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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婚之后我还爱你
　　作者：苦司
　　文案：
　　（1）
　　新晋顶流喻修景颜值高演技好，唯独性格古怪。
　　不接受任何娱乐性采访，不参加综艺，在片场也总是一个人坐着，清冷地无人敢靠近。
　　他还在左手四指的指根上纹了一个字母“X”，常常无意识地碰。
　　（2）
　　喻修景拿到影帝之后，事业顺风顺水，突然有一年，有人爆料了两件关于他的事。
　　一是喻修景高中时霸凌同学。
　　二是喻修景结婚了。
　　舆论爆炸后，一个ID为徐祁年的账号发了一条澄清：
　　一，我没有被霸凌。
　　二，我是喻修景结婚的对象，是他的合法爱人。
　　看到博文那天喻修景一夜未睡，翻来覆去地读，醉了才敢红着眼给那个已经暗掉的头像发信息。
　　【我拿到影帝了，你还回来吗？】
　　仔仔细细地算，他们已经离婚五年了。
　　●受内心坚韧，但情感充沛（指爱哭）
　　●主角全程1v1，HE，防盗比例70%
　　●本文娱乐圈的设定完全属于本人臆想，两个主角完全原创，绝对没有原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喻修景，徐祁年 ┃ 配角：下一本《高烧不退》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的爱没有一文不值
　　立意：当一个人有梦想的时候，他的世界就会闪闪发光。


第01章 N.01 以后那个人就不在了。
　　2022.8.26
　　夏天的重庆像一只火炉，连着大太阳快一个星期以后，总算下雨了。层层乌云堆在一起压下来，站在山谷里看，山尖和云层底部之间尚且有一线晴朗。
　　绵绵一只手拎着冰袋一只手拿着小风扇，踮着脚尖跨过小溪流，走到对面的人群中。
　　剧组的工作人员在拆设备，马上要下暴雨，拍不了了，下午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加上晚上排好的戏份全部需要换到明天去。
　　时间紧张，有人不停拉高声音指挥着，绵绵在忙碌的人中穿过，看到站在土房子旁边的人才顿了下脚步，又加快速度跑过去。
　　“景哥。”她叫了一声，原本抱着手臂斜靠着土墙的人这才转过身。
　　为了配合剧中造型，这人头发蓬乱，脸上被刻意化得接近泥土的颜色，身上还穿着毛衣和棉裤，不过毛衣的袖口早就被他挽得很高，露出来的小臂晒得泛红。
　　“慢点跑。”喻修景一边说话一边朝绵绵递出手，在她跑过来的时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冰袋被他握在掌心里，从毛衣底下探进去捂在小腹上，毛衣下摆很宽松，垂一些下来正好搭住。喻修景另一只手拿着小风扇，往自己脸上吹。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往上翻，他偏头看了下前面工作人员的情况，才转身和绵绵说：“我们先回去卸妆吧。”
　　绵绵不知为什么犹豫半秒，抬眼看了下喻修景，才说：“好。”
　　山里是土路，保姆车不方便开进来，他们一直都是用越野。上车的时候喻修景坐在后排，绵绵在副驾驶，让司机把挡板升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是喻修景在后面换衣服。
　　他脱掉毛衣穿上短T，对着空调出风口捋了把头发，才感觉重新活过来。
　　挡板放下去，喻修景手搭在绵绵椅背上，说：“手机给我一下。”
　　绵绵朝车内的后视镜看了好几眼，呃了两声，才说：“那个……景哥，悦姐说现在不能给你手机，等她到了之后再说。”
　　绵绵说的悦姐，全名容悦，是喻修景的经纪人。
　　从喻修景签进艺晟开始就是容悦在带他，这位经纪人手下一向是一线明星，工作雷厉风行，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脾气，即使像喻修景这样孤僻又固执的性格，也几乎很少能左右容悦的想法。
　　喻修景脸色一沉，问：“怎么了？”
　　绵绵摇摇头，说：“总之等悦姐来吧，她说现在还不能跟你乱说。”
　　喻修景知道只要容悦交代过，他基本上不可能从绵绵嘴里撬出什么事儿来，干脆也不问了，抱着手靠在后座休息。
　　今天他早上五点就起床开始化妆，到现在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歇了二十分钟。因为知道晚上没有好天气，剧组拍得很赶，连带着演员就没得休息。
　　山路颠簸，喻修景没怎么睡上觉，加上目前是在拍冬天的戏份，他要长时间穿着毛衣和羽绒服，在接近四十度的重庆山林中保持良好的状态，喻修景觉得有些反胃。
　　开到一半总算上了公路，他咽了好几口水，按下胃里的不舒服，疲惫地眨了眨眼。
　　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门口反常地围堵了一大群人，全是扛着摄像机的各家媒体。天上雷声阵阵，伴着闪电，这些人却忽视了即将要开始的暴雨。
　　一见到喻修景的车，他们跑着围上来，把进酒店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喻修景没开门也没开窗，从车上翻出口罩和帽子，酒店的保安很快过来给他开路。
　　车门一打开，无数闪光灯对着他脸，那些人声嘶力竭地吼。
　　“请问你对那张照片有没有解释？”
　　“你高中的时候校园暴力，这件事属实吗？”
　　入行多年，喻修景早就学会了如何面对这样的追问，他完全当做没看见也没听见，在保安的护送下往前走。
　　直到有人问：“你结婚七年了，对方是科研人员，是真的吗？”
　　喻修景眉头微微压了一下，正要侧脸，被绵绵狠狠往前推了一把。
　　酒店大门在他身后合上，大雨也在这一瞬间倾盆而下。
　　绵绵跟着喻修景进了电梯，察觉此刻她老板身上低得能结冰的气压，一句话不敢说。
　　喻修景扯下口罩吸了两口气，问：“到底爆了我什么？”
　　“那个……”绵绵低头看了眼手机，“悦姐已经到酒店房间了。”
　　电梯门一开，喻修景步子很大地走到房间门口，绵绵小跑着上来给他刷了房卡。
　　客厅里，一个穿着短款西装的女人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
　　化妆师也在旁边，喻修景叫了声悦姐，才跟着化妆师进房间卸妆。
　　化妆师也知道现在气氛不对，一句多的没聊，三两下给喻修景卸好妆，喻修景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卸掉脸上的泥土色之后，他本来的肤色现出来。
　　喻修景一直偏白，从小到大都很难晒黑，但与此伴随的是几乎年年夏天都会有的一些皮肤疾病，比如一晒太阳就会起红点，或者一哭刺激了，也会起红点，所以平常他的化妆师对待他的皮肤都小心万分。
　　然而最近晒得实在是太厉害，化妆师都看皱脸了，卸妆之后费了很大功夫帮他护肤。
　　弄好之后喻修景走出房间，容悦和绵绵都坐在沙发上，他走过去在她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悦姐。”喻修景看着她。
　　容悦妆容精致，即使是到这山里来，也保持着自己最好的状态。
　　不过熟悉她的人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是有些累的情况。
　　容悦也不和他绕弯子，问：“我记得签你进公司的时候给你做过调查，你当时已经离婚了对吗？”
　　喻修景看不出神色，只答：“对。”
　　“你认识向乐吗？”容悦又问。
　　向乐……
　　这个名字在喻修景舌尖翻覆几下。
　　他皱了皱眉，才说：“应该是我高中同学，但我没什么印象了。”
　　“两天前，一个叫向乐的人说他是你的高中同学，在网上发了一张照片，”容悦把手机递给喻修景，“他说你高中的时候有过校园暴力行为，而且现在处于已婚状态。”
　　那张照片很明显是从门缝中拍的，照片上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喻修景，但他脸只被拍到了一半，他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刀口摁在另一个人的手背上。
　　另一个人没有被拍到脸，只有一条清瘦的手臂，手腕上还戴着一块银色的表。
　　而喻修景能被确认，是因为他左手四指上有一颗痣。
　　那颗痣长在他指根的位置。
　　喻修景这颗痣很出圈，因为长的位置很暧昧，加上他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欲得令人遐想。
　　原本大家不知道他那里有痣，是因为他在那个位置做了刺青，一个大写的字母“X”。拍戏的时候基本会对他的这处纹身做遮盖，有一次剧组采访问到为什么要做这个纹身，他才说是因为那里有一颗痣。
　　他说话的时候还低头看了一眼摊开的掌心，四指轻微地跳动一下，那张动图现在都还在各大超话里保持着高转发量，出现于各种暧昧向的视频剪辑中。
　　没想到现在，却成为锤死他的证据之一。
　　喻修景在这张图上停顿的时间不长，他很快把手机还给容悦。
　　容悦问：“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这张图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喻修景脸微微朝一边侧着，一只手撑在沙发上，青筋并不明显地鼓起。
　　“我知道，我现在要问的是这张图到底是什么意思。”容悦和他强调一遍，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喻修景沉默片刻，说：“另外一个人是我……前夫。总之我们当时甚至没有在吵架。”
　　他说完这句话，容悦和绵绵都僵了一下。
　　“行吧，”容悦把手机收回来，“我早就猜到你是这种态度。你前夫我们联系到了。”
　　“你说什么？”喻修景立刻抬起头，“这是我的事情为什么要去联系他？”
　　“这是你的事情吗？你在开玩笑吗？”容悦声音也大了些，带着怒气，“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不出来解释你后半辈子职业生涯就毁了，况且现在你说话有用吗？你觉得那些想把你弄下去的人会让别人信吗？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他出来澄清。”
　　喻修景知道容悦说的有道理，所以他只是收着眉心。
　　“我们已经联系到他了，他澄清的声明马上就会发，”容悦缓了语气，“这两天正好也下雨，你们剧组开不了工，你就在酒店里避避风头。”
　　容悦说完站起来，“等会儿手机给你，但是账号我给你下掉了，你可以上网看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要乱说话。”
　　她高跟鞋在酒店的地毯上连续不断地发出沉闷声响，最终门一关，容悦走了。
　　绵绵看了几眼喻修景脸色，也站起来，说：“景哥，晚餐我已经摆在那边餐桌上了，等会儿你记得吃，现在都说你掉重掉的太厉害，不用饿着了，有事儿叫我。”
　　喻修景低着头嗯了一声，绵绵就走了。
　　他手机被摆在茶几上，喻修景拿过来，刚刚打开又关上，扔进沙发里，自己起身先去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中他沉沉深呼吸几下，抬起手在灯光下打开掌心。
　　在字母“X”的左下角，被斜过来的一笔遮盖的位置，藏着一粒小痣。
　　决定离婚那天，喻修景独自去做了这个纹身，他和纹身师说只需要最简单的字体，把这颗痣遮盖掉。
　　纹身师也觉得很可惜，因为这颗痣长得很是地方，其实会比刺青做出来还好看，让他再考虑考虑。
　　但喻修景还是毫不犹豫地做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选择遮掉是因为这颗痣是那个人最喜欢的地方。
　　牵手的时候他会习惯用指腹贴着这里轻轻地捻，克制不住了，他换成牙齿细密地咬，看着指根慢慢变红，轻轻地笑，说这里是我的，再握着喻修景的手挂在自己脖子上。
　　以后那个人就不在了。
　　所以没有必要给其他人看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娱乐圈以及涉及主角专业类的事情，完全属于我的臆想，完全没有原型，没有没有没有。
　　N为现在的故事，P为以前的故事，两边都是顺叙，很好区分的。
　　欢迎大家，感谢来看。


第02章 N.02 我拿到影帝了，你还回来吗？
　　洗完澡喻修景吹了头发，带着手机躺在床上。
　　他已经超过一天没看见过自己手机，之前也没看到新闻，是因为绵绵拿着他手机把他网给退了。
　　加载网络需要短暂的几秒钟时间，缓冲好的那一瞬间，手机里弹出无数的消息。
　　喻修景的微信上全是红点，容悦应该在收走喻修景手机的时候就和他父母沟通过了，所以他爸爸妈妈只是发了一条普通的问候的微信，喻修景先回了他们，说我最近在山里拍戏，不是什么大事，让他们不要担心。
　　其他消息里发的最多的是他圈内最熟的一个朋友，以前是演员，现在退圈开火锅店去了，叫邱念山。
　　喻修景还没看他99+到底都发了些什么，先说：【我没事。】
　　邱念山马上就回：【！！！】
　　【我就知道你经纪人肯定收你手机，你最近拍戏是不是才知道这件事？】
　　喻修景：【是，我还没看新闻。】
　　邱念山：【你结婚是不是真的啊？】
　　喻修景：【是。】
　　邱念山：【！竟然没告诉过我！】
　　喻修景：【你也没问。】
　　邱念山：【这谁问的到啊！】
　　喻修景没再和他聊天，点开了微博。
　　现在排在第一位的词条是：【喻修景校园暴力】，第二位是：【喻修景已婚】。
　　他点进去，看到了向乐的那条爆料视频。
　　其实对于向乐，喻修景真的没有多少印象了。之前容悦问起的时候，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也就是一个名字而已，对不上人，对不上脸。
　　只是听到容悦提示的高中同学，他才慢慢有了印象。
　　高中……同学……
　　看到视频里面对镜头的这个人，喻修景才逐渐回想起这个叫向乐的同学。
　　回忆里他应该不怎么爱说话，但对他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这个喻修景是记得的。
　　向乐在视频中感觉比以前瘦了不少，整个人枯萎得像一根光秃秃的竹竿。
　　他眼睛甚至没有看向屏幕，嘴里不断地往外蹦着字，然而断句却很奇怪。
　　“我是喻修景的高中……同学我叫，向乐。我要曝光喻修景他……高中的时候有过校园暴力行为，是针对当时我们班上的一个……转学生，现在我把我保存了很多年，的照片翻出来给大家看。我也是非常偶然才拍到……的，另外，喻修景是已婚，和他高中一个班级的很多同学应该，都知道。”
　　视频放到最后，喻修景面无表情地退了出来。
　　只能说所有事情都是巧合。
　　这张照片上，他们两个人是在学校的卫生间里，谁也不知道当时隔间会有第二个人，谁也不知道那个人会是向乐，且他正好带了手机。
　　喻修景已经在脑子里想象出无数种容悦会采用的公关方式。
　　他知道最好的一种是，对方出来否认曾经存在校园暴力，并且给出关于这张图片的合理解释，同时一并承认他就是与喻修景结婚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完全挽回这次事件给喻修景带来的损失。
　　他没有点开评论读，因为不用读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校园暴力，沾染上这样的字眼几乎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同情，而他的粉丝一定还在等待他的澄清。
　　容悦这时正好给他发了消息，她说十点整对方会发澄清，同时和喻修景说：【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明天邬总也会来，我们一起谈这件事。】
　　喻修景回复好。
　　还有半小时就到十点，喻修景不自觉地有些焦虑。
　　他肚子饿得疼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餐，于是又坐起来想下床。
　　腿垂下来碰到地毯，喻修景并没有很准确地踩在拖鞋上，他双眼无神而茫然地垂着，脚趾在地毯上摸索几个来回，才终于穿好了鞋。
　　他站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摇晃一下，才终于站定。
　　桌上放着绵绵给他准备的晚餐，今天的食物很正常，不再是白煮菜，有清淡的水煮虾配辣椒油和一份玉米排骨汤，但有些凉了，汤上浮了一层很薄的凝固的油，喻修景坐下来，拿筷子搅动两下，先给自己倒了一碗汤。
　　玉米清甜，虾肉嫩滑。但喻修景没什么食欲，他还沉浸在之前有些反胃的状态里，勉强吃了一些。
　　重新洗漱完躺上床，喻修景捏着手机，深呼吸一口气，才摁开来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一分钟。
　　他打开微博，不断地刷新着首页。
　　这是他的小号，关注列表中没有任何与娱乐圈有关的博主，反而全部是关于地理、科普的各种内容。
　　从入行开始，喻修景没有自己发过一条微博，就连他的小号都没有转发或者点赞的痕迹，入行之前的所有微博他也已经全部删除了，这也是容悦能在这种时候相信他把手机交给他的原因。
　　喻修景盯着手机右上角那几个标示时间的数字。
　　他看着它们跳到10，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
　　这条澄清肯定会被他的公司马上转发，热度几分钟之后就会炒起来，幸运的话，喻修景一刷新，也许首页就会出现推荐。
　　但他不敢看。
　　这条微博的每一个字一定都被容悦的团队审核过，其中可能并不包含多少发这条微博本人的意志。
　　喻修景还是不敢看。
　　告别那个人和那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已经太长时间。
　　人接触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可能比接触长时间不见的曾经熟悉的人要简单。
　　容悦这时又给他发了消息，说：【我们已经用你的账号回应了，你去看一下。】
　　喻修景这才重新点开微博热搜，第一位和第二位都换了新的词条，分别是【徐祁年】和【喻修景徐祁年】。
　　他实在没想到，他们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一起，竟然是这种情况。
　　喻修景点进去，看见了徐祁年发的那条澄清。
　　他的ID就是徐祁年，头像是一张极光的照片。
　　博文简洁明了，内容如下：
　　本人徐祁年，是向乐公开的那张照片中的另外一个人。针对近段时间网上的一些不实言论，现作如下说明：
　　一，我没有被霸凌。
　　二，我是喻修景结婚的对象，是他的合法爱人。
　　博文的配文有两张，第一张是一只手表，表盘有些锈迹，能看出已经有些年份。
　　这只表正是那张照片上另一位没有被拍到脸的人手腕上戴的那一块。
　　第二张是一张照片，左边的手手臂上包着纱布，四指有一颗痣，右边的手戴着那块表，手掌上缠了一圈纱布。照片的背景是天花板，还能看见灯，像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抬着手照的。
　　这条博文发布后不到一分钟，徐祁年又对这条微博进行了转发，补充说明。
　　“以及第三，这张照片拍摄于我们念高中的时候，熟悉小景的朋友都知道，小景第一次在镜头前露面就是在他读高中时，成为一名好演员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但能走进镜头对他而言是偶然的事情。然而要入行没有那么简单，当时小景精神状态很不好，所以做出了一些伤害自己的行为。”
　　“照片中拍摄到的，其实是我牵着他的手用刀划自己。第二张照片能够看到小景的手也是受伤的，是我们一起去包扎之后回家拍的照片。所以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真。”
　　而容悦用喻修景的微博转发之后配的文字是：“没有校园暴力，但我结婚是真的，我们结婚七年了。”
　　至此，舆论彻底翻转。
　　徐祁年对这件事情的说明分了两次，不像是仅仅配合公司进行澄清，更像是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用词不粗暴，叙述简明有力逻辑清晰，最重要的是其中透露的那股“保护”的情绪，能让很多人对此产生一定的共情。
　　喻修景知道容悦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他点进徐祁年的微博主页，这个账号除了这两条声明之外，最新的微博在前天，是转发中国国家地理的博文，一篇关于新疆赛里木湖的介绍。
　　喻修景反反复复在徐祁年澄清的两条微博之间来回滑。
　　他盘腿坐在床边，几乎机械地、毫无不耐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重复到手指发僵，他才颓然地把手机放下来，低垂着头盯着地毯。
　　喻修景通过酒店的内线电话为自己叫了一瓶红酒。酒店的工作人员很快为他送上来，连同一只精致的高脚玻璃杯。
　　他光着脚坐在地毯上，一杯一杯往里倒。手机就放在床头柜，喻修景稍微低头就能看到。
　　屏幕仍旧停留在徐祁年发的澄清博文上，只要一熄灭，喻修景就轻轻用手指碰一下，继续看着那句话。
　　“我是他的合法爱人。”
　　曾经多想宣之于口的事情，光明正大说出来的时候却已经变了。
　　徐祁年不是他的合法爱人，他们已经离婚五年了。
　　喻修景觉得他们的关系就像这个手机屏幕，时间其实已经到了，应该熄灭，他却固执地一次又一次碰亮，守着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喝到一半，喻修景醉了，他手一松，酒杯朝外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碎。
　　喻修景皮肤脆弱，一喝酒，就算轻微上脸也会显得格外红。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察觉眼睛有一丝轻微的刺痛。
　　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投在地面上，落出一片阴影。
　　他想了许久，登上自己长久未用的Q..Q账号。
　　灰色的头像亮起，当年他错过了犯中二病的时期，网名很正经，叫：天天向上。
　　多年没有登陆，显示的未读消息全部是广告，喻修景忽视满屏红点，一直往下滑。
　　紧紧挨着最后一条广告的那个头像黑着，他点进去，看着对话框顶端的ID出神许久。
　　他的网名叫天天向上，而徐祁年的网名叫好好学习，这是当年他们一起改的名字。那个下午，徐祁年亲自给他注册了这个企鹅号，是喻修景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企鹅号。
　　当时徐祁年没什么耐心，想着要快点开始玩游戏，就给他取了天天向上这个名字。喻修景问他自己为什么要叫这个，徐祁年说因为我叫好好学习。
　　喻修景偏头看着他，问：“所以呢？”
　　“因为我是你同桌。”徐祁年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那一天他们去的网吧环境很差，周围不少人在抽烟，喻修景觉得难闻。
　　但他坐在徐祁年身边，徐祁年身上飘着淡淡的木质香的味道，喻修景又觉得还可以。
　　时间一圈一圈地走，他却像这两个ID一样，永远停留在那个需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时候。
　　出神许久，喻修景才缓慢地打出一行字：我拿到影帝了，你还回来吗？
　　发送的那个按键亮着，但他没有马上点。
　　犹犹豫豫，纠结片刻，又走神片刻，喻修景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眼眶酸了。
　　他最终还是点了发送。
　　怕什么呢？
　　喻修景安慰自己。
　　反正他也不会再上这个账号。
　　反正他也看不到。


第03章 N.03 身体中间隔着礼貌的空隙。
　　当天晚上徐祁年的所有信息就被网友扒了个一干二净。
　　高中的时候徐祁年和喻修景共同就读于重庆一所重点中学，大学都在北京念书。喻修景是G大外国语言文学专业毕业，主修法语，而徐祁年本科就读于Q大数学科学系，硕士研究生就读于该校地球系统科学系，博士为Q大该系与埃克塞特大学生命与环境学院联合培养，该项目每年名额不超过2个。
　　目前，徐祁年刚刚结束在埃克塞特大学为期一年的交流，于今年年初回国，效力于国内顶级的科技公司。
　　网络上传播了很多徐祁年的照片，其中一张是他穿着羊羔毛夹克，在Q大地学系午餐沙龙活动中发言。
　　照片上，徐祁年微微侧脸仰头，鼻梁高挺，眼廓狭长，神色专注地说着什么。
　　而最引发广大网友尖叫的几张，是徐祁年和摩托车的合照。
　　他的车是一辆纯黑色的杜卡迪，一张照片是徐祁年手上拎着头盔靠着车，还有一张是他坐在摩托车上，上半身是简单的T恤，纯黑色手套中露出的半截手指握着车把，下半身被黑色牛仔裤和矮筒靴包裹，单脚踩在地面。
　　爆出这两张照片的人据说是徐祁年公司的同事，配文：【别的不说，玩车很野，是真的帅哥。】
　　大家又慢慢回过神来，喻修景手指上的纹身“X”，不会就是这位徐祁年的姓的首字母吧？
　　喻修景几乎一夜没睡，天快亮的时候才困得沾着枕头眯了一会儿。
　　醒来时他头脑发昏，手垂在床边，轻轻一扬便碰倒了红酒瓶。
　　剩下的红酒从瓶子里慢慢流出来，在地毯上染出一片红色。
　　喻修景迟缓地盯着那里，后知后觉坐起来，给前台打电话让人上来打扫卫生。
　　等他洗漱完，清洁阿姨也来了，容悦正好给他打电话。
　　“悦姐。”喻修景理了理T恤的衣领。
　　“我房间在你隔壁，你过来，邬总到了。”容悦说。
　　绵绵给喻修景开了门，他进去的时候容悦和邬祺都坐在沙发上。
　　邬祺今天也穿的是西装，他今年三十二岁，父亲是圈内顶级导演邬珉晟，利用自己的资源创立了艺晟娱乐，后来暂时退出娱乐圈，由邬祺继承家业成为艺晟娱乐的总裁。
　　邬祺是喻修景的老板，同时也是他的朋友，所以邬祺见到他第一眼，先问他：“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喻修景摇摇头，坦诚地说：“没怎么睡。”
　　“我先说一下我们大概的方案，”容悦插了话，“目前我们是要隐瞒你们离婚的事情，因为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了千灵手表的代言拍摄，他们目前在开发的系列叫’分分秒秒的心动’，这个手表代言对你来说非常重要，你也知道不是所有顶级艺人都能拿到顶级代言的，如果你现在承认离婚，我们就会和这个品牌的理念不符，会面临高额违约金。”
　　容悦看着他，“没有人关心你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们只关心别人认为你是怎样的人。”
　　喻修景听着，邬祺忽然抬手和绵绵说：“倒杯水过来。”
　　绵绵立刻就懂了，给喻修景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上，喻修景声音很低地说了谢谢。
　　他喝了水，沉默片刻，问：“你们和他沟通，他的意见是什么？”
　　容悦说：“他会尽力配合我们。”
　　容悦看了一眼喻修景的表情，告诉他：“徐祁年二十五岁那年参加了Q大和埃克塞特大学的联合项目，留学英国，毕业之后，他又在北冰洋等区域开展了为期两年的科研工作，回国供职国内一家顶尖的科技公司，你们中间这几年没有被拍到过任何同框照片完全合理，至于其他时间，解释为低调就可以，而现在他出现正是合适的时机。正好最近他在附近工作，他说他那边结束之后可以过来配合我们。”
　　听到容悦说“留学”、“科考”这一类的词语，喻修景觉得很陌生。他压下心绪，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
　　容悦没说话，反而站起身，碰了一下绵绵的肩膀，她们两人先离开了房间。
　　邬祺和喻修景坐在茶几两边的沙发上，邬祺把茶几上的包装袋打开推过去，说：“早餐。”
　　喻修景低下身，掰开筷子开始吃东西。
　　“不想见他吗？”邬祺笑了声，问。
　　喻修景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是说明他们没在谈工作了，是在用朋友的关系聊这件事。
　　“不知道。”喻修景说。
　　“我反而觉得你很想见他。”邬祺看着喻修景，他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肯定想是不是又麻烦他了，是不是会耽误他工作学习，”邬祺抱着手臂靠在沙发背上，“我想说的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他不想来他会直接拒绝。”
　　喻修景听完，眼睛落在面前这份肠粉上，说：“我们离婚五年了。”
　　“公关团队的意思是，如果现在徐祁年出现在剧组，被拍到的话是好事，这样会更好，但是如果你不乐意，也可以不用，这种关系再见面，多少还是会尴尬。”邬祺说。
　　喻修景的筷尖在食物上戳着，停顿片刻，他最终说：“你们安排吧。”
　　“好好休息，”邬祺叹了口气，开玩笑说，“我们公司现在就指着你挣钱，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这是这个剧的要求。”喻修景嘴硬一句。
　　刚开始导演是说让他再瘦点儿，后来他来重庆之后，因为天气热，长时间拍戏太累，又不怎么吃得下饭的缘故，都不用减就哗哗往下掉体重，到现在已经瘦太多了，那天导演才特意去叮嘱绵绵让她看着喻修景多吃点。
　　“别的别想了，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就是特别容易乱想，”邬祺安慰他，“车到山前必有路，怕什么。”
　　喻修景难得笑了一下，说：“知道了。”
　　今天一整天都是雨，喻修景在房间里睡了一个上午。
　　下午工作人员和他说晚上要把后面一场室内的戏份提前，所以喻修景还能休息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熬一场夜，第二天也会很不舒服。
　　昏昏沉沉在空调房里又睡一下午，喻修景中暑的症状好了不少。
　　要拍的戏份安排在山村的学校里。
　　这部戏的绝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学校里拍。这是一部献礼的电影，名叫《山里人》，主要讲述的是一名从小在山村长大的孩子，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功考上大学，之后又回来支教，报效家乡的故事。
　　影片以主角的成长为线索，综合许多当下年轻人需要思考的问题。
　　暴雨时山路很难走，就连车也很难开动，而且危险。
　　这也是之前剧组说要停工的原因。
　　酒店到拍摄的学校，还有很长一段山路要走。
　　下午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不过路仍然泥泞。
　　到达片场比之前花了多上一倍的时间，最后还是安全抵达。
　　喻修景换上厚衣服开始工作。
　　和他一起演戏的都是非常年轻的演员，因为这部分就是要拍几个一起回山村支教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男演员叫李秋楠，是最近因为短视频爆红的小鲜肉，被资本塞进来蹭个脸，还有一位女演员叫贺涵，是重庆人，人很娇小，但是性格格外爽朗，且很能吃苦。刚来的第一天甚至帮着道具组搬东西，把喻修景都吓了一跳。
　　天气恶劣，他们更想早点拍完收工，偏偏李秋楠不知道怎么了状态很差，导演喊了几次重来，最后也不耐烦了，把他骂出去让他想清楚再进来。
　　绵绵上来帮喻修景脱掉他的厚外套，递上冰袋和风扇。
　　他和贺涵一起坐在走廊的小凳子上看着天。
　　没下雨了，但空气仍然很闷，乌云在不断聚集，听工作人员说晚点可能还会再有暴雨。
　　喻修景有点困，被闷得很不舒服。他四下张望没看见绵绵，就朝一个会抽烟的工作人员。那个工作人员在自己裤子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盒，敲了一根递给喻修景。
　　“景哥，是黄鹤楼，抽得惯吗？”
　　喻修景接过来，捏着烟头转了一圈，才低声说：“可以的，谢谢你。”
　　走廊尽头，喻修景点燃那支烟。
　　他里面穿的T恤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褶皱地贴着身上，勾勒出清瘦身影。
　　抽烟的时候喻修景微微仰着头，他食指和中指夹着那根烟，手垂在身边，口中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贺涵侧头偷偷看着喻修景。
　　喻修景是很有电影感的演员，这样的人长相好好在骨相，第一眼看见或许不会觉得很惊艳，但越看越有味道。
　　此刻他仅仅是抽一根烟，伴着隐约雷鸣和天边乌云，就足够让贺涵想象出一个情感丰富的故事。
　　等喻修景抽完回来，李秋楠说自己可以了，他们又去拍。
　　很不巧的是，拍着拍着，暴雨来了。
　　这次的雨来势汹汹，人甚至不能走出房间，否则就会被溅进来的雨淋湿。
　　雷声很大，闪电也格外激烈。
　　有工作人员大喊：“今天可能走不了了！”
　　李秋楠站在喻修景身边，听见这句话就啊了一声，脸色很臭地去找自己助理。
　　绵绵也走过来，和喻修景小声说：“景哥，可能今天要在这边将就一个晚上了。”
　　喻修景点点头。
　　从前他在比这恶劣不知道多少倍的环境里待过，根本不觉得是什么问题。
　　很快剧组的工作人员开始着手安排晚上过夜的事情。
　　学校里有职工宿舍，且现在是暑假，没有人，都可以安排他们去住。
　　只不过床上只有光秃秃一块木板，没有床单也没有枕头。
　　喻修景作为主角，是所有人里面咖位最大的，大家给他安排了一间单人宿舍，他原本推脱给导演，但导演打开了他隔壁的房间，说我也是单人间，你担心什么，喻修景就无话可说了。
　　他简单洗漱完，被叫过去吃宵夜。
　　一间大教室挤满了工作人员，宵夜是用这边食堂仅剩的东西做的，喻修景只拿了一碗酒酿汤圆，而剧组里的其他演员基本上都没吃任何东西。
　　他们围坐在一起聊天，喻修景尽管不说话，但也合群地坐过去。
　　他坐下来之后很多人和他打招呼，但原本热闹的聊天氛围突然就冷下来了。
　　喻修景低头吃着这碗汤圆，勺子和瓷碗轻轻碰撞发出一些只有他能听见的微弱声音。
　　贺涵问他：“这个甜吗？”
　　很少有人主动和喻修景搭话，他说：“不怎么甜，这里面好像酒要多一些。”
　　贺涵点点头，笑着说：“不甜的话那我也去吃一碗。”
　　“嗯，”喻修景说，“夜里会饿的。”
　　贺涵摇摇头，说我都饿习惯了，但还是站起来去拿了一碗。
　　因为他们短暂地聊了两句，其他人也纷纷开始说话。
　　喻修景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酒酿，快见底的时候贺涵坐回来了，说：“没剩多少了，这个还是我跟别人抢的。”
　　喻修景笑了笑。
　　“喻老师，您也是重庆人吧？”贺涵边喝边问。
　　“是，”喻修景说，“我一直到读大学才离开重庆。”
　　“那这回回来不出去看一哈再回去？”贺涵直接换成了重庆话和他交流。
　　“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喻修景放了碗，正想拿回去，立刻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收走了。
　　吃夜宵的也都吃得差不多了，很多人慢慢站起来要走，喻修景也准备离开。
　　他招手把绵绵叫过来，想问一下她今晚在哪里住，四周突然乱了起来。
　　不少工作人员站起来往外走，走廊上脚步错杂，好像是有人来了。
　　喻修景前面几个人也跟着起身，挡了他大半的视线。
　　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也朝前看。
　　忽然一只手撑了下教室门，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被雨淋湿了，头发上也沾了不少水珠，眉眼像被洗过一样雾蒙蒙的，手里一把伞不断往下流水。
　　喻修景微微怔住。
　　那人进来的第一秒，眼神就穿过无数人，和喻修景对视。
　　众人都偷偷打量着喻修景，然而喻修景根本没有注意他们的神色。
　　他完全愣住了，直到绵绵走上来轻轻拍拍他肩膀，喻修景才站起来。
　　徐祁年接过旁边人递给他的毛巾，说了声谢谢，他随意擦了两下，眼神始终留在喻修景身上，朝他走过来。
　　绵绵看喻修景实在不在状态，才凑过去小声提醒道：“景哥，大家都还看着。”
　　喻修景被她的话点醒，想起自己是一位优秀的演员。
　　于是在徐祁年走上来的时候，喻修景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叫了一声：“哥。”
　　单单一个字，被他念得沙哑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徐祁年笑了一下，抬起一条手臂抱了抱他，但两人身体中间隔着礼貌的空隙。
　　“好久不见，小景。”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章 N.04 偏偏要拥有恰当的理由。
　　因为天气太热，而喻修景需要长时间穿着冬天的衣服，所以他带了很多短T，出汗就能换。
　　喻修景找工作人员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徐祁年，他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徐祁年坐在床板边，一张毛巾盖在脑袋上，低头在手机上不断打字。
　　喻修景关门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让徐祁年注意到了。
　　他关了手机，侧过头站起来，接过喻修景给他拿的衣服。
　　“你先去洗澡吧。”喻修景说。
　　徐祁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答应：“好。”
　　等徐祁年进了浴室，喻修景又在他坐过的地方坐下来。
　　他手里拿了两条毯子，都是剧组给的。
　　空调的风正对着床吹，有些冷，喻修景把毯子搭在腿上，但没有完全裹住自己。
　　木板太硬，也没有枕头，他躺不下来，只是坐着，听浴室的水声。
　　徐祁年就在里面，这个认识让喻修景感到有些不安。
　　他开始想等一会儿徐祁年出来，他们要说什么，应该做什么，要怎么度过这个夜晚。
　　但他没能纠结很久，因为邱念山又找他了。
　　邱念山：【哥，您有这么帅一老公，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一声啊！】
　　喻修景知道邱念山最近开了新店很忙，昨天他有个朋友夜店开业让他去喝酒，他肯定玩儿到很晚，所以现在才来找自己说这件事。
　　其实有一瞬间喻修景很想告诉邱念山他们离婚了，而且是五年，但是他又想到徐祁年就在浴室里，可能随时会出来，他也许很容易就会中断和邱念山的聊天。
　　邱念山肯定会一直问他，如果这件事不从头到尾讲述，喻修景也觉得会有失偏颇。
　　所以他打算暂时搁置，等到有空的时候再和邱念山坦白。
　　喻修景：【嗯。】
　　邱念山：【哇你真的是要气死我，你就一个嗯？】
　　喻修景：【下次我们见面我再和你说好不好？】
　　邱念山：【下次我们见面可能都明年了。】
　　喻修景：【那也没办法。】
　　邱念山妥协了：【那行吧，但是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喻修景：【好。】
　　讲完这个，邱念山开始和他聊闲天儿，问他：【重庆这几天是不是很热？】
　　喻修景看了一眼窗外暴雨，说：【很热，但是这几天在下雨。】
　　邱念山：【我看天气预报，这两天之后的所有天气都是晴，大太阳。】
　　喻修景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和喻修景聊天一向是这样，基本需要另外一个人一直说才能聊上，否则讲两句话就完了。邱念山早就习惯，而且他本来话就很多，也不需要喻修景太多回应。
　　邱念山讲话很好玩儿，有时候喻修景也会被逗笑。
　　他正说到昨天晚上去喝酒，被一个男的认成女生的事情，喻修景就笑了。
　　很凑巧，徐祁年在这个时候擦着头发出来，门咔哒一声，喻修景其实不想反应那么大，但他笑容还是僵在脸上。
　　和以前一样，喻修景的衣服对于徐祁年来说有些小，所以他这次特意拿了oversize款的，就刚刚好。
　　“房间不多，今天晚上我们只能一起住。”喻修景很快低下头，说。
　　“好。”徐祁年擦着头发走过来，不过没有坐在喻修景旁边，而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吹风机就放在那里，徐祁年用吹风机的时候喻修景假装自己还在看手机，但其实眼神一直偷偷瞥他。
　　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喻修景就心里酸了一下。
　　从前他也很喜欢悄悄地看徐祁年。
　　但现在和以前，尽管是一样的动作，也不同了。
　　徐祁年头发短，吹干并不需要多少时间。
　　其间邱念山一直在给喻修景发消息，但因为他走神所以没看，导致喻修景的手机响了无数声。
　　连吹着头发的徐祁年都听得很清楚。
　　他拔掉插头，把吹风机的线裹起来，提醒道：“有人在找你吧。”
　　喻修景这才回神，邱念山因为他太长时间不回消息，直接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你在干什么啊？我一个人说单口相声你也得表示一下你在吧？”邱念山抱怨道。
　　“对不起，”喻修景小声说，“刚刚在忙别的。”
　　邱念山没追问他忙什么，跟他说：“其实是这样，我有个以前圈子里的朋友，他们综艺缺你这种咖位的，让我来问问你。”
　　“不去。”喻修景没有犹豫就回绝了。
　　“我说你能不能但凡就慢一秒钟给我个面子。”邱念山无语地说。
　　喻修景手指在毯子上微微抓着，说：“但我最后还是会说不去。”
　　“行吧，”邱念山不知道怎么评价他这种行为，“那等你从重庆回来我带你去我朋友夜店玩。”
　　“好玩吗？”喻修景问。
　　他语气很平静，好像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或者哄好邱念山才这样问，而不是真的想知道好不好玩。
　　邱念山：“你没去过吗？你别开玩笑了我的哥。”
　　“嗯，”喻修景说，“去过的。”
　　喻修景和邱念山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候，徐祁年把自己带来的电脑包打开了。
　　里面放着的电脑是他工作用的，徐祁年在房间里找到插头插好，把电脑摆在书桌上。
　　喻修景就坐在他身后，仍旧在讲电话。
　　几乎不需要判断，徐祁年就知道给喻修景打这通电话的人肯定是他很好的朋友，因为喻修景很少在不熟或者不喜欢的人身上这样浪费时间。
　　他基本上都在嗯，好像很敷衍，但徐祁年明白这表示他在认真听，有时候喻修景也会主动提问，比如你最近在干什么？上次我给你带的酒好喝吗？什么时候你能闲一点？
　　而喻修景回答的时候，语气也慢慢的，好像想把这通电话聊得很长。
　　他说我拍戏很忙，累，热，但是还能坚持。
　　说很久没吃过重庆火锅了。
　　夜店不好玩，但是你非要让我去的话，我也可以。
　　必须早点回家。
　　徐祁年猜不出那边的人是谁。他在记忆里搜寻很久，也找不到还有谁能让喻修景这样说话。
　　家。
　　分别五年，他有新的家了吗？
　　喻修景这通电话终于打完，他挂掉之后，徐祁年开始敲键盘。
　　喻修景看着他背影，两只手的手指相互扣着，纠结良久，才鼓起勇气问：“为什么会今天过来？没有人和我说过。”
　　键盘声没有停下，徐祁年说：“我在这边工作，下午去给同事送资料，路上遇到大雨走不了了，知道你们在附近拍戏，就过来躲一躲。”
　　原来只是恰好。
　　喻修景脊背松弛一些，身体弓起来。
　　如果这时候徐祁年回头，会看出他其实有一些不开心，但他没有。
　　又没人说话了，喻修景低头一会儿，只好再打开自己手机。
　　徐祁年在工作，他随便刷着新闻，不打扰他。
　　直到喻修景困了，把毛毯往身上裹，后退着靠在墙上，他才和徐祁年说：“我先睡了，你等会儿可以来床上。”
　　说这些的时候喻修景脑子有些空白。他知道他们现在不应该睡一张床，尽管没办法睡，可能两个人都只能坐着，但他还是说不出口。
　　连询问对方的意见都变得十分困难。
　　好在在互相尴尬这一点上，徐祁年和他类似。
　　他手指停顿一下，说：“我还有工作要赶，你睡吧。”
　　喻修景说了一声好，但声音太小，他觉得徐祁年可能没有听到，但也没办法再补了。
　　说了要睡觉，喻修景其实也没有闭眼。
　　他很困，是真的，但还是睁着酸涩的眼眶，去望着徐祁年背影。
　　很久不见了，喻修景想多看一会儿，但又弄不懂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再见又怎么样呢？他们之间还有可能吗？徐祁年会原谅他吗？
　　喻修景一点信心也没有。
　　徐祁年起身喝水的时候喻修景已经睡着了。他靠在墙壁上，仰着头，脖子显得很难受。
　　有那么一瞬间，徐祁年想调整一下他的睡姿，但走到床边又停下了。
　　别这样。
　　徐祁年只是拿着水杯站在床边看着他。
　　喻修景睡觉的时候还是很乖，眼睛闭上不会显得那样冷淡，如果是在自己身边睡着的，会像很依赖他一样。
　　但实际上喻修景主意大得要命，这么多年徐祁年见识了太多次。
　　工作没有那么急，也做不了一个晚上。可是看到喻修景和他完全不认识的人聊得如此开心，徐祁年才十分深刻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止那一个拥抱中的空隙，而是完完整整，五年的光阴。
　　所以喻修景问他为什么会现在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说了谎。
　　明明就是赶着来的，偏偏要拥有恰当的理由。


第05章 P.05 有人买了一包黄鹤楼。
　　这三年里喻修景不止一次梦到徐祁年。
　　有一句话讲，如果你频繁地梦到一个人，你们之间就没有缘分了。
　　喻修景很怕这句话是真的，但是控制不了。
　　再次见到徐祁年的这天，他在坚硬潮湿的木板上蜷缩着，浑身都很不舒服，却累得做了一场有他的梦。
　　喻修景现在都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徐祁年的场景。
　　那年夏天，重庆像今年一样反常地炎热。
　　高二的五一假期，喻修景留在家里，妈妈杨晴经营了一家小卖部，就开在他们家楼下，沿一条石板铺成的街。
　　有一天杨晴要出去进货，他替妈妈看一个下午店。
　　屋子里没有空调，喻修景开着一把风扇，把扇面调整到完全对着自己后背的位置。
　　他躺在藤椅上，手里握着遥控，略微仰头看着前面柜子里塞进的一个小电视。
　　电视里放着他最喜欢的电影《阿甘正传》。
　　夜色中，詹妮背对着弗雷斯特，眼眸低垂，问他：“你还记得我们的祈祷吗？我们祈祷上帝把我变成一只鸟，让我能飞得远远的。”
　　她两只脚踩在桥边栏杆上，盯着平静的河水：“你认为我能飞下这座桥吗？”[1]
　　本来应该是极安静的时候，喻修景捏紧遥控器，眼珠子直盯着屏幕，身体也微微前倾。然而他却听见了轮子在并不整齐的石板上磕磕巴巴滚动的声音，听起来是有人拉着行李箱经过。
　　不得已分神，喻修景按了暂停，想把这一段留起来专心地看。
　　他脊背放松，贴在藤椅上取凉，等着这个人走过。
　　但没想到的是，声音在他耳边停下。
　　喻修景一侧头，看见那带着行李箱的人正站在店外望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没有说话，而是像愣住一样对视几秒。
　　那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当年喻修景还没有开始猛长，只有一米七八，然而这男生看起来却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
　　外面太阳很大，他戴着一顶浅色渔夫帽遮住额头，身上一件白色T恤和浅灰色的运动短裤，配一双滑板鞋，脚边立了一只极大的行李箱。
　　那人眼神不算友善，眼皮压着，脸上有一些汗水的痕迹。可能是天气太热，他显得很烦躁。
　　喻修景先移开眼神，但那男生也没有动，而是把行李箱留在门口，自己走进来。
　　他在玻璃台前站定，手指敲了两下桌面，说：“拿包烟。”
　　喻修景站起来，问他要什么，口气很生硬，但在桌下却微微蜷起脚趾，且一直低着头盯着玻璃柜里各式各样的烟，而没有看他。
　　那人的目光也落在烟盒上，他匆匆扫了一眼，就随意地点中一包。
　　“这个吧。”
　　他选的是黄鹤楼，价格并不便宜。
　　喻修景把烟拿出来推给他，说：“一百块。”
　　那人没什么波动，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红色钞票放在桌面，喻修景收了，又坐回自己的藤椅上。
　　他不得已按了继续播放的按钮，电影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但那人没有马上离开，他窸窸窣窣剥着烟盒，打火机咔嚓一声点了烟，发出一连串喻修景觉得吵闹的声音。
　　烟被点燃了，那一瞬间喻修景同时闻到香烟的味道。
　　说实话，他平常并不觉得好闻，但那天可能是因为他点的烟很贵，喻修景罕见地偷偷吸了口气。
　　烟草的味道像此刻被晒焦的枯叶，其中夹杂了一些类似这座城市的辛辣。
　　喻修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走，但也没有转头看他。他只是毫无意识地、空洞地望着屏幕。往常不需要看也能流畅念出的台词，现在盯着字喻修景也好像不认识了。
　　他没听见电影的声音，倒是把那个人的一呼一吸记得很清楚。
　　不知道多久以后，他总算抽完一根烟。行李箱的声音再次响起，逐渐远了。
　　喻修景心里有一股陌生的冲动，于是就站起来，趴在玻璃桌面往外看。
　　那个人拉着行李箱往里边走，最终进了他们小区。
　　天完全黑的时候杨晴才开着她的小电瓶车回来。
　　电瓶车的后座用绳子结结实实绑了一只很大的纸箱子，几乎占据了所有的位置，而杨晴缩在座位前面，像一只背着壳的乌龟。
　　她后背完全被汗水湿透，一只脚踮在地上，另一只脚抬得高高的，从电瓶上艰难地挪下来。
　　杨晴是一个偏瘦的中年女人，所以在这么一点空隙中不碰到纸箱下车，对她来说不算一件很难的事情。
　　喻修景跑出去，帮杨晴扶住了大箱子，等她解开箱子上的绳子，便麻利地把箱子抱起来往里拿。
　　这次杨晴买的是一大箱薯片，所以不算很重。
　　爸爸喻国文是电影院的放映员，今天要上夜班，喻修景在杨晴回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饭菜。
　　他给妈妈递上一张干毛巾，还倒了一杯水。
　　晚餐的时候，杨晴问今天下午有没有人买东西，喻修景就想到那个在门口抽完一根烟才走的人。
　　他把一口饭咽下去，说：“有人买了一包黄鹤楼。”
　　杨晴点了点头。
　　喻修景看一眼碗，又侧头望着杨晴，问：“妈，我记得我们楼下是不是有一个空房子？”
　　“对啊，那个阿姨之前走了，说了有人过来租的。”杨晴说。
　　喻修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
　　“假期作业不用我问了吧？”杨晴给喻修景夹了一筷子菜，“你马上就高三了，学习多重要我也不想再多说。”
　　喻修景心里叹气，一下子就蔫儿了。
　　五一假期总共也没有几天，明天就要开学了。
　　晚饭过后，喻修景和杨晴一起守店守到十点多才关门回家，这一段路灯不够亮，很黑，所以他们一般都会打着手电筒。
　　上楼的时候喻修景刻意留意了一下楼下那一户。
　　租客应该已经来了，因为门口堆了很多旧东西，可能是才清理出来的。
　　杨晴也看见了，哎哟一声，说：“要是明天看见这人，把那个收垃圾的老师的电话拿给他。”
　　喻修景笑了笑。
　　早上六点二十五，他准时起床。
　　穿好校服洗漱完，再抹上一层厚厚的防晒，喻修景出门的时候正好是六点四十分。
　　家里的小卖部要到八点才开门，杨晴和喻国文都还在睡觉，喻修景轻手轻脚关了门。
　　楼下一条街上，卖早餐的大爷大妈早就出摊了。
　　喻修景买了一碗豆腐脑，那个大妈都认识他，一边给他做一边问：“又开学了啊？昨天不还看见你给你妈守摊子呢吗？”
　　“放五一，本来就没几天。”喻修景说。
　　“辣椒新到的，这次特别辣。”大妈笑着把打包好的豆腐脑递给他。
　　喻修景说了谢谢，又去旁边拎走一根油条，在一个熟悉的大伯支出来的小桌子上坐着吃。
　　他家在两路口附近，离学校不到三公里，每天早上走路去学校，差不多半个小时。
　　清晨的马路上没有什么人，去上学的路经过公园，有些老人会很早就放着音乐打太极，偶尔喻修景还能遇到一大早练小提琴的人。
　　到学校的时候七点多，喻修景会花一些时间站在走廊上看江水，天气好的时候，江面波光粼粼。他们的早自习在七点二十五分准时开始，这时候班里已经有几个同学了。
　　喻修景这一个月的座位轮到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他旁边的桌子暂时是空的，没有人。
　　前面一排坐着两个男生，坐里面的那个趴在桌子上睡觉，外面的拿着笔写作业。
　　喻修景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人作业本，说：“季一南，你不会又在给李不凡抄作业吧？”
　　“嗯。”季一南淡定地把放在旁边参考的自己的作业本又拉近了一些。
　　这时趴着睡觉的那个人才动了动，一双桃花眼睁开，说：“喻修景，没人给你抄作业，你能不能别酸啊？你知道我答应他多少天不玩游戏才让他帮我抄一个的吗？”
　　李不凡声音很低地说完，揉了一把自己头发，坐起来，从课桌肚里拿出两个三明治，给季一南撕开一个。
　　喻修景切了一声回到自己座位上。
　　前面这两个是喻修景在高中最好的朋友，他们两个从小到大都是邻居，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有时候喻修景都在心里感谢他们愿意让他参与他们的伟大的友谊，但三个人始终是有些拥挤。
　　很快教室里又来了其他同学，一个五一假期没见大家特别多话想聊，早读之前都吵吵闹闹的，直到墙上挂钟指向七点二十五，英语科代表才走上讲台，费劲地敲了敲黑板，让大家开始早读。
　　早读的前十分钟全班都要站起来，为了防止睡觉。
　　喻修景拿着书，翻到单词那一页，望着窗外打了个哈欠，才开始读出声音。


第二节 下课之后是大课间，喻修景在外面跑得出了一身汗，回到教室时空调已经打开了，好多男生挤在空调面前吹。
　　教室里特别热闹，喻修景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来的时候才顿了顿。
　　他旁边的课桌上竟然摆了几本崭新的书。
　　正愣神，他们班班长走过来了。
　　班长是个成绩特别好的女生，叫柳意婷，梳着高高的马尾辫。
　　她点了点这张桌子，和喻修景说：“我们班来转学生了，坐你旁边。”
　　喻修景哦了声。
　　李不凡转过来，看热闹似的说：“是个帅哥啊，你刚刚没看到，他进来了一下。”
　　“是吗？”喻修景其实也没多大兴趣，只是他这学期一直都是一个人坐，突然有了同桌还不太习惯。
　　上课之前，班主任张晨刚走进教室。
　　喻修景还低着头在看一道数学题，等张晨刚出声了他才抬起眼。
　　张晨刚是他们语文老师，才刚刚三十岁出头，已经算很年轻，至少尚未谢顶。
　　他拍了拍桌子，班里才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个转学生，他会和我们一起度过高中剩余的时间。”
　　简单说完，张晨刚朝教室门偏了下头。
　　一个个子很高的人走进来，而喻修景怔住了。
　　这不就是昨天来他们家小卖部买了包烟的那个人吗？
　　“自我介绍一下吧新同学。”张晨刚说。
　　“大家好，我叫徐祁年。”徐祁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的五官很深，脸部线条凌厉，不笑的时候显得凶，笑起来又是个阳光大男孩儿。
　　然而喻修景望着台上的徐祁年没什么表情，只觉得这个人和昨天站他旁边冷着脸特别恶劣地抽烟，不耐烦地拖着行李箱的那个戴渔夫帽的少年判若两人。
　　最终徐祁年被安排在他身边。
　　徐祁年坐下之后，说了句你好。
　　喻修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态度会变化得这么快，还是说那些冷漠只留给陌生人。
　　但毕竟之后都是同学，喻修景也不想先入为主地判断一个人，于是和他说：“我叫喻修景，比喻的喻，修长的修，景色的景。”
　　“我记住了，”徐祁年微微侧头，垂眸看着他眼睛，“你好，喻修景。”
　　*
　　作者有话要说：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第06章 P.06 我不太习惯和谁很熟悉，不是讨厌你。
　　喻修景楼下住的那个人就是徐祁年，这件事徐祁年主动和他说了。
　　他问他在那边开小卖部，是不是家也在那附近，喻修景就说我住在后面的小区，徐祁年说他也是。
　　喻修景想起昨天晚上和妈妈路过时看到的那一堆被清理出去的废旧物品，便问了他具体楼栋，徐祁年说就是那里，喻修景也坦白自己就住在他楼上。
　　有很短暂的一瞬间，徐祁年微微皱了眉。
　　这些特别微小的表情，也许别人发现不了，但喻修景会发现。
　　因为他很爱观察人，在有空的时候，他可能会花上很多很多时间观察来来往往的人。
　　这是他养成的一个习惯，他也在这个习惯中培养出灵敏的感觉。
　　但徐祁年嘴上却和他说：“那真好，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一起上学。”
　　喻修景很确定，徐祁年根本不想和他一起上学。
　　除了上午这次对话，他们之间没有说过别的。
　　中途喻修景去了两次厕所，回来的时候徐祁年已经和李不凡混熟了，甚至好几个路过他们这里的同学都和徐祁年打招呼。
　　喻修景本来还想可能新同学刚来不知道食堂怎么去，现在应该不需要他这个同桌了。
　　中午和晚上徐祁年都是跟着李不凡吃饭的，然而李不凡基本不会和季一南分开，除非他们吵架，当然，在他们的友谊里还有一个喻修景，所以最后三个人的饭桌变成四个人。
　　李不凡和季一南坐一边，喻修景和徐祁年坐一边。
　　喻修景和季一南都不是爱说话的人，尤其是喻修景。饭桌上不停说话的以前只有李不凡，现在可能还多一个会礼貌回他的徐祁年。
　　特别奇怪又特别自然的一个组合，这么吃了一整天的饭。
　　喻修景是走读生，但他不确定徐祁年是不是。
　　晚上住校生的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半，但走读生九点五十就可以离开。
　　喻修景收拾好书包准备走的时候徐祁年刚好被老师叫走，他心里松了口气，和前面两个人说了拜拜就离开了教室。
　　连着一个星期，喻修景都没有碰到徐祁年。
　　五一结束之后有一次月考，持续两天。
　　考试教室按照成绩分班，喻修景的成绩属于中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李不凡和他差不多，季一南成绩很好，每次都是坐在第一间教室。
　　而徐祁年因为没有成绩，所以被分在最后。
　　一个星期了，喻修景悄悄观察过徐祁年的学习状态，意外地觉得很不错。
　　只有他认真学习的时候，脸上会再次出现喻修景曾经看到过的那种冷淡神色。
　　他们学校老师改试卷一向很快，下个星期一，成绩出来了。
　　学习委员是个小胖子，他从办公室拿着一张成绩单冲出来，边跑边喊：“成绩在这里！”
　　不少同学纷纷起身走上前把学习委员围住。
　　小胖子将那张成绩单贴在教室前面的黑板上，从人堆里挤了出去，朝教室最后看了一眼。
　　昨天晚上李不凡打游戏打到很晚，最后还是季一南去他家把他摁床上睡的，现在他还困得不行，一整个上午就没怎么醒过。
　　喻修景在喝水，他抱着保温杯小口小口的，像舔一样。
　　徐祁年看他一眼，笑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喻修景顿了一下，说：“喝水啊。”
　　徐祁年看着他，声音很长地嗯了下，喻修景才反应过来，说：“我这个太烫了。”
　　徐祁年把自己的水杯拧开，问他：“要加点我的吗？我的是冷水。”
　　喻修景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有几秒没说话，带着防备地看着徐祁年。徐祁年也没生气，又把自己的杯子盖好，说：“那你晾会儿吧。”
　　徐祁年说话的时候其实有股北方口音，但喻修景也没问过他是从哪里来的。
　　短暂尴尬之后，喻修景轻声补了句：“谢谢你。”
　　季一南在做题，他们四个都没去看成绩，但前面看完成绩的同学纷纷朝他们这边望。李不凡醒了一下，抬头就问：“怎么了？出成绩怎么看着我们？”
　　他用手肘顶了顶季一南：“一南，不会是你考了个倒数吧？”
　　季一南很无语地看着他，李不凡又装作惊讶地指着自己：“不会是我考了第一吧？”
　　徐祁年没忍住笑了声，喻修景也说：“那还是他考了倒数更有可能。”
　　李不凡转过身切了下。
　　这时班长柳意婷走过来，把徐祁年叫去了办公室。他一走，旁边的同学才敢靠过来，那学习委员敲了敲徐祁年的桌子，很兴奋地和喻修景说：“你捡到宝了啊。”
　　喻修景看着他。
　　“这可是年级第一，而且分数高得吓人，昨天晚上成绩出来之后改卷子的老师还复查过他卷子才敢确定这个分数。”学习委员语气夸张。
　　李不凡啧啧几声，拍了拍季一南肩膀，被他抓住了手腕朝旁边一掰，李不凡连声喊痛痛痛才被放开。而喻修景只是嗯了一声，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笔准备写一下上堂课布置的英语作业。
　　学习委员见他不感兴趣，就转身走了，去抓下一个人分享。
　　喻修景拿着笔，却不怎么看得进去。他知道也许徐祁年成绩会很好，但没想过这么好。
　　这不是一种比较，也不是羡慕，更不是嫉妒。
　　就是单纯的……复杂吧。
　　下一堂课，张晨刚进来总结了一下这次考试，同时为前几名的同学发了学校定制的奖状。
　　徐祁年在讲台上领了那张纸，和张晨纲说谢谢老师。张晨刚拍拍他肩膀，说：“每次这样的奖状可以都好好保存，提醒自己保持进步。”
　　徐祁年说一定会的。
　　然而当天晚上，喻修景被妈妈赶去楼下扔垃圾，回来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两个收废品的人，来带走徐祁年门口那堆垃圾。
　　徐祁年穿着一身黑色衣服，撕了手里一张纸递过去，声音冷淡地说：“这个也扔了。”
　　喻修景站在台阶上，看见那张纸就是张晨刚上午发的、让徐祁年好好保管的奖状。
　　隔了几秒徐祁年才看见喻修景，他们对视一会儿，喻修景先偏开眼，转身上了楼。
　　第二天喻修景在楼下吃早餐的时候就遇到了徐祁年。徐祁年和他买了一样的东西，坐下来和他一起吃。
　　桌子很小，又矮，两个大男生坐得都挺辛苦，喻修景动了下膝盖，就不小心撞在了徐祁年的膝盖上。
　　他想道歉，但抬头的时候徐祁年还低着头吃东西，没有看过来，那句对不起就被喻修景咽了回去。
　　他们坐一样的地铁，喻修景走在前面，徐祁年不远不近跟着他，两人同时摘了包过安检，喻修景拿走自己书包的时候徐祁年也伸出手勾走自己的。上了地铁，徐祁年坐在他身边，喻修景心里烦，把一本英语书翻得chuachua响，徐祁年抬手一把摁住他课本，骨节微微隆起。
　　“再翻要坏了。”
　　喻修景把自己的课本一扯，拿走了。
　　晚上下了晚自习也是这样，他们中间隔着一段距离，默契，又莫名其妙地一起回家。
　　连续这样一两个星期，李不凡都发现了，有天课间和喻修景一起站在阳台上吹风的时候还问他：“你怎么一直和徐祁年一起走？”
　　喻修景低着头，正要说话，徐祁年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我住他家楼下。”
　　夏天很热，喻修景穿着校服，后背能感受到徐祁年身上散发的热气，隔着一小段几乎可以忽略的空气烫着他。
　　喻修景没说话，走了，李不凡哎了一声也没把他拦下来。
　　徐祁年盯着喻修景背影，一只手卡在校服裤子的口袋里，轻轻提了提嘴角。
　　晚上喻修景回家的时候徐祁年仍然跟着他，还比之前都跟得紧。喻修景心里烦躁，走得快了不少，一个没留意，差点要撞上前面的人时，被徐祁年扯着短袖校服的袖子拉回来。
　　喻修景后背磕在徐祁年突起的锁骨上，两人都疼得嘶了一声。
　　“你这也太瘦了点，身上全是骨头没有肉的。”徐祁年抬手捏了捏喻修景肩膀，但喻修景手一甩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这个动作稍微有点反应过度，喻修景很快自己也意识到了。两个人就这样在人人匆忙的地铁站里对峙，徐祁年面色不佳地望着喻修景，而喻修景不敢看他，只是垂头盯着地面。
　　过了一会儿，徐祁年问：“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喻修景没有马上说话，徐祁年就打算放弃了，转身走了几步，他听到喻修景追上来，在他身边用不大的声音说：“我不太习惯和谁很熟悉，不是讨厌你。”
　　他们走上扶梯，喻修景侧着身，站在比徐祁年低了一级的台阶上，仰着头：“谢谢你刚才拉我。”
　　徐祁年手搭在电梯扶手上，别扭地嗯了一声。
　　他讨厌徐祁年吗？
　　喻修景觉得不是。
　　他没有那么容易讨厌一个人，就跟他没有那么容易喜欢一个人一样。
　　他只是看不懂徐祁年，也真的不习惯太陌生的人和自己太近。
　　上了地铁，徐祁年先在最边上的座位坐下来，他身边还有两个连着的位置，喻修景没有坐那个和他挨着的座位。
　　徐祁年沉着脸，好像不经意地偏了下头，喻修景才攥紧手指坐到他身边去。
　　这天以后喻修景没有躲着徐祁年，也不再摆出那种很不喜欢他靠近的表情。有一次中午吃饭，他看到徐祁年手里除了餐盘还端了一碗汤，甚至主动给他拿了筷子。
　　喻修景把筷子递给徐祁年的时候看见他愣了一下，徐祁年接了筷子，把自己拿过来的那碗汤放在喻修景手边，又起身去装一碗新的。
　　李不凡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凑上来问：“不闹别扭了？”
　　喻修景觉得他用的“闹别扭”的说法很奇怪，不适合徐祁年和他的关系，但又不知道该换怎样的词语，所以没说话，弓着身子喝了一口汤。
　　徐祁年重新回到座位上，他们开始吃饭。
　　*
　　作者有话要说：
　　社交牛杂和社交恐惧，互相不能理解对方的世界。


第07章 P.07 那时他甚至还没醒，就跟着跌出了车厢。
　　快到期末，七月份的重庆像一个大蒸笼，把人摁在里面上火蒸。可惜这么热的天气，他们还是需要上体育课。
　　学校一向强调学生的体育锻炼，所以高中以来，不论天晴还是下雨，他们的体育课一节都没有落下。不过好在体育老师也知道他们目前高三，学习压力大，没有安排过什么体力锻炼、拉练之类的变/态项目，一般只需要在操场上跑两圈，再做一做准备活动，其他时间由大家自由安排。
　　喻修景通常跟着李不凡和季一南先去学校小卖部转一圈买点东西再回来，如果能找到人，李不凡和季一南可能会去打篮球，喻修景就在篮球场旁边的看台上找个阴凉的位置看他们玩儿。
　　只不过现在这项活动又多了一个成员，徐祁年。
　　为了防止汗水弄湿衣服，干掉之后又感冒，他们都会带一件自己的T恤过来。徐祁年经常会把袖子往上卷到肩膀的位置，两条手臂上肌肉流畅漂亮。
　　他篮球打得很好，而且这种只是同学之间玩玩的打法，他一般不是特别在意输赢，所以很多人爱和他打球。
　　喻修景坐在远远的看台上，座位边摆了一圈饮料和零食，都是给场上那三个人拿的。
　　旁边还有一些过来乘凉的人，以及少数要抓紧这点时间学习的同学。
　　时不时有人交谈，但那些声音，连同篮球场上此起彼伏的喧闹一起，在喻修景耳边显得十分模糊。
　　他身体不是特别好，尤其是夏天的时候。
　　这个季节比冬天折磨人，对于喻修景来说。
　　为了防止被太阳晒得满脸红，他每天都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涂防晒霜，体育课课前还需要特意去卫生间补。但尽管这样也不能完全避免，喻修景在这个季节，皮肤非常容易泛红发痒。
　　太阳太大会让他精神不好，胃口也因为炎热的天气变差。
　　喻修景拧开手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今天拿水的时候老板说常温的卖完了，要的话需要等一会儿他去开一箱新的，但是当时喻修景想他们可能急着回去打球，就说不用了，拿了一瓶冰水。
　　一口咽下去，喻修景感到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一把冰刀劈开，直直插进胃里。
　　柳意婷就坐在旁边，本来她在和同坐的女生聊天聊得正开心，一偏头瞥到喻修景脸色，吓了一跳，抓着他手臂问：“你不舒服吗？”
　　她这样一问，许多人都看过来。
　　喻修景的脸被太阳晒得很红，眼神也耷拉着，十分疲惫的样子。
　　他知道这算正常现象，只是今天还有些中暑的迹象。
　　喻修景摆摆手，说：“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你回教室吧？”柳意婷站起来想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就没动了，“我找个男生带你回去？”
　　喻修景正想说不用，徐祁年踩着台阶上来了。
　　他刚在球场上跑了十几分钟，还喘着气，脸上全是汗水。
　　“怎么了？”徐祁年看了眼喻修景。
　　“他有点中暑，我想找个人带他回教室。”柳意婷说。
　　“去一下医务室吧？”徐祁年抬了抬喻修景手臂，还弯腰凑近了看他脸。
　　喻修景偏头躲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喜欢上手碰，慢慢站起来的时候他感觉脑子里一阵眩晕，眼前黑了几秒。
　　他听见徐祁年哎了声，睁眼时自己已经趴在他后背。
　　徐祁年蹲下来，手捞着他膝弯，和柳意婷说：“我带他去医务室吧，应该就是中暑了。”
　　柳意婷说好，看着徐祁年几步迈下楼梯。
　　球场上李不凡和季一南也跑过来，李不凡把季一南的帽子摘了，踮着脚盖到喻修景头上，和徐祁年说：“他不是很能晒太阳。”
　　“你们下课就走吧，我带他过去就行。”徐祁年交代一句，转身跑了。
　　喻修景模模糊糊没什么意识，他知道自己被徐祁年背着，很想下来走，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徐祁年也没说话，他喘气的声音一下一下，携带着滚烫的气息，在喻修景耳边不断的响起。
　　因为现在徐祁年背着他，所以这个声音显得更清晰，更真实，让喻修景知道自己现在不是睡着了在做梦，只是因为短暂中暑而头晕。
　　徐祁年带他进医务室的动静很大，加上他完全趴在徐祁年后背，像已经晕过去一样，医生和护士立刻围上来，几只手扶着喻修景把他挪到小床上。
　　躺上床吹着空调，喻修景好多了，他抬手摘了帽子，眨了两下眼睛，和医生说：“我一直有点贫血，现在就是中暑。”
　　医生给喻修景夹了一支体温计，护士拿着加了十滴水的水给喻修景喝。
　　十滴水的味道很冲，像带着腥味的薄荷叶，喻修景屏着呼吸喝了一大口。
　　“这是什么？”徐祁年朝着喻修景手里的杯子扬了扬下巴。
　　刚才他也闻到了一股清凉的味道，但是并不知道医生往里面加了什么。
　　护士在旁边听到了，用的是重庆话，说：“十滴水。”
　　“什么？”徐祁年没有听懂。
　　喻修景和护士解释了一句：“他不怎么能听懂方言。”
　　护士了然。
　　“十滴水，十滴，水。”喻修景还分开说了一次，为了让他明白是哪三个字。
　　徐祁年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说：“哦，我知道了，好像很难喝。”
　　喻修景点点头，把那个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去了。
　　而徐祁年这时才发现他脸上红得不自然，不像那种被太阳晒过之后一般的红，也不像运动过后的红。
　　喻修景发现他长时间盯着自己脸，就抬手摸了下，垂着眼说：“我皮肤太白了，被太阳晒得太厉害就会红肿，再厉害一点会长红点，要过一会儿才能消。”
　　徐祁年这才点点头，想到之前李不凡给喻修景戴的帽子，才知道原来是这样。
　　“你先回去吧，”喻修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节课要下课了。”
　　“我不走，”徐祁年往椅子上一靠，“那么费劲把你背来，让我跟着你逃一节课怎么了？”
　　“下节课是数学……”喻修景小声地说。
　　“嗯，数学怎么了？”徐祁年问。
　　喻修景数学很差，所以每一节课他都听得很认真，一分钟都不想错过。
　　现在肯定回不去了，等会儿他还要找季一南要笔记。
　　“数学不能不听的。”喻修景煞有介事道。
　　徐祁年笑了下，说：“还好吧。”
　　他提醒喻修景：“我上次数学145分。”
　　喻修景蔫儿了。
　　数学满分就150分，他从来没奢望过自己能上140分。
　　“以后不会可以问我。”徐祁年大方地说。
　　五分钟的体温量完，徐祁年站起来，想帮他从腋下把温度计拿出来，但喻修景偏了下身体错开了。徐祁年才想到这是个容易不好意思、喜欢和别人保持距离的南方人。
　　喻修景没有发烧，这是幸运的事。
　　医生让他多休息，给他开了一点解暑的药。
　　喻修景只打算再躺十分钟，但十分钟一过徐祁年又把他摁下去。这时医务室又来了人，喻修景转头看见是他们班上的一个男生，叫向乐。
　　他膝盖受伤了，流了不少血。
　　医生让他坐在喻修景旁边的病床上给他包扎，向乐疼得嗷嗷叫。徐祁年隔着喻修景和他聊上了，问：“你不小心摔了吗？”
　　向乐没想到徐祁年会问他，顿了一下，脊背弯曲着往后背的墙壁上缩了缩。
　　“踢球摔的。”
　　向乐个子比较小，但他很喜欢踢足球。
　　喻修景还躺在床上，但他真的想回去上数学课。但是徐祁年力气比他大太多，刚才他感觉徐祁年还没怎么用力就能把他摁回去。
　　所以要徐祁年愿意，喻修景想了想，抬手拉了拉他衣服。
　　徐祁年低头看着他，喻修景手指也没松，望着他眼睛，问：“我们能走了吗？”
　　徐祁年没有马上说话，喻修景就接着讲：“我现在能自己站起来走了，真的。”
　　实际上喻修景脸上也好了很多，徐祁年愿意相信他。
　　但被人这么攥着衣服，徐祁年是第一次。
　　“徐祁年，”喻修景又叫他，声音不怎么有精神，“回去了，可以吗？”
　　徐祁年没有承认他刚才走了神，抬头往前望了一眼，说：“走吧。”
　　喻修景松开他衣服，自己坐起来，又自己下了床，确实不再需要徐祁年的帮助。
　　因为突然中暑，喻修景变得精神不好，那一天后面的课都没有好好上。
　　晚自习他睁不开眼睛，第一次趁着老师不注意睡了一会儿。
　　放学之后回家，徐祁年还是跟在他身后，这次距离近了些。
　　喻修景坐在地铁上，跟着车厢摇摇晃晃。
　　他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只觉得好像自己睡着了，于是开始做梦。
　　梦里有他们家的小卖部，他在藤椅上看一部电影，有一个过来买烟。
　　喻修景一偏头，那个买烟的人就吐他一脸眼圈，非常高傲地说：“我要买最贵的。”
　　徐祁年不知道喻修景梦到了什么会有这样痛苦的表情，他皱着眉，手紧紧抓着一边的栏杆，显得十分不安。
　　然而同时，徐祁年发现喻修景有很长很翘的睫毛，他眉眼没有很浓，但是骨头长得很好，白天晒得红红的皮肤已经完全好了，又变回冷得像月一样的颜色。
　　不知道为什么，徐祁年不太喜欢自己总是不受控制地去看喻修景。
　　于是他不想让他再这么睡下去，尝试着叫他名字，但喻修景都没有回应，表情也没有变得好一些。
　　实际上喻修景意识到他可能梦到了徐祁年，但他毕竟还在梦里，思维不受自己控制。
　　当他要看清楚那个人脸的时候，忽然耳边一声：“到站了。”
　　徐祁年拉着喻修景手腕直接把人拽起来，那时他甚至还没醒，就跟着跌出了车厢。
　　周围来来往往人潮汹涌，喻修景眼神发懵地栽在徐祁年身上。
　　*
　　作者有话要说：
　　温柔一点，这位北方来的大哥！


第08章 P.08 可能是我笨一点
　　“你干什么啊？”喻修景被吓到了，所以语气不是很好。
　　徐祁年也心情不佳，回头冷冷地看他一眼，松开他手：“你怎么在地铁上也能睡着？”
　　喻修景甩了甩被他拉过的那只手，说：“我太累了。”
　　他们一起往小区走，到了徐祁年所在的那层楼，喻修景继续往上，而徐祁年停下来开门。
　　走了两级台阶，喻修景停住脚步，回头说：“今天谢谢你。”
　　徐祁年手一顿，抬头和他对视一眼，说了声没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之后喻修景就觉得徐祁年很奇怪，好像突然又封上一层壳。
　　回家之后喻修景发现爸爸妈妈都还没有休息，在客厅里看电视。
　　喻修景站在门口脱鞋，杨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本来喻修景是不想说的，因为怕他们担心，但杨晴都问了，他就诚实地回答：“体育课有点中暑。”
　　“拿药擦一擦脸吧，”杨晴说着就站起来去给他找，“体育课喊你多喝水。”
　　喻修景朝杨晴在的屋子里说：“知道了妈。”
　　喻国文正坐在沙发上，手边还摆了一杯茶。
　　喻修景看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他想喝，就说：“茶壶里还有，你现在喝了等会儿能睡着？”
　　“不是。”喻修景抓了下书包旁边垂下来的带子，问：“爸爸，这个周末你们电影院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
　　“怎么了？”喻国文转过头，“想去看电影吗？可以啊，我给你买票。”
　　“我想带个同学去，今天他把我送去医务室的。”喻修景说。
　　“哦，”喻国文点点头，“那可得跟人家说声谢谢，我给你们拿票吧。”
　　喻修景说谢谢爸爸，就进房间了。
　　明天要去问一下徐祁年周末有没有时间。
　　“去不了，”徐祁年下意识拒绝了，“周末我……我要上一个补习班。”
　　“两天都要吗？”喻修景追问了一句。
　　他发现这个问题让徐祁年为难了，于是又说：“那没事吧，下一次我给你带一点零食过来。”
　　“不用这么谢谢我，”徐祁年低头写着作业，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偏头，“帮助同学，是我应该做的。”
　　喻修景愣愣地哦了一声，从课桌肚里也拿出自己的课本，开始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徐祁年才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喻修景。
　　他好像又遇到了不会做的，左手抓着其中一页纸，食指指尖在纸的边缘来回搓。
　　他只是想谢谢我。
　　短短几分钟徐祁年就后悔拒绝得太干脆，这样喻修景是不是会很难过？
　　但是他又不能和喻修景说自己不去上课了，或者说补习班是他编的，为什么编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时徐祁年自尊很强，就这样错过了和喻修景坦白的机会。
　　徐祁年说他不去，但喻修景能看得出来那个补习班应该属于虚构。
　　他们之间的关系，喻修景自己也觉得十分奇怪。
　　喻修景不能怪徐祁年好像不太喜欢他，因为他自己有时候也这样。
　　他觉得徐祁年是他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第一个，让他非常纠结的人。
　　他们有时候好像相处得很好，有时候又像两个必须维持和平，暗地却针锋相对的表面朋友。
　　因为太奇怪，所以喻修景想不明白，就不打算想了。
　　电影他肯定要看，票不能浪费，所以大课间的时候他跑去问李不凡：“大少爷，周末有空吗？”
　　李不凡把手里的抛着玩儿的毽子放下了，抬手搭在喻修景肩膀上，问：“你又想去看电影了？”
　　几乎每次喻修景主动找他们玩儿都是去看电影。
　　看电影李不凡也喜欢，但他看的和喻修景看的根本不是一种电影。
　　他和季一南都是看剧情片悬疑片动作片，总之什么刺激什么票房高看什么，喻修景是什么电影都会看，而且不管剧情是否无聊，他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李不凡都靠着季一南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
　　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照在喻修景脸上，李不凡轻轻拍了拍季一南后背，季一南也跟着转过头。
　　喻修景专注地盯着屏幕，眼睛里蓄了一潭水，像被月光照亮的湖泊。
　　“那我问问季一南，他应该也没事儿，我们陪你去吧。”李不凡拍拍他肩。
　　喻修景说好，转身走的时候差点撞到身后的徐祁年。
　　他不知道徐祁年什么时候过来的，怔了下，听见他问：“你找到周末跟你一起看电影的人了？”
　　喻修景有点没听懂，他感觉徐祁年这句话好像不是表面这个意思，但是还是说：“他们周末应该没事。”
　　应该不上补习班。
　　徐祁年哦了一声，沉着脸走了。
　　喻修景不知道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虽然徐祁年说他不要，但喻修景还是很认真地为他挑选了零食。
　　多亏喻修景和徐祁年一起去过几次学校小卖部，他大概知道他会喜欢什么。
　　比如薯片是只吃原味的，冰淇淋最爱九块钱一盒的八次方，不爱吃太甜的饼干，棒棒糖却可以，果冻懒得撕。
　　喻修景给他选了满满一个塑料袋，用给小卖部打扫五天卫生，和妈妈做交换。
　　早上出门的时候喻修景刚好碰到了徐祁年，就把手里的零食递给他，说：“这个送给你的。”
　　徐祁年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看。喻修景以为他还是不会要，没想到徐祁年说了声谢谢，返回屋里把东西放下了，才跑出来追上喻修景。
　　到了教室，李不凡转过来问喻修景：“打算看什么电影？”
　　喻修景一边摘书包一边说：“昨天晚上我爸回来说，他推荐我们去看《唐山大地震》。”
　　李不凡听完连连摇头，说：“完了完了，我肯定要哭得很厉害。”
　　徐祁年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手滑了一下，书在桌子上摔得啪一声。
　　李不凡被吓到了，手下意识地就抓住季一南衣服，笑着跟徐祁年说：“我吓一跳。”
　　徐祁年拉开凳子坐下来，说：“滑了下。”
　　“对了，”李不凡先看了一眼喻修景，才望向徐祁年，“我们周末去看电影，你去吗？”
　　徐祁年是很想说他去的，但喻修景比他先开口：“我问了，他说周末有事。”
　　“嗯，”徐祁年把作业翻得很响，眼睛盯着那几页纸，“我有事。”
　　喻修景打开书的手顿了下，觉得徐祁年好像是想让他说一些话的，但他没有理解徐祁年的意思。
　　李不凡倒是笑了下，转过身跟季一南说话去了。
　　因为上一次喻修景中暑的事情，老师说让他不用去上体育课。
　　但高中的学习生活里能出教室的机会本来就少，喻修景还是去了。
　　这次他提前喝了很多水，状态也挺好的，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自由活动的时候他们去小卖部也不让喻修景跟着，喻修景只好不去，说自己想要一包抹茶味的麻薯。
　　麻薯是徐祁年丢进他怀里的，当时喻修景还盯着天上一片云，根本没注意。
　　他被吓到，一抬眼徐祁年已经转身走了，李不凡站在操场上看着他们笑。
　　徐祁年又不是很开心了，喻修景想。
　　周末喻修景准时到达了电影院，手里攥着一张喻国文给他买的票。
　　徐祁年不会来的事情喻修景也告诉了喻国文，喻国文表示很遗憾，因为这部电影让很多人在电影院里痛哭。
　　但他也注意到这位同学不能来的原因是要去上补习班，同时叮嘱喻修景要好好学习，甚至问他需不需要也去。
　　喻修景赶紧跑回了房间。
　　李不凡和季一南也没有迟到，他们买了两桶爆米花，其中一桶很慷慨地给了喻修景。
　　“看完电影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李不凡问。
　　“好啊。”喻修景拿了一粒爆米花塞进嘴里，很酥很甜。
　　“我还叫了徐祁年，”李不凡说，“他说他晚上能来，我们去吃火锅吧。”
　　李不凡推了推季一南，“他想吃。”
　　季一南面无表情地抓了一把他腰，弄得李不凡很痒。
　　喻修景咬着爆米花，想的是等会儿徐祁年要过来的事情。
　　如果是他问，徐祁年会答应来吗？
　　喻修景不知道。
　　他们进去找到位置坐下来，电影在一片静默中开场。
　　来之前，喻修景其实已经给自己做过了心理建设。
　　他们都是重庆人，两年前汶川地震重庆也受影响，那一天仿佛还历历在目。
　　但人是无法忘记苦难的。
　　电影开头，一大片蜻蜓低飞，扰乱了街道上人们的秩序。
　　两个孩子说蜻蜓太多都不想抓了，爸爸在一边，若有所思地说这是憋着一场大雨。
　　屏幕中无数在唐山大地震中遇难的人的名字闪烁出现，在蜻蜓密集扑棱翅膀的声音里，“唐山大地震”几个字深刻地印在荧幕。
　　当楼房轰然倒塌的时候，喻修景掉了第一滴眼泪。
　　之后的两个小时零十五分钟，有接近一半的时间，喻修景哭得喘不上气。
　　绝望的人们在暴雨中哭喊，眼神麻木的时候，遇难者的家属们为他们烧纸，一丛丛火光在小巷里燃起的时候……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电影院哭成这样，李不凡也哭得很厉害，甚至连季一南都抬手碰了碰自己眼角。
　　李不凡坐在他们之间，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包抽纸来，他们三个人用来擦鼻涕眼泪，到最后灯光亮起，一包纸都被抽了个干净。
　　喻修景知道自己一哭脸就会红，所以抬起手来遮着，李不凡哭得很放肆，靠在季一南身上抓着他手臂擦眼泪。
　　电影放完，他们在厅里多坐了接近二十分钟，才被保洁阿姨催着离开。
　　他们三个刚刚走出去，喻修景还捂着脸，从手指的缝隙中看见面前站着徐祁年。
　　他等了他们很久，差点想随便买张票进去看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继续等。
　　李不凡还哭得很厉害，抱着季一南不撒手，季一南拍着他肩膀不断哄他。
　　而喻修景站在原地，不远不近地与徐祁年对视。
　　徐祁年本来想好的许多质问他们的话，一下子都噎住了。
　　他走上来，碰了下喻修景手背，问他怎么了。
　　“我哭了的话脸也会红。”喻修景说。
　　但他并没有要把手拿开的意思，徐祁年又问：“你这么抬着手不累吗？”
　　喻修景先是摇摇头，过了半秒，又点点头。
　　他没从电影中走出来，脑子还很懵，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去抓徐祁年小臂，说一会儿喘一会儿，断断续续和他讲：“我们看那个大地震，太感人了。”
　　“也不是、也不是感人，有的地方感人，有的地方好吓人啊。”
　　徐祁年低着头，很专心地看着喻修景，听他没什么逻辑地宣泄情绪。
　　“我们……08年地震的时候，重庆震感特别明显，有些地方的楼房都垮了……然后、然后电话打不通，大家都跑到大街上，那天我还在午睡，被我爸扛在肩膀上跑。”
　　“太、太……”喻修景有点喘不上气，徐祁年皱着眉把他手拉开，瞥了一眼被季一南抱着的李不凡，但也只是抬手盖住喻修景的后脑勺，把他朝自己压了一些。
　　“慢点说，别着急。”
　　“我不知道说什么，”喻修景抹抹眼泪，又不哭了，“就是有点激动。”
　　他抬起一双红透了的眼睛，问徐祁年：“你不是南方人吧？”
　　“不是，”徐祁年说，“我在北京长大。”
　　“哦……”喻修景点了点头，又耸着肩膀抽噎几下。
　　徐祁年一直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很奇怪的情绪。
　　平时喻修景看着好像没什么感情，原来也能因为一部电影哭得如此厉害。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喻修景不太喜欢别人碰他，徐祁年应该会抬手，可能会学着季一南的样子给喻修景一个拥抱，然后和他说不要哭了，对眼睛不好，希望那样喻修景会听。
　　但实际上是他只轻轻兜了兜喻修景的后脑勺，就好像很冷漠地站在一边，侧头看着他。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不凡就恢复了活力，他们四个去街边吃火锅，为了照顾徐祁年点的是鸳鸯。
　　那口锅端上来的时候李不凡就点了点中间稍微小一点的清汤锅，和徐祁年说这里你专用。
　　等待火锅涨开的时候，李不凡和喻修景对视了一眼，过了几秒，两人都笑了。
　　尽管他们已经去卫生间里洗过脸，但还是显得很狼狈。
　　李不凡抽了张餐巾纸还想擦脸，被季一南抓着拦下了，季一南说反正也没人看，李不凡就生气了，说那我自己看不行吗？
　　季一南本来还想说你自己也看不见啊，但看李不凡生气的样子就忍住了。
　　往锅里放了食物，烫好的第一片肉季一南给了李不凡。
　　吃着东西，喻修景问徐祁年：“你的补习班上的怎么样？”
　　徐祁年没想到还有这茬，只想赶快解决这个谎言，就说：“我觉得太没必要，不打算去上了。”
　　“是吗？”喻修景咬着一块肉，“我跟我爸说你因为要上补习班不来看电影了，他还催我也去好好学习。”
　　徐祁年走神想着这个谎，就敷衍地嗯了一声。
　　不过喻修景还是有点好奇的，手里筷子空着的时候，他问徐祁年：“你从小到大成绩都这么好吗？”
　　徐祁年觉得喻修景思维有些跳跃，但还是回答了，说：“差不多吧。”
　　喻修景点点头，也没别的话了。
　　徐祁年猜测他可能是想提升自己的成绩，就说：“上课好好听，总能学会的。”
　　李不凡笑了，说他是我们几个里听得最认真的。
　　喻修景也很浅地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垂着头小声说：“可能是我笨一点。”
　　徐祁年很想说你没有，但又忍住了。
　　他一向不擅长说这种鼓励中带着煽情的话，何况喻修景才刚刚哭过。
　　所以徐祁年给他烫了一筷子他最喜欢的毛肚来安慰他。放进喻修景碗里的时候，他看见他被火锅热气熏着的微微发红的脸，问：“一般什么时候你的脸会好？”
　　“嗯？”喻修景咬着东西，眼睛睁得大了一些偏过头，“看情况吧，半小时差不多。”
　　“哦。”徐祁年低头吃菜，想那为什么现在还这么红。
　　回去的路上他们在肯德基门口一人买了一个三元的甜筒，李不凡和季一南家要远一点，他们坐地铁，喻修景和徐祁年走路就能到。
　　夏天晚上也热，出来散步的人很多。喻修景啃着冰淇淋的蛋筒，发出小松鼠吃东西一样的咔嚓声。
　　徐祁年两口就咬完了那个甜筒，所以他两只手一直插在裤子口袋里。
　　他今天也穿的很简单，一条到膝盖的短裤和一件T恤。但喻修景总是觉得徐祁年能把简单的衣服穿得很帅，他就不行，他穿的太宽松，反而会显得非常瘦弱，但其实喻修景只是偏瘦。
　　回去的路上徐祁年好像心情好了一点，在和喻修景聊天。
　　喻修景问他火锅好吃吗，他说好吃的，这是他第一次吃到重庆的火锅。
　　徐祁年又问他：“电影好看吗？”
　　肯定是好看的，不然不会他们三个看成那样从里面走出来，还让徐祁年烦躁地等了那么久。
　　但当时徐祁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想让喻修景多说一些。
　　“好看，但是我每次都不是很敢看这种电影。”喻修景吃冰淇淋的速度都慢了。
　　“嗯。”徐祁年表示自己在听。
　　“汶川的时候，说实话我吓坏了，窗户抖起来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用锯子锯。”喻修景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侧头望着徐祁年，对方太高，需要他头稍微仰得厉害一点。
　　“地震之后我们都带着枕头毯子什么的到街上去睡，因为怕余震。”
　　徐祁年听喻修景说着两年之前的事情，忽然觉得没有和他们一起去看《唐山大地震》，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他们回家的时候路过小卖部，杨晴正坐在小桌子后面刺绣。
　　喻修景在店外叫了一声妈，她就抬起头。
　　“这是我同学，住我们家楼下那个，”喻修景和妈妈介绍道，“叫徐祁年。”
　　“阿姨你好。”徐祁年一瞬间就换上了一张笑脸。
　　杨晴听说徐祁年很多次，但今天是第一次见到。
　　以前她还以为这小孩儿是那种长相特凶的，没想到其实五官周正，连她这种老阿姨的审美都觉得挺帅挺不错。
　　杨晴笑着说同学你好，简单聊了一会儿，喻修景和徐祁年一起回去了。
　　然而这么一个插曲让喻修景突然想到，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徐祁年提起过他的父母。
　　学校正式进入期末，喻修景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比平常多了很多。
　　每天晚自习之后回家的路上他都昏昏欲睡，在地铁上总是要徐祁年叫他。
　　有次徐祁年问他如果我没叫你自己走了怎么办，喻修景说那我醒了之后再坐回来就好了。
　　他觉得徐祁年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不然不会在自己说完之后，就摆出一副我要试试的表情。
　　有天周末，喻修景帮家里看小卖部，傍晚吃饭的时候他回家，在楼下见到一个穿着一身西装，来回不停走的叔叔。
　　他侧目，脚步放慢了一点，就被那人叫住。
　　“你好，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徐祁年的人吗？”
　　喻修景本来是不想回答的，但他看到那个叔叔的样子，以及注意到他说话的语气，觉得他可能是徐祁年的亲人。
　　“怎么了？”
　　“哦，”那叔叔摊了下手，“我是他爸爸，但是联系不到他了。”
　　喻修景低着头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人对徐祁年的担心不是装出来的，就说：“他在二楼，最靠近走廊那里。”
　　叔叔连连点头说谢谢你，喻修景没有邀请他一起上楼，但他也跟着上来了。
　　喻修景看着他敲了敲徐祁年那扇门，想了想，还是站在楼梯上等。
　　很快里面有人来开门，喻修景在上一层的楼梯上弯腰，只看到徐祁年的侧脸。
　　“怎么是你？”徐祁年皱着眉，脸色突然变得很差。
　　*
　　作者有话要说：
　　2010年，《唐山大地震》上映


第09章 P.09 好好学习和天天向上
　　他偏了下头就看见了喻修景，问：“你带他来的？”
　　“这位小同学只是在楼下看到我。”徐帆解释了一句。
　　徐祁年没有再说什么，打开门让他进来。
　　喻修景站在原地没动，被徐祁年那一声吼得有点懵。
　　他正要抬脚往楼上走，突然听见那个房间里传出东西砸碎的声音，接着是很激烈的争吵。
　　喻修景怕出事，还是没有走，心里很紧张地等着有人出来。
　　没几分钟，徐帆被徐祁年推出去，接着门被很用力地关上了。
　　喻修景往里缩了脑袋，听到徐帆叹了口气就走了。
　　第二天早上他没等到徐祁年和自己一起上学。
　　早读快开始的时候徐祁年才到，喻修景本来想和他说话，但老师走过来提醒他拿书，就没机会了。
　　一整天下来，喻修景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祁年，但徐祁年没有表现异常，只是和喻修景说话的次数变少。
　　这个周的体育课老师准备教他们打羽毛球，轮到喻修景和徐祁年去拿器材。
　　过去的路上很晒，喻修景戴了一顶帽子，又被闷得很热，额头上全是汗水。
　　整条林荫大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喻修景纠结很久，还是和徐祁年说：“那天对不起，他说他是你爸爸我才……”
　　“我没有爸爸，”徐祁年声音冷漠地打断了喻修景，“那天不关你事，我当时说话可能有点凶，对不起。”
　　喻修景有些呆地哦了一声，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又有点生气。
　　他知道徐祁年的意思是说没关系，之所以很生气也是因为他爸爸，和喻修景没有关系。
　　但喻修景还是难过，因为徐祁年语气太差，而喻修景又有一些内疚。
　　喻修景闷闷不乐很久，而徐祁年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根本不想管。
　　本来因为之前看电影的事情，喻修景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现在又突然回到刚刚认识的状态。
　　李不凡也看出最近后面两个人不太对劲，有天下课等徐祁年出去接水，他才问喻修景：“你们又怎么了？”
　　喻修景明明听懂了，但还是低着头写作业，问：“什么怎么了？”
　　李不凡轻哼一声，说：“你俩闹别扭这频率比我跟季一南都高啊。”
　　“少来，哪次不是我让着你。”季一南突然开口。
　　“要怪也是怪他，”这么多天喻修景积累的脾气好像突然有了出口，少见地发脾气，“每次就他脾气大。”
　　李不凡唉了一声。
　　从李不凡问了这么一句之后，喻修景很确定他和徐祁年开始冷战了。
　　冷战挺幼稚的，但当时喻修景也生气，所以他们谁也不理谁。
　　期末考试很快就结束了，喻修景觉得松了一口气，但又没办法真正放松。
　　因为谁都知道期末考试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高考。
　　暑假只有一个多月，从期末考试结束到暑期学校补习开始，一共有三天的假期。
　　第一天早上喻修景在家里睡懒觉，接到一通李不凡打过来的电话。
　　那个时候杨晴和喻国文考虑到高中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且家里条件普通，只给喻修景准备了一部老年机，小小的长方形，像一块砖。
　　铃声老旧，足够让喻修景从睡梦中惊醒。
　　他半睁眼，摸到手机就接了，发现是李不凡的声音。
　　这人在很安静的地方，可怜巴巴地问他：“小景，我现在能来找你吗？”
　　喻修景一下就清醒了。
　　他在两路口地铁站接到了李不凡，他看着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脸色有点差。
　　“怎么了？”喻修景先问，“你跟季一南吵架了？”
　　“算吧，”李不凡也烦，“我本来说想去玩滑翔伞，季一南非不让我去。”
　　李不凡很喜欢极限运动，他家和季一南家都是做生意的，所以从小生活优渥，也让李不凡有机会尝试很多玩儿命也玩儿钱的事情。
　　喻修景听了前因后果，觉得季一南的担心有道理。
　　他不恐高，但也不喜欢，而且他对极限运动的了解仅仅停留在电影电视中，觉得那样的高空，就算只是看着也能大致想象出其中发生意外的可能性有多高。
　　所以他劝李不凡：“不然你这次就听季一南的吧，他也是怕你出事。”
　　李不凡估计是想明白了有点后悔，低着头不说话。
　　他们上楼的时候李不凡想到徐祁年就住在喻修景楼下，在那一层楼停下来，问：“要不我们叫徐祁年一起玩吧？”
　　喻修景有点犹豫，他觉得冷战的时间够长了，以后他们还是同桌，不能总是不说话，但是又怕徐祁年会拒绝，他承受不了他那种总是冷冰冰的眼神。
　　“哎呀，你们俩真的是，这么久了也够了。”
　　喻修景心里想你不也是跟季一南闹了才离家出走的你，还没说出口，李不凡已经拿出手机直接拨了徐祁年号码，甚至拍了两下喻修景肩膀，“听我的啊。”
　　喻修景一点也没有觉得放心。
　　然而电话刚刚拨通，没有人接，他们面前的门却忽然打开了。
　　徐祁年穿着T恤，像是刚刚才套上的，衣摆还缩在小腹的位置，露出一小截人鱼线。
　　“听到你们说话了，进来吧。”徐祁年转身往里走。
　　他家里喻修景也是第一次来，比他想象中干净不少。
　　家具不多，客厅显得很空旷，正中间有一块很大的屏幕，连着几条复杂的线，地板上放了一个游戏手柄。
　　“你还玩儿这个啊？”李不凡很惊讶地蹲下去把手柄捡起来。
　　“嗯，”徐祁年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拉了拉衣服，“偶尔。”
　　“我还以为你和季一南一样，你们学霸都是整天学习的。”李不凡干脆在地上坐下来。
　　“我还有一个，”徐祁年说，“可以一起。”
　　李不凡开心了，说好啊好啊，说完又转头去看站在一旁的喻修景。他知道喻修景不玩游戏，所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地，说：“来坐着看我玩吧，不然你在旁边看电影可以吗？”
　　喻修景摇摇头，坐下来：“我看你玩就好。”
　　他们打游戏肯定会很吵，喻修景不想在这种环境里看电影。
　　他和徐祁年之间隔了一个李不凡。
　　他们的游戏还在选角色的界面，喻修景就已经觉得无聊，两条腿立起来，下巴撑在膝盖上，觉得有点累了。
　　一局结束，李不凡玩得很开心，徐祁年没怎么笑。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游戏机背后搓了两下，往后仰了仰，说：“我带你进房间看。”
　　喻修景隔了半秒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和自己说的，他有些僵硬地点点头，跟着徐祁年站起来。
　　徐祁年领着他走到一个房间门前，推开门，也没进去，就靠在门边，指了指放在书桌上的电视，有些不太习惯地说：“你坐床上吧，想看什么自己调，不会叫我。”
　　尽管那时徐祁年语气还是很硬，但喻修景已经完全消气了。
　　因为他注意到自己的无聊，还愿意让他进房间。
　　“谢谢……”喻修景拿起遥控，听他话在床边坐下。
　　徐祁年的床单、枕头和被子都是黑色的，下面好像用了很厚的床垫，坐上去很软很舒服。
　　那天上午喻修景独自坐在他的房间里，看了很多集《西游记》。
　　中午他们一起出去吃饭，李不凡说他请客，三个人坐在肯德基窗边的位置。
　　圆桌很小，徐祁年拉了一张旁边桌子的凳子过来，大家挤着坐。
　　他的膝盖总是和喻修景的撞在一起，但喻修景没有怎么在意。
　　李不凡看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抬起头问：“下午去网吧怎么样？我问了班里好几个男生，他们都能来，我们去了的话小景也可以看自己想看的。”
　　喻修景虽然没去过网吧，但意外地觉得李不凡这个主意还不错。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被定下来，喻修景刚刚咬完汉堡的最后一口，就被李不凡拉着站起来。
　　他们去的是江边的小网吧，老板没查身份证就让他们进了。
　　李不凡开了一个大包房，走过去需要穿过大厅，不少人吞云吐雾，让喻修景闻起来很难受。
　　他不自然地缩了缩肩膀，低着头看脚下的路想快速走过，却差一点撞到面前突然多出来的拐角。
　　又是徐祁年抓住他衣领把他拽回来，只不过这一次徐祁年没有说他，反而给他递了一片口香糖。
　　“要吗？”
　　徐祁年问他的时候没看他。
　　“谢谢。”喻修景接过来，立刻就撕开放进嘴里。
　　包房里有很多台电脑，好几个同学已经来了，其中有一个是向乐，喻修景还记得上次他和徐祁年在医务室遇到他腿受伤，后来好几个周都是歪歪扭扭走路的。
　　大家都坐下来，喻修景没听他们说要玩什么游戏，在电脑上搜自己想看的电影。
　　他对面就是向乐，过了一会儿他们讨论好了，向乐突然问：“小景不玩吗？”
　　“我不会，”喻修景说，“你们玩吧。”
　　向乐：“一起吧。”
　　喻修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邀请自己，因为平时他在班上就不爱说话，朋友很少，和向乐更是不熟。
　　但向乐这么说了，马上也有其他同学说都来了就玩吧。
　　喻修景有些为难地问：“你们玩的是什么？”
　　“穿越火线，”有个同学说，“你企鹅号登上去就可以，跟我们选一个区。”
　　喻修景听完，左手在桌面上轻轻抓了一下，说：“我没有企鹅号。”
　　有人笑了一声：“没有吗？”
　　那个时候有智能手机的人很多，或者说其实绝大多数人用的已经是智能手机了。但喻修景是老年机，只能接打电话和接收短信，唯一的娱乐是系统自带的贪吃蛇。
　　他并没有因为一些不太友善的笑声觉得难堪，说：“你们玩吧，不用管我。”
　　徐祁年坐在他旁边，本来一直没说话，手指点了几下鼠标，忽然问喻修景：“你电话多少？”
　　喻修景报了自己号码，就见徐祁年脚蹬了一下，退开带滚轮的椅子，把电脑前的位置让给他，说：“你来设置一个密码。”
　　“什么密码？”喻修景站起来靠过去。
　　徐祁年垂着眼，不咸不淡地说：“Q..Q密码。”
　　周围的嬉闹声没有了，大家都变得很安静，只听得见敲键盘和点鼠标的声音。
　　“没有的话注册一个就可以了，”徐祁年教他，“在这里把你想好的输进去。”
　　喻修景思考片刻，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加上姓名首字母。
　　“可以了。”他说。
　　“嗯。”徐祁年又坐在椅子上往前蹭，突然靠喻修景很近，脑袋在他手臂旁边，同他一起看着屏幕。
　　“还需要密保。”
　　“什么叫密保？”喻修景问。
　　徐祁年：“就是几个问题，如果你忘记了密码能通过输入这几个问题的答案重新设密码。”
　　喻修景看到可以选的问题有很多，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要这个，你爸爸的名字，你妈妈的名字……”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说：“还有这个，你高中同桌的名字。”
　　徐祁年手指一顿，但还是很快给他选好了。
　　喻修景输入了答案，最后一排上是徐祁年三个字。
　　“可以了吗？”他微微偏过头。
　　“可以了，”徐祁年清了下嗓子，“差一个网名。”
　　喻修景还没有开始想，徐祁年就替他输入了天天向上。
　　喻修景皱了下眉，觉得这个名字太普通，问：“为什么取这个？”
　　“因为我叫好好学习。”徐祁年说。
　　喻修景一顿，“所以呢？”
　　徐祁年点了确定，“你是我同桌。”
　　喻修景短暂地想了一下，觉得有点道理，但不是很多。
　　但总之，在徐祁年慷慨的帮助下，喻修景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企鹅账号。
　　他很珍惜地把账号记录在自己的老年机里，同时存入了徐祁年的电话号码，备注为：我的高中同桌。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章 P.10 四指贴近指根的位置，有一粒小痣
　　喻修景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和好了。
　　徐祁年在他面前还是不怎么说话，虽然喻修景知道他可能本来就是这样对人有些冷淡的，在学校里那副好亲近的样子才是假的。
　　有时候他实在觉得徐祁年让人捉摸不透。他会特别冷漠地和自己说话，好像毫不在意地走在他身后，也会耐心听他讲完汶川大地震的经历，会笨拙地安慰哭了的他，会在别人带着不善意的语气说他时站在他这边。
　　徐祁年对他的态度，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左右摇摆，一会儿指向陌生人，一会儿指向朋友，让喻修景捉摸不透。
　　但李不凡和季一南还是很好捉摸。
　　那天他们去了网吧，到最后季一南也没出现，他们没绑在一起，实在难得。
　　李不凡搭着喻修景肩膀说他不来才好，反正永远管着我。
　　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但喻修景知道他心里难受了。
　　开始暑期补习之后，他们也没有和好。季一南不给李不凡抄作业了，他只能来借喻修景的，但喻修景也不是什么题都会，两人还得一起对着小猿搜题研究一番，最后煞费苦心地琢磨出一个大致正确又不完全正确的答案，来让老师放下戒心。
　　又有人不听劝在走廊上打球，篮球砸地板震得好像整栋楼都在晃。
　　李不凡望着教室门，叹了口气。
　　喻修景知道他在愁什么，问：“一哥多久没跟你说话了？”
　　“算不过来了，好多天，”李不凡捂了下眼睛，“这次他好像真生气了。”
　　“你们怎么了？”喻修景觉得如果只是不想让李不凡去玩极限运动，并不会这么严重。
　　因为以前李不凡也玩得厉害，那个时候季一南没这样，甚至陪着他玩。
　　“小景。”李不凡看着他，表情变得有些犹豫。他手指碰着笔袋上的拉链，那拉链头不断晃荡。
　　“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嗯。”喻修景手里的笔都放下了。
　　“小景！”学习委员突然从门外冲进来叫他，“张老师有事找你！”
　　“现在吗？”喻修景仰着脖子问。
　　“现在，在他办公室，你去一下哈。”小胖子说。
　　喻修景还是想先听完李不凡说话，因为他很少这样，可能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你先去吧，”李不凡推了推他手臂，又笑了一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喻修景愣了一下，站起来走了。
　　他去了办公室，才看到徐祁年也在里面，就站在张晨刚身前。
　　而张晨刚喝着茶在和他讲话。
　　喻修景安静地走过去，被张晨刚看到了。
　　“来小景站这里。”张晨刚说。
　　喻修景于是走到徐祁年身边。
　　“徐同学来我们班上也好几个月了，”张晨刚面带微笑地缓缓开口，“我这次就是想问问你们做同桌感觉愉快吗？”
　　喻修景懵了下，第一反应是去看徐祁年的表情。
　　以前他没有同桌，或者有别的同桌的时候喻修景也没被这么叫来办公室问过，难道是徐祁年提了想换同桌之类的事情吗？
　　可是他之前给自己取网名的时候还说他们是同桌，现在喻修景也没有换掉那个名字。
　　“老师，我觉得挺好的。”喻修景说完，低下眼，不知道徐祁年会是什么回答。
　　徐祁年好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才说：“嗯。”
　　最后张晨刚也什么都没说，让他们走了。
　　出了办公室，走廊上还有不少跑来跑去吵吵闹闹的学生，喻修景落了徐祁年半步，选择比较直白地问：“我们和好了吗？”
　　徐祁年顿住脚步，有些疑惑地回头：“我们吵架了吗？”
　　喻修景被问得愣了，觉得如果把之前他爸爸来的事情再说一遍，去解释他为什么觉得他们吵架了，会有些矫情且尴尬。
　　所以他接受了徐祁年的说法。
　　“为什么老师找我们问这个？”喻修景换了话题。
　　“我也不知道，”徐祁年说，“可能是因为我才刚来吧，怕我被欺负。”
　　“应该是怕我被欺负吧。”喻修景还了一句嘴。
　　徐祁年轻轻地笑，问他：“我欺负你了吗？”
　　喻修景很想说是的，话到嘴边憋回去，变成：“你自己想啊。”
　　回教室的时候门口堆了一圈人小声地说着话，喻修景仰着脖子朝里看。
　　有人发现是他，纷纷给他让出路来。
　　“怎么了？”徐祁年在他身后问。
　　喻修景眼神稍停，走过去，先看了一眼季一南，才继续往后排走，问李不凡：“怎么了？”
　　“没怎么，”李不凡心情也很差，抬眼瞥了下隔他四五排的季一南，“他不当我同桌了，我自己一个人坐宽点。”
　　喻修景发现李不凡和季一南吵架这件事真的需要认真解决，便提议：“你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是我不好好说吗？”李不凡提高了点声音，故意想让季一南听到，“这话你还是去跟你一哥说吧。”
　　但季一南只是低着头写作业，连笔头动的频率都没改变。
　　马上要上课了，预备铃响起来。
　　徐祁年搭着喻修景肩膀把他往座位里带，说：“之后再说。”
　　然而之后再说也没说成，这两个人见了面一句话都不讲，和哑了差不多。
　　这次体育课老师突发奇想让他们做引体向上，一人十个。
　　轮到喻修景，他做十个很快，虽然表情略有挣扎，但并不像其他男生那样显得非常困难。
　　只是跳下来的时候，喻修景的脚不小心踩在稍微有凸起的土地而晃了一下身体，被身后的徐祁年抓手肘稳住了。
　　徐祁年身上滚烫的气息再次向他扑过来，喻修景脸侧就是他喉结的位置，他轻轻喘一声气，在喻修景耳边都很清晰。
　　他对这样的感觉十分陌生，而喻修景恰好不是对所有陌生的事情都会轻易产生好奇的人，所以他缩了一下，徐祁年就将他放开，听见他说了声谢谢。
　　徐祁年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只是觉得喻修景手肘上的温度很低。
　　到徐祁年做，他快速且容易地结束了十个引体向上，获得了体育老师的掌声。
　　去逛小卖部的时候李不凡拉着喻修景冲在最前面，但他还想着让他和季一南和好的事情，所以一边被拽着往前走一边又回头看。
　　好在徐祁年就在后面，看见喻修景费劲地使眼神，好歹还是懂了，主动去问季一南：“小卖部去吗？”
　　季一南嗯了声，和徐祁年并肩走在后面。
　　小卖部今天人特别多，喻修景有意拉着李不凡在门口等他们，李不凡也犟不过他。等后面两个人来了，他们才一起进去。
　　徐祁年想去买饼干，但是被喻修景抓着手腕朝后拉。
　　他暂时没弄懂，但也没有挣开，因为这是喻修景难得的和他产生肢体接触的时候。
　　“怎么了？”徐祁年低头问他。
　　因为周围人太多，他们不得已挤在一起，喻修景就算已经松开徐祁年的手，两人的手臂也还紧紧贴着。而徐祁年低头的动作，让他嘴唇几乎要贴上喻修景额角。
　　但徐祁年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而是认真地问他怎么了。
　　“让他们俩一起走，”喻修景没有回头，“想让他们和好。”
　　“哦。”徐祁年表示知道了。
　　喻修景想喝椰汁，每次过来小卖部他都会买，所以一进来眼神就往那边瞟。
　　但今天运气不太好，货架上只剩下最后一瓶。
　　喻修景忍不住加快脚步想拿到那瓶，但有些遗憾的是他还没有走到，就看见有人站在货架边表现出是否要拿走的犹豫。
　　而下一秒，徐祁年上前一步拿走了拿瓶椰汁，并且放进了喻修景手里。
　　喻修景又怔了一下，徐祁年朝他看了一眼，又扫着货架上的东西，问：“今天不想喝吗？你不想喝我喝。”
　　“没有，”喻修景握着瓶子抬了抬手，“谢谢你。”
　　这一刻喻修景确定徐祁年说的是他的真心话。也许他并没有觉得他们在吵架，所以在很多细节上，徐祁年还在用他习惯的方式照顾他。
　　喻修景觉得之前是自己太小气了，甚至对徐祁年做出了不好的猜测误会他，以后要注意。
　　于是在某天喻修景遇到一道自己不会的题，十分主动地凑上去问徐祁年。
　　“这个导数的题，求导好复杂，求第二次更复杂，我感觉十分钟做不太出来。”喻修景把那页题纸推过去。
　　他问徐祁年数学题的次数并不多，小半个学期下来几乎是屈指可数。
　　因为在喻修景这里，问数学题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每个人都很忙，也有自己要做的题，他总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所以如果选择问了谁，说明他可以承受那个人对他的一切怨言。
　　喻修景默默观察着徐祁年的反应，而徐祁年的反应就是没什么反应。
　　嘴角既没有微微垂下去，也没有抬起来。
　　“是第三题吗？”徐祁年问。
　　喻修景嗯了一声，发现他放在旁边的那页题纸已经写满了。
　　“其实这道题很简单，所以才会排在今天练习的前面。”徐祁年把一张干净的草稿纸拿过来放在两人中间。
　　今天他们的数学作业是导数大题练□□共六道。?
　　“这个题有别的思路，”徐祁年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出坐标系，“你先求导看趋势，只需要看到第一个零点之前，这道题需要整个函数都小于0，那么用x=0时，y的值必须小于零且趋势向下……”
　　徐祁年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图也画得很清晰，让喻修景短时间内就明白了这类题的解法。
　　“你好厉害，”喻修景很诚恳地说，“我完全没有想过要用什么比较新的方法，我只会不停求导。”
　　徐祁年得到喻修景的表扬，也有一些开心。
　　他把草稿纸推过去，说：“这类题都可以这样。”
　　“谢谢。”喻修景把草稿纸拿过来，很快开始将这道题连同徐祁年讲的算法一起腾到自己的错题本上积累起来。
　　他写字的时候，徐祁年还没回头，注意到他手指上有很多茧。
　　正常人的茧会长在握笔的位置，一般是三指的左侧，但喻修景手上的茧在指腹，而且不止一处。他又注意到，喻修景的四指贴近指根的位置，有一粒小痣。
　　“你手上为什么这么多茧？”徐祁年问。
　　喻修景跟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指上，笑了下，说：“这是我弹钢琴练的。”
　　徐祁年有些惊讶，眼睛微微张大：“你还会弹钢琴吗？”
　　不怪徐祁年，喻修景身上不怎么有艺术家的气质。
　　他长相清清冷冷的，放在人群里其实很容易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但奈何喻修景并不习惯与人搭话，也不想让很多人认识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嗯，”喻修景有一些小小骄傲，“以前我爸爸没有在电影院里做放映员的时候，他给一个很有钱的老板开车，他们家的小孩子学钢琴，但是没有耐心不想学，那个老板就问我想不想去。”
　　喻修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一般人也许会对家庭有些贫穷这件事稍感自卑，但好像喻修景一直没有。
　　“我就说想去，去了以后让我陪着那个小孩子一起练琴，就跟着学了大概八年多，但是那个时候家里还没什么钱，我回家练不了，就在自己书桌边刻了一个，就是弹起来会磨手，别的没什么。”喻修景说完，看徐祁年有些发呆地望着自己，不能分辨这种情绪是不是可怜他，于是又解释：“但是后来我妈就给我买了一台电钢，虽然比不上钢琴，但也很好了。”
　　“嗯，”徐祁年点点头，“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听到。”?
　　“我弹得还可以，”喻修景有些开心地说，“如果你有空来我们家里玩，或者周末，可能能听到我练琴。”
　　?“好，”徐祁年说，“那我听到了就告诉你。”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N.11 就当是还债了
　　因为剧组被困在这个学校里，临时调整了排期，他们第二天早上很早就要起来拍戏。
　　喻修景第二天四点就需要起来化妆，他把闹钟调到最小声，放在自己身边。
　　这些年因为工作的原因，喻修景已经养成了对闹钟声音的敏感度，所以手机一震动，他就醒了。
　　睁开眼，徐祁年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整夜工作，可能是太累，电脑还开着，但他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样睡脖子会很累，喻修景站起来，把自己的毯子叠成一个枕头，但是走到他身边，又无从下手。
　　徐祁年把脸完全埋在手臂里，他的毯子搭在后背，两条手臂交叠，肌肉线条暴露在空气中。
　　喻修景垂头望着他，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折好的枕头又打开，装作凌乱地扔回床板上。
　　他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走廊上，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为今天的拍摄做准备，喻修景一边去化妆间一边给绵绵打电话。
　　雨在夜里已经停了，屋檐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掉，时不时在窗台边溅起来。
　　“景哥，”绵绵接起电话，声音挺精神的，“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我去化妆间。”喻修景说。
　　他到化妆间的时候贺涵已经在里面了，见到他进来，房间里的人纷纷说景哥好。
　　喻修景点头示意问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很快绵绵过来了，手里拎着一杯豆浆，半根玉米和一截红薯，还有一个豆沙包。
　　“景哥你吃早餐吧，”绵绵把那只塑料袋递给喻修景，“昨天晚上两点多就停雨了，看着大也没下多久，这些都是早上剧组的车开出去买的。”
　　喻修景说了声谢谢，先吃那根玉米，抬起头在镜子里和绵绵对视一眼，说：“他还在睡觉，等会儿时间差不多你帮我去房间里看一下，给他带点吃的。”
　　绵绵略微反应，才想到喻修景说的应该是徐祁年，顿了一下说好。
　　旁边的人倒是都听懂了，昨天晚上徐祁年来的时候大家正在聚在一个教室吃东西，他是淋着雨过来的，比一八几的喻修景都高，长相英俊，照片还在前几天登上热搜第一，谁都能认出来。
　　虽然大家当着喻修景的面没说，实际上这件事已经被聊出花儿来了。
　　贺涵听到他们的对话，就笑着问：“喻老师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还行。”喻修景说。
　　贺涵：“没想到这么大雨喻老师的老公也过来了。”
　　喻修景很淡地勾了一下唇角，说：“他昨天是正好工作在这边，遇到暴雨了。”
　　“原来是这样……”贺涵话还没说完，李秋楠推门进来了。
　　他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样子，助理跟在后面拿着他的早餐。
　　他们没再聊下去，喻修景吃着早餐在温习今天的剧本。
　　等到喻修景离开人多的地方往拍摄场地走的时候，绵绵才跟过去和他说：“今天上午我们拍完戏就能回酒店休息，晚上再过来，邬总和悦姐都还在，他们说要和你们一起谈这件事。”
　　喻修景侧目，说好。
　　绵绵八点的时候才去了喻修景房间。
　　她不知道里面的人醒了没有，所以只敲了三声，如果没有人应应该就是没有醒。
　　但敲门之后很快就有人问谁，绵绵凑近门板，说：“我是景哥助理。”
　　里面的人很快拉开门，说：“进来吧。”
　　绵绵也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徐祁年，他和一般人心里对“科学家”或者“学霸”的想象完全不同。徐祁年很高，他的脸完全不输这些年绵绵见过的圈内演员或者模特。
　　房间里的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是亮着的。
　　“景哥去拍戏了，今天上午拍完就能回酒店，他让我给你拿早餐过来。”绵绵把一袋子早餐给徐祁年放下来。
　　喻修景是因为要做身材管理所以吃的少，绵绵给徐祁年准备的早餐是让酒店另外准备的，有味道很好的粥和一些早点。
　　“谢谢你。”徐祁年在椅子上坐下来，面容有些疲惫。
　　“那等会儿您想去片场看一下吗？或者您有什么需要吗？可以告诉我，”绵绵说完，把手机拿出来，问，“我们可以加一个微信吗？这样有什么事情您可以告诉我。”
　　绵绵其实已经做好了加微信被拒绝的准备，但徐祁年没有犹豫，就把手机拿出来，调到了二维码的界面。
　　他的微信和头像是一片冰川，看起来是从船上拍摄的，微信名很有意思，叫看云的人。
　　“徐老师我加您了，”绵绵说，“您叫我绵绵就可以。”
　　“你不用这么客气，不用称呼您，”徐祁年拆掉了一次性筷子，“上午我补觉，如果时间还来得及的话，我就去片场看一下。”
　　“好，”绵绵说，“那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过来就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和微信号是一样的，或者可以问一下工作人员，他们应该都认识你。”
　　徐祁年说好，又说了一次谢谢你。
　　“剧组的人早上已经去买了很多东西，等会儿我让工作人员送一套床上用品过来。”绵绵说完就转身走了。
　　外面天亮了，太阳也冒出来，炽热的阳光照在大地上。
　　他们拍夜戏结束，到白天的戏份。
　　喻修景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正坐在场下等着剧组的工作人员重新布置场景。
　　绵绵走上去说：“徐老师醒了，我把早餐给他了，还让人给他送了套床上用品，他说他要再睡会儿。”
　　喻修景点点头说知道了，绵绵还想说等会儿徐祁年可能会到片场来，但导演把喻修景叫走了。
　　原因很简单，李秋楠明天有一场活动，所以需要离开七八个小时，他的戏份今天必须拍掉，所以下午可能喻修景没办法休息，要一直连着拍到夜里，估算的是差不多十一点。
　　导演知道喻修景一向敬业，所以才这么提。毕竟这部戏从开机开始到现在，几乎每天的拍戏时间都远远多于当初签在合同里的时间，而且昨天晚上那样的环境，喻修景肯定也没有休息好。
　　但喻修景只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没事的，只要剧组进度不被拖延就可以。”喻修景说完，导演松了一口气，马上让人去安排。
　　他犹豫不是因为不能拍，是想到了徐祁年。
　　喻修景抬手让绵绵过来一下，和她交代：“等会儿徐祁年睡好了，你让司机先送他回去。”
　　“怎么了？”绵绵问。
　　“临时排的，下午也要拍，让他先回酒店吧。”喻修景说。
　　一个上午除了等布置场景的这么一点时间喻修景休息了一会儿，其他时候都在拍戏。
　　上午他对手戏更多是和贺涵，李秋楠在另外一个组，所以他们效率很高。
　　午饭还没送到，已经拍完了。
　　喻修景换了戏服走出来，没看见绵绵，倒是看到保姆车开进来了，就停在门口。
　　喻修景走过去打开车门，里面开着空调，很凉爽。
　　他平常休息时需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喻修景坐下来，把眼罩戴上，准备眯一会儿。
　　刚刚闭上眼，他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
　　除了绵绵不会有人随意地进他保姆车，喻修景有些渴了，就伸出手，说：“想喝水。”
　　绵绵没说话，但是很快就给他递了一只杯子。
　　喻修景抬手摸到塑料杯子上一片冰凉，手指盖在另外一个人的手背上。
　　不是绵绵。
　　喻修景指腹搭着那片皮肤，没有动。
　　先说话的是徐祁年：“咖啡，能喝吗？”
　　在不那么大的空间里，他声音微哑，轻缓地拨动喻修景耳边的空气。
　　喻修景手指跳了下，无所适从地缩回来。
　　他抬手扯掉眼罩，说：“谢谢。”
　　徐祁年在他身边坐下来，但他们之间隔了一拳距离，并不十分贴近。
　　“你怎么来了？”喻修景捧着冰咖啡问。
　　“你助理被叫走了，她让我把咖啡给你。”徐祁年说。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喻修景喝了一口咖啡，“我说让司机带你先回去休息。”
　　“我没什么事，”徐祁年不太在意地说，“和你一起走吧。”
　　沉默一会儿，喻修景突然说：“你不用这样。我是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不做这些。”
　　徐祁年没有马上回答他，这阵安静让喻修景心跳很快。
　　他只垂着头，两只手握着咖啡杯。
　　刚才那句话已经是喻修景鼓起很大勇气才说出口的，他知道自己有多犹豫。
　　既怕他说好，又怕他说不好。
　　“你经纪人没有联系我之前我也看到这件事了，”徐祁年缓声道，“你不会主动找我。”
　　他轻而易举地、肯定地下了判断。
　　“是否和你结婚，这件事对我影响不大，到了我需要和谁解释的时候我一定会解释，但是在这之前，我同样希望你的事业不要经历这类谣言的困扰。”
　　徐祁年偏头望着喻修景，轻笑一声：“就当是还债了。”
　　“什么债？”喻修景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哑，他终于抬起头来，与徐祁年对视。
　　“你不知道吗？你们公司会给我们实验室捐款三百万，”徐祁年看不出神色，“再说，当年你为你和我的前途，放弃我们的感情。我现在事业有成，还要感谢你。”
　　这话说得刻薄，徐祁年自己也知道。
　　所以讲完以后他先回过头，去盯着窗外那一片草地。
　　喻修景低低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过了几分钟，徐祁年忍不了车里压抑的空气，什么也没说，推门下车，走远了。
　　他走了很久，喻修景才偏过头，出神地望着窗外。
　　中午午饭的时候徐祁年在喻修景的化妆间里和他一起吃，中途有工作人员进来过，他们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也没人看得出来端倪。
　　下午他们拍戏，徐祁年和绵绵一起坐在旁边。
　　喻修景戏份也不少，但李秋楠状态比昨天更差了，一条要NG几十次，才能挑出稍微好一点的。
　　尽管昨天才下了暴雨，但此刻阳光强烈，稍微抬一点头就被晃得眼花，大家精神状态都不好。
　　导演忍不住发了脾气，手里喇叭一摔，指着天大吼：“你要是赶着挣钱那你现在就走！”
　　李秋楠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这么多天以来总算诚心诚意道歉一回。他先对着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鞠躬，又对着导演鞠躬，最后还对着喻修景鞠躬。
　　徐祁年很轻易就发现，场上的所有工作人员，除了看导演的脸色，就是看喻修景的。
　　但喻修景站在场中间，被好几个镜头同时拍着，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烦。
　　于是他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你们都很怕他吗？”
　　绵绵不用反应就知道这个他是说喻修景，她倒没有说怕或者不怕，凶或者不凶，而是说：“喻老师很严格的。”
　　徐祁年嗯了一声，说如果是在片场的话，我知道，他还看着喻修景，但前面站着不少工作人员，被层层围着，过了一会儿，徐祁年才说：“但是他现在没有在生气。”
　　徐祁年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偏头，绵绵望了他一眼，他仍旧有些散漫地望着前方。


第12章 N.12 不确定他是否已经换了联系方式
　　喻修景的确没有生气，他生气的时候会给人强烈的压迫感，只会说简单的几句话，但都足够严厉。
　　在片场的时候喻修景很少主动和别人搭话，很少参与别人的聊天，很少讲除了演戏之外的事情，在镜头之外，很少有什么表情。加上他在圈内的地位和合作过的人对他的印象，大家都觉得他脸色稍微冷一点，大概就是在生气了。
　　花费的时间比之前安排好的长了很多，到凌晨的时候总算快要结束。
　　徐祁年其实也困了，但他没有说，只是出去抽了几次烟。
　　最后一次往回走时，绵绵迎上来，说：“已经拍完了，景哥去卸妆了，您上车等他吧。”
　　徐祁年没有拒绝，点点头朝外面走。
　　他坐在越野后座，很快喻修景也开门上来。
　　尽管喻修景知道徐祁年就在车里，但看到他的时候喻修景还是顿了一下，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手指蜷缩了一下，他才回过神上了车。
　　“让你等久了。”喻修景礼貌地说。
　　徐祁年好像是有些累，所以仅仅只是嗯了一声。
　　越野摇摇晃晃上路，喻修景实在撑不住，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还有很短的一段路就要到酒店。绵绵看了一眼手机，朝后座说：“酒店门口有狗仔，悦姐说我们下车的时候注意一下。”
　　喻修景模模糊糊应了一声好，又靠了一会儿，才坐起来，从车上的一个背包中翻出两只鸭舌帽和两只口罩，把其中一套递给徐祁年。
　　“我也要吗？”徐祁年问。
　　“不戴会被拍很多。”喻修景拉了拉自己口罩，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绵绵先下了车，酒店的保安也在门口将车围起来，但当喻修景和徐祁年走下车的时候，旁边的狗仔还是一拥而上。
　　徐祁年发现情况比他想象得差一些。
　　摄像头不断地发出咔嚓声，闪光灯没有停歇地闪烁，喻修景留意着徐祁年的情况，眼睛被晃了几下，很不舒服地骤然偏过头。
　　突然他侧脸被徐祁年手掌盖住，徐祁年稍微一用力就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压了一半。
　　喻修景额头抵在他衣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周围镜头声音更甚，但喻修景已无力去思考。
　　进了大厅徐祁年才将喻修景放开，但身后还有摄像头，两人并没有离得很远。
　　电梯门合上，徐祁年衣领上属于他的味道好像还在喻修景鼻间没有散去。数字往上跳，在沉默中，喻修景说：“谢谢。”
　　一声道谢，将方才尚有些不清不楚的氛围打散。
　　徐祁年仍旧十分冷淡地答：“嗯。”
　　喻修景没有在意，偏头问绵绵：“悦姐睡了没？”
　　“没有，她和邬总还在谈事情，”绵绵看了一眼徐祁年，“景哥，悦姐说明天等你们都休息好了，再去和他们聊。”
　　“邬祺还不走吗？”喻修景问。
　　“邬总好像这次要留久一些。”绵绵也不是特别清楚。
　　在他们聊到邬祺的时候，徐祁年垂在身边的手轻轻蜷起来，但他面色毫无变化，微微抬着头，直视电梯门。
　　到了走廊里，绵绵才将徐祁年的房卡递给他。
　　“就在景哥房间旁边。”
　　“谢谢。”徐祁年接过来。
　　喻修景的房间在最里面，徐祁年先到了，抬手刷开门。
　　喻修景脚步顿了一下，又回过身，在徐祁年要进去的时候叫住他：“我们能加一个微信吗？你有换过吗？”
　　分开五年，喻修景没有见过徐祁年发朋友圈，不确定他是否已经换了联系方式。
　　喻修景眼神闪烁两下，在走廊的灯光下，他的两只眼睛很亮，很晶莹，好像徐祁年是他的心上人，朝徐祁年要微信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值得小心翼翼。
　　“我是说，如果需要联系你……”喻修景还没解释完，徐祁年就打开手机走过来。
　　他调出二维码的界面，正中间头像的那个部分，和喻修景联系人列表里留下的徐祁年曾经的微信号不一样。
　　原来他猜的没错，徐祁年已经换了账号。
　　喻修景点了添加，有些狼狈地说：“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推门进了自己房间，徐祁年已经同意了他的申请，屏幕上出现一排徐祁年朋友圈的缩小图。
　　去看前任的朋友圈，本来就是一件不够洒脱的事情。
　　有一点没变，徐祁年还是不喜欢发日常，朋友圈里大多数是转发一些和他研究方向相关的文章，他设置了仅展示半年的朋友圈，所以喻修景很快就翻到了底。
　　他又再次意识到，五年，说长不算很长，说短不算很短，但终究变成一片无法窥探到的空白。
　　室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徐祁年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他靠在床头，处理完手机上的工作消息，打开了喻修景的朋友圈。
　　里面没有任何日常，几乎全部是在转发宣传海报。
　　看了一会儿，他退出去，点开屏幕上的企鹅图标。
　　消息列表里只有一条末尾带着红点，徐祁年读过之后退出来，朝左一滑，标为未读之后回到桌面上。
　　第二天喻修景十点多才醒过来。
　　前两天都没怎么休息，他实在太累。
　　刚睁眼动了动，喻修景觉得浑身要散架了，又躺了一会儿，他才起床，给绵绵发信息问她醒了没。
　　绵绵很快回复说醒了，还问：徐老师怎么样了？我给你们带早餐上来好吗？
　　喻修景：我先问一下。
　　他点开昨天晚上加的微信，对话框里还是那句系统发送的：现在你们已经成为好友，快来开始聊天吧。
　　喻修景问他：【醒了吗？醒了我就让助理拿早餐上来。】
　　发完信息，喻修景等了几秒，就关了手机扔在一边，长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两下，他才捞回来，看到徐祁年说：【醒了，在哪里吃？】
　　喻修景：【我房间吧。】
　　徐祁年：【好。】
　　他和徐祁年说完，又给绵绵发消息：【把早餐拿到我房间。】
　　徐祁年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头发也有些湿润，看起来像刚刚洗了澡。
　　但喻修景没有多问，只是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很快绵绵就来了，带着给他们俩买的早餐。
　　喻修景虽然最近不用再减肥，但也不能吃得太过，所以早上仍然主要是粗粮。
　　两个人坐在桌子的两边，徐祁年吃得很丰盛，而喻修景只是安静地剥着一块小红薯很薄的皮，手边还摆了一小碗芒果。
　　从前喻修景是不喜欢吃芒果的，徐祁年还记得以前学校里会卖鲜切水果，每次他们一路过芒果，喻修景会拉着徐祁年很快地走过，不仅自己不吃，还很耐心地劝说徐祁年也不要。
　　徐祁年问他为什么那么霸道，如果他想吃的话不可以吗？
　　喻修景说他觉得芒果的味道不太好闻，眼睛飘到旁边的奶茶上，说要是我喝着别的可能会觉得好一点。
　　于是徐祁年给他买一杯奶茶塞在他手里，问他：“那现在你好点了吗？”
　　喻修景就笑了，一边说我真的没有想喝奶茶的意思，一边又吸一大口，像兔子吃东西那样，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很慢地咽下去。
　　那时徐祁年还以为喻修景永远都不会喜欢吃芒果，是讨厌到不能接近、难以下咽的程度。没想到五年之后，喻修景可以让一碗芒果放在他手边，还能没什么表情地吃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人的喜好并不会一成不变。
　　他们走进容悦房间的时候，那张餐桌被清理得很干净，还摆上了一束新鲜的花。
　　徐祁年对花没什么研究，只是觉得香得有些过头。
　　房间里只有容悦，她邀请徐祁年坐下来，喻修景就跟着他坐在他对面。
　　绵绵给他们倒了温水便进了其他房间。
　　“今天我们是想聊一下和徐先生接下来合作中会面临的一些问题，”容悦开门见山，“首先很感谢您愿意在这个时候帮助我们澄清，目前网上舆论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徐祁年轻轻摇头，打断她：“对于接下来我需要做的事情，你们有合约吗？”
　　“有。”容悦已经明白了徐祁年的意思。
　　她在圈内工作多年，习惯了说话的时候层次分明，虽然不至于长篇大论，但确实有很多恭维的语句。
　　而徐祁年喜欢直接一点，效率第一。
　　容悦将提前准备好的合同推给徐祁年：“上面写明了我们的付款方式，在您配合我们完成所有的事情之后，尾款会准时打到您的实验室。”
　　合同的内容喻修景也没有看过，他拿走容悦的那一份，翻开来。
　　其实条款很简单，主要是徐祁年需要在这部戏的拍摄期间长期探班，以及如果这部戏结束之后确有必要，在双方协商的情况下，徐祁年仍然需要配合他们的工作。最后是保证条款，徐祁年在公众场合发表的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言论，必须严格按照他们的要求来。
　　目前这部电影的拍摄时间还有不到两个月，最后的戏份在重庆城内。而徐祁年在这边的工作，也刚好在相同时间面临收尾。
　　“可以。”徐祁年拿起桌面上的笔，很痛快地签了字。
　　“另外，剧组人多眼杂，希望您能去小景房间和他一起住，他那边还有个客房。”容悦说。
　　徐祁年合上笔盖，将签字笔放在一边，合同递给容悦，问：“需要做到这一步吗？”
　　喻修景想他应该是要拒绝的，他也有点无法想象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同徐祁年长期住在一起的情况。
　　正要开口拒绝，有人刷房卡推开了房间门。
　　邬祺穿着西装站在门口，先朝徐祁年点头示意。
　　他走进来，看了一眼桌面上两份合同，低头用手背碰了碰喻修景的水杯。
　　“凉了，”他说着最不紧要的事情，“要重新倒热的吗？”
　　“不用了，”喻修景仰头和他说，“你先坐吧。”
　　待邬祺坐下以后，徐祁年突然改了主意，望着喻修景，却是在和容悦说话：“好啊，住在一起是吗？可以的。”
　　喻修景微微一愣。
　　*
　　作者有话要说：
　　他不仅看了，他还日日研读。


第13章 N.13 滚烫而潮湿的重庆夏夜
　　邬祺拿着喻修景的水杯站起来，说你们先聊。
　　“那就这样决定了，如果生活上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可以直接和小景的助理绵绵说，或者跟我直接沟通也可以。”容悦说。
　　“悦姐，你留到什么时候？”喻修景问。
　　容悦：“我再留下来一个星期左右，邬总最近还有活动出席，过几天就离开了。”
　　本来在喻修景拍《山里人》期间，容悦要处理他的其他工作，同时还要带一个公司里的新人，是不会陪着喻修景在剧组这么长时间的，但最近因为喻修景的事，她要多盯几天，再说徐祁年身上也尚存太多不确定性。
　　“好的。”喻修景刚说完，邬祺就拿着水杯过来。
　　那杯被空调吹凉的水已经被换成温的了。
　　“这么想让我走？”邬祺和喻修景开玩笑。
　　喻修景把杯子拿过来，说：“你知道没有的。”
　　徐祁年一只手放在桌面上，一只手在桌下搭着膝盖，没什么表情地问：“聊完了吗？”
　　喻修景听他语气不对，以为他只是厌烦一大早起来处理这些事情，就说：“可以了。”
　　徐祁年抬起眼看着他，嗯了一声，但是又不像起身要走的样子。
　　喻修景有些不太明白，直到邬祺叫他一声，问：“还要回去睡会儿吗？是不是下午才开工？或者我们去吃个……”
　　徐祁年站起来，木椅子在地毯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是能走了吗？”
　　喻修景顿了一下，说好，又拒绝了邬祺，说自己还是更想回去睡觉。
　　当天徐祁年就回到他们公司临时搭建的研究所，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过来。
　　其实属于他的工作部分已经完成，但徐祁年作为主管，还需要留在这边，时不时去查看一下其他人的工作情况，同时也经常需要和同事们开会进行一些细节的讨论。
　　徐祁年的工作主要与气象相关，因此工作时间实在不怎么固定。
　　喻修景因为拍戏，也昼夜颠倒，很多时候从片场回来，还能看见徐祁年坐在沙发上，电脑就摆在茶几。
　　尽管他们已经住到了一起，但关系依然不远不近，和喻修景再次见到徐祁年的第一天没有什么差别。
　　有时候喻修景觉得徐祁年把那份合同执行得很好，因为他经常会去片场，整个剧组的人都知道现在徐祁年和喻修景住在一间房，只要在有别人的地方，徐祁年会表现得和喻修景十分亲密。
　　以前喻修景以为徐祁年不会演戏，因为他的情绪实在明显，很容易写在脸上。
　　但现在他又开始怀疑自己对徐祁年的这个认知，因为徐祁年把一切都表演得很好。就像那天他们进酒店时被拍到，没有人告诉徐祁年应该怎么做，但他还是抬手挡住了喻修景的脸。
　　邬祺走的那天，和容悦一起到片场去了一次，导演看到邬祺来了，很热情地上前招呼他。
　　“是来看喻老师的吗？”
　　“是，正好过来了。”邬祺远远看着场上的喻修景。
　　这会儿正好是拍完一段戏休息的时候，剧组在重新布置场地，喻修景脱掉了厚衣服，手里捧着一个冰袋和一杯咖啡，身上的浅色T恤都被他的汗水弄湿，变得很深。
　　他坐在小凳子上，而徐祁年站在他身前，拿着一把小风扇，手举得很低，刚好吹着他脖子的位置。
　　他们都没注意到邬祺来了。
　　“那是喻老师的先生，您见过了吧？”导演问。
　　“见过了，”邬祺微笑着点点头，“他们很配，要不是徐老师的工作本来就够好了，我都想邀请他进娱乐圈。”
　　导演也笑了。
　　容悦和邬祺一起走过去的时候，喻修景好像是渴了，喝着咖啡，手里的冰袋却没拿稳，徐祁年一下帮他抓住，掌心包裹了喻修景大半个手背。
　　喻修景微微愣了，手里咖啡洒在T恤上，徐祁年关了风扇蹲下来，抽出一张纸给他擦。
　　容悦忍不住感慨：“不愧是真的结过婚的。”
　　等他们走近，喻修景才发现，说悦姐好、邬总好。
　　徐祁年也抬头，一边和他们问好，一边也没停下给喻修景擦衣服。
　　“让绵绵来吧。”容悦说。
　　“没事。”徐祁年把那团纸在手里裹了一下，又说：“可以了。”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邬祺，低头和喻修景说：“你们先聊。”
　　徐祁年朝旁边的垃圾桶走，喻修景问：“你要走了吗？”
　　邬祺点头，说：“公司里的事情要处理不完了。”
　　喻修景：“麻烦你了，因为我的问题还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邬祺：“别说这些了，你挣的钱多少分进公司了你没数吗？”
　　喻修景笑了下。
　　“我觉得你们现在相处得挺好的，”容悦望着徐祁年背影，“本来我还有点不放心，我怕你们太尴尬了，看上去太假。”
　　喻修景无奈地说：“其实是很尴尬的。”
　　总之他还不是特别敢和徐祁年说话。
　　“已经很好了，”容悦很满意，还笑了，“看来我也能回去工作了。”
　　“你们冬天的戏还要拍多久？”邬祺问。
　　额头上又滑下来一颗汗珠，喻修景用纸擦了，说：“快了，这个星期就能结束。”
　　这么高的温度穿厚衣服太遭罪，谁都知道，但没办法，他们长期反季节拍东西，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听说晚上你们会很辛苦。”邬祺又问。
　　“晚上有一场要跑的戏，”喻修景还怔了一下，“就是在林子里面。”
　　邬祺点点头，说：“那我先给剧组叫饮料。”
　　《山里人》主要是讲述主角的成长，主题接近为了国家人民发展奉献青春，以及乡愁。而喻修景所说的那场戏，是主角在迷茫郁闷无法排解之时，想起了儿时在树林中奔跑穿梭的畅快，于是深夜跑入山林中。
　　说辛苦，是因为夜晚温度也能达到四十度，而他要穿很厚的棉衣。
　　邬祺和容悦下午都没离开，他们和徐祁年坐在一起，在机器旁边看喻修景演戏。
　　容悦和徐祁年聊天，问他：“以前有在片场看过吗？”
　　徐祁年说：“看过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人多，徐祁年保持了自己的敬业精神，严格遵守合约，还是说他真的在回忆那段时间。徐祁年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刚刚入行的时候，经常被欺负，我跑到剧组去给他出气，他还不让。”
　　“小景是这样的，”容悦也感叹，“其实我刚刚签他的时候，除了有邬总牵线，我自己也是很喜欢他的，工作拼命的我见过太多，可是说实在的，能吃苦的太少了，能像他这样不顾一切吃苦的，我见过的，最后都走到顶峰了。”
　　过了很久，容悦都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才听到徐祁年说：“他也做到了。”
　　晚上邬祺请客，给剧组点了盒饭，但喻修景不能吃很多。
　　绵绵提前给他准备了解暑的药，也是防止夜戏的时候喻修景会体力不支。
　　天黑之后剧组正式开始拍摄。
　　这一场戏考验的是演员的爆发力，喻修景前几天就已经和导演讨论过这一段戏中的感情。
　　他需要先在树林中跑一阵，在一处小溪流边停下，望着曾经熟悉，如今陌生，此刻却好像重新得到的自然景色，喻修景豁然开朗，留下情绪复杂的眼泪。
　　这一段没有台词的戏，难度很大，导演总是觉得喻修景的表演里差了东西，所以反反复复让他跑。
　　喻修景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对，抬手说先停一下，绕到镜头后看了一段刚才拍出来的片。
　　他工作的时候，邬祺、容悦和徐祁年就安静地站在旁边，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绵绵和化妆老师都围着喻修景转，天气太热，他出汗太多，重新来一次就要重新整理妆发。
　　喻修景没有来得及脱下身上衣服，只是认真地同导演以及制片一起讨论这段剧情。
　　最终喻修景发现是他的理解和导演想要的效果不太一样，于是花了很长的时间去说服他。
　　导演没有很快下结论，又拉来两个人聊，让喻修景重新去拍了一次。
　　这一次其实已经达到了导演心里的标准，但他忽然理解了喻修景的想法，决定让喻修景按照自己的方式再来一次。
　　这时候喻修景其实已经很疲惫了，但他不觉得。
　　听到导演说可以再来的时候，他心脏咚咚跳着。
　　因为天气炎热，导致喻修景看上去并不是很有精神，这种疲惫正好是需要的，喻修景也知道。
　　所以休息的时候他没有拿冰袋和风扇，而是一直保持这种感觉和状态。
　　深夜的树林，只有月光的照亮。
　　喻修景在小路上跌跌撞撞地跑，喘气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他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地望着前路，手时不时抬起来拨开两侧的树枝。
　　直到听见淙淙流水声，喻修景停下来，双腿颤抖地跪在溪流边，手指扣进泥土。
　　在月光下，喻修景几乎痴迷地把那捧土抓起来，握到鼻边深深地嗅。
　　终于他落下眼泪，像滚落的珠子一样一粒一粒，顺着喻修景脸颊滑下来，过了几十秒，他才开始发出小声的呜咽。
　　这个角色在整部戏中的形象一直比较朴素，因为从小在山里长大，所以皮肤偏黑，是任何人见到都不会觉得好的长相，但唯独这一刻，喻修景灵动的眼神，让所有人都发现这个角色的美。
　　有人说，好的演员，连泪水都是会演戏的，大概喻修景也属于这一种。
　　整个剧组都很安静，徐祁年抱着手站在监视器后面，胸膛里一阵酸涩流淌而过。
　　过去几年，再次看到喻修景现场演戏，他仍然很轻易就被牵动情绪。
　　拍完之后，导演思考了一会儿，说：“这场可以了，今天收工了。”
　　大家都被喻修景的爆发震撼到，现场响起一阵掌声。喻修景鞠了个躬，他刚刚从土地上爬起来，觉得头哭得很晕，抬手脱掉厚重棉衣时都没什么力气。
　　绵绵走过来帮他接衣服，还以为是他累了，提醒说晚上回去泡个澡吧。
　　喻修景很低地嗯了一声，抬腿走了几步，眼前黑了一秒。
　　那一秒钟给喻修景带来太多恐惧，他立在原地不敢动，绵绵一回头见他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也吓了一跳，走回来问：“景哥你没事吧？”
　　站在监视器后的人也发现了喻修景的不对，徐祁年皱了下眉正要过去，邬祺已经走了。
　　容悦跟在后面，和徐祁年说：“小景有点贫血。”
　　徐祁年当然知道他贫血，他甚至记得喻修景躺在病床上，告诉他十滴水是什么的场景。
　　喻修景被冲上来的许多人围住，邬祺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扶起来，有人递上来一杯水，绵绵也帮着把他的厚外套脱掉了。
　　徐祁年走上去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让他，喻修景没什么力气，抬眼正好跟徐祁年对视。
　　他看见徐祁年朝自己伸出手，滚烫而潮湿的重庆夏夜，带他回到许多个和徐祁年一起回家的晚上。
　　“让剧组的医生看看，晚上吃点东西再睡，”徐祁年很耐心地说，“我带你回去。”
　　喻修景说好，其实没发出声音，只有一个口型。
　　徐祁年一只手握住他手臂，另一只手环过他腰，将人从邬祺那里接过来。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N.14 怎么办呢？徐祁年。
　　喻修景在酒店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医生来看过，确认只是缺少休息，外加天气太热，以及吃得太少，造成贫血。
　　喻修景吃了医生简单给他开的药，觉得头还是很晕，但同时胃里也不舒服。
　　绵绵带上来酒店的粥就走了，徐祁年把那一大碗打开。
　　粥是白菜瘦肉粥，还很烫，一拆开包装就冒出热气。徐祁年从房间里拿了个碗单独分出一些，才递给喻修景。
　　“吃点。”徐祁年在他床边坐下来。
　　喻修景把那只碗接过来，开始吃的时候徐祁年也没有走，只是守着他慢慢吃。
　　两个人都没说话，这个场景让喻修景不合时宜地想到从前徐祁年看着他做作业的时候，他也总是这样一言不发，却默默带给喻修景很多压力。
　　本来喻修景可能吃不完的，但徐祁年看着他他就吃完了。
　　那只空碗徐祁年拿走了，还给他掖了下被子。
　　床头灯亮着，徐祁年低头看他，说：“早点睡。”
　　喻修景没有想到徐祁年会和他说这句话，有点没反应过来，眼睛半睁着，眨了一下，想说好的时候，徐祁年已经转身走了。
　　他觉得自己又开始弄不懂徐祁年了，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导演第二天过来看了喻修景，说让他好好休息一天，但喻修景拒绝了。
　　邬祺和容悦也站在旁边，容悦说：“这几天太热了，多休息会儿。”
　　喻修景摇摇头，打开手机上的天气给她看，说：“直到这部戏拍完重庆都一直是高温。”
　　他有理有据，但脸色依然很白。
　　他们都知道，如果喻修景说要拍的话，他一定能坚持到最后，而且会保持很好的状态。但喻修景实际上已经这样撑了很久。
　　“今天李秋楠回来，他的戏要接着补，你本来就有时间休息。”导演说。
　　喻修景听到这里，才勉强说好。
　　导演又和他聊了聊接下来的安排，他们讲了一些剧情上的安排，大家都没有打扰。
　　直到导演要走了，喻修景还说：“不然我还是去片场吧。”
　　导演无奈地叹了口气，笑着说：“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要操心你这种太敬业的演员。”
　　徐祁年本来站在房间门口，现在才走过来，站在床边，微微低头和喻修景说：“你觉得你好了吗？”
　　喻修景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脸色白成这样，精神还这么差，”徐祁年没什么表情，“晚上再去开工，可以吗？”
　　喻修景咬了咬嘴唇。
　　“听话。”徐祁年皱了皱眉。
　　“我知道了，”喻修景低了低眼，“那我晚上再去。”
　　“嗯，”徐祁年继续和他说，“我还有点事情，今天要回研究所，晚上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
　　他望了一眼站着的其他人：“那我先走了。”
　　“好，”容悦说，“我们也要走了。”
　　等徐祁年离开，导演才说：“我还真没想到你是真的结婚了。”
　　喻修景很淡地笑了一下。
　　“其实我本来是不相信的，但是今天我相信了，”导演很高兴地看着喻修景，“有一段好的感情不容易，要好好珍惜。”
　　喻修景走了神，反应过来要说好的时候，导演已经起身走了。
　　这天晚上徐祁年没有回来，他提前给喻修景发了信息，当时喻修景正好在拍戏，手机在绵绵手上。
　　等他收工之后绵绵才把手机拿给他，喻修景看到徐祁年的消息，回复说：【好，刚刚在拍戏。】
　　徐祁年很久之后回了一个嗯。
　　邬祺和容悦也已经走了，本来容悦是说要多留一会儿，但她觉得他们这边没什么问题，就回去忙别的了。
　　绵绵给喻修景带了夜宵，卸妆的时候喻修景慢慢吃掉了。
　　喻修景每天的生活很单调，徐祁年好像是他日复一日单调的日子里，唯一有变数的部分。
　　一个多月以来，他和徐祁年一直保持着这种奇怪的室友关系。
　　而这也达到了公司想要的效果。狗仔们拍到的喻修景在片场的照片中，很多都出现了徐祁年的身影，其中最火的是当时徐祁年把他揽进怀里进酒店的那一张，被爆出来的当天，他们的cp名#年景#也冲上了热搜，不少人感慨cp还是真的好磕。
　　这些喻修景都没有看到，他拍戏的时候就专心拍戏，不想其他。
　　接近杀青的时候，在山里的戏全部拍摄完毕，整个剧组转到重庆城内取景。
　　他们住的酒店比在山里的时候好多了，喻修景仍然要了一间套房。
　　他们主要的拍摄场地是在一条巷子里，重庆多山，老旧的居民区的巷子依山而建，楼梯很多，两边都是古树。
　　戏中主角的父母在这样的巷子里开了一家早餐店，靠着每日的经营维持生活。
　　在戏中，喻修景是一名留守儿童，照顾他长大的爷爷在他离开山里不久后便去世了，因为父母从小的缺位，主角对他们一直充满怨言，直到这场戏才解开心结。
　　徐祁年和他的团队在重庆的工作也全部结束，在喻修景拍这场戏的时候，他正好需要离开，回一趟研究所做最后的工作确认。
　　当天早晨吃早餐的时候徐祁年就没有见到喻修景，绵绵拿了他们两人的早餐上来，但喻修景好像还没起床。
　　“我可能晚上回来。”徐祁年和绵绵说。
　　喻修景不是没有起床，而是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这一场戏非常关键，同时更重要的是，谈到父母、家人这一类的话题，喻修景忍不住要想起自己的父母。这些年因为工作太忙，喻修景已经接近两年没有回过家，这次正好来了重庆，也是打算在拍完戏之后回一次家。
　　他今天一整天拍的所有镜头都让导演非常满意，但只有喻修景自己知道，他很想家。
　　之前因为拍摄山中支教的戏份，剧组租了一架钢琴，现在回到城内，工作人员把琴也搬了过来，就放在片场一个小房间里。
　　导演喊了收工之后，喻修景换下戏服，卸了妆，坐在琴凳上。
　　徐祁年回来的时候就听到片场有人在弹钢琴，是他熟悉的《小星星变奏曲》。
　　整个剧组的人都在安静地做事，没有人打扰。
　　徐祁年走过去，很远看到琴凳上的背影。
　　这首曲子，徐祁年曾经听过许多遍，每一遍都是喻修景弹的。他知道以前他弹得不算好，磕磕绊绊，经常出错，徐祁年那时候觉得有点吵，还问他你到底会不会啊，喻修景就扁扁嘴说自己还在练。后来喻修景能弹得很好了，拉着他上楼去看他弹琴。
　　只是徐祁年分心，五分钟不到的一首变奏曲，不算短的时间，徐祁年一直看着他，而喻修景不知道。
　　琴声到了结尾，喻修景缓了一会儿才起身，周围为他响起掌声。
　　喻修景一回头，看到徐祁年也在，愣了一下，走过去说：“你回来了？”
　　“嗯。”徐祁年收敛了神色，问：“收工了吗？”
　　“收工了，”喻修景左右找了一圈绵绵，“我助理带你去吃饭。”
　　绵绵小跑着过来，徐祁年看着她，等再回头的时候，喻修景已经转身走了。
　　晚餐徐祁年才问：“他吃饭没？”
　　“景哥有时候会这样，他可能情绪不好。”绵绵说。
　　沉思片刻，徐祁年说：“还在出戏吗？”
　　绵绵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犹豫：“是……那等一会儿能麻烦您给景哥带点东西回去吗？”
　　徐祁年说可以。
　　他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只有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
　　喻修景的房间门禁闭着，徐祁年手里拎着给他打包好的食物，站在门口敲了三下门。
　　没有人应，他直接抬手推开门。
　　喻修景已经换了宽松的睡衣，坐在房间的飘窗上，手边放了一瓶红酒和一只玻璃杯。
　　听到开门声，他才缓慢地回过头。
　　“你来了？”喻修景问。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高楼大厦的灯火照进来，把喻修景的脸映得很红。
　　喻修景的声音有些黏，徐祁年敏锐地意识到，他可能喝醉了。
　　徐祁年明明可以把东西留下就离开，但他反手关上门，走过去，在喻修景身边坐下来，问他：“喝酒了？”
　　喻修景身上漂浮着淡淡的红酒香味，朝他点了点头。
　　“你晚上没吃东西，绵绵让我带的。”徐祁年把打包盒推给他，但喻修景没有看，只是问：“你要来一点吗？这个酒很香。”
　　喻修景把红酒瓶拿过来，放在徐祁年手边，又握着玻璃杯喝了一口。
　　现在徐祁年确定喻修景喝醉了，如果他没有醉，不会这样邀请徐祁年同他一起。
　　徐祁年看着喻修景侧脸，看他两片很薄的嘴唇抿住那片同样很薄的玻璃，暗红色的酒液滑进他的口腔，紧接着喻修景的喉结上下滚动一次，将那一口酒咽了下去。
　　忽然徐祁年站起来，说我去拿杯子。
　　玻璃杯被徐祁年放到水柱下洗了很久，冰凉的自来水窸窸窣窣流淌的时候，徐祁年劝说自己冷静一些。
　　他回到喻修景的房间，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今天是哪场戏？”徐祁年问。
　　“嗯……”喻修景微微仰头，思考了一会儿，“关于爸爸妈妈的。”
　　徐祁年：“你想叔叔阿姨了吗？”
　　喻修景笑了一下，说：“是的，所以有点出不来。”
　　徐祁年眉头蹙起：“出不来就喝酒吗？”
　　听到这句话，喻修景偏过头，望着徐祁年停顿了一会儿：“那要怎么办？”
　　喻修景眉梢微微压着，眼角也垂下去，声音很低地问：“怎么办呢？徐祁年。”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P.15 突然很想吃糖醋排骨
　　补习结束之后，短暂的暑假开始。
　　喻修景在楼上练了很多天的《小星星变奏曲》，徐祁年在楼下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主要是喻修景刚刚才开始学这一首，所以弹得很差，徐祁年对喻修景所说的“弹得还可以”，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但喻修景还是很开心，见到徐祁年就问他：“你听到我弹琴了吗？”
　　“听到了。”徐祁年说。
　　喻修景：“那你觉得怎么样？”
　　按照徐祁年以前的性格，他一定会有话直说，但他看到喻修景期待的眼神，又把到了嘴边的“不怎么样”收回来，变成：“还可以，好像还能更好。”
　　没想到喻修景其实知道自己这一首弹得不好，和他说：“你竟然安慰我。”
　　徐祁年：“……”
　　“我刚刚才开始练，可能是有点烂，”喻修景笑了笑，又肯定地说，“但是以后会好的。”
　　徐祁年配合地点点头。
　　“你暑假在干什么啊？”喻修景好奇地问。
　　他一般都守在小卖部，其实是去看很多电影，在家里的时候就弹弹琴或者做作业。
　　但徐祁年待在家里的时间特别长，喻修景只偶尔见他出门买过几次东西。
　　“做作业，刷题。”徐祁年说。
　　他说完喻修景人就傻了。
　　“你在……刷题啊？”
　　徐祁年反而有些不理解地看着他：“你不刷吗？”
　　“我……”喻修景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那你能带着我刷吗？我不知道做什么练习册比较好，我不会打扰你学习的，我就在旁边坐着。”喻修景保证道。
　　徐祁年盯着喻修景的脸，好像在沉思，过了一会儿才说：“好吧，那来我家。”
　　当天徐祁年就把需要的几本书发给了喻修景，喻修景用一张纸记录下来，准备第二天去书店买。
　　早上他洗漱完，杨晴也正好准备出门了，见他要穿鞋，就问：“你今天要去干什么？”
　　“我要去买教辅资料。”喻修景说。
　　杨晴还顿了一下，笑了：“你要开始自觉学习了啊，挺不错啊，老文，你儿子要去买学习资料了，快给点钱。”
　　喻修景低声说明明自己平时也很认真在学习的，喻国文走出来，大方地塞给他红彤彤一张一百块。
　　“好好挑啊儿子。”
　　下楼的时候喻修景正好遇到徐祁年开门出来，他们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对视一眼。
　　徐祁年问：“你去哪里？”
　　“买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些书，”喻修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好意思，“你呢？”
　　徐祁年低了下头，说：“我也去买书。”
　　喻修景不确定他是不是有这个意思，但还是问：“那要一起吗？”
　　“好。”徐祁年拉了拉胸前的单肩包的带子。
　　他们一起在楼下吃了早餐，徐祁年要的是豆浆油条，外加一碗豆腐脑。不过今天卖豆腐脑的阿姨手抖了，辣椒加得太多，徐祁年刚刚尝了一口就辣得嘶了一声。
　　喻修景说自己碗里不算很辣，问他：“我们换一碗吧？”
　　徐祁年点点头，把他的拿过来，自己的放过去。
　　喻修景尝了一口，觉得还真的有点辣。
　　吃完早餐，他们走路去书店，花了二十几分钟。
　　书店里开着空调，声音有点大，但好歹很凉爽。
　　这家书店就是专门卖教辅资料的，所以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书。
　　徐祁年给他挑了几本，喻修景翻过来看价格，被吓了一跳：“这么贵啊？”
　　“教辅都这样。”徐祁年手上还选着书，忽然注意到旁边的喻修景不说话了。
　　他心里也跟着有点乱，把手里的书都放下来，侧身去把喻修景怀里的有几本抽走。
　　“其实其他都不太重要，这两本比较重要，能治好你的数学和物理。”徐祁年说。
　　“真的吗？”喻修景显得有些开心。
　　“但你也要从今天开始好好做。”徐祁年看他一眼，把不要的书都放回去，带着喻修景去结账了。
　　两本书总共花了接近七十元，但每一本都很厚。
　　徐祁年买的和他不一样，好像是英语相关的，喻修景不太懂。
　　他们走出去的时候太阳很晒，喻修景看到街对面有一家M记，手臂碰了碰徐祁年的，说：“我请你吃冰淇淋吧。”
　　“什么冰淇淋？”徐祁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好像他们最近出了新品，M旋风，就是奥利奥加冰淇淋，”喻修景说得自己馋了，“去试试吗？”?
　　徐祁年觉得那个冰淇淋不会特别便宜，但看到喻修景望着那家店的表情，又答应了。
　　他们一起过了马路，在甜品站，喻修景说要两个M旋风。
　　这款冰淇淋的价格的确有些高，但这次他没有说好贵，痛快地付了钱。
　　等冰淇淋做出来，喻修景先拿给徐祁年，眼睛里却是自己也很想吃的样子，催促他：“你先尝。”
　　“嗯。”徐祁年用勺子舀起来一些放进嘴里。
　　冰淇淋很稠也很甜，说实话并不是徐祁年喜欢的味道。
　　但那天在烈日下，徐祁年撒了谎，和喻修景说：“这个很好吃。”
　　白天喻修景会帮着妈妈守小卖部，晚上吃完晚餐洗了澡，他再下楼和徐祁年一起做题。
　　徐祁年是自己做饭，喻修景第一次在他家里见到还没来得及洗的碗筷的时候很惊讶，因为徐祁年不管怎么看，都更像一个大少爷，而不是能自己开火做菜的人。
　　徐祁年的确做得不好，但简单的能吃的，还是可以做到。
　　喻修景有时候觉得他吃得不行，会从家里带一些妈妈做的菜过来，嘴上和徐祁年说都是晚上剩下的，其实是菜一做好，喻修景就给他单独装了。
　　他们会进徐祁年的书房一起学习，如果喻修景来得早，他就先做题，等着徐祁年吃好东西收拾了碗筷再进来。
　　书房里也有空调，所以不会觉得很热。
　　如果是在家里，杨晴不会允许喻修景开很长时间的空调，但是在徐祁年这里，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这些，所以有时候喻修景会尽量多做一些待到很晚，这样晚上也能睡着了。
　　徐祁年并不知道他的这些小心思。
　　到一天的最后，徐祁年会回答喻修景的所有问题。这个时候是喻修景最认真的时候，他会仔细到把喻修景的草稿纸也一起拿走，解题步骤思路全部抄下来，写在他的那个错题本上。
　　徐祁年也曾经翻过他的错题本，里面起码用了三种颜色笔，过程是铅笔，还详细地写了需要注意的解题思路。
　　他当时就明白为什么他们说喻修景学习其实很认真了。
　　“你写了这么多，都能记住吗？”徐祁年问他。
　　“不算吧，有的可以有的不行，所以有些题其实我已经写过一次了，但忘记了，所以后来又写了很多次。”喻修景说。
　　“你有错题本吗？”他又问。
　　“没有，”徐祁年把本子关上还给他，“我错得很少。”
　　喻修景被徐祁年堵得说不出话来。
　　但几个月的时间已经够让他慢慢了解徐祁年，所以喻修景知道他不是在炫耀什么，而是真的没有错题本，以及真的错得很少。
　　“好羡慕你们聪明的人。”喻修景忍不住感叹。
　　他的成绩和李不凡差不多，但李不凡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比他少了很多很多。
　　喻修景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太会学习的那一类人。
　　“龟兔赛跑的故事，我以为谁都知道。”徐祁年说完，抬眼看了下时间，问他：“不困吗？还不走。”
　　喻修景眼神还停在他脸上，因为刚才徐祁年说的龟兔赛跑。
　　他觉得徐祁年实在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很多时候都是好心，也很会安慰他，但偏偏就是要语气生硬表情生硬。
　　喻修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来，说：“明天我们家要做糖醋排骨，我妈妈做的糖醋排骨真的很好吃，晚上你要来吗？”
　　徐祁年愣了一下。
　　虽然他知道请同学去家里吃饭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他从未收到过这样的邀请，也不太会和长辈说话。
　　喻修景看他有些犹豫，又说：“我的《小星星变奏曲》练好了，你可以听我弹，要去吗？”
　　徐祁年低下眼，看着合上的教辅，还是说：“算了吧，不去了。”
　　他拒绝之后喻修景也有些失落，这是他第一次请同学回家吃饭。
　　但是喻修景还是尽量表现出自己没事的状态，手搭在门把上：“那好吧，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去。”
　　徐祁年看着他关上门离开了。
　　第二天晚上，还没有到饭点，徐祁年坐在书桌前写卷子，听到楼下钢琴的声音。
　　喻修景弹的不是《小星星变奏曲》，这次是他没听他弹过的《土耳其进行曲》，很流畅，很好听。
　　他拉开书桌前的窗帘，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非常后悔昨天和喻修景说他不去。
　　就像那天后悔没有答应和他一起看电影一样。
　　徐祁年发现他许多已经习惯的做法，在喻修景这里悄悄变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又关上很多次，直到那首进行曲落下尾音。
　　徐祁年：【突然很想吃糖醋排骨，我可以下来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根据我在某度的搜索，M旋风2010年有的


第16章 P.16 下次你可以摸一下我的肌肉
　　徐祁年到的时候喻修景的父母都在。
　　他妈妈杨晴徐祁年是见过的，而且杨晴也认识他，但他的爸爸喻国文，徐祁年今天第一次见到。
　　喻国文和许多中年男人一样有些发福，就算只穿着普通的短袖长裤，人看上去依然很精神，两只眼睛比较小，和徐祁年说话的时候非常温柔，与徐祁年那个经常西装革履的父亲徐帆很不一样。
　　徐祁年叫了叔叔好，就被喻修景带去了他的房间。
　　房间不大，装修很简陋，一张床、一张书桌，角落里放了一架电子钢琴，喻修景自己收拾得很干净很整洁。
　　经过那张书桌的时候，徐祁年看到了边上喻修景自己刻出来的钢琴键。
　　他停顿下来，手指搭在那些键上，察觉到指腹有微弱的不适感，那是被粗糙的桌面贴住的感觉。
　　徐祁年尝试着弹了几下，虽然他对钢琴一窍不通，但大概明白手指应该怎么动。
　　喻修景在他身后，很轻地笑了。
　　当徐祁年回过头时，看到了他的笑容。
　　喻修景很少笑，虽然他其实比徐祁年好接触得多，但不怎么有明显的表情。
　　因此徐祁年走了神，没有注意到喻修景凑上来，而且离他很近。
　　“你也会吗？”喻修景问。
　　“我不会，”徐祁年说，“我只是想知道在桌子上弹琴什么感觉。”
　　“其实感觉不太好。”喻修景诚实地同他分享，手也抬起来放在桌子边上。
　　他的姿势很标准，手腕抬得很平，拱起的掌心像握了一颗球。
　　原来会弹琴的人手这么漂亮，徐祁年站在旁边默默地想。
　　在喻修景沿着这把琴弹的过程中，徐祁年也知道了他手上茧子的由来。于是他在自己也不太理解的情况下，握住喻修景一只手腕拎起他的手。
　　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但徐祁年脑子里有点空白，最后只说：“不是要弹小星星？”
　　“好啊，”喻修景把手腕从他掌心自然地脱出来，“我已经练好了，真的。”
　　他走过去坐在琴凳的一边，另一边留给徐祁年。
　　他们两个人坐有些挤，但喻修景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手指还是很灵活，如他所说，真的把这首曲子练得很好。
　　徐祁年听到的总算不是磕磕巴巴的音，而是一首流畅的、充满感情的变奏曲。
　　最后一个音落下，杨晴在门外喊：“吃饭了！”
　　喻修景也很大声地说知道了，又回过头看徐祁年，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谢谢你。”徐祁年用很短但真诚的语言表达了对喻修景的赞美。
　　他们坐上桌的时候杨晴正在打开一罐辣椒酱，尝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喻修景便主动接过来，也不行，这个罐子又落到徐祁年手里。
　　可能是徐祁年不太会开，他觉得自己明明有很大的力气能够打开，但不知道往哪里使。
　　最后喻国文笑着拿走了罐子，给他们示范了一次正确的打开方式。
　　“这个很好吃的，小年要不要尝尝？”喻国文一边问，一边用勺子拨出一些。
　　没有人用小年来叫过徐祁年，因为这个称呼，徐祁年没能及时说自己不太能吃辣，那勺辣椒酱被拨进他的米饭里。
　　“谢谢叔叔。”徐祁年说。
　　喻修景没有骗他，杨晴做的糖醋排骨真的很好吃，徐祁年吃了很多，有时候夹着一点点辣椒酱送下去，还是会觉得喉咙很烧。
　　其实喻修景早就注意到了，趁喻国文和杨晴站起来找饮料，他凑过去悄声问：“辣椒你还能吃吗？”
　　徐祁年摇摇头，说：“不行了。”
　　喻修景拿他的筷子把他剩下的辣椒酱挑进自己碗里，就着饭一口就吃掉了。
　　徐祁年一直盯着他脸，问：“不辣吗？”
　　“这个还好，不算特别辣。”喻修景说。
　　一顿饭，徐祁年吃得特别饱，走的时候杨晴还塞给他一大包零食。
　　徐祁年抱着零食和喻修景一起下楼，他们今天晚上的学习活动也没有停下。
　　只不过因为有了零食，喻修景一边吃一边做，效率下降了很多。
　　在喻修景第十次停笔的时候，徐祁年也把笔合上，说：“不做了。”
　　喻修景还以为是自己不专心让徐祁年生气了，马上抽了张纸擦干净手，说：“我会好好学的。”
　　“不是，”徐祁年站起来，“出去走走吧。”
　　徐祁年说他想去江边，两个人下了楼，喻修景说：“其实我妈妈有一辆小电驴，我们可以开过去，从这里走到江边挺远的。”
　　“嗯。”徐祁年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就在楼下等着喻修景上去拿钥匙。
　　喻修景穿着一双帆布鞋，蹬蹬蹬跑上楼，又蹬蹬蹬地下来了。
　　电驴被放在一楼楼梯拐角的隐秘地方，徐祁年上上下下多次也没有注意过。
　　喻修景把车推出来，手里同时拎了两只黑色的头盔，拿了一只给徐祁年。
　　看喻修景的样子他是打算自己开车，徐祁年对他露出不太信任的表情，问：“你开吗？”
　　“嗯，”喻修景戴好了头盔，“我以前也载过李不凡，没事儿的。”
　　“哦。”徐祁年听到他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微妙的情绪。
　　喻修景在电驴上坐好了，偏头和徐祁年说：“上来吧。”
　　徐祁年没有和他打招呼，就一只手扶着他腰坐上去。喻修景猛地一痒，浑身抖了一下。
　　这一下把徐祁年也吓着了，但他并没反应过来是因为自己碰了喻修景的腰，手还搭着那里，问：“怎么了？”
　　“没事，”喻修景觉得自己额头上滚了一滴特别大的汗珠，“那你坐稳吧。”?
　　徐祁年一只手抓着小电驴座椅旁边可以扶的地方，另一只原本抓着喻修景腰的手撤开了。
　　掌心下的滚烫被夜风一吹便散了。
　　“我以前觉得你好像瘦得弱不禁风。”徐祁年靠近一些，说话的时候气息就在喻修景耳边，一下一下熨着空气。
　　“现在感觉还好啊。”
　　喻修景干笑两声，又听见徐祁年很认真地说：“下次你可以摸一下我的肌肉。”
　　*
　　作者有话要说：
　　我亲爱滴宝贝们呐~~~因为要走榜单，快v了，所以这个榜单会压一下字数，这个周更新1w5，大概每天两千多，我也很不想的，v后每天真的会很多，我保证！！
　　然后是，这本书前面和中间讲的比较多的都是以前的故事，因为他们是怎么成长的这一部分太太太太重要了。
　　啵啵啵啵啵啵啵（我没喝假酒）


第17章 P.17 他的心脏和徐祁年的刚好错开
　　他们去的是嘉陵江边，炎热的晚上，江风依然能够带来凉爽。
　　喻修景和徐祁年并肩走得很慢，他的T恤被风吹得鼓起来，因为假期而较长时间没有修剪，略微有些长地头发乱糟糟地飞着。
　　喻修景开始采访徐祁年今天晚上的感受，徐祁年中肯地评价：“糖醋排骨真的很好吃，但是水煮肉片有点辣。”
　　“好吧，”喻修景说，“其实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你不太能吃辣了，那下次再少放一点。”
　　喻修景提到下次，让徐祁年忍不住有些期待。
　　“如果平常你自己来不及做饭也可以来我们家吃，”喻修景邀请他，“其实很多时候也是我自己做的。”
　　“是吗？”徐祁年问，“你觉得你做的有阿姨好吃吗？”
　　“我觉得还可以吧，我们应该不相上下。”喻修景拉了一下河边的栏杆。
　　这个答案徐祁年倒是没有想到，因为他觉得杨晴做的菜非常好吃。
　　以前在北京，他家里花了大价钱请阿姨，那个阿姨曾经做过一两次川菜，但味道也不是特别好，比不上今天徐祁年吃到的。
　　在聊这些的时候，喻修景都小心地避开了一些关于家庭的话题，而只让讨论集中在菜上面。
　　他们站在一个小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对岸的大楼灯火通明，河上时不时有游船经过。
　　“我父母离婚了。”徐祁年突然说。
　　喻修景没想到他会愿意和自己说这个，但他看徐祁年的时候，徐祁年在盯着远方的船只。
　　“我妈妈是重庆人，那天你看到的那个人是我爸，北京的，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出轨了，我妈跟他离婚之后就和另外的人结婚了，本来我一直是和我妈妈一起住在北京，她工作在那边，一个星期可能有三四天，她会回去和她现在的丈夫一起住。但高中的时候我妈妈问我，她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和她的丈夫住，我就懂了。所以我说我要回重庆读书，可能等我高三的时候她会来看我。”徐祁年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显得难过或者仇恨。
　　“对不起。”喻修景又为那天他把徐帆带上楼的事情道歉。
　　“又不怪你，”徐祁年偏头看着他，眼神和河水一样柔和，“我脾气不太好，刚刚来那天去你那里买东西的时候，我看什么都不顺眼。”
　　喻修景愣愣地点了点头。
　　“所以应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跟我当同桌，很难受吧？”徐祁年很轻地笑了一下，“以前我在北京的那个学校也很独的。”
　　有几秒钟喻修景没有反应过来徐祁年在和他说什么，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得到了徐祁年很难得的信任。
　　因为想对这份信任做出表示，喻修景说：“我听过一个说法，如果不开心的话，获得一个拥抱就会好很多。”
　　徐祁年转过身，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低头看着喻修景。
　　此时喻修景显得十分紧张，但还是朝他走近一步，嘴上解释着：“李不凡不开心的时候我也会抱他一下。”
　　接着喻修景就靠过来，从徐祁年手臂和身体的空隙中穿过自己的手，将他抱住了。
　　喻修景的身体还和刚才一样很烫，他那时还没有开始长身体，比徐祁年矮很多，头发在徐祁年锁骨的位置擦，弄得他很痒，又很刺。
　　他的心脏和徐祁年的刚好错开，但不知为什么，徐祁年好像同时听见了他们两个人的心跳。
　　“你很热吗？”徐祁年低声问他。
　　“啊？”喻修景慌了一下，要退开的时候被徐祁年抬手在后背摁了一下。
　　“谢谢，我觉得好多了。”徐祁年说完，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都偏过头，去望着远方。
　　喻修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很慌，也不敢去看徐祁年。
　　这个方法其实是李不凡教他的，因为喻修景刚刚升入高中的时候总是觉得不开心，后来和李不凡还有季一南交了朋友，他每天开心的时间变得很多。
　　偶尔李不凡发现他难过，就会走过来搭着他肩膀拍一拍，然后告诉他拥抱能让人开心。
　　虽然他和李不凡没有过刚才这样的拥抱，但喻修景每次都会觉得变好很多。
　　所以如果是一个真正的拥抱，那应该能开心很久。
　　喻修景就是这样想的。
　　直到他们打算回去的时候喻修景才又和徐祁年说了话，但因为有些紧张所以说得磕磕巴巴，不过徐祁年好像也心不在焉，所以没有注意。
　　喻修景载他回去的时候，徐祁年没有再扶喻修景的腰，让喻修景也松了一口气。
　　到达小区，喻修景看见他们家的小卖部门口站着一个戴了一顶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但是小卖部里没有看见杨晴的身影。
　　于是喻修景停了车，和徐祁年说等一下。
　　他小跑着过去，问：“老师，您要买什么？”
　　那个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一包烟。”中年男人很快回过神。
　　喻修景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点点头，一边走进去一边说好。
　　“要哪一种？”喻修景问。
　　“最贵的。”那人说。
　　喻修景拿烟的时候觉得那个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但只敢用余光瞟，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他把烟推给那人，那人很快就付了钱，但还是没走，而是站在台前拆烟盒。
　　喻修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后背忽然被一只手轻轻盖了一下。
　　“好了吗？”徐祁年偏头问他。
　　“好了。”喻修景说。
　　他说完，那个中年男人又抬了下头，晃了晃烟盒，微笑着说：“谢谢。”
　　等他走了之后徐祁年才问：“你是不是觉得他有点奇怪？”
　　“嗯，听口音不像本地的。”喻修景说。
　　“像我们那边的，”徐祁年望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你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了吗？”
　　“没有，”喻修景摇摇头，“我都没有仔细看。”
　　徐祁年看他表情不是很好，问：“怎么了？”
　　喻修景犹豫了一下，才说：“我觉得他一直在看我。”
　　这话说完，徐祁年稍稍顿了一下，脸色也变得很沉。
　　他像之前那样，掌心盖在喻修景后背，上下滑了滑，完成一个他并不擅长的安慰的动作。
　　“你们回来了？”小卖部里面传出杨晴的声音。
　　他们同时回过头，徐祁年的手也垂下来。
　　“刚刚在里面理东西，”杨晴走出来，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怎么了？”
　　“卖了包烟，”喻修景点了一下柜台，“最贵那个。”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景：我真的就是这样安慰朋友的。
　　徐祁年：哦。


第18章 P.18 那我和你一起
　　白天喻修景仍然帮着杨晴守店，他还是坐在那张藤椅上看电影。
　　那天晚上遇到那个中年男人的事快要被他忘记的时候，那个人又出现了。
　　当时喻修景正在看《海上钢琴师》。
　　那个人没有马上说他要买什么东西，而是问：“你在看什么？”
　　喻修景因为过于投入而被他突然的搭讪吓了一跳。
　　这一次喻修景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样子，觉得他的长相让他很熟悉，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我在看……《海上钢琴师》。”喻修景说。
　　那人笑了一下，问：“看得懂吗？”
　　虽然被这样问，喻修景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因为他语气很和善。
　　“不太懂。”喻修景诚实地说。
　　“这是一部很值得思考的电影，”那人走近了，两只手都放在柜台上，“看完了吗？”
　　“快看完了。”喻修景往身后的电视看了一眼。
　　“你最喜欢哪一段？”那人问。
　　听到他这样问，喻修景总算多了一些继续交谈的心思：“你也看过吗？”
　　“看过。”
　　“我最喜欢结尾的时候，1900在废弃的船里，手抬起来，在半空中弹琴的那个片段。”喻修景一边说一边回想，在不知不觉中也抬起了自己的手，空气里点了几下。
　　那人点点头，“你觉得为什么1900不下船？”
　　“可能是，下船之后，他就没有纯粹的音乐了吧。”喻修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其实我真的没有太看懂。”
　　那人摆摆手，说：“电影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可以有不一样的理解，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任何问题不存在唯一的答案，所以也不存在看没看懂的说法。只要你觉得看完这个电影给了你一点东西，那你就是看懂了。”
　　喻修景还沉浸在他刚刚说的话里，但那人转身，像要走了。
　　“您好，”喻修景叫住他，“老师，你是在这边住吗？”
　　“不是，”那人回头，“我只是暂时在这边。”
　　喻修景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职业。但是总是觉得，这个人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因为他好像很懂电影，也很自信。
　　后来那个人来的次数很多，经常站在门口，和喻修景一起看电影，喻修景让他进来坐他也不会进来，总是问喻修景关于这附近的一些问题。
　　有天和徐祁年一起学习的时候，喻修景把这件事告诉了徐祁年。
　　徐祁年放下笔，说：“我觉得你这样有点危险。”
　　“是吗？”喻修景自己也是怀疑的，听到徐祁年这样说，他就更怀疑了。
　　“那我要怎么办啊？”喻修景有点没办法，手指放在打开的练习册上，慢慢地卷着页边。
　　徐祁年低头盯着他动着的手指，说：“那我和你一起，你看店，我学习。”
　　“那我为什么不能一起学习啊？”喻修景抬头，和徐祁年对视一会儿，两人都笑了。
　　不过很不巧的是，徐祁年陪他去的第一天，那个人没有出现。
　　这样就好像显得喻修景把这件事描述得太夸张，让喻修景有些无所适从的尴尬。
　　不过徐祁年看起来不怎么在意，认认真真教了他几道题。
　　作为回报，喻修景请徐祁年吃他最喜欢的零食。
　　晚上他们一起回去，走在巷子里的时候，看到有一栋楼被封起来了，许多人围在楼下看。
　　喻修景发现熟悉的卖早餐的老婆婆，就走上去用重庆话问：“婆婆，这儿怎么了？”
　　“我也表的[1]，听到起说是要拍电影，”那婆婆手里拿着的蒲扇往前点了一下，“你晓得撒？电影。”
　　喻修景像傻了一样迟钝地点点头，脚步不稳地后退一步，又想起徐祁年还在，于是回头找他。
　　“怎么了？”徐祁年问。
　　“这里要拍电影，”喻修景用乌溜溜地眼睛看着他，很难表达出自己的难以置信，“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拍电影的现场。”
　　“是吗？”徐祁年又往前看了一眼，“我在北京的时候，那边也经常有人拍电影。”
　　“真的吗？”喻修景突然对北京有了很强烈的向往。
　　之后几天，徐祁年还是会和他一起坐在小卖部里，但那个中年男人一直没有出现。
　　就在喻修景以为他可能已经离开的时候，他又来了。
　　这次不是买烟是买水。
　　他一和喻修景说话，徐祁年就用很警惕的眼光看着他。
　　“那是你朋友吗？”那个人问喻修景。
　　“是，我朋友。”喻修景把水递给他。
　　徐祁年站起身走过来，和喻修景挨得很近。
　　中年男人笑了笑，才说：“我叫邬珉晟。”
　　喻修景关柜子的手顿在半空。
　　“你这么喜欢电影，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我，我是一个导演，你们小区那几栋楼是我们剧组租下来的，这几个月会在这边拍戏，”邬珉晟说，“但我们现在还差一个演员。”
　　喻修景不知道邬珉晟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但心里隐隐有一些不敢奢望的猜想。
　　他转过身看着邬珉晟，眼皮微微压着，一只手还抓着柜子的把手。
　　“我觉得你很合适，要不要试一试？你的镜头很少，快的话只需要几天就能拍掉，”邬珉晟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上去，“给你三天考虑，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剧本。”
　　那张名片是用很好的纸印的，摸上去顺滑舒服。
　　喻修景捏着一角，看着上面写得工工整整的“邬珉晟”三个字。
　　“那如果我演不好呢？”喻修景问。
　　“你会演不好吗？”邬珉晟正了正自己戴的帽子，“你不用演也可以，你的每个眼神都在戏里。”
　　喻修景觉得自己手指在颤抖，侧身看着徐祁年，眼睛里盛着还没缓过来的兴奋。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去啊，”徐祁年也低头看着这张名片，“如果想去你就去。”
　　“我怕我不行，”喻修景说，“我没有演过戏。”
　　“他是导演，他都这么说了，你就不用怕。”徐祁年说。
　　“真的吗？”喻修景还是有些犹豫，眼睛在那张名片上，没有移开过。
　　“嗯，”徐祁年看着喻修景发顶，手指在鼻尖抵了下，“而且演员都长得挺好看的，就……像你这样，肯定可以的吧。”
　　*
　　作者有话要说：
　　[1]表的：不知道


第19章 P.19 他觉得喻修景是这个例外
　　徐祁年说完这句话，无所适从地咳嗽一声，偏了身子。
　　喻修景也觉得脸热，断断续续哦了下，把名片收起来。
　　“那你打算去吗？”徐祁年又问。
　　“去吧，”喻修景说，“晚上我就打电话。”
　　徐祁年点点头，说：“我觉得你应该也可以。”
　　在给邬珉晟打电话之前，喻修景先借用徐祁年的手机搜索了一下他这个人。
　　邬珉晟喻修景是听说过的，他不算一个家喻户晓的导演，但知名度也还不错。
　　这位导演更偏爱现实向的作品，之前曾经带出过一位影帝。
　　喻修景也没有找到更多关于他的信息，他把手机还给了徐祁年。
　　“怎么样？”徐祁年问。
　　“我试一试吧。”喻修景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下名片上的号码，核对了一遍，又拿给徐祁年。
　　“你帮我看看我摁对没。”
　　徐祁年没有因为他的过度紧张笑他，而是十分认真地看。
　　他在对号码的时候，喻修景坐在他身边，仰着脖子越过他肩膀，和他一起看。
　　也许是因为之前喻修景给徐祁年的那个拥抱，现在徐祁年对喻修景的靠近适应良好，甚至觉得再靠近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所谓，朋友之间或许就应该这样。
　　经过徐祁年仔细的核对，他确认喻修景没有输错。
　　在喻修景拨通电话之前，徐祁年又问：“你有没有告诉过叔叔阿姨？”
　　这倒是提醒了喻修景，从邬珉晟对他抛出橄榄枝到现在，喻修景都沉浸在无法自拔的快乐中，就好像一直埋在土地里的梦想忽然被别人看到了，那个人还打算浇浇水，让它快快成长。
　　“我是应该先和他们商量。”喻修景自言自语道。
　　“现在说也不晚。”徐祁年望着他发愣的眼神，觉得喻修景有时候实在是缺根筋。
　　“那我现在去说吧，”喻修景站起来，有些紧张地徘徊两圈，“要是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我觉得不会吧，”徐祁年凭借自己对喻修景父母短暂的认识，提出自己的观点，“而且现在在暑假，只要你对自己的学习好好做出保证，应该没问题。”
　　其实徐祁年没有说什么，但好像给了喻修景很大的信心。
　　他跑到门口，回过身朝徐祁年摆了摆手，说：“我明天再来找你。”
　　回到家的时候杨晴和喻国文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们钟爱的是晚间黄金频道的抗战片，两人正热烈地讨论着某一个剧情。
　　喻修景往前走，经过他们的时候本来想停下，又没有停下，索性一咬牙进了自己房间。
　　他还没有准备好，于是在床边坐着，又躺下，脚抬起来在空中划了两圈，一翻身坐起来。
　　沉思三秒，喻修景站起来，冲到父母面前，说：“我想跟你们说一件事。”
　　喻国文和杨晴对视一眼，都看着他。
　　“怎么了？”杨晴本来靠在沙发上，现在坐直了，抬手调低了电视的声音。
　　“我们小区不是有几栋楼被封了吗？”喻修景说。
　　“嗯，”喻国文抬手指了下，“那边用来拍戏了，听说有一个导演来了。”
　　“前几天我遇到那个导演了，”喻修景勇气欠缺，干脆一次说完，“导演说他们差一个演员，让我去试试，我想去，你们同意吗？”
　　喻国文和杨晴都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反应片刻，喻国文问：“你是说，那个导演让你去演戏？”
　　“对，之前那个导演在我们小卖部买了一次烟，后面也经常来，他看见我在那里看电影……”喻修景思维混乱，有点不知道怎么说，绕回最终的问题上：“你们同意吗？那个导演说不用几天就能拍完。”
　　喻国文和杨晴还是没说话，让喻修景有些慌张，于是他想到徐祁年说的话，就说：“我会继续好好学习的……”
　　“我觉得可以，”杨晴侧头去看喻国文，“你觉得呢？”
　　喻国文笑了一声，双手抱起来，“我当然没意见。”
　　原本以为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解决了，喻修景被惊喜冲昏头脑，一边说谢谢爸妈一边跑进房间，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导演打电话。
　　他没有掏名片，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将那串数字熟练地背下来。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喻修景说：“您好，我是喻修景，就是那个小卖部的……”
　　“哦，我知道，”邬珉晟那边有些吵，“你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我想来。”喻修景没有拿手机的那只手握着拳。
　　邬珉晟语气有些高兴，问：“好，这个是你的电话吧？”
　　喻修景：“是我的。”
　　邬珉晟：“那之后我会让人联系你，把时间地点发短信告诉你，你先过来看看剧本，我们再商量片酬。”
　　喻修景没想到自己这样过去的也能有片酬，连连应了几声，最后礼貌地祝好，便挂了电话。
　　和导演说完，他又跑下楼，敲了徐祁年的门。
　　徐祁年才洗完澡，来开门的时候没穿上衣，头上顶着一张毛巾。
　　“你说好了吗？”徐祁年侧身让他进来，关了门。
　　“说好了，我爸爸妈妈同意了。”喻修景在沙发上坐下来。
　　徐祁年走过来，没有坐，先拿了放在茶几上的吹风机，才走到喻修景身边，用了他旁边的插头。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徐祁年偏着头和他聊天。
　　“那你和导演说了吗？”
　　“说了，”喻修景点点头，“他说晚点会给我发后面的安排。”
　　“挺好的。”徐祁年只随便抓了两下头发就关了吹风机。
　　他这时才拉过随手扔在沙发上的T恤，套进头里。
　　喻修景注意到徐祁年流畅的手臂肌肉，以及轮廓清晰的腹肌。他抬手拉衣服的时候脊背微微拱起，整个身体随性中显得很有力量。
　　徐祁年穿好衣服，才发现喻修景在看他，笑了一下，想到之前说的让他摸一摸自己腹肌的事情，问：“你想摸吗？”
　　“啊？”喻修景有点傻。
　　“我肌肉啊。”徐祁年觉得这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从前在澡堂的时候，也有很多男生说想摸他的腹肌，问他是怎么练的。
　　但徐祁年不太喜欢和他们说话，更不喜欢他们碰自己，所以从来没有答应过。
　　他觉得喻修景是这个例外。
　　“啊。”喻修景慌张地站起来，左右看了一圈，说：“我先上去了。”
　　徐祁年哦了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走。
　　喻修景走出沙发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徐祁年，但他似乎走神得厉害，所以才撞在了他身上。
　　喻修景觉得额头磕到的地方很..硬，胸膛也是。
　　徐祁年不像他，在两层楼之间跑来跑去所以很热，还出了汗，他身上只有清新的水汽味道。
　　“谢谢你。”喻修景快速地道了谢，有些脸红，指了指门，又说：“我先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南北文化差异


第20章 P.20 徐祁年挪不开眼睛
　　回去之后喻修景打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李不凡，他不算特别惊讶，甚至说：“我也觉得你挺适合的，以前我跟季一南聊天，我们还说什么时候把你弄去剧组看一看。”
　　喻修景虽然没有说什么很漂亮的话，但内心非常感动。
　　因为李不凡和季一南实在是他很难得的好朋友，从和他们交朋友以来，喻修景做的很多可能不被理解的事情，都会被他们理解。
　　现在看起来，这样的人里又多了一个徐祁年。
　　“你和一哥怎么样了？”喻修景问。
　　“和好了，”李不凡说，“我们不就是这样吗？吵架又和好，吵架又和好。”
　　喻修景笑了一声，又和李不凡说了一些别的，就挂了电话。
　　邬珉晟交代的人办事情很快，喻修景没几天就和邬珉晟见面了。
　　他们约在片场的一个小房间里，喻修景还以为只有邬珉晟一个人，所以推门进去看到好些人围着桌子坐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懵了一下。
　　邬珉晟看见他，站起来，和许多人介绍他，说：“这是我找来的，小时候的刘念。”
　　坐在邬珉晟身边的那个戴着帽子的人一抬头，喻修景就立刻认出了他。
　　那是刚刚拿下金马奖最佳男主角的影帝梁寒。
　　喻修景突然变得更加局促，也不敢看梁寒，频频对大家鞠躬点头。
　　“在哪里找到的？”梁寒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笑意，“挺不错的，就是太好看了，大家会不会觉得小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长得太不像了。”
　　他这话说完，整个屋子都笑了。
　　邬珉晟让他坐下来，把剧本给他，说：“你要演的就是男主角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喻修景翻开剧本，看到第一页上这部戏的名字：《窄楼》。
　　“小景，你可以回去慢慢读，我今天也就是带你来见见大家，”邬珉晟和他说，“等你看完以后，可以和我交流一下你的想法，你再过来试镜一次，我们再把合同敲定。”
　　喻修景连连点头说好。
　　他用一个晚上的时间读完了《窄楼》的剧本。
　　整个故事讲述的是从小居住在窄楼中的主角刘念，高中时因为一场意外失去双亲而从此放弃积极生活，一直得过且过勉强度日，到三十岁也一事无成。直到某一天，他买了一张彩票，意外获得一百万。虽然有了这一百万，但刘念仍旧非常迷茫，他走遍这座城市还是找不到人生的意义，直到有一天他去了山中的一个寺庙，并且留下来成为了其中一员。
　　刚开始，寺庙里的住持对他很冷漠，刘念不明白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每天工作都很认真，后来住持才说是因为他的心不净。
　　故事围绕亲情和自我救赎的主题开展，刘念通过在寺庙里听到的来来往往各种人群的生活故事，从而获得对生命的理解，电影同时也反应了传统文化对当今不可磨灭的影响。
　　需要喻修景演的部分是刘念高中失去双亲的戏。
　　读完剧本，喻修景心理压力很大。他以为邬珉晟找一个路人拍戏，只会给他很简单的，或者甚至是只需要露脸的戏，没有想到这场戏会难度这么大，又这么重要。
　　喻修景给邬珉晟打电话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邬珉晟告诉他试镜的片段是刘念坐在父母的墓地前的那一段，这一部分戏，刘念都没有台词。
　　“其实演戏没有那么复杂，我挑你是因为我觉得你也许不需要演，就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邬珉晟点拨他，“我想要的是你身上的脆弱感，你表现出来就可以了。”
　　喻修景似懂非懂，将邬珉晟的话想了上百遍，又盯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很久。
　　到徐祁年那里去和他一起学习的间隙，喻修景墨水弄到手指上，去厕所洗。
　　洗着洗着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走了神，直到徐祁年觉得他待的时间太长走过来看。
　　喻修景那截手指都快泡白了。
　　“邬导说他要的是我身上的脆弱感，”喻修景从镜子里看着徐祁年，“什么叫脆弱感啊？”
　　徐祁年也不是非常明白，但他低头的那一瞬间，看见喻修景没入衣领的修长后颈。
　　“可能就是……”徐祁年挪不开眼睛，只觉得喻修景的脖子像天鹅那样洁白漂亮，弧度优雅，又像一个深渊，把他目光吸进去，再也出不来。
　　“我也不知道。”
　　徐祁年停顿的时间很长，喻修景还以为他有一些独特的见解，毕竟徐祁年看起来有很宽阔的视野。
　　但喻修景也没有失望，徐祁年已经帮助他很多。
　　“我马上要去试镜了，但我好像还是什么都不太懂。”喻修景说出自己的困扰。
　　“你觉得邬导会不知道你什么都不太懂吗？”徐祁年抬手替喻修景拉了拉衣领，手指在布料上狠狠刮了一下，而后缓缓抬起眼皮，和镜中的喻修景对视。
　　“既然他都请你了，说明你不用演也能做到。”徐祁年说。
　　喻修景很惊讶地告诉他：“导演和我说的话跟你刚刚这句差不多。”
　　“是吗？”徐祁年笑了一下，“那看来以后我说不定也能做导演。”
　　“今天晚上你还要做题吗？”徐祁年又问。
　　“不做了吧，我再抄抄错题。”喻修景说。
　　“嗯。”徐祁年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神。
　　等他们一起从洗手间出去，喻修景才意识到，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徐祁年要给他拉衣领。
　　试镜被安排在一个黄昏，徐祁年陪喻修景去了那个房间。
　　房间里架了一台摄像机，徐祁年只能在外面等他。
　　在喻修景进去之前，他还是有些紧张，所以深呼吸几次。
　　但当邬珉晟喊了开始之后，喻修景的内心又前所未有的平静。
　　剧本不会告诉他应该怎么演这段戏。
　　喻修景想象自己到了阴雨蒙蒙的那一天，他身边就是父母的墓碑。
　　喻修景在草地上坐下来，斜斜地靠着这块碑，垂着头。
　　他一只手撑在草地上，保持这个姿势很长时间，才慢慢抬起头，望着墓碑上父母的黑白合照。
　　他看了很久，好像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便落了一滴眼泪，之后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不断顺着喻修景的脸颊滚下来。
　　他用小臂擦了一次，再抬头时哭得有了声音，又擦一次，两只眼睛红起来，眼珠和玻璃一般，浑浊中带着透亮。
　　他又擦，又擦，两只手快速地翻转手心手背，但是眼泪止不住。他手指在土地上一抓，靠着墓碑挣扎地站起来，脚狠狠地贴着草地踹了一下，嘴角耷拉着吸了吸鼻子。
　　最终他只是两只手垂着，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在草地上躺下来，望着天，一只手折起来搭在嘴巴的位置，抽泣着侧过身捂住脸。
　　喻修景缓了一会儿才坐起来，身边有工作人员上来扶他。
　　梁寒坐在他前方的桌子后，没有说话，也看不出表情。邬珉晟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演刘念。”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是他，应该会这样做，”喻修景声音还没调整过来，依然哑着，“就是，一个原本过着普通生活的高中生，在遭遇这样的事情之后，一定会对这个世界充满怨言的。”
　　邬珉晟点点头，关了剧本，和他说：“合同我们这几天就给你，你看过之后觉得有问题可以沟通，没有就签约吧。”
　　喻修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通过了，鞠躬说谢谢导演，便推门出去。
　　徐祁年在门外的长椅上坐着，周围还有很多工作人员，但没有人和他说话。
　　门一响徐祁年就看过来，喻修景眼圈很红，眼眶里的泪水还没擦干净，连鼻头都染上淡粉色，像徐祁年路过花店时看到的玫瑰。
　　他不知道喻修景演的是什么戏，也不知道屋子里发生什么，当下的第一想法是喻修景被欺负了，委屈了，哭了。
　　徐祁年抓着他小臂把人拉到自己身前，语气生硬地问他：“怎么了？”
　　喻修景眨了两下眼睛，还没说话，就被徐祁年用一种很保护的姿势圈住肩膀。
　　*
　　作者有话要说：
　　娱乐圈的部分，纯属虚构哈，虚构
　　别太爱了年哥


第21章 P.21 对我特别好
　　“你跟我说，没事的。”
　　徐祁年说了这句话，喻修景才意识到他可能是误会了。
　　他略微仰着脖子去看徐祁年，一张脸哭得通红，眼皮也有些肿。
　　喻修景还没有开口说话，徐祁年已然怔住。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喻修景身上的破碎感，他像一件精致的、放于展厅的艺术品，被保护得很好，但所有人都偏偏更想见到他被打碎的样子。
　　没有来由地就知道，被打碎了，他会更美。
　　“我刚刚只是在演戏，”喻修景抬手擦了下自己脸，勉强给徐祁年笑了一个，“真的，我没事，就是有点入戏了。”
　　“好。”徐祁年握着他肩膀的手松了一些，但喻修景也没有马上离开他。
　　他们一起朝外走，徐祁年问：“演的是什么？”
　　“失去双亲。”喻修景望着前面的路说。
　　徐祁年没有演过戏，甚至连学校里经常搞的那种文艺汇演他也不曾参加，所以不能理解成为另外一个人去感受他的情绪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喻修景此刻有些难过。
　　“去吃M旋风吗？”徐祁年说，“今天我请客。”
　　“好啊。”喻修景吸了下鼻子，“走吧走吧。”
　　邬珉晟给的价格超出喻修景的想象，或许可能只是喻修景对这个行业的价格没有太多了解，这笔钱也许不算特别多，但在喻修景这里已经足够了。
　　其实什么都没有他也愿意去演的。
　　喻修景的戏集中排了几天，本来他想让徐祁年和他一起去片场，但被告知片场是封锁的。
　　所以徐祁年不能去，但因为喻修景之前说的问题，他觉得他可能入戏严重，所以在有空的时候，会到片场来等喻修景。
　　实际上喻修景拍的这几场戏都需要他沉浸在特别悲伤的情绪里。但这种悲伤同时又不那么纯粹，因为十七八岁的刘念，对生死尚且懵懂。
　　喻修景没有演戏的时候就站在片场看梁寒演，他发现梁寒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他的每个动作都像刘念，有时候喻修景很偶然瞥到梁寒，都觉得他看到的并不是梁寒，而是刘念。
　　他也有点分不清，这种状况到底是算他入戏了，还是梁寒入戏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每天见到徐祁年的时候，喻修景一定会从电影里走出来。
　　每次徐祁年都捧着一本书去找他，今天是英语明天是生物，片场的人都认识他了，会给他准备好一张小凳子，甚至给他调一盏更亮的灯。
　　“明天你是不是就结束了？”徐祁年问。
　　“是，然后就能拿片酬了。”喻修景说。
　　徐祁年：“拿到钱想做什么？”
　　喻修景很早就想好了：“先请你们吃饭，李不凡和季一南本来说想过来看看的，但我跟他们说你都进不来，然后再去换一台手机，好多东西都要在手机上看。”
　　有时候剧组的人交接什么资料文件都是用手机发，但喻修景的老年机没有这些功能，所以经常不方便。
　　“嗯，”徐祁年又问，“还想继续拍吗？”
　　“当然，但是……”说到这个，喻修景表情有些落寞，“我觉得我就是运气好，以后不知道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直到现在，喻修景仍然觉得自己好像在一场很长很美的梦里，邬珉晟、梁寒、《窄楼》，都是不真实的。
　　“会有的，”徐祁年又用那种很肯定的口吻告诉他，“等电影上映，你会被很多人发现。”
　　喻修景侧过脸看他，问：“为什么你总是比我还自信？”
　　徐祁年摇摇头，思考了一会儿，“可能是我比你看到的你自己更多。”
　　喻修景杀青那天收获了一大束剧组的鲜花，并且和梁寒以及邬珉晟有了一张合照。
　　他们都知道喻修景还没有去买手机，所以用的是拍立得，梁寒和邬珉晟都在洗出来的照片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喻修景很珍视那张照片，在手里拿着都不敢用力。
　　“谢谢你们。”喻修景说。
　　“以后想继续拍戏吗？”梁寒拍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你是个很有可能的人。”
　　“电影上映之后会有很多人注意到你的，”邬珉晟笑了笑，“现在不少导演跟我打听你，有人拍到你照片了。”
　　喻修景被他们说的话砸晕了，脸上也浮起一层红，他不会场面话，甚至不太懂得怎么表达感谢，只是连连说谢谢。
　　要走的时候，梁寒看着他，神色低沉，和他说：“我能看出来邬导选你的理由，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做演员，因为他们很容易成为另外一个人，但是这样对你本人精神上的伤害是很大的，我相信你能感受到。”
　　“我也是这样的人。”梁寒笑了笑。
　　邬珉晟走过来，问梁寒在和喻修景说什么呢，又告诉喻修景：“涉及人生选择上的事情，一定要慎重，如果不确定，就坚持读书。”
　　喻修景认真地说我知道了。
　　和李不凡他们吃饭的时候喻修景还在想邬珉晟和梁寒说的话。
　　他新买的手机拿给了李不凡，他正在帮他注册和登录各种各样必需的软件。
　　徐祁年发现他在走神，便问：“很舍不得吗？”
　　“有一点吧……”喻修景突然说，“想喝酒。”
　　“啊？”李不凡看了眼季一南，“喝吗哥？”
　　“那结束之后我们把他送回家。”季一南说。
　　于是他们叫了一箱啤酒，除了喻修景之外的三个人都很能喝，尤其是徐祁年。
　　可能是北方人天生的，他喝酒不带脸红。
　　喻修景只喝了半瓶就已经醉了，很自觉地摆摆手说不要了。
　　站起来走不稳路，只能徐祁年拉着。
　　四个人站在马路边，李不凡还有心思逗他，徐祁年抓着他手臂说：“我送他回去，你们走吧。”
　　“你们到家说一声。”季一南拽了一把李不凡。
　　在路口分别之后，徐祁年拉着喻修景往巷子里走。
　　经过剧组那栋楼，喻修景停下来，仰着脑袋看。
　　徐祁年没有催促他，陪他一起站着，喻修景站不稳的时候就靠在他身上，又垂下头，和他说：“我以后要好好学习。”
　　“嗯。”
　　“考去北京。”
　　“嗯。”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演戏。”
　　“有的。”
　　因为徐祁年总是答应他，所以喻修景笑了。
　　“以前不是总有那种，就是，让你上去说一说你的梦想是什么，我从来都不敢提我想去演戏，可能很多人会觉得我在讲梦话。”
　　“现在我也不敢说，我很珍惜这个梦想，有时候我想我只是喜欢看电影而已，要去做演员，好像不够格……”
　　徐祁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要给喻修景安慰，所以他抬手盖住他发顶，轻轻揉了揉。
　　“你其实很好啊，”喻修景突然说，“对我特别好。”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P.22 给你听的
　　在走廊里分别的时候，喻修景看了一眼时间。
　　才八点不到。
　　“我上去弹琴给你听。”他竖起食指指了指楼上。
　　“好。”徐祁年怕他走不回家，所以没有急着开门，走到楼梯下面看他上去。
　　喻修景扶着栏杆往上走，可能是喝得醉了，所以他脚步很飘，但飘着也很好看。
　　他沿着楼梯，一会儿偏左一些一会儿偏右一些，瘦弱的身体被包裹在衣服里，风一吹就显得很空，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徐祁年站在走廊上听完了琴声，不是任何一首他知道名字的曲子，但足够悲伤。
　　琴声断了以后，徐祁年收到一条喻修景的短信：好听吗？
　　徐祁年：【好听，你早点睡。】
　　喻修景好像不太满意他只说这么两个字，又提醒他：【给你听的。】
　　徐祁年舒了口气，又发：【好听。】
　　喻修景：【拜拜。】
　　关了手机，徐祁年独自站着吹风，脑子里会想到刚才喻修景和他说“给你听的”以及“拜拜”这么简单两句话的样子。
　　徐祁年不知道喻修景说这些和别人说这些，对于他而言有什么不一样，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还有邬珉晟说的破碎感。
　　他也找到了喻修景的破碎感。
　　暑假结束之后回到学校，他们正式进入高三。
　　开学那天喻修景和徐祁年去得很早背单词，同学们逐渐来了之后，朝他们这个角落看的人就特别多。
　　喻修景不知道怎么了，只低着头，偶尔抬眼看看。每次他一走神，徐祁年就推推他手臂，提醒他专心点。
　　早读开始以后就没人看了，喻修景也没有再管。
　　直到那个星期的体育课，很多别的班别的年级经过他们班时，也会踮着脚尖张望一下。
　　喻修景坐在花坛边树荫下，正在给徐祁年拆棒棒糖，他最喜欢草莓味，但今天喻修景给他买到的这个很难开。
　　喻修景尝试了一会儿也没成功，就递给了徐祁年，他上牙咬，两下就撕开了。
　　“你没觉得这几天很奇怪吗？”喻修景问，“我怎么总是觉得有人在看我。”
　　“不奇怪，”李不凡从他身后走上来，手搓了一把他头发，“就是看你的。”
　　季一南跟着他坐下来，一个花坛，他们四个坐了半圈。
　　“啊？看我？”喻修景摸不着头脑地望了一圈，发现他们好像还真的是在看他，因为一碰到他的眼神就躲开了。
　　“你不知道吗？”李不凡把他偷偷带在身上的手机掏出来给喻修景看，勾着喻修景脖子和他凑一起。
　　“你上了个新闻。”
　　喻修景也好奇，所以没注意到和李不凡的距离，再说他们平常也这样。
　　但徐祁年坐在喻修景身边，微妙地不开心了。
　　那篇报道的主要就是说邬珉晟启用新人，饰演《窄楼》主角的小时候，配了一张喻修景的图。
　　那张照片是他有一次演完戏在楼下发呆的时候被拍下来的，喻修景穿着一件不怎么干净的黑色T恤，低着头盯着地面。
　　喻修景记得这场戏，但完全不知道附近有摄像头。
　　“现在学校里的人传着，大家都想来看看。”李不凡又悄悄把手机藏回去。
　　喻修景其实没有什么感觉，也不太喜欢很多人看着他，他习惯了在人群里做一只乌龟。
　　“行啊小景，以后你看哥给你当保镖怎么样？”李不凡笑着开他玩笑。
　　“得了吧你。”喻修景挥开李不凡的手，又去问徐祁年这个牌子的棒棒糖好不好吃。
　　徐祁年眼神微顿，“一般。”
　　“真的吗？”喻修景手里还捏着那张包装纸，“我以为棒棒糖不会有什么区别，那下次还是买以前我们买的那种吧。”
　　喻修景并不想成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认为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被大家习惯，然后慢慢忘记。
　　但事实就是，讨论的人总是很多，其中不乏很不友善的声音。
　　新的学期开始，所有老师都鼓足了干劲，班里的气氛也跟着变了。
　　课间除了上厕所喝水之外，像以前那样起来活动的同学越来越少，大家挤着时间把上节课没弄懂的问题弄懂，或者去请教同学老师，或者为下一节课做准备。
　　准备期中考试的那段时间，喻修景特别紧张，所以很用功复习，连晚上睡觉的时间也被他克扣了。
　　期中考完那天正好放周末，李不凡说想出去吃烧烤。
　　因为季一南和徐祁年在一间考室，他们考完之后就回到班上等人。
　　李不凡被老师叫走了，喻修景独自站在课桌边收拾书包。
　　看到徐祁年，喻修景抬了下手，说：“我想先去一下厕所。”
　　“行，”徐祁年把书包也摘了放在桌面上，“我也去。”
　　“那一哥你等一会儿。”喻修景和季一南打了个招呼，转身跟着徐祁年走了。
　　刚刚结束考试，厕所里人很多，他们走过去的时候还看到不少人出来。
　　从厕所门口到洗手台，中间只隔了半堵墙，里面人聊天的声音能听得特别清楚。
　　徐祁年在喻修景前面，忽然就不动了。
　　喻修景正想问怎么了，便听见里面有人在说：“那个最近红了的，也不知道是走什么运了。”
　　“哎呀不要这样想，谁都有撞大运的时候，这次他就是运气好被看到了而已。”
　　“你们真的觉得他很好看吗？只有我觉得他……”这个人这句话都没说完，里面三个人就开始笑，笑声很刺耳，像撕破纸的声音，戳进喻修景心脏。
　　徐祁年脸色很阴，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喻修景拽住手臂。
　　他力气大，喻修景要抱着他手才能把他拉回来，徐祁年被拽得一个趔趄，两个人一起跌出去，喻修景怕他摔了，情急之下抱住他。
　　喻修景扑上来的时候徐祁年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喻修景浑身没肉，撞得他胸口都疼了。
　　慌乱中喻修景板鞋的鞋尖抵到走廊墙上咚的一声，徐祁年皱着眉俯身，手捞住他腰侧一握，问：“撞着没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撞着了，不然我心里怎么咚咚咚的


第23章 P.23 可是现实是重重城墙
　　撞肯定撞到了，喻修景都觉得疼了。
　　但他拉着徐祁年小臂往前走，没急着回答这个问题。
　　最后厕所也没上成，他们到教室的时候李不凡也回来了，他跟季一南背着书包等他们。
　　到了烧烤店他们才去了一次洗手间，在洗手台洗手的时候，徐祁年问他：“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那几个人我都听出声音了，”喻修景低着头，“就是年级上爱惹事的，没必要招惹他们。”
　　“嗯。”徐祁年很闷地应了一声，过了会儿关掉水龙头，侧过身看着喻修景，说：“但是我就是不喜欢他们这样说。”
　　在徐祁年说这句话的时候，喻修景的心脏发生了和之前一样的疼痛。
　　听到那些人说那些很不好的话，喻修景紧张得心会怦怦跳，听徐祁年说话，他也会紧张，也会心跳，但他知道这两者不一样。
　　很不一样。
　　因为徐祁年，喻修景的有些生理活动开始失去他自己的控制，而喻修景开始慢慢意识到了。
　　“高三了，我们别惹麻烦了，他们说这些没事的，”喻修景开始安抚徐祁年，“等电影上映之后肯定还会有很多人评价的，以后如果我真的有机会走上这条路，我觉得只会面对比这些更夸张的情况。”
　　徐祁年不太情愿地嗯了一声。
　　看着喻修景的表情，他忽然觉得喻修景完成梦想，成为一个演员，好像也没有他之前想的那样好。
　　回到座位上，李不凡就问：“你们不是走之前才去了一次厕所吗？”
　　喻修景其实并不想和李不凡说这件事，因为他知道李不凡性格，他能拦下徐祁年，但是管不了李不凡。
　　“没有去，”徐祁年面无表情地看了喻修景一眼，“厕所门口他摔了一跤。”
　　“啊？”李不凡有点懵，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笑了。
　　喻修景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觉得徐祁年临时编造的这个理由还挺不错，就没有否认，只是在李不凡还要往下问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季一南。
　　季一南给李不凡拿了两串玉米粒，说：“不是饿了吗？”
　　李不凡就没有问了。
　　吃完烧烤他们没有马上走，坐着缓神。
　　徐祁年忽然提议：“季一南，我们对一下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我用了一个比较新的方法，不确定结果对不对。”
　　季一南说好。
　　“我天，”李不凡手抬起来搭在季一南的椅背上，“真是服了。”
　　喻修景偷偷地笑。
　　其实他本人并不反感所有科目考完以后对答案，因为高考之外的每一次考试，都是在训练他们，结果怎么样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们两个交流物理算法，喻修景在旁边也算听了一节课，听着听着还朝徐祁年伸手，让他把自己书包递过来，掏出草稿本把徐祁年说的方法写下来了。
　　“你是不是做过竞赛培训？”季一南问。
　　“是，”徐祁年说，“初三到高一，学过物理。”
　　“怪不得，”季一南点点头，“你这种做法不是学过竞赛的，一般都不会朝这边想，但是你要考虑一下高考的认可度。”
　　就像数学中的洛必达法则，用这个方法解决导数中的极限问题，在判卷的时候有可能被扣步骤分。
　　“我知道，所以和你讨论一下。”徐祁年喝了口茶。
　　离开烧烤店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下山，最近重庆的天气开始转凉，喻修景这种比较怕冷的，已经在校服外套里面加了薄卫衣。
　　江风吹着有些冷，但喻修景还想再走走。
　　李不凡和季一南的家离这边有点远，他们先打车走了。
　　剩下徐祁年和喻修景，沿着江往下走。
　　“你有没有想过去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喻修景问。
　　“不知道，但是我有点想学地理，或者数学，”徐祁年一边走一边和他说，“我想在本科学数学，研究生学地理相关。”
　　喻修景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他以为徐祁年的回答会和大多数人一样模棱两可，但徐祁年说出了已经很明确的方向。
　　“为什么喜欢地理？”
　　“不知道，只是有一次在书店里看到一本气象相关的书，觉得很有意思。”徐祁年看着喻修景，发现他的眼睛这时候又很亮，好像特别喜欢他的答案。
　　“有些时候很喜欢什么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徐祁年和他对视着，不太期待喻修景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那你呢？”徐祁年移开眼神，“想去考北影中戏吗？”
　　“想啊，”喻修景笑了一下，“但是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徐祁年不理解，“你既然被导演选中了，而且以后说不定也有很多拍戏的机会，去专业的学校学习不是更好吗？”
　　喻修景没有马上说话。
　　他知道徐祁年这话很有道理，因为他其实已经想过许多次。
　　但梦想之所以是梦想，就是因为很多时候，你努力跳一跳也不一定能够得上。
　　邬珉晟给的片酬很多，但是和喻修景真的要进入这个行业的价格相比，还是太少了。
　　他知道父母会支持他，所以更不敢提。
　　“后来也有很多公司和剧组联系我，”喻修景没有说那么仔细，“但是我觉得，公司我先不打算签，因为我不太了解，而且还想读书。拍戏的话，其实有一个剧组，时间和角色上好像都比较合适，如果真的可以我会再去尝试一下，不行就算了。我觉得好好学习考一个普通大学，找一份工作，比这个容易一点。”
　　演戏这条路，在喻修景眼前尚且一片朦胧。他身上的未来并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也是家庭的。
　　喻修景没有这样的勇气，抛弃“寒窗苦读”的所有努力为他带来的一个相对稳定的未来，去选择一个自私的“梦想”。
　　徐祁年觉得喻修景不是很高兴，笑也是苦笑，说出来的话也许都是违心的，但不知道症结是什么。
　　走着走着，他们在一条长凳上坐下来。
　　喻修景想起早上李不凡把偷偷带来的MP3塞给他他忘记还了，便反手从书包里摸出来。喻修景也没有选歌，放的第一首是周杰伦几个月之前出的专辑里的《烟花易冷》。
　　他扯了一只耳机问徐祁年：“要听吗？”
　　徐祁年没说话，但把耳机接过来塞进耳朵里。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鱼。烟。。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1]
　　听歌的时候徐祁年偷偷看着喻修景，觉得因为之前在厕所里的遭遇，他还是有些难过，只是没有说也尽量不表现。
　　“喻修景，你是不是难受啊？”徐祁年问。
　　“啊？”喻修景抬头，本来还笑了一下，但看到徐祁年十分认真地看着自己，就忍不住了。
　　海伦·凯勒说过一句话，喻修景记得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意思是说，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是能飞的，就不满足于在地上走了[2]。
　　他觉得现在他就是这个人，可是现实是重重城墙，而他只是站在起点。
　　喻修景点点头，很小声地说：“有一点。”
　　徐祁年抬手把他抱住，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有些磕巴地补充一句：“是你说拥抱之后心情会好一点的。”
　　*
　　作者有话要说：
　　[1]《烟花易冷》的歌词。
　　[2]化用海伦·凯勒的话，因为我也记不清楚了（x
　　明天晚上九点更一章，十二点就跟着v了，我都熬不下去了，我抱着二十七万存稿拔剑四顾心茫然，谁懂


第24章 N.24 你真的装得很差
　　喻修景的无措好像只有一瞬间，就算是有些醉了，他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很快，喻修景换了话题，问徐祁年：“你的工作结束了吗？”
　　“结束了。”徐祁年喝了一小口酒。
　　“这部戏结束要回去看看叔叔阿姨吗？”徐祁年问。
　　“要的，”喻修景双膝蜷起来，望着窗外五光十色的楼房，“我已经……快两年吧，没回去过。”
　　当初他们离婚这件事，一个星期之后喻修景就告诉了家里。
　　结婚他也说过，离婚没理由不说。
　　“你去看过我爸爸妈妈，我都知道，谢谢你。”喻修景说。
　　说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做得实在失职。
　　因为职业原因，喻修景能够回家的时候并不多，但前几年他太拼，明明有空能回家，他大概也会放弃假期。
　　从前他们结婚的时候，徐祁年单独回去看杨晴和喻国文的次数就远远超过他，没想到后来离婚了，竟然也还是这样。
　　“叔叔阿姨以前对我很好，我把他们当成我的父母来看，这是我本来就应该做的。”徐祁年坦然地说。
　　喻修景又喝了一口酒，他开的这瓶红酒里带了一些果酸，其实不是喻修景喜欢的类型，但这阵酸把他心里的酸压下去了一些。
　　他还记得有一年中秋，杨晴和喻国文一起给他打视频电话，两位老人在镜头那边犹豫半天，才给喻修景看了一个中秋礼盒，说这是小年送过来的，他还提了点水果，不过他看着很忙，坐下一杯茶也没喝到就走了。
　　喻修景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因为太久没有人在他耳边称呼徐祁年为小年。
　　他的眼神又飘到那个中秋礼盒上，礼盒包装精美，是北京一家很出名的糕点铺做的，买他们家甚至需要提前预订。
　　作为杨晴和喻国文的亲生儿子，喻修景也只是交代助理去买月饼，再快递发过去，工作间隙总是很短，喻修景总是忙得头晕脑胀，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也都睡过去了。
　　反而是已经和他离婚的徐祁年，还总是替他惦记着家里的老人。
　　有时候喻修景会想，徐祁年每逢节日给他们祝福，或者去他们家里小坐的时候，是否想到也许喻修景也会出现。
　　这么多年之后，再次见到徐祁年的喻修景，还是没办法做到心如止水。
　　他们的聊天有一些停滞，喻修景努力想找话题，想听他多说一些，便想到有关徐祁年的科研和留学经历。
　　“你去科考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喻修景微微仰着脖子，这个姿势好像真的在想象那里绵延的冰川，窗外大楼的灯光映入他眼球。
　　“和你的微信头像一样吗？”
　　“那张照片就是在那里拍的，”徐祁年没有不愿意和喻修景说这个，“我过去以后拍的第一张照片，觉得很有意义。”
　　喻修景点点头，又问他：“留学的生活呢？觉得怎么样？”
　　“吃的东西不太合胃口，不过老师很好，同学也不错，”徐祁年语气平静地说，“比我想象得好很多。”
　　“嗯……”喻修景偏过脸，觉得眼眶干涩，不想再问了。
　　他的情绪被徐祁年敏感地捕捉到，喻修景的酒杯放在地上，他一只手搭在杯口，用手指扣着。徐祁年用自己的杯子和他的碰了一下，冷淡而残忍地问他：“我过得好，你不开心吗？”
　　“没有啊，”喻修景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但还是没有看徐祁年，“我挺开心的。”
　　喻修景说这些的时候想起自己演的那么多部戏，他应该能很轻易地调动自己情绪，和徐祁年的聊天应该不会太长时间，他一直是一位合格的演员。
　　安静的房间忽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是徐祁年的。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接起电话。
　　可能因为他们坐得很近，以及手机对面的人说话比较急，声音很大，喻修景能够听清楚徐祁年手机里的声音，声色清亮，是一个年纪比较小的男生。
　　“哥？我才从国外回来，你结婚了？”
　　“嗯，”徐祁年问他，“有什么事吗？”
　　“听妈说你在重庆？我也在重庆，刚刚江北落地，我没吃饭，我饿了哥。”男生语气很好，听上去让人不太能够拒绝。
　　好在徐祁年和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同平常没什么两样，因此喻修景才没有失态。
　　“那你过来吧，”徐祁年把酒店名字告诉了他，“吃完饭就走。”
　　“我知道了……你之前不是离婚了吗？现在怎么回事……”
　　之后男生的声音就变小了，喻修景听不清楚，也没有勇气往下听。
　　等徐祁年挂了电话，他才问：“需要我帮你解释吗？”
　　徐祁年看着他，喻修景就需要笑，但他也觉得自己此刻可能笑得非常难看。
　　打电话来的人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仅仅只是听到几句话而已，就会这样难过吗？
　　僵持几秒，徐祁年说：“那一起下去。”
　　喻修景嗯了一声，等他无声地调整好情绪，再去碰酒杯的时候，徐祁年握住了他的手腕。
　　空调把喻修景的手吹得有些凉，这段时间拍戏，他又瘦了许多，手腕上多余的肉一点没有，捏上去只有几块突兀的骨头。
　　“喻修景，”徐祁年毫无情面地拆穿他，“你真的装得很差。”
　　*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v，等会儿十二点就更新了，前三天都是晚上十二点更新，感谢大家等待
　　虽然是破镜重圆，但是一点狗血都无
　　带下下本预收《高烧不退》，文案在下
　　【换攻文，正牌cp｜美术老师受（江佟）X刑警攻（陈子兼）】
　　高考结束那天晚上，宋昱对江佟表白，青涩的少年捧着一束玫瑰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宋昱是学校出了名的学霸校草，也是江佟的高中同学。
　　江佟接过花，手都在颤抖。
　　他说我愿意的时候，他们的另一个朋友陈子兼在墙边倚着，抬手拎着自己衣领扇了两下风，汗水从额角滑下来。
　　陈子兼提了提唇角笑了下，“祝你们长长久久啊，就是在一起了别忘了我还是你们兄弟。”
　　-
　　高中时陈子兼最爱惹事生非，让许多老师头疼不已。
　　江佟觉得他还好，因为他们那时是朋友。
　　陈子兼大热天打球总是不带水要他买了送过去，偶尔要抢他作业抄，没穿校服怕被抓就穿他外套，在身上短一截儿也不嫌弃。
　　陈子兼成绩一般，高考去了本地警校。
　　而江佟和宋昱到远离家乡几百公里的城市上学，大学四年他们很少联系，答应好的“别忘了他”，好像没有做到。
　　大四毕业，江佟得知宋昱即将和青梅竹马订婚的消息。
　　大吵一架分手，江佟独自飞回原来的城市。
　　落地之后突然开始下暴雨，江佟发烧了，在出租上翻联系人列表，能找的只有陈子兼。
　　他一个电话打过去，说好久没有联系你，我回来了。
　　沉默片刻，陈子兼问：“今天我生日，你来吗？”
　　陈子兼的声音比从前哑多了，江佟鼻头一酸，又说我分手了。
　　车停在餐厅门口，陈子兼打着一把黑伞来接他。
　　江佟腿一软被捞起来，烧得意识模糊，模棱两可地问：“我还能退烧吗？”
　　陈子兼四指扣着他后颈，大拇指刮了下他耳廓，烫得江佟眯了眯眼。
　　“你是傻子吗？”陈子兼压着嗓子，“宋昱当年跟你表白的花都是我跑两条街去买的，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第25章 N.25 亲手丢掉的，再说要，就没立场了
　　喻修景挣开徐祁年的手, 也没有再去碰酒杯，只是侧过身，为自己辩白一句：“我没有。”
　　徐祁年没再说什么, 拿着酒杯站起来，扬头一口喝掉, 说：“我在外面等你。”
　　关门声很轻地响起, 喻修景才侧过脸，下巴抵着膝盖，并不能看清什么。
　　但眼泪毫无预兆地滚出来, 滚烫到像从喻修景的心口涌出。
　　以前喻修景掉眼泪是有声音的, 后来慢慢没有了, 他的情绪逐渐无声，变成可以独自消化的一部分。
　　最后一口酒液在口腔里包裹熨烫, 顺着喉咙咽下。
　　喻修景用掌心擦了擦脸，站起来, 在床头抽了纸巾，又擦一次，去洗手间看了看镜子。
　　他拿上口罩和帽子推开门, 徐祁年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抬了下头。
　　喻修景一边戴口罩一边说：“可以走了。”
　　在电梯里, 喻修景对着电梯门整理了下自己的口罩。他口罩拉得很高，帽子又压得很低, 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到20层的时候上来了两个年轻女生, 徐祁年下意识往前一步挡了下喻修景。
　　两个女生都抱着手机, 过了会儿, 其中一个抬起头来看着电梯门整理头发, 手顿了顿, 发现了喻修景，于是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女生。
　　徐祁年手在背后轻轻碰了下喻修景，他就拿起手机低下头，假装在看。
　　但有个女生还是鼓起勇气问：“那个……请问你是喻修景吗？”
　　应对这种场面，徐祁年没有经验，还是喻修景走上来，拉下口罩说：“是我，你们好。”
　　两个女生激动了一下，马上翻口袋找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递给喻修景想要他签名。
　　喻修景没有拒绝，接过来安静地签。
　　那个先抬头的女生这时才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徐祁年，说：“其实我们是先认出您先生……”
　　这倒是没想到的，喻修景很轻地勾了下唇角，把本子还给他们。
　　“谢谢你们支持，但我们是私人行程，请不要发到网上去。”
　　“好。”女生放好了本子，承诺说：“我们不会的。”
　　酒店餐厅在五层，电梯到了之后，徐祁年先出门，喻修景跟在他后面，重新拉好口罩。
　　“跟你出门我是不是也要戴口罩？”徐祁年说着话，两边马上有服务生过来带他们。
　　“要一间包厢。”喻修景和服务生说。
　　他们朝走廊那边拐，喻修景才回答之前徐祁年的问题：“你不喜欢的话，我没关系的。”
　　徐祁年沉默几秒，嗯了一声。
　　徐祁年把菜单递给喻修景让他点菜，就开始低头回复信息。
　　喻修景只选了两道，便问徐祁年：“等会儿来的人，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还是你选吧。”
　　徐祁年一向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但听到喻修景这样说，他还是放下手机，并且接过了菜单。
　　听徐祁年点的菜，喻修景觉得那可能是个口味偏北方的人，但他没说也没问。
　　等到菜开始上的时候，那个人到了，徐祁年接了一通电话，告诉他包间的位置。
　　他是被服务生带过来的，和喻修景想象中有差别，这个男生看上去年纪很小，但是个子高，长相阳光。
　　平心而论，喻修景不觉得这是徐祁年会喜欢的类型，但是他们之间分开的时间太长，人的喜好是会变化的。
　　那个男生一见到喻修景，人先傻了一下，看了好几眼徐祁年，说：“喻……喻老师竟然也在。”
　　喻修景站起来和他打招呼，说：“你好，我是喻修景。”
　　“你好，”那男生一点头，“我叫汪曜，我是那个……”
　　“你不是饿了吗？”徐祁年突然开口，也没有抬头，“坐下来吃饭。”
　　汪曜说话被打断，感觉莫名其妙，但也还是坐下来了。
　　“哥，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你带大明星来了。”汪曜压低声音，和徐祁年离得很近说话。
　　徐祁年表情没有变化，说：“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喻修景没有听清汪曜和徐祁年说了什么，但把徐祁年的回答听得很清楚。
　　他想到他下来是为了和汪曜解释他同徐祁年的关系，但真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喻修景又觉得很艰难。
　　他深知自己这样做一点也不对，对于于徐祁年而言很重要的人，他是应该有帮助解释的义务，好不耽误他们的感情进展。
　　喻修景一向很懂事，只有在面对徐祁年的时候，会偶尔产生一些非常任性、非常错误的想法。
　　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很精致，喻修景也没吃晚饭，却不太想动筷子。
　　思考片刻，他看向汪曜，可能带了一点点微笑，也可能没有。
　　“汪..先生，我和他没有复婚，我们目前还是离婚状态，之前你在国外可能不清楚，是因为我单方面需要澄清一些事情，和我的团队斟酌之后觉得这样做最好。”
　　喻修景尽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得流畅：“所以现在我们都还是单身状态。”
　　汪曜很明显地愣住了，但等喻修景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又笑了一声，说：“不用叫我汪..先生，我在国外上大学，才结束那边的学习回国。”
　　喻修景点点头，说：“欢迎回来。”
　　汪曜看了看徐祁年，又问喻修景：“听说你是我哥高中同学，以前他没有和你说起过我吗？”
　　喻修景被问得一顿，仔细回忆，确实不觉得曾经听过汪曜这个名字。
　　但他不能直接这样说，因此表情显得有些为难。
　　“好吧我知道了，看来我妈妈说我哥小时候不喜欢我是真的。”汪曜看戏一样转头盯着徐祁年。
　　“你……妈妈？”喻修景错愕地问。
　　“对啊，”汪曜笑着说，“我哥读高中的时候我妈也来了一段时间的，我以为你见过她。”
　　喻修景想起汪雅柔的名字，忽然就反应过来。
　　以前徐祁年的确和他提到过，汪雅柔还有一个儿子，是和第二个丈夫生下的，但喻修景并不知道这个小孩的名字。
　　但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人也姓汪。
　　可是自己之前竟然还误会了徐祁年和汪曜的关系，甚至问他需不需要帮忙解释。
　　他想起徐祁年说“你真的装得很差”，就觉得气氛很尴尬，脸上慢慢浮起淡红，用筷子掐着碗里的菜，一边抱怨徐祁年骗他看他笑话，一边又怪自己不多想一想就丢这么大的人。
　　徐祁年坐在旁边不出声，喻修景悄悄看他，还恰好被他眼神抓到。
　　两个人默契地移开目光。
　　汪曜好像没有发现喻修景的难受，反而努力和他聊天。
　　喻修景吃饭是不喜欢说话的，或者说，很多时候他都不喜欢说话，但还是很礼貌地回答他。
　　好在汪曜很擅长交际，说话也很有意思，甚至逗得喻修景笑了一下。
　　但很快，徐祁年敲了下汪曜的桌面，站起来，沉声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汪曜哦了一声，就乖乖跟着徐祁年出去了。
　　他们一直走到洗手间，汪曜问：“怎么了哥你要上厕所啊？不是吧你要上厕所你还要我陪你啊？唉哥你干什么呢我还想跟喻老师多聊一会儿。”
　　徐祁年脸色一直很阴，在一个洗手台打开水，说：“你别撩他。”
　　汪曜笑了，抱着手：“为什么啊？刚才喻老师说了他单身啊。”
　　“他那句话是要强调我是单身，不是他是单身。”徐祁年关了水，抽了张纸出来擦手，抬眼从镜子里和汪曜对视：“把你在国外那种吊儿郎当的风气给我收起来。”
　　汪曜切了一声，小声说：“你讲的好像你没留过学一样。”
　　“为什么不让我撩啊？”汪曜故意问。
　　徐祁年扔了纸，“我之前没告诉他你是我弟弟。”
　　汪曜抬了抬眉毛。
　　“我看出来了啊，不过我没想到你会承认……你是要吃回头草了，”汪曜笑得不行，“你怎么这么别扭啊哥？有你这么追的吗？我要是没解释他真的生气怎么办？”
　　徐祁年不太想和汪曜说话，只扔下一句：“不是回头草。”
　　等他们回到包间，汪曜果然不怎么和喻修景说话了，喻修景也变得沉默许多。
　　这顿饭刚刚开始的时候气氛还不错，但到了后面，连汪曜都想早点吃完走。
　　他说自己在楼上开了一间房，回去的时候先下了电梯。
　　喻修景站在门边，按了一下打开的按钮，但徐祁年还是没动，他才关上电梯门。
　　“不出去吗？”喻修景说话的时候，察觉胸腔中酸涩异常，但他还是努力笑了笑，尽管笑容被藏在口罩里。
　　“弟弟才回国，你们应该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徐祁年摇摇头，说：“先让他休息吧。”
　　喻修景这时才发现自己考虑不周，不再说什么。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看见绵绵站在喻修景房间门口。
　　“怎么了？”喻修景走过去问。
　　绵绵把手上拎的东西给他看，说：“景哥你晚上没吃东西。”
　　“刚刚我们下去吃了，”喻修景说，“你先拿进来放冰箱吧，如果明天有机会就吃。”
　　绵绵看了一眼徐祁年，点点头。
　　喻修景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杀青，后面的几场戏里，徐祁年很少来片场。
　　绵绵都觉得有些奇怪，有次在车上问喻修景：“景哥，徐老师最近工作很忙吗？”
　　喻修景说不是：“他有家人过来了，这几天应该和他一起玩。”
　　绵绵没多问，说好，又提起过几天杀青宴的事情。
　　“那我去邀请徐老师了？”
　　喻修景想了想，还是说：“我亲自和他说吧。”
　　于是那天晚上，喻修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读剧本。
　　往常他都会回房间，只有这天，他想等一等徐祁年，但又不能让自己太明显。
　　白天拍戏让人很困，喻修景抱着一床毯子，盖在自己身上挡一些空调的风。
　　他没有开很亮的灯，头靠的位置旁边有一盏就很足够。
　　读着读着，喻修景睡着了。
　　徐祁年推门进来的声音他没有听到。
　　晚上的确是汪曜把徐祁年叫走了。因为汪曜有几个同学也在这边，所以他们约了一次聚会。
　　吃完晚餐已经醉了一半，汪曜没有车，那边也不好打，只好求助徐祁年。
　　徐祁年的车一直停在酒店，之前也是开车去的重庆山区，只是因为不想被人拍到暴露隐私，所以和喻修景一起在剧组的时间里，他都是和喻修景共同出行，自己的车交给工作人员开走。
　　实际上徐祁年根本不想搭理汪曜，打车难那就多打一会儿，他也不想一群醉得控制不了自己的人把车弄脏。
　　但汪曜说如果他不过来帮自己，他马上就打电话给喻修景说徐祁年故意骗你还想追你。
　　于是徐祁年不情不愿地出门了，他学着喻修景的样子给自己戴好口罩帽子才进了电梯。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那些人喝得很醉，而且住的地方相隔很远。
　　汪曜坐在副驾驶，发现自己也有一点对不起哥哥，于是诚心道歉几次，但徐祁年不怎么理他。
　　等送完所有人，徐祁年直接把汪曜丢在路边，说：“你这样会让妈妈伤心。”
　　汪曜怔了一下就不说话了。
　　接着徐祁年启程回酒店，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汪曜是徐祁年的生母汪雅柔同徐祁年的后爸生下来的孩子。
　　在汪雅柔和徐帆离婚之后，她和她的一个高中同学在一起，并且生下了汪曜。
　　徐祁年比汪曜大七岁，他们从前不经常见面，但汪曜个性开朗，很喜欢徐祁年这个哥哥，所以小时候也还算熟络。
　　等红绿灯的时候，徐祁年又在想喻修景。
　　不知道他今天拍戏累不累，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还是又在节食。
　　徐祁年也知道喻修景马上就要拍完这部戏了，按道理说，他们的合约趋近结尾，以后如果徐祁年要来找喻修景，需要精心编织理由。
　　他发现自己特别矛盾，分明还特别爱他，却总是想到当年他们离婚的场景，想到喻修景和他说我们分开吧，于是爱就怎么都说不出口，好像会显得自己格外廉价。
　　回到酒店房间，徐祁年看到喻修景躺在沙发上。
　　他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深，剧本打开着盖在身上，一只手抓着毛毯的边。
　　徐祁年脚步很轻地走到他身边，重逢之后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看喻修景。
　　他真的瘦了很多，尽管徐祁年知道演员上镜需要很瘦，但他还是觉得这样太夸张了。
　　没有化妆的时候，喻修景其实会有些淡淡的黑眼圈，因为他很难休息得好。
　　分明过了也不算太多年，徐祁年却觉得喻修景看起来比以前更成熟，就连面相也和从前那个会抱着自己撒娇的人差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爱他，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机会爱他。
　　徐祁年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喻修景，最后还是决定不让他这么难受地睡沙发，于是轻手轻脚将人抱起来。
　　很幸运的是就算这样喻修景也没有醒，让徐祁年不用解释一次。
　　喻修景醒来的时候自己就躺在床上。
　　身上盖着的还是昨天他拿出去的毛毯，床头柜上摆着他的剧本，已经被人合上了。
　　喻修景想到一种可能，但不敢确定，也不敢问。
　　他快速起了床，走到客厅的时候听见餐桌那边有动静，一颗心提着走过去，在看到是绵绵的那一瞬间落下来。
　　“景哥？来吃早餐吧，”绵绵一边把打包盒里的东西拿出来，一边说，“杀青宴的餐厅已经定了，这个周五，我等会儿发给你，你告诉徐老师吧。”
　　喻修景说好。
　　可能等到徐祁年是一件比较难的事情，所以在出门以后，喻修景还是选择给徐祁年发微信。
　　到了喻修景杀青那天，他没有刻意告诉徐祁年。
　　早上起床的时候徐祁年也醒了，坐在餐桌边和他一起吃了早餐，喻修景才有机会问他：“汪曜还在重庆玩吗？”
　　徐祁年说没有了，“他回北京了。”
　　喻修景去剧组的时候徐祁年没有跟着，他的最后一场戏在下午。
　　傍晚的时候喻修景杀青了，导演喊了卡，周围的演员都围上来祝喻修景杀青快乐，贺涵还送了喻修景一份小礼物。
　　喻修景最没有想到的是，徐祁年捧了一大束花过来。
　　他今天穿的是休闲衬衣加西裤，肩宽腰窄、身形挺拔，连发型好像也打理过。
　　“杀青快乐。”徐祁年笑着，把花递给他，在镜头下，他手搭在喻修景后腰，而喻修景很私心地搂了一下徐祁年。
　　他们启程去杀青宴，在车上，喻修景选了几张照片发在微博上，最后一张是和徐祁年的合照。
　　在他这条微博发出以后没多久，#年景#又上了热搜，而与之相伴的，是千灵手表官宣喻修景为他们产品的全线代言人。
　　徐祁年坐在喻修景身边，也在低头看手机。
　　在热搜出现之后，他和喻修景说：“那张照片还拍得挺好看的。”
　　发照片的事喻修景以为徐祁年不会知道，听到他这么说就脸红了，嗓子很模糊地嗯了一声。
　　杀青宴当然喻修景是主角，这种时候他需要喝两杯。所以一上菜，喻修景就忙着吃几口。
　　今天还有徐祁年在，有时候别人过来敬酒，会捎带上徐祁年。
　　从前喻修景酒量是不好的，但那天喻修景一个人坐在窗边喝红酒，又好像喝了很多，却没有很醉。
　　喝到后来，突然有人进来来了。
　　那个人西装革履，如果再瘦再年轻一点，会和邬祺给徐祁年的印象很像。
　　但他坐下来，开始说话之后，徐祁年就不觉得了。
　　因为虽然他并不喜欢邬祺，但邬祺不会这样不尊重人。
　　这个人是这部戏的某资方，从周围的人不断给他敬酒的动作就能看出来。好在喻修景不是这些人之一，因为有了新的可以喝酒的人，他才能喘一口气吃点东西。
　　桌上有一道海鲜转过来，喻修景可能是没看出来是海鲜，还是伸手过去，筷子要碰到的时候，徐祁年提醒他：“这是海鲜。”
　　喻修景点点头，收回来，继续夹下一道菜。
　　这个投资人坐在李秋楠身边，徐祁年是认识李秋楠的，毕竟在剧组待了这么长时间。
　　等和来敬酒的人喝完了，投资人的视线自然落在喻修景身上。
　　徐祁年瞥到他的目光，非常不喜欢，所以一只手抬起来搭在喻修景椅背，靠近一些问他：“还要喝茶吗？”
　　喻修景美察觉徐祁年的不对，也不知道他的手臂搭在自己椅背上。他的茶杯的确已经空了，他说好，又说谢谢你。
　　投资人这才转而对徐祁年搭话，说：“这位就是喻老师的先生啊，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徐祁年公式化地笑了笑，先给喻修景倒好茶，才回答他：“您好，见笑了。”
　　“哪里哪里，听说你们很恩爱，喻老师拍戏这么差的环境，你也陪了很久啊。”投资人一边说，手指一边点着桌子。短暂的时间里喝了太多酒，他实际上已经有些醉了，说话的时候声音很高，两条手臂张着，像一只嘎嘎叫的鸭子。
　　投资人想找喻修景喝酒，但被徐祁年几句话拦下了，后来徐祁年就和他一直喝，喝到喻修景抬了抬手，虽然带着笑，但表情和语气都已经表现出很明显的不快。
　　“可以了，杀青宴就是大家热闹一下而已。”
　　投资人也见好就收，没再说什么。
　　他很快站起来说出去一下，起身之后没多久，李秋楠也跟着出去了。
　　因为喝得太急，其实徐祁年也不太舒服。
　　喻修景给他夹了很多菜，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喝完茶徐祁年觉得好多了，他只有耳廓红了一些，喻修景偏头瞥到，问他：“有觉得晕吗？”
　　徐祁年摇摇头：“我没事儿。”
　　“好。”
　　喻修景看着徐祁年的目光收回来。
　　饭桌上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徐祁年偏头和喻修景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因为人声嘈杂，喻修景没有一次听清楚，茫然地望着徐祁年问怎么了。徐祁年只好再次俯身，一只手抬起来挡了挡，在他耳边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喻修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徐祁年便转身走出去。
　　等徐祁年离开，喻修景好像才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身边重新立起高墙。
　　贺涵坐在喻修景旁边，一整个晚上，她见到许多次喻修景和徐祁年互相夹菜互相倒茶，有时候他们会靠得很近说话，贺涵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觉得喻修景会心情好一些。
　　刚刚知道喻修景已经结婚的消息，贺涵和所有人一样不愿意相信。
　　在消息公布之前，喻修景一直是独自在重庆拍戏，偏偏公开没多久，徐祁年才来。?
　　他们在片场不算特别亲密，因为贺涵见过真正的情侣，他们时时刻刻眼神都会黏在对方身上，一点点休息时间也要共享，但喻修景和徐祁年显然不是这样。
　　后来贺涵才慢慢打消疑惑。因为喻修景是特别清冷的人，少有的几句没什么必要的话，会对徐祁年说，会接受徐祁年的关心，那么多人里，只会听徐祁年的话。
　　贺涵慢慢觉得，可能是她不懂爱情，更不懂像他们这样，已经持续很多很多年的爱情。
　　吃着东西，喻修景发现贺涵在看他，很大方地偏过头同她说话。
　　他觉得贺涵是一个很好的演员，至少非常非常敬业，所以愿意点拨她。
　　与贺涵结束交流之后，喻修景发现徐祁年还没有回来，便起身去找他。
　　徐祁年其实很早就洗完了手。
　　洗手间离这边不算很远，只隔着几个包房。
　　但他过去的时候，在其中一个开着一掌缝的房间门口，听到一些非常不好的声音。
　　徐祁年敏锐地反应出说话的人是刚才酒桌上的投资方，他醉了，说话不算特别连续。
　　“好久没来看你了宝贝儿，”他喘气声特别粗，“在剧组过得还好吧？想我了没？”
　　另一个人是李秋楠，他没说话，只是断断续续地嗯着。
　　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的那一瞬间，徐祁年胸口一阵恶寒，喝过的酒都差点吐出来。
　　他快步离开，在洗手池前开了很大的水。
　　冷静一些之后，徐祁年走出来，一直到走廊尽头的露台上去。
　　虽然风很滚烫，但他始终觉得好了一些。
　　待了一会儿，徐祁年都在发呆，什么也没想。等他意识过来，发现自己在外面的时间太长了。
　　手机上有一条喻修景的消息，是问他在哪里的，当徐祁年想要回复的时候，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一转身，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喻修景。
　　“怎么到这里来了？”喻修景好像松了口气，“我看到你太久没回来，也不回消息，就出来看一下。”
　　徐祁年没说话，只是盯着喻修景的脸。
　　他喝得脸很红，尤其是眼睛周围。他的嘴唇像两瓣樱桃，红而湿润，似乎等人采..撷。
　　那一瞬间徐祁年脑子里闪过许多许多不好的想法，他回忆起刚刚路过门口时听到的那些东西，非常非常希望此时此刻，喻修景就能和他保证，这些他都没有经历过。
　　最终，徐祁年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喻修景颈侧。
　　他滚烫的指尖抚上来时，喻修景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和徐祁年对视。
　　徐祁年眼神里好像藏了很多说不了的东西，比起爱或者恨，喻修景更觉得那是一种疑问和难过。
　　喻修景不仅是一个出色的演员，也是一个出色的观察者，只有面对徐祁年的时候，他可能什么都不是，只像一张白纸。
　　“怎么了？”喻修景问。
　　徐祁年意识到自己失态，收回手，问：“结束之后你就回家是吗？”
　　“是，有小半个月假期吧，或者可能要短一点，要看我的通告安排。”喻修景说。
　　在这部戏之后，他还有一些拍摄要去。
　　“你呢？”喻修景手指搭在栏杆上，收紧了下，“结束之后你会回北京吗？”
　　“嗯，我回北京。”徐祁年说。
　　风把徐祁年的头发吹开一些，他抬眼望着夜空。
　　有一瞬间，喻修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回想最初，觉得不如不要重逢。
　　“挺好的……”喻修景觉得自己语气很苦，但也已经学会了忍耐。
　　他说这话的时候，徐祁年胸中也酸涩，因为他想到自己没有汪曜，但喻修景一直有邬祺，有那个会带他去夜店的朋友，有很多很多比徐祁年高比徐祁年帅的男明星。
　　在这么多人里面，徐祁年算什么呢？
　　“进去吧，”徐祁年低了低眼，“外面太热了。”
　　在他们一起往里走的时候，徐祁年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是自己的同事。
　　“喂？”徐祁年顿住脚步，喻修景也陪他停下来。
　　听了两三句，徐祁年表情不算好，声音严肃地做了一些安排。
　　喻修景问：“怎么了？”
　　“我们团队是气象相关，根据最近监测的数据，重庆爆发山火的可能性很高。”徐祁年说。
　　“山火吗？”喻修景皱了皱眉，“今年干旱得厉害，那你现在就要走吗？”
　　“明天。”徐祁年说完，低下头用手机发了很多消息。
　　他们回去的时候李秋楠和那个投资人也都在座位上，还有人要过来敬酒，喻修景直接抬手拒绝了。
　　散场时众人在门口等车，徐祁年因为回消息落后几步，投资人站在了喻修景身边。
　　他被李秋楠和另外一个男生架着，一边说话，手一边在空中划。
　　徐祁年微不可察地皱了眉头，走上前握着喻修景一条手臂将他拉远一些，自己站在他和投资人中间。
　　因为徐祁年出现得太突然，投资人的手没来得及收回去，打在徐祁年身上。
　　“您的车来了。”徐祁年面带微笑地指了指。
　　投资人看过去，没有说什么，摆了摆手，被架着离开了。
　　等投资人所在的那辆车开走，徐祁年没有看喻修景，眼睛还落在马路上，说：“以后可以站远一点。”
　　“我知道了。”喻修景小声应。
　　回到酒店时时间有些晚了，他们各自进房间洗漱。
　　喻修景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不知道徐祁年明天什么时候走，其实想见他最后一面。
　　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就没睡好，第二天徐祁年起床出房间时关门的声音被喻修景听到了。
　　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洗漱一番，没有换掉睡衣就推门出去。
　　徐祁年正在喝水，见他出来，问：“我吵醒你了吗？”
　　喻修景摇摇头，也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这么早就要走吗？”喻修景问。
　　他抬头看了一眼挂钟，现在才七点不到。
　　“早点过去。”徐祁年说。
　　喻修景看到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一只不大的行李箱放在客厅里。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和我团队帮忙的，你就提。”喻修景说。
　　“好。”徐祁年放下水杯。
　　他手机响了一声，是同事问他出发没有的消息。
　　“我走了，”徐祁年望着没有抬起头来看他的喻修景，“好好照顾自己。”
　　在他们分手那年，徐祁年也说过这样的话。
　　当时他明明很生气，不理解，但在发现事情无可奈何之后，还是对喻修景说：“好好照顾自己。”
　　这一次，他们短暂相遇，又做了一次好像没有再见的道别。
　　喻修景手指搭在杯壁上，低低地嗯了一声，说：“你也是，注意安全。”
　　同事催促的电话打过来，徐祁年推着行李箱走了。
　　房间门咔哒关上，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接电话。
　　徐祁年离开之后没多久，喻修景也回家了。
　　他找了一辆之前没有用过的车，全副武装坐进驾驶座。
　　绵绵其实不太放心，说让司机送，但喻修景很坚持：“我能开车，不用了，司机送你去机场。”
　　“那好吧，”绵绵对喻修景挥挥手，“那景哥北京见。”
　　“跟剧组辛苦你了，”喻修景说，“好好休息。”
　　开车回家并不会花多长时间，在车上喻修景给杨晴打了个电话，得知她和喻国文现在都在家里。
　　从小区开进去，喻修景路过一家麻将馆，又给杨晴打电话，没一会儿，她便拿着手机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喜气洋洋的。
　　杨晴拉开副驾驶坐进去，喻修景叫了一声妈。
　　杨晴五十几岁，快接近六十岁了，每一次喻修景看到她，都觉得她好像又老了一点。这个年纪就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一样，变化是一天一天的。
　　“还知道回来啊小景，”杨晴看了喻修景一眼，继续数落他，“你自己算算多久没回家了。”
　　喻修景安抚道：“我这次能休息得久一点。”
　　“久一点？”杨晴叹了口气，“我还不知道你们工作吗？再久就那么几天。”
　　喻修景没说话，因为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忽然想到假如徐祁年在话，可能能说一些新鲜的、能够让妈妈宽心的话。
　　停好车，喻修景下来，打开后备箱抱了一只箱子出来。
　　杨晴哟了一声，问：“这都是些撒子哦？”
　　“我让助理提前买的，”喻修景说，“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杨晴拍拍他肩膀，“以后不用了。”
　　喻修景摇摇头，“还是要带的。”
　　进了单元门，喻修景抱着箱子爬楼梯，到二楼的时候，旁边的房间里正好走出来一个男生，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喻修景。
　　喻修景低下脑袋，鸭舌帽替他挡了一下，那男生就跳着下楼走了。
　　“之前就租出去了，一直在换租客，这次刚好又遇到一个小孩儿，”杨晴往楼下看，“是你们学校的吧？”
　　“是。”喻修景说。
　　虽然他们的校服已经换过一次，但标志没有。
　　很快就到了家门口，杨晴打开门，喻修景搬着东西进去。喻国文听到开门声走出来，和杨晴一起开箱子，看喻修景到底买了些什么回来。
　　他们一边忙碌一边说话的时候，喻修景站在客厅里望着他的父母。
　　他想到刚刚那个男生，觉得时光很像脚下的那间房屋。十七八岁是一个固定的房间，可是没有人能永远住在里面，一个人进去，等到租期结束就离开，下一个进去，重复。
　　他和徐祁年也曾经租过那间房。
　　晚上吃饭的时候，喻修景陪喻国文喝了一点儿，等气氛很热，都喝得有些晕时，杨晴才和喻修景聊起徐祁年。
　　其实杨晴也不是特别敢提，但是想来想去又觉得，他们已经是喻修景的父母了，如果这个话题他们也不提，那要谁来说呢？
　　于是杨晴起了话头：“之前新闻出来的时候我们就相信你，你不可能做那种事。”
　　喻修景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低低地嗯了一声。
　　“但是后来说你和小年没离婚，我们又很惊讶，”杨晴和喻国文对视一眼，筷尖落在碗沿上，“我们仔细一想吧，当年你们要是真的没离婚，不可能来告诉我们，所以就觉得这应该是你们公司公关。”
　　“是。”喻修景说。
　　“那小年之前也在剧组和你待了一段时间吧？”杨晴看着他。
　　“差不多两个月。”喻修景放下筷子。
　　“我和你妈，就是想知道你们现在到底怎么想的，”喻国文一只手捏着酒杯，“主要是你看，你都快三十岁了，事业上有成就，感情也要有个想法。”
　　杨晴用手肘轻轻推了下喻国文，“我倒是觉得不用急，我儿子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找不到，我只是想知道和小年，到底怎么回事儿？”
　　喻修景知道这个话题没办法逃避，出了口气，抿了抿嘴唇，说：“我们应该就这样了，这次是麻烦了他，作为交换，我们公司出了三百万捐给他们实验室。”
　　杨晴和喻国文都不知道里面还涉及这么大一笔钱，也是一惊。
　　“他没有这个义务的，”喻修景想到这段时间和徐祁年的相处，“他在镜头面前已经表现得很好了，但是爸妈，人总要有新生活，当初是我提的离婚，本来他不同意，后来同意了，也是我过错比较大。我没资格要求他怎么样，所以以后可能我们也就这样了，我还是不太希望他在镜头前出现得太多，这样会影响他以后的生活。”
　　喻修景说到这个份上，杨晴和喻国文都没有再讲什么。
　　半晌，杨晴才说：“你这个做法是对的，都是成年人了，是应该这么处理，但是妈妈还是担心你。”
　　杨晴望着喻修景，指尖碰了碰他手背。
　　“你说说，这么几年了，你放下过小年吗？”杨晴停了下，又说，“妈妈觉得你没有，人就活一辈子，你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怎么不去争取呢？”
　　喻修景脊背有些弓地坐着，低着头，眼睛没有焦点地望着桌面。
　　“妈，”他第一个字就没说出声音，“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不太一样。”
　　喻修景摇摇头，侧着脸眨了两下眼睛，眼泪就滚出来。
　　他不太想在父母面前掉眼泪，可是一提起从前的事情，特别是他们分开的事情，喻修景就很脆弱很敏感。
　　“亲手丢掉的，再说要，就没立场了。假如是排队，也应该站在最后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两天都是晚上十二点更新，明天还是一万字


第26章 N.26 “是徐祁年啊？”
　　喻修景很快收到了容悦给他的进一步回复, 他们报警之后，向乐很快就承认了造谣的事实。
　　原来是因为向乐赌..博输了很大一笔钱，走投无路之下他想到这几张照片, 想用来狠狠挣一笔。
　　在警局，向乐提出想见喻修景一面。
　　“没必要。”喻修景说。
　　他坐在自己房间里, 靠着床脚。
　　正是傍晚, 今天的落日十分巧合地沿着喻修景房间的窗户划过。
　　“我们也是这样认为，没必要去横生枝节，这件事等到警方澄清之后, 很快就会解决的。”容悦说。
　　“嗯, 辛苦你了。”喻修景转了转手边的啤酒罐子。
　　“对了啊, ”容悦又想起一件事，“你今年生日的策划我们做出来了, 粉丝见面会肯定是要有的，到时候我们要请徐老师配合一下。”
　　“他合约结束了。”喻修景提醒容悦。
　　“我知道啊, 合同也说了，如果确有必要的话……”
　　“这个不必要，”喻修景回绝了容悦, “我粉丝是来见我的, 跟他没关系。”
　　容悦无语地啧了一声：“哥, 这怎么不必要了？那是你生日啊，你生日你老公不出现一下的吗？他要是就只在这件事爆发的时候出现一下, 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
　　“那就尽快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喻修景平静地说, “总之我不希望他被曝光太多, 以后会影响他的正常生活。”
　　“你都不问问他的想法吗？万一他同意呢？”容悦还是坚持, “等徐老师那边工作结束, 我建议你最好还是问一下，我们要稳一点。”
　　喻修景没有给准话，只是又说了一遍：“麻烦你了。”
　　容悦知道喻修景性格，他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不会问，她只好放弃，转而说起另外的工作。
　　“之前你拍的一个杂志，那边提出要补一套衣服，半天的时间差不多。”
　　“什么时候？”喻修景问。
　　“后天，”容悦说，“在上海，机票怎么订？”
　　喻修景犹豫了一下，“留两天时间吧，我去见一下邱念山。”
　　容悦说好。
　　打完这通电话，喻修景就给邱念山发消息：【我后天飞上海拍杂志，在上海可能留两天左右。】
　　邱念山很快就回复：【好！带你出去玩啊！】
　　其实邱念山和喻修景是真的很久没有见面了。拿下最佳男主角的奖项之后，喻修景一直片约不断，行程很满，邱念山又已经退圈，经常到处旅游，两人能凑到一个地方去的时候都少之又少，更别说都有空一起吃个饭了。
　　航班在晚上，起飞之前，喻修景和绵绵以及另外一个随行的助理坐在机场的vip休息室里，喻修景还在想要不要和徐祁年说一声。
　　点进和他的对话框，喻修景就没了勇气，来回划几下，他又退出去了。
　　想到徐祁年走的时候说去监测山火情况，喻修景在手机里搜索关键词，才发现重庆好像真的在发生小范围的山火。
　　他看得脸色沉重，这次没有犹豫就问徐祁年：【你现在在山上吗？】
　　徐祁年并没有马上回复，等喻修景在飞机上落座半晌，才看到他的信息：【是的。】
　　【情况变严重了。】
　　广播和空姐催促关机的声音响起，喻修景只来得及快速地打字说：【我马上起飞了，等会儿说。】
　　打完他指尖停顿半秒，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在关机的那一瞬间，喻修景听到手机又响了一声，应该是徐祁年的回复。
　　从重庆到上海，航程两个半小时，喻修景第一次觉得这么难熬。
　　没有能够看到的那条消息，像一只闯进喻修景心里的小羊，不停地撞着，让他难以平静，担心又期待。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机舱颠簸，喻修景打开手机，等待信号缓慢地接通。
　　手机上弹出了很多消息，有一部分是这次工作的对接方发来的，喻修景没有看，先点了和徐祁年的对话框。
　　徐祁年说的是：【你离开重庆了吗？】
　　【你也是。】
　　徐祁年问他是不是离开重庆了。
　　喻修景打字的时候觉得手指在轻微地颤抖。
　　喻修景：【去上海，是工作，不过很快就会回来。】
　　【我是从新闻里看到的，好像有一点严重是吗？】
　　连着两句很长的话，喻修景后知后觉他问得太急切。已经发出去，撤回就显得格外刻意，喻修景思考片刻，很难过好像已经失去了关心徐祁年的资格。
　　但他又无法控制地想要告诉他，你要平平安安。
　　【注意安全。】
　　喻修景只好重复一遍这句最朴实，又最真诚的话。
　　这次徐祁年也没有回复得很快，喻修景想他应该是在忙。
　　跟着助理下飞机走了vip通道，因为工作比较临时，所以在机场接机的人很少，偶尔有几个看到了喻修景，但他没回头，一步就进了车里。
　　来接他们的是自己的司机，会直接将喻修景带回他家。
　　工作这么多年，喻修景待过时间最长的地方是北京、上海和浙江横店，他在北京和上海都有一套房子，喻修景常年一个人，并不喜欢太大的地方，所以房子买得很小，不过装修费了很大功夫。
　　工作从明天早上开始，绵绵先和喻修景对了一遍行程，又说明天悦姐也会过来。
　　喻修景觉得很累，在心里梳理了一遍所有的事情，和绵绵说：“我知道了。”
　　司机把他带到家，喻修景没有让绵绵跟着上楼，回家洗漱完，喻修景才看到徐祁年回复。
　　徐祁年：【是，所以我们工作很紧张，一直有人在值班。】
　　【回复晚了。】
　　喻修景：【没有关系的。】
　　他有些忐忑徐祁年会说什么，但徐祁年和他一样，只是说了非常安全的、存在界限的话：【工作顺利。】
　　喻修景不敢讲晚安，关上手机，尽力睡着。
　　拍杂志的工作对于喻修景来说一直算是稍微能喘息的时候，他不需要一遍一遍情绪饱满地说台词，不需要扮演成另外一个人，只需要根据摄影师的提示给出相对完美的身体和表情。
　　让喻修景没有想到的是，邱念山竟然直接过来探班了。
　　在休息的时候他给喻修景递了一杯咖啡，但喻修景没有马上认出来，只是觉得面前这个戴着渔夫帽和口罩的人有点眼熟，还在奇怪的时候，邱念山就沉不住气把口罩摘下来，怪喻修景竟然认不出他。
　　“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就来了？”喻修景咖啡一口没喝就放到旁边桌子上。
　　“我要是说了怎么知道你都忘了我长什么样子了？”邱念山笑得比谁都灿烂，走过去抱了一下喻修景，又特夸张地说：“现在只能抱你一下了，多抱一下我觉得我对徐老师内心有愧。”
　　喻修景很淡地笑了一下。
　　因为还在工作，他们没有聊很久。
　　等到喻修景的拍摄完成，已经是下午接近两点钟。
　　绵绵之前就为他们订好了餐厅，吃完饭他们直接回了喻修景家。
　　邱念山憋了一路就是等只有他和喻修景的时候，刚进门就追着他问：“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公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喻修景摘掉帽子和口罩，回过身，平静地和邱念山说：“我们五年前就离婚了。”
　　“啊？”邱念山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等喻修景走进去了，才想起来抬脚跟上。
　　他突然这样说，倒弄得邱念山不知道怎么接话。
　　“喝什么？”喻修景问。
　　“水就行。”邱念山跟着喻修景走去厨房，靠在岛台的位置看他烧水。
　　“晚上去玩儿吗？”喻修景想到之前邱念山说的夜店，“你想去夜店？”
　　“不行啊，”邱念山说，“你太容易被认出来了，到时候对着我俩一顿拍怎么办？”
　　“那你之前还这么说？”喻修景也转过身，和邱念山对视。
　　“我当时想重庆的朋友们是不是没那么敏感。”邱念山摊了摊手。
　　喻修景被他弄笑了。
　　等水倒好，他们一起去沙发上坐下来。
　　喻修景打开了屏幕，问邱念山要不要看什么或者玩什么。
　　“聊会儿吧行吗？”邱念山说，“你不对的啊……”
　　“好吧，”喻修景看着水杯，“要不要换成酒？”
　　“也行，但是你酒量也就那样，现在才下午，你晚上没什么事儿吧？”邱念山问。
　　“没事，反正是在家里。”喻修景说。
　　于是他们又从冰箱里拿了几瓶啤酒出来。
　　和别人说他跟徐祁年的事情，喻修景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很新奇，喻修景好像在撕开他藏了很多年的糖果，而他之所以愿意说，一是因为面前的人是邱念山，二是因为，他希望如果和徐祁年真的分开了，当很多年之后再次提起徐祁年，有一个人能说，哦，是他啊，我知道你们在一起过。
　　但其实喻修景也把事情说的很简单。
　　他们高中结束以后才开始谈恋爱，大学期间结婚，然后又离婚。
　　大多数时候喻修景只是想倾诉，所以邱念山没有打扰他。
　　等喻修景断断续续差不多说完，天色慢慢暗下来，邱念山问他：“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喻修景垂着头。
　　不知道徐祁年现在怎么看他，不知道他身边是不是有人了，不知道他的工作安排是什么，以后会留在哪里……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玩会儿吧？”邱念山把空掉的啤酒瓶扔进垃圾桶，“去我朋友那里唱歌吧，私密性好一点。”
　　喻修景发呆一会儿，才跟着站起来。
　　他打电话和绵绵说了他们等会儿要出去玩，绵绵又帮喻修景把司机叫过来接他们。
　　喻修景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在车上邱念山就开始发微信叫人，等他们到ktv的时候包房还空着，刚刚坐下来，又有两个人推门进来，一个是当下正红的年轻歌手夏听澜，还有一个竟然是贺涵。
　　夏听澜和贺涵都比喻修景小个几岁，喻修景和夏听澜认识是因为夏听澜唱过两三次他戏的主题曲，夏听澜本身是比较外向的性格，后来很快就和喻修景成为了朋友。
　　他们走过来，都说了声喻老师好，喻修景微微点头，先问贺涵：“拍完戏你就回上海了吗？”
　　“是啊，”贺涵坐下来，“我经纪人让我来这边试镜，一个古装戏。”
　　“顺利吗？”喻修景客气地问。
　　“还可以，感谢喻老师关心，”贺涵笑道，“您不是休假了吗？”
　　喻修景摇摇头，“本来是休假的，后来这边临时说有个杂志要补拍一套衣服，就过来了，不过我很快也会回去。”
　　那边夏听澜还没坐下来，就被邱念山拐过去点歌，他俩对着屏幕挑挑选选点了一堆。
　　一边是邱念山一边是夏听澜，喻修景两只耳朵都听不过来他俩闹。
　　唱了一会儿开始点酒，喻修景提醒邱念山说：“不要点度数太高的。”
　　“行，喝到让你醉就好了。”邱念山低着头看酒水单。
　　“我醉了我们怎么回去？”喻修景哭笑不得。
　　“不是你司机在啊。”邱念山在喻修景后背上狠狠拍了下，凑近了小声和他说：“哎你现在明显放不下……要是我的脾气，管他周围现在有没有人有什么人，你们在一起这么久，还是从高中开始认识的，谁跟他都没有跟你感情深。再说你们又没撕破脸，你还对人家那么好。”
　　“谁的心也不是石头，有时候你得自信点儿，你都忘不了，凭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能忘干净吗？说不爱就不爱了吗？”
　　喻修景沉默地看着邱念山，他虽然还是一副很冷淡的模样，唯独眼睛像一潭起了丝丝波澜的深水。
　　邱念山看着都觉得他可怜。
　　还爱又不敢说的人最可怜了。
　　“喻老师怎么了？”夏听澜凑过来，“你们又商量什么呢？”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边儿玩儿去。”邱念山挥挥手。
　　夏听澜无语了：“得，敢情我就是来给你们现场伴奏的。”
　　“哎，对。”邱念山笑了。
　　虽然说着要灌喻修景，邱念山还是没有点度数很高的酒。
　　他们这几个人里，除了贺涵是女生，还有喻修景一向酒量不好，邱念山和夏听澜都很能喝。
　　有夏听澜和邱念山在，这场子就不可能冷。
　　喻修景没有唱歌，只是和他们喝酒，比较沉默。
　　喝到一半，邱念山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夏听澜在唱歌，他就凑到喻修景身边，问：“你知道邬珉晟的新戏要找演员了吗？”
　　之前喻修景的确听到过风声，但也不确定，于是摇摇头。
　　“这次也是一个很好的本子，编剧是陈葛，听说也是邬珉晟很偶然认识，又带走的一个年轻作者，”说到这儿邱念山就笑了一下，“他好像还真的有点儿路边上捡人的癖好。”
　　喻修景也笑了笑，但他其实脑子已经有点晕了。
　　“现在大家都在找机会去试镜，还在猜主角是不是你，这些人一天天闲的……”邱念山嗤了声。
　　邬珉晟不仅仅是喻修景第一部 戏的导演，还是他拿到影帝的那部戏的导演。可以说喻修景演艺生涯里最重要的时刻，都有邬珉晟的参与。 
　　当年，邬珉晟在带领喻修景这样的新人走上最佳男演员的领奖台之后，就在电影市场沉寂了，大家都认为他在筹备一部更加出彩的作品，而邬珉晟好不容易出山，自然伴随着各种猜测。
　　“有机会就去吧。”喻修景说。
　　他们没有玩到很晚，离开的时候邱念山和夏听澜在走廊上闹了一会儿，两个人小孩儿一样拌嘴，最后还是贺涵一边一个拉开的。
　　贺涵的家离市中心很远，不过正好和夏听澜顺路，喻修景让司机送了他们，他和邱念山一起走。
　　邱念山打电话叫自己的司机，刚刚接通，身后走出来一个人在喻修景身边站住。
　　“我送你们。”
　　喻修景和邱念山一起回头，看见了一身西装的邬祺。
　　“我和几个客户在这边喝酒，走廊上听到念山的声音了。”邬祺解释说。
　　“不用麻烦你了，”喻修景喝得眼睛都有点红，蒙着一层薄薄水雾，“邱哥打电话了。”
　　邱念山站在他们旁边听他们说话，手机没有捏得很紧。
　　邬祺看他一眼，很轻松就从他手里抽走手机按了挂断。“我送你们。”
　　“哎你不会以为我跟你很熟吧！”邱念山对着邬祺背影喊，“要不要这样啊。”
　　喻修景抬手拍了拍邱念山肩膀。
　　邬祺的车就在旁边，喻修景走过来拉开后座车门，本来是想和邱念山一起坐后面的，但邬祺已经在后座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坐进去。
　　邱念山也看见了，切了一声去坐副驾驶。
　　“最近很忙，没看你日程，不知道你来上海了。”邬祺说。
　　他喝了酒，嗓子不似平常温和。
　　“本来也是临时的工作，我也只待几天。”喻修景往后座上靠。
　　他喝了酒有点不舒服，但只能暂时忍着。
　　邱念山在前座玩消消乐，声音故意开得很大。
　　玩了一会儿，他又给喻修景发消息：【这人好烦啊！】
　　喻修景手机响了一声，他其实猜到会是邱念山，因为邱念山对邬祺一向就是这种态度。
　　还没解锁，喻修景看到了邱念山的信息，很轻地笑了一声。
　　喻修景笑的时候，邬祺忍不住从前排的后视镜看他。
　　喝过酒的喻修景会变得比平时丰富一些，至少不是长时间冷漠的神色，车窗外路灯的光影一道一道在喻修景脸上划过，那一面小小的后视镜美得像文艺电影的镜头。
　　喻修景一低头，手往上一滑，手机就解锁了。
　　他的界面还停留在通话列表，之前在歌厅里，喻修景忍不住打开列表看徐祁年的电话号码。
　　他现在手机里存的号码仍然是徐祁年以前用的，喻修景并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换掉。
　　醉了之后人的情绪会变得敏感，酒精像加热一锅水的火，让喻修景的视线再次长时间停留。
　　他手指放在那个号码旁边，忽然他们遇到一辆加塞的车，紧急地刹了一下。
　　所有人身体往前倾，邬祺抬起手臂在喻修景身前拦了下。
　　喻修景说了声谢谢，再低头，发现自己竟然不小心拨通了徐祁年的电话。
　　对方还没接，喻修景飞快地挂断了。
　　他被吓得整个人清醒过来，咽了咽喉结，又眨一下眼。
　　车子重新开始正常行驶，周围的喇叭声刚刚安静下来，忽然喻修景手机响了。
　　他看到了屏幕上徐祁年的名字。
　　好几秒没接，邱念山问：“怎么了？”
　　喻修景抬头，邱念山侧过身，他们对视一眼。
　　“是徐祁年啊？”邱念山挑了下眉。


第27章 N.27 “刚刚你给我打电话了吗？”徐祁年问。
　　“接啊, ”邱念山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难不成我帮你接啊？”
　　喻修景抿了抿嘴唇，还是接起来。
　　他第一声喂都有点发抖, 邱念山差点儿笑出声。
　　“刚刚你给我打电话了吗？”徐祁年问。
　　“啊，是……就是, 跟朋友在外面玩, 喝酒了，不小心按到的。”喻修景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谁也不敢看，只是低着头盯着车内的地毯。邱念山在副驾抽了一根烟出来放嘴里咬着, 都不想说话。
　　“哦。”徐祁年好像也没有想到是这个解释, 顿了顿, 才说：“我们最近很忙，所以刚才没看到电话。”
　　“嗯, ”喻修景闭了下眼，“是我不小心, 打扰你了。”
　　“没事。”徐祁年说完又问他：“你不在重庆，是吗？”
　　喻修景：“嗯，我在上海。”
　　“那你短时间可以考虑不要回来, ”徐祁年说, “山火真的烧起来了, 现在南山和北碚都不太安全。”
　　“已经这么严重了？”喻修景手抓着自己膝盖，“我还是要回来, 照顾一下我爸妈。”
　　“其实……”徐祁年好像本来要提出一个解决办法, 但很快又不说了, “那好。”
　　“你们呢？”喻修景问, “你们不撤离吗？”
　　“我是过来帮我师哥的, 我们在准备换地方, 但是还是需要有人守着，而且消防力量已经不够了，我们都要去山上帮忙。”徐祁年语气很平静，但喻修景大概能想象到这些事情的危险程度。
　　“我……”他缓了一下，“我明天就会回来，就是……注意安全。”
　　“我知道，”徐祁年那边有人在叫他，“那先挂了。”
　　“好。”喻修景说完话，把手机拿开，他们的电话还是通着的。
　　喻修景抬手挂断了。
　　他们打电话的时候车内一直很安静，虽然对话听不见，但喻修景说了什么清清楚楚。
　　“怎么样啊？”邱念山手撑着头，问。
　　“他工作忙。”喻修景一边说，一边低头搜索重庆山火的情况。
　　图片和视频连续地跳出来，很快占据了整个屏幕。
　　平常喻修景看手机都是处理工作的事情，很少自己去翻新闻，热搜天天乱成一锅粥，他更是不会关心。
　　所以这么严重的自然灾害发生了，喻修景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邱念山还想问，见喻修景突然又开始打电话，便止住话头。
　　这个电话是打给绵绵的，喻修景让她把自己机票改签，明天早一点回去。
　　他打完又给杨晴打电话，让他们好好照顾自己，他很快就会回来。
　　“怎么了？你家出事儿了？”邱念山问。
　　喻修景这两通电话明显都不对劲。
　　“重庆山火。”喻修景看他一眼，又接着低头刷有关山火的消息。?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喻修景随手点开一个新闻的视频，看记者介绍了一下目前的状况。
　　在主城区也能看到山上燃起的熊熊火焰，目前已经有多个邻近省市的消防官兵到这边参与救援。
　　“徐老师现在在山上？”邱念山猛地想到。
　　“对。”喻修景没看完新闻就关了手机，“我明天就走。”
　　”哦……“邱念山声音拖得很长，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邬祺。
　　很好，脸色看起来很臭。
　　他们先送喻修景回家，邱念山要住得远一些。
　　下车的时候喻修景还在看手机，但还是记得要和他们说再见。
　　等喻修景进了小区，邬祺才抬手示意司机开走。
　　“他心里没你，也不欠你们什么。”邱念山很直白地说。
　　邬祺过了一会儿才说话：“我知道。”
　　在机场里，绵绵把捐款的事情和喻修景说了一遍，这件事是昨天晚上临时决定的，喻修景直接给容悦打了电话，容悦当然会同意，而且很快就安排好了。
　　绵绵没有跟着喻修景一起回去，帮他安排好接送的车就离开了。
　　落地江北机场，往家里开的路上经过大桥，喻修景本来有点儿困想睡觉，头刚刚往玻璃窗上一靠，就看见嘉陵江已经枯竭到露出河床。
　　滔滔江水变成细流，从干涸的河床中央穿过，整个河道更像两座小山伏在大地上，河床的石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被河水打磨，一颗一颗沉积在干枯河底。
　　走的时候他也从这里过，但当时是晚上，喻修景在车上睡了会儿，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司机把喻修景送到楼下，喻修景下车之后在楼道口停了一下。
　　他们这个小区已经很旧了，从前许多大爷大妈会用小区绿化的土地种树。就门口的这一棵，至少已经属于看着喻修景长大的那一批树了。
　　喻修景伸手碰了片叶子，很轻易就摘下来，在手里一捏，咔嚓咔嚓就碎了。
　　杨晴的小卖部没有营业，这几天整个川渝地区都用电紧张，她回来就只开家里一个空调。
　　喻修景到家太突然，等他进门了杨晴才听到，从房间里出来，好像还没睡醒。
　　“接着睡，妈。”喻修景说。
　　“怎么突然回来了？我以为你明天才回来。”杨晴说。
　　“听说山火很严重，回来看着你们。”喻修景说着，在柜子上找自己杯子接水喝。
　　“我们有什么好看的？”杨晴摇摇头，“不会有事儿的。”
　　“回来路上我都好像看到山火了。”喻修景喝了口水。
　　“前几天你有个表哥回来，自驾走的高速，在高速那个隧道上，就是山火，烧得特别恐怖，他还拍了照的，”杨晴手撑着台面，“还有我认识的几个朋友的儿子，好多都去北碚了。”
　　“去北碚干什么？”喻修景问，“现在不是救援很紧张吗？应该已经拦路了吧。”
　　“就是拦路了，但他们是过去帮忙的，山里根本没有路，车开不上去，这几天到处说要志愿者，还有要摩托车，那才能开上去。”杨晴把喻修景喝完的杯子拿过来，开水洗了。
　　“我爸呢？”喻修景看了一圈没发现人。
　　喻国文早几年就退休了，每天也就在家里跟几个邻居老头一起下下象棋，要么就出去走走，没什么其他事儿做。
　　“他？中午饭一吃完就去隔壁跟那几个老头儿一起看新闻，还当自己是领导，一天到晚按到现在的情况念念念……”说起这个杨晴就想笑。
　　和杨晴聊了一会儿，喻修景回了自己房间。
　　他坐下来，尽量镇定地搜索徐祁年师哥的信息。
　　他唯一记得的徐祁年的师哥，是从前和徐祁年关系最好的那一位，名叫田博远。徐祁年研究生阶段，喻修景去过他们实验室，很偶然地和那位师哥见过一次。
　　喻修景运气好，徐祁年说的师哥就是田博远，他很快就确定了徐祁年所在的研究所的地址，正好是缙云山那边。
　　缙云山目前灾情严重，徐祁年现在应该也在那里。
　　喻修景马上给容悦打电话，问她自己能不能跟着一起上山。
　　“你要去？”容悦很惊讶，“你去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啊。你往那儿一站大家是看着火还是看着你啊？”
　　容悦这么一说，喻修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离谱。
　　“钱和东西都到了吗？”他转而问。
　　“送到了，我们的工作人员亲自送过去的，你可以放心。”容悦和他保证。
　　从回到重庆开始，喻修景每天都关注着山火的动态。大火已经烧了两天多，关于山火的新闻一天比一天丰富，先是报道火情的严峻，接着又报道各地消防官兵驰援重庆，然后是这些天热度最高的，“平民摩托车队”。
　　山火发生在高山上森林中，本就人迹罕至，又哪里有可以让汽车通过的路？
　　只有摩托车，两个轮子，一个人，后面的位置全部用来绑物资，专门朝那没有路的地方走。
　　很早以前喻修景就在语文书上读过鲁迅先生的那句话：“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也许这句话本来不是这个意思，但在这一刻喻修景认为放在这里也很合适。
　　毕竟一千个人一千个哈姆雷特，喻修景姑且把这个理解当成哈姆雷特千分之一。
　　偶尔早晨喻修景醒来，也会觉得空气中漂浮着灰烬的味道。
　　迷糊着一睁眼望向窗外，阳光太扎眼，他又仿佛看到了飘散在空中的尘埃和灰絮。
　　火场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乐观，很多地方的小型山火已经被扑灭，剩下最严重的区域就是缙云。
　　喻修景总是想着要去联系徐祁年，但怕他忙，怕他真的去了一线。
　　后来听到新闻说，消灭缙云山山火，到了决战的晚上，喻修景才给徐祁年发去信息，问他：【你还在缙云吗？】
　　这条消息徐祁年一直没有回复。
　　那天晚上喻修景守着新闻，中途睡着一次，一直到凌晨，他看到有消息说胜利了。很快，一张现场的图登上热搜。
　　那是摄影师在高空拍下的，一边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顺着山脊燃烧，一边是一盏一盏头灯头上星星点点组成的防线，每一粒灯光下就是一个用身躯坚守火线的人。
　　两条线从底部往上汇聚，形成一个“人”字，劈开缙云山的黑夜。
　　第二天早晨，喻修景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号码他并不认识，但是从重庆打过来的，喻修景没想就接了。
　　“您好，请问您是喻修景吗？”声音听上去是个女人，喻修景马上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电话如果被陌生人拿到了，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我是……”
　　“我们这边是第九人民医院，昨天凌晨收治了一个病人，根据他的紧急联系人找到了您，您方便过来一趟吗？”那人问。
　　喻修景脑子一懵，忽然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请问你们收治的病人叫什么名字？”
　　“徐祁年。”
　　咚的一声，喻修景起身的动作太快，后背在床板上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叫司机，自己开车过去，一路上脑子都很混乱，想七想八，觉得只要是徐祁年躺在医院，需要找人去接了，这种程度，无论是什么伤他都无法接受。
　　下车之前喻修景差点忘记戴口罩，都走下来了才想起，又折回去把帽子口罩都戴得严严实实。
　　从地下车库上医院，电梯往上爬一楼他就更紧张一点。
　　到了住院部，喻修景走出来，一直到前台停下，问护士徐祁年在哪里。
　　那护士看他包裹得这么严实，光看外形也能想象到肯定是个帅哥，不由得多给了目光，喻修景只好又把头低下一些。
　　“走廊尽头，左边那间病房。”护士说。
　　“谢谢。”喻修景两只手指夹着口罩朝上拉了点。
　　喻修景走到那里，站在病房门口，透过一小片玻璃往里看。
　　这是一个三人间的病房，中间那张床空着没有人，靠门这边有一个老年人，最里面的那一张床拉着帘子，应该是徐祁年。
　　喻修景小声地推门进去，那老人看他一眼，他便点点头。
　　一直往里走，喻修景拨开帘子，看到了床上睡着的徐祁年，床边还坐了一个年轻男人。
　　尽管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他们对视的时候，双方还是都惊讶了一下。
　　喻修景想到，这位应该就是田博远。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田博远站起来，朝喻修景递出手，恍惚地和他说：“我们以前是见过的吧？我是徐祁年的师哥田博远，你是他……”
　　田博远顿了一下，说：“爱人。”
　　喻修景一只手指将口罩拉下一半，和田博远的手轻轻一握。
　　“你好师哥，是我喻修景。”
　　田博远笑着连连点头，说：“你现在是一位很优秀的演员了。”
　　“过誉了，不能和你们的工作相比。”喻修景说。
　　同田博远简单寒暄完，喻修景的视线看向徐祁年，再也摁不住心里的担心，就着床边的一张凳子坐下来，很轻地掀开被子，恰好看到徐祁年那只被纱布包了很多层的手。
　　徐祁年也晒黑了很多。
　　“我是接到医院电话过来的，我哥……他怎么了？”喻修景问。
　　“这件事是我的责任，”田博远表情愧疚，“我们从研究所撤离之后，一部分人留在新的地方继续负责之前的工作，年哥和其他人一起去做志愿者了，每天在火场里面跑。”
　　“他可能两天多没睡觉了，手上的伤是最后在火场捡垃圾不小心被烫的，其他可能就是一些划伤，睡着是因为医生说他太累。”
　　喻修景点点头，这么三两句也算把他一颗心摁回去，他又和田博远说：“多谢师哥照顾。”
　　“这是我应该做的。”田博远轻声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徐祁年，说：“那我就先走了。”
　　“你慢走。”喻修景也跟着起身，目送田博远离开了。
　　他一坐下，把刚刚掀开的被子又给徐祁年盖回去。
　　徐祁年好像有点要醒的样子，脑袋动了动，手从被子里伸出一点点来，被纱布裹着的地方都动不了，只有几根手指在半空点了点。
　　喻修景不知道徐祁年醒过来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他默默拉好了口罩，一双眼睛在帽檐下注视着徐祁年。
　　徐祁年只是动了一下，又安静下来，呼吸平静，好像还睡着。喻修景放松了警惕，继续看着他，手慢慢放到床边，碰了碰徐祁年的手指，却没想到下一秒，徐祁年就醒了，眼睛一睁，正好和喻修景对视。
　　“你……”徐祁年声音很哑很低，喻修景还是听见他叫自己：“小景……”
　　那一瞬间喻修景想到和徐祁年相处的很多个日夜，不受控制地上下嘴皮一碰：“哥……”
　　*
　　作者有话要说：
　　好嘛好嘛，一万就一万嘛，谢谢你们来看


第28章 N.28 现在还对我过敏吗？
　　徐祁年没有工作在研究所, 研究所的负责人是徐祁年硕士阶段的师哥田博远。
　　这次灾情早有预兆，田博远意识到可能会人手不足，也听说徐祁年最近就在重庆, 所以碰碰运气给徐祁年打电话。
　　这样的事情徐祁年不可能推脱，因此很快就答应下来。
　　在徐祁年到位后, 灾情很快发生了。他们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气象监测, 做长期的气候预报，以及给出专业性的抗灾建议。
　　但情况的严重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田博远当机立断决定从研究所撤出, 他们将会在本地政..府的一栋办公楼继续工作, 而更重要的人员将前往位于缙云山山中的指挥部。
　　当地的消防力量有限, 很快就到了急需动员社会力量的时候。撤出没多久，徐祁年就加入了抗灾的队伍。
　　从山火燃烧开始, 每一天徐祁年都能从呼吸的空气中闻到火焰和灰烬的味道，天是黄色和灰色的, 有时落下一些飘絮。
　　前几天，徐祁年留在物资站，负责整理和搬运从各地运送过来的物资, 后来他开始上山, 主要是带灭火器和矿泉水。
　　树林很密, 根本没有可以上山的路，但灭火需要大量物资, 路都是挖掘机过来刚刚凿开的, 人站在坡底下抬眼一望, 那坡太高太陡, 看着都发怵。
　　徐祁年用背篓装灭火器, 能放两个, 他手上还拎着一个。
　　本来走的时候是打算再单独拿两个的，但给他递灭火器的阿姨说往山上走至少两个小时，现在每个人只走一段路，也需要半个小时以上，带太多走受不了的。
　　他并不是一个人走这条山路，前面还有两位大哥，身后甚至有一个女生，带着帽子，拿一片丝巾围着鼻子和嘴，埋头爬山。
　　泥土很松，干得一块一块碎开，身后传来一阵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很快，几辆摩托就飞驰上山，与徐祁年擦身而过，松散的黄土飞扬，徐祁年戴着口罩还是呛了一下，空气好像要在肺里燃烧一样烫，反反复复撕裂着他的胸膛。
　　随着人群的一声惊呼，徐祁年回过头，看到一辆摩托车在山坡上翻了，车在空中翻了半圈，人摔到一边去。
　　他丢了灭火器，飞奔下去到那个摔了的摩托车手面前，蹲下去把人抓起来，站起身的时候背上的灭火器太重，徐祁年跟着趔趄一下，被身后冲上来的人撑了撑。
　　大家说着一口四川方言，相互帮助着把摩托车和人都扶起来。
　　“有没有会骑摩托的？”摩托车的主人抬了下手，痛得眯着眼，“我车留下来给会骑的继续送东西。”
　　“我会，”徐祁年架着他的手臂，“大哥，你留我一个联系方式。”
　　“要得，我车先留在旁边，等你送完这趟把车开下去，下面有人专门免费修车，修好你就接着用，”这位大哥重重地拍了拍徐祁年的肩膀，“这位老师，小心到点。”
　　摩托车损坏并不算严重，一位穿着汗衫的老人拎着扳手，要蹲下来修车的时候，徐祁年拦了一下，说：“叔叔，我来吧，我会修车的。”
　　“是不是哦？”那老人还是把扳手递给了徐祁年，视线又在他身上扫了两下。
　　“这里不像公路，骑车要小心点。”老人一边看他修车一边叮嘱。
　　徐祁年是真的会修，刚刚玩摩托的时候，他除了学怎么开车就是学怎么修车。
　　汽油味泥土味，还有烧焦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徐祁年蹲在地上，很快将车检查一遍。
　　花了快二十分钟，车修好了。
　　徐祁年坐在车上轰了两下油门，老人站在旁边点点头，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要得得很。”
　　火辣的太阳照在徐祁年的皮肤上，汗水早就透了T恤，之前因为搬东西，他身上有不少划伤，汗水一碰到伤口就疼，但徐祁年早就意识不到了。
　　他双手握住车把用力拧，手背上青筋绷起，骨骼嶙峋。
　　轮胎在短时间内提高转速，轰起一片沙石。
　　今天是2022年8月25日，他已经连续十几个小时没有睡过完整的觉。山火马上就会到达隔离带，隔离带就是最后一道防线，无论如何，他们要战胜这场火灾。
　　连续送了很多趟，到傍晚，徐祁年累得精神飘忽，旁边的志愿者让他休息一会儿，他也没有逞强。下山之后，徐祁年按照车主的要求把车和钥匙都送到修车那里，他立刻被后勤围住，冰凉的矿泉水递上来，还有人问要不要十滴水。
　　现在徐祁年能听懂什么是十滴水，也不再觉得难喝，接过来一口就喝干了。
　　他跟着几个中年男人，在屋檐下挨着墙睡了一会儿。
　　周围救灾的人们来来往往声音混乱而嘈杂，但入睡却格外容易。
　　一个多小时之后，徐祁年醒过来，扶着墙站起时，天色已暗，夜晚，他们将要开启对山火的总攻。
　　之前田博远和徐祁年打过一次电话，很多消防专家到他们那里去研究到底如何解决这场火灾，最后的方案是以火攻火，即人工点燃火线，对接相向燃烧的林火，使得山火在二者结合的位置失去燃烧条件①，然而这样的战术实施起来并不简单。
　　当田博远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徐祁年就在脑海中计算着需要的条件。
　　“我们通过各种数据判断是可行的，”田博远说，“你现在还在那边吗？”
　　“在，”徐祁年捞起衣服下摆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又蹲下来，“这边缺人。”
　　“好，我也去山上临时指挥部了，结束之后，我亲自过来接你。”田博远和他承诺。
　　“我也算在这里长大的。”徐祁年笑了下，突然就想到喻修景。
　　他穿的是一条工装裤，有很多口袋。
　　徐祁年往最深的那个口袋一摸，找出一个小的黑色口袋。
　　这个口袋是绒布的材质，口用绳子收紧。
　　徐祁年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捏了捏，在口袋底部摸到一个小小的圆环。
　　入夜之后，他们的方案正式开始实施。
　　到晚上九点，所有志愿者开始上山，每个人都带着一顶安全帽，安全帽上有头灯。
　　一个一个人沿着山排成长龙，到位之后开始传物资。
　　火焰的高温炙烤着徐祁年，这也是徐祁年第一次如此靠近火场。
　　一声声雄起响彻山间，无数人已经沙哑的嗓音汇聚到一起，头灯和飞起的火焰，在靠近山顶的地方交汇，远看就像闪动的粒粒星辰。
　　等到山火逐渐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
　　下山的途中，徐祁年抬起头，看见一轮红日从尘埃中升起。
　　路上大家一边走一边捡垃圾，徐祁年也放了不少进自己的背篓。地上有一个矿泉水瓶，他弯腰去拿，忽然想起那只黑绒布袋子，伸手一摸，没摸着。
　　徐祁年慌了，他想刚才蹲下去的时候还觉得袋子就在里面硌着自己，肯定是才掉的。
　　他四下转着看，眼睛盯着干枯的草木还有沙石，旁边有人发现他在找东西，还问你找什么，徐祁年就说：“是一个黑色的小袋子。”
　　他抬手大概比了比，“差不多这么大。”
　　于是很多人都来帮他找，主要是路过的人一问就有人马上说这娃儿掉东西了。
　　站在火线前面不过几十米徐祁年都没怕，这个时候却急得满脸是汗水。
　　他想了想，蹲下来拿手去扒开那些覆盖在最上面的灰，又看准路边一个草丛，伸手去拨。
　　刚刚燃烧过的土地温度很高，徐祁年手往下一抓就被烫得差点儿跳起来，旁边一大叔马上握着他手臂说：“要不得啊要不得，要遭烫到起。”
　　徐祁年摇摇头，说了谢谢，甩着手一低头看见了一小截儿黑色的绳子，又拿刚才那只手去捞。
　　这团土比刚才的还烫，估计是徐祁年之前捡了回垃圾掉这儿，摩托车又跟着开下来，飞出来的土埋了点儿。
　　徐祁年揉揉那只袋子，戒指还在里面，他松了口气，旁边人却阵阵高呼，徐祁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手掌心红了一片，靠近手指的位置甚至有一小块血肉模糊。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疼，有人把一瓶冰水拿过来让他握着，徐祁年连连道感谢。
　　再也不敢这么带走戒指了，徐祁年想，要给它找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黑色的袋子上沾染尘土，他拍了拍，同时想到那年自己站在柜台前，问销售员能不能给他两只这样的袋子时，销售员诧异的表情。
　　当时只是想着会好装一些，有时候徐祁年做实验不能戴戒指。
　　等销售员找出袋子递给他时，徐祁年才觉得一切真实了许多。
　　那年他是真的没什么钱，到了大四，徐祁年没有再拿汪雅柔给的生活费，他的钱都是奖学金，和平时做一些家教挣来的，因为要兼顾学业，徐祁年并没有攒下很多。
　　但他想娶喻修景，可能当时只是觉得未来的不确定因素太大了，周围毕业分手的人又那么多，徐祁年不希望他们会分开，所以才特别冲动地买了戒指，拿到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特别简单的款式，徐祁年只能保证它是纯银的，喻修景的那枚有一粒很小的钻，他的没有。
　　离婚时他们各奔东西，徐祁年就是舍不得这枚戒指。
　　这几乎是他当时全部的积蓄了。
　　下山之后，徐祁年给田博远打了电话，田博远说司机在来的路上。
　　那通电话挂断，他又在墙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大腿酸软到抬起来都格外艰难，脚底也全是泡，走路的时候如同针扎。
　　因为太累，徐祁年控制不住睡着了。
　　他睡之前还一直捏着那个袋子，梦里果然就见到了喻修景。
　　是高中时候的他，个子没有现在这样高，不像镜头里那般挺拔，他只是一个人群中稍微好看一些的普通学生，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在等一个叫徐祁年的人。
　　喻修景会朝他笑，会想要他的拥抱，想哭的时候也会找他。
　　这个梦，徐祁年断断续续做了很长时间。
　　再睁开眼，他的视线里竟然好像真的有喻修景。
　　徐祁年手指轻轻一跳，碰到温热的东西，他侧头看过去，喻修景就飞快地收回手。
　　“哥……”喻修景脱掉口罩，往病床边靠了一些。
　　他对照顾病人缺乏经验，只知道生涩地问：“你想喝水吗？”
　　旁边就有一只水壶，喻修景站起来，用一次性纸杯给徐祁年倒了水。
　　再看过去时，徐祁年的眼睛清明许多。
　　喻修景把床摇起来，水杯递给他，徐祁年下意识用了包扎的那只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眉眼低着，迟迟没动。喻修景只好把水杯凑到他嘴边，徐祁年才垂头，嘴唇挨上杯口，慢慢喝水。
　　等他喝好了，喻修景把水杯放下，说：“我出去叫一下医生。”
　　转身要走，他感觉手背被碰了一下，一侧头，看见是徐祁年的手，他的指腹贴着喻修景的手背滑了一下，又落回床边。
　　“你别出去了，”徐祁年嗓子还是说不太出来，“按铃，你过去我怕有人认出来。”
　　喻修景点头说了好。
　　医生很快就带着几个护士走过来，喻修景低着头坐在床边，两条长腿缩着踩在地板上，帽檐几乎压住了他整张脸，让人看不见长相。
　　因为喻修景奇怪的装扮，连医生也多看了几眼。
　　“你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给你开了一些药，主要是治疗擦伤和烫伤的，你随时可以出院。”医生说完，准备要走，喻修景才抬起头，问：“有什么忌口吗？”
　　医生顿了下，说：“辛辣的，姜葱蒜，酒也不要喝。”
　　“好，谢谢您。”喻修景说。
　　医生护士很快离开，房间里又陷入安静。
　　喻修景站起来，本来是想问徐祁年要不要给汪曜打个电话，他下去给他买点吃的东西。喻修景一起身，徐祁年就望过来，他眼睛没什么精神，但看着喻修景，还是会让他觉得紧张和无措。
　　“那个，我……”喻修景卡了一下，两句话变成一句，“我去给你买吃的，好像你现在喝粥比较好吧，想要什么粥？”
　　“点外卖，”徐祁年说，“你不要出去。”
　　尽管喻修景知道徐祁年这样说，是因为他独自这样出门很可能被认出来，但喻修景还是心跳了一下。
　　喻修景听话地坐下来，打开手机的外卖软件，选了一家评分较高的粥店，拿给徐祁年自己挑。
　　手机刚刚递过去就响了，徐祁年还给喻修景，说：“是你妈妈。”
　　喻修景怔了下，接起来。
　　杨晴问他：“你去哪里了出门这么急？一个人出去没问题吗？”
　　“妈我没事。”徐祁年就在面前，喻修景不想提到他，太尴尬。
　　可惜杨晴并不打算放弃，追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啊？”
　　喻修景这才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徐祁年，徐祁年也看着他，并没有移开眼神。
　　“我在医院。”
　　“医院？”杨晴听完更着急了，“怎么突然去医院了？哪里不舒服吗？”
　　徐祁年突然很轻地勾了勾唇角，喻修景看到，忽然反应过来，有些脸热。
　　他们离得近，房间也安静，杨晴因为急，说话声音很大，估计电话这边的声音被徐祁年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在徐祁年这里。”喻修景想，他其实没有什么好怕的。
　　“山火的时候他去做了志愿者，现在在……”喻修景看向徐祁年。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杨晴说徐祁年目前的状况，因为觉得他会担心。
　　徐祁年很快看懂他的眼神，伸出手把喻修景的手机接过来。
　　“阿姨好，我是徐祁年。”徐祁年说。
　　喻修景只能听见电话那边杨晴模糊的声音，徐祁年嗯了几声，说：“我是去做了志愿者。”
　　“不严重，只是一点刮伤。”
　　“谢谢阿姨。”
　　最后说：“那就打扰了。”
　　杨晴还没有挂电话，徐祁年又把手机还给喻修景。
　　“妈？”喻修景叫了一声，听见杨晴说：“我已经和小年说好了，你先带他回我们家吧，我现在出去买点菜，你们下午应该能回来吧。”
　　“差不多可以。”喻修景说。
　　挂了电话，喻修景还有点懵。
　　等会儿他就要带着徐祁年回家了。
　　外卖还是点了，喻修景本来也不能吃得太油腻，跟着徐祁年喝了粥。
　　出院手续还是要喻修景去办，徐祁年留在病房里收拾东西。
　　其实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他之前带去研究所的所有东西都在行李箱，田博远给他拿过来了。
　　徐祁年给手机充了电，打开行李箱蹲下来，最上面放着那只黑色绒布袋子。
　　他没有动，找出两件衣服拿到厕所去换。
　　喻修景回来得很快，徐祁年坐在床边，脚旁是他的行李箱。
　　他穿的是短袖短裤，小腿、膝盖上有很多喻修景没有看到的伤口，手臂也是。那些伤都被上过药，或深或浅，嶙峋地贴在徐祁年皮肤上。
　　喻修景走过去的脚步放慢了，意识到徐祁年在他看，他才说：“出院手续办好了，我们走吧。”??“嗯。”徐祁年站起来拿行李箱，喻修景想帮他，手刚刚靠过去，徐祁年就躲了一下：“我可以。”
　　“好。”喻修景有些低落，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喻修景说：“我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麻烦你了。”徐祁年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
　　过了片刻，他才又说：“我去你家，会打扰你吗？如果会的话，我和阿姨……”
　　“不会。”喻修景话已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有等到徐祁年把话讲完。
　　“我爸妈他们……我这几年工作很忙，基本没有时间回去陪他们，他们想见你，很正常。”
　　“嗯。”徐祁年没有提刚才的尴尬。
　　喻修景开车，徐祁年坐在副驾，车里开着空调，所有车窗都严密地关着。
　　徐祁年受伤的恰好是左手，他把手搭在中控上。
　　其实喻修景自己开车的次数少之又少，他一般出门都有司机，没有司机也有助理。
　　很久不摸方向盘，他想着车上还有徐祁年，全身神经绷紧，将车开得很稳。
　　徐祁年看着前方，在等红灯的时候问他：“这几年没有想过搬家吗？”??“我提过，有想搬的，但是爸妈老了，他们退休之后还是更想留在原来的地方。”喻修景说。
　　徐祁年偏头看他一眼，“那小区里认识你的人不多吗？”
　　“挺多的，毕竟这里长大的，大家都认识，”喻修景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是也因为这样，其实对我来说反而更安全一点，毕竟大家都是熟人。”
　　徐祁年轻轻地点了点头。
　　见他不再说话，喻修景才松了口气。
　　从北碚开回去，时间很长，喻修景问徐祁年要不要睡觉，他说睡够了不用，接下来几个小时就真的没有再闭眼。
　　快到的时候喻修景给杨晴打了个电话。
　　喻修景：“妈，我们快到了。”
　　杨晴那边很吵，她说：“我还在超市里，你们要不要一起过来逛逛？就是我们家旁边那个新开的大超市，你晓得的啊。”
　　听杨晴的意思就是希望他们去，但喻修景想到徐祁年累了这么多天，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一声不都开口了，徐祁年打断他：“好的阿姨，我们快到了，马上就来。”
　　喻修景不再说话，听杨晴和徐祁年聊了两句。
　　对待家长的时候徐祁年倒是很热情，说话也是笑着的。
　　听得出来杨晴很喜欢他，语气都热络很多。
　　挂完电话，车里沉默一会儿。
　　徐祁年说：“如果超市人很多，你会被认出来的话，那你先回去，我去陪阿姨。”
　　喻修景还是没说话，但把车开进了超市的停车场。
　　下车之前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帽子和口罩，同时从车里翻出另外的帽子和另外的口罩，拿给徐祁年。
　　徐祁年没有马上接，喻修景只好说：“你也需要的。”
　　“好吧。”他还是不太习惯在公共场合打扮成这样，也不太相信有人能认出他来。
　　毕竟只是上过一次热搜而已。
　　两人一起下了车，喻修景从驾驶座绕过来，看徐祁年走了几步。
　　之前从医院出来，喻修景就看出他走路有点困难，可能是前几天走得太多没有好好休息。
　　喻修景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坚持一下，还是先送徐祁年回家。
　　他走上去，在徐祁年身侧和他并肩。
　　“你走路真的没问题吗？”喻修景问。
　　“没事，这才几步。”徐祁年还是觉得自己装扮怪异，又说：“我们两个都这样，难道不是更引人注意吗？”
　　“那也没办法。”喻修景敏感地侧头往后看了一眼。
　　“可能很快就有人来拍了。”
　　徐祁年淡淡地嗯了一声。
　　喻修景拿出手机，低头看杨晴发的信息，说：“我妈在买水果的地方。”
　　刚说完，他觉得后腰一热。
　　徐祁年的手抬起来搭了一下，他偏过脸，见喻修景顿了顿，问：“怎么了？不是说有人在拍吗？”
　　“嗯。”喻修景收好手机，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了。
　　他们一起进了超市，徐祁年的手放下来，不经意地问：“你在紧张什么啊？”
　　“开车你紧张，我和阿姨说话你紧张，搂一下也紧张。”
　　徐祁年低眼看着喻修景，好像很浅地笑了一下：“以前只是对海鲜有点过敏，现在还对我过敏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明天上夹子，所以下一章的更新在1号晚上十一点，啵啵
　　关于小徐同学的专业上的问题，我很不专业。
　　关于重庆山火，是参考现实情况、根据情节需要描写的。
　　关于①对以火攻火这个方案的讲述，改编自百度。


第29章 N.29 但是我希望你来
　　喻修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有点意识到徐祁年其实是逗他的, 他说完之后很快就开始找水果区在哪里，并不在意喻修景的回答。
　　超市里人很多，来来往往, 偶尔拥挤，喻修景怕他们碰到徐祁年那只手, 所以不动声色地换到徐祁年的左侧。
　　他们很快就走到水果区, 一下便看到了杨晴。
　　杨晴正在低头挑哈密瓜，没注意到他们走过来，喻修景先叫了一声妈, 她才抬起头。
　　“阿姨。”徐祁年打招呼。
　　杨晴的目光在徐祁年受伤的手上停留一会儿, 又看向徐祁年的脸。
　　“是前几天晒成这样的吧？”杨晴抬手碰了碰徐祁年的手臂, “怎么把自己弄这么多伤？我还说让你们过来陪我逛超市，早知道该让你先回去休息的。”
　　“阿姨我没事儿。”徐祁年走上去, 敲了一下杨晴手边的那只哈密瓜，问：“是打算买这个吗？”
　　杨晴笑了, 话题就这样被岔开。
　　喻修景站在他们身后，又感受到一道视线，一回头, 没发现不正常的人。
　　他拿出手机给容悦发消息：【我带徐祁年回家, 我们还有我妈妈现在在逛超市。】
　　【我感觉被人拍了。】
　　容悦还在工作, 所以回复得很快：【好，我让人盯着。】
　　说完她又不放心地补充道：【你们别在公共场合吵架什么的, 如果只是这样逛超市, 那被拍到也没问题。】
　　喻修景：【我知道了。】
　　“干什么啊？”徐祁年受伤的那边手抬起来搭在喻修景肩膀上, 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喻修景后颈。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徐祁年正要拿开, 喻修景叫住他：“别动, 先就这样。”
　　喻修景小声和他说：“后面应该有人在拍我们。”
　　徐祁年哦了一声, 手指缩了缩，又抓了一下喻修景的头发，才垂下手。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嗯。”喻修景耳朵有点红。
　　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的确有很多人在看他们，但并没有人走上前。
　　出了超市喻修景才放松一些，又开着车带他们回去。
　　有了杨晴，就不存在冷场的情况。
　　杨晴拉着徐祁年聊天，话里话外比喻修景和徐祁年还要熟悉。
　　上了楼，杨晴去做饭，喻修景带徐祁年去了客房。
　　“我先洗个澡。”徐祁年说。
　　“好。”喻修景准备要走，又想到什么，问：“你手怎么办？”
　　徐祁年看着他，他就说：“那我去给你拿保鲜膜包一下。”
　　等喻修景带着保鲜膜进来，徐祁年已经打开了行李箱，并且把要穿的衣服找出来。
　　喻修景撕开一截靠过去，在徐祁年身边蹲下来，把他的手裹住，留出手指。
　　他动作很快，也缠得很紧，弄完之后喻修景就站起来，问他：“你试一下手可以动吗？”
　　徐祁年抓了抓手指，点点头。
　　“过两天就能拆掉了。”
　　他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更加舒适的棉质衣服。
　　喻国文坐在沙发上，徐祁年走过去帮他倒了茶，说：“叔叔好。”
　　“好久没见到你了，”喻国文打量徐祁年，“听你阿姨说了，之前去缙云那边很辛苦吧。”
　　他们寒暄了一会儿，杨晴就说：“可以吃饭了。”
　　正中间放的那道菜是糖醋排骨，杨晴第一块就夹给他。
　　“来试试，好久没有吃到阿姨做的糖醋排骨了吧？”
　　“谢谢阿姨。”徐祁年咬了一口，那股甜大于酸的滋味，他的确很久没有尝到了。
　　徐祁年在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喻修景没有很快睡着。
　　从他进入这个行业开始，因为工作导致作息混乱，所以失眠是常有的事情，喻修景并不觉得难受。
　　凌晨一点多，他听见门外客厅里有细微响动，喻修景坐起来，很轻地开门出去。
　　客厅没有亮灯，有一个人站在外面阳台上，背影高大。
　　喻修景反手关上自己房间的门，他的声响让那个人回过头。
　　等他走到阳台上，才看见徐祁年手指间夹了一根烟，但是没有点燃。
　　黑夜里，徐祁年额前的碎发落在他眉毛偏下的位置，狭长的双眼朝喻修景看过来，他就会有一种被抓住的感觉。
　　“你睡不着吗？”徐祁年问。
　　“嗯，”喻修景抓住栏杆，“我睡不着是常有的事。”
　　“昨天睡太久了，”徐祁年看着外面的景色，“上床睡了一会儿就醒了，睡不着干脆起来。”
　　喻修景瞥一眼他指间的烟，“为什么不抽？”
　　“我怕散不掉，叔叔阿姨醒了怎么办？”徐祁年抬手把那支烟放进嘴里咬着。
　　“你的身体现在不应该抽烟，”喻修景看他一眼，又低下头，“还是最好不要抽。”
　　“嗯……”徐祁年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声。
　　“叔叔阿姨知道吗？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徐祁年吐出三个字，“是假的。”
　　对于喻修景而言，这三个字很残忍。
　　面对另外一个人五年的空白，喻修景不知道怎么弥补，但总是妄想有一天假的能变成真的，他自己努努力也好。
　　然而徐祁年站在这里，把这条伤疤撕开来要喻修景面对。
　　“知道。”喻修景第一个字哑了一下，失了声，只好又说一次：“知道。”?“我回家之后就和他们解释了，他们只是……真的很喜欢你，也很感谢你。”
　　喻修景望着徐祁年，语气飘忽，好像是在说杨晴和喻国文，又好像是在说自己。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再去和他们沟通，这些说起来都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
　　“不用，”徐祁年说，“到你家是我自己答应的，叔叔阿姨对我很好。”
　　“嗯……”
　　安静片刻，喻修景以为他不想和自己说话了，在想措辞离开，却听见徐祁年问：“我们这样，你别扭吗？”
　　徐祁年和他对视，眼神缓慢流淌，“我想听真话。”
　　“别扭。”喻修景抿唇。
　　很别扭。
　　别扭到他面对徐祁年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手和脚要怎么放，忘记了很多人与人之间相处的规则，时刻提醒自己身份也没用。
　　他好像回到刚刚发现自己喜欢徐祁年的时候，既不敢很大胆直白地爱他，也不想放弃。
　　徐祁年轻笑一声。
　　“本来我是不别扭的，但是你太别扭了。”
　　话说得像绕口令，喻修景却懂。
　　“对不起。”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知道你跟我说的对不起，我印象最深的是哪一次吗？”徐祁年把烟拿出来，捏着手里，没有翻来覆去把玩，只是掐着。
　　“哪一次？”喻修景问。
　　“医院里那次。”徐祁年的声音变轻了一些，提到一段他们都不想提的过去。
　　“在那种情况下，你说了对不起，就默认你有过错了。”徐祁年夹着烟，侧过身，抬手很轻地、几乎感觉不到地碰了一下喻修景的脸颊。
　　“你说呢？”
　　徐祁年已经出来吹了一会儿风，指尖温度没有那么高。
　　喻修景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觉得他的目光太烫，烧得喻修景抬不起眼。
　　心里挣扎片刻，喻修景连睫毛都在颤抖。
　　“我先回去了，”他后退一步，“你也早点睡。”
　　第二天，徐祁年和杨晴在阳台上一起修剪花枝。
　　喻修景本来想在房间里读一会儿剧本，被杨晴拉出来，说让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天还是很热，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门缝里透出一些空调的冷气，喻修景眼睛看着花，手上拉过一张小凳子，正要往下坐，徐祁年就伸手过来推了一下凳子。
　　喻修景没控制住正好坐下去，意识到如果刚才徐祁年不推那一下，他可能会摔。
　　喻修景看了徐祁年一眼，徐祁年没什么表情，转过脸继续看花。
　　“天气太热了，不然你们还能出去玩玩。”杨晴遗憾地说。
　　“我本来去哪里都不太方便。”喻修景说。
　　“你这孩子……”杨晴看他一眼。
　　本来以为喻修景又和以前那样，或许什么神色也没有，但这次杨晴稍微一顿。
　　喻修景嘴唇抿得很平，眼角也垂下一些，看起来更像是委屈。
　　杨晴不忍心说他了，假装想到有事情没有做，站起身把空间留给他们。
　　徐祁年沉默地给花浇了一些水。
　　“好像要被晒死了。”喻修景拨弄了一下花瓣。
　　“能救活。”徐祁年说。
　　“这个是常春藤，不能阳光直射，但是喜光，以前我们有地质方向的师哥师姐在导师办公室养，也是差点养死了，后来又救回来。”徐祁年用手指碰了碰土壤，觉得湿度合适了。
　　“哦……”喻修景听他提起那段时间，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要不要搬回去？”喻修景问。
　　“要。”徐祁年刚刚站起来，喻修景手机就响了。
　　他拿出来，看见打电话的人是容悦，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徐祁年站着，也看到了他屏幕上的名字，问：“不接吗？”
　　“接。”喻修景起身，刚刚蹲了一会儿，腿还有点麻。
　　“悦姐？”
　　容悦那边语气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很差。
　　“昨天你和徐祁年真的被拍了。”
　　“嗯，在超市里是吗？”喻修景说，“我感觉到了。”
　　喻修景说的这几个字让徐祁年想到什么，他就站在喻修景身边。
　　“要怎么处理？”喻修景想了想，“我觉得不用管。”
　　“我们现在也是这个想法，毕竟你们目前是合法夫妻，”容悦话锋一转，“现在徐祁年在你身边吗？”
　　喻修景下意识看了一眼徐祁年，“在。”
　　“那你开一下免提。”容悦说。
　　“不行。”喻修景拒绝。
　　“那你生日会的事情打算怎么解决？”容悦不耐地说，“你觉得你生日的时候他不出现一下这正常吗？第二天你们不和的新闻就满天飞你信不信？那些营销号什么作风你不了解吗？”
　　喻修景不想让徐祁年听到他和容悦的这番争执，他一只手推门想要进去，却被徐祁年叫住。
　　“容悦是要找我吗？”徐祁年朝他摊开掌心，“我可以接。”
　　喻修景犹豫一下，还是将电话递给徐祁年。
　　徐祁年没有自己听，而是开了免提，跟着喻修景喊一声：“悦姐。”
　　“徐老师？”容悦舒了口气，“小景太犟了。”
　　“我知道的。”徐祁年带着笑意看喻修景一眼。
　　喻修景只好走到他身边，不出声地听着。
　　“我是想和您说，小景生日快到了，我们公司这边的策划是要开生日会，到时候会有很多粉丝到现场，希望您也能出席，”容悦说得很简洁，“您知道的，以你们目前在公众面前的关系，如果您不出现，我们很难交代。”
　　“我理解。”徐祁年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说：“我和他商量一下。”
　　电话挂断，喻修景接过来。
　　徐祁年问他：“你怎么想？”
　　“我不想，”喻修景提醒他，“如果你去参加了我的生日会，你会面对无数的闪光灯，以后你出门可能就会被很多人认出来，要一直戴口罩戴帽子，还有……”
　　“你和我就分不开了。”
　　徐祁年看了喻修景一会儿，很冷淡地嗯了一声，说：“你决定。”
　　他推门进去，给喻修景留下一个背影。
　　喻修景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逐渐意识到徐祁年好像生气了。
　　他把放在外面的花盆抱走，徐祁年已经回了自己房间。
　　杨晴本来在厨房里给他们弄点心，看到两人这个样子，猜是吵架了，招招手把喻修景叫过来，小声地问：“又怎么了？”
　　“没什么事。”喻修景虽然这样说，手上却拨弄着篮子里的菜叶。
　　“你别给我摸蔫儿了。”杨晴把喻修景的手挥开。
　　“你说你也是，有什么事儿就好好沟通，”杨晴一边揉着面团，一边和喻修景说，“不要总是自己主意大。”
　　虽然现在喻修景都快三十岁了，听杨晴念叨他，还是觉得自己和当年那个小孩子没什么差别。
　　他哦了一声，在厨房里转悠两圈找不到事情做，心里也想不明白，干脆走出去。
　　不知不觉就走到客房门口，喻修景想了想，抬手敲门，朝里说：“年哥，是我。”
　　“进来。”
　　喻修景推开门，徐祁年正在换衣服，他一只手拉着T恤下摆，衣服边缘没完全把小腹盖住，人鱼线往收紧的裤腰里延伸。
　　徐祁年身上都是刮伤，上了几天药已经开始结痂，但都没完全好。
　　喻修景咬了下嘴唇，看着徐祁年侧脸，问他：“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嗯。”徐祁年把衣服拽好，三两下卷开缠着手的纱布，说：“我换药。”
　　这么两天，喻修景还没见过徐祁年手上的伤口，他走过去，没有坐下，在徐祁年身边站着，弯下腰，和他说：“我来吧。”
　　徐祁年就没动了，手在半空中，等喻修景替他很慢地掀开最后一层纱布。
　　伤口表面覆盖着一层药，早上醒的时候徐祁年还觉得有点痒。
　　床边摆着几个瓶瓶罐罐，徐祁年还以为喻修景不知道怎么上药，没想到他第一下就拿对了。
　　要先用喷雾，再涂药。
　　“以前在片场我也烫伤过，是一个摄影老师的灯，当时他们很多人扛着灯从我后面走过，我也没注意，往后退了一步就烫到了。”喻修景眼睛盯着徐祁年的伤口，很熟练地帮他处理好，又把新的纱布裹上。
　　到这时，他干脆坐在地板上，一条腿收着，另一条腿踩在地板上。
　　低头的动作显得他很温顺，徐祁年两只手的手肘都撑在膝盖上，脊背弓着，看着他头顶的发旋。
　　“你去做志愿者，是帮忙搬东西吗？”喻修景问。
　　“对，有一个人骑摩托车受伤了，他把车留给我，我就用车送了一会儿，”徐祁年语气并不沉重，“那边山很高，只有摩托能上去。”
　　“嗯，”喻修景还低着头，没有看他，“什么时候会骑摩托的？”
　　“国外念书的时候，有同学带着我玩过，后来回来工作，有了点存款，就自己买车出去玩。”徐祁年平淡地说。
　　其实他微微侧着脸在看喻修景，但喻修景没有察觉。
　　不管是烫伤还是摩托车，他们各自讲了一些对方不知道的事情。
　　喻修景并没有把绷带缠得很紧，到最后一圈，他眼神飘忽，手上动作慢了很多，指腹从徐祁年掌心轻轻刮过。他低了眉眼，轻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徐祁年手顿一下，轻哼一声，“还能看出来。”
　　“啊……”喻修景没有想到徐祁年会这样说，微微一愣。
　　徐祁年好像还是不打算和他说很多话，起身简单收拾了下床上的衣服要走，喻修景叫住他。
　　“关于生日会的事情，我知道容悦说得对，我……你怎么想？”他重新询问徐祁年的意见。
　　“我怎么想有用吗？”徐祁年握着门把手，回过身，“昨天晚上是你说别扭的。”
　　他声音很淡，“如果你并不想见我，或者这些事情你做起来觉得实在太勉强，我们就没有必要……”
　　“我不勉强，”喻修景嗓子抖了一下，望着徐祁年的眼睛微微张大，“生日会需要你去，我不是不想见你，或者别的……年哥，你没有长时间面对镜头，我知道你不喜欢的。”
　　他站在原地，望着徐祁年，像一颗孤独的树，“但是我希望你来，这样可以吗？”
　　过了一会儿，徐祁年才放下手。
　　“小景，”他也无奈，“咱能别这样吗？”
　　“这样是怎么样？”喻修景听到他这样说，毫无缘由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要眨出眼泪。
　　“很……别扭吗？”
　　他们对视一会儿，徐祁年皱起眉，走过来站在喻修景身前，用那只没有包纱布的手擦了擦喻修景的脸。
　　“不是欺负你……”徐祁年没有说你怎么又哭这样的话，他知道喻修景内心格外敏感。
　　“我们好好说这件事，”他语气放缓，更接近哄，“哭了你脸会红，等会儿阿姨该说我了。”
　　徐祁年只要温声和他说话，喻修景什么都能听进去。
　　“电话给我一下。”徐祁年说。
　　喻修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把手机解锁给他。
　　徐祁年低头摆弄两下，打通了一个电话。
　　喻修景听见他叫：“悦姐。”
　　“小景生日会我会去，我尽量配合。”徐祁年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喻修景，过会儿在旁边抽了一张纸挨在喻修景脸上，他便自觉拿过来，自己擦了擦脸。
　　很快徐祁年就挂掉电话，说：“我之后和你一起回北京。”
　　“你在这边的工作结束了吗？”喻修景问。
　　“结束了，我们公司在北京。”徐祁年把手机还给他。
　　喻修景其实没什么眼泪，还包在眼睛里就被徐祁年擦掉了。
　　但他脸还是有点红，淡粉色铺满眼周，像开一朵桃花。
　　“谢谢……”喻修景说，“我会尽量保证你的隐私。”
　　徐祁年看着他，好像突然走了下神，被他的话拉回来。
　　“嗯……”
　　喻修景很少看微博，所以不太知道他们之前在超市里被拍的照片已经热度很高了。
　　还是邱念山把那条热搜转过来，问他：【你那边事情处理完了吧？】
　　当时喻修景走得太急，也没有和邱念山仔细说明白。
　　喻修景：【嗯，我马上要回北京。】
　　邱念山：【你生日会是吧？】
　　喻修景：【对。】
　　邱念山：【好，我也回来。】
　　喻修景：【那在北京我请你吃饭。】
　　简单聊完，喻修景看了一眼微博。
　　被拍到的是他们逛超市的照片。有几张徐祁年的手放在他肩膀上，偏头和他说话，有几张他们只是离得很近，喻修景手里还拿着个水果。
　　被转的最多的一张照片是喻修景和徐祁年站在卖哈密瓜的货架旁边，两个人都戴着口罩，徐祁年低头和喻修景说话，两人头凑得很近。
　　喻修景现在还记得，当时徐祁年应该是在问他会不会挑，喻修景就拍了拍旁边的一只瓜，徐祁年莫名其妙笑了。
　　照片上，他们头凑得很近，徐祁年的眉眼弯着，而喻修景则是有些懵的表情。
　　邱念山：【你俩照片上的氛围很有意思啊，要我说，快点把你哥追回来！】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P.30 汉堡、土豆泥和蛋挞
　　抱着喻修景的感觉, 像在自己身体里填补一团棉花。
　　很长时间，徐祁年一看到喻修景，都会想到那天他们坐在江边, 喻修景被他真实地抱着。
　　寒假刚刚开始的时候，喻修景告诉徐祁年, 他之前向剧组提交的试镜视频通过了, 决定要接这个角色。拍摄的地方在横店，喻修景的戏份总共八天，每天的拍摄时长大概在五个小时。
　　徐祁年支持他的想法。
　　虽然要去拍戏, 但学习还是第一位。为了能在进组前将所有的作业完成, 喻修景每天的学习时间比之前长得多, 有几次徐祁年上楼找他，发现他吹头发的时候也在看数学题。
　　喻修景运气很好, 买票的时候遇到机票打折，比火车还便宜。
　　但问题是喻修景没有坐飞机的经历, 所以出发之前在网上搜索了很多注意事项，徐祁年坐在他身边，一边听他讲一边又和他说, 在喻修景看得差不多了, 没有再说话的时候, 才问：“你是什么时候走？”
　　“拍完戏回来休息三天刚好开学，”喻修景说, “所以是春节之后。”
　　“我应该也不会去哪里, 我送你去机场, 看你上飞机, ”徐祁年剥了一瓣小柑橘给喻修景, “行李托运之后我就跟你一起在外面等, 时间差不多你再安检就好了。”
　　喻修景接过那瓣橘子，没有吃，而是又递到徐祁年嘴边，笑着跟他说：“好啊，谢谢你。”
　　因为这瓣柑橘给的有理有据，所以徐祁年张口吃掉了。
　　喻修景又拿过他手里剩的那一半，接着剥。
　　他剥橘子的时候，徐祁年低头看着他的手。
　　喻修景的手指很灵活，也很细长，虽然仔细看会有茧，但并不妨碍他觉得这双手很美。他左手四指上那颗痣，徐祁年看了很久。
　　徐祁年偏过头，朝着没有喻修景的那一侧轻咳一下，突然站起来，说我去洗个手。
　　临近春节的时候，徐祁年的妈妈汪雅柔来重庆了。
　　那天晚上喻修景在徐祁年家里和他一起做题，不过因为头天晚上喻修景熬夜看了剧本，所以做题的时候一直在犯困，有好几次被徐祁年抓到闭上眼睛。
　　徐祁年说今天就暂时不学了吧，喻修景还以为他是生气了，马上挺直腰。
　　“我说真的，”徐祁年已经打开手机，“玩一会儿吧。”
　　“那好吧。”喻修景站起来，越过徐祁年拿走了自己的手机。
　　平常他怕控制不了自己，和徐祁年一起学习的时候都会把手机放在他的那边。
　　坐了没一会儿，他们听到房子的门铃响了一声，对视一眼。
　　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过来？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朝外走，徐祁年靠过去看猫眼，喻修景就抓着他后腰的衣服，问：“是谁啊？”
　　徐祁年站直了，偏头看着他，自己也有些惊讶，“我妈。”
　　“啊？”喻修景还没反应过来，徐祁年就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打扮普通的女人，她穿着很厚的大衣，脸上妆容很淡，微笑说话的时候很有气质。
　　“小年，过年了妈来看看你。”汪雅柔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阿姨好，我是徐祁年的高中同学。”喻修景说话的时候有点紧张，抓着徐祁年衣服的手都忘了放。
　　这时汪雅柔的目光才落到他身上。
　　“你好。”汪雅柔语气温柔地说。
　　“那……那我先走了，我就住楼上，下来找他玩的。”喻修景说完就转身冲回徐祁年房间收拾东西。
　　等他差不多拿好了，徐祁年从门外进来，拍了下他后背：“这么忙干什么，又没人催你。”
　　“我第一次见你妈妈啊，还这么突然。”喻修景压低声音说。
　　徐祁年笑了下，小声靠近他：“你又不是见丈母娘。”
　　喻修景被他一句话逗红脸，磕磕巴巴说：“那我就是紧张……我先走了。”
　　“走吧，”徐祁年让开路，“下次再来玩儿啊。”
　　喻修景轻轻瞪了徐祁年一眼。
　　在客厅里他又见到汪雅柔，汪雅柔和他打了个招呼，喻修景就赶紧离开了。
　　除夕晚上，喻修景家里做了很大一桌团年饭，他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过来了，热闹得连徐祁年都发短信问他：【你家里来了很多亲戚吗？】
　　喻修景：【我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来了。】
　　徐祁年：【哦。】
　　喻修景：【你们在家吗？我妈妈分了一点可乐鸡翅，让我给你们拿下来。】
　　徐祁年：【在，下来吧。】
　　喻修景下去的时候，徐祁年靠在走廊上等他。
　　他里面穿的是睡衣，外面只套了一件羽绒服。
　　“不冷吗？”喻修景把那碟菜递给他。
　　“还好，”徐祁年接过来，盘子还很烫，“谢谢。”
　　“没事，”喻修景往打开的门里看了一眼，能闻到炒菜的香味，“那我先走了。”
　　“好。”徐祁年站在楼下目送他上去，才进了门。
　　汪雅柔问他出去干什么，徐祁年说楼上我同学送了道菜下来。
　　汪雅柔愣了一下，说好。
　　除夕的团圆饭要吃很长时间，八点一到，喻修景开了电视机，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传出来。
　　喻修景其实很喜欢春节联欢晚会，尤其是小品，每一年他和老人们坐在一起看，都能笑得很开心。
　　今年不是例外，不过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喻修景给徐祁年发了一条短信，问他睡了没有。
　　徐祁年回得很快，说：【没有。】
　　喻修景其实也不知道要和徐祁年聊什么，但就是想给他发消息，只好找一些很无聊的话题说：【你看春节联欢晚会了吗？】
　　徐祁年：【没有，不太喜欢。】
　　喻修景：【可是小品真的很好笑。】
　　徐祁年：【是吗？】
　　喻修景感觉有点聊不下去了，想随便说点什么再见的时候，徐祁年又给他打了电话。
　　客厅太吵，喻修景推开门走到阳台上去接。
　　天气很冷，他只在外面穿了外套，呼出一口热乎的白气。
　　“怎么了？”喻修景问。
　　“新年快乐。”徐祁年那边有一点吵，似乎是有几个小孩子喧闹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像是室内，很空旷。
　　“新年快乐。”喻修景漫无目的地朝楼下看了一眼。
　　楼下有小孩子在放烟花，大概是仙女棒，拿在手里发出不太亮的火光。
　　忽然有个小孩嘻嘻笑了一声，声音和喻修景从电话里听到的徐祁年那边的重合了。
　　站在楼下的人里，有一个握着手机，仰起头。
　　“下来吗？放烟花。”
　　喻修景看到徐祁年的脸被火光照亮了，在很吵闹的人群中，徐祁年高高瘦瘦，身影挺拔地站着。
　　有一瞬间，喻修景好像看到电影中的场景，男主角这样看着他心爱的人，手里拿着的不是等待燃放的烟花，而是求婚的戒指。
　　“好。”喻修景挂掉电话，徐祁年才低下头，让他从刚才片刻的梦里回到现实。
　　“爸妈，我出去一下。”喻修景匆匆跑到门口，拉紧了羽绒服的拉链，撑着墙换鞋。
　　“什么事啊？这个点还出去啊？”杨晴拿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都快十二点了。
　　“徐祁年在楼下叫我放烟花。”喻修景快速地抬了一下头，又蹲下去穿鞋。
　　“行，那去吧，早点回来。”喻国文说。
　　从三楼跑下去没花几秒钟时间，徐祁年已经点了一支烟花，等喻修景过来就塞在他手上。
　　“你什么时候买的？”喻修景问。
　　“前天下午，放在衣柜里，你没看见。”徐祁年有些得意地说。
　　喻修景不知道徐祁年在幼稚地高兴什么，只是很开心他能叫自己出来一起放。
　　他们和一群小孩子，在烟花爆竹声中度过了新年。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到了零点，或者还是错过了，喻修景觉得是几点钟没有那么重要。当烟花在夜空绽开的时候，他靠近徐祁年，和他说：“新年快乐。”
　　“不是说过了吗？”徐祁年侧过脸，额头差一点同他贴在一起。
　　喻修景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和徐祁年同时被一阵很暖的气流包裹住。
　　“新年快乐。”徐祁年吐出温热的气息，缓慢地和他又说了一次。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喻修景一早就要和家人们一起扫墓。
　　昨天晚上他没有怎么睡好，从楼下回来之后，心脏就一直跳得很快，他要拿手掌来捂住，才能短暂地抑制一会儿。
　　爬山爬了一天，喻修景拍了很多张照片，选了两张发给徐祁年，说：【累死我了。】
　　徐祁年问他在哪里，他就说回老家扫墓了，要晚上才能到家。
　　在外面吃完晚饭回来，喻修景洗漱完就爬上床，和徐祁年说：【我在床上躺下啦。】
　　过了一会儿，徐祁年才说：【你下来，我买了一个蛋糕，跟我妈两个人吃不完。】
　　喻修景看完消息就翻身起床，随手拿了件衣服套在外面跑出去。
　　徐祁年站在走廊里等他，听到喻修景下楼的声音就回过头。
　　“为什么买蛋糕啊？”喻修景脚步慢了一点，最后几级楼梯一步跳下来。
　　“你慢点。”徐祁年皱着眉说他一句。
　　“那个……今天我生日。”徐祁年有点别扭地说。
　　“啊？”喻修景很吃惊，“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徐祁年小声道：“这要怎么说。”
　　“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喻修景摊开手，“我还是给你补一份吧。”
　　“不用了……”徐祁年拉着他手臂把他往屋子里带。
　　“还是要的，”喻修景想了想，“买点什么好。”
　　徐祁年弯腰换了鞋，回过身，看着正低下头的喻修景，想到那天他和李不凡还有季一南在电影院外哭成那样的场景，升起一种很微妙的占有欲。
　　“请我看电影吧，”徐祁年说，“我们去看春节档。”
　　“好啊，”喻修景直起身子，“这还不简单。”
　　他们一起进了徐祁年房间，喻修景没有看到汪雅柔，关好房间门后他才问：“你妈妈呢？”
　　“在她自己房间里。”
　　喻修景点点头。
　　蛋糕被放在徐祁年的书桌上，是很朴素的造型，已经被切走很小一块角。
　　“刚才我妈吃了一点。”徐祁年把蛋糕刀拿过来，插..进奶油里，又不动了，让喻修景来。
　　“我切吗？”喻修景问了一句，手抓住刀子。
　　“想吃多少切多少。”徐祁年把蛋糕盘和叉子都给他拿过来。
　　在切蛋糕的时候喻修景有一些小心，因为蛋糕虽然造型简单，但上面还是装点了不少水果，他不想把它们切坏。
　　第一块蛋糕喻修景递给徐祁年，说：“你也没有吃吧？”
　　徐祁年其实不爱吃蛋糕，太甜的东西他都不喜欢，但喻修景给他的蛋糕上有一整块草莓，徐祁年就接下来了。
　　喻修景吃东西有点慢，吃甜食尤其，他好像并不急着要吃，而只是品尝。
　　叉子上每一次的蛋糕都不多，喻修景塞进嘴里，慢慢地又含又抿。
　　徐祁年两三下就吃掉了蛋糕，有点看不下去喻修景这种吃法，就从旁边拉了一本书过来看。
　　喻修景没注意到他开始看书了，突然在桌子上看到一盒打开过的烟，问他：“你还在抽吗？”
　　“没有。”徐祁年站起来一些把那盒烟拿走，小腹碰到喻修景头发。
　　“昨天晚上本来想的，撕开就没碰了。”徐祁年把烟盒扔进书桌的柜子里。
　　“抽烟不好，”喻修景小声地说，“而且你还没长大。”?徐祁年笑了一声，“怎么算长大？”?
　　喻修景还咬着叉子，说：“十八岁不算吧？”
　　“那你还没十八。”徐祁年看到喻修景嘴角边沾了一点奶油，抽了张纸，伸手过去给他擦掉了。
　　喻修景愣愣地看着徐祁年，等他扔了纸，才又用舌尖碰了碰嘴角。
　　“所以吃个蛋糕都能像小孩子吗？”徐祁年故意问他。
　　喻修景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但手上的动作更慢了，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什么。
　　说好要请徐祁年看电影，喻修景去买票。但今年的春节档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他就让徐祁年选。
　　徐祁年挑来挑去，说想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春节电影，叫兔年顶呱呱。
　　那一场来的更多是小孩子，徐祁年和喻修景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电影院很昏暗，他们买了一桶爆米花放在中间，黄油香和暖气都让徐祁年有一些不舒服。
　　但喻修景坐在他身边，这是他们一起在电影院里看的第一场电影。
　　喻修景笑了很多次，每当电影中的画面亮一些的时候，徐祁年偏头就能看见他的眼睛，有一次被喻修景抓到，凑过来问他怎么了，徐祁年就摇摇头。
　　虽然没有看到喻修景哭，但他笑了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到喻修景要去横店那天，徐祁年到他家看他收拾东西。
　　喻修景带的衣服不算很多，毕竟是冬天，羽绒服也不会每天都换。他的行李里最重的反而是书，喻修景带了错题本和很多练习册，整齐地摞在一起。
　　“片场休息的时候我也可以看一看。”喻修景说完，委婉地问徐祁年：“我可以给你发消息问题吗？”
　　徐祁年顿了一下，说：“可是我觉得只是打字的话，应该很难讲清楚一道题。”
　　喻修景没有想到这一点，觉得很有道理，只好遗憾地放弃：“那好吧，那我还是记下来，等回来……”
　　“但是我们可以视频，”徐祁年提出新的建议，“这样会比较清楚。”
　　喻修景迟钝地哦了一声，说：“那好啊。”
　　徐祁年站在他身边，喻修景就感到隐秘的开心。
　　在机场，徐祁年一路陪着他托运好行李，他们到的很早，所以时间还多。喻修景是第一次来江北机场，为了买便宜的航班，他要在晚上起飞。
　　正好到晚饭的时间，徐祁年陪他过来，喻修景想请他吃饭，就拉着他到处转。
　　但是机场里的东西很贵，来之前喻修景不知道，远远站在过道里看那些装饰华丽的海报上每一种食物的价格，喻修景觉得肉痛。对比很多家都是这样，他们一起绕了机场快要一圈。
　　走到尽头的时候喻修景就和徐祁年说：“你选吧，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我请你。”
　　喻修景还是笑着的，至少他真的想请徐祁年吃饭。
　　徐祁年给他拉了拉羽绒服里面歪歪斜斜的毛衣领子，说：“你自己去了剧组，还是要经常看看衣服。”
　　喻修景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指哦了一声，突然才感受到要离开家的孤独。
　　喻修景不想这个时候让徐祁年觉得他很难过，就又问了一次：“你想吃什么？”
　　徐祁年想了一下，收回手，说：“肯德基吧，那边有，我不饿，我妈还在家里等我。”
　　喻修景点点头说好。
　　他们在里面点了以前经常会点的汉堡套餐，一人一个汉堡，土豆泥分给喻修景，两个蛋挞徐祁年一个也没有吃，都拿给他。
　　喻修景最后吃得很撑，还怪他不多吃一点。
　　过安检的时候喻修景要自己走了，他背着平常上学时候用的黑色书包，看着门前很长的队伍，和徐祁年说：“那我走了。”
　　“走吧，有事给我打电话。”徐祁年手掌摁着他后背，轻轻推了一下。
　　“拜拜。”喻修景和徐祁年挥挥手，就跑到人稍微少一点的队伍去了。
　　几十分钟之后飞机起飞，关掉手机之前，喻修景给徐祁年发了最后一条短信：【我走啦。】
　　徐祁年：【一路平安。】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P.31 怕的是总摔也学不会
　　喻修景到横店的时候, 觉得这边的温度好像比重庆还低。
　　艺人统筹安排了车辆来接他到酒店，喻修景觉得环境很不错，司机师傅虽然没有和他说什么, 但也很礼貌，让喻修景第一印象很好。
　　到达之后他就和剧组完成报备, 然后被通知去参加剧本围读。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组, 但喻修景还是很紧张。
　　这是一部悬疑题材电视剧，名叫《一把沉默的小刀》，总共十集, 喻修景饰演的角色仍然是高中生, 这个角色在学校里经历了校园霸..凌。然而人总有无法承受的时候, 高压之下，喻修景饰演的角色终于决定反抗。一次深夜, 他准备好小刀，尾随一个对他实施过霸..凌的人, 本来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却意外撞见了真正的案发现场，慌乱之中落下小刀。
　　这把刀成为贯穿全剧的线索之一, 但喻修景的角色在全剧中戏份并不多。
　　整个故事浓缩在十集以内, 每一个剧情都衔接得很好, 节奏紧凑，高..潮迭起。
　　推开酒店小会议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满了一屋子人。带着喻修景进来的工作人员让他找一个位置随便坐。
　　在桌边的位置都已经被坐满了, 喻修景扫了一眼, 看见导演和制片人, 以及坐在他们身边的本部电视剧的男一号邱念山。
　　邱念山是目前炙手可热的一线男演员, 星二代出身, 他只比喻修景大了几岁，五官很是很凌厉的风格，在业内风评不算好，都说是个难伺候的事儿多的人。
　　他的剧本平摊在桌面上，正低头翻着，速度很慢。
　　围着桌边还有一排凳子，坐的全部是这部戏的演员。喻修景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来，因为没有地方脱外套，室内开着很重的暖气，人跟人又挤在一起，喻修景很快就被热得脸红。
　　等他坐下来没多久，有个人走进来在导演和制片旁边说了句话，剧本围读就正式开始了。
　　第一次围读剧本对于喻修景来说不算特别顺利，他有很多需要调整的片段，而这些片段大多数集中于与邱念山搭戏的时候。和上一次的剧组不同，这一次的剧组整体氛围更紧张一些，而当邱念山没有在演戏，只是提出一些针对喻修景的问题的时候，他的语气就显得格外严厉。
　　“停一下，”邱念山连眼神都没偏，“你觉得你第一次看到我是这样的情绪吗？”
　　喻修景顿住了。
　　“虽然有的时候人是有第六感的，但是目前为止你仅仅只是觉得我有一点奇怪而已。”邱念山说完，就让喻修景再来一次。
　　“嗯。”喻修景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一次，又读了一遍自己的台词。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你能懂什么叫仅仅吗？”这次邱念山的眼神找过来，不过也没有能够很快就在人堆里看到喻修景，“仅仅的意思，就是自然。”
　　“我知道了邱老师……”喻修景正想说那我再来一次，邱念山就跳过他的部分，进入下一个片段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第一次剧本围读才暂时结束，剩下的内容会在明天解决掉。所有人站起来收拾东西回房间，喻修景有点发愣，缓了一会儿才起身。
　　周围还没走的人看他的眼光都变得有一些同情，因为刚才的围读中，邱念山的针对很明显。但喻修景不怎么在意，心里只是还在想刚才邱念山和他说过的很多话。
　　喻修景穿好了羽绒服，刚走到门边就被叫住了。他一回头，发现是制片人蔡云鸿。蔡云鸿已经四十岁出头，曾经也做过导演，不过导出来的作品大多数没什么水花，后来才转入制片，凭借自己在圈内多年的积累和人脉走到今天。
　　他头发有些长，胡子也是，戴一顶贝雷帽，顶着微圆的肚子，朝喻修景走过来。
　　“你是今天刚刚进组的新演员吧？”蔡云鸿问。
　　喻修景点点头，没想到蔡云鸿能注意到他。
　　“您好老师。”喻修景礼貌地问好。
　　蔡云鸿的大手在喻修景肩膀上拍了两下，笑着和他说：“小邱人就是这样，虽然嘴毒了一点，也不太尊重人，但说出来的东西是好的，跟着他能学到很多。”
　　喻修景说我知道的，蔡云鸿的手还是没有拿开。
　　“今天晚上时间也不早了，你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去个宵夜？”蔡云鸿掌心收了收，捏了捏喻修景的肩，“正好你也能跟大家熟悉一点？”
　　因为肩膀上的力度，喻修景不太舒服，压住微妙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和蔡云鸿说：“老师，我晚上还要回去看一会儿书的，要考试了，时间很紧张。”
　　听到他说考试，蔡云鸿才错愕一瞬，表情突然变得冷漠许多。
　　“那好吧，那你走吧。”
　　喻修景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朝自己房间走。
　　等进了房间锁好门，他才松了一口气，脱掉羽绒服在床边坐下来。蔡云鸿的手掌好像还压在他的肩膀上，仿佛一座冰山，寒意不断往喻修景的全身渗透。
　　他快速地洗了个澡，身上暖和起来，才觉得好了一点。
　　喻修景倒在床上看手机，上面有几条季一南和徐祁年的消息。
　　他先点开和季一南的对话框，对方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他一些基本情况，让他好好照顾自己，还说李不凡现在和他在一起。喻修景没有多想，回复之后就去看徐祁年发了什么。
　　徐祁年是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桌子菜，喻修景仔细一看发现那张桌子是他家的。
　　喻修景：【你去我家吃饭了吗？】
　　徐祁年很快就回复说：【是啊，阿姨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
　　喻修景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徐祁年：【打电话吧，好吗？】
　　喻修景：【嗯。】
　　电话是徐祁年拨过来的，喻修景接起来，喂了一声。
　　徐祁年：“你到酒店了吗？”
　　喻修景：“早就到了，不过到了之后我们先去剧本围读，刚刚结束我就回来洗了个澡，现在躺在床上。”
　　徐祁年握着一支铅笔，笔头不断地敲着桌面，声音间断。
　　“我本来打算做点题再睡的。”
　　“嗯……”喻修景笑了一声。
　　他发现自己听到徐祁年的声音之后就好了很多。
　　他们说了一些很琐碎的事情，徐祁年问他困不困，喻修景其实很累，也很想睡了，但还是说：“不太困。”
　　说完就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喻修景和徐祁年同时笑了，笑完徐祁年说：“你还是去睡觉吧，一天了还不累吗？”
　　喻修景想到剧本围读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又想到蔡云鸿，想到肩膀上的那只手，喃喃道：“累……”
　　“怎么了？”徐祁年发现他有点不对，“还想聊什么吗？”
　　喻修景下意识摇摇头，反应过来徐祁年看不见，就说：“没事，我就是不太习惯。”
　　“肯定不习惯，你第一次这样进组，”徐祁年也不会安慰人，只说，“慢慢来吧。”
　　“我知道的。”喻修景说。
　　过了几秒，徐祁年问他：“和你爸爸妈妈打过电话了吗？”
　　喻修景：“刚刚下飞机我就给他们打了电话，在来这边的车上。”
　　徐祁年笑了一声，“哦，所以就只给我发了条短信。”
　　喻修景也跟着他笑了一下，“那我现在不是在给你打吗？”
　　“明天我要去学自行车，”喻修景翻了个身，“我的戏里有骑自行车的镜头，但是我不会。”
　　“很快就能学会的，不用担心，”徐祁年说，“就是有可能会摔跤，自己小心一点。”
　　“知道了……”喻修景答应完，他们互相说了晚安，就挂掉了电话。
　　第二天还是做剧本围读，但是吃饭和休息的间隙都有工作人员来带喻修景去学自行车。
　　喻修景从小到大都没骑过自行车，重庆多山，坡很长很高，很少会有人骑自行车。午饭吃完喻修景就被带到酒店外面的平地，一辆很简单的自行车摆在那里。
　　“到时候你要在剧里骑的车比这个还要破一点。”工作人员说。
　　剧中角色家境贫寒，唯一的一辆自行车是他的奶奶在世时捡垃圾给他换的，自然会很破旧，而且喻修景除了要拍摄正常的骑车镜头，有几个镜头还是主角在慌乱中蹬上自行车就跑，需要喻修景一边蹬车一边上车。
　　工作人员在旁边简单指导了一下就让喻修景试试。
　　“其实新手学车最需要克服的是怕摔的恐惧，”那个人摊开手，“我先扶你一两次，然后我要去那边帮忙布置一下片场就不管你了。”
　　喻修景点点头说好。
　　很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在有人扶的这两次里学会骑车，只要对方一松手喻修景就会失去平衡，一只脚伸出来撑着地面。
　　“这样不行的，”那个人一边往后走一边和喻修景说，“不要总是想着马上就去撑，我先走了。”
　　喻修景听到，马上走下来对着工作人员鞠了一躬，说谢谢您。
　　等对方走了，他才又坐上去。喻修景双手撑着车把，叹了口气，自己试了一次。
　　他还是平衡不好，摇摇晃晃地走几下就要摔，喻修景想到刚才那个人说的不要总是想着去撑，手上加大力气控制方向，但还是摔了。
　　贴着水泥地那边的膝盖狠狠疼了一下，自行车跟着喻修景倒下来，两个轮子空转几圈，链子发出声音。
　　擦破皮简直比伤筋动骨还疼，喻修景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正要从地上爬起来，听到他身后有人说：“不会骑自行车啊？”
　　他手掌撑在地面上缓慢地起身，单脚蹦着转过去，看到是邱念山。
　　“嗯，邱老师好。”喻修景快速打了招呼，弯下腰去扶自行车的时候邱念山也帮了他一下。
　　“我就是不太会，所以刚刚那个老师来教我。”喻修景手撑在车把上，很快地看了一眼邱念山。
　　他本来以为邱念山会说他，没想到邱念山只是给他让了一条路，说：“你再试试吧，一般摔一跤站起来就会了。”
　　喻修景点点头，又坐上自行车。
　　其实他不怕摔，摔了能学会也是好事，怕的是总摔也学不会。
　　喻修景准备好之后蹬了几下，把着方向，这次真的比之前容易了一些。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就学会了。
　　骑了一段路，喻修景想要掉头回来，但路太窄，前轮撞在路牙子上，喻修景又连人带车摔出去。这次比较惨，两边膝盖应该都受伤了，喻修景疼得懵了一下，还是邱念山跑上来问他有没有事，他才回过神。
　　“我没事。”喻修景疼得要龇牙咧嘴了还是这么说。
　　邱念山瞪他一眼，抓着他手臂用力把他扶起来。
　　为了方便活动，喻修景穿的是一条宽松的运动裤。邱念山蹲下来把他裤脚往上卷，才看到喻修景两边膝盖都被划出血痕，其中一边有点深。
　　“你这个不行，要去一下医院，”邱念山站起来，“让助理带你去。”
　　剧组有几个公共助理，就是专门为这些没有助理的演员准备的。
　　喻修景摇摇头，说：“没事的，我等会儿去外面诊所拿个药就可以了。”
　　“你自己怎么过去啊？”邱念山皱了皱眉，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让他过来。
　　邱念山的助理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相比助理更像安保。他过来很轻松就架起了喻修景，喻修景连连和邱念山道谢，邱念山只是站在原地摆摆手，说自行车我就先给你推回去了。
　　喻修景的确是伤得有点重，上药的时候他都疼。诊所里没有什么人，护士显得并不是十分耐心，喻修景抓着凳子边缘自己忍着，从头到尾一声也没哼。
　　医生还给他开了一点消炎药，喻修景付了钱，就和助理一起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没让助理扶他，和他说：“如果您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我自己慢慢回去。”
　　那个助理只是摇摇头，继续跟在他身后。
　　喻修景这么一瘸一拐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导演，他把喻修景拦下来，指了指他膝盖，问：“你没事儿吧？不会影响走路吧？”
　　“没事的，就是刚刚摔到有点痛。”喻修景说。
　　导演皱了下眉，正要说话，邱念山从旁边走过来，拍了一下导演肩膀，说：“他刚刚骑自行车摔的，他不是不会吗？反正正好这个角色也满身是伤，现在膝盖给你摔得够真实了。”
　　听他说完，导演就笑了一下，和喻修景说：“以后还是要以自己安全为重。”
　　“我知道了。”喻修景低头道。
　　一直到晚上喻修景的腿才好了一点，至少不会疼到走不动路了。他们完全完成剧本围读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第二天喻修景的戏份最早，他需要早上五点就起床准备化妆。
　　回到酒店之后喻修景重新给腿换了药，睡着之前他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徐祁年发的信息，喻修景简单回复之后就闭上了眼。
　　喻修景的戏份整体在晚上，白天的戏份也只有前面一两天。虽然他总共需要拍摄五天，但其实所有镜头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大部分不是在被打就是在地上滚。
　　拍戏的时候他伤口上用来包扎的纱布全部撕开，化特效妆的老师会再上来补一下。
　　为了追求真实感，所有摔倒的镜头喻修景都是真摔。不拍戏的时间其实不算少，但即使是这样，喻修景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学习。空下来的时间他几乎都用来研究角色，或者在片场看别人演戏。
　　他发现邱念山和自己不同，甚至和梁寒不同。他和梁寒都是用自己的情绪去演戏，但邱念山似乎很有技巧，能将演戏的时间和不演戏的时间分得很开。
　　喻修景通常坐在片场里的一张小凳子上，凳子很矮，看导演的监视器的时候他需要仰着脑袋，长时间会不舒服，不过喻修景不怎么在意。
　　有一天他遇到来片场的蔡云鸿，蔡云鸿看到他在镜头后面，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往前面站了一些，用自己肥大的身体挡住喻修景的视线。
　　喻修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悄无声息地挪了挪凳子。中途导演有事离开了一段时间，副导演过来盯着监视器，蔡云鸿回头看了一眼喻修景，脸色不算很好。喻修景脑子里一直装着他的那个眼神，他那双浑浊的眼珠里，又是厌恶，又是好奇，毫不遮掩地打量喻修景的身体。
　　旁边一个小助理忽然闯进来，说导演那边有事要说，拍戏暂时停止，副导演也走了。喻修景就站起来，他在整个棚子的最外面，转身要走的时候手忽然被抓住。
　　一回头，喻修景发现抓住他的人是蔡云鸿，没有压抑住惊恐的表情。
　　“跑什么？”蔡云鸿声音很小，揉捏着喻修景的手，喻修景拼命往外抽，但是他们体型和力气差距很大。直到喻修景往外跌了一下，人都差点摔出去，蔡云鸿才松开手。
　　喻修景怔了一下，往后退了很多步，发现旁边很多人都看过来，他颤抖着对蔡云鸿鞠躬，说：“蔡老师我昨天晚上没睡好，先走了。”
　　一路回到酒店，喻修景人都是恍惚的。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手很脏，跑进厕所用洗手液反反复复地搓。
　　冬天水很冷，像冰一样，冰又像刀子，刺在喻修景手背上，但喻修景不觉得疼，只觉得再狠一点才好，把他手上的肉刮下来，再长出新的，他才是干净的。
　　喻修景忍住没有哭，他只是很懵，而且很害怕。
　　手已经麻木了，同时脱了皮，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火辣辣地痛。
　　喻修景那只手颤抖着，他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手机响了好几声。
　　一看是徐祁年发来的信息。
　　徐祁年：【今天做了几道有点难但还挺有价值的数学题，等你回来我可以教你。】
　　徐祁年：【我知道你每天很忙，但是一条消息都不回的话我真的会生气的。】
　　徐祁年：【喻修景，你知道我生气的。】
　　喻修景看到后面就扯着嘴角笑了笑，觉得自己眼眶很热。
　　喻修景：【我在片场看他们拍戏。我回你了，不要生气！】
　　喻修景：【好累啊。】
　　徐祁年：【你去之前我就想到你肯定很忙，哪里有时间学习，不过也没事，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做好就可以了，耽误不了什么。】
　　徐祁年：【累就多睡觉。】
　　喻修景：【那我不跟你说话了，我去睡觉。】
　　徐祁年：【……我是这个意思吗？】
　　喻修景：【我骗你的。】
　　和徐祁年聊了一会儿，喻修景短暂地从蔡云鸿这个名字里爬出来。
　　关上手机，他鼓励自己。
　　要大胆面对，至少等这部戏拍完再说吧，如果自己强烈拒绝，他也做不了什么。
　　大不了就不演了。
　　没有人能强迫他。
　　从那天开始喻修景在片场就躲着蔡云鸿，也只会在人多的时候才和他在一个环境里。
　　这样一直拍到他的最后一场戏。
　　夜晚的小巷子昏暗，只有剧组拍戏的地方打着很亮的光，昨天早晨零星下了一点雨，坑坑洼洼的地面积水，又脏又黏。
　　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喻修景已经摔了十几遍，膝盖上的伤口早就裂开了，泥水溅起来，显得喻修景的腿血肉模糊。他一句话没说，时刻保持着专注的状态。
　　导演停了停，拿着喇叭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
　　喻修景摇摇头，导演也犹豫了一下，招手让他过来。
　　走路的时候喻修景才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动不了了，他的右腿膝盖往下的部分好像失去了知觉。横店的冬天很冷，喻修景身上只有单薄而破旧的T恤短裤。
　　他才挪了一步，钻心的疼痛爬上来，导演连忙走过去。
　　在这场戏里还有一点邱念山的戏份，不过他只有一个看向喻修景的镜头。导演喊了卡，他也朝喻修景走过去，指着旁边站着的助理喊：“给他穿衣服啊！”
　　那个助理手里挽着喻修景的羽绒服，但却站在一边专心地玩手机，连导演喊卡了都不知道，更别说平常短时间休息的时候，基本也是喻修景跑上去找她拿衣服她才想起来动一下。
　　助理跑上去把衣服给喻修景披上了，邱念山很不耐烦地说她：“演员在这站多久了，你看看多冷的天气，就算是公共助理也要注意一下，工作的时候不要一直玩手机。”
　　助理明显情绪也不好，但只是低头道歉。
　　喻修景连连摆手说没有事，导演弯腰看了一眼他的伤口。
　　“快要过了，”导演站起来又和他讲戏，“你这一段我主要是要一个惊慌的表情，你很惊慌，但是还少了东西，这种惊慌不是单纯的惊慌，还有一点思考在里面的。另外摔的时候摔太过了，就正常摔就可以，摔了以后马上爬起来，要那一瞬间的反应。”
　　喻修景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深呼吸几次调整情绪。
　　众人又散开，这一场戏重新开始。
　　大约摔到第二十次，导演终于在镜头后喊了卡。
　　喻修景从自行车上下来，天上正好又开始下雨。他脸上全是化妆化的伤口，但脚上的伤是真的，喻修景仰着脸，雨水滴下来，顺着他眼睛往下滑到唇角，喻修景吸了吸鼻子，嘴里涌起一股血腥味。
　　有人拿着他的衣服走上来，周围响起掌声，大家和他说杀青快乐，递给他一束很小的花。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你，看到你的评论我哭了，你也要开心


第32章 P.32 “我能在你家里待一会儿吗？”
　　喻修景先被带去处理了腿上的伤口。伤口好了又裂开, 反反复复，已经化脓了。
　　在上药之前，医生给他清理了很长时间, 同时给他开了一些口服药，叮嘱他要坚持吃药, 如果吃完还没有好, 需要再去医院看。
　　喻修景点点头说知道了，他现在只觉得浑身疲惫，需要好好睡一觉。
　　机票在第二天深夜, 中午会有一次剧组的聚餐, 喻修景需要去。
　　回到酒店洗漱完, 喻修景给爸爸妈妈都发了消息，告知他们自己明天的航班。很不巧的是喻国文当天有工作, 杨晴要去给喻修景的远方表妹过生日，都不能来接他。
　　他又把航班和徐祁年、李不凡以及季一南都说了, 季一南很快给他们四个人拉了一个群聊。
　　徐祁年：【明天叔叔阿姨要去接你吗？】
　　喻修景：【他们都有事情。】
　　季一南：【我和李不凡也有点事，可能来不了。】
　　喻修景：【没关系的，我自己回来也可以。】
　　徐祁年：【？】
　　徐祁年：【我来。】
　　喻修景说好, 说完又看了一眼季一南发的消息, 点进他的头像找他单独聊天。
　　喻修景：【一哥,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我怎么觉得这个假期都没怎么见过李不凡，他没什么事吧？】
　　季一南：【等你回来他自己告诉你吧。】
　　喻修景：【好吧。】
　　季一南又说：【我一直陪着他, 不会出什么事的, 不用担心。】
　　喻修景：【嗯。】
　　第二天喻修景睡到很晚, 起来先收拾好要带走的行李, 才换了药换了衣服, 准备去参加聚餐。
　　敷了半天药, 腿上的伤比以前更疼，喻修景只能尽量直着膝盖走路，显得有些奇怪。
　　他出去坐电梯的时候刚好遇到邱念山，进门第一时间喻修景差点没把他认出来，因为邱念山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低着头看手机的时候喻修景几乎连他的眼睛都看不见。
　　喻修景和邱念山打招呼说邱老师好，邱念山只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了喻修景一眼，问他：“你就这么出门？”
　　喻修景愣了一下。
　　“好歹戴个口罩，”邱念山回头和自己助理说，“给他一个口罩。”
　　那个助理就拿了一个新的递给喻修景，喻修景说了声谢谢，才和邱念山说：“我觉得应该没有人能认出我。”
　　邱念山哼笑一声，说：“那你是太久没出去过了。”
　　他们一起往外走，邱念山让喻修景坐他车，走到保姆车附近，喻修景就感受到了闪光灯。
　　他不知道闪光灯来自哪里，但能听见咔嚓咔嚓拍照的声音和时不时亮一下的光。邱念山嫌他走得太慢，绕到他前面先上了车，喻修景才跟着坐进去。
　　“他们是有可能不会拍你，但是只要认出你就知道你旁边是这个剧组的人。”邱念山说。
　　喻修景道了歉，说自己以后会注意的，邱念山不知道听到没有，好像也不怎么在意。
　　喻修景也把手机拿出来，犹豫一会儿，才把手机朝邱念山那边递了一些，问他：“邱老师，我可以和您交换联系方式吗？”
　　邱念山轻笑一下，看着他，把他手机接过来，一边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一边说：“没想到你还能主动来要一个电话，我还有□□号你要吗？”
　　“要，谢谢老师。”喻修景说。
　　加完好友，邱念山问喻修景：“你很喜欢演戏吗？”
　　喻修景点点头，“我很喜欢看电影，演戏的话，是特别偶然地参与了一次。”
　　“我知道，”邱念山说，“我也认识邬珉晟，我俩关系挺好的，听他说过。”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邱念山问。
　　突然被这么问，喻修景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隔了一会儿他才说：“可能我还是想先考上一个好大学吧。”
　　“你不想去专门学表演吗？”邱念山觉得有点奇怪，“你现在至少都参与过两个剧组了。”
　　喻修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是艺考价格很高，我们家比较普通，负担不起的，而且说实话这条路，我觉得太不稳定，也不那么容易。”
　　邱念山愣了一下，喻修景好像说了一个他不那么了解的事情。
　　“嗯……”邱念山抱着手，“你说得很对，其实我觉得，你很适合演戏，但是不适合这个圈子，这个圈子更喜欢野心大一点的人。”
　　喻修景有些失语，他想到一些事情，恍惚地点点头。
　　邱念山也只把话说到这里，之后就继续看手机了。
　　他们吃饭的餐厅离横店并不远，车子一直开到地下停车场，马上就有几个保安跟过来，喻修景知道这些保安主要是负责邱念山的安保，一时也不懂自己是应该跟着邱念山还是离他稍微远一点，就落后了几步。
　　邱念山的助理走在最前面，所有人都脚步很快，喻修景只好跟上，刚进餐厅，邱念山就回了下头，对喻修景说：“离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啊。”
　　喻修景才小跑着追上去。
　　晚餐的时候他也坐在邱念山旁边，导演和蔡云鸿一起走进来的时候喻修景明显紧张了很多，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握着杯子一直喝水。
　　好在蔡云鸿没有坐在他身边，他旁边是剧组里的另一位演员，隔着他才是蔡云鸿。
　　这顿饭喻修景没有喝很多酒，但多多少少也必须要喝一点。很多人都起身去给导演敬酒，对于这种场合，喻修景有点不知所措，好像自己也应该站起来，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也实在尴尬，只觉得自己现在像被火燎着，坐立难安。
　　因为太多人来敬酒，导演聊着聊着就站起来，端着杯子在房间里到处走，导演和邱念山关系好，转着转着他就走到邱念山身边来和他喝，喻修景这时才鼓起勇气，拿起酒杯，对导演说：“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导演愣了一下，笑着和邱念山碰了碰杯子，“你还在读书吧，不用喝酒。”
　　喻修景还是喝了一口，说没事的。
　　“小景还不错的，”导演说，“就是平常在片场话太少了，要多去和大家沟通。”
　　导演委婉地提示他：“刚刚开始可能谁也都不熟悉的，在圈子里工作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人，你们聊聊天也就交上朋友了。”
　　喻修景反应过来，点点头。
　　“平常有什么想法我们也可以多交流，其实你挺多想法很不错的，尤其是这种现实向的剧，我觉得因为你的人生经历，可能比我更懂这个角色，”导演感叹道，“导演不是掌握每一个细节的人，真的到了镜头前，演员才是那个人。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旁边很快有人叫走了导演，喻修景才放下酒杯。
　　他酒量并不好，喝完就有点昏，很清楚自己需要一点时间，等这阵上头的滋味过去之后才能清醒。
　　于是喻修景吃了很多水果，还喝了几杯热茶，起身说去上个厕所。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喻修景上完厕所出来洗手，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冰冷的流水让他清醒了很多，喻修景脸颊很红，身上没什么力气，脑子处于疼和软之间。
　　他准备要回包房的时候，忽然有脚步声响起，来的人是蔡云鸿。
　　今天桌上给蔡云鸿敬酒的人很多，喻修景很清楚他已经喝醉了，连招呼都没有打，只想尽快离开。
　　然而蔡云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很大地将喻修景拖进厕所，同时一脚踹上了门。
　　喻修景挣扎得很厉害，他手一甩，在蔡云鸿脸上挥出响亮的一个巴掌，蔡云鸿一愣，两只手卡住喻修景的脖子把他压在墙上。
　　喻修景仰着头，后脑勺磕在冰凉的砖墙上，脖子涨红，“放开我……”
　　蔡云鸿意识不清醒，两只眼睛瞪得很大，鼻翼间喷吐着酒精和香烟混合的难闻气味，发出嗡嗡的刺耳声音。就在他用掌心摩擦喻修景脖子的时候，手上的力道自然松了一些，喻修景抬脚朝蔡云鸿的肚子狠狠一踹，脖子瞬间被松开。
　　他偏头不住咳嗽着，同时推开门跑出去。身后蔡云鸿没再跟上来，估计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很快有服务生在走廊发现了喻修景，他眼眶中还蓄着生理性的眼泪，嗓子干哑得难受，只摆摆手说自己没事。
　　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儿，喻修景用手掌抹了两下眼睛，才转身回到了房间。
　　坐下之后邱念山偏头看他一眼，问他：“你去干什么了？”
　　“就……”喻修景一开口才发现他声音很哑，几乎说不出来，只好喝了口水，才说：“去了下洗手间，我酒量不好。”
　　邱念山有些怀疑地看他一会儿，也没有再问了。
　　没过多久蔡云鸿也推门进来，但喻修景一眼都没有看他。
　　吃完这顿饭就可以走了，直接去机场等到飞机起飞，没有人可以再伤害自己。
　　喻修景手抖得筷子都握不住，只好一直握着茶杯，手指用力到泛青，紧张地咳嗽着，也不敢抬头。
　　他味同嚼蜡地待完快一个小时，大家起身准备离开，喻修景还是跟着邱念山，但他也有些醉了。喻修景已经完全清醒，可是心里却很乱，他怕蔡云鸿会叫自己上车，怕接下来还会有很多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
　　喻修景手放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抓着，纠结片刻，他加快脚步，想上去问问能不能坐邱念山的车走，突然有人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
　　喻修景慌乱地回头，却发现是邱念山的助理，狠狠松了一口气。
　　“你还是坐我们车，邱哥说的。”
　　到地下车库之后，喻修景趁着转弯，悄悄朝后看了一眼。蔡云鸿并没有跟上来，其他人也都不在。
　　喻修景靠着座椅，偏头出神地望着窗外。
　　而邱念山可能是在打什么游戏，手机里发出欢乐的音效。
　　“你是下午的航班吗？”邱念山忽然问。
　　“是，”喻修景说，“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等会儿回去就走。”
　　邱念山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喻修景斟酌一会儿，和邱念山说：“邱哥，这段时间非常感谢你，你帮了我很多。”
　　他话还没说完邱念山就轻轻笑了，“你这句话憋多久了？”
　　喻修景自己也不好意思，不知道说什么，低下头手撑着座位。
　　“还感谢我啊？平常骂你骂得不够是不是？”邱念山用显得有点醉的语气说。
　　喻修景摇摇头。
　　他们一起进了酒店，喻修景下电梯的时候，邱念山靠在电梯壁上，漫不经心地跟喻修景挥手：“得了吧，有缘再见，没缘拜拜。”
　　跑回房间以后，喻修景检查了一遍所有的东西，确认都带上了。他进了浴室，脱掉羽绒服，把自己的毛衣领子扒开，用冷水反反复复地搓脖子，一边搓一边就想哭，又想到自己要走了，狠狠憋回去。
　　喻修景弄得自己全身是水，慌慌张张地抽了一堆纸擦，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这个地方一秒钟也不想要多待，这次喻修景记住了邱念山的话，出门之前戴了一个口罩。
　　打到车后，喻修景在后座给徐祁年打电话，但徐祁年隔了一会儿才接。
　　“喂？”徐祁年那边很安静，他说话声音也懒懒的，“你是今天下午回来吧？现在去机场了吗？”
　　“嗯，”喻修景抬手捂住自己喉咙，“就是……现在去机场的路上。”
　　“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徐祁年听出喻修景声音不对。
　　“没事儿。”喻修景偏了下头，一口气包在嘴巴里鼓了鼓，眼眶跟着热了，又被他咽下去。
　　隔了一会儿喻修景才说：“可能就是有点感冒吧。”
　　他把额头贴上冰凉的车窗玻璃，“中午剧组聚餐，我稍微喝了一点点……”
　　“没事儿飞机上睡一觉就好了，我刚刚也在睡午觉，电话就接晚了一点。”徐祁年说。
　　“没事的。”喻修景头跟着车轻轻颠簸，不久之前缓解的酒精好像又重新爬上来。
　　“你会来接我的吧？”喻修景问，他觉得现在自己急需一个很肯定的答案，所以语气显得有些可怜，又带着乞求。
　　“徐祁年，来接我好吗？”
　　“我会来啊，”徐祁年愣了一下，“我会准时到的。”
　　因为来得太早，喻修景独自在机场坐了很长时间。关机之前，他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上面写的是：【今天是我喝多了，不好意思啊。】
　　【喝醉了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留着你是想跟你聊聊拍戏的事情，这类事情希望你就不要说出去了，毕竟是开小灶，别的演员知道了会觉得我不公平的。】
　　喻修景很冷漠地读完，就在空姐的提示下关掉了手机。
　　几个小时的航班，喻修景睡着又醒。飞机餐并不好吃，他也没有胃口，只尝了一点，就靠着椅背继续睡觉了。
　　酒精蒸发之后，喻修景脑袋很疼，嗓子也很疼，有时候无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脖子，捂在那里好像才会好一些。
　　飞机的轰鸣声并不小，喻修景在嘈杂的环境里昏昏沉沉地想了许多事情。
　　艺考、科班、读书……他的未来。
　　唯一想清楚的、可以确定的事情是，喻修景还是很想演戏，他忘不了摄像机对着自己的感觉，忘不了忘记一切沉浸在另外一个人的生命里的感觉，忘不了创造故事的感觉。
　　他还是想做一个演员，即使已经看到了前路的艰辛。
　　从飞机上下来，喻修景一边等行李一边开手机。
　　十几分钟之前徐祁年就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到了，喻修景心情好了一点。
　　没过多久他拿到行李，走在路上四处张望，在离出口很近的地方，喻修景看到了徐祁年。
　　他今天穿得不多，一件卫衣外面套了一件羊羔毛的外套，戴了一顶绒线帽，低头在看手机。
　　喻修景停下来给徐祁年发信息，说：【你抬一下头呀。】
　　他看到徐祁年抬起头，就踮着脚挥了挥手，拉着行李箱朝他跑过去。
　　好几天没见，下飞机之后喻修景也没有去过厕所，不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怎么样，只好对徐祁年尽力笑，说：“我来了。”
　　“嗯，”徐祁年的眼神在他脸上停顿了一下，“要我帮你拿东西吗？”
　　“不用了，”喻修景说，“我们快点回家吧。”
　　从机场打车回渝中区价格太高，他们选择坐机场大巴回去。
　　两个人并排坐下来，喻修景在靠窗的位置，一坐下就开始发呆。
　　徐祁年问他是不是很困，他就说其实在飞机上已经睡过了。
　　喻修景身上还散发着很淡的酒精味，徐祁年闻到了，但是没有说。
　　喻修景缩在座位里，他的毛衣是低领的，人往里窝一点，毛衣的领口就会上来一些，喻修景用这种很笨的方法掩饰着。
　　“你有机会做题吗？”徐祁年开始和他聊天，“在剧组感觉怎么样？好玩吗？”
　　“没时间做题，感觉还……可以吧，”喻修景咬了一下自己嘴唇，一个一个地回答徐祁年的问题，“不好玩，很累的，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
　　“嗯，”徐祁年只是觉得他太累了所以不想说话，“不过马上要开学了，你决定了吗？真的不准备去试一下艺考吗？”
　　“没有……”喻修景摁亮手机，其实他浏览器的记录里还有很多关于艺考的搜索，短信里最新的一条是剧组发的片酬到账。
　　“慢慢想吧。”徐祁年说，觉得喻修景实在心情不好，没有再打扰他。
　　等到了地方，他们下车一起走回家。爬上楼到了要分开的时候，喻修景才问徐祁年：“我妈妈还没有回来，可能她也不会回来吃饭……我能在你家里待一会儿吗？”
　　喻修景几乎沉默了一路，徐祁年还以为他不是很想和自己说话。
　　“好啊，你要不要先回去放东西。”徐祁年一边开门一边说。
　　“好，那我再上去洗个澡下来找你。”喻修景显得开心了一些，自己拎着行李箱往上跑。
　　他动作很快，因为实在不想太安静地一个人待着。
　　脖子上的确还有一些红了的痕迹，因为喻修景很白，所以不容易消。
　　喻修景站在镜子前面，扬着脖子看。他手指贴着皮肤，一点一点扒过去，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想。
　　他还给自己的腿换了一次药，比起之前，现在伤口已经在缓慢结痂，好了许多。
　　出门之前喻修景拿了一件羽绒服套在身上，里面只有一套睡衣，他还穿好了毛绒袜子，应该不会冷。
　　喻修景给徐祁年发消息说他下来了，才咚咚咚往楼下跑。
　　门是掩着的，喻修景推门进去，发现门边的鞋架上属于汪雅柔的女士鞋没有了。
　　他往里走，徐祁年在厨房里，剩下的屋子里没有人。
　　“你妈妈走了吗？”喻修景问。
　　“对，”徐祁年握着一只汤勺，“她这几天先回去陪他们那边过年了，等我开学她再回来。”
　　喻修景反应了一下，才想到徐祁年说的“他们”，应该是汪雅柔再嫁之后那边的亲人。
　　“在煮什么？”喻修景走上去，看到一锅沸腾的水。
　　“饺子，我也不会做别的，你应该没吃东西吧？”徐祁年说着，把汤勺放下去搅了搅，其实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喻修景没有走，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煮东西。
　　沉默了一会儿，徐祁年才问他：“你在剧组很不开心吗？”
　　喻修景身体僵了一下。
　　“我……没有。”喻修景勉强笑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觉得？”
　　“你回来都不说话了。”徐祁年看了他一眼，喻修景正好也抬头，两人在半空中对视之后，喻修景就有点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变得低沉。
　　徐祁年才发现现在自己其实最好别问，马上岔开话题说：“饺子要好了。”
　　他关掉火，才发现喻修景身体微微颤抖，而面前的台面上有几滴湿润的水迹。
　　“喻修景，”徐祁年皱了皱眉，抬手盖在他后背上，“怎么了？”
　　喻修景只是摇头，又用手背擦了眼泪，说：“我没事，就是有点不太适应……就是离家太远了，然后也没有认识的朋友，太累了……”
　　“好吧。”徐祁年拍拍他的背，因为比喻修景高一些，所以他偏过头，凑到喻修景耳朵边、能够看到他眼睛的位置，问他：“那你今天晚上还要上去吗？我可以陪你玩的。”
　　喻修景又摇头，说：“我和我妈说一声吧。”
　　“好，”徐祁年说，“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学习一会儿。”
　　听到他这句话喻修景突然就笑了，吸了吸鼻子，问他：“可以不学习吗？我想看电影。”
　　“也可以，”徐祁年看着他，“那就不学习吧，你想看什么电影？”
　　“我看过的很多了，这个问题应该问你。”喻修景说。
　　“那好吧，那我们看惊悚片怎么样？”徐祁年偏过头开始装饺子，“你不是累了吗？感觉看这个会好一点。”
　　喻修景点点头。
　　吃饺子的时候喻修景就给杨晴打了个电话，正好杨晴在那边也很忙，让喻修景留在徐祁年家里好一些。
　　喻修景先上了床找电影，徐祁年要去洗澡，就在房间里把厚衣服全都脱了。
　　喻修景的羽绒服是长款的，坐在床上并不舒服，他拉链都拉开了，本来没有看徐祁年，但徐祁年凑上来拎着被子一角往他身上扯，喻修景才偏头，看到徐祁年上衣都脱完了。
　　他身上肌肉很薄，但整体骨架大，腰很窄。
　　喻修景不知道自己在盯着什么，反应过来以后就脸红了。
　　“你不冷吗？”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你还是快点去洗澡吧。”
　　“嗯。”徐祁年愣了一下，才转身出去了。
　　喻修景找了许久，决定和徐祁年一起看《闪灵》。
　　是很经典的一部美式恐怖片，喻修景自己不敢看，但又好奇，觉得会很有意思。
　　等徐祁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影片在电视上调好了，喻修景往里坐了一些，迫不及待地拍拍身边的床让徐祁年上来。
　　徐祁年刚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掀开被子坐上来的时候没注意压到喻修景一条腿，他膝盖的伤口疼，喻修景下意识嘶了一声。
　　“怎么了？”徐祁年又把被子拉开，看到喻修景裹着纱布的腿。
　　“拍戏的时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有一场要骑自行车的戏，那个戏就是要摔的，现在好得差不多了。”喻修景说着，腿往被子里缩了缩。
　　徐祁年抓着他裤子把他腿拉回来，看了喻修景一眼：“拍戏是真摔啊？”
　　“可以不是。”喻修景说。
　　“好吧，”徐祁年松开手坐下来，“那刚才你吃饺子还点辣椒。”
　　“吃饺子不点辣椒吃不下去……”喻修景小声嘀咕。
　　他拿起遥控板摁了一下，电影就开始了，喻修景用手肘碰了碰徐祁年想让他关灯，徐祁年忽然搭住他肩膀把他人拉过来，侧着头盯着他脖子，问：“你这里怎么也是红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P.33 “你、你是我的好同桌……”
　　喻修景很紧张, 手撑在床单上不敢说话。
　　灯还没有关，徐祁年一只手握着喻修景的脖子，拇指在他发红的位置轻轻擦了擦。
　　喻修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你、你这里是怎么弄的？”徐祁年尴尬着, 飞快地把手收回来，“看上去好像被掐过一样……”
　　“就是, 也是拍戏的时候弄的, 反正没什么。”喻修景捂了一下，又拿开手，让徐祁年把灯关掉。
　　黑下来之后, 电影开始了, 借着荧幕的光, 徐祁年偏头又看了一眼喻修景的脖子，有点心疼, 但是不敢说，更不敢去碰。
　　“看来你们拍电影还挺容易受伤的。”徐祁年说完, 才看向屏幕。
　　喻修景很低地嗯了一声，脑子有点空。
　　电影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太专心，但随着剧情的深入和音乐的加入, 他们都沉浸在电影里。
　　喻修景胆子并不算大, 他知道有些画面自己不敢看, 会偷偷趁着黑闭眼。
　　到两个双胞胎小女孩出来的时候，喻修景被吓了一跳, 抓着徐祁年的手臂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前挡着。
　　徐祁年也怕, 喂喂喂地叫了几声, 笑了：“你不敢看啊？”
　　“你也不是很敢啊。”喻修景梗着脖子说。
　　“那我还是比你好一点。”徐祁年微微睁开一条眼睛缝。
　　“演到哪里了？”喻修景已经完全闭上眼, “那种吓人的画面过去没有啊？”
　　“嗯, ”徐祁年其实也看不太清楚, “应该过去了。”
　　他这么说喻修景就信了，一睁开眼又看见特别恐怖的场面，大喊一声喂，还在徐祁年腰上抓了一下。
　　“你干嘛吓我啊？”
　　“啊。”徐祁年本来只是想逗他，喻修景下意识用手抓他腰，他俩又盖着同一张被子，喻修景靠他后背上，呼吸都弄得他痒痒的，徐祁年就沉不住气了。
　　“那个，现在没事儿了，真的，”徐祁年喉结滚了滚，“你看吧，我不骗你。”
　　喻修景哦了一声，才抬起头，重新被剧情吸引。
　　后半截徐祁年却有些心不在焉，喻修景有时候问他话他都只是嗯或者啊，喻修景就觉得他可能看得很专心，也不说话了。
　　等电影的结束曲响起，喻修景发呆一会儿，才听见徐祁年问自己：“看完了，你要睡了吗？”
　　“睡了吧，”喻修景爬起来，“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厕所里有光，他借着灯光再次查看了自己的脖子。
　　现在其实已经好了很多，如果不是他和徐祁年离得很近徐祁年应该也看不出来。
　　快速洗完手，喻修景回到房间里躺下。
　　徐祁年问他喝不喝水，他说不要。
　　很快他们一起躺在一张床上，房间又重新黑下来。
　　周围一安静，之前被喻修景拼命压抑的恐惧窥见可乘之机，从喻修景的血管里，一丝一丝，带着锋利的边缘，缠绕着喻修景的脖颈。
　　喻修景回想起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好像蔡云鸿的吐息还在他耳侧，让他难受到呼吸急促，浑身上下唯一剩下的感觉只有疼痛，他感到没有好完的膝盖在疼痛，手指碰到伤口，想要往里抓，好再疼一些。
　　恍惚间，喻修景听见有人在叫他，接着他的肩膀被人按住。
　　喻修景手一抖，翻过身，看到是徐祁年。
　　“你怎么了？”徐祁年想去开灯，被喻修景抓住了手。
　　“我没事，不用开灯。”
　　徐祁年半信半疑地躺下来，“我没睡着，看到你在抖，你很冷吗？”
　　他伸手过去很轻地碰了一下喻修景的脸，喃喃道：“比我还热……”
　　正要收回手，徐祁年感觉指腹沾了一点水，擦了下，又摸到了。
　　“你……”
　　“我冷，”喻修景忽然说，“反正就是，不太舒服。”
　　徐祁年有点懵，喻修景牵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脑袋上，又和他说：“你摸摸我头发吧。”
　　“好……”徐祁年很轻地抓了抓，感觉喻修景还是在发抖，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哭出声音。
　　“怎么了？”徐祁年手停了下，往喻修景那边挪了一点。
　　喻修景抓着被子的一截，不断吸着鼻子，声音很压抑地，一下一下地哭。
　　“怎么了？”徐祁年抬手把他抱住，眼睛在黑夜里睁得很大。
　　他的怀抱很暖和，喻修景抓着他的衣服，哭到脑袋缺氧，慢慢才回过神，又抓着徐祁年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直到徐祁年的掌心覆盖上来，喻修景才觉得自己好了一些，他的手掌盖着徐祁年手背，不让他的手动。
　　过了一会儿喻修景不哭了，但还生理性地会突然哽一下，徐祁年的手被他压着，只好用大拇指去碰他的手，“这样你会好一点吗？”
　　喻修景点点头，徐祁年就说：“那你放开吧，我不会拿走的。”
　　喻修景又点点头，把手松开了，钻进被子里。
　　徐祁年搭着他的脖子，很轻地摩挲，又问他：“这种程度可以吗？”
　　他怕喻修景会觉得不舒服，他毕竟是在……碰他。
　　“可以。”喻修景嗓子很哑地说。
　　“好吧……”徐祁年缓慢地摸他脖颈，“能告诉我怎么了吗？”
　　隔了一会儿，喻修景才摇摇头。
　　“可以不要问吗？”喻修景小声地乞求。
　　徐祁年出了一口气，说：“如果你不说的话，我怎么帮你？”
　　“是剧组的事情吗？”
　　喻修景不说话。
　　“和你受伤有关系吧？”徐祁年尽量很温柔地问，实际上心里的火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是……剧组有人欺负你吗？”
　　问到这个，喻修景僵硬了一下。
　　徐祁年就不讲这个了。
　　“你要不要试试看这样能不能睡着？”徐祁年问。
　　“哎，我第一次这样给别人服务，这位客人，您试着睡一下呗？”
　　喻修景轻轻点点头，闭上眼。
　　“明天起来还要做题的，”徐祁年开始念经一样说，“我之前就给你想好了，我觉得你回来最好先补一下数学，那两本练习册你只做完一本多吧？我记得是还有很多大题没解决。”
　　他说了一会儿，喻修景就抬起手捂了一下他的嘴，“你别说了。”
　　“你能不能也睡啊？”
　　喻修景说完就飞快地收回手。
　　“可以，睡吧。”徐祁年手掌不动了，手指偶尔才点一下喻修景的颈侧。
　　但是闭了眼，他又有点不放心，问：“不是痛吧？”
　　“没有痛，”喻修景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哭腔，“谢谢你……”
　　“你、你是我的好同桌……”
　　徐祁年勾了下唇角，拍着他后颈，说：“你的好同桌有点困了。”
　　房间里慢慢安静下来，喻修景的呼吸变得更缓慢均匀，徐祁年手掌还握着他的脖子，又贴了贴，才松开。
　　借着月光能看清喻修景的脸，他睡着的时候更乖一些，平常醒着的时候，因为骨相的原因，总是会显得很冷淡。
　　徐祁年看了一会儿，很轻地起身，摸黑找到自己随手扔在书桌上的烟盒。
　　外面很冷，徐祁年披了一件衣服到阳台上去抽烟。
　　他脑子也有点木。喻修景从来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他很坚强，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这样哭。
　　徐祁年怕的是他真的经历了什么，喻修景一个人去了那么远的地方，那么长的时间，谁都可以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做很多事情。
　　时间不早，之前又看了电影，冷风一吹过来徐祁年就觉得眼眶很干。
　　黄鹤楼的味道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喻修景的那天，他独自坐在椅子里守着一家小卖部，过去找他买烟的时候，喻修景像被吓到一样的表情，徐祁年记了很久。
　　还是要问清楚。
　　徐祁年一边想一边回了房间，他靠着书桌，把自己身上捂热了才钻进被子里。
　　喻修景被他的动静吵到，翻了个身，背对着徐祁年，好像又睡了，但突然身体抖了一下。
　　那一下很激灵，徐祁年也被吓到了，抬手拍了拍喻修景后背，才感觉他的呼吸逐渐放缓。
　　之后喻修景没有提过这件事，徐祁年也没有追问。
　　他们一起刷题补习，到了晚上喻修景就回家，也没有再和徐祁年一起看电影。
　　那天晚上喻修景把自己撕开一个洞，又很粗暴地堵回去，想装作一切都没发生。
　　第二天要开学，喻修景晚上要回去的时候，徐祁年把他摁在座位上。
　　喻修景不知道徐祁年要说什么，他很怕他问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因为徐祁年站在他身后，他看不清楚徐祁年的表情，只剩心脏砰砰跳着，显示自己的紧张。
　　“怕我问你啊？”徐祁年手掌盖着他后脑勺搓了一把，“那我不问吧，明天早上记得等我上学，别自己跑了。”
　　喻修景点点头，又站起来，拉开门很快地跑了。
　　晚上喻修景没有睡得很好，早晨又醒得很早，醒来之后喻修景饿了，收拾好先跑下楼去吃早餐。
　　他在他和徐祁年经常吃东西的那家小店坐下来，给徐祁年发了条消息：【我醒了，在楼下吃东西，你差不多下来跟我说一声，我先给你点东西。】
　　现在时间还很早，徐祁年应该还在睡觉。
　　喻修景要了一碗粥，配一叠小菜，还要了一笼包子。
　　平常他早上都不会喝粥，因为吃东西的时间很少，粥又很烫，没办法吃，今天倒是时间多。
　　等喻修景差不多吃完了，徐祁年才给他回：【豆浆油条，我马上下来。】
　　他来得比喻修景想的快，老板正好端着徐祁年要的东西走过来，徐祁年人就跟在后面。
　　喻修景是背对着门坐的，徐祁年在他身后，书包脱下来扔在旁边凳子上，喻修景一看到就知道徐祁年来了，跟着后颈被他温热的手捏了捏。
　　“起这么早？背着我偷偷学习啊？”徐祁年坐下来，先喝了一口豆浆，小声说今天的好甜，喻修景就凑过去问我能不能尝尝。
　　徐祁年拿给他，他喝了一口，说：“还好吧，也没有很甜。”
　　徐祁年快速吃完早餐，他们一起去上课。
　　班里他们是最早到的，后来陆陆续续来了人，他们前排的座位却一直空着。
　　喻修景偷偷拿出手机给李不凡发了条短信问他在哪里，还问徐祁年：“他们不会是忘了今天开学吧？”
　　“我觉得不太可能。”徐祁年说。
　　等到早自习都下了，李不凡和季一南还是没有来，中途他们班主任张晨刚还来过一次，看到空位也没有说什么，说明他们很有可能是请假了。
　　喻修景没有收到李不凡的回信，就给季一南发，这次总算有人回复了。
　　季一南说：【李不凡生病了，前几天住院，昨天刚刚出院，我和他在一起，没事的。】
　　喻修景：【怎么突然生病要住院了？严重吗？我可以过来看看他吗？】
　　隔了一会儿季一南才回复：【周末来吧。】
　　“李不凡生病了。”喻修景和徐祁年说。
　　“啊？”徐祁年也有些惊讶，因为生病到请高三的假，一般可能就是有点严重了。
　　“我周末想去看看他，你要一起吗？”喻修景问。
　　“好啊。”徐祁年当然也会去。
　　周末早晨喻修景去敲了徐祁年的门，他还在换衣服，外套也没穿上就过来给喻修景开门。
　　喻修景背了书包，带着一些学习资料。昨天晚上他和季一南打电话，季一南说他们可以留久一点，一起在李不凡家里写作业。
　　“我马上就好。”徐祁年回了自己房间，喻修景就坐在沙发扶手上等他。
　　很快徐祁年就出来了，一只手拎着书包的一边带子，和喻修景一起往外走，问：“我们坐公交车过去吗？”
　　“嗯，其实也可以骑那个小电驴。”喻修景说。
　　“算了算了，”徐祁年赶紧摆手，“冬天，就是，会有点冷。”
　　“好吧。”其实喻修景觉得小电驴还要方便一些。
　　他们出去坐了公交车，到李不凡家里还要走一段路。
　　因为是高三生，所以他们寒假放的时间很短，两月中旬就开学了。现在重庆的天气还很冷，公交车 里倒还算暖和，下来之后风一吹，喻修景就被冻得缩了缩脖子。
　　“你这么怕冷的吗？”徐祁年看到他动作，问。
　　“有点吧，”喻修景朝徐祁年那边转身，倒着走了几步，“我每次都觉得你穿得好少啊，你们那边应该比重庆冷啊。”
　　“没有，”徐祁年轻笑一声，“我们室内一直有暖气啊，而且重庆的冷……”
　　徐祁年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我觉得重庆更冷。”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很快就走到了小区门口。
　　季一南在那里等他们，高大的身影很显眼。
　　“一哥。”喻修景和季一南打招呼，徐祁年也朝季一南轻轻点了下头。
　　一个寒假没有见到，喻修景觉得季一南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好，虽然穿着很厚的衣服，但从脸的轮廓也能看出季一南瘦了不少，眼睛很累，眨眼的速度很慢。
　　“走吧。”季一南偏了下头。
　　“怎么突然就生病了？我觉得李不凡身体挺好的啊。”喻修景说。
　　李不凡以前很喜欢玩极限运动，这些项目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极高，喻修景知道李不凡平常的锻炼强度很大。
　　“不是、不太是身体方面的病。”季一南带他们走到一栋小别墅前，在小院子里停下来。
　　“小景，”季一南顿了顿，“等下你见到他，不管看到什么，不要表现得太惊讶吧。”
　　喻修景有点懵，“李不凡到底怎么了？”
　　他们还在说话，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李不凡身上只穿了睡衣，脚上拖鞋也没有，扒着门探出头来，脸上还有几块油彩。
　　“你们来啦？你都不让我去接他们。”李不凡一边抱怨，一边朝喻修景招手让他进来。
　　喻修景和季一南对视一眼，跟上去了。
　　屋子里开了暖气，并不冷，喻修景在门口就脱了外套，站在他身后的徐祁年帮他接了衣服，和自己的一起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刚才李不凡说话，喻修景并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对，现在才意识到李不凡的奇怪。
　　他让喻修景进来，此时却好像完全看不见喻修景一样，一个人唱着歌，光脚往楼上跑。
　　他们跟着走上去，李不凡推开一个房间的门，喻修景走在最前面，一进门就站住了。
　　地板上放了很多颜料桶，墙上全是五颜六色的水彩，像是毫无章法泼上去的一样。
　　李不凡在一处空地坐下来，拿起旁边的刷子，朝墙壁上画。
　　“他刚刚从顶楼下来，我去接你们之前他在楼上唱歌。”季一南说完，在李不凡旁边蹲下来，问他：“脚不冷吗？”
　　“不冷，”李不凡笑着摇摇头，“我现在全身都好热啊一哥。”
　　“小景他们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打游戏，好吗？”季一南问。
　　“好啊。”李不凡把刷子往颜料桶里一扔，又站起来，抓着喻修景的手朝外走，还扭头回来对徐祁年说：“走吧我们去玩游戏。”
　　客厅的屏幕连接着游戏手柄，四个人并排坐在地毯上。
　　游戏音效听起来很欢快，李不凡也一直在笑，但喻修景很难过。
　　李不凡生病了。
　　他肩膀垮下去，背靠着茶几，不是很有精神，但只要李不凡偏头和他说话，喻修景都会尽量笑着回应。
　　身边徐祁年很轻地拍了拍他腰，喻修景回不过神，站起来说自己想去一下洗手间。
　　季一南跟着起身，说我带你去，同时给了徐祁年一个眼神。徐祁年很快领会，往李不凡身边坐了一些，和他说：“我以前也玩这个。”
　　两人的声音渐渐小了，喻修景和季一南站在洗手间门口，季一南说：“是躁狂症，目前是轻度的，之前他有过一些可能造成伤害的行为，所以把他带进医院了，寒假他没有怎么跟你说过话，就是因为一直在治疗。”
　　“那现在呢？”喻修景一只手扶着门框。
　　他不了解躁狂症，只是听说过，这个病的名字不算好，一提到就容易让人联想很多危险的情况。
　　心理疾病成因复杂，难以理解，喻修景此刻只觉得自己脑袋发懵，好像还停留在李不凡让他进门的时候。
　　“现在已经基本稳定了，而且他也只是轻度，主要是会有些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我们想的是，可能下个星期就让他去学校，”季一南低下眼，“反正我会一直在。”
　　他们玩了快一天的游戏，中午有阿姨回来做饭，喻修景站在门边看，发现他们家里所有的刀具都被锁在一个柜子里。
　　正出神，李不凡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和喻修景说：“我生病了。”
　　喻修景愣了愣，回过头。
　　“其实我早就有一点觉得，从小到大我妈就说我太蹦跶，但是确诊之后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有时候我的那种躁很无意识，比如早上我跑到楼顶唱歌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李不凡笑笑，“反正把季一南吓到了，他把楼梯都给我封死了不让我上去。我只是轻躁而已，不会自杀的。”
　　“我有点怕我去不了学校……”李不凡叹了口气。
　　“没事的，你状态好一点就能回来了，在学校里我们都可以陪着你。”喻修景说。
　　“我会好的，”李不凡朝后退了一步，又露出那种极度快乐的表情，“肯定会的。”
　　李不凡转身跑了。
　　晚上晚餐结束，他们应该回家了。
　　四个人本来都坐在房间里，喻修景说不用送他们，就和徐祁年一起站起来朝楼下走。
　　带来的作业没有碰，又沉甸甸地背回去。
　　喻修景心事沉重地走到楼下，忽然没有摸到自己的手机，就转过身想回去找。
　　徐祁年在楼下喊他：“怎么了？”
　　“找手机。”喻修景回到刚才的房间门口。
　　门只是掩着，留出一条半掌宽的缝。
　　喻修景的手盖在门上，正要推门，顿住了。
　　房间里，季一南和李不凡都还坐在地板上。
　　只是李不凡不闹了，被季一南一条手臂抱着，安静地和他亲吻。
　　*
　　作者有话要说：
　　李不凡：今天我给你开点儿窍。


第34章 P.34 刀子就放在口袋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徐祁年握着喻修景的手机走上来，刚要和他说你的手机我找到了，就被喻修景捂住嘴, 连推带抱地往楼下走。
　　这楼梯他俩走得跟滚似的。
　　“怎么了？”徐祁年把手机还给喻修景。
　　“啊，没有……”喻修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脸也莫名其妙红了, 只是让徐祁年快点走。
　　路灯很暗，喻修景和徐祁年一前一后走着。
　　喻修景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刚才那个画面，都没发现徐祁年比他走得慢一些。他双手抓着书包带子, 几乎是无意识地朝前走。
　　“你怎么了？”徐祁年问。
　　他一出声, 喻修景就被吓得一激灵, 回过头，徐祁年两只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 走路很随意。
　　“刚刚出来就心神不宁，你在想李不凡的病吗？”
　　“没……有, 对，”喻修景点点头，神色慌张, “我在想他的病。”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徐祁年停下脚步, 嘴角带着点笑意。
　　“啊？说话啊喻修景。”
　　喻修景不太敢看他, 眨了两下眼睛，就破罐子破摔地说：“啊, 就是看到了, 怎么了？”
　　他莫名理直气壮, 两只脚并在一起朝外翻了一下, 靠外的脚掌那侧快速碰到地面。
　　“站好。”徐祁年靠过去, 拍了一下喻修景的手臂, 喻修景哦了一声，盯着地面。
　　“他俩一对儿，是不是就这个事儿？”徐祁年问。
　　“啊？”喻修景怔住了，抬眼看他，“你知道啊？”
　　“需要特意去知道吗？”徐祁年抓着喻修景袖子拉着他走。
　　“不需要吗？”喻修景用很夸张的语气提醒徐祁年，“他们竟然在一起了啊！”
　　“就他们平常那种样子，不是一对儿是什么？”徐祁年嗤笑一声，“朋友啊？兄弟啊？”
　　不知道为什么，喻修景突然想到他和徐祁年，语气放缓了一些：“他们平常是、是什么样子啊？”
　　“就经常黏一块儿呗，”徐祁年想，“干什么都要一起，而且还很亲……”
　　“那我觉得我们也差不多啊……”喻修景很小声地说。
　　周围很安静，喻修景不知道徐祁年听见没有。
　　但徐祁年突然走得慢了很多，喻修景低着头没注意，就撞在他后背。
　　徐祁年牵着喻修景袖子的手慢慢滑下来，他清了清嗓子，说话声音也并不大：“那你……你是不能接受男生和男生吗？”
　　“就是……谈恋爱的话。”
　　“啊？”喻修景涨红了脸，盯着徐祁年的鞋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得特别快，说话也说不清楚。
　　“我没、没有啊……谁说我不能接受男生和男生……他们早就可以结婚了啊。”
　　“嗯。”徐祁年应了一声，手刚好碰到喻修景的手背，两个人触电一样弹开了。
　　手一甩徐祁年又觉得有点夸张，到了半空收回来，尴尬地落在喻修景发顶，摸了一下就垂下来。
　　“走吧，回家了。”徐祁年一边说一边埋着头往前走。
　　“等等我呀……”喻修景小跑着追上去。
　　喻修景回家的时候，杨晴和喻国文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喻修景低头换鞋，杨晴主动问他：“今天去看你同学了？”
　　“嗯，和徐祁年一起的。”喻修景说。
　　“好。”
　　杨晴坐起来，和喻国文对视了一眼。
　　“你已经高三了，马上要高考了，我和你爸想着现在刚刚开学，我们带你去吃一顿大餐呗？”
　　“啊？”喻修景走过去，站在茶几前面，“什么大餐啊？”
　　“你们小孩子爱吃什么啊？我也不太知道。”杨晴说。
　　“要不然带你去吃牛排？”喻国文握着遥控板，手在空中点了点，“我听我们那儿好多人聊天，商场里最近新开了一家牛排店，很多家长带小孩子去吃。”
　　“真的吗？”喻修景觉得有点开心，“好啊，那就去那里吧。”
　　李不凡是星期四回来上学的，季一南陪他一起。
　　张晨刚并没有在班里说过李不凡为什么没来上学，他回来的第一天，还有挺多人问，李不凡统一说是生病了，做了一个小手术。
　　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变了很多，至少看起来没有那么异常了。等到课间，李不凡就转过身，和喻修景讲他这几天的经历。
　　中间季一南给李不凡装了一次水拿过来，现在喻修景看到他们俩的很多小动作都会下意识想避开。
　　周末杨晴腾出了时间，带喻修景去吃牛排。
　　他们坐公交车到喻国文工作的那个商场，新开的连锁牛排店装潢精致，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大人带小孩的组合。
　　人很多，环境吵闹，服务生也很忙，只留下一本菜单。
　　杨晴把菜单推给喻修景让他选，喻修景一边打开一边问：“爸爸不来吗？”
　　杨晴表情不自然地说：“他今天工作。”
　　“我还以为他会调班的。”喻修景说。
　　毕竟这家店还是他推荐的。
　　菜单上提供了许多种牛排，喻修景对这些名字都很陌生。他下意识地先看价格，发现这家店并不便宜，一份牛排基本需要五六十元。
　　喻修景翻过那些他觉得很贵的，挑到最后才看到几样稍微便宜一些的，有一个是牛排和鸡排的双拼，还有一个是儿童套餐。喻修景手指停顿了一会儿，选了那个双拼，又把菜单推给杨晴，问：“妈，你想吃什么？”
　　杨晴简单看了看，最后只选了一样小吃，是新奥尔良烤翅。
　　“我吃这个就可以了。”杨晴轻轻笑了一下，很快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喻修景把菜单拿过来，低头盯着那一页，忽然明白为什么爸爸今天会加班。
　　和无数简单家庭一样，他们并不是很富裕。只有一家人的时候，他们几乎不会出去吃饭，都是在家里自己做。从前喻国文给老板开车，工资会高一些，现在在电影院当了放映员，每个月的钱很有限。杨晴在小区里经营小卖部，不会有能挣得特别多的时候，但辛苦是一直的。经常要自己进货卸货，卖不掉过期的东西也很让人发愁。
　　其实偶尔吃一次比较贵的东西没什么，他们只是舍不得而已，就好比，62元的牛排只比55元的双拼高了7元钱，喻修景还是只会吃55元的双拼。
　　“我请客吧妈妈，”喻修景说，“这两次我拿了片酬，都没有请过客。”
　　杨晴看着喻修景：“没事的，妈妈说了带你吃啊，这是给你好好学习的奖励。”
　　“我拍完戏了也应该请你们吃饭的。”喻修景给杨晴选了一个牛排，又和她说：“给爸爸打电话吧，让他临时下来吃个饭应该没问题。”
　　杨晴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喻国文打了电话。
　　喻国文下来的时候已经脱掉了工作服，喻修景之前就给他挑好了牛排。一家人坐下来，很开心地吃完了这顿饭。
　　回去的时候天早就黑了，喻修景说想去徐祁年那里玩一会儿，站在走廊里和杨晴挥手，转而敲了敲徐祁年的门。
　　他果然在家，看到门外是喻修景还惊讶了一下，没等他说话，喻修景就从他手臂和门中间的空隙穿进去了。
　　徐祁年把门拉好，转身走回去，看到喻修景站在书桌前找东西。
　　“找什么啊？”徐祁年问。
　　喻修景已经看见了桌子上的烟盒，拿起来晃了晃，问他：“抽烟什么感觉啊？”
　　徐祁年皱眉，抬手夺过烟盒，扔回去。
　　“反正不是什么好的感觉，我之前就是装逼抽的，干什么要学？”
　　“哎呀我试一下……”喻修景又捡回来，抽出一根，还找到了徐祁年的打火机。
　　徐祁年靠在书桌边，侧头看着他，问：“你怎么了？”
　　喻修景摇摇头，夹着烟在点，但好像一直点不燃。
　　他表情逐渐有些不耐烦，徐祁年轻笑一声，把烟从他手里抽出来，塞进自己嘴里，偏头把烟点燃了。
　　喻修景瞪了徐祁年一眼，又去拿新的，被徐祁年抓住手：“小朋友，烟要吸一口才能燃。”
　　“哦……”喻修景看着徐祁年抽了一口。
　　“晚上不是跟你妈妈他们出去吃饭吗？这么早就回来了？”徐祁年一边说一边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烟取出来夹在手指中。
　　这块表是当初汪雅柔在他十六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
　　喻修景很随意地答应一声，趁徐祁年不注意，捏着烟一把从他手指间抽出来，很快地放进自己嘴里。
　　喻修景不会抽烟，也没有任何人和他说过应该怎么抽，很笨拙地吸了一口，毫不意外地被呛到了。
　　他咳得惊天动地，手撑在书桌边，弯着腰，脸和脖子都跟着红起来。
　　徐祁年又把烟拿走了自己抽，手掌犹豫了一下，才盖在他背上，缓慢地给他拍。
　　“所以说学什么呢？”徐祁年含混地说，“乖小孩别搞这些。”
　　他掌心还贴在喻修景的后背，尽管喻修景穿着不算薄的衣服，徐祁年好像还是能够感受到他手掌下瘦削而起伏的脊背。
　　因为咳嗽，喻修景的眼眶里漫上一层生理性泪水。他抬起脸望着徐祁年，和他说：“我不艺考了，演戏的事情，上了大学我再试试。”
　　徐祁年看着他没有说话，半晌，他才放下手，说：“你自己想好了就可以。”
　　喻修景点点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
　　高三的时间过得飞快，二诊结束，喻修景的成绩提升了很多。
　　虽然这学期考试的时间很多，但二诊很正式也很重要。结束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课间聊天的人都多了。
　　李不凡没有趴在课桌上睡觉，他轻躁之后需要的睡眠时间就很短，他们四个在一起聊一道生物题。难度并不在于知识点，而在于对题干的理解。
　　讨论了没几分钟就说到别的地方去了，喻修景跟着笑了会儿，站起来说自己去接水。
　　等他回来的时候经过走廊，好几个同学围在一起讨论什么，其中就有向乐。看到喻修景，向乐对他招手让他过去。
　　“怎么了？”喻修景觉得自己平常和他们也不算很熟悉，应该不会特意把他拉过去聊天。
　　“我们看到一个娱乐圈的八卦，就想问问你。”向乐偷偷地把手机拿出来，屏幕朝向喻修景。
　　“你看这个，他们说影帝梁寒出轨了，是和一个演员因戏生情。”
　　“梁寒？”喻修景眉头一跳，把手机拿过来仔细地看了一眼。
　　上面说拍到了一个女演员进出影帝梁寒的私人住宅，而且十分频繁不止一次，曾经还被拍到和梁寒同框购物的照片，基本能够坐实梁寒出轨。
　　“他应该……不会吧。”喻修景把手机还给他。
　　“娱乐圈很多潜规则吧，”向乐悻悻地说，“还以为你去拍了两次戏能知道点不一样的东西。”
　　“没什么不一样。”喻修景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差，后退几步转身进了教室。
　　李不凡正说到最好玩儿的地方，季一南看着他，徐祁年趴在桌子上玩儿笔。
　　喻修景很快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低着头。徐祁年侧过脸看他，觉得他眼睛好像没有焦点，以为他是困了，还说：“上课还有几分钟，你要睡会儿吗？”
　　课间很吵，时不时就有人跑到最后一排后面的空位玩儿，有个人不小心撞到了喻修景后背，喻修景往前扑了一下，徐祁年反应比他还快，一下蹭起来抬手盖在他后背上。
　　那个同学不好意思地说了声对不起就走了。
　　喻修景还是没缓过神，他想着梁寒的事情，想着徐祁年的话，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还是折起手，把脸埋进手臂。
　　他感觉到徐祁年的手掌在自己后背又拍了两下。
　　傍晚在食堂吃完晚饭，他们一起去逛小卖部，李不凡说要买支笔，挑了很久。
　　喻修景没有什么想买的，在小卖部里打转，看到一盒两块钱一把的裁纸刀。四处没有人，他说不清心里在想什么，总之已经抬起手，快速地将拿走一把，跑到收银台结了账。
　　收银员把刀递给他，喻修景一接过来就往口袋里塞，小刀滑进口袋深处。
　　“可以了。”徐祁年突然开口，把喻修景吓得抖了一下。
　　“怎么了？”徐祁年望着他，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拿走了自己买的东西。
　　他们一起走出小卖部等李不凡和季一南，喻修景双手都放在外套口袋里，其中一只手狠狠捏着裁纸刀掩盖自己的慌乱。徐祁年拆了一个棒棒糖问他要不要，他说不用，徐祁年就自己吃了。
　　晚上回到家，喻修景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把裁纸刀，纠结又犹豫，最后还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喻修景挑了小臂内侧的位置，刀口抵着皮肤，注视着鲜血慢慢流出来。
　　他不觉得很痛，只是轻微的一点。
　　短短一道痕迹之后，喻修景好像突然被唤醒，抖着手把刀放在床头柜，拧开了小灯，看那条伤口渗血。
　　脑子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喻修景深呼吸几口气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抓了几张纸摁在伤口上。
　　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呢？
　　喻修景狠狠摁着手臂，酸涩的空气在肺里翻滚几次，没有声音地掉眼泪。
　　离高考只剩短短的两个月不到，此时的重庆已经进入春天的温度，大家身上的衣服越来越薄。
　　偶尔去了厕所，喻修景会把袖子弄起来一些，自己偷偷地看。
　　或许只是压力太大，喻修景这些天连续失眠，课间犯困的次数越来越多，徐祁年都忍不住问他：“你半夜不会在学习吧？”
　　“没有……”喻修景侧过头，脸朝他那边趴着。
　　“我就是有点睡不着。”
　　“你这不是有点吧……”徐祁年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喻修景听见他问：“你要来我家住两天吗？跟我一起的话……我看看你到底多睡不着啊。”
　　喻修景睁开眼，又说：“但是你妈妈不是要回来了吗？”
　　徐祁年顿了一下。
　　“好吧，那算了。”
　　汪雅柔的确要回来了，周末的早晨她到家，徐祁年正在书房里做题。
　　这次回来汪雅柔多了很多行李，都是从北京给徐祁年带回来的年货，还有很多安神补脑的保健品。
　　徐祁年帮着她收拾东西，汪雅柔正好翻到一包麦片，说：“以后我给你做早餐吧，天天吃楼下小摊的东西不健康，而且种类也太少了。”
　　徐祁年想到喻修景，低着头整理东西，道：“不用了，我吃习惯了。”
　　“妈妈给你买了好多早上可以吃的，都很营养的。”汪雅柔蹲下来。
　　“那我晚上喝。”徐祁年还是拒绝。
　　他语气坚定，汪雅柔还想说什么，但徐祁年很快就站起来，说我还有卷子要写。
　　第二天汪雅柔起得很早，在徐祁年走的时候递给他一只袋子，里面放了两个塑料碗，是酸奶加麦片。
　　“楼上那个孩子跟你一起上学吧，有一个是给他的。”汪雅柔看着徐祁年，表情里其实有一丝不确定。
　　“谢谢妈。”徐祁年接过来，穿上鞋走了。
　　喻修景在楼下等他，最近大家都换成了长袖校服，徐祁年还记得当初他站在一样的位置看喻修景，觉得他的校服实在是大了许多，穿在身上显得很空洞。
　　但现在喻修景好像长高了一点，校服没有那么大了，到刚好合身的程度。
　　徐祁年跑下楼，分出一碗麦片给他，说是我妈做的。
　　“谢谢阿姨。”喻修景笑了笑。
　　这几天其实徐祁年一直觉得喻修景不太对，或者说从喻修景拍完戏回来，他就好像丢了魂一样。
　　这一刻徐祁年确定喻修景是真的有问题，因为他想到，以前的喻修景虽然也不经常说话，但开心的时候会真诚地笑，每天早晨见到他，喻修景虽然也困，但不会显得很黯淡颓丧。
　　徐祁年妈妈给的那一碗酸奶，其实让喻修景快乐了一些。
　　只是每天到了傍晚，喻修景的情绪就会变得低落，会忍不住想到手臂上的伤口。
　　今天他们下课早一些，去食堂的时候没有多少人，所以排队时间短，回来得也早。
　　徐祁年在刷数学题，喻修景也跟着他做，刚刚把练习册打开，他就感觉一阵眩晕。
　　“我去一下洗手间。”喻修景站起来跑出去。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食堂吃饭，教学楼的厕所很安静。
　　喻修景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往脸上泼了一下。
　　他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卷起袖子看，之前的伤口其实已经快要愈合。
　　刀子就放在口袋里，喻修景一直能感觉到。
　　他喘着气，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额前的碎发被弄湿了一些，脸颊上也还有水珠在往下滑。
　　喻修景忽然觉得自己也有点不认识自己了，很悲哀地把刀子拿出来，握住，在之前伤口的前面慢慢地划。
　　一切都悄无声息地发生，正如他逐渐变化的心理一样。
　　血沿着刀口渗出来，似乎比那天的还要多一些。
　　喻修景拿开刀子，突然听到一阵飞奔而来的脚步，还未来得及反应，徐祁年撑着门框，已经看过来。
　　“你在干什么？”徐祁年盯着他手里的刀，走上来抓住他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喻修景？”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喻修景，额角绷得很紧。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徐祁年吼道。
　　他从来没有用这么大的声音和喻修景说话，也把喻修景的手腕捏得很疼。
　　喻修景一直哭不出来的眼泪忽然就落下来，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全身都在发抖。
　　“我、我就是……我就是，我不知道。”
　　“不疼吗？”徐祁年松开他这只手，“你要伤害自己是吗？”
　　喻修景包着眼泪看着徐祁年，徐祁年去抓他握着刀子的手他也不让，挣扎了一下。
　　但喻修景的力气比不过徐祁年，很快就被他包住手背。
　　徐祁年很生气，语气生硬地质问他：“这就是我之前问你怎么了你不敢告诉我的事儿是不是？就是给自己捅刀子你不敢说是不是？”
　　“你是不是觉得划自己特别爽？”徐祁年盯着他眼睛，“我告诉你还有更爽的。”
　　他拽着喻修景的手，毫不犹豫地往自己手背上割了一刀。
　　看到血流出来的时候喻修景才反应过来，他猛烈地甩开徐祁年，刀子被扔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你干什么啊？”喻修景一边哭一边抽纸摁着徐祁年的伤口，被徐祁年躲了一下。
　　“你别管啊，喻修景，”徐祁年咬着牙，捏着他下巴把他脸抬起来，“你主意大，你他妈有本事别管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P.35 他总是惦记着喻修景疼不疼，难不难受
　　下一节课是自习, 上课铃已经打响，徐祁年却牵着喻修景，不管不顾地带他去了医务室。
　　医生还觉得他俩伤口太奇怪, 徐祁年随便说了两句糊弄过去了。
　　从医务室出来，喻修景拉住徐祁年衣服, 在他身后和他说：“对不起。”
　　徐祁年反手把他的手抓下来, “你别拿刀子划你自己，就是最好的道歉方式。”?
　　走在操场上，喻修景一句话也不说, 徐祁年落后他半步。
　　天气热了, 有些人已经穿上了短袖校服, 喻修景还没有脱掉长袖。
　　他长高了一些，但好像更加瘦, 一低头，清瘦的后颈就暴露在空气中, 一只手大概就能握住。
　　徐祁年看着他，发觉心脏缓慢地涌起一股陌生情绪，让他总是惦记着喻修景疼不疼, 难不难受。
　　鬼使神差地, 徐祁年的掌心盖上喻修景后颈。
　　皮肤上带着微弱的汗意, 喻修景偏过头，也停下脚步。
　　“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徐祁年手掌轻轻一收。
　　他看见喻修景咬了咬嘴唇, “晚上我告诉你好吗？”
　　“好, ”徐祁年看着他, 自然地收回手, “晚上来我家住, 我妈不会说什么的。”
　　下了晚自习他们一起回家, 喻修景一直出神地想着事情。晚上街上没有多少人，下了车走进小区，又上了楼，到要分开的时候，喻修景才想起和徐祁年说句话：“那我先上去，洗了澡再下来。”
　　“嗯。”徐祁年两只手放在裤兜里，抬头看着喻修景走。
　　等他爬了两级楼梯，徐祁年又有点后悔，跑过去抓了一下喻修景的书包带子。
　　“要是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喻修景回过头看他，微微俯视，在楼道一盏并不明亮的灯下，他的眼睛像蒙了一层纱的湖面。
　　“我没有不想说……”喻修景握紧拳头，“晚上我一定说。”
　　“哎……”徐祁年没抓住他，喻修景蹬蹬蹬跑上楼了。
　　喻修景洗了一个时间很长的澡，手上都起了浅浅的褶子。
　　热气弥漫的浴室让他想起自己在酒店的那几天，他反反复复地用沐浴露搓自己的脖子和掌心，身体像被蒸熟一样透着红。
　　明明脖子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但喻修景站在镜子前，还是会觉得仿佛有一只手掐着那里，只有想到这只手属于徐祁年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好一些。
　　徐祁年会怎么想这件事情？
　　会不会觉得是他小题大做？
　　或者会不会从此认为这个圈子就这么脏，要是以后喻修景真的能去演戏，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喻修景忐忑地去了徐祁年那里。
　　汪雅柔正在削水果，看见喻修景过来，还把果盘递给他，让他们在房间里吃。
　　相比之前见到汪雅柔，她现在状态好像好了一些，喻修景接过来，说：“谢谢阿姨。”
　　徐祁年在房间里做试卷，喻修景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好写到选择题的最后一道。
　　“我也带来了。”喻修景把自己的卷子放下，徐祁年就站起来，把凳子往旁边拉了一些给他留位置。
　　“我们还要做题吗？”徐祁年问他，“还是你想先说？”
　　“做题吧，”喻修景从徐祁年的笔袋里翻出一支留给他的笔，“做一会儿，睡觉再说。”
　　喻修景说完就埋下头，好像很怕徐祁年问他。
　　他们一直做到快十二点，交换评了卷子，徐祁年把喻修景错的题用很大的红圈圈出来。
　　“其实我觉得你进步挺大的，”徐祁年把试卷推给他，“至少做过的类型很少错，就算错了思路也是对的。”
　　“真的吗？”喻修景终于笑了一下。
　　“真的。”徐祁年一边说一边收拾了他们两个人的卷子，因为喻修景没有带书包下来，所以试卷全装进他自己的书包里。
　　“睡觉了吧？”徐祁年站起来，先等喻修景爬上床拉好被子，他才跟着躺下去。
　　徐祁年睡在边上的位置，和喻修景一人一张被子。
　　房间里安静地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喻修景吐息不平，又翻了一次身。
　　徐祁年的床并不大，喻修景一动，他就能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
　　过了一会儿，徐祁年也翻身面对喻修景。
　　从窗户透进来的光让他能够看清喻修景的脸。
　　“和你寒假去剧组有关系吗？”徐祁年问。
　　喻修景放在枕头上的手指收缩一下，“有。”
　　“嗯……”徐祁年忽然不敢问了，他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喻修景的头发上，轻轻抓了抓。
　　被子和衣服窸窣摩擦，喻修景朝徐祁年这边靠了一些。
　　“就是……”喻修景睁着眼，眨了眨。
　　克服一些生理上和心理上的羞耻感，对于喻修景来说，困难远远大于简单坦诚。
　　他觉得这样的事情本身有些难以启齿，唯一会让他有勇气的，是徐祁年躺在他身边。
　　“要不然这样吧，”徐祁年把自己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摸出来，“我们拍张照。”
　　“什么照？”喻修景头靠过去，和他一起看手机屏幕。
　　“拍张我们的手，”徐祁年把贴着纱布的手举起来，“就跟你违规驾驶摄像头拍了一样，总之下次不许了。”
　　喻修景听他说话，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好。”他也抬起手。
　　他们没有什么动作，就是两只举着的手。
　　徐祁年快速地按了很多下快门，说：“可以了，我发给你。”
　　他很快弄好，喻修景侧过身，用鼻尖贴了贴徐祁年手臂，问：“可以把灯关掉吗？”
　　“嗯。”徐祁年坐起来，在墙上摸到开关。
　　很轻又很干脆的一声，灯熄灭了。
　　“没事，”徐祁年躺下来，“今天多晚我都等，你可以准备好再说。”
　　“不用准备了，”喻修景没有焦点地望着黑暗，“我在剧组里遇到了一个制片，四十多岁吧，他就是……”
　　喻修景喉头哽咽一下，皱了皱眉，“唉他，他就是想……”
　　喻修景下意识朝徐祁年又靠近一些，头发在他手臂软软地顶了一下。
　　徐祁年也意识到什么，抬手盖住他后背，虚虚抱住他。
　　“反正当时他喝多了，摸了我脖子……我……”
　　“不用说了。”徐祁年拍了拍喻修景的背。
　　“啊？”喻修景感觉徐祁年的手在他后背抓了抓，收紧了。
　　“对不起。”徐祁年和他道歉，他的呼吸声变得很急促，胸膛起伏，心脏在胸腔里胡乱跳动。
　　“又不是你的错……”喻修景喃喃道。
　　安静了一会儿，喻修景试探着把手搭在徐祁年的腰上，徐祁年摸了摸他脖子，尽量镇定地问：“他碰了你哪里？只有脖子吗？”
　　“嗯，因为我跑掉了，我还踢了他很多脚。”喻修景说。
　　“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
　　“可是他是制片，而且也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万一我说了，他又说我是想诬陷他之类的……”喻修景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如果要真的解决这件事，这部戏他的角色就没有了。
　　导演会为了一个随时可以有人替代的演员，去得罪制片人吗？最后多半是他离开剧组，不了了之。
　　“嗯。”徐祁年很长地出了一口气，黑暗中快速地眨了几下眼，手慢慢抚摸着他的后颈。
　　“我这样你会好受一点吗？”他问。
　　“会的。”喻修景闭上眼，抓着徐祁年的睡衣和他说：“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徐祁年沉默几秒，“为什么？”
　　“因为已经过去了，一直想没有用，”喻修景好像在和他说，也好像在和自己说，“我就是一直在想。”
　　“所以你才动了刀子。”徐祁年低声说。
　　“你要和我保证，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这样对自己，”徐祁年手指微微用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听见没有？”
　　喻修景点点头，“听见了……我错了。”
　　“你错在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其他都不是你的错，”徐祁年告诉他，“这是底线，如果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不要怕，要保护自己不是伤害自己。”
　　徐祁年摸着他后颈，眉头紧锁，“说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喻修景放在他腰侧的手臂一收，“那你不要凶我啊。”
　　“我没有，”徐祁年往他脖子上拍了下，“下次你再这样才知道什么叫凶。”
　　喻修景心里干巴巴地发酸发胀，嘴上却很硬，“哦。”
　　“要睡了吗？”徐祁年生硬地放缓声音，“睡了吧？”
　　“嗯……”喻修景往他身上埋了埋，“睡了。”
　　徐祁年收紧怀抱，没有睡着。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寒假那几天喻修景给他打电话的场景，他当时明明意识到喻修景有些不对，但没有往深了问。
　　如果早一点知道，喻修景是不是拿不起那把刀。
　　他混乱而没有边界地想着这些事情，不像和喻修景说话时那样镇定，其实后悔又慌乱。
　　徐祁年的手指仍然舒缓地按着喻修景脖颈，喻修景慢慢睡着了，梦里呼吸均匀，带着微弱的温热。
　　在这一刻，徐祁年察觉这些混乱情绪的底层，是他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铺开的，对喻修景的在意和喜欢。
　　徐祁年偷偷地刮了一下喻修景的耳廓，过了很久，他靠过去，嘴唇轻轻地碰喻修景的额角，短暂的一瞬间之后，徐祁年很重地落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心跳如鼓。


第36章 P.36 他的嘴唇
　　第二天徐祁年显得很疲惫, 喻修景咬着包子看着他，问：“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嗯，”徐祁年看了看他, “我想尝一口你的。”
　　“好啊。”喻修景把包子给他递过来，徐祁年甚至不需要用手接, 咬一口就好了。
　　然而他靠过去, 徐祁年又说不想吃了，还一副很冷淡的表情。
　　喻修景小小地受了伤。
　　到了教室里，李不凡一眼就看到他们手背上的纱布, 他抓着喻修景的手腕儿在半空中甩了甩, 问：“这是爪子哦①？”
　　喻修景暂时没想好怎么编：“呃……”
　　“我们闹着玩儿的, ”徐祁年把书包里喻修景的课本翻出来拿给他，“你再看一眼昨天晚上我给你标注好的那些题。”
　　喻修景说好。
　　虽然他的理由也并不怎么有说服力, 但徐祁年表情正常，语气也不似作假。
　　李不凡怀疑地看了一会儿, 才转过身。
　　他从自己书包里翻出两卷纸，一卷给喻修景一卷给徐祁年。
　　“你们看看呗？”李不凡说。
　　“这是什么啊？”喻修景一边问一边打开。
　　纸并不薄，喻修景看到一些色块, 全部展开, 原来是一幅画, 画的是从他的座位上看出去的晚霞。
　　他拿着画往徐祁年那边凑，看到他的画光线整体的颜色比自己的暖一些。
　　“好好看啊, 你什么时候画的？”喻修景问。
　　“昨天晚上。”季一南替他说了。
　　“我精力太旺盛, 睡不着觉, 就起来画画了, ”李不凡指了指, “给你的是晚霞, 年哥的是朝阳。”
　　“谢谢，”徐祁年把画仔细地裹起来，“很好看，很喜欢。”
　　“我也是。”喻修景用手很轻地碰了碰。
　　很快早读的铃声打响，他们赶紧把画收拾了坐好。
　　和徐祁年坦白之后，喻修景心里轻松了很多。
　　从这件事发生开始到这一天之前，喻修景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再想了，其实只是强硬地压到心底，他并没有因为几次拍戏就成长为一个大人，既茫然又自责。
　　徐祁年变得喜欢捏他的后颈，喻修景没有躲开过，次次都默许，因为真的会觉得更加安心。
　　原来将这样的事情说出口，会得到他的关心。
　　徐祁年怕的是喻修景的情绪被影响，从而导致他学习上出现问题。
　　但喻修景更倾向于压力之下反弹的人，虽然不那么明显，但他的成绩变得更加稳定，也慢慢提升了。
　　三诊一结束，高考变成近在咫尺的事情。
　　对于这场考试，喻修景其实没有太多深刻的印象。
　　他不记得考场上的音乐，不记得监考老师拆封试卷的动作，只记得最后一场英语考试，他们考场空调开得有点低，结束之后他去找徐祁年，徐祁年握了握他的手，说你身上好冷。
　　他们先一起回教室整理了要带走的书本，徐祁年其实都不想拿，但喻修景说觉得很有意义。晚上他们还和李不凡季一南约好要一起吃饭，但都要先回家一趟。
　　喻修景和徐祁年一起走出校门，时不时有学生和他们擦肩而过。
　　汪雅柔跟杨晴站在一起，就在学校门口一棵大树下。
　　徐祁年先看到他们，碰了碰喻修景的手臂，说：“在那边。”
　　这两位妈妈今天都穿的是大红色，为了一个好的寓意。
　　见到家长之后，徐祁年才和喻修景分开，各自被妈妈抱了一下。
　　“晚上是不是要和不凡他们出去吃饭啊？”杨晴问，“要不要从家里带点零食走？”
　　“不用了妈，”喻修景说，“但是我们有可能会去他们家里玩一会儿再回来。”
　　“没事儿，”杨晴倒是不担心喻修景回家晚，“反正你和小年一起，注意安全就行。”
　　喻修景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带了钥匙手机和钱，噔噔噔跑下楼，在徐祁年家门口等他。
　　因为汪雅柔在，每次喻修景去找徐祁年，都不太敢敲门。
　　没等多久徐祁年就出来了，他穿的了一件有些v领的短袖，露出半截锁骨，下身一条牛仔裤，显得整个人很挺拔。
　　“怎么不进去？”徐祁年现在一见到喻修景，第一个动作就是摸他后颈。
　　“你妈妈在。”喻修景说。
　　徐祁年笑了声往楼下走，“你不会还怕我妈吧？”
　　喻修景没说话。
　　他们约的是学校门口一家串串店，到的时候李不凡和季一南已经在座位上了。
　　“还没点锅底，等着你们过来，”李不凡看一眼徐祁年，“吃什么锅？”
　　“微辣吧。”徐祁年拿起放在桌边的茶壶给大家倒水。?
　　徐祁年过来这么长时间，虽然还是没有很能吃辣，但一般的辣度已经不成问题。
　　“行，我们选了点菜，你们再看看吧。”李不凡把菜单拿给他们，中间季一南帮着递了一下。
　　喻修景先看了菜单，不过他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加了一道红糖糍粑和四碗冰汤圆，把菜单又传给徐祁年。
　　徐祁年看了眼，说：“这里竟然还有小章鱼和鱿鱼……”
　　“哦，小景不能吃海鲜，他有点过敏。”李不凡说。
　　“你竟然都没说过。”徐祁年声音低了一些，偏头和喻修景靠得很近，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啊，我们又没吃到过。”喻修景捂着茶杯，微微仰起脸。
　　点完菜，李不凡喝了口茶，轻咳两声，对喻修景招招手：“你先把杯子放下。”
　　“嗯？”喻修景有点懵，但还是放了。
　　“怎么了？”他觉得李不凡的表情有点不正常，坐他旁边的季一南忽然抬起手，桌子虽然矮，但也只能看到他们小腹往上一点的位置，季一南好像是把手放在了李不凡的腰上，喻修景不太确定。
　　“要不然还是你说吧。”李不凡用手肘推了季一南一下。
　　他以为季一南至少要犹豫一会儿，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季一南很快地说：“他是我男朋友。”
　　空气大概有两三秒是停滞的。
　　徐祁年很冷静地喝了一口水，喻修景虽然之前知道了，但他们明明白白承认，他还是惊讶。
　　“嗯……那个。”喻修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无措地看向徐祁年。
　　“我们猜到了，”徐祁年帮他说，“你们很明显。”
　　喻修景点点头。
　　李不凡笑。
　　他们没有点酒，李不凡说等会儿去他家里喝。
　　一顿火锅也没吃多长时间，四个人一起出去打车。
　　李不凡家里没有人，进门的时候整栋房屋都很安静。
　　喻修景是知道李不凡家庭情况的，他爸爸妈妈虽然没有离婚，但和离婚了没什么区别，生活费每个月有人会给李不凡打，每一次都是很高的金额，几乎没有人回来看他。
　　他们去了二楼，上一次来，李不凡的房间还被他画得很乱，今天推开门，喻修景看到的就是一幅完整的画了。
　　画面的两边是高山，中间是河流，李不凡说这是武隆。
　　“我一直想去这里玩滑翔伞。”李不凡抬手摸了摸墙上的油彩，被旁边的季一南啪一声拍下来了。
　　季一南冷着脸说：“梦里玩就够了。”
　　他一转身，李不凡就对着他背影偷偷做了个鬼脸。
　　啤酒一人两罐，他们坐在地毯上玩大富翁。
　　刚开始每个人都玩得很认真，几乎不怎么聊天，后来徐祁年和喻修景赢得太多，差距变大追不回来，李不凡越玩越有胜负欲，季一南怕他们要玩到明天早上，趁李不凡去拿酒，他和喻修景商量：“等会儿他回来我们就说桌子被我弄乱了不玩了，可以吗？”
　　“好。”喻修景又问徐祁年：“你还想玩吗？”
　　“不玩了吧就。”徐祁年低头回复了一条汪雅柔的消息，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的。
　　李不凡拎着两罐啤酒回来，刚坐下就发现季一南面前的牌已经乱了，季一南接过一罐酒，说：“我把牌弄乱了，玩不成了。”
　　李不凡低头看了一眼，翻了几下，发现是真的乱了。
　　他抬手拍了一把季一南的手臂，抿着嘴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我还想玩的……”
　　“对不起，下次陪你玩。”季一南的手掌盖了盖他发顶。
　　李不凡看起来还是有点生气，但没有说什么，收拾了一会儿自己面前的牌，他推了推季一南，靠过去小声地说：“没事的……那喝酒吧。”
　　喻修景看到他们的小动作，这时才有了一种他们的真的在谈恋爱的确认感。
　　他有点走神，徐祁年和他说这个酒度数不高，喻修景的心思才重新回到这个房间。
　　“小景，你大学还会尝试拍戏的吧？”李不凡问。
　　“会。”喻修景喝了一口酒，在嘴里包了一下，咽下去，又说：“有机会的话。”
　　“会有的。”季一南和徐祁年碰了一下啤酒罐子。
　　“其实我一直想问，”喻修景看着李不凡，“你病怎么样了？”
　　从李不凡住院到现在高考结束，平常在学校里，如果不是和李不凡走得很近的同学，估计都不会察觉他的异常。
　　但偶尔李不凡还是会做出一些很奇怪的行为来发泄他过剩的精力，比如说体育课的时候李不凡会打很长时间的篮球，去小卖部买水要买一整箱，季一南不会拦着他，只是等到了教室李不凡自己才会发现买多了，又装作是给大家买的，一人发一瓶。比如之前李不凡晚上睡不着，给徐祁年和喻修景都画了画。比如李不凡其实不是很喜欢学习，但偶尔会通宵做题，第二天把自己用了小半本的草稿本给喻修景看。
　　目前看来李不凡的躁狂并不会给别人的生活造成影响，但是对于他自己的影响，如果李不凡不说，喻修景没办法知道。
　　“还好啦，”李不凡笑笑，“你不信可以问季一南的。”
　　“没有不信，”喻修景说，“只是我们之后可能见面就比较困难了。”
　　突然提到这个，所有人都很快意识到，今天并不是某一个假期开始，而是高考结束的晚上。
　　从前很多很多事情，都写在一个本子上，风一吹，纸张不断往后翻，直到空白的篇章才停下。
　　走的时候喻修景喝醉了，他今天晚上喝酒徐祁年都没怎么注意，因为喻修景喝得很没有声音，醉了也很没有声音。
　　本来季一南让他们干脆住下来，徐祁年怕喻修景家里人担心，还是打算带他走。
　　季一南和李不凡送他们到门口，李不凡说：“上了外面大街还是很容易打到车，实在不行你们再打个电话回来。”
　　“行，”徐祁年抓着喻修景手臂和肩膀，“那我带他走了。”
　　小区里几乎没有人，走了几步喻修景就把徐祁年推开，声音很长地说：“我可以走的。”
　　“嗯。”徐祁年试着放开手，看喻修景真的挺稳地走了两步，他在后面笑：“你喝多了怎么跟别人不太一样？”
　　“啊？”喻修景回过头，其实没听清楚徐祁年说什么，但又想回答他，所以就笑了下。
　　在不是那么亮的路灯下，喻修景头顶着一片微弱的光，他微微仰着脸，那双眼睛很像那天的天空。
　　这就是徐祁年那一眼的感觉，喻修景整个人都被朦胧的光雾包裹，配得上任何美的电影。
　　“我要检查你的手，”徐祁年假作严厉，“看看你后来有没有偷偷对自己不好。”
　　“我没有，”喻修景有点委屈，很乖地把袖子卷起来，“你看呗。”
　　徐祁年心脏跳得很快，这一次没有抓手腕，而是握住了喻修景的手，轻轻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喻修景的手臂很干净，上一次的伤口没有给他留下痕迹，是很幸运的事情。
　　“嗯，检查完了，”徐祁年没有放开，牵着他往前走，“走吧。”
　　喻修景跟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哦。”
　　六月份，重庆的天气已经很热，徐祁年的手掌却比那天的温度还要高上许多，喻修景本来就全身发热，又被他搞得更热。
　　他意识不太清醒，但也不想让徐祁年放开。
　　他是喜欢的，喻修景脑子里只剩下一些比较直接的想法，比如他喜欢徐祁年牵着他的手，他们就这样在很黑的路上慢慢走，一起去一个地方。
　　走到大街上，车逐渐多了起来。
　　他们并肩在路边等，但是过了很多辆车都没有出租。
　　喻修景站不住了，就往徐祁年身上靠，闻他脖子上的酒香，不规律地眨着眼。
　　“要我捏脖子吗？”徐祁年一低头，下巴就会碰到喻修景的头发。
　　“好呀……”喻修景又朝里靠了一点，他的后颈朝徐祁年露出来。
　　徐祁年抬手，最开始只是用手指很轻地捏了捏，又换成手掌，贴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揉，最后收紧所有的手指，握着他的那截儿脖颈，摸着揉着。
　　他们身边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徐祁年听到喻修景很小声地喘气，他不知不觉就又用了很大的力气，手指甚至挑开了喻修景的衣领摸到他笔直又凹陷的锁骨。
　　喻修景也觉得自己很奇怪。
　　他还记得当时蔡云鸿这样碰自己，他只觉得恶心，可是如果换成徐祁年，他又好喜欢，觉得自己染上了他的味道，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都没有了，被徐祁年的手覆盖了。
　　喻修景轻轻地哼了一声，徐祁年突然放开他。
　　空气骤然冷下来，徐祁年很哑地咳了一声，转身往旁边走了几步。
　　喻修景站在他身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走，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徐祁年停住脚步，又回过头，很快地来到喻修景身边。
　　“小景，”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喻修景，“我们一起去北京读书。”
　　喻修景眨着眼看着他。
　　徐祁年忽然笑了一声，用食指勾了下喻修景的下巴，很快速地低头吻了一下喻修景的嘴唇，又红着脸偏过头去看街上的车。
　　喻修景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还忍不住搓了搓。
　　徐祁年看到他的动作，抬手拦了一下，问他：“干什么啊？”
　　“嗯？”喻修景是真的很疑惑的表情，又让徐祁年说不出话来。
　　“不准擦，”徐祁年抓着他的手，“你要是擦了我就再亲一次。”
　　喻修景好像是因为醉了，有点听不懂，又好像其实能听懂，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他的眼神始终很温柔地包裹着徐祁年的身影。
　　手腕还被徐祁年抓着，喻修景往前走了一步，脚尖抵着他的脚尖，学着徐祁年的样子，仰头轻轻地亲了他一下。
　　*
　　作者有话要说：
　　①这是爪子哦：方言，这是怎么了（夸张版）。


第37章 P.37 他哪里都烫
　　喻修景是因为觉得太亮才醒过来。
　　他翻了个身, 眼睛正好对着没有拉窗帘的窗户，刺得他眯了眯眼。
　　躺了几分钟，喻修景听到房间外的说话声, 于是坐起来，光脚踩着地面, 垂着头, 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
　　杨晴和喻国文在争论中午的清蒸鱼放多少酱油合适，喻修景并没有参与，拐弯去了厕所洗漱。
　　做这一切的时候喻修景都没有太多意识, 只是觉得脑子很晕很沉, 同时伴随一些好像从中间劈开的疼痛, 一阵一阵让他想不了别的事情。
　　洗完脸出来，喻修景才觉得好了一些。
　　他走到厨房里, 站在杨晴身边喝了一口水。她还在念叨刚才的事情，说：“明明就不应该吃得太咸, 你看看你爸，每天按到又辣又咸的整，以后等他老了他就知道了。”
　　喻修景端着水杯, 无意识地点头。
　　“哎, 你们昨天晚上就四个人吗？”杨晴看了一眼喻修景, “你，小凡, 还有一个是叫季一南吧？还有小年。”
　　喻修景一口水还包在嘴里, 嗯了一声。
　　“这么几个人昨天你喝成那样, 还要麻烦别人送你回来, ”杨晴挥手把喻修景别开一点, 去拿了被他挡住的调料, “还抱着人家小年不松手，你爸来拉的……”
　　“咳咳咳……”喻修景惊天动地地弯腰咳嗽起来。
　　暧昧的路灯光线，滚烫紧握的双手，还有徐祁年锁骨的触感。
　　昨天晚上的所有画面，喻修景都回想起来，他慌乱地放下水杯，说妈我下楼一下。
　　冲出厨房，喻修景又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换衣服，回了房间，他随手拎了两件出来，都穿好了，才开始思考到底要和徐祁年说什么。
　　喻修景这时才看了一眼手机，有几条消息是他们四个人的群里的，但徐祁年没有在里面说话，也没有单独和喻修景发什么。
　　要怎么做呢？
　　喻修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马上下楼找徐祁年，魂不守舍地吃了午餐。
　　喻修景等了一天，徐祁年还是没有联系他。
　　到晚上的时候喻修景甚至已经跑下楼了，站在徐祁年门口徘徊一会儿，还是没有敲门，也没有给他发信息。
　　门板沉默地立在哪里。
　　不过让他感到十分惊喜的是，临到睡前，《窄楼》剧组的工作人员给他发了最终版预告片，说档期已经定好了，就在这个暑期。
　　工作人员：【如果您去看了电影，可以拍一些照片发在微博上的。】
　　之前因为高考，喻修景一直没有关注这部电影的制作和宣传，没想到已经定档，而时间正好是出成绩的前一天。
　　他先登录了自己的微博号，这个账号是当时《窄楼》结束工作人员为他注册的，因为喻修景不会玩也不需要，所以就把账号交给工作人员打理。
　　现在账号上已经有了很多粉丝，还有几条关于宣传电影《窄楼》的微博。
　　喻修景刷了一会儿，发现有几个视频是他当时在片场的一些花絮。
　　他又回过头将预告片仔仔细细地看了两三遍，在里面找到了自己一个回头的镜头，很开心地截了图。
　　这是一个很大的惊喜，像偶然打开一只放了很久的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份精致的礼物，对于喻修景来说，是他人生的第一次。
　　喻修景把宣传片转发给了徐祁年，跳下床跑进父母的房间喊：“爸妈！之前在我们这边拍的这个戏有预告片了。”
　　杨晴和喻国文本来都睡了，被他这么一声吓醒。
　　喻国文起身摸到床头的灯打开，两人都坐起来。
　　喻修景跑过去在床边坐下，杨晴眼睛还没适应光线，微微眯着眼，喻国文也靠过来。喻修景回头看他们都准备好了，才把手机举到正中间，点了播放。
　　预告片只有不到两分钟，第一遍看到喻修景的镜头出现的时候，杨晴就指着屏幕说：“刚刚那个是你吧？”
　　“是我。”喻修景眼睛没有移开过屏幕。
　　他们一起看了两次，喻国文在喻修景后背狠狠拍了一下，说好样的，杨晴则是拿起了手机自己搜索。
　　“那我走了。”喻修景站起来，又跑回自己房间。
　　他关掉灯看手机，终于等到徐祁年的消息。
　　徐祁年给他发的是有他镜头的截图，和喻修景截到的画面相差无几。
　　徐祁年：【我请你看这个。】
　　徐祁年：【可以的吧？】
　　手机每响一声，喻修景的心跳就快一拍。
　　现在只要看到徐祁年的名字，他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应，从大脑开始有短暂的冲动，再回想起他们短暂亲吻的每一个细节。
　　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徐祁年脸上。
　　他此刻心情比喻修景还要焦躁一些，但又不能表现。
　　先亲上去的人是他，还要算上喻修景到现在还不知道的，他睡着的时候被偷偷亲的那一次。
　　徐祁年很少有这种沉迷到不想控制的感觉，他沉迷于这种沉迷，所以克制变得十分艰难。
　　他的手机上一直是喻修景的那张截图。
　　他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耷拉着，在镜头里显得迷茫又清纯。
　　徐祁年并不是第一次明白那些导演会选择喻修景的理由，只是这一次感觉更加强烈。他忽然就很不想看到喻修景真正走进这个圈子，他怕他又遇到那个制片一样的人，也怕无数和他一样卑鄙的人，会对着他的一张照片释放欲…望。
　　房间里，徐祁年喘气声沉得如同蛰伏的兽，曾经牵过喻修景的那只手，掌心慢慢变得湿热，和那天晚上的感觉相差无几。
　　喻修景回他：【好。】
　　徐祁年：【假期要做什么？】
　　徐祁年一边打字一边平复着呼吸。
　　喻修景：【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去演戏吧。】
　　徐祁年：【嗯。】
　　过了一会儿徐祁年也没说话，喻修景就又问：【你睡觉了吗？】
　　徐祁年：【还没有。】?喻修景：【怎么不睡？】
　　徐祁年：【你也是啊。】
　　喻修景：【嗯。】
　　喻修景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喻修景：【有空可以上来看我弹琴。】
　　徐祁年：【嗯。】
　　喻修景这样说，没有想到徐祁年真的会来。
　　他来的时候也没有提前和喻修景说，喻修景还在床上睡觉。明明开了空调，梦里他觉得很热，脸像被什么东西捂着。
　　慢慢喻修景就醒了，睁开眼看见徐祁年的脸。
　　“快十点了。”徐祁年捏捏他脸颊。
　　喻修景茫然地盯着他，眨眼的频率很慢，但他们一直对视着。
　　徐祁年的手就放在喻修景枕头上，片刻，他侧过身，脸卧在他掌心。
　　“还不起吗？”徐祁年声音变小了一些，“不是说要给我弹钢琴？”
　　反应了一会儿，喻修景才纠正他：“我说的是你看我弹琴。”
　　徐祁年掌心被他霸占了，只用大拇指摸了摸喻修景的鼻尖。
　　“不要摸我……”喻修景嘴上这么说，脸却朝他那边偏了偏。
　　徐祁年低头看着他笑，喻修景就不好意思了，说自己要起床。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喻修景刷牙，徐祁年抱着手臂站在他旁边。
　　“早上我妈走了，我去送她。”徐祁年说。
　　喻修景咬着牙刷点点头。
　　钢琴曲徐祁年听成了，喻修景弹的是巴达捷芙斯卡的《少女的祈祷》，很柔美流畅的一首曲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喻修景问：“你有没有听出来这个写的是什么？”
　　就算是徐祁年这种缺乏艺术细胞的人，也大概懂了一点。
　　“感觉是谈恋爱的事情。”他说话的时候就像被老师抽到回答问题一样，把喻修景弄笑了。
　　“差不多，但是稍微悲伤一点，大概就是小姑娘的一些幻想吧。”喻修景抬手合上了钢琴。
　　“幻想谈恋爱啊？”徐祁年装作不懂，手撑在琴盖上，突然牵起喻修景的一只手，找到他的四指，碰了碰指根上的那颗痣。
　　“你这里有一颗痣，”徐祁年垂头看，“你知道吗？”
　　喻修景手指细长，徐祁年的手骨头更突出一些，两个人的皮肤也有色差。
　　“知道的。”喻修景手抖着缩了一下，被徐祁年抓回去。
　　“我知道的时间没你长，”他强词夺理，“让我再看会儿。”
　　然而徐祁年看得很认真，捏着喻修景的指根，如同专家鉴定藏品。
　　喻修景被他看得脸热，只好问：“你要在我家吃饭吗？”
　　“不了，”徐祁年这才放开喻修景的手，“我接了两个家教，回去备课。”
　　“哦。”喻修景跟着徐祁年站起来，在家门口看着他走。
　　约好看电影的那天，喻修景选了一件Polo衫，领子是白色，衣服是浅黄色，还戴了顶米白的鸭舌帽，显得整个人很乖。
　　徐祁年很早就在楼下等他，他穿的是灰色无袖的衣服，一条工装短裤，帆布鞋，背了他经常背的黑色斜挎包，低头在看手机。
　　喻修景站在楼梯上，他脚步一停，徐祁年便抬头看发生了什么。
　　对视几秒，他们都笑了，喻修景跑下来，抬手抓了抓徐祁年的头发。
　　“你什么时候弄的啊？”
　　徐祁年竟然去把自己的头发烫卷了，刘海的位置三七分。
　　“一个星期之前吧差不多。”徐祁年问他：“好看吗？”
　　喻修景手放下来，点点头：“挺帅的。”
　　“走吧，”徐祁年偏了下头，“等会儿堵车。”
　　他们去影院取了票，徐祁年问喻修景要不要吃爆米花，喻修景说不要，他就去买了两杯饮料。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徐祁年一边打着手电筒找座位，一边问。
　　坐下来之后喻修景才说：“但是我觉得爆米花很腻。”
　　他俩聊了一会儿天，电影开始了。
　　徐祁年看得很认真，只在喻修景出现的时候才和他说了几句话。
　　整个剧本喻修景看过，但他只参与了有自己戏份的那几天。结尾主角终于挣脱极度的贫困，生活朝着希望前进，在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他总算舍得花钱买下那块他想吃很久的切角蛋糕。
　　最后的镜头是主角一边吃蛋糕一边无声地落泪。
　　演员作为公众人物，私生活中反应出的人品道德问题一定会影响事业。
　　梁寒被曝光出轨之后，喻修景遗憾他不够珍惜，但一想到梁寒在片场那般温和的样子，又再次觉得这个圈子的真实是他无法接受的。
　　喻修景跟着掉了一些眼泪，黑暗中，屏幕的光明明灭灭照在他脸上。
　　忽然他手心一热，是被徐祁年牵住了。
　　喻修景偏过头，察觉徐祁年认真地看着自己。他们离得很近，因为掉眼泪，喻修景变得有些鼻塞，呼吸很重。
　　不知道谁先主动，喻修景闭上眼时徐祁年已经吻上来。
　　比起之前大街边上那个轻轻的触碰，这是一个真正的吻。
　　徐祁年用舌尖挑开他的唇瓣，和他慢慢勾缠，亲吻时发出的微小声音，别人听不见，在他们耳朵里却清晰而暧昧，弄得喻修景浑身都在发烫。
　　结束的时候徐祁年咬着他下嘴唇扯了一下，又印了一个吻在他脸颊。
　　灯光亮起，喻修景脸上有泪痕，嘴巴和鼻头红得要命，站起来的时候旁边一个女生忽然瞥到他，眼神在喻修景脸上停留很久，喻修景还没反应过来，甚至和那个女生对视几秒。
　　徐祁年从他头顶把帽子给他戴上去，手掌贴着往下一摁，说：“走了。”
　　等他们离开影院，徐祁年解释：“刚才她可能是认出你了。”
　　喻修景并没有立刻适应这样的事情，反而微微一愣，过会儿才笑了笑。
　　这是一种说不清楚、略显奇怪的感觉。
　　在两个剧组的事情，好像假得像是一场喻修景的梦，但在这一刻，他的梦真的出现在了荧幕上。
　　说到这个，喻修景想起他还没有在电影院拍照，只是他一向不太喜欢自拍，就推推徐祁年的手让他把电影票拿出来，到《窄楼》的海报前拍了一张。
　　“之前他们说让我看完电影之后可以发一条微博的。”喻修景拿着手机摆弄。
　　“你有微博啊？”徐祁年凑上去，“账号给我看一眼。”
　　喻修景的微博id就是他的名字，徐祁年搜索并且关注了。
　　一刷新首页，喻修景就更新了微博，发的是刚才的图，配文是和朋友去看电影啦。
　　徐祁年低着头看完那条博文，皱了皱眉。
　　“我们去吃饭吧？”喻修景问，“你想吃什么？”
　　他说着话往前走，徐祁年忽然就拉住他小臂。喻修景一转身，微微仰起脸，被徐祁年用手指抹了下眼圈。
　　“你是哭了的吧？”徐祁年低头左边右边地看他脸。
　　“一点点，”喻修景躲了下他眼神，“早就好了。”
　　“我没有看到，”徐祁年有些失落地收回手，“下次要再和我看电影。”
　　“你没看到什么？”喻修景问。
　　徐祁年开始说他印象里喻修景和李不凡还有季一南去看《唐山大地震》的事情。
　　“你们都很感动，哭得很厉害，可能你当时没注意到，但是我看到了，季一南抱了李不凡。”
　　“啊，”喻修景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迟钝，“所以呢？”
　　很多场电影都在刚才结束，不少人从里面走出来，让周围的环境变得有些吵闹。
　　但徐祁年没有在意，仍然很专注地看着喻修景。
　　“当时我也想那样抱你，所以我就想，以后要陪你看很感人的电影。”
　　声音在喻修景喉咙里卡了一下，过了会儿，他才说：“好啊……”
　　其实喻修景也有点弄不明白，这声好啊到底答应了徐祁年些什么。
　　徐祁年还有话想说，但实在觉得场合不好，于是带着喻修景走了，说我们先去吃饭。
　　晚餐选了一家烤肉，主要是喻修景拿着夹子烤，但他不累，也觉得听见烤肉在铁网上滋滋冒热气的声音很快乐。
　　从吃东西的地方走出去，没多久就到嘉陵江边。
　　风很大，让热气浮动的夏日夜晚凉爽了一些。
　　他们开始聊《窄楼》，起初主要是徐祁年在说，虽然他不是能懂这种片子，但也尽力去理解，喻修景也说了说自己的看法，讲到不同角色的时候，他的脸上都会呈现出和那些角色情绪类似的表情。
　　江水波光粼粼，有时候渡轮会经过，发出很长的鸣笛声。
　　徐祁年看着喻修景，等他说完了，才握住他一只手的手腕，大拇指摸了摸腕骨。
　　“我们不只是出来看电影的，你知道吧？”徐祁年有些莽撞，眼神直白，好像要把喻修景盯出一个洞。
　　“嗯……嗯。”喻修景的耳朵很快就被他看红了。
　　“那天晚上我送你回家的时候阿姨还没睡，还把我留下来给我切了水果，问我考试怎么样，”徐祁年缓缓地说，“我觉得阿姨挺喜欢我的。”
　　很少有家长不喜欢成绩好又懂礼貌的孩子，喻修景早就看出来杨晴其实很希望他能和徐祁年玩得好。
　　“我就想问，”徐祁年也显得紧张，攥着喻修景的手都更用力了，“那个什么。”
　　徐祁年喉结滚了下，眼神几分可怜，“她儿子呢？也喜欢我吗？”
　　虽然已经意识到徐祁年可能会表白，但听到他这样问，喻修景还是觉得，好像在他的世界里，美好的事情一件件发生，徐祁年真诚又生涩的喜欢将他带到只有他们的港湾，因此简单地让喻修景有些感动。
　　“怎么不说话？”徐祁年更紧张了，说：“我喜欢你的，就是、就是想问问你怎么想的，因为那天晚上你喝醉了，还有刚才……我怕你是不清醒才那个，我们那个……”
　　“我没有，”喻修景抬眼看他，“如果我不喜欢你，我醉了也会不喜欢你亲我。”
　　“啊……”徐祁年点点头，“那现在你是我对象了吧？”
　　“嗯。”喻修景快速地瞄一眼徐祁年，就不敢看了，干脆往前一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衣服。
　　这一次两个人都很清醒，喻修景却觉得他比那天晚上还要醉得厉害。
　　徐祁年仍旧握着他的手，搓了搓，笑着说：“男朋友。”
　　他们一起回家，一路牵着手。
　　这种感觉很新奇，喻修景很喜欢徐祁年拉着他，用手掌包裹住他的手。
　　老小区灯光不够亮，家里的小卖部也关门了。
　　徐祁年忽然停下来，对喻修景说：“再往前就到家了。”
　　“嗯……”喻修景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们忽然都不说话，徐祁年捏捏他的手，一会儿又看看他，喻修景抬了下头，他们眼神一碰，徐祁年猛地抬手勾住喻修景脖子把他拉过来，低头咬在他颈侧。
　　“早就想这样了……”他声音模糊，牙齿并不用力，只是轻轻地磨，过会儿又用舌头舔。
　　耳边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喻修景只觉得全身的血管扩张得厉害，弄得他哪里都烫，两只手抱着徐祁年的腰，慢慢变成抓着他的衣服。
　　徐祁年轻轻拍了拍喻修景的头发，手指插..进去，让喻修景侧过脸靠在自己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沿着他腰线摸。
　　不知道多长时间以后，徐祁年停下来，仅仅用嘴唇贴着他的颈侧。
　　“有不舒服吗？”徐祁年问，转过眼才发觉喻修景窝在他怀里，整张脸通红。
　　一种强大的占有欲席卷他，徐祁年手臂夹着喻修景的脖子，把他抱紧一些。
　　“没有……”喻修景埋了埋头。
　　“嗯。”徐祁年又低头啄了一口他脖子，还牵着他手亲了下手指的痣。
　　就这么站了一会儿才想起该回家了，走的时候喻修景拉着徐祁年让他帮自己看看脖子。好在今天喻修景穿的是Polo衫，徐祁年把他两片衣领拉上去一些。
　　“等会儿你就说你被蚊子咬了。”
　　“明天出成绩，查到以后来我家，我们一起看看志愿。”徐祁年手掌托着喻修景脸颊。
　　“好。”喻修景点点头，脸在他掌心柔软地蹭了蹭。
　　徐祁年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很响地亲了一口。
　　“明天见。”
　　晚上九点左右，高考成绩出来了。
　　喻修景和父母一起守着手机，在网址上查到了分数。
　　数字出来的那一瞬间，杨晴抬手把他和喻国文都抱住了。
　　“还可以嘛。”杨晴笑得嘴角咧到后脑勺去了。
　　喻国文连连拍着喻修景的肩膀，“可以了可以了。”
　　不能算超常发挥，但比喻修景平时的水平要好一些，喻修景也挺开心的，说我先下去找徐祁年了，把两位家长的手一推，拖鞋都没换就跑走了。
　　喻修景敲门的时候徐祁年在接电话，他想先进房间等他，但徐祁年一把拉住他，偏过头亲了一下他脖子才让人走。
　　空调发出微弱的噪音，喻修景坐在床边，没一会儿徐祁年就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多少分？”
　　喻修景说了一个数字，徐祁年就说：“挺不错的。”
　　“我也觉得，”喻修景问，“你呢？”
　　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徐祁年表情就很好，应该也考得不差。
　　但等待徐祁年说话的那几秒，喻修景还是觉得紧张，所以咬了咬嘴唇。
　　“我们给季一南和李不凡打个电话吧，”徐祁年一边说一边看手机，“我和季一南都是市前五十。”
　　“这么厉害？”喻修景额头在他手臂上抵了下，“你真棒。”
　　徐祁年单手握着手机，把喻修景往他怀里塞，两个人都坐到床上，徐祁年让喻修景坐在自己两腿中间，他下巴抵着喻修景的肩膀，他们一起看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李不凡在那边问：“年哥在吗年哥年哥？”
　　“在。”徐祁年应了一声。
　　“你多少分啊？跟一哥比一下，看看你俩谁才是一哥。”李不凡笑了半天，手机被季一南拿走了。
　　“喂？”季一南声音冷静地说了自己分数。
　　“好巧，”徐祁年说，“咱俩一样。”
　　那边季一南也沉默了一会儿，说：“恭喜你。”
　　“你也是啊。”
　　他俩不知道为什么把这么开心一个话题聊得这么沉重，李不凡听不下去了，把电话抢过来，问喻修景要去哪里念，喻修景说北京，李不凡就说他们也去北京。
　　挂了电话之后，徐祁年从旁边拿出一张纸给喻修景，说：“考完试之后我按照你以前的成绩做了一下攻略，你可以去看看这些学校，都在北京，和你分数很接近的。”
　　那张纸上有徐祁年写好的学校名称，他的字就算在文科生里都是好看的，有棱有角，一个名字跟着一个往下写。
　　“谢谢……”喻修景拿着那张纸。
　　“等你想好之后我们就一起去填志愿。”徐祁年抓抓他头发。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记得我一个朋友（男生），和暧昧对象去看电影，看完以后我问他感觉怎么样，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跟我讲那个电影有多精彩。
　　我：……


第38章 N.38 是朋友……
　　喻修景回北京的行程被尽量保密, 但在机场的vip室里，他还是被一个小姑娘认出来了。
　　那个女生找喻修景要了合影，还认出了徐祁年, 小声地问：“年哥，这是不是你老公啊？”
　　徐祁年其实能听见他们说话, 但他帽子戴得很低, 口罩又高高拉着，除了眼睛以外的五官被挡得差不多，连表情都看不出来。
　　喻修景不敢回头去看徐祁年, 只是轻轻点点头。
　　等女生走了以后, 绵绵便靠过来, 问：“我们是不是该给悦姐说一声，让她准备一下方案。”
　　刚才这个女生已经见到他们了, 如果她在社交网络上提到，一下飞机他们就会遇到狗仔, 但他们还要单独送徐祁年回家，如果被拍到徐祁年和喻修景不是在同一个小区下车的，又会被传到网络上发散。
　　喻修景也有点担心这种情况。
　　“好, 那你先通知悦姐吧。”
　　绵绵去打电话, 喻修景打开文件, 开始核对生日会的流程。
　　每一年的生日会无非就是做那么几件事，虽然一年只有一次, 但喻修景也已经逐渐熟练了。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年做生日会的时候, 有些窘迫地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上, 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这样过生日。
　　很多粉丝从天南海北来到现场, 听他生涩地唱歌, 讲一些做演员的感想, 和他合照，得到他的签名，亲手将礼物送给他。
　　喻修景觉得很荣幸，但也是从那天起，他发现自己身上其实带有产生超越他原本想象的影响力，这种认识又让他惶恐。
　　今年他二十九岁，离而立只有一年。
　　徐祁年坐在他身边，空姐过来问他们需要什么饮料，喻修景抬起头，说要一杯咖啡。
　　他声音太小，空姐没有听得很清楚，就靠过来一些，徐祁年替他说：“咖啡。”
　　“要糖吗？”徐祁年偏头问喻修景。
　　喻修景摇了摇头。
　　“不要糖，谢谢。”
　　空姐很快给他们倒好了饮料，拿过来的时候徐祁年递了一下，放到喻修景面前的小桌板上。
　　他的关节上还有一些擦伤，手收回去的时候喻修景看到了，眼神停顿片刻。
　　“还在擦药吗？”喻修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飘忽地又看一眼。
　　“嗯，”徐祁年不怎么在意地抬了抬手，“基本都好了，但是疤要掉的话还要几天。”
　　喻修景用气音嗯了一声，他们之间又沉默下来。
　　有徐祁年在的时候，喻修景会觉得周围的空气也有不一样的味道。他像一个不自然的小偷，悄悄地依赖现在的徐祁年。
　　这种感觉实在久违，以至于徐祁年轻轻一动，喻修景就以为他要走，手指捏着的平板一下递出去。
　　“哥……这个是生日会的策划，你看一下吗？”喻修景一下变得嘴笨，平板在半空中，很快被徐祁年接过去。
　　“不会安排我去唱歌跳舞吧？我不会那些。”徐祁年说的这话听上去有点像开玩笑，但其实他没有笑。
　　“不会的，”喻修景总算能有合适的理由侧头看一看徐祁年，“我也不太会唱歌跳舞……你知道的。”
　　“你不算不会。”徐祁年低头看着平板，说。
　　喻修景耐心地等待徐祁年读完那份策划，甚至希望他花的时间再长一些。
　　但徐祁年阅读速度正常，很快看完了内容，又把平板还给他。
　　被徐祁年拿过的平板没有之前那么凉了，喻修景偷偷把手挪到他碰过的地方。
　　“可以的。”徐祁年说。
　　策划里他需要做的事情很少，几乎只在最后的重要时刻才出现。
　　比如喻修景许愿的时候，切蛋糕的时候。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要不要我和他们说，让你戴着口罩上去？”喻修景看着徐祁年脸色，“或者其他也可以，如果你……”
　　“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徐祁年无奈地问，他一偏头，看见喻修景往座位里缩了下。
　　“你经纪人不会生气吗？你总是这么迁就我，”徐祁年说，“我觉得她是有点生气的，你说呢？”
　　“悦姐工作上一直有点强势，但是她对我很好，”喻修景摇摇头，“我不怕她。”
　　他神态认真，好像假如徐祁年真的不愿意，他一定会为了他和容悦好好争取。徐祁年想到那句话：“真诚永远是最大的必杀技。”因此在喻修景的真诚面前，徐祁年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这个问题吗？”他忍不住提醒他，“我们现在说的是，你不要再这样了。”
　　喻修景有一点懵，看着徐祁年的眼神变得直白了一些，但有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又不知道错在什么地方的可怜。
　　喻修景变了很多，徐祁年再一次意识到，从前他虽然也不爱说话，但就算是喜欢沉默，也可以有区别。??不说话，和不爱说话，和不敢说话，是不一样的事情。
　　心底的一角塌陷下来，徐祁年朝喻修景那边靠了一点，弓着脊背，离他的脸很近。
　　“我们以前是这样相处的吗？”他看着喻修景眨了下眼，“不是的，所以不用这样。”
　　徐祁年温和地说：“就算已经分开五年，但我们认识那年才十七八岁，现在你都要过二十九岁的生日了，有时候我都在想应该叫你什么，好像小景也不是很合适。”
　　喻修景摇摇头，眼眶变得湿润。
　　“我觉得我们还能算朋友，至少不是陌生人。”徐祁年这样说的时候，自己心里也不舒服，只觉得一口呼吸格外哽咽。顿了半秒，他问：“你觉得呢？”
　　“是朋友……”喻修景很轻地说，沙哑的嗓子让几个音断开了。
　　“那现在还要和我这样说话吗？”徐祁年看着他。
　　“对不起……”喻修景被徐祁年很淡的一个眼神止住了话头。
　　“好。”喻修景逃避了和徐祁年的对视，放好平板窝进座椅里，过了一会儿和徐祁年说：“我想睡觉了。”
　　“嗯，”徐祁年看一眼他的侧影，“等会儿我让空姐不要打扰你。”
　　喻修景闭上眼，说了一句谢谢。
　　航程并不算很长，喻修景睡着了，而且没有梦到什么。
　　他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了一张小毯子，是飞机上的。
　　徐祁年仍然坐在身侧，手上拿着一本杂志，上面有一些反光的图。
　　喻修景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低着眼看见了冰川还有海洋，以及一条跳出水面的鲸鱼。
　　“这是什么？”他问。
　　话说出口后，他才察觉不太合适。
　　但徐祁年没有在意，把杂志朝他这边偏了一些。
　　“南极。”
　　喻修景微微一顿，觉得徐祁年回答他的时候声音很好听，也很耐心，刚刚睡醒时他身上还散发着一些热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包裹着他。
　　“鲸鱼吗？”喻修景的下巴在毛毯上蹭了蹭，好让毯子不那么遮挡他的视线。
　　“这是座头鲸在迁徙。”徐祁年说。
　　“迁徙？”喻修景觉得很有意思，“这么冷……”
　　“那你在北冰洋的时候，有见过鲸鱼吗？”喻修景眨了眨眼，小心地问。
　　过了几秒，徐祁年才说：“有的，那次我们同时见到两只鲸鱼跳出水面，很漂亮。”
　　“哦……”喻修景本来还想问他有没有拍照，但是如果徐祁年说有，他又应不应该说自己想要看一看呢？
　　好像刚刚才和徐祁年变得不那么陌生了，喻修景不想太快把关系搞糟。
　　飞机广播开始通知降落，喻修景坐起来，收拾了毯子，系好安全带。
　　他们走vip通道出去，容悦在外面等他们。
　　在机场的粉丝不多，偶尔有认出喻修景的，但都被他当做没有看到。
　　很快上了保姆车，容悦和徐祁年打招呼，说：“徐老师好，又见面了。”
　　“您好。”徐祁年摘掉了口罩，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喻修景的状态。
　　“放心吧，你们下飞机之前我已经让人处理好了，现在没人跟着拍，”容悦说，“我们先把徐老师送回去。”
　　“谢谢了。”徐祁年说着，把地址发到了容悦微信里。
　　“生日的策划案看了没有？”容悦问喻修景。
　　“看了，飞机上看的，”喻修景顿了下，“我们都看过了。”
　　“徐老师觉得这个方案还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可以配合你去修改。”容悦问。
　　徐祁年：“我没问题。”
　　容悦微笑了下，朝绵绵递了递手，接过一个小的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两张票。
　　“这个是一个秀的票，设计师叫狄兰，是这两年炙手可热的新人，以前也和小景有过合作。这次是他春夏系列新作的秀，正好遇到小景生日，请你们一起去看。”
　　喻修景下意识想去拿，但这次他记得徐祁年在飞机上说的话，手指缩了缩，先问他：“你想去吗？”
　　“可以去，”徐祁年接了票，“但是我没有看过秀。”
　　“没关系的……”喻修景说，“我会和你一起。”
　　车送徐祁年到小区门口，他没用司机帮忙，自己打开后备箱拎了行李。
　　喻修景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拿好东西。
　　“那我先走了，”徐祁年拉着行李箱，“外面很热，你上车吧。”
　　“好，”喻修景说，“要是你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去医院。”
　　“我知道了。”徐祁年和喻修景对视一会儿，给他拉了拉口罩。
　　“有经纪人有助理你也不见得把自己照顾得多好，”徐祁年说，“你还是过得好一点吧。”
　　喻修景站在原地，看徐祁年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他看过许多次，因为以前他们也经常要分离。
　　大多数时候是他离开，但偶尔走的会是徐祁年。
　　他的背影比从前宽大挺括，不会让喻修景想起他们以前的分别，只是让他感到有些茫然。
　　他终于发现，不论自己怎么对待现在的徐祁年，其实都做不好，因为根本没办法平常心。
　　当徐祁年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想不到任何他和他的其他可能，也许真的只存在两种选项，重新成为恋人，或者再也不要见面。
　　回到保姆车内的时候，喻修景额头上甚至出了汗，他用纸巾来擦，容悦看他一会儿，问：“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喻修景手一顿，神色稍敛。
　　“普通朋友。”
　　“很早之前我记得我就和你说过，我们不会管你谈恋爱，只要对方是一个正常的、不作妖的人，”容悦摊了摊手，“所以现在也不会管，我的意思就是，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重新在一起了，要及时和我说。”
　　喻修景觉得容悦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但也点点头。
　　送他到家之后车就走了，喻修景自己走回去。
　　他的房子是大平层，有很开阔的观景阳台，只不过最近天气太热阳光太强，喻修景通常都把家里的窗帘关上。
　　喻修景在经常拍戏的地方都买了房子，最大的一套就是北京这套，不过他住的时间也不长，以前因为经常遇到私生，所以总是在搬家。
　　接下来比较重要的行程就是秀和生日会，但因为喻修景回到了北京，本来有几个后延的行程又被提上来。
　　喻修景本来就是闲不下来的人，他喜欢用工作填满生活的空隙。
　　最近的一个行程是拍广告，本来联系好的摄影棚不能用，品牌方那边提出的方案是让喻修景去他们公司完成拍摄，顺便邀请他亲自体验产品。
　　去的时候喻修景并不知道地址，绵绵只是和他说：“姗姐他们车临时出了问题，我们要先过去接她一下。”
　　绵绵提到的姗姐是女明星罗姗，也要为这个品牌拍摄广告，她走的是御姐风格。
　　喻修景当然不会说什么，靠在座椅上眯了一会儿。
　　很快他们接到了罗姗，以前喻修景和罗姗只是在一些活动中见过，上车之后罗姗主动和他聊了一会儿。
　　保姆车驶入宽阔街道，这里是北京寸土寸金的地方。
　　喻修景睁开眼，被阳光照得眯了眯。
　　“地点改到这边了吗？”
　　“对，”绵绵问，“怎么了？”
　　“……没事。”喻修景想到徐祁年的公司也在这边。
　　“悦姐今天带新人去了，可能不会来现场看着。”绵绵说。
　　喻修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微微仰着脑袋望向车窗外面。
　　要不要问问他呢？
　　喻修景捏着手机。
　　等车缓缓停入地库，喻修景才点开了徐祁年的微信。
　　他戴好口罩帽子，自己和罗姗的安保加上他们的助理，站了满满一部电梯。
　　手机被喻修景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
　　上次一起回北京以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好想他……
　　喻修景抬了下眼，其实谁也没注意看，准备给徐祁年发消息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他垂着头，在编辑给徐祁年的微信，忽然发现周围异常安静，好像并没有人进来，电梯却没动。
　　喻修景：【哥，今天你忙吗？】
　　发完之后，喻修景甚至没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显示，徐祁年就回复：【抬下头。】
　　他照做，看见了电梯门外的徐祁年，和他身边偷偷在笑的几个同事。
　　一瞬间喻修景有些错乱的感觉，他从电梯最里面走出去，和身后罗姗的团队说：“你们先上去，我马上就来。”
　　他们当然不会说什么，连罗姗也笑了笑。
　　绵绵和喻修景的几个安保跟着下来，一群人站了一小团。
　　另一部电梯也到了，徐祁年让他的两个同事先走，带着喻修景去旁边一些的位置。
　　其他人没有跟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徐祁年拿着手机晃了下，“准备问我什么？”
　　本来在手机上说的话变成当面讲，喻修景有点没缓过来。
　　徐祁年也不催，只是看着他。
　　“我想到你也在这边，就和你说一声……”喻修景说。
　　他本来还想问能不能一起吃饭，但转念一想，觉得实在缺乏理由，又不问了。
　　徐祁年看出他有没说的话，面上没有表情。
　　下一部电梯又来了，他扬了扬下巴，“你先上去吧，我等会儿过来看你。”
　　没说看什么，也没说看了以后要做什么，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反而显得更暧昧。
　　喻修景点了点头，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望，说那我走啦。
　　助理和安保都很快跟上来，徐祁年还站在那里没动，喻修景很快就看不见了。
　　“徐老师说什么？”绵绵问。
　　她有点好奇，但更多是需要了解以后帮喻修景安排行程。
　　电梯里很久没人说话，绵绵才反应过来喻修景根本没听见，从电梯壁上映照出他的影子。
　　喻修景微垂眼眸，出神地盯着地面。
　　绵绵只好又问一次，这次喻修景听见了，说徐祁年等会儿可能会上来一下。
　　下电梯的时候绵绵等喻修景先出去，才注意到他红起来的耳朵。
　　他们是给一个珠宝品牌拍广告。
　　喻修景今天要完成手链的情侣系列的拍摄，而罗姗是过来拍摄另外一个女士系列的。
　　原本的剧本是喻修景和一位女星一起拍摄情侣系列，但由于喻修景坐实了结婚传闻，品牌方认为如果这个时候邀请一个明星来和喻修景扮情侣，还是女生，不太合适。
　　经过修改，这一段变成了喻修景单人拍摄，而所谓“情侣”的另一个人，只会有手出现。
　　比如牵着喻修景逛街，哄喻修景起床，和喻修景一起修剪花枝等等场景，让观众浮想联翩。
　　这位专门提供手的人是一个男模特，他的身材相对壮一些，手也很有线条感，骨骼突出，甚至能隐隐看见青筋。
　　可以和喻修景合作，这位男模特很激动，先跟喻修景拍了合影，还要了签名照。
　　很快他们正式开始工作。
　　尽管并不适应被另外一个人长时间牵着，但工作毕竟是工作，喻修景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他在镜头下要呈现各种生活中的幸福场景，虽然重点是手链，但演员的状态同样重要。
　　连续拍摄两个多小时之后，喻修景进入最后一个场景，没有注意到工作人员背后站着的徐祁年。
　　徐祁年到现场的时候大家都很忙，好在助理并不，绵绵抱着喻修景换下来的衣服坐在一边看手机，徐祁年就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绵绵突然被吓到，一看是徐祁年，又差点捂住嘴叫出来。
　　徐祁年无奈一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还有多久？”徐祁年问。
　　“最后一点点了。”绵绵站起来问徐祁年要不要坐，徐祁年摇摇头，只是抱着手站在她旁边。
　　那边导演喊了卡，徐祁年身后又走上来一个看上去五十几岁的男人，不过他没有在意。
　　这个镜头是在床上完成的。
　　喻修景穿着丝绸质感的黑色浴袍，被一双手推向柔软的床。
　　他戴着手链的那只手滑过纱质床帘，在朦胧的黄色灯光下显得充满欲…念。
　　这个镜头的难度在于模特要怎么推倒喻修景才能让他摔得更美。
　　为了呈现品牌方想要的效果，喻修景浴袍并没有拉紧，露出一片胸膛。化妆师甚至在上面弄了一些水珠。
　　一张床被几盏灯围绕，而那个男模特跪在床边，手一次又一次按在喻修景胸膛上，而喻修景则要做出沉湎欲…望的表情。
　　这个镜头拍了很多次，现场越来越安静。
　　喻修景的眼神从干涩变得潮湿，仿佛不是望向冰冷的镜头，而是看着他的深爱的人。
　　绵绵有些担心地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徐祁年。
　　他一直不说话，眼神平而直地看着喻修景，气压很低。
　　终于，导演觉得可以了，喻修景还躺在床上，正要坐起来，和他合作的男模特递手给他。
　　犹豫一下，喻修景还是没驳他面子，被他带着起身。
　　浴袍摔过几次之后更凌乱，喻修景低头简单拉了拉，就抬头找绵绵。
　　绵绵没看到，他倒是一眼就发现了徐祁年，朝那边小跑过去。
　　他来了吗？
　　什么时候来的？
　　看了多长时间了？
　　到了徐祁年面前，喻修景的眼神反而在他身边那个五十几岁的男人身上停顿一下，又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几点了？”喻修景先问绵绵。
　　然而没等绵绵说话，徐祁年就突然靠过来，两只手拽着喻修景领口，狠狠往里拢了拢，还低头看着他后颈，为他翻了下衣领。
　　徐祁年有些凉的手指划过喻修景颈侧的皮肤，他声音很淡地说：“先去换衣服，不冷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N.39 爱是很深的习惯
　　喻修景跑过去以后, 所有人都看见了徐祁年。
　　他是从公司上来的，没戴口罩，又很高, 和喻修景说话亲密，几乎不用看清脸, 大家就猜到可能是徐祁年。
　　喻修景很快去换好了衣服, 也卸了妆，出来的时候扫了一圈拍摄场地，没有再看到之前那个站在徐祁年身后的人。
　　他的外套从绵绵手里变到徐祁年手里, 喻修景接过来穿好了, 让绵绵也拿了一个口罩给徐祁年。
　　“几点了？”喻修景问。
　　“马上七点。”绵绵说。
　　“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喻修景看向徐祁年, 等他的回答。
　　因为徐祁年真的如期出现，让喻修景觉得有一些惊喜, 说话的语调也变得轻快。
　　“可以。”徐祁年说。
　　“那……”绵绵和喻修景对视一眼，“我就带他们回去了。”
　　绵绵指的是那几个安保。
　　“晚上你们吃完饭……”
　　“我开车了, 我送。”徐祁年突然出声。
　　绵绵对喻修景眨了下眼睛。
　　电梯到了，徐祁年最先走出去，在门外等喻修景。
　　他们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坐下点完菜之后, 徐祁年忽然问：“要不要去洗手？”
　　喻修景愣了一下, 但还是点点头，和徐祁年一起起身。
　　卫生间散发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风格也和整体的装修统一。
　　他们并肩站在感应的洗手池前。
　　喻修景挤了一点洗手液, 来回搓了两下, 把手递到水龙头下。
　　温水缓慢地流出来, 泡沫随着水流在洗手池的小孔处聚集, 很快就不见了。
　　他正要收手, 徐祁年突然抓住他小臂，把人拽着往前一拉。
　　喻修景的手腕被水龙头感应到，温水再次流出来。
　　“没洗干净。”徐祁年平淡地低着眼，看向喻修景窄而瘦削的手腕。
　　“你们化妆间，我觉得很不干净。”他很快就把手放开了。
　　“哦……”喻修景从镜子里偷偷看了一眼徐祁年，就着这个姿势多冲洗了一会儿。
　　这家菜整体都偏甜，喻修景还是没有吃多少，基本都是徐祁年在吃，两个人也都不喝酒，一顿晚餐才四十分钟就结束了。
　　“你只有今天在这边拍吗？”徐祁年问。
　　“不是的，”喻修景说，“还有两天，今天只是其中一个系列。”
　　徐祁年只是嗯了一声，没说以后会来。
　　第二天等到拍摄完毕，徐祁年也没有出现。喻修景没给他发微信，徐祁年也不问。
　　卸完妆换好衣服，喻修景想到昨天徐祁年说觉得化妆间很脏，就去厕所洗手，正好关了水，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就是那天站在徐祁年身后的那个。
　　他头发白了一些，中年发福得更加厉害，眼睛被脸上的肉挤得缩成一个点。
　　见到喻修景，他表现得反而更加慌张。
　　“喻老师。”那人年纪比喻修景大许多，语气却尊敬。
　　喻修景没说话，抿了抿唇，抽了张纸便走了。
　　片场里路过的人都和他打招呼，但喻修景脸色格外差，有人和他说话他也只是简单点头。
　　绵绵看出不对，还以为是他受凉了，赶紧给他加衣服，喻修景摆摆手，只说自己不舒服想单独待一会儿，关上了他单人化妆间的门。
　　昨天没什么工作，今天就忙。下午的时候有个领导过来，又临时给徐祁年他们组加了点任务，本来徐祁年也想到了要不要再上去看看喻修景，忙着忙着就忘记了。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一看表，已经快七点半了。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结束了，昨天快七点结束也是因为有点延迟。
　　徐祁年在想要不要上去，看了几眼手机没动静，他站起来，拍了下旁边同事的肩膀，说：“你帮我看着点儿，我上去一趟下来。”
　　楼上是喻修景这事儿整个公司都快知道完了，主要是昨天两个人站在公司门口聊天，不少人看见了，再说他们两个前段时间话题度那么高，公司里有人讨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同事笑了下，和他开玩笑说：“要不然今天晚上我替你加班吧，下回你还我两天就行年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占我便宜。”徐祁年拍了一下那人脑袋，转身走了。
　　在电梯里，徐祁年本人也有点疑惑。你到底为什么要去啊？去了以后还是吃顿饭吗？又要说什么呢？
　　片场比之前安静多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工作人员还在收拾东西。
　　徐祁年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没见到喻修景人，连昨天那个女明星也不在，想他们应该已经走了，正要转身，被绵绵一叫：“徐老师！”
　　“怎么了？”徐祁年往声音的方向看，绵绵跑着过来。
　　“之前景哥有点不舒服说他想自己待一会儿，然后去了化妆间，后来有个模特经纪人进去了，他们又好像是在谈事情，进去了有几分钟了……”绵绵意思就是她有点担心。
　　但是一个制片找喻修景说话是很正常的事，徐祁年不太明白，绵绵只好压低声音说：“这个人以前是制片，业内名声很差……”
　　制片人……名声差……
　　徐祁年心底有根神经狠狠地跳动一下，在绵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徐祁年已经大步走向化妆间。
　　化妆间上写着艺人的名字，徐祁年一眼看到“喻修景”，没有一点犹豫地推开门。
　　房间里，喻修景靠在桌边，而那个所谓“制片人”，正是昨天喻修景工作时站在徐祁年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他离喻修景很远，几乎要退到房间的角落里，表情非常难看。
　　喻修景脸色也很差，刚刚卸过妆，他嘴唇泛白，眼皮耷拉着，徐祁年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不仅仅是不舒服，已经谈得上是厌恶。
　　突然闯进来两个人，那个中年男人却仿佛得救一般走出去，双腿还有些抖。
　　徐祁年没搭理他，只是走上去，抬手握住喻修景颈侧。
　　“是不是他？”徐祁年气息沉了一些，低眸盯着喻修景，“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他当然知道。喻修景抬起眼同徐祁年对视，咬了咬嘴唇，眼皮微微颤抖着，那双眼睛里流淌着无法控制的依赖情绪。
　　徐祁年一点头，放开喻修景跑出去。
　　顿了两三秒，喻修景才回过神跟着追了过去。
　　好在片场里已经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徐祁年抓住那个中年男人的后衣领，脖子粗红，将他往回拖。
　　喻修景有点被吓到了，因为徐祁年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狠，那种狠是没有感情的狠，他冲上去年哥年哥地喊，但徐祁年不理他。
　　把人往地上一推，徐祁年踹上化妆间的门，连同喻修景和绵绵一起关在外面。
　　“徐祁年！”喻修景手握成拳头捶门，很快又冷静下来，和绵绵说：“马上去联系品牌方要这段监控，还有告诉悦姐去准备报案。”
　　绵绵只缓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握着手机去旁边沟通。
　　房间里没有听见太大的动静，喻修景舒了口气告诉自己要相信徐祁年手下有数，开始不停给他打电话。
　　第一个没接第二个没接，第三个刚刚拨出去，徐祁年就拉开了门。
　　蔡云鸿痛苦地缩在地上。
　　“我就踹了他一脚。”徐祁年面无表情地说。
　　听见这句话，蔡云鸿捂了半边脸，嘴里不断发出疼痛的□□。
　　“……顺便揍了一拳。”
　　喻修景带着绵绵进了房间，上上下下扫了扫他，才放心。
　　然而望向蔡云鸿时，他眼神凌厉。
　　“你滚吧，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你了，以后你也不用在这个圈子里工作了，你别以为自己只是当成嫖..c，你是在犯罪，有什么话你和警察说。”
　　蔡云鸿呜呜地叫，嘴里大喊：“当年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你值得这样报复我吗？”
　　徐祁年抬手勾住喻修景脖子，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塞，另一只手捂住他耳朵，抱着他离开了。
　　楼梯间里没有人，只亮着一盏应急的灯。
　　绵绵没有跟进来，徐祁年松开他，喻修景的手却还在半空，像一个小圈。
　　他回过神，理了理脑子里的东西，说：“我们一直在搜集证据，他后来还侵..犯了很多人，他自己也知道我们手里有很多东西了，所以才从制片人的位置上退下来做经纪人，还选择了模特经纪人。”
　　“如果他拿你动手这件事威胁你，千万别怕，他只会比我们更怕。”喻修景望着徐祁年，他的眼神让徐祁年觉得好像他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也让徐祁年真正冷静下来。
　　有很短的一段时间，徐祁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喻修景紧张到咬了下手指尖，低着脸，气势微弱地辩解：“当年我就不想让你太生气……是一个不值得的人。”
　　为什么会这么冲动，为什么会动手，徐祁年攥着蔡云鸿衣领，有一瞬间动过特别狠的念头，连他自己都吓到了。
　　他想到无数件他和喻修景之间无能为力的事情，过去名正言顺说爱他的日子里，徐祁年觉得自己少年意气，却从来没有保护好他。
　　走到今天，他们又都变成真正能够独自承担的人。
　　“你也知道不值得，怎么舍得划自己手的？”徐祁年说这话时语气真的很平静，如果不是他这格外平静的语气，喻修景肯定觉得徐祁年又跟他生气了。
　　可是徐祁年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当年我欠你的。”
　　刚刚徐祁年问他是不是这个人的时候他就一瞬间意识到了，或许短时间内，他没有办法和徐祁年分得很开。
　　时间的洪流把他们冲到同一个深渊里，谁也逃不了。那种爱是很深的习惯，是丢不掉的责任感，不是28天养成的，可能是288天，2888天……
　　喻修景突然觉得难过，不是因为从前因为蔡云鸿而留下的阴影，而是因为发现阴影里的自己很爱他。
　　有时候爱也会让人难过。
　　他想了想，跟徐祁年，也跟自己说：“这件事过去了。”
　　时装秀之前，喻修景没有再去联系徐祁年。
　　很奇怪的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多通告都和徐祁年的公司很近，偶尔看到路上刚刚下班的人，也会想今天徐祁年会不会和同事一起聚餐，还是很累想要直接回家，或者还在公司里加班，忙得不可开交。
　　时装秀前几天，设计师狄兰给喻修景打了一通电话。
　　他们认识是因为有一次红毯，狄兰做了喻修景的服装设计师。当时喻修景还不像现在这样红，只是一个国民度还不错的演员。
　　处在那个阶段是很尴尬的，顶级的品牌不会找他，一般的品牌又已经不符合喻修景的定位了，团队也很为难。
　　这个时候狄兰出现了，他作为在欧美市场有一定神格的独立设计师，非常喜欢喻修景的气质，提出想要和他们合作。
　　而那一次喻修景在红毯上的造型，也成为出圈经典之一。
　　“有兴趣做模特吗？在我秀场上做压轴模特。”狄兰问。
　　他是一个法国人，也知道喻修景学过法语，所以一般都直接和他说法语。
　　“不了吧。”喻修景说。
　　“我就知道你要拒绝，”狄兰换了一个人，“那你老公呢？我研究了一下他的几张照片，我觉得他的身材比例太完美了，你帮我问问他？”
　　“他不会愿意的，”喻修景无奈地说，“我们到时候都坐在场边，还不够拍吗？”
　　“好吧，”狄兰只好放弃，“那看完秀我要跟你们一起吃饭。”
　　这次喻修景没有拒绝。
　　为了出席秀场，喻修景的团队已经提前为他和徐祁年准备好了衣服，喻修景的身材数据他们熟悉，但徐祁年需要亲自过来试。
　　喻修景给徐祁年打电话约时间，他只有工作日的晚上才有空。
　　约好试衣服那天喻修景也很忙，他上午要拍一支广告，下午要到商场参加代言活动。因为时间正好合适，司机先去接徐祁年，过来以后时间基本合适，再把喻修景接走。
　　现场人山人海，喻修景坐在舞台上，周围灯光很亮，他只要一抬头眼睛就被光刺得很不舒服，只能尽量往下面看。
　　主持人开始和他进行互动，现场还抽了几位粉丝提问，喻修景按照预设好的内容回答，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绵绵就站在舞台侧面看着喻修景，她有点着急，因为看出来他状态不太好。
　　今天工作行程太紧，中午喻修景只在车上吃了一口饭，就过来开始化妆了，现在肯定低血糖。
　　活动结束之后，喻修景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一下他觉得有点晕，但很快稳住身形，在得体的笑容中与来到现场的所有粉丝告别。
　　一下台，喻修景就和绵绵说：“麻烦扶我一下。”
　　听到这话，绵绵额角一跳，让安保赶紧开路。
　　走到地下车库，绵绵先去给喻修景拉开车门，喻修景忘记了徐祁年也在车上的事情，等坐进去才发现，表情显得有一些怔愣。
　　因为一直在车里，徐祁年并没有戴口罩，他身上衣服也穿得很随便，简单的T恤、工装短裤加运动鞋，让喻修景恍惚间有种他们还在读大学的感觉。
　　“怎么了？”徐祁年先笑了，“看到我觉得这么奇怪吗？”
　　“没有……”喻修景解释，“我忘了他们先来接你了。”
　　绵绵赶紧递上来一盒蛋糕，说：“景哥，车里现在只有这个了，反正你也够瘦了，吃一次没事的。”
　　喻修景打开来，看见这是一盒爆浆巧克力蛋糕。
　　“没吃饭吗？”徐祁年随口问。
　　“今天太忙。”喻修景从绵绵手里把叉子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开始吃。
　　巧克力的蛋糕胚上盖了一层湿乎乎的奶油，喻修景捧着盒子吃得很小心。车子行驶过程中不免颠簸，喻修景一勺子下去，怕拿起来的时候奶油溅出来弄脏衣服和车，就让绵绵抽几张餐巾纸过来。
　　他是想把餐巾纸夹在领口的，以前在化妆间喻修景也经常这么吃东西，绵绵当然知道他的习惯。但现在喻修景左手拿着蛋糕，右手握着叉子，没有多余的手去放餐巾纸，绵绵捏着餐巾纸在喻修景脖子的位置晃了下，正想把蛋糕拿过来，就听见徐祁年说：“我来吧。”
　　他先把纸贴在喻修景领口的位置，问：“卡进去是吗？”
　　“嗯，”喻修景低头看着徐祁年的手，“谢谢。”
　　徐祁年挑开喻修景的领口，把餐巾纸卡进去，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皮肤。
　　“可以了，”徐祁年坐回去，“不会弄脏的，吃东西吧。”
　　喻修景很慢地点了下头，把那口甜塞进嘴里。
　　舌尖一碰到甜，低血糖的症状就好了许多，但被徐祁年碰过的地方却密密麻麻泛起一层痒。
　　“景哥脖子每次我都不敢碰，”绵绵笑着说，“我还记得以前不知道的时候，有个服装老师给景哥换衣服，景哥难受得脸都冷了，后来才跟我们说他脖子比较敏感。”
　　喻修景嘴里还包着一小块蛋糕，咳了一声，“绵绵。”
　　他脸变得有些红，绵绵赶紧缩回自己位置上，不出声了。
　　徐祁年没说话，但其实在看喻修景，只不过他低着头戳蛋糕，没有发现。
　　他们这次看秀的服装是由喻修景合作的品牌提供的，到了之后设计师过来了，是个中年女人，见到徐祁年眼睛都发亮。
　　“我给你们设计的是情侣款，现在一见到人，简直是太合适了。”
　　带徐祁年过来主要是量数据，设计师的助理把徐祁年带进了房间，喻修景和绵绵就在外面等着。
　　“景哥，等会儿餐厅安排好了，你现在先点菜？”绵绵把手机递给他。
　　她挑的是一家川菜馆，喻修景点了几样，也给绵绵挑了几道不那么辣的菜。
　　“你和我们一起吃吧。”喻修景说。
　　没多久徐祁年就出来了，他们一起去吃晚餐，车上徐祁年才说：“我还以为看秀就是人坐在那里，没想到这么复杂。”
　　“会有很多拍摄，”喻修景说，“但是我会帮你尽量推的。”
　　“我不太会拍照。”徐祁年只说。
　　到了餐厅，服务员刚刚好开始上菜。
　　喻修景点的不多，也没怎么动筷子，尝过几口就不吃了。
　　徐祁年看他一眼，他就说：“刚刚吃了一个蛋糕，那个热量很高，今天不能再吃了，会长胖。”
　　“都瘦成这样了还胖啊。”徐祁年淡淡道。
　　他说完之后喻修景就又夹了菜，咽下去，最终还是没有再吃。
　　他们之间讲话自然多了，喻修景自己也能感觉到。
　　但也仅仅只是自然而已，如果是以前，徐祁年不但会说他，还会给他夹菜到碗里，用很多方式哄他吃东西。
　　这些都是“朋友”这个身份没有的，喻修景清醒地认识到，再次重逢，他想要的不仅是“朋友”、“我欠你的”，或者“自然”而已。
　　*
　　作者有话要说：
　　洗手之前，小景：对，年哥说要乖乖洗干净。
　　洗手之后，小景：妈呀他是疯..批……


第40章 N.40 有时也只是弹指一挥
　　喻修景的团队订好了在看秀期间使用的酒店, 当天徐祁年很早就被接过去。
　　喻修景到的比他更早一些，已经在椅子上坐好，正在化妆了。
　　“我也需要吗？”徐祁年走过来站在喻修景身边。
　　他面前就是一面大镜子, 化妆师在旁边，握着一把小刷子往喻修景脸上扫东西。
　　喻修景听见他说话才睁开眼, 看起来像是没有睡好, 眼睛里全是血丝。
　　徐祁年皱了皱眉，问：“几点睡的？”
　　“昨天有个工作拍到很晚。”喻修景不太有精神，本来是想趁着化妆的时候睡一会儿的, 现在徐祁年来了, 他又没心思睡了。
　　“等会儿戴个美瞳就好了。”
　　旁边立刻有人过来招呼徐祁年, 邀请他坐下来。
　　另外一个化妆师走到徐祁年身侧，说：“您不用怎么化, 只是要做一下造型。”
　　徐祁年刚坐下没多久，容悦就过来了,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邬祺，今天的邬祺穿的也是西装，只不过没有那么正式。
　　邬祺第一眼看的是徐祁年, 他们对视半秒, 就都和没注意一样移开了眼神。
　　“麻烦您这么早过来。”容悦将旁边助理泡的咖啡递给徐祁年。
　　“平常工作时间也差不多。”徐祁年说。
　　那口咖啡没加糖, 很苦。
　　邬祺对徐祁年轻轻点了下头，走到喻修景身边去, 跟徐祁年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几点睡的？”
　　“有点晚。”喻修景说。
　　“那你休息会儿。”邬祺没有再和他说话, 跟容悦一起在外面沙发上坐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 喻修景闭上眼眯了一会儿, 快要睡着的时候化妆师小声和他说：“喻老师可以了。”
　　虽然徐祁年来得晚一些, 但他的妆简单, 也已经好了。
　　喻修景站起来，和徐祁年说：“我们去换衣服。”
　　设计师给他们准备的并不是礼服，反而是相对简单，休闲却有设计感的衣服。
　　宽松的白衬衣加镂空黑马甲，裤子只到膝盖，配帆布鞋，鞋带颜色不同，抽得很乱，鞋子也飞起很多毛边，这是喻修景的。
　　徐祁年的衬衣和他的一样，外套绸质宽松西服，长裤皮鞋。
　　相对喻修景的衣服，徐祁年的服装在款式上更正式，但也比较随意。
　　不管是颜色、风格还是面料，两个人搭在一起，很能看出cp感。
　　他们一起从房间走出去，邬祺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容悦眼睛亮了亮，招手把摄影师叫过来。
　　“先在酒店里拍几张。”
　　听到说要拍照，喻修景正想说话，徐祁年忽然抬手，虚搂着他腰，低声说：“走吧。”
　　喻修景的团队人数其实很多，只是他一般不喜欢太多人跟着，所以平常的行程都是能少人就少人。像出席这样的活动，喻修景身边一定会有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会时常用拍照或者摄影的方式留下一些花絮，好用于以后的宣传工作。
　　摄影师将窗帘拉开，此刻窗外阳光正好。
　　他先给喻修景和徐祁年分别拍了照片，再让他们站到一起。
　　“两位老师，靠在落地窗上我们试一下。”摄影师手举起来比了个位置。
　　知道喻修景和徐祁年已经离婚的人很少，至少不包括喻修景身边这些经常会换的工作人员。
　　喻修景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徐祁年，徐祁年明白他的意思，手指动了动。
　　“过来啊。”
　　他们往落地窗上一靠，徐祁年和喻修景挨得很近，手臂贴着手臂。
　　工作这么多年，喻修景早就有了面对镜头的能力，甚至不需要摄影师提示，就能给出很好的状态。但旁边多了一个徐祁年，他忽然什么都不会了，只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呼吸起伏。
　　“这样吧，我们先来一点自然的照片，两位老师靠拢一点，身体侧向对方朝中间收，我们这里简单拍一下就好。”摄影师说。
　　他们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了姿势，摄影师拍了几张，看片的时候忽然说：“徐老师你衣领能打开几粒扣子吗？”
　　“可以。”徐祁年低头解掉两粒纽扣。
　　“领子再弄一下。”摄影师手在空中比划半天，徐祁年尝试拨弄，但也没弄出他要的造型。
　　喻修景靠过来，低着头给他理，摄影师趁机抓拍了几张。
　　“对对，这个领子就是这样，要那种松散但不凌乱的美感。”
　　摄影师一边夸张地说话，一边又给他们拍了一些。
　　“稍微站得有层次感一点，对喻老师往外一些，徐老师靠着窗就可以。”
　　“好，”摄影师很满意，“先来一张两个人都看镜头的。”
　　闪光灯不断地亮起。
　　“再来几张，喻老师您看着镜头就好，徐老师麻烦你稍微朝喻老师那边偏一点，可以站得随意一点，但是眼睛看着他。”
　　“啊对对对对……”摄影师拍了很多张。
　　因为两人服装的原因，这几张照片里喻修景显得比较俏皮，徐祁年更严肃一些，但看着喻修景的眼神却柔和，像剪不断的丝线。
　　在酒店折腾半天总算出发，容悦在车里和他们说了一下今天大致的流程。
　　“徐老师，您全程跟着小景就好，红毯也是和他一起。”容悦温和地提醒：“等会儿可能需要徐老师稍微配合一下，那么多镜头面前，和小景不要显得太陌生了。”
　　因为容悦说的这些话，喻修景不可避免地觉得尴尬。
　　他听到徐祁年说好，忍不住悄悄看他，可是徐祁年眼神又很平静，好像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很快就到了秀场外，能看到道路两边都是穿着精致的人。
　　他们的车暂时停下来，化妆师先完成了补妆，安保拉开车门，下车之前，喻修景回头看着徐祁年，和他说：“年哥，不会出什么事的，跟着我就好，你如果不习惯也没关系。”
　　说完他就下了车，朝两边的媒体点点头。
　　徐祁年跟着他走下来，轻轻揽住他的腰。
　　他不懂怎么看镜头，不懂怎么照相，只是靠近一些询问：“我说过了没关系的，这样你可以吗？”
　　“可以。”喻修景恍惚地眨了下眼。
　　?这几乎是喻修景走过最短的红毯，他却觉得实在很长。
　　徐祁年的手掌其实并没有完全放在他腰上，但还是持续地为喻修景带来温热触感。
　　他们去签名的时候才分开一些，进了秀场，工作人员引着两人在第一排入座。
　　喻修景一边是徐祁年一边是邬祺。
　　正常秀持续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到最后设计师狄兰才走上台。
　　他个字很高，金发碧眼，中文不太流畅，但基本能说。
　　狄兰先介绍了一下这个系列，讲述了自己在设计这些衣服时的故事，表达了感谢，最后提到喻修景。
　　“老朋友们都知道我要说到谁了，”狄兰笑着在场下找喻修景的身影，“实际上他最近要过生日了。”
　　狄兰终于看见了喻修景，在对方无奈的表情下拍拍他的手臂让他上台。
　　喻修景站起来，下意识看了一眼徐祁年，要走的时候还是不放心，靠过去在他耳边说：“我过去一下。”
　　徐祁年还没说话，喻修景就被狄兰拉走了，狄兰手里拿着话筒说他：“哎呀别看你老公了。”
　　周围一片哄笑声，喻修景反应过来，也不好意思，眼睛没再往台下落。
　　“提前祝我们小景happy birthday！”狄兰挥了挥手。
　　时装秀完美落幕，结束之后喻修景被很多模特邀请合影，徐祁年落单，狄兰去和他打招呼。
　　“其实小景已经很高了，我没想到你比他还要高一些。”狄兰说。
　　他中文太别扭，很多词语也不会说，就问徐祁年：“我能讲英语吗？”
　　“可以，”徐祁年也换成英文和他交流，“可能是因为我是北方人吧。”
　　狄兰抱着手臂跟徐祁年闲聊，他人很热情又会聊天，带着徐祁年说了不少话。
　　喻修景就在离他们不换的地方和别人合照，但余光一直看着徐祁年和狄兰。
　　有几次他回头的动作太明显，狄兰轻轻笑了，和徐祁年说：“他在看你。”
　　“我知道。”徐祁年望过去，但半空和喻修景的眼神一对上，喻修景又躲开了。
　　“你们好奇怪啊……”狄兰真心地说，“小心翼翼的感觉，结婚之后就这样相处吗？但是也很有意思，好像和别人都不一样，又不比别人表现得少。”
　　“表现什么？”徐祁年问。
　　“我爱你啊。”狄兰一偏头，一个模特朝他招手。
　　“我先过去了，等下我们一起喝酒。”
　　秀场里仍然很吵闹，镜头也很多，徐祁年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和喻修景发消息说了一声就转身往外走。
　　路过他的有些人会回头看他一眼，徐祁年后知后觉地将口罩拿出来戴上。
　　走廊上他看到一间吸烟室，虽然身上没有烟，但还是推门进去。
　　房间里就坐了一个人，正在打电话，徐祁年只看他的衣服，也认出了是邬祺。
　　他走过去在邬祺旁边坐下，邬祺把放在桌面的烟盒和打火机推过去，继续打电话。
　　徐祁年没有客气，抽出一根来点着，很慢地抽着。
　　邬祺这通电话没有打多长时间，挂断之后，他一根烟刚好到头，摁进烟灰缸里。
　　“你好，”邬祺说，“我见过你，小景手机上有你的照片，实在不多。”
　　徐祁年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也没看邬祺，说：“我没见过你。”
　　“我第一次见到小景的时候，你们应该已经离婚了。”邬祺隔着薄雾，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
　　“那个时候他是很可怜的一个小孩儿，连表情都特别茫然。”
　　徐祁年淡淡地说：“他不是小孩儿。”
　　“刚开始我没想过是因为感情问题，因为他看上去也不像会有什么感情问题的人，我觉得可能就和其他人一样吧，在圈子里找不到出路，他情绪比较敏感，这样也正常，”邬祺笑了一声，“后来看见你照片我才知道，我当时很懵，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结果来晚了。”
　　徐祁年没有说话，但也不抽烟了，香烟夹在手指里静静燃烧，浅灰色的雾缕缕飘上天。
　　还剩下大半根烟，被他摁进烟灰缸，熄灭了。
　　邬祺站起来扣好了西服的扣子，推门离开。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徐祁年打开来看，是喻修景问他在哪里。
　　他低头回复：【吸烟室。】
　　烟草的味道还在空中漂浮着，包裹住徐祁年，让他模糊地想起和喻修景分开这几年，时间就像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流逝。
　　他去国外交换一年，在北冰洋上漂了两年，再回到国内工作两年，等他总算觉得卡里有积蓄的时候，才恍然发现已经和喻修景分开五年了，原来再长的时间有时也只是弹指一挥。
　　走的时候他心中尚且怀着一些怨气，身边没有喻修景的时间，徐祁年仍然过得忙碌，让他焦头烂额的事情似乎还是那些。
　　突然回来，他才后知后觉所有事情都变了许多。
　　门被人推开，徐祁年抬起头，看见喻修景走进来。
　　他看到徐祁年脸色很冷，以为他是自己待得不开心，就问：“你还想再坐一会儿吗？没关系的。”
　　徐祁年本来想说没事，又改了主意，让喻修景坐过来。
　　沙发陷下去一块，喻修景身上好像还带着一股空调冷气，把空气弄得凉飕飕的。
　　“你身上冷？”徐祁年问。
　　“啊？”喻修景有点没反应过来，顿了顿，说：“不冷。”
　　徐祁年嗯一声，没再问了。
　　他让喻修景坐过来，但是又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
　　喻修景靠在沙发背上，慢慢思维有些分散。
　　徐祁年就在他身边，这个不大的房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中漂浮着徐祁年刚刚点的烟的味道，对方的呼吸声不大，但是此刻这样特别安静的情况，喻修景又能听见，不自觉就跟着徐祁年调整了节奏，一起一伏。
　　从前只要是在公共空间里，他几乎很难完全轻松，怕突然出现粉丝，怕有他没发现的镜头，怕什么行为被放大解读。
　　但是只要徐祁年在，喻修景就会本能地觉得安全。
　　本来就没怎么休息好，他很快沉了眼皮，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徐祁年说：“睡会儿吧。”
　　醒来的时候，喻修景觉得周身温暖，缓缓睁开眼，他下意识动了动，鼻尖隔着布料抵上一片坚硬。
　　“醒了？”徐祁年的声音在头顶清冷飘过。
　　睡着之后喻修景不知道怎么就靠到徐祁年手臂上了，身上还搭着他的外套。
　　“我……”喻修景一出声发现嗓子哑得厉害，咳了一声，“睡了多久了？”
　　他手撑在柔软的沙发上坐好，低了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徐祁年的外套，才抬手摘下来，递给他。
　　“不久，半小时。”徐祁年接过衣服，没有马上穿。
　　突然醒过来，喻修景没缓过神，眨了两下眼睛，又靠在沙发背上坐了一会儿。
　　徐祁年也没有说话，他们只是又安静地坐着。
　　空气的流转变得缓慢，喻修景觉得烟草的味道散了很多，头微微地发疼，但还在忍受的范围之内。他们之间隔着一拳距离，喻修景的手掌搭在沙发上，悄悄地朝徐祁年那边挪了挪手指。
　　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一声，喻修景抬手撑了撑额头，说：“我们出去吧。”
　　徐祁年站起来，抖了一下外套穿好。
　　给喻修景发消息的人是狄兰，他刚刚和模特们合影完，找找他们拍照，又一个人影都见不到了，问容悦和邬祺也都不知道。
　　等喻修景总算从走廊里出来，狄兰跑上去，问他：“去哪里了？”
　　“那边吸烟室。”喻修景身后跟着徐祁年，狄兰看了一眼徐祁年，笑了笑，拍拍喻修景手臂，低声跟他说：“ok我知道了。”
　　喻修景觉得他表情奇怪，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有点懵地低了低脸。
　　许多媒体还在现场，就等着喻修景出来采访他，见他出现在狄兰身边，纷纷围上去。
　　狄兰知道喻修景不太喜欢这种采访，所以走过去解围，说他们还要单独合影，在安保的配合下把喻修景和徐祁年带进后台。
　　模特们在这边换掉了衣服，现在后台还算比较安静，摄影走过来给他们拍合照。
　　有了狄兰，喻修景和徐祁年站在一起面对镜头，不再像之前那样尴尬。
　　狄兰先是站在他们中间拍了几张，又自觉站在喻修景旁边合影，最后让他们单独拍几张。
　　喻修景说不用了，解释徐祁年不太喜欢拍照，但狄兰好像不太信，反而笑了，问：“是和我不熟吗？你们怎么表现得这么陌生？就跟我那个好多年不见的姐姐突然飞过来看我一样。”
　　他提了这样的比喻，喻修景不太知道要怎么处理，为难地看了看徐祁年。
　　他们这个时候还站得很近，徐祁年的袖子贴着喻修景的袖子。
　　“拍吧，没有关系。”徐祁年已经算不清楚自己今天到底说了多少次没事没事。
　　他隔着衣服牵起喻修景的手腕，将他往身前带了一些。
　　“要怎么拍？”徐祁年问。
　　“都是情侣了，站近一点。”狄兰把喻修景推过去，徐祁年怕他摔了，接住他另一边的手臂，看起来像把喻修景圈进怀里。
　　狄兰说这样很好，让喻修景笑一笑，但是徐祁年可以不用，最好侧一点头，眼睛看着喻修景。
　　徐祁年说好，眼神落在喻修景脸上，手松开了一些，从小臂滑到他的手肘，又轻轻握住。
　　喻修景有些紧张，徐祁年感觉到了，因为他呼吸变得急了一些，眼皮也失常地抖了抖，虽然尽力看向镜头，但其实还是在走神。
　　闪光灯亮了很多次，狄兰很开心地拍了拍手，说可以了，又问这几张照片能不能让他发到网上去。
　　徐祁年放开喻修景，但没有动，喻修景转身去回答狄兰的话题，本来可以再走近一些，也没有挪步。
　　结束之后他们用后台换掉了衣服，交给绵绵拿去还，才跟着狄兰去午宴。
　　时间已经很晚，到下午了。
　　午餐是自助，喻修景虽然饿，但还是没有挑热量高的食物。
　　他们和狄兰一起坐在靠窗的小桌子上，狄兰拿了三杯酒，说：“度数都不高，只是想找你聊聊天。”
　　他们老朋友叙旧，徐祁年说不上什么话，在旁边沉默地吃东西。
　　喻修景偶尔会看他一眼，再继续偏头和狄兰聊天。
　　一顿饭吃完已经快傍晚，狄兰说不喝酒，最后他还是喝了很多，走路都飘，只好让助理过来扶他。
　　他们走出餐厅，又戴上帽子和口罩。
　　正好遇到日落，天边云朵变成橙色和紫色，一片一片铺开来。
　　喻修景给绵绵打了电话，但她说她和司机还堵在路上，过来需要一点时间，而且这边停车很不方便。
　　想了想，喻修景干脆让她在其他地方停，那里离这边有点距离。
　　“我们可能要走过去。”喻修景和徐祁年解释完，徐祁年拉了拉口罩，说：“好。”
　　他们沿着大街走，路上偶尔有人会回头看一眼，喻修景习惯了，不怎么在乎。
　　在红灯前等候的那几十秒，喻修景缓了缓，问：“今天过得好吗？”
　　徐祁年偏过头，看着他口罩上的眼睛。
　　“还可以，没有我想象得那么无聊，而且你朋友很热情。”
　　徐祁年说的是狄兰，喻修景笑了笑，说：“他就是那样的。”
　　可能是刚才也喝了一些酒，喻修景觉得脸上微微发烫，口腔里的温度好像也高了一点，酒精慢慢在大脑里酝酿。
　　“我怕你不舒服，以前其实你也这样，虽然看上去好像很好相处，但不太喜欢和太多人在一起。”
　　他说完这句话，红灯跳成绿色，喇叭声响起，打断了喻修景的思路。
　　过马路的时候他们没说话，等到了街的另一边，徐祁年才说：“不会。”
　　路边停了一排共享单车，徐祁年脚步顿了一下，问：“骑自行车过去可以吗？”
　　喻修景跟着停下来，他没想到徐祁年想骑自行车，点点头，“可以啊。”
　　“那走吧。”徐祁年笑了笑，走过去，先推了一辆到喻修景面前。
　　“知道要怎么弄吗？”徐祁年手还摁在车把上，身体跟着弓了一些，偏头看着喻修景。
　　“知道的。”喻修景把手机拿出来，看着徐祁年去又推了一辆。


第41章 N.41 不算最痛的
　　徐祁年腿长, 共享自行车的高度对于他来说太矮了，他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踩着踏板, 两条腿都缩着。
　　喻修景从旁边看，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了？”徐祁年注意到, 语气轻松地问他：“在笑我吗？”
　　“没有……”他苍白地说完, 就转移话题，“我来带路。”
　　傍晚起了一些微风，自行车道上也并不拥挤, 喻修景保持着一个不快的速度, 徐祁年几乎和他并排。
　　喻修景骑自行车的技能是剧组学会的, 他还记得那年摔得有多惨，当时只是觉得痛, 但可能因为喻修景从小就不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所以他只是有点不适应, 没有不能忍。
　　后来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演员，有时喻修景再想到这件事，又看到一些当初他没有领会的冷暖。
　　重要的并不是他的伤, 而是他的伤会不会影响他演戏。
　　如今想来, 如果不是邱念山帮他说了一句话, 可能第二个角色也会被他傻乎乎地弄丢——虽然是为了拍戏受伤，但前因后果其实都不重要。
　　风吹起来实在舒服, 喻修景没忍住拉下一些口罩, 空气闻起来也清新许多。
　　骑自行车其实很快, 喻修景看到了保姆车, 和徐祁年说：“在那里。”
　　“我看到了。”徐祁年踩了一脚, 在他前面把车停下来。
　　两个人放好了车, 一起朝保姆车走过去。
　　绵绵在车里给他们拉开车门，瞪着眼看他们坐进来。
　　“景哥你们骑自行车过来的啊？”绵绵音量都差点儿没控制好，“景哥要是你们过不来我们就应该多绕一会儿的，不好意思啊。”
　　“不是……”喻修景笑了下，“我们就是自己想玩儿。”
　　刚刚也算运动了一会儿，坐下之后喻修景就有点冒汗，浑身热乎乎的，像被裹上一层。旁边徐祁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包纸，抽了一张递给他，和绵绵说：“我也很久没有骑过自行车了。”
　　“但是我看网上说徐老师你骑摩托啊。”绵绵说。
　　徐祁年点了下头，“以前玩儿得比较狠。”
　　他们还是先送徐祁年回家，到小区门口，徐祁年下了车。
　　之前骑自行车这个事情让两个人心里都放松了很多，徐祁年下车的时候喻修景就一直看着他背影，他要走了还主动和他说再见。
　　徐祁年把鸭舌帽往自己脑袋上一扣，也简短地说：“下次见。”
　　车开走很久，喻修景好像还停留在和徐祁年说再见的时候。
　　他垂着视线，毫无意义地长时间盯着车窗一角。
　　绵绵偷偷看了一会儿喻修景的背影，才捏紧手机，和喻修景说：“景哥。”
　　她嗓子有点紧。
　　“刚刚悦姐跟我说了一个事情。”
　　喻修景嗯了一声，坐好了听绵绵讲话。
　　“就是之后你的生日会，因为徐老师也要去，你们又是夫妻，悦姐说让你们戴戒指，她已经把设计师那边给的款式发过来了，公司报销，你们选一对。”
　　绵绵说这些，其实自己也没底气。喻修景不会生气，她只是怕他会难过。
　　“刚才我没在车上说，我想了一下，还是你单独和徐老师商量比较好。”
　　“谢谢，”喻修景平静地说，“之后你发给我吧。”
　　晚上喻修景收到了戒指的图。
　　款式总共有十种，基本都是很简洁的类型。
　　喻修景大概看了看，好几次已经点出“分享”的按钮，还是不敢发给徐祁年。
　　要怎么开口呢？
　　和前任把戏做到这个份上，喻修景觉得太让对方为难了。
　　他心烦意乱地丢掉手机，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坐起来，下了床走进衣帽间，跪坐在最里面的那一个柜子前。
　　木质的衣柜散发淡淡香味，柜子一打开，最外面是一叠本子，喻修景拿出来暂时放在地上，把最里面的盒子翻出来。
　　里面放了很多零碎的东西，喻修景把其中一只黑色绒布的小袋子打开，将一只银色的戒指倒在掌心里。
　　和容悦发过来的那些款式相比，这枚戒指造型简单，连碎钻都没有，只是光秃秃一个指环。
　　但很多年过去，也没有褪色。
　　偶尔喻修景会再拿出来，一遍又一遍带去清洗。在珠宝店经过精心设计的璀璨灯光下，它会变得很亮，像一枚真正的钻石，却只被喻修景偷偷地藏在这只昏暗的木盒子里。
　　他放好戒指，把袋口收得很紧，捏在掌心。另只手摸到电话，给徐祁年发了一条完整的信息。
　　喻修景：【生日会的时候公司希望我们能戴戒指，悦姐发了几个款式可以挑。】
　　打完字，他想了想，又删掉。
　　喻修景：【生日会的时候公司希望我们能戴戒指，你可以接受吗？】
　　这样会比之前好一些，喻修景点了发送，两条腿折起来，手机放在膝盖上，垂着头看。
　　他等了接近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喻修景大脑空白，衣帽间的空气有些闷，混杂木头的味道，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攥着袋子的手垂在地面，手背贴着冰凉的地板，在徐祁年回复的时候，他的手才轻微弹跳一下，如同一个绵长的应激反应。
　　徐祁年：【可以。】
　　喻修景不知道是不是该松一口气，他将那些款式转发给徐祁年。
　　徐祁年：【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喻修景：【我都可以。】
　　可能徐祁年知道他一直很难拿主意，所以说：【那我挑一些，你再选。】
　　喻修景：【好。】
　　挑选戒指这件事总共花费了他们十几分钟，徐祁年决定得很快，最终只给了喻修景两个选项，喻修景看不出什么很大的区别，挑了更加简单的那一款。
　　喻修景：【那我去和悦姐说。】
　　徐祁年那边还在输入中，喻修景也没有划走。
　　只是他最后发出来的话并不长，却花费了很多时间。
　　徐祁年：【戴在哪里？】
　　喻修景眼神停留在这句话上，左手的四指蜷了蜷。
　　这是他们以前戴戒指的位置，正好可以挡住喻修景的那颗痣，但现在上面多了一个意味不明的“X”。
　　喻修景：【都可以，哥。】
　　他的生日是九月十二号，以前喻修景会开玩笑地说很巧，因为“修”字恰好九划，而“景”字恰好十二划，记住他的名字就能记住他的生日。
　　在生日会之前，公司就开始接受粉丝们寄过来的信和礼物。这些东西在经过层层检查之后，会送到喻修景手里，他把每一年收到的礼物都留下来，在下一次生日之前，争取找到时间全部看完。?
　　邱念山也从上海回来了，听说刚到就去泡夜店，明明退圈了还被偷拍，又上了一次热搜。
　　不过他一直习惯把生活过得鸡飞狗跳，所以一点也不在意。
　　醉醺醺和喻修景打电话的时候，邱念山说了一件事。
　　“我有个在北京玩车的朋友，跟我说他看到徐祁年了。”
　　“什么？”喻修景从沙发上坐起来一些。
　　“就是玩摩托车的朋友，说他们这个周末好像要上一次山，他们是一个俱乐部，以前他是上海的，最近才到北京接手，看到里面有徐祁年名字了。”
　　邱念山笑了一声，“去不去啊我的景？哥带你去玩儿。”
　　“但是我不会骑摩托车。”喻修景犹豫地说。
　　而且这样过去，徐祁年会不会觉得他就是为他来的？
　　“怕什么，谁说一定要是去玩摩托了？”邱念山大大咧咧地说，“跟着我，我们开车上去，就说是陪我朋友玩，到时候你肯定能见到他。”
　　邱念山把喻修景说动了。
　　“而且啊，你怕什么啊，你这个周过来，我再给你来一个全方位开导套餐，追男人不能像咱们这样的，这样是追不着的，”邱念山苦口婆心，“胆子大点儿，有我在，我保证不会尴尬，再说了，你也可以就当成自己不知道，反正是陪我玩儿，我叫谁陪我玩儿干他什么事儿啊？”
　　斟酌片刻，喻修景说：“好吧，到时候人多吗？”
　　“没几个，基本上我朋友都认识，你放心，这个圈子里的人不会乱拍你们照片的，我到时候再交代一下。”邱念山说。
　　周末的行程喻修景也报告给容悦了，容悦没说什么，只是让他注意安全。
　　到了晚上，邱念山和他朋友开车过来接喻修景。
　　虽然要上山，但那个山路并不崎岖，只是用来跑车而已，所以他们开了一辆跑车，酒红色，声浪大，骚得很。
　　喻修景穿简单的卫衣牛仔，口罩帽子戴得严严实实。
　　驾驶座上的是邱念山朋友，看上去年纪还很小，人也挺帅的，嘴甜，喻修景一上来就管他叫哥。
　　“你好。”喻修景在车里才摘了口罩。
　　那个人看了一眼后视镜，表情立马不一样了，介绍自己说：“哥你好，我是陈飞，邱哥朋友。”
　　邱念山在旁边指了指他方向盘，说了句：“看路。”
　　“别叫哥，叫景哥。”邱念山回过头和喻修景说：“陈飞就这样，见着帅哥走不动路。”
　　喻修景摇摇头。
　　“景哥放心，我都交代好了，他们不会乱拍照也不会乱说的，就当都没见过您。”陈飞说。
　　“谢谢。”喻修景在后排按了按帽子。
　　等他们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很远就看到停了一辆跑车和几辆摩托。
　　虽然看不清楚人，但喻修景已经开始有些紧张。
　　他咽了咽喉结，听到邱念山在前面笑了一声。
　　“别这样啊景哥，”邱念山冲他眨眨眼，“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跟着我来玩儿的，偶然遇到而已。”
　　陈飞懂事儿，就算听不懂他们聊天也帮着说话：“就是啊，第一次带景哥玩儿。”
　　车基本没有往前开，邱念山拍一下陈飞手臂，“你给我收收身上的味儿。”
　　又走了一点，陈飞说差不多就停这里了。前排都开始解安全带，喻修景把手搭在车窗上，等邱念山下车，他才推开门走下去。
　　“兄弟们好啊！”陈飞挥挥手，那边所有人都看过来，朝他吹口哨。
　　喻修景又压了压帽子，跟着走过去。
　　到了面前，他才抬眼一扫，没有徐祁年。
　　这边大概有四五辆摩托，两辆跑车，有两个是女生，其他全是男生，看起来都是年轻人。
　　应该是提前说过一声，他们看见喻修景都是正常打招呼，只不过还是会多看几眼。
　　邱念山抱着手站在喻修景身边，问：“人齐了吗？”
　　“齐了啊，”其中一个剃着寸头的小哥说，“就是年哥和贺哥上山跑去了，没有走多远，估计马上就回来了。”
　　邱念山看了喻修景一眼。
　　他还想说话，不远处传来一阵轰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山路，两束灯光照过来。
　　喻修景迎着光往那边看，其中一辆摩托他认识，在网上见过，是徐祁年的车。
　　在灯光下，喻修景突然就有些后悔，想不明白今天晚上他究竟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遇到徐祁年又要怎么解释。
　　但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思考，徐祁年的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来。
　　因为是比较正式的跑山，他们都穿了骑行服，徐祁年的几乎是全黑，头盔也是黑色，磨砂材质，印有三个字母：XQN。
　　骑行服显得徐祁年腿很长，他停好车，一只脚踩在地面，摘掉了头盔。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喻修景站在邱念山身边，慌乱地眨了两下眼，对上徐祁年微微皱眉的眼神。
　　“哥……”他局促地说，“你也在这里啊。”
　　“嗯。”徐祁年拎着头盔走下来，扫了一眼喻修景身边的人，问他：“过来玩吗？”
　　邱念山抬手搭在喻修景肩膀上，说：“你好啊，这是我朋友，带他山上转转，感受一下速度与激情。”
　　邱念山挑了下眉，“请问你是？”
　　徐祁年神色很淡地将目光移到邱念山身上。
　　“你是邱念山？”
　　能直接被认出来，邱念山倒是没有想到。
　　“嗯，是我。”他笑笑。
　　“你好，”徐祁年表情温和了一些，“我是徐祁年。”
　　没有介绍是喻修景的什么人。
　　邱念山象征性地和徐祁年握了下手，迟疑地看着他，忽然说：“我好像对你有点印象……”
　　他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哦，你是不是……很久之前，就是《一把沉默的小刀》审核通过那次，我给喻修景打电话，然后是你接的。”
　　徐祁年点了点头。
　　邱念山还保持着有些惊讶的表情，一偏头：“那走吧，晚上上山跑一圈再下来就差不多了，小景跟我。”
　　他一招呼，大家纷纷动起来，喻修景看了一眼徐祁年，后退一步要跟着邱念山走，忽然感觉自己手腕被人碰了一下。
　　他听到徐祁年的声音：“让你朋友稍微开慢一点。”
　　回过头，徐祁年已经重新戴好头盔，跨坐上了摩托车。
　　几辆摩托车飞驰在前，两辆跑车落后一些。
　　陈飞去了另外一辆车，喻修景坐邱念山的副驾。
　　“怎么样？还可以吧。”邱念山发动了车。
　　“刚走的时候他跟你说什么了啊？”
　　喻修景系好安全带，还有点发懵。
　　看了看邱念山，他说：“哥说，让你朋友开慢点。”
　　邱念山呵了一声，一脚油门飞出去了。
　　圈子里玩车的人不少，喻修景听说过很多，也被很多人邀请过，但从来没有参与。
　　他觉得这种活动太冒险，本身也对车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兴趣，也不认为自己的压力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释放，同时又不喜欢陌生人太多的场合，所以一次也没有去过。
　　他也不知道跑山是这样的。
　　一群人的车的音浪声像能把山给掀了一样，他们的车在最后，刚刚开始的时候喻修景还看到前面车的尾巴，后来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山路多弯，追求的就是这样的刺激，喻修景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把手，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前面，邱念山想和他说话他也不搭理，只是反复提醒他：“你专心开车。”
　　“别紧张啊，”邱念山看他是真有点儿怕，又降了速度，“说实话我都没在这儿开过这么慢的，我们安全第一好吧？”
　　喻修景拉直唇角嗯了一声。
　　他们是最后到山顶的。山顶有一片空地，所有车都停在那边，大家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
　　陈飞看见喻修景和邱念山下了车，朝他们招手。
　　喻修景刚踩到地面的时候，脚步甚至有些飘。
　　邱念山看他一眼，笑了，问：“真这么怕啊？”
　　喻修景回看他，说：“哪天方向盘不在你自己手里，你应该也会怕的吧。”
　　陈飞走上来，恰好听到这一句，忍不住拍着手笑：“邱哥你技术被嘲笑了啊。”
　　“这是嘲笑吗？”邱念山让他好好听听，“这是关心。”
　　他们讲话太逗，喻修景也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他一抬眼，看到了和人群稍微有一些距离的徐祁年，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是最开始和他一起从山上下来的那个，他们叫贺哥。
　　黑夜里，只有几辆车的车灯亮着，喻修景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低着头，藏了藏惨白的脸色。
　　大家聊的话题都挺轻松的，但喻修景还是没怎么说话，有人问到他他才讲一两句。
　　借着夜色掩盖，喻修景会偷偷看几眼徐祁年。
　　骑行服衬得他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腿又长又直，他侧头和朋友说话的时候，脸部的轮廓线条锋利流畅，眼神很淡。
　　喻修景走了神，直到邱念山推他一下，他才眨眨眼，看着他。
　　“怎么了？”喻修景问。
　　“我的哥，”邱念山已经尽量小声了，“你眼神太痴迷了。”
　　“有吗？”喻修景手指在口袋里抓了一下，没敢抬头。
　　“你就跟高中生搞暗恋一样，”邱念山无语地说，“你当演员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纯啊？”
　　“……有吗？”喻修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旁边许多人叫年哥，他才抬起头。
　　徐祁年和他朋友走过来，他朋友先和喻修景打招呼，说：“你好，久仰大名，我叫贺成，是他硕士同门。”
　　喻修景先看了徐祁年一眼，才和贺成握手。
　　“你好，我是喻修景。”
　　“有这么害怕吗？”贺成笑了一下，“前面要更吓人一些，邱念山开得挺慢的了。”
　　他这么说的时候许多人都看过来，其实贺成语气平常，但喻修景敏锐地感觉到，他好像并不是那么友善。
　　“嗯……”喻修景说，“我不太习惯。”
　　“年哥真的好久没来了，”有个女生提了一句，“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
　　“呵，”贺成很小声地笑，“结婚去了……”
　　在场估计没几个人听见他说这句话，但是喻修景听见了，而且觉得贺成这句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工作比较忙，出差了一段时间，而且我以后也不打算怎么玩儿了，”徐祁年平静地说，“玩儿够了。”
　　大家都笑，问他是不是忽然觉得生命可贵。
　　这话题聊着聊着，大家开始讲周围一些玩车的人出过的事情，喻修景听得有些心惊胆战，没注意到徐祁年在看他。
　　喻修景脸很小，听他们说话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脸色泛白，嘴唇却红，就算是偷偷表现的害怕的情绪，也那么生动。
　　“冷吗？”徐祁年偏过脸，微微低了低头，问他。
　　喻修景没想过徐祁年会主动和他说话，下意识摇摇头，才说：“我不冷……”
　　“嗯。”徐祁年又不讲了，眼睛从喻修景脸上移开。
　　过了一会儿，喻修景问：“那你呢？”
　　“我也不冷。”徐祁年说。
　　喻修景：“那……你以前经常这样玩吗？”
　　“山上比较少，我一般去正规赛道。”
　　听到他这样说，喻修景放心一些。
　　“受过伤吗？”他又问。
　　“当然，”徐祁年说，“最严重的一次摔了车，划到腿。”
　　“哦……”明明是很正常地聊天，喻修景听他说这些，却觉得眼眶酸涩。
　　“痛吗？”他抿了抿唇，问。
　　“还好，”徐祁年看着喻修景发顶，“不算最痛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N.42 【我不会难过。】
　　那最痛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受了伤有没有人照顾你呢？
　　除了骑车, 还有没有因为别的事情受伤？
　　这么多年，都有什么新朋友？有哪些新的兴趣爱好？
　　关于徐祁年，喻修景想知道的还有很多, 但是问又没有立场。
　　他们说要走了，喻修景回过头找邱念山, 他站在不远的地方和陈飞聊天。
　　走之前喻修景没有忘记和徐祁年说：“再见。”
　　“嗯。”徐祁年没动。
　　下山大家都没有再开得那么吓人, 陈飞过来开车，直接送喻修景回去。
　　邱念山和喻修景坐在后排，喻修景把窗户打开一些, 甚至摘下帽子, 头发被风吹得很乱。
　　“聊得怎么样？我看你们站挺久了。”邱念山问。
　　“没说什么。”喻修景说。
　　他们聊天总是这样, 讲话很慢也说不了什么。
　　但其实只要是和徐祁年在一起，喻修景就很喜欢了。
　　“行吧……”邱念山吐了口气, “你现在怎么想的？”
　　喻修景关上车窗，风声被隔绝在外, 他们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你觉得，我要怎么去表达……就是。”喻修景把帽子重新盖在头上，看着邱念山的那双眼睛很犹豫, 又像夜里的水面波光粼粼, 把无数惹人心疼的情绪藏进湖底。
　　“哎……”邱念山说不出责备他的话, “想重新在一起吗？”
　　“我是怕他不可以。”喻修景手撑在座椅上。
　　“你别管他可不可以，你想吗？”邱念山盯着喻修景。
　　“当然。”喻修景说得又轻又快。
　　他偏过头, 思考了一会儿, 又问：“我是不是应该慢慢地告诉他？”
　　邱念山忽然觉得喻修景很傻, 因为他的爱真的格外明显。
　　“你能承受没结果的可能吗？”邱念山声音很低地问。
　　他看见喻修景愣了一下, 缓慢眨眼, 缓慢点头。
　　“当然。”
　　喻修景看向窗外, “当初说要结束的时候，我就想过，以后没有结果了。”
　　回到家里，喻修景洗漱完，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给容悦报平安，说自己已经到家了。
　　容悦问他记不记得徐祁年的戒圈大小，喻修景很快就把数据报过去。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事情，在睡着之前，喻修景又忍不住翻出以前徐祁年用的那个Q..Q账号。
　　他很想和他说话，但是怕他不喜欢，所以尽管知道徐祁年不会看到，还是把话讲得非常委婉：【希望你不要再受伤了。】
　　【也不要痛。】
　　喻修景关上手机，趴在枕头上，有一会儿没有动静，又突然侧过身，补充了一句：【痛的时候我可以陪在你身边吗？】
　　【不可以也可以的。】
　　喻修景想了一下。
　　【我不会难过。】
　　今年的生日会因为有徐祁年的参与，喻修景显得格外紧张。
　　在开始的前一个星期，他每天都要到公司去练习唱歌。
　　一共选了五首歌，有些是公司挑的，有些是喻修景自己挑的。
　　生日当天，他会先请粉丝们去看一场电影，再正式开始后面的活动。
　　电影选来选去，喻修景还是决定看那部让他拿到最佳男主角的电影，《我的妈妈》。
　　“那最后的方案就这样敲定了。”
　　会议室里，容悦把整个流程逐项核对。
　　一张长桌旁边坐满了工作人员，全部都来自喻修景的团队。他本人坐在桌子最尾，基本没有出声。
　　“可以了，辛苦大家。”容悦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等大家都走出去，喻修景才站起来，到容悦身边的座位上坐下。
　　“你知道的，当天一大早就要开始妆造，宣传和媒体也会很早到位，所以你和徐祁年不能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来，我们的想法是让他在你家里住一个晚上，如果实在不行，你们去酒店住一个房间也可以。”容悦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这个要问他，”喻修景握着手机，“是我和他说还是你们和他说？”
　　容悦笑了笑，“宝贝啊，不要太紧张了。”
　　“嗯……”喻修景眨了眨眼，垂下头，片刻，他拿着手机站起来，“还是我去说吧，这样好一点。”
　　他出了会议室，推门去隔壁的空办公室。
　　如果想要争取的话应该主动一些的。喻修景拨通徐祁年的电话，手撑着椅背。
　　“哥，早上好。”
　　徐祁年那边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隔了几秒，徐祁年才说：“小景？”
　　喻修景：“在工作吗？”
　　徐祁年：“是。”
　　“生日会有一件事要和你说，”喻修景顿了下，“因为当天我们很早就需要做准备，宣传和媒体也会来得很早，所以前一天晚上我们最好是住在一起。”
　　“就是问一下你……能不能接受？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我让人过去接你。”
　　等待徐祁年回答的这几秒时间，对于喻修景而言十分漫长。空气都停滞的时刻，喻修景听见徐祁年的声音从屏幕那边传来：“可以。”
　　司机出发去接徐祁年，喻修景在家里做菜。
　　毕业之后他也经常在和徐祁年的出租屋里做饭，那时徐祁年还在念研究生，他在不同剧组来回跑，用空闲时间接一些翻译的单子。
　　因为读书，徐祁年并没有经常回来，只在假期的时候尝尝吃喻修景做的菜。
　　喻修景盯着锅里还在收汁的排骨，想他口味变没变，还喜不喜欢糖醋排骨呢？
　　屋外传来汽车的声音，喻修景关掉火，跑到小阳台上去看。
　　徐祁年正好从车里走下来，偏着头在和司机说话。喻修景往回缩了下，看徐祁年走过来，才转身过去开门。
　　“哥你来了。”喻修景让徐祁年走进来，弯腰帮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
　　拖鞋是新的，昨天晚上他去超市买菜，顺便给徐祁年买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谢谢。”徐祁年换了鞋，走进客厅。
　　喻修景的房子比他想象中小一些，装修偏欧式，毛茸茸的东西很多，比如地毯沙发椅套。
　　进门往前一些就是开放式厨房，中岛上放了几道菜。
　　“还在吃饭吗？”徐祁年问。
　　喻修景跟在他身后，听他这样说，很勉强地提了提唇角。
　　“你已经吃了晚餐了吗？”
　　徐祁年这才反应过来，喻修景应该也做了他的份。
　　这种时候如果说没有，喻修景大概会看出他在骗他，所以徐祁年说：“晚上和几个同事一起吃的。”
　　“好吧。”喻修景没有表现得很难过，只是嘴角往下掉了一些，朝厨房走。
　　九月北京还有些热，房间里开着冷空调，喻修景穿的是短袖短裤，自己拖鞋却是毛绒的，兔子的造型，走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到中岛前站着，问徐祁年：“你还想吃吗？我今天做了糖醋排骨，虽然不一定有我妈妈弄的好吃。”
　　他说话时声音不大，语气带着一点可能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委屈和期待。
　　徐祁年摘了身上的背包放在沙发上，走过去在喻修景对面坐下来。
　　喻修景把筷子递给他，眼睛笑了，说：“我其实很多年没有怎么做饭了，你试一下。”
　　糖醋排骨色泽偏暗，醋味和甜味都很浓，做的人甚至精心摆盘，每一块排骨都放在一个美的位置。
　　徐祁年夹走最边上的一块，在喻修景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表皮很酥，里面却软烂，肉质一点也不柴，很容易就能脱骨。
　　喻修景做得很好吃，一点也没有比杨晴差。
　　“好吃的。”徐祁年抬头看了一眼喻修景，他两只手都撑在桌面，低头望着自己。
　　“不是没吃饭吗？”
　　徐祁年这样问完，喻修景就乖乖坐下来，给自己装了很少的米饭，慢慢开始吃。
　　今天的工作安排本来很多，因为徐祁年连续请了两天假，要去参加喻修景的这个生日会。但喻修景和他说晚上让他过来，徐祁年就又提前一些完成他的工作，前几天几乎是昼夜颠倒地在忙。
　　快要下班的时候贺成让他一起去吃饭，说哪条街上又开了一家粤菜，几个同事一起过去吃，席间徐祁年还喝了一些酒，但几乎没有参与他们聊天，一直在想晚上来喻修景这里的事情。
　　岛台上三盏吊灯，只比徐祁年高了一点点。灯光照在喻修景头顶，阴影把他脸遮了一半。
　　喻修景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连筷子碰到瓷碟的声音也细微，吞咽的动作很小。
　　徐祁年并不饿，但是看到喻修景吃饭，他也跟着吃了一些。
　　晚餐后，喻修景起身收拾碗筷，徐祁年到水槽边等他。
　　“不用你，”喻修景说，“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徐祁年没和他争，径自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好吧。”喻修景拿起一只脏碗，往里面挤好洗洁精又递给徐祁年。
　　总共也没有几个碗，洗完之后喻修景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才十几分钟。
　　喻修景把纸巾递给徐祁年让他擦手，说：“我带你去房间。”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喻修景就没想过要买房间太多的。
　　爸爸妈妈都更习惯重庆的生活，不太愿意换城市，更不愿意去北京上海这种快节奏的地方。
　　所以喻修景挑的都是两个房间的，一个主卧一个客房，怎么样都够了。
　　因为太久没有人住，客房也是他才收拾过的，床单被子全部是新买来洗好的。
　　“我的房间在旁边。”喻修景开了灯。
　　房间其实很大，有单独的浴室，还有一个小书房，和床之间用衣柜做了隔断。
　　“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喻修景说，“我晚上会在客厅里看电影。”
　　徐祁年本来来得也有些晚，喻修景洗漱完，又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抱着毯子出去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了。
　　客厅里没有人，喻修景也没有开灯，把投影屏放下来，点了一部电影。
　　这次他看的是一部文艺片，名字叫《黄色雏菊》。
　　一开头是一片荒漠，万物萧条，寸草不生。
　　电影开始播放，喻修景在沙发上的一角躺下，把毯子铺在自己身上。
　　一个多小时之后，房间门轻轻一响，喻修景听见了，只是眨了眨眼，没有动。
　　徐祁年走过来，换了一身睡衣，在沙发的另外一侧坐下来。
　　“在看什么？”他问。
　　屏幕上的光忽明忽暗，照在喻修景脸上。
　　“我接下来可能要接的戏的导演以前拍的电影，叫《黄色雏菊》。”可能是躺着的缘故，喻修景说话声音有些奇怪，但不难听。
　　“是文艺片，说实话有点无聊。”
　　徐祁年轻轻笑了，嗯了一声，还是坐下来跟着看。
　　没有人出声，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屏幕上。
　　喻修景以为自己会走神，和其他时候徐祁年坐在自己身边那样，但实际上没有。
　　他说有些无聊，但还是很认真地看。虽然电影没什么剧情，可是每个画面都很美，主角也是。
　　整部电影接近两个小时，喻修景没有想到徐祁年会跟着他看完。
　　等到了结尾，喻修景才明白过来，原来所谓的“黄色雏菊”并不是指花，而是荒漠的黄沙。
　　屏幕上滚动演员表的时候，还有两三分钟，就要到第二天了。
　　喻修景提前关掉手机的声音，手伸出去摸到旁边落地灯的开关，客厅里亮起一个角落。
　　他闭了闭眼，有些困，浑身很软。
　　手机开始震动的时候，喻修景知道，十二号到了。
　　徐祁年窸窸窣窣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谢谢……”喻修景没来得及坐起，就这样躺在沙发上，仰着脸看徐祁年。
　　“你等我一下。”徐祁年转身。
　　喻修景这时才撑着沙发起来，看着徐祁年的背影，心跳得很快。
　　因为在一般的理解里，徐祁年应该是要去拿什么东西，会不会是给他的生日礼物呢？
　　总共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徐祁年又从房间里出来，手上拿着一本很厚的书。
　　封皮是浅蓝色，画了一些冰山，模仿油彩的凸起。
　　徐祁年把这本书递给喻修景，说：“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喻修景接过来，比他想象得沉得多。
　　他翻开，才发现这不是书，而是一本相册。
　　“这是我们去北冰洋科考回来之后做的相册，照片是我拍的，文字是我写的。总共只有几本，不是唯一的，但还算珍贵，希望你喜欢。”徐祁年在地毯上坐下来。
　　整本相册一共记录了两年的四季，总共八个章节，每个章节里面选了不同的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有拍摄的日期，和一些简单的类似日记的话，在每一章开头也有几句话。
　　“太珍贵了……”喻修景翻的动作很小心，“真的，我很喜欢，谢谢你。”
　　他没有只是简单地看了看，又珍惜地合上，捧在手里，说：“我肯定会一页一页看的。”
　　“我没想到你还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喻修景笑的时候眼睛都弯起来，“特别谢谢。”
　　徐祁年看着他，嗯了一声，站起来，说：“早点睡，明天要起很早。”
　　徐祁年走之后，喻修景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抱着相册跑进房间。
　　他其实很想马上就看，仔仔细细地、不放过一个角落地看，但奈何明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只好睡觉。
　　在梦里喻修景和徐祁年一起在科考船上，他们穿得很厚，尤其是喻修景，圆得像一只熊。
　　天气冷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但徐祁年适应良好。
　　他们在船上遇到了迁徙的座头鲸，徐祁年拍了很多照片，喻修景看的时候还和他说：“你这张照片好像当时我们在杂志上看到的那张。”
　　怕徐祁年想不起来，喻修景还提醒他：“就是在回北京的飞机上。”
　　徐祁年很冷漠地看着喻修景，好像和他并不熟悉，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可是真的是，”喻修景又仔细看了一眼，“我觉得细节都一样。”
　　徐祁年还是不理他，像没看见他一样走了。
　　喻修景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难受得喘不上气。
　　寒风呼呼刮过来，喻修景醒了，慌乱地睁开眼，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侧躺在床上，看见窗户开了一个缝隙，热风从那里吹进来，弄得喻修景一边身体很热，另一边却冷。
　　捞过手机看了一眼，还有十多分钟七点，差不多应该起床了。
　　七点半，绵绵和容悦准时出现在喻修景家里。
　　和她们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个化妆师和造型师，以及好几个助理。
　　还在吃早餐的时候，宣传和摄像上门了。他们会从进门的那一刻就开始拍摄，素材用来剪辑。
　　喻修景昨天晚上其实睡得不好，但精神还可以。还没有化妆，他脸色显得有些白。
　　徐祁年和他一起坐在岛台上，摄影扛着一台很大的机器过来对着他们。徐祁年没想到从现在开始就要拍，本来在剥鸡蛋，手还滑了一下。
　　喻修景去接过来，把那只鸡蛋接着剥开了，放进徐祁年的碟子里。
　　“是不是不太习惯啊？”他问。
　　徐祁年看了一眼镜头，笑了下：“有点儿太吓人了……”
　　“老师尽量拍我吧，”喻修景和摄影说，“反正你们后期剪的时候也是用我的镜头。”
　　镜头点了点，移过去对着喻修景。
　　他们早餐吃得简单，很快就开始做妆造。
　　今天喻修景也不怎么化妆，他的衣服是电影里主角穿过的衣服，简单的大短裤、卫衣和有些长的袜子，以及一双帆布鞋，看上去少年气十足。
　　最后一步是戴戒指，喻修景把容悦准备好的戒指拿出来，宣传在镜头外说：“能不能给我们仔细看看呢？”
　　“可以的。”喻修景把两枚戒指都放在手心，拿到镜头面前。
　　“因为我们两个工作的原因，所以平常戴的次数比较少。”喻修景先跟镜头解释了一句。
　　徐祁年靠过来，问：“看好了吗？”
　　“其实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喻修景低了低眼，收回手，脸上有一些笑。
　　“嗯。”徐祁年拿走自己的那一枚，很快地戴上了。
　　“小景的手就是要小一点。”
　　喻修景小声地说：“也只是小一点。”
　　徐祁年侧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距离很短。
　　“嗯，你说了算。”
　　尽管眼前就是镜头，喻修景还是很没有骨气地感到十分心动，克制不住地觉得甜蜜。
　　他把戒指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遮挡住那个纹身的下半部分。
　　宣传走过去和容悦商量了一下，过来和他们说：“那我们这些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开始直播了。”
　　这也是今天的生日安排之一，，除非中间有一些可能会暴露他们具体位置的镜头，在喻修景到达活动现场之前都会直播。
　　还没有多长时间，直播间里的粉丝数量已经很多了，大家都在和喻修景说生日快乐，喻修景通过手机看弹幕，对着镜头笑了笑，说：“谢谢你们的生日快乐。”
　　“我们现在还在家里，再过一会儿才会走。”
　　“对，徐老师和我在一起的。”
　　喻修景耐心地回答了一些问得比较多的。
　　本来还看到很多人在问徐祁年送了什么礼物，但喻修景都跳过了，没想到宣传替他们问：“那小景生日，徐老师送了什么礼物呢？”
　　喻修景下意识先去看徐祁年，徐祁年说：“没什么的，可以给大家看看。”
　　“好吧……”其实喻修景反而不太愿意，因为他觉得实在太珍贵了，他一点也不想分享。
　　但都说到这里，喻修景只好回房间去拿相册。
　　徐祁年没有和他一起进去，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
　　镜头这个时候只好对着喻修景的房间门拍，粉丝们又说想看看徐祁年，宣传解围道：“徐老师不是特别喜欢上镜，所以景哥交代了让我们多拍他。”
　　粉丝很懂事地连刷一堆好吧，后面加上波浪号调侃他们。
　　喻修景很快抱着相册出来，镜头重新跟上他。
　　“这是一本相册，”喻修景把相册放在沙发边上，自己蹲下来，“当时哥在北冰洋的时候记录的很多东西。”
　　喻修景只是大概翻了翻，只给镜头重点看了看每一章节的扉页。
　　他还蹲着，快翻到最后了，徐祁年走过来，弯下腰问他：“蹲着不累吗？”
　　“还好……”喻修景说完就在地毯上坐下了，“那我这样吧。”
　　徐祁年也跟着坐下。
　　“我是按照季节分类的，刚好分出八个章节，”他说，“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可能就是那边风景比较好，但是我们的工作其实很枯燥。”
　　“哪有……明明就很有意思的。”喻修景说得很小声。
　　喻修景没有让镜头看很久，很快就关上相册抱着站起来，说我先去放好，穿着拖鞋啪啪跑进房间。
　　粉丝们都在弹幕上说他小气，但他没有看到。
　　*
　　作者有话要说：


第43章 N.43 明年要过得更好
　　中午是公司的人和喻修景一起吃饭, 关掉直播，他们才坐车前往餐厅。
　　在快要结束午餐时，容悦偏头小声地和喻修景说：“邬导来了。”
　　每年生日会喻修景都会邀请邬珉晟, 但邬珉晟并不总是有空。
　　隐退之后他去了国外，在那边长期居住, 偶尔才会回来。今年邬珉晟因为要在大陆筹备新戏, 所以提前回来了，正好就来参加喻修景的生日会。
　　“我知道了。”喻修景放下筷子，和身边的徐祁年说：“哥, 邬导来了, 我要去接待他, 你留下来慢慢吃吧，等会儿工作人员会带你过去的。”
　　“没事, ”徐祁年抽了两张纸，“一起走吧。”
　　保姆车把他们送到活动场地, 走向接待室的长廊上，喻修景竟然觉得有些紧张。
　　在他的演艺生涯里，邬珉晟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导演, 每一次见到他, 喻修景总是有一种要向老师交作业的感觉。
　　徐祁年走在他身边, 察觉到他的不安。
　　接待室不算很大，邬珉晟和邬祺一起坐在沙发上。
　　见喻修景进来, 两个人都站起来。
　　喻修景走上去和邬珉晟轻轻拥抱了一下, 说：“邬导好。”
　　“哎, 好久没见你了, ”邬珉晟乐呵呵地拍拍他肩膀, “我是说在现实里, 电视上还是经常看见的。”
　　喻修景被拉着坐下来，目光还往徐祁年身上看，邬珉晟很快也注意到徐祁年，手指在半空中点着，思考片刻，说：“我应该是见过你的。”
　　“您好，我是徐祁年。”徐祁年大方地递出手，和邬珉晟握了握。
　　他们当然是见过的，那年他们在巷子里拍《窄楼》，徐祁年抱着他的课本在楼下等喻修景，来了许多次。
　　邬珉晟回忆起这些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只是那一瞬间他感慨缘分奇妙。
　　“当时传出小景结婚了，我还不相信，我们合作那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怎么可能，”邬珉晟细细打量徐祁年，“但是想起来是你，我就信了。”
　　虽然邬珉晟曾经是艺晟娱乐的掌权人，但儿子邬祺回国之后公司的事务就一直是他在打理，签喻修景的时候也是邬祺负责，邬珉晟完全不知道喻修景和徐祁年婚姻的内幕。
　　这一刻喻修景觉得羞愧，邬珉晟在听徐祁年说他们是怎么从高中走到现在的，喻修景却知道自己对亲近的、尊重的人撒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还让他爱的人来帮忙圆。他就好像陷入沼泽。
　　他垂着头，听徐祁年说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后腰一热，是徐祁年的手掌搭上来。
　　喻修景便抬起头，开始同邬珉晟聊天。
　　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叙旧，很快容悦就过来说：“活动要开始了，我们进场吧。”
　　徐祁年、邬珉晟和邬祺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还留有一个位置给喻修景。
　　他先在主持人的带领下上台和大家问好，又说了一些诸如感谢大家来到现场，希望大家能喜欢我的电影之类的话。
　　然后他回到自己座位上，身边是徐祁年。
　　电影开始放映。
　　《我的妈妈》，主角叫余晖，他有一个亲弟弟，但因为在其他城市读书工作的缘故，余晖没有经常和弟弟见面。在弟弟七岁这年，他们的妈妈因为一次意外车祸去世，爸爸不想承担家庭重任而逃走。余晖回到家里，发现弟弟因为不能接受妈妈的离开而精神崩溃。
　　为了让年幼的弟弟精神正常地成长，余晖开始扮演妈妈的角色。
　　他开始穿妈妈的衣服，学习化妆，练习用更细的嗓子说话。在准备的期间，余晖将弟弟送到福利院，等他去接弟弟的时候，就连福利院的院长也没有认出他是几个月前送这个孩子过来的哥哥。
　　但帮助弟弟并不是余晖下定决心扮成母亲的唯一原因。
　　他本就男生女相，从小受到很多非议，也几乎没有朋友，更因为性格和一般男生不同，被父亲嫌弃。
　　在扮演母亲的过程中，余晖感受到作为一位单亲母亲的艰辛。
　　整部电影中，喻修景大多数时间是反串，穿很多裙子，留长头发，涂指甲油，学更委婉的走路姿势。直到电影的最后，真相揭开，他才终于穿上当时从外地赶回来见弟弟的那一身衣服。
　　整部电影被金熊奖评价为“一个人的史诗”，喻修景凭借《我的妈妈》，成为影帝。
　　他的粉丝都知道这部电影对于喻修景的意义，或许这也是他选择在生日会上播放它的原因。
　　电影结尾有一个时间很长的镜头，是余晖牵着弟弟站在海滩上。这是余晖第三次来到海边，前两次都是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最后一次却是发现生命的意义。
　　他捂着脸痛哭，弟弟抱了抱他，用仍然稚嫩的声音问：“哥哥，为什么要哭啊？”
　　演员表开始滚动，徐祁年偏过头去看喻修景，正好和他对上眼神。
　　喻修景很轻地笑了一下，问他怎么了，徐祁年怕打扰到别人，靠过来说：“怕你哭。”
　　“一点点。”喻修景做了一个很可爱的手势。
　　“其实我后来自己也没有怎么看过，不太敢。”
　　他话音刚落，放映厅的灯光亮起，大屏幕收上去，露出背后的舞台。
　　生日会的活动正式开始，喻修景穿着主角最后的那一套衣服走上台。
　　主持人也走上来，递给喻修景一支话筒。
　　“其实喻老师在很多场合都谈过关于《我的妈妈》这部电影，我们大家也都知道这部电影在您心目中的地位，”主持人侧着身，“那么在今天您的生日上，关于这部电影，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的妈妈》对我来说是很珍贵的礼物，”喻修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些电流的杂音，但仍然十分清晰，“是无可替代的，不管是拍摄这部电影的时间，还是这部电影上映的时间，我的生命里都发生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主持人：“在这部电影的小纪录片里，我们也看到了在拍摄期间，您是全情投入的状态，听说花了非常长的时间才从角色里走出来。”
　　喻修景低了低眼，又抬起头没有焦点地看着远处。
　　“是的，因为我演戏本来就是比较笨的那一类，”他轻轻笑了一声，“就是没有什么技巧，我需要尽可能让自己真正成为那个角色，才能演出他们的人生。”
　　接下来，主持人邀请邬珉晟上台。
　　邬导又讲了一些和喻修景认识以来的事情，他拿着话筒，本来戴着一顶小的绒线帽，在上台之前取下来了。
　　“拍《我的妈妈》的时候啊，可以说是这孩子最惨的时候，真的，后来他红了，我看网上不是挺多粉丝去翻他以前的戏吗？说当群演，演炮灰演配角的戏太多了。其实就是这样的，”邬珉晟眼睛里带着一种小老头的固执，“要红，有时候需要机遇，不是所有有能力的人都能等来机遇。”
　　“但是当时我看他演戏的状态，杀青那天我就跟他说，”邬珉晟看了一眼喻修景，拍拍他肩膀，“我说你准备好吧，你会成为下一个站在顶峰的人。”
　　“你会成为下一个站在顶峰的人。”邬珉晟和喻修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在杀青宴上喝醉了。
　　喻修景扛着导演朝停车场走，旁边的副导想上来帮忙，邬珉晟不让。
　　顶峰。
　　那是一个太遥远又太陌生的地方，喻修景从来没有想过。
　　他只是觉得，北京的风冬天太冷了，北京的地下室一个人住实在孤独。
　　他抬起头，迎着一盏盏路灯的光，想到他第一次见到片场，对所有机器都那么好奇，同时又那么小心，想到当时非常和善的梁寒，想到妈妈带他去吃的那份牛排，想到当年曾经企图对他潜规则的制片人，想到徐祁年总是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保护他，和徐祁年问他的那句你决定好了吗？
　　原来走到顶峰，就要失去这样多的东西。
　　白炽灯的光线晃着他的眼睛，喻修景再睁眼，发现不是那天晚上路灯的光，而是舞台上始终跟随自己的聚光灯。
　　接下来是留给粉丝的一些提问时间，喻修景温和耐心地解答。
　　徐祁年坐在台下，舞台上的灯光没有照亮他。
　　他想到从前很多次，他也看喻修景在各种各样的地方说话，努力地去表达自己，宣传自己的作品。
　　有一段时间徐祁年经常看到喻修景，就算他不去搜索也能看见，他终于和同自己在一起时那个喻修景不一样了，徐祁年曾经觉得他们分开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因为谁都过得更好。
　　但是庆幸完，又听见他说他的人生发生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徐祁年忍不住很难受。
　　在喻修景开始唱歌的时候，有工作人员过来把徐祁年叫走，让他去后台准备。徐祁年站起来，前排的座位就空了两个。
　　喻修景唱了五首歌，最后一首是他自己选的，《Someone You Loved》。
　　他坐在很高的凳子上，一只手握着话筒，眼睛落在第一排空的座位上。
　　喻修景并不是一个多会唱歌的人，这几年因为各种活动零零碎碎学了一些唱了一些，和演戏一样，就算是唱歌，喻修景也只懂得里面的感情。
　　他唱：“I’m going under， and this time I fear there’s no one to save me.”[1]
　　我沉溺其中，而这一次我害怕无人能将我拯救。
　　“This all or nothing really got a way of driving me crazy.”
　　孤注一掷让我渐渐失去理智。
　　后台有些乱，徐祁年站在舞台侧面，身后很嘈杂，但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喻修景的侧影。
　　身边的摄影机噪音微弱地运行。
　　“Now the day bleeds into nightfall.”[1]
　　血染残阳，夜幕拉开。
　　“And you’re not here to get me through it all.”
　　你不在身旁，伴我度过这难熬岁月。
　　“I let my guard down， and then you pulled the rug.”
　　“I was getting kinda used to being someone you loved.”
　　我卸下防备，你的离开令我措手不及。
　　我已经习惯做你所爱之人了。
　　歌曲安静地结束，聚光灯下，一滴眼泪缓慢地从喻修景眼角滚下来，滴在衣服上，很快就消失了。
　　台下响起掌声，喻修景站起来说了一些话，大家开始齐齐对他说：“生日快乐。”
　　徐祁年推着蛋糕从舞台侧面出来，没有伴奏，很简单地给他唱生日歌。
　　喻修景笑着看他，在无数人的注视下闭上眼许愿。
　　他很快就睁开眼睛，在蛋糕的遮挡下很轻地推了推徐祁年的手，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吹。
　　蜡烛只在蛋糕的正中间插了一根，台下很多人，镜头前无数人看着他们。
　　徐祁年想到刚才喻修景一个人坐在这里唱那么难过的歌，想到昨天晚上他看到那本相册惊喜的表情，觉得这么多年，离开他的时间里，好像又亏欠他很多。
　　“怎么了？”喻修景看徐祁年不动，就问。
　　“没事，”徐祁年抬手搂住他的腰，“吹蜡烛。”
　　低下身体，他们一起吹掉这点光。
　　喻修景先侧过脸，看徐祁年慢慢转身，就忍不住要掉眼泪。
　　徐祁年把他抱进怀里，手插进他头发，摁着他靠到自己肩膀上。
　　“你生日呢，”徐祁年好久没有哄过他，“少哭一点。”
　　蛋糕分给粉丝们，留下工作人员处理剩下的事情。
　　邬珉晟参加完活动就要离开，说剩下的时间留给他们年轻人。
　　走的时候喻修景在停车场送他，邬珉晟和他说：“我很为你骄傲的，每一个坚持的人都不容易。”
　　喻修景说谢谢您。
　　晚餐的时间喻修景是自由的，他叫了邱念山还有邬祺，邱念山非要带他去全方位体验酒吧。
　　他们出来的时候邱念山就已经在车里了，徐祁年先上车，邱念山把口罩摘下来，冲他一挑眉。
　　“又见面了。”
　　“你好。”徐祁年点了下头。
　　“哎，说好吃饭的地方我安排的，去了以后不准嫌弃。”邱念山说。
　　“夜店还是酒吧？”邬祺抬手解开西装的扣子。
　　“我这是带着小景体验一下快乐。”邱念山瞪了邬祺一眼，又笑呵呵看向喻修景：“之前我们就说好的。”
　　喻修景想到可能是还在拍《山里人》的时候，徐祁年刚刚来的那一天。
　　“嗯，我都可以的。”喻修景说。
　　他身上衣服没换，坐下来以后两只手塞进卫衣口袋里藏住手上的戒指，希望再多戴一会儿。
　　邱念山带他们去的地方私密性比较好，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走其他的通道进去，包房在二楼，一扇落地窗几乎能把楼下看完。
　　“先点菜吧，”邱念山把平板递给喻修景，“寿星最大。”
　　“好吧。”喻修景接过来，让徐祁年和自己一起看。
　　他滑得很慢，挑菜的时候也仔细，滑到糖醋排骨那儿停的时间最长，徐祁年笑着说：“才吃过，不用一直吃吧？”
　　喻修景就不太好意思了，点点头说好。
　　音乐震天响，说实话吵得喻修景耳朵疼，但邱念山玩儿得很开心，坐沙发上都能摇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菜上齐了他才停下来，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礼物盒子抛给喻修景，说：“这个给你的。”
　　“谢谢。”喻修景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条领带。
　　“生日快乐。”邬祺也把一只小盒子递给他。
　　很巧的是邬祺送的是领带夹，跟邱念山的刚好送一块儿去，能配一套。
　　喻修景把小盒子放在大盒子里面收好了。?
　　“比不上徐老师的有心意。”邱念山看了徐祁年一眼。
　　“早就做好的，只是印得很少。”徐祁年没多说什么。
　　“我看网上他们说就两本啊？”邱念山一边吃东西一边望着喻修景说话，“还有一本在哪儿呢？”
　　徐祁年和喻修景说的是数量少，但喻修景没有想到只有两本，觉得再怎么样，科考队伍里的人肯定都有。
　　“博物馆。”徐祁年淡定地说。
　　“我当时本来就是主要负责记录的人，要参加要求很高的，我做不了太多其他工作。”
　　“那也挺厉害。”邱念山夸了一句。
　　喻修景还在吃东西，但嘴角上笑有点忍不住。
　　这个相册竟然只有两本，除了徐祁年送给他的，还有一本竟然在博物馆里！
　　这代表着独一无二。
　　吃好饭开始点酒，因为喻修景不太能喝，所以还是选低度的，但他们剩下三个人都说可以喝，邱念山叫了一堆洋酒。
　　几乎只有邱念山在和喻修景聊天，徐祁年和邬祺沉默地喝酒。
　　喻修景和徐祁年坐得很近，膝盖都与他撞在一处。
　　喝了一会儿，喻修景开始觉得有点晕，身上温度也逐渐变高。
　　有人拿了一只蛋糕推门进来，是最简单的款式。
　　“我买的，这个奶油很香，”邱念山移开桌面上几个杯子，弄出一块空的地方，“没给你插蜡烛，我估计你今天许愿许够了。”
　　喝了酒喻修景要放松一些，笑起来比平常看着开心。
　　他不怎么能吃，蛋糕切开也只要了很少一块，大的递给了徐祁年。
　　“你吃这个。”喻修景推给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有些黑暗的环境里，被彩灯一照就闪闪发光。
　　他还是笑着的，望着徐祁年的表情尤其真挚，好像一喝酒就忘了很多事情，回到以前他们还是同学的时候。
　　时间晚了，音乐声越来越大，喻修景难得也跟着摇头晃脑，被邱念山一把抓起来。
　　“不然我们下去跳舞吧？”邱念山眼睛很亮，跃跃欲试，“你口罩戴上，认出来也没关系，反正是我们几个玩儿。 ”
　　喻修景很犹豫。
　　“去吧。”徐祁年喝了一口酒。
　　“没事儿的，”邱念山笑，“你老公在楼上啊。”
　　喻修景推了一把邱念山，还是跟着他下楼了。
　　徐祁年和邬祺相对而坐，邬祺拿着自己的杯子和徐祁年的杯子碰了一下。
　　“喝酒。”
　　“嗯。”徐祁年又倒了半杯，他握着杯子，偏头透过玻璃看楼梯底。
　　邱念山拽着喻修景下去，他俩跑得跟蝴蝶似的。
　　喻修景有点醉了，徐祁年能看出来，他脚步都是飘的，在舞池里扭得很随便，戴着口罩但还是显眼。
　　回过头喝酒，徐祁年发现邬祺也在看，心里不舒服。
　　就跟喻修景唱的那最后一首歌写的一样，“我已经习惯做你所爱之人”。
　　这习惯徐祁年本来慢慢忘了，回到喻修景身边，就好像去到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他们没有分离，只有相爱和陪伴。
　　邱念山带着喻修景回来的时候，他们玩儿得很热。
　　喻修景虽然卫衣里面没穿其他衣服，但本来卫衣就有点厚。他卷了袖子，很快又滑下来。
　　徐祁年喝多了，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着脑袋，只在喻修景过来坐下的时候偏了偏头，盯着他又不动了。
　　喻修景跳得脸颊很红，问徐祁年怎么了，对方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走了吧？”邱念山和邬祺说：“大总裁，叫个车。”
　　站起来喻修景才发现徐祁年醉了，邬祺好像也喝很多，他们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喻修景靠上去碰了下徐祁年的肩膀，问他：“要不要我扶你？”
　　徐祁年听见他在说话，但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就停下来，回过身望着喻修景。
　　“我说……”音乐声又变大一些将喻修景打断。
　　他不再说话，尝试着握住徐祁年的小臂。徐祁年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喻修景就握紧一些，扶着他走下楼。
　　司机很快就到了，所有人上了车。
　　邱念山四仰八叉躺在最宽的座位上，嘴里还在哼歌。徐祁年靠着车窗，一只手捂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徐祁年住哪里？”邬祺问喻修景。
　　喻修景懵了一下，摇头。
　　他看了一会儿徐祁年，说：“先去我家吧。”
　　下车的时候喻修景才叫醒徐祁年，他看到徐祁年很费劲地睁开眼，揉了揉眉心，才看向自己。
　　“怎么了？”徐祁年嗓子很哑。
　　“我们到了，下车了。”喻修景说完，自己先下去，站在车门边等着徐祁年下来。
　　他还是扶住他小臂，踩到地面的时候徐祁年晃了一下，下意识用手臂勾住喻修景的肩膀，整个人往他身上压了压。
　　“要我帮忙吗？”邬祺把车窗降下来。
　　喻修景艰难转过头，觉得徐祁年捞着他肩膀的手又沉了一些。“没事，你们先走吧。”
　　邬祺犹豫一下，才让司机开车走了。
　　站在大门口，喻修景一只手圈着徐祁年的腰，另一只手去指纹解锁。徐祁年也搂着他，身上的温度比喻修景还要高一些，隔着衣服烫着他。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喻修景带着徐祁年往屋里倒，他卫衣跟着提起来一截儿，徐祁年手一滑，掌心贴在他腰侧的皮肤上，摸到一层很薄的汗。
　　喻修景跟着抖了一下，两只手去抓着徐祁年防止他摔了，像给了他一个拥抱。
　　“还要洗澡吗哥？”喻修景说话的时候扬着脖子，怕碰到他。
　　其实他自己也没多清醒，两个人身上酒精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将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醉。
　　喻修景轻微喘气，听到徐祁年说要。
　　徐祁年慢慢撑着他站好了，尝试着自己走了几步，背对着喻修景说：“我去洗澡。”
　　他的背影有些摇晃，偶尔要撑一撑墙壁，但总算还是回了房间。
　　因为担心，喻修景不敢去洗澡，在厨房烧好水，靠在岛台上望着客房门。
　　从昨天晚上徐祁年拿出那本相册开始，这一天对于喻修景而言，过得如同一场梦。
　　或许在梦里他也很难相信这些都是真的，他生日这天，身边又有徐祁年。
　　喻修景一个人发呆，听见水壶很长地响起来，他走过去倒水，等水凉了一会儿，徐祁年出来了。
　　“刚刚烧好的，还很烫……”喻修景话还没说完，徐祁年忽然皱了皱眉，捂着嘴转身往房间跑。喻修景跟上去，浴室门在他眼前关上，徐祁年吐了。
　　“别进来。”徐祁年吼了一声，喻修景就不敢动。
　　“我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喻修景没有说话，走去自己房间翻出一瓶矿泉水，和刚刚烧好的水中和一下，还尝了尝，觉得水温合适了，就拿着杯子去客房。
　　徐祁年刚刚刷完牙，脸上手上全是水。明亮的镜前灯照得他脸色苍白，嘴唇却是红的。
　　“倒了一点冷的进去，应该可以喝了。”喻修景把水杯递给他。
　　“谢谢……”徐祁年嗓子更哑，但眼神清明不少。
　　他们离开房间，坐到岛台前。喻修景看着徐祁年喝掉大半杯，问他还要不要。徐祁年摇摇头，放了杯子，说：“邬祺太能喝了。”
　　“他经常出去应酬，是这样的。”喻修景手肘撑在桌面，有些担心地望着徐祁年。
　　沉默片刻，喻修景问：“要不然我出去买点药或者水果吧？我怕你这样明天会很不舒服。”
　　“别去，我没事了。”徐祁年说。
　　洗过澡，他身上酒的味道好像也跟着被漂过一遍，变得更加清新。
　　“好吧……”喻修景把刚才打开的矿泉水瓶拿过来盖盖子，徐祁年的视线跟着他的手。
　　水在塑料瓶里轻轻晃荡，喻修景手上那枚戒指的钻石，在头顶的灯下璀璨闪光。
　　“是不是要摘掉了？”徐祁年的声音沉得如同夜色，“……戒指。”
　　喻修景手指一顿，慌张地笑了笑。
　　“应该是……”他看了徐祁年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拧那只已经重新盖好的矿泉水瓶。
　　瓶子被他捏得发出响声，忽然，徐祁年抓过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桌面很凉，喻修景手背上青筋绷起。
　　徐祁年看着他的手，手指在喻修景掌心不轻不重摁了一下。
　　“很多人说你的这个纹身是字母’X’，但是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
　　他抬起头，对上喻修景的眼睛。
　　“是什么时候纹的？”
　　喻修景没有躲闪，眼皮抖动一下，眼底就好像蒙上一层雾气。
　　声音哽咽掉一个字，喻修景说：“是我们……离婚之后，拍戏的时候我做的。”
　　“所以这个纹身的意思是叉吗？你觉得不好、不想要这颗痣对不对？”徐祁年不受控制地用力抓着喻修景的手，就像他很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却笃定是他想的那样。
　　“是叉还是字母？”徐祁年手指撵上那枚戒指，把喻修景弄得很疼。
　　喻修景挣扎了一下，身体抖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没有这样想……”
　　他觉得委屈，觉得很难过，不想面对徐祁年，整个身体往后倒了一下，才把手弄出来。
　　站在岛台前，喻修景用手臂遮住自己大半张脸，过一秒，他稳住了情绪，很快地摘掉戒指放在桌面上，转身回了房间。
　　门咔哒响了一声，喻修景消失了。徐祁年拿起被扔掉的戒指，恍惚地看了一会儿，觉得灯光明明不亮却很刺眼，偏过头才觉得鼻酸。
　　他揉了揉鼻梁，眉头皱得很深，眨着眼忍回去。
　　说不出来为什么会突然生气，可能是想到喻修景和邬珉晟、邬祺那么熟悉，亲如家人，可能是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喻修景太多生日，唯一一场如此隆重，他不过也是配合作秀而已。
　　还可能是因为喻修景唱的那首歌，其实他毫无生气的资格，也不应该难受，就算那是喻修景想要忘了他的意思，徐祁年也没有指责的立场。
　　片刻之后，徐祁年又站起来，推开喻修景房间的门。
　　他连灯也没有开，在一片黑暗里，徐祁年走过去，看见喻修景蜷缩在床头的身影，站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发。
　　“对不起……”
　　喻修景没说话，他的双手抱着膝盖，用一种很自我保护的姿势坐着。
　　“对不起。”
　　徐祁年抬手，强硬地把喻修景抱过去，让他靠在自己小腹上。
　　喻修景咬着牙不想发出声音，咽了很多次，突然想到之前徐祁年说他们是朋友，才颤抖了一下。
　　“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徐祁年用掌心盖住他的后颈，“还这么喜欢哭的话就哭。”
　　他慢慢矮了一些身体坐在床边，把喻修景的脑袋摁在自己肩膀。其实喻修景没有哭出来，他还是有很多敏感的情绪，可是眼泪因为年龄后面逐渐变大的那个数字，也变得少和谨慎。
　　“我特别混蛋，今天是你生日，我想让你开开心心过完的，”徐祁年揉着他的脖子，说话轻得像叹气，“对不起。”
　　喻修景摇了摇头，手指抓皱徐祁年的衣服。
　　他脑子很晕，能想的事情很少。
　　突然想哭可能是醉了，也因为难受。
　　喻修景悄悄抱住徐祁年的腰，闭眼闻他身上的味道。
　　他一直觉得，爱也是有味道的。
　　爱着徐祁年的时候，他会想到小蛋糕的香甜，所以对着蛋糕许愿的时候，喻修景又会发现自己在爱他。
　　这些年来，他只有一个一直重复的愿望。
　　明年要过得更好，和徐祁年一起。
　　*
　　作者有话要说：
　　[1]歌词和翻译都来自[Someone You Loved]


第44章 N.44 年龄不是，爱也不是
　　喻修景睡着是因为累了, 他被徐祁年抱在怀里，浑身都软软的。
　　虽然说起来是庆祝生日，但一整天喻修景都处在紧绷的状态。
　　他呼吸很烫, 还带着微弱的鼻音。
　　徐祁年轻轻拍着他肩膀，缓慢地将人放下来。
　　离开温热的怀抱, 喻修景不适应地动了动, 他侧脸贴着枕头，很快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安静下来。
　　徐祁年坐在床边，帮他把挡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上去, 手指贴着他耳边的皮肤慢慢往下滑, 摸了摸他耳廓, 又碰了碰颈侧。
　　收回手，徐祁年不动了, 只是低着头看喻修景。
　　黑夜里，他的五官其实看不清楚, 徐祁年却能记起每一个细节。
　　眉毛，眼镜，鼻子, 还有嘴唇。
　　徐祁年的目光像一片暧昧薄纱, 覆盖在他脸上, 贴住他每一寸温热皮肤。
　　倏地，徐祁年回忆起那年他偷亲喻修景, 虽然喜欢直白, 但行动懵懂, 他们都还无比纯粹。
　　徐祁年牵了喻修景的手扣在床上, 俯身贴住他的嘴唇, 轻轻拨咬他的唇瓣, 他滚烫的鼻息染热了徐祁年的脸颊。
　　他们都不是十八岁了，年龄不是，爱也不是。
　　这个认识让徐祁年对喻修景的占有欲突然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轰然炸开。
　　徐祁年舔了一下喻修景的齿关，带走他口腔里残留的一些清新的牙膏和淡淡酒精味道，慢慢退出，起身离开房间。
　　喻修景醒过来的时候头疼欲裂，眼前熟悉的装饰也变得那么陌生。
　　缓了一会儿，他才坐起来。
　　房间里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人，说不清楚是失落还是庆幸。
　　喻修景起床洗漱完，推门出去，听见客厅里有人走动的声音。
　　他心脏狠狠跳了一下，无声地走过去，看见徐祁年拿着平底锅站在到台前。
　　“醒了？”他抬了下眼，“吃早餐。”
　　“哦……”喻修景这声都没发出来。
　　他走过去，徐祁年正好做完，还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喻修景在高脚凳上坐下来，难免不想到昨天晚上的失控。
　　他把牛奶杯子拿起来，低头喝了一口，咬了下杯子边沿。
　　抬眼时徐祁年沉沉地看他。
　　“你是……”喻修景清了清嗓子，“几点起来的？”
　　徐祁年垂下眼眸，说：“没比你早多少。”
　　“哦。”喻修景开始吃早餐。
　　以前徐祁年是做不好东西的，没想到现在也能把鸡蛋和面包做得像模像样。
　　“明天我就回公司上班了，”徐祁年突然开口，“我等会儿可以自己回去，不用你们送。”
　　喻修景咬着面包愣了一下，眼神直直的，过了几秒才说：“好……”
　　一顿早餐的时间里，喻修景的神思逐渐从醉后的头痛中缓过来，意识到昨天晚上的特别。
　　基于酒精和即将离别的现实，他才有了那份在徐祁年面前哭的勇气。他还记得徐祁年身上的味道，因为对方拥抱着他，这样的拥抱上一次拥有，还是在五年之前。
　　不论如何，喻修景不想和徐祁年变成陌生人，或者没有什么联系的“朋友”，他发现自己实在做不到，还是很想和他在一起，只要一提起“过去”这样的词汇，就满脑子都是这个人。
　　徐祁年占据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一段时间，曾经失去一次，他不想又只是擦肩而过，只是同时，他又是一个懂得审视自身的人。
　　不知道徐祁年是否还有可能爱他，其中存在巨大而又令人茫然的不确定性。
　　吃完早餐，他们沉默地清洗了碗筷。
　　徐祁年拿布擦了手递给喻修景，转身要走的时候，被喻修景一把抓住衣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喻修景就放开了手指。
　　“昨天晚上对不起，”喻修景说，“我就是没有控制好我的情绪。”
　　他仔细解释：“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真的。戒指是应该取下来的，我会还给品牌方。这几天都感谢你配合。”
　　“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喻修景看着徐祁年，“我们去吃川菜。”
　　他见徐祁年没有说话，就补充道：“吃完你再走。”
　　掌心还带着微凉的潮湿，和此刻喻修景的眼睛一样。
　　徐祁年说：“可以。”
　　尽管他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喻修景还是觉得开心。
　　出门的时候他换了一身很暗的衣服，主要是为了低调，还给徐祁年也准备好了帽子口罩。
　　喻修景拿了自己的车钥匙，电梯门口给绵绵打电话，说：“我和年哥要出去吃饭，麻烦你让司机来接我们一下。”
　　电梯到了，门缓缓朝两边打开，徐祁年说：“不用了，我开吧。”
　　喻修景顿一下，对电话那头道：“那就算了，我们自己开车。”
　　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喻修景把车钥匙放进徐祁年掌心。
　　喻修景坐在副驾驶，设定完导航之后，手机自动播报了要去的地点。
　　他侧头很快地看了一眼徐祁年，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低下头。
　　汽车启动开出地库，外面阳光很好，喻修景的鸭舌帽挡住光线，没让他眼睛被晃到。
　　“你还在这里吃吗？”徐祁年忽然问他。
　　“嗯，”喻修景抬手压了一下帽子，“后来也没有找到很好吃的川菜馆，不过听说这家店的老板也快要离开北京了。”
　　徐祁年流畅地打了一把方向盘，问：“回家吗？”
　　“对，他们是四川人，来自四川的一个小城市，”喻修景看向他，“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宜宾。”
　　“听过这个城市，不知道是四川的。”徐祁年诚实地说。
　　喻修景笑了笑，可能是太开心，有一瞬间他似乎忘记他们分别五年，说：“我们大学的时候……就是，那个厨师还是那家人里面的父亲，现在已经变成儿子来炒菜了，不过味道没怎么变。”
　　徐祁年：“经常去吗？”
　　“我能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本来就很少，”喻修景说，“绵绵是广东那边来的，她不太能吃辣的，所以我很少让她陪我，如果邱念山在的话我会和他一起去，其他时候一般就我自己吧。”
　　徐祁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其实他一直很想问他，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演戏还快乐吗？
　　做演员到底怎么样，红了以后是不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去他们以前喜欢的餐馆吃东西，是觉得以前点个菜也要斟酌价格好一些，还是现在一个人吃东西好一些？
　　开车过去花了接近一个小时。
　　走到餐馆前，徐祁年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店家换了一块更大更显眼的，但也已经褪色不少。
　　餐馆里不是特别热闹，他们一进门，老板娘就从柜台后绕出来，小声地和喻修景说：“你又来了？你的位置还在。”
　　喻修景点点头说谢谢，老板娘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徐祁年。
　　她见徐祁年身材高大，虽然也戴着口罩和帽子，但单从那双眼睛也能想象出这个人有很好的五官。
　　“这也是明星吗？”老板娘问。
　　“我不是。”徐祁年自己回答了。
　　老板娘盯着他看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我知道了。”
　　她声音更小，凑到喻修景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老公？”
　　喻修景愣了一瞬，不好意思地笑着点点头。
　　“走吧走吧，坐里面。”老板娘热情地招呼道。
　　她带着他们走到最里面，推开一扇门，竟然是一个小包间。
　　以前他们在这家吃饭的时候，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包房。
　　喻修景坐下来，摘了口罩，把老板娘手里的菜单接过来给徐祁年看。
　　老板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笔和记菜板。
　　菜单只有一张两面，和之前的也不一样了。
　　徐祁年扫了一眼，点了几个菜，低着头说：“以前不知道你们还有包房。”
　　“我们没有嘞，”老板娘换成四川话和他解释，“小景经常来吃，他又是明星，有一回在那外头遭一堆人围起拍，把我整吓了，才把这个本来是放乱七八糟东西的地方收拾出来，他要是想来的话就坐这里。而且小景来了以后啊，好多明星都爱到我们这儿来吃，这个房间也没浪费。”
　　喻修景很轻地咳了一声，喝了口水，老板娘才不说话了。
　　等上菜的时候徐祁年手机一直响，他在回消息，喻修景也并不打扰。
　　房间不大，隔音条件也很好，门一关外面多吵也听不见了，只剩徐祁年手机的声音。
　　其实发消息的人是贺成，因为徐祁年请假太多天，他一个人承受不住工作量，来和他抱怨，让他赶紧复工。
　　徐祁年：【我几百年没休过假了，老板都双手赞成。】
　　贺成：【我知道我知道，你这不是结束了吗？那赶紧回来啊，没休完的之后接着休。】
　　贺成：【等你俩复合之后，你假期凑一堆去，多好？】
　　不得不说贺成是了解徐祁年的。
　　徐祁年：【那等会儿你来接我吧，我车没开过来。】
　　贺成：【直接去公司？】
　　徐祁年：【嗯。】
　　贺成：【得嘞。】
　　他刚刚放下手机，菜就上来了。
　　“其实我很喜欢这里的一个原因就是，很安静，”喻修景说，“我一个人的时候这里真的会很安静。”
　　“嗯。”徐祁年给他倒了茶，看他低下头开始慢慢吃东西。
　　其实徐祁年觉得难过，尽管喻修景说自己很喜欢。
　　一直以来徐祁年都知道喻修景是一个相对安静的人，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也是这种安静让他觉得心疼。
　　之前在片场的时候，徐祁年去看他拍戏的次数不多，但也发现他的确和很多媒体说的一样，没有他的戏就坐在一边看监视器，或者到很远的地方去。
　　喻修景明明那么红，徐祁年还以为他会有很多朋友，不会孤独或者寂寞，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他。
　　事业走到顶峰，可是喻修景没有他想象中过得那样好，徐祁年反而高兴不起来。
　　“在北京稳定下来之后，我一直没有回过重庆，”徐祁年忽然说，“本来也不太能吃辣，现在我比之前还要差一点。”
　　“我也是。”喻修景把自己水杯里的茶倒进一只空碗，推到徐祁年手边，和他说：“那你可以洗一洗再吃。”
　　徐祁年摇摇头，“不用了，没那么娇气。”
　　从餐馆出来，还是徐祁年开车。
　　偏头系好安全带，徐祁年说：“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走。”
　　“那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送你回去。”喻修景一边说一边摸手机。
　　“不用了，”徐祁年发动汽车，“贺成来接我，我们直接去公司。”
　　喻修景动作一顿，没想到徐祁年已经安排好了，只好说：“好啊。”
　　离别的情绪突如其来。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懒懒的想要睡觉，可是喻修景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又觉得好像只要一睡过去，再醒来，徐祁年就再也不见了。
　　他回到自己那个很大的房子，面对永远都空空荡荡的客厅和卧室。
　　到家以后，徐祁年简单装好自己带过来的东西，背上他来的时候背的那只黑色书包。
　　喻修景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一部电影，实际上他什么也没看进去。
　　徐祁年走出来，接了一个电话，喻修景就听到楼外车的声音。
　　“贺成来了，”徐祁年说，“那我走了。”
　　喻修景站起来，和他一起走到门边。
　　“拜拜哥。”喻修景抬了一点眼皮，语气和眼神，都让徐祁年觉得他像自己的一只宠物，依依不舍地看他离开家上班，想让他早点回来。
　　“嗯。”徐祁年点了下头，转过身走了。
　　贺成百无聊赖地坐在车里等他，徐祁年开了后座车门，把背包扔进去，又关上门，自己坐了副驾驶。
　　安全带一扣，他说：“走吧。”
　　贺成发动车，倒是往上看了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他还是说：“我还以为要等你很久。”
　　“为什么？”徐祁年开始看手机处理这几天留下来的必须要他处理的工作。
　　“呵，”贺成笑了一下，“为什么啊？你俩不得在门口来个吻别？”
　　徐祁年都懒得搭理他。
　　“真的是，奇了怪了，”贺成摇摇头表示自己的不理解，“你说以前吧，我看你失恋了哭成傻.逼，是真觉得你好可怜，还在想你老婆到底是谁啊？什么手段啊？后来知道了，我觉得他看上去挺单纯的，就像很专一的那种人，真的，我还有点不太相信是他甩了你，我觉得更像你甩了他。”
　　他说到这里，徐祁年才抬起头，平而直地看他一眼。
　　“好好好我错了，”贺成无语，“那你们怎么样了啊？有进展没啊？说实话我觉得你俩还有戏。”
　　徐祁年平淡地嗯了一声，眼睛看着手机，却在想昨天晚上。
　　离开的时候，他可以亲他，喻修景不会拒绝。
　　但是他要的不仅仅是他的爱，他还要他们再也不会分开的承诺。
　　这一次，徐祁年会耐心地，等喻修景走向他。
　　*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 P.45 他又哄又骗
　　志愿填报完成, 暑假正式开始。
　　喻修景没有打算玩过去，他和徐祁年商量说：“我现在有一个时间正好的进组机会，但是不知道去不去。”
　　“为什么？”徐祁年问。
　　“那个是一个青春电影, 就是说谈恋爱的事情……”
　　“不行，”他还没说完, 徐祁年就冲动地打断, “你这就跟别人去拍谈恋爱的戏了啊？”
　　喻修景偷偷地笑，“我是男三。”
　　徐祁年：“……”
　　“哦，”他搂着喻修景腰抱得更紧, 低下头狠狠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 “在这儿等着我呢。”
　　“没有, 你自己误会的，”喻修景说, “没亲密戏，我想的是, 我感觉这个剧组是拍那种偏流量的戏的，就是可能不会太追求拍出来的效果。”
　　喻修景说得很委婉，但是徐祁年懂了。
　　“那你想尝试一下吗？”徐祁年问他, “除了这个剧还有别的吗？”
　　喻修景摇摇头, “暂时没有了。”
　　虽然他参与的前面两部戏都是投资很高、演员很优秀的作品, 但毕竟喻修景还不算正式入行，没有单独给他安排的宣传, 也没有专业的人给他对接工作, 仅仅只是凭借一两个惊艳的镜头让许多愿意尝试的导演联系他。
　　“我们要去厦门拍, 靠海的地方, ”喻修景玩儿着徐祁年手指, “可能得一个月左右。”
　　徐祁年顿了顿, “如果你要去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去海边玩。”
　　寒假拍的那部悬疑剧早就杀青，目前还处在制作中，因为题材的特殊性，过审相对而言也会困难一些，所以到播出还有很长的不可预计的时间。
　　喻修景很清楚，如果他想要真正成为一名演员，就需要不断地争取机会，像邱念山说的那样，做一个有野心的人。
　　考虑之后喻修景还是打算尝试一下，不管这部戏是否是好戏，至少也是一个让别人认识他的机会，再者，剧本可以不好，但不妨碍演员是一个好演员。
　　这部戏叫《咫尺盛夏》，因为是剧组邀请喻修景去试镜男三这个角色，因此提前给他发了剧本。
　　喻修景把打印的本子带到徐祁年那里去看，和他一起躺在床上。
　　“你决定要接了吗？”徐祁年问。
　　“嗯，先去试镜，这个角色他们是临时换人的，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试镜之后可能大概要一个星期完成一些定妆之类的工作，然后就开始拍摄。”喻修景说。
　　“那我们可以和你一起去，在你进组之前玩几天。”之前他们四个就在群里商量过了，去厦门这一次就算是他们的毕业旅行。
　　“好。”喻修景翻开剧本，手肘撑在床上，整个人趴着。
　　徐祁年靠着墙坐，脚折起来，刚好碰到喻修景的小腿。
　　他们安静地各自做了一会儿事情，喻修景觉得撑着太累，就抱着剧本坐起来。
　　他看得很投入，没意识到徐祁年就在自己身后，一下靠到他身上。
　　徐祁年顺手就把他抱过去，刚好检查完做家教的那个小孩的作业，在喻修景侧脸亲了一口。
　　“剧本怎么样啊？”徐祁年问得不太正经，“你的角色要和谁暧昧啊？”
　　喻修景用手盖着他脸把他推远一点，嘟囔着说：“别闹……”
　　徐祁年知道他看剧本认真，还真的就没闹了。
　　他抱着手机自己玩，玩着玩着觉得空调风有点大怕喻修景冷，偏头看见喻修景坐得歪歪扭扭靠着墙。
　　他折着腿，衣服皱了，小腹的位置露出很白的一截皮肤，脚也比徐祁年的小一号，脚趾泛着粉红。
　　徐祁年侧头看他的时候，他眼神专注地盯着剧本，只留小小一角侧脸给徐祁年。
　　从前徐祁年是一个不怎么在意周围世界的人，一直活得我行我素，因此刚刚来这边的时候他总是和喻修景闹一些奇奇怪怪的别扭，其实只是有些不适应一个人和自己走得太近。
　　但是喜欢喻修景这件事，让徐祁年变了很多，比如他会频繁地控制不住想他的思绪，做一些自己也不理解的贴近他的事情。
　　徐祁年伸手把喻修景的衣服给他拉好，喻修景这时候才看了一眼徐祁年，觉得他眼神虽然平静，但好像格外可怜。
　　于是喻修景心软了，剧本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他来得及，但是和徐祁年在一起的时间却是珍贵的。
　　“你不看了吗？”徐祁年整理好了喻修景的衣服，确保不会有之前的情况出现。
　　“不看了，”喻修景把剧本放在一边，重新靠过去，“我回去之后再看。”
　　“怎么了？”徐祁年用手心搓了搓喻修景后背，其实心里挺冲动的，但自己克制着。
　　要直接说出我想陪陪你这样的话，对于喻修景而言还是困难，他只好说：“不怎么啊，我们一起看个电影怎么样？”
　　徐祁年想了想，手在喻修景后背一顿：“不怎么样。”
　　说罢，他贴过去将喻修景压在床上。
　　“不想看电影，”徐祁年用那种有点哑的，但很干脆的声音说，“想看你。”
　　“哦……”喻修景还是不太适应这种直白的对话，但是是喜欢的，便有点脸热。
　　徐祁年眼睛盯着他，慢慢低下头，在离喻修景嘴唇很近很近的时候，他问：“可以吗？”
　　“可以……”喻修景抬起手来盖在他后背。
　　徐祁年身体很好，身上摸哪里都硬硬的，让喻修景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们不太会接吻，刚开始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喻修景听见徐祁年喘得很厉害，就有些紧张地闭上眼，连眉毛都在用力。
　　徐祁年轻轻笑了一声，喻修景不知道怎么了，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微微启唇想要说话，徐祁年就探舌进来，追着他，勾着他，叫他在那些羞耻的声音里熟成自己吃了就会过敏的虾。
　　徐祁年掌心贴着喻修景脖子，亲得他嘴唇泛上一层水光，吻连续地又落到他颈侧。
　　喻修景闭着眼让他亲，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手臂紧紧地圈着徐祁年。
　　“别怕，别怕……”徐祁年哄着他，“以后你这里就都是我留下的痕迹。”
　　徐祁年抬起一些身体，挠了挠喻修景脖子，把他额前的头发往上拨弄两下，又清清嗓子，突然跳下床。
　　喻修景茫然地撑坐起来，徐祁年说他去一下厕所，飞快地跑了。
　　厦门的空气中有大海的味道，喻修景在飞机上俯瞰这座城市的时候，好像就已经短暂地闻到了。
　　下飞机正是晴天，李不凡和季一南走在前面。李不凡染了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会闪光一样灿烂。
　　徐祁年牵着他，四个人一起坐约好的车去了酒店。
　　因为第二天喻修景就要去试镜，所以到达厦门之后，他们只是简单地吃了一顿饭，到海滩边走了一会儿。
　　这边的每一个建筑都有一种很洋气的风格，喻修景觉得自己好像走在一座小岛上。作为土生土长的重庆人，他从小在江水边长大，没有见过湛蓝的大海，因此觉得新鲜。
　　李不凡在街边发现一家小的饰品店，抓着季一南过去，让季一南给他涂店里摆出来的试用的黑色指甲油，徐祁年和喻修景在里面逛了一圈，觉得不好玩，就跑去海边。徐祁年见喻修景对海很感兴趣，就让他把鞋子脱掉。
　　这样的行为对喻修景来说有些超过，但在徐祁年的鼓动下，他还是脱掉了帆布鞋和袜子，徐祁年想帮他拿，但喻修景觉得害羞，不让，他们自己拎着自己的鞋在很浅的海水里走。
　　浪花打在脚背上，冰冰凉凉的，又有点痒，喻修景很开心，所以一直笑着，跟着徐祁年的脚步在沙滩上留下脚印。
　　他们一直走了很久，到一个几乎没有人的海滩，正好遇到日落，徐祁年没有牵他，但是靠过来吻了他。
　　试镜的时候徐祁年在门口等他，本来李不凡和季一南也要来，但喻修景想他们肯定也想单独玩一会儿，就不让他们过来。
　　这次房间里的人比前两次都要少，喻修景没有那么紧张了，先进行了自我介绍。
　　《咫尺盛夏》是一部青春电影，讲述了男主和女主的成长故事，背景是高中，而喻修景饰演的男三暗恋男主，却已经看出男主心属女主，于是默默成为男主和女主爱情的助攻，并且隐藏好单恋。
　　这部戏剧情简单，内核简单，主题就是俊男靓女谈恋爱，帅了美了就完事儿。
　　导演很随意地坐在中间的位置上，旁边是这部戏的男一号，叫杭晨，是偶像出身，现在正红，再旁边是制片人。
　　导演指了一段戏让喻修景演，这一段戏的内容是喻修景饰演的角色放学后和男主一起回家，两个人在谈关于未来的事情，男三快要控制不住和男主透露自己喜欢他的心思，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旁边上来一个工作人员和喻修景搭戏，但他也只是拉了一张凳子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开始读台词。
　　“我大学还想和我的朋友们在一个城市。”
　　那个工作人员语气生硬，刚刚说了一句话，在场就有人轻笑出声。
　　喻修景仿若未闻，全神投入。
　　他知道男主这句话并不是说想和自己去一个城市，而是想和女主去一个城市，只是这个时候的主角并不承认自己内心的感情，为了面子才这样说。
　　男三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但这时的他也不愿意承认男主已经不属于自己。
　　喻修景先是低了低眼，又勉强勾起嘴唇，眼神中期待掩盖落寞。
　　“我也是……”
　　男主：“你也是？哎我倒一直想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当然有啊。”喻修景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回答了。
　　男主：“啊？你怎么不告诉我的啊？”
　　喻修景切了声，撇着嘴，声音小了些：“告诉你干什么……”
　　男主：“哇有你这么对朋友的吗？”
　　喻修景用手肘顶了下他，嘴硬地说：“怎么没有了，你不也是吗？”
　　男主马上变了脸色：“我怎么是了？”
　　气氛骤然冷下来，正好也走到要分开的路上，男主快速地说了再见，头也不回走了。
　　喻修景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起初眼神很直，但慢慢他开始眨眼，一下比一下快。
　　在房间明亮的灯光下，喻修景的眼眶如同湖泊，一点点泛上水光，又好像微风拂过，波纹流转。
　　他的眼圈很快红了一些，染着很浅、但勾动人心的粉色。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轻声的偷笑也没有了，所有人注视着这个心碎但克制的少年，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也委屈。
　　慢慢地，喻修景嘴唇开始轻轻颤抖，他一下咬住，那瓣嘴唇就红得更深，很大的一颗泪珠滚下来，喻修景用手臂一把擦了，发出一些细小忍耐的啜泣声，睫毛根儿上带着水，他很快地眨着眼，将剩下的眼泪憋回去。
　　突然响起一道刺耳的声音，是杭晨站起来，椅子擦过地面。
　　他只是低头和导演说了一声我出去一下，便走了。
　　喻修景的戏演完，有些茫然地看着门。
　　导演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了一些，身体微微伏下来，两只手放到桌面上，招招手让喻修景到桌子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导演招招手，旁边便有一个工作人员递了一张纸给喻修景让他擦眼泪，喻修景很礼貌地说了谢谢，还稍微鞠了下躬。
　　“你觉得你的角色看着主角背影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觉得……”
　　刚刚哭了一些，喻修景眼睛还红，嗓子也有点黏。
　　“他应该在想，如果他回头的话，就和他表白。”
　　喻修景一推门徐祁年就看过来，他握着手机站起来，看到喻修景眼眶红着，皱了皱眉。
　　“我没事。”周围人太多，喻修景只碰了下徐祁年的手背。
　　等走到外面，喻修景主动去牵徐祁年的手。
　　“他们说明天就会通知我，如果可以的话，我可能没几天就要进组了。”
　　“这么快啊？”徐祁年揉了揉他脖子，“刚演什么了？又哭了。”
　　“那个戏就是要哭的，我的这个角色又觉得自己不可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心灰意冷，大概就是这样。”喻修景说完，不经意地抬了下头，才发现徐祁年很认真又很担心地看着他。
　　这一刻喻修景才反应过来，对于这次试镜这次进组，徐祁年有点怕，可是没有说。
　　意识到这一点，喻修景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心疼。他想到以前听有些人说，情侣之间会有很多心灵相同的时刻，现在他感受到了，不管是什么情绪，都会变成两份。
　　“哦，那就好，”徐祁年拍拍他头发，“我们先去吃午饭，下午去海湾找李不凡他们，再游一会儿泳。”
　　“年哥，”喻修景侧过头，“我没事的。”
　　徐祁年顿了一下，明显是听懂了喻修景的话。
　　他张了张嘴，有点语塞，只说：“我知道。”
　　“你不信吗？”喻修景很浅地笑了一下，晃了晃徐祁年的手，“我没有再伤害过自己了，我现在也觉得我当时很蠢……”
　　“不是你的错，”徐祁年抓紧他，“我是怕你还会觉得不舒服。”
　　“还好，”喻修景没有把话说得那么满，因为他还是想真诚地面对徐祁年，“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表演，有一种你体验了很多人的人生的感觉，虽然好像大家都是这样说，但这个真的就是我的感觉。”
　　“嗯，”徐祁年笑了笑，“虽然我不是特别理解，但是我会支持你的，未来的小明星。”
　　“什么呀，”喻修景被他叫得害羞，“别这样说。”
　　“大明星。”徐祁年改了口，不管他的反抗，牵着他往前走。
　　因为喻修景海鲜过敏，所以当地特色他们吃不到。
　　中午他们去了一家港式餐厅，吃的东西很混合，不过喻修景意外地比较喜欢。
　　吃完午餐出来，太阳很晒，徐祁年带着喻修景去了一家书店避一避阳光。
　　他们缩在角落里看书，徐祁年挑了一本人类简史，喻修景读的是小说，马尔克斯《霍乱时期的爱情》，很厚一本拿在手里。
　　很安静地度过了几个小时，徐祁年才小声和喻修景说：“他们在等我们了。”
　　看喻修景有点舍不得手里的书，徐祁年又问他：“要买下来吗？”
　　“嗯。”喻修景点点头，带了一本没有拆封的新的书去前台结账。
　　他们先回了酒店，泳裤穿在里面，外面套了短袖短裤，再坐车去海湾，两边打着电话才找到人。
　　时间接近傍晚，隐隐有日落的趋势，天边阳光暗了一些，云层被染成红色或者橙色。往前走了一些，喻修景才发现他们站在一片礁石上，离海大概五六米。
　　因为要游泳，李不凡和季一南都穿得很简单。
　　“试镜怎么样啊？”李不凡抬了抬墨镜。
　　“挺好的。”喻修景说。
　　“不是说游泳吗？”喻修景朝外看，“海滩在哪儿？”
　　“下面。”李不凡扬了扬下巴。
　　“那我们下去吧。”喻修景正想走，李不凡忽然笑了一声，把墨镜摘下来，和手机一并递给喻修景。
　　喻修景有点懵地接过来，问：“怎么了？”
　　李不凡摇摇头，刚转身，季一南就朝他大喊：“哎李不凡！”
　　下一秒，李不凡朝海里纵身一跃。
　　“疯子。”季一南骂了一句，把自己的东西扔地上，一边跑一边弓起身子脱掉外面的短袖，和喻修景说：“帮我们带下去。”
　　喻修景冲到涯边往下看，只抓到海里一个浪花。
　　“站进来点儿。”徐祁年拉他一下。
　　喻修景只觉得惊魂未定，抱着李不凡的东西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都敢这么跳就不会有事儿的，你忘了他俩经常去挑战极限？”徐祁年安慰他。
　　然而喻修景愣愣的表情实在有些可爱，他又忍不住拍拍喻修景的背，笑着说：“好了，我们下去吧，他们肯定在沙滩上等。”
　　刚刚走到沙滩边上，喻修景就看到季一南背着李不凡从海边走过来，两个人身上都湿漉漉地滴水。
　　他跑过去，李不凡还笑着朝他挥手，他两只手都涂了黑色的指甲油，亮亮的。
　　“你吓死我了，”喻修景脸色还泛着白，“你俩要出事儿了怎么办？”
　　李不凡一看喻修景神色，知道自己闯祸了，赶紧让季一南放他下来，跑过去拉喻修景的手，还被他躲了一下。
　　“我们以前也玩儿过这个，这边也不算很高，我心里有数的，而且我病情现在也稳定了。”李不凡解释。
　　“你心里有数，我没有啊，”喻修景看他一眼，“我怕死了！”
　　“对不起啊宝贝，”看他这样李不凡也愧疚，“晚上我请客吃饭好不好？”
　　喻修景不知道怎么说，就把他推到季一南旁边，“一哥你管管他。”
　　说完喻修景就转身跑了，徐祁年跟过来，和李不凡说：“别担心，我带他去游泳，等会儿沙滩集合。”
　　认识喻修景这么长时间，徐祁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生气。
　　喻修景在前面头也不回地直愣愣地走，那背影看上去真是伤心得很。
　　徐祁年追上去，抓了一下喻修景的手被他甩开，他只好说：“是我……”
　　喻修景这才停下脚步，转身靠过来，“我知道是你。”
　　“这也能知道啊？”徐祁年逗他，“我以为你认不出来，你应该只认得李不凡的手吧？”
　　“啊？”喻修景从他这话里察觉到一点点别的意思。
　　“啊什么啊啊？”徐祁年用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喻修景耳侧的头发，“刚刚他叫你宝贝。”
　　“没有，李不凡就是这样的，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喻修景赶紧解释，“真的……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让他以后别叫了。”
　　“嗯，这样还不够，我还在生气，”徐祁年轻声说，“怎么办？”
　　“那，那我叫你宝贝好不好？”喻修景被逗得脸热。
　　“我不要，”徐祁年摇头，牵起喻修景的手，“先陪我游泳。”
　　喻修景是会游泳的，小时候喻国文经常带着他和妈妈去水库里游泳。
　　水库要深一些，而且水也要冷一些，从小游到大，喻修景游泳的水平还可以。
　　他们没有到很深的地方，喻修景踩到底，锁骨往上都在水面上。
　　游了一会儿，两人停下来，不断喘着气。
　　日落开始了，太阳斜挂在空中，颜色变得很深，视野里只有广阔的海和天空。
　　徐祁年靠过来，抱着喻修景，侧头吻他。喻修景的手臂挂在他脖子上，手心很湿，都是徐祁年身上的水。
　　他们在海水中接了一个很长的吻，徐祁年把他摁在自己胸膛上，海水淹到他们胸口，起起伏伏地摩擦他们身体。
　　模仿海浪的节奏，徐祁年一边吻他，一边扣着他腰缓慢地顶。
　　“宝宝。”徐祁年低声叫他。
　　喻修景鼻子轻轻出着气，没有看他，乖乖地说：“嗯。”
　　徐祁年笑了，又用嘴唇贴贴他手指上的痣。
　　“很喜欢这里吗？”喻修景问。
　　“嗯，”徐祁年说，“看你弹琴的时候我就一直盯着这里。”
　　喻修景从来没注意过这个。
　　“你叫我哥哥好不好？”徐祁年把喻修景额前的头发抹上去，带下来很多水。
　　“叫了我就不生气，再说我本来就比你大。”
　　他又哄又骗，等着喻修景跳进这个小坑。
　　其实喻修景并不介意这样，只是有点不习惯，但还是想和徐祁年更亲近更暧昧，他抓着徐祁年手臂，因为太湿有点滑，所以指尖很用力。
　　“哥哥……”
　　徐祁年抱住他，两个人的身体随着海水涌动，相贴的地方有一些陌生的感觉。
　　喻修景觉得有点害怕，但还是相信徐祁年。
　　“谢谢，”徐祁年说，“真听话。”
　　回到沙滩上，喻修景才说：“我只是很担心李不凡，他的病……还有他真的很疯，我怕他哪一天就突然出事了，什么都来不及。”
　　“或许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徐祁年牵着他，“可能就是要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中，他才会觉得开心快乐，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要拦着吗？”
　　喻修景没说话。
　　“你不会的，”徐祁年替他说，“因为你会尊重他的想法。”
　　“而且我们应该相信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对这些行为负责。”
　　*
　　作者有话要说：
　　危险危险危险~


第46章 P.46 会有人喜欢他也会有人不喜欢他
　　他们回酒店洗了澡才出来吃晚餐, 一路上李不凡都跟在喻修景身边，喻修景也愿意和他说话了。
　　主要是之前李不凡偷偷给徐祁年发了消息问，徐祁年说的是：【人我给你哄好了。】
　　李不凡：【行, 下次我帮你。】
　　徐祁年：【能别有这个下次吗？】
　　李不凡：【你可能还不太懂，但是真的很有可能。】
　　徐祁年：【……】
　　晚上他们在一家音乐餐吧, 都喝了一点酒。乐队在台上唱歌, 李不凡非说要给喻修景唱一个，他喝得走路都飘了还要去，被季一南抓着手摁回来说了几句才罢休。
　　喝得差不多要走了, 季一南牵着李不凡出去, 徐祁年和喻修景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 喻修景忽然感觉肩膀被人很轻地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发现是一个年轻女生。
　　那个女生指了指外面, 喻修景便走出去。
　　“你好，”女生表情很激动, “我想问你是不是那个《窄楼》里面……”
　　她话没说完，但一直保持着很惊喜的表情，捂着嘴, 喻修景点点头, 那个女生就问能不能合照。
　　喻修景第一反应是去看徐祁年的表情, 徐祁年一直站在他身边，这时候并没有喻修景想象中的那种介意, 反而拍拍他的后背, 还问：“需要我帮你吗？”
　　于是女生的手机就交到了徐祁年手里, 他们很快地拍了一张合影, 喻修景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他笑得很开心。
　　“我可以发在网上吗？我可以艾特一下你的微博吗？”女生问, “我真的觉得你在电影里很好，但是热度太低了。”
　　喻修景没想过还有人会关心他的工作，礼貌地道谢，说可以的。
　　这是喻修景第一次遇到自己的粉丝，和他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真的会有人想上来合影，也会有人夸他说喜欢他演的戏。
　　因为还喝了一点点酒，回酒店的一路上，喻修景觉得整个人飘飘欲仙，所以只好将徐祁年再抓紧一些，让自己回到地面。
　　“是不是很开心？”徐祁年问他。
　　他们回了酒店洗漱完，一起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嗯，”喻修景抱住徐祁年的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你懂我的哥。”
　　正在这时，喻修景的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徐祁年给他接起，放在他耳边让他听。
　　“喂？”听了一会儿，喻修景坐好了一些，“好的，谢谢您。”
　　徐祁年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了，他把喻修景的手机扔回床上，抓了抓他头发，“你是不是要进组了？”
　　“对，因为我的这个角色其实是之前定的演员来不了了临时找的，所以他们急，说让我明天就去。”喻修景也为难。
　　“没事儿，又不是见不到了，反正我回去之后也是做家教，等你的通知书到了，我去找阿姨拍给你看。”徐祁年说。
　　“好。”喻修景点点头。
　　他懒懒地靠在徐祁年身上，把玩着他睡衣的领子，摸着摸着又摸到锁骨去了。
　　“快一个月见不到了，”徐祁年嘴唇贴着他额角，“让我多亲一会儿。”
　　上午喻修景去机场送他们走，离开的时候在大厅里看见了一架钢琴。
　　他直接去了剧组，先拍摄了定妆照，第二天才正式进入拍摄。
　　和上一次拍《一把沉默的小刀》不同，可能因为喻修景是男三，因此在剧组里待遇好一些，甚至有专门的助理。这位临时助理叫杨喜乐，是个男生。
　　因为喻修景之前一直没有助理，也不习惯让别人帮自己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买早餐拿盒饭之类的，只有在拍戏的时候，杨喜乐才会有点事做。
　　喻修景能看得出来这个剧组不缺钱，酒店住得很好，拍摄时间也并不紧张，衣服很多大牌，但他也大概感觉到，这些应该都是因为本剧的男一号杭晨。
　　杭晨比喻修景稍微大一些，刚刚过十八岁，他差不多一年以前开始红，到现在已经参演过很多电影电视剧，但大多数是偶像片。在片场，杭晨大多数时间非常温和，喻修景经常看到他和工作人员聊天，几乎每个人都很喜欢他。
　　喻修景进组之后，第一场戏就是和杭晨的。
　　那天很倒霉的是下了很大的雨，他们的戏在室内，这一段戏主要讲的是男三收到了隔壁班的朋友交给他的情书，想让他帮忙递给女主，但被男主知道了。男主不想让男三帮忙，但不说真心话，于是双方又闹了矛盾。
　　这场戏之前他们在上体育课，原本导演想要的效果是他们几个人在操场打球，打完球回到教室的时候很热，几个少年喝着冰水拉着衣领扇风，但现在显然做不出这种感觉，干脆改成了他们虽然打了伞，但还是被淋湿，导演觉得同样能做到他想要的少年气，窗外的雨反而更能显示出主角内心的风浪。
　　于是化妆老师上前来，快速地给喻修景把头发和衣服都打湿了一些，因为必须开着窗户，所以即使室内开了空调效果也不是很好，空气又热又潮，衣服被弄湿之后贴在身上就更难受。
　　杭晨就坐在喻修景旁边的座位，化妆老师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就不断小声地和他说：“是有点不舒服的，您忍忍啊。”
　　喻修景听见杭晨闷闷地嗯了一声。
　　很快开始拍摄。喻修景手里捏着那封情书的道具，从教室外面走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座位上的杭晨，杭晨正在和前桌的几个同学说话，笑得很开心。
　　喻修景刚坐下来，杭晨看了他一眼，就注意到他手上的信。
　　“这什么啊？”杭晨凑过来想拿，被喻修景躲开了。
　　“不是什么。”喻修景说。
　　“不是什么你藏起来啊？”杭晨看了一眼周围，又小声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是不是谁和你表白了？”
　　杭晨这么问的时候表情也还挺高兴的，甚至也很好奇，但喻修景突然不怎么开心了。
　　他很快意识到，如果自己收到了情书，杭晨只会和他的其他普通兄弟一样，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理来了解，并不会觉得自己快要失去他，更不会吃醋。
　　喻修景低落地躲了一下，又怕杭晨看出来，切了一声抬着头把情书放进自己的抽屉。
　　“又不是给我的。”
　　“给谁的？”杭晨在这一句话没什么神态也没有动作，好像突然脱离了剧本。
　　导演本来想喊卡，喻修景接上了台词：“反正不是给我的，也不是给你的。”
　　他把杭晨的没有反应当成剧中角色的反应，反而被他的若无其事弄生气了，所以说话语气冲了很多。
　　喻修景接上以后杭晨也很快回到了状态，因为他的表演将整段戏的情绪变得更加激烈。杭晨皱了皱眉，问他：“你能别这么说话吗？”
　　“我怎么说话了？”喻修景觉得杭晨莫名其妙，动静很大地站了起来，桌子都被弄得晃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出去接个水冷静一下，杭晨忽然跟着他起身，推了喻修景一把。
　　“干什么啊？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不好好讲？”
　　杭晨声音很大，他这句话一吼，周围本来热热闹闹聊天的同学都看过来，教室一下就安静了。
　　喻修景被推得趔趄一下，看了杭晨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碰了碰杭晨的手臂。他碰杭晨手臂和其他男生又不同，其他男生基本都是狠狠拍一下，只有喻修景舍不得，就算前一秒杭晨还在和他发火。
　　“我去接水。”喻修景转身要走了，又看见女主过来。
　　“你们吵什么？”女主知道杭晨脾气不好，所以下意识觉得又是杭晨在闹，于是看向他。
　　杭晨看懂了女主眼神里的意思，指着自己问：“你觉得是我的错？”
　　“我没这么说。”女主说。
　　“你就这意思。”杭晨往后退了一步，轻蔑地笑了笑，喊了一句：“行，反正我最爱惹事儿！”
　　导演叫了卡，杭晨好像一下子脱力，靠着身后的墙站。
　　喻修景走回来，看见杭晨在看着自己，但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这一段很棒啊，”导演走过来和杭晨说，“杭晨老师超长发挥了，只是最后那个地方，我觉得你还要斟酌一下他的情绪，你最后那句话声音轻一些你觉得会不会好一点？”
　　这句话夹杂着主角的失落，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自责，只是嘴上不想承认而已。
　　导演点拨的时候杭晨没说话，但其实是听进去了。
　　化妆师上来给他们补妆，结束之后就又拍了一次。
　　只是这次没有第一次情绪那么饱满，不过最后处理得比之前稍微好一些。
　　导演又让拍了一次。
　　喻修景也能感觉到，杭晨只在情绪冲突更大的时候自然一些，拍摄失落、难过的情绪，杭晨不太会演，只会僵硬地表演垂头和不说话。
　　后面拍的几次都不太合格，但导演还是说可以了，看起来甚至很满意。
　　结束之后回酒店，喻修景卸了妆换了衣服，但没看到杨喜乐，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他也没有接。他的伞在杨喜乐手上，外面还下着很大的雨，没有伞他走不动。
　　喻修景出去的时候大家都在门边站着。因为下雨了，要先开伞才能走出去，所以门边有些拥堵。
　　一个演员看见他手上空着，随口问了一句：“喻老师没伞吗？”
　　“嗯，”喻修景没有想到有人会主动关心他，“我的伞在助理手上，但他不知道去哪里了。”
　　“哦……”那人本来想说要不然和我一起走出去吧，反正他们的车都在外面，没几步路就到了。
　　这时杭晨突然打开自己的伞，他的伞很大，打开的那一下声音响亮，跟着暴雨便滴滴答答落在他的伞面。
　　杭晨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停顿了一下才朝外面走。
　　在他离开之后，忽然很多演员都跟着走出去，刚才原本想给喻修景撑伞的人也收住了话头，有些尴尬地和喻修景说：“那喻老师我先走了。”
　　喻修景还未回过神，周围的人已经鱼贯而出，只剩下他独自站在屋檐下。
　　比起杭晨不喜欢他这件事本身，喻修景更奇怪理由是什么。
　　他在片场很少说话，和杭晨更是没有交流，只有演戏的时候，杭晨看着他，神色才会出现波动，但他们之间一直没有任何冲突。
　　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喻修景试探地往外走了一步，雨水打在脸上竟然有些疼，他本来想站回去，又想算了吧都已经出来了，干脆一鼓作气跑到车边。
　　拉了两下门拉不开，喻修景只好绕到驾驶座敲玻璃，司机坐在车上玩手机，暂时没有看到他。
　　喻修景承认，在司机没注意到他的那几秒钟，他精神很崩溃，时间在他脑子里变得很慢，喻修景甚至想到了徐祁年和他说过的几句话。
　　车窗有一些弧度，玻璃上聚集的雨水如同决堤湖泊那般流下来。
　　司机总算注意到喻修景，神色慌张地为他解了车锁。
　　上车时，喻修景全身都在流水，他甚至在车门边拧了一把衣服的下摆。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实在是没听到。”司机说。
　　“没事。”喻修景摇摇头，沉默地坐下来。
　　司机从前座给他递了一条干毛巾，喻修景接过来并且道了谢，问他：“您知道杨助理去哪里了吗？”
　　司机发动汽车，哦了一声，“他下午好像请假了，应该是有个朋友到这边来了，他没跟您说吗？”
　　喻修景说没有，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又给杨喜乐打电话。
　　这次他接得很快，身边声音吵闹。
　　“喂？喻老师吗？怎么了？”杨喜乐问。
　　喻修景微微顿了顿，杨喜乐的声音听上去并不像是忘记和自己交代了。
　　“我想问为什么你下午没来啊？一直找不到你我怕你出事。”
　　“啊？”杨喜乐很惊讶，“我和那个小胡说了，当时走得太忙他又在我旁边，我让他帮我告诉你的，就是杭晨老师的助理。”
　　听到杭晨的名字，喻修景便不问了，说好的。
　　“出什么事了吗？”杨喜乐问。
　　“没事。”喻修景吸了一口气挂断电话。
　　因为之前一直在打电话，喻修景没有腾手用毛巾。司机在前排为难地提醒他：“喻老师，麻烦您先擦一下，这个车里面湿水太厉害不好处理的。”
　　喻修景一下因为自己的忽略红了脸，低声说好，把毛巾盖在自己头发上搓。
　　因为是短发，擦干很快，喻修景又用毛巾使劲在衣服上撵，毛巾很快就湿透了，直到同样能拧出水，喻修景才叠好，手握着毛巾找了找位置，最终还是自己拿着。
　　虽然心脏跳得很快，但喻修景脑子是懵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发生的这一切，杭晨讨厌他，因为杭晨讨厌他，所以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他还被杭晨的助理摆了一道，现在真的像只落汤鸡，坐在并不大的车厢后座羞耻又自责。
　　车内甚至开了低度的空调，喻修景抬手将出风的小风扇调整了一下，但还是被冷得打了个喷嚏。
　　到酒店的时候雨小了很多，喻修景飞奔进去，电梯里的人不算多，但一人一个角落也把整个轿厢站满了，最前面的衣着精致的女人见喻修景满身是水，微微皱了皱眉。
　　喻修景站在门外没有进去，说：“你们先走吧。”
　　他看了两眼大堂里的挂钟，等了差不多七分钟，电梯才到了下一班。
　　这次只有喻修景一个人，他松了一口气，进电梯站在角落里。
　　和他同一层楼的还有很多其他演员，喻修景从未如此煎熬，出了电梯他便开始跑，直到回到房间才觉得安全。
　　喻修景脱掉湿衣服去洗澡，脑子还是很木，很烫的水淋在身上他也没有太多感觉，等发现手臂胸前都红了，喻修景才连忙将水温调得冷一些。
　　洗完澡换衣服，他又发现自己没有带睡裤，只穿了睡衣出去找，在厚被子下发现了，穿好。
　　喻修景呆呆地坐在床边，脚踩着地毯，偶尔缩缩脚趾。
　　他在想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因为杭晨对每一个人都很友好，为什么偏偏是他？
　　徐祁年经常和他说以前那件事不是他的错，现在这件事呢？
　　洗干净的头发还在滴水，落在手背上，喻修景低头看了一眼，才缓慢地反应过来，站起身去拿了吹风机来吹。
　　对着镜子吹头发的时候，喻修景做了一个他演的角色会做的表情，那种被抛弃的、如同可怜小狗一样的眼神。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圈子里最好看的，如果让他去参加选秀，可能只有很少的人会朝他侧目，喻修景懂的东西很少，他不知道目前特效能做到哪一步，不知道关于电影制作的整个流程，不了解娱乐公司，他只喜欢看电影，演戏也仅仅按照自己对于剧本的理解，要把自己的全身心都奉献出去，落得一个沉浸很久的结局，才能得到好一些的效果。
　　可是喻修景想要的也很少，他只是想有一个地方能够好好演戏，挣的钱能养活自己和家就可以，为什么也这么困难？
　　喻修景的难过不算特别多，因为他知道离开学校，就是会面对各种各样的人，会有人喜欢他也会有人不喜欢他，就好比会有人在街上认出他想要他的签名，也会有人在厕所里说他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喻修景都接受。
　　他努力和自己说，这些都没什么，只要可以演戏就行。
　　想了一会儿，喻修景真的平静了一些。
　　他拿起手机躺在床上，点开了和徐祁年的对话框。
　　他们的聊天还停留在徐祁年下飞机到达重庆那天，之后的几天喻修景只给他打过几个十分钟不到的电话。
　　今天收工早，本来是可以打电话的，但喻修景又怕自己一听到徐祁年的声音就会觉得委屈，怕他看出来又出了什么事，喻修景不敢和他讲自己不受喜欢，又让他平白无故担心。
　　喻修景干脆趴在床上读剧本，这次他不仅仅只是分析自己的片段，还想了想杭晨的角色。
　　看着看着快到十二点，喻修景觉得心情好了很多，才给徐祁年发消息。
　　喻修景：【睡了吗？】
　　徐祁年：【没有，在等你跟我聊天。】
　　喻修景：【我不一定的，万一夜戏会拍很晚。】
　　徐祁年：【我知道。】
　　喻修景：【好吧。】
　　他们没什么营养地聊了一会儿，喻修景却觉得很开心，最后还是忍不住，和徐祁年说：【和你在一起好开心。】
　　喻修景很少这样主动，他好像怎么样都容易害羞，因此徐祁年有些惊喜。
　　他们都躺在床上，抱着手机，互相说一些肉麻的话，又偷偷地笑。
　　第二天喻修景有一场很早的戏，他起床也很早，出门之前看着镜子给自己打气，说没关系的，今天也要加油。
　　到了片场，人比喻修景想象得多。大家都很忙碌，看到喻修景走过来，却全都移开眼神。
　　喻修景注意到他们的回避，还以为是昨天的事情。他去找统筹，这人正握着一个对讲机指挥布景。
　　“您好，我到了。”喻修景很轻地拍了拍他后背。
　　统筹转过身，发现是喻修景，脸上显出一丝尴尬。
　　“那个喻老师，不好意思啊，昨天实在是忙得太晚没来得及通知您，我们临时改拍摄日程了，现在先把后面的戏份拍掉。”统筹面露难色，但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和喻修景解释，很快又被对讲机里的声音叫走了。
　　本来的安排是喻修景进组后，整体的戏份按照时间顺序进行，也是为了给演员们一个相互熟悉的过程。但现在突然说要先拍主角大学及工作期间的戏份，在这一段喻修景工作很少，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镜头。
　　他突然变得清闲下来。
　　早上起得这么早，既然都已经来了，喻修景也没有回去。
　　他在片场见到了昨天请假的杨喜乐，杨喜乐走过来，叫了一声：“喻老师。”
　　“嗯。”喻修景四下看，找到一把没人坐的椅子拉过来。
　　杨喜乐也去找了张凳子过来坐下，他们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片场。
　　杨喜乐有话想说，喻修景看他表情看出来了，但没有主动提。
　　一直坐到开机杨喜乐也没说话，喻修景专注地看向片场，甚至握着铅笔在自己的剧本上写写画画。
　　等一场戏完了，杨喜乐才说：“喻老师，昨天真的对不起，是我工作上的失职，我应该亲自告诉您我的安排，也应该把伞留下来。”
　　“没事的，”喻修景说，“你不是我请的助理，你对剧组负责就好了。”
　　杨喜乐听完，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只好站起来：“喻老师我先去给您买感冒药。”
　　他刚走，杭晨本来是想到这边树荫下来喝口水，看到喻修景又不动了，让自己的助理过去拿。
　　喻修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剧本，有点走神。
　　虽然很少有他的戏，但每天喻修景都会到片场去看他们演。
　　他还是很少和别人主动交流，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一个本子一只铅笔一个角落。
　　差不多一个星期之后，有一天拍完戏，导演忽然过来找他，让他和自己进去一下。
　　他们去了一个安静的房间，导演朝喻修景伸出手，笑着问：“你每天都在写什么？”
　　“一些自己的想法吧。”喻修景也觉得没什么，就把剧本拿给他。
　　导演随手翻了两页，才坐直，看得认真了一些。
　　“你今年……”导演抬起头来看着喻修景。
　　“成年了。”喻修景说。
　　导演点点头，将剧本还给他，“你是一个好演员，而且能带着你身边的入戏。”
　　分明是一句认可的话，但喻修景对后面的内容没有任何期待了。
　　因为导演也在用那种眼神看他，那种这里所有人，除了杭晨以外的人的眼神。
　　无奈，又觉得他可怜，但是却并不想给自己惹事。
　　喻修景能够理解的。
　　“请问是出什么事了吗？”喻修景问。
　　“哎，”导演搓了搓手，“我们投资方塞了个人进来，点名要你的角色，没有办法，剧组每天开工要那么多钱，希望你能够理解，你这段时间的片酬我们会按照很高的价格开给你。”
　　尽管已经有了一些准备，喻修景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身体在凳子上晃了一下，笑得非常难过：“那我之前的戏份是不是都不能剪进去了？”
　　导演点了下头，“对不起，本来是让你来救场的……”
　　喻修景摇摇头。
　　*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 P.47 像一朵扒着藤蔓的小白花
　　“非常感谢你们的照顾, ”喻修景知道自己该走了，但是站不起来，“这段时间我也学习到很多。”
　　导演遗憾地看着喻修景, 安慰他，“以后如果有别的机会, 我会想到你的。”
　　“谢谢……”喻修景看着导演走了。
　　空荡的化妆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喻修景将手里的剧本裹起来, 出神地望着地面。
　　他要回家了，到这边接近两个星期的时间，拿到一个能叫得出番位的角色, 有了助理, 喻修景没想到自己还是灰溜溜地离开。
　　他更害怕想到父母和徐祁年, 当他们询问这件事的时候，他要怎么说才能避免让自己难过, 同时也让他们难过呢？
　　喻修景浑浑噩噩回了酒店，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差不多装好之后, 他躺在床上，接了一通杨喜乐的电话。
　　“喻老师？我们这边已经帮您买好了机票，车也为您订好了, 是明天早上的。”
　　从始至终杨喜乐对他的态度都很好, 喻修景不能不表示感谢。
　　“我知道了, 麻烦你了，非常谢谢这段时间你的照顾。”
　　“喻老师……别这么说, ”杨喜乐显得有些为难, 最后还是说, “哎, 喻老师,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没有公平可言的，但是能走到最后的一定是有能力的人，我相信您，但是要想先被看到，闷头演是不行的，还要注意分寸啊老师。”
　　他提点两句，喻修景还是似懂非懂，只是说：“谢谢……”
　　机场里人并不多，喻修景走进去，又看见了那架钢琴。
　　它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里，和此时此刻的喻修景一样，显得有些可怜。
　　喻修景拖着行李箱来到钢琴身边，他坐下来，抬起手放在琴键上，想了想，才按下第一个音。
　　这一次他弹的是小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一首圆舞曲。
　　调子轻快，仿佛让人置身多瑙河畔，年轻的人们相聚着跳舞。
　　喻修景弹得很专心，只觉得指尖好像也在充满雾气的河边翩翩起舞，这么优雅又美丽的曲子弹到结尾，喻修景还是想哭。
　　身后响起掌声，喻修景回过头，看见一个中年外国人，留着很长的胡子，在为他鼓掌。那人情绪激动，一边拍手一边在哭，眼泪顺着他眼角汹涌地落出来，他整张脸也都胀红了，像过敏一样难以控制。
　　“哇哦哇哦，”外国人的中文不是很标准，但喻修景能够听懂，“你弹得真不错！Just reminds me of
　　my hometown.”
　　“谢谢。”他站起来，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小小善意，喻修景好了很多。
　　上飞机之前喻修景才给徐祁年发消息，说自己几点能到重庆。
　　可能是飞机比较早，徐祁年还没有起床，直到起飞，喻修景也没有看到他的回复。
　　他把在厦门买的《霍乱时期的爱情》打开来看，上一次恰好翻到第119页，小说正在讲述胡维纳尔·□□..比.诺医生的故事。
　　“他总是津津乐道，说他们的爱情是一次误诊的果实……他还太年轻，尚不知道回忆总是会抹去坏的，夸大好的，而也正是由于这种玄妙，我们才得以承担过去的重负。”①
　　飞机降落重庆的时候，喻修景第一次觉得，回家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如此难过的事情。很多情绪同时向他涌来，喻修景甚至不敢打开手机，不敢看徐祁年是不是给他回信了。
　　然而徐祁年站在很显眼的位置等他，让喻修景一出机场就能看见他。
　　他们隔着同一趟飞机下来的很多人对视，厦门的太阳很晒，而重庆格外热，喻修景头上的鸭舌帽没有取下来，遮着他被阳光弄得半红的脸。
　　喻修景走到徐祁年身边，徐祁年朝他笑，将他收进怀里抱了抱。
　　“热不热啊帽子戴着？”他把喻修景的帽子拿起来一下，另只手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才又为他戴回去。
　　喻修景想说话，但开不了口，只是抿着嘴唇微微笑着。
　　徐祁年摸了摸他脸，说：“先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徐祁年也没问他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而是在说自己家教的一些经历。
　　他带的是一个高一的弟弟，脑子不差就是贪玩儿，让他学□□不听，徐祁年摸摸喻修景的脖子，说：“我现在才知道不是谁都跟你一样乖的。”
　　喻修景摇摇头，在徐祁年肩膀上躺下来。过了一会儿，他脸扑过去，朝下捂了捂，吸了一口徐祁年的味道。
　　徐祁年送他回家，喻修景家里的小卖部今天没有开门，徐祁年一直带他到他们家门口。
　　喻修景这次回来没有和父母说，他用钥匙开了门，家里正热闹。
　　喻国文和杨晴都待在厨房里做饭，油烟味很重，喻修景闻到了很像清蒸鱼的味道。听见关门声，喻国文走出来看，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见到喻修景和徐祁年站在门边，一愣。
　　“哎，小景怎么回来了？”
　　喻国文上前把喻修景的行李箱往里拉，笑呵呵的，“今天我突然放假，就带着你妈回来做饭吃。”
　　很快杨晴也从厨房里走出来，“你回来了？不是说要到快开学的时候才能拍完吗？”
　　喻修景摇摇头，喻国文也停下脚步，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徐祁年盯着喻修景的背影，看着他朝前走，最终抱住了爸爸妈妈。
　　“对不起啊……”喻修景低了低头，肩膀轻轻颤抖一下，被杨晴拍了拍后背。
　　“我临时被换掉了。”
　　喻国文和杨晴对视一眼，杨晴就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啊，这次不行以后还有机会的。”
　　喻修景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仍然觉得委屈。
　　他想起淋的那场大雨，想起很多人的冷眼，想起那些虚伪的表扬，又恨什么都不太懂的自己，处理不好人际关系的自己，不太会说漂亮话的自己，永远可以被放弃的自己。
　　五脏六腑都软成一滩水，喻修景咬着牙齿，嘴唇抖着，像周围天寒地冻，颤栗地将眼泪咽下去，滚到喉咙里，烫得烧起来。
　　徐祁年也走上去，顺着他的头发摸，杨晴拍拍喻修景的脸，说没事儿的啊，其实自己也心疼得脸都皱起来，望向一边的丈夫。
　　喻修景自己站好了，抬起手臂挡住眼睛，说我先回自己房间。徐祁年安抚地看了一眼两位家长，说：“我跟着他。”
　　行李箱也被徐祁年顺手推进来，他关好了门，坐到床边。
　　喻修景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脑袋，听见滴的一声，跟着空调风吹了出来。
　　“还真是不热啊？”徐祁年伸手拍了拍那团被子。
　　喻修景蜷缩着身子没有动静，徐祁年也并没有和他说什么话，只是拍着他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喻修景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寻到徐祁年的怀抱，侧着从背后抱住他。
　　“很难过是不是？”徐祁年揉着他的后颈，“会很难过的。”
　　喻修景点点头。
　　“我有时候就觉得自己很没用……你知道吗？”喻修景低着眼，手指抓着徐祁年的衣服，“自己擅长的事情也做不好，我好像就是找不到一个、一个适合走到这条路上来的办法。”
　　“就是……什么都没有。”喻修景红着眼无奈地摇头，吸了吸鼻子，又抽两下气。
　　“我知道这些事情，我本来也是，”喻修景摇摇头，“无能为力的，可是我还是很想要那个角色。”
　　徐祁年心疼地抱住他，在他发顶亲了亲。
　　“让我抱你一会儿就好了，”喻修景小声地说，“真的……”
　　他的暑假忽然从忙碌中解放出来，喻修景跟着徐祁年也去接了一个家教，不过是讲他比较擅长的英语。每天有事情做以后，喻修景就不会经常想起厦门。
　　没多久，他和徐祁年的通知书都送到了。
　　他们先把两个人的摆在一起拍了照片，发进四个人的群里，很快李不凡和季一南也发了他们的。
　　李不凡：【有没有微博账号啊？快来关注我一个。】
　　李不凡推送了一个id叫“想起飞的李不凡”的微博账号进群。
　　喻修景点进去看，发现李不凡已经发了很多东西在里面，绝大部分是他去玩一些极限运动的时候的拍摄，有高山滑雪、滑翔伞、滑板、攀岩等等，这个账号的粉丝已经数量可观了。
　　李不凡：【以后我决定就这样做一个博主了。】
　　那个时候博主还是一个很新的概念，喻修景虽然不太明白，但觉得至少李不凡能有喜欢的事情。
　　晚上喻国文回家以后，喻修景把自己的通知书拿给爸爸妈妈看。他们都用手机连连拍了很多张照片，喻国文还戴上了老花眼镜，摸着通知书的边儿，和杨晴说：“你看看这好学校的通知书材质都不一样。”
　　杨晴拍了下喻国文手背，让他放下来。
　　“别摸了别摸了。”杨晴又看了一眼上面喻修景的名字，手掌盖在喻修景肩膀上，说：“儿子，其实我和你爸想法挺一致的，我们都没想过要你大富大贵，不过你才这么点儿岁数，想去做什么就去，我们都知道你努力，以后做什么事都保持这个态度就好了，结果怎么样我们不能控制，就随它去吧。”
　　喻修景明白杨晴在说什么，他点点头，拿着这纸通知书看了许久。
　　和徐祁年一起去北京那天，杨晴和喻国文都来送他们，汪雅柔也在。
　　在机场，杨晴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递给喻修景。
　　“这是我和你爸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到时候生日就在学校里了，我们也见不到，所以现在就给你。”杨晴说。
　　“谢谢你们……”喻修景打开来看，里面放的是一支钢笔。
　　在机场大厅明亮的灯光下，笔身泛着金属的光泽。
　　乘坐公交车，徐祁年的学校和喻修景的学校之间只有三十分钟的路程。季一南的学校就在徐祁年对面，李不凡要稍微远一些。
　　刚刚开学，他们都很忙，但同时也格外想家。
　　因为要军训，喻修景生日那天他也没办法离校，所以只能推迟庆祝。
　　等四个人都有空的时候，已经是开学一个多月以后了。
　　徐祁年先去找喻修景，他们汇合之后再一起去餐厅。
　　喻修景的学校他也是第一次去，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喻修景说他觉得自己读一些文科类的专业会更有兴趣，综合考虑之下选择了现在这所学校，又阴差阳错地调剂到现在的专业，即外国语言文学。
　　虽然听起来更像是学习外国文学的专业，但其实前几年的重点在语言，刚刚开学的时候他们就完成了一次英语考试，并且用这次测试的成绩进行了专业分流，喻修景选择了法语。
　　喻修景见到徐祁年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盆花和一只盒子。
　　并不大的褐色花盆里，开着一朵一朵五颜六色、也不算很高的小菊花。
　　“这是什么啊？”喻修景走上来，用手碰了碰花瓣。
　　“没戴手套吗？”徐祁年用拿盒子的那只手手背蹭了蹭喻修景的手背，“有点冷的。”
　　现在的北京气温已经很低了，但还没有开始供暖，喻修景手很冰。
　　看他拿得辛苦，喻修景接过那只花盆。
　　“没事吧，”他瞄了徐祁年一眼，小声问，“等会儿你不打算牵我吗？”
　　徐祁年愣了下，才拍拍他后腰，“算你聪明。”
　　“这两个都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徐祁年说，“这个花叫百日菊，是我自己种的。这种花生命力很强，会源源不断地长出来，而且它还是在太空种出的第一种花。”
　　“好看……”喻修景捧着花盆，拿到自己胸口的位置反反复复地琢磨。
　　“那盒子里面是什么？”他问。
　　“这个吗？”徐祁年把盒子打开，里面放了三只很大的试管，每一支试管里都有一朵百日菊的干花。
　　“这个也是我自己做的，花是种出来的，干花也是我处理的。”
　　喻修景忍不住哇了一声，尾调长长的。
　　“很好看，谢谢你，我很喜欢。”
　　徐祁年逗他：“这就完了？”
　　他说得喻修景愣了下。
　　宿舍楼下这会儿没人，喻修景左右看了看，靠上去快速地在徐祁年嘴唇上亲了一下，又补充道：“我超级喜欢。”
　　“对了啊，要是有花瓣掉了，你记得捡回来给我留着，我还有用，”徐祁年捏捏他脸，扬了扬下巴，“得了吧，拿上去了，李不凡和季一南他俩还等我们吃饭。”
　　“好。”喻修景抱着花和盒子转身跑上楼。
　　他们约在一家川菜馆，是李不凡找了很久发现的。
　　坐下之后，李不凡拿出了给喻修景的礼物，是一套树叶书签，每一片都是他自己做的，季一南送的是一套学习工具书，很实用。
　　从厦门回来之后他们四个就没齐过，好不容易在北京能见上一面。
　　“来，今天先祝小景十九岁生日快乐。”李不凡拎起酒杯。
　　他们都没喝多少，李不凡和季一南说晚上还要录一个夜跑的视频，让徐祁年和喻修景也留下来玩。
　　吃完饭他们散了会儿步，到一个地铁口，季一南把书包放下来，从里面翻出一只箱子，打开来，竟然装着一个无人机。
　　李不凡跟着蹲下来调试设备，说：“等会儿你们跟着一哥一起去坐地铁，很快就能见到我了。”
　　很快，他脱掉厚外套，身上只剩下运动裤和轻薄卫衣。
　　李不凡忙的时候，喻修景靠着徐祁年醒酒。他酒量一直就那么点儿，而且上头很快，不管喝多少，只要是喝了，都得等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见李不凡要走，喻修景才偏过头问徐祁年：“怎么了？”
　　“我们去坐地铁。”徐祁年抹了一把他的头发。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无人机飞上天空。
　　时间并不算晚，地铁上有很多穿着职业装的人们，似乎刚刚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正在回家的路上。
　　没有座位，徐祁年让喻修景握着竖杆，自己站在他身侧护着他。有时候车厢摇摇晃晃，喻修景就会跟着晃，他的脸在白亮的灯光下显得红扑扑的，连轻轻摆的动作都好像在跳舞。
　　徐祁年突然很想吻他，他想到他们这段时间都太忙，见不上面，也没有亲吻。
　　时间地点都很不合适，徐祁年只好忍下来。
　　等过了不知道多少个站，季一南对徐祁年说：“走吧。”
　　他们下了地铁，跟着扶梯上行，喻修景被冷风一吹清醒许多。
　　牵着徐祁年的手，他反应过来：“刚刚李不凡是去就是那种……”
　　喻修景想到他们法语老师讲到法国文化时提到的一个词：“Parcourir……诞生于80年代的法国……”
　　意思就是把城市当成训练场，不断跨越障碍。
　　扶梯到了地面，喻修景刚刚往外跨出一步，旁边忽然蹿出一个人影。
　　“生日快乐！”李不凡笑着大喊。
　　头顶上的无人机跟着他停下来，李不凡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喘气，季一南走上去捞着他。
　　喻修景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很惊喜，笑着去看徐祁年，眼神和他的一碰上，徐祁年就低下头来吻他。
　　他们在北京街头，有人经过的地铁口，像小动物一样爱惜地亲亲对方。
　　晚上喻修景没有回学校，之前他就和徐祁年说好了要跟他一起住酒店。
　　一起在酒店大厅等服务员开房间的时候，喻修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而是陌生的刺激感冲击着他。
　　徐祁年订的是大床房，房间并不大，但很整洁，配色统一，没有夸张的装饰，看上去也干净，还漂浮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喻修景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徐祁年躺在床头打电话。
　　他身上围绕着热腾腾的水蒸气，掀开被子一角，喻修景轻轻地坐上去，枕在徐祁年腿上。
　　徐祁年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喻修景额角，带着微凉的湿意给他揉。
　　没讲几句徐祁年就挂了电话。
　　“我妈打的，之前她一直想给我打电话，我都说没时间。”
　　喻修景翻了个身，脸朝着徐祁年的小腹贴过去。
　　“阿姨肯定想你了……”
　　他湿润的睫毛扇了两下，又睁开眼，嘴唇寻着徐祁年肌肉的沟壑缓慢亲吻。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痒而已，徐祁年手指插..进喻修景的头发，不受控制地泛起青筋。
　　“我去洗澡……”徐祁年眨眨眼，飞快地跳下床。
　　喻修景一个人躺在宽敞的大床上，神情茫然地盯着天花板，有点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想干什么。
　　他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滴滴答答的，蜷起身子等。
　　没多久，徐祁年出来了，他先关掉了房间里比较亮的几盏灯，躺下的时候床和被子发出摩擦的声音，喻修景提了一口气，感到身后捂上来一个温度很高的怀抱，徐祁年的呼吸在他耳畔。
　　“生日快乐……”徐祁年咬了咬喻修景的耳朵，“今年有什么愿望吗？说来我听听看能不能实现。”
　　喻修景笑了声，“我能说出来吗？”
　　“为什么不能？”徐祁年潮湿地亲吻他耳侧，手圈在他腰上，慢慢把自己撑起来，亲咬他的下巴。
　　在喻修景生日那天，虽然他们见不到，但徐祁年准时给喻修景打了电话，还哄着他吹了一根蜡烛。
　　“我没什么愿望，”喻修景偏过脸，“家人平安健康，还有你……”
　　喻修景眼眶自然地浮动水汽，“你也这样。”
　　“你拿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很难受的，”徐祁年低头，终于亲吻他嘴唇，模糊地说，“谢谢你……”
　　喻修景躺在他的怀抱下，很乖也不抵抗。徐祁年的手慢慢过界，眼睛柔软地看着他，喻修景觉得自己好像沉浸于厦门的大海，海水温暖而起伏。
　　“我今天没想做这个的，”徐祁年卸了一口气，笑出声，“真的，只是太久没见了，想跟你一起睡一个晚上。”
　　喻修景的两条手臂抱着他有些汗珠的后背，像一朵扒着藤蔓的小白花。
　　此刻他的心情其实格外简单，他喜欢徐祁年，连带着喜欢他的所有亲近，喜欢他给自己带来的所有触动。
　　喻修景一直没说话，徐祁年摸摸他的脸，躺下来，还是从后抱着他，手掌摁着他的小腹将他在身前扣紧。
　　“这样可以吗？”徐祁年慢慢地问，听到喻修景很轻地嗯哼一声，吐息沉重地喘气。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喻修景还是从与徐祁年更加亲密的接触中获得更高的安全感。结束之后到睡着的短暂时间里，他变得格外依赖徐祁年，需要他热烘烘的拥抱和甜蜜的话，再沉沉进入梦里。
　　第二天他们一起回学校，在地铁上遇到一对一起上班的情侣，两个都是男生，手上还有戒指。
　　喻修景偷偷看着他们，往徐祁年身上靠，轻声问他：“以后我们也会那样吗？”
　　“嗯，”徐祁年发现喻修景对“家庭生活”的期望比自己想象得多，“你想要这样吗？我们一起去上班什么的。”
　　“想……”喻修景牵着徐祁年的手，悄声又和他说，“喜欢你。”
　　*
　　作者有话要说：
　　①引自，加西亚·马尔克斯：《霍乱时期的爱情》。


第48章 P.48 我可能什么都没有
　　喻修景的大学生活乏善可陈。每天清晨, 他会抓住上课之前的时间练习发音，晚上的时间用来复习单词，其他空闲时间找兼职的工作。以前他以为自己会对语言和文学感兴趣, 这两门课成为他必须要通过的专业课程之后，他又发现事情不是这样。
　　期中的时候, 比较文学课程有一个小组作业, 他们需要表演一段话剧。
　　因为这一项作业的分数占比不会很高，老师的打分也不会相差太多，所以大家都不算很重视。
　　在大学里, 难找的不是改剧本的人, 而是愿意演戏的人。大家都不想上台丢脸, 所以主要的角色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落到角落里沉默的喻修景头上。
　　“我可以的。”喻修景坐在椅子上, 手里还捏着一本很薄的笔记。
　　小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组长又问了一次：“你真的可以吗？”
　　喻修景点点头。
　　他们选择的剧本是《等待戈多》。
　　从准备剧本到上台表演, 中间只有两个星期的时间。
　　喻修景拿到剧本，用亮色标注出自己的台词，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会读一遍。
　　这样安静的时间让他想起以前在酒店读剧本的时候, 一闭上眼, 他会想到片场的无数灯光和镜头, 以及遗忘一切，去投入另外一个人的人生中那片刻的感受。
　　徐祁年送的百日菊, 喻修景一直放在室内养, 这个季节不太好活, 但它们还是开得很好。偶尔落几片花瓣, 喻修景就收起来, 拍给徐祁年看。
　　第一次完整排练那天, 徐祁年偷偷去了喻修景的学校。
　　喻修景完全不知道徐祁年的安排，和他聊天的时候就很诚实地告诉他他们排练教室的地点，他说这里不大但很空旷，老师坐在第一排，戴方框眼镜，有些严肃。
　　徐祁年站在教室外面就听到喻修景的声音，他说的是法语，徐祁年虽然听不懂，但很喜欢他的腔调。
　　等教室安静了一些，徐祁年才站在后门，透过门上开的两扇小玻璃往里看。
　　教室的最前方舞台上，喻修景和另外一名同学站着，两个人都带着圆顶帽，喻修景在穿外套，同时不停地小步走动着，嘴里快速地和另一个人说着什么话。
　　没讲几句，他情绪激动，两个角色应该是开始吵架了。
　　徐祁年这才想到，他们现在演的可能是《等待戈多》。
　　大概十分钟以后，他们的小组展示结束，徐祁年看见前排的老师站起来去和他们说话，便很轻地推门进去了。
　　他今天背了一个书包，在后排刚刚坐下，喻修景的目光飘过来，碰到徐祁年便顿了顿。
　　徐祁年朝他挥挥手，没有打扰他。
　　那位老师没有耽误大家太多时间，很快其他同学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徐祁年便站起来往前走。
　　喻修景还留在讲台上，老师在和他说话，徐祁年走上去才听到老师是在问他想不想去演戏。
　　“我是觉得大学生就要开发自己更多的可能性，”老师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你可以加一下这个群，很多剧组会在里面找演员的，你觉得自己合适的话就可以去约试镜。”
　　徐祁年没有打断他们的交谈，只是站在老师身后，等他们交换好了联系方式才走上去。
　　他抬手将喻修景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放到自己脑袋上，问他：“还要戴着吗？”
　　“不戴了。”喻修景笑了笑，把帽子拿回来放进书包里。
　　“你怎么会来？”喻修景一边低头装书包一边问。
　　“今天我们都没课，就来了。”徐祁年扫了周围一眼，连路过的人都没有，他低头在喻修景脸上啄了一口。
　　“去你们食堂吃吧。”徐祁年说。
　　从食堂门口出来，外面有很多学生围着几张桌子，是又在开展活动。
　　树干之间挂着一条绳子，上面贴着很多纸，每一张纸都是一幅画配一首诗。
　　“来看看我们的活动吗？”一个女生跑过去，朝喻修景递了一张他们的活动海报。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诗词比赛活动，但是喻修景和徐祁年都是理科生，平常也不喜欢读诗，所以喻修景拒绝了。
　　女生走了以后，徐祁年把那张海报拿过来，随意地看了眼，笑了下：“上面说了几首藏头诗，竟然有这个，徐渭的，‘平湖一色万顷秋，湖光渺渺水长流。秋月圆圆世间少，月好四时最宜秋。’”
　　喻修景想了想，说：“平湖秋月。”
　　“要是有人用藏头诗表白，别人万一看不懂怎么办？”徐祁年把海报折起来，搭着喻修景肩，随口问了一句。
　　“那还有的理科生用什么公式表白，不是更委婉？”喻修景反问。
　　“那好吧，”徐祁年耸耸肩，“那还是说中文好一点。”
　　他手一收，把喻修景拉进自己怀里，偏头小声问：“那你觉得，‘我喜欢你’，要怎么编进去啊？”
　　喻修景用手掌贴着他侧脸把他推开一些。
　　“别闹……”
　　“我认真的，”徐祁年逗他，“哪天我们闹别扭了怎么办？”
　　“这个不好写进古诗吧，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写进段落里面或者标题里面……”喻修景发现自己被他绕进去了，凑上去轻声说：“先去我宿舍吧，室友都不在。”
　　徐祁年碰了下他鼻尖，说好。
　　今天周五，喻修景的室友都跟朋友出去玩了，宿舍里很安静。
　　喻修景的桌子最整洁，百日菊摆在角落里，开得比徐祁年想象中好看多了。
　　“你养得太好了。”徐祁年坐在他的椅子上，用手摸了摸花瓣。
　　“掉下来的我都收起来了。”喻修景低头在两边的抽屉里找，但他人高腿长，徐祁年又在位置上坐着挡住他，喻修景连腰都弯不下去。
　　正想让人站起来，徐祁年忽然把他揽进自己怀里，让他坐腿上。
　　“这么找，”徐祁年用手指挑开喻修景毛衣下摆，“是不是会方便一点？”
　　他刚刚从外面进来，皮肤还是凉的，但喻修景身上暖。
　　“我怎么觉得刚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好像不是这样的……”喻修景小声地说，“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们那边，也不太喜欢我，但是非要做出一副还可以的表情。”
　　他拉开抽屉，很快就翻到了留下来的那包干掉的百日菊花瓣。
　　“嗯，”徐祁年收紧怀抱，下巴垫在喻修景肩膀，“当时就是不太喜欢，看谁都烦，只有你看着比较乖。”
　　喻修景捏着他的手，一边想一边说：“但是我没怎么看出来呢？”
　　他说完两个人都笑。
　　坐了一会儿，徐祁年问他：“还是想去演戏对吗？”
　　“嗯，在这边的话其实也很方便的，周末有空我就可以去。”喻修景说。
　　“那你自己把握好时间，不要太累了，北京不熟悉的话先来问我，”徐祁年拍拍他腰侧，“我是真的怕你把自己丢外面。”
　　因为老师给的那个群，喻修景的确得到了很多试镜的机会。
　　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剧组在招演员，喻修景才知道原来一个剧组里很缺这些小角色。
　　他并不会挑待遇，只要觉得时间合适角色合适，就都会去试一试。
　　元旦节只有三天假期，他们都不打算回去。徐祁年本来打算带着喻修景过，但喻修景说他得到一个演古装戏的机会，拍摄的地方在北京郊区，徐祁年想和他一起过去，汪雅柔一个电话打来让他和他们一起吃顿饭。
　　汪雅柔现在的丈夫和孩子徐祁年见过，但都是出于偶然。
　　“我这边写的是到晚上九点就能结束，一般可能会延迟一个小时，我回来也已经夜里了。”喻修景站在阳台上和徐祁年打电话，冷风吹的他抖。
　　“好吧，那春节回去再一起过。”徐祁年说。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一会儿，喻修景问：“你是不是不太想和他们一起吃饭？”
　　“嗯……”徐祁年说，“虽然一起坐在那里，但我们不是一家人。”
　　“但是阿姨也许是真心想见你的，”喻修景隔着屏幕哄他，“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走，也可以给我发消息。”
　　“你脾气太好了。”徐祁年听着喻修景讲话，怎么都生不起气。
　　元旦那天汪雅柔说会来接他去餐厅。
　　喻修景的戏从晚上七点开始，徐祁年站在路边等的时候还在和他聊天。
　　一辆越野在他身边停下来，徐祁年走上去，副驾驶的车窗往下降，他看见了自己的妈妈。
　　“和你赵叔叔一起过来的。”汪雅柔侧了侧身，好让徐祁年看见驾驶座里的赵博铭。
　　赵博铭穿着儒雅，朝徐祁年点头的动作都好像精心计算过角度，与徐帆相比，他精致和温柔的气质一看就更能得到汪雅柔青睐。
　　但徐祁年并不想想起徐帆。
　　简单和赵博铭打过招呼，他拉开后座车门，见到一个小男生。
　　“这是你弟弟汪曜，”汪雅柔怕徐祁年想不起来，又和他介绍，“之前听说自己有个哥哥，就一直吵着要见。”
　　“小年优秀，”赵博铭看着汪雅柔，“是应该让汪曜和他多学习学习。”
　　类似的话徐祁年从小到大听过不少，早就学会当作耳边风。汪曜坐在后座上，手里还捏着一个玩具汽车，两只眼睛倒是像汪雅柔，很大很圆，好奇地看着徐祁年。
　　徐祁年和他对视几秒，觉得汪曜好像想和自己说话了，便偏过头去看窗外。
　　喻修景：【我要去拍戏了。】
　　徐祁年：【好，多贴几张暖宝宝。】
　　一顿饭徐祁年都没怎么说话，结束之后赵博铭带着汪曜出去付钱，汪雅柔关心起他的大学生活，徐祁年也回答得很敷衍。
　　“徐帆还在给你打生活费，但我都没有要，”汪雅柔说，“妈妈供你读大学。”
　　徐祁年握着茶杯的手指动了动，“不用了，我可以出去做兼职，钱是够的。”
　　“你现在还在读书，首要任务是学习。”汪雅柔坚持道。
　　她挺着脊背，说：“现在我和你赵叔叔的想法是，让汪曜留在北京念书，所以我们以后也能经常见到你了。你赵叔叔是个很好的人，你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们说。”
　　徐祁年不再争执，气氛便沉默片刻。
　　为了缓和一些，汪雅柔问起：“以前高中的时候住你楼上的那个孩子呢？是你的好朋友吧？也来北京了吗？”
　　徐祁年脸色好了些，他看着汪雅柔，没有犹豫地说：“他学校离我学校不远，高中毕业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汪雅柔微愣，“你们是，谈恋爱对吗？”
　　她本来只是并不过心地随口询问，没料到徐祁年竟然会说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汪雅柔开始认真回忆喻修景，她记得这是个长相很好、性格温柔的孩子。
　　“对。”徐祁年点了下头。
　　汪雅柔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只说：“你愿意告诉我，我很开心。”
　　徐祁年低着眼看着桌面，“我觉得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希望您能接受。”
　　“你谈恋爱的事儿，妈妈不会干预的。”汪雅柔手搭在桌上，本来想去握一握徐祁年的，最后也只是蜷了蜷。
　　聊完喻修景，徐祁年的神色比之前自然了一些。
　　赵博铭将车开到Q大，他们都下了车，在徐祁年的学校里散步。
　　快到喻修景结束拍戏的时间，徐祁年频繁地低头看手机。汪雅柔以为是他有急事，便说先走了。
　　汪曜还拿着他的玩具，最后才问徐祁年：“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徐祁年想说不可以，因为他想把这个称呼留给喻修景，但是汪雅柔站在旁边，他只好说：“可以叫我哥。”
　　送走他们以后，徐祁年回了宿舍。他给喻修景发的消息都没得到回复，应该是还在拍戏。
　　洗完澡手机还是没动静，徐祁年做了一会儿作业，等出去玩儿的室友都回来了，才发现已经过十二点了。
　　他坐不住，给喻修景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徐祁年身上只穿着一件卫衣，握着手机跑到安静一点的阳台上去。
　　夜里更冷了，刮过徐祁年脸的风像刀子一样，他心脏慌张地跳着。
　　实在打不通，徐祁年只好开始找今天喻修景去的剧组。他记得他提过那个项目的名字，上网能搜索到，但大多数都是简单的介绍，更没有出现联系人的信息。
　　徐祁年一边和自己说喻修景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拍摄时间拖延得太晚，一边冷静地快速翻看各种关于这个剧组的报道，看能不能找到他们招演员的方式。
　　没有消息像黑暗一样包裹住徐祁年，他反身拉开玻璃门，进宿舍开始找衣服穿。
　　室友都上了床，有一个人趴在栏杆上问他：“干什么去啊年哥？”
　　“我……”徐祁年刚说了一个字，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到电话那头夹杂着电流噪音的一声喂，大脑嗡的一下，所有的零件好像突然触碰到开关，恢复了正常的运行。
　　“哥，我是喻修景，你睡了吗？”喻修景在那边小心翼翼地开口，“晚上我们拍戏耽误了太长时间，我手机没电了，才回来。”
　　“现在在哪里？”徐祁年把书包拎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宿舍。
　　今天对于喻修景来说是很倒霉的一天。
　　晚上去拍戏，他戴着很沉的发套，穿很重的铠甲，和无数与他打扮相同的人一起，在漏风的大棚里等了两个多小时。
　　主演因为在附近有工作耽误了，因此姗姗来迟。
　　跑动的戏份很快就让喻修景出了汗，但汗水被头套和厚衣服捂着，身上热了又凉。
　　快到十一点，这场戏才总算结束。喻修景先去卸了妆换掉衣服，跑到工作人员那边去结账。
　　拿了钱，他想到要给徐祁年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喻修景背着书包朝地铁站那边走，但一整条街都很黑。身后一道光打过来，他回头看到了之前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中年男人，正骑着一辆电瓶车。
　　“你怎么回去啊？”那个叔叔问他。
　　喻修景抬了下手，说：“我坐地铁。”
　　他笑了一声：“现在哪儿有地铁啊，早关了。”
　　喻修景懵了一下，“关了吗？”
　　“对啊，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那叔叔见他表情茫然，就又问：“你是这边的学生吗？”
　　喻修景本能地顿了顿，大叔头上戴着一顶绒线帽，脖子拿围巾裹着，还顺带捂住了一半嘴，眼睛一条缝一样，看上去并不像是坏人。
　　“是。”喻修景点点头。
　　“那你可能得站街边等会儿了，这个点还有一趟班车过去，”大叔朝街对面一指，“十一点多一点，应该快来了。”
　　喻修景连连道谢，左右看了眼马路便冲过去。
　　等他跑到了，再看过去，大叔和他的电瓶车已经沿着马路逐渐消失了。
　　班车果然来得很快，那是一辆破旧的大巴车，喻修景招招手它便停下来。
　　车里坐着许多昏昏欲睡的人们，车窗关得很紧，空气中漂浮着让人一窒的暖气和方便面的味道，喻修景站上去以后愣了下，听见售票员问他：“到哪里啊？”
　　“G大。”喻修景说。
　　大巴车启动，很厉害地晃荡了一下，他手往旁边的座位一撑，稳住身体。
　　“在那边不能下，”售票员快速地撕了一张票给喻修景，“你在附近下。”
　　喻修景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完，售票员就坐下闭上了眼。
　　他扶着座椅往后走，车里的灯关掉了，喻修景借着外面路灯的光看见一个空的位置坐下。
　　身边是一个老太太，察觉有动静，慢慢睁开眼。
　　坐下以后喻修景的心跳才逐渐平静，他茫然地挺着脊背侧着身，眼睛望着车窗外。
　　黑夜里看不清太多东西，差不多的景色快速地划过去，喻修景胸膛起伏，手里攥着刚刚在剧组结的钱，还有售票员找的一把零钞，后知后觉有些害怕。
　　北京的夜色很浓，把这座城市陌生的偏僻的一切都包裹起来，让喻修景觉得心里没底似的空荡。
　　他把钱放好，又摸出自己的手机捏着，左右看了看几乎都是在睡觉的人，只有老太太醒着。
　　喻修景咽了咽喉结，靠过去微微低了身体，问：“奶奶好，请问我能借一下您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老太太起初并没有看他，喻修景一说话，她才皱着眉头往这边偏。
　　“你说什么？”老太太瞪着眼睛。
　　“我说，您能借我一下您的手机，我打个电话。”喻修景很慢地重复了一次。
　　过了几秒，老太太好像终于听懂了，身体往座椅里一缩，从厚重的衣服口袋里摸出她的老年手机，满是褶皱的手在半空中抖了抖。
　　“谢谢。”喻修景用两只手接过来，这才给徐祁年打电话。
　　徐祁年在街边的灯牌下等喻修景。
　　那辆大巴车颤颤巍巍停下来，门一开，喻修景跳下来跑到徐祁年怀里。
　　“吓死我了，”徐祁年重重地出了口气，手下意识地去摸喻修景后颈，“真吓死我了……”
　　喻修景抬起手圈住他腰，在徐祁年后背拍了拍。
　　他们去了一家附近的酒店，开好房以后徐祁年把喻修景推进浴室让他去洗澡，自己坐在房间里抽了一根烟。
　　贴身的衣服拿去让前台洗了，喻修景又没有睡衣，本来想把白天的衣服套上，徐祁年直接把他从浴室里抱出来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脱掉衣服躺上来。
　　徐祁年摁着喻修景的小腹，让他每一寸皮肤都温热地贴着自己。
　　“说说……”徐祁年侧头在喻修景颈侧咬了一口。
　　“就是我们拍戏太晚了，然后我手机没电，回来的时候没地铁了，我就坐了班车，找车上一个老奶奶借了电话打给你的。”喻修景不安地摆弄着徐祁年的手指。
　　“嗯。”徐祁年安静地抱了他一会儿，不出声，喻修景就慌了。
　　“我下次肯定记得检查手机，真的，也不会出什么事的。”徐祁年还是不说话，喻修景就牵起他的手搭在自己手指上，想这样哄他：“你要不要亲亲这里啊？”
　　他的语气太可爱，徐祁年生不起气来，只是收紧掌心捏了捏喻修景的手。
　　“怕不怕啊？那天开玩笑说你要走丢，结果真的要丢了。”
　　“有点……”喻修景睁着眼，觉得眼眶被暖得干涩，他其实还尽量提着唇角，说话的时候也只发出很轻的气音，“就是……”
　　喻修景从喉咙里无奈地笑出一声，“北京有点太大了。”
　　徐祁年用掌心盖住喻修景半边脸，手指擦了擦，他温热的脸颊上便滑出一滴水。
　　“别怕，”徐祁年抱紧他，“我在的。”
　　“我知道哥，”喻修景吸了吸鼻子，“我今天第一次穿古代的衣服，好复杂啊，穿得我头疼。”
　　“头疼啊？”徐祁年手往上挪了点，给他揉按额角。
　　“明天早上我们出去吃豆浆油条好不好？”喻修景闭着眼，“我好久没吃过了，我还想吃那个，驴打滚。”
　　“我觉得驴打滚很一般，”徐祁年说，“但是可以试一下。”
　　聊了一会儿，喻修景放松了很多，翻过身来窝在徐祁年怀里。
　　徐祁年抱着他，手掌在他肩膀上缓慢地拍着。
　　“以后我们就这么过你觉得怎么样？”徐祁年轻声问。
　　“怎么过？”喻修景手在他腰侧擦了下。
　　“就是，你演戏，我上班，就是……”徐祁年也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刚才很短的一瞬间，有一个和喻修景这样搂抱着的温暖画面，像底片一样存进他的脑海。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买一个自己的房子，”喻修景开始和他一起想，“我觉得也不用特别大。”
　　徐祁年笑了声，顶顶他鼻尖。
　　“想跟我一起住吗？”
　　“嗯……”喻修景瞄了徐祁年一眼。
　　“我可能什么都没有啊，”徐祁年提醒他，“那我们会过得很辛苦的。”
　　“我又不需要你有什么。”喻修景的坦诚有时候让人觉得超过，把徐祁年包裹在爱意里，让他有一种错过了喻修景，就再也没有人这样真诚地喜欢他的错觉。
　　“我们可以结婚的，”徐祁年第一次和喻修景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其实并不算很认真，只是告诉他一个事实，“男生和男生也可以这样在一起。”
　　*
　　作者有话要说：


第49章 P.49 【不理你了。】【得。】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 喻修景和徐祁年都过得很辛苦。
　　喻修景寒假要放得更早一些，他没有马上回家，拿到一个都市剧的小角色, 是主角团的朋友之一。
　　因为拍摄的地点距离喻修景的学校很远，每天来回不方便, 他还是选择了和剧组一起住在酒店。
　　喻修景要进组的时候徐祁年在准备期末考试, 一天有八九个小时泡在图书馆。要走的前一天，喻修景陪他在图书馆里坐了一下午。
　　室内暖气充足，喻修景被闷出一身汗, 刚刚出去的时候还不太想穿外套, 被徐祁年摁着穿好。
　　“有点儿热……”喻修景脸颊红扑扑的, 低头拉拉链。
　　徐祁年歪着脑袋啄了一口他嘴唇，被喻修景推了一下。
　　“在外面啊……”
　　“没人。”徐祁年轻轻笑了笑, 朝他摊开掌心。
　　喻修景抿抿唇，把手搭在他手掌上, 被温暖地包裹住。
　　徐祁年牵着他往校外走，这一晚上的时间他都留给喻修景。
　　“北京的气候习惯没有？”徐祁年问。
　　“还好吧，有点干, ”喻修景说着搓了搓自己脸, “我脸要起皮。”
　　“擦点儿东西。”徐祁年停下来摸了摸他脸, 摸着摸着又捏着他下巴亲了一口。
　　喻修景抓着他衣服，小声说：“怎么老是喜欢亲我？”
　　“你不开心吗我亲你？”徐祁年没离他很远, 脸颊上带着温热的气息。
　　“没有……”喻修景左右看了看, 快速地啄了下徐祁年脸侧。
　　“开心的。”
　　吃完晚饭, 徐祁年还真带着喻修景去商场, 说要给他买护肤水。
　　西单晚上大学生挺多, 但喻修景其实很犹豫, 抓着徐祁年的手说不用了。
　　“用，你南方来的，娇气，”徐祁年带着点笑意调侃他，“得好好养。”
　　“啊？”喻修景还认真地说，“不娇气的。”
　　徐祁年直接带他去专柜看，那些柜姐都很热情，没看他们两个年纪比较小就说什么。
　　有个姐姐拉着喻修景在很高的凳子上坐下来，拧开一瓶护肤水说：“可以先试试的，小弟弟的脸也要好好爱护。”
　　喻修景刚被带着坐下去，就差点跳起来，徐祁年站在他身后摁着他肩膀，偏头说：“试试吧。”
　　“我觉得……”喻修景为难地想说话，柜姐已经在他脸上抹了一道。
　　“我们这个就是很清爽，而且锁水能力强。”柜姐把护肤水往他脸上拍，喻修景赶紧闭上眼，眉头皱得和受刑一样。
　　看他这副样子徐祁年忍不住笑，但是又不发出声音，只是偷偷的，他的手搭在喻修景腰上，轻轻按一按安抚他。
　　柜姐还想上手拍的时候，徐祁年说：“我来吧。”
　　喻修景这才松了口气，表情也放松一些。
　　护肤水拍在脸上其实挺舒服的，徐祁年说可以了，喻修景就睁开眼。
　　柜姐和徐祁年都笑着看他。
　　“舒服吗？”徐祁年捏捏他脸，“舒服咱就买。”
　　“要买吗？”喻修景放低声音和徐祁年商量，“我觉得可能没太必要……”
　　“你就说舒服吗？”徐祁年又用手背碰了碰，“我觉得还挺好的，这个牌子也有名。”
　　“哥……”喻修景抓住徐祁年手，但徐祁年没理他，转过身就和柜姐说：“我们就要这个，怎么结账？”
　　“我先给您开单子，然后您拿到前台去结账。”柜姐一边说话一边把本子拿出来写。
　　喻修景还想说话，被徐祁年看了一眼。
　　单子开好徐祁年就拿走了，步子迈得很大朝前台走，喻修景在后面追，叫他他也不回头。
　　到了要付钱的时候，喻修景抢着拿，被徐祁年扣着肩膀摁自己身上。喻修景从来不知道徐祁年有这么大力气，单手就能让他动得很困难。
　　收钱的姐姐说可以了，徐祁年拿走单子，才把喻修景放开。
　　他都觉得热了，手心上出了汗，徐祁年手臂抬着搭在喻修景肩膀上。
　　“好贵啊哥，”喻修景一脸心疼，“你都没多少钱。”
　　徐祁年淡淡地看了喻修景一眼。
　　“我的意思是你去做家教，挣钱多辛苦啊，”喻修景一只手抬起来也圈住徐祁年的腰，“我去跑剧组其实有点钱的。”
　　“你好好收着吧，”徐祁年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重要角色的戏能一个周末拍完的？群演比家教累多了。”
　　“那也没事儿，反正我其实还不太熟悉这些流程，做群演的话能和很多工作人员接触。”喻修景笑笑。
　　“你肯定能红的，”徐祁年拍拍他后颈，“真的。”
　　“不红也没事儿……”喻修景说，“能做这个本来就很意外，也不是非要演一辈子。”
　　“我们家有一个能挣钱就行。”徐祁年凑过来用鼻尖顶了顶他头发。
　　他们走回了之前的柜台，那个姐姐已经包装好了护肤水，还送了他们一瓶小样。
　　拎着东西回酒店的路上，喻修景买了一根糖葫芦。
　　其实以前重庆也很多卖糖葫芦的，喻修景只吃过一次，觉得也不是特别喜欢，就没买过了。
　　但到了北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糖葫芦就和冰天雪地分不开，喻修景又忽然想吃了。
　　他问徐祁年，徐祁年说不要，他就自己吃。
　　一口咬下去还挺软的，外壳儿甜滋滋，里面有点酸，但还能接受。
　　喻修景吃得嘴上沾了一些糖津，餐巾纸擦得很疼，他就拿舌头去舔。
　　等进了酒店，喻修景手上的糖葫芦还剩下一个，他吃好了，吐了籽儿，把又尖又长的木棍往垃圾桶里一扔，准备去浴室洗洗脸的时候被徐祁年拦腰抓走，一把扔到床上去。
　　徐祁年扑在他身上，眼睛盯着他发红的嘴唇，手指撵了撵他唇角，呼吸沉重地说：“我也想尝尝。”
　　喻修景被他一句话弄红脸，两条手臂抬起来圈住徐祁年的脖子，手指上的茧轻轻磨到徐祁年的皮肤。
　　糖葫芦真的很甜，徐祁年里里外外尝了个够本。他咬着他嘴唇，慢慢地吮，舌尖舔过他齿列。喻修景只听得见自己和徐祁年急促的呼吸，还有他们亲吻时发出的声响。
　　和徐祁年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喻修景会短暂地抛弃他很轻易就产生的羞耻感，觉得徐祁年给他什么都是特别好的，喜欢和他贴在一起，好像没有尽头一样亲密，又隐隐期待他做一些更超过的事情。
　　喻修景舒服的时候会发出很轻的声音，徐祁年爱听，就更凶一些，咬他手指或者脖颈。
　　温存许久，喻修景爬起来说要去洗澡。他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没多久徐祁年跟着走进去，喻修景刚刚脱完衣服，缩到角落里，问他：“要干什么？”
　　“洗澡啊，”徐祁年抬手脱掉毛衣，有点犯浑地说，“北方都是大澡堂，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澡堂，就是很多人一起洗澡，你都能跟别人一起洗了，跟我一起不行吗？”
　　“但是我们是一个人一个隔间……”喻修景发现和他说这些其实没用，又怕他冷到，赶紧开了热水让他过来。
　　徐祁年非要给他抹沐浴露，手沿着他皮肤摸，洗着洗着又亲在一起。
　　浴室里温度很高，只有玻璃是凉的。
　　徐祁年额头抵着玻璃，手撑着喻修景的腰。水流一缕一缕地滑下来，落在喻修景肩头。
　　湿漉漉地上了床，徐祁年用被子把喻修景结实地裹起来，才抱住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我等你一起回去，”徐祁年说，“我可以在学校里跟着师兄接触一点项目。”
　　“这样吗？”喻修景的声音被闷在被子里。
　　“嗯，我们一起回去吧，”徐祁年拍拍被子，“睡了。”
　　喻修景独自去了片场，才发现这部戏的主角临时换成了邱念山。
　　他戴着很大的墨镜坐在定妆照的拍摄现场。
　　工作人员先带喻修景去旁边的酒店，他和其他很多小演员一起住在比较低的楼层，还有一个室友，是个小胖子，看上去乐呵呵的，和喻修景说叫他小胖就可以。
　　因为室友人还不错，喻修景觉得很幸运。
　　三天以后电视剧开始拍摄。
　　这部戏讲述的是以主角为代表的北漂青年的故事，主打现实。喻修景饰演邱念山的室友，在这部戏里，他的戏份其实比以往都要多。
　　二番是一个叫林天阳的演员，长相很秀气也很精致，有时候喻修景看到他，觉得相比起演员，他好像更适合做偶像。
　　这天的戏主要是拍林天阳到寝室来，和他们初步认识。林天阳是最后一个到宿舍的人，他在剧中饰演的角色是富二代，刚刚认识主角团时傲气十足。
　　这边寝室门一推，林天阳拖着行李箱走进来。他一进门，喻修景就起身和他打招呼，介绍完自己，林天阳只是哦了一声，连墨镜都不摘。
　　喻修景性格比较软，虽然也才到宿舍，但已经被邱念山当成朋友。林天阳的态度让邱念山很不爽，于是他们开始争吵。
　　争吵中林天阳推了一把椅子，那木椅子就摔出去，一下砸在喻修景脚上，疼得他一下没忍住嘶了一声。
　　这个动作并不是剧本里的，是林天阳自己加的，他估计也没想到能砸到喻修景。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喻修景，导演没有喊卡，林天阳表情变得格外复杂，邱念山也没说话，倒是喻修景先用示弱的语气说：“不要吵了，以后大家都是室友。”
　　林天阳哼了一声，被邱念山瞪了一眼。
　　他走上去扶了下喻修景，问：“没事吧。”
　　“我没事。”喻修景本来是想走一走，但左脚往下一放，还是有点没缓过来的疼。
　　“先去医院。”邱念山抓着他胳膊，把人往外带，经过林天阳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剜他一眼。
　　他们从宿舍走出去，邱念山皱着眉，语气很不好：“来个医生啊，看不见有人受伤啊？”
　　导演终于喊了卡，跑上去对着邱念山鞠躬又道歉，赶紧让人打电话叫医生。
　　林天阳从房间里走出来，拎了一把椅子让喻修景坐。
　　“不好意思啊。”他道歉的话和喻修景说，眼睛却看着邱念山。
　　喻修景抬起头说没关系，林天阳也没有看他一下。
　　“我就是临时加了一个动作，”林天阳朝邱念山笑得很抱歉，“邱老师见谅。”
　　邱念山没搭理他，问喻修景：“你现在还疼吗？”
　　“没事的，就是意外而已，”喻修景尝试着动了动脚趾头，“就是刚刚那一下很疼，过了那个劲就好了。”
　　“过了就青了。”邱念山吼他一句，喻修景就不敢说话了。
　　林天阳站在旁边有些尴尬，但也只好站着。
　　医生很快来了，喻修景把鞋和袜子都脱下来，脚趾上有一块又红又青。
　　“上个药。”医生很快开始动作。
　　邱念山抱着手臂，神色很淡地看着林天阳。
　　“你演的是一个富二代，这个富二代不仅仅是觉得自己有钱，他还特别自信，特别傲气。你觉得他到宿舍遇到自己看不起的人，和他们争论的时候会激动到扔东西吗？”
　　林天阳脸色一下白了。
　　邱念山说话声音不大，但大家都比较安静，喻修景也听得很清楚，垂着头不说话。
　　处理好伤之后喻修景休息了三十分钟，这幕戏又重新拍了两遍，林天阳没有再推椅子。
　　晚上九点，一天的拍摄工作结束。
　　喻修景回到公共化妆间，化妆师上来给他卸妆。
　　快要结束的时候，林天阳推门进来了。
　　喻修景正闭着眼，没有看见他，但他察觉周围聊天的声音变小了一些。
　　“可以了。”化妆师很快收拾好东西离开。
　　“林老师。”喻修景站起来，他有点忘了自己脚还受着伤，疼了一下，用手撑着桌面。
　　“嗯，”林天阳没什么表情，“我过来看看你。”
　　“我没事的，休息几天就好了。”喻修景鞠了个躬，直觉林天阳对他不是特别有善意，就说：“那老师我先走了。”
　　“对不起啊，”林天阳抓住喻修景手臂，微笑地看向他，“这就是个意外，希望你和邱哥不要对我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他说到在意的重点，喻修景点点头，抽出自己手，慢慢往门外走。
　　回到酒店洗漱完，喻修景自己上好药，趴在床上给徐祁年打电话。
　　徐祁年接得很快，他那边有点吵，喻修景听出是他室友的声音。
　　“你已经回宿舍了吗？”喻修景懒懒的，手指在抠床单。
　　小胖在洗澡，所以他没有压着说话。
　　“对，刚刚回来，”徐祁年说，“我室友去洗澡了。”
　　“我室友也去洗澡了。”喻修景笑笑。
　　“你有室友？”徐祁年声音立起来一些，旁边室友叫他，他只说：“等会儿。”
　　“对，这次有，我们住的是双人间，两张床。”喻修景有点儿紧张。
　　“好吧。”徐祁年不太开心，但也只能这样。
　　“今天拍戏怎么样？是你在这个组第一天吧？”他又问。
　　“对，”喻修景说，“而且这部戏的主演之前和我也是一个剧组的。”
　　“真的吗？”徐祁年不经意地说，“男生女生啊？”
　　喻修景哈哈笑了下，“男生，哥。”
　　“嗯，”徐祁年没多说什么，“好好照顾自己吧，在外面拍戏不要冷着了，有事儿要跟我说。”
　　他这么一提，喻修景忍不住动了动脚趾头。
　　但是不能说。
　　很久之前因为学骑自行车摔伤的膝盖，到现在还有些消不掉的青。每次他们做一些亲密的事情，徐祁年都会看到那里，用手掌心包裹住，或者亲一亲，其实就是心疼又担心。
　　如果这样的事情也能让徐祁年挂念这么久，那喻修景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操心了。
　　“我知道了……没什么事儿的，我现在都习惯进组了。”喻修景转移话题，问他：“复习得怎么样？今天累吗？”
　　“累啊……”徐祁年叹了口气，“但是还好，等我考完试你应该也拍完了，我们一起回去。”
　　“嗯，”喻修景又说，“但是也不排除有可能会延长一点时间。”
　　“那反正我还是先把我俩的票抢着，到时候再说吧，如果实在回不去我也没关系。”徐祁年说。
　　喻修景：“你妈妈今天在哪里？”
　　徐祁年：“重庆，她和我后爸，还带着他俩孩子，过年都去重庆。”
　　没讲多久，小胖出来了，喻修景往被子里一缩，手机盖在耳朵下。
　　“还想说什么吗？”喻修景问。
　　“催我了？对我不耐烦了？”徐祁年笑着和他开玩笑。
　　“说什么啊哥……”喻修景压低声音，“我室友出来了。”
　　“那好吧，”徐祁年也不为难他，“那挂电话吧，早点睡，爱你。”
　　“嗯，”喻修景心被徐祁年这一声爱你烫得软乎乎的，“我也是，爱你。”
　　没想到喻修景一语成谶，剧组的进度还真的耽误了，原因是之前联系好的场地，因为一场暴雨不能用了，要重新找。
　　这样耽误了几天，喻修景杀青可能要等年过完。
　　工作人员把这件事告诉他之后，他第一时间给徐祁年打电话。
　　徐祁年没觉得有什么，就说：“反正我票是买好了的，但现在春运你也知道，其他时间买不到了，那今天我们都留在北京过年吧，你看看除夕能不能出来一下。”
　　“不行，”喻修景说，“你妈妈在重庆啊，你回去吧，我等到能买票的时候就马上回来。”
　　徐祁年也犟，立刻否决：“不行，我们要在一个地方。”
　　“在不了哥，”喻修景怕他真的不回去，“你要回去看看妈妈啊。”
　　“没你重要，”徐祁年很坚持，“别以为叫哥有用。”
　　喻修景眼皮一耷拉，哦了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挂完电话徐祁年的短信就到了：【想什么呢？你不想跟我一起过年吗？】
　　喻修景：【想啊，但是没办法，你要回去跟妈妈一起。】
　　徐祁年：【我成年了，不是非要跟我妈一起过年，而且我和她说她也会理解的。】
　　喻修景：【我不理解！】
　　徐祁年：【你怎么不理解了？我爱你你不理解吗？】
　　喻修景盯着手机，眼睛红，脸也红，不知道怎么回复。
　　琢磨半天，他幼稚地就说一句：【不理你了。】
　　徐祁年：【得。】
　　这可以说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这么认真地互相生气。
　　之后几天还真的就没有联系，以前每天晚上，只要有时间喻修景都会给徐祁年打电话，现在回到酒店，喻修景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干什么。
　　小胖反而看出来了，问他：“这几天怎么不打电话了？”
　　喻修景不好意思地笑笑：“吵架了。”
　　小胖也笑：“感觉你和你对象感情挺好的。”
　　“嗯。”喻修景点点头。
　　“这一行很少有人认真谈恋爱，”小胖躺床上，把被子拉好，望着天花板，“帅哥美女太多，谁愿意对一个人专一啊。”
　　“不是这样的吧？”喻修景不太确定，但觉得爱应该和单纯的欣赏不一样。
　　“你真单纯。”小胖侧过身，问他：“你演多少戏了？我觉得你很像一线演员。”
　　“啊，我差得远……”喻修景说，“之前跑过很多剧组，但基本都是群演。”
　　“群演？”小胖不理解，“你演技这么好，人又帅又高，怎么只拿群演？”
　　喻修景：“我还在读书，平常学习任务挺多的。”
　　小胖：“意思就是你还没有经纪约？”
　　喻修景有点茫然地问：“经纪约……是不是就是签公司的意思？”
　　“对啊，”小胖比他还疑惑，“你竟然没有签过公司吗？”
　　“我没有，但是有很多经纪人联系过我，我也看过合同，基本都是五年以上，签约之后需要听公司的安排，比如说一年拍多少戏这类的。”喻修景说。
　　“那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啊，”小胖搓了搓头发，“一般都是艺人要求每年拍更多戏的，竟然还有像你这种不想拍的。”
　　“不是不想……”喻修景望着天花板，“我觉得，既然考上了大学，就应该先好好学习，可以把这个作为就业方向。”
　　“你是什么学校？”小胖忽然问，“方便和我说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吧，”喻修景说，“我是G大的，学外国语言文学。”
　　“我操……”小胖从床上坐起来，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怪不得你说你要先读书，我要是有你这个学历，我还演什么戏啊，我也读书。”
　　“但是啊，”小胖扬了扬头，又说，“签了公司真的会不一样点，如果你签到一家相对负责的公司，你可能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跑片场了，而且肯定能拿到更好的资源，你演技这么硬，公司会看到你的价值推你去更好的戏。很多资源都是直接给到公司的，一般人演技再好也碰不着啊。”
　　聊完这个话题，两个人就各自睡了。
　　黑暗的房间里，喻修景翻了个身。
　　其实他也知道小胖说的道理，但这代表他要提前做一个关乎很多年的抉择。
　　他真的准备好要进娱乐圈了吗？
　　喻修景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一迷茫他就想到徐祁年，想说给他听。
　　怎么就吵架了……要怎么哄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哄


第50章 P.50 可以早点结婚吗？
　　除夕前几天, 徐祁年给喻修景打了一通电话。
　　“我会自己回去。”徐祁年说。
　　听到这句话，喻修景也没有变得轻松一些。
　　他就是希望徐祁年回去的，但徐祁年说他要走的时候, 他又觉得会很想他。
　　“好……我问过剧组了，我们除夕晚上放假的, 会一起吃年夜饭, ”喻修景说，“我们可以打很久的电话。”
　　徐祁年说好，就挂了电话, 听上去也没有比之前好多少。
　　除夕那天, 晚上剧组真的放了假。
　　导演请大家吃烤肉, 在走过去的路上，喻修景给家里打了电话。
　　杨晴和喻国文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 菜下锅，油的滋滋声从话筒传过来。
　　“晚上你吃什么呀？”杨晴嗓子扯得很大, 问。
　　“剧组请客，我们吃烤肉。”喻修景说。
　　“哦，那还挺不错的。”杨晴交代了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总而言之就是让喻修景好好照顾自己。
　　这通电话没打多久, 前面就是烤肉店。
　　喻修景和杨晴说了新年快乐, 又让她把电话递给喻国文。
　　大家都往里走，喻修景还记挂着打电话, 在店门口站着。
　　天气冷, 他没拿电话的手放在外套口袋里裹着, 水泥地上有一块井盖, 他就绕着井盖来来回回转圈。
　　“喂？小景啊。”喻国文的声音有点哑。
　　“你感冒了吗爸？”喻修景皱了皱眉。
　　“有点, 到楼下诊所打了一针, 好多了。”喻国文说。
　　“好吧，你多穿点衣服吧，买一件羽绒服。”喻修景念叨他，最后和他说了句新年快乐才挂点电话。
　　喻修景走进烤肉店，一家小店被他们整个剧组坐满了，很热闹。
　　他本来是想跟着小胖，和其他小演员一起坐的，半路被邱念山拉走，邱念山跟他说：“我才不想等会儿林天阳在我旁边。”
　　他一向爱憎分明的，喻修景也没有问为什么。
　　喝酒的时候喻修景跟着喝了一点，不过他酒量不好，喝完就有点晕。导演是南方人，大年夜要吃汤圆，大家都喝得差不多的时候他让厨房煮了一大锅，喻修景分到几个，就当是今年的好运气了。
　　结束以后往酒店走，就当成散步，喻修景还是跟着邱念山。
　　他也算进过很多剧组，见过很多一线演员，但在喻修景心里，邱念山始终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
　　不论如何，他帮过自己很多次，喻修景已经把他当做朋友了。
　　“又跟着我啊？”邱念山今天也喝了很多，但他很能喝，只是有点上脸。
　　“你就不怕我是那种，娱乐圈里要包..养新人的前辈？”
　　“啊？”喻修景摇摇头，“你不是。”
　　“我怎么不是了？”邱念山睨他一眼，“我们什么关系啊你这么信任我？”
　　“不是朋友吗？”喻修景看他晃，想去扶，他助理先把他扶住了。
　　“别碰我……我能走。”邱念山把他助理推开，助理不说话，就默默地跟上来。
　　“那你觉得我凭什么每次都帮你说话？”邱念山问他，“我们之前认识吗？”
　　“我不知道。”喻修景其实也想问，表情看上去变得纠结。
　　“得了吧，别想了。”邱念山挥挥手，又忽然低下头，小声说：“我他妈也不知道。”
　　“不过我知道你演过《窄楼》，”他伸出手来对着喻修景点了点，“这个圈子里有点儿良心的人不多了，我多小开始演戏的，你知道吗？”
　　“网上说是十岁？”喻修景说。
　　“你还知道这些啊，”邱念山笑笑，“还要小一点吧，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就带着我上综艺，谁他妈愿意被那个闪光灯一直闪啊……”
　　“后来他老人家说我不学无术，就演戏有点天分，我也不想读书了，就干脆开始拍戏。”
　　“可是你真的很有天分，”喻修景想到第一次看他演戏的时候，“你好像很容易进入一种情绪，然后又很容易地出来，我就不行。”
　　他得真的活成这个人。
　　“这种就算天分了吗？”邱念山挥挥手，“那我给你吧，送给你，我不想演戏了……”
　　喻修景遇到过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要一个角色，只有邱念山说，他不想演戏。
　　“你还不懂，”邱念山笑得很厉害，“这里的人鼻子跟狗一样，谁身上有钱味儿就朝谁去，谁身上钱味儿多，谁是老大。”
　　进了电梯，到喻修景快要下的时候，邱念山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退圈了，我们就是兄弟，怎么样？”
　　喻修景对兄弟这样的词很陌生，他走出电梯门，又听邱念山补充：“就是好朋友，你是我第一个圈内朋友。”
　　“真的吗？”喻修景有点惊喜，电梯门缓缓关上了。
　　他还记得要给徐祁年打电话的事情，在走廊里就给他发短信问在不在。
　　徐祁年说在，但是在洗澡。
　　喻修景干脆自己也去洗了个澡，回来之后给徐祁年打过去。
　　明天上午也放假，小胖晚上要和其他演员一起出去玩儿，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喻修景对着电话说：“我们晚上去吃了烤肉，我只喝了一点点酒。”
　　“嗯，今天晚上家里来了几个亲戚，我也喝了。”徐祁年说。
　　“你还生气吗？”喻修景小心地问。
　　徐祁年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傻？”
　　喻修景：“嗯……”
　　徐祁年叹了口气：“不生气。”
　　因为酒精，喻修景比平时要大胆一些，情绪也更敏感。
　　“哦，那就好，”喻修景还笑，“我怕你今天晚上都不理我。”
　　“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过票没有？”徐祁年问。
　　春运的票实在是太难买了，火车飞机喻修景都看过了，有票的话得要到初七八。
　　“好晚，”徐祁年说，“我们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我也不想的，”喻修景脑袋往枕头里一埋，“我想你，哥。”
　　“这次原谅你，”徐祁年语气好了一点，“下次不准说让我走了。”
　　喻修景没说话。
　　这点沉默又把徐祁年点着了，他冲手机说：“喻修景，反正我们的事儿我告诉我妈了，你以后就是要跟我结婚的，我们北方管这个叫媳妇儿。”
　　喻修景脸一下就红了，声音也哽哽咽咽。
　　“你、你说什么呢？”
　　“什么我说什么，法语都学会了中文听不懂吗？”徐祁年音色沉了一些，“还是说你没想过跟我结婚？”
　　“我没有！”喻修景说完，又发现这句话有歧义，“我的意思是说，我想过。”
　　“好吧，算你过关。”徐祁年一只手撑着栏杆，其实自己耳朵也红。
　　“你什么时候告诉阿姨的啊？”喻修景软和地问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上次我妈让我跟她一起吃饭我就说了，”徐祁年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早晚得知道，她也没说什么，她不会管我的。”
　　“好吧……”喻修景开始想自己要什么时候告诉父母。
　　“能早点结婚吗？”徐祁年抬手捂住自己眼睛，“我们。”
　　“啊……”喻修景被他问得害羞，脑袋往被子枕头埋，呼吸都热起来。
　　“可以呀。”
　　他莫名想到求婚这个词儿，咬着嘴唇，又不敢问。
　　“本来是想送你个东西的，用百日菊做的，你现在又不在。”徐祁年清了清嗓子，让自己显得冷静点。
　　“哦，”喻修景手指紧紧揪着被子，“那我回来就找你看。”
　　和徐祁年打完这通电话，喻修景还是很懵。
　　结婚？
　　以前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特别遥远，可是徐祁年一提，他忽然觉得好像很近。
　　他把结婚看成一种承诺，是徐祁年对他说，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互相负责，成为这个世界上对于彼此而言真正独一无二的人。
　　喻修景喜欢这样的感觉。
　　十二点的时候，有李不凡和季一南在的那个四人群响个不停。
　　李不凡发了一张他和季一南的合照，问他俩在哪儿。
　　徐祁年说：【他还在北京拍戏，我回重庆了。】
　　喻修景：【嗯。】
　　李不凡：【大年夜还拍戏啊？我们小景要红了是不是？】
　　喻修景：【只是因为中间耽误了。】
　　李不凡：【那以后你也会红的。】
　　以不以后不知道，但李不凡最近是真的有点火。
　　他拍了很多自己玩极限运动的视频，有些还有季一南的身影，喻修景闲的时候就会看一看，好几个视频都让他觉得心惊胆战，还给李不凡发消息让他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闲天儿聊着聊着就十二点了，李不凡让他们开一下视频。
　　李不凡和季一南在一起，喻修景盘腿坐在床上，徐祁年没有在出租屋，他背景是一个喻修景没见过的房间，应该是汪雅柔那边。
　　窗外传来阵阵烟花声。
　　“新年快乐啊。”李不凡推了推季一南让他打招呼。
　　“新年快乐。”季一南说。
　　“今年叔叔阿姨又没有回来吗？”喻修景问。
　　这问题一听就知道是问李不凡的，在喻修景的印象里，李不凡的爸爸妈妈似乎永远都不在，很多重要的节日他都是在季一南家里过。
　　季一南的父母很温和，两个人都有很高的学历，他们家算是书香门第，以前喻修景去季一南家里玩，他的妈妈还会特意给他们准备零食和水果。
　　“得了吧，大过年的别提他俩。”李不凡一扭头，说：“我们这边放烟花了。”
　　“我这里也是。”喻修景站起来，把镜头转向窗外。
　　“哥……”他叫了声。
　　“啊？”
　　李不凡和徐祁年一起出声。
　　“哦——是叫年哥啊？”李不凡笑，“你现在换哥哥了？”
　　“别瞎说，”喻修景打断他，“我就一个哥。”
　　大家都笑了。
　　视频打了一会儿，李不凡说换成语音，喻修景没搞懂为什么，但还是进去了。
　　四个人的语音本来会有点乱，但他们都挺安静的。
　　“小景，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家里什么情况啊？”李不凡声音里还是带着笑的。
　　“不知道，”喻修景又说，“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
　　“没，想说，我今天跟一哥喝酒了，”李不凡语速慢了一些，“就我爸妈虽然没离婚，但也没管过我，因为他们俩都出轨了，现在只是凑合过而已，经济上分不开。”
　　“所以我们家就这样，平常就靠一哥收留我，是不是啊一哥？”
　　喻修景听见季一南说不是收留，是收养。
　　“说实话，有时候我觉得我人生挺没意义的，玩极限运动还有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才开心点，”李不凡还笑了笑，“真就是这样，现在知道了吧？”
　　“嗯……”喻修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都习惯了，又没什么，少了谁地球不是一样转？他们相互折磨就够了，别来折磨我，挺好的。”李不凡又说：“不太想和你讲这些，但你们已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你愿意说就说，”喻修景握着手机，咬了咬嘴唇，“你以后也可以经常来找我玩，但是我们别去挑战极限就行。”
　　李不凡还笑得挺开心。
　　他有想过李不凡家庭环境可能不是太好，毕竟如果和父母关系好，他也不会一天到晚都在季一南家里。
　　只是真相还是有些让人难过，喻修景越来越发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句话是对的，一个和睦的家庭很难得，对于更多人来说是奢侈。
　　第二天去拍戏的时候，剧组给每个人都送了礼盒，是一些年货。
　　到正月初五，喻修景杀青，他只买到特快硬座，一天零几个小时，从北京回到重庆。
　　车厢内绝大部分是在北京打工的人，方便面的味道混着暖空调的霉味，在闷热的空间里让喻修景脑子很晕。
　　到了很晚车厢里才终于安静下来，周围有轻微的鼾声。喻修景睡不着，就睁着眼，头抵着车窗。
　　夜色下不太能看得清楚窗外景色，绵延小山和广阔田地，只有轮廓明显。
　　喻修景身边是一位婆婆，她穿着很厚的花棉袄，一头苍白头发裹在大红色的绒线帽下，在今天傍晚，她才终于脱掉帽子，露出稀少的头发。
　　可能是做了梦，婆婆呢喃一些喻修景听不懂的方言，声音和他家楼下那位卖油条的婆婆差不多。
　　喻修景有点想家了，除夕的时候他也和爸爸妈妈打过电话，他们在吃他很喜欢的麻辣烫，还买了毛肚。
　　每一年的春节都是他们一家三口一起过，傍晚要先下楼烧纸钱，楼道门和家门都敞开着，喻修景会来来回回地跑，闻着空气中那一股烟的味道，很好奇地站在旁边，有时候用木棍戳一戳，火星和烟雾温热地扑在他身上。
　　七点才开始吃年夜饭，这顿饭要吃得长一些才好，听妈妈说，这样新的一年才会有吃不够的食物。到了八点，春节联欢晚会开始，几个主持人穿着鲜艳的衣服，语调激昂地祝福大家春节快乐。喻修景会坐在面朝电视机的那一方，捧着他的瓷碗，先往里夹几筷子菜，再边吃边看。
　　吃饭看电视，一年里杨晴也只有这一天不会说他。
　　小时候他不太能熬夜，十点多十一点就会困，喻修景先在自己被窝里睡一会儿，十二点总会被外面放烟花的声音吵醒，空气中跟着就漂浮一阵爆竹的味道。
　　到了第二天大年初一，他们一起回农村扫墓，他们那里叫“挂坟”，因为要把纸钱和彩旗插在坟墓上，装饰得漂漂亮亮。
　　从乡里回来，喻修景会在楼下卖爆竹的地方买一点玩儿，要过年的时候，每条街都会有几个这样的爆竹售卖点，是临时用钢板搭建起来的很小的房间。
　　想着想着，喻修景眼眶热了。
　　今年是他第一次在外面过年，而喻修景难过地意识到，这样的时间也许会越来越多。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不同的阶段，河水是永远向前的，可以回头看，只是不能后退了。
　　第二天清晨，喻修景到了车站。
　　重庆也冷，只是这里的冷跟北京不太一样，这里的冷往骨子里钻。
　　空气变得潮湿，连铁轨周围的泥土也是湿润的。
　　一下车，喻修景就接到徐祁年的电话，说他已经到了。
　　徐祁年在车站门口，人群里他个子最高，格外显眼。
　　行李箱很沉，喻修景走过去，和徐祁年抱在一起，深深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
　　“欢迎回家啊宝贝。”徐祁年在他发顶亲了一口。
　　“我好累……”喻修景闭了闭眼，“坐得我腰酸。”
　　“揉揉……”徐祁年狠狠按了两下，说：“我们打车回去吧。”
　　因为时间太早，喻修景给杨晴发了信息说自己到了，跟着徐祁年到楼下，洗了个澡睡了一会儿。
　　徐祁年为了接他也起得早，不过花的时间不多，被窝里还是暖的。
　　如果是徐祁年一个人在家里，他不会开暖气，但喻修景过来了，徐祁年就把暖空调打开。
　　他让喻修景脱到只剩一条内裤，把人从后抱进怀里，一下一下亲他脖子。
　　喻修景很累了，徐祁年这样亲他他又觉得有点痒，很舒服，更困了。
　　这一觉睡到快中午，喻修景醒的时候听见徐祁年在外面和人话说。
　　没一会儿徐祁年推门进来，看见喻修景睁眼了，在床边坐下摸他头发。
　　他只在外面套了件羊羔毛的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拉链也没好好拉，裤头两条松紧带都是散着的。
　　小腹微微卷起，几块腹肌还是很好看。
　　喻修景抬起手臂往他腰上圈，头靠过去，枕在徐祁年的大腿上，又仰着脑袋亲他小腹。
　　“干什么啊？”徐祁年笑，“小色…鬼啊。”
　　“嗯……”喻修景还有点懵，只是本能地和徐祁年亲近，用鼻尖顶顶他。
　　“来让我亲会儿。”徐祁年俯下身来，压着喻修景的锁骨，仔仔细细亲他嘴唇。
　　喻修景本来就昏，徐祁年这么亲他，他更摸不着东南西北，觉得好像比平常更舒服一些。
　　分开的时候徐祁年搓了搓他脸，喻修景的嘴唇被他亲出一层薄薄水光。
　　“刚刚是你妈。”徐祁年说。
　　“啊？”喻修景愣了。
　　“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你还在睡觉，”徐祁年拍拍他脖子，“小懒蛋。”
　　“我才不是……”喻修景抓着徐祁年爬起来坐好，想到什么，又问他：“我的礼物呢？你不是说我回来就给我看吗？”
　　“对啊，那是我那会儿的说法，”徐祁年不认账了，一挑眉，“现在不能这么容易就送给你。”
　　“那你不送给我要送给谁啊？”喻修景抓着他腰，手指轻轻用力，其实是自己想摸了。
　　“嗯？哥啊……别生我气了，不是不想见你。”喻修景靠上来，又闭眼了。
　　“很累啊？”徐祁年一只手搂着他，下巴抵在他头发上，低下头来有一下没一下地亲。
　　“有点，我回去可能还要睡一会儿。”喻修景说着说着就打了个哈欠，微微张开嘴的时候，徐祁年捞起他脖子，埋头很深地吻下去。
　　“嗯……”喻修景被他压回床上。
　　徐祁年压着声音，嘴唇碰着他耳朵尖，说：“让我亲够了就给你。”
　　被窝里实在太暖和，徐祁年的拥抱更是滚烫。
　　他的羊羔毛外套早就被拨下来扔到一边去，皮肤贴皮肤地抱着喻修景。
　　每次进组以后回来，喻修景都会比之前瘦一点儿，这次也是。他两条细长手臂圈着徐祁年的脖子，眼睛闭得很紧，被撞得疼但是也舒服。
　　徐祁年的呼吸比他沉，他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抓着喻修景头发，偶尔咬一咬他脸颊。
　　窗外飘进来阵阵饭菜香，喻修景带着点哭腔说：“我饿了……”
　　徐祁年没忍住笑出声，“马上……”
　　“洗个澡再走吗？”徐祁年抽了几张放在床头的纸巾，给喻修景擦干净。
　　“嗯。”喻修景眼圈都是红的，抓着徐祁年小臂，等他擦好了才站起来走进浴室。
　　出来的时候徐祁年坐在沙发上，朝他一招手。喻修景也坐过去，把徐祁年手里的东西拿过来。
　　“这个是……”喻修景朝里看，“万花筒？”
　　“对，”徐祁年说，“百日菊的干花瓣在镜筒下面，还加了一些彩色的玻璃片，这个是我自己做的。”
　　通过光的反射成像，只要轻轻转动镜筒，就能看见颜色各异、形状不同的花，徐徐展开的样子仿佛绽放。
　　“好好看。”喻修景说。
　　“其实做起来很简单，我就是想要怎么把百日菊的花留下来。”徐祁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喻修景突然扭头亲了一口。
　　“谢谢，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
　　作者有话要说：
　　想换个文名，先说这个文肯定绝对是he，在我存稿箱已经he了，大家来挑一下，我想到了：1、你也走散；2、拦路雨；3、不置可否；4、保持原名不换。


第51章 P.51 他人亦已歌
　　二月初, 《窄楼》的工作人员忽然联系了喻修景，说《窄楼》报名了柏林电影节。
　　之后没几天，《窄楼》在柏林电影节拿下好几个奖项的事情, 在网络上传开了，而这一届的最佳男主角, 被梁寒拿到。
　　然而在颁奖典礼现场, 梁寒却表现得非常不正常。
　　他絮絮叨叨地说一些大家听不懂的话，眼神也好像不受控制地到处乱飘，甚至手舞足蹈, 接过奖杯之后手抖得很厉害。
　　后来有新闻说, 在梁寒被曝出轨后, 他又参演了一部电影，主角是一个被许多人误解的人, 最终选择了跳河自杀。这部电影结束，梁寒的精神就变得不正常, 直到这一次的颁奖典礼才再次出现在镜头面前。
　　喻修景躺在徐祁年床上读了这篇报道，报道中有梁寒家人的采访，他的妈妈哭着说梁寒并没有出轨, 他们之前就已经离婚了, 但是女方不愿意出面澄清。
　　报道发出后, 总算有人开始在意这件事情的真假，而不仅仅只是看热闹。
　　《窄楼》的工作人员给喻修景打电话, 通知说他们要在重庆开庆功宴, 问他能不能参与。
　　“可以的, ”喻修景说, “我这段时间就在重庆, 您把时间地点发给我就可以。”
　　“开心吗？”徐祁年拍了一下他屁..股。
　　“当然。”喻修景翻了个身抱住徐祁年, 只是他说当然，语气又不那么激动。
　　“你知道梁寒的事情吗？”喻修景仰了仰头看着徐祁年，“当时我看到新闻说他出轨的时候，还是高中，有次在走廊上几个同学讲给我听的。”
　　“我有想过，我觉得他看上去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应该不会做那种事情，但我还是相信了，在甚至没有看到过任何证据、没有了解前因后果的情况下。”
　　“这不是你的问题，”徐祁年摸了摸他头发，“是那些营销号，为了博人眼球什么都做得出来，而且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如果真的有意要把假的说成真，普通人哪里会有机会知道什么才是真相呢？”
　　喻修景安静了一会儿，吐出一口气，“我觉得，梁寒太遗憾了。”
　　庆功宴选在重庆一家酒楼，有工作人员开车来接喻修景。
　　本来喻修景是想和剧组里一个之前和他比较熟悉的男生坐在一起，一进门邬珉晟就看见他了，招手让他过去。
　　那一桌除了导演，还有制片和编剧，以及一些扮演重要角色的演员。
　　“坐这里吧小景，你年纪小点儿，梁寒不在，我估计我旁边这个位置，除了制片能坐，剩下的人也就你敢坐了。”邬珉晟一说完这话，桌子上的人都笑起来。
　　然而笑完，大家又不可避免地谈到梁寒。
　　喻修景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东西，听他们聊天。
　　“其实梁寒他演戏一直就这样，很容易去成为那个人，以前我就跟他说过，”邬珉晟喝了一口酒，摇摇头，“我之前去看过他，确实是已经精神出了问题，现在在家里。”
　　“太可惜了……”制片人抱着手臂，“梁寒，我几乎是看着他入这行的。”
　　有一个年轻演员说：“这件事至少能让更多人明白，不要一味听信网络上的话。”
　　“哪里……”邬珉晟摆摆手，嗤笑一声，“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1]。”
　　喻修景握着筷子的手停了停，最终还是低下头。
　　他想到在拍《窄楼》的时候，梁寒曾经和他说过，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做演员，因为他们很容易成为另外一个人。
　　忽然，喻修景察觉一种沉重的宿命感。
　　吃完晚餐，庆功的部分正式开始。
　　邬珉晟作为导演，上台讲述了一些《窄楼》幕后的故事，还有一些媒体到场。
　　之后是香槟和蛋糕，邬珉晟被人群围起来，好一会儿才脱身。
　　喻修景不懂得如何和不熟悉的人交流，所以只是拿了一杯酒和一块蛋糕坐在角落里。
　　他没想到邬珉晟也会来这边，邬珉晟坐下之后，就和他说：“对付媒体太烦了。”
　　“您也不喜欢吗？”喻修景笑了笑。
　　“不喜欢……”邬珉晟摇摇头，真把喻修景当小孩儿，还问他吃饱没有。
　　“你是不是去上大学了？大几了？”邬珉晟问。
　　“大一。”喻修景也不敢吃蛋糕了，叉子放在碟子旁边，两只手拘谨地搭在膝盖上。
　　“哦，我有个儿子，比你大点儿，但是没你懂事。”邬珉晟看着他。
　　“怎么会……”
　　“我听说你有参与那个，什么刀的项目，一个悬疑剧是吗？”邬珉晟眯了眯眼，可能是喝了酒，还是有点没想起来。
　　喻修景知道他想说的应该是邱念山做主演的《一把沉默的小刀》。
　　“对。”喻修景点点头。
　　他没想到邬珉晟竟然会知道这个。
　　“那个项目很危险了，”邬珉晟点了点头，“过不了审，我听那个导演抱怨好长时间了。”
　　“哦……”喻修景本来以为小刀能在暑期档上的。
　　“考去什么大学了？有没有签公司？”邬珉晟往椅背上一靠，“不要紧张。”
　　“G大，”喻修景说，“还没有签公司，可能我大学阶段都不打算签吧。”
　　“嗯……”邬珉晟说，“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但是说实话，如果你决定要走进这条路，还是要签公司的。那你还有接触什么项目吗？”
　　喻修景摇摇头，“大学时间不多，也只有周末和节假日，如果不是寒暑假的话，没有那么多完整的时间进组，所以我基本上是去演一些台词只有一两句的配角，或者是做群演。”
　　他的手指捏着香槟杯，看邬珉晟沉默了。
　　“做群演不会很辛苦吗？”邬珉晟笑了笑，“你的演技不应该只是群演的，一般像你这样接触过顶级项目的演员，都不会再允许自己回去了。”
　　其实喻修景没有想到邬珉晟对自己的定位是这样的，他只说：“我觉得我还是新人吧，而且群演也是在演戏，还能一直接触剧组。”
　　犹豫片刻，喻修景和邬珉晟说：“我还是非常感谢当年您愿意让我去演这个角色，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现在也没有觉得自己真正成为演员了，说实话，要决定走这条路，对于我这样的家庭来说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因为太没保障了，我不确定以后会面对什么，我现在始终还是觉得，演戏是我热爱的事情，只要有舞台就可以。”
　　他的意思是说，演戏是爱好，以后可能还是会有主业。
　　邬珉晟明白了，手指在自己肘弯点点，“你还小，毕业以后再想签约的事情并不迟，而且你的行业素养是过关的，不过你现在能有这些想法也很不错，演员就是要纯粹一些。”
　　聊到这里，旁边有人把邬珉晟叫走了，喻修景说了一声谢谢邬导，邬珉晟回头朝他摆了摆手。
　　后来有人来找喻修景喝了点酒，回到家的时候他很晕，杨晴过来接他，把他扶到床上。
　　躺下以后，喻修景抬起手臂挡住眼睛，问：“妈，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去做演员了，你觉得怎么样？”
　　杨晴在帮他收拾衣服，听他这么问，就说：“你现在才想做演员吗？”
　　“没有……”喻修景笑了下。
　　“妈妈当然支持你，”杨晴说，“你想这些的时候不用考虑我和你爸，我们好得很，不需要你操心。”
　　喻修景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
　　“那个……”喻修景手在床单上抓了抓，“妈啊。”
　　“怎么了？”杨晴干脆在床边坐下来。
　　“我想跟你说个事儿。”喻修景偏过头看着杨晴。
　　他脸颊贴着床单，微微发红。
　　“我在和徐祁年谈恋爱。”喻修景说得很快，看杨晴的反应。
　　没想到杨晴没什么反应，只是笑了一下。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们。”
　　“啊？”喻修景懵了。
　　“我和你爸还讨论过这件事，我们觉得你们两个已经在耍朋友的概率很高。”杨晴甚至很得意自己猜中了，拍拍喻修景的手臂：“你爸非要坚持说你们没有，我就说你们有，那不然你一天到黑往他家里跑干什么？李不凡和季一南也是你好朋友吧？我觉得你对他们和对楼下那个就是不一样。”
　　“哎呀……”讲着讲着喻修景还害羞了，翻过身背对着杨晴，“那我就、就跟你们说了呗。”
　　“你们耍朋友我们又没意见，”杨晴推推他后背，“主要是他家里同意不？”
　　喻修景眨眨眼，“他们家比较复杂……反正，同意的。”
　　“那就要得，”杨晴松了口气，“我觉得现在还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两个男生在一起的，你说你们要是耍半天，最后因为他家里的原因结不了婚，这多不好啊。”
　　“啊……”喻修景都快无语了，“妈我才十九。”
　　“十九怎么了？毕业不就能结婚了吗？”杨晴说，“而且我很喜欢小年啊，人家长得又高又帅成绩还好，以后肯定很有前程，你跟他在一起我挺放心的反正。”
　　喻修景把被子一拉，杨晴就不说了，站起来，推门要出去的时候，又不甘心地补了一句：“我听这栋楼有个阿姨说，大学结婚还加学分呢。”
　　在机场喻修景把这个事情和徐祁年说了，他们还在候机室，徐祁年捞着他脖子发狠地在他发顶吻了下，又低头去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喻修景被他弄得脖子发红，轻轻推了推。
　　徐祁年没管，和他的脑袋抵在一起，这么靠了一会儿，又亲他一下。
　　新学期刚刚开学还没有特别多的事情，但这仅限于喻修景。
　　徐祁年忙了起来，喻修景听不懂他说的那些专业上术语，其实一直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知道是跟着师兄师姐做一些项目。
　　他们见面的时间变少了，本来周末喻修景就有可能会去片场，以前徐祁年偶尔会来接他，他们再一起过个周末，但现在徐祁年也有事，来不了。
　　五一假期他们才好好地见了一面，徐祁年要先去和他师兄师姐聚餐，喻修景过去找他的时候他们刚刚好吃完。
　　大家站在门口商量等会儿去哪里逛街，徐祁年还在低头和喻修景发短信，喻修景说他已经到了，徐祁年一抬头，看见路灯下的人，回他：【过来。】
　　“我就不去了。”徐祁年和其他人说。
　　春天来了，北京的晚上不再如同冰天雪地那般寒冷。
　　喻修景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连帽卫衣，他的头发有段时间没有修剪，垂在额前，显得很乖。
　　“这我男朋友。”徐祁年笑着把他抓过来，手臂揽着他腰，给他简单介绍了下。
　　其实徐祁年刚刚进大学的时候就和周围人说过自己有男朋友，他宿舍的几个兄弟更知道，因为徐祁年确实经常出去过夜，只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喻修景。
　　“知道了知道了，徐大帅哥跟你男朋友走吧，我们去逛街，”有个师姐朝喻修景眨了眨眼，“你男朋友也帅啊，果然帅哥就是内部消化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徐祁年才牵着喻修景的手离开。
　　徐祁年喝了一点酒，令人微醺的酒精味道慢慢渗透入喻修景的鼻腔。
　　他体温也很高，手掌更是热得吓人，微风吹拂下也让喻修景跟着出了一些汗。
　　“想去哪里走走吗？”徐祁年问。
　　他说话的时候喻修景就盯着看他，过了会儿抬手摸了摸他脸。
　　“你瘦了。”
　　“是吗？”徐祁年语气还挺轻松，“这几个月确实太忙了。”
　　“家教还在做吗？”喻修景眼角垂下一些，眼神心疼。
　　“在的，”徐祁年揉了揉他脖子，“我没事儿。”
　　在爱你的人眼里，一个人总是会脆弱一些。这个道理喻修景也明白，而且知道自己没办法替他做什么。
　　“在想什么？”徐祁年晃晃他手。?喻修景只是看他一眼，没说话。
　　徐祁年捧着他脸，让他微微抬起头。
　　“你不说算了，那我说，”徐祁年用大拇指在他脸颊摩挲，“我想亲你。”
　　刚进酒店，徐祁年就很凶地吻他。喻修景几乎确定他已经醉了，但醉的界限很模糊，停在那种不太清醒，但血液沸腾的点上。
　　他们周围空气很热，徐祁年扣着他的手，和他十指交缠，下腹紧紧贴着他，将他压在门后。喻修景闭着眼，急促而小声地喘气，脑子里一片黑，却觉得晕。徐祁年身上酒精的味道，和一点点从外面带进来的空气的味道交杂在一起，让喻修景觉得安全。
　　今天晚上好像会有一点不一样，喻修景模糊地想，他和徐祁年亲密很多次，知道他克制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徐祁年咬他的颈侧，昏黄灯光下，喻修景很白的脖子慢慢变红，他终于睁开眼，薄薄水雾蒙着眼珠，只盯着徐祁年看。
　　“怕不怕？”徐祁年拨开他衣领，手掌握住他的脖子，吻了吻他锁骨。
　　喻修景心里在想，其实和你在一起，我没有什么怕的事情。
　　他眼神停顿片刻，逐渐变得朦胧，混杂着难受和不适，喻修景弓着身体靠在徐祁年肩膀上。
　　“我爱你，所以想要你，你能明白这个逻辑关系吗？”徐祁年嘴唇碰着他耳廓，声音带着哑，让喻修景想起那年夏天厦门海滩上的砂砾。
　　他轻轻点头，小声喘息。
　　徐祁年摸摸他头发，在他下巴的位置亲了一口，说他很乖。
　　喻修景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百日菊。
　　因为他，徐祁年也被带笑，胸膛起伏。他贴在他耳朵上，用嘴唇摩擦，像一种漫不经心的引诱。
　　“那现在告诉我，你同意吗？”
　　“嗯。”喻修景仰起脖子看他。
　　对未知产生的恐惧，喻修景从来没有成功克服过，只有和他信任的人在一起，才会觉得好一些。
　　在这一刻，喻修景想起他的很多第一次，几乎都是和“徐祁年”以及“演戏”有关。
　　第一次去片场，第一次面对镜头，第一次被人爱，第一次爱别人，第一次有这样亲密的关系，第一次在酒店的房间里，做一些他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喻修景一直觉得，从小到大，他是一个很乖的小孩。
　　虽然学习成绩不能算特别好，但其实也还可以。最主要的是他很少给家里添麻烦，有时候能给爸爸妈妈提供帮助，也不常跟他们吵架，没有被老师请过家长。
　　在徐祁年之前，他甚至没有体会过怦然心动的感觉，只觉得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词汇，他感受不到，想象不了。
　　男生们有时候会聊起这些，关于少年的欲..望，有时候喻修景会觉得很脏、难以接受。
　　可是徐祁年来了，这些都变了。他把喻修景变成一个有些爱哭的人，变得喜欢他的怀抱和亲吻，喜欢更加亲密的接触。
　　其实徐祁年有些急躁，一直一直叫他小景，亲吻他的脖颈和四指指根。
　　他很怕喻修景会觉得害怕，因为他知道那些不太好的经历，尽管很难真正做到感同身受，但比谁都心疼。
　　如果他说不要的话，徐祁年应该会马上停下来。
　　但徐祁年是不一样的，喻修景能分得清这个，爱不一样。被徐祁年抱着的时候，他反而觉得安全，仅仅只是有一些陌生而已。
　　喻修景闭上眼，觉得自己躺在一艘节奏奇怪的小船上，摸到徐祁年被海水打湿的后背，在风浪来临时滚下眼泪。
　　包装拆开两个，徐祁年抱着喻修景去洗澡，疲倦像浪花涌上来。
　　酒店的被子很厚，可是盖起来并不热。喻修景紧紧贴着徐祁年，对他产生强烈而短暂的依赖。
　　在他睡着的最后一秒，还能感觉到徐祁年在细细密密地亲吻他头发。
　　醒来时徐祁年坐在床头，怀里抱着他。
　　喻修景往他那边拱了拱，被子里的热气朝外跑一些，让喻修景觉得凉爽。
　　徐祁年摸摸他脸蛋，说：“早上好。”
　　在此之前，喻修景一直认为他对徐祁年的感情，不太需要此类事情加深或者保持。但这天早晨，坐在床边和徐祁年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喻修景发现好像还是需要的。
　　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一种简单的身体交换，而是另外一种程度的互相信任。
　　如果空气的密度能够被看到，此刻在喻修景和徐祁年周围，一定达到顶峰。
　　“有什么不舒服要告诉我，”徐祁年揉揉他脖子，“我之前看科普的时候，人家说有的人会发烧。”
　　“我没有不舒服……”喻修景红了脸，低着脑袋咬油条。
　　“嗯，”徐祁年把豆浆递到他嘴边，“没说你不舒服……”
　　整个五一他们都是一起过的，短暂的假期结束之后，又各自开始忙碌的生活。
　　到期末的时候，李不凡突然过来找他们玩儿了。
　　他一个人来的，身边没有季一南，喻修景还挺不习惯，问季一南去哪里了，李不凡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没有和他一起过来。
　　喻修景跟徐祁年对视一眼，默认他们又吵架了。
　　“我觉得一哥很好啊，”喻修景尝试劝，“你们又是怎么了呢？”
　　“哎……”李不凡摇摇头，“喝酒吧。”
　　吃完这顿饭，徐祁年和喻修景一起送李不凡回学校，到他学校门口要分别的时候，李不凡才说：“我们和你们不太一样。”
　　他穿着很薄的衣服，脸上其实没有一点喝醉的痕迹，头发被风吹得很乱，遮住眼睛。
　　“小景，年哥。”李不凡眼圈红了。
　　如果仔细回忆的话，喻修景会发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李不凡哭。
　　在他心里，李不凡是个很有个性的人，是会坚持自己所爱的人，是创造力满分的人。他肯定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好学生，但或许是自己的英雄。
　　李不凡好像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是和他们道别。
　　“你们快回去吧，这里回去还很远。”
　　?“我们两个人没事的，”喻修景看着他，“你先进学校。”?“好吧，”李不凡挥挥手，带着点眼泪笑了，“拜拜！”
　　李不凡刚走，季一南的短信就发过来了。
　　喻修景把手机屏幕拿给徐祁年看了一眼，才回复他：【我们看着他回宿舍了，你别担心。】
　　季一南：【好。】
　　他们在李不凡校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喻修景想到李不凡哭，就闷闷不乐。
　　*
　　作者有话要说：
　　[1]《拟挽歌辞三首》：陶渊明
　　那就不改名了，本来是随便起来摆着的，没想到你们喜欢


第52章 P.52 我会成为一个值得的人
　　大学的时间过得很快, 喻修景在每天清晨的早读，和每个周末到片场去跑一圈的规律生活中到了毕业。
　　他不打算再考研了，徐祁年和季一南都已经保研, 李不凡决定做一个全职博主。
　　喻修景毕业典礼那天换上了学士服，他和室友们坐在一起, 等到毕业典礼结束又一起拍合照。
　　今天天气很好, 光线穿过轻薄云朵，偶尔微风吹过，到小腿中间的学士服鼓起一些, 带来凉爽的感觉。
　　喻修景拿着相机给同学们拍照, 他看得很专心, 没注意到身后，脚退了一步, 后背撞在一个人的胸膛上。
　　他回过头，闻到徐祁年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你来了？”喻修景抬了抬手里的相机, “我先给他们拍照。”
　　“好。”徐祁年笑了下，握着喻修景手腕把相机抬高一些遮住他们，低头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喻修景的同学在旁边起哄, 把他弄得脸红, 低下眼来盯着相机。
　　徐祁年没再闹他, 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等，只是他今天显得格外紧张。
　　理了两三次衣领, 徐祁年甚至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发型, 又把书包放下来, 小心翼翼地打开朝里看了会儿。
　　知道他男朋友在旁边, 喻修景的同学们都催他过去, 让他和徐祁年合影。
　　跑了两步, 喻修景抬手扶了下头上的帽子，走到徐祁年面前，低头说：“我同学说给我们拍照。”
　　“好啊。”徐祁年站起来，从书包里拿出一小束花。
　　“你还买了这个啊。”喻修景接过来。
　　那一小束花色彩很多，花瓣也小小的，花茎很干净，用米白色的纸和细麻绳包扎起来，简约又好看。
　　他拿过花，转身要走，又被徐祁年抓了一下手腕。
　　“怎么了？”喻修景回头的那一瞬间，徐祁年单膝跪下来。
　　草地气味清新，周围全是拍照的大学生，环境嘈杂，只有徐祁年是安静的，他手里的两枚戒指在光线下闪动。
　　而徐祁年本人似乎也不适应这样的正式，喉结上下滚动，直到他看向喻修景的眼睛，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只剩下无尽的感动。
　　“我知道可能有点突然，但是我也认真想了很久。”
　　他把掌心递上去一些，“小景，嫁给我吗？”
　　从前喻修景不明白求婚的意义，他知道很多被求婚的人会在现场激动到想哭，但那种情绪对于他来说太陌生，又太遥远。来到这一刻，他才发现流泪可能不是一种需要深思熟虑的事情，而仅仅只是一种表达，在真正被触动的时候，成为某个轻松就能打开的开关。
　　他看到徐祁年跪下去，看到他有些紧张的神色，听到他说话，其实一切并不是那么清晰地发生。喻修景只模糊地抓住重点，那就是徐祁年说想要和他结婚，很不真实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想要说话，他发现自己出不了声音，或者是听不见自己发出的声音。
　　喻修景点点头，四指上多了冰凉的触感，戒指盖住他指根的那颗痣。
　　徐祁年笑得很开心，站起来抱住他，实在忍不住亲吻他的额角，又收紧怀抱。
　　“我会成为一个值得的人，”徐祁年合了合发烫的眼，“谢谢你相信我。”
　　和徐祁年牵着手走在学校里，喻修景还没缓过神，以为自己尚在梦境中。
　　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格外美好，好像空气也有了芬芳的味道。
　　喻修景不习惯戒指的存在，总是会低下头看。
　　他们走到一片树林后，在长椅上坐下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喻修景抬起手，在阳光下看了看。
　　“几个月之前。”徐祁年说。
　　“这么早？”喻修景偏过头，那一下眼睛里带着光。
　　“对啊，想娶你啊。”徐祁年搂着他的肩膀把人抱过来，低下头亲吻他嘴角。
　　喻修景捧着他的脸，慢慢接受这个吻。
　　一点点变深的过程中，徐祁年用手臂勾住喻修景的脖子，用力将他压向自己。
　　呼吸和体温慢慢都变成徐祁年的，喻修景只觉得自己沉在深海中，周围安静而潮热，他的全部精力仅仅集中于这个初夏的吻。
　　“我们要去结婚了，”喻修景在徐祁年怀里发出小声的气音，“是结婚……”
　　“嗯。”徐祁年又咬一下他的嘴唇。
　　“我、我要马上和我爸爸妈妈说。”喻修景慌张地把手机摸出来。
　　“别急……”徐祁年带着手机一起握住他手，“如果他们说你的话，那就我来说。”
　　“应该不会。”喻修景头靠在徐祁年肩膀上，其实自己也不太确定，只好喃喃地自我鼓励：“应该不会吧……”
　　徐祁年忍不住笑了，靠过来用额头抵着他发顶，说老婆要不我来吧，喻修景就红了耳朵。
　　最后他还是很坚持地自己打了电话，徐祁年就坐在旁边。
　　因为离得很近，所以他们的对话他基本都能听得清楚。
　　很久之前和杨晴无意间的那次谈话，其实让喻修景心里有一些底。他觉得至少杨晴是支持的，尽管可能刚开始会很吃惊。
　　看起来几乎有些草率的，在2016年这个夏天，喻修景和徐祁年几乎一无所有地结婚了。
　　他们只通知了最亲近的人，因为年龄还小，所有的仪式都打算推迟。
　　在北京，喻修景花了很多时间才租到一个合适的小房子，一室一厅，带一个很小的厨房，连餐桌都没有位置放，不过好在采光和通风都不错，楼下是一条小巷子，带点胡同的感觉，每天清晨都能看到小朋友们上学，生活气息很足。
　　“我如果经常进组的话，也不会总是在这里住。”喻修景手肘撑着床，两条腿折起来翘得很高，徐祁年躺在他身边。
　　“嗯，”徐祁年捏捏他脸，“我知道你会做菜，我不在你少吃点垃圾食品。”
　　“我知道了……”喻修景趴下来，贴着他嘴唇，慢慢地亲。
　　没主动几下，徐祁年握着他肩膀，一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体温缠绵，喻修景慢慢闭上眼，感觉到徐祁年的手拨开他衣摆，手指在他很薄的小腹上擦了一下。
　　和以前有些许不同，喻修景能更敏感地察觉那枚戒指的位置。
　　这段时间忙着毕业，他们事情都很多，不怎么能见面，见着了，又跑去结婚，忙来忙去，头晕脑胀，现在好不容易停下来。
　　喻修景的这个房间下午就会朝阳，整个屋子被晒得很热，空气中漂浮着细小尘埃。
　　徐祁年推掉他的衣服，用大拇指撵过喻修景的嘴唇，深深地看着他。
　　“老婆……”徐祁年很哑地叫他。
　　自从他为喻修景戴上戒指，这个称呼也变得逐渐熟练。
　　他跨坐在喻修景身上，让他咬了咬自己手指。
　　“可能会痛，”徐祁年俯下身，“但是忍不住了，对不起。”
　　“没事……”喻修景仰着脖子，在光线下，浑身仿佛镀着一层薄薄的金，美得如同一副画。
　　“哥，我打算签公司了。”喻修景睁着泛水光的眼睛看徐祁年。
　　徐祁年动作停顿一下，问：“想好了吗？决定是哪一家？”
　　“嗯……叫星光千年，并不算最顶层的公司。”喻修景皱了皱眉，指甲陷进徐祁年手臂的肌肉里。
　　“但是我觉得他们还算诚恳，”喻修景断断续续地说，“因为后面这两年为了学习，我几乎也没有怎么接戏了，加上之前一直是做群演，所以……现在能选的公司有限。”
　　秋招的时候喻修景就想了很久，他最终还是把简历投进了各个影视公司，可是能得到回复的并不多。
　　如果要和徐祁年留在北京，他必须尽快得到一份工作。
　　之前虽然每次拿到的钱都不算很多，但喻修景总归是有一些积蓄。
　　如果一切都能按照和公司签订的合同那样履行，他相信至少他能在北京生活下来。
　　和许许多多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喻修景眼前徐徐展开一副属于未来的朦胧画卷，在这幅画卷的正中央是徐祁年。
　　老房子隔音效果并不算很好，徐祁年让喻修景小声一些，捂着他嘴，看他憋得流下眼泪打湿了自己掌心。
　　“你很爱哭，”徐祁年在他耳畔说，“但是也没有关系，我都哄。”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这么喜欢说这种话啊……”喻修景嘴唇微微扁着。
　　“什么话啊？”徐祁年笑了，一只手撑在喻修景头发旁边，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鼓起。
　　他额头也落下一滴汗。
　　“我爱你。”
　　去星光千年签合同的那天，喻修景换了一身很新的衣服。
　　大楼高耸，他站在门外的小花园里，来来往往的都是附近上班的人。他们穿着光鲜，脸上带着属于职场白领的冷艳表情，让喻修景本能觉得不适应。
　　他进了电梯，上23楼，前台宽敞明亮，工作人员确认他的身份之后将他带进了一个会议室。
　　没一会儿，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走进来，最后跟了一个很年轻的姑娘。
　　“你好，”为首的男人身形微胖，和喻修景握了握手，“我姓李，是负责艺人签约的。”
　　“李总好。”喻修景点了下头。
　　“之前我们曾经给你发过一份线上合同，请问阅读之后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李业平两只手交叉着放在桌面上，虽然语气温和，但气势十足。
　　“没有。”喻修景说。
　　“那好，现在我们要先谈一下另外一件事，”李业平抬了抬其中一只手，“就是关于你结婚的这件事情，因为你知道，对于一个艺人，公司是需要有定位的。”
　　他仔细地说：“我们会根据你的外形条件、专业条件、个人性格等等，给你做包装，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你是做偶像还是做演员，做演员又是否更倾向于偶像剧演员，这些的要求都是不一样的。”
　　“那么目前我们公司认为，年轻的偶像剧演员更容易突围，当你在市场上有了一定的影响力之后，才会获得挑选剧本的主动权，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你结婚了。”李业平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针对这一点，我们有几条新的约定，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他把一份合同推过来，示意喻修景看。
　　合约期限是五年，在这个圈子里其实算比较短的，分成是九比一，公司八，喻修景个人二。
　　除了最后新添加的几条，合约的内容和他之前在网上阅读的没有出入，而多出的那几条主要就是围绕喻修景结婚这件事。
　　比如在公司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不能向任何人、在任何采访中透露；任何时候要服从公司安排，例如一些必要的绯闻和炒作；不能被拍到亲密照，甚至他们之间有任何感情问题，都要及时向公司汇报。
　　条约很苛刻，喻修景读完之后，捏这笔，大拇指把笔盖推上去，又摁下来。
　　“你们……”喻修景看着李业平，“不会要求我离婚之类的吧？”
　　“怎么可能？”李业平笑了，他旁边的好几个人也跟着笑。
　　喻修景低了低头。
　　“这是你个人自由，但我们是要平衡你和公司的利益，这些条约是保障双赢的，你挣钱公司也挣钱，我们到底有什么理由压着你？”李业平挥挥手，表情放松了一些。
　　笔尖落下去又停顿一瞬，喻修景流畅地签完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放下笔之后，李业平指向他身边的那个男人，说：“这一位会是你以后的经纪人，他叫杨怀，手上还有非常多优秀的演员。”
　　这个人很瘦，两只眼睛很有精神地看向喻修景。
　　“你好。”杨怀把手递过来。
　　喻修景和他轻轻一握，发觉他掌心很凉。
　　“还有这位。”李业平朝角落招招手，最后进门的那个年轻女生走过来。
　　“她以后就是你的助理，助理的话现在你暂时只有这一个，不过她只负责你一个的事情。她叫萧绵。”
　　萧绵对喻修景点点头，看长相是一个很乖巧的女生。
　　“景哥，以后叫我绵绵就可以。”
　　“你在北京有住的地方吗？”李业平问，“公司可以给你安排宿舍。”
　　“有，”喻修景说，“不用了。”
　　虽然能省掉一笔房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喻修景更想和徐祁年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地方。
　　李业平似乎懂了，轻轻笑了笑，说：“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想法都挺多。”
　　他站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西装，“你和他们加一下联系方式吧，接下来就看行程开始安排工作了。”
　　大门轻轻一响，喻修景用手撑了撑额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些许茫然，又很期待。
　　处理好一系列事情，绵绵送喻修景下楼。
　　走廊里不算安静，两边的会议室有人进进出出，隔着玻璃能看见里面正在开会的工作人员。
　　绵绵和他介绍说：“这边是教室，就是有时候需要上课，就在这两间练功房，那边是我们工作人员的办公室，还有艺人的休息室。”
　　喻修景跟随她看过去，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瘦高身影。
　　他们停下脚步，绵绵先称呼道：“林老师好。”
　　那人一抬脸，喻修景就认出来了，原来竟然是林天阳。
　　林天阳比喻修景反应更快，嘴角垮了一点，但又迅速提起来。
　　“喻老师。”他主动递手，喻修景上前一步，和他轻轻握了握。
　　“林哥。”喻修景在之前了解这家公司的时候，就知道里面的一哥是林天阳，不过这么快就在公司里见到了，喻修景也没想到。
　　“今天刚刚来吗？前几天我就听说公司要签一个很有潜力的新人。”林天阳正了正鸭舌帽，“没想到是你。”
　　“承蒙赏识而已。”喻修景神色很淡。
　　“高层都在开会做你的定位，”林天阳抱起手臂，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相信我们公司会给你一个好的答案。”
　　喻修景点点头，看着他离开了。
　　离开星光千年，喻修景坐地铁回出租屋。
　　不是上下班的时间点，地铁上没有那么拥挤，喻修景找到一个座位，尽管列车运行的声音很吵，他还是给徐祁年打了一通电话。
　　这个时间徐祁年没有上课，很快就接起来。
　　“签好了？”徐祁年问。
　　“对……”喻修景想到背包里的那一份合同，弓起身体抓着膝盖，说：“年哥，对不起，因为合约的问题，我们结婚的这件事没有办法公开。”
　　“没关系的，”徐祁年反而安慰他，“等你以后工作稳定了再说，不用考虑我。”
　　听到徐祁年这样说，喻修景更加愧疚。他低头盯着自己戒指，只是想以后要再多对他好一点，比他先工作，就要努力存下钱。
　　他们一定可以慢慢在北京有一套房子，就算很小也没关系，可以养他们喜欢的小猫或者小狗，有空的时候他会给徐祁年做他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他们可以一起坐公交车或者地铁，就像高中在重庆那样。
　　漫无边际想象这些的时候，喻修景才忽然觉得，长大也是一件好事，独立会让人获得自由。
　　“我觉得以后我们会过得很好。”喻修景说。
　　“嗯，”徐祁年轻轻笑了一声，“我特别相信你。”
　　成功签约这天晚上，喻修景请李不凡和季一南吃饭，徐祁年因为有实验，来得比较晚。
　　“我是没想到你俩闪婚了，”李不凡一边喝酒一边笑，“哎我真没想到，尤其是小景这个性格。”
　　“不是闪婚，”徐祁年认真地说，“我们有深厚的感情基础。”
　　喻修景都被他弄笑了，抱了下徐祁年一条手臂，被他低头亲了一口。
　　“哎可以了可以了，收到起，”李不凡椒盐普通话都逼出来了，“不要闪到我眼睛。”
　　聊到后来，徐祁年和季一南开始说专业上的事情，喻修景就跟李不凡喝酒。
　　等徐祁年回过神，他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一人领走一个，徐祁年抓着喻修景手臂走了一段路，实在很困难，就蹲下来背他。
　　喻修景不重，在他这个身高里算很轻。高中毕业之后他往上蹿了好长一截，从一米七几到一米八，徐祁年都觉得他长得挺快，不过好在他自己也长。
　　两个人贴一块儿说实话挺热的，喻修景呼吸也烫，脑袋歪着，脖子也和徐祁年贴着，有时候会侧侧脑袋朝徐祁年靠，摸索着也要亲他一下。
　　说实话，那么多和喻修景相处的碎片里，这一刻徐祁年最能感受到他的爱。
　　他背着喻修景，身上的重量让每一步都走得更稳一些。
　　“小景。”徐祁年尝试着叫他。
　　“在……”喻修景的手臂在徐祁年身前晃荡一下，说话的时候吐出酒精的气息，“哥。”
　　徐祁年笑了笑，胸膛跟着起伏。
　　“可以了，别叫哥了。”
　　他背着人爬上四楼，房间狭窄拥挤，两个人叠在一块儿，徐祁年就走得很小心，怕哪里没注意撞到他。
　　把人扔到床上，徐祁年自己也跟着往下跌。
　　两个人并排着躺在床边，过了没一会儿，喻修景翻了个身挨着徐祁年，手臂也横在他腰上。
　　没看出来这么黏人的，徐祁年手臂勾起来摸了摸他头发。
　　喻修景很轻地呼吸，本来徐祁年想就这样让他睡觉了，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来，喻修景皱着眉动了动，徐祁年赶紧坐起来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
　　来电的人是：邱念山。
　　虽然他不经常关注娱乐圈，但好歹看过不少影视作品。徐祁年对这个名字有一点点印象，快速接了电话，走出房间。
　　“你好。”徐祁年说。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语气不善地问：“你是谁啊？这不是喻修景的电话号码吗？”
　　“我……我是他朋友，”徐祁年走到阳台上，手撑着栏杆，“刚刚我们一起吃饭，他喝酒有点醉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他同事，”那边说，“等他清醒了让他给我回个电话，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回房间，喻修景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嘟囔着让徐祁年给他洗澡。
　　最后徐祁年也只是拧毛巾来帮他擦了擦身体，自己去洗完澡，抱着喻修景睡了。
　　第二天喻修景比徐祁年还醒得早，他脑子晕，趴在徐祁年怀里蹭，把徐祁年弄醒了。
　　他一翻身压住喻修景，缓缓睁开眼，抵着他鼻尖问：“这么早，干什么啊？”
　　“没有……”喻修景抬起两条还没什么力气的手臂抱住他。
　　徐祁年缓了缓神，说：“昨天晚上邱念山给你打电话，我接了。”
　　喻修景一愣，反应过来，道：“没事的，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给他回电话。”徐祁年躺回去，喻修景撑着床坐起来找自己手机。
　　他就在床上打了这通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邱念山应该是在片场，周围都很吵闹，喻修景还听到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一些时间安排的事情。
　　“醒了？”邱念山问。
　　“嗯，”喻修景抓了抓自己头发，“昨天晚上喝了一点。”
　　“好吧，”邱念山没什么语气，“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小刀过审了。”
　　安静一瞬，喻修景惊喜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之后剧组肯定会有人过来和你对接宣传。听说你签公司了？”
　　“对，是星光千年。”喻修景说着，低头握住徐祁年的手。
　　“林天阳的那个公司？”邱念山啧了一声，“他们公司资源可是全靠抢的。”
　　他也只把话说到这里，两人很快就挂了电话。
　　“我之前拍的那部悬疑剧总算过审了。”喻修景狠狠亲了一口徐祁年的脸，被他摁着后颈吻了一会儿。
　　“恭喜你，大明星。”徐祁年笑。
　　在走入九月的时候，喻修景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男主角。
　　这是在签合约时就承诺给他的，杨怀给了两个剧本让他选。
　　“这是公司为你争取到的比较好的本子了，你要理解，因为你其实一直处于缺乏曝光的状态，虽然演技过关，但现在一个演员的价值并不单单只是在演技。”杨怀一边说一边观察喻修景的神色，对方并没有出现他预料的情绪。
　　实际上喻修景很珍惜每一次机会，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快就能拿到男主角的剧本。
　　两个剧本都是网剧，成本不高，集数很短，都在三十集以下。一部叫《听风》，是大学校园偶像剧，另一部叫《天分》，也是大学，但有主角团，主要是走成长线，恋爱线无疾而终，也属于让主角成长的一部分。
　　大概了解梗概以后，杨怀建议道：“我觉得你应该选《听风》，这部戏的女主角也算新人，但她是网红，和她拍戏炒cp，能迅速让你红起来。《天分》的话，剧本也很不错，但是一堆男生奋斗的戏，在观众那边接受度不高，而且这部戏是有主角团的，虽然你是一番，但其他人的戏份也不算少，能不能红，要看运气。”
　　喻修景点点头，知道这是杨怀作为经纪人的想法，但他还是几乎没有犹豫地选了《天分》。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杨怀提醒他，“这个行业比任何你所了解的行业都要功利，如果一个人身上没有价值，就不会得到投资。”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喻修景的眼睛。
　　喻修景很想和他说，我真的是因为喜欢表演才选择这个行业，所以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更想去拍一个喜欢的戏。
　　但现在他觉得，能理解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话到喉头，喻修景并没有开口。
　　“我想好了。”喻修景拿走《天分》的剧本。
　　“好，但是试镜的过程还是要走，之后就是进组两个半月，我会帮你安排好所有行程，”杨怀说，“只要是在你工作期间，绵绵都会跟着你，如果导演有身材要求，你的饮食也会被控制。”
　　杨怀很快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和喻修景说：“从现在起，你进入星光千年的第一份工作就开始了。”
　　进组的前一天，本来喻修景是想和徐祁年待在一起的，但他说晚上他们有组会，还要去聚餐，他实在走不了。
　　喻修景打算提前休息，刚刚躺上床，又接到徐祁年的电话，说他喝完酒，现在在旁边的小吃街。
　　“过来陪我吃个宵夜。”
　　喻修景过去的时候徐祁年点完了菜，问他要吃什么，喻修景就摇摇头。徐祁年挑了挑眉，他只好点了一份酒酿汤圆。
　　“马上要进组拍戏了，那个角色很瘦的，”喻修景说，“所以我应该要开始控制饮食。”
　　徐祁年点点头，“但是你已经够瘦了，如果要节食的话，也要注意健康。”
　　“我知道啦。”喻修景舀了一勺汤圆递到徐祁年嘴边，在他吃掉之后凑上去啄了一口他的嘴唇，还笑得很开心。
　　吃完宵夜，他们牵着手一起往出租屋走。
　　胡同里路灯很暗，底楼的一些住户客厅里还开着电视，明明暗暗的屏幕亮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两个人身上都带着烧烤味儿，是刚刚徐祁年点的烤串儿，一点也不辣，喻修景只尝了一口。
　　走到楼房的阴影里，徐祁年抱了抱喻修景，嘴唇在他颈侧摩挲，小声说：“你又要走了。”
　　“很快就会回来的，我还像以前那样给你打电话。”喻修景拍拍他的手。
　　“嗯……”徐祁年的酒其实还没有醒，身上温度也很高。
　　他模模糊糊地说：“这次也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这句话戳到喻修景心窝子里，周围那么黑，他却觉得自己看见了前路一点微弱的希望。


第53章 P.53 没有天分，很多梦想，偶尔不幸
　　《天分》的主角是一个美术生, 他在绘画上天赋不多，单纯热爱。因为文化成绩也不算很好，他的父母为了让他有更好的前程送他去参加高考美术集训, 终于主角还是考上了大学。
　　在大学期间，他有了几个非常要好的兄弟。虽然主角的画技一直不算顶尖, 但他有一双很识货的眼睛, 即他总是能够看到一副画的价值，凡是他认为好的作品，日后一定能爆红。
　　凭借这个天分, 主角赚到了第一桶金, 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创业。事业蒸蒸日上时, 一场意外使主角失去了双眼。
　　整个剧组基本都是年轻演员，导演叫李锦思, 也才不到三十岁。因为大家年纪相仿，所以能聊的事儿很多, 这几乎是喻修景待过的相处最愉快的一个剧组。
　　绵绵跟着喻修景进组，他第一次不用再去麻烦剧组的公共助理。
　　但很多事情喻修景还是不太习惯让别人来帮他做，比如每天买饭, 起床之后选要穿的衣服, 甚至是喻修景想喝水了, 绵绵也会马上递到他手边。
　　喻修景还私下和徐祁年说过这个，当时徐祁年就笑, 说这日子挺美的啊。
　　可能是环境原因, 在重庆他一点没觉得徐祁年讲话像北方人, 但他们到北京之后, 喻修景就发现徐祁年的口音重了一些, 说话带儿化音的次数都多了不少。
　　“这次你能准时下班儿吗？”徐祁年问。
　　“应该可以, ”喻修景说，“那你要来接我吗？”
　　“当然可以。”
　　徐祁年答应完，喻修景自己又意识到不妥。
　　“对不起啊，可能不行，”他语气愧疚，“主要是剧组旁边会有很多来拍照的人。”
　　“没事，”徐祁年说，“不要紧的，你回来我肯定在，不要难过。”
　　本来以为杀青之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还有很多额外工作。到《天分》过审，开始安排宣传的时候，已经接近过年了。
　　这几乎是《天分》能够拿到的最好的档期，但阴差阳错之下，他们和另外一部爆剧撞档了。
　　这部爆剧喻修景也熟悉，就是当时他没有选择的那个剧本《听风》。
　　《听风》的男主角，被林天阳拿到了。
　　几乎是一夜之间，林天阳和他所扮演的角色红得如日中天，而《天分》无人问津。
　　星光千年本来就规模不大，签约艺人的数量十分有限，这意味着他们资源也是有限的。
　　在《听风》爆掉之后，所有好的资源都向林天阳倾斜。
　　喻修景跟着剧组跑《天分》的宣传。他们去了很多个城市的商场，第一站在成都。
　　周末的商场人流量其实很不错，剧组在底楼中庭搭建了舞台，led屏幕上是《天分》的海报，现场播放了《天分》的预告片和宣传推广片。
　　只有前面几排坐了一些年轻人，后面的座位大部分是路过的人走得累了才坐下来休息，还以为是要放电影。
　　工作人员下台发放无料，里面有印着人物和电视剧场景的扇子和暖手宝。
　　等到主创上台接受采访的时候，商场楼上才陆续围起一些人，扶着栏杆朝下看。
　　这样在几天的时间内，他们跑了十好几个城市，喻修景慢慢习惯这场活动结束就和剧组去下一个城市的节奏，稍有空闲就会困得立马睡着。
　　最后一座城市是北京，在广州白云机场，飞机延误半小时，喻修景才有空给徐祁年打一通电话。
　　那边接得很慢，声音也疲惫，喻修景问：“是不是又在做实验？”
　　“对……”徐祁年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声，“没办法，读了研究生才发现自己还差得远，每天听我老板打听进度，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停了半秒，徐祁年笑着说：“押韵了。”
　　他语气还挺轻松的，但喻修景却觉得心疼。
　　别人不了解徐祁年，他了解，他不是乐观，只是要强，这一点他们都差不多。
　　简而言之，就是觉得自己一定要行。
　　白云机场很繁华，喻修景一个人抱着手机戴着口罩坐在很远的地方，剧组的其他演员就在他座位的前面几排。
　　其实在成都的第一次路演，喻修景本来很开心，但剧组里的其他同事都很灰心，他也就变得不那么高兴。
　　喻修景和李锦思平常不怎么聊天，虽然李锦思其实很爱开玩笑，也挺懂他们这些二十岁左右的演员的心理，但无奈喻修景实在有点闷，也不是总能对着他们的笑话笑得出来，只是坐在旁边安静地听。
　　后来有天在赶盒饭的时候，李锦思恰好坐在喻修景身边，就和他聊天，问他：“你是不是《窄楼》入行的？”
　　喻修景点点头。
　　“邬珉晟，那可是大导演啊，难得你还能看上我这样的剧组。”李锦思拍拍他肩膀。
　　“不能这么说，”喻修景看着他，“我觉得您的戏很好。”
　　李导这么哟了一声，整个人像停住一样，低下头嗤笑一声。
　　“你知道吗？我真的一直觉得我肯定能红。”他把盒饭都放下了。
　　“但是有时候就是得认一认，”李锦思很平静地说，“这事儿不一定，但不能因为不红就不拍了。”
　　他说完这句话，喻修景拨弄饭菜的筷子也慢下来。
　　是，他不会因为不红就不演戏了。
　　所以如果一直有机会的话，把演员当成一份普通职业，不去想大富大贵家喻户晓，能演戏就是他的梦想，他也会慢慢拥有演好的能力。
　　喻修景忽然发现，其实自己已经足够幸运。
　　北京是最后一场宣传。
　　相比之前，这一次到现场的人要多一些。活动开始之前，剧组在商场为他们准备的休息室里。
　　喻修景收到一条徐祁年的消息：【你们现在在商场了吗？】
　　喻修景：【在。】
　　徐祁年：【哪一层楼？】
　　喻修景：【顶楼。】
　　喻修景：【怎么了？】
　　他有点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
　　徐祁年：【来看看你。】
　　喻修景：【我在休息室等你。】
　　喻修景把隔壁空房间的房间号发过去，然后和剧组的人说：“我出去透会儿气。”
　　路过绵绵的时候，喻修景靠过去，小声和她交代：“我那个……”
　　绵绵抬头看向他。
　　“我老公。”喻修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样称呼徐祁年，微微红了脸。
　　“他来看我，就几分钟，我们在隔壁房间。”
　　绵绵顿时瞪大眼睛，抓住了喻修景的手臂，叮嘱他：“一定要锁好门。”
　　喻修景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先到了房间，推门进去，里面空旷干净。
　　没几分钟，门被敲响，喻修景走过去打开，被迎面进来的人压到旁边的墙壁上。
　　徐祁年身上带着清冽的香和淡淡寒冷，他发凉的手握着喻修景的脖子，嘴唇印上来，急切地打开喻修景的齿关。
　　“哥……哥。”喻修景手掌捂住他脸，徐祁年还是靠过来咬他嘴唇。
　　“先锁门哥。”喻修景说话都喘气，手臂勾着他脖子，偏头去锁门。
　　徐祁年把头埋进他的脖颈，亲咬他的颈侧。
　　咔哒一声，喻修景总算放下心来，搓了两把徐祁年的头发。
　　“小景。”徐祁年抬起头，喻修景盯着他脸看，觉得他瘦了不少，上手一摸，连肉都摸不着了。
　　在今天之前，他们已经接近一个月没有见过面，只是打过几次视频。
　　徐祁年歪头躲了一下，那双眼睛红得冒血丝，笑一下也显得疲惫。
　　“我在实验室守了一个晚上。”
　　喻修景没说话，还是看着他，徐祁年只好改口：“好吧，是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
　　“我来看看你，看完就回去睡觉，等你这边结束回家就能看到我。”
　　“嗯……”喻修景抱住他腰窝进他怀里，“你还跟我说注意休息。”
　　“没办法，”徐祁年拍拍他后背，“我没事的。”
　　抱了一会儿，徐祁年捧起喻修景的脸，贴着他唇角反反复复亲。
　　室内有暖气，喻修景身上只剩一件毛衣，徐祁年一只手圈着他腰，手指拨开他衣服下摆，在他后背浅浅的窝上揉按。
　　喻修景呼吸急促，只觉得脑子很晕，徐祁年吻得很深，让他的世界天旋地转。
　　安静的小房间里充斥着暧昧声响，喻修景腰上一凉，徐祁年的手摸到他脊柱上，他便敏..感地颤栗片刻。
　　“有多少时间？”徐祁年用气音问他。
　　喻修景摇摇头，圈着他脖子，“几分钟。”
　　“好吧……”徐祁年收回手，头靠在喻修景肩膀上，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要跟你说个事儿，”徐祁年闭了闭眼，“你摸一下我裤子口袋，右边。”
　　“啊？”喻修景探手过去，脸有点热。
　　口袋里放了一片很薄的，像金属质感的卡。
　　喻修景抽出来，竟然是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的钱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庭基金，”徐祁年和他解释，“鉴于你现在挣钱比较多，所以每个月最多只允许你存一千，其他自己收着。”
　　“我现在跟着导师做项目，也会有收入，平常周末也有家教，除去生活费，剩下的钱我就往里存，你要是想买什么就刷这张卡，密码是你生日。”
　　银行卡的卡面在灯下泛光，喻修景握着徐祁年手，把卡塞回去。
　　“我不想买什么，”他说，“哥，我们不用这样。”
　　“不是钱的问题。”徐祁年在他脸颊上很轻地亲了一下，想把银行卡放进他掌心。
　　但喻修景手捏得很紧，徐祁年只好用卡面拍了拍他手腕，皱着眉说：“听话。”
　　“我好不容易有点儿钱给我媳妇儿花有什么问题吗？”徐祁年又拍了一下，这次喻修景松了手。
　　“好吧那。”喻修景想的是，卡收着他也可以不用。
　　“以后跟咱家有关的事儿就花这张卡里的钱，听见没？”徐祁年朝他脸上吹口气，“什么水费电费房租之类的，反正都是我们两个人的钱。”
　　喻修景眨眨眼，心里很暖。
　　“知道了……”
　　“乖啊，”徐祁年又趴他身上嗅嗅，“太久没见了，想你了。”
　　“我知道，我也是。”喻修景摸摸他头发。
　　没抱多久，喻修景手机响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绵绵打过来的，肯定是叫他走了。
　　徐祁年也意识到，把喻修景放开，在他额头印了一个吻。
　　“那你走吧，我先回去睡个觉。”
　　“好，”喻修景抱着他的脑袋，仰头在他嘴唇亲了一下，“回去见。”
　　“你先走。”徐祁年拍了下他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
　　关门的时候喻修景回了下头，徐祁年朝他笑了笑。
　　“怎么在这里透气啊？”剧组里的一个演员忽然出声，把喻修景吓了一跳。
　　他已经关好了门，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外面冷。”
　　晚上有剧组的庆功宴，一群人又喝上酒。喻修景挂念着要回家，推脱说自己真的不能喝，绵绵也帮他说话，他就没有被人为难。
　　吃完晚餐，导演已经醉了，拎着自己羽绒服，问：“要不然我们出去走走？吹吹风醒醒酒。”
　　桌上一堆人挥挥手说好，大家戴好口罩帽子，浩浩荡荡地走出餐厅。
　　大街上人不多车多，还算清醒的人都一人看着一个醉鬼。路过一个卖烤肠的小摊，李锦思一把挣脱抓着他的那个人，手指在空中点着，说：“我要吃烤肠。”
　　大家都笑了，旁边的副导演拦了拦他指指点点的手，一边摸钱一边说：“好好好，烤肠烤肠。”
　　“还有谁要啊？”副导演艰难地回过头问，“我一起买了。”
　　有演员问：“不用剧组经费啊？”
　　“经费？”副导演笑，“那点儿够干嘛的，没钱了啊剧组没钱了，我请你们吃。”
　　年轻演员怕晚上会长胖不敢吃，举手的都是工作人员，连绵绵也说想要。
　　本来喻修景没有参与，最后他还是被硬塞进一根，副导演说：“买多了，就你最瘦，你吃。”
　　他没戴手套，手上本来挺冷的，拿到热烘烘的烤肠就暖和起来。
　　李锦思走在最前面，吃着烤肠唱着歌，大家在后面笑，喻修景也忍不住勾着唇角，在导演唱到最高音的时候，他笑出声，低头咬了一口。
　　可能是太烫了，喻修景觉得眼眶忽然也跟着热起来。
　　导演在唱《水手》[1]。
　　在受人欺负的时候/总是听见水手说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
　　至少我们还有梦
　　或许他也是那个，没有天分，很多梦想，偶尔不幸，但可以一直前进的人。
　　结束所有《天分》的工作之后，喻修景又去拍摄了一支广告。
　　路演的确让《天分》的热度有所上升，在网剧快要完结的时候，突然《天分》爆上热搜。
　　原因是网剧的海报，被一个美术博主指出有侵权情况。
　　一石激起千层浪，网络上开始讨论影视剧中那些不尊重版权的行为，这件事的影响力比剧组想象得更大。
　　在拍摄完广告之后，喻修景的行程表就空了。休息了几天，他给杨怀打电话，电话里杨怀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去一下公司。
　　公司给他配了车可以使用，但只有工作的时候喻修景才会叫司机过来，平常一般他都是自己出门。
　　去公司之前他通知了绵绵，绵绵出来接他，他们一起上楼。
　　杨怀在办公室里，他们过去的时候林天阳的助理恰好出来。
　　“有几个剧本你看看，”杨怀把本子给推给他，“你可以先看一下梗概选一下。”
　　喻修景其实没想到自己过来就能选戏，他在桌前坐下来翻看。几部戏都是网剧，无一例外的高度玛丽苏剧情，给他的所有角色都不是一番，起码是男二开外，人设夸张到尴尬。
　　大致知道情况以后，喻修景把所有剧本叠在一起。
　　“现在实在是没办法，公司拿到的资源也不算很好，因为林天阳红了，现在肯定是有所倾斜，而且加上这一次受到《天分》剧组的影响，确实是有点困难，”杨怀自己也知道这一批剧本并不好，“但是作为你的经纪人，我会为你争取最大的利益。”
　　“现在公司的想法是什么？”喻修景尽量平静地看着杨怀，眼神反而让杨怀心虚。
　　“公司已经尽力公关了，效果有限，目前公司是想，你的工作先暂停。”杨怀说。
　　“可是海报侵权这件事，本质上并不是我的问题。”他把剧本推回去。
　　“对不起，这些剧本……我不是说我不能演什么样的角色，而是我觉得这些出品方本身就很敷衍。”
　　杨怀没说什么，更没有像喻修景想的那样说他几句，反而接受了他不选剧本这件事。
　　“这段时间你先在家里好好休息吧，《天分》钱应该已经打在你卡……”
　　“如果是我自己接到的戏，我能演吗？”喻修景打断他。
　　杨怀愣了一下，点点头：“当然可以，如果有剧本找你，你完全可以接。”
　　“是我去找。”
　　喻修景这句话说得杨怀更愣了，他以为至少喻修景会因为还要自己去找戏演而觉得丢脸，没想到他语气正常，好像这件事其实不值一提。
　　喻修景搭在桌面的手轻轻握了下拳，他站起来，和杨怀说：“那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有事联系我，如果有什么戏要去拍也要先和我说。”杨怀看着喻修景点了下头。
　　绵绵也跟着起身，追着喻修景出去了。
　　公司里的人仍然繁忙，不少人认出了喻修景，有的还和他打招呼。
　　但看上去很受尊重的人，其实是最没用的一个。
　　“景哥，”绵绵叫他一声，“没什么事儿的，其实圈子里很容易遇到这种事情，一夜爆红和一夜出局，都很常见。”
　　喻修景急匆匆的脚步停下来，“嗯。”
　　“而且你还是新人，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绵绵看他一眼，又不敢了，低下头。
　　“对不起……”
　　“不用道歉的，”喻修景对她说，“我没有那么脆弱。想喝奶茶吗？走吧，我请你喝。”
　　拒绝掉那几个剧本之后，喻修景真的陷入长时间的空闲。
　　刚开始几天他好好睡了觉，醒来就自己做菜，偶尔徐祁年还会回来吃。
　　后来喻修景开始无所事事，空白到心里发慌，干脆像一个科班生那样，每天早晨起来用法语练习台词。
　　有时候他闭上眼，会想到很多片段一样的场景，就快速爬起来，跑到浴室的镜子前表演。
　　镜子是他们搬进来的时候新买的，本来的那面镜子已经生锈泛黄了，也看不太清楚。喻修景用有限的钱把出租屋打扮得更漂亮，让它看上去像一个真正的家，而不是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喻修景放了凉水，冻得他手发颤，他还是把水泼在脸上。
　　房租一个月两千二，冬天还有暖气费，热水费也会比较高，有时间的话喻修景几乎都自己做菜，这上面倒是能省一大笔。
　　每个月的二十号，徐祁年都会往他给喻修景的那张银行卡上存两千五，短信会准时发到喻修景手机上。他其实想象不到徐祁年每个月是怎么省出两千五的，因为他在学校也需要生活费，给自己导师打工一般也拿不了多少钱，只剩下家教是挣得比较多的大头，但他每个星期也只有周末才有时间去。
　　一个还在念书，没有工作的研究生，每个月竟然都能剩下两千五百块钱。
　　对比之下，浓重的愧疚感包裹住喻修景。
　　他想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资格不去演任何一部戏，因为他缺钱。
　　脑子太空的时候，人就会胡思乱想。
　　喻修景干脆打开招聘软件，看了很多兼职，他发现北京有太多人想让儿女学一门二外，凭借他的专业，他很轻松就能找到一份家教的工作。
　　喻修景给杨怀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杨怀的语气惊讶，最后也没有不让他去，只是说：“我在给你找剧本。”
　　教的学生家境殷实，住的地方离喻修景的出租屋很远。他每个周末去两次，周中的晚上去一次，完成法语的教学，因为喻修景很耐心，讲的也很细致，学生的家长给他提高了工资，每去一次他都能得到一百二十元的报酬。
　　这件事喻修景没和徐祁年说，元旦那天晚上，他本来还要去上课，所以徐祁年打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喻修景用要拍戏的理由拒绝了，徐祁年就说那他也留在学校做实验，晚一点再回去。
　　已经走到地铁口，学生家长又打电话过来说他们临时要出去吃饭，让喻修景不用过去了。
　　喻修景呼出一口白气，想到既然已经出门，不如去学校看看徐祁年。
　　他坐地铁过去，还有一个站到的时候下了车。
　　地铁里太闷，喻修景想走一走。
　　因为今天是元旦，街上行人很多。
　　要么是大人带小孩，要么是夫妻或者情侣，如果是一家人，更多是挑选一家喜欢的餐厅，坐在一起吃饭。
　　现在才刚刚七点多，喻修景挂着耳机给妈妈打电话。
　　杨晴说他们刚刚吃完晚饭，背景还能听到电视的声音。
　　“你拍的那个戏我跟你爸也看了，我们还带着你外公外婆一起看了，”杨晴高兴地说，“我们觉得你演得很棒。”
　　他们都不太会使用智能手机，喻修景估计他们并不知道后来这部戏因为海报抄袭陷入风波的事情。
　　“嗯，签了公司之后就好一点了。”他说着话，看见路过的一家餐厅停下脚步。
　　窗边坐了一大家子人，围着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汤。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菜肴，人人手边都有一只玻璃杯，小孩是饮料，大人是酒精。
　　他们笑得很开心，喻修景盯着那个年纪最小的孩子，他正在拆一只螃蟹，一边撬一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还砸吧砸吧嘴。
　　“你和小年在北京租的房子吧？也没给你妈看看，”杨晴说，“万一租的房子不好怎么办？”
　　“还挺好的。”喻修景笑笑，眼神从那个小孩身上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今天还在拍戏吗？”杨晴问。
　　“没有，”喻修景吸吸鼻子，“元旦呢，剧组放假，我去找年哥，他还在学校做实验。”
　　“这么晚了啊，他吃饭没啊？”杨晴关心道，“那你们等会儿记得先去吃饭，过节啊。”
　　“知道了妈。”
　　没聊多久，他们挂了电话。
　　喻修景也已经走到学校旁边，门口有很多家奶茶店。
　　他看了看时间，觉得徐祁年可能差不多要结束了，想给他带一杯喝的进去。
　　刚刚推门，喻修景看到站在柜台后正在工作的一个男生，觉得他有点熟悉。
　　走上去，那个男生反而认出了他。
　　“是你啊，你是年哥高中同学是不是？”他和喻修景打招呼。
　　这么说喻修景才想起来，这是徐祁年的本科室友。
　　本科的时候因为喻修景总是去跑剧组，所以到徐祁年学校看他的次数并不多，他的室友也仅仅只是打过几次照面。
　　“是我，你在这里做兼职吗？”喻修景走上去。
　　“对，你还在读研究生吗？”那男生问。
　　“没有了，我过来看年哥的。”喻修景说。
　　男生表情一滞，拿过手机来看了一眼，说：“今天不是星期五吗？星期五晚上年哥应该在上课的。”
　　“什么课？”喻修景也愣了。
　　男生笑了笑，说：“他去培训机构当老师了，给初中生上大课，就在学校旁边。”
　　喻修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勉强笑了下，要了一杯红枣奶茶。
　　男生把机构的地址告诉他，他就带着奶茶过去了。
　　那栋楼有些破旧，藏在胡同里。
　　在楼门口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婆婆，穿着很厚的花棉袄，两只手握着缩在袖子里，放在身前，还戴了一顶浅紫色的绒线帽和一个暖耳朵的耳捂子。
　　喻修景经过的时候，她抬眼看了看喻修景。
　　老式楼梯每一级都很高，是砖和水泥打成的，楼道里的窗户切成菱形，没有玻璃。
　　才刚刚走了一层楼，喻修景就听到了读书的声音。
　　再往上一楼，他看见了培训机构的大门。
　　里面装修得比喻修景想象中好很多，每一间教室用玻璃隔开，在外面能清楚地看见里面学生上课的情况。
　　因为临近下课，外面坐了很多学生家长，但他们都没有出声，或者只是偶尔小声讲话。
　　喻修景已经看见了徐祁年，他的学生正在埋头写东西，徐祁年只是在教室里来回走着，低头看，没有发现喻修景。
　　“请问您是学生家长吗？”前台走出来，问喻修景。
　　“哦，我不是。”喻修景看了一眼徐祁年那边，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说：“我是那位老师的朋友，过来等他的。”
　　前天点点头，让喻修景去旁边和家长们坐在一起。
　　十多分钟之后，他们下课了。
　　铃声一响，教室里发出一阵喧闹，孩子们快速地收拾东西，家长们也站起来，把坐在后面的喻修景遮得严严实实。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徐祁年才从教室里出来。喻修景抱着奶茶起身，和徐祁年对视几秒。
　　“你怎么来了？”徐祁年惊讶之后，缓慢地笑了一下。
　　本来他想牵他，又想到现在是在外面，手在空中停顿一下，收回来。
　　“那个……我们回去再说好吗？”徐祁年清了清嗓子。
　　喻修景点点头，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徐祁年已经插好了吸管，第一口递给喻修景喝。
　　“你是不是去买奶茶的时候遇到我同学了？”徐祁年问。
　　“嗯，”喻修景咽下那口奶茶，“我说我是来看你，他说你在这里上课，我就来了。”
　　徐祁年低头喝奶茶，没说话，喻修景也没说话。
　　等他们走到大街上，周围喧闹了一些，喻修景才问：“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上课的？”
　　“没几个月，”徐祁年被风吹得眯了眯眼，“之前那个小孩儿不需要家教了。其实家教还挺难找的，因为现在很多价格高一点的家教都要求陪着小孩学习，所以周一到周五也要去，但我这边实验室太忙了。”
　　徐祁年抬手把羽绒服的帽子给喻修景戴上，又看见他戴了口罩，才牵住他的手。
　　因为刚刚用过粉笔，徐祁年的指腹有些干涩的感觉。
　　“这边是有个师姐给我介绍的，她马上毕业了忙不过来。”
　　喻修景听他讲话，觉得他嗓子都有点哑，拽着他停下脚步，从自己口袋里又摸出一只口罩，拆开给他戴上。
　　“冬天你这样在外面说话会吸很多冷空气，对嗓子不好。”喻修景皱着眉，又重新牵起徐祁年的手。
　　回去的路上喻修景都没怎么说话，徐祁年也不说，只是紧紧牵着他。
　　到了家，喻修景先去洗澡，浴室里热气朦胧的时候徐祁年推门进来抱着他。
　　“生气了？”徐祁年亲一下他脸颊，掌心贴着他小腹，混着水流抓了抓。
　　“没有……”喻修景声音轻得像叹气。
　　他自己也瞒了不少，怎么会生徐祁年的气。
　　“啊，那就好。”徐祁年用鼻尖抵着他后脑勺，左右搓了搓。
　　喻修景也闭上眼，脑子里在想去剧组的事情。
　　水温被他调得有些高，徐祁年沿着他的后颈细密亲吻，手扣着他的腰。
　　“最近在剧组怎么样？”徐祁年咬了下他肩膀，“我太忙了，没关心到你。”
　　“没什么事情，”喻修景呜咽一声，“现在我差……差不多都适应了，而且还有助理。”
　　“嗯。”
　　满眼是朦胧的潮热，喻修景被徐祁年抱上床，木头床脚站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吱呀声响。
　　因为长时间讲课，徐祁年嗓子哑了，声带像两张粗糙的纸相互摩擦，带着一些漫不经心的性..感。
　　喻修景被他抱在怀里，他微微仰头去亲徐祁年的下巴，双腿也缠在他腰上。
　　到十二点，窗外灯火闪烁，响起阵阵烟花炸开的声音。
　　“小景，”徐祁年埋在他光滑后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第八年。”
　　他轻轻笑了一下。
　　“最多再等两年，我工作以后就会好了，”徐祁年扣着他腰，缓慢地动，“以后会很好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喻修景朝着窗户那一边，额头上的汗珠被若隐若现的光照亮，烟火一熄灭，屋子里就重新暗下来。
　　*
　　作者有话要说：
　　[1]摘自《水手》-郑智化
　　娱乐圈的所有内容都是我瞎编的，跟现实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完全没有说哪一类剧不好的意思，完完全全，absolutely，没有！


第54章 N.54 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吗？
　　生日会结束, 徐祁年离开，喻修景重新回到之前的工作状态。
　　不过目前他行程不算多，最忙的时候都堆在春节前了。
　　“对对对, ”摄影师拿着相机，嗓门儿很大地说, “喻老师来看过来一下, 对对就是要这个感觉，保持住！”
　　闪光灯连续很多下，摄影师满意地看了看相片, 扬头说：“喻老师可以了, 您先去吃饭吧。”
　　今天喻修景来拍杂志封面,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才拍完了两套衣服, 下午还要继续。
　　他去换掉身上的服装，穿上自己的毛衣和外套, 一推门，绵绵在外面等着，手里提了几个饭盒。
　　“订的饭。”她说。
　　拍摄现场几乎到处都是衣服, 很多喻修景并不认识的工作人员在其间穿梭, 但无一例外, 他们见到喻修景都会恭恭敬敬地打一声招呼，喻修景一般也会点头示意。
　　他们在角落里找到一张桌子坐下来, 绵绵快速拆开了一碗汤递过去, 让喻修景先把汤喝掉。
　　“我的手机呢？”喻修景问完, 拿起汤喝掉了。
　　放下碗时他的手机被绵绵摆在手边。
　　喻修景拿起筷子, 另一只手打开手机, 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遗憾的是, 微信图标的右上角什么也没有。
　　最近喻修景要手机的次数格外多，绵绵早就发现不对了。
　　以前喻修景工作的时候从来不碰手机，这是他的职业道德，到工作结束的时候，他也只是用手机来处理一些必须要阅读的消息，所以很少会很急切地让绵绵拿给他。
　　但这几次不一样。
　　因为喻修景开始尝试给徐祁年发微信了。
　　第一次联系是和他说：【戒指已经还给品牌方了。】
　　其实没有，喻修景把那一对戒指买了下来，本来品牌方说完全可以赠送给他们，但喻修景最后还是付了钱，希望这样的东西是自己买的。
　　顺着这个话题，喻修景和徐祁年聊了一些其他事情，比方说他们各自的工作和生活。
　　那天最后，喻修景还和他说了晚安。
　　因为工作太忙，喻修景能拿到手机的时间并不多，少数几次也是想和徐祁年说话，但其实林林总总也没有几条，大多数是无意义的早安晚安。
　　尽管仅此而已，喻修景也十分满足。
　　看到喻修景已经点开微博了，绵绵才小声和他说：“景哥，最近又有一个顶流翻车了。”
　　“是因为什么？”喻修景已经看到了热搜。
　　“和粉丝……”绵绵看一眼喻修景。
　　热搜排位很高，已经有人开始统计因为这位顶流而受到影响的项目，喻修景大致看了看，发现里面有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李锦思。
　　就是当年《天分》的导演。
　　在这个词条里已经有人把李锦思单独摘出来说，主要是感慨他怎么这么倒霉。
　　几年前的《天分》本来是好剧，结果不幸撞档被迫和当年大爆《听风》打擂，后来又爆出抄袭，在《天分》之后，李锦思又接连拍了几部戏，但都因为各种原因质量不好，今年筹备的这部戏马上开机，本来是一个大IP，现在又因为主演要面临搁浅。
　　看完之后，喻修景给容悦发消息，问她：【李锦思的剧组在找主演了吗？】
　　容悦回复得很快：【在找，怎么了？】
　　喻修景还在打字，容悦就噼里啪啦地发过来一串：【你别蹚浑水啊，到时候说出去多不好听，我们不可能让你接盘。】
　　喻修景：【那个剧本我知道，其实很不错的，是悬疑推理。】
　　之前这个剧本也曾经到过喻修景手里，但当时因为档期不合适，喻修景没有接。而且在这部戏中，主角是一个及其复杂的角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因为独特的行事作风被严重怀疑成真正的凶手，直到最后才解开一切的谜底。
　　【悦姐，帮我去问问吧，我想演那个角色。】
　　容悦：【你确定你是因为剧本，不是因为导演？】
　　喻修景无奈地笑了一下。在看人这方面，他永远差容悦一大截儿。
　　喻修景：【是，也有这个原因。】
　　因为他觉得李锦思也是一个真正热爱拍戏的人，如果他还和几年前一样保持初心，喻修景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帮他一把。
　　容悦：【你要考虑你身上的流量，之前这部戏的主演和你完全没法儿比，再说了你让粉丝怎么想？】
　　喻修景：【他们会理解的，我是想拍戏而已。】
　　喻修景真正认定的事情是很固执的，其他无关轻重的事他也不会去管，都交给容悦以及她背后的经纪团队打理，这一点容悦很清楚。
　　容悦：【那我先和公司商量一下，晚上给你结果。】
　　喻修景：【谢谢悦姐了。】
　　他放下手机，快速解决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去拍摄。
　　今天拍摄的服装都是春季款，整个摄影棚暖空调已经开得很高，但其实还是有些冷，为了拍摄的需要有时候也要用到鼓风机。
　　只要一停下来绵绵就会凑上去给喻修景披衣服，每次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冷气。
　　“景哥，现在天气已经冷了，以后出去工作我都给你带厚外套。”绵绵担心他感冒，主要是每次喻修景感冒都容易跟着发烧。
　　“其实没事。”喻修景说完，跟着修图师看了会儿片。
　　下午六点拍摄结束，这边品牌方留喻修景吃饭。这种饭局喻修景其实不爱去，他更愿意回酒店和绵绵点个外卖一起吃，但也不可能每一次都不去。
　　喻修景没想到的是容悦也在。
　　这顿饭因为有了容悦，喻修景吃得格外轻松，需要应酬的事情都是她去应对，两个人都没喝酒。
　　晚餐结束进了保姆车，容悦才和他说起下午的事情。
　　“我已经和团队讨论过了，你可以接这个戏，但是从进组开始到春节之前的所有行程全部要调整，那样你节后会特别忙。”容悦拿出平板，把喻修景接下来的活动调给他看。
　　因为快到春节，节前各大卫视的春晚要开始彩排，喻修景也有需要参加的，因此容悦本来就把那段时间给他空出来了。
　　剩下的行程不多，也都是可调整的，因此经纪团队才会决定答应。
　　“可以，那我去联系李锦思。”喻修景说。
　　他的联系方式还一直保存在喻修景列表里，没有删除。
　　车里安静下来，只听见喻修景哒哒哒敲字的声音。
　　喻修景：【李导，你的新戏主角有着落了吗？】
　　等了一会儿，喻修景手机响了，李锦思直接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小景啊？”李锦思说话的声音有点儿变了，喻修景一时没有回想起来。
　　“是我。”
　　容悦看着他打电话。
　　李锦思委婉地说：“我主演现在不是出事儿了，我们还在讨论人选。”
　　喻修景知道作为李锦思来说他是会有些顾虑的，所以自己直接点明了。
　　“我挺喜欢那个角色的。”
　　“真的吗？”虽然李锦思已经看出一点喻修景的意思，但还是不敢确定。
　　像他这个咖位的演员，能不能看得上这种成本的戏本来就是个问题，更别说还来临时救急了。
　　“真的，我之前看过剧本，是真心想了解一下。”喻修景说。
　　“那、那我们当然是欢迎你来，”李锦思马上对旁边人说了一些话，“你还需要再看一次剧本吗？或者要来片场看看吗？”
　　“我需要试镜吗？”喻修景问。
　　“不用不用，”光是从声音都能听出他的惊喜，“我们马上去联系你的经纪团队定档期。”
　　“小景，真的是谢谢你，等你进组之后我们再说。”
　　喻修景这通电话打了不到五分钟，就把这件事敲定了。
　　容悦叹了口气，说他：“你这个性格……我不知道怎么说。”
　　喻修景看着容悦，她最后只说：“行吧，反正你也走到这个地步了，是应该随心所欲一点。”
　　喻修景忍不住笑了。
　　因为时间紧张，喻修景很快就飞到上海进组了。
　　这是一部电影，暂时起名为《黎明》。在《黎明》之前，喻修景唯一接过的悬疑剧就是《一把沉默的小刀》，甚至没有在悬疑剧里当过群演。
　　风声传得很快，关于喻修景进组的事情在网络上掀起很高的讨论度，大家又把当年喻修景和李锦思导演合作的那部《天分》翻出来，总算客观地说，是剧组审查不严格导致的问题，的确和演员无关。
　　时隔多年，喻修景看到自己的太多粉丝或者路人这样说，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觉。
　　他浮浮沉沉，已经感知太多炎凉。
　　因为他档期紧张，所以戏份安排得也很紧。
　　出于角色原因，喻修景长期沉浸在比较阴沉的氛围里，在剧组也很少和大家坐在一起，跟绵绵单独待在角落里休息。
　　好几次李锦思想过来跟他聊会儿，又怕打扰他情绪。
　　很快演到全剧中最重要的一场戏，上海已经进入秋天，尤其这几天降温降得很厉害，但喻修景却需要在又湿又脏的草丛和树林中穿行，同时剧组还会安排人工降雨。
　　在开拍之前，绵绵给喻修景喝了挺多抗感冒的药。
　　那一场总共拍了三次，喻修景和另一位演员在河边对峙，河水湍流不息，剧组已经在靠近河岸的位置做好了保护措施。喻修景不稳地踩着脚下光溜溜的鹅卵石，朝着河边跑。
　　他恍惚回头，雨水早已将人淋个透彻，连睁开眼都困难。
　　然而心里想的却是这么多年以来的种种经历，喻修景成为这个角色，忽然感觉心脏麻木地疼。
　　他是一个异类，从小到大。所以没有朋友，不受家人喜爱，时常在人生这条路上走钢索，正义又邪恶，同情别人也憎恨别人。
　　喻修景朝河中走去，强大的水流阻挡他的脚步，他只好回过身，朝追来的人大喊：“我说过了，我就是！”
　　“你是个屁！”那人追上来，淌过湍急河流来抓他的手，被喻修景频频挣脱开。
　　“他妈的，是也不信不是也不信，你们不就是只相信自己的答案吗？那还问我干什么！”喻修景红着眼，从对方的错愕中察觉他又一次错付的、为数不多的善良。
　　一场戏演完，喻修景还是生病了。
　　因为不仅仅是环境原因，他还投入了太多情绪。
　　一旦拍这样的戏，喻修景就会长时间陷入角色的世界里，绵绵跟他太久，都清楚，也不打扰他，看着他洗漱完吃了药，就打算离开。
　　只是这次她走到门边，又忽然想起什么，折回去对喻修景说：“景哥，你是不是挺多天没给徐老师发消息？”
　　喻修景才缓慢地偏过头看她，似乎在分析她的话，最后点点头。
　　过了片刻，他真的拿起手机，对徐祁年说：【哥，我进组了。】
　　可能正好在徐祁年应该下班的时间，他回复得很快：【看到新闻了。】
　　喻修景打字很慢：【我在上海。】
　　徐祁年：【很巧，过几天我要去上海出差。】
　　喻修景：【真的吗？】
　　他忽然不敢问，偏过头通过窗户的一点点反射，看到憔悴的自己。
　　喻修景：【如果我能请到假，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吗？】
　　徐祁年还没回复，甚至对话框里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喻修景就很快地给他台阶：【你工作很忙就算了。】
　　徐祁年：【看情况。】
　　徐祁年：【你联系我。】
　　喻修景回：【好。】
　　放下手机，喻修景觉得好了很多。
　　五年来都是这样，每每陷入无法调节的情绪，喻修景都会找一些和徐祁年有关的东西，慢慢看慢慢想，思绪就会被转移。
　　然而徐祁年剩下的东西并不多，他们离婚那年，喻修景在重庆，徐祁年在北京的出租屋里，可能是收拾了很久，所以喻修景回去的时候什么也不剩了。
　　只有高中那年，喻修景留下来的、高考结束那天没有来得及扔掉的、徐祁年的作业本。
　　现在更不得了，他能和徐祁年直接聊天了。
　　绵绵在自己的房间提心吊胆地等着，生怕喻修景出事，然而没多久，喻修景给她发微信说自己饿了，让绵绵狠狠松了一口气。
　　徐祁年是在三天之后来到上海的，这件事喻修景是通过他朋友圈知道的。
　　徐祁年很少很少发朋友圈，但也不是完全不发，偶尔会转发一些科研文章，或者是说一些和工作相关的事情，喻修景通常都看不懂。
　　而这次，徐祁年拍了一张上海外滩的照片，配文：感觉比北京的天气好一些。
　　刷到这条，喻修景甚至没有来得及点赞，就给徐祁年发消息，问他：【你是来了吗？】
　　徐祁年：【嗯。】
　　喻修景想到之前徐祁年说的“你联系我”，这些天他摸不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含义。
　　直到刚才，他才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上海是不是来得不多，我可以带你到处走走。】
　　徐祁年那边停顿很久，喻修景紧张地拿着手机，连李锦思叫他都没有听到。
　　最终徐祁年说：【可以，后天晚上有时间。】
　　“在看什么呢这么起劲。”李锦思晃晃喻修景肩膀，等他抬头了，才问他：“后天晚上剧组出去吃饭，怎么样？”
　　“啊？”喻修景没想到这也能撞上，犹豫片刻，还是舍不得拒绝徐祁年，和李锦思商量道：“李导，我有个朋友后天晚上过来。”
　　李锦思了然地点点头，“那好吧，不过你要不要邀请你的朋友一起来？还是说你更想和他单独吃饭？”
　　这也是个解决办法，喻修景想了一下，如果和徐祁年单独待在一起，他怕徐祁年会觉得奇怪，或者他们不知道说什么，让气氛又变得尴尬。
　　于是喻修景问他：【哥，后天我们剧组也要聚餐，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喻修景变得有些口舌笨拙：【或者我请个假，也没关系。】
　　过了几秒，徐祁年回复：【我和你一起吧。】
　　是一个喻修景能想到的答案，但他还是有片刻失落。
　　徐祁年来的那天，喻修景安排了车去接他，本来徐祁年说不用，他可以自己打车来，但喻修景很坚持。
　　他没有告诉徐祁年的是，自己也在来接他的那辆车上。
　　就算是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喻修景也鲜少耍这样的把戏。
　　他们都不是喜欢准备惊喜的人，每年能预料到对方送礼物的日子就那么几个，而且一般也不会特别贵重。
　　只是时过境迁，喻修景不知道这到底是算惊喜还是惊吓。徐祁年愿意和他吃饭，在喻修景这里就已经特别惊喜，只是他不知道徐祁年为什么会同意这样明显没有理由的邀约，关于这个问题，喻修景心里就只有一个答案：徐祁年对他生日那天发生的事情感到愧疚。
　　喻修景低头看了一眼四指，天已经黑下来，车又刚刚好在过隧道，他只能大概看清手指的轮廓。
　　或许应该好好利用一下徐祁年的愧疚，喻修景有几秒钟陷入这种自我折磨，几乎是对他总是诚实的道德的挑战。
　　但这样不好，喻修景又很快回到现实里来，这样徐祁年可能不是真的还爱他。
　　车驶到徐祁年说的地方，他穿得并不随意，一件看上去还不算薄的黑色长风衣下是一身整洁西服，他甚至戴了口罩，和一顶看上去与全身不太相配的鸭舌帽。
　　站在街边，徐祁年像一棵笔直的树。
　　喻修景使用的保姆车并不是北京那辆，他让司机靠边，担心徐祁年看不出来，所以摁下车窗。
　　风一股股往里灌，好在徐祁年一抬眼便看见了，很快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是才下班吗？”喻修景问。
　　徐祁年摘了帽子和口罩，嗯了一声，等放好东西，才又补充道：“今天没有那么忙了。”
　　喻修景点点头，车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他绞尽脑汁，最终决定先和徐祁年介绍一下他们剧组的情况。
　　“这次我的导演是之前拍《天分》那个，”喻修景怕这样说徐祁年还是想不起来，便挑特殊一点的提醒他，“就是我第一次去参加路演……”
　　话说到这里，喻修景整个人突然清醒，及时止住了。
　　他看徐祁年的眼神，好在对方没有说什么，只是仍然冷淡地低着头。
　　“我想起来了。”徐祁年说。
　　没那么容易忘记。
　　《天分》的最后一场路演在北京，徐祁年在实验室和培训机构两边忙得焦头烂额，却还记得和喻修景好几天没有见过面。
　　于是临时找了个师哥来帮忙，徐祁年用去见喻修景的三个小时，和给师哥做一整天实验交换。
　　和喻修景拥抱的那一刻，徐祁年觉得一天是值得的，就算两天三天也很值得，因为他实在是太想念他了。走的时候他在商场里停留了一会儿，看到喻修景走上舞台，很多粉丝因为见到他而欢呼。
　　如果徐祁年孤身一人，他远没有当时的动力，不会那样努力地想往那张银行卡里面存钱，想对喻修景证明，他可以慢慢撑起他们的生活，喻修景能够尝试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可是什么都太脆弱了，不论是徐祁年来来回回花费三四个小时得到的那几分钟的拥抱，还是只够支付他们房租的两千五百块钱，都已经是当年徐祁年能够拿出来的全部。
　　“他们都很好相处的，吃完饭我们再到外滩走一走，”喻修景见徐祁年一直不说话，就胆怯了一些，小心地问他，“可以吗？”
　　徐祁年这时才像回过神来，“你没问题吗？如果被认出来怎么办？”
　　对啊。
　　因为见到徐祁年太开心，喻修景竟然忘记了这样的问题。
　　人太多的地方就算戴口罩戴帽子也没用，反而更加显眼。
　　可是他又真的很想和徐祁年单独相处。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的，只要不遇到会尖叫的，就算有粉丝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喻修景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徐祁年，又问了一次：“可以吗？”
　　徐祁年和他对视着，有一种如果他今天说不可以，喻修景就会难过到无法痊愈的错觉。
　　“可以。”
　　他移开目光。
　　喻修景带着徐祁年去剧组的聚餐，所有人都在意料之外，但都很欢迎。
　　剧组里当然有人喝酒，但不包括喻修景，包括了徐祁年。
　　对于徐祁年的到来，最激动的人是李锦思，他拉着喻修景说话，反反复复就在念叨关于《天分》的事情，说当年是他们太穷，没给喻修景一个很好的平台，又说谢谢他，没想到他会愿意过来。
　　虽然听上去是胡言乱语，但喻修景很感动，因为今天晚上他总算发现李锦思根本没变，尽管几年过去他面容苍老，眼神好像也失去光彩，但心里还是不那么服气。
　　然而这些又怎么怪的到李锦思的头上，当年的喻修景如果有戏演都是很好的事，何况是男主角。
　　如果说在场有人能理解李锦思这段时间的感受，喻修景觉得他可能能排得上前几名。曾经给予过他帮助或者善意的人，走到现在，有机会的话喻修景都尽可能地想回报。
　　晚餐结束之后李锦思又是被工作人员扛回去的，还非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喻修景，最后竟然在漆黑的路上哭了。
　　李锦思还是个性情中人，喻修景忍不住笑了笑，伤感被冲淡一些，走过去把他拉起来，和工作人员交代：“快带他回酒店吧，免得路上被拍了。”
　　“那您……”那工作人员欲言又止。
　　“我请假了，晚点回来。”喻修景说。
　　他放开李锦思，回头朝徐祁年走去。
　　徐祁年在看手机，另一只手放在大衣的口袋里，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衬得五官优越，棱角分明。
　　“哥，可以了，我们走吧。”喻修景轻声说。
　　徐祁年关上手机，周遭一下暗了。
　　他没回答喻修景的话，虽然可能没有什么回答的必要，但喻修景还是觉得他有些奇怪。
　　他们靠得还算近，至少是朋友之间的距离，两个人的袖子时不时摩擦一下，发出窸窣声响。
　　走了一会儿，徐祁年才说：“我闻到你身上的酒味了。”
　　今晚喻修景没喝酒，他愣了一下。
　　“你们导演经常喝成这样吗？”徐祁年在黑暗中皱了皱眉。
　　*
　　作者有话要说：
　　表面的徐祁年：别来沾边
　　实际的徐祁年：乖乖等老婆来找我……老婆怎么还不来找我？那我只好提醒老婆一下了……老婆我在这里！


第55章 N.55 一颗飘摇的草
　　“没有, 平时大家都要工作，”喻修景还以为徐祁年是觉得好玩儿，“但是他就是有点喜欢喝酒。”
　　徐祁年嗯了一声, 不再说话。
　　他们上了保姆车，车里还有两个安保, 但没有和他们坐在同一排。
　　喻修景想和徐祁年讲话, 但想来想去，也只好问他工作上的事情。
　　简单说了几句，喻修景开始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徐祁年的到来让他短暂地脱离片场环境, 回到真实的世界里, 但喻修景心中其实一直有种很陌生的感觉, 好像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徐祁年也只不过是他的梦而已。
　　经过暗一些的地方, 借着路灯，喻修景能从车窗上看见徐祁年的侧脸, 一不留神就入了迷。
　　直到徐祁年开始问他：“这次要拍多久？”
　　“到春节前，之前会有别的行程。”喻修景说。
　　很快司机把他们送到外滩，两个人全副武..装下了车。
　　不论什么时候这边人都很多, 沿街商铺亮着灯, 音乐声从玻璃里传出来, 街上人潮汹涌。
　　过了马路，他们走到黄浦江边, 河水对面便是东方明珠, 大厦上亮着灯光, 写的是我[爱心]上海。
　　“我特别喜欢这条路, ”喻修景撑着栏杆和徐祁年说, “以前第一次来上海, 就觉得这里实在是太……”
　　“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和北京是不一样的。”
　　他轻轻笑了一下，头发被帽子压着，才没被风吹乱。
　　徐祁年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他从小在北方长大，第一次要到像重庆这样的南方城市长住的时候其实不太习惯，但他慢慢品出不同城市的不同人情来。
　　那里可以说是一个被辣椒养出来的城市，把人养得白白的，吃辣的时候嘴会红，但不会有人吸着气喊好辣。
　　方言和他们用方言说出来的话一样，总是让人觉得畅快。
　　总之，城市和城市之间是不一样的。
　　“我第一次到外滩，在这条街下边听见有人吵架，”喻修景指了个方向，“特别恐怖，我还以为是放的录音，或者是自己听错了，因为他们说的上海话，我一句都懂不了。”
　　简单几句话，徐祁年已经能够想象出喻修景独自走在这条街上的模样。
　　“什么时候来过上海？”他终于开口问。
　　“有一次是去横店，飞机降落上海，我再转车过去。”喻修景说。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两个女生走过来，特别惊喜地捂着嘴，小声地问他们：“你好，你是小景吗？这、这是你那个啥吗？”
　　喻修景和徐祁年对视一眼。
　　“你好，”他点了下头，“私人行程，希望不要发上网。”
　　两个女生互相抓着对方手连连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让喻修景签名。
　　他很快签完，女生又问：“可以要一个徐老师的签名吗？”
　　喻修景没有说可以或者不可以，让徐祁年自己选择。
　　他摇摇头，说：“对不起，我的签名没什么价值的。”
　　“那好吧。”虽然有遗憾，但女生们也很高兴。
　　“谢谢小景，你们玩得开心！”
　　这时喻修景才发现他其实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那两个女生一走，又有挺多人靠过来。
　　喻修景被围住，低着头不断签名，周围还有闪光灯和摄像机。
　　明明是和徐祁年单独出来玩的，时间也并不多，喻修景有些懊恼自己被困着走不了。
　　他又接过一个本子，一边签一边偏过头找徐祁年的身影。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相接，喻修景忽然懂了，签完手上这个就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先走了。”
　　他肩膀跟着一沉，整个人被徐祁年带着往外挤。两个安保本来站在暗处，现在也跟上来替他们挡住围堵的人群。
　　徐祁年原本抓着喻修景肩膀，跑起来的时候不方便，手滑下去逮着他小臂。
　　路边停了一排小黄车，徐祁年晃了下喻修景的手，他就懂了。
　　两个人停顿一瞬，扫码骑上车。
　　“我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被认出来。”喻修景声音大了些，混在呼呼的风里。
　　“没事。”徐祁年说。
　　骑了很长一段路，他们才把车停下来。
　　喻修景呼呼地喘气，脸颊都红了，笑着跟徐祁年说：“本来是想带你玩的，没想到变成带你锻炼身体了。”
　　“最近拍戏顺利吗？”徐祁年看他一眼，问。
　　喻修景一瞬间表情有些僵硬，说：“没事啊，挺顺利的。”
　　“嗯，”徐祁年低下眼把他们两个人的车都摆好，“那就好。”
　　其实他没有说的是，在刚刚上车的时候绵绵就给他发了微信，说喻修景这几天拍戏拍得很难受，希望徐老师能让他开心一点。
　　绵绵怎么会觉得自己有这种能力？每次和喻修景见面，他只要不难过都算很好。
　　“你想散散步吗？我们可以去静安寺。”喻修景忽然说。
　　“好。”徐祁年当然会说好。
　　他们竟然在附近坐了地铁去静安寺。
　　从喻修景大红之后开始计算，这是他第一次坐地铁。
　　人很多，走得也很匆忙，喻修景有点在做贼的感觉，他帽子压到最低，口罩拉到最高，一直紧紧跟着徐祁年，低着头走路。
　　徐祁年也很配合地半挡着他，等上了地铁，他们走到最后一节车厢，空位有，但两人都没坐下，喻修景站在车尾，一边是车壁，一边是徐祁年。
　　“很好玩吗？”徐祁年和他说话，偏头看他一眼。
　　“有一点。”喻修景在口罩下勾了勾唇角。
　　他也说不出来有什么好玩的，只是这样和徐祁年出来，他觉得很滑稽，也很无聊，但又有一种躲着全世界谈恋爱的感觉。
　　如果当年他和徐祁年早一些在一起，是不是也会这样？
　　早恋会被请家长，他们只能在黑夜里的地铁口边抱一会儿，然后再牵着手一起回家，大胆一点的话可以牵到徐祁年家门口再分开，第二天又见面。
　　到站了，不知道是没有人认出喻修景，还是大家都没有上来打扰，总之这一趟地铁很顺利。
　　一靠近静安寺，就能闻到空气中漂浮的香灰味道。
　　喻修景买了两张门票，他们一起进去。
　　外面车流喧哗，里面却忽然十分寂静。
　　上了几炷香，喻修景带徐祁年在里面转了几圈又走出来。
　　“里面实在太安静了，不好说话。”喻修景说。
　　“嗯。”徐祁年点了下头。
　　他们在街上散步，慢慢地走。
　　“年哥，”喻修景低下头，“我还是想说，生日那天是我情绪太激动了，我喝酒了，你知道的，我一喝酒就这样……”
　　徐祁年没有马上说话，喻修景继续道：“纹身不是叉的意思，以前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的。”
　　“那为什么要说你累了？”徐祁年打断他，“你是真的累了，我能看出来。”
　　街灯炫目，徐祁年往前走，喻修景顿了一下，才跟上去。
　　冲动地走了一会儿，徐祁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牵住他，盯着他眼睛，“怕被镜头拍。”
　　绵绵说过他心情不好，徐祁年内心嗤笑。
　　为什么每一次他们都会把事情谈得这样糟糕。
　　喻修景掌心很凉，徐祁年的手却滚烫。他们之间的体温差一直是这样，很早以前徐祁年就习惯了。
　　他把喻修景的手裹住，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偶尔转过头，喻修景的眼神很平静，又藏着难过。
　　走到人少一些的地方，徐祁年和他说：“以前的事情我也有问题，我们总是说这个，就总是不开心。”
　　“等我们都想清楚一点再聊，可以吗？”
　　在徐祁年掌心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喻修景点点头，说可以的。
　　最后喻修景打电话叫保姆车过来接他们，站在路边的那几分钟，徐祁年没有牵喻修景的手。
　　等车过来了，喻修景要走，徐祁年才拉他一下，把他带进怀里抱住，轻轻拍拍他后背。
　　“我不上车了，在这里打车回去，”徐祁年说，“好好拍戏，不要生病，你小助理总是很担心你。”
　　“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能高兴点儿吗？”
　　喻修景抓着他大衣两侧，茫然地点点头，被徐祁年推着上了保姆车。
　　“有机会再见。”徐祁年在车外，透过车窗看着他。
　　那天晚上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喻修景不能全须全尾地记住，但是徐祁年说让他想清楚一些，又说让他尽量开心一些，喻修景记住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黎明》杀青。
　　剧组拍了大合照，李锦思也和喻修景单独拍了很多张。
　　坐上离开上海的飞机，喻修景正式进入春节前的忙碌。
　　这段时间他其实都没有怎么联系徐祁年，直到脱离片场，才恍然觉得很想他。
　　此时此刻，喻修景就在想要怎么和徐祁年说几句话。
　　一直想到下飞机，他才终于发出一句：【哥你下班没？】
　　徐祁年没有很快回复，喻修景回到自己房间，脱掉外套，才看见他的消息：【下了，刚刚。】
　　喻修景：【今天又加班吗？】
　　徐祁年：【对，但忙不了几天了。】
　　喻修景在床上趴下来，蹬掉脚上的拖鞋：【我也很忙。】
　　徐祁年：【那早点休息。】
　　徐祁年直接这样说，喻修景没想到，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说。
　　喻修景：【哥晚安。】
　　徐祁年：【嗯。】
　　就看着屏幕上这么个“嗯”字，喻修景都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只要徐祁年还乐意跟他说话就特别好了。
　　洗漱好之后，容悦和喻修景团队里的几个造型师化妆师都来到他的房间。
　　他们在客厅里开会，主要是确定几天之后一个红毯的造型。
　　容悦的工作效率一向很高，谈到最后，他们对了一遍当天的行程。
　　喻修景下午要参加一个红毯，之后是主办方安排的酒会，因为他们当天还有六点半的飞机，因此喻修景可能只会在酒会待半个小时，就去机场。
　　晚上喻修景还有一支广告要拍摄，落地之后品牌方来接他们，直接到片场。
　　“所以整体时间很紧张，”容悦和他说，“如果中途遇到任何问题及时沟通，另外吃饭的时间比较少，酒会是自助，这次红毯我们是去支持小众设计师，表明一下我们的态度，但是到酒会的时候，里面没有人咖比你大，不想说话可以只吃东西。”
　　喻修景没有说好，只是说没事。
　　容悦看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说什么。
　　喻修景几乎是她见过最没有架子的明星，如果被路人认出来要签名，一般情况下他都会答应，在片场虽然很少说话也不太合群，但其他演员过来请教，他都会耐心讲解，很多想要攀关系的明星或者投资方凑过来，喻修景也会给予基本尊重。
　　可能有时候他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多么了不起的人，因为容悦知道艺晟是在喻修景怎样的情况下签下他的。
　　“可以了，”容悦和其他几个人说，“那我们就先商量到这里。”
　　她坐在沙发上没动，其他人都懂，这个意思就是容悦还有话要单独和喻修景讲。
　　等他们离开，容悦才说：“现在网上对于你和徐祁年的事情反响特别好，尤其是在你的生日会之后。”
　　喻修景手肘撑着膝盖，用手掌捂了捂脸，“嗯，这就可以了。悦姐，我其实一直想和您说，在工作上我相信您的判断，而且绝大多数时候都支持您的决定，但是下一次如果再遇到这样的问题，希望您能和我商量。”
　　他说完，容悦安静了一会儿。
　　“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要跟我说这个，”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好，下次一定改正。”
　　因为红毯在下午，当天喻修景不需要起得太早。
　　醒了以后他躺在床上就给徐祁年发微信：【哥早上好。】
　　加一个简笔画的小太阳表情包。
　　但今天天气其实不太好，一大早窗外乌云密布，黑沉沉的。
　　徐祁年：【早，今天出差。】
　　喻修景：【在哪里？】
　　徐祁年：【山里，我们去搭设备。】
　　喻修景：【今天北京可能会打雷下雨。】
　　他撑着床坐起来。
　　徐祁年：【所以我们也有可能会在这边多留几天。】
　　喻修景：【注意安全。】
　　徐祁年：【知道了。】
　　今天喻修景要和夏听澜一起走红毯。在场外，夏听澜上了他的保姆车，被冷得打了个哆嗦。
　　北京已经入秋了，一天比一天凉，夏听澜今天的造型还很薄，反观喻修景，他穿了一身风衣，里面还是高领打底衫，应该很保温。
　　“下次我也要和我的造型师说让他给我设计一个厚点的。”夏听澜羡慕地看着喻修景。
　　“你最近一直在北京吗？”喻修景问。
　　“没有，”夏听澜说，“刚刚从上海过来的，不过邱哥最近也回了一趟上海，他不是还参加了你的生日会吗？”
　　“对。”喻修景点点头。
　　“他听说我要跟你一起走红毯了，”夏听澜缩了缩脖子，“反正就是叮嘱我看着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点鼻音，喻修景看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他说反了。”
　　“你等着吧，他今天肯定要给我打电话，他最宝贝你了。”夏听澜哼了哼。
　　这次红毯没什么特别重要的意义，只要露面就可以。
　　他们这一组走得很快，到签名板前，喻修景连笔都没接，只是拍了几张照片，就和夏听澜一起进了场内。
　　座位在第一排，本来夏听澜坐不到这么好的位置，是喻修景的团队和主办方沟通之后给他安排了一个座位，让他能和喻修景一起。
　　从进场开始就有工作人员一路带着他们，因为他们红毯压轴，场内已经有了很多人。
　　经过其中一排，喻修景见到一个熟悉的人，是林天阳。
　　林天阳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娱乐圈，只能找到一点影子。
　　当年他凭借《听风》爆红了一段时间，但随着其他爆剧的接连开播，《听风》的热度也慢慢下降。
　　尽管之后林天阳拿到了很多好资源，但都没有再红起来。
　　娱乐圈是一片大海，每个人只是大海中的一滴水，浮浮沉沉，拥挤地向前或向后。
　　林天阳正在和他旁边的人聊天，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他抬起头，同喻修景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
　　星光千年原来就没有什么好资源，更没有特别出挑的艺人，现在也只是强弩之末，传闻快要被其他的娱乐公司收购了，这些艺人的合同会怎么样还说不清楚。
　　从星光千年离开后，喻修景在活动场合和林天阳见过几次，但都只是在镜头前礼貌地打招呼。虽然化了妆，可能镜头后的人看不出来，但喻修景能感觉到，红气养人，反之，现在的林天阳，和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人，已经截然不同了。
　　他们在前排坐下来，红毯只进行了两个小时，之后就是酒会。
　　一般这种酒会都是用来拓展人脉的，喻修景也会参加，但不怎么参与。
　　夏听澜这次和他坐在一起，沾了他的光，许多人过来递名片的时候，也会顺带给他一张。
　　因为晚上还有行程，喻修景滴酒不沾只喝果汁，其他人还是恭恭顺顺地敬他。
　　“出名真好，”夏听澜忍不住说，“有地位之后，这个世界是那——么完美。”
　　喻修景勾了勾唇角，问他还饿不饿。
　　这句话是真的，没人比他更能体会。
　　他想到以前自己那些只靠渴望撑着的日子，想到他和徐祁年分开五年的原因。偶尔回想过去，喻修景也并不会抱着埋怨的态度，只是觉得命运实在是一个谁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有时候努力了没有回报，有时候好像什么也没做，却突然有了机会。
　　一路摸索着过来，喻修景只能确定一件事情，命运从来不会轻易给人礼物。
　　坐下没有多久，喻修景只吃了几口东西，他看时间差不多，就说自己先去一下洗手间。
　　房间外的走廊铺了吸音地毯，很安静。服务员们姿势优雅地站在各个包房外，时刻保持着微笑。
　　洗手间也被装扮得十分高级，绿植整齐地排在两侧，清新的香水味漂浮在空气中。
　　出来洗手的时候，喻修景遇到了林天阳。
　　他解了西服的扣子，站在洗手台前。
　　喻修景没有先说话，他打开水龙头，并不大的水流哗啦啦下来。
　　“好久不见。”林天阳说。
　　“嗯，”喻修景抬眼从镜子里和林天阳对视，“好久不见。”
　　林天阳：“你晚上还有行程吗？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你经纪人了。”
　　喻修景关了水，抽出一张纸，一边擦手一边说：“对，马上要去机场。”
　　“你这工作状态实在是太让人眼红了，”林天阳摇摇头，很轻地笑了一声，“你知道吗？当年你在《天分》和《听风》之间挑了《天分》，我就松了口气，因为那种剧在当时的网剧情况下是红不了的，一部网剧可以拍的没有那么好，但不能没有好的宣发，就那个穷剧组能有什么条件呢？”
　　喻修景没有说话，只当他心情郁闷，需要消解。
　　“以前杨怀是我们两个的经纪人，资源在他手上，他会做取舍。”林天阳抱起手臂，没让自己显出颓态。
　　“你进来以后的第一个资源，杨怀跟我说让你先挑，我拿到了剩下的，后来我因为《听风》红了，我觉得我会告诉杨怀谁才是值得的那个。”
　　“可惜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不走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是赢家。今天的红毯和酒会，都是我花了很多钱，找很多资源买到的入场券。”
　　林天阳看着喻修景没什么表情的脸，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尼古丁的味道很快就散开来。
　　“以前我总是把你当成我的竞争对手，后来才发现我这样想实在是太敷衍，没有你还会有其他人，今天你的位置总不会空着。还能怎么办呢？发现这条路不好走以后，我没有退路了。”
　　他好像是在和喻修景讲话，又好像不是，只是在问自己。
　　正在这时，喻修景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是容悦问他在哪里。
　　“你有的。”喻修景看了一眼愣住的林天阳，握着手机转身走了。
　　容悦接走喻修景的时候，周围注意到的人都微笑地和他说道别，喻修景只是轻轻点头算作回应。
　　到大门口，喻修景才发现天色阴沉得很厉害。
　　“航班有可能取消，”容悦和他说，“我们先去机场等一等，如果取消的话那今天的这个行程可能就需要挪到下个星期。”
　　“好。”喻修景上了车。
　　在车上，他想到之前林天阳说的那些话。
　　如果倒退几年，喻修景可能会替林天阳觉得惋惜，但是现在，让他对此类事情产生情绪依然很容易，可是共情很难有了。
　　谁的生活又是容易的呢？这个世界上恐怕极少有成年人活得简单轻松。
　　直到现在喻修景也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他只是跌跌撞撞摸索出了和其他人的界限。
　　刚刚到机场就开始打雷闪电，飞机果然宣布了延误。外面雨越下越大，喻修景坐在休息室里，低头给徐祁年发消息。
　　【下暴雨了。】
　　你现在还好吗？
　　徐祁年：【嗯，我们已经到了。】
　　喻修景：【本来晚上还有其他城市的行程，现在走不了了。】
　　徐祁年：【那你可以好好休息。】
　　喻修景：【嗯。】
　　他迅速撤回，把句号换成了感叹号。
　　他们在机场等候了两个多小时，容悦打完电话回来，说：“我们可以走了，就算之后能飞时间也来不及了，我已经联系过了品牌。司机之前已经走了，邬总正好在附近，他的车过来接我们。”
　　喻修景关了手机站起来，从绵绵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三个人加上几个安保一起往外走。
　　邬祺的车就停在路边，安保给喻修景打伞送他上车。
　　邬祺坐在最后一排，喻修景在他身边坐下来，后上车的容悦和绵绵坐在他们前面一排。
　　“冷不冷？”邬祺问。
　　“不冷。”喻修景拉了拉衣服。
　　从酒会出来他就加了一件外套。
　　邬祺：“直接回家吗？”
　　喻修景点点头：“对。”
　　过了片刻，邬祺又问：“你吃晚饭没有？”
　　喻修景顿了下，说：“酒会上吃了一点，我等会儿回去煮点面吧。”
　　邬祺嗯了一声，敲了下前面容悦的椅背。
　　“以后工作再忙还是尽量让他在饭点吃饭。”
　　这几年因为喻修景工作时间不稳定的原因，他吃饭一直也不稳定，加上这个行业对身材要求高，本来喻修景就吃得少，这样下来，他胃病一直比较严重。
　　“知道了，”容悦说，“我的失误。”
　　“悦姐提醒我要吃的，酒会上的东西也还可以，”喻修景帮容悦说话，“是我自己不想吃。”
　　邬祺反而笑了一声：“我又没有说谁。”
　　“好吧。”喻修景低下头看手机。
　　他不太爱玩手机，如果一上网，经常会刷到一些和自己有关的东西，很多说得半真半假，喻修景不爱看，唯一喜欢的就是看剧看电影，平常用手机也是为了处理一些聊天。
　　而现在，他是在反反复复地读自己和徐祁年的聊天。
　　这个微信是徐祁年的新号，在此之前除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他们几乎没有多余的话。
　　因为更加顺路，司机先送走了容悦和绵绵，车上只剩下邬祺和喻修景。
　　等喻修景终于放下手机，邬祺才问他：“和徐祁年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喻修景说。
　　他露出那种少见的眉眼舒展的表情，邬祺知道这就是他很开心的意思。
　　邬祺手肘撑在他和喻修景中间的小桌板上，手指搭了几根在鼻梁。
　　“有那么高兴吗？你生日的时候，我觉得你已经很高兴了。”
　　“啊……”喻修景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有这么明显吗？”
　　他说完这话，邬祺都愣了一下，还以为要喻修景承认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你为什么直接去和他说呢？”邬祺恢复了平淡的表情，“我觉得，就算不说还爱不爱，至少你对他来说是很特别的人。”
　　“嗯……”喻修景靠在椅背上，问他：“你有没有喜欢过谁啊？我不知道是不是很多人都和我一样，喜欢徐祁年的时候我会有点自卑，因为他真的很优秀，在别人眼里他已经足够优秀了，但是在我这里，我只会觉得他更加优秀。”
　　喻修景偏头看着窗外，雨滴珠子一样滚落，在玻璃上留下灰色的水痕。
　　“以前就是我害得他很累，现在的我没有比那个时候好太多。”
　　就在这一刻，邬祺看着喻修景侧脸，忽然发现自己对他的喜欢，相比于他对徐祁年的爱，实在敷衍。
　　他屈着的手臂放下来，放在小桌板上，手指动了动，很想说我其实是懂的，不然不会比你还要胆小。
　　司机把车开到小区的路边，这是唯一一次，邬祺没有问喻修景需不需要他撑伞送他进去，他知道喻修景应该不会说好，但以前还总是问。
　　“那我走了。”喻修景打着伞站在车外，他风衣外面还套了一件比风衣长一些的厚外套，让他显得有些滑稽，但还是很好看。
　　喻修景特别适合阴天，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邬祺就这么觉得。
　　他很高，身材修长，偏瘦弱，阴天起风的时候，他像一颗飘摇的草。
　　不过现在，邬祺觉得他是花。
　　“嗯。”邬祺点头，看他进屋之后把车窗升起来。
　　尽管只有短短一段距离，伞还是被淋得很湿，喻修景收起来立在阳台的一角，等到天晴之后再撑开来晒。
　　他先洗了一个热水澡，身上的湿冷都被冲掉。
　　家里正好还有鸡蛋和番茄，喻修景做了一碗番茄鸡蛋面，撒上一点葱花，先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徐祁年的时候他有些紧张，因为这还是他们重新联系之后，他第一次给徐祁年发照片。
　　这样的举动有些说不清楚的暧昧，喻修景怕徐祁年不喜欢。
　　他坐在高脚凳上吃这碗面，电话就放在手边。
　　过了一会儿，徐祁年给他回复了，喻修景手里抓着筷子打开来看。
　　徐祁年也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今天的晚餐。
　　【吃这边的政…..府食堂。】
　　喻修景还想说什么，手机却突然响起来，竟然是徐祁年打过来的电话。
　　他心情忐忑地接了，电话那边却没有人马上说话，喻修景只听到徐祁年和其他人聊天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徐祁年才说：“是我不小心按到了。”
　　“没事……”喻修景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条，“贺成也去了吗？我听到他的声音了。”
　　?“耳朵挺灵的，”徐祁年那边安静了一些，“是他。”
　　“哦，”喻修景咽了咽，“今天吃饭那么晚吗？”
　　“不是，”徐祁年说，“之前就吃了，是其他同事说想看看伙食我才拍的照片，你呢？”
　　“有活动，本来是直接飞机走的，没走成就回来自己煮面了。”喻修景说。
　　他听到有打火机打燃的声音，跟着是徐祁年变得粗重的呼吸，大概是吸了口烟：“意思是走成了连面都不吃？”
　　“没有……”喻修景决定不说这个，问他：“你在抽烟吗？”
　　“嗯，”徐祁年很哑地应了一声，“在我自己房间里。”
　　“哦。”喻修景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抽烟不太好。”
　　徐祁年轻轻地笑了，“你不是也抽？再说了……”
　　他又吐出一口气。
　　“能管我抽烟的人不多。”
　　尽管徐祁年说的话让喻修景觉得失落，他还是因为徐祁年的声音红了耳朵。
　　*
　　作者有话要说：
　　喻修景：年哥让我好好想想。
　　……想不清楚。
　　……想跟你聊天。


第56章 N.56 “痛……”
　　通过徐祁年的朋友圈, 喻修景知道了他出差结束的消息。
　　可惜那段时间正是喻修景最忙的时候，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各个卫视要准备春节晚会, 各个平台会有很多活动，喻修景甚至一天飞过三个城市, 为了参加不同节目的彩排和录制。
　　今年的春节, 喻修景又不能回家。
　　他提前给杨晴和喻国文打电话，那会儿人还在机场的vip休息室里。
　　“爸妈，”喻修景对着镜头挥挥手, “吃饭没啊？”
　　“早就吃了, ”杨晴说, “我们在家里又没什么事情做，晚上你爸做的那个盐煎肉, 哎呀好吃得遭不住。”
　　喻修景笑了笑。
　　“你呢？”喻国文凑到手机面前，一张圆脸快把杨晴都挡住了。
　　“又瘦了哈。”
　　杨晴把喻国文拍开, 左右瞧了瞧，“还真是。”
　　“现在还没吃，”喻修景说, “我在机场, 下了飞机就吃。”
　　“这么晚还在机场啊？”杨晴问。
　　其实现在也就八点多, 不过在老人眼里算挺晚了。
　　“等会儿还有一个小行程。”讲到这里，容悦刚好从喻修景身后走过去, 和两位老人打了个招呼。
　　“我打电话是想说今年春节可能回不来了, ”喻修景说这个自己都心虚, “除夕夜应该不行, 可能我初四初五再回来。”
　　“行吧, ”杨晴点点头, 又念叨，“春节能回来都算不错了。”
　　“等我回来之后我带你们去做一次全身体检，我自己也去，”喻修景又叮嘱他们，“要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去医院哈。”
　　“晓得了晓得了。”喻国文摆摆手，被杨晴一把拍开，还被瞪了一眼。
　　“说的就是你。”
　　一家人聊到喻修景快上飞机才挂了电话。
　　容悦尽力把他在除夕的行程安排在北京，当天是一个地方台的晚会邀请他去录制，他和其他明星一起唱歌，节目排在比较前面，晚上还能回自己家。
　　往常除夕夜喻修景可能就自己过了，但是今年邱念山打电话来说他要来他家里，原因是他又跟他爸妈大吵一架，他俩决定春节出门旅游，邱念山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干脆去和喻修景一起过。
　　喻修景当然觉得有朋友来陪着自己更好。
　　时间一天天靠近春节，北京也慢慢变冷。
　　有次飞了广州参加品牌的活动，再飞回北京的时候，这座城市下雪了。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在念大学的时候喻修景才第一次看到雪。他还记得那天他和徐祁年都很忙，但还是因为那场雪，他们各自忙完都快十一点了，还是见了一面。
　　谈恋爱的时候喻修景也是一个很俗的人，他要和徐祁年在大雪里打一把伞，他们再找一条灯光昏暗的小巷接吻。
　　徐祁年亲着亲着就把他压在砖墙上，伞打着打着便掉了，雪花落在喻修景晶莹的唇瓣上，徐祁年抵着他的鼻尖又吻下去，先触到一片冰凉，再慢慢感受到温热变得滚烫。
　　很突然，但是并不意外，喻修景很想很想他。
　　喻修景：【下雪了。】
　　他抬起手在空中比了个耶，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徐祁年。
　　喻修景到春节，剩下的唯一工作就是除夕当晚的演出，虽然没有几天休息时间，还要忙着彩排，但也总算可以喘气。
　　邱念山晚上会在同一个机场降落，喻修景带着绵绵去附近吃了点东西，再回来接他。
　　虽然他退圈了，但当年邱念山很红，到现在去哪个公共场合也还是要全副武装，不是怕拍，是他嫌烦。
　　没等多久，邱念山推门上车，渔夫帽一摘，手就停不了地把围巾也绕下来。
　　“热死我了。”他喘着气，拿了后座一瓶矿泉水。
　　“我还以为你过几天才来。”喻修景帮他攥着袖子脱了那件很沉的外套。
　　“我爸妈早就走了，一个人在家里躺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来吃你做的饭，是不是？”邱念山笑。
　　喻修景无奈地点点头，连绵绵也被逗笑了。
　　司机发动汽车上路。
　　喻修景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没听见，但是感觉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看，是徐祁年回复了他的微信。
　　徐祁年：【看到了。】
　　“哇我跟你说，我拿着行李走出来的时候，旁边有两个妹妹就一直盯着我看，”邱念山一边说一边摇头，“我就知道她们肯定认出我了，我快出来了才跑过来要签名，我想着吧签个名又没什么，没想到她俩一喊，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吓得我笔一扔就跑了。”
　　喻修景低头在想要回什么，没注意邱念山说话，也没发现他说完了。
　　“你干什么呢？”邱念山的声音一下在他耳边放大，把他吓了一跳。
　　“我回个微信。”喻修景下意识把手机朝怀里扣。
　　邱念山哼了一声坐回自己位置，虚着眼看他一下。
　　“我还不知道你？说吧，跟你哥聊上了？”
　　“啊，”喻修景对邱念山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就是简单说两句，其实我们也不怎么聊天。”
　　他讲完，低头问徐祁年：【春节要回家吗？】
　　徐祁年：【不回，今年我值班。】
　　喻修景：【我也不回，今年有行程。】
　　知道徐祁年春节也不走，喻修景就总是想能不能有办法见他一面。
　　邱念山也看出来他走神，干脆不聊了，自己玩儿手机。
　　和邱念山在家里这几天，喻修景做了不少菜，但每次也吃不了多少。
　　如果碰上排练那天时间紧一些，就只能吃盒饭，喻修景更不会怎么动筷子。
　　除夕当天早上，喻修景就已经到达现场做准备。
　　他之前就告诉父母他在哪个台表演，他们晚上肯定会守着看。
　　中午发放盒饭，里面有一道很腻的红烧狮子头，喻修景只尝了一口，胃里不断翻滚，觉得恶心。他握着筷子，全身像凝固一样没动，只咽了咽。
　　绵绵吓了一跳，刚问完怎么了，喻修景就丢了筷子迅速站起来朝外跑。
　　他开门动静太大，房间里的人都看过来，绵绵和几个工作人员立刻追上去。
　　喻修景在洗手间里吐了，清理完出来之后，尽管化了一点妆，也能看出惨白的嘴唇。
　　有工作人员上前扶着喻修景进了旁边一个安静的房间，绵绵把他的保温杯拧开了递上去，说：“景哥先喝点热水。”
　　热气腾腾的水蒸气敷了喻修景一脸，喝了几口之后他感觉好了许多。
　　“我去把你的胃药拿过来。”绵绵交代旁边的人好好看着喻修景，自己噔噔噔跑走了。
　　这段时间胃都有点不对，喻修景手掌摁着小腹，弓着脊背闭上眼。
　　绵绵很快回来，身后还跟着容悦，容悦手里抱了一床毯子，给喻修景盖上。
　　“我们联系了一下这边，到时候化妆师也是你单独的，现在你可以去休息两个小时。”容悦拉了拉毯子的角，把喻修景的后背完全裹上了。
　　如果不是实在熬不住喻修景不可能答应，他慢慢站起来，跟着工作人员去了旁边的酒店。
　　一路上有很多摄像，喻修景帽檐压到最低，也带了口罩，但还是很快被认出来。
　　记者们拿着话筒追着他问，喻修景神色疲惫，沉默地进了酒店。
　　容悦跟在他身边，不断地打电话和节目组沟通，到房间门口时，她已经和对方商量好了备用方案。
　　“你先好好休息，”容悦刷卡帮他推开门，“身体最重要，如果你状态不对上台弄出演出事故更严重。”
　　喻修景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点点头。
　　“绵绵你也进去，等会儿时间到了我过来。”容悦利索地安排好，转身继续去打电话。
　　刚刚在门口被拍到那么多照片，现在网络上的舆论情况不好说，她还要准备公关。
　　房间内暖气充足，酒店的人送来一套全新干净的睡衣，喻修景三两下换好，在床上躺下之后感觉好了很多。他的胃病是之前就落下的根子，一到工作繁忙的时候，首先作息不稳定，其次压力也大，就比较容易发作。
　　闭上眼，喻修景几乎立刻就睡着了，但梦里并不算安稳。
　　他混乱地梦到很多东西，一会儿是徐祁年，一会儿是父母，一会儿是不久之后他就要面对的舞台表演，他甚至看到徐祁年就在台下的观众席，却好像不认识他一样看着他。
　　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喻修景带着满身汗从床上坐起来。他走出房间，绵绵问：“感觉怎么样了景哥？”
　　虽然喻修景看上去还有些没精神，但脸色不再那样苍白。
　　他缓慢地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
　　“那我通知悦姐过来。”绵绵拿着手机去阳台上打电话。
　　没多久，容悦带着医生进来，医生又给他开了一些应急的药，并且叮嘱他要及时去做检查，再进行深入治疗。
　　在医生离开之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再次和喻修景确认他的身体情况。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们带喻修景重新回到后台，换上服装，开始化妆。
　　一回到工作，喻修景就马上进入了状态。
　　节目的录制马上就要开始，他将会登上舞台，和许许多多电视机前的人一起度过这个春节。
　　许多媒体进入后台进行一些采访，因为已经提前做好了交代，喻修景并不会参与这一部分。
　　在要上台的半小时前，喻修景给父母发了消息，他手指停在徐祁年的名字上方，还是决定晚一点再联系他。
　　“小景，没问题吧？”容悦又和喻修景确认道。
　　喻修景摇摇头，对绵绵说：“再帮我拿一粒止疼药来。”
　　表演全程只有五分多钟，一切都严格按照彩排好的进行，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喻修景一下台就被工作人员接走，根据节目的安排，已经表演过的艺人还需要去后台接受一段采访，这段采访在经历简单剪辑后会被插播进节目当中。
　　访谈室目前没有接受采访的艺人，所有工作人员严阵以待，小声而快速地交流着接下来的安排。
　　喻修景一走进去，主持人马上换上标准地微笑，邀请他入座。
　　比起采访，这更像是一次聊天，主持人主要针对节目进行提问，因为接下来还有很多艺人要接受类似采访，每个人的时间只有五分钟左右，喻修景的长一些，聊到第十分钟才结束。
　　绵绵和容悦在门外接他，离开镜头的那一瞬，喻修景挺得笔直的脊背才稍稍放松，一时间额头和后背都下了汗水。
　　“我们先去卸妆，卸妆之后送你回家，你看是先回家还是先去医院？”容悦问。
　　“没事，”喻修景接过热水喝了一口，嗓音清亮一些，“直接回家吧，邱哥还在家里等我。”
　　他们这次走的是节目组安排的隐蔽通道，一路上总算没有问个不停的烦人记者。
　　喻修景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简单舒适而温暖，后背的汗水慢慢消失，因为卸了妆，脸上也变得干净清爽。
　　现在他又突然饿了，想回去和邱念山好好吃一顿年夜饭，就算只有汤圆也可以。
　　容悦和绵绵也在车上，他们和几个安保一起送喻修景回家。
　　下车以后，喻修景挥了挥手，和他们说：“新年快乐，今年辛苦你们了，明年见。”
　　绵绵活泼了一些，笑着和他说：“景哥明年见！”
　　容悦也点点头，道：“你好好休息。”
　　屋里的邱念山早就听到汽车的声音，靠在门框上等着喻修景过来。
　　喻修景身上还背了个包放他自己的水杯等等杂物，在门口脱掉之后，邱念山帮他接过来。
　　“你不是非要吃汤圆吗？我给你煮了，”邱念山脸上挂着那种得意的笑容，其实是想听喻修景表扬他。
　　“谢谢，你竟然会煮汤圆了。”喻修景换好鞋，和邱念山一起走进门。
　　“当然了，”邱念山说，“速冻我还是会的好不好，不过我给自己煮的是饺子。”
　　闻到淡淡的香薰味道，喻修景才真正放松神经。
　　他先去洗了个澡，才和邱念山一起坐在岛台边。
　　客厅的投影屏上放着喻修景刚刚去参加的那个地方台的春晚，邱念山塞了一只饺子进嘴里。
　　“想当年，我也是参加过春晚的人。”邱念山眼睛望着屏幕。
　　“那你后悔退圈了吗？”喻修景问。
　　汤圆的热气蒸着他脸，里面是芝麻馅儿的，前几天他和邱念山一起逛超市，才买的。
　　煮过之后的汤圆更加饱满，黑芝麻馅儿流了一点出来，把清水变得浑浊。
　　喻修景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徐祁年，说：【有没有吃汤圆啊？】
　　“才没有，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我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邱念山叹了口气，“只不过是这么大了还要被我爸我妈嫌弃而已。”
　　他一抬眼，又发现喻修景盯着手机，握着勺子都不知道吃。
　　“你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儿？”邱念山问，“看到微博上说生病了？”
　　“嗯，胃病犯了，吃了点药现在没事了，”喻修景说，“我今年回去陪我爸妈做检查的时候自己也去体检吧。”
　　“哦，那好吧，晚上有什么事儿叫我。”邱念山说完，低下头又吃一个饺子，很忒不成钢地看着喻修景。
　　“我的哥，要冷了，为了不粘我还过了一遍冷水，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
　　“啊，我的错。”喻修景吃了一个汤圆，吃得很急，呛了几下，脸都红起来。
　　想都不用想，邱念山也知道他是想和徐祁年聊天。
　　“哎，那你现在给他发微信，会回吗？”邱念山扬了扬下巴。
　　喻修景点点头，抬手摸了下眼睛。
　　“一般都会的。”
　　“那不一般的时候呢？”邱念山问。
　　喻修景用勺子在碗里戳了戳：“不一般的时候就是他工作忙的时候。”
　　徐祁年通常并不会很快地回复喻修景，有时候是等一两分钟，有时候十几分钟半个小时，长一点的情况，可能要到饭点。
　　“那怎么行！”邱念山一边嚼东西一边模模糊糊地说话，“我跟你说，要是真的特别在乎你，肯定会及时回复的！”
　　“他工作很忙的，就和我们一样，也不是永远都能拿着手机啊。”喻修景梗着脖子。
　　“不行！”邱念山闭着眼摇头，“不行不行不行，你这是被他cpu了！”
　　“Cpu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喻修景偏过脸不看他，“而且每次时间长一点他都会跟我说他之前在干什么。”
　　就比如加一句“在工作”，或者“在吃饭”“有聚餐”。
　　他这样说完，邱念山才哼了一声，算接受这个解释了。
　　“我也要喝酒。”喻修景抢过邱念山开了的啤酒罐子，往空杯子里倒了一口，特豪迈地干了。
　　邱念山大喊一声，人还站起来，也没阻止他喝掉。
　　“完了完了，你傻了。”邱念山手在空中点点，手掌捂住脸。
　　安静了一会儿，两个人互相看一眼，笑起来。
　　简直可以说是毫无厘头，邱念山涨红脸，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妈是都有病……”
　　晚上他俩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喻修景觉得很困，只看到中间就睁不开眼。
　　邱念山还在喝酒，喻修景因为胃病就没喝。
　　见他实在困，邱念山放了啤酒罐子，赶他去睡觉。
　　这会儿才不到十点，站起来的时候喻修景人还晃了晃，觉得胃里又开始翻滚，这次不是恶心，是疼。
　　他浑身在发烫，但只以为自己是喝了酒体温高。
　　“那我走了。”喻修景没力气地挥挥手。
　　邱念山看他那样子也觉得有点儿担心，望着他背影喊道：“我明天早上带你去医院吧！”
　　喻修景点点头。
　　房间里还有常备的止痛药，吃完一粒好一点了，喻修景又喝了点热水，躺上床连看手机的力气也没有，两条腿夹着被子朝上一捞，一只手伸过去抓起来，盖在身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次，喻修景还是做梦了，比下午那次还可怕，他和徐祁年说话，徐祁年怎么都不理他。
　　他们在一家餐厅，但徐祁年没有和他同一桌，徐祁年身边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喻修景看不清楚脸，只知道自己站在他们餐桌旁边，哭得喘不上气。
　　就这种哭法徐祁年也没有偏头，反而给那人夹菜。
　　喻修景看着他的动作和眼神，觉得心里好痛，酸味儿梗在喉头，怎么也喊不出来。
　　不一会儿，服务生过来上菜，徐祁年站起来，打开盖子，里面竟然放了一把锋利修长的刀。喻修景盯着徐祁年，但他脸色冷漠，握起那把刀往喻修景小腹上捅。
　　喻修景没看见血，只是觉得好疼好疼。
　　他一下睁开眼，眼前的一切景色被黑暗笼罩，什么也看不清，浑身唯一的感觉是，小腹疼得几乎已经难以忍耐。
　　意识混乱下，喻修景凭着本能掀开被子，扇出的那一点风让他好受一点，翻过身摸到枕头下的手机，点亮了屏幕，他被那光晃了眼睛，咬着牙拨通紧急联络人的号码。
　　手机连续响了几声，喻修景以为打不通了，忍不住声音微弱地说：“痛……”
　　毕竟是除夕夜，邱念山没有打算很早睡觉，至少要到十二点之后。
　　电影看完以后他就关了屏幕，用平板刷好玩儿的东西。
　　零点刚过，邱念山的手机开始不断地响，都是发来新年祝福的人，绝大部分是曾经的合作方。
　　祝福语千篇一律，邱念山统一没有搭理。
　　喻修景因为不舒服去睡觉了，他也觉得无聊，打了个哈欠就准备进房间。
　　刚从沙发上起来，邱念山听见房子外面传来一阵汽车音浪，声音不小，甚至能听出来速度极快。
　　他走到阳台上，车灯朝这边扫，那辆车竟然就停在楼下。
　　邱念山还在想不会这么巧吧，听见车门关上了，没一会儿门外响起脚步声。这个点谁可能过来？邱念山都吓到了，在客厅里左右望了一圈，就发现一个空花瓶，拎在手里走到门边。
　　密码锁发出滴滴滴的连续声音，邱念山大喊一声：“谁啊？”
　　门外那人动作一停，下一秒，门被打开，来的人穿着一身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脚上又是一双运动鞋，喘着气，眉头紧皱脸色不虞。
　　竟然是徐祁年。
　　邱念山手里的花瓶放下来。
　　“喻修景在家吗？”他看邱念山还有点懵，抬手拉上门，直冲冲走进去。
　　喻修景的卧室里漆黑一片，只听见痛苦的□□。
　　徐祁年打开灯，从衣帽间拿了一件外套，跑过去用衣服裹住床上的人，一把打横抱起。
　　等邱念山追过去，徐祁年已经将人抱出来。
　　“我带他去医院。”
　　“怎么回事儿啊？”邱念山手上什么都没有竟然还走不过一个怀里抱着人的。
　　“哎我说！”
　　见徐祁年一点不搭理他，邱念山只好跟上去，徐祁年一开门他才意识到冷，赶紧跑回房间捞了一间外套就跑出来。
　　“年轻人，太急躁啊！”邱念山对着他背影喊了一声。


第57章 N.57 他去我那里。
　　隔着厚重的外套徐祁年也能感觉到喻修景身上很烫, 虽然他动作很快，但人被包得严实，喻修景一张脸也被捂着, 呼吸声带着鼻音，喘得很厉害。
　　他一只手垂着, 另一只手捂着小腹, 额头抵在徐祁年胸膛上。
　　“喻修景。”徐祁年尝试着叫他几声，喻修景都不回应，人没多清醒。
　　车没锁, 徐祁年一把拉开车门, 把喻修景塞进去, 又从前面抽了两张纸，给他擦了擦满是汗水的脸。
　　邱念山这时才追上来, 在后座的另一边坐下。
　　“你照顾一下他，我开车。”徐祁年关好门, 绕到驾驶座，快速地起步上路。
　　上车之后喻修景就开始痛得小声叫，五官都皱起来。
　　邱念山没见过这阵仗, 自己也急得一头汗, 一边给喻修景擦一边给自己擦。
　　“你是不是肚子疼啊？”邱念山着急地问。
　　“晚上除了汤圆还吃什么了？”徐祁年的声音还算冷静。
　　“没吃什么, 他在片场吃东西了，回来就吃了一碗汤圆……”邱念山一想, “还有酒。”
　　后视镜里徐祁年神色一冷, 语气也凉透了, “喝酒了？”
　　“啊就一口, ”邱念山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紧张, 有一种怕被徐祁年教育的感觉, “真的就一口！”
　　徐祁年很快又问：“他是不是胃病很严重？”
　　“嗯，特严重。”邱念山尝试着叫了喻修景几声，他才缓缓睁眼。
　　到医院，徐祁年车也没停，跳下来拉开后座门，抱着喻修景往急诊室冲，邱念山也跟在后面跑。
　　医生护士一见他们就立刻把病床推出来，徐祁年放下喻修景，快速和医生说：“他有胃病，肚子痛。”
　　“好我们知道了，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下。”医生推着病床进了急诊室。
　　邱念山手撑在膝盖上喘气，徐祁年站在他身前，从门上的小窗朝里看，连呼吸都是平稳的。
　　“晚上我们本来是一起看电影的，”邱念山说一句话停一会儿，“但是，但是还很早的时候他就很困，我说让他进去睡觉，他之前录节目的时候状态就不好，我还说明天带他来医院。”
　　徐祁年嗯了一声，这才偏头看他一眼：“不怪你。”
　　“晚上他给我打电话，我就听到他在那边说很疼……”
　　徐祁年家里也只有他一个人，电视没开他嫌太吵，安静的夜晚，电话那边喻修景微弱的声音，徐祁年听得很清楚。
　　他脑子也木了一瞬，翻身跳起来找衣服，一边握着手机问：“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喻修景只知道喊疼，好像听不见他说话一样。
　　“小景？你是在家吗？”
　　“喻修景！”
　　因为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生病，还是说是在做噩梦，也不确定他是否在家，徐祁年没有立刻打120。
　　他电话不敢挂，油门已经踩到极限，开过去还是花了接近四十分钟。
　　除夕夜，这么晚的时间，就算是北京的大街上，也空无一人。
　　车辆很少，四周只有不断刮过的风声，徐祁年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才能稳住不发抖，到现在也难以形容那一路他有多慌张。
　　十分钟之后，医生护士推着喻修景从急诊室里出来。
　　“初步判断是急性肠胃炎，简单处理了一下，我们现在带他去做检查，你们把钱交一下。”
　　“我去交钱，”邱念山碰了一下徐祁年的肩膀，“你跟着他。”
　　徐祁年点一下头跟上去。
　　在各种检查室走了一通，医生确定了是急性肠胃炎，他们把喻修景推进单人病房，徐祁年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医生出来说：“现在已经在里面输液了，还要休息几天，他醒了一会儿，但是精神很差，你可以进去了。”
　　徐祁年说了声谢谢，走进病房。
　　给喻修景带的外套被放在一边的椅子上，而他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额头还挂着几滴汗，眼睛微微睁了个缝。徐祁年抽了一张纸给他擦掉，坐下来。
　　“哥……”喻修景声音虚弱，脑袋朝他这边偏了一些，手指动了动。
　　徐祁年用手掌捂住他眼睛，说：“好好睡了。”
　　折腾了一个晚上，喻修景疲惫至极，知道在身边的是徐祁年，他才觉得安全，慢慢合上眼。
　　徐祁年平静地看他一会儿，察觉他呼吸平稳，才拿开手，转而握住他手指指尖。喻修景完全睡着了，没感觉到徐祁年握着他手，过了一会儿，徐祁年站起来，弯下腰，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还在发烧，喻修景身上温度很高，滚烫而有节奏的吐息一寸寸灼烧着徐祁年的皮肤。徐祁年用指腹很轻地碰了碰喻修景脸颊，合上眼。
　　喻修景还在。
　　平平安安没有意外，也不喊疼了。
　　徐祁年沉重地呼吸几次，想到电话里那几声，心就跟被摔成几瓣儿似的抽着怕。
　　他吐一口气，跌坐回去。
　　医院邱念山不是很熟，出门又匆忙，口罩帽子他一个没戴，好在除夕夜医院人少，他摸索着交完钱，推门进病房的时候，徐祁年站在窗前，回过身说：“你看着他一会儿，我出去抽根烟。”
　　“哦……好，”邱念山坐下来，“那你去吧。”
　　和徐祁年擦身而过的时候，邱念山看他眼睛都红了，也不知道是熬的还是心疼的。
　　邱念山手肘撑在床边望着喻修景，心里想，你老公还挺不错的。
　　徐祁年当然不是出去抽烟的，实际上他除了手机和钥匙，身上什么也没有。
　　医院里暖气开得高，他只是觉得很闷，出来透透气，顺便给贺成回个电话。
　　之前他在和贺成一起加班，跑去接喻修景的时候还发微信让贺成帮忙查一查他行程，路上徐祁年也收到了贺成的消息，说晚上他去参加完节目录制应该就回家了。
　　打过去的时候贺成还没睡，应该是猜到出事了，特意等着的。
　　“怎么回事儿啊？你去找人的吗？”贺成问。
　　“对，”徐祁年说话的时候吐出几口白雾，“他给我打电话我听着不对就过去找人了，带医院来了，急性肠胃炎。”
　　“哦，我是说你怎么那么着急，人没事儿就好啊。”贺成也松了一口气，主要是喻修景消息发得急，光从文字他都能感受到这件事儿很重要，没敢多问。
　　“谢谢了，回去请你吃饭。”徐祁年说。
　　“得了吧你，”贺成换了个语气，“真决定了？以后还是跟你前夫过？”
　　“说什么呢你，”徐祁年顿了下，“我只有他了。”
　　想不到除了他，还能爱上谁，早就没有选择了。
　　喻修景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醒来的时候邱念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还穿着睡衣，徐祁年站在窗台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他手指动了动，邱念山发现了，看过去。
　　“醒了啊？”
　　徐祁年听见，也转过身，垂了眼眸。
　　“嗯。”喻修景刚刚说了一个字，嗓子还不太清楚，就咳了咳，又说：“我想坐起来。”
　　“可以啊。”邱念山弯腰找调病床高度的按钮，半天没发现，还是徐祁年走过来，熟练地调好了。
　　在病床缓慢升起时，徐祁年把枕头塞在喻修景身后，给他垫了一个合适的高度。
　　“今天早上叔叔阿姨给你打电话了，”徐祁年看了眼正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我接了，他们昨天晚上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估计是心里着急，我就说你太累还在睡觉。还有就是，我给你经纪人打电话说你在医院了，她说下午过来。”
　　“好。”喻修景拔了充电线把手机拿过来翻消息。
　　这几年每年到节日，喻修景手机基本都会爆炸，消息多到根本看不完，有时候甚至需要让绵绵帮忙解决。
　　他删掉一些，先给父母打了一通电话，又给容悦打电话，让她下午别来了。
　　“你已经回老家了吧？不用再来看我了，我没什么事，”喻修景说，“如果被狗仔拍了我发个微博解释一下就好。”
　　容悦答应了，让他有事情就打电话。
　　“我买的午饭到了，”邱念山站起来，“我下去拿。”
　　“好。”喻修景说。
　　他走之后，徐祁年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来，喻修景开始看昨天晚上的消息，回复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人，其他都顺手删掉了。
　　往下滑，他终于看到他想看的人。
　　昨天晚上发完那张汤圆的照片，徐祁年回复过他。
　　第一条是十点多，正好是他肚子疼想去睡觉的时候。
　　徐祁年说：【在加班，刚刚才下班。】
　　【可以回去煮。】
　　中间他睡着了，没有回。
　　零点的时候，徐祁年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喻修景还是没有回复。
　　他退出界面，点开通话记录，前两条是刚刚拨出去的，第三条打给了徐祁年。
　　后面跟着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大致算一算，应该就是徐祁年开车到他们家的时间。
　　虽然昨天晚上喻修景疼得意识模糊，没多少清醒时间，但至少知道来接他的人是徐祁年，病床上看他那一眼，喻修景也还记得。
　　他吸了一口气，“哥……生日快乐。”
　　徐祁年的生日在大年初一，但显然已经错过了。
　　“嗯。”徐祁年应了一声。
　　正要说话，几个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入，徐祁年抬起眼，喻修景又没办法讲了。
　　他们给他做了常规检查，说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吊针打完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还没走，邱念山拎着外卖回来，刚放下，医生就走过去，拨开包装袋看了看，交代了一句：“这几天要吃清淡的。”
　　他们离开之后几个人才开始吃午饭，邱念山点了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几样清淡的小菜，粥和汤都是给喻修景的，其他菜是他们的。
　　坐下之后，邱念山说：“我刚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狗仔了，所以我在外面买了几个口罩进来。”
　　听到狗仔这两个字，喻修景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午饭吃着吃着，容悦打电话过来，说狗仔都在他家门口蹲着。
　　“医院那边有人拍你，还有狗仔跑你家附近去了，我已经打电话让物业去排查了。”
　　喻修景开了免提，三个人都能听见。
　　“那你先发个微博，”邱念山皱着眉，“先跟粉丝说你没事儿，再让那群狗仔赶紧滚蛋。”
　　“我其实建议你先别回家，”容悦说，“本来就病了，还不知道哪儿有人盯着你，再说如果你回去的时候只有一个人……”
　　容悦的意思是，送喻修景来的人是徐祁年，送他回家的人也是徐祁年，但徐祁年一直不进门，会很容易引起怀疑。
　　对这种事儿，邱念山通常是一点都忍不了的那种人，暴躁地说：“那现在过年有家还不能回，我真服了，凭什么不能回，我去跟他们说，这群傻..逼。”
　　“他去我那里。”徐祁年一直沉默着，突然说话了。
　　?喻修景勺子还放在嘴边，邱念山反应得最快，马上说：“哎，好，那我还是去小景家，我去对付那群狗仔，清理干净你再回来啊。”
　　“嗯……”喻修景喝了粥，还在想刚才徐祁年说的那句话。
　　他真的可以去徐祁年家里吗？
　　下午打完针，又去拿了点药，喻修景可以出院了。
　　他没有觉得疼，但还是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睡衣加上一件徐祁年给他带的外套，喻修景拉好口罩，跟着徐祁年出去的时候同样注意到停车场里有摄像头。
　　他垂着脑袋走路，徐祁年跟在他身侧，本来想说他，一抬头眼睛就被镜头的闪光晃了一下。
　　“没事吧。”喻修景问他。
　　徐祁年还没说话，他表情就冷了，朝狗仔那边走。
　　“哎。”邱念山跟上去，又回头对徐祁年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上车等。
　　几根水泥柱后面蹲着好几个拿相机的人，见喻修景就这么走来，还没反应过来。
　　“拍我可以，镜头别对着徐祁年。”尽管喻修景戴着口罩，他生气的样子还是有些凶。
　　在家人朋友面前，喻修景脾气很好，从来不会冷战，不会大吵大闹，连不好的表情都没有，但其实他在工作的时候通常都显得高冷，自带生人勿近的气质。
　　“啊喻老师，您看这大过年的还进医院了，您好好休息。”其中一个狗仔点头哈腰的。
　　“别废话，”喻修景伸出手，“徐祁年的照片删掉。”
　　“害，您说这事儿，昨天晚上你们的照片就有人拍过了，都发上网了，”那狗仔把相机往身后一藏，“您一个大明星别跟我们计较。”
　　“今天你不删掉，以后也别想拍我了，其他片子也别想要了，”他看了一眼那狗仔身后的其他人，“你们也是，都是一直跟着我的，戴帽子戴口罩就以为我不认识你们吗？”
　　喻修景拿出手机，准备走的时候他就留了这家医院安保的电话。
　　“喂？请你们来一下地下车库，这边有人……”
　　“哎老师，删了删了。”那狗仔面容愁苦，还真拿着相机给喻修景看，删掉了几张有徐祁年的照片。
　　喻修景火了这么几年，天天跟拍他的狗仔几乎也就那几个。
　　其他艺人大多数都有自己私生活，藏得很紧不想被看见，喻修景不一样，他只有为数不多几个朋友，还都是男性，聚餐的次数也不多，每次都是去餐厅或者ktv，特别混乱的地方没见去过，连友情都拍不着，更别提什么恋情。
　　有时候跟着他的狗仔都觉得无聊，正因为如此，喻修景不怎么怕他们拍，只要不打扰到他和周围人的正常生活，几乎不躲不阻止。
　　“嗯。”喻修景拉了拉口罩，转身走了。
　　邱念山哼笑一声，说：“以前就听说你跟狗仔的关系比较神奇。”
　　“不管被拍的人态度怎么样，他们本质是在侵犯别人的隐私，”喻修景声音不大，“本来就是畸形的存在。”
　　“是，你说得很对。”邱念山也深有感触。
　　走到徐祁年车边，喻修景还犹豫了一下应该怎么坐，他一看向邱念山邱念山就懂了，还朝他使了个眼神。
　　喻修景抿了抿唇，绕到副驾驶去，打开了车门。
　　他们上车的时候徐祁年已经开了一会儿空调，车里很暖和。
　　“去干什么了？”徐祁年问。
　　“让他们删照片。”喻修景吸了下鼻子，偏过头系好了安全带。
　　“我先送你回去。”徐祁年看了眼后视镜，对邱念山说。
　　“好。”邱念山摆了摆手，又问：“那你东西怎么办？你不带点换洗衣服吗？”
　　“不行，你要是从我那里再出来，肯定会被跟着。”喻修景说。
　　就算叫同城快递也不行，那群狗仔如果跟到底，肯定会发现徐祁年的地址，这个绝对不可以。
　　思考了一会儿，喻修景说：“去买吧，没关系，他们看见你回去了我没去，待不了多久也会走的。”
　　“好，等会儿顺路去商场。”徐祁年说。
　　路上喻修景发了一条微博，用来回应昨天在医院被拍到的照片。
　　他也上网看了，那些照片绝大多数拍到了徐祁年抱着他进医院的画面，因为他住院之后就一直是在单人病房，狗仔不好找，也不方便拍。
　　喻修景v：【除夕夜我是因为急性肠胃炎进医院，现在已经没有大问题，准备回家修养了。另外我想问问狗仔们：什么时候能把我家还给我？】
　　发完微博，喻修景关了手机，靠在座椅上休息。
　　为了防止车被拍到，在离喻修景家小区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徐祁年就把邱念山放下。
　　“行了别担心。”邱念山朝他们挥挥手。
　　徐祁年把车开进附近商场的地下车库，他手撑在方向盘上，解了安全带，问：“你要下车吗？还是我去买？”
　　喻修景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犹豫一下，说：“还是一起吧，先去买顶帽子，应该没事的。”
　　他们低调地进了商场，顺利买了两顶帽子，接着喻修景在一家常穿的男装品牌换了全身的衣服，又带走一套，最后他们去买新的内裤。
　　本来以为一切会很顺利，在和徐祁年逛超市买生活用品的时候，喻修景还是被认出来了。
　　超市里人本来就多，他们很费劲才付钱出去，走到商场里还被一直跟。
　　商场这边也已经知道喻修景来了，马上安排安保过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不时还有人发出尖叫。
　　有几个阿姨和大叔在最前面，手机都快怼到喻修景脸上了，徐祁年发现之后就抬手捂住他一边的脸颊，神色很冷地快速往前走。
　　快要离开商场的时候，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大叔被身后的人朝里一挤往前扑，手机撞在喻修景脸上，把他帽子都顶掉了。
　　那一下有够猛的，喻修景眉毛的地方痛得有一瞬间没知觉，连眼睛都闭上了。
　　显然那个大叔也没想到会这样，但现场实在太混乱，喻修景脚步一停，所有人就跟着堵起来。
　　徐祁年把他捂住脸的手牵开了，低头看了看，问：“没事儿吧？”
　　喻修景摇摇头，说：“我们先出去。”
　　徐祁年是真的生气了，指腹碰了碰喻修景的眉毛，抓着他手腕儿带他往前走。在喻修景被撞之后还有人跟得特别紧，徐祁年一想到刚刚喻修景痛的那个表情，心里火气蹭一下蹿起来。
　　“够了没啊？啊？够了没？”徐祁年把喻修景脸边的手机都推开，眉头皱得很紧，“他都受伤了没看见吗？还要这样拍吗？”
　　人群一阵喧哗。
　　“哥，哥，”喻修景拉了拉他手，“走吧，我没事儿。”
　　掌心被喻修景一捂，徐祁年才咽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带着喻修景走了。
　　他们从商场安排的隐蔽通道进了地下车库，上车以后才总算没有人跟着。
　　两边车窗都关上了，徐祁年打开头顶上的灯，靠过去捏着喻修景下巴把他脸带过来看。
　　眉毛的地方有一点红，之后可能还会肿。
　　“家里有碘伏，回去抹一点。”徐祁年松了手。
　　喻修景点点头，看他发动了汽车。
　　容悦的电话马上就打过来了，基本意思是让他别担心在家里好好养病。
　　挂了电话，徐祁年有些担心地问：“你经纪人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这种事情公司会帮我处理的，也不会批评我……”喻修景看了看徐祁年的神色，问：“你还在生气吗？”
　　徐祁年没马上回答，安静了一会儿，他才说：“嗯。”
　　“怎么可能不生气？要真是心疼你的人舍得这么贴上来拍吗？”
　　喻修景知道徐祁年是想着他，其实他们之间无关爱或者不爱的事情，相互关心都已经变成习惯。徐祁年是喻修景心里那个特别的人，反过来，喻修景对徐祁年而言也很重要。这种重要、特别、特殊，是因为他们十七八岁相识，不管用什么身份，都是那个陪伴对方走过最重要的几年的人。
　　“我没事的，”喻修景揉了揉眉毛那块，“上个药就好了。”
　　“嗯。”徐祁年脸色还是很沉。
　　他家小区相比喻修景家小区要热闹得多，他们到的时候快傍晚了，很多带着孩子的老人在小区里转悠，徐祁年开车都特别小心。
　　进地库停好车，他们大包小包的一人拎了一点。
　　徐祁年家在二十楼，一层也只有两户。
　　锁是密码锁，徐祁年走过去开门，顺便就把密码告诉了喻修景。
　　是一串很平常的数字。
　　“是公司分的房子，我补了点钱买下来的。”徐祁年推开门，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
　　房子不大，但很整洁，整体的装修风格偏向简约，颜色也比较统一，看上去很漂亮。
　　总共有三个房间，徐祁年把他带到中间的客房，说：“这边是我的房间，我书桌和床中间做了隔断，旁边是堆杂物的，平常一般都锁了门。”
　　东西都暂时放在旁边，客房很干净，连床单都还没铺好，房间里漂浮着一股灰尘味道，应该很少会有人来住。
　　墙上挂了一副喻修景很熟悉的画，是当年李不凡送给徐祁年的那一副。
　　徐祁年走进去打开了窗，冷风吹进来。
　　“先出去，让这里面透会儿气，等下我来给你铺床。”
　　喻修景还站在原地，盯着那副画出神，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自己也可以。”
　　徐祁年转身出来，看他一眼，喻修景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第58章 N.58 拼图
　　晚上他们在家里吃饭, 徐祁年冰箱比喻修景想象中满一些。
　　“我来吧？”喻修景走过去，徐祁年就自觉把位置让出来。
　　“想着在家里过年，才去买的菜。”徐祁年说。
　　“你想吃什么？”喻修景一边看冰箱一边问。
　　“不挑, 你看着做。”徐祁年抱起手臂站在旁边。
　　有时候一加一会小于一，喻修景认为做菜就是典型案例。
　　折腾好长时间, 他们才做了一些清粥小菜。
　　洗碗的事情徐祁年做了, 他看着喻修景吃完药，让他去洗澡睡觉。
　　洗漱之后喻修景躺在床上给邱念山打了电话，邱念山在用他家屏幕玩游戏, 手柄响得厉害。
　　“哎哟, 他们真的, 肯定藏着的。”邱念山盯着屏幕，分心和喻修景说话, 所以断断续续的。
　　“能被找到的已经被物业清走了，但是其他看不见的也不知道在哪儿, ”他语气完全无所谓，“没事儿，我还帅, 不怕拍, 反正你就在你老公家待着吧。”
　　“你别这么叫……”喻修景早就想说了, 他和徐祁年在一起的时候，这种称呼他也就在床上被哄着喊过几次, 平常喻修景都是叫他哥。
　　邱念山老这么喊, 他听得很不习惯, 也有点不好意思。
　　“行, ”显然邱念山误会了他的意思, “那以后你叫, 我不叫了。”
　　喻修景还要说话，邱念山打断他，问：“他家里怎么样啊？”
　　“就那样啊，很干净的。”喻修景坐在床上，空出来的那只手无意识地划拉床单。
　　“哎，可惜了你是肠胃炎进去的，你要是健健康康去了他家里，这不得喝个酒乱个性？”邱念山又开始胡说。
　　喻修景手握拳捶了一下床，虽然声音不大，但以示告诫。
　　“收敛点。”
　　“啧。”邱念山笑了一会儿，喘着气说：“其实这个真的不是最好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他说，“昨天晚上你喝醉了，反正疼也一点儿都想不起你家里还有个活人呗，给徐祁年打电话，你知道吗他进来的时候我以为你家进贼了，我要是反应快点儿我手里东西就往他脑袋上招呼了。”
　　喻修景还没来得及想到这里，他要是缓过神确实也该想想徐祁年突然过来之后邱念山的反应。
　　“我生病了……”喻修景只好说。
　　和邱念山有一会儿没一会儿地聊完，喻修景改签了机票，把回重庆的时间往后推，也给杨晴和喻国文发了短信解释。
　　要等狗仔离开他再回家收拾东西，怎么也要多耽误几天。
　　还在和妈妈聊天的时候，徐祁年敲了敲他房间的门。
　　“进。”喻修景坐起来一些。
　　徐祁年换了家居服，一只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另一只手拿着棉签和碘伏。
　　“给你倒的。”他走过来，把杯子放在床头。
　　“谢谢……”喻修景伸手要碰到杯子的时候，被徐祁年轻轻一下拍回去。
　　“还很烫。”
　　“好吧……那我等会儿喝。”喻修景又坐回去，仰着脸看徐祁年。
　　徐祁年在床边坐下来，拆开那包新的棉签。
　　“坐过来一点。”他抬了下头，正好和喻修景对视一眼。
　　喻修景不怕他发现自己看着他，往床边挪。
　　“痛吗？”徐祁年问。
　　他已经用棉签沾好了碘伏。
　　“还好……”喻修景闭上眼睛，眉毛的位置凉了一下。
　　徐祁年手很轻，起初离他有些远，后来又靠近一些，用一只摁住喻修景后脑勺。
　　一个鼻息可闻的距离，喻修景手指抓着被子，才控制住自己睫毛不要颤。
　　其实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眉骨的位置肿了一点，快速上好药，徐祁年站起来。
　　喻修景也睁开眼睛，主动问他：“晚上你要做什么啊？”
　　“不做什么，”徐祁年站在床边低着头，“玩手机、看电视，然后睡觉吧。”
　　喻修景这样问其实就是想和他一起做点什么，但徐祁年这么说，他好像又不知道应该怎么提。
　　“还不困吗？”徐祁年问。
　　喻修景摇摇头，“之前睡得太多了……”
　　他看一眼徐祁年的神色，说：“你想看什么电视呀？”
　　“我们可以一起看吗？我也想玩一会儿再睡觉。”
　　他问完，觉得徐祁年应该不会拒绝，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没想到徐祁年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还是小孩子吗？要看电视需要我同意的？”
　　喻修景脸微微红了，哦了一声，掀开被子往徐祁年那边挪，两只脚光着要踩到地板上。
　　“哎。”徐祁年抬脚朝这边拦了下，喻修景的脚趾碰到他厚拖鞋上的棉花。
　　“冷啊。”徐祁年无奈地看他一眼，绕到床的另一边，把他的拖鞋提过来，啪嗒一声扔在地上。
　　“谢谢……”喻修景垂着脑袋，嘴角勾起来。
　　两个人一起出了房间，徐祁年问他：“想玩拼图吗？”
　　“什么拼图？”
　　“之前有一次路过一家书店买的，一千片，”徐祁年已经带着他去了自己房间，“是一座城市的拼图。”
　　徐祁年的房间开着暖黄色的灯，外面是一个小书房，中间用一堵墙隔开了里面的床。
　　“你先坐，我在拿张椅子来。”徐祁年指了指书桌，喻修景就走过去坐下来。
　　很快他带着一张一样的椅子进来，又在身后的柜子里找到了那盒拼图。
　　“你拆。”徐祁年把盒子推到喻修景手边，自己在他身边坐下来，从书桌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副眼镜戴上。
　　“你近视了？”喻修景一边撕塑料包装，一边望着他。
　　“嗯，工作之后就有一点，主要是不戴眼睛会不舒服，不是很高。”徐祁年把他撕掉的包装拿过来揉成一团，扔在了脚下的垃圾桶里。
　　这盒拼图上的画是一座海边城市，看起来像在地中海沿岸的位置，屋顶是圆的，房屋依山而建，看上去很整齐。
　　书桌很大，两个人坐下来绰绰有余，徐祁年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腾出一大片空地，把里面的拼图全部倒出来，完整的可以依照的画摆在正中间。
　　他们开始找拼图的四个角，慢慢地拼起来。
　　“听歌吗？”徐祁年只是问了一下，还没等喻修景回答，他就打开了桌上的蓝牙音响。
　　音响自动连接了徐祁年的手机，开始播放。
　　第一首歌是周董的《爱情废柴》。
　　没有你的冬天
　　我会一直唱着唱着
　　直到你出现[1]
　　“本来就是想春节假期做完，”徐祁年又放好一片拼图，“平常一直没时间。”
　　“嗯，”喻修景说，“我平常也忙得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他找到一片和徐祁年正在拼的那个角落很像的拼图，拿去比对，手和脑袋都凑过去，徐祁年正好也抬手去拿他那边的一片，两个人手臂撞了一下，还有沉闷的声音。
　　喻修景低着头嘶了一声，徐祁年脸色很淡，问他撞到没有。
　　抬头的时候喻修景还笑了，说：“没有。”
　　他把那块拼图放在他想的那个位置，还挺合适。
　　“这个是放在这里吗？”喻修景问。
　　他病还没好，声音哑哑的。他身上的睡衣是才买回来的那一件，因为洗过了，身上散发着徐祁年熟悉的洗衣液气味。
　　喻修景坐得很随意，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吊着，因为要和徐祁年一起看拼图，他身体微微倾斜，睡衣领口也歪了一些。
　　“应该是。”徐祁年又找到一片旁边的。
　　“我初六回家，”喻修景垂着眼，“推了两天。”
　　“嗯，我过年不回去，可能汪雅柔和汪曜会来找我吃团年饭。”徐祁年说。
　　两个人拼起来还挺快，两三个小时已经拼了差不多一半。
　　大年初一的夜晚，周围静谧无比，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偶尔交谈的声音和拼图声。
　　尽管喻修景光着脚，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窝在椅子里，离徐祁年也近，全身上下都暖烘烘的，蒸得脸也染上粉红。
　　其间喻修景和徐祁年的手碰到很多次，刚开始几次喻修景还会心跳，后来慢慢习惯了，瞄着徐祁年伸手的时候凑上去，指尖和他轻轻碰一下。
　　那么一点温度就够喻修景开心了。
　　十一点的时候喻修景有点儿困了，眨眼的速度都慢了不少，但看徐祁年还在很认真地看拼图，就没说自己想睡觉。
　　悄悄打了个哈欠，徐祁年明明没看过来，还是问：“困了吗？”
　　喻修景正要说话，徐祁年手机铃声响了，他接起来，问：“怎么了贺成？”
　　他们离得近，电话那边说话喻修景基本都能听见。
　　贺成说：“后天晚上出来玩吗？”
　　徐祁年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还在弄拼图：“玩什么？”
　　喻修景是真困了，捏着手里那片反反复复把弄，脚在桌下晃了晃，还踢到了徐祁年的小腿。
　　他一下缩回去，被徐祁年淡淡地看了一眼。
　　“看你咯，我找了好多过年不回家的朋友，玩摩托还是去喝酒，都行。”
　　“不喝酒。”徐祁年回绝了这个选项。
　　“那开车出去玩？”贺成问。
　　徐祁年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拿开，偏头看向喻修景。
　　喻修景马上回过神来，摆摆手说：“你去玩吧，不用管我的。”
　　“开车去兜风，去吗？”徐祁年没理他，问。
　　顿了一下，喻修景点点头，“去的。”
　　徐祁年又对电话那边说：“不玩摩托，我开车。”
　　他和喻修景刚才的对话，贺成多多少少听见了一点，“那去哪儿玩啊？开车可不能喝酒啊。”
　　“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别总想着喝酒？”徐祁年皱了皱眉。
　　“好好好，”贺成投..降，“那上山泡温泉？冬天也就这么玩儿了。”
　　徐祁年知道喻修景能听到，对他扬了扬下巴。
　　喻修景还是点点头。
　　“可以。”徐祁年恢复了清淡的神色，手里的那一片拼图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就去温泉吧。”
　　挂了电话，徐祁年问他：“能去吗？要不然还是在家里休息？”
　　喻修景赶紧摇头，“我已经好很多了，只是不怎么有精神。”
　　“那好吧。”徐祁年没再说什么，催他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徐祁年还没醒，睡梦里感觉有人叫他，慢慢睁开眼，他竟然看见自己床边坐着汪曜。
　　懵了一下，徐祁年才从床上爬起来，叹着气搓了把头发。
　　“你太吓人了。”
　　汪曜笑了两声，他连外套都脱掉了，里面是卫衣和毛衣，头发也削了一截儿，一看就是被赵博铭逼的。
　　“我可提醒你啊妈也来了，我感觉你家里不止……”
　　他话还没说完，徐祁年就飞快地跳起来，从头上套了一件衣服，一边拉一边朝外走。
　　刚推门，他就看见汪雅柔站在打开的客房门边，听到这边的声音，汪雅柔错愕地回过头。
　　“妈……”徐祁年想她肯定是看到了，走过去，往里一望，床上那拱起的一团貌似没什么动静，便轻轻拉上了门。
　　他没解释这个人是谁，但汪雅柔眼睛里已经有答案。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徐祁年问。
　　“没多久，”汪雅柔指了指客房，“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打扫这边的卫生。”
　　“没事。”徐祁年看了一眼餐桌，发现上面放了很多他们刚刚买过来的早餐。
　　“再热一下吧，我去叫他起床。”
　　汪雅柔点点头，徐祁年转身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汪曜站在旁边偷偷地笑，被他一劈手打了一下。
　　洗漱完，徐祁年换好衣服，才进了客房。
　　可能是这几天不舒服，又吃了几次药，喻修景看上去还睡得很熟。
　　要是叫不醒就让他继续睡，徐祁年这么想着，在床边坐下来，手搭在被子上。
　　“小景。”BY育訁。他试着叫了一声。
　　过了几秒，喻修景才动了动，就这样睁开了眼。
　　“哥……”他好像还有点没醒过来，又闭了闭眼睛。
　　徐祁年等了片刻，喻修景忽然从床上抬起一些身子，盯着徐祁年说：“我还以为在做梦……”
　　他表情有点像被吓到的样子，徐祁年站起来，问他：“要起床吗还是再睡一会儿？”
　　喻修景坐好了，摸了下眼睛，说：“我起床吧。”
　　他掀开被子，脚刚刚落地，徐祁年又说：“我妈和汪曜来了，就在外面。”
　　“啊……”喻修景僵住了，“那我……”
　　“洗漱完出来吃饭吧。”徐祁年说完就关上门离开了。
　　喻修景出来的时候早餐刚刚热好，汪曜特别热情地招手让他过去坐。喻修景走过去也没有马上坐下，先轻轻对汪雅柔鞠躬，说：“阿姨好。”
　　“快坐吧。”汪雅柔笑了笑。
　　面前放着一碗小米粥和一小杯豆浆，汪曜指了指油条，说：“哥这个特别好吃，我和妈早上排队好久才买到的，这附近最好吃的一家。”
　　“谢谢……”喻修景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
　　油条闻上去应该很香，但现在喻修景只觉得有点犯恶心，可是汪曜都这样说了，出于礼貌他也应该尝尝。
　　筷尖要碰到油条的时候，坐在对面的徐祁年给他夹了一只小的甜花卷放在碗里。
　　“他胃不舒服，”徐祁年看了一眼汪曜，“吃你自己的。”
　　汪曜切了一声，这事儿就翻篇了。
　　一顿早餐没吃多久，汪雅柔和汪曜是过来带徐祁年去吃团年饭的。
　　这一次不仅仅会有赵博铭，还有一些他们那边的亲戚。
　　“小景一起来吧，”汪雅柔说，“没事的，都是家人，不会在网上乱发的。”
　　喻修景赶紧解释：“我不担心这个。”
　　“那就来吧，好多长辈喜欢你，你去了他们肯定开心的。”汪雅柔拉了一下喻修景的小臂。
　　喻修景下意识看向徐祁年，徐祁年只好走过来，说：“去吧。”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博铭来接他们，喻修景进房间里换衣服，刚刚穿完毛衣和裤子，有人敲了敲房间门，问：“我可以进来吗？”
　　喻修景听出是徐祁年，跑过去拉开门。
　　徐祁年手里拿了一件很大很厚的羽绒服，递给他。
　　“你带过来的外套太薄了，外面冷，我怕冻着你胃。”
　　羽绒服拎在手上就很沉，面料光滑柔软。喻修景点点头，说谢谢哥。
　　他们收拾好下楼，汪雅柔坐了副驾驶，汪曜把后座车门拉开让喻修景先进，自己跟着就想往里钻，被徐祁年拽着衣服拉出来。
　　汪曜翻了个白眼，只好最后坐进去。
　　“小景你好啊，经常在屏幕上见到你。”赵博铭坐在驾驶座，微微偏头和喻修景打招呼。
　　“叔叔好，我是喻修景。”喻修景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再说一遍自己名字，一时觉得有些窘迫。
　　汽车启动，赵博铭声音温和地说：“就是家里人吃饭，不要太紧张，也别见外。”
　　“我知道了，谢谢叔叔。”喻修景望着挂在前面的后视镜，看到镜子里汪曜朝自己眨了下眼睛，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
　　午饭安排在一家酒楼，中午很是热闹，大厅里几乎坐满了人。喻修景戴着口罩，把羽绒服的帽子也拉起来，跟着徐祁年走在靠墙的那一侧。
　　好容易才进了包房，门一关，里面安静多了。
　　整个房间只有一张能坐下二十人的圆桌，除了他们以外都到齐了。
　　喻修景摘下口罩，汪雅柔就和大家介绍他：“这是小景，大家应该都认识吧？”
　　桌上有个中年女人，一见到喻修景就站起来，往他这边走，亲热地牵着他手臂，难以置信地看：“天呐天呐！哎呀我就是看到新闻说你和小年是一对，我还在想怎么小年不带你回来呢，我可喜欢你了，我跟你说你演得真是太好了，人长得又俊……”
　　“可以了姑妈，”徐祁年轻轻拨掉姑妈的手，“让他先坐。”
　　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喻修景，也都对他很好奇。刚刚开始的几分钟一直在问他问题，直到赵博铭说可以了可以了。
　　菜一道道上来，服务生也给他们倒了酒。
　　徐祁年凑到喻修景身边，小声说：“吃不了就别吃，有清淡的菜，等会儿也有粥，酒千万别喝。”
　　“我知道了，谢谢哥。”喻修景说。
　　想和喻修景喝酒的人不在少数，徐祁年一开始就说了：“他胃不舒服，今天不能喝酒，饮料也不行。”
　　大家纷纷感到遗憾，不过还是很开心地找他聊天。
　　一顿饭下来，喻修景都没吃什么东西，光说话去了。
　　不过他不觉得烦，很庆幸因为是演员，徐祁年的家人会喜欢自己。
　　一回头，坐在身边的徐祁年已经醉了。
　　之前服务生给喻修景倒的酒也被徐祁年喝掉，他手里还剩小半杯白酒，脸上红，眼睛也变得浑浊了一些，手指捏着酒杯摩挲，神情认真地听一位长辈讲话。
　　喻修景给他添了一点茶，朝他手边推推。徐祁年意识到他的动作，侧过脸，眼睛看过来的那一下，喻修景不知为何心跳如雷。
　　“喝点茶吧。”
　　“知道了。”徐祁年听他话拿起了茶杯。
　　结束以后，他们站在门口送走这些亲戚，喻修景一直站在徐祁年身边。
　　汪曜的爷爷拿着一只红包朝他们走过来，笑呵呵地递给喻修景。
　　“每年我都会给小辈们红包的，今年第一次见到你，没来得及准备，小年这个就先给你了，我想给你或者给小年，都是一样的。”爷爷说。
　　喻修景求助地看了徐祁年一眼，徐祁年对他点点头，他就鞠了一躬，双手接过了。
　　“谢谢爷爷。”
　　“真有礼貌，”爷爷拍拍喻修景手臂，“真是挺乖一小孩。”
　　喻修景脸颊微微发热，目送他们离开了。
　　汪雅柔走过来，看了眼徐祁年，问他：“你没事吧？”
　　徐祁年摆摆手，没说出话。
　　今天饭桌上年轻人不多，要么就是些二十岁刚出头的，比如汪曜这种，所以大部分的酒都是往徐祁年头上招呼，他是真的有点醉了。
　　喻修景肩头一沉，是徐祁年靠过来。
　　“扶我一下。”他用气音说。
　　喻修景手臂一环，把他腰搂住。
　　“我和汪曜还得把你赵叔送回去，刚刚给你们开了张房卡，你先带他上楼睡个午觉，下午醒酒了再走吧。”汪雅柔把房卡拿给喻修景，很快就让汪曜带着赵博铭走了。
　　徐祁年很沉，喻修景扛着他上楼费了很大力气。
　　好在有电梯，这个点也没什么人入住。
　　喻修景把徐祁年放倒在床上，抬着他肩膀给他脱掉外套。然而徐祁年不耐烦地一动，就扬手把衣服甩到了地上，还皱了皱眉。
　　喻修景觉得可爱，轻轻笑了笑，给他盖好被子。
　　喝醉的人最不老实，喻修景还没从床上站起来，徐祁年就把被子弄开了。喻修景只好又给他拉，这次徐祁年抓住了他的手臂，直接把他往身上拽。
　　酒精味道扑面而来，徐祁年呼吸沉重，五官在喻修景眼前放大。
　　手还被拉着，但喻修景没有动，只是睁着眼，慢慢地看徐祁年。
　　“哥……”他几乎不出声地做了一个口型，依恋地侧过脸贴上去。


第59章 N.59 【哎你放心，大床房，床很大的。】
　　他好像能隔着很多层布料, 感受到徐祁年的心跳。
　　徐祁年永远是让他最安心的存在。
　　可能是因为累了，也可能是太舒服，喻修景竟然就这样睡着, 自己也没意识到。
　　几个小时之后，徐祁年先醒了。
　　他酒也醒了大半, 想翻身翻不动, 仔细感受才发现脸边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
　　一睁眼，喻修景趴在自己身上。
　　徐祁年小心地伸出手，捏了下他脸, 才抱着他翻了个身, 自己坐起来, 给他脱掉外套盖好被子。
　　本来类似年饭这种会见到许多亲戚的活动，徐祁年都不喜欢。因为家人是别人的家人, 他只是坐在那里吃饭，比客人还不如。
　　但今年有了喻修景, 徐祁年难以形容当他带着喻修景去到那些人面前的满足感，他看到喻修景始终有些紧张地和他们讲话，总是时不时就回头看看自己在不在, 有什么问题都征求自己的意见。
　　当初结婚的时候他想过这样一天, 可是最终他们没有走到那里。
　　喻修景醒过来的时候, 他只穿着毛衣，整个人窝在被子里。
　　反应了一会儿, 他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
　　轻轻翻过身, 他看见徐祁年也还没起来, 就躺在自己身边。
　　是中途醒过吗？不然自己的衣服是怎么被脱掉的？
　　喻修景想到这里, 抬手给徐祁年压了压被子, 觉得脸上睡得滚烫。
　　盯着徐祁年看了一会儿, 徐祁年忽然说话了：“醒了？”
　　“嗯。”喻修景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不太大，但徐祁年刚好能听到。
　　他睁开眼，问：“怎么趴着也能睡着？是有多困？”
　　喻修景也觉得自己犯蠢，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中午吃饱没有？”徐祁年眼皮耷拉着，有一种不太精神的慵懒，说的话也很自然，让喻修景觉得他们好像回到大学的时光，一起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拥抱着，享受短暂而温暖的午后时光。
　　“吃饱了。”喻修景说。
　　“那我们直接回去吧，”徐祁年拨了拨被子，酒气散开来，“我想洗澡。”
　　醒酒之后徐祁年还是头疼欲裂，洗完澡才感觉好了一些。
　　厨房里飘出一阵米香，徐祁年走过去，看到喻修景在煮粥。
　　徐祁年走过去，喻修景感觉到了，偏了下头。
　　“晚上我们就再炒一点小菜吧。”喻修景说着，用勺子搅了搅锅。
　　徐祁年说好，但是没打算走，抱着手靠在墙上看着他。
　　喻修景在盯着粥的时候，总是感觉徐祁年在盯着他，所以做什么动作都不太自然。
　　切菜切了一半，他回过头，徐祁年没有动，问他怎么了。
　　喻修景摇摇头，又转过身。
　　过了一会儿，徐祁年走过来，胸膛几乎贴着喻修景后背，和他说：“我来吧，你去休息。”
　　“没事的……”喻修景偏过头，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差一点点就要碰上。
　　徐祁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没几秒喻修景便败下阵来，把厨房交给他。
　　晚上他们坐在客厅里看剧，徐祁年给喻修景切了一碗水果，让他抱在怀里吃。
　　喻修景坐在垫子上，双腿盘着，徐祁年坐在沙发上，两条腿踩在地毯上，只要喻修景轻轻一歪身子就能靠住。
　　一集美剧看了一半多，喻修景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到打来的人是邬祺，接起来。
　　“邬总。”喻修景说了这个称呼，徐祁年就看了一眼他的后脑勺。
　　“嗯，你也是，新年快乐，”喻修景眼睛还盯着电视，但和电话里的人慢慢聊着，“之后回家，爸爸妈妈在等我……嗯，在看电视，和……我哥一起。”
　　徐祁年无声地笑了笑。
　　挂了电话，徐祁年才装作不经意地问他：“是因为你签进艺晟，才认识邬祺的吗？”
　　“嗯，”喻修景说，“他是总裁，也是邬导的儿子，所以就认识了。”
　　徐祁年本来没有说话，喻修景拿着水果碗转过身，仰着脸问他要不要，他才出声说：“吃一个吧。”
　　“哥，”喻修景心脏都收紧了，“你是不是不开心？”
　　徐祁年看着他，察觉他眼底的紧张，以及像小火苗一样的勇气。
　　“没有……为什么这样说？”徐祁年问。
　　“哦。”喻修景把碗拿回来，不敢说他觉得每次见到或者聊到邬祺，徐祁年就会突然变得冷漠一些。
　　“就是，我不太喜欢说话，也不怎么笑……”
　　徐祁年垂眸看着喻修景有些低落的神色，忽然意识到，五年过去，喻修景变了很多。
　　在他们刚刚接触的时候，徐祁年以为这样的状态，是因为在自己面前，喻修景会觉得尴尬和不自然，但他这样说，徐祁年才迟钝地想到，以前喻修景不是这样的，在自己面前，哭是哭，但笑也很开心。
　　“这样也可以，”徐祁年抬手碰了下喻修景后颈，“我不会因为这个不开心。”
　　他干脆直接坐在地毯上，问了喻修景一个关于剧情的问题。
　　聊到这个，喻修景变得话多一些，徐祁年看上去听得很认真，实际上什么也没进脑子。
　　他看着喻修景的嘴唇一张一合，想很多很多他们重新遇见之后喻修景的表现。
　　他突然想到一个一直都觉得奇怪，但没问过的问题：“李不凡和季一南现在在哪里？怎么一直没看你和他们联系过？”
　　喻修景脸色白了一瞬，“一哥他在国外，很少回来。”
　　“嗯……”徐祁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聊到这个话题，喻修景好像不太想说，但李不凡和季一南很早就出国了，这个他也知道，猜想可能是因为一直异国所以联系少了。
　　喻修景关系网简单，这两个朋友对他很重要，徐祁年便劝道：“你们关系那么好，聊聊天就好了。”
　　喻修景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下午，他们启程上山泡温泉。
　　喻修景还是穿着徐祁年给的那件羽绒服，衣服的最底部一直到他膝盖，把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坐进车里，徐祁年问：“吃药了没？”
　　“吃了，”喻修景把帽子和围巾都摘下来，“我带在身上了。”
　　“好。”徐祁年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刚刚开车出了小区，贺成就给徐祁年打了电话。
　　徐祁年开了公放。
　　贺成：“我们也在路上了，先在高速口汇合再一起过去还是直接走？”
　　“直接走吧，”徐祁年说，“不用等了。”
　　“好。”贺成挂了电话。
　　徐祁年又开了一会儿，喻修景才问：“有多少人啊？”
　　“六七个吧，那天你都见过了，”徐祁年看他一眼，“不用紧张，已经和他们说过你也要去了。”
　　“好……”喻修景又缩回座椅里。
　　上午他睡到快十点才起床，精神好了一点，但整体还是很虚弱，连喝粥都没什么力气。
　　但他不敢让徐祁年看出来，怕他看出来了就不带自己玩儿了。
　　去那边一共开了快三个小时，车里空调温度很高，喻修景睡着了，醒的时候觉得脸颊很烫，一睁眼，看到窗外的天空黑了下来，道路两边是高大的树林。
　　“马上到了。”徐祁年说。
　　没有十分钟，喻修景看见了酒店的屋顶。
　　以前他也听有的演员提过这里，听说很多业内人也特别喜欢来这边泡温泉。
　　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到，车有门童停，徐祁年拿了行李包，和喻修景一起去前台。
　　一下车喻修景就戴好了帽子口罩，跟着徐祁年，也并不说话。
　　他和徐祁年的行李是放在一起的。
　　“你好，我们先拿一下房卡，是贺成订的。”徐祁年对前台小姐说。
　　前台：“请您报一下电话号码的后四位。”
　　很快那位小姐拿出了一张房卡。
　　“电梯这边上去。”
　　徐祁年看到是一张房卡，没说什么。
　　喻修景跟着他，也注意到徐祁年只拿了一张。
　　电梯里，徐祁年低头给贺成发消息，问他怎么回事儿。
　　贺成：【不是吧你开玩笑呢？你跟你“老公”要开两间房啊？那怎么和那些人解释？】
　　【哎你放心，大床房，床很大的。】
　　徐祁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他也没藏着掖着，问了贺成就和喻修景说：“他给我们订的大床房，你介意吗？如果介意的话我再下去要一张，其他人不会发现的。”
　　“不用了，”喻修景回答得有点急，“就……没事啊。”
　　他两只眼睛露在口罩外面，还带着一点没完全醒的无力。
　　“好。”徐祁年没让他解释什么。
　　房间很大，每一个房间都带有单独的温泉池，客房还贴心地为他们准备好了不同尺寸的泳裤。
　　他们的安排是，到酒店之后先各自泡一会儿温泉，再下楼一起吃饭一起玩儿。
　　徐祁年让喻修景先去洗澡，自己在床边坐着看手机。
　　喻修景只简单地冲了下身体，换好泳裤，穿着浴袍走出来。
　　因为是在冬天，徐祁年也很久没见过喻修景穿得比较单薄的样子，浴袍下喻修景小腿细瘦，脚掌上青筋和骨头都很明显，整个人显得格外单薄。
　　“你先下水，站着会冷的。”徐祁年脱了外套扔在床上，拿着衣服也进浴室了。
　　喻修景听他话，推门出去，在温泉池里慢慢坐下来。
　　水很烫，刚刚下去的时候喻修景甚至没适应，后来才觉得好了一些。
　　徐祁年很快就出来了，和他一样穿着浴袍，在池边才脱下来。
　　水波晃荡几下，发出轻微声响。
　　徐祁年在喻修景旁边坐下，轻轻吐了一口气。
　　“饿了没？可以让他们先送点东西上来，可能要到八点才会下去吃饭。”徐祁年说。
　　“不用，我不饿。”喻修景手在水里搅了搅，又拿出水面。
　　山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鸟叫，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喻修景仰着脑袋望着天空。
　　“有不舒服要跟我说。”徐祁年提醒他。
　　“我知道啦。”喻修景笑笑。
　　温泉水很快就把喻修景全身蒸得很烫，身体泛起粉红。他慢慢变得有些晕，脑袋沉沉的，但却很舒服。
　　徐祁年说差不多了的时候，喻修景差一点要睡着。
　　他们又各自去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出门了。
　　喻修景其实还有点紧张，因为上一次跟着他们出去玩车他也没怎么认识人，身边还有邱念山跟着。
　　酒店餐厅的包房三面都是落地窗，中间一张大圆桌，已经坐满了人，就剩贺成身边还有两个空位置。
　　喻修景取掉口罩，跟在徐祁年身后。
　　“上次大家都见过的，喻修景。”徐祁年介绍他。
　　所有人发出很长的一声哦。
　　“你们好。”喻修景点了下头，跟着徐祁年坐下来。
　　“刚刚我们点过一次菜了，”贺成把菜单拿给徐祁年，“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徐祁年无所谓吃什么，关键是喻修景现在不能乱吃东西。
　　他接过菜单，身体偏向喻修景那边，和他说：“你还是喝粥。”
　　“可以的。”喻修景听他话。
　　“想喝什么粥？南瓜小米紫薯，别的你应该不喜欢。”徐祁年眼睛看着他。
　　“那我要紫薯吧。”喻修景指了指菜单。
　　剩下都是咸口的粥，喻修景的确不喜欢，一般要么喝白粥要么喝甜的。
　　徐祁年又加了几道清蒸的菜，才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吃饭就先不喝酒啊，等会儿去玩的时候再喝。”贺成说。
　　饭桌上气氛很热闹，喻修景能看出来他们应该是经常一起出来玩的朋友，因为彼此都很熟悉，有时候徐祁年也会笑一笑。
　　这群人都是挺开朗的人，坐在喻修景身边的还有一个男生，看着要比他小很多，应该只有二十岁出头，长相也挺不错，对喻修景的工作很感兴趣，一直在问他圈子里的事情。
　　喻修景挑能聊的和他聊，问他：“你想做演员吗？”
　　那男生不太好意思地笑笑，但喻修景其实看出来了。
　　要看出来这个，是挺容易的。
　　“怎么说呢，就对这个职业有滤镜吧，觉得又能挣钱，又有名气，很多人喜欢你，社会地位也高。”男生说。
　　喻修景摇摇头，“你看到的是顶层的人，实际上这个行业不是这样的。”
　　“吃点东西吧。”徐祁年给喻修景夹了一筷子菜，他才回过头，说：“谢谢哥。”
　　徐祁年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那个……”旁边那男生挺不好意思的，问喻修景：“可以加一个你的微信吗？呃我知道可能你们大明星是不能随便加人的。”
　　“没关系的。”喻修景很和善地递出自己二维码。
　　那男生很高兴，加上喻修景之后就看了他的朋友圈，又遗憾地说：“原来你都在朋友圈里发剧的宣传啊。”
　　“对，有时候是我助理发的，”喻修景说，“我基本上不会自己发。”
　　勺子和碗轻轻碰撞了一声，一碗汤被放在喻修景手边。
　　喻修景偏过头，徐祁年没看他，只说：“喝汤。”
　　“哦……好。”喻修景还挺开心徐祁年给他装汤，低下头来用勺子喝，就没有再和旁边的人说话了。
　　吃好饭，他们到底楼的花园温室里，一个原木桌旁边放了很多坐垫，地上铺了很厚的毯子，桌子上方吊着一盏暖色的灯。
　　“今天都点度数低的吧，反正等会儿也是玩游戏喝。”贺成一边说一边勾了几样他们经常喝的。
　　喻修景坐下来，脱掉外套，正想起身去旁边放，徐祁年顺手把他衣服接走了，和自己的一起放好。
　　酒单被传到徐祁年手里，他看了会儿，问服务生：“有牛奶吗？”
　　“牛奶？！”
　　“牛奶？！”
　　一群人连连惊呼，“年哥你不对啊今天晚上。”
　　“不是我，”徐祁年把酒单递给下一个人，“他前几天才犯了一次胃炎，不能喝酒，是真不能喝。”
　　“可以啊，你们家总得有一个人要喝吧？”其他人起哄，“那麻烦年哥喝两个人的份了。”
　　徐祁年笑了，早知道他们要这么说。
　　“行啊，没什么问题。”
　　气氛很和谐，但是喻修景有点儿担心，拽了下徐祁年拢在手肘的毛衣袖子。
　　“哥，”他眼睛被光一照，亮亮的，“你真的能这么喝吗？”
　　“没事。”徐祁年给他倒了杯热水。
　　*
　　作者有话要说：
　　[1]摘自爱情废柴-周杰伦


第60章 N.60 等太阳落下是等不到的
　　一排一排的酒被拿上来, 同时服务生还上了几副牌。
　　贺成拆了一副，一边洗一边说：“老规矩啊，玩儿酒牌。”
　　意思就是, 一副扑克牌里每一张牌都代表一个游戏，抽到牌的人需要按照规则来完成。
　　“那如果这位抽到小姐牌, 就算你的？”贺成朝徐祁年扬了扬眉毛。
　　小姐牌是数字2, 抽到这张牌的人为限定“小姐”，只要有人被罚喝酒就要陪着一起，还要说出经典台词：“客人请喝好。”
　　“叫我名字, 或者小景就可以。”喻修景说。
　　“可以啊, ”徐祁年无所谓, “算我的。”
　　洗干净牌后游戏正式开始，第一个人就抽到一张A, 闭着眼，旁边的人帮他指人, 他说这个人是否要喝酒。
　　指到徐祁年，对方说喝，大家笑着鼓掌, 今天晚上的第一杯罚酒就是他。
　　喻修景运气还可以, 抽了几次都是玩游戏, 也没有输。
　　有个人抓到了要玩有没有这个游戏的牌。规则就是从他开始往下，每个人要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情, 在场的人举出自己的一只手, 同样做过的可以不动, 没有做过的就要收回一根手指, 每个人有五次机会。
　　这个游戏很适合用来了解朋友曾经的事情。
　　“好啊来了啊, ”第一个人清了清嗓子, “我早恋，我高中就谈过恋爱了。”
　　挺多人都没动，徐祁年和喻修景一起放了一根手指。
　　“哎，”之前坐在喻修景身边的那个男生问，“可是新闻上不是说你们很早就谈恋爱了吗？”
　　“没有，”喻修景不敢看徐祁年，只是和那个人说，“我们是毕业之后才……正式确定关系的。”
　　“好好好。”大家笑了。
　　第二个人是个长相挺酷的女生，她说：“我喜欢女生。”
　　“哎哎哎。”
　　在场除了另外一个女生之外，男生里只有徐祁年和喻修景放了手指。
　　“可以的，很诚实。”下一个就是贺成，他拍了拍徐祁年肩膀，说：“我曾经在在场的人面前放声痛哭，真的是痛哭流涕。”
　　“哈哈哈哈哈，”有个男生拍着手站起来笑得不行，“有一次成哥骑车摔了，我在他后面真的吓惨了我吓得要死，跑过去看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是在哭，他以为自己直接升天了。”
　　“没让你补充说明啊！”贺成把手里一颗花生扔过去砸他。
　　这个经历还挺独特的，但喻修景收了一根手指。
　　他在徐祁年面前，经常哭……
　　贺成往他们这个方向扫了一眼，看见徐祁年没动，赶紧推推他手臂。
　　“你不行啊，必须得诚实，”贺成朝他挤眉弄眼的，“你在我面前哭那次，还不够惨啊？”
　　喻修景茫然地看着徐祁年，他真的慢慢放下了手指。
　　“算吧。”徐祁年也不解释了。
　　下一个就是喻修景，他想了一会儿，才说：“我只谈过一次恋爱。”
　　“得得得，”有人起哄，“轮到他们那边了，要开始虐狗了。”
　　这个要求还挺高的，这里面的人都能算的上帅哥美女，谁没谈过几次恋爱啊。
　　这一轮能不放手指的就只有喻修景和徐祁年。
　　喻修景偏头快速地看了一眼徐祁年的手，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到徐祁年，他说了一个和骑车有关系的事情，把话题引开。
　　这个游戏输掉的不是他们，不用喝酒。
　　下一轮，喻修景抽到了10，这张牌是“精神病”，全场的人都不能和抽到这张牌的人说话，否则就要罚酒。
　　“好了啊，从现在开始。”发牌的贺成说。
　　拿到精神病的卡以后，周围的人真的就不和喻修景讲话了，一般拿这张卡的人会想办法让其他人和他说话，但喻修景本来也不怎么说话，所以这张卡在他手里的时间就变长了许多。
　　其实喻修景没觉得有什么，坐在一边喝他的牛奶，快要见底的时候，徐祁年偏头问他：“还要喝吗？”
　　徐祁年已经有点醉了，玩这个游戏不管运气怎样，就是容易喝酒的。
　　他说话的时候吐出的气息带着凛冽酒气，手臂撑在他和喻修景的身体中间。
　　“哎喝酒啊你。”贺成赶紧说。
　　徐祁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喝掉一杯，又把喻修景的杯子拿过来重新倒了牛奶。
　　十一点多，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徐祁年说：“可以了吧。”
　　他一招呼，大家就说可以了可以了，徐祁年站起来，没拿自己外套，低头和喻修景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一起身，贺成也要跟着去，但被喻修景拦了一下。
　　等徐祁年出了门，喻修景才问：“成哥，你能告诉我，年哥什么时候哭得很厉害吗？”
　　贺成顿了顿，摇摇头：“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呢？”
　　“好吧……”喻修景眼睛里失落一瞬，站起身，又见贺成捂了下脸。
　　“哎，就他回国之后我们第一次去骑车，那次看着吓人其实没摔着，他就躺路边草上动也不动，我跑过去看，结果他在哭。”
　　贺成现在还记得当时那个场景，徐祁年一只手屈着搭在脸上，浑身抽着哭，怎么都停不下来。
　　后来他爬起来，额角还在流血，又恢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贺成问他怎么了，还开玩笑说是不是失恋了，没想到徐祁年嗯了一声。
　　他那时候就好奇，什么人让徐祁年难受成这样。
　　贺成说完，喻修景眨了下眼，跑出门。
　　徐祁年已经上完厕所，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温热的水从水龙头里流出来。
　　整个卫生间的风格和酒店的风格一致，空气中散发着香薰的淡淡清香。
　　喻修景走进来，徐祁年正在擦手，他靠过去，微微抬着头，说：“我过来看看你。”
　　徐祁年没想到有什么好看的，一偏头，差点撞在喻修景脸上。
　　他们中间距离很近，滚烫的呼吸交融，鼻尖差点对上。
　　谁也没有动，喻修景手撑在洗手台上，掌心湿漉漉的。
　　他眨了眨眼睛，合上眼。
　　不知是谁先往前，喻修景感觉到徐祁年柔软的嘴唇贴上来，他的指尖勾着自己脖子。
　　闭眼之后，一切感官都被放大，徐祁年的呼吸沉重而复杂，把属于喻修景的小小的那一部分空气变得潮..热。
　　喻修景心脏跳得很快，明明他们只是简单地四瓣嘴唇相贴，却比得过任何一次亲密接触。
　　卫生间外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徐祁年偏过头，喻修景也飞快地垂下眼。
　　进来的人是之前一起玩儿的朋友，问他们怎么还没走。
　　“要回去拿衣服。”徐祁年简单解释一句，看喻修景一眼，带着他一起走了。
　　回到房间的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喻修景忐忑地跟在徐祁年身后。
　　怕他后悔，怕他忽然说，刚才是因为酒精上头。
　　直到进门，徐祁年也始终沉默。
　　他们分别又去洗了次澡。
　　喻修景乖乖占着属于自己那一半的床，徐祁年出来之后就掀开被子躺上来，他身上带着水汽，是这被暖气充满的闷热的房间里清醒的味道。
　　徐祁年窸窸窣窣躺下来，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哥，”喻修景叫他，“晚上醉了吗？”
　　“有一点晕。”徐祁年叹了口气。
　　喻修景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侧过身，朝着徐祁年那边。
　　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多很乱，让喻修景没有头绪。
　　明明灭灭的思维之间，他发现好像还有很多自己没有理清楚的东西，比如目前他和徐祁年的关系。
　　胡思乱想时，徐祁年动了一下，声音清晰地叫他名字：“喻修景。”
　　“嗯？”喻修景忍不住屏住呼吸，直觉徐祁年会和他说比较重要的话。
　　沉默片刻，徐祁年却说：“睡吧。”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喻修景，宽阔的影子被拢在月光下，看得喻修景心脏发麻，想起那个莫名奇妙的吻。
　　他靠上去一些，挪动的时候床发出轻微吱呀的声响，徐祁年感觉到，但是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喻修景抬起手盖在徐祁年后背，徐祁年还是没有反应，他就大胆了一些，将手搭在他腰侧，脸颊贴上去。
　　徐祁年的身体比从前更好了，喻修景闭上眼。
　　以前他也锻炼得很好，带着少年的韧劲和薄薄一层肌肉，但现在徐祁年身上更结实一些，好像哪里都充满力量。
　　喻修景很沉地呼出一口气。
　　“喻修景，”徐祁年声音带着哑，和一点点昏沉，“你后悔过吗？”
　　喻修景手指抓紧了他睡衣的边缘，忽地睁开眼。
　　“后悔过……”他顿了顿，“但是重新见到你，我就不那么后悔了。”
　　现在的徐祁年，有优秀的学历，很好的工作，兴趣相投的朋友，不用发愁的未来。
　　完完全全摆脱那年暗无天日的出租屋，来来回回的奔波，余额永远不够的银行卡，和令人焦头烂额的每一个明天。
　　“为什么？”徐祁年问。
　　“你过得很好……”喻修景往他后背埋了埋脸。
　　“我没有，”徐祁年牵起喻修景放在他腰侧的手扔开了，“你又怎么知道？”
　　漫长的安静淹没了喻修景，徐祁年的呼吸带着沉重，那是一种情绪的憋闷。
　　过了一会儿，徐祁年突然坐起来，喻修景以为他是要走，也跟着起身，膝盖顶着床挪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哥……”
　　“别这样叫我，”徐祁年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温度，“你觉得我过得很好是不是？觉得我好像什么都有了是不是？那我如果不要你了呢？我要是过得很好，你是不是就很多余？”
　　“那你呢？拿到影帝了，你又过得开心吗？”
　　他捏着喻修景的手想甩开，喻修景咬着牙死死不放，脸贴着他肩胛骨。
　　“喻修景，当年你说你的爱不值钱，你不是在贬低你自己，你是在贬低我。”徐祁年的语气带着一丝并不明显的颤抖，但喻修景还是感觉到了。
　　怎么会感觉不到呢？他那么用力地抱着他，觉得好像小腹又开始隐隐地疼，五脏六腑跟着碎了一地。
　　“我是挺不值钱的，”徐祁年忽然又轻声嗤笑，微微偏过头，“其实不管有没有你，今天所有人还是会看到一个这样的我，是你不信这个。”
　　“不是问我还回不回来吗？不是说希望可以陪在我身边吗？是不是以为我没看到，说出的话就不算数了？说什么不会难过，是真的不会难过吗？”
　　【我拿到影帝了，你还回来吗？】
　　【希望你不要再受伤了。】
　　【也不要痛。】
　　【痛的时候我可以陪在你身边吗？】
　　【不可以也可以的。】
　　【我不会难过。】
　　徐祁年说的这些，是喻修景给他的Q..Q账号发送的消息。
　　他真的一直以为徐祁年不会看到的。
　　“是什么时候……”喻修景话没说完，徐祁年就掰开他手站起身。他从搭在沙发上的外套里摸出一包烟，顺便把外套也带上，推开阳台门独自走出去。
　　玻璃门外那样冷，屋里也并没有更温暖。
　　喻修景蜷缩着身体，两只脚并在一起屈起来，望着外面的那个身影。
　　如果从遇见徐祁年的那一年开始回忆，喻修景觉得没有和徐祁年分开的时间，对于他来说都那么珍贵和可爱。但他总是很难不去想徐祁年会是怎样的感受。
　　当时除了看不见尽头的挫折，他们好像什么都没有。
　　一根烟燃尽了，徐祁年掐掉烟头走进来。
　　刚刚进门，喻修景就闻到他身上香烟和冷空气的味道。
　　他缩回自己那边，等徐祁年脱了外套，重新裹进被子里，又背着他躺下。
　　喻修景只坐了很短的时间，就躺回去，没有闭眼。
　　徐祁年好像睡了，他听不见呼吸声，也没感觉他在动。
　　半晌，喻修景才察觉眼眶酸涩，全身因为保持一个动作也变得十分僵硬，正想动一动，徐祁年忽然翻身，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捏住喻修景的下巴。
　　“我有时候真的会恨你。”
　　他痛苦地说完，就俯下身狠狠咬住喻修景的嘴唇。
　　徐祁年给喻修景的吻滚烫地灼烧着他的唇舌，他们像沙漠中干渴的旅人，互相交换仅剩的甘泉。
　　喻修景闭着眼，感到徐祁年压上来，他一只手扣住喻修景肩膀，一只手摩挲他脖颈。
　　这个习惯持续多年，几乎是一切开始的征兆。
　　徐祁年霸占着喻修景的口腔，沉重杂乱的喘息包裹住他，徐祁年慢慢握紧喻修景的脖子，揉搓他凸起的喉结。
　　吞咽几下，喻修景逐渐变得难以呼吸，他脸颊涨红，耳朵也像滴血，发出微小的哼声。
　　徐祁年才猛然醒过来，贴着他舌根卷了下，松开手。
　　有几分钟他们谁都没动，房间里只剩下暧..昧的呼吸声。徐祁年的手掌还盖着喻修景小腹，片刻，他用手指挑开喻修景裤腰，顺着他皮肤的纹理朝下。
　　喻修景很沉地吸了一口气，抱着徐祁年的脑袋，微仰着脖子，双腿都屈起来，颤..栗着蜷紧脚趾。
　　过了一会儿，徐祁年翻身躺下，和喻修景说了一声对不起。
　　“哥……”喻修景还是想抱他，靠过去，一条手臂搭在他身上。
　　他嘴唇很痛，舌头也是麻的，徐祁年刚才实在太用力，带走喻修景所有氧气，让他飘飘然地浮在空中，被单纯的荷..尔..蒙支配。
　　和徐祁年接吻亲密，分明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喻修景却觉得四肢百骸都在痛，徐祁年说恨他又吻他，让他陷入没有边际的迷茫和心疼。
　　这几年像一把凌厉的刀，把喻修景分成一片又一片，碎得自己也拼不回来。如果有一天他想去捡想去拼了，那也是因为徐祁年还愿意要他。
　　喻修景用手抓了抓徐祁年的腰侧，黑暗中缓慢地靠近他，额头抵着他的后背。徐祁年没有推开他，喻修景闭上眼，呼吸间有一些徐祁年的味道。
　　靠近徐祁年是他的本能。
　　第二天醒的时候，床上只有喻修景一个人。他手摸到旁边的床单上，发现那一片已经凉了。
　　起床洗漱，喻修景给徐祁年发信息，徐祁年就说让他去餐厅。
　　昨天晚上除了喻修景，几乎所有人都醉了。餐厅靠窗的桌子边，只坐了徐祁年一个人。
　　喻修景走过去，尽量自然地和徐祁年说：“早。”
　　“吃完我送你回去。”徐祁年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什么意思？
　　喻修景垂下头喝了一口牛奶，“你呢？”
　　“去一趟公司。”徐祁年说。
　　喻修景不太愿意相信，哪家公司大年初就让员工回去加班的？徐祁年可能只是想躲他。
　　沉默地吃着早餐，喻修景给容悦发消息，问他自己家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容悦很快回复：【昨天晚上物业已经找到人了，我们现在正在商量赔偿。】
　　【太晚了我就没告诉你。】
　　关上手机，喻修景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徐祁年，道：“我可以回家了，他们已经把人找到了。”
　　徐祁年脸色稍顿，“那好，我等会儿送你回去。”
　　药和衣服都在喻修景身上，他在徐祁年家里什么也没有留下。
　　来的时候气氛很好，走的时候却沉甸甸的压抑。
　　喻修景从没注意过，原来到自己家竟然也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仅仅是两三个小时而已。
　　车停稳了，喻修景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走。
　　“哥，”他侧过脸，“谢谢你带我玩。”
　　徐祁年轻笑一声，“你又玩得不开心，谢我干什么？”
　　“没有……很开心。”喻修景看着他侧脸。
　　只要见到你就是。
　　徐祁年嗯了一声，还是没看喻修景。
　　但喻修景一直盯着他，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和嘴唇，像被用刀刻进自己心脏。
　　“对不起，”喻修景忽然说，“我让你生气了，我们之间总是你在努力。”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了，但是我会认真地思考我们的关系，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手指在座椅上抓了一下，忐忑地看着徐祁年。
　　喻修景突然说这些，徐祁年自己也有点乱，只是希望喻修景可以主动一些。他手握着方向盘，随口甩出一句：“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啊……”不知道喻修景想到什么，他顿了顿，过了片刻，他快速凑上去在徐祁年脸颊亲了一下。
　　嘴唇触到一点温热柔软，看到徐祁年出奇怔愣，喻修景才反应过来自己理解错了，慌乱地下了车，和徐祁年说新年快乐，关上了车门。
　　车窗半开，徐祁年看着喻修景的背景消失，抿了抿唇。
　　进门的时候邱念山正在客厅里打游戏，见他回来得这么早，还有点惊讶。他叫了喻修景几声，对方都没有听见，站在玄关的地方出神，偶尔用手指摸一下自己嘴唇。
　　一局游戏正好结束，邱念山扔了手柄站起来，气鼓鼓地走到门边，拉着喻修景手臂把他往里一拽。
　　“你干什么呢？昨天晚上你俩亲了还是做了啊你站这儿呆成这样。”
　　听到他说的话，喻修景一下就红了脸，抓起旁边沙发上的抱枕打了一下邱念山。
　　“哇你不得了了！”
　　喻修景没理邱念山，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一下倒在床上。一抬眼，他就看见对面书架上放的那本相册。
　　因为工作太忙，喻修景没有时间好好地看，所以干脆先收起来。
　　书脊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喻修景翻身坐起来，光着脚跳下床，把相册抽出来，盘腿坐在床上。
　　翻开的动作很小心，喻修景捧着相册，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看，每个角落都要入眼。
　　这是没有他在的，徐祁年的两年。
　　一本相册总共分成八章，按照第一年春夏秋冬，第二年春夏秋冬的顺序。在每一章的开头都有一小段话，写得其实很生活化。
　　第一年的春天，徐祁年这样写：“我们整理好所有的设备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要出发的前一个星期我还没回过神，有点意识不到我真的要参加这一次科考了。”
　　第一年夏天是：“等太阳落下是等不到的，北极进入极昼了。”
　　第一年的秋天：“你们可能以为这是很有意思的工作吧？其实不是的，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很枯燥。”
　　第一年冬天：“回到船舱里，我才觉得暖和了一点，刚刚在外面拍到了很美的天空，冻得我手指发麻。”
　　跟着这些简单的文字，喻修景好像能感受到当时徐祁年的所思所想，也和他去了一趟北冰洋。他看得入迷，渐渐就忘了时间，整个人趴在床上，又舍不得压到相册，所以保持着奇怪而费劲的姿势。
　　第二年春天，徐祁年写：“到这一天，我们来到北冰洋，已经整整一年了。”
　　第二年夏天，天气比以往炎热：“我第一次换掉了最厚的那一套衣服，他们说已经零度以上了。”
　　第二年秋天：“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敏感，温度一下降，我的身体最先感受到。”
　　第二年冬天：“边界是不存在的，因为地球是圆的。在辽阔无际的大海上，尽管每一片浮冰、每一座冰川都不一样，我还是有一种茫然的熟悉感。”
　　一直读到窗外黑了，喻修景才翻到最后一页。
　　徐祁年在那一页作了致谢，所有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喻修景轻轻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把相册合上，从床上坐起来。
　　他脑子空白了好几秒，才慢慢从那个冰天雪地里抽离。
　　这份相册有多用心，不必多说。读完以后喻修景被深深感动，那些文字、景色、每一样有关徐祁年过去的东西，不仅仅是徐祁年这两年的记录，也是他曾经每一天努力的结果。
　　如果说影帝的奖杯是对喻修景的表彰，那这本相册就是徐祁年的奖杯。
　　现在喻修景也看到了，在另外一个舞台上同样闪耀的他。
　　徐祁年对于喻修景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常常会想到这个问题。虽然说不出准确的答案，但喻修景很清楚这个答案一定是和“无比重要”、“无可替代”关系紧密。
　　他看徐祁年，觉得他就是自己整个青春的缩影。完完全全奉献，真心实意希望另外一个人生活快乐的情形，排除血亲之间，在这个世界上少之又少。而喻修景是多么期待他真的能够每天开心，前程似锦。
　　他好像有一些理解徐祁年送这本相册给他的意思。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反复复内耗纠结，却没有走出去，给徐祁年足够明确的信号，没有真的把选择权交给他。
　　他不应该不敢的，他是最不应该不敢的人。
　　如果他们之间还有一万步的距离，喻修景想，他应该走那九千九百九十九步来挽回。
　　*
　　作者有话要说：
　　看上去在说我的每天每天，其实写的是，我好想你啊，我好想你啊，我好想你啊。
　　接下来是最后一次写p章


第61章 P.61 九千是几千，两千也是几千
　　喻修景从杨怀那里拿了一叠自己的角色卡。北京有几家酒店, 里面住了很多正在筹备中的剧组。
　　他跑了几层，敲开一个个房间的门，递上一份角色卡, 再去打零工。
　　一直等一直等也没有消息，春节之前, 喻修景才突然被一通电话联系。
　　“你好我这边是《传人》的艺人统筹, 我们看了你的角色卡，觉得有一个角色适合你，你愿意过来试镜吗？”
　　《传人》是一部武打戏很多的电影, 喻修景去试镜的那个角色本身番位很低, 在演戏的过程中, 演员还要面临体重控制，按照剧组安排的拍摄顺序, 先瘦一些，然后慢慢胖一点长多一点肌肉。戏服很薄, 开机在春节前，又有大量需要吊威亚的戏和水戏，以及在正式开机之前, 所有演员都要参加剧组安排的训练。
　　完成试镜之后, 坐在前排的艺统突然说：“其实我们之前问过你, 但是被你公司拒绝了。”
　　喻修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们是什么意思。
　　这个角色他当场就拿到了。
　　但喻修景心里很清楚, 因为拍摄的条件原因, 这部戏在招募演员的过程中受挫, 但凡有选择, 他们不会给喻修景这个角色。
　　从房间里出来, 喻修景下意识打了杨怀的电话, 快要接通那一瞬间，他又挂掉了。
　　杨怀很快发短信来问：【怎么了？】
　　喻修景一向礼貌，这次却不想回复。
　　从进入星光千年以来，喻修景拿到了一些，但真的很少，远远小于他的预期。
　　这种少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或许他不适合演戏，这条路努力也走不通。
　　解约有可能吗？
　　喻修景想到合约上的违约金，又想到自己银行卡里的钱，想到徐祁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么辛苦，呼出一口闷气。
　　很快喻修景就进组了，一走就是三个月。
　　徐祁年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跟着导师在山里，信号不好，每次和喻修景打电话都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他俩一句话说八百遍都听不明白，两个人只好对着电话笑，一笑又能听清楚了。
　　一入夜，山里就冷得要命，那种冷给徐祁年好像不论穿多少衣服都没法缓解的感觉，是贴着身体，渗进骨头里的冷。
　　吃完晚饭，徐祁年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给喻修景打过去，问了没几句，喻修景就说他要进组了。
　　“这次可能时间长一点，因为我们还要先进组培训一下，比如吊威亚啊还有打戏之类的。”喻修景说。
　　谢天谢地徐祁年还是听清楚了“三个月”这个关键信息。
　　“什么时候走啊？”他忍不住皱起眉。
　　“马上就要走。”喻修景有点心虚。
　　他知道徐祁年再几天就能回来，但是他们时间又刚好错开，这样一来二去，很久都见不到了。
　　“……好吧。”徐祁年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喻修景也没办法。
　　“我春节不能回去了，”喻修景说，“那你呢？留在北京还是回家？”
　　“回重庆吧，”徐祁年点了根烟，“你家楼下的房子我还没退。”
　　这话把喻修景惊讶到了，他完全没想过徐祁年到现在还没推掉那间房。
　　“房租多少啊？”他语气不自觉严肃了一些。
　　徐祁年咳了下，说：“不多……”
　　“多少？”喻修景又问。
　　“真不多……反正每个月我在培训机构那边能拿几千块的。”徐祁年吐了一口烟。
　　他这声音就是要自己撑着的意思，喻修景有点生气，一冲动，就说：“九千是几千，两千也是几千。你这几个月别再往卡里打钱了。”
　　徐祁年反而笑了声，说：“那又不是你的卡，那是我俩的卡，我往我卡里打钱有错吗？”
　　“什么我们的卡，你就没用过算你的卡吗？”这下就算是徐祁年也听出来喻修景认真了。
　　“别啊宝贝，”徐祁年缓了缓嗓子，“真的，还好，我出去做兼职的钱能给够房租，不要担心。”
　　“可是你都不告诉我到底具体多少，你又没有生活费，你生活费学费都要自己挣，你都打给我了你又不用那你怎么过的，”喻修景急得声音都哽咽了，“你就没想过我特别担心吗？你换个位置想想，要是我干你这种事，我一个月往卡里打十万你不担心吗？”
　　“我打两千五是真的挣钱了，你要是打十万那我得怀疑你是不是干坏事儿了，”徐祁年安慰他，“真没事，真的，学费有奖学金。”
　　喻修景突然开口把他打断，“我有十万。”
　　徐祁年还想说话，一开口，喻修景把他电话给挂了。
　　得，小景第一回 发脾气。
　　徐祁年叹了口气。
　　每次喻修景拍完戏都会告诉徐祁年他拿到多少片酬。
　　大学的时候喻修景出去做群演，价格也就七八十一天，一个月差不多能有四五百块钱。
　　看上去喻修景是忙了整整四年，其实大学里能用钱的地方很多，就算他很节省，也流水一样花出去了，根本没有攒下什么。
　　在星光千年拍了点戏之后经济状况好了很多，片酬最高的是那部演主角的戏，但他们剧组本身就给不了多少钱，还要被公司分走大头。
　　加上房租水电吃饭买衣服各种各样的钱……徐祁年每个月存进两千，喻修景其实也很少去用那张卡。
　　说起来是演员，是一个听上去很挣钱的行业，但能挣钱的都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不是灯光边缘的人。
　　谁也没有过得很轻松，徐祁年太知道了。
　　他们就这么开始冷战，喻修景想了想，觉得这应该是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
　　念大学的时候他身边的同学们谈恋爱就经常冷战，甚至包括季一南和李不凡，从小一起长大，没谁比他们更互相了解了，就这样也总是吵架。
　　喻修景还在想徐祁年真好，他们几乎从来不吵架。
　　过了几天，喻修景又给杨晴打电话，说这个假期不回家的事情。
　　杨晴那边挺安静的，说话甚至带着回声。
　　“是接到戏了吧？那也好，”杨晴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那你是整个春节都没办法回来了吗？”
　　“对。”喻修景觉得妈妈状态有点奇怪，所以问了句：“怎么了吗？”
　　“没事啊，”杨晴说，“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就好，我跟你爸实在是帮不了什么忙。”
　　“不用你们帮忙，我跟年哥挺好的，再过几年吧，我们应该就能在北京稳定生活了。”喻修景笑笑。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给父母打电话了，之前是因为工作有些忙，后来没戏拍，他又去做家教，闲下来的时间也觉得自己状态不好，就一直没找他们聊天。
　　“妈，我爸呢？在干什么？”
　　“哦，他上班啊，还能干什么。”杨晴说。
　　喻修景：“那小卖部最近生意好吗？”
　　“哎，还可以，你不也知道生意最好的时候就是过年这段时间吗？”
　　聊了没几句，杨晴那边就说有人买东西，挂掉了电话。
　　进组当天，喻修景忍不住先给徐祁年发了消息，说他进组了。
　　徐祁年也回复得很快，让他好好照顾自己，还说他会回重庆。
　　两边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就跟这件事轻飘飘揭过一样。
　　进组的前两个星期，所有演员都要参加训练，剧组为他们请了专业的人指导。
　　喻修景也是第一次接触专业打戏，刚开始几天都很紧张。
　　每天训练很累，导演没有对任何人放低要求，天天来现场看，喻修景不敢表现不好。
　　两个星期总算过去，剧组放了一天假让他们修整，喻修景没有好去的地方，就留在酒店里睡觉。
　　浑身像散架一样，他的角色在拍摄初期还要求很瘦弱的身材，这些天训练那么辛苦，喻修景尽管很饿也不敢吃东西，精神状态都有些差。
　　睡了大半天，他总算好了点，一醒过来就给徐祁年打电话。
　　之前冷战的事情也不记得了，在家里的时候喻修景难受了会想到爸爸妈妈，现在是想到徐祁年。
　　“年哥……”喻修景嗓子还很黏糊。
　　本来徐祁年还在想他们吵架的事儿，但一听到喻修景这个声音，只关心他在剧组里过得到底怎么样。
　　“我在，你们训练完了吗？”徐祁年问。
　　“对，今天放假，我在酒店一直睡觉，刚刚才醒。”喻修景一边说话一边爬起来靠在床头，现在饿得肚子瘪了，一摸好像就剩下一层皮。
　　“你要注意点身体。” 徐祁年说。
　　喻修景抿了抿唇，又不敢和徐祁年说他这段时间还要减肥，只好嘴上答应。
　　“还在生气吗？”徐祁年主动提起，“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了，也没见到你……”
　　“没有生气了，我也有问题，”喻修景捏着被子，“我很想你的。”
　　“嗯，”徐祁年松了口气，“我也想你。”
　　“我还有个好消息跟你说。”徐祁年原本想如果喻修景还闹别扭，就先把这件事说了，怎么样喻修景也得跟他聊一聊。
　　“什么啊？”喻修景还有点紧张。
　　“就是我最后一年有一个去国外交换的机会，”徐祁年也忐忑，“你觉得……”
　　“真的吗？”喻修景语气听上去比他还激动，“是、是免费的那种吗？”
　　徐祁年忍不住笑了，“当然是。”
　　“要是要花钱你也得去，国外是不是生活费挺高的。”喻修景脑子还很乱，但很替他开心，同时在想要和杨怀说帮他多接一点戏。
　　“可能吧，先不担心这个，”徐祁年说，“过两天我就回重庆了，我还没和叔叔阿姨说，我去看看他们吧。”
　　喻修景的思绪被拉回来，“我进组的时候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怎么说呢，就感觉她有点儿魂不守舍的。”
　　徐祁年嗯了一声，道：“可能是这段时间太忙，没关系，我回去帮忙就是了。”
　　有徐祁年这句话喻修景放心多了。
　　徐祁年也想过要不要在北京陪喻修景过完春节再走，但这个剧组管理严格，喻修景也不是什么能说得上话的演员，徐祁年没办法见到他，所以春节他们只能分开来过。
　　因为时间太紧张，除夕当天剧组还在拍戏，要到晚上才放假。
　　喻修景从进组开始就减肥，到拍戏的时候身材已经合格了，但也要保持。
　　天气很冷，他穿着单薄的戏服，刚刚从威亚上下来。
　　今天全是要吊威亚的戏，喻修景被风吹得四肢僵硬，下来以后绵绵赶紧跑上去给他披衣服倒热水，不注意碰到他手背，绵绵都被冻得缩了一下。
　　喻修景在羽绒服下发着抖，那杯水很烫，是绵绵刚才去烧好的，但他竟然也这么凑着喝下去了，烧灼感沿着喉咙滚到胃里，让喻修景觉得嗓子有点疼。
　　他两只手都被冻紫了，尤其是指尖，因为状态太差，连导演也过来关心，把旁边剧组准备的热水袋又塞了一个给喻修景。
　　绵绵跑到车上去拿了绒线帽，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给喻修景戴上。
　　“下场戏还可以吗？”导演问。
　　下一场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拍完就可以收工，回酒店吃年夜饭了。
　　喻修景点点头，牙齿不打颤了，但还是忍不住抖，全身上下，他只有两只眼睛还很亮。
　　导演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要出口的话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这就是他要的状态，喻修景和角色要一起到达极限。
　　天色逐渐暗下来，喻修景站在院墙外，听到了师父和大师兄的对话。
　　他终于知道了师父对自己的评价，也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那个“传人”。
　　能走到那个位置的人只有一个，但这个人不是喻修景。
　　他不怪任何人，只是难受，自卑又倔强，便发了疯的练习那些招式。
　　天寒地冻，雪水凝固成冰锥。
　　喻修景满手是伤，最终摔到在雪地中。
　　他握着拳，狠狠捶了几下地面，压抑地掉眼泪，又恨这样脆弱的、无法面对挫折的自己，塞了一把雪到嘴里，不想再哭了。
　　这场戏反反复复拍了五次，每一次导演都说没到没到，喻修景整个人都哭得很疲惫。
　　最后一次，他手指在地面上抠得出了血，导演终于喊了咔。
　　工作人员跑上去给喻修景披衣服，绵绵是最心疼的，恨不得上手给喻修景捂热了。
　　他们把他快速送回酒店，让喻修景去洗热水澡。
　　温度调到最高，喻修景竟然还觉得不够。
　　身上没感觉到烫，反而是密密麻麻的疼，像细针一样。
　　冻过头了就会有这样的感觉，喻修景这个澡洗了很长时间，最后他觉得两只手都在发痒。
　　穿衣服的时候喻修景看了看自己身上，为了拍这部戏，他瘦了很多，几乎就没什么肉了，身上也留下很多伤，有长时间吊威亚弄出来的淤青，有摔倒的戏和打戏留下来的细小伤口，但是喻修景并不觉得疼，也不会格外在意。
　　他只是觉得每一天都在坐有进步的、值得的事情，好像每每感觉到累，他就会离梦想近一点，离和徐祁年衣食无忧快乐生活近一点。
　　此刻站着也能睡着，喻修景赶紧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绵绵和剧组里的医生在房间里等他，医生给他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开了一些感冒药，吃完之后喻修景就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手机上有好几条消息，有绵绵的有导演的，还有一些其他工作人员的，都是叫他去吃晚餐。
　　好事就是春节之后喻修景就要长胖，所以从年夜饭开始，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吃。
　　脑子还有点晕，喻修景坐起来缓了缓，才换上衣服去楼下餐厅。
　　被剧组包下的房间里人已经走了很多，剩下的只有导演那桌。
　　喻修景走过去，他们都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
　　“小景来了，”导演朝他招手让他坐下，“我们让餐厅给你留菜了，马上上。”
　　“不用这么麻烦。”喻修景笑了下，心里还是感动。
　　“这段时间你太辛苦了，你助理说你睡着了我们就没上来叫你。”导演说。
　　能让导演解释几句，喻修景已经觉得很隆重了。
　　吃到后来，导演也拉着他喝酒，喻修景明说自己不能喝，但没办法不给面子，还是喝了小半杯。
　　导演让服务员给他上了一碗饺子，才跟其他人一起走了。
　　绵绵过来陪喻修景吃饭。
　　这段时间喻修景节食都习惯了，突然让他吃很多他也吃不下，现在就抱着这碟饺子，吃着吃着想起徐祁年。
　　他应该昨天就已经回重庆了，也没见来个电话。
　　房间里正好没别人，喻修景就给徐祁年打，那边响了一会儿才接通。
　　徐祁年喂了一声，喻修景就觉得好像很久没听见他声音，都恍惚了。
　　“哥……”
　　他这么黏黏糊糊一叫，绵绵觉得自己该走了，站起来指了指门，喻修景就点点头。
　　“在剧组里怎么样啊？”徐祁年一上来就问他。
　　“挺好的，晚上吃年夜饭我睡过了，刚才下来，被拉着喝了点酒，现在在吃饺子，就想到你了……”喻修景话都有点多，一句跟着一句的，他不说徐祁年也能听出来是喝酒了。
　　“哦，”徐祁年清了下嗓子，“没事儿就好。”
　　“没事儿。”喻修景塞了一个进嘴里。
　　“打戏受伤没？”徐祁年又问。
　　喻修景声音模糊地说：“没有……我演的就是个配角，没什么事儿。”
　　其实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上的伤口就疼了。
　　是最后那场戏抓地板抓的。
　　筷子差点儿没拿稳，喻修景把筷尖往饺子里一戳，总算稳了。
　　“那个，我还有个事情跟你说，”徐祁年顿了下，“就是我昨天回了重庆，然后我觉得该给爸妈买点东西。”
　　喻修景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声爸妈徐祁年叫的是杨晴和喻国文。
　　“啊，”他心里挺惊讶，但也是高兴的，“好啊，是应该买的，我都忙忘了。”
　　“那我刷卡里钱了，免得你老是说我不用。”徐祁年说。
　　“好啊，你刷，不用跟我说的。”喻修景吞下嘴里的饺子。
　　“我就是跟你汇报一声，”旁边好像有人叫了声徐祁年，他就说，“零点的时候你要是还醒着我们就再打一通电话吧，要是你睡着就算了。”
　　“嗯嗯，哥新年快乐，给我爸我妈也带一句，我等会儿回去给他们打电话。”喻修景说。
　　“不用了，”徐祁年叫住他，“反正他们就在我身边，要不然你现在说吧。”
　　“好啊，”喻修景问，“要不然我们开个视频？”
　　“啊……你家里网不行，网要攒着看春晚。”徐祁年说完就把手机递到了杨晴那里。
　　“晚上吃得怎么样啊？剧组年夜饭应该还可以吧？”杨晴问。
　　“还可以的，我在吃饺子，不过我还是更想吃汤圆。”喻修景盯着面前这碟饺子，已经不太有胃口了，但又不想浪费粮食。
　　“你什么时候回家来妈给你做就好了，”杨晴说，“你爸也在，他跟你说几句话吧。”
　　喻国文声音听着有点虚弱，喻修景和他聊了几句问他怎么了，喻国文就笑了笑，说：“最近感冒了，在吃药。”
　　“哦，”喻修景没有多想，“感冒药是会头晕，那你早点睡觉。”
　　“好，新年快乐。”喻国文说完，徐祁年又和喻修景聊了几句，两边就挂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因为是整个剧组的聚餐，这个房间特别大，能放下整整五张大圆桌。
　　喻修景坐在角落这边，一抬眼能看到整个包房。
　　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人，喻修景夹了一只饺子，筷子和瓷碟碰撞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饺子还是热的，蘸碟里是醋不是他喜欢的辣椒油，但是也没关系了。
　　在片场待了这么长时间，这是喻修景第一次觉得这里无比陌生。
　　不适应有时候就是来自于一瞬间。
　　喻修景站起来离开，门外守着的服务生们才走进去收拾碗筷。喻修景和绵绵发消息说自己回房间了，让她不用再过来。
　　洗漱完，喻修景躺在床上，接了一通李不凡的视频电话。
　　他和季一南在酒店里，他们出国玩儿了，那边还是白天。
　　“小景小景！”李不凡和他打招呼。
　　“我在剧组里。”喻修景说。
　　之前他们四个人拉了个群，有重要的事情都会在群里说，比方大家的春节安排。
　　“你最近是不是都没看我视频？”李不凡还在说话，旁边季一南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水果。
　　他鼓着腮帮子继续说：“有好多里面一哥都出现了。”
　　“最近太忙了。”喻修景一边说一边退出去翻他微博。
　　李不凡的粉丝现在越来越多，微博里一般都是他玩极限运动的视频，其他内容就是转发喻修景演过的戏的宣传。
　　李不凡也看出他在干什么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你和年哥还好吗？”
　　“挺好啊，”喻修景关掉微博，眼睛看向屏幕，“怎么了？”
　　“没事儿，”李不凡笑笑，“你俩太幸福了，这么小就结婚。”
　　“但是……”喻修景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冒出一个“但是”来。
　　“刚毕业很正常，”季一南在旁边说话了，“等年哥毕业工作以后就好了。”
　　好像所有人都这样说，喻修景心里也同样怀抱这样的期待。
　　徐祁年也工作就好了，他这样的学历肯定会有高薪，没有经济压力之后一切都好了。
　　可是有时候喻修景想想，为什么期待不能在自己身上？为什么徐祁年要一个人背负这么多呢？
　　他又想到他们之前那次吵架，压力在自己身上和在别人身上，心态是不一样的。
　　喻修景觉得他实在是需要和其他人聊聊，所以就简单说了。
　　说完之后李不凡笑了，“你就是想太多，别有愧疚感，你们都结婚了啊，虽然是两个男生，但是你想，你们是高中同学，然后又谈了这么长时间的恋爱，能走到这一步的恋人不多了。”
　　“而且啊，”李不凡把他那块水果咽下去，“你们已经是一个家庭了，所有事情都应该共同承担的。”
　　喻修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个什么，小景啊。”李不凡叫他。
　　“怎么了？”喻修景一抬眼，看季一南揉了揉李不凡的头发，离开了镜头。
　　“就是……我可能很长时间都不回来了。”李不凡说。
　　“什么意思？”喻修景懵了。
　　“就是字面意思，我那个……”李不凡抿了抿唇，“就是我想留在国外了，一哥的话很快会回去。”
　　“啊？”喻修景还是没反应过来。
　　他们不是感情很好吗？季一南还在念书，如果李不凡留在国外，那他们不是要异国恋吗？
　　“反正我和一哥说好了，我们暂时先这样。”李不凡低下头有点不敢看喻修景。
　　震惊过后，喻修景缓了缓，问：“那你们……还在一起吗？”
　　“在啊，”李不凡抓抓头发，“在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季一南，悄悄和喻修景说：“反正我是爱他的。”
　　爱这种字眼儿，喻修景不像李不凡这样能很容易就说出口，但是听到的时候还是会短暂感动。
　　他们两个谈恋爱的模式好像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喻修景也没有试图理解。
　　“好吧，好吧，”喻修景说，“反正你们别闹了。”
　　“不闹……”李不凡突然又很认真地和他说：“小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嗯，”喻修景点点头，“你也是。”
　　“所以你要好好生活，我相信你，你肯定能成为大明星，以后很多人会认识你，”李不凡说，“年哥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我觉得你俩挺好的，你们得好好过下去。”
　　那天晚上李不凡突然和喻修景说了很多话，都是从前喻修景以为他不会说的。
　　李不凡没有这么感性，对未来也没有这么多担心，他一向活得随心所欲，今天却有些不像他了。
　　挂了电话，喻修景还是感到奇怪，想了一会儿，他打给徐祁年。
　　这时已经快到零点，他先和徐祁年聊了聊李不凡的事情，徐祁年听完也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让他先别担心。
　　“都是成年人了，再说李不凡现在经济状况挺好的，如果是他喜欢的事情就让他做吧。”
　　喻修景说好，笑着和徐祁年讲：“李不凡说你特别有责任心。”
　　“真的吗？”喻修景也笑了一声，笑完就沉默了。
　　“没事吧？”喻修景问。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徐祁年清了清嗓子。
　　喻修景想到李不凡和他说他很爱季一南，忽然觉得自己表达太少。
　　“年哥，我爱你。”喻修景说完，自己先脸红了，一翻身裹在被子里。
　　徐祁年那边长久失声。
　　半晌，他才说：“我也爱你，小景，我很爱你。”


第62章 P.62 他的父母不伟大
　　寒假已经快要结束了, 喻修景的戏大概还剩下小半个月。
　　导演本来就拍得很赶，但赶的同时又不想质量下降，整个剧组都跟着累, 连主演也说这是他拍过最累的戏。
　　因为喻修景需要长胖一些，他最近都在认真地吃东西, 但身体还是没那么快适应, 拍戏的时候跑动又多，有时候下戏回了酒店，喻修景会吐。
　　绵绵看他太严重就叫了医生, 医生给喻修景开了一点药, 但别的办法也没有了。
　　身体状态不好, 喻修景不想让徐祁年知道，直到快开学的时候才给他打电话。
　　然而一问起学校的事情, 徐祁年又有些支吾，喻修景从电话里听到了和之前与杨晴通话时听见的同样的回声。
　　就算是在他们家的楼道里也不会这样, 那他们到底在哪里？
　　“你不会还没回去吧？”喻修景眉头一皱。
　　“……呃，嗯。”手机那边只剩下徐祁年的呼吸声。
　　对峙一般，喻修景等了一会儿, 徐祁年就说：“小景, 对不起, 我们商量之后决定不告诉你的，爸爸查出了心脏病, 现在在医院里。”
　　喻修景脑袋空白了一瞬, 张口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嘴唇在抖。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可能要准备搭桥手术。”
　　喻修景给杨怀打电话让他帮忙和剧组请假, 为这件事情, 杨怀来了片场。
　　喻修景的戏刚好结束, 在公共化妆间里, 喻修景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老师在帮他卸妆。
　　“我已经和剧组谈过了，”杨怀走过来站在旁边，“现在最多给你一天半的假，晚上飞过去，第二天要回来，如果你爸爸要做手术，那么手术当天再给你一天。”
　　正好卸到口红，喻修景暂时没办法说话，杨怀拍拍他，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等喻修景卸完妆，他才走进来，轻轻摆了摆手，其他工作人员便都出去了。
　　“别怪冷血，”杨怀劝说道，“剧组每一天都要花钱，一天就是几十上百万，因为你一个人耽误了。”
　　打电话说想请假的时候喻修景也忐忑，知道这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杨怀叮嘱他，“出去戴上口罩帽子。”
　　几天之后，喻修景从北京飞往重庆。
　　因为只留一个晚上，喻修景只背了一个书包，放一些很简单的东西。
　　喻国文在西南医院，他下飞机以后徐祁年来接他。
　　很远的地方喻修景就看见了徐祁年，他身上一个包也没有，穿着很厚的羽绒服，还带了一顶黑色绒线帽，不知道是不是帽子的原因，喻修景觉得徐祁年脸都小了很多，下巴也变尖了。
　　“小景……”徐祁年靠过来抱住喻修景。
　　喻修景闭了闭眼，抬手在他后背拍了拍，就放开他。
　　“我们先去医院。”喻修景表情很淡。
　　他们还是坐轻轨，这几年重庆的地铁和轻轨建设更完善了。
　　喻修景被徐祁年带着站在角落里，徐祁年站在他身后圈着他腰，手掌按在接近小腹的位置抓了两下。
　　“小景……”徐祁年嘴唇靠在他耳边很轻地说，“对不起，别生气。”
　　喻修景卸了一口气，没说话，低头盯着徐祁年那双手，神色却缓和了一些。
　　他们一路去了住院部，病房是三人间，最外面的病床上躺了一位年龄很大的老爷爷，喻国文住在靠窗的位置。
　　喻修景往里走，杨晴也在里面，被床帘遮了一大半。
　　“爸，妈。”喻修景拉开床帘。
　　喻国文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手上正在输液，旁边连着一台监测仪。
　　这几年喻修景都很少回家，只是觉得印象里的喻国文不是这样的。
　　他中年偏肥胖，本来也不算很高，就显得更矮，但永远很有精神，常常在笑，脚步也飞快。而现在，他看上去瘦了许多，这种瘦是病态的瘦，连皮肤也松弛，原本滚圆的手指瘪下去，好像只剩皮包着骨头。
　　“你怎么回来了？”杨晴一脸惊讶，和喻国文对视一眼，都挺无措的。
　　“那个……”站在喻修景身后的徐祁年刚说了一个词，喻修景就打断他：“我和年哥打电话听出来的。”
　　他走上前，眼神比他们想象的要冷静很多。
　　“爸爸的病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杨晴和他解释了一遍，大意是心脏病，现在需要做搭桥手术。
　　喻修景在椅子上坐下来，说：“因为我还在拍戏，所以我明天下午就要坐飞机回去了。”
　　喻国文点了下头，斟酌片刻，和喻修景说：“小景，你别怪我们，也别怪小年不告诉你，我们都知道你很忙，而且现在你还在组里拍戏，再说你来了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医生们会尽力的。”
　　不知道喻修景是否接受这个说法，但他始终是嗯了一声。
　　晚上喻修景要留下来陪床，徐祁年和他一起，吃过晚餐之后杨晴就离开医院回家休息。
　　他拿着水壶去水房接水，喻国文对徐祁年扬了扬下巴，徐祁年站起来，说：“爸，我去和他聊聊。”
　　水房里没有人，只有水声淅淅沥沥。
　　喻修景站得并不认真，眼神望着窗外，有些飘忽。
　　徐祁年走过去的时候他才回过神，一低头，徐祁年已经将水龙头关上了。
　　“可以了，”徐祁年帮着他把水壶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等会儿烫到自己。”
　　“嗯，”喻修景眨了下眼睛，“没事的。”
　　“是不是在生气？”徐祁年低头，用嘴唇碰了一下喻修景的额角。
　　“嗯，”喻修景也很大方地承认了，“我生气了，我爸爸生病了你竟然也帮他们瞒着我。”
　　“你父母也是我父母，”徐祁年手掌在他头发上盖了一下，“他们不想让你担心。”
　　“他们不想让我担心我可以理解，”喻修景看着徐祁年，眼神执拗，“可是你呢？我觉得你会理解我的，会告诉我的。”
　　“我一直在这边帮你看着他们，”徐祁年也有点急了，“你可以相信我的。”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我呢？”喻修景眉头紧了紧，“等我爸爸上手术台的时候吗？还是等他从手术室出来？”
　　他们对视着沉默半晌。
　　“那你呢？”徐祁年用大拇指捻了一下喻修景的眼角，“你很累会跟我说吗？受委屈了会跟我说吗？”
　　喻修景轻轻偏了下头躲开了。
　　空气停滞几秒，徐祁年拿着水壶离开了。
　　他们回来之后喻国文就看出他们吵架了。喻修景坐在床边给他削梨子，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徐祁年倒完水就靠着窗。
　　梨子削好了，喻修景拿给喻国文，喻国文摆了摆手，让他切成两半。
　　喻修景以为这样他会方便吃一些，就切了两边，拿给喻国文的时候他又只要一半。
　　喻国文先和喻修景说：“给小年。”又和徐祁年说：“这个梨子很甜的。”
　　喻修景收回手，捏着那一半梨，徐祁年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喻修景站起来，走到徐祁年面前把梨递给他。
　　徐祁年没有自己先吃，举着手喂到喻修景嘴边，喻修景僵了一会儿，才低头咬了一口。
　　他吃了以后徐祁年才吃，觉得这梨子味道还是不怎么好。
　　晚上徐祁年带着电脑坐在旁边的床上完成老板发下来的任务，喻修景去医生那里了解了一下喻国文的病，又回来和喻国文聊天。
　　喻国文一直想逗他笑，和他说了一些电影里的滑稽片段，喻修景试着笑了笑。
　　到了睡觉的时候，徐祁年先关了电脑，躺在那张空病床上，喻修景一直坐在椅子上，等喻国文睡着了，徐祁年才叫他：“小景……”
　　这几乎就是先认错了，喻修景心里也不好受，给喻国文掖好被子，关掉一盏灯，才躺上床。
　　病床很窄，挤下他们两个男生非常困难，喻修景有一半身体都压在徐祁年身上。
　　徐祁年伸出一条手臂搂着他，喻修景背对着他，不和他说话，徐祁年就把他带过来，额头抵着他后脑勺。
　　他们也很久没见过了。
　　病房里一半黑一半亮，喻修景很累，但是睡不着，后背被徐祁年滚烫地贴着。
　　他脑子里像装了一个杂乱无章的毛线球，又烦恼又郁闷又心疼。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喻修景比徐祁年醒得早，起床之后先下楼买了早餐。
　　他给杨晴打了电话，杨晴也在过来的路上，喻修景就在楼下花园里等她。
　　天太冷了，长期在北方有暖气，回到重庆之后喻修景反而不怎么习惯，好像哪里都冷得要命。
　　杨晴自己穿得很厚，手里还拿了一件喻国文的厚外套。她走到喻修景身边坐下来，说：“这个是给小年带的，他穿的衣服太薄了。”
　　“年哥春节回来的时候知道的是吗？”喻修景问。
　　“是，那个时候你爸爸刚刚检查出来，我们还在想要怎么办，你爸吃药被他看到了。”杨晴说。
　　她当然也知道这两个小孩儿在闹别扭，赶紧劝道：“你别怪他，都是我们的意思，小年那么照顾我们。”
　　“嗯……”喻修景低了低头。
　　“但是他不是还在读研究生吗？”杨晴皱着眉，“是不是要开学了？我听到邻居说他儿子都去上学了。”
　　杨晴拍拍喻修景手背，“你和他说一下，让他回去上课。”
　　“手术的时间出来之后一定要告诉我，”喻修景很认真地说，“这个绝对不能瞒着我。”
　　“好好好……”杨晴叹了口气，“小景，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你爸爸这个病前期花了很多钱……”
　　她布满皱纹的手搭在膝盖上，蜷了蜷，“虽然你没说，但我们都知道你们在北京挺难的，我们不能拿你们太多钱。”
　　喻修景突然就想起之前徐祁年和他说要划一些银行卡里的钱。
　　“他给了多少？”
　　“五万，”杨晴也疑惑，“你不知道吗？小年说是你们一起的钱。”
　　“没有，不是。”喻修景算了算这几次徐祁年划掉的钱，更倾向于他用的那张卡里钱只是为了平常的生活。
　　他一下从长椅上站起来，回头和杨晴说：“我演戏有一点存款的，我晚上打过来，年哥我去和他谈。”
　　喻修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房的，他脸色很差，手里的早餐有些冷了，杨晴就拿去热。
　　徐祁年还坐在床边，床帘拉着，喻修景钻进去，本来是想和徐祁年聊一下，被他抓着手腕拉下去，一个没注意就跌倒在徐祁年身上。
　　徐祁年抬头在喻修景嘴唇上亲了一口。
　　“醒得这么早吗？”
　　喻修景垂头看着他，没说话，又靠过去咬着徐祁年嘴唇，狠狠抿了抿。
　　医生过来查房，两个人拉开了床帘。
　　喻修景的飞机在下午，杨晴来送过早餐之后就回去守着小卖部。中午吃完饭，喻国文睡着了，喻修景坐在床边，朝徐祁年摊开掌心。
　　徐祁年甚至惊讶了一下，才把手递过去，扣住了。
　　“哥，我们出去聊聊。”喻修景说。
　　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就都很热，掌心贴着掌心，不断冒出细小的汗水。
　　徐祁年已经穿上了杨晴带来的大袄子，整个人显得圆了一圈。
　　走出医院，外面冷，徐祁年一只手圈着喻修景腰，把他朝自己怀里拢了一些。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让喻修景手指抖了一下。
　　他握着徐祁年的手，明明很温暖，却觉得那么冷。
　　“陪我去一趟银行。”喻修景说。
　　徐祁年马上意识到喻修景要讲什么，拉着他停下来。
　　“你听我说，你爸妈也是我爸妈，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徐祁年紧了紧扣着他的手，“再说了，我打过去的钱本来也算我们的。”
　　“你哪来的那么多？”喻修景抬头看向徐祁年，发现他真的慌了的时候，自己又忍不住先红了眼眶。
　　“你每个月所有钱都划进卡里了，你给他们的那三万块根本就不是这里面的，”喻修景问他，“为什么不说？”
　　徐祁年抿了抿唇，低下头，晃了晃喻修景的手。
　　“我可以解决的。”
　　“你怎么解决？”喻修景一激动，嘴唇开始抖，眼泪好像也要跟着出来。他可能不是想哭，他只是情绪堆积到一个需要发泄的程度。
　　“你说我爸妈是你爸妈，那我爸妈就不是我爸妈了吗？你说我们我们，你根本就把我算在我们里面，明明我有钱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眼泪已经流下来，很大颗地顺着脸颊往下滚。
　　徐祁年一句话说不出来，牵着喻修景的手看他掉眼泪，又抱住他。
　　喻修景卡上还有128800.5块，那五毛是有次交水费扣成这样的。
　　他给自己留了下个月的房租和水电，其他剩下的所有钱，扣掉徐祁年交的三万之后，全部划进了杨晴的卡里。
　　本来想过攒下钱和星光千年解约，但是在喻国文的病面前，一切都不那么重要。
　　“我这部戏没多长时间就会拍完了，在剧组花不了什么钱，”喻修景说，“到时候片酬打过来就好了，你早点回去上学。”
　　“剧组你不能请长假，但是他们这边需要有人看着，”徐祁年和他解释，“我再耽误一会儿没事的。”
　　“我请护工，”喻修景想了一下，“片酬打过来就可以了。”
　　如果实在不行，他可以去和剧组谈能不能先给一部分钱。
　　“那我先付。”徐祁年说。
　　“钱到底怎么来的？”喻修景看着他，“你不说的话我永远不会用。”
　　徐祁年紧紧盯着喻修景眼睛，总算妥协地说：“找我妈借的……我会还。”
　　“你去找你妈借钱也不告诉我吗？”喻修景语气变得很轻，“我们不是结婚了吗？你还要出国读书的，也打算去找妈妈借钱吗？不可以用我的吗？”
　　“我怕你过得不好……”
　　有一瞬间徐祁年很害怕，因为喻修景可能已经不再生气，而是有些失望。
　　可是在这件事情里面，他翻来覆去想，也不觉得做错什么。
　　没有告诉喻修景的事情还有，如果徐祁年愿意，毕业之后他会有一个加入北冰洋科考队的机会，为期两年。而如果去工作，两年的时间，他相信自己会给喻修景一个更好的家。
　　他也曾经辗转反复。
　　“我知道……”喻修景抬手摸了摸他脸，被徐祁年摁住手背。
　　“可是我也是这样想的。”
　　下午的航班，喻修景自己去了机场，徐祁年留在医院照顾喻国文。
　　他情绪不是太好，但又很累，飞机上睡了很长一觉，梦到徐祁年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而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走。
　　醒来的时候喻修景眼角湿润，空白地望向舷窗。
　　回到剧组之后，喻修景拍戏更加卖力，能不休息就不休息。
　　有一天威亚出了意外，喻修景刚刚被吊起来就摔下去，好在并不高，只是其中一条撑在地上的腿的膝盖被拖行划伤。
　　这个剧组的医生一直在旁边待命，处理伤口的时候喻修景一声没喊，咬着牙，松开的时候满口血腥味。
　　徐祁年在喻修景走之后听他话回了学校，受伤那天回到酒店，洗漱完以后喻修景又觉得疼，手机屏幕亮着，是和徐祁年的聊天界面。
　　但他发出去的话是问徐祁年在做什么，他们聊了一会儿天，最后喻修景也没说自己从威亚上掉下来。
　　这一刻喻修景懂了，他和徐祁年根本是一样的人。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突然想到高考之前杨晴带他去吃牛排的那件事。
　　那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妈妈面前，觉得有一些微妙的尴尬。
　　如果当时坐在他面前的是徐祁年呢？
　　喻修景同样没办法独自吃下那份牛排。
　　得到牛排就是一件好事吗？在一个你爱他他也爱你的人面前，这只是负担。但是明白这个道理又能怎么样？在仅仅只有一份牛排的情况下，谁都会让给对方，就算是分成两半，也会计较多少。互相理解，但是谁也做不到成为那个被对方“特别关爱”的人。
　　有一瞬间喻修景感到特别害怕，因为他竟然开始怀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早就和徐祁年结婚？
　　他不想牺牲徐祁年的任何东西。
　　喻国文做手术那天，喻修景凌晨的飞机回到重庆。徐祁年下飞机比他晚一点。
　　到医院的时候喻国文还没被推进手术室，杨晴在病房里陪着他，累得睡了一会儿。
　　冬天天亮得很晚，喻修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了握喻国文的手。
　　从喻国文生病开始，杨晴就去做了兼职。小卖部每天关门的时间会早一些，剩下的晚上的时间，她会去便利店当店员。
　　可是杨晴毕竟年纪也大了，熬夜对她来说是一件难事，几个月下来，面色变得蜡黄，人也瘦了不少。
　　喻国文知道喻修景在看杨晴，拍拍他手说：“我和你妈都活到这个年纪了，我们那个时候和你们不一样，我们日子更艰难一点。”
　　“我们没学历，你晓得的，但是人始终要生活，这么多年我们见过太多大风大浪了，这点没什么，生病治就是了，钱总能挣到的。”
　　“不管你做什么，你已经是我们的骄傲了，真的，老了以后我和你妈的保险就够我们两个过的，我们还有房子，你和小年都是，不用操心这么多，你们想着自己就好了。”
　　喻国文笑了笑，“生病，对老年人来说也很正常的，不是你们的问题，你真的已经很懂事了，你现在做的事情你喜欢就好。”
　　喻修景眨了下眼睛，又低下头，嗯了一声。
　　他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要怎么和父母表达爱意，但越长大，他越发现父母对于他的意义。
　　他们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这点喻修景一直知道。可是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卑，不会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必须要有的。他和父母互相信任，要是喻修景提出想要什么，爸爸妈妈也都会尽量满足，因为觉得只要是小景说出来想要的，应该都是必要的。
　　爸爸妈妈经常笑，他们平时聊天也很有意思，家里很少吵架，如果有，用重庆话吵，喻修景也总是觉得很好笑。他就是在特别乐观的环境里长大的人，尽管知道有钱很好，但是他们过得不那么富裕，也挺开心。
　　喻国文是努力且坚强的爸爸，杨晴虽然瘦小，但也一个人做起了小卖部。
　　不管怎么样，他们踏踏实实靠自己养活这个家，让喻修景有应该有的所有。他的父母不伟大，但是教会喻修景很多很多。
　　“我知道了……”喻修景吸了下鼻子，觉得憋着眼泪很难受，但还是不想这样哭。
　　很快徐祁年也到了，他们一起送喻国文进了手术室。
　　杨晴坐在门口，朝喻修景笑笑，让他也坐。
　　喻修景走过去，牵住妈妈的手，问她：“贷款贷了多少？”
　　“医保可以报销一部分的。”杨晴看着喻修景固执的眼神，还是说：“六万。”
　　“我现在的片酬，和公司分过，再上税，能还上。”喻修景垂着头。
　　“没关系的，”杨晴安慰他，“还不了多久。”
　　“爸爸出来之后还有后续治疗费用，这部分钱我会有的。”喻修景松开杨晴的手，站起来，走到徐祁年身边。
　　徐祁年伸手抱住他，让他侧靠在自己身上。
　　喻修景半边脸贴着他肩膀，呼吸间都是他的味道。
　　很难不承认，喻修景这段时间一直紧紧绷着神经。每天很累，导演也很严厉，但晚上喻修景很难入睡。
　　他会想到徐祁年，想到演戏，想到和星光签的合约，特别茫然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到头，又是否会有到头的那一天。
　　徐祁年拍拍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头发上，小声地说：“我爱你。”


第63章 P.63 可能不对的事情从开始就不对了
　　喻国文的手术非常成功,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喻修景得知的最好的消息。
　　开春的时候他也杀青了，片酬打到杨晴的卡上，显示转账成功的短信跳出来, 喻修景才松了一口气。
　　走的那天杨怀来接他，遇到了艺人统筹, 喻修景看着杨怀一脸堆笑地和艺统聊天, 想到那天去试镜，艺统和他说他们之前向他发出过面试邀请，却被星光拒绝的事情。
　　进了保姆车, 喻修景没说话, 杨怀反倒叹气。
　　车子启动, 开了一会儿，喻修景问他：“之后我还有什么工作吗？”
　　“一部小网剧, 之后我会把剧本发给你。”杨怀说。
　　窗外风景飞得很快，喻修景双手相互扣了扣。
　　“为什么之前要拒绝这部戏的试镜？”
　　杨怀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
　　“你知道了？”
　　喻修景没说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看着他。
　　“当时本来想给你一部偶像剧，”杨怀这时说话有些夸张, “你现在粉丝量太少了, 我当然知道每个演员都想演好戏, 但是如果人气不够，你的商业价值就不够, 又哪里会有其他通告找你呢？”
　　“年轻人, 思想不要太执拗……有钱我们一起挣, 我难道还会坑你吗？”
　　不得不承认, 杨怀的话有一定道理, 但喻修景还是觉得, 这和他最开始想象的不一样。
　　“片酬有……多少？”喻修景顿了下。
　　这是他第一次询问片酬。
　　“和公司分成，再上税之后，大概二十万。”杨怀说。
　　喻修景斟酌片刻，道：“可以。”
　　看他表情软了一些，杨怀满意地点点头：“等一会儿我就把剧本发给你，这种网剧，你演男一没问题的。如果确定要去的话，可能下星期就要开机了。”
　　保姆车把他送到出租屋楼下，喻修景带着行李下车。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回来了，今天估计还要先打扫一次卫生才能休息。
　　然而开门的时候，喻修景却发现门没锁。
　　地上多了一双帆布鞋，是徐祁年的。
　　他在家里吗？
　　喻修景拎着行李，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并没有想象中的灰尘味道，窗帘完全拉上，黑暗的房间里，喻修景能大概看见床上拱起的一团。
　　他放下行李，放轻脚步一言寓走过去。
　　徐祁年半个脑袋包在被子里，没动静。
　　喻修景一条腿跪在床上，另一条腿也慢慢拿起来，朝徐祁年身边爬了一截儿，坐下来。
　　他抬手把被子压下去一点，让徐祁年的鼻子嘴巴露出来。
　　屋里黑，喻修景也只看得清楚一个轮廓。
　　他安静地用手指摸了摸徐祁年的鼻梁和眼眶，时隔很久，再一次好好看他。
　　徐祁年真的长得很好，和喻修景偏柔和的线条不同，他身上每一处都很锋利。可是对待喻修景的时候，他又像一只摊开肚皮的刺猬。
　　和徐祁年认识五六年，喻修景从来没有对他失望的时候，总是觉得徐祁年让他无比骄傲。
　　他低下头，轻轻咬了下徐祁年的嘴唇，手撑在床上要离开的时候，突然被徐祁年摁住后颈往下压。
　　他们接了一个很湿的吻。徐祁年卷着他舌头，从他口腔吻到眼睛，手指揉弄他的喉结和颈侧，让喻修景觉得很舒服。
　　被子掀开一些，喻修景才感觉到自己和徐祁年贴着皮肉。原来他睡觉的时候没穿衣服，徐祁年把喻修景抱进去，一件件剥掉他的衣服，外套沿着床边缓缓往下滑，毛衣、长裤都被扔出去。
　　喻修景喘着气，不断地吞咽，感觉到自己身上最后一样东西也被丢掉了。
　　这段时间他们见面都困难，更别说有什么亲密接触，连亲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们很投入地做这件事，被暖气包裹的房间很快也变得潮..湿，喻修景坐在徐祁年身上，两只手很紧地圈着他脖子。
　　木床老旧，窗帘偶尔被从缝隙里进来的风吹动，滚滚波浪。
　　徐祁年带喻修景洗完澡回来，他就睡着了。
　　是因为太累了，喻修景已经很长时间没能放松地休息。
　　一睡就睡到快凌晨，喻修景发现自己躺在徐祁年的大腿上，整个人蜷缩着，像归家的小孩。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嗓子很哑地问。
　　徐祁年腾出一只手抓抓他头发，说：“比你早几个小时，我想着你回家了，我先过来收拾一下。”
　　“嗯……”喻修景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了闭眼。
　　“几点了？”他问。
　　“十二点，”徐祁年手指在他脸颊上刮了刮，低下头亲他一口，“睡吧。”
　　“年哥……”喻修景叫他一声，又不说话了，就像梦里也在呢喃他的名字。
　　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喻修景一个人。他换好衣服洗漱完，走出房间，看到徐祁年在厨房里。
　　屋里漂浮着豆浆的香气。
　　喻修景走过去，从背后抱了下徐祁年，徐祁年把放在台面上的豆浆拿起来，递到他唇边喂了他一口。
　　“糖怎么样？”
　　喻修景点点头。
　　“里面是什么？”
　　“蒸的叉烧包。”
　　徐祁年关掉火，肘弯勾着喻修景脖子，和他黏黏糊糊地接吻。
　　“吃早餐吧。”徐祁年擦了下喻修景嘴唇上的水。
　　包子还热着，皮软软的。其实喻修景不太喜欢吃肉包子，但是叉烧包比较喜欢。
　　徐祁年甚至煮了一锅粥，很香很甜。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做东西了？”喻修景问。
　　徐祁年摸摸他头发，说：“我又要跟着导师走了，大概两个星期，等我回来陪你。”
　　“我下个星期可能要进组了，”喻修景握着筷子，在粥里戳了戳，“拍一个，呃……偶像剧。”
　　徐祁年沉默了一秒，喻修景抬眼看他，他才扯着嘴角笑了下。
　　“好吧，那等你回来我们再见。”
　　本来早晨很好的氛围，因为这么几句，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收拾完碗筷，徐祁年说他要走了。
　　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他昨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喻修景跟着他走进去，问他有没有装好所有东西，蹲下来看的时候，被徐祁年抱住了。
　　徐祁年在他身后沉重地出了一口气，烫得喻修景心都在颤。
　　“怎么了？”喻修景抬手，用掌心盖住他的手背。
　　徐祁年慢慢地用脸侧摩擦他的耳廓。
　　“我们没事吧？”他声音很低，不是生气，其实也不是问句，是低落和害怕。
　　“对不起啊，还要让你等到我念完研究生……”徐祁年垂下眼眸。
　　可是根本不是他的问题，喻修景紧紧握着他的手，感到腿很麻。
　　“不要这样说，是因为我想去演戏，所以才这么难。”喻修景刚刚说完，就被徐祁年摁着小腹扣得更紧。
　　“没有……就是要做自己想做的。”
　　喻修景很快就送走了徐祁年。
　　杨怀也把那个偶像剧的剧本发过来了，名字是《你的香气》。男主是一名调香师，而女主是一位花店老板，他们的故事围绕花和香味来开展。
　　下个周周末，喻修景就会进组，进行为期两个月的拍摄。
　　在喻修景要离开前一天，他突然收到了一条汪雅柔的微信。
　　汪雅柔：【小景，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聊聊，我们见一面可以吗？】
　　喻修景和她约好了时间，在汪雅柔来之前准备了一些水果和茶。
　　其实喻修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汪雅柔了，在他的印象里，她尚且是那个为了徐祁年的高考搬到重庆来的母亲。
　　她老了一些，眼角皱纹化妆也压不住，穿着却依然得体大方。
　　“小景。”汪雅柔走进来。
　　她在客厅转了一圈，放下手包，说：“家里挺干净的。”
　　“您喝水，”喻修景把茶杯递给她，不大熟练地叫了一声，“妈。”
　　“谢谢。”汪雅柔没有马上喝，放在茶几边上，自己坐下来。
　　喻修景BY育訁。心里其实忐忑，因为汪雅柔突然约他，他只能想到也许是因为徐祁年向她借的那笔钱。
　　“前段时间你爸爸生病了是不是？”汪雅柔问。
　　她语气很温柔，脸色也柔和，让喻修景没有那么害怕。
　　“是，心脏病，”喻修景说，“之前手术已经成功了。”
　　“妈，”喻修景低了下头，“年哥和您借钱的事情我事先不知道，我本来还有一些积蓄的，朝您拿了钱，实在是麻烦您了。”
　　汪雅柔摇摇头，说：“不是这样的，我也是小年的妈妈，何况是这样的事情，没关系的。”
　　她这时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都看了好多你演的戏，其实以前高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长得很好，没想到你成明星了。”
　　“不是的……只是演演戏而已。”喻修景笑笑。
　　“好吧，其实阿姨不想和你一直绕弯子，”汪雅柔抬起眼看他，“小景，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和徐祁年结婚的时候，我一点意见也没有。”
　　喻修景脑子有些空白地听着。
　　“你有没有听小年说过他们有一个交换项目？”汪雅柔问。
　　喻修景点点头，这个交换项目说的是去英国埃克塞特大学，徐祁年拿到资格的时候很开心，因为名额特别少，是一次很难得的机会。
　　汪雅柔：“他不打算去了，你知道吗？”
　　“怎么会？”喻修景皱了皱眉，“他和我提过的，而且他也很想去。”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最近我问他的时候他就说他不想去了，还有，”汪雅柔用手指捋了一下落下来的碎发，“小年毕业之后，有机会去北冰洋参加科考，是他们导师推荐的，但是你也知道，现在竞争很大，如果小年连国外的项目都不参加，这个名额可能就不会考虑他了。”
　　汪雅柔看喻修景的确格外茫然，强硬的话便不说了。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年突然变卦，我是希望你能劝劝他，至少要有一个理由吧？”
　　“其实本来他也不打算告诉我的，”她低头在手包里翻找出一张叠好的A4纸，“这个是之前他过来，我在他书包里面找到的，上面他填了’否’。”
　　喻修景拿过来，展开那张纸。这张纸其实相当于简历，要按照要求在各个表格里面填写对应的资料，比如导师、学业成绩、科研经历等等，徐祁年填完了个人资料，却在自我介绍那一栏写了一个否。
　　几乎没有怎么怀疑，喻修景就理解为什么徐祁年不想去留学了。
　　他想到他的很多句对不起，想到他在教室里给小孩子们讲课的样子，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徐祁年替他守在喻国文床边的日日夜夜。
　　喻修景一直觉得，他们结婚之后应该处在相等的位置，没有谁必须要成为那个多付出的人。可是他去追求所谓梦想，在自己的世界做无谓努力，却让徐祁年总是在牺牲。
　　在去剧组的车上，喻修景给徐祁年发了微信。
　　喻修景：【年哥，我去剧组了。】
　　徐祁年知道他今天进组，可能是一直等着，回复得很快。
　　徐祁年：【好。】
　　手指在空中悬了几秒，喻修景说：【年哥，这几天我空下来，我们打电话聊一聊好不好？】
　　徐祁年：【怎么了？】
　　还没等喻修景回复，他就说：【好。】
　　这部剧布景很简单，基本上只有男主的调香室办公室，和女主的花店，两人的家这么几个环境。
　　台词没有什么难度，暧昧的氛围感主要靠慢镜头。
　　剧本围读进行得很简单，拍了几天以后，一个男配角因为晚上出去喝酒犯胃炎，要暂停一个晚上。
　　喻修景早早洗漱完，坐在酒店的椅子上，给徐祁年打电话。
　　他那边很安静，喻修景抬手把电视关掉，这边也安静下来。
　　“哥。”喻修景叫他。
　　“嗯，”徐祁年问，“怎么了？”
　　其实就算只是从徐祁年的语气里喻修景也能听出他应该猜到了。
　　他们就是有这样的默契。
　　“你之前说要参加一个出国的项目，现在怎么样了？”
　　他问完以后，徐祁年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你知道了？”
　　“哥，为什么不去？”喻修景两条腿盘在椅子上，手扶着椅子边，抓了抓。
　　他等这句话，像是在等一场审判。
　　“我就是综合考虑了一下，我觉得读个硕士就够了，而且我也在准备简历，校招应该能拿到好offer的。”徐祁年说到最后，声音也变小了。
　　“好吧，我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我提前工作也是可以的，反正最后也要工作。”
　　徐祁年缓了缓语气，“我有认真地去想这个问题。我不怕和你说我为什么不想去，其实就是不想跟你分开太长时间……”
　　“可是你以前也很高兴的，你以前也知道我们要分开，我们分开得还少吗？”喻修景握着手机，偏了下头。
　　他说话一激动就容易掉眼泪，停了停才憋回去。
　　“别这样，这是关于前途的事情，如果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我不接受。”
　　“小景……”徐祁年无奈地叫他一声。
　　喻修景：“哥，这件事不能这样，你再想想。”
　　“我考虑的是我们两个人的未来，”徐祁年还是不松口，“我们已经结婚了，是结婚，不是谈恋爱，让你和你的家人有好的生活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我的生活我自己能过好，你都说了是我们结婚，那这不是相互的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喻修景不自觉就抬高了声音，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刚几乎是在吼。
　　过了几秒，徐祁年才说：“你也没有相信我。”
　　“我们在一起……”徐祁年在电话那头算这个数，“快五年了。说实话，我没有觉得我真的保护好你了，你在剧组我一点都看不到。有时候我都特茫然，要是我走了你会不会也想走？异国，有时差，打个电话都困难，如果你过得不好，我又照顾不了你，你觉得我能心安理得在那边学习吗？”
　　他声音不高，但是一说话，喻修景就想哭。他知道徐祁年没有在怪他，徐祁年怎么可能会怪他，他只是同样觉得愧疚。
　　开不了口，喻修景已经感觉到，一开口他就会哭得很厉害，他怕徐祁年担心。
　　两边静了很长时间没人说话，最后徐祁年先挂了电话。
　　喻修景关了手机扔到旁边的床上，继续在椅子上坐着。
　　他其实没想什么，因为所有事情都太乱了，让他摸不到头绪。
　　如果徐祁年还是想放弃要怎么办？如果他不放弃又怎么办？以后的徐祁年会后悔为了喻修景放弃很多东西吗？
　　喻修景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于是一切追根溯源，那个字眼特别自然地冒出来，像一把重锤，把喻修景脑子敲得裂开。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第一次这样认真地闹别扭甚至吵架，就要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醒了几乎一夜，第二天化妆的时候化妆师看他黑眼圈，都没好意思问昨天晚上喻修景做了什么。
　　今天喻修景的戏很少，主要是昨天那个男配角需要补他落下的。
　　到晚上九点，喻修景的最后一场拍完，他才拿到自己手机。
　　这个季节北京还是很冷，导演一喊卡，绵绵就带着很厚的衣服跑上去给喻修景披上。
　　微信有好几条，不过平常也有很多人会这样联系喻修景工作，所以他没有马上看。
　　未接来电也有几个，喻修景点开，发现都是徐祁年打过来的。
　　徐祁年知道他在拍戏，如果不是有急事，他不会直接打电话。
　　喻修景回拨过去，连路也不走了，就站在原地等着打通。
　　“小景？”徐祁年这一声嗓子很哑。
　　“怎么了？你感冒了吗声音怎么这样？”喻修景皱着眉，自己也拉了拉衣服。
　　“今天你的戏结束了吗？你们片场要人带才能进得去，能来接我一下吗？”徐祁年说。
　　喻修景让绵绵先自己回去，跑着到门口去把徐祁年带进来。
　　他戴了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穿着一件羽绒服站在保安身边，高得特别显眼。
　　“你怎么来了？”喻修景小声喘着气。
　　“先进去吧。”徐祁年说。
　　两个人回了酒店房间。
　　因为喻修景在这部戏里是男主，所以他的房间是剧组里除了制片和导演之外最好的，是一个大套间，喻修景本来也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间。
　　徐祁年脱了外套，摘掉帽子口罩，说：“我戴这些就是怕给你惹麻烦。”
　　“没事的。”喻修景先给他倒了杯热水，用手背碰了碰他脸，觉得冰得吓人。
　　喻修景：“你什么时候来的？”
　　徐祁年喝了一口水，觉得全身都缓过来一些。
　　“没多长时间。”
　　“我能查到监控。”喻修景捂住他的手。
　　“好吧……就两三个小时。”徐祁年把他手翻过来握住。
　　就两三个小时？
　　天寒地冻，穿得再厚两三个小时热气也能散完。
　　喻修景有点生气地站起来，进房间想给徐祁年充个热水袋，刚刚插上插头，徐祁年就跟进来，从他身后抱住他。
　　“哥，你先去洗个澡吧。”喻修景抓着他手臂，没等他说话，就把他推进浴室里。
　　洗完澡出来，徐祁年身上都烫红了，总算暖和起来。
　　喻修景靠坐在床上，看他出来，才把手里东西放下。
　　徐祁年穿着他的睡衣，身上有水汽的清香，走过来压在喻修景身上，又把他抱住。
　　“小景……”
　　喻修景拍拍徐祁年后背。
　　“我请假过来的。”徐祁年在喻修景颈间嗅了嗅，才在他身边坐好了，牵住他的手，摩挲着，生硬地笑了笑，假装开玩笑一样问他：“你是不是后悔了？从你爸爸生病开始，发生很多事情，我能理解的。”
　　“哥……”喻修景听他这样小心翼翼地说话就心疼，他侧过头，特别认真地问：“你累不累？”
　　“我想听实话，在北京，累不累？”
　　“这不是累不累的问题，所有事情都总是要有一个慢慢发展的过程的……”徐祁年说话的时候喻修景就一直看着他，最后他自己停下来，点了下头：“累。”
　　徐祁年咬着牙：“你是不是就是想听这个？我说累了，然后呢？可是谁不会累呢？”
　　“你本来可以不用这么累。”喻修景微微抬着头，把那些他一直无法忽视地担心着的事情，一件一件数给徐祁年听：“每天要上课，要做实验，还要去做兼职，还要趁着空闲时间给我打电话，遇到特殊情况，要处理我家人的事情……你去照顾他们，连学都不上了，为了我，你可以不要前途，你觉得如果你这样留下来，我会觉得开心吗？”
　　徐祁年说不出话来。
　　“我不会的，你明知道我不会的……”喻修景声音忽然轻了一些，咬了下手指，“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们现在还是恋人关系，那是不是所有事情都会轻松一点。”
　　他说完这句话，徐祁年扣着他的手骤然松了，眉头拢得很紧。
　　“什么意思？”
　　徐祁年几乎有些难以置信，反应过来以后只觉得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连声音都有些抖，很艰难地问他：“什么意思？”
　　“年哥。”喻修景把手抽出来，抹了一下自己眼睛。
　　“我觉得我们结婚太草率了，可能我们还要……”
　　“喻修景！”徐祁年面色铁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结婚，虽然我们是两个男生，但也是结婚！在北京谁不难啊，难你就不要我了吗？”
　　他眼眶一下就红了，嘴唇打着颤，吸了下鼻子才憋回去。
　　“你想好了吗？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对吗？”
　　喻修景和他对视着，“年哥……”
　　徐祁年实在控制不了情绪，大声吼道：“我为你好！我为我们好！”
　　“我错了吗？我有错吗？！”
　　他偏过头，喉结上上下下滚，冷静了一会儿，徐祁年站起来，在喻修景面前脱掉睡衣换回自己的衣服。
　　喻修景坐在床边，埋着头，徐祁年就拉开门走了。
　　昨天晚上喻修景失眠，就是因为一直在想这件事。可能不对的事情从开始就不对了，如果起点是正确的，会不会之后的路也更好走一些？
　　显然徐祁年也想到了，爱人之间很难有人对另外一个人藏住心事。
　　在喻修景把这个想法摊开之后，两个人的世界都如同降临长久的黑夜。喻修景从来没有想过要走到这个地步，可是想到黑夜来了，他又觉得一切好像理所当然。
　　谁也无法预料未来，要是那是一个更加糟糕的世界，喻修景怕他们之间一切耗尽，狼狈收场。
　　这天晚上之后，没有人主动发消息打电话，徐祁年的账号躺在喻修景列表里置顶，沉默得像一块砖。
　　喻修景在片场里依旧忙碌，镜头前他是阳光帅气陷入恋爱的男生，始终面带微笑，耐心地对待心仪的女生，眼中心中都被爱意填满。镜头后，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盯着没有任何东西的远处，眼睛像一池湖绿的水，浸泡着毫无生机的死物。


第64章 P.64 撑得住吗？
　　北京在慢慢进入春季, 中午的温度高了一些，有时候喻修景会觉得热，但早晨和晚上还是很冷。
　　剧组请客去吃羊肉汤, 喻修景不是很喜欢，但是也跟着简单吃了一些。
　　喝了一点酒, 喻修景全身有点热, 被绵绵带着往酒店走。
　　他垂着眼，掩盖眼睛里的血丝。明明是一部很简单的戏，他拍得浑身疲惫。
　　走了一截路, 身后女主角突然叫他一声, 喻修景回过头, 刹那间没有收好的眼神，把女演员吓了一跳。
　　她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 才走上去问：“你怎么了？”
　　喻修景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女演员还跟在他身后, 尝试着把手挽上喻修景的肘弯。虽然喻修景脑子很晕，但还是本能地避开了。
　　绵绵突然看懂现在的情况，绕到女演员那边, 扶着喻修景走。
　　“时间不早了, 我回酒店了。”喻修景侧了下脸和那位演员说。
　　女演员愣了下, 看着喻修景走远了。
　　进了酒店房间，喻修景在床边坐下来, 和绵绵交代：“你跟杨哥打电话说一下晚上的事情, 如果明天有什么照片爆出来, 麻烦他处理一下。”
　　绵绵显然也是处理过这类事情的人, 她很快答应下来, 又给喻修景倒了杯水递过去。
　　洗漱完, 喻修景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早晨起来，他困得要命，比绵绵还要先到化妆间。
　　化妆老师都来了一会儿，绵绵才出现，手里拎着早餐，和喻修景道歉：“今天我起晚了，对不起景哥。”
　　绵绵给喻修景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助理，不论喻修景几点要拍戏，她都能准时到喻修景身边，从来没出现过今天这样的状况。喻修景当然不会说什么，反而说：“如果你还是很困就回去睡觉吧，片场也没有什么需要你盯着的。”
　　“不用了……”她把早餐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喻修景在镜子里看到绵绵抿了抿唇。
　　片场气氛有点奇怪，很多工作人员拿喻修景和女主演开玩笑。出于礼貌，喻修景并没有说话，女主演在旁边陪笑，两个人都很尴尬。
　　等到下戏，喻修景第一时间就是找绵绵要手机看微博。
　　刚刚登陆进去，喻修景手机都卡了一下，粉丝量增加了很多，私信也是爆满。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在热搜上看到自己，词条是他和女主演两个人的名字。
　　那条热搜内容很简单，就是昨天晚上拍到的两个人的照片。照片角度刁钻，内容也暧昧不清，喻修景想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估计也就相信了。
　　他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昨天晚上他就应该意识到，这应该是一场预谋。
　　“景哥，昨天我给杨哥打电话了，但是这种一般情况下都是双方经纪人商量好的……所以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绵绵无奈地说。
　　“这件事情是我没想到，不该让你去打电话的。”喻修景在她面前给杨怀拨通了电话。
　　杨怀听上去很高兴，第一件事竟然是恭喜喻修景：“你看看一夜之间你涨了多少粉丝，今天早上还有好多导演给我打电话问你通告情况。”
　　“热搜能不能撤？什么时候可以澄清？”喻修景冰冷地问。
　　“你什么意思？”杨怀顿了下，“炒cp就是这样的，双方都不承认，让各自粉丝去发酵，我们根本不需要澄清，何况我已经和对方经纪人说好了。昨天晚上要不是绵绵过来挡那一下，还能拍到更多照片，不过我已经扣她工资了。”
　　“什么？”喻修景下意识看向绵绵，这小姑娘怀里还抱着他的衣服，估计是听到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所以低下头不敢和喻修景对视。
　　“你扣多少？从我的片酬里划走。”喻修景说。
　　绵绵哎了声，那边杨怀也很惊讶：“她工作失误，你不能替她兜着，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以后她要是去做其他艺人的助理了，那我怎么管？她还不得成我祖宗？”
　　喻修景没有搭理杨怀这番话，又问了一次：“公司真的不能澄清吗？”
　　“不能，”杨怀反应过来，“微博账号你别随便发言啊！这关乎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利益，能不能懂点事？多少人跟着你吃饭？你的剧组你的公司，你看看你们那戏女演员吧，她都快穷得在北京住不起了。”
　　“真的是……”杨怀无语了，“就俩啥名气没有的新人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脾气。”
　　挂掉电话，喻修景脸色很差。绵绵问他没事吧？又说扣一点钱不要紧的。
　　喻修景只是忽然觉得小腹隐隐作痛，头也很晕。
　　他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选择权，就连当初签进星光千年，其实也是妥协多于选择。他只是在长久的荆棘里，学会了与自己要走的路和解，变得不再那样骨气铮铮，也很难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仅仅在咬牙坚持。
　　这样的情况，他更适合孤单一人，不能因为他想要堕入黑暗，就让徐祁年的未来也变得暗无天日。
　　跟着绵绵惊呼一声，喻修景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酒店床上，嘴里很苦。
　　周围的家具各有色彩，喻修景却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人不是绵绵，他反应了很长时间，才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邱念山放了手机，说：“我们剧组在你们隔壁，听到有人说旁边那个男主角晕倒了，我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
　　“谢谢……邱哥。”喻修景手撑着床，挺困难地坐起来。
　　“是胃病，”邱念山说，“我们这一行就是容易得胃病，因为作息太不规律了，有时候还要配合拍戏做身材管理，你减肥增肥都不要随随便便地来。”
　　喻修景脸色苍白，嘴唇也一点血色没有，眼皮耷拉着点了点头。
　　“医生也来看过了，按时吃药就行，我那边拖不了我先走了。”邱念山一边说一边站起来，给喻修景掖了下被角。
　　“麻烦你了，谢谢……”
　　“没事儿，别跟我说这些矫情话。”邱念山朝他摆摆手就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喻修景一个人，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他拿过来，点开微信，看了一会儿徐祁年的头像，觉得还是想要和他解释。
　　可是胃痛，杨怀的话，莫名其妙的热搜，和他看起来一片荒芜的前程，种种都在告诉喻修景，不用解释了，不用再想了，最好的结果就是那样。
　　他垂下手，再一次陷入痛苦的情绪里。
　　几乎没有休息，喻修景又投入了工作。因为他状态太好，连带着整个剧组演戏的水平都拔高一层，剩下的戏份拍得很快。
　　在他杀青那天晚上，邱念山打电话说约他吃饭。
　　两个人出门都戴了帽子口罩，一身黑，很低调。邱念山一向不喜欢被很多安保围着，本来没被人认出来，看那架势都该怀疑是谁来了。所以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没有跟其他安保，助理也没去。
　　邱念山常年在这个影视城拍戏，周围好吃的他都知道，因为想到喻修景是重庆人，邱念山带他去了一家川菜馆。
　　位置很偏，他们从巷子里走进去。餐馆面积很小，几张桌子之间距离比较近，他们坐下点完菜，很快又来了一桌人。
　　那桌人总共五六个，其中有一个年轻女生，他们交流了几句，那个女生就认出了邱念山。
　　她走过来，直接在邱念山身边坐下，说：“你能给我一个签名吗？”
　　邱念山正在喝茶，听她说话，微微侧目道：“不好意思，我是私人行程。”
　　那个女生和跟着她进来的几个男人身上都有一股酒味，很刺鼻。
　　“真的不能签名吗？你还挺红的吧。”那女生说。
　　邱念山这才听出来，她大概率不是自己粉丝。
　　“嗯。”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性格，喻修景在桌底下碰了碰他脚，邱念山就没再说话。
　　女生翻了个白眼，一边走回去一边说：“不会还以为自己多大腕儿吧？我们这种经常在影视城混的都不知道遇到多少了……”
　　邱念山只觉得额角直跳，但还是没说什么。
　　没想到那几个男人反倒站起来，把邱念山和喻修景围住。
　　“要你一个签名啊。”其中最高大的那个男人推了一把邱念山的肩膀。
　　这次邱念山忍不了了，偏头和喻修景说报警，站起来瞪着那个人：“你以为你谁啊？”
　　“我谁？我是你爹……！”他面色酡..红，明显是醉得不行，身上酒味烟味都很熏人。
　　喻修景打完电话就跟着站起来，手里捏着一个饮料的易拉罐，拉开邱念山站到他前面。
　　“报警了，喝醉了别出来撒野。”喻修景嗓音很平，眼神也凌厉。
　　那人和他同伴对视一眼，低骂一句，几个人抄起旁边的啤酒瓶就要打架。
　　女生也终于反应过来，大喊着劝。
　　酒瓶的第一下打在喻修景的手臂上，一声响直接碎开了，那人还摁着瓶子往下拉，这一下把邱念山点炸了，他抓着喻修景回来，蹬开旁边椅子，拎着易拉罐砸在面前第一个人脑袋上。
　　喻修景从来没想过邱念山这么能打，他扛着木凳子往人身上砸，喻修景本来想让他下手注意点，但很快就被卷入混乱的情况。
　　酒瓶砸开的碎片划开了喻修景好几层衣服，他手臂开始流血，但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忽然意识不到疼痛。
　　几分钟之后警察就来了，一群人全部被带走。
　　他们刚上警车，敏锐的娱记就都到了现场围着车拍，升上车窗也能感觉到外面按得飞快的闪光灯。
　　在警局里，有两个医生过来给他们处理伤口。
　　喻修景的血流得比想象中多，主要是因为最后那个人摁着破碎的瓶子划那一下。后来打架的时候邱念山又伤得比较重，有一下甚至伤在额角的位置，留了一道血痕。
　　“他们两个都要去医院缝针。”医生说。
　　那个餐馆有监控，几个人又喝了酒，喻修景和邱念山被叫进去教育了一番，警察就说让警车送他们去医院。
　　警局外早就被闻风而动的记者们围起来，喻修景不仅戴了口罩鸭舌帽，还把外套的帽子也拉起来，邱念山额头受伤，就没戴帽子，无所谓地往外走。
　　警察们拨开记者给他们开路，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挤上警车。
　　电话轮流开始响，喻修景接了一个杨怀的接了一个绵绵的，听说他们打架这件事已经冲上了热搜。
　　挂掉电话之后，喻修景才听到邱念山说话的语气很差，似乎和那边的人吵架了。
　　他们去了附近一家私立医院，刚刚到门口，喻修景就看到了绵绵。
　　邱念山开了一个私人病房，医生进来给他们缝针。
　　喻修景从小到大也没少受过伤，但这种程度的绝对是第一次。
　　医生缝针的时候他也怕看，给妈妈发微信报平安，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件事他们也已经知道了，喻修景这才真正意识到一个顶流会导致信息传播的速度变得多快。
　　那徐祁年呢？
　　如果他看到了，会不会急得很厉害。
　　可是喻修景没来得及细想，突然几个人推门进了病房。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男一女，等喻修景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样貌之后，惊讶地愣了愣。
　　因为他就是邱念山的父亲邱文，是业内知名制片人，而那个女人则是邱念山的母亲，是一位已经退隐的影星。
　　邱文脸色很差，气冲冲地闯进来，邱念山还没开口说话，他就扇了他一耳光。
　　“为什么要打架？你难道不知道你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邱文严厉地盯着他。
　　邱念山顶了顶一侧口腔，哼了一声：“什么影响？不就是让你少赚点钱吗？”
　　他气势汹汹地和邱文对视，把邱文气得不轻。
　　邱念山的母亲赶紧上前分开他们，她拉了拉邱文手臂，和他说：“跟你说了来了之后别发脾气。”
　　“没事吧？”母亲摸了下邱念山的脸，但很快就被他偏头躲开。
　　“我们都知道来龙去脉了，不是你的问题。”
　　“不是他的问题是谁的问题？”邱文指着邱念山，“人家只是要个签名，明明知道他们喝醉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开始犟！”
　　邱念山已经不想争辩，摆摆手：“你们出去吧。”
　　“孩子……”
　　“走就走！”邱文拉着妻子要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邱念山又忽然叫住他们：“我要退圈。”
　　“你说什么？”邱文难以置信地停下脚步。
　　“我说我要退圈。”邱念山直直望向他们，疲惫而肯定地说：“我马上就会发微博说我退圈，违约金我赔得起。”
　　邱文瞪着眼睛，正要发作，被哭着的妻子拖走了。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降到冰点，几个医生低着头埋着脸，只是看伤口，多余的话一句不敢说，绵绵站在喻修景身边，也不出声。
　　很快缝完针，医生们开了一点药，喻修景推推绵绵手让她去拿。
　　病房只剩下他和邱念山。
　　邱念山叹了口气，看了喻修景一眼。
　　“有没有被吓到？”
　　喻修景诚实地点点头。“有。”
　　“我爸就是那样，在片场他话语权最大，强势惯了，回家也这样，我从小就受不了他。”邱念山捶了下床，特别气愤地和喻修景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进娱乐圈吗？我才不稀罕娱乐圈，就是他当年跟我说一看我就混不好，可能有的家长是激将，但是我知道我爸就是看不起我，现在我做到了，我红了，我国民度比他都高，我就不想干了。”
　　听到这里，喻修景忽然觉得邱念山的性格和李不凡有一点像，他们自己特别尊重自己的想法，随便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只要是认定的事情就一定得做，他们也都有喻修景几乎难以想象的那种随心所欲。
　　“不过啊，”邱念山指了下自己脑袋，“今天我还是要谢谢你，送你一个礼物怎么样？”
　　喻修景想要推辞：“这不是什么……”
　　“哎呀我说送就是要送。”邱念山朝床边坐了一些，靠喻修景更近。
　　“现在你的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喻修景和邱念山对视着，觉得应该没有必要隐瞒他这个。
　　“就……一般吧。”
　　“你真委婉啊，”邱念山笑了一声，“是很差吧？是很想离开吧？他们那种公司是看不懂你这种演员的。”
　　他把自己手机拿出来，调出了一个微信名片。
　　“你加这个人。”
　　喻修景不敢轻易去加，问：“这是……”
　　邱念山：“一个经纪人，艺晟的，你知道艺晟吗？”
　　喻修景当然知道，因为艺晟是邬珉晟一手创办的娱乐公司。
　　“他们有点想挖你，是我自己打听到的，但是你知道，这些公司不会做赔本生意，况且现在艺晟总裁换人了，邬珉晟把这个公司给了他儿子，他儿子叫邬祺。所以你想签进这里不太容易，但是我有一个办法。”
　　邱念山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知道他们手上有个剧本，在找人试镜，也是邬珉晟的电影，名字挺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改，叫《我的妈妈》。圈内知道他们在招演员的人可不多，因为这个片神格很高，我把你推荐过去。”
　　邱念山很有经验地晃了晃手机，“你相信我，如果你真的能试镜成功里面的男一号，他们肯定会要求你签进艺晟。对付星光千年这种小公司，他们经验丰富，只要你值得，他们就会舍得花钱，不过就算他们赔钱签了你，违约金肯定也要靠你自己挣，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
　　“但是前提是，”邱念山说，“你能拿到这个角色。”
　　这么长的一段话，一个字一个字敲进喻修景脑子里。
　　“我可以吗？”他表情充满怀疑。
　　和喻修景认识这么久，说实话邱念山最不喜欢他这副自我怀疑又不争不抢的样子。
　　他连连拍了拍手，皱着眉说：“你在干什么啊？你不是要混娱乐圈的人吗？”
　　??“我是想演戏……”喻修景手抓着床单。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邱念山冷冷地看着他，“这两件事是一件事！”
　　“你想在这个圈子里洁身自好吗？那你一辈子都是底层演员！你到底看清楚没有？你周围的人都想往上爬，你明明说自己喜欢演戏想演戏，那为什么不去争取机会？如果你永远都这样半死不活空口无凭地说自己想成为演员，那说明你就不适合演戏，你趁早离开！”
　　邱念山这一通吼，几乎让喻修景发懵。
　　但是很快，他意识到邱念山的话是对的。明白过来的那一瞬间，喻修景全身冰冷。
　　从邬珉晟第一次带他进剧组开始，喻修景就在片场里活得浑浑噩噩。他盲目地成为一个又一个角色，却渐渐找不到自己在镜头里的位置。他的生活过得一团糟，还要让爱的人来给他兜底。
　　“去不去？”邱念山说，“算了你不去也得给我去。”
　　“去。”喻修景拿出手机，快速添加了那个经纪人。
　　“谢谢邱哥。”
　　等周围记者被清理得差不多，他们才回了各自剧组。导演和制片都过来关心了一下喻修景，不过因为他已经杀青，所以他们也没有其他顾虑。
　　杨怀晚上给喻修景打电话，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着急，反而问：“你是怎么认识邱念山的？和他是朋友吗？挺不错的。”
　　喻修景没什么语气地嗯了一声，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挂断了电话。
　　晚上十点，邱念山发了一条微博。
　　邱念山v：【从今天起我将结束我的演艺生涯，我成为自由的人了！】
　　不到一分钟，他又补了一条：【门口的记者别他妈拍了，我退圈了！】
　　两段话看得喻修景笑出声来，笑过之后，他忽然感到被一种格外强烈的悲伤包围。
　　抱着手机一直盯着徐祁年的名字，等到凌晨以后，徐祁年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受伤了？严重吗？怎么不告诉我？”徐祁年其实很着急，但还是压着自己的情绪和语气跟喻修景讲话。
　　他听见喻修景喘气，想张口又停顿。
　　过了片刻，喻修景才说：“就是新闻上那样，不过不严重，我没事。”
　　徐祁年觉得喻修景语气不对，他平常说话都挺软乎的，今天怎么听怎么硬。
　　“没事就好，”徐祁年说，“你现在在哪里？从医院回去没？回去了就早点……”
　　“年哥，”喻修景忽然打断他，“我现在的公司不好，我想解约。”
　　徐祁年愣了下，说：“好啊，那我们就解约。”
　　“哥，违约金好高……”
　　“没事儿，”徐祁年声音紧了紧，“有办法的。”
　　“这次可能是几百万，你也要跟家里拿吗？还是说要把留学的钱也给我，”喻修景问他，“我的梦想我的家人，你都去撑着，撑得住吗？”
　　“我不累，”徐祁年反驳他，“没有你我也这样过，而且有你了，我更努力更上进，不好吗？”
　　“你的上进就是放弃这些？你结婚就是为了往自己身上挂个拖油瓶吗？”喻修景嘴上在吼徐祁年，自己眼里滚出泪水。
　　两边沉默了一会儿，喻修景才抖着声音说：“哥，我们就这样吧，我们分开……好不好？”


第65章 P.65 得失必然这样交换
　　这句话说出来, 喻修景才感觉到，一直紧紧绷在他与徐祁年之间的那根线，骤然断了。
　　他用手掌死死捂住嘴, 不想泄出一丝一毫的哭声，可是根本止不住。
　　为什么总是会想哭呢？明明哭了以后脸会很红, 会变得不好看, 会很难过，喻修景还是每次都忍不住。
　　他坐在床沿，吸着双腿, 大脑短暂缺氧, 整个人像漂浮在空中, 有一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不好，”他听见徐祁年回答得很快, “不行……”
　　徐祁年喘气声很重，拉长的声音发着抖, 每个字都是破碎的。
　　“小景，你说错了，你没说过刚才那个话, ”他几乎是乞求, “对不对？”
　　喻修景摇着头, 很深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的酸涩变成断断续续的哭声。
　　“不是……年哥, 对不起,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我真的想过, 但是没办法, 我们过得不好……我每天都觉得好累, 我喜欢演戏，可是为什么是这样的……我不知道怎么样才好，我很想爱你的，好难啊，我撑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徐祁年只能听他哭。喻修景眼泪很多，徐祁年知道有时候他是控制不了自己，有的人天生就喜欢掉眼泪，并不是脆弱。
　　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喻修景听上去那么难过。
　　他站在学校一条小路上，每一次呼吸都吐出一口白雾，咬牙抿着唇，还是阻止不了眼泪滚出来。
　　他想，这么多年，自己到底给了喻修景什么，为什么会让他觉得困难，为什么会让他没有信心，总是不开心。
　　想好的让他快乐幸福，徐祁年又做到多少？
　　徐祁年说不出话，只是觉得，这次可能是真的，他要失去喻修景了，所以难过到呼吸都疼，脑子嗡嗡的，好像眼前的世界是一片白。
　　“离婚协议我会写好放在我们租的房子里。”喻修景抹了一把眼睛。
　　“不再见一面吗？”徐祁年问。
　　从他的语气里，喻修景竟然听出了迟疑、犹豫、小心翼翼和害怕等种种情绪。他从来不认为徐祁年是这样的人，总是觉得像他这样优秀，就应该光芒万丈地活着。
　　爱情改变了他们很多，两个人的路并成同一条，向第三个方向延伸，到城墙变成灰土的时候，喻修景才回头看到他耽误了徐祁年那么多。
　　本来属于徐祁年的那一条，有那样灿烂的阳光。
　　“再见一面，”徐祁年吸了下鼻子，“小景……我想再见你一面。”
　　“哥，对不起……”喻修景哭到脑子发懵，不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
　　“我太累了，你也太累了，你会有更好的前途，我给你的爱没有那么值钱。对不起……我们算了吧。”
　　徐祁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没有谁比他更知道，喻修景虽然看上去随和，但其实心里是个坚定的人，他不会随便做这样的决定。
　　他听到喻修景在那头哭，自己也站在小路上哭。
　　别人分手都是在互相埋怨，为什么他们这么痛苦。
　　从小到大，徐祁年想不出哪一件事让他如此崩溃过。知道父亲出轨的时候没有，意识到母亲有了新的家庭，他决定离开北京独自来重庆读书的时候没有，在便利店里挑挑选选也舍不得买一盒水果的时候没有，在拥挤到几乎不能呼吸的地铁上通勤，去下一个做兼职的地方的时候没有。
　　因为爱喻修景，他获得了很多力量。
　　现在喻修景不让他爱了，那要怎么办？
　　冷冰冰的空气呼吸进肺，像一把一把尖刀往里戳，徐祁年心里血流成河，想到喻修景应该也很疼，他明明很怕疼，只是比谁都能忍，连自己也不愿意告诉。
　　这通电话最后也弄不清楚是谁挂断的。
　　喻修景在酒店枯坐一夜，脑子里有关徐祁年的画面反反复复想。他想到第一次见徐祁年，想到他们一起坐地铁，想到清晨的嘉陵江，想到在教学楼里的晨读，想到那些懵懂暧昧的心跳。
　　又想到徐祁年和他一起被刀子划伤，想到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天，想到他们之间很多次亲吻拥抱和做…爱，反反复复觉得后悔，舍不得让徐祁年也哭。
　　到天亮的时候，他头很疼很晕，焦躁而不安。
　　喻修景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很长时间一动不动。
　　离婚协议很简单，因为喻修景什么也不想要，徐祁年给他的银行卡他一并留在了出租屋里，放在那一页轻薄的纸上。
　　徐祁年联系他的时候，北京的倒春寒也已经结束，天气变得暖和起来，喻修景脱掉厚重的羽绒服，换上大衣。
　　再次见到徐祁年，喻修景觉得他变了很多。还是很好看，身材挺拔，但看着就是很陌生。
　　徐祁年手里拿着那纸离婚协议，眼神憔悴，又问他：“你决定好了吗？”
　　“没有什么东西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徐祁年垂下手，“今天我同意离婚，不代表我能够接受我们离婚的理由，不代表我觉得我们是没办法走下去的。只是我想，对于你来说，我的未来和你的未来，都是很沉重的负担，如果你累了，那就算了吧。”
　　他想过很多和喻修景说这段话的场景，徐祁年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能任由这种事情如此平淡就发生的人。
　　或许他会闹，因为曾经的他亲过喻修景，连他抬手擦掉都不让。
　　那时他以为一切都很简单，只要相爱就好，没有什么问题无法克服。
　　后来发现生活很容易就乱七八糟，自己觉得还能够忍受的日子，实在不想让对方也跟着忍受，所以事情变得非常复杂。
　　可是他还是怪喻修景，怪他不愿意给他多一些时间，怪他替自己做了决定。
　　徐祁年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这一口气不上不下，酸涩难咽。
　　换了一个本子，钢印盖下去，他们离婚了。
　　上一次在民政局门口，徐祁年差点忍不住亲他，拿着他们的红本，和拿到Q大的录取通知书一样开心，喻修景差点以为那就代表永远了。
　　走到门口，他们要分开，徐祁年才和他说：“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喻修景抬了下眼，手指摩挲着大衣口袋里的那个本子。
　　祝你未来坦荡，前程似锦。
　　保姆车停在门口等他，喻修景坐进去。
　　一个人向东一个人向西，汽车启动的时候喻修景要回头，又停住了。窗外风景缓慢倒退，他侧着脸，眼睫低垂。
　　手背凉了一下，又凉一下，喻修景死死咬着嘴唇。
　　这个春天在喻修景的记忆中几乎暗无天日。他在北京的另外一头租了一个地下室，房租很便宜，但长期晒不到太阳，室内散发着腐朽的霉味，唯一的绿色是喻修景从之前地出租屋里带来的一盆小树，但小树不是百日菊，很快就死掉了。
　　喻修景把枯树扔到垃圾桶里，他走了很远，还回头看了一眼，想这棵树是否还有机会活下来呢？
　　回到房间，他坐在角落里，拿起刀的时候甚至没有这样的意识，只是觉得也许这样就会好一些。
　　以那颗痣为起点，他在食指指根刻了一个小小的“X”。
　　这件事喻修景告诉了父母，他们照顾他的情绪，甚至不敢多问原因是什么。后来喻修景又给李不凡打电话，他缩在被子里，说我和徐祁年已经离婚了。
　　很奇怪，喻修景对于这句话像脱敏一样，或者说他已经意识不到这句话真正的意思了。徐祁年离开一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这个几十平米的小房间，像一个层层包裹的茧，逐渐让和徐祁年分开这件事，在他这里变得印象很浅。
　　“我们来看看你好不好？”李不凡问。
　　“不用了……”喻修景说。
　　“不行啊，我不放心，”李不凡很坚持，“那你出来吃个饭可以吧？我和一哥现在买机票回国。”?喻修景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又给朋友添了麻烦。
　　“哎呀我知道你现在想什么，能不想了吗？我们马上来。”李不凡直接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他们就落地北京，喻修景出门之前特意对着镜子，几个月来第一次收拾自己。
　　他刮了胡子，换上整洁的衣服，也戴了口罩和鸭舌帽。
　　很久没有出门，阳光照过来，喻修景闭了闭眼。他去坐地铁，觉得连买票的流程都不那么熟悉，本来走过很多次的地铁站，经过很多次的安检口，好像都陌生了，喻修景像失重一样漂浮着，一脚轻一脚重。
　　李不凡和季一南站在餐厅门口等他，尽管喻修景把自己包得很厉害，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到他们，喻修景才笑了笑，眼睛微微弯起来。
　　“瘦这么多啊？”李不凡拍了拍他手臂，又捏了一下，心疼地说：“太瘦了宝贝。”
　　“因为拍戏。”喻修景拉下口罩，李不凡就揽着他进去了。
　　他们开了一个安静的小包间，季一南给他们倒茶。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李不凡问。
　　喻修景摇摇头，“一个月将近。”
　　李不凡和季一南对视一眼，季一南问：“叔叔阿姨知道了吗？”
　　“知道了，当时就和他们说了。”喻修景看到他们犹豫的眼神，就说：“你们想说什么就说吧，要是你们都不说那我也没人可聊了。”
　　气氛轻松了一些，李不凡拍拍自己胸膛舒了口气。“我特别怕你想不开。”
　　“不会……”喻修景说，“我自己放弃的。”
　　他大概和他们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整个过程中喻修景其实很平静，平静到像在描述一个剧本。
　　里面的爱恨都冷却了，喻修景要接受这件事，像脱..敏一样进入最后的治疗期。
　　别人可能不懂，但李不凡和季一南是懂的。但是说懂，也不是真正的懂，因为几乎没有人能和另一个人感同身受，就像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两片相同的树叶。
　　他们陪他吃了一顿饭，下午喻修景说想要走，李不凡不同意，带他去游乐场玩。
　　一进门李不凡就给他买了一个狐狸耳朵戴上，他自己戴了大灰狼的，把小白兔的给季一南戴。
　　李不凡全程都开着相机拍日常，喻修景习惯了镜头，没有觉得不自在。
　　玩到后来，喻修景慢慢放松一些，在过山车上大喊，坐跳楼机之前害怕到腿软，大摆锤摆到最高处，他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最后一人拿着一根烤肠出门，李不凡拍了一张他们三个人的合影，季一南微微偏头进镜头，李不凡的手盖在喻修景头发上，狠狠揉了一下。
　　“要跟我们一起回酒店吗？我可以再给你开一间房，”李不凡说，“我们陪你再聊会儿？”
　　“不用了，”喻修景第一次主动走过去抱了下李不凡，“特别谢谢你们。”
　　虽然只有一句谢谢，李不凡却理解这句话里的重量。
　　学生时期的朋友一直交往到现在，能够仍然保持亲密且信任的关系，实在是一件可贵的事情。
　　不管分开多长时间，在人生中的重要时刻你们还是会想到对方，简单聊一两句话，就又回到那种亲近的状态里。
　　对于不善社交的喻修景来说，曾经的朋友始终是他宝贵的舒适圈。
　　“回去我视频剪好了就发给你，我们今天出去玩的。”李不凡晃了晃手机，笑着带喻修景去路边打车。
　　回到出租屋后，喻修景状态好了很多。他开始能够读《我的妈妈》的剧本，找到了成为另一个人的情绪。
　　喻修景很喜欢这个剧本，他对这种荒诞而现实的题材，充满无尽的探究欲..望和想象。在看剧本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靠简单的面包牛奶填饱肚子，昏昏沉沉念着已经烂熟于心的词，偶尔有些片段会让他激动到大喊大叫或者掉眼泪，隔壁的人甚至过来敲过几次门。
　　试镜那天，喻修景带着剧本，再次挤进地铁，怀着期待而恐惧的心情。期待是期待这次机会改变他的现状，恐惧是害怕又一次落空，或者真的承认，尽管很喜欢，但他不适合镜头，应该放弃了。
　　摄像机后面是邬珉晟，还有他的儿子邬祺，即艺晟娱乐的现任总裁。
　　导演说要他演主角将自己打扮成女人后，在街上遇到初恋的那一段戏。
　　现场一个工作人员去假装扮演了主角的初恋。
　　喻修景定了定神，投入这场表演。
　　他在街角给弟弟买了一盒甜牛奶，拿出十块钱递给老板，但老板找回来的零钱少了一块。喻修景数了几次还是不够，挎着包和老板说：“没给对啊少了一块。”
　　老板冷冷地看他一眼，不大情愿地回过身，在零钱盒里翻得稀里哗啦响，又扔出一块硬币给他。
　　喻修景很想骂人，还是忍住了，把那枚硬币捡起来，放在一叠钱上裹住。
　　一抬头，他看见了从对面走过来的初恋。
　　喻修景第一反应是躲，他抓了抓碎发好让它们挡住脸，快步朝前走，又忽然顿住，重新捋了捋头发，眼睛垂着，却微微斜视。
　　然而初恋并没有认出他，甚至不曾停顿。
　　喻修景眨了两下眼睛，一只手握着挎包带子，另一只手攥着那把零钱，整个人垮下来，变回那个面无表情、满身疲惫的中年女人。
　　这一段戏之后，导演又点了几段让喻修景试，他几乎演了一个小时。
　　房间里很闷，邬珉晟说可以了的时候，喻修景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他走到他们面前，邬珉晟对他很和蔼地微笑，和他介绍说：“这是邬祺。”
　　邬祺看上去是那种很难接近的人，西装就算喻修景不怎么识货也能看出来精贵。更重要的是，邬祺姓邬，应该就是邬珉晟的接班人。
　　不过喻修景还记得邱念山对他说的那些话，如果是在平时，他只会安静地站着，微微点头示意，但这次，喻修景低头鞠了个躬，主动说：“我是喻修景，您好。”
　　邬祺态度难得很好，甚至站起来和喻修景握了握手，并且给了他一张自己的名片。
　　一转头，邬珉晟就和其他人说：“这个，以前我拍《窄楼》的时候，在旁边小卖部买烟碰到的，当时就觉得太好看了，天生的演员。”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喻修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小景长大了，这种长大让我觉得，你身上多了一层我想要的情绪，这是只有时间能给你的。”
　　正在说话这时，又有一个人推门进来。
　　喻修景偏头，见到一个一身小西装的女人。
　　她妆容精致，眉眼锋利，浑身上下透露出干练的干脆。
　　“这是我们公司的一个经纪人，”邬祺看着喻修景，“容悦。”
　　容悦和邬祺对视一眼，容悦就走到喻修景面前，也递给他自己的名片，“你好。”
　　喻修景鞠了一躬，双手接过来。
　　“具体结果我们过几天就会通知你。”邬珉晟说完，让工作人员送他走了。
　　大概一个星期之后，容悦亲自给喻修景打电话，让他去一下艺晟娱乐的办公楼。
　　前台明亮宽敞，职业素养优秀的礼仪小姐来带喻修景去办公室。
　　推开沉重的木质大门，容悦和邬祺都坐在沙发上，他们旁边还有几个喻修景并不认识的工作人员。
　　“你好，又见面了。”容悦站起来，和喻修景握了握手。
　　喻修景忐忑地坐下来，放下他们递过来的茶杯的时候手都在抖。
　　容悦竟然真的和他谈了合约，但艺晟并不做亏本生意，喻修景和星光千年解约要花的所有钱，都会从他以后的片酬里扣除。
　　合约无可挑剔，喻修景同时被要求将关于自身的信息如实提交。他冷静地握着笔，写下了和徐祁年有关的事情。
　　谈恋爱几年，什么时候结的婚，什么时候离婚了。
　　喻修景好像真的已经不那么在意。就像盯着一个原本很熟悉的字，时间长了也会感到陌生一样，现在他对“徐祁年”感到陌生。
　　握笔的姿势让喻修景看到四指的伤疤，他问容悦：“可以纹身吗？”
　　“纹在哪里？”
　　喻修景抬了抬手，“指根上。”
　　容悦说可以。
　　“你有什么要求吗？”她问。
　　喻修景想了想，“我在星光千年的助理，如果她愿意跟着我，可以把她带到你们这里来吗？”
　　“可以，”容悦提醒他，“但是你助理必须要自愿。”
　　当年夏天，喻修景和绵绵一起进组，汪雅柔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说徐祁年已经拿到了留学名额。
　　看到这条短信，他真正松了一口气，有一瞬间特别悲哀又“伟大”地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好像终于有了那么一点价值。
　　徐祁年从此开始会拥有真正灿烂的前程。而喻修景好像处在一片沼泽里，徐祁年一走，他就陷进去，艺晟拉了他一把，但可能因为他不是特别想要挣扎，所以往下沉的速度很慢。
　　绝大多数时候喻修景想为他做的事情寻找意义，不再看着徐祁年的背影之后，除了父母，喻修景几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活得这么难受。
　　而好像疼痛，是喻修景所能想到的缓解压力和沮丧心情的最好办法。
　　组里有一位纹身师，是做造型指导的。有天喻修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问他：“可以帮我做一个纹身吗？”
　　“想要什么样子的？”那个纹身师挑了下眉，“你看起来不像是喜欢这种的。”
　　“想要一个字母，就纹在手上，”喻修景的手指微微弯曲，“覆盖这个疤，可以吗？”
　　他没想过纹身会比刀割还疼。
　　他咬着牙，看着那个字母逐渐有了一个轮廓，而他伤害自己的证据消失。以前徐祁年让他不要这样，喻修景还是不听话，没有做到。只是无论那个人在不在，喻修景想，承诺总是要遵守的，就像现在，他违反了说过的话，就要接受疼痛。
　　在喻修景拍《我的妈妈》期间，艺晟已经和星光千年谈好了他的解约事宜。
　　四个月以后，喻修景杀青，邬珉晟感动得要命，拍拍他肩膀祝他星途璀璨。喻修景手里捧着花，面前是剧组为他准备的精致的蛋糕，分明是很感人的现场，他却一滴眼泪也没掉，只是略显茫然地望着摄像头。
　　因为“前途”、“璀璨”，他曾经想象太多次，不想这次也失望。
　　因为解约的事情，喻修景和星光千年撕了一场，只是他已经无所失去，因此不顾一切。骂他的热搜挂了三天，比他本人要红。
　　杨怀给他打了很多电话，喻修景只接过一次。
　　对方连工作上的内容都来不及说，劈头盖脸地骂他。
　　“你现在是有了下家就忘记了我们对你的培养？如果不是我们公司你能被谁看到？你不会以为你在圈子里多了不起吧？就长成你这样的一抓一大把，只不过被一个导演看上了而已！你知道违约金有几百万吗？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喻修景安静地听着，没说话，更没反驳，竟然还很轻地笑了一下，觉得讽刺。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认为已经无关紧要。
　　在这个圈子里，为了所谓“成功”，他失去的不比任何人少。
　　如果得失必然这样交换，喻修景无话可说。


第66章 P.66 从悬崖上跳下去一百次
　　容悦为他接了一些剧, 通告一个跟着一个。
　　除了剧本会让喻修景亲自挑之外，其他的通告基本都是容悦替他安排好。
　　接档《我的妈妈》的是一部古装大男主戏，名叫《大风起兮》, 喻修景在其中饰演男二。因为是古装戏，做妆造要花很长时间, 每天基本六点多他就要起床, 晚上会拍到凌晨一两点。
　　这也是喻修景签约艺晟之后的第一部 戏，因此绝大多数时间容悦也都在剧组里。 
　　拍了两个多星期，剧组空降一个男艺人, 挤掉了本来的男三号, 导致之前所有有男三的镜头全部需要重新拍摄。
　　容悦知道这件事情后特别生气, 差点没忍住去和导演吵架，还是被喻修景拽住了。
　　今天因为新演员进组, 所以下午就结束了一天的拍摄。
　　“没事的悦姐，”喻修景累得一进房间就躺在沙发上, “重拍就重拍吧。”
　　容悦是艺晟非常成熟的经纪人，很少很少带新人，此类事件她见过很多, 但发生在自己艺人身上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晚上盛桥他们请客, 你要去吗？”容悦问。
　　盛桥就是这一次空降的艺人, 本来是爱豆出身，这段时间他很红, 背后又有资本支持。
　　喻修景这段时间被这部戏的工作时间折腾得人憔悴了很多, 只要不是在拍戏的时间里, 他都在抓紧时间补觉。
　　饭局应酬之类的, 实在没有精神。
　　“不想去, 可以吗？”喻修景看了一眼容悦, 眼皮很慢地眨了两下。
　　“可以。”容悦偏头和绵绵交代了一些事情，又和喻修景说：“你早点洗漱睡觉吧，晚上我去，我去和剧组谈这件事，我们的戏不能少。”
　　喻修景嗯了一声，偏过头闭上眼。
　　第二天早晨他见到了盛桥，盛桥给他的感觉更加精致，就算现在是早上六点半，所有人都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他已经全妆到了片场。
　　“喻老师好。”盛桥主动和喻修景打招呼，语气也挺好的。
　　喻修景对他点点头，也和他说你好。
　　因为换了演员，剧组时间更加紧张，休息的时间变得更少。
　　又由于拍戏的档期延长，后期喻修景的一些商务工作需要在间隙去完成。本来他有一些失眠的情况，但在如此繁忙的工作下，喻修景也慢慢学会了在车上、机场里，各种各样能够坐下的地方悄悄睡一会儿。
　　尚且没有什么特别红的作品，喻修景的每一个商务几乎都有比他更大的腕儿在现场，他习惯保持一个微微偏向中间的姿势，神情专注地听一些记者的提问，却很少有得到话筒的机会。
　　《大风起兮》拍摄到后期，进组采访的媒体越来越多。
　　喻修景和盛桥共用一个化妆间，很多时候他会听到有工作人员过来叫盛桥去参加采访，房间里就剩下他一个艺人，刚开始有些工作人员会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喻修景，是觉得他总是那个被落下的，很可怜。
　　但喻修景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因为从前甚至不会有人在意他的想法。
　　杀青那天，喻修景和盛桥一起被邀请去采访。
　　在剧组临时为他们准备的背景前，已经早早围了一群记者。
　　他们手里拿着话筒，话筒上贴着各家的标志。
　　从两个人出现开始，闪光灯就一刻不停地发出声音。
　　喻修景尚未习惯这样的场面，眼睛被灯光晃得很疼，下意识偏头躲。
　　等他能睁开眼，自己已经被围起来。不同的人说着不同的话，喻修景不知道该听谁的声音，是盛桥及时安抚了记者们的情绪。
　　话筒几乎是被挤上来的，尽管喻修景也被围在正中间，但他仅仅像是盛桥的一个挂件。
　　他不知道为什么盛桥能够在这样的场面下也保持微笑，回答的每一个问题都想提前写好了稿子。
　　很快，递到他面前的话筒被挪到了盛桥那边，有些记者朝前面挤，喻修景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小舞台外面。
　　他就那样一步滑下去，迅速有人挤上来填过他的位置，只为了能把话筒朝盛桥递一些。
　　冷静几秒钟，喻修景转身离开了。
　　说心里完全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被忽视的感觉他无法完全不在意，但也只是难受了很短的一瞬间。
　　完全脱离学校之后，喻修景真正发现，在这个纷繁错杂的世界里，要求一份“尊重”，其实比要求一份好一些的工资难得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生活里总有这些那些的苦衷，没有谁有义务为你的故事停留。
　　想清楚这一点，喻修景觉得很多事情都变得更好接受，至少他不会反复怀疑和责问自己，而推脱于这个忙碌物质的时代。
　　这么大半年来，喻修景很少休息，被灯烫伤过、被刀划伤过，摔了很多次，才学会自行车的人，连骑马都会了，胃病严重不少，但每次都会及时治疗，他就不太在意。
　　他变得格外沉默，和绵绵也很少说话，偶尔用另一只手摩挲着指根上的纹身发呆。
　　次年春天，《我的妈妈》参加了戛纳电影节，喻修景和整个剧组一起去到当地，一下飞机，无数的闪光灯对准他，把夜晚照得像白天。
　　现场金光灿灿，里面的每个人、每样东西，都像包裹在美梦里，漂浮在半空中。喻修景坐在现场，恍惚地被簇拥着站起来，被推着走上领奖台。
　　这次不会有人遗忘他，即使他站在最深重的黑暗里，他们也要把他挖出来，让他说几句话。
　　尽管那些话他说过就忘了，随便找一位街边上流浪的老人都能比他说得好，他们还是将这几句奉为经典。
　　“对于每一个个体来说，生活就是很难的，《我的妈妈》里的每一个角色，都没有轻松容易的人生……”喻修景想到家门口的那条长坡，一级级石梯旁长满青苔，喻国文每天深夜从这里回来，而杨晴每个清晨从这里出发。
　　“可贵的不是那些被标榜为成功的路或者经历，而是每个人为了过好自己的人生而做出的坚持和努力。”
　　他想到大学的时候很省钱，只有去找徐祁年吃饭的时候才舍得花，然而怎么点菜他们其实也要琢磨一会儿，徐祁年问他想不想吃，他要先看一眼价格。
　　他想到演过的龙套角色，有多少已经数不过来，挣了多少钱更不知道，因为挣完就花得差不多了。
　　他想到因为金钱这两个字，他自认为高傲地自卑着，心里其实把这个看得比什么都重，否则不会这样推开徐祁年，不会那么替他渴望灿烂的前程。
　　回头看，喻修景曾经一直以为自己很多事情都懂，也可以接受，慢慢才发现成长的含义是判断然后舍弃，是一件件失去，最后发现什么是真正想要的。
　　成年人的世界竞争激烈，争到后来谁也没有了好胜心，咬着牙不是想成为伟人，只是想好好生活而已。
　　闪烁的灯光下，喻修景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希望所有人未来可期。”
　　下台以后，他几乎忘记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所有目光投过来，眼前反倒白茫茫一片，怎么也找不到最想要看见的那个人。
　　曾经想象过的惊喜、兴奋、感动，这些情绪变成深海的浪，很缓慢地翻涌上来淹没了喻修景。
　　没有什么是努力就应该得到的，他只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运的人之一。
　　颁奖典礼结束以后是庆功宴，喻修景跟着邬珉晟喝得烂醉，扶着桌子站起来，眼周红了一圈。
　　他摆摆手拒绝绵绵扶自己，稳了稳，朝外走。
　　走廊上空气流通，令喻修景呼吸畅快一些。
　　他脚步飘摇，撑着墙歪歪扭扭沿着廊道走。
　　阳台大而宽敞，两边摆了一些桌子，坐着三三两两手握香槟交谈的人。
　　看到喻修景走过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住声音。
　　喻修景只是扫了一眼，似乎没有注意到众人因为他而停顿。
　　走到椅子上落座，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根之前其他人给的烟。
　　是外国牌子，喻修景不认得，只是觉得比黄鹤楼细长一些，夹在指间更加优雅。
　　他又低头去找打火机，遍寻不得，抬头时，人们已经围住他。
　　眼前，一支又一支打火机被递过来，然而他只有一根烟。
　　明明没有点燃，喻修景却觉得好像闻到了香烟的气息。
　　眼睫扑扇两下，他咬着烟低下头，手掌拱起来护住火，烟头随意地碰到一处火苗，猩红的火点冒出来。
　　白雾夹着烟草味朦胧升起，喻修景被轻轻呛了一下。【1】
　　回到酒店，四周又空空荡荡，他抱着马桶又吐又哭，好像看见徐祁年站在身边，问他为什么又不注意身体要喝那么多。
　　眼泪鼻涕一起流，喻修景顾不得狼狈，一直叫徐祁年的名字，叫他年哥，叫他哥，叫他哥哥，徐祁年都听不见。
　　那座奖杯倒在脚边，喻修景慌慌张张扶起来，因为手抖，拍了一张特别模糊的照片。他点开徐祁年的微信，看到最新的、也是唯一的一条朋友圈——一张徐祁年和他的外国朋友的照片，那是他热爱的事业和同行的人。
　　喻修景抱着奖杯醒了一夜，忽然怀疑起他做这一切的意义。
　　几天之后回国，李不凡和季一南来见他，恭喜他拿奖，李不凡瘦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就开始哭，和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诸如好好照顾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以后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不用太想他。
　　喻修景没有听懂，只是和他拥抱了很久。
　　从入行开始，喻修景没有这样忙碌过。
　　除了剧本会提前很长时间读到之外，很多通告喻修景都是前几天才知道。
　　他穿上来自各大品牌方们赞助的昂贵服装，佩戴精致首饰，来到璀璨的灯光之下。
　　很多时候，话筒在喻修景手里，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主持人和他谈得最多的，是让他讲一些想对粉丝们说的话，而喻修景站在舞台上，其实看不清楚那些为他尖叫的人们具体是什么样子。
　　他真的红了，他像一粒蒙尘宝珠，被许多手捧出来擦得干干净净，放到聚光灯下观赏。
　　但喻修景觉得回到黑暗里的那颗珠子才是他本身，他仍然只是一个零件，在日复一日的工作里走过属于他的时间。
　　当年夏天，他收到一封李不凡寄过来的信。
　　内容特别简单，只有一句话：太多人像有线的风筝，而我终于成为风了。
　　喻修景看了很长时间，心跳突然加快，开始恐慌，摸出手机给李不凡打电话，已经是空号。
　　没过几天，季一南找到他，挺平静地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他最后一面？”
　　他们去了厦门，坐在游轮上，开往深蓝大海的中心。
　　喻修景展开手心，海风从指缝中穿过，飞向这个广阔的世界。
　　“他……去玩滑翔伞，在峡谷里消失了。别人可能以为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其实他早就想离开了。他爸爸妈妈从小到大没怎么管过他，一直也对他不好，他在我们家长大的。他的病其实很严重，但是不让我告诉你们。”季一南坐在喻修景身边，捂着脸，断断续续地和喻修景道歉：“对不起……我没有留下他。”
　　喻修景拍拍季一南后背，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反应不过来李不凡怎么就永远离开他们了。
　　但是仔细想想，他又觉得命运虽然是一条曲折的路，似乎也有迹可循。
　　至少它从不馈赠轻易的礼物，得或失都环环相扣，如同一条锁链绑住每个人，要你遵守规则，挣脱不得。
　　他回忆起那年毕业旅行，李不凡从涯边跳下去，他连水花都没有抓到，也许李不凡就是用这样的方式从时间和痛苦里逃离。他没有走得很远，只是去了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厦门的海和喻修景在北方见到的海不太一样，这边显得更加温暖，更加湛蓝。
　　头发被海风吹得很乱，不知道李不凡是不是想和自己聊天，以前他就是四个人里面话最多的，看起来明明那么开心，居然是最早想走的那个。
　　后悔、内疚……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喻修景怎么想也晚了。
　　李不凡留下的那句话，就是想让他以后好好生活，不要因为他的离开难过。
　　可是喻修景做不到这样，他只是反复回忆起他们高中的时候，他和徐祁年当时感情生涩，他们四个人吵吵闹闹聚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也短暂，怎么就那么无可替代。
　　而当年，他们以为的自由时光和美好未来，又真的实现了吗？
　　下船之后站在码头边，海浪的声音很大。
　　喻修景问季一南：“一哥，那你以后要留在哪里？”
　　“国外吧，我们在那边住了一段时间，他很喜欢那里。”季一南说。
　　他们往沙滩上走，海风吹得更厉害了，季一南带喻修景坐上车。
　　车开了一会儿，速度慢慢降下来，最后在路边停住了。
　　“小景……”季一南望着天边的海，停顿了一会儿。
　　“昨天晚上我梦到他了，他跟我说，他从悬崖上跳下去一百次，才会有一次见到我的机会。他说好疼啊……”
　　季一南声音很轻：“这是他离开之后我第一次哭。”
　　然后他趴在方向盘上，脸埋下去，抖着肩膀掉眼泪。
　　从离开徐祁年到现在，这是喻修景感觉到最需要他的一刻。
　　他看着季一南哭，用掌心盖住季一南的后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哭不了。只是好心疼，心脏骤然缩进又慢慢放开，这个过程重复无数次。
　　喻修景挣了很多钱，在经常拍戏的地方买了房子。
　　以前李不凡送他的那幅画他收进了柜子里。
　　北京的那一套特意买大了一些，过年的时候他接父母过来玩，带他们去地铁口的那家羊肉汤。
　　本科毕业后的第一年，他去找徐祁年，一边给父母打电话一边路过这家餐厅，看到玻璃窗里面团年的一家人，想以后也要带他们来这里吃一次。
　　羊肉汤真的很正宗很好吃，喻修景和爸爸妈妈坐在靠窗的那一桌，鲜汤的滚滚热气扑面而来，把他的脸蒸得很红。
　　一根羊排的价格远远高于那年杨晴带他去吃的一份牛排，喻修景看到爸爸妈妈聊着天说着快乐的话题，很难得也笑了。
　　低下头喝了一口汤，再抬起眼，他看见餐厅外一个年轻男生打着电话经过，眼睛很亮地朝里看了一眼。
　　也许仅仅只是路过而已，喻修景却掉了一滴眼泪。
　　在这一锅热气滚滚的羊肉汤中，他终于意识到，徐祁年、李不凡、季一南……拥挤的地铁，孤独寒冷的公车，阴暗闷臭的地下室，无足轻重的那个他……喻修景迷茫辗转、咬牙坚持、挣扎成长的整个青春，无论是迎来曙光还是重坠黑夜，都已经完全结束了。
　　*
　　作者有话要说：
　　【1】致敬《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后头就没得p了


第67章 N.67 “再给我一次机会，哥……”
　　大年初六的下午, 喻修景坐上飞机回重庆。
　　头等舱相对安静，他身上盖着一床小毯子，环境温暖舒适。
　　空姐脚步很轻地从旁边走过, 喻修景动了动脑袋，忽然醒了。
　　眼角湿了一些, 喻修景抽了张纸擦了擦。
　　他梦到了李不凡, 回到那艘起伏的游艇，心脏窒息地收缩。
　　喻修景的第一反应是找徐祁年，握着手机醒过来, 才想到他和徐祁年分开了, 现在他还在飞机上。
　　好容易挨到下了飞机, 喻修景拿到行李，机场外有公司安排的司机接他。
　　一上车, 喻修景就想给徐祁年发消息，删删减减, 最后变成问他：【可以接电话吗？】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徐祁年才回复：【可以。】
　　【但是只有五分钟。】
　　喻修景一看完，马上就给徐祁年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 通了。
　　“哥, 我回重庆了, 刚刚下飞机。”他说。
　　“嗯，”徐祁年语气听上去很平淡, “打电话就说这个？”
　　“啊, ”喻修景咬了下嘴唇, “我很快就会回北京的, 回去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
　　那边顿了顿, 才说：“等你回来再说。”
　　这次过年回家, 喻修景主要就是想带父母去检查身体。考虑到喻修景有可能被认出来，体检预约在私人医院。
　　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检查，喻修景拿着他们的报告单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杨晴和喻国文正凑在一起打一通电话。
　　他们都没什么大的问题，医生提出了一些需要注意的方面，喻修景全都记下了。
　　见两个人电话打得开心，喻修景没有打扰，只是走过去。
　　很快杨晴注意到他，招手让他靠近一些。
　　喻修景才听到杨晴称呼对方：“小年。”
　　电话被塞到喻修景手里，他先叫了一声哥，听到徐祁年问：“检查完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喻修景说，“大问题没有。”
　　“你的胃呢？”徐祁年又问。
　　喻修景噎了一下，说：“老毛病，我以后会注意的。”
　　徐祁年用那种不怎么信任他的语气说：“你最好是。”
　　因为爸爸妈妈还站在旁边，这通电话并没有打多长时间。
　　挂掉之后，喻修景表情好了许多，杨晴就问：“现在你们怎么样了？”
　　喻修景冷静了一下，和他们说：“我会努力的。”
　　回北京那天，喻修景没有和徐祁年说。
　　本来打算去约他吃饭，一下飞机喻修景就接到一通容悦的电话，大概意思是问他现在有空没，临时加个工作可以不可以。
　　喻修景当然不会拒绝，而这个临时的工作是去补一下之前一部剧的配音。
　　结束之后剧组留他吃饭，喻修景没说好还是不好，低头看自己手机。
　　来之前他问了问徐祁年现在在哪里，到工作开始徐祁年也没有回复。现在时间已晚，徐祁年说：【刚刚下班，在开车回家的路上。】
　　喻修景：【吃饭没？】
　　可能是因为开车不方便打字，徐祁年发了一条语音。
　　周围人太多，喻修景只能转成文字。
　　徐祁年：【没有。】
　　喻修景立刻和容悦说：“我先走了，晚餐你们吃吧。”
　　还没来得及听容悦讲话，喻修景就带着司机离开。
　　在车上，他联系以前经常吃的一家蛋糕店，让他们准备一个小的他过去拿。
　　途中经过一家超市，喻修景下车花了二十分钟买菜，又在旁边的花店买了一小束花。
　　到达徐祁年家楼下时，离他说没有吃饭这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司机欲言又止地看着站在车外的喻修景，喻修景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先走。
　　其实喻修景自己心里也没数，说不定徐祁年真的已经吃完晚餐了，或者家里还有客人，总之可能的情况很多，其中包含了喻修景能和他一起吃饭这样一种。
　　他拿起手机给徐祁年拨电话，电话刚刚通了就被挂断，喻修景抬起头，等了五六分钟，徐祁年穿着家居服从楼道里跑出来。
　　雪落在喻修景肩头，没有那么快化成水。他鼻子被冻得红红的，眼圈也红，却看着徐祁年笑了一下。
　　“站多久了？”徐祁年牵着他小臂，也不等他回答就把人往里带。
　　电梯还停在一楼没走，他们站进去，轿厢里只有两个人。
　　“我才刚刚到，”喻修景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提着蛋糕，轻声说，“真的。”
　　明明嗓子都有点哑了，徐祁年不相信，就没说话。
　　房间里暖气很足，喻修景全身都舒缓过来，站在门口换了鞋，瞥一眼徐祁年，才凑上去把花和蛋糕递给他。
　　徐祁年低了下头，问他：“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喻修景抬了抬另一只手提着的菜，“想给你补过生日，而且上次我肠胃炎，也谢谢你晚上过来。”
　　他眼睛像一湖干净的水，一看向徐祁年，徐祁年就心软。
　　他走过去，没说什么，把花和蛋糕接过来，又指了厨房的方向。
　　他家厨房不是很大，流理台上散落着菜叶和切了一半的肉。
　　喻修景放下东西走出来，看见那束花被徐祁年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你也没吃饭吗？”他问，这次喻修景学会了一些，没有等徐祁年回答，他就说：“我也没吃，我们可以一起吗？”
　　徐祁年抬头看他一眼，好像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只是走过来，和喻修景一起做饭。
　　本来一个人的时候，徐祁年只打算炒一个肉，现在喻修景来了，他们煮掉他新买的南瓜，还多做了一份糖醋肉。
　　“叔叔阿姨身体没什么事情吧？”徐祁年问。
　　“没事了，我爸这几年一直有在复查。”喻修景说。
　　“嗯……”徐祁年放了筷子，忽然问，“你花了多久还掉叔叔做手术的钱？”
　　喻修景没想到徐祁年会问这个，顿了一下。
　　“后来我从星光千年解约签进艺晟，中间有六百万的违约金，是用我的片酬还掉的。我爸做手术，算上医保，最后没有花多少钱。”
　　对于喻修景这些年挣了多少钱，徐祁年其实完全无法估计。
　　因为他离开的时候，喻修景的片酬并不高，所谓“纸醉金迷”的生活，他们两个都毫无想象。
　　直到这次回来，看见喻修景身边围绕的人，看见他的房子、衣柜，徐祁年真的意识到，现在和当初一样，也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喻修景的能力了。所以从始至终，确实是自己的前途更需要担心一些。
　　喻修景不懂徐祁年在想什么，但直觉认为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想法。
　　晚餐结束，时间不算早，喻修景拆开了那只小蛋糕，抽出一根蜡烛插..在中间。
　　他身上没有打火机，问徐祁年：“年哥，借一下打火机。”
　　徐祁年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没找到，站起来走到客厅里拿了一个，把蜡烛点燃了。
　　喻修景很简单地唱了两句生日快乐，让徐祁年许愿。
　　他们凑得很近，相对地坐着，喻修景捧着那只小蛋糕，看徐祁年被火光照亮了一半的脸。
　　“年哥，我买了很多百日菊，在一个小花圃里，过几天会空运过来，”他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你家阳台挺大的，应该放得下。你愿意养它们吗？”
　　徐祁年没有马上回答，他闭上眼，时间好像刚刚好够说出一个愿望，很快把蜡烛吹灭了。
　　“有你这样送人礼物的吗？”徐祁年声音很淡，“还要收礼物的人费心打理。”
　　“那也可以我来管的……”喻修景开了口，察觉这句话有些太快，又不说了。
　　他低头在口袋里摸了一把，找出一条亮晶晶的手链。
　　“这个是我之前拍广告的那个品牌方的手链，我找他们要了最新的款，是还没有上市的，给你刻了你名字的首字母。”喻修景把手链放在掌心递给徐祁年。
　　“生日快乐。”
　　他语气和眼神都太真诚，徐祁年拿走那条手链，想问花是什么时候买的？手链又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除了生日快乐，还有没有其他要和他说的话？
　　“我帮你戴。”喻修景又把手链拿回去，很轻松地解开扣子，在徐祁年手腕上系好了。
　　手链很细，但在他手上并不显得女气，反而很提升气质。
　　喻修景很满意，感叹一声真好看啊，指尖在徐祁年冒着青筋的手腕上划了一下。
　　徐祁年的手微弱地抖了抖，他站起来，说我去泡两杯蜂蜜水。
　　蜡烛熄灭之后，周围仍然漂浮着淡淡的味道。喻修景盯着蛋糕看了一会儿，才用塑料刀子切开。
　　里面是芋泥的底，浅紫色的芋泥散发着清新的香气，也是喻修景喜欢的口味。
　　他装了两个碟子，一个很多一个很少，把多的朝身边的座位推。
　　很快徐祁年拿着两杯蜂蜜水走回来，其中一杯递给喻修景。
　　“外面太冷了，喝完再走吧。”
　　本来以为这是徐祁年要留他的意思，没想到竟然是想送他走。
　　喻修景表情没绷住，意识到以后马上低了低脸，还是被徐祁年看到了。
　　那天晚上他们都撕开自己太多，实在无法装作无事发生。
　　“蛋糕要吃。”喻修景把手里的叉子放在徐祁年的那一碟上。
　　“好。”徐祁年答应他，但没有动，只是偏头看着喻修景。
　　过了片刻，徐祁年叹了口气，直白地问他：“在想什么？”
　　“想……”喻修景和徐祁年对视一眼，“怎么留下来？”
　　徐祁年没有因为他一句话乱了阵脚，“为什么想留下来？”
　　喻修景果然不说话了，徐祁年突然觉得憋屈，放下水杯，又听喻修景反问：“不是你说要主动一点吗？”
　　徐祁年：“……”
　　“客房没收拾，要睡自己去整理。”徐祁年站起来走了。
　　好歹是留下来了，喻修景感到开心，一口蜂蜜水一口蛋糕，把自己的那一份吃干净了。
　　因为行李还留在公司车上，他只好去找徐祁年借睡衣。
　　徐祁年给他的是他之前穿过的那一套，应该又被洗过一次，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洗漱之后，喻修景走出浴室，看到餐厅里的蛋糕已经不见了，而徐祁年在摆弄他送的那一束花。
　　喻修景脚步很轻地走过去，微微弯了一些腰，站在徐祁年身后，问他：“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花吗？”
　　他说话太突然，徐祁年被吓了一跳。
　　“……没有。”
　　他们一起把花插..进了花瓶里。
　　“你最近没有工作吗？”徐祁年问。
　　“没有，”喻修景说，“工作是从下个星期开始，还能休息几天。”
　　他说话的时候手上一直在摆花，显得很忙的样子，徐祁年知道他是怕自己问他什么时候才回家。
　　“嗯，我先去洗澡了。”徐祁年看了眼他侧脸，转身走了。
　　徐祁年离开之后喻修景才松了口气，他拨了拨花瓣，回了客房。
　　第二天很早，喻修景听到房间外面有动静。
　　其实他还困，但怕徐祁年走了，所以摸索着起了床。
　　徐祁年已经换好了衣服，看见喻修景半梦半醒地走出来，顿了下，说：“公司临时有事，我过一会儿就回来。”
　　喻修景点点头，看着徐祁年离开，又折身回房间继续睡觉。
　　能闲下来认真休息的时间并不多，喻修景一觉睡到快要中午，醒来的时候看见手机上多了一条未接电话和好几条未读微信，都是徐祁年的。
　　大概意思是，徐祁年遇到了他的大学导师，问他要不要去和他老师以及他的同门吃饭。
　　喻修景当然可以，简单回复之后起床洗漱，刚刚整理好，就听见有人回来。
　　“我来接你。”徐祁年手里还捏着钥匙，看喻修景收拾得差不多，甚至就站在玄关，连鞋也没脱。
　　喻修景拉好衣服，小跑着出去，在门口对着镜子戴上了口罩和帽子。
　　以前从徐祁年口中听到的关于他导师的描述其实并不多，喻修景坐在车上想了一会儿，还是搜寻不出一个能够描述他导师性格的词语。
　　可能徐祁年看出他在想什么，一边开车一边和他说：“等会儿你跟着叫李老师就好，他挺好玩儿的，没什么架子，而且他也看过你的电影。”
　　喻修景说好，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餐厅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但看上去装潢高级。徐祁年把钥匙扔给泊车小哥，喻修景拉了拉口罩，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去。
　　包房很有雅意，里面养了一些翠竹，伴着淙淙流水。
　　喻修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位置上的一位老者。
　　他们一进去，那位老者的目光就投过来。
　　“李老师。”徐祁年把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来，扶了一下老师。
　　“这是小景，”徐祁年错开身体让李明方看到喻修景，“我爱人。”
　　喻修景很难形容，当他听到徐祁年在他敬爱的老师面前介绍他的身份时心中的感觉。首先是感动，其次是心动，落在最后最底下的，是深刻的愧疚。
　　“李老师您好。”喻修景摘下口罩帽子，都拿在手中。
　　李明方见到他很开心，和他握了握手，说：“我女儿特别喜欢你，等会儿她就来了。”
　　喻修景点点头，说谢谢。
　　大家在座位上坐下来，一桌人大概有二十几个。
　　徐祁年提前说了喻修景不能喝酒，便没有人劝他。
　　桌上的话题喻修景几乎都听不懂，他们聊很多地质、气象方面的东西，喻修景就安静地吃东西，同事默默记住徐祁年提过的名字和人。
　　有人提到徐祁年做的那本相册送给了喻修景，喻修景才抬起头聊了几句。在他说到相册的时候，徐祁年一直没出声，只是默默听他们聊天。
　　这场饭局里徐祁年明显更放松，就连说话的语气和声音也要更自然一些，喻修景完全能感受到。
　　有几个和他关系亲密的师兄师弟说了一些徐祁年研究生的事情，以前不敢调侃，现在喻修景也坐在这里，他们就敢说了。
　　“我记得特别清楚，就是一年级的时候，好多人想追我这个师弟，”一个师兄喝得脸都红了，指着徐祁年说，“这小子，刚开始也不说清楚，反正就是不给联系方式，也不加别人的，我还以为他有毛病。”
　　“后来才说自己有对象，而且好几年了，都结婚了。关键是我们一次都没见过，谁信啊？没想到是真的，看到新闻的时候我反应过来，应该是因为小景职业的特殊性，你们不能公开吧？”
　　其中真假掺杂，喻修景浅浅地笑了下，没有说话。徐祁年捏着酒杯，和那个师兄喝了一次。
　　饭局结束以后，李明方拉着徐祁年说了很久的话。喻修景坐在旁边给他们添茶。
　　“当时我就觉得你是最适合去参加科考的人，”李明方拍拍徐祁年的手背，“你其实很适合科研的，我们都想把你留下来，但是人各有志，你的想法也没什么错。”
　　徐祁年喝得脸颊很红，身上应该是有些热，所以才把毛衣袖子卷得很高。他抬手喝茶的时候袖子滑下来，喻修景低下头便替他卷了。
　　一直到下午三四点才散场，回去的路上换成喻修景开车。
　　徐祁年酒其实醒了一些，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突然开始头疼。
　　他靠在椅背上，头偏向车窗那侧，眯着眼睛养神。
　　喻修景想的是先送他回家，自己再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接，没什么不方便的。
　　车开进地库，喻修景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去拉开门，弯下腰帮徐祁年解开了安全带。
　　徐祁年缓缓睁开眼，好像睡懵了，直直地望着他。
　　“年哥？”喻修景蹲下来，把徐祁年的外套拉链往上又拉了一些，和他商量：“我可能有点扛不动你，能站起来吗？”
　　过了一会儿，徐祁年才点点头，抓着喻修景手臂起身。
　　喻修景一只手撑着徐祁年，一只手环着他腰。徐祁年大半边身体都压在他身上，额头也抵着他发顶，呼吸清晰沉重地落在喻修景耳边。
　　两个人贴在一起，温度就格外高。
　　进门之后，喻修景也折腾出一身汗。
　　他把徐祁年扶到床上躺下，给他脱了鞋子和外套，把人整个塞进被子里，还去浴室拧了毛巾，擦了擦徐祁年的脸。
　　徐祁年并没有醉到完全走不动的程度，喻修景为他擦脸的时候他一直睁着眼睛，也不往其他地方看，只是盯着喻修景而已。
　　酒精让他大脑变得迟钝，反应也慢了许多。
　　长时间蹲在地上让喻修景觉得双腿有些发麻。他握着一把温热的毛巾，干脆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下来，握着徐祁年手腕，又给他擦了擦掌心。
　　只是这一次，喻修景贪心地用指腹摸了摸他手掌的纹路。
　　徐祁年的手并不干净，上面有一些深深浅浅的伤痕，不知道都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他的手指微微勾了下，喻修景就握住了。
　　“哥……”他沉了口气，靠过去，额头抵在床边，贴住徐祁年的手臂。
　　隔着浓郁的酒精味道，喻修景仍然能够辨认出那一丝属于徐祁年的气息。
　　“今天饭桌上听他们聊天，我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徐祁年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像河底沙石，哑而低。
　　“就是你坐在我身边，竟然。”
　　喻修景的心脏一下就被这句话戳中，泛起酸涩的涟漪。
　　“哥……”
　　徐祁年没有回答，手臂勾起来扣着他肩膀，说：“你去看一下我之前说放杂物的那个房间。”
　　而后他松了手，喻修景撑着床边站起来，摸了一下徐祁年的额头，才转身出去了。
　　来的第一天，徐祁年就和他说客房在哪里，还有一个房间是放杂物的，喻修景从来没有乱走过。
　　站在那扇门前，喻修景脑子里其实有些空白。只是因为徐祁年的反应，他才猜会和自己有关系。
　　手搭在门把上，他缓了缓，身后传来脚步声，脊背也被温暖的胸膛笼罩。
　　“打开啊。”徐祁年偏过头，嘴唇靠在喻修景额角，掌心盖住他手背，握着往下一按。
　　房间门很容易就被打开，里面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正中间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
　　“买下这套房子之后我就买了这架琴，”徐祁年仍然保持着从后抱住喻修景的姿势，“每年都让人过来调音，不过我也不太懂。”
　　喻修景不说话，他就一个人说：“如果你现在问我为什么，我可能会生气。”
　　喻修景没有问，他走过去，拉着徐祁年在琴凳上坐下来。
　　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钢琴了，红了之后很多人知道他会弹琴，也仅仅是想请他作秀，何况他那点水平本来也没什么可说的。意识到连弹琴这样的事情也变成了工具，喻修景就不太喜欢碰，至少和曾经那种蹭别人课也要学、在书桌上刻琴键也要学的喜欢不太一样了。
　　他弹了一部分《少女的祈祷》，慢慢又停下来。
　　因为想到曾经弹这首曲子是他和徐祁年快要在一起的时候，可是时间流转，两只手能算得过来的年岁，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喻修景垂下手，侧过身抱住徐祁年。他把脸埋在他的手臂上，很紧地圈住他的腰。
　　“再给我一次机会，哥……”
　　徐祁年抬手盖住他的头发和耳朵，轻轻摸了摸，低头在他耳廓上咬了一口。
　　“那你要好好珍惜。”
　　*
　　作者有话要说：
　　推推朋友的文《漂亮宝贝和不会爱先生》，作者而遇，文案在下面哦
　　18岁的阮乔和竹马的小叔稀里糊涂度过一晚。
　　从此他被迫陷入一场隐秘的游戏——
　　那人竟是IT帝国最贵不可言的掌权人，秦濯。
　　秦濯会在他后颈留下齿痕，但不会吻他。
　　会把他抱在腿上哄，但不会在意他伤痕的来处。
　　会为他撑腰实现所有遥不可及的梦想，但不会承认他们的关系。
　　秦濯是站在云端上的人，哪儿都好，只是不会爱。
　　所以阮乔也不爱他。
　　-
　　秦濯一向和小孩儿说不到一块，更讨厌麻烦和哄人，直到在门口捡到一个哭起来很好看的小朋友。
　　他发现小家伙挺有趣，会画画，有着不切实际的浪漫。
　　看着柔柔弱弱，其实是个牙尖嘴利的小狗。
　　但每次被他说过听话后，虽然不情不愿还是会真的乖一点。
　　那么他也可以养得久一点。
　　谁都知道，秦濯身边再风华绝代的美人也不会留过半年。
　　一个冷冽但温柔，风流却绅士的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求不可得和不敢思量。
　　旁人说，秦濯那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有真心。
　　直到一棵玫瑰坠入他的星球。
　　然后又离开。
　　【不会爱的风流霸总X很缺爱的.遇沿天真玫瑰】
　　年上12岁，he
　　#是一个冷情霸总下神坛，双向驯养的故事
　　玫瑰出自《小王子》，是个比喻，没有灵异元素
　　每晚18点更新，洁党慎


第68章 N.68 能够实现梦想的人只是幸运的少数
　　徐祁年去简单洗了个澡, 躺上床睡了。
　　睡之前喻修景也爬上床陪着他，久违的亲近让他有些生涩，只敢隔着一些距离看徐祁年。
　　他身上仍然散发着很淡的酒精味道, 夹杂清爽的沐浴露香。
　　徐祁年不算很困，但脑子晕,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才伸手勾着喻修景的脖子把他压过来。
　　鼻尖抵在徐祁年颈侧的血管上，喻修景感受到心脏牵连的跳动。
　　他抬起手臂搭在徐祁年腰侧，不知不觉跟着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窗帘被拉得很紧, 几乎不透光。
　　喻修景判断不了大概几点了, 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他坐起来，醒了醒神, 走下床就看到隔壁小书房里的灯光。
　　喻修景靠在柜子边，歪着脑袋看到了正在对着电脑工作的徐祁年。
　　“醒了？”徐祁年也没看他, 问。
　　“嗯……”喻修景走过去，问他：“哥你吃饭没？”
　　“没有，饿了吗？”徐祁年抬眼。
　　“我怕你饿。”喻修景和他对视一眼, 抓了下自己头发。
　　徐祁年抬手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压下去, 说：“那我们出去吃饭吧。”
　　因为时间挺晚了, 徐祁年带喻修景去了一家面馆。他们一人一碗排骨面，汤底熬得很香, 喻修景喝掉了一大半。
　　吃完饭, 他就开始担心晚上的事情, 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家了呢？
　　上车之后, 徐祁年果然说：“我先送你回去。”
　　喻修景应了一声, 不知道找什么借口留下来, 最后就没说话。
　　车子停在楼下，喻修景解了安全带，还想和徐祁年说话，在脑子里挑挑拣拣，最后说：“我之前看了那本相册。”
　　不知为何，徐祁年的表情竟然显得有些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收紧一些。
　　“嗯。”
　　“做得太用心了，我会好好保存的。”喻修景说完，自己咬了自己舌尖一下，主要是觉得他现在在徐祁年面前说话还是不自然，很别扭。
　　“就想说这个？”徐祁年偏头盯着他。
　　“啊……”喻修景眨了下眼睛，“那我还想说晚安。”
　　徐祁年：“……”
　　他无奈地笑了下，“好吧。”
　　徐祁年的手搭在中控，喻修景低头看到，就伸手过去，掌心轻轻盖住，见他没有抵抗，才手指收了收，抓起来。
　　“我下个星期还有点其他工作留在北京，不过很快就要开始宣传新戏了，会很多城市到处飞，可能没有太多时间来见你。”
　　喻修景慢慢和他说自己的行程。“现在目前看中了一个剧本，可能也快进组了。”
　　徐祁年很诚恳地说：“听上去很忙。”
　　“嗯……”喻修景瞥他一眼，大着胆子握紧他的手，头靠过去在他手臂上抵了一下。
　　他听见徐祁年又轻轻地笑了，问他：“你到底是在追我还是想占我便宜？”
　　喻修景摇摇头，这次总算推开门走下车，弯腰和里面的人说：“晚安。”
　　从去徐祁年家里给他补过生日，到回到自己家，这两天过得像一个梦。
　　喻修景躺在床上，很多时间会对着对面书架上那本相册发呆，又或者直接站起来把相册拿过来，但每次看完之后都会好好放回去。
　　就算是春节，喻修景也没有能够休息满一星期。
　　容悦回到北京以后就马上带着他开始跑行程，睡了几天懒觉，喻修景有点恢复不过来，如果早上太早了也会犯困，再加上之前狠狠犯了一次胃病，容悦对他的身体更加在意，一天恨不得每顿饭都问问，每天还让绵绵给他准备一些果汁或者豆浆牛奶等等营养的东西。
　　工作之后喻修景能拿到手机的时间就减少了很多，不过他现在也学会利用时间了，有时候不仅仅是给徐祁年发文字，偶尔会用语音。
　　徐祁年回复他的频率和之前差不多，他们的聊天经常是错开的，不过就算隔几个小时才能看见徐祁年的回复，喻修景也觉得很满足。
　　气温慢慢开始回升，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一些，作为喻修景的助理，绵绵每天也轻松不少。
　　不过集中在北京的工作快要结束了，接下来是在上海拍摄千灵手表下一个季度新品的广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喻修景可能会在全国各个大城市来回飞。
　　本来想着北京这边能好好收尾，没料到最后一个行程的合作方因为工作衔接不到位，导致他们整个行程拖延。
　　到晚上八点，这边还在布置灯光场地。
　　喻修景先在他们安排的酒店等了一会儿，想到这里离徐祁年的公司很近，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说实话拨过去等着对面接起来的时候喻修景还是有点紧张，因为他已经很少很少给徐祁年打电话了。
　　那边喂了一声，喻修景听得心脏跳了一下，说：“年哥。”
　　“怎么了？”徐祁年问。
　　“没事，我就是在你们公司旁边等通告。”喻修景也没抱怨，这种事情其实并不算少。
　　“对方有问题，我们只能多等一会儿。”
　　“嗯，”徐祁年问他，“你在哪儿？”
　　喻修景没多想，把酒店地址告诉他了，还问：“吃饭了吗哥？”
　　“没有。”徐祁年刚说完，喻修景听到他背后贺成的声音。
　　大概是贺成问他什么时候走。
　　喻修景愣了一下，“你还没下班吗？”
　　“没有，马上就走。”徐祁年开始收拾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喻修景回头去看坐在一边的绵绵。
　　绵绵本来就一直注意着他，见喻修景回头，便起身走过去。
　　喻修景小声地问：“我们大概还要等多久？”
　　“那边说两个小时。”绵绵说。
　　但是一般情况下肯定会比两个小时还要长。
　　喻修景算了算，继续和电话说：“那年哥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好吗？我时间还来得及。”
　　徐祁年那边静了一下，喻修景才听见他说：“好。”
　　“那你想吃什么？”喻修景一边问一边站起来。
　　“你过来方便吗？不然就在你酒店吃吧。”
　　“啊……”他又坐回去，说：“好，那我让绵绵下去接你。”
　　本来是出来工作的，能和徐祁年约到一顿饭算意外之喜。
　　在绵绵下去接徐祁年的时候，喻修景就拿了酒店的菜单看菜。
　　门铃一响，他跑过去打开，徐祁年戴了帽子口罩站在门口。
　　“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等会儿那边准备好了给我打电话就可以。”喻修景和绵绵说。
　　绵绵很有眼力地点点头就跑了。
　　进门之后徐祁年就摘掉了口罩，鼻梁上还有几滴汗珠，他抽了张纸擦掉了。
　　“热吗？”喻修景问他，靠过去站在徐祁年身前，帮他拉开了一些外套拉链。
　　徐祁年低了一些头，用嗓子嗯了一声，呼出来的气息很热。
　　手指顿了下，喻修景红了红脸，继续帮徐祁年脱衣服。
　　羽绒服被他摘下来放在沙发上，喻修景弯腰把茶几上的菜单捡起来递给他。
　　“哥你看看想吃什么？”
　　“你点吧。”徐祁年卷了下袖口，说：“我先去洗个手。”
　　喻修景没有选酒，他怕太安静，所以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调到比较小的音量。
　　酒店的菜来得很快，徐祁年看上去饿了，吃东西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
　　因为等一会儿还要继续拍摄，喻修景必须要控制饮食，他没有吃米饭，只是吃了几口菜。
　　徐祁年注意到，已经不说他怎么吃得这么少，给他夹了一些，喻修景都乖乖吃掉了。
　　晚餐之后喻修景就抱着他的牛奶喝，给徐祁年选的是豆浆。因为徐祁年一直不太喜欢喝牛奶，高中就是这样。
　　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下一个多小时，喻修景挨着徐祁年靠在沙发上，眼睛没有焦点地盯着电视。
　　徐祁年当然也不在看电视，他看着手机，可能是在发消息。
　　喻修景有点困了，眼睛闭了闭，就听见徐祁年问他：“你等会儿要工作到几点？”
　　“现在看可能要一两点了，快一点的话，”喻修景嗓子黏黏糊糊的，“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上班开车了，”徐祁年侧头看他一眼，“困就睡会儿。”
　　他这样说，喻修景又摇摇头。能和徐祁年相处的时间不多，他不想睡过去。
　　喻修景的肩膀挨着徐祁年的，他一点一点放松下来，试探着把头靠在徐祁年肩上。
　　徐祁年很轻地笑了一声。
　　“干什么啊？”
　　“啊……”喻修景想到反正最丢脸的事大概就是给徐祁年那个他以为已经废弃的Q..Q账号发消息。
　　他这个时候又说：“困……”
　　徐祁年就不说话了，抬手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些。
　　喻修景没有睡，靠了一会儿，觉得鼻息间都是徐祁年身上好闻的味道。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发的那些的……”
　　“嗯？”徐祁年顿了下，反应过来，模棱两可地说：“很早。”
　　“我之前其实是以为你不用那个账号了才发的。”喻修景自己想想也觉得有点蠢，不敢仔细去回忆他到底发了什么。
　　谈到这个，两人都有一些沉默。
　　最后是徐祁年说：“不是困吗？到底困不困啊？”
　　喻修景摇摇头，头发在徐祁年肩膀上擦了擦。
　　“上次占我便宜，这次换成撒娇了？”徐祁年叹了口气。
　　喻修景不说话，但是心里很甜。
　　和徐祁年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快，好像还没聊什么，绵绵就打电话过来和他说工作要开始了。
　　挂了电话，喻修景只好坐好了，说：“我要走了，谢谢你陪我吃饭。”
　　“我不可以是自己想吃饭吗？”徐祁年说完，喻修景顿了一下，他只好改口：“好了，是我陪你吃。”
　　喻修景开心很多，站起来，朝门边走了几步，又折回去，很突然地低头在徐祁年脸颊上亲了一口。
　　嘴唇只离开一点点，喻修景热着脸说：“哥等会儿你自己回去，到家和我说一声吧。”
　　那天喻修景一直工作到凌晨两点多，但精神一直很好，也总是带着很浅的微笑。
　　出发去上海之前，喻修景把绵绵叫到家里带走一些东西。
　　因为这段时间过年，各个合作方都给喻修景送了礼物，东西实在是太多，放不下也用不掉，喻修景干脆让绵绵来带走一些。
　　他们清理了一个下午，还是剩下一些，喻修景就想到拿给徐祁年。
　　送走绵绵之后，喻修景盘腿坐在地板上给徐祁年打电话，不过他当时在忙，第一个电话没有接到，后来到晚上才给喻修景回了一个。
　　“怎么了？”徐祁年问。
　　“合作方送了太多新年礼物，我一个人要不完，你拿走一些好吗？”喻修景说，“我这两天要去上海了，所以你有时间吗？”
　　“这几天都很忙，可能不行。”徐祁年说。
　　本来走之前喻修景还想和徐祁年见一面，现在应该没办法了。
　　徐祁年：“你房子密码改了没有？你放在门口吧，之后有时间我去拿。”
　　“好吧。”喻修景在床上翻了个身。
　　在上海的主要行程就是给千灵手表拍摄广告，以及一些扫楼活动。
　　在出席各类商务活动的间隙，喻修景开始读剧本。
　　这个本子叫《失意》。剧组没什么资金，导演叫高启敬，疯了一样拍了十几年文艺片还是一事无成，剧本听说来自于他一个朋友的真实经历，由他们的另一个朋友——一个教哲学的大学老师改编而成。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组，之前高启敬十分辗转地将剧本发到容悦的邮箱里，央求她拿给喻修景看一看。
　　故事内容其实挺老套，一个普通年轻人想要成为一名导演，从此开始了在电影圈里的挣扎，后来因为疾病和事业上的失意，他最终决定终结自己的生命。
　　电影想要探讨的不仅仅是梦想，更想探讨对于普通人而言梦想的意义。能够实现梦想的人只是幸运的少数，反复失败最后向现实妥协才是常态。
　　从这一点上来说其实比较能够引起观众的共鸣，但喻修景甚至不确定这部片是否能够过审。
　　说心里没有触动是假的，高启敬就是看中喻修景的人生经历，觉得他是能够理解的人。
　　那天晚上喻修景一个人坐在酒店飘窗上读剧本，窗帘拉得很开，楼层很高。
　　读着读着他就很想徐祁年，但是一看手机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怕打扰他，就连消息也不发。
　　因为在上海，邱念山跑来找喻修景玩。
　　他那天只有一场在商场里的活动，本来很快就能结束。
　　没想到最后出了意外，喻修景被安保护着离开的时候，人群中有人高声喊：“你为什么要和徐祁年在一起啊！你凭什么结婚了也不说！”
　　喻修景下意识顿住脚步，他很快也反应过来继续往前走，甚至连头都没回。
　　上了保姆车，喻修景很安静地坐着。
　　邱念山给他发消息说在去他酒店的路上了，喻修景回复了一句，就没再聊。
　　到酒店之后，安保人员只送喻修景进了电梯。因为酒店的电梯只有客人用房卡刷卡才能进入，且房间在哪一层楼就只能按哪一层楼的电梯，所以安全系数比较高。
　　绵绵和喻修景一起走到房间外，她把喻修景的房卡拿出来刷开门，说：“邱哥到了我就下去接他。”
　　“好。”喻修景拿过房卡插在门边的卡槽，灯光亮起来。
　　“麻烦你了。”
　　他推门进去，房间里很安静，一切陈设都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喻修景脱掉外套拎在手里，卧室门刚开了一条缝隙，他忽然看见床边坐了一个陌生人，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生。
　　第一秒喻修景是懵的，他脑子里划过很多关于这个人到底是谁的想法，最后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忘记了。
　　那个女生一看到喻修景，就手舞足蹈地扑过来，嘴里大叫着：“景哥景哥！我是你的粉丝啊，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的，我们一起拍一张照片好不好？”
　　喻修景马上反应过来这是私生，眉头皱得很紧，往后一退再退躲开她，快速低头给安保打电话。
　　“你们上来一下，我房间里有私生。”
　　那个女生听见喻修景说她是私生，很不高兴地凑上来抢喻修景的电话，喻修景比她高很多，手握着电话往上举，没让她碰到，但她用指甲抓喻修景手臂，有一下痛得喻修景手抖，电话掉在了地毯上。
　　“我只是想要一张和你的合照就走，”女生突然开始哭，“你不知道班里同学都说我们在一起是我白日做梦，怎么可能？景哥你明明就是我男朋友，你才没有结婚！”
　　“你先冷静。”喻修景一下一下躲开那个女生想要过来抱他的动作。
　　“我冷静不了！我怎么冷静！”女生指着他，“你怎么可以一言不发就结婚了，还骗了我们这么多年？你知道我们粉丝是怎么给你投钱的吗？你最后就这么对我们？”
　　喻修景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女生突然开始四下看，在房间里没发现刀，顺手就抓起一只花瓶要往自己脑袋上砸，喻修景冲上去抓着她手，奈何她胡乱挣扎，最后手一松，花瓶砸到地板上碎掉了。
　　女生一弯腰抓起一片，喻修景下意识连带那块碎片一起握住她手。
　　掌心被划开，一阵钻心地疼，喻修景皱了皱眉。
　　房间门被大力推开，无数安保闯进来把他们分开。
　　绵绵跟着跑进来，看见喻修景手心在流血，吓得差点要哭。
　　“我没事，先报警。”喻修景看了一眼被抓住的女生，咽了咽喉结。
　　这件事最后闹到半夜，喻修景也去了警察局。
　　外面铺天盖地都是记者，做完笔录离开的时候警察过来帮忙开路，才让喻修景上了保姆车。
　　邱念山在车里等他，拍了两下他肩膀，安慰道：“有时候就是会碰到这种极端情况的，别想太多，不是你的问题。”
　　喻修景嗯了一声，手臂撑在大腿上，摸了摸包手掌的纱布。
　　“咱俩可真是……”邱念山自己忍不住轻笑一下，“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这种情况吗？”
　　他偏头，用下巴示意车窗外不断闪烁的镜头。
　　当然记得。
　　邱念山就是那个时候退圈的，喻修景怎么会忘记呢？
　　“嗯……”喻修景也勾了勾唇角。
　　“又是一次微博热搜了，”邱念山两只手收起来垫在脑后，提醒他，“你要给你哥打个电话吗？”
　　其实在警局里的时候喻修景就想打，但看到时间有点晚，又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好，就没打。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下，“现在会不会太晚了？”
　　“哎呀哪个年轻人这个点睡觉啊？”邱念山推他一把，“打啊，热搜挂这么高你生怕你哥不知道是吧？”
　　喻修景抿了抿唇，清了下嗓子，给徐祁年打过去。
　　没响几声那边就接了，很生硬的一声喂。
　　“哥……”喻修景和邱念山对视一眼，低下头。
　　“晚上我没事儿。”
　　“哦，”徐祁年嗤笑，“是什么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
　　喻修景懵了，也愣了一下。
　　“就是……我回酒店，我也没想到房间里会有私生，然后她行为有点过激吧，但我没怎么受伤。”
　　“你出事儿多长时间了？”徐祁年语气很冷，“全国人民都知道了才想到给我打电话，觉得反正我是听你说，我不会担心是吧？”
　　“哥……”喻修景咬了咬嘴唇。
　　“对不起，我就是手被玻璃划了一下，伤口也不深的，到这边就处理好了。”
　　“嗯，反正你团队里干什么的都有，”徐祁年顿了一下，“不然你点出去看看上次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有你这么追人的吗？以前我是这么对你的吗？”
　　徐祁年挂了电话，喻修景听到嘟嘟的挂断声，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打完电话他人都傻了，邱念山看他表情也不对，就问：“怎么了？”
　　喻修景摇摇头，“他好像很不高兴。”
　　“哦……”邱念山想了想，“可能觉得你没有第一个告诉他吧。”
　　“但是我怕他担心啊。”喻修景说。
　　“这不一样吧，”邱念山干脆把自己口罩抓下来，“你想想啊，你把他当什么，他把你当什么。”
　　喻修景茫然地望着邱念山。
　　“哎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说，爱人之间，总是排位很高的吧？你觉得对方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人，但是自己有什么事不告诉他，虽然听上去是为了对方好，但是你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他有什么需要你的时候，宁愿自己忍着也不告诉你，你什么想法啊？”邱念山用膝盖碰了碰喻修景的膝盖，“小屁孩儿，不懂了吧？不会谈恋爱了吧？谁说对一个人好爱一个人就是自己一直在这边默默付出啊？你那个是小学生版恋爱。”
　　喻修景眨了眨眼，忽然想到那年喻国文生病做手术。
　　他知道徐祁年瞒着自己的时候，不正是这样的心情吗？
　　邱念山说完，发现喻修景脸色沉了几分，就没再往下讲了。
　　车里安静下来，喻修景抬手压了压自己帽檐，偏头看向车窗外。
　　过了会儿，他拿起手机又给徐祁年发了一条消息。
　　【哥，我过几天就能回北京了。】
　　【我想见你。】
　　*
　　作者有话要说：
　　他俩结婚，邱哥坐主桌


第69章 N.69 爱实在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当天晚上, 喻修景的经纪人和公关团队从北京飞到上海，喻修景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入住酒店休息了几个小时。
　　这件事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喻修景的粉丝们坐不住了，和艺晟闹起来。当然艺晟第一时间就给了解决方案, 也保证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仔细。
　　但粉丝并不算非常买账，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 艺晟的公关团队用喻修景的账号发了一条微博, 这才算平息下来。
　　容悦更加关注喻修景的情绪问题，又问他需不需要心理医生，喻修景一如往常地拒绝。
　　只要演戏, 他的心理状况就不好,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挨个儿来劝, 谁都说不动他，有次容悦差点让安保把他拖走, 最后喻修景抓着她手臂，眼神沉静地说：“情绪对我来说特别宝贵。”
　　容悦心软又心疼, 但谁也说服不了喻修景。
　　落地北京后，喻修景赶去片场，这次是给夏听澜新专辑的主打歌拍MV。
　　他一向喜欢写情歌, 不过之前都是甜宠画风, 这次尝试转型, 说要写一张专辑，用二十首歌完整讲述一对恋人的故事。
　　中间不乏分分合合, 歌曲有甜有虐。
　　拍MV这件事是之前喻修景答应夏听澜的, 就当帮朋友, 不收钱。
　　这首歌表现的是男主角在思考是否要和女主角表白时的复杂心境, 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看, 男主角去将头发染成了金色。
　　做这个头发就花了两个多小时, 因为喻修景是演员，平常除了一些项目的必要要求，他几乎不会染头发，所以染金发也算一个对于他来说比较突破的事情。
　　宣传团队给喻修景拍了很多图，发上微博之后粉丝们就沸腾了，因为这个造型实在好看。
　　喻修景皮肤白，淡淡的金色让他显得年纪更小一些，清冷中带一些贵气。
　　拍摄MV不需要太多时间，结束之后夏听澜留喻修景吃夜宵，邱念山不在，他俩一边吃一边给他打视频，被邱念山骂了好一阵。
　　等到结束之后时间有些晚了，喻修景坐在车上，司机问他是不是直接回家。
　　喻修景想了想，说：“先不回去吧。”
　　车开到了徐祁年家楼下。
　　喻修景没有下车，先给他打电话。
　　“喂？”
　　“哥，你在家里吗？”
　　徐祁年停顿几秒，才说：“没有，怎么了？”
　　“没事，我刚刚回北京，和你说一声。”喻修景没讲自己就在他家楼下。
　　“嗯。”
　　“那你早点休息。”喻修景抬起头，隔着车窗朝上看了一眼。
　　其实看不见徐祁年家，但他心里觉得这样就好像已经见到他了，有一点微弱的安慰。
　　“这么晚才回来吗？”徐祁年忽然又问。
　　“不是，回来之后去工作了，刚刚吃完饭。”喻修景说。
　　“嗯，吃完饭不回家，跑到别人家去。”徐祁年语气缓和许多。
　　喻修景：“……”
　　“你在楼上吗？”
　　“上来吧。”徐祁年说。
　　后备箱里放了很多喻修景准备带给徐祁年的东西，都是他在上海的时候参加活动看到的，有一些是衣服，有一些是首饰，还有一些帽子围巾什么的，他觉得徐祁年可能会需要，顺手就买了，等反应过来，包装袋已经能把后备箱塞满了。
　　他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带着东西上楼。
　　电梯门一开，徐祁年靠着门等他，看到他第一眼愣了一下。
　　“染头发了？”他上来帮喻修景拎东西，问：“都是什么啊？”
　　“给你买的，”喻修景弯腰换了鞋，“就是看到了，就买了。”
　　徐祁年把袋子放在客厅里，喻修景跟着他，犹豫一会儿，从背后拉了拉徐祁年的衣服。
　　“哥，我手已经好了……”
　　徐祁年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喻修景便凑上去，把手递给他看。
　　“你看，纱布都已经拆掉了。”
　　徐祁年就瞥了一眼，走进厨房倒水。
　　客厅里剩喻修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他垂着头，金色的头发在客厅灯下显得很亮。
　　他看了看徐祁年背影，还是走上去，问：“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徐祁年倒了两杯热水，也没藏着，鼻音嗯了声。
　　喻修景就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哄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从前喻修景不确定徐祁年对他的想法，看到房间里的那架钢琴后，他胆子才大了一些。
　　然而也只敢抱一会儿，喻修景很快就松手了。
　　“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徐祁年掰开他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手都受伤了还弹琴。”
　　他到客厅把水杯放下了，回头看见喻修景还在厨房里，就叫了一声：“过来啊。”
　　“被我说不开心？”徐祁年垂着头看喻修景表情，其实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还是抬起手指在他脸颊上刮了一下。
　　他这么一碰，喻修景突然就有点想哭。
　　并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他知道徐祁年就算在生他气，还是怕伤害到他的情绪。
　　他睫毛一抖，徐祁年就叹了口气，抬手把他抱进怀里。
　　“你是不是特别知道怎么拿捏我？”
　　喻修景抓住他衣角，轻轻摇摇头，眼泪最终还是没掉下来。
　　他怀里味道太好闻，喻修景太喜欢。
　　“对不起，我这段时间工作真的太忙了，不是不想给你打电话，但是每次结束之后都已经很晚了，我不想吵你睡觉。”
　　“那就信息都不发一条吗？”徐祁年不怎么接受这个理由。
　　“发消息也会吵到你……”喻修景把头往他胸膛埋了埋，头发戳得徐祁年痒。
　　“遇到私生那天太乱了，我不想你担心，”喻修景说，“我手真的没有大问题，你可以检查。”
　　隔着布料，两个人的心跳仿佛重合在一起。谁都没说话，沉默片刻，徐祁年才说好，喉结微微震动。
　　喻修景陪徐祁年坐了一会儿，又被他送回家。
　　车里喻修景不敢去亲他，只是摸了摸他的手背，和他说晚安便上楼了。
　　徐祁年把车开出喻修景小区，又在路边停下来抽了一根烟。
　　烟只燃了一半，保安就走过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不是熟悉的车保安不会让进，之前带着喻修景的时候保安已经见过徐祁年，所以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徐祁年笑了下，挥挥手，说不好意思只是想抽烟，很快就把烟灭掉，离开了。
　　之后几天喻修景进了一次组，这次是作为特约演员参与一个拍摄项目，时间不长，总共也就一个星期。
　　吸取之前的教训，喻修景每天都会抽时间给徐祁年发消息，如果特别空就打电话。
　　其实每次打电话他们都说不了多长时间，烦的事情喻修景不会告诉徐祁年，能和他说的就是一些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可是没有徐祁年在的时候，有意思的事也并不多。
　　喻修景每天最期待的时候，就是能坐下来听听徐祁年声音的时候。
　　他会一个人待在片场的角落里，虽然才来了几天，但大家很快都知道他这个习惯，发现喻修景过去了，就不再打扰他。
　　这部戏的导演是喻修景的朋友，主角不是科班生，是被导演从一个理工科大学带出来的，听说专业是土木，没事儿就喜欢盯着片场临时搭起来的房子发呆，听说有一次甚至还上去帮忙搭景了。
　　这个男生挺茫然的，喻修景能看出来。
　　他走那天男主角才敢跟他搭一句话，别别扭扭拿着手机，大概是想加微信。
　　如果是一般情况，喻修景就算明白他什么意思也不会点破，只有这次他问：“我们加个微信吧，如果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男主角一脸诧异，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把二维码递给喻修景的时候手都在抖。
　　“谢谢景哥……”
　　“以后还想演戏吗？”喻修景问。
　　“啊，”男主角啧了一声，“其实不太想了，来这里主要是因为有钱拿。”
　　“想挣钱的话留下来，以后不是能挣更多吗？”
　　“以后就毕业了，毕业就好点儿了吧，”男主角尴尬地笑了下，“我是农村长大的，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导演会看上我，我还是觉得这一行……算了算了。”
　　“嗯，”喻修景点点头，“有自己想法挺好的。”
　　他们没聊多久，喻修景就离开了。
　　后来他想到这件事还是有些感慨，从前他听过多少前辈的话，如今他也成为“前辈”了。
　　但是谁都清楚，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经历可以被复制。
　　无论有多少经验，未来始终未知。
　　又和团队讨论了一次，喻修景最后还是决定接下《失意》。
　　在进组之前，他还要完成一个公益活动，是关于保护野生动物的。
　　喻修景本人要到山区的保护局去，亲自将捐款和物资带到。
　　对于他而言，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活动。
　　因为要长时间坐车，喻修景提前吃了晕车药，在车里睡了很长时间。
　　醒来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变成一座座深绿的大山，喻修景从车里拍了几张照片，挑了一张不花的发给徐祁年，说：【我去山里了。】
　　【空气好好。】
　　下车之后保护局的人来接待他们，整个过程进行得很快。
　　喻修景给一些喜欢他的工作人员签名，容悦走过来低声问他：“这边有一个滑翔伞基地，他们负责人让我问问你想不想去玩，可以拍一个vlog。”
　　人群太吵闹，喻修景没太听清楚，往她那边歪了一些身子，“什么？”
　　“滑翔伞，”容悦又说，“想去玩吗？”?
　　喻修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低了低眼。
　　“可以的，我去。”
　　其实容悦反而没想到喻修景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毕竟他看起来性格沉闷，不像喜欢这类刺激事情的人。
　　在这边的活动结束之后，他们开车去滑翔伞基地。
　　车子往山上开，入眼是高山之上的一片平地。
　　喻修景打开车门，头发被风吹得很乱。
　　一个年轻男人朝他们跑过来，和喻修景握了下手，自我介绍说他是这里的负责人。
　　“您以前有没有玩过滑翔伞呢？”那人问。
　　“没有。”喻修景摇摇头，跟着他往前走。
　　空气在这里显得更冷一些，绵绵及时把车里提前准备的外套拿出来给喻修景穿上。
　　“哦，到时候我们会安排教练带您一起，今天的天气也很好。”那人抬了下头，天上云层很少很薄，阳光没有遮挡地照在草地上。
　　“我可以先拍几张照片吗？”喻修景问。
　　“当然，需要我们帮忙吗？”那个人还以为喻修景是想拍一些和滑翔有关的照片。
　　“不用了。”喻修景拿出手机，往前跑了几步，对着天空、草地和悬崖拍照。
　　他身后的摄像机已经开始工作，宣传团队在离他并不算远的距离。
　　照片都是拍给徐祁年看的，喻修景拍完就发过去，徐祁年回复一个问号。
　　【是要做什么？】
　　喻修景：【滑翔伞。】
　　徐祁年：【感觉很好玩，怪不得李不凡喜欢。】
　　喻修景手指一顿，只回复一个嗯字。
　　教练过来和喻修景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开始带着他做模拟飞行。
　　等到可以起飞了，教练给喻修景穿上装备，把一个自拍杆拿给他。
　　本来喻修景以为自己不是特别恐高，因为游乐场里面的高空项目他虽然也害怕，但都还能玩。可是滑翔伞明显不太一样。
　　教练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悬崖边，起飞的那一瞬间，喻修景不可避免地腿软。
　　山川在眼中忽然变得渺小，喻修景睁开眼看向远处。
　　李不凡……
　　你每一次玩滑翔伞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飘在空中，喻修景好像被风推着往前。他心里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只是纯粹的震撼。
　　脚下是绵延的山和缩得很小的村落，喻修景完完全全沉浸在自然的景色中。
　　这样就很快乐是吗？
　　感觉到风的时候，喻修景想到李不凡写的那句话，他成为风了，风是多么自由。
　　我感受到你了。
　　喻修景短暂地闭上眼。
　　落地之后，喻修景面白如纸，也没有说话。
　　绵绵和容悦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特别紧张地上前询问。
　　喻修景摆摆手，脱掉装备之后和她们说：“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他走进停在一旁的车。
　　关上门，周遭的声音都被隔绝。
　　喻修景一只手半捂着脸，安静地垂着头。
　　过了一会儿，他眨了下眼睛，突然开始流眼泪。
　　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人，情绪是没办法一次就得到排解的。
　　李不凡走之后的这几年里，喻修景断断续续地因为他哭过几次。
　　太多瞬间会让他想起李不凡，有时候可能只是一句话，一个字，或者一个很熟悉的场景。
　　有时候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是想到而已。
　　很奇怪的是，和李不凡有关的高中的事情，喻修景反而很少会想到，大学的时候比较多。
　　李不凡来找他和徐祁年吃饭，李不凡带着无人机跑酷，在地铁口和他说生日快乐，李不凡每一个那么阳光的笑容。
　　为什么他会离开啊？
　　喻修景捂住嘴，身体一下一下发抖，但声音很小。
　　他这样哭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点开徐祁年的头像，看他们的聊天记录。
　　半个多小时之后，喻修景脸上的红消下去一些，才从车里出来，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和容悦说：“我们可以走了。”
　　容悦担忧地看他一眼，喻修景就说：“我没事的。”
　　回程的路上喻修景还是在睡觉，醒来的时候容悦小声和他讲vlog已经剪出来了，团队帮他发上了微博。
　　喻修景登陆自己的账号，把那条微博转发给徐祁年。
　　同时问他：【哥你在家吗？】
　　时间接近他下班，徐祁年很快回复：【回家路上。】
　　喻修景抿了抿唇：【那我可以过来一下吗？】
　　徐祁年：【干什么？】
　　喻修景：【我的手好了。】
　　徐祁年：【嗯，知道了。】
　　喻修景：【想给你亲自检查。】
　　他发完这句话就马上关掉手机，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觉得脸上很热。
　　手机响了一声，喻修景过了一会儿才打开看。
　　徐祁年说：【还有半小时到家。】
　　“那个……”喻修景突然说话，声音没控制住有点大。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顿了下，才继续说：“不送我回家，我去年哥那里。”
　　喻修景到徐祁年家楼下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进城的路上有些堵车，他也心急但没办法。
　　到了之后给徐祁年打电话，徐祁年又下楼接他。
　　他已经换成了家居服，整个人显得柔软舒适。
　　保姆车没开走，在陪喻修景一起等。
　　徐祁年下来以后敲了敲车窗，容悦便把车窗降下来，看见喻修景站在徐祁年身后。
　　“谢谢你们。”徐祁年说。
　　“应该做的，我们先走了。”容悦笑着和他说了再见。
　　“正好在做饭。”徐祁年看了眼喻修景示意他跟上。
　　打开门，喻修景果然闻到一阵饭菜香。
　　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中午还是吃的盒饭，喻修景也没动几下筷子。之前不觉得，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饿了。
　　等吃完晚餐，徐祁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千层蛋糕给他，说：“下午同事买的，我不是很喜欢吃蛋糕就带回来了。”
　　喻修景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徐祁年，两只手接过那块蛋糕。“谢谢……”
　　徐祁年在他身边坐下来，打开电视放了一段今天的新闻。
　　喻修景吃得很慢，几乎不抬头，特别认真，甚至没有注意到徐祁年其实在看他。
　　这么多年，喻修景吃东西的习惯还是没变。
　　他做什么事情其实都不慌不忙的，吃东西的时候尤其如此。
　　嘴角沾了很少的一点奶油，喻修景伸出舌尖舔掉了。
　　他把一块切角的千层蛋糕吃得很干净，像求表扬那样展示给徐祁年看。
　　因为他今天晚上吃东西很乖，徐祁年笑了笑，把空盘子拿过来扔掉了。
　　电视里还在放着枯燥的新闻，徐祁年看着，忽然感觉手臂被人碰了碰。
　　喻修景的手沿着他手臂滑下去，握住他的手腕。
　　“我弹琴给你听。”
　　徐祁年一低头，他就摊开自己掌心。
　　“真的好了，连痕迹都没有。”
　　徐祁年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显，只是嗯了一声。
　　他们一起进了那个房间，并肩坐在琴凳上。
　　这一次的曲子徐祁年没听过，不太懂。
　　他垂眸看着喻修景跳动的手指，好像回到那一年重庆一条巷子里的那个小房间。
　　一张老旧的木桌，一架永远发不出声音的钢琴，他对一个手指有痣的少年产生一种难以阻挡的沉沦。
　　木桌变成高大漂亮的琴，周围有温暖的灯光，喻修景指根的痣被一个“X”的纹身遮挡。可是看到他弹琴的时候，徐祁年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爱他。
　　喻修景好像感受到他在想什么，抬起眼和他对视。
　　他们之间隔着一段温热的空气，视线潮湿地缠绕，呼吸也在相互凝望中渐渐变快发烫。
　　手腕不自觉地往下一压，喻修景的琴音完全乱了。
　　靠近徐祁年的那条手臂轻轻一抬，随着徐祁年低头靠过来的动作勾在他的脖子上，喻修景轻轻闭上眼，感受到徐祁年凶狠地吻他。
　　他的腰被徐祁年握着拖过去，徐祁年手一抬，喻修景跟着就往他腿上坐，整个人比徐祁年高出一些，便低下头。
　　他的舌头被徐祁年咬得有些疼，但整个口腔都在发痒，身体忍不住微弱地颤..栗。
　　嘴唇被吻得很湿，脸上也有徐祁年留下的细小水迹，亲吻的啧啧声响让喻修景害羞到双耳发烫，又控制不了地从喉咙发出哼声。
　　徐祁年揉了一把他的腰，把人抱起来，喻修景很自觉地用双腿勾住他，脚趾蜷缩起来。
　　爱实在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徐祁年想。
　　爱就是明明知道你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多没有解决的问题，可是看到他想哭会心疼，他撒娇会没办法招架，他还没有很明确地说爱，就已经无路可退地沦陷。
　　面对喻修景，爱对于徐祁年而言，甚至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个归宿。
　　只要身边没有他，无论徐祁年走得多远，都会觉得很累很痛苦。
　　徐祁年一把推开房间门，带着喻修景跌进床里。
　　衣服一件一件丢出来，喻修景身上只剩一件棉质长袖。
　　徐祁年推高他的衣服，终于停下来，很深地吸了一口气，翻过身躺在他身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他们沉重地喘息一阵，喻修景侧过身，一条手臂横在徐祁年身上，依赖地抱住他。
　　“哥……”喻修景咬了咬自己舌尖，“我……以前我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我没有体谅你，包括当时我爸爸生病那件事，我没有怪你但是对你不好。”
　　他说起这些，眨眼的频率也慢了很多。
　　“我以前不懂事，我想不到这些，对不起……”
　　喻修景一直忍着，直到呼吸接不上了才吸气，声音在喉咙里发抖。
　　他手抓紧了徐祁年的腰，掌心贴着温热皮肉。
　　“我很想你哥，有你在特别好，”他断断续续地说，“不用原谅我，让我追你就可以。”


第70章 N.70 哪里那么容易难过
　　听到这些话, 徐祁年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失去太久，再次得到都会不习惯。
　　沉默片刻，徐祁年侧过身, 用手指刮了下喻修景发烫的脸。
　　“要洗个澡吗？”
　　“嗯……”喻修景吸了吸鼻子。
　　洗完澡之后，喻修景还是穿了徐祁年的衣服, 他没有去客房, 这次进了主卧。
　　徐祁年靠在床头看手机，等喻修景走过来，他关掉床头的一盏灯, 房间里暗了一些。
　　“困吗？”徐祁年放了手机。
　　喻修景点点头爬上床, 躺在自己的那一半床, 等徐祁年也躺下来关掉灯，他又忍不住往对方那边挪了一些。
　　徐祁年感受到他的动作, 没出声，只是安静地躺着。
　　喻修景尝试着抱了一下他的手臂, 过了几秒，徐祁年才搂住他，掌心贴在他脊背。因为感到被温柔地允许, 喻修景安心地埋进他胸膛, 呼吸绵长。
　　翌日, 喻修景醒过来的时候徐祁年已经去上班了。
　　餐桌上留下一张字条，他说中午没办法回来, 晚上六点才会下班。
　　身上还穿着徐祁年柔软舒适的睡衣, 喻修景低头很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两天他都没有行程, 只是需要认真地读《失意》剧本, 准备进组。
　　因为徐祁年不在, 喻修景打电话给司机, 让他送自己回了趟家。
　　必要的一些生活用品喻修景都装进行李箱，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直留在徐祁年家里直到进组。
　　这次他也没有让司机把车开走，而是麻烦他停在可以长时间停的路边。
　　晚上，喻修景自己开车去接徐祁年。
　　快要到的时候他才给徐祁年发短信说：【我来接你了。】
　　徐祁年：【？】
　　徐祁年：【临时有个会议，可能还要等很久，你先上来。】
　　喻修景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以为自己又给徐祁年添麻烦了。
　　他自己上了楼，徐祁年在前台等。
　　今天他穿了一身西装，还很规整地打了领带。
　　喻修景的目光不由得在他身上停顿半秒，徐祁年注意到他的视线，低了下头，就说：“今天领导要来。”
　　“好好看。”喻修景眉眼弯了下。
　　徐祁年不自然地偏了下头，说：“我带你去休息室吧，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很干净也很空旷。因为现在北京的天气已经有点热，房间里开了空调，调得有些低。喻修景在沙发上坐下来，跟他讲不用管我。
　　“可能会开一个小时，有事给我发微信。”徐祁年把他安顿好便转身走了。
　　一个小时在喻修景看来过得挺快，因为是在等徐祁年。
　　他戴着帽子口罩，打开手机看了一会儿，时间就差不多了。
　　外面走廊上传来人□□谈的声音，喻修景关了手机，坐正一些。
　　很快有人推开门，喻修景下意识抬眼，和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对视。
　　“这是……”那人回了下头，见徐祁年匆匆走过来。
　　“麻烦让一下。”徐祁年进了门，和喻修景说：“可以走了。”
　　推门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表情有些难以置信，指着喻修景，显得颇为激动。
　　“你你你……哦不您是那位演员吗？”
　　喻修景轻轻点了下头，在对方的强烈请求下给他留下一个签名。
　　“果然是走到哪儿都受欢迎。”徐祁年低声说。
　　喻修景笑了下，但他戴着口罩，看不出来。
　　“怎么突然过来？”徐祁年按了关上电梯门的键。
　　“除了看剧本，我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喻修景说。
　　电梯很快到了底楼，喻修景把口袋里的车钥匙掏出来，徐祁年看到了，问：“你开车过来的吗？”
　　“嗯……”喻修景回过身，顿了下，意识到徐祁年的意思。
　　他早上应该也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那我们就分开回去吧，”喻修景语气听上去很平淡，“这样你明天才方便一点。”
　　他说话的时候抬了下眼，徐祁年一看他眼神就受不了。
　　“明天早上我打车过来，”徐祁年抬手带了一下他肩膀，“走吧。”
　　“你明天还有事儿吗？”他问。
　　“没有……”喻修景把钥匙往掌心一握。
　　他们走到车边，喻修景去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吸了下鼻子。
　　之前空调温度有点低，被风吹得冷。
　　“晚上吃什么？”徐祁年坐进来，打开手机开始看附近的超市和餐厅。
　　“做菜吧，我看冰箱里还有菜。”喻修景一边开车一边说。
　　“哦，”徐祁年看他一眼，“你做吗？”
　　“嗯……”喻修景握紧方向盘，“味道应该还可以的，上次你不是尝过吗？”
　　他说的是生日会前一天晚上，徐祁年去他家里住的那次。
　　提到这个，徐祁年就想到生日会结束那天，他始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咄咄逼人，以至于直到今天，看到喻修景手指上的纹身，他就心里发酸。
　　“好吧，那做菜，要去一趟超市吗？”
　　喻修景本来想说可以不用，但是又想到和徐祁年一起逛超市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所以他说：“好啊，逛超市。”
　　他们在离家最近的大超市门口停好车，两个人动作整齐地戴上帽子和口罩。
　　“被拍到也没什么。”徐祁年和他说。
　　超市里也开了空调，不过温度比较正常。走到冷柜前，徐祁年问他想喝什么酸奶，喻修景想说话，但是喉咙痒，没忍住偏过头咳了一下。
　　“感冒了？”徐祁年皱了皱眉。
　　“可能有一点点。”喻修景咳嗽完，眼眶里蓄着一些生理性眼泪。
　　徐祁年走过来，往他身前站，替他挡住了冷柜的风。
　　“是空调吹的吧？想喝什么？”
　　喻修景察觉到他这个动作，心脏像酸奶那样塌陷一角。
　　他看着徐祁年侧脸，说：“都可以，哥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嗯……”徐祁年手指在两种酸奶中间犹豫一下，还是选了稍微甜一点的那款。
　　买菜没花多少时间，中途喻修景只被收银员认出来了，不过收银员也很忙，惊讶一下就继续工作。
　　回家的时候徐祁年走在前面打开门，喻修景白天拿过来的行李箱就放在玄关的位置。
　　喻修景知道徐祁年看到了，站在他身后不敢说话。
　　然而徐祁年只是停顿一下，就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走进去把买的菜放进厨房。
　　洗了个手，他们一起做饭。
　　喻修景熬了一锅番茄汤，快好的时候他用汤勺尝了一口，不怎么尝得出味道，就递给旁边的徐祁年。
　　“年哥你尝一下，有点烫。”他举着勺子，头靠过去一些。
　　徐祁年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因为怕烫，第一下没尝到，他又凑过来，这次抿了抿。
　　“有点……”
　　徐祁年一抬头，嘴唇差点擦到喻修景的脸。
　　“淡……”他自然地移开一些，“加点盐吧。”
　　喻修景嗯了一声，徐祁年刚要转身，手臂就被他拉住，跟着脸颊一热。
　　“谢谢……”喻修景眨了下眼睛，轻声说。
　　徐祁年有几秒没动，等喻修景回过头，他才问：“你把东西都带过来了吗？”
　　“嗯，带了一些衣服，还有护肤品。”喻修景说。
　　徐祁年盯着锅里的菜，平静地问他：“想住多久？”
　　“可以……住多久呢？”喻修景咬了下嘴唇。
　　徐祁年关了火，说：“这道菜好了，汤也可以了。”
　　“嗯。”喻修景弯腰也关掉这边的火，手里还握着汤勺，后颈忽然被徐祁年用掌心盖住了。
　　他一偏头便被吻住，徐祁年咬了一口他嘴唇，喻修景就很懂事地微微张开一些。
　　这个吻很突然，突然到让喻修景心脏疯狂跳动。
　　他一只手还拿着勺子，另一只手抓着徐祁年腰。徐祁年小腹很硬，摸上去手感并不好，可是喻修景很喜欢。
　　短暂亲吻之后，喻修景慢慢睁开眼，眼圈有一些泛红。
　　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舔了舔嘴唇，放在徐祁年腰上的手松开了。
　　徐祁年很突兀地清了下嗓子，喉结就在喻修景眼前滚了下。
　　“现在是你追我，”他特别硬气地说，“所以只能我亲你，不能你亲我。”
　　喻修景怔了一瞬，徐祁年转身要离开厨房，走到一半又指了指那锅汤：“再加点盐。”
　　晚上喻修景穿了自己的睡衣，徐祁年还有工作，他就坐在床头读剧本，等徐祁年不工作了，他再关掉灯睡觉。
　　有时候他们会简单地聊几句，有时候不会。他们自己躺在自己那一半床上，喻修景常常比徐祁年睡得晚，总会悄悄抱他一会儿。
　　白天喻修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事情，有一些简单的通告需要他跑，但一走就估计不了回来的时间。
　　北京彻底进入夏天，天气热得人浑身难受。
　　摄影棚内，绵绵举着一个小风扇给喻修景吹，但其实没有特别大的作用。
　　今天喻修景是过来拍杂志的，因为棚内出了一点问题，他们又只能在旁边等。
　　合作方为了表示歉意进行了一部分赔偿，又给喻修景的团队安排了冷饮，但喻修景胃不好，一般不会碰特别冰的东西。
　　这个摄影棚位置特别偏，开车过来都花了很长时间。
　　喻修景估计了一下，至少晚饭是肯定回不去了，就给徐祁年发消息说明情况。
　　这么一通折腾，最后结束已经是半夜了。
　　从棚里出去，喻修景才知道外面在下暴雨。
　　坐在保姆车上犹豫了一会儿，他和司机说：“今天回我家吧。”
　　现在回去还要洗漱，肯定会吵到徐祁年。
　　到家之后喻修景就坐在沙发上给徐祁年发微信，主要是说觉得今天太晚就不过来了，消息还没发出去，徐祁年那边直接丢了个问号过来。
　　喻修景一看时间，都已经凌晨一点了。
　　喻修景：【还没睡吗？】
　　徐祁年：【你在哪里？】
　　喻修景突然就有点说不出来自己回家了。
　　徐祁年：【还在工作吗？为什么还不回来？】
　　那一瞬间喻修景意识到徐祁年在等他。
　　巨大的愧疚淹没了喻修景，他拿上车钥匙和手机跑下楼，脑子里全是徐祁年和他说“我有时候恨你”的场景。
　　为什么总是要做错事情呢？
　　明明徐祁年都这样给他机会了，他还是一次一次地让徐祁年失望。
　　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喻修景坐进车里，汽车发动的时候他差点又掉眼泪。
　　一路开到徐祁年家，喻修景用了比平时少很多的时间。
　　然而他出门太急忘记了带伞，要下车的时候才茫然地看向窗外。
　　反正距离不远，就这样跑过去吧。
　　喻修景咬着牙推开车门，冲进雨幕里。
　　几米的距离就让他浑身湿透了，单薄的T恤贴在身上，头发也在不断往下滴水。
　　站在电梯里，喻修景脚下很快便积出一滩水。
　　开门的时候他有些紧张，因为不知道徐祁年是不是还醒着，如果醒着的话他应该说什么。
　　刚刚按了几位密码，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徐祁年穿着睡衣，眼神原本很冷，一看到喻修景浑身湿着，又微微抬了抬眉。
　　“没打伞吗？”
　　他抓着喻修景胳膊把人拉进来，喻修景却一直只抬头盯着他脸。
　　“……怎么了？”徐祁年问。
　　喻修景摇摇头，水珠沾在他脸上，顺着脸颊的弧度滚下去，落到殷红的嘴唇上，又被他一下抿掉了。
　　徐祁年抓着他，一路把他带到浴室门口，手掌盖着他后背把人推进去了。
　　“先洗澡。”
　　喻修景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没在房间看到徐祁年，他穿好衣服走出去，徐祁年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褐色的水。
　　“来喝了。”徐祁年指了下。
　　喻修景甚至没问是什么，就走过去，在茶几前蹲下来，捧着那杯水喝掉了。
　　应该是感冒冲剂之类的东西，喻修景抿抿唇尝出来了。
　　“晚上去哪儿了？”徐祁年问他话的时候语气挺硬的，喻修景知道他可能多少有点儿生气。
　　脚有点蹲麻了，喻修景撑着茶几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没料到踩在了徐祁年脚上，他一下没站稳，坐在了徐祁年大腿上。
　　喻修景往前弓了下身子，腰被徐祁年用手臂一拦，又靠回去。
　　两个人身上的睡衣都很薄，喻修景瘦削的脊背挨着徐祁年的胸膛，他整个人被抱得比徐祁年高出一些，脚上的拖鞋晃掉了，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是工作到这么晚吗？”徐祁年的嘴唇挨着他脖子，“怎么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颈侧被温热地贴着，喻修景脚背轻轻绷起来，仰着下巴闭了闭眼，呼吸有些抖。
　　开口又是一句：“对不起……”
　　“嗯。”徐祁年退开一些，冷静地问：“怎么了？”
　　喻修景身体缩起来一些，去看徐祁年的眼睛。
　　“就是今天结束的时候太晚了，又下雨，我怕回来会打扰你睡觉，我就先回家了……”
　　说到这里徐祁年已经全部明白了，其实有一瞬间他弄不清楚自己应该是什么反应。
　　为什么会这么小心翼翼？
　　徐祁年抬手抓了抓喻修景头发。原本是觉得他总不爱惜自己身体生气，此刻也只剩下心疼。
　　“没事的，不用说对不起。”
　　坐在客厅里，好像连外面的狂风暴雨也听不见。喻修景摇摇头，手臂勾住徐祁年的脖子，低着眼看他。
　　喻修景的眼睛里总是有很多情绪，让人看不透，却又好像也能感受到。
　　“我现在觉得我好像总是做让你难过的事情，”他说，“以前也是……”
　　“我没有难过，”徐祁年手指弹了一下喻修景嘴唇，“我不是十八岁，都快三十了，你不会还把我当小孩吧？哪里那么容易难过。”
　　“什么时候进组啊？”
　　“没几天了，”喻修景说，“这次我们在横店拍。”
　　“这么远……”
　　然而徐祁年也只是这样说了一句，就问：“睡觉了吧？”
　　喻修景点点头，主动站好了，等着徐祁年也站起来，和他一起回房间。
　　折腾一个晚上，喻修景还是不太懂徐祁年的意思。
　　他不怪他，但是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讲清楚。
　　喻修景觉得难以突然开口，他说的要追求徐祁年，其实自己没有一点章法，也不知道怎样徐祁年才会喜欢。
　　现在喻修景不会去想徐祁年是不是想和曾经划清界限，要一个没有他的未来，他只是第一次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名为“过去”的薄纱。
　　房间的灯被轻轻按开，徐祁年背影宽阔。
　　喻修景加快脚步靠上去，抱住他，侧脸贴住他的脊背。
　　徐祁年也没说话，只是用掌心盖住他的手背，捏了捏，和他的手扣在一起。
　　各自偏头，视线相接，他们凑近接了一个漫长温软的吻。


第71章 N.71 这博主几年前就离开了
　　进组那天其实很突然, 因为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三天。
　　喻修景和徐祁年在家里吃火锅，他们用的是重庆的火锅底料，配一些在超市买的食物, 简单干净。
　　酒是徐祁年一个人喝，喻修景喝的甚至不是饮料而是酸奶。
　　他正在吃一块很辣的牛肉, 牛肉是提前用鲜椒腌制过的, 再放到红汤锅底里一煮，辣得喻修景有几秒钟灵魂出窍，眼睛盯着一只空碟子不动。
　　徐祁年坐在他对面, 火锅升起热气腾腾的雾, 把喻修景的脸弄得很朦胧。
　　他正想叫一声, 突然有人手机响了。
　　喻修景回过神，发现是自己的, 拿过来一看，来电人是容悦。
　　“喂悦姐？”喻修景下意识和徐祁年对视一眼。
　　他低着眼听容悦说话, 嘴角慢慢低了一些。
　　挂断电话，徐祁年问：“怎么了？”
　　“进组时间提前了，悦姐说让我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嗯……”徐祁年垂着头吃东西, 不经意地问：“大概多久？”
　　“三个月……左右。”喻修景说。
　　他动筷子的速度都慢了一些。
　　徐祁年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 恰好看到喻修景坐在地板上收拾东西。
　　来的时候他带的行李箱, 此刻摊开来平铺着，喻修景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收进去。
　　徐祁年在床边坐下, 问他：“明天他们什么时候来接你？”
　　“机票比较早, 可能六点, ”喻修景说, “我小声一点。”
　　行李箱里, 几件衣服下, 相册露出一个角。
　　徐祁年看到了，说：“你还要把这个带走吗？”
　　“对。”喻修景把衣服拨开，徐祁年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大一些的盒子，和一片海绵。
　　“这些都是我买过来包装的，怕弄坏边角。”
　　徐祁年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快些收拾完睡觉。
　　躺上床，喻修景才斟酌着对徐祁年开口：“年哥……我这个戏，有一点特殊的地方。”
　　徐祁年眼睛都闭上了，问：“什么？”
　　“有感情戏，和另外一个男演员。”
　　隔了几秒，喻修景才听见徐祁年问：“对方，今年多大？”
　　“比较小，二十出头。”
　　和喻修景合作的这位演员还算新人，叫秦书文，之前只拍过一部戏。
　　他外形比喻修景更精致，五官非常漂亮，毕业于某校体育系，本来是打排球的。
　　“到什么程度？”徐祁年的声音到目前为止还算冷静。
　　“差不多就是……呃，有一场要脱上衣的床…戏。”喻修景这句话说完，徐祁年彻底没动静了，弄得喻修景也心慌。
　　出道这么多年，完全不拍感情戏是不可能的，喻修景的感情戏甚至拍得非常好，经常被奉为“氛围感”的教科书。
　　其实如果只是演戏，徐祁年可以理解，但要说完全没有其他感受，这是假的。
　　就算是在他们离婚的那几年，徐祁年对喻修景的占有欲也仅仅是被他狠狠克制，不代表完全不存在。
　　“你可以来探班的，如果有空的话……”喻修景不知道要怎么和徐祁年说，“这个就是工作，真的，拍戏的时候有特别多镜头对着我们，周围还会有很多人。”
　　徐祁年用气音嗯了一声，感受到喻修景朝自己靠近，跟着手就被人抓住了。
　　“拍完戏之后还有什么行程？”徐祁年问，“准备回北京吗？”?“要的……”
　　“回北京的哪里？”
　　喻修景愣了一下，握紧徐祁年的手，说：“可以是你这里吗？”
　　过了一会儿，徐祁年才回答：“可以。”
　　早晨喻修景走的时候徐祁年也醒了，他甚至给喻修景做了早餐，帮他拿行李箱到楼下。
　　容悦和绵绵在保姆车前等他们，简单打了招呼，徐祁年把行李箱交给司机。
　　“那我走了哥。”喻修景看着徐祁年点点头，要走的时候还是舍不得，抬手抱了他一下。
　　直到上飞机前喻修景还在给徐祁年发微信，说他要起飞了。
　　横店还是老样子，夏天热得慌。
　　虽然喻修景在这附近有一套房子，但拍戏的时候他还是和剧组一起住在酒店里。
　　到的时候导演高启敬亲自去接人，次日，《失意》就在横店开机了。
　　整个拍摄周期大约三个月，前几个星期主要是在横店完成拍摄，绝大部分时间剧组需要去乌镇取景。
　　秦书文比喻修景想象的要好相处一些，和他有些高冷的外貌不同，他本人其实很阳光也很爱笑，第一天见到喻修景，就主动去添加了他的微信。
　　在《失意》的故事中，喻修景扮演的是男一号陆春方，秦书文扮演的是男二号郝俊。
　　陆春方与郝俊自幼相识，他们的爱情是从竹马发展过来的。陆春方从小就热爱电影，想成为一名导演，但因为家庭原因，他的梦想无法实现，在那个年代成为了一个北漂青年。
　　郝俊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不好，没有念成大学，他却跟着陆春方一起去了北京奋斗。
　　这个故事讲的就是陆春方如何从蝼蚁成为中..国电影圈里举足轻重的人物。然而很遗憾的是，事业上圆满了，感情上，陆春方和郝俊最后并没有走到一起。
　　拍摄顺序和剧本顺序并不一致，刚刚开机，就是陆春方和郝俊吵架的戏份。
　　连续一个多星期的戏，他们都处于一种争吵和冷战的状态。
　　主要原因是陆春方想让郝俊回家，不要再跟着他留在北京。
　　第一场戏，是郝俊来找陆春方，在他家门口等了一个晚上，最后等到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人。
　　郝俊身材高大，蜷缩在陆春方的出租屋门口。
　　剧本里的季节是冬天，他穿着羽绒服，还是觉得非常冷。
　　寒风从走廊的窗户呼呼往里灌，郝俊被冻得发抖，在门前来来回回踱步，时不时还跳一跳。
　　尽管他已经给陆春方打了很多电话，但没有一个是接通的。
　　等到手机要没电的时候，楼梯里总算有一些动静。
　　听脚步声很凌乱，郝俊走过去，看到走廊尽头那个歪歪扭扭的身影，正是陆春方。
　　他跑上去扶他，陆春方没抬头，一下就把郝俊的手甩开。
　　“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陆春方身上酒味冲天，让郝俊忍不住发火。
　　等看到面前的人是郝俊，陆春方才没有再抗拒。
　　他的脸喝得很红，那么冷的天气，身上温度却高。
　　四只脚相互绊着，郝俊还是把陆春方带回了房间。
　　“怎么喝这么多啊？”郝俊语气里嫌弃，手上却忍不住给陆春方拧毛巾擦脸。
　　陆春方意识不清醒，只知道把郝俊不断推开，最后把郝俊惹火了。
　　“你今天晚上到底去干什么了？又是和哪些人喝酒？”郝俊看着陆春方这张脸，只觉得喝醉的他有一种独特到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美。
　　陆春方接触的会是什么人？郝俊对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的人都不信任，总是觉得全世界都在和他抢陆春方。
　　然而陆春方好像始终没心没肺，从来不在乎这些，反而说郝俊想得太多。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因为前途问题吵架，郝俊对他们之间的矛盾可以说得上是日日夜夜都在思考。他在那边着急，陆春方在这里像个没事人一样，让郝俊突然就开始生气。
　　喝多了的陆春方反而没有和郝俊吵架的心思，他只是点了一根细长的女士烟，在很黑的房间里和郝俊说：“太晚了，别闹了。”
　　“你觉得我在闹是吗？”郝俊一扬手挥掉了茶几上的一只水杯。
　　他声音很大，像在怒吼。
　　“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从来就不在意，美其名曰为了我好！你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吧！你要是把我给踹了是不是就没人拦着你爬上那些有钱人的床了！”
　　他说完就转身摔门离开。
　　陆春方在房间里坐了很长时间，如果不是手中香烟在不断燃烧，他简直如同一座雕塑。
　　镜头的最后，是喻修景眼眶里滑下一滴泪珠。那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很快就只留下水痕。
　　第一场戏高启敬也不想卡着他们，拍了两次就过了。
　　导演说卡之后，喻修景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微弱地眨了下眼睛。
　　因为在拍戏的时候冲喻修景吼了很多声，秦书文还有些忐忑。
　　他从门外进来，却发现片场里还是很安静，工作人员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喻修景垂着头，没有人去打扰他。
　　喻修景在片场这个习惯是和他合作过的人都知道的。
　　他一向容易产生强烈的代入感，情绪太激烈的戏需要一些缓冲的时间。
　　秦书文当然不敢上前，只是站在旁边等导演说下一场可以开始了。
　　第一天演下来其实很顺利，秦书文虽然是新人，但演技够，也总是很谦虚。
　　但因为剧本的情绪很低落，整个片场的气氛不怎么好。秦书文不懂这些，还以为是喻修景今天心情很差，不怎么敢说话。
　　到今天收工的时候，高启敬才过来单独找他聊天，和他说了一下喻修景的情况。
　　彼时喻修景刚刚换好衣服从化妆间出来，和他们远远打了个招呼，就朝酒店走。
　　容悦不会一直跟组，只有绵绵和喻修景的宣传及安保团队才会从头到尾都跟着他。但没有哪一次进组容悦是不担心的，有时候甚至邬祺也会来。
　　比起把一部戏拍到什么程度，他们一致觉得喻修景的健康更重要。
　　回到酒店的一路上喻修景都没说话，容悦交代了一些事情，送他到房间门口，说：“早上徐老师还送你出来，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件事，喻修景才有了一点表情。
　　“我在追他。”
　　容悦和绵绵对视一眼，都很惊讶喻修景能说出这样的话。
　　“就是这样。”喻修景刷卡开了门。
　　“那晚上你再给徐老师打个电话吧，”容悦追上去和他说，“你有什么情绪上的事情不愿意和我们讲，你可以和徐老师说。”
　　如果是以前的喻修景听到这句话，肯定会觉得没什么意义，因为他更不想让徐祁年跟着担心。
　　但现在，喻修景会想到更多，比如如果他不说，徐祁年可能会更担心，比如有些事情其实就是要学会一起承担，这不是在给对方增加负担，而是一种基于爱的信任，比如更多时候徐祁年希望他可以依赖自己一些。
　　比如徐祁年从来没有说他烦，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他没有伤害过他。
　　徐祁年需要的可能就是这样一点点的来自喻修景的主动。
　　沉思之后，喻修景嗯了一声，容悦听到他的回答，拉窗帘的手都顿了一下。
　　“总之工作是工作，还是要以身体为主，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及时说，觉得通告有不能适应的地方也要说。”
　　“知道了，谢谢悦姐。”
　　“没事。”容悦摆了下手，带着绵绵走了。
　　洗漱之后喻修景坐在床头读剧本，主要是复习明天的台词。
　　陆春方和郝俊的几次吵架，很难让他不去想到曾经他和徐祁年也有过这样一段时间。
　　其实根本不是想要相互伤害的，都是从为了对方好的立场出发，可是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这样的差错。也许人的情感就是这样一种复杂的东西，喻修景为了弄懂，付出了很多代价。
　　在读剧本之前，喻修景特意设置了一个时间合适的闹钟。
　　闹钟一响，他停下来，给徐祁年发微信。
　　喻修景：【哥我们今天收工很早。】
　　徐祁年应该也在床上了，他回复得很快。
　　徐祁年：【嗯，今天有什么亲密戏吗？】
　　喻修景：【没有，今天一直在吵架。】
　　徐祁年：【那难过吗？】
　　喻修景指尖一顿，睫毛轻颤。
　　他完全没想过徐祁年会问他是不是难过。
　　喻修景：【嗯，难过。】
　　【但是现在没有了。】
　　【想给你打电话。】
　　徐祁年：【打。】
　　电话几秒钟就接通，徐祁年嗓子有点哑地喂了一声。
　　“哥……”
　　“嗯，收工早的话就好好休息吧，前几天你那么早就进组了。”
　　“好，”喻修景抓了抓被子，“哥，我们今天拍的是吵架的戏，可能之后一个星期两个主角都是这种氛围，所以我有点难受。”
　　说出这样的话，感觉没有喻修景想象中那么差。
　　他心里负面的想法，像一只涨得很满的气球，和徐祁年坦白之后，那只气球被打开了结，慢慢漏掉了，变成很软的一片。
　　电话那边徐祁年的呼吸声很长，不像喻修景的这般急促。
　　“怎么样会开心一点？”他听见徐祁年问。
　　“可以不用太开心，”喻修景诚实地说，“我需要这样的情绪。”
　　“这样不太好，”徐祁年语气立刻就变得有些差，“你是不知道吗？”
　　喻修景一时不知如何辩驳，只憋出一句：“我都习惯了。”
　　“好吧，”徐祁年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但反正这样不行，离开片场就别想了可以吗？”
　　“有点做不到。”喻修景不想让徐祁年失望，但是他说的是真话。
　　这通电话最后，喻修景和徐祁年说了晚安。
　　很神奇的是，躺在床上之后，他就短暂地忘记了他是陆春方这件事，而是单纯地只想着徐祁年。
　　尽管只是和徐祁年说了几句简单的话，喻修景几乎就要想起当初刚刚和他暧昧的那段时间。其实在喻修景心里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节点，他对徐祁年只是懵懂地产生心动，但那种感觉他不会想错。
　　第一次，虽然拍了很难受的戏，喻修景还是心中温暖地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只要收工时间早，睡觉之前喻修景都会给徐祁年打电话。
　　有时候徐祁年反而还在工作，会一边开着免提一边打字，键盘声很响。
　　可能他们聊不了什么，就算只是通着电话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喻修景也会很满足。
　　可是到要拍分手戏的那几天，喻修景不敢给徐祁年打电话了。
　　整个剧组去了乌镇。
　　乌镇戏剧节喻修景去过几次，乌镇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和山城重庆的热烈不一样，这边建筑低矮，水道贯穿整座小城，走在其中只觉得清风拂面，岁月静好。
　　这样的氛围却给这几场戏添加了沉重的背景。
　　分手是陆春方提的，他第一次说出分手这两个字，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
　　但是说出来以后，所有事情好像就豁然开朗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郝俊从来就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分开，心里就觉得没这个可能。
　　陆春方说分手，他瞪大眼睛，第一反应是去和对方打一架。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说这样的话！
　　郝俊一把把陆春方推到地上，拳头跟着就砸下去。
　　“你是不是跟那群人混久了你也他妈有病了！”
　　郝俊明显已经控制不住情绪，红着脖子吼：“陆春方你竟然敢说这两个字！”
　　然而陆春方几乎没有一点反应，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摊开手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瘦骨嶙峋。
　　这场戏反复拍了很多次，因为秦书文根本不敢对喻修景下重手。
　　不真的打，演技再逼真，肌肉上也没有那种效果。
　　重复几次之后，喻修景抓着秦书文往外走了一些。
　　“真打，又不是打脸，你怕什么？”
　　秦书文表情犹豫，欲言又止。
　　“我以前演戏受过的伤多了去了，这点根本不算什么。”喻修景眨了下眼，他比秦书文矮一些，他们之间距离又比较近，秦书文低头看他，只觉得这实在是一张太有故事的脸，就算只是简单地这样说一句话，也能让他心里掀起波澜。
　　“我去抽根烟。”喻修景看了下秦书文，转身走了。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身上果然带着烟味。
　　高启敬又喊了action，这次秦书文总算没有犯矫情，下手的程度让高启敬直接从导演椅上跳起来。
　　然而喻修景什么也没说，他疼痛的反应很真实，就连皱眉和忍耐都那么好看。
　　“我们在一起就没有前途。”陆春方望着破旧的天花板，语气那样平淡。
　　郝俊以为他是怕了，只有陆春方自己知道，他是认命了。
　　别人在这个圈子里追名逐利，他是所谓追求梦想。把自己抬得那么高，其实还是不能免俗，反倒成了最虚伪的人。
　　比起硬碰硬，一拳打在棉花上更让人失望。
　　郝俊很快就离开了，最后的镜头直直对准陆春方的脸。
　　这一次陆春方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然而所有情绪都包含在那双眼睛里。
　　喊卡之后，高启敬马上让医生去看喻修景的伤口。
　　秦书文同样紧张，除了医生之外他就是凑得最近的。
　　伤是真的有，加上喻修景白，所以痕迹更加明显，但实际没那么严重。
　　医生处理之后给他留了药，秦书文一脸愧疚地站在旁边。
　　“我没事。”喻修景勉强笑了下，他现在情绪也不好，只想能够回去。
　　绵绵看懂了，跑上来对秦书文说：“我先带景哥回去休息了。”
　　秦书文这才反应过来，连连道好。
　　上一次给徐祁年打电话是四天之前，喻修景还记得那天他刚好在超市里。
　　周围很吵闹，徐祁年接起来和他说了一会儿，才起身换到一个安静一些的地方。
　　喻修景盯着手机，仔细回忆了当时的场景和徐祁年的声音。
　　电梯响了一声，楼层到了。
　　“你不用跟着过来了，回去吧。”喻修景对绵绵说。
　　绵绵其实有点儿担心，但实在没办法说什么，只委婉暗示：“景哥你晚上再给徐老师打打电话呗。”
　　喻修景走出电梯，没忍住笑了一下。“现在什么问题都要给他打电话了？”
　　他是不打算找徐祁年的，这两天不仅仅是没打电话，他俩连个微信都没发。
　　徐祁年肯定会生气，喻修景只是在琢磨等拍完戏要怎么哄他。
　　回房间洗完澡，喻修景打算读一会儿剧本就睡觉。
　　他出于习惯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竟然有未读消息。
　　人的第六感很奇怪，当时喻修景就觉得是徐祁年发来的，一打开，还真的是。
　　徐祁年问他：【你追我，你还玩儿忽冷忽热？】
　　喻修景忍不住立刻马上给自己辩解：【我没有。】
　　徐祁年的名字一下就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徐祁年：【没有吗？】
　　好几天喻修景那边没动静，徐祁年刚开始是担心他在剧组出事儿了，后来又变成担心喻修景自己乱想了什么，又对他们的事情没有信心了。
　　徐祁年跟着憋了几天，想看看喻修景到底要做什么，后来他还真的什么都不做，就忍不住了。
　　晚上贺成约他吃火锅，本来徐祁年不想去，想了想还是答应，加完班一到发现全是他们玩儿车那群人，闹哄哄的。
　　徐祁年看这个时间合适，也没管自己还在外面，就给喻修景扔过去这句话。
　　说实话，他就是生气了。
　　喻修景在那边解释很长一段，主要是说他现在拍戏需要情绪之类的话，徐祁年还在想，怎么我让你没有情绪了吗？
　　他低头盯着手机的时间太长，贺成手往他肩膀上一搭。
　　“看什么呢？”
　　徐祁年下意识把手机收回去。
　　“切，”贺成一看他这个动作就懂了，“不就是跟那位聊天吗？”
　　徐祁年哼笑一声，才注意到桌上的人在聊极限运动的话题。
　　其实玩车这件事，多少也有点极限。
　　当时徐祁年纯粹是心里闷着的事情太多，才开始去玩，后来发现这不失为一个好的解压方式。
　　他们说着说着，徐祁年就想到李不凡。
　　刚刚和喻修景离婚之后，他经常会看李不凡的微博，有些片段里真的会有喻修景的身影。
　　他常常盯着那几个镜头，自我虐..待一般翻来覆去地看。
　　曾经那样亲密的人，现在只能在手机里这样遥远地看到，不能摸不能抱，他变成和其他人毫无差别的观众，这样的感觉让徐祁年很多次处在崩溃边缘。
　　后来他才决定把李不凡的微博屏蔽掉，现在是一直忘了解除屏蔽。
　　“我看到好多玩儿这种的博主，他们多少都受过伤，还有些就离开了。”有个女生说。
　　徐祁年喝了一口水，“这个网上不是有一个很红的博主吗？”
　　“年哥你还关注博主啊？”有人笑了，“你说的是谁啊？还真有几个很红的。”
　　“李不凡。”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桌上许多人都抬起头。
　　徐祁年察觉不对，笑了声，问：“怎么了？现在不红了啊？至少我当年看微博的时候，他还挺红的。”
　　“年哥，”贺成皱了皱眉，“这博主几年前就离开了。”
　　“离开了？”徐祁年的表情一下僵硬在脸上，“……什么意思？”
　　“说的是有一次玩滑翔伞，在峡谷里消失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72章 N.72 你有权利不高兴的
　　乌镇这几天很热, 绵绵又去买了两个小风扇和几只冰袋。
　　最近有几场戏是雨戏，喻修景被淋得很厉害，一直在喝感冒药。
　　不拍戏的时候, 他很喜欢坐在桥边看水。
　　这里的水是绿色的，偶尔会有乌篷船缓慢经过, 在河面留下一道道痕迹。
　　其实盯着水面看的时候喻修景什么也没想, 只是觉得很放松，在这些发呆的时间里，他的情绪得以喘息。
　　今天的戏份是郝俊反反复复来找陆春方, 但陆春方要么不在要么不见, 就算见了也几乎拒绝沟通。
　　其中有很多秦书文单独的镜头, 主要是呈现郝俊在陆春方狠心提出分手之后的状态。
　　在秦书文单独拍这些戏的时候，喻修景就站在监视器后面。
　　秦书文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演员, 听说他只谈过一次恋爱，还是好聚好散, 现实中根本没有这样的体验，却把这份痛苦表演得很透彻。
　　在喻修景没有意识的时候，他就已经掉了眼泪。
　　高启敬一喊卡, 喻修景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烫, 抬手一抹, 指腹便湿了。
　　“演得很好是不是？”高启敬笑着问喻修景。
　　喻修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带着绵绵转身走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接近十点, 他早就收工, 只是留下来多看了一会儿。
　　夜里的乌镇并不算十分安静, 这里游人如织, 房屋里亮着温暖的黄色灯光, 挂在房檐上的红灯笼也亮着。
　　喻修景戴着帽子口罩，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穿梭。
　　安保跟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没有打扰。
　　他走路一点也不急，帽檐压得很低，如果只是路过，很难看到他的脸。
　　回到酒店，绵绵看着喻修景刷卡开了门便离开了。
　　喻修景想顺手把房卡插在卡槽里，一转眼便愣住。
　　那里面竟然已经放好了一张卡。
　　之前私生的经历让他心理防备提高了很多，发现不对之后，喻修景立刻拿出手机准备给安保打电话，同时一把推开门走出去。
　　他这边开门又关门的动静，显然房间里的人听到了。
　　一阵脚步声之后，喻修景看清那人是谁，顿时怔住了。
　　“年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祁年抬眼看到打开的房门，走上去把喻修景拉进来，又将门关好了。
　　他眼睛一低，望着喻修景的神色让喻修景感到片刻慌张。
　　“不是说欢迎我来探班吗？”徐祁年用手指在喻修景脸上刮了一下，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新气味，“我给容悦打了电话。”
　　喻修景点点头，哦了一声，没忍住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开心了吗？”徐祁年问。
　　喻修景收敛了笑容，说：“开心了。”
　　只是徐祁年的眼神实在太奇怪，他看着喻修景，不是那种单纯的高兴或者难过，一层层情绪叠起来，变得复杂而隐蔽。
　　这么短短的一段路，徐祁年竟然牵住了喻修景的手，带着他往里走。
　　喻修景还是忍不住问：“怎么了？”
　　徐祁年的手紧了紧，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喻修景觉得奇怪，还以为徐祁年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突然这么远来了乌镇，还用这样可怜的眼神看着他，是不是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
　　这样想着，他飞快地洗漱完，就跳到床上，坐在徐祁年身边陪他。
　　“你明天几点的通告？”徐祁年问。
　　“嗯……明天晚一些。”喻修景尝试着圈住他的手臂，又提了一次：“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你可以和我说的。”
　　徐祁年看了喻修景一会儿，忽然就抬手抱住他。
　　印象里，除了那几次他们情绪失控，徐祁年从来没有这样用力地抱他。
　　所以肯定还是出事了吧，喻修景安抚地拍拍他后背，觉得徐祁年身上温温热热，很舒服。
　　“我觉得你这样一点也不好，”徐祁年嗓音沙哑，“你明明说你在追我，为什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每天在等你消息……大明星能不能分一点时间给我。”
　　喻修景完完全全没有想到会是因为这个，听到徐祁年这样说，他有一些慌，解释道：“我只是因为现在这个戏的阶段……”
　　话说到一半他停顿了下，因为徐祁年忽然侧过脸，贴在他肩膀上。
　　“嗯……继续。”徐祁年说。
　　喻修景只好把之前已经在微信里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徐祁年身体很好，隔着单薄布料，喻修景能感觉到他身上肌肉坚实，他靠过来，喻修景要花一点力气才能撑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和角色一个情绪，就演不好吗？”
　　喻修景皱了皱眉，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可能不是吧。”
　　“那试一试好不好？”徐祁年手掌一用力，就把喻修景压在床上，自己跟着倒下来，掌心熨帖着他的颈侧，很快便翻过身躺在喻修景旁边。
　　徐祁年真的这样十分突然又不明不白地在喻修景的房间里住下了，夜里喻修景醒了一次，感觉腰被一条手臂搂着，探手摸到的时候，还觉得非常不真实。
　　因为拍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尽管今天开工不早，喻修景还是很早就醒过来。
　　他很轻地起床，拿着手机走出房间，才敢正常走路。
　　绵绵很快就会过来送早餐，喻修景提前给她发信息让她多带一份上来。
　　等喻修景洗漱完，绵绵准时按响门铃。
　　喻修景很快过来打开门，只是接过她手里的打包盒，没有让她进来。
　　“年哥过来了，以后饭点我如果还在拍戏，你记得给他准备吃的。”喻修景说完，绵绵就露出那种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的表情。
　　不过喻修景在专心思考，没有注意到。
　　他又说：“算了，你还是给我们之前经常吃的那家饭店打电话订餐吧，我怕他吃不惯剧组的盒饭。”
　　绵绵连连点头说记住了。
　　拿了早餐，刚刚放到茶几上，徐祁年就从房间里推门出来。
　　他还没睡醒，看上去有些烦躁，不过见到喻修景，脸色就好一些。
　　“哥你再睡一会儿吧？”喻修景走过去，没想到被徐祁年靠过来，轻轻地用脸侧贴了贴他的脸。
　　“算了……”
　　明明没有亲吻也没有拥抱，喻修景心动得不行。
　　等徐祁年也换好衣服洗漱完，早餐还热气腾腾。
　　因为戏中喻修景的角色身材瘦弱，所以他需要一直这样保持，就连早餐也吃得很少。
　　徐祁年知道没办法，但看到他面前的食物，还是忍不住蹙眉。
　　喻修景拿着一小截玉米在啃，问：“年哥，等会儿你要跟我一起去片场吗？”
　　“会影响你吗？”徐祁年屈起手指，把他嘴边一颗很小的玉米粒刮掉了。
　　喻修景下意识眨了眨眼睛：“不会的，但是我们今天的戏也比较沉重。”
　　“那我去。”
　　去片场的路上两人身边跟着安保，徐祁年只戴了口罩，走在喻修景身边，他也像一个明星。
　　几乎是一进片场，所有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喻修景已经习惯了，他先带着徐祁年去见导演高启敬。
　　秦书文也站在高启敬身边，徐祁年摘了自己口罩和他们打招呼。
　　“这位是导演，这位是另一个男主角，秦书文。”喻修景说。
　　秦书文听见喻修景把自己介绍成另外一个“男主角”，心里感动感激，又不敢接下这个名头，赶紧说：“徐老师好，我就是和喻老师搭戏比较多而已。”
　　简单认识之后他们就去了喻修景的单人化妆间，化妆老师马上过来，绵绵也很有眼力见地没进去，房间里只有徐祁年和喻修景。
　　来之前徐祁年也不知道另外一个男演员是谁，知道他们有亲密戏，他不打算为难自己去看另一个男生多高多帅。
　　但见到真人，徐祁年心里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跟着喻修景进了化妆间，房间其实很大，装饰也比较精致。
　　“化妆老师过来之后我就要开始工作了，有事你就找绵绵。”喻修景说。
　　“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要是无聊就自己出去走走，”徐祁年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想看你们拍戏，今天有没有什么我不能看的镜头？”
　　喻修景反应了一下，才理解这个“不能看的镜头”，大概率是指和秦书文的对手戏。
　　“没有……”喻修景摇摇头，又说：“有的话其实我不太希望你在。”
　　徐祁年靠在桌子边，问：“为什么？”
　　“因为不太好……不是，就是我会觉得你在旁边，我有一点不太好意思。”
　　“喻老师不是专业演员吗？”徐祁年带点笑意地摸摸他脸。
　　“是……但是还是不太好，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些。”喻修景低着头。
　　“我知道这是你的工作，”徐祁年换上认真的语气，“这些事情上我不可能说什么。”
　　喻修景听进去了，还是大着胆子抱住徐祁年，告诉他：“你有权利不高兴的。”
　　今天的第一场戏，拍的是郝俊最后同意分手。
　　原因是他去剧组找陆春方，他们又大吵一架，在很多陌生人面前，郝俊说了非常过分的话，陆春方一时生气，没忍住甩了他一个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响亮，周围所有人都骤然安静下来。
　　镜头里，喻修景胸膛起伏明显，抽气声也被话筒收进去，他目光直直盯着郝俊，表情又冷又木。
　　过了许久，郝俊捂着脸偏过头，说：“我同意分手。”
　　这一场戏在郝俊转身离开的时候结束。
　　徐祁年抱着手站在监视器后面，没有想到喻修景说的“沉重”，是这样的含义。
　　他从始至终没有把喻修景当成演员在看，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也很奇怪。他看镜头里任何其他演员，都觉得他们是他们，角色是角色，唯独喻修景不同。
　　他的情绪那样真实，神色令徐祁年熟悉到产生错觉，好像那个站在面前被扇了一耳光的人并不是什么郝俊，而是他自己。
　　导演喊了卡，喻修景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才眨了眨眼，好像刚刚回过神。
　　他走过来在徐祁年身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徐祁年还站着，喻修景刚刚好到他小腹的位置。他歪了歪身体，把头靠在徐祁年身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简单说了几句话，但只要喻修景在工作，他们就很少聊天。中途如果喻修景能休息，他会在保姆车上睡一会儿，徐祁年非常安静地陪着他。
　　今天还有一场雨戏，因为一整个白天天气都比较好，阳光灿烂，不太适合拍，所以一直到傍晚天色暗下去，这场戏才开始。
　　剧组的工作人员开始准备雨戏的时候，徐祁年还没看明白，是绵绵和他解释了一下。
　　一切就绪后，雨戏正式开始。
　　工作人员站在升降车上，几个人一起抬着一根粗水管往天上喷水，落下来的水正好能够降到演员和镜头内。
　　徐祁年从来不知道电影里的雨戏是这样拍出来的，虽然现实中看起来很假，配合灯光，在镜头里却格外美。
　　第一次拍完，绵绵拎着大毛巾想走过去给喻修景擦擦，被徐祁年拿走了。
　　“我去吧。”
　　喻修景一个人站在那里等着导演决定这场戏是否可以，起风了，徐祁年实在怕他冷，小跑着过去，把毛巾披在他身上，掌心拢着给他擦了擦脖子。
　　徐祁年还想给喻修景头发和脸擦一擦，一抬手就被喻修景拦住了。
　　“哥，可能还要来几次，先别。”
　　他话音刚落，造型师和化妆师就从旁边走过来，一个给他整理头发和衣服，一个给他整理妆容，完全没有徐祁年站的地方。
　　喻修景无奈地对他笑了笑，徐祁年就站在旁边，偶尔钻个空，扯着毛巾给喻修景擦一擦。
　　这场戏总共拍了三次，其实徐祁年看不出每一次的差别，但导演副导演讨论得似乎十分激烈。徐祁年只希望快点拍完，能让他带喻修景回去洗个热水澡。
　　拍到天色完全黑了才真正过掉，这次徐祁年可以给喻修景擦头发了，他用毛巾盖着喻修景的脑袋，给他狠狠擦了几下，又把毛巾披在他身上，和他一起先回酒店。
　　喻修景洗澡的时候徐祁年在卧室里等他，看到自己送的相册被喻修景摆在房间的书架上。
　　浴室里水声停了，喻修景穿着短袖短裤走出来。
　　手臂和一部分腿露出来，让喻修景看起来更瘦弱。
　　“来我给你吹个头发。”徐祁年手里握着吹风机，盘腿坐在床边。
　　喻修景走过去，皮肤上还有一层水汽，湿漉漉的。
　　他一靠近，徐祁年就看见他小腿上有一些红点的痕迹，问：“你腿上怎么了？”
　　喻修景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说：“是蚊子咬的。”
　　他在徐祁年身前坐下来，弓着脊背。
　　“绵绵给我买药了，再说也没什么。”
　　徐祁年应了一声，吹风机呜呜地吹起来，他的手指在喻修景柔软的发间穿梭。
　　没几分钟，头发就被吹得干燥。徐祁年捻了捻喻修景的头发，想到很早很早之前，他们也会给对方吹，但那个时候喻修景的头发要比现在舒服一些。
　　在进组之前喻修景就已经把金色的头发染回黑色了。
　　“其实你之前那个颜色很好看。”徐祁年拔掉插头，把吹风机放回床头柜。
　　他回过头，喻修景坐在床边摸着自己头发，脑袋歪了一些，显得有些可爱。
　　“但是染完是不是很伤头发。”徐祁年又坐回来，和喻修景一起摸他头发，摸着摸着两人的手撞在一起，徐祁年并不拿开，反而把喻修景的手握住了。
　　他太主动，让喻修景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然而徐祁年还在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问他是不是经常都在烫头发，有没有觉得枯了一些。
　　“还很容易断掉。”喻修景说。
　　他的手指被徐祁年抓着，渐渐感觉出一些暧昧。
　　两个人对视着，很容易就慢慢靠近，喻修景感觉到了徐祁年的呼吸，紧张到手忍不住用力一些，眼睫也慌乱地扑扇。
　　快要碰到鼻尖的时候，徐祁年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喻修景一顿，他们之间的距离便远了一些。
　　下一秒，徐祁年握着喻修景的后颈，一把将他压过来，贴住他的嘴唇。
　　这个吻徐祁年很用力，他的大拇指不时刮着喻修景耳廓，感受着那一点肉在他指腹变得滚烫。喻修景会发出一些微小的、自己也没注意到的声音，在徐祁年这里却格外重要。
　　徐祁年亲得很猛，手甚至探进了喻修景的衣服，摸了摸他劲瘦的腰。
　　但几乎是刚刚碰到，徐祁年就心疼地说：“太瘦了……”
　　喻修景得到喘气的时间，脸颊发红地盖住徐祁年手背。
　　“是因为要拍戏。”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你身体，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徐祁年低头在他额间亲了一口，重新抱住他。
　　喻修景其实还是没想明白是为什么。这次徐祁年突然出现，又突然变了很多。比如他好像不再计较之前的一切，只是单纯地对喻修景很好，让喻修景恍惚中以为他们已经和好了，又开始谈恋爱。
　　没有说清楚，他心里就始终不安。
　　喻修景把脸往徐祁年肩膀上埋了埋，“年哥，绵绵给我们拿晚饭过来，吃好之后我还有两场戏，会拍到很晚，你就不去了。”
　　徐祁年完全没想到他还没有完全收工，手在他头发上抓了一把，“能有多晚？”
　　“现在看的话可能凌晨一两点了，我习惯了没事的，你早点睡吧。”喻修景说。
　　徐祁年还是很犹豫，但喻修景固执地和他对视一眼，他就妥协了。
　　“好吧，不用怕吵醒我，回来就赶紧睡觉。”
　　晚上果然拍到了凌晨两点多，喻修景回来的时候客厅里还亮着一盏落地灯，是徐祁年给他留的。
　　又简单洗了个澡，喻修景轻手轻脚爬上床。
　　他刚刚关掉手电筒，徐祁年就动了一下，竟然睁开眼。
　　“我吵醒你了吗？”喻修景声音很低地问。
　　“没有……”徐祁年其实睡得有点晕，只是伸手把喻修景捞过来，就又睡着了。
　　在他来到这里之后，喻修景每天的情绪很明显地好了许多。
　　剧组里的气氛也变好了，大家经常聚在一起聊天开玩笑，欢声笑语的。
　　喻修景还是没办法让自己不那么入戏，不过好一点的是，每次他在镜头前难过了，一离开，就能抓到徐祁年的手。
　　从前是喻修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现在徐祁年会陪在他身边。
　　绵绵给他们带了两张折叠的小凳子，徐祁年和他并肩坐在一起，偶尔会抱一抱他。
　　他们几乎不说话，喻修景经常会哭，徐祁年一点都不生气，攥着纸给他擦，只是担心他脸会红会痒。
　　明明真的很伤心，可是只要看到徐祁年照顾自己，喻修景就会好一些。
　　秦书文忍不住和高启敬说：“导演，景哥也太幸福了。”
　　高启敬跟着他的视线看向那边角落，笑了一下：“你不知道，喻老师以前很辛苦的，虽然我以前没跟他合作过，而且我大他几十岁，但是不夸张地说，我曾经因为他的故事坚持下来。”
　　秦书文开始拍戏是很晚的事情，从前他只是一个学生而已，每天就是训练和学习，根本不了解这些，只知道喻修景是影帝，演过很多很好的戏，非常多的人喜欢他。
　　听高启敬讲，他有些好奇，不过暂时还体会不到那种艰难，连理解都很困难。
　　休息一段时间之后，高启敬说可以继续了。
　　徐祁年于是站起来，看着喻修景走过去。
　　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扫了一眼，看到绵绵的身影，便走到她身边，低声对她说：“我们可以聊聊吗？”
　　他们两个人离开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到一处安静无人的地方，徐祁年才问：“他一直这样吗？”
　　绵绵点点头，她知道徐祁年在说什么。
　　“其实我们一直觉得是心理问题，悦姐总是在让景哥去看医生，但是景哥不愿意去，我们怎么都说不动，他特别抗拒。”
　　徐祁年想了一会儿，和她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晚上徐祁年和喻修景提了一下这件事，他们躺在床上，喻修景刚刚闭上眼。
　　徐祁年温声问：“我们去看一下医生好吗？”
　　“……为什么啊？”
　　徐祁年感觉他僵硬了一些，只好把语气放得更缓。
　　“你拍完一部戏，沉浸太久了，我怕你受不了。”
　　“我以前一直是这样的，只是要一点时间就可以了。”不知为何，喻修景显得有些害怕，凑过去想挨徐祁年近一些，徐祁年就抬手揽住了他。
　　“你是不是在想我们那个时候？”
　　喻修景神色一顿，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许久才嗯了一声。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徐祁年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第73章 N.73 这么多年，你一个人辛苦了
　　徐祁年在这里的第一个星期, 最后几天，本地发布了台风预警。
　　这对于剧组来说无疑是重大打击，因为每一天的开销巨大, 只要拍摄停下来，金钱就以难以承受的速度流失。
　　但是为了演员和工作人员的生命安全考虑, 剧组不能再进行室外拍摄, 只能加班加点调整拍摄安排，把室内的戏全部挪到这几天。
　　这就意味着，陆春方和郝俊要提前进入“蜜月期”, 他们的亲密戏也提前了。
　　喻修景这样和徐祁年说的时候, 徐祁年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温水, 还问他：“要不要？”
　　喻修景有点摸不准徐祁年的意思，还是凑过去, 点点头。
　　徐祁年就把杯子递到他唇边，杯沿抵在他嘴唇上, 他微微一仰头，徐祁年就跟着抬起手腕。
　　水平稳地流进喻修景口腔，他喉结动了动, 咽掉了。
　　“哥, 这几天你别去片场了。”刚刚喝了水, 喻修景的声音显得更加温和。
　　“还真的不让我去啊？”徐祁年还捏着杯子，带着点笑意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会生气的。”
　　喻修景噎了一下, 说：“但是你在我真的会演不出来……”
　　“好吧, ”徐祁年把水杯放下来, 摸了摸喻修景脸颊, “但是不让我去的话我一个人在酒店里也很无聊。”
　　现在外面台风天, 不宜外出。
　　“今天会收工很早的，我可以早点回来陪你，如果你需要什么就和绵绵说，”喻修景非常认真地给他提供解决方案，“或者你可以玩游戏，我让酒店送手柄上来。”
　　“好了，”他指腹温热，让喻修景觉得有些烫，“我自己知道，好好拍戏吧。”
　　喻修景一离开，徐祁年就开始联系心理医生。
　　主要是想要了解整个治疗流程，以及喻修景可能是什么问题。
　　越深入了解，徐祁年脸色就越沉重。
　　他想到他们再次相见以来喻修景的种种举动，想到那次在上海，他的经纪人和助理都已经找到自己这里，说喻修景因为拍戏状态实在不好，想到喻修景没有告诉他的事情，徐祁年就非常担心。
　　因为怎么看喻修景也不像是没有问题。
　　晚上喻修景真的收工比较早，徐祁年刚刚吃完晚餐他就已经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回到酒店。
　　只是明明是拍两个主角开心快乐的戏，喻修景看起来也没有比之前好一些。
　　快速洗完澡，喻修景坐上床。
　　徐祁年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在看剧，他就凑过去一些，分到一半徐祁年的屏幕。
　　“空调合适吗？”徐祁年点了暂停，“冷不冷？”
　　“没事……”喻修景摇摇头，又越过徐祁年手臂碰了下屏幕，让视频继续播放。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喻修景盯着屏幕的时候徐祁年在看他侧脸，明灭的光亮下，喻修景的眼睛像蒙上一层水雾，如同月光照在夜晚的湖泊。
　　“刚刚讲了这个女主角的爸爸，我觉得他这职业挺好的，你说呢？”徐祁年忽然问。
　　喻修景怔愣一瞬，啊了一声，尾调带着点颤抖。
　　他没发现徐祁年在看着自己，睫毛上下一碰，就掉出一滴眼泪。
　　徐祁年当即关掉平板，扔到一边去，伸手抱住他。
　　“怎么了？”他拍拍喻修景后背，喻修景的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左右摆了摆。
　　“跟我也不说吗？今天不是去拍高兴的戏吗？”
　　沉默片刻，喻修景抓住徐祁年的睡衣，亲了亲他的脖子。
　　徐祁年明白他意思，揉了揉他后颈。
　　窗外风雨大作。
　　而室内，中央空调几乎没有声音地吹着凉风，喻修景枕在徐祁年的大腿上，脸贴着他小腹，手指还抓着徐祁年衣服，竟然很快睡着了。
　　因为睡眠，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热气，贴着徐祁年的皮肤也是温热的。这样的姿势让他有些呼吸不畅，所以脸颊略微粉红。
　　徐祁年把被子拉上来一截儿，摸摸他头发，单手给绵绵发信息。
　　徐祁年：【绵绵你好，今天拍戏的时候出什么事情了吗？小景情绪有点不对。】
　　绵绵：【徐老师好。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拍的部分也是两个主角比较甜蜜的部分。】
　　徐祁年：【谢谢你，以后小景在片场有什么事，麻烦你告诉我。】
　　没有什么事情吗？
　　徐祁年出神地看着喻修景。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似乎一直对各种各样的情绪尤其敏..感。
　　徐祁年把他的几缕头发拨到耳后，想起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喻修景好像并没有这样睡在他腿上过。
　　晚上徐祁年都会抱着他，徐祁年其实最喜欢把头埋在他胸膛，会喜欢亲吻他身上的所有地方。他两只手都圈着喻修景腰，即使是睡觉的时候，喻修景会被他抱得稍微高一些，手搂着他脖子或者脑袋。
　　如果喻修景睡不着，徐祁年就揉揉他后颈，或者捏捏颈侧，这样喻修景会觉得很舒服。
　　一些细小的片段渐次闪过，徐祁年很突然地明白了。甜蜜的戏份又怎么样呢？喻修景是觉得他们和那对主角很像。
　　再幸福，以后也还是会分开，这些甜加倍变成苦，而喻修景先尝到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喻修景才发现自己枕着徐祁年大腿睡了一夜。
　　他特别心疼，还没等徐祁年醒，就坐在他身边给他揉腿。
　　揉着揉着徐祁年睁开眼，往旁边一看，迷迷糊糊把喻修景捞过来压在自己身上，舒适地出了一口气。
　　“要去开工了吗？”
　　“没有……今天我醒得早。”喻修景还惦记他腿，手碰了碰，问：“哥你腿麻吗？”
　　“没事儿，别管……”徐祁年手臂勾着他脖子，“再睡会儿。”
　　之后几天，喻修景都挺正常的。
　　白天徐祁年一个人在酒店里，其实也不是玩，他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最后还是只能工作。
　　年假总共两个星期，在台风过境之后，徐祁年剩下的能够留在剧组的时间，也进入倒数了。
　　他还是没去看他们拍戏，但有几次去片场陪喻修景吃饭。
　　秦书文见到他反而有些拘谨，称呼从“徐老师”变成“徐哥”又变成“年哥”，反正就是紧张。
　　看到秦书文这副样子，徐祁年反而有些后悔之前跟他吃醋，因为这明明就还是个小孩儿，估计还是要找女朋友的那种。
　　喻修景似乎也是怕他生气，总是声音很轻地跟他说话，有时候趁徐祁年不注意，会凑过来偷偷亲一下，或者用嘴唇贴贴他身上，估计还以为徐祁年不知道。
　　徐祁年找绵绵帮自己借了辆车，趁着白天喻修景工作，他独自开车去了附近的花市。
　　这个季节还挺好找到百日菊的，徐祁年挑了几丛漂亮的，又去买了几个精致的花盆移栽，还抱走一大束玫瑰，都放在后备箱里。
　　他快要走了，走之前，想和喻修景说清楚一些事情。
　　开车回去的时候徐祁年心脏狂跳，他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在北冰洋的科考船上进行声学作业。
　　坐在车里仿佛能闻到玫瑰花的香味，徐祁年停在红灯前，忍不住笑了一下。
　　任谁看了他现在的样子，大约都会觉得他莽撞又青涩。
　　实际上，徐祁年只是爱了喻修景太多年。
　　把这样习惯的爱说出口，会让他觉得有一些隐秘的别扭。
　　然而事情没有徐祁年想象的那样顺利。
　　快到的时候他给绵绵打了一通电话，绵绵竟然和他说，他们找不到喻修景了。
　　第一秒徐祁年觉得惊讶，喻修景这么大个人怎么可能弄丢，第二秒他就开始慌。
　　“今天收工之后，景哥跟我说他想自己待一会儿，我就让他自己走了，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绵绵语气着急。
　　“大概几点？”徐祁年冷静地问。
　　“到现在，五个多小时了吧，一整个下午差不多。”
　　“我知道了，我觉得他自己有分寸，先别急，”徐祁年短暂思考之后说，“我们继续找吧。”
　　挂掉绵绵的电话，徐祁年马上拨给喻修景，然而打了好几次，他还是不接。
　　徐祁年先给他发微信：【在哪宝贝？】
　　【别吓我，跟我说个地方就行。】
　　【你这样回来我真的会生气。】
　　接着他又复制一遍发成短信。
　　对着绵绵再淡定，徐祁年也是担心的。
　　他先把车开回了剧组了解情况，那边实际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徐老师您想想，有没有什么设备是和他绑在一起的？”绵绵问。
　　徐祁年打开手机，手指飞快地点：“我用一下查找功能。”
　　然而界面弹出来，他才反应过来。
　　已经这么多年了，就算都是一个系统，喻修景肯定也换了不止一次手机。
　　他不再是那个用苹果4的小孩。
　　徐祁年没由来地觉得烦躁。
　　他手里还捏着车钥匙，正准备走的时候，手机响了。
　　徐祁年和绵绵对视一眼，绵绵从终于松了口气。
　　电话是喻修景打来的。
　　“喂哥？”喻修景喘着气，“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自己出来转转，在这边遇到一家染坊觉得很有意思就进去了……”
　　徐祁年一直不说话，他就心慌。
　　“哥我错了，我马上就回来。”
　　“别回来，发一个定位给我，”徐祁年听到自己心里的大石头沉沉落地，“我过来找你。”
　　徐祁年把车开到门口，青砖白墙，喻修景就站在那道窄小的门面前。
　　看到有车停下来，他走过去，徐祁年便下了车，攥着喻修景手把人拉过来抱住。
　　“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喻修景拍拍他后背，“我真的只是心情不好出来走走，我想到你说你白天要出去。”
　　“那怎么不接电话？”徐祁年握着他手臂，又将人拉开一些距离，眉眼泛着冷气。
　　喻修景握着手机抬了抬，说：“没电了，我前面便利店要了一个充电宝才开机的……哥，钱还没给。”
　　徐祁年无奈地弹了一下他鼻尖，牵着人去便利店付钱。
　　那老板是因为认识喻修景，知道他是大明星才把充电宝借给他。
　　徐祁年带着人过去，问他多少钱，直接就把这个充电宝买下来了。
　　走到门口，喻修景还是有点不敢和徐祁年说话，声音很轻地说：“谢谢哥……”
　　徐祁年看他一眼，手指卡进他指缝，强硬地把两人牵手的姿势换成十指相扣。
　　他们走回车边，这里僻静，几乎不见路过的人。
　　“拍什么了伤心成这样？”徐祁年刮了刮他脸。
　　别人哭完可能能说自己没哭过，喻修景就不行。
　　他脸上红印子都没消，骗不了人。
　　“其实没什么……”
　　“嗯，”徐祁年看着他，把人抵到车门，“这部戏拍完，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我保证我一直陪着你。”
　　“啊？”喻修景没想到徐祁年会突然说这个，咬了咬嘴唇，“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
　　因为有些畏光，喻修景眨了两下眼睛。
　　他瘦了太多，一件简单的T恤下好像空荡荡的好似游魂，徐祁年根本不敢去想他不在的这几年里，喻修景在多长的时间里是这样的状态。
　　“对不起……”喻修景很怕很怕徐祁年因为自己生气。
　　“真的对不起。”他靠过去，很轻地、带着试探地抱了抱徐祁年。
　　徐祁年没有回抱他，只是低着眼，盯着车窗，问他：“不想去医院，是不是因为李不凡？”
　　怀里的人一下就僵硬了，徐祁年一只手抱紧喻修景，另一只手反复地抚摸他的脖子，温声道：“我都知道了，可以和我说的。”
　　“对不起……”
　　“你知道我下午是去干什么了吗？”徐祁年亲亲他额头，喻修景仰着脸，眼圈已经有些红了。
　　“以后你把和我说的对不起换成另外三个字好不好？”徐祁年又亲他额头一下，拉着他绕到后备箱。
　　他舍不得松开喻修景的手，单手开了后备。
　　一大束玫瑰和几个花盆的百日菊，占了后备箱一大半的空间，花香扑面而来。
　　“现在你知道我想让你把对不起换成哪三个字了吗？”徐祁年侧过脸，看着喻修景咬住自己嘴唇，微微皱眉，抬手拨开了。
　　“别这样咬……”
　　“我爱你……”喻修景仰头望着徐祁年眼睛，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喻修景就哭了，手背贴着自己嘴唇，泪水盈满眼眶。
　　他怕这句话徐祁年比他先说，那样他会后悔很久很久。
　　“我们离婚之后……”喻修景想到手指上的那个纹身，把自己哭湿的手递给徐祁年看。
　　“这个是你的名字，我纹是因为我想一直爱你。我真的太不勇敢了……”他像一个急于展示自己，好朝大人讨要糖果的小孩，“我现在有很多钱，但是我可能没有以前那么健康……”
　　徐祁年连他这只手也牵住，好想和他说，小傻子，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爱我吧？
　　然而他只是低头在喻修景眼睛下缓缓亲吻，亲到他脸上眼泪少了一些。
　　“记不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我会成为一个值得的人，那个时候我可能不是。”徐祁年抱住他，手掌摁着他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让你等了很久，我觉得现在的我做到了。”
　　徐祁年改了当时的那句话，郑重地和喻修景说：“我是一个值得的人，继续爱我吧，好不好？”
　　他看喻修景哭，觉得其实无论什么时候，喻修景都没变。他的所有品质在时间的磨炼下让他变成一粒金子，可是无论他是石头还是金子，不管过去多久，不管他最终成为怎样的人，在徐祁年眼里都无比珍贵。
　　“不健康我们就慢慢变好，我带你去看医生，”徐祁年摸摸他脖子，只觉得自己眼眶也滚烫，“这么多年，你一个人辛苦了。”


第74章 N.74 我等你回到我身边
　　等喻修景缓到能喘气, 徐祁年才让他把玫瑰花抱出来。
　　那束花很大，因为有九十九朵，拿着其实很不方便, 但喻修景非要带上车。
　　他坐在副驾驶，艰难地抱着花, 几乎连车窗都看不见, 整个人像被压在座椅上。
　　徐祁年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他，忍不住笑了，凑过去亲了一口他的嘴唇。
　　“这么喜欢啊？”
　　“嗯……谢谢哥。”喻修景侧着脸, 靠在花朵上, 很认真地看徐祁年。
　　徐祁年要开车回去, 实在受不了这种目光，伸手捂了下喻修景的眼睛。
　　“你先给你助理发个消息吧, 她急坏了。”
　　这样真是一点也不好。喻修景在心里对自己这次颇为任性的行为做了反省，给绵绵快速编辑一条微信发过去。
　　绵绵回复得很快, 主要就是说没事，不过下次一定要提前和他们说，为了他的安全。
　　提到这个, 徐祁年把自己的手机扔给喻修景, 让他把查找添加上。
　　“我密码0912, 你把你的手机加进我的查找里。”徐祁年说。
　　然而他的密码却让喻修景愣了一下，因为这串数字是他的生日。
　　“就是你生日, 不用想了, ”徐祁年看他一眼, “快加。”
　　喻修景还抱着花, 动作没有多么方便, 但还是按照徐祁年的要求完成了添加, 把他的手机放回去。
　　“下次不准给我玩儿消失，”徐祁年开始算今天的账，“去哪里都要跟我说，尤其是这种单独出去的情况。”
　　喻修景一点也不觉得他烦，反而希望他能多说一些，连这些唠叨都听得很认真。
　　他们开车回到剧组，徐祁年把车钥匙还给绵绵。
　　喻修景抱着玫瑰花从副驾驶下来，绵绵看得瞪大了眼睛。
　　“我去搬花。”徐祁年掌心盖在喻修景后背，轻轻往前推了一下。
　　后备箱里的百日菊有两盆，花盆用的是长方形的，一个能种下很多，所以看起来特别漂亮，像在车里开了一丛。
　　“我找人帮你们吧？”绵绵凑上来问。
　　徐祁年犹豫一下，说：“可以直接寄回北京吗？”
　　“可以的，”绵绵说，“我马上去联系。”
　　“那麻烦了。”徐祁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喻修景，一扬手，和绵绵说：“我帮你教育他。”
　　虽然酒店里没什么人走动，但喻修景抱着一束那么大的玫瑰，多少有些惹眼。
　　徐祁年倒是不太在乎，甚至牵着喻修景一只手，等到他说抱着花有点累，才放开让他两只手去拿。
　　刷卡进了房间，喻修景把花小心地放到茶几上，自己跟着坐在地板上。
　　“不凉吗？刚刚才说自己身体不好。”徐祁年走过去牵着他手把他拉起来，偏偏喻修景还恋恋不舍的。
　　送花的人明明就在面前，干什么要一直看着玫瑰啊！
　　徐祁年把他推进房间，自己跟着靠上去，四只脚绊着，推推搡搡到了床边，徐祁年用腿把喻修景压在床上。
　　他们都穿着很薄的T恤，徐祁年手掌挑开他衣服下摆，在喻修景小腹上摸了一把，眼睛却始终盯着他脸。
　　喻修景被看得不好意思，偏了下头，被徐祁年捏着下巴吻上去。
　　这是重新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吻，徐祁年一边亲他一边把他衣服往上推，嘴唇很快碰到喻修景胸膛。
　　喻修景还有些害羞，咬着牙偏过头不去看。太久没有这样的亲密，他觉得有些陌生，所以格外敏感，在徐祁年的手下慢慢颤..栗。
　　“明天几点开工？”徐祁年很沉地喘着气，很直白地告诉他：“我想要你。”
　　几点开工并不重要，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无人在意。
　　他们声音很大地接吻，喻修景用力抱着徐祁年，一点指甲都没有，却在他后背留下道道红痕。
　　喻修景感觉自己溺在酒里。他这辈子都对酒精非常纠结，一会儿觉得难喝，一会儿觉得好喝，一会儿觉得甜，一会儿觉得辣。但容易醉是一定的，就算喻修景只是很轻地一沾，也会迷迷糊糊、意识不清。
　　被徐祁年抱着靠在浴缸里，喻修景全身都是粉色的。
　　徐祁年牵着他手，指腹摩挲他的纹身，时不时低头吻一吻，又顺着他颈侧亲到肩膀，有时候太用力了，喻修景才会忍不住提醒他说之后还要拍戏。
　　在喻修景身上留下痕迹是很容易的事情，徐祁年太知道这个了。
　　他手掌掬起一捧水，淋在喻修景没有淹没进水里的地方。
　　“可以和我说说李不凡吗？”徐祁年问。
　　喻修景背对着他，黑色的头发看上去很柔软。
　　“在我拿影帝那年，他离开了，就给我留了一句话，然后一哥来找我，跟我说他是玩滑翔伞消失了，但是一哥的意思是，不是意外……”
　　偶尔喻修景想到和李不凡有关的事情就会很难过，掉眼泪也轻而易举，然而要他仔细地说这件事，反而变得迟钝了一些。
　　“现在一哥在国外，他们以前一起生活过的地方，一般都是他找我，可能一两年联系一下，他还没有说想要回来。”
　　得到影帝的那一年吗？
　　徐祁年想那一年他在做什么。
　　他还漂在大海上，每天的娱乐活动就是对着天空和海洋拍照，其余时间都很忙很忙。
　　等回到陆地之后，有一次很偶然地听到有人提到“喻修景”这三个字，他才像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回看那天颁奖典礼的视频，徐祁年不想说自己很了解喻修景这样的话，只是本能地觉得，他没有那么开心。
　　“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徐祁年把他抱紧一些，浴缸里的温水起起伏伏。
　　喻修景靠着他，才有了一些说的勇气。
　　“因为我怕我也和李不凡一样，如果我生病了，是不是很快就会离开？”
　　尽管徐祁年这样想过，但听到喻修景说，他还是很难受。
　　“不会的，很快就能好。”徐祁年说。
　　喻修景慢慢从水里把手抬起来，对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哥……其实纹身是因为，我又用刀子划了自己，这个字母是我自己刻上去的，后来才找人做成刺青。”
　　“痛的时候我就没那么难过，所以我是病了对不对？”
　　徐祁年的侧脸和他的脸颊紧紧贴在一起。他牵住喻修景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中，胸膛贴住他单薄的脊背。
　　“我会和你一起，不要怕。”
　　之后徐祁年一直不想放开喻修景，他用很大的浴巾裹住喻修景身体，握着他的腰一把就将他抱起来，两人一起倒上床。
　　徐祁年让他不要动，自己去拿了那本相册过来。
　　“里面肯定有你没发现的东西。”徐祁年翻开了放在喻修景面前，自己绕到他身后坐下来，把人抱在怀里，下巴放在他肩头。
　　“再看一次好不好？”
　　喻修景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和徐祁年解释自己真的很认真地看过。
　　徐祁年只好提示：“那你看看每一章开头的第一个字。”
　　忽然喻修景就想到那年他们在大学里，说徐渭的那首诗：平湖一色万顷秋，湖光渺渺水长流。秋月圆圆世间少，月好四时最宜秋。
　　喻修景身体扭着去看徐祁年，他们对视一会儿，他便低头去翻相册。
　　“我们整理好所有的设备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要出发的前一个星期我还没回过神，有点意识不到我真的要参加这一次科考了。”
　　“等太阳落下是等不到的，北极进入极昼了。”
　　“你们可能以为这是很有意思的工作吧？其实不是的，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很枯燥。”
　　“回到船舱里，我才觉得暖和了一点，刚刚在外面拍到了很美的天空，冻得我手指发麻。”
　　“到这一天，我们来到北冰洋，已经整整一年了。”
　　“我第一次换掉了最厚的那一套衣服，他们说已经零度以上了。”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敏感，温度一下降，我的身体最先感受到。”
　　“边界是不存在的，因为地球是圆的。在辽阔无际的大海上，尽管每一片浮冰、每一座冰川都不一样，我还是有一种茫然的熟悉感。”
　　原来每一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是完整的话。
　　我等你回到我身边。
　　“我真的想过你可以看出来，但是看出来了，可能你也不信，是不是？”徐祁年用手在喻修景脸上轻轻一摸，转而去捏捏他的脖子。
　　“嗯……”喻修景承认。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具有这样的胆量，觉得徐祁年还会爱自己。
　　喻修景合上相册放到一边，转了个身坐在徐祁年怀里，两条腿勾住他的腰，就这样闭上眼。
　　“能不能抱着我睡？”
　　“我哪次不是抱着你睡的？”徐祁年说的是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好久没有了……”喻修景把脸往他身上埋了埋，徐祁年揉着他脖子，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变得悠长。
　　在以为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徐祁年突然发现他又哭了。
　　早晨醒来的时候，喻修景真的在徐祁年怀里。
　　徐祁年把他抱得很紧，好像是为了完成昨天晚上喻修景的心愿。
　　他稍微一动，徐祁年便跟着醒过来，下意识凑上来吻他，手掌贴着他腰摸到更深的地方，问：“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没有……”喻修景有点不好意思，但徐祁年是他唯一的爱人，从离开他之后，就太久太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多少还是会觉得身体很奇怪。
　　“今天又要拍到很晚，晚餐可能没办法一起吃了。”喻修景说。
　　“嗯……”徐祁年把他抱紧一些，喻修景在他这里很小一团，轻易就能塞在怀里。
　　“其实我也要走了，”徐祁年说，“我明天晚上的飞机。”
　　“啊？”喻修景抬起头，一张脸被徐祁年抱得涨红。
　　他下意识说：“不要……”
　　徐祁年摸摸他头发，轻轻笑了一声，亲了一口他鼻尖和额头。
　　“你们还要拍多长时间？”
　　“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一个多月。”喻修景被亲得眯了眯眼。
　　“那其实不算很长。”徐祁年安慰他也安慰自己。
　　这天徐祁年陪喻修景去了片场。他之前很多天不在，其实都有人猜是不是已经回去了，今天又牵着喻修景的手出现。
　　化妆老师过来的时候，眼神挺暧..昧地扫过他们。因为喻修景喉结上的红痕太明显，领口也有一些痕迹，都被化妆师仔细地遮盖掉了。
　　喻修景自己也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他脸皮薄，既不好意思总是和徐祁年说不要这样亲，又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反而想幸好需要脱衣服的戏都拍完了，要不然就暴露更多。
　　对于拍戏的人来说，在片场只有像陀螺一样忙的份儿，但对于不拍戏的人来说，片场就很无聊。
　　徐祁年却不觉得，他默默担任起绵绵的角色，关于喻修景的一切，他都想帮忙。
　　有时候抱着他的衣服站在场边，徐祁年会遇到一些等戏的演员，他们个个脸上都是不耐烦的表情，在酷热的夏天满头大汗。
　　起初徐祁年不是特别理解，不是在等戏吗？这说明有戏演，应该开心一些。
　　后来他才发现，这些人拍的都是很小的角色，每个人能有一句话都算好的，但是却要化好妆换好衣服，在角落里等上半天一天，才能得到那句台词。
　　徐祁年没办法不想到喻修景，以前他只知道喻修景肯定很辛苦，但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个苦法。
　　他想到那年北京冬天，喻修景在偏远的片场迷了路，坐破烂的班车回来，心里一定非常害怕。但也许那天他也只是拿到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为了这个角色，他可能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
　　还有多少是和那个时候一样的时候呢？
　　徐祁年远远望着站在片场里的喻修景，他们正好拍完一部分，导演在给他们讲戏。
　　喻修景听得很认真，在导演走之后自己还站在原地琢磨。
　　但或许是一些无法说清楚的心灵感应让他抬了下头，对上徐祁年的眼神。喻修景笑了一下，是很真心的那一种，反而让徐祁年心中有更加浓郁的酸涩感。
　　现在想想他们错过了很多，可能从喻修景提出要离婚开始，徐祁年就应该坚决地不答应。
　　回想当年的情绪，徐祁年觉得里面肯定有一些赌气的成分。
　　偏激的时候他想过，觉得喻修景放弃他们的感情，替他去考虑所谓前程，很大可能就是因为不那么爱他。
　　可是无论怎么想，事实就是他们离婚了，分开了，户口本好不容易合在一起，又分成两个，崭新无比，看着像再也没有关系。
　　导演拿着喇叭喊了卡，原本安静的片场又热闹起来。而站在徐祁年身边等了整整一天的人，总算要轮到自己的戏份。
　　喻修景穿着戏里的衣服从场上走下来，为了配合角色需要，他脸上被涂黑了，徐祁年看着还不太适应，但觉得很可爱。
　　“喝水。”徐祁年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递给喻修景。
　　喻修景站在他面前乖乖喝了，递给绵绵，才坐下来。
　　“等会儿吃完晚餐你回酒店吧？晚上这边蚊子很多的。”喻修景说。
　　“不回去，我就在这里陪你。”徐祁年不听，喻修景也没劝了，靠着他休息一会儿，很快又被叫去拍戏。
　　晚上有几场来来回回跑的戏，因为另外几个演员状态问题，一直过不了，喻修景就反复地跑。
　　后来脸上的汗水太多，化妆师还上去擦了半天。
　　说不心疼是假的，但徐祁年知道分寸。他不可能在片场说什么，这是喻修景的工作，他就是应该敬业。
　　有时候他还会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演员都像喻修景这样，那喻修景还籍籍无名的时候，是不是会过得好一些。
　　蚊子很多是真的，绵绵不仅给徐祁年一瓶花露水，还为他点了一碟蚊香放在脚边。
　　蚊香的味道比烟草难闻一些，徐祁年没忍住，站起来走出去抽了个烟，回来才发现也被咬了一个包，后来他便坐在椅子上不动了。
　　因为工作原因，这几年徐祁年熬夜熬得并不少，但要像这样熬到这么晚，说实话几乎没有。
　　等收工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三点了，喻修景一脸疲惫地走过来，对着徐祁年却还笑，说：“哥你先回去洗漱，我去卸妆。”
　　徐祁年还想留下来，被喻修景抓着手劝：“你先洗漱，这样我回来马上就能洗澡了。”
　　已经很困了，徐祁年还记得看了看周围，才低下头轻声说：“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一起啊？”
　　闹是无心闹的，徐祁年最后还是先回去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喻修景刚好回到酒店。
　　他们一起在床上躺下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四点了。
　　“年哥你明天几点飞机？我晚上请假了。”喻修景哑着嗓子问。
　　徐祁年摸摸他头发，说：“九点，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
　　“我还不能吃晚饭……”喻修景严谨地说。
　　徐祁年笑了一声，抱过他，说快睡觉了。
　　晚上他们挑了一家片场附近的餐馆，喻修景看着徐祁年吃，自己只啃味道很淡的玉米和红薯，偶尔会发出很小的声音，像仓鼠那样。
　　他们去了机场，路上一直牵着手，一点都不怕被拍。
　　到徐祁年必须要进去的时候，他才拉着喻修景去了角落，和他接了一个时间很短但很湿的吻，喻修景的呼吸都变得潮..湿，扑在徐祁年脸颊上，带着水汽。
　　“这部戏之后还有什么行程吗？”
　　“没有了……”喻修景被他搂着腰，自己仰着脸，摇摇头，“除了一些提前安排好的商业活动，其他都可以推掉。”
　　“那推掉吧，”徐祁年亲亲他颈侧，“我带你去看病。”
　　徐祁年走，喻修景是真的很舍不得，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有一种要掉眼泪的冲动。
　　他们明明已经重新在一起了，为什么喻修景觉得自己好像更加承受不了和徐祁年分别。
　　可是徐祁年也会心疼，所以喻修景让自己不要哭，笑着送他走。
　　回到酒店，总觉得房间里还有徐祁年的味道，喻修景扑在床上，很紧地抱着被子。
　　他随手摸索，竟然碰到一盒烟，是徐祁年留下来的。
　　喻修景没犹豫就敲了一根出来抽。
　　徐祁年其实抽烟很少，这一盒里面还剩很多。但他身上偶尔会有淡淡的烟味，喻修景闻到就觉得熟悉。
　　几个小时之后，徐祁年打来电话说他已经落地北京。背景音里还有机场的广播声，喻修景让他快快回家休息。
　　徐祁年走的第一天，大家就都看出来了。
　　不像上次还要猜测，这次直接确认。
　　因为喻修景的情绪变了一些，他又像在横店那样，没有戏就独自坐在角落里。
　　没有人知道喻修景独处的时候在思考什么，大家都很忙碌，有时候停下来想也没有结果。
　　但其实喻修景只是发呆，他的很多行为和普通人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
　　靠着这大半盒烟和徐祁年送的那一大束玫瑰花，喻修景度过了在剧组剩下的一个月。
　　*
　　作者有话要说：


第75章 N.75 以后会很好，这次是真的
　　回北京那天徐祁年去机场接他。
　　喻修景放好行李, 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徐祁年连口罩也没戴，看他进来, 先把人捞过来亲了一口。
　　“好久不见……”徐祁年抵着他额头和鼻尖，用气音说。
　　“我和悦姐沟通过了, 我接下来几个月只剩下几个商务, 暂时不进组。”喻修景那天和容悦几乎要吵架，因为容悦刚开始还以为喻修景是因为和徐祁年重新谈恋爱了，才决定事业上休息这么长的时间, 后来喻修景说他们各自冷静一会儿, 第二天又打电话给容悦解释。
　　他只是想去看病了。
　　明明要入秋了, 北京还是很热。
　　飞机上有空调，喻修景穿着薄外套, 现在也只好脱下来。
　　“你有什么要回去拿的吗？没有的话直接去我家了，我做菜了。”徐祁年说。
　　喻修景想了想, 说：“我带进剧组的这些应该够了。”
　　“那好吧，”徐祁年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外套，“天气冷了带你回去拿, 或者穿我的。”
　　听上去徐祁年是想让喻修景长久地和他住在一起, 可是喻修景摸不准徐祁年的意思, 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出神地看着他。
　　有时候徐祁年也觉得很奇怪，因为他要看懂喻修景的想法, 现在变得简单了一些。比如此刻, 他就对喻修景说：“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想和你住在一起, 你觉得可以吗？”
　　对喻修景来说, 徐祁年提的要求,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也想，但是我东西太多了，要搬的话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或者哥你住过来好不好？”喻修景问。
　　“嗯，好。”徐祁年伸出右手，喻修景就很自觉地上去牵了一下。
　　一打开门喻修景就闻到饭菜的香味，但徐祁年说有几道菜还需要再热一下，喻修景趁这个时间去洗澡。
　　每次从剧组回到家，他都习惯把所有衣服全部洗一遍。徐祁年帮他把行李箱里的都拿出来扔进洗衣机，又给他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
　　因为家里开空调，徐祁年给他的是纯棉的长袖长裤，穿在喻修景身上特别宽松，袖子都能笼住他的手。
　　喻修景从浴室里出去，徐祁年热好了菜坐在餐桌边等他。
　　桌上竟然还有一道糖醋排骨，颜色看起来比之前喻修景做的那几次都要好。
　　“你现在可以吃东西了吗？”徐祁年还没等到他回答就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喻修景握着筷子说可以，一口咬下去觉得有点烫，皱着眉吞下去了。
　　他倒是咽得快，徐祁年怕他烫着了，马上给他倒了一杯凉水。
　　这种时候喻修景也没忘了和徐祁年说谢谢，听得徐祁年不知说什么好。
　　今晚是徐祁年见到喻修景吃得最多的一天，其实他有点怕喻修景会吃到胃不舒服，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徐祁年用掌心贴住他小腹，轻缓地揉。
　　然而喻修景会错他意，脸热着靠过去，慢慢地偏头，亲他下巴，然后是嘴唇。
　　徐祁年的手还盖着他小腹，给喻修景的亲吻黏黏糊糊，又很快把他抱起来。
　　喻修景穿着的衣服很大，而且带着徐祁年的味道，这味道出现在喻修景身上，反而更加让徐祁年沉迷。
　　他们已经失去了很多时间，不过还好以后会有更多。
　　这次连房间也没有进，喻修景躺在沙发上哭了，徐祁年先是用手掌擦掉他眼泪，后来又一点点亲走，抓着他的手指捏在自己手中。
　　呼吸那样近，喻修景觉得自己一直在和徐祁年交换氧气，他忍不住捧起徐祁年的脸，好想要再看得清楚一些。
　　徐祁年和他说的话并不多，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地做..爱，眼神又总是藕断丝连。
　　偶尔的喘息和哼声让两个人都头皮发麻。
　　“太瘦了……”徐祁年只是在念叨这句，“这段时间要好好养身体，听我的话。”
　　喻修景被抱去洗澡，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没有听话呢？又突然看到手指上的纹身。
　　好吧，是有过的。
　　他太累，一沾枕头就困，伸手牵住徐祁年，半眯着眼跟他说：“哥抱我……”
　　徐祁年好像笑了一声，但真的抱住他，喻修景很快就睡着了。
　　刚刚洗了澡，他身上带着温热水汽，抱起来很暖和。
　　闭上眼的时候喻修景会显得乖一些，因为他本身骨相更显，偏清冷。徐祁年侧躺着，看着他，又一直捏着他的手指，这一次他仔细地摸纹身那一片，果然感受到刺青之下微弱的凸起。
　　所以伤疤还在，只是被覆盖掉了。
　　听到喻修景说他又用刀伤害过自己，徐祁年不是马上就能反应过来。
　　从很久之前他就知道，在意一个人，所有的情绪你会和他感同身受，甚至比他感受更甚。
　　而更让他后悔的是，他竟然曾经质问过喻修景这个纹身的含义。
　　他凭什么不懂呢？
　　很少很少有能够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喻修景梦里觉得好热好热，自己好像被一个茧包裹住了，一睁眼，他发现那个茧就是徐祁年。
　　徐祁年睡觉的时候只穿了一条宽松长裤，喻修景用自己的脸颊去贴他皮肤，因为他总是特别喜欢这种毫无隔阂地亲近。
　　醒来之后喻修景就没睡着，但仍然躺了很久。
　　徐祁年手臂横在他脖子的位置，一醒就把他捞近一些，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睡得好吗？”徐祁年眯着眼问。
　　“嗯……”喻修景仰头望着他，抬了抬身子去亲他嘴唇。
　　他们只是简单碰了碰，徐祁年抓抓他头发，说：“这两天周末，我们把家搬了，之后的事情我会和你经纪人聊。”
　　徐祁年说的是看病的事，喻修景抱着他点点头。
　　徐祁年东西真的不多，如果要和喻修景比，那简直就是太少了。
　　他没有多少衣服，反反复复都那么几件，而且样式也差不多，其他行李最重就是书，徐祁年打包出来，准备找搬家公司过来拿。
　　喻修景坐在地板上帮他折衣服，徐祁年走进来看到，又到房间里给他找了个枕头垫着。他在喻修景面前蹲下，搂着他腰把人拉起来，枕头塞到下面，喻修景就把下巴抵在他肩膀抱着他。
　　“屁股不疼啊？”徐祁年亲了口他耳朵让他坐下。
　　旁边堆着一些喻修景叠好的衣服，乍一看好像还可以，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其实挺乱的。
　　因为喻修景很少会自己收拾行李，他本来就对穿什么无所谓，何况更多时候他需要穿品牌方的衣服，一般都是绵绵或者其他助理来帮喻修景收拾东西。
　　“宝贝你这叠的是什么啊？”徐祁年忍不住笑了，把面上几件拿过来重新叠过。
　　“你看要这样。”
　　徐祁年一边叠一边给喻修景示范，虽然喻修景低着头，但实际上在想徐祁年刚刚叫他的宝贝。
　　“哥对不起……”喻修景抓了一下徐祁年的手，被他反握住。
　　“不是说了以后别说对不起。”徐祁年又把其他的衣服也拿过来，脸还偏向另外一边，就被喻修景很轻地亲了一下。
　　徐祁年能感觉到喻修景有多缺乏安全感，他搂着喻修景搓了搓他头发，狠狠往他额头亲了两口。
　　“可以了，搬好家再粘我好不好？”
　　喻修景在他颈窝里点点头。
　　中午喻修景去做了菜，让徐祁年来吃饭的时候，他基本已经收拾好了。
　　几只大纸箱摆在房间里，而房间像空了一样干净。
　　“钢琴怎么办？”徐祁年问。
　　“也搬走吧，我家肯定有地方放的。”喻修景说。
　　下午搬家公司就过来了，徐祁年又把剩下的东西放进自己车的后备箱，带着喻修景回去了。
　　折腾到天都黑了，这个家才算搬完。
　　之前从乌镇买的百日菊也早就到了，在这边一直有人照看，现在开得很茂盛。
　　徐祁年准备再给百日菊换花盆，这次换一个更长一些的，摆在阳台最边上。
　　晚上喻修景说想和爸爸妈妈打电话，徐祁年就懂了。
　　他们开的是视频，杨晴的脸在手机正中间，还能看到一些旁边喻国文的身影。
　　徐祁年和喻修景靠得很近，视频一接通，杨晴就啊了一声，拍拍喻国文手臂让他也过来。
　　“爸妈。”徐祁年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喻修景有点怕，但是徐祁年不会，他挺大方地说：“是不是好久没听见我这样叫你们了。”
　　杨晴连连点头，捂了下嘴，“你们……”
　　“我们重新在一起了。”喻修景轻声说。
　　“那就好那就好。”喻国文也算松了口气，脸上那种释然的表情让喻修景忍不住笑了。
　　这通电话打到后来，杨晴和喻国文一直在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说要给他们寄过来，什么腊肉啊火锅底料啊之类的，喻修景都说不要不要。
　　电话挂断，他有点累，靠在徐祁年身上。
　　“他们真的很喜欢我，高中的时候就是。”徐祁年亲亲他发顶。
　　“因为你很优秀，”喻修景抬着手数，“成绩好长得好，还很高，而且很懂事儿，其实关键是……”
　　喻修景偏过头，把脸埋在他衣服里，声音变得闷了一些：“我很爱你。”
　　终于听话了，徐祁年很怕他又和自己说对不起。
　　“我问过容悦了，她说你的工作基本都集中在这几个星期，医生我也约好了，我们星期三过去看，我会请假陪你。”
　　“下个星期三吗？”喻修景仰起脸，表情显得有些紧张。
　　“嗯，下个星期三，”徐祁年说，“别怕……”
　　喻修景勉强笑了下，“不怕。”
　　睡觉之前，喻修景和他说：“明天我们去逛街吧，给你买几件衣服。”
　　“什么意思啊？”徐祁年笑了，“觉得我衣服不好看啊。”
　　“不是……就是想给你买衣服。”
　　喻修景家里有一个单独的衣帽间，虽然看上去很大，但其实根本不够他放。衣服鞋子配饰，品牌方的自己买的，都特别多。
　　徐祁年的塞进来，也就占了一个角落。
　　“好吧……那你去给我挑。”徐祁年抱着他睡着了。
　　喻修景有点失眠，明明是在自己家里，他却觉得没有在徐祁年那里睡得好。
　　手被握得出了汗，黑暗里喻修景睁着眼睛，他看着徐祁年的脸，忍了好久，等到感觉徐祁年呼吸绵长，才凑上去轻轻亲吻他的嘴唇。
　　失而复得，直到现在喻修景还觉得自己在做一场很漫长的梦。
　　这样的梦他常常会有，很多都真实得可怕。
　　以前喻修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混淆现实和梦境，就算再真也什么都摸不到。后来他明白了，梦会那么像真的，有时是因为他太渴望。
　　他不常梦到以前和徐祁年在一起的时候，有徐祁年在的梦境，周围的场景都是虚假的，喻修景从来没去过。徐祁年也不说那些他经常会说的话，但是语气声调完全一样，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他还梦到了李不凡和邱念山，加上徐祁年，他们四个人坐在同一辆公交车上。
　　徐祁年忽然说他有一个初恋，说他真的特别爱他的初恋，实在没办法放下。
　　他说这些的时候喻修景怔怔地看着他，李不凡冲上去想揍他，邱念山站在旁边说了一大串的脏话，喻修景拦着他们，自己却在不断地掉眼泪。
　　公交车到站，他被邱念山和李不凡一人拉着一只手下车。
　　在此之前喻修景都不太相信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他的梦绝大多数时候很无厘头。
　　但徐祁年刚刚走的那段时间，他连着做了很多天有他的梦，每一次醒来，都能摸到脸上湿润。
　　后来他就不太喜欢睡觉了，因为睡觉就要做梦，要梦到徐祁年，一醒发现徐祁年不在自己身边，更加难过。
　　因为渐渐红起来，喻修景工作的时间太多，每次能够休息的时候人都已经困到不行，通常梦里一片空白。
　　这样看了徐祁年一会儿，喻修景才觉得眼眶发涩，靠过去闭上眼，安静地睡了。
　　这几年喻修景都很少去逛街，首先是因为没时间，其次是因为商场人太多，他总是会被认出来。
　　在车上，喻修景给容悦打电话，说他和徐祁年要去新光天地逛街。
　　“要不要我给你们叫安保？”容悦是考虑到徐祁年也在他身边。
　　“带一个吧。”喻修景说。
　　他们从车库出来，徐祁年就一直牵着喻修景的手。
　　其实两个人都穿得很普通也很简单，但他们都很高，又都戴着帽子口罩，看上去就很有星味。
　　“如果是遇到一般的路人和粉丝，认出来了基本也不会太上来打扰。”喻修景低声道。
　　他带徐祁年去他经常穿的那几个牌子逛，导购询问他们要不要闭店，喻修景拒绝了。
　　快要到秋天，喻修景想给徐祁年挑几件好看的大衣。不过为了方便他试衣服，他先给他买了一件衬衫。
　　虽然徐祁年工资也不低，但他平常并不会太在意自己穿什么，他有衬衣有西装，很少会买这么贵的。
　　徐祁年的身材穿这样正式的衣服特别好看，肩宽腰窄腿长，每一个优点都被展示。
　　喻修景站在他身前给他打领带，很认真，没注意到徐祁年低头看着他。
　　他的发顶毛茸茸的，将领带翻来翻去的那双手也很细长，徐祁年很轻地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头发。
　　“可以了哥……这套很好看，尺寸也很合适，先把这个买了，我们穿着走吧，然后去隔壁试一下他们的风衣。”喻修景给徐祁年整理领子，温热的手指时不时擦过他颈侧。
　　“好，反正你说了算。”
　　付钱的时候徐祁年要用自己的卡，喻修景和他说不行，眉头还微微皱着，从导购那里把他的卡拿过来塞回他口袋，一边递自己的卡一边死死抓住他手。
　　徐祁年没忍住笑了，等走出去才说：“谢谢。”
　　“不用……”喻修景耳朵红了，“今天是我给你买衣服，你不准出钱。”
　　他很少这么强硬地说话，自己也不太习惯，还悄悄偏头看了一眼徐祁年。
　　只是钱的问题，让徐祁年想起另一些事情，他神色顿了一瞬，很快便恢复，重新牵住喻修景的手。
　　果然如他所说，一般的路人和粉丝，其实都不会上前打扰他们。
　　逛了一个下午，徐祁年也能感觉到很多人认出了他们，但只要没有人大张旗鼓，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离开的时候徐祁年提着大包小包，全部放进后备箱。
　　他们去了大学附近的一家饭店，喻修景吃得特别开心，很少见地说了一些话。
　　晚上回到家，喻修景把新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有些可以放进洗衣机有些不可以，不可以的他都整理出来，准备第二天让助理过来拿。
　　因为是在家里，他换了一身家居服，宽松的T恤和短裤，一截漂亮的小腿露在外面，脚踩在地板上，像不怕凉一样。坐下的时候他微微弓着身体，瘦削的脊背让衣服跟着陷下去。
　　徐祁年换了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关门声一响，喻修景就抬起眼看他，还叫了一声哥。
　　从徐祁年第一次在小卖部见到喻修景，到现在，已经接近十年了。
　　很奇怪，徐祁年偶尔还是会觉得喻修景从那个时候起就没变过，尤其是在他面前的时候。
　　他走过去，很轻松就把喻修景抱起来，但喻修景没有多少安全感，两条腿盘在他腰上，问：“怎么了？”
　　“你袜子也不穿，家里地很凉的，感冒怎么办？”徐祁年就这么抱着他进了卧室，其实本来真的只是想给喻修景找双袜子，但他把喻修景放下的时候，喻修景两只眼睛望着他，用腿轻轻勾了下徐祁年的腰。
　　徐祁年手一顿，压上来，声音很低地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是知道的，喻修景点点头，抿了抿唇，因为有些紧张而红了脖子。徐祁年把手覆上去，觉得温度也有一些高。
　　他抬起身体，长手一伸，很容易就拉开床边的柜子。
　　塑料包装被徐祁年用牙撕开，喻修景陷在被子里，眨眼的频率很慢，一直看着他。
　　徐祁年手一抬摘掉自己衣服，也给喻修景脱了，随意地扔到地板上。
　　因为很怕喻修景被空调吹得冷，徐祁年把被子拉起来裹住他们，又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挡了一些冷风。
　　手掌顺着喻修景又长又直的腿往下摸，裤子也被扔出来。
　　喻修景抱着徐祁年的脖子，微微仰头盯着天花板。
　　他两条手臂绞得很紧，刚开始咬着牙，后来被徐祁年亲开一些，才不那么害羞地敢发出声音。
　　这一次用了特别长的时间，徐祁年带喻修景洗完澡，时间已经晚了。
　　喻修景觉得身上很软，疼痛是很隐秘的，但真的没什么力气了。
　　他窝在被子里等徐祁年，眨了眨眼，有点困。
　　很快徐祁年就收拾好过来，他单腿跪在床边，先和喻修景接了一个很长的吻，才掀开被子躺过来，伸出一条手臂让喻修景睡。
　　喻修景把手搭在徐祁年的腰上，说：“我明天下午有个活动。”
　　“我知道，我明天也要上班了。”徐祁年拍拍他后背。
　　安静了一会儿，喻修景已经有点想睡了，徐祁年还是想把下午想到的事情说一下。
　　“小景，”他牵了牵喻修景的手，“我只有一张银行卡，我的工资每个月都是打进去的，我知道我现在肯定没有你挣得多，但是还是想给你开一张副卡。”
　　喻修景缓慢地听，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整个人都清醒了。
　　“哥……”他侧过身，“我不想要。”
　　徐祁年大概能懂他不想要的原因，耐心地说：“现在的我们和以前的我们不一样，我知道你当时是不想让我为你放弃太多东西，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被你需要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有过怪你的时候，”徐祁年坦诚地讲，“你怎么可以放弃我？”
　　喻修景把徐祁年抱紧了，他想说对不起，可是徐祁年让他别说，对不起也没有什么用。
　　“后来我想，如果我是你呢？”徐祁年更像在问自己。
　　那几年喻修景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
　　每天在学校里就够忙了，还要想着他那些小角色的剧本，每个周末要跑到很远的影视城去，来回几个小时，在片场又等几个小时，为了那几分钟的甚至没有一句台词的镜头。
　　拍《窄楼》，男主角有丑闻，落得一个疯了的下场，拍《一把沉默的小刀》，遇到蔡云鸿这样的人渣，留下一辈子阴影，拍《咫尺盛夏》，角色被人抢，拍《天分》，剧组宣传被曝抄袭……
　　签了一家很差的公司，想要解约，可是违约金的那串数字，庞大到喻修景根本没有信心，唯一的想法是先熬过合约上的这几年。
　　他会觉得未来是值得期待的吗？又是为了什么在坚持？
　　徐祁年觉得他和自己说得太少了，与此同时，他每天为了所谓“给喻修景好的生活”忙得团团转，到了真正需要他的时候，还是一无所有，连关心也没给到。
　　偶尔回想，徐祁年从来不觉得自己就做得很好，如果非要找找什么才是根源，徐祁年会觉得大概是他们那年都还小，自以为是大人了，其实没学会爱，也没有真的能够独立。
　　“相册你看到了，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会真的分开，”徐祁年说，“迟早会再见的。”
　　喻修景的世界里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他。
　　在分开的这五年里，自责是喻修景最多的状态。
　　有太多应该怪在他头上的事情，喻修景都没想通。
　　“我以前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喻修景说，“但是我当时真的不想拖着你了，你说你希望被需要，我其实也希望，我听到你找你妈妈借钱的时候，我就特别难过。”
　　“如果我没有去演戏，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做普通的工作，所有事情应该都会容易一点，所以还是因为我。”
　　“而且到现在我也总是在犯错……”
　　“你没有的，”徐祁年轻声说，“我觉得这次我们会做得很好。”
　　“其实有些事情，一个人可能本来就很难做好，但是两个人应该会不一样，你觉得呢？”
　　喻修景点点头，他明白徐祁年的意思。
　　“可是钱这件事，对我不重要，而且不能总是你给我，我也有很多……”
　　他完全没有炫耀的语气，只是很真诚地和徐祁年强调这件事。
　　“好吧……我想说的不是钱的事情，”徐祁年摸摸喻修景头发，“就是……怎么说呢，这个不一样，我疼你啊。”
　　他出了一口气，又特别轻地笑了，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是因为我爱你。”
　　小小的电流经过喻修景心脏，他手指蜷了蜷，慢慢仰起脸，和徐祁年对视一瞬，他便靠过去。四瓣嘴唇相贴，徐祁年几乎没动，喻修景摩挲着亲吻他，先是抿抿他嘴唇，又探出舌尖去碰他的牙齿。
　　徐祁年受不了这种试探，握着喻修景的脖子，翻过身将他压住，拿回了自己的主动权。
　　空气变得灼热，喻修景微微喘着气，徐祁年卷他舌头，手掌也揉着他颈侧。
　　他身体很热，喻修景的皮肤却发凉，他抬手勾住徐祁年，两条手臂在他颈后交叉，指尖泛着粉红。
　　“所以你现在同意了吗？”徐祁年摸摸他喉结，又低头亲了一口。
　　“别人都是被催着上交工资卡的，怎么到我这里这么难了？”
　　“你说些什么啊……”喻修景弯着眉眼笑了，收紧手抱他一下。
　　“不难过了？”徐祁年偏头亲亲他，“以后会很好，这次是真的。”


第76章 N.76 副作用
　　喻修景连着忙了几天。
　　以前他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 没什么工作的时候喻修景常常会焦虑。他自己吃什么用什么有多少钱，其实都无所谓，只是会格外担心家里的情况。
　　虽然喻国文的病好了, 但喻修景很希望爸爸妈妈不要省吃俭用，每个月留下自己必要的生活费, 都想办法给他们寄回去一些。
　　后来喻修景红了, 成为了人人口中的“大明星”，不用为钱的事情发愁，他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经常每天忙到饭都没时间吃, 他的每一分钟都标着高昂的价格, 喻修景又对自己的价值产生了怀疑。
　　邱念山说想要演戏就只能进圈, 遵守里面的游戏规则，这是一句真话。喻修景其实还是没有什么选择权, 因为他的一切选择和太多东西挂钩，算来算去, 他也只在舞台上灯光下感到真实的快乐。
　　不过有徐祁年在的时候会不太一样，那么多年之后，喻修景重新感觉自己正在被爱。
　　他们重新在一起这件事, 喻修景有一天晚上专门给邱念山打电话告诉了他。
　　邱念山反而问：“你公司知道吗？”
　　就算不知道但也能大概猜到, 之前徐祁年就因为要带喻修景看病的事情和容悦沟通过。
　　和容悦汇报之后, 她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喻修景一些基本的事情, 又问他：【你们什么时候复婚呢？】
　　喻修景想到他存放起来的戒指, 那是他和徐祁年的第一枚也是唯一一枚戒指。
　　【我还没有和他说过这个事情。】
　　但是他一定会说的, 这次可以轮到他来求婚。
　　去医院那天, 喻修景神情紧张。
　　他坐在副驾驶, 口罩拉到下巴, 眼睛望着窗外，时不时就眨一下。
　　印象里，好像不论哪一次去试镜他都没有这样不安。
　　徐祁年当然看出来了，一路上都在试着跟喻修景聊天，他听得很认真，但是也没怎么说话。
　　车停在地库里，喻修景解了安全带要开门，被徐祁年拉回去。
　　“还是怕啊？”徐祁年刮了下他鼻梁，“我们先在医院做检查，然后我再带你去见心理医生，我了解了一下，一般医生会先面诊，再给我们开检查单，做不了多长时间，也不会痛的。”
　　“心理医生那边我去见过了，他们环境很好，所有人都很温柔。”
　　徐祁年说的时候给喻修景理了理头发，“可以吗？”
　　尽管知道徐祁年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喻修景还是很感动。他往徐祁年那边靠了靠，说：“谢谢哥……”
　　牵了一会儿手，两人下了车。
　　在心理科检查的时间总共两三个小时，医院人多，喻修景和徐祁年全程戴着帽子和口罩，也一起去交钱和排队。
　　单子都拿在徐祁年手里，空着的手一直牵喻修景。
　　诊断结果是抑郁症。
　　医生说的时候，徐祁年和喻修景十指交扣。
　　“.狱严现在建议可以吃一些药，半个月之后要来复诊。不过刚开始服用抗抑郁的药物可能会有副作用，比如呕吐之类的，都是正常现象，一两个星期之后会好一些。”
　　喻修景听到抑郁，本来以为自己会有些难过，但其实没有特别的感觉。
　　徐祁年握紧他手，问了医生一些问题，喻修景就低着头安静地听。
　　拿了药走出医院，刚刚坐进车里，容悦就给喻修景打电话说他们在医院里被拍到了。
　　“没事……”喻修景是真的不太在意这个。
　　“只要不要造谣就可以。”
　　容悦和他说了一下他们这边的解决办法，就挂掉了电话。
　　车已经开出医院，徐祁年说：“我们现在去心理医生那里。”
　　“好。”喻修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显得那么沮丧。
　　过了一会儿，喻修景主动说：“哥，我没有很难过，我自己也有点知道的。”
　　徐祁年头也没偏，嗯了一声。
　　“我会配合治疗的，而且我知道有你在。”
　　停在红灯前，徐祁年出了一口气。
　　“乖乖，”他捏了捏喻修景下巴，这两个字是用重庆话叫的，“你想想，你是不是希望我开心？”
　　喻修景点点头。
　　“那我也是一样的，在很多事情上你要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不是想我哪里哪里为难，是要你希望我怎么样，我就也是一样的想法。”
　　“我知道了……”喻修景被他捏着，说话的时候嘴有点变形，徐祁年就笑了。
　　心理咨询室宽敞明亮，前台护士带着亲切的微笑上来接待他们。
　　应该是提前告知了身份，看到喻修景，他们都没有表现得非常惊讶。
　　徐祁年找的这位心理医生是一个年轻女人，她面色和善地走过来问喻修景想喝什么。
　　心理治疗的过程徐祁年没有陪同，医生出去拿东西，徐祁年就让喻修景坐下来，自己站在他身前。
　　牵着的手还没放，是喻修景不想。
　　他眼神一直追着徐祁年，实在可怜。
　　徐祁年刚想和他说什么，医生又进来了。喻修景主动松开徐祁年手，说：“哥你先出去吧。”
　　“我就在外面等你，不会很长时间的。”徐祁年摸摸他头发。
　　旁边有专门的家属接待室，里面还坐着几个中年人。
　　徐祁年一边戴口罩和帽子一边朝里走，在角落坐下来。
　　他听到一对夫妻在聊天，过了会儿，另外一位中年女人又开始给家里人打电话。
　　从简单几句里徐祁年猜，他们等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徐祁年：【我带小景去见心理医生了。】
　　有些事情必须要经纪人和助理配合，徐祁年现在和容悦说一些早上从医生那边了解到的注意事项。
　　整个过程只有四十分钟左右，喻修景从咨询室里出来，在接待室的玻璃外轻轻敲了敲。
　　徐祁年抬起头，看到喻修景便站起来。
　　他戴了口罩，只能看到眉眼。
　　倒也不红，应该没有哭。
　　徐祁年抱了他一下，牵着他往外走。
　　进了电梯，徐祁年才问：“感觉怎么样？”
　　“挺轻松的。”喻修景说。
　　回家之后，徐祁年守着喻修景吃了药。
　　他脸色有点白，吃完就有些困了，徐祁年本来拿着空掉的水杯想去洗，经过喻修景身边，被他伸出手臂抱住。
　　喻修景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徐祁年小腹。
　　重新在一起之后，徐祁年很难忽视喻修景对他几乎有些过度的依赖。
　　他知道一直以来喻修景都很缺乏安全感，这一点以前徐祁年就能感受到，现在似乎更加厉害。
　　可是这样徐祁年会很喜欢，他放下水杯，全心全意抱着喻修景，慢慢摸他后颈。
　　“想睡觉是不是？那回房间吧。”徐祁年说。
　　过了一会儿喻修景才嗯了一声，自己站起来往房间走。
　　徐祁年洗了杯子才跟进去，喻修景换了睡衣躺在床上，侧着身体朝门的这边，两只眼睛却睁得厉害。
　　徐祁年站在床边脱掉自己上衣，换了一条宽松的长裤，刚刚靠过去，喻修景就朝他伸出手。
　　躺进去以后，徐祁年抱住喻修景，下巴放在他发顶。
　　前几天喻修景状态都不是特别好，特别困，吐了几次，又不怎么说话。
　　徐祁年要工作，白天能够陪着他的时间太少，想了很久才想到，要不然找邱念山过来。
　　这段时间邱念山一直在上海，他本来就是做老板的人，去哪里其实无所谓。
　　喻修景趴在徐祁年怀里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来北京玩。
　　“我们可以去环球影城。”喻修景缓慢地提议。
　　“你好少会主动叫我玩，”邱念山那边挺安静的，“最近没什么工作吗？”
　　“没有，都推得差不多了。”
　　徐祁年撩了一缕喻修景的头发，发丝垂下来碰到喻修景眼皮，让他眨了下眼睛。
　　喻修景仰起脸看到徐祁年微微笑着，自己也抬了抬唇角。
　　“好吧，出什么事了吗？”邱念山问。
　　“没有，没事，”喻修景说，“就是累了，你过来我再和你说吧。”
　　喻修景和BY育訁。绵绵去机场接了邱念山。
　　这位哥穿得特别张扬，那件花衬衫能让好多人回头看他。
　　见到喻修景，邱念山才摘了墨镜，一把揽过他肩膀，四处看了看，问：“你老公呢？”
　　喻修景手肘顶他一下，说：“他上班。”
　　“哦——”邱念山笑了。
　　邱念山一来，喻修景就笑了挺多次，绵绵跟在他们身边也松了口气，给徐祁年发了消息。
　　他们先去了环球影城，不管是什么时候这边人都挺多的，尽管一直戴着帽子口罩，喻修景还是被很多人认出来，拍了不少合照。
　　离开园区的时候他身上还穿着学院服和魔法袍，也不嫌热。
　　他带着邱念山去吃火锅，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环境很安静。
　　坐下来喻修景就给徐祁年打电话，说他们要吃饭了。
　　“你们去环球影城了是吗？”徐祁年问。
　　“是。”
　　“我在网上看到好多人说遇到你了。”
　　“对，我今天和很多人拍合照了。”
　　“穿的衣服是里面买的吗？”徐祁年一边在问，一边在看有喻修景的那些照片。
　　除了宣传和必要的商务活动，喻修景本身就很少和粉丝有太多接触。
　　今天在园区里遇到他提出要合照的人，喻修景基本都答应了，这些网友晒照片，很快就把他送上了热搜。
　　“嗯，”喻修景说，“不过有点热。”
　　“今天还好是阴天，要是大太阳你穿这个肯定热。”徐祁年说着，旁边出现了其他人的声音，是他同事问他要什么资料。
　　“你们吃完饭我应该能来接，我尽量下班早一点。”
　　“好，你工作吧。”喻修景说完，等徐祁年先挂了电话，他才挂。
　　“啧啧啧。”邱念山用手撑着脑袋，斜斜地看着喻修景。
　　“要喝点酒吗？”
　　“我不能喝。”喻修景说。
　　他脱掉魔法袍放在一边，喉结滚动一下，才和邱念山说：“我哥带我去看病了。”
　　“嗯。”邱念山烫了一点肉，以为喻修景是感冒之类的，吃着药，所以不能喝酒。
　　“我是那个……抑郁。”喻修景看邱念山手顿了下，偏过头，筷子戳在油碟里。
　　头发被邱念山狠狠揉了一把，他听见邱念山说：“这都不告诉我……”
　　“没事儿，很快就能好的，现在还有你哥陪你。”
　　晚上徐祁年真的开车来接他们。喻修景没有提前问，走出餐厅看见徐祁年站在外面，他小跑上去，没忍住抱了徐祁年一下。
　　徐祁年手搭在他腰上，和邱念山打招呼。
　　“你好，酒店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邱念山挥挥手，“我去找这边有个朋友玩，你们先走吧。”
　　“啊你不回酒店吗？”喻修景问。
　　“没事别管我了，明天你还上班吗？”邱念山问徐祁年。
　　“要。”
　　“那我醒了再找你玩，”邱念山和喻修景说，“明天见。”
　　徐祁年牵着喻修景手带他上车。
　　刚刚吃了火锅，他浑身暖融融的。
　　“今天开心吗？”
　　“嗯。”喻修景坐在座椅里，仔细地叠魔法袍。
　　“你要是喜欢的话下雪的时候我们可以再去一次，”徐祁年说，“是不是下雪里面会更好看。”
　　“好。”喻修景点点头。
　　玩得太累，喻修景回家洗漱完就睡了。
　　他刚刚吃了药，盖子还开着。徐祁年把药装好放在床头，坐在床边看了喻修景一会儿。
　　和朋友在一起果然会开心一些。
　　徐祁年捏捏他脸。
　　邱念山在北京待了整整一个星期，他在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喻修景去想要怎么玩儿，他带着喻修景满北京地跑。
　　以前邱念山演戏，北京住的时间太长了，甚至比徐祁年这个从小这边长大的熟。
　　邱念山走那天还不让喻修景送他，喻修景去他酒店看着他上车走了。
　　保姆车来接他，喻修景靠在后座睡觉，被一通电话吵醒。
　　接完电话，他告诉前排司机去另外一个地方。
　　车子在一座小楼前停下，两个安保跟着喻修景一起上楼。
　　进门便是一道楼梯，喻修景走上去，一位老人在楼上等他。
　　“喻先生，您的两幅画都装裱好了。”那位老人说。
　　“谢谢您。”喻修景偏头去看。
　　他拿来的这两幅画正是高中李不凡送给他和徐祁年的。
　　之前喻修景也一直想要拿来装裱，但总是没时间。这次徐祁年搬家，把放在他那边的那一幅也带过来，喻修景就一起拿去裱了。
　　安保带走画，喻修景跟着下楼，接了一通徐祁年打过来的电话。
　　“晚上我不能回来吃饭了，”徐祁年叹了口气，“领导叫我跟着他去聚餐，实在推不掉。”
　　“没关系的，我自己做就好了。”喻修景说。
　　“你现在在哪里？”徐祁年问。
　　喻修景上了车，握着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我去拿李不凡的画了。”
　　徐祁年顿了一下，才说好。
　　徐祁年不在家里的时候，喻修景其实没什么心思做饭。
　　但叫阿姨过来做，他又觉得麻烦，因为家里毕竟会多一个人，喻修景不太习惯。
　　他草草吃了一些，便收拾干净，去洗了澡，出来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对着李不凡的那两幅画看。
　　一直看到徐祁年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回来了，喻修景一看手机，才发现竟然过了快两个小时。
　　开始吃药以来，喻修景的确感受到了一些副作用。
　　比如他脑子里有时候很混乱，想什么好像不受自己控制，比如会觉得胃不舒服，很想睡觉。
　　但是效果也有，喻修景就意识到，以前他以为徐祁年属于自己梦境的那些时刻，是真的分不清楚是否真实，而不仅仅只是一种难过的比喻。
　　他走出房间，徐祁年刚好到家。他穿着一身西装，领带却攥在手里，脸颊和脖子发红。
　　应该是喝得有点多，喻修景跑上去，被徐祁年牵着手抱住了。
　　徐祁年身上酒精味很重，滚烫的手掌摸了摸喻修景的头发，嘴唇跟着亲过来。
　　喻修景仰起脸同他接吻，慢慢就被徐祁年抱起来。
　　“晚上吃了什么？”徐祁年拍拍他后腰，“今天桌上全是四川人，我都没想到他们那么能喝。”
　　“那你要不要喝蜂蜜水？”喻修景问。
　　“不用管我。”徐祁年把喻修景扔到床上，解了自己几粒纽扣，弯下腰亲了一下他的脸。
　　“我先去洗澡。”
　　喻修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怎么想动。
　　等徐祁年从浴室出来，他才靠过去一些。
　　“邱念山走了是吗？”徐祁年问。
　　“对，我去了一下他酒店，然后就去拿李不凡的画了，”喻修景指给徐祁年看，“你觉得挂在哪里比较好？”
　　“你呢？你喜欢放在哪里？”
　　“我想挂在卧室。”喻修景的房间很大，墙上一点装饰都没有。
　　“可以，那就挂在卧室吧，我明天下班的时候买东西回来给你挂。”徐祁年摸摸他肚子，又问：“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他埋下头，推高喻修景的睡衣，在他小腹上亲了亲。
　　“我工作太忙了，好不容易你能休息，我都没时间陪你。”
　　“没事的……”喻修景抱住徐祁年脑袋，“我没有不舒服。”
　　“还吐吗？”
　　“没有了，”喻修景说，“之前有，现在吃清淡一点就好了。”
　　“你的胃病也是个大毛病，要好好吃饭。”徐祁年一边叮嘱他，一边顺着他平坦的小腹往上亲。
　　喻修景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的耳朵有些发红。
　　“明天下班之后我带你出去玩。”徐祁年说完，解掉了喻修景的扣子，把他抱上来坐在自己身上。
　　傍晚，徐祁年提着一只工具箱回家。
　　他在主卧的墙上钉无痕钉，喻修景站在旁边看。
　　徐祁年拎着一把小锤子，回家之后就换了一件无袖黑T，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他低头声音很响地亲了一下喻修景额头，说：“宝贝你站床上去看一下位置行不行。”
　　喻修景说好，跑到床边脱掉鞋站上去。
　　“我觉得要不要再往左边一些？”喻修景说。
　　徐祁年动了一下手臂，“这样呢？”
　　“可以了。”喻修景点点头，等徐祁年往里面钉，他就跳下床走过去。
　　挂两幅画没花多少时间，喻修景盯着画出神。
　　徐祁年去拿了自己手机，问他要不要拍一张照片。
　　还没等到喻修景说好或者不好，徐祁年就握着他手臂，把他带到画旁边。
　　“笑一下。”徐祁年说。
　　喻修景拍过那么多片，到一张这样普通的照片，竟然就什么也不太会了。
　　他很小地笑了一下，徐祁年就拍了照。
　　喻修景靠过来看，其实照片上他笑得很开心。
　　徐祁年揽着他肩膀，把手机递给他。
　　喻修景用两只手握着，垂着头，过了一会儿，他有点想哭，就不看了，抱住徐祁年，额头靠在他颈侧。
　　*
　　作者有话要说：


第77章 N.77 或许天道酬勤，某种程度可以相信
　　吃完晚餐休息了一会儿, 喻修景本来想去洗澡，徐祁年却拉住他让他换一身宽松衣服，再穿件外套, 把口罩也戴好。
　　等穿好了出来，徐祁年手里拎了两只头盔, 颜色浅的那个递给喻修景。
　　“说了带你玩。”
　　两个人走到地下车库, 喻修景才发现他们车旁边多了一辆摩托，是徐祁年的。
　　“之前没开过来，因为我去给你买的头盔还没到, 昨天才到的。”徐祁年把自己的头盔递给喻修景让他拿着, 帮喻修景戴好了。
　　他自己也很快就戴好, 一脚跨上了车。
　　“来上来。”徐祁年一只脚撑在地上，朝喻修景递了一只手, 不过喻修景没牵，手掌撑着他肩膀爬上车坐好了。
　　“抱着我腰, 身体压低一点。”
　　徐祁年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驶出地库速度很低，但喻修景还是感到非常新奇。
　　他头更偏向一边，睁着眼看周围的风景。
　　摩托车往街道上开, 耳边风声渐渐轰鸣, 喻修景把徐祁年抱得很紧。
　　后来又慢慢驶出城市, 旁边车少了许多，徐祁年才提高了速度。
　　和上一次在滑翔伞上的感觉有一点相似, 喻修景的心脏少见地跳得很快。
　　突然有一瞬间, 喻修景明白了为什么李不凡说他想变成风。
　　风好像真的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徐祁年带他去了公园, 车停下来, 他先问喻修景：“怕不怕？”
　　“我连滑翔伞都不怕。”喻修景下了车, 自己费劲地脱掉头盔。
　　徐祁年怕风太大冷到他, 先摸了摸喻修景的脸和手，觉得还挺暖和的。
　　但他头发乱七八糟的，这对于喻修景来说几乎是从不发生的事情。
　　徐祁年抬手给他理了理，边理边笑，但就算是在笑他，喻修景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开心。
　　“哥……”喻修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想到又不是特别敢问。
　　“怎么了？”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停在旁边的摩托车，犹豫一会儿，才问：“你后座有人坐过吗？”
　　喻修景能问这个问题，徐祁年也挺惊讶的。
　　但他没怎么表现出来，只是很坦然地说：“有啊。”
　　“啊？”喻修景一下没控制住脸色，但又觉得这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他们毕竟分开五年了。
　　而且不过是一个后座而已，又并不代表什么。
　　徐祁年用大拇指指腹刮过喻修景眉毛，笑了。
　　“你不就是？”
　　这时喻修景才察觉自己被徐祁年逗了，挤了下脸，偏头看了看周围，才凑上去，隔着口罩蹭了蹭徐祁年的脸。
　　“以后要是想到李不凡可以跟我说吗？”徐祁年说，“想哭也跟我说。”
　　喻修景很慢地点点头。
　　去复诊的几次徐祁年也陪着喻修景，晚上就算徐祁年下班再晚，只要喻修景在家里，他都会等着徐祁年回家才能睡熟。
　　刚开始徐祁年以为他只是睡不好，后来才发现偶尔喻修景睡着了，等他回来也会马上醒，但只要自己陪着他，喻修景其实会睡得很沉。
　　北京慢慢进入秋天，气温降得很快。
　　有天早晨徐祁年醒过来，忽然就觉得周围很冷。
　　喻修景已经醒了，睁着眼睛没有起床，还和他躺在一起。
　　“冷不冷？”徐祁年把他抱过来，还好喻修景后背是热的。
　　“不冷……”喻修景说，“今年冷得好快，不过我刚刚看了天气预报，只是这两三天降温。”
　　“嗯……”徐祁年还没完全清醒，托着喻修景腰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你要生日了，那段时间有什么行程吗？”
　　“没有，去年开过生日会，今年就不用了。”
　　“那我们回重庆去过好不好？”徐祁年搓了下脸，半坐起来，“正好是周末。”
　　喻修景还没有这样想过，不过徐祁年提了，他突然就觉得这样也很好。
　　不过仔细想了想，喻修景又问：“哥你觉得我现在精神好吗？”
　　“怎么了？”徐祁年摸摸他耳朵。
　　“我是想，如果我们回去的话，我不希望爸妈看出来我生病了。”
　　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会难过的。
　　徐祁年理解他的想法，“看不出来的，你现在好很多了。”
　　“今天我没有工作，可以在家里。”喻修景撑着身子俯视徐祁年，刚刚说完，他就偏过头咳嗽了两声，脖子微微发红。
　　徐祁年托着他坐起来一些，手掌拍拍他后背，问：“怎么了？”
　　这段时间喻修景已经开始工作了，有剧组邀请他去做特别出演，还有一些商务活动，只是没有进组。
　　他对吃药和去见心理医生都不再抵触，药物的副作用也已经小了很多。
　　徐祁年怕他不舒服，语气显得格外紧张。
　　“可能感冒吧，”喻修景咽了咽喉咙，觉得有点撕裂的疼，“每次突然降温我就这样的。”
　　“明明以前就没有。”徐祁年没有表情地说完，拉了拉被子把喻修景包裹好。
　　“以后要注意看天气预报，如果发现要降温，就多盖被子多穿衣服，感冒难受的是谁啊？”
　　喻修景吸吸鼻子，还朝徐祁年笑一笑，不怎么委屈地说我知道了。
　　起床之后，他把要回重庆的事情报告给容悦，但反而没有告诉喻国文和杨晴，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打电话的时候，喻修景坐在厨房岛台的高脚凳上，习惯性地踢掉鞋子。
　　虽然降温了，但温度也只是到穿件长袖就可以的程度。他穿了一件v领薄毛衣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徐祁年热了一杯牛奶拿出来，低头就看见喻修景没穿好鞋，光着脚踩在凳子的横杆上。
　　喻修景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特别心虚地伸长腿又把鞋子勾回来。刚刚要坐好，徐祁年揽着他腰把他抱起来。
　　“悦姐，没什么事我挂了。”喻修景没等对方说话就摁了挂断键，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不讲礼貌。
　　“袜子也不穿，鞋也不穿。”徐祁年扛着他往房间走，喻修景的衣服往上爬，徐祁年手臂就紧紧贴着他皮肤。“你真的很有气我的本事。”
　　被批..评了。
　　喻修景搂着徐祁年脖子，侧脸蹭了蹭他。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徐祁年把他放在床边又看他一眼，自己去给他找了一双袜子，蹲下来握着他脚踝，一只一只穿好。
　　喻修景本来垂头很认真地看，徐祁年一站起来，他就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喝点感冒冲剂，我怕你感冒之后有犯恶心想吐。”徐祁年手掌摁在他脑袋上搓了一把，出去给他冲感冒药了。
　　喻修景一个人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去找徐祁年。
　　徐祁年背影笔挺，勺子搅动碰到杯壁的声音很响。喻修景走过去，徐祁年就把杯子递给他，说不烫。
　　水温刚好合适，药也不算苦，喻修景在喝的时候两只眼睛还抬着在看徐祁年。
　　虽然很气人吧，但是徐祁年更多是心疼，他摸了摸喻修景耳廓，把喻修景喝完的杯子拿过来顺手洗了。
　　“牛奶还要吗？”徐祁年问，“不想喝就算了。”
　　如果不是自己要喝，徐祁年肯定不会去热。喻修景还是点点头，跑出去把那杯牛奶喝掉了。
　　今天是周末，他们都可以待在家里。
　　中午和晚上吃得非常清淡，睡前徐祁年又让喻修景喝了一次感冒药。
　　喻修景又去刷了一次牙，躺回徐祁年身边，眼睛亮亮地凑上去。
　　徐祁年笑了一声，靠过去吻他，手掌贴在他小腹。
　　“肚子不疼吧？没有胃不舒服吧？”他模糊地问。
　　“我没事，”喻修景用掌心盖住徐祁年手背，“我让绵绵给我们买好机票了，下个周末去重庆。”
　　徐祁年说好，抱住喻修景。
　　本来都要睡了，喻修景又在他肩膀上咳嗽两声，身体轻轻抖了抖。
　　“明天还是咳嗽就去医院。”徐祁年拍拍他后背。
　　本来以为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没想到喻修景一大早上就咳得停不下来。
　　徐祁年本来要去上班，给公司打电话临时请了假，先带喻修景去看医生。
　　就是简单的感冒，但很折腾人。
　　拿完药回到车里，徐祁年让他坐好，自己去找便利店买了一杯热水，带回来守着喻修景吃完一次。
　　“我先送你回家再去公司，有事要跟我说。”徐祁年亲了一口他额头。
　　喻修景脸色发白，点点头，看上去有些困。
　　徐祁年一直陪他到家门口，站在门外叮嘱了几句要走，喻修景就上前抱住他，疲惫地眨眨眼，很快就放开了。
　　“哥你早点回来，”他抬起发软的手臂挥了挥，“工作顺利。”
　　“怎么这么懂事儿啊？”徐祁年刮刮他耳廓，说我知道了。
　　去公司本来就晚，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做。
　　徐祁年忙了一天，总还惦记着喻修景，时不时看手机，但他也没发什么消息，可能是在休息。
　　最后没办法，晚饭还是回不去，徐祁年只好给喻修景打电话说让他自己吃。下班到家的时候，房间里一片黑，灯也没有亮一盏。
　　徐祁年摸黑进房间，看到床上拱起一团。
　　他无声笑了笑，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喻修景睡相很好，如果睡着了，基本不会乱动。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头发被拱得很乱。
　　徐祁年先去洗了个澡，掀开被子上床的时候，才看见喻修景还没有换掉身上的衣服。
　　毛衣的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条笔直的锁骨和部分胸膛。
　　徐祁年不受控制地盯着喻修景看了一会儿，很早之前，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徐祁年就发现喻修景对他有一种几乎颠覆的吸引力。他身上的每一寸，他呼吸的每一次，他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让徐祁年沉迷。
　　等喻修景时隔五年再次回到他身边，徐祁年花了超越意志的克制力，才让自己表现得云淡风轻，思维正常。
　　徐祁年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贴住他的，探了探。
　　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他放心了，躺下来，想如果喻修景一直不醒的话，今天就这样睡过去也很好。
　　但没多久，喻修景就动了动，朝徐祁年这边翻身。
　　可能是摸到身边温热，喻修景突然惊醒。
　　他全身抖了一下，徐祁年还以为他是做噩梦，揽过他后背拍了拍。
　　“是我，没事的。”
　　喻修景出了一口气，心脏急促地跳了几下，抬手抱紧徐祁年。
　　等缓过神，喻修景趴在他身上嗅了嗅。
　　“哥你洗澡了……我也要洗澡。”
　　“好啊，”徐祁年摸摸他有些汗湿的头发，“洗吧，衣服脱了去洗。”
　　徐祁年一边说，手一边摸到喻修景牛仔裤的裤链，很轻松地拉开了。他手指捏着裤边往下剥，掌心沿着喻修景的大腿根跟着往下。
　　喻修景没说话，只是喘气声重了一些，很紧地搂着徐祁年的脖子。
　　徐祁年靠过来开始亲他，水声缠绵。喻修景没忍住哼了一声，很不好意思地脸颊发热，烫着徐祁年颈侧。
　　过了一会儿，徐祁年低头在喻修景锁骨上咬了一口，掌心一湿。
　　喻修景失神片刻，想起身去抽纸，徐祁年又用湿着的手覆盖在他小腹，握着他腰侧往自己身上撞。
　　……
　　徐祁年带着喻修景从浴室出来，喻修景已经比之前清醒了很多。
　　因为吃了感冒药，他几乎整个下午都在睡觉，晚上简单地吃了一碗自己煮的面，就又没忍住爬上床。
　　身上有沐浴露和水汽的清新香味，喻修景埋头吸吸自己，又在徐祁年颈窝闻了闻，再牵起他手，用掌心贴住自己脸侧，望着他的眼神纯粹而真诚。
　　“你好喜欢贴着我。”徐祁年这样说的时候，心里有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不管怎么样，最后他是回到自己身边就好。
　　徐祁年搂住喻修景，用他喜欢的方式摩挲他的脸颊。
　　“吃药没？”徐祁年垂头问他。
　　“吃了……”
　　回重庆那天北京天气很好，他们坐的是中午的航班，一轮太阳高挂在天空中，灿烂的阳光照在宽阔的跑道，景色很美。
　　飞机上喻修景睡了很长时间的觉，落地之后，徐祁年牵着他手走出机场。
　　他们的行李装在一起，徐祁年拿着。周围是下飞机的人潮，吵吵闹闹的。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喻修景的肩膀，他本来以为是粉丝，结果一回头，发现是一个演员。
　　他是一个中年男人，曾经和喻修景在同一个剧组。
　　“喻老师你好，没想到在飞机上遇到你。”他恭敬地微微鞠躬。
　　“你好，”喻修景停下脚步，“最近在重庆拍戏吗？”
　　“没有，”那中年男人摆摆手，“我不拍戏了。”
　　“你是重庆人对吧？”喻修景想起来有一次他曾经说过。
　　“您还记得，”中年男人笑了笑，“不是谁都能吃这口饭的，我准备回来找工作，顺便陪陪女儿。”
　　喻修景不太会安慰人，只好说：“这样也很好。”
　　他们简单聊了两句便各自走了。
　　出了机场有车来接，喻修景和徐祁年一起坐在后排。
　　“刚才那个叔叔，我在很多剧组见过他，”喻修景忽然说，“我记得有一次，他也是临时被人换掉，顶替他的人是剧组里一个工作人员的亲戚。”
　　“他在片场哭了，很多人面前。后来我听别人说，才知道因为他有个女儿，那段时间上学需要钱。他一直在剧组里跑龙套，那个角色也只是个炮灰而已，顶替他的人只是觉得新鲜，想来剧组玩一玩。”
　　徐祁年握紧喻修景的手。
　　“其实当时只要我站出来说句话，那个角色也许就是他的，但是我没有。”喻修景有些木然地望着前方。
　　有时候他会想，人真的能够很坦然地面对生命中的挫折吗？恐怕是极少数吧。
　　喻修景从来没意识到，他在这个圈子里已经经历很多了，只在那一个他放弃说话的瞬间，才感到真正的恐惧。
　　或许总是被一次一次打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这样的事情感到冷漠，因为自己经历过，就对有过同样遭遇的人麻木，这才是值得害怕的。
　　“我突然觉得不应该这样，很多时候，这个社会上都存在各种各样的规矩，不管是为你好，还是想让你不好的人，也许都会想要你遵守。但是错的就是错的。”
　　“那天我突然意识到……错的就是错的。”
　　在他说这些的时候，徐祁年对于喻修景真的不是以前那个喻修景这件事，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这是一件好事吗？徐祁年觉得很难说清楚，因为谁都知道，一直单纯善良的人才是生活在阳光下的人。
　　长大，这个词可能不仅仅能用在小孩子身上，反倒是一生的课题。
　　就像是爬阶梯，爬得越高就越累，见到的风景越多，抬头离终点越近，低头就离起点越远，没有人可以避免。
　　徐祁年捏捏他手，想起一件算是久远的事情。
　　“我研究生的时候申请过一次助教，当时做助教会有额外的钱，而且也算轻松，所以很多人都想要那个名额。后来我拿到了，做了两个星期，那个老师忽然和我说下次不用来了。之后我才知道顶替我的是一个富二代，家里有关系，只是想去体验生活。”
　　“在他那里仅仅只是体验生活，但是那几千块对于我来说，就是生活。”
　　讲到这些，徐祁年语气平静，完全算不上难过，但喻修景握紧他手，垂下头。
　　“别难过，”徐祁年微微侧脸，“你不是也经历过吗？所以你也知道，要公平太难了，所以我太少去想这样的事情。而且后来我慢慢发现，很多事情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也许要等到很长时间之后才能看到。”
　　“或许天道酬勤，某种程度可以相信，因为你所做的每一分努力，会成为一级一级的阶梯。”
　　喻修景心中微动，徐祁年却看向窗外，说：“我们要到了。”
　　上楼之前，徐祁年先和喻修景打了一个很幼稚的赌，猜喻国文和杨晴在不在家里，或者是哪一个在哪一个不在。
　　喻修景看了看时间，说他觉得杨晴应该还在小卖部，喻国文可能出去下棋了，所以他们都不在。
　　本来徐祁年也想这样说，但是两个人都猜一样的就没意思，所以他说：“那我就猜他们都在。”
　　“那我赢了怎么办？”喻修景问。
　　“赢了给你买糖吃。”徐祁年低下头快速啄了一口。
　　昨天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喻修景就特意把家里的钥匙找出来，放在一个很好拿到的地方。
　　那把钥匙有些锈了，款式也很老，但这么多年家里没出什么事，一直也没有换过。
　　开门的时候喻修景竟然还有些紧张，之前回家那么多次，唯独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他和徐祁年对视一眼，才终于将这扇门推开。
　　客厅里，杨晴端着一碟水果走到一半，喻国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四个人八只眼睛，全都互相看着。
　　还是徐祁年先说：“爸妈，我们回来了。”
　　杨晴走过喻国文身边，把那碟水果往他手上一塞，才小跑过来，拉了一人一条手臂，说：“怎么突然回来了？”
　　“今年生日想在家里过就回来了。”喻修景怕她乱想，赶紧解释：“没出什么事，真的就是想回家。”
　　“回家好。”杨晴一转身，让喻国文赶紧再去买点菜。
　　喻国文又长胖了一些，虽然没说话，但一直笑着，从沙发上慢悠悠站起来。
　　“我跟爸一起去吧，”徐祁年把行李推进来一些，碰了碰喻修景后背，偏头说：“你跟妈留在家里。”
　　喻修景点头。
　　等他们两个人走了，杨晴和喻修景才进了厨房。
　　他们来得太突然，家里没准备什么，但还是能提前洗个菜。
　　喻修景从客厅里拿了两张小木凳子进来，杨晴正在用不锈钢盆接水。
　　“冰箱里有把藤藤菜，还有番茄拿出来，还有豌豆，要剥一下。”杨晴说。
　　新鲜的蔬菜泡进水里，喻修景坐下来，整个人矮了一截儿。
　　这样和妈妈坐在一起择菜，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上小学的时候，每天放学很早，学校就在旁边，喻修景每天走路回家。
　　小卖部通常还没关门，喻修景去那边写一会儿作业，再和杨晴一起回去做饭。
　　他会和杨晴一起洗菜，坐在一样的小凳子上。
　　只不过当年喻修景还是个小萝卜丁，两只脚要踩在凳子底下的横栏上，如今木头凳子变老了，喻修景两条腿收着也放不下了，坐在凳子上的另外一个人也老了。
　　杨晴手背上多了很多褶皱，她以前本来就瘦，现在更瘦得厉害，不过精神还不错。
　　“你和小年这次是彻底和好了吧？”杨晴问。
　　“嗯，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喻修景闷闷地说。
　　“你爸老在说是他的问题，你知道的，当年他生病，我们收了小年家里的钱……”杨晴看着喻修景脸色。
　　“我们当时本来就有问题了，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喻修景把她手里的菜接过来，放到旁边的盆子里。
　　“和你们没关系，不要这样想。”
　　“那天我还和你爸看了你拍的电影，好早之前的了。”杨晴换了话题，她说到的这个电影是《传人》，的确已经是很早的戏了。
　　聊着聊着，徐祁年和喻国文回来了。
　　他们手里大包小包地拿着，不只是买了菜，还挑了不少水果。
　　徐祁年把东西拿进厨房，在其中一个塑料袋翻了很长时间。喻修景走过去问他要找什么，徐祁年已经捏着东西转过身，快速塞到他手上。
　　喻国文在外面叫徐祁年，他转身走出去。
　　喻修景低下头，看到手里是两个棒棒糖。
　　晚上临睡前，喻修景吃了药。
　　徐祁年有话想说，关了手里拿着的一本书。
　　喻修景盘腿坐在床上，低头和他亲了一会儿。
　　“我联系到一哥了。”徐祁年忽然说。
　　喻修景眨眨眼，仿佛正在自己的记忆里寻找所有有关季一南的事情，把它们单独清理出来。
　　“一哥……”
　　“他说你生日的时候他回来见见我们，”徐祁年摸摸他脖子，“你呢？你想不想……”
　　“想的，”喻修景说，“我很久没看见他了，也不知道他这几年都在干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第78章 N.78 【好喜欢你。】【哥哥。】
　　季一南也是落地江北机场, 不过怎么样也不愿意告诉徐祁年航班，说不用他们来接机。
　　其实徐祁年也不是会勉强的人，只不过他觉得喻修景会想去, 所以和季一南说了很长时间，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两个人站在机场里面, 巴巴望着出口。
　　喻修景一直和徐祁年牵着手, 紧张到掌心冒汗，既怕看不到季一南，又怕看到季一南。
　　他的航班没有延误, 准时到达机场。
　　过了几十分钟, 季一南两手空空地出来。
　　先看到他的是徐祁年, 季一南很高，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 剃了个寸头。
　　徐祁年指给喻修景看，他愣了一下, 才朝季一南招手。
　　季一南没有瘦很多，皮肤变成阳光的小麦色，那张脸刀削一般有棱角, 比几年前锋利多了。
　　“一哥……”喻修景走上去, 和季一南拥抱了一下。
　　“你瘦好多啊, ”季一南拍拍喻修景后背，“更好看了, 生日快乐。”
　　他目光落到旁边的徐祁年身上, 两个人一对视, 也抱了抱。
　　“年哥, 好久不见。”
　　“先去我们那里, 小景爸爸妈妈做了很多菜。”徐祁年看到他手上空着, 又问：“你没带行李吗？”
　　“我准备回国了，”季一南说，“国外东西太多，全部打包好寄过来的，我出国之后我爸妈去了成都那边工作，现在我的东西全部暂时寄到南山的一个民宿那里。”
　　“好，先走吧。”徐祁年说。
　　喻国文和杨晴都是认识季一南的，他们也认识李不凡，李不凡去世的事情喻修景曾经说过，只告诉他们是意外。
　　晚上烫火锅，季一南拿着碗，往里加调料的时候都不那么熟练了。
　　“我太久没吃过火锅了，在国外认识的朋友都不太喜欢。”
　　他轻轻笑了一下，提到国外，喻修景看了季一南一眼，给他往料碟里又加了一勺耗油。
　　“一哥你以前最喜欢这个。”
　　“谢谢……”季一南用筷子搅了搅，垂着头，没再说话。
　　今年徐祁年给喻修景买了一个冰淇淋蛋糕，蛋糕上面挤了很多朵小花，简洁又漂亮。
　　简单吹了蜡烛，季一南把给喻修景带的礼物拿出来，竟然是一部经典电影的男主角使用过的剧本。
　　这个演员曾经几次斩获各大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而季一南送给喻修景的这个剧本，正是这位演员的成名作品，上面有很多标注的地方，密密麻麻写了一本。
　　“是别人收藏的，我很偶然见到，想到你肯定会喜欢，就买了。”季一南说。
　　喻修景动作很轻地翻，一边看一边说：“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一哥你肯定破费了。”
　　“没事儿，这个不用担心。”季一南一抬眼，见徐祁年拎着几罐啤酒过来了。
　　“上天台喝酒吧，我把凳子拎上去。”徐祁年看了一眼坐着的喻修景，站在他身后摸了摸他脖子，低下头来轻声说：“去加件衣服。”
　　旧楼房的楼梯间灯光很暗，几乎看不清楚脚下。
　　喻修景打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拎着矮凳的徐祁年和季一南。
　　“没有想过搬家吗？”季一南的声音在楼道里显得空旷，“这里环境太暗，叔叔阿姨老了之后可能要注意一些。”
　　“当然想过。”喻修景说。
　　毕竟他的出道作品《窄楼》就是在这附近拍摄的，很多人知道《窄楼》的幕后故事，也知道喻修景是在这里的一家小卖部被导演看中。
　　喻修景刚刚红的时候，跑到小区打卡的人太多，但毕竟他是在这条街里长大的，绝大多数和他父母年纪一样大的人认识他喜欢他，有这些邻居的照顾，反而让他父母的生活更加容易一些，被保护得更好。
　　“有熟悉的邻居在，还能帮我照看他们。”喻修景推开天台的门。
　　晚上风大，他拢了拢衣服，走上去。
　　台边的栏杆很低，他们并排坐得很靠里面。
　　喻修景当然不能喝酒，徐祁年就开了两罐，一罐递给季一南，两个人碰了下。
　　“国外生活怎么样啊？”徐祁年笑了笑。
　　“你不是也出去过吗？你觉得怎么样啊？”季一南把这句话还给他。
　　徐祁年诚实地摇摇头：“真不怎么，饭不好吃，说话很别扭，文化也不习惯。”
　　“嗯，但是李不凡还挺喜欢，北欧的峡谷什么的，当时我在那边读书，他总是玩得很开心，让人羡慕。”
　　季一南骤然提到李不凡，语气比喻修景想象中平静很多很多。
　　“刚刚出国那段时间，我们经常在吵架。”季一南手肘撑在大腿上，很随意地坐着。
　　“李不凡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又很渣，但他本人不这样，以前他就跟我的一条小狗一样，一直跟着我，就算我不理他他也朝我摇尾巴。”
　　“人不会突然变坏的，”季一南神色很淡，“出国之后，他就是故意要惹我生气，天天喝酒，还以为我会信……”
　　徐祁年牵着喻修景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那怎么要回来了？”
　　“我觉得他可能不太希望我因为他一直留在那边吧，”季一南望着漆黑的天空，“后来我想他也不在了，我留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以后就留在重庆了？”徐祁年问。
　　“暂时吧，国外的工作我辞了，在这边找了新工作，有时间的话我准备把他的微博账号继续更新下去。不过也要看情况。”季一南喝了一口酒，继续说：“你们知道我什么性格，对着镜头我说不出什么话的。”
　　“一哥……”喻修景其实想问他，有没有想过要走出来呢？
　　彻底离开和李不凡有关的一切，开始没有他的人生。
　　季一南收回两条腿，看了喻修景一眼，摸摸他头发，笑了笑：“以前他还说，等你们婚礼，他要穿一身玩偶服给你送玫瑰花。”
　　一听就是李不凡会做的事情，喻修景点点头，季一南也收回手。
　　“时间是最好的药”[1]，这句话并非鱼。烟。没有道理，只不过道理有限。
　　有些痛苦不是凭空落入河流的石头，而是连着河床尖锐地生长。时间流淌得再猛烈，也带不走，只能将它打磨得圆润一些，从刺痛变成钝痛。
　　到了现在，有时候喻修景想到李不凡还是会很难过，季一南肯定比他痛苦上十倍百倍，他甚至不敢去想。
　　“他爸爸妈妈的事情，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在影响他，他们两个人都出轨了，以前他不想没有家，就总是要在家长面前装得很乖，怕他们离婚之后谁也不要他。但因为他父母经济捆绑在一起没办法很简单地离婚，他们不分开，给李不凡带来的痛苦反而更大。”
　　“他从小就是跟着我长大的。”
　　季一南握着酒瓶，声音很轻。
　　“大学他就自..杀过，被我发现了，我们大吵一架。后来他很认真地跟我说了这件事，但是我还是不理解，我就是觉得他可能还是没那么爱我。”
　　喻修景在旁边很安静地听，不过不敢看季一南。
　　“后来我想我可能理解错了，李不凡本来是谁也不在乎的，但他在乎我，也在乎你们。”
　　徐祁年把喻修景的手握紧一些。后来徐祁年和季一南说话，喻修景也没有出声。
　　他看着他们，突然觉得以前也有很多这样的时刻。
　　也许是课间他们四个人坐在一起，徐祁年和季一南在交流一道题的做法，李不凡就给喻修景分零食吃；也许是他们坐在kfc靠窗的小桌子上，季一南多拉了两把椅子过来，四个人膝盖抵着膝盖，坐得那么挤但笑得特开心；也许他们面前是热气腾腾的火锅，徐祁年满屋子找不到麻酱还被他们笑，最后被迫跟着吃小米辣。
　　现在只剩下三个人了，多年未见，连喻修景和徐祁年都会有不自在和陌生的时候，更何况他们和季一南。但只有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喻修景才会觉得，那段时间好像又回来了，原来是能够回来的。
　　他沉默地调整好情绪，说：“重庆挺好的，以后就能经常见到了，我请你去看我电影的首映礼。”
　　喻修景勉强在笑，徐祁年感受到他的情绪，偏过头来借着微弱的光看了一眼他脸，屈起手指给他擦了下，又碰碰他鼻子。
　　酒喝完了，季一南就站起来，说他要回酒店。
　　他们肯定不会让他自己走，三个人一起出门打了个车，喻修景连口罩都忘了戴。
　　司机在前排瞄他好多眼，在红绿灯面前停下来的时候才敢问：“你是不是那个大明星啊？”
　　徐祁年比喻修景先反应过来，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口罩给他戴上。
　　喻修景没拦着，只是点点头。
　　司机说自己女儿很喜欢他，喻修景就给他签了一张名。
　　他们在南山山脚下了车，喻修景问：“一哥那个民宿叫什么名字啊？我导航。”
　　“石涯边，”季一南已经打开自己手机，“不用了，我这边直接点就行。”
　　他们走了一段路，那家民宿比想象中好找，在一条很长的石阶下面。
　　牌子是木头的，上面打着冷白色的光，写了“石涯边”三个字。
　　喻修景拉好口罩，跟在他们身后走进去。
　　前台站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很高，也是寸头，长相有些凶，另外一个矮了一些，眉眼显得很温柔。
　　看到有人进来，高的那个先说话，问：“是住宿吗？”
　　季一南走上去，“我在网上订好了，是寄行李过来的那个，你是老板吗？”
　　因为他情况特殊要先寄行李，所以之前就已经联系这家民宿的老板，并且要了他的身份证以免受骗。这个老板的名字季一南印象还比较深，因为和他一样名字里带一个“南”，叫晏轻南。
　　“对是我，”晏轻南扬了扬下巴，“身份证给一下。”
　　他们这边在做登记，喻修景和徐祁年就站在后面打量这家民宿。
　　不过很快喻修景被前台的另外一个男人认出来了，他从前台绕出来走到喻修景身边，轻声问他：“你是不是那个演员？”
　　喻修景很少遇到路人问他是不是“那个演员”，而不是问他是不是“那个明星”。
　　“我认识你，看过你好多电影，”那个人很有礼貌，先介绍了自己，“我也是这里老板，我叫沈景远。你朋友订房间订了挺长时间的。”
　　“你好。”大厅里也没有其他人，喻修景拉下自己口罩。
　　“他们可能还要一会儿，你们去旁边坐吧。”沈景远把他们带到另一边的小咖啡厅里，问他们要喝什么，喻修景说：“能泡两杯蜂蜜水吗？我两个朋友都喝酒了。”
　　“可以。”沈景远说。
　　蜂蜜水泡了三杯，沈景远在另外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和他们一起等。
　　喻修景此刻才注意到他穿着很随意，看上去甚至像是家居服。
　　水温刚好，不算很烫，喝了半杯，季一南就办好了手续。
　　“你们先回去吧，太晚了。”他说。
　　徐祁年带着喻修景站起来，说：“我们明天晚上也要回北京了，你既然回国了，没事儿经常联系。”
　　季一南说知道了。
　　走的时候喻修景回头看了眼季一南，他就站在门口，一直望着他们。
　　回去的出租车没有那么好打，徐祁年牵着喻修景的手，低头问他要不要沿着这条路走一会儿。
　　只要是和徐祁年待在一起，喻修景怎么都愿意的。
　　“冷不冷？”徐祁年给喻修景拉了拉衣领，喻修景就停下来，微微仰着脸，把自己的脖子露给徐祁年。
　　他偏得太多，徐祁年干脆在他颈侧吻了下，眼睛里带着笑意。
　　徐祁年笑的时候，喻修景直愣愣地望着他，觉得很心动。
　　同时，他想起那件自己本来打算要在今晚做的事情，又突然有些紧张。
　　他们没有聊什么，仅仅只是牵着手走路。
　　风大，但喻修景不觉得很冷，他想起高中的时候，到学校的地铁只能坐一段，另外一段没有修好，他们要走一截才能回家。
　　虽然没有牵手，但徐祁年很多次带他到老旧的楼房间隙中吻他，他们只是很单纯的喜欢彼此。
　　直到上出租，喻修景的手还是暖和的。
　　司机在前排安静开车，喻修景没有出声，一只手被徐祁年握着一起塞进他外套口袋，另一只手单手拿着手机，给徐祁年那个旧的Q..Q账号发了一条消息。
　　天天向上：【好喜欢你。】
　　天天向上：【哥哥。】
　　*
　　作者有话要说：
　　[1]引自网络。


第79章 N.79 把以前的那个喻修景补好还给你
　　家里客厅给他们留了灯, 喻国文和杨晴已经睡了。
　　喻修景先去洗澡，回到床上等徐祁年的时候，在自己带来的行李里翻了一会儿, 找出一个黑色的小袋子。
　　他打开抽绳，一枚戒指落在掌心。
　　门锁轻响一声, 徐祁年忽然开门进来, 喻修景慌了，袋子和戒指一起摁在掌心下。
　　“哥……”他抬头看，徐祁年匆忙走过来, 单腿压在床边捧住他脸。
　　喻修景皱了皱眉, 张开嘴唇, 发出微小哼声。
　　“唔嗯……”他骤然抓紧床单，掌心被硌得有些痛, 但无暇顾及。
　　徐祁年用力地亲一会儿，又离开一些, 再吻下来。呼吸缠..绵，他单手撑着床，抵着喻修景的胸膛, 手掌揉捏他的后颈。
　　“在车上发怎么不告诉我？”
　　徐祁年啄了一口他的嘴唇, 垂着眼, 再抵住他额头。
　　“嗯？说话。”
　　“啊……”喻修景没忍住舔了下自己嘴皮，又被徐祁年靠过来咬住。
　　用舌头亲吻的时候, 水声啧啧, 会很响, 很容易就让喻修景面红耳赤。
　　他两只手都搭在徐祁年的胸膛上。
　　“能不能跟我说一次啊？”徐祁年突然拿出来一只很长的盒子, “你把你发的说一次, 我就把这个礼物送给你。”
　　他单手打开盒子, 从里面拿出一条项链。
　　有天下班去商场负一楼的超市买东西，路过一家柜台，他第一眼就看中这条。
　　链子是银的，上面挂了一粒不规则菱形的钻石，又美又独立。
　　“今年的生日礼物。”徐祁年把项链举起来，那粒钻石在灯光下闪烁。
　　“真好看……”喻修景躺在床上，领口被弄得很乱，眼眶湿润地盯着摇晃的钻石。
　　“会很漂亮的，”徐祁年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下，“想不想要？”
　　应该是故意的，徐祁年手一收，就把项链捏回自己掌心。
　　“想……”喻修景看着他，抿着唇，用手指刮了刮徐祁年的脸。
　　这个简单的动作，喻修景做得小心翼翼又十分专注。
　　“好喜欢你……哥哥。”
　　因为心里是开心的，喻修景的尾音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些。
　　他总是很乖，让徐祁年心软，做什么都像勾着他。
　　徐祁年出了一口气，才翻身坐起来。
　　他弓着脊背，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喻修景慢慢起身，盘腿坐在徐祁年旁边。低下头，他抓住徐祁年一条手臂，说：“帮我戴……”
　　他脖颈很细，后颈骨头微凸，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
　　徐祁年几乎用手臂把他圈起来，很快给他戴好了项链。
　　钻石垂下来，喻修景用手指捏了捏，忽然和徐祁年说：“哥，我今年还有一个愿望。”
　　徐祁年愣了一下，因为喻修景很难才会向他提要求。
　　“是什么？”徐祁年摊开掌心，喻修景就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被他捏住。
　　“我在想，”喻修景把自己攥着的另外一只手打开，“我能不能嫁给你啊？”
　　他很淡地笑着，抿了抿唇，心情紧张，短时间内眼睫快速眨了两下。
　　房间灯光很暗，散发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喻修景掌心躺着一枚简单的银戒指，中间点缀着一粒很小的钻石。
　　“这是当年你买给我的，我一直保管得很好。”喻修景试着对徐祁年笑得开心一些。
　　“以后遇到什么问题我都会告诉你，会和你商量，会听你的话，还会努力把以前的那个喻修景补好还给你……”他说得自己也难受，“年哥，我爱你，我能不能嫁给你啊？”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在喻修景慢吞吞说这些话的时候，徐祁年已经忘记了应该作何反应。
　　他只是看着喻修景掌心的那枚戒指，沉默了片刻。
　　“我重新买了一对戒指，如果你以前的不在了，我们可以戴新的……”
　　喻修景话没说完，徐祁年就翻身下床，背对着他翻找自己的行李。
　　不多时，徐祁年找到了，他转身，手里捏着一只一模一样的黑袋子。轻轻一倒，里面落出一枚戒指。
　　徐祁年不可能没有的，他贴身带了这么久，不顾烫伤手的危险也要去刚刚燃烧过的泥土里翻找，等的不就是这一秒钟吗？
　　“什么时候想的？”徐祁年刮了下喻修景鼻梁。他干脆坐在床上，把喻修景抱起来塞到自己怀里，胸膛贴着他后背，不住地在他颈侧亲吻。
　　“想嫁给我吗？”徐祁年呼吸很重，啄吻逐渐变成吮吸。
　　他手指插..在喻修景柔软的头发里，慢慢停下来，将脸埋进他颈窝。
　　停顿片刻，徐祁年抱紧他。
　　“你怎么样都是那个喻修景，我不会再这样爱谁了。”
　　房间里的灯都关掉了，喻修景枕着徐祁年手臂，被他圈在怀里。
　　喻修景的耳朵贴在靠近徐祁年心脏的位置，黑暗里他闭上眼，沉稳均匀的心跳变成安抚他睡眠的声音。
　　“我们明天早上去领证好不好？”徐祁年望着天花板，问。
　　“哥……”喻修景提醒他，“明天星期天。”
　　“啊？”徐祁年不大开心地说，“竟然才星期天吗？”
　　“你周末才休息。”
　　他们是星期五下午过来的，本来打算星期天下午走，这样星期一的时候徐祁年就能准时回去上班。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徐祁年想了一会儿，说：“那好吧，那回北京之后我们再去，星期一早上我请假半天。”
　　他手扣着喻修景肩膀，语气难得着急。
　　“好……”喻修景埋了埋脸，其实自己心里也是一样紧张。
　　他们结婚那年，因为没有太多准备，喻修景没那么多复杂的心情。他只是长久地沉浸在未来会有徐祁年长久陪伴的想象中。
　　那一刻虽然也迷茫，但心里总归是希望多一些，只觉得连结婚证也拿到了，以后不会再有很困难的事情。
　　第二天中午他们又去和季一南吃了一顿饭，下午便出发去机场。
　　江北机场人流量大，这次喻修景又没带安保，徐祁年怕有人认出他产生一些麻烦，一路都牵着他，让他走在靠里面的地方。
　　坐在休息室里等登机，喻修景扫到前面有一家卖冰淇淋的店，眼神停了两秒。
　　徐祁年偏头问他：“想吃那个吗？”
　　“我没有……”喻修景说。
　　“有点冷，我怕你吃完喉咙痒胃又不舒服，不过可以尝一尝。”徐祁年松开他手站起来，走到那家冰淇淋店前排队。
　　周围人不多，前面大概只有两三个人。
　　喻修景看着徐祁年背影，他比旁边的人都高出一截，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一条灰色宽松休闲裤加一件棉质长袖，打扮得特别随意。
　　快到徐祁年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喻修景抬了下手，朝他笑了笑，又想到自己戴着口罩，他应该看不到。
　　徐祁年拿着一只纸盒回来，他在喻修景身边坐下，握着盒子没松手，让喻修景把勺子拿出来。
　　“盒子有点凉，我拿着你吃。”
　　喻修景看了徐祁年一眼，抿了抿唇，还是伸手去拿盒子，被徐祁年躲开了。
　　徐祁年啧了一声，说：“听话。”
　　喻修景只好挖了一勺，递到徐祁年唇边。他偏头吃掉了，喻修景才自己吃。
　　一盒也没有多少，大概吃了一半，徐祁年就收回手，说可以了，把喻修景手里的勺子拿回来自己吃。
　　喻修景还看着他，徐祁年吃了几口就抬起头笑：“没抢你的，现在又不是夏天，怕你肚子疼。”
　　冰淇淋的味道还留在舌尖，喻修景看着徐祁年吃空了盒子。
　　广播响起可以登机的声音，徐祁年站起来，没牵喻修景的手，和他说走吧。
　　等他丢了盒子，喻修景才靠上去，主动把徐祁年的手抓过来，紧紧地握着。
　　他整只手都很冰，带着一些湿润的水汽，喻修景从外套口袋里找出一张餐巾纸，抬着徐祁年的手给他仔细擦掉了，再握住。
　　好在飞机上开了一些暖气，很快徐祁年的体温就恢复正常。喻修景松了一口气，靠着他睡着了。
　　落地的时候天色已晚，容悦安排了车来接他们回家。
　　路上喻修景给容悦发信息说他和徐祁年明天早上就要去重新领证，把容悦吓得马上给他打了电话。
　　“明天就要去吗？这么突然？”容悦问。
　　“嗯，明天年哥要请假。”喻修景说。
　　“好吧……”容悦那边顿了顿，才道：“但是你知道的，现在外界一直认为你们是结婚状态，所以明天去民政局一定要隐秘隐秘，我给你们安排安保。”
　　“好，我们会注意的，谢谢悦姐。”
　　容悦沉默了一下，说：“你们是一定要现在就重新领证吗？”
　　喻修景明白她的意思。只要喻修景在北京，跟着他的狗仔不在少数，只要他和徐祁年出门了，被拍到的概率非常大。
　　“千灵那边目前是什么情况？”
　　“合约里面要求的项目我们都做到了，但是他们还有一条规定是，至少在合约义务完成的后一年内，艺人不得出现劣迹。”
　　“违约金多少？”
　　“八千万。”
　　“好，如果对方要求，这部分全部由我承担。”喻修景几乎没有犹豫就快速决断了。
　　“小景……”
　　“悦姐，这几年谢谢你。”
　　最终容悦说：“今天晚上我先和团队做预案，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我会上报给邬总。”
　　“如果有什么问题，让邬总直接联系我。”喻修景说完，手背被徐祁年的掌心盖住。
　　他挂了电话。
　　“怎么了？”徐祁年捏了捏他四指，那里现在重新戴上了戒指，摸上去微微发凉。
　　喻修景摇摇头，“我跟悦姐说我们明天要去民政局，她让我们小心一点别被拍了。”
　　“被拍了怎么办？”徐祁年垂头看着他手指。
　　这一瞬间喻修景就知道徐祁年应该大概猜到他在说什么了。
　　“现在主要是我身上有一个手表代言，可能需要一大笔违约金，”喻修景主动扣住徐祁年的手，“别生气……”
　　“我没生气，”徐祁年靠过来碰了碰他额头，“多少钱？”
　　喻修景本来不想告诉他，想了一会儿，又说：“八千万。”
　　尽管徐祁年对喻修景现在的财力有一定的心理预期，但也没想到八千万是可以随便放弃的。
　　“我承受得起，”喻修景怕徐祁年会想很多，特别坚定地说，“你相信我哥。”
　　“嗯……舆论怎么办？”
　　“我目前的想法是，如果真的被拍到了就承认。这几年太忙了，我基本上没有休息地在工作，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休假。”
　　徐祁年脸色沉了一些，“你觉得影响大吗？”
　　“我不确定……”喻修景抓了抓徐祁年的手指。
　　“其实没关系的，”徐祁年脸色微沉，“那只是一张证。”
　　“但是我就想要那张证，”喻修景难得倔强，“我不想留着离婚证了。不管会造成什么后果我都接受，大不了我又去做群演，去拍小项目，或者去演话剧……演话剧我也很喜欢。我都可以的。”
　　“会很辛苦的……”徐祁年亲了下他耳垂，出了口气，“以前你那么难才走到现在。”
　　“我想好了。”喻修景靠在他肩膀上，脸微微侧着。
　　“好吧，”徐祁年嘴唇抵着他额头，“怎么都可以。”
　　其实徐祁年想通了很多。
　　两个人在一起，沟通和理解也很重要，现在他至少有很多底气，可以让喻修景做他想做的事情。
　　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喻修景把脸颊完全贴在徐祁年肩头。
　　发丝摩擦出微小的声音，徐祁年问他：“怎么了？”
　　“……你生气没有？”喻修景小声地问。
　　其实徐祁年听清楚了，但还是偏过头，让他重复一遍。
　　喻修景抬起半只眼，说：“生气了吗？”
　　徐祁年想听喻修景要说什么，所以故作冷脸，但没几秒就笑出来。
　　“没有。”
　　“吓死我了……”喻修景牵起他的手，眉眼轻松一些，“我怕你因为这个生气。”
　　他主动说：“现在不一样了。”
　　看着徐祁年，喻修景认真解释：“我会衡量好我的经济能力，如果真的遇到困难，我会好好跟你商量。”
　　在等待徐祁年回答的时间，喻修景想，人有可能会走回头路，但不会总是，也不会是在这件事情上。
　　说来时过境迁世事恍然，从前喻修景为了所谓前途把他推开，现在却说前途可以不要，他只要徐祁年。
　　“嗯，我知道。”徐祁年扣住他的手，牵到唇边，低头亲了亲。他看上去好像很轻松，但其实心情紧张，直到喻修景同他说完，那块石头才从心头落下。
　　想了一会儿，徐祁年说：“我从来没有把我们分开来想过，任何层面上的。所以当年爸爸治病的钱，和今天的这个八千万一样，能被你需要，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你很独立，但是偶尔依赖我一下吧。”
　　喻修景仰着脸和徐祁年对视，“我很需要你啊……”
　　他侧过脸重新靠住徐祁年，很小声地、赌气地说：“没有你我会死。”
　　徐祁年抬手盖住他的后颈，大拇指摩挲两下，皱了皱眉。
　　“别说这种话，现在就很好了，你怎么开心就做什么。”他沉默片刻，道：“你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好……”喻修景缓慢地明白徐祁年的意思，“我知道了，不会离开你。”
　　晚上邬祺给喻修景打了电话，当时他在浴室里，电话是徐祁年接的。
　　“小景。”
　　“我是徐祁年。”为了不让邬祺觉得尴尬，徐祁年也没说喻修景在做什么。
　　“你好，我要和他说一下工作上的事情，麻烦让他有空了给我回个电话。”
　　“好我知道了。”徐祁年先挂断。
　　没多久喻修景就从浴室出来，徐祁年坐在小沙发上看手机。
　　喻修景走过来扑在他身上，凑到他颈边吸吸鼻子。
　　徐祁年抬手搂住他，拍了拍，说：“刚刚你老板给你打电话了，说要跟你聊工作。”
　　“是吗？”喻修景马上就翻身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又被徐祁年拽着手腕拉回去，一下跌坐在他腿上。
　　“要拿什么东西吗？”徐祁年问。
　　“不用。”喻修景被他圈着腰，俯身去把床边的手机抓过来，又缩回腿，窝进徐祁年怀里。
　　“应该不用……”
　　喻修景给邬祺拨了电话，“邬总。”
　　“我们这边方案做好了，等会儿容悦会发给你看，至于违约金是还可以谈的，毕竟之前我们告知了千灵你离婚的事情，隐瞒下来是各方协商的结果，如果真的需要赔偿，也会按照之前你和公司的合约，如果遇到问题，及时告知公司。”
　　“好，谢谢邬总。”
　　“恭喜你们，”邬祺的声音夹杂着微弱电流，“新婚快乐。”
　　喻修景下意识抬眼和徐祁年对视。
　　他们离得很近，电话里的声音徐祁年基本都能听到。
　　他表情很淡，摸了摸喻修景的头发。
　　“谢谢。”喻修景说。
　　“好，”邬祺顿了下，“再见。”
　　他的办公桌很宽敞，桌上的东西整洁地叠在一起，靠近边缘的地方放了一个几何摆件。
　　几道铁圈上各挂着大小不一的行星，平稳缓慢地转动着。
　　平心而论，邬祺和喻修景接触并不算多。
　　当年邬祺会亲自坐在《我的妈妈》试镜现场，只是因为对父亲口中这个很有天赋的演员非常好奇。
　　可能第一眼很惊艳，之后邬祺会常常留意他，甚至去了那年这部电影的颁奖现场。
　　他对他人的情绪并不敏感，可能是喻修景看上去实在不开心，所以连邬祺也感受到了，不过不知道原因。
　　那么多人来到这个圈子，追名逐利，又有几个能像喻修景这样走到今天？
　　直到有一次公司年会，邬祺带喝多的喻修景走，后座上，他看到喻修景望着手机屏幕发呆。
　　那是一张合照，照片上有四个男生。
　　画面偏右边的位置，喻修景和一个男生站在一起。他身边的那个男生很高，一条手臂搭在喻修景的肩膀上。
　　其他两个男生出现在照片中更靠前的地方，他们只有背影，是正在朝喻修景跑过去的姿势。
　　脚下是绿茵操场，阳光很好，他们穿着同样的浅色校服。喻修景笑得很开心，但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看向朝他跑过来的人。
　　在签约演员的时候，艺晟一定会对他们做背调，但喻修景格外诚实，连结婚了又离婚这样的事情，也不需要公司逼问就通通交代。
　　在注意到这张照片的时候，邬祺第一反应就是，喻修景反应这样不对，这些人对他来说肯定很特别。站在他身边这个，会不会是他的前夫？他们这样小就认识了吗？
　　“你……”邬祺本来只是想问喻修景有没有不舒服，但他可能是喝醉了，竟然说：“我们高中毕业的时候一起拍的，前面这两个是我们的好朋友。”
　　邬祺愣了愣，才敛去神色。
　　“看起来很帅。”
　　喻修景很轻地笑了一下，点点头。
　　“嗯。”
　　徐祁年手捞着喻修景腿弯把他打横抱起，喻修景一只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半挂在他脖子上。
　　床单换了新的，因为天气在慢慢冷了，下面多加了两层棉絮，整张床变得温暖柔软。
　　徐祁年放下喻修景，胸膛压上去，视线落在他嘴唇上。
　　喻修景是个讨人喜欢的人，尽管他看上去很冷，但只要接触过，就知道他有特别多好的品质。
　　“我们小景，”徐祁年用手指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长得又好，又能吃苦，又善良，又听话，肯定很多人喜欢。”
　　喻修景不知道徐祁年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被夸得有些脸热。
　　“没有……”
　　“有的。”徐祁年俯下身咬住他嘴唇。
　　像逗他玩儿一样，徐祁年舔开他牙关，勾着他舌头慢慢地弄。喻修景反而受不了这样的温柔，他手指紧紧抓着徐祁年肩膀，一条腿弯曲着踩着床，脚趾蜷起来。
　　徐祁年一只手覆在他颈侧，另一只手摸下去，握住喻修景因为用力而发紧的脚踝，朝上推了一截。喻修景很轻地哼了一声，就被吻得更深。
　　他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纱一般柔软地贴住身体。徐祁年压着他，慢慢开始动，让喻修景瘦削的后背紧紧挨着床单，平坦的小腹也陷了很小一块。
　　这种时候他们都不爱说话，徐祁年把脸埋在喻修景颈窝，头发在他颈侧摩擦，弄得那里红了一片。
　　浴室温暖，热气粘着玻璃，整个房间都雾蒙蒙的。
　　喻修景弯腰在水池边刷牙，徐祁年刚刚擦干身上的水，从后面抱住他，闭上眼贴了贴他后颈。
　　徐祁年的掌心盖在喻修景后腰，他啄了一口喻修景耳后，问：“有没有不舒服？”
　　喻修景摇摇头，把牙刷拿出来，三两下漱了口。
　　刚一扭头，他又被徐祁年握着腰翻过来，捏着手腕亲了一会儿。
　　洗过澡，喻修景的眼睛好像也还没干，水盈盈的。
　　徐祁年捏捏他脸，低头一把把他扛在肩膀上，带进了房间。
　　“下一次去见心理医生是什么时候？”徐祁年问。
　　他心里是知道的，只是提醒喻修景而已。
　　“下个周。”喻修景说。
　　从第一次去看病到现在，已经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再加上这段时间喻修景并没有接戏，精神状况好了许多。
　　“那边新开了一家餐厅，我有朋友去吃过，下次我带你去。”徐祁年摸摸喻修景头发，手臂穿过他腰，从后面紧紧抱住他。
　　喻修景刚刚醒，一偏头，徐祁年凑上来在他颈窝里很响地亲了亲，脸紧紧贴着他颈侧。
　　“哥，早上好……”喻修景反手摸了摸他头发。
　　徐祁年模糊地嗯了一声，又在喻修景后颈咬了咬。
　　“我爱你。”
　　他们都穿了白衬衣加黑西裤，外面套一件长风衣，帽子口罩也是差不多的。
　　出门之前徐祁年给他整理了下衣服，最后亲了亲他眼皮。
　　从离开家起，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很快。喻修景一路都被徐祁年牵着，工作人员问他们要证件，又让他们填了一些表格，等待一会儿，新的结婚证拿到了。
　　喻修景捏着自己的，大拇指抚摸上面的纹路。
　　“开心吗？”徐祁年低头在他发顶吻了下。
　　“嗯……”喻修景抬头看着徐祁年，慢慢就笑了，“开心……”
　　在民政局里，他们没有碰到上来打扰的人，一路很顺利地回家。
　　但是回到家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容悦发消息来说他们被拍到了，出多少钱对方都不卖照片。她把团队已经编辑好的内容发过来，如果有情况就让喻修景发在自己的微博上。
　　很快，#喻修景徐祁年离婚#这个词条爬上热搜。
　　喻修景简单修改了内容，准时发送微博。
　　喻修景v：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去年我和徐祁年的关系被迫曝光时，我们已经处于离婚状态，由于本人签约的商业代言的要求，我们没有公开这件事。今年我们决定复婚。目前团队已经与品牌方进行了沟通，会处理好解约的事情，没有及时承认我和他的关系，是我的过错。
　　*
　　作者有话要说：
　　徐祁年：多少钱？
　　喻修景：八千万。
　　徐祁年：……要得，我先想想以后去哪里收废品。
　　好想念封寝前吃的那个黑糖冰淇淋


第80章 N.80 “小景，我来接你了。”
　　这条微博的语言风格很像喻修景本人给大众的感觉。
　　没有一句废话, 也不推卸自己的责任。
　　发完微博以后喻修景就没有再看了，下午徐祁年还需要上班，中午他陪喻修景吃了顿饭, 走的时候把喻修景赶回房间睡觉。
　　他躺在被子里，眼睛还没闭上, 看着要走的徐祁年。
　　“我下班就回来, 你先不要上网看。”徐祁年蹲在床边，把脸偏过去。
　　喻修景半抬着身子，凑过来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我走了老婆。”徐祁年刮了下喻修景鼻梁。
　　他到公司之后, 其他人正在午休。
　　茶水间里很多人, 徐祁年放了东西, 过去接了一杯咖啡。
　　贺成刚刚忙完走进来，看到徐祁年, 上前拍了下他肩膀。
　　“我看到新闻了。”贺成笑着说：“恭喜你啊，这次不哭了吧？”
　　徐祁年用手肘推他一下。
　　“我要去找老板。”他快速喝了一口咖啡。
　　“他在, 怎么了？”贺成问。
　　徐祁年咽了咖啡，说：“请婚假。”
　　喻修景几乎睡了一整个下午，醒过来的时候天黑了, 窗帘被微风吹得飘起来。
　　长时间的午睡之后, 他身上出了汗, 黏黏的不太舒服。
　　喻修景爬起床先去洗了个澡，出房间才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厨房里传来阵阵炒菜声, 玄关处还放着徐祁年的一双鞋。
　　喻修景走过去, 徐祁年一偏头就看到他。
　　“马上就能吃饭了, 外面等着。”
　　“今天我和老板说了请假的事情。”徐祁年给喻修景夹了一筷子菜。
　　“什么请假？”喻修景咬着菜。
　　“婚假。”徐祁年淡然地说。
　　喻修景的手停顿一瞬。
　　“以前没有的我都想补给你, ”徐祁年问, “婚礼你有什么想法吗？”
　　“真的吗？”喻修景看着徐祁年笑了, “我们能有婚礼啊？”
　　“嗯，”徐祁年说，“当然有。”
　　一直以来喻修景都不是在意网上评论的人，晚上容悦和他说了一下现在舆论的情况。容悦其实很担心喻修景会受到影响，还提前给徐祁年打了一通电话，徐祁年说应该没问题。
　　“这件事情公布之后，负面评论是肯定会有的，不过当初我们决定隐瞒的时候，也和千灵协商过，既然是我们共同协商的结果，一切赔偿按照合同约定去做，暂时不用太担心。”
　　容悦还是害怕喻修景会受到影响，继续安慰：“所有结果都还在可控范围内，这段时间就当做你休假了，我们适当接一些热度小的戏。”
　　这个意思就是说，他的团队会支持他加入一些小众项目。
　　“你是真正的好演员。”
　　容悦在这边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喻修景最后问：“悦姐，你认不认识比较好的婚庆公司？”
　　容悦：“……”
　　“我给你留意。”
　　徐祁年完成工作上床的时候，就看见喻修景抱着手机看得认真。
　　他没出声，走到床边弯腰看，屏幕上全是婚礼攻略。徐祁年碰了下他头发，喻修景就很不好意思地飞快把手机扔到旁边。
　　“看好了吗？”徐祁年看一眼他手机，“有没有选到喜欢的？”
　　喻修景摇摇头，笑着抱住他。
　　“我妈妈和赵博铭都在北京，我们把你爸妈都接过来吧，他们正好见见面，再一起商量婚礼的事情。”徐祁年说。
　　喻修景弯腰把手机捡回来：“好，他们现在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我给他们打电话。”
　　杨晴和喻国文过来那天，喻修景有一个走不开的商务活动，只能徐祁年开车去接他们。
　　两位老人穿的衣服还比较薄，徐祁年问他们冷不冷，他们都挥挥手。
　　看时间还早，徐祁年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商场，一人买了一件厚羽绒服换上。
　　“小景还在工作，我先带你们去吃午饭，他下午就回来了，晚上我爸爸妈妈也在。”徐祁年说。
　　“好好，”杨晴说，“我们给你父母也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不用这么客气。”徐祁年笑笑。
　　喻修景工作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回家来不及，徐祁年让他直接去餐厅。
　　打电话的时候徐祁年正在开车，他用的是蓝牙耳机，和喻修景说话声音很轻。
　　“没事的，你慢慢过来……”
　　“中午吃饭了没有？吃的什么？”
　　“你又不听话啊？”
　　“知道了，等你过来。”
　　坐在后排的杨晴和喻国文都听见了，他们对视一眼，杨晴说：“小年，你不用这么惯着小景，他从小在家里挺懂事儿的，要是给你添麻烦了，你尽管说他。”
　　徐祁年笑了下，“他现在也很乖，是他惯着我。”
　　汪雅柔和赵博铭已经到了，徐祁年一推开包间门，他们就站起来，和这边的两位家长打招呼。
　　汪曜也在，今天罕见地穿得比较正常。
　　徐祁年坐在他身边，汪曜就凑过来，很小声地问：“嫂子呢？”
　　“他工作，在过来的路上。”徐祁年说完，就起身给几位家长倒水。
　　喻修景匆匆来迟。
　　尽管之前见过汪雅柔和赵博铭，但这么正式的见面是第一次，心里不免还是有些紧张。
　　和他们问好以后，喻修景走到徐祁年身边坐下来。
　　他的手自然地垂在桌下，被徐祁年捞起来捏了捏，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喻修景也摸摸徐祁年的腿，算作回应。
　　这顿饭大家主要是认识一下，顺便商量婚礼日期。
　　综合各种情况考虑，他们把婚期定在下个月。
　　徐祁年要陪家长们喝酒，别的酒都可以推，这个不行。
　　他们没说那些寻常的祝酒辞，每一句话都很真诚。
　　“这孩子学会说话比别人都晚，果然长大了就闷。”杨晴笑了笑，又说：“虽然你们没说，但是我们也知道你们刚刚毕业的时候在北京肯定很困难，我和你叔叔没办法给你们什么帮助。当时你叔叔生病，我们还没有好好感谢你过来照顾，小景在北京，也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徐祁年沉默了下，道：“我应该做的。”
　　“小景跟你在一起，我们最放心了。”杨晴看着徐祁年，轻轻拍拍他手背。
　　“以后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没什么能力，以后会你和小景在我们这里，都是一样的孩子。”
　　赵博铭和汪雅柔坐在斜对面，两个人对视一眼。汪雅柔捏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她又低头去喝碗里的汤。
　　晚餐结束之后，赵博铭还有点工作，他们要先走。汪曜去开车，徐祁年陪汪雅柔和赵博铭站在餐厅外等。
　　犹豫了一会儿，汪雅柔还是说：“你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和我说你不想出国，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小景……”
　　徐祁年望着前方的目光一顿，皱着眉偏过头。
　　“您没有告诉我。”
　　“我想让他劝劝你，怎么和你说呢？”汪雅柔捏紧手提包的带子。
　　徐祁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闭了闭眼。
　　“妈……我不怪你，他迟早会知道的。”
　　汪雅柔还想说什么，但徐祁年很快打断了她。他扬了扬下巴，说：“车来了。”
　　汪曜坐在驾驶室，让他们上车。
　　徐祁年走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看着汪雅柔坐进车里，又绕到车头，叮嘱汪曜让他开慢一点。
　　坐在车里，汪雅柔并不能看到徐祁年完整的身影，只看到他弓着的宽阔脊背。
　　和徐帆的爱情，几乎在结婚之后就消失殆尽。尽管当年生下了徐祁年，汪雅柔的心情也没有变得更好。
　　她毅然决然做了离婚的决定，并且带走了这个孩子，当时是觉得徐帆没有办法让他好好长大。
　　时间久了，汪雅柔都快忘记当初想要留下徐祁年的初心。
　　她一直都知道徐祁年的年少时期是很不快乐的，他本来也是一个爱说话爱笑的孩子，后来变得满身棱角，有时候汪雅柔也不敢和他说话。
　　直到去了重庆，高三那年她陪在徐祁年身边，才觉得徐祁年又柔软了一些。
　　这个妈妈她做得不称职，等慢慢反应过来，徐祁年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父母关爱的小孩，已经成为替别人遮风挡雨的大人。
　　在丈夫的注视下，汪雅柔捂了捂嘴，眼圈有些红。
　　喻修景开车带徐祁年和父母回家。
　　身上味道太杂，徐祁年受不了，先去洗澡，喻修景留在客厅和爸爸妈妈聊天。
　　喻国文一向是比较不爱说话的人，但其实很好相处。他今天也喝红了脸，拉着喻修景的手和他说：“我们从来没看错小年。”
　　“我们想的是你们现在家里住着，等婚礼结束之后再回去，还可以多在北京玩一会儿。”喻修景说。
　　“算了吧，”杨晴摆摆手，“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空间，我们不掺和。”
　　“不算掺和，也不麻烦的……”喻修景还想劝，但喻国文也说自己不愿意。
　　“北方我们吃不习惯，气候也不习惯。”杨晴说。
　　喻修景想了想，只好答应了。
　　“那我给你们买机票。”
　　回房间的时候徐祁年已经洗完澡，不知道在床边坐了多久。
　　喻修景一进来，他就伸出手，喻修景懂他意思，小跑过去，笑着扑进他怀里。
　　徐祁年一用力，把喻修景抱起来放在腿上。
　　“爸爸妈妈安顿好了吗？”
　　“嗯，但是他们说不想留在北京。”
　　“好……”徐祁年把头埋进喻修景胸膛，吸了一口气。
　　“老婆身上好香……”他嗓子很哑。
　　喻修景被说得脸红，抬手摸摸徐祁年头发和耳朵，说：“我去洗澡。”
　　等喻修景从浴室出来，徐祁年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落地灯，徐祁年盖着被子躺在自己那一半。
　　喻修景很安静地走过去，趴在床上看徐祁年。
　　然而才刚刚沾着床，徐祁年就睁开眼，抓着喻修景的手臂把他拉过来，一翻身压住他，很凶地亲下来。
　　徐祁年的舌尖几乎抵到喻修景舌根，一点点吮..吸。他紧紧握着喻修景一只手腕，另一只手压开喻修景腿..根。
　　接吻的水声让喻修景想起吃棒棒糖的感觉，小时候他吃棒棒糖，喜欢舔一口，抿一抿唇尝尝味道，再舔掉嘴唇上的糖浆。
　　明明仅仅只是亲吻，喻修景却觉得他们在做..爱。
　　他额头发汗，浑身都热起来，反手去勾徐祁年的手心，要和他扣在一起才有安全感。
　　这段时间喻修景还有一部分通告要走，只要没有工作，他都在忙婚礼的事情。容悦给他们找了一家非常优秀的婚庆公司，不过即使是这样，还是有很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
　　伴郎他们邀请了邱念山和季一南，平时如果徐祁年和喻修景都忙，就他们两个操心。
　　婚礼的地点选在一座海岛上，宾客不多，都是他们非常重要的亲人和朋友。
　　正是寒冬，他们飞往温暖的南部小岛。
　　喻修景难得没有在飞机上睡觉，能开遮光板的时候，他就一直望着窗外的景色。
　　徐祁年倒是睡了一会儿，醒过来的时候还牵着喻修景的手，无意识地捏了捏。
　　两个人的掌心都捂出一些汗水，黏糊糊的。喻修景拆了一包湿巾纸给徐祁年擦手，他握着徐祁年手腕，从手掌擦到手指，很仔细地清理每个地方。
　　徐祁年眼睛半睁着看他，头靠过去一些，喻修景就很乖地挨过来，低头和他接吻。
　　宾客们入住的酒店，拉开窗帘就能看见大海。
　　婚礼的前一天夜晚，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两个人都失眠了。
　　房间黑暗，喻修景呼吸不太平静。
　　“睡不着的话，我跟你说说我们分开的五年我做了什么吧。”徐祁年抱着喻修景。
　　“好……”喻修景睁开眼。
　　“但是别太难过，都过去了。”徐祁年先侧头和他接了一个很湿的吻。
　　“研究生最后一年我就出国了，大学在英国德文郡，那个学校加入了国际大学气候联盟，研究环境很好，学校里面有很大的草坪，离海边很近。贺成就是当年和我一起参加这个交换项目的同学。”
　　“那边峡湾更多，我们去玩过几次，后来贺成带着我玩了摩托车，不过当时没什么钱，也只是随便玩玩。”
　　“其实也没那么好玩，那边好多人喜欢这个项目，是真的会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很轻，我不是……”徐祁年自己也很轻地笑了，用嘴唇贴贴喻修景额头，“我是太想你。”
　　气氛没有因为徐祁年这个笑变得轻松一些，喻修景手指搭在他睡衣上，无意识地拨弄。
　　“在国外遇到的同学都挺好的，人很友善，但是你也知道我的性格，而且以前我也没有发现我那么想家，一到国外就好想回原来的学校原来的宿舍。反正总得来说还算过得好。”
　　“回来之后就加入科考队了，要去北冰洋，很多事情我都写在相册里。”
　　“当时也不是没想过找工作，但是挺茫然的，”徐祁年闭了闭眼，“你不知道，你走之后我就一直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是好的，一个人可以有太多种活法了。”
　　“我现在这份工作，其实和我的专业也没有那么对口，但工资高吧，拿到钱和房子，我就想要买钢琴，万一以后你回来了呢？想弹琴怎么办？我也给你在桌子上刻一个吗？”
　　“刻一个我也要，”喻修景抱住他腰，“我也可以自己刻。”
　　徐祁年说要和他讲讲自己的五年，其实一点都不诚实。
　　时间在嘴上可以被一带而过，经历的人才知道那每一天都真实地有二十四个小时，一个小时六十分钟，一分钟六十秒。
　　有多少时间忙不过来，多少时间觉得艰难，多少时间在想念，多少时间很难过？
　　这些都不那么重要，徐祁年只是觉得，不管什么时候回头看，年岁都像河水一样，顺着倾斜陡峭的生命，低头抬头就流走，剩下被磨平的起伏和棱角。
　　他只想更加温和地包裹爱的人。
　　睡觉之前，徐祁年摸了摸喻修景的耳朵，在他额头印上一吻。
　　“新婚快乐宝贝。”
　　“哥……新婚快乐，”喻修景合上眼，“我爱你。”
　　清晨的阳光照在大海上，从落地窗看出去，一轮红日悬挂在海平面之上。
　　金色的光如同薄纱盖在喻修景侧脸，他的手被徐祁年握着，两个人穿着款式相同的黑色西装，笔挺走过红毯。
　　喻修景还拿着一小束花，粉色白色的玫瑰扎在一起。
　　他走过那么多红毯，宽的窄的长的短的，无数的镜头只装他一个人，哪一次都比今天华丽，又没有一次比得上今天。
　　说完婚礼誓词，他们交换戒指。掌心里的是最最普通的那一枚，是二十二岁的徐祁年送给喻修景最珍贵的礼物之一。
　　徐祁年托着喻修景的手，将戒指推进指根，银色的指环遮盖刺青，在手指上微微发凉。
　　两边坐着和他们最亲密的人，喻修景笑着靠上去，同他轻轻碰了碰嘴唇。
　　徐祁年用很轻的声音，在喻修景耳边承诺：“我会把你照顾得很好，我会给你我有的所有最好的东西。”
　　这些话旁人都听不见，唯独落在喻修景一个人的心上，让他热泪盈眶。
　　到了扔捧花的环节，徐祁年握着喻修景的手，两个人一起把花扔出去。
　　随着欢呼和掌声，捧花落进季一南怀里。他错愕一瞬，拿着花，勾唇笑了笑，无声地和他们说：“谢谢。”
　　婚宴是自助餐的形式，喝酒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徐祁年坚持只让喻修景喝一点点，自己就被灌得更厉害。
　　不过还好有季一南和邱念山，这两个人都很能喝，别人敬酒过来不带眨眼的。
　　晚上送完宾客，忙到八九点，几个人才坐下来。
　　杨晴之前就让厨房留了一桌子菜，他们在这边吃饭，喻修景让爸爸妈妈先回去休息。
　　每一道菜都是他们精心挑选的，不过这时大家都饿了，也顾不上尝味道如何。
　　喻修景一边吃一边给徐祁年夹菜，还让厨房上了果盘和温热的蜂蜜水。
　　徐祁年和邱念山聊了几句，季一南一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吃着东西。
　　喻修景把蜂蜜水拿给他，“一哥，要不要先吃点西瓜解酒？”
　　“谢谢。”季一南起身拿了一块，又低下头。
　　喻修景眨了下眼睛，恍惚地注意到季一南湿润的眼眶，很快偏过头不再看他。
　　他可能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他们这边也吃完饭，喻修景叫了个人把邱念山送回房间。
　　季一南还坐在椅子上，眉眼舒散地望着很远的方向，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燃。
　　喻修景和徐祁年对视一眼徐祁年就懂了，他拍了下季一南肩膀，两个人朝远处走去。
　　大概半小时之后，徐祁年打来电话。
　　“老婆，你先往外走，酒店门口右转，我在这边一家便利店门口等你，我们去海边走走好不好？”
　　喻修景说好，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出去。
　　路不算远，他小跑着看到不远处的便利店。
　　然而店门口没有人，灯光从房屋里洒出来，铺在门前的马路上。
　　喻修景走过去，握着手机重新给徐祁年拨电话，很自然地在门边长椅上坐下。
　　电话响了两声没有人接，喻修景忽然闻到一阵花香，无意识地抬头，面前多了一束红玫瑰。
　　一个穿着棕色小熊玩偶服的人捧着那束玫瑰花，朝喻修景怀里塞。
　　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喻修景已经接过了花。
　　玩偶服很大，小熊的每一步行动都格外笨拙。它挪到喻修景面前，在离喻修景一臂宽的位置停下来。
　　它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还时不时挥挥手臂，过了一会儿，喻修景才明白过来它在跳舞。
　　小熊把手递到喻修景面前，喻修景仰着脸，把自己的手放进它柔软的掌心，抱着玫瑰花站起来。
　　他们无声地跳了一个欢快的舞，小熊抓着喻修景的手带他转圈，喻修景笑得很开心，手里的花当时也不觉得很沉，等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才有点抱不住的感觉。
　　重新坐回长椅上，喻修景觉得有些热了，不自觉地用手指捏了捏衬衣领。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喻修景平复了呼吸，才偏过一些身子，仰头望着小熊。
　　“你……什么时候走呢？”
　　小熊玩偶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玫瑰花很大，花瓣贴着喻修景喉结，因为热，他的脸颊微微发红，嘴唇却苍白了一些。
　　这个问题让人太不好回答，喻修景自己也知道。
　　套在小熊里的人，总是让他产生错觉，但只要稍微一想，就能猜出那个选项。
　　喻修景低了低头，喉结咽了咽，声音低了一些。
　　“谢谢你，真好看。”
　　这一次小熊点点头，好像在说：你喜欢就好。
　　“今年你是不是五岁了？”喻修景说完这句话，仍旧垂着脑袋。
　　酸涩哽咽在喉头，他尝试许多次，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抖得那么厉害。
　　“你的爸爸妈妈怎么样？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要好好的……我很，想你啊。”
　　喻修景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泪水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滑。
　　小熊抬起手，用手掌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发顶。
　　它从长椅上慢慢站起来，对喻修景挥挥手。
　　“再见……”喻修景目光发直，看着小熊背过身，慢慢走远了。
　　视线里空荡荡的，喻修景适应了一会儿，把怀里的玫瑰花抱紧。
　　他听见旁边有脚步声，一偏头，徐祁年朝这边走过来，身影修长。
　　眼泪还没干，徐祁年在喻修景面前站定，用大拇指摸了摸他脸，抹掉了。
　　“小景，”徐祁年心疼地用掌心盖了盖他后脑勺，“我来接你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季一南和小景说李不凡以前说会在你的婚礼上穿玩偶服送玫瑰花，那个时候一哥也摸了摸小景的头发。
　　在听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第81章 N.81 最感谢所有爱带给我勇气
　　玫瑰花很大一束, 徐祁年走过来之后，握住喻修景捧着花的那条手臂。
　　“沉吗？”
　　“有点儿。”喻修景点点头，把花交给徐祁年抱着。
　　徐祁年另一只手去牵起他, “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这个时间，海滩上几乎没有人。海风比平常显得大一些, 喻修景的头发被吹得很乱, 要常常用手拨开。
　　“我想脱鞋，”喻修景仰着脸，晃晃和徐祁年牵在一起的手, 同他商量, “反正回去就能洗澡了, 不会玩很久的。”
　　徐祁年停下来，无奈地说：“好吧。”
　　喻修景脱了鞋袜放在一边, 弯下身挽了裤脚。
　　他走在靠海的那一侧，沙子很柔软也很干净, 踩下去真的会向下陷，让他感到一种被治愈的平静。
　　“有这么好玩儿吗？”徐祁年笑着问。
　　喻修景摇摇头，突然沉默了一会儿, 和徐祁年说：“我觉得李不凡会看到的。”
　　他们都停下脚步, 浪花沿着沙子爬上来, 沾湿喻修景的脚。
　　“嗯……”徐祁年低头在他侧脸轻吻一下，松开同他牵着的手, 盖在喻修景后腰上, 朝自己轻轻地压。
　　“别难过, 他只是去了一个他觉得会更好的地方,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今天他也会很开心。”
　　“我知道……”喻修景靠在徐祁年肩膀上, 抬着脸，和他慢慢地亲吻。
　　渐渐这个吻变得深入，徐祁年还挂念着喻修景光脚浸在海水里，一用力将他抱起来一些，喻修景就踩在徐祁年的脚背上。
　　虽然这边气候温暖，但始终是冬天，也要比平时凉上许多。
　　亲吻和海风一样咸湿，喻修景用手指挑开徐祁年额前的头发，摸摸他的鼻梁，说：“我之前拍的《失意》，申报奖项了，冬天要去电影节，我们一起去吧。”
　　北欧的冬天很冷，在徐祁年的监督下，喻修景穿上了自己最厚的衣服。
　　他们下飞机的时候，机场几乎人满为患。粉丝们喊着喻修景的名字，手里举着小横幅，安保把喻修景和徐祁年围住，徐祁年怕喻修景受伤，一只手摁着他肩膀。
　　完全没想到在国外还会有这么多人接机，从机场出来喻修景都觉得松了口气。
　　导演高启敬在几天之前就到了这座城市，已经去了很多地方旅游。
　　下榻酒店之后，容悦立刻带着团队过来和喻修景核对接下来几天的具体流程，等所有事情安排好，已经是深夜了。
　　徐祁年洗完澡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客厅里只剩下喻修景，茶几上还摆着好几杯喝过的咖啡。
　　“他们走了吗？”徐祁年在喻修景身边坐下。
　　喻修景靠过来，闭上眼，疲惫地点点头：“在这边的这几天都会很忙。”
　　“我在酒店里等你就好了。”徐祁年任他靠着肩，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热水，先递到喻修景唇边给他喝，又自己喝了一口。
　　“紧张吗？期待拿奖吗？”徐祁年笑着问他。
　　喻修景摇摇头，“顺其自然吧。”
　　“好……”徐祁年偏头吻他，喻修景很乖地仰着脸，慢慢回应。
　　亲了一会儿，徐祁年把人抱起，朝房间走。
　　“颁奖典礼那天，我在保姆车里等你。”
　　虽然说着顺其自然，但颁奖典礼的前一天晚上，喻修景还是失眠了。
　　他撑着手，低头看熟睡的徐祁年。
　　喻修景有特别执着这些奖项的时候。在这个圈子里，谁不想拿到这样的荣誉呢？有时候喻修景都在想，是不是只要拿到奖，他就算完成梦想了。
　　人总有忽然就长大的时候，第一次站在领奖台上那天，喻修景觉得这天就是他生命最重要的节点，他拿到这个奖项，才发现他可能和绝大多数人不一样。别人都觉得荣耀，觉得得到，只有他意识到自己失去无数。
　　红毯上灯光闪烁，喻修景和《失意》剧组一起走过，身边是另外一位主演秦书文。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现场安静下来。
　　到颁发最佳男主角奖项的时候，摄像头对准了几个候选人。
　　场内并没有十分明亮，灯光聚集在舞台上，让全世界看到每一个能够站在那里的人。
　　主持人念出喻修景的名字，现场响起掌声。
　　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在秦书文激动又羡慕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向那个中心。
　　事先没有准备好获奖感言，喻修景用滚烫的掌心握住那只奖杯，思考片刻，他平直地看向前方。
　　“感谢所有为这部戏不断努力，精益求精的电影人，感谢导演邀请我加入这部电影的拍摄和制作。这是我第二次拿到最佳男主角的奖项，两次拿奖，我的生命中都发生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入行这么多年，一路走来，我对很多事的看法出现了改变，我被推着往前走，这样成长了很多。从小到大，我都很热爱电影，但成为演员是出于偶然。为了能够留在屏幕上，我牺牲了很多，吃尽苦头的时候也会觉得很不值得，想要放弃。但这一行同样磨砺了我，让我有机会实现我的梦想，给我带来从前难以想象的财富和名声。”
　　他停顿片刻。
　　“到今天，我更加懂得珍惜身边的一切，最感谢所有的爱带给我勇气。”
　　结束之后的新闻发布会时间很长，喻修景挂念徐祁年还在外面等他，心不在焉。
　　喻修景平常就很少接受采访，如果有也只回答和工作相关的问题，记者们当然不会放过每一次能够采访到他的机会。
　　虽然之前喻修景和徐祁年的婚礼很低调，但也没办法不被知道。他们在嘉宾面前亲吻的照片网上传得很疯了，但关于这场婚礼，圈子内去参加的人在镜头面前都只是一笑而过。
　　记者们问够了电影，把话筒递到喻修景这边。
　　“最近您和您的爱人复婚了，你们还举办了婚礼，请问你们为什么选择厦门呢？”
　　其实也没人想到喻修景会回答，他很淡地看了记者一眼，说：“以前我们去那里玩过，喜欢而已。”??说完这句话，他起身要走，记者们马上反应过来，跟在他身后追上去。两边安保迅速围上来，暂时将记者们拦住了。
　　喻修景只想快点见到徐祁年，他穿过走廊往外跑，马路边停着他的保姆车。
　　刚远远看到，就有人推开车门走下来。
　　那道身影是徐祁年，他穿着长款的黑色羽绒服，朝喻修景伸出手。
　　喻修景跑过去，扑到他身上。
　　“我拿到奖了。”
　　“你厚衣服呢？”徐祁年皱着眉，拉开自己外套把喻修景包进去。
　　外面风大又冷，喻修景穿着一身薄西装就跑出来。
　　“先上车吧？”徐祁年用温热的掌心搓搓他后背。
　　“哥我爱你。”喻修景仰起头，捧着徐祁年的脸颊亲上去。
　　徐祁年很轻地笑，微微侧过脸，抱紧他。
　　空气湿润，夜里要下雪了。
　　从发布会上跑走的时候，喻修景手里还拿着那只奖杯。上了车，他和徐祁年并肩坐在后座。金灿灿的奖杯冰冷，但被喻修景的掌心捂热，又直接塞给徐祁年。
　　“哥你帮我拿……”喻修景语气很软，说完就靠在徐祁年手臂上，自己偏头去看窗外。
　　徐祁年还以为他是想让自己仔细地看看，但这么珍贵的东西，喻修景应该舍不得放手，徐祁年就说：“我看好了。”
　　“啊？”喻修景闭了闭眼，“你帮我拿一会儿好不好？有点重。”
　　原来不是想给他看，就是自己累了。
　　徐祁年当然说好。
　　车内的昏暗里，喻修景偏着头，路边的灯光时不时擦过他侧脸，尽管是这样也泛着白。他长得像那种极度娇气的人，有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人间烟火的小少爷气质。
　　但其实喻修景和娇气不怎么沾边，他更像一棵挺拔的杨树，或者一丛开得刚好的百日菊。
　　难得想让徐祁年帮这样小的忙，这种听上去那么没道理的要求，却能让徐祁年觉得开心。
　　上车没多久，容悦的电话打过来。
　　喻修景还以为是她要批..评他连采访都没结束就跑了，没想到容悦问的是：“你还没签进公司之前，在厦门机场弹钢琴，被一个外国人拍到了，这件事还有印象吗？”
　　说没印象是假的，容悦话音刚落，喻修景就想起那件事情的缘由。
　　当年高考结束，他接到在厦门拍摄的戏，角色半途被换掉。因为觉得不公平、委屈，还有茫然，就算是喻修景这样好像在乎得很少的人，也会有莫欺少年穷的高傲。
　　“怎么了？”喻修景问。
　　他这样说，徐祁年也跟着看过来。
　　“没什么，我只是在像我们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当时你哭了。”容悦其实也纠结，毕竟是这么久之前的事情了，再说当时喻修景正在弹琴，完全可以说是因为那首曲子动容。
　　“不解释了吧，”喻修景说，“不用解释了。”
　　容悦思考片刻，回答：“好吧。”
　　挂掉电话，徐祁年勾了勾喻修景的下巴，问他有没有事。
　　喻修景摇摇头，手机点开微博，果然很快就翻到了那个视频。
　　发布者正是拍摄视频的外国人，他是因为这一次的电影节，才想到很久之前拍过的这个视频里的男生，和今年拿奖的这个演员很像很像。
　　视频一点开，徐祁年坐在旁边，低头就看到了。
　　这么多年，不管是谁，养得多好，都很难长不变。只是有的人变化多有的人变化少，或者这里变得多，那里变得少。
　　只是突然看到十八岁的喻修景，徐祁年也有一些难以说出的感觉。
　　“原来当时也哭了，”他用嘴唇贴了下喻修景发顶，“很委屈是不是？”
　　视频放到结尾，喻修景关了手机，垂眸看着被徐祁年拿在手里的奖杯。
　　“不委屈了。”
　　房间在顶楼，从电梯出来，徐祁年牵着喻修景。
　　刷卡开了门，喻修景就迫不及待地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
　　两个人进了卧室，徐祁年把奖杯暂时摆在床头，问喻修景要不要拍一张照片。
　　喻修景单腿跪在床边，俯下身抱住徐祁年，摇摇头，在他后颈亲了亲。
　　“今天怎么舍得撒娇了？”徐祁年逗他玩儿，“我成你跟班儿了？”
　　明明知道他是开玩笑，喻修景还是有点脸热。
　　“啊。”他张嘴咬了徐祁年一口。
　　“得，胃口没养大，胆子养肥了。”徐祁年捏着他手，一拉一推，反身把喻修景压在身下。
　　眼神对上，两个人渐渐靠近，徐祁年含住喻修景的嘴唇，很慢很慢地吮。他牵着喻修景的手放在自己皮带上，喻修景就摸索着解开来抽掉，皮带头落到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车里暖气开得很大，喻修景身上暖和了一些，但手还有些凉。徐祁年捏了捏，牵过他手放在自己后腰。
　　吻一直没停过，徐祁年的手掌从喻修景毛衣下摆钻进去，摸了摸他小腹，喻修景虽然闭着眼，但也能感觉到他手上戒指的冰凉。
　　徐祁年身上有很干净的味道，让喻修景想到初雪的感觉。
　　床铺得很厚很软，喻修景的头发贴着枕头，神色模糊地望向徐祁年。
　　他的眼睛里总是情绪很多，偏偏竟然还像一湖清澈的水。徐祁年很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头再去吻他的时候，他抬手轻轻推了一下，摁着徐祁年小腹让他躺下来，用那种温顺而虔诚的眼神看他，而后俯身低下头。
　　“小景，”徐祁年捏住他后颈，“不用这样。”
　　喻修景摇摇头，第一次拨开徐祁年手，撑着他腰。
　　喻修景以前也从来没做过这个，因为徐祁年总是拦着他。他不会，但是善于学习，徐祁年怎么说他就怎么弄。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味道，徐祁年把喻修景抱起来带进浴室，和他一起站在洗手台边。灯光下，他整张脸都是粉红色，像过..敏那样有轻微反应，嘴唇肿了一些，让喻修景觉得不舒服，他就用舌尖轻轻舔一下。
　　镜子里，徐祁年从后抱着喻修景，手指和他的扣在一起压在台面，垂眸盯着他。
　　“难受吗？”徐祁年问。
　　喻修景摇摇头，出声的时候才发现嗓子有点痛，顿了顿，才说：“我没事。”
　　徐祁年用手掌盖住他脸，轻轻抹了一把，才放开他去拧毛巾来擦。
　　灯光温暖，喻修景靠着洗手台，闭上眼等徐祁年给他擦脸。温热的毛巾捂上来，让喻修景觉得很舒服。
　　擦干净之后，徐祁年把毛巾随手扔在一边，偏头去吻他。
　　喻修景很自觉地靠过去一些，小腹和他紧紧贴着，觉得很烫。
　　浴室里待了很长时间，徐祁年把湿淋淋的喻修景从里面带出来，给他擦干身体穿上睡衣。
　　喻修景很困了，看到徐祁年在他身前蹲下，刚刚走过去，就被徐祁年捞着两条腿背起来。
　　以前徐祁年没有背过他，喻修景趴在他肩膀上，不出声地笑。
　　快睡着的时候，喻修景听到徐祁年轻声提醒：“明天记得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我知道……”喻修景偏头亲亲他手臂，“来的时候就打了。”
　　雪下了一整夜，醒来的时候喻修景觉得周围冷了一些，就徐祁年那边靠。
　　徐祁年迷迷糊糊醒了，把他抱过来，又闭上眼。
　　在酒店里休息了一天多，喻修景说想出去看雪。
　　出门的时候徐祁年换了一把大一些的伞。雪下得很大，地面上有一些积雪，喻修景穿着比较短的雪地靴，和徐祁年牵着手。
　　毕竟是在国外，认识喻修景的人不算多，他只戴了口罩，还是为了保暖。
　　临近圣诞，大街上节日气氛浓郁。
　　清晨有工人扫雪，扫帚唰唰地响。
　　和徐祁年牵着手走在街上，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对于喻修景来说，自然又普通的生活，已经离开太久了。
　　他们漫无目的地逛，一整天下来，喻修景给徐祁年又买了一身新衣服，自己却什么都不要。
　　坐在豪华餐厅的角度吃完晚餐，喻修景突发奇想，说想去泡温泉。
　　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徐祁年用纸巾擦了嘴，给司机打电话。
　　因为是在国外，喻修景的司机换成一个本地人，徐祁年用当地的语言，和对方流利地交流。
　　喻修景坐在他对面，用掌心盖住徐祁年放在桌面的手。徐祁年看他一眼，继续说话，却在桌下把腿靠过去一些，和喻修景的紧紧贴在一起。
　　两个人站在路边等车，喻修景才说：“上次和你去泡温泉，觉得很舒服。”
　　但多少还是有一些不那么愉快的氛围，喻修景想这么舒服的事情，应该好好地再经历一次。
　　因为去得太突然，到温泉酒店的时候时间已晚。
　　喻修景在车上靠着徐祁年睡了一觉，下车的时候人还半梦半醒，挽着徐祁年的手找不着北。
　　他这副迷糊样子，逗得徐祁年笑了笑，然而一进房间，喻修景又忽然清醒了。
　　他们一起进浴室洗漱，喻修景身上只剩一件毛衣的时候，徐祁年突然转过身，圈着他腰拉过来亲吻。
　　有时候徐祁年的亲吻很强势，他会用手肘的位置卡着喻修景的脖子，让他完完全全紧密地贴住自己，脑袋也被迫仰着，呼吸都被占有。
　　坐在温泉池里，喻修景靠着徐祁年，好像要这样近得和他在一起才能不沉下去。
　　在水里待够了，徐祁年捞他起来，简单清洗一下抱上床，扣着他手压在床单上。
　　喻修景起初只是发出很微小的抽气声，声调慢慢就变得奇怪一些。
　　徐祁年亲亲他脸，和他说周围没有人，喻修景脸色变红，微微瞪大眼睛，明白过来徐祁年是什么意思，顺从了一些。
　　第二天他起不来，到傍晚才有一些精神。
　　徐祁年带他朝外走，喻修景才发现原来他们在很高的地方。
　　丛林里有一个小公园，一些过来旅游的家庭会带着孩子们来玩。木头做的秋千还空着，徐祁年问喻修景想不想试试，也没等他回答就把他推上去。
　　其实喻修景不害怕，但如果徐祁年不在，他对荡秋千是没有安全感的。
　　印象中，在喻修景很小的时候，他应该也玩过几次秋千，不过是小区里那些健身器材中的一个。
　　杨晴没有多少时间陪他，有时候喻修景陪妈妈看小卖部，觉得太无聊就跑出去玩，自己用脚蹬一下地板，秋千就能带着他晃荡好一会儿。
　　空气很冷，在山里更冷，喻修景虽然坐在秋千上，自己没动，但也出了一些汗。
　　徐祁年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等喻修景荡过来，徐祁年扶着他的后背轻轻朝外一推。
　　玩了一会儿，旁边几个小孩见喻修景笑得很开心，都走过来看。
　　喻修景不好意思，等秋千落地，自己跳下来，牵着徐祁年走了。
　　黄昏日落的时候，天气好了一些，喻修景和徐祁年一起坐在落地窗前看日落。
　　心理医生给他们打了一通电话，和喻修景聊了聊最近的情况。
　　喻修景的心理治疗没有停止，只是不需要再吃药了。他肉眼可见康复许多，笑的样子也比从前好看。
　　他们在温泉酒店住了三天，后来又回到城市里的酒店。
　　两个人实际上是在旅游，却谁也没有做攻略，没有人提议说要去哪里。因为去哪里一点都不重要，喻修景只是想和徐祁年待在一起。
　　中间唯一的插曲是喻修景喜欢上了一部剧。天气冷，房间里有很厚的暖气，温暖如春，但喻修景还是想和徐祁年靠近一些，他穿着宽松的长袖T恤，靠在徐祁年肩膀上，很专心地观察导演给的细节。
　　说好陪他一起，但徐祁年总是不太认真，时不时就要偏头吻他。喻修景挂念着剧情，还想要一边侧头看，又被徐祁年握着脖子带回来，很轻易就抱到腿上去。
　　“长胖了点儿。”徐祁年揉揉他头发。
　　喻修景每顿还是吃得很少，但总归比之前要节食好。电视屏幕明明灭灭，微弱的光照得他半只眼睛很亮。
　　“我想看电视……”喻修景把徐祁年已经伸进衣服的手拎出来，“他们马上就要知道真的有怪物存在了。”
　　喻修景在说剧情，和徐祁年强调这一段很重要。
　　电视里的声音吸引着他，徐祁年无奈地抱住他，埋在他胸膛吸了口气。
　　“好吧，那你看。”
　　他话音一落，喻修景就转了个身，窝在徐祁年怀里，津津有味地盯着电视。
　　真有这么好看？
　　徐祁年看着喻修景侧脸，凑上去一下一下地啄吻，喻修景就跟着他的动作不断眨眼睛。
　　最后喻修景妥协，关了电视，说：“哥，算了，我不看了。”
　　“看啊。”徐祁年没想不让他看，伸手想去拿遥控板，被喻修景按住了。
　　“算了。”喻修景声音很轻，从下往上退掉徐祁年的衣服，眼睛不受控制地看他因为坐姿卷起来的小腹。
　　“不看了哥……”
　　*
　　作者有话要说：


第82章 N.82 正文完
　　这个婚假徐祁年休得很长, 但始终还是要上班。
　　要回国的前一天晚上，徐祁年按着喻修景做了很久，喻修景少见地在这种时候掉了眼泪。
　　最开始真的只是被刺到了, 后来越流越多，徐祁年抱他去洗澡的时候还在哭。
　　徐祁年不知道怎么了, 只是特别自责, 两个人泡在浴缸里，他用毛巾给喻修景擦脸。
　　“对不起老婆，以后我轻点儿……”
　　听到他说这个, 喻修景摇摇头, 握住徐祁年的手。
　　“我不是因为这个……”他说, “只是很开心。”
　　徐祁年松了口气，哄道：“开心就好, 开心就好……”
　　飞回北京之后，徐祁年几乎立刻就开始工作, 喻修景还休息了两天。
　　他接了一部古装，这次是演反派，拍摄地点在西安。
　　又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谁也舍不得。
　　徐祁年工作太忙, 甚至没来得及送喻修景去机场。
　　就算再忙, 徐祁年每天也会至少和喻修景聊一次天，如果喻修景有时间, 他们会打电话或者视频。
　　这是喻修景接受治疗之后第一次进组, 徐祁年很担心, 但不会在喻修景面前表现, 只是定期给绵绵打电话询问他的情况。
　　过年剧组放了两天假。徐祁年不想让他太累, 自己飞去西安。
　　到的时候喻修景还在片场, 不知道徐祁年来了。
　　绵绵带徐祁年过去，古装戏的现场布景比其他现场都要复杂很多，演员们身上套着一层又一层的衣服。
　　“年哥，你坐在这里等景哥吧，”绵绵给徐祁年指了一把椅子，“如果觉得冷我也可以带你进去。”
　　“不用了，”徐祁年坐下来，“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他，等会儿他卸妆之后回酒店就可以了是吧？”
　　“对，他们马上就结束了。”绵绵说。
　　喻修景还在拍戏，他穿着一身玄色衣服，脸上经过化妆，被血染红了一片。旁边放着一台鼓风机，把喻修景的头发吹得很美，挡住一小半脸。
　　监视器内，他神色阴冷。
　　徐祁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喻修景，生活中不可能，镜头里他也没有尝试过这样的角色。
　　周围还站着很多工作人员，几个摄影师十分专注地工作着，喻修景猛一偏过脸，准确地找到摄像机的位置。
　　大概过了不到半小时，导演喊了卡。
　　喻修景还没注意到徐祁年在，他把手里的剑还给道具组，拨开脸上糊着的头发。
　　很快有工作人员小跑上来给喻修景递毛巾和厚衣服，其中一个本来拿着喻修景的保温杯，徐祁年认出来了，就和他说：“我来吧。”
　　徐祁年本来戴了口罩，坐下之后就摘掉了。那工作人员看他一眼，也认出是谁，鞠了下躬把水杯拿给他。
　　天气太冷了，虽然戏服有很多层，但并不保暖，喻修景其实很冷，拍戏的时候情绪上来，会觉得暖和一些，一松懈就有点打颤。
　　他用毛巾擦了擦脸，又还给工作人员，正想找绵绵在哪里，一抬头看见熟悉的身影，笑了。
　　“哥，你来了怎么没跟我说？”
　　徐祁年拧开保温杯，低头自己先喝了一口试试水温，才递到他唇边。
　　“我想到你还在拍戏，来了之后我找绵绵带我过来的。”
　　水杯口散出温热白雾，喻修景喝了一点，浑身暖和起来。
　　徐祁年盖好杯子，抬手拢了拢他衣服，又捏捏他手，皱眉道：“太冷了，先进去。”
　　脸上妆太厚，自己卸会卸不干净，喻修景先回了化妆间，里面开着暖气，总算让他缓过来一些。
　　化妆师早就在旁边等着，喻修景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化妆师和他说：“那边是刚才您的助理买来的饭。”
　　喻修景看了一眼，发现徐祁年也在看，心里一跳。
　　“先卸妆吧。”
　　时间已经很晚了，原来还没有吃晚饭。
　　徐祁年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那份饭拿过来，一摸到包装就是凉的。
　　等喻修景卸妆的时间，徐祁年给绵绵发微信，让她在酒店点一份送上楼。
　　加上换衣服，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喻修景总算收拾好，身上也变暖和了。
　　他从换衣室里走出来，一伸手，徐祁年就牵住他。
　　“还冷吗？”徐祁年搂着他腰把人抱过来，用嘴唇贴了贴他耳侧。
　　“不冷了。”喻修景仰了仰头，两个人相视一笑，接了个很短的吻。
　　“饭凉了不能吃，我让绵绵重新给你订餐了，回酒店先吃饭，”徐祁年摸摸他脖子，叹了口气，“好想你。”
　　“我也是，哥。”喻修景抱紧他，吸了吸鼻子，嗅徐祁年身上的味道。
　　“我想你啦……”
　　回酒店之后喻修景先吃晚饭，徐祁年去洗澡。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睡衣从浴室出来，喻修景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凑到茶几旁，还在动筷子。
　　徐祁年走路很轻，俯身抱住喻修景，在他发顶亲了亲。
　　“好吃吗？”他坐下来，看了一眼喻修景的饭菜。
　　都像没吃过一样。
　　“这部戏要节食吗？”徐祁年搂着他腰。
　　“不用，导演说我够瘦了。”喻修景吃饭慢吞吞的。
　　徐祁年揉揉他头发，什么也不干，就看着他吃饭。
　　晚餐有一道鱼香肉丝，偏甜口的，喻修景夹了一筷子，手接着递到徐祁年嘴边。
　　“我觉得这个挺好吃的。”他看徐祁年吃掉，笑了笑。
　　徐祁年点点头，手摸到喻修景肚子里，搭在他小腹上：“吃不了太多不要勉强，但是要吃饱。”
　　“我知道了……”喻修景眉眼弯着，又看他一眼，才低头吃饭。
　　徐祁年掌心很烫，无意识地捏着他腰侧，玩儿一样又摸他脊背。
　　从前这样喻修景会特别敏..感，什么都做不下去，现在习惯了，就好一点。
　　他最后也没吃多少，喝了一碗紫菜蛋花汤。
　　洗完澡，徐祁年躺在床上看手机，喻修景爬上床，翻身坐在他大腿上，抱住徐祁年，脸靠在他颈窝里。
　　徐祁年轻笑一声，手机关了扔到一边，捏着他下巴吻他。
　　喻修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他亲吻的时候很专心，两条手臂都圈着徐祁年的脖子，睡衣的下摆微微抬起一些，露出单薄的小腹。
　　这个吻很湿很长，温热的气息扑倒喻修景脸颊上，很快变成水汽。
　　徐祁年呼吸很急，手掌混乱地贴在喻修景腰和后背。
　　太久没见，好像说多少都不够表达想念。
　　晚上徐祁年很凶，喻修景膝盖都红了，心脏很长一段时间都跳得很快。徐祁年特别怕他疼，平常不管做什么都太疼了，这种时候要觉得快乐才好。
　　但喻修景总是说没关系，只是抱紧徐祁年，想和他再近一些。
　　喻修景拍戏太累，做完之后更累了，浑身都软绵绵的，靠在徐祁年身上想和他说晚安，还想摸摸他眼睛，但没用对力气，手一甩，像在徐祁年侧脸打了一下。
　　徐祁年无奈地笑了一声，喻修景只好和他道歉，脸也红了，凑上去亲亲他脖子。
　　“累就睡吧。”徐祁年拍拍他后背。
　　喻修景闭着眼睛，很轻地嗯了一声，问徐祁年什么时候走。
　　“法定的七天假。”徐祁年还看着他。
　　“啊……”喻修景皱了皱眉，说完不想你走就睡着了。
　　早晨喻修景在温热的怀抱里醒过来。
　　徐祁年比他更容易懒床，很多时候喻修景醒了他都没醒。
　　有时候喻修景会想徐祁年这样抱着他睡，手臂是不是很酸，但徐祁年总是说不会不会。
　　今天是大年三十，一大早杨晴就给喻修景发了微信，喻修景正好看到，就悄悄下了床，出去给杨晴回电话。
　　电话讲到结尾，徐祁年出来了。
　　尽管房间里暖气充足，他还是给喻修景披了一件外套。
　　很快电话打完，喻修景靠过去抱住徐祁年。
　　“是妈妈。”
　　“哦，”徐祁年摸摸他后颈，“妈妈说什么？”
　　“没有，就是问问我们，我说你过来了，她就放心了，”喻修景自己也笑，“你们好像都很担心我。”
　　“那当然，乖乖你是宝贝。”徐祁年用鼻尖蹭蹭他头发。
　　吃了早餐，喻修景问徐祁年想不想去哪里玩。
　　西安喻修景来得很少，徐祁年根本没来过。
　　“你就休息两天，”徐祁年捏捏他脸，“你肯定很累的，我们在酒店休息吧，平常出去走走就行。”
　　“但是今天过年……”喻修景仰着脸和他撒娇，“那我想吃羊肉汤，我们点外卖好不好？”
　　“我的天，难得听见你说想吃什么，”徐祁年弯腰把他抱起来，“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晚上他们还真的点了羊肉汤的外卖，喻修景特意让徐祁年记得备注要小米辣。
　　在其他地方生活太久，喻修景没有以前那么能够吃辣。羊肉汤很烫，自己调的酱料又辣，喻修景一顿饭都在呼呼喘气，还让徐祁年给他拆了一瓶酸奶。
　　因为是过年，徐祁年额外批准他喝了小半杯酒。太久没尝到酒精是什么味道，喻修景竟然还觉得有些好喝。
　　他很小口地抿，觉得酒也那么辣，喝得眼尾泛红，额头冒了一层薄汗。徐祁年抽张纸给他擦，喻修景就转一些身体，微微仰起脸。
　　他还在微小地呼气，徐祁年的手指隔着纸巾贴着他嘴唇狠狠擦了一下。
　　喻修景眼睛湿着，望着他笑了笑，等徐祁年拿开纸，他就抬起身子凑上去亲他。
　　“有这么辣吗？”徐祁年握着他后颈，淡淡地说：“让我尝尝。”
　　春晚他们都没有兴趣，两个人一起窝在床上看电影。
　　快到零点的时候，他们的手机都开始不住震动。
　　喻修景只回了几条比较亲密的家人朋友的祝福，其他都没看，就关了手机放在旁边，跳下床找东西。
　　徐祁年看他一眼，先回了几条短信，才走过去，摸了一把他头发：“干什么啊？”
　　喻修景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好多包装精致的盒子，他盘腿坐在地上，一个一个拆给徐祁年看。
　　“这个是皮带。”
　　“这个是一条领带。”
　　“这是一对袖扣，我找设计师朋友帮忙买到的。”
　　“还有一根领针，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就觉得肯定特别适合你。”
　　“生日快乐，哥。”喻修景直起身子，靠过来抱住徐祁年。
　　“我觉得好像你什么都不缺，就只好都给你买一点。对了还有这个。”
　　喻修景打开行李箱其中一层，竟然从里面拿出一个花环。
　　上面一朵一朵的是香槟色玫瑰。
　　“这个是我们拍戏的时候，我看道具组他们剩下很多材料，我没戏的时候就在旁边跟他们学着编的。”喻修景开心得眼睛发亮，给徐祁年戴到头上。
　　“好好看。”
　　他坐下来，把手机拿在手上，小心地问徐祁年：“我能给你拍一张照片吗？”
　　徐祁年虽然不太习惯这种装饰，但只要喻修景觉得好看，他也没什么。
　　他把喻修景揽过来，问他：“为什么不能我们一起拍？”
　　这也可以，喻修景很高兴地完成了自拍，照片里他们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徐祁年在收拾刚才喻修景打开的盒子，喻修景坐在旁边，一直垂着头看照片，等徐祁年回过身，发现他又哭了。
　　“怎么了？”徐祁年把东西放下来抱他。
　　喻修景摇摇头，脸上又有些过..敏的泛红，看着徐祁年的眼神很可怜。
　　“我喝醉了……”喻修景小声地说，“脑子好晕，好想你……”
　　“我就在这里，”徐祁年搓搓他后颈，“我也想你。”
　　喻修景趴在他怀里抽了一会儿气，就仰起头去亲徐祁年。
　　他身上穿着干净的白色宽松毛衣，因为衣服从前收进衣柜的时候放了香包，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让徐祁年想到窗外的雪。
　　徐祁年吻掉他脸上湿润的眼泪，把自己头上的花环拿下来戴在他头上，说：“这个还是最适合你。”
　　“为什么？”喻修景问。
　　他觉得徐祁年戴着花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还是特别好看的。
　　“因为你是天使。”
　　喻修景觉得徐祁年讲了一个笑话，哈哈笑了两声，露出八颗牙齿，显得非常开心。
　　“真的吗？哥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些话了？”
　　徐祁年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你本来就是。”
　　喝醉的喻修景变得好玩一些，徐祁年摸摸他鼻尖，又低下头咬了咬，叫他一声老婆。
　　喻修景抱着徐祁年的腰，问他有没有到十二点，徐祁年说没有。
　　徐祁年侧过身，和喻修景一起望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喻修景又问：“有没有到十二点？”
　　徐祁年看一眼手机，还是说：“没有。”
　　喻修景干脆躺下来，枕在徐祁年的大腿上，像疲惫的小船靠岸。因为这个姿势，他的花环掉下来，徐祁年只好往自己头上戴。
　　这样看着他，徐祁年又忽然想起曾经很多次，他都怀疑自己或者喻修景，究竟还有没有办法和原来一样。很多人都说年少的爱情真诚热烈，以前徐祁年想到这个就很怕回不了头。
　　在重庆读书的时间、和喻修景的感情，几乎构成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珍贵的部分。
　　到今天，在成长这个永恒的主题里，他和喻修景原本的一张白纸，都被涂抹上各种各样的颜色。好在纸还是纸，最重最多的痕迹是对方给的，他们还是他们。
　　在喻修景给徐祁年的每一个微笑，每一次帮助，每一句我爱你中，徐祁年不再是那个拖着行李箱，带着自暴自弃的情绪换一座城市，假装好相处，其实心里长满刺的少年。他明白什么是爱和学会怎样长久地爱别人，这样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中，始终有喻修景的身影。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徐祁年好像可以任意地成为自己，也会被温柔地接纳。
　　“有没有到十二点？”喻修景的声音变得很轻。
　　徐祁年笑了笑，说：“到了。”
　　“真好……”喻修景眨眨眼，和他说：“我爱你。”
　　还有，“生日快乐。”
　　心心念念的事情讲完，喻修景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模模糊糊的时候，他感觉徐祁年把自己抱起来摆正，便又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熟悉而舒服的位置。
　　这天晚上，喻修景没多长时间就入了梦。
　　梦里，他穿着夏季校服，站在操场上。
　　初夏的重庆天气炎热，阳光灿烂。
　　同学们三五成群，吵吵闹闹的。
　　一抬头，喻修景就看到从旁边走过来的徐祁年。他身上也穿着和喻修景同样的校服，笑着，问他晒不晒啊，脸上会不会又红。
　　喻修景还没说话，徐祁年就把他拉过去，好离自己更近一些。
　　“看前面啊。”徐祁年在他耳边低声说，手臂也抬起来，搭在喻修景的肩膀上。
　　正前方站着一个摄影师，喻修景恍惚地反应过来，他回到了拍摄毕业照的那一天。
　　照片没拍几张，有人高喊一声“喻修景”，声音熟悉得喻修景掉眼泪。
　　“你俩偷偷拍照不叫我们是吧？”李不凡跑过来，季一南在他身后追，让他慢一点。
　　微风鼓起少年衣摆，取景框中的画面太生动，让摄影师没忍住按了几下快门。
　　李不凡跑得太快，扑在喻修景身上，被季一南拽着衣领往后拉，才没把喻修景撞倒。
　　徐祁年在他耳边轻声提醒小心一点，喻修景侧过脸，同他对视片刻。徐祁年被看得脸热，偏头清了清嗓子，问他怎么了。
　　喻修景摇摇头，偷偷牵住他的手，想起那年夜晚的大街边，他说我们一起去北京读书。之后不管喻修景跌得怎样厉害，徐祁年也努力成为支撑。
　　颁奖典礼上临时说出的那句话没有错，因为所有爱，喻修景走到今天。即使他偶然从梦中回到过去，也终于可以放下遗憾可惜。
      正文完
　　2022.11.26
　　*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四个番外，明天晚上一起放出来。番外我真的尝试好多次了，还是不怎么写得出来，对不起大家，尤其是wb里说了想看的梗的小伙伴，很抱歉啊。
　　因为在毕业之前还有很多重要的考试，所以我决定先暂时放下写文去好好学习了。在这里请个一两年的长假，希望能够早点回来。
　　以后有缘再见啦，感谢在jj这两年大家的支持，祝大家平安健康，前程似锦。


第83章 以后
　　他们复婚后的第二年, 喻修景真的去演了话剧。
　　刚刚开始的时候，他对一切流程都不熟悉，还以为话剧大概会和演戏差不多，只不过更考验临场反应。
　　话剧导演是圈内一位非常“传奇”的人, 是邬珉晟推荐了喻修景。
　　话剧排练厅就在市内, 去的第一天, 容悦和绵绵都跟着他。
　　喻修景看过很多话剧，但是没有真正参与过排练。天气太闷, 喻修景一进室内就摘了口罩, 排练厅分为很多房间，整条走廊上都是演员, 几乎算得上人声鼎沸。
　　看到喻修景，他们也仅仅只是侧目, 如果正在练习，可能甚至不会回头。
　　走到他们的排练室，喻修景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最后面的导演。和邬珉晟那种充满亲和力的长相不同，这位话剧导演一看就非常严肃。
　　喻修景刚进来，导演的视线就移到他身上。
　　第一次排练很不顺利, 因为喻修景欠缺太多,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被导演批..成是新人。
　　整个排练厅的所有人鸦雀无声，喻修景低着头, 没有生气，只是和导演道歉, 并且说：“我会好好学习的。”
　　喻修景态度非常好, 几乎是一点架子也没有，大家看到这一幕, 都没有觉得好笑，反而是有些心疼，同时也有点害怕。
　　导演挥挥手，最终没说什么，仍旧严肃地继续下去。
　　第一天就练到凌晨，散场的时候外面还有很多排练厅亮着灯。
　　喻修景跟着安保走到地下车库，自己上了车。
　　手机里有好几个徐祁年的电话，是晚上十点连续打的。估计是发现拨不通，打给了绵绵去问，才没有接着打了。
　　看着屏幕，喻修景绷紧的嘴角总算松了一些，他很快给徐祁年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徐祁年喂了一声，问他：“回家了吗？”
　　“在路上了哥。”听到徐祁年的声音，喻修景才觉得自己全身都松弛下来。
　　他靠着车窗闭了闭眼，说：“回家见。”
　　开门的时候徐祁年正蹲在阳台上摆弄花草。
　　夏天天气热，要经常浇水，还要注意给它们防晒。
　　喻修景身上背了一个黑色书包，是用来放剧本的。他脱掉之后扔在沙发上，跑过去俯身抱住徐祁年。
　　他的胸膛完全贴住徐祁年后背，把徐祁年压得直不起腰，连笑声也闷闷的。
　　“重了点儿。”徐祁年开玩笑说。
　　“好累啊……”喻修景叹了口气，脸在他肩膀擦了擦。
　　徐祁年反过手摸了摸喻修景头发，捏住他手站起来。喻修景望着他，下一秒就被打横抱起来。
　　“我也没洗澡，等你一起。”徐祁年很轻松地就把他带进浴室。
　　喻修景说累就是真的累了，在浴缸里他也靠着徐祁年，差点要睡着。
　　闭眼的样子很乖，徐祁年没忍住，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低下头亲他，把他嘴唇吻得覆上一层水光，又埋头咬他锁骨和胸口。
　　喻修景只是觉得有些痒，抬手圈住徐祁年的脖子，给自己找了一个更加舒服的位置。
　　等到水快要冷了，徐祁年才把他抱出来，擦干净，两人一起躺上床。
　　徐祁年关掉房间里的灯，以为喻修景已经睡着。他呼吸温热，扑洒在徐祁年肩窝，突然就开口说：“今天去演话剧了，接下来几个月我应该都在北京，每天都可以回家。”
　　“这么好？”徐祁年抓抓他头发，手指停留在喻修景耳朵上。
　　这两年以来，他们聚少离多，基本上没办法避免。
　　虽然喻修景的团队选片更加谨慎，但每年他还是稳定地会接一两部戏，其他时间又有很多徐祁年想不明白的各种活动，每年排得满满当当，逢年过节才能给徐祁年留出完整的时间。
　　但徐祁年其实也是同样忙，好几次想去看喻修景，人已经走到机场，又被老板一个电话叫回去，上山下海地做项目。
　　刚刚复婚的第一年，两个人都接受不了这种分离，尤其是喻修景。
　　他心理上的疾病好很多，也学着什么都和徐祁年说，但要是分开的时间太长，还是会很难受，时间长了才慢慢适应过来。
　　“嗯……”喻修景手臂一抬，不小心拍在徐祁年颈侧，啪地响了一声。
　　两个人都耸着肩膀笑了会儿，喻修景慢慢睁开眼，仰着脸和徐祁年接吻。
　　徐祁年扶住他肩头，卷着他舌头吻他。亲的声音太大，喻修景忍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徐祁年只好移开一些，在他脸侧亲了亲。
　　“睡了吧，好晚了？”
　　“明天我的排练在下午……”喻修景其实不是说自己不想睡觉的意思，只是和徐祁年讲这件事。
　　他又朝徐祁年怀里挪了一些，徐祁年就懂了，抬手把他抱紧。
　　第二天喻修景跑到徐祁年公司楼下去找他吃午餐，不过徐祁年时间实在不是太多，只能很匆忙地陪他吃完。
　　“晚上我下班应该会早一点，我来接你好吗？”
　　喻修景想到昨天都这么晚，犹豫了一下。
　　“没关系，如果时间不够的话我给你带晚饭来。”
　　“好。”喻修景点点头，看了徐祁年一会儿，没声音地靠过去。
　　徐祁年刚刚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侧过头便笑了，在喻修景嘴唇上亲了下。
　　“粘我啊……”
　　“你讨厌吗？”喻修景手臂从徐祁年的后背绕过去圈住他脖子，指尖在他颈侧的血管上摩挲一会儿。
　　“怎么可能。”徐祁年又低头，这一次两人接了一个很湿的吻，分开的时候喻修景还舔了舔嘴唇。
　　“我看着你上车。”徐祁年轻声说。
　　他们牵着手走出去，喻修景只戴了口罩。
　　绵绵从里打开保姆车的车门，也不敢催，只在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坐着玩手机。
　　徐祁年晃了下他们握着的手，笑着劝：“好了，晚上我过来。”
　　周围没什么人，他就凑过去啄了两下，眼睛都是带着笑意的。
　　“可以走了，乖啊。”
　　其实喻修景不是那种烦人的人，他的黏徐祁年特别受用，一个想黏一个惯着，才变成今天这种样子。
　　喻修景表情平淡，松开了同徐祁年牵着的手，坐进车里，隔着车窗朝他挥手。
　　走得这么急，主要是因为徐祁年马上要上班，但时间离喻修景开始排练还算早的。
　　他到排练厅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男生，正在准备要用到的道具。
　　喻修景脚步很轻，那个人没有注意到，想办法挪动一张桌子。
　　桌子是昨天晚上隔壁剧团搬过来的，他们那个时候排练完了，场地空着，对方的场地又不够用，就临时搬来放一会儿。但结束的时候时间太晚，谁也没有精力管，到今天桌子还一直放在这里。
　　等会儿导演来了要是看到，肯定是要发飙的。
　　这个人喻修景还记得，因为他性格比较开朗，喻修景过来的第一天被导演骂了，休息的时候只有他敢过来找他讲话，自我介绍说叫李跃，是戏剧学院的学生。
　　尽管李跃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一个人挪桌子也很费劲。喻修景放下东西走过去，帮他抬起了另外一边。
　　李跃抬了下头看见喻修景。
　　他正低着眼，专心地盯着桌面。
　　走神一瞬，李跃说了声谢谢，和喻修景一起把桌子搬回去了。
　　“你来得这么早？”李跃问。
　　“嗯，今天没什么事情，过来先练习一下。”喻修景摘了口罩。
　　除了需要表演的时候，喻修景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和他在片场的状态几乎相似。而参与这部话剧排练的人，多半都是像李跃这样的科班学生，喻修景已经站在太高的位置，就算他为人阳光，大概率也很少有人能在短时间内和他相处得很亲近，更何况喻修景是这样的性格。
　　换了一身更简单的衣服，喻修景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李跃正在埋头看东西，他想了想，还是走过去，问：“这是你的第一部 话剧吗？” 
　　喻修景主动搭话，李跃有点惊讶，把剧本一合，说：“不是，我之前演过别的。”
　　“在学校里你们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机会？”喻修景一边说话，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收拾进随身的包。
　　“是，大一的时候我就接触过话剧了。”李跃说。
　　喻修景不是科班生，但凡有点了解的人应该都知道，何况是向李跃他们这样的表演系的学生。
　　“我其实有很多地方不太明白，”喻修景把自己的剧本拿出来，翻给李跃看，“你能给我讲讲吗？”李跃更惊讶了，这次直接站起来，手脚局促一会儿，才从喻修景那里把剧本接过来。
　　“好啊好啊，如果我可以的话。”
　　下午的排练一直到五点才休息了一次。室内开着空调，但还是很热。
　　喻修景擦汗的毛巾湿了一半，他靠着墙根坐下来，从包里翻出手机。
　　按照这个导演的习惯，一般休息个半小时，就要再排练一会儿，才会给时间吃饭。今天是因为结束得比较晚，这样算下来，不知道几点才能吃得上。
　　喻修景怕徐祁年等他，握着手机给他发消息，说：【年哥，晚上不用来找我了，我这边应该会结束得很晚，我跟着他们吃盒饭。】
　　徐祁年回复得很快：【可是我马上都要过来了。】
　　喻修景：【我们这一次休息结束又要开始训练了，哥你别等我了。】
　　徐祁年：【那好吧，不过晚上我来接你。】
　　喻修景发了一个小熊点头的表情包。
　　他果然没有估计错，等到能吃饭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彻底排练完，快到十一点。
　　导演刚说完“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就纷纷跑去换衣服，喻修景先给徐祁年发消息说自己结束了，让他直接过来，才跟着排队进了更衣室。
　　这部话剧女生更多一些，男生只有少数几个。
　　虽然更衣室很窄，但也勉强够用。
　　喻修景快速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在柜子前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然被李跃叫住。
　　他脸上出现一些难得的不太好意思的表情，问喻修景：“景哥，我也有不懂的地方想请教你。”
　　周围很多经过的人，但都是往外走的，排练厅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李跃虚心求教，喻修景不可能推辞。他细心地和他说了自己的理解，两个人指着剧本讨论了好一会儿。
　　讲到最后，李跃把剧本卷起来握在手里，脸颊涨得微微发红。
　　“景哥，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说，我是你的粉丝。”李跃显得很紧张。
　　喻修景点点头，和他说谢谢。
　　“我喜欢你特别久了，之前看到你来就很开心，我都是忍着的，”李跃把一支笔递过去，“景哥给我个签名行不行啊？我还想跟你拍张照片。”
　　没什么不可以的，喻修景接过来快速地签好了，一抬头，李跃已经举起自己的手机，整个人离徐祁年更近了一些。
　　在原本看向镜头的目光中，喻修景忽然发现门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笑了笑。
　　“可以了吗？”他问。
　　李跃盯着手机屏幕连连点头，说谢谢哥。
　　喻修景背起书包就跑过去，扑到徐祁年身上。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喻修景微微仰起脸，徐祁年不知为什么先朝远处看了一眼，才低下头亲了他一口。
　　“回去说。”
　　徐祁年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一直到回家，他都没说什么，只是刚进家门，他就开始发难。
　　喻修景浑身很热，被压在洗手台前，后腰有些微微地发麻。
　　“晚饭吃了没？”徐祁年抵着他额头缓慢地调整呼吸。
　　“吃了，你呢？”喻修景抬着眼皮看他，说话的时候又被徐祁年埋头亲吻。
　　不知为何他很用力，喻修景有点承受不住，手抬起来握着徐祁年的后颈，趁着呼吸的间隙叫哥。
　　徐祁年把他嘴唇亲得很红，手指沿着他发红的唇瓣摸了摸，才说：“没事……去洗澡吧。”
　　喻修景敏锐地觉得徐祁年有事，刚想问，就看他出去了。
　　在等徐祁年也洗好出来的时间，喻修景坐在房间的小桌子边看剧本。
　　浴室里水声稀疏，喻修景看着看着就走神了，水声停下来的时候他没注意到，脸上忽然感觉被温热地碰了一下，才转过头。
　　“在想什么？”徐祁年只穿了一条大短裤，借着微微俯身的姿势，和喻修景交换了一个吻。
　　桌面上摆着喻修景的剧本，徐祁年扬了扬下巴，问：“还要看吗？”
　　喻修景摆摆头，就被他一把抱起来扔到床上。
　　床垫柔软，喻修景弹起一下，笑了。徐祁年跟着压上来，刮了刮他鼻梁，被喻修景仰着脑袋亲了下脸。
　　“我忽然发现，我都不知道你和哪些人一起演。”徐祁年额头抵着喻修景的肩膀，埋在他身上。
　　“啊？”喻修景脑子卡了下，又问：“你想知道吗？”
　　沉默片刻，徐祁年才说：“其实不是很想知道……”
　　他清了清嗓子，“我来的时候，你旁边那个男生……谁啊？”
　　“他叫李跃，是一个科班生。”喻修景说完，慢慢反应过来，摸了摸徐祁年的头发。
　　“怎么了哥？你是什么时候在门口的？”
　　徐祁年呵地笑了一声，“看来你俩聊得挺愉快的，我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不知道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阴阳怪气，但喻修景一点气没生，反而觉得这样的徐祁年有些可爱。
　　因为职业的原因，喻修景不能避免地在剧中和很多不同的年轻漂亮的演员走得很近，这几年徐祁年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情和喻修景生气。
　　徐祁年头发柔软，喻修景抬手给他理，弄了弄，又干脆揉了两下。
　　“从他开始说他特别喜欢你的时候。”徐祁年说。
　　“可是他的意思是他喜欢我的戏。”喻修景给自己辩解。
　　徐祁年这时才偏过头，露出两只眼睛，靠在喻修景身上。
　　“有区别吗？”他手臂收紧，把喻修景严丝合缝地抱着，又自问自答：“显然没有。”
　　“显然有。”喻修景笑了，徐祁年就抬起头，用手指戳了戳他脸，仰头和他接吻。
　　亲着亲着，徐祁年捏住喻修景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撑着床，慢慢坐起来，又圈着喻修景的腰把他翻了一圈摁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的位置上下颠倒，徐祁年的手掌隔着睡衣搓了搓喻修景腰，让喻修景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徐祁年没说话，从他嘴唇上离开，低头亲了亲他锁骨，又掀起他衣服，脑袋从衣服下摆钻进去。
　　喻修景吸了口气，分腿跪坐在徐祁年身上，腰支起来，手臂抱着他脖子。
　　“下次别人说喜欢你，表情要尽量……嗯……冷漠一点，”徐祁年告诉他，“你是有老公的人好吗？”
　　“好……”喻修景瑟缩了一下，又被抱回去。
　　“听话。”徐祁年拍了拍他肩膀，才诚实地说：“其实你都不知道……”
　　他自己也笑了，“以前高中的时候，我特别容易吃醋。”
　　喻修景手腕都是红的，听到他的话，低下头，用湿润的眼睛看着他。
　　“可能是年纪小吧？我也不知道，”徐祁年喘了口气，“反正就是……除了李不凡和季一南，他俩我知道一对儿，其他男生要是跟你走太近说话，我特别难受。”
　　“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有个男生，谁来着我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一个收作业的课代表，他站你旁边让你交作业，你还在给新作业本写名字，他就靠得很近，还把手搭在你的肩膀上。”
　　喻修景模糊地想，读书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应该有很多才对，以至于他记不起徐祁年说的到底是哪一次。
　　“我当时真的很生气，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严重一点的话……”徐祁年发狠地用力，“想让他滚。”
　　他们两只手都扣在一起，喻修景跪着，膝盖在床单上摩..擦。
　　“我是不是还挺能忍的？”徐祁年松开他手，掌心在他腰侧摩..挲了一把，往下滑，摸到喻修景的大腿内侧，肯定道：“是挺能忍的。”


第84章 以后
　　喻修景的话剧排练了接近半年, 第一次演出是在北京。
　　那时已是冬天，徐祁年带了一束小雏菊，穿着长风衣坐在喻修景留给他的位置上。
　　他旁边是邱念山。之前听喻修景说，邱念山去做咖啡馆了, 这两年全国飞, 算算时间, 徐祁年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年哥。”邱念山朝他扬了扬手。
　　“邱老板的生意怎么样？”徐祁年笑着问。
　　“还不错啦，”邱念山看到他手里的花, “我怎么就没想到买花？”
　　“差不多在春节之前能结束演出, ”徐祁年说，“我们今年还是打算回重庆, 小景说他想问问你去不去，我们去找季一南玩儿。”
　　“季一南啊？”邱念山想了想, “我应该也没什么事儿，那我也去吧。”
　　首演很顺利，演员们谢幕之后，邱念山和徐祁年站起来，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了幕后。
　　喻修景正在和其他演员一起拍照，他们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没有打扰。
　　合照拍完, 喻修景才从人群中脱身。徐祁年把手里的花递给他, 顺手摸了一把喻修景的头发。
　　“是不是要先卸妆？还没吃晚饭吧？我们陪你去。”
　　喻修景点点头，又把花塞回徐祁年怀里。
　　“帮我拿。”
　　他们等了半个多小时, 喻修景换回自己的衣服从更衣室出来。
　　他走得急，羽绒服拉链都还没拉上, 一边走一边拽。等到了徐祁年身边, 徐祁年就站起来，轻轻拍了下他手背, 帮他把拉链拉好了。
　　“邱哥。”喻修景眼睛挺亮的。
　　“哟，想起我了。”邱念山伸手碰了碰喻修景额头前的刘海，给他往旁边拨了点儿。
　　“要跟我们一起去重庆过年吗？”喻修景问，“反正你每年也挺无聊。”
　　“什么无聊啊？”邱念山切了一声，“我这两年也是忙人。”
　　“知道了邱老板，那过年能好好休息了吧？”喻修景把花从徐祁年那里拿过来。
　　“可以了可以了……”邱念山捂了下额头，“还不饿吗？去吃饭了，今天哥请客。”
　　正月初二，喻修景和徐祁年坐上飞机去重庆。
　　邱念山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会比他们晚到一天。
　　季一南在机场接他们，重庆的冬天有时候比北方还冷，他穿了一件很厚的羽绒服，还戴了围巾，怀里抱了一束花。
　　“怎么现在你们都这么喜欢送花了？”喻修景笑呵呵地接过来，说：“谢谢一哥。”
　　“我住的地方旁边有家花店，顺手就买了。”季一南轻轻碰了碰他头发，朝他们身后看了眼，问：“不是说邱念山也要来吗？”
　　徐祁年说：“他还有事儿，明天过来。”
　　“我们去吃饭吧，餐厅都订好了，吃火锅，”季一南说，“我带两个朋友，行吧？”
　　季一南都有能带来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朋友了，喻修景点头，又和徐祁年对视一眼。
　　火锅店挺普通的，才下午五点，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服务生带他们走进包厢，朝着门的这一侧坐着两个男人。
　　听到开门声，他们都转过头，又站起来。
　　喻修景很快就认出来，他们是季一南回到重庆之后住的那家民宿的两位老板。
　　“最近在电视上也经常看见你。”那位曾经给他们倒过蜂蜜水的老板笑着和喻修景打招呼。
　　喻修景想起来，他叫沈景远。
　　“沈老板，你好。”喻修景说。
　　“别太客气了，坐吧。”沈景远帮他把身边的椅子拉开。
　　花被徐祁年接过去，放在另一边的小茶几上。
　　服务生很快把锅底端上来，他走在沈景远那一侧，坐在旁边的晏轻南用手臂在沈景远的小腹上拦了一下。
　　本来很自然的动作，喻修景却忽然注意到，他们手上有一样的戒指。
　　走神片刻，包房的门重新关上了。
　　季一南和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晏轻南，这位是沈景远。刚回重庆的时候我在他们民宿住了一个多月。”
　　季一南说话的时候，徐祁年站起来给他们倒了水。
　　“我还记得的。”喻修景说。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沈景远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但喻修景始终觉得他很亲切。晏轻南的长相其实偏凶，看上去不是特别好惹，但喻修景也不觉得他会是脾气很差的那种人。
　　可能人和人能认识，能成为朋友，冥冥之中都有缘分。
　　这家火锅锅底很辣，徐祁年好久没长期待在重庆，在北京吃的东西都比较清淡，吃辣的能力退化不少。
　　他辣得没办法，喻修景就要了一碗清水，把菜夹进去先烫一遍，再让徐祁年吃。
　　这样说实话有点儿丢人，沈景远很轻地笑了下，说：“你不是重庆人吗？”
　　徐祁年摇摇头，“我北京的。”
　　“我也不是重庆人，但是在这边待了一段时间，现在也打算一直留下来了。”
　　晏轻南给沈景远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装了小米辣的料碟里。
　　“以前我吃火锅也跟你差不多，”沈景远用手里捏着的纸巾擦了擦嘴，“所以没事儿。”
　　他偏过头，意有所指地望着晏轻南，“能吃辣有什么了不起的？”
　　晏轻南没说什么，很淡地笑了下。
　　“那会打麻将吗？”晏轻南问。
　　“不会。”徐祁年还没想过这个事儿，问喻修景：“你呢？”
　　“我当然会了，”喻修景说，“我妈我爸都要打，小时候我经常看他们打就会了，其实很简单的。”
　　他嘴上沾了油，徐祁年抽张纸给他擦掉了，折一下纸巾放在旁边。
　　“嗯，”晏轻南非常认可，“正好小远想玩，晚上打几个小时？”
　　“怎么是我想玩儿啊？”沈景远筷子停下来看着晏轻南，“你想玩就说你想玩嘛。”
　　“哦，怎么不是你想玩？”晏轻南戳穿他，“前几天是谁闹着要打，结果找不到人，又说不想和那些阿姨玩儿怕输得太惨。”
　　“好好好，我想我想。”沈景远连连点头。
　　喻修景听他们说话都笑了，但没出声。他手上正好捞到一块牛肉，跨过徐祁年放进了季一南的碗里。
　　“一哥你喜欢吃这个。”
　　“谢谢小景。”季一南筷尖把那片牛肉一卷，放进了嘴里。
　　桌上的人几乎都喝了点酒，连带着喻修景也是。
　　从火锅店出来，他就戴了一顶鸭舌帽，跟着大家走进一家茶馆。
　　底楼很热闹，几乎全是大爷大妈，他们都专心地盯着自己的牌，根本没有人抬头注意走进来的这几个年轻人。
　　晏轻南在前台去和老板打招呼，很快有人带他们上楼。
　　喻修景和徐祁年坐在一侧，主要是徐祁年打，他在旁边教。
　　为了让徐祁年方便理解，快速上手，喻修景尽量用简单的话和他解释规则，但说了半天，徐祁年还是半懂不懂。
　　店家拿了四杯花茶上楼，沈景远喝了一口，说：“把整副牌理解成一个公式，n乘AAA加m乘ABC加DD，这种结构下可以胡牌，m乘n可以等于0，如果你要胡大一点的话，可以只有n乘AAA加DD这种结构，也可以只有n加DD这种结构。”
　　喻修景会打麻将，这点毫无疑问，但听完沈景远的解释，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会打了。然而徐祁年却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沈景远看着自己的牌，在桌下碰了碰晏轻南的脚尖，说：“学霸就得这么教，当时你也该这么教我的。”
　　“行了啊，”季一南说，“这桌子上的第三个学霸要开始认真思考了。”
　　大家都笑了。
　　守着徐祁年玩了几把，喻修景觉得他应该已经完全会了，就说想下楼去给他们买点吃的上来。
　　徐祁年分神捏捏他手，小声问：“自己可以吗？”
　　“没事的，楼下都没人看我。”喻修景站起来，问沈景远：“远哥你想吃糖吗？”
　　“买什么都可以的。”沈景远说。
　　大半夜也没什么好买的，喻修景主要是想到，打牌的人最想嘴里塞点什么东西占地方。
　　他最后挑了三包话梅，买了几个果盘，又让老板帮忙煮了五杯蜂蜜水。
　　回到包间的时候，徐祁年刚好胡了一把大的。
　　季一南说：“这应该是新手福利。”
　　让他别太得意。
　　喻修景撕开两包话梅，一包放在沈景远和晏轻南中间的小桌子上，另一包给了季一南，最后一包留在自己手上，拿出一颗喂给徐祁年。
　　老板的果盘和蜂蜜水随后送到，沈景远忍不住说：“这也太贴心了。”
　　“我又没什么事儿。”喻修景看了一眼徐祁年的牌，轻声说：“你运气真好。”
　　本来是想只打两三个小时就回去睡觉，但是搓麻将这种事情，能打多久其实根本说不准。
　　一群人出来的时候，天边泛起鱼肚白，路灯打在地面的光不那么明显了。
　　对街是一条沿江的人行道，季一南问：“还要回酒店吗？”
　　“算了吧，”徐祁年想了想，“沿着这条街往下走是哪里？”
　　“这边过去，”晏轻南指了下，朝远处看，“朝天门，挺近的。”
　　“要不然这样吧，我们走过去，”沈景远说，“从东水门到南岸，去我们那儿吃早点。”
　　“好啊，”喻修景往徐祁年手臂上靠了靠，“走吧，可以的。”
　　清晨的大街上没什么人，一路只见到几个早起锻炼的老爷爷老太太。
　　走下大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冬天重庆能有暖融融的太阳实在难得，喻修景被晒得很舒服，和徐祁年一直牵着手。
　　街道两边的小摊贩开始了早晨的忙碌，锅盖一掀开，白色的热气带着香味，蒸腾着涌出来。
　　喻修景馋了，他们干脆就坐下来，一人要了一碗小面，又点了豆浆油条。
　　豆浆很烫，喻修景没注意就喝了一口，烫得表情都变了，被徐祁年笑。
　　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喻修景想到，又是新的一年，时间实在太快了。
　　回到民宿，晏轻南给他们在顶楼开了一间房。
　　喻修景困，但还是撑着精神和徐祁年一起去洗了个澡，衣服送去烘干。
　　两个人贴着皮肉躺在床上，徐祁年伸出手臂将他一拢，嘴唇在他额头上贴了贴。
　　“睡了老婆。”徐祁年声音模糊地说。
　　“好……”喻修景闭上眼，靠上去，凭着本能和徐祁年接了一个吻。


第85章 大学
　　1
　　带喻修景出去买护肤品, 他坐在凳子上仰着脸，等徐祁年给擦的时候紧张到眼皮在颤抖。
　　2
　　喻修景喜欢吃糖葫芦，每次都鼓着腮帮子，嘴唇沾上一片红色的糖浆, 自己也察觉不到。他吃不完一串, 总是要剩一两个留给徐祁年。本来徐祁年不喜欢酸的东西, 直到有一次喻修景吃完糖葫芦和他接吻，温热的嘴唇上也散发着香甜味道, 让徐祁年忍不住尝了很久。
　　3
　　每次喻修景在宿舍给徐祁年打电话, 总是会不太好意思，所以常常跑到阳台上去, 说话也小心翼翼的。但徐祁年最喜欢这种时候逗他，让他跟说我爱你或者我喜欢你这样的酸话, 有一次正好喻修景的室友从背后走过，就瞥了一眼，喻修景耳朵和脖子瞬间就红透了，徐祁年忍不住笑，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先牵着他的手躲到小巷子里去, 叫他好好说了很多声好喜欢你。
　　4
　　喻修景一个月的生活费不算多, 但差不多能够。但他总是想存点钱，舍不得吃食堂里好一点的菜。刚开始徐祁年还会说他, 后来就不说了，怕他伤心。去找喻修景的时候, 徐祁年就带他去吃好吃的, 在餐厅里，他总是出神地看着喻修景吃东西, 但喻修景一直不知道。
　　5
　　徐祁年跟着喻修景去上过几次公共课，去之前两个人在小路上走了走，到的时候比较晚了，只剩很前排的座位。
　　大家都在低头玩手机，只有喻修景还听得很认真，连手都不给徐祁年牵。
　　6
　　喻修景一到期末考试就特别紧张，他要在图书馆连续待一个星期以上，每天都熬到凌晨一两点。徐祁年说过他几次，让他合理安排时间，后来才发现是因为背诵的东西太多，他总是不相信自己能记住，考完就来找徐祁年说再也不想期末考试了。
　　7
　　其实后来徐祁年承认，喻修景的撒娇大多是无意识的，也可能是因为徐祁年会觉得他做什么都很乖。
　　8
　　有几次徐祁年和喻修景一起碰到过喻修景的大学教授。他们学语言的，通常都是小班教学，老师能认识每一个学生。因为两个人牵着手，有时候好奇的老师就会问这是不是你男朋友，喻修景明明回答过很多次，但每次还是会紧张一下，下意识把徐祁年握紧一点。
　　9
　　喻修景睡觉一点也不折腾，连动也很少，徐祁年怎么抱着他，第二天他就怎么醒过来。
　　10
　　喻修景腰很细，尤其是和徐祁年对比的时候。只有在床..上徐祁年才敢用力。他进组的次数多了之后，徐祁年发现喻修景小腹都变..硬了一些，更好看了。
　　11
　　每次喻修景叫哥哥，都会引起徐祁年不同程度的心动。
　　12
　　有时候徐祁年会变..态地喜欢喻修景的眼泪，但喻修景好像一直不知道，总是怕自己哭会给徐祁年带来负担，其实一点都没有。
　　13
　　徐祁年吃醋的时候很少很少，是真的，因为对喻修景绝对信任。但只要被戳中吃醋的这根神经，又会发作得格外厉害。可是自己舍不得怪喻修景，只好反复亲亲他。
　　14
　　喻修景喜欢甜的，他自己也是甜的，每次徐祁年咬他身上哪里，都觉得他好甜好甜。
　　15
　　徐祁年是痴汉，外表看不出来的那一种。
　　16
　　他们很少吵架，因为喻修景特别没有脾气，好像徐祁年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但徐祁年不会做什么，只是每天都发现自己更喜欢他一点。
　　17
　　喻修景第一次给徐祁年*，他埋着脑袋看不见，其实徐祁年眼睛都红了，差点哭出来。
　　18
　　徐祁年很喜欢给喻修景洗澡，他从这件事里体会到为什么小姑娘们喜欢玩芭比娃娃，真的很有乐趣。当然，必须要喻修景趴在他身上才可以。
　　19
　　喻修景很容易困，可能是平时真的太累了，一边要学习一边要想着演戏。和徐祁年待在一起的时候，如果太晚，他肯定是先睡着的那一个。这种时候徐祁年不会动他，就让他安静地靠在自己肩头，等到半边手臂麻了，才偷偷亲亲喻修景嘴唇，让他在床上好好躺着。
　　20
　　徐祁年背过几次喻修景，每一次都觉得好轻。是因为知道喻修景很轻，徐祁年才敢很轻易地去公主抱他，万一摔了，会很丢脸。不过喻修景好像也有点怕，因为徐祁年看起来不是很壮的那种，他的肌肉长得很漂亮，喻修景很喜欢，但没有特别信任。
　　徐祁年发现之后就故意逗他，看他抓紧自己，会很开心。
　　21
　　徐祁年最喜欢喻修景手上的痣，每次看到都会想，小景是他心里全世界最漂亮的那个人。
　　22
　　喻修景喜欢他，也很爱他，这种感情是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的，徐祁年一直知道，而且格外珍惜。


第86章 季一南写的
　　1.你后颈有一颗小痣, 自己也不知道。每次你要发现的时候，我就低头把那里咬着。你身上必须要有只属于我的地方，只有我知道。
　　2.你很挑食，别不承认。喜欢吃芒果, 但讨厌任何芒果味的东西。喜欢吃牛肉, 猪肉只接受排骨。喜欢吃甜的和辣的, 但不能同时吃甜的和辣的。很讨厌香菜，可是新口味的香菜冰淇淋, 你居然喜欢。说实话, 我讨厌挑食的人，但你除外, 不想吃的给我就可以了，这样就不算挑食。
　　3.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踢足球, 把我家对面那户的窗子踢破三次，两次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钱赔的，第三次赔不起了，我骗妈妈说是我干的，你知道以后就拽着我的衣角哭。我当时很凶，但其实没有怪你。你愿意来找我, 我就觉得我好像是你的家长。这样很好。
　　4.你不喜欢写作业, 不喜欢学习，都是我逼的。其实你不想学没关系, 但我希望你可以和我在一起，所以麻烦你努努力。
　　5.我说什么你都信, 你只听我的。我骗过你, 以前特别多人喜欢你，他们的情书都被我扔了。别生气, 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写。
　　6.你真的很疯，和你在一起久了，我也有点疯。
　　7.我们在一起，是你先告白。你当时是不是以为我喜欢上别人了，特别慌，刚开始还教育我不准早恋，后来又小心翼翼地问我如果非要早恋能不能也考虑考虑你。
　　8.第一次接吻，我主动的。当时你在打游戏，和你的朋友们玩了一晚上，就跟我说了两三句话，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人喜欢你。最后他们一群人说再见，我忍不住按着你的肩亲你，特别用力，你居然说我是狗。狗就狗吧，反正亲到了。
　　9.高中你患上轻躁狂，最严重的一天你凌晨三点多起来画画，后来又忍不住唱歌，差点从二楼摔下去。我当时脸色很差，把你吓到了，那么多年我看你哭的次数很少很少，但那天你哭了，怕我不要你。
　　10.你说你的爸爸妈妈不爱你，我说没关系，我会永远爱你，就算你生病了也没事，我只有死才会不要你。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但我是真心的。
　　11.你的心理疾病从来没有好过，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12.我妈委婉地问过我很多次，其实我知道她担心什么，我只是说我不会放弃。
　　13.你身边的人很少很少，除了我，就只有小景和年哥。
　　14.和你做了，好舒服……把你亲死……
　　15.大学第一次和你提结婚，被你拒绝了，我们吵了一架。半夜我发现你在看戒指，第二天我把你喜欢的买下来了。
　　16.你还是说不会嫁给我，也不会娶我。有一点难过。
　　17.第一次发现你自杀，我吓得魂都要飞了。
　　18.你跟我说，你想走了，我问你想去哪里，你就不说话了。我们又吵架，我说求求你想想我，你就又哭了。
　　19.不想让你哭的。
　　20.我们出国留学了，情况变得好了一些。有时候我会看到你在互联网上和黑你的人对骂，那种时候你就显得斗志昂扬，不过总是不愿意让我帮你骂，说我是知识分子，国家栋梁，要有素质。我不是，我是你的狗，你也是我的狗。
　　21.喜欢亲你，给我亲哪里都可以。
　　22.小景和年哥离婚了。天啊……
　　23.你又和我说，你觉得太痛苦了。自己像一个木偶，被完全地支配着扮演开心，虽然好像每天都有花不完的精力，但是真的好累，却没有办法停下来。我陪你在房间里待了三天，一直抱着你，才让你睡了一会儿。你刚刚睡醒的时候很乖。
　　24.你说喜欢极限运动，因为你的人生本来是没有意义的，只有一次一次接近死亡的时候才会觉得快乐。
　　25.我爱你，却又觉得我好像真的要失去你了。我劝自己说这样对你最好，这是你想要的，我在你身边，不就是想让你开心一点吗？
　　26.给你过了生日，你说你的生日愿望是我平安健康。房间里灯还没开，蜡烛亮着，我特别丢脸地哭了。傻子，明明应该祝我们平安健康。
　　27.警察打电话来说，他们找不到你了。
　　28.我好像两三天没吃东西，真的饿得扛不住。
　　29.英国室友救了我，感谢他从便利店买回来的一包泡面。
　　30.回了我们租的房子，我把东西都收拾起来搬家了。
　　31.你以前说过，下辈子想做我哥哥。好吧，那我让你先走。
　　32.国外天气不怎么好，东西也难吃，不知道你这么挑食，怎么会喜欢……还是再留几年吧。
　　33.待不住了，想回重庆。哪里都是你，但是那边的回忆好像好一些。
　　34.回国的飞机上，我悄悄哭了，旁边的人没有发现。
　　35.见到小景和年哥了，他们很好，要结婚了。我和小景说了你要扮玩偶的事情。当初你最好没有开玩笑，因为我真的去送了玫瑰花。
　　36.好消息，小景很喜欢，他问你过得好不好，我也想知道。你的新家怎么样？爸爸妈妈爱你吗？想我吗？有没有宠着你的邻居哥哥呢？不准有。
　　37.算了，我不小气，还是允许你有吧。
　　38.又和爸爸妈妈聊天了。你走了很多年了，我挣了挺多钱的，你不在没人花，怎么都用不完。
　　39.我们周围的所有人都过得很好，我替你好好看过了。
　　40.李不凡，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不会真的存在重生？要是我死了，能不能回到你还没离开我的时候？或者不回去也可以，只要还能找到你。你欠我太多了，一辈子还不完，我要收利息。
　　41.今天是我35岁的生日，我还是很想你。李不凡，你为什么不在啊？你才为我活了二十多年，一点都不够。算了，反正你一直都是这样，还不承认我更爱你。今年我的生日愿望还是给你吧，希望你下辈子是一个快乐的人。
　　42.别忘了我，求求你了。
　　43.我爱你。以前我说过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离开你，下次这句话要你跟我说。
　　44.最近在听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听得太多，我有时候会恍惚地想，你是不是或许也会忽然的出现，而我是真的多么想和你再见一面。
　　45.小狗狗……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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