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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马他不装了
　　作者：黄金毛
　　文案：
　　江郁礼和沈疏白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性格大相庭径，江郁礼就像太阳一样炽热开朗，而沈疏白则像月亮一样清冽冷峻，但他们却是对彼此无所不知的亲密好友。
　　只是从步入大学开始，江郁礼发现沈疏白似乎在疏远自己。两人不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沈疏白的生活中有了别人，而他也渐渐有了不同的圈子。
　　察觉到昔日好友和自己渐行渐远，江郁礼有些不安，某次见面的时候找到机会问对方：“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沈疏白沉默了一瞬，淡淡应了一声。
　　“嗯，郁礼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而过了一段时间，等他再问同样的问题时，对方却告诉他，“我早就没有把郁礼当成朋友了。”
　　还没等他从震惊和失落中回过神，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就上前搂住他的腰，吻上了他的唇。
　　.
　　沈疏白生性冷漠，很少让别人接近自己，但对他来说江郁礼是不同的。
　　他原以为自己只要能永远和对方做朋友就好了，但渐渐地，他开始不满足于此。
　　他想让对方只看着自己，想要彻底占有他。
　　一开始他还能掩饰住这份感情，继续扮演好友的角色，可内心的欲望却越来越无法控制。他知道若是暴露了，对方会被他吓跑的，他无法忍受失去江郁礼，所以只能远离他。
　　直到有人趁着这个间隙接近了他的郁礼，取代了他的位置，甚至还企图戳破他原本准备永远暗藏心底的心思。
　　看着江郁礼和别人越走越近，他心中生出一股无法克制的阴鸷冷意。
　　他知道，他可能装不下去了。
　　阳光爽朗受江郁礼x清冷偏执攻沈疏白
　　竹马赛高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郁礼，沈疏白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竹马赛高
　　立意：友谊天长地久


第1章 
　　九月早晨，秋风微凉，院子里的梧桐树叶片泛金黄。地上铺散了些许落叶，被微风吹起。
　　沈疏白晨跑完，回到家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便又出了门。走出别墅大门左拐，十米后就到了江家前院。他熟门熟路地走上台阶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江父。见到沈疏白，戴着眼镜的和蔼面庞笑逐颜开，“疏白来了。”
　　“伯父早。”
　　“早，快进来吧，吃早饭了没？”
　　“我吃过了。”
　　沈疏白跟着江父进门来到餐厅。
　　餐厅里弥漫着一股黄油和吐司的香气。江皓煊正瘫在餐桌前，俨然一副高中生标志性的缺觉模样。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头发一团乱，眼睛都睁不开地趴在桌上咀嚼。
　　见沈疏白来他才勉强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疏白哥，你来了啊。”
　　江母从厨房端了一杯牛奶出来，放到江皓煊面前，眉头微蹙，正要说他几句时却看见了沈疏白，脸上顿时展开了一个温和的笑，“疏白来了啊，吃早饭了吗？”
　　“我吃过了伯母。”
　　“好。今天要和郁礼出门是吧？”说着，江母脸上眉间又拢了起来，有些无奈，“郁礼这孩子……疏白，你上楼去叫叫他吧。”
　　沈疏白神情松了松，“好。”
　　他转身上了楼，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是关的，他抬手敲了下紧闭的房门，轻声问：“郁礼，起来了吗？”
　　如他所想的那样，没有回应。
　　他轻声拧开了门把，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窗帘是拉开的，窗外的微风将白色窗帘吹起。窗边有一台书桌，上面凌乱地摆放着一些书本。床上的被子被卷成了一团，隐约能看到被子下蜷曲的身影。
　　房间此时的样子让人完全联想不到房间主人平日那完美的优等生模样。
　　沈疏白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无奈。他走到床边，轻轻叫了一声，“郁礼。”
　　床上的人没有醒来，似乎睡得很安稳。沈疏白也没有要再开口叫他的意思，只是在他床边坐下，微微垂眸将他的睡颜收入眼底。
　　过一会儿再叫他吧。
　　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毫无顾忌地看着他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清隽的面容转了过来面对沈疏白，淡红的唇瓣微张。身上的T恤衣摆卷了起来，露出了平坦白皙的腹部。
　　沈疏白喉结滚了滚，视线就像是被凝固了一样停顿了几秒。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沈疏白迅速移开了视线。江皓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了进来。
　　“疏白哥——你干什么呢？”江皓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躺在床上还没醒来的江郁礼，“我哥怎么还没起来？”
　　想到什么，他嘿嘿一笑，开始朝床边走去。
　　还没等沈疏白来得及阻止他，江皓煊就已经将爪子伸向了江郁礼的腰，开始挠痒痒，“哈哈哈哈，还不起床——”
　　沈疏白扶额。
　　这下一闹江郁礼自然也醒了。他本身就很怕痒，这下被江皓煊挠得身体都蜷缩起来了，T恤衣摆也被卷得更高了。他眼尾泛红，眼眶里还泛着泪花，一边笑一边试图捂着腰道：“江晧……哈哈哈、煊……快哈哈哈停下来……”
　　“嘿嘿嘿嘿。”江皓煊一边邪恶地笑着一边继续作死。
　　明明已经十六岁了，捉弄他哥哥对他来说却依旧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
　　沈疏白看不过去，只好出声道：“好了。”
　　他错开视线，伸手将江郁礼的T恤下摆往下拉了拉，江皓煊这才不得已停了下来。
　　他有些幽怨地看了沈疏白一眼，小声道：“嘁，疏白哥就知道帮着我哥，真无趣。”
　　沈疏白直接无视了他。
　　江郁礼终于能喘口气，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尾还带着一抹绯色，幽幽看了江皓煊一眼，“江皓煊——”
　　江皓煊一个激灵，求生欲忽然上线，迅速说：“草，我突然想起还有功课！先去学习了88。”
　　说完他就飞快溜出了房间。
　　江郁礼被自家蠢弟弟折腾得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这才终于和沈疏白说上话，“小白，你来了啊。”
　　他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眉眼看起来有些疲倦的样子。
　　“嗯。”沈疏白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江郁礼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下床，“嗯，看文献看了一会儿。”
　　沈疏白看着江郁礼走进洗手间里，开始洗漱。
　　江郁礼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站在镜子前刷牙漱口，眼睛都要眯起来了。他原本就有些微卷的栗色头发头顶翘起了一束毛，但是他自己还浑然没有察觉。
　　沈疏白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眼中忍不住泛起一股柔意。
　　早晨的江郁礼和平时完美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这样的郁礼，只有他知道。
　　沈疏白第一次见到江郁礼，是在五岁的时候。
　　七月中旬的某天，夏日炎炎。
　　五岁的沈疏白一人坐在后院的树下，靠在树边在树荫下看一本百科全书。隔壁院子里传来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放这边就可以了，对对，再往右边一点——诶，郁礼，那个不能玩！”
　　两家后院之间只隔了一排栅栏。原本隔壁一直是空的，院子里一直都很安静。沈疏白每天都会在这里看书。只是今天有人搬来了，打破了这份宁静。
　　沈疏白试图屏蔽隔壁传来的声音，埋头继续看书。只是越看他眉间便皱得越深。
　　隔壁的小孩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正当他这么想着，有一道男童的声音在前上方响起。
　　“你在看什么？”
　　沈疏白抬起头，看见面前的栅栏上面露出了一颗脑袋，头发是栗色的，还有一点的微卷，双眼是琥珀色的，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正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
　　外国人？
　　可说话听起来不像。
　　见他迟迟不回应，对方似乎是以为他没听见，便又问了一遍，“你在看什么？”
　　沈疏白迟疑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然后将书举高了一点把封面给他看。
　　但对方像是看不见一样，又问：“这是什么？”
　　沈疏白不得已回答：“百科全书。”
　　对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圆了些，“你都能看懂吗？”
　　沈疏白闷闷应了声。
　　对方的嘴都形成了个O，“你是天才吗？”
　　沈疏白没有回话。
　　看得懂只是因为他只看这一本书罢了，都翻来覆去几百遍了。
　　“我叫江郁礼，你呢？”男孩笑了起来，问他。
　　沈疏白犹豫了一下，“沈疏白。”
　　“沈疏白。”江郁礼重复了一遍，又笑了笑，“我住你隔壁，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
　　沈疏白一脸怪异地盯着他，没有回复。
　　江郁礼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我五岁了，你几岁？你是不是应该叫我哥哥啊？”
　　沈疏白微微蹙起了眉头，对对方刚见面就企图让自己叫他哥哥的行为感到不满，“我也五岁。”
　　江郁礼又一副惊讶状，“真的吗？我不信，你站起来我看看你有多高。”
　　沈疏白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板盯着他。江郁礼上下扫视了一眼，嗓音忽然有些虚，“咳咳，好吧，你跟我差不多嘛。”
　　沈疏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有一道女声打断了他，“郁礼，你爬那么高干什么？快下来。”
　　江郁礼没动，只是转过头向走来的江母道：“妈妈，我交了个新朋友，他叫小白！”
　　“小白”这一称呼让沈疏白拧起了眉头。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叫过他，让他感觉有些别扭。但或许是因为那声“朋友”，他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这样啊，那你让你的新朋友过两天来我们家玩啊。”江母笑着道。
　　江郁礼像个小传话筒似的转过头对沈疏白说，“小白，你来我们家玩啊。”
　　沈疏白抿了抿唇，垂下头没有说话。
　　那边江郁礼已经回过了头，沈疏白听见江母对他说：“来，郁礼，给你朋友尝一下我们带过来的桃子。”
　　“小白！”江郁礼又叫了他一声。
　　沈疏白抬头一看，见江郁礼怀里抱着好几个白□□粉的桃子，对他说：“你尝尝这个桃子，这是在我家之前的后院种的，可甜可好吃了。你接着。”
　　沈疏白还没来得及拒绝，江郁礼就已经将一个桃子抛了下来，他有些慌乱地用双手接住。还没接稳对方就将另外几个桃子也接连抛了下来。
　　没过几秒，沈疏白将几个大桃子抱在怀里，有些局促不堪，但对方似乎丝毫没有察觉。
　　“好吃就跟我说，我们家里还有好多呢。”
　　江郁礼趴在栅栏上，午后的烈日高高悬挂在他身后。他的栗色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几近金黄。背后是蓝天白云，他对他粲然一笑，“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沈疏白一时之间什么都说不出，愣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他就像太阳一样炽热耀眼，热烈得仿佛能将人灼伤，却夺目得令人无法忽视。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


第2章 
　　那之后，江郁礼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把沈疏白当成了朋友，每天都会带着不同的东西来找他玩。
　　一开始沈疏白是拒绝的，但他又拿江郁礼没办法，最后都会被他强行拽出门带出去玩耍。
　　不知不觉中，原本已经习惯每天一个人在家里看书的沈疏白也逐渐开始感到乐在其中。两人从早玩到晚，每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都筋疲力尽，但又乐此不疲。
　　渐渐地，沈疏白也开始主动去江郁礼家找他玩了。一开始他还有些拘谨，他从来都没去过朋友家，但江父江母对他很热情，两人都是医生，江母还是儿科医生，很擅长和小孩子相处，就连平时不太喜欢和别人相处的沈疏白也很快融入进了江家的氛围。
　　自从江父江母知道他父母很少在家以后就经常让他留下来吃饭。
　　“疏白多吃点，太瘦了。”江父给他夹了个鸡腿到碗里。
　　沈疏白脸颊鼓鼓的，脸上还沾了一粒饭，不忘道谢，“谢谢伯父。”
　　旁边的江郁礼脸也鼓得像个河豚，正埋头狼吞虎咽地扒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天都在外面玩的缘故，沈疏白感觉最近每天都很饿，饭量也变大了很多，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和郁礼都能各干两碗饭。
　　“妈！再来一碗！”江郁礼嘴里塞得满满的，举起空碗给江母。
　　“好好好。慢点吃。”江母有些哭笑不得地给他又盛了一碗饭。
　　沈疏白见状，也连忙加快了干饭的速度。
　　旁边刚刚学会自己吃饭的三岁的江皓煊盯着自己满满当当的饭碗，看了狼吞虎咽的两人一眼，眼中满是迷惑。
　　吃完饭以后，江郁礼和沈疏白又不停歇地上楼去打游戏了。
　　最近他们沉迷于马里奥赛车，每天晚上都会一起玩，一玩起来就忘了时间。
　　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沈疏白忽然意识到，他该回家了。
　　江母正好在这时进来，靠在门边对沈疏白说：“疏白，我跟你们家阿姨打过电话了，她说你父母今天晚上不回来，你要不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过夜吧，睡衣就穿郁礼的就好。”
　　沈疏白眼睛都亮了亮，“可以吗？”
　　他转过头看着江郁礼，见对方也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小白，你就在这里睡吧！”
　　江母看着两个孩子一副激动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好，那我去给疏白找衣服穿。郁礼，你快去洗澡吧。”
　　“嗯嗯嗯。”
　　沈疏白第一次在朋友家留宿，亢奋得睡不着觉。江郁礼也同样处于亢奋状态。
　　两人根本毫无睡意，一直坐在投影前玩游戏，直到深夜才不知不觉就在地毯上睡着了。
　　江父江母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两颗脑袋靠在一起，两个小身子挤在一张毛毯下，两人的呼吸平稳同步。
　　江父江母无奈地相视一笑，只好又拿了一床毛毯给他们盖上了。
　　那之后沈疏白就经常在江家留夜，每天几乎无时无刻不和江郁礼黏在一起，两人同吃同住，关系也变得如胶似漆。
　　这是沈疏白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朋友是这样的存在。
　　.
　　就这样，一个暑假过去了，又到了开学的时候。
　　江郁礼搬家后转到了和沈疏白一起的幼儿园，两人在同一个班级，是幼儿园大班。
　　老师牵着江郁礼在班级前面让他给大家做自我介绍。
　　江郁礼穿着他们幼儿园的蓝白水手制服，头上还戴着配套的帽子，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大声跟大家说：“大家好，我叫江郁礼，今年五岁，最喜欢的食物是薯片。希望能跟大家成为好朋友。”
　　所有人都好奇地盯着他，他刚一说完其他小朋友就七嘴八舌地开始道：“你的头发好漂亮，怎么是这种颜色？”
　　“眼睛也是，你难道不是重国人？”
　　“我妈妈说薯片不能算食物。”
　　“你长得好好看哦，像洋娃娃一样。”
　　“……”
　　江郁礼被众人围观丝毫不觉得难为情，笑着回答道：“我是重国人，眼睛和头发天生就是这样的，因为我妈妈家的头发和眼睛颜色都比较浅。”
　　“哇！原来如此！”
　　这些他早就知道了，沈疏白想。
　　其他小朋友见江郁礼这么好说话，不由打开了话匣子，激动地叽叽喳喳了起来，甚至还企图起身想要再离江郁礼近一点。
　　老师不得不插进来打断他们，拍了拍手，“好了大家，先坐回自己的座位，我们一会儿再聊好吗？”
　　所有人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江郁礼被老师安排在了沈疏白前排斜方的一个座位。沈疏白有些失落，因为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江郁礼的背影。
　　但江郁礼落座以后，很快转过身，对他咧嘴一笑。沈疏白心中低落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
　　原本沈疏白以为能和江郁礼一起上学会是件很开心的事情，但是没想到江郁礼太受欢迎了，每天都被其他人围绕着，他几乎没有机会和他相处。
　　每到休息的时候，江郁礼身边总是围满了人，沈疏白每次下意识想要去找江郁礼玩的时候都会在看见他身边跟着的人以后止步。
　　一次两次下来，沈疏白也逐渐主动退到了角落里。一天下来，他只能默默在一旁看着被所有人围着的江郁礼。
　　沈疏白没有跟江郁礼说过的是，他在班上没有什么朋友。
　　不如说，他从来都没有过朋友。班上的小朋友都觉得他性格孤僻古怪，没什么人想跟他玩。
　　这倒也没什么，毕竟他也没有很想要朋友。
　　郁礼是他第一个朋友。
　　江郁礼性格很好，这点沈疏白早就知道了，很快他就像他自我介绍时所说的那样和大家都打成为了好朋友。他应该为郁礼感到开心的，可是他现在感到的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郁礼明明应该是他的朋友才对。
　　可是为什么他身边那么多其他的人？
　　一天结束，沈疏白垂着脑袋准备离开教室回家的时候，熟悉的声音终于叫住了他。
　　“小白！”江郁礼气喘吁吁地朝他跑来，双手抓着双肩包的带子。
　　沈疏白见到他的一瞬间双眼亮了亮，但是很快就暗淡了下去。
　　还没等他来得及说什么，江郁礼便先道：“你怎么走那么快啊，我都跟不上你了！”
　　沈疏白没有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移开视线，有些闷闷道：“有什么事吗？”
　　江郁礼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回家吗！”
　　沈疏白没有说话，只是感觉一天下来的阴云终于消散了一些。原来他还是记得的。
　　“走吧。”江郁礼笑着对他说。
　　沈疏白抿了抿唇，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嗯。”
　　第二天，两人一到教室江郁礼就像昨天一样被一群小朋友包围了。
　　“郁礼你来啦！”
　　“我昨天玩了你说的那个游戏，果然好玩！”
　　“我今天带了你说你喜欢的薯片啦，你要不要尝一点呀！”
　　江郁礼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过头去看沈疏白，却发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座位上落座，不由停顿了一下，然后大声朝沈疏白的方向道：“小白！”
　　周围在不知不觉中安静了下来。沈疏白也有些错愕地抬头望去。
　　“小白玩马里奥玩得可好了，比我还好，是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有人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
　　沈疏白没有说话，江郁礼却主动走到了他身边，咧嘴一笑道：“是啊是啊，我每次都输给小白，他好厉害的！”
　　他这么一说，其他小朋友全部看向沈疏白，眼神中多了几分崇拜，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沈疏白在遇见江郁礼之前就没有过特别想要交朋友的想法。在遇见江郁礼之后更是觉得只要有郁礼在身边就够了。但是郁礼似乎想让他和别人也交朋友，他不想违背他的意愿。
　　就这样，沈疏白被江郁礼带得也渐渐融入了班级里的小团体。但班里的中心自然还是江郁礼，几乎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沈疏白只是跟在江郁礼身边众多的人之一而已。
　　这天，老师说他们要做剪纸，要分成两两一组。
　　毫不意外地，所有人都想和江郁礼一组。老师一说分组大家便都找上了他。
　　“郁礼，我们一组吧！”
　　“不，郁礼你还是跟我一起吧！我可会剪纸了！”
　　沈疏白原本第一反应是去找江郁礼，可是在看见围在他身边的人那么多的时候，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刚刚张开的嘴重新闭上。
　　面对所有人的盛情邀约，江郁礼认真道：“对不起大家，我已经有搭档了。”
　　他转过头看向沈疏白，“我已经和小白一组了！”
　　众人安静了下来，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沈疏白。而沈疏白脸上却写满了错愕。
　　“好吧。”虽然有些失望，但大家都知道，江郁礼和沈疏白关系好，于是也只能依依不舍地散开了。
　　江郁礼走到沈疏白面前，对他笑着伸出了手，“小白，我们一组吧！”
　　沈疏白没有握住他的手，低头看了一会儿，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郁礼……为什么？”
　　“嗯？”
　　“为什么拒绝他们？”
　　江郁礼像是对于他这个问题有些不解似的，理所当然道：“因为小白是我的好朋友啊，小白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沈疏白愣在了原地，唇瓣微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片刻，他才迟迟握住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小声说：“我也是。”
　　江郁礼没有听清，凑近了一些问他：“你说什么？”
　　沈疏白抬眸看着他，耳尖有些泛红地说：“郁礼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江郁礼愣了愣，然后开怀地笑道：“那就好！”
　　沈疏白抿了抿唇。
　　他想，如果一直都做郁礼的好朋友的话，是不是就能一直是他最重要的人了？
　　那，他会一辈子做郁礼的好朋友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3章 
　　“小白，帮我拿一下凳子上的衣服！”江郁礼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打断了沈疏白的思绪。
　　又忘拿衣服了。
　　沈疏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已经习惯了，“好。”
　　他将凳子上的衬衫和裤子拿起送到了卫生间。
　　江郁礼已经脱掉了上衣，他进去的时候他正背对着自己，一道雪白的背影对着自己。
　　听到动静以后江郁礼转过了身，蝴蝶骨动了动，和他对上视线以后脸上泛起一个笑：“谢啦。”
　　他接过衣服就要开始穿起来。沈疏白喉结滚了滚，不动声色地转过了身，离开了卫生间回到房间里等他。
　　两人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今天他们约好了要去买衣服。江郁礼因为前段时间又长高了点，之前的衣服都有点小了。他上次测完身高的时候很自豪地跟沈疏白说自己181了，沈疏白淡淡跟他说了句恭喜。
　　沈疏白186，所以他还是比郁礼高。
　　对于两人的身高差江郁礼一直都很迷惑。明明小的时候两人一直都是差不多高的，怎么一转眼就沈疏白就比他高了那么多。他现在看他的时候还要仰视，这让他十分怀念以前他以前能够平视对方的日子。
　　为此他还有一段时间每天晚上都悄悄喝牛奶想赶上对方。
　　江郁礼不知道的是，他的行为早就被沈疏白发现了，不过他为了郁礼的面子还是装作不知道了。
　　今天江郁礼说要买衣服，沈疏白也顺便一起。
　　沈疏白对于衣服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基本是怎么舒服怎么穿，经常能一件衣服买四五件换着穿。但有一次郁礼说他穿得像个老爷爷，那之后他的衣服就基本都是郁礼帮他挑的了。
　　这天因为是周末，市中心很热闹，街上都熙熙攘攘的。
　　路上，江郁礼一边走路一边跟沈疏白聊天。说起江皓煊在学校的事，他一下就投入了起来，“……那个女孩子我见过一次，真的挺漂亮的，人也很可爱，不知道怎么会看上江皓煊那个白痴——”
　　对面有一行高中生走来，他们一边走路一边嬉笑打闹。边上的两个男生一边打闹一边往旁边走，幅度很大，根本就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人。
　　“郁礼，小心——”沈疏白在江郁礼被撞到的一瞬间将江郁礼往旁边一拉。
　　等江郁礼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拉到沈疏白怀里了，一股熟悉的松香涌入鼻腔。
　　“没事吧？”沈疏白清冷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明显的担忧。他低头看着他，眉间微蹙。
　　江郁礼回过神直起了身子，对他笑了笑，“没事没事。”
　　意识到撞到人的那群高中男生此时也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他们，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江郁礼摇头，对他们笑了笑，“没事。”
　　“那就好。”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就见栗发帅哥身后的帅哥正冷着脸看着他们，气压低得可怕。
　　看着不像是个好惹的。
　　他们再次道了声歉以后便匆匆离开了。
　　江郁礼转过头看着沈疏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谢啊小白。我刚才也没看路，光顾着说话了。”
　　沈疏白的神情缓了些，温声道：“郁礼没错。是他们太不小心了。”
　　江郁礼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没错，但也没跟沈疏白争论，只道：“我们走吧。”
　　“嗯。”沈疏白松开拉着他手腕的手，转而握住了他的手，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和他继续往前走了。
　　江郁礼觉得小白大概是怕自己又被人撞到所以才牵着自己的，他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毕竟他们从小到大也没少牵过手，于是就这样和他一起走了。
　　在店里买衣服的时候，江郁礼先是给沈疏白挑了几件衣服，然后又给自己挑了几件。他试了一下，有些拿不定主意，想问一下沈疏白的意见，可沈疏白只会一味地点头说好看。
　　江郁礼无奈。
　　对于沈疏白的审美，江郁礼感到有些堪忧。他以前穿的衣服，根本就不讲究款式和颜色搭配，时常穿出一些令他大惊失色的搭配，甚至让人怀疑这具十几岁的身体里面是不是住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
　　江郁礼无奈之下，只好开始帮沈疏白挑衣服。
　　明明小白长得很好看的，可不能被这些丑衣服给糟蹋了。
　　对于江郁礼完全掌控了他的衣橱这件事，沈疏白并不反感，反而很喜闻乐见，心安理得地让对方帮他挑衣服。
　　到了下午，天气开始变得有些热了。
　　江郁礼有些渴想去便利店买水，去之前问沈疏白要喝什么，他说什么都不用。
　　于是江郁礼便给自己拿了一瓶矿泉水。他喝了一半，在拧上瓶盖之前停住了，将水递到沈疏白面前问：“小白，你要喝一点吗？”
　　沈疏白垂眸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矿泉水，“好。”
　　他接过瓶子喝了起来。
　　两人经常喝同一个杯子，江郁礼也没觉得有什么，沈疏白喝水的时候他也只是低着头看手机。沈疏白喝完以后他就接过杯子将瓶盖拧了回去。
　　“呼，好累啊，我们回家吧”
　　“好。”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饭点了，沈疏白很自然地留下来在江家吃了晚饭。
　　江父江母都是医生，江父是外科医生，江母是儿科医生。两人工作都很繁忙，但每天晚上都会尽量和家人一起吃晚饭。夫妻两人轮流做饭。从沈疏白认识江郁礼以来一直都是如此。
　　这天晚上，他们在讨论江皓煊的学业。
　　“皓煊，这段时间怎么样，学习跟不跟得上？”江父问。
　　江皓煊比江郁礼小两岁，今年十六，刚上高一。明明是兄弟俩，但两人的长相却截然不同。
　　不同于江郁礼，江皓煊没有继承到江母那边的栗发浅瞳，反而长得更像父亲，五官深邃，黑眸黑发，近两年眉眼间更是多了几分慵懒散漫的气质。据说在学校里有不少女生暗恋。前段时间江郁礼还在他书包里发现了情书，让他大为震撼。
　　“还行吧，马马虎虎。”他含糊地回道。
　　不同于他样样出色的哥哥，江皓煊成绩只能说是一般，之所以能考上一中还是因为有江郁礼和沈疏白这两个大学霸给他进行了恶补，他的中考成绩可以说是超常发挥了。查成绩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只不过一上了高中他就开始原形毕露了。这段时间江郁礼都没见他学习过，估计功课都落下了不少。
　　“是吗？一会儿把你的作业拿来给我看看。”江郁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江皓煊瞬间紧绷了起来，朝沈疏白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沈疏白注意到了，也只能摇摇头，表示他也没有办法。
　　江皓煊顿时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道：“咳咳，哥，我主要是化学作业还没做。疏白哥化学好，一会儿让他帮我看看就好了。”
　　江郁礼眉头蹙起，“你是觉得我还不配教你了？”
　　江郁礼鲜少生气，在外面总是对谁都笑盈盈的，也只有他这个冤种弟弟能让他血压升高。
　　沈疏白见状，还是开口道：“没事，反正我也闲着没事，一会儿我帮他看看就好。”
　　主要是每次江郁礼看到江皓煊的作业都会气得不轻，这种事情还是让他来吧。
　　沈疏白都这么说了，江郁礼也只好作罢。而江皓煊则深深松了口气，向沈疏白投去感激的眼神。
　　吃完晚饭，沈疏白上楼帮江皓煊辅导功课，而江郁礼则在自己房间里看文献。
　　等到了十点多，江郁礼过来敲门。
　　他倚靠在门框边，揉了揉头发，打了个哈欠，带着几分倦意对沈疏白说：“小白，你今天晚上就在这过夜吧，时间也不早了。”
　　沈疏白神色柔和，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嗯，好。”
　　“你自己去我衣柜里拿睡衣啊，我先去洗澡了。”
　　“好。”
　　沈疏白回到房间的时候，江郁礼已经在浴室里洗澡了。房间内一片静谧，隐约能听到浴室的水声传来。
　　沈疏白走到衣柜前正准备拿一会儿换洗的衣服，却看见衣柜上面放着一套睡衣，是郁礼的。
　　沈疏白有些无奈，看来他又忘记拿衣服了。
　　江郁礼经常这样，他忘记拿衣服的时候就会让沈疏白帮忙拿。他估计现在都没发现。
　　要是一会儿出来没衣服着凉了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沈疏白有些无奈地拿着衣服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说：“郁礼，衣服。”
　　里面没有回应，大概是因为水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沈疏白只好将门打开，直接进去了。
　　江郁礼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沈疏白之前也在他洗澡的时候送过衣服。他洗澡的时候江郁礼偶尔也会直接进来。他们之间不存在隐私这种东西。
　　可这次打开门以后，眼前的一幕让他直接僵在了原地。
　　江郁礼站在淋浴间里面，水从上方流淌到他身上。他闭着眼睛，仰着头，栗色的头发全部撩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淡红的唇畔微张。整个浴室里弥漫着雾气，淋浴间的玻璃雾茫茫的，但是依旧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人的动作。
　　他没有察觉到他进来。
　　沈疏白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是他浑身就像是石化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眼前的郁礼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样子。
　　就像是梦境中幻想过无数次的场面照进现实一样。
　　沈疏白知道自己不该留在这里，可是他却又被深深地吸引着，无法移开目光。


第4章 
　　肖想了不知道多久的人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只有自己梦里才会出现的神情。
　　沈疏白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在急剧膨胀。他想像在梦中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咬住他的唇，抚摸他的身体，让他因为自己而露出情动的神情。想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想看他更多平时没见过的样子——
　　就这样看了不知道多久，淋浴间里传来一声闷哼，沈疏白这才蓦然回神，瞳孔骤缩，几近失态地快速转身离开了浴室。
　　下楼的时候他经过了江母。江母一脸诧异地叫住了他，“疏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沈疏白陡然止住了脚步，却只能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伯母，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回趟家，今天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江母有些意外，但还没等她来得及说什么，沈疏白便先越过她离开了，背影几乎像是在落荒而逃。
　　她感到一阵茫然，“这是怎么了……”
　　江郁礼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哪儿都没有看到沈疏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还在江皓煊房间里帮他辅导功课，可是等他去江皓煊房间看的时候只看到了躺在床上打游戏的江皓煊一人。
　　他扫了一眼房间，一边用围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头发一边问：“小白呢？”
　　江皓煊沉浸在游戏中，头也没抬，随口道：“啊？我也不知道啊，疏白哥刚才不是去你房间了吗？”
　　江郁礼觉得有些奇怪，但问江皓煊肯定也是一问三不知，便先离开了。
　　他下楼，来到客厅看到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江父江母，“爸妈，小白呢？”
　　江母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疏白说他有点事先走了，今天不在家里过夜了。”
　　江郁礼觉得有些奇怪，“走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江母说：“他走的时候有点急，看着像是有什么急事。”
　　江郁礼更不明所以了。
　　急事？这是怎么了？
　　见他一副担心的模样，江母忍不住笑道：“郁礼，你们也都长大了，都上大学了，疏白有点私事也是正常的。总不能一直和以前一样。”
　　江郁礼愣了愣，下意识反驳：“不会的，小白什么都会跟我说的。”
　　江父一边看电视一边随口道：“你妈妈说得对。郁礼，你们今天一天都在一起，至少得给疏白一点私人空间。”
　　江母无奈地笑了笑，摇头，知道跟他说不通，“好了，快去把头发吹干，别着凉了。”
　　江郁礼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郁闷地应了一声，上楼回房了。
　　等他回到房间以后，不免有些失落地看了一眼投影上打开的游戏画面。
　　真可惜，他今天原本还想和小白一起玩的。
　　沈疏白走了，江郁礼也没了兴致，关掉游戏机以后躺倒在了床上。他试图看了会儿书，但是也没能看进去。
　　他知道父母说得有点道理，但他还是放不下小白的事。小白从来没有这样不告而别过，是出什么事了吗？
　　最终他还是打开了和沈疏白的聊天界面，想了想，给他发了个emoji。
　　两人经常会这样不说话，只给对方发一个表情，而另一方也会回以一个表情。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对面发了一个彩虹的emoji过来。
　　江郁礼看着最新发过来的那条消息，嘴角无意识弯了弯，内心也安心了些。
　　.
　　沈疏白在回家以后，径直上楼回房去浴室打开了冷水，把自己关在了淋浴间里。
　　刚才不小心撞见的画面还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直到现在他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郁礼在他心目中一直是种干净到不真实的存在，导致他都忽略了他也是一个普通的人，也是会有欲望，也是需要纾解的。
　　他刚才看到郁礼那样的一面时，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极力隐藏的东西在蠢蠢欲动，他差点就没能压抑住内心的欲望。
　　他差点，就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会看到那样的一幕。那样的郁礼让他毫无防备。
　　郁礼，郁礼……
　　光是回想起在淋浴间里的郁礼的表情他就浑身燥热，口干舌燥。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关掉水龙头，从淋浴间出去。
　　他在床上躺下。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响起，不用看他就知道是郁礼。
　　他拿起来一看，果然是郁礼发来的信息。
　　是一个表情。
　　他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对方的担忧。他突然离开，一定让郁礼感到担心了吧。
　　可是他现在完全没有办法面对他。只要一想起他，他就完全没有办法正常思考，更别说装得像平常那样。
　　他给郁礼回了一个表情，然后就将手机熄了屏，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会这样下去多久。可是他能明确知道的是，如果他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郁礼面前，他一定会暴露的。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不安。
　　他能感觉到，他在逐渐失控。
　　.
　　沈疏白离开以后的第二天早上，江郁礼原本想去找沈疏白家找他，可是对方却告诉他他今天有点事，就先回学校了。
　　沈疏白的成绩优异，前段时间还被他们教授拉去给一个项目帮忙，之前也为此在周末的时候去过学校，所以江郁礼也没有多想，心想他们第二天在学校里也能再见面，便只回了个“好。”
　　第二天回到学校，他因为忙着上课，暂且将沈疏白的事搁置了。
　　江郁礼大学主修的专业是心理学。第一节 课是普通心理学，下午是统计心理学。
　　“江同学好厉害啊，这次考试竟然又是系里第一。”一起上统计的同学感叹道。
　　“是啊，你的脑子是什么构造，也太厉害了吧。”
　　江郁礼无奈，“正常构造，灰质白质，端脑间脑，前额叶顶叶枕叶——”
　　“好好好知道了！”那同学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其他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海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海大的心理学专业在世界也是名列前茅的，能考上海大的学生在高中的时候也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江郁礼还是那么的优秀，让人不得不感到佩服。
　　更难得的是他长得还那么好看，性格又好，在同学们看来就是几近完美的存在。刚入学没多久他就是整个系里的名人了。
　　江郁礼已经习惯受到旁人的瞩目了。只不过他能感觉到相比初中和高中收到的不少爱慕的视线，在大学里周围人看他似乎就更偏向崇拜了。
　　不过这反倒让他轻松了些。以前他没少为同学的情书和告白而感到苦恼，现在这样好多了。因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完全没有要恋爱的想法。
　　.
　　上完下午的统计以后，江郁礼就没课了。他原本打算留在宿舍里看会儿书打发一下时间，室友张辰韦却在这时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从外面回来了。
　　见到江郁礼，他有些意外，“郁礼，你在啊。你今天没和你朋友去吃饭吗？”
　　江郁礼对他笑了笑，“嗯。”
　　虽然还没有相处多久，但是江郁礼还挺喜欢他这个室友的。他人很直接，有点大大咧咧的，但是性格还挺随和的。因为是学美术的，每天身上都沾染了很多颜料，今天也不例外。
　　不过今天他似乎一副有些疲惫的样子。江郁礼放下平板，看着他问：“怎么了吗？”
　　张辰韦叹了口气，说：“前段时间话剧社要我们帮他们搞一个横幅，还有宣传海报，下个月就要用了。但最近美术社人手有点不够，感觉进度有点赶不上啊。唉，累死我了。”
　　说完，他又重重叹了口气，瘫倒在床上。
　　江郁礼见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想了想，道：“你吃饭了吗？我有点饿了，一起吃个饭吧。”
　　一说吃饭张辰韦的注意力瞬间就转移了，连忙坐起身，“走走走，饿死我了。”
　　江郁礼失笑，和他一起出去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业太忙的原因，之后的一周江郁礼都没有再见过沈疏白。虽然两人时不时还是会在微信上聊聊天，但那之外都没有联系了。
　　周末的时候沈疏白还难得没有跟他回家，说是有事。就连平时江郁礼想跟他一起吃个饭他也都会因为各种事情导致最后都推脱掉了。
　　今天江郁礼好不容易才和他一起打了场篮球，可两人基本都没有怎么说过话。
　　球场上，江郁礼要将球传给沈疏白。两人对视一眼沈疏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稳稳地接住了球，而就在他要跳起来投篮的时候，对手队的一个男生也正好跳了起来，不小心把他撞倒在了地上，但球还是稳稳投了出去，进了篮筐。
　　“好球！”队友们纷纷道。
　　江郁礼在他身边，第一个走到他面前，笑着对他伸出了手要拉他起来，“好球。”
　　沈疏白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微微垂眸错开了视线，抿了抿唇，站起身来，“谢谢。”
　　江郁礼愣了愣。
　　其他队友已经在这时围到了他身边庆祝刚才的进球了。
　　如果这段时间没见面他还能以对方太忙了的借口来安慰自己的话，现在他却怎么也无法忽视对方异常的态度。
　　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看见对方转过身，正在和其他人聊天，态度很平常。
　　可是他面对自己的时候却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他做了什么惹对方生气了吗？
　　“小白——”
　　“疏白！”
　　就在江郁礼出声叫他的同时，旁边传来一道男声打断了他。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头望去。
　　走来的是一群打扮很潮的男生，一看就是商科的，大概是沈疏白的同学。
　　他们经过江郁礼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但视线也只是掠过，很快便转到沈疏白身上。走到沈疏白面前以后很自然地和他聊起了天。
　　“你们打完了没啊？去吃饭啊。”为首的一个棕发男生说。
　　沈疏白没有拒绝。
　　他们似乎很熟的样子，江郁礼望着他们想。
　　沈疏白正微微垂着头，他喝完了水正在拧矿泉水瓶，乌黑的碎发微微遮住了他的侧脸。狭长的凤眼微微一滞，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侧眸视线对上了江郁礼的视线，“郁礼，你刚才要说什么？”
　　他的朋友们闻言，注意力也都转移到江郁礼身上了。
　　江郁礼微微抿唇对他笑了笑，“没什么。”
　　他原本也想约他一起吃饭，可现在他的朋友都来找他了，他也不好再开口了。
　　沈疏白似乎也没有要追问下去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着他朋友们。
　　“走吗？”棕发男生问，他很是熟络地将手搭在了沈疏白肩上。
　　沈疏白淡淡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江郁礼，“郁礼，那我先走了。”
　　“嗯，那再联系。”江郁礼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看着他们一行人走远。
　　等他们离开以后，他的手才重新垂到身侧，笑容渐渐褪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5章 
　　沈疏白离开以后，江郁礼一个人回到了宿舍洗了个澡。张辰韦之前约他一起吃晚饭，他原本想和沈疏白一起吃的就拒绝了，但这下也没有了安排，便和张辰韦一起去了食堂。
　　“害，不是我说，他们话剧部的人事儿真挺多。日期一直变来变去的，都被他们磨得没脾气了。”张辰韦一边吐槽一边和江郁礼在角落找了个地方落座。
　　江郁礼静静听着，“嗯，那你们现在还赶得及吗？”
　　“勉勉强强吧。唉，算了不说这个了。”张辰韦心气不顺地咽了口饭，“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和你朋友吃饭的吗？怎么没去？他鸽了？”
　　江郁礼笑了笑，“嗯，他临时有点事。”
　　“这样啊。”张辰韦一边吃一边随口问了句：“他很忙吗？感觉他最近都没怎么来找你啊。”
　　之前沈疏白经常出入他们宿舍，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江郁礼的朋友。但最近这段时间都没见过他了，大部分时间江郁礼都是一个人待在宿舍。
　　“嗯。他最近好像比较忙。”江郁礼这么说，但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他想起刚才篮球场上沈疏白的模样，还有那群来找他的朋友。
　　那应该是他在系里新认识的朋友吧？他好像跟他们很熟的样子，还跟他们一起去吃饭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熟起来的？之前好像都没见过。
　　“我可以坐这里吗？”一道女声打断了江郁礼的思绪。
　　他抬头一看，发现一个短发的女生站在张辰韦旁边的椅子后，微笑着看着他们。
　　“小雨，你怎么来了？”张辰韦有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道，“这么多座位，你非得做这儿吗？”
　　原来是张辰韦的朋友。
　　江郁礼对她微微一笑。
　　小雨回以一个笑容，当即就无视了张辰韦坐下了。
　　张辰韦叹了口气。
　　“同学你好，我叫小雨，你呢？”小雨对江郁礼道。
　　“你好，我叫江郁礼。”江郁礼微微颔首。
　　张辰韦对江郁礼说：“郁礼，你可以不用理她。”
　　“啧。张辰韦你是不是欠揍。”小雨白了他一眼。
　　江郁礼在一旁微笑看着他们的互动。
　　小雨是个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很快就和江郁礼熟络了起来，吃饭的时候气氛也不错。江郁礼得知她也是学商的，不过是二年级的。
　　话题聊到了她在商科的朋友，“害，我们系怎么就全是渣男呢？太难脱单了。”
　　江郁礼不由想到了沈疏白。
　　……也不全是渣男吧？
　　正当他这么想着，小雨恰好就问道：“对了，郁礼你是不是认识沈疏白啊？”
　　江郁礼微微一愣，点了下头，“嗯，你怎么知道？”
　　小雨嘿嘿一笑，“我刚才看到你和沈疏白一起打球了。那画面可真是好看啊。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江郁礼笑了笑，如实回答：“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小雨一脸诧异，“真的啊，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江郁礼的思绪不自觉回到刚才和沈疏白的那番互动上，他很快回神，点了下头，“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小雨一脸艳羡，“真好啊。你不知道，我们系里可多女生喜欢他了。唉，不瞒你说，我之前也喜欢过他一阵，主要因为我挺吃他的颜。”
　　张辰韦显然是第一次得知，一脸怪异地看着她。小雨无视了他的眼神，继续道：“不过很快久不喜欢了，我感觉他太冷冰冰的了，很难相处的样子。不过还挺多人喜欢他这种类型的，好多人追他来着。”
　　江郁礼有些出神地看着小雨。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对小白的印象，和他所熟知的小白有些出入。
　　原来有那么多人喜欢小白啊。
　　“不过我有些意外。没想到郁礼和沈疏白关系这么好，总感觉你们两人的氛围很不一样。”小雨说。
　　江郁礼不是第一次听这种话了，他只是笑了笑，“嗯，确实呢。”
　　.
　　吃完饭以后，张辰韦和小雨都各自还有安排，江郁礼便独自一人回到了寝室。
　　其他室友都在外面还没有回来，他正好趁着宿舍里安静学习了一会儿。等到了晚上江父江母给他打了通电话。
　　因为在同市，他一般周末都会回家住，以往沈疏白也会跟他一起，但是上周沈疏白因为有事，他是一个人回去的。
　　电话里，江父问：“对了，疏白呢？他这周跟不跟你一起回来？”
　　说到沈疏白，江郁礼的思绪有些乱。
　　“我也不知道。”他如实说。
　　听他这么回答，再联想起上周沈疏白没一起回来的事，江父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语气中多了一丝担忧，“怎么了？”
　　江郁礼顿了顿，只道：“小白他可能有别的事吧。”
　　江父沉默一瞬，然后试探地问：“你们吵架啦？”
　　“没有。只是他在学校新交了一些朋友，他周末可能会想跟他们一起玩吧。”
　　江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在听了，但这时才开口，“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就算疏白新交了朋友，你们也还是最好的朋友啊。再说了，这里也是疏白家，你赶紧打电话叫他明天一起回来。”
　　江郁礼被江母堵得无话可说，“……”
　　江母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以后才挂了电话。
　　江郁礼望着手机屏幕上沈疏白的电话，但久久没有按下拨通键，拇指一直在屏幕上方悬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犹豫。
　　他叹了口气，没想到一不小心按了下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拨通了，现在想挂也晚了，他只好将听筒拿到耳边。
　　没过一会儿，对方便接通了电话，熟悉的清冷嗓音传进耳边，“郁礼？”
　　江郁礼顿了顿，过了半秒才作声，“小白。”
　　他听到对面背景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他迟疑了一瞬，问：“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那边停顿了一下，“稍等。”
　　过了一会儿，嘈杂的音乐忽然没了，沈疏白清润的嗓音重新响起，“郁礼，说吧。”
　　江郁礼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这周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回家？”
　　那边安静了一阵，但江郁礼并没有催促，他知道对方还在。
　　他有种预感，对方可能想要拒绝他，于是他抢在他拒绝前加了句：“我妈非说要你回来一起吃个饭。”
　　片刻的沉默后，对方最终还是妥协了，“好。”
　　江郁礼内心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那周五见。”
　　“嗯。”沈疏白听着对面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才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他盯着亮起的屏幕看了一会儿。
　　“疏白，原来你在这儿呢。”穿着件黑色潮牌卫衣、一头棕发的姚旭朝他走来。他笑了笑，抬起手想要将手搭在沈疏白肩上。
　　沈疏白瞥了他一眼。姚旭微微扬眉，及时将手拿开了，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才把手放下，笑了笑道：“我们还以为你一个人走了呢。”
　　沈疏白将手机屏幕熄了屏，“没有。”
　　但他现在有点后悔没走了。
　　见对方满脸的不情愿，姚旭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笑道：“我们快点回去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沈疏白淡淡嗯了一声。
　　他觉得这一切实在是无聊至极，但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的或许就是这样无聊的消遣。
　　至少这样，他才不会满脑子都是郁礼。
　　回到卡座，众人看到沈疏白的身影，这才重新热闹起来，“白哥终于回来了啊。”
　　沈疏白没有说话，在自己刚才坐的角落里的位子坐下。
　　但其他人的注意力依旧在他身上。他们从他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就开始好奇了。他对刚才电话里的人说话时和平时跟他们相处时完全是两个态度。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沈疏白刚才那副样子。这让他们不由开始好奇对方究竟是谁。
　　“白哥刚才是谁找你啊？是刚才和你一起打篮球的那个？”
　　“谁啊谁啊？”有一名长发女生好奇问道。
　　“就一个男的，长得还挺好看的，看着像是和白哥认识的样子。”有人解释道。
　　“嗯？”袁语菲闻言来了兴趣，凑近了些，将长卷的头发往耳后撩了撩，“沈疏白还有别的长得好看的朋友？怎么不带过来给我们认识认识啊？”
　　沈疏白一直没有出声，但大家还是来了兴趣，有些好奇地问：“白哥跟他关系很好？”
　　还没等沈疏白的回应，大家就擅自讨论了起来。他们一向对沈疏白的事很感兴趣。
　　“是混血吗？头发颜色好浅，眼睛也挺浅的。”
　　“有可能，不过中文说得很溜啊。”
　　沈疏白没有纠正他们。
　　他不希望他们知道关于郁礼的事。
　　同样没有参与这个话题的还有一旁的姚旭。他一边转着手中的酒杯一边若有所思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不过啊……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和白哥一起玩的类型啊。”
　　“是啊，长得就是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啊。”一个叫亮子的黄毛道，“不会连酒都没喝过吧。”
　　一旁一直沉默的姚旭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怎么说话的。”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捏着嗓子道：“小亮~”
　　几个男生顿时哄堂大笑。
　　女生们有些不明所以，但刚才去球场听到江郁礼叫沈疏白的人都知道他是在模仿谁。
　　“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了，是什么小学生吗。”
　　“我他妈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叫白哥的，怎么想的，对吧，白哥——”
　　在对上沈疏白的眼神以后，笑声戛然而止。
　　沈疏白侧眸看向姚旭，眼神寒若冰霜。
　　“姚旭，闭嘴。”


第6章 
　　嘈杂喧闹的夜店内，唯独他们的卡座显得格外安静。
　　气氛紧绷，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着沈疏白和姚旭。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姚旭相当于领头羊的存在。他家世最好，长得不错，人脉最广，性格也强势，大家都听他的。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沈疏白是这段时间才和他们熟起来的。他各方面都不亚于姚旭，而且刚一入学就成为了万众瞩目般的存在，整个系里几乎没人不知道他。姚旭也因此邀请他加入了他们的圈子。
　　自从沈疏白加入他们以后，圈子里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姚旭从绝对的领导者退位。沈疏白成了圈子里的中心。
　　沈疏白的性格和姚旭截然不同。他不像姚旭那样强势，但他就是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令所有人都不自觉被他所吸引，想要追随他，尽管大部分时候他都很沉默冷淡。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强势的一面，浑身散发的压迫感令人感到不容抗拒。
　　第一次有人敢这样跟姚旭说话。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挑衅姚旭的权威，姚旭绝对不会容忍。
　　正当他们这样想着，等待着一场激烈的冲突发生时，姚旭却忽然笑了。
　　“行，是我说错话了。抱歉。”
　　众人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这还是他们知道的那个姚旭吗？
　　他们从来没见过姚旭向任何人低头，更别说是道歉了。这样的行为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臣服的举动，这对于常年身处上位的姚旭来说是几近耻辱的行为。
　　沈疏白似乎没有察觉到姚旭这番行为有多么令人咋舌。他无动于衷，就像是与他无关一样。
　　他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什么都没说。刚才释放的骇然气压此时已然尽数收起，又恢复了平常冷漠淡然的模样。
　　气氛依旧有些僵硬。
　　亮子回过神来，试图重新活跃气氛，“来来来，继续喝吧，还有这么多酒呢。”
　　“是啊是啊……”
　　沈疏白从座位上起身，淡淡道：“你们喝吧，我走了。”
　　“诶，白哥——”众人愕然抬头望着他，还没能开口挽留，人就已经走远了。
　　“这……怎么就走了呢。”亮子有些愕然，“旭哥——”
　　他转头看向姚旭，只见对方刚才面对沈疏白时所带的笑容已然消失，似乎在转眼间他又变回了以前那个让所有人都屈服于他的领头羊。
　　姚旭收回了视线，漫不经心道：“继续喝吧。”
　　.
　　在那之后的几天，江郁礼又回到了两点一线的生活。没有沈疏白，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日常好像空了很多。基本上每天都在图书馆或宿舍里学习，有时候甚至会学到忘记吃饭。
　　这天他在宿舍里看文献，桌上忽然有人放了盒饭在他桌上。
　　有一瞬江郁礼以为是沈疏白，他愣了愣，抬头一看，见张辰韦站在他书桌旁，一脸无奈，“你又没吃饭吧？”
　　江郁礼恍惚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嗯。谢谢。”
　　张辰韦没说什么，转身在自己的床铺上坐下看着他，“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太自闭了点？每天看你都是在学习，门也不怎么出，连饭都不吃。”
　　江郁礼安静了一瞬。
　　他觉得张辰韦说的没错，他这段时间或许是有点太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主要是没有小白，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以往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和小白一起，这下突然多了很多一个人的时间，他除了学习以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张辰韦自然也察觉到了沈疏白最近都没有来宿舍找江郁礼。他们之间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也没有过问。只是看江郁礼这段时间好像有点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想让他出去转换一下心情。
　　“你都已经是全系第一了，还有什么好学的？不如放松一下，加入个社团什么的？”张辰韦提议道。
　　江郁礼刚开学的时候也有考虑过参加社团，只不过没有想好要参加什么样的社团，后来这件事也就搁置了。
　　现在看来，或许是该再考虑一下。
　　江郁礼斟酌了一下，然后看着张辰韦问：“你们社团，最近还需要人手帮忙吗？”
　　他学过素描，艺术天赋还是不错的。
　　张辰韦眼睛都亮了亮，“需要！太需要了！郁礼，你愿意来吗？”
　　江郁礼笑了笑，“嗯，我最近都没什么事，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
　　他之前就对美术社还挺有兴趣的，正好张辰韦也在美术部，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可以去看看。
　　张辰韦忙道：“当然不嫌弃了，只是最近活动比较忙，你可以先去看看，就当是去玩，如果不想加入也没事。”
　　江郁礼笑着点了点头，“好。”
　　反正他最近也没什么事，正好可以去帮帮忙。
　　当天下午江郁礼便跟张辰韦一起去了美术社的活动室。
　　美术社确实如张辰韦所说的那样人员不多，他们去的时候只有十来个人。画室里摆满了各种画架画框和绘画工具材料。一群人围在教室中央的长桌上，大概是在画横幅。而另外几个人则在另一边画海报。
　　大家都很专注，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进来。
　　“洋哥。”张辰韦对一旁一名戴着眼镜的男生叫道。
　　男生从教室中央的位置起身朝他们走来，他笑着朝江郁礼伸出手，“同学你好，我叫郭洋，是美术社的社长。”
　　“学长好，我叫江郁礼。”
　　“江同学，你能来帮忙实在是太感谢了，麻烦你了。”
　　江郁礼笑了笑，“不会。”
　　“相信辰韦也跟你说过了，我们这段时间在帮话剧部画横幅还有宣传海报，进度有点赶。”
　　江郁礼点了点头。
　　他因为有基础，郭洋便让他先帮忙上色了。
　　美术社的其他人也都很友好，有什么问题大家也都很热心肠地帮他解决了。
　　“学弟学弟，用这个刷子，这个好用多了。”一个叫苗妮的学姐给他拿了一把新的刷子。
　　江郁礼接了过来，对她微笑道谢，“谢谢学姐。”
　　“苗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帮我也拿一把新刷子呗。”一名学长说。
　　苗妮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看我想搭理你吗？”
　　“嘁，你就是看人家学弟长得帅。”
　　“啊对对。”
　　江郁礼不觉笑了笑。
　　江郁礼本来就性格随和，长得也好看，大家都很喜欢他，很快就跟他熟络起来了。大家一边聊天一边作画，气氛很好，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几个学长学姐去吃饭了，画室里只剩下江郁礼和张辰韦两人。
　　画着画着，张辰韦开始翻找桌上的杂物，有些狐疑道：“奇怪，之前放这里的白色颜料呢？”
　　“白色颜料？”江郁礼也帮忙找了一下。他记得他之前看到过的，只不过现在不在桌上了。
　　“算了算了，没事，我再去拿一支新的。”张辰韦说着，便离开了画室。
　　张辰韦走后，江郁礼还帮忙又找了找。白色颜料很多人在用，说不定是刚才被谁拿到了画室里的别的地方。
　　他围着桌边找了一圈，然后又去另外的几张桌子上找了找，都没有。因为作画需要的工具很多，但桌面又不够放，大家有时候会把东西放到地上。这么想着，他趴下身子想看一下各个桌椅画架下有没有。
　　果然，他在一张板凳下找到了那支白色颜料。他松了口气，将颜料捡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跪久了，当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腿脚忽然一阵发麻。他一时之间没站稳，腿一软，撞到了一个画架，身子也连带着往后倒。
　　“哐啷——”一声，画架落地。
　　他听到一声闷哼，身后的触感却不是他想象中的硬地。
　　有人……？
　　一股淡淡的劳丹脂香气将他环绕。他呆滞地缓缓回过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倒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男生靠在椅背上，脸上盖着一本翻开的书，原本大概是在睡觉。但是这番动静后再怎么也该醒了。
　　他缓缓直起头，一双修长漂亮的手将书从脸上拿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的脸庞。
　　男生似乎有些没睡醒，一双桃花眼缓缓眨了眨，在对上江郁礼的视线以后，他的目光明显一滞。
　　江郁礼感到一只手掌扶住他的腰身，身下的人嘴角微微牵起，眼里却没有什么情绪，嗓音带着几分慵懒道：“同学，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不是太主动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


第7章 
　　江郁礼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连忙撑着身体强站了起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这里有人。”
　　男生微微歪了下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坐姿，仰着头看着他，然后笑了一声，“原来是我误会了啊。”
　　江郁礼有些尴尬。
　　难道他以为自己是故意倒在他身上的吗？
　　那也……太尴尬了。
　　主要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这个角落被好几个画架遮挡住了，如果走近点的话根本就看不到后面的人。
　　而且刚才这边一直没有动静，他是在这里睡觉吗？
　　男生依旧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温润的嗓音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江郁礼迟疑了一瞬，回道：“我叫江郁礼。”
　　“江郁礼……”男生点了点头，似是记下了，“我叫林南宴。你是一年级？”
　　江郁礼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名字隐隐有点印象，对方好像在学校里算是个挺出名的存在。
　　“那我是学长呢。”林南宴笑着对他道。
　　“学长好。”江郁礼忙道。
　　林南宴低头轻笑了一声，“也不用这么拘谨。”
　　江郁礼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刚才在做什么？”林南宴问。
　　江郁礼举起手中的那支颜料给他看，“我刚才在找颜料，可能蹲久了腿有点麻一时没站稳。实在是不好意思，学长，吓到你了吧。”
　　林南宴似笑非笑，“吓？怎么会，惊喜才对。”
　　江郁礼愣了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他感觉这个人实在是有点……独特。他自认为平时自己是比较随和、能够快速和别人打成一片的类型，但是林南宴似乎比他还要厉害。他的长相无疑是好看的，但他身上还多了几分慵懒随意的气质，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很吸引人。
　　只是因为刚才的事，江郁礼面对他时还有些局促尴尬，只想快点离开。
　　“……学长，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林南宴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也没有挽留，只是点头轻声道：“嗯，那下次见，学弟。”
　　江郁礼低着头，极力平稳着自己的步伐，离开了。
　　等离开了画室，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好久没有在别人面前出这么大的丑了，久违地感受到了如此难为情的情绪。
　　他走到一半，碰到了迎面而来的张辰韦。对方两手空空，似乎是没有拿到白色颜料。
　　张辰韦见他出来，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郁礼，你要走了吗？”
　　“嗯。”江郁礼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刚才在画室里遇到的尴尬情景，找了个借口道：“我有些饿了，准备去吃饭。”
　　一说吃饭，张辰韦忙道：“走走走，一起一起。”
　　两人一同去了食堂。
　　等买完饭落座以后，江郁礼才组织好语言把刚才在画室里遇到林南宴的事跟张辰韦说了，对方听了以后差点没噎着。
　　江郁礼给他递了杯水，再次感到了一阵尴尬。
　　张辰韦看他的神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不是，你不知道那个学长是谁吗？”
　　江郁礼犹豫了一下，“我听说过他的名字。”
　　张辰韦左右环顾了一番，然后凑近了一些，脸上多了几分正色，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那个学长，是个禽兽。”
　　这回轮到江郁礼噎住了。
　　“咳咳……”他忙喝了一口水压压惊，好半天才缓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只是听说啊。”张辰韦缓缓道，“长相的话他是没话说的，很多人也因为他的样貌追求他，但据说那位学长是个花心大少爷，交过数十任对象。而且他男女通吃，来者不拒，身边的人一直是源源不断地换的。
　　“不仅如此，他还很渣！劈腿是基本的，有一次还同时脚踩十几条船！这个校园里遍地都是他的前任！”
　　江郁礼听完以后，嘴角抽了抽。
　　这都是哪儿传出来的假料，越听越离谱。
　　“总之，关于那个学长学校里有各种各样的传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啊，郁礼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好，毕竟……你懂得嘛，你长得这么好看。”张辰韦委婉道。
　　江郁礼不由回想起刚才他不小心撞到对方的时候对方一开始说的话。
　　原来那时他那样说就是因为这个吗，他是把他误会成他的追求者了吧？
　　还好误会解开了。
　　.
　　翌日便是周五。江郁礼和沈疏白约好一起回家，但沈疏白临时给他发了微信说他有点事会晚点到，让他一个人先回去。
　　江郁礼看到消息的时候其实松了口气，至少对方还是愿意来的。
　　他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早，但江父已经在厨房里做饭了。
　　江皓煊正好也刚从学校回来，身上穿着白色校服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单肩背着书包，神情懒懒。
　　他看到江郁礼的时候还转了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哥，疏白哥呢？”
　　江郁礼正在看书，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应该在路上了吧。”
　　“哦。”江皓煊说着，正要上楼回房把书包放下，却忽然被江郁礼叫住。
　　“等等。”江郁礼合起手中的书，看着江皓煊道，“功课拿来给我看看。”
　　江皓煊一僵，尴尬推脱道，“啊……不用了吧哥，疏白哥一会儿还要来呢，我让他帮我看一下就好了。”
　　江郁礼听到这话微微蹙起了眉头，“不要这么依赖小白，他这段时间已经很忙了，回来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我现在正好有时间，我帮你看一下就好了。”
　　江皓煊无言以对，最终只好拖着步伐走到江郁礼面前，木木地将作业拿了出来。
　　自从江皓煊上高中以后江郁礼就没怎么帮他看过作业了，每次都会被江皓煊用各种理由推脱。这次一看，他是越看脸色越黑。
　　江皓煊看着自家哥哥越来越可怕的脸色，吓得都不敢吱声。
　　“江皓煊，你给我讲讲，这道选择题你为什么选B？”
　　江皓煊清了清嗓子，战战兢兢地回话，“A看起来不太像。C不是因为前面已经有两道题答案都是C了。D太像了一看就是出卷老师挖的坑，所以只能选B。”
　　江郁礼：“……”
　　答案就是D。
　　江郁礼实在是不明白他这个蠢弟弟的脑回路，给他看作业能看得血压升高。
　　江皓煊在他旁边如坐针毡。就在他看着自家哥哥脸色不对准备溜的时候，门铃响了。
　　江皓煊噌地一下起身，非常积极地道：“一定是疏白哥来了，我去迎接一下。”
　　江郁礼还在气头上，但是也只好暂时将怒火压下去。
　　“疏白哥，你终于来了。”江皓煊在门口看到沈疏白的时候近乎喜极而泣。他压低了声音道：“救救我！”
　　沈疏白无奈，他大概知道江皓煊为什么会这样，“上次我说的错题你都纠正了没？”??“我……”
　　“你哥生气是应该的。”
　　江皓煊一副像是被背叛了的样子，“疏白哥，不是吧！你又站在我哥那边！你是不知道我哥生气的样子有多恐怖！”
　　恐怖？
　　郁礼就连生气的时候也是可爱的，沈疏白想。
　　这时，江母过来迎接他了，江父也从厨房里探出了个头，“疏白来了啊，快坐，马上可以吃饭了啊。”
　　“好的伯父。”沈疏白走到餐厅里，看见江郁礼正在低头检查江皓煊的功课，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像是看到什么不对的东西，“江皓——”
　　话说到一半，他抬起头，却对上了沈疏白的视线，神情微微一滞，随后脸上舒展开一个笑，“小白，你来了。”
　　沈疏白也对他淡淡一笑，“郁礼。”
　　江郁礼从刚才就有些紧张不安的情绪这才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感觉小白又变回了他熟悉的样子，这让他不觉安心了几分。
　　“好了好了，作业一会儿再说，先吃饭吧。”江母都这么说了，江郁礼便也只好先将江皓煊的作业收起来了，只是收起来之前还幽幽地看了江皓煊一眼。
　　江皓煊默默咽了口唾沫，和江郁礼隔开了好几个座位落座。
　　江郁礼也没再去看他，而是和以往一样帮沈疏白拉开了他身边的椅子，抬起头看他。沈疏白微微一滞，还是在他旁边坐下了。
　　吃完饭以后，江郁礼还没有忘记作业的事，眉头重新皱起，正要叫江皓煊的时候沈疏白却开口了，“晧煊，我帮你看一下作业吧。”
　　江皓煊充满感激地看向沈疏白，连连点头，“嗯嗯嗯，谢谢疏白哥。”
　　江郁礼的视线转到沈疏白身上，“小白，你要不休息一下吧，我帮他看就好了。”
　　“没事。”沈疏白神情柔和地看着江郁礼说，“我正好有时间。”
　　江郁礼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江皓煊一眼。江皓煊收到江郁礼的眼神攻击，脸上窃喜的神情顿时收敛了起来。
　　回到房间还没学多久，江皓煊就原形毕露了。他懒洋洋地瘫坐在书桌前的旋转椅上，百无聊赖地转着铅笔，“疏白哥，大学好玩吗？”
　　沈疏白正在帮他改练习题，顿了顿，“还好。”
　　“还好？”江皓煊一脸狐疑，“老师说上了大学就不用学习了，是真的吗？”
　　“假的。”
　　江皓煊欲哭无泪，“我就知道！那都是骗人的，为了把我们从一个牢笼骗到另一个牢笼！唉，人为什么要学习？”
　　江家除了江皓煊以外，一家都是学霸。江父江母都是国内顶尖的医学院毕业的，而江郁礼也以出色的成绩考进了海大学习心理学。
　　而江皓煊却完全没有继承到江家的学霸基因，成绩常年是中下游。虽然江家也没有要求他像江郁礼那样考进海大，但对于江家人来说，教育是非常重要的，无论他将来决定做什么，都要好好读完大学，所以江郁礼对他弟弟的学业也是十分上心。
　　沈疏白没有什么鼓舞人心的鸡汤，只对江皓煊道：“好好学习，别让你哥操心。”
　　江皓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想听的显然不是这个，“疏白哥，你怎么什么都能扯到我哥身上去？”
　　他眼珠子一转，别有深意地看着他，“疏白哥，你上高中的时候就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激励你吗？比如谈恋爱什么的。”
　　沈疏白微微一顿。江皓煊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哈！看吧，我就说一定有！”
　　他又往旁边凑了凑，一脸八卦地问：“是什么样的人？疏白哥你长得这么帅，高中一定有很多女生追吧？”
　　沈疏白的神色已经恢复平常，一脸冷漠地说：“没有。”
　　“一看就有。你说，你是不是为了追上喜欢的女生所以发愤图强努力学习了？”
　　沈疏白沉默。
　　并不是什么女生，而是郁礼。
　　和各方面都很完美的江郁礼相比，他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偏科。他的理科成绩一直都是全校最好的，但是文科却十分糟糕。为此，高中的时候还有老师曾经找过他谈话，委婉地表示他要是再不补一下文科的成绩，很有可能去不了顶尖的学校。
　　他本来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学习本来就不是为了考大学，他理科成绩好也并不是因为他特意下了功夫，而是因为从小就对这方面的东西比较感兴趣，耳濡目染吸收了不少相关知识。所以就算在没有那么努力学习的情况下他的理科成绩也能很好。但他对文科没兴趣，也没有想要特别提高文科成绩的想法。
　　是当郁礼跟他说他想考海大的时候，沈疏白才意识到，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他不能和郁礼考上同一所学校，那郁礼就会离他远去。
　　那之后他才开始恶补文科，最终如愿和郁礼一样考上了海大。
　　“疏白哥！”江皓煊的声音将沈疏白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还眼巴巴地等着听他的青葱爱情故事。
　　可惜他是听不到的。
　　“把这道题重新做一遍。”沈疏白淡淡道。
　　江皓煊大失所望，重重叹了口气，但还是拿起笔开始做题了。
　　等他做了一半，又开始摸鱼摆烂。他偷偷瞄了一旁看书的沈疏白一眼，“疏白哥，你最近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啊？”
　　沈疏白没有理会他。
　　江皓煊却越发起劲，“一定是的吧？所以你上周末才没有过来。一定是跟女朋友出去玩了吧？”
　　沈疏白深深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书本卷了起来敲了一下江皓煊的脑袋，“别想这些，快写。”
　　“有奸情！”江皓煊捂住脑袋，眯了眯眼睛，“没有否认，一定是有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了敲。江郁礼出现在房门外。他瞥了江皓煊一眼，然后看向沈疏白。
　　“小白，他还有救吗？”
　　沈疏白配合地摇了摇头，“没救了。”
　　“哥！”江皓煊哀叫道。
　　江郁礼在这种时候格外无情，“作业写完了没？”
　　江皓煊看了一眼沈疏白，连忙转移了话题，“哥，你说，疏白哥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江郁礼被这突然的话题转变弄得愣了愣，“什么？”
　　他的视线转移到一旁的沈疏白身上，眼中满是诧异，“真的吗？”
　　沈疏白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旁的江皓煊就抢先道：“肯定是的吧！不然他这段时间为什么都没有过来？一定是和他女朋友出去玩去了！可恶，疏白哥竟然是我们之中最先脱单的。”
　　江郁礼依旧诧异地望着沈疏白，等待着他的回复。
　　可是沈疏白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江郁礼看，那眼神像是在恳切地寻找着什么。
　　什么都没有。
　　乌黑的凤眸最终还是暗淡下来。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垂下眼眸淡淡道：“没有。”
　　他从座位上起身，避开了江郁礼的视线，“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还没等江郁礼反应过来，他就与自己擦肩而过，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比较肥^^


第8章 
　　等人走了，江郁礼才茫然回过神来。
　　江皓煊眨了眨眼，有点懵，“……疏白哥是不是生气了啊？”
　　江郁礼沉默。
　　他也不知道。
　　刚才小白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让他伤心的事。
　　是他说了什么吗？他为什么突然那么伤心？
　　这是江郁礼第一次觉得，他好像完全摸不透沈疏白的情绪。
　　.
　　当天晚上，江郁礼躺在床上，久久没能睡着。
　　他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外照进房间，将白色的天花板染上了一层蓝色的滤镜。窗外明月高高悬在夜空中。是很平静的夜。
　　江郁礼却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沈疏白的事。
　　他感觉，自己好像完全不懂对方在想些什么。
　　这段时间，他和沈疏白之间的关系和以前相比变了许多。他感觉他们之间产生了隔阂。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似乎是从两个星期前沈疏白突然离开的那个晚上开始的。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江郁礼试图回想了一下当天晚上有什么异样，但他什么都没想起来。
　　那天晚上一切似乎都和以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他让沈疏白留下来过夜，对方一开始也答应了，可是等他洗完澡出来却得知他已经离开了。
　　他原本也觉得有些奇怪，所以他给对方发了微信。但对方照常回复自己了，所以他当时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是那之后的一个星期他就没再跟沈疏白见过面了。
　　好不容易能一起打一次球，对方还似乎有意在避开自己。
　　今天吃饭的时候明明气氛还挺正常的，让他松了一口气，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小白却又突然离开了。
　　难道他真的做了什么惹对方生气的事吗？
　　他又回想了一下今晚小白离开前自己说过的话。
　　他进房间以后，先是说了江皓煊几句，然后江皓煊突然说沈疏白交女朋友了，他就问小白是不是真的……
　　那时小白看他的眼神，让他愕然一怔。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那样的眼神，暗淡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当时他因为太错愕而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离开他才回过神来。
　　难道他是因为他的问题而生气了吗？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因为他问了他关于交女朋友的事？
　　他想或许是的。
　　尽管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难过和失落，但他觉得或许父母说的是对的。他们都长大了，不可能还像以前那样，小白也是会有不想跟自己分享的事的。
　　他或许也该好好和他谈谈了。如果对方不希望自己再问他这方面的事的话，那他也会尊重他，以后也会多一点分寸感。
　　江郁礼翻了个身，侧身蜷缩起身子，抱紧了床另半边的枕头，缓缓垂眸。
　　.
　　第二天早上，江郁礼因为昨晚没休息好，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敲沈家的门。
　　沈疏白开门的时候，看到江郁礼的脸色愣了愣。
　　江郁礼扯了扯嘴角对他一笑，“小白，早啊。”
　　沈疏白眉间微微拢起，“郁礼，你脸色不太好。”
　　江郁礼挠了挠头，如实道：“昨天晚上有点失眠，没怎么睡好。不过这个不重要。你现在有时间吗？”
　　沈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怎么了吗？”
　　“我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沈疏白沉默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点了下头，“进来吧。”
　　沈家的装潢和江家很不一样，家里的氛围也很不一样。沈疏白父母常年不在家，他还有一个哥哥从初中开始就在国外留学，只有保姆孙姨在家，家里虽然很干净，但总有一种冷清的感觉。
　　沈疏白没有把江郁礼带到房间，而是在客厅里坐下。他看着江郁礼，温声问：“怎么了，郁礼？”
　　江郁礼想了想，斟酌着开口，“关于昨天的事，我在想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沈疏白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突然离开，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了。”江郁礼说话的时候，认真地看着沈疏白，观察着他的反应。
　　“没有。”沈疏白淡淡道，“我没有生郁礼的气。我只是有点累了。”
　　他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江郁礼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尽管他知道对方不想说，但他还是想和沈疏白好好把事情说开。
　　“是不是因为……我问你关于你交女朋友的事，你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沈疏白愣了愣，微微错开了视线没去看他，“没有。”
　　江郁礼看了他一会儿，见对方微微抿唇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叹了口气，“那你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躲着我吗？”
　　沈疏白张了张嘴，刚要说没有，却在对上江郁礼恳切的眼神后闭上了嘴，他内心顿时涌上一股愧疚的情绪。
　　“……抱歉。”他最终还是道，“我不是有意要躲着你的。只是这段时间事情有点多。”
　　江郁礼盯着他看了许久，像是在辨别这话是不是真的。
　　“真的吗？”
　　“嗯。”
　　江郁礼眼中的忧虑旧没有散去。他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沈疏白喉咙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难受得说不出话。
　　他沉默了许久，半晌才开口道：“嗯，郁礼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得到他的答复，江郁礼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对他扬起一个笑，“那就好。”
　　“小白也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疏白扯了扯嘴角，却无法回馈他的笑容。
　　江郁礼舒出一口气，邀请他一起回他家打游戏，但沈疏白以学习为由拒绝了。江郁礼也没有强求，道别以后便回去了。
　　走出沈家大门，江郁礼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琥珀色的眸子暗淡下来。
　　虽然小白那么说，但是他心中的担忧却依旧没有散去。
　　他能看出沈疏白似乎依旧有不愿意跟他分享的心事。
　　江郁礼微微垂下眼睫。
　　他明白，两人都长大了，对方有不想跟他说的事是正常的，就算是亲兄弟也不是无话不谈的。是他太贪心了，还想要一直和对方保持以前那样的关系。
　　可是小白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不想失去他。
　　性格使然，江郁礼从小就对他人的情绪比较敏感，和别人相处的时候会下意识想要去照顾到他人的情绪。
　　在搬家之前，年仅五岁的江郁礼就已经成了小区里的小孩都喜欢的郁礼哥哥。小小年纪的他会带着比他小的孩子一起玩，每天都玩得不亦乐乎。
　　他要搬家的那天，小区里一群三四岁的小孩哭着追在他身后，嘴里还哭喊着“郁礼哥哥”。
　　江郁礼弯下腰，用小手帮他们擦掉眼泪，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们说：“不要哭。我们又不是不会见面了。就算我搬家了我们也可以一起玩啊。”
　　小孩子们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但最喜欢的郁礼哥哥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只好点点头，努力忍住眼泪。
　　江郁礼这才笑了起来，“你们要乖乖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尽管他自己也觉得难过，但是他不想表现出来，不想让他们因为看到自己难过而更加伤心。
　　离别的时候，他坐在车上，将手伸出窗外对他们挥了好久的手，等看不见他们以后他才终于将窗户摇起，坐回后座的座位上。
　　后座安静得有些反常。江父感到不对劲，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诧异道：“郁礼，你哭了？”
　　江郁礼倔强地偏过了头，“我没有！”
　　说着，一边默默流泪一边用手背擦掉鼻涕。
　　前座的江父和江母又心疼又好笑，但为了儿子的自尊心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江郁礼一个人独自泪流满面，鼻孔冒出一个大泡泡。一旁的江皓煊一脸好奇地伸出手指，戳破了泡泡。江郁礼一脸悲愤地转过头看着他三岁的蠢弟弟，一边眼泪还止不住地往下流，江父江母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小小年纪的江郁礼抱着沉痛的心情，搬到了新家。
　　在那里，他遇见了沈疏白。
　　他第一次见到沈疏白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小孩很孤独。
　　炎热的夏日里，他一人坐在空阔的后院的树下，抱着一本比脸还大的书静静阅读，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看见他的第一眼，他就决定了要和他做朋友，他想让他不那么孤独。
　　那之后，他干什么都会拉着他一起。
　　和他相处以后，他发现沈疏白比他想象得还要好。他很细心，很善良，也很有趣，和他在一起很好玩。
　　不仅如此，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江郁礼能感受到，不只是他在照顾沈疏白，对方也在照顾他。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但很快他发现，对方似乎除了自己以外就没有别的朋友了。
　　在他看来，沈疏白已经很好了，别人没能发现他的闪光点，那是他们的损失。
　　在幼儿园里，他也试着带沈疏白融入到班级的群体里，但他能明显感觉到，除了自己以外，沈疏白和谁相处都有一层隔阂。
　　逐渐地，他放弃了让沈疏白和其他人成为好朋友这个想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责任感。
　　如果沈疏白没有别的好朋友的话，那他就一辈子做他的好朋友好了。他会守护他，让他不再孤独的。
　　他原本做好了要留在对方身边一辈子，直到两人都变成老爷爷的准备的，但是现在小白交到了许多朋友，他应该为此感到欣慰。
　　明明现在他终于被别人看到了，终于有了围绕着他的人——
　　可是为什么他心中却那么失落？??
　　.
　　江郁礼离开以后，沈疏白上楼回到了房间。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修长清瘦的身影。
　　江郁礼正微微垂着头在往家走，但神情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背影带着几分落寞。
　　沈疏白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中是说不出的难受。
　　他让郁礼难过了，他不想这样，心中深深地厌恶着让郁礼变成这个样子的自己。
　　可是郁礼想要跟他做一辈子的朋友，那他就必须藏好他那份本就不该出现的感情，一辈子都不能让他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


第9章 
　　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的感情的，沈疏白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从很小开始，他就有了想要一直和郁礼在一起的欲望。
　　从小他就知道江郁礼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他从来都没有想和别人接触的欲望，但是对于江郁礼他却有。
　　从小学一直到上初中为止，他都知道江郁礼是他唯一想要接近的人。他想要每天都跟他单独在一起的，甚至在看到郁礼和别人一起玩的时候他内心都会有种难受的感觉。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和郁礼做朋友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满足于此了。他想要成为他最好的朋友，然后回过神来的时候最好的朋友已经不够了，他想要独占他。
　　从小沈疏白就因为性格的原因，没有什么朋友。其他小孩觉得他不爱说话，有点阴沉，不喜欢跟他玩。而他也没有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玩，所以都是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可是郁礼出现在他生活中的那一天，这一切都变了。
　　他喜欢跟郁礼在一起。只要是和郁礼在一起，无论是什么都变得好玩了起来。
　　连很少和儿子相处的沈父沈母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沈父沈母某次出差回到家，没在后院见到沈疏白的身影，觉得有些奇怪，便问家里的阿姨：“孙姨，疏白呢？”
　　打扫中的孙姨笑道：“疏白和郁礼出去玩了。”
　　“郁礼？”
　　孙姨意识到他们还不认识江郁礼，解释道：“是隔壁家的孩子，现在跟疏白关系很好。他们每天都会一起玩。”
　　沈父沈母愣了愣，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疏白？他们那个沉默寡言、从来不和别的小孩来往的儿子，现在每天都会和别的小孩一起玩？
　　“是啊。疏白他还经常去郁礼家，偶尔还会在他们家过夜。”
　　沈父沈母越听越迷惑，她说的是他们家小儿子吗？
　　常年不在家的他们不知道，在他们不在家的期间，他们的儿子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正当他们感到疑惑的时候，大门打开了，稚嫩的童声在门口响起。
　　“……你快去拿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没事，郁礼跟我一起上来吧。”
　　“行。”
　　沈疏白和江郁礼从玄关走进屋内，正好看见客厅里的沈父和沈母。
　　两人看着平日里总是窝在家里安静看书的儿子此时玩得满头大汗，双眼亮亮地从外面回来，旁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的栗发孩子，一时之间惊诧得没有说话。
　　“爸爸，妈妈。”沈疏白叫了他们一声。
　　两人这才回过神，走到他们面前。沈父伸出手摸了摸沈疏白的头，“疏白，在外面玩？”
　　沈疏白抿唇，点了点头。
　　沈父的目光转到了旁边江郁礼的身上，对他微微一笑，“你就是郁礼吧？你好啊。”
　　江郁礼礼貌地喊了一声叔叔阿姨。
　　“嗯，乖孩子。”沈父沈母对他温和微笑。
　　沈疏白似是有些急着出去玩，对父母说了一声，“我们先上去了。”
　　沈父沈母第一次见他这么急性子，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头，“好，去吧。”
　　“郁礼，快来。”沈疏白喊了一声。
　　“来了。”
　　两个小身影飞快上了楼。
　　沈父沈母很少在家，但他们也知道疏白这孩子没有什么朋友。这是沈父沈母第一次见他们儿子和朋友玩耍的样子，他们觉得很是神奇。两人面面相觑，心中生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很快，沈疏白和江郁礼又匆匆忙忙从楼上下来了。正要跑出门的时候，沈母将沈疏白叫住了，“疏白。”
　　沈疏白和江郁礼一齐停住了脚步。
　　“疏白，能先过来一下吗？”沈母微笑着对他说。
　　沈疏白明显有些不情愿，看了江郁礼一眼。江郁礼主动对他说：“小白，我去外面等你。”
　　沈疏白只好点点头，等江郁礼离开以后才走到父母面前，明显一副心神不宁想要赶快出去玩的样子。
　　沈母蹲下了身子和沈疏白平视，握住他的双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疏白，你很喜欢你的新朋友对吗？”
　　沈疏白迟疑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要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母直视着自己五岁儿子那双漆黑的双眸，认真道：“朋友是要相互照顾，相互尊重的。既然决定了要和他做朋友，那你就一定要对他好，好好珍惜他，好吗？”
　　沈疏白不明白母亲这番话的用意，但他还是点了下头。
　　“乖孩子，去玩吧。”
　　沈疏白毫不犹豫地转身去找江郁礼。
　　他一出门就看到江郁礼在大门外蹲在地上，抱膝看着地上的一排蚂蚁搬家。
　　“郁礼。”沈疏白叫了他一声。
　　江郁礼转过头，在和他对上目光以后明媚一笑，“小白！”
　　他连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快走吧！”
　　“嗯。”沈疏白也回以一个微笑。
　　他喜欢跟郁礼在一起，他会一直好好对郁礼，一直跟他做朋友的。
　　当然，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人。和郁礼一同上了幼儿园以后，他才意识到郁礼有多么受欢迎。大家都很喜欢郁礼，都围着他想要跟他一起玩。
　　他很不开心，因为他觉得郁礼是他的朋友。他害怕别人把郁礼抢走，但他不敢将这样的想法表现出来，只能小心翼翼地守护在郁礼身边。
　　到后来，这样不安焦躁的情绪渐渐褪去了一些。因为他知道，即使郁礼身边有很多人，他也是离他最近的那个。
　　步入小学以后，沈疏白依旧和江郁礼同班。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而围绕在江郁礼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二年级的才艺演出，他们班要表演话剧，每个人都要参演。
　　王子的角色无疑落到了江郁礼的头上。沈疏白被安排了沉默寡言的骑士角色。而女生们则争先恐后地要当公主。不仅是因为公主能穿漂亮的裙子，受所有人爱戴，更是因为王子是江郁礼。
　　女生们在争先恐后想当公主的时候，江郁礼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插都插不上话，“大家……不要吵架……”
　　最后通过全班票选，公主落到了艺术委员身上。他们班的艺术委员是个头发长长卷卷的女孩子，眼睛乌黑明亮，就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一样。
　　她穿上蓝色的长裙演出服，在江郁礼面前转了一圈，问：“郁礼，好看吗？”
　　江郁礼点点头，对她笑了笑，夸赞道：“很好看。”
　　女孩小脸一红。
　　台下的家长们各个戴着微笑看完了他们的演出，并给予了热烈的掌声，觉得孩子们很是可爱。
　　“王子和公主真是可爱啊。”
　　“是啊，这两个孩子长得真俊真漂亮，就适合演王子和公主，多般配啊。”
　　舞台上，站在江郁礼身后的沈疏白垂下眼眸。
　　王子就一定要和公主在一起吗。
　　他侧眸朝舞台中央的方向望去，眼里倒映着江郁礼明净的侧颜，仿佛整个舞台上只有他一人。
　　大家都说郁礼像王子，那他以后也会和公主在一起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点他内心就无比难受。
　　他不想看到郁礼身边有别人。
　　那时候的他没有意识到这份感情是什么，只是懵懵懂懂地对江郁礼产生了占有欲。
　　他真正意识到自己对江郁礼的感情是什么的时候，是初中二年级。
　　六月的天已经开始炎热起来了。
　　中午，身为学习委员的江郁礼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帮忙批改卷子。沈疏白原本是想要等他结束以后一起回宿舍的，但江郁礼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天气也热，让他先回宿舍。
　　在其他室友的催促下，他也只好跟着一起回去了。
　　他和江郁礼还有另外两个同学住一个寝室，大家平时关系都不错。这天他们却似乎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要他回宿舍。
　　回到宿舍以后，他们便开了空调，将门关上，还把窗户和窗帘都关上了，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沈疏白蹙眉，“你们在干什么？”
　　“嘘。”其中一个同学对他使了个眼色，从床下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意有所指地道：“有好东西，我从我哥那儿搞到的，一起分享。”
　　沈疏白微微蹙眉。而另一名同学则一脸兴奋，似乎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等坐到电脑前，沈疏白才意识到他们要看的是什么。
　　这个年纪的男生似乎都对这方面的事情有着强烈的兴趣，他们班上的男生经常会聊起这方面的事，有时候还会互相分享，大家似乎都已经看过了。
　　沈疏白却从来都没有看过，他相信郁礼也没有看过。他单纯是因为没有兴趣，不知道郁礼是不是也跟他一样。
　　等影片开始以后，他的两个室友都安静了下来，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屏幕上。
　　没过多久，两人便变得面红耳赤了起来，脸颊上都带着诡异的绯色。
　　只有沈疏白一人毫无反应。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看这些。
　　他默默看了一眼进度条，无聊地等待影片结束。
　　然而还没等到影片结束，门却先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外面的天气很热，门外一阵热风飘进寝室里。
　　身旁的两人像是做贼被抓包了一样，手忙脚乱地将影片关掉，笔记本合上，满脸惊慌地转头看着门口的人。
　　沈疏白也转头望去，就见江郁礼修长清瘦的身影站在门口，手还握在门把上。
　　他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栗色短发发梢有些卷翘，鬓角的细卷碎发也被汗水浸湿了，清隽的脸庞还被热得有点泛红，一双杏眼明亮如月。
　　和三道呆滞的目光对上视线以后，他不由轻笑出了声，“你们在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比较早嘿嘿
　　（大家都起得好早啊


第10章 
　　过去十几分钟一直心如止水的沈疏白忽然感觉有点燥热难耐。
　　“唔。”旁边的两个室友不知道为什么脸颊更红了。
　　沈疏白的脸色骤然暗了几分。他倏地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江郁礼面前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了出去。
　　江郁礼一脸错愕，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人拉走了。
　　明明是大夏天的，外面三十几度，放着好好的空调房不待，沈疏白却说要和他去外面散步。江郁礼有些不明所以，“小白，怎么突然要去散步？”
　　沈疏白也不知道他走到哪了，他头脑一片混乱，只是等他觉得走得够远了才停了下来，看着江郁礼，面颊泛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郁礼似乎察觉到他不对劲，微微蹙眉看着他，“小白，怎么了？”
　　郁礼一向对自己的情绪很敏锐，他知道他是瞒不过他的。
　　“他们刚才……”他没有说完。他甚至都不敢直视江郁礼的眼睛，只能移开视线，心脏在狂跳。
　　“什么？”江郁礼看着他，眨了眨眼。
　　“就是，他们在看……”沈疏白依旧说不出口，耳尖已经红得能滴血了。
　　江郁礼愣了两秒，然后才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地笑了，“啊，难怪他们刚才看到我开门的时候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是把我当成宿管阿姨了吧。”
　　沈疏白没有说话。
　　还有别的原因，但是他没有告诉郁礼。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郁礼的反应，对方的态度很坦然，似乎没有其他男生说到这种东西时的兴奋和激动。
　　“郁礼……你也看过吗？”沈疏白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所想。
　　“我？”江郁礼脸上难得浮现了一抹红晕，移开了视线，似乎有些难为情的样子，“之前被他们拉着看过一点……”
　　沈疏白感觉自己呼吸一窒，喉咙紧了紧，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郁礼像他们那样对别人的□□有反应就让他无比难受。
　　他有些艰涩地开口问：“然后呢？你觉得怎么样？”
　　江郁礼有些哭笑不得地笑出了声，抬眸看向他，“什么觉得什么样……就，没什么感觉。我看了一点就走掉了。”
　　他挠了挠头，诚然道：“我感觉现在那些对我来说还是太早了点。”
　　沈疏白感觉自己一直吊着的呼吸似乎重新变得顺畅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嗯。”
　　没错，现在那些对于郁礼来说还太早了。
　　郁礼对那些没有兴趣。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点感到很庆幸。
　　他的心情平复了下来。冷静下来，他开始为大中午把郁礼从空调房拉到外面而感到很抱歉。为了拖延点时间，他说要请郁礼吃雪糕，郁礼也欣然答应了。
　　两人吃完以后回到了宿舍，而他们回去的时候寝室里的窗帘也重新被拉开了，另外两人也恢复了平常，听说他们两个去买了雪糕还大呼不公。江郁礼笑着说下次给他们带。
　　他们寝室又恢复了平时的氛围。
　　当天晚上，沈疏白难得做梦了。
　　他梦到了郁礼，但不是平时的郁礼。
　　平时的郁礼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不会用那样的语气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不会那样触碰他。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
　　醒来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被汗浸湿了，心跳也快得惊人。
　　回想起那个梦，他脸色难看了起来。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样想郁礼。他觉得自己玷污了他。
　　他不该这样，明明郁礼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他却对他起了那样的心思……
　　那之后的几天，他甚至都不敢去看他。只要一见到郁礼他就会想起那个梦。
　　可他越是压抑，他就越是会在晚上梦到他。
　　从那以后，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对江郁礼的感情不一样了。他不得不直视自己的感情。
　　他喜欢郁礼，他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不是想要和他永远做朋友，而是想要彻底占有他。
　　可是这一切他都不可能让郁礼知道。
　　如果他知道了，他一定会觉得恶心的吧。
　　他知道，郁礼对他并没有抱有同样的情感。自己当做好朋友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人却对他抱有那样的心思，他一定会他远离自己的吧？
　　他无法忍受郁礼离开自己，所以只能将这份感情藏起来。
　　就算内心的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只要能永远待在郁礼身边，这样就够了。
　　他是郁礼最亲近的人，他应该满足了。
　　就这样，他们步入了高中。
　　郁礼从来都是最耀眼的存在，只是从高中开始，便更是如此了。
　　小王子般矜贵明朗的男孩蜕变成了朝气蓬勃的少年。他的头发剪短了些，比以前更多了几分的清爽帅气。杏眼明亮有神，嘴角总是弯弯的带着几分笑意，和人见面的第一面就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再加上他又长高了一些，身上因为打篮球而多了一些薄薄的肌肉线条，无论从外形还是气质上都是女生们喜欢的类型。
　　不出意料，刚步入高中江郁礼就成为了备受瞩目的存在。不仅长得好看，成绩还常年是年级第一，参加过各大竞赛为学校拿下无数奖。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江郁礼的名字。
　　“那个，江同学。”
　　这天放学，江郁礼原本正在收拾课本，有些诧异地回过头，看着站在门外的女生。在他书桌旁等他一起回去的沈疏白也循声望去。
　　一名戴着眼镜的女生出现在他们班后门口，她的手紧紧攒着衣角，脸颊泛红，门外还隐约能看到几个激动的女生的身影。
　　仅仅是一眼，沈疏白就懂了。原本微笑和江郁礼说话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徐同学，有什么事吗？”江郁礼放下手中的书本，有些诧异地转过身看着她道。
　　被叫到的徐同学脸顿时又红了几分，害羞得甚至不敢直视他，小声道：“那个，你一会儿有时间吗？”
　　江郁礼看了一眼时钟，然后对她笑了笑，“应该是有时间的，怎么了吗？”
　　徐同学头都要低得只能看到头顶了，声音跟蚊子一样小，“那个，一会儿能来一下操场吗，我有点话想要跟你说。”
　　江郁礼愣了愣，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下头，“好。”
　　徐同学像是松了口气，“谢谢你，江同学。我等你。”
　　说完，她便转身匆匆离开了，走之前还和她的几个朋友击了个掌，步伐中难掩激动。
　　回过身以后，江郁礼对沈疏白说：“小白，你今天先回去吧。”
　　沈疏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江郁礼收拾书包，片刻后淡淡道：“我陪你走过去吧。”
　　江郁礼笑了笑，也没有拒绝，“好。”
　　两人收拾好书包以后，离开了教室。去操场的路上，气氛难得有些安静。江郁礼倒是态度很平常，但是沈疏白的思绪却很混乱。
　　他知道那个女生叫郁礼过去是干什么的，但是他不知道郁礼知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如果郁礼知道的话，他有什么想法？他会接受吗？
　　虽然一中学习氛围很浓厚，但是身边也不乏有恋爱的，他们班里最近就有不少。郁礼也会想要谈恋爱吗？
　　他这么想着，侧眸瞄了江郁礼一眼。江郁礼正微微垂眸像是在想些什么，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弯了弯唇，“怎么了小白？”
　　沈疏白欲言又止，想说的话一时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问：“郁礼跟刚才那个女生很熟？”
　　江郁礼摇了摇头，“我只在老师办公室改作业的时候见过她一面。”
　　沈疏白又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的，郁礼对谁都很和善友好，就算只是一面之缘的人也会记住名字。
　　这对于郁礼来说只是很正常的事，但却很容易让对方产生异样的心思，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等快走到操场，江郁礼停了下来，“到这里就可以了。小白，你快回去吧。”
　　“嗯。”沈疏白站在原地。江郁礼跟他挥了挥手以后便消失在墙角了。
　　沈疏白并没有走。他留在了操场转角处，倚靠在墙边，双手环保在胸前微微垂眸。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操场都堵上了一层橙黄的暖色，周围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蝉鸣声。体育馆那边结束社团活动的排球部部员正一边嬉笑打闹一边离开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一阵脚步声。
　　抬头望去，江郁礼出现在视野中。
　　“郁礼。”
　　见他还没走，江郁礼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小白，你没走吗？”
　　沈疏白微微垂眸，“嗯，我想跟郁礼一起走。”
　　江郁礼先是一顿，然后笑了笑，“嗯，那一起走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先是安静地走了一阵。沈疏白用余光观察着江郁礼的反应，只见他的目光有些恍惚，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郁礼。”沈疏白线开口叫了他一声。
　　“嗯？”江郁礼转过头，抬眸望着他。
　　沈疏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刚才……”
　　江郁礼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耳根还有些泛红，眼中带着几分羞涩。
　　“嗯，刚才徐同学向我表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沈疏白心头一紧。
　　果然。
　　虽然从小到大喜欢郁礼的人都不少，但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正式地向他告白。
　　“……你答应了吗？”
　　江郁礼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歉意地笑了笑，“虽然对徐同学很抱歉，但是我觉得我没有办法接受。”
　　沈疏白感觉自己松了口气，但他内心的忧虑并没有完全消去。
　　虽然现在郁礼拒绝了，但他知道，这只会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无数次。这次郁礼拒绝了，但是以后呢？他总会遇到喜欢的女生。到时候收到对方的表白，他是不是就会接受了？?
　　“小白？”江郁礼见他神情不对，不由有些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沈疏白回过神，见江郁礼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尽力平复下自己的表情，故作平常地问：“郁礼，为什么拒绝她？”
　　江郁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现在对谈恋爱没有什么兴趣。”
　　他说着，抬头对沈疏白笑了笑，“比起那些，我还是觉得和小白一起打游戏更开心。”
　　沈疏白愣了愣。
　　半晌，他垂头失笑。
　　真像是郁礼会说的话。
　　沈疏白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稍稍挡住了他的眉眼，眼中流露出几分淡淡的喜悦。
　　虽然只是很平常的话语，但……他是不是可以当做郁礼选择了他？
　　就算他知道以后郁礼会有喜欢的人，知道他以后不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但至少现在，他最想和自己在一起，他可以这么想吗？
　　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刚才的不安和焦躁都已经散去，对江郁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嗯，我也喜欢和郁礼在一起。”
　　江郁礼对他莞尔一笑，两人并排走着，漫步回家。
　　那之后，江郁礼也和以前一样惹人瞩目，学校里有很多人暗恋他，并且也有不少女生跟他告白，但是毫无意外地都被拒绝了。
　　他的态度很明确。逐渐地，大家也都知道他现在没有恋爱的心思，向他告白的人也少了一些。
　　沈疏白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担心，因为他知道郁礼现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如他所说，他似乎真的觉得和沈疏白在一起的时光才是最开心的。他们之间就和以前那样，亲密得无人能插足。
　　和以前唯一有些不同的是，沈疏白也渐渐开始受到女生的目光了。
　　小的时候班上的女生觉得他不爱说话，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凶，内心都有些怕他。相比沉默寡言的沈疏白，大家都喜欢温柔开朗的江郁礼。
　　等上了初中，周围的人倒是没有那么怕他了，只是大家依旧不会主动接近他，因为他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孤僻。偶尔会有女生偷看他，但是大家大部分的目光还是在江郁礼身上。
　　沈疏白并不觉得嫉妒，只觉得那些视线很碍眼。他知道他们都在觊觎郁礼。
　　如果可以，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郁礼是他的。
　　但是这些视线放到他身上，他就只是视若无睹。他对这些事情毫无关心。
　　某次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沈疏白正在专注地低头看书。江郁礼忽然用笔戳了戳他，小声说：“小白，那边有女生在看你。”
　　沈疏白抬头朝江郁礼说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有吗。”
　　那个女生很漂亮，头发长长的，黑长的秀发扎成了一个马尾，见沈疏白朝自己的方向看来便立刻害羞地低下了头。
　　实际上这也不是沈疏白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视线了。
　　自从上高中以后他就能感觉到看自己的目光明显多了许多，不过他都全部无视了。
　　“是真的，我刚才看到了。”江郁礼小声说，“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小白你看到了吗？”
　　沈疏白微微蹙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一股烦躁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低着头看着书本没有看郁礼，闷闷吐出两个字，“没有。”
　　江郁礼抿了抿唇，“好吧。不过小白长得这么帅，受欢迎也是正常的。”
　　沈疏白沉默。
　　也只有郁礼会这么认为了。
　　他从小到大都不怎么受欢迎，这也情有可原，毕竟他性格孤僻沉默。但郁礼却仿佛觉得他哪方面都好，对于他以前不受欢迎这件事感到十分费解。
　　或许是因为以前的冷峻气质要收敛了一些，上了高中以后沈疏白渐渐受到了大家的瞩目。虽然他依旧和以前一样不爱和人说话，但大家也只当他是性格比较高冷，对这个年纪的一些女生来说反而有种奇异的吸引力。
　　沈疏白自然是察觉到了这样的变化，但是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还是一如既往，全部注意力都在郁礼身上。他只要能在郁礼身边就好。
　　这天，下课后江郁礼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要他帮忙改卷子。沈疏白一个人空闲了下来，在教室里看书等他。
　　也是这天，他被一个女生表白了。
　　是之前在图书馆里偷看过他的那个女生。
　　对方双颊泛红，显然很害羞但还是个鼓足了勇气站在他面前。
　　“我喜欢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女生，“我不喜欢你。”
　　对方似是被他直接的话语给惊到了，张了张唇，什么都没有说，泪水开始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下一秒，她低下头，头也不回地越过他跑了。
　　沈疏白一人站在原地，心中没有任何波澜，转身准备回去，等待郁礼回来。
　　他当然知道这样会被人讨厌。可是他无所谓。他从来都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只要郁礼不讨厌他就行了。
　　等江郁礼回来以后，沈疏白和往常一样跟他一起走路回家。
　　路上江郁礼跟他说起今天在办公室遇到的趣事，“……老师说有人把草莓写成草毒了，而且还写错了两次，他们改卷的时候都懵了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沈疏白温柔地听着，适当地给了反应，全程都没有提起刚才的事。
　　郁礼不需要知道那些，他谁都不会答应，只会一直待在郁礼身边。
　　就这样，他们升上了高三。
　　江郁礼的志向一直都很明确，他朝着海大心理系的方向努力。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像双亲那样成为一名医生，帮助其他人。最终他选择的是心理医生。
　　“我觉得心理医生的重要性并不亚于其他医生。现在人们越来越重视心理健康了，也有更多人愿意及时就医，这是好事。但同时有个问题是，现在心理医生太少了，好的心理医生更是少之又少。我想改变这个情况。”
　　江郁礼说起他的目标的时候，琥珀色的双眸无比明亮，沈疏白忍不住盯着他看了许久。
　　他轻轻嗯了一声，“郁礼一定能做到的。”
　　郁礼的目标一直都很坚定。沈疏白不像江郁礼那样有远大的志向。准确来说他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沈家是经商的，沈家父母对他一直以来的要求就是读商科。沈父的意思是让他毕业以后接手家里的企业。早在他出生的时候他要走的路就已经被决定好了，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想要为什么东西而努力过。
　　就算是在学习这方面，他也没有怎么特别努力过。直到得知郁礼想要去海大的时候，他才下定决心要努力和郁礼考上同一所大学。他不想被郁礼抛下。
　　得知他想和自己去同一所大学以后，江郁礼理所当然地提出要帮他补习文科。理科方面沈疏白常年是年级第一，但江郁礼了不起的地方是在于他全科都能保持在年级前五以内。
　　以他的成绩，要去海大是没有问题的。
　　他也想一直和沈疏白在一起，所以很用心地帮沈疏白恶补了文科。
　　高三那年，沈疏白每天都会和江郁礼学习很久。
　　就连春节放假的时候也不例外。
　　那年过年沈疏白父母在国外出差，而保姆孙姨也回老家过年了，家里只有沈疏白一人。江父江母得知沈疏白家里没人以后说什么都要他留下来过年。
　　当天晚上吃了一顿年夜饭以后，沈疏白和江郁礼很快又回房去学习了。
　　到了将近半夜，江母上楼敲门让沈疏白留下来过夜。
　　实际上自从初二以后沈疏白就没有在江家过夜了，主要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他总觉得自己不能和郁礼睡同一张床。
　　但是今天他还是答应了。
　　直到接近两点两人才关了灯上床睡觉。
　　这几天江郁礼一直都熬得挺晚，上床的时候已经很困了，打了个哈欠以后就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小白，晚安。”
　　“嗯，郁礼晚安。”沈疏白轻声对他说。
　　明明也不早了，他现在却毫无困意。
　　他旁边躺着的就是郁礼，他怎么能睡得着。
　　倒是江郁礼，呼吸没过多久就平稳了下来，大概是已经进入了梦乡。
　　沈疏白翻过身面对江郁礼，轻声问了句：“郁礼，睡了吗？”
　　自然是没有回答。
　　沈疏白缓缓撑起了身子，神情柔和地看着旁边人的睡颜。
　　他甚至都舍不得眨眼，他就想这么一直看着郁礼，眼中的爱恋第一次如此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郁礼睡觉的样子了，望着郁礼熟睡的样子，他内心一种安定感油然而生。
　　就这样待在郁礼身边，他就满足了。
　　他会一直在他身边扮演好朋友的角色的。
　　他永远不会让郁礼察觉到这份感情的。
　　但是今天晚上，就让他自私一次吧。
　　他垂下眼眸，微微弯下脖颈，在江郁礼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用近乎听不到的声音，他对他说：“郁礼，晚安。”


第12章 
　　第二天早上，江郁礼起来以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沈疏白说：“早啊小白。”
　　沈疏白昨晚没有睡好，嗓音有些沙哑，“早，郁礼。”
　　两人洗漱一番以后准备下楼吃早餐。走出房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刚好也从房间出来，头发乱得犹如鸡窝的江皓煊。
　　江皓煊在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出来以后愣了愣，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随口说了句：“疏白哥，你昨晚睡的是我哥房间的沙发啊？怎么没睡客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
　　江郁礼怪异地瞥了他一眼，“说什么呢，小白昨天跟我睡的。”
　　江皓煊眨了眨眼，脸上神情空白了一瞬，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以后逐渐瞪大了眼睛，“啊？哥你的意思是……你昨晚和疏白哥睡的是一张床？”
　　江郁礼理所当然地点了下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不然呢？”
　　江皓煊一时有些失语，下意识转过头看了沈疏白一眼，只见对方只是望着别处，神色平常。
　　江皓煊顿时更迷惑了，是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他们两个十八岁的男的睡一张床这件事很奇怪吗？
　　他试想了一下他和他最好的哥们睡一起……他根本就不敢想象，他怕他会yue出来。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自家哥哥。
　　江郁礼不解，“怎么？我和小白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
　　江皓煊语塞。
　　那倒……也是。他哥小时候经常和疏白哥一起睡，而且他们之间本来就亲密得不分你我，简直比他这个亲弟弟还要亲。
　　这么一想，他好像觉得也没有那么奇怪了。
　　“哦。”注意力只能集中三秒的江皓煊很快就将这个事情抛之脑后不想了，懒懒道：“哥，疏白哥，你们快下去吃饭吧，爸说早饭都要凉了。”
　　“嗯。”江郁礼应了一声，然后对身旁的沈疏白说了一声，“小白，我们下去吧。”
　　“嗯。”沈疏白跟在江郁礼身后下楼，微微垂眸，若有所思。
　　.
　　那之后没过几个月便迎来了高考。江郁礼和沈疏白都发挥得不错。
　　高考成绩下来，果然两人都如愿考上了海大。
　　可对此，沈疏白难以感到喜悦。
　　尽管都在同一所学校，但两人专业不同，课程都不一样，自然不像以前那样有那么多时间在一起。
　　这对于从幼儿园开始就同班的两人来说都有些难以适应。
　　去校园的前一天晚上，江郁礼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沈疏白坐在书桌前的旋转椅上看着他。郁礼嘴角弯弯，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郁礼，很开心？”
　　“嗯？”江郁礼抬起头，朝他笑了笑，“嗯，还挺开心的，毕竟我们马上要上大学了嘛。”
　　沈疏白沉默了一会儿。
　　他和郁礼不一样，他一点也不期待上大学。因为那意味着他要和郁礼分别。不仅仅是因为两人相处的时间会减少。
　　大学只是他们分开的第一步，那之后他们会步入社会，郁礼会踏入没有他的全新环境，会有自己的事业，会有自己喜欢的人，甚至会有自己的孩子和家庭……
　　一想到这些，他便感到溺水般的窒息感。
　　或许是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江郁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看着他，“小白？”
　　沈疏白愕然抬头，对上江郁礼关切的目光，“……我没事。”
　　江郁礼显然没有信。他走到沈疏白面前伸出手，握住了沈疏白的手。
　　沈疏白愣了愣，对于这突然的接触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耳尖微微泛红，视线无处安放。
　　江郁礼却只是认真地看着他，说：“小白，我知道上了大学以后我们的生活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可能我们之间也不能像以前那样。”
　　沈疏白渐渐垂眸，这些他都知道，并且感到深深的抗拒。
　　“可是这不代表我们的关系会变，不是吗？”江郁礼朝他笑了笑，“我最好的朋友永远只会是你，这点并不会因为我们相处的时间少了而改变。我对我们的关系很有信心。我希望小白也能一样。”
　　沈疏白凝望着他琥珀色的双眸，那清澈干净的眼神让他内心的不安焦躁都平静了下来。
　　江郁礼对他笑了笑，“所以，小白你不要太担心啦。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也一定要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啊。”
　　沈疏白知道郁礼是在担心自己，只能对他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嗯。”
　　就这样，他们上了大学。
　　两人是不同专业，而且都因为自身的优异而被拉着参加了许多课外的项目，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但沈疏白还是尽力每天都从忙碌之中抽出时间和郁礼见面，他知道对方也是如此。
　　就像郁礼说的那样，虽然他们之间见面的时间少了不少，但他们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密。
　　郁礼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一样，他在努力地给他安全感。
　　这让他很开心。他能感受到郁礼对他在乎，尽管只是对朋友的在乎，但他还是满足了，他应该满足。
　　原本他都决定好了要将这份感情深深藏起来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看到那一幕。
　　那天晚上以后，郁礼在浴室里的模样就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样的郁礼。
　　那样的神情，比他幻想中、梦中都还要迷人得多。
　　回去以后，他就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第二天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他觉得自己无可救药，这样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办法面对对方。
　　那之后的一个星期，他一直在回避郁礼。郁礼想要跟他见面的时候他都会以各种理由推脱。
　　两人几乎从来没有隔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他知道郁礼大概已经察觉到异样了，可是他没有办法。
　　他的内心无比动摇。
　　在看到那样一幕以后，他内心深深压抑的欲望被无法抑制地勾了出来，甚至强烈到让他无法克制。他想要离他再近一点，想要与他相拥，想要亲吻他，想要触摸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他知道，如果他再像以前那样留在郁礼身边就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所以他才会故意回避他。
　　他必须离他远一点，就算这样让他难受得几近要疯狂，就算这样会让郁礼对他失望，甚至讨厌他，他也不能做出伤害郁礼的事。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尽量避免和郁礼接触。他一直在找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去那些他平时都不会踏步的地方，将自己围绕在一群和郁礼完全没有关系的人之中。
　　他原本以为等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冷静下来，回归正常了，但因为自己而担心难过的郁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折磨他。
　　当他看到郁礼小心翼翼试探自己时，他的内心无比难受，所以他最后还是败下阵来，选择去见他了。
　　在看到郁礼的那一瞬间，他的一切坚定和决心差点就在瞬间瓦解。他想上前抱住他，跟他道歉，安抚他，他用尽了最大的自制力才忍住这样的冲动。
　　他想，至少装也要装成平时的样子。
　　可是当他听到郁礼询问他关于女朋友的事时，他还是有些失控了。他看得明明白白，郁礼的脸上没有半点失望或难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怅然若失涌上心头，让他一时失态离开了。
　　他想，他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在郁礼面前做到完全若无其事。在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之前，或许他还是应该远离他。
　　他望着紧闭的江家大门看了一会儿，片刻才垂眸，转身从窗边离开。
　　.
　　在和沈疏白聊完以后，江郁礼并没有放下心来。他依旧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隔阂，所以他想要拉近他和沈疏白之间的关系。
　　以前，他们每天都会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他希望以后他们也能维持这样的关系。他不想看着他和小白之间渐行渐远。
　　所以这天下午，他去了他宿舍找他，想和他一起吃饭。
　　他知道小白的课表，开学的时候他们都发给了对方，所以也知道对方现在没课，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宿舍里。他给对方发了条微信，但没有收到回信，所以想直接过去碰碰运气。
　　江郁礼刚开学的时候去过沈疏白的宿舍几次，他的室友都认识他。
　　快到沈疏白宿舍的时候，他在走廊里遇上了他其中一位室友。他叫了他一声。
　　对方原本在听歌，被叫住以后摘下耳机，有些意外地看着江郁礼，“咦，你来找沈疏白吗？”
　　江郁礼朝他笑了笑，“嗯，他在吗？”
　　对方点了点头，“他刚下楼出去了一趟，不过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先回宿舍里等他吧。”
　　“好，谢谢。”
　　江郁礼和室友道别以后，继续往前走。还没进门他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男生嬉笑打闹的声音。
　　“……草，真他妈丑。”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笑骂道。
　　江郁礼在门口停住脚步。
　　里面的几个男生也在听到门口的动静以后安静了下来，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他以后收敛了几分。
　　江郁礼记得他们，上次他们打球的时候来找过小白的。坐在他们中间的是那个棕色头发的男生。
　　这些人似乎都是小白在系里新交的朋友。
　　既然他们在这里，那应该也是来找小白的吧。
　　江郁礼对他们微微一笑，“你们好，我是来找小白的，他在吗？”
　　原本喧闹的房间此时安静无比，不知道是谁轻嗤了一声。
　　棕发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审视的意味一览无余。
　　打量完后，他的视线掠过了他，就像是看见什么不起眼的物品一样，扫一眼就够了。
　　男生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疏白啊，他有事不在，你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江·注意力只能集中三秒·笨蛋·晧煊：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想不起来，算了不想了(￣３￣)


第13章 
　　江郁礼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不喜欢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在球场是他们唯一一次见面，他也不记得当时有做出什么冒犯他们的事。
　　刚才在走廊里小白的舍友已经跟他说小白只是出去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了，可他们却又说小白不在。显然他们不想让自己见小白，只是，为什么？
　　江郁礼抿了抿唇，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都来到这里了，怎么可能连小白的面都没见到就离开。
　　对方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视线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眼神暗了几分，“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语气显然是在赶客了。
　　棕发男生周围的其他人也都盯着他，眼神算不上友善。
　　房间内的气氛逐渐变得紧绷了起来。
　　江郁礼的神情也冷了几分。他很少对刚见面的人立下论断，但他已经能感觉到，他和这些人合不来。
　　他张了张嘴，只是还没来得及作声，便有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打断了他，“郁礼？”
　　江郁礼愣了愣，回过头，见沈疏白手中握着几本书站在他身后，神情有些错愕，像是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江郁礼见到他，这才放松下来，对他笑了笑，“小白。”
　　沈疏白走到他面前，有些迟疑地问：“郁礼怎么会来？是有什么事吗？”
　　江郁礼摇了摇头，只道：“没什么，我只是想来找你一起吃饭而已。我给你发了信息但你没回，我就直接过来了。小白，你现在有时间吗？”
　　姚旭在这时开口了，“疏白。”
　　沈疏白像是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一样，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姚旭朝他笑了笑，“不是说一会儿一起出去玩吗？”
　　沈疏白的神情淡淡，“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江郁礼，“郁礼，等我一下。”
　　“嗯。”江郁礼对他笑了笑，内心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刚才差点以为小白要拒绝自己了。
　　姚旭脸上依旧带着刚才的笑，只是笑意淡了许多，“不是吧疏白，都说好了，我卡座都订了，你现在又不去了？”
　　沈疏白走到自己书桌前将手中的书本放下，淡淡应了一声，“嗯。”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片刻，亮子对他挤出一个笑，“白哥来嘛，大家都等你呢。”
　　“是啊是啊。”
　　沈疏白依旧不为所动，这回语气冷了几分，“不去。”
　　姚旭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你不去，女生们也不去了。”
　　沈疏白放下手头的东西，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姚旭一时失语。
　　沈疏白已经转过身看着江郁礼，对他温声道：“走吧，郁礼。”
　　“嗯。”江郁礼离开之前视线扫过姚旭，只见对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眉眼间带着几分隐隐的烦躁。
　　对方和他对上了视线，江郁礼微微一滞，尽量故作平常地看开了。
　　离开沈疏白寝室以后走了好一会儿，江郁礼才终于放松了一些，开口问：“小白，你原本是打算跟他们一起出去玩的吗？”
　　沈疏白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不想去，郁礼不用在意。”
　　“这样啊。”江郁礼只是说。
　　沈疏白和江郁礼两人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他们以前就经常来这里吃饭。这里也有很多海大的学生，因为离学校很近很方便。
　　吃饭的期间，他们边吃边聊天，气氛还算放松，一时之间江郁礼恍惚以为他们又回到了以前，让他不由有些怀念。
　　一段话题结束，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江郁礼的思绪不由又回到了刚才在宿舍的事，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小白，今天在你宿舍的那些男生，是你的好朋友？”
　　沈疏白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答道：“算是吧。”
　　他对上江郁礼的目光，“郁礼，怎么了？”
　　江郁礼想了想，然后对沈疏白笑了笑，故作轻松道：“小白，你能交到新朋友我很开心。只是，那个……”
　　商科的学生有很多是很会玩的富二代，圈子比较乱，在整个学校里都挺有名的。他不喜欢以貌论人，但显然刚才那些人就是那种类型。他不知道那些人和小白来往是什么意图，但小白他太单纯善良了，他害怕他被别人利用了。
　　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小白说这些。舒出一口长气后，说：“我不是想干涉你交友，我只是想说……记得小心点。”
　　他有些忐忑地看着对方，生怕他会因为自己多管闲事而生气。
　　沈疏白却只是愣了愣，然后对他微微一笑，似乎全然没有不开心的意思，“嗯。”
　　江郁礼稍稍松了口气。他转移了话题，跟沈疏白说起了自己最近加入的美术社的事。
　　“——他们人比较少，我就过去帮忙了。”江郁礼说，“对了，我还认识了一个学长，他也是你们系的，不过好像是三年级的。”
　　沈疏白听到这里，手下动作微微一滞，“郁礼跟他关系很好？”
　　“那倒也不至于。”江郁礼想起之前在画室里发生的尴尬场面，有些难为情，掩饰了过去，“咳咳，就只是说过几句话而已。”
　　沈疏白沉默了一会儿。
　　两人饭也差不多吃完了，结完账以后便离开了餐厅，往回宿舍的方向走。
　　外面天已经黑了，十月的晚风有点凉。江郁礼穿得比较少，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风一吹过来的时候他感到一阵寒冷，忍不住将手环抱了起来。
　　忽然，肩上一重。他有些诧异地垂头看了眼披在自己身上的灰色连帽开衫，然后又看了一眼沈疏白，只见对方现在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短袖。
　　“我有点热，郁礼穿着吧。”沈疏白说。
　　江郁礼愣了愣，失笑，“那怎么行，你只穿了一件短袖，会着凉的。”
　　沈疏白摇头，停下了脚步，执意道：“我没有那么容易生病，郁礼穿上吧。”
　　江郁礼也跟着停了下来。
　　对方一副不看着他穿上衣服就不走的样子让他有些无奈，最终还是将衣服穿上了。
　　衣服上带着淡淡的属于小白的冷冽雪松香气，衣服内还有小白身上的余温，很快就让他温暖了起来。
　　他抬眸对上沈疏白的视线，笑了笑，“谢谢你，小白。”
　　沈疏白垂眸，望着他身上的衣服。
　　沈疏白要比江郁礼高一些，所以他的衣服在对方身上稍微有点大。
　　他伸出手，握住江郁礼的手腕。在江郁礼不解的视线下，帮他将袖子挽了起来，这样刚好比手腕长一点。
　　他们停驻在路边上，这样一幕吸引了不少经过的路人的目光，其中还不乏在校园附近来来往往的海大学生。
　　江郁礼见状，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耳尖微微泛红，“谢谢啊，小白。”
　　沈疏白垂眸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切，根本没有注意到旁人的目光。等他收回手的时候才注意到郁礼的耳朵有些红，而且有些局促道：“我们快走吧。”
　　沈疏白愣了愣，嗯了一声。
　　沈疏白能感觉到江郁礼的步伐相比刚才要快了一些，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
　　等接近宿舍的时候，江郁礼似乎才终于放松了一些。他在宿舍大门附近停了下来，看着沈疏白，“小白，我到了。”
　　江郁礼的宿舍离他们刚才走的校门要近一些，沈疏白的宿舍则还要走一段路。
　　江郁礼将身上的卫衣开衫脱了下来，还给沈疏白。
　　沈疏白接了过来，但并没有穿上，只是垂眸看了一会儿。
　　江郁礼不解，“小白，你不穿上吗？”
　　“现在有点热。”他只道。
　　江郁礼有些狐疑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发现确实是热的，“好吧。”
　　小白的体温一向比他热，可能是身体比较好的原因吧，江郁礼感到有些羡慕。
　　“那小白，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郁礼也是。”
　　说完，沈疏白便要转过身离开。江郁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叫住了他，“小白。”
　　沈疏白回过头看着他，“怎么了，郁礼？”
　　“也没什么，就是……”江郁礼看着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挚，“我就是想说，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的。”
　　沈疏白微怔。
　　“我知道你最近大概是有什么心事，当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我希望你依旧能把我当成什么都可以诉说的对象。”江郁礼对他笑了笑，“毕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沈疏白回过神。
　　他错开了视线，没有再去看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我知道的，郁礼。不过我没什么事，郁礼不用担心。”
　　还没等江郁礼来得及再说什么，沈疏白就已经道：“我该走了，郁礼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江郁礼怔怔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内心不断往下沉，眼神也逐渐黯淡了下来。
　　直到看不见沈疏白的身影，他才回过神，拖着身子上楼回到了寝室。
　　“郁礼，你回来了啊。”张辰韦见他回来，叫了他一声。
　　“嗯。”江郁礼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倒在了自己的床上，望着床上方，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搞砸了啊。
　　明明今天吃饭的时候气氛还是挺好的，他最后为什么要说那些。他开始后悔了起来。
　　小白果然还是嫌他多管闲事了吧。
　　他知道自己该多给对方一点私人空间的，可是一想到他们之间不像以前那样亲密他就会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微微垂眸，抬起手将脸埋在手臂和手肘之间，衣物上残留的淡淡雪松香气还萦绕在鼻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出门了所以来晚了，抱歉大家TT


第14章 
　　那之后，江郁礼也没有再见到沈疏白。他给对方发了几条微信，也收到了回复，但基本都是简短的几句话。
　　他不知道小白是不是还在因为上次他多管闲事而感到不开心，但他似乎很忙，都没有时间跟他见面，江郁礼也只能一个人独自揣测对方的心思。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这几天他空闲的时间基本都是在画室里度过的，忙起来就没有瞎想的闲暇了。
　　这天早上江郁礼没课，去美术社去得比较早。他到的时候画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时间画室里都没人，其他人基本都有课。他想早点来把之前没有上完的色上了。他将自己的东西放下，在柜子里找需要用的画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江郁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向来人。站在画室门口的是一名戴眼镜的学生，是个生面孔，大概不是美术社的人。
　　他进门以后环视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你好？”江郁礼率先开口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学生扫视完周遭以后，视线这才落到江郁礼身上，上下扫了他一眼，“你是美术社的？”
　　江郁礼点了点头，“嗯。”
　　“正好。”对方盯着他说，“我是话剧部的。你们上次交给我们的海报初稿不行，我们社长看了，说字体不对，和说好的不一样，还有好几处需要修改的地方。”
　　海报不是江郁礼负责的，他加入美术社这段时间以来基本都在帮忙画横幅。
　　他只好如实跟对方说：“抱歉，我是刚加入美术社的，海报是其他人负责的，我不太清楚。”
　　对方蹙了蹙眉，“你是新人？那海报是谁负责的？你叫个负责的人过来吧。”
　　江郁礼知道那几位负责海报的学长学姐这个时候都在上课，他自然是不可能把人从课堂上拉过来的。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他们现在都在上课来不了，但一般下午下课就会来画室。等他们来了我让他们跟你们话剧部联系一下行吗？”江郁礼平缓道。
　　对方却一脸不耐，“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总不可能一个知道情况的人都没有吧？你随便叫个人来不行吗？”
　　江郁礼没有和话剧社对接过关于海报的事情，所以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很紧迫，但是他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凭空给他叫个人出来。
　　正当他在脑海中思考对策的时候，一道有些耳熟的清润嗓音从门口响起。
　　“可以请你不要找我们学弟的麻烦吗？”
　　两人同时转头循声望去，就见林南宴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神情懒懒。江郁礼愣了愣。
　　林南宴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画室，在他们面前停下。
　　“你是话剧部的？”他垂眸，视线落在那位话剧部的同学身上，嘴角微微弯起，温声问。
　　他的声音很温润悦耳，一双桃花眼微垂，神色淡淡却不会让人觉得冷漠。江郁礼忽然就理解了林南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追求者。
　　那位话剧部的同学抬眸望着他，无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很快回过神来，目光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说：“我来对接一下海报的事。你是负责海报相关的人？”
　　“不是。负责人现在不在，你先回去吧。”
　　对方蹙起了眉头，他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离开，“不行，我一定要找个人把这事说清楚。那个海报实在是太多需要改的地方了，你们怎么做得还没一开始的草稿好？”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提的要求越来越多吗？”林南宴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但是仔细看的话他眼里没有什么笑意。
　　那位话剧部的同学看着他，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南宴便微微扬了扬下巴，淡淡道：“同学，我们借一步说话好吗？”
　　还没等他同意，林南宴便已经转过身，朝画室外走去了。他不得已，只好跟了上去。
　　江郁礼有些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不明白林南宴为什么突然就把人带出去了，是要说什么自己不能听的话吗？
　　他这是在帮自己吗？
　　虽然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情况，但此时画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该继续画画了。
　　窗外的阳光照亮了画室，屋内一片静谧。
　　江郁礼一人坐在画架前，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画上面，一时之间投入得都没有发现后面站了个人。
　　“嗯？没想到学弟竟然这么会画画啊。”
　　江郁礼吓了一跳，手中的笔都差点被吓掉了。
　　“噗。”身后响起一声轻笑。
　　江郁礼心有余悸地回过头，看着站在他身后微微垂首笑着的林南宴，“学、学长。”
　　林南宴敛了敛笑意，“抱歉，我没有要吓你的意思。”
　　“……没事。”
　　他刚才完全没有听到脚步声，这位学长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江郁礼定了定神，往林南宴身后看了一眼，有些狐疑道：“学长，刚才那位话剧部的同学呢？”
　　“走了。”
　　江郁礼有些诧异，想起刚才对方一副不找到负责人就不走的模样，没想到林南宴只是单独跟他聊了一会儿他就离开了。
　　他不由有些好奇，“学长，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很好奇？”林南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郁礼迟疑了一瞬，但对方此时已经转移了视线，似乎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他也不好再追问。
　　不过不管怎么说，刚才是对方帮了自己，他还是要跟对方道谢。
　　“刚才，谢谢你学长。”
　　林南宴像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随口道：“没事。”
　　说着，他看着他笑了笑，“我怎么能看着学弟被欺负呢。”
　　江郁礼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南宴已经走到角落里的椅子上落座。他今天穿着一件有些宽松的米色v领毛衣，下面是一件白色衬衫，将他身上原有的慵懒气质衬得更加矜贵了几分。他坐在床边，阳光照耀到他身上，让他看起来仿佛在发光一样。
　　而且江郁礼发现他走路是真的没有什么声音，难怪他刚才都没听到。
　　林南宴拿起窗边放着的法语书，江郁礼一下就认出那是上次他睡觉时盖在脸上的那一本。江郁礼还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位子是他上次睡觉的位子，也是他上次不小心撞到对方的地方。
　　一想起上次的尴尬场面，江郁礼就感觉后脊一阵发麻，连带着气氛也尴尬了起来。
　　江郁礼忍不住又开口道：“那个，学长，上次的事……真的很抱歉。”
　　林南宴微微扬眉抬眸看着他，“嗯？”
　　过了半秒，他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顿时一笑，“啊，那个啊。没事，学弟不用放在心上。”
　　见他态度爽朗，像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江郁礼忍不住松了口气，只是还没有完全放松，就听对方又道：“不过说实话，我有点失望呢。”
　　他弯了弯唇，眼睑微垂，眼神意有所指地看着他，缓缓道：“我还有点希望学弟是故意的呢。”
　　“啊？”江郁礼呆住了，嘴唇都不由张开来。
　　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张辰韦跟他说过的话。
　　那个学长是个禽兽。
　　林南宴见他一副惊呆的样子，忍不住低头轻笑出了声。
　　江郁礼这时也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他扯了扯嘴唇，但有些笑不出来。
　　是玩笑……没错吧？
　　“学弟你还真是好骗啊。”林南宴忍俊不禁。
　　江郁礼有些难为情。
　　他感觉自己对这个人的认知被颠覆了。原本他以为对方是个还算靠谱的学长。但现在他算是知道了，这位学长满嘴跑火车，还很喜欢戏弄人，感觉性格似乎隐隐有些恶劣。
　　林南宴收敛了几分笑意，语气中也没有了之前挑逗他时的轻佻，放松了许多，转移了话题，“学弟是学什么的？”
　　听到他语气中的转变，江郁礼想，对方应该只是想跟他聊聊天，不会再戏弄他了吧……他有些不确定。
　　“我是学心理学的。”他带着几分谨慎地答道。
　　“嗯？为什么会想学心理学？”对方微微扬眉。
　　江郁礼如实回答了。
　　林南宴似乎真的没有要再逗弄他的意思了，接下来也只是单纯地跟他聊天。
　　不得不说，林南宴很会让人感到舒服，无论是说话的时候被倾听的感觉还是他给的反馈和幽默都让人觉得和他聊天是件很令人愉悦的事。
　　江郁礼在不知不觉间也放松了许多，仿佛真的和朋友在聊天一般，甚至都将之前的尴尬事件抛之脑后了。
　　聊到心理学相关的研究，江郁礼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眼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明亮光芒。
　　“——结果实验组的小孩成绩都有显著的提升，但对照组却没有，这是个很神奇的发现，后续也引发了不少同类型的实验……”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林南宴正微微弯着唇盯着自己，一手托腮，一双桃花眼中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兴味。
　　江郁礼不由停了下来，顿了顿，忽然感到自我意识过剩。
　　“……怎么了吗，学长？”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林南宴将手放了下来，嘴角依旧带着饶有兴致的浅笑，语气中又多了几分之前的漫不经心，“学弟你，还真是没什么防备心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江郁礼愣了愣，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林南宴笑了笑，不做解释，“没什么。”
　　江郁礼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叫没防备心？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问，便有谈话声从门外响起，朝他们接近。两位学姐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们进来以后看到林南宴眼睛都亮了亮，“学长，你来了啊。”
　　林南宴笑眯眯地朝她们挥了挥手。
　　“学长你今天来好早啊。”
　　江郁礼看着她们走到林南宴面前开始和他聊起了天，林南宴的注意力也从他身上转移。
　　江郁礼很识趣地收回了视线，转过头在自己的画架前继续画画了。
　　尽管他想要专注在画上，他的注意力还是时不时被他们那边的谈话声吸引。
　　从旁听者的角度来说，江郁礼更加能够感受到，林南宴是真的很会和人相处。他能够很快让人放松下来，让人觉得和他相处很愉快。也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他。
　　聊了一会儿后，两个女生也走到各自的画架前，投入到画上了。
　　江郁礼朝窗边瞄了一眼，发现林南宴似是继续睡觉了，脸上盖着那本熟悉的法语书，修长的身躯靠在窗边伸展开来。
　　江郁礼不由有些好奇。林学长应该不是美术社的人吧，但窗边那个位子似乎是专门为林学长留的，他好像只是单纯来睡觉的，而且大家好像都已经习惯了。
　　“学弟，这个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江郁礼回过神，抬起头，见刚才和林南宴聊天的其中一位学姐正站在自己面前，指了指他旁边的刮刀，微笑看着他问。
　　江郁礼点头，“请用。”
　　那位学姐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谢谢。”
　　就在这时，另一位学姐也看了过来。她望着江郁礼微微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问：“学弟，我之前就想问了，你的头发颜色是染的吗？是什么颜色啊，好好看啊。”
　　江郁礼笑了笑，这个问题他从小到大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这个是天生的。我母亲那边的头发和瞳孔颜色都比较浅。”
　　两位学姐一齐震惊，“什么？原来你的瞳孔颜色也是天生的吗？我还以为你戴了美瞳！”
　　这话江郁礼也听过很多次了，淡淡笑道：“没有，不过很多人都这么说。”
　　“天啊，你这头发和眼睛可真好看。”两人由衷感叹。
　　这个话题让她们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和他聊起了天。
　　两位学姐一位叫张梦凡，一位叫赖青，两人都是美术系二年级的。
　　聊着聊着，张梦凡想到什么，嘿嘿一笑，“诶学弟，你有女朋友吗？”
　　江郁礼笑了笑，“没有。”
　　赖青有些意外，“啊？我还以为学弟肯定会有呢。”
　　江郁礼有些无奈，因为大家好像都这么认为，但实际上他对这些一向没什么兴趣。
　　“唉，我也没有对象呢。”张梦凡深深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单。我们系里的男的看起来都不太直，系外的又认识不到人。我不会到毕业都没有对象吧。”
　　“其实谈恋爱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纸片人香呢。”赖青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
　　“是吗？”张梦凡不以为意，“但我还是想在大学谈一场恋爱。如果能找到一个帅哥做男朋友就好了嘿嘿。如果是个帅气年下学霸狼狗就更好了嘿嘿。”
　　赖青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你直接说是沈疏白不就行了。”
　　江郁礼的笔尖顿了顿。
　　张梦凡和赖青没有察觉到。张梦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否认，“沈疏白那张脸，啧啧，真的是天菜啊。”
　　“长得确实不错。”赖青点评道。
　　“唉，不过喜欢他的人太多了，怎么也轮不到我啊，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也只是馋他那张脸而已。”张梦凡叹气道。
　　说到这里，赖青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江郁礼，“对了学弟，你是不是认识沈疏白啊？我上次好像看到你们俩一起打球来着。”
　　江郁礼点头，如实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两人着实有些意外，“哇，你们是发小？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江郁礼笑了笑，“嗯，我们是好朋友。”
　　“好意外啊。”张梦凡感叹道，“学弟你和沈疏白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诶，完全是两种类型。没想到你们竟然能玩到一起去。”
　　“是啊。”赖青附和道，“沈疏白应该是挺爱玩的类型吧，我看他老和姚旭他们在一起。你知道的，那个姚旭在圈子里还挺出名的，可会玩儿了。”
　　姚旭。
　　江郁礼脑海中浮现那个棕发男生的身影。他就是姚旭吧？?
　　“所以说啊，我还挺意外的。学弟你看起来是那种模范学生的类型，没想到你竟然会和沈疏白那样的玩得来。”
　　江郁礼回过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明白为什么沈疏白会在她们眼里落得这样的形象，替沈疏白辩解道：“不是的，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
　　“是吗。”张梦凡和赖青点了点头。她们也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张梦凡伸了个懒腰，“唉，我有点儿饿了，你们说我一会儿吃什么好呢……”
　　话题很快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去。
　　江郁礼安静了下来，想起赖青刚才说的话，思绪渐行渐远。
　　他想知道，沈疏白是怎么和姚旭他们那样的人开始来往的，他们听起来不像是小白平时会接触的类型。
　　至少以前的小白是这样的。
　　小白……有改变那么多吗？
　　就在他想得有些出神的时候，窗边的动静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南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伸手将盖在脸上的书拿开，一双桃花眼微阖，似是还有些困倦，懒懒地从座位上起身。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那本书卡在他手腕和身体之间。
　　“学长，你要走了吗？”张梦凡和赖青转头看向他。
　　“嗯，走了。”他对她们笑了笑。
　　“学长拜拜，下次见。”张梦凡和赖青对他挥了挥手。
　　林南宴在离开前，视线和他对上，他弯了弯唇，对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学弟，下次见。”
　　江郁礼愣了愣，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对方已经走了。
　　林南宴离开没多久，张辰韦就下了课过来了。两人又帮忙画了一会儿横幅，然后到中午的时间一起离开了画室准备去吃饭。
　　两人离开了教学楼，准备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张辰韦伸了个懒腰，“好饿啊，郁礼，我们去吃拉面吧。”
　　江郁礼正准备应声，却忽然被不远处的一道身影给吸引了注意力，停下了脚步。
　　一行人从斜前方的方向朝他们的方向走来，沈疏白在他们中间。
　　他身旁围绕着上次江郁礼在他宿舍里见过的那些人，包括姚旭。几人有说有笑地一边走一边聊天，不知道姚旭说了什么，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除了沈疏白。
　　他全程神色淡淡，姚旭凑近了一些跟他说了些什么，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怎么了郁礼——”张辰韦也跟着停了下来，顺着江郁礼的视线望去，看见沈疏白他们以后微微扬眉，“嗯？那不是你竹马吗？”
　　沈疏白也在这时候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朝他们这边看来。
　　和江郁礼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微微一滞。
　　其他人也在这时安静了下来，转过头顺着沈疏白的视线望去，在看见江郁礼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疏白，那是你朋友吧？”这个距离，江郁礼隐约能听见姚旭说。
　　沈疏白淡淡嗯了一声。
　　江郁礼和沈疏白已经有几天时间没见了，上次分开的时候小白似乎隐隐有些不开心。这段时间两人一直没有见面，他想小白可能还在生他的气。
　　今天是周五，他原本想要问对方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家的，但是他没能开口，因为他害怕会被对方拒绝。
　　眼看着他们越来越近，江郁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他就见沈疏白对他淡淡一笑，随后便移开了视线，和姚旭他们一起越过他，继续往前走了。
　　江郁礼站在原地愣了愣，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郁礼……？”片刻，一旁的张辰韦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他一声。
　　江郁礼这才回神，转过头扯了扯嘴角对他露出一个笑，“嗯，我们走吧。”
　　“嗯。”张辰韦虽然应声，但是还是有些顾虑地多看了他一眼。
　　江郁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有些不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江郁礼没有想到会在刚才突然偶遇小白，所以一开始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瞬，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小白见到自己以后会是那样的反应。
　　他没有无视自己，反而还对自己笑了笑，不像是在生自己的气，甚至还能称得上是友好。
　　可是，那笑就仿佛……仿佛他们不熟一样。
　　他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了，可是那一幕还是让他内心止不住地往下沉，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难受。
　　.
　　“疏白，还好你今天来了。”姚旭坐在卡座中间，一手搭在卡座边沿，手中握着一瓶酒瓶，喝了一口，“你上次不来，害的女生们也不来，都玩不起来。”
　　“是啊是啊，白哥还好你今天来了，下次可不能缺席了啊。”亮子开玩笑道。
　　姚旭从桌上拿了一瓶酒，用桌角撬开瓶盖递给了沈疏白，勾了勾唇，“你今天可得多喝一点。”
　　沈疏白看了他一眼以后，无言地接过了酒瓶。
　　“白哥，你上次为什么没来啊？”有人好奇地问道。
　　亮子在这时候插话说：“害，上次白哥他那个朋友去他宿舍找他了，人一来白哥就直接鸽了我们。”
　　“嗯？是上次你们在球场见到的那个男生？”
　　“对对对，就他。”
　　“我知道他，我听我朋友说他是心理系的，在他们系还挺有名的，好像是叫江郁礼吧，长得可好看了。”
　　“行了。”姚旭在这时候打断道，“快喝吧。”
　　“对对，快喝快喝。”亮子附和道。
　　气氛很快热闹了起来。大家一边喝酒一边玩游戏，桌上的酒瓶迅速堆积了起来。背景是嘈杂的音乐，卡座里则不断响起他们起哄让人喝酒的声音，啤酒瓶哐啷作响。
　　沈疏白微微垂眸，墨黑的双眸晦暗幽深，寂静得像是将周遭的一切都屏蔽了一样。
　　没过多久，他便起身淡淡道：“我先走了，你们玩。”
　　所有人诧异地抬头看着他。亮子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这……白哥你怎么突然要走了啊？”
　　“有点累，回去了。”沈疏白只道。
　　其他人下意识转头看了姚旭一眼，姚旭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语气也有些冷了下来，“疏白，你这就有点不给面子了啊。”
　　沈疏白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甚至都懒得和他争执，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所有人都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离开。
　　他一走，卡座的气氛难免变得有些低迷。
　　“唉，又走了啊。”有几个女生有些遗憾地叹气道。
　　亮子小心翼翼地瞄了姚旭一眼，只见对方脸上的神情此时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有人忍不住小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白哥每次一见那个江郁礼就会变得有点不对劲啊。上次也是，这次也是。平时也没见他这样。”
　　旁边有人点头，“我也觉得。”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啊，不过看起来还挺亲近的，我感觉白哥对他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你说是吧，旭哥——”
　　说话的人转头看向姚旭，只见对方眸色低沉，神情若有所思。
　　.
　　沈疏白离开以后，没有像他原本计划的那样回宿舍，而是回了家。
　　他快到家的时候，忍不住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旁边别墅二楼的窗户。
　　灯是亮的。
　　郁礼大概在吧。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垂眸迈步回到自家门口，推门而入。
　　他没想到的是，客厅的灯是开的。
　　孙姨一般在这个时间已经休息了，所以大概是他父母回来了。
　　正好，沈母的声音在这时从客厅传来，“疏白？”
　　沈疏白在玄关换了鞋，往屋内走了几步，正好迎上从客厅走来的沈母。
　　“妈。”
　　“回来了啊。我和你爸刚才在跟你哥在打电话呢，他说他过段时间有空回来。”沈母对他笑了笑，“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说着，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气，愣了愣，“你喝酒了？”
　　沈疏白淡淡嗯了一声。
　　沈母一时有些错愕，在她印象里她儿子是很少沾这些东西的。当然，他现在也成年了，有时候和朋友聚会喝一点也没什么，只是他身上的酒气有些过浓，让她有些意外罢了。
　　在她印象里，她儿子基本不是和郁礼在一起打球玩游戏就是在学习看书。
　　这么一想，她便更加奇怪了。她知道，郁礼不是会主动提出去喝酒的类型。
　　“你跟郁礼去喝酒了？”
　　沈疏白微微一顿，而后回神，“没有。跟一些别的朋友。”
　　沈母怔了怔。
　　这是印象中她儿子第一次提起郁礼以外的朋友。从认识郁礼以来，她就没见过他和郁礼以外的人一起玩。她甚至都没有想到她会从自己儿子口中听到这几个字。
　　就在她怔愣之际，沈疏白淡淡说：“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了。”
　　说完，他便转身要上楼。
　　片刻，沈母才回神，作声道：“……也好。”
　　沈疏白上楼梯的脚步停顿住了。
　　“挺好的，疏白，你也是时候该多交些别的朋友了。”沈母道，“你们都长大了，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天天腻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肥了一点^^


第16章 
　　沈疏白抓着楼梯扶手的手紧了紧，漆黑的眼眸暗淡幽沉。
　　他没有说话，继续上楼了。
　　回到房间，他关上了房门，没有开灯。房间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他倒在了床上，望着天花板，狭长的凤眸微阖。
　　母亲的话在他脑海中萦绕。
　　你也是时候该多交些别的朋友了。
　　你们都长大了，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天天腻在一起。
　　……
　　似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所有人都觉得他和郁礼应该分开。
　　潜意识里，他也知道这样大概才是正常的，没有朋友会一辈子都那么亲密。可是他不想和郁礼分开。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一辈子都和郁礼在一起，一刻都不想和他分开。
　　可这样的想法终究还是不实际的。郁礼迟早也会有喜欢的人，他也迟早会从他的人生中淡去。甚至或许有一天，他对郁礼来说也只会沦为“一个以前的朋友”。
　　一想到这里他就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仿佛心脏都被人掏了出来，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到郁礼，想要听到他的声音，看见他的笑容。
　　可是他知道，郁礼现在大概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今天在学校和郁礼偶遇的时候，说实话有一瞬间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这段时间他一直为自己远离郁礼的事感到抱歉内疚，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在移开视线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郁礼眼中的错愕和难过，他差点就转过身上前去抱住他了。
　　他最终还是抑制住了这股冲动。
　　一整晚，他脑海中都是郁礼难过的神情。他很想见他一面，可是在下午那次见面之后，郁礼大概不会想要见到他。
　　更重要的是，他害怕他在见到郁礼以后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要将自己的感情传达给他，想要将一切都跟郁礼诉说，可是他不敢面对那之后的后果。他知道郁礼不会接受自己。
　　他一开始大概会告诉自己他不在意，并想尽一切办法维持他们的关系，假装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因为郁礼很温柔，他不喜欢伤害别人。
　　可是他们最终还是会渐渐疏离，因为他知道郁礼永远无法回馈自己这份感情。
　　而郁礼在明白他的这份感情有多么沉重以后也会离他远去。
　　他知道的，郁礼不会接受他。
　　.
　　高一那年的夏天，学校里发生了一件引起轰动的事情。
　　一中在海城是数一数二的学校。每年都会往国内外顶尖学府输送许多人才。学生们都有很明确的目标，从一年级就会开始不停歇地奋斗努力。学校也以严格的纪律和较为保守的校风闻名。
　　在这样的学校里，两个男生被老师抓到在教室里接吻，这是件几近丑闻的事件。
　　当时是下午自习的时间，两名男生前后找借口离开了教室，去了本该无人的美术室碰面，结果却被恰巧来取东西的老师给发现了。
　　当天他们的家长都被叫到学校了。双方家长在校长室吵得不可开交，这件事也闹得学校所有人都知道了。
　　在他们这个年龄，大部分人对于这方面的事还处于探索的阶段，就算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和主流不一样也不会大肆宣扬，所以这件事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受到了冲击，都在讨论这件事。
　　沈疏白一向对于这类八卦没有什么兴趣，可他在那时候已经知道了自己喜欢的人是郁礼，这件事情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对方。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同班同学聊到了这件事。
　　他们都是男生，并且在此之前对同性恋并没有太多接触，很多人觉得两个男生接吻这件事很奇怪，甚至有些人会觉得恶心。
　　大家都在尽情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唯独江郁礼和沈疏白两人比较安静。
　　沈疏白一向话很少，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但见郁礼似乎对于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只是在低头吃饭，一位同学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郁礼，你呢？不觉得奇怪吗？”
　　“嗯？什么？”江郁礼转头看着他，“你说两个男生接吻吗？”
　　那同学点头。
　　沈疏白的动作微微一滞，抬起头望着江郁礼。
　　江郁礼回过头，微微扬起下巴，像是在思考一样。
　　“也不至于奇怪吧。仔细想想，我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喜欢谁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情吧……”
　　沈疏白感觉呼吸一窒，他盯着江郁礼的侧颜，目不转睛，眸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迫切。
　　然后，他看着郁礼转过头，像是认真考虑过后才道：“不过对于我个人来说，我果然还是无法想象自己和男生在一起。”
　　沈疏白感觉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隔断了一样，在那一刹那黯淡了下来。
　　他明白，早就该明白的。
　　郁礼以后会像大多数男生那样，喜欢上一个女生，和她在一起，成家立业。郁礼大概也是这么想的，这么期望的。
　　他明明应该知道的，但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妄想。
　　直到现在。
　　“是啊是啊，完全无法想象。”其他同学也七嘴八舌地附和道，叽叽喳喳地继续这个话题。
　　“小白？”在其他人继续聊天的间隙，江郁礼注意到沈疏白微微垂着头，不由有些担忧地叫了他一声。
　　沈疏白抬起头，扯了扯嘴角对他牵强地笑了笑，“没事。”
　　江郁礼点了点头，对他也笑了笑，回过头继续和其他人聊天了。
　　那之后一整天沈疏白思绪都一片混乱，平时听一遍就会的内容这下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郁礼中午说过的话。
　　实际上，沈疏白并不在意郁礼喜不喜欢男生，他只想知道郁礼能不能接受自己。
　　对于他来说，他深知自己不喜欢女生，但是他对于郁礼以外的男性也没有兴趣。他只喜欢郁礼。
　　对于他来说，只有郁礼是特别的。
　　但他知道郁礼对他并没有抱有同样的感情。所以自那以后他就决定了要将这份感情深藏。
　　他知道坦白一切的后果就是他和郁礼的关系会永远破裂，两人再也回不去从前。他不想给郁礼造成负担，更不想伤害他，所以他只能对郁礼封闭自己，一直到了现在。
　　他时常会想，他那时的选择，或许已经决定了他注定要一辈子都承受这样的折磨。
　　沈疏白在昏暗的房间，迟来地感受到了酒精的作用，昏昏沉沉地阖上了眼。
　　.
　　江郁礼已经在房间里徘徊了好一阵，目光时不时往窗外扫去，脸上神情纠结不已。
　　他今天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了他以前经常去的蛋糕店。他买了两块蛋糕，但到现在都还在冰箱里放着。
　　纠结半天，他最终还是转身走出房门下了楼。他去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了蛋糕，带上去了隔壁沈家敲门。
　　虽然现在已经有点晚了，但他透过窗户看到沈家的灯还是开的。他知道这个时间孙姨已经睡了，所以应该是小白开的。
　　他敲门后，站在门口思索了好一番一会儿该对小白说些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给他开门的不是他想象中的小白，而是许久未见的沈母。
　　刚准备好的开场白被咽了回去。
　　沈母见到江郁礼似乎也有些诧异，但还是对他露出一个微笑，“郁礼，好久不见了。”
　　江郁礼也没有想到会见到沈母，有些仓皇，但很快回过神来，“伯母好，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了。”
　　“没事，你有什么事吗？”沈母温和地问。
　　江郁礼有些忐忑，“我想问一下，小白在吗？”
　　“疏白他刚才回房了，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你找他有什么事？”
　　江郁礼有些遗憾。
　　小白果然回来了，但是他没有跟自己说。意识到这一点，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失落。
　　但他很快收敛起了眼中的失落，对沈母道：“没有什么事，伯母。只是我买了点蛋糕，想把这个给他。”
　　他说着，伸出了手中的蛋糕盒。
　　沈母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盒子，愣了一瞬，“……蛋糕？给疏白的？”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惊异，像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给自家儿子送蛋糕一样。
　　实际上沈母确实是这么想的。因为在她印象中，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儿子吃甜食，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不喜欢吃甜食。
　　这点她以为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郁礼会知道。
　　江郁礼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嗯。”
　　沈母回过神，虽然还有些疑虑但是没有说什么，将蛋糕盒接了过来，朝江郁礼笑了笑，“好，我会放冰箱的，等明天早上疏白起来我跟他说一声。”
　　江郁礼跟沈母道了谢以后就离开了。
　　虽然没有见到小白有些失落，但至少他还是把蛋糕送出去了。小白明天早上吃的时候应该就会和自己联系的吧？
　　一回到家，江郁礼就看见刚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上搭着块毛巾在一楼厨房餐厅区域转悠的江皓煊。
　　他手中还拿着个叉子，看着像是在找东西吃。
　　见江郁礼回来，他忙转过头问他：“哥，冰箱里的蛋糕呢？”
　　江郁礼随口说了一句：“送出去了。”
　　江皓煊懵了一秒，随后一副犹如晴天霹雳的样子，大叫道：“什么？！”
　　江郁礼有些无奈，“那蛋糕本来就不是给你吃的，是我要送给小白的。”
　　江皓煊听了这话，更是不敢相信，“你买了我最喜欢的蛋糕，结果竟然是要送给别人的？！你知道我看到冰箱里的蛋糕时有多激动吗！哥，你太过分了！到底谁才是你亲弟弟！”
　　“……我下次再给你买。”
　　“你别说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我已经忍你们很久了！平时逼着我做作业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我最爱的蛋糕都要剥夺！不行了，我要告诉爸妈——”
　　江郁礼叹了口气，没有再理会江皓煊仍旧持续的哭诉，径直上楼回房了。
　　关上门之前，他还能听见江皓煊崩溃地道：“——再说，疏白哥他根本就不喜欢吃这些！”
　　这点倒说错了，江郁礼心想。
　　所有人都以为小白不喜欢吃甜食，实际上，他知道小白他其实是喜欢吃甜食的。
　　他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可是他还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小白过生日，他给他送了一个很大的蛋糕。其他人大概都没有注意，但他当时就看见小白一口气吃了两块蛋糕。
　　那双平日里没有什么波澜的双眸亮晶晶的。
　　那是小白只有在开心的时候才会有的表现。
　　他当时注意到了，觉得很可爱，没有想到平日里成熟得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小白竟然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自从那天起，他就多留意了一些，发现小白是真的喜欢吃甜食。不只是蛋糕，吃其他甜食的时候他的眼睛也会明亮起来。
　　他大概是唯一知道他这一点的人吧。
　　想到这里，江郁礼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个笑。
　　他突然很想小白，很想见到他，像以前那样和他一起聊天、看书、玩游戏。
　　不过他知道，小白现在大概不想见到他吧。
　　他一直觉得和小白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开心的，他以为小白也是这么想的，但可能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比起他，或许他更愿意和姚旭他们一起玩吧。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沈疏白的聊天页面垂眸看了许久。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开输入框，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小白，睡了吗？】
　　过了几秒，没有回复，他又发了一条。
　　【我给你买了蛋糕，伯母收下了，明天记得吃！】
　　想了想，他又发了个蛋糕的emoji过去。
　　【[蛋糕]】
　　发完以后，他被自己想象的小白吃蛋糕的样子给逗笑了。
　　他眼带笑意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想着或许对方会回一个叉子的emoji，但几分钟后都一直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
　　他抬头往窗外瞟了一眼，见对面的窗户是暗的。他想，小白大概是已经睡了吧。
　　他眼里的笑意敛了几分，等明天再去找他吧。
　　正当他准备将手机熄屏的时候，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信息。
　　是沈疏白发过来的。
　　【[爱心]】
　　江郁礼愣了愣，盯着屏幕上的爱心emoji看了许久。
　　半晌，眼中逐渐浮现一丝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社死现场


第17章 
　　江郁礼有点懵。
　　这个爱心是什么意思？
　　虽然说他们之间经常发各种各样的emoji，但是爱心还是第一次。
　　更重要的是，他很难想象小白给他发爱心的样子。虽然他们关系亲近，但小白平时并不是会直白表露自己情感的类型，他更是从来没见过他发爱心这样的表情。直白说，这和他的性格完全不符。
　　……难道是被盗号了？
　　.
　　沈疏白睡梦中隐约听到手机铃声响起，他酒意还未完全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头脑昏沉地点开了消息提示。
　　内容是什么他没有看清，但他看到了【郁礼】两字。
　　是郁礼发来的消息。
　　他是在做梦吗，郁礼竟然会给他发消息，他以为郁礼再也不想理他了，一定是梦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眼中泛起一丝柔意。和往常一样点开输入框，给他发了一个emoji过去。
　　发完以后，他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爱心，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等沈疏白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还是夜，夜空泛着蓝蓝的光，床头的时钟显示时间是凌晨四点。
　　沈疏白躺在床上，大脑似乎从酒精的作用清醒了一些，但太阳穴处传来一阵隐隐的胀痛。
　　他蹙着眉头，从身旁拿起了手机，打开一看，发现有一条未读的消息。
　　点开以后，几个小时前的记忆顿时涌了上来。
　　他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脸上的神情先是愣了一瞬，而后转为惊愕，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都发了些什么。
　　屏幕上，聊天停留在郁礼三个多小时发来的一条信息上，那是他发了那条信息以后，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郁礼才发过来的。
　　【小白，你没睡吗？】
　　虽然只是很平常的问题，但沈疏白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那二十多分钟的间隔。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郁礼大概是经历了二十分钟的茫然以后，才试图故作平常地给他发了那条消息。
　　隔着屏幕他似乎都能感受到郁礼的错愕和不解。
　　沈疏白第一次产生想原地从这个地球上消失的念头。
　　他心乱如麻地想着该如何应对现在这个情况，忽然想到，他应该撤回那条消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等白天他在跟郁礼解释那是他手滑发错了。
　　这么想着，他长按那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轻触。
　　他愣了愣，下一瞬意识到发生什么以后脸上一片空白。
　　他按的是删除键。
　　手机从他手中滑落掉到床上，他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
　　第二天早上，江郁礼早上一直忍不住看手机。
　　昨天晚上他发了那条信息以后，小白就一直没有回复。现在这个时间怎么也该起来了吧？小白一向不会是睡懒觉的类型。
　　难道是没看到吗？
　　吃完早餐以后，他忍不住还是去隔壁敲门了。去了以后却被孙姨告知沈疏白已经出门了。
　　江郁礼不由愣了愣。
　　脑海中第一时间的想法是：他是在躲着自己吗？
　　“……孙姨你知道小白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看吗？”
　　孙姨摇了摇头，说：“我不太清楚呢，他离开前没有说。”
　　“……这样啊。”
　　虽然有些失落，但他还是跟孙姨道了声谢，回家了。
　　回到家以后，他便回到了房间在书桌前坐下试图看书，但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此时心事重重，脑海中忍不住揣测那条信息和对方在那之后持续的沉默的含义。
　　或许他该晚点再去试着找一下小白，装作不经意提起昨天晚上的对话，看看对方是什么态度。他想知道小白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发出那条信息的，那个爱心到底是什么用意？
　　但同时，他又觉得可能只是自己想得太复杂了。
　　说不定只是手滑呢？说不定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小白为了表达对蛋糕的喜爱才发的呢？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人打开了。
　　江皓煊出现在他房门口，身上穿着短袖短裤，抱着个篮球大大咧咧地道：“哥，走去打球啊。”
　　江郁礼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转过头看着他，无奈道：“江皓煊，我说过多少回了，进来以前要敲门。”
　　“噢抱歉，我忘了。”江皓煊道，他挠了挠头，“反正哥你成天就是看书嘛，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江郁礼有些无言以对。
　　有时候他觉得他弟弟可能忘了他也是个男的。
　　还没等他开口教训他，江皓煊便又道：“好了哥，走吧，去打球，就等你了。我们上次输了，哥你这次可一定得帮我们赢回来啊！”
　　“我有点事，下次再说吧。”江郁礼有些头痛道，他现在没什么心思打球。
　　江皓煊一副晴天霹雳的样子，“不是吧哥，你上周都答应我了！我都跟他们说好了！”
　　江郁礼对上江皓煊可怜巴巴的目光，仿佛他不答应下一瞬他就会开始发作。江郁礼迟疑一瞬，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于是当天他又没能见到沈疏白。
　　第二天便是周一，江郁礼又回到了学校。
　　这天下午，江郁礼在结束美术社的社团活动以后便是空闲的时间。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沈疏白，因为他内心还是有些在意那条信息。
　　于是他在离开画室以后去了一趟商科教学楼。他知道沈疏白这节课在哪里上，所以直接去了他的教室想看看能不能遇见他。
　　到了下课时间，学生们从教室里陆陆续续地出来。
　　江郁礼留意着出来的人，但始终没有看见沈疏白。
　　过了好几分钟，他觉得教室里面的人应该走得差不多了，但沈疏白还是没有出来，便不由感到有些奇怪，于是微微侧过身子想往教室里面看一眼。
　　然而就在他朝门边靠近的时候，里面正好有一道身影走出来，两人差点相撞。
　　江郁礼及时往旁边退了一步，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女生，道：“抱歉，没事吧？”
　　那女生一头长卷发，双眼明媚透彻，唇红齿白，是很漂亮的长相。她微微抬眸和江郁礼对上视线，朝他扬唇一笑，“我没事，你呢？”
　　江郁礼微微颔首，“那就好，我也没事。”
　　女生旁边的朋友开口催促道：“走吧，语菲。”
　　江郁礼微微一滞。
　　语菲，大概是袁语菲吧？他听说过她的名字。因为出众的长相和气质，她在学校里算是挺有名气的，有不少人说她可以做他们学校的校花。
　　这是他第一次和她见面，他发现那些人没有夸张。
　　袁语菲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回过了头，对身旁的朋友嗯了一声，两人一起走远了。
　　江郁礼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片刻定了定神，回过头，注意力又回到了教室里面。
　　他扫视了教室一圈，并没有看到沈疏白的身影，有些诧异。
　　难道他刚才错过了？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时候，几道有些眼熟的身影从教室里走出来。
　　为首的人一头棕发，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神情懒散地从教室里出来。旁边跟着他的几人说了些什么，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此人正是姚旭。
　　在看到江郁礼以后，姚旭旁边的人最先停下脚步，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其他人这才跟着驻足，也转头看了过来。
　　上次交谈的时候，他们相处得算不上是愉快。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江郁礼能够感觉到他们不喜欢自己。所以这次见面江郁礼看他们的神情也冷淡些许，此时也并没有要和他们交谈的意思。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和他说话。
　　“你怎么来这了？有什么事吗？”
　　江郁礼看着姚旭，对方也正微微仰着下巴看着他，眉梢微挑。
　　江郁礼沉默了一会儿，他还记得上次他去小白宿舍找他的时候对方莫名不想让自己见小白的事。现在他也不觉得对方会给自己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回答。
　　但姚旭已经猜到他是来做什么的了，“你是来找疏白的？”
　　江郁礼看着他，还是点了下头，问：“他已经走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姚旭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疏白他今天没来上课，你不知道吗？”
　　江郁礼愣了愣，大概是看出他的错愕，姚旭眼中类似于嘲笑的笑意更明显了，没等他回答便道：“看来他没跟你说啊。”
　　江郁礼回过神，敛了敛神情，淡淡道：“我没有问。”
　　姚旭有意无意耸了耸肩，像是没信，“是吗。”
　　江郁礼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问：“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姚旭没有回话，而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已经消去，双眼微微眯起。
　　江郁礼没有回避他的视线，静静地和他对视着，目光平静但坚定。
　　姚旭缓缓开口，语气和刚才相比要多了几分凉意，“我不知道你们是竹马还是什么关系，不过——”
　　“你不觉得你追他追得太紧了点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发了个爱心——
　　郁礼【惊恐】：小白被盗号了？？
　　小白【捂脸】：……想死。


第18章 
　　姚旭望着他，眼中没有什么情绪，但话语里确是满满的挑衅，已经完全没有掩饰了。
　　江郁礼脸色冷了下来。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不喜，原来内心里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
　　既然对方不会告诉他小白在哪里，那他也没有留在这里和他继续交谈的必要了。
　　他语气冷淡地开口道：“我想我不需要你们来评判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完，他便越过对方，和他擦肩离开了。
　　江郁礼离开了教学楼，依旧没有停下来。他还没有要想好去哪，他只是想先离开。
　　直到离开了商科教学楼走了好一段路，他才终于停下了步伐，内心是一股无法言喻的莫名怒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气愤过了，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于此番情绪浮动。
　　别人对他和小白之间关系的质疑比他想象中还要让他生气。
　　他知道他没有必要这么生气，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姚旭凭什么指点他和小白之间的关系？他们可是相处了十几年的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他凭什么对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评头论足？
　　江郁礼越想越气。
　　姚旭和小白才认识多久，他就想试图插足他和小白之间的关系，企图让他们分开，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他感到无比恼火。
　　可是内心深处，他知道他这么生气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害怕对方说的是对的。
　　他害怕小白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害怕小白也嫌他太粘人，太没有分寸感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才会经常对自己避而不见不是吗？
　　越想江郁礼的情绪便越低落下来，刚才的怒火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平息，就像是被无声碾灭了一样。
　　他叹了口气，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消极情绪也感到有些莫名。
　　小白不是那样的人，他们都相处了十几年了，是最要好的朋友，他还能不知道吗？
　　大概只是他想多了吧。
　　小白没来上课，有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或许是在宿舍休息，他还是应该主动问一下对方才是。
　　正当他这么想着，准备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的时候，他看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走过。
　　是沈疏白。
　　他正从斜前方的方向走过，而他身边并肩的还有另一道的身影，是江郁礼刚才在教室门口见过的，袁语菲。
　　两人走在一起，身旁还有一些其他朋友，但是他们看着尤为出众，其他人仿佛都沦为了背景。
　　江郁礼站定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画面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他们两个是一个系的，还是同学，就算他们认识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现在看到他们两人有交集，他还是难免感到有些意外。
　　他鲜少见到小白跟别的女生相处的样子，眼前的一幕让他感到有些陌生，是他从来没在小白身上见过的一面。
　　所以……小白是恋爱了吗？因为恋爱了，所以这段时间疏远了自己吗？
　　可是，他都没有跟自己说过。他对他的情感生活一无所知。
　　江郁礼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忽然想起上次当他问起沈疏白是不是交女朋友了的时候，对方忽然沉默了下来，然后就离开了，俨然一副不愿意谈起这件事的表现。
　　他不得不认清现实。
　　或许姚旭说的是对的，或许他真的追小白追得太紧了些。他现在有了新的圈子，不是时时刻刻都会想跟自己在一起的，也不是生活里的什么事都想让他知道的。
　　他是时候该明白了，也是时候该给对方一点空间了。
　　就在他沉浸在这股挥之不去的失落之中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学弟？”
　　江郁礼微微一愣，转过头，看见林南宴和一群朋友站在不远处。
　　林南宴站在他们中间，身穿一件米色毛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和他对上视线以后微微一笑，“还真是。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南宴，你认识？”林南宴旁边的人问。
　　“嗯。”林南宴淡淡应了一声，没有解释。
　　江郁礼张了张嘴，还没从完全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学长。”
　　林南宴没有说话，眼中多了几分正色，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回答。
　　江郁礼回过神，错开视线，“没什么。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要垂头离开，却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江郁礼被迫停住，有些错愕地回过头看着林南宴。
　　只见对方朝自己微微一笑道：“学弟，我看你也没什么事，不如一起去吃饭吧？”
　　江郁礼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感到有些堂皇。他们之间也只是见过两次，好像也没有熟到一起吃饭的地步吧？
　　或许是因为他的唐突都写到了脸上，林南宴的朋友在一旁忍不住笑道：“南宴，你要被当成奇怪的学长了。”
　　林南宴没有理会他，只是依旧微笑看着江郁礼，问：“走吗？”
　　江郁礼垂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对方抓住的手腕。他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
　　虽然在路上被一个不是很熟的学长逮到拉着一起去吃饭是件很奇怪的事，但在这个学长身上，似乎就没有那么奇怪了。
　　.
　　几人最终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烧烤店。落座以后又来了好几人，所有人都和林南宴很熟络的样子。
　　吃饭期间，江郁礼有些拘谨，因为他除了林南宴以外不认识任何人，而且跟林南宴也只是见过两次面而已。
　　虽然林南宴也有在尽力照顾到他，但他身边还有这么多朋友，不可能无时无刻看着他。
　　江郁礼一个人有些尴尬地坐在座位上，喝了一杯又一杯水。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个女生用手拍了拍他的肩，江郁礼回过头看着她，“你好啊，你是心理系的江学弟吧？”
　　是一个长发的漂亮女生，正朝自己微笑着。江郁礼发现了，林南宴的朋友都是长得很好看的人。
　　江郁礼点点头，有些意外对方竟然会认识自己，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但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的人，“你是……”
　　女生笑了笑，“我也是心理系的，不过我是三年级的，有听说过你。”
　　“学姐好。”
　　“不用这么客气。我叫周若嫣，你叫我什么都行。”那位学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怎么样？我看你坐在一边都没怎么吃东西，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
　　江郁礼没想到竟然有人注意到了，不好意思道：“没有，挺有意思的。”
　　周若嫣笑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给他也递了瓶啤酒。江郁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学弟你是怎么认识南宴的？”
　　江郁礼如实道：“在美术社认识的，见过两次。”
　　“两次？”周若嫣像是有些意外。
　　江郁礼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不是很熟。”
　　显然在场的其他人都和林南宴很熟，他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把自己拉过来。
　　周若嫣笑了笑，“是吗？不过我想你们应该很快就会熟起来了。”
　　江郁礼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她解释道：“南宴这个人有点独特，不过和他相处以后很少会有人不喜欢他的。”
　　江郁礼沉默。
　　对方性格很独特这点，他想他已经领会过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林学长竟然人缘这么好。
　　“学姐你和他认识很久了吗？”
　　“算是吧，我们是高中同学。”周若嫣淡淡道。
　　他发现周若嫣正举着酒杯，杯口贴着唇边，眼神望着一旁在对别人笑的林南宴。他忽然意识到，对方说的喜欢或许还有更深的含义。
　　他愣了一瞬，“学姐，你……”
　　周若嫣收回视线，对他笑了一下，“喜欢他的人有很多，不必感到惊讶。我也只是高中的时候暗恋过他而已，唔，可以说是……白月光？不过他是我们大半个学校的女生的白月光，这也不是很稀奇。而且上大学后我也有谈恋爱，对他也没有那么喜欢了。”
　　江郁礼回想起之前张辰韦说过的关于林南宴的传闻。他知道对方很受欢迎，但是没有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学长他知道吗？”
　　周若嫣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因为我觉得没必要。但他很聪明，或许早有察觉。”
　　江郁礼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噗。”周若嫣看到他神情，忍不住笑出声，“学弟，不用可怜我。”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江郁礼说，他意识到刚才或许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眼中流露出了怜悯。
　　“我觉得没什么，我们之间做朋友也挺久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身边有很多喜欢追求他的人，可我还是喜欢上他了。我知道我跟他是没有可能的，所以我没打算跟他说。我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就算只是朋友，但至少也能在他身边，不是吗？”
　　江郁礼望着她的侧颜，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产生了质疑。
　　他觉得学姐似乎说的不无道理。
　　如果能一辈子做朋友的话，那样也不错不是吗？
　　相比恋人，果然还是朋友更长久吧？
　　他似乎能够理解学姐的想法。但同时，他又止不住地为她感到惋惜。
　　“好了学弟，不用为我感到可惜。我说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而且跟那样的人交往压力太大，我还挺庆幸我们俩没成的。”周若嫣淡淡说。
　　她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知道吗？高中的时候，他可像小说里面的那种校草了。有一次我们班上的语文课代表忘带课本了。她性格比较腼腆，被老师叫起来念课文的时候看起来都要哭了。那时坐她旁边的林南宴就默不作声地将课本给她了。被老师问起来的时候他就说是他课本丢了，老师当时还把他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
　　江郁礼愣了愣，不由回想起上次在美术社时话剧社的人来时对方为自己解围的事。
　　“很傻对吧？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小说男主了。”周若嫣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中却带着淡淡的笑意，“总是喜欢逞能，最后挨骂的永远都是他。”
　　江郁礼有些意外，感觉对方口中的林南宴和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我还以为学长高中的时候会是老师喜欢的类型。”
　　“是吧？他给人的感觉应该是好学生的类型，可高中的时候他还做了挺多所谓坏学生会做的事的。逃课，谈恋爱，不认真学习……为此没少被叫到校务处去过，但下次还是照样做。他好像从来都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也感到挺意外的。这个人总是能出乎我的意料。”
　　江郁礼也有同感。他这么想着，不由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向林南宴的方向。
　　对方正淡笑着看着身旁的朋友嬉闹做游戏，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了，他淡淡侧眸和他对上了目光，随后微微扬起唇对他浅浅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来辽大家，今天双更！


第19章 
　　饭吃了一半，江郁礼也算是跟身边好几个人熟络了起来。
　　离开的时候还有好多人要加江郁礼的微信，说下次让他再一起出来玩。他和周若嫣学姐也算是熟络了不少，她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她联系。
　　离开餐厅的时候，一行人在餐厅门口围在江郁礼身边和他交换联系方式，就在他加完最后一个人的微信，准备将手机收起来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了他面前，将他的手机从手中轻轻抽出。
　　江郁礼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见林南宴站在自己面前，似笑非笑看着自己，“是不是我不问，你就不打算加我了？”
　　江郁礼愣了愣，随后感到有些窘迫，“抱歉，学长。”他还真没想起来。
　　林南宴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在江郁礼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添加了自己的微信，这才将手机还给他。
　　江郁礼小声道了声谢。
　　林南宴似乎这才满意，对他微微一笑，“学弟是要回学校吗？”
　　江郁礼点点头，“嗯，学长你也是吗？”
　　“我不住学校，不过也在学校附近。”林南宴笑了笑，然后开玩笑道：“学弟今晚要来吗？”
　　江郁礼和林南宴相处过几次，如今面对他的玩笑也差不多算是能平常应付了，只是给对方了一个带着几分无语的眼神。
　　林南宴被他的眼神逗得轻笑了两声，“好吧。”
　　就在江郁礼准备和对方道别离开的时候，他看见了不远处一道有些熟悉的校服身影。那道身影也停下来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错愕。
　　“我草，我看到我哥了。”他听到江皓煊对他身旁的几个朋友说。
　　几人原本还嘻嘻哈哈的，听到他的话以后停了下来，四处张望，“啥？郁礼哥？哪儿呢哪儿呢？”
　　说着，他们转过头朝他看的方向望去，“我草，真的啊。”
　　江郁礼蹙眉望着江皓煊。
　　都十点多了，他还在外面干什么？今天可是周内，明天还要上学的。
　　林南宴见状，微微扬眉，“你弟弟？”
　　江郁礼闷闷嗯了一声，向前朝江皓煊的方向走了几步。
　　江皓煊对上自家哥哥的视线，有些心虚，但在对方的压迫下，还是不得不慢吞吞地朝江郁礼的方向走来，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哥。”
　　江郁礼蹙眉看着他，“江皓煊，这么晚了你在外面做什么呢？”
　　“我就和同学在网吧玩儿了一会儿。没干啥，现在就准备回去了，真的！”
　　见他态度还算是诚恳，江郁礼也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哥，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吗？！”江皓煊想起什么，态度忽然激动了起来，“我跟你讲，我刚才在夜店门口看到疏白哥了！”
　　江郁礼愣了愣，但很快回过神来，“你在夜店门口干什么？”
　　“我只是路过！”江皓煊忙道，“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疏白哥在夜店啊！他身边还有好多其他朋友。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人。”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过他刚才路过看到疏白哥的时候还愣了好一会儿，揉了揉又看了一会儿才确认没看错，他从来都没想过会在那种地方看到疏白哥。
　　只可惜等他反应过来想上前叫住他的时候，对方已经走远了。
　　江郁礼没有说话，恍惚了一瞬，今天在商科教学楼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又重现在脑海中。
　　江皓煊见他没有反应，忙道：“哥，我说的是真的，你要信我！”
　　江郁礼没有不相信他，他还知道他说的那些朋友大概是姚旭他们那群人，但是他不想跟江皓煊讨论这个话题。
　　“好了我知道了，你差不多该回去了。”
　　江皓煊似是察觉到他哥态度的不对劲，没走，而是小心翼翼问道：“哥……你果然是跟疏白哥吵架了吧？”
　　江郁礼没回话，他又自顾自道：“而且疏白哥果然交女朋友了吧？”
　　他想了想，像是意识到什么，开始瞳孔地震：“我草，你们俩该不会是因为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所以闹掰了吧？”
　　江郁礼叹了口气，不知道他这个蠢弟弟脑子里天天都装的是些什么，连忙打断他发散思维，“江皓煊，你再不走我要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抓你了。”
　　“我走我走，这就走行了吧！”一听他要叫爸妈，江皓煊顿时慌了。
　　“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知道了！”
　　走之前，江皓煊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林南宴，而后才转过身去找在一旁等待的几个朋友。
　　他的几个朋友都见过江郁礼几次，而且都很喜欢他，所以很是热情地朝他挥了挥手打招呼。
　　“走走走。”江皓煊催促道。
　　几人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那就是你哥的青梅竹马吗？长得果然很帅啊。”
　　“谁？”江皓煊半秒后才反应过来，一脸怪异地看着他，“那才不是疏白哥。”
　　“啊？不是啊？”他的几个同学都有些惊讶，不是说郁礼哥的青梅竹马长得很高很帅，两人总是在一起吗？刚才郁礼哥身边最高最帅的好像就是他了吧？“那个不是，那哪个是？”
　　“疏白哥今天不在。”江皓煊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他哥说没和疏白哥吵架，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前他哥和疏白哥可谓是形影不离的，可是今天两人却分别都在和不同的朋友在外面玩。
　　而且他提起疏白哥的时候，他哥的反应有些奇怪。
　　在他印象中，他们两个从小到大就很要好，几乎没有过不合的时候。就算有什么小矛盾也会很快就解决，几乎是过几分钟就能重归于好。而且他们一有时间绝对是会腻在一起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们两个这么生分的样子。
　　难道真的吵架了？
　　.
　　沈疏白一行人从夜店离开以后，虽然已经凌晨了，但大家依旧情绪高涨，嚷嚷着要去再喝一轮。
　　“走啊旭哥，我看你今天都没怎么喝，是不是不行啊？”亮子笑嘻嘻地凑到姚旭面前说。
　　“去你妈的。”姚旭嘴里叼着根烟，笑骂道。
　　“走走走，去旁边那家，我表哥开的，可好玩儿了。”
　　一行人正要朝着亮子说的方向走，沈疏白在这时淡淡道：“我回去了，你们玩。”
　　几人顿时停下了脚步，望着他，张了张嘴，但没有人作声。
　　现在大家都已经很识相地不再去挽留他。沈疏白要走，没有人拦得住他，只是众人还是有些失望罢了，尤其是几个女生，一听他要离开，眼神都黯淡了下来。
　　沈疏白说完以后，也不再作声，转身离去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走了一段路以后，身后有人追了上来。
　　“沈疏白，等等。”
　　他停住了脚步，回过身静静看着从身后小跑来的袁语菲。追上他以后，她停顿了下来，平稳了一下呼吸，然后撩了撩头发，对他笑道：“我也要回去，一起？”
　　沈疏白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了，对方跟在了他身后。
　　“你上次微观那门课考试怎么拿到满分的？”袁语菲率先挑起了话题，有些好奇地问，“你天天和我们在一起，看着也不像是认真学习的类型。”
　　沈疏白没有说话，只是瞥了她一眼，俨然一副没有闲聊的心情的样子。
　　袁语菲似乎没有察觉到，只是朝他笑了笑，继续道：“最后那道大题你写出来了？我最后时间都不够用。你还蛮厉害的，下次小组作业的时候一起吧。”
　　沈疏白依旧没有回话。
　　袁语菲又一个人说了几句试图开启话题，在接连得到沉默的回应以后终于放弃，也安静了下来，忍不住瞥了身旁的木头两眼。
　　在沉默中，他们不知不觉快到宿舍了。袁语菲忍不住又侧眸瞥了他一眼，此时态度已经冷淡了许多，似笑非笑道：“沈疏白，你这样的性格可是注孤身啊。”
　　沈疏白默不作声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淡淡移开了视线，停了下来，就在她以为他要说什么反驳的时候，他忽然说：“我到了。”
　　袁语菲愣了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疏白就头也不回地转过身，走进了宿舍大楼，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她：“……？”
　　走了？这就走了？
　　片刻的沉默以后，袁语菲才回过神来，整个人都要被气笑了。
　　她活了十几年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她就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不解风情的男的！
　　这样的男的以后他能找到对象她就倒立拉稀！hetui！
　　.
　　江郁礼回到宿舍的时候，张辰韦还在书桌前看视频。见他回来，他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郁礼，回来了啊。”
　　“嗯。”
　　江郁礼在书桌前放下东西，走到床边脱下身上的卫衣。
　　张辰韦闻到他身上弥漫的酒气，瞄了他一眼，见他脸颊有些泛红，显然是喝酒了，随口问了句：“你今天出去喝酒了？”
　　他开玩笑道：“行啊，怎么不叫上我？”
　　江郁礼回道：“临时被拉去的，我也没怎么喝，他们喝得比较多。”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是林学长把我拉去的。”
　　张辰韦原本在喝水，听到这里他差点被呛到，“咳——”
　　他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江郁礼，“你说的是，那个林南宴学长？”
　　江郁礼点了点头。
　　张辰韦依然处于震惊之中，“……那个学长为什么要拉你去酒局？”
　　江郁礼自己也不知道，只好如实道：“我也不清楚。”
　　张辰韦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显然是想劝说些什么，欲言又止半天才说：“郁礼，你小心点，别忘了我上次说的。”
　　江郁礼想起张辰韦上次说的那些，不由感到有些无奈，解释道：“其实……林学长人还挺好的。”
　　张辰韦摇了摇头，“你不懂。我跟他是一个高中的，虽然比他小两届，但也听说过不少关于他的事……”
　　他叹了口气，“算了，总之你注意点。”
　　张辰韦已经回过头，继续看着电脑屏幕了。
　　江郁礼有些不明所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几乎是无意识地点开了微信，打开了置顶了的和沈疏白的聊天框。
　　对话还停留在昨天他发出去的消息上。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白那个爱心的含义，但越想他越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为什么小白到现在还没有回复他？
　　是没看到，或者是忘了吗？或许他现在应该再给对方发一条信息询问一下。
　　就在他习惯性点开对话框准备发一个emoji过去的时候，张辰韦又道：“不过你多交点新朋友也好。大学嘛，就是该多认识点新人拓展一下交际圈，不能总和高中的时候一样嘛。”
　　江郁礼指尖的动作微微一滞，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对了，和我一起上课的同学中有好几个女生想认识你的，你有兴趣吗？下次我们吃饭的时候你也可以来。”张辰韦回过头询问他。
　　江郁礼退出了聊天框，将手机熄了屏收起来，朝张辰韦笑了笑，“嗯，好。”


第20章 
　　最近这段时间美术社的活动比较繁忙。因为临近他们要将横幅和海报交给话剧部的期限了，大家都在画室里赶稿。
　　在画室里泡了将近一天的时间，直到下午大家才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部长郭洋也要赶着去上课，走之前他来到江郁礼身边，问他：“江学弟，如果方便的话，一会儿能请你把这个带到话剧部吗？在最后交稿前让他们最后再看一眼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江郁礼垂眸看了一眼郭洋手中拿着的海报，正要点头。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有人先代替他回答了，“抱歉部长，你找别人吧。”
　　江郁礼和社长一同诧异地朝身后望去，就见林南宴从角落的位置上起身。他揉了揉头发，似乎还有些没睡醒。等他走到江郁礼身边，他将手搭在了他肩上，对社长淡淡一笑，“他一会儿有事。”
　　江郁礼愣了愣，不太理解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但郭洋却只是点了点头，不疑有他，“好吧，没事，那我问问其他人吧。”
　　江郁礼犹豫了一下，实际上他是可以帮忙的，他不知道林南宴为什么要帮他拒绝。正当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林南宴却已经揽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外带了，“走吧，学弟。”
　　江郁礼有些不明所以地被他带着离开了画室。
　　等走到走廊里以后，他才回过神，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林南宴问：“学长，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南宴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是有些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学弟，你不会拒绝别人吗？还想摊上上次那样的麻烦？”
　　江郁礼意识到他说的是上次那个来画室的话剧部学生的事。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帮他拒绝的吗？
　　他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一瞬间他感到有些恍惚，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回想起了高中的事。
　　高中的时候，也会有很多人来找他帮忙，很多时候是关于学习方面的问题。身为学习委员，通常他都不会拒绝。
　　在他看来，为别人讲题的同时也是给自己重新梳理知识的一次机会。但有时候也是会从他自己的学习中剥夺时间的。
　　高一第一次期末考的时候，大家当时都很紧张。因为一中的学习氛围特别浓厚，所有人都想在这次考试中取得优异的成绩。
　　那段时间，来问江郁礼题的人格外得多，导致他大部分自习的时间都在帮别人回答问题，自己写作业的时间都有些紧。但是他还是习惯性地为任何来找他问问题的人解答。
　　一直在他身边的沈疏白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那天，在面对一众来找他问题的同学时，江郁礼本想习惯性地为同学们解答，一旁的沈疏白却先出声替他拒绝了。
　　“他要学习，你们去问别人吧。”
　　他的语气冷淡，却不容置疑。
　　众人皆是一愣。在他们的印象里，江郁礼一直是班上成绩最好的人，几乎是学神般的存在，让他们有时候都忘了，他也不是天才，他是正常人，也是需要学习的。
　　在意识到错误以后，他们跟江郁礼道了声歉，然后离开了。那之后也没有再去麻烦他。
　　江郁礼当时望着沈疏白怔愣地看了好一会儿。
　　沈疏白神色淡淡，但在对上江郁礼的目光后，眼中的冷淡全然消失，只剩下熟悉的柔和，“郁礼，怎么了？”
　　这不是沈疏白第一次替他拒绝别人，但江郁礼对这次事情依旧记了很久。
　　他从小就是喜欢照顾别人的性格，总是会下意识想要去帮助他人，无论是什么事他几乎都想答应下来，可是他也渐渐意识到，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帮到所有人。但对于他来说，帮助别人已经成为了习惯。沈疏白总是比他自己还能把握拒绝的尺度。
　　“小白，谢谢你……刚才给你添麻烦了。”他十分抱歉地对他道。
　　他知道，拒绝别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像沈疏白这样干脆，甚至有些过于直白的拒绝。很有可能会遭到别人的反感。
　　但小白就像是不在乎被别人讨厌一样，总是会直截了当地帮自己拒绝别人。这让他感到感激，同时还有一些愧疚。
　　实际上江郁礼也不像众人以为的那样坚毅果敢。他时常也会怀疑自己，质疑自己的性格。他时常会想，他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性格。他不想总是给小白添麻烦。
　　“郁礼。”沈疏白叫了他一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就像是看穿了他内心的纠葛一样，他专注地看着他，温声对他说：“郁礼什么都不需要改，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江郁礼看了沈疏白好一会儿，他感觉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样。
　　小白从来都没有要他改变，他总是能够这样接受原本的他，在他对自己产生质疑的时候给予他肯定。就算他并不完美，就算他有很多缺陷，小白还是能够接受他。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总是在照顾小白，但实际上小白才是那个总是给他力量的人。
　　他垂下了视线，对他道：“谢谢你，小白。”
　　如果没有他，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学弟？”林南宴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江郁礼心中忽然多了几分安定，看着林南宴笑了笑，“学长，谢谢你。不过，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呢。”
　　林南宴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而后轻笑了一声，像是有些无奈，“学弟，你这样的性格可是要吃亏的。”
　　江郁礼没有说话。
　　“好吧，是我多管闲事了。”他摊了摊手。
　　江郁礼笑了笑，“不，谢谢你能为我着想，学长。”
　　林南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懒懒道：“走吧，我饿了，去吃饭。”
　　江郁礼愣了愣，但林南宴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径直向前走了。江郁礼犹豫了一会儿，也只好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厅，餐厅里有不少他们学校中午过来吃午餐的学生。店面比较小，但人不少，位置有些拥挤。两人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落座。
　　江郁礼是第一次来，看着林南宴很是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将菜单还给老板娘。老板娘还和他笑盈盈地寒暄了几句以后才离开，显然他不是第一次来了。江郁礼不由有些新奇地多看了他一会儿。
　　林南宴今天身穿一件浅灰色毛衣，衬得他本就有些灰的瞳孔更淡了几分。就算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他那浑然天成的慵懒矜贵的气质也丝毫没有减去。
　　他慢条斯理地伸手从桌子旁边的篓子里拿出两双一次性筷子，一双放到江郁礼面前。
　　很简单的动作，却被林南宴做得赏心悦目。
　　江郁礼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学长，你经常来这里吗？”
　　林南宴淡淡嗯了一声，“吃不惯这种地方吗？”
　　“不是的。”江郁礼说，“只是有些意外。”
　　不知道为什么，林南宴给他的印象就像是电视剧里那种只会吃法餐的那种贵气少爷。
　　虽然他大概也的确是少爷，身上穿的虽然都是很简单的款式，但一看就价格不菲。
　　“学弟你好像太看得起我了。”林南宴淡淡一笑，抬眸看了他一眼，转移了话题，“不说我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手托着下巴，看着江郁礼，像是看着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学弟你长得这么好看，应该很受欢迎吧？”
　　江郁礼不知道对方要问些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没什么好事。他有些警觉地回道：“没有。”
　　“嗯？不可能啊。只是你自己没察觉到吧？”他笑了笑，“我感觉学弟是比较迟钝的类型呢。”
　　江郁礼没有说话，因为被对方说中了。从小到大他没少收到过告白，但几乎每次他都会很错愕，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察觉到那些人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明明他对别人的情绪还是挺敏锐的，但唯独对这方面好像反应有些慢。
　　他没说话，林南宴便自顾自地问：“学弟有女朋友吗？”顿了顿，他微微扬唇，加道：“或者男朋友。”
　　“没有。”
　　“嗯？”林南宴看了他一会儿，意识到什么，微微扬眉，“你该不会从来都没有过吧？”
　　江郁礼眨了眨眼，点了下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倒是让林南宴着实有些诧异，看了他片刻才再次开口，“那学弟喜欢什么类型？”
　　江郁礼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从来都没有过喜欢的人，好像也没有喜欢的类型。
　　虽然他暂时还没有产生过谈恋爱的想法，但他觉得他未来总有一天还是会谈的。只是他还没有想象过对方会是什么样的人。
　　“我也不知道，没怎么想过这些。”他如实道。
　　林南宴微微垂首，叹了口气，“学弟意外地是个很无趣的人呢。”
　　江郁礼：“……”
　　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好聊的，便转移了话题，“学长你呢？”
　　“我啊。”林南宴看着他，又笑了笑，似乎有些漫不经心道：“我谁都可以，学弟你应该知道的吧。”
　　江郁礼知道他大概是在说那些传闻。
　　他有些意外对方竟然会这么直白，但也只是点了点头，“是吗。”
　　林南宴看了他一会儿，忽而一笑，“反应这么平淡啊。”
　　江郁礼有些不解，眉间微扬地看着他，“嗯？”
　　林南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但眼中却看不出什么情绪，“像你这么保守的类型，应该很讨厌我这样的人吧？”
　　江郁礼认真想了想，道：“并没有。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我没有资格去管别人。”
　　林南宴沉默了下来，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片刻又笑了一声：“真会说啊。那我要是对你下手呢？”
　　江郁礼只好诚然回答：“抱歉学长，我可能不会答应。”
　　林南宴愣了愣，然后轻笑了起来。
　　须臾，他重新直起身子，眉梢微挑地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兴味。
　　“我收回刚才的话。学弟你可真有趣。”
　　江郁礼有些不明所以。
　　这时正好有店员过来上菜了，这个话题便也就此终止了。
　　.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美术社修改完了话剧部上次提出的几个横幅上的改动，要再拿去话剧社给他们最终确认一下。
　　江郁礼去下节课教室的路上会顺便路过话剧部的活动室，于是他主动询问了郭洋需不需要他把横幅带过去。
　　郭洋感激道：“谢谢你学弟，那就麻烦了。”
　　而就在江郁礼刚抱起横幅卷轴的时候，怀中的画却突然被人抽走了。
　　江郁礼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就见林南宴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他刚抱着的横幅。
　　“学长。”江郁礼讶异地叫了他一声。
　　林南宴叹了口气，“我来帮你。”
　　江郁礼愣了愣，但还没来得及拒绝，对方便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他只好小跑跟上，说了句：“谢谢学长。”
　　.
　　沈疏白这天下课以后被叫到了教授办公室里。
　　教授先是夸赞了一番他这次论文写得有多好，随后提起自己最近在做的实验。
　　“——这次实验还有和国外的几个教授合作，目前学生方面参与的都是大三大四的还有研究生，但我看你一直以来都表现得不错，想看看你有没有意向加入。这是个很好的锻炼经验，如果你以后想走这方面的话，能把这次研究经历写在简历上也是很不错的。”
　　沈疏白默不作声地听着他滔滔不绝继续谈研究的事，微微垂眸。
　　他对这些都无所谓。他本来就对商科这方面没有什么兴趣，学这个专业不过也是因为父母让他学的罢了。
　　他不喜欢麻烦，对这些研究更是没有兴趣。
　　等过了几分钟，教授终于说完停顿了下来看着他，他才淡淡道：“好的教授，我会考虑的。”
　　教授似乎对于他没有直接应下而感到有些失望，但还是道：“行，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沈疏白，我很看好你。”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看你缺了几节课。”
　　沈疏白沉默了一会儿，只道：“抱歉教授，有点私事。”
　　教授点点头，“没事，只要课上进度能跟上就行。有什么不懂的来找我。”
　　他又嘱咐了几句以后，才终于放沈疏白离开。
　　沈疏白和教授道了声谢，然后离开了教授办公室，带上了身后的门。
　　.
　　从话剧部回去的路上，林南宴和江郁礼并排走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着聊着，林南宴忽然问江郁礼，“学弟，你多高？”
　　江郁礼对于这个问题感到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我一米八一，怎么了吗？”他抬眸看着林南宴问。
　　林南宴比江郁礼要高出半个头，江郁礼和他说话的时候都要稍稍抬眸。
　　林南宴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眯眯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学弟有点个头小呢。”
　　江郁礼：“……”
　　不要以为他听不出他在说他矮。
　　虽然他是没有他高，但是怎么也算不上矮吧？
　　他有些无奈地躲开了对方的手，“学长，我不矮。”
　　他这么一躲，林南宴眼中笑意反倒更浓了，又将手放到了他头上，这次揉得更用力了一些，“学弟就是个小不点呢。”
　　江郁礼感觉自己完全在被当成小孩捉弄，深深叹了口气。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视线却忽然捕捉到什么，蓦地止住了。
　　他看着不远处从走廊对面走来的颀长身影，不由停住了脚步。
　　对面刚从办公室离开的沈疏白在和他对上目光以后也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他的视线转移到他身旁的身影上，而后又回到了他身上。
　　在目光落到他头顶上的那只手时，狭长的凤眸瞬间暗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就要入v啦，明天会有万字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21章 
　　江郁礼太久没有见到沈疏白, 以至于他见到他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等他眨了眨眼回过神以后发现并不是，便立刻从林南宴旁边走开上前走到沈疏白面前, 惊愕道：“小白, 你怎么在这里？”
　　沈疏白的视线从他身后的林南宴身上收回, 敛起眼中的情绪，而后才看向江郁礼，“……刚好路过。郁礼怎么在这里？”
　　江郁礼解释道：“刚才去了趟话剧部, 社团有一些东西要交接。”
　　见沈疏白又开始盯着林南宴, 他回过神，转身介绍道：“这是我们社团的学长, 林南宴。”
　　沈疏白没有回话，只是盯着他看。林南宴似是没有放在心上, 笑了笑，率先道：“你好。”
　　沈疏白淡淡收回视线，颔首, 但依旧没有回话。
　　江郁礼察觉到沈疏白似乎心情不太好。虽然他平时在不熟的人面前也是一副很冷淡的样子，但是今天似乎格外得冷漠。
　　“这是我朋友，沈疏白。”江郁礼对林南宴介绍道。
　　林南宴微微扬眉, “原来就是你啊。”
　　他的反应像是之前就听说过沈疏白的名字一样。但这段时间江郁礼也算是了解了，沈疏白学校里还挺有名的, 而且两人也是一个系的，所以江郁礼并不意外林南宴知道他。
　　江郁礼看着沈疏白，还想再和他说点话, 但林南宴在这时又道：“学弟, 我们该走了。”
　　江郁礼顿了顿, 但想到还要回去跟部长交接一下, 只好对沈疏白道：“小白，我还有点事，晚点再去找你。”
　　沈疏白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才淡淡嗯了一声。
　　江郁礼得到他应许的回复不由松了口气，笑着跟他道了别以后便转头对林南宴说了声：“学长，走吧。”??
　　林南宴对他笑了笑，“嗯。”
　　离开前，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沈疏白，然后淡淡收回目光。
　　虽然和沈疏白道别了，但江郁礼还在想对方的事。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都没有见面，也没有机会好好说话。自从撞见他和袁语菲在一起后他就没再见过他了，那之后他也没有再去找他。
　　江郁礼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偶遇他。这么久没见，导致他都有些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些什么。
　　他想了想，正好今天是周五，他打算等晚上最后一节课下课就回家，他一会儿或许可以问一下小白今天会不会跟他一起。
　　林南宴在这时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学弟的那位……竹马，似乎和学弟性格很不一样。你是怎么想到和他做朋友的？”
　　江郁礼也自觉刚才两人的相处有些尴尬。沈疏白不知道为什么盯着林南宴看了很久，但又一直没有和他交谈的意思，不知道林南宴会不会感到冒犯。
　　他替沈疏白辩解道：“抱歉学长。其实他人很好的，只是对外有点认生而已。”
　　“认生？”林南宴回想起刚才沈疏白看自己的眼神，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
　　晚上，江郁礼独自一人回了家。他给沈疏白发了条信息问他要不要一起，但是对方并没有回复，于是他就先一个人回来了。
　　吃完饭以后，江郁礼给江皓煊看了下功课。
　　江皓煊今天看到江郁礼一个人回来，没见到疏白哥，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了。
　　他原本都做好了要被他哥折磨一顿的准备，但江郁礼今天似乎是有什么心事，连生气的功夫都没有了，看到他的错题也只是指了指，然后很平静地说：“这里错了，重新做一遍。”
　　江皓煊一脸懵逼。
　　改题的时候，他忍不住时不时抬头朝江郁礼的方向看两眼，只见他哥微微垂眸在看手头上的文献。只是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而且很久都没有翻过页了，他都要怀疑他哥是不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哥？”他用笔戳了戳江郁礼的胳膊，叫了一声。
　　江郁礼回过神，放下手中的文献，抬眸看着他，“做完了？”
　　江皓煊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是，我想问你个事……你跟疏白哥还在闹别扭啊？”
　　江郁礼的神情一滞，而后回过神，“没有。”
　　江皓煊有些无语，有眼睛的人应该都能看得出他们俩不对劲吧。但他哥不承认，他只好问：“那疏白哥现在为什么很少过来了？”
　　江郁礼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之间算是闹别扭了吗？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江皓煊解释。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要说两人之间有不合，倒也算是不上，但是他们之间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是肯定的。
　　最终，他也只是舒出口气，“没有闹别扭。”
　　他没有再解释，“快写吧。”
　　等到了晚上，学习告一段落。江皓煊去洗澡了，江郁礼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想再看一会儿书。
　　只是他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无法集中注意力，时不时就走神想起沈疏白的事，忍不住去想对方现在在干什么……
　　他最终叹了口气，放下书，打开了手机上的微信，点开和沈疏白的聊天界面。对话还停留在他下午问他要不要一起回来的那条消息上。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对方还没有回。
　　他试想了一下各种不能回微信的情况，但最终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大概真的只是单纯不想回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江郁礼内心止不住地感到一阵沮丧。
　　就在他叹了口气，准备将手机熄屏的时候，屏幕上忽然亮起了发起语音通话的页面。
　　江郁礼愣了愣，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通话键，连忙想要挂掉，但是仔细一看，是对面发起的通话。
　　江郁礼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按下接通，将手机拿到耳边，有些紧张地道：“喂？”
　　对面先是一阵沉默。片刻，沈疏白清冽的嗓音传来，“郁礼。”
　　江郁礼松了口气，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但是光是听到他的和声音他就安心了不少，至少对方还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嗯，小白，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也放松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紧绷感。
　　他以为沈疏白可能是想跟自己解释今天没有回微信的原因，或者是今天不能跟他一起回来的原因。
　　可没想到，对方却是问：“你现在能下来吗？”
　　江郁礼愣了愣，意识到什么，从书桌前站了起来，往窗外下面一看。
　　沈疏白挺拔清瘦的身影站在窗下，他耳边举着手机，抬头看着他。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清冷的光照射在他的脸庞上，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楼下，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个时间要找他，只说：“我现在下来。”
　　江郁礼到楼下的时候，沈疏白正垂眸站在路灯旁。??“小白。”他叫了他一声。
　　沈疏白转过身看着他，那双乌黑的凤眸神色淡淡，“郁礼。”
　　江郁礼走到他面前，他直觉对方的情绪不太对，“小白，你怎么站在这里？快进来吧。”
　　十一月的夜晚已经有点冷了。他倒还好，身上穿着一件卫衣开衫，但沈疏白只穿了一件黑色T恤。一阵微风吹来，让他也不由感到一阵寒意。
　　沈疏白却仿佛对这寒冷毫无感觉一样，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江郁礼没有办法，只能将身上的开衫脱下来套到沈疏白身上，“你穿着吧，我不是很冷。”
　　他刚拉链拉到一半，动作便被止住了，沈疏白握住了他的手腕。
　　江郁礼有些错愕地看着他，只见他望着自己，声音很轻，“今天那个，是郁礼的朋友？”
　　江郁礼意识到他说的是林南宴，有些怔怔地点了下头，“嗯，算是吧。”
　　沈疏白重新垂下眼眸，长睫遮住了他眸中的情绪，“郁礼跟他关系很好？”
　　江郁礼没有回答，越发觉得对方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小白，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他很认真地看着沈疏白问。
　　沈疏白不说话了，依旧垂着眸没有去看他。
　　他垂下了握住他手腕的手，然后向他走近了一步，双手环上了他的腰身轻轻抱住了他，脑袋都埋到了他的颈窝里。
　　江郁礼有些愕然地停在了原地。
　　这段时间两人都没有什么接触，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难免让他有些意外。
　　他们小的时候也会经常拥抱，无论是难过的时候为了安慰对方，还是开心激动的时候为了庆祝，对于小时候的他们来说这样的行为很正常，只是在他们长大以后这样的接触自然就渐渐少了。
　　此时被对方久违地抱住，江郁礼并不觉得突兀，反而有些怀念。
　　他眉间松了松，伸出手回抱住了对方，轻声叫了他一声：“小白。”
　　沈疏白将他抱紧了些。
　　江郁礼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对方抱着自己。这段时间他能察觉到小白似乎被什么事情困扰着，但如果他不想说，他也不会逼他。
　　他希望他能够在他难过的时候带来一丝慰藉，这样就足够了。
　　“扑哧——”一声在寂静中响起。
　　沈疏白这才松开江郁礼。
　　两人循声望去，就见江皓煊站在不远处的门口，他穿着件白色T恤和灰色家居裤，脖子间挂着个毛巾，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出来。
　　他手中还捏着一盒刚刚被挤扁的草莓牛奶，一副呆愣的神情盯着他们，下巴都要惊得掉到地上了。
　　“哥，疏白哥，你们……”江皓煊有些语无伦次，目光在江郁礼和沈疏白之间来回转。
　　沈疏白松开了江郁礼，看了江皓煊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没有说什么。
　　江郁礼倒没觉得眼前的场面有什么不对，依旧神色平常，反而因为江皓煊穿着个短袖就跑出来而微微皱眉，“晧煊，你穿成这样跑出来干什么？”
　　江皓煊半天才开口解释：“我……刚刚看到疏白哥的身影，就想下来看一眼……”结果没想到看到了刚才的场面。
　　江皓煊好像比他们两个当事人还要尴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反而是沈疏白先开了口，他对江郁礼道：“郁礼，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江郁礼点了下头，对笑了笑，“嗯。”
　　他看着沈疏白转身离开，直到听到隔壁的大门关上才缓缓收回视线，看向江皓煊，神色平常地道：“进去吧。”
　　江皓煊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在江郁礼身后进门了。
　　江皓煊思绪有些混乱，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那个场面。
　　明明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他还以为他哥和疏白哥闹别扭了，谁知道他洗了个澡再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那样的一幕。
　　虽然他哥和疏白哥关系好是众所皆知的事，但是再怎么说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还是有点……那啥吧？
　　他试想了一下他和他最好的哥们那样抱在一起，他感觉他今天晚上的晚餐都能吐出来了。
　　而且，他刚才撞破他们的时候，疏白哥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他实在是有点混乱了。
　　上楼的时候，他跟在江郁礼身后，想了半天，最后实在是忍不住问道：“哥，刚才……”??“嗯？”
　　他斟酌了一下，问：“……你们刚才在干嘛呢？”
　　江郁礼想了一下，“拥抱。”
　　江皓煊：“……”
　　他不瞎，谢谢。
　　“你们怎么突然就抱上了？”
　　“小白他好像心情不好。”
　　江皓煊傻眼了，“就这？”
　　就因为这样的原因他们就抱在一起了？他怎么不知道他哥安慰别人的时候还会抱人呢？
　　他脑袋瓜一转，试探道：“哥，我心情也不好，那你也抱抱我呗。”
　　江郁礼停了下来，站在他上方两层台阶，回过身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你没事吧？”
　　江皓煊脸一红，害臊地提高了嗓音，“怎么疏白哥就能抱我就不能抱了！明明我才是你弟！”
　　江郁礼叹了口气，像是为此感到遗憾一样。
　　江皓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哥你偏心！”
　　说完就骂骂咧咧地跑走了。
　　江郁礼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继续上楼回房了。
　　可是等回到房间以后，江郁礼却忍不住认真地思考起了江皓煊的话。
　　刚才被小白抱的时候，他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甚至觉得很正常。可是刚才江皓煊要他抱的时候，他却是完全抗拒的。
　　不只是江皓煊，在这个年纪和任何人拥抱他想他都会多少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为什么小白就可以呢？
　　.
　　沈疏白回到家以后，在房间窗前停留了一会儿。没过一会儿，对面的窗户里的灯就亮起来了。
　　须臾，江郁礼的身影出现在窗前，在看到沈疏白时，他笑着向他招了招手。
　　沈疏白也对他淡淡一笑，挥了挥手。
　　江郁礼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
　　片刻，沈疏白收到来自他的微信。
　　【小白，早点睡！】
　　沈疏白眼中流露出一丝柔意，抬起头，对对面的江郁礼下笑着点了下头。
　　江郁礼也对他笑了笑，从嘴型上可以看到他在说“晚安”。
　　说完，他才离开窗边。
　　沈疏白却站在窗前久久没有离去。他微微垂眸，对面传来的灯光倒映在他墨黑的眸中。
　　此时，他内心对自己感到无比厌恶。
　　明明已经决定好要和郁礼保持距离了，可他今晚却还是做出了那样的事。
　　他利用了郁礼的同情心，故意为了博得他的注意去找他，在他面前露出那样一面。
　　他不该这样做的，可今天看到的那一幕实在是让他没有办法不去在意。
　　看着郁礼和其他人在一起那样亲昵的模样，让他内心感到无法言喻的痛苦。
　　他再一次意识到，郁礼是那么得耀眼，身边从来不缺被他所吸引的人。
　　他不在郁礼身边，便会有其他人弥补他的空缺。
　　他早就该意识到的。
　　可是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他内心还是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和焦灼。他害怕自己在郁礼心中的位置会被别人所取代。
　　所以他很卑鄙地用了那样的手段来吸引郁礼的注意力。
　　看着郁礼为自己担心，还是那样在乎自己的样子，他承认，他安心了许多。可同时又对自己感到深深的厌恶。
　　明明知道这样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明明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让郁礼以后受到更大的伤害，他还是屈服于内心自私的欲望了。
　　他想让郁礼看着他，想要郁礼身边永远只有他一人。
　　内心的欲望越压抑便越令人无法忽视，宛如要溢出来的水槽一般。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
　　第二天早上，江郁礼早早去了隔壁沈家敲门。
　　沈疏白一开门就迎上了郁礼的笑颜，“早，小白。”
　　“郁礼，早。”
　　“不知道你吃了没有，但我给你带了早餐，今天是我爸做的，你尝尝。”他的笑容在看到沈疏白的脸色时却微微一滞，“小白，你昨晚没睡好吗？”
　　沈疏白朝他淡淡笑了笑，却掩盖不住眉眼间的疲倦，“嗯，有一点。”
　　实际上，他昨天晚上一夜都没睡。他一想到今天郁礼会来找他他就难以入眠，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进来吧。”
　　江郁礼跟着沈疏白进了门，在玄关换了鞋。
　　今天孙姨休息，沈父沈母照常不在家，家里只有沈疏白一个人。
　　进门后，他走到了餐厅，将带来的早餐摆到桌上，和沈疏白面对面在餐桌前坐下。
　　他自然地和他聊起了天，就像以前那样，仿佛他们这段时间从来都没有过隔阂一样。
　　沈疏白尝试努力地配合他，但是江郁礼能看出来他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他安静了下来，望着沈疏白安静吃双皮奶的样子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小白，双皮奶好吃吗？”
　　沈疏白抬眸看着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很好吃。郁礼要尝一下吗？”
　　“嗯，我尝尝。”
　　他拿餐具的时候就为郁礼也拿了一双筷子和勺子。
　　他手中还舀了一勺双皮奶没吃，本想将面前的碗推到郁礼面前让他尝一下的。但没想到江郁礼身子却忽然向前倾了倾，微微弯腰凑到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猩红的舌尖从口中微微探出，淡红的唇瓣含住他手中的勺子，将他手中的那勺双皮奶吃了。
　　沈疏白错愕地愣在了原地。
　　江郁礼此时已经坐回座位上了，将食物咽了下去以后朝他笑了笑，“嗯，挺好吃的。”
　　沈疏白久久没能回神。
　　片刻他才缓缓从惊愕中平复下情绪，但心跳依旧过快。
　　他没有想到郁礼会突然那样做。
　　虽然他们从前有时也会用一副餐具，甚至经常共用一个杯子、喝同一瓶水，可是刚才那番举动实在是让他有些毫无防备。
　　他还没有准备好跟郁礼那样接触。
　　就在他垂首，极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的时候，郁礼叫了他一声：“小白？”
　　他有些呆滞地抬起头看着江郁礼，见对方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沈疏白整理好表情，有些局促地道：“抱歉，没事。”
　　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吃东西了，但他不敢看郁礼的脸，所以只能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食物，假装要继续吃的样子。
　　好在江郁礼没有继续追问，已经转移了话题，“小白，你今天没有什么安排吧？要不要去我家玩？”
　　沈疏白张了张嘴，抬起头下意识想要找借口拒绝，可是在对上江郁礼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时，只能道：“……好。”
　　“太好了。”江郁礼像是松了口气一样，对他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之前我们玩的那个游戏出续集了，我前段时间刚买还没来得及玩，正好这次可以一起玩。”
　　沈疏白也回以他一个笑，内心却十分复杂，“嗯。”
　　.
　　江家父母今天都有工作所以出门了，虽然是周末，但是他们的工作很繁忙，周末不在家也是常有的事。
　　但江皓煊这周末难得在家。
　　江郁礼和沈疏白一进门就看到了江皓煊转悠的身影。
　　他原本似乎在和朋友语音，在看到江郁礼和沈疏白进门以后便连忙道：“下次再说，先挂了。”
　　他收起手机，目光有些诧异地落在了沈疏白身上，“疏白哥。”
　　下一秒，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尴尬。
　　昨天晚上目睹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中。虽然昨天晚上那一幕让他受到了深深的冲击，但现在想想，他哥和疏白哥抱在一起这件事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真正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他们这段时间的关系。
　　明明前段时间两人还是是闹矛盾的状态，昨天晚上却突然抱在了一起，今天早上又像是重归于好了一样。他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倍感疑惑，小心翼翼地端详起了沈疏白。
　　沈疏白的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江皓煊，我昨天晚上说的错题都纠正了没？”江郁礼在这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皓煊顿时心虚，“咳咳，嗯……差不多了。”
　　“等一下拿来给我检查一下。”
　　江皓煊一噎，但江郁礼根本没有给他抗议的余地，已经转身上楼了。
　　沈疏白正要跟在江郁礼身后上楼，江皓煊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等等，疏白哥。”
　　沈疏白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他。江郁礼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转过头看着他们，“怎么了？”
　　江皓煊连忙对江郁礼说了句：“没什么哥，你先上去吧，我跟疏白哥请教一下化学作业的问题。”
　　江郁礼一脸怪异地看着他，显然没有相信这个离谱的借口，欲言又止，但最终只好道：“好吧，别太麻烦小白了。”
　　江皓煊点点头，“嗯嗯。”
　　在看着江郁礼上楼以后，他才松了口气。
　　“什么事？”沈疏白问他。
　　江皓煊看着沈疏白，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斟酌片刻后，他才缓缓道：“那个，疏白哥，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和我哥吵架了啊？”
　　沈疏白沉默了一瞬，“郁礼是这样说的吗？”
　　“那倒也不是。”江皓煊挠了挠头，“我自己猜的。我哥非说你们俩没吵架，但他那样子太明显了，整天魂不守舍的，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你是不知道，昨天我哥给我补课的时候，他那呆愣的样子，我都以为他傻了。”
　　沈疏白：“……”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江皓煊，内心默默有些庆幸郁礼没有听到这话。
　　“对了疏白哥。”江皓煊突然话锋一转，一脸八卦地看着沈疏白，“你这段时间交女朋友了吧？”
　　沈疏白不知道为什么江皓煊总是这么热衷于这件事，只道：“没有。”
　　“骗人！我上次明明看到你和一个女生在夜店门口一起离开！你别想再瞒我了，我已经知道了！”
　　沈疏白微微蹙眉，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
　　有一瞬间他还以为江皓煊终于脑子坏掉了，开始捏造出一些子虚乌有的记忆，但下一瞬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就这周的事！那个长卷发的女生！”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他已经不记得对方是谁了。
　　是长发还是光头都跟他没有关系。
　　沈疏白眉间禁拢，“她不是我女朋友。”
　　江皓煊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反正这件事你已经瞒不住我了，而且我哥也知道了。”
　　沈疏白愣了一瞬，“郁礼知道了？”
　　“是啊。”江皓煊点点头，“说来还挺巧的，那天我看到你和那个女生之后又在一家餐厅前看到我哥了，然后我就把这事儿跟他说了。不过你说你们俩怎么这么巧，都刚好在那天出去喝酒了。”
　　沈疏白捕捉到了关键的字眼，“郁礼出去喝酒了？”
　　郁礼他很少喝酒，而且他也不太能喝酒，平时根本不是去酒局的类型。
　　“对啊，跟一群朋友。”
　　“朋友？”沈疏白蹙眉，下意识想起一个人。
　　“我都不认识。”江皓煊其他人都记不清了，唯独对一个人还有印象，“不过有一个子高高，头发有点棕，长得……还行的一个男的。”
　　沈疏白沉默了一瞬。
　　大概就是他了吧。
　　“唉，总之，你们俩和好了就好。”江皓煊小心翼翼地看着沈疏白道，“疏白哥，你们可千万别搞那种为了女生闹得友情决裂的桥段啊。”
　　沈疏白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他和郁礼之间。
　　如果他和郁礼之间有了隔阂，那原因只会是他。
　　.
　　沈疏白回到江郁礼房间的时候，江郁礼正坐在投影前看手机。游戏的开始界面被投放到幕布上，背景还播放着欢快的音乐。
　　察觉到他进来，江郁礼抬起头和他对上目光，朝他笑了笑，收起了手机，“小白，你来啦。”
　　“嗯。”沈疏白也对他淡淡一笑，走到他旁边坐下。
　　“江皓煊刚才又跟你说些什么了？”江郁礼将游戏手柄递给他，随口问。
　　沈疏白一滞，只道：“没什么。随便聊了聊。”
　　江郁礼点点头，也没再追问。
　　两人开始玩游戏。
　　画面里，一个浅发小人和一个深发小人在草地上奔跑。
　　遇到怪兽的时候，左边的深发小人没能及时躲开，被怪兽打到了腿，血条瞬间减少了不少。
　　“小白。”江郁礼叫了他一声。
　　沈疏白像是这才回过神。画面中的小人瞬间站了起来，一顿操作迅速将那个怪兽给斩杀了。
　　两个小人继续在草坪上奔跑。
　　江郁礼一边操作着手柄一边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瞥了一眼。他能察觉到小白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
　　应该说是从今天早上开始就这样了。
　　他能察觉到，对方还有什么心事没有跟自己说。他想听听对方是被什么事情所困扰，他希望他能跟自己诉说。可是他已经决定了要保持分寸感，如果对方不想说的话，他也不想强求。
　　昨天晚上那个拥抱意外地让他内心安定了不少。小白能在他面前露出那样脆弱的一面，让他知道他还是把自己当要好的朋友的，所以这段时间以来的不安和忧虑也被抚平了不少。
　　他想让他们回到以前那样。所以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去他家里找他，和他一起吃饭，现在又一起玩游戏。因为这都是他们以前会做的事。他想让他们找回以前的那种感觉。
　　但小白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不在此。他现在或许根本没有心思玩这些，他也不想强迫他陪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于是他放下了手柄。
　　沈疏白有些错愕地转过头看着他，“郁礼？”
　　江郁礼对他笑了笑，“小白，我们不玩了。”
　　他顿了顿，然后道：“喝酒吧。”
　　沈疏白愣了愣，“……什么？”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下一秒他就看着郁礼起身，“走吧，我记得小区门口有个便利店有卖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郁礼就已经转身要往门外走了。他回过神，只能起身跟在对方身后。
　　走出小区的路上，沈疏白还是忍不住问：“郁礼，怎么突然要喝酒？”
　　郁礼不喜欢喝酒，也从来不会主动提出要喝酒。这次突然要喝酒，让他实在有些不明所以。
　　江郁礼不以为意地朝他笑了笑，“我突然有点想喝了。”
　　沈疏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但也没有再追问。
　　等江郁礼在便利店买完几瓶啤酒以后，他在便利店门外的长椅上坐下，将装满啤酒的塑料袋放到了他和沈疏白之间，“喝吧。”
　　沈疏白一开始没有动。但江郁礼已经自顾自地拿出一瓶啤酒，打开开始喝起来了。
　　片刻，他才无言地照做。
　　晚上七点的天已经一片漆黑，今天的夜空中只有零星几颗星星，显得今夜格外孤寂。
　　他们坐在室外，一阵阵风吹过让人不觉感到一丝寒意。两人穿得都不多，沈疏白穿了一件卫衣，江郁礼穿了一件薄毛衣，好在酒精让他们稍微暖起来了一些。
　　两人在无声中喝酒。
　　等江郁礼终于喝完一瓶酒，他的脸颊已经开始有些泛红了。
　　沈疏白忍不住道：“郁礼，还是回去吧。”
　　他和郁礼没有一起喝过的几次酒，但他知道郁礼的酒量，他很容易醉。
　　江郁礼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没事。”
　　他知道自己还没醉，他的意识还很清醒，但酒精似乎起到了他期望中的壮胆作用。
　　可以说了。
　　他微微垂眸，缓缓开口 ：“小白，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沈疏白安静了下来，凝望着他的侧颜，意识到这大概就是郁礼要喝酒的真实目的。
　　他淡淡应了一声，“嗯。”
　　片刻，江郁礼开始道：“我其实一直很感谢你能跟我做朋友，你知道的吧，小白？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我最快乐的时候，所以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以前也是，现在也是。
　　“但是我也知道我们都在长大，生活中也发生了很多变化，要永远都像以前那样是不可能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发生变化或许也是无可避免的。
　　“但是，我还是想说，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特别的存在。我永远把你当成是可以倾诉一切的对象，无论是烦恼还是忧愁，我可以对你全部诉说，毫无保留。我希望你也是一样。
　　“小白，我觉得和你做朋友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我不想失去你。”
　　江郁礼抬起头看着他，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眼中满是真挚，“今后我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沈疏白静静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认真听完了郁礼说的话，内心触动的同时又无比纠葛。
　　他很想对郁礼诉说一切，让他知道他和他的心情是一样的，让他明白是什么在阻碍他像以前那样和他相处。他想要如实将这一切都告诉郁礼，可是他不能。
　　郁礼说他不想失去他，可是他明白，他才是那个最害怕失去对方的人。
　　沈疏白望着江郁礼那双清澈干净的琥珀色双眸，久久无言。
　　郁礼已经鼓起了勇气向他吐露了心声，现在正满怀期待地等他的回应。他在等他向他倾诉。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不想让郁礼失望。
　　良久，沈疏白才终于开口道：“郁礼……”
　　“嗯。”江郁礼认真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沈疏白喉结滚了滚，望着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皓煊：yue！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不觉得很那啥吗？？
　　——什么？是我哥和疏白哥？哦那没事了。


第22章 
　　江郁礼愣了愣, 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但沈疏白认真的神情告诉他他没听错。
　　小白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江郁礼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内心是很奇怪的感受。
　　明明在看到他和袁语菲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有所察觉的，但是现在听他亲口说出来却依旧让他感到一种难以描述的心情。
　　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 他应该为他感到开心才是吧？
　　可他能明确感受到此时充斥他内心的情绪并不是喜悦。
　　他为什么没有为小白感到开心？
　　……一定是因为他太震惊了吧？
　　片刻他才从复杂的情绪中回过神。他只能缓缓扯了扯嘴角朝对方露出一个笑, 尽力作出为对方感到开心的模样, “……真的吗？太好了小白……是什么样的人？”
　　沈疏白望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垂眸，“是很好的人。”
　　江郁礼第一次听到小白这样评价一个人, 内心那种奇怪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可是他只能继续道：“是吗？那她也……喜欢你吗？”
　　沈疏白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轻声道：“不, 我配不上他。”
　　江郁礼的神色淡了下来，眉间微微拢起。
　　他不喜欢听小白这样说他自己。
　　“小白。”他叫了他一声, 望着他认真道：“没有这种事。你很好，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
　　他比谁都清楚小白有多好，可小白总是这样看低自己, 他不希望他这样。
　　沈疏白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嗯。”
　　江郁礼像是安抚一般地朝他笑了笑，“小白, 不要这么想。说不定对方也喜欢你呢？”
　　沈疏白摇了摇头，眸色黯淡了几分，声音很轻, 但语气却很确定：“他不喜欢我。”
　　“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好。”江郁礼说。
　　沈疏白没有说话, 像是不抱希望, 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份情感永远不会得到回应一样。
　　他这副样子让江郁礼内心不由感到说不出的难受。
　　他第一次见小白为谁露出这样失落的一面, 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吧。可是如果喜欢那个人让他感到痛苦的话，他宁愿……他不要喜欢她。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应该调整一下情绪，既然小白有了喜欢的人，那他就应该支持他才是。
　　“下次有机会的话，让我也见见吧。”他说。
　　他不相信会有人会对小白这么好的人毫不动心。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小白喜欢上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嗯。”沈疏白淡淡应了一声，微微垂眸。
　　.
　　周一回到学校的时候，早上江郁礼和沈疏白一起吃了早餐才去上课。他感觉他和小白的关系在渐渐恢复，这让他很开心。他也在努力接受对方有了喜欢的人这件事情。
　　学业方面两人最近都有些忙，所以不能经常见面，但他们在微信上聊天的频率也频繁了一些，这让江郁礼感到欣慰。
　　中午他去画室的时候，林南宴难得没有在睡觉，而是坐在窗边看书。
　　他身穿一件白色衬衫，阳光透过纱窗映在他身上，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一双桃花眼微垂，长睫在眼下布上一层淡淡的阴影。脸上神色淡淡，难得没有平时一贯的浅笑，一时之间看着有些陌生。
　　见江郁礼进来，他微微抬眸，然后朝他微微扬了扬唇，似乎在瞬间就变回了平时的模样。
　　江郁礼也朝对方笑了一下，走到他旁边的画架前放下自己的东西，“学长。”
　　“学弟今天也来得很早呢。”
　　“嗯，我一下课就来了，上节课离这里很近。”江郁礼一边说一边又看了一眼林南宴手中的书，“学长还会法语啊。”
　　他一直就很想问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把这本书搭在脸上睡觉，他还以为只是本遮光的道具，但后来他又带来了这本书，让他不禁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在读这本书。
　　这下真的撞见到对方在读，他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那本书页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法语，看起来像是什么名著。
　　没想到学长这么厉害，还会法语。
　　林南宴随意看了一眼手中的书，淡淡道：“啊，这个啊。我是法国人，学弟不知道吗？”
　　江郁礼放东西的动作一愣，微微张大了眼睛转过头看着林南宴，“真的吗？”
　　林南宴点了点头，随口道：“是啊，我以为大家都知道呢。”
　　江郁礼有些诧异，“……我第一次听说。”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是法国人，原来大家都知道吗？
　　“噗。”林南宴低下头，忍笑。
　　江郁礼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骗了，瞬间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学长。”
　　林南宴也不再忍笑了，直接笑出了声，“抱歉。学弟你实在是太好骗了，忍不住就。”
　　江郁礼一言难尽地看着林南宴，片刻，还是忍不住问：“所以学长真的会法语吗？”
　　林南宴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的笑意还未褪去，“你觉得呢？”
　　江郁礼垂头叹了口气，没有再理会对方。
　　这个学长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人，一句话里都不一定有一个字是真的。
　　晚上和张辰韦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提起了这件事，有些无奈地对他说：“他说他是法国人，我一开始竟然真的相信了。”
　　一想起这件事他就觉得有些无奈，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被骗了。
　　倒是张辰韦有些怪异地看着他，“他就是啊。”
　　江郁礼愣了愣，片刻才作声，“啊？”
　　张辰韦放下筷子，看着他说：“林学长他母亲是中法混血，他也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而且还是在法国出生的。”
　　江郁礼惊愕得半晌都没说话。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在跑火车，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害，高中的时候我们一开始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也以为是假的，直到有一天听到他和一个法国人用流利的法语对话，那人好像是他的亲戚还是啥的吧，总之我们都惊呆了。不过想了想也挺正常，长得就有点像外国人啊，重国人瞳孔颜色哪有那么灰。”
　　江郁礼缓了缓神，回想起今天学长说起这件事时的语气。既然是真的，那为什么要让自己以为是开玩笑的呢？
　　还让他以为自己是被骗了，虽然实际上最后也确实是被骗了。
　　他有些混乱，越来越不知道对方哪些话能信哪些话不能信了。
　　第二天在去画室的路上，江郁礼在楼梯间碰到了林南宴。对方双手插在口袋里，那本熟悉的法语书还揣在他手腕处，似乎也是要去美术社的。
　　在和他对上视线以后，林南宴笑着和他打了招呼，“学弟，去画室？”
　　江郁礼点了点头，心情有些复杂。
　　“走吧，一起。”
　　两人一起并肩走上楼梯。江郁礼不由侧眸看了林南宴一眼。仔细一看，林南宴的五官虽然柔和，但很立体，眸色也带着明显的灰调，看着确实不像是纯正的重国人。
　　他忍不住道：“学长，你果然是法国人吧。”
　　林南宴微微扬眉，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反倒弯了弯唇，像是感到有趣一样，“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别人说的。”
　　林南宴的笑容变得灿烂了几分，“原来学弟这么关注我的事啊。”
　　江郁礼：“……”
　　但见对方没有否认，看来确实是真的了。
　　林南宴还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似乎是觉得他发现自己骗的样子很有趣。
　　江郁礼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这么喜欢捉弄自己，有些无奈地收回了目光。
　　两人上了楼梯，刚要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碰到了沈疏白。
　　江郁礼有些意外地叫了他一声，“小白。”
　　沈疏白停住了脚步，视线在他旁边的身影上微微一滞，很快又转回江郁礼身上，对他淡淡一笑，“郁礼。”
　　“你怎么会在这？”他印象中小白好像在这附近没有课吧？
　　沈疏白沉默一会儿，然后道：“我刚刚想去找你。”
　　“这样啊。”江郁礼对他笑了笑，然后转头看着旁边的林南宴，道：“学长，你先去吧。”
　　林南宴的目光淡淡扫过沈疏白，然后对江郁礼笑了笑，“好。”
　　说完便朝画室的方向走去了。
　　江郁礼转头看向沈疏白，问他：“小白，有什么事吗？”
　　沈疏白举起了手中一个纸袋，说：“我给你带了饭。”
　　江郁礼微微一愣。他半个小时前在微信上跟沈疏白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句说自己今天可能没有时间吃午饭要直接去画室，没想到小白这就为他买了饭。
　　他低头看着那个袋子上面的logo，那他很喜欢的一家餐厅。
　　他有些呆愣地抬起头看着沈疏白，“……小白。”
　　他呆滞的表情让沈疏白不由有些好笑，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柔意，无意识抬起手要朝江郁礼的脸颊伸去，却在中途蓦然止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想要做什么，连忙垂下了手，神情有一瞬间变得十分僵硬。
　　好在江郁礼的注意力还在那个袋子上，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江郁礼又抬起头看向沈疏白，双眼亮亮的，真诚地道：“小白，谢谢。”
　　沈疏白将刚才的情绪尽数敛起，对江郁礼淡淡笑了笑，“郁礼不用跟我道谢。”
　　他将袋子递给江郁礼。江郁礼接过，然后问他：“小白，你吃了吗？要不一起吃吧？”
　　“我吃过了。”沈疏白只说，“我还有课，郁礼吃吧。”
　　江郁礼只好点点头，“好吧，那你去上课吧。”
　　他和沈疏白道了别后便要往画室的方向走。沈疏白站在原地，看着江郁礼走下走廊以后才转身离开。
　　和沈疏白分开以后，江郁礼回到画室，眼中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他刚在画架前落座，就发现坐在他斜前方的林南宴正看着他。
　　他有些不解地问对方，“怎么了，学长？”
　　林南宴一手撑在前面椅子的椅背上，托腮看着自己，似笑非笑地问：“学弟，你们该不会是在交往吧？”


第23章 
　　“怎么可能。”江郁礼愣了一瞬, 然后有些无奈地回道。
　　他怎么可能和小白在交往？他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他连想都没有想过会有人这样想他们。
　　他不知道为什么学长会这么认为，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我们是好朋友。”
　　林南宴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笑了笑, 淡淡说了句：“是吗。”
　　江郁礼觉得对方大概只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怎么可能和小白在一起呢？那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而且小白都有喜欢的人了。
　　林南宴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打了个瞌睡以后就继续睡觉了。
　　江郁礼怪异的心情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
　　那之后的几天, 江郁礼因为在忙着为好几门课的考试复习, 都没时间去社团。
　　这天他考完最后一门考试，早早到了画室, 没想到还有人比他先到。
　　一道穿着白色衬衫的修长身影站在画室中央，正背对着他在一张画架上作画。
　　江郁礼的目光最先被那副画所吸引。那是一张风景图, 画的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色调和配色都令人眼前一亮，可是那幅画却透露着令人难以言喻的孤独。
　　他停在了门口, 愣了愣。
　　画前的人大概是听到了他进来的动静，转过了身。看到他以后，原本淡漠清冷的一张脸上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学弟？”
　　江郁礼这才回过神，脸上的惊艳和震惊无从掩饰, “学长。”
　　林南宴微微弯腰，将手中的笔刷随手放下，然后伸了个懒腰, 走到自己平时的座位坐下, 拿起他的书随意翻了翻。
　　江郁礼还处于那幅画给他带来的冲击中, “……这是学长画的吗？”
　　“嗯？”林南宴随意应了一声, “闲着无聊，随便画画。”
　　江郁礼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样惊艳的画他竟然说是随手画的。
　　虽然还是未完成品，但已经能看出作画者令人惊叹的才能了。那是一种天生被赋予的天赋，是许多人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吧。
　　江郁礼的目光还在那副画上，忍不住惊叹道：“没想到学长这么厉害。”
　　他惊呆的样子让林南宴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我会画画就让你这么震惊？”
　　江郁礼忙点头。
　　林南宴忍不住扬眉，“说实话，你之前是不是把我当白痴了？”
　　江郁礼看着他眨了眨眼，没有否认。
　　林南宴气笑了，走到他面前狠狠揉了一把他的头，“你真是——”
　　揉到一半，他的动作顿了顿，神情微微一怔，似乎是被自己的举动给惊到了。
　　他回过神，故作无事地收回了手，看了一眼江郁礼，但还好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江郁礼还处于对林南宴才华的惊叹之中。
　　实际上江郁礼之前是真的没有想到林南宴会画画。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林南宴画画的样子，每次来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和女生聊天。
　　这让他一度以为林南宴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个清闲地方休息的。
　　没想到他不仅会画画，而且还画得很好。
　　“学长，你以前学过吗？”江郁礼的声音将林南宴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算是吧。”他笑了笑道，随口道，“我母亲以前是画家。”
　　江郁礼疑惑，“以前？”
　　“嗯。”林南宴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似乎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江郁礼便也没有再追问。
　　“那学长没有想过以后要当画家吗？”
　　林南宴散漫地笑了笑，是他平时跑火车的时候会带的笑容，漫不经心道：“我也想啊，可是家里还有家产要等我继承呢。”
　　虽然是一贯令人有些摸不清真假的话，可这次江郁礼却没有笑，反而是认真看着他道：“可是学长应该很喜欢画画吧？”
　　他顿了顿，说：“感觉学长这么有天赋，不去画画有点可惜。”
　　林南宴的笑容淡去了几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回望着江郁礼，一双桃花眼像是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让人摸不透情绪。
　　他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伸出了手，揉了揉他的头。
　　明明他在很认真地跟他说话，怎么好端端地又上手了。江郁礼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学长，你能别老揉我的头发吗？”
　　本来他也不矮，但林南宴老这样让他产生自己好像比对方矮很多的错觉。
　　林南宴没有答应，笑了笑，“学弟的头发很软呢。”
　　江郁礼知道跟他说了也没用，叹了口气，走开了。
　　于是这个话题也就这么终止了。
　　只是江郁礼没有想到的是，那之后林南宴似乎越来越喜欢揉他的头发了。他的头发本来就有点卷，每天被他这么一揉从美术社离开的时候头发都乱糟糟的，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不只是揉头发，他发现林南宴还越来越喜欢跟他勾肩搭背的了，总是时不时将手环在他肩上或者腰上。
　　江郁礼不知道林南宴平时和别人是怎么相处的，但实际上他很少跟朋友有这样的肢体接触，说实话有点不习惯。但是他又觉得对方做的时候好像是无心的，也不好说，便只能不动声色地躲开。
　　有一次在画室的时候，他因为下课去找了一趟教授所以去画室去得比较晚。到画室的时候他发现他平时坐的座位已经被别人占用了。
　　他找了一圈，看到在角落里笑眯眯朝他招手的林南宴，他便过去打了一声招呼，“学长。”
　　“学弟，没有位置坐了？”林南宴显然也发现了。
　　江郁礼只道：“没事，我站一会儿就好。”
　　林南宴却拍了拍自己的腿，笑眯眯对江郁礼道：“坐这里？”
　　江郁礼傻了。
　　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林南宴当然是跟他开玩笑的，但见他这一副惊恐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江郁礼好半天才回过神，一言难尽地看着对方，片刻实在忍不住问：“……学长，你平时和你朋友也是这样的吗？”
　　“嗯？”林南宴微微扬眉，随口道：“啊，是啊。怎么？”
　　江郁礼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只好道：“……没什么。”
　　林南宴向前倾了倾，朝江郁礼靠近了一些，微微弯了弯唇，轻佻道：“没看出来学弟这么恐同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郁礼连忙否认，顿了顿，又加了句：“我尊重任何的性取向。”
　　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林南宴。
　　“知道了。”林南宴笑说，“我也只是逗你玩的，别多想。”
　　林南宴说着，揉了揉他的头。
　　江郁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
　　这时，苗妮走过来，朝江郁礼咧嘴一笑，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学弟！为了庆祝交稿，我们周五准备去聚餐！你会来的吧？”
　　江郁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苗妮便又道：“你一定要来啊！”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江郁礼只好笑着点了点头，“嗯，我会去的。”
　　“太好了！”她转过头对其他人说，“学弟和林学长也来！”
　　林南宴失笑，“我没有说我要去。”
　　苗妮笑眯眯地转过头看着他，“学长，反抗无效。”
　　说完她便回去跟其他人讨论聚餐要去吃什么了。
　　经过一番讨论后，大家最后决定吃火锅。
　　于是两天后的周五晚上，他们一行人到了火锅店。
　　因为他们人比较多，座位坐得比较近，很多人都懒得起身去调料，便让部长郭洋帮他们去调。郭洋有些无奈，但还是很好脾气地为一众学弟学妹们去调了料碟。
　　大家都各自随便拿了一碟调料，江郁礼也顺手拿了一碟。
　　他注意到林南宴正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调料碟，眉间微蹙，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江郁礼不由顺着他的视线往碟里看了一眼，看了半天才意识到什么，愣了愣，“学长，你不喜欢吃香菜吗？”
　　林南宴抿了抿唇，然后平平道：“没有。”
　　可是那异常严肃还带着几分隐隐厌恶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
　　江郁礼眨了眨眼，觉得有些好笑。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学长这副样子。他平时总是给人一种很随意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什么事物表现出特别的喜爱或是厌恶。
　　江郁礼有时觉得他似乎很擅长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但原来学长在面对香菜的时候也不能做好表情管理啊。
　　他主动将自己的调料碟和林南宴的换了一下，道：“学长，你吃这个吧，这个没有香菜。”
　　林南宴抬头看了他一会儿，眨了眨眼，半晌才小声吐出一句：“……谢谢。”
　　江郁礼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趁着大家在点菜，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因为今天要聚餐，他和小白发了消息说今天不能一起回家，小白回了个【好】。
　　他想，小白现在应该已经一个人回去了吧。
　　“学弟，你来看看你想吃什么。”江郁礼旁边的学长将菜单递给他。
　　江郁礼将手机收了起来，笑着应了声，“好。”
　　吃饭期间气氛很融洽，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喝酒，江郁礼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但今天还是跟着大家喝了一点。
　　“学弟，你多喝一点。”苗妮笑眯眯地凑近到他身旁，给江郁礼又倒了一杯酒，她似乎已经有些醉了。
　　一旁的学长无奈道：“苗妮，你个醉鬼，别接近学弟。”
　　江郁礼有些哭笑不得。
　　吃完饭以后，众人似乎还喝得不够尽兴，又准备去附近的夜店继续喝第二轮。
　　江郁礼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平时也不怎么去夜店。实际上他不怎么能喝酒，但毕竟大家都去了，他也不好缺席，自然也只能奉陪到底。
　　他坐在卡座边上的位置，和众人一起玩骰子，输了的要喝酒。不知道为什么，江郁礼一直在输，还没玩多久就已经喝了好几杯了。
　　这一轮又是他输，众人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学弟，怎么回事啊，你这样我们都要以为你是故意想喝酒的了。”
　　江郁礼欲哭无泪，“真的不是。”
　　正当他准备拿起酒杯的时候，旁边一只手止住了他，林南宴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淡淡道：“好了，你喝得够多了。”
　　江郁礼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其实他确实有点喝不下去了，头现在胀得厉害，连视线都有点晕眩。他还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点尿急。
　　“我去一趟厕所。”他对大家说。
　　起身之前，林南宴问他，“学弟，一个人行吗？”
　　江郁礼点点头，“我没事，谢谢学长。”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他尽力维持着平衡起身想要正常走路，都没有发现自己都同手同脚了。
　　他在解决完以后，从厕所出来回到了走廊里，在昏暗的光线中忽然感觉自己有点迷失了方向感。
　　刚才是从这边来的吧？嗯，好像是的。
　　他扶着墙，步伐缓慢地朝着卡座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忽然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来的时候有这么远吗？
　　.
　　嘈杂的音乐被短暂的隔绝，熏人的酒气和烟味也终于散去。
　　沈疏白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离开卡座，到人少一点的地方去透了口气。
　　他今天本来没有要来的，可最终还是被一群人拉着一起来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他想他差不多也可以离开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他和郁礼的聊天还停留在下午，郁礼说他今天要参加社团的聚餐，现在大概已经结束了吧。
　　他现在很想见到郁礼，很想听听他的声音。明明今天中午就见过面了，可他还是想见他。最近他们几乎每天都会见面，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够。
　　他似乎在变得越来越贪心。
　　沈疏白垂眸看了一会儿手机上的接听键，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他将手机举起到耳边，等了一会儿，可是电话并没有接通。
　　.
　　江郁礼毫无疑问迷路了。
　　夜店这个区域的构造十分复杂，有许多弯弯绕绕的走廊和包厢，而且全部都长得一样，在昏暗的灯光下根本分不清路。
　　正当他迷惑地停住了脚步，四处张望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叫住了他，“学弟。”
　　江郁礼转过头，看见林南宴快步朝自己走来，那张俊美的脸上多了一丝罕见的担忧。
　　江郁礼见到熟人以后大大松了口气，咧嘴朝对方招了招手，张了张嘴，有些不利索地叫了对方一声：“学、学长。”
　　林南宴上前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无恙以后才松了口气，神情变得有些无奈，“你跑到哪里去了？”
　　江郁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缓缓道：“我好像迷路了。”
　　“嗯，看出来了。”
　　林南宴见他双颊绯红，眼神飘忽，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了。和刚才相比，他好像又醉了许多，大概是酒劲上来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江郁礼点头，重复道：“嗯，该回家了。”
　　“自己能走吗？”
　　江郁礼又点点头，“我能走。”
　　然后林南宴就看着他摇摇晃晃、同手同脚地向前，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林南宴：“……”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上前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一手环住了他的腰，扶着他往前走。
　　“学弟，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他说。
　　“……”
　　“你刚才走路的样子很像企鹅你知道吗？”
　　“……”
　　“不过，学弟你是不是有点太瘦了？一点肉都没有。”
　　“……”
　　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林南宴不觉有些奇怪，往旁边瞥了一眼。这才发现旁边的人眼睛都闭上了，鼻息发出了浅浅的平稳呼吸声，俨然是睡着了。
　　林南宴愣了愣，下一瞬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走着走着还能睡着，这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没办法，他只能半拖着他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林南宴站定，看着面前走来的颀长身影在离他两米的地方停下。
　　他对神色冰冷的沈疏白微微弯了弯唇。
　　“好巧，是沈学弟吧？我听说过不少关于你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更新会晚一点哟，可能会在十二点左右更，大家可以第二天再看~
　　顺便给自己带两个预收嘿嘿
　　短篇应该会在这篇之后写，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收藏一下^^
　　《弟弟的朋友喜欢我很久了》
　　林越泽被甩的那晚，一个人在大雪中坐在台阶上发呆。
　　一把黑伞罩在了他头顶。
　　经常来他家里，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弟弟好友站在他面前，弯腰垂眸看着他。
　　狭长的凤眸漆黑幽深，嗓音低沉富有磁性，“越泽哥，我今天成年了。”
　　“所以，来我家吗？”
　　小短篇
　　.
　　《驯养忠犬》
　　宋泉十二岁生日那天，父亲带回家一个少年。少年身上穿着旧校服，身材消瘦，头发遮挡住了眼睛，身上都被淋湿了，看起来就像条可怜的流浪狗。
　　他父亲跟他说：“小泉，这是林简，以后他就跟我们一起住了。”
　　从小就被宠溺的小少爷心中暗暗瞧不起他，对他呼来唤去颐指气使。可无论他对他多恶劣，林简就像是有无尽的包容心一样，永远不会对他生气。渐渐地，宋泉也接受了他的存在。
　　就这样度过了四年。他十六岁那年，林简搬走了。
　　那之后没过多久宋家就遭到变故，家道中落。从前被众星捧月的小少爷一夜之间变成了丧家犬。
　　他的性格也逐渐变得沉默寡言，甚至为了不引人耳目，戴上了口罩。
　　他从未想过会在大学里再次见到林简。
　　再次见面的时候，林简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不敢和对方相认，只能尽量避开他。他原以为对方没有认出自己，可没想到有一天被对方堵在了无人的教室里。
　　众人心目中的完美高冷学长将他抵在角落里直直盯着他，眼神晦暗不明，“你要一直装不认识我吗？”
　　.
　　林简父亲去世以后，他搬到了宋家。
　　宋家有一位小少爷，别人都说他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不好相处。可是在他看来，他却是他遥不可及的明月。
　　是他拯救了他，将他从看不见尽头的绝望深渊中拉了出来。
　　.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你对我来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王子》
　　敏感口罩少爷受x外冷淡内温柔忠犬攻
　　破镜重圆，双救赎


第24章 
　　沈疏白望着面前的身影, 神色冷如冰霜。
　　眼前的人正扶着他日思夜想的人，神色带笑地看着他。而他怀中的人则瘫着身子，头向前倾, 看不清面容, 显然是已经昏睡了过去。
　　目光转移到他覆在江郁礼腰身上的手时, 瞳孔更是骤缩，整张脸面色沉得可怕。
　　林南宴都不觉扬了扬眉。
　　还真是……
　　学弟没看着，连装都不装了吗。
　　虽然他只和沈疏白见过两面, 但是他也看得出他看江郁礼的眼神不简单。
　　沈疏白上前走到两人面前, 嗓音冰冷地开口道：“松开。”
　　林南宴扬眉望着他，身子却毫无动静, 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为什么？”
　　沈疏白紧盯着他, 眸色又沉了几分，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准备把他带到哪去？”
　　林南宴没有回答。
　　他确实没有可以带江郁礼去的地方。他不知道江郁礼的家在哪, 也不知道他宿舍在哪，但是眼前的人作为他的……竹马，显然知道。
　　就在他沉默之际, 沈疏白已经上前，将人拉到了自己怀中抱住。
　　在沈疏白离开之前, 他听到身后的林南宴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我会给他打电话的。”
　　沈疏白直接无视了他，带着江郁礼离开了。
　　到江家的时候, 江父江母已经睡着了。
　　听到动静, 江皓煊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醉得不省人事的江郁礼还要扶着他的沈疏白, 诧异道：“疏白哥？我哥怎么醉成这个样子了？”
　　沈疏白扶着江郁礼上了楼，“聚餐的时候喝多了。”
　　“哦哦。”江皓煊也没有多想，反正疏白哥他放心，于是便回房睡觉了，“有事叫我哈。”
　　“嗯。”沈疏白带江郁礼回放以后关上了门，将江郁礼轻轻放平在了床上，一路紧锁的眉头这才终于放松了些，看着江郁礼的眼神只剩下淡淡的无奈。
　　他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湿毛巾出来，帮江郁礼擦拭了一下的身子。
　　江郁礼今天似乎真的喝了不少酒，帮他擦身的时候一股酒气扑鼻而来，但他丝毫不觉得难闻。
　　擦完身子以后，沈疏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帮他把衣服脱了换上睡衣。全程他都尽力放空自己的注意力，但耳尖还是忍不住红了。
　　换好衣服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帮人盖上了被子。
　　好在江郁礼似乎睡得很沉，全程都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做完一切，沈疏白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忍不住在床边蹲下来，端详着床上熟睡的人。
　　原本就白的皮肤因为喝酒而多了几分酡红，肌肤的温度也比平时要高了些，栗色的卷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他的呼吸很平稳，淡红色的唇瓣微张，发出了细小的呼吸声。
　　沈疏白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可是熟睡的郁礼让他不由得想到了以前的样子，让他内心的一块防线忍不住了松懈了下来，不由留下来多看了一会儿，神色是从未在外表露过的温柔眷恋。
　　他伸手，轻轻拨开了一缕挡在江郁礼脸颊边上的碎发。
　　时隔这么久这样近距离地触摸他，他感觉心中压抑的情绪都要溢出来了。
　　刚才看到郁礼被别人搂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内心第一次生出一股可怕的阴鸷情绪。
　　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在哪，周身的环境仿佛被屏蔽，眼前只剩下郁礼被别人搂在怀里的那一幕。
　　大脑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先做出了行动。他走到他们面前让那个人松开他。
　　他还记得那个人，最近这段时间郁礼和他走得很近。而且他还在学校里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
　　这段时间郁礼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
　　他承认，看到郁礼和别人在一起，他害怕了。他害怕自己会被别人取代，害怕他在郁礼心中的位置会消失。
　　这样的事情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无法呼吸。
　　他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不能忍受别人觊觎郁礼，更不能是那样的人。
　　他的郁礼太没有防备了，所以才总是能让像他那样的人，像自己这样的人趁虚而入。
　　他告诉自己，如果自己不在他身边的话，别人就会把郁礼抢走。
　　不是自己，就会是别人。
　　所以这次，就让他贪心一下吧。
　　“晚安，郁礼。”他微微垂眸，轻轻地在江郁礼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
　　第二天早上，江郁礼醒来的时候感到一阵头晕。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家里的床上了。
　　他对于昨天晚上怎么回来的完全没有记忆，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走廊里遇到林南宴以后就睡了过去。
　　难道是林南宴把他送回来的？
　　可是对方应该不知道自己住哪里。
　　他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林南宴昨天晚上给他打了不少电话，还发了几条微信，问他到家了没有。
　　这下江郁礼更迷茫了。不是林南宴送自己回来的？
　　他下了床，洗漱一番以后离开了房间。他下楼的时候看到江皓煊坐在餐桌前一边刷手机一边吃早餐。
　　看到江郁礼下来以后他抬起头，“哥，你醒了啊。”
　　“嗯。”
　　江皓煊见江郁礼一副脸色很差的样子，想起昨天晚上对方喝得不省人事的样子，不禁偷笑了起来，那还是他第一次见他哥那么狼狈的样子呢。
　　“哥你昨天喝了多少啊？都断片儿了。”
　　江郁礼走到餐桌前倒了杯水，无视了这个问题，一边举起杯子一边问江皓煊，“昨天送我回来的是不是一个比我高一点……长得还挺好看的人？”
　　江皓煊一脸怪异地看着他，“疏白哥确实是个比你高一点，长得还挺好看的人，不过你为什么这么问？”
　　江郁礼的动作滞了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昨天是小白送我回来的？”
　　江皓煊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你这都不记得了吗？疏白哥把你送回房间以后才走的。”
　　江郁礼有些茫然。送他回来的人为什么会是小白？昨天小白也在吗？
　　“哥，咋了？”
　　“没事。”江郁礼摇摇头，“我出去一趟。”
　　江郁礼还没来得及问沈疏白在不在家就直接上门去隔壁敲门了。
　　他也不知道对方在不在家，就在他以为家里没人的时候，门打开了。沈疏白出现在门口，看到他的时候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色松缓了几分，“郁礼。”
　　“小白，早啊。”江郁礼叫了他一声，顿了顿，问：“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沈疏白淡淡嗯了一声。
　　江郁礼想起今天自己醒来时身上穿的睡衣，耳尖不禁有些泛红。
　　明明他和小白也不是没有见过彼此的身体，但他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怪异。
　　他将奇怪的想法清出脑海，想要问问对方昨天会出现在那里。
　　但是还没等他来得及细问，屋内便有一道男声传来，“疏白，怎么了？”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沈疏白身后不远处望着他们。俊美的脸庞上带着一抹笑，视线又落到江郁礼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沈疏白的神情似乎重新变得僵硬了起来。
　　“这不是郁礼吗？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江郁礼朝他微微一笑，“子寒哥。”
　　来人是沈子寒，是比沈疏白大十岁的哥哥，十四岁的时候便到国外留学，毕业以后也一直在国外定居，很少回来，江郁礼和他也只见过几面，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两年前了。
　　沈子寒笑着走到沈疏白身边，抬起手熟络地将手搭在了沈疏白肩上，“真是太久没见，转眼你和疏白都长大了呢。”
　　江郁礼微微一笑。
　　“郁礼也越来越好看了。”沈子寒转头看向沈疏白，微微挑了挑眉，“是吧疏白？”
　　沈疏白的身子明显一僵，没有回话。
　　江郁礼察觉到沈疏白从沈子寒出现以后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就是现在也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沈疏白没怎么跟他说过关于他哥的事，但是江郁礼能隐隐察觉到，他们之间关系或许不是很亲近。
　　沈子寒搭着沈疏白的肩带他走进了客厅，江郁礼跟在他们身后。
　　如果不是沈疏白太过僵硬的话，从后面望去他们就像关系融洽的一对兄弟一样。
　　一进客厅，沈父的声音便传来，“疏白，回来了？”
　　沈父沈母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带笑容，看着他们，注意到江郁礼以后微微扬眉，“郁礼也来了啊。”
　　江郁礼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打扰了。”
　　“不打扰，快进来坐吧。”沈母笑着对他说。
　　沈父沈母因为工作的原因，一个月里也回不了家几次，从小就是这样，这点江郁礼还是知道的。也因此，江家父母从小就经常让沈疏白来他们家住，沈疏白在江家的时间大概比在自己家的时间还要多。
　　不过显然，今天他们是因为沈子寒回家了所以特意回来了一趟。
　　“孙姨在做饭了，郁礼今天也留下来一起吃个饭。”沈父对他道。
　　江郁礼第一反应是去看沈疏白。如果对方想让他留下来，那他就留下来。而原本微微垂眸望着别处的沈疏白在此时也侧眸和他对上了视线。江郁礼便道：“好，那就打扰了。”
　　沈母欣然莞尔，“太好了，难得家里这么热闹。”
　　江郁礼没有说话。
　　他来过沈家几次，但是每一次来，家里甚至都不是冷清可以形容的了。沈家给他的感觉就是一种深深的孤寂。
　　和他第一次见到沈疏白的感觉一样。
　　他难以想象在这样的地方生活是什么样的感觉。
　　沈父沈母原本还想跟沈子寒再继续聊天的，但是孙姨在这时过来通知他们说可以吃饭了，众人便移步去餐桌了。
　　落座的时候，沈子寒还特意选了一个在沈疏白旁边的座位的，笑眯眯说：“好久没和亲爱的弟弟见面了，要坐一起才行啊。”
　　沈疏白没有说话。江郁礼只好在沈疏白另一边坐下。
　　吃饭间，他们聊的话题自然是围绕沈子寒转的。
　　沈子寒从小就很优秀，但是他的优秀是和沈疏白不一样的。沈疏白从小就对理科方面展现了过人的天赋，但从小便因为孤僻寡言的性格让其他孩子，甚至是有些大人都避而远之，而沈子寒则是个各方面都很机灵的孩子。
　　十四岁他主动提出想去国外留学，大学的时候考上了国外的名校，那之后便留在国外创业，现在规模已经逐渐扩大了，产品明年就要上市了。
　　他没有走他们这个圈子里寻常走的路，但还是优秀得令人惊叹。
　　吃饭期间他还讲了许多刚创业时的趣事，逗得沈父沈母都笑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江郁礼从来没见过沈父沈母笑得这么开心的样子。
　　只有江郁礼察觉到沈疏白独自一人低着头吃饭，全程都没有加入到话题中。
　　“弟弟最近怎么样？”沈子寒话锋一转，转头看着沈疏白问。
　　沈疏白头也没抬，“挺好的。”
　　沈子寒自然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敷衍，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笑，“那就好。”
　　一顿饭吃完，沈父沈母还余兴未了，还想再跟大儿子聊聊，但是公司那边临时打来了电话说要和海外开个视频会议，他们便只好依依不舍地上楼会书房了。
　　江郁礼他们三人则在客厅里随便找了个游戏玩。
　　三人似乎都没什么兴致，但谁都没说什么。
　　沈子寒率先出局，他坐在沙发上，有些百无聊赖地和第二个出局的江郁礼找了个话题聊了起来，“郁礼，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怎么样？”
　　江郁礼微微一笑，礼貌道：“还可以。”
　　“交女朋友了吗？”
　　江郁礼摇了摇头，“没有。”
　　沈子寒似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是吗，一定有很多女生追你吧。”
　　“还好。”
　　沈子寒没再说什么，而是将视线转移到沈疏白身上。沈疏白似乎异常专注于游戏，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沈子寒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像是当沈疏白不存在一样对江郁礼道：“疏白呢？他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总是跟在你后面当你的小尾巴？”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 
　　江郁礼微微蹙起眉, 即使是小白的兄长，他也依旧对这个说法感到不悦，纠正道：“小白很好, 我们一直都是很要好的朋友。”
　　沈子寒笑了笑, 似乎丝毫没有将他话里的严肃放在心上, “不过我还真是有些意外，疏白竟然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呢。我还以为上了大学他至少会有一些改变，没想到跟以前一样是个闷葫芦。”
　　江郁礼转头有些担忧地看着沈疏白, 只见他依旧专注在电视屏幕上, 眉间却带着一点隐晦的阴霾。他注意到沈疏白抓着手柄的手紧攒，节骨都在泛白。
　　沈子寒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依旧漫不经心地道：“弟弟啊，都这么大了, 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跟在郁礼身后吧，毕竟你们也不是小学生了，嗯？”
　　见沈疏白没有反应,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懒散地笑了笑，“你这样的性格, 不改改的话是不会有人喜欢的。”
　　他的语气很轻松，就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但江郁礼听着却依旧感到十分刺耳。
　　江郁礼忍不下去了，直视着沈子寒开口道：“小白他有很多朋友。”
　　沈子寒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有很多人喜欢他、追随他，他不需要改变。”江郁礼知道对方是小白的哥哥, 但他还是忍不住道。
　　不光是沈子寒, 就连一旁的沈疏白都愣了愣。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音响里传来游戏中“game over”的声音。
　　半晌, 沈子寒垂头失笑，像是不相信但又懒得追究的样子。他从座位上起身，“随便你们吧。”
　　他掏出烟盒，往客厅外走。
　　客厅里只剩下沈疏白和江郁礼两人。
　　江郁礼转头看向沈疏白。只见对方微微垂着眸，没有看着自己。
　　电视机画面里变幻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让人一时摸不清他的情绪。
　　“小白？”
　　沈疏白抬起头看着江郁礼，但是什么都没有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江郁礼瞬间感觉有些难为情。
　　他刚才不应该在小白面前和他哥哥那样说话的，这下闹得小白大概也有些尴尬，只是他实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对小白说那样的话。
　　作为小白的哥哥，他应该明白小白的性格本身就和别人有些不同。
　　他从认识沈疏白的时候，他的性格就已经是这样了，但现在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有一个这样耀眼张扬的哥哥，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他知道对方现在在想什么。从小到大他都因为性格的原因受到了很多误会。小的时候别的小朋友会觉得他很凶，很难接触。长大以后身边的人又会觉得他很冷漠孤僻。
　　但那只是因为他们不够了解他而已。
　　他或许不善于表达，但是他内心也是柔软善良的。
　　他不想让小白感到低落和自我怀疑，他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的性格有问题。
　　明明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他走到了沈疏白面前，双手捧住了他的手。沈疏白有些愕然地抬眸对上了他的眼睛。
　　江郁礼直视着他，认真对他说：“我一直都认为小白不需要改变。”
　　“小白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沈疏白望着江郁礼的双眸。他从未感觉到如此温暖的爱意。
　　仿佛整个人都被包围，连内心最阴暗的深处都被普照。
　　这就是他最喜欢的郁礼。
　　他能够让他感受到这样的力量，让最厌恶自己的他都能觉得，或许他也没有那么糟糕，或许他也能被别人无条件接受。
　　只有郁礼。
　　他微微垂眸，看着那双握着自己的修长双手，他缓缓掀开手掌，紧紧回握住了他。
　　“郁礼，”他轻声说，“谢谢。”
　　江郁礼对他笑了笑，那是一个安抚的笑，“小白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沈疏白抬眸看着他，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柔软，他近乎贪婪地凝望着江郁礼的脸庞，想要牢牢抓住他的笑颜。
　　但同时，他又深知他在越陷越深。
　　他大概永远无法停止对郁礼的喜欢。
　　.
　　当天晚上，江郁礼回到家以后，江皓煊正好洗完澡在喝他的草莓牛奶。
　　“哥，你回来了啊。”江皓煊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叫他。
　　“嗯。”江郁礼应了一声。
　　江皓煊看到他的脸色，微微扬眉，“怎么了，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下一秒，他想到什么，有些酸溜溜地道：“你和疏白哥又玩了什么好玩的？老是不带我。”
　　江郁礼今天心情不错，决定多关照一下他的冤种弟弟，“晚点把你的作业拿过来给我看看。”
　　江皓煊：“……”
　　说完，江郁礼便留下江皓煊一个人一言难尽地站在原地，回了房间。
　　今晚他觉得他离小白要近了一些。他说出了他一直想到小白说出的话，小白还愿意让他触碰他，这让他很高兴。
　　他早就决定要一直陪着他，今后也不会变。
　　而另一边，沈疏白则在江郁礼离开以后便上楼回房了。他眼中还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为察觉的淡淡柔意。
　　然而刚走到拐角他就看见了靠在墙边看着他的沈子寒。
　　和晚上一直笑盈盈的样子不同，他此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盯着他看，让人琢磨不透情绪。
　　沈疏白的步伐停在了原地，回望着他，眼中的情绪已然褪去，很平静地看着他。
　　“你们关系还是那么好啊。”沈子寒意味不明地道。
　　“你想说什么。”
　　沈子寒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他应该不知道吧？”
　　他走到沈疏白面前，两人的肩相碰，沈子寒垂眸，眼中满是轻蔑，“你对他那见不得人的感情。”
　　沈疏白的脸色冷了下来，“跟你没有关系。”
　　说完，他便越过了沈子寒，继续向前走了。
　　“跟我确实没有什么关系，”沈子寒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说，“只是不知道郁礼要是发现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你不会真的觉得他会接受你吧。”
　　“他现在还留在你身边只不过是可怜你罢了。可怜的，没有朋友、孤身一人的小白。”
　　沈疏白依旧没有说话。
　　或许小的时候他还会被这些话刺到，可现在这些话听了无数遍，他已经没有感觉了。
　　他早就接受了自己是异类的事实。
　　可及时如此，郁礼还是让他留在他身边。这样就足够了。
　　沈子寒看他的眼神忽然冷了几分，缓缓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那个玩具模型吧？”
　　沈疏白蓦地一滞。
　　沈疏白小的时候有一个很喜欢的玩具模型。那是他父母某次出国出差的时候带给他的。他有不少玩具，但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模型情有独钟。
　　某次沈家父母的合作伙伴一家到沈家玩，那家还带了他们三岁的孩子，希望能跟沈疏白一起玩。
　　三岁的小孩正是活泼爱动的时候，对什么东西都抱有异常的好奇心，还老缠着沈疏白道：“哥哥，陪我玩！”
　　沈疏白当时虽然只比那小孩大了一岁，但他对和那小孩玩没有兴趣，只想一个人玩自己的玩具模型。
　　大人们正在客厅里交谈，而他们两个小孩则在娱乐室里玩，由当时十四岁的沈子寒照看。
　　沈子寒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从手机屏幕上抬眸看了一眼，见沈疏白一个人摆弄自己的玩具，而那个小孩则站在一旁死死盯着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懒懒道：“疏白，你让他玩一下呗。”
　　沈疏白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随后便又低下头继续玩了。
　　那小孩已经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中的那个模型，越看越觉得好玩。见沈疏白还没有要给自己玩的意思，他开始逐渐不耐烦，大声道：“给我玩！”
　　沈疏白嫌他吵，转过身背着他继续玩。
　　小孩见状，急得要哭了。在原地踟蹰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一把伸手想要从沈疏白手中抢过来。
　　低头玩手机的沈子寒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状微微睁大了眼睛，连忙放下手机出声阻止道：“诶诶，别动手。”
　　沈疏白先是躲开了，但这一举动似乎让对方更加愤怒了，这会儿更加用力地伸出双手铁了心想要将玩具抢过来。
　　愣了一瞬，然后赶忙反应过来他想要做什么。
　　下一瞬，他直接将玩具举高，然后往地上一砸。
　　“啪——”一声，玩具模型被摔得四分五裂，细小的零件散落在遍地。
　　模型显然被摔坏了。
　　屋内一片寂静。
　　不只是那小孩，就连沈子寒都不由愣住了。
　　只有沈疏白一人神色沉着，双眸乌黑浓厚，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沈子寒愕然地望着他，一时震惊得失语。
　　他刚才亲眼看见，他是故意将玩具砸在地上的。
　　那是他最心爱的玩具，谁都知道。自从他收到这个玩具以后就几乎永远将它带在身边。
　　可是就在他的玩具将要被抢走的瞬间，他亲自砸碎了它。
　　在片刻的寂静后，小孩的哭声响起，很快变成了嚎啕大哭，将客厅里的大人们都吸引了过来。
　　小孩的父母连忙将孩子抱了起来安抚他。大家望着地上的玩具碎片，有些不解地看向沈子寒。
　　沈子寒咽了口唾沫。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刚才发生的事，半晌才作声道：“他们刚才抢玩具，不小心摔碎了。”
　　小孩的父母似乎相信了这个说法，只能安抚下自己的孩子，然后向沈疏白道歉，说会给他再赔一个别的玩具，沈父连忙推辞了。
　　一旁的沈母全程不作声，望着静静站在原地的沈疏白。
　　这件事情就像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谁也没有再提起。
　　可沈子寒依旧记得。
　　他望着眼前已然成年的沈疏白，眉眼凛冽，语气沉沉。
　　“弟弟，人可不是什么玩具。”


第26章 
　　周一, 江郁礼上课的时候难得有些走神。就连下课了都没反应过来，还是旁边的同学笑着叫了他一声，“郁礼？下课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 有些难为情地跟对方道了声谢, 收拾好东西去了画室。
　　在画室, 他坐在画架前，错把白色颜料拿成了黄色颜料，画上原本的一朵朵小雏菊变成了小菊花, 整幅画忽然多了几分莫名的喜庆。
　　经过他身后的林南宴瞥了一眼, 扬了扬眉，“你这油菜田画得挺不错啊, 学弟。”
　　江郁礼：“……”
　　他有些哭笑不得。如果把自己将白色颜料错那成黄色颜料的事告诉对方的话大概会被狠狠嘲笑一番的吧。
　　他叹了口气，放下画笔。他今天实在是有些不在状态。
　　林南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反着坐下面对椅背, 双手折起来趴在椅背上，侧头看着他问：“怎么了学弟？”
　　江郁礼顿了顿。
　　实际上他是在想小白的事。虽然他那天晚上从沈家离开的时候小白似乎没什么事，但是今天早上等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他看着就有些心事重重的了。他在担心是不是沈子寒在他离开以后又对他说了什么。
　　那天沈子寒对沈疏白说的话让他还是有些在意。虽然是亲兄弟, 但是那样的话也有些过了吧？至少他不会对江皓煊说那样的话。
　　他之前就很少听沈疏白说起沈子寒的事，现在他想他知道原因了。原本他还以为他们只是因为分隔两地所以不是很亲近，但现在看来, 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概比他想象得还要疏远。
　　但那毕竟是亲兄弟，他也不好说什么, 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他今早试着提起这事的时候，小白也只是安抚地对他笑了笑，说没什么, 显然是不想让他担心。
　　“学弟？”林南宴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江郁礼回过神, 对他笑了笑, 这才想起回答他的问题, “抱歉学长，我没事。”
　　林南宴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忽而道：“那天晚上他把你送回家了，然后呢？”
　　他说的是聚餐的那天晚上，沈疏白带他回家的事。
　　江郁礼有些意外对方会忽然提起这事，但还是回答道：“小白把我送回家以后就离开了。”
　　林南宴扬了扬眉，“真的？你们之间没发生什么别的？”
　　江郁礼有些无奈。他不知道为什么学长总是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但应该只是在开玩笑吧，“真的没有。”
　　林南宴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随意地笑了笑，“好吧。”
　　他伸了个懒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懒懒地道：“我饿了，去吃饭吗？”
　　江郁礼有些抱歉地拒绝了，“我有点事，学长你去吧。”
　　“好吧。”林南宴像是有些可惜的样子，从座位上起身一个人朝画室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回过头，对江郁礼笑了笑，“代我跟沈学弟打个招呼。”
　　江郁礼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倒不是因为林南宴猜出了他要见的人是沈疏白，而是没想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这么快就熟络起来了。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白还对林学长似乎还抱有些莫名的敌意，但现在都是能好好打招呼的关系了。
　　是他喝醉的那天晚上两人发生了什么吗？
　　这么一想，江郁礼感到几分欣慰，点了点头，“好的学长。”
　　.
　　江郁礼给沈疏白发了条微信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但或许是因为还没有下课，对方并没有回复。
　　他看了眼时间，估计对方应该快要下课了，于是便打算直接去他教室附近等他。
　　楼梯走到一半，他便撞见了从楼梯上放迎面而来的姚旭一行人。
　　几人几乎是在同时看到他了，在原地停了下来，原本带笑的说话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耷拉了下来。
　　江郁礼的脸色也同样淡了下来。
　　没想到又见到他们了。
　　上次见面姚旭对他说过的话他到现在还记着。
　　“你不觉得你追他追得太紧了点吗？”
　　说不介意了那是不可能的。即便是现在，在和小白和好以后，他还是时不时会想起这句话，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的他依旧有一部分认为他们说的可能是对的。
　　他本来是不想跟他们交谈的，但见对方直直盯着自己，似乎是有话想说，便还是停在了原地。
　　看了他一会儿以后，姚旭才淡淡开口：“又见面了啊。”
　　江郁礼没有回话。
　　姚旭他们站在江郁礼上方的台阶上，俯视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淡淡的轻蔑。
　　江郁礼却没有移开目光，定定地直视着他，“有什么事吗？”
　　姚旭听到这话，忽而笑了笑，“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他似笑非笑道：“你又来找疏白？”
　　江郁礼对他没有必要维持一贯的礼貌客气，他冷声问：“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姚旭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有些好笑，微微扬起下巴，“我说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点？”
　　“我不管你是他的高中同学还是竹马还是别的什么，但你跟他不是一类人，他现在的朋友是我们。他现在不需要你了，别再来干涉他，懂吗？”
　　江郁礼因为他直白的话在原地愕然怔了一会儿。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自己抱有如此恶意。
　　如果他真的是小白的朋友的话，为什么要对自己和小白接触这件事如此生气呢？就算是朋友，也是可以让他和别人一起相处的吧？
　　他回过神来，蹙眉望着姚旭，“我没有干涉过他的行为，我和他是好朋友，你们应该知道。”
　　姚旭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台阶上走下几步，在江郁礼上方的台阶上停下，垂眸俯视着他。
　　他嘴角依旧挂着笑，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看来是我说的不够明白。我想说的是，离他远点。”
　　.
　　沈疏白下课回到宿舍的时候，姚旭他们一行人已经在他寝室里等着他了。
　　“——上次那个不行，太丑，再找两个漂亮的。”还没进门，他就已经听到姚旭的声音。
　　见他进来，姚旭停了下来，挑了挑眉，朝他扬了扬唇，“下课了？”
　　沈疏白没有应声，只是将自己的书本放在书桌上，淡淡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来找你吗？”姚旭懒懒回道。
　　“是啊是啊。”亮子忙道，“白哥你上周五怎么突然走了，说好的就离开一会儿结果你一直没回来，不道德啊。”
　　突然离开是因为在途中他遇到了郁礼。
　　但是他没有跟他们说。
　　他想他们来的理由大概又是一样的，便先直接道：“今天没时间，你们自己去吧。”
　　几人有些失望，“不是吧白哥？又不去？”
　　“是啊。今天有好几个女生都是听说你会去才答应要来的，你不去她们肯定也不来了。”亮子一边说一边不停朝姚旭那边瞄，观察他的反应，有些紧张。
　　今天这个局可是有好几个旭哥看中的，好不容易才凑到一起，要是泡汤了他们今天晚上肯定都没好脸色看了。
　　姚旭半晌没有作声，看了沈疏白一会儿，忽而笑了笑，故作平常地问：“今天晚上有安排？要去见谁？”
　　沈疏白没有安排，但是他早已腻了他们这些局。对他来说，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在重复一样的东西，他不知道意义何在，每次一到那他就想离开。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似乎已经找到了和郁礼之间的一丝平衡点，虽然几近岌岌可危，但他还是愿意尽一切努力继续留在他身边。现在他不需要周旋在他们之间了。
　　他自然知道，他利用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利用自己。
　　他们看中的无非就是他的家世，面貌，还有在学校里的名声。
　　他从他们一开始接近他的时候就全部知道，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那时他们对他来说可以算是一个分散自己注意力的干扰，但现在他也不需要了。
　　对于郁礼以外的人，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切断联系。
　　“以后别来找我。”他毫无波澜地说。
　　几人愣了一会儿，他这突然一副要切断和他们之间联系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有些措不及防。明明刚才还好好的，突然间怎么了？
　　“疏白，你这是什么意思？”就连姚旭都难以维持平时在沈疏白面前作出的好脾气面孔，此时脸色有些难看。
　　沈疏白收拾好东西，淡淡瞟了他一眼，“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说完，他便淡然地收回目光，穿上了一件外出的外套，准备离开宿舍。
　　亮子在这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应该说点什么阻止对方离开，下意识脱口而出，“白哥，他现在不会见你的。”
　　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后悔得想抬手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姚旭骇然的眼神向他投来，他顿时冒了一身冷汗，慌了，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补救，“我、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个时间大、大家应该都在吃午饭，不太好打扰吧。”
　　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狗屁。
　　背对着他们的沈疏白在门口停了下来。
　　虽然他没有说名字，但他知道他说的是郁礼。
　　他回过头，目光朝他们扫去，一双乌黑幽深的凤眸精准落在亮子身上。
　　亮子愕然愣住了，汗毛都起来了，这是他第一次见沈疏白这么恐怖的神情。
　　“你们对他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江郁礼一个人回到了宿舍。
　　宿舍这个时间没有人, 大概都去吃午饭了。
　　他默默地将东西放在书桌上，脱下身上的外套，躺倒在了床上, 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他知道他不应该在意的, 可是姚旭的话还是不断萦绕在耳边。
　　你跟他不是一类人。
　　这样的话他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从小到大两人都觉得他们这样不同的人是不会成为朋友的。可这是他第一次想，或许大家都这么说不是没理由的。
　　尽管他想要忽视，但他知道他和小白之间的差异是存在的。他以前以为这点差异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他们依然可以一直做最好的朋友。
　　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直视问题, 或许他们之间的差异比他想象得还要大。
　　原本他以为小白跟他是无话不谈的，但是这段时间看来他显然错了。小白身上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事, 身边也出现了许多他不认识的朋友。
　　从一开始他们之间的友情就是他一人促成的。是他先向沈疏白迈出了第一步，然后不顾对方意愿地踏进了他的生活中。他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能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他成为好朋友了。他一直觉得, 只要他努力，他们就一定能一直在一起的。
　　他不愿意承认的是，他第一次动摇了。他第一次觉得, 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
　　一想到这里他的内心便感到说不出的难受，深深吸了口气, 将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他们宿舍门口停下，沈疏白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响起，“郁礼？”
　　江郁礼错愕地抬起头, 愣愣地望着站在门口的沈疏白, “小白？”
　　因为刚刚趴着的动作, 他此时眼尾和鼻尖都有些泛红, 柔软的栗发也变得有几分的凌乱。
　　沈疏白心头一紧，登时蹙起了眉，担忧道：“郁礼，你哭了？”
　　这问题让江郁礼突然有点懵，“啊？我没有啊。”
　　沈疏白脸上的担忧却依旧没有褪去。他觉得郁礼一定是在逞强，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才这样说的。
　　他朝他走去，在他床前停下，蹲下身子和他平视，眉间紧蹙地端详着他的脸色。
　　江郁礼渐渐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难为情地移开了视线，耳尖微微泛红。
　　沈疏白却并没有注意到。
　　一想到郁礼因为那些人说的话而伤心了他就无法抑制地感到一阵怒意。
　　但他还是生生克制下内心的情绪，尽全力沉着问：“郁礼，你刚才见到他们了？”
　　江郁礼知道他说的大概是姚旭他们，他想他大概是得知了他们刚才见面的事。他顿了顿，点头淡淡应声，“嗯。”
　　沈疏白见他态度忽然冷下来，心头蓦地一紧，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郁礼，对不起。”
　　江郁礼不明所以，“为什么道歉？”
　　沈疏白抿了抿唇，垂下视线，“是我的错，我应该让他们远离你的。”
　　江郁礼有些无奈，不知道小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想法，“小白，我又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小孩子。”
　　沈疏白没有说话。郁礼不是小孩，他对他来说他是更珍贵的人。
　　“再说了，我是你的朋友，可他们也是你的朋友。没有什么远不远离的。”
　　沈疏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很想告诉他不是的，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朋友，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人，而郁礼对于他来说也不单单是朋友。
　　但他不能这么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望着江郁礼说：“郁礼，我不需要别的朋友，有你就够了。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江郁礼愣了一会儿，而后笑了笑，“嗯，我相信你小白。你也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顿了顿，又有些无奈，“但别的朋友你也是要交的。”
　　沈疏白内心并不这么认为，但他没有反驳他。
　　至少郁礼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就好。
　　沈疏白的话让江郁礼内心也安定了几分。刚才的疑虑和担忧都淡去了。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小白愿意和他继续做朋友就够了。
　　他也将心中的想法跟沈疏白说了，他望着沈疏白道：“小白，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
　　沈疏白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然后缓缓点头，朝江郁礼淡淡一笑，“嗯。”
　　他很迫切地想要相信与郁礼的话，可是内心深处却又止不住地想，如果郁礼知道他内心真正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如果知道他对他抱有不该有的心思，他也还会留在他身边吗？
　　“呼。”江郁礼舒出一口气，朝他笑了笑，“我都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沈疏白将情绪尽数收起，也回以他一个笑，“嗯。”
　　两人最后决定去学校附近他们常去的一家餐厅吃饭。路上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天，两人没有再提起刚才或者是姚旭的事。气氛很轻松，就像是以前那样。
　　“好饿好饿。”江郁礼边说边去拉餐厅的门。
　　沈疏白垂眸望着他，嘴角不觉微微弯起，伸出手帮他拉开了门。
　　两人进去刚一落座江郁礼就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一道熟悉的身影，有些诧异地扬眉，不自觉道：“学长。”
　　沈疏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林南宴和他的朋友们坐在离他们不远的一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南宴也看到他们了，原本还在听旁边的朋友说话，看到江郁礼以后目光微微一滞，然后笑眯眯地抬起手对他挥了挥，嘴型像是在说：“好巧。”
　　江郁礼也朝对方轻轻挥了下手，笑了笑。
　　林南宴收回手，目光掠过沈疏白，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然后便收回了视线，笑着和朋友们继续交谈了。
　　“没想到这么巧啊。”江郁礼也收回了视线，嘴角还挂着笑。沈疏白注意到了，微微偏开了视线，忽然觉得酸酸的。
　　“对了。”江郁礼想起什么，看着沈疏白道：“刚才在画室的时候学长让我代他跟你打声招呼。小白，我都没想到你们之间关系这么好了。”
　　沈疏白眼中闪过一丝怪异，“什么？”
　　“林学长啊。他知道我要见你，就让我帮他跟你打个招呼。”
　　沈疏白朝林南宴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对方还在跟旁边的人交谈，根本就没看他们。
　　江郁礼见沈疏白忽然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有些不解，“小白？”
　　沈疏白极力平复下表情，郁礼还不知道，他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算融洽，又或者说他是这么希望的。
　　他有一种想要告诉郁礼让他远离那个人的冲动，可是他知道在他不在郁礼身边的间隙，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亲近了起来。郁礼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他不该让郁礼感到为难。
　　“我喝醉的那天你是不是在夜店见到林学长了？”江郁礼又问。
　　沈疏白回避了他的视线，内心很郁闷，闷闷嗯了一声。
　　江郁礼笑了笑，“这样啊。”
　　沈疏白不想听郁礼一口一个学长，转移了话题，将菜单递到江郁礼面前，“郁礼，不是饿了吗？想吃什么？”
　　“对哦。”江郁礼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开始翻起了菜单。
　　点完菜以后，江郁礼和沈疏白又聊起了其他事。虽然只是些琐事，但话题从林南宴身上转移，这也让沈疏白脸色渐渐好转。
　　只是当两人正要忘记这人的时候，他又从他们旁边经过了。
　　“学弟，一会儿见。”林南宴离开的时候揉了揉江郁礼的头，笑了笑。
　　江郁礼还没反应过来，转过头的时候对方已经离开了。
　　江郁礼下意识摸了摸头，转而有些无奈，再次看向沈疏白的时候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小白，怎么了？”
　　沈疏白的脸色再次黑得像锅底一样。
　　半晌，他才从牙关中挤出一句：“没事。”
　　.
　　那之后的几天江郁礼和沈疏白每天都会一起吃饭学习，就像是恢复了以前那样。江郁礼也没见沈疏白再和姚旭他们那些人见面了。虽然有些好奇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没有过问。
　　时间步入十二月，这天是周六，江父江母都去工作了，江郁礼和沈疏白在江家客厅里打游戏。
　　江皓煊在这时从他们身后经过，一边和同学打电话一边去厨房拿了瓶饮料。
　　“——圣诞？我都行，你们安排吧……”
　　“逛什么街，还不如打游戏。”
　　“……她也要来？哦……那……我考虑考虑。”
　　他一边在他们身后转悠一边打电话，让本想专注在游戏上的江郁礼忍不住回过头瞥了他一眼。江皓煊和他对上视线以后顿时缩了缩，声音也变得小声了起来，缩头缩脑地上楼了。
　　客厅这才安静下来，江郁礼舒出一口气，但是等他再回过神的时候游戏里他的小人已经死了。
　　他震惊，“怎么就死了！”
　　沈疏白望着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眼中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郁礼刚才分神了。”
　　江郁礼再次叹气。他放下手柄，往懒人沙发上一瘫。
　　没过多久沈疏白也出局了。电视屏幕上跳出读取存档的页面，但两人都有点没心思玩了。
　　江皓煊刚才的话倒是提醒了江郁礼，他问：“对了小白，圣诞你有什么安排吗？”
　　沈疏白微微一滞，但还是面色平常地回道：“没有。”
　　“没有？”江郁礼微微扬眉，觉得有些不对劲，坐直了身子看着沈疏白。
　　“嗯。”沈疏白淡淡应声，他正想提出和郁礼一起过，就听江郁礼开口道。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是应该跟你喜欢的人一起过吗？”
　　作者有话要说：
　　气成河豚的小白


第28章 
　　虽然小白和他相处的时间变多了让江郁礼很开心, 但他担心这样小白就没有时间和他喜欢的人相处了。
　　虽然小白上次说那个女生并不喜欢他，但是他相信小白还是有机会的，只要他再多向对方展示一下自己, 对方也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所以听到小白说没有安排, 他不由感到有些无奈, 觉得他浪费了一次和对方拉进关系的机会。
　　“圣诞你要不要试着把那个女生约出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江郁礼试着向沈疏白提议道。
　　虽然他也没有追过人，但是他也知道追人肯定是要尽量多制造和对方独处的机会的。
　　沈疏白微微垂着视线，沉默了一阵没有说什么。
　　江郁礼见状有些无奈, 试着劝说道：“小白, 你不踏出一步，对方不踏出一步, 这样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他知道小白有多喜欢那个人，所以他希望他能成功。
　　沈疏白依旧没有对上他的视线, 但他能感受到他认真的视线，知道郁礼是想要帮自己，他只好缓缓道：“嗯……我会试一下的。”
　　江郁礼笑了笑, 这才放心些，“嗯。”
　　.
　　两周后，江郁礼和沈疏白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 不经意间瞥见了和朋友一起路过的袁语菲。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绒毛衣，长卷发随意散落, 和往常一样漂亮，经过的时候吸引了不少视线。
　　她余光注意到沈疏白他们这边，淡淡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离开了。
　　但沈疏白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
　　江郁礼注意到了, 不由感到有些无奈。
　　喜欢的人经过都没有发现, 小白有时候心是真的大。
　　虽然沈疏白没有明确跟他说过喜欢的人是谁, 但是江郁礼之前就猜测, 应该是袁语菲。
　　见到她，他又想起来了，“对了小白，你问了那个女生了吗？她答应了吗？”
　　沈疏白看了他一会儿，这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事，目光瞬间暗了几分，“……没有。”
　　江郁礼似乎有些失望，“啊，这样啊。”
　　“或许是已经有安排了吧。小白，你不要放在心上了。”江郁礼安慰道。
　　江郁礼似乎是以为他在为被拒绝的事而感到难过，又道：“没事的小白，下次还有机会。”
　　沈疏白点了点头，但依旧微微垂首，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失落的样子。
　　江郁礼见状，抿了抿唇，拍了拍他的肩，脸上重新扬起一个笑容，尽量开朗道：“没事，你不是还有我吗。唔……虽然可能不太一样，但我们俩可以一起过啊。”
　　沈疏白心中微微一滞，愣愣地望着江郁礼，然后对他缓缓一笑，“嗯。”
　　.
　　于是圣诞那天，江郁礼为了不让沈疏白因为被拒绝的事而感到难过，非常用心地安排好了当天的行程。
　　两人晚上先去吃个饭，然后去逛一下圣诞集市，等晚一点的时候再去看烟火。
　　五点多的时候，沈疏白准时来敲门。
　　江郁礼打开门，对他灿烂地笑了笑，“小白，圣诞快乐！”
　　沈疏白也回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嗯，郁礼圣诞快乐。”
　　他手中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江郁礼面前。江郁礼有些诧异地低下头，“这是什么？”
　　“礼物。”
　　江郁礼意外地抬起头看着他，“谢谢。快先进来吧。”
　　沈疏白跟在江郁礼身后进了门。
　　屋内没有人，但却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氛围。客厅里矗立着一个被吊球和雪花装饰的圣诞树，客厅里的壁炉也被点上了，时不时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客厅各处都被圣诞装饰所点缀，看着很是温馨。
　　“我妈和我爸两人出去吃饭了，江皓煊也跟他朋友们出去了。所以就我们两个。”江郁礼一边解释，一边走到圣诞树边。
　　他从圣诞树下拿出一个蓝色包装的盒子，笑着递到沈疏白面前，“小白，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沈疏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在江郁礼的催促下接过了礼物，“郁礼……谢谢。”
　　“唔，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也是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喜欢……快点打开吧。”江郁礼对他笑了笑，道。
　　沈疏白点点头，打开了盒子。
　　江郁礼送他的礼物是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
　　沈疏白拿在手中，已经感受到了手中围巾的柔软和温暖。
　　沈疏白抬头朝郁礼淡淡一笑，“嗯，我很喜欢，郁礼。我会好好珍惜的。”
　　“喜欢就好。”江郁礼有些无奈地笑道：“不用珍惜，只是个围巾而已，天冷的时候随便戴。”
　　接着，江郁礼也打开了沈疏白送给他的礼物，是他之前就很喜欢的一双限量版球鞋。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惊喜，“小白，谢谢。”
　　沈疏白见他喜欢，内心也不由松了口气，“郁礼喜欢就好。”
　　两人在家里准备了一番以后便出了门去江郁礼定好的那家餐厅。
　　今天路上毫不意外得人很多，大家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不是和家人在一起就是和恋人在一起。就连江郁礼定的餐厅也是情侣居多。
　　落座后江郁礼难免多瞟了周围两眼，然后又偷偷瞄了沈疏白几眼，像是在看他的反应。
　　晚饭间，他也在更加努力地活跃气氛，似乎是为了不让沈疏白看到其他情侣而想到伤心事。
　　沈疏白见状内心有些无奈，但还是很配合郁礼，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因为被“拒绝”的事而感到难过。江郁礼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吃完饭以后，两人去了市中心的圣诞集市。
　　集市卖的大部分是一些小吃还有其他小玩意，还有一些做游戏的小摊，人来人往。虽然外面天气很冷，但人却依旧很多，很是热闹。
　　江郁礼的目光时不时被一些新奇的小东西吸引，经常停下来对沈疏白道：“小白，你看那是什么！”
　　沈疏白看到江郁礼在一个制作姜饼屋的小摊面前挪不动脚，同样在一旁驻足的是拉着父母的四五岁小孩。
　　他感到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只好回过身来到他面前。
　　小摊的老板在这时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小伙子，来一个？”
　　江郁礼张了张嘴，但转瞬又犹豫了一下。沈疏白能看见他眼中的心动，便对小摊老板道：“麻烦来一份。”
　　“好嘞！”
　　老板很快帮他们包装好最小的一份姜饼屋，大概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上面的装饰品比指甲盖还要小。
　　江郁礼拿到手中以后双眼都亮了起来，新奇道：“哇，这个也太小了吧，怎么做出来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拆开那个塑料包装，端详了一会儿以后咬了下去。
　　沈疏白垂眸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咬下了一小口饼干，嚼了两下，然后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眉间都微微皱了起来，但很快就平复下表情。
　　江郁礼抬头若无其事地看着沈疏白，扬眉道：“哇真好吃，小白你快尝尝。”
　　沈疏白抑制住嘴角的笑。
　　他刚才自然都看到了郁礼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得有多难看，但还是没有说什么。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垂首，缓缓俯身，从江郁礼手中咬下一口饼干。
　　然后他重新直起身子，在江郁礼期待的目光下平静地吃完了，点头道：“嗯，挺好吃的。”
　　江郁礼愣了一瞬，有些不解地盯着手中的姜饼屋看了一会儿。
　　这又甜又辣又硬的东西好吃？他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味觉出问题了。
　　就在他准备再吃一口确认一下的时候，沈疏白抬手阻止了他，眼中还带着一抹隐隐的笑意。
　　江郁礼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骗了，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小白，“小白，你竟然骗我！”
　　虽然是他骗人在先，但小白骗他这件事却依旧让他感到不可置信。
　　“抱歉郁礼。”沈疏白抿了抿唇，显然是在隐忍笑意。
　　有时候郁礼被逗弄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江郁礼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看了一眼手中的姜饼屋，有些懊恼，难道是他演技太差了？
　　还没等他来得及细问，沈疏白便已经对他道：“郁礼，走吧。”
　　江郁礼回过神，跟上了他的步伐。
　　沈疏白在旁边的小摊买了一杯热可可，递给江郁礼。江郁礼跟他道了声谢，接了过来，但看沈疏白的眼神中还带有几分隐隐的戒备，像是怕他耍诈一样。
　　沈疏白不由失笑，明明是郁礼骗人在先，他现在竟然还变成坏人了。
　　江郁礼捧着热可可小口喝了起来，两人继续逛集市。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其他小摊吸引，忘记了刚才的事。
　　他在各个新奇的小摊面前都驻足看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他找不到沈疏白的人影了。
　　沈疏白回过头，发现江郁礼不见了。
　　他蹙起眉头，那出手机给江郁礼打了两个电话，但对方都没接。
　　集市人很多很嘈杂，所以郁礼大概没听见手机响。
　　沈疏白只好收起手机，开始往回走，有些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江郁礼的身影。
　　最终，在一个跟圣诞老人合照的小摊面前找到了他。
　　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两人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
　　“小白！”郁礼走到沈疏白面前，有些抱歉道：“我刚才在一个小摊前多停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啊。”
　　沈疏白没有责怪他，只是庆幸自己找到了他，“没事，郁礼。”是他没有跟好他。
　　因为今天集市的人真的很多，他们继续像现在这样走说不定还会走散。
　　江郁礼想了想，拉过沈疏白的手臂牵住他的手，对他笑了笑，“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事所以有点晚，果咩大家


第29章 
　　沈疏白和江郁礼不是第一次牵手, 可是这一刻沈疏白却依旧无法克制地感到心悸。
　　虽然知道郁礼并没有别的意思，对他来说这和他们小时候的牵手别无两样，可他却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
　　“走吧, 小白。”
　　沈疏白望着江郁礼的笑颜, 也微微一笑, 嗯了一声，回握住了他的手。
　　那之后沈疏白根本就没有心思继续逛集市，几乎全部注意力都在手心的触感上。而江郁礼则似乎对两人相握的手毫无感觉, 和之前一样继续兴致勃勃地被各种稀奇古怪的小摊所吸引。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集市, 这下也没有再出现刚才那样走散的情况。
　　等时间差不多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江郁礼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快到放烟花的时间了, 于是两人朝上方走去。
　　广场前面有个长长的阶梯，上去便是一个眺望台。那里风景很好，很多人准备在那里观赏烟花。
　　江郁礼和沈疏白也走上楼梯, 来到了眺望台。
　　这片区域人没有那么多，两人也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只是相隔的距离依旧很近, 几乎肩碰肩。
　　到达最顶端的眺望台后，江郁礼望着下方都市的夜景, 忍不住感叹了一声，“真好看啊。”
　　从这里望去，几乎能将整个海城的风景一览无余。城市被泛着暖黄的灯光照耀, 夜空中点点星光, 明亮璀璨。
　　“小白你看, 今天星星好多啊。”江郁礼抬头望着夜空道。
　　“嗯。”沈疏白应声, 顺着他的目光朝天空望去。可是没一会儿，又忍不住侧眸去看他明净的侧颜，澄澈剔透的琥珀色双眸，繁星倒映在他的眼眸中，干净又美好，令人挪不开眼。
　　“小白，开始了！”江郁礼转过头，笑着对沈疏白道。
　　沈疏白回过神，也对他笑了笑，“嗯。”
　　第一个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一时之间只能听见烟花炸开的声音。
　　江郁礼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烟花所吸引，而沈疏白却总是忍不住去看他。
　　他们安静地看完了全程。等结束的时候大家都还意犹未尽，一边感叹着一边离场。
　　回去的路上，江郁礼玩笑般地对沈疏白道：“怎么样，小白？虽然今天没能和你喜欢的人约会，但和我在一起也不是那么无聊吧？”
　　沈疏白望着他，心想，他喜欢的人就在眼前。
　　但他最终也没有纠正江郁礼，只是淡淡一笑，“和郁礼在一起很开心。”
　　他想，今天的一切他大概都会记很久。
　　江郁礼似乎是放心了，对他露出一个真切的笑，“那就好。”
　　.
　　圣诞节过后的一周，学生们都有些疲惫，大概是周末玩太嗨了。
　　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学习，课上都无精打采的，一心就等着放寒假。但在那之前，还有期末考试。
　　这段时间江郁礼也没怎么去社团，基本都和小白一起在图书馆学习。虽然林南宴经常会在微信上轰炸他让他去画室，但江郁礼都无奈地以学习为由拒绝了。
　　这天江郁礼下课以后准备去沈疏白教室找他和他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不想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却看见围在沈疏白面前的姚旭等人。他在原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姚旭在和沈疏白说些什么，他嘴角微微弯起，而沈疏白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淡然看着他。
　　“——疏白，你来吧，我都跟她们说了你会来的。”姚旭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是啊白哥，大家都等你来呢。”亮子也附和道，“你前段时间不来，语菲都不来了。”
　　沈疏白一脸冷漠地瞥了姚旭一眼，像是看都懒得看他一样，收回视线便要离开，冷冷道：“我不去。别再来找我。”
　　上次分开的时候他们就闹得有些不愉快，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联系。这次姚旭好不容易放下身段亲自来找他，可几番劝说都无用，他脸上的笑终于有些挂不住，语气也淡了下来，“疏白，你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啊。你这样让我在他们面前很没面子。我们不是朋友吗？”
　　沈疏白的目光冷了下来，朝姚旭的方向一扫，像是耐心已经耗尽。
　　只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江郁礼便已经上前，先作声道：“他都说了他不去了，你还缠着他做什么？”
　　几人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沈疏白脸上多了几分愕然。
　　在看到他的瞬间，姚旭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又是你？我在跟疏白说话，没跟你说话。”
　　江郁礼微微蹙眉，毫不退怯，“真不巧，我听到了。他都说了他不想去了，你没听到吗？”
　　姚旭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疏白见姚旭这样跟江郁礼说话，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他正要开口，江郁礼却先道：“既然你说你是他朋友，那我想你应该尊重他的意愿。既然他不想去，那你就不应该强迫。如果你对你所谓的朋友就是这样的话，那我想你并没有把他当成你的朋友。”
　　江郁礼的语气沉着克制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冷意。
　　沈疏白微微一愣，垂眸看着江郁礼的侧颜。
　　他忽然意识到，郁礼是在生气。
　　姚旭一时没有说话，眼神带着几分怒意地瞪着他看。
　　江郁礼已经收回了视线，没有要再跟他交谈的意思，对沈疏白道：“小白，我们走吧。”
　　说完，他也不顾沈疏白的反应就拉着他的手腕和他离开了。
　　等走出教学楼好一段距离他才停下来，此时脸上的愤怒更加明显了，眉头紧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郁礼……”沈疏白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他一声。他不知道郁礼的怒意是针对姚旭一个人的还是包括自己在内。
　　江郁礼舒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像是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般。
　　然后，他抬眸看着沈疏白，眼中满是认真，“小白，抱歉。我不是想干涉你交朋友，但是我是真的觉得他们有点不尊重你。”
　　虽然江郁礼知道自己看到沈疏白身边有别的朋友他应该感到开心的，可是他之前就觉得，那些人似乎并没有真心把小白当朋友。他们只是在利用他。小白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只是什么能拿出去炫耀的工具。
　　他不喜欢他们那样对待小白。
　　这样的朋友，还不如不要。
　　越想他越为沈疏白感到生气。
　　小白太单纯了，从小到大他几乎都没有和自己以外的人交过朋友，肯定没有看出他们接近他的用意。他不想让小白收到伤害，但同时他也不想告诉他，不想让他伤心。
　　就在他内心纠葛的时候，沈疏白在一旁静静凝望着他。
　　他知道郁礼在担心他。他恐怕还以为自己是被那群人利用了都不知道。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将郁礼瞒在鼓里，但是郁礼为他担心的样子，让他感到动容，同时也很心动。
　　江郁礼内心苦恼了好一阵该怎么让沈疏白以后和姚旭那些人保持距离，沈疏白在这时叫了他一声，“郁礼。”
　　“嗯？”江郁礼抬眸和沈疏白对视，愣了愣。
　　对方眼中带着淡淡的柔意，语气温和地对他道：“谢谢你为我担心。”
　　“我会和他们保持距离的，不用担心。”
　　江郁礼缓缓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他想，小白这么说大概也是不想让自己过多插手他的事吧。
　　这个话题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晚上吃完饭后，两人回了宿舍。沈疏白和江郁礼的宿舍不在一栋。沈疏白把江郁礼送回了宿舍楼底下，看着他进去以后才回到自己宿舍。
　　走到宿舍门口，他看见了倚靠在大门边的身影。黑暗中一点橘黄的光在他指尖亮起，周围都弥漫着烟味。
　　“回来了？”
　　沈疏白停住了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姚旭。
　　正好，他也要找他。
　　姚旭洗了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头丢到地上碾灭，走到沈疏白面前，脸上没了一贯面对沈疏白时所带的随和笑容，语气似笑非笑，“和他玩朋友游戏有意思吗？”
　　沈疏白依旧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压显然骤然降低了几分。
　　姚旭似乎也没有指望他会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说实话他今天为你说话的时候我还挺意外的。你在他面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他不会把你当成什么小白兔了吧？”
　　他说着，嗤笑了声。
　　“姚旭，你到底想说什么？”沈疏白的嗓音冷冽低沉，带着几分平时并不会彰显的压迫感，令人不寒而栗。
　　“真可怕啊。”姚旭扬眉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但脸上却没有什么怯意，“他没见过你这幅样子吧？”
　　沈疏白盯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只是想跟你说 ，我们才是同一类人，沈疏白。”姚旭面带笑看着他，“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第30章 
　　见沈疏白没有反应, 姚旭嘴角扬起，继续说了下去。
　　“说实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跟在他身边。是因为从小到大一直这样, 所以习惯了吗？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该改变了吧？你跟我们玩的时候才是最自在的不是吗？”
　　从刚才起一直沉默的沈疏白终于有了反应。他低沉冷冽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说完了吗？你可以滚了。”
　　意料之外的回应让姚旭愣了愣, 转而扯出一个笑，继续道：“沈疏白，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你没必要总是跟在他那样的人身后, 这不适合你。你应该像我这样才对。”
　　沈疏白向前一步, 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漆黑浓厚的凤眸中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像在看什么垃圾一般。
　　“你也配？”
　　姚旭怔住了。沈疏白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让他一时之间忘了做出任何反应。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沈疏白这个样子。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他怔愣的样子让沈疏白蹙起眉头。这样的人妄想让他离开郁礼，简直让他觉得可笑。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姚旭张了张嘴, 可要说的话就像是被噎在了喉咙里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疏白已经收回了视线, 越过他离开了。
　　.
　　那天晚上姚旭来找他的事沈疏白没有跟江郁礼说过，但江郁礼也察觉到沈疏白和姚旭他们之间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某次在校园里他和沈疏白经过姚旭的时候，双方都像是没有看见对方一样, 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了。
　　江郁礼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过问。
　　这段时间他们过得很安逸, 每天除了上课和睡觉以外的时间都在一起。两人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期一样。
　　这天他在沈疏白教室门口等他下课。沈疏白收拾好东西以后就出来和他见面了。
　　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袁语菲正好从教室里出来。见到沈疏白，她提醒了一声, “沈疏白, 别忘了明天中午小组会议。”
　　沈疏白淡淡应了一声, 然后便收回视线。袁语菲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冷漠的态度, 说完要说的话以后便和朋友一起离开了。
　　江郁礼在一旁看傻了。
　　……小白就是这样和喜欢的人相处的？
　　这也太……冷漠了点。
　　别说是喜欢的人，就算说他们两个是对头他都信。
　　这样的态度，对方能喜欢上他才奇怪吧？
　　沈疏白似乎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转头看向江郁礼，朝他淡淡一笑，“郁礼，走吧。”
　　江郁礼有些一言难尽，缓缓点了下头，和他一起转身走了。
　　他在路上的时候想了想，在内心纠结了一下该怎么委婉地跟小白指出这件事。
　　想了半天，他最后缓缓道：“小白，你最近还有和那个女生保持联系吗？”
　　他没有直接说是袁语菲，因为沈疏白没有跟他说过他喜欢的人是谁，他想对方可能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他也只能暂时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沈疏白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像是没有想到会聊到这个话题一样，沉默了一会儿。
　　江郁礼见状，内心的想法被隐隐肯定。也是，这段时间小白都和他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和别人相处呢？
　　虽然能跟小白在一起他固然觉得很好，但同时他又希望小白能够继续追求他喜欢的那个人，毕竟他也知道小白有多么喜欢那个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小白那副样子。那天晚上，他的神情是那样难过。
　　他不想看到小白伤心的样子，他想让小白的感情得到回应。
　　于是他提议道：“快到寒假了，不如试着邀请她出来玩？”
　　沈疏白微微垂下了目光，安静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微不可查地舒出一口气。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他不喜欢我。”
　　又这么说。
　　江郁礼回想起刚才他面对袁语菲时冷淡的模样，不由有些无奈。他试着劝说道：“可是，你有试着追过她吗？”
　　沈疏白沉默了。
　　江郁礼了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小白，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见沈疏白不说话，江郁礼继续诱导道：“你至今为止都是怎么跟她相处的？和普通朋友一样？那样是不行的。”
　　江郁礼从脑海中搜刮了一下自己全部关于恋爱方面的知识，教导沈疏白，“你至少要想办法让她把你当异性看待吧？你不让她知道你喜欢她的话，她可能一直只会把你当朋友。你真的愿意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吗？”
　　沈疏白无言地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一样。
　　江郁礼见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试都没试过就定下了对方不喜欢他的结论。
　　他不由叹了口气，再次道：“所以说，你试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对方不会喜欢你呢？”
　　沈疏白是他认识最聪明的人，但偏偏在这方面就是没有开窍。
　　虽然江郁礼自己也没有经验，但他自认为在这方面他还是要比小白要强一点点的。如果小白愿意的话，他或许可以帮他一把。
　　沈疏白依旧什么都没说，眼中却多了一丝犹豫，内心一直以来的确信似乎被动摇。
　　江郁礼望着他，认真道：“小白，你比你自己想得要好得多了。你只要多向对方展示一下自己，她一定就会看到你的好的。”
　　“真的吗？”沈疏白仍旧有些不确定。
　　江郁礼连忙点头，眼睛都睁大了些，“当然。”
　　他见沈疏白似乎被自己说动，他忙又加了把力，想为小白增加点信心，鼓舞道：“肯定会的！你又帅又聪明性格又温柔又有耐心……”
　　他停顿两秒，想了想，说出了男生之间对彼此最高的赞美：“如果我是女生，我肯定会喜欢上你的。”
　　沈疏白愣住了，望着他的眼神几近惊愕。
　　江郁礼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忙打了个哈哈，“开个玩笑。总之，我想说的是，小白你真的很好，你可以对自己更有信心一点！”
　　沈疏白抿了抿唇，错开了视线，耳尖有些泛红，小声“嗯”了一声。
　　江郁礼朝他笑了笑，看了眼时间，不得不终止这个话题，“啊，都快一点了，我们走吧。”
　　沈疏白应声，心神不宁地跟着江郁礼起身离开。
　　他的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江郁礼身上，脑海中还萦绕着他刚才说的话。
　　内心一股不该存在的想法在渐渐萌生。
　　.
　　几天后，期末考试结束，终于到了寒假。
　　这天江郁礼和沈疏白刚好都结束最后一门考试，在回家之前先在外面一起吃了饭。
　　吃饭的时候，江郁礼跟沈疏白吐槽了一番今天的考试有多难。沈疏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那道题占了很多分，但是问题的误导性很强，我感觉会有很多人在那道题上丢分……”
　　等他终于说完，沈疏白忽然伸出了手，朝他脸颊伸去。
　　在江郁礼错愕的视线下，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他脸颊边。
　　江郁礼愣住了。
　　他感觉脸颊被他的指尖所碰到的地方一阵酥麻，就连心跳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等沈疏白收回手，他才回过神。
　　“郁礼，这里沾到了。”沈疏白解释道。
　　江郁礼反应过来，慢了一拍地朝他扯出一个笑，“……谢谢啊小白。”
　　沈疏白对他微微一笑，收回了视线，神色平常。
　　可江郁礼却没有那么平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会儿。
　　是他的错觉吗？小白刚才看他的眼神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虽然平时的小白也很温柔，但是刚才好像比平时还多了几分……亲昵。
　　而且虽然小白刚才说他脸上是沾了东西，可是他刚才的动作对于擦东西来说好像有点过于轻柔了。他以前好像从来没有那样触碰过他吧？
　　江郁礼脑子有点乱，过了一瞬才回过神来。
　　他刚才都在想些什么？小白就是小白，他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相处的不是吗？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是他想太多了。
　　江郁礼将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清出了脑海，朝沈疏白笑了笑，继续和他聊刚才的话题了。
　　沈疏白在那之后也没有再做出刚才那样的举动，一切都和平时一样，让江郁礼不由松了口气，刚才果然是他想多了。
　　第二天两人又和几个朋友一起约了打球。
　　球被传到了江郁礼手中，他将球运到了篮筐下，却因为前面的人在防守而无法投篮。
　　正在他迅速扫视球场看要传给谁的时候，余光瞥见了沈疏白的身影。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球传给了沈疏白。
　　沈疏白颀长的身子轻轻一跃，球稳稳地进了篮筐。
　　“呼，好球。”旁边的人夸赞道。
　　江郁礼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轻轻喘了会儿气。就在这时，沈疏白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郁礼。”
　　江郁礼微微一滞，然后直起身子转过头，就见沈疏白正看着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向他伸出。江郁礼握住了他的手，沈疏白将他向自己一拉，两人轻轻碰了碰肩。
　　淡淡的雪松味在鼻尖萦绕，冷冽又沉着。
　　熟悉又好闻的气味飘散进鼻腔，江郁礼不由自主地多嗅了两下。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会儿。
　　沈疏白已经松开了他的手，带着淡笑给他递了毛巾和矿泉水：“好球。”
　　江郁礼有些局促地回过神，将毛巾和矿泉水接了过来，错开了视线，“是小白你投得好。”
　　“疏白，郁礼，不错啊。你们俩就是默契。”另外一个朋友走过来对他们道。
　　江郁礼没有听进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不在焉。内心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和上次被小白碰到脸颊时的那时一样。
　　在刚才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小白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明明平时他们时不时也会有肢体接触，可是这两次他的感觉却不太一样，他也说不上是为什么。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样，沈疏白微微侧眸和他对上了目光，然后朝他笑了笑，就像是平常那样，让江郁礼觉得刚才的感觉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他朝对方扯了扯嘴角回以一个笑，然后便移开了视线，为了掩饰自己怪异的情绪，微微垂下目光。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沈疏白并没有移开视线。
　　他刚才的微笑已然褪去，眉间微微扬起，双眼微阖地盯着江郁礼的侧颜，看着他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水。
　　目光从他的双眼开始缓缓向下扫，经过他的鼻梁、嘴唇，最后停滞在了他白净的脖颈，墨黑的凤眸渐暗。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郁礼说要让对方把我当异性看待（沉思
　　郁礼：我追我自己.jpg


第31章 
　　几人打完球以后,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吵吵闹闹地说要去吃饭。
　　“郁礼，疏白，你们俩来吗？”其中一个男生停下来看向站在一起的两人。
　　江郁礼笑了笑, “不了, 我们今天回家吃。”
　　闻言, 所有人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回家，你俩是回一个家啊。”
　　江郁礼失笑, 也不否认, “是，我家就是小白家。”
　　其中一个男生啧啧两声, 嫌弃地摇了摇头，“你俩天天这样, 难怪都没有女朋友。”
　　“人家小情侣的事，你少管。”另外一个男生开玩笑道。
　　“就是。”其他人也开始起哄道。
　　江郁礼和沈疏白关系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所以时常会开这种玩笑。
　　江郁礼和沈疏白也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两人都不介意，所以也没说什么。江郁礼只是转头看向沈疏白, 笑了笑。
　　收拾好东西以后，两人转身和其他人道别。
　　“走了, 下次见。”
　　“回见。”
　　和几人道别后两人便往回家的方向走。
　　虽然是冬天，但刚剧烈运动完还是有点热。江郁礼将卫衣袖子推到了手肘处，一边走路一边仰头喝了口水。微卷的栗发因为运动完而有些凌乱, 耳边有几缕翘起来的头发, 双眸明亮。在午后余晖的照耀下, 他似乎更加耀眼了。
　　就在他喝水的时候, 一旁的沈疏白忽然抬手落到他耳边，帮他将耳边一撮翘起来的碎发压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轻柔，手不经意扫到江郁礼的耳尖。江郁礼被触碰到的地方顿时感到一阵酥麻，握着水瓶的手悬在空中顿了顿。
　　江郁礼缓缓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疏白。可对方已经收回了手，神情淡淡，乌黑的眼眸带着一丝熟悉的柔意，若无其事地对他笑了笑。
　　江郁礼一时失神。
　　明明这样的接触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稀奇，可是他还是觉得沈疏白刚才似乎和以前有哪里不一样。这不是江郁礼第一次这么觉得了，这几天沈疏白时常会给他这种感觉。
　　沉默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道：“小白，怎么了吗？”
　　沈疏白微微一愣，而后问：“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江郁礼有些迟疑道：“就是……我感觉你这两天好像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江郁礼不知道该如何跟对方开口，因为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沈疏白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安静了下来。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嗓音很轻地问：“……郁礼，讨厌吗？”
　　江郁礼扬了扬眉，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讨厌小白。”江郁礼很认真地看着沈疏白说。他不想让沈疏白在任何情况下认为自己会讨厌他。
　　“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而已。”江郁礼坦然道。
　　沈疏白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垂下头，碎发挡住了目光。
　　江郁礼看见沈疏白的嘴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听到，便下意识凑近了些问：“什么？”
　　沈疏白抬起头看着他，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神情坦然，眉目间还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舒展，淡淡道：“没什么。走吧。”
　　江郁礼看了沈疏白一会儿，有些疑惑，但也只好点了点头，对他微微一笑，“嗯。”
　　.
　　晚上吃完饭以后，江郁礼和沈疏白上楼回房打起了游戏。
　　一打起游戏就投入得忘了时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江郁礼才意识到已经不早了。
　　通常到这个时间小白就会直接留下来过夜，今天也不例外。
　　江郁礼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对沈疏白道：“小白，你先去洗吧。”
　　沈疏白应了声好，放下手柄起身去浴室。
　　沈疏白洗澡的间隙，江郁礼自己一个人打了会儿游戏。他已经有些困了，注意力并不是很集中，基本全靠肌肉记忆在操控着手柄。
　　屏幕里的小人握着一把最基础的小刀，砍了一个又一个怪。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传来的水声停下。
　　听到沈疏白的脚步声走出来，江郁礼分出一点注意力，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口道：“小白，你洗完了——”
　　他话还没说完，直接愣住了。
　　沈疏白站在浴室门口，上身什么都没有穿，湿漉漉的乌黑短发被全部撩起，露出俊美的脸庞，眉眼深邃，神情淡淡，肌肉线条流畅又恰到好处。
　　沈疏白的身材一直都很好，江郁礼一直都知道，但这还是这几年来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
　　他忽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移开了视线，“咳、咳咳，小白，你……你怎么没穿衣服就出来了？”
　　沈疏白微微垂眸，“没拿睡衣。”
　　江郁礼闻言，立马起身道：“我去帮你拿。”
　　说着，他低着头快步走到衣柜前翻找起来。全程江郁礼都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回避沈疏白的方向，动作中还流露出一丝慌乱。
　　江郁礼帮沈疏白找衣服的间隙，沈疏白站在身后看着他，目光停留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直勾勾地盯着。
　　但江郁礼此时心乱如麻，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沈疏白的目光，脑海中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
　　明明都不是第一次看了，可他为什么这么慌乱？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样。
　　江郁礼翻找了好久，终于找出一套睡衣，转过身走到沈疏白面前递给他，“小白，你快穿上吧。”
　　沈疏白低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接过。
　　江郁礼将衣服递给他以后，内心依旧有些混乱，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转过身回到了座位，拿起手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打游戏。
　　可屏幕中的小人在他的操控下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还掉到一个坑里血条减了一大半。
　　江郁礼的心思现在根本不在游戏上。
　　他听到旁边传来沈疏白换衣服时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动作不紧不慢。沈疏白似乎就在床边换衣服，江郁礼只要微微侧过头就能看见他的身影。
　　“郁礼，你走到水里了。”沈疏白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江郁礼回过神，身子僵了僵，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江郁礼操控着手柄，在小人气绝之前从水里游到了岸边，小人在河边弯着腰，手撑在腿上喘着气，血条缓慢地恢复。
　　江郁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视线让自己不去在意身后换衣服的沈疏白，但却无法忽视地联想到了刚才的画面。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小白刚才没穿衣服就出来了呢？他明明可以直接在浴室里跟他说一声让他帮忙拿一下吧？虽然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讲究，但不穿衣服直接出来还是有点奇怪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沈疏白也换完衣服在他身旁坐下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清冽香气在江郁礼的周身弥漫开来，又一次扰乱了他的心绪。
　　江郁礼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偷偷瞟了旁边的沈疏白一眼，只见对方神色平常地拿起了手柄。乌黑的短发还有些湿，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将他原本就淡漠的凤眼显得更加冷冽。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沈疏白微微侧眸和他对上了目光，一丝柔意在那双黑眸中化开，他轻声开口问：“郁礼，你不去洗吗？”
　　江郁礼回过神，收回视线。他点点头，回避了沈疏白的目光，有些局促地应声，“嗯，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便放下手柄起身朝浴室走去。
　　他离去的背影似乎带着几分仓促，关门的动作也有些过快。
　　沈疏白望着紧闭的浴室门看了一会儿，片刻才缓缓垂眸，收起视线。
　　冲了个凉，江郁礼感觉思绪要正常了不少。
　　刚才果然是他想太多了吧。不就是没穿上衣吗？以他们的关系，这样也没什么。而且小白刚才出来的时候肯定也没想那么多。倒是他表现得太反常了，小白不会觉得奇怪吧？
　　江郁礼这么一想，平复了下心情，从浴室走了出去。
　　一打开浴室门江郁礼就看见沈疏白站在他书桌旁边，手里捧着一本杂志。他微微垂着眼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像是在阅读什么严肃的读物一样。
　　江郁礼定了定神，一边朝他走去一边开口道：“小白，你在看什——”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清了沈疏白手里拿的是什么，僵住了。
　　封面是一个穿着泳衣的身材很好的欧美女性眼神迷离地看着镜头。模特金发碧眼，肤色是很健康的古铜色。泳衣布料很少，除了必要的部位遮住了其他全部一览无余。
　　杂志的内容不言而喻。
　　江郁礼顿时涨红了脸，快步上前将那杂志从沈疏白手中抽走藏到身后，语无伦次道：“小、小白，你怎么在看这个！”
　　沈疏白抬起眼睑，垂下手，眼中多了几分淡淡的歉意，“我刚才在拿书的时候这个不小心滑出来了。抱歉郁礼，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顿了顿，他又缓缓道：“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郁礼喜欢这样的。”
　　江郁礼手足无措，尴尬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的书里面！
　　一定是江皓煊干的！
　　他极力平复下尴尬的情绪，舒出一口气，满脸通红但还是强作淡定地解释道：“小白，这不是我的，是皓煊的。”
　　沈疏白不知道是相信了没有，只是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点了下头，“嗯。”
　　江郁礼怕他不相信自己，有些急道：“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嗯，我相信郁礼。”沈疏白对他抿唇笑了笑。
　　江郁礼这才松了口气，身子缓缓放松，将背在后面的双手又重新垂到了身侧。
　　沈疏白的目光又落到他手中的杂志上，像是在提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郁礼……也会看这些吗？”
　　他带着几分惊讶和新奇的语气让江郁礼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看这种东西是很值得稀奇的事吗？他又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和尚。
　　他忍不住笑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成年男性啊。”
　　沈疏白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什么。而后缓缓垂下眼睫，淡淡问：“那，郁礼平时也会自己纾解吗？”
　　江郁礼有些诧异小白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虽然男生之间聊这种东西也很正常，但他们之间几乎从来没有聊过这方面的事。此时和小白说起这种事情让他不觉感到有些难为情，刚恢复常温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错开视线，有些难为情，声音也小了几分，“肯定会的啊。”
　　“是吗。”沈疏白意味不明地说完这么一句话，向前朝江郁礼接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江郁礼有些不解地抬眸，刚对上面前那双乌黑幽深的凤眸，就听沈疏白清冽的嗓音在耳旁响起。
　　“要一起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断更这么久TT
　　剩下的内容一会儿会全部放出来哒！非常感谢大家的等待！！


第32章 
　　屋内鸦雀无声。
　　江郁礼的错愕和震惊都写在了脸上, 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理解错了。
　　片刻，他才回过神，脱口道：“什么？”
　　沈疏白的视线微垂, 目光和他相对, “听说好朋友之间都会一起, 郁礼不想试试吗？”
　　他一边说，一边又朝他靠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聊胜于无。
　　江郁礼甚至能够感受到沈疏白肌肤的触感, 和他温热的气息, 让他浑身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战栗。
　　他没有听错，小白是真的想和他一起纾解。
　　虽然很荒唐, 但是这个对话现在真的发生在他们之间。
　　眼看着沈疏白越来越近，他身上的清冽香气萦绕在鼻尖。江郁礼下意识想要将他推开, 可是却做不到。
　　鼻息全是沈疏白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但比往常更加强烈了，就像是将他包围了。让他更加强烈地意识到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他感觉他的体温在渐渐升高, 头脑一片空白，身体也在逐渐变得不受控制。
　　他缓了缓，试图张嘴吐出几个字, 嗓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有些沙哑，“小白, 我们……”
　　他想要拒绝他，可是后面的话却被吞没。
　　沈疏白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江郁礼身后的书桌上, 几近将他环在怀中。两人的鼻尖似有若无地触碰, 气息交缠。
　　就在江郁礼以为沈疏白会在这时触碰他的时候, 沈疏白的视线却渐渐往下移, 然后停住，缓缓道：“郁礼，你有反应了。”
　　对方清冽自持的声音让江郁礼瞬间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他身子一僵，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了一样变成红色，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我……”
　　“没事。”沈疏白只道。
　　“我来帮你。”
　　.
　　昏暗的房间内一片寂静。
　　江郁礼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气息轻喘，目光几近空洞地望着上方的天花板，意识逐渐回笼。
　　刚洗完澡的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
　　他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他竟然真的和小白一起做了那种事。
　　与其说是一起，不如说是沈疏白帮他。
　　沈疏白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江郁礼一直觉得他的手很好看。高中时他和沈疏白学习的时候看到他拿笔时经常会偷偷多看几眼。
　　只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那双漂亮的手会做那种事……
　　虽然他们之间一直很亲密没错，但再怎么说这样也有些越界了吧？
　　刚才沈疏白帮他的时候，全程他都处于一种意识漂浮于体外的状态，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现在他还是有些恍惚。
　　他们一起长大，是十多年以来最好的朋友。他以为这种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虽然他也有听说过好兄弟之间会像这样互帮互助，但也只是听说而已，他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之间太要好了，所以现在发生这种事总让他有种触碰禁忌的感觉。就像是做了什么错的事一样。
　　“郁礼。”沈疏白从浴室走出来，手中拿着一块湿毛巾，柔声叫了他一声，“手给我一下好吗？我帮你擦一下。”
　　江郁礼回过神，感觉到沈疏白朝自己接近，一股绝望油然而生。他第一次产生一种难以面对沈疏白的感觉。
　　但沈疏白并未察觉。他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眉眼间都带着几分舒缓。
　　沈疏白走到江郁礼旁边坐下，开始用湿毛巾帮他擦拭起了手。他的动作很仔细轻柔，就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艺术品一般。
　　他越是这样江郁礼的心情越是复杂。沈疏白的触碰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战栗。江郁礼从未对沈疏白产生过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陌生。
　　江郁礼忍不住直起身子，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回，拿过他手中的毛巾道：“我自己来吧。”
　　沈疏白没有回应，只是坐在原位静静地看着他。
　　江郁礼避开了他的视线，垂着头动作十分粗糙地给自己擦手。他能感受到沈疏白的目光在他身上，可是他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知道沈疏白对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的。他今天应该只是单纯地想试一下。毕竟他都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江郁礼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他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做这么亲密的事，更别说是十几年以来一直当成好朋友的人。
　　片刻，他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小白，那个……你没有找女朋友的想法吗？”
　　沈疏白愣了愣，久久没有回应。漆黑的凤眸渐渐晦暗下来。
　　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这份寂静不知道为什么让江郁礼头皮发麻。
　　沈疏白依旧看着他。江郁礼摸不透他的情绪，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无法面对他那样的目光。
　　半晌，沈疏白才缓缓道：“郁礼希望我有女朋友吗？”
　　他的语气很平缓，甚至可以说是很冷静，但江郁礼不知道为什么从中听出了一丝凉意。
　　他扯了扯嘴角，怕对方误会，尽量委婉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怕你最近太寂寞了，可能有个女朋友会好一点……”
　　他越说越小声，一边说一边观察小白的反应。
　　直白点说，他是怕小白憋坏了。
　　他知道小白从小到大都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没有过喜欢的人，直到前段时间才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
　　虽然他自己也和小白一样，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过喜欢别人的经历，但他一直没有感受到想谈恋爱的欲望。他一直觉得身边有朋友，有小白就够了。
　　对于那方面的事，他也没有产生过什么过多的欲望，自己疏解就足够了。
　　但小白他可能不一样，他现在有喜欢的人了，产生了更多的欲望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说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可目前看来小白很有可能是单相思。他怕小白太过压抑了，所以刚才才会提出那样的问题。
　　就是因为憋太久了，所以才会跟他做这种事吧？
　　沈疏白久久没有说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下了目光。
　　江郁礼摸不清对方此时的态度，但对方此时异样的安静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试探地叫了一声：“小白……”
　　沈疏白在这时站起身，江郁礼还没看清他的表情他就先转过了身，道：“抱歉，我去洗一下手。”
　　江郁礼有些错愕地看着浴室门关上。
　　浴室传来的光源被截断，江郁礼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房间内，大脑空白了一瞬。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他说错话了。
　　小白的表现明显是在回避这个话题。他可能并不想和自己聊这些，是他管太多了。
　　??江郁礼微微垂下眉眼，内心不觉开始后悔刚才对沈疏白说那些话。
　　沈疏白关上卫生间门以后，打开水龙头，将冷水往脸上泼。冷水刺激着他的皮肤，双手都开始泛红，直到麻木。
　　反复不知道多少次，他才终于停下来，抓着洗手台两边，望着镜中的倒影。
　　镜中的人脸色苍白，薄唇紧抿，黑发湿透，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滴水，一双乌黑的凤眸晦暗无比，眼中倒映着痛苦和后悔。
　　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他以为他可以让郁礼喜欢上自己，可是他错了。
　　郁礼一点都没有喜欢上他。
　　在刚才的那句话之前，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他以为他和郁礼终于近了一步。
　　可是郁礼刚才的话就如同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泼了下来，让他清醒了过来。
　　郁礼一点都没有喜欢上他，而他却自作多情，对他做了那样的事。
　　郁礼一定觉得很恶心吧。
　　他对郁礼做那种事的时候，郁礼一定是想把他推开的吧。可是郁礼却什么都没有说，因为郁礼很温柔，不想伤害他。
　　而他却再一次利用了郁礼的温柔。
　　沈疏白攒着洗手台的手紧了紧，节骨都在泛白，眼神中满是对自己的厌恶。
　　果然，他就应该像之前那样压抑住自己的感情的。
　　就是因为起了不改产生的念想，开始抱有不切实际的可笑希望，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该认清现实。
　　郁礼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郁礼永远不会喜欢他。
　　“小白？”江郁礼带着几分担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还好吗？”
　　“嗯，我马上出来。”沈疏白极力平复语气平淡道。
　　他最后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在确认神情恢复平常以后才缓缓直起身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江郁礼站在门口，神情明显有些担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小白，你没事吧？”
　　沈疏白故作平常地对他笑了笑，“嗯，我没事。”
　　江郁礼张了张嘴，似是还有些什么想说的，但沈疏白在那之前已经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我有点累了，我们快睡吧。”
　　江郁礼欲言又止，他想和小白谈谈刚才的事，但对方显然并不想再聊这件事，最终他只能点了点头，“嗯。”
　　两人上床以后，江郁礼在静谧中熄了灯，盖好被子，对沈疏白说了一句：“小白，晚安。”
　　沈疏白也轻声应了一声，“嗯，郁礼晚安。”
　　他的语气很平常，和平时似乎没有什么两样，但江郁礼还是忍不住多朝他的方向看了两眼。
　　黑暗中，沈疏白正背对着自己侧躺着，让人摸不透他的情绪。
　　明明睡在同一张床上，两人之间甚至只差一个手臂的距离，但江郁礼此时却觉得小白离自己似乎很遥远。
　　就在他内心复杂地望着沈疏白的背影的时候，沈疏白忽然叫了他一声，“郁礼。”
　　江郁礼陡然回神，“小白，怎么了？”
　　“还没睡吗？”沈疏白像是有些无奈一样，转过身面对他。
　　“嗯。”江郁礼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在盯着他看所以根本睡不着。
　　昏暗的房间里，他看不清沈疏白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他在注视着自己。
　　“刚才的事，抱歉。那种事我以后不会再做了。”
　　江郁礼连忙道：“小白，你不用道歉。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他停顿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道：“我也想跟你道个歉，我不应该问你那样的问题。是我多管闲事了。”
　　明明知道小白没有得到喜欢的人的回应他还那样问，一定让小白感到难过了吧。
　　“郁礼。”沈疏白却忽然轻声叫了他一声。
　　“嗯？”
　　“上次说的喜欢的人，我放弃了。”
　　沈疏白说，“我不会再追求他了。”


第33章 
　　第二天早上, 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常，谁都没有提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醒来以后沈疏白淡笑着对江郁礼说了早安，两人一起下楼去吃了早饭。
　　他们来到餐厅的时候江皓煊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吃饭的时候三人一边闲聊一边吃饭, 就像以前的无数个早晨一样。
　　江郁礼却不由多往沈疏白那边瞟了两眼。
　　昨天晚上的话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小白说他放弃追求喜欢的人了。对此他内心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小白是真的放下了, 还是因为感情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太累所以放弃了。毕竟他看过小白提起对方时的样子, 知道他有多么喜欢那个人。
　　一方面他为小白感到难过和不甘心，觉得小白不该就这么放弃。但是另一方面他又知道感情是很私人的事情，他没有权利插手。
　　他能做的只是守护在小白身边, 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大概是注意到了江郁礼的视线, 沈疏白侧眸和他对上了视线，向他微微莞尔。江郁礼见状也回以他一个微笑。
　　那之后他们的生活也回归了平淡, 没事的时候两人就在一起打球玩游戏，时不时学习, 基本上每天都会见面。
　　虽然江郁礼依旧有些担心沈疏白的状态，但那之后沈疏白似乎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就像是真的放下了一样。这让江郁礼也不由渐渐放心了下来。
　　除了帮江皓煊补习功课, 江郁礼自己也需要学习，假期过得意外得忙碌，那件事也渐渐被两人都忘却了。
　　天气越来越冷, 时间也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二月份, 街上节日的气氛也越来越浓烈。
　　今年春节沈疏白家人难得都在家。沈父沈母努力将时间腾了出来留在家过年，而沈子寒也还没回国外。
　　往年沈疏白有时会在江家过年，所以今年沈父沈母也邀请江家一起到他们家吃年夜饭。两家父母关系一直都不错, 便也答应了下来。
　　这天晚上, 江家一家带着大包小包的贺礼去隔壁沈家别墅敲门。
　　沈家的装修一贯低调素雅, 大门是黑木的双开门。往年从来没有任何装饰的门口今年难得多了一个红色的福字, 也算是添加了一丝节日气息。
　　唯一空着手的江母按了按门铃。里面传来一声“来了。”
　　过了一会儿，大门打开。开门的是沈子寒，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让长辈们好感的微笑，跟他们打了招呼，“伯父伯母好，新年快乐啊。快进来吧。”
　　江父江母和蔼地应声，也回了句新年快乐，跟着他进去了。江郁礼和江皓煊则跟在他们身后。
　　沈子寒站在门边握着把手，等最后进门的江郁礼进去时，他还笑眯眯地特意对他单独说了句：“郁礼，新年快乐啊。”
　　江郁礼朝他礼貌但有些冷淡地点了下头，“谢谢子寒哥，你也是。”
　　沈子寒失笑，摸了摸鼻子，“态度这么冷淡。还在为上次的事记仇？”
　　江郁礼确实还在为沈子寒说沈疏白的事对他抱有不满，但是他没有应声，装作没有听到地进了屋。
　　身后传来沈子寒无奈的笑声。
　　进门以后，沈父沈母很快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和江父江母寒暄了起来。而江皓煊和沈父沈母打了声招呼以后便熟门熟路地打开了电视旁的游戏机，连接到电视上后开始玩了起来。
　　沈疏白也在这时从楼上走了下来，和江郁礼对上了视线，对他温柔地笑了，“郁礼。”
　　江郁礼抬头对上沈疏白的视线，对他粲然一笑，“小白。”
　　经过的沈子寒看到这一幕，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到阳台上去了。
　　屋内响彻着欢声笑语，美食的香气弥漫在屋内。平日素来死气沉沉的沈家今日终于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在欢声笑语中，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间。
　　今晚的饭菜很丰盛，难得这么多人在家里吃饭，孙姨也好不容易露了一手她的厨艺。没过一会儿孙姨就端着好几盘菜堆满了餐桌。众人也围在餐桌边落座。
　　江郁礼习惯性地在沈疏白旁边坐下，江皓煊跟屁虫一般地在江郁礼旁边坐下。他落座以后没过多久沈子寒就在他旁边坐下，还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江皓煊却不由身子一僵，打了个寒颤，整个人都不自然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江郁礼旁边挪了挪。
　　江郁礼察觉了，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江皓煊也和他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惊恐，无声对江郁礼说了声：“救命。”
　　从小江皓煊就对沈疏白这位哥哥有点害怕。虽然两人也没什么过节，甚至都没见过几面，但他就是下意识有些怕他。
　　以前江郁礼对此还有些不解，但现在他有些理解了。沈子寒这个人有时候确实挺吓人的。
　　好在沈子寒似乎没有注意到，已经开始和长辈们聊天了。
　　吃饭的气氛很融洽，不过主要是两家父母和沈子寒在聊天。沈子寒很会跟长辈聊天，就连江父江母都和他聊得很开心。剩下的三人则是默默干饭。
　　话题聊到沈子寒在国外的生活，江父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子寒现在有对象吗？”
　　沈母代替他回道：“他从来都不跟我们说这些，但有肯定是有的。这孩子从幼儿园开始就拈花惹草了。”
　　江父江母乐了，“还有这回事。”
　　沈子寒有些无奈，“妈。”
　　沈父也附和道：“你妈也没说错。”
　　江母笑道：“子寒长得好，吸引女生也是正常的。”
　　“是，但从幼儿园开始就收情书我也是第一次见。”沈母道。
　　沈父也附和道：“听说还是那孩子缠着她父母帮忙写的。可逗了，我到现在还留着放在书房里呢。”
　　沈子寒叹了口气，“我要被你们扒到底裤都不剩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不说我了。”沈子寒在这时说道，他笑笑，转头看向沈疏白，“弟弟也成年了，是时候该找女朋友了。怎么样，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话题转移到沈疏白身上，众人都望着沈疏白，只见沈疏白头也不抬，淡淡道：“没有。”
　　沈子寒微微挑眉，佯装讶异，“怎么会，你长得也不丑，学校里应该很多人追吧？”
　　何止是不丑。
　　一直默默干饭的江皓煊听到这话有些坐不住了，疏白哥这样还只是不丑的话那他们学校的校草算什么？
　　沈疏白没有纠结这点，依旧是那句回应：“没有。”
　　江母在这时候开口道：“没事，他们也还早，不急。我们郁礼也还没有女朋友呢，是吧郁礼？”
　　江郁礼无奈笑笑，“嗯。”
　　沈子寒看着他们，眉间微微一动，调侃道：“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整天都在一起吗？这样哪有时间找女朋友？我看只有你们其中一个人先脱单了另一个才会找吧。”
　　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沈疏白终于在这时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渐渐暗了下去。
　　江郁礼察觉到两人的对视和暗涌的紧绷气氛，握着筷子的手不觉紧了紧。
　　好在毫无眼力见的江皓煊在这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其实我在学校里也挺多人追的。”
　　江母白了他一眼，“江皓煊，你想都别想。”
　　说完，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那之后晚饭气氛也算是融洽，大家边吃边聊，主要是两家父母在谈话，沈子寒时不时参与一下。
　　吃完饭两家父母坐在餐厅里又聊了一会儿天，而沈子寒则去阳台上抽烟了。江皓煊也不知道和谁在打电话聊天，一个人躲在书房里。一时又只剩下江郁礼和沈疏白在客厅里打游戏。
　　这个游戏画面做的并不是很好，经常会有穿模的现象。但有时会形成很搞笑的场面，经常逗得两人笑出声。
　　就在这时，江郁礼手机响起来了，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来自林南宴的。
　　【学弟新年快乐哦，吃年夜饭了吗？】
　　江郁礼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笑意，看了手机一眼以后，放下了手柄，开始给林南宴回信。
　　【学长也新年快乐。我吃过了，学长呢？】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两人简短地开始聊了起来。沈疏白看着江郁礼低着头在手机上和别人聊天，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原本还带笑的神色不觉暗淡了下来，微微垂下眼眸。
　　他想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是他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爱人只能有一个，但朋友能有很多。他也只是郁礼众多朋友之一而已。
　　但这是他的选择，他迟早要接受。
　　他收回了视线，尽量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视屏幕上，继续玩游戏。
　　过了一会儿，江郁礼收起了手机，对沈疏白笑了笑，“抱歉小白，通关了吗？”
　　“没事。还没有。”沈疏白也只是淡淡对他笑了笑道。
　　江郁礼拿起游戏手柄，两人重新投入到游戏中。沈疏白没有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江家一家在沈家留到了一点多才离开。
　　沈父沈母在将他们一家送走以后便上楼回到书房继续处理工作了。
　　原本热闹欢畅的屋子又重新冷清了下来。
　　沈疏白神色淡淡地关掉游戏机，收起他和江郁礼刚才在用的两个手柄后正要上楼回房，却在楼梯间遇见了刚从阳台上抽完烟进来的沈子寒。
　　沈子寒身上弥漫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他看向沈疏白，微微眯了眯眼。
　　“弟弟。你怎么回事？”沈子寒往墙边一靠，双手抱臂看着他，笑了笑，“像个丧家犬一样。这可不像你啊。”
　　沈疏白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移开了视线，越过他离开了。


第34章 
　　寒假过去, 学校也继续上课了。
　　刚刚放假玩了一通，大家都还没有收心，每天在课上都无精打采的。这点美术社的成员们也不例外。
　　回到社团的第一天, 江郁礼就见到了懒洋洋的林南宴, 揣着一本书走进画室。看到江郁礼,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狠狠揉了把他的头, “学弟, 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揉到一半, 他微微扬了扬眉，随口一问：“你剪头发了？”
　　江郁礼没想到对方发现了, 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有些无奈地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头发，“学长。”
　　林南宴在他面前坐下, 开始和他聊起天来，“放假做什么了？”
　　“没什么，和朋友一起玩了。”江郁礼如实回答。
　　林南宴打了个哈欠, “这么无趣啊。”
　　江郁礼：“……”
　　“学长呢？”他将话题转移到林南宴身上。
　　“没什么，参加了一些无聊的宴会。”林南宴随口道, 然后笑了笑，“学弟都没有主动联系我，这点让我有点伤心呢。”
　　江郁礼直到林南宴说话一向这样, 也没放在心上, 只回道：“抱歉, 我以为学长会很忙。”
　　“我可是大闲人。”林南宴懒懒道, 瞥了他一眼，“我一直在等学弟找我呢。”
　　江郁礼对此深表怀疑，但见对方如此说，想了想，也只好问一句：“那，一会儿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他也只是随口问一下，因为今天小白跟他发了微信说有事中午不能和他一起吃饭，所以他正好也有时间。但他也没觉得林南宴会答应。
　　而林南宴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一样，双眼亮了亮，“好啊。”
　　江郁礼顿了顿，虽然有些突然，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反悔了。
　　于是中午社团活动结束后两人便一起去吃饭了。地点是林南宴选的，是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
　　因为离学校很近，又很好吃，所以海大不少学生都会过来这里吃饭。江郁礼他们来的时候餐厅里几乎都是海大的学生。
　　周围也有不少注意到他们的学生，目光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他们先是看林南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以后目光再转到江郁礼身上，然后开始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身前的林南宴忽然开口道：“抱歉，要不要去包间？”
　　江郁礼有些不解：“嗯？”
　　林南宴笑了笑，“被学校的人看到和我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郁礼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用了，学长。”
　　林南宴微微侧眸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什么。
　　吃饭的期间，林南宴和江郁礼闲聊了起来。
　　林南宴平时不怎么上网，江郁礼跟林南宴讲了一下自己关注的宠物博主。
　　聊到前段时间看到的一个很好笑的宠物视频，江郁礼一边跟林南宴描述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南宴一手撑在桌上托腮，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微微弯起，目光却是异常的专注。
　　江郁礼笑了好一会儿，忽然注意到林南宴的目光，笑容稍稍淡了几分，有些不解地看着林南宴，“学长，怎么了吗？”
　　林南宴缓缓开口，漫不经心地道：“没什么。”
　　“只是觉得，学弟笑起来果然很好看呢。”
　　江郁礼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些不知所以，一时语塞，对上林南宴那双直直望着他的双眼，难为情地移开了视线，耳尖有些泛红，为了掩饰自己的仓促，拿起水杯作势要喝水，说了句“谢谢。”
　　林南宴这个人说话一向很直接，基本上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且他看人总是用一种很黏糊的目光，所以江郁礼经常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跑火车，现在也是，他不明白对方这突如其来的称赞的用意。
　　林南宴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窘迫，淡淡开口道：“我没别的意思。学弟继续说吧。”
　　或许是怕江郁礼被他盯着不舒服，他微微错开了视线，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江郁礼见他不再看自己，也稍稍放松了一些。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吃完饭以后，两人一起回了学校。江郁礼还有课，而林南宴则说他没什么事，索性送他到教室门口了。
　　到教室门口以后，江郁礼站定，看着林南宴说了句：“学长，谢谢你送我过来，我现在进去了。”
　　林南宴揉了揉他的头，“嗯，进去吧。”
　　江郁礼有些无奈，等他走以后整理了一下头发才进教室。
　　.
　　第二天下课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吃饭的时间。沈疏白最近似乎是被教授拉去一个研究小组，最近都很忙，没有时间跟他一起吃饭。所以江郁礼准备一个人去食堂随便吃点午饭。
　　正当他往食堂的方向走的时候，碰巧遇见了和朋友一起的林南宴。
　　有些朋友是上次聚餐的时候他见过的，林南宴在他们之中，其他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众人笑了起来。林南宴也微微笑了笑，但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林南宴微微侧眸和他对上了目光，扬了扬眉。
　　两人之间隔了一点距离，林南宴又和他朋友在一起，江郁礼不好打招呼，便只是朝他笑了笑微微颔首，便继续向前走了。
　　他在食堂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正准备吃饭，忽然有个人影在他对面的位置停下，富有磁性的嗓音懒懒道：“学弟在这儿啊。”
　　江郁礼抬头一看，正是刚才见到的林南宴。
　　他有些诧异，“学长？”
　　林南宴坐下，微微弯了弯唇朝他笑了笑，“嗯。刚才怎么就走了？”
　　江郁礼如实道：“学长不是和朋友在一起吗？”
　　“我看学弟一个人怪可怜的，就过来陪你了。”
　　江郁礼有些无奈，知道对方这是在胡诌。
　　林南宴不经意问道：“你那位竹马呢？怎么这两天又没看到他了？”
　　江郁礼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问起沈疏白的事，但还是如实回道：“嗯，他最近有点忙。”
　　“这么说，学弟最近都是一个人了？”林南宴扬了扬眉。
　　江郁礼点头。
　　“那没办法啊，让我这个好心的学长来陪陪你吧。”
　　江郁礼无奈。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在开玩笑，可没想到那之后林南宴是真的每天中午都会来找他一起吃饭。
　　江郁礼有些不解，但在他问起来的时候，又只是被对方敷衍过去。
　　不过林南宴除了逗弄他的时候，还是很好相处的一个人，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而江郁礼和沈疏白则都没什么时间见面。两人这段时间只能在微信上聊天，但因为沈疏白这段时间比较忙，有时回消息都会延迟，所以也聊不太起来。
　　.
　　“数据已经输入完毕了，资料我放这里了，我先走了，教授。”
　　“辛苦了，明天见。”
　　沈疏白对教授微微颔首，关上门离开了实验室。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今天几乎又是在实验室过完的一天。
　　这一周他几乎每天都像这样，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实验室。
　　他原本没有想加入这个项目的想法，但在那之后教授又找了他两次，说之前的一个学生临时因为一点私事退出了。他们现在人手不够，研究生几乎都没空，而本科生只有他是最好的人选了，所以希望他能够加入。教授都说到这个地步，沈疏白也只好答应。
　　没想到实验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时间。除了上课和睡觉的时间，他几乎都在实验室。这一周他几乎都没能和郁礼见面，每天只能在微信上短短聊几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难得没有来自郁礼的短信。
　　不知道郁礼现在在干什么。
　　他很想见他，听听他的声音。
　　但他内心有一部分又觉得这样才是对的。至少这样他的注意力能集中在别的东西上面，而不是每天都去想郁礼。
　　而且在决定好要继续掩饰自己的感情以后，他想或许还是应该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才好。
　　这样做，应该是正确的吧？
　　他收起手机，继续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实验室离宿舍比较远，他要经过大半个校园才能回到宿舍，也包括郁礼的宿舍。
　　等经过郁礼的宿舍时，他习惯性地抬眸朝江郁礼他们宿舍的窗户瞟了一眼。灯是亮的，不知道郁礼在不在。
　　实际上今天时间还早，他知道郁礼这个时间还没有睡。或许他应该问一下他能不能出来和他见一面。
　　可是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缓缓垂下头，准备继续向前走。
　　只是还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江郁礼。他停住了脚步。
　　郁礼身旁还有一个人。两人肩并肩走着，他旁边颀长的身影弯唇笑着说了什么，然后伸出手搭在了江郁礼肩上。
　　江郁礼面露无奈，但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这样的行为，并没有躲开，只是侧过头，抬眸看了他一眼。
　　沈疏白能隐隐听见他带着几分无奈地说：“学长——”
　　只是他还没说完，便先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的沈疏白。
　　江郁礼停下了脚步，微微扬眉，诧异地望着他，“小白。”


第35章 
　　江郁礼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疏白。
　　他怎么会出现在他宿舍门口, 是来找他的吗？
　　江郁礼见对方静静地望着自己，摸不透对方眼中的情绪。
　　半晌，沈疏白才缓缓敛起目光, 再次看向他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温声叫了他一声, “郁礼。”
　　江郁礼也放心了也一些，朝对方笑了笑，忘了身旁还有个林南宴, 上前走到沈疏白面前, “小白，你怎么在这？”
　　这个星期他都没有见到沈疏白, 他记得沈疏白很忙，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他宿舍。
　　沈疏白似是不经意地朝林南宴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看着江郁礼轻声道：“我是来找你的，郁礼。现在有时间吗？”
　　“找我？”江郁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很快点了点头, “当然。”
　　随后他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林南宴，“学长, 你……”
　　林南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沈疏白一眼, 像是明白了什么，但也没有戳穿，只是笑了笑, “没事。我正好要走了。”
　　江郁礼点点头, 也不再挽留, “好, 那明天见。”
　　“嗯。”
　　林南宴离开前扫了沈疏白一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江郁礼看着林南宴离开以后，转过头看着沈疏白，问他：“小白，找我什么事？”
　　沈疏白对上江郁礼那双认真望着自己的双眸，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想让郁礼把那个碍眼的人赶走罢了，根本没有什么正事。
　　想了半天，他才有些僵硬道：“……我想问你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江郁礼失笑，“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沈疏白意识到自己的借口太烂，一时有些窘迫，但也只是僵着脸点了点头。
　　江郁礼也没嘲笑他，反而爽快地点了点头，“好啊，那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吧。不过你实验室那边没问题吗？”
　　沈疏白松了口气，“没问题。”
　　明天再想办法跟教授那边请个假吧。
　　他抬眸看向江郁礼，只见对方微笑着看着自己，他想了好几天的面容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应该感受到开心才是，可是他却止不住地去想刚才的那一幕。
　　这几天，他光想着要控制自己的感情，和郁礼保持距离，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除了他以外，还有很多人在觊觎郁礼。他不在郁礼身边，就给了那些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刚才那刺眼的画面就是鲜明的证明。
　　他甚至都不想去想这段时间郁礼和别人有多么亲密。
　　他在面对郁礼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越界，不敢和他有过多的亲密肢体接触。而别人却没有丝毫顾忌的，随手和郁礼那样接触。
　　一想到这，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表情。
　　江郁礼见沈疏白脸色有些差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担忧地蹙起了眉头，“小白，怎么了吗？”
　　沈疏白十分牵强地对江郁礼扯出了一个笑容，“我没事。郁礼刚才出去了？”
　　江郁礼点了点头，“嗯，学长约我吃饭，吃完饭以后走了一会儿。”
　　沈疏白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你们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江郁礼随口道：“还行吧。”
　　他转移了话题，“对了小白，这周末要一起回家吗？如果你没时间的话也没事。学长约我这周末去看画展，如果你不打算回家的话那我就去了。”
　　沈疏白几乎想也没想就道：“我有时间。”
　　他回答得过快，江郁礼都有些意外。沈疏白感到有些难为情，好在江郁礼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道：“好，那就一起回家吧。”
　　沈疏白松了口气。
　　郁礼肯定不会多想，但是他心里清楚得很。看展只是借口，对方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和郁礼约会罢了。
　　虽然他已经放弃追求郁礼了，但这不代表他可以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作为他的好友，他是不会容忍那样的人接近郁礼的。
　　江郁礼见沈疏白脸色似乎有些疲惫的样子，不由有些心疼，便道：“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疏白有些不舍，好不容易见到郁礼，他不想这么快就和他分开。可是时间确实不早了，外面温度也比较低，不能让郁礼在外面逗留太久了，便也只好点点头，“嗯，郁礼也是。”
　　江郁礼对他笑着挥了挥手，“那明天见。”
　　沈疏白站在宿舍门口，看着他走进去以后才缓缓放下手，转身离开。
　　.
　　第二天中午，沈疏白早早就离开了实验室，特意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一点去美术社找江郁礼。
　　沈疏白到的时候，江郁礼还在收拾画具。
　　一旁的林南宴睡醒了，在这个时候起身打了个瞌睡，懒懒走到江郁礼身边，习惯性地伸手搭在他的肩上，问：“学弟，今天吃什么？”
　　江郁礼有些无奈地将林南宴的手拿开，“抱歉学长，今天中午就不和你吃了。”
　　林南宴微微一滞，还没等他来得及说话，江郁礼便已经看到了门口的沈疏白，笑着朝他打了声招呼，“小白。”
　　林南宴闻声望去，就见江郁礼已经走到了对方身前，笑着和他说起了话。他微微扬了扬眉。
　　而沈疏白也微微垂眸望着江郁礼，神色温和，轻声细语地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
　　林南宴像是明白了什么，轻笑了一声，走到他们面前，再次搭上了江郁礼的肩，“这不是沈学弟吗。听说你很忙，今天怎么突然有空了？”
　　沈疏白只是淡淡从江郁礼身上挪开视线，瞟了他一眼，眼神全然没有刚才的温柔，“有什么事吗？”
　　林南宴嘴角依旧弯弯地看着他，但眼神中并没有多少笑意，“没什么，只是作为学长关心一下学弟罢了。”
　　江郁礼却并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异常紧张的氛围，朝林南宴笑了笑，道：“学长，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一会儿见。”
　　林南宴看了他一眼，不由有些气笑了，“行，你去吧。”
　　江郁礼闻言，还真的只是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对沈疏白道：“走吧小白。”
　　沈疏白此时脸上已经重新戴上了微笑，朝江郁礼点了点头，然后和他一起离开了。
　　林南宴望着江郁礼离去的身影看了半晌，又好气又好笑，内心不由感觉这几天下来的用心良苦就像是白费了一样。
　　人家勾勾手指他还是照样头也不回地就跟着人跑了。
　　不过很快他就平复了下来。
　　不急，反正他还有时间。
　　毕竟比起沈疏白，他还是更有胜算的。
　　.
　　第二天，江郁礼去画室的时候，林南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落座，靠在椅背上对他笑了笑，问：“学弟，周末的展，我去接你？”
　　江郁礼闻言，有些抱歉地转过头看着他，“对不起学长，我去不了了。”
　　林南宴也不生气，只是面带微笑问道：“为什么？”
　　江郁礼抿了抿唇，只道：“我周末有点事。”
　　他这么一说林南宴也大概就明白了，笑容变得又些难看，但他还是尽量维持着善解人意的笑容，道：“好，我知道了。”
　　“抱歉，学长。”江郁礼再一次道歉道。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今天还能一起吃饭，“没事，下次再去吧。”
　　正等林南宴说完，准备约江郁礼一起吃饭的时候，门口又响起一道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郁礼。”
　　江郁礼顿时抬头望去，朝站在门口的沈疏白扬起一个笑容，“小白，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又是他。
　　林南宴内心已经忍不住要骂脏话了，可是在江郁礼转头看向他的时候却依旧只能维持温柔好脾气学长的微笑，“学长，我去吃饭了。”
　　“嗯，去吧。”这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江郁礼没有察觉到，只是动作迅速地收拾好东西以后就朝画室门口走去，和沈疏白一起离开了。
　　“学长，借一下这个——”一旁走来借颜料的苗妮一看到林南宴的脸色吓了一跳，“哇，学长，谁惹你了？怎么看起来一副被绿了的样子。”
　　林南宴气得话都不想说了。
　　.
　　林南宴原本以为沈疏白只是这段时间恰好闲了，他总能等到他不在的时候的。
　　可是没想到沈疏白这段时间就像是闲出屁了一样，整天就粘在江郁礼身边，阴魂不散。
　　每次他想要约江郁礼一起去做什么的时候，对方总是会以和沈疏白有约而拒绝。
　　他的耐心也渐渐被消磨殆尽，他逐渐开始按捺不住起来。
　　这天正好江郁礼被部长郭洋叫去别的地方帮忙了，沈疏白习惯性地来画室找江郁礼，这次却没看到他的人影。
　　正好从外面回来的林南宴在走廊里遇上了他，在走廊中央停下了脚步。
　　沈疏白也注意到了他，停下脚步，面色冷淡地望着他。在见到他以后，周身的气压都不觉低沉了下来。
　　林南宴和他面对面，扬起嘴角，语气却冷淡地道：“好巧啊，沈学弟。”


第36章 
　　沈疏白站在原处回望着他, 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戒备。
　　林南宴见状，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怎么, 他不在, 你连装都不装了吗？”
　　沈疏白无视了他的话, 冷声问：“郁礼呢？”
　　林南宴自然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徐徐道：“沈学弟，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阴魂不散了点？该说你是没眼力见呢, 还是胡搅蛮缠呢？”
　　沈疏白冷冷望着他, 没有说话。
　　“不是我说啊，但是……”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 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也该有点自知之明吧？”
　　“你已经有过无数次机会了。你和他认识这么久了, 他要接受你，那也早就该接受了不是吗？”
　　“你还在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呢？”
　　沈疏白浑身一僵。
　　被戳穿了内心最深处的念头，他瞳孔骤缩, 脸上的神情冰冷得可怕，周身的气压骤降。
　　??他冷声开口道：“就算郁礼永远不会喜欢我，我也不可能会让他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林南宴望着他, 脸上的笑容也已然消去，微微眯了眯眼, 眼中的冷意无从隐藏。
　　气氛剑拔弩张。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僵持的沉寂。
　　“小白？”
　　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被吸引，朝林南宴身后走廊下方走来的江郁礼望去。
　　江郁礼朝沈疏白笑了笑, “你在等我吗？抱歉, 我刚才去拿了点东西。”
　　沈疏白脸上的神色已然恢复平静, 对江郁礼淡淡道：“没事, 我刚来。”
　　江郁礼的目光有些好奇地在林南宴和沈疏白之间来回徘徊，“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林南宴对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没什么，闲聊而已。”
　　沈疏白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林南宴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
　　但江郁礼并没有注意到，只是点了点头。
　　他今天和沈疏白约好了一起学习，所以就先跟林南宴道别了。
　　林南宴也笑着和他道了别，看着他离开以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晚上，江郁礼和沈疏白在图书馆学习了几个小时以后，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随便吃了点。
　　从在图书馆的时候开始，沈疏白就忍不住频频走神。
　　刚才林南宴对他说过的话忍不住在脑海中重现。
　　他的手忍不住攒紧了些。
　　对方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虽然他早就知道他对郁礼图谋不轨，但是他没想到他是真的在追求郁礼。
　　虽然他已经放弃了追求郁礼的想法，可是他还是没有办法看着那样的人追求郁礼还无动于衷。更重要的是，他怕郁礼真的会动心。
　　他知道郁礼对自己没有朋友以外的感情，但对别人呢？
　　他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地问道：“郁礼，你……对林学长是什么样的看法？”
　　江郁礼没有想到话题会突然转移到林南宴身上，不免有些诧异，“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有些好奇。郁礼好像最近和他走得很近。”沈疏白抿了抿唇，道：“关于他，我们系里有很多传闻。郁礼不在意吗？”??
　　“啊，那个啊。”江郁礼了然，笑了笑，“传闻也只是传闻而已。和学长相处下来，我感觉他是个挺好相处的人。不过他的桃花确实很多。”
　　沈疏白微微垂眸，没有去看他的眼睛，轻声问：“那郁礼呢？”
　　“我？”江郁礼愣了愣，然后笑出了声，“怎么可能。”
　　顿了顿，又道：“我对他也只是作为朋友的喜欢而已，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沈疏白感觉自己一直被吊着的心在这时终于得以放下，就像是开玩笑一般笑了笑：“嗯。”
　　像是怕他不相信自己一样，江郁礼对沈疏白道：“小白，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我肯定会告诉你的。只是现在我对那些真的没有什么兴趣。”
　　他像是有些无奈一样摊了摊手，“你说我不会就这样孤独终老吧？”
　　“不会的。”江郁礼只是开个玩笑，但沈疏白眼中多了几分认真，“你还有我。”
　　他会陪郁礼一辈子。
　　江郁礼对他笑了笑，“也对。”
　　.
　　同样对那天发生的对话耿耿于怀的还有林南宴。
　　他早就看出沈疏白对江郁礼抱有别样的心思，可是他不知道江郁礼对他是否抱有同样的情感。
　　他不怕沈疏白喜欢江郁礼，但如果江郁礼知道沈疏白喜欢他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这天，他旁敲侧听地问了江郁礼他对沈疏白的看法。
　　江郁礼正在和社团其他人聊天。几人有说有笑地围在江郁礼身边，林南宴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正好，几个女生聊着聊着聊到了沈疏白，“对了郁礼，沈疏白私下是什么样的啊？”
　　她们几个女生中有商科的，他们系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沈疏白。毕竟他成绩常年名列前茅，还在跟教授一起做实验项目，人又长得帅，她们也难免对他的事情也有些好奇。
　　平时在社团里大家关系都不错，见江郁礼和沈疏白关系似乎也的很亲近的样子，她们便不免好奇地问起了他的事。
　　江郁礼想了想，“他私下和平时也没什么差别，他人很好的。”
　　林南宴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中回想起了上次沈疏白在江郁礼来时瞬间变脸的样子。
　　他在别人面前和在江郁礼面前堪称天差地别，只是江郁礼自己不知道罢了。
　　“真的吗？我感觉他平时看起来好高冷啊。”
　　江郁礼闻言笑了笑，“没有，他很好相处的。可能只是有点慢热而已。”
　　众人对江郁礼口中沈疏白这鲜为人知的一面感到有些新奇，“是吗？那他平时都干些什么啊？”
　　江郁礼想了想两人平时喜欢一起做的事，答道：“打篮球，打游戏，看书吧。”
　　好像和这个年纪的其他男生没有什么两样。
　　有个女生又忍不住“哇”了一声，“我还以为他是很会玩的那种类型呢。”
　　江郁礼失笑，“有吗？”
　　他感觉大家好像对沈疏白的误解有点深。
　　话题聊到兴头上，忽然有一道清润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大家闲聊了挺久了吧，是不是该画画了呢？”
　　众人有些扫兴地看向说话的林南宴，其中有一个人开玩笑道：“学长你是最没有资格说我们的吧！”
　　“嗯，好像是哦。不过谁让我是学长呢。”林南宴笑眯眯地在这种时候滥用学长的威严。
　　众人也只好一边抱怨一边散开了。
　　江郁礼有些无奈地抬头看了林南宴一眼。
　　林南宴毫无心理负担地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一手撑在椅背上，微微歪了歪头，看着江郁礼，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自然地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学弟，你和你那位竹马是怎么认识的？”
　　江郁礼正专注在画上。他只当林南宴是在跟自己闲聊，回道：“小时候搬家，成为了邻居，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他省去了自己爬栅栏不顾对方不耐硬要跟对方搭话的细节。现在想想小时候的自己也是挺社牛的。
　　“是吗。那你们认识多久了？”
　　江郁礼想了想，“十几年了吧，我也记不清了。”
　　“那你们从小到大都这么要好？”
　　问到这里，江郁礼忍不住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学长，你是在做问卷调查吗？”
　　林南宴也只是笑了笑，“只是好奇问问，想知道有个竹马是什么感觉。毕竟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体谅一下学长的好奇心吧。”??
　　江郁礼对此深表怀疑，觉得林南宴这又是在跑火车，但又不能确定，只好回答他的问题，“嗯，我们从小就是好朋友。”
　　林南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缓缓道：“那你对他，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吗？”
　　江郁礼闻言，面色变得有些怪异，放下笔转头神色不解地看着林南宴，“什么叫别的想法？”
　　林南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放弃地叹了口气，“学弟，你到底是有多迟钝？”
　　江郁礼不解，“什么？”
　　“算了。”林南宴只道，他挥了挥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随手指了指江郁礼画上的某一处，“这里加点阴影会好一些。”
　　江郁礼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哦，好的。谢谢。”
　　林南宴已经起身，散漫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既然他没有察觉，那他也不会点明。
　　他干嘛要给别人当助攻呢？
　　那可是他的情敌。


第37章 
　　这天晚上, 社团活动结束得比较晚，大家商量着一起去外面吃个饭。
　　江郁礼原本约好了要和沈疏白一起吃晚饭的所以想要拒绝。一听江郁礼不去，苗妮就做出了十分夸张的失落表情, “学弟, 你怎么能抛下我们呢？你不去都不好玩了。”
　　林南宴在这时候也插话进来懒懒道：“是啊学弟, 你这样可是不合群哦。”
　　江郁礼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大家道：“抱歉，我已经约好了和朋友吃饭的。”
　　“沈疏白吗？”苗妮好奇道, “正好, 叫他一起来啊！”
　　一听到沈疏白的名字，其他人也来了兴致, 附和道：“是啊是啊。”
　　江郁礼有些犹豫。
　　郭洋也在这时笑道：“如果他想的话，可以加入我们。”
　　江郁礼犹豫了一会儿, 主要是因为他不确定小白会不会答应。
　　而就在这时，沈疏白来了。
　　他们站在画室门口，看见沈疏白颀长的身影从走廊下方朝他们走来。
　　旁边有一名学长忍不住小声感叹道：“啧啧, 现在小孩都吃什么的，长得这么高这么帅。”
　　苗妮在一旁白了他一眼，“人家这叫天生丽质, 你吃什么都长不成人家那样的。”
　　学长倒也没反驳。
　　沈疏白走来，先是朝江郁礼笑了笑。见大家都盯着自己, 便朝众人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
　　一向社牛的苗妮在这时候开口道：“沈学弟，来得正好啊, 我们刚聊到你呢。”
　　在沈疏白困惑的目光下, 郭洋解释道：“我们正要去吃饭, 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
　　沈疏白微微一愣, 然后有些疑惑地看向江郁礼。江郁礼有些无奈地朝他笑了笑，“就我们社团的人，你不想去也没关系。”
　　沈疏白没有马上回答，似是犹豫了一会儿。
　　苗妮又期待道：“来嘛，我们都是一群有趣的学长学姐哦。”
　　沈疏白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南宴便在这时候不咸不淡地道：“苗妮，你这样强迫人家不好吧。毕竟是我们社团聚餐，沈学弟应该不会想来吧。”
　　原本似乎还有些摇摆不定的沈疏白在听到这话以后忽然答应了，“好。”
　　众人微微诧异，原本他们都以为沈疏白不会来了，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改变注意了，不过他们还是很欢迎的。
　　郭洋笑道：“那太好了。”
　　而一旁的林南宴却沉默了下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悦，但没有人注意到。
　　一番讨论后，大家决定去吃烧烤。他们学校附近有一家小店，店面虽然不大，但味道很不错。
　　他们人比较多，所以只能在店外落座。老板临时帮他们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才得以坐下。位置比较狭小，大家坐得都很近。
　　江郁礼和沈疏白两人坐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是肩并肩。
　　沈疏白坐在最边上，江郁礼坐在他的左手边，另一边则是另一名学长，斜对面是从刚才开始脸色就很臭的林南宴。只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沈疏白身上，无人在意。
　　“学弟，你想吃些什么？”苗妮非常热心地问沈疏白。
　　“都可以。”沈疏白淡淡回应道。
　　“牛舌怎么样？烤翅也可以来点……哦哦这个扇贝要好吃，学弟你吃海鲜吧？面筋也好吃，先来个三十串……”
　　点菜期间，大家纷纷报上自己想吃的菜，只有林南宴一个人似乎一言不发。苗妮注意到了，不由问了一句：“学长，你想吃什么？”
　　一旁在喝水的林南宴闻言，冷哼一声，“随便。”
　　“哦。”苗妮闻言头也不回地转过头继续问沈疏白：“学弟，牛板筋吃吗？可好吃了……”
　　林南宴：“……”
　　瞬间更气了。
　　很快老板就上菜了，几人边吃饭边聊天，气氛很是融洽。
　　坐在桌边的沈疏白没怎么加入话题，而是帮江郁礼拆开了一次性筷子，递给他。江郁礼要喝水，他也在对方还没开口就第一时间注意到并很快给他倒水。江郁礼想吃什么他不用说就先帮他夹到碗里了。
　　坐在他们对面的学姐都看呆了。
　　对面的林南宴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么亲密啊。”
　　沈疏白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给江郁礼夹菜。反倒是江郁礼有些不好意思了。
　　学姐感叹道：“有竹马真好啊，我男朋友都没有这么无微不至。”
　　林南宴淡淡道：“一般竹马可做不到这种地步吧。”
　　众人的注视让江郁礼有些难为情，他忍不住对沈疏白道：“小白，我自己来就好，你快吃吧。”
　　沈疏白淡淡嗯了一声，“没事，顺手而已。”
　　江郁礼只能对他笑笑。
　　林南宴看了他们一眼，移开了视线，没再说什么。
　　话题不知不觉中转移到了沈疏白身上。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和沈疏白接触，但在此之前有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所以对他有很多好奇的事。
　　“学弟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沈疏白淡淡道：“没有。”
　　“诶？真的吗？为什么啊？应该有很多人追你吧。”
　　“没兴趣。”
　　“嚯。”一旁的一位学长暗自抹泪，“什么时候我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人家那是不想，我们是不能。”另一位学长也拍了拍他的肩。
　　大家毫不留情地对他们发出了嘲笑。
　　“太可恶了，让我怒吃两串羊肉串冷静冷静……”
　　晚上的烧烤很好吃，但对于江郁礼来说有点辣了，他吃了一点以后就开始疯狂喝水，脸颊都红透了。他原本想吃点蔬菜解解辣，没想到蔬菜也是辣的，最后只能放下筷子默默喝水了。
　　林南宴注意到他安静坐在座位上，也不吃东西，只是听着大家聊天，微微蹙眉，问了句：“太辣了？”
　　江郁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一点点。”
　　林南宴没有说什么，看了一眼菜单，懒懒伸了伸手对老板道：“老板，加碗冷面。”
　　江郁礼意识到他是为自己点的，有些诧异，刚想拒绝，便被林南宴打断道：“你就吃那么点？”
　　江郁礼默默闭上了嘴，只好跟对方道了声谢：“谢谢学长。”
　　沈疏白在一旁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很快老板就端着冷面上来了，放到江郁礼面前，“小伙子，冷面好了。”
　　一个大碗被端到了江郁礼面前，透明的面条上摆着切好的胡萝卜丝，黄瓜丝，还有一个切开的煮蛋。
　　江郁礼对老板道了声谢，正想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的时候，往碗里看了一眼，动作顿了顿，神色变得纠结了起来。
　　其他人都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就在这时，沈疏白默不作声地伸出了筷子，帮他把面上的黄瓜丝挑了出来，挑得一干二净，然后对他轻声道：“吃吧。”
　　江郁礼转头看向沈疏白，眼中满是感激，小声对他道了声谢，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沈疏白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视线微垂。
　　江郁礼没有什么讨厌的东西，但黄瓜绝对算一个。他不是挑食的人，但是他非常讨厌吃黄瓜，但这一点除了沈疏白以外并没有人知道。
　　和江郁礼相反，江皓煊小时候有很多不喜欢吃的东西，比如西蓝花。江父江母发现这一点以后，有一段时间经常换着方法做西蓝花给他吃，虽然江皓煊并没有自此爱上吃西蓝花，但他再也不敢挑食了。
　　有了前车之鉴的江郁礼自此也不敢表明自己对他黄瓜的厌恶，只能在每次夹菜的时候小心翼翼不夹到黄瓜。好在江父江母也没有发现，所以也并没有逼他吃各种各样的黄瓜料理。
　　只有沈疏白知道江郁礼讨厌吃黄瓜。
　　对此，沈疏白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因为这是江郁礼不为人知的一面，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想到这里，他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暖意。
　　“挺好吃的，小白你尝尝。”江郁礼说着，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帮沈疏白夹了一筷子，送到他嘴边。
　　沈疏白微微俯首，尝了一口。吃完后江郁礼望着他问：“好吃吗？”
　　他对江郁礼淡淡笑道：“嗯。”
　　其他人都正聊天聊到了兴头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除了林南宴。
　　他望着这一副画面，目光黯淡了下来，灰眸若有所思。


第38章 
　　由于美术社有好几个酒鬼, 每次聚餐都会喝酒。其他人一般也会跟着喝一点，今天也不例外，不过因为沈疏白在场, 大家相比往常要收敛了不少。
　　江郁礼这次没有喝到断片, 只是小酌了几杯。虽然面颊有点泛红, 但意识还算是清醒，只是有点微醺。
　　到了晚上十一点，聚餐临近尾声, 大家也差不多准备回家了。
　　“学弟。”林南宴叫住了江郁礼。
　　江郁礼回过头看着林南宴, 对他笑了笑。一旁的沈疏白也停下了脚步，转头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
　　林南宴无视了沈疏白, 只是对江郁礼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沈疏白闻言, 眉头蹙了起来，直接插话道：“不用，我送他回去。”
　　林南宴冷眼瞥了他一眼。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江郁礼在这时对林南宴笑了笑, 开口道：“没事学长，我今天没喝那么多。反正我和小白都回学校，一起回去就行了。”
　　林南宴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马上答应，似乎依旧有些不放心。看了他一会儿才道：“好吧。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沈疏白闻言, 脸更臭了，但闭着嘴什么都没说。
　　“嗯，学长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明天见。”江郁礼似是没有察觉, 只是和林南宴挥了挥手道别, 然后转身拉着沈疏白和他一起离开了。
　　两人沿着路, 在泛黄的路灯下慢步静静往回走。路上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走了一段路以后，江郁礼才终于开口道：“小白，你是不是不喜欢林学长啊？”
　　沈疏白微微一愣，被戳穿了有些难为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问：“为什么这么说？”
　　江郁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们都认识多久了？”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了，前段时间他还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所好转，但从今天晚上的情况看来，是他想多了。
　　沈疏白沉默了下来。长睫微垂，没有去看江郁礼，声音也小声了一些，“……郁礼，不问为什么吗？”
　　江郁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视线，“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他笑了笑，道：“大家都会有合不来的人。既然你和林学长合不来，那我以后也会尽量避免今天这样让你们来往的场合的。”
　　沈疏白内心止不住泛起一阵暖意。
　　他知道郁礼在包容他。他不想强迫他做他不喜欢的事。
　　尽管他们之间仍然只是朋友，但他在他心中的位置也不是一般朋友能够取代的，他可以这样认为吧？
　　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应该满足了。
　　沈疏白对江郁礼笑了笑。
　　那之后，沈疏白也确实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在和江郁礼相处。他们每天都会见面，会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就像以前那样，每天都很融洽。
　　沈疏白告诉自己，这样就很好了。他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不再去想一些别的念头。这样奇异的状态下，他内心达成了一种难得的平衡和安定。
　　虽然他对江郁礼的感情并没有淡去，应该说是永远都不会淡去，可是他也满足了。
　　至少这样能待在郁礼身边，能够每天看到他的笑颜，听到他的声音，他就满足了。
　　就这样，冬季渐渐接近尾声，天气渐暖。
　　沈疏白实验室的事情越来越忙，每天回到宿舍的时间都很晚，离开的时间又很早。为了不打扰宿舍其他人休息，他最终选择搬出来住。
　　在看了学校周边的几套二室一厅的房子以后，他最终选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公寓。虽然面积不大，但房子是新的。在挑选了几件家具以后，他便很快入住了。
　　入住第二天，江郁礼带着一些慰问品来参加他的乔迁宴。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沈疏白的新公寓，特意带了不少他认为新家能用到的东西。
　　他敲了敲门，很快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沈疏白站在门口，看到他以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郁礼。”
　　江郁礼灿烂地对他笑了笑，“小白，恭喜搬家啊。”
　　“谢谢。进来吧。”沈疏白说着，侧过身让江郁礼进门。
　　江郁礼进门以后愣了愣，因为公寓里除了他们以外就没有别人了，他不由有些疑惑，“嗯？其他人呢？”
　　沈疏白淡淡道：“没有其他人。”
　　江郁礼愣了两秒，然后有些哭笑不得。
　　他以为今晚的乔迁宴会是很热闹的，没想到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也没事，两个人就两个人吧。
　　江郁礼将他带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小白，东西我放这里了啊。我参观一下。”
　　“嗯。”
　　公寓虽然面积不大，但很宽敞明亮。进门右手边是一个开放式的厨房，连接到客厅，最前面是一个落地窗。客厅左边是一个走廊，通到卧室。
　　公寓还没有置办多少家具，客厅里连个沙发都没有。江郁礼又去卧室看了一眼，里面摆放着一张大床，上面铺着简约的灰色床品。房间里还有一个书桌和椅子，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家具了。
　　江郁礼回到客厅。沈疏白正在厨房料理台前处理食材，大概是在准备做饭。
　　“小白，你就买了这些家具吗？”
　　沈疏白淡淡应声，“嗯，其他的暂时还没看好。”
　　江郁礼又扫了周围一圈，总感觉有点太空荡荡的了，挠了挠头自顾自道：“没有沙发会不会有点不方便啊？”
　　沈疏白没有否认，“嗯。”
　　“嗯？”江郁礼转头看着他。
　　“那郁礼有时间的话陪我一起去选家具好吗？”
　　江郁礼欣然答应了，“好啊。”
　　他一边和沈疏白闲聊一边走到他旁边，“你要做什么？我来帮忙。”
　　沈疏白对他笑了笑，在江郁礼有机会碰到食材之前就先道：“没事，差不多都好了，郁礼坐一会儿吧。”
　　和两人表面给人的印象不同，江郁礼其实并不会做饭，反而是沈疏白会做饭。
　　不如说，样样都完美的江郁礼，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是个料理黑洞。
　　在厨房的江郁礼有着毁灭性的破坏力，不说他做的东西能不能吃，首先他能不能或者从厨房里出来就是个问题。
　　也正因如此，在江家，厨房对于江郁礼来说就是个立入禁止的领地。
　　更要命的是江郁礼本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前段甚至还对料理产生了一点兴趣，认为自己应该多多锻炼自己的厨艺。
　　沈疏白学习下厨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自从初中发觉江郁礼料理黑洞的这个属性以后就开始和孙姨学习料理了，也自此练就了十分精湛的厨艺。
　　江郁礼也吃过沈疏白做的饭，不夸张地说真的很好吃。
　　既然沈疏白说不用帮忙，他也不疑有他，点点头，“哦，好。”
　　他在岛台前的高脚椅上落座，一边看沈疏白下厨一边和他聊天。沈疏白也一边和江郁礼对话一边很娴熟地做饭。
　　很快，餐桌上便摆满了一桌菜，全都是江郁礼爱吃的菜。
　　“快吃吧。”沈疏白一边帮江郁礼摆好餐具一边道。
　　江郁礼一边在餐桌前落座一边不由感叹道：“好香啊。”
　　一边说，他一边感到有些难为情，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小白，你太厉害了。”
　　沈疏白淡淡笑了笑，随口道：“这没什么。”
　　“不。”江郁礼摇摇头，“真的很厉害。我就不像你这样，做饭这么厉害。”
　　他是真的觉得小白很厉害，在他看来就没有小白不会的东西。
　　“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你一样这么会做饭啊。”
　　江郁礼随口一说，沈疏白却认真道：“郁礼不用做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就好。”
　　江郁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怎么好意思。”
　　“为什么？”沈疏白却问，“我们是朋友。为朋友做饭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学做饭就是为了给郁礼做饭的。不然就没有意义了。
　　江郁礼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办法反驳，只好点点头，笑道：“也对。那我以后帮你打下手。”
　　沈疏白没有拒绝，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嗯。”
　　“快吃吧。”他对江郁礼道。
　　“嗯。”
　　两人这才吃起饭来。
　　吃饭期间气氛很融洽，两人有说有笑的。江郁礼这次来还带了点酒，他原本想着乔迁宴会有很多人所以多带了一点，结果只有他们两个，最后酒都被他们喝了。虽然不至于喝醉，但一顿饭下来，江郁礼确实有点难受。
　　“明天是星期几来着？”江郁礼有些含糊不清地问。他都有些迷糊了。
　　“星期五。”沈疏白淡淡回道。
　　江郁礼一手撑在桌上，揉了揉额头，“啊，是周五啊。”
　　沈疏白微微垂眸，望着坐在对面的人。他此时双颊泛着异常的酡红，一双琥珀色的杏眼犹如覆上一层氤氲，雾蒙蒙的，淡红色的唇瓣微张，拿起水杯喝水的时候露出了猩红的舌尖。
　　“今天时间不早了，就留在这里过夜吧。”沈疏白道。
　　江郁礼虽然意识有些恍惚，但还是认真考虑了一下，“……不用了吧，你这里只有一张床，也没有沙发，我就不占你的地方了……”
　　“没事。”沈疏白却道，“我们可以一起睡。”
　　江郁礼依旧有些犹豫。
　　“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不是吗？”沈疏白淡淡笑了笑。
　　确实。他们在以前就经常一起睡，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的。
　　于是江郁礼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嗯，也对。”


第39章 
　　江郁礼最终答应沈疏白留下来过夜。沈疏白帮他拿了睡衣, 让他先去洗澡，他来收拾餐桌。
　　江郁礼原本想帮他的，但头实在是有些晕乎, 沈疏白也看出来了, 便让他先去洗了好早点休息。
　　沈疏白将餐桌上的盘子碗筷都收到洗碗机以后, 回到了房间里。
　　卧室里的浴室门是虚掩的，里面传来水声。他看到他帮江郁礼拿的睡衣放在床上，有些无奈, 帮他把睡衣放到了浴室里的洗手台上, 然后把浴室门关上了。全程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去看不该看的。所幸的是浴室里雾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等他出来以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郁礼实在是太没防备了, 有时候让他有些无奈。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准备离开房间随便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就在这时,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疏白停住了脚步，将手机拿了起来。
　　他和江郁礼的手机是一样，甚至都没有用手机壳, 所以外表看不出任何不同，铃声也是系统的默认铃声。等他拿起手机以后他才发现他拿的是江郁礼的手机。
　　正当他准备将手机放下的时候，却不经意瞥见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是“林学长”。
　　沈疏白眼睑微垂，眸色暗了暗。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 他听得见里面的动静，但是里面的人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他垂眸看了一会儿屏幕，最终并没有将手机放下, 而是按下了接听键。
　　“学弟, 在做什么？”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从对面传来。
　　片刻的沉默后, 对面的人似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学弟？”
　　“他在洗澡。”
　　说完，对面沉默了一阵。林南宴语气中的慵懒已然褪去，反而多了几分紧绷，“怎么是你？”
　　沈疏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没有什么情绪地道：“很晚了，别打扰他。”
　　说完，他不等对面的回应便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他望着屏幕上跳出的通话记录界面看了一会儿。手机上的白光照映在沈疏白的脸庞上。他眼中毫无波澜，动了动手指，将最新的一条通话记录删了。
　　几乎是同时，于是里面的水声停了。江郁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白？”
　　沈疏白将手机放回了床头柜，转过身语气平常地应了一声，“嗯。”
　　江郁礼在里面穿好衣服以后，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打开门从浴室里走出来，对沈疏白笑了笑，“我洗好了，你快去洗吧。”
　　“嗯。”沈疏白面色平常地对他淡淡一笑，“这就去。”
　　当天晚上，江郁礼大概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倒在床上以后很快就睡过去了。他洗完澡以后并没有去看手机，他的手机在那通电话以后也没有再响过。
　　他对那通电话的事也毫无察觉。
　　沈疏白侧身垂眸望着江郁礼的睡颜。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他也没有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他已经决定好要好好当郁礼的好朋友了，那他就不该产生多余的想法。
　　但是这不代表他能够看着郁礼和那样的人在一起。
　　郁礼向来对所有人都很友好，不会对任何人有偏见。但他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穿了那个人的真面目。
　　他配不上郁礼。
　　和他在一起，郁礼会被玷污的。
　　所以他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让郁礼和那个人在一起的，尽管这意味着他要欺骗郁礼。
　　.
　　昏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白光亮起，照在林南宴的脸上。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垂眸看了手机上的屏幕好一会儿，直到手机熄屏以后才缓缓移开目光。
　　他屈膝坐在拱形窗的窗台上，一手搭在膝盖上，朝窗外望去。
　　月亮高高悬挂在空中，夜空中繁星点点，近乎泛着蓝色荧光。窗外是一片花园，只是如今已经枯萎，只剩下一些干枯的树枝。
　　这里曾经是他母亲最喜欢的蔷薇园，每一朵花都是她精心照料培育的。曾经是绚丽绽放的世外桃源，如今却只是一块背废弃的、无人踏足的废地。
　　如果她看到她曾经最珍爱的花园变成这副样子，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或许她已经忘了吧，就像她忘了他一样。
　　这里的一切，她都已经不在乎了吧。
　　就连她的这间画室也是。
　　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画框，全部都被白布遮起来了。
　　自从她六年前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将那些布拿开了。
　　今天是她离开的整整第六年。他听见父亲说要把这个房间砸了。
　　即使是这样，你也不愿意回来吗，母亲？
　　林南宴从小被周围的人认为拥有很完美的人生。父亲是一线企业的董事长，而母亲则是世界闻名的画家，他自己则更是完美地继承了双亲的优点，不仅有着优越的艺术天赋，还展现了过人的聪慧才智。
　　从出生他就被给予了厚望，而他本人也并没有辜负周围人的期待。他从很小就在各方面都很努力，在学校里常年位居年级第一，对周围人也很友好，大家都很喜欢他。
　　所有人都羡慕他，说他从出生就有了一切，在这样的模范家庭里长大估计没有烦恼吧。
　　可是只有他知道，他们家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完美。
　　父亲在他成长中并没有参与多少。从他记事起父亲每天就在外面，不是在工作就是和情人在一起，鲜少回家。对他也只是过问一下学习上的事，除此之外两人很少对话。
　　父亲是个很冷淡的人，并且十分大男子主义，将母亲娶回家以后就不允许她在外抛头露面。这也是为什么世界闻名的天才画家在结婚以后就再没有出过画了。
　　有人认为她是江郎才尽了，再也画不出以前那样的画了，也有人认为她是因为嫁给了富豪，享尽了荣华富贵，所以放下了画笔。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并不是自愿的，她也从未放下画笔。她几乎每天都在画画，可是这些画却再也未向世界展示过，因为父亲不许。
　　这个家对她来说就是个牢笼。她是被困在里面的金丝雀。
　　艺术家是感性的，从她在画中细腻的情感表述就能看出。
　　她有着极高的倾诉欲，却没能向任何人表达。
　　林南宴看着母亲画的画越来越悲伤，里面是无与伦比的忧伤和难过。
　　他被母亲的画所震慑到了。他想要安慰她：“母亲，你可以向我倾诉。”
　　可是母亲却只是用一贯的温柔笑容望着他，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眼中却是说不清的忧愁，“嗯，谢谢小宴。”
　　他极力朝她露出一个笑容。他想，母亲只有他一个人。他想要治愈母亲，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治愈母亲。
　　“母亲，你还有我。”
　　“嗯。”
　　可是他没有说的是，他也只有母亲。
　　父亲的事业越来越好。不得不说，他是个是个很厉害的商人，或许是因为他足够冷酷无情，心狠手辣。
　　在母亲愈发痛苦的同时，父亲继续在外面厮混，身边的情人源源不断，甚至都懒得伪装一下。他身上总是弥漫着不同的香水味，有时衬衫上还会留下鲜红的口红印。
　　对于母亲的情况，他就像是毫无察觉一样，又或者说是毫不在意。这幢房子里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管中，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母亲对于他来说也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派人将她打扮漂亮，带出去作为炫耀的装饰品而已。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林南宴从来都不理解。他从小就没有从他那里得到过什么关爱，所以他从很小开始就不对他寄予任何希望了。这个家里唯独母亲还对他有点关心。
　　可是在初三那年，唯一的寄托也没有了。
　　那天他放学，司机送他回到家。还是一样静悄悄的，如鬼宅一般寂静的房子，可是他刚一踏步进去就察觉到了变化，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第一时间去了画室，那是母亲每天都会在的地方。
　　可是没有。画室里空无一人，所有的摆设都如往常一样，画架上摆放着一副未完成的画，旁边的调色板上还有干涸的颜料，她今天早上还在这里作过画。
　　林南宴心头一紧，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可是他还是强作冷静地去了后花园。
　　没有。
　　紧接着他上楼去了母亲的房间。
　　依然没有。
　　哪里都没有。整幢别墅里都没有母亲的身影。
　　母亲鲜少出门，就算出门一般在他放学的时间也回家了。
　　可是现在哪里都没有母亲的身影。
　　他大脑一片空白，近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告诉自己要冷静，或许什么事都没有。或许母亲只是出门了，或许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
　　这样的期望在回到房间以后被打破了。
　　他看到了他房间书桌上的纸条。
　　【我走了。】
　　短短三个字，没有署名也没有解释，可是他知道这是他母亲留下的纸条。是他母亲的字迹。
　　这个纸条，是她特意留在他房间里的。离开的这个消息，她只告诉了他一个人。
　　看到这条信息，他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震惊。事后再回想，或许一切都有迹可循。离开的念头或许早就在他母亲脑海中萌生，可是看到纸条的那一刻，他心中还是无法抑制地产生出了无法形容的被背叛的感觉。
　　他母亲离开了，将他一个人留在了这个牢笼之中。
　　甚至没有任何解释，只有这么三个字。他就像是被抛弃的丧家犬一样。唯一的依靠离开了，只有他一个人了。
　　那一刻，对母亲的爱和依赖在一瞬之间转为了恨。强烈的恨意充斥着他的内心，可是他知道，他对母亲的感觉不只是恨，而是更为复杂的，无法描述的感情。
　　他有很多事情想问母亲，为什么要将他抛下。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不带着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跟他说。
　　可是他知道，他大概再也见不到她了。以后，就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了。
　　父亲是在母亲离开的第二天才得知这个消息的。
　　因为母亲平时在家里也只是在画室里画画，家里的佣人们期初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是在第二天早上去房间叫她吃早餐的时候才发现人不在的。
　　父亲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第一反应自然是怒不可遏的。他派了手下的人开始在全市搜寻她的踪影，倒不是因为有多爱她，而是因为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所有物脱离自己的掌控。
　　原本他以为很快就能将人找回来，可是这次，就连在海城一手遮天的他都没有找到她的踪影。他们甚至连她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
　　那是林南宴第一次见到他父亲失控的样子。
　　自那以后，母亲就成为了他的心病。
　　林南宴想，或许这就是母亲对他的报复吧。这次，她成功了。
　　她看到父亲现在这个样子会感到痛快吗？又或许她根本不在乎了吧。
　　母亲的离开让原本就分崩离析的家彻底崩塌。
　　林南宴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可笑。他的努力并不会让父亲多关注家里一点，也不会让母亲更加开心。他所做的一切意义是什么？是为了谁？
　　或许自暴自弃还会来得轻松点。
　　学校里，老师和同学都开始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平日里所有人总是对谁都温柔友好的优等生突然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以前从来不缺课的他经常开始不见人影，成绩也是一落千丈。
　　大家都对他突然的转变感到诧异和不解，但没有人敢过问。
　　老师以为他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变故，觉得或许他这段时间只是状态不好，过段时间应该就能调整过来了，所以也没有和他家里人联系。
　　其他人怎么想，林南宴已经不在乎了。
　　他以为他会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年。
　　直到有一天，他被一个女生堵在了走廊角落里。
　　“林同学，我可以单独跟你聊两句吗？”林南宴停在了原地，回过头看着她。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剪过头发了，刘海变得有些过长，稍稍挡住了眼睛。校服也不如以前那样穿戴整齐，衬衫的扣子领口微微敞开，和以前模范学生的样子不同，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难以接近的氛围。
　　“有事吗？”林南宴垂眸看着她，淡淡问。
　　他望着眼前的女生，他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不知道对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那个，我有些事想要跟你说。”女生依旧低着头，小声开口道。
　　“我从一年级的时候就关注你很久了。我觉得你一直都很厉害，学习很好，长得又很好看……”
　　林南宴这时才反应过来她的意图，她是想跟自己表白。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射进走廊。外面的天空是一片橙红色，照映在他们身上。
　　林南宴这才认真看了眼前的人一眼。
　　只见对方面颊泛红，目光闪躲，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但在对上目光的时候却又羞涩地移开了视线，脸颊瞬间更红了。
　　因为他这张极为令人瞩目的脸，从小到大林南宴身边就不缺喜欢他的人，上了初中以后，更是有不少人向他表白，可是无一例外都被他拒绝了。
　　只是这次，他没有拒绝，而是垂眸看了她一会儿。
　　见他不说话，女生有些紧张，“……林同学？”
　　片刻，林南宴才缓缓开口。
　　“你喜欢我？”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女生的脸还是又红了一度，然后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林南宴不再说话，只是依旧垂眸看着她。长睫遮住了他的灰眸，将他眼中的情绪也一并掩饰住。
　　喜欢他？喜欢他什么？
　　他甚至都没跟她说过话。她对他一无所知。她喜欢的是他的脸？还是他逼迫自己在周围人面前所带上的面具？
　　恐怕她自己都说不清吧。
　　饶是如此，他还是缓缓抬起了手，细长的手指微微挑起她的下巴，在她错愕的注视下，俯身吻了下去。
　　沉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他想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他以为会有点什么更特殊的感觉的，但并没有。对于那个吻，他并没有任何感觉，甚至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只是想试一下，忤逆那个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一想到他的反应，他心里就感到一阵畅快。
　　很快他也如愿以偿。
　　在被老师抓到在学校后花园“衣衫不整”的样子以后，他终于被叫了家长。
　　那是他父亲第一次对他发火，也是第一次动手打了他。可是那一瞬他只觉得可笑。
　　明明他自己做的事比他要恶劣百倍，他有什么资格对他这么生气？
　　更加可笑的是，他对他发完脾气，打了他一顿以后，便离开去了情人那里。
　　林南宴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的地板上，周围一片狼藉。他垂首，用手背随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笑了，他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不够啊。”
　　那天晚上被教训以后，他并没有停止之前的行为，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索性连装都懒得装了。
　　渐渐地，他的名声也臭了。说他什么的都有，那些离谱的传闻自然也传到了他耳边。那些都不是真的，但他也没有解释。
　　内心里他是讨厌和别人接触的，那会让他下意识觉得恶心，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做接吻以外的事。但对于那些虚假的传闻，他也并没有去澄清。正好，这样能让所有人都远离他。
　　就这样，他浑浑噩噩地上了高中。
　　高中他被父亲安排上了一所私立学校。
　　实际上他要是想的话，中考也是能够考上市里第一的中学的。学习对他而言是件很简单的事，很多东西他看一遍就会了。可是他偏偏不想如父亲所愿。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父亲就像是对他的打算早有预料一样，早早就为他安排好了路。
　　他以为他能够以他的方式来跟父亲抗衡，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永远都不能脱离父亲的掌控。
　　他内心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觉得或许自己一辈子都会被父亲所控制。
　　高二那年夏天，内心压抑的情绪达到了巅峰。
　　他想，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继续这样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他甚至能够看到他的未来。他仍然会按照父亲的意愿读完大学，毕业以后进入公司，过个十几年以后大概会继承公司。
　　可是他不想这样。
　　一想到他的生活会按照这样的轨迹发展他就会感到窒息。
　　这一切要是能结束就好了。
　　这天晚上，他下课以后并没有回家。他告诉司机不用接他，然后一个人在附近漫步，没有目的地一直走。他走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有几个小时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周围已经是不熟悉的景象，这是他不熟悉的区域。
　　他在附近的一个室外篮球场边上坐下。不远的前方就是无边无际的海，在夜里几乎看不清海和天空的边界。夜晚的海风轻漾，带着淡淡的海盐味。海浪声在寂静中几近震耳欲聋。
　　林南宴思绪放空，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
　　这是他时隔多久第一次看海呢，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上一次看海似乎是和母亲。也是在这样的夏天，那时他身高还只到母亲的腰腹处，母亲穿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那时的她似乎还没有那么痛苦，又或许只是他自己想这么认为。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呼，原来在这，终于找到了……”一道清润的少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南宴从思绪中回神，微微侧过头转身，看见一名清瘦的少年正从篮球场边上的板凳上拿起一件校服外套。他伸手拍了拍，然后拿在了手里。
　　在昏暗的灯光下，林南宴看不清他的面貌，但看他身上的校服大概是初中的学生。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年对他笑了笑。
　　在林南宴还没来得及转开视线前，少年开口了，“你好啊。”
　　林南宴沉默了一瞬。
　　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吗？
　　他扫了一眼周围，发现除了自己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以外确认了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见他不说话，少年三两步上前，走到了他面前，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担忧，“同学？”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林南宴这才得以看清，少年的头发颜色很淡，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正望着自己。
　　他也是混血吗。
　　林南宴恍惚了一瞬间，少年再次开口了，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同学，你没事吧？”
　　林南宴这才回过神，“……我没事。”
　　“那就好。”对方笑了笑，然后又问，“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
　　林南宴张了张嘴，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我……”
　　少年替他回答了，“看海？”
　　林南宴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勉强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这片海确实挺美的，白天更美。”
　　说完，他顿了顿，然后问：“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一个人来这里？”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心，还带着几分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的担忧。林南宴了然，他或许是把自己当成什么离家出走的叛逆青少年了。
　　意识到这点，他一时竟有些无语。
　　他比他大吧？
　　怎么他反而有种被长辈关心的错觉？
　　果然，下一句少年又问：“你家人知道你在这里吗？”
　　林南宴：“……”
　　紧接着，他又苦口婆心劝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快点回家吧。你家在哪里，要我送你回去吗？”
　　林南宴实在忍不住，失笑道：“不用这么关心，我家人都没这么关心我。”
　　听到这里，少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家庭暴力之类的恶劣家庭环境，“……或许，你需要帮助吗？”
　　“帮助？不用了。”
　　林南宴笑了笑，谁能帮他？
　　但少年似乎依旧很担心，林南宴只好道：“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他指了指自己胸膛上的校服徽章，“认识吗？”
　　对方凑近了一些，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林南宴对他笑了笑，“放心，我过得差不到哪去。”
　　少年似乎这才放心了一些，但眉间还是带着几分忧虑，“还是早点回去吧。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林南宴没有说话。
　　会有人担心吗？他那位从来不在家的父亲？他想不会。
　　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可能还关心他的人已经离他远去了。
　　“同学。”少年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抬起头，就见对方神情认真地望着自己，“有什么困难总会度过的。伤心难过也没关系，大家都会有这样的时候。如果你想的话，你有什么苦恼的事可以跟我说。我会听的。”
　　林南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却这样直接。可是神奇的是，他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虚伪。那双琥珀色的双眸中满是真诚的关心。
　　有多久了……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他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一时之间他除了望着他以外做不出任何反应。
　　半晌，他才张了张嘴。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对方愣了愣，似乎有些意外对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道：“江郁礼。”
　　林南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这个名字记在了脑海里。
　　他站起了身，江郁礼这才意识到他比自己高出将近半个头，还没反应过来头就被人轻轻揉了揉，他下意识愣了愣。
　　林南宴对他笑了笑，“谢谢你，我现在回家了。不用担心。”
　　江郁礼这才回过神，抬眸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下头，“……那就好。要我送你吗？”
　　“不用，你也早点回家吧。我走了。”
　　“嗯。”江郁礼朝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路上小心。”
　　林南宴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嗯。”
　　只是短短的一次见面，林南宴却一直记在了心中。那个少年的身影，还有名字，他总是时不时回想起来。
　　那天晚上在海边的记忆帮助他熬过了剩余的高中生活。然后他就毕业了，最终还是如父亲所愿上了海大，浑浑噩噩地上到了大三。一切都和他想象中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再次遇到他。
　　那天在画室，他被一道身影撞醒，看到他一瞬间，他还以为是在做梦，他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可是从对方茫然的神情来看，他并没有认出他。
　　也是，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他大概早就忘了吧。
　　可是他还是止不住感到一阵失落，只好装作和他第一次见面一样，问了他的名字。
　　那之后他也继续装作不熟一样和他相处，因为在一个社团的缘故他也逐渐了解了一些关于他的事。
　　他得知他比自己小两岁，在读心理学，学过素描，对美术也很有兴趣。
　　他身高一八一，体重似乎偏瘦。
　　他不是混血，只是遗传了母亲家族天生的浅发浅瞳基因。
　　他平时喜欢打篮球还有打游戏，小时候玩过马里奥全系列的游戏。
　　他不怎么能喝酒，多喝一点浑身就会变得红通通的，喝多了甚至会断片。
　　……
　　他比记忆中长高了一点，脸也长开了些，稚气褪去了几分，多了几分成熟的气息，但还是一样好看。
　　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他总能从他的眼中看出真诚的关心，就算过去了那么久，还是一样。
　　越相处，他便越发现自己在被他吸引。
　　等他察觉到自己这份感情是什么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情。
　　第一次，他和别人相处的时候不会反感，甚至想要主动接近他，想要得到他。
　　可是很快，他又得知他有一个关系很好的竹马。
　　两人一起长大，亲密无间。
　　就算让自己不去想，他也不得不在意。
　　他和江郁礼分开的这三年，他的竹马一直和他在一起。
　　这几个月他了解的这些事，他的竹马从小就知道了，甚至有很多都是一起经历的。
　　面对这样的竞争，他从一开始就毫无胜算。
　　可是他还是没有办法放手。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这么强烈的欲望。第一次这么迫切地想要得到什么。
　　林南宴缓缓抬眸，看向窗外高高悬挂在夜空中皎洁的上弦月。
　　江郁礼。
　　他想要得到他。


第40章 
　　江郁礼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旁边已经空无一人。他摸了摸旁边的床单，已经没有温度了，沈疏白不知道已经起来多久了。
　　因为昨天晚上喝了点酒, 他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晕晕的。
　　他浑浑噩噩地从床上起身,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他起身去卫生间里洗漱了一番，然后去了客厅。
　　客厅里也空无一人，沈疏白看样子是已经离开了。江郁礼看到料理台上放着一盘早餐, 旁边还有一个纸条。
　　【我去实验室了, 早餐可以先热一下再吃，衣服在洗衣机里已经洗好了——小白】
　　江郁礼看着手中的纸条, 忍不住笑了。
　　小白自己称呼自己为“小白”这件事让他觉得很可爱。
　　他将纸条折起来收了起来。
　　吃完早餐以后，他将洗衣机里洗完烘干了的衣服拿到了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的衣服以外还有一件沈疏白的衬衫。他换上自己的衣服以后帮沈疏白把他的衣服也挂到了衣柜里。
　　沈疏白的衣柜里没有什么衣服, 只挂着几件衬衫还有卫衣，还都是他以前跟他一起去买的，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来得及从家里带过来。
　　江郁礼有些无奈, 小白一直是个不怎么注重穿着的人，他怀疑他这几件衣服可以一直穿到破掉。
　　他帮沈疏白把衬衫挂好以后，关上衣柜门离开了房间。
　　江郁礼回到学校, 上完一天课以后，下午去了美术社。
　　他去的时候林南宴正好也在。他坐在窗边看书, 不是之前的那本书，但也是一本法语书。江郁礼看了一眼标题。
　　Les Fleurs du mal.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林南宴微微抬起头, 侧眸和他对上了视线, 然后朝他笑了笑, “学弟。”
　　“学长。”他叫了对方一声后, 又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然后便在自己常坐的位置落座。
　　他拿出画具，然后开始继续上次未完成的画。
　　由于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晚，再加上喝了酒，他今天实在是没什么精气神，短短几分钟打了好几个瞌睡。
　　林南宴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中的书，来到了他旁边，似笑非笑道：“学弟，昨天晚上没睡好？”
　　江郁礼见对方察觉到自己频频打瞌睡，不觉有些难为情道：“有点。”
　　江郁礼注意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上，意识到他可能认出了这是昨天的衣服，解释道：“那个，这个是洗过的。”
　　林南宴笑了笑，“学弟平常不是会夜不归宿的类型呢。”
　　这说法让江郁礼一噎，无奈道：“也不是夜不归宿，只是在朋友家里借住了一晚而已。”
　　林南宴没有再对此评论什么，只是随口一问：“昨天喝酒了？”
　　“喝了一点。”江郁礼如实回答。
　　“学弟的酒量很差呢。”
　　江郁礼无言，只好说：“没有喝很多。而且我的酒量也没有差到喝一杯就醉。”
　　林南宴似笑非笑，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江郁礼无奈，不再跟他说话，继续画画。
　　原本江郁礼以为今天沈疏白会在实验室里忙到很晚，但晚上他忽然接到对方的电话说发现他的钱包落在了他家里，问他要不要给他送过来。
　　江郁礼翻了翻书包，诧异地发现的确不在，便直接说他会过去拿，沈疏白说好。
　　于是晚上江郁礼再次去了沈疏白的住所。他到的时候沈疏白已经在做饭了，进门以后沈疏白问他：“郁礼，吃饭了吗？”
　　江郁礼确实没吃，便如实道：“我还没有。”
　　沈疏白点点头，“那一起吃点吧。”
　　江郁礼也不好拒绝，只好提出帮他打下手。但实际上沈疏白并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最后也只是洗了点蔬菜而已，他还想帮忙，但却被沈疏白拒绝了。最后也只是坐在一旁看他做饭。
　　很快沈疏白便做好了几道菜，又是江郁礼爱吃的菜。江郁礼最终还是没忍住吃了好多。
　　吃完饭以后，两人一起收拾了桌子，将碗都放到了洗碗机里。
　　事后沈疏白回了趟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中拿着江郁礼的钱包，还给了他。
　　江郁礼笑了笑，“谢谢，小白。如果不是你说我都没发现我钱包丢你这儿了。”
　　“没事。是我洗衣服的时候拿出来的。忘了跟你说，抱歉。”
　　“没事。”江郁礼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时间也不早了，江郁礼觉得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便对沈疏白道：“那，我先走了。”
　　沈疏白却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江郁礼停住脚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沈疏白迟疑了一会儿，然后道：“郁礼，明天有时间的话，能陪我去挑几件家具吗？”
　　江郁礼扬了扬眉，然后很快点了点头，“当然，明天我下课陪你去。”
　　沈疏白淡淡笑了笑，“嗯。”
　　“那明天见。”
　　“好，明天见。”
　　两人约好时间以后，江郁礼这才离开沈疏白的公寓回到宿舍。
　　第二天下课以后，他准时到了校门口的咖啡店前面和沈疏白见面。
　　沈疏白今天穿的是上次江郁礼在他衣柜里看到的为数不多的衣服之中的一件灰色卫衣。正好，他穿的是同一个牌子的白色卫衣。这件衣服也是去年他很小白一起去买的了。如果不是和他一起，小白一个人根本不会去买衣服。
　　他到的时候沈疏白还坐在一个双人桌前，垂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他，神色淡淡。
　　只是他一朝他接近，沈疏白就像是有所感应一样地转过头和他对上视线，然后顿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郁礼。”
　　“小白。”江郁礼也朝他笑了笑，“好巧啊，我们今天穿得很像呢。”
　　沈疏白这才注意到他和江郁礼之间的穿着的相似，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嗯。”
　　他将手边的饮料推到了江郁礼面前，“你的馥芮白。”
　　“谢谢。”
　　两人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会儿以后便出发去看家具。
　　江郁礼也是第一次帮别人挑选家具，不太懂有什么讲究。只是会时不时给出自己的意见说哪个好看。
　　等到了看沙发的时候，销售笑着对他们介绍道：“这是我们最近刚到的新款，材质和面料都很不错，耐脏又舒服，你们可以试坐一下。”
　　沈疏白看向江郁礼，对他温声道：“郁礼试一下吧。”
　　明明是在给沈疏白家看家具，江郁礼却感觉好像他一直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他有些无奈，但还是点点头，坐了一下。
　　“确实挺舒服的。”他道。
　　只是这个沙发不是很大，基本上只能坐下两个人。
　　他犹豫着要不要建议再去看几个稍微大一点的沙发，但沈疏白却已经点点头，对导购员道：“那就这个吧。”
　　销售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敲定了，但很快点点头，“好的。”
　　等销售离开以后，江郁礼才走到沈疏白旁边小声道：“小白，怎么这么快就决定了？你确定不再多看看吗？这个沙发会不会有点小？”
　　沈疏白却只是对他笑了笑，“郁礼不是说舒服吗？就这个就好。”
　　江郁礼有些无奈地笑了，“你自己试都没试。”
　　付完款以后，两人看得也差不多了。他们离开了店里，回到沈疏白公寓。为了答谢江郁礼陪他看家具，沈疏白说要给他做饭。
　　江郁礼欣然答应了。两人一起回家做饭。
　　吃完饭以后，时间也不早了。江郁礼想着自己也差不多该离开了，沈疏白却在这时候道：“郁礼，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不然今晚留下吧。”
　　江郁礼笑了，“那怎么行啊，我这几天每天都在你这过夜，你也睡得不舒服。”
　　“不会。”沈疏白顿了顿，微微垂眸，道：“其实，我一个人住有点不习惯。”
　　江郁礼微微扬眉，没有想到对方原来是这样想的。他了然，一个人住确实会有点寂寞吧，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小白不习惯也是正常的。再加上他也知道，小白从小其实就是个有些孤独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想要一直陪着他。
　　现在也不例外。
　　听他这么说，江郁礼便立马答应了，“好，那我陪你。”
　　沈疏白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真的吗？”
　　“嗯。”江郁礼安抚般对他笑了笑。他想，等过段时间小白习惯了他再离开就好了，“但是你可不要嫌我烦啊。”
　　沈疏白淡淡一笑，“怎么会。”
　　虽然有些突然，但江郁礼就这么决定要和沈疏白一起住了。
　　今天因为时间有点晚了，他打算明天再回宿舍拿东西，今天就先穿小白的衣服。
　　两人先后洗完澡以后，上了床准备睡觉。
　　关灯前，江郁礼对沈疏白笑了笑，道：“小白，晚安。”
　　沈疏白也对他回以一个笑，“晚安，郁礼。”
　　.
　　虽然两人从小就在一起长大，也经常在对方家里过夜，但真正住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这样的体验对于两人来说都有点神奇，但又很和谐。
　　两人有时候早上会一起去学校，有时候会有一方先走。但先起来的时候都会给对方做一份早餐。
　　沈疏白因为忙于实验的事，有些时候回来的会比较晚，但都会尽量回来吃饭。大部分时候沈疏白会做饭，江郁礼在一旁帮他打下手，实在是没时间就会出去吃或者叫外卖。
　　就这样过了几天，两人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之前订的家具也到了，公寓里渐渐有了点家的样子。
　　这天沈疏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因为今天要和教授一起去一个展会所以回来的比较晚。沈疏白事先和江郁礼说了今天大概不能和他一起吃晚饭，但回来的时间比他想象得还要晚一些。
　　他到家的时候江郁礼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他进门他便转过头，对他笑了笑，“小白，你回来啦。”
　　内心的疲惫似乎在一瞬间都减轻了不少，沈疏白眉眼舒缓下来，也对江郁礼露出一个笑，“嗯，我回来了，郁礼。”
　　“你吃饭了吗？”江郁礼问他。
　　“嗯，我吃过了。”
　　“哦好。我已经洗过澡了，你快点去洗吧。”
　　“嗯。”
　　沈疏白将外套脱下，换了鞋回到房间。正当他准备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去洗澡时，他愣了愣。
　　因为公寓里只有一个衣柜，他和郁礼决定一人用一半。
　　郁礼的那一半在之前就已经挂满了衣服，但是他的那一半一直都是空荡荡的。
　　可现在他原本空荡荡的衣柜里挂了许多衣服，都是他没见过的衣服，而且看样子都是新的。
　　他有些错愕地回到了客厅，“郁礼，衣柜里的衣服是……”
　　江郁礼从书中抬起头，“啊，那个是我给你买的，已经洗过了。我看你衣柜里都没什么衣服所以就擅自给你买了几件……”他朝他微微笑了笑，“你不会介意吧？”
　　沈疏白感觉一股暖意泛上心头，忙道：“怎么会。”
　　他朝他露出一个笑容，道：“我很开心，谢谢你，郁礼。”
　　江郁礼的笑容也灿烂了几分，“那就好。”
　　沈疏白感觉内心一直被压抑的地方被触动。实际上，他一直没有跟郁礼说，但是他很喜欢郁礼帮他挑选衣服，因为这样他会有种自己是属于郁礼的感觉。
　　不仅是衣服，家里的家具，还有各处角落，只要有郁礼的痕迹，就会让他很安心。
　　他喜欢这种自己的领地和郁礼分享的感觉。
　　就算知道这样的日子只是暂时的，就算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朋友，他还是会不可抑制地感受到满足。
　　只是维持现状，就已经很让他满足了。
　　.
　　抱着心里冒泡泡的心情，两人回到房间准备睡觉了。
　　沈疏白还因为郁礼为自己买衣服的事内心感到幸福得睡不着，而一旁的江郁礼对此一无所知，早已进入梦乡。
　　就在沈疏白还在回味最近和郁礼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时，旁边忽然有一个柔软的触感蹭到了自己脖颈。
　　他微微一愣，垂下视线一看，发现郁礼的头靠到了自己颈边。望着郁礼的睡颜，他近乎呼吸一窒，心跳都漏了一拍，久久都未能平复。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舒出，随后感到有些无奈，抬眸望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江郁礼转了个身，面对着沈疏白。
　　温热的呼吸打在沈疏白的脖颈处，让他瞬间耳根就红了。
　　半晌，他还是叹了口气，起身去了浴室，打开花洒。
　　如果非要说和郁礼一起住有什么弊端的话，那就是每天都在挑战他的耐力吧。


第41章 
　　第二天江郁礼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他伸了个懒腰, 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发现沈疏白也已经睁开眼了。他对他一笑，“小白, 早啊。”
　　沈疏白也对他微微一笑, 但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疲倦, “嗯，郁礼早。”
　　江郁礼看见他的脸色，有些诧异, “昨晚没睡好吗？”
　　江郁礼忽然想到什么, 忽然笑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中途起来了？”
　　沈疏白微微一滞，“……嗯, 吵到你了吗？”
　　“那倒没有。”江郁礼随口道，“只是恍惚间感觉到了, 我还以为是梦呢，原来不是啊。”
　　沈疏白沉默了一会儿，耳根有些发烫。好在江郁礼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并没有追究的意思。他从床上起身，打了个哈欠，然后就去浴室洗漱了。
　　沈疏白望着他的身影, 内心默默松了口气。
　　沈疏白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郁礼已经换好衣服离开房间了。沈疏白打开衣橱, 习惯性地想拿一件卫衣换上的时候却看见了江郁礼昨天给他买的新衣服。沈疏白的动作顿了顿。
　　“小白，早上想吃什么？我来做吧。”江郁礼又重新出现在房间门口，探出个头问他。
　　沈疏白看着江郁礼, 发现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毛衣。江郁礼昨天给他买的衣服里面有同一个牌子这个季度出的另一件款式相似的雾灰色毛衣。
　　“小白？”见沈疏白不回答, 江郁礼又叫了他一声。
　　沈疏白回过神, “我来做就好, 郁礼先……能帮我看一下衣服洗好了吗？”
　　江郁礼对他笑了笑，“好。”
　　江郁礼离开后，沈疏白回过头微微垂眸，从衣橱里拿出了那件灰色毛衣。
　　.
　　吃完早餐以后，两人一起去了学校。由于顺路，所以沈疏白陪江郁礼走到他教学楼楼下以后两人才分开。
　　“沈学弟，你来啦。”研究室里，沈疏白的学长从桌前起身走来，将一沓文件递给他，“诺，这是教授让我给你的数据。”
　　沈疏白伸手接过，“谢谢。”
　　另一边电脑后面的学姐也探出个头，“沈学弟来啦，早啊。”
　　“早。”
　　学姐是实验室里唯一的女生，很漂亮，平时也对时尚比较关注。见平日一贯穿素色的沈疏白今天穿了一件不太一样的衣服，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沈学弟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
　　闻言，刚才的学长也回过身，学长是个上下打量了沈疏白一番，“好像确实有哪里不一样。”
　　沈疏白神情一如既往，却不动声色地站直了些，淡淡嗯了一声。
　　“这件衣服真好看，我原本也想买一件的，但是到处都没货了。学弟在哪家店买的？”
　　“我朋友送的。”沈疏白微微扬了扬下巴。
　　不知道是不是学姐的错觉，总感觉他这句话中还带着隐隐的炫耀意味。
　　学姐有些诧异，“这么大方的朋友啊。”
　　毕竟这个牌子可不便宜，能送人应该关系不一般吧？
　　“莫非是……对象？”
　　沈疏白眉间一动，嘴角似乎微微扬了扬，但却说：“不是。”
　　说完，他便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了。
　　学姐和学长对视了一眼，神情匪夷所思。
　　现在年轻人的朋友都这样了吗？6。
　　.
　　上完一天的课，下午江郁礼去了画室。
　　大家今天晚上准备去聚餐，正讨论着要去吃什么。和众人围在一起的张辰韦见江郁礼进来，便朝他招了招手，道：“郁礼，你来了啊。”
　　大家的目光也顺势望去，和江郁礼打了声招呼，“学弟，快来快来。”
　　江郁礼也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
　　“一会儿一起去吃火锅不？”苗妮问他。
　　江郁礼今天约好了要和小白一起出去吃饭，只好抱歉道：“不好意思，今天有约了。”
　　“好吧。”虽然有些扫兴，但苗妮也只好点点头。
　　一直在一旁睡觉的林南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将盖在脸上的书拿开，走到江郁礼旁边懒懒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学弟，怎么这么忙？最近约你一直都约不到。”
　　一旁的张辰韦也笑道：“是啊，自从你搬出宿舍以后就没见过你人影了。”
　　林南宴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搬出宿舍了？”
　　“嗯。”江郁礼笑了笑，虽然他的东西还没有完全从宿舍搬走，但是最近都没有回过宿舍了，“暂时。”
　　林南宴沉默了下来，没再作声。
　　一边，另一个学长在这时道：“搬出去好啊，一个人住还是要比宿舍住舒服的。也不用担心影响到别人。”
　　江郁礼不是一个人住，但他也没有反驳。
　　苗妮将话题转回了刚才的聚餐，转头问林南宴，“学长，你去的对吧？”
　　林南宴摆了摆手，伸了个懒腰，“我不去了。”
　　“哦，好吧。”苗妮也没挽留，继续和大家讨论晚上吃什么了。
　　.
　　晚上，沈疏白检查完实验数据以后关了电脑，从座位起身准备离开了。
　　一旁的学长学姐见状抬头看了他一眼，“学弟今天走这么早啊。”
　　学姐来了兴致，“有约了？”
　　沈疏白嗯了一声。
　　“和那位……朋友？”
　　沈疏白嘴角多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嗯。”
　　学长和学姐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真好啊。”学姐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我还要把这组数据做完，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
　　学长默默道：“我也是。”
　　和两人道别以后，沈疏白离开了实验室。他的眉间舒展，乌黑的双眸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喜悦。想到要和郁礼见面，他加快了脚步，给江郁礼打了个电话。
　　.
　　等到了晚上社团活动结束的时候，大家准备去吃饭了。一行人离开画室的时候，江郁礼接到了沈疏白打来的电话。
　　“喂小白？嗯我现在结束了，马上过去找你，等我一下。晚上想吃什么……我都行。嗯，那一会儿见。”
　　他刚挂电话准备收拾东西去找沈疏白的时候就看到一旁林南宴正看着自己，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见对方望着自己，他有些不解地笑了笑，“学长，怎么了吗？”
　　林南宴脸上带着一个微笑，但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意味不明地问他：“学弟，你该不会是在和别人同居吧？”
　　这个说法让江郁礼一噎，连忙道：“不是同居……就是在一起住而已。”
　　林南宴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神色逐渐变淡，“和你那位竹马？”
　　江郁礼正忙着收拾画具，没有注意到对方表情的转变，只是点点头，“嗯。”
　　林南宴眼中的情绪有些令人捉摸不透，他微微垂下眼睫，“是吗。你们关系还是这么好啊，怎么会突然想到一起住？”
　　“只是暂时的而已。”江郁礼解释道，“我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搬出去了。”
　　“这样啊。”林南宴笑了笑，然后像是随口一问道：“一起住的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江郁礼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学长是一个人住吧？”
　　“嗯，是啊。”林南宴笑了笑。他朝江郁礼走进了些，然后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垂眸望着他问：“学弟要过来跟我一起住吗？”
　　周围安静了一瞬。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的倒映。
　　林南宴那双一贯带着散漫笑意的灰眸中第一次多了几分认真，静静地凝视着他。
　　江郁礼愣了愣，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南宴已经重新直起了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笑道：“开玩笑的。”
　　他伸出手习惯性揉了揉江郁礼的头，“你怎么还当真了？”
　　江郁礼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对方给捉弄了，只好道：“学长，你怎么老是开这种玩笑？”
　　林南宴笑眯眯看着他道：“因为学弟的反应很有趣啊，让人忍不住想要逗一下。”
　　江郁礼有些无奈，重新回过了头。只是他回过头以后，就见沈疏白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面色淡淡，眼睫微垂。


第42章 
　　江郁礼有些诧异地起身, “小白，你怎么来了？”
　　他忙上前走到沈疏白面前，“不是说我去找你吗？”
　　沈疏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朝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顺路过来了。现在走可以吗？”
　　“当然。”江郁礼说, “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东西就好。”
　　“嗯。”
　　江郁礼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对林南宴说：“学长, 我先走了, 下次见。”
　　他说完以后，却一直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 不由感到有些奇怪，便停下来手头的动作转头朝林南宴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南宴正望着他, 但是眼神中却带着他鲜少见到情绪，是落寞，还是失望, 他读不懂，可是他从来没见过林南宴这副样子，这让他愣了愣。
　　他不明白林南宴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张了张嘴，可是还没等他问, 林南宴便已经微微垂眸，扯了扯嘴角，然后重新看向他, 像是投降一般淡淡道：“嗯, 下次见。”
　　江郁礼依旧愣在原地, 他想问问林南宴是不是有什么事, 可是在他开口之前手臂就被人拉住了。他转头一看，是沈疏白，他神色淡淡地对他道：“走吧，郁礼。”
　　“……嗯。”江郁礼应了一声，然后回头又看了一眼林南宴，只见对方此时已经收回目光，微微垂首不再看自己了。
　　江郁礼还想跟他说些什么，但沈疏白已经将他拉走了。
　　等离开画室好一段距离，江郁礼才将手从沈疏白手中抽出，“小白……”
　　沈疏白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在江郁礼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忽然问：“郁礼刚才和他在干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江郁礼难免有些猝不及防。他愣了愣，“没干什么……就是在说话。”
　　“说话？”沈疏白脸上带着江郁礼看不明白的神情，晦暗不明。
　　江郁礼知道沈疏白不喜欢林南宴，也知道他可能不希望自己和林南宴走太近。对此他不由感到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小白，我知道你不喜欢林学长，可是我和他也是朋友。”
　　朋友。
　　沈疏白没有说话，但是他面上闪过一丝怔忡，像是重新清醒一般。
　　是，他也只是郁礼的朋友。他没有资格去要求郁礼为了自己而和别人保持距离。即使看到郁礼和别人在一起亲密的一幕让他嫉妒到几近要疯狂，他却依旧什么都不能做。
　　朋友可以有很多个，他不是唯一。
　　他知道他没机会了，只能和郁礼继续做朋友，这不代表别人也一样。从刚才的画面看来，两人很亲密，而且郁礼似乎并不反感。
　　他们之间进展到哪一步了？郁礼也喜欢他吗？
　　他强行将脑海中的想法都压下去，不去想那些事，只能回过头对江郁礼竭力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嗯，我知道的。抱歉，我只是问一下。”
　　江郁礼似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
　　那之后的几天，沈疏白和江郁礼之间都没有再提起林南宴的事。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他们还是每天一起住，一起吃饭一起去学校，可是江郁礼总感觉两人之间有一层隔阂。
　　他偶尔会看到沈疏白眼底流露出近乎怅然若失的情绪，这让他不由有些错愕。可每当他想开口问沈疏白的时候那一丝令人看不透的情绪又会很快被他压下去，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沈疏白已经醒了。沈疏白背对着他站在床边扣衬衫的扣子。
　　“小白，早。”江郁礼叫了他一声。
　　沈疏白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看着他，对他淡淡笑了笑，“嗯，郁礼早。”
　　江郁礼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才七点多，揉了揉眼睛问：“你今天这么早就要走了吗？”
　　“嗯。”沈疏白应声，“实验室有点事。”
　　他换衣服，转过头对江郁礼说了声，“抱歉吵醒你了，郁礼再睡一会儿吧。”
　　江郁礼昨天晚上确实熬得比较晚，所以点了点头，“嗯。”
　　他重新躺回了床上，想继续睡觉，但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听到沈疏白离开房间的声音，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疏白离开没多久他就起床了，怎么也无法继续入睡。
　　就这样到了八点，他才起床换衣服准备去学校。
　　在学校一整天他也不由有些分神，思绪又回到了沈疏白身上。
　　等到了下午，他又去了美术社。
　　今天美术社的人不是很多，林南宴一见他进门就对他懒洋洋地招了招手，笑了笑，“学弟。”
　　“学长。”
　　江郁礼将东西放下以后在自己平时坐的位置落座。
　　上次那个让江郁礼有些意外的玩笑以后，林南宴便似乎变回了之前的样子。两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谁都没有提起那天的事。
　　实际上江郁礼还有些在意那天的事。虽然林南宴平时也时不时会开类似的玩笑，但是江郁礼总感觉那天的林南宴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让他忍不住有些在意。但见林南宴那之后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他便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但如果要说这几天的林南宴有什么不一样了的话，那就是可能比平时还要更粘人了些吧。
　　“学弟。”林南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笑眯眯地撑在旁边的画架上托着下巴看着他。
　　“嗯？”江郁礼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又垂眸看向面前的画布。
　　“学弟今天晚上有时间吗？还是说，已经有约了？”
　　江郁礼有些抱歉地对他笑笑，“嗯，不好意思学长，晚上可能不行。”
　　他晚上一般都会和小白一起吃饭。
　　林南宴似是早有预料一样，但还是失望地叹了口气，“知道了，学弟果然是大忙人。”
　　江郁礼没有再说什么，垂眸继续作画。可是他的思绪却有些混乱。他不由又想起了上次沈疏白来画室找他的时候看到他和林南宴在一起时的神情。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两人之间似乎比他想象得还要不合。他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关系不熟的两个人应该不至于不合到这种地步吧？
　　他想得出神，没有注意手上还有颜料就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颊，一道白色的痕迹很快沾到了他的脸颊上。
　　他没有察觉到，可是一旁一直盯着他看的林南宴看到了，不由轻笑了一声。
　　江郁礼还在想事情，微微垂眸有些出神地在调料盘上调了一下颜料。
　　林南宴原本觉得好笑，准备不告诉他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察觉，但过了一会儿见对方似乎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心提醒了他一声，“学弟。”
　　江郁礼微微一滞，然后缓缓抬眸看着他。
　　林南宴愣住了。
　　眼前的人正毫无防备地看着自己，琥珀色的双眸犹如宝石一般在阳光下剔透澄澈，耀眼无比。窗外的风吹进屋内，拂起他身后的白色窗帘，眼前的一幕宛如画一般。
　　他忍不住缓缓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覆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地帮他把颜料擦掉了。
　　擦完以后，他才缓缓开口道：“这里沾到了。”
　　江郁礼怔愣地望着他，眼神中满是错愕，显然被这亲昵的举动给惊到了。
　　若是平常，林南宴或许会在这时笑笑，然后开个玩笑让他觉得自己只是在跟他闹着玩。可是今天他没有这样做，而是静静地回望着他。
　　江郁礼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和平时的不一样，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缓缓开口，“学长你……喜欢我吗？”
　　林南宴沉默了片刻，而后弯了弯唇。
　　就在江郁礼以为对方会像以前那样开个玩笑带过的时候，他却道：“如果我说是呢？”


第43章 
　　窗外的风还在摇曳。
　　江郁礼愕然愣在原地。
　　眼前的人正望着自己, 什么也没说，可是那双灰眸中的情绪却无比清晰。
　　江郁礼头一次感到如此惊愕。
　　这不是林南宴第一次这样和他接触，也不是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可是这一次, 和以往都不同。
　　这又是什么新的玩笑吗？他又在捉弄自己吗？
　　他提出那个问题的时候甚至连想也没想, 可是他怎么都没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而对方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笑着告诉他这只是个玩笑，而是认真地望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江郁礼内心不由感到一丝慌乱。
　　林南宴见他没有反应, 往前凑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他将手撑在江郁礼身后的椅子上，一双灰眸微垂望着他, “我喜欢你，不行吗？”
　　江郁礼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他没有想到会从对方这里得到这样的回复。
　　或许是因为平时对方的态度都太过散漫,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林南宴真的会喜欢自己。就连现在，他都不确定对方是认真的还是在跟他开玩笑。
　　门外有一阵脚步声从画室门口经过，将江郁礼的思绪拉了回来。
　　无论对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他觉得他都有必要给对方一个认真的回应。
　　他正色地望着林南宴，认真道：“对不起学长，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朋友看待, 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有一瞬间林南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让人摸不清他的想法。如果他对于这个回复感到意外或者失望，他没有表现出来。
　　就在江郁礼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终于有了反应。
　　林南宴微微垂头, 似是发出一声轻笑。等他再次抬起头看着他的时候, 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慵懒散漫, 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嗯，我知道了。”
　　说着，他重新直起了身子，微微垂首俯视着他，“抱歉，你就当是个玩笑吧。”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平时那样。
　　江郁礼却没有那么容易放松下来，他依旧抬眸认真望着对方。直到现在他还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但如果是真的，他不希望他就这样轻易地将对方的感情轻描淡写地带过，他希望能够给对方应该正经的回应，他也希望对方能够感受到。
　　林南宴已经移开了视线，转过了身，伸了个懒腰，“好饿啊。学弟，你不跟我去吃饭我就一个人去了？”
　　那个话题就这么被略过了，江郁礼也知道对方可能不想再聊这件事，只好淡淡应声，“嗯。”
　　“好吧。”林南宴说着，拿起自己的书，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学长。”
　　江郁礼望着他离开教室，心中情绪复杂，也不知道他和对方今后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沈疏白。
　　他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二十分钟前给自己发了一条信息，说下课了，来画室找他。
　　可是现在二十分钟过去了，沈疏白还没有到。江郁礼不由蹙起了眉头，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郁礼这么想着，给他发了条微信。
　　【小白，你到哪里了？不然我过去找你？】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却久久没有收到回复。他想或许小白可能是在路上的时候被教授叫住了，或者是有什么别的不得已的情况所以现在不能看手机。
　　就这样等了十几分钟，他终于等到了对方的回复。
　　【抱歉郁礼，突然有点事】
　　江郁礼有些愕然地望着这条消息，他没想到等了十几分钟会等到这样的回复。
　　怎么突然就有事了。
　　虽然感觉有些突兀，但江郁礼想对方现在在实验还是挺忙的，临时被教授叫住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回了句【好】。
　　沈疏白不在，江郁礼便也只能一个人回家了。晚饭也是他随便应付过去的。
　　他就这样一个人度过了夜晚。
　　原以为沈疏白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是直到江郁礼睡觉前沈疏白都还没有回来。江郁礼只好在睡前将客厅里的一盏地灯给他留上，然后才回到房间一个人入睡。
　　可是江郁礼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那盏灯还是亮着的。
　　沈疏白昨天晚上没有回来。
　　.
　　实验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学长一边揉着乱七八糟的头发走进来一边嘟囔道：“电脑怎么没关……”
　　他走到电脑桌边的时候才看到在电脑前的沈疏白，顿时吓得跳了起来，“我靠，沈学弟？？你怎么不开灯啊！吓我一跳！”
　　沈疏白一夜没睡。
　　他疲倦地抬眸看了对方一眼，淡淡道：“抱歉。”
　　“……你该不会一晚上都在这吧？”那位学长有些不确定地问。
　　沈疏白“嗯”了一声，“数据已经分析完了，报告写好了。”
　　“卧槽，那么多你全部做完了？？”
　　沈疏白点了下头，然后就从座位上起来，在对方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离开了研究室。
　　他走下走廊，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打开了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自从昨天在画室门口看到那样的一幕以后，他的思绪就一团糟。
　　他原本下课以后就想要去找郁礼的。他为早上冷落对方的事感到很抱歉，所以想在晚上的时候好好找对方道歉弥补一下。
　　没想到一去看到的就是那样的一幕。
　　林南宴双手将郁礼圈在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听不见，可是那样的距离不是在说什么亲密的话应该就是在做什么亲密的事吧。
　　他浑身僵在了原地，就像是被泼了冷水一般动弹不得。
　　他想上前去将那个人拉开，可是最终阻止他的是郁礼的反应。
　　郁礼并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坐在原位上，并没有将他推开。
　　他感觉像是被一拳狠狠砸在了胸口，他却没有还手，无力还手。
　　他不敢再看下去，所以他当即就转身离开了。
　　他甚至都不敢再见郁礼，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所以他昨天晚上一直没有回家，而是在实验室里呆了一夜。
　　他早就接受郁礼不会选择自己这件事，至少他是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可是当他看到郁礼选择别人的时候他却还是会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难受。
　　别人就可以，他却不行吗？
　　如果郁礼能够接受男人的话，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这样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在他脑海中萦绕着。他没有办法抱着这样的想法面对郁礼。他能够感受到，如果现在这个时候见到郁礼的话，他一定没有办法忍受，一定会将一切都暴露的。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将手机拿了出来，果然是郁礼发来的信息。
　　【小白，你昨天晚上没有回来吗？】
　　沈疏白望着屏幕上的信息，内心一股绝望油然而生。
　　郁礼一定会开始担心他的，可是他没有办法，只能先躲避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给他回复。
　　【嗯，昨天晚上在实验室待到太晚了，就直接在宿舍睡了。】
　　很快江郁礼就回了一条，【这样啊。】
　　紧接着，又是：【今天中午有时间吗？要一起吃饭吗？】
　　沈疏白舒出一口长气，给对方回复：【抱歉，今天有点忙。】
　　对话框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过了片刻，江郁礼发来的却只是一句【好，那晚上见。】
　　沈疏白内心松了口气，同时又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深的抱歉和厌恶。
　　他知道，他今天晚上大概是不会再见到郁礼的。
　　.
　　当天江郁礼又没有见到沈疏白。
　　晚上他想去找沈疏白的时候却被对方告知临时有事，让他先回家。
　　江郁礼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办法，只好一个人先回家了。
　　当天晚上沈疏白又没有回来。
　　江郁礼不由开始感到疑惑，他们现在真的有这么忙吗？连晚上回来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他见不到沈疏白，只好在微信上问他，却收到这样的回复。
　　【抱歉郁礼，最近比较忙，这段时间应该都会在宿舍住，晚上不用等我。】
　　江郁礼看着这样的微信，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和小白已经有好几天没见面了，对方也没有主动提出要见面。他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忙到连中午一起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等到了第六天的时候，他终于确定了。
　　小白在躲着自己。
　　他回到家打开衣柜的时候发现小白那边的衣柜里面有几件衣服不见了。
　　小白回来了，可是他没有告诉自己。
　　是因为不想见到自己吗？
　　除了这种解释，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确认了这一点以后，他心中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有不解，有困惑，有委屈，说实话，还有一点生气。
　　为什么？小白为什么要躲着自己？是他做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吗？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却没能联想到自己任何能够惹小白不开心的行为。
　　还是说是他嫌自己住在这里太久了，这是在暗示他让他搬出去吗？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不能直接说开吗？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更何况，就算小白直接跟他说想让他搬出去，他也不会生气，可是小白这样什么都不说就这样躲避自己，这才是最让他生气的。
　　他想，他一定要找对方说清楚。
　　当天下午，他给沈疏白发了条微信说他晚上有事，可能不会回家，对方给他回了个【好】。
　　到了晚上，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聊天信息，试图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果不其然，到了八点多的时候，门从外面打开了。
　　沈疏白从外面进门，打开了玄关的灯。
　　在看到沙发上的人影时，他明显愣了愣，“郁礼，你不是……”
　　他显然没有想到江郁礼会在，也正是因为以为他不在才会回来的。
　　江郁礼一想到这一点内心的怒意和委屈便更加旺盛了。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值得他这样躲他？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板着脸看着沈疏白，强压着怒意镇定地对他道：“小白，我有话要对你说。”
　　沈疏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声不吭地在玄关换好鞋，走到他面前问：“郁礼，什么事？”
　　他越是这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江郁礼就越生气，声音中的怒意也没控制住，直接质问道：“你为什么躲着我？”
　　沈疏白没有什么反应，沉默了半晌以后回答：“我没有躲着郁礼。”
　　都这样了他还不承认，江郁礼更加生气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生气了，他知道他应该冷静下来好好跟沈疏白说清楚，可是一想到沈疏白这样避着他他就没有办法冷静。
　　“小白，你这段时间连见都不愿意见我，不是故意躲着我是什么？如果你想要我搬出去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为什么要这样？”
　　沈疏白似乎没有想他会在这样认为，愣了愣，然后道：“我没有想让你搬出去。”
　　“那是为什么躲着我？”江郁礼直勾勾地看着他，琥珀色的双眸带着几分罕见的怒意，“你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你直接说不行吗？”
　　沈疏白抿了抿唇，移开视线不去看他，“我没有不满。”
　　江郁礼今天已经下定决心要让他解释清楚了。他受不了对方这样躲着他，就好像他们这十几年来的交情都是假的一样。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还是说，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认为？
　　他拉住沈疏白的手腕强迫对方看着自己，认真对他道：“小白，有什么事你不能直接跟我说清楚吗？你如果不说的话，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就是该好好说清楚吗？”
　　沈疏白什么都没有说，依旧侧着脸垂眸不去看他。他的眉间微微拢起，眉眼中似乎还带着几分痛苦。
　　他的神情让江郁礼内心感到一阵刺痛，不由松开了他的手，“小白，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沉默许久的沈疏白在这时终于缓缓侧眸看着他，周身的气压都变了，他看他的眼神不再掩饰。
　　“我早就没有把郁礼当成朋友了。”
　　江郁礼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便感到一阵轻风拂过，一股熟悉的冷冽雪松气息将他围绕，一道柔软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唇。
　　他睁大了眼睛。
　　这个吻来得激烈有炽热，让他几近不能呼吸。他从来没有接吻过，不知道正常的吻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是这个吻能让他感受到对方仿佛压抑已久的炽热情感。
　　就仿佛，对方早就想这么做了一般。
　　过了不知道多久，对方终于松开了他，他的呼吸已然紊乱，唇瓣微张，气息轻喘，愕然空白地望着眼前的人。
　　“现在你明白了吗？”沈疏白漆黑的眼眸直直望着他，嗓音冷冽又低沉，“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第44章 
　　客厅内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传来的呼啸风声。
　　江郁礼的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是他出现幻觉了吗？他刚才被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吻了，而且他还说他没把自己当朋友。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都无法运转了。
　　沈疏白没有说话, 只是一直静静地盯着他。
　　江郁礼缓缓回过神, 有些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道：“小白你……喜欢我吗？”
　　沈疏白没有说话, 但他看他的眼神很明显是默认了。
　　江郁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白喜欢他？这怎么可能呢？为什么？
　　江郁礼此时大脑一片混乱，觉得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
　　小白喜欢的人不是袁语菲吗？他之前不是跟自己说过吗？他当时有多喜欢对方他都看在眼里的, 怎么现在却说喜欢他？
　　……他是不是把对自己的依赖误认为是喜欢了？对, 一定是这样的。
　　因为他们从小大都在一起，他大概是习惯了自己的陪伴才会把这种感情错认为是喜欢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 江郁礼内心松了口气，想要跟沈疏白说清楚, “小白，我知道你前段时间刚失恋了，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我们一直住在一起让你产生了什么误会……”
　　“郁礼。”沈疏白淡淡打断了他, 神情出奇得平静，让江郁礼不由愣了愣。
　　“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我从小就喜欢你了，之前说的喜欢的人也是你。”
　　“从头到尾, 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这话让江郁礼愣住了。
　　他停顿两秒，下意识开口想问袁语菲呢, 可是他还没开口就意识到，沈疏白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他喜欢的人是袁语菲，甚至都没有说过他喜欢的人是女生。
　　从一开始, 就是他自己擅自将小白喜欢的人代入成袁语菲了。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白说他从小就喜欢自己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从来没有察觉过, 他一直以来都把小白当成好朋友, 除了那以外的他想都没想过，他以为小白也是一样。
　　他震惊的反应似乎在沈疏白的预料之中。沈疏白看了他许久，将他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他没有催促江郁礼让他回应，而是垂下了眼眸，将眼中的失落都一并敛起，对他道：“现在，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想法了。”
　　江郁礼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抱歉，让你感到恶心了吧？”沈疏白像是自嘲般扯了扯嘴角，眼神中闪过一丝悔意，“对不起，郁礼，你忘了吧。我现在就走了，不会再骚扰你了。”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小白。”江郁礼回过神，连忙叫住了他。
　　沈疏白背对着他停在了原地，没有去看他，也没有作声。
　　江郁礼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没有觉得恶心，小白，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恶心呢？我只是……没有想到。”
　　他顿了顿，然后十分缓慢、小心翼翼地道：“……小白，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我觉得你可能把你对我的依赖当成是喜欢了。我知道的，我也习惯了你的陪伴，我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可是……”
　　他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他不想伤害到小白的感情，更不想两人之间的友谊就此因为这件事而结束。
　　说实话，他听到小白说喜欢自己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恶心厌恶的情绪，只是单纯的震惊。震惊的同时，他还抱有几分不确定。他不知道小白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将友情混淆成了爱情。
　　他自己现在也很混乱，但是混乱的同时，他想要确认清楚，对方的感情，是不是真的他想的那样。
　　可沈疏白在这时回过头，眼神中带着江郁礼看不懂的情绪，缓缓向他走来。
　　他走到江郁礼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近，几乎贴着彼此。江郁礼感受到某处传来的反应，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疏白的嗓音在耳旁低低响起，“郁礼还觉得我只是把你当朋友吗？”
　　江郁礼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一时之间久久没有说话。
　　沈疏白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自嘲地笑了笑，郁礼果然被自己吓到了吧。
　　沈疏白从江郁礼身前缓缓抽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知道自己一直当成朋友的人对自己有种这样的想法，他一定会觉得很恶心吧。
　　他想，他们的关系大概永远都回不去了。
　　他甚至都不敢再去看江郁礼的神情，他害怕看到郁礼的对他厌恶。
　　他垂下头，准备离开。
　　可正当他准备转身的时候，手却忽然被江郁礼拉住。
　　沈疏白错愕地垂眸看着江郁礼的双眼，只见刚才还处于冲击的江郁礼此时眼神重新坚定了起来，正抬眸望着自己，认真道：“小白，这是你家，你走什么？”
　　江郁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垂眸，抿了抿唇。
　　沈疏白张了张嘴，但还没等他说什么，江郁礼便先伸出了手。
　　沈疏白在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惊愕地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地望着江郁礼，“郁礼，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郁礼头也没抬地回道：“小白我来帮你。”
　　沈疏白错愕地愣在了原地。由于太过震惊，他整个人仿佛都僵在了原地。
　　他身后就是墙壁，他紧贴着墙，近乎无处可逃。他双臂垂在身侧，手都在轻颤，手心贴在了墙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结束。
　　沈疏白靠在墙边，垂头，气息轻喘，他几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他一直对郁礼都有欲望，想要跟他亲近一点，可不是这样的。他知道，郁礼只是在可怜自己。
　　郁礼并不喜欢自己，他只是不想看他难过而已，因为他就是这样温柔的人。
　　“小白，我去洗一下手，你等我一下。”江郁礼轻声对他道。
　　他说完便离开，转身去了洗手间。
　　关上厕所门的时候，江郁礼靠在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刚才看似冷静，但实际上他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幸好小白似乎没有察觉。
　　刚才小白说要离开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拉住了他。他知道小白很在意他的感受，小白不想让他感到负担。可是他不想让小白离开，至少他想让小白知道，他是能够接受他的。
　　但或许他刚才的举动太直接了，好像吓到小白了。
　　他关掉水龙头以后抬头看了一眼镜子中的倒影，平复下呼吸。
　　等下跟小白好好聊聊，跟他说清楚自己的想法吧。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大家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空无一人了。


第45章 
　　江郁礼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
　　毫无疑问, 沈疏白已经离开了。
　　他没有想到小白竟然会就这样离开。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跟他说他就走了。
　　一时之间他内心感到十分复杂。他鼓足了勇气做出那样的事，小白却离开了？
　　冷静下来以后他仔细想了一下，或许小白只是被自己刚才的行为吓到了, 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而已。
　　等明天他再找他好好聊一下吧。
　　只是江郁礼没想到, 第二天沈疏白依旧没有回来。江郁礼给他发信息他也没有回。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也是。江郁礼知道，沈疏白又开始躲他了。
　　意识到这点的江郁礼心情感到有些无奈又有些复杂。
　　明明表白的人是他，怎么在他给了回应以后又开始躲着他了呢？
　　江郁礼无奈之际, 又觉得他有必要和沈疏白好好说清楚。
　　可能他上次的行为有些突然了。虽然小白说喜欢自己, 但他可能还没有做好跟他做那种事的准备。或许是他太主动了，他们之间确实应该慢慢来。
　　这么想着, 他在晚上下课以后直接去了沈疏白实验室那边等他。果不其然，很快就看到沈疏白从里面出来。
　　在看到门口的江郁礼时, 沈疏白愣住了，然后脸上闪过一丝闪躲，错开视线道：“郁礼……”
　　为了防止沈疏白再次逃跑, 江郁礼这次很有先见之明地先将人逼到了墙角，然后一手撑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将人堵在了墙角。
　　江郁礼比沈疏白要稍微矮一些，所以要抬眸望着他, 但他依旧气势汹汹，态度坚定, “小白，为什么又躲着我？”
　　这番对峙显然让沈疏白有些尴尬，“郁礼, 先放开我。”
　　“不行。”江郁礼态度很坚决, “你先给我说清楚。”
　　沈疏白俯视着江郁礼, 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让沈疏白耳尖逐渐泛红, 他甚至都不敢去看面前的人，目光飘忽，“我……”
　　“什么？”
　　沈疏白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这一遭了。
　　“对不起，郁礼，我不应该躲着你。”
　　江郁礼见他承认，态度也不由放松了一些，“为什么躲着我，能跟我说说吗？”
　　沈疏白一滞，然后微微偏过了头移开视线，然后语气轻缓了一些，“那天，郁礼为什么那样做？”
　　江郁礼愣了愣，然后如实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但是那时我不想让你离开。”
　　沈疏白抿了抿唇，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江郁礼认真看着他，道：“小白，不要把我推开好吗？”
　　沈疏白垂眸，缓缓摇头，“郁礼，你不明白。我喜欢你，我对你的感情没有那么单纯。”
　　他知道，在经历了那天晚上的事以后，他和郁礼之间的关系就永远地改变了。
　　他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扮演朋友的身份，只要他在他身边，他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一旦流露出来的感情就永远没有办法抑制住了。
　　江郁礼却忽然道：“所以呢？”
　　沈疏白微微垂眸望着他，只见江郁礼正神色认真地望着他，“小白，你想对我做什么？”
　　.
　　沈疏白不知道怎么就跟着江郁礼回家了。
　　到家以后，他依旧处于混乱的状态。
　　郁礼……真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江郁礼微微侧眸和他对上了目光，“小白，你先去洗吧。”
　　沈疏白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他现在没有办法和郁礼对视，便只能胡乱应声，“嗯。”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郁礼身上还穿着一件外出的卫衣，像是刚出门回来，他在床头柜前低着身子似乎在研究什么。
　　听到他卫生间里出来的动静，江郁礼直起身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洗完了？”
　　“嗯。”沈疏白淡淡应了一声，视线落到他手中的东西上，“那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陡然停住，整张脸都开始涨红了。
　　“啊，这个。”江郁礼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瓶子还有盒子拿起来给他看了一眼，“我上网查了一下，听说是要这些东西的。我看你这里没有，就去楼下便利店买了。”
　　沈疏白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了。
　　他没有想到郁礼竟然能够这么平淡地说出这样的话。
　　而他也是现在才真正意识到，郁礼是认真的。他真的要和他做那种事。
　　还没等他来得及消化这件事，江郁礼便已经将东西塞到他怀里，对他道：“小白，你先看看吧。我先去洗澡了。”
　　沈疏白还没有回应，江郁礼就已经转身进入浴室关上门了。
　　沈疏白一个人坐在床边，盯着手中的东西，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心乱如麻。
　　这样的场面他幻想了无数次，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刻竟然真的会来。
　　虽然他从很久以前就想对郁礼做这种事了，可是具体怎么做他还一窍不通，只能临时上网查阅相关知识。
　　只是越看他越脸红。
　　他真的要对郁礼做这些事了。
　　他会觉得舒服吗？他们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但他会尽量温柔一点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股温热的水汽从浴室里飘散出来，身穿睡袍的江郁礼站在浴室门口，胸膛上滑落一滴水珠，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一股熟悉的淡香在沈疏白鼻尖蔓延开来，比平时更为浓郁，让他不由有些分神。
　　“看好了吗？”江郁礼问他。
　　沈疏白回过神，犹豫了一瞬，但还是缓缓点了下头。
　　江郁礼走到他面前，然后伸出手。
　　沈疏白抬头，不解地望着他。
　　江郁礼只好道：“给我吧。”他想了想，语气柔和了些，加了一句：“虽然我是第一次，但是我会尽量温柔一点的。”
　　沈疏白愣了一下，一脸错愕地抬眸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大眼瞪小眼。
　　江郁礼愣了愣，意识到什么，神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我是下面的吗？”
　　沈疏白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害怕江郁礼会不愿意。
　　可是江郁礼却只是带着几分无奈地笑了，“好吧。”
　　沈疏白想了想，望着他认真道：“我会轻一点的，郁礼。”
　　江郁礼走到床边，垂眸望着沈疏白，伸出双手环在了他脖子上，轻轻道：“嗯，我相信你，小白。”
　　说完，他便垂下头，贴上了他的唇。


第46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到房间里。床上的灰色床单一团凌乱。
　　江郁礼缓缓睁开眼, 眨了眨眼，浴室里的水声传到耳边，身旁已然空无一人。
　　昨天晚上的记忆渐渐浮现, 伴随的是身体上的酸痛。
　　昨天晚上的事还宛如梦一样, 直到现在他还有些难以相信, 他竟然真的跟自己从小到大以来最好的朋友做了。
　　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会变成这种关系。
　　就在这个江郁礼的思绪停留在这个念头上的时候，沈疏白从浴室里出来了。
　　看到醒过来的郁礼，他的动作顿了顿。江郁礼朝他笑了笑, “早啊, 小白。”
　　沈疏白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郁礼, 身体还好吗？”
　　“有点酸，但没事。”江郁礼对他笑了笑, 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凑到他面前用嘴唇轻轻贴了贴他的唇。
　　沈疏白微微一怔，身子似乎僵了僵。
　　但江郁礼已经从床上起身准备去卫生间洗漱了, 并没有察觉到。
　　等江郁礼出来出来的时候，沈疏白已经做好早餐放到餐桌上了。
　　“好香啊。”江郁礼嗅了嗅，笑道。
　　“嗯, 快吃吧。”沈疏白也对他笑了笑。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早餐，这个早上平和得就像以往的许多个的早晨一样。但在昨天晚上以后, 两人的关系显然发生了变化。
　　“今天中午有时间一起吃饭吗？”江郁礼问。
　　“中午可能有点事。”沈疏白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江郁礼理解地点了点头，对他笑了笑，“那晚上吧。”
　　“嗯。”沈疏白淡淡应声。
　　他迅速吃完早餐以后起身道：“我今天有点事要早点过去, 就先走了。”
　　江郁礼有些诧异, 但还是点了点头, “哦, 好。”
　　沈疏白转头走到玄关，换好鞋以后离开了。
　　晚上江郁礼回家的时候，沈疏白已经在做饭了。他有些诧异地看向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小白，你已经在做饭了吗？”
　　沈疏白对他笑了笑，“嗯，马上就好。”
　　江郁礼想帮忙，但不知道从何下手。沈疏白大概是看出他的意图了，但却只道：“郁礼坐一下就好，已经快好了。”
　　“好吧。”
　　很快桌上的便摆满了江郁礼爱吃的菜。
　　“好香啊。”江郁礼迫不及待地动筷。
　　晚上吃完饭以后，江郁礼和沈疏白照常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
　　沈疏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郁礼正躺在床上看书。
　　“洗完了？”江郁礼问他。
　　“嗯。”沈疏白上床。
　　江郁礼放下书本。沈疏白以为他是要睡了，正要关了床头灯说“晚安”，江郁礼却忽然凑到他身旁，“小白。”
　　沈疏白愣了愣，就见江郁礼正盯着自己，一脸认真地问：“今天不做吗？”
　　沈疏白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郁礼，你……”
　　他没有想到郁礼却主动提起这件事。他以为昨天的事只有一次。
　　他刚才甚至想都没有往那处想，可是现在，郁礼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他，说出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江郁礼见他不说话，“好吧，你不想要的话就算了。”
　　正当他要从他面前抽离的时候，沈疏白握住了他的手腕，顿了顿，看着他认真地道：“郁礼，我没有不想要，只是你需要休息。”
　　他怎么可能会不想要郁礼，他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欲望而让郁礼难受。
　　江郁礼看了他良久，然后笑了，“嗯。”
　　沈疏白松了一口气。
　　“那睡觉吧。”
　　“嗯。”沈疏白看着江郁礼在身旁重新睡下以后，才关了灯，对他道：“晚安，郁礼。”
　　.
　　沈疏白没有想到第二天晚上他又面临同样的抉择。
　　这次沈疏白没有再拒绝。
　　可是过程中他却不由想，郁礼真的愿意和自己做这种事吗？
　　郁礼现在和自己做这种事，也不是因为自己想做，而是为了他吧。
　　明明两人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还要亲密无间，可现在他却感到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他望着面前人泛红的脸，忽然抬手抚摸了一下他的面颊。江郁礼先是一愣，然后微微一笑，“怎么了？”
　　沈疏白无法告诉他他有多么喜欢他，因为他知道这样的话只会成为郁礼的负担。郁礼只会更心疼自己，更想对自己好。但他不想成为郁礼的枷锁。
　　他只能淡淡一笑，然后微微俯身亲了亲他的鬓角。
　　江郁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勾住他的脖子，贴上了他的唇。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天，似乎也渐渐变成了他们新的日常。可是江郁礼却依旧能看出沈疏白似乎有什么心事。
　　这天晚上，吃完饭以后，江郁礼先去洗澡。
　　沈疏白刚收拾完桌子，准备在客厅看一会儿书，但发现他的书落在房间床头柜上了，便回到房间去拿。
　　浴室里水声还在响，他一眼就看到了他要找的那本书准备走到床头柜边去拿。就在他弯腰的时候，旁边在充电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沈疏白不经意一瞥，看到了上面的消息。
　　【学弟，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吗？】
　　他的动作愕然停在了原地。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知道这是郁礼的手机，他没有资格去看，可是他却还是在那一瞬间头脑空白了一瞬。
　　江郁礼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沈疏白并不在房间里。他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走到客厅去看，发现沈疏白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小白，我洗完了，你快去洗吧。”
　　沈疏白淡淡应了一声。
　　江郁礼见沈疏白在外面，便也索性拿出手机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
　　他打开手机以后看见了林南宴发来的消息，便给他回了个消息。
　　那次表白之后，林南宴便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开那种玩笑，两人就像是回到了之前的正常朋友关系一样。
　　江郁礼原本想跟林南宴再聊一下这件事的，可是上次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林南宴却只是认真看着他，像是征求他的同意一般问：“就做朋友就行，好吗？”
　　江郁礼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有人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在他给林南宴回信说自己晚上有安排以后，林南宴很快便回了一个狗狗哭泣的表情包。表情包很可爱，江郁礼看了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旁的沈疏白捧着书的手微微一动。
　　江郁礼专注地给林南宴回复，没过多久林南宴又给接连给他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让他看得忍不住笑。
　　“在聊天？”一旁的沈疏白忽然问。
　　江郁礼的思绪这才从手机上抽离，应了一声。
　　沈疏白沉默了一会儿，“郁礼明天要和林南宴去吃饭吗？”
　　江郁礼指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沈疏白，脸上的笑意褪去了几分，脸上忽然多了几分正色，“小白，你看我手机了？”


第47章 
　　沈疏白沉默了片刻, “这很重要吗？”
　　江郁礼放下了手机，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为什么看我手机？”
　　沈疏白微微垂下了眼眸, “郁礼, 不要转移话题好吗？”
　　他脸上的神色淡淡，握着书本的手却用力到节骨都在泛白，内心一直克制的情绪抑制不住地涌出, “你对他, 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要施舍我？
　　江郁礼眉间拢起, 正色地望着沈疏白说：“我没有在转移话题。我现在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你这么不信任我吗，小白？”
　　沈疏白没有再说话, 只是闭上了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现在郁礼这样看他的眼神让他感到十分难受。
　　郁礼这样的眼神, 让他感到仿佛要窒息。
　　他起身，不再去看他，极力平复下自己的嗓音对他说：“……抱歉, 我出去透口气。”
　　江郁礼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他错愕地望着紧闭的大门看了许久, 骤然安静下来的屋子让人忽然感到一阵逼仄。
　　他刚才……和小白吵架了？
　　由于太过错愕，他甚至有好一瞬都没能消化这个信息。他们之间已经好几年没有发生过像这样的争执了。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小白这副样子。
　　他现在甚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回想起刚才的对话, 他却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改的。如果现在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 他大概还会说和刚才一样的话。
　　他想知道为什么小白会看他的手机。难道真的是因为不信任他吗？他无法理解, 甚至感到有些受伤, 小白竟然会这样想他。
　　他望向自己的手机，他觉得自己或许该给小白打个电话。
　　都这个时间了，小白他离开了能去哪里？
　　他等到了半夜，最后不见沈疏白回来便渐渐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依然不见沈疏白的身影。今天是周六，他应该不用去学校，所以他有可能不会回来。
　　江郁礼想了一下沈疏白有可能会去的地方，最后打了个电话给沈家。
　　.
　　“——嗯，没事，他昨天两点多回来的……嗯，我会跟他说的，不用担心。”沈子寒和电话里的人说完话，挂了电话，转身看向从楼梯上下来的沈疏白。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歪了歪头看着他，“你说说怎么回事吧，你怎么会和你最喜欢的郁礼吵架？”
　　他从来冷静自持的弟弟此时的脸色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浑浑噩噩。
　　从昨天半夜他突然回来沈子寒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看就知道他和江郁礼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毕竟能这么左右他弟弟心绪的也只有一人了。
　　沈疏白没有说话，抿了抿唇，眼神中满是疲惫，张了张嘴，嗓音沙哑地道：“没有吵架。”
　　沈子寒深深叹了口气，“你觉得我比你多吃的十年饭是白吃的？”
　　沈疏白只是垂眼，什么也没说。
　　沈子寒移开视线，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随口道：“反正你们就算吵架也是为了一些无所谓的小事吧，你还不如早点跟他把事情说开和好。”
　　沈疏白依旧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满是纠结。
　　沈子寒瞥了他一眼，“我是不知道你们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但如果有点什么进展的话你也应该好好珍惜吧，毕竟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是失去他了到时候别回来哭鼻子。”
　　说完他便不紧不慢地转身上楼了。
　　沈疏白一人独自站在原地垂首，眼神中是一片虚无。
　　.
　　江郁礼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进门的时候江皓煊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厨房里传来江父炒菜的声音，诱人的香味弥漫到客厅。
　　他进门的时候江皓煊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又回头继续打游戏了，“哥，你怎么回来了。疏白哥呢？”
　　“嗯。回来了。”江郁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爸在做饭？”
　　“对啊。妈在书房。”
　　就在这时，江父端着饭菜从厨房里出来，正准备摆放到餐桌上就看见了江郁礼，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郁礼，你怎么回来了？疏白呢？”
　　江郁礼对这对父子俩的同款疑问感到有些无奈，这明明是他家，怎么各个都在问小白？??
　　江母也在这时从楼上下来了，“郁礼，回来了？”
　　她说着，看了看江郁礼身边，有些疑惑地问：“疏白呢？”
　　江郁礼：“……”
　　他叹了口气，还是回答道：“他有事。”
　　“哦。”江父一边端菜一边道：“下次把疏白叫来，好久没一起吃个饭了。”
　　“……嗯。”
　　“江皓煊，别玩了，快过来吃饭。”
　　“知道了马上。”
　　几分钟后，江皓煊输了这把游戏，愁眉苦脸地在餐桌前落座。其他人见怪不怪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江皓煊拿起筷子，随口一问：“哥，疏白哥没跟你回来，你们俩不会又吵架了吧？”
　　江郁礼微微一怔。
　　“什么？”江父蹙眉，“郁礼什么时候跟疏白吵的架？我怎么不知道？”
　　江母的目光也转移到江郁礼身上，显然有些诧异。
　　江郁礼镇定下来，看了江皓煊一眼，“没吵架，别听江皓煊瞎说。”
　　江皓煊却越发坚信起来，“那为什么疏白哥没跟你一起回来？上次你们吵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江父和江母也逐渐开始相信起来，江母语重心长道：“朋友之间发生点争执是很正常的，但还是要早点和好，不然伤感情。”
　　江父点头附和，“嗯，你妈说得对。”
　　江郁礼有些无奈，不再跟他们辩解。
　　他现在和小白是什么处境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更无法跟他们解释。
　　吃完饭以后，江郁礼上楼回房，在书桌前坐下。
　　书桌前的窗外已是夜。今天的夜空很美，星星很明亮，但江郁礼此时却没有心情去欣赏。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窗户上。窗帘紧闭，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也不知道里面现在是否有人。江郁礼有些出神地望了许久。他突然想起以前的无数个夜晚，他似乎也是这样去看对面的窗户的。几乎都已经成为了习惯，有时候他会看到小白，小白也会看到他，两人总是会相视一笑。
　　可是现在却有什么不一样了。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他不知道，但是他很怀念以前。
　　并不是因为他现在不喜欢小白了，只是因为那时他很确定，他们两个能一直陪伴在彼此身边。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那么确定了。
　　就在他有些出神的时候，他听到房门外传来江皓煊叫他的声音。
　　“哥！”
　　江郁礼回过神，从书桌前起身打开房门，没见到江皓煊的人影，对方似乎是从楼下叫的自己，他便也提高了声音回了句：“干什么？”
　　没有回应。
　　江郁礼有些无奈，但还是动身下楼，看了一圈都没发现江皓煊的人影，最后在门口找到了他。
　　“叫我干什么？”
　　“哥。”江皓煊朝打开的门外看了一眼，对他使了个眼神，“疏白哥找你。”
　　江郁礼有些诧异地朝门外看去，隐约看见熟悉的颀长身影站在门外，脱口道：“你怎么不让他进来？”
　　“我说了啊，疏白哥说他在外面等你就好。”江皓煊一副别有深意的表情，“你们肯定是吵架了吧？我就说。”
　　江郁礼懒得再跟他说，朝门外走去，“你快回房写作业去吧。”
　　江皓煊显然对他们的谈话很有兴趣，还想再逗留一下，可是江郁礼已经关上门了。
　　江郁礼站在门外，看着站在门口的沈疏白的身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视线垂下。
　　夜晚很静谧，几乎鸦雀无声。暖黄的路灯照耀在他们两人身上，将地上的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
　　江郁礼的目光停留在两人影子上有些出神，他没有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这份沉默会持续多久。
　　好在沈疏白先作声了，他清冽的嗓音在夜晚中轻轻唤了他一声，“郁礼。”


第48章 
　　他的嗓音很轻柔, 但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江郁礼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着他。
　　沈疏白站在路灯下，面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 可是眼神却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他望着他的目光比平时还要温柔, 却又带着几分淡淡的哀色, 那双乌黑的瞳仁就像是一汪静淡的泉水一般，将他包围。
　　江郁礼不由怔了怔，在那温柔的瞩目下, 两人之间的芥蒂就像是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郁礼, 对不起。”沈疏白轻声道。
　　江郁礼张了张嘴，但是没能说话。沈疏白继续道：“我不该看你的手机, 更不该那样对你说话。郁礼，能原谅我吗？”
　　沈疏白的神情让江郁礼感到内心一紧, 他眉间都皱了起来，连忙上前握住沈疏白的手。
　　“小白，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我们之间还要说这样的话吗？”
　　沈疏白垂眸凝望着他,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动也不动，什么也没说。江郁礼抬眸望着他, 笑了笑，“那天我应该好好跟你说清楚的, 不然也不至于等到现在。对不起。”
　　沈疏白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急道：“郁礼不用说对不起，是我——”
　　江郁礼有些无奈地笑了, 打断他, “小白, 不用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他的笑容褪去了一些, 脸上多了几分正色，认真望着沈疏白道：“其实我不介意你看我手机的。如果你跟我说的话，我很乐意给你看。我只是不希望你怀疑我，小白。”
　　沈疏白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嗯，我知道，郁礼。”
　　面对江郁礼的温柔和包容，他内心感觉自己的妒忌丑陋无比。
　　“小白，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只要你问我，我都会告诉你。”江郁礼认真道。
　　沈疏白微微垂下眼眸。垂在身侧的手极为克制地攒紧。明明想好了，这样就足够了。他不该继续问下去，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嗓音紧绷道：“他喜欢你，郁礼。”
　　江郁礼微微一愣，然后缓缓说：“嗯，我知道。”
　　沈疏白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着江郁礼，只见他认真地望着自己，说：“但是我已经拒绝他了。”
　　“小白，我一直都只把林学长当成朋友，我也跟他说过了。相信我，好吗？”
　　沈疏白眼中的惊诧无从掩饰。
　　须臾，他回过神，移开了视线，此时神情只剩下愧疚，“对不起，郁礼。”
　　“不用说对不起了，小白。”江郁礼的眉眼缓和了些，柔声道：“我们和好吧，好吗？”
　　沈疏白缓缓垂下了头，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了他的视线，让人看不清情绪。随后，缓缓点了下头，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江郁礼这才放松下来，露出一个笑容，“太好了。”
　　沈疏白缓缓抬起头看着他，望着郁礼的笑容，他内心却只能不断往下坠。
　　郁礼是如此的温柔，只会让他感觉到丑陋无比，在他面前无从隐藏。
　　他只能扯了扯嘴角，对江郁礼也露出一个笑容。
　　江郁礼伸出双手，抱住了沈疏白，“小白，我很想你。”
　　沈疏白也伸手回抱住了江郁礼，轻声道：“嗯，我也是，郁礼。”
　　就在这时，江家大门被打开一个缝，暖光从里面渗透出来。沈疏白转头朝大门处望去，江郁礼也松开了双手，转头看了一眼。
　　江皓煊从缝隙之间探出一个脑袋，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了。
　　江郁礼僵了僵，忽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这不是江皓煊第一次看见他们拥抱，但是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们之间的拥抱也和以前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沈疏白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紧张，一只手搭到了江郁礼肩膀上。
　　江郁礼回头看了他一眼，在沈疏白平缓的目光下也渐渐放松了一些。
　　江郁礼平复下心情，极力平静地对江皓煊道：“怎么了？作业做完了？”
　　江皓煊神色平常，似乎对于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的事接受良好，“额，快了。”
　　“那你下来干什么？”
　　“我……下来喝点水，顺便看看你们。”说到这里，江皓煊一副 ‘我就知道’的表情，“你们俩和好了？我就说你们之间闹什么别扭，反正总是会和好的。”
　　江郁礼和沈疏白两人一时都无言反驳。
　　“好了。”江郁礼连忙转移了话题，“你快进去吧。”
　　“噢。”
　　江郁礼也转身朝大门走去。走到一半，他转头看向沈疏白，然后又移开视线，声音小了些：“……要进来坐坐吗？”
　　两人两天没见，都有点想念对方。就这样分别好像有点太快了。
　　沈疏白朝江郁礼淡淡笑了笑，“嗯。”
　　“疏白来了？”客厅里，江父和江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见到沈疏白就露出了笑容。
　　沈疏白和江父江母打了声招呼。
　　“今天怎么没来家里吃完饭？”江父随口问道。
　　沈疏白还没来得及回答，从厨房走出来的江皓煊便先插嘴道：“我都说了嘛，我哥和疏白哥闹别扭了。不过他们俩刚才和好了，我出去的时候他们俩还在那抱着呢。”
　　江皓煊丝毫没有注意到江郁礼一旁传来的死亡凝视。
　　江郁礼放弃了，在内心叹了口气，然后有些紧张地转头看向江父江母。所幸的是两人的神色都很平常，似乎丝毫都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虽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似乎都觉得他和小白抱在一起没有什么奇怪的。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松了口气。
　　“江皓煊，你别乱说。”他这才道。
　　江皓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本来就是。”
　　江母有些无奈地道：“好了。疏白来了就好。”她转头看向沈疏白，“好久没来了，疏白今天晚上留下过夜吧？”
　　沈疏白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先转头看向江郁礼。江郁礼正好也盯着他，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沈疏白失笑，微微垂首，“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这有什么。让郁礼给你拿衣服穿。”
　　江郁礼敷衍地应声，“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先上去了。”
　　“嗯，早点休息。”
　　江郁礼说完便转头看向沈疏白，忍不住朝他微微一笑。然后两人便一起上了楼。
　　这是他们确认关系以后第一次回来过夜。他们要表现得和平时一样，可是两人内心却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回到房间以后，江郁礼关上了门，转头看向沈疏白，“……那，小白你先去洗澡吧。”
　　沈疏白轻轻应了一声，“嗯。”
　　但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江郁礼见沈疏白还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他有些不解，“怎么了吗？”
　　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脸颊有些发烫，张了张嘴，语速过快地说：“不管怎么说，还、还是要先洗澡吧，而且现在时间还早，我爸妈他们都还没睡——”
　　“郁礼，”沈疏白轻声打断他，看着他闻声道：“我没有衣服换。”
　　江郁礼愣了两秒，随后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原来是他误会了小白的意思。
　　沈疏白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目光温和，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没有嘲笑的意思，可江郁礼还是不由觉得更加难为情了。
　　“我去给你拿。”他说完便低着头匆匆走到衣柜前了。
　　翻找衣柜的时候他还能感受到沈疏白朝他这边投来的眼神，他一边感到害臊一边在内心中数落自己。
　　是啊，小白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吧。
　　也是，这是在家里，他们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他一边在内心后悔自己刚才说那种话，一边强作镇定地将衣服拿给沈疏白。
　　“谢谢。”沈疏白态度很平常地跟他道了声谢以后就去转身去浴室里，关上门了。
　　沈疏白去洗澡的间隙，江郁礼拿了一本书坐在床边看，可是他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
　　沈疏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郁礼才翻了一页。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江郁礼转头过去一看，就见沈疏白穿得整整齐齐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洗完了？”
　　沈疏白淡淡应声，“嗯。”
　　“那我去洗了。”江郁礼匆匆将书合了起来，起身朝浴室走去。
　　他离开前看见沈疏白上了床，拿了一本书看，和以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由衷说不上来的感觉。是失落吗？或许有一点吧。是只有他一个人想对方了吗？
　　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郁礼见沈疏白还在看书。
　　见江郁礼出来，沈疏白抬头看了他一眼，“郁礼，洗完了？”
　　“嗯。”江郁礼在床的另一边落座，“你还要看吗？”
　　“不看了，睡觉吧。”沈疏白淡淡道。
　　“哦。”江郁礼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将台灯关上了。
　　在黑暗中，他能感受到身旁沈疏白平缓的呼吸声。明明时间也不早了，可是他现在却毫无困意，忍不住翻了个身。但身旁的人一动不动。
　　就在他要以为沈疏白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对方熟悉的清冽嗓音在耳边响起。
　　“郁礼。”
　　江郁礼没有想到对方还醒着，微微有些诧异，应声道：“怎么了，小白？”
　　他感受到身旁的人缓缓撑起身子，一手撑着脑袋在他身旁看着他，熟悉的雪松香气飘入鼻腔。
　　房间里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他能透过窗外的蓝色月光看见沈疏白棱角分明的轮廓。
　　窗外的光源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薄唇。一双浓郁乌黑的双眸正垂眸望着他，长睫微垂，令人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郁礼，想要吗？”


第49章 
　　江郁礼瞬间红了脸, “我……”
　　对方这样问，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很明显吗？”他有些难为情地移开视线，小声问。
　　他偷偷瞄了沈疏白的脸一眼, 好在对方脸上似乎丝毫没有嘲笑他的意思, 而是认真地望着他。
　　“郁礼, 不用害羞。这是很正常的事。”他只是轻声道。
　　虽然他这样说，但江郁礼的难为情还是丝毫没有减少，“……我看你好像没有那个意思。”
　　沈疏白这下没有说什么, 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明明只是在看他, 可是那眼神却让江郁礼感觉到的越发地不好意思，他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算了，还是睡觉——”
　　他还没说完, 沈疏白便按住了他的手。江郁礼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沈疏白俯身钻到了被子里面。
　　江郁礼大脑空白了一瞬，在他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白, 等等，脏，哈——”
　　江郁礼在那瞬间感觉失去了身体的掌控力, 浑身就像是没了力气一样。整个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无力反抗。
　　大脑仅存的一丝理智在最后一瞬恢复, 他想抽离，可是对方却不让。
　　江郁礼换了两秒才终于回过神，神情焦急道：“小白, 快吐出来！”
　　沈疏白这才从被子里出来。或许是因为在被子里太久, 他那张清冷淡然的面庞上泛着淡淡的绯色, 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淡。
　　江郁礼惊诧道：“你吞了？”
　　沈疏白凑到他脸边亲了亲他的脸颊, “嗯。郁礼的，不脏。”
　　江郁礼有些不可置信，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没缓过神。虽然两人之前都做到最后一步了，可是从来都没有做过这种事。他更没有想到沈疏白会突然帮他做这种事。
　　“小白……”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察觉到沈疏白依旧望着他。
　　他意识到沈疏白还没有纾解。
　　一肚子的话被咽了下去。
　　他转身打开了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了东西。
　　这下轮到沈疏白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郁礼，你什么时候……”
　　江郁礼脸红了一瞬，选择略过这个问题，他上前亲了亲沈疏白的嘴角，微微抬眸望着他，有些难为情，“我们要小声点。虽然我家隔音还行，但是动静也不能太大了。”
　　沈疏白这才回过神，抬手覆上他的腰身，“嗯，好。”
　　.
　　江郁礼醒来的时候沈疏白已经不在床上了。身旁的床单还是温热的。江郁礼起床，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才起身。
　　昨天晚上的回忆又浮现在脑海中，他微微垂下眉眼。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沈疏白会为他做那种事。那几乎是毫无预兆的。而且他还咽下去了……
　　想到这里，江郁礼的脸颊又不禁开始升温。
　　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从外面轻轻打开，沈疏白走了进来。
　　见到他坐在床上，沈疏白对他笑了笑，“郁礼，早。”
　　“早啊，小白。”江郁礼对他道。
　　沈疏白身上已经换好衣服了，和昨天穿的衣服不一样，似乎是回了家一趟。江郁礼不由有些诧异，“你回家了？”
　　“嗯。”沈疏白在床边坐下，将江郁礼要换的衣服递给他 ，一边说：“叔叔阿姨和晧煊都出去了，我买了早餐。郁礼洗漱完就下来吃吧。”
　　江郁礼接过衣服，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多，沈疏白就做了这么多事，周到得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
　　江郁礼洗漱完换好衣服以后下楼去吃早餐。或许是因为有些凉了，沈疏白又将买好的早餐热了一下，江郁礼出来的时候他正好将早餐从厨房端出来。
　　见江郁礼下来，沈疏白对他淡淡笑了笑，“郁礼快吃吧。”
　　江郁礼也对沈疏白笑了笑，“嗯。”
　　江郁礼在餐桌前落座，有些意外地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全是他爱吃的。
　　他落座以后，沈疏白也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但只有江郁礼面前有餐具。江郁礼有些诧异，“小白，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郁礼吃吧。”
　　江郁礼有些犹豫，但也只好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他吃饭的期间，沈疏白又去帮他倒了杯牛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但江郁礼总感觉沈疏白今天对他比平时还要好。
　　应该说，是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这么觉得了。
　　江郁礼着实是没有想到沈疏白昨天晚上会帮他做那种事。虽然他们之间也不是没有做过更亲密的事，但是沈疏白不由分说就帮他做那种事，确实是有些吓到他了。
　　“怎么了吗？”似乎是看出他有所顾虑，沈疏白温声问。
　　江郁礼回神，对沈疏白笑了笑，“没什么。”
　　两人在江家待了一会儿以后，下午就回到了公寓。晚上沈疏白问江郁礼想吃什么，他去买食材。江郁礼原本在看文献，闻言便放下平板提出要和他一起去了。
　　他不想什么事都让沈疏白一个人做。
　　到了超市，沈疏白一边推车一边问江郁礼想吃什么。
　　江郁礼想起今天早上的早餐，只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没有回答而是问：“小白想吃什么？”
　　沈疏白只是淡淡一笑，“我都行。”
　　江郁礼有些苦恼，想让沈疏白多考虑考虑自己，但沈疏白已经拿起了旁边一旁的一个土豆，挑选了一下，“土豆怎么样？”
　　江郁礼一顿，只好将想说的话压了下去，“好。”
　　结完账后，沈疏白一言不发地将所有袋子都拎在了手里。江郁礼欲言又止。他知道就算他提出要拿沈疏白也会说让他来就好。
　　他沉默地看了沈疏白手中的袋子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离开了超市，安静地过了马路准备回公寓。
　　刚过完红绿灯江郁礼就停下了脚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说：“我突然有点想吃苹果。小白，你能回去帮我买点吗？”
　　他转过头，微微抬眸看向沈疏白。
　　沈疏白像是丝毫不觉得这个请求唐突一样，只是对江郁礼笑了笑，“好。”
　　他提着袋子回过身站在马路口等红绿灯。
　　对面的红绿灯倒数还差九十多秒。六点的高峰期很忙碌，路上的车源源不断地来往。
　　江郁礼站在沈疏白的身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平平的，没有什么情绪地说：“我现在就想吃。”
　　沈疏白回过头看了江郁礼一眼。他静静地看着他，那双乌黑的眼眸令人摸不透情绪，但他却只是说了一句：“好。”
　　说完，他便回过头，没有任何犹豫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几乎是同时，身后的江郁礼伸出手猛地将人拉了回来。
　　马路上一辆高速行驶的车飞驰而过，仅差几米的距离与沈疏白擦肩而过，车辆鸣笛和司机摇下车窗咒骂的声音一并响起。


第50章 
　　“小白！你没有看到那么多车吗！”江郁礼一把将沈疏白抱住, 方才伪装的面具全然消失，此时只剩下惊慌。
　　沈疏白沉默了一瞬，被江郁礼紧紧抱住, 他手中的袋子掉在了地上。
　　和江郁礼的焦急惊慌不同, 他的面色很平静, 只是安抚般地伸出手回抱住江郁礼，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我没事, 郁礼。”
　　江郁礼张了张嘴,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平复下来。
　　“对不起小白, 我是故意那样说的。”江郁礼愧疚地将沈疏白抱得更紧了些，内心是止不住的自责。“你今天一直在迁就我, 可是我不想你这样。我想让你意识到你不能什么都听我的，所以我才会提出那样无理的要求，但是我没有想让你真的去伤害自己。”
　　他没有想到沈疏白真的会照他说的去做, 就算是这样明显伤害自己的事。他甚至毫无怨言，毫不犹豫地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我没事，郁礼。”沈疏白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淡然的语气却让江郁礼更加难受了, 他忍不住松开了他，直视着他的双眼, 跟他清楚地说道：“小白，不管谁说什么，我都不希望你去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沈疏白却只是微微垂眸, “只要是郁礼说的, 我都会去做。”
　　江郁礼摇头, “不, 就算是我说的，也不可以。小白，答应我好吗？”
　　沈疏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下头，“我知道了，郁礼。”
　　江郁礼这才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正色起来。
　　“我不该那样试探你，小白，对不起。”江郁礼认真望着他，说：“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我不想让你为我一味地付出。”
　　“小白，你以后一定要更加珍重自己，好吗？”
　　沈疏白望着江郁礼认真的神情。他能看出江郁礼的眼神中满是认真和自责。他一时之间没有回应。
　　他当然知道郁礼不会真的想让他去做伤害自己的事情。郁礼是内心无比柔软的一个人，所以他绝对不会自发地让他去做那种事情。可是他还是去做了。
　　就算是在试探他也好，只要郁礼说的，他都会去做。
　　就算哪一天郁礼真的想看到他伤害自己，他也会二话不说地听从他。
　　只要是郁礼让他做的，他都会去做。
　　可是他知道郁礼不会想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所以他最终还是点了下头，为了让江郁礼放心而说道：“嗯，我知道了。”
　　他对江郁礼笑了笑，“对不起郁礼，刚才吓到你了吗？”
　　江郁礼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他抱住，这次抱得更紧了些，“不说了。我们回去吧，好吗？”
　　沈疏白也抬起手，环住他的腰身回抱住了他，“嗯。”
　　昏黄路灯的照耀下的，两人手牵着手往回走，这次一人拿了一个袋子。
　　沈疏白能够感受到江郁礼握着自己的手很紧，就像是永远都不会松开一样。
　　沈疏白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的视线在两人紧握住的双手上停留了许久，内心却泛起一阵无法言喻的酸涩。
　　他配不上郁礼。
　　他知道，可是他没有办法放开他。
　　“小白，我们买点水果吧，想吃什么？”江郁礼看到前面的小摊，转过头看了沈疏白一眼，笑着问他。
　　沈疏白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都好。”
　　“嗯……车厘子好像不错，西瓜也可以买点，这个桃子看上去也挺甜的……”江郁礼被小摊所吸引，垂头看着面前的一种水果。
　　小摊顶上的灯光照应在他的脸庞上，他的眸光闪烁，和小摊老板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表情是那样的鲜活明亮。
　　他和自己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虽然他们会做亲密的事情，可是郁礼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他。
　　他知道，郁礼跟他在一起本身就够了。他知道自己应该知足了，但是他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他确实想听到那句话，哪怕只有一次。
　　但他也知道，直到现在郁礼都没有跟他说过那种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疏白微微垂下眼眸。
　　他想，他终究是要放手的。
　　.
　　“小白，桌子我已经擦过了。我先去洗澡了。”
　　“嗯，郁礼去吧。”沈疏白将碗收到洗碗机里，转身对江郁礼笑了笑。
　　距离上次江郁礼试探沈疏白的事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生活达成了一种异样的和谐。他们每天都会在一起吃饭，一起去学校，一起学习，一起睡觉。
　　似乎是将江郁礼的话听了进去，沈疏白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地迁就江郁礼。虽然他对江郁礼还是很好，几乎什么要求都会满足，但现在也会时不时表达自己的意愿了。
　　这点让江郁礼放心了不少，他觉得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似乎少了很多。
　　非要说的话，两人就像是回到了之前还没有确定下关系的时期一样。这点让江郁礼有些无奈，可是沈疏白似乎并没有察觉。
　　江郁礼觉得有些奇怪，他不知道是因为沈疏白最近没有那方面欲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也不想在对方没兴趣的时候要求做那种事。只是他觉得有些奇怪，仿佛两人又变回了普通的好朋友一样。
　　是因为已经厌倦了吗？可是除了那方面的事以外沈疏白依旧对他很好，看着也不像是想和他分手的意思。这点让江郁礼有些困扰。
　　他们确认关系才一个多月，这样正常吗？
　　虽然江郁礼对恋爱这方面缺乏经验，但听说情侣通常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方面的兴致都是很强烈的。
　　所以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试图非常委婉地向沈疏白表现出了那方面的意愿。
　　在沈疏白洗完澡出来以后，江郁礼放下合上手中的书，凑到了沈疏白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已经要睡了吗？”
　　可沈疏白就像是没有听懂江郁礼的暗示一样，只是对他微微笑了笑，“嗯，不早了，睡吧。晚安，郁礼。”
　　说完，他便俯身关掉了床边的台灯。
　　江郁礼沉默了一瞬，随后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第51章 
　　江郁礼最近为沈疏白的无动于衷有些发愁。那次试探以后, 他又试探了对方好几次，但是对方都像是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一样，不是直接略过这个话题就是提起别的事。
　　他在想对方这番态度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虽然说那方面的事也不是必要的, 但是适当的做一下也是情侣关系的一部分不是吗？不然他们这样和之前做朋友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瓶颈期？
　　江郁礼一边发呆一边在画布上上色。他正在画天空上的云朵。可是一个不留神涂出去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画布上多了一块不明物体。
　　他叹了口气, 放下画笔。
　　“叹什么气？一叹穷三年，学弟没听过吗？”
　　江郁礼回过头，见林南宴从自己身后经过, 在他一贯坐的窗边座位落座。
　　“学长。”江郁礼叫了他一声。
　　自从上次林南宴对他告白以后, 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一直有些微妙。虽然说他们之前算是达成了一致，说要继续做朋友, 江郁礼也尽力将那件事放下，可是两人之间隐隐还是有一道谁都不会逾越的隔阂。
　　林南宴在座位上落座以后往椅背上倚靠, 双手背在脑后，懒懒道：“说说吧，有什么烦心事, 就让本好心学长来开导你一下吧。”
　　江郁礼有些犹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件事毕竟涉及到沈疏白，而林南宴还不知道他和沈疏白在一起了。虽然他没有刻意隐瞒, 只是没有机会提起这件事而已，但是现在突然提起来似乎也有些突兀。
　　但是林南宴似乎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寻求帮助对象。他在这方面经验比较丰富, 如果问他的话应该确实能够得到帮助吧。
　　于是，江郁礼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小心翼翼斟酌着开口道：“学长, 我想问一下, 有没有什么能够拉进和朋友之间距离的方法……”
　　“朋友？”林南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郁礼有些心虚地点了下头。
　　林南宴看了他一会儿, 像是看破不说破一样, “好吧。”
　　他扬了扬下巴，态度变得有些敷衍道：“拉近距离啊，没有。这边建议直接绝交。”
　　江郁礼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学长。”
　　“好吧。”林南宴不情不愿地摆了摆手，随口道：“送点礼物？没有人收到喜欢的人的礼物会不开心吧。”
　　江郁礼托住下巴，想了想，觉得林南宴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我知道了，谢谢学长。”他对林南宴笑了笑。
　　林南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视线，只是闷闷应了一声，“嗯。”
　　在林南宴的指点下，江郁礼受到了启发，当天下课以后就去了商场准备给沈疏白看礼物。
　　这么一想，这似乎是两人确定关系以后他第一次给对方送礼。他上一次给对方送礼物是圣诞的时候，也过去大半年了。
　　不过现在想想，他给沈疏白送的那条围巾对方似乎都没怎么用。上次他在沈疏白的衣柜里还看到了，那条围巾还放在盒子里叠得整整齐齐。他有些哭笑不得，隐隐察觉到沈疏白似乎是有点不舍得用。
　　他在商场逛了几个小时，最后终于选中了一个礼物，是一条领带。这段时间沈疏白经常跟着教授去参加学术讨论会，需要穿正装，但是沈疏白只有两条领带，还都是他以前和他去挑的，也是时候该买条新的了。
　　他拎着礼物回家，希望小白会喜欢。
　　江郁礼到家的时候沈疏白正在厨房做饭。见江郁礼回来，沈疏白放下手中的东西，朝他笑了笑，“郁礼，你回来了。”
　　“嗯。”江郁礼朝他神秘地笑了笑，“小白，我有东西要给你。”
　　沈疏白有些错愕，“嗯？”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江郁礼为了保持神秘感，将东西先放回了房间里。
　　沈疏白似乎有些好奇，但还是听话地没有再问下去。
　　等两人吃完饭以后，江郁礼才回到房间将礼物拿出来，递给沈疏白，“小白。”
　　沈疏白看着他手中包装好的精美袋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郁礼，这是？”
　　“送给你的。”江郁礼笑道。
　　沈疏白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而是垂头又看了那袋子好一会儿，表情像是在思索什么，随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我只是想送你点东西。”江郁礼笑道，将东西放到了他怀里，“快打开吧。”
　　沈疏白这下也只好缓缓将东西打开。
　　在看到礼物以后，江郁礼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喜欢吗？”
　　沈疏白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嗯，谢谢，郁礼，我很喜欢。”
　　江郁礼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看了眼时间，“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去洗澡了。”
　　“嗯。”
　　这么说着，他转身回到了房间里。等回到了房间，他脸上的笑容却褪去。
　　虽然小白说他很喜欢，可是他的表现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兴。
　　是他想多了吗？
　　.
　　江郁礼总感觉沈疏白似乎有什么心事。
　　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平和，甚至可以说是很和谐，但似乎一直有着那么一层隔阂。上次送礼也并没有达到江郁礼想象中的效果，这让他不禁有些失望。
　　但当林南宴问起来的时候，他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朝对方笑了笑道：“嗯，他很喜欢。谢谢学长。”
　　林南宴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是看穿了还是没看穿他的谎言。但他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移开了视线，没有再过问，只是说了句：“是吗，那就好。”
　　江郁礼离开美术社的时候还依旧有些心事重重。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但实际上这段时间他开始感到有些不安。
　　一开始沈疏白说喜欢他的时候江郁礼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他和小白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所以他觉得沈疏白或许是错把自己的感情当成喜欢了吧。
　　他不敢确定沈疏白对他的感情是不是真的，但同时他又不想伤害沈疏白。那时候他并没有考虑那么多，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失去沈疏白这个朋友所以他才那样做了。
　　可是现在想来，或许是他太草率了。
　　或许他应该等对方真正地考虑清楚以后再给对方回应的。
　　就算是确认关系以后，他内心深处依旧是不安的。他害怕对方某天会终于意识到，他对他的感情果然不是真正的喜欢，只是因为他们之间一直以来都太亲密了所以习惯了对方的存在而已。他也怕沈疏白和他在一起以后终于发现，果然还是女生更好，还是想要跟女生在一起。
　　他更害怕他和沈疏白之间渐行渐远，害怕失去他。
　　现在，他觉得他害怕的事情或许真的在发生。
　　傍晚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天空是被夕阳的余晖晕染的蓝粉色。校园里下课的学生们来来往往，有说有笑地在校园中漫步。
　　今天他难得下课以后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在学校附近漫无目的地渡步。沈疏白今天有事不会在家吃完饭，所以江郁礼也不急着回去。
　　走到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他感到有些饿了，于是想要随便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谢谢惠顾。”
　　便利店的自动门关上，江郁礼拎着塑料袋回到外面。此时天已经黑了，但是他还不想回去，索性就在便利店外面站了一会儿，发了会儿呆。
　　旁边传来一股烟味，风一吹便将烟味直接往他身边吹了。江郁礼回过神，转过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和身旁的人对上了视线。
　　姚旭愣了两秒，随后移开了视线，低声咒骂了一声，“今天什么破运气。”


第52章 
　　姚旭将手中的烟头随手扔到地上, 用鞋尖碾灭，随后便向前走准备离开。
　　江郁礼回过神，鬼使神差地出声叫住了他：“等等。”
　　对方的脚步顿了顿, 随后缓缓回过身看着他, 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干什么？”
　　江郁礼无视了他的态度，直接问：“你这段时间，还和小白有联系吗？”
　　姚旭蹙眉, “你觉得呢？还不是因为你吗。”
　　江郁礼有些错愕, “因为我？”
　　姚旭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 “装什么？你应该最清楚了不是吗？”
　　江郁礼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那次在宿舍对峙，他和沈疏白谈了一下以后他就再也没见到沈疏白和姚旭他们来往了, 可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
　　“沈疏白因为你的唆使和我们没再来往了，你现在在这装什么无辜？”姚旭冷眼望着他道。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当时发生了什么。”江郁礼微微蹙眉，望着他说。
　　姚旭冷笑一声, 像是无所谓般地耸了耸肩。
　　“随便吧。反正也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姚旭忽然上前走到他面前，眼神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老子最烦你这种装模作样的人。”
　　江郁礼愣了愣。
　　他原本就感觉到姚旭不喜欢他, 可是他一直不理解是为什么。因为在他看来他们之间甚至都没有过什么接触。
　　实际上，就算是江郁礼这样看似完美的人, 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
　　就算他尽力地对所有人都友善，但也无法避免就是会有人讨厌他。这点也是他初中的时候才知道的。
　　性格使然，江郁礼从小就没和人起过什么冲突。基本上到哪里都能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大家都很喜欢他。
　　初一那年, 刚升入新的学校, 大家都对彼此还不熟悉。但刚入学两个月江郁礼就已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他长得好看, 学习成绩又好。身为班上的学习委员，他平时也会经常帮同学们解答学习方面的问题，班上的人几乎都很喜欢他。
　　至少江郁礼是这么以为的。
　　那天临近晚饭时间，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离开教室去吃饭了，而下课以后他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帮忙拿改完的作业。
　　就在他抱着一撂书本回到教室的时候，他听到教室里面传来谈话声。
　　“……装模作样的，你们不觉得吗？”
　　“我从第一天就这么觉得了，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跟个狐狸精似的。装什么清高，看了就想吐。”
　　江郁礼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在他们的对话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明明是初秋，他却感到手脚冰凉。
　　“……每次看到他都觉得这个人好假，跟个白莲似的。表面上装得那么友善，心里根本看不上其他人吧。”
　　“假惺惺的，让人看了就烦。”
　　江郁礼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他垂头盯着手中书本上的字，极力睁着眼睛，但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得模糊了起来。
　　他想转身离开，但腿脚忽然变得很重，让他走不动路。他不想再听里面的对话，可是那些话还是传到了他的耳边。
　　就在这时，走廊对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愕然回过神。他不知道对面走来的人是谁，可是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现在这幅样子。所以他第一反应是回过身，躲在了走廊拐角。
　　他听见那个人走进了教室，然后里面的谈话声停了下来。
　　“真可怜。”一道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
　　“什么？”刚才的男生愣了一瞬。
　　教室外的江郁礼同样愣了愣，因为这个声音是他无比熟悉的。
　　“见不得光的老鼠，只敢躲在这里偷偷议论别人。”
　　几人意识到他在骂他们，嗓音中顿时多了一丝怒意，“你什么意思，沈疏白？”
　　沈疏白的声音依旧淡淡，但江郁礼能听出比平时要多了一丝凉意，“你们就连讨厌都不敢直面对着他说，只敢在背地里说，不是阴沟里的老鼠是什么？”
　　“沈疏白，知道你和他关系好，但你也没必要这样说话吧？”刚才说话的男生声音中明显多了几分怒意。
　　“就是，我们是老鼠你又算是什么？天天跟在江郁礼后面，你都不觉得害臊吗？”
　　江郁礼心中升起一丝担忧。他不想让沈疏白因为他而和别人产生冲突。
　　沈疏白对他们挑拨似乎毫无反应，嗓音依旧冷冽，“我是什么都无所谓。不过既然你们真的这么讨厌他，那就滚远点。不要每次都接受他的好意，毕竟我看你们平时也没少上赶着到他面前问他作业。”
　　“你——”
　　那几个男生顿时无话可说。
　　他听见一声动静，然后几人的脚步声气冲冲地离开教室，走下走廊。
　　江郁礼的心跳还未平复，沈疏白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
　　他从来没有听过沈疏白这样和别人说话，他刚才生怕他们会吵起来。但在担心的同时，不可否认他又很感激。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维护他。
　　一向习惯保护别人的江郁礼，第一次有一种被人保护的感觉，这让他内心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江郁礼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后，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沈疏白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书，见江郁礼进来，便抬头对他笑了笑。他没有提起刚才的事，只是像平常那样等他将作业发完以后一起离开教室去吃饭。
　　那天晚上回到家，两人一起在江郁礼房间做作业。
　　江郁礼做题的间隙，难免又想到了下午的事，笔尖顿了顿，有些走神。
　　坐在他身旁的沈疏白正靠在椅背上看书，察觉到江郁礼出神，放下书温声问道：“郁礼，怎么了？”
　　江郁礼回过神，有些局促地朝沈疏白笑了笑，“没事，就是想题目。”
　　沈疏白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心。
　　江郁礼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起今天对方在教室里为自己说话的样子，内心再次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移开视线，攥着笔的手不知不觉握紧了些，他尽量语气轻松地问道：“小白，你说，我平时作为学习委员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地方？你说，我是不是该严肃一点？”
　　他开玩笑道。
　　说完，他微微侧眸瞄了沈疏白一眼，愣了愣。
　　沈疏白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神情难得十分认真地望着自己。
　　“郁礼已经很好了。”他认真说，“郁礼在我心目中，就是完美的。”
　　江郁礼愣了愣，过了两秒整张脸都开始有些发烫。
　　他难为情地移开了视线，点了点头，“谢谢啊，小白。”
　　他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他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受。
　　沈疏白却依旧很认真。他想了想，继续道：“郁礼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也不用为了别人改变，做自己就好。”
　　江郁礼没有说话，但是他感到内心似乎有什么地方被触动。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有这样的安定感。似乎无论他做什么，都会有人一直支持他，一直在他身边一样。
　　“嗯。”他对沈疏白笑了笑，“好。”
　　沈疏白也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也是第一次，他明白了小白是他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或许，他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喜欢上沈疏白了吧。
　　“你在那发什么呆。”姚旭的声音将江郁礼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江郁礼有些失神地看着他，见姚旭正盯着他，表情说不上和善。江郁礼看了他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我在跟你说话。”姚旭眯了眯眼，声音低沉了一些。他看了江郁礼好一会儿，忽而眼中眸光闪了闪，似乎发生了什么转变，眼神变得微妙了起来，“沈疏白看上你什么了？”
　　江郁礼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姚旭朝自己走来。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进，他逐渐闻到对方身上飘散过来的烟酒味。
　　他俯视着自己，眼神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
　　“姚旭，你在干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嗓音中带着几分克制的怒意。
　　两人的视线一同转身望去，就见沈疏白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他额角的碎发有些凌乱，神色中还带着几分急促，似乎是从别处赶来的。
　　江郁礼有些错愕地望着他，他张了张嘴，但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疏白便先上前，伸手拽住了姚旭的衣领，眼神中带着凌厉的光芒和可怕的冷意。
　　姚旭看了他一会儿，嗤笑了一声，“好久不见。”
　　他抬起双手，像是投降一般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只是和他说说话而已。”
　　沈疏白没有丝毫要和他叙旧的意思，猛地松开姚旭的衣领，冷声吐出一个字：“滚。”
　　他周身散发的可怕威压让姚旭不由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意褪去，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以后，沈疏白的视线这才转移到江郁礼身上。方才还寒若冰霜的神情瞬间多了几分急切的担忧，“郁礼，你怎么样？”
　　江郁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缓缓道：“我没事。”
　　沈疏白刚才显然是在找自己。他这几个小时都没和沈疏白联系，也没有回去，一定让他担心了吧。
　　“他刚才没对我怎么样。我们只是在说话而已。”江郁礼安抚道。
　　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异样以后，沈疏白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一些。
　　他没有问江郁礼为什么没有回家而是在这里，只是道：“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沈疏白说着，准备转身和他的一起离开，可是江郁礼却没有动，而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沈疏白步伐一顿，转过头看着他，“郁礼？”
　　江郁礼神情认真地望着他，“小白，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天色不知道何时暗了下来，日落的余晖落幕，周围的路灯在刹那间亮了起来。
　　江郁礼和沈疏白面对面看着对方。
　　江郁礼琥珀色的双目直直望着沈疏白，眼神坚定不移。
　　沈疏白眸中闪过短短一瞬的异样，可是他很快就隐藏起来了，视线微垂不再去看江郁礼，似乎想要逃避什么，可是声音却依旧很轻柔地道：“郁礼，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江郁礼没有给他推脱的时间，直接脱口道：“小白，我喜欢你。”
　　这下沈疏白直接愣住了，他脸上是无处隐藏的错愕和惊讶。
　　显然他以为他要说的不是这个。
　　“郁礼，你……”他缓缓从惊讶中缓过神，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可是很快又被一丝失落取而代之，“谢谢你，郁礼。”
　　江郁礼将他眼中的失落和不安看得一清二楚。
　　他以前不知道沈疏白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可是现在他知道了，他看明白了。
　　沈疏白他不相信自己。就算在听到自己说这样的话语以后，他也只是以为自己只是在安慰他所以才说这种话的。
　　他缺乏安全感，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只是因为怜悯他所以才跟他在一起的。
　　他现在知道了，而且在意识到这点以后，再看到沈疏白这样的神情让他感到无比心疼。
　　江郁礼松开了沈疏白的衣角，转而握住了他的双手，语气缓和下来，重复了一遍，“小白，我也是喜欢你的啊。”
　　沈疏白有些迟疑地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眼神中满是不确定和试探，似乎想要从他的目光中辨别这话的真假。
　　江郁礼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他想让他知道，他眼里有他。
　　“……真的吗，郁礼？”
　　“嗯。”江郁礼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伸出双手抱住了他，“小白，对不起。”
　　他感觉到怀中沈疏白的身子微不可查地僵了僵，“郁礼……”
　　“小白，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察觉到你的感情，对不起。”江郁礼将他抱紧了些，“我明明一直在你身边，明明应该是最了解你的人才对，却一直都没有察觉到你的心意。”
　　沈疏白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忧虑，“郁礼，不要这样说。你没有错，是我……”
　　他的声音渐渐淡去。他说不出来，他错的地方太多了。他不该喜欢上自己最好的朋友，更不应该让他发现这份感情。他应该压抑住这份见不得人的感情，可是他没有，他对郁礼做出了那样的事。
　　他有些艰难道：“是我的错，对你产生了这样的感情，还逼迫你……我配不上你。”
　　“小白，你没有逼我做任何事。和你在一起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对不起，让你痛苦了。”江郁礼垂首，将额头靠在沈疏白的肩上，轻声道：“是我配不上你才是。”
　　“郁礼……”
　　江郁礼环抱着沈疏白的双手紧了紧，他有很多话想要跟沈疏白说，他觉得他应该说出来。
　　“小白，我并不完美。我有很多缺陷。”
　　沈疏白张了张嘴，显然想要反驳，但在他开口前，江郁礼便接着道：“你知道我所有的缺陷，却还能包容我。我一直都很感谢你，小白。”
　　小白将所有的包容都给了他，对待自己却是那么的严苛。他希望小白能将给他的爱意多分给自己一点。
　　他轻声说：“小白，你比你想象得要好得多，是我眼里最好的人。我爱你，我也希望你能爱自己。”
　　沈疏白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垂首，抬手回抱住了江郁礼，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
　　他紧紧抱着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直以来，他都无比厌恶自己。他讨厌自己，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样去爱别人。可是郁礼却接受了这样的他。
　　他对他的爱意无法用言语形容，他只能说：“郁礼，我想一直在你身边吗，可以吗？”
　　“嗯。”
　　得到他的应许，沈疏白将他抱得更紧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松开。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写到这里就完啦。感谢大家看到这里！
　　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评论，我会尽量写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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