，一招一式都冲着她来，叫她疲于应对，无暇想出对策。
　　那人连拍三掌，萧君然勉强挡开，那人又翻身踢来，将鸣雪踢向远处，又是两掌眼看着就要打到萧君然的身上，林岚风用剑格挡开，将萧君然往后推了一把，萧君然见她独自应对就要受伤，哪儿来得及去捡鸣雪，抽出背上的问天，双手紧握刀把运气砍了过去。
　　一样的招式，用问天与鸣雪效果大不相同。那人被问天打退几步，林岚风得以喘息，那人看着萧君然双手拿着的问天，笑道：“可惜你没有机会再练内力了，你的刀永远都发挥不出它的威力。”
　　说完也不给萧君然二人反应的时间，运起十成公里袭来，萧君然一面努力运气，一面挥舞着问天挡在林岚风的身前，林岚风明白她是想让自己先走，林岚风没有犹豫，翻身追上往那人身上刺去。
　　萧君然见她不走，有些心急，沉重的问天偏差一点叫那人得了空隙，将二人抓在掌心，也不等她们逃脱就兀自运功，准备将二人的内力占为己有。
　　萧君然和林岚风从来不知有这种功夫，但此刻两人根本说不出话，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脊背一直吸到丹田，恨不得将她们的五脏六腑都吸了出去。萧君然见林岚风皱着眉难受极了，赶紧闭上眼努力运功，试图用自己的内力影响这人，好叫他松开林岚风。
　　可没想到，她一运功便浑身痛得厉害，她抵挡得越厉害，身上便越疼，她忍着痛抵抗了一会儿，唇角已流出血来。林岚风见了十分心急，想去拉她的手，却又无法动弹，她一直看着萧君然，想着若果真丧命于此，能与她这般死在一处，她竟也是心甘情愿的，只是可惜，她没能帮她报了仇。
　　萧君然抵抗不过，便又大着胆子去吸这股内力，就同她先前用刀法的心法去融合轻功的心法一般，她试了试，并无不适，只是十分艰难，她便不管不顾，咬着牙努力运起心法，去吞食那股内力。
　　林岚风一直看着她，见她神情放松不似方才那般痛苦，便以为她放弃了抗争，可又不见她睁开眼，虽依旧闭着眼，却也瞧得出她一副认真模样，林岚风便知晓她还在努力。林岚风也立马闭上眼，试着用内力去抵抗，立马吐出一口血来。
　　萧君然听见林岚风的动静，又是心急又是心疼，只咬着牙越发努力地运功，额头布满了汗水，而林岚风也瞧见那人神情并不似方才轻松，便知萧君然的努力有用。她又立马闭上眼，想了想，既然抵抗不得，那便试试吸纳。
　　林岚风从小就跟着林江威修习武功与心法，并没有习过不同的内力心法，不知如何吸纳，可她的确是个天资极高的，只尝试了几回便摸到了门道，也努力去融合体内那股多出来的内力。
　　而这人原本并不将萧君然二人放在眼里，将两人困在掌下吞食内力时也不觉她们二人能够逃脱，只一心运功吞食，他虽看不上两人，但也知晓，这两人虽然年幼，可内力却是他近来见过的最醇厚的了，尤其是这个使剑的姑娘，内力纯正，假以时日恐怕自己都不是她的对手，可惜今日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正贪婪地想将二人的内力吞食干净，却察觉出异样来，正与萧君然较劲，林岚风那儿也知晓了诀窍。这下，他又得与两人比试起内力来，可这比试到底不必方才的打斗，这一不小心兴许三人都命丧于此。
　　萧君然本就抱着牺牲自己让林岚风逃脱的意思，自然不管不顾，而林岚风也是一心想同萧君然同进同退，也是义无反顾，反倒这人并不想丧命于此，而束手束脚起来。三人僵持了许久，额上都布满汗水，却没有一人敢松口气。
　　那人愈发心急起来，他发觉这般久过去，他不仅没有吞食到更多的内力，反倒将起初吞食过来的那些又还了回去。那人便急着要退，萧君然自然不肯放他走，内力紧紧缠着他的，倘若只有萧君然一人，他还不会窘迫至此，偏偏还有一个林岚风，起初还没有萧君然难缠，如今她似是掌握了诀窍，反倒吞食起自己的内力来。
　　那人急得不行，什么也顾不上了，匆匆收回内力。萧君然趁机融合了不少他的内力，林岚风则趁机发力攻去，三人皆倒地，那人唇角也流下了血。
　　那人将血啐在地上：“没想到今天竟在阴沟里翻船，你们俩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倘若他们出去，将应对自己这吸食大法的法子告诉别人，那自己以后这法子还能用吗？
　　三人很快又缠斗在一处，此时那人受了内伤，而萧君然和林岚风都从生死关头回来，心境大不相同，此刻便没有先前那般急躁，急躁的人反倒换了角色。
　　也不知是方才吸食了那人的一些内力的缘故，还是运作了许久的心法，她的内力本身就有了精进，萧君然发觉此刻挥舞着问天比方才要省力了一些，而不少招式便能更好地舞出来。萧君然努力挥舞着刀法，林岚风则时刻关注着她的招式，用自己的剑去补她的不足之处，几十招下来，萧君然也明白过来林岚风的用意，出招时越发大胆，两人的配合愈发默契，一刀一剑，一慢一快，一重一轻，应对起来竟逐渐游刃有余起来。
　　那人也察觉出不对劲来，想要撤离，却又不想轻易放走这两人，催动内力招式也开始不管不顾起来，可他方才受了内伤，这般一来，竟加剧了内伤，动作反倒慢了下来。
　　萧君然和林岚风对视一眼，都领悟到了对方的意思，乘胜追击。那人想要故技重施，一招一式只冲着萧君然来，而此刻萧君然已不比方才急躁，她知晓林岚风会帮自己，并不出手拆当，依旧不管不顾地向他攻去。
　　那人身上中了一刀一剑后便想要逃，两人缠着他并不轻易叫他离开，可那人的武功到底高上许多，两人配合默契能与他打斗，但他一心想逃时，两个人却是留不住。那人从石门逃走，两人追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不知外面是否还有人，我们先退。”林岚风拉住萧君然，萧君然点点头，靠在石壁上喘着气。问天于她而言还是过于吃力，内力几乎消耗殆尽，若不是那人急着逃跑，兴许再过一会儿，她就支撑不住了。
　　“再来一个人我们便必死无疑了，先回去罢。”萧君然将问天背回身后，走回石室捡起鸣雪，擦了擦收回刀鞘，在石室里找了一些用得上的东西，做了个简单的火把，准备原路返回。


第15章 
　　两人走回那条小道，将蜡烛点燃，沿着梯子爬回了上面的那间小石室。两人准备要走，可又觉得蹊跷，这底下的道路明明是通到这里来的，那这里必定不会如此简单。两人用箱子压住木板，重新又在石室里搜寻起来。
　　萧君然正仔仔细细地敲着石壁，林岚风拉住了她：“这里一定还有别的路，我们的箱子这般压着，底下的人如何上来？他们又是如何把箱子放回原处的？”萧君然一听，果然是这个道理，找起道来越发努力。
　　萧君然仔细的搜寻下，果真找到了一处不同，她一寸一寸摸着敲着石壁，这里有一块微微的凹陷，若不是这般仔细搜寻，还寻不到。萧君然喊林岚风过来看，两人觉得这里定有蹊跷。可刚大战过，两人的气力都没有恢复，倘若这机关按下去，遇见什么难对付的人，她们俩依旧要丧命于此。
　　两人商定一番，决心先出去，与张众宇三人会和，再进来打探。
　　她们举起火把便往外走，萧君然依旧用外衫盖住林岚风的脑袋，紧紧拉着她的手，举着火把往外走。萧君然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头顶密密麻麻的蝙蝠，只盯着眼前的路，用火把小心驱赶着飞来的蝙蝠。
　　临近出口的地方，萧君然突然停下了脚步：“等等。”她小心掀起盖在林岚风头顶的衣裳，只见林岚风眨巴着桃花眼，满是纯真：“你该不会要在这里亲我罢？”萧君然愣了一下，笑了：“虽然我很想，但我也不希望你以后回忆起来全是蝙蝠。自从爹娘过世，我以为今后所有的事我都能自己做主了，可现在又不同了，有很多事都得让我未来的夫人来做主，我想问问你，待会儿出去，我们该如何？”
　　林岚风微微红了脸：“什么该如何？原本如何便如何。”萧君然弯下腰去看她，似是在确认：“你在人前都是那般清冷的？”
　　林岚风看她凑得极近，有些害羞想退后，又忍不住想靠近，最终没有动，她低眸想了想：“我也没有刻意如何，只是这般想来，往日若是与人不熟，或许多是那般模样。”
　　其实萧君然已经猜到如此，她原先以为林岚风是因着生自己的气才不搭理自己，总板着脸，可她后来也想到，林岚风与张众宇并不是初识，张众宇几人却并不觉得她这般实属反常，这般看来，林岚风该是原本就是这般的性子。
　　萧君然点点头，正要将手上提着的衣裳放下往前走，林岚风拉住了她：“倒是有一点不能相同，你得和别人保持距离，记住你的身份。”萧君然挠挠头：“我一直都和人保持着距离呀。”林岚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知晓你和吴霏儿是好友，可也不能太亲密了，我会不高兴的。”
　　萧君然看着这边蝙蝠已经不会飞过来，索性将林岚风头顶的衣衫拿了下来：“我哪里与她太亲密了，她还常常说我见色忘义呢，我才不是那样的人，那她确实比不上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这是没办法的事，你说对不对？”
　　林岚风被她逗笑：“那你说谁在你心里的位置比我高？”萧君然晃了晃脑袋：“扪心自问，自然是我爹娘的位置更高些，可惜啊，他们没法跟你争宠了。”林岚风双手扶住她的脑袋，看着她：“我会跟你爹娘一样疼你的。”萧君然拉住她的手，笑了笑：“我才不愿意呢，他们疼我是他们，你得跟他们不一样。”
　　两人拉着手走出洞外，为免麻烦，萧君然松开了林岚风的手。两人出来没多久就看见了从小洞里出来的三人，三个人正准备往下一个洞去，见她们出来了，赶紧走过来：“如何？”
　　萧君然将洞内的情形说了一遍，三人一致决定要进去看看。五人先在外面用干粮填饱了肚子，又做了几个火把拿在手上，进洞前，吴霏儿喊住了四人：“等等，先涂一些药水，那些蝙蝠便会避开了。”
　　萧君然一听，快步走过去：“这种好东西，你早先时候怎么不说？”吴霏儿一面在自己身上洒了一些药水，一面回答：“我怎么知晓里面会有蝙蝠。”说完将手中的药瓶递给萧君然，萧君然接过瓶子就走到林岚风边上，帮她前前后后都洒了不少药水，才给自己洒一些，等轮到刘众阳的时候，已然是没有药水了。
　　萧君然目不斜视一马当先走了进去，林岚风跟在后头，进了洞穴两人的手便又拉到了一起，剩下三人也紧跟其后。走了一段路，几人便发现了两人的端倪，萧君然将林岚风紧紧护在身后，两人似乎并没有往日那般避嫌。
　　张众宇二人只当林岚风怕黑，对师弟依赖了些，依赖好歹是自家人，护着也是正常。吴霏儿比他俩知晓的要多些，见到了着实有些吃惊，她还以为是萧君然一头热呢，这瞧着似乎是有戏呀？吴霏儿为萧君然感到高兴之余，又觉痛心，萧君然原本就是个见色忘义之人，这下好了，哪里还能想起自己来。自己真是命苦，出谷交的第一个朋友便如此，哎。
　　五人来到石室，萧君然走到方才找到的蹊跷之处，张众宇摸了摸那处，确实不同，将剑柄对着那处，用力推去，果真听见巨石滑动的声音，这石壁竟是可以推开。刘众阳几人见状赶紧伸手帮忙，张众宇依旧按着那处，四人用力一推，立马显出一条平整的石道来。
　　五人小心翼翼地往里头走，这石道与石室下面那条相似，石壁上放着蜡烛，张众宇走在前头，一一点燃。再往里走，石道的尽头又是一个石室，比方才那个还要大一些，中间放着几口棺材，旁边堆满了箱子，还有不少青铜器摆在四周。
　　五人一一打开那些箱子，都是整箱整箱的金银珠宝，这里又与方才那石室不同，显然有机关设着，搬动箱子时，四面有剑射来，还好萧君然四人反应够快，将吴霏儿围在中间，将剑都斩落在空中。
　　这般一来，他们越发笃定，这石室里定是放着什么紧要的东西。
　　又触发了几次机关后，只听一阵铃铛响，石室里突然开始弥漫起一股味道来，吴霏儿最先捂住口鼻：“有毒！”又找出清心丸，一人一粒服下，五人加快了搜寻速度，终于在一个箱子里找到了一个匣子。
　　吴霏儿将匣子拿出，那石壁竟然轰轰地移了回去，他们五人就这般关在了石室里。
　　打开匣子一看，竟是华山派丢失的那本剑谱！没有白来一趟，张众宇和刘众阳都感到十分兴奋。放在一处的，还有天山派的一本掌法，和武当派的一本心法。张众宇拿了华山派的剑谱，又将另外两本递给林岚风：“林师妹，此行多亏了你们才能拿回我派剑谱，这两本还劳烦你们送还给天山和武当。”
　　说是劳烦，其实是张众宇想把功劳都推给林家，林岚风自然也明白他的用意，欣然领了这个情，她不需要，她那个盟主的爹还是需要这份功的。林岚风将天山的剑谱放在自己这儿，又把武当的心法放在萧君然那儿。萧君然如今的名头是他爹的弟子，可江湖上查无此人，需得替她攒点人缘，倘若之后报了仇，她爹定是会公开她的家世身份叫她在外独立门户，她俩两情相悦是她们的事，未免旁人会说萧君然是依傍着自己，这无益于她将萧氏刀法发扬光大。
　　萧君然并不知晓林岚风已经替她计算了这许多，只规规矩矩将武当的心法收好，她自家遭了祸事，最是明白这感觉，她是下定决心要将这个完璧归赵的。
　　放好了东西，几人开始找寻出去的路，他们将盒子箱子放回原处，关上的石门依旧紧闭着，张众宇又寻来重物压在那盒子上，石门开了，却不是他们进来的那一道。
　　五人往石门那处走去，萧君然小心地将林岚风护在身后，吴霏儿跟在后头总感觉脊背发凉，实在忍不住，叫住了萧君然：“君然师兄，林师姐武功比你还好，你要护着的应该是我才对罢。”
　　萧君然回头瞪了她一眼：“武功再好也需要人护着，你躲后面些就行了，待会儿有什么，你自己机灵些躲远一些，我不一定顾得上。”惹得刘众阳都笑了：“你小子也未免太偏心了些，你师父知晓你这般护着你师姐，定是极满意的。”
　　萧君然只是笑笑：“这是应该的。”
　　几人也无暇玩笑，再走一会儿，便看见前方有亮光，五人打起精神走过去，确实是出口。只不过这不知是到了哪里，竟有不少金齐士兵在此驻守。洞口的士兵也没料到里头会有人出来，立马冲了上来，还有人放了信号，正召集人来。
　　萧君然四人没有客气，也没有手下留情，手起刀落，一面退敌，一面往外跑去。这些士兵武艺算是高，可对上的这四个人都不是平平之辈，只能认栽。待五人逃到外围，身后的几个士兵还在紧追不舍，前方已经乌泱泱来了一大批的兵马，兵马还未至，万箭齐发，萧君然赶紧抽出问天，挥舞着问天挡在前面，林岚风三人挥着剑勉强挡住边上的流矢，算是挡住了这猛烈的攻势，只亦有照顾不到之处，腿和胳膊上被箭划伤了几处。
　　挡过这一波攻势，五人赶紧从侧方撤退，只是四人轻功再了得，又拖了一个吴霏儿，依旧是跑不过金齐国的战马，不过好在这一番，追上来的也只有骑兵了，步兵已经落后了一大截，暂时跟不上来。
　　五人倒也有默契，萧君然四人同时回头去打那几个跑在最前面的人，吴霏儿则埋头继续向前跑。四人快速解决了四个骑兵，翻身上马往前骑去。在快追上吴霏儿的时刻，萧君然还来不及伸手去抓吴霏儿，林岚风已经快她一步，甩出从马背上割下来的一根缰绳，将吴霏儿拉到了马背上。
　　吴霏儿坐在林岚风的身前，一时有些如坐针毡起来，可林岚风马又骑得飞快，风迎面打来，吴霏儿甚至都张不开嘴道谢。萧君然见林岚风带着吴霏儿，骑马的速度丝毫不减，也不由地佩服，若是自己，恐怕又要落后了。
　　五人四匹马甩开了士兵以后，终于在一片林子里停了下来。吴霏儿下了马便跑到一旁呕吐。


第16章 
　　吴霏儿吐得眼冒金星也顾不上埋怨，只因萧君然晕倒了。方才张众宇刘众阳萧君然三人身上都负了伤，萧君然伤得最多，又骑马蹦跶了一会儿，伤口撕裂得更大了，方才一下马就晕了过去。
　　吴霏儿只得过去把脉，松了口气：“只是气力用尽，又流了不少血，等我替她包扎上，再吃点药就没事了。”说着，吴霏儿从包裹里拿出几个药瓶，倒出几粒药喂萧君然吃了下去，又掏出一些纱布，她一直将这些东西带在身上。
　　一切都准备好了，又抬头看了看依旧蹲在边上的三人：“你们不避让一下吗？”
　　张众宇刘众阳虽觉得都是男子没什么可避的，但听吴霏儿这般问，便又觉得该避避，便站起了身，但见林岚风依旧蹲着，便好心提醒：“林师妹，我们先过去等罢，我们在这里多有不便。”
　　林岚风正犹豫着，她是不放心的。萧君然醒了过来，看着他们四人都围着自己，歉然一笑：“抱歉，叫你们担心了。”刘众阳见她醒来也放了心：“吴姑娘替你包扎一下伤口，我们先避让一下。”说着就转身要走开，却见林岚风蹲在那儿依旧无动于衷。
　　方才若是担心师弟也就罢了，如今萧君然人都醒了，她继续看着人家脱衣服包扎伤口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了。
　　张众宇也开口劝了一句：“林师妹，君师弟已然醒了，你也可以放心了，我们先去一旁等等，等君师弟包扎好伤口，我们再来探看。”萧君然也轻声喊了一声：“师姐……”
　　林岚风正要起身，见萧君然也有要自己避让的意思，皱了皱眉头，瞪了她一眼：“我不避。”还不等其他人再劝，林岚风又继续道，“我们定过亲，我是她未婚妻，需要避吗？”
　　刘众阳顿时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拉着张众宇走远了，一边走着一边感叹：“还以为是君师弟一头热，没想到人家是定过亲的，难怪君师弟这般殷勤。”
　　吴霏儿更是呆在原地：“你们定过亲？”萧君然也点了点头，既然林岚风都说了，她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只是她有些奇怪，先前林岚风不是还说了该如何就如何么，原来她的该如何便是随心所欲啊。吴霏儿咬牙切齿起来：“你还说你不认识玉剑仙子？你们都定亲了！”
　　萧君然也有些尴尬：“我先前也不知晓她就是玉剑仙子。”
　　吴霏儿已然不信她的话，掀开萧君然的衣裳开始清理起伤口来。她没有收力，萧君然疼得倒抽了口气，林岚风握紧了她的手，侧头看向吴霏儿：“你轻点。”
　　吴霏儿知晓林岚风的身手和脾气，不敢反驳她，只能轻手轻脚起来。
　　处理完伤口，林岚风以萧君然受伤无力为由，与她共骑一骑，吴霏儿也乐得能自己一匹马，提起缰绳就往前走，只是方才呕吐过，如今坐在马上还有后怕，不敢骑得太快。萧君然靠在林岚风怀里，本还有些拘谨，林岚风环住她的腰：“没力气就不要逞强了，靠我身上歇一歇。”
　　萧君然便放松了一些，往后靠去，而那把极少离开萧君然脊背的问天刀，如今挂在马背侧面，只因林岚风觉着抱起来硌得慌。
　　刘众阳见萧君然一副小媳妇儿模样靠在林岚风怀里，啧啧两声，也没说什么，赶紧催促马走上前去。张众宇本想询问萧君然要不要与他一起，可他看她们两人虽瞧着也算不上多么亲密无间，甚至都没有交谈，可似乎也容不下第三个人。
　　林岚风这次骑得并不快，甚至顾虑着萧君然的伤口，有意放慢了速度，就连吴霏儿的马都在她们前面。吴霏儿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她一面想埋怨林岚风对待她俩天差地别又无可奈何，一面又怕转过头会看见什么她看不得的画面又十分憋屈。
　　萧君然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安逸，一路上习惯了自力更生，习惯了照顾林岚风，突然能这般窝在她的怀里不用担忧什么的感觉，叫她心生怀念：“我上次这般无忧无虑，还是在我娘的怀里。”
　　林岚风低下头看她：“我没有要当你娘的想法。”萧君然被她惹得笑出声来：“我知道，你想当我娘子嘛——”林岚风脸上微微泛红：“如今看来，你是我的娘子才对。”
　　萧君然知晓她在说当下的境况，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无碍无碍，我不在意这些男子气概，能跟你在一起，谁当娘子我都欢喜。”
　　林岚风瞥见她胳膊上的伤，又抬起头向前看：“既然如此，以后遇见危险还是躲在我后面好些。”她很享受被萧君然保护的感觉，可看见萧君然受伤，她亦是心疼得紧。萧君然挺直了腰板：“那不成，我想保护你跟谁是娘子无关，我是你娘子我也想保护你。”
　　林岚风瞥了她一眼：“我武功比你高。”
　　“那我也想保护你。”萧君然一副此事没得商量的模样，林岚风也不再跟她争执：“靠好。”萧君然便乖乖地软下腰肢，靠回她的怀里：“以后在人前，你当娘子，我保护你，在人后，我当娘子，你抱着我，多好。”
　　“小时候，爹就告诉我，想要跟别人商量事，得先打得过他，有功夫才能讲道理。”林岚风不直接回答，只说了这么一件往事，话里明明白白告诉萧君然，要如何她说了算。
　　萧君然倒是没脾气得很，撇了撇嘴：“我爹告诉我，万事以和为贵，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林岚风挑了挑眉：“那我们可真是天生一对。”萧君然凝噎，只轻声嘀咕着：“我爹若是早知道他亲家这般教导子女，没准儿早就将心法传授给我了。”
　　五人回到镇子，进了客栈，吴霏儿替张众宇二人上了药，又替萧君然换了药才出门替他们抓药。煎好了药，吴霏儿总算可以歇息了，林岚风端着药进了萧君然的屋，仔细地将药吹凉，递到萧君然的面前：“小心烫。”
　　萧君然先用唇试了试温：“不烫了。”说完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将药喝完，林岚风仿佛自己喝了药一般皱起了脸，很快跑去自己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回来：“刚刚楼下有人卖这个，我买了一串，你先解解苦。”
　　萧君然接过糖葫芦吃了两个，总算将嘴里的苦涩压住，又想起林岚风是回屋拿的糖葫芦：“你是买给自己吃的？”林岚风一脸坦然：“对呀，你不买给我吃，我还不能自己买吗？”萧君然见她开始翻旧账，连忙认错：“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都买给你吃。”
　　林岚风哼哼两声，似乎并不信萧君然说的话。萧君然急忙解释起来：“那几日你都不理我，我怕买了你也不想吃。”说的正是她知晓林岚风是玉剑仙子以后的时日，那之前，虽然林岚风不搭理她，可她总会想办法买些好吃的给林岚风，打那以后，她便鲜少主动去买这些了。
　　林岚风翻了翻眼皮：“你当我蠢吗？那时你哪里还管我想不想吃，你已经不想喜欢我了，对不对？”若是当时林岚风还不确定，从她俩说开以后萧君然的表现来看，她如今已是十分确定，萧君然当时是“死心”了的。
　　萧君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当时走了死胡同，是我蠢。”林岚风走过去坐在她的边上，侧着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身上：“以后不要自己胡思乱想，你就记牢我爹说的话，你武功不如我，都得听我的，我没叫你走，你便不能走。”
　　萧君然知晓自己那阵子的疏离属实伤了林岚风的心，也满怀歉意：“也不能都听你的，以后你说气话叫我走，我也不能走。”
　　林岚风对她的回答很是欢喜，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又有些害羞起来。萧君然没听见她回话，便侧着脑袋去看她，林岚风见她凑过来，更是羞，轻轻推了她一下。萧君然笑着：“方才你抱着我骑马骑了一路也不见你害羞，如今才说两句话就羞了？”
　　林岚风避开她的伤口，在她胳膊上轻轻掐了一把：“胡说什么呢，我那是担心你的伤口，正正经经的事有什么可羞的。”她这般，萧君然反倒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那我们现下不是正经的时候？”
　　林岚风脸又红了红，坐起身来，佯装生气地瞪她：“是你不正经！”
　　萧君然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又坐得端正了些：“那我正经些。”林岚风恼得又要去掐她：“你这人！”萧君然顺势搂住她，两人靠得极近，林岚风愣了愣，想要后退，萧君然搂住不放，十分认真地看着林岚风：“我如何？我可是极正经地与你谈情说爱。”
　　林岚风没有再挣扎，软下身子，靠在她的怀里好一会儿才起身，伸出小拇指：“我们拉钩，你说要谈情，我们就得谈一辈子的情。”
　　“你怎么不等我说？你先前在蝙蝠洞里，不是嫌弃那里不够好看，叫我重说的吗？”萧君然调笑地看着林岚风，林岚风环顾一下环境，就要缩回手去，萧君然赶紧勾住她的手指。林岚风有些不满：“这里也不好看。”
　　“没事，我们先拉钩。我萧君然要与你林岚风谈一辈子的情。”萧君然说得很认真，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样子。明明是林岚风自己的提议，但听萧君然这般说，又觉得羞涩起来。


第17章 
　　歇了一天，萧君然的身体恢复了许多，五人收拾一番重新上路。华山派的剑法也追回了，张众宇二人心里轻快不少，回程便没有那般沉重。而萧君然的家仇也有了一些眉目，照这般看来，她的家仇恐怕是国恨，不是她逞一时之快就可以的，不如先回去从长计议。
　　五个人都比来时轻松，一路上的欢笑声便多了。刘众阳看着萧君然和林岚风眉来眼去，笑嘻嘻道：“君师弟若是好事将近，可别忘了来叫我。”
　　萧君然挠了挠脑袋：“恐怕忘不了你，师父定会宴请八方的。”林江威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成亲，排场自不用说，刘众阳作为华山派的得意弟子，定是会被邀请。
　　吴霏儿一听她似是笃定自己的亲事定是跟林岚风的，啧啧两声：“你想得倒美，兴许林师姐过几日就清醒了。”萧君然皱起了眉：“你先前不是总夸我厉害？我配不上师姐？”
　　吴霏儿摇了摇头：“你厉害是厉害，可跟玉剑仙子比起来，自然是差得远了。你说你，在江湖上连个名号都没有，跟我有什么差别？”
　　作为在场唯二没有名号的萧君然觉得吴霏儿说得在理：“我们这事在江湖上也不算小事了，没准儿很快便会有我们的名号了。”若是早几日，萧君然自会觉得自己配不上林岚风，可如今，她又觉得感情一事，很难用般配来评判。
　　吴霏儿又来了兴致：“在理在理，你说我们会是什么名号？”吴霏儿和萧君然讨论着两人或许会有的名号，林岚风不发一言，只默默看着萧君然，见她笑得开怀，也忍不住笑。
　　张众宇刘众阳回了华山，萧君然三人继续前行，往武当的方向去。
　　坐在茶寮吃茶，就看见一个白衣女子频频往她们这儿看。吴霏儿第一个忍不住，拍了桌子：“吃个茶罢了，一直看是什么居心？难不成又是家黑店？”
　　那白衣女子也毫不示弱，站起身来走到她们桌旁，拍了一下吴霏儿面前的桌子，又在她一旁的空位坐下：“我又不是看你，你少自作多情！”说着，白衣女子转身看向林岚风，“可是林师姐？”
　　林岚风扭头看她，眼里有些疑惑，似乎并不认识她。白衣女子赶紧摘去遮挡在脸上的薄纱：“是我呀，卫雅芙！”林岚风仔细辨认一番，终于从眉目之间看出一丝熟悉的感觉来，十分惊讶：“你竟这般大了。”卫雅芙是天山派掌门的女儿，上一回见她，她才十岁，如今虽才过两年，倒也是亭亭少女了。
　　卫雅芙一直都很喜欢林岚风，又很敬仰她玉剑仙子的名头，如今瞧见了自然欣喜，十分熟稔地挽起她的胳膊：“林师姐还是这么好看。”
　　林岚风抬头对萧君然介绍起卫雅芙：“这是卫雅芙卫师妹，天山派的，两年前在天山见过。”倒是没在这人多口杂的地方直接点名她的身份。萧君然笑着点头，对着卫雅芙打招呼。卫雅芙正好奇地打量萧君然，吴霏儿过来一把拉过了她：“你才和林师姐见过一次，没必要装得这般熟稔。”
　　卫雅芙翻了个白眼，嫌弃吴霏儿多管闲事，正要开口讽刺两句，林岚风已经对着她介绍起萧君然来：“这是君然，是我派师弟，你先前没有见过。”紧接着她的话，吴霏儿赶紧补充道：“还是你林师姐的未婚夫。”
　　说完，吴霏儿扭头冲着萧君然眨了眨眼，瞧她这朋友多讲义气。萧君然哭笑不得，对着卫雅芙拱手，卫雅芙大惊失色：“未婚夫？林师姐你何时定的亲？”按理林岚风的身份，定亲是大事，她天山派定会受邀才对。
　　林岚风本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吴霏儿戳破这层关系，她也没有恼，听卫雅芙这样问，就笑着道：“我们是儿时就定下的亲事。”卫雅芙皱起了眉：“这可不成，林师姐你这般好，定是要寻个……”还不等卫雅芙说完，林岚风就打断了她：“我愿意的。”
　　林岚风简单四个字，将卫雅芙的话堵在喉咙里，又让萧君然脸上的尴尬之色淡去。吴霏儿突然便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颇为得意地扬起脑袋，对着卫雅芙轻哼了一声。
　　林岚风又问卫雅芙：“卫师妹怎独自在此？”她算是看出来了，吴霏儿近来对自己的敌意统统都跑到卫雅芙身上去了，虽然两人初次见面，可面上清清楚楚写着，她俩不对付。
　　卫雅芙正怒气冲冲瞪着吴霏儿，听了林岚风的问话，又笑着转过头来：“是爹爹叫我来的，还有几个师兄和师姐，只不过我们走散了。”
　　林岚风和萧君然都隐约猜出，卫雅芙一行人是为了寻回他们的掌法而来，可当下茶寮里人多，她们并不好直接言明也不好直接道破，便点头道：“我们此行亦准备去一趟天山，不如你同我们一起罢。”
　　卫雅芙有些为难，她是很想跟着林岚风一道走的：“可是我有任务在身，需得走这一趟，事关重大，我也不敢儿戏。”林岚风微微笑着，凑到她耳边轻轻道：“我们亦有一件极重要的事要找你爹，不知是否同一件，左右你也寻不到你师兄师姐，一个人着实危险，不如跟我们走一段？”
　　卫雅芙也聪明，听林岚风这般说，立马便反应过来。林岚风并不是胡闹的性子，而她作为玉剑仙子，作为武林盟主的女儿，知晓他们天山派遇到的难事并帮忙解决，也是再正常不过。当下便点头道：“我先同你们一道瞧瞧。”
　　四人言毕，便起身离开。幸好这一路走来，萧君然和吴霏儿的马术虽谈不上炉火纯青，至少算得上娴熟，不然少不得被焦急的卫雅芙嫌弃一番。
　　四人来到一处荒凉之地，四人仔仔细细环顾四周，确保无人经过，林岚风低声同卫雅芙道：“我们与华山派两位师兄追查华山派秘籍时，追回了贵派掌法，本欲送回贵派，不知你出来是否为了此事？”
　　吴霏儿和萧君然站在不远处向外张望着，心里大致知晓林岚风会同卫雅芙说些什么，此刻却也听不见她们特意放轻的声音。
　　卫雅芙惊喜万分：“确是此事！我爹已为此事头疼许久，丢失的掌法虽说不是我派至宝，可流失在外总难免会惹来麻烦，才派了我们四处搜寻，我们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前阵子听闻华山派有类似遭遇，我们便想去华山派打探打探。这下好了，你们将掌法找回来了。”
　　林岚风从怀里掏出那本掌法，递给卫雅芙：“我们要先去武当派一趟，他们亦有一本秘籍流落在外，你独身一人不大安全，不如先同我们一起，待我们去过武当，便送你回天山。”
　　卫雅芙并不接那本掌法，将它推回林岚风的怀里：“还是放在林师姐那儿罢，我功夫浅薄，若是被贼人惦记又夺了去就不好了。我跟着你们先去武当，再回天山便是。”
　　林岚风放下心来，将掌法收好。其实她亦是试探，她虽见卫雅芙眼熟，可她不敢托大，便借此事来试探，若真是卫雅芙，兹事体大，定会将掌法交给她保管。
　　两人交谈完，林岚风冲着萧君然唤了一声：“君然。”萧君然便飞身而至，乖乖地站在她的身旁，卫雅芙又想起她的身份，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正巧被走过来的吴霏儿瞧见：“不用看了，他俩都定过亲了，哪一个都跟你无关。”
　　“干你何事？怎么哪里都要插上一脚？”卫雅芙也十分不服气，看这人功夫就稀疏平常，管得倒挺多。吴霏儿冷哼一声：“当然关我的事，事关我朋友的终身幸福，我得替她盯着点，任何人想破坏都没门。”
　　卫雅芙自然看得出她说的朋友是谁，翻了个白眼，走到一旁，嘀咕一句：“年纪轻轻就得了当娘的病。”气得吴霏儿牙痒痒，决心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而萧君然和林岚风两个当事人，看着她俩拌嘴一脸无可奈何，萧君然转头去看林岚风，用嘴型问了一句：“可信？”林岚风冲她点了点头，萧君然也放下心来。
　　四人赶到镇上已是不早了，进了客栈，萧君然便发觉没有什么好吃的，辛苦了几日，她着实想让林岚风吃些好吃的，放下东西便去打探美食了。过了一会儿便回来了，她本是打算偷偷带一些回来给林岚风吃的，可想起方才吴霏儿的话，又有些愧疚，便决心要带她一起，可既然她都带上了，也不差卫雅芙一个，便回来将此事告诉她们。
　　吴霏儿和卫雅芙本就年纪比她们小上两岁，正是贪玩图新鲜的时候，听萧君然说有好吃的，立马就精神满满在楼下等着了。


第18章 
　　四人前往萧君然打探到的酒楼，那酒楼竟是在一艘画舫上，他们去的时候，画舫还停留在湖边，等她们上去没多久，画舫便开始往湖中心去。四人都感到新奇，东西没吃多少，便走到外面来看。
　　林岚风轻靠在栏杆上，湖面的风吹动着她的发梢，船上的灯不是很亮，也不是很暗，萧君然背靠在栏杆上看她，只觉像一幅画。有一缕发丝垂下，被风勾在了嘴角，萧君然抬手轻轻替她将那缕发丝滑到她的耳后，林岚风微微侧过头来看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带着萧君然也忍不住笑。
　　两人也不知在笑什么，相视而笑了好一会儿。萧君然又抬手去替林岚风整理发丝，林岚风抬手拉住了她的手，向她走近了一步，两人靠得很近，萧君然似乎能闻见一股淡淡的香味，风吹来的时候，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好香。”
　　林岚风学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闻到什么香味，有些奇怪：“鱼的味道？”萧君然笑着：“你的味道。”林岚风抬手挡住微微发烫的脸，顺势在自己身上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天天赶路，风尘仆仆，她哪里有闲暇时间熏香，连香囊都无暇更换。
　　“胡说八道。”林岚风以为萧君然是胡说哄自己开心，萧君然瞪大了眼睛：“你闻不到吗？真的很香，早就想问你用的是什么香料了。”说着，萧君然凑近，在她肩上闻了闻，越发笃定自己闻到的味道就是林岚风的味道，若不是画舫上还有别人，她甚至想凑得更近些。
　　林岚风侧头就是萧君然的侧脸，她似乎也闻到了一缕淡淡的味道，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确实是好闻的。萧君然站直身子，林岚风又抬起胳膊在自己身上细细闻了闻，并没有方才闻到的味道。林岚风弯腰凑近，果然在萧君然的身上闻到了，笑道：“那是你自己身上的味道，我身上闻不见，你身上有。”
　　萧君然也奇怪地皱起了眉，开始闻起自己身上的味道来，颇为疑惑：“不会啊，确实是你身上的味道。”
　　而一旁恰巧目睹了这一切的吴霏儿皱着脸，看上去难受极了：“你们俩再这样，我身上就要冒酸气了。”林岚风如今对她倒是已经没了敌意，看她过来，倒也对着她笑：“你是医者，你鼻子灵，你说这是谁的味道？”
　　吴霏儿嘁了一声：“你们把我当狗了？我可闻不到什么味道，我看呀，是你们俩情人眼里出西施，不仅眼睛跟我们的不一样，鼻子也跟我们的不一样。”
　　林岚风觉着有道理，微微点头，萧君然想了想，还是不解，又问她：“你瞧她美不美，难不成只有我觉着她貌若天仙？”吴霏儿见她眼里满是认真探究的，实在不想回答她很美，可又说不出林岚风不好看的瞎话，噎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只狠狠瞪了她一眼。
　　萧君然还兀自奇怪，她不答话还瞪自己，难道自己说错话了？林岚风已经转开了话头：“卫雅芙呢？”吴霏儿冷笑一声：“大概是在茅厕罢。”
　　林岚风奇怪地打量了她两眼，萧君然反应很快：“你下药了？”吴霏儿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锤了一拳萧君然的胳膊：“你便如此看我？”萧君然有些自责：“是我小人之心。”吴霏儿勾起嘴角笑着：“还是你了解我，确实下了一点，教训一下。”
　　萧君然虽然知晓吴霏儿不会过分，可也担心她因此得罪了天山派，有些担忧地看向林岚风，林岚风摊开手耸了耸肩：“你也莫要杞人忧天，她俩再怎么吵闹，药王谷和天山派都不会因为这个撕破脸的。”
　　萧君然觉着有理，但还是劝了一句吴霏儿：“你比她大一些，就让一下她嘛。”吴霏儿颇不在意地转身：“要不是让她，哪儿有这么简单。”一边往画舫里走，一边还不忘提醒自己的好友，“瞧她那个劲儿，你可得小心你未婚妻被她缠走。”
　　林岚风看着吴霏儿走远，扭头去看萧君然：“若是没有认识我在先，你会跟她在一块儿吗？”萧君然挑眉，似乎没想到林岚风会有这样的疑问：“当然不会，我瞧着像是对谁都会心动的？”
　　林岚风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她对你很好。”萧君然点点头：“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可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林岚风来了兴致：“那你喜欢我什么？”
　　萧君然想了片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看着林岚风，艰难地憋出一句：“或许是见色起意？”林岚风眯起了双眼：“原来你这么肤浅。”萧君然挑了挑眉：“我也是个俗人，爱美之心，不能免俗。”
　　林岚风自己对她便是一见钟情，萧君然谈不上是多么俊俏，可她偏偏就对她的样子着迷，当下便也心虚，不再拿话刺她，只点头追问道：“那以后遇上比我好看的，你就变心了？”她自然知晓萧君然不是这般的人，她也只是问着好玩。
　　萧君然也作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啧了一声，摇摇头：“那不行，你和我在一起前可是江湖第一美人，跟我在一起后，若是就被旁人超了去，那说明我有问题。定是我没照料好，才叫一朵娇花比先前逊色。若是那般，你就狠狠罚我，罚我赔偿你一辈子，罚我在你边上伺候你一辈子。”
　　林岚风被她逗笑：“花会败，人也会老，怪不得你。”萧君然挥了一下手，否定了林岚风的话：“欸——人会老，仙子怎么会老呢？”两人说笑着，林岚风笑个不停，萧君然也跟着她笑。
　　林岚风拉住她的手，凑近她轻声道：“等你报了仇，有机会换上女装给我瞧瞧。”萧君然欣然应下：“若不是怕吓着老丈人，我还是更喜欢女装。”
　　两人谈笑得开心，引来了没有自知之明的登徒子，甩着一把扇子，自作风流地走到林岚风面前：“姑娘好生面善，不是这里的人？”
　　林岚风看着萧君然，脸上的笑意还没退，手上的剑却已经出鞘，挡在那男子的脖子上。那人色胆包天，竟想去摸林岚风的手，林岚风手腕翻转，那人仗着自己也会点功夫，去抓林岚风，还没碰到衣角已经被林岚风一脚踢进了湖里。
　　萧君然侧目看了一眼在湖里挣扎的男人，伸手挡住了那人带在身后的手下。这几个手下功夫稍稍比主子好一些，也只是好一些罢了。林岚风靠在栏杆上，悠闲地看着，毫不着急。萧君然也不耽搁，不下几招，就将他们一个一个扔到了他们主子边上。
　　萧君然走到林岚风边上，看着湖里狼狈的几个人：“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把英雄救美的机会留给我。”
　　林岚风也看那几个人狼狈不堪地往游船上游，撇了撇嘴：“我爹从小就教我，行走江湖若是有人出手相救，回家告诉父兄，多的是办法报答，万不可以身相许，那是最蠢的女人才会干的事。”
　　萧君然还是头一回听见这般的话，一面觉着新奇，一面觉着很有道理，她爹并不大跟她说江湖上的事，反倒总跟她说庄子的生意：“师父教得没错，只不过那是对外人的。你我的关系，救不救你都得以身相许了，还不如省下力气，这才划算，是不是？”
　　“小公子算盘打得真响，既然救不救我都得以身相许了，你省些力气不是更划算？”林岚风笑着看它，萧君然笑了两声：“我爹从小教我，什么东西都算得清清楚楚为好，只有一样东西不能算，那便是感情。”
　　两人先聊着，根本不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又回画舫，找到吴霏儿坐下吃菜。卫雅芙捂着肚子也回来了：“方才外面发生了什么？听着很热闹。”吴霏儿赶紧向外张望：“外面发生事情了？我怎么不知。”
　　萧君然看着一桌子的菜，比方才出去前多了好几盘，瞥了一眼吴霏儿：“怎么上菜了也不跟我们说？”
　　“方才本是去叫你们的，可你们俩那旁若无人的样子，我怕瞧了吃不下饭，便回来自己吃了。”说着，还好心好意地给卫雅芙的碗里夹了几筷子菜，“你也真可怜，水土不服成这样，累了一晚上也没吃几口菜，快吃快吃，这个好吃。”
　　卫雅芙咬牙切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动的手脚！”吴霏儿摇了摇头，啧啧两声，也不理她，自顾埋头吃着。林岚风和萧君然已有多日未尝吃过美味佳肴，今晚也多吃了一些，只有卫雅芙只能咬牙看着。


第19章 
　　四人赶到武当已是黄昏，林岚风亮明身份，门外的弟子立时就将她们迎入会客厅，又有人去通传掌门。林岚风虽然年纪小，可因着林江威的缘故和江湖上的名声，并没有人会怠慢她。
　　长老进来没多久，掌门便也来了，听林岚风介绍完她们四人，长老便着人去安排屋子。林岚风扭头示意萧君然，萧君然上前将保管了一路的武当心法交给掌门，武当派也正派人四处寻找心法下落，没想到有人送上门来了，又惊又喜。
　　掌门与长老两人相视一看，又翻了一遍心法，正是丢失的那本，还不待开口问，林岚风便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林岚风虽说得简单，但他们二人皆在江湖沉浮多年，哪里不知其中艰险。
　　掌门也是惊奇眼前的萧君然其貌不扬竟有这般本事，听林岚风说来，她的功劳比林岚风还大一些。林岚风的资质他们心中自是知晓的，曾羡慕林江威许久，不料他门下竟还不止一个林岚风，眼前这君然瞧着与林岚风一般大，竟也武功了得。
　　萧君然见他们看自己，以为他们担心心法，便坦然一笑：“掌门放心，我只在初次寻到时翻过几页确定是我武林之物，之后我一直贴身带在，我和旁人都没有再看过。只不知金齐人是否有人偷学了去。”
　　掌门越发奇了：“你不好奇吗？”
　　“武林中各门各派的武功均有其奥妙，与其好奇个遍，不如将自己会的练好。况且这是贵派之物，我未经贵派允许，我纵是再好奇，也该忍着。”萧君然说的并不是场面话，她是实实在在这般认为。
　　掌门见她神色磊落，冲她招手，待萧君然走至跟前，又伸出手去。掌门握住她的手掌，内力使出，往萧君然的丹田而去，萧君然自然而然地运功抵抗，掌门给的力并不大，意不在伤人只在试探，萧君然也收了几分力。
　　掌门收了手，笑着捻了捻胡须：“你的内力与我派相近，若是修习一些我派心法，于你内力亦有好处。”萧君然听出他的意思，欣喜万分：“还请掌门指教。”
　　“你们舟车劳顿，该是好好歇息一番了，待用了晚膳，君居士再来找贫道。”掌门起身，留下一句话后便走了。虽然寻回的心法是一本普通的心法，可他看着萧君然十分投缘，想指点一二。
　　萧君然来到掌门的院子，掌门出来，让她用刀与自己对招，想试试他的深浅，对了几十招后，掌门收手立于一侧，又极其认真地看着萧君然：“君居士可是隐瞒了姓氏？”萧君然见他已经猜出自己的身份，有些惊讶，不知该如何作答。
　　掌门也没等她回答，便继续道：“你放心，贫道不会胡言，早些听闻你家的事，还颇痛心，如今知晓还有后人，倒也欣慰。你也不必担心，你爹退隐得早，能瞧出这刀法的，这世上如今并没有几人，皆是各派掌门。”
　　萧君然松了口气，低下头没有反驳，掌门惜才之心越发浓厚，知晓她其实并算不上林江威的徒弟，便开口道：“贫道的刀法当不了你的师父，只能当你一言之师，传授你一些心法掌法。”
　　萧君然听出掌门意图，立马屈膝跪下：“还请师父指点。”
　　掌门笑着捻了捻胡子，让萧君然起身，与她说起太极拳的心法来，又亲身示范了一番，教得极为认真，萧君然学得也极认真。
　　到了夜半，两人才停歇，萧君然回到自己的屋里，洗漱完正准备上床，才发觉床上躺着个人。萧君然吓得后退好几步，那人坐起身来，是林岚风。
　　萧君然顿时结巴起来：“我走错了，我马上出去。”生怕林岚风误会她是什么登徒子，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退去，林岚风坐在床边喊住了她：“等等。”
　　萧君然便站立在屋子中间，看着林岚风，想要辨认林岚风的脸色，可她方才进屋，懒得点灯，如今昏暗着，并瞧不出林岚风是什么神色，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跪下认错，林岚风晃了晃腿：“这是你的屋，你要去哪里？”
　　萧君然又赶紧环视四周，这屋子她也就进来过一下，并瞧不出什么，但见桌上还摆着她的行礼，立马松了口气：“原来我没走错。”
　　“我本想来看看你住得如何，没想到你还没回来，便在这儿等了一会儿，竟然睡着了，你回来了也不知。”林岚风解释了一句，便站起身来，走到萧君然的边上，“掌门教你到这个时候？”
　　想起方才自己所学，萧君然欣喜地点头：“他猜出我的身份，收我为徒，方才教我了许久，太极拳的心法我均记下了，与我原先的心法可以融会贯通，学起来好像更快了，沉积下来的内力也好像更醇厚了些。”
　　“武当的心法能叫金齐国觊觎，自然是有道理的，就连武当弟子都不一定能习太极拳，你的师父对你还真好，第一天拜师就教你这个。”林岚风也替她感到高兴，她先前是想过叫萧君然在武当掌门面前留个好印象，没想到张掌门对她喜爱至此，竟是收她为徒。
　　萧君然也连连点头：“师父叫我先学半个月再去天山，他会派人前去天山将事情说清的。”萧君然学得认真，也不知是不是萧氏刀法的心法与太极拳有些相似的缘故，萧君然学起来也特别快，张掌门更不舍得就此放她离开，定下半月之约，叫她学完半个月再走。
　　林岚风听出张掌门对萧君然确确实实是喜爱得很，比自己得了夸赞还开心，嘴角上扬着：“这下我们就越发门当户对了。”等萧君然报了仇，恢复萧家身份，她们二人父亲是至交，两人从小指腹为婚是其一，萧君然如今又算师承武当掌门，跟她的亲事实在是再般配不过了，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萧君然被她戳破了心思，有些腼腆地笑笑。其实一开始，她并没觉得张掌门会这般倾囊相授，她确实如林岚风所料，只想着借张掌门拉近自己与林岚风的距离。
　　林岚风往门外走去：“好了，都这般晚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你早些歇息，这半个月，你师父定不会叫你轻松的。”
　　确实如林岚风所说，张掌门似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得意弟子，天天一大早便派人来叫萧君然，去他的院子里一练便是一整日，有时连饭都不出来吃。
　　每日夜里，林岚风都在萧君然的屋里等她，等她回来了，与她说上几句话才回去。可对吴霏儿来说，已是多日不曾见过萧君然了。
　　吴霏儿找来林岚风，有些担心：“君然不会出事罢？”林岚风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无事，张掌门喜欢她，留她指点功夫，过几日我们便要走了。”
　　吴霏儿瞥了她一眼，也凑过去：“你的心也别这么大，你说张掌门会不会也有个女儿，想留君然下来当女婿？”吴霏儿并不知晓内情，单看这架势，只觉得张掌门似是过于看重萧君然了一些。
　　林岚风哭笑不得：“张掌门一生不曾娶妻，哪里来的女儿？”吴霏儿嘀咕着：“你多亏长得好看，不然以你的性子，恐怕到嘴的君然都会被人抢走。”
　　林岚风不知她哪里来的这些担心，也显然不了解她与君然私下的相处，也不解释：“不是靠这般纠缠的。”两人没再说话，等到夜里，林岚风将吴霏儿的担心说给萧君然听，惹得萧君然也哭笑不得：“看来她若是看上了谁，定是得时刻粘着的。”
　　林岚风叹了口气：“我也想时刻粘着你，可惜，又不能耽误你学本事。若是在家里，若是我爹，我早就去找你了。”
　　萧君然走过去，将她搂进怀里，又想到了什么，奇怪地问：“先前我在你家，你天天来找我切磋，那时你便动心思了？”
　　林岚风抬头看她：“当然不是啦，我那是热情好客，知晓你爹是我爹的至交，怕你呆着不高兴，才那般的。”林岚风脸不红心不跳地胡乱编着，萧君然了然地点头：“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好看。”
　　“那你第一眼见到我就喜欢我了？”林岚风其实不大相信，她瞧得出萧君然的眼里，有喜欢，可与现在的喜欢并不相同。
　　萧君然倒是很老实：“我也不知晓，兴许是那时便埋下了种子，后面时间久了，就越来越喜欢了。”林岚风听她没有胡说，心里倒更甜蜜了几分，将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上：“你练武的时候有想我吗？”
　　“有，但我不敢多想。”萧君然顿了一下，“我一想起你便停不下来，练武便慢了，要被师父骂的。”林岚风抬头看她，见她低着头望着自己的眼里满是诚挚，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总这般哄人？”
　　“我没哄你，我喜欢你，当然会想你。”
　　“这一路，都没有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叫你重说那些话。”林岚风想了想，又想起先前的画舫来，“画舫上风景这么好，你怎么忘了？”
　　萧君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光顾着看你，忘了。”
　　“那你现在说，我不等了。”林岚风站直了身子，满怀期待地看着萧君然，萧君然看着她，千言万语从脑中一一闪过，最终只说出口了一句：“我爱你。”


第20章 
　　半月一晃而过，天山派的掌法还在林岚风这儿，张掌门也知事情缓急，虽说已派人告知，可后续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他也不好挽留萧君然，更何况，萧君然还有家仇在身，她不可能久留。
　　半月时间，说短不短，张掌门已将太极拳的要法让萧君然统统记下。四人启程往天山去，路过一片竹林时，林岚风提出要与萧君然切磋一番，考教一番她长进几何？
　　两人在竹林里打得难舍难分，卫雅芙长叹息一声：“林师姐真努力，自己勤恳不说，还要时时考教未婚夫的功夫，这未婚夫也不好当呀。”吴霏儿难得与她想法一致：“我无法想象除了师父还有个人时时督促我的医术。”卫雅芙侧头瞥了她一眼，嫌弃地啧了一声：“年纪这么小就想着这种事，不害臊！”
　　吴霏儿扭头，嘁了一声：“你比我还小呢！”
　　卫雅芙似是极不相信，站直了身子，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你比我大？”吴霏儿眯起了眼睛：“你很快就会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卫雅芙瞪圆了眼睛：“你再给我下药，我就叫你见识见识天山掌法。”
　　这边两人没有吵完，那边的两人倒是打完了。
　　林岚风将剑收回剑鞘：“这半个月进步神速，恐怕过不了多久，我就只能成为手下败将了。”萧君然也是欣喜万分：“总算不会再拖你后腿了，要打败你还早得很呢。”
　　两人走到一块儿，还在探讨着方才的招式，林岚风不免感叹：“等爹见过你的进步，定是欣慰极了。”
　　还不等萧君然回答，吴霏儿就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是是是，等林盟主见识过君然的进步，定是要你们立马拜堂成亲了，快走罢，再不走赶不上下个镇，就得露宿了。”
　　萧君然腼腆一笑，上了马，对吴霏儿歉然道：“其实方才你们可以先行一步的，我们自会赶上来，耽误了这许久功夫。”吴霏儿没有说话，卫雅芙笑着：“她怎么敢先走，万一遇上什么人，小命不保呀！”
　　她原先对萧君然是林岚风未婚夫一事不大满意，可这阵子见惯了林岚风和萧君然的相处，方才又见识到了她的武功，如今倒也不再有她们不相配的念头，反倒在心里肯定林岚风，她就知道自己的林师姐不可能眼光那般差的。
　　萧君然哈哈大笑，吴霏儿捡起石子扔向她，被萧君然躲过，吴霏儿不再理她，上马离开。萧君然笑意正浓，林岚风骑着马走到她的边上：“这瞧着，你们倒更像打情骂俏的情人，我跟你反倒更像是惺惺相惜的友人。”
　　萧君然脸上的笑意立马凝住，尴尬地笑了两声：“哪里的话，你看岔了。”
　　四人一面说笑着一面往前走，紧赶慢赶进了镇子落脚。这里离武当近，很多人嘴边便挂着太极拳八卦掌，萧君然才知道这太极拳并不是武当派人人都会的，越发体会出师父对她的用心来。
　　四人在武当歇息了半个月，精力正足，到了夜里，吴霏儿嚷嚷着出去玩。上回画舫一游，她还有些意犹未尽，以前独自一人在外，她功夫差，并不敢夜里出门，如今既然身边有高手，自然是要去玩一玩的。
　　萧君然被她念叨了几句，便去打听这里的美食，可惜打探了许久，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美食，只能绑吴霏儿问上一句哪里好玩，小二不知所以，只见她一个少年郎问夜里哪里好玩，会错了意：“那自然是得意楼了，那里的姑娘个个都美，有个叫牡丹的姑娘跳的舞可好看了。”
　　萧君然听出来那是个什么地方，可见小二这般一本正经地介绍着，似乎真有什么独特之处，便将这话带给吴霏儿：“看来这里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安安分分休息一夜罢。”
　　吴霏儿却不肯：“那不是还有个得意楼么，小二既然那般说了，我们去渐渐又如何？”十分难得的，卫雅芙竟也赞同吴霏儿说的，先前她见师兄们去过，她好奇极了。
　　见她们都想去，萧君然看了一眼林岚风，林岚风挑了挑眉：“总听闻这种地方，去瞧瞧也行。”于是，萧君然替她们三人各自买了一身男装换上。林岚风一身白袍，手拿纸扇，飞扬的发带自有一股风流。
　　萧君然三人均看呆了去，吴霏儿拿着扇子在萧君然额上敲了一下：“她们两个如此便也罢了，你也如此？”吴霏儿是知晓萧君然是女子的，她心叹，哪个姑娘见到男子装扮的林岚风会不如此呢？而卫雅芙是不知情的，捂着嘴笑：“你该不会有龙阳之好罢！”
　　萧君然红红脸低下头，没有回话，偏过头去：“走罢走罢。”
　　吴霏儿连忙跟上林岚风的脚步：“林师姐，听闻府上还有几位公子，可是与你长相相差无几？”卫雅芙一下就听出了她的意图，冷笑两声：“几位林师兄自是一表人才，只不过他们才看不上你呢！少做梦了！”
　　吴霏儿等了一眼卫雅芙：“又不是要嫁到你家，关你什么事，人家林师姐都没说话，就你话多，你管得着林家的事？”
　　萧君然出来喊停：“你们如今都男子装扮，若是为了男人在街上大吵起来，别人可就要围着你俩瞧了。”两人各自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再吵了。萧君然和林岚风走在前头，往小二指点的方向去。
　　来到得意楼门前，还未来得及抬头看清牌匾，几个姑娘便热情地围了上来，恨不得贴在四人身上，萧君然清了清嗓子，挡在前头将人格挡开：“我们几个喜欢清静些。”
　　那几个姑娘便让开一些，只在前头带路，一面说着几位公子面生，一面将人往楼上带。里头的几个姑娘瞧见了，也纷纷看过来，尤其是那穿着白袍的公子，她们可从没见过这般好看的人呢！
　　几个姑娘毛遂自荐，端着果盘茶水一一进了她们的包厢，萧君然看了看坐在一旁怡然自得地喝着茶的林岚风，心下了然，塞了一粒碎银给那带头的姑娘：“姑娘，上几个菜，来一壶酒，旁的不需要了。”
　　那姑娘笑呵呵地就拉着别的姐妹出去了，关门前还不忘多看两眼林岚风。
　　很快，酒菜上齐了，几人很快便被这菜肴吸引了去，这菜倒是比外头的精致一些，这酒也适口。吴霏儿多喝了两口，便说要去外头逛逛。萧君然也随她去，只打开窗子，看看外头的台上是谁在唱曲。
　　一首曲子还未尽，吴霏儿跑了回来，满面通红，似乎连酒意都醒了几分。萧君然好奇地看她：“遇着什么了？”吴霏儿憋红了脸，坐回位置，喝了口茶：“那些男的好不要脸，要做那事，也不等回屋，吓死我了。”
　　几人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一时也都尴尬起来，萧君然尴尬地轻咳两声：“这本来就是那种地方，撞见那种事也是正常，我们还是坐在屋里，看看台上的表演便好。”
　　话音刚落，便听外头突然大喊起来，四人仔细去听，才听出他们在喊牡丹的名字。没一会儿，一个姑娘上台了，底下欢呼声阵阵，想来这就是牡丹了。
　　牡丹姑娘脸上还戴着面纱，可衣裳却单薄得很，外头只着一件薄纱，里头的春光若隐若现。四人乍一见这般阵仗，都瞪大了眼愣住了。还是林岚风反应最快，抬腿踢了萧君然一脚，萧君然赶紧转过头来，脸上通红拿手扇了扇，又喝了一口茶，吃起菜来。
　　吴霏儿和卫雅芙甚至起身趴到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牡丹还真有两下子，这舞跳得真不错。”
　　萧君然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想看一眼这舞到底跳得如何，谁知一抬头便瞧见林岚风正盯着自己，立马心虚地笑了笑，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这个菜不错，你尝尝。”
　　林岚风也不说话，只夹菜尝了一口，又喝了一小口酒，往窗外看去。萧君然不敢顺着她的眼神往外看，只盯着她看，见她眼里也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平平淡淡地看着。萧君然也没再好奇，只低头吃菜，林岚风回过头来，见她这般倒是满意。虽说她们都是女子，可她就是见不得她看别的姑娘的身体。
　　吴霏儿和卫雅芙看了一会儿，新奇劲儿过了，便也坐回了位置。吴霏儿拿起酒杯，看向萧君然：“君然，你怎么不看？这般舞蹈倒是挺新奇的。”
　　萧君然淡淡一笑：“若是手上那把剑，我或许还想看一些。”卫雅芙白了一眼吴霏儿，觉着她愚钝：“林师姐还在这儿坐着呢，她怎能看别的姑娘？”
　　萧君然立马补充着：“师姐不在这儿，我也不会看的。”不过听到她这句话的，也就只有林岚风而已，吴霏儿卫雅芙只顾着自己吵架，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
　　林岚风笑了笑：“大家都知道你我的关系，不必叫我师姐。”其实师姐这一称呼，本就是当时林岚风生气要与她撇清干系时，萧君然才那般称呼的，既然如今两人早就重归于好，这称呼自然得改回来。
　　萧君然也知晓这意味着什么，其实她早有这个想法，可又怕自己随意改了称呼惹她不快，便一直没有改口，如今林岚风自己提出来，萧君然也是高兴，又羞又喜地点了点头。


第21章 
　　楼下欢呼声阵阵，几人又往窗外看去，是那个叫牡丹的姑娘换了一支舞，脸上的轻纱随着舞蹈也飘到了地上，露出一张较为精致的脸。人总是对好看的事物充满热情，四人靠在窗边，打量起牡丹的模样来。
　　“这地方连个湖都没有，却能养出这样水灵的姑娘，确实是个美人。”吴霏儿赞叹着，萧君然也跟着点头，见林岚风看过来，便停了下来，林岚风自己也看，自然也不是真的生气，见她这般只觉得好笑，却又不想叫她知晓自己对此不在乎，并不管她，只答吴霏儿的话，“兴许人家确实就是江南来的。”
　　林岚风见牡丹不只是脸蛋水灵，身材也十分娇小，倒是更像江南那边的人。
　　萧君然自己便是南边来的，虽说不是临安那等最具江南味的地方，可也算是江南的山水养育出来的，听了林岚风的话，只瞥了一眼她的头顶：“你这话也不一定对，江南的姑娘也不一定娇小。”
　　林岚风往日最爱靠在她肩头，靠在她怀里，如今偏要与她较劲，挺直了腰板走到她的边上，与她比起身高来。两人差得虽然不多，但萧君然还是要比她高上几寸，林岚风甩着扇子敲了一下萧君然的脑袋：“比我高又如何？还不是我更风流倜傥些？”
　　萧君然一面摸着额头，一面回嘴：“比不过我就动手，好生野蛮！”林岚风挑了挑眉：“如何？不服？”萧君然还要说话，吴霏儿打断了两人：“你们俩若只是想找个地方谈情说爱，大可去别处，不必拉着我在一旁看，我看了一路，今天只想看看美人，你们二位就饶过我罢。”
　　卫雅芙听她顶撞林岚风，颇不服气：“人家要如何关你何事，你不想看别看就是了，要不是你功夫弱，她们不放心你，你以为她们想跟你来这儿？”
　　眼看着她俩又要吵起来了，林岚风让门外候着的人请牡丹姑娘上来一叙。
　　得意楼的人一眼便瞧出吴霏儿和卫雅芙是女扮男装，也知她们四人没有旁的意思，确实只是谈谈天罢了，领了碎银便去请牡丹。
　　牡丹上了楼，进了屋，一眼便被林岚风吸引了过去，她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林岚风，坐在一旁的萧君然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是客人，还是我们是客人？”
　　牡丹笑了笑：“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公子，不禁多瞧了两眼，还望几位客官莫要责怪奴家。”
　　牡丹笑得风情万种，吴霏儿卫雅芙两个看得害羞，林岚风和萧君然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萧君然扭头去看林岚风，只见她比往常要爱笑许多，今日换上男装以来，脸上总带着笑，一不留神就将人的魂给勾走。
　　萧君然摇了摇头，扭头挥了挥手：“坐下罢，我们一起喝喝茶。”说着，先给她倒了一杯茶，牡丹端起茶水看了看，又笑着去看萧君然：“还是头一回有客官请奴家喝茶，往日都是请奴家喝酒的。”
　　林岚风也拿起桌上的杯子：“瞧姑娘不像是这边的人。”
　　“公子好眼力，奴家是江南人，不过自幼便被卖到这里了，只不过奴家也不知，该算是哪里的人。”牡丹喝了一口茶，内心似乎一点不因自己幼年的遭遇而起丝毫波澜。
　　吴霏儿有些义愤填膺：“竟有如此之事，姑娘若是想回去，我们可以帮你！”牡丹摇了摇头：“我是被家中爹娘卖了的，回去也不过是换个去处再卖一次罢了，我在这儿如今也挺好的，兴许呀，比跟着他们还好一些。”
　　林岚风卫雅芙是被爹娘宠着长大的，萧君然虽如今已成了孤儿，可先前亦是被爹娘捧在手心的，听了牡丹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她们知晓这世上的人良莠不齐，倒是未曾想过还有如此狠心的爹娘。
　　吴霏儿从未见过自己的爹娘，襁褓之中便被师父捡回药王谷，师父待她很好，她倒是有几分能了解牡丹：“确实如此，我也是个别爹娘遗弃的，打小跟着师父，也是好得很。师父曾说过，是他们没有这般的福分，能当我的爹娘。我想你也是一样，是他们没有这个福分。”
　　牡丹没想到这小姑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心口暖了暖，自行斟了一杯酒：“姑娘说得不错，这酒敬我们的福分。”吴霏儿也举起酒杯，而林岚风则偷偷握住了萧君然的手，牡丹和吴霏儿从未拥有过爹娘的爱，或许还能如此安慰自己，可萧君然呢，拥有过再失去无疑是最残忍的。
　　“四位客官瞧着像是江湖中人，不知是何门派？”牡丹见四人穿着，并猜测不出，才好奇地问。萧君然笑了两声：“我们四人来自五湖四海，齐聚一堂也是缘分。”
　　牡丹便没有再追问，她对江湖之事并不上心，又聊起别的来。琴棋书画，四人当中竟是萧君然最为擅长，牡丹说起什么名家之作，萧君然均能说上几句心得。吴霏儿轻轻锤了一下萧君然的胳膊：“看不出来，你见识真广。”
　　萧君然微笑着：“前些年我并没有在武学上多么用心，心思倒是花在这些琴棋书画上更多些，自然了解得也稍多些。术有专攻，若是说起草药，那最为渊博的便是你了。”
　　吴霏儿扬起脑袋：“那是自然。”
　　牡丹也实为难得，与人这般轻松相谈，兴起，叫人拿了琴来。众人只知她舞蹈一绝，其实她更喜弹琴，只是弹琴太文雅，在这里并不讨喜。牡丹弹奏一曲，萧君然拍手称赞，也起身走了过去：“许久未碰过琴了，不知姑娘可舍得借我一用？”
　　牡丹欣然起身，将位置让给萧君然，萧君然坐下，轻轻弹奏了几个音，那琴弦仿佛带着她回到了过去，回到了爹娘还在，她仍旧无忧无虑的时候。
　　萧君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林岚风，知晓逝者已逝，自己更当怜取眼前人，微微一笑，又低下头来，指尖弹奏出轻快的音调来。
　　起初几个音还有些萧索，林岚风着实有些担心，见她抬头看自己，眼里并不见悲伤才稍稍松口气，她亦担心她见景生情，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不料她低下头去却弹奏起轻快的曲调来。
　　林岚风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她虽不知萧君然是如何想的，可她愿意从过去的回忆里跳脱出来，那便是好事。林岚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萧君然抬眼看她，那眼里含着笑意，含着情意，说不出的风流。
　　林岚风的心怦怦直跳，又有些害羞地去看旁人的神色，见她们并不如自己这般，又有些窃喜。萧君然一曲奏罢，起身回到桌边坐下，牡丹又弹起别的曲目来，萧君然伸手握住林岚风放在膝上的手，凑过去在她耳边道：“你喜欢吗？”
　　林岚风点了点头，萧君然接着道：“以后得空，我弹琴，你舞剑，那才算美。”林岚风也凑到她的耳边轻轻柔柔地说了一句：“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好。”萧君然的心因着这句话波澜四起，久久不能平复，两人对望着，并不能顾上牡丹的演奏。
　　待四人回到客栈，已是不早，四人不再多说什么，即刻便去歇息了。
　　第二日，林岚风三人又换回往日的装束，萧君然又一副从未见过林岚风女装的模样，盯着她瞧了又瞧，林岚风走过去，用着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问道：“如何？你喜欢哪样的？”萧君然偷看被抓了个正着，有些羞涩，又觉偷看自己未婚妻并不算丢人，便道：“你哪样我都喜欢。”
　　“老了你也喜欢？”“老了我也喜欢。”“你现下自然会这般说，你得五十年后再说这句话，我才信。”“那五十年后我再告诉你。”
　　吴霏儿已经骑在马上，见两人牵着马跟在后头不知说些什么，叹了口气，大声道：“你们二人这可有一点赶路的样子？”
　　两人这才散开，各自上马，卫雅芙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吴霏儿：“你这般迟早会被人揍的。”吴霏儿瞥了她一眼：“一大早就开始放屁，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
　　“她们两情相悦，凑一起说几句话实属正常，你总要去说她们作何？”卫雅芙见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多么惹人厌。吴霏儿哼了一声：“你说得轻巧，你才跟我们一起几天？等你看她们如此两个月后再来跟我说你方才那句话罢。”
　　“再久也是她们的事，她们这般说明她们感情好，你不该为她们感到高兴吗？还是……你觊觎君然师兄？”卫雅芙狐疑地看着吴霏儿。
　　吴霏儿没好气地瞪了她好几眼：“看来你跟她们一般，若是喜欢，并不会顾忌旁人。”卫雅芙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为何要顾忌那般多？”吴霏儿想了想，又挑不出她的错来，只哼了一句：“你喜欢那般便那般，我又没要拆散你和谁，我不喜欢那般，你便要来管我？”
　　被她这么一说，卫雅芙也觉着自己无理起来便没有回答，头一回两人竟是没有争吵下去。而另外两个人，虽然各骑一骑，也没有再说话，可并行在一块儿，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对方，两人虽然没有什么逾矩的动作，可你来我往的眼神里又实在是逾矩太多。


第22章 
　　有卫雅芙带路，到天山派的一路算是比较顺遂，四人均能在客栈落脚，到了天山脚下时候不早了，四人准备第二日再上山。
　　在天山脚下住宿，卫雅芙十分兴奋，离家这般久，马上便要回家了。她作为这里的东道主，自然是要招待一番的。这边的小镇并没有很热闹，房子与房子隔得挺远，一个客栈都有一个极大的院子，一路走来，景致变化，萧君然三人倒是习惯了。
　　入了夜，竟然下起雪来，萧君然撑着伞，与林岚风靠得极近，伞微微倾向林岚风，将风雪挡在外头。卫雅芙带着她们去吃这里才有的吃食和果酒，几杯果酒下肚，四人的身子也暖和起来了。
　　回客栈的时候，路上竟然已经积了一层雪，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萧君然是最新奇的，她不是没见过雪，却是不曾见过雪能积得这般快，瞧这天还正要下，这雪恐怕能积出厚厚的一层，在她的家乡并不常见。
　　卫雅芙见她走得极慢，若不是顾及她们，恐怕都想驻足玩一玩，便道：“这雪都被踩脏了，况且积得还不够，等明天我们上山，那上头的雪才好玩呢。”
　　萧君然眨着闪亮的眼睛：“真的？”卫雅芙点着头，在自己的腿肚上比划了一下：“起码有这般厚呢。”萧君然先是惊叹，然后又想起了旁的：“那走起来是不是特别累？”
　　卫雅芙想了想：“我们是走惯了的，你若是头一回，是累人的。”萧君然又十分虚心地求教起来：“那有什么法子吗？”
　　卫雅芙笑着，没想太多：“那自然是把雪铲了就走得轻巧许多了。”萧君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回了客栈，几人洗漱完睡下，萧君然才躺下不久，又起身穿得严严实实下了楼。小二正要关门，见她下楼，赶紧走过来，操着一口不大正宗的中原话：“客官，有什么事？”萧君然轻声问道：“店里可有铲子？”
　　小二赶紧跑去后院拿来铲子，递给萧君然才开口问：“拿铲子干什么？”萧君然说明了去意：“明天我们要上山，我先去铲一些雪，明天好走路。”小二一听，反倒将铲子收了回来：“你拿点土灰撒在雪上，雪化得快，就没这么厚了。”
　　说着，小二带着萧君然去后厨，帮她找来许多木炭灰和土灰，萧君然以前在家里，从不用为这些事操心，还是头一回知晓这法子，虽不明所以，可见小二一副经验老到的模样，还是相信了他，按他说的，这法子比铲雪要省力不少。
　　但后厨里统共就这些木炭灰和土灰，萧君然知晓自己将这些拿走用了，小二自己便只能费力铲雪扫雪了，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贯铜板，递给小二：“我也不知这些值多少钱，总归不能白拿你的，若是不够，我再给你。”
　　小二拿着铜钱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还不大敢收：“这些不值钱的。”萧君然将铜钱塞进他的手里，抓起两大袋灰走了。小二一面惊叹她的力气，一面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知晓她要回来，便睡在门边替她守着门，等她回来了给她开门。
　　萧君然运起内力往山上去，倒是不算太吃力，她将麻袋扎了一个小破洞，一面运功轻点雪面向山上去，一面提着两只袋子，任由那些灰撒在雪面上。
　　两袋灰并不能支持太久，两袋灰撒尽，她也只在半山腰上。萧君然原路返回，她肉眼并看不出这雪花了多少，兴许时间还不够久，萧君然也不久留，回到了客栈。
　　上了楼正要进屋，旁边的屋门开了，林岚风走出来：“你去哪儿了？”
　　萧君然愣了一下，还在想着要如何说，林岚风已经打消了她说谎的念头：“老实说。”萧君然只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去天山上洒了一点灰。”
　　林岚风显然是知晓这除雪法子的，顿了顿：“你去除雪？”萧君然点头承认：“小二教我的。”林岚风并不认为萧君然这半夜三更出去撒灰是为了她自己明天上山好走一些，自然也就明白过来萧君然的用意。
　　林岚风走到萧君然身边，拉起了她的手：“冷不冷？”萧君然的手倒不是冰冰凉凉的，林岚风放心一些，萧君然摇摇头，笑着：“不冷。”林岚风轻轻摇摇头：“你这傻子。”
　　“你那里也有这么大的雪吗？我怕你累着。”萧君然自认蜀中应该与江南差不多，不大会有这么厚的积雪。所以听闻卫雅芙那般一说，她便担心林岚风明日上山走得不舒服。
　　林岚风想了想：“我们那里倒是还好，不过你忘了我以前就来过天山？”蜀中确实也只是比江南雪要厚上一些，可她打小跟着父兄四处闯荡，积雪的地方并不是头一回来，这天山她且来过几回了。只是以前每回来，都没有人想过她踩着那厚厚的积雪，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不喜欢，只有萧君然会这般。
　　萧君然确实没想起来这一茬，她只顾着想蜀中比这里要暖和许多。萧君然微微低下头：“我只顾着蜀中与这里不同，兴许你不习惯，我想着那雪若那般厚，你走得累不说，兴许还要冻着你的腿，才想着去除一些。”
　　林岚风靠近一些，两只手都拉住萧君然的手：“我很高兴，你能这般挂念着我。”这下轮到萧君然笑了：“傻瓜，我不挂念你，还能挂念谁？”
　　林岚风靠进萧君然的怀里：“其实不除雪也没事的，若雪真的厚，我们就使轻功上去，冻不着腿的。”她倒是更心疼萧君然独自去除雪。萧君然踌躇一会儿，才道：“其实我也有私心，这里的景致与别处不同，我不想那般粗粗略过，我想同你慢慢走上去，好好看一看这里的风景。我想百年的时候，你回想起来，与我在一起不都是那般匆匆忙忙，也有慢慢悠悠诗情画意的时候。”
　　两人赶了半年有余的路，虽有时会在镇子上逛一逛，可大多时候是顾不上看路上有什么的，此时到了天山，见识了不同的景，萧君然便动了心思。
　　林岚风本想说等你报了仇，我们有大把时光可以诗情画意，可想着如今还在外头，隔墙有耳，便没有说，只道：“以后会有很多时间的。”
　　两人还你侬我侬正要再多说几句，只听一旁的门开了，吴霏儿披着披风走了出来，看见她们站在那里显然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胸口：“你们俩就不能回屋腻歪吗？”
　　两人分开，各自回屋，吴霏儿也没了觅食的心思，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第二日一早，萧君然和林岚风下楼的时候，便看见吴霏儿坐在楼下，一面吃着这里的包子，一面抬头盯着她俩看，眼神里满是怨怼。林岚风权当没有看见，一脸坦然地坐在她的对面，萧君然有些心虚地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后又在她边上坐下。
　　萧君然替林岚风倒了一碗这儿才有的热奶，其实她还吃不大习惯这东西，吴霏儿啧了一声，萧君然将包子端到林岚风面前，吴霏儿又啧了一声。萧君然实在无法，转头看她：“你牙疼？”
　　“我头疼！”吴霏儿瞪了她一眼，“昨晚见到你们，回去以后，我一晚上的梦里都是你俩，我走哪儿都能瞧见你俩在那儿你侬我侬情深似海，早上起来我什么都不想吃了，明明昨晚就饿了。”
　　萧君然假装没听懂，替她倒了一碗茶：“可能是你不喜欢这个奶味儿，你喝点茶兴许好一点。”吴霏儿也不跟她争辩，端过茶喝了一口，确实好受了许多，十分嫌弃地将眼前的那碗奶推远了一些：“这东西，啧。”
　　要不是她看见林岚风才喝了一口，她定要将这东西骂上一通，真难喝。萧君然一脸认同地看着她，也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倒是没说什么。这东西既然有人爱喝，她们喝不惯不喝便是了，不能怪这东西太难喝。
　　果然，卫雅芙听不得吴霏儿这般污蔑，与她争吵起来。林岚风将手中喝过一口的奶递给萧君然：“你尝尝看。”萧君然没有半点犹豫，接过喝了一口，也不知怎的，就觉得比她昨日喝的要好喝许多，随即也开始劝起吴霏儿来：“你尝尝，今早的好像与昨晚的味道不一样。”
　　吴霏儿瞪了她一眼：“叛徒！”
　　萧君然撇了撇嘴，又喝了一口，才还给林岚风。林岚风笑笑，替她擦去唇角的奶渍，萧君然翻开碗就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奶。


第23章 
　　四人吃饱喝足上山，萧君然看着她撒过灰的路中间，比两旁的雪要化得快些，薄了许多，不过也滑了许多。卫雅芙不明所以，还有些奇怪：“这一大早的，有人下山过了？这中间的雪都化了。”
　　可惜萧君然除雪的经验实在是少得可怜，撒过了灰，雪是化了许多，但雪水让松软的雪变得冰滑，不过这对她们三个来说倒不是难事，双腿不需要踩进雪里，确实不需担忧冻坏了腿。
　　这小道本也不宽，萧君然拉着林岚风慢慢走着，瞧着十分轻松，卫雅芙跟在后头倒也还算自如，只有吴霏儿远远落在后头，她小心挪着脚步，生怕滑倒摔在地上，见那三人越走越远，不免急了：“你们早说，我就在山下等你们了！”
　　萧君然转过身来，正要走回去接她，卫雅芙挥了挥手：“你们走罢，我好歹也算是东道主，我去接她。”说着，往回快步走，走到吴霏儿跟前，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走。吴霏儿一面想甩开她的手，一面又不敢甩开，只能忍气吞声地跟着她走，心里埋怨起萧君然的见色忘义起来。就林岚风的武功，这地再滑，她也摔不了，有什么可牵的。
　　而萧君然并没如何关心她，见她跟着卫雅芙走来，拉着林岚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若不是到了岔路上实在不认路，吴霏儿觉着她是不会停下来的。
　　昨夜的灰也只是撒到这里罢了，这里的雪并没有化，卫雅芙还来不及奇怪，就见萧君然二人运起轻功轻踩雪面往前去了，徒留下她们二人在这儿面面相觑。
　　卫雅芙怎么看吴霏儿也不像是能运轻功跟她一起追上去的模样，而吴霏儿已经瞧不见那两人的身影，赶紧抓紧了卫雅芙的手：“你要是把我丢在这里，我下了山就到处说你们天山派的坏话！”
　　“我的轻功可比不上她俩，若我们这般慢慢上去，恐怕要耽误许久时间，不如我背你罢。”卫雅芙倒是没想过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半路上。吴霏儿狐疑地打量了一眼卫雅芙：“你背得动吗？”
　　卫雅芙当即蹲下身来：“只是拖累我慢些罢了，背你这么一个小不点，还有什么背不动的。”吴霏儿本想回嘴，可又怕真把人惹恼了把她丢在这儿，只得闭上嘴巴俯身趴在她的背上。卫雅芙背起人，运起轻功往前去。
　　她的轻功本就比不上萧君然二人，如今又背着一个吴霏儿，哪里能追得上，不过比起先前走路自然是要快上许多，跑了许久，在一处分叉口停了下来。
　　萧君然和林岚风从树上跳下来：“你们终于上来了，这里景致真不错，虽说都是白茫茫一片，可细看着，每一处的白又不尽相同。”
　　卫雅芙顾着赶路，根本没闲心看风景，况且这是她生长的地方，早就看腻了这景致，而吴霏儿方才一心防止自己摔跤，也没顾得上看，这时听了萧君然的话，才开始环顾四周。
　　萧君然指了指树顶：“你要站在那儿看。”吴霏儿听了，抓起一把雪就朝她扔了过去，上山丢下自己也就算了，如今还明着欺负自己不会轻功，要去树顶看风景，还不如明说她看不了这美景。
　　萧君然和吴霏儿打闹一会儿，萧君然又拉着林岚风朝着卫雅芙指点的方向去了。卫雅芙叹了口气，她俩是歇够了，她可是才歇了一小会儿，却也没说什么，认命般地蹲下身来：“我们也跟上去罢。”
　　吴霏儿也看得出她的疲惫，等她背起自己再运功时，还是没忍住轻声道谢。卫雅芙没想过吴霏儿会跟自己说谢谢，一个不留神，两人摔倒在地，幸好雪厚实，两人摔在雪面上，倒是没有受伤。
　　吴霏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没有好气道：“你这人真是招骂！”卫雅芙也是理亏，并没有与她争辩：“是我不对，对不住。我没想到你会跟我道谢，一下激动就摔了。”
　　吴霏儿听她道歉的心情不亚于方才卫雅芙听她道谢的心情，她顿时便明白了一些，摇了摇头，有些扭捏地站在那儿，卫雅芙过去弯下腰：“快走罢，恐怕她们都快到了。”
　　吴霏儿再次趴在她的背上，这次没再看着路，也没看旁边的风景，而是歪着头去看卫雅芙，见她耳朵就在眼前，想着这风刮着耳朵太冻了，便好心对着她的耳朵哈了两口气。卫雅芙停了下来：“你别乱动，等下又要摔了。”
　　吴霏儿看着她通红的耳朵，有些委屈：“你的耳朵都冻得通红了，我好心替你暖暖。”卫雅芙脸上都带了红意：“我才不冷，你别瞎折腾。”吴霏儿伸手去摸卫雅芙的耳朵：“都这么红了，还不冷……”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耳朵是烫的，那便是羞红的，吴霏儿立马便反应过来了。
　　卫雅芙哼了一声，没再理她，继续往前去，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等她们到天山派门口时，萧君然和林岚风果然早就被弟子迎进去了。卫雅芙和吴霏儿来到会客厅时，萧君然林岚风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林岚风已经将掌法归还，卫掌门自是感激，要留她们在天山住一阵，林岚风直言还有要事在身，众人决定歇一天，第二日便要回林家商议金齐国的事。金齐国的事影响甚大，并不是林家一家的事，卫掌门当即便指派了几个得意弟子，与他们一同前去蜀中，任由林江威调遣。
　　卫雅芙一听，便嚷嚷着自己也要去。卫掌门有些犹豫，可耐不住卫雅芙一直撒娇，便允了。卫雅芙亲自带她们去住处，吴霏儿看着她，道：“我还以为从今以后就能跟你分道扬镳了呢，没想到你还得跟我们一起走。”
　　卫雅芙得意地扭扭头：“明天我不背你，看你怎么下山。”两人又是言语不和打闹起来，吴霏儿虽然武功浅薄，可打起雪仗来倒是毫不示弱。
　　快到晚膳时分，卫掌门便派了大弟子来请萧君然三人一同用膳。晚膳还未准备好，卫掌门特意早些将她们叫来，实际是想看看林岚风如今的身手，林岚风儿时跟着林江威和林清风来过几次天山，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近几年来在江湖上名声不减其父，自然想要见识一下，好看看自家弟子与她差了多少。
　　“晚膳还未开始，不如我们先来个以武会友。”说着，点了大弟子的名出来。林岚风起身拱手：“不如先让师弟与李师兄切磋一番。”卫掌门自然同意，能与林岚风一起委以重任，君然自然不可小瞧，不过他从未听林江威提起过这个弟子，不免还是有些轻视。
　　卫掌门本以为自己的大弟子纵是比不过林岚风，与君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打上一场总是胜算较大的，可当君然抽出刀时，当君然恣意的身姿扬起雪花时，卫掌门不得不叹服林江威的本事。
　　以武会友，点到为止，卫掌门的大弟子输了，卫掌门却起身拍手，看着萧君然的眼里满是赞赏。萧君然谦逊地对他行礼，卫掌门又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动起了别的心思：“君师侄真是年少有为，不及弱冠武功竟如斯地步，颇有尊师年少时风范。”
　　萧君然还是头一回被一个长辈如此夸赞，羞赧地低着头：“掌门谬赞了。”
　　卫掌门见她这般，心里越发喜欢，又冲着卫雅芙招了招手，卫雅芙不明所以，一脸茫然地走过去，该不是要叫她与萧君然打一场罢，大师兄都打不过，她如何能打得过？萧君然也有些莫名，见卫掌门笑得一脸慈爱，只能静观其变。而林岚风心里却咯噔一下，似乎已经猜到了卫掌门的心思。
　　卫掌门倒也不拐弯抹角，十分直接：“我这女儿你也认识了一路，可是喜欢？”萧君然这下哪里还能不明白，站在那儿不敢回答，卫掌门又自顾说道，“你与芙儿已经熟悉，我想这门亲事若是能成，也能称得上一段佳话。你若是不喜芙儿，芙儿还有两个姐姐，你可要见见？”
　　萧君然连忙摆手：“承蒙掌门错爱，在下已有心上人了。”
　　“哦？”卫掌门惊疑一声，倒是想起了林岚风，便没有追问是谁，已是心知肚明，但又觉林江威未必肯将自己的独女下嫁给他，便道，“你若是能娶到心上人，自然是好，若是你师父不肯，你便想想芙儿。”
　　萧君然鞠了一躬：“卫师妹甜美可爱，怎可如此委屈，她的婚事自然是要问过她自己的。至于在下与岚儿的事，师父已经为我们做过主了，只是在下年岁尚小，才未成事。”
　　卫掌门听了，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这林江威竟然早早便将她定为女婿了，可见她定有过人之处，可惜自己晚了一步。
　　卫雅芙因此也有些生气，可她知晓自家爹向来如此，自以为是地替他们兄妹几个安排好一切，不容他们置疑。卫雅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鼻头有些酸，至于后头几人又说了什么，她们又是如何走到桌边坐下的，她已全然不记得，只一心沉浸在气愤与委屈里，吃起一路上怀念许久的菜肴也是如同嚼蜡。
　　吴霏儿将帕子递给她，卫雅芙扭头看她，吴霏儿指了指她面前的菜：“那个辣椒能将你眼泪都辣出来，不信你试试。”卫雅芙吃了一口辣椒，不算辣，可她依旧辣出了眼泪，卫雅芙擦去眼泪，吴霏儿抢走她手里的帕子，装模作样地擦起自己的泪来：“太辣了。”


第24章 
　　因着卫雅芙的情绪，萧君然四人先行一步，并不与卫掌门派出的几个弟子同行。一直快到蜀中，卫雅芙才将那些情绪抛之脑后。
　　四人到林家时，林清风四个正站在门口，见到林岚风，立马迎上前来，拉着她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放心：“累不累？”在他们眼里，只有这个宝贝妹妹。
　　林岚风没有回答林清风的话，转身介绍起吴霏儿来：“这是我新交的朋友，药王谷的吴霏儿。”又对着吴霏儿介绍道：“这四位是我的兄长。”萧君然和卫雅芙都是认识林清风四人的，自然无需林岚风来介绍，林岚风除了想介绍吴霏儿外，也是想提醒四位兄长，自己边上还有人。
　　林清风四人与吴霏儿卫雅芙行礼，又只是看了萧君然一眼，颇有些生硬地说了一声：“师弟回来了啊。”林成风则连声招呼都没有，林岚风伸手偷偷扯了扯林成风的袖子，林成风像是才看见萧君然一般：“快进去吧，爹在里面等你们很久了。”
　　林清风几人走在前头，吴霏儿和萧君然落在后头，吴霏儿轻轻拍了拍萧君然的手臂，颇有些同情地看向她：“四个舅哥，不好受啊。”萧君然笑了笑：“何止呀，这府里哪个不是把她放心口疼的。”
　　吴霏儿竖起了大拇指：“大侠。”
　　尚来不及说笑，几人已经行至会客厅，林江威早便等候在此。林岚风一进去，林江威便站起身来，眼睛快速地打量过女儿，才扭头看向宾客，伸手叫她们坐下。
　　林成风亲自出门去守着，好叫厅内的人放心商议。
　　林岚风和萧君然将自己这一行所得一五一十都告知林江威，林江威皱起了眉：“此事已事关朝廷，按理我们不可牵扯过多。”说着，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萧君然，“可是萧家的事不能如此善罢甘休。”
　　萧君然顺势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师父，我想将此消息带去军营，朝廷要如何是朝廷之事，我只求他们容我在军营待上两年，待我杀够金齐人便回来。”萧君然于林江威而言，不单是挚友的遗孤，更是未来的女婿，他自然不愿女婿去淌这浑水，正要驳斥，林岚风已拉住了他的胳膊，娇声道：“爹，我也跟她一块儿去，我们俩一起，杀够了金齐人便回来成亲，你说好不好？”
　　“胡闹，那哪儿是你能去的地方？君然要去便让她自己去，左右那是她家的仇。”林江威的胡子也跟着一动一动，表明他如今心情不佳。一旁的吴霏儿和卫雅芙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君然是萧家的后人。如今既然查明萧家的仇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萧君然是萧家后人的身份自然也没有隐瞒的意义了。吴霏儿更是才明白过来，为何林江威并不知萧君然的女儿身份，原来也是半路师父，她看向萧君然，更觉佩服起来，试问若是她，恐怕根本做不到如此坚强。
　　吴霏儿隐隐有些明白过来，为何林岚风会一颗芳心许给萧君然。而卫雅芙并不知萧君然的女子身份，只以为她们是因这层关系才定的亲，愈发难受起来。纵使是她从小敬仰的玉剑仙子林岚风，也逃不过被父母安排婚事的命运吗？
　　其实萧君然的想法跟林江威不谋而合，她是不愿意用自己的家仇拖累林岚风的，虽说以林岚风的身手，在那儿并不会有性命之忧，可边疆军营的生活，哪儿是这般好过的。
　　不过萧君然还没开口，林岚风就拿话堵了回去：“什么我家她家的，以后我嫁给她，她萧家的事不还是我的事吗？”林江威一时说不出话来，林清风也极不乐意：“哪儿有你这般的，都还没成亲呢，就想着她萧家了？”
　　林岚风害羞地低头：“我是想着两家的事。”萧君然也不忍她被打趣，连忙道：“一切安排我都愿听岚儿的，我萧家仅留我一人，什么事都让岚儿做主即可。”
　　这与她离开时的态度大不相同，那时提起婚事，萧君然总是一副不拒绝也没多么乐于接受的模样，叫林清风很不开心，如今听她这般表态，心里才总算舒服一些。
　　林江威也看出来，这两人这一趟回来，感情已经今非昔比，也就叹了口气：“罢！我也不做那棒打鸳鸯之人，你乐意跟着便跟着去，只一点，需得顾好自己。”林江威经萧君然这一提醒也明白过来，林岚风这过门以后便是萧家的当家主母了，这萧家的事是摘不干净的，况且自家女儿这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样，离家前便欢喜这小子，这般久过去，似乎两人感情更好了些，哪里是他能挡得住的。
　　林江威话音刚落，萧君然便双膝跪地，直挺挺跪在林江威的跟前：“师父，恳求您成全弟子与岚儿的亲事，弟子自知如今贫贱一身，般配不上，可弟子愿意承诺会竭尽自己所有让岚儿过上好日子的。”
　　这一出，大伙儿都被惊得愣在原地，实在没料到她会如此，其实萧君然本来也没有此意，可既然林江威已经松口让林岚风陪自己去，两人还未有夫妻名分，就让林岚风陪自己在边疆，于她名声有损。
　　萧君然说完磕了一个头，林江威最先反应过来，他明白萧君然的用意，心下对她愈发赞赏，个头不算大，却是个极有担当的，林江威将人扶起来：“你们本就有婚约在身，我看呐，这阵子你们先将亲事办了，再动身去打金齐，如何？”
　　吴霏儿张大了嘴巴，去拉扯一旁同样震惊的卫雅芙，卫雅芙转过身将她的手甩开：“我也是才知道。”她们两人在一旁，短短的时间内知道了太多。
　　萧君然和林岚风自然都乐意，林清风几个并不乐意，奈何父亲和妹妹都同意，也无话可说。林江威这才拍了拍萧君然的肩：“君然好像长高一些了。”
　　萧君然尴尬地笑笑，其实她比林岚风要高一些，在女子中本也算是个高挑的了，奈何她如今是男子身份，林岚风那几个兄长个个身形颀长，站在他们面前，矮了半个头的她实在没法坦然应下这句话。
　　林江威又看着萧君然：“听闻张掌门收你为徒了？大婚当日，需得将他请来，再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以后萧家的光辉就靠你自己了，也不必再叫我师父了。”
　　萧君然点点头，到底是没好意思直接喊爹，林江威又提出要看看她武功如何，林清风主动提出要与她比试。萧君然只得同他离开屋，来到院子空旷处。
　　林成风也无需再望风，也站在一旁叉着腰看兄长收拾那未来妹婿。出人意料的是，萧君然的功夫进步之快远超他们所想。一年不到的时间，她竟长进如斯！
　　林江威也忍不住赞叹：“不愧是令辉的后人，果然有令辉的风范。”只觉那把鸣雪在她手上灵活至极，她的刀法速度极快，时快时慢，叫人难以琢磨，还是一年前的刀法，如今却已大不相同。
　　这也是卫雅芙头一回见识萧君然的功夫，震惊不已，吴霏儿确实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仰着脑袋：“如何，我就说她配得上你家的仙子罢。”萧君然与林清风拆了百招后，后退站定，算是点到为止。
　　林清风本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并没有分毫相让的意思，不料他竟能与自己打得难舍难分，尽管他感觉得出她内力还是欠缺一些，后力不足，可她的刀法精湛，弥补了这一缺陷，纵是他想要快速将她拿下亦是不易。林清风将剑收回剑鞘，与她抱拳行礼，算是打心眼里认下她这妹婿了。转身走到林江威身边，看见一旁的林岚风一直冲着自己挑眉，也不忍感叹，他林清风的妹妹果然眼光独到。
　　林江威又问走来的萧君然：“你爹的刀能用否？”萧君然摸了摸背后背着的剑：“用过一次，十分勉强。”林江威便扭头对着林成风使了眼色，林成风拔剑挑断她抱着问天的布条：“让我来试试你的大刀！”
　　布条断裂，问天掉落，萧君然转身扶住，见林成风已经在不远处站定，她将鸣雪放在一旁，双手握住问天的刀把，运气而上。
　　与方才灵动凌厉的招式不同，萧君然用起问天来动作要缓慢上许多，招式也大开大合，仿佛与方才的不是同一个刀法，萧君然虽觉比起上一回用问天已是轻松不少，可仍旧觉得吃力，她又想起太极里学的借力打力，便试着将那法子和内力用在了问天上。
　　这一来，招式看着没有变化，林成风却明显吃力许多，萧君然似乎也比方才轻松了不少。林江威看出了不同，欣慰笑道：“果真资质过人，悟性颇高，难怪张掌门这般喜欢。”


第25章 
　　林成风不敌萧君然，顿时便也对她刮目相看：“我学艺不精，甘拜下风。”林成风收了剑站到一旁，萧君然也没料到自己如今竟能有如此功力，满是欣喜地看向林岚风，林岚风也冲着她笑，脸上浮现出骄傲之情。
　　这一来，林清风几兄弟对她俩的亲事也没了成见，林家也就欢天喜地准备起亲事来。萧君然也忙得晕头转向，因着她孤身一人，萧家这边要办的事便统统都要她亲力亲为。林江威置办了另一处院落，说是给林岚风的嫁妆，也打算让她们小两口在那儿成亲。他本担心萧君然不愿意，最后委屈了林岚风，可萧君然本就是姑娘，根本没觉得这般会丢了她的男子尊严，知晓林江威是为了林岚风过得好，欣然接受了。
　　其实叫她入赘，萧君然也不会觉得如何，只是林江威一直记着萧令辉，觉着萧君然还肩负着将萧氏刀谱发扬光大的重任，尽管萧君然觉着这两者并不冲突，也依旧将亲事办到了别院。
　　这阵子，萧君然便与吴霏儿住在别院，带着几个下人，忙活个不停，总算将别院收拾得喜气洋洋，随时准备迎接当家主母入住。
　　婚礼那日，各门各派来了许多人，不少门派的掌门也亲自前来，武当派的张掌门甚至早早就住进了挂着萧家门匾的别院。自打这门匾挂上，萧君然的身份便引来众人猜疑，从她这犹如天降一般的身世和林岚风的亲事来看，大部分人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便对她成亲一事也需仰仗林家没了指责。
　　张掌门带着一众弟子住了进去，又惹来不少人的揣测，众宾客皆是林家相邀，住处亦是林家安排，只有武当派竟是往萧君然那边去，萧家早早退隐江湖，若不是灭门一案，众人早将其遗忘，如何也想不到萧家和武当派会有什么关系。
　　不过两日，武当派便放出话来，萧君然是张掌门的关门弟子，小小年纪在武当派却身份不低，算是一众年轻弟子的小师叔了。众人一听，皆是唏嘘，这半路出江湖的萧君然，竟有这般本事。
　　林岚风换上嫁衣，梳妆打扮好，坐在屋内等着迎亲队伍过来。卫雅芙坐在她的身旁，脸上鲜有喜色，看着林岚风，颇为惆怅：“林师姐，你想嫁给她吗？”
　　林岚风转过头看她，似是有些吃惊：“我往日瞧不出吗？自然是想嫁给她的，想了许久了。”卫雅芙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又追问道：“为何想嫁给她？”
　　“自然是因为喜欢她，想与她白头偕老。”林岚风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得十分坦然，反倒叫卫雅芙愣了一下，“你不是因为师伯的安排？”
　　林岚风似是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笑了笑：“我爹虽说早就安排了这门亲事，可也不会强迫我，若我不想，他定会想别的法子，纵是他要将这亲事强加于我，我已不是三岁小孩，哪儿是他说如何便只能如何的？只是我见到她，便觉着这门亲事甚合心意，便从未提出异议，我与她两情相悦，父亲既然也有此意，如此也算皆大欢喜。”
　　卫雅芙点点头，打心底为她感到高兴，总算笑了：“林师姐，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林岚风点着头：“我会努力去幸福的。”林岚风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卫雅芙恍然大悟，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哪儿是旁人给的。当下，心里再也没有众多愁绪，心境开阔，再看这满眼的红色，亦是喜气洋洋起来。
　　没一会儿，便听外头鞭炮声起，一个小丫头跑了过来：“迎亲的队伍来了，老爷和少爷们在外头考教姑爷呢！”
　　本就是江湖儿女，林清风几个只考教武功，兄弟四个与林江威依次站在院里，要与萧君然比武。先是梅花桩，再是拳法，到了林成风林清风那儿，萧君然终于可以用上鸣雪，因着已经交过手，知晓了底细，为了吉时，考教只定了招数，萧君然只需挺过六十八招便算过。
　　众人见识萧君然与林清风对招亦是游刃有余，也不禁赞叹，跟在后头的武当派也挺起胸膛，为这陌生的小师叔感到骄傲。
　　来到林江威面前，萧君然不敢大意，打起精神与他对了六十八招，林江威本也没有刁难之意，点到为止，展示自己女婿武功高深之余，也不落林家门面。众人喝彩叫好，萧君然在叫好声中走进林岚风的院子，跑到了她的闺房前。
　　跟着喜婆将规矩一套一套做完，萧君然终于背着林岚风走到了门外，将人小心放进轿中，萧君然小心地替她将衣裙整理好，才钻出轿子，骑上马，一步三回头地往萧家去。
　　张掌门已在高堂候着，还有两块牌匾，是萧令辉和萧夫人的。萧君然偕同林岚风跪在高堂前，萧君然忍不住热泪盈眶。随着唱词，萧君然弯腰磕头，拜完堂，萧君然将人扶起，小心牵着她回新房去了。
　　宾客都有林清风招待着，那些人萧君然本就不认识，她索性就呆在新房里陪着林岚风。喜婆带着丫头出去了，萧君然便掀开林岚风的盖头，直勾勾盯着她看。
　　林岚风也抬眸望她，两人相视许久才羞涩地挪开眼。萧君然伸手去握林岚风的手：“几日不见，甚是思念。”林岚风顺势与她十指相扣：“我亦相思成疾。”萧君然又问她：“累不累？”说着站起身，要替她拆去头饰。林岚风见她拆了许久，自知这头饰复杂，便道：“叫丫头进来拆罢。”
　　萧君然摇了摇头，手上依旧轻轻慢慢地拆着：“不急，左右我与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今晚便不叫她们来打搅了，我慢慢拆。”说着，又伸手抬了一下她的下巴，“可是累了？”
　　林岚风本想说不累，可在萧君然跟前，又忍不住想撒娇，轻轻靠在她的身上：“这一点也不比练功轻松。”萧君然手上动作加快了几分，可又怕重了弄疼了她，轻了再轻，轻声哄道：“真是叫人心疼，我单手拿着便沉。”
　　林岚风伸手环住她的腰，脸靠在她的腹部，任由她拆着头上沉重的头饰。萧君然将头饰拆解完毕，抬手扶住林岚风的脸蛋，又弯下腰来与她平视：“叫我看看，脑袋有没有压扁。”林岚风瘪了瘪嘴巴，萧君然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没压坏，好看得很！”
　　萧君然放开林岚风，拿起床上刚拆下来的头饰，走到梳妆台旁：“这些东西金贵得很，我给你收好了。”林岚风跟着她走到梳妆台旁，坐了下来，萧君然将东西放好，便走到门边叫丫头端些热水来。
　　萧君然端着热水，拿起帕子，仔细替林岚风擦着脸。林岚风是不习惯让人伺候的，打小也没什么丫头贴身跟着，今早因着嫁衣复杂，林夫人和喜婆，领着几个丫头精心伺候，她坐在那儿还颇为别扭，可如今这般坐着让萧君然替她擦脸，她又觉得舒服极了。
　　“我带着妆不好看吗？”林岚风看着萧君然认真仔细的动作，奇怪地问。萧君然摇了摇头：“你怎样都好看，只是梳洗过后该是会舒服些，累了这许久，憋坏了罢。”林岚风又问：“你不去陪宾客吗？”
　　“那些人都是为了你来的，你都在屋内，我出去也没人认识，还不如在屋里守好我的宝贝。”成了亲，萧君然说话越发大胆直接，林岚风听着也有些害羞：“你以前也是个大小姐，就是这般说话的？”
　　萧君然还不以为意：“这般有何不妥？”
　　“我以前见过几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她们不会这般说话。”林岚风轻声道，萧君然挑了挑眉，“我也见过，只不过我爹娘从不管束我这些事，往日在家，我也是这般说话的。只是后来出了事，心里藏了事，说话才学会小心谨慎。”
　　林岚风拉着萧君然坐下：“你也忙了一天了，我替你擦洗。”萧君然坐是坐下了，确实没有叫林岚风替她擦洗，她就着林岚风才用过的帕子抹了一把脸：“我未施粉黛，没什么可以擦洗的。”
　　林岚风便将水盆端到一旁，拿出胭脂和石黛，替萧君然描眉抹唇，虽然她也不常做这些，可到底也会一些。林岚风认真地替她画着，手指沾了口脂往萧君然的唇上点了几下，周遭立时便热了起来。
　　林岚风心不在焉地替她点唇，萧君然抬头望她，林岚风停下动作，望着她的眼睛，到底没忍住，俯下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继续方才的动作。萧君然也只是弯唇笑笑，任由她涂着。
　　林岚风将东西放下，退后两步看着萧君然：“可惜这么美旁人瞧不见。”萧君然扭头去看铜镜，看见一张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出事前，她在家着女装，是常常妆扮自己的，出事后，她换了男装，也没再涂抹过自己的脸，乍一看上了妆的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多前，可过了这许久，经了这般多的事，这张脸似乎与那时又有许多不同。
　　萧君然转回头来，看着林岚风，拉着她的手：“女为悦己者容，你能瞧见便好。”


第26章 
　　两人聊了一会儿，萧君然便洗去脸上的妆容，正准备叫丫头好准备晚膳了，喜婆在外头敲门，萧君然打开门，喜婆笑脸盈盈：“林大少爷让奴来请姑爷。”萧君然不知林清风找她有什么事，转头看了看屏风：“我和岚儿用完膳再去罢。”
　　喜婆笑呵呵的：“新娘跑不了，您快去罢，我也要同新娘交代几句呢。”萧君然不明白，这一天过去了，还有什么需要此刻交代的，有些疑虑，里头传来林岚风答应的声音，萧君然才让喜婆进来。
　　喜婆乐呵呵的，连声夸赞萧君然：“姑爷真是个疼人的，奴在这里伺候小姐，姑爷快去找大少爷罢，免得大舅哥等久了。”萧君然点点头，又与林岚风说了一声，才离开屋子。走到院外，林清风正在那儿等候，见她过来，也不说话，只往另一个院子走去，萧君然只得跟着过去。
　　林清风随意找了一间屋子，进去坐下，萧君然不明所以也跟着进去，站在一旁，林清风点了点旁边的位置：“坐下罢。”萧君然才听话地坐下。
　　“你师父可有派人来同你说过成亲的要事？”林清风开门见山，萧君然更是迷茫，谦虚地问道：“可是我今日有什么事做得不好？师父他老人家是个道长，一辈子都没有娶妻，对这些事也不上心，并没有过问。”
　　林清风摇了摇头，他是林江威派来同萧君然指点些别的事的，林江威料到张掌门不会管这事，而萧君然爹娘又已经逝世，洞房一事无人教导，便叫了长子过来。林清风也着实有些尴尬，身为大舅哥，他并不想教萧君然这些事，他又觉得这事哪里需要人教，便拐弯抹角问道：“家中以前可有丫头？”
　　萧君然不知他为何这般问，只老实回答：“有的，只不过出了事都没了。”林清风又问：“跟了你多久？”萧君然老实回答：“打小跟着的，有两个跟我一块儿长大的，有两个比我大一些，一直都是在身旁照料的。”
　　林清风看了一眼萧君然，追问道：“没有通房丫头吗？”江湖中子弟多是没有的，但萧家早早退隐江湖，一副大户人家的做派，兴许是会有这些讲究的。
　　萧君然皱起眉来，十分奇怪：“通房丫头是什么？跟别的丫头有什么不同吗？”她从未听过这种说法，十分奇怪。林清风也奇怪地看着她，若是没有通房丫头便也罢了，怎么连通房丫头是什么也不知？萧家竟将她保护得这般好？对这些事便一概不知了？
　　林清风也不再问，他自是巴不得自己的妹婿在这事上是个单纯的人。林清风又问起别的来：“你可去过青楼？”萧君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这次出门和岚儿一块儿去过。”她是知晓女子都是不愿自己的夫君去那里，林家自是也不愿自己去那些地方，原来是来问罪的。
　　“就去过一次？”林清风质问道，萧君然赶紧低下头去：“我以后不会再去了。”林清风叹了口气，他本以为这事是不需特地交代的，只需提点上两句便可，可如今这般看来，这萧君然竟对这些一窍不通，这事突然便棘手起来。
　　可林清风无论如何也教导不出口，尤其是想到她今晚是跟自己妹妹洞房。想到这，林清风站了起来：“嗯，以后也需谨记，你有了岚儿便不要再肖想其他姑娘了，不然我林家不会放过你的。”萧君然连忙起身点头承诺：“我心里只有岚儿，不会有二心的。”
　　林清风走了，萧君然回到屋里，喜婆已经走了。萧君然回来，丫头已经准备好了晚膳，她走到林岚风的边上：“饿了吗？”
　　林岚风点点头，萧君然拉着林岚风坐到桌边：“饿了就先吃，不必等我的。”说着，先给林岚风盛了一碗热汤，林岚风喝了几口汤，暖了肚子，才开口问道：“大哥喊你过去是为何事？”
　　萧君然将碗放下：“先是问我有没有通房丫头，有没有去过青楼，我都不知通房丫头是什么，后来他便交代我要对你忠贞不二，也没有别的事。”
　　林岚风便想起方才喜婆进来交代给她的事，脸红了起来，也没去接萧君然的话，自顾吃着。萧君然吃了两口，随口问道：“你知道通房丫头是什么吗？”林岚风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大户人家都会在公子快成人时安排一个通房丫头，贴身照顾他，有时也睡在一起。”
　　萧君然“呀”了一声：“原来若晴是通房丫头，怎么只给公子安排，小姐便不能有了？”林岚风叹了口气：“他们睡在一起可不是若晴与你那般，就只是睡觉。”萧君然更加奇怪：“不睡觉还能干什么？”
　　林岚风被问得脸上通红：“做青楼里的那些事。”
　　萧君然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要抱在一起亲热呀，那我确实没有通房丫头，这也是奇怪，为什么要跟丫头做那样的事，不应该跟妻子才那般的吗？”
　　“有些是怕自家公子不开窍，或是似懂非懂做错了事，找个丫头教导一番。”林岚风耐心解释着，她行走江湖多年，这些事倒是比萧君然知晓得多些。萧君然依旧不得其解，疑惑得很，摇了摇头，又吃了几口菜，扭头看向林岚风：“那他们也太笨了，你看我多聪明，这些事都不用教，我喜欢你，我就会了。”
　　林岚风现下又淡然起来了，因为她已经笃定，萧君然根本不懂这事，甚至都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林岚风也不同萧君然争辩，敷衍地点了点头，自顾自吃起菜来。萧君然见她不夸自己，还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
　　吃得差不多，萧君然倒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林岚风，十分兴奋地抬起胳膊：“合卺酒！”林岚风举着酒杯，与她交臂，两人将酒饮下，萧君然又去叫丫头端热水来。
　　浴桶里装满了热水，萧君然用手试了试温，又倒了一些香精进去，扭头去问屏风外头的林岚风：“你喜欢香一些，还是淡一些？”
　　林岚风走进来，见她正认真准备着洗漱的东西，心下有些羞涩，没有回答萧君然的问题，反问道：“你和我一起洗吗？”
　　萧君然扭过头看她，两人对视又害羞地移开眼，萧君然轻声道：“以后再一起洗罢。”林岚风点点头，站在那儿，萧君然起身往外走去：“要叫丫头进来伺候吗？”林岚风看着她的背影：“我往日也都是自己洗的。”
　　萧君然走到外室，打坐运功等着，等林岚风出来了，萧君然才让丫头进来换好热水进去洗漱。萧君然洗好出来，见林岚风还靠在床边等着，她快步走过去，钻进被窝：“你怎么不先睡？”
　　林岚风笑笑：“洞房花烛夜，若不等你，岂不是太不像话？”萧君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又有什么干系？你若是累了，先睡就是了，不用等我。”
　　萧君然躺下，将床帐放下，侧头去看林岚风：“这红烛不能灭，会不会太亮了？”林岚风摇了摇头，在被窝里找到萧君然的手，十指相扣。萧君然向林岚风那儿凑了凑，笑得十分灿烂。林岚风被她看得也忍不住笑起来：“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萧君然挑起了眉：“谁娶上这么好的媳妇儿会不乐？”说着，凑上前去亲了亲林岚风的鼻尖，又很得意地缩了回来，林岚风“傻”字才出口，萧君然又凑上前，手臂环住她的细腰，将人抱进怀里，两人紧贴在一起。
　　两人都洗漱过，当下只着了中衣，衣裳单薄，抱在一起就贴得特别紧，萧君然又将裹胸布解了，萧君然甚至能感知到两人胸前的柔软挤在一处。萧君然有些害羞地稍稍松开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偷瞥林岚风，生怕她怪自己孟浪，生气了。
　　萧君然见她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又有了底气，脑袋慢慢往前凑，见林岚风微微低着头，下巴和唇都藏在被子底下，便抬手扶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抬起，将唇露出，才心满意足地低头去亲。
　　萧君然亲了一下便分开，又去看林岚风的神情，见她已合上眼，并没有怪自己，又喜滋滋地吻上去。两人生涩地亲吻着对方的唇，不明章法却又足够缠绵到两人沉湎其中。萧君然看着眼前晶莹的唇，到底是没有忍住，偷偷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林岚风也学她的样子，两人像是发觉了什么新鲜事物，乐此不疲地不断试着，你来我往，末了双唇已有些红肿。
　　萧君然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又伸手轻轻柔柔地按着林岚风的唇，林岚风细长的手指在萧君然的唇上轻轻摩挲着，两人靠得极近，呼出的气息分不出你我。


第27章 
　　萧君然亲了亲林岚风的手指，又搂着她贴紧了几分，像是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萧君然眨了眨眼，看了看林岚风有些红肿的唇，又去看她深邃的眼睛：“睡罢。”
　　林岚风挑了一下眉，有些诧异她就要睡了，可萧君然似乎没懂她的意思，说完便闭上了眼睛，还真的打算就这样睡了。林岚风轻轻叹息一声，这人该不会真就什么也不懂罢。林岚风虽然想到萧君然比自己还小上半岁，况且之前这些岁月，似乎被她爹娘藏得很好，丝毫不动这些男女之事，这般看来，她能知晓亲吻自己已是不易。
　　林岚风本也是不大明白，只江湖上走多了，模模糊糊知道一些，方才喜婆进来教导，她还有些害羞，现下又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因着害羞就将人赶出去，这喜婆教导自己的，还均是让夫君慢些轻些，不要弄疼了自己，可再看眼前的夫君，已然闭上眼准备睡了，方才真该让喜婆去教导教导她才对。
　　林岚风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她见萧君然闭着眼，也不去管她，伸手拉开了萧君然的衣带，萧君然猛然睁开了眼，脸上微微泛红，轻轻揽住自己的衣裳：“怎么了？”
　　林岚风瞥了她一眼：“没怎么，就想将你衣裳脱了。”萧君然说不出话来，只轻声嘀咕了一句：“我不热。”林岚风牵着她的手到自己的衣带旁，捏着她的手指，将自己的衣带扯开。萧君然虽然不明白林岚风为何要这样做，倒是也没拒绝。
　　……


第28章 
　　歇了没有几日，林岚风和萧君然便启程往山门关去，林江威已经着人向山门关的将军禀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将萧君然二人的计划告知。吴霏儿听了，嚷嚷着也要一同前去，为国效力。林岚风倒是很乐意她能跟着去，毕竟萧君然的身份需要隐瞒，在军营难免受伤，有吴霏儿在会好许多。
　　而卫雅芙一看她们三个都要去山门关，一想到自己此时回了天山，以后免不了要被父亲安排婚事，卫雅芙一咬牙，也不跟师兄弟打招呼，偷摸着就跟着萧君然三人一起往山门关去，只给他们留了一封信。
　　四人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山门关，刘将军亲自迎接她们，知晓她们都是江湖中人，也不敢瞧不起三个姑娘，对她们客客气气的，特意收拾出一个院子给她们住。
　　山门关并不是天天都在打仗，打仗的日子，萧君然林岚风和卫雅芙便会跟在刘将军边上，上战场杀敌，她们三个冲在最前头，尤其是萧君然和林岚风二人，常常是运起轻功，一个飞身来到敌军中央，踩着人头就向敌军将军首领冲去，直接来个擒贼先擒王。
　　金齐国的战士也不是毫无准备，将将军团团围在里头，奈何萧君然和林岚风武功高强，并不是他们能抵挡得住的。于是，金齐国大大小小的将军折了几个，便没有将军敢贸然出战，这下子，金齐国的军队更是节节败退，哪里还敢再来侵犯。
　　三人立下赫赫战功，刘将军将她们四人奉为座上宾，军营里的士气也无比高涨。很快，朝廷的圣旨下来了，圣上要趁机反攻，命刘将军追击金齐国战士。这正中萧君然下怀，四人跟着刘将军的部队一路北上，斩下一个又一个金齐将军的头颅，夺下一个又一个金齐国的城池。
　　金齐国求和，萧君然便道：“我只要当初下令屠杀萧家那人的项上人头。”金齐国很为难，显然那人的身份并不简单。萧君然也不管不顾，等了三日没有回音，便让刘将军带着她们继续背上。
　　又下几城后，金齐国那边的人来了，还真带来了一个人头。萧君然并不认识，扭头去看刘将军，刘将军对着她点了点头，才同金齐国的来使聊起休战一事来。
　　朝廷里很快也派了人来，是带着圣上的旨意，来与金齐国来使详谈的。这些事已与萧君然无关，她问过刘将军，送来的人头是金齐国的一个王爷，年轻时也算是个骁勇善战的将军，野心勃勃，想要南下攻占他们多年，派人抢夺各派秘籍一事确实极有可能便出自这王爷之手，那萧家惨案的凶手算他头上并不算冤枉。
　　萧君然也明白，她们也不可能真将所有金齐国的人都赶尽杀绝，来山门关两年来，她们杀了不少将士，算算人头，她萧家的仇也算是报了。萧君然四人跟刘将军提出离开，刘将军也不多作挽留，赠予宝马与盘缠，便让她们自行离开。
　　奔波忙碌了两年，四人并不打算赶路回家，只说四人结伴好好游玩一番，四人慢悠悠南下，再经过那些来时路过的路，与来时已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而卫雅芙也已经知晓了萧君然的女子身份，原因无二，只是在吴霏儿要为她上药时，卫雅芙觉得不可思议，直言这事叫军医来便可，吴霏儿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能给她脱衣上药。吴霏儿说了几遍，医者不必拘礼，卫雅芙只是撇撇嘴，站在一旁不肯走。
　　林岚风剑萧君然的是伤口血流不止，再不上药处理，恐怕是要晕厥了，直接将卫雅芙打晕了拖走。只是在那儿之后，卫雅芙见到萧君然都要冷嘲热讽一番，说她矫情，有男军医在，却要女医者为她治伤。
　　次数多了，萧君然只能将自己身份全盘托出。卫雅芙吃惊不已，随即又保证不会将她的身份泄露出去，她知晓，若是暴露了她的身份，那她们的亲事便也完了。萧君然林岚风倒是没有半点诧异，若不是她们知晓卫雅芙的性格，她们也不敢如此托大，就把身份告知。
　　四人骑马走在路上，萧君然和林岚风在前头并骑而行，卫雅芙看了看身侧的吴霏儿：“你要回药王谷了吗？”吴霏儿也去看她：“不然留下来给萧君然当一辈子丫鬟吗？”卫雅芙其实一点都不想回天山，便提议道：“我们可以去闯荡江湖呀。”
　　“跟你？”吴霏儿反问道，卫雅芙点了点头，吴霏儿一脸嫌弃，“你这功夫，确实要找个大夫跟着才行。”卫雅芙哼了一声：“我还没说就你这身手，要是没个人护着，能不能回药王谷还是一回事呢！”
　　两人不免又争吵起来，前头的萧君然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看她们，又转过头去看林岚风：“她俩都吵了两年了，还没完。”
　　林岚风笑笑：“你不觉得就快吵完了吗？”萧君然又回头去看，有些不明白林岚风的意思，林岚风便道：“雅芙好像喜欢霏儿。”萧君然瞪大了眼：“真的？”林岚风点了点头：“我们可以试试看。”萧君然追问如何试，林岚风却不再说了。
　　只是夜里入住客栈以后，林岚风提议去青楼看看牡丹。卫雅芙本是觉着不该去，可林岚风却说牡丹是她们的旧识，以前路过此地时相识的，难得过来，要去见上一见，卫雅芙无法辩驳，便只能跟着她们一块儿去了。
　　四人来到得意楼，依旧是那个包厢，萧君然三人都由心底生出一些世殊时异的感慨来，卫雅芙是头一回来，忍不住东张西望着，但看她们三人的神色，确实不像头一回来，瞥了一眼吴霏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林岚风也不确定牡丹是否还在这里，只随意找了个由头，当下打开窗子，往外望去，虽然台上的姑娘换了，不过与先前那次差得并不多。没一会儿，牡丹出来了，三人均是感慨：“她还是老样子。”
　　吴霏儿见到以前认识的人，心里便激动了些，神情与方才相比也截然不同，卫雅芙见了，又去看牡丹的模样：“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
　　吴霏儿瞪了她一眼：“我喜欢哪样的，干你何事？”
　　卫雅芙被堵了一句，气不打一处来：“与我无关，只是说你眼光不好罢了。”吴霏儿听了也忍不住呛她：“你眼光好，你给我说说，你喜欢哪个？叫我瞧瞧你的眼光到底有多好。”
　　卫雅芙被她那阴阳怪气的神情激得失了理智：“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说我眼光好不好？”吴霏儿噎了半天才道：“那你眼光确实好，我甘拜下风。”卫雅芙哼了一声，还颇为得意。萧君然见此，又问了一句：“雅芙，你真的喜欢霏儿？”
　　卫雅芙原本就因着林岚风的缘故，对萧君然便不是很喜欢，后来见吴霏儿与她亲密，对她更是心存芥蒂，当下听她这般问，方才的火气便撒到她的身上去了：“干你何事？”林岚风拉着萧君然起身：“这种话，我和君然确实不适合听，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一步。”
　　说完，也不等卫雅芙和吴霏儿说什么，拉着萧君然便走了，徒留卫雅芙和吴霏儿面面相觑。愣了一会儿，吴霏儿也站起身来：“好了走罢，你放心罢，我知晓你是气话，不会当真的。”
　　“为何不当真？我不是气话，我真的喜欢你。”卫雅芙堵住吴霏儿要往外走的路，吴霏儿皱起了眉：“你知晓你在说什么吗？”卫雅芙点了点头，吴霏儿看了一眼卫雅芙位置上的酒杯，“你还真是酒壮怂人胆啊。”
　　卫雅芙只看着她：“你说什么都行，我先动心便是我输了。”
　　吴霏儿觉得她的话有些好笑：“你以为这是游戏呢？还有输赢之分。先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卫雅芙倒也很理直气壮：“你也没说你喜欢听话的呀，你喜欢的话，那我以后都听你的。”
　　吴霏儿一时说不出话来，两人沉默一会儿，吴霏儿往外走去：“先回去了。”卫雅芙还真就乖乖地跟在她后面，没有半句话。
　　吴霏儿看着跟在自己边上的人，也觉得稀奇：“看你这么乖，还真是不习惯。”卫雅芙扭了扭头，忍下了到嘴边的话，吴霏儿被她那别扭的表情惹得笑出声来，卫雅芙闭上眼权当自己没看见，吴霏儿忍不住掐了一把她的脸蛋。
　　卫雅芙瞪大了双眼：“别动手动脚的，你接受我了，才能动。”吴霏儿挑了挑眉，又掐了一把。卫雅芙气呼呼的：“没听见我说的吗？”吴霏儿背着手走到前头：“听见了呀。”
　　“听见了你还掐？”
　　“我觉得可以试试。”
　　卫雅芙赶紧追上去：“你说什么？”吴霏儿晃了晃脑袋：“人生漫漫，试一试也无妨嘛。”


第29章 
　　萧君然看着眼前的两人眉来眼去的，偷偷凑到林岚风耳边说道：“我们往日也如这般明显？”林岚风瞥了一眼那两人，思索了一番：“应该不会，我们俩懂得克制。”萧君然依旧盯着她俩看，吴霏儿将筷子扔过去：“一直盯着我看什么？现在喜欢我也晚了。”
　　萧君然赶紧扭过头去看林岚风：“你尽胡说八道，我只喜欢岚儿。”
　　吴霏儿看着她俩，转了转眼珠，用手指点了点桌子：“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们，要不要？”萧君然转头看她，满脸警惕：“什么东西？”吴霏儿看了看周边，起身过去，到萧君然耳边，轻声道：“能让你俩有孩子的东西。”
　　萧君然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东西？”吴霏儿点了点头，十分得意地甩了甩头发，坐回自己的位置：“你忘了我师父是谁了？在山门关那两年，我没什么事做，觉着好奇，瞎捣鼓着玩，还真捣鼓出点什么来，不过我也无法确定，你们可以试试。”
　　林岚风和卫雅芙各自好奇地看着身边的人，不懂她们在说什么。萧君然侧身过去，在她耳边将吴霏儿方才说的话说了一遍，吴霏儿则瞥了一眼卫雅芙：“待会儿再告诉你。”
　　林岚风的眼睛在吴霏儿和卫雅芙之间来回了几次，又看着吴霏儿：“你想拿我们试药？”吴霏儿挑了挑眉：“原本就是因着你们，我才制的药，你们想试便试，不想试便算了。”
　　萧君然想了想，便没再问了，她知晓她如今并不能公开自己的身份，若是被人知晓她是女子，那她和林岚风的亲事定会生出许多事端，她不想与林岚风分开，这样一来便只能林岚风来怀孕生产，她有些不舍得，想了想，自己也不是那么喜欢孩子，便想作罢。
　　林岚风却不是这般想，她喜欢孩子，先前便想过要与萧君然一起捡个孤儿养大，如今既然能有自己的孩子，自然也可以试试，林岚风追问着：“可是有什么害处？”
　　吴霏儿皱眉想了想：“只是味道难吃了些，于身体无害。”林岚风扭头去看萧君然，萧君然见她如此，也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当下依旧不说话。
　　吴霏儿见她们犹豫，便道：“也不急于一时，你们何时想试了，我再去煎药。”
　　上了楼，进了屋，林岚风便拉住萧君然的手，想与她谈谈此事：“我们试试罢。”萧君然有些犹豫：“你若是喜欢孩子，我们可以养几个。”林岚风拉着萧君然的手撒娇道：“可是，你不想要一个长得很像我的小孩吗？你就可以看见我小时候是什么模样了。”
　　萧君然顿了顿：“生出来也未必就和你小时候一样，生孩子很痛苦也很危险，我不想你冒这个风险。”林岚风嘟起了嘴，极不乐意：“你怎么知道的？”
　　“我娘告诉我的呀，我爹也是这样说的，所以我爹娘只要了我一个孩子。”萧君然回答得很认真，以前府里那些丫头小厮，还有师兄师姐们，家里都有兄弟姐妹，就她只有独自一人，她很奇怪，去问爹娘，他们便是这般回答她的。
　　林岚风并不知晓这个，听她这般一说，便也有些退缩：“可是我一想到有一个人，身上流着我们两人的血，就很奇妙。”虽然她们已经成亲，可她知晓，那是因为萧君然女扮男装，她们才能如寻常夫妻一般，这就像是偷来的，有时候也会叫她感到不安定。
　　萧君然也有些犹豫，她是想到了别的：“我们此次回蜀中，还走吗？”她萧家都没人了，她似乎没有理由非要带着林岚风离开蜀中另立门户，她自己没有了爹娘，她很能明白这种思念牵挂的心，这次带着她离家两年，她已是十分愧疚，并不想因着自己的缘故，让她背井离乡。
　　林岚风并不明白她的心思，反问她：“你想去哪里？”
　　萧君然见她还在顾虑自己的想法，越发心软：“我想一直呆在蜀中，这样你可以多见见爹娘。只不过这般一来，或许他们便会关心我们的子嗣问题，不如我们现下就去找个孩子，跟他们说是我们生的。”
　　林岚风笑了一声：“我们离开山门关的时候还没怀孕，去哪里生的这般的的孩子，他们若是知晓我们欺瞒，恐怕更要起疑。”萧君然点点头，又道：“不如跟他们说，我在战场上受了伤，无法拥有子嗣？”
　　林岚风没有说话，拉着她坐在床上，又坐在她的腿上，手臂勾住她的脖子，娇声道：“我们试试看罢，若是怀不上，我们再这般同爹娘说，不要叫他们担心了，好不好？”萧君然没有回答，林岚风在她唇角亲了亲，“况且，我爹还想着你将萧氏刀谱发扬光大，还想着我给你萧家开枝散叶的，若是这般跟他说，恐怕他要怪我没有护好你的。”
　　萧君然低下头去看她：“这怎么能怪你呢？只能怪我自己技艺不精，我多收几个弟子，一样能将萧氏刀谱发扬光大的。”她越是这般，林岚风便越想试试，其实她原本没想过她们二人能有自己的孩子，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可如今吴霏儿一提起，有了希望，她便想试试，谁知萧君然并不肯，处处只顾虑着自己，这样却叫她越发安心，并不惧怕她说的那些痛苦危险。
　　“可是会有一个长得跟我很像的孩子像我这样成日粘着你，叫你抱，不想要吗？”林岚风循循善诱着，萧君然被她说得有些心动，她见过林清风的女儿，跟林岚风长得有些像，每每见到都想抱一抱，可又碍着林清风，并不敢动作，可若是自己女儿，那岂不是自己想怎么疼就怎么疼了？
　　林岚风见她有些松动，又贴上去亲她的脸颊：“她也会这样亲你。”萧君然低头去亲她：“要是不像你说的那样，你要赔给我。”林岚风笑了起来：“都赔你一辈子了，还想如何？”
　　“我要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跟我在一起。”萧君然的脑袋抵在林岚风的脑袋上，林岚风微微抬头，用鼻子去顶萧君然的鼻子：“不腻呀。”萧君然眨了眨眼睛：“这怎么会腻呢？你看腻我了？”
　　林岚风坐直了身子，假装在认真思考：“嗯……这辈子应该腻不了，下辈子，下下辈子就难说了。”萧君然呵呵笑着，紧紧搂住她的腰：“那不成，你休想摆脱我。”
　　四人回到蜀中，跟她们一齐到蜀中的还有一块牌匾“侠士之风”，是圣上亲笔题字命人送来的，这一下，萧君然林岚风的大名便传扬开来，自然不少人前来，这些事萧君然并不擅长，都是林岚风替她打点，她们俩同进同出，不论来客是谁，都不避讳，也传为一段佳话。
　　蜀中有几个官员甚至送了自家孩子前来拜师，萧君然挑了两个品性不错的留下，其他都拒绝了。两人吃吴霏儿的药已有半月，天山那边的人来蜀中找卫雅芙，想让她回去成亲，卫雅芙与吴霏儿向萧君然道别后，便去药王谷了，她们决定先去药王谷看看，在外头躲上一阵子，然后再偷偷回来，隐姓埋名跟她们一块儿生活。
　　回来两个月，萧家的名号也算是打出去了，家中大小事宜也算均步入正轨，圣上并不是只赐了一块牌匾，金银财宝亦是不少，林岚风打点得周全，庄园田地买了一些，家里请了不少下人，着实是劳累。
　　果然如她们所料，这两个月来，林家不断来人帮忙，等她们终于闲下来时，林夫人就开始关心起她们的子嗣问题来：“你们成亲时日也不短了，怎么没点动静。”
　　林岚风故作娇羞地捂住了脸：“娘——我们还小呢。”林夫人笑着拉开她的手：“也不算小了，先前忙着那些事，也情有可原，如今算是尘埃落定了，这事呀，得放在心上。”
　　可喜的是，林夫人这话才说完一月不到，林岚风那边便传来了喜讯。萧君然林岚风二人叫了好几个大夫诊脉才肯确信，心里又惊又喜，萧君然拉着林岚风的手，顿然又觉得不一样了。
　　林岚风见她面上压抑不住的喜色，打趣道：“不担心了？”萧君然挠了挠头：“担心也还是担心，但也不知为何，心里就是高兴，你天天念叨，没成想真成了，我知晓你一定很开心，我便跟着开心。”
　　林岚风也没再说话，靠在萧君然的身上笑。
　　天山的人在蜀中寻找卫雅芙寻了一个月便走了，如今正满世界找人，江湖上谁人不知，天山派的大小姐不翼而飞了。林岚风挺着五个月大肚子的时候，卫雅芙和吴霏儿又回来了，她们住在萧家院子里，萧家的下人只以为她们是萧家远方的亲戚。
　　萧和林出生时，卫雅芙也不曾露面，只在夜里偷偷来看了一会儿。要说这萧和林的名字，林岚风觉着太过黏糊，起初并不肯同意，萧君然却坚持要用这个名字：“你说有了女儿，我想怎么疼就怎么疼的，如今却连个名字都不能决定。”
　　林岚风没有法子，只得答应。林江威一面对这露骨的名字表示嫌弃，一面心里又偷偷开心，自己宝贝女儿遇上良人，这萧君然在疼妻子这块，与萧令辉是一模一样，他最清楚不过萧令辉有多疼爱妻子，当初能毅然决然退隐江湖，也有这个原因，后来更是只要一个孩子，看萧君然这架势，恐怕他也只会有这一个外孙女了。
　　女婿这般疼爱女儿，林江威自然只是嘴上说了几句，实际心里乐开了花。
　　如萧君然所愿，萧和林长得跟林岚风像极了，她成日抱在怀里不肯松手，就连去教授弟子刀法，也得抱着女儿去，萧和林的性子被她养得极为骄纵，林岚风头疼不已，说过几回，萧君然并不以为然：“她怎么骄纵了？不是跟你一般吗？”
　　每回萧和林做错了事，林岚风都是那娘俩一块儿罚，有时候甚至只顾着罚萧君然，而忘了萧和林，只怪萧君然每次都理直气壮地袒护女儿，实在叫她担心。
　　萧和林鬼灵精怪的，看着跪在一旁的爹爹，等娘走远后，便道：“爹，师兄师姐说你的功夫可好了。”萧君然看向她：“马马虎虎罢。”萧和林并不相信，她见过太多的人夸赞她的爹爹，她也见过她爹教授刀法时的模样，那身形，那刀法，那么沉的问天也挥舞得十分轻松，一定是厉害极了：“下一回娘罚我们，你就用你那功夫制服她，你有这么厉害的功夫，还怕她吗？”
　　萧君然看着她天真的模样，坦然道：“你去外头打听打听你娘的名号罢，我打不过她的。”萧和林并没有见过林岚风动武的样子，她一直以为林岚风是不懂武艺的，听萧君然这般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又道：“那你带着我跑罢。”
　　萧君然叹了口气：“我轻功也不如她。”
　　萧和林很是不信：“真的？”萧君然十分认真地点头：“再真不过了，你娘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时候，我还什么也不会呢，要是没有你娘，我也未必能有如今这般的功夫。”
　　打这以后，萧和林老实了不少，至少在林岚风跟前，乖巧得不行，看得萧君然都感慨自家女儿见风使舵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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