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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百老汇再无佳人
　　作者：墨兰疏影
　　简介：每只白天鹅心中都住着一只黑天鹅
　　好莱坞史上最特立独行的影后阿德莱德也未能免俗
　　——“偏爱月色动人，怎奈夜色弄人”
　　#躺学内卷未遂典型案例的分析报告#
　　*对不起，作者只会写玛丽苏
　　*半生知己，一世疏离
　　*不是主流娱乐圈升级打怪文，不是甜文
　　食用指南：
　　*1:本文狗血+玻璃糖+刀子
　　*2:二十一世纪中晚期/架空/架的非常空/都有女巫恶魔天使乱七八糟机甲智能AI了/这只是个天马行空的大杂烩/开局电脑一台剩下所有都是我瞎编
　　*3:古早玛丽苏小白文（是真的）+无脑爽（但试读妹子觉得虐）+逻辑喂猫（划掉）+剧情离谱（不）
　　*4:剧情会有神展开和神转折/不是甜文/都有前任/非传统HE
　　内容标签： 爱情战争 西方罗曼 娱乐圈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阿德莱德·萨伏依 ┃ 配角：女主和女主家的妹子特别漂亮！ ┃ 其它：虐虐小可爱
　　一句话简介：意难平的真实案例
　　立意：明明德，至善，坚守克己复礼优良道德传统


第一卷 ：金粉世家 


第1章 
　　《百老汇再无佳人》，by墨兰疏影
　　题记：美丽犯了重罪，为求一赦，故追名逐利。
　　——————————
　　正文：
　　“晚上好，萨伏依女士。”
　　伯莎·惠灵顿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前。她将身体重心在左右脚上来回挪动，这导致她站不稳，摇摇晃晃地；拎塑料袋的手也很局促，一直在悄悄地捏提手。帆布袋很重，锅、厨具及香料将它填的满满当当，可以和感恩节家庭餐桌上的烤火鸡一较高下。
　　“你好。”
　　漂亮女人的身影映入伯莎的视野。
　　阿德莱德·萨伏依是个出挑的美人，金红色长发笔直垂坠腰际，如秋日湖畔的夕阳；相貌精致俏丽，眉眼像极了好莱坞铂金时代的影后路易莎·沃森；纤腰盈盈不足一握；白皙的腿露在黑色晚礼裙外，让伯莎想起了细腻可口的奶冻。
　　这使伯莎首次理解了秀色可餐这个词。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阿德莱德有一双明绿色的眼睛，这双眼睛搭上这头长发导致她看起来太艳了，明媚的累眼。
　　“我知道这个邀约十分突然，”阿德莱德笑得特别甜，“谢谢您答应来。”
　　“这是我的荣幸。”伯莎不知道自己脑子究竟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行了一个屈膝礼。
　　这个动作导致她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小心。”阿德莱德抓住她的手臂，“都怪前天的那场雪，”她善意解围，“地上有冰，很滑。”
　　伯莎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烧，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您见笑了。”
　　阿德莱德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你带了好多东西呀。”
　　“我把我的厨房搬过来了！”伯莎把袋子放在客厅地上，对着手哈气。
　　天可真冷。
　　她在电暖气前站了会儿才暖和过来。
　　“厨房在这，”阿德莱德领伯莎走到房子的另一边，站在厨房门前掰着手指开始回忆自己都有多少调味料，“我应该有酱油、清酒、小桃红、肉豆蔻、沙拉酱……对了，我还有味增，希望它没有过期。”
　　别看这栋别墅的飘窗很气派，厨房却不然，又小又破，只有一个电磁炉，烤箱和微波炉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据此伯莎怀疑阿德莱德压根不下厨。
　　果然下一秒阿德莱德简简单单的一个举动证实了伯莎的猜测。
　　阿德莱德把橱子门都打开，疑惑地呆站数秒，打开腕上的对讲喊特勤，“金斯利，我家的锅铲呢？”
　　“报告长官，在锅里。”小警卫回答。
　　“哪个锅里？”
　　“电饭锅或者高压锅。”
　　“我家应该是有锅铲的，我记得我买了。”阿德莱德放弃寻找厨具，“你找一找。”
　　“有塑料铲子吗？”伯莎见电磁炉上的锅是不粘锅，故有此问。
　　“啊……”阿德莱德托腮陷入沉思，“不记得了，大概有。”
　　“没关系，我带了，用我自己的吧。”伯莎想夸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
　　阿德莱德颔首，“非常棒。”
　　当她转身要走时，伯莎叫住了她。
　　“什么事？”
　　“萨伏依女士，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提醒我了。”阿德莱德在手机备忘录里翻了翻，“看，菜谱。”
　　伯莎自看清第一行字的那刻起想毁约走人。
　　“炒芝士年糕，放甜辣酱，咸一点，不要搁鱼板。”她念出声。
　　阿德莱德截图发过去了一份，见伯莎表情扭曲，笑得愈发开心，“秘书安排的，说很好吃。”
　　“烤冷面，刷甜面酱和蒜蓉辣酱，蛋不要过熟……”伯莎诵出图片上的文字，“萨伏依女士，这活我实在是干不来。”
　　“我相信你，”阿德莱德打开一瓶香槟，倒了两杯，很慷慨的都给了伯莎，她看了眼时间，“我打算七点钟吃饭，如果你希望晚一些也没关系，发信息告诉我就好。”
　　伯莎看着手表，现在已经六点，“等等，你给我回来！”
　　“拜托您了。”阿德莱德装聋，跑了。
　　伯莎不得不推翻自己的原计划。一鸣惊人是不可能了，她赶紧做了两道拿手的甜点，放进冰箱冷藏。
　　想烤甜甜圈时又遇到了新难题——阿德莱德家的烤箱坏了，她不得不油炸了几个面团，取消原定的烤鹌鹑计划，改备了一道红酒鸡。
　　就在她拌沙拉时阿德莱德的客人到了。
　　伯莎端着玻璃碗，偷偷地往外张望。
　　阿德莱德引一位女郎来到一幅悬于飘窗旁的画前。
　　姑娘穿着一袭珠光白的齐膝长裙，线条优美却没有花纹，唯一的装饰大概是浅灰色的腰带。衣领开的有些低，露出了雪白的胸脯和三排肋骨，甚至胸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见，随呼吸起落。她个子高挑，不带一丝杂色的墨黑长卷发半扎，发尾曳过腰，鬓边别着一枚珍珠发饰，看上去温婉柔媚，像漂亮的洋娃娃，一如传言，但又和传说中的那个蛇蝎美人不太一样。
　　荧屏上的蛇蝎美人都生机勃勃，浓妆艳抹，能让伯莎联想到豹子或美洲狮这些大猫，但这位女子完全是禁不住风的样子。
　　伯莎不喜这种病态的美，但又被异国风韵吸引，一直站在厨房门边偷看，至秘书及随员彻底将她的视野挡住，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移走。
　　这时伯莎觉得手上的重量不太对劲，一低头，懊恼地抓脑袋。
　　她一不留神把一整瓶栗子醋全倒进了沙拉里！
　　#
　　“黄梨木，从普罗斯旺定制的。”阿德莱德说，“一千刀。”
　　“真贵。”陈冷翡伸手轻触画框。
　　“你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阿德莱德走过去，把壁灯打开。“秘书逐字教了我读音，怕别人骂我以媚俗，可惜我依然一个字都不认识。
　　在莹白灯光的照射下，画纸由黄转白。
　　“一句话罢了。”陈冷翡说话语气颇为平淡，“这幅字写得不好，配不上这么贵的框，不值当的。”
　　“值与不值的……”阿德莱德挽了挽唇，“对物品而言，若以钱折价，精准度低得很。”
　　陈冷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半晌后很客气的笑了笑，看不出喜怒。
　　“您笑起来好看些。”阿德莱德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不太喜欢笑。”陈冷翡抬起手，瓷白掌心摊开。
　　秘书将手机递过去，借这个动作遮掩暗地里搭了下手，搀扶陈冷翡落座。
　　“要抱枕吗？”阿德莱德抓起一个方形枕，据里奥妮所述这里放的是茶叶，不过摸起来并不像，依然是棉花的手感，“靠着会舒服些。”
　　“没关系的。”陈冷翡谢绝。
　　“糖渍水晶葡萄，”阿德莱德移过来一个珐琅描金盘子，“茶花女同款。”
　　“我吃不了蜜饯，”陈冷翡指了下自己喉咙，“会发炎。”
　　“你提醒我了，”阿德莱德笑意盈盈，“我得告诉可爱的小厨娘一声别做甜点。”她把盘子推到茶几正中，点了下盘子沿，招呼其他办公人员，“这个挺好吃的，那边有纸杯和签子，你们装一点拿过去。”
　　话题就这样被她用光了，两人一时对坐无言。
　　约过了小半刻钟，阿德莱德打破僵局，“谈正事吧。”她交叠起腿，斜倚着沙发背。
　　陈冷翡嗯了声，她回了条讯息，按灭手机屏，倒扣在几，“请等一下。”
　　阿德莱德垂首饮茶，手拎茶杯晃着，话到唇边时换成了，“等人吗？”
　　“不是。”
　　这时穿灰裙的秘书走了进来，她放下一个黑色密码箱。
　　陈冷翡垂腕，手搭在膝，“我们单独讲两句。”
　　等随员散尽后她说，“没启封，完璧归赵。”
　　阿德莱德秀气的细眉一点点地皱起来，“你倒是先打开看看。”她掀起羽睫，绿眼睛盯着陈冷翡，“没打算趁火打劫。”
　　“我知道。”陈冷翡支颐着头，长发铺垂下来，像一幕帘。
　　“怕我漫天要价？”阿德莱德挨过去，凑到陈冷翡面前。“还是讨厌我讨厌到连一丁点善意都不愿接受的地步？”
　　陈冷翡同她贴了贴脸，亲了她一下，附耳说道，“小姑娘，别掺合我的事好不好？”
　　“痒。”阿德莱德媚着声音，她们两人离得有点近，她的羽睫扫到了陈冷翡的侧脸，“拿回去好不好？送出去的礼物被退回来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她有意重读了礼物二字，阖了眼，长睫合拢，扇了扇。
　　“送些别的吧。”陈冷翡雪颈折过，退开些，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米白色的皮制欧式沙发映着灯光，色泽柔和，“替我捎束白玫瑰，”她顿了须臾，“别太多，四五枝就好。”
　　“我不受人威-胁。”她将长发拨至胸前，灯穿过镶嵌鸽血红宝石鸢尾花耳坠，聚成光斑，洒在她的晚礼服上，“也不和人谈条件。”
　　阿德莱德正待启唇，倏然声带这个坏东西遗忘了自己的使命，过了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随你的便，谁再在乎你的死活谁就是狗。”
　　“小家伙，”陈冷翡轻笑，“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我不是小孩子！我一个人孤身在外闯荡很久了，你这人为什么总是这样，”阿德莱德拿牙签插起一块葡萄，她说话声音很轻，犹如鸟羽落雪，“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全当那是童言无忌。”
　　陈冷翡嗯了声，从善如流，“大女孩。”
　　阿德莱德愣是被这句话气得扔签子，扔出去后开始模仿思想者大卫。
　　没多久，她放下掐眉心的手，抬眼，“是因为玛戈？”
　　问完她就后悔了。
　　很多事不挑明，大家可以揣着明白装糊涂，但若真图穷匕见，反倒要掰扯清楚。
　　阿德莱德在为自己的辩护词打腹稿，不料苦苦思索却仍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不是。”陈冷翡的声音传来。
　　“那为什么不肯……”
　　“我不是公共-情人，亦非鹰犬爪牙。”陈冷翡端起茶。“在所有的流言蜚语里，有一版说法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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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倒叙开头，下一章XXXX年
　　这章的时间大概二十一世纪五十年代
　　陈妹比阿黛大一点点，温柔小姐姐（不是，她特丧，还超凶——至少秘书在场的情况下很凶（
　　剧透五分钱的
　　这个时间点几个月前陈妹病了，阿呆去看她，和陈妹的娘吵了一架，宣布我是真爱正宫你就是个小三，我超厉害你能奈我何
　　陈妹她娘：啥？？？？？？？？？？
　　陈妹爬起来就遭遇翻车暴击
　　本文有四个人是没有遗传学上生父，阿呆，陈妹，玛戈，还有另一个妹（还没出来），阿呆、陈妹、某妹是辉夜姬黑科技的产品，玛戈非人类
　　黄梨木框的那幅字写的是：这是传说中的冤大头吗？陈冷翡于XXXX年X月X日


第2章 
　　十年前。
　　纽约是由高楼大厦铸成的都市，在这里永远找不到纯白而轻盈的雪，大街小巷乃至长岛别墅门前只汇存和土混在一起的泥水。
　　助理简撑开伞。
　　阿德莱德挽上白色貂皮披肩，钻进伞下，“谢谢。”
　　“不客气。”简说。
　　“早些回去吧，”阿德莱德踏上门前的阶，雪越下越大，风像一把利刃，以割伤过往行人为乐。她弯着腰，将伞要了过来，“已经很晚了。”
　　“明晚见。”简冲她挥挥手。
　　阿德莱德歪着脑袋报之一笑，转过身来才敢露出精疲力尽的表情。
　　她踢掉高跟鞋，把伞扔在玄关，外衣挂门后，瘫坐在沙发上。
　　没出一秒她的休息计划就泡汤了。
　　她很饿，肚子咕咕叫，特别吵，只好去厨房灌了自己半瓶苏打水。
　　阿德莱德讨厌苏打水。它没有味道，不及调味料——确切来说，还没苹果醋好喝，但没办法，这玩意热量低，几近为零，唯一的缺点是喝久了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吐。
　　她端着水上楼，打算洗个热水澡，推开卧室门的一瞬愣了下。
　　“你好呀。”阿德莱德走到床边。
　　她离开时忘记关窗了，此刻卧室冷的出奇，阳台和地板上全是雪，说话时白气丝丝缕缕，清晰可见。
　　枕头旁落着两只文鸟，也不知是谁家跑出来的，在这种天气外出游荡。
　　两只鸟将小脑袋贴在一起，冻的不停打哆嗦。
　　“怎么躲到这里了呢。”阿德莱德蹲下来，轻轻用手摸了摸它们。
　　胖乎乎的小鸟往她手里躲，还拿尖尖的喙蹭蹭她的手。
　　她关上窗，将空调暖风开到最大，找来一块厚毛巾盖在电暖器上，一手托一只，把小可怜们倒进这个临时的窝里。
　　还好这两个小家伙很肥，毛也厚，没过多久就缓过劲来，开始互相斗殴，用红色的爪子对踹，还啾啾鸣着。
　　不大一会儿左边的倒霉蛋被对家踢翻，摔了个爪子朝上。
　　阿德莱德没忍住，掩唇笑了起来，骂道，“笨蛋。”
　　这时和她同住的丽莎阿姨叮叮当当地下楼，“阿黛，你聋了吗？有人在敲门。”又跟一阵风似的跑上楼，途径起居室时扯嗓子喊，“小姑娘，你的小朋友又黑灯半夜的来看你了！”
　　“不要叫我小姑娘！”阿德莱德追出去，同她对吼。
　　一个金发女孩端着一个芝士蛋糕出现在楼梯口，像离巢雏鸟一样惊慌失措，“你们先吵着？我等会儿再来？”
　　“哦嗨。”阿德莱德转身，她索性拎起繁琐的礼服裙摆，“你没回米兰？”
　　“没有，”莉塔踮起脚，轻吻阿德莱德的脸颊，“说好了陪你过圣诞节的。”她稍微躬着身，蹦跶了两步，“不欢迎我？”
　　阿德莱德把她往电暖气前拽，“看，小蠢货。”
　　“好圆。”莉塔很捧场的伸手戳了戳小鸟的肚皮。
　　小鸟利索地翻身站起，躲，随后一脚踏空，从电暖气上栽下去，啪一声将自己拍在地板上。
　　“小东西，你的翅膀是饰品吗？倒是飞呀，”莉塔把文鸟抓到手心，“阿黛，有个事……”
　　她一转头。
　　也不知她哪句话说的不对，阿德莱德甩袖进了浴室，手包摔在梳妆台上，还特别用力的甩上了浴室的门，震地墙上的穿衣镜摇摇欲坠。
　　“你又怎么了？”莉塔自认倒霉，跑进浴室，媚着声音问。
　　“没什么。”阿德莱德在卸妆，冷着个脸，“烦，出去。”
　　“和我说说，”莉塔坐在洗手台上，“是不是剧院的人排挤你了？”她猜。
　　“我写的剧。”阿德莱德斜了她一眼，绿眼睛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半晌后补了一句，“我看谁不顺眼就可以让谁滚蛋。”
　　“这么厉害的嘛？”莉塔将手对着灯，欣赏自己今天新做的美甲。
　　阿德莱德又不说话了，帘一拉，将浴室分割为两个世界。
　　“啊，女人。”莉塔靠着镜子，悄悄地翻了个白眼，用意大利语嘀咕，“该死的女人，永远让你又爱又恨。”
　　“您要来一曲《没有她们》吗？”阿德莱德把脑袋从帘子另一侧探出。“于连，你的拉丁文太差劲，这里没人雇你当家庭教师。”
　　“饶了我吧，法语歌我可唱不来，不出三句我就能把它改编成《意难平》。”莉塔举起资生堂的爽肤水，模仿《汉密尔顿》中的安洁丽卡·斯凯勒，“举杯敬新郎，敬新娘，作为你的姐姐……”她的腿晃啊晃，不小心把拖鞋甩飞了。
　　“讨厌。”她骂道，单腿蹦过去，用纤细的脚把鞋子挑回来。
　　阿德莱德看她出糗，红唇勾了勾，“傻瓜。”
　　“不，”莉塔纠正，她拿腔拿调地，“在辉格合众国，我们要说漂亮的小蠢货。”
　　“嗯，”阿德莱德看着她，“为什么你会觉得蠢货漂亮？”
　　“因为蠢货每一天都很开心，喜悦这种情绪是有感染力的，假如你高兴，当然看什么都顺眼。”
　　“那他们永远都会是个蠢货了。”阿德莱德合拢帘。
　　她洗完澡散着长发出来，莉塔自告奋勇的要帮她吹头发，理由为“不知道又做错了什么，把你惹生气了”。
　　阿德莱德也懒，交了电吹风，等小女友伺候。
　　她坐在镜子前，打开手包，看手机有没有摔坏，没擦净的水珠沿着她下颌滑落，滴在屏幕上，又被指拭去。
　　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吵，使莉塔的话变得断断续续。
　　这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些琐事，诸如她未来嫂子订的婚纱是什么样的、美第奇家今年进项如何、她哥又拿下了哪笔生意。
　　只是絮叨着，并无重点。
　　“给你取外号叫不高兴！”莉塔突然宣布。
　　“没头脑，快去把我的化妆品拿过来。”阿德莱德屈指敲了敲妆台，端着古代贵妇的架子，懒散地斜靠着椅背，搭一只手在桌面，换上发音含混的法语，“谢谢，有劳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莉塔抿着唇，“我又不是小女仆。”
　　“好，不是女仆，麻烦您了。”
　　“我姓美第奇。”莉塔指着自己，少女得意洋洋且自傲，“如果现在是十六世纪，我就是欧陆最有权势的公主！”
　　“知道，你家开银行的，还倒闭了。”阿德莱德一语差点把莉塔噎断气。
　　数秒后莉塔把化妆包端来，皱着精致的小鼻子，蓝眼睛含怨，连平时每根头发都有一个桀骜不羁灵魂的金发都蔫了，“我讨厌你。”
　　沉默须臾，阿德莱德拿着护肤品，徐徐道出这样一句话，“没问题，你家是卖车的。”
　　话音未落，莉塔指着她，手一抖一抖的，“阿德莱德·萨伏依！”
　　“你每早都在镶着你家家徽的床上醒来。”阿德莱德转过身，眼神戏谑，真挚且无辜地问道，“我很好奇耶，如果床特别大的话，喝多了晚上起夜岂不是很麻烦？”
　　莉塔恼着上来要拧她，“坏东西，住口，不要再说了。”
　　阿德莱德娇笑，“说中了？”她绕着桌子跑，猛地一个急刹车，长发披转，落肩，“恼羞成怒了？”
　　莉塔撞在她怀里，拧着她脸，“我是望族名媛！我家比唐顿庄园里的大小姐家还有钱！”
　　“不太像呢，你女朋友好多。”阿德莱德说。
　　“那是我有魅力！”莉塔托住她的背，点着她的鼻尖，“你瞧，你就没有这么多的女朋友。”
　　阿德莱德拿脑袋拱了下莉塔，依偎过去。
　　“给你看我做的小鸟笼。”莉塔得意的显摆自己的作品。
　　鸟笼有些简陋，是在果篮底铺了一层法兰绒，自篮子提手顺下来一层轻纱。
　　阿德莱德思考片刻，她打开衣柜，在莉塔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最下边的格子里抓出一把羽毛，“给，换这个，这个软。”
　　“你把被子拆了？”莉塔惊讶地说道。
　　阿德莱德嗯了声。“我不喜欢那床被子。”
　　“行吧。”莉塔掀开纱，把羽毛扔进去。
　　现在这个篮子看起来有些像鸟儿的家了。
　　她们并肩坐在床沿，一起笑文鸟在新家里有些蠢笨地打闹嬉戏。
　　莉塔皱着眉，说，“我好像忘了件事。”
　　阿德莱德靠在温暖处，抱膝看手机，“什么事？”
　　“我想起来了，加百列给里奥妮买了一根五十五万欧元的珍珠项链。”莉塔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感慨。
　　阿德莱德仰起头，“你这是暗恋你哥还是喜欢上了里奥妮？”
　　莉塔突然惊慌，不知是不是阿德莱德的错觉，莉塔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惶恐。
　　“我才不稀罕那个下等人。”莉塔说，“你知道吗？里奥妮的妈妈是个卑劣的女人。”
　　“怎么讲？”
　　“克洛伊是一个农场主的女儿，嫁给尼古拉本就是高攀，却不守本分，也不知给罗雅尔先生灌了什么迷魂汤，两人居然没签婚前协议，里奥妮一出生克洛伊就闹着要离婚，打了两年官司，”莉塔用手比划着，“罗雅尔家族的财产被她套走了一大半，里奥妮那个乡下女孩今年已满十九，成人礼舞会都办了，可罗雅尔先生到现在还付着高昂的抚养费。”
　　“罗雅尔先生很可怜。”阿德莱德打了个哈欠，枕在莉塔肩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我想起来了！”莉塔推了推她，“醒一醒，你还有《持续塌陷》包厢的票吗？我答应里奥妮要请她看剧的。”
　　里奥妮说过想看，但一直没弄到票。
　　这次她要把加百列比下去。
　　“有。”阿德莱德半睡半醒，声音低微，“要几张？”
　　“两张。”
　　“你哥哥不来？”
　　“他有约啦，讨厌鬼这家伙很忙。”莉塔垂手，给洛蒂发短信，叫洛蒂明晚约加百列幽会。
　　浅蓝浮雕遮光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墙上鸢尾花壁灯和天花板上的吊灯一起亮着，灯光落在珐琅制成的分针上。
　　分针撞入时针的怀抱，平安夜悄无声息地降临。
　　--------------------
　　作者有话要说：
　　【1】没有她们，音乐剧红与黑中于连唱段
　　【2】意难平，汉密尔顿中斯凯勒三姐妹中大姐的唱段，还有一个翻译是永不满足
　　【3】拉丁语梗，意呆小可怜初中都要学拉丁文
　　写在前面的话：
　　这篇文非常难写，各种意义上的难写……更新……大概……但我能写完的，看，前传我写了四年都成功写完了！（只要我活着，这文就能完结）
　　最大的两个雷：
　　本文不是S-C，阿黛前任是莉塔，陈妹前任是玛戈，BTW陈妹其实是-直-女，玛戈是阿呆的姐姐（反正她认为她是大姐姐）
　　有一个重要女配爱的人比较背-德……
　　本文别名：姐姐妹妹一起祸祸（


第3章 
　　依母亲吩咐，圣诞这几天阿德莱德必须在家里露面。
　　因此阿德莱德极为反常的十点半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作息不规律，经常凌晨睡下午起，让她在午饭前起床不亚于要了阿德莱德的小命，比如今天她就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小尸体，随时可以本色出演僵尸片。
　　跑到厨房连灌三杯冰咖啡后阿德莱德才活过来。
　　她打着哈欠梳妆打扮，画眼线时通过镜子嫉妒地看了眼还在床上睡大觉的莉塔，竭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小恶魔才没有把金发姑娘弄醒。
　　莉塔大概有一个快乐的圣诞假日，因为她不用回家。
　　但阿德莱德的圣诞节很悲惨，这种凄惨会从平安夜一直持续到新年。
　　她开车回东区。
　　母亲应门时还在和人讲话，“李是一个很不讲究的人，而且燕京和莫斯科不一样。拜冷战所赐，我们和莫斯科商讨出来了一套关于核的默契，大家称之为游戏规则，可我们和那边没有，”她手握水晶高脚杯，穿着一袭红色长裙，洁白的背露着，裙摆外罩黑纱，腰侧和领口处有两朵很大的橙红色玫瑰，看起来依然年轻俏丽。
　　伊莲恩亲亲阿德莱德的侧脸，把她推到人群里，“哈，你迟到了。”
　　阿德莱德从侍者手里抢了一杯酒。
　　她讨厌母亲的朋友，甚至给他们起了个外号——秃鹫。
　　这群人没有一丝本事，但总能及时的闻到死亡气息，从而得以饱餐，功成名就。他们对人间的道德嗤之以鼻，却拿不出一份像样的替代品；开口耶和华闭口圣母玛利亚，奈何信仰对他们来说是骗取选票的最佳工具；能以得体的精英形象站在选民前，谈吐风趣，举止高雅，私底下坐在到一起就开始咧着一口由烟草造就的黄牙，用一种油腻且猥-琐的语调攀比自家豪宅和谁睡过的女人多、摘得的哪朵花最销魂。
　　当然，这场炫耀大赛中的赢家永远是女人。因为女人不仅睡男人，还睡姑娘，从数量上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阿德莱德含笑与人寒暄着，然后以最快速度逃离。
　　穿过人群，客厅尽头是假的壁炉，侧门旁摆着一个白色描银的书桌和藤椅，门虚掩，风掀起附近浅紫色的纱帘，遮住架子上的蝴蝶兰。
　　双色蝴蝶兰花开正盛，垂着，园丁师有意把它弄成帘子模样。
　　阿德莱德反手撩开花帘，窈窕身影显了出来，“你躲在这里。”她说。
　　“你回来啦。”玛戈合上书，仰起纤细的颈，亲了亲她的额。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纱裙，拢着披肩，腰间束着珍珠腰带，黑色的长发编成一个蓬松的辫子，系着一枚蝴蝶发饰，垂在胸前，她是阿德莱德见过的女孩里最漂亮的，像林间仙子，但五官过于精致，反有几分匠气。
　　“平安夜快乐，”阿德莱德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啃了一口才递给玛戈，“圣诞节也快乐。”
　　玛戈笑起来，“坏东西。”她往外挪了挪，给阿德莱德让了个地。
　　阿德莱德搂着她的脖子，过了会儿小声说，“你才是坏东西。”
　　“但很难办。”玛戈妈妈弗莱娅的说话声传来，她打扮得体，像个典型的上东区名媛，但指间夹着一根雪茄。
　　哈德森参选时被誉为“英俊潇洒、令人耳目一新”，当选后就开始掉头发，六年过去已开始斑秃，花大价钱做的植发也没有任何效果，发际线仍旧是瞩目的焦点，“那不重要，亲爱的弗莱娅，”他摸着自己的脑袋，“看在上帝的份上，那群混蛋会把我送上断头台的。”
　　“我们的雇主，”弗莱娅弹烟灰，烟雾苒苒，像雾一样遮去她的表情，她换了个名词，“富豪们永不直面民众，而我们——很有可能是下一个路易十六。通过派别斗争、轮流执政来转嫁矛盾的法子快要行不通……”
　　“姐妹们，行行好，给我个地方坐。”里奥妮来的最晚，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后发现专座已被阿德莱德和玛戈那两个讨厌鬼霸占。
　　阿德莱德枕着玛戈的背，伶仃的腿搭在扶手上，躺着刷社交软件，懒洋洋的往上一指，“沙发背属于你，里奥妮·安东华内特女士。”
　　“玛戈！”里奥妮拿那双像隼一样的灰色眼眸瞪了她一眼，“你看她。”
　　阿德莱德作怪，张牙舞爪地。
　　玛戈伏在另一个沙发扶手上，腿斜着往一边撇，双手交叠垫着下颌，在那打瞌睡，她伸个懒腰，“阿黛，别欺负人啦，给莉莉个地方坐。”
　　“才不要。”阿德莱德翻身，送了里奥妮一个后脑勺。
　　“你是世界上最讨厌的小姐妹。”里奥妮宣布，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沿，“这讨厌的一天。”
　　“红发女孩是不能穿绿裙子的。”阿德莱德阴阳怪气地说道，“冷不丁一看你脸都是绿的。”
　　穿苹果绿长裙的绿女巫里奥妮抬手掐她，“你懂什么，小鬼头。”
　　“我是小鬼头，你是什么？”阿德莱德顽强地翻过身。
　　里奥妮刚想开口，不料玛戈接了一句，“歌剧魅影先生？”
　　“你俩一点都不可爱。”里奥妮拧了玛戈一把，她猛地抬手，拢住披落在肩的长发，“喂，还给我。”
　　阿德莱德笑着往后躲，她趁其不备，把里奥妮盘发的发卡摘了。
　　“啊，我的腰，好疼。”玛戈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把打成一团的两个人类女孩拨开。
　　也不知是谁撞了她一下，差点把她的腰扭了。
　　她捉住阿德莱德，把女孩的爪子禁锢在怀，“好啦，你们两个。”
　　“怎么不抓她？”阿德莱德贴过去蹭脸。
　　里奥妮将风度与家教抛之脑后，得意呲牙一笑。
　　大人的早午宴会在下午两点半结束，钟点工清扫客厅，伊莲恩那个坏女人又把吃剩的冷盘归拢了下，端上饭桌。
　　阿德莱德猜她妈妈大概当她是打扫剩饭的宠物猫。
　　餐厅依旧热闹，弗莱娅没有走，捧着杯热可可和妈妈咬耳朵，安妮斯顿家的两姐妹也留了下来，姐姐威廉明娜忙着往各色点心上加鱼子酱，妹妹希尔维亚正在和克洛伊阿姨讨论今春哪家大牌的衣服马马虎虎还算看得过眼。
　　“我怀念巴黎了。”里奥妮仰起头，一副谁来救救我的样子。
　　“有肉。”克洛伊指着桌，“给你留了一盘三文鱼，可劲吃，妈妈不在乎你胖瘦，”她有些心疼地说，“胖乎乎的小猫也是妈妈的小可爱。”
　　欧陆上层社会的审美是流行的新风尚，但发展至今开始令克洛伊难以苟同。
　　家长吩咐正在长身体的小姑娘束腰，一天一顿饭，为其名曰——为你好。
　　里奥妮的腰只能勒到十九英寸，在所谓贵族眼中属于严重不达标，因此克洛伊的前任婆母还建议里奥妮去做个微创手术。
　　“摘两根肋骨就好了。”那个女人嘱咐。
　　克洛伊拿手术费去请里奥妮吃全脂奶做的熟芝士蛋糕。
　　“辉格国地久天长。”里奥妮抢走那盘刺身。
　　“科洛，”阿德莱德捡了个椅子坐，一脸坏笑，“还有预留的贵宾票嘛，莉塔今晚要请里奥妮看剧。”
　　“我现在不想看了。”里奥妮叉了块牛排，“别这样对我！”
　　她无偿当了三天的道具搬运工。
　　“歌词我都快背下来了。”她抗议。
　　可惜抗议无效。
　　她妈妈喜欢作弄她。
　　“没问题。”克洛伊笑的特别开心，“要几张？”
　　“两张。”
　　“莉塔不去？”
　　“据说加百列有事。”阿德莱德看里奥妮。
　　“他跟我请假了。”
　　这时她妈妈斜里来了一句，“莉莉，去抓现场。”伊莲恩放下咖啡杯，支着头，屈指敲敲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你男朋友背叛你啦。”
　　里奥妮一耸肩，“随他的便。”
　　伊莲恩一愣，“咦？”
　　“男人都这样的。”里奥妮很无所谓地说道。
　　沉吟数秒，伊莲恩说，“你倒是不嫌。”
　　“能怎么办，看又看不住，抓又抓不过来，只能当不知道。”里奥妮搁了叉子，拿出手机，“你觉得哪个帅？”
　　“都不好看。”阿德莱德凭良心评价。
　　男孩子这玩意太粗犷，她欣赏不来。
　　“第一个，”玛戈说，“秀气。”
　　“妈妈，你说呢？”
　　克洛伊把手机抢走，厉声，“不行！妈妈不许。”
　　此刻里奥妮不知从何处掏出了第二个手机，“艾拉，你觉得哪个好看？”
　　“嗯……”伊莲恩陷入思考。
　　“留个心眼，小心他们偷拍。”弗莱娅先伊莲恩一步，提醒，“我妈妈就被拍过录影带，花了二十万美金才赎回来。好家伙，我竞选那年这事又攘的满城风雨。”
　　伊莲恩拿着块马卡龙，丢在清咖啡里，“不要怀孕；就算怀孕了也别找个男人栽赃；保护好自己；别得病。就这些。”
　　克洛伊的表情十分复杂，“你是在影射我吗？”
　　“他献你十五个亿，”伊莲恩靠在椅背，“打算朝我，”她还十分欠揍地指了下自己，“要的好处可绝不止十五个亿。”
　　她笑的很甜，“希望你心里有数，男人那玩意从不做亏本买卖。”
　　“妈的，”克洛伊骂道，“二十几年了，你反反复复就这一句话。”
　　“姐姐爱你，干得漂亮！”伊莲恩从善如流，改口。“好一招空手套白狼，当属三十六计之首！”
　　克洛伊当即翻了个白眼，她不理自己的那个烦人姐姐了，“二厅的可以吗？”她把电子票发给阿德莱德。
　　“今晚有人订一厅？”阿德莱德转发邮件。
　　一般人情票都订在一厅，主要是方便。一厅是重要客人预留席，不参与售卖，以防有达官显贵心血来潮前来捧场，当然大部分的情形并非总统摆驾，而是她们把一厅的票免费送给亲朋。
　　“嗯呢。”克洛伊点头。
　　伊莲恩拆台的速度当真是快，以秒记，“想多了，八成是剧院经理的一家老小。”
　　“闭嘴！”克洛伊凶她。
　　阿德莱德偷看玛戈。
　　玛戈很安静地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她不喜欢参与到这种无聊话题中来。
　　“你在看什么？”阿德莱德悄悄走到玛戈背后，环住她。
　　玛戈在看一张楔形文字的照片。
　　“苏美尔人写的一本小说。”玛戈点着凹凸不平的石板，在阿德莱德看来那只是无意义的横竖勾划。
　　“赫利耶自池边回来，碰见一个放牛的姑娘，在天空之神的见证下，他们结为夫妻。”玛戈跳了一段，那段描写委实是有些露骨。
　　“哦。”阿德莱德托腮，“我以为留存下来的石碑都是账本。”
　　“小说，戏剧，诗歌，法条，菜谱……”玛戈翻着相册，“瞧，你要的账本。栗米，五十斤，价格四篮鸡蛋。”
　　“菜谱？”
　　玛戈划着手机屏幕，“把洗干净地石头烧红，淋上蛋液，翻炒，加些盐和月桂叶。”
　　她一张张翻译过来，阿德莱德安静地听，到四点半捎上里奥妮一起去了宽街。
　　莉塔早就等在那里。
　　金发女孩换上一件灰抹胸礼服，配了双白色鹿皮靴，还不忘买了一束紫罗兰。
　　阿德莱德不喜欢花，看见那束花又绝望看天。
　　该死，她家的花瓶即将再一次迎来养花糖水荼毒。
　　“嗨。”莉塔把花藏到身后，“你们来啦。”
　　“我先走啦。”阿德莱德把里奥妮甩下，“我得化妆，散场后来找你们。”
　　她步履匆匆地走了，撑开伞，将记者的聚光灯挡在伞外，留了个纤细的背影给两个姑娘。
　　“阿黛是个美人呢。”里奥妮往剧院里走，此刻她带上稳重大小姐的面具。
　　“相较之下，你更耀眼。”莉塔轻声说，手握紧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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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侄女里奥妮（真的直！
　　阿德莱德和莉塔谁也别说谁
　　莉塔喜欢未来嫂子，阿德莱德暗恋玛戈……就失恋二人组嘛


第4章 
　　莉塔说这句话前在心里预设了里奥妮的可能回应。
　　但里奥妮的反应超出了她的穷举范围，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不要这样。”里奥妮敛睫，贝母折扇合拢，敲在手心。
　　莉塔沉默了，一路上没再开口。
　　至开场时分莉塔才成功地琢磨出来了一个新话题。
　　“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么无聊的剧？”莉塔问。
　　她本想用的单词是粗鄙。
　　《逐渐塌陷》又名《一位普通的佐治亚人》，由阿德莱德某天情绪上头一挥而就，很多细节没有仔细推敲，甚至歌词里还充斥着南方骂街俚语。
　　学校庆典上阿德莱德找了几个学生，把这一言难尽的剧本演了出来。
　　一位不具名人士觉得有趣，拍摄下全场传上网络。
　　不料这出满是粗鄙之言的戏意外走红，每一个定格都是骂人表情包。
　　克洛伊·黑尔看中了商机，重排舞蹈，改写部分歌词，修正前后矛盾，完善人物形象，将这出戏搬上了百老汇，自上映伊始至今每场座无虚席。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男观众居多，相当一部分的女孩像莉塔一样，听完开场曲就想走。
　　“因为有趣。”里奥妮的扇子磕着包厢看台栏杆，“这出戏讲故事的同时已经告诉了观众——它为什么会火、会成为百老汇的票房奇迹，但人们选择忽视根本原因。”她将腿并在一起，坐姿乖巧，“人们来到这里；坐下；看完歌舞后和伙伴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勾肩搭背地去酒吧骂制度，骂商人的鹰犬；回家睡觉；第二天再一次来到这里；重复这个循环。”
　　她反问莉塔，“你不觉得这个现象很有意思吗？”
　　这时剧场的灯暗了下去。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克洛伊剧院，我是珍妮的扮演者阿德莱德·萨伏依，现在请您关闭摄像或录音设备，将手机调成静音或振动模式，《逐渐塌陷》即将上演。”
　　里奥妮撕开剧院门口工作人员送给她的蜜饯。
　　此剧分四幕，两条主线，一条主线展示乔恩·史密斯的个人生活，另一条主线是所谓社会精英的倒霉日常。
　　故事开始时乔恩是一个没有任何特点的男孩，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热爱西部片，暗恋拉拉队队长，高中毕业后成为一位修车工，安定下来后和邻居家的小女孩结婚，夫妻两人育有一女玛丽。
　　这时国名为我不存在的国家和邻国爆发战争，总统流亡海外，逃到明灯国。
　　总统马修在酒吧买醉，对驻唱哭诉，独唱：“哦，上帝，佛祖，宙斯，随便哪一个，求你们显显灵，我该怎么办。”
　　这时一个人给他出主意，“是时候让我们的老朋友秀一秀肌肉了。”
　　舞台灯光一转，国会山出现在投影背景上。
　　一群西装楚楚的男人撑着伞登场，开始表演脱-衣-舞。
　　随着解说员歌声，舞蹈嘲弄了参议院、众议院和白宫的三方拉锯战。
　　“我们是议员/我们代表了所有人的声音/我们应该是唯一的声音/但现在那个该死的家伙对我们的话充耳不闻/他想发动战争就发动战争/想制裁谁就制裁谁/当我们不存在/这简直是挑战我们的权威与尊严/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谁才是老大了。”议长唱道。
　　伴唱和声，“剪掉他的翅膀/把他关进笼子里/让他动弹不得/让他知道我们才是真正的主/唯一的主/世上唯一的光/唯一的声音。”
　　明灯国总统安德鲁比着中指出场，“他们取消了我不宣而战的权力/只允许我派出海军陆战队/只能作战三十天/去他妈的/开什么玩笑/老子可是总统啊。”
　　幕僚长起哄，“你可以续三十天，”他比着三根手指，“三十天后还能再续三十天/总共九十天/上帝创世只需要七天/你绝对可以的。”
　　“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安德鲁骂道，还假装踹了幕僚长屁股一脚。
　　马修找所有的随员借钱，凑够了一千万，找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关&游说公司。
　　公司老板珍妮一听来活了，立马扔了GRE复习资料，抓住马修的手，“感谢您的信任，我会竭尽我所能。”
　　“去他妈的底线/去他妈的道德/这是钱！”阿德莱德唱道，不知为何还罕见的来了个即兴花腔，爬音后肩往侧面一扳，让西装外套滑到肘，展示自己优美的蝴蝶骨和背。
　　她转身，也不整理衣服，西装下内衬是黑色抹胸晚礼服短裙，曲臂行礼时有意托胸，就着这个勾魂模样冲台下观众抛了一个媚眼。
　　莉塔耳根一热，手搅着裙摆，垂下纤白的颈子，企图遮掩烧红的脸，祈祷别人——尤其是里奥妮别发现她的异状。
　　观众瞬间沸腾了，有吹口哨的，有欢呼的，甚至还有站起来鼓掌的，声浪对伴奏进行了全面压制。
　　在掌声中珍妮开始了自己的谋划。
　　她作为中间人，替马修搭桥，让马修见了很多富商。
　　马修将该国的商机夸大，宣称那里有“无穷无尽的石油”，富商一听便按耐不住自己想数钱的冲动，打电话把安德鲁叫到面前，“有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要交给你。”
　　安德鲁提请议院出兵，珍妮去编故事。
　　她趁罢工季大家失业在家的机会低价聘请了一位好莱坞的编剧，花十刀从街上找了一个卖花女孩当演员，打造了一个声泪俱下的故事——一个小女孩，因战争流离失所，被惨无人道的对待。
　　戏中戏以议会为剧场开演。
　　议员群情愤慨。
　　在家看转播的乔恩也义愤填膺，一拳砸坏了电视机。
　　他作为一个有女儿的父亲，此时为女孩的遭遇攥紧了拳头。
　　“我应该保护你/这是作为父亲的职责/为你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为了你我愿意做一切事……”唱着唱着乔恩的视线落点就不再是卖花女孩，而是他自己的女儿。
　　乔恩怒而参军。
　　他和他的战友合唱——《为正义》。
　　在激昂的歌声中，他为掩护战友丢了条腿，而这场战争打到一半的时候商人发现那里压根没有石油，又打电话命安德鲁休战。
　　乔恩回来，发现妻子已改嫁；女儿未婚先孕，挺着个肚子站在家门前和人聊天，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她自己也不知道。
　　当乔恩抱着女儿泣不成声，独唱《这一定就是人生低谷》的时候，道具人员跑过来递给了他一柄铲子，示意这个坑不够深，他应该再往下挖。
　　乔恩抓狂地抄起铲子去追打工作人员。
　　里奥妮对此会心一笑，因为前几天被乔恩追打的倒霉工作人员就是她。
　　此时灯亮了，剧的上半场结束。
　　“你在笑什么呀？”莉塔一时看呆了。
　　“嗯？”里奥妮摇摇头，唇角仍是扬起的，整个人像一朵在三月早春时节盛开的樱花，明媚艳丽，“没什么。”
　　#
　　“阿黛！”克洛伊喊。
　　阿德莱德一扔西装外衣，从后台随便抢了一束不知道是送给谁的鲜花，往外跑，“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你给我站住。”克洛伊跑的比阿德莱德快，她一把拎住了阿德莱德的胳膊。
　　“放开我。”阿德莱德挣扎。
　　严格控制体重的缺点在此刻显露，面对克洛伊的无情铁爪，她就是一只幼猫，毫无还手之力。
　　“玛戈今天来看剧了！”阿德莱德说，“我去跟她说两句话。”
　　她上台时发现玛戈坐在一厅，大概是被人拖过来的，因为玛戈很久以前就宣布自己对音乐剧不感兴趣。
　　——“太闹了。”玛戈如是说。
　　可惜今晚玛戈的自由意志被弗莱娅的社交圈弹压。
　　这可是玛戈第一次来看她演出。
　　“你等会儿再去也来得及。”克洛伊嘟囔，“玛戈那个小翅膀跑不了。”
　　她把阿德莱德扯了回来，“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久仰前辈大名。”穿衬衫和铅笔裙的女孩上来就鞠躬，“我是小林紫枝。”她递过名片，“东京宝冢剧场社长。”
　　阿德莱德扬起个笑脸，“您有英文名吗？”
　　“爱丽丝。”
　　“好的，爱丽丝。”阿德莱德说，“不卖版权。”
　　“前辈，可以再商量一下吗？”
　　阿德莱德上前一步，“爱丽丝女士，跟你讲个鬼故事，逐渐塌陷的主角，”她遥指舞台，“原本是个女人！她叫琼恩，她经历了无比凄惨的对待，现在甚至还变成了一个男人，因为女人只能默默忍受一切，男人才有哭嚷哀嚎的权利。在我没卖版权的情况下我的剧已经被改成了这个鬼样子。”
　　她竖起两根手指，“别误会，我很欣赏你们的原创剧目，全女班更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尝试，值得提倡与赞赏，但问题在于，你们改编《伊丽莎白》时将茜茜公主的故事描绘成匈牙利皇后与死神的爱情故事；改编《1-7-8-9》时删除了《我想要世界》一曲，我害怕你们会把我的剧改成玛丽与某不知名男人的奉子成婚。”
　　“阿德莱德！”克洛伊板起脸。
　　爱丽丝将要启唇，不料手捧玫瑰花的女孩挨到她身边，“你们有歌颂苦难、毒-哑自己的自由，但你们没有替我孩子做绝育手术的权利。”
　　扶桑来的姑娘瞪着一双桃花眼，呆滞。
　　克洛伊只是空张嘴，苦想该如何圆场。
　　阿德莱德抓住这个机会夺路而逃。
　　她拨开人群，“对不起；哦，谢谢您；散场后给您签名好吗？”
　　阿德莱德冲到外厅，看见那个穿蓝紫色长裙的身影，大喊，“玛戈。”
　　嘈杂人声在这一刻骤然消失。
　　姑娘回身，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
　　阿德莱德将花背在身后。
　　糟糕，那不是玛戈。
　　女孩很漂亮，清丽出尘，她气质有些像玛戈，两人皆是如出一辙的温柔曼丽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病弱冷清却惹人怜爱，冷不丁一瞧分不出来谁是谁，细看才能发现女孩五官更温婉。
　　“抱歉，我认错人了。”阿德莱德不好意思地说。
　　真尴尬，她心道。
　　女孩很客气地对她莞尔，继续同一位衣冠楚楚的女士攀谈。
　　“叨扰了。”阿德莱德走过去。
　　“请问有什么事吗？”女孩问，她说话声音很细，也很柔，像刚破壳的夜莺，但隐约带了点疏离。
　　“这个送给您。”阿德莱德把那束花递过去，故作镇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是来办正经事的，“来自剧院的一份小礼物，为贵宾准备的。”
　　女孩收下花，瓷白的手从花束中拈出卡片，抿唇一笑，念道，“致我心爱的希拉，永远爱你，来自威尔逊。”
　　阿德莱德窘迫到恨不得就地挖个立姿掩体藏进去，“那个……我……”
　　“谢谢，圣诞节快乐。”女孩离开前揉了下阿德莱德的脸。
　　阿德莱德闷闷不乐地往回走。
　　下楼时她听见了莉塔的说话声。
　　“为什么我哥哥可以，我就不可以？我哪点不如他？你说。”
　　阿德莱德四下里张望，瞥见里奥妮和莉塔两人站在不远处。
　　莉塔在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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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穿紫蓝裙子的姑娘就是陈妹，是不是感觉很温柔（她其实凶巴巴的）
　　本文影视作品为我原创，假装那个时代就是那德行——呸——我胡写的——大家看看就行——一笑而过即可
　　这时期的阿呆还是个小傻瓜！一个17岁傻乎乎的小中二，乖张大小姐一个，智商和水平还算在线吧，就是论点尖锐，第一章 的她已黑化多年（照样被自家妹子diss为小孩）


第5章 
　　剧院灯火通明，走廊处复古吊顶水晶灯的芯子里装的全是最大瓦数的节能灯泡，亮的刺眼。
　　阿德莱德攀住楼梯扶手。
　　她往上望。
　　里奥妮怀抱紫罗兰，脸寡然一白，出口便是呵斥，“不要闹了。”她说，“人来人往的，这样很难堪。”
　　她紧紧扣着花束，淡青的静脉和筋在手背上凸显出来。
　　“我不懂。”莉塔抓住里奥妮的手臂。“他压根就不爱你，他追求你只因你姓罗雅尔。”她怒极反笑，“你知道他今晚在哪里吗？他在洛蒂的床上。洛蒂——夏洛特·邓肯，你认识她，你拿她当好朋友，想知道她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吗？因为她是我养的一条狗……”
　　里奥妮甩开她的手，退后半步，她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但胸口的剧烈起伏无从遮掩，“够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莉塔呜咽着。
　　她抬起手，抚上里奥妮的脸庞，“我还记得前年夏天，那是我第一次见你。你站在橡树下，穿着一件草绿长裙，戴了顶草帽。那天你拿着一个钓鱼竿，宣布谁被钓到谁就是你的未婚夫。”她挨过去，“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祈祷你能把勾子甩到我的裙摆上。”
　　里奥妮推开莉塔，“莉塔，要我和你说多少次，我喜欢男人。”她语气冷静下来，“美第奇小姐，你不觉得自己虚伪吗？”她反击，“你宣称爱我，却又和阿德莱德交往，您真有本事，能怀里搂着一个姑娘，脑子里肖想另一个姑娘。”
　　“我没有。”莉塔拭过眼角，“那时你回绝了我，我心里难受……”她吵嚷，“你是唯一一个我愿……”
　　“既然被拒绝了，就不要反复纠缠。”里奥妮打断，她嘲讽道，“莫非您久为耳聋所苦，听不清话？还是您患有卒中，听不懂话？”
　　突然莉塔扣住里奥妮的肩，吻上女孩的唇，逼迫里奥妮将伤人的话咽回。
　　很快她们分开。
　　里奥妮喘着，咳了起来。
　　莉塔说话声里带有哭腔，“你明明对我有反应。”
　　“女人在被-强-奸-时也有反应，能说明她爱那个-侮-辱-她的人吗？”里奥妮扔下这么一句话，她气冲冲地走了，骂道，“无可救药。”
　　阿德莱德靠在楼梯扶手上，思考为什么没人来给她递把铲子。
　　她在那站了会儿，明明气得要命，只想掐死这俩讨厌鬼，但一想到她对玛戈那无疾而终的暗恋，对莉塔的心情又有几分感同身受，最后默默地叹了口气，从另一条路绕回后台。
　　#
　　里奥妮回去听戏。
　　比起前两幕，第三幕和第四幕相对沉重。
　　一位记者发现安德鲁总统的奇妙走位有违常理，受在野派别的邀请，他暗地里寻访此次战争的幕后真相。
　　针对议会的不正当游说事件遭披露，安德鲁总统下台，而珍妮的公司火速成为明灯国第一大公关公司。
　　珍妮接受了一份新的委托。
　　医药公司开发了一种新的缩宫素，他们有一个小目标——比如在圣诞节前赚够十个亿。
　　珍妮想出一个绝妙的招数。
　　她买通医生，并利用互联网进行碎片化宣传，大谈顺产的好处，将剖腹产贬的一无是处。
　　当玛丽临盆时，怀揣医药公司五百万赞助的医生劝她顺产，“为了孩子。”
　　玛丽回去和乔恩商讨。
　　乔恩非常认真地去网上查资料，询问所有的亲朋，又去问了他最信任的好友——一位大学教授。
　　很不巧，教授正是药物的研发人，他跳着踢踏舞，“嗨，兄弟，我向你保证。”
　　他拉着乔恩游逛实验室，伴着快节奏的爵士乐开始吹嘘。
　　里奥妮看到这里就不想往下看了。
　　剩下的剧情是玛丽难产，死在医院，乔恩抱着外孙女在街头哭泣，碰上回家乡改当神父的安德鲁总统。
　　乔恩上去就揍了安德鲁一顿。
　　安德鲁骂骂咧咧地回家，第二天还得顶着熊猫眼去给玛丽主持葬礼。
　　乔恩酗酒，醉倒在教堂门前，安德鲁趁机报复，揍了他一顿，还将乔恩踹出去。
　　但很快安德鲁又把乔恩拖到屋里，因为他害怕乔恩被他打死了。
　　一番检查后，安德鲁发现他揍断了乔恩的胳膊，赶紧送乔恩去医院。
　　乔恩酒醒后以为自己把手臂摔断了，而安德鲁是好心人，就对安德鲁哭诉。
　　作为资深政客，安德鲁拿出自己的最佳演技，宽慰乔恩，“上帝与你同在。”
　　终于找到倾诉渠道的乔恩成为教堂的常客。
　　很快安德鲁不厌其烦，本着不能自己一个人绝望的原则，把修女和邻居也喊来一起陪乔恩。小镇生活无聊，大家闲着没事，轮流照顾玛丽的女儿，把她当成解闷逗趣的小玩意，假借助人忘却丧女之痛的由头给乔恩出各种扯谈主意，如乔纳森夫人需要装饰院子的饰品就叫乔恩去叠一百个千纸鹤；安德鲁和厨师出去打牌，让乔恩去烤礼拜天用的姜饼人；把他指使的团团转。
　　随着时间推移，乔恩戒酒，重返社会，摇身一变，成为一位彻头彻尾的反智保守人士。他不相信科学，不相信医生，更不相信行政机构，他只信他的朋友安德鲁、修女、邻居，当然还有上帝。
　　结尾珍妮功成名就，开始竞选总统，她打出的宣传旗号为明灯国是世上最后一方净土。
　　与珍妮的风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乔恩于此时患上癌症。他没去医院，而是躺在家里等死，过世前交代外孙女，“做一个乖女孩，上帝会保佑你的。”
　　初看惊艳，连着听上四天就是绝望。
　　里奥妮玩了会儿手机，发现莉塔还没有回来，只好出去找人。
　　她找遍了剧场，才在一个角落发现她未来小姑子的身影。
　　莉塔坐在楼梯台阶上哭，抽抽嗒嗒的。
　　“不要这么不体面。”里奥妮递过去一方手帕，“站起来，擦擦脸。”
　　不料莉塔哭的更大声。
　　“你的小女朋友还没哭呢，你这位负心人就哭成这个样子。”里奥妮下了贴猛药。“不知道的还琢磨，你哭成这样，是受了多大委屈，这算什么？先哭者为王？”
　　莉塔被话刺得一激灵，她宛如一个被母亲训斥的小孩，想嚎啕大哭却又不敢。
　　里奥妮吝惜于任何一个眼神，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留下一句冷冰冰地话。“若是让阿德莱德看出端倪，你的慰藉品也会离你而去呢。”
　　待里奥妮转过身，莉塔哭的更狠，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此时她谁都不顾上，心里只有委屈。
　　里奥妮在厅外等了会儿。
　　舞台此时用光栏隔成两个世界，一边是珍妮——阿德莱德站在演讲台上，暖和的灯光染在她肩；一边是乔恩——扮演者杰森躺在床上。
　　阿德莱德每慷慨陈词一句，杰森就骂：“骗子！说谎！胡扯！她混账！”
　　“你在这里。”莉塔手里拿着一捧火红香水月季，多半来自街对面的花店，大概女孩已下定决心，今夜不能一无所有。
　　“回去吧。”里奥妮柔声说。
　　此时乔恩最后一首独唱——《无从辨明》的前奏响起。
　　“政-客/只是富商的狗/医生/可以被买通/科学家/各有赞助/没人在意我们的生死/没人在意我们的喜怒/我们的悲欢离合对他们而言不及一张钞票/我们的一生为何如此滑稽/人的一生就是史上最荒诞的闹剧/我不知道谁可信/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也许唯有上帝无法被金钱所收买/因为他看不见/也摸不着/但也许他就在我身边。”
　　“我希望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善者有好报/坏人得惩罚，”乔恩对外孙女伸出手，“我要你遵守教规/守贞/虔诚/一生一世一双人/夫妻扶持/永不离弃/并非我愚昧不堪/只因我也不知该何去何从/这个世界如此糟糕/冰冷/我仅希望/倘若世上当真有神/你遵守这一切/或许他会愿意示你以一毫厘慈悲/佑你免受任何伤害。”
　　“愿人间予你仁慈。”
　　最后一个单词Mercy唱出，舞台上灯光同时熄灭，全场陷入黑暗。
　　安静数秒后观众起身鼓掌。
　　几个讨厌的士兵开始扔帽子，还砸到了工作人员的脸。
　　大幕再次拉开，演员谢幕。
　　阿德莱德拿起话筒，“祝大家圣诞节快乐。”她将略微凌乱的长发别回耳后，“我……”
　　喝彩声直接淹没了她的声音，鲜花砸上舞台，很快台缘堆起一层花。
　　有时阿德莱德怀疑这群人是故意针对她的。
　　每到这个环节所有的观众都开始拼命起哄。
　　杰森边鼓掌边冷嘲热讽，“当然我们要感谢萨伏依女士每晚的卖弄风情，大概是看在她的份上，克洛伊剧院才没发生枪-击-案。”
　　“先生，真不好意思，我今年十七，你的这个玩笑很过分，”阿德莱德把话筒扔了，她走上前去，“我们法庭上见。”
　　她丢下所有人，率先回了后台，卸妆，换衣。
　　简等着化妆室门边，递给她根笔。
　　“我今天不签名，不合影。”阿德莱德说，“过节了，给我放天假吧，我好累。”
　　简点点头，“需要我开车送你回去吗？”
　　“不用。”阿德莱德勾了勾唇，“假期快乐。”
　　“那我先走啦，”简说，她已经开始美滋滋地盘算这几天长假该去哪里游逛，“明年见。”
　　“明年见。”阿德莱德站在走廊窗下。
　　窗敞着，寒风扬起她的发。
　　“找到你了。”里奥妮眼尖，一眼瞥见阿德莱德，扯着莉塔跑过来，埋怨道，“为什么不接电话，真叫我们好找。”
　　“手机没电了。”阿德莱德胡乱找个借口。
　　里奥妮比较敏锐，见状赶紧撤，“我有些事，先打车走了。”
　　“开我的车吧。”莉塔把车钥匙扔过去。“打车不安全。”
　　里奥妮没接住，她从地上捡起钥匙，抓着就跑，慌乱难掩，快出剧院大门时才想起喊一句：“谢谢。”
　　等她走后莉塔从背后拿出花，“送你一朵花。”
　　“这是一束。”阿德莱德取过花束，“我比较喜欢紫罗兰。”
　　短暂迟疑后，莉塔说，“好的，明天送你小紫花，我保证。”
　　倏然月季花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你现在去买。”阿德莱德把花塞到莉塔怀里。
　　“已经十二点半了。”莉塔胡乱抱住花。
　　“关我什么事？”阿德莱德走去了停车场，没多久莉塔拉开副驾驶的门，扔给她一支紫罗兰绢花。
　　“你为何总是这般的喜怒无常？”莉塔气喘吁吁地埋怨，她把月季搁到后座，用手扇着风，“这花是我偷的，我砸了香奈儿店的橱窗。如果我被捕了，我一定会把你供出来的！”
　　--------------------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没那么喜欢莉塔……她俩是凑合着过的好闺蜜（人很复杂的，小孩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暗戳戳的企图全要）
　　我需要求个评（（（（（阿呆看起来怎么样！还凑合嘛？可爱吗？（（（


第6章 
　　若演员正当红，花边小报记者能舍弃温暖的家，顶着寒风守在路边，冻的瑟瑟发抖，只为一张照片。
　　“萨伏依女士！”一位记者喊着，希望这一声呼唤能引阿德莱德回眸。
　　很可惜小姑娘不配合。
　　阿德莱德撑起一把巨大的黑伞，将自己藏在伞里。
　　不管怎么拍，都只能拍到一把伞和被她扔下的女伴。
　　“该死。”记者收了照相机。
　　他们没法说这张照片上的背影属于阿德莱德，而那位倒霉女伴又是报社老板三令五申严禁见报的重要人物之一。
　　这意味着，他们一无所获，单纯浪费了一整晚——还是平安夜。
　　“杰，这样不行。”另一位女记者喃喃说道，“我们应该集资为她安排一位经纪人，这样经纪人会邀请我们为她拍照。”她眉心蹙着，“她为什么没有经纪人？莫非穷到连位代理人都舍不得雇的地步吗？”
　　“听说她有些来头。”年资稍长些的记者用手拢着香烟，打火机的橙色火焰在飞雪中跳跃，照亮了他的影子，“你们没发现她长的很像路易莎·沃森吗？”
　　在场的每一位记者都知道路易莎·沃森——二十一世纪初扬名好莱坞的影星，有世纪第一美人之誉，当然，盛名之下值得人们津津乐道的是她那耐人寻味的情史。
　　据说美人迟暮后仍夜夜笙歌。
　　拿相机的记者陷入沉思，“别说，真挺像的。”
　　“私生女？”他猜。
　　“不可能。”女记者否决，“萨伏依出生时沃森已经六十多了。”
　　他们激烈的争吵被一道防盗门挡在风雪中。
　　“今天可真冷。”莉塔呵了呵手，等手稍微热一些后才粘过去。“阿黛，你又怎么啦？”
　　“没怎么。”阿德莱德合衣侧躺在床，盯着手机锁屏看，数分钟后扯过枕头，把脑袋埋进去，瘦削的肩一耸一耸的。
　　莉塔一看就知道这姑娘哭了。
　　“你为什么每天都不开心。”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寻常的一天，因为阿德莱德经常哭，要么是觉得自己今天在台上的表现差劲，要么是伊莲恩训她，仅是些寻常理由。
　　“我都给你抢花了。”莉塔枕在阿德莱德腰上。“别哭了。”
　　阿德莱德一哭，她也想哭。
　　她心碎了，还得用透明胶把伤痕粘起来，祈祷别人不会发现。
　　想起伤心事，莉塔悄然落泪。不过她不敢哭出声，主要是怕阿德莱德问她原因。
　　她不想编借口，但也不想告诉阿德莱德她暗恋里奥妮的事。
　　哭了会儿阿德莱德翻坐起来，同莉塔依偎，亲昵片刻后莉塔捧着阿德莱德的脸，亲了亲眉又落吻在鼻尖。
　　“为什么你眼睛会是金绿色的？”莉塔很轻地咬了下阿德莱德的舌尖。
　　阿德莱德斜看莉塔，退后些许，“它就是这个颜色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可绿眼睛红发不好看，很多颜色的衣服都不能穿。”莉塔说，“灰眼睛会好些。”还提议，“你要不要戴美瞳？”
　　阿德莱德骤然沉默，一言不发。
　　“喂。”莉塔挪近些，用鼻尖去蹭阿德莱德的下颌。
　　阿德莱德把她推开，抓起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外衣，“我有事，回家一趟。”
　　“半夜了。”莉塔追下楼。
　　“要你管？”阿德莱德嚷，说话时带有几分委屈，“你算我什么人，管东管西的？”
　　莉塔倒乖觉，手一举，示意投降，“那你到家后给我打个电话。”
　　“为什么？”阿德莱德仰着头。
　　“不为什么，”莉塔说，“因为现在是半夜，你是个小姑娘。”
　　砰一声门拍上了。
　　莉塔瞬间躺倒沙发上，搂着抱枕嚎啕大哭，最后惊动了丽莎，特意下楼给她送了盒纸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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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想事情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吗？”弗莱娅仰靠在沙发上，一双翠绿明眸盯着水晶吊顶灯。
　　“说真的，不如死了。”伊莲恩坐在沙发背上。“和你说，病死绝对比活着开心。”
　　“闭嘴，不许这么说。”弗莱娅捂着脸。
　　“很多年前我以为这一行是最安全的，塌台前全是丘吉尔，谢幕后才知道谁是张伯伦，但张伯伦晚年过的日子也不差。”伊莲恩说，“现在我发现弄不好大家都得当末代沙皇。”她用手划过自己咽喉，“掉脑袋的。”
　　“谁？”弗莱娅突然坐直，问。
　　伊莲恩掀裙子拿枪。
　　阿德莱德一把拥开门，环顾四周，找到伊莲恩后扑过去，死死攀住伊莲恩的肩，垂头就哭。
　　“阿呆呆？”伊莲恩和阿德莱德挨了挨脸，“喂？怎么还哭了？”
　　她尝试哄阿德莱德，不料阿德莱德连句话都不说，就是个哭。
　　很快伊莲恩被哭得心烦意乱，“坏东西，你到底怎么了嘛。”她试着亲了亲阿德莱德侧脸和耳垂，但这招对小女孩没用，只好一扬声，“玛戈！来一下！”
　　“她睡了吧。”弗莱娅看了看时间。
　　伊莲恩拿起座机，打给玛戈。
　　玛戈接了第二十五个电话。
　　“你在干嘛？”伊莲恩问。
　　“洗澡。”玛戈抓着毛巾，礼服挂在臂间，雪白脊背上唯一的遮掩是她那漆黑的长发，此刻她介于换衣服换到一半的窘迫状态。
　　卧室的窗敞着，床单拧成的绳子丢在地上，寒风长驱直入，将薄纱窗帘吹的乱舞。
　　“下来一趟。”伊莲恩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隐约能听见女孩的抽泣。
　　玛戈应下来，但挂掉电话后进了浴室。
　　她梳洗妥当才现身，还拎着吹风机，站在客厅吹头发。“这么晚了，你们还没睡？”
　　伊莲恩打了个哈欠，阿德莱德坐在她膝，搂着她颈，还在小声啜泣，“你至少洗了一个小时零十五分钟。”
　　玛戈关了吹风机，“嗯？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伊莲恩拍了拍阿德莱德的背，“你想个办法帮我把她哄好？”她自认为她唇间道出的话语对玛戈来说颇有诱惑力，“我们可以想办法带你去耶路-撒冷，说不准能找到办法让你回家的。”
　　“不哄；不去。”玛戈冷淡地说，“太远了呢。”
　　“她是不是青春期到了？”伊莲恩侧头问弗莱娅。
　　此刻阿德莱德扭过身，“玛戈。”她特别可怜地唤了声。
　　玛戈随手拢了拢长发，走到阿德莱德面前，抬指拭去女孩眼角的泪，她低下头，像儿时那样和女孩抵着额，学小猫，“喵。”
　　“亲一下。”阿德莱德环住玛戈的腰，仰颈索吻。
　　但玛戈把她的手一点点掰离，“不要。”
　　仓促间阿德莱德用手拄着沙发才维持了身体平衡，没栽到地上。
　　她抬眼，玛戈垂眸，两人视线交汇，一者错愕，一者复杂。
　　玛戈一如既往，且温柔，且疏离。
　　这种疏远令阿德莱德觉得自己狼狈。假如她是成年人，自有多种方略遮掩，但她只是个半大的猫，走到难堪境地后第一反应是哭。
　　“你哭什么？”略带凉意的手轻托起她的下颌。
　　玛戈弯着腰，刚吹干的长发蓬松，带山茶花香的发丝扫在阿德莱德脸颊，有点痒。
　　“我都没哭。”玛戈说，语气渐渐染上不耐，再一次旧事重提，“我是天使，空有羽翼却不能飞，被困在人间当个凡人，都因为你。”她扣着阿德莱德的颈，耳语，“别太欲壑难填，这样看着很恶心的。”
　　阿德莱德身子一颤。
　　伊莲恩从果盘里抄起一把水果刀，塞给玛戈，声调提的很高，“烦死了，你把她杀掉好啦。我估计她死后你就能飞了，你爱去哪里去哪里，还没完了。”
　　阿德莱德盯着寒芒从伊莲恩手中交到玛戈指间。
　　玛戈用水果刀挽了个剑花，劈手插刀上苹果。
　　“破小孩，不想要你了。”伊莲恩骂。
　　“是我求您把我带到这世上的吗？”玛戈回敬。
　　“玛戈，吃冰淇淋啊，乖。”弗莱娅把盛着四个香草冰淇淋球的碗递给玛戈，“伊莲恩，差不多得了。”
　　谁知伊莲恩一把掀开阿德莱德，站起来和玛戈吵架。
　　“你到底想要什么，想干什么，直说行不行，别每天跟我作。”伊莲恩凶人，“你当我很闲？”
　　玛戈勺了勺冰淇淋，边吃边吵，“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回家！可我回不去！我不想在这里呆着！可我没地方去！”
　　她们对了几句后阿德莱德企图劝架，拽了拽伊莲恩裙摆，“妈妈，别生气了。”
　　阿德莱德选的时机不好，引火烧身。
　　因她说话时还有哭腔，伊莲恩转头怼她，语气冷的临近冰点，“不许哭！”
　　阿德莱德手松开，往后躲，她第一次见伊莲恩这一面，吓得瞪大眼睛，生怕眼泪落下来。
　　“又哭，你怎么天天哭？”伊莲恩冷笑，“露易丝·阿德莱德·黑尔，为你这条命，我去求一个我恨不得一枪杀了的女人；我去抓天使；”她指着玛戈，“这玩意别名战争机器你知道不啦？你当我不害怕？我对得起你。再者，她也是我的孩子，我为了一个孩子伤害另一个孩子，你以为我心里就痛快？还闹。”
　　阿德莱德脸寡然一白，眼泪沿着脸颊滑落，砸在裙上。
　　伊莲恩皱着眉，“还哭，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个没用东西。”
　　“说的跟您有用似的。”玛戈趁这个机会吃完冰淇淋，碗一搁，把话截走了。“马里兰州州长今天上午被选民从格雷大厦顶层扔下去了，死无全尸；花旗董事长上月摔死在中央公园；半年前加州和德州就闹着要公投独立，请问针对现在的局面，您有什么好办法吗？不也在家躲着观望、不敢轻举妄动嘛！”
　　伊莲恩把问题原路奉还，“我等凡人参悟不透天机，请您力挽狂澜。”她来了句狠的，“罗马帝国覆灭了，这么看你们这款神话生物水平也挺差劲的。”
　　“罗马消亡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玛戈愕然，“那是恶魔控局水平难登大雅之堂。”
　　弗莱娅坐过去，揽着阿德莱德的肩，“你先上去睡吧，瞧，已经这么晚了，艾拉和玛戈——她俩经常这样，吵完就好啦，别担心。”
　　阿德莱德直勾勾的盯着玛戈，半晌后才肯上楼。她站在二楼往下望，手握紧。
　　莉塔想要里奥妮就敢死缠不放，为什么她不行？
　　她也可以穷尽一切把戏。
　　弗莱娅喝了口酒，撂杯，吵道，“你俩究竟什么毛病？”
　　两人吵架瞬间变成三人混战，吵到最后话题变成了今晚烤的甜甜圈不好吃到底是谁的错。
　　“你为什么要放糖？”玛戈仰着头，质问弗莱娅，“谁家做点心从和面那步起就放糖？”
　　这时阿德莱德从身后抱住她，把脸贴在她背上。
　　“有得吃就不错了！”弗莱娅嗷一声，“觉得难吃那以后你自己做饭。”
　　伊莲恩赶紧拉弗莱娅，“你别和小孩子较真。”她看阿德莱德又跑了下来，就问，“小家伙，你怎么还不睡？”
　　“睡觉去好不好？”玛戈将声音放缓，“乖，听话。”
　　“让我抱一会儿。”阿德莱德的声音在颤，她将玛戈抱的更紧。
　　玛戈觉出不对劲，“阿呆？”
　　“抱抱我，求你了。最后一次，我保证，”阿德莱德轻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把你困在了一个很糟糕的地方，我放你走，别这么对我……”她身子一软，脱力摔跪下去。
　　昏过去前她满意地听到玛戈惊慌失措地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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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德莱德昵称“阿黛”实为阿呆……因为她经常神走位，奈何对手都是老油条，次次都翻车，得一绰号阿呆呆……玛戈不是老油条但玛戈有物种buff
　　玛戈不跟阿呆素因为那个物种的典型办事风格是你伤害过我（无论直接间接、有无动机、主动or被动）老子绝不原谅，但她不会对阿呆怎么样，因为一阿呆无辜，二她毕竟是天使，三能不能飞和人命相比人命比较重要
　　伊莲恩和弗莱娅是她娘，玛戈没办法咔嚓掉创造她的人，所以她很憋气
　　本文遵循设定：the god does not care


第7章 
　　阿德莱德意识昏沉，仿佛觉得自己置身于华府的那个家。
　　飘窗明亮，像画框般框住华盛顿特区的春，绿柳依依，不知名的鲜花争艳，远处国会山上樱花遍野，像粉色的雪。
　　她手里拿着一捧白玫瑰，站在玛戈卧室门前。
　　玛戈拉开门，睡眼惺忪，“你下课啦？”
　　“这个送给你。”阿德莱德举起花，脸颊绯红，嗓音带有她意识不到的甜腻，像化不开的蜜。
　　她特意往花上洒了香水。
　　“谢谢。”玛戈垂颈，托起一朵花，嗅罢展颜一笑。“好香呀，是香奈儿？”她猜测，并奖励给阿德莱德一个吻。
　　玛戈喜欢不掺一丝杂色的白，她卧室里只填充着这一种颜色，就连衣柜和书桌都是白色描银的，窗帘下甚至还丢着一柄竖琴。
　　这是市面上最昂贵的一款竖琴，但阿德莱德从未见玛戈拨弦，更不知买来何用。
　　“玛格丽特。”当玛戈转身的那瞬她叫住这个女孩。
　　“有什么事吗？”玛戈侧身而立，无意中踢到了长裙，裙摆飞扬，如一朵绽放的花。
　　阿德莱德背着手，身姿遮挡下双手交握。
　　同学告诉她十指交握可以祈求好运，她也这般做了，但那天好运并未降临到她头上。
　　“我喜欢你。”她鼓起勇气，开口。
　　微愣须臾，玛戈大笑，仿佛听到了一个荒诞不羁的笑话。
　　“是真的。”阿德莱德被气的直跺脚。
　　玛戈愣过一瞬，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阿德莱德，仿佛在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黑发女孩低下头，风吹起她的发丝，扫在阿德莱德脸上，痒痒的，“小女孩，你懂什么叫喜欢吗？”
　　“我懂啊。”阿德莱德说，“我想要你，想和你在一起。”她限定着时间，“一直，永远。”
　　阿德莱德走上前，抱住玛戈的腰，却被推开。
　　玛戈拉起窗帘，吩咐，“把灯打开。”
　　她说话语气冰冷，是以阿德莱德并未做他想。
　　吊灯亮起，随后吊顶夹层的灯也开了。
　　玛戈踢掉鞋子，跪坐在床，她解开裙子衣领上的扣，将裙子褪下，“先说一声，别害怕呀。”
　　她背过身，垂下颈，手撑在床架，倏然洁白的羽翼自肩胛延伸，铺展，落羽扬在空，落在地板上，隐去木质地板的真实颜色。
　　六对翅像朵张开的香水百合，最长的第二对翼约有四五米，翼端顶在天花板夹角。
　　“好漂亮。”阿德莱德抬起手。
　　她上前抚摸着翅，温热触感趟过手心，羽翼如被太阳晒热的厚棉花，又暖又舒服。
　　“我飞不起来。”玛戈说，她换肘去支床架，没过多久整个人侧卧，趴伏在那。
　　一开始阿德莱德没听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在床边坐下，亲了亲玛戈的翅骨，还嬉笑，“你是小天使吗？居然有翅膀。”
　　玛戈揉了揉她的脑袋，“对呀，小家伙，我是天使。”
　　“厉害。”一枚绒羽飘落，害阿德莱德打了个喷嚏。
　　姑娘柔软的手抚着她脸颊，“因为你，我才不能飞的。”玛戈笑了起来，有几分自嘲，“我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会被自己翅膀压趴下的天使呢。”
　　阿德莱德一点点地瞪圆了眼睛。
　　“你已经死了。”玛戈收起翅膀，她翻身坐起，“现在维系你生命体征的是我的魔力。”
　　玛戈的说话声自虚空传来，“为什么你连别的东西都想要？好过分，你是不是还打算把我的翅膀砍下去拌菜？”
　　骤然周围变得喧闹。
　　“我无法承认，也无法否认最高法庭收到这样一份提案，但我可以向所有辉格国民众承诺，宪-法是最高法律，任何与其修正案相违的提案会遭否决。”
　　“以上发言来自最高法庭首席大法官玛格丽特·A·哈维兰，CBS现场为您播报，下面我们将连线本台记者詹妮弗·巴德。”
　　“和我在一起的是民-主-党-秘书长唐娜·金斯利，据匿名线人披露，你们与GOP高层人员频繁会面，讨论派别合并，是否真有此事……”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是否在大规模抓捕自由同盟成员？传闻月内对哈佛大学校长狄莱听证一事的起因为其对自由同盟的支持，是否确有其事？”
　　“不要编造新闻！根据第三修正案……”
　　她妈妈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说她们的出厂设置会不会有问题？就脑子不大正常。”
　　阿德莱德睁开眼，天花板仿佛在围着她转，这天旋地转让她觉得恶心，又赶紧闭上眼睛。
　　“这我怎么知道，我没去上过课，我他妈的在四处打工凑学费，斯坦福学费一年好几万……”妈妈的说话语气像朝人撒娇，“还笑，一口咬掉小狐狸耳朵。”
　　“我没夸张，她真吃了六片思诺思，还很正经的跟人交代遗言……不，你在想什么，一次吃很多片才会变成呕吐物制造机……呸，我不要和斑斑谈，她就知道吃，懂个球。”
　　“毛毛团，你感觉好点了吗？”伊莲恩戳了戳她的脸，“我看见你睁眼了。”
　　“想吐。”阿德莱德翻成侧卧，蜷起身子。
　　她胃和嗓子都痛的要命。
　　“知道难受了吧。”伊莲恩在床边躺下来，把她搂在怀里。“洗胃很遭罪的。”
　　阿德莱德哇一声哭出来。
　　“怎么还突然想不开了？”伊莲恩疑惑，“有人欺负你？”
　　“没有。”阿德莱德断断续续地哭诉，“她为什么这个样子啊，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不明白啊……”她抽泣着，“讨厌我的话就别对我好。她怎么可以一边讨厌我、一边却对我好？她怎么可以这样？”
　　此刻她落下最后一步棋——伊莲恩。
　　玛戈虽然拒绝了她，但无意中向她透露出了心结在何处；只要玛戈不是块木头，目睹那一幕后肯定态度有所松动。
　　现在只需要伊莲恩出面施压，求玛戈给出一次额外的机会，她就有成功的可能了。
　　她无法选择故事的开端，但她可以决定故事的走向。
　　诚然这很过分，对玛戈来说也不公平，不过于感情而言，从不对等。
　　强求失败的人才会装模作样地假装自己颇有君子风度，酸溜溜地奉上一句祝福；成功的那些早成为幸福美满的神仙眷侣。
　　可伊莲恩没走她的剧本。
　　伊莲恩抱着她，回绝，“阿呆，我拿玛戈没办法，我做不到按着她的脑袋逼她爱你；再者，那是你亲姐姐。”
　　“她是天使我是人。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算什么亲姐姐？”阿德莱德哭嚷。
　　“你这人……”伊莲恩无话可说。
　　“我就是喜欢她。”阿德莱德的眼泪打湿伊莲恩的衣领。“只有她对我好。你们都烦我、讨厌我，不陪我玩，不哄我，也不抱我，就她理我……”很快她更正，企图让自己看着更可怜，“不对，她也讨厌我。”
　　阿德莱德听伊莲恩叹了口气。
　　过了很久伊莲恩拍拍她的肩，“你会遇到更漂亮的小姑娘的。”
　　“我不要别的小姑娘。弗莱娅呢？”阿德莱德问，“要她来。”
　　“楼下。”伊莲恩托着阿德莱德的颈，让她平卧，“我去找她，你自己哭会儿。”她掩门前说，“以后别这样了，命是自己的，只此一条，万一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红发女孩抽噎着，“你会告诉玛戈吗？”
　　“不会。”伊莲恩倚门，警告，“如果你下次再来这么一出我就真不管你，随你自生自灭。别挑战我的耐心，更不要消耗我对你的那点温情。”她停顿片刻，“当心下次我亲手送你上天堂。”
　　“不会的。”阿德莱德扯了两张纸，擦擦眼泪，说，“你爱我，舍不得的。”
　　伊莲恩白了她一眼，“我居然信了……二十多分钟。”她冷笑，“你这小孩倒惜命，多一片不敢吃。”
　　阿德莱德把纸团了团扔进垃圾桶，“我若死了岂不是彻底将玛戈拱手让人？”她趴在床边干呕了半天，感觉稍微好了些许，“我活着她才会是我的。”
　　“倒也难怪玛戈不喜欢你。”伊莲恩喃喃说道，“你这脸皮厚度挺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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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讨厌她？”弗莱娅灌了口咖啡。
　　玛戈跪在椅子上，用吸管搅着拿铁的奶盖，她抿了口咖啡，视线茫然，“不。你们说她靠我的魔力活着，我就没往回要。”她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直视弗莱娅，很委屈地说道，“都把魔力送她了，够喜欢她了呀。”
　　伊莲恩下楼时听弗莱娅问玛戈，“能跟你提一个条件吗？”
　　“嗯？”
　　“谈笔交易。”弗莱娅的手扣紧了咖啡杯，她提了个折衷方案，“这样，陪她一晚，此事到此为止，价格你开。”
　　“办不到。”玛戈回绝，朝阳的光落在她身，让她肌肤显出一种近似半透明的苍白。
　　弗莱娅胸前微一起伏，松了口气。
　　其实她很怕玛戈同意。
　　“会堕天。”玛戈编了个理由，“倘若我堕天为人，魔力也会跟着消失，她就死掉啦。”
　　伊莲恩带上餐厅的门，绕到玛戈身侧，拿脸颊挨了下玛戈的额，“你病了？”
　　“没。”玛戈摇摇头，把剩下的咖啡喝了。“怎么啦？”
　　“你每天都蔫蔫的。”伊莲恩用手撑着桌子，按了按玛戈后颈，“有给小天使看病的医生吗？”
　　“好像没有。”玛戈躺在沙发上，“我睡会儿，你们把窗帘拉上。”
　　“小翅膀，去楼上睡。”伊莲恩走到沙发前，企图把玛戈拽起来，“这里躺着不舒服。”
　　不料玛戈径直枕着伊莲恩胳膊睡了过去。
　　“喂。”伊莲恩摇摇玛戈，很快又放弃。她坐下，让玛戈枕在她腿上。
　　弗莱娅去卧室拿了床空调被，挨边坐，小声说，“她总在睡。”
　　“那个管你要抱抱。”伊莲恩揽住玛戈的肩，她想了想，“把小烦人精弄下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啊，玛戈想跑走，这是她第二次尝试
　　她的两个妈妈还是喜欢她的啦，弗莱娅会问那个问题是因为总的来说……玛戈不是人类……都不是一个物种
　　玛戈有温柔漂亮善解人意的小女朋友啦，所以才不想要阿呆
　　阿呆是一个邪恶的小姑娘，真·蛇蝎美人嘛，so她嗜光


第8章 
　　玛戈醒来时是傍晚。
　　街巷华灯初上，天阴沉沉的，好似要下雪。
　　她按亮手机屏，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八日，纽约的温度终于跌破零下二十度，当然最惨的是她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九。
　　玛戈在床上摸索充电器，不料却从被里翻出一个女孩。
　　“你为什么在我房间？”玛戈推醒阿德莱德。“回你屋去。”
　　阿德莱德揉了揉眼，哇一声哭了，她搂着玛戈，“你会死吗？”
　　玛戈终于在枕头下找到了充电器，她揉揉阿德莱德的脑袋，“放心好啦，天使能活很久的，够你活到身体衰老自然死亡的，玩去吧。”
　　她看了眼时间，五点多了，伊莲恩和弗莱娅那两个家伙最多在家呆两三天，估计昨天已经回了华府，就兴高采烈地丢下趴在枕上开始新一轮自怨自哀的阿黛，洗漱穿戴，准备出门。
　　很遗憾的是这高兴劲只持续到她下楼前。
　　那两个女人在家。
　　“你醒了？”伊莲恩停止和弗莱娅的窃窃私语。
　　“华府也不太平？”玛戈拿起了个蛇果，啃了口。她懒得嚼，直接咽了下去。
　　“还好吧。”伊莲恩放下手机，“你睡了很久。”
　　“冬眠。”玛戈笑笑，“你们怎么没回去？”
　　“打算陪陪你们两个小讨厌鬼，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弗莱娅说，“我烤了甜甜圈，这次没往面团里加糖。”
　　“厨房可还幸存否？”玛戈吓得把苹果丢回了果盆。
　　这次弗莱娅没送她一记眼刀，而是说，“好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
　　“我每天都挺开心的。”玛戈拿起平板电脑。
　　“我们和阿呆谈了。”伊莲恩突然说。
　　“咦？”
　　“她不会来烦你了。”伊莲恩支着头，“放心好啦，她现在没脸粘乎你。”
　　玛戈玻璃珠子似的眼睛一转，“你做了什么？”
　　“当然是骗骗她。”伊莲恩用唇语说，说完还很促狭地笑，“我很厉害的，对不对？”
　　玛戈在家蹲到半夜十一点，从书房窗户爬了出去，跳到院子里的那棵松树上，踏枝跃起，轻盈落地。
　　她从院子后门溜走，打车去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节假日博物馆闭馆，一派萧条景象，路灯旁一个穿墨绿色羊毛长裙的女孩撑着伞，坐在台阶上，膝上摊着平板电脑。
　　“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玛戈钻到伞下。
　　女孩瞧玛戈只穿了身纱裙，就招呼玛戈往她那边来。
　　她解开披肩扣，“你不冷吗？降温了呢。”
　　“明天肯定会下雪。”玛戈挪过去些许。
　　“吃焦糖布丁吗？”女孩用浅灰披肩把玛戈裹进来，她拎起身侧的小盒子，“我妈妈点的，不过不好吃，太甜了。”
　　玛戈摇摇头，“不吃啦，没力气嚼。”她很好奇的搓了搓披肩领子，“这衣服长得像围巾。”
　　女孩笑起来，“一块大毛巾啦。”
　　“是丝绸的？”
　　“不是，羊绒的。”
　　女孩切换用户，收好电脑。
　　玛戈很欠地把用户名读了出来，念道，“丽贝卡。”她勾起唇，“你又换英文名了？”
　　“之前那个不好听。”丽贝卡说。
　　“还行吧，白兰芝小姐。”玛戈打趣，故意用法语读布兰琪。
　　丽贝卡嗔道，“坏蛋，闭嘴。”
　　“你什么时候走？”玛戈问。
　　“今晚回华府，后天早上的飞机。”
　　玛戈搂过女孩的肩，心算了下日子，说，“我新年那天去找你。”她托着自己的下颌，“如未能准时现身那便是我这个可怜虫依然不能飞，得蹭飞机。”
　　很久后丽贝卡启唇，“你这么走掉……你妈妈会不会伤心？”
　　“不会。”玛戈说，“你看，阿黛会继续活着，讨厌小破孩已经长大了，她们不需要免费的住家小精灵了，没必要强留我在家嘛，”她思考了片刻，“还省了一个人的饭钱，毕竟粮食危机。”
　　“听起来这是两个糟糕的女人。”丽贝卡挽起衬衫袖子。
　　“是的，很糟糕。”玛戈说，“甜甜圈做的超级难吃。”她握住丽贝卡的手，“还不肯点外卖。”
　　“唉。”丽贝卡侧过脸，她亲了下玛戈的发，“对了，肯尼迪机场每天中午11点都有直达燕京的航班，六个小时就到。”
　　“不要乌鸦嘴。”玛戈反手捻起一枚羽毛，“我划了。”
　　丽贝卡点点头。
　　玛戈在丽贝卡手肘侧竖着割了道口子，红唇压过去，含住鲜血。
　　过了会儿她眉心蹙起，松开手，前倾身，压住上腹。
　　丽贝卡用含酒精的湿巾按住伤口，抚着玛戈的脊背，问，“疼？”
　　“还好。”玛戈缓了会儿，她坐直，“总归这破笼子是活的，碎掉前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会特别难受吗？”
　　“不会的。”玛戈扳着手指，“好多年了呢，又没一下子把锁砸了。”
　　丽贝卡从包里掏出一盒维-柯-丁，“给。”她站起来，捂住伤，血顺指缝往下淌，淋了一地，“我得走了，不然会晕在路上。”
　　玛戈抱住她，“本想走之前陪陪你，结果也食言了，以后叫我大坏蛋吧。”
　　“没关系，亲一下好啦。”丽贝卡抵着玛戈的额，两人碰了碰唇，依偎在一起许久才各自离去。
　　玛戈从书房窗户翻回家，特意去餐厅喝了口水确认大家都睡了才回房，谁知一开门，迎面撞上伊莲恩。
　　“你跑哪里去了？”伊莲恩坐在她床上。
　　“去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第二幕了，夜会小美人。”玛戈换上睡裙，把自己摔在被子里。
　　伊莲恩颔首，调侃，“看来玩得不怎么开心，这么早就回来了。”她趴在床，凑到玛戈面前，“是不是表现太差劲，被人家捶了？”
　　“小美人表现也很差劲的。”玛戈打了个哈欠，含糊说道，“小姑娘不太会，光亲亲抱抱就得浪费一两个小时。”
　　“谁呀？”伊莲恩好奇地追问。
　　“你猜。”玛戈阖上眼，长长眼睫在苍白面容上投下阴影。
　　伊莲恩盯着玛戈看了会儿，小声嘟囔，“真能睡，天天睡。”
　　她俯身亲了亲玛戈脸颊，“没事，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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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德莱德从梦中惊醒。
　　她又做了噩梦。
　　梦中的她循环着那痛苦的一天。
　　妈妈让弗莱娅把她带到玛戈卧室。
　　玛戈侧枕过手臂，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胸口起伏微弱，看起来奄奄一息。
　　“阿黛，”妈妈坐在床边，揽着玛戈，“你看，她因为你身体已经变得很糟了，快死掉了。”母亲那双宝蓝色眼眸盯着她看，无悲无喜，看不出情绪，“如果你狠得下心逼她爱你，我可以和她谈。这不难，天使生来不懂爱恨情仇，她们是没有感情的，只要价码足够高，遭天谴的事都肯为你办，爱个小姑娘容易的很。大不了我和弗莱娅和她再做一笔交易。”
　　母亲的话语响在她耳边，“不过别忘了，是她救了你，予你新生。”
　　阿德莱德捂住耳朵。
　　她抱膝而坐，把自己团成球，咬住衣袖，无声的哭起来。
　　这时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莉塔：【喂，阿黛，你还活着吗？】
　　莉塔：【活着的话回我条短信。】
　　阿德莱德用袖子擦擦眼泪，她拿起手机，回复莉塔。
　　露易丝：【对不起。我爱一个女孩，但她不喜欢我，不肯和我在一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几秒后莉塔回了她的讯息。
　　莉塔：【来，抱抱。】
　　莉塔：【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过。】
　　莉塔：【我喜欢里奥妮，可她讨厌我。】
　　阿德莱德吸着鼻涕，她敲下一行字。
　　露易丝：【我想哭。】
　　几秒后莉塔打电话过来，她们对着话筒流泪。
　　“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阿德莱德哽咽着，“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够漂亮，所以她才不喜欢我。”
　　“她宁肯接受又脏又臭的男人，也不要我。”莉塔哭出声。
　　半晌后莉塔说，“等一等吧，还有机会的，很快就是新的一年了。”
　　阿德莱德含泪点头，她蜷缩着，“新年快到了。”
　　挂掉电话那瞬她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少女的自信永远和自己的相貌挂钩，红唇与秋水眸是她们的秘密武器，总能将猎物斩于裙下，屡试不爽。
　　阿德莱德打开手机相机的前置摄像头，端详着自己，随后开始查微整形医生的简历，相信任何难关都可通过微调眼睛轮廓和鼻梁高低来克服。
　　然而问题在于玛戈是骗子。
　　会喊阿德莱德是坏东西的小姑娘没活过新年，走的那天正巧是12月31日深夜。
　　玛戈睡了好几天，怎么叫都叫不醒。人类对生与死总有一种很准的预感。前段时间玛戈昏睡半个月大家都没放在心上，只是在玛戈起来后叫她多吃点，但这次她们总觉得玛戈可能不会再醒来，隔数十分钟就要喊一喊玛戈，企图通过这种愚蠢的办法把玛戈叫醒。
　　但是没用，玛戈依然睡着。
　　伊莲恩取消掉新年前夜的聚会，她们三人在玛戈卧室里吃晚饭。
　　弗莱娅打开了电视，可惜从CBS到FOX都在播放琉球联合报社对李的采访，并没有电视剧可看。
　　李是一位很漂亮的女人，年轻时喜欢穿旗袍，近几年才换上正经西服套裙。大概和伊莲恩一样，这个女人也是医美爱好者，没少在脸上花了功夫，不太能看出年纪，要说她三十出头得有不少人信。她和前几任不太一样，说话柔声细语，不迟不缓，但她秉持“你说你的、我说我的，比的就是谁嗓门大”这一原则，直接无视记者对她话语的打断。
　　“你们这品味……啧……好独特。”李冲镜头笑了笑，眼底不屑难掩，“扶桑驻军撤离后你们这儿-军-管-的，你要我尊重你们的制度体系，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实行-军-管-宵-禁-那是万万不可，你们得直起腰做人，不能当狗当习惯了就搁地上趴一辈子。”
　　记者声嘶力竭地勉力补全问题漏洞，“我的意思是尊重立-法-会传统，尊重-民-主……”
　　“听过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李自顾自地扯谈，她手里有个话筒，因此在音量上压制全场，“人质在被绑架后会对绑架犯产生移情，不过没关系，你们现在获救了，和心理医生坐下来谈谈，是病得治，不能讳疾忌医。”她站起来，“我读大学时台大中文系那叫一个名声赫赫，怎么如今教出来的学生连句话都讲不明白，颠三倒四的，要不这样好啦，来燕京大学读个在职研究生？重新学学主谓宾定状补，你是个记者，至少得把话讲利索了。”
　　伊莲恩瞪圆眼，字正腔圆地来了句：“我的娘嘞。”
　　阿德莱德陷入尴尬境地，她要假装听不懂，却又莫名想笑。
　　玛戈教了她华文，不过她不太想让伊莲恩知道她能读写汉语——她偶尔会翻看伊莲恩手机里的讯息记录，还偷听伊莲恩打电话。
　　伊莲恩生擒她数次，但没管，大概她逃过一劫的原因是伊莲恩坚信她既看不懂也听不懂这门语言。
　　“哎？”弗莱娅看过来。
　　“那位当年号称燕京第一佳丽，如今却要变成表情包了。”伊莲恩戳了戳玛戈的肩，“喂，小翅膀。”
　　玛戈依然没反应。
　　阿德莱德贴过去，藏在玛戈背后。
　　小时候她怕生，总东躲西藏，玛戈第若干次把她从帘后抓出来时对她说，“害怕的话躲到我身后好啦，我会保护你的。”
　　阿德莱德环住玛戈，低语，“我现在很害怕，抱抱我好不好？”
　　还差十五分钟零点时玛戈很轻的咳了声。
　　“玛戈？”阿德莱德赶紧坐起。
　　“把窗打开。”玛戈眼睫掀开约有半瞬，又合拢，讲话也是气声，听着揪心。
　　阿德莱德看伊莲恩打开一瓶酒。
　　妈妈喝了一口白兰地，沿床边坐下，将玛戈扶起，搂在怀里。
　　“就这么不喜欢这里？”妈妈柔声问。
　　玛戈睁开眼，“不喜欢啊。我讨厌人类。”
　　妈妈笑的很无所谓，“你还记得吗？你对我提起过，是我把你关在这里的。思前想后，你降生于世间的那日我仿佛并没做什么多余的事……”
　　突然弗莱娅擒住伊莲恩的腕。
　　“想走就走吧。”弗莱娅半跪在床边，她摩-挲-着玛戈的脸，“既然不喜欢，我们不强留。”她亲吻着玛戈的额，说，“偶尔回来看看我们好不好？我们会想你的。”
　　玛戈勉强挽了挽唇，什么都没说，只是很微弱地抱了一下伊莲恩，倚在那个女人身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分针摆过，离新的一年仅差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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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英文名是丽贝卡，她……看着温柔……实际上啊……害，狼妈妈养狼崽子，阿呆啥德行她啥德行，这俩一路人，她是玛戈打猎反遭鹞子啄眼的铁证（天使爱恶魔嘛）
　　我是会写修罗场的女人吗？？！！
　　就……这文里没有绝对好人也没有绝对坏人，都有渣+冷酷无情的那一面，大家都灰色地带反复横跳
　　小翅膀没过多久就又回来了，理由为：没电、没水、没网、没吃的，艹……害，她一个现代人啦……遭不住的


第9章 
　　雪下的很大，隐去高楼大厦的轮廓，空中只余纷扬的六棱冰晶，成团的往一起撞。
　　寒风挤开虚掩的窗，满意地长驱直入。
　　丽贝卡侧躺在床，翻阅着一份关于高分离度液相色谱仪器应用方面的综述，看罢基本上只弄明白了这玩意的缩写是HPLC，便气的丢开手机，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这时斑斑推开门，“为什么要关门……怎么又敞着个窗。”
　　斑斑把水和药放在床头柜上，掩窗，过来用脸挨着她的额，调侃，“看样儿你是真不怕冷。”
　　“嗯。”丽贝卡含混地应了声。
　　“起来，乖，先把药吃了。”斑斑把她强行拽了起来，让她靠着床头，开始埋怨，“猫猫，你又在床上躺一天了，连个门都不出。”
　　“累，不想动。”丽贝卡说，她把药藏在手心，空喝了半杯水。
　　斑斑见她没什么精神，便也没说别的，只是打开衣柜，拿出被子搭在她肩，“等下吃饭时叫你。”
　　等斑斑走后丽贝卡把那些药摊在桌上，开始比对形状与颜色，迟疑许久后她挑出椭圆形的药片，找空玻璃瓶装好，余者用纸巾包着丢进垃圾桶。
　　从丽贝卡记事起她便一直在服药。药名、成分及所治症候一概不知；起初她不太在意这些小事，反正斑斑会把药准备好，她吃就可以了。
　　直到数月前斑斑突然决定给她减一种药，动机不明，也许是瞧她天天吃药可怜，也许是嫌药费高昂。
　　很可惜减药计划失败，没出两周她晕在家中，在ICU里躺了整个秋天。
　　出院后斑斑给她加回来的药就是这个椭圆片。
　　丽贝卡藏起瓶子，迷迷糊糊地开始寻思哪个实验室里有HPLC，她要去测一下这药究竟是什么。
　　她倏然间听见有人敲窗，抬眼看去，赶紧打开窗，锁上房门。
　　“讨厌你。”玛戈坐在窗框，哭丧着脸。“我还是不能飞。阿呆真坏，都怪她。”
　　“怎么来的？”
　　“飞机。”玛戈捶着肩，“我的腰，好痛。”她抱怨，“还备降了桃仙机场。我换了动车，折腾死了。”她半趴在窗台上，“快夸我，我学会怎么踩空调外机爬楼了。”
　　雪纷飞，却不敢落在她身。
　　丽贝卡挨玛戈坐下，抚-摸玛戈长发时果然探了个空，手只触摸到了寒冷的空气与簇簇雪花，“你妈妈打人了。”她说，“当着媒体的面。”
　　玛戈靠近些，仰枕在丽贝卡膝上，“伊莲恩？不奇怪。”她嘀咕道，“那个女人脾气差得很。”
　　“不是她，是另一个。”丽贝卡从梳妆台上拿起木梳，打理着自己的长发，很耐心地把发丝分出来的叉都抻掉。
　　“不应该呀，弗莱娅看起来很讲道理。”玛戈费解地说道。
　　丽贝卡摊手，示意她也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把手机倚在窗边，点了视频静音播放，拨一半的发到胸前，开始对着雪景编辫子。
　　玛戈躺在那，歪头看视频，将手搭在胸口。
　　一般来说喜欢紧跟时事的是CBS和华盛顿邮报，但这次冲在一线的是FOX。
　　弗莱娅打人事件的起因是哈德森总统争分夺秒地和不列颠首相商讨新的经贸协定。
　　原本两个秃顶说的还算投契，直到弗莱娅甩了哈德森一耳光。
　　“这是我女儿的葬礼。”弗莱娅骂道，“我劳心劳力整整八年，把这艘原本要沉的船捞了起来，什么都未曾求过，给我和我的孩子一丁儿点尊重对你们来说这么困难吗？”
　　视频播完后玛戈与丽贝卡闲聊，“你说，天堂是什么样的？”
　　“充斥着一群死于无聊的灵魂？”丽贝卡攥着发尾，扫了下玛戈的脸蛋。
　　“坏人。”玛戈抗议，“不许捉弄我。”她失笑道，“我又不是小猫，你这是在逗猫猫。”
　　“好的，”丽贝卡语气正经，“实验对象零零一，实体消亡，知觉仍在。”
　　“这份实验报告不及格。”玛戈支起身，长发曳下，“理由为选取次品当实验对象。”
　　“不要紧，我是学术废物。”丽贝卡说，“无用东西理应挂上几门课。”
　　沉默片刻后玛戈说，“万一天堂在-内-战-我该怎么办。”她胡思乱想，“噫，把两边儿的领袖做掉我就是新神了。”
　　丽贝卡垂眸，“万一天堂里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办？”
　　“买新的。”玛戈嘟囔，“好赖是天堂呢，至少街上得有沃尔玛吧。”
　　“说不准有亚马逊。”丽贝卡想了想，安慰玛戈。
　　“可惜我没有钱。”玛戈拽了根长羽下来，“不知一根羽毛值几金。”
　　“会很值钱的。”丽贝卡轻声说，她亲昵地用鼻尖碰了碰长羽。
　　玛戈把羽毛塞给她，“给，送你了。”
　　“我走了，趁现在天还没黑。我有点路痴，入夜后不分东西南北。”玛戈翻跪在窗台上，“亲爱的，帮我办件事。偶尔替我照看下那两个讨厌的女人和阿德莱德那个小傻瓜。”她小声说，“别对她们太好，比对陌生人好一丢丢就可以了。”
　　“你好幸福。”丽贝卡望着皑皑白雪，让羽毛随风而去。她枕过窗，乌发淌在臂间，蜿蜒堆在腿上。
　　她艳羡地说，“成功跑掉了。”
　　玛戈捧住她的脸，“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丽贝卡摇头，正要启唇，只听砰一声枪响。
　　女人撞开门，莹白灯光从走廊照了进来。她拎着把枪，丝丝缕缕的烟未散。不速之客穿着一袭深蓝长裙，正在和别人打电话，看过来的目光极尽温柔关切，但遣词造句并不是那么回事。
　　“你现在变得傻乎乎的。”她嫣红的唇间含着笑意，“把腿打断不就好了嘛。关起门，来日方长慢慢哄呗。小孩子记吃不记打的，抱一抱就什么恩怨都忘了。”
　　玛戈一激灵，站在窗台，手搭着丽贝卡的肩，紧张地问，“问题来了，这是哪一个？”
　　“李半月。”丽贝卡别开头，换了唇语，“不过电话对面的那个人可能是你妈妈。”
　　“回见。”玛戈果断逃走，承诺，“我会来看你的。”
　　丽贝卡应了声，屈膝蜷在窗边，自己抱住自己。
　　她想知道自己究竟生了什么病，是精神分裂还是躁郁症，但又不想去查。
　　场场幻觉于她而言过于真实，她仿佛能触摸到那个女孩；有几次她尝试着与“玛戈”依偎，辞别后身上甚至会留有欢-爱所带来的痕迹。
　　可惜世上既没有魔鬼，也没有天使，只有精神病患者的臆想。
　　李半月走到窗前，米白风衣衣带与栗色长卷发一同随风飞舞。她收起枪，揽着丽贝卡肩，往外眺望着，屈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机壳，“她究竟怎么跑掉的？”
　　“那这位神秘的小美人姓甚名谁？”李半月突然手往下移，扼住丽贝卡纤细的颈。
　　她期待丽贝卡惊慌失措。
　　丽贝卡却很温顺地合拢眼睫，安静的像个摆件。
　　“会不会是阿呆？说不准她们俩早就串通好了，演戏给你看。”李半月吻去丽贝卡发上落雪，反手用指节刮着丽贝卡的下颌，“这样吗？说好的神不在乎呢？原来也是个俗物，颁下清规戒律，自命不凡地用一套准则约束所有物种。新约诚不欺人，上帝果然是个智障。我有点事，等会儿给你回过去。”
　　她挂了电话，“猫猫。”
　　“嗯？”丽贝卡掀开眼睫。
　　“脸色还是这么差。”李半月拿指甲压了下丽贝卡凄白的唇，很快又改了主意，指腹安抚式地揉了揉弧形压痕。“在看什么？”
　　“雪。”
　　“零落成泥罢了。”李半月别开脸，她掩唇咳了几声，“长大点儿，别和个孩子似的。”她转身，落座于桌旁，抬手点了下窗，吩咐，“过来。”
　　“替人问一句，”她拄着手机，“你认识罗雅尔家的玛戈吗？”
　　“去世的那个？”丽贝卡反问，她坐在椅子扶手上，拉开书桌抽屉，拿出一把水果刀。
　　“对。如果与你有关，”李半月停顿了片刻，“我就把你送给伊莲恩。至于她是打算杀你偿命还是留你一口气用以泄-愤就与我无关了。”
　　“妈妈，”丽贝卡说话声软绵绵的，她抽了张湿巾擦刀，嫣然一笑，“那我们来猜猜看，瞧这把刀最终会落向何方？”
　　倏然李半月擒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丽贝卡特别快地旋了下刀柄。
　　“可以捅这里。”李半月仰颈，瓷白色的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说话尾音有几分媚气。
　　她抓着丽贝卡的腕。
　　丽贝卡持着刃，刀背凶狠地撞在李半月咽喉。
　　丽贝卡无名指与小指往回一扣，刀身转过，贴靠她的臂与腕。她就着这个姿势用拇指揉了揉李半月颈上那道撞出来的红痕，细声细气地问，“疼吗？”
　　李半月松开手，搭在膝，她喜欢在说话时看着对方的脸，于是斜身倚靠桌，“胆子还是这么小。”她捂住丽贝卡的手，低头凑近些许，很慢地冲丽贝卡指节哈了口气，“手好冰。”
　　“斑斑昨晚买了一袋苹果梨，说要切只小兔子送我当新年礼物，可到现在我都没见到我的兔子。”丽贝卡从果盘里翻出枚梨，削掉皮切了一小块，递到李半月面前。
　　“你就别和我们一起喊她斑斑啦。”李半月接过那块梨，“那是你长辈哎。”她勾唇，“杜月笙当年给人削水晶梨，你削苹果梨，真是一个奇怪的癖好。”
　　丽贝卡又切了一块，“咳厉害了嗓子会疼，吃这个能感觉好很多。”
　　“没用的，傻瓜。”李半月掐了下丽贝卡后颈，“好想给你改名叫阿呆，可惜伊莲恩那个讨厌家伙先我一着。”她站起来，“替我下趟乡。”
　　“我想在家里睡觉。”丽贝卡咬了一小口梨。
　　“车上睡吧。”李半月说，她将门锁踢到一边，“把地扫了，好多木屑。”
　　她一回头，小姑娘很迅速地和衣往床上一倒，装睡。
　　“陈冷翡，”李半月直接喊女孩大名，“扫地！听见没？”
　　“晚上。”陈冷翡躲在被子里一蜷身，和个猫猫球似的。
　　“小破孩一点都不好玩。”李半月瞪她一眼，关上门，但留了条缝，“斑斑，小姑娘问你要她的小兔子。”
　　“跟她说我先解决一下锯木头问题。”李云斑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平板电脑看。
　　“锯木头？”李半月手一撑，坐在沙发背上，“你们两个又想搞什么破坏？”
　　“冷冷说想学小提琴，”李云斑往后一仰，搂着李半月的腰，“可我全忘光了。”
　　“给她请个老师。”李半月阖上眼睛，她提膝，翻落，倚着沙发扶手，侧枕过手臂。
　　“我会拉小提琴的。”李云斑固执道。
　　“好。”李半月说，“你慢慢研究，我歇会儿。”她原本没打算睡，只是想清静会儿，可李云斑一下下地抚她的背，最后把她弄困了，睡死过去。
　　室内一时只余风雪声。
　　李云斑坐在那，突然扔了平板，弯腰张臂抱住李半月，泪流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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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是亲生的！没！有！亲！子！饭！
　　不要太在意陈妹的种种奇葩行径……她只是单纯欠揍……她娘觉得她可怜舍不得打
　　BTW陈妹是个侄女……虽然但是可我也不知道最后她弯没弯


第10章 
　　“我回来了。”阿德莱德对茶几如是说。
　　她扶茶几沿半跪，亲吻着水晶棺。
　　弗莱娅订了三十二吨水晶，不知伊莲恩从何处找到的门路，这批石英纯度竟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她们两人请工匠将这些水晶焊接成棺，来保留玛戈的遗体。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阳光刺破云雾，照在水晶上，折射出七彩光芒，映在地板。
　　玛戈安静地躺在那，羽睫合拢，像睡着了一样。
　　“我买了两束花，”阿德莱德背靠水晶棺做成的茶几，蜷着膝，“希腊酸奶，桃子，西兰花，洋葱，还有一盒鸡肉，店家见我是女孩子居然不许我买肉制品，说肉和蛋只按量配给男人。没办法，我骗她我怀孕了，这才买回来了一盒鸡腿。你那会儿究竟是怎么把食物弄回来的，我都要愁死了。”
　　有时阿德莱德觉得她已经疯了，但有时她坚信她是家里仅存的正常人。
　　她伤心，但她知道玛戈死了，再不会掀开被子，把她捉出来，很嫌弃地丢回房。
　　至于伊莲恩和弗莱娅——她们两人拒绝接受现实。
　　伊莲恩抱着玛戈的尸体坐了一整晚，翌日笑容满面地宣称玛戈离家出走。
　　弗莱娅安慰她说玛戈还会再回来的，当晚电汇七亿美金造水晶棺。
　　阿德莱德觉得鼻酸，“大骗子，讨厌，不是说你不会死吗？坏蛋。”
　　她搂紧了自己。
　　“哦你在家。”伊莲恩从办公室回来，她踢开堆在门口的购物袋，“阿呆，我们要出趟门。”
　　“去哪？”阿德莱德擦擦眼泪。
　　“巴黎。”伊莲恩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别哭了，去洗洗脸，乖，我订个外卖。”
　　阿德莱德上楼时被伊莲恩叫住。
　　“你的小朋友要来吃晚饭吗？”伊莲恩问。
　　“她不来。”阿德莱德说，“她来干嘛，她得管布莱尔和赛琳娜吃饭。”
　　她用《绯闻女孩》两位女主的名字给那对儿文鸟取名。
　　阿德莱德扯了块纸擤鼻涕，“万一她知道我是你女儿，再借这一层关系登门求你办事，你得絮叨我半辈子。”
　　伊莲恩能絮叨克洛伊近二十年，就敢絮叨她四十年。
　　“迄今为止，她依旧不知你姓甚名谁。”伊莲恩对阿德莱德的神奇走位暗挑大拇指，“你还真是所到之处雁过拔毛，自己从来一分不出。”
　　“我是女孩。”阿德莱德摊开手，不解，“理应别人花钱奉养我，凭什么要我倒贴钱？”
　　“人家卢克瑞齐娅也是女孩子。”伊莲恩扬起个笑，“问个问题，你们出去玩到底谁买单？”
　　“旁边的、行人、服务员、经理、老板、同事、导演、配舞、打碟放歌的。随便哪一个，我不知道，反正他们又没亏，我都冲他们笑了。”阿德莱德道，“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真他妈绝了。”伊莲恩又飙外语。
　　“妈？”阿德莱德装傻装的很完美，“再说一遍？”
　　“没什么，我在骂人。”伊莲恩坐在沙发上，“去吧，你让我冷静会儿。”她吩咐，“明早的飞机，你把行李收拾一下，拿上我的礼服裙，挑两条好看的。”
　　“你去。”阿德莱德坐到楼梯缘。“我不去，怪累的。”
　　“我是你妈妈。”
　　“我是你女儿。”
　　“你到底去不去？”
　　“我不要！”
　　“打你了。”伊莲恩随口敷衍了句。
　　不料这句话戳炸了阿德莱德。
　　“有本事你打。”阿德莱德拿起手机，“你敢碰我一手指头我就打电话叫社工过来，说你虐待我，不给我饭吃，不让我上学，逼我去唱歌，还把我演戏赚的钱都拿去挥霍。”
　　“小孩，社工不敢管我的，我能办出来纽约州的合法持枪许可就能让他滚回家看孩子，这辈子别想找到第二份工作。”此时伊莲恩还觉得自己女儿是个蛮有趣的小家伙，“你当这里是理想国吗？”
　　谁知阿德莱德下一句把她惹毛了。
　　“放心，你敌人敢管。想当一把手的人多了，随便哪一个都会送你一程。你是正职，不是副职，你没有和别人谈条件的机会，讲道理，大位在前谁愿意当千年壁花二把手。”阿德莱德张牙舞爪的，“辉格国就这么大个破地，三个主要-党-派，六个常务席位，一百个参议员，四百三十五个众议员，把你掀下去别人才能爬上来，你又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重要人士，缺你地球不转。你那摊子事换谁来做都不成问题，你说对不对呀，妈妈。”
　　伊莲恩面无表情地拉开提包，拿出来把枪，当着阿德莱德的面上膛。
　　阿德莱德打开Twitter，连Wi-Fi，点下即时视频录制，“第一幕第一场，女主演伊莲恩·玛格丽特·黑尔，开始。”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死小孩！”伊莲恩啪一声把枪拍在茶几上。“妈的。”
　　“你问我我去问谁？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生我。我不想吃外卖。我要吃鸡翅锅，放宽粉，不要香菜。”阿德莱德又坐下来，蔫蔫地抱着膝，把脑袋埋起来，祈使句下令。“去给我做。”
　　“不去。”伊莲恩用手掐着眉心。“你去收拾东西我就去做饭。”
　　“随便你。”阿德莱德气鼓鼓的别过头，“反正我不吃晚饭。”
　　弗莱娅一回家就撞上伊莲恩与阿德莱德冷战。
　　“你们这是怎么了？”弗莱娅问。
　　阿德莱德抢先开口，“她计划把我饿死，我在静坐抗议。”
　　伊莲恩被气的气息一滞，“我什么时候说了这句话？”
　　“咱家客厅没装监控。”阿德莱德垂眼，嚷，“你怎么证明你没说过？”
　　“阿黛，又不开心了？”弗莱娅走过去。
　　阿德莱德把头埋在弗莱娅怀里，抓着弗莱娅的手，“想玛戈。”她哭起来，“想要玛戈抱，想抱她。”
　　弗莱娅揉揉她的脑袋，“棺材里充了惰性气体，没法让你抱。”她见伊莲恩拎起地上的塑料袋，“你干嘛去？”
　　“做饭啊。”伊莲恩说，“六点半了。”她翻了翻袋子，“你没买鸡翅要我怎么做鸡翅锅？”
　　“你去买不就好了？”阿德莱德一仰脸。
　　“不要。”伊莲恩回答可干脆了，“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为什么要惯着你。”
　　阿德莱德来了一句，“可你是我妈。”
　　“我打电话叫人送。”弗莱娅赶紧说，她把阿德莱德抱起来，“别坐地上，凉。”
　　伊莲恩哆嗦着手，指阿德莱德，她维持着这个姿势长达十数分钟之久，最后什么都没说。
　　“你要的鸡翅。”她用高压锅炖了一锅符合阿德莱德喜好但有违大众审美的鸡翅粉条，一整锅粘糊糊的，一点汤水都盛不出来，可不知为何阿德莱德就喜欢这种糊糊。
　　阿德莱德勺了小半碗粉条，拆了一个鸡翅，吃了点鸡中翅里的肉。
　　“给你做了你又不吃。”伊莲恩很无语。
　　“会胖。”阿德莱德用叉子卷着粉条。
　　“小心不长个。”弗莱娅说，“节食会使人变笨，脑萎缩。”她吓唬阿德莱德。
　　“我有吃碳水化合物的。”阿德莱德指了指粉条，“光吃蛋白质才会变傻。”她捏了捏自己的脸，“我是不是胖了？”
　　“太瘦不好看。”伊莲恩说。“我知道瘦一点上镜，但那样的话，现实中的你就是个骷髅头。上镜丰满的情况下，别人看你本人才觉得你漂亮。”
　　这句骷髅头吓得阿德莱德多啃了一个鸡翅。
　　翌日清晨弗莱娅五点半起来收拾行李，“这个小鬼头到底像谁呢？”她把大衣柜里的衣服都掏出来，堆在床上。
　　“谁都不像，独立成段。玛戈惯的，全是她的错。”伊莲恩哈欠连天。
　　“少说她，你也一样，要啥给啥，百依百顺。”弗莱娅说，“没发现她一不顺心就专找你闹吗？”她叠起衬衫，“小孩这玩意可贼了。”
　　她拿起一条银色渐变连衣裙，“我会不会需要和李合影？”
　　“不用吧，你已卸任，她仍执政。”伊莲恩说，“要合影也得哈德森上。”
　　“我怕桑德拉不随行。哈德森睡了幕僚长，昨天让桑德拉给抓了个正着。”弗莱娅摇头，回身翻出自己最贵的礼服，翻着手机通讯录，打算叫上美容师与造型师同行。
　　“哈德森那头猪。”她边看手机边用膝盖压合上行李箱，“智障。现在不是上世纪五十年代，资源短缺就压榨女人，让女人回家去挨饿受冻做家务。那时女孩不读书，没受过教育，赶回去不成问题，如今她们是不可小觑的一个群体。”
　　“倒不一定。认命的多，反抗的少。”伊莲恩叹了口气，“肉蛋奶限购四年了，除结婚率骤增外从未见有人上街举牌叫哈德森滚蛋。世界再往保守化变，都是没办法的事。”她很懒散地笑了笑，“当年信上帝这一行为的是傻瓜，打你宣誓就职后家家户户都开始礼拜天去教堂。”
　　“我能怎么办，我剽窃了《四月提纲》。让资本家在民众力量的面前颤抖吧，全世界劳动者命运共通，因为上帝教导我们要善待每一个人，积善行德，匡扶弱小，学会分享。”弗莱娅坐在箱子上，她很夸张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愿主保佑，阿门。”
　　她绿眼睛盈动笑意，甚至还有几分得意洋洋，“就算李有本事比照第三国际弄个第一秩序出来又能奈我何，只要攻击我就是自相矛盾。”
　　“所以如今摊在哈德森面前的局面就成了两个阶级的二选一，怎么选都是个死。”伊莲恩下颌垫着椅背，毫不留情的拆台，“里斯本供职于C局时是在南美分部，古巴那兄弟还活着，她更熟悉这套游戏的规则。”她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但她在任时不走这步棋就因为这一步踏出去杀敌一千，自毁八百。”
　　“二次铁幕初期是辉格、华夏……”伊莲恩抬指，比了个三，“资本，三家相争，有生意人居中调和，还不算死局。里斯本没寻求连任就是想让你来缓和一下局面，各退一步大家一起再苟几十年，结果好家伙，你俩愣是把事态弄成了两大阶级的不死不休。李的身体状况很糟，她活到哪天算哪天，所以人家敢疯，结果你个健康人也跟着疯。”她很欠地笑着，“要不是我收留你和玛戈母女，你卸任后你们就露宿街头啦。”
　　“说的好，玛戈又不是我独家发表的专刊。”弗莱娅对楼梯吼，“阿德莱德，起床。”她走回来，“你这个共创者一起交版税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呀。”
　　“现在怎么办？”伊莲恩拎上箱子，“小翅膀跑掉了。”
　　“让阿黛再快乐最后一周。”弗莱娅瞥了眼天花板，“回来后和她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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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家怎么说呢……阿呆是个小贼
　　孩崽子智商遗传取决于妈，女孩子还会学她妈……伊宝和小弗就这么个想要啥一定得弄到手+看谁都傻逼的玩意所以她俩捏鼻子忍阿呆和小翅膀吧
　　农村人不说pardon，农村人直接say that again
　　BTW老奥的全民医保实质就擦边了，他对外不是鹰派（桑德子更彻底，有兴趣的可以看看三德子的演讲）
　　反正要么对外鹰派，要么经济复苏，要么一届滚蛋，三选一嘛
　　某种意义上小弗很成功，一共两派，D party和GOP，她是D，连任八年，哈德森也是D，也成功连任，大家认可她的方向，结果哈德森没她那两下子
　　啊，我发现给学校官网上老师留的办公邮件写邮件，八百辈子都不回；给他论文上留的邮箱发邮件，好家伙，秒回……绝了


第11章 
　　“等会儿乖一点。”伊莲恩屈着膝，替阿德莱德整理裙摆，她叮嘱，“要端出高傲小公主睥睨天下的架子来，不要捣乱，懂吗？”
　　阿德莱德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好。”
　　伊莲恩长出一口气，不料刚下飞机阿德莱德就给她捅了个篓子。
　　阿德莱德尽职地扮演了十五分钟的冰山公主，直到另一架飞机停靠，舱门打开，舷梯驳接。
　　记者围上去，闪光灯此起彼伏，鸢尾国的倒霉蛋勒庞紧紧领带，迎上去。
　　李从飞机走出，象牙色长裙裙摆随巴黎六月轻盈夏风摇曳。
　　阿德莱德偶尔会关注一下涉及到这个女人的新闻。这并非她热爱时政，亦非弗莱娅在执政期内与李掐的死去活来，而是李和玛戈撞脸——考虑到弗莱娅为玛戈生母，此事一度被记者戏称“史诗级尴尬”——她们两人眼睛轮廓相近，看着温婉曼丽，笑起来的样子更像，如一块冰冰凉凉的大号雪媚娘。
　　于是阿德莱德做了一件事。
　　她往东北角一指，对迎宾女孩说，“瞧。”
　　迎宾的小女孩视线茫然地追随着阿德莱德的手指，“咦？”
　　阿德莱德一把将女孩怀中捧得那束花抢了过来，一本正经地说，“那边有空气。”
　　她抱着花走过去。“李女士，日安，欢迎您来到巴黎。”
　　“谢谢。”李按照流程接过花，亲了亲阿德莱德的脸颊。“辛苦了。”她心不在焉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德莱德抱住李，埋着脑袋，女人栗色长发的发丝扫到她鼻尖，痒痒的。
　　她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空气，按照法式礼节碰了碰漂亮女人的唇，“露易丝。”
　　讨厌，李用的香水是小柑橘，而玛戈从不用闻起来后调太甜的香。
　　“很高兴认识您，露西。”李额外赠送了一个落在脸颊的吻，柔声在她耳畔说，“你妈妈在找你，看起来好像很着急，快去吧。”
　　阿德莱德往回走。
　　她听见李与勒庞打招呼，“你好。”
　　“日安。”勒庞伸出手，“谢您赏光。”他退开些许，“我夫人，克莱蒙蒂娜·拉·杜兰。”
　　“我的荣幸。”李与他们握手。
　　“什么事，妈妈。”阿德莱德站定。
　　“闭嘴，不要叫我妈妈。”伊莲恩压低声，“从现在起你是我秘书。我丢不起这个人。”
　　数秒后她嘀咕，“你脑子里有水。”
　　“我想玛戈了。”阿德莱德小声说，“她长得像玛戈。”
　　不知是不是李有部分高加索血统的原因，这个女人比她在剧院里偶遇的蓝紫裙姑娘更神似玛戈。
　　阿德莱德迎风站着，抬指走沿自己的唇线，须臾，摇摇头，觉得自己既可笑，又可悲。
　　这段插曲无人记得，因为很快人群散开，弗莱娅与哈德森并肩走过去；在华夏担任李副手的虞女士上前。
　　哈德森和虞漠然对站，李与弗莱娅握手。
　　顷刻间四野静寂，唯风声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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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事情会变好，肯定会变好的，她们都握手了，这肯定意味着风向转了。”勒庞的女儿玛蒂尔德在午宴时同里奥妮感慨。少女穿着粉色纱裙，裙摆点缀着鲜艳的玫瑰，她年方十六，正是喜欢珠宝和舞会的年纪，“这样再过几年等我成年，我就可以参加克利翁舞会了。”
　　她得意，“我姐姐都没去成，因为那不正确，还在家里哭鼻子了。”
　　里奥妮开始组织语言。
　　事情不会变好，也不会变坏，但小玛蒂尔德怕是不能参加这种舞会。
　　因为这相当于送勒庞先生下地狱。
　　过了会儿她终于想到了该如何委婉地表达你很蠢，正要开口，那边阿德莱德阴阳怪气地发问。
　　“你和莉塔是一个系的？”阿德莱德举着酒杯，假装自己和里奥妮素不相识，“卢克瑞齐娅·美第奇好像也在哥伦比亚大学读金融。”
　　“对，我比她高一届，我未婚夫还拜托过我，说，一定替他照顾好他的幺妹。”里奥妮坦然答，面对玛蒂尔德疑问似的目光，她解释，“加百列担心莉塔是外国人，在学校会被别人欺负。”
　　“小玛蒂尔德，”阿德莱德将长发别回耳后，“你说我和里奥妮谁漂亮？”
　　玛蒂尔德吓得掉了叉子，银制叉砸在盘子缘，咣一声发出脆响。
　　“什么？”她企图给阿德莱德一个将问题收回去的机会。
　　“我问你，”阿德莱德放慢语速，“我漂亮，”她指里奥妮，“还是她漂亮？”
　　“她漂亮。”里奥妮理亏在数月前，径直投降，退出这场莫名其妙地比美。
　　“信不信我把你的Facebook取关？”阿德莱德威胁。
　　“停。”玛蒂尔德嘘了声，她侧耳聆听，“有人唱歌。”
　　她们几人坐在外厅，和工作人员一起吃饭，但爱丽舍宫建成有几百年了，隔音效果不佳，外边时不时能听见内厅里的谈话。
　　若是有个大嗓门的家伙来访，那道门形如虚设。
　　“这是意大利语？”里奥妮听了会儿确定这不是法语。
　　她想在里面听歌看表演，而不是坐在外边和一群小姑娘鸡同鸭讲。
　　“唱的是图兰朵。”阿德莱德放下水晶高脚杯，“第二幕，三问落魄王子。”她即兴来了一段，“公主陆玲，我们美丽而纯洁的祖先，这个伟大国度的统治者，她憎恨男性的暴虐无道，坚决对不公抗争到底，而今日，您在我的身上复活。”
　　唱罢，她问，“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一直有登台唱歌剧的梦想——每一个百老汇演员都有歌剧主演梦，但老师不收，说她不够胖，气息不稳，唱不好，而且音色不算清亮，音域窄，高音受限。一言蔽之——不堪造就。
　　阿德莱德只好灰溜溜地回家，气得辗转反侧一晚，第二天中午爬起床，一挥而就写成《一位普通的佐治亚人》。
　　玛蒂尔德鼓掌。
　　“你没唱上去，降了一整个八度。”里奥妮兜头就是一盆冷水，把阿德莱德淋了个透心凉。
　　阿德莱德安静了五分钟，很快启唇，“内厅那个专业的声音有点抖。”
　　“但人家唱上去了。”
　　“长音唱的垃圾。”阿德莱德点评，“气息控制差劲。”
　　“那场合，”里奥妮优雅地叉起一块肉，“很难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准。”
　　突然她话锋转过，“但你已经很棒了。”
　　阿德莱德阴阳怪气地说，“接着怼啊，本人不才，虚心受教。”
　　一个巨大的白盘子从天而降，里面是半个厚底芝士披萨。
　　“饼边蘸这个。”伊莲恩搁下一碗蜂蜜，“给你们三只小鬼点好吃的。”
　　她走之前不忘瞪了阿德莱德一眼。
　　阿德莱德目送伊莲恩回去，“有奖问答，这是专门给我们做的，还是里面吃剩撤下来的？”
　　“剩的。”玛蒂尔德用手背试了下盘边温度，是凉的。她拿起一块披萨，俏脸垮了起来，“爸爸妈妈是大坏蛋，天天叫我吃剩饭。”
　　“我妈也让我吃剩饭。”阿德莱德抱怨，“没完没了的吃剩饭，我就是我家盛剩饭的垃圾桶……”
　　突然她脖子一紧。
　　伊莲恩杀了个回马枪，抓着她的后颈把她从椅子上拎了下来。“跟我过来。”
　　“我什么时候让你吃剩饭了？”伊莲恩质问。
　　“你开宴会的时候。”
　　“那是自助冷盘好不好？”伊莲恩骂她，“白眼狼。”
　　“你放开我。”阿德莱德挣了两挣没挣开。
　　伊莲恩把她拖到了内厅。
　　“她是您女儿呀。”勒庞叼着根雪茄，“是个小美人呢。”
　　“是个小坏蛋。”伊莲恩落座，环过阿德莱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也拿过一根雪茄，“她业余时间在百老汇唱音乐剧。”
　　直觉告诉阿德莱德，这屋暗流涌动。
　　李含笑道，“是位出色的小朋友。”
　　话音刚落，哈德森接道，“能在百老汇登台的都是佼佼者。”他尬夸，“露易丝是个小才女，文笔盎然，批评起大家压根不留一丝情面。”中年男子摊着手，叹，“针砭时政，用词犀利。”
　　“阿呆，给大家唱首歌吧。”伊莲恩弹掉烟灰，“魔法绿女巫选段？”
　　“我可以清唱图兰朵。”阿德莱德被里奥妮怼得憋了口气在心，就想找场子。
　　“刚冷冷已经唱了，你唱点别的吧。”伊莲恩赶紧给女儿递台阶。
　　阿德莱德环视全场，目光落在穿绿色军礼服的女孩身上。她仔细打量着，通过左眼下的泪痣认出这是那天她在剧院偶遇的女孩，“你叫冷冷？我叫露易丝·阿德莱德，她们喊我阿黛。”
　　“阿黛？”冷冷复述发音，笑道，“好别致的昵称。”
　　伊莲恩开口打岔，“阿呆呆，这样好啦。”她眯了眯眼睛，把阿德莱德放走，“你和冷冷合唱芝加哥的那首《时至今日》吧。”
　　“你们去外边搭一下，”李说，“我们聊两句。”
　　阿德莱德把冷冷领出去，“你会唱图兰朵？”
　　“会一点，但唱的不好。”冷冷很温柔地冲她笑，眉眼间依稀有玛戈的影子。
　　“很厉害了，我高音根本唱不上去。”阿德莱德说话声放的很柔，“你有英文名吗？”
　　“丽贝卡。”女孩轻声问，“您希望我怎么称呼您？阿黛，阿呆，阿呆呆。”
　　“阿加尾音呆。”阿德莱德选了一个发音更接近伊莲恩和玛戈发音习惯的。
　　丽贝卡美丽面容上疏离的浅笑倏然变得灵动，“您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我是大人了。”阿德莱德换了英语。
　　丽贝卡点头，她掩唇咳了几声，拜托侍者送水，“我可能要拖后腿了。”她换了气声，“有点唱不动了。”
　　“你嗓子不舒服？”阿德莱德询问。
　　“我做过声带重建的手术。”丽贝卡指了下自己喉咙，“说话多一点就疼。”
　　阿德莱德挑起秀气的眉，黛眉在如雪一般的白肤上勾勒出斜线。
　　她没追问，“我们换首歌吧。我想唱/红磨坊的《钻石艳照人》，你歇一歇，”她指指自己的颈，“可能会好点。”
　　丽贝卡从侍者手里接过水杯，烟晶色眼眸若秋水澄湖，视线越过阿德莱德的肩，落在远方，片刻后冲阿德莱德一笑，“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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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1】芝加哥《Nowadays》是维尔玛和洛克西结局一起C位出道时演唱歌曲，两人均成功逍遥法外，名利双收（没有）
　　【2】阿德莱德昵称一般来说应该是阿德：Ade，但伊莲恩叫她Adai（轻声），按照歪果仁发音习惯，人名最后一个音阶重读语调是四声，就变成了阿黛


第12章 
　　选这样一首歌是非常冒险的举措，结局不外乎三种。
　　李没领会到弦外之音；领会到但婉拒；领会到并欣然接纳。
　　就算事情沿最好的方向发展，阿德莱德仍无从得知这个女人在床上是否会有些见不得人的癖好，毕竟李其人如玉，明眸善睐，位高权重，却至今桃-色-绯-闻欠奉。
　　唯一合理解释为此人古怪到投机客都不敢送人头的地步。
　　这就很糟。
　　于是阿德莱德向丽贝卡旁敲侧击的问了些问题。
　　丽贝卡的反应很耐人寻味。
　　女孩疏离地笑着，直到阿德莱德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才开口。
　　“她订过两次婚，可惜未婚夫都不幸过世。”丽贝卡轻声说，“一个是在国外惹上了些事，连累全家一同送命；另一个死于车祸。后来谈婚论嫁的心思也淡了，便未与旁人说过情。”
　　阿德莱德一听竟是这般情由，内心更为惴惴。
　　李执政四届近二十年，有社论说她屹立不倒的原因为父兄早逝兼云英未嫁，敌人想抓她错处都没无从下手，果然天命所向，不得不服。
　　阿德莱德不认为这是运气好。
　　与其信英雄豪杰自有天命，不如大胆断言李送了父兄一程。
　　再联系一下丽贝卡语焉不详的回答……
　　好，九成九是变-态。
　　阿德莱德垂在裙侧的手攥着裙子，十分钟后说服自己——这不值当，算了。
　　她只想要个来自玛戈的拥抱，所能接受的价码最高只到陪人笙歌一晚，当然，对方得是个美人，对她怜惜；温柔缱绻。
　　但被伊莲恩叫回去后她又动摇了。
　　李正在和勒庞聊天，栗色长卷发披在腰背，蜿蜒，灯火璀璨，人也光艳，远比镜头所捕捉到的瞬间明媚。
　　阿德莱德仅能看到她的侧脸，而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李神似玛戈。
　　只是玛戈冷清，一如绯寒樱，李眉目间莫名地有几分妩媚的风韵，大概是看尽惊涛的缘故。
　　相貌可以接受，就是年纪有点大。阿德莱德在心里权衡着。
　　其实她步了伊莲恩与弗莱娅的后尘，也疯了。
　　丽贝卡低声和李说了几句话，落座，留阿德莱德一人独唱。
　　待一起乐，李的妹妹就迫不及待地插话。
　　“咦，大家都喜欢玛丽莲·梦露吗？”李的妹妹是个惹人厌地促狭鬼。
　　“金发美人嘛。”伊莲恩按灭雪茄。“人见人爱呀。”
　　“因为我们活在花花世界，”阿德莱德尴尬肃立。她所有的情绪只能通过歌声传达，这种场合禁止她使用肢体语言，“而我是个拜金女郎……”
　　“不是玛丽莲·梦露。妮可·基德曼，红磨坊。”李突然冲伊莲恩弯了弯唇，“是个小歌舞剧爱好者哎，和妈妈一样。”
　　“她都自己动笔写音乐剧了。”伊莲恩语气里填充着无奈，她耸肩，“感谢您的提醒，这是句占用您宝贵三秒时间的废话。”
　　“听过西南某高校对家的校训吗？”她晃晃香槟杯里的冰块，换了汉语，“自由而没用，这个小姑娘正是我家的无用东西。”
　　话毕华夏方的宾客忍笑的忍笑，忍不住的笑场，余者一脸茫然。
　　“往好处看，”李说，“能挣点钱，贴补家用。”
　　伊莲恩微笑，“我看起来很穷吗？需要让小孩出去打工赚钱？啧，阿斑斑，你笑什么，小废物好赖登台百老汇，影视圈歧视链的第二制高点，仅居歌剧之下，您好像……”她在点出李的妹妹后陷入沉思，“最高纪录是获了戛纳提名。”
　　“我没获过小金人好像不是我自身能力不行的原因，好莱坞的国籍歧视太严重了。”阿斑斑呛回去，“况且，我也不是C局海外执行部秘书长的明恋对象。人家近水楼台，有门路，也有钱给你买影妃，捧小金人哄佳人一晒。”
　　“这么大了，还是个傻瓜。”伊莲恩倏然间粲然一笑，瞧小孩犯傻专用的目光轻飘飘地落下，“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阿斑斑举杯，“谢您醉卧美人膝的同时还愿拨冗关注我的动态。”
　　“您存在感挺高的。”伊莲恩也举杯，“不是谁都有本事搅得所有人与你共沉沦。”
　　阿斑斑冷笑了声，红唇压杯缘，将香槟一饮而尽。
　　伊莲恩压根没喝那杯酒，她抓住阿德莱德最后那句唱词——钻石是女孩的最佳伴侣，说话语调夸张无比，“宝宝好棒，今天辛苦了。”
　　“别那么叫我。”阿德莱德说，“飘里面的藿妮一点儿都不美。”
　　这句话为她赢来捧场笑声，但事态沿最糟方向发展，即李没意识到她是故意选了这支曲。
　　她选了这首歌的原因是在那一幕里歌女莎婷在等一位客人——公爵。那场盛大歌舞也是为公爵准备的。
　　也许她该唱玛丽莲·梦露的那版，阿德莱德有些懊恼。
　　好赖玛丽莲为肯尼迪唱过祝你生日快乐。
　　晚会时阿德莱德尽了最后一分努力。
　　大人不跳舞，围桌坐着谈天说地，理由为他们领舞的话年轻人不能尽兴，“没人愿意同自己的顶头上司共舞。”哈德森如是说。
　　考虑到大家的年纪与时差，估计每个人都已经困到不行，仅在强打精神。
　　比如哈德森就说出来了这样的弱智话，“你说上帝，我也谈上帝，为什么他们喜欢你，却不喜欢我？”他惆怅着拿起今天第九根雪茄，“因为你是美人，而我是中年危机的老头子吗？”
　　“因为重要的不是上帝，而是人。”弗莱娅说。
　　阿德莱德丢下舞伴走过来时正好碰上他们说起工人罢工。
　　“我彻底不能理解那群人了。”哈德森抱怨，“作四休三，开一周的薪水，他们为什么还要抗议，还要闹？”
　　杜兰夫人低声说，“你需要让他们见见拳头的，不能只给鲜花，要亮一下枪。”
　　“阶级固化如斯，跻身上层的机会为零，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看不见一丝光明，他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他们的孩子……不升反降，”李说风凉话，“这个社会，既不公平，亦无公道可言，他们对这一切无能为力，偏又不甘心，你得给他们一个宣/泄的渠道。”
　　弗莱娅看看杜兰，又看看李，半晌后靠着椅背，说，“我属下曾向我汇报，说您是当代蓬巴杜夫人，我当年为什么信了那么几天。”
　　“因为我年轻？”李笑笑。“还是女人。前任领导心之所向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妈妈。”阿德莱德搂住伊莲恩。
　　“干嘛？”伊莲恩说话时带了些鼻音。
　　“陪我跳舞。”
　　“不要，累。”伊莲恩仰仰头，“而且我不会跳华尔兹。”她点了下阿斑斑，“斑斑会跳华尔兹，你们去玩吧。”
　　“我陪小朋友跳。”勒庞不得不自荐，因为华尔兹是一男一女的舞蹈。
　　“我想找妈妈。”阿德莱德婉拒。
　　“你好粘你妈妈呀。”杜兰觉得有趣。
　　阿德莱德嗯了声。“因为我妈妈很忙，经常不理我，今天终于抓到她了，生擒。”为了形象，她还扣住了伊莲恩的手腕。
　　“呐，我被猫猫抓了。”伊莲恩歪歪头，挣开，“好啦，不要耍赖皮了，你看别人家的小朋友都很乖。”
　　话音未落，两个男孩为争与玛蒂尔德一舞的权利捶了个头破血流，勒庞花了半个小时才摆平这一插曲。
　　“现在的男孩子。”勒庞回来，重重地摔下白手套，“真差劲，想当年……”
　　“想当年？”杜兰接茬。
　　“我们直接决斗的。”勒庞说，“砰，死一个，活一个，结束。现在呢，熊猫眼哭着找妈妈。”
　　“不愧是巴黎人。”弗莱娅点评，“当真浪漫。”
　　阿德莱德的眼睛围着李打转，琢磨该如何搭讪。
　　最后她选了一个很笨拙的开场白，“你肩上纹得这只鸟是什么？”
　　李穿了件深灰抹胸晚礼服，露出白皙的肩与背。她肩胛蝴蝶骨上纹了只胖乎乎的小鸟。纹身不大，但位置不仅靠上还靠外，近上臂，格外引人注目。
　　纹身的图案很简单，黑鸟栖枝；楔尾圆腹；翼缀白羽，瞧着模样像画眉。
　　“小喜鹊？”阿德莱德猜。
　　黑白配的鸟就那么几款，不是喜鹊就是鹰。
　　倘若是鹰的话，依阿德莱德脾气，这个纹身师需要被教训一顿，因为这鸟像麻雀。
　　“她喝酒吗？”李问伊莲恩，后者点点头。
　　“小家伙，给你点好喝的。”李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桌上捡了杯鸡尾酒递过去。“小甜酒。”她提醒，“用杜松子调的，度数有点高，别一口闷，觉得晕就不要再喝了。”
　　阿德莱德接过热量/炸/弹，抿了口。
　　这口糖水她不仅没咽下去，还差点呛死。
　　她不知道伊莲恩学华文时师从何人，但多半被耍了，因为伊莲恩特正经地来了句，“美女恰串否？”
　　李不得不无奈地捧场，“嗯。”
　　“阿呆。”
　　阿德莱德回眸，“哎。”
　　丽贝卡反手掀开屏风自带的水晶坠子帘，手里拿着一束孔雀尾羽，她烫了个复古欧式宫廷卷，用黑蝴蝶结发卡别着，垂落腰际，墨色丝绸长裙没有额外装饰，仅在肩上别着一朵酒红色的玫瑰。
　　“送你一根小羽毛。”丽贝卡抽出一支羽毛，递给她，“里奥妮送的见面礼，说是绿孔雀的尾羽。”
　　阿德莱德微愣过一瞬。
　　“嗯？”丽贝卡见她没拿，就把羽毛塞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阿德莱德摇摇头，她胡乱抓住孔雀羽。
　　她盯着丽贝卡看了许久，又移开视线。
　　丽贝卡刚刚讲话的语调和神情让她恍惚间以为玛戈回来了。
　　瞬间阿德莱德改了选项。
　　小姑娘总比千帆阅尽的猛兽好些。
　　就在此时伊莲恩问，“冷冷有男朋友或女朋友吗？”
　　“她是狗。”李以一种玩味地语气说，她从丽贝卡手里接过那束孔雀毛，顺势搂住女孩，仰颈亲了亲丽贝卡侧脸。
　　伊莲恩唇间噙笑，“行吧。”
　　阿德莱德瞪圆了眼。
　　欧陆和北美上层圈子常用动物指代人的地位，如鸟和狗。
　　鸟暗指独占；狗意为与人共享。
　　丽贝卡看起来年纪不大，起初阿德莱德还以为丽贝卡是李的女儿，不料竟是后者。
　　“她呢？”李换回英语，问。
　　弗莱娅笑得那叫一个高深莫测，“现在的小孩全都是开放式关系。”
　　下一秒阿德莱德在心里拉黑了李，彻底删除这一选项。
　　“我的天呀。”李惊叹，说话语气和伊莲恩半年前的那句“我的娘嘞”一模一样，精确到每个字的语气语调。
　　那一瞬，她的神态与这个喜欢拎阿德莱德脖子、利用小孩打扫剩饭的红发女郎重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甚至阿德莱德后颈一紧，觉得自己又要被猫妈妈拎出去教训一顿了。
　　阿德莱德闷闷地把那杯酒喝了，走过去和丽贝卡攀谈——至少丽贝卡与伊莲恩没有一丁点儿的共同之处。
　　名花有主又如何，玛格丽特·戈蒂耶照样抛弃公爵选了阿尔芒。
　　她虽不是一国之君，可她年轻漂亮，能唱会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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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复旦的校训不是这个，伊莲恩肯定也知道不是，但那句在高校圈里最出名
　　汉语里美女吃串串吗伯劳，狗这妹子光棍一条
　　阿呆是个歪果仁你让她能作何感想……
　　嗨呀阿呆一直是1V1的，作为女主她绝对是道德的楷模，本文的光，就是换得有点儿勤（每一段1V1），她和别的女孩凑一起前会把上一个分掉的！！！


第13章 
　　阿德莱德瞧丽贝卡捡了张在角落的椅子坐下，于是在和工作人员擦肩而过时顺手从托盘里偷了杯果汁——天知道是谁点的，多半是随员。
　　这场合只有秘书才喜欢强行凸显自己的存在感。
　　至于是心理不平衡作祟还是希望吸引领导目光那就无从得知了。
　　“给你。”阿德莱德拎着果汁。
　　“谢谢。”丽贝卡放下手机，匆忙接过。
　　“你怎么不去跳舞呀？”阿德莱德坐在旁边的桌子上，腿藏在裙摆下，晃来晃去。
　　“有点累。”丽贝卡侧身，她问，“你妈妈把你赶走了？”
　　“嗯呢。”阿德莱德垂头丧气的，“嫌我烦。”她还端着那杯来之不易的酒，咬着杯缘，“这边离空调近，挺冷的。”
　　她得省着喝，喝完这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下一杯。
　　伊莲恩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有时一天能对窗喝半瓶红酒却不许阿德莱德喝酒，声称酒对肝不好，也难戒。
　　“这里罗雅尔女士看不见。”丽贝卡双手捧着果汁，“她女儿才过世，怕她见到我会不开心。”
　　“其实不要紧的。”阿德莱德手撑在桌沿，往后挪了挪，“她们不太喜欢小孩。”
　　丽贝卡仰起颈，视线焦点汇聚在她身上。
　　“她们只在乎自己。”阿德莱德耸肩，“孩子嘛，和宠物猫没什么区别的。”她又想了想，“有区别的，宠物猫不吃剩饭。”
　　丽贝卡笑笑，“多少还是在乎的，不愿意表露罢了。”
　　阿德莱德内心的小天使抱了抱小恶魔，冲这句话她沮丧了起来。
　　不怕竞争对手权倾天下，就怕漂亮的小猫对主人有情。
　　这墙角有点难撬。
　　难度系数骤增，但一时半会儿阿德莱德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急得直啃杯子。
　　“牙不疼吗？”丽贝卡见状抬手敲了敲杯，把可怜的杯子拯救下来。
　　“牙疼我就可以哭了。”阿德莱德低着脑袋，“被疼哭才不是窝囊废。”
　　丽贝卡抚了抚她的背，“小姑娘，怎么了？”
　　“妈妈不理我。”阿德莱德当即往下一搂，圈住丽贝卡。
　　丽贝卡比玛戈瘦，抱着有点硌手，不过可以将就，毕竟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替代品。
　　她把下颌搁在丽贝卡肩上，“伊莲恩总欺负人。”
　　迟疑过一小会儿，丽贝卡才将手搭在阿德莱德背上，安慰似的拍了拍。
　　“对不起，失礼了。”阿德莱德抱够后一揉眼睛，红着眼尾抬起头，拿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没关系。”丽贝卡坐直些，“我小时候也喜欢哭。”
　　“我不小了，”阿德莱德抿着唇，“我下半年就要读大学了。”
　　“那也是小朋友。”丽贝卡拿起了手机。
　　“弄不好我比你年纪大。”
　　“我今年本科毕业了。”
　　“呀，你看着像小女孩。”阿德莱德把小朋友这一称呼原路送回。
　　她偷着仔细打量了下丽贝卡。
　　这个小姑娘发育得不太好，骨架都没长成，看着不像二十出头的女人。
　　“可能是我脸有点圆？”丽贝卡抬眼。
　　阿德莱德看了眼那杯没动过的果汁，“你是不是不喜欢喝金桔汁？我去换杯别的。”
　　“最近在减肥。”丽贝卡说。“前段时间在学校呆的胖了好多。”
　　阿德莱德从手包里掏出一板代糖做的奶糖，“这个没热量。”
　　丽贝卡拿了一颗。
　　阿德莱德也给自己拆了块糖，开始索要联系方式，“你用Facebook吗？我有一个教人化无妆感淡妆的视频，可以给你转过去。”她装模作样地翻着手机，“还有一个化复古妆的，你要吗？”
　　“我不用社交软件。”
　　“你们墙内的？”
　　“也没有。”
　　“那你平时怎么和人联系？”
　　“邮件、短信或者电话。”丽贝卡解锁手机，给阿德莱德看了眼除设置这些手机自带APP外什么都没有的屏幕。
　　“你不会觉得无聊吗？”阿德莱德把美妆视频静音播放。
　　丽贝卡摇头，“习惯了就好。”
　　她很捧场地凑过来看。
　　“这个是蒂塔做的复古妆系列。”阿德莱德介绍，“蒂塔·冯·提斯，她很欣赏上世纪的古典美学。”
　　“我知道她，她很漂亮。”丽贝卡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阿德莱德换了话题。
　　她猜丽贝卡多半不能决定自己每天穿什么样的衣服、化什么样的妆容。
　　成为达官显贵家里的笼中雀就这两点不好：没有自由，没有选择权。
　　她开始问丽贝卡学业。
　　阿德莱德本以为丽贝卡是学艺术的，结果丽贝卡居然是学数学的，这个角落瞬间陷入尴尬的沉寂。
　　阿德莱德不喜欢数学，对这个领域一无所知，备好的话题顿失用武之地。
　　“那个……”五分钟后阿德莱德琢磨出了个新话题，可巧这个话题和她的本行有一点点的关系，“听说斑斑小姐是拍电影的。”
　　丽贝卡见阿德莱德局促，一时没忍住笑起来，尖尖的虎牙抵在下唇。她拿出一根笔，揪下一朵白色假月季，将一串数字写在花瓣上，“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她把花递过去。
　　“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阿德莱德说，“一般是你报号码给我，我打过去。”
　　“你不知道呀。”丽贝卡倚在那里，空调的风吹动裙摆，伶仃纤细的腿露在空中。“所以最好不要打给我。”
　　“你是个糟糕的女人。”阿德莱德好看的眉拧了起来。“哼。”
　　“漂亮的小蠢货，走啦。”李突然招呼。
　　丽贝卡应了声。
　　“这个外号挺别致。”伊莲恩也站起来，收拾着准备撤，照葫芦画瓢，“好看的小蠢货，你来一下！”
　　阿德莱德假装听不懂，还在那晃腿。
　　“我家的那个不懂汉语。”伊莲恩笑到捧腹，“小白痴，猪头。”
　　“去动物园干嘛？”阿德莱德看了眼表，“这都十点了。”她一脸的费解与迷惑，“只有弱智才会在半夜去动物园，入夜后容易撞上散养的虎，被咬一口很疼的。”
　　“不去动物园。”伊莲恩搂住她，亲了下她的脑门，还在疯狂的笑。
　　回套房后那两个女人往床上一瘫，将主卧的床霸占，害得阿德莱德只能踢掉鞋咣一声躺在沙发上。
　　“小饼干，你饿吗？”弗莱娅问。
　　“不饿，妈妈，我腿疼，腰疼。”阿德莱德把腿架在沙发扶手上，“我不喜欢高跟鞋，我不想洗脸卸妆，我要瘫着。”
　　“你不是玩的很开心嘛。”伊莲恩翻身起来，“谁你都敢肖想。”
　　“她长得像玛戈。”阿德莱德双手搭在腹上，“我想她。不过转念一琢磨，还是算了。”
　　“鼠脑袋您终于意识到现在是什么局势了？”伊莲恩挪揄。
　　谁料阿德莱德打断了她的话，“太老了，就比你小一岁，那张脸弄得再年轻，身上的皮肤肯定松松垮垮的，有点睡不下去。”她一提膝，坐起来，“我呢，想要年轻漂亮的小女孩。”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伊莲恩突然劈头问道。
　　“棕发，灰眼睛，骨骼纤细，文质彬彬，”阿德莱德对答如流，“最好是个小神父。”
　　“啧，还以为你终于要跟我出柜了。”伊莲恩用手指卷着长发。
　　阿德莱德歪在那，“为什么我要跟你出柜？”
　　“别人家的小孩冲姑娘献殷勤前会提前跟妈妈说一声。”伊莲恩说，“而不是打她们妈妈一个措手不及。”
　　“那是她们心虚，觉得自己犯了错误，需要家人的支持。”阿德莱德撑着扶手，呲牙冲她妈妈笑，“而我……永远是对的！”
　　“鸢尾国打孩子犯法吗？”伊莲恩打了个哈欠。
　　弗莱娅拆台，“犯。”
　　“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是外交使节，有豁免权。”无奈伊莲恩国际公法学的挺溜。
　　“小心我把你的全权特命授权书撕了。”阿德莱德不甘示弱。“撕完就没豁免权了。”
　　“我去煎个蛋。”弗莱娅转移话题。
　　伊莲恩往枕头里一埋，不理阿德莱德了，几分钟后打电话叫前台送一箱依云水上来。
　　阿德莱德拿出手机，开始搜丽贝卡留给她的电话号码。
　　经查此号出自电信服务，来源地燕京。
　　不过阿德莱德没有很冒失的发讯息搭讪，万一是空号她会心里难受的。
　　她翻了一下莉塔的牌子。
　　莉塔发讯息问：【巴黎之行怎么样？累不累？好玩吗？铁塔左边第三条街上有卖冰淇淋可丽饼的。】
　　露易丝：【我和里奥妮跳了支华尔兹。】
　　莉塔：【生气了，再见，滚。】
　　露易丝：【我碰到了个长得很像玛戈的小女孩。】
　　莉塔：【我要和你分手。】
　　阿德莱德将莉塔的那句——“你要不要戴美瞳，灰眼睛配红头发很漂亮”敲进对话框，点了发送。
　　莉塔瞬间换了个新头像，图片是一只戴小绿帽子的青蛙。
　　莉塔：【没问题，哄你的小玛戈去，有什么可以为两位效劳的？我给您整理一下巴黎市中心里适合约会的地点？】
　　露易丝：【莉莉出席晚宴时没带你哥。】
　　十分钟后莉塔回复：【你的小玛戈是谁家小姐？我帮你撬墙角，你帮我吹吹风？莉莉好像蛮喜欢你的。】
　　正好伊莲恩拿水回来，她高深莫测地抱着一箱矿泉水，冷不丁问，“假如李今年二十七呢？”
　　阿德莱德仔细思考片刻，“我，为国刺探情报，不惜出卖灵魂，但敌人过于狡猾，我与她鏖战七天七夜，一无所获。我毕竟是个小孩，心机不如人很正常。”她一副等夸奖的样子，“怎么样？”
　　“你说什么？”伊莲恩质疑自己英文水平。
　　“为什么是二十七？都快三十了，”阿德莱德翻身，趴在沙发扶手上，“十七比较好。”她当真幻想了下，“老式唱片机放着拉娜的歌，漂亮小女孩斜倚着枕，栗色长发散了一床，喉管被你叼住，娇声向你求饶，你们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水汽凝成了雾，一如加勒比海的初秋。她躲，你捉。午后的凉风掀起白纱窗帘，隐去你们的身影。你掐住她的脖子，颈动脉搏动撞在你的指缘，你们抱在一起。她的泪滑过眼角，你吻去泪，与她额头相抵，长发垂下；她觉得痒，轻轻抬手替你挽发，吻过你的脸颊和耳垂。你开始笑，她俯身……妈！”
　　她的话戛然而止。
　　伊莲恩劈手将一瓶矿泉水瓶砸过来。她不愧是有纽约州持枪许可的女人，准头颇好，正中阿德莱德脑门。
　　阿德莱德委屈的一撇嘴，揉着自己额头。
　　“你脑子里都是些啥？”伊莲恩白了阿德莱德一眼。
　　弗莱娅刚往锅里倒了油，准备单手磕蛋，拜阿德莱德这席话所赐，手一抖，蛋壳进锅，蛋清和蛋黄逃走，摔在电磁炉上。她迟疑三秒，把蛋黄抓起来扔进锅，假装什么都未曾发生。
　　“那个蛋我绝对不会吃的！”伊莲恩生无可恋地往床上一躺。
　　“阿黛！”弗莱娅把蛋黄铲出来，淋了些酱油，装进纸杯，在阿德莱德杀人目光的注视下端过来，“溏心蛋！”
　　--------------------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艹！！！！！！！！！！不吃！！！！！！！！！！！！
　　小白痴+猪头（经歪果仁耳朵）what？+bye+pardon？+zoo+say that again？
　　小弗会做饭、做甜点、烤小蛋糕和调酒，就是经常失误而已，炸了厨房，刷漏个锅什么的
　　陈妹给的手机号是真的，就是没开国际长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呆话费会裂开
　　害，不怕车速快，就怕陈述者突然来第二人称；伊宝对阿呆不错啦，至少砸阿呆的那瓶水瓶盖没拧开哈


第14章 
　　“啊！”莉塔飞快地把手缩回来，“你不乖！你是个坏女孩。”
　　名唤布莱尔的文鸟毫不客气地啄了她一口，现在扑棱着翅，凶巴巴的冲她啾啾乱鸣。
　　“坏蛋。”莉塔丧着脸，一勺米全倒进碗里，“吃你的饭。”
　　宠物这玩意果然谁抱回来的像谁，这两只讨厌的鸟像极了阿德莱德，脾气那叫一个差！
　　就在此时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露易丝：【我是受邀去表演的嘉宾，有一点点的小特权，可以安排你和你心里的小姑娘跳支舞。】
　　莉塔的脸丧的更彻底。
　　好比一户人家养了十只猫，在这些猫中肯定有特别得宠的，可对主人而言，每只猫她都爱。
　　现在坏脾气的小狸花堂而皇之的告诉她——“对不起，我看上了别的小猫。”
　　说句实话，莉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还对镜照了半天，思考她到底哪里不如玛戈。
　　明明玛戈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大概这是传说中的公主光环？
　　最后莉塔安慰自己，她输在她还活着。毕竟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像玛戈那般红颜薄命加之生母权倾天下的没几人，若换做她，大概也会在心里把这样一个姑娘珍藏一辈子。
　　郁闷归郁闷，她还是替阿德莱德琢磨出来了个主意。
　　#
　　“她？”阿德莱德趁夜拉开奔驰的副驾驶，跳上去，肩往后一扳，褪去齐膝的黑风衣，露出水蓝色晚礼服。这件裙子款式很老，是上世纪二十年代流行的筒式裙，直上直下，是否显腰身全凭空调扫风档位，所以阿德莱德自作聪明的在腰上别了个蝴蝶型镶双色水晶的发夹，以示自己纤腰盈盈，不足一握。“你确定？”
　　莉塔为她带来了个好消息，说也许洛蒂认识丽贝卡。
　　夏洛特·邓肯本名玛琳娜·科里科娃，昵称洛蒂，被誉为继蒂塔·冯·提斯后最出名的舞娘。无独有偶，洛蒂也喜欢古典妆容，不过她选取的妆面贴近玛丽莲·梦露——金发碧眼，烈焰红唇。
　　阿德莱德承认邓肯名气颇盛，但她不认为邓肯社交圈的级别有那么高。
　　莉塔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挑挑眉，先问阿德莱德，“这是你妈妈的裙子？你为什么要偷穿你妈妈的衣服？”
　　“什么？”阿德莱德迷茫了。
　　莉塔拽拽阿德莱德的裙子，在一家便利店门前靠边停车，买了针盒与线，回来非要给阿德莱德改裙子，絮絮念着，“衣服不合身你倒是缝两针啊。”
　　“这是我的裙子。”阿德莱德赶紧把裙子往回抢。“我是故意这么弄的！”
　　莉塔念了她两句，站在欧陆没落贵族的立场上鄙视了辉格国的乡村审美。
　　“我觉得你们不懂什么叫衣服搭配。“身穿白衬衫和牛仔裤的莉塔如是说，虽然她衬衫上的褶子一条都没熨，牛仔裤洗的裤脚已起了毛边。
　　阿德莱德看看莉塔那随性的打扮，又看看自己的盛装，觉得自己此番丢人丢大发了，现场表演什么叫乡下人进城。
　　她以为这种小型沙龙集会需要正装，才过度打扮了。
　　小姑娘懊恼了一路，直到踏进洛蒂家客厅。
　　这是一栋位于巴黎郊区的别墅，曾是蒙特斯潘夫人私邸，整个别宫以洛可可风格装成，活泼的嫩黄、温柔的淡紫及鲜艳的浅粉是客厅的主色调，两个落地花瓶里安放着水晶花，佣人一律礼服，整齐严肃，但女主人洛蒂一袭睡裙示人，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纤细白皙的腿屈起，交叠，手指间夹着香烟。
　　自进门的那刻起，阿德莱德成功打入女佣内部阵营，而莉塔像乱入的大学生。
　　阿德莱德在等莉塔引见，莉塔将化解僵局的希望寄托在洛蒂身上，而洛蒂自顾自地吞云吐雾，这造成结果是三人无言对视。
　　香烟快燃尽时洛蒂才坐起来，她冲莉塔吐了个烟圈，赤脚踩在波斯绒地毯上，圆润的脚趾躲在绒毛里，半透明纱制睡衣被晚风吹起，像林间的雾。
　　女人微凉的指腹拭过莉塔的眼睫，好看的眉皱着，“小姑娘，你有黑眼圈了。”
　　“因为我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莉塔说。
　　“那你打理好自己再过来呀，我这里不是美容会所。”洛蒂撩动着齐肩的金发，幽香萦绕莉塔。
　　洛蒂摆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吐字间却带有嫌弃，“我的追求者中……”她又点了根烟，“数你开的价最低。”她托起莉塔的下颌，“我许你登堂入室全因你模样瞧着还算可人，但如今你看着憔悴，我不想要你了。”
　　她拨了下莉塔的长发，“都分叉了。”又闻了闻，“是灰尘的味儿。”
　　阿德莱德没忍住，唇角上扬。
　　下一秒女人柔软的手捧起她的脸。
　　阿德莱德果断媚了下眼神，讨好似的用脸蛋蹭了蹭女人的掌心。
　　“还是小孩子呢。”女人笑盈盈地咬了下自己的指尖，“怪可爱的。”
　　“你留下，你走吧。”洛蒂转身落座，举止优雅，“收拾齐全了再来。”
　　“你这个女人好不讲理。”莉塔气得抓狂。
　　“不高兴了？我可以把钱退给你。”洛蒂从善如流，她打了个响指，佣人走上前，两人耳语，不一会儿管家捧来支票簿。
　　“您要支票还是要汇票？”洛蒂拈起羽毛笔。
　　“好运。”莉塔对阿德莱德比了个大拇指，落荒而逃。
　　“跑掉了呢。”洛蒂端起茶几上的红酒，她抬起头，“小家伙，你怎么称呼？”
　　阿德莱德收回紧盯莉塔背影的目光，“阿呆。”
　　“阿黛？”洛蒂重复了遍那个古怪的发音，得到阿德莱德肯定后发问，“你应该去验个光。”她招呼管家送来杜松子底的鸡尾酒，“配副眼镜比较好。”
　　“她呢，人蛮好的，就是傻。”阿德莱德接过酒，道谢，一口闷了半杯。“解语花可遇不可求；余者，只要百依百顺、每天奉承着我就好。”
　　她忆起与莉塔的初见。
　　那天她去参加学校举办的歌唱比赛，原本里奥妮负责给她拎包，但里奥妮临时有事，把莉塔发配来帮她。
　　她故意刁难莉塔，让莉塔去录像，结果莉塔当真傻兮兮的冒着雪，站在舞台边拍了全场，冻的脸都红了，还兴高采烈的捧着手机过来搏夸奖。
　　经此一事后阿德莱德决定提拔莉塔当女伴，这孩子太有当舔-狗的天赋了，留在身边解闷逗乐蛮开心的。
　　“你倒不挑。”洛蒂挪揄。
　　“你认识李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吗？”阿德莱德换了话题，“二十出头，会唱歌的那个。”
　　“陈？”洛蒂眯起眼，“她有可能和我一样。”
　　“和你一样？”
　　洛蒂柔声笑着，“莫斯科的伊万诺夫先生是我入幕之宾。”她弹着自己的指甲，“付我七千万年金呢。”
　　客厅静过一瞬。
　　“她长得挺像李的，”阿德莱德问，“有没有可能是母女？”
　　洛蒂轻声笑，“你见过李怀孕吗？小傻瓜，女人生孩子是拿命去赌的。于沙皇言，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优秀到值得她以命换命。”
　　“找别人替她生。”
　　“那也要挨很多针、去医院很多趟。医院……人多眼杂，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洛蒂从茶几上叉起一枚糖渍葡萄，似是已看穿阿德莱德内心的小算盘，“你父母可在华府留有名姓？”
　　阿德莱德摇头，撒谎，“我爸很早就过世了；我妈妈是公立高中的老师，教地理的。”
　　“糟了。”洛蒂又点了根烟。
　　她没怎么欺负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女孩，“我们不是你们有资格染指的。”洛蒂竖起一根手指，“一个女人，倘若跟过一位有名有姓的大人物，那她的一句话能令整个世界发抖，更别提跟的还是那位。趁早死心吧，不然以后会伤心的。”
　　#
　　莉塔托了很多层关系，又花钱打点，成功弄到了一张工作人员的出入证。
　　但友好队友是负责送饮品的，这导致莉塔穿的像卖保险的。
　　“阿黛。”莉塔尽最后一丝努力，豁出去脸不要，死缠烂打，可怜兮兮地扯扯阿德莱德的裙摆，“求你了。”
　　“你们两个小鬼怎么在这里？”一个女人的说话声骤然响起。
　　莉塔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换上毕恭毕敬的态度，“黑尔女士。”她有些语无伦次，“幸会……不，见到您是我的荣幸……不对，在佛罗伦萨，我们喜欢说……我受宠若惊。”
　　黑尔女士瞥了她一眼，端着香槟杯款款走过来，“你就是喜欢里奥妮的那个小东西呀。”
　　“是……不是……是。”莉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见黑尔女士挨着阿德莱德坐下，很亲昵地搂过小姑娘，“不是所有的女孩都仰慕女人，”她轻描淡写地评述，“追的太紧惹人厌。”
　　此刻莉塔说话忽然利索了，“女士，没有纯粹只爱男人的女孩，仅是社会教导我们爱男人是对的；爱女人是错的；女人与女人间永远是对手；因此很多女孩从未想过另一种可能。”
　　黑尔女士浅酌着酒，“可我们和男人是敌人呢。你瞧，她宁可跟敌人都不愿和你在一起，你不更应该死心吗？”她蓝色眼眸像冰一样，“美第奇先生育有三子一女，你是老幺。”
　　水晶香槟杯落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你对她念念不忘是因为她姓罗雅尔，而地中海是鸢尾国的后花园。”黑尔女士看人时的目光令莉塔后背发凉，腿也战栗，她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人家小姑娘不扶贫，何况……罗雅尔家族未必想要这么一个有-辱-家-风的女孩，她会被扫地出门呢，你的一番心机就此尽付东流。”
　　“我认识夏洛特·邓肯。”沉默数秒后莉塔说，“你应该知道她是谁；再不济我直接向路易莎·沃森自荐枕席，毕竟她是弗莱德翠卡·罗雅尔女士的生母。我还真犯不上求里奥妮帮我什么。”
　　伊莲恩·黑尔挑了挑眉。
　　“沃森和罗雅尔关系超差的，你得琢磨一下哈维兰法官，但她也老了。”阿德莱德支着脑袋，“所以洛蒂那里是可以议价的？”
　　“我砍到一年十五万。”莉塔说。“极限走位。我用我初-夜赖的账。”
　　“真的？”阿德莱德开始跑题。
　　“假的。早献给了马鞍。”莉塔神神秘秘地嘀咕，“我那天运气好，突然周期到了。”
　　“这么看倒不一定是莉莉只肯跟裂枣，”伊莲恩彻底无语，“搁不住您也是个歪瓜。”
　　她看阿德莱德跑掉，过十来分钟又回来。
　　阿德莱德对莉塔说，“成了，去吧。”
　　莉塔欢呼一声，冲去舞厅。
　　伊莲恩目送里奥妮领莉塔躲在窗帘后跳舞，不禁摇头，“阿呆，你到底是人家的女朋友还是情人？”
　　“情人。”阿德莱德说，“我只给我最喜欢的女孩当女友。”
　　“咦？”
　　“当正牌女友的牺牲太大。”阿德莱德掰着手指，“好事不一定有，坏事肯定跑不了。”她说，“每年倒台的张伯伦千千万万，妻儿与他地狱里团聚，所有的小夫人全身而退，”她露出个笑，“我不与人共浮沉。”
　　她倒愿意与玛戈生死与共，可玛戈不要她。
　　想到此处阿德莱德便觉心中委屈，眼圈一红。
　　伊莲恩见状就跑，把她扔在偏厅。
　　阿德莱德躲在那哭了会儿，回房洗脸，往床上一躺开始摆弄手机。
　　半小时后弗莱娅把平板电脑弄没电了，伸着脑袋凑过来，“你在看什么？”
　　阿德莱德赶紧关了HBO网页，找了个老少皆宜的网红You-Tu-be频道主，和弗莱娅一起看了十五分钟的猫，实在无聊，又回来，站在二楼鸟瞰。
　　商贸会谈持续七日，这是最后一天，不知为何李缺席了晚会。
　　李没来，弗莱娅也自觉给自己放假。
　　见两人均不在，勒庞对属下骂道，“李和罗雅尔……两个表子！”他这几天生了一肚子气，哆嗦着手指虞女士，“那也是个……”
　　碰巧虞女士回眸，勒庞又换上笑脸，举杯致意。
　　“他应该去闯荡好莱坞。”李云斑冷笑，对秘书说。
　　倏然秘书微笑着让出一条路。
　　李云斑转头，见伊莲恩踱过来。
　　“好久不见。”李云斑说。
　　“真是千古。”伊莲恩拎着酒杯，“李半月呢？”
　　“她不舒服。”李云斑示意秘书退避，“你倒挺关心她的。”
　　“因为我不太想和你聊天。”伊莲恩淡淡说，她抬眼后隐去所有表情，道出李云斑几十年前用的艺名，“使君小姐。”
　　--------------------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理阿呆那个-愤-青……
　　阿呆，永远奔跑在一条名叫反复自打脸的路
　　洛蒂小姐姐是当代叶二，理想为称霸欧陆，歪果组里只有阿呆或莉莉能和她掰掰腕子，莉塔已经GG了，玛戈会直接弃权
　　莉塔虽然人傻钱不多还二了吧唧的，但不要怀疑阿呆的视力，莉塔的颜值过硬（虽然人傻傻的


第15章 
　　阿德莱德本在人群中寻找丽贝卡的身影，谁知很快她的视线被她妈吸引。
　　伊莲恩穿着一袭银灰色长裙，裙摆灰水晶在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彩光，手扣酒杯指夹雪茄，身体绷的很紧，像狩猎时潜伏在黑夜里的豹。
　　站在伊莲恩对面的是位穿藏青旗袍的华裔女子，肤色很白，柳眉杏眼，单说那张脸还是蛮引人注目的，如一捧雪，纤尘不染，一双黑眸清若澄湖，摆出亲切的态度，却难掩骨子里的冷漠高傲。
　　阿德莱德仔细看了又看才发现那个女人是斑斑小姐。
　　她觉得她妈好像和人家吵起来了，赶紧拎着裙子往楼下跑。
　　就知道伊莲恩的那个破脾气早晚要惹祸。
　　阿德莱德边跑边感慨，她作为一只半大的小猫承受了太多与年龄不符的压力，比如她那不着调的母亲。
　　不仅靠不住，还得靠她去救场。
　　跑到舞厅边时母亲的说话声清晰起来。
　　“我不是你姐。”伊莲恩说，语调疏离冷淡。“我没有义务为你头脑发热所做的每一桩混账事买单。”
　　斑斑小姐冷笑，“是吗？”
　　“不然呢？”伊莲恩失笑，“请问您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合拢手里装饰用的扇子，敲了一下斑斑，“你想听难听的话？我成全你。”
　　她柔声，“斑斑，懂鸠占鹊巢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斑斑小姐的脸唰一下白了。
　　“最残忍的事不是从未有过，而是因缘际会下得到过，却又失去了。”伊莲恩用扇抵着自己下颌，“以前我不信命，后来我信了。也许我曾欠了上苍几千万，它才要我活着经历这一切。你知道吗？有时我甚至觉得世道不公，抽中下下签的永远是我，你呢，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就能坐享一切。真幸运。”
　　“你同我说世道不公？”斑斑小姐语调变得尖锐，“你永远高高在上，冷眼旁观我们的喜怒哀乐，心情好赏个笑，心情不好转身就走，从不回头。你问我懂不懂鸠占鹊巢，我懂啊，那你懂不懂求而不得？你不懂，你说世上最残忍的事是曾经拥有，那你知道你做过什么，她又做过什么吗？如果地球并未能绕着你转，我道歉。”
　　“我做过什么？”伊莲恩灌了半杯酒，“她又做了什么？”她莫名地笑起来，“李云斑，你以为你是靠你自己站在这里凭本事对旁人吆三喝四吗？往好听了说，如今您叫人民艺术家；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个戏子。”
　　“你们不是吗？”斑斑小姐忽又冷静下来，“你们也在演啊，演技好着呢。说来有趣，里根堂堂总统不过蹩脚的二流电视剧演员。而你获过影妃，当过影后，以你为标准，辉格合众国总统莫不成是县长水平？”
　　“变得牙尖嘴利了。”伊莲恩换上相对柔和的笑，“脾气这么爆，”她举止优雅，但嘴里道出的话令人一脑子问号，“是不是你姐有外遇了？”
　　她当真是瞬间变脸，前一秒眼波流转若行于冰湖，下一秒温柔缱绻。
　　只见伊莲恩抬手将斑斑小姐耳畔碎发别回，“你近来大概挺开心的吧，碍眼的别人家小孩死掉了。”
　　“我和你们不一样。”斑斑小姐泠泠说道，“我做不到如你们那般的爱憎分明。”
　　“说到底，人都一样，”伊莲恩眯了眯眼，“我们这一行……是跟人打交道，你见过多少人情冷暖和世态炎凉，我又见过多少，人性……也就那么回事吧。”
　　“你见过生死吗？你又懂些什么？”斑斑小姐反问。
　　伊莲恩刚想反唇相讥，却一眼瞥见柱旁站着一位金红色长发的女孩。
　　女孩眼睛在灯下是湖绿色的，瞪的溜圆。
　　伊莲恩猛地想起前几天她悄悄骂阿德莱德是猪头而阿德莱德凭借话赶话回敬了她一句弱智。
　　谁教的她汉语？伊莲恩寻思着，数秒后确定罪魁祸首大概是玛戈那个有恶趣味的小翅膀。
　　“你姐姐最近身体不好？”伊莲恩匆忙带开话题，“我看秘书隔半个小时就给她送药。”
　　李半月身体状况糟糕基本上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总修修补补又撑过一年，令所有人都在心底齐齐骂娘。
　　奈何李云斑是个棒槌，并不能领会伊莲恩换话题的原因。
　　“她快死了。”李云斑红着眼圈，“就快死了啊，要不怎么说您这种人演技都好得很，留口气就能装成正常人。”她屏住呼吸，数秒后跑了，“失陪。”
　　伊莲恩持杯，“你这是什么表情？”她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阿呆，你的眼珠子快从眼眶里掉出来啦，跟你说，这玩意可不好往回安。”
　　“这个不可以。”阿德莱德说，“李也不可以。”她走到伊莲恩面前，“我还是比较喜欢弗莱娅。”
　　至少弗莱娅私底下是个温柔的女人，在她孩提时代会讲故事哄她入睡。
　　“咦？”伊莲恩换了杯酒，皱了下眉，但没换会英文，而是来了句，“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紧张，这是我们间的小秘密，我不会告诉弗莱娅的，当然，前提是你不要惹我。”阿德莱德耸肩，“你的品味好奇怪，是因为亚洲女人性格懦弱，善于屈服？”
　　在她目光注视下，伊莲恩脸上的表情逐渐僵住。
　　阿德莱德下意识把手背在身后。
　　倘若现在是在家里，她肯定又要挨揍了。
　　她妈是精神亚洲女人，从小到大班里只有她和亚裔的同学会因考试没得A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挨手板。
　　伊莲恩不是上东区的专职家庭主妇，但她会拿自己女儿的成绩单四处攀比；这个女人并不能意识到别人家父母在孩子身上下了多大心血，仅埋怨阿德莱德成绩一般的原因是不务正业。
　　有时阿德莱德真想申一所艺术院校来气气她妈，只不过可惜南加大的校长换成了路易莎·沃森。
　　路易莎和伊莲恩的关系很好，艺术类院系又不存在技术含量与学术垄断，纯靠比拼人脉，以资源为生存基本法则，结局是伊莲恩说不行全世界就没有一所学校会录取她。
　　阿德莱德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不过今天时来运转，她抓到了伊莲恩的把柄。
　　从现在起她就是一家之主，可以为所欲为，更妙的是伊莲恩还得掏钱养活她，真开心。
　　阿德莱德美滋滋地憧憬起未来的美好生活，同时硬着头皮上前半步，“眼下是二次铁幕。”她学着伊莲恩的样子理了理伊莲恩腰间的蝴蝶结，“你这种身份，和人家不干不净、不清不楚，不太合适。”
　　她后颈一紧。
　　伊莲恩把她拎开。
　　阿德莱德壮着胆子奉上一个绚烂笑颜，“呀，妈妈不高兴了。怎么办好呢？要不要杀我灭口？”
　　她突然僵在那。
　　伊莲恩用指甲从她耳后滑下，走颈前，掠过两侧动静脉，又勾上去，很亲昵地揉她的耳垂。
　　阿德莱德的手开始抖，宛如一位晚期帕金森的患者。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她赶紧跑，现在，快逃，不要回头；理智又告诉她伊莲恩不会杀她。
　　半晌后伊莲恩笑起来，笑声像风铃，很清很脆，“瞧你吓得。”她轻轻地啄了下阿德莱德的额，“去玩吧，回家后我们再谈。”
　　阿德莱德目送伊莲恩走去和杜兰夫人攀谈，转身疯狂往楼上跑，踹开房间的门，进门那刻扯着嗓子大喊，“妈！”
　　弗莱娅百无聊赖到放了一浴盆的水泡澡，被阿德莱德这一声吓得随便找了条毛巾挡在胸前就闯出浴室，“啥？”
　　“艾拉要把我送去矫正机构。”阿德莱德抽抽嗒嗒地说。“我不要去那种鬼地方。”
　　当然她本打算干嚎两声就好，不料有根睫毛被她无意中揉进了眼，弄得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不会的！”弗莱娅又关上浴室的门，打开淋浴冲掉泡泡，哄一惊一乍的小孩，“她不敢。”
　　“我看她什么都敢。”阿德莱德站在浴室门口哭。
　　待伊莲恩应酬完毕回套间后便目睹了这样一幕——阿德莱德趴在弗莱娅肚子上哭。
　　她伫足偷听，发现阿呆在朝弗莱娅告状，不停地说她坏话，诸如蛮不讲理与脾气暴躁。
　　“你对我有意见为什么不直说。”伊莲恩推开门，极具有戏剧化色彩的登场。
　　阿德莱德反应特别快，伸手一指，堂而皇之来了一句，“您这不是在吗？”
　　伊莲恩于此刻坚信，她女儿是专程来讨债的，上辈子的她定然欠了阿德莱德几万两黄金。
　　“我刚不在。”伊莲恩生气时语气会变得格外柔和。
　　“不碍事的。”阿德莱德爬起来，“叫弗莱娅跟你转述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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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莲恩：打孩子了（（（（伊莲恩昵称是艾拉
　　歪果仁其实……不直呼爸妈大名的，尤其是上东区，这是没礼貌的表现（但阿呆喜欢叫她老妈大名）


第16章 
　　“她会死吗？”陈冷翡半跪在床上，用手按住李半月。
　　程医生抬袖拭过额畔的汗，“李女士……”
　　她只来得及说了个称呼。
　　李半月冰凉的手扼住她的腕，示意她闭嘴。
　　“有事叫我。”程医生避开陈冷翡的视线，“我在客厅。”她出去时还带上了门。
　　“你感觉好点了？”陈冷翡问。
　　李半月猛然掀开她，俯在床边，将咳上来的血吐掉，她撑着床沿，咳了许久才缓过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陈冷翡一眼，“小家伙，这么盼着我死呀。”
　　陈冷翡很乖巧地侧跪在床，“不，很明显你活着更惨。”
　　李半月扯过几张湿巾，胡乱擦拭着下颌处的血，尽管她很小心，血还是滴到了被子上。她眼神中闪过一瞬厌恶，抓起被子，推给陈冷翡，“拿开。”
　　“你吐了好多血，”陈冷翡固执地把被子扔回去，“会觉得冷的。”
　　“你还是小时候乖，讨喜，没这么多话。”李半月靠过枕，倚在床头，手很用力的扣在心前，仿佛这样能平顺她的呼吸，可惜的是她胸口起伏依旧凌乱无序。
　　她仰着头，“弄不明白你这个讨厌鬼究竟随谁。”
　　“很疼吗？”陈冷翡挨上去，掰开李半月抓着胸口的手。
　　李半月下意识反握住陈冷翡的手臂，直至骨骼不堪重负吱嘎一响才意识到自己抓的是什么，匆忙松开。
　　“骗骗小朋友好啦，挺疼的。”李半月抬手托了下陈冷翡的下颌，勉强露出个笑，“去玩吧，你留在这里怪烦人的。”
　　陈冷翡突然伸手在她颈前沿着颈动脉按来按去。
　　“你在找什么？”李半月侧开头，又咳起来。
　　“没找什么。”陈冷翡说，她找到了脉搏分叉的地方，垂下头，唇压在李半月颈的另一侧，一只手按在李半月心前约第五肋处。
　　“有汗，脏。”李半月敛起眼睫，有些啼笑皆非。“小猫，这样是杀不死人的，顶多把人弄晕。”
　　陈冷翡含糊地说，“晕过去就不会疼了。”
　　“怎么可……”这句话李半月尚未说完便陷入昏迷。
　　陈冷翡环抱住李半月，让女人靠在自己肩上，半伏臂间；等了会儿见李云斑还是没回来，她便侧身枕着李半月的背。
　　这个讨厌的女人很安静，呼吸声非常轻，不仔细听听不到。
　　许久后陈冷翡小声地叹了口气。
　　快九点半李云斑才回来。
　　“她又咳血了？”李云斑背过身站了好久，才开口问。
　　陈冷翡稍微坐直些，“医生说是慢性心衰急性发作。她已经睡了，你得这么抱着她，不然会呛血。”
　　“我稍微拾掇下。”李云斑换了身衣服，匆匆洗了把脸。
　　她把陈冷翡替了下来，“饿不饿呀，吃饭了吗？”
　　陈冷翡没走，而是坐在床边，“哎，妈妈。”
　　“嗯？”李云斑问，“怎么啦？”
　　“她会死吗？”
　　“不会，嘘，闭嘴。”李云斑搂紧了李半月，“别乱说。”她见床头柜上摆着甜点，端起来递给陈冷翡，“吃拿破仑，跟你说，这是动物奶油做的，特别好吃，而且热量不高，不胖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点心是怎么做的，但她每天得糊弄陈冷翡吃饭。
　　小破孩小时候明明很好养，也不挑食，可长成大姑娘后直接患上厌食症。
　　很多时候李云斑得劝自己要往好处看，至少陈冷翡得的不是暴食症，不催吐，不然她还得带陈冷翡去看牙医。
　　“我刷牙了。”陈冷翡秒拒。
　　李云斑腾出只手，自暴自弃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来，妈妈抱，和妈妈躺会儿……”
　　她对自己形体的保持状态十分骄傲，这个岁数上她还拥有马甲线，但冷冷那个混蛋一脸嫌弃的躺下，还念叨，“硌。”
　　“没有五花三层游泳圈，你妈妈我个子高，骨架大，有肉就不好看了。”李云斑白了冷冷一眼，她掰下一小块蛋糕，喂给陈冷翡，“你看，你也觉得一把骨头硌脸，那就快点长胖些。”
　　“妈妈，你小时候挨过爸爸妈妈的打吗？”陈冷翡躲开小蛋糕，摇头。
　　“挨过啊。”李云斑只好自己把蛋糕吃了，她合上眼睛，“很多很多次，最惨的一次差点把我的腿打折。”她回忆着，“你外婆当年捐了两百万英镑，给我换了张夏洛特女王舞会的请柬。那时我舞跳的很差，她就从头开始教我怎么跳华尔兹。跟你说，她超凶的，跳错一步就用裤腰带抽我的小腿，足足抽-断了三根，打的我质疑人生。”
　　“夏洛特晚会呀……那个舞厅特别漂亮，灯盏是水晶的，还有工作人员给我们采访……可惜没办法让你去玩……”
　　斑斑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最后把陈冷翡说困了，她往旁边一窝，就这么睡了。
　　没多久她被李半月推醒。
　　“猫猫，起来一下。”李半月说。
　　陈冷翡掀开眼睫，感觉天没亮，遂无视李半月，翻身继续睡。
　　很快秘书张循的说话声传来。
　　“五件事。哈德森咨询了智库人员，询问反击的可行性，目前幕僚团提供了九种方案，已经发给您了；罗雅尔女士和黑尔女士因不明原因吵了一彻夜，内容不明，内线听不懂西班牙语，疑似与两派合并成立民主共和-党后人员职务变更及是否日后采取议会内部提名等额选举有关；虞女士要见你；昨晚李小姐和黑尔女士吵起来了；她现在又和程医生吵了起来。”
　　“先叫小虞进来。”
　　“她倒挺粘你的。”虞司颜顺手捏了捏陈冷翡的肩。
　　“那倒没有，她粘斑斑，搞不懂为什么哎。”李半月说，她声音比较低微，“什么事？”
　　“瞧你说的，斑斑是她亲娘嘛。你能和人家比？一个是照水的事，另一个还是我家那边的事。”虞司颜说。
　　她们两人低声攀谈起来，统共只来得及说了几句，斑斑就闯了进来。
　　“你的药。”斑斑凶巴巴地咣一声把门拍上，吓得陈冷翡惊坐起。
　　“妈呀。”虞司颜吸气。
　　“都是我妈惯的。”李半月拿起扔在她身上的三剂药，经腕侧留置针打了进去。
　　“挺好的。”虞司颜笑出声，她辛辛苦苦蓄到齐肩的长发又盘了起来。
　　虞女士在前几年育有一女，因公务繁忙来不及打理自己，加上人本来就有些结实，看上去颇为富态，私底下她挺和蔼可亲，“女孩子需要有人疼嘛。”她揉陈冷翡的脑袋，“丫头，你醒了？”
　　“阿姨好。”陈冷翡靠在李半月怀里，凑过去和虞司颜打招呼。
　　“她怎么这么瘦，细胳膊细腿的。”虞司颜开始闲话家常。“跟你说，丫头，别乱减肥，女孩子可不能风吹就倒，得壮实些，一拳砸晕三个。”
　　“我也愁，怎么喂都喂不胖。”李半月摸摸陈冷翡的长发。
　　“要不要试试给她喝点那种很稠的酸奶？”虞司颜提议，“半凝固的。小小鱼喜欢喝，半个月喝了半箱，胖了快四斤，都成球了，还得让那群闲到抓蚯蚓的新兵蛋子们领她去后山跑圈，气死我了。”
　　“抓蚯蚓？”陈冷翡好奇。
　　“那群兔崽子还抓蜈蚣。”虞司颜八卦。
　　李半月起来去找李云斑。
　　不大一会儿这俩开始打架。
　　“难道要让人把我抬上飞机吗？”李半月嚷李云斑。
　　“李半月你能不能有点良心？”李云斑吼。
　　“你妈妈那脾气，”虞司颜唉声叹气，“也不遑多让。”
　　临走前伊莲恩·黑尔把李半月拦了下来。
　　李半月打了个手势，叫其他人先走。
　　陈冷翡迟疑片刻，站在那儿等李半月。
　　“小狐狸，管一管你妹妹。”伊莲恩笑的很温柔。
　　“呀，这就生气了？”李半月嫣然一笑，“看你生气我好高兴。”
　　“算了，我替你管教她一下好啦。”伊莲恩亲昵的抱了下李半月，“只不过不一定还你一只完整的小金丝雀。”
　　“嗯，需要我拿你家的阿呆做个示范吗？”李半月笑吟吟地，“凌-迟是我们这边发明的，手艺地道，也好让你的人学一学，然后你再收拾斑斑。”
　　“小狐狸炸毛了。”伊莲恩抿唇笑过，“好想摸-摸狐狸尾巴。”
　　“狐狸咬人的。”李半月附耳说道，“还得打狂犬疫苗，可疼了。”
　　“回见。”伊莲恩退后半步，“我得去揍小孩，这次必须打个半死。”
　　“阿呆好活泼。”李半月笑着，“我家的这个就闷，不好玩。”
　　“我回家就把活泼可爱小女孩揍成伏地魔。”伊莲恩冷哼。“保重。”
　　“运气好的话至此不见，”李半月转身，“倘若你倒霉的话……辉格国解体时我给你办避难签证。”
　　“哪边先撑不住还尚未可知。”伊莲恩笑兮兮的。“概率对半开。行局至今日……纯粹赌天运了。”
　　李半月匆匆走上舷梯。
　　陈冷翡回眸看伊莲恩。
　　不看还好，这一回头她想笑。
　　伊莲恩气冲冲地上了飞机，乘务员刚要关舱门，红发女郎又下来，把还在和一个金发女孩聊天的阿德莱德拽走。
　　阿德莱德突然看到她，紧冲她挥手。
　　陈冷翡笑了笑，她走上舷梯，飞机舱门关闭。
　　张循气喘吁吁地把氧气瓶拖过来，但李半月摆摆手，支着椅子扶手坐正，“我们讲两句正事。”
　　李云斑哼了声，摔上帘，几分钟后退回来，抓着陈冷翡胳膊，把她拖走。
　　“我还在吃东西。”陈冷翡没来得及拿她吃到一半的水果。
　　“果盘在那儿。”李云斑气鼓鼓的坐在一边，“你妈不识好歹。”
　　陈冷翡在流理台上挑挑拣拣，夹了点草莓丁，“我们离家出走好不好？”她挨着椅子半跪下，“我不喜欢燕京。”
　　李云斑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不行啊冷冷，”她说，“你妈妈会死掉的。”
　　她搂着陈冷翡，拍拍女孩的背，“那样你就没有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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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她就一欠打的兔崽子嘛（她一直挺裂开的……反正她厌食症这个毛病直到第一章 都没治好……她脸还能看是因为上镜需要她会被拖去打自身-脂-肪-填充，打多了伤腿（这个小手术用小腿肚的脂肪，因为她平），影响走路


第17章 
　　餐刀划开炸荷包蛋，蛋黄流淌过淋了酱油的米，阿德莱德起初尝试用勺子将蛋和饭搅拌均匀，但这是一个不幸的尝试，全熟的蛋白变成一块块的，点缀其间，令人丧失食欲。
　　她随便勺了几口饭，就把勺子放下。
　　今晚弗莱娅下厨，花了十五分钟弄出来了一份不成功的日式拌黄瓜、失败的西班牙牛排和自创的炸荷包蛋盖饭。
　　唯一会做饭的伊莲恩是个挑食鬼，此刻叼着杯星巴克的红茶拿铁看手机。
　　弗莱娅倒是对自己的手艺充满自信，她切下一大块全熟的牛排，一点点撕咬着，“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你们不会喜欢的。”阿德莱德说。
　　“没关系，畅所欲言。”伊莲恩放下手机。
　　“我初步打算是演一年音乐剧，拍一年电影，同时混个工科博士文凭，等博士毕业后移居冰岛或芬兰，在那里找个博士后或讲师的工作，等稳定下来后开家剧院，当剧院经理。”阿德莱德做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我们打算送你去西点军校。”弗莱娅直接跳过了阿德莱德的陈词，当阿德莱德什么都没说过。
　　“不去。”阿德莱德道，“泰坦尼克号快沉了，距离冰山还有最后五公里，我不要和沉船生死与共。”
　　“泰坦尼克号？”弗莱娅皱起眉。
　　伊莲恩打了个手势，让弗莱娅先别说话，“为什么你觉得辉格国即将沉船？”
　　“不为什么。”阿德莱德将碗推开，把搁在椅子边充电的电脑摆在桌上，“为了今天，我在飞机上赶工了一个PPT。”
　　伊莲恩与弗莱娅交换了个眼色。
　　“首先，我们来看第一张，这是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起大选结果汇总，”阿德莱德指着PPT上的人物头像，“当选者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提名人，基本上都是新鲜面孔，证明人们在求变。现在我们看第二张，投票率屡创新低，直到2020年伊丽莎白·里斯本竞选开始转折。”她换到第三页，“里斯本是近年来首位由共和-党-提名总统却使用民主-党-副总统的候选人；2024年弗莱娅竞选，提名共和-党-出身的明妮·帕利斯做副总统；四年后竞选连任，副总统为无党派人士瑞德教授。”
　　“这说明两点，一民众投票那刻是从两个糟糕选项里选一个不那么糟糕的；二他们认为D与GOP一样烂。”阿德莱德拄着电脑，“弗莱娅连任竞选时选举人票为史上最高，考虑到她那伟大的列宁同志驾临华盛顿特区的执-政方针，说明我们现在坐在火山口上，人民即将攻占巴士底狱，斩首路易十六与玛丽·安托华内特，巴黎公社在不远处向我们招手。”
　　“如果我要竞选参议员，弗莱娅会出来为我背书，那我只能追随列宁同志的脚步，和一群毫无礼仪可言的粗鄙下等人站在一起，称修下水道的工人是真正的统治者，我是小女仆，”阿德莱德耸肩，“我没有奢侈的晚宴，收不到巨额捐款，说不准连个香奈儿的包都买不起；要么我就只能好好学习，从军，混个指挥官，见状不对直接独走；但我不喜欢读书，讨厌跑步，更烦那些素质很低的大头兵。”
　　她总结陈词，“综上，我要去别的地方当挥金如土的有钱人。”
　　餐桌沉默了数秒。
　　“你能行的。”伊莲恩端起红酒杯，“至少已超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扶桑世袭参议员继承人的水平。”
　　“我要去北欧。”阿德莱德强调，“我怕我们解体。”
　　“玛戈不在了。”弗莱娅说，“假如玛戈在，我们放你去北欧当你的有钱人。”
　　“我什么都做不了。”阿德莱德摇头，“现在我们在赌命，反正呢，上世纪高丽及安南两役我们没赌赢。”
　　伊莲恩拍着阿德莱德的肩，“船嘛，不一定沉，看你怎么开了。”她幸灾乐祸，“当年李继任时大家一致认为那条船要沉，最后那条船轰翻了欧陆，迫使里斯本放弃连任，一直挺到现在。”
　　“可我想要的生活是睡到十二点起，做个美容，下午去看场电影，晚上到酒吧里谈天说地。”阿德莱德企图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扶不上墙。
　　“没问题，”伊莲恩笑嘻嘻地说，“我可以把你嫁到有钱人家当阔太太。”
　　“不要。”阿德莱德果断拒绝，“都跟你说路易十六要掉脑袋了。”她抬指抹过自己的喉咙，“我还去给有钱人当太太？这不找死吗？”
　　“假如我把你立为继承人呢？”伊莲恩诱-骗，“客观社现在是最大的媒体，我在好莱坞七大公司中的乌有乡里也有持股。”
　　“假如总统世袭我可以考虑，但我们是竞选制，我要出去当猴，跟个乞丐似的发一堆推，说兄弟姐妹叔叔阿姨们，走过路过赏我一票，然后去国会卖保险。”阿德莱德合上电脑，“妈妈，你那点钱你自己留着吧，客观社是NGO，非盈利，乌有乡说白了就是一个兴趣小组，又不拍商业电影，盈利额在发完工资和奖金后只够咱家的房产税。”她很欠揍的凑到伊莲恩面前，“艾拉，你要认清一个事实，你不是什么有钱人，你连福布斯榜都没上过。”
　　阿德莱德很洒脱地踹开椅子，夹着电脑退场，留下伊莲恩与弗莱娅两人陷入沉思。
　　“这是我有生之年见过的所有PPT中最丑的一个。”弗莱娅放下叉子，“不会有比这更简陋的了。”
　　“当代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伊莲恩叉了块黄瓜，“就怕这种半精不傻，说懂行还毫无理想的。”
　　“我现在也毫无理想。”弗莱娅腿交叠，她支着脑袋吃饭，“玛戈怎么还不回来？”
　　“她不会回来了。”伊莲恩有些怅然。
　　“不，她会的。”弗莱娅道，“新约里说天使吃过人间的食物后就没办法离开人间了。”她对这个说法坚信不疑，充满信心，“有趣的灵魂都在地狱，无聊的灵魂才上天堂，玛戈会回来的。”
　　“借你吉言。”伊莲恩拿起手机，“我带阿呆去领略一下什么才叫高贵无聊的灵魂，纸醉金迷但无趣。”
　　“你要带她去哪？”弗莱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夏洛特女王晚会或摩纳哥玫瑰舞会，”伊莲恩翻着通讯录，“克利翁也不错。”
　　“只有三等落魄新贵才出席这种不入流的宴会。”弗莱娅强调。
　　“所以才无聊。”伊莲恩托腮，“若往来皆名流那她不得继续醉生梦死？”
　　此刻一条新闻弹出，她手顿住。
　　“开电视。”她说。
　　此刻弗莱娅的手机响了。
　　“你好，我是弗莱德翠卡。”弗莱娅按开电视，接起电话。
　　“C局局长兼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洛克希·里斯本于东海岸时间五点十七分正式辞去内阁职务，同时宣称将参加2040年总统选举。”主持人杰西卡说，“我们来连线特区记者乔纳森·加菲尔德。”
　　伊莲恩打电话给伊丽莎白·里斯本，“我们商议过下一任提名人的问题，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们在谈合并，您这有几分不讲究。”
　　里斯本自然是一推六二五，“我不知道。”她说，“罗茜没跟我说过。”
　　电视里金发女郎身着白色套装，走上发言台，特区晚风吹乱她的金发。
　　女人抬手将长发别回耳后，“此刻我以一位女性的身份站在这里，对生活在辉格合众国的全体女子讲话。于我们而言，最坏的事情即将发生。两小时前哈德森总统先生对内阁成员提出这样一份建议，内容为进一步限制女人的就业率，控制男女雇佣比例为四比一。”
　　她摊开手，“理由为假如男人们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他们就没时间上街吵闹了，而女人——一贯懂得容忍，识大体，心甘情愿地为社会稳定而牺牲。自罗雅尔总统卸任至今，我们错误以为她挑选的继任者是我们的伙伴，为了最终的胜利与我们挚友的梦想，我们忍了一切不公正的待遇，不料正是我们的退让……”
　　电视屏幕上静音标示一闪而过。
　　“哈德森最后选了比尔做参谋长联席委员会常务秘书长。”弗莱娅将电视的音量关掉，她挂了电话。“他认为洛克西是女人，不适合这种工作。”
　　伊莲恩扬眉，“行吧，总统这工作就很适合女孩子。体面，工作时间比较自由，还风光，离家近，下电梯就是办公室。”
　　她打开电视音量。
　　洛克西那双堪称瑰丽的蓝眼睛凝视镜头，握紧手，讲出自己的竞选宣言，“唯有我，一位女子，才永不背叛女性群体。”
　　“好帅。”阿德莱德那个小贼又从楼上溜下来。
　　“闭嘴！”伊莲恩说，“她是里斯本的女儿，跟我们不是一派的，你怎么成天胳膊肘往外拐？”她不由得目瞪口呆，“这是早有蓄谋，还是一时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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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受够了，他觉得我好欺负就济着我一个人打压。我可以赢的。”洛克西发动车，她接了来自伊丽莎白的电话，她攥拳的手搁在裙上，憧憬未来，“假如当真要成立GOP-D，这件事完全可以发生在我的任期。”
　　“松鼠脑袋，”伊丽莎白在电话对面狂翻白眼。“你选不上的，你这句话摔出去，相当多的女人不会投票给你。”
　　“倒也未必。”洛克西说，“高蛋白食品对女人限购这么多年了，鬼知道有多少女孩心里是憋着火的，她们不愿意站出来挑事，不代表别人闹事时她们不会躲在背后支持，这是吃的。和受教育权、投票权及婚姻自由权不一样，后三项没有她们也能勉强把日子过下去，但没吃的嘛，说不准连上帝都无法拯救哈德森。”
　　突然她透过车窗看见警卫队的车打开车顶灯，逆向行来。
　　电话对面沉寂片刻，很快伊丽莎白的声音传来，“你是乌鸦嘴吗？”
　　洛克西靠边停车，她拉开车门，拦下最近的一辆车，“怎么了？”
　　“报告女士！”士兵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洛克西的辞职演说，“特勤局的一位特工在西翼报告厅行刺哈德森先生。”
　　“看你干的好事。”伊丽莎白掐眉心，她绝望地站在客厅电视前。
　　六年前人们坚信弗莱德翠卡会死于某个精神病患者枪下，不料青史留名的倒霉蛋是哈德森。
　　哈德森人生终点是站在报告厅，对洛克西辞职一事作出回应。他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下一秒子-弹掀开了他的头盖骨。
　　行刺的特工当着各大媒体的镜头振臂高呼一声“叛徒”，饮弹自尽。
　　两声枪响，震惊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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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洛克西：？？？？？？？？？？？？玛德，这锅老子不背！！！！！！！！！！！！！！！！
　　阿呆的理想是咸鱼，她是一条很聪明的咸鱼（虽然呆）


第18章 
　　“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林顿·特尼特-里斯本以手掩面，“这是亚历山德拉的手笔。”
　　自打他担任C局海外执行部总秘书长以来，就没碰到一件顺心事。
　　要么是尊贵的唐纳德先生让他对元-首级人物行刺，要么是可敬的罗雅尔女士让他以极具创造性的方式办了已退休的前任元首，包括但不限于对其实施-阉-割-手术。
　　他历任四任总统，只有哈德森和他妻子里斯本还算省心，没出什么幺蛾子。
　　可惜这话说早了。
　　一如里斯本，任前核准DEA人员-击-毙-埃斯科瓦尔，得罪了南北美州所有的二道药贩子，害他惨遭连坐，日均遇刺三次，东躲西藏至里斯本上台——与此相比，逼他冠姓里斯本只是不值一晒的小事。
　　哈德森夫妇在临卸任时联袂上演了一出轰烈的大戏。
　　亚历山德拉·伊莎贝尔·瓦莱里娅-哈德森是一位永远面带微笑、毕恭毕敬站在丈夫身后的女人，大人物夫人的标配。很可惜与其他的第一夫人不同，桑德拉年轻时是玻利维亚第四大药贩子的情人；药贩子蹲了监狱，桑德拉因证据不足无罪开释，拿着情人的钱财在夏威夷逍遥，于一个秋季傍晚，在火奴鲁鲁邂逅哈德森，摇身一变成为古典式夫人。
　　只不过以常人逻辑推论，这个古典式夫人多半指代秀外慧中的娜拉，再不济也应该是娜塔莎·别朱霍夫娜，谁料桑德拉是麦克白，她手里的剧本不是娜拉离家出走，而是“伟大的海皇波塞冬治下所有海洋都无法洗净我手上的鲜血”。
　　洛克西发表演说后桑德拉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次机会，她买凶特勤局特工，干净利索地两枪完结所有闹剧与洋相，还顺手将精神病-枪-手-行刺诱因栽给洛克西，整个局一气呵成，毫无破绽，连个录音文件都没留。
　　就此这锅砸进里斯本家的防盗门，还扔不出去。
　　是以林顿今晚的崩溃指数高达二十。
　　“您真钟爱废话。”伊丽莎白·里斯本当即截住话，一脸嫌弃地命他闭嘴。“让我静静。”
　　“我冷静不下来。”林顿是一只热上锅的蚂蚁，“该死的，我是总秘书长，”他抓着手机骂人，“大家会怀疑这事是我主谋好不好！”
　　“你是个从妻姓的懦夫。”伊丽莎白摆手，“大家会猜这事是我为洛克西竞选清路。”
　　“二位，冷静一下。”伊莲恩企图充当和事佬，不料自家女儿火上浇油，拎来了一个德国产的平底煎锅。
　　“有人需要平底锅吗？”阿德莱德问。
　　“要这个干嘛？”伊丽莎白好奇地看向红发小女孩。
　　红发姑娘笑眯眯地，“打人，很称手的。”她一锅底拍断了茶几上的假山盆景，一摊手，“二十刀用一次。”
　　突然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来。
　　“C局的秘书果然有……”阿德莱德发觉伸手要锅的女人穿了身纯白色衬衫，赶紧把锅藏在身后，默默地咽回“钱”这个单词。
　　因为递钱过来的是伊莲恩。
　　阿德莱德相信这五次使用机会都将兑现在她脑门上。
　　伊莲恩目光如冰，一记眼刀吓得阿德莱德缩头。
　　洛克西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有可能指认亚历山德拉为幕后指使吗？”
　　“没有。”林顿说，“等我去调音频记录时所有的录音都已经被抹了。”
　　“局里谁是亚历山德拉的簇拥？”
　　“局里没有亚历山德拉的拥戴者，”伊丽莎白指着林顿，“但我们肃清了二道药贩子，严格意义上说局里三分之二以上的人都是我们的仇家。”
　　“爸，是时候承认我不是你女儿了。”洛克西说，“告诉他们真相吧，我是领养的。”
　　“不要。”林顿拒绝，“我已经是跟老婆姓的那家伙了，再承认我替别的男人养孩子，我还混不混了？”
　　“没关系，往好处想，也就是我中年失业，啃老，”洛克西站起来，优雅地整理着灰色铅笔裙，“没什么大不了……”
　　“学着点儿。”里斯本优雅地端着一瓶矿泉水，垂眸看表。
　　洛克希眼睛倏然瞪圆了。
　　所有人一同看向电视。
　　《神探修女》第四季第十二集 的画面切换回新闻界面。 
　　弗莱娅关闭静音。
　　“插播一条新闻，”CBS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本台消息……”
　　#
　　“燕京时间上午十一时，”叶蓁抱着一沓文件夹，“民间女-性-联合组织蔷薇同盟会秘书长安多美达·斯宾塞，括弧；疑为化名，括弧完了；宣布对此次刺杀负责。十一时十二分，日韩失业男子救济组织灰鹅基金会理事长中岛潮汐，中括号，疑为化名，中括号完了；声称为此次事件负责，目前共计二十四个极-端组织宣称此次刺杀为策划好的恶劣事件，该组织机构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李女士将文件接过来，大致看了眼，又搁到一边，“知道了。”她吩咐，“去核查一下是否存在相关汇款，确定到底是谁雇佣了安吉莉卡·霍德瓦威格特工，究竟是可怜的遗孀还是这些社会学者的手笔。”
　　叶蓁是一位出色的秘书，她看了眼时间，现在十一点二十七分，离下班还有三分钟，当即答非所问，抽出第二份文件夹以转移老板在意点，以防中午加班，“蔷薇同盟会项目由联合国妇女儿童署成立，依托《名古屋协定》，原名世界妇女儿童联盟，本为募捐资金保障落后地区妇女儿童基本生存需要，于2026年因经费周转问题宣布注销，该联盟原行政管理人员朵拉·金斯利及名誉秘书长路易莎·沃森等人重组基金会，面向世界集资，继续该项目运营。2035年总会在彼得堡举行闭幕会议，会后正式更名为蔷薇同盟会，改原纲-领携同相扶为女性拥有世界。”
　　果然她的话吸引了李女士的注意力。
　　李女士抬眸，深棕色的眼睛盯着她看。
　　“灰鹅基金会是民间自发组织，”叶蓁推了下眼镜，“目前成员来自十二个国家，以东亚及东南亚为主，少部分人持南欧与北美居留权，该组织纲-领为复兴传统礼教道德，认为完成生育和抚养义务的女性应自行了断，为世界节省粮食；同时成员聚众对他们认为不贞的女性施以荣誉谋-杀。自该基金会成立至今已造成全球各地七百五十九起极-端事件，年募集资金仍以百分之七的速度增长。”
　　“你很震惊？”李女士略显苍白的唇挽了一挽。
　　“闻所未闻。”叶蓁说。
　　这确实是她的心里话。
　　她用手指敲文件夹的壳，“一人一票式民主也不好，拿选票的人很可能是这些渣滓。”
　　李女士往后仰些许，靠在椅上，扬起个似是而非的笑，“司颜的母亲进城务工，被骗到一家代/孕/机构当/孕/母。她被关在乡下县城的一个小房子里，那家公司大部分客户是男/同/性/恋/者，因此她每一项任务都是怀双胎，全年无休，没过多久她就后悔了，一共逃了六次，都被看守她的邻居和村民抓了回去，最后邻居把她眼睛给挖了出来，砍断手脚，绑在屋子里；至22年春，闽南水灾，小秋去走访，来到这个县，临别时司颜的妈妈趁乱逃出，冲上高速路，迎撞护卫车队寻死。那几年国际舆论盯得很紧，事情捂不住，BBC先报了，我派小云下去彻查，这才弄清来龙去脉。”
　　叶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上到下，自市入乡，都是一根藤上的葡萄，人人分上一杯羹，只要钱到位，任尔黑白是非，多得是人保驾护航。”李女士把第二份文件夹还给叶蓁，“那些人也是高校毕业，知书达理，不少人系出名门，也照样是渣滓。太阳底下没有稀罕事，人差劲与否和制度不搭界，是你见得少。”
　　“我是不是要回去打调岗申请了？”叶蓁沉默数秒。
　　前任秘书官云俪转任第三军区司令时同她们这些后来者交接，提点过她们几句话。
　　云小姐说，李女士只和秘书闲谈三次——在第三次谈话时会签批秘书的岗位变动许可书。
　　这是李女士第二次跟她推心置腹的聊天。
　　“那倒不必，我明年三月份离任。司颜呢，肯定用自己的秘书，”李女士从抽屉里拿出瓶药，倒了几片在掌心，直接吞了下去，“你写申请我还得签批。”
　　“我会被发配去档案室吗？”叶蓁利索地上前帮李女士盖药瓶，放药，又端来一碟蝴蝶酥。
　　她趁机看过药瓶上的标签和药片模样，发现仅是普通的阿斯匹林。
　　抓把柄要挟这条路走不通，叶蓁彻底绝望，紧紧地抱着文件夹，琢磨起自己的下一份工作。
　　让她去管档案她肯定是不去的。
　　当律师吧，叶蓁想，开个律师事务所也不错。
　　电光火石的一瞬叶蓁连噱头都想好了——她跟过大领导，手眼通天，完美。
　　“暂时不知道。”李女士站起身，浅笑，“还有别的事吗？”
　　“我马上去追查所有和霍德瓦威格特工相关的银行账户，”叶蓁的求生欲在此刻苏醒，“而且我们需要考虑到现金交付、黄金支付、地产转交等这些非常规情况，半小时后汇总邮件发给您。”
　　万一只是发配一委两安两院呢？
　　朝九晚五包吃包住总归比九九六京漂开心。
　　“下午再说吧。”李半月拎起公文包，按电梯下楼。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她失力般地倚靠过电梯壁，苍白手指撑在电梯的镜子上，腕折了又折才找到些力气站直。
　　从玄关走进客厅的这段短短时间里她粗略地看了内参。
　　银监会建议治理小额贷款乱象；发改部门哭诉GDP不行是因为民营企业融资困难；最高检为减轻工作压力提议对中小型企业擦边球行为免诉；最高法民二庭直接端上来四个经济类判例以展示自己执法必严；省里认为新规推行遇到阻力是乡村诸侯化；市县乡弹劾直属领导涉黑。
　　又是平常的一天，李半月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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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莲恩：打地鼠了，给我五次机会！看我不把你打成荷包蛋
　　叶妹那句话就是把“（化名）”给捧读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括号，化名，括号完了
　　小秋已经挂掉了，他年纪是半月的二倍还不止，你们半月姐对人家的称呼变迁为：秋前辈——秋学长——师兄——哎小秋你来一趟……
　　司颜是被退货的，因为客户要的是男孩，司颜是妹子，她那会儿是零几年
　　阿呆呆和陈妹她们几个玻璃罐里出来的，严格来说那家公司生产零部件（正常崽崽不会出现阿呆和陈妹这种基本只像一方的情况（所有人都会内心OS阿呆像小弗妈妈的原因为路易莎是电影演员，知名度比小弗高；陈妹呢，仔细看的话她像斑斑啦，她乍一看像半月的原因是半月她混血））


第19章 
　　客厅的灯亮着。
　　这栋楼为追求坐北朝南修建在建筑群正中，为安全考虑周围高楼林立，造成除顶层办公室外所有楼层室内采光差劲，加之年久失修，就算隔几年便重新装潢一次也无法动摇原设的不合理之处。
　　电视机里女团练习生浑身解术，吹拉唱跳样样演上一遍，从观众癫狂的表情到导师组含笑点头的动作可以看出，这些女孩基本功非常扎实。
　　虽然陈冷翡并不能听见那些女孩在唱什么。
　　因为她在锯木头。
　　嘈杂乐声不费吹灰之力地盖过一切杂音，自然包括音量十六的液晶电视机。
　　演奏弦乐时需要揉弦，按弦，若双手配合得当，弹首简单曲子的难度并不高，但陈冷翡单纯用弓与弦制造无穷无尽的摩擦音。
　　这样很吵，很烦人，她十分清楚这一点，
　　可惜她无聊人生的唯一乐趣是制造噪音污染和听斑斑言不由衷的夸赞。
　　一曲终了，斑斑抬眸，俏丽眼睛投掷过来的目光可以用绝望这一形容词概括。
　　但斑斑鼓掌。
　　“冷冷最棒了！”斑斑说，热情地扑过来，搂住她，让她坐在膝上，“好厉害。”
　　斑斑仰着脸，下颌搁在她肩，“比妈妈强多啦，妈妈跟你一样大的时候什么都不会。”
　　“妈妈，”陈冷翡抬指刮过斑斑的下眼眶，“你有黑眼圈了。”
　　她觉得斑斑憔悴了很多。
　　“咦？”斑斑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揉了几下眼睛，又收起手机，“妈妈老了，怎么办？小猫要快点长大，好养活猫妈妈。”
　　“可小猫长大后猫妈妈就老了。”陈冷翡把琴弓上掉下来的毛扯断，“那小猫还是不要长大……”
　　她眯了下眼。
　　李半月那个女人好奇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嗅了嗅空气，假装没闻到糊味，一个眼神都没给厨房，只是施施然地走到窗前，推开窗。
　　她走路时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声声，不成调。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陈冷翡在模仿这位陌生女人。因为这个女人美丽，优雅，大权在握，高高在上，偏偏又难以捉摸。
　　斑斑喜欢这种表面温柔骨子里却是狂妄的美。
　　脆弱的男孩与疯狂的女孩永远是人类审美的天花板，这块板由水泥铸成，难以撼动，除非再来一场切尔诺贝利。
　　可惜该计划很快寿终正寝。
　　上大学后她有了自己的社交软件账号，注册微博的第一晚她就翻到了李半月的微博。
　　李半月发微博时配图全是二十一世纪初的陈旧表情包，最喜欢用的两张是——“全特么的是知识盲区”和“欲鸽还羞”。
　　打那天起她意识到不管她怎么学，她都不像李半月，因为她不够分裂。
　　就拿现在来说，她猜李半月冷清表情后脑袋里所思考的问题大概是斑斑有没有刷锅。
　　斑斑趁她一愣神的功夫关了电视静音。“看，那个小女孩好漂亮。”
　　李云斑话音未落，小姑娘从她胳膊底下钻出来，冒出脑袋，“没我漂亮。”
　　“嗯，冷冷最好看。”李云斑抓住小猫，用手臂把女孩圈住，她抬起头，“你回来啦？”
　　李半月颔首，挨沙发扶手坐下，目光落向茶几上那份五颜六色全是批注的论文，“又被打回来了？”
　　陈冷翡笑，“初校。”
　　“我有博士学位。”李半月交叠腿，“你还是去骗斑斑比较好。”
　　“妈妈，”陈冷翡把论文递到李半月面前，“那你帮帮我吧。”
　　李半月自接过论文的那一瞬开始沉默。
　　这篇文章里的每个单词她都认识，但尴尬的是上至每个公式下至每个模型的简笔图没有一行能看懂。
　　看过摘要后李半月拿出手机查名词解释。
　　见李半月掏手机，李云斑开始憋笑，最后唇线弧度不受控制。她抛弃名演员包袱，笑声在陈冷翡听来如杠铃，“你快别欺负她了，她学文的。”
　　“我原本打算学理的，”李半月还在查公式，“可物理老师不喜欢我呢，我这才选得文科。”
　　那时燕京讲人情的风气还很浓，家长逢年过节会探望子女的课任老师，送些吃的或礼品，一些有钱人家自然直接甩钞票。
　　除了她父母。
　　李家在四九城里有点名气，而她却是班里唯一一个家长不给老师送礼的学生，待遇可想而知。
　　她勉强弄懂了摘要，把论文草稿还回去，“抱歉，我没学过高数。但我觉得论文篇幅有限，你选题有点宽泛，不够凝练。你应该找到一个问题，从问题切入，抓住一个点，然后围绕这个点写一篇比较精炼及深入的文章，想做这方面研究的人拿着你的综述就可以开展课题项目，不用再去做额外的工作。”
　　这综述太可怕了，用wiki百科查下来一版网页只涵盖五到六个关键词。
　　陈冷翡把草稿放回茶几上，曼声纠正。“综述是汇报他人的研究结果，尽可能的穷举，同时加以评价。”
　　李女士瞥她一眼，雍容笑道，“慢慢改，一回生二回熟，多改几遍手感就出来了。”
　　斑斑见此紧打岔，“我上午出去逛街。”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紫檀木的梳子，“小朋友一个，你一个。”
　　陈冷翡等斑斑说后半句——“我特意托人去庙里开过光，保佑大家健健康康，长命百岁，不要生病，就算生病也很快会好。”
　　但斑斑只对她说了这句话。
　　斑斑对李半月说的是，“给猫妈妈一个大梳子。”
　　“蛮漂亮的。”李女士客气捧场。
　　“喝紫菜汤吗？我煮了锅汤，”斑斑借盛汤的由子落荒而逃，“等我一下。”
　　陈冷翡看向李半月，后者化着很重的妆，唇色也艳，笑吟吟地回望，看不出气色，也看不出真实情绪。
　　她承认李半月生得美，这个女人高鼻深眉，处处精致秀气，挑了上目线的眼睛形状温柔旖旎，长成这幅模样确实有朝秦暮楚的本钱，倒难怪斑斑委曲求全半辈子都不肯放手。
　　“她很担心你。”陈冷翡说。
　　李半月的视线落过来。
　　“斑斑她……”陈冷翡的话遭打断。
　　“想说什么大可直说。”李半月噙着笑，“说话很累的，你省些力气，我也歇一会儿。”
　　“请你听我把话讲完，不要打断我，这不礼貌。”陈冷翡撑着沙发背坐直，她沉默过须臾，扬起个浅笑，“某个任性女人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大坏蛋呢。”
　　李半月略前倾身，“小孩，斑斑是个成年人了。她有去或留的自由，假若她对我有意见，让她来和我谈。”她抬腕轻托陈冷翡的下颌，“我不要跟斑斑家养的小比格谈。”
　　“这样吗？”陈冷翡特别快地在李半月胳膊上咬了一口。
　　“干嘛咬我？”李半月懵了，摸摸陈冷翡的脸，“疼，松开。”
　　“嘘。”陈冷翡竖起手指，“你刚说完你不和斑斑家的比格犬说话的。”
　　“坏蛋。”李半月浅笑，但目光复杂，“你懂什么，”她拿脸挨陈冷翡的额，“又知道什么？不要当讨厌鬼。”
　　托盘底接触大理石茶几的表面。
　　李云斑极具有创造性的用水晶高脚杯装紫菜汤。
　　泡开的紫菜丝丝缕缕，浮在水面，乍一看像极了舒展开身体的茶叶，伪装的完美无缺，可惜排骨汤的味道出卖了它。
　　“你们怎么天天吵架。”斑斑递了一盏紫菜汤给陈冷翡，斜睨李半月一眼，“妈妈是大宝宝，需要哄着，别总气她。”
　　话音将落，她变戏法似的拿出藏在背后的菠萝油和奶茶。
　　陈冷翡看着奶茶表面上那一层烫熟的黄油，好奇心驱使她在碗沿抿了口。
　　奶茶是咸的。
　　她沉默地端走那个托盘，打算偷偷将奶茶倒掉。
　　李云斑无比嘚瑟地笑。
　　半月目送陈冷翡上楼，叹道，“坏女人，你把一个漂亮的小蠢货变成蟹皇堡配方的魔药了。”她那双秋水眸望回来，冰冷的手抚过李云斑脸庞，“叫你不要去你非要去，看，人家还单独给你发条推。”
　　数分钟前伊莲恩深夜发推内涵李云斑。
　　真场面。
　　李云斑收敛笑意，“我不是占着马厩的驴，无论胡萝卜还是苹果都啃。我只是觉得她会很难过，想安慰她几句，可谁知伊莲恩是只刺猬。”
　　她摊开手，“扎了我一手血。”
　　铺垫到这地步已是李云斑的极限。
　　于是下一秒她启唇问道，“你知道的，对不对？你很多年前就知道了。”
　　半月倏然半跪在沙发上，揽住她，攀上来，像蛇一样，绵软的唇略带凉意，压在她的唇角，又一次以实际行动拒答此问。
　　李云斑想推开她，擒住她，将心底的问题一一质问，逼她回答。
　　但女人的口腔温暖柔软，是李云斑贪恋的那一份缱绻。
　　理智苏醒前李云斑将半月抵在沙发背上，纠缠不放。
　　这种厮缠于她而言已是一种本能。
　　从前她靠这个汲取安全感，为自己虚构一份爱与一位妻；现在她借此宣-泄自己的情绪。
　　这两种情绪名唤凭什么与为什么。
　　“正面回答别人问题很难吗？”李云斑扯开半月衬衫上的扣子。“你在台前，口口声声全是忠于-党，忠于国，为人民服务，打造透明-政-府，我怎么不记得我换了护照？要不你帮我回忆一下我是何年何月何日改得籍？”她手压在半月心前，却不敢用力，“你是不是没有心？”
　　“不要去找她对峙。”半月下颌抵在她肩，侧过头，咳了几声，“也别去问情由。”
　　“你知道她骂我什么吗？”李云斑掰过半月的脸，垂下颈，撬开女人齿关。
　　在舌尖尝到血腥味的那瞬要答案还是要欢-爱这道二选一的难题化简。
　　“你究竟是爱我还是恨我？”李云斑挪开，挨在半月身边，很细地喘。
　　事实证明她只是望之三十如许。
　　岁月蹉跎年复一年，至今垂垂老矣，她仍在原地打转。
　　她最终还是问出来了这个问题。
　　半月从她怀里挣出手，冰冷的指划过她的脸颊，发音吐字时尾音懒散，“觉得腻了？”
　　“怕你死掉。”李云斑额有细汗，“别跑，回来，给我抱抱。”
　　她自制力大不如前，不知是上了岁数的缘故还是终识人间滋味的因由。
　　从前搂搂抱抱也挺开心的，现在她却只想要正题。
　　“我的身体也就是这个样子，没意思的……”李半月揽过李云斑，拨长发回背后，刻意铺散开，拉起衬衫领子，系扣，理裙。
　　她折过颈，低语，“我打算送冷冷出去读书，你去做副馆长吧。”
　　“不要。”李云斑拒绝，“我要回电影学院当老师。”
　　“鸢尾国的副馆长。”李半月语气亲昵，像逗小猫，“你心心念念的花都。”
　　“我不要。”李云斑眉颦着，还在往怀里拱，“等她安顿下我就回来。”
　　一想到未来的生活她心情一扫往日阴霾，“我们去淞州好不好？”她眼神灵动起来，勾住半月的颈，“我打算去讲课。”
　　李半月捧着李云斑的脸，趁机把李云斑脑袋按到一边挡住，失笑，“姐姐的斑斑呐，究竟何时才会长大？”
　　她回首，视线定在二楼。
　　陈冷翡站在那，臂搭在扶手上，往下望，视线交汇那刻她胸口微一起伏，似是叹了口气。
　　李半月垂颈亲了下斑斑的发，很慢地用口型道出一句话——“真糟糕，你妈妈喜欢大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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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长这么大没疯没抑郁还everyday和李半月叫板+冲李半月亮水果刀+弄晕她娘就间接证明她不是个善茬
　　温柔的女孩都很可怕的（温柔乡，杀人不见血嘛）
　　李半月这个妈还将就吧，陈妹掏出一份跨学科且狗屁不通的玩意给她看她没说这是放狗屁，她拿出手机边查边看还很认真的给了个意见……
　　陈妹喜欢斑斑啦，所以她不喜欢叫斑斑妈妈，还想拐斑斑离家出走，拿李半月当情敌，成天心里酸溜溜……可惜她是——————破镜重圆系列标准好人卡忠犬女二剧本，她对斑斑再好斑斑也不会跟她的，所以被斑斑这个女人气到一秒变直（不不不不没有鸡腿肉鸡蛋盖浇饭，我开玩笑的……）
　　这篇文不要太在意谁和谁睡了，谁又曾经喜欢过谁……人在不同的时段会喜欢不同的人，女孩爱女孩这种事本身就挑战了-传-统-道-德，背-德-背到底对她们这些人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要太在意谁1谁0，分不出来的，大家都0，间歇支棱，只是我个人爱好是大佬负责哄人和宠小姑娘


第20章 
　　当玛琳娜的手伸向红宝石贝母发饰时她妈妈无情地打了她手背一下，啪的一声回荡在空旷卧室，恰好在这一瞬云朵随风飘荡，遮蔽太阳。
　　阳光不见，一室阴霾，仿佛太阳是被叶卡捷琳娜女士惊走的。
　　玛琳娜缩回手，怯生生地望着母亲。
　　“太哗众取宠了。”母亲说，她手脚麻利地替玛琳娜挽了一个发髻，用珍珠装点鬓间，又为玛琳娜选了一条粉蓝色裙子。
　　原因是男孩会喜欢这个颜色。
　　“乖一点，讨喜些。”叶卡捷琳娜叮嘱，她双手按在玛琳娜肩头，“你的任务是钓一个金龟婿。”
　　望着镜中的自己，玛琳娜很郑重地点头。
　　罗曼诺夫昔日荣光早在上世纪初消散，空留末代沙皇之女的公主头衔代代传承，她们顶着莫斯科女大公的名号，却没有国土，亦无封邑，藏身于异国他乡的郊外，为房租发愁。
　　她们是贵族，贵族是不工作的，上班者都是穷人，叶卡捷琳娜如是说，即使她家已穷到卖了所有的古董。
　　玛琳娜祖母很早就意识到解决拮据生活的唯一出路是找个有钱人家嫁了，但真正的有钱人只想娶女富豪或总统遗孀，一般人家又养不起她们，只好拆了西墙补东墙，卖些摆件、衣服和首饰来维持皇室派头。
　　到玛琳娜这一代所有的家具都卖光了，现在她坐的椅子来自宜家，五块钱，还送桌子。
　　即便如此，母亲依然咬牙借了一百万，为她买了一张步入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玛琳娜自感肩上责任重大，临走时对镜子说，“你可以的，玛琳娜·尼古拉耶夫维奇·罗曼诺娃。”
　　她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瞧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双好看的碧绿色双眸，正宗的栗色长卷发浓密又顺滑，可惜苍白脸庞上有几枚雀斑，眉峰稍嫌平坦，但正是这些小瑕疵让整个人看起来灵动又鲜活。
　　见过她的人都恭维她是个美人，比如凯瑟琳王后就夸她，“和华夏的李女士一样漂亮。”
　　她有自信能凭借这张脸将男孩斩于裙下。
　　不料在培训会场里玛琳娜遇到了劲敌。
　　夏洛特女王舞会在每年七月五日晚举办，参加舞会的女孩需要提前一周下榻皇家别苑，培训皇室礼仪。
　　十四位非富即贵的女孩盛装打扮，或穿着晚礼服，或穿着白色纱裙，一本正经地坐在饭厅，有十三位在很认真地跟打扮的像一只企鹅的斑秃男子学习如何用刀叉，当然也有一位鹤立鸡群。
　　那个女孩红发绿眼，明艳动人，看起来像昂贵的BJD人偶，漂亮到如一场浮梦，令人不敢用力呼吸，怕惊破美梦。
　　玛琳娜没料到阿德莱德·萨伏依也出席这场宴会。
　　她落座后便将目标调整为捕获萨伏依挑剩的男人，因为和萨伏依比美是自取其辱，就算比拼家世，她也未必有几分胜算。
　　百老汇新星阿德莱德·萨伏依真名不详，艺名选了一个古老的意大利姓氏，即便如此，没有任何一家报社敢嘲笑萨伏依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反倒齐齐送上恭维，夸赞她名字朗朗上口。
　　一部分人觉得媒体放阿德莱德一马的原因是——“阿德莱德的美貌可以征服世界”，一部分人觉得原因是阿德莱德父母是媒体大亨——“也许阿德莱德的父母比默多克还要默多克，比尼克松还尼克松”。
　　玛琳娜相信后者。
　　漂亮女孩成百上千，从不见媒体高抬贵手。
　　待玛琳娜拿起刀叉后她后悔了自己这一举动，因为阿德莱德的话吓得她差点刀脱手。
　　“我有发/票。”阿德莱德说，“还有单据和邀请函，能退钱给我吗？”
　　“我需要问一问主管。”礼仪培训讲师理查德擦了擦额上的汗，他之前没见过这场面。
　　“我查了一下行政规定，”阿德莱德翻包，“其实我把邀请函还给你们就可以全额退款，因为舞会是在下周，我并没有到场。”
　　理查德迅速给主管打了电话。
　　他相信假如他说不行，阿德莱德会把基金会告上法庭。
　　“失陪。”理查德指指门，“我去帮您问一下。”
　　“谢谢。”阿德莱德客气道谢，优雅地坐下。
　　“你不想去舞会吗？”玛琳娜小声问。
　　桌上鸦雀无声，每个女孩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是什么。
　　“一百万呢。”阿德莱德说，绿眼睛亮晶晶，“这钱弄回来就是我们的啦。”
　　一个女孩转转眼睛，“可如果能拐到有钱的男孩，下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课程很像高档女仆培训。”阿德莱德前倾身，“跟你们说，不如去大学里钓小男孩，要好看的去戏剧学院，要有钱的去金融系，万一碰到挂名的客座教授垂青更是一步登天，保证比这个舞会靠谱。”
　　她话锋一转，压低声，“万一舞会上的男孩子也是来钓我们的怎么办？就交一百万，借也借到了。”
　　玛琳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是的，她就是借钱来的。
　　万一辛辛苦苦钓了一个小孩回家，结果他家也一穷二白。
　　那可怎么办。
　　“买名校录取资格都用不了一百万。”那边阿德莱德冷不丁来了一句。“成绩尚可的话，不要奖学金，读剑桥或牛津也就一年五万，挂教授头衔的商界新秀和政-界-翘楚还都货真价实的有钱有权。”
　　当理查德回来告诉阿德莱德可以退钱的那一刻玛琳娜果断开口。
　　“您好，抱歉，我也想退款。”玛琳娜第一次做这种事，话说出口心脏还在拼命地跳。
　　这是她第一次不听妈妈的话。
　　可感觉好棒。
　　玛琳娜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提线木偶，任母亲摆布，可现在她一刀斩断了牵拉木偶的线。她觉得自己看到了人生希望，作为年轻人，她理应比母亲更高瞻远瞩，现在她做了一个英明决断，得意与骄傲油然而生。
　　理查德端来托盘，盘子里躺着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接过支票的一瞬玛琳娜的手抖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肾上腺素褪去后玛琳娜蹲在庄园门前发愁。
　　她身上一分钱没有，却不能回家。
　　玛琳娜相信，假如她回家告诉叶卡捷琳娜她把那一百万要回来了，叶卡捷琳娜会把她打去上帝那里。
　　她得在外边躲几天，等舞会结束后告诉妈妈有一个更漂亮的女孩出现在会场，她一无所获。
　　这样母亲顶多骂她几天。
　　“要不要拼车？”一个女孩问。
　　玛琳娜抬头往上看。
　　阿德莱德拎着挎包，换回碎花连衣裙，戴着墨镜和草帽，像是附近度假村里的大小姐。
　　“我叫了车。”阿德莱德晃晃手机，“回伦敦。”她诱骗道，“你可以在市里重新打个车。”
　　她前几天买了一堆光电材料，打算和丽莎一起拼个机器猫，把卡里的钱全花了。
　　现在她的卡只剩五十英镑的额度。
　　她不想让伊莲恩知道她跑掉了，因为阿德莱德打算私藏这一百万。
　　洛蒂的说法并不能打消她追逐丽贝卡的念头。
　　没办法，最像玛戈的那位女士不仅是一国/元/首，且说话语气与伊莲恩雷同，一开口阿德莱德便心如止水。
　　还是丽贝卡比较好，那个女孩与玛戈有五成相似，妩媚兼冷清，是朵不一样的花。
　　虽然阿德莱德没有足够的钱，更没有权势，但她芳龄十八，年轻貌美。
　　年轻-肉-体-的吸引力足以使世上绝大多数人折腰。
　　她相信她能靠这一百万敲开丽贝卡家的门，随后凭这张脸拐丽贝卡私奔。
　　玛琳娜点头，“好。”
　　她正愁怎么回伦敦，既然阿德莱德提议一起走，她便打算蹭车。
　　因为她身上一便士都没有。
　　“露易丝·阿德莱德·萨伏依。”阿德莱德上车后自我介绍，“来自纽约。”
　　“玛琳娜·罗曼诺娃。”玛琳娜说，“莫斯科女大公。”
　　虽然没国土，她在心里补上了这一句。
　　“你曾曾曾祖母真的是逃出来的那位小公主安娜斯塔西亚吗？”果然阿德莱德问了每个人都会问的问题。
　　“是。”玛琳娜百无聊赖地戳车窗玩。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阿德莱德放下手机，摘了墨镜，“暴发户才……”
　　“家里出了些事，钱周转不开。”玛琳娜打断阿德莱德的话。
　　她不想让阿德莱德说完那句——“只有暴发户才出席这种舞会。”
　　“你又为何而来？”玛琳娜问，“找个好丈夫？”
　　“为了不去西点军校。”阿德莱德绝望地看着玛琳娜，“请告诉我，你打车的钱还是有的。”
　　玛琳娜尴尬却不失礼貌地笑，“我母语是俄语，英语不太好，我刚刚误以为你的意思是你请我。”
　　她给阿德莱德看了自己储蓄卡余额。
　　司机即将开口问你们是不是付不起钱的那一刻阿德莱德果断说，“我是开玩笑的，当然是我请你。”
　　四十五英镑只能到维多利亚河滨马路，于是她们两人在那下车。
　　“现在怎么办？”玛琳娜用手挡太阳。
　　“走去我同学家呗。”阿德莱德撑起阳伞，“我就剩五十块，天这么热，我还得想买点喝的。”
　　她把玛琳娜领进附近的星巴克。
　　“一杯冰，一杯浓缩咖啡，一个空杯子。”阿德莱德结账后把卡递给玛琳娜，“去旁边便利店里买瓶矿泉……”
　　这时一个人拍了下她肩。
　　阿德莱德以为她影响别人点单了，紧道歉，“对不起……”
　　一抬头，她愣了。
　　“妈妈？”
　　伊莲恩端着电脑站在她旁边，“你个小玩意怎么会在这儿？”
　　“三杯冰拿铁，去冰，两杯用全脂牛奶做，一杯用脱脂牛奶，三个黑森林蛋糕，一份凯撒沙拉，溏心蛋换成炒蛋，一杯香草星冰乐，一个空杯。”阿德莱德把玛琳娜拽回身边，冲服务员莞尔一笑，指伊莲恩，“她付。”
　　--------------------
　　作者有话要说：
　　啊下章才能知道伊莲恩发了什么推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夏洛特女王舞会是九月份办的，这里架空就全架空咯
　　害，阿呆和陈妹她们几个就是正常人，导致感情经历复杂，半月/伊宝她们-情-史-简单毕竟有个诡异设定嘛，原因是……假如她正常，按她这么个老油条plus不择手段plus道德值为五（满分一千，赢在是正数，其他人是负的）的人设……她真的会走“所有女人的男人，所有男人的女人”路线，所以只能让她是洁癖啦，觉得XXXXX恶心，会吐人家一身（真实原因是我当年没驾照……现在正在考）


第21章 
　　一桌三人尴尬对视。
　　“给。”阿德莱德把香草星冰乐上边有奶油的那一半挖到空杯子里，推给伊莲恩。
　　“所以你们就这么走了？”伊莲恩接过女儿递来的半杯饮料，寻思自己的人生还真是惨。
　　免费的东西永远是最昂贵的。
　　阿德莱德是免费的，货到未付款，结果这小家伙是个惹祸精。
　　真讨厌。
　　可惜伊莲恩没能顾镜自怜多久。
　　“给我点奶油。”阿德莱德勺了一勺冰，觉得不够甜，上去从她妈妈的杯子里舀了两勺奶油拌进去。
　　伊莲恩抬眸凝视她数秒，伸手摸摸玛琳娜发顶，很温柔、很温柔地问，“小家伙，想吃冰淇淋吗？”
　　玛琳娜略嫌局促地点头。
　　“祝您好胃口。”伊莲恩迅速地把杯子往玛琳娜那边一推。
　　阿德莱德眯起眼，品了品伊莲恩的举动，半晌后恍然大悟，“你太过分了，就这么讨厌我吗？”
　　她本以为伊莲恩嫌弃她的极限是半夜悄悄发推射影她欲壑难填，不料伊莲恩膈应她膈应到她碰过的食物都不肯碰。
　　数日前伊莲恩在二十三点十七分发了条推——被偏爱的人才懂欲，敢于追着人索要，但不知对天平另一端的人来说，不敢爱，不敢恨。恨不得自己是个机器人。
　　发完后不到三分钟又删了。
　　阿德莱德总觉得伊莲恩那晚试图揣摩玛戈的想法未果，就假定了一版真相，认为妈戈饮恨而终的原因是母亲过于偏爱妹妹。
　　讲道理玛戈才是被偏爱的孩子。
　　玛戈聪明，漂亮，懂事，能轻而易举把所有事摆平，因而有资格站在舞会灯光下，坦然当起第一公主这一角色。
　　她是被藏在地下室的小东西，只能在人群散去后吃些大家剩的冷盘。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喜欢玛戈，她依然懂爱，懂什么叫喜欢，会在难过时想要别人的关怀与温暖的拥抱。
　　她要的东西又不多，像原来那样就可以，妈妈虽然爱妈戈多于爱她，但依旧会抱着她亲昵，哄她开心；妈戈虽然不肯接受她的爱，但会嗲着嗓子喊她小东西，问她要不要因换季掉下来的羽毛，春天掉的小毛毛有很多细绒，秋天掉的却没有。
　　坦白说，那时她活得更开心，自由自在。
　　现在的日子简直是地狱。
　　两个妈妈等价于二倍的恐怖。
　　“不行吗？”伊莲恩用吸管搅着冰拿铁，“哪条法律规定妈妈不能……”
　　阿德莱德越听越来气，打开盖子，从饮料里挑起一块冰，含在嘴里，趁伊莲恩大谈特谈法律常识的瞬间捞住伊莲恩的颈，把冰块喂过去。
　　她舔了舔唇，判断了下唇釉牌子。
　　啧，这是个喜欢阿玛尼的异端。
　　伊莲恩表情瞬间凝固，大概已濒临打人边缘，若不是玛琳娜在场，阿德莱德确定她今天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倒也没那么嫌弃我。”阿德莱德本以为伊莲恩会吐。
　　“我决定以后不给你生活费。”伊莲恩托腮，她把那块冰恶狠狠地嚼碎，嘎吱嘎吱地响，“你去打工吧，是时候让你体会一下资本主义的恶毒。”
　　“您不就是个大资本家嘛。”阿德莱德挪揄，“骂自己恶毒不好。”
　　玛琳娜看看阿德莱德，又看看伊莲恩，突然很直白地问，“女士，想要家徽吗？”
　　她觉得还是伊莲恩漂亮，眉眼里皆是风情，举手投足美艳动人，但阿德莱德还是个小姑娘，稚气未消，没长开。
　　好莱坞的审美足够挑剔，能站上奥斯卡领奖台的女人果然都艳压群芳。
　　在玛琳娜童年时伊莲恩正当红——毁誉参半的那种红，伊莲恩参演的每部电影她都看过数遍，其中她最喜欢角色是《镜宫2020》里的小总统香侬。
　　那部电影中伊莲恩有一幕歌舞是一袭黑舞裙登台，黑绸缚眼与木偶衔刃相吻。
　　利刃映红唇的特写镜头令她战栗，至今难以忘怀。
　　何况伊莲恩一双蓝眸晶莹剔透，更惊艳的是她眼睛颜色渐变，靠近瞳孔的部分颜色稍微深些，墨蓝色弹唱主调，越往外颜色越浅，到虹膜与巩膜交界处化为天蓝。
　　漂亮女人，温柔，位高权重，还有钱，简直无可挑剔。
　　“你家欠了多少外债？”阿德莱德端详玛德琳许久。
　　罗曼诺夫家的女孩很可爱，但不够美。
　　不扶贫是她的原则。
　　“外债大概只有两百多万，”玛琳娜心算须臾，“不过我祖母和我妈妈年用花销贵，要一千多万。”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如果给的年金很多我可以喜欢女孩。”
　　“骗个小男孩吧。”阿德莱德指伊莲恩，“她在外边养小情人的，我的零花钱很少。”
　　玛琳娜瞬间尴尬起来，“露易丝，我……我问的是黑尔女士。”
　　伊莲恩持杯的手瞬间悬在空中。这一突兀动作意味着她听到了玛琳娜在说什么，但她视线仍紧盯电脑屏，“丫头，阿德莱德出生时我已经三十多啦。”
　　“我今年才十九。”玛琳娜固执自荐。
　　“姑娘，”伊莲恩终于将视线投掷到玛琳娜身上，“拿你的姓氏当敲门砖，去一所好大学，选个你喜欢的专业，用功读书，找份正经工作。从别人手里拿钱不是那么回事。”
　　就在玛琳娜死死咬住嘴唇内侧的那一刻阿德莱德插话，“李仰慕她。”
　　伊莲恩顿时瞪起一双茫然的蓝眼睛。
　　“曾经沧海难为水。”阿德莱德一边对玛琳娜胡扯，一边抻脖子去看伊莲恩的电脑，她想知道伊莲恩在看什么，“她只爱大人物。莫斯科已经不是罗曼诺夫的莫斯科了，你死心吧。”
　　伊莲恩在一个很奇怪的视频网站上看别人烧菜。
　　博主名唤阿斑的私人厨房，视频名为蒸苹果。
　　阿德莱德懒得听伊莲恩婉拒追求者，她从包里摸出一副有线耳机，接进去，关掉电脑蓝牙。
　　“小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阿斑斑。”主播没有亮相，镜头给了菜板，“摄像小女孩喜欢吃苹果，所以我今天给大家直播蒸苹果。”
　　这姑娘是阿德莱德看的各类直播里最敷衍的一个，傻呼呼的蠢萌，还不出镜，只让网友听个声音。
　　主播把苹果切片，上锅蒸，开始答网友问，聊聊近况。
　　负责摄像的小女孩似乎是将摄像机扔在了桌上，因为镜头一直对准蒸锅，没再变过。
　　阿德莱德拖了下进度条，十五分钟后主播一声惨叫，“我的果子！”
　　看罢这个视频，她觉得伊莲恩老了，这品味难以苟同。
　　她点进博主空间。
　　播放量最高的是一期直播做松鼠桂鱼的视频。
　　点开这期视频后阿德莱德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见主播抓起一条裹了淀粉的草鱼，要下油锅。
　　她好似是怕油溅到自己身上，在离锅很远的地方对准锅，企图将鱼扔进去。
　　鱼那当然是二话不说直接带翻锅，一锅滚油全扣在了地上。
　　在这期视频里主播因翻车现场而被迫亮相。
　　主播姑娘很淡定地走过去把锅捡起来，又用厨房纸垫着把鱼捞到一旁，回头看摄像女孩，“冷冷，您就站着看呐。”
　　“嗯？我在坐着看。”女孩调转摄像机，拉远，让镜头冲着自己。
　　阿德莱德开始用牙咬自己的指关节。
　　摄像姑娘居然是丽贝卡。
　　丽贝卡左眼虹膜略靠下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小圆洞，眼尾下还有泪痣，比较好认。
　　难怪丽贝卡长得像李，原来是她妈妈和李有几分相像。
　　也许是采光不好的原因，丽贝卡的妈妈气色极差，脸白的像纸，连唇也不带一丝颜色，珠光白的吊带抹胸睡裙挂在单薄骨架上，空荡荡的，胳膊与腿细的仿佛一折就断，还好她母亲深棕色长发散着，遮去肩胛，不然看着恐怕会更骇人。
　　阿德莱德暂停视频去翻视频区下面的评论，有的她勉强能看懂，也有很多她压根看不明白。
　　——【一步到位、直达天听，再接再厉。】
　　——【讲道理，第二继妃就是吊打前头那两位，嬛嬛一袅楚宫腰，英雄难过美人关】
　　——【有人写破产姐妹花吗？给太太递笔】
　　出于好奇，阿德莱德点开了破产姐妹花的那条折叠评论。
　　【李妃文能治国理政，武能光复琉球，不知为何家里的小船厂就是破产了】
　　【嘘！】
　　【姐姐明眸善睐，伊人如玉，看起来身体好像很虚弱的样子，不压不是人（啧，品味好独特）】
　　【芬兰大翻领，辉格比基尼，我们抹胸睡衣……】
　　看了几条阿德莱德就看不下去了。
　　自网友阴阳怪气的评论中可推断出丽贝卡身世。
　　丽贝卡母亲名唤李妃，曾是富家小姐，家道中落后遭丈夫抛弃，一个人撑着病躯在世上卑微求生，靠拍些视频赚点广告钱养活丽贝卡。
　　千金小姐都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李妃时常炸厨房。
　　她看着这些评论就心酸。
　　网络能无限放大一个人的恶意，尤其还是在那种以不正确为荣的国度，网友自然是边嘲讽明珠蒙尘，边明里暗里公然开黄-腔。
　　好可怜。
　　难怪丽贝卡委身了李。
　　漂亮女孩，年纪又轻，家道中落，难免遭人觊觎，与其被人/糟/蹋，还不如给大人物做小夫人，至少李能给丽贝卡一大笔钱，也能给她们母女庇护。
　　阿德莱德胡乱想着，突然伊莲恩拍合电脑。
　　“阿呆，叫你三遍了。”伊莲恩打响指。
　　“干嘛。”阿德莱德摘了耳机。
　　“你就是个坏蛋。”伊莲恩宣布，“别人家都把给孩子治病的救命钱省下来砸门票，你倒好，折现卷款私逃，还带走一个。”
　　玛琳娜挖冰淇淋的手一停，“救命什么？”
　　她怀疑自己的英语水平。
　　无独有偶，阿德莱德也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个玩笑，对吧。”
　　“没骗你们。”伊莲恩放下咖啡，“一户富贵人家，男主人膝下有一子二女。”
　　她停顿了许久，“长女身体很差，经常生病，做出国体检时发现自己有室间隔缺损合并肺动脉高压，评分一百多，医生都吓到了，要她住院，让她赶紧打电话请家长来；她打电话给自己的母亲，母亲却没容她说话，只是问她晚上回不回家，因为那天是小女儿生日。”
　　“宴会上女主人拿出两份礼物，手工制作的小提琴送给长子，夏洛特女王宴会邀请函送给小女儿。宴会结束后女主人叫长女不要去留学了，说，家里的流动资金都花光啦，大家以后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没钱给她交学费。”
　　两个小女孩一同追问，“她说了吗？”
　　“谁说了什么？”伊莲恩往咖啡里放了包糖。
　　“长女，姐姐，”阿德莱德问，“告诉女主人她生病的事了嘛？”
　　“没有。”伊莲恩说，“妈妈已经告诉她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呀，她何必去自取其辱？”
　　“然后呢？”玛琳娜瞪圆了眼，“姐姐怎么办？她的病最后治好了吗？”
　　“死掉了。”伊莲恩支着脑袋，蔚蓝色的眼睛倏然抹过彻骨的凄凉。“小傻瓜们，这不是童话故事，没有皆大欢喜。”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论五官阿德莱德比伊宝精致，但阿呆毁在绿眼睛上了（陈妹和玛戈也漂亮，但陈妹是太瘦了没曲线也没胸，玛戈走路时如果不注意就会有一丢丢含胸，因为翅膀贼T-M的重）
　　我舍友曾嚼口香糖嚼两下想换个其他味的然后脑子一短路愣是把嘴里的这块吐了给她娘，还跟她家太后说妈妈你口红一股子粉底味（不要问我为什么她不直接把口香糖吐掉，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在瑟瑟发抖以为她要挨揍了）
　　阿呆：我以为你要钓的金龟婿是我，没想到你居然想给我当后妈，这么多分钟终归是错付了（bushi）
　　啊其实斑斑是个小可怜……小时候超级惨，自卑，内向，还爱哭，后来愣是被她姐惯成大小姐脾气，至少在外很骄横（张牙舞爪毛茸茸的小绿茶？）她和李半月是战斗力水平不同造成的不太对等，李半月年少当权至今这车没翻侧面可证她心机和手段挺可怕的（当然跟这二十年来都是逆风局大家不敢碰有一定关系，不然李半月绝对已经死于心力交瘁），这女人的耐心、脸皮厚度和手上沾的人命数都非常人所及，但斑斑也很厉害，斑斑的原则是你会当凌绝顶不关我屁事，我爱你，你要宠着我，捧着我，对我好，我可以发脾气但你得来哄我，并将该原则贯彻落实到底贫贱不移威武不屈哈哈哈哈哈李半月everyday只想骂晶


第22章 
　　离开星巴克时阿德莱德宣布，“妈妈，你看起来很不开心，我决定乖一天。”
　　到宾馆后阿德莱德就回归原始状态。
　　伊莲恩给她掐了一下表，这个烦人小孩只沉默了四十七分钟。
　　“妈妈，帮我涂一下指甲油。”阿德莱德坐在地毯上，不停地戳键盘，噼里啪啦的，吵得很。
　　“自己涂。”伊莲恩拿手机坐下，打算关心一下国际大事。
　　“可我在忙。”
　　“但妈妈不是你的小女仆。”
　　阿德莱德哼了声，“不涂就不涂。”她变更目标，小玛琳娜看起来很好欺负，“玛琳娜，帮帮忙。”她媚着眼神，说话时用上鼻音，慵懒而含混，“等小猫出生后给你玩，我家的小猫很乖的，一点儿都不怕人，随便摸。”
　　机器猫当然不怕人。
　　玛琳娜为了不付房费自然什么都肯，更别提阿德莱德用刚出生的猫幼崽来-诱-惑-她。
　　巴掌大的小毛团，站都站不稳，走路会摔跤，尾巴短短的像个倒三角，拎着后颈就会一动不动，放下来便蹭着人掌心撒娇，心情好时会拿爪子勾着裤腿嬉闹。
　　太可爱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拿指甲油瓶，半路被伊莲恩劫走。
　　“你这样不好。”伊莲恩把指甲油啪一声拍茶几上了。
　　阿德莱德拼命按删除键和空格，同时将另一台电脑的触摸式键盘改为写字板，拿电容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她心不在焉地说，“我又怎么不好了？”
　　“你不可以这么对你刚认识的朋友。”伊莲恩张开双臂，撑在茶几上。“大家不是你的小女仆。”
　　阿德莱德凝视伊莲恩十五秒，试试探探地补了一个词，“请。”
　　见阿德莱德如此欠打，伊莲恩很想打电话骂李云斑一顿。
　　没有李云斑这个罪魁祸首，就没有阿德莱德这个烦人的臭小孩。
　　“咖啡，谢谢。”阿德莱德很想打丽莎一顿。
　　丽莎扔给她一份报错十八万七千九百六十五处的代码。
　　她改到第十四个时已经想扔电脑了。
　　到第二十七处时阿德莱德知道她今天必须超额摄入咖啡，不然她压根看不懂这循环套循环的逻辑何在。
　　她伸手去摸杯，却摸了个空。
　　抬头往外看，夜幕低垂，转头往左看，伊莲恩上楼休息去了，玛琳娜也掩上了卧室的门，低头看电脑，居然已经十一点四十了。
　　再改一个就睡觉，阿德莱德愉快地决定。
　　然而她无意中敲了下回车。
　　MacBook Pro性能绝佳，无奈这个破程序内含近二十万处错误，十五秒后行将就木的电脑主机卡死，自动关机。
　　值得庆幸的是硬盘没烧。
　　这是天意，阿德莱德心想，算了，洗漱睡觉，明天再说。
　　这件总套两层，四厅七室，可躺在一楼的任何一间房中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玛琳娜给同学打视频。
　　“她只是口头上说说爱你罢了。”玛琳娜说，“不信的话你管她要钱，好听的话谁都会说。”
　　阿德莱德竖起耳朵偷听，不料玛琳娜和同学在谈母女关系。
　　一会儿阿德莱德觉得玛琳娜说的对，只有愿意掏钱给女儿的妈妈才是真的爱孩子，隔一会儿阿德莱德觉得小同学说的对，妈妈的钱是妈妈的钱，妈妈没有为孩子把钱包掏空的义务。
　　很快阿德莱德抓起手机和充电器，提膝踹开了房门。
　　再听下去她要精神分裂了。
　　#
　　“大坏蛋和小坏蛋会不会系出同门？”伊莲恩托着脸，姿态十成十的哀怨。
　　“这么多年过去，”李半月思考片刻，“您终于愿意认错了。”
　　“我何错之有？”
　　“你留了讨厌的妈妈和宠坏的小妹妹给我。”
　　“您这就有几分不讲究了。”伊莲恩用吸管喝了口由柠檬汁调出来的鸡尾酒，“不要推卸责任，齐先生在位时人家前后两任夫人可没一个敢在网上直播炸厨房。”
　　“这不是拿捏不准您当年如何待斑斑嘛。”李半月抿唇一笑，“华夏自古是礼仪之邦，得给敌人妹妹最高规格的礼遇。”
　　秘书步蘅敲了下门，“首/长，我们决定了。”
　　李半月扣过手机。
　　“我们想点肯德基。”步蘅无比正经地问，“您吃肯德基可以吗？”她见李半月一时没答话，赶紧说，“我们也可以点峨嵋酒家。”
　　“没事，老板可以吃肯德基。”李半月捏着眉心，“我也喜欢吃炸鸡翅。”
　　“好的老板……啊不，首/长。”步蘅被李半月带跑了，张嘴就喊了声老板
　　步蘅走后李半月板起脸，说，“不许笑。”
　　电话另一边伊莲恩照样笑到岔气，“果然风水轮流转，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以前大家都这么整齐先生的，如今也轮到你了。”
　　“还好，”李半月摇摇头，开始用手卷座机电话线，“至少没人劝斑斑，说，这种男人等闲人无法降伏，只能打服。”
　　“不一样，就算陈夫人和叶夫人给齐先生来一顿女子双打，他第二天也能容光焕发地去上班，”伊莲恩打开亚马逊，开始逛街，想买一个新提包，“斑斑一巴掌就能把你打进医院。”
　　“我没那么娇弱啦。”李半月失笑。
　　这时她听见伊莲恩小声的骂人。
　　出于好奇，她没挂电话。
　　“你来干嘛呀？”只听伊莲恩问。
　　对面声音悉悉嗦嗦，没多久只听一个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觉得妈妈今天好像很伤心，来陪陪妈妈。”
　　伊莲恩用被子边圈住阿德莱德的脑袋，“那你为什么鬼鬼祟祟地？嗯？小家伙？你是来偷东西的嘛？”
　　“偷妈妈。”阿德莱德搂住伊莲恩，“抱我。”
　　“好嗲啊。”伊莲恩摸摸阿德莱德的脑袋，小女孩暖暖软软地抱在怀里，比抱毛绒鲨鱼还幸福，此时她又不太想骂李云斑了。
　　但下一秒她就改了主意。
　　“妈妈，我是不是很乖？”阿德莱德躺下去就不想起来，“能帮我洗脸刷牙吗？”
　　她平时会假借体力不支骗莉塔伺候她洗澡，但她没骗伊莲恩的由头。
　　“蛀牙活该。”伊莲恩推开阿德莱德，“一边去，妈妈在解决国际争端。”
　　“国际争端”把电话挂了，只留了条讯息。
　　Lucille Lee：【完璧归赵。】
　　伊莲恩抓起手机敲了两个字。
　　Elaine Hale：【不要！】
　　约四五分钟后李半月回了一句。
　　Lucille Lee：【你若心甘情愿，那强折的趣味何在？】
　　“干嘛？”伊莲恩发觉阿德莱德伸脖子偷看，伸手挡住手机屏，义正言辞地说，“好奇心害死猫。”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
　　伊宝对任何一个长得可爱些的小崽崽都会是这个态度的……她没有偏爱阿呆……更不会偏爱玛戈……
　　她和小弗对玛戈很多是这玩意之前没见过的好奇与我们果然搞砸了的不甘心，小弗打哈德森是为了撇清自己
　　李半月直到陈妹‘拥兵自重（不是，开玩笑的）‘后才开始正视陈妹，但那是不是妈妈爱崽崽，那已经是对敌人的基本礼遇惹……
　　其实单写斑斑和半月如果能写好的话会好看，她俩不对等但在一起，且斑斑不是大佬，是个正常的小女人，稍微有一毛钱代入感，不会是围观大佬打架看热闹的feel，不管写伊宝跟小弗还是阿呆和陈妹我下笔时都在想，这俩奇葩搞个什么大新闻呢……她们的人设只适合写事业线看她们坑人、翻车、把车翻回来，写感情戏没意思，因为她们压根就不会有内心挣扎……然而斑斑有……斑斑始终有一种自卑与无力感……她想光明正大然而小狐狸搪塞，问题在于小狐狸搪塞过去后斑斑会苦中作乐，觉得这样也行


第23章 
　　大雨倾盆。
　　雨自昨夜起便下个不停，豆大的雨点打在小路上，将尘土和成了泥，溅的到处都是，哪怕穿雨靴出门走一趟，也会弄得浑身脏兮兮。
　　栗鸢顶着雨从学校跑回招待所，扔掉伞冲进浴室，拧开花洒后才发现洗发水空了。她只好胡乱冲了冲胳膊和腿上的泥点子，换上衣服去楼下的小卖部，她总觉得头发上也有泥，步履匆匆，拿起一瓶玛德琳玫瑰滋养洗发水就往收银台跑，无意中带翻了旁边的洗衣液。
　　她赶紧矮身去捡，收拾自己造的烂摊子。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搭了把手，帮她捡了几瓶。
　　“谢谢。”栗鸢赶紧扬个略显窘迫的笑，倏然她视线一定。
　　她认识这个女孩，她们一起上过高数课。
　　女孩不仅生的漂亮，是公认的校花，名字也很别致，叫冷翡，偏又姓陈，这三个字平平无奇，连在一起倒也有一番意境。
　　“你怎么还来这里了？”栗鸢疑惑，“你们出国的又不用申推免，干嘛过来遭罪，这里连个5G信号都没有，离开宾馆就失联。”
　　要不是推免和援疆、援藏、当本科班的辅导员及支教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挂钩，她也不会将暑假浪费在这种荒山野岭。
　　试问谁不想体面地在陆家嘴或三里屯实习？
　　若是作秀，栗鸢接受，可无论吃了多少苦都没记者跟拍，哪怕被学生和学生家长联手气了个半死，也只能捏着鼻子忍。
　　陈冷翡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很温柔地笑。
　　对视到最后栗鸢觉得自己尴尬，便不再问。
　　也许人善心美是成立的，说不准人家乐意奉献呢。
　　“吃晚饭了吗？”陈冷翡问，“我带了个锅，可以烧菜。”
　　她说话声音很柔，听着让人骨头麻酥酥的。
　　“来不及了，明天你请我吃午饭好啦。”栗鸢看了眼表，去结账，“对了，你们系的明明也来了，我们晚上去走访。”
　　她突然想起沿三级公路走到东头有一家卖炖肉的店，猛地一击掌，“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吃炖肉嘛？”栗鸢眼睛唰的亮起来，“不是用豆腐做的合成肉，是货真价实的猪肉，现杀的。”
　　市场上虽然能买到冻肉，可价格昂贵，一般人家买肉时都能付费体会一把割肉的心情；和肉味道一样的豆腐则不然，小白菜价，几块钱就能煮一锅。
　　是以栗鸢北上求学后才吃到真正的肉。
　　坦白说，有点腥，但口感和豆腐截然不同。
　　“好呀。”陈冷翡买了瓶咖啡。
　　“说定了。”栗鸢冲她挥挥手，带着洗发香波飞奔上楼。
　　怪活泼的，陈冷翡心想，遗憾的是她压根不知道这个略显狼狈的小姑娘究竟姓甚名谁，姑娘口中的明明又是何方神圣。
　　也是数院的？
　　她一边回忆同学中谁的名字里带明字，一边往回走。
　　上车后就听李半月笑着对虞司颜讲，“就跟你说，她说去买水永远拎回来的是饮料。”
　　虞司颜边笑边摇头，“丫头，喝饮料对身体不好，小心蛀牙。”
　　“嗯，以后不喝了。”陈冷翡作出一个腼腆的笑。
　　对她来说这是难熬的一天，目前艰难的过完了一上午，倒霉的还在下午。
　　李半月身体不好，极少视察巡访，但高校及军营跑得勤，上午走完边防，下午就去特战旅。
　　边防将士还能看个精气神，去特战旅就是大家你尴尬的看我，我尴尬的看你，考验自旅长到中队长的脸皮厚度。
　　“都这么过来的，从小兵到将军，”华旅长笑的极为局促，“现在是老将军了。”又数落属下，“给几个女同志倒茶，也没个眼力价，就拎着个壶转悠。”
　　“挺好的。”李半月手搭在膝，“需要高校里做学术的和基层干部搭班，两者相济，才好……”她看旅长掏出笔记本开始勾勾画画，“不用记，”她说，“这只是我一家之言，我是个外行，不好指挥内行的，我们只能给你们做做后勤保障，管管物流，在你们把事办砸后替你们担个责任，大事还得你们放手去做。”
　　她唱完白脸懂行的虞司颜开始唱红脸。
　　“小华，你要搞搞清，”虞司颜本想含蓄客气些，奈何倒霉鬼华青萍正好接了她的班，“现在箭在弦上，局势一触即发，你们那根弦得绷起来……”她越说越来气，觉得这群不成器的玩意松松垮垮没个军人样子，长达七分钟的高谈阔论最终以一句“都给老子滚去冲坡越障”做结。
　　中队长是虞司颜当年手下，被骂出条件反射，虞司颜军令一出，他瞬间起立，整队，一群人稀里哗啦地往后山跑，跑到半路才想起来不对，今个儿领导视察，跑完体罚后在回去的路上一拍脑门，猛地想起上级已换人的事。
　　他人生即将进入凄凄惨惨切切的新阶段。
　　“报告。”秦中队长视死如归的回楼。
　　他们回来时大首/长正和虞将军说话。
　　“心里骂骂就算了。”大首/长素来温柔斯文，不愧是留洋归国的博士。“跟那些人打交道和跟这些人打交道是两码事。”
　　“我会尽力的。”虞将军大概打算将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一原则贯彻落实。
　　秦中队长打了个寒噤，悄悄躲到角落装死。
　　当年三零五旅流传着这样一句佳话——虞司颜的嘴仿佛/奸/过尸体，一个脏字不带能骂的人恨不得原地自尽。
　　装死这招华青萍也会，他端了盘柚子给随员，选最漂亮的姑娘嘘寒问暖。和好看女孩聊天总归好过不知哪句话得罪虞司颜引来一顿臭骂。
　　“课业压力大吗？”华青萍问，“那里全是状元，了不起啊。”
　　陈冷翡很客气地笑，“还好。”她讲了几句学校的琐事。
　　“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大。”华青萍偷瞄虞司颜，他总觉得老虞今天心情不好。
　　果然虞司颜找个由子骂他。
　　“你他妈的……”虞司颜还是没扳住，一句骂人的话溜了出来。她用眼角余光看李半月，见后者注意力还在手机上，赶紧假装什么都未曾发生，“你是来这儿养膘的？”
　　一顿当众劈头盖脸的臭骂让华青萍在打人边缘徘徊。
　　更有甚者，为证明自己论点的正确性，即华青萍来此地是退休养老的，虞司颜提议打擂。
　　比武他们吃亏，首/长身边的警卫只精通打人这一款专业技能，自入伍至外放为一品大员这几十年里也只练这一项，不过警卫员毕竟算他们兄弟单位，这些年也没少挨虞司颜的骂，有意放水，来回几局都是平局。
　　面子得保，华青萍长出一口气。
　　不料打至中场，虞司颜的秘书走到他身边，借火点烟。
　　“同你聊天的那个小姑娘，”胡秘书说，他吐出一口烟，“是李小姐的女儿。”
　　“哪个李小姐？”华青萍问。
　　“李云斑。”胡秘书弹掉烟灰，“小姑娘呢，是国防生，有军籍，不在乐队，不在乐团，说来耐人寻味，人家小姑娘学习挺好的，国际上获过几个大奖，高考那年在市里排十七，肯定不是分数线不够，只能报国防生，降线录取，那么，这是为什么呢？是不是很奇怪？”
　　“哦。”华青萍又看了眼陈冷翡。
　　难怪长的这么漂亮，原来是李云斑家的孩子。
　　“首/长这届不好干啊。”胡秘书灭掉烟，“大首/长积威太甚，又有琉球回归一事傍身，树大根深。”他拍拍华青萍的肩。“不过大首/长这个人倒很光明磊落，时刻教导我们切记，天无二日，大明亡于党争，不可重蹈覆辙。”
　　“领导嘛，自然高瞻远瞩。”华青萍招手，将一个发呆的小朋友喊过来，“来根烟吗？”
　　陈冷翡偷着用手机翻看一篇讲如何做三维建模的文章，看到第二十四个程式时一个警卫喊她，“冷冷，来玩。”
　　她看看那个姑娘，又转过头看李半月。
　　李半月回眸冲虞司颜嫣然一笑。
　　虞司颜披着西服，手捧热茶，看起来很养生，“你开什么玩笑，人家小姑娘是妈妈的掌上明珠，细胳膊细腿不搁打，你以为人家和你们一样糙？”
　　“没关系的啦。”陈冷翡盯着虞司颜看了须臾，放下手机，“他们下手有分寸的。”她很精神分裂地打圆场，“打不过的话，我可以装死投降。”
　　她走出门，经过李半月身边时李半月突然擒住了她的手臂。
　　“什么事？”陈冷翡驻足，问。
　　沉默片刻后李半月以一种很轻快的语气说道，“下雨，带上伞，别挨浇，天冷，容易生病。”她说话语调有几分轻佻，“你生病了我还得找人领你去医院，好麻烦。”
　　--------------------
　　作者有话要说：
　　就大佬过招啊


第24章 
　　“张老师，有发圈吗？”陈冷翡拉住张循。
　　其实她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张循，只好乱喊一气。
　　张循用手扇着风，她衬衫袖子挽到肘，领口扣子解开了几枚，“哎，别叫我老师，”她把自己的发圈摘下来，晃了晃头，将长发散开，“给。”
　　“让我找找梳子。”张循开始搜索自己的衣服口袋，趁此压低声，“别被打到。”她叮嘱，“尤其是腿部关节和左肋，人的脾在那里，脾破裂能死人的，最近的医院离这里半小时车程，赶不到的。”
　　说罢，张循一摊手，扬高声，“没梳子，用手吧。”她站开些，“华学长宝刀未老。”
　　“小循你有点过分啊，”华青萍手揣在兜里，顺着张循的话开始侃大山，“前年见我还一口一个师叔，今年就给我降辈了。”
　　“叫您师叔太老了，”张循背着手，“还是学长好，显年轻。”
　　她盯着陈冷翡的背影，又将视线焦点落回华青萍身上，“这几年不太平啊。”
　　“是。”华青萍很谨慎的回答。
　　“希望没有海外任务。”张循走过去，“不过这几年琉球不算安分，希望不要在今年年底前就发展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地步。”
　　她抬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还得学长多担待，责任重大，您定能不负众望。”
　　华青萍笑，答，“时刻准备着。”
　　他回头看胡世尧。
　　胡秘书冲张循笑，“师妹是过来人，如果局势激化，还望师妹不吝赐教。”
　　“当然。”张循抬手理了下胡秘书衬衫领口上别着的徽，“自家人，不存二心，不说二话。”
　　她转过身，提心吊胆地往场上看。
　　#
　　“您好。”
　　“你好。”张扬背手站，他笑容亲切，但问候时的这短短几秒足够他打量对面的那个姑娘。
　　好漂亮的女孩，有点可惜了。
　　“请。”他说。
　　“请。”陈冷翡也回了个笑。
　　她猛地往后一仰，因为张扬挥拳直奔她太阳穴。
　　张循叮嘱的对，这是一出鸿门宴，并非简单的落人面子。
　　张扬那一拳只是虚晃一枪，顺势抬腿直向她膝盖。
　　陈冷翡手腕一沉，撑住地，往后翻折，几乎是贴着张扬的腿翻了过去。
　　她落地，张扬换肘，往她背上砸。
　　见此陈冷翡挥手往张扬颈前打，奔环状软骨去。
　　这招逼的张扬急停，侧身闪避，仍不忘扣住陈冷翡的肩，把她往地上摔。
　　可惜陈冷翡是个女孩，身体柔韧度远超与张扬一同训练的对手。
　　假如是个男人，已被此招背摔在地。
　　但陈冷翡像条蛇，反手攀住张扬胳膊，接力悬空倒立，翻折，反甩了张扬一趔趄。
　　张扬最讨厌和这种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女人过招。
　　因为烦。
　　他块头很大，喜欢和人硬碰硬，讨厌的是很纤细的女孩对自己体重心里有数，绝不会跟他对拳。
　　不比力量只比敏捷度的话，男人吃的亏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你来我往几十招后张扬才抓到一个空子，他看准了斜着往上踢。
　　结果倒好，陈冷翡能在半空往上蹦。
　　他只踹中了陈冷翡的小腿。
　　不过还好踹实了。
　　陈冷翡落地转身，踉跄两步，跌跪在地。
　　张扬晃身挡住围观者视线，扣住陈冷翡肩，下死手用肘往女孩背上死命一捣。
　　陈冷翡躲不开，咬了咬嘴唇内侧，硬挨了这招，跪转反手抬指横扫张扬眼睛。
　　张扬只觉左眼视野一糊，他眨眨眼，退开些，又揉了揉，还是看不清。
　　他垂眸，姑娘抬眸。
　　两人对视数秒，小姑娘开始咳，咳到最后突然咳出一口血。
　　张扬又退开一步，笑容满面然而内心只想骂人，“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陈冷翡眯了眯眼，语气娇慵些许，“不打啦，雨下大了。”
　　“好呀，对，给你伞。”张扬抓起把伞，丢给陈冷翡，开始思考哪家医院的眼科好。
　　中山三院肯定是不能去，李半月就是从南粤调进京的。
　　温州大学的眼科中心好像还不错。
　　这时突然自家人坑自家人，虞司颜的警卫里有个小姑娘，女孩上来就呛他，“张扬呐，你挺能耐的，上来就打人家脑袋。”
　　她还挠人嘞，张扬愤愤不平。
　　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究的女人。
　　鬼知道他会不会瞎。
　　这暗亏吃的不值，连个公道都没法要，他想要公道那对面也会去验伤。
　　小女孩又不禁打。
　　真是仗势欺人，无耻至极，张扬憋气，表面却很憨地笑过，“失手。”
　　胳膊肘往外拐地小姑娘白他一眼。
　　“给，谢谢。”陈冷翡把发圈解下来，还给张循。
　　张循接过，她见陈冷翡走路踉踉跄跄地便扶了陈冷翡一把，沉着声音说，“不许咳，别一瘸一拐地。”
　　陈冷翡仿佛和她叫板一样，越咳越厉害。
　　“差不多点。”张循皱着眉，“别咳啦。”
　　“我也不想咳。”陈冷翡屏气，压了压，但血气翻涌，一句话没讲完又是一口血，腿一软，差点栽在地。
　　张循很想翻白眼。
　　“能不能配合一下？”她不得不端出此生最大的耐心。
　　小孩子就是麻烦，被宠坏了，娇柔做作。
　　她只好找个地方扶陈冷翡坐下，拿了瓶水，商量道，“撑一撑行不行？回燕京后阿姨请你喝奶茶。”
　　陈冷翡很乖地点点头。
　　那边李半月又和虞司颜等人聊了两句。
　　“你那边确实挺难的。”李半月极为优雅地捧着茶杯。“两位父亲。”她说，“父亲呢，不比母亲，没那么单纯，若不让他们嚼你的骨头喝你的血，瞬间翻脸，豁出去，舍得一身剐，也势必和你同归于尽。”她嫣然笑道，“不知这算不算夫士之怒，血溅五步，天下缟素。”
　　“我呢，恨也恨了，怨也怨了。”虞司颜站在窗前，“子女本分还是得尽。”她展颜一笑，“把人家接到燕京养老送终，十二平米单间，三餐营养均衡，生病还有专人带去医院看病，以德报怨大概说的就是我吧。”
　　“可惜秦/城离市中心有点远，”她转身，“我不方便探视，不过倒也好，见得少，恩怨就少。”
　　她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茶喝完，“走吗？天晚了。”
　　“走吧。”李半月率先走出楼，她见陈冷翡倚着墙，张循一脸无可奈何地陪着一旁，于是很自然地走过去，挽过陈冷翡的手臂，说，“懒虫，回去啦。”
　　她捉住陈冷翡的手，十指相扣，揣进自己风衣口袋里，不过她末梢循环很差，手凉，陈冷翡又一掌心冷汗，握在一起并不能暖多少。
　　“小朋友，”虞司颜探头过来搭讪，“你得好好学习，你们这群小科学家就是未来的国家栋梁，要加把劲，跟你照水姐姐似的，无中生有，愣是吞并计院和基院，弄了一个新系出来，这业内协会一建，六个提名人一凑，闹不好她明年要冲院士，如今在清北横行，凶得很，活像只小螃蟹。”
　　她还拿手学了下螃蟹。
　　“讨厌。”李半月捧场地笑了笑，“人家闺女长的可漂亮啦，一点儿都不像阳澄湖大闸蟹。”
　　“差不离了。”虞司颜道，“清华园里那么多业内大牛就她横着走。”她说，“不过文女士挺狠心的，舍得出孩子，照水这小半辈子走得难，几次死里逃生，一路磕磕绊绊走到今日，换我我就舍不得。”
　　“她能怎么办呢？好像也没别的办法，”李半月浅笑，“澎湖湾柳氏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几百口人，所有姻亲连襟豁出身家性命不要，为她背书到底，她总得给父老一个交代吧。”她站在车门边，“文女士倒也想女儿体体面面地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可惜世态炎凉，命都未必保得住，还有什么舍不舍得。”
　　“说的也是。”虞司颜挽过手提包，“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树倒是不好砍，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一棵树自然立不住，若是一丛林呢？试问世上几人有山火焚城自毁一千的魄力。”李半月颔首，“请。”
　　“您请。”虞司颜拉开车门，态度一如既往，恭敬不失疏离。
　　“猫猫。”快到城里时李半月摇了摇陈冷翡的手。
　　陈冷翡有点疼迷糊了，正半蜷着身靠在车椅上打瞌睡，被这么一晃，惊醒，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大物课上。
　　教物理的池老师才高八斗，就是讲课水平差劲，还喜欢课上提问。
　　“让我想一下。”她条件反射式搪塞，还撑了撑车座想站起来。
　　腿一吃劲剧痛钻心，她困顿原地，纹丝未动。
　　“您有事找我？”她紧圆场。
　　可惜未遂。
　　李半月揉揉她的脸，“你去休息吧，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小循给你把饭送上去。”
　　“我不饿。”陈冷翡摇摇头。
　　“那就剩什么给你捎什么啦。”李半月自说自话水平与从前相比显著提高，已进化到彻底无视对方情绪的程度。
　　李半月这个女人喜怒无常，唯一的好处是说话算话，说让她回去休息倒也没用她出面去陪夫人太太聊天。
　　不过李半月极为过分的叫张循带她从停车场走回宾馆。
　　刚走进酒店大堂陈冷翡就觉天旋地转，依稀间看见厚重的鹅黄色地毯迎面裹来，她模糊听见张循喊话，还胡乱应了一声。
　　等她再醒过来时已经八点半了，可能是医生来过，房间里全是来苏水和酒精的味道，呛人得很。
　　陈冷翡撑着爬起来，洗了个澡，又往下一倒。
　　这么一躺用来固定断骨的钢板硌她的背，疼倒不算太疼，但很难受，陈冷翡只好费了些力坐起来。
　　躺着背痛，趴着腿疼，最后她只好把枕头抓过来，俯在上面，拿膝盖抵住床沿，弓起背蜷成个球。
　　她拿出手机，翻阅微信联系人，思考中午撞到的那个姑娘究竟是谁。
　　说来尴尬，她放人鸽子却不知放的是谁的鸽子。
　　还好被她放鸽子的姑娘先放她的鸽子。
　　一个微信名叫闪电耗子与光合作用的姑娘半小时前发讯息给她：【今天气饱了，约饭取消。】
　　陈冷翡回了一句：【怎么了？】
　　不回这句还好，回完那个姑娘马上语音打过来，陈冷翡还没办法装死不接。
　　“我跟你说，”闪电耗子语气很激动，“我今晚不是去家访了嘛。”
　　闪电耗子去学生家做客，却发现小同学的母亲被父母以精神病患者的名义剥夺民事权利，嫁到乡里，人交付，彩礼拿走，两清。
　　“二十一世纪中叶了！”闪电耗子皮卡丘骂道。
　　此时李半月推门进来，抓到陈冷翡给人出馊主意现场。
　　只见陈冷翡窝在被子里和人煲电话粥，床头柜上蓝牙充电器开着，“办个大型活动，把她的丈夫和婆婆骗出来，她大概可以偷偷跑掉。”
　　陈冷翡抬眼看她，吃力坐直。
　　李半月挨床边坐，想抱抱小姑娘偏无从下手，不知抓哪合适，最后还是用了抓猫崽的手法，一手卡脖子，一手圈住，拖到怀里。
　　她觉得陈冷翡在哆嗦，便说，“没想杀你，躲什么。”
　　“我手机要没电了，能稍等我一下吗？”陈冷翡找借口挂了电话。
　　“生气了？”李半月贴贴陈冷翡的脸颊，“委屈？撑不下去就换斑斑来。”
　　陈冷翡斟酌了下措辞，“斑斑宁可直播自己的糟糕厨艺也没带我上综艺。”
　　倏然间李半月开始笑。
　　“傻瓜，”李半月边笑边说，“你妈妈当年把一个暗恋我的小姑娘送上了我父亲的床。”她又压低声，“你妈妈是短腿小柯基，会咬人的。”她换了个坐姿，用手揽住陈冷翡的肩背，让女孩坐靠在腿。“这样好些吗？”
　　陈冷翡枕在李半月肩上。“没见过她咬你。”
　　“好多年了。”李半月倚在枕，说话语速很慢，像是浸在回忆里，“我能见人的那一面与见不得光的那一面她都见过，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也不像你想的那么单纯。”
　　“可笑的是你见不得光的那一面竟然勉强还能见人……”陈冷翡说话声渐渐低微，她往下蜷曲身子，阖着眼，卷翘的羽睫勺起月光。
　　“坏蛋，妈妈很累的，晚上也要睡觉，你给我起来。”李半月环住陈冷翡，垂着颈，她发了会儿呆，实在是喘不上气，心脏绞痛的厉害，又只好把陈冷翡叫醒。
　　小姑娘眼睫掀开疏疏一线，说了句胡话，“你们要是敢拿我去换利益，咱们三个就一起死掉算啦。”
　　说罢又睡了，没给前情，也没给下文。
　　“所以说姐姐讨厌斑斑。”李半月琢磨半晌，未果，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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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文女士老公姓柳，大户人家（参考澎湖湾廖氏），不然柳照水女士的后妈就小狐狸了，斑斑出局……因为斑斑当年一大爱好是在妈妈面前炫耀半月爱她，在半月面前炫耀妈妈爱她哈哈哈哈这一直是小狐狸的心结，小狐狸是很年轻很年轻的时候查出来的重病，爹不疼娘不爱挺绝望的
　　李半月一考虑开胸手术换机械心脏的终末期病人只有在刚打完杜、冷、丁后的几分钟内身上好过些，肺心病晚期心绞痛，气促，气急症状她都有，陈妹挺瘦的但少说也有八十斤，往她身上一歪就睡，李半月当场绝望，她没力气，扒拉不开，她又不是会示弱坦白自己要死了的脾气，如果她被按在一个地方挨枕，她就会维持那个诡异姿势呆一整晚等姑娘醒，所以斑斑以前经常抓住她把她按在底下枕着后来都不敢了


第25章 
　　“我们站在时代的转折点，社会多方面矛盾显著。科技发展极为迅速，却难以满足人们基本诉求……”
　　“新华社讯，燕京时间昨日凌晨十一点十三分，前任情报局局长兼白宫高级参谋，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洛克西·里斯本发表竞选演讲，”主持人的说话声和英文演讲混在一起，“声称将带领辉格国人民与恐/怖/主义对抗到底……”
　　“她妈妈当总统前是安全/局/局/长。”虞司颜往馄饨里放了些醋，对陈冷翡说，“一家情报贩子誓改民/主为世/袭。”
　　她思考片刻，给了个评价，“肯定和她妈妈一样，很不讲理。”
　　她本意只是逗逗小孩。
　　晨会太无聊，领导又在，这简直是一顿令人胃溃疡的早饭。
　　不料领导今天心情不好。
　　“不要一惊一乍的，”李半月说，“你现在没有惊讶的资格。”她用热毛巾擦了擦手，又将毛巾扔在桌，“你要想假如她当选你该怎么办。”
　　“世上不讲理的人多了，不止情报贩子不讲理。”她语气不善，吓得几个年资较轻的秘书放了碗筷，下意识肃立。“少说废话。”
　　虞司颜当即便怼，“敢问首/长您有何高见？”
　　李半月硬生生地用一句话把她给呛了回去，“自己想，不许问。没人能替你决策，日后你就是最高决议者，无论对错你都必须得给个指示。”
　　下一秒还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你不是在拯救国家，拯救人民，你是在救你自己。”
　　“你蛮在乎你外甥女的。”虞司颜往牛奶里加了勺糖。
　　“我不在乎呀，”李半月瞥了她一眼，“我只是讨厌照顾生病的小孩。”
　　“内阁里女人少是有原因的，因为大多数女人都很情绪化，易感情用事。”虞司颜道，“难堪大任。”
　　李半月突然笑了，“风起于，”她曼声说道，“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虞司颜抬指按过唇角，“微澜是我家那口子和外边女人生的，她们姐妹两人里只有挼蓝是我的孩子。”
　　“至少女人忠诚，良知未泯。”李半月略倾身，“男人么。”她意味深长地说，“我未成家，孑然一身，期间种种，你见得多。”
　　“山泼黛，水挼蓝，翠相掺？”陈冷翡有点发烧，脑袋晕乎乎的，她想了很久才懂虞挼蓝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
　　“士可忍，孰不可忍。”虞司颜为避免和李半月打嘴架而接了她那句颇为无厘头的话。“丫头，别太苛责别人，我也仅是个普通女人，自有看不开的事和抹不开的面。”
　　“你没真的给她取名叫泼黛。”陈冷翡说。
　　虞司颜冲她很和蔼地笑，重复，“我就是个普通人。”
　　回房后李半月回套间楼上打了几通电话，再下楼时开口，“坐直了，别弯腰曲背的。”
　　“抱歉。”陈冷翡倒也想维持一个较为正常的坐姿，无奈骨头断掉的地方很痛，她只想蜷成一团，这时她哪顾得上仪表。
　　李半月扣住陈冷翡的肩，使劲往后一扳。
　　陈冷翡疼倒直接脱力，连出声喊叫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滑下来委坐于地，伏在沙发上无声喘息。
　　“没人会同情你，不因你的痛苦而当面弹冠相庆已是社会约束下人类不得不给予的仁慈。”李半月的声音传来，忽远忽近。“所以不要摆出一副虚弱样子给人看。”
　　通过这句话，陈冷翡猜测自己的表情大概很狰狞扭曲。
　　“站起来。”李半月说，语气极为冷漠。
　　“疼。”陈冷翡就不起来，当然她确实没有起身的力气，维持清醒已是她的极限。“疼得喘不上气。”
　　“懒得理你。”李半月丢下一句话，高跟鞋根叩击地的声音渐行渐远。
　　陈冷翡给这个讨厌女人倒计时。
　　当她数到七的时候李半月和往常一样杀了个回马枪。
　　“你不要这个样子。”李半月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扶起来，“你这是在折磨我你知道吗？”
　　“不知道。”陈冷翡窝在沙发，死命按着左肋。
　　“您能不能回去折磨斑斑？”李半月胡乱把羊绒风衣卷成一团，拨起陈冷翡，将衣服垫过去，让女孩能较为舒服地趴在上面，“别和我作了，行不行？斑斑闲得很，你不是喜欢她吗？她会哄你的。”
　　“可我疼，好疼的。”陈冷翡很含糊地说道，疼过劲后她觉得困，想睡觉，迷迷糊糊间看李半月边和随行的医生攀谈边抬手擦汗，胸口起伏剧烈，像一尾被甩上岸的鱼，垂死挣扎，仿佛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喘上一口气。
　　她知道李半月身体很不好，健康人不会因扶人起身这一小小的动作喘到倒气。
　　如果李半月说句类似“妈妈身体很差，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苟延残喘，不要让妈妈担心你”的软话，再疼她也会咬牙忍过去。
　　毕竟李女士和斑斑将她抚养长大。
　　但李半月只喜欢站在制高点上发号施令。
　　这就让人很想欺负。
　　“你敢晕我就把你丢在宾馆。”李半月凑到陈冷翡耳畔，低语。
　　陈冷翡皱着眉，咕哝一声，声音过于低微，李半月没听清。
　　于是李半月探探陈冷翡鼻息，她确定这个女孩还活着，就用力掐陈冷翡人中。
　　可惜没用。
　　这法子叫不醒装晕的人。
　　她估计陈冷翡还有点微薄意识，就是单纯不想答话也不想搭理人。
　　最后她不得不坐下来，把讨厌孩子圈在怀里。
　　陈冷翡在女人怀里赖够了才掀开眼睫。
　　她倒不怕被扔在宾馆，哪怕叫人抬李女士也会把她带上飞机，因为今天飞台北，需要一个人出面答对地方人员的夫人太太。
　　虞女士出面跌份，太瞧得起那些人；秘书出面不成体统；而斑斑呢，一贯喜欢管李半月要报酬和奖励，让一位并非山穷水尽别无他选的病人忍着病痛与人恩爱欢愉存在一定难度。
　　只剩个她勉强可以凑数。
　　“你真是……太烦人了。”李半月被气笑了。
　　“既然舍不得就别随便伤人。”陈冷翡撑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喘匀气。“我会疼会晕呀。”
　　她的痛苦并非作假，但病久的人已习惯忍耐身体上的不适，要不要将昏迷遮掩为昏睡补眠尚能勉强自决。
　　“别人不在乎的，我也不在乎的，人类的感情并不充沛，相反，贫瘠的很。”李半月仅是浅浅一笑，“我只想哄你出去充个门面，应应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陈冷翡掐着自己的腿，想让自己清醒些，她露出个自以为比较粲然的笑，“您说的没错。”
　　“别一边喊痛一边冲我笑。”李半月忽然抬手遮住陈冷翡的眼睛。
　　她能感觉得到陈冷翡眨眼，也能触到女孩额上痛出的冷汗。
　　许久后，她合眸，长长地叹气，别开了脸。
　　#
　　步蘅三步并两步冲到车旁，抱着电脑跳上去，还没坐稳就催促，“走走走。”
　　“东西都拿上了？”张循面无表情地打转向，超车，前方开道。
　　“是的。”步蘅听出张循不太乐意，赶紧点头。
　　“领导今天脾气好大。”胡世尧放下手机。“你们要不要稍微有点眼力架，劝一劝？闹的太僵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步蘅挑了挑眉，轻轻对空吹了口气，似笑非笑，“小胡对怎么哄女人开心应该挺在行吧，改日跟您请教。”
　　这就是变相讽刺胡世尧靠献/身/上位，胡秘书脸色当即寡然一白，正待反唇相讥，分管军/务的秘书闵曼桢却启唇，“世尧，说话前要过过脑子，不要让虞姐为难。”
　　这话一堵，胡秘书乖觉闭嘴。
　　“阿循，”闵秘书抓着手机，稍往前凑，“世尧关心则乱，你们不要往心里去。”
　　“齐人有一妻一妾，这妻妾处得倒挺和睦。”张循暗讽。“不过说句实话，史上后宫干政祸乱朝纲的事出的少？这妃嫔手伸得太长，管的太宽，忠臣得参一本。”
　　闵曼桢瞪了胡世尧一眼。
　　胡世尧装死。
　　“谁家没有几条狗？”闵曼桢笑道，“之前郑/首/长与领导搭班时，不也养了好几条狗吗？”
　　“陌陌姐阅人无数，”张循突然踩死刹车，左打轮，“男人各个死心塌地，虞姐连明媒正娶的都压制不住，没她那两下子。”拿起对讲，“七七五五。”
　　七七五五，紧急事件的暗号。
　　后面的车打开顶灯，变道，冲上来，横过车身。
　　直升机盘旋，舱门拉开，架枪。
　　张循拉开车门，喝道，“都下车，接受检查。”
　　一个披头散发的大肚子女人站在高速公路中间。
　　对面的车一字排开，看车牌号像是县里的。
　　像疯子一样的孕妇惊恐地睁大眼睛，数秒后好似做了什么决断，疯了一样的往外冲，手撑住高速路护栏，一跃而下。
　　“去追。”张循赶紧吩咐。
　　“出什么事了？”虞司颜下车。
　　邢所长在看见直升机与无人机的那一刻就心道不妙，他从未见过这等阵仗，怕是抬头见神，又见虞司颜，吓得瘫在车椅上，心想这可怎么办？
　　托他帮忙追拿逃妻的表哥还在絮叨，“这女人是谁？怎么这么壮，虎背熊腰，和牛似的。”
　　只听啪的一声，邢所长扇了他表哥一耳光，“王八蛋，老子要被你害死了。”他尖声说，“要死你们自己死！”
　　说罢，他玩命踹开车门，立正，敬礼，用最大的声音喊，“报告首/长，我们成功破获一起重大贩卖妇女儿童的案件！犯罪团伙已被羁押，正在押送。”
　　虞司颜走上前，她往车里扫了一眼，视线落在一部分没穿制服的村民身上，背过手，冷冰冰地问，“哦，那铐呢？”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两名警卫将那个孕妇架了回来。
　　孕妇声嘶力竭地喊，“让我死！”她眼睛瞪的很大，惊恐地吸着气，死命挣着跪下，哀求道，“我错了，行行好，我知道错了，我不敢跑了，我什么都不敢了，让我死行不行？”
　　#
　　乌市，燕京时间二十三时整。
　　“现已查明，那个女人叫高姝丽，滨海人，本科肄业，患重度抑郁症，六年前病发时逃离医院，在张家口被拐至沙湾，三年前出逃，其父将她送回此地，并向邢佳追索五十万聘礼。”秘书快步跟在乔薇身后，他抱着一沓材料，捡重点念给领导听，“今天上午该村试点全机械化农场，高姝丽伺机逃出……”
　　“荒谬！”乔薇突然站定，裙摆在空划过弧线，厉声说。“胡闹。”
　　秘书吓得险些摔了文件。
　　“邢明已畏/罪/自/尽，紧急送往医院，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秘书为祸水东引而火上浇油。
　　“让他死。”乔薇抢过文件，粗略的看了几眼，“滚。”
　　听这话，秘书在大楼外立正。
　　“报告。”乔薇硬着头皮走进会议室。
　　“今天是我们小朋友的专场。”李女士坐在会议桌尽头，不疾不徐地说道。
　　“对不起，辜负您的苦心与栽培。”乔薇站在另一边，“是我失察，向您引咎辞职。”
　　谁知李女士说，“干不了就滚，爱辞就辞，辞职报告呢？”她勾起唇，“你拿这话搪塞给谁听？说给我听啊。”
　　“事情是这样的。”乔薇对辞职一事绝口不提，“邢佳拘/禁/强/奸/高姝丽，现已查明，从犯为高姝丽父母高英江及顾哲……”
　　她很快就将话说尽了。
　　领导垂眼看笔不说话，小老板虞司颜不吭声，其他下属自然各个都是鹌鹑。
　　大家都懂遇事不决，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个社会病了。”虞司颜打破沉默。
　　“和社会有什么关系？”李女士语气淡漠，“人，既是人，也是兽，当资源极度匮乏时，你只能见到兽，只有物质充裕，你才能见到人，哪怕你读了很多书，受过高等教育，亦如此。”
　　“小乔，你看着办吧。”她扬起个笑，敲了下会议桌，“也考验一下在场的诸位，你们究竟是人还是兽，这道题小心点答，答不好嘛，流浪的猫和狗若无人领养，会被安/乐/死。”
　　说完她站起身，拂袖而去，大抵是生气了。
　　领导走后会议室的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你是不是很同情那个女人？”乔薇靠着会议桌，问虞司颜，“听领导提起过，说你家里有些变故。”
　　“我母亲……”虞司颜只来得及说了三个字。
　　“好。”乔薇看张循等随员走尽了，马上终止尬聊，一个好字打断虞司颜的长篇大论，气冲冲地甩上门走了，咣一声把倒茶的人吓到哆嗦。
　　乔薇这一走，当地的行政办公人员在两分钟内撤得一干二净，丢闵曼桢等人在会议室里目瞪口呆。
　　“有点过分了。”祁秘书是新人，第一次见着阵仗。
　　虞司颜很淡然地拿起手机刷微博，“就是很不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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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狐狸弄不住狐狸崽崽，人家小毛球也不傻，小女孩嘛，就喜欢撒娇耍赖，狐狸妈妈口头上叫小女孩要坚强但行动比较坦诚（李半月这阶段当陈妹是只带毛小动物，害，女人喜欢毛毛球啦）
　　李半月其实也是在说废话
　　哈哈哈哈哈哈临退休不想动脑筋而已


第26章 
　　“你在想什么？”莉塔问，她垂下颈，弯出如一轮新月般优美的弧度。
　　“猫。”阿德莱德眯起眼，后仰着头。
　　“大猫还是小猫？”
　　“没出生的小猫。”
　　莉塔轻笑出声，“惦记起猫妈妈肚子里的小猫崽崽啦？”为应景，她拿脑袋蹭了蹭阿德莱德的腹。
　　“你猜。”阿德莱德支腕坐起，她亲吻着莉塔的耳廓，轻笑出声，冲金发小姑娘耳根吹了口气，趴在莉塔肩上，贴耳喘。
　　瞬间腱鞘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莉塔翻身起来，搂住阿德莱德。
　　但她的小女朋友有不应期，提起裙子不认人。
　　阿德莱德斜里飞出一句话，劈头砸了莉塔一个懵，“得到莉莉了吗？”
　　她曲膝，用膝盖垫着莉塔下颌。
　　莉塔瑟缩了下，她怀疑这问题如果答不好会挨阿德莱德的踹。
　　在一个膝跳反射的时间内莉塔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答案，“你想要香水百合吗？我明早上街去给你买。”
　　阿德莱德笑出声，“不是花，我说人。”她有些困倦的合起眼，“帮我洗个澡。”
　　这时莉塔贴上来，像条蛇，挤到她怀里，用牙很轻的啃了啃她的下颌，“喂，先陪陪我，陪完我我们一起洗。”
　　“你先给我洗，然后我再陪你。”阿德莱德很含糊地说道，“我不喜欢粘糊糊的，难受。”
　　莉塔很卖力的钓小姑娘钓了好半天，可小姑娘一蜷身开始睡觉。
　　她顿时委屈了。
　　她打飞的来的！
　　莉塔爬起来，背过身，装哭，装的还挺像，瘦削的肩头一抽一抽的，“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她掐掐自己胳膊，“是不是我长得不漂亮？没人家莫斯科女大公漂亮？”
　　“没有。”阿德莱德一个激灵凑上去，她宣布，“莉塔最漂亮。”
　　她喜欢金发姑娘。
　　尤其是莉塔的发色是浅金，格外对她胃口。
　　莉塔破涕为笑。
　　她们两人离得近，阿德莱德的鼻息就染在她胸骨，麻麻痒痒地，于是莉塔觉得这是个好时机，转身要抬手勾阿德莱德脖子，把红发小姑娘扯到怀里。
　　不料这一转身把到手的苹果派给转没了。
　　她和阿德莱德撞到了一起。
　　阿德莱德当场就捂脸，睁着一双惊恐的绿眸，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还带呜咽的，“你打我？”
　　她马上把莉塔踹下床。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莉塔莫名其妙地摔了个屁股墩，摔懵后陷入惊愕。
　　阿德莱德往下一指莉塔的胸，“不理你了，混蛋，你居然打人，再也不要理你了！”
　　莉塔撇撇嘴，也跟着哇一声，眼泪和断线珍珠似的往下掉，“你冤枉我。阿黛欺负人！”
　　“你还敢哭？”阿德莱德不愧是百老汇的演员，还捂着脸，即使实际上她撞到的是鼻子。
　　#
　　伊莲恩本抱着电脑在二楼沙发上办公，听见二重唱后搬着电脑下楼。
　　她站在客厅吊灯下，对要不要闯阿德莱德卧室一事无比纠结。
　　还好玛琳娜替她做了决断。
　　玛琳娜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是纸杯蛋糕、切好的橙子、一杯牛奶还有一杯咖啡，小女孩把早餐捧到她面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女士。”
　　“我喜欢小姐姐。”伊莲恩无话可说，“不喜欢小姑娘。”
　　她放下电脑，一枪崩了宾馆套间卧室的电子门锁。
　　阿德莱德听声不对，劈手就把苹果电脑砸过来，还对准伊莲恩脑袋丢。
　　伊莲恩往后下腰，一把抓过电脑。
　　她扣着电脑，打开灯，“我是你妈！你居然打我？”
　　阿德莱德站在一片狼藉的床上，手里还掐着碎掉的台灯，灯丝连电，噼啪作响，碎掉的灯泡皆是棱角，灯罩滚在地上。
　　“妈？”她目瞪口呆。
　　莉塔缩在床头柜旁，抓着手机，她已经顾不上为什么阿德莱德会冲伊莲恩·黑尔喊妈妈，她还在不断跟接线员解释，“不不不，没有警/情，对不起，是我朋友的恶作剧，气球爆了。”
　　伊莲恩视线往上抬了抬，撞到阿德莱德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胃内一阵翻涌，她别过头屏息片刻，本忍了下来，不料一回眸，阿德莱德光洁脊背上盖着的长发偏是金红色的，与她头发的颜色极为相似，自此生理性反胃再难压抑，“不好意思，等我一下。”
　　她拉开浴室的门，别上，旋开水龙头，躲在里面呕了很久。
　　直到把早饭吐尽后伊莲恩才觉得好一些。
　　当她拉开浴室门走出来后那两个死小孩却在第一时间内统一战线，一起尖叫。
　　阿德莱德掀开被子就往里面一躲。“你怎么还在？”
　　莉塔左看右看，一个箭步跨过床头柜，抓起窗帘裹在身上。
　　“你们为什么不去穿衣服？”伊莲恩觉得阿德莱德是来讨债的。
　　“她耍赖。”莉塔心里憋屈，实在是不想找借口，实话实说，她快哭出来了，“她把我从纽约喊来，只让我陪她，却不陪我，我又不是充电即用逗逗鸟，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打我！”阿德莱德一贯会抓重点。
　　“我用什么打的你？”莉塔气笑了。
　　阿德莱德当真指了莉塔的胸。
　　“我不小心碰到的是你的鼻子！”莉塔跺脚，“她是混账！你耍赖皮，”说着哭出声，“我凌晨三点起来赶的飞机。”
　　“你拿胸/扇我。”阿德莱德抽抽嗒嗒的。
　　“你们……开心就好。”伊莲恩面无表情的摔上门，掐着鼻梁跌坐在沙发里。
　　没出五秒，阿德莱德挂空，系了件齐膝白风衣，赤足冲出来，戳在沙发前，质问，“你居然觉得我恶心？你生的我！我在你肚子里呆了至少有九个月，你看见我的身体居然会吐？”
　　苍天啊。
　　真是岂有此理！
　　莉塔不甘落后，即便裙子是用床单拧成的气势也不输阿德莱德。
　　她指着伊莲恩，声音很尖锐地问，“她是你妈？所以里奥妮是你表姐？我们交往这么久，你告诉我你妈妈是高中地理老师！你和莉莉认识是因为你妈他妈的给她补过课！”她尖叫，“难怪你们长得像！露易丝·阿德莱德！你他妈的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这时伊莲恩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围观的玛琳娜没防备，被吓得手一滑，把水杯摔了。
　　“请告诉我天启了，世界末日到了。”伊莲恩改用俄语。
　　“恕我直言，我只听懂了一个单词，天启。”李半月窝在沙发里。
　　“世界末日了。”伊莲恩换了德语。
　　一米外莉塔和阿德莱德吵了个不可开交。
　　“我没说我把你当逗逗鸟。”阿德莱德寸步不让，吸着鼻涕，眼泪倾盆。
　　莉塔哭的呜呜涛涛，气的意大利语都出来了，“我没说你把我当逗逗鸟，我说，我不是逗逗鸟。”
　　“提问，什么是逗逗鸟？”伊莲恩不是勇士，她不想直面自己惨淡的人生，遂起身走到餐厅。
　　“豆豆鸟……”李半月想了想，“丹顶鹤。”
　　这一句丹顶鹤把伊莲恩弄抑郁了。
　　“我觉得不是。”她说。
　　联系前后文语境就知道肯定不是。
　　“告诉你个好消息。”李半月走到次卧，挨床沿坐下，“我又把斑斑气跑了。”
　　“我觉得你有受虐倾向。”伊莲恩装模作样地叹气，“气跑，哄回来；再气跑，再哄回来，你脑子不太对劲的样子。”
　　“怎么说呢，”李半月伸手戳戳陈冷翡的脸，还是烫，“我把她的猫弄病了。”她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盒布洛芬，倒出一包递给陈冷翡。
　　要不是陈冷翡起不来床，李半月相信李云斑会成功抱着猫离家出走。
　　“不至于，”伊莲恩好奇，“你肯定还干了些别的。”
　　“比如？”
　　“这得您举例嘛，我猜不到。”
　　“怎么说呢，打个比方吧，诸如放小猫出去挠人，结果被打断两根肋骨和腓骨，之后又让伤口感染合并肺炎发烧的猫崽崽一瘸一拐地去招待女宾，陪人聊天……”李半月把陈冷翡拖到怀里抱着，说句会被打死的话，发烧的小病号体温很好，抱起来暖暖的，“这种程度的事她顶多在家里跟我一哭二闹三上吊。”
　　真正惹祸的一句话是她说的。
　　斑斑骂她没有母性，原话是：“连狗都知道护自己的崽子，你连条狗都不如。”
　　她说，“我没几天可活了，她的来路你心里清楚，你得让她学着怎么自保吧。”
　　斑斑沉默约五分钟后扯着陈冷翡要出走。
　　她当时想的蛮好的，走就走吧，一起走了正好。
　　可惜事情没按她预想发展。
　　陈冷翡起不来，扶起来就往下倒，往哪边扶往哪边倒。
　　最后李云斑那个没良心的家伙居然哭着一个人跑了。
　　“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伊莲恩发现这出闹剧宋和贤未卷入其中，这通电话肯定不是“我不开心，最好你也一起凄惨”的预告。
　　“她买了张飞伦敦的机票。”李半月很残忍地说。“哦对，她好像知道你的推/特账号是什么，还顺着你的推翻出来了你的INS。”
　　其实是某一年万圣节伊莲恩用青色的南瓜雕了一盏丑到令人心疼南瓜的灯，她手欠拿给斑斑看了。
　　李云斑花了十五分钟就刨出来了伊莲恩的Twitter和Facebook。
　　自那晚起，斑斑开始日常质问她——你是不是恨我。
　　“敲你妈！”伊莲恩嘴皮子骤然利索。
　　“您姓俄狄浦斯？”李半月反杀，“宋阿姨七八十岁的人了，啧，真是好品味。”
　　“停，等我几分钟，我给你打回去。我家的小破孩哭了。”伊莲恩发现就她走开的这么大一会儿，莉塔把阿德莱德甩了，咣一声摔上套间的门，不告而别。
　　放下手机后李半月叹气，“你倒是和你妈妈一起走啊。”
　　陈冷翡下颌蹭着她的裙，想开口说话，刚启唇却呼吸一岔，开始蜷身咳嗽，咳到最后声息渐无。
　　“别出声，作作口型就行，我能读唇语。”李半月垂眼往下看，“过两天我把你妈妈哄回来。”
　　她着实是没有哄人的力气。
　　“以后你陪她在外边过的开心些。”她小声说。“替我照顾好斑斑。”
　　“嗯？”陈冷翡抿着唇侧，挣扎出声。
　　她觉得她可能是烧糊涂了，有点不理解李半月的话。
　　李半月年前签字同意手术，把手术安排到明年五月，即正式卸任之后。
　　听医生的说法是开胸手术对身体伤害很大，有一定可能下不了手术台，就算成功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养才能恢复，但可以再活很多年，风险与收益一半对一半。
　　以常理推断，医生敢提议开刀，就绝对有十成把握能让李半月活下去，只是以防万一不能将话说满。
　　她想不通，也懒得想，直接问，“那你为什么……”
　　李半月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要再出声。
　　过了很久李半月在她耳边低语。“你太单纯了，他们不会让我活着下台的，手术风险很大，我病逝，这非常合理。恨我的人……很多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你瞧，让我办公，我也没什么力气看文件，更没有力气吵架，代表这个国去争，去抢，我没有在世上苟延残喘的意义了，人就是很残忍的，没用的人就会死呀。”
　　陈冷翡亲了下李半月的掌心。
　　洁癖患者李半月果然飞快的将手拿开。
　　“等你身体好些……我们算算总账。”陈冷翡眼睫颤了颤，眼睛睁开约有半瞬，但声音彻底低下去。
　　昏过去前她决定管李半月这个精神病患者要精神损失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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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莲恩深吸气，走回客厅。
　　阿德莱德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伊莲恩瞅瞅沙发，又瞅瞅阿德莱德的那身衣服，问，“你有稍微……收拾一下自己吗？”
　　一个疑问盘桓在她心中，即她是不是需要给阿德莱德买一套新的衣服，以免阿德莱德将这件衣服塞进洗衣机。
　　“我的天啊，你太过分了。”阿德莱德跳起来。
　　玛琳娜的小脑瓜转啊转，她做出艰难决定，“不。”她摇头，“你妈妈可以，你不可以。”
　　刚刚阿德莱德叫莉塔滚去找里奥妮，莉塔讽刺阿德莱德脾气不好找不到下一个女朋友，一怒之下，阿德莱德向她发出邀约，请她当正式女友。
　　可玛琳娜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她喜欢伊莲恩多一些。
　　阿德莱德还没长开，美丽动人却也青/涩，但伊莲恩有成熟女人的风/情和妩媚。
　　伊莲恩说的没错，谁不喜欢大姐姐呢？她也喜欢大姐姐。
　　“我不可以！”伊莲恩指阿德莱德，她今天算绝望了，“她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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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枕头公主的悲惨恋爱故事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呆很惨的，她喜欢软软的小女孩，但软软的小女孩躺的都很彻底，比如她后来辛辛苦苦的钓陈妹，结果陈妹躺的比她还平
　　李半月没挂，她也不是精神有问题，而是将心比心，换她的话她敢，因为她迷之自信觉得她肯定比前任厉害，外加她身体不好，不怕死
　　正常人特么的会先掂量一下这锅背不背得动……


第27章 
　　“不，背书洛克希。”伊莲恩用手梳长发，“这是最合理的选择。”
　　电话对面唐娜仿佛被烛火燎了手，发出很奇怪的磨牙声，“说实话，背书梅若荻斯成功的可能性大，毕竟我们可以说李害怕她所以卸任离职，从时间点上说，勉强能靠得上。”
　　“但梅莉和贝思一样，都是副总统继任，一旦把她推上去，假如那边的继任者也很难缠，她会找自己已被自动扣除四年的借口点到为止，彻底躲避矛盾，将口号喊到最猛，然后把所有的烂摊子都留给下一任去解决，自己躲在一边看热闹。”伊莲恩皱眉，她盯着阿德莱德看。“听过一句话没？逃避可耻但有用。我们是政/客，客人的守则是抢在主人家房子塌前跑掉。”
　　阿德莱德披衣盘膝坐在她身边，叼根电容笔，捧着平板电脑旁若无人地哼歌。
　　“让我再想想。”唐娜咬着智齿，她捧着脸，决定明天去见牙医，接受医生惨无人道的剥/削。
　　挂掉电话的第一时间伊莲恩翻坐到阿德莱德面前，抢过电容笔，“回你卧室去。”
　　“我失恋了。”阿德莱德说，“我好难过。”
　　“难过？”伊莲恩意味深长地说。
　　还真一点儿都瞧不出来。
　　“她居然敢不听我的话！”阿德莱德皱了皱挺翘的鼻子，不屑的哼道，“等着瞧，我马上换一个比她更漂亮更乖的。”
　　玛戈说的对，如果这个不如意，下一个会更乖。
　　“你的爱情观有问题。”伊莲恩躺下，她怕气出乳腺增生外加甲状腺结节，故放弃管阿德莱德了。
　　“我要去横刀夺爱了。”没多久阿德莱德宣布。
　　“夺谁？”伊莲恩问，“洛蒂？”
　　阿德莱德那双猫儿似的绿眼睛狡黠的转了一圈，“我决定牺牲一下，去钓路易莎·沃森。”
　　这句话吓得伊莲恩爬了起来，“这个不行，这个是你外祖母。”
　　“瞧你，真不禁吓。”阿德莱德满意地笑道，“安心啦。”
　　她下一句话让伊莲恩仰卧起坐。
　　“我打算去抢李的小情人。”阿德莱德出言不逊时在内心里将自己幻想为中世纪骑士小说中的小骑士，提剑策马，正待挥刃向恶龙，好抢走喷火恶龙珍藏的小王后。
　　当然，骑士才不会把王后还给国王。
　　她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一副美丽的图景。
　　夕阳西下，英俊的红发骑士骑着白马，漂亮的小王后抱着她的腰，两人打马还家。
　　“你是认真的吗？”伊莲恩说。
　　“必须的。”
　　不知为何伊莲恩极其没有形象地大笑。
　　“去吧，妈妈支持你。”伊莲恩笑到不得不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借此挽救所剩无几的形象。“需要妈妈给你们安排个机会偶遇吗？”
　　“你觉得我哪里不如李？”阿德莱德瞪起眼，很凶地说，“我年轻，名字好听，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还是未来牛津毕业的高材生。”
　　“你不是元/首。”伊莲恩一句话就给她尚未开始的爱情判了死刑，“你懂什么叫一国之君吗？”
　　“太棒了，我抢走了皇帝的女人。”阿德莱德倒挺实诚。
　　伊莲恩彻底不搭理阿德莱德了，送了女儿一个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
　　但阿德莱德并不打算放过她。
　　一分钟的时间都不到阿德莱德就开口，“我知道怎么在床上讨女人开心，李不一定懂。”她还跟伊莲恩举证，“熟掉的果子能被亲吻钩出条件反射。可那天我亲她，她没有本能回应，她是很刻意地去亲我的脑门，假装她阅人无数。”
　　有故事的女人会先回吻唇角，再轻轻亲亲额头，李直接省掉了前面那一步。
　　妈妈低声骂了句不知所云的话。
　　“够了，我现在知道你是只长大的猫了。”伊莲恩岔话，“想去打猎吗？”
　　她不要坐以待毙等李云斑打上门。
　　一句古话说得好，逃避可耻但有用。
　　惹不起她躲得起。
　　“要！”
　　“那就乖一点！妈妈后天带你去苏格兰。”伊莲恩把床上的杂物挪开，打算睡觉。
　　从浴室回来后她发现阿德莱德钻进了她的被窝。
　　“你干嘛？”
　　阿德莱德扎进她怀里，“我决定给你试一下脱敏疗法，免得你见我想吐。”
　　她觉得伊莲恩这个女人太绝了，居然觉得自己的崽恶心。
　　“一点半了。”伊莲恩有点想打人。“妈妈要睡觉！”
　　“哦，才一点半，”阿德莱德摸出手机，还撕/开一包麦丽素，把巧克力球嚼得嘎吱嘎吱的，“还可以再玩半个小时。”
　　她刚连上WI-FI就刷到很多莫名其妙的新闻。
　　联合报——三问李半月：你盲，你聋，你哑？
　　CNN——搭建在女人尸骨上的太平年
　　好奇心驱使下阿德莱德点开了链接，很快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啊。”
　　“又怎么了？”伊莲恩拨开盖在脸上的枕头，翻过身。
　　“一个抑郁症患者，因为生病被学校停课，治病时被人卖到山里，”阿德莱德惊悚地盯着手机屏幕，“她跑出来，她的爸爸又把她送了回去，又跑出来，被虞抓住，她向虞下跪求饶，但虞无情地拒绝了她，再一次将她送回了地狱，还企图把新闻压下去。”
　　她把手机递给伊莲恩。
　　CNN报道上的配图是一张足以斩获今年普利策奖的照片。
　　直升机与无人机比翼，冰冷钢铁造的汽车顶灯璀璨，穿着制服的士兵押着一位衣衫褴褛的孕妇。
　　孕妇歇斯底里，双膝跪地，向人哀求一丝怜悯。
　　远处虞如众星捧月般站在车前，她是个略微丰满的古典式美人，眼如银杏面若银盆，身着华贵的玫红色套装，头发用发饰挽起，每一根头发丝都无比帖服。
　　珍珠发饰将日光散射成不同颜色的光芒，光影明暗对比间这颗名贵的南洋金珠成为画面的焦点。
　　“这是行车记录仪的截图。”伊莲恩盯着画面看了很久，“一号车，二号车……七号车……”她将入镜的车子一一数过，很快嘶了声，“啊，是可爱的陌陌。”
　　看来郑陌陌还是想争。
　　“为什么会这样？”阿德莱德问，“虞也是女人啊，为什么不帮帮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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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女人就会帮女人？”安朵美达·伍德森挽起唇角，“我可爱的小凯茜，我们帮的是叙事性别。”
　　她女儿凯瑟琳似懂非懂地点头。
　　“和平的世界只有一个声音，哪里有第二种声音哪里就有斗争，比如一战，二战，美苏冷战，美华铁幕，地球上的规则只能由一个强国制定，一旦出现了潜在的竞争者，就会出现战争。”安朵美达翘着二郎腿，咬着笔，“同理，男女也一样，故事只能由一种声音叙述。”
　　“这是一个男权至上的时代，我们为男人发声奔走，”她轻声说，“若有朝一日女人成为第一性别，我们将无条件支持我们的姐妹，一如现今的男孩，我们自会为她们彻底无视道德底线，践踏每一条正义规则。”
　　“太可怜了。”凯瑟琳漂亮的蓝眼睛蒙上一层悲伤，“为什么呀。”她问，“为什么我们是被践踏的一方？”
　　“因为我们已经被彻底驯化，宠物不配谈人权，活着就是最大的恩赐。”安朵美达扔下内参，她缓和了些语气，“那个女人自由了，被暂时安置在家，地方长官及她的丈夫公婆均在提审之前被畏罪自/尽，但这会是一条失败的新闻，即便展示了官/场的血/腥与残/忍……”
　　果然凯瑟琳的双眸又变得灵动，“我喜欢这个结局。”
　　“瞧。”安朵美达耸肩，“即便故事真相依然黑暗，你也会觉得解恨，可你会为CNN报道的那个故事愤怒悲伤。”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伍德森。”安朵美达拎起话筒，“什么？”
　　她挂掉电话，看向幕僚，“黑尔女士再问苏格兰哪个城市适合狩猎。”
　　首席文官长推了推眼镜，“女士，是时候打给白金汉宫了。”
　　“来自白金汉宫。”安朵美达一指电话，“李小姐的飞机将在三小时后降落，需要安排威尔士亲王去机场迎接。”
　　“她也来了……”文官长与首相私人秘书眉来眼去须臾。
　　首相私人秘书一击掌，“这一定……”
　　“那你们还迟疑什么呢？”安朵美达一击掌，她催促，“给黑尔女士和李小姐发请柬，安排秘密会谈。”
　　“是时候让伟大的乔治七世一展身手了，今天天气不错，很晴朗，晚上让凯瑟琳王后邀请黑尔女士吃晚饭，再去看场芭蕾……其实莎剧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我想起来了，黑尔女士的女儿也来了，还是让白金汉宫那边自行安排吧，也许温莎家族的男孩运气格外棒呢。”文官长优雅起身，“希望有好消息。”
　　“亲爱的伯尼，”安朵美达冷笑，“不会有好消息，永远、永远不会有，外交官的舌头无法俘获需要凭借战争来争抢的东西。”
　　--------------------
　　作者有话要说：
　　伊莲恩以为阿呆要追斑斑哈哈哈哈哈哈
　　陌陌都有后宫三千佳丽了，必然……
　　阿呆不喜欢斑斑（可能还很讨厌斑斑），因为她性格有点像斑斑，毕竟她和斑斑是从同一个空糖罐里掏出来的糖（品味真正独特的是陈妹……侧面可证她确实坚定同一款不移），阿呆张狂那是因为目前这本书没写斑斑在外人前的样子，斑斑只在她姐面前可怜弱小无助还嗲
　　安朵美达（恍然大悟）：懂！给您安排上了！OK，no problem。
　　伊莲恩：艹！


第28章 
　　于夏洛特公主而言，这是极为难熬的一天。
　　苏格兰高地天气晴朗，海风自西向东，轻柔拂去夏日的炎热，蔚蓝晴空点缀朵朵白云，群山峻岭间麋鹿闲适地啜饮山泉，或三五成群打闹嬉戏，或顾影自怜寻求清净。
　　一匹雄鹿是夏洛特最喜欢的猎物，它的角可以挂在客厅，向每一位来客炫耀主人绝妙枪法。
　　但现在夏洛特觉得她就是那匹鹿，最糟糕的是她希望快点来个猎人给她一枪，结束她痛苦不堪的一天。
　　她奉命陪黑尔女士及李小姐狩猎。
　　早午宴会上这两位权贵就联手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说实话，”李小姐举止优雅，严格遵循上流社会要求，三指兜酒杯，双指夹雪茄，“我觉得狩猎这种行为太野蛮了。”她那双漆黑星眸挑衅似的盯着黑尔女士，“与人类相比，动物是无辜的。”
　　黑尔女士含笑，说，“吃培根不啦？”她放下刀叉，“为什么你在吃饭时却从不觉得自己残忍呢？”
　　乔治七世脚底抹油，“亲爱的凯特，我有个招待会。”
　　“亲爱的，王后永不缺席。”凯瑟琳利索地挽住丈夫的手臂，夫妻绷着优雅碎步走到门前，在大门打开的一瞬，五秒内两人百米冲刺到走廊尽头，下楼时的速度快赶上跳楼了。
　　躲不开的是身为王储的她和外交大臣。
　　熬过午餐会黑尔女士与李小姐分道扬镳。
　　李小姐不喜欢户外运动，只是坐在车上眺望风景。
　　黑尔女士拎着/枪，甩掉专职背枪的助手，领着一群比格犬和边牧策马北去，没多久便不见踪影。
　　夏洛特刚松一口气，阿德莱德·黑尔小姐凑到她面前，“您好。”
　　“您好。”
　　“久仰。”阿德莱德同她寒暄，很快问出一个窒息的问题，在那刻夏洛特意识到阿德莱德有一双绿眼睛的原因是那个姑娘刁钻古怪，“真的是你曾祖母雇凶杀掉的黛安娜吗？”
　　山风阵阵，将两人裙子吹的鼓了起来。
　　阿德莱德趁风向便利转了个圈，奶油色齐膝宴会裙飞扬，像朵盛开的花，“真的吗真的吗是真的吗？”
　　夏洛特只得如实告知，“不知道。”她说，“爸爸妈妈可能知道。”
　　为了避免阿德莱德问出更奇怪的问题，夏洛特先下手为强，“你居然是黑尔女士的女儿。”
　　露易丝·阿德莱德·萨伏依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很熟悉，身为皇室成员，她只被允许喜欢一些高雅的玩意，比如莎剧，音乐剧，舞剧，芭蕾，连电影对她来说都太低俗。
　　不过夏洛特不喜欢西区的音乐剧，她喜欢百老汇。
　　因此她很久之前就坐在观众席，以观众的身份见过阿德莱德。
　　“不然呢？”阿德莱德按住她花十五英镑从地摊上买来的草帽，“我母亲若是无名之辈……”她笑着说，“就算这剧是我写的也轮不到我唱女一，漂亮女人实在是太多了。”
　　她顽强地称呼自己为女主演，即便真正的女主已被性转为一位男士，她也要宣称她扮演的角色是当之无愧的女一号，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所以现在在辉格已经没有一夜成名的佳话了。”夏洛特踢踢脚下的石子。
　　“也许从未有过，”阿德莱德背着手一蹦一跳地，“成名者绝非偶然，背后的故事我们无从得知。”
　　只听砰一声枪响，群鸟受惊，振翅高飞，留下一串叽喳。
　　伊莲恩对空鸣枪，勒马，俯身，与狂吠的比格犬对骂，“给我闭嘴！”
　　比格犬那当然是叫的更凶。
　　“你妈妈，好凶。”夏洛特笑得耐人寻味。
　　“习惯就好。”阿德莱德换上一副名叫“我能怎么办又不能换个妈妈”的表情。
　　仔细想想伊莲恩这个女人勉强能将就，虽然懒，最起码烧的一手好菜，人还算有趣，不是无聊的鱼眼珠，有一定的可取之处。
　　半小时后她收回所有对伊莲恩的褒奖。
　　伊莲恩这个女人不仅一无是处还烦人！
　　野餐时她妈妈拍拍斑斑小姐的肩。
　　“呐，”妈妈换了汉语，“那边有一个小姑娘暗恋你。”
　　斑斑小姐高傲冷漠的表情瞬间化为惊愕，一双黑玻璃似的眼睛快要从眼眶里跌出来了，她本就是杏眼，眼睛大，一瞪溜圆，看起来竟仍有几分稚气。
　　而妈妈却端着三明治跑了。
　　阿德莱德爬起来的速度不够快，妈妈跑掉了。
　　她只好冲妈妈的背影喊，“你给我回来！”
　　斑斑小姐曳斜着眼，“小家伙，”她用命令式语气吩咐，拍拍身边的垫子。“过来。”
　　阿德莱德贼兮兮地一挑眉，露齿抿唇笑，摇首，“不要。”
　　“你这笑……是跟妈妈学的？”斑斑小姐眼底竟闪过一丝恍惚。
　　她好似在看阿德莱德，又好似隔着阿德莱德的躯体在看另一个人。
　　“对呀。”阿德莱德刻意模仿着母亲，她很慢的抬起眼眸，虎牙点下唇，稍微歪了些脑袋，笑得狡黠，像只可爱的狐狸。“不准吗？”
　　“没有，挺可爱的。”不知为何斑斑小姐别开眼，悠悠地叹气，“您可爱活泼的令人生气。”
　　“在亚特兰大，”阿德莱德奉上《斯佳丽》中的台词，“我们得说，受宠若惊。”
　　“是个小坏蛋呢。”在阿德莱德看来，斑斑小姐故作漫不经心，用滑稽语调说了一句很伤心的话。
　　但她不懂为什么斑斑小姐会难过。
　　午餐过后夏洛特对随从使了一记眼色，所有人飞快地找各种借口离去，把她、母亲及斑斑小姐三人留在原地。
　　母亲不说话，斑斑小姐看手机。
　　面对这种情况，阿德莱德摸不清水深水浅，不敢轻易开口，无聊地闷在一旁折狗尾巴草。
　　她边折边打哈欠。
　　丽莎给她的程序错误太多，她改了好几天还没改到一百处，最坑的是改到后面发现前面有的不用改；有的改错了，还要翻工。
　　自此她过上了每天一杯清咖啡、睁眼到凌晨的日子。
　　没多久阿德莱德困了，枕着妈妈的腿睡着了。
　　她睡了不到五分钟，便被母亲和斑斑小姐的说话声吵醒。
　　“姐姐。”斑斑小姐唤了一声。
　　“不要那么叫我。”母亲语气宁静，但宁静中透着薄凉与疏远。
　　“好。”斑斑小姐换了一种说话口吻，不再玩世不恭，她现在说话又温和又低柔。“您希望我如何称呼您？”
　　“你猜。”母亲说。
　　短暂沉默后斑斑小姐省去了所有称呼，说，“小家伙们都很粘人呢，你家的这只也喜欢枕肚皮。”
　　肚皮这两个字逗笑了母亲。
　　“不过你也喜欢枕肚子，大概因为这里没骨头，不硌，软乎乎的。”
　　此刻她语气里有了调侃的成分。
　　“你记得啊。”斑斑小姐好似是笑了，尾音上扬，“我以为你早已忘却前尘。”
　　“我也没失忆。”
　　“我梦见你过世。”斑斑小姐叹息，“就在午夜时分。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这个梦是反梦，睁开眼后你仍在我身边。”
　　“人命天注定，”母亲说话声轻快。
　　“姐姐好像什么都知道呢，你们两人间……很熟悉的样子。”斑斑小姐道，她停顿了很久很久，“对不起，作为累赘的我是不是很没用？不配知情，不配接一通莫名其妙的问好电话，更不配与你叙旧。”
　　母亲一时没答话。
　　见母亲没答话，斑斑小姐自顾自的往下说，“确实，我是个废物，救不了爱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
　　斑斑小姐说话时隐约带了些哭腔。
　　“我会什么？我只会穿衣打扮，只会装腔作势，什么都……”
　　母亲截住了她的话。
　　“虽然你喜欢意气用事，偶尔也玩些歪门邪道的手段，有点讨厌，但你勉强算个好人，和我们相比，”母亲说，“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们手上都沾血，但你救过人。”
　　话锋一转，母亲讥讽，“不过我猜那并非你的本意。”
　　阿德莱德躺不住了，她掀开浓密的眼睫。
　　“是吗？”斑斑小姐很凄惨地笑，“除我以外，所有涉事人都能拿医保卡去开药，就我的孩子每天半死不活地苟延残喘。”
　　“玛戈走了。”伊莲恩以肘支着法兰绒毯，半躺半坐，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阿德莱德的背。“为了让你心理平衡些，实话告诉你，我是一个换一个。”
　　“对的事结果不一定好。”她轻声说道。“很多时候，做正确的事只能换回一个很糟的结果，想要一个好结果，法律和道德至少得犯一项。”
　　斑斑小姐垂眸，藏起表情。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她问，“因缘际会下我们见过好多次，您当真是一个好脸都未曾给过我。”
　　伊莲恩将长发拨回肩后，“斑斑，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爱随风而逝，唯有恨刻骨铭心，”伊莲恩把阿德莱德推开，起身，“跨越生死。”
　　李云斑凝视着她。
　　“在一个人临死前，她只能感知到恨，怨，不甘，意难平……”伊莲恩换了个坐姿，“恨为什么将死的是她却不是别人；怨为什么生病的是她；不甘心早逝；不理解为什么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自小为家人所恨，所排斥的事实。”
　　“有时她会安慰自己，她不为人所喜的原因很简单，她是个女人，自出生那刻起便带有原罪，”她很平静，“活着时，想一想就算了，濒死时……大概每天都在琢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对于人来说，承认自始至终孤身一人是件很难的事。”伊莲恩挽起唇，“不过给点时间就能自己想开了，不在乎了。只是上苍给了她时间，没给我。”
　　阿德莱德被这句话吓到清醒。
　　她仔细端详伊莲恩。
　　伊莲恩不是丰满型的古典美人，看起来很瘦削，肤色苍白，就连项链撞在胸骨上都会留下淡淡红痕。
　　完了，她心想，我妈生病了？
　　“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李云斑倏然曲膝坐起，不再歪在野餐篮子前，“在台上西子捧心，唱一出苦情独白，灯光隐去，大幕落下，一脱戏服你呼朋唤友去寻欢作乐，留观众坐在剧场里心酸落泪，哭了半晚上才想起来这仅是一出戏。”
　　“伟大的屋大维娅愿不愿意施舍几秒钟给罗马平民？请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睁开眼睛看看别人的痛苦。”李云斑读出话剧中的念白，她凑近些，“你在外呼风唤雨，我们在家为你提心吊胆，你看不到，永远看不到。”
　　“报社当真没冤枉你，你盲，你哑，你聋。”她笑颜迷人，令人忍不住遐想这个女人年轻时究竟是何等风情万种的尤/物，“说来有趣，姐姐只恨我，恨妈妈，从不恨爸爸和哥哥，提都不提。”
　　伊莲恩莞尔，一字一顿。“谁会恨死人？”
　　“死人特意请专家吃饭，替女儿看检查报告和化验单。”李云斑理了理长裙，叼着发卡，重新梳了长发，“另一个死人会给自己的妹妹买高档香水。”她望着伊莲恩蓝眸里映出的自己，“活着的人呢，有一个人不肯离婚，只为多分点家产，因为她女儿身体不好，得攒些钱。”
　　“真可爱。”伊莲恩眼神温和，声柔语媚，“师出，要有名。”她仰起头，丝绸般的红发自空泼下，如瀑布，让人想到迷人的秋，色彩斑斓绚美的喧嚣，“商人逐利，落笔千言，无一字废/文，他们会怎么对付一个不肯被利用的女儿呢？”她声线飘忽，“自是私下处决。”
　　“大家没那么爱你，但大家爱你。”李云斑道，“你……”
　　她的话被打断。
　　“妈妈，”红发小姑娘眼泪汪汪，珠子大的泪砸在手机屏上，“你得的不是癌症，对不对？”
　　李云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愣是笑到不能自理。
　　“阿呆，以后别人问起你父母是谁，”沉默数秒后伊莲恩掐着眉心，“请您大发慈悲，告诉他们你是我从垃圾桶里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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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李云斑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怨妇击败怨妇，只要她比大狐狸和小狐狸还怨，大小狐狸就给跪认输了
　　伊莲恩败于有工作，有新欢，有XXXXXXXXX，依然呼风唤雨
　　阿呆永远逻辑自洽，但脑补的方向都不怎么对劲


第29章 
　　“所以……”
　　秘书体贴地拉开椅子，戴着手套的手放下把手上缠着丝巾的提包，银灰高跟鞋擦的一尘不染，映出办公桌柜子轮廓。
　　安朵美达缓缓落座，指间仍夹着一根水蜜桃味的女士香烟。
　　吸烟对牙齿不好，这点安朵美达当然知道，但这份工作实在是……令人绝望。
　　“她们谈的怎么样？”安朵美达吐出个半圆形的失败烟圈。
　　文官长黛博拉·汉弗莱推了推黑框圆镜片眼镜，这款眼镜对她来说是一个糟糕的选择，因为这让她看上去像极了哈利·波特，当然她本就拥有一个糟糕的姓氏——与《是，首相》中的奸诈文官长同姓，连字母都一一对应——两个糟糕撞在一起让她多了几分人情味。
　　毕竟哈利·波特是个可爱的小孩，没人会将一个内心充满童趣的可爱女人与狡猾公务员划上等号。
　　“非常棒。”黛博拉交叠双手，细碎的红宝石拱卫着足有十克拉的钻石戒指在灯下熠熠生辉，“很多哭声，很多争吵。”
　　“完美。”安朵美达斜倚在黑色办公椅上，“我亲爱的汉弗莱，今晚请她们两人来唐宁街。”她笑起来，“这是我们大展身手的好时候。”她啧了声，“究竟什么时候它们才肯打起来？真该死。”
　　“战争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女士。”黛博拉劝道。
　　战争对她来说，意味着无穷无尽的加班，没日没夜的苦干，油腻的外卖，妆容无法遮掩的黑眼圈，最后一切荣光归于安朵美达领导有方，而她只能收获眼袋与皱纹。
　　真讨厌，她心道，果然将世界拉入深渊的害群之马是这群垃圾政/客。
　　“亲爱的，回忆一下当年日不落帝国的荣光，”安朵美达眼睛亮起来，仿佛晶状体里装了最高瓦数的节能灯泡，“我们能再度统治整个地球，只需要一个机会，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一笔战争财。”
　　“很遗憾，女士，我不得不提醒您，这张桌子来自辉格国，您坐的椅子来自华夏。”黛博拉翘起二郎腿，对于一位尊贵的女爵而言，这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坐姿，但这样坐有利于缓解她腰间盘突出的症状，“他们两个国家都陷入过度生产的困境，而我们是惨遭倾销的对象，这些廉价的进口商品挤占了我们百分之七十的市场，让我们的工业崩溃，这行径违反了任何一条WTO规定，但我们无可奈何，因为我们是世界上最公平的父母，对儿女下等额的赌注，考虑到国内工厂现状，我很难想象它们会向我们购买武/器，这招辉格国在一战和二战期间玩过了。”
　　“大胆些。”安朵美达不再搭理这个讨厌的同事，“一切皆有可能。这世道，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呢？”她吩咐，“给我把公主和弄臣弄到一张桌上吃饭！”
　　“黑尔女士带了家属。”
　　“谁他妈的在乎？”
　　“家属是一位优秀的女孩，今年被牛津大学录取。”黛博拉娓娓道来，“会写音乐剧，名声……还算有点吧。”
　　“她有一位优秀的妈妈。”安朵美达凭借一位担任海军参谋长女儿领跑——虽然那是一个多愁善感、悲春伤秋的蠢货，但至少她女儿是个正经人。
　　她此刻无比得意，“对于妈妈来说太可惜了，女儿是一摊烂泥呢。”
　　黛博拉阴测测地说，“还记得里根与南茜那对儿可爱的爱情鸟吗？”
　　“该死。”安朵美达用指甲掐着眉心，“我倒忘了那群没文化的野蛮人当年借鉴巴黎公社搞了个一人一票。”
　　“然后抄袭了我们的三权分立。”黛博拉转戒指，“现在又准备抄华夏的一家之言。”
　　要黛博拉说，那群人十分擅长取其糟粕弃其精华。
　　“啧，好品味。”安朵美达突然换了个坐姿，她将长发从背后拉到胸前，很优雅的托腮，四十五角斜对黛博拉，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白皙手指悬空，虚点黛博拉。
　　“看在上帝的份上！”黛博拉翻了个白眼。“不要，模仿，李那个——无耻、下流、令人作呕、两面三刀、差劲、不讲理、不识字、从未没读过书、智障、不可沟通、目中无人、白痴、流/氓、卑劣——的贱/人！”
　　“提醒您一下。”安朵美达又坐正，“一个表子是一个主权国家对另一国元首的最高赞誉。我们的职责不是主持正义与公道，而是为捍卫国家与公民而践踏世上每一条现有法则，不惜穷尽一切卑劣手段，乃至罔顾道德。”
　　“有点道理。”黛博拉笑的优雅。
　　“我最好的朋友，我亲密无间的盟友，”安朵美达将烟按灭，“意为——这个人是傻/逼。”
　　黛博拉恍然大悟，眯起眼，“我最最最最亲爱的安朵美达。”她捂住胸口，“您是我的知己、至交、永不背弃的密友。”
　　“我亲爱的汉弗莱，”安朵美达笑容不减，“所以你是我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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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戈打了个喷嚏。
　　“所以你们这里也没有电。”她呆在路西法盖的地狱大厅里，坐在夜之魔女莉莉丝曾坐过的椅子，脚下摆着一个筐，筐里躺着一条鱼。
　　鱼活蹦乱跳的挣扎，弄出各种奇怪的噪声。
　　“路西法大人的名字是光，不代表这里有灯！”名为倦怠的女仆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
　　倦怠身高两米五，是冥界第一美人，她拥有女人的上半身和蛇的尾巴，魔力使她的面容无比独特，漏在空气中的下颌骨能轻易把任何一个正常人吓到腿软，但绿色双眸又蕴含无限柔情。
　　她布满黑色鳞片的尾巴占据了整个厅，这也是玛戈不得不坐在椅子上的原因。
　　“这是一条鱼！”玛戈指着筐，“希望您能理解一下，我不吃活鱼，我想把它弄熟。”
　　生鱼肉那滑溜溜的口感实在是太过令人作呕。
　　“亲爱的，地狱里没有火。”倦怠在分娩，她又产下一枚蛋。只见森白骨爪一点一点地掰开那枚蛋，“啊，又不是小熊。”
　　她歪头凝视着那条脆弱的蛇。
　　“是个小男孩？”倦怠有些疑惑地说，她不太确定，但这无关紧要。
　　她仰起头，嚼碎骨头和肉，像咀嚼薯片。
　　“你要来一份吗？”倦怠盛情邀请玛戈，“是蛋糕味的。”
　　玛戈再度重申她的原则，“我要吃熟的东西！”
　　她想吃芝士蛋糕。
　　“你可以……”倦怠凑到王座旁，吐出一个时间泡泡，又伸头，一口咬碎，她趴俯在玛戈脚边，说，“试试火系的魔法？”
　　“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看起来很好吃。”玛戈弯下腰，她苍白的脚趾踢在蛇尾黑色鳞片上，鳞片边缘有微小的刺，毛茸茸的，像秋天凝了冰霜的树柿子。虽然鳞片很漂亮，但依然会割伤她的脚，伤口乍现便已愈合，细小的血珠凝在像雪一样的肌肤上，“小蜥蜴，你是什么味的？”
　　倦怠讨好般地用尾巴尖蹭蹭玛戈的腿，鳞片与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骨骼舒展开，吱嘎作响。蛇尾抬离地面，露出血红的地板——荆棘刺。
　　“要不您去问问死亡？”倦怠提议。
　　最大的死神名唤死亡，从未诞生，自然也从未故去，她活了很久很久，究竟有多久倦怠也答不上来。
　　“好主意。”玛戈提膝，轻轻托住倦怠的下巴，“问题不是我不去问死亡，而是我根本不知道死亡那个姑娘在哪。”
　　“她好像有张名片的。”倦怠下了第三个蛋，信誓旦旦地说，“她上个月回来过，拿两件衣服，还给我女儿带了一个可爱的毛绒小熊。”很快，倦怠懊恼地嚷，“又不是小熊！”
　　“放那！”玛戈见倦怠拾起蛋壳，出言呵斥，“我讨厌你嚼蛋壳的声音。”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找名片。”倦怠礼貌地顶回去，她举着蛋壳，新生的小蛇还没有长鳞，从壳里爬出来，四处寻找暖和的地方，最后软呼呼地蜷成一团，趴在妈妈的脑袋上。
　　当玛戈彻底失去耐心的那一瞬，倦怠一声尖叫。
　　“给！”倦怠从尾巴底下翻出一张巴掌大的卡片。
　　玛戈接过卡片的瞬间顿时眼前一黑。
　　卡片上烫金几个大字：伊莎贝拉·黛丝，糖果小姐咖啡厅，维多利亚大街19号，伦敦，英格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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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玛戈天堂奇遇记：艹，没电没水没网没有火


第30章 
　　咖啡厅牌匾下挂着两个鸟笼，绿色的虎皮鹦鹉活泼地在笼中上蹿下跳，并……
　　“八嘎。”靠左的那只骂道，“煞笔，智障。”
　　它的同伴不甘示弱，“敲你奶奶！”
　　“上帝他娘的日了克里斯。”一位客人倚着门，骂道。
　　这句话捅了马蜂窝。
　　场面瞬间一发不可收拾，两只鹦鹉疯了，不同语种骂人的话如离弦之箭，离开鸟喙，准确命中所有人的耳朵。
　　阿德莱德一点点地收回视线，她往上看，再一次确认咖啡厅的名字——确实是糖果小姐，又往吧台看去，老板娘是个蛮漂亮的姑娘，身穿红色斑点复古长裙，连发卡都是粉色蝴蝶结，一看就很有童趣。
　　她用叉子卷起盘子里的荞麦面，算起今天摄入的卡路里。
　　一番心算后她放下刀叉，因为吃了晚饭就不能吃巧克力豆。
　　她喜欢巧克力。
　　“所以您供职于皇家海军？”伊莲恩问。
　　“是的。”凯瑟琳参谋长回答，与职位相反，她其实是一个腼腆温柔的女孩，惹人怜惜，垂眸看人时能让阿德莱德想到邻居家的那只很乖的垂耳兔，可爱温驯。
　　“很了不起。”伊莲恩的笑愈发高深莫测。
　　“承您谬赞。”凯瑟琳不卑不亢。
　　“想妈妈了吗？”斑斑小姐神情严肃，声调一本正经。“伦敦天气好差，妈妈都感冒了。”
　　数秒前她声称自己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需要接听，这通电话涉及高层指示，敬请谅解，但她接起电话的一瞬用冷清语气喊，“宝宝！妈妈好想你。”
　　阿德莱德一口老血哽在喉咙，离莫名其妙地笑场仅有一个危险的距离。
　　“祝您胃口好。”老板娘亲自端来甜点，金色卷发俏皮地堆在肩，像芭比娃娃。“杏仁马卡龙，祝福来自巴黎。”
　　她手抓着盘子边，问伊莲恩，“您好，很荣幸为您服务，我需要再确定一下，这是私人会晤？”
　　“是的，谢谢您。”安朵美达面带标准微笑，她答道，“我知道这很冒昧，感谢您在最后一刻同意了款待我们。”
　　“所以您是辉格国的代表？”老板娘好奇地望向阿德莱德，夸赞，“自古英才多年少。”
　　阿德莱德指指伊莲恩。
　　“嗯。”老板娘表情耐人寻味，“有意思。”她放下点心，刚转身就拍自己脑门，“我想起来了。”她补上一个充满歉意地笑，“瞧我这个破记性。”
　　说着，她走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盘马卡龙端走，“抱歉，上错菜了。”
　　数秒后她换了一份六寸大的黑森林蛋糕。
　　“我比较喜欢马卡龙配清咖啡。”伊莲恩挑剔。
　　“非常遗憾，”老板娘说，“这顿饭是咖啡厅请大家的，大家想吃马卡龙的话……首相女士，”她看向安多美达，示意首相解腰包。
　　“不，谢谢。”一毛不拔安朵美达谢绝，她打发走老板娘，“蛋糕就好。”
　　“叫猫妈妈听电话。”斑斑小姐偷瞄伊莲恩，“我还在生气。”
　　“斑斑。”伊莲恩终忍无可忍。
　　斑斑小姐呲牙，“所以？”
　　“需要我为在场诸位翻译一下您领导的电话指示吗？”伊莲恩笑容优雅。
　　“好糟糕。”斑斑小姐露出一个礼貌地笑，“您说的对，死人什么都做不了，不要为难不相干地外人，因为外人不方便干涉他人私事，拦不了活人委身。”
　　她很欠揍地转过脑袋，凑到伊莲恩耳边，“意外身孕、奉子成婚这招大家经常玩的原因是管用，你再不高兴我也得到了人。”
　　伊莲恩叩了口焦糖玛奇朵，“很久很久以前，巫婆捡到了个小女孩，几年后巫婆和公主成婚了，又过了很久，巫婆突然发现女孩居然是她和公主的孩子。”她问，“提问，故事里的巫婆究竟是弱智，还是智障？”
　　“不打紧，”斑斑小姐按住手机收音，柔声对伊莲恩说，“冰和热水从本质上说是同一物质的不同形态，再冷的人……身上也总有一个角落是柔软温暖的。”
　　她一字一顿，语气玩味。
　　阿德莱德耳朵支棱起来，目不转睛地看伊莲恩。
　　无论母亲脸红也好，恼羞成怒也罢，都证明——这是前女友打上门来了！
　　她在心里暗搓搓地抓起一把爆米花，在脑海里拧开了可乐瓶盖。
　　“群雄逐鹿，各显神通，”伊莲恩失笑，“你知道大家手上染了多少血吗？心软者皆是败寇，这道理懂吗？”
　　阿德莱德对天发誓，斑斑小姐的表情极为精彩。
　　因此有那么一瞬阿德莱德怀疑伊莲恩是故意那么说的，不过很快阿德莱德意识到其实是自己汉语水平不行，她曲解了斑斑小姐的原意。
　　“斯大林在第二任妻子过世时抱着妻子的棺材哭，恨不得也跟着去了。”谁知斑斑小姐也是个蛮正经的人，谈吐颇有见地，她淡淡说道，“狠人站不到灯下，登台亮相前就会被所有敌人联手谋杀。”她用夹烟的手法捏着手机，“花无百日红，谁都有穷途末路的那一天，人都不想兔死狗烹。”
　　“定位很准确。”伊莲恩抢走了阿德莱德盘子里的西兰花，她放慢语速，“第二任。”
　　“你说是就是吧，毕竟世界上当真有人自称千帆阅尽，实则云英未嫁。”斑斑小姐终于挂了电话，大概是话题使人不忍卒听。
　　“不是每个女孩都喜欢被男孩要，”伊莲恩笑得和煦，像冬日雪后的第一个晴天，“很多女孩是反过来的，她们爱看男孩雌伏。”
　　“按您这逻辑……那都做数的话，”斑斑小姐抿了口花果茶，口气变得狎昵，“不知谁家小姐豆蔻梢头便许了人。”
　　“吵起来了。”凯瑟琳感觉这两人语气不善。
　　安朵美达打了个响指，“服务员！”她招呼，“开瓶贵腐……不，威士忌。”
　　打起来，赶紧打起来，安朵美达心里暗暗期盼。
　　“听说苏格兰又公投了？”不料云斑突然调转枪口，哪壶不开提哪壶。
　　该死，安朵美达在心里骂道。
　　“为了民主与自由。”当然她优雅举杯。“这是贵国所缺少的。”
　　“为了版图完整，敬都柏林和爱丁堡。”云斑红唇压在杯缘，“当然，这已经是贵国所缺少的。”
　　“格温格妮号试航成功了吗？”伊莲恩问。
　　不列颠第三艘航母名唤格温格妮，大抵是第二艘航母名唤亚瑟的缘故。
　　“基本上是成功的，只是一些小问题需要解决。”凯瑟琳尴尬回答。
　　这些小问题包括航行时底舱漏水。
　　伊莲恩又扭过头，用她们母女听不懂的语言与云斑攀谈。
　　凯瑟琳松了口气，和母亲一起沉默，希望弄臣与公主忘记她们的存在。
　　吵了几句后伊莲恩忆起该如何正确地在人心上插刀，雍容补道，“人一辈子只有七八十年，最可悲的是三四十年光景皆虚掷。若一个人在年轻时爱一个人，到中年时依然爱她……这不意味着情比金坚，这仅代表……这个人是个无聊可怜的失败者，连第二个勉强能称之为人的生灵都碰不到。”
　　“妈妈？”阿德莱德听不下去了，她喊了伊莲恩一嗓子。
　　“说。”伊莲恩悄声说道。
　　“风月场行规第八十四条，”阿德莱德附耳低语，“没爱过就别开屏。”
　　“您还知道三四十年光阴虚掷啊。”斑斑叹道，数秒后她掐起眉心，隐去情绪后才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甜兮兮地说，“我是个传统女人，从一而终。”
　　两个废物，阿德莱德又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她安慰自己，没关系，斑斑小姐也是废物，废物和废物互啄那就谁也别看不起谁。
　　此刻她觉得自己的身影高大了起来，她是一只高贵优雅且拥有灿烂尾羽的琴鸟，昂首挺胸地路过两只尾巴光秃秃的鹅。
　　她看着窗外泰晤士河。短尾巴的白天鹅张开翅膀，灰灰的丑小鸭跑到妈妈的背上，躲在羽毛下。
　　“妈，”阿德莱德为了形象也用了汉语。
　　“又怎么了？”伊莲恩神情不悦。
　　“天鹅船。”阿德莱德一指窗外。
　　伊莲恩凝视天鹅一家须臾，“那是丑小鸭它爹，我是你妈！别管我要。”
　　“玛戈有翅膀。”阿德莱德颓然缩在椅子里。“也是白的。”
　　伊莲恩没再说话，只是别开脑袋，过了会儿把阿德莱德拉到怀里，揉揉女孩肩头。
　　“我没想过事情会这样。”斑斑小姐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一直想找机会说两句安慰你的话，可惜没找到，你不肯给，我知道你不稀罕，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最怕的就是生离死别，尤其……”
　　但伊莲恩一句话使这场饭局不欢而散。
　　“菟丝花依附乔木而生，可惜人们不知道，”她说，“菟丝花攀附的是一具尸体，它会绞杀树。”
　　斑斑小姐侧过头，乌发曳在空，柔顺地披落。
　　再转过头时她倏然笑道，“您现在懂亲人死在眼前是什么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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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高估她娘了，她娘老油条但距离风月场上的老油条还缺老油条这三个字
　　下章李半月会接到两个电话，伊宝的：“老娘不爽你最好也难过！”，斑斑的：“呜呜呜呜”，多半斑斑的电话先到
　　李半月：艹……死了比较好，死掉就开心了
　　前情提要，李云斑往伊宝面前凑好几次了，伊宝每次都话里话外内涵她，今天这是炸了（主要李半月先把斑斑弄裂开了）
　　啊说一下李云斑
　　李云斑是个有点娇的女孩子啦，如果斑斑参与主线剧情的话，以她的人设以前一章GG现在大概能挺五章（莉塔四章半，里奥妮妈妈克洛伊两章，玛琳娜很多章因为她实在是钓不到金龟婿不得不奋斗成为大佬，最后五常集体复辟世界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但是鲜活却不怎么聪明的女孩子好可爱），挂掉谢幕，她苟到现在是因为她一直干涉感情线剧情（我码字也很不容易，所以不想写三章打脸挂掉的小炮灰，有名有姓给了外貌描写的都不是善茬，即便她们这群角色智商的天花板是我这个老鼠脑袋）
　　她玩艺术嘛，喜欢生气耍脾气要人哄……加上搞特殊以显示她地位与其他人就是不一样（她在小狐狸养病期间生气不搭理她时照样爬床，她们关系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裂缝很大了，她依然当众把吃剩的东西丢给小狐狸，而且一定会说一句——不好吃，给你，你吃吧；她妈给小狐狸蒸了碗双皮奶她上去就一勺子……大小姐嘛，不过她确实很爱小狐狸，小狐狸那种权位斑斑什么都没要过，她要的东西很少呀，她也不嫌小狐狸生病身体不好间歇喜怒无常相处起来麻烦，爱她哄她她就不会走（但小脾气肯定天天耍要关心要抱抱））她不太懂怎么哄人
　　想开点，她会跟病到起不来床的崽说伦敦天气不好妈妈感冒了
　　我决定HE了……搬砖太虐了我虐不动了……


第二卷 ：第一炉香 


第31章 
　　“我来总结一下，”丽莎费了很大力气才将视线从显示屏上移开。
　　做AI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丽莎洛特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她坚信自己将突破黑/客业界的天花板——做一个可以与人类无障碍沟通的AI。
　　影响她工作进度的不仅是不断报错的代码，还有眼前这位讨厌的大小姐。
　　大小姐哭的呜呜涛涛。
　　“你和阿德莱德分手了。”丽莎只抓住了这一个要点。
　　“她不肯要我！”莉塔纠正。
　　“你们哪天打起来的？”
　　“上周三。”
　　丽莎回忆了下上周都发生了什么，正巧周三阿德莱德发给了她一份改了约百分之三十的程序，“你太残忍了。”
　　“你说什么？”莉塔哭不出来了，错愕地睁大蓝眼睛。
　　“让敲了一天代码的小姑娘要你……”丽莎摇头，“人家不是机器人，爪子也是肉做的呀。”
　　沉默数分钟后莉塔嚷，“混账，太谢谢你了，再见。”
　　说着，她咣一声关上门。
　　“帮我把门口的快递拿进来！”丽莎拉开窗，冲外喊。
　　莉塔对她比中指，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气鬼。”丽莎坐回沙发，“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
　　到傍晚时分莉塔都没回来，丽莎不由得有些担心，辉格国很乱，人手一支枪，她怕莉塔出事，打开对话框，忙问自己手下的一百零一个小黑/客莉塔去处。
　　莉塔去找了里奥妮。
　　当然这对她来说是个契机，莉塔可耻地想着。
　　女孩总是心软的，看不得人哭，更看不得别人伤心。
　　也许只需一个拥抱的契机她就能趁虚而入。
　　所以莉塔拎上阿德莱德捡回来的两只文鸟，一件衣服都没带，孤身夜闯里奥妮·安托华内特·德·罗雅尔的芳闺。
　　这是一次失败的尝试——不，这是自莉塔降生以来最尴尬的时刻。
　　不仅里奥妮在家，她的妈妈，妈妈的朋友都在。
　　“美第奇家的幺女。”司法部部长威廉明娜·安妮斯顿热情介绍，可惜语气里并没有任何尊敬的成分。
　　莉塔一贯会安慰自己。
　　薇洛是前总统弗莱德翠卡·罗雅尔的助理，嫡系中的嫡系，自然不会将没落小国的没落贵族放在眼里。
　　“兄妹一家亲的那个？”薇洛的妹妹希尔维亚抱着一桶爆米花。
　　“那个是波吉亚。”克洛伊纠正，“美第奇祖上是破产的银行家。”
　　生在那样的家庭，莉塔难免对自己的姓氏有几分自傲，“黑尔小姐，您祖上是做什么的？”她问，语气其实无伤大雅。
　　“客观社是我姐开的，她在净水公司绝对控股。”克洛伊在名利场内浸染已久。“如果你想比这个。”她体贴地补充，“虽然我很看不起那家报社，哪个国家掏钱她就站在谁那一边，手下记者一杆笔寥寥数行字颠倒黑白，但毕竟是承办诸国面上项目的报刊。”
　　“妈妈，她是我未来的小姑。”里奥妮从厨房出来，放下一托盘曲奇。
　　“加百列不行，”克洛伊说，“他不够帅。”
　　“不要紧。”
　　总统的丈夫注定是一个哑巴，一位无面人，藏在妻子影子里不能见人，以婚戒的形式亮相于聚光灯下，这是加百列的宿命，也是所有攀龙附凤之人的未来，无一例外。
　　这是他们自己求来的荣耀。
　　他长什么样子无伤大雅，别吓人就行。
　　加百列很合适，因为她挑剔。
　　皇帝有资格要求皇后守贞，她便有权力要求自己的爱人完璧。
　　她永远不会对一位男伎起怜惜之情，因为她嫌脏，若是个青年才俊，万一她动心，日后便是剖心。
　　里奥妮含笑招呼莉塔，“这边请。”
　　“怎么了？”她将莉塔领到自己的卧室，掩上门。
　　莉塔楚楚可怜地坐在床沿，搂着两只鸟，垂泪低泣，“我和阿黛分手了。”
　　她在等里奥妮安慰。
　　不料里奥妮说，“注意你的下一句话。”
　　莉塔双目婆娑，她抬眸，泪水模糊了视线，扭曲光路，只留下里奥妮灯下倩影。
　　灯火明暗间里奥妮开口。
　　“你怎么在背后议论她，我就会推定你怎么说我。”
　　“她骗我。”莉塔沉思很久才斟酌出这么一句话。“她对我说她母亲是家庭教师。”
　　“很遗憾飞黄腾达的妙机与你擦肩而过。”里奥妮走到梳妆镜前，缓缓落坐。她年少，举止却有几分老气横秋，凝重的不像待字闺中的少女，反而像老道的猎手。“若我们的姓氏是你所求，对你来说，她是最好的选择。”
　　她看着莉塔，将纸巾递过，“辉格国一直有传闻，伊莲恩是弗莱娅同母异父的妹妹。”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莉塔擤鼻涕，嚷。
　　“我可以告诉你，这是真的。”里奥妮将手臂搭在梳妆台上，她穿的是睡裙，莹白的臂在灯下如大理石雕，“阿黛神似她外祖母路易莎·沃森，或许我们应该称她——露易丝·德·罗雅尔小姐，她和路易莎年轻时的样子如出一辙。”她托腮，“我母亲和伊莲恩同父异母，非一母所出感情并不深厚。”
　　“十个出自罗雅尔家族的鸢尾国总统不及一个弗莱德翠卡，因为她是辉格国的总统，小国寡民偏安一隅和自由世界的霸主不一样，懂吗？”
　　“不懂。”莉塔冲她喊，“我不是那样的人！”还跺脚，“我要是那样的人我就不会甩了阿黛。”
　　“当然这也是个明智的选择，远水救不了近火。”里奥妮轻声说，“北非是我们的后花园，鸢尾虽不强大，但像冉·阿让一样，年迈，老朽，却仍有几分力量。”
　　“闭嘴，”莉塔捂住里奥妮的嘴，死死按住里奥妮的肩，长长的金发扫到了里奥妮脸颊，“你听我说！听我把话说完！”
　　她放开里奥妮，“我承认，我是耍了手段，我本来想告诉你我被阿黛扫地出门，一场风月只给我留了两只喜欢生气的鸟，但这是因为我想试一试……试一试我们间会不会有那么……”
　　里奥妮截住了话，“不会。”
　　穿银灰丝绸长裙的女孩站起身，打开门，“请。”
　　“你为什么如此狠心？”莉塔无法理解，从相识至今里奥妮所有反应与回应均超出她的想象范畴。“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想让所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里奥妮纤细的手撑在门上，“我想让所有人尊重我的意愿。”她语气冰冷，“我想像个人一样活着，而不是一件明码标价可被随意评头论足的物品；我生而为女，自降生便是二等族裔，我没有人权，只是附庸，我本不配拥有自由，但我要当人。”
　　“对一个人来说，我有爱你的权利，也有不爱你的权利，不是每一份爱都会得到回应，也不是每一份纠缠都会有结果。”里奥妮走上前，与莉塔挨的很近，“不是每个女人都受人拿捏，也不是每个女人都屈服于道德绑架。”
　　“回家去吧。”她理了理莉塔那起皱的衣领，“好好睡一觉，晚安。”
　　漂亮女孩不应该被关在金丝笼里，一只活泼的鸟应自由自在地穿梭林间，而不是被剪掉飞羽，无精打采地和她一起站在聚光灯下强颜欢笑。
　　这种会令人一秒抑郁的任务交给男孩比较合适。
　　毕竟男人知道如何当好一条狗。
　　她目送莉塔离开，转身回房，途经镜前时惊鸿一瞥，抬手捻起挂在睡裙衣带上的那根金发。
　　里奥妮摊开素白的掌心，看着金发滑落，落在深紫色的地毯，收拢成一个纤细地金色圆圈。
　　莉塔的头发不够长，圆圈上有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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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东海岸时间九时，前总统弗莱德翠卡·罗雅尔抵达华府，参加白宫闭幕会议，她身着一袭浅紫色雪纺纱……”
　　CBS主持人的奉承话没来得及说完便惨遭静音。
　　“时至今日他们还关心我每天穿什么衣服。”弗莱娅坐在会议桌尽头。
　　伊丽莎白·里斯本手持遥控器，阳光穿破防弹玻璃，烤暖白色套装与珍珠腰带，“想开些，”秘书拉开椅子，她坐下，“当年他们直接问我会不会和线人上/床。”
　　有些无奈的摊开手，里斯本说，“身为美艳C-I-A女特工的我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举起一杯马提尼泼在他们脸上。”
　　“和秘书鬼混的感觉好吗？”前第一夫人、现副总统桑德拉露出个笑，她在国会大获全胜，正值春风得意。
　　“年轻鲜活的生命永远不缺蓬勃生机，”里斯本微微侧过头，“而你的丈夫只会打电话吼你去给孩子开家长会，因为他谈崩了，一拳把家长理事会成员的脸打凹进去。”
　　“好夸张。”弗莱娅点评。
　　“上颌骨横向骨折。”里斯本放下笔，“真凹了，我没忍住还拍照留念。”她把照片给弗莱娅看，对桑德拉说，“当然一切欢乐只限于被生擒在床之前。他不会打你但他会给你出个天大的难题——揍你的情人。”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已婚人士，”里斯本说，“我应该得到掌声，夸奖和一个安慰的拥抱。”
　　弗莱娅没理她，对副总统继任总统的路易·梅森恭贺，“不管怎么说，恭喜您成功在任上熬到混账王八蛋卸任。”
　　“所以下一任会是更混账的王八蛋吗？”路易上任寥寥数月，发际线惨不忍睹，后脑勺上还秃了一块硬币大小的斑。
　　“看情况。”弗莱娅腿交叠，她靠着椅背，“如果上帝保佑……”
　　秘书闯进会议室，“华夏某高校副校长联系我们的使馆，要求政/治/庇护！”
　　梅森彻底陷入无地自容地局面，“哪个高校。”
　　他忍住了打人的想法。
　　“PPSUC，治平·杨。”秘书这才说出要点。
　　#
　　“妈妈，我跟你说，”栗鸢坐在后排，手搭在驾驶座与副驾驶座的椅肩，“你想象不到我都……”
　　唐数踩下刹车，雨刷器拨开水雾。
　　京吉高速路陷入拥堵，无数车的远光灯照亮距离承德还有20km的绿色指示牌。
　　“怎么回事？”栗鸢问。
　　“可能是前面出车祸了。”唐数说，“雨太大了。”她摇下车窗，往外看了看。
　　车队太长，望不见尽头，她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什么时候才能通行？”栗鸢很急的问。
　　“我怎么可能知道？”唐数打开导航，所有入京的高速全线飙红，本能觉得状况不对。
　　“完了。”栗鸢要哭了。
　　“什么完了？”唐数问。
　　“我想去洗手间。”栗鸢小声说。
　　沉默数分钟后唐数终于承认她生出来了个傻瓜。
　　她掩面指窗，“路边，请。”
　　#
　　黑色的奥迪车驶过雨雾，开道车辆各自打左右转向，在路边停靠。
　　秘书拉开车门，一位穿白衬衫黑色阔腿裤的女人走下车，乌发烫成内扣，有几分慵懒地堆在肩头，粗跟高跟鞋踏入积水，惊起涟漪。
　　“嗨。”她站定，手揣在裤子兜里，衬衫袖子挽起，衣领解开了几枚扣，露着纤细铂金蓝宝石项链和线条秀美的锁骨，长流苏耳坠垂肩，碎钻将灯光折射的绚美。
　　对面白牌照军/车的车门也推开。
　　“陌陌姐您真是太见外了，也不提早来个电话。”虞司颜身着绿色军礼服，“你看，一时仓促，没能给您准备接风宴。”
　　“哎没事的啦，”郑陌陌从警卫手中接过伞，“我挺随意的，小池会煮泡面和毛血旺，要明天来我家吃个早午饭吗？”她调笑，“可以煮红烧牛肉面，配温泉蛋。”
　　“您远道而来是客，”虞司颜含笑，“作为东道主，怎么好意思让客人破费。”她没有挂军衔，但衣领用领针别好，“不过我猜你大概不会有心情和我一起吃饭。”
　　“那倒不一定。”郑陌陌走上前几步，“天泽路和东方东路都在修，现在只有安家楼路还通车。”
　　#
　　杨治平没来得及给车熄火。
　　他拉起手刹，扯过后座上的公文包，紧紧地搂在怀里，警惕的看过左右，冲过马路，快步踏上台阶。
　　离大厦的玻璃门还有两步之遥，他往前一趔趄，血雾混着白色组织沫喷洒在玻璃上，如一捧彩虹。
　　砰一声，树上沉眠的鸟振翅惊飞，留下一串鸟鸣。
　　一楼接待处加班的办事员一声尖叫。
　　安德鲁听见声音的那刻便往下冲，但仍晚了一步。
　　他拉开玻璃门，门前什么都不剩，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等在门口，怀里抱着公文包。
　　“让您见笑。”男子推了推眼镜。“叨扰了。”
　　他彬彬有礼地鞠躬，转身扬长而去。
　　安德鲁站在雨幕里，蓦然回首，玻璃门上的血往下滑，滴落在地，和恐怖片现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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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觉得……”郑陌陌抿了抿嘴唇，背过手，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我们还是别吃毛血旺了，好吃是好吃，但遭不住吃完就长痘。”
　　“我昨晚吃的毛血旺和宫保鸡丁。”虞司颜谢绝，“所以……”
　　“吃肯德基吗？”郑陌陌扑扇着卷翘睫毛，“要不我们点个全家桶？我喜欢玉米。”她理着浏海，“我再叫小林去订个奶茶，我们边吃边听听华旅长的故事。你喜欢杨枝甘露还是芝士梅梅？”
　　#
　　“我决定了！”华青萍为自己鼓掌，“以后谁拉练倒数第一，谁去帮乡亲给菜施肥！”
　　二当家秦政/委面色铁青，“混账，”他踹了华青萍一脚，“想让我去就直说。”
　　“二当家不算，我也除外。”华青萍补了一句。“解散。”
　　他往楼里走。
　　三当家追上来，“中午乔书记官不是来了一趟嘛，她秘书多订了一份饭和饮料，要不你带回去给孩子吃？”
　　他听说华青萍有个女儿，还在手机照片里见过。
　　小姑娘蛮可爱的。
　　“你带回去吧，”华青萍说，“我家那个被她妈妈惯坏了，可挑，还有点洁癖，她看订单日期的，超过三小时以上的饭和饮料都不吃。我每天都在批评她，希望她以后会改。你拿回去吧，年轻人多吃点。”
　　他女儿不在身边，他又不喜欢吃一点肉都没有的沙拉。
　　“那我带回去了。”三当家瞬间也不太想拿那份饭了。
　　突然车灯将周围照亮的如同白昼。
　　司令陪着笑脸跟在首席书记官乔薇身后，乔薇那张俏丽的脸此刻面无表情，她走进来，招手遥指，宪兵冲到华青萍身边，把他按跪在地。
　　“首/长？”三当家风中凌乱，还拎着那份沙拉。
　　#
　　虞司颜神色从容，“听那个胖子追忆他的往昔峥嵘岁月未免无聊。”她走到郑陌陌身前，“还是使馆夜惊魂好听，剧情一看就跌宕起伏，再搭配上CNN记者那名不虚传地一杆笔，感觉也能拿个普利策奖。”
　　“改编一下可以获奥斯卡。”郑陌陌一打响指，“我一定会去买首映的票……”
　　她眼角余光瞥见车里司机、随员及秘书等人纷纷拿起对讲。
　　虞司颜身边的秘书挂断电话，附耳低语。
　　两人对视，各退，硬生生地人为让出一条楚河汉界。
　　开道的车驶入，扇形散开，车灯调到最亮，直升机螺旋桨声音响起，割开雨幕，将雨水横抛。
　　雨水将车牌上的灰尘洗去，红旗车停泊，副驾驶的门打开，云俪撑伞下车，从车前绕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
　　她没穿正装，而是身着浅灰色常服，长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像个高级白领。
　　漆黑车门下露出白色裙摆，黑色高跟鞋的细跟踩进水泊。
　　阵阵夜风扬起衣裙，露出女人纤细伶仃的腿和脚踝，黑风衣衣带未系，与栗色齐腰长卷发一同随风飘舞，纷飞，“刀马旦粉墨登场，唱了好一出礼仪之邦。”
　　在云俪下车的那瞬两边所有车的门同时打开，随员冲至两侧，肃立，敬礼，任由雨水打湿制服。
　　秘书收伞，退开，虞司颜与郑陌陌一同抬手，齐声，“首/长好。”
　　李半月长身玉立，“不知席间鸿门将相，”她将长发拢至胸前，温柔垂落，抬眼，浅棕色眼眸如浸了冰，但她说话时语声柔媚，似雏莺初啼，婉转细软，“哪个有幸锦衣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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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凡占便宜成功没被拧断脖子都是有好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里奥妮的消息不对！！！
　　陌陌：要致富，先修路（不是）
　　里奥妮没和莉塔她哥成，梵蒂冈小神父（钦点下一任主教）为她叛教私奔逼宫成功（不是）莉莉没办法只好负责了
　　李半月：拎着我的爆米花，刺激啊
　　她……总的来说拉偏架吧，陌陌让小虞出道她就没管，但小虞要给陌陌个CNN独版她就噌地跑过来了


第32章 
　　沉默是今晚的燕京。
　　办公室拥挤，空气浑浊，窗虽然敞着，可惜燕京夏夜闷热，夜风无法驱散白日里堆积起来的温度。
　　半晌，郑陌陌开口，“对不起，我错了，下不为例。”
　　办公室瞬间更寂静了，秘书等事外人很怕引火上身，又不敢跑，只好缩着脑袋在角落里当鹌鹑。
　　“下不为例？”李半月斜倚着椅背，一字一停顿。
　　“没有下次。”以她对李半月的了解，这事到此为止了，于是郑陌陌堂而皇之地反手把准备好的检讨拍在虞司颜胸口，“借你。”
　　虞司颜胡乱按住那沓字如狗爬的检讨。
　　因字过于烂虞司颜出于对内容的好奇还仔细看了几行。
　　在她印象里郑陌陌的字还可以，这肯定不是郑陌陌亲笔。
　　当她思考这份检讨的代笔人究竟是谁时，那边郑陌陌来了句，“小虞，你是一孕傻三年吗？”
　　讨厌的女人嬉皮笑脸，“你怀孕时身手可好了，肚前三十米里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虞司颜把检讨一卷，指着郑陌陌。“真不好意思，那是个崽，不是瓜。”
　　此行中孕妇是个稀罕玩意，人都有好奇心，虞司颜能体谅，平日里秘书走过路过手欠摸一把、按一把或戳一把她都没提出抗议，唯有郑陌陌——只要她们意外会面，郑陌陌一定要用标准弹西瓜的手法弹两弹她的肚皮。
　　——不过她承认，她怀孕时肚皮上的妊娠纹的确有那么一点像西瓜的纹路。
　　“又没说你是西瓜的妈妈。”郑陌陌还摆出一副委屈模样，补刀，“蛮圆的，滴溜圆，软乎乎，不戳白不戳。”
　　虞司颜本不想搭理郑陌陌，更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不幸因“滴溜圆”三字破功，还是白了郑陌陌一眼。
　　“曹检又不提少捕慎诉了？”李半月抬眼，“看来不是工作压力大，属下怨声载道，难以面面俱到，而是华东和西南政法的那帮人物工作做的到位，对么？”
　　曹文幸蠕动着唇，“首……”
　　“没问你话！”李半月倏然厉声。
　　她把曹文幸吓了一哆嗦。
　　“两院不是打擂的擂台，更不是角斗场。”李半月盯着曹文幸，“这么喜欢当和事佬啊，明起去妇联的社区办事处上班。你很适合调节夫妻矛盾，化解家庭纠纷。”
　　涉事人曹文幸如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鸡崽，无助地四处环望。
　　“文幸他……”最终虞司颜递话，“妇联的事务还是女……”
　　李半月一抬手，“你觉得……”她说话声音柔下来，像一汪水，怀珠而川媚，“我在和人商量？”
　　虞司颜不吭声了。
　　“男人耳根子软，富有同理心，”郑陌陌落井下石，“刑事岗钉是钉，铆是铆……”
　　“郑陌陌留下，剩下的都出去。”李半月打断了郑陌陌的话。
　　“我发现你也喜欢快乐一下嘴。”等人走尽后李半月调侃。
　　“终于熬到我对人挑三拣四的那一天了！”郑陌陌很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为自己暗挑大拇指，“开心。”
　　“值得吗？”李半月问。
　　“你们这一局……不好讲，没有败寇，只有悼词。”她说。
　　“我不认可她。”郑陌陌前倾些身，“着戎装者除开国皇帝外皆难堪大任。”她徐徐说道，“知战者，畏战，束手束脚，她的对外表现将十分软弱可欺，同时，因有军队支持，对内态度将会极端强势，这不是我们所需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不支持她的理念。”
　　李半月微微挑了挑眉，“你支持我的理念？”
　　“对。”
　　“真糟。”李半月轻声说，“那玩意我没有。”
　　“你是有一个方略的。”郑陌陌说，“牺牲经济增速，降低社会竞争，放弃由市场调控价格，集体主义式得过且过嘛。”她思考了下，“司颜……大家希望她上的话，肯定要她重新开放市场，自由竞争，活泛筋骨。”
　　她往沙发扶手的方向凑，“我知道大家都怎么想，日子难过，争不出个胜负不如松手，过几年好日子，其实不是的，我们当年松松手，改开；成了那是因为那时和辉格逐鹿的是苏/联，我们是小弟，老大哥呢，老戈上来一松手，好家伙，解体了。”
　　李半月沉思片刻，垂眸看钢笔。
　　她放下笔，“随便你们。”
　　“如果你能再撑五年，给我五年时间，”郑陌陌转着茶几上的茶杯，几番斟酌后启唇，“我能摆平将领，我保证，不然一旦分而治之我们崩的绝对比辉格国快，辉格国的走向受民意左右，很多时候我们的想法与民意是两码事，这是纯粹赌国运了，你这二十年白干打水漂。”
　　“你保证……”李半月后仰些许，她合起眼眸，枕在椅，过了很久后叹了口气。
　　她一点点地挽起衣袖，露出满是斑驳淤青的手臂；脉管因炎症而凸显，像青色的蛇攀在枯枝上，静脉置管处盖了块敷贴，整张棉片是紫红色的，浸得全是从静脉处渗得血。
　　郑陌陌很慢的呼出一口气。
　　“我现在打利他/林……早上打，能撑到中午，下午再补一剂，勉强对付过去这一天，打完我就犯心绞痛，有时医生觉得我状况还好，给一剂止痛，有时觉得我状况很糟，连半针杜/冷/丁都不敢推；他们还害怕我脑溢血，又给挂降压的药，到晚上我坐起来就头晕恶心，只能躺着，我心功能不好，还躺不下，”李半月理好衣袖，蝉翼般的长睫收拢。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同情我，我只是想不通，想不明白我这样活着是为什么，我斗，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来世上走一趟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想死前风光一把，但我不知道我现在求的是什么。”
　　她的说话声悠悠传来，说话声音时轻时重，听起来忽远忽近。
　　“我执/政二十年整，四届，女人，理所应当见识短浅，意气用事。一时受挫，责任在我，我和罗雅尔两个更年期女人互挠；取得一时胜利，这局顺风。我尽我的本份，去争，去夺，去抢，到头来我也是为了满足我成为自由世界最有权势女人的野心，草菅人命，所有人津津乐道的是我曾属于哪个男人，会不会属于哪个女人，究竟承欢于何人身下。”李半月掀开眼睫，“说句实话，谁胜谁负与我何干？南非是人间炼狱，曼德拉照样是精神领袖。”
　　“分而治之，关我甚事？”她凝视郑陌陌。
　　郑陌陌是她的大学同学及舍友，年轻时与她并称燕大法学系双姝，如今年华逝去，保养的再好皱纹也悄悄地爬上了眼尾。
　　“我只是想让你想一想，值得吗？”李半月勾了勾唇，“不管你怎么做都会是不及格。你是女人，这是东方，无论胜负，哪怕你当真坐上这把椅子……”她敲了敲椅子扶手，“你也就是个花魁，只是个花魁，属于一只带毛小动物的私有财物——鬼知道这只带毛小动物是什么品种的畜生。不认可就是不认可，不接受就是不接受，不管怎么努力都没用，这是事实，事实不同于幻想。”
　　郑陌陌垂着颈子。
　　过了很久后郑陌陌陈词，“也没人理解斯大林，没人能详细列举他都做过什么，所有人都只记得他两任妻子四位情/妇；人们也通过铭记玛丽莲·梦露与肯尼迪的那一场虚构恋情铭记那位昙花一现的总统。要理解你的……怎么说……我们姑且称之为宏图壮志——至少需要一个博士文凭，我们做不到让每个老百姓都读到博士，人们就只能理解你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一切，女人，女儿，妻子，母亲，他们只能理解这些。”
　　郑陌陌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盒雪茄，她点了根，纠结很久还是将那一点温暖的橙色光芒按灭在烟灰缸里，“说到绯闻……阿斑斑是个热情的小姑娘，爱恨情仇轰轰烈烈，满城风雨，难听的话多着呢，别人被骂成过街老鼠，但大家不都捏着鼻子忍了您……”她用手加了个引号，“不正常，因为不能强求您会当凌绝顶的同时还喜欢男人。”
　　李半月失笑。
　　“你还是老样子。”她笑道，“当年民法课老师说你是天真、积极向上十分热情却愣是什么都学不会的小傻瓜，”她调整了下坐姿，“如果人们知道李云斑喜欢我——都不用有什么真凭实据，甚至无需举证以证实我究竟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毋需质证，只要捕风捉影的一句话我就完了，哗变，被捕，清算，死立执。”
　　“想开点，”郑陌陌托腮，“您好好养病，这生病嘛，很影响心情的。”
　　在这一瞬她理解了李半月她娘宋和贤每天鸡同鸭讲的绝望，遂放弃和李半月沟通。
　　静默后李半月问，“你觉得能赢？”
　　“不是能不能赢，而是必须赢，至少要斗到一方解体，秩序重组。”郑陌陌答。“不然我们对民众这二十年忍耐没有任何交代，和苏/联一样，我们也到此为止了，百年短命朝代，昙花一现。”
　　“怎么赢？”
　　“不知道。”郑陌陌挺实诚，“相信我，我可以的，我会每天在小蓝鸟和大眼贼上转发锦鲤。”
　　“叫虞司颜进来。”李半月按了下办公桌上的对讲键。
　　她只问了虞司颜一个问题。
　　“你觉得赢不了。”她说。
　　确切来说这是一个陈述句。
　　“我们拥有最强的陆军，”虞司颜顾左右而言他，她得铺垫一下，“空天技术没有掉队，但现代战争并不会发生在我们的国土之上，我们打的是代理人战争。我们在外并无认可度，拜程朱理学所赐，我们的文化在所有国家眼里都等价于愚昧、落后及野蛮，在他们看来，我们是毫无人性的奇怪群体。要打代理人战争，前置条件是我们的文明代表了先进和秩序，至少我们要将我们宣扬为进步的，但我们对一件事进行正面宣传，自有二百件反例揭短……”
　　到打国土保卫战的那一步就不是争夺话语权的问题了，那叫离亡国还有一个极为危险的距离。
　　李半月示意她不必说了。
　　“知道了，去吧。”李半月声音很轻，像一根羽。
　　“自始至终，能唤起共鸣的是马/列，平等，自由，自主，是梦想，是理想国。”虞司颜背手站在办公桌前，“而我们实际的组成成分为一半的人和一半的商品，这场仗打的太仓促，我们自身立不住脚，口号喊得再响也是假的，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人们对花言巧语不买账，语言激起的一时民愤难以持续……”
　　“攘外必先安内。”李半月总结道，她提了些声量，显出几分不耐烦，“是这个意思，对吗？”
　　“我今日站在你面前的原因是我母亲死无全尸，我想要个公道，想要杀人者偿命，所有帮凶罪有应得，但我从始至终都没等到一个迟来的正义，我要不到！泱泱华夏，大国气象，万国来朝，要爱惜羽毛，不能藏污纳垢，死个把的人算什么？法不责众。你逼我玩你们的游戏，你逼我不择手段爬到此处，你逼我站在你面前和你争吵，你逼我成为今日的我，你逼我有权左右未来走向，”虞司颜不是曹文幸，她对李半月不胆怯，直接往回怼，“您逼我说出以下这句话。”
　　“您觉得您这二十年来对得起谁？”她扬眉。“对外重大过失，对内渎职，置一时意气而罔顾民生民计；贫富悬殊，乡村诸侯，你促成的；全面倒退，男尊女卑，你默许的；拉帮结派，各自为营，你带头的。”
　　“若您想玩制衡那一套我就陪郑陌陌过几招，来日方长，很遗憾我们的想法存在分歧。”虞司颜告辞，“我不是办公室文员，讨厌被人拿捏。”
　　当她要摔上门扬长而去时李半月叫住了她。
　　“永远不要被激怒，永远不要声嘶力竭。”李半月撑着办公桌站起身，说话时气息略有不稳，“你的怒火只能针对你的下属，用以维护你的权威。你没有宣泄情绪和失控的权力，因为你将是领袖；你这番即兴演讲最好永远埋在心里，不为人知。”
　　“你不能怨，不能恨，你没资格怨，也没资格恨，因为你即将代表这个制度，这个国家，你不高兴，不喜欢，可以悄悄去改变它，但你不能让人知道你的怒火因这方土地而燃；你恨也好，怨也罢，都不能因你的怒气而施以触及国家根本利益的报复行为。”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痛快，后果呢？谁来买单？”
　　“你不是法官，主持公平正义这活还轮不到你，”她说，“你的义务是为政/体延续而践踏一切道德与规则，乃至人权。”
　　#
　　“东海岸时间上午十时，燕京时间二十三时，多条入京高速公路实行交通管制，城内疑似发布戒严令，具体原因不明……”
　　“新闻厅发言人声称这是因天气原因的例行交通管制……”
　　CBS主持人还点评了一句，“我们总归是可以怪天气的。”
　　“再等一等。”里斯本说，“我们需要一个确切消息。”
　　谁知弗莱娅直接扯过电话，怼在梅森面前，她语气斩钉截铁，是不由分说的吩咐，“打给李。”
　　“这也许是兵变。”梅森踌躇。
　　“打给她，”弗莱娅重复，“告诉她，说我们丢了一枚核/弹/头。”
　　梅森的说话声走了调，“你说什么？”
　　“放松些，我已经不是总统了，密码箱在你手里。”弗莱娅盯着里斯本看。“丢了，并不意味着会炸嘛。”
　　里斯本张开双手，撑在桌，“想要什么？开价。”
　　梅森夹在两个女人之间，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桑德拉见状，她悄悄把椅子往梅森这里挪了挪。
　　“我相信洛克希可以搞定的。”弗莱娅说，她将耳畔碎发别回耳后，“一如您当日对我的信任。”
　　这就是不折不扣的讽刺了。
　　这张桌上的人都知道，当年里斯本将弓拉满，宣称要重现辉格往日荣光，与华夏斗争到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永不妥协。
　　说罢，里斯本期满卸任，空留一地鸡毛。
　　“可我不相信。”里斯本道，“我生了个傻瓜，这很正常，扶桑的参议员代代都是蠢货，一代不如一代。”
　　“让林顿杀了王后。”弗莱娅殷勤地将里斯本搁在桌上的手机递过去，“趁现在，王后在伦敦，白隼一时半会儿没空管她。”
　　“王后……”里斯本啧了声，“这个代号真奇怪。总让人觉得那是一个秘密武器，一张能反败为胜的底牌，但实际上那是个无伤大雅的装饰品，可爱的小宠物。”
　　“卡斯蒂利亚的伊莎贝拉出生前的王后。”弗莱娅晃晃手里的手机。
　　梅森疯狂摇头，桑德拉抓起了电话。
　　“不可能。”里斯本拒绝，“你责令林顿行刺该国前任领/袖乐·齐，我们经评估后认为可行是因为这场刺杀有意义。倘若李当真为其情/妇，势力皆为其所背书，齐意外身亡后李将会被迫辞职下野。况且除强烈谴责外不会招来报复。”
　　情/妇不爱金主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觉得王后是个变数。”弗莱娅道，“我认为有这个必要。”
　　“真抱歉，我认为没有必要。”里斯本冷笑，“泄私愤的是您，李杀我全家。不如您自己带把刀，亲自动手更解恨，而且您有外交豁免权，您可以的……”
　　桑德拉的声音突然响起，突兀地插/入她们两人这场针尖对麦芒的争吵。
　　“没吓唬住，怎么办？”桑德拉问，她开了免提。
　　“没事，不要惊慌，那玩意块头很大的，慢慢找总归能找到，瞧，我们丢了五枚都没这么着急。”李说话嗓音很甜，像腻人的芝士蛋糕。
　　里斯本蓝眸瞪圆，“你……”
　　“你们有病吗？”弗莱娅冷冰冰地说。
　　梅森茫然地左顾右盼，最后望着弗莱娅，还很委屈，“你建议的！”
　　弗莱娅劈手抢过电话先挂为敬，低声骂梅森和桑德拉脑子里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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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王后是李云斑，小弗是个讲究人（李云斑那姑娘不讲武德）
　　有段时间李半月代号是白隼，这个码就被延续了
　　桑德拉和梅森是开心傻X组合
　　小虞比较清高，陌陌是个苟货……半月一直弃疗……跟她身体不好有关系——其实她是只有点多愁善感的逗比（标准女反派，永远不发火，永远慢条斯理，永远很冷静是表象，她也是个苟货，能和郑陌陌玩到一起去的女人肯定也很苟）只要我不写她的内心OS……
　　小虞喷她时李半月心理活动其实是：卧槽，好凶耶！我要写了这句话她的形象将一泻千里就是个泥石流
　　小虞还是幼崽时对李半月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情怀寄托，结果真到要继任时她发现李半月居然是得过且过活一天算一天撞钟和尚式苟比，小狐狸确实身体原因精力有限，强撑出来的精神，职业zhengke一只，不是什么有信仰的高尚者，打出这走位极限了（她不可能退，她没办法，退就是个死，还是全面污名式死亡，她撑嘛……她难受……不冲人乱发脾气已经是个好病人了），小虞比较有理想但小虞心里有恨，她有一种反向的扒皮（扒自己的皮，让大家看这里有多不堪，你们稀烂）冲动
　　她们两对：
　　弗莱娅和伊莲恩的关系暂时没翻，人们虽然觉得她俩住在一起有点怪但人们暂时找到了一个合理答案，即她俩是同母异父姐妹，暂时大家认为伊莲恩喜欢小男孩，但她俩濒临翻车边缘了，因为弗莱娅和她娘关系不好，她们仨没串供；
　　李半月的车早就翻了，己方人士和外人一起推波助澜，自有人整理出来时间线，真的尝试过的，结果卵都没发生……主要是斑斑普通心机女孩，莫得野心，宅，有点小聪明，（不是，主要是斑斑求而不得的那种卑微追逐很引人共鸣，无论男女，大家都喜欢童话故事，不管公主和王子还是公主和公主……大家想看HE，害李半月还是有点职业道德和千古一帝追求的）


第33章 
　　窗敞着，细织的斜雨密密麻麻，苍白掌心平摊，没多久勺起一捧积水。
　　陈冷翡翻转手腕，将那捧水倒在窗外。
　　她在窗边坐了很久，但那个长翅膀、喜欢悲春伤秋小女孩再未出现。
　　以往当她不开心时她总能拥有这个迷人幻象，躲在自己的世界逍遥快活；自玛戈与她告别后，当真再无幻视与幻听。
　　她怀念那洁白的翅和温暖的羽，可等来等去等不到。
　　一定是她渐渐长大，身边的人或事不足以诱发一场短期精神应激障碍，陈冷翡心想，真糟糕。
　　斑斑是个笨拙的女人，迟钝，有点呆，但溺爱小孩，这活没办法交给她。
　　以前李半月作为一个失败的养母能轻而易举地胜任这一任务，那个女人会反复强调孩子是个讨厌鬼，依附于母亲的菟丝花，被恩赐来世间活一场后便不配享有说话与表达自我的权力。
　　对小孩子来说，冷冰冰的话语足够伤人，但对于长大的人来说，倏然间她无师自通，懂得如何将行为与语言联系在一起，推敲出藏匿于面纱之下的真实意图。
　　她给李半月掐过表，放狠话与有求必应万事屋的最长间隔仅为五分钟。
　　陈冷翡觉得自己可悲，想生气都没办法生气，想恨都不知道怎么去恨，沦落至今，连幻觉都弃她而去。
　　她缩在窗台角落。
　　玛戈没等到但她把李半月等回来了。
　　“猫猫。”李半月把她从窗帘后抓出来，拿冰凉的鼻尖蹭蹭她的脸，“倒茶去，有客人。”
　　陈冷翡在厨房里找了半天没找到茶叶，从冰箱里挖出一罐柚子茶果酱，兑开水冲了两杯，一瘸一拐地端到客厅。
　　郑阿姨嗷一嗓子，“妈呀。”她夺过托盘，埋怨李半月，“你想让你的崽变成瘸腿猫吗？”
　　“我记得你腿骨折时医生第二天就让你下地走路，说促进骨折愈合。”李半月有些不解，她让开，坐在沙发扶手，反倒把陈冷翡按在沙发上。
　　“呃，小雪说那是骨科为了提高翻床率编出来的。”郑陌陌说，“我可以走那是因为当年我折的是两条腿，受力不均一起受力不均，负负得正，你家崽是一条。”
　　她招呼秘书，把一个笼子放在茶几上，笼子里是一只很大的白兔。
　　“垂耳兔？”李半月好奇的凑过去。
　　“吃的，肉兔。”郑陌陌把笼子门打开，“很肥的，你拿去炖炖汤。”她拍着李半月的肩，“就四川的那种兔肉的青麻椒火锅，会做吗？分我半盆就行。”
　　她原本想自己炖了，不料爹娘外加充话费送的老公及垃圾桶里捡的崽都不是洗手作羹汤的料，她爹中风半身不遂，她妈厨艺堪称道友历劫飞升，老公是魔药课博士，崽子更好，煮奶茶都能把锅烧漏。
　　“哎我好像会。”李半月把兔子抓出来。“毛好厚。”
　　陈冷翡一抬眼，猛地发现李半月拎兔子的手法是一手抓脖子，另一只胳膊托住兔子的背和腿，竟与平时里手欠掐她脖子时的手法如出一辙。
　　“它肚子好大，是不是有肝病，腹水了？”李半月问。
　　“说不准是遭歹人所害，身怀六甲。”郑陌陌沉思。“买一送五。”
　　李半月又把兔子放回笼，“小东西，”她把笼子塞给陈冷翡，“搁厨房去。”
　　兔子掉毛，弄她一身。
　　陈冷翡懒得起来，转手就把笼子扔到沙发后。
　　“你妈又，”郑陌陌总喜欢说网络切口，“氕氘氚的给我打电话！”
　　有时她佩服李半月，家庭组成成分仅为一个娘一个妹一个崽，四个人硬演了一出八点档长篇狗血情感连续剧意难平。
　　得亏现在不是清朝，不然李半月及其后宫三千在史册上能单独成本书。
　　“你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了，能不能长大点！”郑陌陌道，“你这搞得学姐我很尴尬。”
　　“她究竟想怎样？”李半月交叠着腿，“我跟她道歉了，是我错怪她，于她而言我其实是个陌生人，小时候的我理解不了，对她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如今我长大了，知晓人情世故，知道那样不对，我是在用我的权位来压她，逼她给我补偿，然后她就离家出走了！”她补充道，“拿着我的工资卡和医保卡离家出走！”
　　“太后没一耳光扇你脸上也算是真爱了。”郑陌陌没话讲。
　　“我陈述个事实，她恼羞成怒了。”李半月将手搭在陈冷翡肩上，“人就是这样的，你一无所有，你的爱就一文不值，你高高在上，恨名唤君恩。”她拨了拨陈冷翡下颌，“你看，不管我怎么祸害这个，对她有多差，永远乖得很。”
　　她碰巧侧脸贴到了陈冷翡额头，又想起来个比较重要的事，“今天还烧吗？”
　　陈冷翡细声细气地说，“不烧了。”她看着李半月，道，“但嗓子疼，想咳嗽。”
　　“先陪你郑姨聊会儿，等我一下下呀，”李半月去了厨房，不大一会儿端出来杯很奇怪的果汁。“给你点好喝的。”
　　“这是什么？”郑陌陌闻了闻，觉得空气里一股果香。
　　“枇杷汁。”李半月环着女孩，跟郑陌陌发表人生感慨，“人的反抗是需要勇气的，当人没勇气反抗时，只能自我洗脑说爱我。”
　　郑陌陌瞅瞅陈冷翡。
　　陈冷翡往上瞄李半月，她一抬眼，发顶抵在李半月下颌。
　　李半月低头，亲亲她的发，折过颈，挨得很近，说话时鼻息和衣裙上洒得柑橘香水味道一起染在她的脸颊，暖洋洋地，“猫猫，为什么这么看我？”
　　有那么一瞬陈冷翡理解斑斑的执着，也许李半月在身体还算健康时是个温柔的姑娘。
　　温柔乡，最是引人沉迷，也最是杀人不见血，亦是伤心不归处。
　　“懒得理你。”郑陌陌指着李半月，“不要让我再接到你妈的电话！你妈太烦人了，我是个成年女人，有私生活和事业！我这边和人翻云覆雨，那边你妈咆哮我闺女混账王八蛋；这边跟人你死我活，那边您的老母亲在崩溃。”
　　别看逢年过节从李半月她娘手里拿鲜肉月饼和肉粽开心，但心理咨询师这活她干不来，又不好意思不接宋和贤电话——毕竟拿人家的手短。
　　“李云斑呢？”不堪重负地郑陌陌问，“是时候让她付点卖/身/钱了，去宽慰一下你娘。”
　　“阿斑斑跑了。”李半月别过头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睁半闭，“去伦敦散心了，估计过几个月回来吧。”
　　“她前几天不还说要送小姑娘去报道吗？”
　　“这不燕京兵变了嘛。”李半月听见关门声，从西服外衣里掏出笔，“她肯定得先确定我没落败再回家，不然回来一起死啊。”她看向客厅的表，七点半了，这时候送急件……
　　她认命地从提包里翻出来药，生吞了两片，原本随药效褪去心脏上难受的感觉稍微减轻些许，没出几秒心率一上来，又如同有把刀插/在心上乱搅。
　　李半月习惯性地抬起手，按在胸前，往下压。
　　其实这是个没用的动作，就算将骨头按断也减轻不了内脏上的痛楚，只是体表上的痛有出处，体内的痛像是来自虚空。
　　在她换算各时区时差估测欧陆形势时，倏然间郑陌陌笑的灿烂，一扬声，“嗨阿斑斑！要不要一起去逛街吃毛血旺！”
　　“嗨阿陌陌，”李云斑扬起个笑，手拄在李半月肩上，“一别经年，小雪今天造反了吗？”
　　“呐，”郑陌陌呲牙，“阿斑斑今天得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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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制日报是不是很厉害？”唐数问，她把一盘宫保豆腐丁摆在桌上。
　　“不是说总编挨查了吗？”栗鸢雀跃地拿起筷子，发现那不是鸡肉后又百无聊赖地放下筷子。“说什么巨额资金来源不明。”
　　“我问你这家报纸是不是很厉害。”唐数有些无奈。
　　“很厉害！超厉害！”栗鸢扑扇着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怎么嘞妈妈。”
　　“法制日报给妈妈做了期专访。”唐数也拿着手机，随便看看微博和朋友圈。
　　“妈妈好棒！”栗鸢声音并没有欢快多久，“哎，妈妈，你什么时候能有点实质上的好消息。”
　　她妈妈毕业自人大国际法系，年轻时曾是总政歌舞团的上校，后调职去了地方，左手劳模，右手专访，是在职时被表彰为优秀法官的四十二人之一，隔三差五还上趟央视，至今却仍是中院的院长——还是个副的，还不是常务。
　　这令栗鸢十分疑惑。
　　按道理她母亲的履历是够用的，不致于一直卡在一个偏远地级市一动不动。
　　“你想要什么实质上的好消息？”唐数问她。
　　栗鸢已经无聊到开始翻豆瓣贴子，“比如高院的副院长或者院长呀。”她夹了些酱黄瓜到碗里，“隔壁小明的爹已经市里一把手了，你师兄也已经是部级大佬了，你学历比人家高，怎么混的比人家差那么多。”
　　“你妈妈我是女同志，男同志和领导把盏言欢，酒喝透了，也就提拔上去了，我要么得解裤腰带，要么得解钱包，好，我砸锅卖铁，拿几百万去跑官，你以后喝西北风？”唐数有点不开心，“你是嫌弃我吗？嫌弃我的话你去找别人当妈妈好啦。”
　　“我没有！”栗鸢赶紧说。“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最爱我的妈妈！”
　　她认错态度十分良好，但这不影响她觉得母亲不成器，了无野心和奋斗头脑，一言蔽之——烂泥扶不上墙。
　　若她出落的和母亲一样美丽动人，她睡也睡上去了，如今早已大权在握，呼风唤雨。
　　可惜拜她早死的爹所赐，她长得很憨，圆脸圆眼睛，稚气可爱却不够艳丽，牙也不齐，还得每晚戴牙套，彻底堵死了这条路。
　　她口头上搪塞着来自老妈狂风暴雨般的数落，熟捻地哄着妈妈，眼角余光在看名为——《斑斑今天得手了吗？》的豆瓣八卦。
　　该贴以曾名满华夏的花旦使君李云斑微博为时间线，八卦李氏姐妹花的爱恨情仇，穿插一些大人物的绯闻，如粉红豹郑陌陌及其后宫三千佳丽，拜金港女关山酒关雎和虞司颜的倾城之恋。
　　这个贴今天又更新了。
　　李云斑发了个新微博视频，她买了只很肥的兔子。
　　“兔妹为什么这么胖？”使君疑惑地问。
　　兔子躲在女人怀里，小爪子很乖地搭在女人臂上，“据说是乡下小姑娘遭歹人所害。”抱兔子的姑娘调侃，栗色长发曳在臂间，像一幕帘，她摸着兔子耳朵，左手上戴了三枚戒指，无名指和食指上戴的是钻戒，款式不同，小指上戴了枚红宝石。“买一送五。”
　　有好事者截图，配文——来来来，谁去艾特一下桃花虎的微博，告诉这个姐姐天底下只有她一个人这么戴戒指【滑稽】。
　　该神配文回复者众。
　　——开门，快递！
　　——死立执！兄弟你已经被安排了！走好，干了这碗孟婆汤！
　　——尾戒是老虎爪的婚戒，她俩才是真的，斑斑就是个小妹妹！
　　——喂！这个贴是燕京姐妹花，嗑其他的右上点叉。
　　——话说第二继妃知道我们可能已经知道了吗？
　　——你猜她是知道我们可能知道了还是不知道我们可能知道了，有可能她以为我们可能还不知道。
　　——大数据时代，无处遁形。
　　——怪恶心的，果然有权有势就开始变态了。
　　——被男人睡过才恶心，那么漂亮，想一想都反胃，除非她和粉红豹一样，也是四爱。
　　——斑斑再努把力，直女这玩意不太可能支棱但还是能躺平的！
　　——人类的爱好果然是看美人被压。
　　——还有男孩子被上。
　　——美人战损和被虐。
　　——你们说到底是桃花虎漂亮还是当年的翡翠夫人漂亮？
　　——越级碰瓷！过分！叶二咳一声欧陆抖三抖，她蓬巴杜夫人就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情人，算什么玩意。
　　——重新提问，桃花虎漂亮还是罗英琦好看？
　　——妈呀，我都忘了罗雅尔当年拉票时还起了这么个奇怪的汉语名。
　　——还凑合，不算难听。
　　——英琦好看！她妈妈是路易莎·沃森！好莱坞影后呢。
　　栗鸢看到此处出于好奇又去查翡翠夫人。
　　翡翠夫人这个代号怪好听的。
　　“你在看什么，那么认真？”唐数拿筷子敲敲碗，“好好吃饭。”
　　“看八卦。”栗鸢放下手机，“一个特别厉害的大姐姐！”她那双桃花眼灵动起来，“翡翠夫人，一个穷人家的小姑娘，因为长得漂亮进了文工团，先是给渝城杨清辉的秘书当情人，后来又跟了杨，没几年被杨引荐给南粤叶家的继承人，叶筱还介绍她和香岛富商韩令文相识，在老杨快倒台时她马上攀附上了最大的大佬齐乐，最后秘书，杨，叶，韩，齐都死了，就她全身而退，逍遥法外。”
　　杨清辉在两人最浓情蜜意时奉上价值两个亿的一套翡翠首饰，此后这个神秘女人得一代号，翡翠夫人。
　　栗鸢看着博客里的那张正阳种翡翠项链照片，叹息，“她肯定特别漂亮。”
　　“很羡慕？”唐数放下筷子。
　　“给大佬当情人多开心！”栗鸢兴高采烈，“睡过三个大佬她就是大佬了！得有多少人攀附，给她送礼，走后门，而且大佬倒台她也不会有事，因为她不是正妻，不会被连坐。”
　　唐数抄起筷子就敲栗鸢脑门。
　　“呜，好痛。”栗鸢委屈，“干嘛打我。”
　　“少想歪门邪道。”唐数道，“不要羡慕那些，都没用。好好读你的书，给大人物当情人就是当只宠物狗，呼之即来喝之即去，心情不好时拳打脚踢你也得挨着，男人不会尊重任何一个他们能睡到的女人，你得走正道，靠自己。”她好看的眉皱着，“送你上学也不学点好。天天寻思些什么。”
　　“你会打点点吗？”栗鸢问，“谁会忍心伤害漂亮的女人？那么昂贵的瓷器得捧在手心里……妈！”
　　唐数抓起家里的小狗，猛地拉开窗，扔了出去，这是十六楼，狗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摔死在地。
　　她从容关上窗，“瞧见了吗，我心情不好就可以把它摔死。”
　　“明天给你买只新的。”唐数又拿起筷子，“买只纯种的。”她承诺。“这只是土狗，串，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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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司考送命题：高空坠狗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妹：没想到吧，别看你妈我级别不如师兄和隔壁小明他爸，但我的情史能吹好几辈子
　　唐妹全身而退的原因是齐乐倒台后她成功爬了郑陌陌的床，陌陌把她安置在了承德……陌陌也膨胀啊，睡前朝贵妃很有成就感（啥玩意）……唐妹抠的原因很简单，陌陌抠，陌陌自个儿也有个崽，优先级肯定自个儿的崽》》》》》》赠送的……唐妹其实不太得宠，陌陌侄女，喜欢睡小男孩，但唐妹比较喜欢陌陌，金盆洗手不当中间人牵线搭桥了，后果就是她开始变得很抠
　　小栗鸢的出生很简单，孕妇最高无期，唐妹肯定两手准备
　　本文里最不讲武德的是关雎，关雎辛辛苦苦揣上崽了突然发现虞妹更厉害立刻马上开始追虞妹，动心后立马吹枕边风让虞妹废后并赐死
　　李半月给自己的坑已经挖好了，她不是单身了，她有只小幼崽，这运气不好阴差阳错崽子还是亲的，小幼崽成功通过复述李半月日常发表的对母女及姐妹关系之感慨把李半月某年某月某日气自闭了（因此那天斑斑和老宋全程吃瓜愣是没有一只出来和稀泥……


第34章 
　　手机屏亮了下。
　　莉塔：【丽莎是个混蛋！】
　　阿德莱德本不想搭理莉塔，但看见这句话，抓起手机，秒回。
　　露易丝：【她是王八蛋！】
　　远在纽约的莉塔一撇嘴，一通语音打过去，冲阿德莱德哭诉自己的这段惨无人道的日子。
　　丽莎是个节俭的女人，十分擅长废物利用，见莉塔闷闷不乐，就问莉塔要不要学编程。
　　那晚莉塔的小脑袋里对黑/客仍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认为黑客是轻松坐在电脑前，轻敲键盘就能拯救世界。
　　当然她将自己代入了黑客帝国里的尼奥。
　　可惜现实十分骨感。
　　现实中的黑/客是靠在Github上兜售软件为生，一笔十万美金的单子就是天降巨款，一个简易功能程序的流程图很容易想，但打开C语言的那一瞬就开始量产垃圾。
　　莉塔第一个程序共二十四行，拥有五十八处错误。
　　这时丽莎还没有暴露出自己狰狞面目，拼命鼓励她进步。
　　不知人间险恶的莉塔受到鼓舞与激励，不出五天速成了C语言和JAVA。
　　就在她学成的那一刻——连喘息的时间都没留——丽莎塞给她一个错误百出的程序，要求她测试功能和勘误。
　　莉塔本想拒绝，但丽莎幽幽说，“我教你编程可没收学费。”
　　丽莎洛特在那天展示了自己的真面目。
　　“我知道你于何年何月何日去了哪里。”丽莎打开电脑，黑进路边监控，“当然，我还能做些别的事。”她又黑进红绿灯系统，当着莉塔的面制造一场交通拥堵，还展示如何黑掉自动驾驶汽车的引擎，“小姑娘，你刚说什么？我没太听清。”完成这一切后丽莎慢悠悠地端起拿铁咖啡，咬着吸管，语气轻盈。
　　莉塔如遭雷劈。
　　她已经想象出她拒绝丽莎后第二天横尸街头的样子。
　　一定很不好看。
　　“我可以，我能行，保证完成任务！”莉塔改口。
　　现在是凌晨，她还在和程序垃圾奋战。
　　“啊，其实她就是吓唬你而已。”阿德莱德和莉塔一起骂了丽莎两句；作为一个反反复复的叛徒，她打电话给了丽莎。
　　“你这个程序不对劲。”阿德莱德说，“这不是猫。”
　　猫是一种可爱的生物，它会追尾巴，会喵喵叫，会躺下让人摸软软地肚皮，会友好地用小脑袋蹭主人的手。
　　但丽莎给她的这份程序运行下来，这只猫可以给人拿拖鞋，会抱着人的腿喊妈妈。
　　这不是猫，这恐怕是丽莎梦里的完美小孩。
　　丽莎变态了，阿德莱德断定。
　　“是猫。”丽莎狡辩。
　　“我想要猫。”阿德莱德认命地从第七行开始重头改输出功能。
　　丽莎听见敲键盘地声音，问，“你在做什么？”
　　“改功能啊，去掉——拿到冰淇淋说谢谢，拿抹布擦地板，用刷子洗马桶，用酒精棉片擦茶几，把衣服从烘干桶里拿出来晾好，把垃圾倒掉，每天夸主人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阿德莱德列举着这个AI的功能，内心里啧了声。
　　丽莎这个自恋狂魔。
　　“不可以！”丽莎咆哮，“你先把改好的程序发给我！混蛋！你要做什么！绝对——绝对不可以！”
　　“晚了……”阿德莱德说，突然她喊，“妈妈！”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丽莎吼。
　　那边静默很久。
　　半天后阿德莱德才回她，“来不及了，丽莎阿姨你自己躲在被子里哭吧，我都改掉了！”
　　“我要杀了你。”丽莎仰躺在沙发上，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中年危机和生无可恋，“白疼你了！白眼狼，王八蛋。”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我妈妈来啦，回见。”阿德莱德把对话框一叉，电脑一扔，勾着弗莱娅颈子往上一蹿，“妈妈抱！”
　　“好好好，抱。”弗莱娅胡乱兜住她。
　　“你怎么来啦？”阿德莱德有时会很遗憾地想为什么弗莱娅不是她的妈妈。
　　她小时候是弗莱娅带大的，因为伊莲恩讨厌小孩，那个女人讨厌孩子的口水，讨厌孩子不能自理，更讨厌小孩会哭。
　　弗莱娅则不然，她和玛戈一样，很有耐心，会陪她一起犯傻。
　　“来送你上学呀。”弗莱娅亲亲她的脸蛋。
　　弗莱娅新弄了个梨花卷，散在肩，有些鲜活生气，“送你小礼物。”她变戏法似的从包里翻出一个首饰盒。
　　“谢谢！最爱妈妈了！”阿德莱德奖励弗莱娅一个吻。
　　就当她唏嘘灵魂状态地自己挑错妈妈时弗莱娅说，“上大学后要认真读书，收收心啊。”
　　“你看你的成绩单，”弗莱娅居然还在手机里存了她的高中成绩，“为什么你物理能拿A+但历史却只能考B-？”
　　“因为不喜欢。”别看阿德莱德一杆笔针砭时弊，但她只爱数理化三科，像地理、历史及拉丁文这些需要背书的科目简直要了她的命。“我讨厌背东西。”
　　“不喜欢也得学呀，”弗莱娅有些犯愁，“唱音乐剧时怎么就能记得出歌词呢？你说唱音乐剧是业余爱好，不会影响学习，但你看你的成绩单……”
　　阿德莱德内心里呵了声。
　　她果然太天真了。
　　这个妈妈和伊莲恩一样糟。
　　她忘了弗莱娅是个不折不扣的上东区人。
　　世界上有两种可怕女人，一种是华裔，一种是东区名/媛，这两种人根本不知私人空间为何物，并堂而皇之视小孩为私人所有物；华裔妈妈会打小孩，翻小孩日记和手机，并把孩子按在餐馆里写作业；名/媛妈妈会关孩子禁闭，调小孩通讯记录，找人监视孩子的一举一动并将孩子按在舞会角落里让小孩背书。
　　当然最可怕的情况让阿德莱德摊上了。
　　精神华裔和东区名/媛在她家汇合。
　　堂姐里奥妮夜不归宿没人管，但她晚到居住地五分钟就会接到“吼叫信”——电话。
　　“和你约法三章。”弗莱娅挨她的脑门，“如果你成绩单上出现一个以上包括一个在内的BCDEF，我就全线封杀你。任何关于你的视频连YouTube都发不上去，听见没？”
　　“妈！”阿德莱德一扯嗓子，“艾拉！伊莲恩！你在干嘛！来一下！你女朋友欺负人！”
　　当她要搬出仅伊莲恩有她的监护权这个必杀绝招时，弗莱娅阴测测地说，“艾拉本来就不支持你登台，是我说锻炼一下也好，不然日后人前演讲怯场，她打算关你禁闭的。”
　　“妈妈，你最好啦。”阿德莱德当场一个滑跪，死死抱住弗莱娅的腿，鼻涕一把泪一把，“你女朋友见我就吐，还眼睁睁地看着坏人欺负我。”
　　“坏人？”弗莱娅疑惑。
　　“斑斑。”阿德莱德说。“她笑我用勺子吃意大利面。”
　　事发当日斑斑小姐不知为何来找伊莲恩，正巧她点了个客房服务，是白酱蘑菇培根意面。
　　她边吃饭边改程序，打算在那晚结束这段时间的折磨，不料乐极生悲，把叉子掉到了地毯上。
　　在捡起来接着用或去洗叉子这两个选项间纠结五秒后阿德莱德决定用勺子吃面。
　　她是个需要严格控制自己热量摄入的可怜人，为了这一顿饭她饿了整整两天六顿饭，她实在不愿意离开这盘面。
　　就在她艰难地用勺子舀面时斑斑来了。
　　斑斑小姐十分过分，当场笑到打嗝。
　　“我会和伊莲恩说说这件事的。”弗莱娅道，她安抚似的拍拍女孩的背。
　　伊莲恩站在楼梯转角，玩味地看着阿德莱德。
　　“借一步说话。”弗莱娅很正经地招呼她。
　　关上卧室门后弗莱娅就开始笑，“用勺子，太难为孩子了。”
　　笑罢弗莱娅开始担心，“她智商会不会有问题？”
　　“罪魁祸首小丽贝卡就没问题。”伊莲恩卖弄希伯来发音，李半月同她抱怨过孩子古怪，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小孩取个英文名非要用希伯来旧式拼写。“人家能读数学系的博士。从遗传上讲阿德莱德应该更聪明才对。”
　　弗莱娅脱了黑色针织小香风西装外衣，挂在衣帽间，“不，你的算法有问题，”她倚着衣柜门，“我和李的智商大概是没问题的，玛戈很聪明，很狡猾，很贼，很讨厌——怎么还不回来，问题在伊莲恩，”她指伊莲恩，“和斑斑的智商谁高谁低。”
　　认真思考数秒，伊莲恩道，“斑斑不行，克洛伊懂怎么用别人家的孩子卷走你表弟的家产。”
　　她笑容敛去，“玛戈可能不会回来了。”
　　“不会的。”弗莱娅说。
　　“你怎么知道不会？”伊莲恩反问。
　　“就是不会，她喜欢吃，喜欢玩，还懒，天堂——假如世界上当真有这个地方，一定充满了乏味地灵魂。”弗莱娅解开衬衫扣，从行李箱里翻出一瓶酒精，她当着伊莲恩的面开封，漱口，随后死死扳住伊莲恩的肩，撬开齿关，交/缠在一处，“该死的桑德拉，我怎么就没一枪毙了那个傻瓜遗孀，送她和她那个死鬼丈夫地下团聚，抱我。”
　　在伊莲恩企图吻她睫毛时她钳住伊莲恩下颌，“亲我，不要亲眼睛。”
　　她把伊莲恩按在床上，撑手在身侧，垂首咬住伊莲恩喉咙。
　　她撕咬，挠，还哭，血是腥甜的，泪是咸的，有时这两种令人难过的味道会混在一起。
　　糟糕心情平复后她松开手，起来，膝弯跪在床，披肩长发散着，还有几缕粘在胳膊上。
　　伊莲恩从身后缠上来，语气平静，附耳说，“疼。”
　　她一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弗莱娅省略一切前序步骤直奔正题她也一样，弗莱娅用多大力气她就用多大力气。
　　弗莱娅淡灰色的长睫敛了敛，有些颤，臂环住她的背，驯服温顺，与一小时前的疯狂女子判若两人。
　　很多事她从不会问，弗莱娅也从不会解释，因为没必要，说不清，也道不明。
　　这样不对，弗莱娅知道，这样的回应措施更不对，伊莲恩也知道，也许她们应该坐下来谈一谈，把所有事情掰扯清楚，但谈也没用，她们并不知该怎么应对这种已渐渐有些畸变的关系。
　　最后弗莱娅亲亲她的额，她们相拥。
　　“华盛顿怎么样？”伊莲恩侧躺下，依稀仍有点喘。
　　“跟伦敦的天气有异曲同工之处。”弗莱娅挨过去些，“可怕的魔鬼呢？”
　　缓过一口气后她们第二次依偎。
　　“我是一个空的箱子。”伊莲恩抬起手臂，横着遮住眼睛，“你有格瑞塔，她爱你，而我呢？从未被爱，也从未爱过，我不懂，也理解不了；她也一样，没人要，没有家，我觉得她可怜，在一个空的箱子里硬掏了些东西给她，让她勉勉强强地活下去，长大成人，但至死我都不知道我当年究竟掏出来了些什么，看起来是爱，但肯定不是，不然她不会一边又一边得问。”
　　她放下手，仰视着天花板，“就像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掏了些什么喂给阿呆。”
　　她自始至终被恨；自始至终她恨；也许她拿出来的是以爱为糖衣的恨，小孩子以为是糖，便全盘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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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当场滑跪（是伊宝的崽，亲的，一样的苟（
　　伊宝和小弗在孩子教育上无缝衔接，她俩没分歧，东区那个地方就没有任何父母和子女的边界，很像一代华侨，主妇靠孩子成绩从丈夫手里拿年终奖的，代代相传的：你的成绩！而且那边基本上都是放学后司机直接把崽崽接回家！
　　中小城市中产比较符合大家对大农村的脑补，即爸爸妈妈过自己日子，孩子过自己日子，十几岁青梅竹马来一场，出去游逛到半夜没有压力，自由自在。


第35章 
　　来自西班牙草饲鬼知道叫什么名的雪花牛排端上桌，侍者贴心地将肉切成小块。
　　阿德莱德是个会享受的人，她喜欢饱含汁水软糯的牛肉，七分熟最好，口感介于椰果与鸡腿肉之间，淋上用红酒调配的特制蘑菇酱料简直完美。
　　而且热量很低，四小块肉大概三百二十卡。
　　可惜当她叉起一块牛肉时她知道这是顿报废了的晚饭。
　　她花了很大力气才用叉子切断牛肉纹理，这点提示她一个凄惨事实——该死，牛排是全熟的。
　　这肉十分考验她的牙，若玛琳娜不在她绝对会把肉扔回盘里，谁爱吃谁吃，但现在是在外边。
　　“罗曼诺娃？”弗莱娅问，语气有些冷漠也有些玩味。
　　玛琳娜的笑容完美无缺，无可挑剔；很甜，很讨好，看似游刃有余，却难掩藏匿在笑容之下的那几分小心翼翼，“是，我们是幸存者。”
　　“妈，你要不要多吃一份芝士虾？”阿德莱德不吃甲壳生物，而侍者给她上了道焗龙虾，她习惯成自然地想端盘子塞给弗莱娅。
　　当可怜的加厚白瓷盘被弗莱娅接过去时阿德莱德忽然对上玛琳娜惊悚的目光。
　　完了，阿德莱德知道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
　　更凄惨的是弗莱娅一脸倦容，说不清究竟是脑子里的弦搭错了还是旅途奔波过于劳累，用叉子把小铜锅里炖到脱骨的鸡肉捞出来，丢进空甜点碗，将玻璃碗推到阿德莱德面前；见阿德莱德没欢天喜地的把碗抱走，还后知后觉般地舀了一勺汤淋了上去。
　　阿德莱德求救似的看向伊莲恩。
　　伊莲恩正侧过脑袋打哈欠。
　　“妈！”阿德莱德不得不又唤了一嗓子。
　　“阿呆，不要欺负你阿姨；弗莱娅，不要总由着她的性子来。”伊莲恩反应还是快的，一句话化解玛琳娜心中疑惑，还解释了为何弗莱娅与阿德莱德如此亲昵。
　　恍然大悟后玛琳娜陪着小心，“你们姐妹关系真好，我还以为……”
　　“你以为？”伊莲恩发音慵懒。
　　在可怜的玛琳娜看来，这语调怪勾人的。
　　她就没见过几个能称得上妩媚动人的女子。
　　玛琳娜的妈妈自然从始至终不具备参评资格。
　　“报纸上说你和沃森女士关系很好。”玛琳娜惴惴不安，她偷偷瞄弗莱娅，“而……”
　　众所周知，如果用温度来衡量人际关系的密切程度，弗莱德翠卡·罗雅尔和生母得分为零下二百七十三度。
　　人都有嫉妒心，姐妹自小生活在一起，是朋友，也是攀比的对象——她们比得是父母爱谁多一些，当母亲的一碗水端不平，自然伊莲恩和弗莱娅的关系好不到哪里去。
　　可分明这对同母异父姐妹看起来关系好得很。
　　玛琳娜的脑袋里充满了疑问。
　　这不符合常理。
　　“嗯？”伊莲恩挑了挑眉，她眉修的很细，在木兰花似的肌肤上勾勒出两道漂亮黛弧，当然这打扮在她自己看来顺眼，实则并不符合欧美审美，“妈妈是妈妈……孩子是孩子。”
　　这顿饭是场简餐，很快便散了，就在阿德莱德躺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的那一刻，伊莲恩招呼她，“跟我来一下。”
　　她只好跟着伊莲恩上楼。
　　“有个艰巨任务要交给你。”伊莲恩一本正经地拍着她的肩。
　　“莫非你有个艺名是布鲁斯·韦恩？”阿德莱德说，“假如这是真的，我可以原谅你喂我吃剩饭。”
　　“给我捶捶背。”伊莲恩就地卧倒，“神奇女侠黛安娜，请。”她抱怨道，“我要散架了。”
　　“为什么！”阿德莱德拒绝，“你都不帮我洗脸刷牙！”
　　“因为我是你妈妈。”伊莲恩翻坐起来。
　　正巧弗莱娅吹完头发从浴室出来，“嗨，小东西。”她解开浴袍，把阿德莱德裹在里面，搂住意外得到的长女，“瞧，花仙子被我抓住了。”
　　阿德莱德握着弗莱娅的腰往后仰，“喵。”
　　“汪。”弗莱娅跟她抛了个飞眼。“阿黛是什么花的小精灵？”
　　阿德莱德脑子一短路，学皮卡丘的声音，“皮卡皮卡。”
　　“不不不，你才不是皮卡丘呢，你是大毛毛虫。”伊莲恩趴在床上，托着下颌。
　　“你才是毛毛虫！”
　　伊莲恩那双像玻璃珠似的蓝眼睛闪动笑意，“这不是在说您是小蝴蝶，夸阿呆漂亮呢。”
　　阿德莱德冲她妈嘶了声，这背更是打死都不捶了，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点开她新编的半首曲子，边用谷/歌地图看斯德哥尔摩的别墅群边思考如何将埃及艳后与凯撒的故事改编的更狗血些，卖版权给小林紫枝。
　　要不要叫价三百万？还能多赚出一份别墅订金，阿德莱德在心里仔细盘算。
　　#
　　李云斑发誓再也不做直飞的航班，下次出门她要找个城市中转，把时差问题在路上处理好。
　　近一周的时间过去，她首次在凌晨四点前睡着。
　　刚睡着她就开始做梦，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混在一起。
　　先是梦见宋和贤问她要不要吃三鲜馅的饺子，就在她坐在饭桌等妈妈上菜时又梦见自己出去买煲仔饭，还是鱼香茄子和卤肉双拼，就在厨师炝锅要炒茄子时，倏然郑陌陌拉住她，说，“你姐病危。”
　　梦境在此转场。
　　这是秋天，香山层林尽染，她和妈妈一起站在林间空地，秘书捧着一个小盒子，和郑陌陌低声交谈，两人语速极快，是以李云斑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喂？”梦里的郑陌陌转身接电话，秘书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干什么？”宋和贤的声音骤然凄厉。
　　而她开始朝秘书方向跑，错乱的枫树枝与她擦肩而过，巴掌大的枯黄梧桐叶有几片落在了她头上。
　　因为秘书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攘向山下。
　　她想扑过去抢，但晚了一步，还被山上碎石绊了一跤，即将滚落时郑陌陌横抱住她的腰，“李云斑你冷静点。”
　　当她掌心撑在冰凉地面的那一瞬秘书与郑陌陌的低语声在她耳畔回荡。
　　——半月姐在遗嘱上交代……
　　——你觉得她那时是清醒的？
　　——但她这么写了。
　　原来她不是听不清，而是没听懂，不理解，所以只能看见郑陌陌和秘书间红唇开合。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直到夜幕降临，燕京晚秋时分风很大，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枯草边缘结了霜，远方闹市华灯一盏接一盏的点燃。
　　而她一个人坐在树下。
　　她从提包里掏出皱皱巴巴的稿纸，是机关办公时常用的那种红色横格。
　　【……去年冬天我带人下乡调研，碰到了一个捡垃圾的小女孩；我们相遇时她正在垃圾桶里翻吃的，自述拾荒原因是她要攒钱，想攒够钱后带着妈妈和弟弟一起去暖和的地方过冬，又问其父母及生年，答，生年不知，家里没钱养她，父亲将她遗弃，母亲本想阻止，险被殴打致死，一位老婆婆将她带大，冻死在今冬。
　　孟竹派人送女孩还家，待记者来后与其父母促膝长谈，单扶贫济困一事占了时/政报道万字篇幅。
　　转年开春，母亲将女孩按进溪中，淹死，死后分/尸，震惊邻里。笔录中母亲称，女孩将结核传染给了弟弟，其弟不治身亡，但女孩侥幸生还，凭什么。
　　大抵人间之事，世事皆无常若此。我知道，您恨我，恨为什么偏偏活下来的孩子是我；恨我生来体弱多病，买药看病耗费金钱；恨为何当年过世的是父亲和兄长，若拿我这条命能替回他们中的一个，该有多好，也知道您想毁了我，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您需要的是一个男孩，而我是额外的赠品，或者说，麻烦与拖累更为恰当，这点我清楚，您也清楚。世上无一事公平，见得多了，也便麻木了。
　　你我母女一场，你予我生，自然有权予我死，我本应给你拔/管、关呼吸机、拿尸/体/泄/愤乃至将我挫骨扬灰的机会，但我做不到，很遗憾的通知您，我非寻常女子，生前不供旁人宰/割、鱼肉、羞/辱、践/踏颜面以取乐，死后不供父母亲朋姐妹抽/尸/踏/骸/以榨尽最后价值。
　　祝好。】
　　这张纸是姐姐留给母亲的，洋洋洒洒一整页，只字未提她，仿佛已彻底将她遗忘。
　　“她为什么要因为别人如何如何，”母亲在不远处嚷郑陌陌，“惩罚我？”
　　“我就接了个电话！”郑陌陌骂秘书。
　　“妈。”她站起来。
　　她想过去抱抱宋和贤，想宋和贤抱抱她，还想把头埋在母亲怀里哭，但下一步踏进黑暗，梦境终结，意识渐渐恢复。
　　有人轻拭去她眼尾处的泪。
　　李云斑抓住那个人的手腕。
　　是上等丝绸的触感，很凉，很滑，不带一丝体温，像抓了一团冰。
　　“为什么斑斑睡着后会哭？”李半月问，她将纸巾丢掉，稍坐起些许。
　　李云斑只是张开双臂，死死抱住她，弓起背，枕在胸前柔软处，埋着头，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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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弗莱娅有一次扔垃圾一不留神顺手把阿呆扔了进去，拎着垃圾袋上了车（又回来捡）所以伊宝在阿呆还是幼崽的时候不太抱阿呆
　　弗莱娅：在翻车边缘试探
　　小狐狸即将最后得瑟一把了哈哈哈哈怼天怼地怼妈怼崽子戏弄阿斑斑，不料咣当一声躺倒后又活着爬起来
　　斑斑小姐前一晚新婚燕尔翌日收到遗/书，崩溃半小时后行刺虞司颜（未/遂）
　　虞妹：这都什么玩意，李半月我敲你大爷
　　【李半月对人预估其实是存在偏差的，一她身体差，半死不活，应激状态本能高度警觉；二她读书早，上位快，全程空降，手下的老人肯定会先跟她打擂，她把人全部判定为不怀好意，预估为差劲至极点确实能苟住；三她后期确实是别无所求唯仕途一愿，在她看来她就——没家，没朋友，什么都没有，所有人对她的善意仅因她的权位，唯一真正喜欢她的宠物猫已经死了，她有点偏执，对她来说有百分之十以上的胜算她就赌了，然而人家郑陌陌和虞司颜这俩拖家带口，能让她俩铤而走险至少胜算得过百分之三十……】
　　来来来来来来猜斑斑见到她姐的第一句话会是啥：
　　A滚，B艹，C妈的，D我再理你我是狗，E不要你了哼，F呜，G：哇
　　她不太可能上去一耳光，她一耳光下去以目前小狐狸的身体状况至少医院躺一年了


第36章 
　　“嘿，不许动。”斑斑说。
　　她抢先下车，拉开车门，对陈冷翡伸手，“来，妈妈抱。”
　　“我很沉的。”陈冷翡刚拒绝，却被斑斑抄过膝弯横抱起来。
　　“妈妈的小瘸子啊。”斑斑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她扬起手，车钥匙朝秘书一甩，很洒脱地走上台阶，腾出只手按门铃。
　　应门的是李半月的母亲宋和贤。
　　“我的妈呀，李云斑你不怕闪了腰？”宋和贤被唬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让。
　　“这是个小病号。”斑斑把陈冷翡放到沙发上，站直腰，捶捶手臂。
　　“所以你为什么要带个小病号满燕京跑？”宋和贤从厨房端出一盘车厘子，丢到茶几上。“这么热的天。”
　　“哄小朋友开心呀。”斑斑拿了个梨啃了两口，丢回盘里，“小朋友闷闷不乐的，我姐又不可能有时间带她出来走走，快在家里躺发霉了。”
　　她扶起陈冷翡，“来。”
　　走进院后斑斑蒙起陈冷翡的眼睛，“这边。”
　　陈冷翡跟着斑斑绕圈子。
　　先往左，又往右，她总觉得斑斑最后把她带回了原地。
　　“看。”斑斑放下手。
　　日头很大，阳光洒在身有些晒，燕京的夏天能把柏油路烤化，难捱的很，陈冷翡忘记撑阳伞了，对这刺眼阳光不太适应，下意识眯起了眼。
　　斑斑把她领到了一个秋千架前。
　　一个四十平米不到的院子愣是被斑斑隔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动物园，假树架子上挂着很多笼鸟；另一边是花园，种满了陈冷翡叫不上名字的花。
　　秋千被斑斑塞在花园。
　　说实话这个秋千很简陋，是个吊链藤椅，多半是从宜家买的，但悬挂藤椅的铁链被细心地点缀上雪纺假花。
　　“送给我此生挚爱小冷翡。”李云斑蹲下来，抱着女儿的腰，“好看吗？”
　　不得不说小孩子就是比大人好哄，她看见陈冷翡眼睛一点点被欣喜点亮，不再郁郁寡欢，便得意一笑。
　　小猫幼崽俯身，紧紧搂住她，鸦羽似的乌黑长发散在她手臂上，脑袋埋在她怀里。
　　“我也爱斑斑。”小猫小声说道。
　　“不要叫我斑斑！”李云斑啪就拍了陈冷翡脑门一巴掌，“整日里没大没小的。喊我妈妈！”
　　女孩笑的很甜，“哎，好，妈妈。”
　　李云斑自幼挥金如土，但她觉得订制陈冷翡的那十万块是最值得。
　　正如人们说的那样，想要一个无条件爱你的人，生个孩子就好，孩子永远是无条件爱妈妈的。
　　“开心点嘛。”她亲亲女孩额头，带女儿在秋千椅上坐下。
　　过了会儿宋和贤披了件对襟毛衣，追出来，“喏。”她拿出一根波板糖，递给陈冷翡。
　　这根糖半路被李云斑截去。
　　“你跟孩子抢糖？”宋和贤难以置信地盯着李云斑。
　　“她不能吃。”李云斑撕/开糖纸，“小猫身体弱，凉的不行热的不行太甜了不行太咸了不行，可难养活了。”
　　“你就是个长不大的巨婴。”宋和贤白了她一眼。
　　李云斑叼着根糖，一本正经地宣布，“成，如您所愿，我今年十八。”
　　“你姐叫你来的？”宋和贤问。
　　“不，”李云斑永远实诚，“如果她那个坏蛋忘了今天是我生日，我准备和你一起离家出走。让她自己一个人蹲墙角哭去吧。”
　　“你姐是个混账，你也是专门讨债来的，白疼你一场。”宋和贤极为应景的一撑额头。“你们爱咋咋地，尤其你姐，我不要理她了，就当我没生过她。”
　　“回头跟你娘说，”李云斑拍拍陈冷翡的背，“外婆和她断绝母女关系了。”
　　“别这样。”宋和贤看看陈冷翡，又将视线落在李云斑身上，“不要名声了？她这一嗓子妈喊出去，得有多少人骂你。”
　　李云斑叼着个糖，“我若是惨遭千夫所指那也不是我犯了什么错，而是我姐不行，没本事，连老百姓都摆不平，辉格国的那个罗雅尔手提喜马拉雅，家里一橱梵克雅宝，连衣架都是香奈儿的，也没听老外骂过一句。”
　　“你能和人家比吗？”宋和贤揪了朵花，“人家是总统，你要是总统你也可以弄一柜子什么香奈儿纪梵希。”
　　李云斑脸色立时一沉，指甲抠进掌心，留了四道发白的月牙。
　　“妈妈？”陈冷翡见李云斑脸色不好，忙唤了声。
　　李云斑站起来，“我去找点吃的。”
　　她把啃了一口的糖塞给陈冷翡，掩上门，将热气和阳光隔在外，客厅里空调开着，温度定在二十四度，秘书见她便殷勤迎上，又是递湿巾又是递冰镇的果茶。
　　李云斑一贯地客套道句谢，躲在屋里看女儿和外婆闲聊。
　　“妈妈好像生气了。”陈冷翡视线追着李云斑走。
　　“你外婆也很不高兴。”宋和贤把陈冷翡的脑袋转过来。
　　她一直琢磨不透陈冷翡究竟什么个来历。
　　某年某月某日，斑斑把这个小女孩领回家，先说是自己生的，后来又告诉她说这个小孩是街边捡的；隔不到数月，李半月对外宣称这是她的孩子；过了几年，随着小姑娘渐渐长大，细端详起来开始看着像斑斑，她们两人又统一口径，说是斑斑的女儿。
　　直觉告诉她，陈冷翡多半真的和这两个混账白眼狼都有点血缘上的关系；理智告诉她，这只是巧合，地球上几十亿人口，终归有撞脸的，也许是斑斑比较有耐心，挨家福利院挑过去，选出来了个长得最像自己的女孩。
　　“外婆别生气了。”陈冷翡沿着李云斑啃出来的那个豁咬下来些糖屑。
　　“哎，给你换个新的。”宋和贤瞧小孩啃别人吃剩的糖怪可怜的，又找出来个新的。“和个小豆芽菜似的。”她揉揉陈冷翡的脑袋。
　　陈冷翡顺手把新的棒棒糖竖在空茶杯里。
　　“啃鸡爪吗？”李云斑从冰箱里翻出她的零食存货，撕开一袋泡椒凤抓倒进玻璃碗里，端出来。
　　“不啃！”宋和贤发自内心质疑人生，“李云斑，你能不能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为什么没给我买生日蛋糕？”李云斑仰着脸问宋和贤。
　　“您快六十了，还跟你妈要蛋糕！”宋和贤在燕京呆久了，说话时也有了几分老燕京人的腔调。
　　“多大了你也得给我买生日蛋糕。”李云斑说，“要慕斯底，加鲜果，换动物奶油，还有礼物，现在才上午，你能行的。”她自己一托下颌，“我看着一点儿都不像五十多的，你凭啥说我快六十了？”
　　“永远跟你妈我要圈。”宋和贤狠狠戳了戳李云斑的脑袋，“买了你吃啊。”
　　她当真回屋去打电话给李云斑订蛋糕了。
　　李云斑见陈冷翡瞪着一双杏仁眼瞅她，就搂着女儿，传授人生经验，“跟妈妈学着点，大家不会读心术，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开心还是难过，你将所有情绪憋在心里一点儿用都没有。不高兴就哭，高兴就笑，想要什么就要，不想要就扔，委屈就抱怨，觉得不公平就闹。”
　　“如果……”陈冷翡问，“她不给你买呢？”
　　这岂不是很尴尬？
　　“自己买一个，明年接着跟她要。”李云斑说，“总有一天她会给你买，买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第一个蛋糕就是自己在公园空地里画的。”
　　“如果礼物很丑你还会要吗？”
　　“要呀。”斑斑还在啃鸡爪，“别人送的嘞。”
　　“假如大家觉得你很过分，在背后说坏话，怎么办？”陈冷翡抬眼。
　　“嗯……怎么办呢？”斑斑买了个关子，随后语气轻快，“他们心里怎么想关我什么事，我又不会读心术，我不知道呀，反正我吃到蛋糕了。”她摩/挲着陈冷翡的肩，“你看，在背后说坏话就是为了不让人知道嘛。”
　　陈冷翡依偎在斑斑怀里，开始胡思乱想斑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倒还记得斑斑自述自己挨揍的凄惨过往。
　　多半斑斑童年过的也不好，只是心思没那么千回百转，显得乐呵。
　　斑斑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有些痒，她往旁吹了口气，将发丝吹走，斑斑见状开始笑，笑罢环过她的颈，抵着她的额，蹭蹭脸蛋，眼睛眯起如一弯月，慵懒地像刚吃饱饭趴在外边晒太阳的小猫，冲她说话，很甜，很温柔，“嗨，喵。”
　　#
　　“今天需要个人跑腿，”景总监敲敲玻璃门，“去趟办公厅，做专访。”他习惯性地看向御用一杆笔商潞，不料一只纤细的手从背后探来，抢走了他手里的出入证。
　　“我去吧。”女人那不由分说的声音传来。
　　是关雎。
　　景总监用眼角余光偷瞄那个女人。
　　关记者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纤细的腰，无可挑剔的曲线和瓷一般的肌肤，黑白相间的连衣裙为这幅惊艳风景描边，走到哪里都能让男人目光变亮，变得灼灼逼人。
　　但景总监没多看，“那交给你了。”他说。
　　他知道关雎不是他能高攀的女人。
　　关雎来此任职是有人专程打过招呼的，况且这等姿色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远非景总监所能消受的。
　　景总监的话一出，商潞自是不高兴，“一般人物专访由我负责。”
　　关雎回眸，正要启唇，景总监先行一步，打圆场。
　　“你知道的，关记者和他们比较熟。”景总监一锤定音，弹压商潞，“不容易被挑错。”
　　弦外之音自然大家都懂，商潞也不例外，她低下头，又坐回办公桌后。
　　关雎送给景总监一个笑，笑中带有勾魂夺魄似的媚。
　　景总监不由得看呆了，像傻瓜一样地站在走廊里，回过神后朝办公室走去，一路上还莫名发笑。
　　关雎在来的路上打好了腹稿，她烤了些蛋挞，特意只放了一半的糖，比水煮蛋的蛋黄更受小孩子喜欢，但坐在闵曼桢对面却难以启齿，说她想见虞司颜。
　　她深谙怎样才能讨好一个男人，却不懂如何向一位女人道歉。
　　见她局促，闵曼桢开口，善意提醒，“傅教授今天也来了。”
　　意思是叫关雎别过去添乱。
　　不料此言一出，关雎当即，“叨扰了，劳烦您通传一声，我有些私事想见虞女士。”
　　“不方便。”闵曼桢道。
　　关雎拿起电话，递给闵曼桢，“你没问就知道？”
　　闵曼桢当真是服了这个女人。说实话，和男人比，女人难伺候的很，都是大写的恃宠而骄，不知进退，前有李云斑，后有关雎——不过在关雎的衬托下李云斑那个娇小姐顺眼多了。
　　不过虞司颜吃这一套，觉得活泼有生趣，闵曼桢工作压力再大也左右不了领导的爱好，更没办法在虞司颜以为关雎“只是话唠，喜欢找人谈天说地”的情况下点出关雎有时瞧虞司颜的眼神不对劲。
　　她认命地拿起电话，打去楼上，得到放行指令后领关雎上电梯。
　　啊，又是难堪地一天，闵曼桢心想。
　　还没走到办公室，就听傅清夏很大声的嚷，“你怎么可以这样？”
　　虞司颜交叠着手，“还有别的事吗？”
　　“我退一步，你进百步，”傅清夏平复些心情，道，“最初是我对不起你，我道过歉了，你若是接受不了我们大可离婚，你这一日复一日……”
　　他先道歉，随后猛然想起这场该死的婚礼从一开始就给他戴了顶绿帽，又喊，“你和华青萍夫妻成双，闹的满城风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说过你的不是吗？”
　　“说完了？”虞司颜笑着抬眼，她听见门外脚步声，判断出是小闵和关雎，“关小姐，你来了？”
　　“我做了些蛋挞，想送给小鱼。”关雎盯着虞司颜看。
　　坦白说虞司颜长得讨喜，小圆脸，桃花眼，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以前短发齐耳，活脱脱是个邻家妹妹，放人群里也出挑，只是随岁月增长，眼底的那一丝笑意被消耗殆尽，只剩下了冷。
　　她和虞司颜相识在尼罗河畔，那里曾是一方沃土，孕育辉煌文明，但如今只是废墟。
　　那时她还是个小记者，因回来抢救影像资料和一些使馆工作人员一同被围，虞司颜奉命救援。
　　撤离时那个孩子气的女军官叫她走，她不肯，说，”我是记者，这是我的职责。”强行要求留下，实在是拗不过，女军官只好一路带着她。
　　起初她以为虞司颜是专门搞通信的文职人员，一位英俊的男上校是长官，不料相处数日后见虞司颜把那个神似尊龙年轻时的华上校骂了个狗血淋头，才知看起来还是个小姑娘的虞司颜是指挥官。
　　有一晚她跟虞司颜说起这事，虞司颜笑到捧腹。
　　那晚虞司颜说，“我年纪挺大的，比我妈妈还年长。”
　　当时她不懂，但感觉虞司颜不太开心，就留在车里，多聊了几句。
　　女人聊天内容也就那么几样，化妆品，八卦，男朋友，父母，极品亲戚，糟糕工作，讨厌的上级，最后她们从阿玛尼口红聊到了男友。
　　“我有个男朋友，”关雎说，“可惜他已经结婚了。”
　　她在等虞司颜鄙夷，但虞司颜只是说，“那他一定很帅。”
　　“很英俊，也很有家世，非常有来头，我高攀不起，但是，”关雎躺在车后座，越野车开着天窗，她望着满天的繁星，“早晚有一天他是我的。”
　　傅清夏父亲是第三军区司令，根正苗红，予她爱，予她恨，予她折磨，予她冷，每当他们浓情蜜意时，傅清夏总要她记得自己身份，她是个情/人，难登大雅之堂。
　　当她闹着要正名，傅清夏嗤笑，说，“傅家是大家族，你这种小门小户的姑娘应付不来。”
　　“他很过分的，嫌弃我爸妈只是个医生。”关雎说，“不堪配，说我处理不来他家的那些家长里短。”
　　“那你还和他在一起？”
　　“但他很厉害，真的厉害，我一晚上能开心很多次，有一天足足有五次。”关雎回忆着细节。“你呢？”
　　“我结婚嘞。”虞司颜说道。
　　她打听虞司颜丈夫。
　　“长得一般吧。”虞司颜坐在副驾驶，专心玩手机，“还凑合，我大学同学，也是上交毕业的，他爸人挺不错的，学识很高，很有想法。”
　　“他让你开心吗？”关雎问了这个让她后悔半辈子的问题。
　　虞司颜那天想了想，“不。”她说，“不过那是我的问题，我闭上眼看见的就是我母亲，不过偶尔也有开心的时候，他很会伏低做小哄人开心，还挺会伺候人。有一天跟我假装自己是压寨夫人，抱腿撒娇，像只小哈巴狗，蛮可爱的。”
　　那晚她为小哈巴狗这个形容发笑，但很快她笑不出来了。
　　那是个夏天，燕京盛夏时节窗外蝉鸣阵阵，屋里空调吹的人透心凉，也就是那一天，她上门逼宫，惊愕发现傅清夏那个传说系出名门的妻子竟然就是虞司颜。
　　傅清夏将自己的妻子形容为，“无趣，大家出身，贤良，得体，善厨，小意谨慎，会来事，懂应酬，讨老爷子喜欢。”
　　但也是傅清夏如一个将丈夫捉/奸/在床的家庭主妇，和虞司颜闹，“你们藕断丝连也就算了，我睁一眼闭一眼，大家得过且过，装不知道，但你们凭什么搞出人命？虞司颜你有点给脸不要脸。”
　　他恨不得声泪俱下的模样确实像个因主人多抱了另一只狗几分钟而心理不平衡去大闹一场的京巴。
　　“不凭什么，你成天里闹什么闹，”虞司颜无比冷漠，高高在上，“没有为什么。”她说，“他长得好看，与我一同出生入死，你为我付出过什么？”
　　她望过来，点出愕然的关雎，“关记者？有什么事吗？”
　　领她进来的胡秘书扬高声音，“她声称她有身孕了，孩子是傅教授的。”
　　——当然那时她并不知道胡秘书也爱慕司颜，比起女人，男人的嫉妒更为直白——他早就恨不得挖出傅清夏的眼珠子嚼了。
　　自那天起关雎认为傅清夏恶心透顶。
　　有时她将这种恶心升华，她厌恶这个男人的原因是妻子在外为国出生入死，他在家寻欢作乐，她是一个正义的人，自然唾弃人渣。更多时候她心知肚明，她也是一个卑劣的人，没有任何原则，只想往上爬，有捷径走捷径，没捷径就拿命换。她恶心傅清夏的原因是那是一条被女主人呼来喝去，不仅连个不字都不敢说还得叼拖鞋过去的狗。
　　女主人对她客客气气，温柔和蔼，她却曾为一只狗永无宁日的狂吠间隙给得那一丁点欢/愉而颤栗。
　　“谢谢，难为你还想着。”虞司颜扬起笑，“最近工作忙吗？”
　　女孩生来便对漂亮的东西有好感，她也不例外。
　　“累。”关雎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冲虞司颜撒娇，她卷舌，嗲声说，“孩子总是闹，工作又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啦。”
　　“你可以拿筷子给她蘸点炼乳，”虞司颜不习惯长发，觉得热，又把头发盘起来，她叼着发圈，发音有些含糊，“小孩子见到吃的就开心啦，不然总一口一个妈妈，在背后追着你。”
　　“像小京巴狗。”关雎补道。“走到哪跟到哪。我洗澡她还要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她邀请，“我打算带她去迪士尼玩，同事送了我几张八月十三日的套票，你要一起去吗？小微一个人怪孤单的，不如让小鱼去和她做个伴。”
　　“行呀，你带她们去玩，”虞司颜又想了想，喊秘书，“半月姐是不是要八月去上海视察？”她跟关雎说，“我说不准也能去。”
　　“咱妈那天过生日。”傅清夏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从未如今日这般的讨厌关雎。
　　“好，”虞司颜说，“应该的，你母亲过生日你肯定是需要露面的，这种小事不用跟我请示，该去就去。”
　　看着傅清夏那张渐变为铁青色的脸关雎心中升腾起异样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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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斑斑是那种会争取会闹的小孩，李半月比较清高比较傲……不过斑斑没心没肺，永远很可爱，娇俏大小姐嘛
　　李云斑不教小朋友学好x（N+1）
　　斑斑和半月跟老宋关系不一样源于她俩性格不一样，老宋要是敢那么揍小狐狸……小狐狸百分百反手一记全/垒/打送老宋下去团聚。
　　虞妹是直的，真的，陌陌也是直的，关雎不好说，傅兄弟不是傻X，他智商还是有的，不会跟虞妹叫板装大爷，就像小池（陌陌家的那口子）从来不管陌陌在外边彩/旗/飘/飘，傅兄弟会闹是因为虞妹不喜欢他，而他俩地位结婚时虞妹的态度就“如有二话，慢走不送，下一个——”，陌陌至少还算喜欢小池的
　　斑斑闹是因为斑斑是个姑娘，女孩和男孩不一样，女孩猫，男孩狗，就像步蘅是一个追求上进的年轻人，但她想吃肯德基就一定要订肯德基的外卖一样


第37章 
　　李半月那个奇怪女人确实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大概她感情尚未被沉疴消耗殆尽，还剩余几分正常人的逻辑，起码她知道给斑斑买蛋糕和礼物，还不忘甩给陈冷翡一个小首饰盒。
　　“喏，”李半月捧着一个漂亮蓝色小礼盒，“也送你一件小礼物。”
　　陈冷翡打开一看，是款铂金红宝石发带，在李半月最意气风发的年月里常在发间点缀这样的首饰，冷不丁一瞧像冠冕，细看却货真价实就是款洋气些的发卡，令BBC等诸多西方媒体如鲠在喉。
　　“没戴过。”李半月见她盯着盒子看，解释了句。
　　“戴过也没关系。”陈冷翡收起盒子，挽唇笑起，“谢谢。”
　　她当然知道李半月张扬归张扬，实则并不会戴这种一看就是订制的首饰，她只是觉得宝石漂亮，才多看了几眼。
　　按道理，母亲把不要的首饰及衣物淘汰给自己孩子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犯不着画蛇添足般的解释与剖白。
　　所以李半月是个怪女人，时而见微知著时而恶意揣摩。
　　“这是什么？”斑斑毫无坐相，踩着椅子腿上的横梁，将李半月送的毛绒鲨鱼搂在膝上。她拆开一个很大的盒子，里面是个BJD玩偶。
　　“它叫湘灵。”李半月披了件很厚的米白色毛呢外衣，夕阳将落，余晖穿破落地窗，光打在她侧脸，显得整个人白到透明，她看不出实际年岁，只是如玩偶般精致，瞧上去永远是经不得风雨的病弱模样，柔弱，纤细，像那种只能搁在橱窗里的玻璃娃娃，价格昂贵且易碎，惹人怜惜，“小陶送的，特意从台北寄来的。”
　　“这上面是不是下毒了？”斑斑十分了解横在她姐与琉球间的深仇大恨，一听是琉球自由进步人士魁首送的，赶紧扔回盒子里，“完了完了，我要死掉了。”还搂过陈冷翡，“妈妈死了，小可怜怎么办呀。”
　　她逗得李半月莞尔一笑。
　　“不会啦。”李半月笑吟吟地，她倚着沙发扶手，看起来慵懒，私下里说话声音也娇俏，“这个偶本身就是个难题。”她说，“这其实是个布偶，源自闽越一带的传统戏剧艺术，挺难为他们的，零几年的陈年旧酒也翻出来。”
　　陈冷翡查了下wiki。
　　剧情里禳命女湘灵只是个普通的苦情角色，但湘灵姐姐槐生淇奥那条剧情线比较跌宕起伏，特殊设定为女扮男装称王，又因是女儿身惨遭群起而攻之，险被子民处决，幸湘灵以命相替，侥幸逃脱，重夺王位后戮尽辖内所有男性子民。
　　这个礼物本身确实棘手，轻而易举地能让人憋一口气在心中。
　　“你就……这么收下了？”她挑了挑眉稍。
　　“不，我题了四个字，裱上，叫人寄回去。”李半月曼声说，“止戈戢武，墨者止戈流，四魌戢武王，同胞兄弟，一衣带水，不说两家话。”
　　“好厉害。”斑斑的眼神里装满了迷惑，见李半月不解释就开始掏手机/百/度，没过多久便嘟囔，“他们送老马素还真，人家是正道之光，你是暴君。”
　　“可以是正道之光，也可以是祝您早日妻离子散，究竟是怎么个意思挺难说的。”李半月叹口气。
　　“为什么不送我寒烟翠？”斑斑吵道，“我要寒烟翠，那个偶漂亮。”
　　李半月却笑不答，只是彻底伏在扶手上，恹恹地翻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宋和贤本气冲冲地上楼，等李半月去道歉，等来等去等不到，又下来，见女儿这幅样子，就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语气不善，但关切难掩。
　　“还好。”李半月按灭手机屏，“你们吃饭吧，我歇一会儿。”
　　在陈冷翡记忆中，她小时候李半月经常和宋和贤吵架，阴阳怪气地讥讽几句乃家常便饭，没过多久两人关系又好转，倒也融洽，直到李半月前段时间实在是起不来床，在家办公，大抵是心烦意乱，见谁都不顺眼只想拿人出气，愣跟宋和贤来了句，“对不起，少不经事，拿您当母亲，百般严苛，挺过意不去的。”
　　宋和贤当晚摔门走了，叫司机开车送她至京郊李半月置得私宅。
　　“哦好。”宋和贤当真把李半月一丢，往桌边一坐招呼李云斑，“两个蛋糕，你吃哪个？”
　　“都切两块。”斑斑忙于试戴郑陌陌送的手链。
　　两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开始欢天喜地的切蛋糕，留陈冷翡一个可怜虫当和事佬，她只好拖着条伤腿走到沙发旁，想叫李半月起来吃点东西，别空肚子睡觉。
　　李半月侧躺在那，白皙颈上青色的静脉极为明显，胸口起伏颇为凌乱，长睫一拢躺在沙发上看着奄奄一息，怪吓人的。
　　刚弯下腰宋和贤就冲她嘘了声，用口型说，“等会儿，先别理她。”
　　陈冷翡眨眨眼，有点懵地站在一边。
　　事实证明宋和贤果然是李半月的母亲，当真是对自己女儿了如指掌。
　　宋和贤等到李半月睡迷糊后凑过去，蹲下来，轻轻地晃了晃李半月，很小声地问，“是不是难受？”
　　李半月意识低沉，依稀听见有人在耳畔低语，稍蹙了蹙眉心，很含混地道了句，“冷。”
　　不知是谁把她抱起来，又托着她的背，慢慢将她蜷着的身子放平，这种躺法她喘不上气，但又舍不得离开枕头，愣是赖在被子里直到肺里淤积的血水开始往喉咙里灌。
　　她强撑着挣扎起身，推开卧室门的一瞬意识到这是小汤山的那套大房子。
　　客厅里灯亮着，李云斑搂着女孩，母女靠在一处，和宋和贤低声攀谈，瞧神情大概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
　　“你醒了？”李云斑那双蛮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
　　“在聊什么？”李半月抿着唇角，生将翻涌上来的那口血咽回。
　　她换回高跟鞋，挨着沙发扶手坐下。
　　“聊你。”李云斑仰着脸，“饿不饿？想吃什么？”
　　李半月摇摇头。
　　“梨是甜的吗？”突然李云斑没由来地空行换段。
　　不知人心险恶的小女孩傻傻地说，“是。”
　　单看外表李云斑冷艳，眼角眉梢都浸着冰，瞧着冷冷清清，实则劈手就将女儿咬了一口的梨抢走，“好的，甜的归妈妈。”
　　宋和贤当场一个白眼，“冰箱里还有，要吃就去再洗几个！”
　　“给。”李云斑环视客厅，发现车厘子和芒果齐齐掉线，多半被秘书分了，这才虎口夺食，匆忙把唯一的一个梨往上一捧。
　　“她啃过了，不要。”李半月敬谢不敏。
　　“去给你姐洗个新的。”宋和贤服气了。
　　“另一边是好的。”李云斑的脑子构造不明，多半为一半的生石灰与一半的水，见李半月没接，生石灰与水混合成糊状物，一低头，啃了更大的一口，“她啃的地方我咬掉了，你不会连我都嫌吧。”
　　“李云斑！”宋和贤提了些声。“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不要，懒得动！”李云斑语速飞快。“妈，你去。”
　　“我还在和她打架！”宋和贤指李半月。
　　“我因为实验失去了四肢，”李云斑仿着比格犬受害联盟的发博语气说，“瘫痪在床，不能自理，只能被人抱。”
　　就在这一瞬陈冷翡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宋和贤会揍还是无知幼崽的李云斑。
　　宋和贤性子烈，李云斑有点欠，三五句间母女两人就能演一出全武行。
　　果然那俩又挠上了。
　　“还失去四肢，”宋和贤骂骂咧咧地，要掐李云斑，“你妈我脑溢血了，也瘫痪在床，不能自理，得靠人伺候。”
　　“但你不是因献身科学发展而瘫痪的。”斑斑东躲西藏。
　　“妈妈，还我。”陈冷翡往后倚了倚，摊开掌心，管李半月要她的水果。
　　李半月笑笑，把至少被斑斑咬掉一半的梨还给她，丢下闹成一团的宋和贤与斑斑，大概是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跑了。
　　陈冷翡用余光盯着斑斑，有些做贼心虚地悄悄沿边啃了一小口梨。
　　沾在梨上的口红有一种化妆品的味。
　　她很警惕地观望。
　　斑斑还在和宋和贤闹，但她敏锐地察觉到李半月好似回眸看了她们几人一眼。
　　无意中的视线相汇最易暴露心中所想，因此陈冷翡刻意去扯斑斑的衣袖，“你打到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给揉揉。”斑斑一边敷衍说道，一边胡乱揉揉她的脑袋。
　　在此刻她回头去盯李半月。
　　李半月站在拐角处，撑着楼梯扶手，手背很快地在唇边拭过，眼眸一垂，很快三步并两步地惊慌走上二楼。
　　她花了些时间才追过去。
　　浴室门虚掩，水声将剧烈的咳嗽声稍微遮去些许。
　　陈冷翡的手将搭在门把上，要推门而入时忽又全身一僵。
　　李半月站在梳洗台前，垂眸看着掌心里的血，倏然她手掌一斜，让血沿苍白手指淌下，沾了血的指尖旋而点在镜上。
　　她的字是下功夫特意练过的，以备不时之需，故写的一手好行楷。
　　逐字写过的是檄英王鸡结尾句。
　　——牝晨而索家者有诛，雌伏而败类……
　　写到者字时血干了，必杀二字欠奉。
　　“在看什么？”忽而李半月问，她洗了手，拿起湿巾，一点点地把镜子擦干净，但大理石台面未及收拾，上边血迹斑斑。
　　陈冷翡意识到李半月是站在镜子前的。
　　她能看见李半月写字，同样李半月就能看见她站在门后。
　　陈冷翡只好将门推开，她尽力像常人一般行走，但断掉的骨头吃不住力气，还是有些跛。
　　接了杯水递过去，她问，“你好些了吗？”
　　“嘘。”李半月竖起手指，冰冷的手绕上她的颈，很轻地掐了下。
　　女人眉眼妩媚妖冶，漂过的唇染了层很艳的血色，吐息如兰，在她耳边说，“你现在还不配同我讲话。”
　　陈冷翡从善如流地把水杯里的水倒掉，空杯子朝地上一砸，转身就走，挑了个空房间，不关门也不开灯，状若委屈地往床边一坐。
　　没出五分钟李半月就找了过来，挨她坐下，捧着个碗，“给你，冰淇淋……微波炉转了下，化掉了，是温的，你可以吃，不会胃疼的。”
　　陈冷翡不搭理她，背过身。
　　“还是小时候可爱。”女人把碗放到床头柜上，扳过她的肩，除说话时声音一直在抖外听不出任何异样，更看不出是刚呕过很多血的病人，眸光潋滟，流转间温柔中隐隐藏有几分凌厉，“又生气啦？来，抱抱。”
　　陈冷翡突然同情起李半月的政/敌，得多倒霉才能摊上这么个时而正常时而有病的对手。
　　“我怕死。”她说，“你又掐我脖子。”
　　其实她膈应李半月说的那句话。
　　好像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实际上每天日程为闭眼在文件上签字；一桩武统琉球时任总指挥的往事从二十余年前吹到现在，却一字不提事成于辉格国内乱及当年全球疫情肆虐；自诩自由世界最有权势的女人，在任二十余年，四平八稳，寸功未建，对辉格冷/战依旧，连粮食危机都没能解决。
　　换谁来都一样。
　　李半月只是比旁人运气更好，手段还毒辣，斗上来了而已。
　　“和你妈妈一样，胆小。”李半月将微乱的长浏海别回耳后，“没人教过你怎么杀人吗？”她擒过陈冷翡的手，卡在颈前，握住女孩的腕，“算了，教教你吧。”
　　陈冷翡斜了李半月一眼，试探着收拢手指。
　　“没事，你掐好了。”李半月阖了阖眼，看着有几分困倦，大抵强打出来的精神也撑不了多久。
　　陈冷翡当真依言下死手扼住女人的颈子。
　　就在她手背上青筋乍现的一瞬李半月的腕往下一沉，往侧边一带。
　　陈冷翡只觉前臂一麻，手指失力，松开，垂落。
　　“这才是有可能掐死人的力道。”李半月本想屏会儿气，但胸闷憋喘，没忍住，还是呛了气，开始咳嗽。“我那是捉猫猫。”
　　“我觉得他们犯不着杀你，你已经快死了。”陈冷翡晾了李半月一会儿，又只好认命地搭理这个糟糕女人。
　　她对李半月的感情很复杂，依赖里参杂嫉恨，怜悯中混有厌烦。她讨厌李半月抢走了斑斑，但又想要个温柔母亲将她视为掌上明珠；斑斑怕见她生病，每逢她卧病在床便落荒而逃，躲到门外去哭，剩个李半月整晚抱着她输液。
　　要是李半月和斑斑间一清二白就好了，陈冷翡经常这么想。
　　可她并非不知人事的小孩，她懂为什么斑斑偶尔会一晚上洗两次澡，李半月也有睡到傍晚才起床的时候。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啦，”李半月从背后环住她，靠在她肩上，轻声叹道，“这都拖多少年了。”
　　“你认为你一定会死？”陈冷翡问，“假如你没死……你打算怎么办？”
　　自己送自己一程？
　　沉默良久后李半月开口，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给我点钱，剩下的这几个月我就待你好些，怎么样？”她放开陈冷翡，“你喜欢温柔的妈妈，还是活泼些的妈妈？我都能演的。”
　　小姑娘盯着她看了会儿，愣是搜刮尽墨绿长裙及奶油灰外搭每一寸角落，不屈不饶地从她身上这件风衣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废纸和现钞，十元以上面额的中饱私囊，依依不舍地从中抽出张一块的，仔细卷成筒，像给舞娘小费一样地拨开她衣服领子，别进胸前。
　　李半月当即对伊莲恩的那句名言——打孩子不对，但我真的很想一巴掌扇她脸上——心领神会。
　　“要温柔的。”陈冷翡抬眼，像奶猫一样嗲着嗓子讲话。
　　踏累累白骨走上来的大人物确实能做到荣辱不惊，到这份上都能面不改色地将那一块钱拈出来，铺平，收好，波澜未起，只是很温柔地捧起她的脸，落吻在额，唇又凉又软。
　　“又不生气了？”李半月挽唇，“真好哄。”
　　“你说话不算数。”陈冷翡点着她从李半月衣服里翻出来的钱。
　　“明天再说吧。”李半月撑了撑床，很慢地站起来，“我今天心情不好。”
　　她把小孩和灯光关在身后。
　　小姑娘却又追出来，叫住她。
　　“不要死掉，我要妈妈。”陈冷翡语气很平静。“对，我自私，贪得无厌。”
　　她凝视着李半月那惨白到毫无血色的漂亮面孔。
　　“你不自私，我小时候也想有个宠爱我的母亲。”李半月站定，裙摆散开，又收拢，“你还是个孩子，又懂什么……”她微仰起头，长发曳下，垂在腰际。
　　刚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李半月褪去所有表情，极为冷漠地看着陈冷翡。
　　这样的目光最容易解读，但也最难判定其中含义。
　　陈冷翡想了许久也想不通李半月想表达的情绪叫什么。
　　那个女人很快恢复常态，看起来温柔，声音像只幼猫。
　　“假如我侥幸活下来……我会活到你成家，斑斑变成老奶奶，高兴了？”
　　说完李半月便不再搭理陈冷翡，握拳往楼下走，本想摔门而去，途径客厅时正好撞见李云斑同宋和贤两人亲昵地聚在一起。
　　“冷冷呢？”李云斑四处张望，“她说她去找你了。”
　　半月视线如蜻蜓点水般地掠过宋和贤，忽肩向后一扳，风衣滑落，被她自空中兜回，搭在沙发上。
　　“斑斑，”半月走上前，稍提起些长裙，笔直修长的腿压过她膝侧，胳膊绕过来，攀住她的颈，极轻地抿了下她的唇，“生日快乐。”
　　“你脖子怎么了？”李云斑刚就觉得李半月瞧着有些不太对劲，近处一看才发现半月颈上有一道淤紫勒痕，不像绳子勒的，但又说不清是怎么弄的。
　　她抬手往半月颈侧抚去，中途被截下。
　　半月捉住她的手，垂首要亲手背，却将吻未吻，鼻息染过，又冲她腕侧吹了口气，见她局促，还笑，“不闹了。”
　　宋和贤惊愕目送李半月将李云斑牵上了楼。
　　她往上看。
　　站在二楼处的陈冷翡侧过头。
　　砰一声李半月摔上书房旁边那间次卧的门，反手落锁。
　　陈冷翡垂眸，看宋和贤逐渐从愕然变为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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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宋和贤：CAO，是心梗的感觉
　　陈妹就……要知道她能和阿呆玩到一起去，就，就，就，反正
　　不怪斑斑跟着上楼，不要质疑小狐狸的脸
　　半月目前是重度肺动脉高压合并心衰，其实她已经就走到小区门口歇三次的状态了


第38章 
　　“你确定你真不去？”伊莲恩站在沙发前。
　　“真的不去。”阿德莱德躺在沙发上，用ipad盖着脸。“我不要吃哈吉斯。”
　　“勒庞从巴黎带过来的厨子，不是苏格兰的伍德森女士亲自下厨。”
　　“我也不想听你们阴阳怪气的嘲讽伍德森。”阿德莱德闷声闷气地说，“蹭饭的原则是善待亲爱的女主人。”
　　这肯定是一顿令人胃痛的晚宴。
　　伍德森和弗莱娅有梁子。
　　安多美达·伍德森生于爱丁堡，毕业自剑桥，自称拥有博士学位，实则肄业，曾任苏格兰首席大臣，在职期间疯狂运作苏格兰脱英，就在苏格兰公投日取得压倒性胜利后喜提工/党/党/魁。
　　全体苏格兰人为脱英入欧奔走相告，欢庆独立日，安多美达这个“叛徒”反手就一个公投违宪——“遵照宪/章，人民的决策权已委托议员，只有下议院有资格决定苏格兰的命运，没办法，这就是法律，宪/章赋予人们自由，故自由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那个金发女人在BBC访谈中如是说。
　　阿德莱德清晰的记得那一天，因为正是那一晚洛克希等女中豪杰熬了三个晚上终于琢磨出来一个恶心李半月方面的新办法——让琉球公投独立！
　　不列颠可以脱欧，克里米亚可以脱乌，琉球就可以脱华——万一呢？就算不成功也能膈应人。
　　事发当时玛戈的可爱母亲身患重感冒，一上午干掉了两盒纸抽，在上东区的豪宅里像条咸鱼一样躺在沙发上，宣布：“我要睡到明天下午”。
　　手机铃一响，弗莱娅病中垂死惊坐起，半夜搭直升机赶回白宫签字。
　　据秘书说弗莱娅——“开心到不顾形象，公然在办公室擤鼻涕，不料刚写到名字的第三个字母时我们看到了BBC专访直播。”
　　安多美达这段惊天地泣鬼神的发言载入史册，将洛克希七十二小时的心血化为碎纸机里的屑。
　　从此弗莱娅把伍德森的所有联系方式拖入了黑名单。
　　这么多年过去弗莱娅会放伍德森一马吗？以阿德莱德对弗莱娅的了解，弗莱娅是个记仇的女人，能让伍德森成功举办一场皆大欢喜地晚餐会就见鬼了。
　　弄不好伍德森会哭鼻子。
　　她把ipad放在茶几上，又拿起VOGUE。
　　这一期的封面是斑斑小姐年轻时的艺术照，照片上的女人大概十五六岁，稚气未褪，脸还有些婴儿肥，乌发漫卷，仅着白色雪纺纱裙，坐在窗框，远处潮起潮落，夕阳西下，余辉照亮破败的灯塔。
　　这张照片一看就是拍废了的底稿，因为构图不佳，亮着一盏灯的塔喧宾夺主；斑斑的裙摆虚化过度，但为了用这张照片，VOGUE改了新封面排版，将索引统统丢去第二页。
　　前几天《VOGUE》的主编发推说和《名利场》主编竞拍，花了老板三千万，老板一脸绝望地夸她干得漂亮，比弗利山的居民在拉斯维加斯开盘赌谁是下一期的封面人物，大家基本上都把筹码压在了路易莎身上，就连她都押了五百刀；还有一小撮自作聪明的人赌是伊莲恩，即便伊莲恩从未拍过任何杂志封面。
　　这期杂志一出，凯撒酒店完成了今年的盈利任务；所有人输的心服口服；骂时尚杂志斥千万巨资购买影星照片却不肯做慈善公益扶贫项目的人闭嘴了——毕竟人家摄影师是担着掉脑袋或牢底坐穿的风险给出的这张照片。
　　时尚杂志是世界上最无聊的报刊，一群毕业自不知名院校、税后月收入不够付房租的傻缺对年入千万的女人评头论足，企图教大家怎么做一个男/同/性/恋眼中的美女——自虐至死的。
　　“我漂亮还是她漂亮？”阿德莱德当然是用这本杂志做正事，她把杂志举在脸侧，问伊莲恩。
　　“你好看。”伊莲恩又把话题带回来，“一起去吧，妈妈想炫耀一下自己有个漂亮女儿。”
　　“好的，安排我上一期封面。这样大家都知道你有个漂亮女儿了。”阿德莱德说，“你看，你这么挑剔的女人都觉得我比斑斑漂亮。”
　　出手前她要哄抬自己的知名度。
　　年轻女孩对自己相貌自信是正无穷，她扑闪着卷翘长睫，收敛地抛了一记不算妩媚的飞眼。
　　前一晚抛硬币决定还是追求弗莱娅比较好的玛琳娜摇摇脑袋，深感自己生不逢时。
　　阿德莱德长得很像弗莱娅，比大名鼎鼎的红女皇——一些马克思簇拥者这般称呼弗莱娅——漂亮些许，融清于艳，不过大家公认弗莱娅年轻时差不多就是这幅模样。
　　玛琳娜觉得，若是她早生几年，就不用反复做心理建设，鼓足勇气才去搭讪弗莱娅这个年纪可以当她母亲的女人，一切将水到渠成。
　　阿德莱德同母亲对了两句，在伊莲恩走后问她，“要不要叫点喝的？”
　　红发小姑娘慵懒地趴在沙发扶手上，纤细的腰不足一握，睡裙下白皙的腿交叠撇向一侧，肌肤嫩的似遇热即融的雪。
　　“你为什么，”玛琳娜忽然说，“很完蛋，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阿德莱德把视线从手机屏上移开，她听力没问题，但念在罗曼诺娃这个姓的份上她给玛琳娜一个将话收回的机会，“你说什么？”
　　“为什么你是个废物！”玛琳娜道，还凑到她面前，“如果你和你妈妈一样厉害，我追求你就好了，你凭什么是个只会唱歌的二货？”
　　阿德莱德倒吸了一口气。
　　“你除了一张脸、一个好嗓子外，什么都没有，就是个……”玛琳娜一时语塞，五分钟后想起留学生同学在背后讥讽她时说的那几句中文，“绣花枕头一包草；草包美人；无脑傻逼；一头蠢驴。”她很悲愤的说，“如果你厉害些，我就不用向快六十的老奶奶自荐枕席了。”
　　“出去！”阿德莱德一指门，“玛琳娜·尼古拉耶夫娜·罗曼诺娃，我正式通知你，你是住不起这家宾馆的！我没问你要房费。”
　　这时玛琳娜伶牙俐齿了起来。
　　“你妈妈付的钱。”玛琳娜回击，“你也住不起。”
　　金发女孩气冲冲地走了，咣一声摔上门，没多久嚎啕大哭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
　　“神经病。”阿德莱德骂道。
　　不过这对她来说正是一个好机会。
　　她点客房服务也只是想支开玛琳娜，既然玛琳娜生闷气去了，那正好。
　　阿德莱德从行李箱里掏出芯片、光导丝、电钻和螺丝刀，蹑手蹑脚地溜进楼上的套间，叼着一字螺丝刀站在落地窗前，一边紧张地观望窗外的一切动静，提防伊莲恩和弗莱娅那两个糟糕女人杀个回马枪；一边改装宾馆的蓝牙充电器。
　　拧好最后一个螺丝时阿德莱德后背的汗浸湿衣裙，她的心怦怦跳着，抖着手把充电器放回原位，还特意找了根牙刷，从窗台上刷起些细小灰尘，涂在充电器上。
　　约二十三点左右，伊莲恩先回了酒店，进门后例行公事问她，“你今天还要继续你的脱敏疗法？”
　　阿德莱德学大和抚子的坐姿，优雅地侧跪在茶几前，托腮瞅电脑，“你呢，没救了，救不了了，我决定给你找个心理医生啦。”
　　“精神科医生都是骗子，我本科就是学心理的。”伊莲恩干脆利落地回了她两个字，挪揄，“您这是在偷偷骂我精神病？”
　　“不敢，”阿德莱德嘟囔，“这不是还得从您手里拿生活费嘛。”
　　她和伊莲恩嬉笑怒骂数句就溜回房间，订了闹钟，凌晨三点半爬起来，躲在被子里，哆嗦着手打开远程SIM卡复制程序。
　　看着进度条从百分之三变成百分之五十一，然后卡死在百分之七十二时阿德莱德在想，如果被人赃俱获她可怎么办，是不是自此会流落街头？
　　绿色的条带跳到百分之九十九，阿德莱德恍惚觉得下一秒卧室的灯会亮，一群全副武装地FBI特工掀开她的被子，把她拖出去，绑起来装进麻袋，沉到不知名的臭水沟。
　　但直至页面跳转出下一步提示——“请插入卡片”前，无一事发生。
　　拿到八张手机卡的那一瞬阿德莱德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产生质疑，这一切想必发生在梦境，所以她才能得偿所愿；过了会儿又傻笑起来。
　　是了，正常人不会在凌晨四点时还处于清醒状态。
　　她哼着《六尺之下》的调子，从包里拿出未拆封的手机，把卡塞进去，同步通讯录、邮箱和短信等所有通信业务。
　　同步结束后她发现她离惨死只有一个极为危险的距离。
　　阿德莱德的手抖地宛如筛糠。
　　两个夜猫子都醒着。
　　伊莲恩在和人聊天。
　　伊莲恩：【阿莉莎为什么是个大姑娘？】
　　约半小时后备注名为露西尔的女人回复：【怎么可能。】
　　伊莲恩：【斑斑说某些人自称阅尽千帆，实则云英未嫁。】
　　露西尔：【说不准是斑斑梦里的阿莉莎，为什么赫赫有名的雪原猛虎会是个大姑娘？】
　　伊莲恩：【你在想什么，不可能的，我至少每半年都得拨冗赴约。】
　　露西尔：【妇/检还是做过的。】
　　伊莲恩：【体检时有宫颈/涂片的。】
　　另一边弗莱娅在跟人打电话。
　　“不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有空，但我不希望看见你。”弗莱娅的声音在卧室中回荡，“我们间有什么额外的关系吗？”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不会来而已。”路易莎情绪暂时稳定，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和格瑞塔宴请了很多年轻的男孩子，准备大干一场。”
　　“真粗俗。”弗莱娅喃喃说道。
　　“挑灯夜战。”路易莎换了法语。贵族通用语并不能改变这句话的含义。“很遗憾你不懂人生乐趣。果然，没有妈妈教养的女孩永远都不会有出息。”
　　阿德莱德不得不承认造化弄人，她只想假借弗莱娅或伊莲恩的名义奴役几个可怜的搬砖工给她查一下丽贝卡于何时会出现在何地，不料却窥见她两位母亲生活中的神秘一角。
　　她发表一番当真不幸的家庭处处相似的感慨，躺倒补觉。
　　以前她从未发现这两个看起来正经的女人竟是戏剧天后，直到如今才发现这两个女人的人生就是一场闹剧，以鸡零狗碎为目标。
　　阿德莱德曾认为像她母亲这样的人在吃饭时拿起手机是处理事关国家兴亡的大事，谁知只是和人闲聊。
　　晚饭时伊莲恩坐在她对面，一脸凝重地拿着手机，仿佛梅森先生下一秒即将对伊/朗宣战了。
　　实际上伊莲恩在冲人发牢骚。
　　伊莲恩：【很简单啊，就，我知道你委屈与不满，但我偏要你笑着接纳，若你当真冷漠无情，我又抛弃颜面盼你回头。】
　　露西尔：【随便她吧，反正对她来说，用不了多久会有好消息的。】
　　伊莲恩：【提问，如果宋阿姨挖了你的坟，她会被判几年？】
　　露西尔：【就地正法？不知道哎，我打算火化，骨灰倒垃圾桶。】
　　伊莲恩：【你是可回收垃圾还是不可回收垃圾？】
　　那边弗莱娅在跟格瑞塔骂路易莎。
　　弗莱娅：【她还要脸吗？】
　　格瑞塔：【想一想，她还是爱你的，想和你修复关系。】
　　弗莱娅：【我就那么廉价？她给点好处，道个歉我就得要？她以为她是谁？笑话，我是总统！我凭什么要原谅她？我有权不原谅，不谅解，不接受。】
　　格瑞塔：【总统女士，请问您肯赏光来日内瓦度假吗？】
　　弗莱娅：【路易莎在我就不去。】
　　“你的手机为什么一直在响？”伊莲恩突然问。
　　她发现阿德莱德的手机不停地震。
　　“我在和莉塔讨论……”阿德莱德想说因为你俩打字太快了，没给我调静音的机会。
　　“好了，你们又复合了，我不想知道细节。”伊莲恩终结话题。
　　“不！”阿德莱德道，“我们没复合。”
　　这时她手机真响了。
　　是路易莎打来的。
　　“喂？”阿德莱德赶紧把另外两部手机藏起来。
　　“要来日内瓦玩吗？”路易莎邀请道，“格瑞塔也在，她烤了些千层面。”
　　“您确定我可以去吗？”阿德莱德试探着问。
　　昨晚那句大干一场实在是太让她印象深刻了。
　　“为什么这么问？”路易莎疑惑不解。
　　暗地里阿德莱德松了口气。
　　果然路易莎说的是气话，就知道这个女人还是正常的。
　　不料下一秒路易莎对她说，“你成年了对吧，没记错的话你满十八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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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智商很高的，就是技能点不太对，她自己装个网线修个车库不成问题，她大概就——小时候很认真的当个演员，想赚些钱好躺尸咸鱼，后来很认真地想当个大佬，但最终以AI她娘被历史铭记
　　很迷的一点……斑斑出来的章点击迷之高（这本+上一本），其次是路易莎（上一本），好像斑斑人气是最高的，岳母呢，和伊宝……其实很好磕（小弗：？no！)
　　老宋和小狐狸谁也别说谁，她俩是真的没有完美受害者，老宋就忽视忽视忽视一路忽视，结果把小狐狸坑到数日子等死的重病状态，小狐狸办了她兄弟和她爹【办了爹无所谓但她哥也是老宋的崽】老宋就，你死了一次，说实话我也挺对不起你的，你活着也就是半条命半死不活很难受挣扎，我们扯平了【斑斑时时刻刻准备和稀泥那肯定涉及到她姐的破事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小狐狸就:我看开了，你谁啊你。大狐狸就:关老子屁事。你是who？
　　小弗和她妈嘞，路易莎其实没打算彻底不要小弗但她不适合当妈她想自己玩自己嗨，正好格瑞塔这个狐朋狗友愿意替她养，路易莎就去嗨了，小弗长大后路易莎想修复一下关系，结果小弗脾气就是:不要
　　害小弗和大小狐狸其实都有个类似老妈的替代品，所以才很决然，小弗有格瑞塔，狐狸子当年有文茵，像斑斑阿呆及陈妹这种找不到替代品的就只能捏鼻子认（玛戈是天使嘞，天使又不需要有爸妈)
　　路易莎：你成年了吧
　　阿呆：CAO！
　　改个时间……忘记时差了


第39章 
　　时针与分针重合，一同指向十二点。
　　在这一天前陈冷翡比较喜欢斑斑的生日宴会，因为没有来宾；没有那些会带上礼貌微笑讲一些半真半假奉承话的办公室文员，不会有秘书拼命责怪她为什么看起来弱不禁风、为什么不肯喝酒，也不会有人在宴会前一周带她去医院做微整形——“你太瘦了，看着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孩，不够漂亮”——当然真实目的是防止别人觉得她在家里受了苛待。
　　在斑斑成为主角的场合里她稍微自由些，比如她可以胡乱上传斑斑的糟糕厨艺，也可以锯木头。
　　但现在的她认为斑斑的生日也极为糟糕。
　　李半月一勾眼，斑斑未饮酒自醉、七分微醺且神魂颠倒般地跟着上了楼。
　　宋和贤的话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豆芽菜不要熬夜。”
　　“夫人，我不是豆芽菜。”陈冷翡微笑，她换了个稍微正式些的坐姿，而不是整个人窝在沙发上，这样一来裙摆的纱垂下，笼住她的腿，带来断断续续地刺痛。
　　客厅里安静的热闹，窗外车从不熄火，发动机轰鸣，警卫在车里聊天，执夜班的秘书在窗下窃窃私语。
　　“不要叫我夫人。”宋和贤说，“你不是叫斑斑妈妈吗？”
　　她端详着豆芽菜。
　　豆芽瘦瘦小小的一只，发育的也不好，没记错的话应该已经二十多了，但看着就像个没长开的小女孩，乍一看像斑斑，但眼睛偏偏有些像半月，也是很大，有点圆，眼角上翘些，像莲花的花瓣。
　　恍惚间她忆起李半月小时候的样子。
　　刚把半月从外婆家接回来时半月也是很小，很纤细，看起来乖巧伶俐。
　　很快，懂事的孩子消失不见，空留一地鸡毛。
　　李家经商，有段时间痴迷风水论，她丈夫的座上宾曾有香岛算命先生一席，那个姓韩戴眼镜的老头告诉她，说她所生的这对双胞胎中，长子绯写一生顺遂，顺风顺水，但女儿命不好，命薄，骨轻，六亲相疏，一生坎坷，一世操劳。
　　诚然如其所言，在李绯写那二十余年的短暂人生中确实是无忧无虑。宋和贤很清楚的记得李绯写二十余岁时的模样。男孩意气风发，嬉皮笑脸，假装大人去逞威风，幼稚的可爱。不过李半月那个年岁时的面貌对她来说却极为模糊，她只记得那时和李半月置气，反复打电话，李半月越不接，她就越打，一般打到第三十来个时李半月会接。
　　当年韩先生走后，她还和丈夫说，等李半月成婚后多给点陪嫁傍身。
　　钱多些，看在钱的份上，大抵活得会顺遂，开心。
　　最后阴错阳差，意外桩桩件件交织在一起，所有人一起走到这般境地。
　　“是的，夫人，很抱歉，我之前不太清楚规矩。”陈冷翡等宋和贤敲打，但宋和贤只是赶她去睡觉。
　　“很晚了。”宋和贤忽往上瞅，话戛然而止。
　　斑斑冲过澡，脸有些红，头发吹到半干，踩着双软底带根的室内鞋，咯噔噔地下楼，途径客厅时歪头瞥了陈冷翡一眼，“小猫，给妈妈滚去睡觉。”
　　“我们今晚还回家吗？”陈冷翡问。
　　“不回，明天再说。”斑斑说，她从橱子里掏出一桶泡面，“对了，等会儿再睡，妈妈煮点夜宵。”
　　“我不饿，妈妈你吃吧。”陈冷翡意识到宋和贤在看她，很迅速改口，“李小姐。”
　　“叫妈妈。”斑斑走过来，揉揉她的头，纤细的指尖戳了下她的额，将斜下来的长刘海弄乱，“我觉得齐刘海好看……不，还是斜刘海好看。”
　　转过身来，斑斑对宋和贤说，“她下次再叫我李小姐，我就跟姐姐一样叫你……”她倏然拖起长音，嗓子还带有余韵，娇慵懒散，“宋阿姨。”
　　“李云斑你讨打！”宋和贤本就一口气如鲠在喉，甚至不知究竟该骂哪一个。
　　骂李半月是个简单的选择，确实这个女儿有权召幸任何一个她看上眼的人，对方无权拒绝。
　　原本她也计划这么办，但李云斑看起来实在是太像成功偷鱼回家吃的猫，心满意足地往太阳底下一坐，开始梳毛洗脸。
　　李云斑一缩脑袋，哼了声，拿着泡面走了。
　　烧水时她泡了电磁炉，宋和贤当即把她从厨房轰了出去，“滚滚滚，不劳李大小姐亲自下厨。”
　　“二小姐。”李云斑习惯式顶嘴。
　　“你倒还真是贵妃娘娘的命，草刺……”宋和贤数落，突兀地停顿，又继续把话说完，“不沾。”
　　以前她经常用这句话损李云斑，说着说着这句话变得奇怪起来。
　　“我要吃鸡汤面，下一把包菜，不吃小青菜，多煮会儿。”李云斑抱着过期的泡面走了。
　　“吃剩饭！我就那么稀罕你？”宋和贤追着骂，骂完从冰箱里拿出准备做灌汤包的鸡汤冻，煮开后下了几缕挂面，撕了几片喂兔妹剩下的半个包菜，盛出两碗正常的面后把剩下的面烧成一盆粘粘的面糊。
　　她先把其中一碗细面给了小姑娘，而后将那一盆端到李云斑面前。
　　李云斑又懂事起来，“我去给我姐送夜宵。”
　　此后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又留她和小朋友大眼瞪小眼。
　　“多吃点肉。”宋和贤用空碗把那盆里的鸡腿肉捡出来，扣进陈冷翡碗里。
　　小姑娘笑着摇摇头，“我洗漱过了。”
　　“去叫你妈下来。”宋和贤听李云斑提过这姑娘拿管子催吐的光辉事迹，也没强求，“一会儿面凉了，大半夜的我可不给她热。”
　　陈冷翡打定主意不去，但架不住宋和贤反复催促，倒真的上二楼去。
　　不过她并不打算去找斑斑。
　　她的原计划是在二楼的客厅里清净一会儿，很可惜李半月和斑斑也在客厅，
　　斑斑坐在李半月膝上，捧着碗往怀里一偎；李半月拎着个勺喂斑斑吃面。
　　“烫，”斑斑一晃腿，娇呖呖一嗔，“吹一吹。”
　　能看出斑斑是当真喜欢李半月，撒娇之余不忘探过一只手，托住那个女人的背。
　　“就不吹。那斑斑怎么办呢？”李半月换了身深蓝色衬衫和浅灰齐踝长裙，衣服上的褶没熨，像是从衣柜的某个角落里掏出来的，瞧上去懒散倦怠，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妩媚。
　　“喂我，不然就生气不理你……”斑斑一抬头，见了陈冷翡站在楼梯上，匆忙往旁边一挪，语气瞬间正常，亲昵地招呼，“喵喵来。”
　　李云斑等着小猫扭头跑掉，打算先嘲笑一下女孩脸皮薄，再追过去和小猫说几句母女间的私房话。
　　二十多岁的大女孩了，需要知些人事了。李云斑是这么打算的。
　　可惜小猫没给她上课的机会。小猫君子坦荡荡，二话不说就往她和半月二人中间一坐，往她怀里扎，环着她的腰，俏脸一仰，“妈妈，宋夫人喊你下去吃饭。”
　　猫猫叫半月时比较字正腔圆，喊她时的那个妈妈像不知道怎么喵喵叫的小奶猫所发出的那种奇怪的喵，发音介于喵和妈之间。
　　小猫没被吓跑，反倒是她自己弄了个大红脸，做贼心虚，脸颊开始烧，总觉得愧为人母。
　　母亲应该端庄正经，这才是个好榜样。
　　她今晚……
　　太糟了，真是太糟糕了，她这模样算什么啊。
　　李云斑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于是李云斑把女孩死死按在怀中，不许抬头，故作镇静地揉揉小孩发顶，转移话题，“我们的宋阿姨怎么惹猫猫生气了？”
　　“她没惹我生气。”女儿眨着眼，看起来就很郁郁寡欢。
　　“好嗲呀。”李半月抬手贴了贴女孩脸颊，垂眸回了几条讯息，回完又久久地盯着手机屏看，直到屏幕暗掉。
　　“我眯一会儿。”她枕下去，靠在抱枕上。
　　现实中的她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想，怎么办；一阖眼入梦，梦里的她依然坐在办公室里，思考，这可该如何是好。
　　正寻思着，一只蓝眼睛的布偶猫跳上办公桌，拿脑袋拱拱她下颌。
　　以李半月对这种猫脾气秉性的了解，知道自己马上要挨挠了，赶紧抓猫。
　　这一抓捉了个空，她醒了。
　　客厅的灯暗去，漆黑一片。
　　“别在客厅睡觉。”倏然宋和贤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
　　“嗯。”李半月仍敛睫仰躺在那儿，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您可真有出息。”宋和贤奚落道。“为了跟你妈置气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李半月拉下裙侧的链，客厅太安静，这声音太突兀。
　　她从枪/套里抽/出匕首，轻巧一转，匕首躺在素白掌心，“有一天你问我，他们的死是不是和我有关？”李半月没什么力气，说话声音也有点低，“念我们母女一场，你杀我偿命吧。”
　　等了很久宋和贤都没接那柄匕首。
　　“你连斑斑都打算杀吗？”宋和贤笑起来，“你确实疯了，我不和精神病讨论逻辑。”笑罢又沉默许久，“我欠你，最多大半条命，你欠我，一条命。我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有时我很佩服你，竟能每天心安理得的冲我作，果然，能做你那行的都……”她摇摇头，并不知该说什么。
　　“当初没打算杀斑斑，我尽力想留她一命，但那时的我没那么懂人性。”李半月道，语气冷清，“你不欠我什么。你又有什么可欠我的。”她低语，红唇挽起，“我从未有一次是侥幸死里逃生，世上哪有什么侥幸，只是机关算尽，想活着罢了。”
　　她忽然掀开眼睫，但没看宋和贤，只是望着天花板，“想知道……”
　　宋和贤厉声打断她，“别说了。”
　　“我为什么会突然晕过去……”李半月抬起手，扣在心前。
　　“你闭嘴。”宋和贤嚷起来。
　　“那就算了。”李半月未再说什么，她只是一直举着匕首，直到力气不济，手一斜，当啷一声匕首砸在地板上。
　　“你想好，没有下一次机会。”李半月又阖上眼睛，长长睫毛拢在一起，像把扇子。
　　这一刻宋和贤终于想起李半月小时候的样子，过去与现实开始重叠，除电话听筒传来的声音外她忆起实象——即经常半死不活地躺在一个角落里。
　　别的小孩活蹦乱跳，只有李半月总是无精打采。
　　那些年家里时常举办宴会，越忙李半月越添乱，有一次放学回家后直接躺在书房的地毯上，快到饭点也不肯起来。
　　她以为这是小孩心性，争宠，心情好时会接戏，配合演一演母女情深，心情不好时真是气不打一出来。
　　那天她骂李半月，“能不能有点眉眼高低？少无病/呻/吟。”
　　小孩都很健康，得癌症的那些小孩会莫名其妙地流血或长肿块，李半月只是身体弱些，自己娇惯自己，她当时确实就是这么想的，因为李半月能爬起来上课考试，回家后躺倒装死。
　　手帕交说，这叫——“非暴/力不合作”，劝她，“不用理，过段时间自己觉得这是在自讨没趣就不作了”。
　　李半月未必懂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但她会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比如此刻，她想一耳光招呼过去，却不知道李半月说的是实话还是胡编滥造的气话。
　　李鸳时和李绯写死因是想和人争生意，甲方以为是局，对家认为这是不讲规矩，两边一起买/凶/杀/人，李半月只是居中提供些消息。
　　有些年纪和见识的商人如李鸳时都未能看出致命之处，连她也是惨剧酿成后才知这是个死局，因而无从判断李半月是否提前预见杀机。
　　但无论真假，她都想打人。
　　宋和贤认为，迟早有一天她会被李半月气死。
　　“我是个人，”她说，“没义务——”宋和贤还是没忍住，嚷，“忍你几十年如一日的作，哪天你把我作死拉倒，你开心了，我也解脱了。”
　　可惜她没李半月的道行。
　　李半月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她撑着坐起来，“小时候拼命想活下去，去看病，去找医生，以为长大后一切会好；长大后又每天一把把地吃药，以为站在最高处就会好，其实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死掉最好，看得越清心里越难受，因为看得清也没用。”
　　“你知道正常人会怎么想吗？”宋和贤有种要中风的感觉，“你有做错的事情，我有做错的事情，感谢上苍让我活了下去，有机会大家弥补往事，修复关系。”
　　“别太看得起人性，也别太高估自己，倘若我……”李半月莞尔，“是个拖累呢？是一个每天要吃几千块钱的药、要人床前伺候的累赘呢？这么想一想，是不是很想接那柄匕首？”
　　“孩子脑死亡后拒绝拔/管的父母多了，孩子得癌症，砸锅卖铁带着去看病的家长也多了。”宋和贤冷笑，“怎么到你嘴里当爹当妈的都是牲口。”
　　“看父亲吧，当妻子的哪有一个有自己的话语权？传声筒和繁衍后代的工具罢了，是好母亲还是坏妈妈听凭父亲旨意，都不是人哪来的人性？女儿被拐卖，跑回家后丈夫觉得丢脸，当妻子的亲手把孩子送回泥潭的前几个月便有一例，还闹到我……”李半月这话没说完。
　　她一趔趄，伏在沙发上。
　　在她回过神之前客厅灯火通明，警卫直接把宋和贤按在地上，就连秘书也拔了枪。
　　李半月这才意识到宋和贤扇了她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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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学医了。”郑雪主挨着书桌往下一坐，抱着膝。
　　“好。”郑陌陌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拼命给那个实习生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滚。
　　十五分钟前她和人鏖战，正酣时郑雪主砸门。
　　年轻的男孩味道可人，纤细中还带有一丝脆弱的尊严，不像中年男人那般油腻与苟且，最重要的是，体力好，声音清亮，是排解压力的最佳选择。
　　但若恰好养女来砸门，排解压力的选项瞬间变为巨大的压力，能压垮一个成年女人。
　　人家小男孩不管这个，就害羞地垂着脑袋理领带，嘴角还挂着一种名叫老子从此飞黄腾达了的微笑。
　　“我学不下去了。”郑雪主抬起脸，她到没哭，只是面无表情的宣布，“我不喜欢这玩意，我也讨厌协和。”
　　“但你现在连本科文凭都没有。”郑陌陌还是没忍住，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避开郑雪主视线，偷着打理了下自己。
　　“你看，协和八年制只发一个博士文凭，你现在退学就意味着没有学士学位，你找工作，总归需要个本科毕业证吧，”郑陌陌觉得人艰不拆，恨不得为自己写一首闺怨诗，“而且你还有半年就毕业了。”
　　“我不喜欢加班。”郑雪主道，她抬眼，倔起来和她妈一个德性，“我也讨厌值夜班。你知道我们一天要看多少病人，管多少床吗？还全是烂病人。”
　　“没人喜欢值夜班，但你要学会克服，都想躺着赚钱，但那是做不到的！你要努力！”郑陌陌很想把郑雪主原路送回，但想一想养孩子的花费和心血，又克制住了自己，“你总归……”
　　她手机突然响了。
　　“喂？”郑陌陌想借此先逃脱中年危机，不料命运跟她开玩笑。
　　打电话的是宋和贤。
　　“李半月那个混帐王八蛋……”宋和贤吵吵嚷嚷地。
　　“姨，我的崽也在跟我作死又作活！”郑陌陌先下手为强，想逼宋和贤挂电话。
　　“一群白眼狼！”谁知这句话打开了宋和贤的话匣子，“她明里暗里骂我是畜生。”
　　“陌陌。”实习生终于不搅衣摆了，他抬起头，“我……”
　　“球球？”郑雪主那张万年没表情的脸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些许的情绪波动，她惊愕。
　　“姐？”实习生张大了嘴。
　　“什么？”郑陌陌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她才想起来这个实习生水平很差劲，是个关系户。
　　今天真精彩，太精彩了，精彩到她觉得这一天应该重启。
　　“郑雪主你混账，骗我去麦当劳打工，给我三十自己拿走一百七，我上周才知道兼职日薪是二百。”实习生嗷一声，委屈道，“我居然还倒贴了一百请你吃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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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讲道理陈妹啥都懂……
　　时间线是……李半月回信息的那一刻阿呆接电话，伊宝问为啥子你的电话一直在响响响（算错时差了，改一下）
　　同样的话陈妹说出来（不如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死掉，拼命活下来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大意）李半月都当场吃速效救心丸，她那么一个喜怒不形于色很压抑的人都这样，别说老宋了
　　郑雪主其实是个三无，但三无不影响她压榨小朋友
　　协和临床八年只有最后给的一个博士学位，别名，史上最坑
　　大家元旦快乐，加更一章（因为今天我在躺尸）


第40章 
　　“好，非常好。”球球张台柳终于抓到他姐的丢人一刻，“天之骄子、国之栋梁成天教训我，说我不好好学习，捣鼓歪门邪道，闹了半天自己也不想读书。”
　　郑雪主一句话把球球呛的差点没气，“说错了？你这不是歪门邪道？”
　　“我这怎么能是歪门邪道？”球球开始结巴，但细想想确实是走了条不怎么光彩的捷径，他涨红了脸，“别人可以，我却不可以？”
　　“苍蝇可以，你是苍蝇？”郑雪主纤细的眉轻轻巧巧的一扬。
　　围观者郑陌陌容光焕发但面色铁青，“我女儿刚骂我是臭鸡蛋。”
　　电话另一边宋和贤道，“我女儿说我是牲口，我真是受够了，她这几十年如一日的作，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和她一刀两断，自此断绝关系……”突然又想起别的事，“不，她是畜生，她公然把斑斑领进了卧室，当着斑斑领回来的那只小孩的面！她还让那个小孩管她叫妈！她是彻底不想干了吗？连脸都不要了。”
　　“我偶尔也会陪陪小女孩，和闺蜜一起躺下来聊聊天，说些体己话。”郑陌陌是见过世面的女人，波澜不惊，她和李半月自仕途起家便拧在一起，互相照应提携，时间久了，各自手下里见不得人的事都知道几桩，包括并涵盖生活中的一些琐事，当然这些鸡零狗碎的闹剧大部分由宋和贤提供，“别胡思乱想，反而是阿姨你有点可疑……”
　　李半月是个很幼稚的女人，会跟人反复列举宋和贤偏心，像“斑斑的妈妈自绝，她叫我去把军区司令勒死陪葬，不杀我就不是人，我遇刺她连句人话都没有”这种例子举多了让郑陌陌怀疑宋和贤是不是和李云斑老妈段雅有点不正当关系，不仅接拖油瓶接得痛快，视如己出，还冲冠一怒为红颜。
　　尤其这两个女人还是同一个芭蕾舞团出来的。
　　啧，说不准有往事。
　　“放屁，少胡说八道，恶不恶心。”宋和贤依然很恼，“你知道李云斑从楼上下来时是什么表情吗？”
　　“你想劈叉了。”郑陌陌笃定。
　　她再笃定也救不了这一地鸡毛。
　　宋和贤嘴皮子十分利索，整了句，“李云斑那个王八犊子跟我坦白过。”
　　“姨，知道吗，我们这行有两条规矩，一，领导指示就是法律，二，如领导指示与现行生效法律产生不可协调的冲突，参考前一款。我和人一起数落您多容易，替您说小话多难。”她一边安抚宋和贤，一边寻思怎么处理张球球事件。
　　她一抬头，那两个孩崽子已达成共识——先去找地方吃个早饭，郑雪主还从她包里掏了二百块钱的打车费。
　　“小雪，”郑陌陌叫住郑雪主，“你一个月开的工资是我的三倍，是时候轮到你来养活妈妈了。”
　　“走的急，没带手机。”郑雪主抖抖钱，和张球球一起跑了。
　　出门后天边才微微亮，燕京的清晨还算凉快，他们两人并肩钻到梧桐树下，沿天桥往外走，现在才六点多，卖早饭的商铺都未开张，走了好远才找到一家卖鸡蛋饼的小店，买了两个紫米煎饼。
　　他们就坐在马路沿上吃早餐。
　　“妈一直念叨你。”张台柳道，“反反复复地说，说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谈朋友，活得开不开心。”
　　“关她什么事。”郑雪主啃了口饼，“她都不要我了。”
　　过了会儿张台柳小声说，“妈妈当年执行任务，迫不得已。”
　　“一时迫不得已。”郑雪主纠正，“回来后知道和那个男人打官司，把你往回要，就不要我了。”
　　“跟你换，我愿意，郑——”说着，张台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红了脸，压低脑袋。
　　“很好，我知道了，她乐意要你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郑雪主说。
　　“不，我不要给她当儿子。”张台柳斩钉截铁地说。
　　“很开心？”
　　“死而无憾。”张台柳红着脸。“老姐，你信吗？我这辈子只有今晚是活过的。”他忆起那灭顶的销/魂/滋味，开始像傻子一样痴笑，笑了会儿倏然间记得自己只是个匆匆过客，这样的夜晚大概不会持续多久，又抿着唇，由愤怒与不甘填满自己的心。
　　他忘了正事，忘了跟郑陌陌要条件，忘了自己只是为了攀附权贵，只顾得上怅然此夜难再。
　　郑雪主吃了半个饼就腻了，把啃剩的饼塞球球嘴里，“我中午有约，先走了，拜拜，你做地铁回家吧，省的你成天四处告状说我不喜欢你。”
　　说着，她掏出两枚钢镚，像施舍给乞丐一般地丢在球球脚下。
　　“混蛋。”球球一边骂着一边捡钢蹦。
　　郑雪主从便利店出来，她买了两瓶可乐，往跳脚骂人的球球怀里丢了一瓶，扬长而去，“骂人不礼貌。”
　　“姐我真他妈的喜欢你。”球球搂着可乐，对她的背影比中指。
　　打到车后郑雪主想，书还是要读的，不然让人看笑话，但走进协和外科大楼的那一刻郑雪主又想退学。
　　七点换药，七点半交班，七点四十五查房，八点上手术，四点半下台去和昨晚的一值接班，她一夜未眠，又摊上个二十四小时班，翌日无夜休，十八点二十五下了手术台就去实验室搬砖跑胶，弄流式荧光和冰冻切片，忙乎数月的唯一成就是和小老板一起弄清楚了关东煮里魔芋丝上的结究竟是怎么系出来的。
　　身为一个廉价拉钩机器和养细胞的技术员，她为导师三百三十万的国自然面上项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挨到周末，她在床上卧倒直至到被同学打电话叫起来，“要不要玩花牌？有免费的冷盘。”
　　她同学最近谈了个朋友，今晚是其男朋友的生日宴。
　　“是个二/代。”秦子衿说，她疯狂给郑雪主打预防针，“你知道的，权贵家子弟都有些……与众不同，奇葩。”
　　“哦。”郑雪主有些心不在焉，主要是困的。
　　“他爸是个大人物。”秦子衿抢先一步拉开了车门，“海水不可斗量。”
　　“你确定是这里？”郑雪主一抬眼，发现圣米歇尔酒店大门挂了歇业。“关门了。”
　　“对呀。”秦子衿对服务员说，“跟陆先生一起的。”她挽着郑雪主，“可不好伺候了。狗屁脾气。”她形容。
　　郑雪主上电梯时还在思考这个姓陆的是谁，好大排场，看着像是商家子弟，直到碰了面才恍然想起来这兄弟的爹是会稽陆求真，和柱州乔薇角逐下一任搭班者败北。
　　目测老陆自暴自弃了。
　　“怎么才来啊。”陆九声迎出来，手里夹着烟，世家子弟派头十成，云淡风轻地埋怨，“秦大博士好大的排……”看见郑雪主的一瞬他脸僵了。
　　“这不是给你找牌搭子嘛。”秦子衿说。
　　“她她她她她？”陆九声磕巴。
　　“陆少，”秦子衿介绍，“这是我们系里最厉害的一个小姑娘，郑雪主，顺便，不姓李，不要往鸭绿江对面想。”
　　“陆少好排场。”郑雪主望望屋里那一溜水晶高脚杯和唱歌跳舞的男男女女，这场合冷盘是极难吃的，但酒水多半一流。
　　“这边请。”陆九声驱散自己的狐朋狗友，在沙发上给郑雪主找了个地，倒了半杯香槟。
　　“见色忘义。”秦子衿损道，她把陆九声的殷勤解读为遇见美人，不可自/拔。
　　但她对此没任何想法，这个圈子就这样，她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知道什么能管什么不能管，想攀附这样的人家首先要学会放过自己。
　　从一而终绝不可能，那就要算清自己的既得利益，值，便留下，不值，便抽/身。
　　陆九声抬眼笑了笑，“这个需借我三百胆。”他问，“郑姐听歌吗？点一首？”
　　郑雪主拈杯，“粤语唱的来吗？”
　　她指了首处处吻。
　　“唱不唱的来都得献丑了。”陆九声解开衣领最上边的扣。
　　他上台，秦子衿落座。
　　“长得漂亮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秦子衿笑了笑，悄声说，“陆少今天没瞎吹牛皮。”
　　依陆九声的脾气，往日早就吹了起来，但今天局促地像个高中生。
　　“不搭界。”郑雪主交叠着腿，她打了个哈欠，倒装。“和长相。”她问，“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陆九声读了个MBA硕士，下场角斗资格欠奉。
　　“清华的。”秦子衿说，“学习成绩还可以。”
　　“正处以上孩子就只读清北复交了。”
　　“没有吧，”秦子衿摇摇头，耳环叮当，“书/记孩子读二本的不多了去了？”
　　“哪个书/记的孩子读了二本？”郑雪主问。
　　“书里。”秦子衿沉默片刻后从实招来。
　　“知道吗？”郑雪主抿了口酒，“他在中银实习，沾了市场生意，他爸和人斗，被人抓了个把柄，多半没几年了，他呢，弃卒保车的那个卒。”她看秦子衿，“换一个吧。”
　　她出门不到半小时郑陌陌就给她打电话。
　　“哎宝宝。”郑陌陌明知故问，“你在哪里呀，陪妈妈出趟门。”
　　郑雪主掀开眼睫，瞅瞅捧着电话上来的侍应生，“你问我在哪？”
　　“对呀。”郑陌陌倒挺理直气壮，愣是一通电话把郑雪主叫回了家。
　　母女两人站在车库前等司机那么大一会儿功夫，郑陌陌一巴掌拍在郑雪主脑门上，“好好学习，少和不三不四的人往来。”
　　“其实妈妈，我是个庸医。”郑雪主道，“拉钩都拉不好，没比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好多少。”
　　“再差劲你也是个医生。”郑陌陌把司机赶走，自己开车。“不靠出/卖/你爸妈赚钱。”
　　车行半路时郑雪主辨认出方向，“妈，我在医院天天见病人，不要让我半夜和你出门接着见病号，下班时间我想见活蹦乱跳的活人。”
　　“谁让你和人出去搓/麻/将。”郑陌陌解开安全带，“怪我？”
　　郑雪主不吭声了。
　　到李半月家后郑陌陌同宋和贤寒暄几句便上楼，把她丢在客厅。
　　宋夫人没什么话和她说，没几分钟就找借口去洗水果。
　　客厅里人太多，又是秘书又是警/卫，太闷，郑雪主就去了阳台，想吹吹夜风。
　　一拉开阳台和客厅间的玻璃屏风，她看见一只和狗一样大的兔子。
　　她和兔子眼瞪眼，没多久一个姑娘把兔子捉了起来。
　　那个姑娘一身黑色真丝纱制的长裙，如烟似雾，垂下来盖住脚面，仿佛要融入黑夜，水钻和珍珠制成的流苏又是明亮的光，上身的纱如鸟羽，缝合在一处，胸部以上的地方都是露着的，垂下颈的那一刻背部能看见蝴蝶骨，平时放开的头发被辫好盘起，仿佛一只误闯上岸的天鹅。
　　“谁来访？”郑雪主问。
　　“耳朵好凉。”陈冷翡低头，挨了挨兔子，过了会儿才抱着兔子站起身，看起来很倦，“德国，巴登-符腾堡女士。”
　　“你怎么瘦成这样？”郑雪主尽量委婉些。
　　“省的被人说，全球粮食危机，山里的孩子都在挨饿，你吃的珠圆玉润，有些难堪呢。”陈冷翡抬眼，觉得孩子气的一瞬尴尬，又换上温柔的笑，招呼，“过来坐，外边热。”
　　“你喜欢兔子？”
　　“我喜欢草帽水母。”
　　“我喜欢章鱼，因为做成小丸子淋上酱很好吃。”
　　陈冷翡笑起来，她挠挠兔子下颌，“不喜欢它就会被抓去炖汤。”
　　“总归会被吃掉的。”郑雪主道，“没用的，大人都这样，上一秒你出门，下一秒它上桌。”
　　“好可怜。”陈冷翡笑笑。
　　这时就听郑陌陌喊，“接着。”她往下扔了一盒蝴蝶酥。
　　“妈！”郑雪主抗议，但无效。
　　“回家时拎着。”郑陌陌头也不回的走了。
　　秘书电话通报后她预留了一段时间给李云斑，但她登堂入室时还是把李半月和李云斑按在了床上。
　　李云斑有些无精打采，勾着李半月颈子，窝在怀。
　　“呦，阿斑斑很幸福呀。”郑陌陌双手抱胸。
　　“斑斑太困了，又好累，陌陌不会怪阿斑斑吧。”因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李云斑不放过任何一个宣誓主权的机会。
　　“当然不会，”郑陌陌扬起个笑，“狗狗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李云斑和李半月吵架时每次都会骂，“我再理你我是狗。”
　　但每次都会被哄回来。
　　“郑陌陌。”李云斑生气了，“闭嘴！”她一掀被子，气冲冲地走了。“再见。”
　　“完了，斑斑生气了。”李半月还穿着礼服，没换，恹恹地靠在枕上。“小乔推荐了秦楚七音接总检察长。”
　　“很精准，小秦是熟人了，这不青萍前妻嘛。”郑陌陌扯了把椅子坐下。
　　李半月掀起长睫，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司颜脾气没你想的那么好。”
　　“小杨都演了夜奔大使馆，”郑陌陌道，“她是我心上人嘛我那么惯着她？”
　　“正好。”李半月忽然嫣然一笑，“严/打吧，冷冰冰地/政/府/在BBC上当了这么久的头版头条，不妥当。”她撑了撑床，坐起来，“人民在忍耐，但总归有个忍耐极限，不能乡里县里关起门自己封个王。”
　　郑陌陌脸忽一白，一旦下令严/打，地方将反弹，执行初期李半月甩手掌柜开个头全身而退，往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她和虞司颜都将是同归于尽的倒霉关系，“会有人枉死。”
　　“罪不当诛的不死，就有无辜的死。”李半月起身，“那还是得罪人死。”她走到门边，晃了一下，险些跪在地上，幸好撑住了门。
　　郑陌陌想扶她，手却被甩开。
　　“地上有水。”李半月一本正经，她看了眼手机，下楼，“你们两个小朋友找斑斑玩去。”
　　赶走两个小孩后她坐下，“一纯是吧。”
　　她把站在窗边的警/卫点出来。
　　“是，首/长。”顾一纯不明就里，仍一个立正。
　　李女士端起茶杯，下一秒他被张秘书按在地，一根钢丝勒过颈。
　　“别今天杀。”李女士悠悠说，“带下去，等两天再说。”
　　“现在是战时，”她交叠起腿，长裙曳地，灯下裙上装饰的水晶晃眼，“从贸易纠纷开启的那一刻，辉格就和我们宣战了，管住自己的嘴。”
　　“过两天再杀干嘛？你想让他们演一出现实版的拯救大兵瑞恩？”郑陌陌站在电视背景前。“那就不是上纽约时报当封面女郎了，那是奥斯卡最佳影片。”
　　“不。”李半月粲然一笑，“陪亲爱的弗莱娅过两招，脸嘛，还是大家一起丢比较好，我与家母一地鸡毛，她和养母唱的那一出母慈子孝有些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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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病娇是种可怕生物
　　小顾其实只是往外说了李半月和她娘打架斗殴，小狐狸扬言要把老妈扔进去呆14天


第41章 
　　“当你父母离婚时，你会遇到一个窒息的问题，”女孩顶着浅灰色发带，黑发卷翘，像只洋娃娃，她穿着一身玫红渐变浅粉的亮面绸缎长裙，瞧款式就知道出自知名设计师之手，价格不菲，更别提脖子上的祖母绿项链，一粒宝石就得值几万英镑。
　　但这家名唤煤气灯的小酒吧却不出名。
　　“跟妈妈，还是跟爸爸。”她抓着麦克风，“妈妈一般会这样。”她模仿，“我没有逼你表态的意思，我不希望你留有遗憾，我怕你恨我，这是妈妈的人生，妈妈是个成年人，能够搞定自己的爱恨情仇，无论你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妈妈永远爱你……”
　　她话锋一转，“好的，妈妈，我决定跟老爸，因为老爸有钱，下一秒，你妈妈——你个挨千刀的王八蛋，妈妈这么疼你！你居然要跟那个人渣！西蒙？苏珊？我的嗅盐在哪里？我要晕倒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命运这么对我，你记得吗？我每天都开着车送你去上芭蕾舞的课，风雨无阻……”
　　“看在上帝的份上，妈，我当然记得，因芭蕾舞我腰椎粉碎性骨折，差点瘫痪在床，到现在我都是个瘸子。”
　　说着，她招招手。
　　阿德莱德蹦蹦哒哒的，从密密麻麻地人群里杀出一条路，跑到舞台下，也冲伊莎贝拉挥手。
　　伊莎贝拉指了指离演出台最近的空桌，为留这张空桌她不得不把两盆仙人球摆在椅上，“你只好趴在沙发前，对假装心梗的老妈说，对不起，我是一个糟糕的白眼狼，我错了，那个人渣应该下地狱，被路西法做成炖牛腩，你等着，我去骂我爸……不，我去骂那个狗娘养的王八蛋。”
　　“之后你去了书房。”伊莎贝拉拖着麦克风，她走到舞台的另一边，“咚——咚——咚——进来，哦，是我亲爱的女儿。”
　　她仿着男人声音，“爸爸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搞了自己的秘书，等你长大后就知道为什么爸爸会这样做了，求你体谅一下你可怜的老爹。”
　　“你坐下，”伊莎贝拉拎起裙子，把椅子勾过来，“老爹，你还记得上一个睡秘书的男人是什么下场吗？对，我说的是辉格国的总统大人，一颗子/弹，砰，这里进去，”她敲敲自己脑门，又指自己的后脑勺，“这里出去，脑浆一地，他妈的跟死神来了一毛一样，对不起，一模一样。抱歉老爹，我又说了炸鸡州的口音。”她学着《南方公园》里凯尔的声调，“我们不能被其他华尔街的那群怀胎六月大腹便便的白人……阿呸，精英们，发现我们是糟糕的红脖，家里有农场还有枪，哦，他妈的祖母还是印第安人。”
　　“闺女，要不要跟老爹？”她开始学男人说话，“爸爸会对你好的，等你长大后老爹马上安排你嫁给年纪能给你爹当爹的老头，你老爹就能打通国际贸易了！你爹、你继母还有你未来的兄弟可以赚几百亿的钱！躺在地中海的游艇上过冬，你说你要被那个老头恶心死了，都给你嫁妆啦，你他妈的还跟我要精神损失费？滚滚滚，精神病院去吗？出租车！”
　　她站起来，“女士们先生们，阿德莱德·萨伏依，我的高中同学，整个康斯坦丁中学最矫揉造作的女人，不要被她外表迷惑，她是个讨厌鬼。”
　　后台人员迅速将聚光灯打向阿德莱德。
　　“我可真谢谢你，亲爱的贝拉。”阿德莱德抱着仙人球站起来，鞠躬，“哦，”她垂眸看自己的衣裙，“各位来宾，请相信我，我平时不是这个打扮的，我永远穿低胸装，露胳膊，裙下风光尽览，悄悄地潜伏在暗中，伺机抢走所有女孩的男朋友，嗨，我有一张漂亮的脸和如舒芙蕾一样的胸不能怪我，但我现在和我妈一起出来旅行。原谅我今天没有为大家带来惊喜。”她指着伊莎贝拉，“这是我的同桌，从小学到高中……即将是大学同学的死党，我抢走了她的男朋友……”她停顿片刻，卖了个关子，“一对儿双胞胎，我这个乡下女孩孤陋寡闻，也不知道来自塔拉的奥哈拉女士左拥右抱兄弟两个齐收，我以为她会在兄弟里挑一个，没想到她打算私奔盐湖城，享齐人之福。”
　　她一拍脑门，“啊不对，《乱世佳人》告诉我们兄弟俩应该都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的。”
　　伊莎贝拉从台上跳下来，给她一个拥抱，“非常感激我情敌的老妈，她及时的来了伦敦，不然我就要个这个小混蛋同处一室了！呕，我会把胃都吐出来的。”
　　“洋葱圈我请。”伊莎贝拉关了衣领上的麦，施施然地坐在阿德莱德对面。
　　“你知道所有客人只是来看你的脱口秀吧。”阿德莱德看着那一盘基本上粘在一起的洋葱圈，很嫌弃地用叉子把洋葱圈丢到一边。
　　这里的酒水很难喝，每一道下酒菜都能令苏格兰人夺门而出，但老板娘伊莎贝拉是个极具天赋的喜剧演员，学业有成耽误了她的发展，不然以伊莎贝拉的口才，这个女人早就扬名天下了。
　　“没办法，小本买卖。”伊莎贝拉指着调酒师，“我妈妈，前上东区家庭主妇，出身名门，连牛奶都不会热，如今能调酒，做菜，我倍感欣慰。”
　　“说真的，你们需要雇个正经厨子。”阿德莱德摇头。
　　在伊莎贝拉临场表演结束后的十分钟内，酒吧里所有人走了个一干二净，刚刚连洗手间前都占满了观众，现在这个小酒吧里只剩三个人——她们俩和伊莎贝拉的妈妈。
　　“我不会擦桌子的。”桃乐丝傲然拎起自己那一尘不染的铂金包，“贝拉——”
　　“不要叫我贝拉。”伊莎贝拉说，“因为我他妈的姓卡伦。”
　　“为什么又说脏话？”桃乐丝秀丽的眉拧起来，“这样不好，你需要改掉。”
　　“所以天鹅姑娘，有空吗？”阿德莱德把电脑掏出来。
　　“你打车回家吧。”伊莎贝拉从兜里掏出二百英镑。
　　“在下雨。”桃乐丝抿了抿唇，她说，“你要让你妈妈自己回家？已经很晚了，雨也很大。”
　　她盯着伊莎贝拉，仿佛伊莎贝拉讲了一个很糟糕的笑话。
　　伊莎贝拉陷入绝望，“妈，你还记得你是我妈吗？”她冲桃乐丝抖了抖钱。“我是你女儿。”
　　桃乐丝如风中薄柳，颤抖着嘴唇，美丽的蓝眼睛里含了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想要你的妈妈。”伊莎贝拉把钱收起来。
　　“你确定？”阿德莱德用叉子扒拉洋葱圈，“我妈是能把体检算作风流韵事来凑数的女人。”
　　除她妈外，还有一只奇怪的阿莉莎也这个样子。
　　“算了。”伊莎贝拉翻着白眼，“妈妈，请坐，等我款待完朋友后我们一起回家。”
　　“哦好，尽量快一些，妈妈很累了。”桃乐丝款款坐下，黑色长裙裁剪得体，她如往日般端庄优雅地端起摆在阿德莱德面前的鸡尾酒，“这酒太难喝了。”
　　“桃乐丝阿姨，您调的。”阿德莱德艰难提醒。
　　“那也很难喝。”桃乐丝说。
　　“什么事？”伊莎贝拉用牙线棒挑起一块洋葱，“事先说好，如果你是来吐槽你妈的，我不接待，你看，我连这个都摆不平。”
　　“我写了一出新剧。”
　　“可真快。”伊莎贝拉掐指算算时间，“我以为写剧需要花个几年时间去酝酿。”
　　“不需要。”阿德莱德说，“这是个无脑爱情悲剧，一往情深的恺撒最终打动年轻的克雷奥佩查，在他们终于看清自己深爱对方后，恺撒死在了元老院。”她很夸张地做作捧心，“是你吗？布鲁图！”
　　“也许你应该乖乖去舞会，挑个小男孩，以你的家世才貌，当个太子妃绰绰有余。”伊莎贝拉一撇嘴，“这不是艺术，这是垃圾，虽然垃圾生产的多了总能生产出能卖几分钱的废纸箱，但在那之前你已经生产了几千吨的废物。”
　　“伊莎贝拉！”桃乐丝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怎么和你朋友说话呢？”
　　“对不起妈妈，很抱歉，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伊莎贝拉又翻了个白眼。“你这设定让安东尼情何以堪？”
　　“他可以当一个忠诚的男二号。”阿德莱德翘着二郎腿，她把手机递过去，“给你demo，听一下，你觉得能要一百万的版权买断吗？”
　　“你居然用手机录demo？”伊莎贝拉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你究竟是百老汇的演员，还是YouTube粗制滥造剧中的主演？”
　　她接过手机，“咦？你有一条讯息。”
　　“不是这个手机。”阿德莱德眼尖，看见回信人是格瑞塔，赶紧劈手抢回电话。
　　这是装弗莱娅手机卡的电话。
　　她从包里摸出另外两部手机，正要递过去时发现这个手机依然是错的。
　　通知框里弹出一条没头没脑的信息。
　　露西尔：【我也已经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开始怀疑我断片了，等我睡醒爬起来的时候流言已经是我和老婆婆对殴了。】
　　“这个是。”阿德莱德决定回去买个手机壳，以示区分。
　　“真是上东区女孩，天生的游击/队/战士，永远的赢家，狡兔三窟，就连伴侣雇侦探查手机都无奈你何。”伊莎贝拉看阿德莱德比对两个手机许久才挑一个给她，对此发表一番感慨。她叼着牙线，找阿德莱德所说的录音，“如果当年找个上东区名媛去越南一会赓·陈，我们将成为第二代日不落帝国。”
　　“你应该先让赓·陈将她始乱终弃。”阿德莱德打开讯息，“小情人最好是一个咖啡馆的服务员，相信我，陈将军会死无葬身之地，我们所取得的胜利也将会是史无前例的辉煌，值得为上东区主妇在华盛顿特区砌一个凯旋门。”
　　她垂眼偷窥大家的聊天记录。
　　伊莲恩：【到底谁把谁打了？为什么看守/所还在这出戏中拥有了一席之地？】
　　露西尔：【我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
　　伊莲恩：【你俩怎么还动手了？】
　　当然最令她爆/炸的是弗莱娅和格瑞塔的聊天内容。
　　格瑞塔：【我伟大的总统女士，这是二十一世纪。】
　　弗莱娅：【通过那个修正案就好！】
　　格瑞塔：【艾拉为你背书？你已获得一致性支持？】
　　弗莱娅：【呃她暂时不知道。】
　　格瑞塔：【什么？】
　　弗莱娅：【艾拉想要和平，想要得过且过，我想要胜利。】
　　格瑞塔：【你知道这个修正案意味着什么吗？】
　　弗莱娅：【罗斯福事件。】
　　格瑞塔：【这不是罗斯福的问题，这是屋大维的问题，这是你企图绕开三权分治，彻底集/权，你他妈就是个当了表子还要贞洁牌坊的狄克推多。】
　　弗莱娅：【路易莎和你在一起？】
　　格瑞塔：【那句话是她要我转述的，妈妈当然希望宝贝拥有全世界。】
　　弗莱娅：【转告她，李那个女人和她母亲对殴，打不过就扬言把她妈扔进看守/所关十四天禁闭，我深受启发，作为自由世界的领袖，我和东方优柔寡断的主妇不一样，我直接付诸实际行动。】
　　阿德莱德叹了口气，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贝拉？”
　　“不要叫我贝拉。”伊莎贝拉看过来，“怎么了？”
　　“我发现我家也摇摇欲坠了。”阿德莱德学大人的样子开始掐眉心，“我该怎么办？”
　　“找个小情人，自己垒一个不是摇摇欲坠地豆腐渣建筑。”伊莎贝拉一贯狗嘴不吐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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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给你个把话收回的机会，哼
　　格瑞塔：来，让我表演一个滑跪
　　阿莉莎就是俄语里的小狐狸，所以单位是只
　　洋葱新闻不保真嘛，传到小弗那边已经……剧情神展开了
　　小弗这趟被法/院/狙/了（她去捉拿小可爱其实算干涉格瑞塔/私/生活，格瑞塔给了她一个警告（小狐狸没无聊到单纯挑事的地步挑事还是存在某种目的（小弗肯定会去大家来找茬，小弗也很想借机弹压格瑞塔，害都在扯皮（


第42章 
　　伊莲恩：【原件发给我。】
　　威廉明娜：【最高法庭在闭庭商议。】
　　伊莲恩：【拍照会吗？】
　　威廉明娜：【您太过分了。】
　　威廉明娜：【附件.pdf】
　　伊莲恩：【17a，18b，34c，121k不行。】
　　威廉明娜：【看在上帝的份上！】
　　伊莲恩：【上帝是你爸都没用，莫非您想我在议会狙这个修正案？】
　　威廉明娜：【好嘞，再议。】
　　阿德莱德把海绵蛋糕撕成一块块地泡在牛奶里，她今天从威廉明娜身上学会了一个新技能——两面三刀。
　　草草结束和伊莲恩的聊天后威廉明娜奔走于弗莱娅面前，一分钟的时间都舍不得耽误。
　　威廉明娜：【有两位保守派法官不同意。】
　　弗莱娅：【谁？】
　　威廉明娜：【闭庭会是匿名……】
　　弗莱娅：【那你就别当司法部部长了。】
　　威廉明娜：【保罗·乔·迈尔和杰克逊维尔·布兰切利。】
　　弗莱娅：【告诉保罗大家都知道他的洛丽/塔/情结，替我像杰克那个强/奸/犯儿子问好，要么通过这个修正案，要么我把他儿子的骨灰扬了，宾州有死/刑，有电/椅，还有化学/阉/割。】
　　威廉明娜：【我再去沟通一下。】
　　威廉明娜：【艾拉，苔丝·蒙哥马利背书，态度很坚决。】
　　伊莲恩：【蒙哥马利女士想引咎辞职我可以成全她，她在肯塔基强行圈的那块林地用着怎么样？是不是刚盖完的小别墅？明天就给她拆了。】
　　威廉明娜：【弗莱娅，那个修正案中的几款很有争议。】
　　弗莱娅：【我们可以换个新部长。】
　　威廉明娜：【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跟我施压有什么用？你去跟法官施压！】
　　威廉明娜：【艾拉！有个事需要商量一下！】
　　阿德莱德从碗里勺起一块泡化了的蛋糕。
　　“你这是什么吃法？”玛琳娜皱眉看阿德莱德面前的那一碗糊。
　　“阿德莱德的吃法。”阿德莱德把手机倒扣在桌面，“玛琳娜，看过《史密斯夫妇》吗？”
　　真是太有趣了。
　　伊莲恩声称去试珠宝，跑了；弗莱娅声称有个重要视频会议，躲在卧室。
　　没想到却是瞒着对方搞小动作。
　　“我不喜欢安吉丽娜。”玛琳娜咬着三明治，“嘴唇太厚了。”
　　“你喜欢纤巧的。”阿德莱德道，“我懂了。”
　　“你不觉得这一碗……”玛琳娜企图把话题扯回去，“很像喂小动物的。”
　　“方便吐出来。”阿德莱德扔下勺子，“你催/吐时突然呕上来未消化的固体嗓子里很难过的。”
　　这个答复把玛琳娜震住了。
　　时隔数秒，玛琳娜才想出来一句，“非洲的小孩在挨饿，你不应该这么糟蹋食物。”
　　“不糟蹋我就会被你们在背后骂肥猪。”阿德莱德决定以后像威廉明娜——薇洛学习，左右逢缘，两边都不得罪，如果出现利益冲/突与不可协调的矛盾，那么错一定是别人的。“我是人，我会饿，吃东西会胖，会挨骂，但我实在是过不了一天只啃一片菜叶子、舔/一口苹果的日子，我只能开心一会儿然后把食物吐掉。”
　　“你可以研究一下锻炼和节食结合的那种方法。”玛琳娜还真掏出手机去找她的网页收藏。
　　“那是扯谈。”阿德莱德回了趟卧室，再回来后收拾了她的早餐碟，“我告诉你，锻炼是瘦不下来的，节食也是瘦不下来的，只要你在吃东西你就会胖，喝水还会水肿。”她端着盘子，指了下自己，“你要是想看起来是这样子的，你得节食、催/吐、甲状腺素、泻药和利尿剂搭配着全套来一遍，然后去隆/胸。”
　　玛琳娜摇摇头。
　　“在我妈手下讨生活不好过的。”阿德莱德歪歪头，金红色长发拖曳过肩，淌过纤细的手臂，“我跟她说，我不要去西点/军/校，五角大楼里有个女将军遭下属嫉妒，被/轮/奸，她要她父亲替她主持公道，她父亲嫌她丢人，叫她闭嘴，我猜我妈说什么？”
　　“她说，是挺丢人的，当了将军还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地位，四处奔波叫人主持公道。别人不欠她什么，我们活在一个仇恨女性的社会，要接受这一点，跳出社会道德规则，学会那些男人的手段与伎俩，直接以暴制暴。找个借口，把那些人渣派去阿/富/汗，请C-I-A局长吃个饭，想让他们遭敌人刑讯致死就刑讯致死，想让他们留条全尸就壮烈牺牲。再出来云淡风轻地谴责一下，完美，多简单。”阿德莱德眉稍轻扬。“可我不想自己报复，我想看她为我杀人，我想被保护，被宠爱，但她直接把我从窝里扔出去，我从小学被霸凌到高中，她冷眼旁观，从她手里拿钱吧，她就要插手我未来的生活，拿她几十万，怕是日后以死相报，最后我只能暂时……”她反指着自己，拌了个很俏皮的鬼脸，“靠这个，买点儿衣服首饰。”
　　就冲伊莲恩瞥见她身体的反应是吐，阿德莱德毫不怀疑，如果她不这么漂亮了，肯定下一步是惨遭扫地出门，连大学的学费都没人替她付。
　　至少现在她是个漂亮的芭比娃娃，女孩最初从父母手中接过的礼物便是这种好看的人偶，因此一个女人总归是不忍心伤害洋娃娃的。
　　“也许你需要一位父亲。”玛琳娜绞尽脑汁为阿德莱德想出路，“你要不要私下里找一下你的生父？女人不好对付，男人好骗一些，说两句小话就掏钱了。”
　　“要爸爸做什么？等他性/侵/还是等他家/暴？图他把我卖高价还是图他把我当摘棉花的劳工？”阿德莱德终一报当日绣花枕头一包草之仇。
　　玛琳娜被她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阿黛。”弗莱娅突然从楼上冲下来，“跟我走一趟。”
　　“去哪？干嘛？”阿德莱德问。
　　弗莱娅拎起手包，拎起她胳膊就往外拖，“日内瓦，找格瑞塔聊一聊。”
　　“为什么格瑞塔也在日内瓦？”阿德莱德不解。
　　“她俩经常一起……”弗莱娅觉得寻欢作乐这个词不好，“出门旅行。”她说，一本正经的损了路易莎穷，“大概是想分摊一下房费。”
　　“可真谢谢您，现在我知道她俩住一起了。”阿德莱德很想翻白眼。
　　“说不准她穷到只能和人一起住大床房的地步。”弗莱娅还认真思考了半天，“不然不会眼巴巴地凑过来，非要和我修复母女关系。”
　　“住口。”阿德莱德想往回走，她没拿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想回去收拾一下。“路易莎年纪很大了，你不要让我脑补她这个年纪……”
　　“你干嘛去？”弗莱娅按了去顶楼停机坪的电梯。
　　“我没拿洗面奶，护手霜，擦脸的那一堆儿。”
　　“买新的。”弗莱娅又把她拎回来，她们一起上去。
　　阿德莱德在屋顶转了个圈，第一个冲上直升机，头发被螺旋桨带起来的风吹乱，“这是我第三次坐直升机。”
　　“等你当上将军后会坐到吐。”弗莱娅矮身进来。
　　“不要。”阿德莱德说，“我是芬兰某三流学校的教授。”
　　三流学校有充分的终职教授名额，而且没有科研压力，平时业务考核欠奉，简直是个完美的地方。
　　“祝芬兰早日荣归莫斯科。”弗莱娅冷不丁换了俄语，发音字正腔圆，腔调神似主持涂油礼的东正/教/神/父，就差在胸前划个十字，“万福玛丽亚。”
　　#
　　“这支探戈献给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圣玛利亚港……”
　　自商场四楼向下眺望，能看见两道身影纠缠，探戈源自美洲中西部，每节的四个八分音符造成舞步令人眼花缭乱。
　　女舞者一袭红裙翩翩，男伴修身燕尾服，红与黑的蝴蝶交错斗嬉，若即若离。
　　“姑娘，你要买冰淇淋吗？”店员伸脖子问道。
　　陈冷翡摇摇头，她拎着手包绕开观光电梯，沿扶梯边缘游逛，走了没几步就累的透不过气，只好假装等位，坐在一家寿喜锅店的门前。
　　她抱着包，缩在一个角落里。
　　等吃饭的人三五成群，胡乱聊着时下最新的话题，诸如偶像、打榜、控评、对家、区块链、韭菜拒绝开花、就业歧视、骚扰、性/别/对立、重男轻女、父母养老。
　　每家店门前聊的话题大同小异。
　　陈冷翡换了四五家店，终于逛到了商业天桥。
　　她推开一家宠物店的门，问，“你好，对不起，打扰了，你们这里有没有水精灵？”
　　这次她学乖了，没开口就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丙烯腈？”
　　店员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买这个。”
　　“丙烯酸酯？”
　　“什么？”
　　“明胶。”陈冷翡纠正。
　　“没有呢。”店员不再搭理她。
　　陈冷翡只好回家，下楼前途径超市，想给兔妹买点吃的，但看看进口兔粮的价，发现上次从李半月外衣口袋里拿的钱不够，最后只好买了半个包菜，幸好打车时发现路边林荫道上种的是苹果树，趁没人注意她跑过去晃树，捡了半塑料袋的苹果树叶。
　　有时她挺后悔留下那只胖乎乎的兔子。
　　李半月言出必行，说谁要养谁自己出钱养，养得起就养，养不起就炖汤。撂下这话后当真要求她在买完东西后拿小票报账。
　　而她学的专业不好，手里又没多少钱，后来起念想把兔妹送人，打开微信后发现自己连一个关系稍好些的同学都没有。
　　最后兔妹沦落到天天啃包菜叶。
　　对小动物来说，有吃的就很开心，它们对食物的要求只有两点，一，能填饱肚子，二，不算太难吃，但对人而言，总觉得自己差劲。
　　陈冷翡拎着包菜和树叶上了电梯，开门就碰见抱着一摞材料的叶蓁叶秘书。
　　叶秘书一贯心直口快，“丫头，你拾荒去了？”
　　“嗯。”她应了声。
　　回家后她抓了把树叶丢在笼子里，洗洗手，换上睡衣准备在下午结束这一天。
　　上楼时她被叫住。
　　“你回来了？”李半月问。
　　“嗯，我出去了一趟。”陈冷翡道。
　　偷着出门逛的要点在于要时不时被家长抓住，久而久之家长会默认她只懂这一种翘家手段。
　　她转过身。
　　李半月又躺在沙发上，这个女人比较奇怪，和床相比更喜欢沙发。
　　“出去找吃的？”李半月猜。
　　陈冷翡没搭理那个女人。
　　她站在那看了会儿，纠结片刻还是走过去挨沙发边坐下。
　　因为斑斑趴在李半月身上睡午觉。
　　她就垂下颈，和斑斑挨挨脸。
　　“你知道为什么给你取了个小名叫猫猫吗？”李半月移开那份文件，垂眸。
　　陈冷翡摇摇头。
　　“你喜欢拿脑袋蹭人。”李半月调侃。“只有小猫会这样。”
　　仿佛跟她抬扛，陈冷翡拿脑袋拱了拱李云斑，喊，“斑斑。”
　　斑斑皱皱眉，莫名其妙地呓语回应道，“姐姐。”说罢往上枕了枕，死死搂住李半月，大抵是觉得痛，李半月下意识一挣，斑斑又松开手，梦中垂泪，眼泪打在李半月穿着的那袭天蓝色长裙上留下一个深蓝的圆。
　　“好想知道你这个带毛小动物究竟梦见了什么。”李半月揉揉李云斑的脑袋。
　　“妈妈。”但不知为什么小猫固执地要把李云斑叫起来。
　　“啊？”李云斑一惊，爬起来，一头雾水，“咋了？出事了？”
　　“她发现你睡觉时流口水了。”李半月又拿起材料。
　　“你不舒服？”李云斑拉着小猫的爪子。
　　小猫摇头，盯着她瞅了会儿，跑了。
　　“干嘛啊，莫名其妙，讨厌。”李云斑念叨着，又往下一趴。
　　--------------------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性格比陈妹开朗多了，不过最活泼开朗逗比的其实是玛戈，不是谁都有勇气拎着条活鱼四处借火……所以玛戈白月光嘛（伊宝亲生的，苟和脸皮的厚度一毛一样，是同一只毛孩子）
　　趴地想一想，说句良心话，陈妹的包菜全让斑斑煮面条吃了……
　　BTW，老宋真的是个侄女，只是斑斑在家里的高调程度超出陌陌的预估；格瑞塔和路易莎也都是直的，但她俩经常混在一起玩；小柳（薇洛）小简西维克洛伊丽莎俪俪小乔秦七及未来其他上线的etc中只隐藏着一个姬，来来来大家猜是谁


第43章 
　　世上最令人不知所措的问题如下：
　　“你睡了吗？”斑斑的声音好似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嗯？”陈冷翡睁开眼，她只看见了个模糊人影坐在床边，过了会儿视线聚焦，才认出是哈欠连天的斑斑。
　　“我现在醒了。”她撑身坐起来。
　　斑斑递过来一杯水和一大瓶盖的药，“我买了一瓶橘子味的软糖，特别好吃。”像哄小孩一样诱/骗道，“妈妈去给你拿。”
　　趁斑斑去拿糖的空档陈冷翡将药倒在手心，一粒粒摊开，模糊记了下药片形状大小，和早上的药做了些比较，把疑似早上已经吃过的药藏进玻璃瓶里，又把玻璃瓶埋在羽毛枕最里面，用内芯盖好。
　　拉上拉链时从枕头里掉出来一根白色羽毛。
　　陈冷翡捻起羽毛，柳眉轻皱。
　　这时斑斑推门进来，她很快地将羽毛藏好。
　　“晚上我做饭。”斑斑扭头宣布，“说好了，我学了个新菜，大家给我捧捧场。”
　　她把瓶子丢给陈冷翡。
　　“你会做什么？”宋夫人的声音遥遥传来，“西红柿炒蛋？”
　　“那个我还真不会。”斑斑宣布自己要挑战一下高难度的黄灯椒蒸滑鸡，但一转身功夫锅碗瓢盆碰撞落地声络绎不绝，其间掺合斑斑骂娘。
　　这套房子有些年头了，装潢再富丽堂皇也改变不了厨房配的是天然气灶，故斑斑的做饭大业出师未捷。
　　“妈，给我点个火。”斑斑倚着厨房门，厨房和餐厅的窗都敞到最大，她尝试打火未遂，反弄了一屋煤气味。
　　“用电磁炉！”宋夫人回敬。
　　“费电。”
　　“也不用你交电费。”
　　不过煤气味很快被指甲油的味道盖过。
　　李半月也来凑热闹，当然她一般一心好多用，材料搁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眼观屏幕耳听斑斑和宋夫人的争吵，同时手拎好几瓶指甲油。
　　“味道好呛。”陈冷翡随便找了个地方坐。
　　“我马上就好。”李半月把那瓶灰底混蓝色荧光亮片的指甲油放在一边。
　　“医生要测血氧饱和度时你这怎么测？”宋夫人从厨房出来，盯着李半月瞧了很久，但最后选了一个较为柔和的声线。
　　李半月拧开一瓶雾面顶油，没理宋夫人。
　　“神经病。”宋夫人骂道，拂袖而去。
　　李半月抬眼，目送宋夫人气冲冲地上楼，余光瞥见陈冷翡视线往这边瞄，便道，“我是给人当女儿的。奴隶的小奴隶究竟是什么物种呢，谁都说不清。”
　　世道永恒悲凉，即使一个女人在家里地位再卑微，也有比她地位更卑微的女儿可充当她的发/泄/对象，在这方土壤上这是一个不破的死循环。
　　一个女人遭母亲恶待，转手将仇恨赠与下一代，她们没办法去爱与自己拥有相同性别的后裔，这一行为源自一个极为简单的理由，即——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被打断脊梁，折断翅膀，全部生命意义在于承受来自社会及家庭的诅咒和成为装载下一代的容器，而她们的女儿却可以展翅高飞？
　　因此母女间诞生了一条最简单的规则，我所经受的一切不公与噩运，你也得统统试过一遍。
　　在亚洲，男人父子代代相传姓氏与优越感，女人母女代代相传仇恨怨憎。
　　既荒谬，又可悲。
　　“有用吗？”陈冷翡突然问道，说罢小姑娘就呛咳起来。
　　见她转过头，小猫匆忙解释，“不是你，斑斑在炝锅。”
　　李半月看指甲，“没用呢。”
　　她断断续续地有些指端发绀的症状，路走多了就犯，只能这么遮掩一下。
　　“不是，”小猫奉上一个笑，“我的意思是，像那些没用男人一样冲家里人发脾气会开心吗？”
　　“知道。没用，发脾气是没用的。”李半月吹吹指甲，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话，收拾那一堆东西回了书房，仿佛她特意来餐厅走一趟是专程为了与宋和贤吵架。
　　没多久，李云斑从厨房出来，“怎么又吵起来了。”她抱怨，微带凉意的手抚过陈冷翡脸庞，捏了捏女孩脸蛋，“小半月是个坏女人，每天把自己妈妈气的一魂出窍，二魂升天。”
　　“到底是怎么回事？”冷冷很疑惑地问她。
　　“妈妈以前……比较忽视她，她小时候经常抱怨身体不舒服，妈妈挺忙的，没时间理她。”李云斑回忆了些许过往，“但妈妈后来很自责，竭力想补偿她，她就……”她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李半月对宋和贤所有示好的反弹，只得以“很奇怪”一词作为结尾。
　　要说心如死灰吧，李半月还一贯喜欢冷嘲热讽，要说对母亲还有留恋，倒也过于决然了。
　　“我不是很理解。”沉默很长时间后李云斑承认，“我不清楚她是怎么想的。”
　　“宋夫人打过你，很凶，”冷冷支着脑袋，乌黑的长发被揽至胸前，垂在膝，“你们关系却还好。”
　　“只打过我三次。”李云斑坐下，“一次是我不肯学跳舞，一次是我送了个小姑娘给爸爸当情人，一次是因为半月。”
　　“那她也打你了。”冷冷反复强调打这个字。
　　“嗯，但她也洗衣、做饭、接送我上学、上戏。”李云斑说，“我妈妈不要我了，是她收留了我。”
　　“因为你妈妈是司令夫人。”
　　“因为我妈妈是她少时密友。”她纠正，自嘲道。“妈妈也是个恩将仇报的小坏蛋。”
　　宋和贤脾气很差，还泼，大约一辈子只在婚前数月内装过一段时间淑女，多半还是看在李鸳时家有钱的份上，据李鸳时抱怨，婚成当天下午宋和贤原形毕露。
　　“不愧是十里八乡闻名遐迩的泼妇，难怪一个连爹都没有的野孩子从小吃香喝辣，跟城里姑娘一样白白净净的，就冲这张嘴还真没人敢说闲话。”某日李鸳时如是说，话音未落遭宋和贤破口大骂，夫妻两人不欢而散，各自回房。
　　在她儿时宋和贤时常拿她出气，间歇还提她母亲段雅给岑司令做情人之事，但衣食住行上从未亏待过她，论首饰多寡和衣裙精致，她拿到的东西比宋和贤给自己女儿置办的要好很多，可她从中搭线，经李绯写的手把一个暗恋李半月的小姑娘送给了李鸳时，林林总总地算下来，她过分些，忘恩负义，是个坏人，这点李云斑承认。
　　“夫人只是想让自己心里舒服点，李女士不太好糊弄。”冷冷说了句很怪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糊弄她了？说说看呀。”李云斑把女儿拉到怀里，胡乱揉揉小孩的背。
　　“她没亲手做过伤害宋夫人的事。”陈冷翡想拿脸挨挨斑斑，突然想起李半月那个像小猫的形容，又克制住了自己，“宋夫人对她不好。宋夫人想通过和她修好来证明自己有识人之明，不算一个彻头彻尾失败的人，但李女士不想接戏。”
　　斑斑像是给她顺毛的手骤然顿在半空。
　　“没人规定女儿一定要原谅母亲。”陈冷翡想一想，“大概是这样想的。”
　　突然斑斑紧紧搂住她。
　　“妈妈？”她不舒服，挣了挣，但斑斑依然不肯松手。
　　“假如妈妈也做错了事，伤害了猫猫，那猫猫会原谅妈妈吗？”斑斑抱了她很久，才说。
　　“斑斑爱我吗？”
　　“爱呀。”但李云斑抬起头，无声叹气。“你是妈妈最宝贝的宝贝。”
　　“斑斑爱我的话，什么都可以原谅，如果不爱的话……”冷冷思考了会儿才说，“算了，反正我不太聪明。”
　　李云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只觉鼻子发酸，有泪在眼睛里打转，一圈又一圈，却不能落，她既委屈又生气，可骂了句“坏蛋”后又无话可说。
　　她想问，“为什么你要质疑我爱不爱你？你为什么非要来一句倘若不爱？”
　　但话就是说不出口，大概是这话太戏剧化，太浮夸，就算是电影对白她也难以启齿，最后她隐去哭腔，说，“不许叫我斑斑，我是妈妈。”
　　“嗯。”冷冷往她怀里扎了扎。
　　“你哪里笨了。”李云斑嘟囔，“妈妈读初中时数学就开始考不及格了。”
　　“那是因为妈妈在拍戏呀。”陈冷翡仰起脸，“莫愁。”
　　“劳什子的鬼莫愁，我演的是姚木兰和小龙女。”斑斑哼了声，“两个莫愁我都没演过。”
　　正说着，一股糊味传来。
　　“我不是做饭的料。”斑斑不得不艰难承认，赶忙去拯救案/发现场，企图为自己挽回些颜面。
　　“我们出去吃吧。”李半月掐着文件出来。
　　“不要，我讨厌跟你的秘书和警/卫一起出去。”斑斑拎着个平底锅，面化身锅巴黏在锅底。“跟犯人放风似的。”
　　“就我们三个。”李半月说。“省的小猫每天溜出去找食吃。”
　　食堂伙食这玩意就是个玄学，这种为了健康严格管控盐油含量的饭菜顿顿吃下来大家瞬间发扬光大劳动人民的淳朴智慧，在四周挖掘出了无数个取外卖地点与令人啼笑皆非的经验，比如夏天时外卖不能点到西长安街社区服务中心，因为公厕在附近，总觉得有奇怪的味道悄悄地混了进来；点饮料或炸鸡一定要凑人点一大堆儿，只点一份等过去拿时已被小偷顺走。
　　开始时很开心，可惜二十余年下来，四周外卖全家摇头。
　　天太热，像是要下雨，很闷，她不太想炒菜做饭。
　　话音未落，李云斑催促冷冷去换衣服，“走走走，快点儿。”她说，“我顺便给猫猫买个大旅行箱。”
　　陈冷翡并不想出门，她想睡觉，但看斑斑开心，不忍心扫兴，只好磨磨蹭蹭地换了衣裙。
　　下楼时斑斑说，“你要不要换件衣服？”
　　陈冷翡应了声，很善解人意地把裙领往上提了提，“好了。”
　　“不是说这个。”斑斑拉起她的手，摩挲着她手臂上的几道从腕割到肘的划痕，目光有些黯然神伤。
　　“行李箱掉下来时不小心划到的。”陈冷翡总不能说是幻觉动得手。
　　一提到幻觉，她又有点想“玛戈”那个很欠很开朗的小姑娘。
　　但那个小姑娘很久没出现了，大概是因为她最近没有期末考也不需要准备GRE。
　　“妈妈晚上怎么吃饭？”斑斑转移话题。
　　“小步她们几个会管。”李半月拉开车门。
　　“让司机开车吧。”斑斑踌躇片刻，扯开主驾驶的门，跟李半月说，“你正好也歇一歇。”
　　“没事啦。”李半月冲斑斑眯眼笑笑，勾了勾手。
　　斑斑又开始找不到北，出乎意料地安静了大概半个小时，在路上开始很紧张地问，“会不会不安全？”
　　“大家靠排场认人的。”李半月回答。
　　陈冷翡开始枕在车座上睡觉，没多久被叫起来。
　　“是不是难受？”李半月摸摸她的额。
　　“困。”陈冷翡揉揉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被斑斑牵着一起四处游逛，直到坐在日料店里才清醒些许，因为李半月递给她一份化掉一半的炒冰淇淋。
　　“过会儿再吃。”李半月从袋子里掏出一包透明花泥。“用水泡一泡，别倒开水。”
　　陈冷翡掀起羽睫，她盯着李半月看了会儿才慢吞吞地接过那包透明的小球。
　　她想说我不要，但她想养一罐五颜六色的水精灵，而到处都买不到。
　　那天她至少犯了两个错——她应该给李半月找一个一分钱的硬币及选活泼开朗型母亲，最好是自己吃饱全家不饿款。
　　总好过她下午在一家店门前多坐了会儿，晚上李半月带她来这里吃饭。
　　“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斑斑夹了一筷子牛肉。
　　李半月凑到斑斑耳边嘀咕了几句。
　　“我可以给你五块钱！”斑斑侧过头压低声说了几句话，“行不行？”她央求。
　　“可是我不会呢。”李半月托着腮。“要不你教教我？”
　　这句话反把斑斑弄了个红脸。
　　“讨厌。”斑斑嗔道，“再也不理你了。”
　　陈冷翡有点不高兴，低头看手机。
　　有个热衷灵异事件的同学在朋友圈里发了一串奇怪的推送和视频网站的播客。
　　最上边一条是《香岛四大家族往事之梁氏传奇三，梁家小公子与四九城大小姐不得不说的过往》。
　　她抬眸看看李半月，不看还好，一看正好让她抓到斑斑趴在李半月肩上，趁四下里没人注意探脑袋用鼻尖贴了贴李半月下颌。
　　陈冷翡点开那条推送，希望能看到些关于李半月早年的桃色传闻，好故作不解地发给斑斑。
　　漂亮女人最不缺的就是裙下之臣，她读本科的这些年见识过了男人的殷勤——殷勤过后发现无机可乘便背地里骂她是被人圈养的金丝雀，一点朱唇万人尝，不知经了几重手——当然大学的男生比高中的男生好些，高中和初中的男生直接说她被人糟蹋/轮/奸/过，所以孤僻，不爱理人。
　　但共同点是，只要人站在她面前，就是一条殷勤顺从的狗，会摇尾巴，叼拖鞋。
　　背后说的话，总归需要一个打抱不平的理中客——出卖兄弟，试图借此博得佳人芳心——才为当事人所知。
　　事发之前男孩子看起来倒还满文质彬彬的，李半月和她不同，不是从小听着虚伪的奉承话长大的，说不准有几件倒霉的翻船过往。
　　很可惜这个同学不负装神弄鬼这一备注名，这篇推送看下来就一个中心论点——怪力乱神。
　　《梁氏传奇：章三》
　　【说起梁少公子和他的那些女人们，得先提一嘴韩家。毕竟梁少也是鬼门关转悠一圈的男人，差点被他爷爷坑死，总的来说，福大命大。
　　韩家是香岛四大家族中最独特的一个存在，他们不沾手房地产生意但仍赚了个盆满，全靠两个字——算命。
　　别笑，韩老爷子就是靠给人看风水起家，别人算不了的命他能算，别人干不来的活他能干，比如广州某广场八棺/材/事件，最后就请的韩老爷子出面；李家——香岛李家——仗势想强夺韩家地产起高楼，遇八十八万阴兵包围，不得不双倍土地偿还，登门负荆请罪。
　　不过韩家很怪，白龙王曾说，韩先生不入大乘，不落小乘，非道非佛，似妖似仙。韩老爷子过世时给后人留了十四字，现在还挂在他家九龙湾私宅书房上——不伤人，不行恶，不与人争，忘我非我。到底他家属于什么路数小梅花我也不是很清楚，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私下寻访。
　　上回说到，梁家老爷子见李某人夺凤命兴家一事就起了歪脑筋，四处寻访高人，也打算比葫芦画瓢，让梁家更上一层楼。
　　梁家出师不利就倒霉在梁老爷子去求的韩家大家长。
　　梁老爷子带着一箱子金条登门，开门见山就是一句想为小公子求娶一位有凤命的女子，借一借气运。
　　韩家家主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了梁老爷子的小心思，劝说了一番诸如人应该行正道，光明磊落乱七八糟的话。
　　但梁老爷子不听劝，表示，你需要多少钱，我家都给。
　　香岛这地方，大仙狐精满地走，韩主怕梁老爷子去找别人，祸祸人家姑娘，就说，看在两家交情匪浅，好，这事我办。
　　韩主当真给了梁老爷子一个生辰八字，告诉梁老爷子，这个女孩是他们要找的凤命之人，并给了梁老爷子一句话，是：“四九城，东方木。”
　　梁老爷子如获至宝，回家找高人来解字。
　　高人胡道长看罢后说，姑娘姓李，家住京城，祖籍苏州。
　　胡道长虽然招摇撞骗了很多年，但见过世面，还是稍微有点道行，他批八字时觉得不太对劲，拿着韩主给的生辰托人找了白龙王。
　　开始白龙王没接见胡道长，胡道长就放下心来，若这女人的八字有蹊跷，白龙王肯定会见他，他就安心回家了，梁老爷子呢，已经兴高采烈地四处打听那个姑娘，好不容易找到正主姓甚名谁，就托生意上的老伙伴上门提亲。
　　老伙伴当然就是曾经的温商第一人，海外华商协会之首。
　　梁老爷子不走正路，他的老伙伴也未必走正路，见梁老爷子眼巴巴地派人千里迢迢上门求亲，就知道其中自有蹊跷，于是打听了一番。
　　好嘛，借凤命。
　　李某人成功先例在前，老伙伴当即就起了歪脑筋，趁都是大陆人，先下手为强，登门时直接说是给自己儿子说亲。
　　这时大家应该能猜出来女方究竟是谁了吧，就是大小姐。
　　大小姐她爹呢，当时没多想，见彩礼丰厚就以为对方是诚心来的，一拍脑袋，行，就你了。
　　大小姐订婚的消息传到香岛，梁老爷子气疯球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被老伙伴阴了，差点就打上门去要说法，但这时白龙王匆匆忙忙地托人找到胡道长，带了一句话，说，“人行正道。”
　　梁老爷子当时已鬼迷心窍，当然是不听不听我不听，非要和老伙伴争一争，还闹出一女两家求的轰烈大戏。
　　这出戏落幕于半年后。
　　老伙伴一家整齐地死在柏林。
　　消息传到香岛，梁老爷子差点吓嗝屁了。
　　这咋回事啊，梁老爷子就想不明白了，到处打听，最后姻亲家的一个粗通道理算法的老头告诉他，那姑娘不是凤命，是帝王命，凤命，人可借，帝王命数，国可借，人若起了歪脑筋，全家死于非命。
　　原来是韩主觉得梁老爷子这个人歪了，一个大家族的家长歪了，底下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要把这颗毒瘤除了，只可惜梁老爷子的老伙伴当了替死鬼，枉送全家性命。
　　梁老爷子回家后就吓病了，去檀香山养病，梁少公子随行，这才遇上了我们的女主角，十三格格。
　　当年梁少公子翩翩俊郎君……】
　　这推送转给斑斑，大概斑斑会直接把她拉黑了，再带她去看精神科医生。
　　陈冷翡突觉手里一空。
　　李半月抽/走她的手机，“你在看什么？”没说完就挑眉一笑。
　　“是不是很有趣。”陈冷翡敲了个鸡蛋进碗里，“刻骨铭心地封建迷信与不可救药。”她搅了搅蛋液，“我在这家店门前多呆了会儿是因为有个女孩说如果这胎还是女孩就把它送人。”
　　女孩说，小林是他家的长房长子，得给他留后。
　　陈冷翡感到悲哀。没办法的女人继续在这片土地沉沦，有办法的女人靠努力读书移民他乡，以前如此，现在亦如此，从未变过，这里是一片荒原与沼泽，几千年文明绞杀了一整个性别。
　　那一刻她弄不清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读书。
　　她再努力也没办法跑；再出色也被指摘笨，没有男孩聪明；再清醒也只能与所有女人一起成为第二性；漂亮只为她带来污名，聪明只提供痛苦与不甘，优秀只换来旁人暧昧了然一笑。
　　“你也算……枉负盛名。”她轻声说道。
　　无论愿与不愿她选择了和李半月一样的方式，责怪自己的母亲，因为这样简单。
　　社会是虚无的，骂社会不会有任何回应，而人是具象的，会讲话。
　　李半月坐直，不再慵懒地往四周倚靠，那一瞬她挂上温柔和蔼地笑，眼神与目光清澈，不带一丝情绪，将长发拨回肩后，很慢地用唇语无声无息地说道，“我争，仅是一时意气，只图风光一场。”旋即笑言，“你打算怎么做？”
　　见陈冷翡一时语塞，她开口，“一支军队，一支能全面弹压五大军区外加执/法/机/关的军队。同时，你需要从下到上，从年轻到年迈，从学界泰斗到行政文员，从乡村到城市，从农民到教授，这些人半数以上的背书，换言之，半数以上的女人在出声，在呼唤，在呐喊，在反抗，而非沉默，顺从，接纳，这样，你才有可能去提出尝试做出改变，不然你只是唱了一出荒谬的独角戏，并为这一出戏葬送自己一生。”
　　“所以，假设有朝一日你也坐上这个位置……”她给小姑娘续了杯点寿喜锅送的酸梅汁，递过去，“你会怎么做呢？”
　　“独唱？还是合奏？”她轻轻巧巧一扬眉。
　　陈冷翡端着那杯酸梅汁，倏然一抬眸。
　　在她开口说话前，斑斑酸溜溜地打岔，“呦，闹了半天还有个姓梁的啊。”
　　斑斑把手机一扔，砸桌上，“您这风流韵事的排面不输陌陌，数量不行但我瞧着质量可以，要么是阶下囚，要么是渣滓。”她一记眼刀挥去，开始生闷气。
　　“今天的斑斑是苹果醋还是玫瑰醋？”李半月失笑。
　　“喜欢男人就找男人去。”斑斑吵道，“恶不恶心，什么脏兮兮的玩意都要。”
　　“那是……”陈冷翡还是没忍住，“我的手机。”
　　“妈妈给你买新的。”斑斑张张嘴，眼睛瞪圆了，看着还是有几分稚气。
　　“斑斑恐怕要更生气了。”李半月倾了杯青梅酒，“当年想娶我的那些人，疯了一般往上扑，是因为，”她有意顿了顿，换了唇语，“有传言称，我爬了下一任枢要重臣的床。我的爱侣，位在部/委/之上，惜乎已婚。”
　　“此前，当我死了，此后，李宋二人特许以董事之席。”
　　而后李半月笑道，“我呢，一个靠卖/笑为生的家伎，不持股，不入股东会，为他们、绯写……”她一一点过，忽揽过班斑，“和云斑的荣华富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窃钩者诛嘛。”她放下玻璃杯。
　　既然如此，何必窃钩。
　　斑斑推开李半月，像看不认识人一般长久凝视。
　　“你不是知道么？”李半月把陈冷翡手机还回去。“我那时候喜欢文茵。”
　　“我以为你当年一定要把家里的公司破产注销是因为你讨厌和商人打交道。”李云斑竟有几分愕然。
　　“我为什么要接公司？”李半月反问，“图飞鸟尽，良弓藏吗？”
　　“爸爸和哥哥死了！”李云斑压着声，但声调控制不住地上扬。“他们死了！死在我的毕业典礼上了！被我那所谓影迷一枪/毙/了，家里只剩我和妈妈了。”
　　“他们已经去世了！”她渐渐咄咄逼人起来，“你懂什么叫去世了吗？死掉了，再也不会活过来了，不可能出现在董事会上让你辞职！”
　　李半月微侧头，用一种很温柔、很温柔的眼神凝视着她，目光像一汪温水，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在其中溺/死。
　　但那视线令李云斑不寒而栗。
　　一层温热的水下藏匿着冰棱。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啊，我说的正是你们，你和母亲。我坚信你们留在我身边是有所图，若有一天我没办法提供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会对我毫无顾惜与人/性/地挥刀而向——我不相信你爱我，更不信你不会背弃。无论你怎么待我，我都不会信，很抱歉我做不到。
　　“斑斑呀，”李半月抿了抿唇，她很亲昵地绕过一只手，摩/挲/着李云斑的后颈，“我其实……”
　　“要不要给兔妹买点燕麦？万一真有小兔子，我们这算苛待兔子妈妈。”她喘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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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该推文纯属虚构，我模仿的八卦稿
　　小狐狸想说她根本不温柔，实际上是个狠毒又凌厉的女孩子
　　讲真，陈妹心理素质其实可以的，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妹子，但她就喜欢悲春伤秋（X）
　　其实大家应该能认出来小狐狸的，她毕竟是个特别漂亮的姑娘，即使路人不太确定但路人能确定斑斑，一推论能确定是小狐狸本人，所以不能怪斑斑拥有豆瓣贴……
　　小狐狸的逻辑是：她要坚信女通讯录莫得话语权，哪怕斑斑总凑过去贴贴贴大家第一想法也是嗨呀一起长大的小姐妹，关系好嘛，大家不会往别的地方想。但她一直忽略了一点，即使侄女多，陌陌秘书啦大部分小姑娘并没有想歪，但吃瓜群众里潜伏着大批女通讯录，小狐狸不太好猜直or弯，她看起来和侄女差不多，尤其她会主动凑到妹子跟前凑凑凑
　　但是，女通讯录永远的痛是——大声说出来，女通讯录的心思九曲十八弯，最惨不过弯爱直，越直越想嗑
　　网友今日心情：呦呵！更贴！


第44章 
　　“真是好巧，我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你。”伊莲恩拿着稿纸念台词，演出吃惊模样。“露西，你当年跟我承诺过，这里没有/潜/规则，我的天哪。”
　　“太做作了。”弗莱娅坐在床边。
　　“好像有点。”伊莲恩再度坐在电脑旁。
　　阿德莱德仰躺在沙发上，她在看指甲油试色，OPI新出了一批哑光纯色的甲油，她还在纠结要不要买，“等你们杀过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当场擒获讲究一个快，原则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然不让之势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当年伊莎贝拉抓男友与某年轻貌美聪慧且不知名女士成双成对就采取了这一招。
　　直到伊莎贝拉把男友揍的抱头鼠窜阿德莱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更不必说找借口辩解。
　　但弗莱娅很明显并不打算这么办。
　　弗莱娅声称要带她去抓格瑞塔和向某东方不可明说国度大领导通风报信小可爱密会，但抵达日内瓦当晚弗莱娅在宾馆里写台词念白，还查阅了无数亚马逊热销言情小说。
　　这是阿德莱德第一次见捉/奸/见双打草稿的。
　　翌日，伊莲恩匆忙追来，劝弗莱娅冷静，但当弗莱娅提了句，“好像路易莎也在”，伊莲恩马上坐下来和弗莱娅一起谋划捕猎的大场面。
　　这两个女人在宾馆里呆了三天，愣是连词都没憋出来。
　　“不会的。”弗莱娅还在研究暮光之城里爱德华、贝拉和雅各布三人的名场面，“格瑞塔计划在日内瓦呆一整个八月。”
　　“但她……”阿德莱德艰难开口，“总得歇歇吧。”
　　这时弗莱娅和伊莲恩对视一眼。
　　“没事的，你不了解她们两个。”弗莱娅轻描淡写，但五分钟后出门去打电话。
　　“你觉得这版怎么样？”伊莲恩又打印了一沓纸，“我的天，露西，好久不见，你为何一丝……”
　　“停！”阿德莱德听不下去了，“亲爱的，你的女朋友或男朋友从未背/叛过你吗？”
　　“我不在乎。”伊莲恩一耸肩，很干脆利落的回了句这种细节她毫不在意。
　　“您可真慷慨。”阿德莱德暗示，“是因为一直都是你在……蝴蝶双飞却与蜻蜓双宿吗？”
　　她怀疑伊莲恩在外边有一个名唤阿莉莎的女朋友，多半是俄罗斯姑娘。
　　一口一个阿莉莎可真亲切。
　　根据两人聊天记录，阿莉莎是个单亲妈妈，膝下有一爱女，从遣词造句来看，阿莉莎应该也是个漂亮姑娘，性格很傲，有些小脾气还有点小心眼，爱记仇。
　　该死的伊莲恩居然挪用本应用来养活她的钱去养小姑娘，这是阿德莱德绝不允许的。
　　涉及到金钱问题，她一定要站在道德角度谴责伊莲恩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防止日后伊莲恩替别人养女儿。
　　“举个例子？”伊莲恩言笑晏晏，丝毫没有被戳破心事的尴尬。
　　“你心里清楚。”阿德莱德不会上这种低级的当。
　　她要是报出阿莉莎名讳，恼羞成怒的伊莲恩说不准会把她打到不敢说话。
　　“不清楚呢。”伊莲恩说着假话，却连目光都没有一丝游离。
　　碰巧弗莱娅回来，“我看小皇后挺清楚的。”她那双漂亮的绿眼睛蜻蜓点水般掠过伊莲恩的脸庞，“分的可清楚了。”她站在电脑前，很快的发了封邮件，腾出只手，纤指点伊莲恩，“领地意识十足，她管我叫卡米拉。”
　　“卡米拉？”伊莲恩的脸皮厚度再一次经住了考验，竟无一丝尴尬与无地自容，阿德莱德不由得想为这个女人叫好。
　　要是她有这种脸皮厚度，说不准在伊莎贝拉事件中可以大获全胜，连伊莎贝拉都纳入囊中。
　　“国王伴妃，情/妇，拥有头衔的第三者。”弗莱娅没留情面，她笑吟吟的，但遣词造句颇为锐利。“所谓卡米拉，这是什么诡异的先来后到原则吗？”
　　“这标记和划界够清晰的。”伊莲恩没撑住，喃喃说道。
　　阿德莱德本以为她们即将大吵一架，都戴上了耳机，不料几句话的功夫居然是伊莲恩开始低头看手机生闷气。
　　很快当真生气了的伊莲恩说，“我去买点道具嘞。”
　　本应生气的弗莱娅还在房间里奋笔疾书写台本。
　　“妈妈。”阿德莱德凑过去，扯扯弗莱娅，“妈！”
　　“今晚！”弗莱娅看了眼表，把阿德莱德的胳膊拽过来，让阿德莱德圈着自己脖子，是再标准不过的背小孩姿势，“别吵，我还有四十五分钟！”
　　“你不管吗？”
　　“有一个胡搅蛮缠的就够了。”弗莱娅抿着唇看灿烂千阳。“不要用无理取闹打败胡搅蛮缠。”
　　“你知道伊莲恩在外边有一只阿莉莎？”阿德莱德问。
　　弗莱娅顺口就骂，“滚他基/督/耶/稣的阿莉莎……”意识到说话人是阿德莱德后弗莱娅当即悬崖勒马，表情还有一瞬惊愕，“阿莉莎，达莎吗？”
　　“小狐狸，俄语里阿莉莎是小狐狸的意思，是个昵称，不是达莎阿姨。”阿德莱德赶紧说，“你骂的又是哪只阿莉莎？”
　　怎么还有一只阿莉莎？
　　“哦，阿莉莎。”弗莱娅又深沉起来，“一个狡猾的敌人，”这时她看起来像只鹰，“口头上可以骂，心理上可以蔑视，而战略上必须重视，外务上必须警惕和慎重应对的……”
　　弗莱娅面带疑惑与踌躇，最终选择的用词居然是——“佳丽。”
　　“咦？”阿德莱德也懵了。
　　“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掺合。”弗莱娅仰着脑袋，亲亲她的额头，“你的任务是给我好好学习。”
　　“您可真厉害，什么话题的落脚点都是学习。”阿德莱德立马把手抽回来。
　　不抱了，这个妈妈她不想要了，说不准阿莉莎是个温柔的阿姨，会带她每天买漂亮裙子和珠宝。
　　“为什么人家的孩子可以学数学，可以获国际奖，为什么你就只会写点没用玩意？”弗莱娅抱怨。“连个物理都说自己学不会，最后只好塞你去学神经生物，真丢人。”
　　“洛克希没获过奖！”阿德莱德和猫一样，炸毛了，“我没用？你之前骂洛克希量产废纸，浪费打印机的墨。”
　　地球上最可怕的是社交圈中存在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比如洛克希·里斯本，文能读哈佛数学系，武能单枪匹马行刺首/脑，这个金发女郎的存在把她们这些小孩衬托成杜尔迦女神足下一捧泥土。
　　毫不夸张地说，洛克希是帕罗，德夫达心中唯一明珠，她们这群同辈孩子悲惨地沦为钱德勒穆琪。
　　“我说的不是洛克希。”弗莱娅扑扇着蝉翼一样的睫，“洛克希是海外执行部队的，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可比性。”
　　提到洛克希，弗莱娅就头痛，“那个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没用玩意。”
　　“不要骂下属嘛。”伊莲恩抱着个袋子回来了，“人家也挺不容易的。”
　　“那天桑德拉给李打电话，说，我们丢了一个呢，李说，不要着急，我们丢了五个耶。”弗莱娅踢了下书桌，把椅子转过来，“洛克希打电话跟李说，我们找到啦！哈，虚惊一场。”
　　“她还真……”伊莲恩掏出来个大号手电筒，言不由衷地夸赞，“可爱。”
　　“你买手电筒干什么？”阿德莱德问。
　　“捉现场啊。”伊莲恩打开手电筒，“是不是很有聚光灯效果？”
　　“完美。”弗莱娅抱上电脑，“阿黛，走啦，我们去蹲点。”
　　这一瞬阿德莱德在心里拉黑了这两个家伙。
　　她有预感，丢人的压根不是格瑞塔和路易莎这两朵末路狂花，而是这两个傻蛋。
　　阿尔卑斯山一带天气变幻莫测，离开酒店时夜空晴朗，到西庸城堡时突然天降暴雨，阿德莱德就撑着伞，跟这两个奇葩玩意蹲守在窗下——弗莱娅还在和伊莲恩敲定最后的台词。
　　阿德莱德确定，她看见使馆武官长翻了个白眼。
　　经历了长达五十五分钟的等待，弗莱娅终于给出了行动手势。
　　武官长很暴躁，省略了“开门，C-I-A”这一步，上去就一枪轰了城堡厚重大门上的锁。
　　“呀，你还是来了？”格瑞塔穿着薄纱睡裙，左拥右抱，颇具行为艺术地躺在沙发上。
　　“妈，”弗莱娅收伞，她穿了身翠绿色长裙，衬的眼睛更亮，但同时脸色看着也绿。“路易莎呢？”
　　“她不在，你们两个拿手电筒做什么？”格瑞塔抿了口红酒，懒洋洋地拎着雪茄，“她好赖是给人当外祖母的人啦，早改邪归正了。”
　　“可她说她要挑灯夜战。”伊莲恩四处看，转了个圈，银色裙摆旋开，怪俏的。
　　“她那是气话，气话你们俩也信啊。”格瑞塔放下酒杯。
　　阿德莱德目瞪口呆的看伊莲恩和弗莱娅在格瑞塔对面落座，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信了格瑞塔的胡话。她今晚第数次无话可说，自己提裙上楼，每个房间踹门搜过去。
　　她拉开三楼次卧的衣柜门。
　　“呀。”路易莎正在喝酒，冷不丁被这么一吓，手一抖，泼人家小男孩一脸。
　　“喂。”杰森抗议，他怪叫，“露西。”
　　“你吓死我得了。”路易莎见是阿德莱德，她搂过杰森，跪在少年身后，将红酒一点点的淋在男孩锁骨上，又垂下鹅一样的颈子，将酒啜饮。“你好，小阿黛。”
　　“你好，外婆！”阿德莱德故意大声嚷。
　　“嘘。”路易莎赶紧竖指，“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她推开杰森，挂着空档堂而皇之地从衣柜里迈出来。
　　“不要叫我外婆。我没那么老。”
　　她落座，一手持杯，一手优雅地取过一支雪茄，点燃，肘压住椅子扶手，双腿交叠着，撇在椅上，用纤细的小腿和膝盖充当衣物，金色卷发披在瓷一样的肌肤上，“好久不见，小阿黛变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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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格瑞塔：没出息的两个玩意
　　啊，外号是这样的，南瓜灯事件后斑斑去见伊宝，她俩吵起来了，斑斑恼了，回去和小狐狸吵架，然后吵架时给小弗打了个码为贵妃娘娘，消息传回来，幕僚翻译时给翻译成了卡米拉，小弗就说：呵，黛安娜离婚了，过去式了。然后幕僚马上给斑斑安排了个代号太子妃，传到小狐狸方面时，属下觉得这太子妃开啥玩笑，修饰了一下变成了王后。小弗嗷呜一声气的晕过去（其实后面会写到这段乌龙）
　　小弗抓成绩抓的不太严，小弗还是爱玩的，会让阿呆学学弹琴跳舞和唱歌（东区girl必备），外加/溺/爱/小孩，对成绩和名校有不可名状执念的人是——伊宝，要是家里伊宝一个人说的算阿呆早完球了，还写个屁剧本，早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就陈妹那一米七六十斤走哪睡哪的身体状况小狐狸都敢让她去学挠人……）


第45章 
　　“因为我长得和您很像？”阿德莱德毫不留情地戳穿自恋者路易莎·沃森。
　　路易莎踩着椅子沿，这把椅子据说名贵非凡，是件古董，房地产中介说是莉莎洛特公主嫁入金雀花路易王朝时带的陪嫁，几经周转摆置在此。她娴熟地吞云吐雾，袅袅烟雾后影影绰绰的是优美曲线。“不，小阿黛，不是这样的。”她弹弹雪茄灰，“在鸢尾国，我们都这么打招呼的，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好，门在那边，慢走不送，滚。”
　　“外婆，我好想你呀。”阿德莱德使坏。
　　“不要叫我……”路易莎横了她一眼，绿眼睛滴溜溜一转想必是坏主意计上心来，居然没有生气，而是故作高深地笑道，“阿黛，外婆还欠你一份成人礼，不如今天补上好啦，请你品尝小男孩。”
　　“哦，不，不要，这个真的不要。”阿德莱德赶忙摇头。
　　试过，未遂，接受不了，还是女孩温柔。
　　“小男孩多可爱。”路易莎纤细的手指轻抹红酒杯杯口，“像小狗狗。”
　　“男孩子脏脏的，还有味道。”阿德莱德一挑眉。“怪难闻的。”她挨床边坐下，“没办法，我吃不来山羊奶酪，蓝乳酪的味道我都接受不了，别说……”她抬指点点坐在衣柜里的小杰森。
　　“亲爱的，那是繁/衍/行为。”路易莎笑起来，“傻瓜，那不叫寻欢作乐，前面那一部分才是呢。”她离开椅子，也坐在床上，“你的蠢货老妈没教过你吧。”
　　“定义一下，哪一个蠢货老妈？”阿德莱德抱着膝。
　　路易莎忍俊不禁，她被逗笑了，“好问题，这下子可把我难住了。”
　　她凑上前，按法式礼节，亲吻阿德莱德的脸颊，“世界第一大不可思议，她们居然成功把你养大了。”
　　“玛戈把我养大了。”阿德莱德纠正。
　　“小保姆被气的离家出走了。”路易莎道，“弗莱娅是不是从未给她开过工资？”
　　“她死了。”阿德莱德瞬态黯然。
　　“假的。”路易莎斩钉截铁。
　　“什么？”阿德莱德忽又抬起头。
　　“直觉。”路易莎揉揉她的后颈，“玛戈那个奇怪的小家伙不是个省油的灯。”
　　“可她身体不好。”阿德莱德微微仰着头，“再厉害，她也身体不好。生病，死掉了，厉害有什么用，天不假年。”
　　她越说越难过，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只好匆匆低头拭泪。
　　“怎么还哭了？”路易莎从被子里摸出一盒纸抽，“瞧你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真丢人，诺，擦擦……”
　　门砰一声被伊莲恩推开，她在风风火火地找人，“阿呆，走啦，我困了，想回去睡……”
　　事实证明预先写好的稿不顶用，关键时刻伊莲恩脱口就是一句标准普通话，“好一个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嘘。”路易莎赶紧冲伊莲恩打手势，“艾拉……”
　　但她晚了一步。
　　一切终成定局。
　　伊莲恩换法语，拿着腔调，她说话声音好听同时也意味着她声音穿透力很强，“露易丝·弗莱德翠卡·德·罗雅尔女士，请允许我荣幸为您引荐路易莎·沃……”
　　路易莎扑过去，要捂伊莲恩的嘴。
　　可惜伊莲恩毕竟是毫发无伤从路易斯安那州偏僻小镇活着闯出来的漂亮未婚女孩，那身手当真名不虚传，以一敌百不在话下，一错步，一抬手，轻而易举地将路易莎按回原处，动作之快让阿德莱德眼花。
　　她只觉裙摆一晃，路易莎就坐了回她身边。
　　弗莱娅站在门前，第一反应竟是一声尖叫，“啊！”
　　“举起手，跪下，不许动。”使馆人员当即断定这是青云梯，为他日扶摇直上将生死置之度外，在弗莱娅尖叫后的三秒内全员就位。
　　“我从未想过我们竟有一天’坦诚相对’。”弗莱娅抓起被子砸在路易莎身上，转过头后恢复常态，冷漠，疏离，很优雅知性一挥手，吩咐，“这里的事我自会处理，都下去吧。”
　　武官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会被灭口。
　　“这个。”弗莱娅扫了衣柜里那位不速之客一眼，“拖出去。”等房间里只剩她们几人后，才眉梢一挑，冷笑，鼓掌，孤零零地掌声在空荡房间里回荡，“好一个洁身自好。”
　　路易莎不慌不忙，“让你抓到了。”她修长的腿迈过床尾装饰架，踩在地毯上，指尖半燃的雪茄转了又转，橙色火光在空中走出弧线，“这么多年了。”她讽刺道，“您多大了？好似令媛都是我当妈妈的那个年纪了——恭喜您，您终于在这个岁数上朦朦胧胧地懂了些男女之事，我无比欣慰。”
　　烟灰掉落在地毯上，路易莎走上前，侧对弗莱娅，选了一个自以为最美的角度，轻抬雪茄，徐徐呼出一口烟雾，而后才转过身，抿唇翩然一笑，“在巴黎……”
　　#
　　“不能送香奈儿五号。”关雎拿起了那瓶淡绿色的香奈儿十九号香精，“鸢尾国的女人会在女儿首次与人春宵一度后送孩子这款香，贺喜孩子成人。”她将香水捧给虞司颜，“这个味道很甜，讨小女孩喜欢，送这个。”
　　虞司颜抱着小孩，抬手掂了掂香水瓶，很实诚地说，“才三十毫升，好少啊，怎么只有这么一点点？哎，你的棉花糖弄妈妈头发上了。”
　　小女孩软绵绵地一圈她脖子，“妈妈。”啪唧亲了她一口，因为刚吃完糖口水还拉丝。
　　“啊，口水怪，你是口水怪物。”虞司颜用袖子给闺女擦完嘴后顺手擦了把脸。
　　很久之前关雎是个讲究人，当了娘后生活质量直线下跌，保姆佣人能帮忙但帮的忙也有限，父母早与她绝交，无从求助，因此关雎对脏乱差的容忍度显著提升，她的新人生理念变为得过且过，故对虞司颜这一行径不存在任何看法与鄙夷，但柜台工作人员眼睛瞪得似铜铃；目睹这一幕的闵曼桢想辞职。
　　“这个有大瓶的吗？”虞司颜晃晃玻璃瓶，问。
　　售货员凝视虞司颜数秒，终究没胆子掏出酒精湿巾去擦香水瓶，更不敢送客，只好维持业务水平，在心中强调，自己要牢记自己是卖货郎，每个顾客都是天使，屈尊降贵来此。
　　她掏出一盒护肤品，“女士，你觉得这套化妆品怎么样？爽肤水五百毫升装，可以用很久。”
　　“这个可以。”虞司颜看瓶子个头很大，拍板决定，“要六套。”她冲闵曼桢招手，示意秘书刷卡结账。
　　不料闵秘书走上前来的第一句话却是，“女士，把孩子放下。”
　　虞司颜沉下脸来，挑了下眉，意为询问。
　　“这是商场，有流动人员，您不能以抱孩子的姿态出现在照片上，这会显得您很软弱。”闵曼桢说，“您把她给我吧，我来抱。”
　　秘书与领导间总是暗流涌动，秘书想获得更多的权力，势必要在某种程度上尝试着弹压领导，架空虽说不上，但尝试总归无伤大雅。
　　至于领导……
　　男领导很好摆布，说上一句有伤男人尊严，再搭配上几句奉承话，他们马上忘记自己姓甚名谁；女领导分两类，一类是某一集团推出的代言人，这种领导也好对付，几句关怀和体贴的照顾就能令她们暂时从自己四面楚歌的低谷中挣脱出来，投入温柔乡，任人摆弄；可惜命运永远践行怕什么来什么这一原则，虞司颜属于第二类——因无可替代而上位成功。
　　这类上司的典型作风是刚愎自用外加目中无人，若秘书提建议时语气不够谦卑，她们会回敬二百句“你算老几”及三百句“几时轮到你来跟我指手画脚”。
　　和李半月相比，虞司颜还多了一款持才放旷，更糟的是虞司颜军旅出身，军中等级森严，造成此人情商只用来应对上级，对下属从不粉饰太平，连面上的客套都欠奉。
　　是以虞司颜直接白了她一眼，当没听见这句话。
　　“宝宝喜欢香水吗？”虞司颜拿玻璃瓶在女孩面前一晃，当小孩伸手要拿时她手腕一旋，把香水瓶藏在手心，“等你长大后妈妈也给你买。”
　　小孩似懂非懂，还在啃棉花糖。
　　“司颜姐，你打算都送给谁呀？”关雎将长发拨回身后，露出漂亮的橙花耳环，狗男人曾夸过这套首饰好看，衬的她很有女人味。
　　虞司颜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有些心不在焉，答非所问，“留一套在外边。”
　　“虞姐，”关雎见虞司颜没答话便又喊了声，“司颜，我问你呀，礼物都送谁？我在写礼品卡。”她扬扬柜姐递过来的那一沓卡片。
　　“不用写礼品卡。”虞司颜道，“领导没写过，”她把小孩往上抱了抱，“我们也不能写。”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关雎提议，“显得没诚意，也没做功课。”
　　虞司颜笑了起来，“没那么讲究的，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她说，“我不是她的事务秘书，仰靠着她过日子，领导有些履历和本事，压得住场子，没那么关照细节，我们两个呢，说得来就合，谈不来就分。”
　　“要中午一起吃饭嘛？”关雎邀请。
　　“今天有个会。”虞司颜看了眼天，天空云层积雨云特征明显，淡积云向浓积云发展，看树叶晃动形式估计有铅直环流，一场雷雨正在炮制，她拿出手机瞧了下时间，快十一点了，按惯例哪怕身体再差李半月还是能在十一点半前挣扎起床的，赶紧招呼秘书走人，特意关照了下关雎，“我叫司机送你，帮我把阿若稍回家，给你添麻烦了。”
　　“您太客气了。”关雎紧说，她从虞司颜手里接过小孩。
　　“你也是，太过客套了。”虞司颜笑笑，出门面对秘书便是另一张脸，“公是公，私是私。管好你分内之事。”
　　“是。”闵曼桢微笑，态度诚恳但不失“风度”，状若无意地提醒，“大首/长也这么交代过。”
　　云俪手一松，不到一周的时间李云斑民间封后，凡认识简中字体的少数群体都希望李云斑和领导能成就一段佳话——终于有一位取向不对劲女士不是寒蝉凄切，对长亭晚；她们甚至还找到了证据——领导经常带斑斑的养女陈小姐出访。
　　虞司颜敲打她，她也会反过来敲打虞司颜。
　　结果虞司颜来了句，“挺好的。”态度更坦然，“单细胞生物傻了些，但胜在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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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弗莱娅：给我换双新的眼睛！现在！
　　不管路易莎多大了，她都是一个很媚的girl（她比小弗大十九……其实已经七十多了）
　　关雎大概是这样的，她惊鸿一瞥李半月，然后李云斑一怒之下搭线把她引荐给了郑陌陌（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虞妹好胜心起终于搭茬了哈哈哈哈


第46章 
　　若关雎提笔追忆自己的一生，她定会选择插叙手法，开头第一行是——该死的一切始于一个雷雨天。
　　燕京夏季天气变幻莫测，大抵是受到了小冰期与温室效应对冲，前一刻晴空万里，后一秒暴雨如注，雨刷器枉做无用功，窗外雨幕铺天盖地。
　　虞司颜要她将爱女稍回家，她欣然应许，当然有一半的动机是蹭车。
　　半路上闪电现身云层间，虞司颜改了主意，要先去单位。
　　“会迟到的。”虞司颜吩咐秘书。
　　虞司颜体型匀称，稍丰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处颇有韵味，曲线玲珑，仪态端庄，孕后有些圆的脸让她看上去和蔼可亲。
　　为什么虞司颜不是个男人？关雎有些遗憾地想着，如果虞司颜是个男人，现在他们就是一对儿神仙眷侣。
　　这是她此生离最高权力最近的一瞬，本能叫嚣，命令她抓住机会，“不惜一切代价，你要爬到最高点，成为人上人”。但理智告诉她，糟糕，虞司颜是个姑娘。
　　女孩与女孩间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社会不容就是容不下，不允许，百弊而无一利。
　　想成为胜利者首先要得到主流认可。
　　道理很简单，能为倡，不可贫；宁嫁狗，不逆流。
　　虞司颜不知道她心里的天人交战，只是说笑，“嘿，瞧，领导又有事耽搁了。”
　　车门开了，微凉的空气激得关雎不由自主微微战栗，这才回过神。
　　“拜拜，亲妈妈一下，好乖。”虞司颜抱了抱女儿，这才钻进伞里。
　　关雎顺着虞司颜背影望去。
　　另一名女子站在台阶上，办公厅薛主任举着伞，笑容活似皇帝身边的大监，小人得志感十足。
　　虞司颜迎上前，不知为何几人站在雨中攀谈。
　　就在此时司机打转向，往会堂方向靠了些，让另一辆车过去。
　　这是关雎第一次见李半月真人，镜头下的不算。
　　她曾问过虞司颜，李半月究竟是长得漂亮还是全靠化妆与后期？
　　李半月这张脸大家都很熟，搁不住每晚都被迫见上一见，就算晚上没见，应付差事学习时也总会碰到配图的报道。
　　这位蛇蝎美人像个洋娃娃，精致俏丽，不知是负责宣传的人员为满足领导扭曲的自恋情怀聘请百万修图计算机民工，还是秘书找来曾供职好莱坞的化妆师。
　　“挺漂亮的。”那天虞司颜说，“可惜不太上镜。”
　　她当时很佩服虞司颜，果然是斗上来的女人，说话滴水不漏。
　　但关雎没料到虞司颜说的是实话。
　　李半月真人比电视镜头上的伪影少说艳丽五倍，可惜面色似雪，是经不得风的病弱模样，很意外看起来恭顺温柔，很像那种大户人家养在深闺的小姐，一辈子靠男人供养过活。她站在伞下，像风雨中躲在花间的白色蝴蝶，再轻柔不过的微风都能轻而易举地将她的翅膀撕得支离破碎。
　　确实不上镜，大概原因是上镜时为遮掩恹恹地久病之姿带了浓妆，总是很凌厉。
　　车驶离会堂时关雎往后看，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虞司颜本能回望，冲她笑笑，挥挥手。
　　虞司颜一招手，李半月抬眸，目光落向关雎，也客气地莞尔。
　　玻璃娃娃这么一笑，惹得关雎愣是抬手想抱，既想揽人入怀，温言软语风月一场，又想把人惹恼，看佳人因她垂泪；想要她笑，又想要她哭。
　　就在这一瞬，关雎意识到她不该回头。
　　李半月的那抬眸一笑勾她过了界，清规戒律荡然无存。
　　关雎浑浑噩噩地想着，奈何秘书的窃窃私语把她从梦中叫醒，带她重返现实世界。
　　“领导看起来好温柔，”闵秘书跳上来，关车门，“心情这么差，不知道今个儿轮到谁倒霉，弄不好已经在盘算轰平白宫了。”
　　胡秘书心惊胆战地偷偷玩手机，“完了，两个暴脾气凑一起，一场好戏要开演了。”
　　“为什么，看起来温柔心情却很差？”关雎没忍住，问。
　　她的问题引两位秘书微笑。
　　“领导很优秀。”胡秘书笑得无比标准，亲切又疏远，和蔼且敷衍，“生气时都对女孩子特别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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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很生气，跟你说呀。”阿德莱德坐在沙发角落，叼着三明治，准备参与这场家庭狗血戏剧现场直播。“弗莱娅生气时喜欢把眼睛睁的很大很大，像小猫猫。”
　　围观喜剧前她要酝酿一下情绪，以免笑场，于是她打开了新闻简报。
　　CBS今天播了华夏柳照水院士的一则采访录像。
　　事实证明，成功与完美不搭界，一个时灵时不灵的全覆盖式洲际导/弹/防御系统才能让一个人横着走，若是百试百灵的防御系统——这个阿姨坟头草高三英尺三英寸。
　　“前天盛昂柳董事长接受采访，说为您骄傲。听他讲，您工作很忙，你们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记者问，“借这个采访的机会，柳教授有什么想对父亲说的吗？”
　　“我是个读书人。”柳院士道，“多少有些傲骨，他是商人，唯利是图。道不同，不相为谋。人在做，天在看。”
　　记者哑了数秒，圆场愣是打不回来。
　　“我不怕提我母亲。”柳院士仪态优雅，“你们怕，我不怕，我母亲一生君子坦荡，待人接物仁至义尽，是个别人忘恩负义。你知道为什么女人至今都是第二性吗？就是永远有人贪得无厌，只会背地里算计现有利益。”
　　“你在看什么？”路易莎伸着脖子过来看，当她发现阿德莱德居然在关心国际新闻，“你也没比这两个废物强多少。”
　　“我有女朋友。”阿德莱德追忆往昔的五彩斑斓岁月，“抢过别人男朋友，在有小情人的情况下跟玛戈表白。”
　　嗯，她算半个成功女士。
　　不料格瑞塔嘲笑，“哈，我关照过弗莱娅老爸的后面。”还伸出手指来演示如何进行前列/腺/按/摩。
　　啪一声阿德莱德的牛油果三明治掉在电脑键盘上。
　　阿德莱德赶紧把面包捡起来，吹了吹，接着吃，“弗莱娅的爸爸？”
　　她偷瞄路易莎。
　　路易莎很淡然地补充细节，“太感谢您了，把前面留给我，亲爱的，老实说，规矩是你得等我玩腻后再下手。”
　　“可你怀孕了，说不准你们会结婚，就小拉莫尔那模样，你得过很多年才腻。”格瑞塔交叠着腿，“等待是我最不擅长的事。”
　　“这是大耳朵花狗吗？”路易莎不搭理格瑞塔了，她指着索雷伯公司网页LOGO问。
　　“不，是阿黄，托尔。”阿德莱德货比三家，最后还是点了下单，买了一个新数据线。
　　“你为什么要买贵的？”路易莎好奇，“不就是根线吗？”
　　“他家会送一箱小零食，免邮费。”阿德莱德看着自己信用卡剩余额度发出哀叹，“纽约公司送烧烤味玉米片，渥太华公司送芝士味薯条，东京公司送白色恋人，柏林公司送奶油洋葱味薯片，上海公司送大蟹酥，高雄公司送仙贝和雪饼。”
　　这是丽莎阿姨发现的，她买电钻都来这家公司下单，特意等上半个月就为那一箱雪饼。
　　路易莎抢走她嘴里的三明治，“吃得这么欢。”她把三明治放回盘子里，“管住嘴，不然得了腮腺炎你的脸会肿成埃及牛肉包子，花再多的钱做整形都救不了。”
　　阿德莱德吓了一哆嗦。
　　“扔掉你的小零食。”路易莎说，“当演员时要有敬业精神，他们为你的脸和体态买单，你要对得起那些喜欢你的人。要是实在挨不住，当学术呆鹅也很赚钱的。”
　　“那你为什么没读大学？”阿德莱德问。
　　“因为，”路易莎冷冷地笑，“为家族牺牲的女人没有好下场……”她突然很大声说，“随她去！”
　　弗莱娅手撑在门沿，闻声一挑眉。
　　“你们聊得蛮开心的嘛。”伊莲恩从弗莱娅胳膊底下钻进来。“不愧是世界宝藏路易莎·沃森女士。”她调侃，“过目难忘。”
　　路易莎忽抬手捧过伊莲恩的脸，在脸颊上亲了亲，“亲爱的，怪我天生丽质。”她慵懒地一捂心口，“没办法。”
　　“说来有趣，”弗莱娅落座，“自从我把伊莲恩领回家做客，你就对她充满了好奇。”
　　“我更年期，激素作用下虚伪母爱无处安放。”路易莎似笑非笑。“所以您活检的结果如何？鳞癌，腺癌，大细胞癌还是小细胞癌？”
　　“露西，”阿德莱德好心提醒，“你本科肄业，学的是社会学，不懂肺癌病理分型，更不应该知道这些单词的正确读音是什么。”
　　“我喜欢卖弄。”路易莎点了根烟，“我是个虚伪的拜金兔女郎，不高谈阔论怎与他人妄加之言相符。”
　　斜里伊莲恩说，“医生说肺里毛玻璃影和身边人抽/烟有关。”
　　“关我什么事？”路易莎做作地一扭头，但瞬间推开了窗。
　　“她找借口出来而已。”阿德莱德觉得欺负老人不好，出卖了她母亲的小女朋友。“她出门一趟很麻烦的。”
　　没有官方会谈需要出席的情况下弗莱娅出国的理由只能是看病，前年暑假她们一起去慕尼黑度假弗莱娅找的借口就是来看腰间盘突出。
　　“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吗？”弗莱娅道，“我是前总统，你们放任枕边人四处奔波，将我们的一举一动知会敌方是件很危险的事，假如我还是总统，这没什么，但我现在不是了，如果梅森要追究，我拦不下来。”
　　“我打断一下。”格瑞塔给自己倒了杯橙汁，“你真生病了？”
　　“没有。”弗莱娅掐眉心，“送小孩出来读书。”
　　“很好。”格瑞塔猛地一拍桌，“你是法律人出身，可曾耳闻过一至五修正案？还是您得了早发型老年痴呆？请恕我不得不提醒您，辉格合众国叫合众国，不叫帝国，华盛顿不是罗马，你也不是皇帝，你无权闯入我暂居地进行搜查。”
　　“我和你聊天时无意中提了李和其母的恩怨情仇，”弗莱娅摇摇头，黑发垂在肩头，“隔天李将豚鼠处理了。”
　　“这么低劣的伎俩你也信？”格瑞塔嗤之以鼻，“弗莱德翠卡，很抱歉，你不是地球的主宰。”她轻声笑起来，“你当然不信，她也知道你不信，这个地球为什么如此倒霉，你有母亲问题，东边的那个也一样，你们这一出出心照不宣的你来我往，究竟想敲打谁？你母亲还是臣下？”
　　笑到最后她又沉下脸，面无表情，然语气荒谬，“要我说，干脆你们结婚好了，从伊莎贝尔一世与阿拉贡国王旧例，两国合并，你们联名共治，相信我，你们两个绝对很有共同语言——起码在践/踏/亲人尊严上如此。”
　　“我建议最好不要。”伊莲恩开口，她倒了半杯白兰地，兑了樱桃汁，“容易发明新的骂娘方法，大家都是女人，世道艰难，苛待女人不合适。”
　　“忘了你和你妈关系也不怎么样。”格瑞塔叹气。
　　“不一样，我是怒其不争。”伊莲恩道，“按我说的，一枪/毙/了那个只会打老婆和喝酒的死胖子，往后院一埋，反正又没人知道，干净利索，我妈就是不肯。”她话锋一转，“露西，我们谈共创乌有乡影视公司时说到过，这里没有选角沙发，没有潜/规则。”
　　“可他们喜欢我，那么可爱，那么惹人怜爱，我不忍心拒绝他们。”路易莎一脸无辜，“我年纪大了，不忍心伤人心了。”
　　阿德莱德简直要为路易莎拍案叫绝。
　　这回答太妙了。
　　从不做妙妙事的伊莲恩莞尔，并不为这精彩绝伦的回应买账，“乌有乡的营业许可在我那里，我说过，如果最后我们还是和六大一样，那我就注销这家公司了。”
　　“不行。”路易莎说。
　　“想都别想。”阿德莱德道。
　　两人近乎异口同声，说罢对视。
　　路易莎很绅士的示意阿德莱德先说，阿德莱德打了个手势，示意路易莎讲话。
　　三秒后两人又同时开口。
　　“那是我应得的财产份额。”阿德莱德说，“你凭什么把我的财产注销掉？”
　　“做个人吧。”路易莎的话比较简单，“给喜欢电影和艺术的女孩最后一方净土。”
　　“我还没死呢！”伊莲恩无话可说，“那是我的钱，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财产？”
　　“把你的股份卖给我。”阿德莱德当即做主，“反正你不想要了。”
　　转手卖掉可以凑个房产税。
　　“按市价交易。”伊莲恩一句话就把她怼回去了。“一亿七千万。”
　　“额，没钱，买不起。”阿德莱德又灰溜溜地坐下。
　　“你们慢慢聊。”格瑞塔微笑着站起身，“今晚有约。”
　　“妈妈。”弗莱娅叫住她。“你有听我说了些什么吗？”
　　格瑞塔将长发别回耳后，“当然啦。”她亲弗莱娅的额，“妈妈永远爱你。”
　　“生气了。”格瑞塔走后弗莱娅长叹。
　　“活该。”路易莎为了等这个机会多留了几分钟，事实证明知女莫如母这句话是成立的，她终如愿以偿，还额外附赠粲然一笑。“你完了，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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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关雎就，弯了，小狐狸还是比虞妹漂亮的
　　划重点，时灵时不灵，别人还搞不来，老柳就是无所畏惧，小狐狸能说啥小狐狸只能捏着鼻子保持沉默，毕竟她能横着走全靠柳妹兜着
　　柳妹其实也是慷他人之慨，她认为理想状况是小狐狸应以大局为重，和老文成为一段佳话，奈何事实上小狐狸抓到机会就直接做了老文自己当最大的老大，宰相谁爱当谁当反正老子不当
　　路易莎很关注小弗身体状况的原因是半月那边对半月身体状况的官方解释是累出来的病，小弗也经常熬夜加班（怪时差），这俩掐的热火朝天嘛，路易莎的心态就是你过得好okay，你过得不好这是不可以的，她把小弗送铁子格瑞塔后没往回要的心理活动大概是：懒得当妈，养小孩好麻烦，自己快活多开心，电影人不适合带小孩，反正格瑞塔老东区名/媛了，还是大法官，有钱有势有学历有耐心（乍一看没毛病，只是小孩不那么想）
　　说个好玩的buff，一般能混到上来的基本上都是比较有个性的，还有点意气、傲还有倔，狗是肯定狗过，但从未完全的狗
　　友情提醒，斑斑说老宋锤了她三次是时间顺序，有一次……其实比较关键重要的……她已经忘了
　　阿呆唯恐天下不乱，说实话她在乎伊宝多一些，因为伊宝是她妈，小弗是伊宝女朋友，她一般是在确定伊宝不会吃亏的情况下才站小弗……


第47章 
　　离舞会结束已过去半月有余，玛琳娜终于鼓起勇气给自己母亲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她骂自己廉价。
　　失联这么久，母亲连联系都未曾联系，仿佛她从未出生、从未存在。
　　“妈妈。”但母亲接起电话的一瞬她仍柔声唤道。
　　“你订婚了？”母亲劈头就问，没给她一丝转圜余地。
　　“没有呢。”玛琳娜轻声说。
　　“没关系，不用着急，拿起一瓶酒，喝到不省人事，躺在卧室床上。”母亲吩咐，“是个男人就会喜欢你的，没有男人会拒绝免费的午餐。”
　　一种委屈的心情扼住玛琳娜的心脏，她喘不过气来，仿佛濒死。
　　“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吗？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玛琳娜问。
　　“赔钱玩意。”母亲的回答也十分干脆，“我养了你近十八年，很对得住你了，乖，去找个长期饭票吧。”
　　熟悉的话语灌入耳中，那一刻玛琳娜屏住了呼吸，她不敢喘息，每一次呼气吸气都将引她落泪。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想质问母亲。
　　诸如——我是一个人，为何要如此待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这般话语在她舌尖打转，转来转去但终未能诉之于口。
　　她只是挂断了电话，蜷缩在陌生酒店的沙发上，把自己抱成一团。
　　没过多久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从套间里跑出来，问，“怎么啦？”
　　“没怎么。”玛琳娜吸吸鼻涕，“别管我。”
　　她这才想起来阿德莱德从瑞士回来了，又跑回卧室，躲在被子里。
　　但红发姑娘很烦人，不大一会儿又来敲门。
　　“给你小零食。”阿德莱德捧着半纸箱大蟹酥。“别哭了，给你看个好玩的。”
　　她从纸箱底下抽/出电脑，“你成功啦，丽莎阿姨。”
　　丽莎捧着一只神不神鬼不鬼反正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猫反像某些劣质乐高玩具的废铁，“莉塔是个天才！居然组装成功了。”
　　玛琳娜看见这一堆废铁的一瞬忘记了哭泣，“这是什么？”
　　异形入侵了！
　　“猫。”阿德莱德无奈说道。
　　“我他娘的，”莉塔凑到镜头前，“就是个天才，请叫我爱因斯坦·莉塔·美第奇。”
　　少女本就乐于宣告自己拥有全世界，是新的统治者，莉塔更是飘飘然不知所以，“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连个积木都搭不好。”
　　她得意洋洋地按下开关。
　　废铁走了两步，原地解体，尘归尘，土归土，都是一摊零件。
　　不仅丽莎目瞪口呆，镜头外玛琳娜也张大了嘴。
　　阿德莱德笑的直打跌。
　　回过神来的丽莎说，“莉塔同志，你是戈尔巴乔夫吗？这么精通解体？”
　　“这是个意外！”莉塔开始推卸责任，“我是学经济的，我怎么可能会组装机器人，我也不是工程师。”她发现阿德莱德在狂笑，立马暴怒，“你再笑，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复合的，你一个人在角落里哭吧。”
　　“要知道的，达瓦里希，”阿德莱德笑到肚子痛，她看见这堆废铁的一瞬就有预感这一堆不可描述的玩意肯定会散架，“里奥妮永生永世都不会跟你上床的，而我是和她长得最像的一个姑娘。”
　　“我呸。哼。”莉塔哭丧着脸去捡零件。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哆啦A梦了。”阿德莱德托着下巴，“因为跳上时光机前就散架了。”
　　“住口吧你。”丽莎说。“我都买好了香槟，这万众瞩目的一刻我玩了一场戈尔巴乔夫二世的游戏。”
　　“你可以用香槟打爆莉塔的狗头。再见。”阿德莱德关了视频，她感觉玛琳娜心情好些了，就凑过去问，“你刚刚在哭什么呀。”
　　“和妈妈吵架了。”玛琳娜已破涕为笑。
　　“去挠你父亲，然后再来责备你的母亲。”伊莲恩的声音突然响起。
　　阿德莱德回过头，发现伊莲恩站在门口。
　　“你们是先发牢骚还是先吃饭？”伊莲恩问。“小玛琳娜，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打算带阿呆去入学报到，熟悉一下周围环境，想退房。”
　　“原来你还知道你对我不好，真不容易。弗莱娅打算什么时候放老路易莎回家？”阿德莱德火速截住话题，“让路易莎去退房。”
　　弗莱娅和格瑞塔宣告吵翻。格瑞塔打飞的回华府，在最高法庭内部会议里以首席大法官的身份一票否决了弗莱娅心腹为弗莱娅第三任期花了无数心思草拟的提案，而弗莱娅骂骂咧咧地把路易莎这个格瑞塔闺蜜押回伦敦当人质，关在眼皮底下，和格瑞塔打起了拉锯战。
　　可惜格瑞塔拿捏住了一点——这个人质是弗莱娅生母。
　　再狠的母狼顶多撕/烂自己的父兄，大概率对母亲下不去手。
　　“她打算让路易莎牢底坐穿了呢。”伊莲恩轻描淡写，这个女人再一次选择性失聪。
　　“我妈妈，叫我喝醉酒，”玛琳娜的话匣子又打开了，“把自己送上门去，等人/强/暴。”
　　伊莲恩只是说，“不奇怪。”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玛琳娜又呜咽起来。
　　“离开家，就当从未有过这个母亲。”伊莲恩转身要走时又站定，望向玛琳娜的目光渐渐复杂，“如果母亲对你不好，你就离开，再也别回来。人一生短短几十年，与不爱自己的人纠缠只是枉费时光，她不爱你就是视你如敝履，无论你做什么，都是这样。你的付出只是为自己增添烦恼。”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伊莲恩道，“你要学会接受母亲生育了你却不爱你这一事实，就是这样，世界的事……”她莫名的重复了一遍。“就是这样。”
　　阿德莱德不知道伊莲恩在跟谁说话，好似是在和玛琳娜对谈，却如同在和她聊天，甚至有一刻她以为伊莲恩在喃喃自语。
　　“你不是有舞会退回来的一百万吗？”伊莲恩冲玛琳娜笑笑，“拿上这笔钱，走的远远的，在你羽翼丰满前不要被找到，当你变成鹰以后，你突然什么都有了，亲情，爱情，金钱，声誉，权力。”
　　说罢，她匆匆掩上门。
　　“妈妈。”阿德莱德追出去。
　　“你爱我吗？”她问。
　　伊莲恩那双好看的蓝眼睛看着她，视线逗留了一次又一次。
　　“我不知道。”伊莲恩最终有些疑惑地说，“我真的不知道。”她告诉阿德莱德，“我不知道，我从未被爱过，也不懂怎么爱人。所以我不知道，也许你知道。”
　　她又走回来，手按住阿德莱德那有些瘦削的肩。
　　“假如你发现妈妈不爱你，”伊莲恩叹了口气，“你就跑掉吧。跑的远远的，能保护自己之前不要让我再找到你。”
　　“你还是知道的。”阿德莱德拿脑袋蹭了蹭母亲的脸颊。“你其实是知道的，你也懂怎么爱人，你只是一遍遍告诉自己你不会，也不懂。”她低声说，“我们慢慢来吧。”
　　拜火教认为一群小孩坐船一起来投胎，她乘的那艘船一定叫泰坦尼克号，不然不会选中了这么个怪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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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张……纸。”小约翰娜一脸疑惑。
　　“对不起，打扰了。”玛戈把画着鱼篓和一尾石斑的纸抢回来。
　　她忘记东西跨维度后会变得连自己亲妈都认不出来。
　　“你是让我把这张纸烧掉？”小约翰娜挠挠脑袋，黑色羽翼尴尬地想要蜷缩起来，她指了指地狱里的火炉。“请？”
　　新晋地狱之主是个光杆司令，整个地狱空荡荡，只有炉子里火舌自娱自乐，不断地变换形状。
　　“不用了。”玛戈故作高深莫测，虽然她也是个小孩，但她有板有眼的假装自己是个大人物，“ 这是上帝达克妮丝交给我的任务，来试探你们的忠心。”
　　小约翰娜满脸疑惑，她亲切而不失尴尬地说，“达克妮丝不是说我们的主耶和华是傻逼吗？叫他带着我们这些堕天使能滚多远滚多远……”说着，她打了个喷嚏，浮羽震落，撒了一地。
　　地狱不够暖，于是她转身添柴。
　　倦怠趴在厅里，好奇的打量着小约翰娜，脑袋上还顶着一只白色的小蛇，蛇宝宝吐着信子，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品种。
　　“我上次来你不在。”玛戈背着手，一袭白裙曳地，看起来圣洁无比，如月色，又似雪。
　　“我在打游戏。”小约翰娜说。“死神出走后地狱关门了，不接待来宾。”
　　“死亡究竟在搞什么。”玛戈想不通。
　　“达克妮丝将这个世界是否应该存续的审判权交给了她，她去取证。”小约翰娜坐在椅子扶手上，她倒不怕把路西法留下来的这把破烂旧椅子坐翻，“结果碰到一群讨厌的女巫把三维世界劈为十二个平行宇宙，于是她在第十二时空守株待兔，先抓到小女巫再说。”
　　“我看她咖啡厅的生意很红火。”玛戈淡淡说，“她到底是去抓小女巫，还是去卖舒芙蕾？”
　　“说真的，人间有电脑游戏，有吃的。”小约翰娜一拢翅膀，“还有电视剧和电影，有自来水，有电，有光，我们这里太简陋啦。”
　　“住口。”玛戈无比怀念自己的ipad，但摆出鄙夷的表情，“耶和华听了会气死的。”
　　“他早死了，灰都不剩了。”小约翰娜伸个懒腰，她终于对玛戈诡异行为找到了个合理答案，“你是来查岗的吗？好家伙，堂堂天堂副君来查地狱的岗，手伸得真长，您要不先管管在冰岛看极光泡温泉的小黛西？”
　　为应景，她叫倦怠吐了个时间泡来戳着玩。
　　“我无权质疑天堂之主。”玛戈背对着小约翰娜。
　　这条石斑就是黛西从自家后院的池塘里捞出来送她的，辛辛苦苦扛到地狱，抓来小约翰娜，以为终于能吃顿熟食，结果鱼被维度差距拍成纸片。
　　“随便您。”小约翰娜从椅子上下来，“拜拜。”
　　趁玛戈反应过来前她逃之夭夭。
　　玛戈只来得及冲空气喊喂。
　　“该死的。”玛戈跺脚，她诅咒，“早晚有一天你翅膀的毛会掉秃！”
　　“你们的羽毛不是每天换一层新的吗？”倦怠好奇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妈又不是天使。”玛戈说，“我妈是十一时空人，外乡者，没有其他仍在世的炽天使了。”
　　游荡在人间的鬼魂告诉她，千百年前达克妮丝与耶和华的战争以惨胜为结，上帝的战士天使一族无一生还。
　　可惜造一个天使太简单了——制造武器的方法当然不能太难——只需将时空错位解离，当时间与空间从错位转为对应后会释放巨大的能量，而那能量体便是天使。
　　她母亲灵魂来自另一时空，遭魔法锁魂易体而居，时空间切换所带来的巨大势能差储留，愣是在天使这一物种早已荡然无存的情况下造了个她。
　　“妈妈，我想去找姐姐玩。”趴在倦怠脑袋上的蛇突然说。
　　“去吧。”倦怠低下头。“我和大翅膀聊会儿天。”
　　“咦？你有两只蛇姑娘？”玛戈侧首。
　　“不，我只有一只小破孩。”倦怠回答，“英格丽德是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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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死亡：不务正业中，我玩的很开心
　　伊宝是爱阿呆的，不爱的话不会叫阿呆跑掉，不爱的反应是紧紧抓住阿呆，让阿呆变成一个乖乖听话的小女孩，但她放养
　　玛戈就是离家出走了个寂寞，所以她最后又回来了


第48章 
　　彼岸花红的似血，花瓣打着旋儿从树上飘落。
　　这里是地狱唯一的明亮之处，天空上悬挂着太阳，阳光下万千株花吐艳，数不清究竟多少朵。
　　恶魔一袭黑裙俏立花中，裙摆倒映银河星辰，她手持一把银色剪子，正在修剪花枝。
　　“姐姐。”蛇撒娇。
　　这引来恶魔回眸一笑，“又来找我玩啦。”她伸出苍白的手，逗弄着地狱仆从。
　　“我以为世上没有恶魔了。”玛戈走过去。
　　英格丽德好奇的回过头，明媚的绿眸闪过惊讶，“原来世上仍有天使。”
　　“没有了。”玛戈道，她抬手捧过一朵花，亲吻花瓣，“我是最后一只，因人类一己之私/欲，偶来此间。”
　　“真巧，我也是因为人才来到这里。”英格丽德冲站在远处的倦怠招手。“想吃东西吗？”
　　玛戈终于知道为什么倦怠会长得这么大。
　　比起传说中的描述，这位小巧玲珑的蛇女郎如今简直是个庞然大物。
　　只见倦怠轻车熟路地用尾巴死死缠住英格丽德纤细的腿，她搂住恶魔，低下头，用牙齿撕开恶魔的喉咙，她吸吮着，鲜血伴着魔力灌入她的肚子，鳞片渐渐泛起了金色光芒。
　　对这些生灵来说，魔力是最好的食物。
　　很快鲜血无法平息倦怠的饥饿，她开始撕/咬，尖锐的牙直接将恶魔肩上的肉带着骨一同撕下。
　　“把我衣服弄脏了。”恶魔抬手。
　　倦怠撞在树上，摔落在地，但仍在啃咬着那根骨。
　　棕发绿眸的恶魔扶着花，很慢的跪坐在地，大概对她来说这样的伤势也很重，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
　　“喂她做什么？”玛戈扫了英格丽德一眼。
　　“等她生只小/瘟/疫。”英格丽德将名唤战争的蛇变成猫，搂在膝上，划破手臂让小猫/舔/血。“战争太小了，我担心养不大。”
　　“花是你种的？”天使用鼻尖轻触花瓣。
　　“对。”
　　“为什么要种花？”
　　“等花开。”
　　“花开后你要做什么？”天使洁白羽翼舒展，如一丛云。
　　“下裁决。”英格丽德站起身来，狰狞伤口消失不见，衣裙焕然一新，她换了件亮绿配鹅黄的和服，上边刺绣着紫色晚香玉，棕发被樱花木簪挽于脑后，剩下一缕垂在肩畔，手拢洒金鹤舞扇，看起来温柔恬静，如一尊圣母像，纤尘不染。
　　“何人唤你来此？”天使回首。
　　“万千枉死冤魂。”恶魔答，竖起纤细的手指，停在唇畔，她转了个圈，笑，“听，她们在哭。”
　　“人性本恶，弱肉强食。”天使掐下一朵花。“太吵了。死了的东西要学会认命。”
　　“他们需要知道，作恶是有代价的。”英格丽德拾起花。
　　“不值得。”天使说，“死掉的不值得，活着的也不值得，人间自有人间的秩序和规则，与我们无关。”
　　“有生灵死不瞑目。”恶魔将花别回枝头，合扇，轻敲掌心，“太阳落山了。”
　　黑暗乍临，明月当空，团团簇簇的花开了半院，女人的哭声自花蕊响起。
　　“杀了他。”
　　“杀了她。”
　　“杀了他们。”
　　一声叠一声，撕心裂肺，吓得倦怠躲在英格丽德腿边，紧紧抱住恶魔的腰。
　　“你们这个物种，果然，”天使仰望月夜，“擅长无聊。”
　　恶魔优雅一颔首，垂下苍白颈子，旋而展扇半掩檀口，“承您谬赞。”
　　#
　　北印悲伤钻之歌于客厅回荡。
　　“男人，冷漠；女孩，老去。”有女孩唱道，“我们终不再光芒万丈。”
　　声音很熟，于是陈冷翡在出门前瞄了眼电视。
　　果然是女团选秀出道节目。
　　不知为何，斑斑钟爱第十七号选手沈含笑。
　　斑斑坐在沙发上，捧着盒蓝莓，本在津津有味地看电视，猛地一抬头，“你要去拿外卖？”
　　“我晚上出去吃饭。”陈冷翡说。
　　”跟谁呀？”
　　“小雪和怀袖她们两个。”
　　“大约什么时候回来？”斑斑盘问。
　　“九点多吧。”
　　话音刚落，斑斑踩上便鞋，噌地蹿回房间，拎着水和药过来，“乖，先把晚上的药吃了。”
　　陈冷翡看着躺在斑斑掌心上的那一把药，终没能沉住气，“妈妈。”
　　“哎。”斑斑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她，尽陈冷翡全力只能读出关切。
　　“来接我好不好，快散的时候给你打电话。”最后陈冷翡还是把“这些药究竟都是什么药”咽了回去。
　　问了也没用，要是想告诉她早就跟她讲了。
　　如果这是李半月的留招，以防来日她背刺，问斑斑只会让斑斑为难。
　　很早之前她就意识到斑斑的自我早就奉献给了那孤注一掷的爱，那个女人差不多是斑斑全部的人生意义。
　　“没问题。”斑斑点点头，亲亲她的额，“妈妈随叫随到。”说完从沙发后纸箱里掏了半天，拿出来个手包，“妈妈送你个新包包，这个漂亮。宝宝给妈妈笑一个好不好？笑一笑嘛。”
　　“你怎么又在看练习生呀。”陈冷翡挽了挽唇，她把钥匙和门卡丢进新包里。“你好喜欢那个十七号姑娘。”
　　“她是个可怜孩子。”斑斑转过头去看电视屏幕，“非常非常的可怜，也很努力，我挺欣赏她的，希望她以后能过上开心日子的。”
　　陈冷翡望着斑斑，“资本包装的商品活得并不会开心。”
　　“娱乐圈就这个样子，得有人捧才能出名，不然漂亮姑娘多的是，谁认识谁呀。”斑斑放下水果盒子，“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能一心一意读书的，只有很幸运的漂亮女孩才有机会求学，所以宝贝要好好学习，当个大科学家，”还偷偷地笑，“像柳照水姑娘似的，成为大院士，小孔雀尾巴一翘，谁都瞧不起。”
　　“好。”陈冷翡敷衍道。
　　她打车去了郑雪主在医院边租的房子。
　　西单附近地价高昂，所以郑雪主斥巨资租到了一间很破的老房子，没有电梯，外墙上的漆朝不保夕，屋里也没铺地砖，只是水泥地，仅客厅和主卧里铺了榻榻米。
　　从一楼爬到七楼陈冷翡花了半个小时，她坐在楼梯上歇了好几次。
　　“啊你来了，我去炒菜。”郑雪主倒没怪她迟到。
　　姜怀袖拎了三瓶高度酒，已开了一瓶，自己对瓶喝。
　　“酒大伤身。”陈冷翡在姜怀袖对面坐下。
　　这其实是个错误选择，空调正好对着她吹。
　　“可我难过。”姜怀袖将长发扎成马尾，露出可爱的长尾山雀耳环。
　　“怎么了？”陈冷翡问。
　　姜怀袖答非所问，“如果我们走……走的很远，留在外边……”没说完就开始摇头，脑袋摇成拨浪鼓，自嘲地开始笑。“天网恢恢，死要见尸。”
　　她说话时咬牙切齿的。
　　“走不了就认命。”郑雪主端了个托盘进来，她只会做三个菜，酸辣白菜，葱炒蛋，酸辣土豆丝，还都是快菜，一过油就能出锅。
　　她学舌林徽因，“门前便是鸭绿江。”
　　“没关系。”陈冷翡摆好酒杯，她一贯只喝白水，但她会倒三杯酒，空摆一杯装样子。
　　“不要总说半句话。”郑雪主冷漠地冲陈冷翡说。
　　斑斑小姐的养女出落地很漂亮，像个精致的绢娃娃，神情永远温柔，表情永远含笑，说话也细声细气地，总是弱不禁风，但会讲一些其间暗藏杀机的话。
　　她觉得没关系这三个字的下半句是长辈们总归有完蛋的一天。
　　可惜陈冷翡只会冲人笑，灯下脸庞近似透明，如若冰晶，柔柔弱弱，小鸟依人。
　　“传说你打人下死手？”郑雪主抿了口酒。
　　“我不记得了，”陈冷翡稍靠着矮桌，很大很圆的眼睛带上几分惊愕，仿佛在说我有那么厉害么，“我只记得他按着我打，很痛。”
　　“不要卖可怜。”郑雪主道，“你把人家角膜挠坏了，上个月在同仁眼科挂号看的病，好好一狙/击/手摇身变为高度散光，前途就此为止。”
　　女人在综合格/斗中打不过男人是个伪命题，若碰上个狠女人，较量起来落下风的反而是男人。
　　“我被打断了好几根骨头。”陈冷翡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
　　“我那天就想跟你说，瘦成这样很丑的。”郑雪主换了话题，“你就剩一张脸还勉强能看。”
　　不知为何陈冷翡胳膊和腿瘦的吓人，仿佛骨头上贴着一层皮，但脸看起来蛮正常的，大约是打了玻尿酸或脂肪填充——多半是脂肪填充，玻尿酸持续不了太长时间。
　　“谢谢你夸我漂亮。”陈冷翡乌黑的眼眸扫过来。
　　“骷髅架子。”郑雪主不理她了，“你不要喝酒了，我明天值二十四小时班，今晚我要好好休息，是不会送你回家的。”她对姜怀袖说。
　　“你知道吗？”姜怀袖拧开剩下的那瓶酒，嚷，“任何、正常、平等的待遇，在我妈眼里叫对我的优待。她说，再要求她为我做什么前，想一想我有没有为她做过什么！她凭什么这么要求我？她从未这般要求我弟！为什么到我这里就是应该应份的？”
　　“你小声一点，我没聋。”郑雪主把酒瓶抢过来。
　　“他们看不起女人。”姜怀袖抱膝坐，她没碰筷子，“我爸，是个男人，自然看不起我；为什么我妈妈，她是个女人，也这样。”她睁大了眼睛，“他们希望我弟弟可以接班，却只盼望我嫁个好人家。仿佛把我教育成一个只懂倒贴男人、只会服从的蠢驴才算成功，我有自己的想法反倒是他们教育失败。从小到大，提到我，就是我不会来事，情商低，但我弟……他没读小学时就颇有其父风范，八面玲珑，擅长察言观色，一看就是未来的宰相料子。”
　　“你妈又怎么了？”郑雪主单刀直入，打断姜怀袖长篇大论的即兴演讲。
　　“我们在机场吃便餐，我爸，我弟，一人一份饭，我妈非要和我分一份，一人吃一半。”姜怀袖坦白，“她说机场的饭很贵，我饭量小，吃不了一份，剩下就浪费了，但为什么我弟可以吃一份，我浪费是我乐意。”
　　“他们就是重男轻女，不然为什么要生你弟弟？”郑雪主懒得听姜怀袖的那些破烂家事。“你对他们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
　　但这句话把姜怀袖惹炸毛了。
　　“我妈是喜欢我的。”姜怀袖撑着桌子，她贴到郑雪主面前，瞪着，“她说她有我就够了，在生我之后她怀孕过很多次，但都偷偷打掉了，没要，流掉后告诉我爸说孩子不好，不能留，要了我弟是因为她流过很多孩子，再流对身体不好。”
　　“既然她不想要别的小孩，为什么会一次接一次的怀孕？”
　　“因为我爸想要小孩。”
　　“阿姨真可怜，一把年纪身不由己。”郑雪主讽刺道。“不叫你爸想要小孩，这叫/强/奸，她居然还不离婚，当真是忍/辱/负重，砥砺前行。”
　　“金雪柳！你差不多些。”姜怀袖厉声。
　　“不要的那些都是女孩子。”就在她们即将吵起来的那一刻陈冷翡忽然加入到这一话题的讨论中，“就像我和小雪，在这里没人想养女孩。”
　　姜怀袖颓然沉默了很久，一仰头满饮一整杯白酒，酒淌过喉咙，呛得她眼泪汪汪，“你要找你的亲生父母吗？我可以想办法帮帮忙，也许是有难言之隐。”
　　陈冷翡只是摇头，“都有苦衷，桩桩件件一一诉来，不知是他们苦，还是我的不识大体，不知好歹，何必自讨没趣。”
　　“不好奇他们是谁吗？”
　　“也许他们去世了……”陈冷翡捧着杯子，“或许还在世，不管哪种结局都很令人难过。”
　　“我想离开这里。”姜怀袖吸吸鼻涕，还是哭出了声，“改名换姓，谁都不要找我，我想一个人找个角落呆着。”
　　“你不要走。”陈冷翡凝视她，“要走也得你弟弟走。一辈子躲躲藏藏总归不如人前风光。”
　　姜怀袖一擦眼角处挂着的泪，“你什么意思？”
　　“要走也得你弟弟先离开家。”陈冷翡仅是重复。
　　郑雪主皱了眉。“不要学你妈妈，你妈妈是大领导，你不是，我们没义务猜你想说什么。”
　　“我闯祸了。”陈冷翡掩唇咳了几声，还是换了个地方坐，躲开空调风口。
　　她给闪电耗子出主意让拥有光合作用的闪电耗子放走那个被拐至大山里的女人，最终结果以郑陌陌掺合一招，虞司颜亮相的抓拍登上纽约时报封面，报道题目为《无情铁幕》。
　　没人会责备郑陌陌，但虞司颜的秘书拿着通话录音来找李半月，随后李半月的秘书训/诫了她一顿，大有她这个罪魁祸首理应负全责之意。
　　她索性注销账号，卸载了微信。
　　很久之前她在巴黎敷衍一个小女孩，说自己只用邮件和短信，不料竟一语成谶，现在她真的只有电话、邮件和短信这三种联系方式了。
　　“郁郁而终没意思……”郑雪主安慰人的话语一如既往是冷冰冰的。“死就死掉了。”
　　“我会努力不死掉的。”陈冷翡抬眼。
　　“定义一下努力？”郑雪主玩味地一挑眉梢。
　　“死掉有什么意思。”陈冷翡很轻地叹气，语句间带上说笑的音调。“天堂无聊，地狱拥挤，人间好玩些。”
　　郑雪主懒得理她，“要死成为大人物再死，普通人死掉也就死掉了，连个动静都没有，未免可惜了你那张漂亮的脸。”
　　“世上有多少大人物？”姜怀袖失笑道。“我们只是普通人，会托生而已。”
　　“我们的父母也只是走运的凡人。”郑雪主举起酒杯，她看着透明酒液，“读的书多些，见的人多些，年长些，懂些接人待物规矩，会故弄玄虚，”她放下酒杯，“一手顺风牌打了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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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不，天使是天使，恶魔是恶魔，天使是正义的一方
　　小恶魔其实是个很好玩的妹子
　　妈是大人物和爹是大人物有区别的，小雪和陈妹这俩家里是妈妈厉害，小姜家是老爸当家，半月再没有当妈的自觉她也是个妹……然后小雪和陈妹这俩崽就奔着老娘我天下第一你们这等凡人都是渣渣的方向去了……其实吧小狐狸水平可以的，我只写了个很牛批的结果，实际上有好几派博弈，至少开门和关门两大派，开门还分“赚够拉倒就这样吧”和“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来一波”，她水平可以的，当然陌陌更厉害，陌陌是有可供/围/猎/弱点但愣是闯出来了，小雪和陈妹不要看不起自己老妈，她俩表面上北陈南郑灰常厉害，实际上看份金融类的文件都得抓着手机一个个词查名解，司法相关的直接嗝屁，最后各自老妈看不过去了手把手教……
　　不要对阿呆有什么错觉，阿呆能和陈妹凑一对她俩肯定在某一方面非常有共同语言（阿呆从始至终认为她随便写一出音乐剧就能价格随便定，说三百万就能赚三百万）
　　小雪的妈妈还记得她的，没有把她忘了，她妈妈给儿子改名都改的是张台柳（小雪爸爸姓金妈妈姓张）有首诗是章台柳-杨柳枝：杨柳枝，芳菲节。可恨年年赠离别。只是小雪的妈妈不知道怎么开口往回要
　　陌陌嫌金雪柳太小家子气，给人家改名了


第49章 
　　古时富贵人家呆在深宅大院的太太小姐好养个花草鸟虫，闲暇时吟诗作赋，一只蝈蝈都能拥有二十首以上的闺怨诗。
　　年轻时李云斑以为是古人风雅，长于诗词，这才冬日踏雪寻梅，夏季赏荷游湖，那群女文人不是她这种只懂叫外卖拆快递的大俗人所能理解的；不过而今她到是懂为什么那时候的人喜欢写诗和出门游逛了，纯粹是有闲有钱还无聊。
　　下午冷冷出门吃酒，她通过看电视来为自己做心理建设，终于在两小时后鼓起勇气来捋一遍电影发展史，结果可好，刚打开电脑，姜怀袖母亲甄芙登门拜访，找她拉家常。
　　聊天这活李云斑原本还蛮擅长的，她知道很多娱乐圈的八卦，诸如谁曾和谁有过一段；本打算捡两件这种小道消息说一说，把甄芙打发走，不料堂堂名校美院毕业的甄夫人就是与众不同，搬了笔墨纸砚，趴在茶几前要和她一起练书法，临摹《兰亭集序》。
　　十分钟过后李云斑扛不住了，把宋和贤请出来陪聊。
　　宋和贤毕竟是正经八本做过生意的女人，知道怎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三言两语间愣是把话题从永和九年的波峰直接拉垮到甄芙和姜朝玉婚姻里鸡毛蒜皮之事的波谷。
　　姜朝玉毕业自清华法学院，满清大臣中清北不分家，李半月本唤他一声师兄，可惜师兄叫来叫去，没几年功夫姜学长的称呼直线跌至“小姜呐”。
　　平心而论，这个男人长得还将就，可惜瘦瘦小小，脸小五官大，除年少贫苦外一帆风顺，到底是个男人，靠博士学历扶摇直上，奋斗史堪称男默女泪，可惜和甄芙一起主演了一场倾城之恋。
　　姜某所有运气都耗在了仕/途上，导致外遇当晚惨遭活捉。甄芙前夫当场上了楼顶，此后每逢姜朝玉上一级台阶，那位兄弟就会去楼顶走一遭，还请记者来拍照；能和姜朝玉这刁民搭伙过日子的孙快雪也不是一般女子，颇有几分血性，送姜朝玉一记百人斩后改嫁姜朝玉上级。而老姜兜转多年与甄芙终修成正果，成婚前一晚甄芙和继父、继兄的往事还震惊了华北。
　　“画看不来。”甄芙数落，“字也不会写，烂的如鸡刨。琴棋书画一窍不通，顶多算识字，但只读过法条，一把年纪了，捧着漫画在书房一看看一夜，早上我去收拾，不是《哆啦A梦》就是《加菲猫》，我儿子都没他这么幼稚。”
　　“都这样，半月不看漫画，但她玩消消乐，吃饭时边吃边玩，我还以为她是处理什么紧急公务，好家伙，搁哪儿玩水果苏打。”宋和贤大义凛然地卖了女儿。“当当网打折就买世界名著全集，拆开快递装进书橱里任务结束，司法解释一摞摞的码在旁边落灰。”
　　“他倒不往兰花盆里弹烟灰，但他会问兰花能不能炒蛋。”甄芙很幽怨。“他呢，大概拿我当一只宠物猫看吧，整日里嬉皮笑脸，不管你怎么说都不生气。”
　　“我是想和他过日子的，可他……现在他没公务了，大把空闲时间，宁可在家看闲书也不肯做家务，我都给他生儿子了，他却这个样子，差劲。”
　　“你给他生儿育女，他就觉得你跑不掉了。”宋和贤是过来人，颇为感慨。“有闲心也不会理你。”
　　说到儿女，甄芙话锋一转，“孩子他也不管，甩手掌柜一个，怀袖不听话，每天跟我一蹦三尺高，成天问我妈妈你爱我还是爱我弟，她要吃什么必须得在桌子上出现，给她炒了，顶多吃两筷子，但没有就是我重男轻女，门一摔走了；她弟就想当游戏主播，不想读书，也不想上学……”
　　李云斑觉得她此刻宛如一个垃圾桶，甄芙抓出一大把不可回收垃圾扔给她。
　　要说日子难过，她也难过，心里有无数想拍的剧本但演艺事业彻底终结，每天就带个小孩，小孩不仅身体很差还积郁成疾，好不容易熬到李半月卸任交接，找到个教职，盘算去过几天寻常人家双飞双宿日子，谁知李半月身体状况彻底急转直下，差到多活一天都跟偷来的一样。
　　她夜不能寐，会起来好几趟，先瞧瞧李半月是不是还活着，然后就要去小朋友房间，看看小朋友是否还安好。
　　甄芙一哭诉，她反觉自己可怜。
　　甄芙好赖能光明正大的数落自己丈夫，她是秘书眼中头痛的难题，若货真价实红颜祸水一场，她倒也认这个罪，但她至今都不知道李半月最终接纳她的原因是否为别无他选。
　　“买个洗碗机。”李云斑终结话题，“一千三百五，三年质保。”
　　甄芙一噎，她彻底无视了李云斑，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怀袖说，家产不均分她就再也不会管我们，四六都不可以，成天拿这种话来说，我还没死，她就开始寻思怎么分家产。”
　　“那就给她一半。”李云斑盯着墙上的时钟，她今晚计划为吃个饭，找李半月偎一会儿，去接小朋友，结果甄芙这一来大有坐着不走的架势，令她很生气。
　　要换成郑陌陌等人倒也还好，至少这些女人多少有正常的地方，比如年少的郑陌陌经常嚷嚷完减肥转头将十来块钱一杯的廉价奶茶干了，还会把盖子撕开吃掉里面的椰果；虞司颜刚读大学时热衷于在电商网站上批发三十块钱一个的高仿名牌包，三百块钱买十个换着拎；云俪至今包里仍藏了一个电池鼓包的三星手机，见机不对准备扔出去当手/榴/弹；张循从小就喜欢吃炸包菜，下班回家要买两串慰问一下自己倍受领导摧残的凄惨一天，一周没到脸上先起四个痘。
　　这些糗事来自她们间的互揭，都是些博人哄堂大笑的逗乐段子，真假不重要，重要是听过后可以乐呵半晚上。
　　但甄芙的抱怨话听完她心上沉甸甸的。
　　她会想小猫是不是觉得自己总被忽视，所以才连闹都不肯试着闹；会琢磨半月是不是也觉得她也是一个往兰花盆里弹烟灰的女人，与她这种买几件漂亮衣服能高兴半天的人一无共鸣，二无共同语言。
　　可她又何尝不是甄芙？她擅长的东西——如运镜、分镜、构图、配景、入戏技巧等——对李半月来说是陌生领域。
　　每当她兴高采烈谈起：“这个新生代小花是技巧派，你看那绿幕抠的景，多需要技巧”，李半月理解不了她的笑点，只能客套一晒。
　　正如姜朝玉看不懂画，李半月也分不清古典舞和现代舞有何区别，在姐姐眼中那都是穿上舞衣转圈。
　　多年前甄芙抱怨和丈夫没有共同语言时她能说出安慰的话，她会宽解甄芙，她们不能指望呼风唤雨的大人物面面俱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事情一旦落到自己身上，心里既难过又委屈。
　　最让李云斑难受的是李半月其实可以懂，只需花百分之一不到的精力，业内人士就能引以为座上之宾。
　　所以她讨厌甄芙——拜伊莲恩所赐，她如今最怕的还真就是怨妇。
　　她这句给一半惹炸了甄芙。
　　“你也觉得我重男轻女？”甄芙生气了。
　　“要么给一半，要么承认你就是区别对待了，多容易。”李云斑一扬脖子。“问题解决。”
　　“你说的很有道理，也许是我偏颇了。我得回去反思一下我们母女的关系。咦？斑斑今天的这件裙子好漂亮，是香奈儿的小香风吗？”甄芙不敢和李云斑起冲突，能屈能伸，赶紧奉承两句，讨好地笑挂上，在李云斑飘飘然的一瞬话题又回归原位，“我已经是掏心掏肺般地待她了。”
　　李云斑当即翻了个白眼。
　　五点半左右李半月打电话把她叫到楼下，声称某国使馆换了个新大使，来觐见对接，晚上请人家吃饭，这才把李云斑从——“女儿究竟是不是小白眼狼”这一话题中解救出来。
　　“小甄怎么还没走呀。”半月坐在会客沙发上，文件摊开一溜，正提笔从左至右的盲签，一看就知这个田中大使九成查无此人，连名字都是胡诌的。
　　“冷冷跟她闺女恰饭去了啊。”李云斑挨她坐下，一撇嘴，“家庭主妇可不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半月微侧头看过来，夕阳的光穿透玻璃，洒在整间办公室，她穿了身斜纹软呢奶白和浅金混杂在一起的套装，在光下怪好看的，但裙子很短，在膝盖上，白皙的腿露在外，李云斑就往旁边一歪，趴在膝上，盖住，只准自己一个人悄悄看。
　　她就幼稚，女人不幼稚那就不是女人了。
　　大部分时候半月都理解不了她的情绪，只觉得她在撒娇，腾出只手，挠挠她下颌，说，“汪。”
　　她紧紧地搂住半月，转过头，避开一切可能的目光交汇，“我看了好多房子，有一处一开窗就是黄浦江，我要敞着窗，对黄埔江备课，我还没给人讲过电影戏剧史呢……”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未来，“你可以来旁听的，躲在最后一排，学生肯定都在玩手机，没人会注意你的，这样我们可以早上一起去学校吃个早饭，下课后去逛街，下午看看电影或音乐剧，晚上回去烧菜，拍照给冷冷看，馋她，嘿，小可怜儿吃不到。”
　　她不懂李半月所有的万丈雄心，李半月也不懂她每天的患得患失。
　　半月没答话，只是轻声笑。
　　“笑什么笑？”李云斑坐直，她不高兴了，“觉得我傻？”
　　“没笑什么。”半月合拢眼睫，靠在沙发上，过了会儿才说，“国内的老师都是坐班制，你得在学校里从太阳出来呆到太阳落山了。”
　　李云斑忽然挨过去，拥住半月，张口咬在颈侧；她知道人的血管脆弱，遂将牙抵在那儿。
　　颈动脉细微地搏动撞向她的牙齿。
　　这刻李云斑才松了口气。
　　李半月就呆在她的身畔，陪着她，不是一具尸体，亦不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她确确实实是有了个家，一个如燕子衔泥般搭起来的窝，窝里藏了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女孩，虽然不怎么可爱，但很暖心、很粘人，她自此有了一个栖身之所和一个避风港。
　　她知道这一切是真实的，而非南柯一梦——因为梦里的姐姐永远没有心跳。
　　“我爱你，爱了很久很久，”她想问，“但你呢？你的心又栖息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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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名场面：
　　斑斑：宝宝，来，抱！搂搂！
　　陈妹（皱鼻子，有点不高兴）：橙子味的斑斑……
　　斑斑于未来十章内成功把陈妹惹生气了，另一条线的阿呆又正在筹钱往她跟前凑……阿呆还是个大美人，芜湖
　　老姜比普通男人好一些的，他只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甄妹普通小女人，这俩很惨的，想当游戏主播的小老弟肯定斗不过老姐，小老弟真跑路成功了，老姜后半生正式宣布G/G（小狐狸：呵，这里果然不行，歧视女人，我好没排面，哼，玛德，我的崽咋不跑（可惜她的崽觉悟太高，脑袋瓜子里全是你都行那我当然可以））
　　斑斑……她……往伊宝跟前凑……是因为……她确实喜欢摄影和拍电影……可惜大小狐狸实际上都不太喜欢……
　　BTW小狐狸笑是因为她想到了玉米炒葡萄，以及斑斑说完新工作是啥后她就知道斑斑是去闵大荒根本不是去徐家汇


第50章 
　　酒并不能使人快活，但能麻痹人的神经，让人短时间遗忘所有情绪。
　　于是姜怀袖一杯接一杯的喝，直到两个陪客联手将酒瓶抢走。
　　“若你敢吐一地我就把你打出去，以后你再也别想找我一起吃饭。”郑雪主道。
　　“你说什么？”受白酒影响，姜怀袖的脑子不太灵光，她瞅着郑雪主，小巧精致的鼻子一皱，哼了一声，“少管我。”
　　别看陈郑二姝都是领养的孩子，派头一个赛一个，以郑雪主为甚，姜怀袖心里老大不乐意。
　　“你是我妈嘛。”姜怀袖很凶地盯着郑雪主看。
　　她在此刻突然想通了一个世界级难题——为何会有医闹。
　　倘若她是郑雪主的患者，就冲这说话态度，她简直想跳起来给郑雪主一耳光。
　　“冤有仇，债有主，出门左转，回去找你妈。”郑雪主说话语气变得不客气起来。
　　陈冷翡只好把这俩个家伙隔开。
　　她前倾身，牵起姜怀袖的手，“是不是不舒服？胃痛？头晕？”
　　“脑壳疼。”姜怀袖马上就哼唧上了。
　　“相传你们一份病史出错扣五百？”陈冷翡替姜怀袖揉脑袋。“如果好几份病史出错，这个月工资不够扣怎么办？”
　　“扣下个月的，还不够的话扣下下个月的，以此类推。”郑雪主神情叵测地露齿一笑，“没听过吧。”
　　“你们慢慢聊。”陈冷翡不想理“不高兴”及“耍酒疯”了，遂告辞，“斑斑来接我了。”
　　“斑斑盯你管的挺紧……”郑雪主看了眼表，八点四十五刚过，她提问，半是好奇心作祟的包打听，半是关心，“她对你……当真是光源氏计划？”
　　“她没那么喜欢我。”陈冷翡拿起包。
　　她小时候斑斑总开玩笑说：“这是我的小紫姬。”
　　若旁人问她是何来历，斑斑一翻白眼，当即就是，“光源氏计划，你管得着吗？”
　　可惜藤壶中宫是李半月。
　　向来皇帝才有权当臣子心上的那一抹朱砂，不然史上的闺怨诗要少掉一大半。
　　她下楼，拉开单元门，看斑斑把车停在门口。
　　“怎么不多玩会儿呀？”斑斑见她上车，收起手机。“妈妈年轻时出去吃酒一律都玩通宵的。”
　　“因为有点累。”陈冷翡系好安全带，将她的包和斑斑的包一并扔到后座，“觉得困，就先走了。”
　　倏然斑斑的手抚上她的脑袋，把她的长发揉乱，喃喃自语，“宝宝又困了，宝宝怎么总是困呢。”
　　陈冷翡应了声，侧过头，合起眼睛。
　　斑斑一路上都很安静，车里放着不知名的音乐，多半是韩语，最近斑斑偏爱女团歌舞。
　　没过多久一道光闪过，斑斑按了两声喇叭，对面迎来的车也回以鸣笛，权当打个招呼。
　　陈冷翡寻声往外望。
　　开道车面后跟的是虞司颜的车。
　　“这么晚了。”她挑了挑眉稍。“要去做什么？”
　　虞司颜家住五环外，平时回家直接走环城高速出三环，不应该往这边拐。
　　“傻瓜，人家是加班到现在。”斑斑絮叨，有时她也会发发关于李半月的牢骚，“别人都在外边有个家，就你妈住办公室楼上，什么破房子，窄、小、破、烂，连花洒都是坏的。”还很可爱地采用了夸张形容，“十级风吹口气都能给拆了。”
　　斑斑把车靠边停好，车钥匙递给警卫，牵着陈冷翡绕过桥，沿湖往家走。
　　夏天湖边的风又潮又热，吹过来时连空气都是黏的。
　　“我在瀛台拍过戏。”斑斑突然说。
　　当陈冷翡转过头时才笑着解释，“不是这个啦，横店版的。”
　　“我的第二部 电影。”斑斑竖起两根手指，“《光绪与珍妃》，我演他他拉氏。”她背着手走路，高跟鞋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波西米亚风长裙一摆一摆地，像涟漪，一圈圈荡漾开。 
　　“没拍好。”她说话时有些怅然，堆肩上的俏皮卷发也蔫蔫的，失去了活力，“我那时太年轻了，我以为珍妃与光绪同仇敌忾，所以我将她的一生处理为士为知己者死，叶赫那拉氏针对她的原因是她——作为一个稚嫩的政/客——买官卖官，影响了官员任免，触犯了慈禧太后的大忌。”
　　斑斑抬眼看来，“现在我知道不是这样的，珍妃是一个天真的傻女人，维新——从头到尾都是光绪与慈禧间的博弈，而她是一把刀，一件牺牲品，枕头风是吹不动的，除非正中光绪下怀，这也是为何走珍妃门路的官僚大部分在百日维新中占有一席之地；慈禧杖责珍妃打得也不是珍妃，打的是光绪。”
　　她说笑间即兴唱了段/红/磨/坊中的《北印钻之歌》——“男人，冷漠，女孩，老去，我们最终荣光不再，唯有钻石永恒闪耀，与我同在。”
　　“可惜我再也不能拍电影了。”斑斑很慢地叹了口气，她望着夜空，但燕京的夜空中只有浓密的云，并无星光，“不然我好想重新拍一遍。”
　　她摇摇头，“这黑历史只好留下了，好丢人。”
　　“要是早点懂这些道理就好了。我不仅能再翻拍一次，我还能自己演珍妃。”
　　“斑斑，抱抱。”陈冷翡伫足。
　　她觉得斑斑此刻好难过好落寞，但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斑斑却摇头，“你长大了，是大姑娘啦，妈妈喜欢女人。妈妈得避嫌。”
　　“哦。”陈冷翡没再说什么。
　　走了没几步，李云斑又张开手臂，“来来来，妈妈抱，是不是猫猫又不开心了。”
　　她胡乱把陈冷翡搂在怀里，调侃。“像不像大企鹅带小企鹅？”
　　冷冷又不要她抱了，从怀里挣扎出来，凑到脖子边，趴在那儿闻了闻，“橙子味！”
　　“是不是没妈妈用的那款香水好闻？”斑斑哼了声，“你妈妈的审美和品味也就那样吧。”说着，自己嗅嗅胳膊，“完嘞完嘞，妈妈串味了，最讨厌乡下小姑娘了。”
　　“城里小姑娘也不喜欢乡下小姑娘。”陈冷翡喃喃说，她甩开斑斑，自顾自地往前走。
　　斑斑又把她抓回来。
　　“不许跑。”李云斑说，“不行，我得管管你了，你真和猫似的，一会儿喵喵喵的绕腿转，一会儿就翻脸，不能这样，不许冲妈妈耍小脾气，因为妈妈又着急又生气。”
　　冷冷特别敷衍地嗯了声，极尽病人之喜怒无常。
　　李云斑很想像宋和贤一般数落小孩，但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毕竟是她造成小猫自来到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健康的躯体。
　　倏然间她又想起东窗事发之时和李半月吵的那一架。
　　——“想要孩子去领养啊，再不济你做个正常的试管婴儿。你究竟有什么毛病？”
　　——“怕被抢走。我为什么要领养？领养来领养去最后跟自己爸妈跑了，爸妈什么样儿女就什么样，爸妈狠得下心遗弃孩子，孩子就有可能狠心不要我。我为什么要做试管？只要遗传学父亲宣告权利，孩子就对他负有义务，我朋友的孩子就这样被抢走了，他们不仅能抢，还能偷，给点好处，装个可怜，孩子可能就跟着走了。”
　　——“如果你打算对孩子好——人是趋利避害的，才不会跟陌生人走。”
　　——“万一我对她不够好呢？万一呢？”
　　——“不跟你吵了，你疯了。我和你打赌，如果这孩子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世上的，她会恨你一辈子的，要我把实话说给你听吗？她是/器/官/供体，与你配型全相符，你说得清吗？你解释的清吗？你说你只是想要个家，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小孩信吗？假如——如果有一天你缠绵病榻，需要做/移/植，你那所谓的母爱能控制住得了你求生的/欲/望吗？”
　　——“我能啊。”
　　——“小孩子信吗？”
　　“别欺负我嘛。”最后李云斑憋出一句听起来就怪怪的话。
　　“没欺负你呀。”冷冷转过身，又热情起来，拿鼻尖贴了贴她的脸颊，“我不欺负人的。”
　　“呸，郑陌陌以诚待人，你不欺负人。”李云斑撇撇嘴。“四九城里最大的两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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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如昼，照的红木桌明晃晃。
　　这家甜品店号称只用瑰夏做咖啡，可说句实话这咖啡还不如摆盘上淋的那一勺装饰味正。再安静再注重顾客隐/私也招架不住有个陪客是三岁小孩。
　　沈云亭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和带小孩的女人一起吃饭。
　　她盯着小朋友，面带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小孩再漂亮、再讨喜、再聪明也不能改变人类幼崽讨人厌这一事实。
　　“阿姨，什么是芹菜？”虞挼蓝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阿姨也不知道呢。”沈云亭冲小孩打了个响舌。“嘿，怎么办。”
　　“妈妈，什么是芹菜！”小孩转过头。
　　“一种用来磨你小牙牙的植物。”虞司颜把扭成麻花的小孩放在另一个椅子上。
　　“原本打算请你吃个晚饭。”她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本正经，“下班晚了，只好请沈院吃顿夜宵。”
　　小孩又开腔，“妈妈，沈院是什么东西？”
　　“您这么讲我可要两股战战，恐怕头上乌纱帽不保。”沈云亭生怕司颜回答“沈院是人不是东西”，赶紧截住话题，她对这个聒噪小孩有些忍无可忍，“华哥还蹲着呢？要不往外捞一捞吧，曹检住院了，估计回来也是列架子辞职了，接任的可是秦姐。”
　　督查人员拘捕令已签，但领导显然把这事忘了，曹某人原本蹲在街道处大门口瑟瑟发抖，奈何没见过这阵仗，没几天先把自己吓出来了个肠易激综合征和急性前列腺炎，如今在医院瘫着。
　　“不用管。”司颜说，“没事，常任委不死，有所出不杀，快里边呆着吧，管吃管住有空调，还不用上班，放假了。”说着，她刮了下小孩的鼻头，“是不是呀宝贝。”
　　“七音姐蛮凶的。”云亭深感自己仁至义尽。“那要是给捶一顿，前妻揍前夫，有监控都不是个事。”
　　“跟七音是同学？”虞司颜端杯示意，抿了口红酒。
　　“同系。”沈云亭答话语气亲切。
　　“我曾一度以为她复姓。”虞司颜说，“这个姓怪好听的，秦楚，战国七雄独占两家。”
　　“秦姐家里孩子多，她行四，下边还有个弟弟，不折不扣的传统女人。”沈云亭悠悠然说道，“怕是一把快刀。”
　　“陌陌这把刀砍人快不快？”虞司颜勺了一勺慕斯蛋糕喂给闺女，“我看在李半月跟前挺快的。”
　　“陌陌学姐芳名在外，碰巧领导是个叛经离道的女人，两人一拍即合，君子死知己，也算一段佳话。”
　　“刀磨的太利有一点不好。”虞司颜垂眸，“剜自己时很疼，可还是清清创吧，不然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场景不太好看。”
　　“刮骨疗伤时的场面也不会太好看，血淋淋的。”云亭劝道。
　　虞司颜却摸摸小孩脑袋，“妈妈对外婆很好的，小时候什么都能豁出去，给她换了饭、衣服还有药，你长大会对妈妈好吗？会像我对她那般待我吗？”
　　小孩只会像燕子一样张手，扑过来，吵着，“妈妈抱。”
　　司颜把孩子抱起来，“我一辈子就在看血淋淋。”她看过来，“我母亲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血淋淋的洞，渐渐的，她伤口溃烂，只剩了半张脸，她肚子瘪了又大，流产时一地血淋淋，我为了给她换点药、给养我的那个疯阿姨换口饭，陪人，起来一腿血，也是血淋淋。不过是挥泪斩个爱将，”她故作天真无知，“陌陌该不会晕血吧。”
　　“郑姐不晕血，”云亭拄着叉子，“但你将有泄/私愤之嫌。”
　　“提问，朱元璋是个好皇帝吗？”司颜露出个笑，“你们啊，把人想的太好了，有的人就是彻头彻尾的不可救药，就算你给他们资源，教育，他们顶多是披了一层人皮的兽。他们那些人精着呢，以愚昧为名作恶多端，也就骗骗城里姑娘。”
　　“你交代的，我肯定办，”云亭叹气，“可是你揣度过领导那边怎么想吗？若是郑姐安分守己倒还好说，可郑姐偏偏有想法，想来争一争。”
　　“哎呦，话要是摊开来说，我可比她强多了，我要钱，不给钱也折了物，她免费呐，不过恐怕还是领导脸上更难看些，一根藤上的办事不力，首/长/问责，这还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呢。”司颜轻笑，逗了逗孩子。“你的陌陌阿姨是个出色的狗官，好一手扶贫济困。”
　　“随便谁，都能替陌陌姐，”她说，“也一样的四平八稳，可惜了，没人能替我，要么呢大家一起赌命好啦，小轩窗砸下来可不管你股肱之臣还是平头百姓，一视同仁，都是个死。她……能奈我何？”
　　“你还是……恨啊。”云亭摇起头，“是真的恨。”
　　“没办法，”司颜笑道，“当真没办法，假如在我前三十余年的人生中有一个人站出来施舍给我一分迟到的正义我也不会坐在这里请你喝咖啡。”她话锋转过，“不过没关系，死者为大，死都死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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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司颜妈妈死的时候司颜十岁左右，还是个小孩，所以那究竟是谁卡脸肯定小狐狸丢人关她屁事（小狐狸管了，不然小虞不会一开始对李半月观感不错……所以陌陌那天心里OS她要和虞司颜缠缠绵绵到天涯了，艹）
　　艹，我又忘记了时间表bug……我写着写着总觉得当前2-0-5-X年
　　说实话其实小虞不适合接小狐狸手里拿着的这个锅，她走不出来童年过往和心理阴影，创伤太大了
　　小虞还是个幼崽的时候想法很简单，先换点饭换点药，稍微大一些后开始盘算带妈妈和养母跑出大山，但失败了，她和养她的那个妹子被抓回去了，她妈绝望之下一直奔一个方向跑跑跑最后冲上马路，她妈妈什么都看不见的……
　　斑斑的源氏物语论是被一群娱乐圈的W-S-N给问急眼了，嘴瓢的，陈小冷那是她的心肝宝贝，据木头都能捏鼻子夸：猫猫好厉害
　　老曹贡献了高诊病房经典主诉：尿尿尿不出来三天可拉又拉个不停……（非常有味道的一句话，而且大部分都是被吓出来的病）
　　姜妹和她弟是I-V-F，甄妹半拉眼珠子看不上老姜怎么可能会XXXXXXXX，为了要个男孩生了一窝的是秦楚七音的妈妈，甄妹挪用故事是因为姜妹嗷嗷嗷嗷嗷哇哇哇哇哇，甄妹：找你爹闹去
　　近期更新可能不太稳定，憨憨在搬砖……


第51章 
　　“承蒙您多日恩惠，”玛琳娜盯着那一桌子菜，试试谈谈地叉起一块软哒哒的卷心菜，“叨扰女士了。”
　　蓝眼睛女人笑意盈盈。
　　“没关系，你太客气了。”伊莲恩·黑尔说。
　　玛琳娜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假装吃饭。她凑近闻了闻菜叶，尝了一小口。
　　卷心菜一点也不脆，蔬菜原有的味道尝不出来，只剩玫瑰海盐的咸味。
　　伊莲恩为她的饯行仪式热情主厨，可每一道菜都奇奇怪怪，瞧上去像唐人街的中式菜肴，但味道不对头，堪称只具三分皮毛。
　　在有限的下馆子经历中玛琳娜有幸品尝过左宗棠鸡，味道很纯正，橘酱的酸和番茄酱的甜恰到好处的融为一体，炸过的鸡肉块白嫩，微肥，回味无穷。
　　她不敢说自己是个饕餮老客，可惜华夏菜长什么样她心里有数。
　　伊莲恩端上来的每一盘菜都令人无语凝噎。
　　炸过的鸡肉块和红彤彤的辣椒混在一起，一勺子下去可能舀上来奇怪的胡椒，弄的半个口腔都是麻的；茄子块泡在半盆油里，半桶植物油完美中和了植物的健康效益。
　　玛琳娜相信伊莲恩通过搞砸临别最后晚餐来警告她离弗莱娅远一些。
　　这一定是姐妹间微妙的嫉妒心作祟，她能理解。
　　别看小姑娘围妹妹转时妹妹不屑一顾，若小姑娘攀附长姊，妹妹心中惊涛骇浪顿起，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你怎么能喜欢她却不喜欢我？
　　看来再厉害的女人也是个普通人。
　　叹过一口气后玛琳娜放下刀叉。
　　“告诉过你的。”一旁的阿德莱德早有准备，她面前摆着三样法宝——一杯冰水、一碟黄芥末酱、一碟番茄酱，冰水用来摆脱浓厚香料，番茄酱和芥末酱用来二次调味。“我妈妈只有三道菜拿手，炖鸡、红酒烩牛肉、培根卷心菜炒饭。”
　　以上三样菜均未在此刻出现在餐桌上。
　　她那可爱的母亲自诩厨艺卓绝，实则注定与厨房无缘。
　　作为一位吃过国宴剩菜的女士，阿德莱德对清汤寡水没味道的中餐记忆颇深，大洋彼岸的人仿佛没有味蕾，非常淡的菜对他们而言都叫风味十足。
　　可惜吃到阿德莱德嘴里，她觉得那些菜品的都是一个做法弄出来的——白水煮熟后捞出装盘。
　　不管怎么说，任何一种中式菜都和伊莲恩端上来的这些长得不一样。
　　唯一欢迎伊莲恩式黑暗料理的是玛戈。
　　假如姐姐在，她一个人可以解决掉三分之一。
　　同席的路易莎指着那盘茄子，“艾拉，我怀疑你想通过这种方式暗害我，好让我得高血脂中风。”
　　“我亲爱的露西，”伊莲恩叉走一枚茄子块，很明显这桌子菜只对她一人胃口，“你已沦为阶下囚了，我何必多此一举呢？”
　　说话间的功夫弗莱娅变出一个巨大的玻璃碗，里面盛着淋了果醋和沙拉酱的蔬菜水果，最顶端盖着几片雪花牛排，摆在两位年轻女士面前，还不忘轻描淡写般的打圆场。“餐后甜点。”
　　在阿德莱德反应过来前，玛琳娜左叉右刀抢走了所有的肉。
　　这盆沙拉是最受欢迎的一道菜，主客尽欢后只剩了个底。
　　玛琳娜走时眼泪汪汪，她感觉在酒店蹭住的这几天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还有些依依不舍，临别时分居然赏脸给了阿德莱德一个拥抱。
　　“虽然没有成功拿下你的母亲。”玛琳娜抽噎，“但我永远当你是我的漂亮朋友。”
　　“真对不起，我不姓杜洛瓦。”阿德莱德哭笑不得。
　　她亦舍不得玛琳娜这个吉祥物走。要知道，玛琳娜走后就剩她一个人独面可怕的伊莲恩和同样可怕的弗莱娅。若玛琳娜这个外人在，那两个糟糕女人会给她留三分情面，这玛琳娜一走，伊莲恩和弗莱娅肯定无法无天。
　　阿德莱德以一百英镑打赌，玛琳娜走后伊莲恩第一件事就是数落她：“不学习，每天净弄一些没用玩意。”
　　在伊莲恩眼里，唯二的正经职业是高级将领和职业政/客，除此之外都是不务正业。
　　套房厚重檀木门的底边无声无息地划过紫色地毯，合拢，将走廊那微弱橙光隔绝在外。
　　出阿德莱德意料的是弗莱娅没有絮叨她的学习问题，而是问，“你猜她以后会走上哪条路？”
　　“无外乎三条路。”伊莲恩故意迈了一大步，荡开裙摆，趁裙摆飘扬的一瞬旋身，当裙摆如孔雀开屏般绽放时款款落座。
　　阿德莱德眼前一亮。
　　伊莲恩这一系列动作如若行云流水，风情万种，既妩媚，又优雅。
　　于是阿德莱德偷偷的踢开裙子，想复刻这套落座动作，不料踢猛了，裙摆旋开后紧紧的裹住她的腿，把她狠狠绊了一趔趄，险些和茶几依偎。
　　“考虑到她现在拿着一张一百万英镑的支票。人财两空；”伊莲恩视线移过来，笑意灵动，她竖起三根手指，“笼子里的小夫人；来日重逢，友谊地久天长。”
　　为应景，她还对着空气遥遥一举杯。“你猜是哪一种？”
　　“第四种。”路易莎抢在弗莱娅开口前说道，她轻巧一甩手腕，合上打火机，雪茄娴熟的叼在唇间，“伟大的弗莱德翠卡一世，我什么时候能走？”
　　“这不取决于我。”弗莱娅坐在窗边的藤椅上，优雅地叠起腿，“取决于格瑞塔。”
　　“你很厉害嘛，用亲生母亲威胁养母。”路易莎微笑不减，措辞嘲讽，“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合适。”
　　“谢谢。”弗莱娅没坐多久便又皱着眉站起来。
　　作为一个贴心的女孩，阿德莱德将茶几上她吃剩的大半盒冰淇淋递过去，“给你妈妈。”
　　弗莱娅那两个任期为自己赢来红女皇称呼的同时还“赚”了个毛病叫腰椎骶化，站着或躺着没事，但坐下来就疼。
　　该病的保守治疗方法惊人——“胖一些就好了”。
　　这里的冰淇淋奶油含量奇高，增重有奇效，阿德莱德遂忍痛割爱。
　　“你妈妈我的任务是每天专门给你打扫剩饭吗？”弗莱娅拭去额边薄汗，接过冰淇淋，但抬手按住她脑袋。“讨厌鬼。”
　　阿德莱德拿出杀手锏，“怪贵的。”
　　“所以你真的有腰间盘突出。”很显然路易莎是个擅长抓细节的女人。
　　“瞧，”伊莲恩笑道，“我当年就跟你说过，若有朝一日椭圆办公室在手，你妈妈摇身一变，就是绝世好母亲。”
　　冷笑一声后路易莎奔伊莲恩招呼，“这么多年了，玛格丽特过得如何？”
　　伊莲恩有一瞬茫然，反问，“哪个玛格丽特？”
　　“路易斯安那的玛格丽特。”路易莎有意用上了古英语。
　　“难道你们如今依然不联系？不应该啊，辉格国人人都知道你在力主两派合并，总统来了又走，你这主席位置一坐就是这么多年，真是路易斯安那永恒的骄傲。”她先扬后抑，“你走了这么多年钢丝，所以令尊可曾给你打过一个电话？”
　　“我不是总统呀。”伊莲恩对这些话无动于衷，“我妈没那么有文化。”
　　“再没文化的人也知道你有钱。”路易莎磕掉烟灰，“跟你说两句好听话，要点钱养老多好。”
　　“她知道要不到。”伊莲恩莞尔。“何必自取其辱？”
　　“扔在地上的钱也是钱。”路易莎慵懒地拨弄着肩头卷发。
　　阿德莱德赶紧戳了戳路易莎胳膊，“外婆。”
　　“住口！”路易莎指着自己的脸，“我这张脸现在已经值三百万了，不要叫我外婆，我没有那么老！”
　　“露西。”阿德莱德把手机递过去，“我新写的音乐剧。”
　　她眼睛亮闪闪的，俨然一副等路易莎夸奖的模样。
　　路易莎是这家里的唯一一个正常人，也是唯一一个支持她撰写音乐剧的长辈。
　　阿德莱德交叠手，趴在扶手上，她在等路易莎一挑眉，眼神流露出欣喜，说，“嗯，好，写得非常不错。”
　　但路易莎的反应超出她的意料范围。
　　路易莎把那几首demo反复播放，重复五遍后伊莲恩及弗莱娅被烦得找借口退场。
　　至第七遍路易莎才把手机还给阿德莱德。
　　“怎么样？”阿德莱德心情忐忑不已。
　　路易莎看起来并不高兴。
　　“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路易莎劈头就问。
　　“谈过！”阿德莱德说，“我有女朋友，很多很多。”
　　“我重新问，你爱过别人吗？”路易莎说。
　　“爱过！”
　　“你的歌，旋律很好听，歌词也不错，但故事写得不好。”路易莎支着头，“音乐剧编剧和歌曲作词者不一样，你的歌是为剧情服务的，你的叙事结构必须完整，你用以打动观众的并不是华丽的曲调，而是你的故事。”
　　“我看不出他们在相爱。”路易莎屈指敲敲沙发扶手。“这是两只狼，路遇，互相礼貌的闻一闻对方，分道扬镳。”
　　“我看了很多传记，我……”阿德莱德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路易莎打断。
　　“你做了很多功课，但没用，无用功做再多也是无用功。”路易莎道，“不好意思，给你泼凉水了，要么换个题材，要么重写，这个不如上一个，上一个的琼恩的挣扎与心境矛盾你把握的很好，但这个克雷奥佩查——我觉得她是个柏拉图主义者，我感受不到她在恋爱，至于凯撒——一般水平的渣男，见一个爱一个，他爱上克雷奥佩查的理由在我看来就是见/色/起意，你写了一本亚马逊出轨文学，狼狈为/奸/夫妻档。”
　　说罢，她起身回房。
　　“喂！”阿德莱德跳起来，却没能叫住路易莎。
　　门一关，整个客厅就剩她孤零零的一个。
　　“妈！”阿德莱德边喊边往楼上跑。
　　“说。”伊莲恩一贯稳坐钓鱼台，直到阿德莱德戳在眼前才抬眸。
　　她过于镇静，以至于阿德莱德觉得自己像跟贵族老爷汇报农/奴揭竿而起的管家。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阿德莱德遂一掐胳膊，眼泪如珠，簌簌而落。
　　她一哭伊莲恩就慌神。
　　“怎么了？”伊莲恩忙问。
　　弗莱娅也赶紧往前凑，把阿德莱德扶到床边坐下，拉到怀里安慰着，“别哭别哭。”
　　“路易莎欺负我！”阿德莱德抽噎着把前因后果交代了。
　　“不用理她。”伊莲恩捧着盒纸，“你看，弗莱娅把她扣在酒店，你还指望她会跟你说什么好话？不借题发挥骂你就不错了。”
　　“她之前很欣赏我的。”阿德莱德擤鼻涕。“她明明夸过我，她说我，我是她见过最有天赋最有才华的女孩。”
　　“之前妈妈没和她撕破脸呀。”弗莱娅举例，“你看，我坏了她的好事，还把她的小情人关到了墨西哥边境候审，她现在肯定满心怒火。”她摩/挲着阿德莱德的肩，吻吻额头，“别哭了啊，你看，妈妈很喜欢你，很爱你，路易莎肯定专挑你下手，给我添堵。”
　　阿德莱德点点头，她从弗莱娅胳膊底下钻出去，一张手，伊莲恩也痛快地把她搂在臂弯，她靠在母亲怀里，偎了会儿后才回房。
　　她气得足有三天没理路易莎。
　　但事情拐点在第四天，她们三人去了牛津市。
　　伊莲恩在牛津郡有套别墅，主要用来安置一些打猎用的小动物，如边牧和鹰。
　　在牛津大学校园转一圈后时间尴尬地卡在午饭和晚饭间的下午，伊莲恩便带阿德莱德和弗莱娅两人去了郊外。
　　稍早些时候不列颠东部才落过一场细雨，草地泥泞，阿德莱德舍不得这双小羊皮高跟鞋，就坐在车上，推开车门往外眺望。
　　“小家伙。”伊莲恩时而将就时而不讲究，她倒是很无所谓，踩着双细跟高跟鞋兴冲冲的站在嶙峋碎石上，解开隼脚腕上的链子，放飞了小鸟。
　　拥有温柔棕眼睛的大鸟展翅腾空。
　　高中生物学老师教过阿德莱德，隼是飞行速度最快的猛禽，果不其然，几次盘旋后棕色的鸟冲上云端，化为一个小小的点。
　　就在此刻伊莲恩拎起装赛鸽的笼子，打开笼门。
　　温驯的斑尾林鸽合拢好看的黑色翅膀，很乖的呆在笼中，直到伊莲恩把它捉出来，往上一抛，这才振翅高飞。
　　斑尾林鸽是阿德莱德最喜欢的一种鸟，它们的翅很漂亮，黑色羽毛在阳光下光泽绚丽，令人惊艳的些许白斑更添几分斑斓。
　　“羽尾，过来，找姐姐，姐姐抱。”阿德莱德拍拍手。
　　当鸽子冲她飞来时她意识到不对，猛地一声惊呼。
　　在放鸽子前伊莲恩先放了只隼！
　　“小心！”她也不管鸽子能不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大声呼喊。
　　可惜晚了一步。
　　天空中的隼发现了猎物，猛地一仰头朝上飞去，一个转折俯冲，棕色的点离鸽子越来越近，逐渐间点变成鸟的轮廓，很快能看清隼的一举一动。
　　只见它收拢翅膀，变成一枚水滴，极快地向鸽子砸去。
　　阿德莱德不管地上是否泥泞，她冲到车后，抄起后备箱里的鱼竿。
　　正当她要用鱼竿吓唬红隼时，鸽子一侧身，低空掠过，将红隼抛到身后。
　　隼合拢翅，站在地上，歪着脑袋，感觉有些垂头丧气。
　　“你慌什么？”伊莲恩笑道，她走过来，将名唤静香的隼捉起来。
　　“你凭什么拿我的宠物去喂鹰？”阿德莱德气不打一处来，一仰颈，逼问伊莲恩。“坏蛋。”她骂道。
　　“抓不到的。”伊莲恩淡淡说。
　　母亲的蓝眼睛凝视弗莱娅，“隼在平原上只能飞到三百英尺。”
　　“所以呢？”弗莱娅倚着车，她穿了身天蓝色衬衫，配的绒面半裙和过膝靴，因而肆无忌惮的踩水坑。
　　“隼很聪明，它们飞翔的速度比鸽子慢，于是他们会飞到高处，往下俯冲，凭借势能转化为动能加速，以期饱餐一顿。”伊莲恩说，“它们必须爬升至相对致命高度，才有一线机会抓到鸽子。”
　　“若飞不到那么高，它们将一无所获。”母亲走回来。“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想吃掉鸽子，必须飞到八百英尺，但若自平地而飞，它的极限是三百英尺。”
　　阿德莱德品了品这席话，敏锐地捕捉到母亲实则意有所指。
　　连她都能听出弦外之音，弗莱娅自不例外。
　　只见弗莱娅微颔首，随即眉稍轻挑。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她轻声问道，“此时此刻，我在和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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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是一只还在换毛没过尴尬期的小小狐狸，她还没长大
　　讲真小弗的这个问题对伊宝来说是最窒息的一个问题，比你爱我还是爱她更窒息一百倍
　　玛琳娜走的是第三条路
　　阿呆学了很久神经生物学，最后学不下去打算彻底从艺，最后还是务正业了
　　她打得小算盘原本是：俗话说得好，遣妾一身安天下
　　所以我说陈妹就悲剧人物嘛，她护照名（李嘤鸣，斑斑取得，一种伯劳鸟叫云斑伯劳，于是她给崽起名叫啾啾啾）和身份证名（陈冷翡，来自李半月）不一样，阿呆对不上号但她知道对家挂帅的是阿呆，问题是她其实是喜欢阿呆的
　　……前一晚我做好了下周加班的准备，第二天我特么酒店了……真惊喜……


第52章 
　　“那不重要。”母亲的回答一如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与其夫人瑞妮·斯凯勒的初会。“唯一重要的是我将做什么，你将做什么。历史宏观叙事下无论我们是谁，皆是微不足道的沙砾。”
　　她问，“辉格国有全闭畔、自给自足的轻重工业吗？”
　　红隼静香栖在她手臂上，歪着头，迷茫地打量着这群古怪人类。
　　阿德莱德趁机捉回羽尾，紧紧搂在怀里，冲静香呲牙低低地嘶了一声，以示警告。
　　作为一只猛禽，静香深谙不要得罪体积比自己大的生物，赶紧往伊莲恩肩后躲。
　　”不，你是谁将决定你为哪方代言，这是最重要的，因为角斗场中，”弗莱娅说，“没有正义，没有邪恶，没有对，没有错，只分立场。”
　　“你是女人，可愿为女人喉舌？可敢以女声说话？”伊莲恩眉眼一弯。
　　“你妹妹喜欢那件生日礼物吗？”弗莱娅莞尔，岔开了话题，“钰·陶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出这么一个故事。姐姐是姐姐，妹妹是妹妹，王后是王后，妃么，不是要角，我们可以当他死了。”
　　“她未必能意识到这层深意。”母亲背过手，笑容永远从容不迫。“你的解读并不对。”
　　她说，“这是一则传统寓言故事。女人因男人失去一切，身份，头衔，荣光，国度，乃至生命，奉献一切后获得妻与母的殊荣。褪去爱情的包装后，故事告诉我们，再高贵的女人，遇到男人也将自毁长城，踏上绝路。去母留子，专属男人的永恒浪漫。”
　　“听来是不是很悲伤？”她捧起一缕弗莱娅的长发，又笑着垂手，让那缕长发随夏日凉风飘荡。
　　“你当此乡是乌托邦吗？”弗莱娅轻叹，“无人责备毁约的盖茨比，但人人唾骂黛西。做决定的是盖茨比，而为决定负责的永远是黛西。”
　　“既然对女人来说是一样的，我是谁重要吗？”伊莲恩把红隼的眼睛蒙上，“只有雅典的男人才是雅典的公民，雅典的女人嘛……”
　　此刻阿德莱德忽然理解了路易莎的那句：“两只狼，路遇，礼貌地互相闻一闻”。
　　她觉得伊莲恩和弗莱娅此时也是两只母狼，再雍容的五官和再漂亮的皮毛无法掩盖她们的凌厉眼神，两匹头狼站在各自领地边缘，闻来闻去团团转。
　　弗莱娅在试探，伊莲恩也在试探，或许她们间签署了某一规则，或许没有，阿德莱德不知道，因为她不是母亲肚子里的应声虫，但很明显她们至少达成了一条共识——此事待议。
　　母亲招呼，“我们去吃饭吧。”
　　同时弗莱娅也转过身来，“宝贝，想吃铜锅鸡还是薰衣草红酒鸡？”
　　“铜锅。”阿德莱德说，她把乖巧的羽尾放回笼子里。
　　她突然意识到路易莎说的是对的。
　　凯撒和克雷奥佩查的相处模式绝不是她笔下的那一对儿爱情鸟。
　　罗马共和国末代帝王拥有宏伟的野心，他以马其顿的亚历山大王为榜样，以图在罗马称帝，剑指东方，此刻埃及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盟友。
　　克雷奥佩查需要凯撒，因为她需要凯撒的支持才能当埃及之主；凯撒也需要克雷奥佩查，因为他需要埃及的钱来资助他的战争——出征不列颠已让他欠了一屁股债。
　　他们两人间的婚姻是契约——皇帝对皇帝的协定。
　　用爱情来定义君王太狭隘。
　　人很复杂，但人向往美好，因此胜利者的爱情永远埋藏在历史洪流之下，失败者的爱情千古传颂，或许他们相爱，或许他们不爱，但只要他们失败的那一刻同生共死，爱情永生，友谊天长地久。
　　所以作者写克雷奥佩查和安东尼的罗曼蒂克，写凯撒和克雷奥佩查一见钟情，他们不提屋大维与利维亚是否相爱——他们的婚姻被简单的定义为一场交易，屋大维需要古老姓氏的背书，利维亚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女郎，一生以攀爬为目的，他们两人一拍即合，喜结连理——他们津津乐道屋大维是否曾仰慕小屋大维娅。
　　胜利者的爱必须肮脏，失败者的爱必须纯洁。
　　除去后世盖上的那一层温情脉脉的纱衣，剩下的才是真实。
　　但究竟哪一行哪一段是遮掩？
　　阿德莱德模糊间找到了一点思路，但又形容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在她深挖自己的心理活动时伊莲恩开口问，“阿呆，你在想什么？”
　　母亲侧脑袋看来，“你发呆呢。”
　　“我在想路易莎。”阿德莱德不甘不愿地承认路易莎那盆冷水是正确的冷水，说话语气变得委屈巴巴，“其实……”
　　她决定替路易莎说两句好话。
　　“她挺想与你和好的。”阿德莱德凑到副驾驶，和弗莱娅咬耳朵。
　　“我知道。”弗莱娅亲亲她的额头，“可我不想要，我也没有原谅她的义务。”
　　“为什么？”阿德莱德有些错愕。
　　“想象一个暴风雨天，你沿小路飞奔，被淋成落汤鸡，此刻一间小木屋出现在你面前，”伊莲恩描绘，“里面灯亮着，好像有一盏橙色的小灯，看起来很暖和，你可以进去躲雨，但你不知道屋子里都有什么，等待你的是什么，或许这是一间温暖的木屋，里面有热水和干毛巾，或许这是糖果屋，巫师打算把你捉去当小奴隶，更有甚者，有把镰刀在等着你。”她问，“你进还是不进？”
　　阿德莱德陷入沉默。
　　弗莱娅见阿德莱德不语，便叹气，望着挡风玻璃，“既要逆流而上……”
　　伊莲恩下意识接道：“那就一逆到底。”
　　她与弗莱娅视线相对。
　　伊莲恩有些仓皇地先移开视线。
　　弗莱娅骤然笑的畅快淋漓。
　　#
　　里士满清晨为薄雾笼罩。
　　“事情就是这样。”洛克希在煲电话粥，她讨厌蓝牙耳机，遂歪头用脑袋和肩夹住至今已六岁高龄的iphone，“嗨，男孩子嘛，也就那么回事，不识抬举。”
　　“我这么漂亮，说不准还附赠一个第一绅士，”洛克希把自制鸡肉饼从小煎锅里捞出来，倒进猫碗，刷上蛋黄液，招呼家里的两只布偶猫，“宝宝，吃饭饭！”
　　布偶猫母女在互相舔毛，结束梳洗后各自转头呸呸呸，吐掉毛球。
　　猫妈妈先走上来嗅嗅鸡胸肉，用尾巴圈住独生女，把试探着要尝味道的小猫拖回来，坐在旁边等猫粮。
　　“挑食是坏毛病。”洛克希数落，她从柜子里抓出一把猫薄荷，揉碎洒在鸡肉饼上，这两位祖宗才赏脸吃了几口。
　　伊丽莎白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去门外拿了快递和信件，随走随将税务局催单扔进碎纸机，她见洛克希大清早在家里打电话就知道昨晚的事还是黄了，“这个又不行。”
　　“是的呢，贝思。”洛克希挂掉电话。
　　“你究竟想要个什么样的丈夫？”伊丽莎白抱着快递，“这位姓罗斯柴尔德，当家的幺子，母亲是歌手，完美符合你的二十五岁以下，年轻貌美，家世高等，床上了得，你要是还不满意妈妈我可就没办法了。”
　　“他问我怎么看布鲁塞尔和土耳其之间的冲突，”洛克希一摊手，“我纠正了他足足三遍是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亚美尼亚及土耳其，他一直固执的说布鲁塞尔。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地理是不是吃了零蛋？”
　　“那你打算怎么办？”伊丽莎白看洛克希从烤箱里掏出来蛋糕，拿起裱花袋，挽袖子洗手的，架子拉的很足，一看就是在做送人的小礼物——毕竟她养女平时是在嘴里混合奶油和蛋糕胚的女人。
　　“决定了，我找个外援。”洛克希道，“你不用担心，我把西比尔搞定了。”
　　伊丽莎白险些质疑自己的英语水平，“谁？”
　　“菲比啊，会做纸杯蛋糕的那个小姑娘。”
　　“你开什么玩笑？”伊丽莎白倍感头痛，“你觉得你竞选形势一片大好？嫌得罪的选民不够多？你现在俨然激进/女/性/主/义/代言人了，你再出个柜。”
　　“她反串，之前那个女演员不就反串过男人嘛，哪个来着？”洛克希拼命挤若干年没用过的裱花袋，奶油就是挤不出来，“清秀小男孩，完美。”她挤了半天还是一点奶油都没挤出来，大喊一声，“爸！”
　　“怎么？”林顿在客厅关心体育盛事，“优秀啊！”
　　“奶油挤不出来。”洛克希又拼命一按。
　　“你是不是没有剪开口？”伊丽莎白观察了一下那个裱花袋，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话音未落，只听噗一声，洛克希大力出奇迹，奶油硬生生从塑料分子之间另辟蹊径，飙上天花板，挂在欧式复古吊顶灯上。
　　“额……”洛克希仰起头。
　　“洛克希——”伊丽莎白声调走高。
　　“玛琳·黛德丽，黛德丽，”洛克希打响指，企图转移话题，“她反串的小男孩很帅。”
　　可惜这招没用。
　　“——尼基塔。”伊丽莎白生气的标志是连名带姓的叫她，“我们得谈谈。”
　　“妈妈，”洛克希一丢裱花袋，“我明天在华府有个会，和我的竞选团队一起。”她边说边往厨房的后门溜。
　　只见伊丽莎白不阴不阳地说，“你上次说你要是再搞破坏你就怎么样？”
　　“我不记得了。”洛克希一溜烟的跑了，“妈妈我有早发型老年痴呆。”
　　“该死。”伊丽莎白就慢了那么一步，没把讨厌的洛克希抓回来，失之交臂后她仰头看看厨房的狼藉，抓起电脑，扣上小礼帽，打算也逃之夭夭。
　　“啊，她的奶油挤出来了吗？”林顿对即将降临在自己头上的家务活一无所知，看伊丽莎白要走，还问了句洛克希毁灭厨房大业进程几何。
　　“搞定了。”伊丽莎白轻描淡写地说，“我有点事，出去一趟，竞选的事情，下周回来。”
　　林顿冲她招招手，“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花滑结束后林顿去厨房拿饮料，刚踏入餐厅的那一瞬挂在灯上的奶油从天而降，吓了他一跳，把爆米花桶打翻在地。
　　林顿当即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给洛克希时发现收到了一条新邮件。
　　来自洛克希·里斯本
　　至林顿·特尼特—里斯本


正文：
　　爸，你是女儿心中的詹姆斯·邦德，现在请您拿起抹布，为您女儿的竞选事业贡献一份力量，每一份力量都能改变社会进程，帮助我们建设一个更好的辉格国。
　　感谢您与我同在。
　　祝好。
　　您亲爱的女儿，洛克希，向您致敬。
　　#
　　会议室愁云密布。
　　遮光窗帘合拢，将华府夏日灿烂阳光隔绝在外，放映机亮着，PPTX文件直接投影在白墙之上。
　　若用销售人员的目光来评价这份汇报文件，简直就是不合格中的不合格，没有布局，没有色彩调配，出现在一页中的颜色超过三种，最重要的是——甚至连语言都不统一。
　　人名栏公然挂着三个汉字，镰刀钢印直接扣在白底护照照片上，钢印上还叠了绝密章和四分之一红镰刀印，效果和马赛克相差无几，压根看不清人脸。
　　种种细节彰显这即将是可悲的一天。
　　“虞，司颜。”
　　“毕业自上海交通大学信息安全工程学院、军事科学院、军事管理学院，任第四军区军务秘书、某团副团长，参与组建某旅并担任旅长，后调职第一军区担任副参谋长、参谋长、第一政/委，军区总参谋长兼副……”竞选经理奥罗拉·哈特捧读完简历后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她装作喝咖啡喘过气来。
　　“我们最大的问题。”她放下珍藏版史努比咖啡杯。
　　“假如你赢得竞选，你将和她同台打擂。”奥罗拉面色凝重，“你是军/情出身，她也一样，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洛克希托着腮，“说真的，”她指了指那个PPT，“我们那边已经把她分析来分析去很多遍了。”
　　“因为我们在戈兰高地吃亏了。”奥罗拉是个实诚人。
　　“嘘。”洛克希道，“你不懂，我们是热爱和平，我们的任务是主持正义，当正义得以兑现后我们的任务完成，功成身退。”
　　奥罗拉的蓝色眼睛险些离开眼眶，“他妈的输了？”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输了赢了的，”洛克希瞧了瞧会议桌，“哈德森想获诺贝尔/和/平/奖，要求我们撤军，我能怎么办？跟白宫来硬的？白宫要求撤回海外人员，我们说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彻底处理掉巴/解？我们还要不要工作了？哈德森用解雇要挟我撤兵，我能怎么办？”
　　“很好。”奥罗拉拿起记事用的便携电脑，敲了几行字，“你的竞争对手会问你五年前在戈兰高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下了一场雨。”洛克希坐的端正，从容不迫，“导致以国地面机动部队于某河谷一带滞留，未能与我方人员及时汇合。”
　　“为什么十月戈兰高地会下雨？”
　　“无人机人工降雨。”洛克希挑了挑眉，“你觉得梅森或可爱的第一夫人有这么丰富的地理常识？还知道某地某月某日降雨量是多少？他们若是能问出这么有深度的问题早就是议长或当选总统了，而非捡漏者俱乐部资深VIP客户。”
　　“我的上帝。”奥罗拉捂住嘴。
　　“这句话不是句好话。”洛克希为自己倒了杯咖啡，“真的有人在床上说这三个词。”她说，“不要惊慌，这是一个十分棘手的敌人，往好处想，最可怕的弗莱德翠卡一世不会选在此刻来个第三任期。”
　　“真好，我把她给忘了。”奥罗拉一拍脑门，“完了，你现在面对的问题十分严峻。”
　　“一，你当真打过败仗；二，你的对手可能是弗莱德翠卡·罗雅尔。”
　　“不。”洛克希吹了吹咖啡上的热气，“亲爱的，我没打过败仗，我是应白宫要求撤兵，我本人据理力争，要求将战争进行到底，维持正义与秩序，此外，最高法庭中可能赌上名誉与一切为她背书、强制通过第十九修正案的那个女人已经和她打起来啦。”
　　她得意洋洋，“有人告诉她，玛格丽特·哈维兰女士身边有小鼹鼠！小鼹鼠的女朋友可是路易莎·沃森女士呢。”停顿片刻后，洛克希纠正，“啊不，波旁后裔，奥尔良的露易丝·德·罗雅尔。”
　　洛克希送上一个还算迷人的笑，“我们还是先头疼虞吧，我真是……最讨厌下雨天了呢。”
　　#
　　“我们需要约法三章。”闵曼桢站在沙发前，已陷入绝望深渊。
　　“说。”虞司颜靠着沙发背，她把小孩抱过来，让小孩趴在她身上，“想妈妈了没有。”
　　话音将落，关雎带来的那个小孩扑腾过来，顺腿往上爬，一叠声的喊妈妈。
　　“你这小孩。”关雎秀眉拧着，她把小女孩拎回来。
　　女孩一撇嘴，还是，“妈妈。”
　　“哎呀。”虞司颜腾出一只手，把微澜要过来，逗了逗，“小崽和妈妈一样漂亮呀。”
　　闵曼桢清了清嗓子，“不要领女人出去逛街，不要被路人拍照，不要在镜头前抱你自己的孩子！”她警告，“如果你执意要领人出去逛，那对不起，非公务我们不安排安保，我们不可能把整个四九城封了，照片上网我们撤不过来，以目前软件的智能程度并不能识别背景，我们管不了群众拿你当背景自拍，首/长，您懂了吗？”
　　虞司颜瞪着一双很像猫的圆眼睛，从她的惊愕中可以看出来她意识到了问题严峻，还算不是彻底的不可救药，在闵曼桢看来，这个领导还是有救的，“什么叫出去逛？”
　　闵曼桢打开准备好的文件夹，“大领导喜欢带人出去散步。”
　　“你们居然有胆子跟人家叫板，挺厉害的嘛。”虞司颜一翻照片就乐了，“斑斑好热情呀。”
　　网友还是很聪明的，知道抓拍到的照片绝不可能在数据链上流传，纷纷采取意外入镜式独特的拍摄技巧，但要是想删还是能删的过来，只是需要加几天班。
　　闵曼桢递给她的那一沓纸有照片也有博文等社交媒体上的截图。
　　大部分照片还蛮正常，少部分照片比较微妙，有一张照片看背景摄于日月潭，斑斑挨在李半月耳畔窃窃私语，两人很亲昵的凑在一处，网友配文还来了句没头没脑的啊是车厘子。
　　说实在话，一起长大的小姑娘感情好是常事，虞司颜觉得这届网友不行，少见多怪，很遗憾的是往下一翻另一张被删下来的照片一言难尽。
　　自另一个角度看去斑斑在吻李半月侧颈。
　　这确实可以算是开胃菜了。
　　虞司颜往后翻着，同时听闵曼桢抱怨。
　　“我们并没有胆子和领导叫板，但办事流程是这样的。”闵曼桢开始讲大道理，“要知道，漂亮女人，单身，未婚，本就很扎眼……”
　　一通屁话只围绕一个中心思想，即——不要给老子填额外的麻烦。
　　“领导家的闺女。”虞司颜从中抽出一张，递给关雎。“也是个大美女呢，长得可好看了。”
　　关雎接过，给吓了一跳，“啊？长这样吗？”
　　照片上是两个本科毕业生穿学士服戴帽的自拍，镜头近，脸特别大，一个姑娘黑瘦像只猴，另一个小姑娘是龅牙，怎么看都不是大美女。
　　“边上。”虞司颜指了一下。“往边上看。”
　　关雎将目光落在很糊的背景。
　　她先认出了李半月。
　　李半月很敷衍地戴了个口罩，她侧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个小圆盒，是饭盒还是水果盒就不得而知了，另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抱着学士服，拿了双筷子在盒子里挑拣。
　　乍一看关雎险些把那个女孩认成李云斑，仔细端详才发现只是有点和云斑小姐相似。
　　——小女孩还是像妈妈多一些。
　　“很好看。”关雎评价，“太瘦了，平。一个板，身材不好。”她拧了拧眉，“长得好像使君老师。”
　　“使君老师的崽怎么可能不像她……”虞司颜又递过来一张。
　　“那她为什么有点像……”关雎小声问。
　　女孩脸型和眼睛是真的像李半月。
　　“这我真不知道。”虞司颜道，“这事咱也不敢乱说。”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小鱼小鱼今晚吃什么呀？”
　　“糖葫芦。”虞挼蓝说。
　　“公馆里没有糖葫芦。”
　　“就要。”虞挼蓝吵道，“要草莓的。”
　　“拿你没办法。”虞司颜把小孩抱起来，“买回来你给我吃光。”
　　她夹着个小孩就要往外走。
　　这一走身后孩子哭老鸹叫。
　　“妈！”虞微澜喊道。
　　“首/长，你要去哪？”闵曼桢真实质疑人生，“我跟您交待过的。”
　　“买点东西。”虞司颜终于在今日刑满出狱，说话语气都充满了喜悦，“也不早说，我出去吃顿饭你们也跟，还有没有人际社交边界了？”
　　闵曼桢一时瞠目结舌。
　　“找关阿姨呀。”虞司颜冲小孩说。“她是你妈妈。”
　　“她不是我妈妈。”小孩哇一声就哭了，说了一句让全场人尴尬到愿夺门而出的话。“妈妈不要我了。”
　　虞微澜年仅三岁，是个彻头彻尾的幼崽，小脑袋哪能理解上一辈人的恩怨。
　　她只是本能觉得会抱她、陪她玩的女人是妈妈。
　　关雎当时就恼了，“你嫌我没钱没权是吧。”她上去拧了虞微澜胳膊一把，“这么小你就嫌弃我，等你长大我还能得什么好。”
　　谁是亲娘这是原则问题，坚决不可混淆。
　　“我生你养你，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关雎骂道，“知道妈妈怀你的时候多么辛苦吗？生你的时候还挨了一刀，把肚子拉开了，你知道吗？”
　　虞微澜被吓到不敢哭了，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
　　“买糖葫芦，买糖葫芦。”虞司颜一箭步把小孩从沙发上抄起来，用胳膊夹住，噌地从茶几上跨过，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从客厅里蹿出去，当真是身手矫健，“也给大宝宝买糖葫芦，你吃草莓的还是吃山楂的？”
　　等关雎反应过来后她发现自己对着一个空荡荡的沙发，虞司颜那群讨厌的秘书将她团团包围。
　　关雎一激灵。
　　闵曼桢抬眉，不阴不阳地拿关雎撒气，“关小姐，看您好似有很多心事要说，我这就去请傅清夏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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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和小弗本质是一类人，所以小狐狸和小弗愣是掐了天翻地覆（小弗问的那个问题很关键，因为骨子里伊宝也很XXXX……但在某一类问题上她突然理中客）
　　伊宝里外不是人剧本开启（不是）
　　顺便说，伊宝和小弗明确知道玛戈只是跑路并没挂，要是玛戈真死了这俩得疯一波
　　菲比是洛克希出任务时的搭档，洛克希专坑队友
　　洛克希和虞妹早期很和谐，后期洛克希动真格的了，她不服气
　　是这样的，小狐狸从小就喜欢搞/特殊，她和别人不一样，就，她染头发，穿高跟鞋，长大了就穿睡衣上街去买菜，把手下一扔自己出去逛，她就，我要来点特别的……虞妹就……她讨厌被人盯着……她还不太适应……小狐狸前面的一放飞好嘛她带孩子去买糖葫芦了……
　　半月的微博名是小狐狸不许养，掉过码，斑斑养了一只狐狸叫月月，然后斑斑说狐狸狸是她的男朋友，so网友开始：啊，车厘（狸）子
　　陈妹和阿呆都很有排面，阿呆是让小弗洗衣做饭同时还得打扫她吃剩的饭，陈妹那是能让半月端茶倒水捧饭盒的姑娘


第53章 
　　帝国进行曲在狭小的地下室回荡。
　　苏央戴着护目镜，在碗里搅拌玻璃胶，他的实在兄弟晏某在用装修剩下的木板搭死星。
　　“哥俩好不行。”晏抱真张着手，自制零件牢牢粘在指上，但零件与零件间无法贴合。
　　“我在和胶了，你不要吵。”苏央心不在焉。
　　不大一会儿搅拌用的玻璃棒和胶粘的死死的。
　　苏央把碗倒转，胶粘在碗底，不受重力驱使。
　　“哇。”晏某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兄弟，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你在干啥？究竟能不能行了？不行吱一声。”他啧了声，“又在想你的梦中情人？”
　　“不是梦中情人！”苏央哐地扔了碗，“她叫我小家伙，还给我买过一包薯片，我们说过话的。”
　　“她到底是谁？”晏某问，“你倒是给个名姓。”
　　苏央一下就蔫了，嘟囔着，“我爸的同事。”
　　严格来说是他爸的领导，还是已婚。
　　“啧，没想到你好这一口，当真是好品味。”晏某学李半月说话，可惜同样的动作他做出来像大内总管。
　　苏央冲过去捶他。
　　扭打间苏央母亲出现在了地下室。
　　“阿姨！”晏某恶人先告状，“你看他！”
　　“混账！”苏央本着既已被诬陷，不如做实之原则，上去奔晏某脑袋来了一记上篮得分。
　　“他妈的给我滚过来。”谭清如一提嗓子，河东狮吼，震的两个小孩瑟瑟发抖。
　　苏央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某外务发言人婚后每句话不离“他妈的”和“他奶奶的”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当然这个问题他不敢问，他唯一敢做的事是垂头丧气的跟过去，手里还拎着那一碗凝固的胶。
　　“换衣服。”谭清如吩咐，“你爸要带你去见个领导。”
　　“男的女的？”苏央问。
　　“女的。”谭清如扔下西服，“所以你给我好好拾掇拾掇。”
　　苏央不屑的哼，“卖子求荣。”
　　这句话为他换来后脑勺上的一巴掌。
　　“小小年纪一脑子垃圾。”谭清如拧苏央耳朵，骂出一句令苏央毕生难忘的话，“王八羔子。”
　　您这是在骂您自己还是在骂我爹？苏央心道。
　　“人家是大领导，放正经点。”谭清如骂。
　　苏央老大不乐意地换了衣服，敷衍地梳头刮脸，坐在客厅等他爸下班，坐了不到三分钟便被他娘押进卫生间抹发油，正常发型给改成了个大背头。
　　“你再说一遍不是卖子求荣？”苏央小声叨叨。
　　这一看就是去相亲。
　　考虑到李半月来沪视察，相亲对象多半是那两个一言难尽的女人，要么是面无表情开腔就嘲讽的郑雪主，要么是一看就像善于把人捅死取乐的陈冷翡。
　　郑雪主还好一些，言辞不能伤人，但他有点怕陈冷翡。
　　陈冷翡其人花名大郡主，四九城一虎。
　　苏央至今记得一次新年宴会上他撞见大郡主，辛辛苦苦壮胆上去搭讪，起初大郡主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他两句，聊到中途便换上沉默凝视，最后更是直接拿起一把蝴蝶/刀开始转，转的还不甚利索。
　　在苏央看来这把刀时刻可能脱手，命中他喉咙。
　　谭清如咣又给了他一巴掌，“瘪犊子。”在苏央走前叮嘱，“好好表现。”
　　“就是相亲，哼。”苏央嘟囔。
　　于是他坐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苏姜，“小雪可以，冷冷坚决不行！”他说，“那女孩一看就知道肯定敢杀人，万一惹她不开心你儿子会掉脑袋的。”
　　苏姜一时无言，“您真是看得起你爸，你姜伯父都不敢琢磨的事你倒是胆大。不仅敢想还敢挑。”他开车往静安区去，“待会儿我引你见虞首/长，我让你说话你再说话，让你闭嘴你就闭嘴，懂吗？”
　　突然苏央安静下来，很乖巧的拼命点头。
　　苏姜稍放些心。
　　他在商场把虞司颜拦下，刚要搭讪，打好的腹稿又全忘光了。
　　这实在不能怨他，全怪虞司颜一系列举止过于出格。
　　只见虞司颜搂着一个小孩，另一个小孩环着她脖子，趴背上吊着。
　　虞司颜手拿最后一根草莓糖葫芦，沉思三秒后自己把顶上的两颗草莓啃了，杆从中一掰，一个小孩分一半，各自拥有两颗草莓。
　　“妈妈！”怀里的小孩看糖葫芦只剩一半，当时就撇嘴，要去抢另一半。“我的。”
　　“不行。”虞司颜荡开小孩的手，“这一半是姐姐的，不乖啊，姐姐是客人，有好吃的要分给她一半。”她把另一半糖葫芦哄出来，
　　小孩傻乎乎地点着头。
　　苏姜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剩一句话：他娘的秘书都死哪去了？
　　但他究竟是多年宦海沉浮，立马转头把秘书和警/卫统统轰走。
　　他一愣，导致苏央开始自由发挥。
　　“学姐。”苏央越过他爹，“我们之前见过的。”他红着脸，说话开始结巴，“我我我我之前在数字科技会议上做迎宾……”
　　“我记得你，小朋友你是张工的学生？”虞司颜对这个小孩隐约有点印象。
　　不是谁都会穿那么丑的西装。
　　“我开学大四，还没有选导师。”苏央纠正，“但我打算选张老师当导师，紧跟学姐脚步，以学姐为榜样。”
　　虞司颜看着这个打扮得很像卖保险的小朋友，问苏姜，“令公子？”
　　“抬爱。”苏姜道，“犬子不才。”
　　他很想打小孩。
　　“今年要实习。”他说。
　　几秒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小闵呢？”
　　“没带。”虞司颜道，“出来走走，不方便。”她招呼苏氏父子，“这边说话。”
　　“学姐，小妹妹是你家的吗？”苏央无视了他爸杀鸡抹脖子般的眼神和表情，一蹦一跳地跟过去，“好可爱呀。”
　　“小鱼是我家的。”虞司颜指了指怀里的这个，开始介绍，“上边的这个是大鱼，老傅家的。”她逗逗两个小孩，“叫哥哥。”
　　小鱼脆生生的喊了声哥哥；大鱼一缩脑袋，往她背后一躲，不肯抬脑袋。
　　“这个不太闯荡。”虞司颜往后一指。
　　“都好漂亮，像虞姐姐。”苏央试探着开始改口。
　　虞司颜挑了挑眉，往后瞥了苏姜一眼。
　　苏姜表情错愕，呆在原地，几秒后眼睛先是一亮，先下意识来了一句，“承蒙您不弃……”
　　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只有一个孩子，再生一个已经来不及了，小孩长大需要二十余年，那时他早已退休，人走茶凉，宦海就这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又一想，郑陌陌与虞司颜成局，或还有其他变数，赶紧改口，“朝玉要我帮他向您引荐希行。”
　　他十分痛快地把姜朝玉的儿子卖了。
　　“姜希行跟我说过，”苏央冷不丁来了句，“他曾失/足/掉进了东北农村旱厕。”
　　这虞师姐要都能下得去手他就改谭姓。
　　“小赤佬你也很可爱，机灵古怪的。”虞司颜按按苏央脑袋，“小苏，有事跟小闵说一声就行了，你这就太见外了。”她和苏姜聊了两句就走了。
　　虞司颜刚走苏央就指着虞司颜的背影说，“她，我愿意。”他眼睛亮闪闪的，“爸！我真的愿意。”
　　“做梦去。”苏姜咣就给了苏央后脑勺一巴掌，“人家还没离婚呢！”
　　他拖着苏央往外走，“就算她离婚了，看上你了，你以为继父好当？我们送你去学技术搞科研就为了让你以后不用和我们一样如履薄冰，你可倒好，自己上赶着找罪受，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听过吗？懂吗？”
　　“总归我要结婚的。”苏央揉着脑袋，委屈，“想找个喜欢的。”
　　“想都别想。”苏姜道。“自己拿镜子照照自己的脸，小傅是外边女人生的，你当为什么你傅伯父特意眼巴巴的把他认回来？你知道华旅长年轻时有绰号小尊龙吗？你以为你长的很不错，能吃这碗饭？”
　　“等着瞧。”苏央一挣，甩开他老爹，抢在老爸暴跳如雷前冲出商城，追上虞司颜，“师姐，我帮你抱孩子。”
　　“没事。”虞司颜冲他笑笑，眉眼温静，“小孩很轻的，加一起只有巴/雷/特/枪管四分之一重。”
　　“是一米九的吗？”苏央问。
　　“新款，两米五，径10.88，红外校准，”虞司颜笑道，“我们产的死星。”
　　“是不是两用？可以装/榴/弹？”苏央问，“直升机用？”
　　“也可以装小型火/箭/炮。”
　　“啊？怎么办到的？”
　　“可拆卸。”虞司颜说，“管身是四拼接。”她小声八卦，“不过说实话，功能多但准头不怎么样，还没有老款顺手。”
　　她和不仅无知且问题多到烦人的保险销售员牌跟屁虫走回公馆，聊了一路星球大战，从电影一直聊到了真正的星球大战计划。
　　临时下榻之所一派秩序混乱。
　　关雎和傅清夏在客厅里吵了起来，几个秘书在门口一围，沃尔玛外送布袋敞口，里面装了一箱半可口可乐。
　　秘书和警卫人手一瓶，就差一桶爆米花。
　　“好阵仗。”虞司颜夸道。
　　她突然觉得星球大战这个话题还不算太无聊。
　　苏央迷惑而迷茫地左顾右盼。
　　“要留下来吃夜宵吗？”虞师姐突然邀请，“我晚上炒个年糕。”
　　苏央变成了点头机器人。
　　“很好。”虞司颜把两个小孩放下，也拿了瓶可乐。
　　“谁不要脸，当然是你不要脸。”关雎骂道，“你是有妇之夫，我跟你时还是闺女。”
　　傅清夏还算乖觉，他眼角余光瞥见秘书各个吓得变为鹌鹑就知道虞司颜回来了，赶紧从沙发上弹起来。
　　关雎见状眼泪就落下，“虞姐，你管管他，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她抽噎，“我命薄，多舛，连狗都敢欺负我……”
　　傅清夏脑子里只剩一句他妈的。
　　胡秘书快步过去，又是送拖鞋又是递水和擦汗湿巾，不忘阴阳怪气的补刀，“教授反省了这么久心得颇多，刚刚跟关小姐说，要把事情发到网上去，让大家一起评评理。”
　　“老爷子知道你喜欢甜酒，特意酿了点葡萄酒，让我捎回来。”傅清夏警告胡世尧。
　　他爸还没死呢。
　　不料虞司颜慢条斯理地说，“好，知道了。”
　　当家主人在沙发上款款落座，和蔼垂问，可惜问得不是他也不是关雎。
　　“毕设打算做什么？”虞司颜问。
　　一个陌生面孔回答，“想做测振，用傅里叶OCT。”
　　“TD-OCT还是SD-OCT？去公司测？”
　　“不，我们准备买零件自己搭一个。”那个清秀少年说，他长相邻家，有几分女气，像水一样寡淡，但胜在五官精致。
　　不速之客穿着不合身的商场款西服，“打算以后申国自然。”
　　“那是要早早准备起来了，面上项目中标率只有百分之十三。”虞司颜很关切。
　　傅清夏和胡世尧两人如遭雷劈，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虞司颜换口味了。
　　搞下去一个又来一个，胡世尧恨恨地咬着唇。
　　比不过老华他认，这是旧故，交情在那儿，但这搂新人算什么？
　　更糟的是闵曼桢在他耳边说风凉话。
　　“小胡啊，”闵曼桢说，“知道为什么男人总觉得升上去的女人都德行有亏吗？”她语气轻飘飘地，“因为如果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立马宽衣解带。你们想这样走捷径，只不过，以前男儿当家，瞧不上你们，没机会罢了。”
　　“您说的对。”胡秘书的注意力都在潜在竞争对手身上，“您说的都对。”
　　关雎看看傅清夏又看看那个年轻男孩，猛地意识到虞司颜新欢从侧面看过去像女孩——男装俊秀姑娘。
　　莫非……
　　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关雎对自己的相貌无比自信，她的容貌足以令傅清夏铤而走险，提头来见，说不准也能拿下虞司颜。
　　她是个行动派女人，一旦打定主意马上想出了个计划，绝不恋战，匆匆告退。
　　临走时虞司颜还特意送她出来。
　　“对小孩好一些。”虞司颜对微澜摆摆手，“小孩和猫似的，会跟对她好的人跑。”她用带茧子的手指揉了揉小孩肥嘟嘟的圆脸蛋，“我去加班了，说拜拜，要听话呀。”
　　小孩撇撇嘴要哭。
　　“好啦。”关雎哄道，“明天再来玩，和妈妈说再见。”
　　她偷偷打量虞司颜神情。
　　虞司颜并没有任何不悦，反而逗小孩喊“妈妈是漂亮的小仙女”，自顾自地笑到岔气。
　　这很好，关雎心想，都怪她逼宫的时候选的不对，这才不得以生下微澜。
　　她本想用这个小孩拴傅清夏，不料歪打正着，虞司颜喜欢小孩子。
　　也算……物尽其用，关雎想。
　　关雎等了些日子，抓到一个还算不错的机会，那天走访工厂和高校，后安排设私宴——盒饭，场合不算正式，主要请了民间协会的主管，还有商会和投行的人参与，允许记者出席拍照报道。
　　圆桌闭门会挨个儿讲PPT，汇报今年工作和明年计划。
　　关雎混进去后在角落里捞到了个座位，这个位置很好，不起眼，不引人注目，但容易犯困，主要是她不是秘书，不需要做笔录，这里又不能公然拿出手机玩，只好发呆。
　　华商协会的孟会长上去展示PPT时她就开始犯困，待轮到中华医学会的许主任开腔关雎已梦会周公，直到清华柳教授上台才大梦初醒。
　　会议室安静，只余闪光灯的声音。
　　柳照水教授微笑，“我们是站在两个巨人肩膀上，才得以望到更远的风景。”
　　李女士笑着说，“好比远洋上有两艘庞然大物，一叶扁舟扬帆航行一定要拿捏好和两艘大船的距离，不然容易船毁人亡。”
　　她意味深长地说，“交叉学科有好处也有劣处，好处当然是集各家之长，劣处嘛，两个成熟学科要打压建设中的学科轻而易举，竞争是不可避免的，但如何将恶性竞争转为良性竞争，怎样去共同进步是你需要考虑的。”
　　“您说的是。”柳教授道，“我组建新的学科不是为了竞争，而是构建在两棵巨树上的崭新平台，我想，我们这一学科与另外两个学科间更多的是合作，互相学习，而非竞争。”
　　“如果你想当院士，这些工作还是不够的。”虞司颜道，“你这个方向现在依然是个三级学科。”
　　“明年将为整个人工智能开设新的二级学科，作为一个新的方向参与全日制大学统招。”柳教授扬眉，意味不明地看了李女士一眼，说了句至少在关雎看来极为猖狂的话。
　　——“已经打点好了，您不用担心。”
　　李女士回以一笑，未置可否。
　　关雎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小声问闵曼桢，“不是六点结束吗？”
　　一共十七个人，按日程表来说柳照水是第五个做汇报的。
　　“你以为他们真的会一人只讲二十分钟吗？”一脸沉痛地回答她提问的人是张循。
　　“尤其两家打擂。”张循笑容狡猾地对闵曼桢说。
　　一开始关雎不懂这句两家打擂是什么意思，直到各科研所领导及重工业管事的上台。
　　两派楚河汉界分的极清——一些人汇报完毕后虞司颜先点评，提出不足和缺点，另一些人讲完PPT后则由郑陌陌先提问。
　　每一个人说完虞郑两人均会不约而同地看向李半月。
　　李半月表情冷漠，看不出有什么喜好偏向。
　　关雎忽然发现她又犯了个错。
　　经傅清夏一事后她发誓，要跟就得跟最大的领导，于是她将目光转向虞司颜，可如今看来，虞司颜的默许继任者位置并不稳。
　　李半月仍在摇摆。
　　郑陌陌是位劲敌——无论是和李半月的私人关系还是经验，都胜虞司颜一筹。
　　虞司颜最大的劣势是年轻。
　　关雎一会儿看看虞司颜，一会儿瞅瞅李半月。
　　阻止她铤而走险的是年纪，李半月上世纪八十年代生人，不管整形做的有多勤，保养的多好，都无法避免美人已迟暮。
　　五十多岁，并没比她妈妈小多少。
　　——但李半月实在是太漂亮了，还是那种惹人怜的美丽。
　　纠结了会儿关雎觉得值。
　　第四次休会时她悄悄尾随出门，打算来个茶会厅偶遇。
　　出手前关雎去卫生间整理了下仪容，将修身小黑裙的领子拉低些，以求一江春水半遮半掩，还重新画了眉，又补香，打理妥当。
　　不过她出师不利，李、虞、郑三人皆在。
　　“我们也没有呢。”李半月靠在沙发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拥有完全自给自足的工业体系。”她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打开的玻璃棕瓶，喝下里面的药。
　　“科技能独立，但经济这里不可能单打独斗。”郑陌陌盯着张循。
　　“科技也不可能完全独立。”虞司颜反唇相讥，“那是个伪命题，若是科技能独立，闭关锁国的晚清就不会半殖民化。”
　　五分钟的功夫里秘书递了三次药，至第四次郑陌陌和虞司颜开始沉默。
　　“这离医院有点远。”郑陌陌和李半月是同窗，说话时不讲究上下尊卑。“你差不多点。”
　　“知道。”李半月极为淡漠的瞥了她一眼，脸白的像雪，“你们先去吧。”她吩咐，“我稍微歇一会儿。”
　　郑陌陌看了看虞司颜，踟蹰片刻率先走了。
　　虞司颜好奇地描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关雎，视线又扫过和女儿窃窃私语的李云斑，假意与许钧攀谈，打算看好戏。
　　说实话她有点只许州官放火的心态，膈应关雎和傅清夏之间的往事——这是挑衅，想发作时对上关雎那张俏丽脸庞却又忘了词。
　　关雎实在是明艳，光笑就能把人的心笑软；她又不太喜欢傅清夏那个和她没有任何共同语言的弱智——她曾一度怀疑傅清夏买了个交大的文凭，可惜经查是自主招生降线百分录取。
　　但她还是很气。
　　虞司颜相信，她狠不下心恶语相向，但李云斑嘛，不好说，漂亮姑娘对好看是有一定的免疫力。
　　关雎抓了个没人注意的空档，凑到李半月面前，弯下腰，关切垂询，“女士，您是不是不舒服？”
　　李半月是和眸倚在那儿，额上、颈间有一层薄汗，胸口起伏急且轻浅，她很瘦削，锁骨明显，有衣物遮掩也能看见骨上窝随呼吸凹陷，怎么看都像是病了，大概她身体确实不好。
　　“嗯？”李半月掀开羽睫，望着关雎。
　　关雎见她瞳孔涣散着，视线也不聚焦，也不知是怎么，有点怕，试试探探地伸手过去想晃晃李半月，看她是醒是晕。
　　她刚碰到李半月胳膊，腕便惨遭其反擒。
　　虞司颜就看着李半月极为不耐烦地把关雎甩到一旁，后来不知怎得，应该是反应过来了，一拉一扯又把关雎的手带回来。
　　“你是关雎小姐？”李半月有几分不经意，顺势垂下颈，吻了吻关雎手背，很温柔地问候，“幸会。”
　　“您，”关雎的脸烧了起来，“我……”
　　她舌头打结，不仅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还忘记了该如何发音。
　　“你好呀。”忽然另一个女人挨沙发边坐下，揽过李半月的腰，姿势无比狎昵。
　　关雎望向那名女子。
　　不速之客盘着高髻，一袭青花瓷花纹改良对襟连衣裙搭配珍珠首饰，通身气派像十里洋场的千金小姐。
　　她忽然想起来傅清夏长姊曾说了一句颇为耐人寻味的话。
　　那次小聚时傅清姿说，“人家李云斑如今是华夏第一金枝，也算母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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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老傅不是猪头三，真的不是，他是靠脸才苟活了这么多年的，真的是帅，不然小虞早把他处理掉了
　　小虞其实不太喜欢大鱼，她就觉得大鱼是个可爱的小宠物……虽然最一言难尽的地方在于她对宠物的态度都比关雎对女儿好……这吃藕了
　　半月扒拉开关雎的原因是……她快疼死了，然后关雎上去戳了她一把，脸有点生，不是熟人，她炸毛了（陌陌和小虞这种知道她啥德行的跑得都很快，绝不久留）
　　斑斑和陌陌家的小池不一样，斑斑说了她很传统从一而终（你喜欢别人我们就拉倒）
　　说句题外话：
　　小狐狸得/死/鱼/到一定程度才能让斑斑猜出实情
　　格瑞塔知道小弗曾悄悄地喜欢她，她婉拒是因为：一她侄，二她比小弗大，三她很在乎和路易莎之间的感情
　　老宋一直都搭理小狐狸是因为小狐狸她哥和她爸曾合谋要不要把老宋被精神病，狐狸她哥建议要不要参考庄大小姐，挺合理的，还不伤和气，用力过猛后小狐狸她爸正式考虑要不然家产给小狐狸吧（老宋和克洛伊策略比较一致，就，先奉子成婚，然后离婚，带走一半家产，狐狸她哥认为这是在谋夺他的钱）有时老宋挺后怕的
　　吃瓜群众对伊宝和小弗不感兴趣是因为这俩吃瓜群众哪一个都不无法代入，啊，那金光闪闪的履历，但斑斑和半月就不一样了，斑斑喜欢拍点沙雕做饭视频，拍的还很烂（陈妹个小懒虫一帧不剪），学习成绩吊车尾，买点漂亮衣服买点化妆品打扮开心N多天，有N多脑洞想拍电影但因为身份问题没办法拍（网友因为资金问题没办法拍）……而且还不是斑斑委曲求全任劳任怨……吃瓜群众觉得这很好！


第54章 
　　“关小姐名动天下。”斑斑慢条斯理地说，还不忘优雅地端起一次性纸杯，抿了口刚刚形容为难喝到令人如获新生的茶。
　　陈冷翡就看着斑斑渐渐把关雎钉死在原地。
　　“唐夫人在的那些年讲建设，”斑斑红唇轻启，娓娓道来这样一句话，“海里淘金，沙中取珠，现在呢，环境破坏的太严重了，要环保，垃圾回收。”她交叠起腿，“关小姐好像当过志愿者，想来跟大家分享一下心得体会吗？我们洗耳恭听，请指教。”
　　关小姐脸一阵红一阵白，紧紧地抿着唇。
　　见关小姐窘迫，斑斑很亲昵地挨了挨李半月的脸。
　　也许在斑斑看来，自己的目光清澈，毫无波澜，但任何一个围观者都会将这种视线称为含情脉脉。
　　陈冷翡心里不舒服，瞄了李半月一眼，喊，“妈妈。”
　　她叫李半月和叫斑斑时会分别用两种发音。
　　李半月应了声，下意识循声看来。“怎么了？”
　　“叫叫你。”陈冷翡在等关雎反击。
　　她猜关雎会还嘴，毕竟涉事人虞司颜都未曾给过关雎一句重话。
　　何况李云斑并无一官半职。
　　这里的人都以官位区分三六九等，无官者没资格说话。
　　果不其然，关雎满腔怒火终找到了一个宣泄点。
　　人总习惯性认为最高的领导由男子担纲，关雎也不例外，直到陈小姐喊了声妈后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该死的，李半月是个姑娘！
　　李云斑这第一夫人的谱摆的再大，也就是个如夫人。
　　她们有什么区别？
　　“指教不敢当。”关雎说，“大家彼此彼此。”
　　她嫣然一笑，看痴者众，“说起来，我父母催我成婚，这三媒六聘的各地风俗不一，我多半在燕京摆酒，没记错的话，斑……”
　　“开始吧。”李半月看了眼表，“九点半了。”她径直起身，挽着斑斑的胳膊，带上斑斑一同穿出茶会厅。
　　周围的人顷刻鸟兽散，几乎是走了个一干二净。
　　关雎半句话被堵在心里，说完吧，再精彩的反击却没有一个称职的围观群众，跟过去接着吵又是无理取闹，气的直发抖，环视空荡荡的厅，特别想抄起那些古董摆设砸上几件。
　　“领导不太喜欢旁人近身。”倏然虞司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关雎猛地回头。
　　“别往心里去。”虞司颜安慰道，“斑斑……”可能是觉得不妥，她换了称呼，“李小姐和我们不一样，她不是讲究人。”
　　在冷冷身边经过时，她顺手捏了捏冷冷的胳膊，觉得就是骨头上贴了层皮，只有一点松松的肉，说，“小丫头，你是麻秆吗？”
　　她决定养个小女孩就是因为斑斑有一个温柔听话的小姑娘，不仅落落大方还漂亮，像个绢娃娃，她也想要一个。
　　可惜没人提醒她人类幼崽从一个烦人哭包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需要时间。
　　最起码现阶段小鱼只会迈着小短腿，不停的喊妈妈。
　　冷冷打招呼时温驯讨喜，“虞阿姨。”
　　“这样容易猝死，”虞司颜关切说道，“活不过三十，不要和你妈妈学，八百个医生围着你妈妈转，你没有，漂亮女孩死掉太可惜了。”
　　“嗯。”陈冷翡挽唇，“谢谢虞阿姨。”
　　她目送虞司颜回会议室，倒了杯茶递给关雎。
　　说一句很阴暗的话，有那么一瞬她希望李半月看上了关雎。
　　“你也是个小可怜呢。”关雎接过茶，对她笑，“听虞姐说你父母过世前将你托付给斑斑小姐？”
　　“可以帮我拿一瓶水吗？”陈冷翡拦住会务。
　　她咳了几声，装模作样地喝了几口水，故技重施，用很细很轻的声音说道，“抱歉，我做过声带手术，说话时嗓子很疼。”
　　关雎不解地盯着她看了很久，天知道脑袋里都想出了哪些解释，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关雎很乖觉地闭了嘴。
　　她坐在窗边，打开手机自带的壁纸，挑了很久。
　　直到十一点四十三分才散会。
　　“冷冷，来一下。”李半月招呼。
　　她所过之处前呼后拥，是以陈冷翡不得不花了些力气才拨开人群，走过到李半月面前。
　　“一会儿招待张阿姨她们吃饭。”李半月拉住她，手很冰，在抖，附耳低声嘱托，“照应一下。”说完就把所有人丢下，走了，连郑陌陌都没理。
　　斑斑看了看人群，眉一点点地拧起来。
　　“你一个人能行吗？”她问陈冷翡。
　　“没事的。”陈冷翡回答。
　　斑斑松了口气，好似放下心来，立马追了出去。
　　看来关雎的话一点用都没有，陈冷翡颇为无奈。
　　更惨的是很快她意识到，关雎的话不仅没用，还起了反效果。
　　陪张循等人吃完夜宵后她上楼回套间，一开门就撞上李半月和李云斑吵架。
　　“也不合法了，”李半月半躺在客厅沙发上，“我取消的。”她掐了掐眉心，稍坐起来些，回了李云斑三个不——“不行，不现实，不可能。”
　　她说，“除非我死。”
　　斑斑极为惊愕，刚要说话却被李半月抢先。
　　“斑斑，你知道是哪些人在运作同/性/婚姻合法吗？女人的声音从不洪亮，只有男人才被特许发言，你以为这是为你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吗？太傻了，它合法，是因为男人既想和男人在一起，又想延绵子嗣，一环套一环的，只要你承认他们可以结婚，社会就有责任正视他们的生育需求，下一步是什么？彻底开放辅助生殖？他们为的不是婚姻，他们想要的是第二步。未经流血抗争而被授予的权利都有陷阱，世上没有白得的东西。你被赋予权利，不因你生而为人，也非要你岁月静好，是为了你能履行义务。”
　　李半月说话声音很温柔，“别的地方可以，我们不行。一经合法我们将是亚洲的乌克兰，和仪器相比，这里人多，便宜，有免费的他们就不会购买成本几千元的器械，到时候任何一个女人走在街上是危险的，听得懂吗？”
　　她凝视斑斑，“批发都合法了，零售也会合法，零售的利润更大。你知道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真的敢零售，在这里人命不是人命，你见识过的。”
　　“少来这些大道理，不愿意就说不愿意。”斑斑嚷道，她语气骤然变了，变得委屈又可怜，“是我妄想，您千古一帝，我配不上。”她做出一个停的手势，“您觉得谁是良配？啊，我知道了。”
　　她击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前总统罗雅尔女士？挺好的，很门当户对，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
　　李半月只是疏离地笑，好像斑斑讲了个好玩的笑话，她看上去极为虚弱，但皓腕弯了又弯，勉强撑着沙发扶手摇晃地站起身来。
　　“凌晨了，你早点休息，累了一天，去睡……”她与斑斑擦肩而过，转身回眸间吩咐，话尚未说完，忽然眼睫一磕，膝一折，猝不及防地往后一仰，直直地栽进斑斑怀里。
　　斑斑滑跪在地，死死搂住李半月，慌了心神，乱了阵脚，叫医生前先撕心裂肺般的喊了声姐姐。
　　突然一阵令人恐慌的心悸感扼住陈冷翡的心脏。
　　不知为何，她想到了死。
　　每个人都会死，原因不一，或早或晚。
　　这种惊恐没有来处，没有落点，就在她的心上盘桓。
　　她害怕。
　　——死是什么感觉，没人知道。
　　——死后将去往何方？不得而知。
　　——李半月能活多久？李云斑会活多久？而她又何时会死？
　　陈冷翡伫立在灯下，直勾勾地盯着昏迷中的李半月和那群医生，直到一只手围过来，捂住她的口鼻。
　　她往上看，是斑斑。
　　“不要这么快的喘气。”斑斑说，“会头晕。”她抱住陈冷翡，捉起手，握着，“别害怕，没事的啊，妈妈在呢。医生说猫妈妈没事，神经性休克，缓一缓就好。”
　　李云斑吻过女儿的额，和她挨着脸，“妈妈小时候怕生，人一多就紧张，第一次拍戏时惊恐发作，一个老师教我，这么捂住嘴和鼻子，什么都别想，呆一会儿就好。”
　　她好说歹说把冷冷骗去睡觉，但只是成功的把冷冷骗躺下休息。
　　五点左右她去倒水，正好撞上冷冷起来关门关灯，知道这是才睡，又叹了口气。
　　陈冷翡先是睡不着，后又起了烧，不停的咳，头晕起不来。
　　她之前受伤骨折得了肺炎，不知为何后来变成了支气管炎，没多久医生又说她得了另一种肺炎。
　　那天从医院回来斑斑很严肃的告诉她，说她落下病了，必须按时睡觉吃饭，不能劳累，不然肺炎会反复。
　　起初她认为这个落下病的说辞属于中医，没理，今天算见识了，当然最可笑的是她其实只晚睡了几个小时。
　　天亮后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到傍晚醒转过来，发现台灯亮着。
　　斑斑很潇洒的给她留了张便签——醒了吃药！吃饭！给你留了吃的！在饭厅！凉了的话热一热！
　　陈冷翡心里一紧，撕下便签攥在手里，跑出门找斑斑。
　　果然斑斑既不在楼上也不在楼下，又一次离家出走，把她丢给李半月。
　　她坐在二楼客厅里发了好一会儿呆，回房拿起手机给斑斑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斑斑按了，不过很快斑斑就打了回来。
　　“不好意思，按错了。”斑斑说，“稍等我一下。”她的声音遥遥传来，“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关小姐，这位就是阿陌陌啦，你们见过的，和我姐是同学，我有点事先处理一下，你们聊着。”
　　“怎么了怎么了？”斑斑好像是避到了走廊，说话隐有回声。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陈冷翡沉默很久，说了一句在她看来绝不该说的话。
　　“妈妈没离家出走，妈妈在楼下应酬，晚些时候就上去，药吃了就赶紧吃饭！”斑斑叮嘱道，“那药伤胃，不吃饭的话会肚子痛。”
　　“我讨厌吃药。”陈冷翡推开主卧的门。
　　李半月又在挂水，半坐靠过床头，阖着眼睛，呼吸太轻太浅，怪吓人的。
　　“好的，那妈妈只好等你睡了以后硬灌。”斑斑说，吓唬道。“呛到可别哭。”
　　挂掉电话后陈冷翡做了一件绝对讨骂事，就连斑斑见了都会数落她。
　　她走过去，推推李半月。
　　李半月迷茫地睁眼，看看她，又垂下眼睫。
　　很好，这个讨厌的女人还活着，陈冷翡放松下来，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自己不再悬心。
　　“妈妈。”她挨床边坐下，唤了声。
　　李半月不理她。
　　“我不高兴。”她说，伸手，想把李半月的配枪拿来玩。
　　她搜刮了很久都没找到，正疑惑时李半月终于理她了，“你在找什么？”
　　“枪。”陈冷翡把匕首从李半月绑在腿上的/枪/套里/拔/出来，侧转刃，照出自己的脸也映着远处的微芒灯光。
　　李半月从枕下抽出格/洛/克，递给她。
　　陈冷翡望了眼窗外——实则是厚厚的帘，静默须臾后丢开匕首，抢过枪，遥对李半月，道，“你惹我不开心了。”
　　“我现在讨厌你。”她转过头，宣布。
　　李半月阖了阖眼，莞尔，再睁开的一瞬那双深烟晶色的眼眸里流转过陈冷翡不太懂的情绪。
　　“妈妈？”陈冷翡拧了拧眉。
　　李半月抬手攀上/枪，撑床坐起来，白皙的颈折过，在枪上落下一吻，她动作刻意放的很慢，像镜头特写慢放，逐帧播映，好似某种行为艺术。
　　倏然她垂手往下一滑，覆住陈冷翡的手，勾住扳机。
　　陈冷翡特别快的将指往回一撤，卡在后，防止李半月突然将扳/机/一扣到底。
　　她屏住了呼吸，怕自己手抖。
　　“吓吓你而已。大金丝雀窝里孵出来一只小金丝雀。”李半月松开手，往后仰倒，落回枕上。
　　“好像也孵不出来别的东西。”她自言自语，随后才看向陈冷翡。“想杀我借刀杀，不要亲自动手，我呢，死有余辜，你嘛，陪进去一条命不值当的。”
　　“我更不高兴了。”陈冷翡说，她屈膝，把枪横在上边。
　　“没关系。”李半月道，她抬起手臂遮过自己的眼睛，“我快死了，等我死掉就好了。”
　　“你死掉我也不开心。”陈冷翡靠过去，抱住李半月，额抵在半月肩上。“我讨厌你，但我不想你死，也怕你死。”
　　“舍不得。”她小声说，说完又补充，“你会做饭，斑斑不会，我不喜欢吃番茄煮面。”
　　“人也许是能转世的。”李半月抬手拥住她，“也许至始至终都是同样的灵魂在世间循环往复，从灵魂变成人，染上不同的颜色，死去的时候又变回最初的模样。”
　　她安慰小猫，“我死掉后也许会变成猫……”顿了顿，仔细想过后李半月不甘不愿地承认某一种糟糕的可能，“多半要变成大狐狸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努力记得你们的，就算变成你们两个最喜欢吃的花鲢，我也会想办法回来看看你们的。到时候可别把我捉住，蒸了吃掉。”
　　李半月承认自己不会哄小孩，话音未落小猫把脸藏起来，哭了。
　　“我睡了。”她拿出杀手锏。
　　但小猫不是李云斑。
　　“陪我说话。”小猫说，“斑斑不在，就剩你，我害怕。”
　　还很理直气壮。
　　“说什么？”
　　“随便。”
　　“成绩单拿来给我看，反正你申到博士了，现在能告诉我你GPA究竟是多少了吗？”
　　“为什么斑斑会喜欢你？”小猫火速转移话题。
　　“她没你想的那么喜欢我。”
　　“她爱你，你却对她那么差，这不公平。”陈冷翡不露痕迹地叹了口气。
　　世界就这样，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别人并不稀罕。
　　“大家都喜欢斑斑呢。”李半月轻声说，“宋夫人偏爱她多些，你也一样，好奇怪。”
　　“你对人好大家就喜欢你了，你对人那么差干嘛理你。”
　　李半月轻笑，“我试过对人好，结果不怎么样。”她说，“善人九九八十一难终成正果，恶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要学会当坏人；学会如何做坏事却不为良心谴责。”
　　“所以你以前对人很好。”陈冷翡缓缓呼出一口气，“难怪宋夫人和斑斑愿意留在你身边。”
　　“她们不知道我快死了。”李半月别过头，“没人知道我生病，如果她们知道我病的很重，就要死了，没有利用价值……”她扬了扬颈，自怨自哀起来，“会发生什么天知道了。”
　　“斑斑是知道的。”陈冷翡毫不留情直接戳穿。
　　“现在知道又没关系。”李半月改口的也快，“站在这个位置上，我早已经不是我了，她能奈我何。”她纠正，“我读书时不敢让她们知道我生病。”
　　“为什么？”
　　“家伎听过吗？”李半月挽唇，“人只怕活人，不怕死人，一个人要死了，别人自然什么事都敢做的。”她轻叹，“自己的女儿多便宜，分文不需，可比演员明星划算多了。”
　　陈冷翡抬起头，凝视李半月。
　　世态炎凉她领教过，习以为常，但李半月话中隐藏的那一层含义令她不寒而栗。
　　“所以不要舍不得别人。”李半月合眸，声线微弱，“在这世上，没有真实存在的感情，包括任何一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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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没做过声带手术，她那天心情不好，不想搭理阿呆也不想唱歌。她叫李半月姨的场合一般只有三个：她生气/不高兴/心情差。她GPA3.3整，全是B+，妈妈看了会心脏病发作的
　　其实不能怪斑斑只吊一棵树，小狐狸是很迷人也很会的漂亮姑娘，这个不要怀疑……
　　李半月其实想打小孩，她想揍陈妹，她问陈妹你在找什么时就想打孩子了，她脾气蛮大的，斑斑比她好很多
　　唉，小陈之后再也不吃鱼了
　　请记住李半月的不行不现实不可能，她的滑跪打了陈妹一个措手不及（她们都很擅长滑跪，包括小弗，等格瑞塔再次上线你们就能看见小弗滑跪了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低估她们的脸皮厚度，是真的砌城墙的板砖，现在天真的小陈还以为她妈是个清高孤傲世人皆醉我独醒好可怜的一女人……）及陈妹接了阿呆的橄榄枝and和小翅膀旧情复燃并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理斑斑的原因是——斑斑让陈妹证婚……
　　讲真斑斑和小狐狸不如直接告诉陈妹事情真相，很明显陈妹继承了一部分斑斑的妈宝……


第55章 
　　一声轻撞，最边上的八号球和白球一起滚进了洞。
　　“哦不！”简发出一声哀嚎，她夸张地扶额。“下次一定可以的，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这已经是第十五次了。”洛克希揭短。
　　“事不过十六。”简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但没多久，她又发出一声哀嚎。“第十七次收官！”
　　“你这样不行。”菲比用吸管搅拌着不含柠檬汁的鸡尾酒，“简·珍妮特女士，你是有可能混好莱坞的女人，雪茄、高尔夫、台球、桥牌和马术必须样样精通。”
　　“宽街。”简纠正，“领导家的孩子还没能成功打入好莱坞；领导家的孩子被送去读书了；领导家的孩子还在憋新的音乐剧。”
　　“不要那么嫌弃小老板。”菲比翘着二郎腿，“保姆这活计可比出外勤强多了。”
　　“我宁可当清道夫。”简哭丧着脸。“清道夫不用陪读也不用替老板家孩子写课外调研的作业。”
　　“清道夫会被灭口。”洛克希把球杆要过来，她压低身，眯起一只眼，一杆全中。
　　“来自里斯本皇室的洛克希公主。”菲比打趣道。
　　“在这件事上我已彻底耗尽我所有的好运。”洛克希拄着球杆，“所以你的回答是？”
　　菲比拉过自己乌黑长发，“卡莉斯塔·怀特，”她叫了洛克希的代号，“请看清楚，这是漂亮的头发，每天要用洗发水、护发素、发膜、营养液打理一遍，我花了好大力气才养起来的。”她将长发托在掌心，“你摸摸。”
　　简过来凑热闹，“好滑。”她尖叫，“像水貂。”
　　“我可太感谢您了。”洛克希没好气地说道。
　　“你我交情还没有深到我愿为你断发的地步！”菲比宣布。“请看这对儿香槟杯。”她指着自己的胸，这是她的骄傲，无数人栽在了这上头，送了命。
　　她和卡莉斯塔是搭档。
　　她是诱饵，卡莉斯塔负责一枪打发目标见上帝，这样的任务分配足以证明她是海外部最妩媚动人的面孔，斩男专用。
　　“安琪，”洛克希也以代号相称，“我需要一个丈夫。”她说，“想一想，我会是部里第一个总统！忍一忍！房、车、猫、狗都会有。”
　　“不，你不是，”菲比玩弄着发稍，她是罕见的乌发蓝眼，坐在哪里都是焦点，“你是里斯本世家出的第二个总统。再者，”她站起来，“你说我是男人，有人信吗？”
　　她抬手勾住洛克希白皙的颈，往上一攀，以腿为绳，香水味道缠上洛克希的同时女人独有的温度包绕着洛克希的腕和腰，扣子松开，绸缎落下，柔软擦过，她低下头，有意迷蒙着眼神，咬了咬洛克希耳垂，“能想点切实可行的办法吗？”
　　“和傻逼住一起……住足足八年，会折寿。”洛克希拥住菲比的腰。“说不准某个猪头不讲卫生，会满地乱扔袜子，弄脏马桶圈。”
　　“好恶心。”菲比皱眉，她下来。
　　“安琪，也抱抱我！”简怪叫。“学姐要照顾小学妹的。”
　　洛克希抬手，从菲比头顶开始比量，一直量到自己耳根，质疑人生，“你为什么这么矮？”
　　“问题就是我都没你高。”菲比踢开衣物，从背后抱住简，“好，学姐也抱抱小学妹。”
　　“简。”洛克希死马当活马医，“你……”她突然觉得简人高马大的，五官线条也比较硬朗，硬说简是个男孩子仿佛也有一定的说服力。
　　就是简年纪太小了，还是个小朋友，再者，简是后辈，对她来说没有互相了解所有见不得人之历史的菲比安全。
　　但至少简个头比她高。
　　“不！”简拒绝，“我是黑尔小姐的助理！请放我去星光大道灯红酒绿。”
　　“比弗利的繁华和你没关系。”菲比屈指刮刮简的脸蛋，“那是黑尔小姐的，我们的小宝宝只是一个小助理。”
　　“每天工作时间不超四个小时，双休，工资是局里开的三倍，配车。”简如数家珍。“不用二十四小时待命，就算接到电话迟到半小时也不成问题。”
　　“这个我可以。”菲比的底线大概是负三百，“还缺人吗？我会扫地拖地做饭喂猫遛狗！”
　　“伊莲恩家里养的是比格、边牧及柯基。”洛克希无情说道。“四大名犬还差一种齐活。”
　　“再见。”菲比丢开简，坐在球台上。“我堂堂东亚部秘书长宁死不屈，誓不为奴。”
　　“其实里斯本家里蛮有钱的，多罗西以前是投行高伙，家里不是法拉利就是保时捷。”洛克希说，“林顿一直说他有台开腻的保时捷卡宴可以淘汰给女婿，不然也是在车库里落灰……”
　　话音未落，菲比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什么？”
　　“包在我身上。”菲比捡起衣服。“不就是扮个男人嘛，不成问题。”
　　“成问题，”简提醒，“你太漂亮了，个子也太矮了。”
　　菲比转了个圈，把衬衫披上，“我是伪/娘。”她宣布，“女装/癖，还吃药，我就是颓废的寻常千禧二代，不过你放心，那玩意我能掏出来一个比所有男人都大的！我这就去亚马逊上买一个自动款三档位的。”
　　她抬眼看洛克希，雪白掌心一摊，亲切叮嘱，“保时捷，钥匙，先开两天。”
　　洛克希冲她比了个中指。
　　“再来一台法拉利，其他服务也可以提供的。”菲比暗示。“只需两万刀，您将享受到只有波斯湾大将军才能享用的一对一贴身服务。”
　　洛克希冲她比了六根手指——大拇指冲下，小拇指和中指朝上，意为鄙视中的鄙视。
　　简还在结结巴巴的问，“比……比什么大？”
　　“小孩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大人的世界你不懂。”菲比捂住简的嘴，“当你的保姆去，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
　　“你要认真读书。”弗莱娅还是没忍住，又强调了一遍。
　　阿德莱德抄起枕头，捂住脑袋，“是不是我考不及格就会被你们扫地出门？”
　　伊莲恩把枕头移开，“不，亲爱的，我怎么也会多给你几次机会。”她打比方，“可以有再一再二，绝无再三再四。”
　　阿德莱德哼了声，嘟嘟囔囔地发了两句牢骚，蔫蔫地趴那不动了。
　　她很生气，这两个女人临走前不关注她未来生活，一人在国外会不会水土不服，会不会遇到危险，能不能吃好睡好，只对她耳提面命：“好好学习”。
　　还给她挑了一个破烂专业。
　　圣母玛利亚在上，她对神经生物学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在阿德莱德喜爱科目中，生物排倒数第一。
　　“听见没？”伊莲恩推了推她的背。
　　“没听见。”阿德莱德回答。
　　“断你生活费！”伊莲恩特别小声的说。
　　“妈！你看她！”阿德莱德瞬间爬了起来。
　　弗莱娅却不站在她这一边，反而点头，“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过分。”阿德莱德把被子罩在脑袋上，生了会儿闷气直接睡着了。
　　“弗莱娅？”伊莲恩试探着戳了戳阿德莱德，发现自己闺女在她的床上睡的犹如死猪，她指着阿德莱德，“她睡觉打呼噜嘛？”
　　弗莱娅伏身，端详了阿德莱德好半天，“不记得了。”
　　伊莲恩也翻身趴在阿德莱德身边，“我就记得你顺手把她扔进了垃圾桶。”
　　“闭嘴！别提了。”弗莱娅白了伊莲恩一眼。
　　但伊莲恩接着说，“带着垃圾上了车。”
　　“过分。”弗莱娅伸手去捶了伊莲恩一下。
　　“玛戈把阿呆拖进浴室里洗了好久。”伊莲恩支着头，伸手戳阿德莱德的脸，“了不起，居然已经这么大一只了。”
　　“你说玛戈是不是多少对她这个小妹妹是有感情的？”弗莱娅陷入沉思，“我记得玛戈说她没往回要魔力，够喜欢她了。”
　　“你想？”
　　“这是个人质。”弗莱娅伏在阿德莱德身上，假装抓住了女儿，“威胁玛戈，要么乖乖回来，要么我们撕/票。”
　　伊莲恩抬眸，端出一种看傻瓜的目光，“你是谁？这个笨蛋是谁？快把弗莱娅还给我？”
　　“玛戈又不知道。”弗莱娅还在思考这一计划的可行性，“在她眼里人类就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正说着，阿德莱德一翻身，脑袋往旁边一埋，开始拿脸蹭伊莲恩胳膊。
　　“走开啦你，热不热，烦人精。”伊莲恩想把阿德莱德推开，手抬起来又放下，没舍得。
　　“妈妈抱抱我。”也不知道阿德莱德梦到了什么，嘟囔的同时还吸了吸鼻涕。
　　伊莲恩叹气，抱住阿德莱德。
　　结果阿德莱德反手把她扒拉出去，梦呓，“你看，妈妈从来不抱我。”
　　“这是在跟谁告状？”弗莱娅没忍住笑了。
　　“搭把手。”伊莲恩搂起阿德莱德，“跟我一起把她扔出去。”
　　“不要。”弗莱娅笑不可支。“你不喜欢和人同床共枕的话可以去睡沙发。”
　　“做梦，要去你去。”伊莲恩躺倒，翻身背对她们两人。
　　清晨离开牛津市时她和弗莱娅特意给阿德莱德做了份早饭，等阿德莱德起来后热一热就能吃。
　　回伦敦路上伊莲恩问，“如果阿呆想我们怎么办？”
　　“让她回来呗。”弗莱娅看手机，联系人名录点开又关闭。
　　“总是想我们呢？”伊莲恩设想，“她好粘妈妈的。”
　　“我们可以过来，她也可以翘课呀。”弗莱娅说，“大学课程上不上就那么回事，考试过了就成。”她硬着头皮拨出电话。
　　结果电话被格瑞塔挂了。
　　#
　　脱离丽莎阿姨和两位母亲管制的阿德莱德宣布今天是她最开心的一天。
　　她睡到了十二点，用煎蛋煮了个汤，下午去宜家买了个床上用桌，晚上在床上边看剧边吃饭，收拾完碗碟直接往洗碗机里一堆，再也没人叫她去洗碗，也没人催她睡觉，颇有些乐不思蜀。
　　昨晚睡多了，这导致阿德莱德到凌晨三点都毫无睡意，她便躺在被窝里监视伊莲恩和弗莱娅的一举一动。
　　弗莱娅给格瑞塔打了四十七个电话，堪称狂轰滥炸。
　　电话接通的一瞬，弗莱娅那个冷漠疏离的女人媚着声音，说，“妈妈，我错了，保证没有下次了，我知道我这次做的不对，我很过分，求求你原谅我吧。”
　　阿德莱德没忍住笑岔气了。
　　另一边格瑞塔母亲姿态端的极高，“南瓜，感情是相互的，经不起试探的，你这样妈妈会寒心的，妈妈寒心就再也不理你了，我看透了，你是个混账白眼狼，我再也不会单方面对你好，照顾你了，以后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
　　“我的天呐。”阿德莱德决定还是给弗莱娅留几分面子，没有将通话监听到底。
　　但她放下一部手机便拿起了另一个。
　　是时候关爱一下伊莲恩了，以防这个女人真的不给她生活费。
　　伊莲恩在和“阿莉莎”聊天。
　　伊莲恩：【婚姻是私有制下奴/婢/卖/身/契，这世界上真的有女人愿意结婚吗？】
　　阿莉莎：【睡死如猪.jpg】
　　阿德莱德戳开那个表情图，仔细观察着那四个字，依然搞不懂为什么阿莉莎会发这个表情。
　　思考几秒后她断定玄机在汉字上的那一行字母。
　　她拖过来电脑，换了输入法，把字母挨个敲进去，很快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搜索栏弹出四个字——视死如归。
　　阿德莱德再忍不住，猛地开始笑，笑断气时伊莲恩也回了阿莉莎一个表情。
　　图片加载出来后阿德莱德的笑容僵在脸上。
　　伊莲恩发的表情是一份作文试卷的照片，行文笔锋稚嫩、字迹工整，用铅笔写成，是她小时候的笔迹。
　　这是她二年级时的作文，记一件难忘的事，她原本想写伊莲恩带她去看朋友家养的一池鸳鸯，可惜鸳鸯这个单词不会拼，她用鸭子来替代，不幸笔误把鸭这个单词写错了。
　　伊莲恩：【今早刚出门就遇上了一群艹.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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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里斯本家族，世世代代，都是侄女（小将语气哈哈哈哈哈）
　　小洛把持住了，请给她章声
　　请大家看小弗的滑跪
　　Pumpkin：南瓜，歪果人喜欢这么叫小崽崽，同理还有：cookie，sweetie，honey。pumpkin用得多一些
　　阿呆牌表情包原文：I met a lot of f-u-c-k-s（d-u-c-k）
　　睡死如猪那当然是陈妹干的好事
　　这两句话分别概括了她俩的仕途，分别为：视死如归睡死如猪；每天出门就有糟心事……
　　阿呆和陈妹是两个品系，这个，白狐狸的崽从小就妩媚，红狐狸的崽就，灰不拉几的，区分一只红狐狸是幼崽还是大狐狸的最简单方式——看这只是小仙女还是小傻瓜……现在阿呆还是小傻瓜……第一章 成年就妖娆妩媚了，不要着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妹再像斑斑她也和她妈是一个品系的……她多会啊嘿嘿嘿拎枪怼老妈（X）


第56章 
　　湿润的海风卷带秋日的凉意，受高压气旋影响，牛津市罕见呈现出万里晴空，天空如蔚蓝海洋，一丝白云皆无，初秋时分下过几场薄雨，街上的草开始泛黄。
　　“想妈妈了吗？”伊莲恩问。
　　阿德莱德高举手机，“想。”
　　其实一点都不想，没人管好开心。
　　“要回家吗？”
　　“我要好好学习。”阿德莱德一本正经。
　　“不错，态度很端正。”伊莲恩夸奖道，话锋一转，“看来是不想家也不想我。”
　　“我去上课了，妈妈拜拜。”阿德莱德挂了视频，硬着头皮来上讨论课。
　　她现在处于非必须出勤场合一概不出现的状态，即能躲就躲，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翘课就翘课。
　　一部分原因怪牛津天气，风大雨促，再好的雨靴也磨脚，但若不穿雨靴，今天穿出去的裙子或裤子肯定要报废——鞋袜和上衣无可避免首当其冲惨遭牺牲；另一部分怪她的脸——太像路易莎了！
　　全系同学一致认为，她是路易莎私生女——天知道路易莎堂堂一女子怎能有私生女，究竟生了几个孩子肯定心里有数——在他们眼里，弗莱娅是长姊，伊莲恩行二，而她是小不点，三妹。
　　“嗨，三小姐！”同组成员卡丽熙招呼。
　　每当这经典称呼出现的一瞬阿德莱德都想把伊莲恩和弗莱娅的那档子事抖出来。
　　苍天可见，很多年前人们当真思考过伊莲恩是不是与弗莱娅间有些超出友谊的感情，自她登台亮相，顿时伊莲恩“被”自证清白。
　　——原来是姐妹！
　　伊莲恩那早逝的倒霉爹意外喜提二女，承担了太多男人们的嫉恨，死都不得安宁，还被路易莎的狂热粉丝掘了坟，至今位于路易斯安那偏远小镇的墓地里那块碑上还刻着愤怒粉丝的辱骂——王八蛋，祝你下地狱。
　　“风暴诞生，PPT改好了吗？”阿德莱德以牙还牙。
　　冰与火之歌红遍大江南北，此后几十年里最受欢迎的女孩名是卡丽熙，从小学起，她班上就有五个以上的卡丽熙，到大学也不例外。
　　神经生物学系一共有十五个卡丽熙，三个丹妮莉丝，五个艾莉亚，两个凯特琳，一个瑟曦，出人意外的是没人叫珊莎。
　　阿德莱德按姓氏首字母给这些人编号。
　　和她搭档的是第九卡丽熙。
　　第九卡丽熙顿时瞪眼扬眉，“你住口！”
　　“是，尊贵的卡丽熙。”阿德莱德说。
　　卡丽熙捶了她一拳。
　　这一拳只是倒霉一天的预告。
　　讨论课的安妮·哥伦比亚教授把她名字叫错了。
　　“路易莎，去把各皮质束的投射画个简图。”安妮把马克笔递给她。
　　“露易丝。”阿德莱德接笔时小声纠正，“哥伦比亚教授，我叫露易丝·阿德莱德。”
　　“抱歉。”安妮推了下眼镜，漂亮的蓝眼睛里流露出歉意。“很对不起。”
　　二十五秒后安妮叫错了她的姓——“请大家一起看露易丝·沃森女士的板书。”
　　阿德莱德绝倒。
　　更惨的是下课后回家路上她完美路遇路易莎。
　　下午两点半阳光正好，路易莎开着敞篷法拉利，红的似火，路边一停，“小东西，过来。”语气是斩钉截铁的不容反驳。
　　众目睽睽下，阿德莱德只能一扭脑袋，回答，“不要。”
　　“你随便，反正给你带吃的了。”路易莎扎着一款很长的丝巾，无视来往抱书的学生，“你不要那我自己吃了。”
　　阿德莱德踱过去，“你不是要我保持体型吗？”
　　“你应该隔一段时间给自己一顿奖励。”路易莎道，“一直闷头吃沙拉是不行的，你会越来越想吃别的东西，正确的方法是一顿吃腻，之后几个月内你都不会想吃高热量的食物。”
　　她们攀谈着，同学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前凑。
　　“沃森女士……”
　　“沃森……”
　　“……可以合照吗？”
　　“……可以给我签个名嘛？”
　　路易莎当然不会满足他们的要求。她的回应是一把拉下墨镜，用明绿的眼眸冷冰冰地盯着那群少年少女，“抱歉，有点忙。”她扯着阿德莱德的胳膊，把阿德莱德塞进车里，油门踩到底。
　　瞬间提速造成的加速度把阿德莱德拍在了车座椅背上。
　　“你妈妈居然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外边读书。”路易莎鄙夷道，“一顿饭就能把你骗上车。”
　　阿德莱德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是我外婆好不好？”
　　“你妈炸的排骨。”路易莎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个饭盒。
　　“你怎么又来不列颠了？”阿德莱德抱着饭盒，问。
　　路易莎这好不容易才获释，跑了的。
　　“我在机场看见了一本书。”路易莎原本是来打官司的，休庭时看天色还早，就专程来找阿德莱德吃顿晚饭。
　　她愤愤地把书从提包里拿出来，砸在阿德莱德腿上。
　　阿德莱德很夸张的惨叫。“断了，腿断了，被砸断了，妈妈要杀掉你了。”
　　“住口。”路易莎说，“好烦，烦死了，烦人精。”
　　“《路易莎·沃森——莎乐美的咏叹调》，”阿德莱德读出书名，“不错，还是第一人称的。”她接着念道，“题记，我该走向何方；第一章 ，贫穷街区的白天鹅；第一页，我穿着不合身的连衣裙，忐忑地敲开邻居家的门。这是我最好的一件衣服，自收到后只穿过一次，一直舍不得洗，但进入青春期后我的个头长得实在是太快了，妈妈不停的抱怨这一点。斑点连衣裙对我来说太短，腿全露在外边，很冷，现在我特别恐惧穿堂风，每一阵风都害得我发抖。”
　　“来应门的并不是老哈维兰先生，而是一个小女孩。女孩和我差不多大，也拥有一头金色卷发，灿烂的金发用一根蓝色发带束着，她看起来很乖，也很彬彬有礼。”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女孩很礼貌地发问，’您是来卖饼干的吗？我最多可以再买五盒，妈妈说如果我再买饼干，就把我从家里赶出去，赶回曲奇星。”
　　“‘不，我不是来卖饼干的。’我揉搓着裙摆，有些愧疚地说，’我是来见你父亲的。’我猜这个孩子是哈维兰先生的女儿。”
　　“‘他不在。”女孩善意说，’我可以帮你捎话。’”
　　“‘我，我，我母亲病了。”我声音低下去，像蚊子哼，’想借一笔钱，听、听……’我说不下去了，转身跑开，跑的太快了，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呜呜的，像是上帝在谴责我的行径。”
　　阿德莱德往下一目十行地扫过，“我的上帝。”
　　“不要说那三个字。”路易莎领她去了一家卖栗子舒芙蕾的店，“那真的不是句好话。相信我。”她询问，“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吃得好，睡得好。”阿德莱德在心里说——“如果大家不把我当你闺女就更好了”。
　　“你的音乐剧呢？”
　　“推翻重写了。”
　　“是吧，你也发现问题了。”
　　“才没有！”阿德莱德倔强回答，“是有几首曲子我觉得没写好。”
　　菜上齐后路易莎还在骂，“什么玩意。”她把书高高举起，狠狠地摔在桌上。“我半个眼神都不会给戈瑞塔那个蠢货爹！”
　　“你住哈维兰家隔壁，”阿德莱德沉思片刻，“格瑞塔家那个老房子在旧区，”她回忆着左邻右舍的名字，“那你应该姓斯凯勒，戴姆勒家买那处房子只是留着升值，住都没住过。”
　　说罢，她脑门挨了一记脑崩。
　　“真是够了。”路易莎愤愤说。“两个小鬼，养了另一只小鬼。”
　　她望着窗生闷气，很快小鬼头扒拉她，说，“外婆，BBC的胆子是不是最大的？”
　　“啊？”路易莎回眸。
　　红发小小贼举起手机，“看明年一台的秋季档。”
　　她点了播放。
　　那是一段预告，音乐起，搭配延时摄像与远近景混剪。
　　燕京十字型中轴开局，拉近后广场特写，两人面前摆置国际象棋，女人的手拿起女王棋，踢倒刺客后将军。
　　厚重金色大门拉开，穿白旗袍的女人背对镜头，走向办公桌，她转过身——镜头没有上移，而是聚焦在她手。
　　她手上分带三枚戒指，撑在桌上。
　　此刻画外音起。
　　“一切荣光归于长姐，我嫉妒、仰慕、放逐、远离、却又困于她身畔；爱我，恨我，逐我，囚我；让我来为你讲一个故事，一个曲折离奇却不动听的故事。”
　　此刻女人屈起食指，叩击紫檀木桌，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咚——咚——咚——
　　背景音乐在此刻戛然而止，剧名浮现——《阴霾之下：另一位李氏千金》。
　　#
　　“去洗碗。”甄芙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姜朝玉扬扬声，“小曹，来收拾……”
　　“我让你去洗碗！”甄芙又将声音提了八度。
　　姜希行缩了缩脖子，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只见他那杆死爹姜朝玉仍手不释卷——拿着一本哆啦A梦。
　　“小曹呐。”姜朝玉呼唤事务秘书。“紧跑两步，你甄姐生气了。”
　　“我叫我丈夫去洗碗！”甄芙瞪了曹秘书一眼。
　　曹秘书吓得在桌边垂首肃立，眼观鼻鼻观心。
　　“他是我丈夫吗？”甄芙问。
　　“这是你老公我最后的休闲时光。”姜朝玉挥手屏退曹秘书，神神秘秘地说，“自古以来，一句话说的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所以呢？”
　　“你看如今这小虞姑娘和陌陌掐的你死我活，大有你死我活的架势。”姜朝玉道，“领导说了，一切从严，你知道小虞做了件什么事吗？”
　　那天他碰巧在。
　　散会后虞司颜直接来了一句话，“这乡里乡亲的，互为表里，有的活，还得人民子弟兵来。”
　　“什么事？”甄芙冷淡而客套地问。
　　“一个市，从上到下，一个没留，一进村，好家伙，阻拦公务，办了。”姜朝玉手横在喉咙前，“真狠啊，上次见这阵仗还是上世纪末那会儿，当年文女士还是副院，各地的那子弹壳一车一车的往外拉。”
　　甄芙吓得睁圆了眼睛。“你怎么不劝着点？”
　　“劝那干嘛，劝了，人家两全其美，不劝，要真是不能相容，领导不就得另择他人了嘛。”姜朝玉说道，“打得好，打得妙，再加把劲。”
　　“秦姑娘今天飞机到青山机场。”他拼命埋头看漫画，“估计图穷匕见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他说，“你们三个没事别出门，小虞昨晚去了客什客旗驻地，今天凌晨那会儿，听陌陌说，高速又封道，是京承那条路……”一边絮叨着，一边一抬头，发现桌上少了个人，“怀袖呢？”
　　“出去吃饭了。”甄芙话音刚落就听见电子锁开门声。
　　她刚想夸姜怀袖今天回来的早，不料发现姜怀袖又喝多了。
　　“你怎么又喝酒？”甄芙拧着眉。
　　“不开心呀。”姜怀袖丢开包。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姜朝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都跟你说，想做什么去做什么，爸爸妈妈都支持你，有什么爱好就发展一下，为了让你没有负担，我们都告诉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怎么还天天不开心。”
　　姜怀袖黑白分明的眼眸望过来，“那他呢？”她抬手指着弟弟。“那可是你们寄予厚望的对象，好好栽培，一定成才，到我，就想干啥干啥，流放吗？究竟有多瞧不起我。”
　　最乖觉的姜朝玉战略撤退，“我去洗碗。”
　　那边甄芙炸了毛，“姜怀袖，你想干啥，你说。你想我们怎么做你列个一二三。”
　　姜希行看他爸跑了，他也想跑，但双双被甄芙按下。
　　“你儿子。”甄芙一把抓住姜朝玉，“你女儿，不是我从娘家带来的，走什么走？”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扛枪挡雷。
　　“一半，一人一半。”姜怀袖一扬颈，“我一半，他一半，怎么栽培他，就怎么支持我。”
　　“我对你是有安排的。”姜朝玉忙安慰，“我早就想好了，心里有数。”
　　“什么安排，你说。”
　　“我早就把你的嫁妆预备好了……”姜朝玉刚开始掰手指，那边小孩彻底反了天。
　　“我不要嫁妆！”姜怀袖嚷，“我不配，怎样都不配，是这意思吗？”她气冲冲要回房，途径餐桌时猛地回头，“我不在家，你们就吃好的，我在家，你们就天天炒青菜。”
　　下一秒甄芙特别快的一把拉过姜希行，往后连退数步。
　　咣一声姜怀袖直接把桌子掀了，碗筷扣了一地。
　　“你个小孩崽子！”姜朝玉想教育小孩，手刚拎起拖把，思考了片刻毅然决然地……揍了姜希行。“你这混账又干了什么，把你姐惹急眼了。”
　　姜希行抱头鼠窜。“我什么都没干！为什么打我？”
　　“你还犟嘴？”姜朝玉扔了拖布，“把你姐哄好。不然下次还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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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BBC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掀小狐狸的棺材板了哈哈哈哈哈哈还给人家整成了五十度的黑化肥发灰
　　剧名：《under shadow；the other girl》
　　小狐狸：？？？？？，小弗一声冷笑哈哈哈哈哈
　　FOX发现BBC这部剧收视还可以，马上给小弗搞了一个《the royal》还给她配了个神秘情人小王子
　　小弗：？？？？？，小狐狸：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续是这样的，伊宝嘲讽了路易莎有人瞎给她写传记
　　结果华纳以路易莎这本令人？？？？的传记演绎了一部以小弗和小狐狸互掐为背景把所有人都安排进去了的《she-wolves》
　　全体：艹
　　要相信小狐狸的智商……她那么刚愎自用的女人，老姜是在小狐狸雷点上蹦跶，不然小姜离家出走计划是绝对不可能兑现的，就算能上飞机，估计下不来……
　　唉，老姜家嘛，爸妈嘛，只要有个爸，女儿就吃亏，而且一律按闹分配，能哭能闹那就是祖宗
　　顺便说，格瑞塔和路易莎其实是青梅，老罗家曾经的姓是波旁……自从路易莎她姑意外入主爱丽舍后打死不认，就说自己家是农民，问就是老农民，没文化，但她家依然家里每个长女都是露易丝·XXX·德·XXX，长子都是路易·XXX·德·XXXX，然后自我介绍是名+中名不报姓
　　小弗原名长到吐血她自己给改了（小弗名字其实全称是露易丝·弗莱德翠卡·玛格丽塔·德·罗雅尔，那本传记作者是通过小弗名字路易莎一作格瑞塔二作（教母）没小弗爹啥事脑补出来了路易莎的传记哈哈哈哈哈那本传记是橘子的味道）所以阿呆虽然属了伊宝的一作，名字还是露易丝·XXXX模式
　　玛戈……她……叫玛格丽特·科洛德芙娜，请大家期待伊宝和小弗互挠的那一天，场面一度……（玛戈在第三幕里又回来了，小弗立马给玛戈整了个新名是玛戈·科洛蒂尔德）
　　阿呆是姐姐，玛戈是老二，不过天使这玩意生下来就七岁的样子，九年内长到十八岁，然后永远十八岁，只能让玛戈当姐姐；里奥妮按她爹那边来算她也是老二
　　伊宝怎么说呢，确实和过去告别了，也确实犯过错，她打算——假装不关她事，所以她对斑斑才特别烦+怨妇，因为她不太想面对大家半斤对八两她也是个渣渣这一事实


第57章 
　　“妈妈带你去见婆婆。”虞司颜半蹲下，给虞挼蓝换了件浅蓝色的裙子，很恶趣味的配了南瓜领的外衣，把女儿打扮成一个圆溜溜的小可爱。“要听话呀。”
　　一听要见婆婆，虞挼蓝连连摇头，“不见婆婆，婆婆怪。”
　　“婆婆不怪。”虞司颜搂着女儿，“她原来和我们是一样的，有眼睛，有鼻子，有胳膊，有腿，也有好看的耳朵。”她揉揉女儿的小耳朵，“是坏蛋欺负婆婆，把她变成这样样子了，小鱼以后要惩罚坏蛋呢，怎么能怕婆婆呀，婆婆很可怜的。”
　　小鱼点点头，重复，“婆婆很可怜。”
　　“是坏人可恶。”虞司颜说，“小鱼是什么？”
　　“小鱼是黑猫警长，是女王陛下，必须把所有的坏蛋都打跑，要保护妈妈，要打败坏人。”小鱼磕磕巴巴地说，小孩的通病她也有，比如说话说快了就流口水，“啊呜一口全部都咬死。”
　　虞司颜笑起来，拿过纸巾小心翼翼地给小孩擦下巴，又摸摸女儿发顶，“这才乖嘛，是妈妈最棒的宝贝。”
　　她甩开秘书，亲自开车带女儿来到离避暑山庄很近的一处别墅，她们母女两人到的时候当地医院的护士长也在，正领着几个护士陪老人聊天。
　　一个小护士推着立春站在树下，伏身，凑到立春身边，大声说，“秋天到了，梧桐叶变黄了，您往左边看，那里有只小兔子，在啃叶子，沙沙的，吃的可欢了。”
　　“现在的小孩都蛮有童心的。”虞司颜打趣。
　　护士长迎上来，“虞姐，您来了。”她简单的汇报了下老夫人近况，吃东西还行，心情感觉也可以——当然很可以，护士长有时腹诽，这么多人陪着聊天陪着玩，人嘛，总归有韧性，倒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陪虞司颜母亲聊天是一件各大医院医护人员打破脑子都想争取的机会，导致周周打擂，胜者才能来这间别墅贴身伺候。
　　别看伺候自己父母不积极，但说到鲤鱼跃龙门，各个都力争上游。
　　心里想着，护士长也暗自鄙夷自己，毕竟她也特意用了一种甜到腻人的声音跟领导说话。
　　“去抱抱婆婆。”虞司颜把小鱼放走。
　　小鱼的性格像她，胆子大，跑到立春跟前，搂着脖子亲了亲立春脸颊。
　　立春浑身一僵。
　　“别怕，是小鱼，我的小孩。”虞司颜大声说。
　　立春这才放松下来，用肘搂了搂小鱼。
　　可能是小鱼也觉得老人可怜，于是脆生生的说，“小鱼长大后会把坏人都打跑。”
　　“你得大点声，”虞司颜在轮椅旁蹲下，“婆婆听不清的。”她对立春说，“婆婆，过几个月跟我一起去燕京。”
　　也许立春脑子还明白，也许和她母亲一样，早就被药傻了，脑袋不清醒；立春拼命摇头，很着急，却荷荷地发不出声。
　　“没关系的。”虞司颜毫不留情地损宋和贤，虽然平日里她看不起李半月对自己母亲那么差，但关键时刻她也拿宋和贤说事，“李半月你知道吧，她妈妈打她的，特别过分，和她妈妈那个老刁婆比，你是最温柔的阿婆，不吵不闹，大家会喜欢你的，你看，小徐她们就很喜欢和你在一起聊天呀。”
　　她倒不担心立春跟她到京中会受欺负。
　　燕京等级森严，跪的姿势更标准。
　　“虞姐姐，老夫人怎么称呼？”旁边的小护士问。
　　“不知道呢。”虞司颜站起身，“不是很清楚。”她说，“村里人喊她立春。”
　　小护士一会儿看看老夫人，一会儿又看看虞司颜，总觉得两人长得不像。
　　老夫人是尖脸，虞司颜脸圆。
　　“我母亲早已过世。”虞司颜看穿小护士心中疑惑，“这是我阿姨。”她介绍，“当年和我母亲一起跑出大凉山，却因为被药傻了，疯了，家里嫌弃，觉得有辱门风，又被父母送了回来。村里的人怕她们再跑掉，出去乱说，断了大家的财路，就把她们的眼睛挖了，舌头割了，后来我母亲和她带着我，又打算跑一次，还是没跑出去，又被村里人砍断了四肢，我母亲……”她顿了顿，没继续说，只是笑笑。
　　“畜生。”小护士愤愤，“一群畜生。”
　　“人么。”虞司颜莞尔，手搭在立春肩上。“谢谢，我们一起骂。”她顺手折了一朵花，递给小鱼，“给婆婆编个花环吧，妈妈昨天教你的。”
　　说完，又跟立春说，“编的特别丑！不许嫌弃，也不许批评小鱼。”
　　周围人一起笑起来，有的是发自内心觉得滑稽，有的是捧场，各不一致。
　　#
　　“秦姐。”薛求是快步跑进办公室，脸上徜徉着喜悦，“我查到了！”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给我看。”秦楚七音倒很冷静。
　　“我从封掉的档案里调出来的。”薛求是是一路跑上来的，连电梯都没舍得等，“你知道吗？他妈的虞司颜就是个出来卖的，小小年纪，不干不净。”他眼里写满了飞黄腾达的兴奋。
　　秦楚七音接过那份文件夹，翻到第二页开始反胃，看到笔录和照片时呆了。
　　几秒后她一推桌子，“先等我一下，我要跟上边汇报。”
　　她冲到洗手间，到底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照片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人间地狱四字不能概括。
　　她办过的案子很多，再恶心的/尸/解/照片也不是没见过，但活生生的恶心还是第一次见。
　　遍地活的尸骨，遍地血与蛆。
　　她漱口，缓过来气，冷静地走回办公室。
　　薛求是见她回来，喜悦冲昏他头脑，什么话都开始往外冒，“好像有多了不起似的，闹了半天还被糟/蹋过，真脏。李女士这是打猎打多了被鹰啄了眼，选了个什么人啊。”
　　“这是原件？”秦楚七音问。
　　“复印的，原件那边不肯给。”
　　“你先去吧。”秦楚七音冷冰冰地把薛求是打发走，她坐在办公椅里，闭着眼仰在那儿许久，抄起电话打给郑陌陌，约谈。
　　郑陌陌来后她就说了一句话，把档案递过去，“她无辜，你自愿，他们嫌她这是私德有亏，不足以服众，你呢？”
　　接过文件夹后郑陌陌低声骂了句娘。
　　“这不行。”郑陌陌坐在秦楚七音办公室里足足两个小时，最后才捂着脸说，“一个都不能因为这种事被拉下来，下来一个，我们全完了。真该死。”
　　她仰起头，把文件狠狠地摔在地上，“他妈的凭什么啊。”
　　“怎么办？”秦楚七音等郑陌陌示下。
　　“凉拌。”郑陌陌抬腿一脚剁在文件上，看起来是真生气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给她/擦/屁/股。还能怎么办？她未成年，怎么都不能算到她自己脑袋上，我呢？妈的！”
　　郑陌陌此刻无比后悔当年意气风发年少轻狂见一个爱一个睡一个。
　　且不说找家长写检查一事确有证据，未名湖论坛里挂过征讨她的贴子，翻还是能翻到的。
　　“那个村子里活着的只有小动物，和大动物，总之是带毛的动物。”秦楚七音艰难开口。
　　“好，这是个腹泻的/屁/股！”郑陌陌骂，习惯成自然地把文件捡起来，吹吹土，扔进碎纸机，再点火把纸篓里的纸烧了，“阿米巴痢疾！”骂完开始圆场，搬李半月出来，敷衍秦楚七音一通，“领导呢，是个姑娘，这位置上未婚，可知男人本就不太得她青眼，那我们拿这事说事，领导一恼，都是你我的不是。”
　　从楼里走出来后她怒火依然不能平息。
　　眼看只差一步就能将军，全盘大计毁在自己身上。
　　憋屈，真的憋屈。
　　郑陌陌沉着脸坐上车，回家路上又收到秦楚七音的短信，该信息简单列举了下虞司颜近期所做的光荣事迹，看完她觉得自己离心梗只有一个极为危险的距离了。
　　于是郑陌陌秉承她从哪跌倒就在哪就地卧倒的原则，给关雎发了个短信——“晚上有空吗？要一起……”
　　吃饭两个字没打完。
　　司机死死一脚刹车踩下。
　　郑陌陌被安全带拍死在后座，只好伸着脖子问，“怎么了？”
　　“车祸，前边追尾了。”司机说。
　　警卫已下车去看，不大一会儿回来汇报，“酒驾，一死一伤。”他问，“我们绕行？”
　　沉默片刻后郑陌陌解开安全带，“不用。”她下车，“死者身份核实了吗？”
　　“暂时没有。”警卫说，他打电话询问。
　　等了约半小时，他上报，“DNA比对出来了，死者是薛助理。”
　　“够利索的。”郑陌陌拿出手机，想编辑一条——“已经超出阿米巴痢疾范畴了，这他妈该死的是霍/乱”发给秦楚七音，不料解锁屏幕却看有一条新讯息。
　　她那条没打完的信息发了出去。
　　关雎回复：“好。静待您秘书联络。”
　　郑陌陌打了一行——我的意思是出来吃饭，不是为别的，你想错了。
　　想一想觉得没趣，又删了，回了关雎两个字——可以。
　　#
　　二十一点四十七分。
　　关雎关上车门，她到了柏悦，原本她计划早到一会儿，但临出门前微澜又闹，不让她走，这才耽搁了许久。
　　她走进酒店大堂，拿出秘书给她的房卡，马上有人迎上来。
　　接待的人不露痕迹地瞄了眼房卡，微微躬身，把她领到大堂，请她坐下，又端茶递水，移来果盘，“女士，请您稍等。”他抬手开了蓝牙对讲，“有客人。”
　　几分钟的功夫，一位西装背头的年轻人走来，也是先深躬身，毕恭毕敬，“女士您好，请这边来。”
　　关雎拿起手包，跟在他身后。
　　年轻人近乎是一路躬着身把她领到一部不对外开放的电梯前，按开门，请关雎刷卡，随后电梯直达目标楼层。
　　楼上另一个年轻人接应，在一面富丽堂皇地墙旁刷了下卡，墙从中轰然洞开，露出笔直走廊。
　　“女士，请您稍等，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给前台电话。”那个西装客把关雎送到另一扇门前，打开门，请关雎进去。
　　关雎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套房。
　　客厅一墙落地窗，鸟瞰全市。
　　跟傅清夏那些年她哪里有过这种待遇？哪里会有人对她一步一鞠躬，那时她走到何处都像欠了傅清夏几百万，好像被那个男人/临/幸/是她多大的荣耀——而那个男人也只是别的女人养的一只哈巴狗。
　　这次她知道她的决定是对的，也选对了人。
　　郑陌陌二十三点半才到。
　　“抱歉。”郑陌陌出现在门口，“我迟到了，有点事，被领导传了。”
　　关雎对陌陌扬起对镜练习无数次的笑容，“是吗？我都没发现，这里夜色很好，我竟忘了时间。”
　　郑陌陌开了瓶红酒，倾了两杯，递了一杯过去，“别紧张。”她安慰道，“你家是哪里的？”
　　“我是象山人。”
　　“啊，我知道那，那里出美人。”郑陌陌道，“我家在顺德，后迁去了金陵，搬来搬去的。”她歪歪头，理了下批在肩头的长发，“就是数学难到令人原地飞升的那里。”
　　关雎笑起来。
　　一来二去间她放松下来，闲聊半晌后她们一起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
　　“我爸爸妈妈是医生，有一次带我上门去给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孩看病。”关雎如痴如醉地望着星空，“他家就有这么大的两扇玻璃，从里边往外看，好美……”
　　她倏然战栗。
　　郑陌陌自身后拥住她，抵在窗前，用牙很慢地扯下衣领。
　　她们/交/颈，郑陌陌捧起酒杯，喂了她浅浅一口，拉过薄纱窗帘，模糊了夜景，晕开灯火。
　　这是关雎首次知道什么是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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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狐狸办的人，她们在试探小狐狸，小狐狸也在试探她们，小狐狸不会让局面失控的
　　虞妹压根就不想接锅，她只想搞个大的……某个角度她和小狐狸有共同语言……
　　陌陌她……总翻车的原因是……她摔倒后压根就没想爬起来……她不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跌倒第二次，她是这地儿挺不错儿，搭张床就地卧倒
　　本文最大的瓜不是虞妹的过往，本文最大的三个瓜，一为啥伊宝会做中国菜，二为啥陌陌去敲怀孕状态下小虞妹的肚肚，三为啥阿呆屁颠屁颠的给陈妹送药……


第58章 
　　薛熹面色凝重，从走廊穿过。
　　“主任早上好。”和他路遇的秘书客气问候。
　　若是平时，薛熹定嘘寒问暖客套一番，在这种地方，大家都有些来头与背景，连食堂掌勺都非他所能得罪得起的，因为这里只有一个领导，所有人都是恪尽职守的卫星，谨小慎微、认真工作、不得罪人乃此间第一求生法宝。
　　但今天他和秘书擦肩而过，只是点了点头。
　　原因无他，全因他今天要做一件大事，心情很糟。
　　他侄子协助秦楚七音调查虞司颜，一周不到意外车祸身亡。
　　秋先生在时他伺候过秋先生，各种曲直他颇有所耳闻，对虞司颜早年经历多少心里有数，知道薛求是多半触了逆鳞。
　　但罪不致死。
　　多大的事值一条人命。
　　于是他在家鼓了很久的勇气，安置好妻儿，仗着自己稍知李半月家中境况，算半个自己人，才敢来找李女士。
　　他在楼下等了约半个小时秘书才带他上楼。
　　“首……”薛熹刚要问好，李女士在打电话，她抬起手，示意来者闭嘴。
　　薛熹心领神会，准备坐沙发上等一会儿，可一抬头，发现会客沙发上坐着姜先生和郑女士，又赶紧出去泡茶。
　　这两位常喝的茶都很另类，郑女士喜欢小青柑，姜先生偏爱珠兰花茶，都独树一帜。
　　他端着茶回来，就听李女士悠悠说道，“戏看的很开心？”
　　那俩垂着脑袋装鹌鹑。
　　“渎/职一共有几笔？”李女士忽然问。
　　姜先生吓得站起来，“您先听我说。”
　　“你让我听谁说？”
　　姜先生瞬间不敢吱声。
　　“对不起。”郑女士求生/欲很高，“是我不对，知道晚了，处理的不好，我已命人善后了，沈院那边正式通知涉事方面那二十七个案子提审，改判，从重发落以儆效尤。”
　　“觉得你们……”李女士一敲桌子。“才智卓绝？”
　　郑女士一缩脖子。
　　“我觉得，她不妥。”姜先生头铁，开口后语速开始飞奔，“我对她没有任何意见，绝无任何意见，但当年那些人处理了，该判的判了，她这把刑满获释的又重新抓回来，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人会害怕，一松一紧要张弛有度，她这……”
　　李女士慢条斯理地打断他的话，“你在质疑谁？”
　　姜先生当场噤声，一句话再不敢说。
　　“小姜，懂兵吗？”李女士问。
　　姜先生大概想说他可以学，但看李女士突然笑吟吟起来，知道是生气了，吓得不敢说话。
　　“知道什么仗能打，什么仗不能打，什么时候能打，什么时候不能打吗？”李女士淡淡说道，语气很温柔，“你要我听你说，你倒是说，请举例吧。”
　　姜郑两人开始沉默，沉默到最后郑女士开始吃茶几上的饼干。
　　“郑陌陌，没事少碍眼，出去；姜朝玉，一家不平，不足以平天下，不要好高骛远，慎勿，独善。”李女士一句话将姜先生判了“死刑”，又抬眸看来，“小薛。”
　　下一秒薛熹如堕冰窖。
　　“你家家教很不错。”李女士说。“教子有方。”
　　薛熹吓得魂飞魄散，别说要公道讨伐虞司颜了，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办公室回得家。
　　他只恍惚记得回家时已经是饭点了。
　　从早到晚他就在揣摩李女士的那一句话。
　　“吃饭。”他妻子赵婉递过来筷子，“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跟你说话呢，圆圆要结婚，到底买什么车。”
　　“我们得离婚，明天就离。”薛熹没理她，“我完了。”
　　“离不了，要等六十天。”赵婉说，“申请，等三十天，预约再等三十天。”
　　“打官司呢？”
　　“审理期间要三个月呢，你糊涂了？”
　　薛熹瘫在椅上，过了会儿站起来，拿上外衣，“照顾好圆圆和我爸。”
　　他关上了门，按了电梯。
　　赵婉追出来，“这么晚了，你干啥去？”
　　“买烟。”薛熹说。
　　“稍一瓶蚝油。”赵婉哐地关上门。
　　薛熹进了电梯，按了B3，等电梯抵达车库后重新按了第二十四层。
　　#
　　“不要。”小鱼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吃蛋黄。”
　　“那宝宝想吃什么？”虞司颜陷入沉默，“吃蛋白好吗？”她倒了一小碟酱油。
　　“想吃蛋挞。”小鱼委屈地说。
　　“妈妈不会做。”虞司颜挠头，“过两天给你买，妈妈保证。”
　　小鱼把脑袋扎过来，挨在她怀里，又开始一叠声的喊“妈妈”。
　　“为什么这么嗲？”虞司颜佛了，把小孩拖过来，“先吃饭好不好？吃完饭妈妈抱。”
　　“不要，现在抱。”小鱼把脸一藏，嘴边饭粒蹭了她一衬衫。
　　“你这可怎么办。”虞司颜叹气，“弄不好你以后得跟你云亭姨住，别粘人啊。”
　　这句话惹了祸。
　　“不要云亭姨。”小鱼一撇嘴就开始干嚎。
　　“祖宗，吵死了。”虞司颜把小鱼一把拎起来，孩子一哭她就习惯性的喊，“华清萍，滚过来。”
　　喊完想起来那傻逼玩意还在京里蹲着，待审。
　　不过她一嗓子把值夜班的胡世尧招呼过来了。
　　小胡一看小鱼哭，赶紧把小鱼接过去。
　　“别哭了好不好？妈妈给你拿蛋糕啊，慕斯蛋糕。”虞司颜安抚着。
　　拉开冰箱门她就陷入沉思。
　　小孩能吃慕斯蛋糕吗？
　　正拿着手机查，那边左慈的电话到了。
　　“陌陌姐不愧是女中豪杰。”虞司颜不得不夸一句。
　　都这么多天了才有动向。
　　“司颜姐，你先坐下来。”左慈说，“手里没拿东西吧。”
　　“就一个小孩。”虞司颜看小鱼不哭了，又把女儿接过来。
　　“经摔吗？”左慈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还行？”虞司颜看看小鱼，这个小孩现在好胖，脸蛋都是肉嘟嘟的，“挺结实的。”
　　“薛主任跳楼了，有几个打探到了些风声，联名回京里见了领导，但领导把人发落了，今天陆某被带去交代问题了。”左慈小声说。“陌陌姐呢，很高风亮节……”
　　虞司颜终于知道为什么左慈会这么问了。
　　她差点手滑把小鱼摔了，也就反应快，从空中把小不点兜了回来。
　　“怎会……”她终于迷惑了。
　　虞司颜在沙发上坐下，“俗话说得好，机会来了莫缩头，富贵险中求……”说着，她突然心中一凛，“关照下陌陌。”
　　“咦？”
　　虞司颜笑起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很多事都是空穴来风。”她叹气，“陌陌不淋这锅油肯定是有原因的。”
　　晚上十二点左右左慈跟她说，“陌陌前任好多，一个excel表格装不下。”
　　难怪。
　　虞司颜由衷敬佩，但也很想吐血。
　　一言彻底定调，她基本就算白忙乎一场——也不算白忙乎，气还是出了。
　　她只好安慰自己，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心里建设三天后她去见李半月。
　　很倒霉的是在电梯里偶遇秦楚七音。
　　她们两人面面相觑，秘书一边担心她们吵架一边暗搓搓地想看戏。
　　“我不怪你。”秦楚七音倏然说，“能理解，没人善待过你，突然有人体贴，你便动了心。”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他配不上你，以后别再/作/践/自己了。”
　　“他骗我，”虞司颜发现秦楚七音不愧是老一辈的，要面子，在意虚名，“他说，他离婚了，前妻与人私奔。”她越过秘书，按住电梯门，说出了最符合秦楚七音心理预期的托辞。“知道他和你是夫妻时我已经有孕五月余，没办法打。”
　　秦楚七音蓦然回首。
　　“姐，我恨他。”虞司颜从善如流地给秦楚七音出具了通行ETC默许证，后退半步，关上电梯门。
　　闵曼桢瞪圆了眼，十成十的惊愕。
　　“后妃就该有后妃的样子。”虞司颜瞄了她一眼，说给胡世尧听，“哪有抛头露面的妃嫔？机会不是没给过，小傅提拔他，也只是做做样子，他倒好，顺杆儿爬了，来日想做什么？令诸侯吗？他想挟谁？”
　　没去父留女她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华清萍真是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差劲。
　　她硬着头皮去见李半月。
　　“能谈谈你究竟想要什么吗？”李半月劈头就问。
　　“没什么想要的。”虞司颜回答。
　　“你这一出出，还都是轰烈大戏，总归有个原因吧。”
　　“非要个原因也行，”虞司颜说，“柳良玉曾为他们保驾护航，把他杀了吧。”
　　“有所出不杀。”李半月道，“他和文女士育有一女。”
　　“看来人命的价格就是不一样。”虞司颜理理裙摆，“他的命比我母亲的命贵。”
　　“一样吗？”李半月忽笑起来，她棕色眼眸望过来，“回答我，你觉得人命的价格一样？”
　　虞司颜才不答上门找骂的问题。
　　她都知道李半月下一句要说什么。
　　——“那你觉得你死几次合适？”
　　“没有无辜的。”于是她说，“旁观就是在作恶，有了沉默的观众，才助长了恶。”
　　“某种程度上我能理解你。”李半月靠在椅背上，很长地叹了口气。
　　“你不理解。”虞司颜觉得好笑，“你有什么可以理解的？你所经历的一切起伏……只是矫情而已。”
　　“同为女人。”李半月接着说，连表情都不变，“但你不能这么做。”
　　“扶贫也好，济困也好，救值得帮扶的。”虞司颜道，“有的人不值得，就算你给他一层人皮，最终他仍作奸犯科，遭法律严惩，还伤害无辜，他们不应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应被用来以正视听……”
　　她的话被打断。
　　“该不该死，法律说的算。”李半月道，“你说的不算。”
　　“所以你就是不理解。”虞司颜腿交叠，“你只见善，所以你觉得人人都有救。”
　　李半月似笑非笑，“以前德国一个蹩脚画家也觉得自己有资格定义哪些人没有救，哪些人是劣等。”
　　虞司颜也回了她一个笑，“他死有余辜是因为确有无辜的犹太人，在我的故事中，没有无辜者。”随后挽起衣袖，“十二根长钉子，二十四个洞。”她抬起手腕，给李半月看二十几次整形都消不去的疤，“我就被钉在墙上，然后，一个接一个，一个又一个，直到老秋来。说来可笑，他撞死了我妈妈，却救了我。”
　　“您觉得哪些人无辜？他们在围观是惨遭/胁/迫吗？”她摇摇头，“不，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长了同一个舌头，”她学舌，“给她们一个教训，就不敢跑了。不敢坏大家的财路了。”又叹气，“那里的女人也是，肚子大了，又瘪下来，丈夫、公公、兄弟靠她，换一口饭吃。是不是很可怜？瞧着就可怜，但把我们抓回去的，就是那些女人，看守外来女人的，也是她们。终于，有比她们地位更低的女人了，她们也举起了刀。来，告诉我，你觉得哪个不无辜？”
　　“先告诉我，人命是否有高低贵贱？”
　　“您也先明示，”虞司颜反驳，“恶人作恶多端，法律视而不见；受害者于绝境中反击，法律重拳自天而降，以告慰天下恶贯满盈之人，请放心大胆的/践/踏/每一条人命，这规矩，合理还是不合理？”
　　李半月咳起来，折腰伏在椅子扶手上，咳了好半天，又开始找药吃药，有时虞司颜都觉得李半月的病是战略性的发作，万能挡箭牌，总在需要的时候犯。
　　缓过来后李半月果然不接她那话茬，而是另起一段。
　　“虞司颜，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李半月突然拿过旁边的白兰地，倒了半杯，仰头就灌。
　　“一，你必须解决问题，不能回避问题，更不能消灭问题。”她放下玻璃杯，“二，永远不要自揭伤口，你是保护者，不是被害人。”
　　虞司颜轻巧一扬眉，“是因为我的一切过往都昭示了你的无能吗？”她突然笑起来，“众星捧月般排场都无法掩去地毯下满是虱子的现实吗？不说，不提，就能维护住您那至关重要的面子。人命的价格当然不一样，显然您的尊严与名声最为昂贵。”
　　“你站在这间办公室里和我吵架，元勋后代配你时人人说他高攀，考虑到你连名字都是老师取的，我已倍感欣慰。”李半月眸光一转，猛然一扬颈，一切表情褪去，冷如冰，眼角眉梢皆是凌厉，一眼瞥过，虞司颜下意识闭嘴，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
　　“我李半月一生光明磊落，无愧于心。”李半月提了声调，“同样的话，你敢说吗？”
　　“我不敢说，是我的错？”虞司颜站起身，“你们彰显正义，让法律不惩善扬恶。你们从根上就要置每一个无助者于死地，却怪别人心中有愧？好话赖话你说尽了，我无话可说。”
　　她摔上李半月办公室的门，甩袖而去。
　　虞司颜走后，李半月别上办公室的门，偏头就捂住嘴呛出一口血，不停的咳。
　　她撕开一包纸抽，开始擦下颌处的血，以防弄到衣服上，却越擦越多，最后不得不回了趟楼上，去洗脸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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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把年纪了，成天挨小孩挤兑。”宋和贤在煲电话粥。“记性可好了，跟你说，四十年前的事都能给你翻出来，一桩一件的掰扯。”
　　这点她佩服李半月。
　　就没见过这么记仇的人。
　　很久以前她还有闺蜜和可以称为朋友的人，公司被李半月申报破产后所有亲朋好友烟消云散，连李半月都离家出走，就剩自己和李云斑，两人相依为命，靠吃以前积蓄活着，没过多久，李半月调回国，她的社交圈稍微扩展了些，但也限于李半月的同僚、下属及秘书一干人等。
　　所以她打电话和人闲聊都是随便选个号码。
　　“嗯，领导性子是有点古怪。”电话对面的云俪态度很好，“您最近怎么样？”
　　“早晚被气死。”宋和贤说，又否定，“不，我绝不能让她把我气死！”
　　她话音未落，李半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上楼，奔主卧去了，门一别，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宋和贤煲电话粥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李云斑陪小孩去巴黎安置，家里就剩她和气死人不偿命的李半月，这日子颇为难过。
　　李半月从不和她正面冲突，但李半月从阴阳怪气发展到与她拒话。
　　所以等李半月从楼上下来时她说，“能不能见好就收？”
　　李半月换了身淡蓝色的裙子，腰间系了根皮制的棕色腰带，大概是有访客要接见，才特意回来换衣服的。
　　面对她的问题，李半月的回应是抖着手低头给一个叫丽莎的人发讯息，还是这样的一条——【不知道呢，这段时间宋阿姨在和我吵架。】
　　宋和贤当场就一个白眼，无比痛恨自己会倒读。
　　下一秒她又不痛恨自己当年抓李鸳时出轨而练就的技能了。
　　她僵在原地。
　　丽莎回了李半月一条——【因为乡下小姑娘又闹着要吃糖醋排骨？】
　　李半月回复——【可能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像我这种乡下小姑娘可没胆子点菜。】
　　在李半月临出门前宋和贤叫住她。
　　“你认识一个叫韩江雪的人吗？”宋和贤抖着声音说。
　　有那么一瞬，她相信鬼神之说。
　　她不知道李半月喜欢吃什么或不喜欢吃什么，这个女儿看不出喜好，有时宣称自己喜欢吃车厘子，但买回来绝对一颗都不吃，大概只是想花钱。
　　但她反复梦见过往。
　　有时梦里的事和现实发生的事完全契合，有时大相径庭。
　　宋和贤原本将这些梦解释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有时她又不确定，午夜梦回，恍惚间她总觉得梦里的事确实是发生过的。
　　比如她梦见有一年过年她和李鸳时吵架，谈崩了，回了趟娘家去找宋德音，小时候的李半月抱着她的腿，不肯让她走，吵着跟她要糖醋排骨，还跟她告状，说外婆不给她蛋糕吃。
　　梦里的她和宋德音没谈拢，大吵了一架，她甩下一笔钱，忙着走，李半月又闹，只好把不懂事的小孩拎开，说，“懂事点，别讨厌。”
　　醒来时追忆过往，确定以及肯定那年她还是去了李家过年，总归婚没离，大家还是要维系个体面的。
　　宋和贤不寒而栗。
　　她希望李半月皱皱眉，转身就走。
　　但她最害怕的一种可能发生了。
　　“认识，香岛投行高管。”李半月不仅回答了这个问题，还给了前情提要，“在南粤时招商引资，她来竞标，怎么了？”
　　宋和贤的心沉到了最底。
　　“女巫。”宋和贤看了李半月许久，“她说她是女巫。”
　　“世上哪有女巫？”李半月按电梯要走。
　　宋和贤拦住她，“丽莎是谁？”
　　“谁是丽莎？”李半月反问。
　　“我梦见过。”宋和贤固执说，“她答应我，说她有办法救你，但你还是死了。”
　　“假设，世界上有女巫，她们会魔法，有这种能力，她们早就呼风唤雨，左右全球运势，”李半月道，“凭什么答应你救我，你能给她们什么，让她们愿意和你做这场交易？你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特殊在哪里？”
　　“我不知道。”宋和贤问，“丽莎是谁？叫什么，姓什么。”
　　李半月扫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那个红头发的姑娘，”宋和贤忽然说，“你们认识，她给罗雅尔当幕僚长，会讲汉语，还来拜访过，叫伊莲恩？她姓什么？”
　　“你疯了。”李半月阖了阖眼，撑了下墙，又走回客厅，坐下。
　　“我疯没疯你心里清楚。”其实宋和贤觉得自己是真的要疯了。
　　“你想要我承认什么？”李半月忽然抬头，“你的某种假设成立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清楚。你希望这个假设成立吗？”
　　宋和贤沉默下来，许久后抖着声音说，“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这么对我？”
　　“你没有错。”李半月摇摇头，“有错的是我。至始至终都是我。”
　　她抬眸，但视线不聚焦，“你想……要钱？”说着，她拿过包，开始找支票簿。
　　“我不稀罕你那点儿钱！”宋和贤恼了，“想逼死我直说。我死给你看。”
　　“您想要我死？”李半月扔开包。
　　宋和贤倏觉无力。
　　她与李半月秉持两种逻辑，看似并行，却彻彻底底背道而驰。
　　“想要命，等段时间吧。”李半月看着极为疲倦。“我还有点别的事……”突然长睫一拢，身子往下一滑，磕在茶几上。
　　茶壶和茶碗的碎片被她带翻，落在大理石地面，叮铃当啷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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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李半月能理解伤痕文学那一部分，毕竟她至今仍在自己跟自己吐槽自己的妈
　　小狐狸喝酒那会儿就已经开始咯血了，她那句很拉风的话只是为了把小虞气跑
　　小虞和陌陌还有老姜不一样……陌陌和老姜是要这个饭碗的……小虞是大不了就辞职了了了了了了反正这工作不怎么开心……她都不干了小狐狸能拿她咋办
　　小傅其实是老傅的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傅傅清夏还没有被称为小X的资格……
　　一个excel表没记错的话好像极限是三百多行
　　这本番外传真的是……好难写啊……我错了，下次我一定要写个憨憨女孩调剂一下……
　　最难写的艹蛋对手戏是小狐狸VS小虞陌陌，小弗VS伊宝洛洛（那边要开始battle了）


第59章 
　　“咳，”阿德莱德戴上耳机，开始试音，“哆—哆—哆来咪——”
　　“你这是……试音？”简疑惑问道。
　　“你不懂。”阿德莱德说，“这是宽街独家技巧。”说罢，她开始学林-漫威的客西马尼，说唱，“上帝请明示，请明示，请明示，为什么我很该死。”
　　这是百老汇之缪斯，宽街必胜宝典。
　　录demo前翻唱林式跑调曲目，能保佑该出剧红遍全球。
　　“你的调呢？”简渐渐陷入绝望。
　　“没有调。”阿德莱德道，“林漫威的歌是没有调、没有音高的，胜在随心所欲。”
　　唱到一半时她突然后知后觉想起一个很绝望的事，“我们是在直播吗？”
　　简赶紧走过去查阅ipad，她一看平板界面上的那个record红点就心知不妙，“阿黛，我们可能遇到了一个有些尴尬的小问题。”
　　她从摄像退出去，把平板举到阿德莱德面前，让阿德莱德看YouTube上网友发的实时弹幕。
　　爱丽丝：【林聚聚会保佑你的，小可爱。】
　　杰森：【林-漫威老师听见要打人了！】
　　“好的，我们在直播。”阿德莱德故作镇静，“学歌时我们都要学客西马尼的，这是练高音的基本功。”她正经的来了一段，“基/督/耶/稣，万世巨星……”
　　就当她要秀一下高音花腔时，突然一行汉语飞过。
　　大脸猫不吃鱼：【天线宝宝，天线宝宝，说你好。】
　　“为什么要让我以死明志……”阿德莱德开头的高音就没顶上去，不得不中途变调换了假声，像奶猫叫。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没用开水壶式唱法。
　　阿比盖尔：【喵——】
　　金斯利金：【喵喵喵——】
　　“好。”阿德莱德强行绷着笑，“我写了一出新剧，这是开场曲，哦，英国的生活很不错，除了天天下雨，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不列颠人见面要问候天气好不好了。嗨，汤姆，今天天气怎么样？很不错，非常好，今天不用拿伞了。如果是这样的，嗨杰瑞，今天天气如何？糟透了，啊上帝，又要下雨了，我的宝贝雨伞呢？”
　　“不，我不考虑去说单口相声。”阿德莱德犯了个致命错误，开始答网友问，“我长得太漂亮了，我在台上出糗大家不好意思笑，这多糟糕，人们是怕漂亮女孩哭的，因为他们怕漂亮女人哭起来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这太让人崩溃了，梦想破灭了，完蛋，我很有自觉，美人就是花瓶，我要维持一个花瓶的体面，不会笑不会哭不会动，是不是很酷？要知道，鼻涕是咸的，你哭的时候你的鼻子就是一个坏了的水龙头，应该叫人找个盆来接，灌进胶水瓶里当胶水，毫不夸张，粘邮票时比口水好用多了，克服一下心理障碍，鼻涕和口水差不多的，为了让邮票粘的更牢固，我们豁出去了！怎么可能，我，阿德莱德，是个体面人，怎么会干这么糟糕的事呢……”
　　“呃，我当然不回答负面问题和评价，因为如果他们说的是对的，我患有深度选择性失明症，我秉承一个原则，任何一个买过票的都是上帝，是是是，好好好，您说的都对，请多买两张，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校园公益卖饼干我卖出去的盒数是最多的，不然呢……”
　　有人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唐娜：【你觉得神存在吗？】
　　“这取决于这周末教堂的姜饼好吃不好吃。”阿德莱德急中生智。“我的上帝，这太好吃了。”
　　“言归正传！”阿德莱德赶紧把话题兜回来，这才发现她居然已经和网友扯了十五分钟的皮。
　　“你应该去讲单口。”简很认真的建议。
　　“我的生活都快是一场单口相声了。”阿德莱德拒绝，“请让我孤芳自赏。”
　　“此剧写了克雷奥佩查和凯撒的罗曼蒂克史。”她简单地介绍了下背景，“对不起，安东尼，下一次吧，我们的时间不够了，两幕戏加一起最多只能三小时，下次邀请他来当嘉宾。”
　　“未开封的礼物。”她凑到话筒前。“尊贵的罗马来客，你有一份来自埃及的献礼，这份礼物，也许是爱情，也许是毒药，也许是生机，也许是死亡，或许，这份礼物能满足你的野心，或许，这份礼物将你拖入死亡深渊，这张华丽的地毯是名唤潘多拉的魔盒，你可有胆量接受此番挑战？”
　　音量调小。
　　斑斑放下手机，“再吃一点嘛。”她说，“妈妈给你拆个鸡腿。”
　　陈冷翡摇摇头，“胃不舒服。”
　　她平时不怎么吃东西，稍微多吃几口就开始胃胀。
　　“没事，慢慢吃，妈妈也没吃完，”斑斑把手机搁到一旁，上手撕了个鸡腿，把鸡肉一丝丝地拆下来，“陪妈妈坐一会儿。”她说，“医生说过，这种消耗性的病，只要能吃得下东西就不会死。哪怕是晚期的癌症，彻底无药可救，只要能吃得下肉，也能再活几年。”
　　她把这碗鸡肉转到陈冷翡面前，“吃一半，好不好？”
　　“妈妈也不太吃东西呢。”陈冷翡轻声说。
　　李半月不吃饭是常态，吃饭是今天太阳西升东落，但斑斑从不敢管，只逼她吃饭。
　　“你不要跟她学！”斑斑突然变得很生气、很生气，嚷完态度又和缓下来，“你妈妈她是身体很差，真的很差，不管吃什么都胃痛，她是想吃东西却吃不下，你也想以后变成她那样吗？”
　　陈冷翡认为她从三天一顿饭到一天两顿饭已有显著进步，同时她确实很怕发胖，并不太敢碰斑斑给拆的那碗肉。
　　她不肯动筷子，那边斑斑转身给她倒奶茶。
　　“这个好喝。”斑斑放下杯子，“妈妈费很大力气煮的，喝一点嘛。”
　　陈冷翡无奈，捧着杯子，半天后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斑斑白了她一眼，又把音量打开。
　　“第二首，谈判。”一个红头发的姑娘笑眯眯地，很狡猾的对镜头眨眼，她头发是金红色的，很像狐狸变成的小精灵。
　　“和我在一起，埃及将成为你永远的后盾，两个相去甚远、礼仪悬殊的世界将再度合二为一，我知道，你手握西方，心向东方，自契约签订之日起，我将助你圆梦，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吾爱，我将是你最忠诚的妻子与战友。但我需要整个埃及，成为全埃及的女王，若想征服东方，上下埃及必须连为一体。”
　　“和我在一起，罗马的大门将为你敞开，我将秉承马其顿的荣光、东西合二为一，我许诺，你身居高位，万众俯首，自契约订立之日起，我将是你坚实后援，这是我对你的诺言，你拥有整个埃及，只要埃及永远屈服我、取悦我、顺从我，你将站在我身侧，成为罗马最尊贵的女人。”
　　李云斑疑惑地看看直播时间，“这是第二首歌？是不是顺序错了？”
　　她总觉得这个曲子得出现在凯撒里昂降生后才合适。
　　如果是第二首，这仍是埃及艳后与凯撒的初见。
　　“很合适。”冷冷说，有时她不太像二十出头的女孩，老气横秋的，她凑过来看，“眼睛好像费雯·丽，像只猫猫。”
　　“猫猫，”李云斑觉得冷冷好像喜欢看漂亮女孩，就问，“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喜欢女孩子？”
　　“我喜欢一个人呆着。”猫猫瞅瞅她，回答。
　　“没关系，不喜欢男孩就不喜欢男孩，”李云斑说，“喜欢男孩的女孩都眼瞎，比如小虞，好好一姑娘非找了个垃圾废物猪头三。”她嘟囔，“考虑到另一个选择是离异的老头子，还是猪头三好一些。”
　　“她只能选傅老师。”冷冷曼声说，“要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岂不是与华旅长相谈甚欢，里应外合把她架空？”
　　李云斑扣过手机，盯着冷冷看。
　　“傅老师不学无术，纨绔子弟，却终成正果，”冷冷分析，“华旅长呢，与她共育一女，博士学历，也算人中龙凤，和她的事情满城风雨，谁都认为虞阿姨要和他结婚，最后愣是闹了个鸡飞蛋打，里外不是人。”她那双好看地莲花眼望来，“傅老先生呐，提拔华旅长，就是想试试看，万一傅老师能和华旅长齐心协力，把虞阿姨弄倒，傅家坐收渔翁之利，结果华旅长心高气傲，心有怨气，转过头来先和傅老师掐上了。”
　　“虞阿姨其实很聪明。”冷冷含气鼓了鼓脸，更像猫了，“知道先输，一直输，等大家把所有责任推到她头上，确认她为唯一指挥官，要追究责任了，才开始打胜仗，比妈妈聪明多了，她知道，只要功过相抵，过在功前，就没人敢抢，别人也无从下手。”
　　李半月还停留在做别人想不到的事，靠别人思考要不要争功时的那一犹豫乘风而上。
　　虞司颜是把事情先搅和到别人压根不敢掺合。
　　李云斑按住冷冷发顶，“不要想那么多。”
　　“想太多，累，分析这些有用吗？整天琢磨这个，有这个空还不如改改你的论文，看看书，”斑斑说，“你应该做的是努力学习，当个科学家和大教授，上上课，带带学生，认真活着，看看剧啊，看看电影、逛逛街啊。多少钱是多、多大的权柄算大？跟你算笔账，你一个人，一辈子，能花多少钱，能吃多少东西，能穿多少件衣服？多少人跟你算前呼后拥？像你妈妈那样，也就是每天吃吃饭菜，穿好一点的衣服，却要整天殚精竭虑，她就是众矢之的，这个算计她，那个想杀她，这不算活着。”
　　“不一样。”陈冷翡小声说，“是不一样的。”
　　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斑斑和李半月吵架。
　　李半月说，“你这是养扬州瘦马。”
　　她忍不住好奇，斑斑是真的认为平淡如水的安稳日子幸福，还是她的存在对斑斑来说本就是用于观赏的生象牙人。
　　“反正我不想你拎着脑袋过日子，全家跟着担惊受怕。”斑斑瞪了她一眼，“我的猫猫是小公主，要快乐，堂堂正正的受人尊敬，被大家崇拜。”
　　沉默几分钟后冷冷居然问，“妈妈，你是不是担心有那么一天，我和妈妈成局，可能对她不利？”
　　在这一刻李云斑意识到血缘是一种极为可怕的东西。
　　李半月对权力的可怕执着遗传给了冷冷。
　　好话赖话说尽，冷冷依然想去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罔顾代价。
　　她叹了口气，摸摸冷冷的脸蛋，“啊，给妈妈打个电话，看她有没有想我们。”
　　电话打过去是张循接的。
　　李云斑马上关了免提，“我姐呢？”她问。
　　“怎么了？”陈冷翡问。
　　“没什么事，”斑斑说，“她在开会，你不要担心，不过我得回去一趟。”
　　随后拿走了她的护照。
　　这叫让她别担心？
　　“妈妈，我们一起回去吧。”她走到斑斑身边，搂住斑斑的腰，微微屈着膝盖，仰起脸，“我好担心她。”
　　“你身体不好就是因为你脑袋里想了太多的东西！不要想东想西。”斑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一定按时吃药。”
　　陈冷翡在打开那张纸的瞬间沉默了。
　　斑斑这般写道：大圆的，一天三次，一次三片；小方，一天两次，一次一片；胶囊黄配绿，一天四次，一次两枚……
　　--------------------
　　作者有话要说：
　　讲真大家更想听阿呆讲单口……不然不会一直公屏逗她……
　　她们家即将迎来玛戈和伊宝一起努力和稀泥，阿呆和小弗就是要打的盛世哈哈哈哈
　　大郡主陈冷翡——干啥都一般，上班就对付，夺位最积极，窝里斗第一名，外号蛊王之王，是李半月的崽，亲生的，鉴定完毕，她从不喜欢说话的内向萌妹变成这样，锅百分之九十五归功于李半月日常“这是养/瘦/马，这是养艺伎，斑斑胸无大志，老宋，呵呵。”，百分之五怪秘书日常往她头上甩锅
　　玛戈其实……她和冷冷半斤八两，毕竟不是谁都能把已经去卖煮土豆的神的崽的崽的崽的崽的崽崽从冰岛挖出来给她封副君
　　伊宝和小弗她俩肯定会round 2，无论是伊宝意图和稀泥还是小弗的一争高下；洛克希……她没崽，不要为难菲比；达莎那锅例行round N；丽莎至今round 0；克洛伊从没想过round 1奈何伊宝这个蛊王带跑偏了她闺女；莉塔她家不round；玛琳娜是意外开局round 1哈哈哈哈哈哈哈罗曼诺娃的C位争得了所有人的目光愣是让陈妹苟了一秒；陌陌原计划不包括round 2；老姜本无round 2计划；虞妹计划round 2，她跟崽说你是女王陛下；关雎没有那么大的心；小狐狸家暂未谈拢，小狐狸认为你最好round 2，防止你娘我的棺/材/板/飞了，斑斑不支持……


第60章 
　　“你怎么又进来了？”华青萍望着隔壁兄弟。
　　他确定上周这哥们才出去。
　　“秋天了，天寒了，冻手了，”那个兄弟说，“日子难过，偷偷溜出去想买包烟，结果迎面撞上戴帽的稽查。”他一脸沉痛，“我这就心里一慌，完了完了，转身就跑，他就噌噌噌——地追，我腾腾腾——地跑，他嗖嗖嗖就蹿上来，对我屁股就是一脚，我哎呦哎呦哎呦地……”
　　华青萍脑子里瞬间只剩下了这些拟声词。
　　“然后噼里啪啦，丁零当啷地把我揍了一顿。”兄弟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他发现我衬衫没系扣，原本想抓风纪，谁知我这一跑，又是三天禁闭……”
　　“烟。”华青萍掏出烟和打火机，“请。”
　　他这才想起来这个小孩是个话痨。
　　“啊呀呀呀呀软中华！”小孩激动了。
　　“这一盒都是你的了。”华青萍舍烟求清净，他寻思这小孩把这包烟抽完得花一会儿功夫，安静一阵，不料小孩两眼放光，“首/长，你咋还在这？”
　　“这里挺好的。”华青萍说。
　　不挨骂、不早起、不用在秘书虎视眈眈监视下给一个只会哭的小孩喂饭换纸尿裤。
　　脸子难看、话难听说的就是她虞司颜。
　　“您是得罪了什么人吗？”小孩还在八卦。
　　华青萍手一摊，“烟不要的话就还我。”
　　小孩一缩脑袋，蹲角落里点烟去了。
　　华青萍又躺会床，开始专心致志地看小说，才看两页，突然/宪/兵/来提他。
　　门开的那一瞬他还有点恍惚，都进来这么久了，各路神仙终于想来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了。
　　他本以为是虞司颜良心发现，来放人，谁知/宪/兵/直接把他押到了审讯室——窗外的总控室，铐在挨着单面玻璃摆的桌子腿上。
　　桌上面放了张稿纸。
　　看透了，果然虞司颜这个女人不讲究。
　　约十来分钟后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门开又关，一根蓝黑中性笔扔在纸上，滚了几滚。
　　华青萍抬眸。
　　左参谋长与陶检一边一个，宛如两大门神。
　　秦楚七音拉开椅子，“交代问题吧。”
　　“没问题，你要我交代什么？”华青萍往后一靠，倚在椅子背上。
　　“想到什么写什么。”秦楚七音柔声说。
　　“我申请你回避。”华青萍提笔写了一行字，往前一推。
　　秦楚七音拿过来一看，纸上面写着：因与秦楚七音曾有夫妻关系，申请其回避。
　　她把纸折好，扔进垃圾桶。“公诉部门，自上而下，统一领导。”
　　“要我交代也行。”华青萍说，“让我见玉简，每年的年节，五一，中秋，春节啦，你想要我交代什么我就交代什么。”
　　他倒不急了，在这一刻他充分领悟了什么叫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开始漫天要价。
　　秦楚七音“腾”就站起来。
　　陶陶赶紧挡在前，“秦姐，有监控，有监控……”
　　“你还要脸吗？”秦楚七音居高临下，怒视。
　　“我的工资卡到现在都在你手里。”华青萍在此刻充分发扬聪明才智。“打结婚后我一分钱的工资都没见过，你拿我的钱去贴娘家，自己的钱留下自己花，我认了，大家夫妻一场，你父母外加兄弟姐妹，我养，孩子，我养，我爹娘，还是我自己养，你妹跟你弟买了房子又买了车，我一说买房子，你就说没钱，跟你过日子这些年，我一天好日子都没有，我大小也是个领导，我们俩租房子，打一枪换个地，这也就算了……”
　　秦楚七音截住了话，“我可没对不起你，你呢？虞司颜她闺女是谁的种？啊？你说啊？”
　　“秦楚七音，我犯了错误，净身出户，什么都没要，但女儿我也不是没养、没带，你凭什么不让我见孩子？”华青萍也急眼了。
　　“我没拦着啊。”秦楚七音说，“她自己不肯见你，不愿意和你说话，觉得你无耻、卑鄙、恶心给她丢人，这还能怪我？”
　　“她和你住一起。”华青萍道，“她见了，跟我说话了，要是没骂我，在你那边能有好果子吃？”他很欠的一仰头，“你啥脾气我不知道？当爸妈的不能让孩子做瘪子、两边不是人吧。”
　　咣一声左慈把他脑袋按在桌上。“他妈的少说两句。”她说，“秦姐真揍你我们也没办法，这前妻殴打前夫，你们的内部矛盾，我们没法管，把你打出个好歹，我回去没法交差。”
　　左慈抬眼，“姐，我替您揍他了，您消消气。”
　　华青萍再抬起头，额上红了一片，“左大校，你这是趁机杀人灭口？”
　　左慈又一巴掌糊了过来，“闭嘴吧你，不说话会死？”
　　#
　　五点四十五分，闹钟响了，一只手伸过来按了。
　　虞司颜翻了个身，把崽搂到另一边，接着睡。
　　每隔五分钟闹钟响一次，一直响到六点。
　　她彻底把闹钟关掉，又躺着玩了十分钟手机才鼓起勇气起床。
　　爬起来前先亲了亲小鱼那肉乎乎的脸蛋。
　　随太阳直射点逐渐南移，早上天色越来越暗，燕京秋天已经有了凉意，近几年气温起伏极大，夏天热到令人绝望，冬天又把人冻到欲哭无泪。
　　她去了书房，敞开窗，跳上书房里摆的那张榻榻米床，先做仰卧起坐，又挪来训练用的假人，复习关节格斗技，折腾一个小时后去洗澡，吹干头发，把浴袍挂在一边，偷偷摸摸地上秤，很“惊喜”地发现自己比昨天胖了四两。
　　依然是一百二十四斤的一天。
　　虞司颜彻底佛了。
　　她往脸上糊了个面膜，踢踢踏踏地去把小鱼叫醒。
　　值夜班的闵曼桢买了早饭，正捧着豆腐脑吃油条，看她拎着小孩下来，问，“首/长，你刚刚叮叮咣咣地在做什么？”
　　“减肥。”虞司颜没好气地说，她把小鱼拎到浴室，给小孩刷牙洗脸，简单的梳了个小啾啾，扔在椅子上，给小鱼把勺，让她自己吃蛋挞。
　　“怎么样？”闵曼桢问。
　　“很迷，好奇怪的。”虞司颜打开外卖盒，“我明明已经加大运动量了。”
　　不仅没瘦，还胖了。
　　闵曼桢看领导说话功夫扒开两个很大的牛肉馅饼，馅饼皮丢给小孩，自己把里面的肉饼干掉，顺带把小孩啃剩下的一盒蛋挞酥皮打扫了，又去够昨晚的红烧鸡腿，欲言又止。
　　她觉得她大致还是知道原因的，但说了有丢工作的风险。
　　“在家听话。”虞司颜把小鱼交给站岗的姑娘，开车去上班。
　　路上闵曼桢说，“汇报一下今日行程，”说着斜了她一眼，“首先，最重要的一项。”
　　“中午去看领导。”虞司颜掐掐眉心，“早知道要一趟趟地跑医院，我就少说两句了。”
　　她高估了李半月的身体状况，彻底报废自己的午休，为自己带来了额外工作，悔不该当初。
　　到了单位后她把闵曼桢瞥下。
　　“稍息。”虞司颜还礼，从用腕表偷看小说的警/卫身边经过，一进走廊，章秘书就拦住她，递给她一盒吃的，和一杯咖啡，“首/长，大家昨晚一起加班，早上就点了外卖，我们特意给您点了一份。”
　　“好的，谢谢。”虞司颜掏出手机，认命地问，“花了多少钱？”
　　章秘书还真不客气，二话不说把订单截图发给她，“让我算一下，我们一共是十七份饭，有的人不喝咖啡，就叫了奶茶，饭是九百多，咖啡是买的星巴克……”
　　“不用算了，怪麻烦的。”虞司颜给她转了三千块，“辛苦了，昨晚加班累了今天早点下班，回去休息吧。”
　　她安慰自己，要习惯，习惯就好。
　　“虞姐，没花这么多。”章秘书虚伪地客套，点了确认收款，还给她发了个最爱你了的表情包。
　　虞司颜打开那盒吃的，是肯德基。
　　确认了，又是步蘅叫的外卖。
　　她看有蛋挞，就搁到办公室的冰箱里，打算晚上带回去给小鱼吃，省的让人去买。
　　左慈敲敲门，“虞姐。”她抱着档案来了，一看桌上有喝的，“我们开个车？你喝过芝士车厘子吗？那个很好喝。”还看看表，严肃说，“商场开门了。”
　　虞司颜能怎么办，只好喊闵曼桢，“跟你左姐商量着点些喝的，给站岗的兄弟也稍一杯，问他们是要奶茶，纯茶，还是咖啡。”
　　点完饮品后左慈那苦大仇深的表情消失了，又充满了干劲，“我们把老华摆平了，他写了检讨，承认了些点到为止的错误，主动辞去职务，完美收官。”同时落井下石，“你猜他跟秦姐要什么？”
　　“钱？”虞司颜双手交叠，垫着下颌。
　　“他要看女儿。”左慈绘声绘色的形容一番，奈何领导不为所动。
　　“都是普通人。”司颜说，“人之常情。”表情非常慈祥和善，“动物都有舔犊之心，何况人了。”
　　左慈点点头，日常哀嚎枕头风真难吹，拿着奶茶走人。
　　虞司颜处理了几份文件，如丧考妣地和胡世尧一起去看住院的李半月。
　　电梯门一开，高诊病房外又聚了一堆人，大家例行打卡，来当孝子贤孙。
　　“领导不一定知道你来了。”虞司颜发现乔薇在楼梯间里玩手机，好心提醒，“但你工作没处理完她肯定一目了然。”
　　乔薇长叹一声，还站在那儿抽卡，“有几份文件，下午需要您签字。”
　　“领导下午找我谈话，明天吧。”虞司颜原计划是中午来走个过程，下午回家睡午觉，压根就没打算再回单位。
　　乔薇与虞司颜确认过眼神，原来大家都是来翘班的，一点头，又来了个，“好。”踩着高跟鞋就走步梯下楼了，又把虞司颜撇在原地。
　　“她绝对，对我有意见。”虞司颜总觉得仿佛没得罪过乔薇。
　　她在访客名单上签了字，走进病房长廊，站在病房门前又陷入沉默。
　　凡是在非正式场合见李半月，她总能碰上李半月全家窝成一团叠猫猫。
　　要么是冷冷，要么是斑斑，要么直接一家三口都在。
　　李云斑太有照顾病人的“觉悟”了，跟病患挤一张床，两人搂在一处睡了个昏天黑地。
　　虞司颜也很无奈，啪把门一关，转出来跟主任尬聊，“领导好些了吗？”
　　“不怎么好。”张主任说，“慢性心衰急性发作，生命体征不稳定。”
　　“有和她配型相符的吗？要不干脆……您说是吧。”虞司颜问。
　　“移/植的话目前只筛十二个位点，就算十二个点全对上，也只是不会出现急性排异，依然需要服用抗排异的药。”张主任往病房里瞄了一眼，“她身体状况不好，三系低，再给她上抑制免疫的药，还不如现在。”
　　她委婉地用一番长篇大论表述了何为“死得更快”。
　　虞司颜压根没听懂，面带微笑，“就，你的建议是，维持原状。”
　　“而且病人依从性不太好。”张主任在现代体验到了古代御医的生活。
　　领导把她的话无视，但她还需要保证领导继续呼吸，不要断气。
　　这日子是真难。
　　李半月的人生态度大概是随心所欲，这周交代，好难受，要姑息疗法，原话为“就这样吧”，签字免责；下周又把文件要回去——然而一律只靠口头表示自己还是想继续活下去的，未见付诸任何实际行动。
　　若张怡是在特需门诊与李半月相遇，她会大喊一声，“滚出去，文秘，给她退号！”
　　正常病人可以克服的不适在李半月这里统统不能克服，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说，“能不能开点管用的药？”
　　她也不是神仙。
　　“这不能我一直，单方面努力。”张怡表情凝重，“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您辛苦了。”虞司颜宽慰道，她眼观六路，在发现宋和贤身影的第一时间拦下宋和贤。
　　“哎真辛苦你们了，一趟趟的跑。”宋和贤跟她寒暄，“你妈妈好些了吗？近来如何？”
　　和她那个破孩子一比，虞司颜是典型的别人家姑娘。
　　不管怎么说，照料着一个没有任何自理能力的长辈——只是养母——这么多年不离不弃，非常有情有义，很感人。
　　她蛮喜欢虞司颜这个小女孩的，至少为人处事上比李半月正常。
　　“她挺好的。”虞司颜客套一番，“现在小鱼长大了，打算过几天把她接来，安顿下。”
　　“什么时候到燕京跟我说一声。”宋和贤道，“我做些饭菜给她接风。”
　　虞司颜摇摇头，“不麻烦您了，她那个样子你也有所耳闻，话讲不出来，心里可敏感了，可能还是明白事的，怕生，不想见人。”
　　再把宋和贤吓着，绝了。
　　“阿姨，”虞司颜开始报复，“您得试试同领导要个真章，不能由着她性子胡来，是，她身体不好，抱病，但说句不好听的，她得的又不是脑子上的病。”
　　她发动降维打击，以报被怼背气之仇，“兴许把话说开就好了。”
　　她目送宋和贤若有所思的进了病房……上去就把李云斑扒拉醒，“你给我起开，别祸害你姐。”
　　李云斑睡眼惺忪的瞅瞅她，“几点了？”
　　“中午了！”宋和贤说，她摇摇李半月，“别睡了，你现在睡是打算晚上不睡了？”见李半月不醒，吓得伸手去探探鼻息，确认还有气后长吁一声。
　　虞司颜就目送宋和贤出师未捷，铩羽而归，又放了李半月一马。
　　只见斑斑半抱着李半月，开始和宋和贤吵。
　　“你为什么要欺负她？有什么话等她身体好好再说。”斑斑嚷嚷，“她身体这个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和贤递过去一盒小笼包。
　　斑斑抄起筷子，红着眼圈，泪眼婆娑地先啃了两个包子，边吃第三个包子边声讨宋和贤，“我才走几天……”
　　“谁挤兑谁你心里没数？”宋和贤神来一句。“她挤兑我的时候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养你都不如养条狗，养条狗还知道冲人汪汪两声。”
　　“她是病人。”斑斑吵道。
　　虞司颜认命了，她走过去，敲敲原本就已敞开的门，“斑斑。”
　　斑斑瞬间把那半拉儿包子咽下，筷子和包子搁到一旁，一秒恢复贵妇架子，开始端着，疏离而和蔼。“你来了，坐。”
　　“她醒着吗？”虞司颜问。
　　斑斑晃了晃李半月，又叫了好几声姐，终于把李半月弄醒。
　　李半月半昏迷的靠在斑斑肩头，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很虚弱地用气声问，“嗯？”
　　“算了，不急，等你好些再议。”虞司颜只想确保李半月知道她今天来过了。
　　李半月当即眼睫一敛，又迷糊过去。
　　斑斑扭过身，垂着纤细颈子，把脸藏在李半月身后，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说，“你的事，我听旁人提了几句。”
　　“哦，好。”虞司颜递过去两张纸巾，“别哭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
　　斑斑擦擦眼泪，把纸攥在手里，“你不要难过，要好好活着，不要想不开。”
　　“斑斑姨？”虞司颜抬眼。
　　“不要叫我姨！”斑斑一贯会抓重点。
　　“我孩子都能上房揭瓦了，最难过的那几个月早就过去了。”虞司颜笑笑，“我有什么想不开的？”
　　她注视着李半月。
　　“希望我最终和你们不一样。”虞司颜轻声说，她抬起手，屈指刮过李半月颈侧，随后爪子被斑斑一把拍了下去。
　　“不许碰。”斑斑自下往上看，凶巴巴的。
　　“斑斑，你以前是不是流浪猫？”虞司颜说，“这么护食。”
　　“合着你是家猫喽？”斑斑瞪了她一眼，也就斑斑手边没一件趁手的东西，不然虞司颜觉得她要被东西砸了。
　　“散养的。”虞司颜礼节式的亲了亲斑斑的额头，“哎，对不住，把你的洋娃娃弄坏了，不是你老母亲的错，我俩吵了两句。”
　　斑斑抬手就要捶。
　　她当然是优雅地往后一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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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老华是个憨批……靠脸苟了条命，秦妹也是个憨批，虽然比她前夫好点儿，虞妹……啊虞妹其实很可爱啦
　　虞妹：减肥失败jpg，不减了jpg，气死了gif
　　啊虞妹她……她能考上交大基本可证……她只充分确保了人没饿死……千万别脑补那些年立春过得究竟是啥日子……绝不是老宋幻想的那种分秒不离身口渴递水饿了给饭的照顾……虞妹的特长是可以在猪圈一样的环境中存活……
　　请记住斑斑这个拍掉别人爪子的动作，伊宝就死于斑斑没拍她的爪子
　　终于有一天，六个人的修罗场，女主不仅翻车还集火，社/死/现/场，人生彻彻底底到达谷底时，沸腾的网友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并——把漩涡中的女主从抓拍中P了下去（把伊宝P掉，嗯，故事脉络很清晰了！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了。伊宝：艹！）
　　其实就……原本小狐狸下线，伊宝和老宋撕X始末就能交代了，然后斑斑move on，老宋和伊宝就错过了也就错过了，人间不如意时有，但是……这就带来伊宝VS老文……问就是好的，全文大修第五次，round 5值得拥有
　　我企图尝试番外打补丁，发现不行，只要小狐狸在伊宝和老宋的问题就不会得到解决……
　　于是有了玛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狐狸：这玩意我是真没办法给你搞定……the floor is yours
　　伊宝和老宋的悲剧纠葛的原因是——不熟+拿文茵当参考系评判老宋
　　老宋不了解她，她也不了解老宋，她不是老宋带大的，老宋和她一开始也蛮生疏的，尤其考虑到如果这是攻略游戏伊宝是大约在打到百分之五十进度时掀桌不玩的，离家读大学渺无音讯四年，终于有一天主动打了电话回家开口就是要钱，说自己要出国……老宋肯定回答：没钱！妈的！要钱才想到我，不要钱就连个电话都没有！
　　大美女有个buff就是傲，而且不好哄，毕竟所有人都在追捧……李半月这玩意从小被人捧到大，但回家就吃不开，要她去哄去贴……她能有个百分之五十的进度条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毕竟半年内就想离家出走，一念之差回了家，多打了两年半进度条
　　斑斑，及老宋朋友家的孩子，大部分都能用钱哄住，比如说你别出国了，反正你考上了北大，我拿留学钱给你理财投资买套房，这房子升值多快，是你的名字！一般小孩可能难过两天算了……伊宝那玩意是钱能打发的了吗？蹭得累那是你必须依着我的脾气来，何况从她认识文茵那刻起她就走上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唯权力永恒”的不归路
　　狸子能和老宋彻底割裂，不修复，不处理的原因是她拿老文和老宋做对比，现在还拿自己跟老宋比，问题是疑似只有初中文凭的家庭主妇和她俩高校博士就没办法比……何况老文啥出身啥级别，她半生惊涛骇浪，老宋人生中最艹蛋的事只局限于儿女不听话，老公外边有人，这小狐狸和老文面对的艹蛋事是……富贵险中求，拿命搏功名，刺/客/天天见，还搏到了二十余年逆风局+史无前例的烂摊子


第三卷 ：春秋繁露 


第61章 
　　燕京，上午九点十七分。
　　姜朝玉威严正坐，小时候最喜欢的漫画摊在膝盖上，这把年纪抓起漫画来看虽丢人，但却不失为一种减轻压力的消遣。
　　他现在充分了解为何儿女都是爸妈上辈子欠的债。
　　阿芙扯着嗓子喊，还哭，“白眼狼！你就是个白眼狼！你混账！”
　　怀袖跟她对吼，“有本事你去数落姜希行白眼狼，不是都是我的，我是根草，希行哪里都好。我就问你，你怎么从来、从来都不骂他？就骂我有本事？柿子捡软的捏？有这道理？”
　　阿芙一哽，“姜朝玉，你瞧瞧你的孩子，我管不了了！我再也不管了，我那么尽心尽力的照顾你，我这还没老，没瘫痪在床，就落了一身不是。”
　　“怀袖，过来。”姜朝玉喊秘书，“小景，陪陪你甄姐。”他把景菲菲打发走。
　　“坐。”他知道这把是真躲不过去了，再装死他家的天花板就得被掀了盖。
　　说来也有趣，他父母当年是大学教授，因说了两句实话，被打倒，拖到街上挂牌子，他出生时父母虽已被平反，但仍家徒四壁，他和妹妹连饭都吃不上，却也团结、和乐，现在衣食无忧，当姐姐的老大先闹了个鸡飞狗跳。
　　怀袖红肿着眼睛，穿着件小熊格子睡衣，沉默地坐在他对面。
　　“你知道爸爸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姜朝玉说，“有个房子，饿的时候能有东西吃，你爷爷奶奶什么都没有，我家就有个草棚，一到梅雨天外边下大雨，里面下小雨，我读高中，学费是一袋粮食，我家交不起，最后我装了一袋土去骗老师，你姑她读大学，我去借钱，挨家挨户的敲，去给人写欠条，一直到我读博，家里条件才好起来，有吃有穿，但也没攒下钱，提职，领导找谈话，约在晚上，我现在还记得那是个冬天，燕京下着大雪，领导去吃酒，我就站在单元门口，站了四个小时，领导见了我只说了一句话，哦，你来了，回去吧，改天再议。”
　　“现在呢，我们有房子住，有车，有司机，琐事有秘书打点，跟以前比已经好很多了，”姜朝玉把漫画书放在桌上，语重心长，“条件好了就要好好过日子，不能今天闹一出，明天闹第二出。你妈那么宠着你，你心里也有数，不然你为何专挑她闹？我也把话给你搁在这里，你妈妈说的不算，你闹，你作，她也拿不了章程，人的感情是经不起闹的，你闹一次，她原谅你，闹第二次，她再原谅你，闹多了，她就心凉了，你反而把她逼到你弟弟那边去了，到时候她就真偏心你弟，你可怎么办？感情是要花苦功夫培养的，你对她好，哄她高兴，才能牢牢的把她绑在你这一边。”
　　“不，你知道什么样的感情能争取吗？”怀袖盯着他，“原本就有的，本就没有，你去经营，那叫犯/贱。我没求着你们生我，我过得不开心，但你们非要生我，生下来，做不到对我好，做不到爱我，反过来怪我不会讨好，何等荒唐、滑稽。我不是在和她作，我只是想掀开你们的虚伪，不要行双标之实，冠以一碗水端平之名。”
　　“你就说你这个脾气，能混/官/场/吗？”姜朝玉觉得小孩好玩。“就算栽培你出仕，领导可不比你爹妈，人家有自己的嫡系，有自己的偏好，不管你怎么做，就是不喜欢你，你到时候还得气死？”
　　“好，我这个脾气不适合，我好赖也是清华出来的，我弟呢？政法！我不行，他就行了？他连入门的门槛都没有。”怀袖盯着他。“你说吧，我哪里不如他？你给我一个能接受的理由。”
　　“你不是不如他，是不适合，也没必要。升迁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得有斗的资本，才可能去斗，咱家没什么家底，也没有什么根基，坦白与你说，我本也只想让希行守成，并不期望他能有什么出息和前途。任何一个位置都是易攻难守，就算守，那过程也是步步惊心，每天与人勾心斗角，一句话掂量几百遍才敢说，领导说的每一个字，你都得揣摩。我这辈子活得很累了，真的很累，汲汲营营，你是个姑娘家，踏踏实实做点别的，活得轻松些。”
　　姜朝玉觉得脑子挺疼，“很多人，一辈子，连个处级都爬不上，这还是得以善终的，人们都骂官/商/勾结，等你走到上边，你身边的一切、所有人，包括至亲，都会推着你去犯错误，能守住本心的寥寥无几，守不住，那就是授人以柄，运气不好，无期徒刑。这条路没你想的那么风光，且不说你去贫偏地方视察，一周走十六个县，只能睡车里，住车里，去了村子里，没吃的，当地人捧出一碗过期泡面请你吃，你也得吃，就说你斗上来了，挡了别人的路，别人就真敢杀你，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你妈要求你出门去哪儿必须给我们发个短信吗？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为什么，我是个姑娘家，就应该做点别的？”怀袖不依不饶。“你觉得希行可以，我却不可以，大道理讲了一通，你除了我是女人外一条理由都说不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升迁很难？我知道啊，学校教授就是个正处，所有人打破脑子，就为了争一个正处。”她说，“你所有的话，都建立在我是女人、我不合适、我天生就低人一等的原则之上进行的，你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与你平等的个体，也请你听听我的理由。”
　　“我弟能做的事，我就能做。”她道，“这家，有我一半，你的所有资源，人脉也好别的也好，有我一半，你应该分为两半，各予我们，让我们自己去拼，去试，而不是坐在这里一张嘴就是谁行谁不行，要么，你就承认，你们就是重男轻女，看不上我，我不配以人的姿态在这个家里活着，那我走，此后你们三人过你们的，我过我的，我们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从法律上说，我们只有抚养你到十八岁的义务，但我们从未按照法律来，现在爸爸妈妈还在给你做饭，洗衣。”姜朝玉告诉自己不能和女儿生气，不能说重话，女孩都是性情中人，脾气上来那是一个不管不顾，斯/大/林女儿夜跑华盛顿就是值得每个男人铭记的典例，这种错误绝不能犯。
　　”还是那句话，没求着你把我生下来。”怀袖一句话顶回来，“就你们现在这么对我，我反倒不如从未来过这世上。”
　　“我不爱你，我这么跟你推心置腹的说这些？”姜朝玉扬扬眉。“是不是家里什么都没有就好了，吃了这顿没下顿，你就不觉得我们不爱你了，我看我和我妹住草棚长大的就很开心，友爱互助，孝顺父母。”
　　“对啊，不患多寡而患不均。”怀袖冷笑，“这道理，你比我更懂吧。要我教教您吗？”
　　“不要气爸爸。”姜朝玉疯了，他从书房抽屉里翻了翻，翻出一盒山楂丸，“爸爸身体很不好的，”他战略撤退，不然自己多半今天得中风，“别闹了，你看，我要吃这么大的药，很苦的。”
　　他假装心绞痛突发，愁眉苦脸地把药吃了，把怀袖骗走，吃完真的开始愁眉不展。
　　因为他一翻药盒，发现这药该死的已过期十年。
　　姜朝玉当时就觉得自己恐怕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他绝望了，硬着头皮给认识的一个医生打电话。
　　医生就一句，“过期了，啊，还是中药，那还真不好说，来医院洗胃吧。”
　　“阿芙，”姜朝玉觉得这事有点丢人，想找甄芙和他一起去趟医院，万一要全麻好有个人签字，别闹的人尽皆知。
　　尤其郑陌陌的闺女学医。
　　不出三天全世界的人都能知道他为了不被女儿气出真的心绞痛而假装自己有冠心病，还吃了过期的山楂丸。
　　这比李半月疑似与七十多岁的阿母对殴还搞笑二百倍，恐怕值得乐上半年。
　　甄芙劈手一个枕头砸过来，“姜朝玉，我告诉你！”她指过来，“这个家不是我从娘家带来的，这两个孩子也不是我从娘家带的。把事情处理好，孩子哄好，要不然我们离婚，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我也不是上门找不自在和气受的。”
　　“我会和她再谈谈。”姜朝玉赶紧缩脑袋跑。
　　他没办法让怀袖跟他去医院，只好去找姜希行。
　　一开门，姜希行又在打游戏。
　　“你能做点正事吗？比如认真学习？”姜朝玉气不打一处来。
　　最窝囊的小孩就是他家的，除打游戏外一无所成。
　　“我在做正事！”姜希行讲了好大一段什么是游戏主播。
　　就当姜朝玉耐心听时，姜希行突然对屏幕说，“谢谢，谢谢金枪鱼打赏的火/箭，谢谢吃鱼不吐鱼刺打赏的冲/天/炮。”
　　“你靠……”姜朝玉点着电脑屏幕，“他们打赏赚钱，对不对？”
　　“不完全是……”
　　“我就问你对不对！”姜朝玉火上来了。
　　这和乞丐有什么区别？
　　都是——各位大哥大姐行行好，赏点钱吧。
　　他在最狼狈不堪的年月都没沦落到沿街乞讨。
　　“对。”姜希行脾气也来了，“你懂什么？做主播，做得好的三个月能赚二百万，带货的，也是优秀企业家，受表彰。”
　　“天街下的叫花子说不准也在三环有房有车。”姜朝玉阴沉着脸。“做得好的叫花子在武侠小说里是丐帮帮主，但依然是乞丐。”
　　他家真是绝了，老二没出息，老大作死又作活。
　　“我要去趟医院。”姜朝玉压了压火气，“你跟我来。”
　　“爸，我在工作。”姜希行这是连麦跟人开黑，那边队友不停再问他怎么突然一动不动，敌人杀死了他六次，队里扛不住了。
　　“好。”姜朝玉一合姜希行的笔记本电脑，顺窗扔了出去。
　　姜希行整个人愣了，“你干什么？”
　　“这不是工作，换个吧。”姜朝玉转身就走。
　　“你知道我那个电脑里都有什么吗？”姜希行脑子轰一声炸了，“你……”
　　他走上前质问姜朝玉。
　　他爸反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打的他耳朵嗡嗡响。
　　“我不需要知道。”父亲说，冷漠地看着他。
　　#
　　“两个人选。”郑陌陌抱着她一直想吃但彻底吃不到的大兔子，揉着兔耳朵，“虞司颜，你那可怜的老母亲，二选一，把你气病的这个锅究竟属于谁？”
　　李半月倚过床头，有气无力的，她没看郑陌陌，视线落在窗，过了很久才叹了口气，“我换季就犯病，这不是秋天了嘛。”
　　“行，虞司颜说了什么？”郑陌陌从李半月没发表一通母亲与私有制的辩证关系就猜到多半是虞司颜吵了两句。
　　未持有任何一个心理社会学方面学位的李半月时常给她灌输一些母女关系论。
　　自己有孩子前持观点为：这里的女人是没有母性的，因为她们是父权用以统治奴役儿女的工具，跟工具人谈爱简直荒谬。
　　自己的小孩可以气人后观点为：动物的母性与生俱来，是这个社会扭曲了女人，把她们变成了家庭的奴/隶，而女儿作为更低一等的奴婢，是她们欺/压与发/泄/怒火的对象。
　　言外之意为——朕君临天下，是唯一的清流。
　　“谈了谈过往。”李半月垂下眼睫，她没带妆，脸白到几近半透明，气色很差，像一只快死掉的鹤。
　　“她真的，很没有大局观，我对她没有任何意见，也没有任何不尊重。”郑陌陌组织了一番语言，说。“我只是觉得她不适合，太情绪化，这样的手段，过了，我能理解，但我不支持，维护秩序需要理智，因为社会制度是冰冷的，去人情化的，牺牲小我为维护……”
　　这时她收到了一串转发的短信。
　　全是请示意见的。
　　华夏航空公司：【姜希行，XIXING JIANG，护照号DE2564357，预定航班U883，燕京首都机场T3至旧金山国际机场，登机口24，起飞时间：2042年10月27日，燕京时间16点15分，预计抵达时间：2042年10月27日，当地时间11时30分，此航班为共享航班，实际承运航司：辉格联合航空。】
　　首都国际机场：【办票人姜希行，护照号DE2564357，航班号U883，是否允许登机。】
　　“最重要的是，”郑陌陌一边慷慨陈词，一边对姜朝玉围观叫好并企图捡漏的行为不齿，毅然决然的回了个“放行”。“她恨，这种恨，放不下的，人死尽了，也未必能放下，这道坎没那么好过。”
　　李半月没答话，她只是在看手机。
　　“是吗？”她说话语气很玩味。
　　“是。”
　　“等我一下。”李半月指了指衣架上的西服外套，示意郑陌陌递过来，披上，撑着坐起身。
　　郑陌陌以为李半月有重要事项要交代，不料李半月开始给孩子打视频电话。
　　“你怎么样？吃饭了吗？吃的什么呀？”李半月问，“我没事啦，想我了吗？”
　　她极为反常地说了句，“妈妈想宝宝了。”
　　若不是亲耳听到，郑陌陌不信这句话能从李半月口中道出。
　　“生病，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难受。”李半月把像狗一样大的兔妹要过去，举起来给陈冷翡看，“瞧，你的兔子。昨天掉进花盆里了，变成了斑点兔，斑斑给它洗了个澡，希望别生病。”她阖眼，身上没力气，坐不住，只好又往后靠了靠，“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别生病，我看那边降温了，穿厚点。”
　　挂掉视频电话后她直接往后一仰，蜷起身咳了个不停，兔子吓得转头就跑，垂下耳朵躲到床底下，陌陌过来帮她顺气，被她拨开手。
　　她缓了很久才平复下气息，说，“你觉得你们两人间存在任何本质区别？”
　　说话声过于低微，以至于陌陌问了句，“什么？”
　　李半月不得不复述了一遍。
　　那一瞬陌陌的表情很精彩，震惊、心虚，恍惚，最后突然眼神一凛。
　　“你也一样。”陌陌说。“你出示禁止意见了吗？”
　　“不一样，从始至终，我从未自诩大局为重。”李半月抬眸，“我从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我是一己/私/欲，以图窃国者侯，要的就是高人一等，万众俯首。”她问，“所以，告诉我，你的动机究竟是什么？说服我，你为什么能比她做得更好。你连我都说服不了，你怎么面对民众？他们是有选择权的，他们在选择，他们不能选择坐在这里的人是不是你，但他们可以选择你是不是可以继续坐在这里。”
　　“我不服。”郑陌陌抿抿唇，“我无法例证我比她更好，但她未能降伏我。”她说，“你问姜朝玉的问题我知道答案，民众与华尔街间的矛盾无法调和时，当战；如民众与我们产生割裂时，不当战。没有应该打的战争，也没有不应该打的战争，无必胜之战，亦无必败之役。”
　　她停顿片刻，“我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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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老姜老汉妃一条，当年就是知名刁民，处理愤怒的人们那是非常有经验
　　不要怀疑，如果他敢打怀袖，冲姜妹这脾气，当晚他就得惨遭带走交代问题，他儿子多少还是怂的
　　姜妹随老姜，姜弟随甄妹，这家很整齐，交叉遗传
　　不要理小狐狸，妈妈对孩子好不好亲测只跟两件事有关，一和孩子爹之间的关系，二个人经历，小狐狸只想diss她妈，diss多了终于！骂到了！自己！！！哈哈哈哈哈哈
　　一门课DDL到了但课程论文不知道该怎么写，陌陌找了很多外援弄了一篇，迟交半个月，老姜不交了，直接重修，于是陌陌拿个D低空飘过，老姜直接F了
　　看，小狐狸变成方的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半秒内爬起来滑跪往回糊弄小孩


第62章 
　　“音乐剧？”玛蒂尔德有些惊愕。
　　她妹妹神神秘秘地跟她说，“百老汇的呢。”
　　“哪来的/诈/骗/份子？”玛蒂尔德当场发觉问题何在。
　　她幺妹天生就是个死读书的料，成绩所向披靡但一开腔闻者落泪。
　　“你瞎说什么！”卡丽熙恼了，“是个百老汇的编剧和演员，邀请我在剧社感恩节表演上演出。”
　　“谁啊。”
　　“阿德莱德·萨伏依。”
　　“哪一个？没什么印象。”
　　卡丽熙换了一个奇怪的口吻，她捏着嗓子，说话声音变得甜嗲，“欢迎大家常来不列颠玩，通过日常问候享受免费天气播报业务，不列颠人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你看，寒暄中还得占些不要钱的便宜，非常有启迪作用。”
　　玛蒂尔德尖叫，“阿德莱德！居然是她。”
　　她推开实验室的门。
　　今天上午有人借HPLC仪器，这导致她实验只能从下午开始。
　　上午用仪器的姑娘居然还在，正有些疑惑地盯着仪器。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不会……”玛蒂尔德问，“不知道怎么用这个吧。”
　　这她实验得搞到几点？
　　莫非今天要开夜车？
　　“不。”黑发姑娘说，“我对结果有些疑问。”
　　她把分子式抄下来，“我用好了。谢谢。”
　　陈冷翡意识到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以为HPLC跑出来的结果是分子式外加结构式，不料只有各组成成分的分子式。
　　“你做什么实验？”那个金发姑娘问。
　　“测药品纯度。”陈冷翡撒谎。
　　“加油。”金发姑娘打开通风厨。“药学还轻松些。”她感叹，“不像我们，天天测结构式，当天测出来当天就要写论文明天抢发表，累都累死了。”
　　“其实我是……替人做实验。”陈冷翡说，“赚点外块。”她估计这个金发姑娘是测蛋白质的，“你们测合成有机物的结构吗？”
　　“合成有机物？”
　　“金属纳米导体。”陈冷翡开始胡扯。“明年开题，还在想研究方向。”
　　“啊，金属导体没什么好测的，晶体结构一共就280种，”金发姑娘走过来，捏了下她的脸，“好像洋娃娃，睫毛好长呀。”随后带上护目镜，“无聊死了，不要做那个。”
　　“大分子材料呢？”
　　“写个程序，把碳链骨架拖出来，往上丢其他分子，删除空间不稳定构型，剩下的基本上就是唯一解了，左旋右旋的区别，”金发姑娘一脸鄙夷，“穷举一下都能知道答案，你这是选择盲审被毙。”
　　“嗯，有道理，谢谢您，我回去再想想。”陈冷翡说，“太感谢了。”
　　“你太客气了。”金发姑娘摆摆手。
　　陈冷翡捧着分子式和从图书馆借的一本有机化学初级回了家。
　　斑斑租的这套房子很老，二室一厅，里面装修还可以，家具精致，离学校不算太远，唯一糟糕的地方在于没有电梯，而公寓位于最高层四楼。
　　每次走到二楼陈冷翡就有些质疑人生，但想一想开窗就是埃菲尔铁塔；楼下还有咖啡屋，不想做饭时可以直接买点吃的带上来等优点，她又歇了搬家的心思。
　　巴黎的白天与夜晚没什么区别，一样喧嚣。
　　时至凌晨四点，她写废无数张纸，在电脑辅助下终于弄清她吃的药都是什么了。
　　有诸如卡维地洛、阿/托/品这类受体拮抗剂，也有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促血小板生成素这些促进骨髓造血的药。
　　最有意思的是有一个胶囊居然是葡萄籽。
　　现在她觉得斑斑从不解释这些药都叫什么大概是一个很无厘头的原因。
　　——记不住。
　　陈冷翡盯着写满最终解释的纸，很轻地叹了口气，起身把窗户关上，她的身体比时钟都准，一过五点就觉得骨头酸痛，有种淋雨的感觉，知道多半又要烧起来了，赶紧去楼下买了杯咖啡和三明治放进冰箱，以防她明天或后天都没力气起床。
　　她洗漱后躺在床上，把空调暖风开到最大，身上难受但毫无睡意。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她亲生父母会把她送养了。
　　维系她这条命的价格过于高昂，不如重新生一个。
　　正胡思乱想着，斑斑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你今天没去上学吗？”斑斑问，“怎么没给我发短信？”
　　“上午没课。”她说。
　　“你怎么样呀？有没有不舒服？”斑斑叹气，“你不在我身边我可惦记了。”
　　“我还好。”陈冷翡撑着坐起来喝了口水。
　　她觉得自己说话声音好像有点哑。
　　“妈妈是猫。”斑斑自嘲道，“得把小孩圈在肚皮底下才放心。”她小心翼翼地说，“别嫌妈妈烦，妈妈是真的很担心。”
　　“没事啦，”陈冷翡躲进被子里，“倒是她，怎么样了？”
　　过了很久斑斑才说话。“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担心。”
　　“可就是会担心呀。”
　　“说点开心的！”斑斑说，“我去买裙子了，还给你订了一条特别漂亮的！”
　　“什么样的？”
　　“不告诉你。”斑斑开始强颜欢笑，神神秘秘地，“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给猫猫一个惊喜。啊对了，给你做了点好吃的，托人给你捎了过去。”
　　挂电话时陈冷翡以为斑斑给她寄了份内传，可能是水果或者一些腌渍的菜品，不料到是真的托人给她送了一个锅。
　　受委托人伊莲恩·玛格丽特·黑尔提了个塑料袋给她，袋子里是一个巨大的珐琅锅。
　　最可怕的是锅居然是热乎的。
　　陈冷翡人生中第一次陷入不知所措。
　　感情是还给热了一下吗？
　　“正好路过。”伊莲恩·黑尔笑眯眯地说。“你妈妈要我稍给你的，你喜欢吃热的就拿汤煮点面什么的，喜欢吃冷盘就冻在冰箱里，吃鸡肉冻。”
　　“谢谢您。”陈冷翡回了趟楼，翻出一盒法式牛油曲奇，跑下来送给伊莲恩。“这个送给您，特意给您买的。”
　　“好乖呀。”伊莲恩很自来熟地摸摸她发顶，拎着那盒曲奇走了。
　　陈冷翡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突然皱起了眉。
　　伊莲恩坐进车里，习惯性地掰过内后视镜，对着镜子补了下妆，去机场接不高兴与没头脑母女。
　　她给弗莱娅起了个新的外号叫不高兴。
　　荣获没头脑的自然是阿德莱德。
　　洛克希·里斯本的盛大婚礼设在巴黎圣母院，她与弗莱娅兵分两路，弗莱娅去抓小孩，她负责炖锅吃的给另一个小孩送去。
　　别人家的小孩是个乖乖女，她的小孩在机场跟妈妈耍赖皮。
　　有时伊莲恩质疑人生，为什么斑斑的小孩一看就很乖，她的小孩却每一个都很烈。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莫非是玛戈这个小翅膀带坏的阿呆？
　　“妈妈，我今天是真的有事。”阿德莱德无语，上车就吵，“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问题在于另一方是交响乐团！
　　今天上午人家唯一有空的时间！
　　“你忍心看妈妈一个人孤零零地出现在这场合吗？”伊莲恩故作可怜。
　　弗莱娅抓起裙子和裙撑，在车里帮阿德莱德换衣服。
　　“我很舍得。”阿德莱德气不打一处来，“妈妈，我真生气了。”
　　她好不容易骗了几个小女孩和几个小男孩排演一下她的新音乐剧，又辛辛苦苦去拉拢乐团。
　　这下好了，已经谈好的事泡汤了。
　　阿德莱德打算故技重施，把音乐剧在校园活动上搬上舞台，转播到网上，等别人找上门来求她买版权，这样她就可以漫天要价了。
　　若不是克洛伊是她姨母，她早就靠自己赚到哥本哈根别墅一套外加投资移民资格。
　　可惜亲戚杀熟。
　　“好难过。”伊莲恩一脸沉稳，“我的小孩跟我一点儿也不亲。”
　　“因为你不常理她。”弗莱娅叫阿德莱德屏气，她帮女儿束腰，又理好裙摆，“小孩是谁带的就跟谁亲。”
　　“怪我咯。”伊莲恩说，“谁让你把她扔进了垃圾桶。”
　　阿德莱德绿眼睛一下子就变得溜圆——当然这对她来说很容易，她眼睛很大，轮廓本就有些圆，“你说什么？”
　　直觉告诉她伊莲恩不是信口开河。
　　她直勾勾地凝视弗莱娅。
　　弗莱娅转过头，“那天有人行/刺，妈妈只好把你藏在垃圾桶。”
　　她握住阿德莱德的手，“原谅妈妈吧，事从权宜。”
　　阿黛问，“行/刺？”小孩的语气很惊愕，“你们有没有受伤？”那双猫儿似的绿眼睛写满了关切，“发生了什么？”
　　弗莱娅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女儿。
　　那天她出门就接了个电话，还是个等她收拾的烂摊子，一冒火赶紧把垃圾扔了驱车往白宫跑，这一着急可好，垃圾进了车，小孩进了垃圾桶。
　　自那天起她相信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定。
　　比如她和伊莲恩相遇与连环追尾车祸，自此她人生中的每一件事都很车祸。
　　她是华盛顿最凄惨的女人，弗莱娅下车前顾镜自怜了一番。
　　走进门的一瞬，她意识到“华盛顿最凄惨女人”这一称号应该送给伊丽莎白·里斯本。
　　伊丽莎白·海瑟·里斯本，代号多罗西，原高盛投行高管，据传被C局以百万年薪挖去海外执行部做主管，任内第一枪为授权DEA崩了拉美最大的药贩子，而后被紧急调去负责东欧事务，自此名动天下。
　　小布什曾含泪评价她为：“若世上有后悔药，我愿让时间倒流，请您回去接着当您的高伙。”
　　里斯本创下无数个第一。
　　辉格国第一任女总统、第一个让丈夫改妻姓的公众人物等等……
　　过了今天，弗莱娅相信还将多一个——第一个被小孩气晕的女人。
　　宾客被遣去别厅，偌大的宴会厅只剩里斯本全家外加一个安琪——西比尔·潼恩。
　　阳光穿透教堂穹窿的五彩玻璃，投下绚丽的光，圣母像立于礼堂，静谧，似笑似悲地俯视众生。
　　“菲比，”弗莱娅看伊丽莎白面色不善，决定把菲比支出去。“你先陪阿黛去那边儿。”
　　菲比一脸如释重负，“好的，总统女士。”
　　她热情地伸出手，“您好。”
　　阿德莱德热情洋溢的握住菲比的手，“你好漂亮呀。”
　　这个女孩是罕见的黑发蓝眼，过于精致的面孔是令人屏息的美貌，饶是她见过诸多群芳，仍忍不住想往上贴，都不敢大声说话。
　　“谢谢。”
　　“你给我站住。”里斯本沉着脸子。
　　菲比又从善如流的伫足，“里斯本总统女士。”
　　里斯本凝视菲比许久，猛地一指洛克希，“你究竟什么毛病？”
　　洛克希一脸冷漠和高傲，“我把我的单身问题解决掉了，还是传统式婚姻，你为什么还数落我？”她语气盛满了委屈。
　　“怎么了？”伊莲恩问。
　　“给大家介绍一下，”里斯本点出来菲比，“这位是潼恩先生，洛克希的未婚夫。”
　　那天洛克希说搞定了菲比时她以为洛克希在开玩笑。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友谊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伊莲恩说，她拍了拍菲比的肩，“你居然愿意为朋友去做/变/性/手术，罗茜，我由衷羡慕。”
　　“不。”菲比握住伊莲恩的手，“我俩交情没好到那地步。”
　　“所以？”
　　“我决定了，”菲比说，“我是个伪/娘。”
　　阿德莱德若有所思，绿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洛克希看。
　　一股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洛克希真是个妙人。
　　太聪明了！
　　以后她也可以这么介绍自己的女朋友——“大家好，这是个漂亮的小/伪/娘。”
　　“不愧是东亚部的主管。”母亲也称赞洛克希与菲比的妙计。“非常好，很有潜力，很有想法，值得我们借鉴。”
　　“为什么你们两个总会一起出现？”里斯本突然阴阳怪气起来，“就算你们突然决定要把所有人当瞎子，也别领这个如山铁证……”说到此处，她斜点阿德莱德。
　　阿德莱德茫然看着的里斯本。
　　“……满世界晃。”里斯本打出致命一击，企图挽回微薄颜面。
　　不料弗莱娅上前一步，“怪我，贝思，没有及时跟你汇报。”她长叹，“都是路易莎造的孽，她欠下的感情债。实不相瞒，这是我同母异父妹妹……”
　　“我妈和她妈，”里斯本拍过伊莲恩胳膊，“在爱琴海逍遥，上个月这位女士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去结账，说上上个月是她去为两位母亲的私奔生涯买的单。”
　　“你妈妈，和克洛伊的妈妈。”弗莱娅发扬了/政/客/在哪里打脸就在哪里捏造事实的特长。
　　“你说是就是吧。”里斯本无比亲昵，“弗莱娅，你在怕什么呢？你觉得你这样对伊莲恩公平吗？”
　　“不，很公平。”伊莲恩当真是反应神速，“毕竟路易莎是一个糟糕的女人。格瑞塔也很一言难尽，我们姐妹各有所得，也有所失，一切都是命吧，上帝是公平的。”
　　阿德莱德简直要为母亲拍案叫绝！
　　“我想到办法了。”林顿说，“菲比，去换西服。”他说，“你/变/性/到一半突然爱上了洛克希，你决定拥抱你的原生/性/别。她让你体验了做男人的快乐。”
　　“这话，是我说的。”洛克希白了她爸一眼。
　　“但你让她穿裙子亮相。”林顿道，“她这很明显还处于没有悔悟的状态！她要悔改，标志就是！”
　　“换回男装！”阿德莱德接话。“从接纳裤子开始，她又是个男人了。”
　　她发现林顿·里斯本也是个天才！
　　“对了。”林顿与她一击掌。
　　“对吧！”洛克希对她很甜地笑道，“就是很有道理，我他娘的就是惊才绝艳。”
　　骤然宴会厅变得沉默。
　　所有人都在盯着她们三个人看。
　　不久，弗莱娅和伊莲恩齐齐看向菲比。
　　菲比一袭香奈儿黑裙俏立灯下，匆忙摆手，“我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要看我。”
　　“但你出现在了这里。”伊莲恩笑的很微妙。
　　“我们说点开心的事！”菲比马上举起手机。“我原本打算在宴会上宣布的！敌方有人叛/逃！希行·姜，其父为七柱臣之一。我已经把人扣在了旧金山！谈妥了就让他发表公开讲话，陈述心路历程。”
　　“本想请大家二十分钟后看直播。”菲比为证明自己不是智障，只能先请功。“但事到如今，不得不先说了。”
　　“万一人家拒绝捧读你咋办？”洛克希先泼了一盆冷水。
　　“宰了，送MicroCT，精确测量尺寸，3D投影一个。”菲比道，“我敢说就敢保证万无一失。”
　　“干得漂亮！”林顿夸道。
　　但无论他妻子还是罗雅尔脸上都出现一种诡异笑容——这种笑俗称看傻逼。
　　“那边还没换人呢。”里斯本说。
　　“你对李那个女人有什么误解？”罗雅尔高深莫测一笑。
　　菲比陷入沉默。
　　她忐忑的看着手机，十六分钟后接到来自梅森先生的电话。
　　“行动取消。”梅森说，“原路遣返。”
　　“先生！”菲比力争，“你不能这样！”
　　“防止你记性不好得了遗忘症，我才是总统。”梅森挂了电话。
　　菲比盯着手机看了会儿，随后目光落在洛克希身上。“你是本土出生吗？”
　　“不是。”洛克希道，“我爸妈是黑户。”
　　“李把洛克希的档案给梅森了。”菲比打了几个电话后把手机放回手包。“所以，谁把洛克希的档案给了李？”
　　“很聪明。”弗莱娅上前半步，“我相信一人一票确保了公平，代表了民意所向，理论上我们的凝聚力应该是最高的，但事实证明绝非如此，如今红/蓝/州割裂，内战一触即发，我提议GOP与D合并，重组GOP-D，等额选举，以确保同一/政/策/一以贯之。”
　　“我相信，”她说。“你们有能力和我们一起运作这件事，并确保这一宏伟愿景实现，作为交换，洛克希·里斯本将成为唯一的总统提名人。”
　　“不然，我们会提名梅森。”弗莱娅露出个微笑，“我个人将确保此事顺利进行。备位，这门生意成交与否？”
　　阿德莱德抬起头，她望着母亲。
　　母亲站在弗莱娅身侧，目光十成十的复杂。
　　阿德莱德突然想起母亲与阿莉莎的聊天记录。
　　【你知道她想做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但我没有办法。无论如何她都会走这一步，她不走，别人也会走。终有人走。】
　　【我们在战争边缘。】
　　【不劳您来告诉我。】
　　【她选择这样的方式，侧面佐证她选择全面对抗。我们在讨论战争，一场即将发动的战争，这不是经济/战，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实体/战。】
　　【你说这些除了会让我心里不舒服外没有任何用处，你知道吗？】
　　【我只是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讲？】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是为当代国际关系。】
　　【我不想跟你探讨这一话题。我们说点开心的。】
　　【比如？】
　　【大公主绩点几何？】
　　在这一刻，阿德莱德非常想知道阿莉莎究竟是谁。
　　--------------------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间歇会给小孩做点吃的，比如阿呆的炸排骨，比如给陈妹送个鸡汤冻，比如给里奥妮弄个千层面，就，妹妹家里的小孩嘛，顺路她肯定自己送，不顺路就别人捎
　　于是她又开始实际上她在陈妹家偶遇了阿呆但她就是没抓到阿呆哈哈哈哈哈哈哈
　　惊才绝艳三人组：阿德莱德，洛克希，老林顿，请记住这三个人，是他们把另一边的画风彻底拉垮成了爆笑情景喜剧
　　这三个人同框就洋溢着一种名为“二货，大家完蛋了”的气息
　　洛克希打算做的就是：画女硬说男……菲比和里斯本承担了太多的艹


第63章 
　　礼堂刹那间静寂。
　　弗莱娅说完话后便踱至窗前，她逆光站着，精心打理过的黑发垂在腰际，正午的阳光在她浓密且卷翘的长睫上舞蹈。
　　她安静地站在那儿，像独行独往的花豹，不再理会众人，仿佛是在给里斯本一家消化这个惊愕消息的时间。
　　“你已经同意了。”里斯本用了疑问句，但语气是平缓的。
　　这是一个肯定的含义。
　　母亲只是浅浅一笑，不语。
　　“你不该同意。”里斯本说，“权力是一匹野兽，必须套上项圈，我们在讨论将野兽彻彻底底的放入野外。”
　　“我们面临内战。”母亲的声音温柔。“倘若一切分崩离析，讨论是否该把野兽关回笼中这一话题将毫无意义。”
　　菲比径直从礼堂穿出，数分钟后换了身男士西装，这身衣服对她来说并不合身，疑似是从特勤身上扒下来的。
　　“婚礼继续。”她系着领带，宣布。“总统女士，您若想扫兴，等我们宣读完誓言再说吧。”
　　弗莱娅优雅地颔首，“当然，今天是你们两人的大日子，你们才是主角。”
　　“看来我们还是有些交情的。”洛克希轻轻叹气。
　　“不管怎么说，我们一同出生入死过。”菲比垂头丧气，“曾相托生死，就不能放你这个傻瓜一人孤身闯龙潭虎穴。”
　　她们一家借去见宾客的由子暂退，大抵是去商议。
　　“妈妈，别人家的孩子会逃呢。”阿德莱德转过身，“你们要珍惜我，下次再有这种意外事件，请提前预约，没预约一概不接待。”
　　“阿呆，你会跑吗？”母亲问。
　　“不会。”阿德莱德说，“没有用；你会伤心。”
　　孩子叛/逃/不足以毁掉一个人，是他们的敌人有能力借此毁掉他们，是他们的领导有权利把他们变为废棋。
　　华盛顿是角斗场，有人战死有人飞黄腾达，在这一永恒的漩涡中，伊莲恩凭借左右第四权力立身，弗莱娅靠铁幕对峙登顶，她们是最有可能摧毁对方的决斗者，但她们拥有过多的共同秘密，导致毁掉彼此的唯一方式是毁灭辉格国。
　　“我想要你对我让步，所有事都依着我来，但我可没想惹你哭。”阿德莱德走回伊莲恩身畔，拿脑袋抵着伊莲恩的肩，轻轻蹭蹭。
　　母亲很轻地叹气，拥住她的背。
　　“或许在某个平行世界，”弗莱娅突然说，她那艳丽的唇张合，吐出一句非常可怕的话，“这里已被焚毁。”她说，“我前些日子看了篇无聊的报道，一个人宣称自己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他说，那里毁于//核//战，整个地球变成了切尔诺贝利。”
　　她明媚绿眸看过来，眸光落在伊莲恩身上，“我不信神，但我相信，这是个好兆头。”她轻声说，“我想了很久，我看不见出路，望不见来者，瞧不见曙光，终于有一天我顿悟，这场游戏中，只要不出现赢家，我们就算胜利者。”
　　“这里不是CC-CP，我也不是戈尔巴乔夫，我们的终局，绝不会走向分崩离析。”弗莱娅声音放的很轻，“我向你保证。”
　　她冲伊莲恩露出一胜券在握的笑容，但目光仿佛在讲述另一桩故事——而那桩故事阿德莱德看不懂。
　　阿德莱德打量着辉煌礼堂，视线自下而上地对上圣母像那双雕刻出的眼眸，倏不寒而栗。
　　艺术家说圣母玛利亚像的眼睛是非喜非怒，似泣似怨，俯视众生，怜悯世人，但她总觉得圣母玛利亚赠所有人一嘲讽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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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挑裙子？”半月的声音响起来。
　　李云斑正趴在床上跟设计师吵架，她面前摊着一大本时尚杂志剪贴画。“夸张啊，我知道夸张，我要的就是夸张。我要拖尾……我知道那裙子是要配发冠的，我姓什么关你什么事？无可奉告。不，我不是比利时人，天啊，我不隶属王室，我不是贵族，你只需要知道我能付得起钱就好，对，我有个发冠，那条裙子就是要用来配它的……必须比凯特王妃的婚服制式高，你们应该参考伊丽莎白二世的婚纱，不要黛安娜，我不喜欢泡泡袖……”
　　“一群听不懂话的讨厌鬼。”李云斑挂掉电话。
　　半月挨床沿坐下，“选出来了吗？”
　　“订了很多套。”李云斑翻坐起来，她盯着半月，笑容有几分狡猾，“十二套。”
　　“那天会出现十二个斑斑吗？”半月打趣。
　　“穿哪件看情况。”李云斑说，“如果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人场合，那我就穿伊丽莎白二世同款，”她玩弄着手机，“要是有很多很多的人，还有记者媒体啦，那就没办法了，只好穿商场里能买到的。”
　　“你也是个大机灵鬼。”半月抬手，很亲昵地摩/挲着她的后颈。
　　“希行那小兔崽子弄回来了吗？”李云斑问。“甄姐快急死了。”
　　“嗯。”半月漫不经心地说。
　　得到肯定回复后李云斑长出一口气，“太吓人了。”她抱怨，“现在的小孩离家出走也得挑挑地方啊，这差点没命。”
　　“这地方是挑的。”半月抬眸，“朝玉不是说打了顿小孩嘛。他就是想让他爸爸丢工作，他家另一个大概平时日子不怎么好过，这终于抓到机会了，让碍眼的那个消失。”
　　“还好弄回来了。”李云斑拍拍胸口，“怀袖也是。”她埋怨道。“什么积怨至于如此行事。”
　　“一时气忿吧。”半月随口说。
　　李云斑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打算去找点儿吃的，“说着，你怎么把人弄回来的？”
　　“有人来找我。”半月倏然握住她的手臂，看上来。
　　半月异常亢奋，与平时累到生无可恋的神情不同，她眼眸间闪烁过李云斑读不懂的情绪，“他们在尝试集/权/化。”她说，又重复，粲然一笑，“这是颗从未在希腊式传统体系内燃起的火苗，他们还没意识到这不是捷径，而是根钢丝。”
　　“你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冰箱里有剩菜。”李云斑低下头，用鼻尖贴了贴半月的脸颊。
　　小猫不在身边导致她陷入选择困难。
　　“他们要是掉下去，可就好玩了。”半月突然勾住她的颈，贴上来。
　　她鲜少主动，弄的李云斑如被勾走了魂般和她纠缠在一处。
　　“你今天倒心情好。”李云斑逮了个空，撇撇嘴。
　　半月的“有兴致”和“转移话题专用”一般是两种状态，前者引人迷醉，后者多半是当条死鱼给她看。
　　“我摸清牌了。”半月边笑边俯身在她耳畔有意轻喘一声，就躺在那，挨耳边说话，弄得她又麻又痒，“我一直不确定，但我现在确定了。”
　　“小希行再接再厉。”李云斑拥过去，“多离家出走几次。”
　　在她想扶半月躺在枕上时被半月按住。
　　半月手撑在枕畔，长发沿肩垂落，洒过李云斑颈侧，堆在床上，如一匹散开的丝绸，“朝玉运气确实挺不错的，比我好。”
　　“运气好什么啊，小孩都跑掉了，如果运气不好呢？”李云斑追过去想亲，“小孩去写举/报/信吗？”
　　“我已授权击杀姜希行了。”半月说话声很温柔，但内容不寒而栗，“最后关头接到了个电话，运气还真好。”
　　语气中竟有几分遗憾。
　　李云斑刹那间清醒。
　　她盯着半月。
　　从外表看，姐姐依然是那个温柔姐姐，但从未有任何一刻如此刻般能让她清晰地认识到，这种温柔是假象。
　　内里藏着阴毒隐去狠戾。
　　很多时候她希望姐姐只是被权力所异化，只要离开这里，就能变回最初她所爱的那个少女。
　　但直觉告诉她，姐姐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的人。
　　说来有趣，她的初恋是一个从未真实存在的只光片影。
　　“希行，只比冷冷小一点。”她说，“你也算看着他长大。”
　　半月笑起来，垂下颈，冰凉的唇碰了碰她的唇，手搭上了她的腿。
　　李云斑闭上眼睛。
　　“你在怕什么？”突然半月放开她，在她身侧躺下，像猫儿一样。
　　“我会想到以前的事。”李云斑意识到自己在抖，浑身颤着，她平复片刻，开始找借口。“在岑家，他们作弄我，欺负我。”
　　她也喜欢回避问题。
　　“所以你最好再想一想。”
　　李云斑转过头。
　　“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更不是你日夜相对的那个人。”半月语气平静，不讲武德，只许自己逃避，却逼别人直面问题，“我真实的那一面你没见过。”
　　“我知道，我见过。”李云斑翻身覆过去，擒住半月的手，扣在一侧，张开唇，咬住半月的喉咙。
　　姐姐挣了挣手，但很驯服地仰起头，由她咬着玩。
　　她这么叼了会儿，齿下能感到脉搏跳动，齿间依稀觉有气息经过。
　　“没关系，这样时我不怕。”她察觉到有血的味道，知道是力气用狠了，紧忙松口，按住半月，手心按在半月心前，“可以吗？你今天感觉有好些吗？”
　　“好奇怪。”半月挽唇，“以前你不问的。”
　　“以前我抓你，你很容易就挣开了。”李云斑把头埋在半月颈窝，“但现在你挣不开了。”
　　“不怎么好，别闹我。”半月侧过身去，但送了她一个吻以打发她走人，用舌尖碰碰她的齿缝，很敷衍了事，“我睡……”
　　半月话语一滞。
　　李云斑仓促回头。
　　宋和贤一脸惊愕地站在卧室门前，宛如卡机的旧/光/盘，一动不动，手还悬在半空。
　　“斑斑，让我起来。”半月一言不发地起身，踩上高跟鞋，于客厅沙发落座。
　　宋和贤咣一声关上门，跟着下楼。
　　很多年前她认为症候出在李云斑身上，直到后来才意识到持有主动权的人是李半月。
　　“有什么想与我解释的吗？”她说。
　　李半月抬眸，交叠起腿，手搭在一侧，雍容华贵，她身居高位多年，自下而上看人都有几分居高临下，径直反客为主，“有话请讲。”
　　“你不是男人，你给不了她任何为人/妻者所能享有的一切权利。”宋和贤凝视李半月许久才开口，“她既不能与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也不能以夫人自居，不可见人就是不可见人，社会不认同就是不认同，你们就是在胡闹，你给不了，就不要回应。”她说，“有权有势的男人开始找男人，有权有势的女人开始找女人，你想寻刺/激，我能理解，但斑斑是我唯一一个朋友的孩子。”
　　她声调上去了，“段雅把她托付给我，让我照顾她，不是用来让你糟/蹋的。”
　　李半月回了她一句掷地绝对有声，让她差点脑梗的话。
　　“放心，我没碰过她。”李半月悠悠然说道。
　　宋和贤一言不发，转身要上楼。
　　“站住。”李半月叫住了宋和贤。
　　她实名怀疑信奉棍棒教育出英才的宋和贤要揍李云斑。
　　“要不怎么说亲疏有别。”李半月笑笑，“看，换成我，反倒没这个那个了。”
　　“你们别……”李云斑下楼，话没说完，赶紧往下一蹲。
　　宋和贤抄起茶几上的茶碗，对准她脑袋砸了过来。
　　“少拿她做筏子给我看，你当这是哪？”李半月声音往上一提，“斑斑，你先回楼上去吧。”
　　“亲疏，”宋和贤转过头，“是有别，我十月怀胎生了你，没让你自己祸害自己。”
　　“嗯，要么是我逼良为倡，”李半月自顾自地倒了杯水。“要么我自甘/堕/落，好得很。”
　　“这么多年，我一句话都没说过！”宋和贤嚷，“够开明了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半月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是有意作/践/自己来气我吗？”宋和贤很突兀地问。
　　李半月摇摇头。
　　她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感觉好似自己也可以学张爱玲笔下知名某重要女角一样把镯子直直地捋至腋侧。
　　她尝试了下，但卡在了上臂，又只好甩甩手，甩回来。
　　宋和贤盯着李半月看，她视线追着那个翡翠镯起落，最后定格在李半月手背。
　　静脉凸显，脉络清晰，如青色的蛛网，透着几分油尽灯枯。
　　她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你想和我断绝母女关系吗？”宋和贤很疲惫地问，这么多年她也心累。女儿这玩意和丈夫不一样，丈夫可以离，但女儿无可替换，“请您明示。”
　　“我老了，你身体这个样子，我们别互相折磨了。”她说，“你要那么恨我，我消失就是了，你也过几天舒心日子，我认真的，不是想抓你话柄接着吵架，仔细想想我这个母亲做的是很差劲，我在你十三岁那年把你接回来，在你离家读书前只和你相处过三年，我不了解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后来，我试着了解你，哄你，照顾你，大概这些好或重视太过微薄，入不了你的眼，不然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想猜了，猜不动了，你给句话吧。”
　　李半月沉默了会儿，“我……”她骤然咳起来，手扣在心前，最后跌瘫在宋和贤怀里。
　　她胸口起伏剧烈却气若游丝，“帮我拿一下药，在我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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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大家新年快乐，拜个早年
　　小弗……就，江山美人都想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哪怕伊宝不和她一条心她也要，她不接受任何失败
　　阿呆是个小可爱，伊宝养她是值了的，玛戈其实也还好但玛戈被不知情外加不了解魔法生物的俩人类坑惨了，玛戈记仇jpg
　　斑斑和小狐狸就，就，小狐狸支棱起来的场合斑斑怕她，其实现在的小狐狸性格啦乱七八糟的地方有点接近她演出来的那个温柔妹子了，她最病娇的时候斑斑单方面拒绝继续追她，人心态会变，比如伊宝一直二把手，老油条的本性暴露的就特别充分
　　李半月在装，凡是没吐血但看起来特别严重基本上都是装的，稍微虚弱一丢丢是真的，顺说她其实对女孩子的亲亲抱抱是有反应的哈哈哈哈哈哈她下楼和老宋对峙时内心是：淦。
　　小狐狸的想法是：小弗要把自己作死了，要下线了，再见（所以她才那么高兴，姜弟的命还不值得小狐狸高兴和遗憾，小狐狸在遗憾虞妹捡了个漏）
　　结果伊宝硬是把这波苟过去了


第64章 
　　姜希行意识到自己是在鬼门关上兜了一圈，自下飞机到回家都没敢再开口。
　　他的原计划是兜一圈，接受一下采访，控诉一下他那沙文猪的爹，一举成名，换本护照开启潇洒人生。
　　他参考了斯维特兰娜生涯及其所得的优待。
　　不料科技在进步，人类在进化，他跑到辉格的结局是在下飞机一瞬直接被带走，一个实则连汉语都讲不利索的金毛告诉他，要么照读准备好的稿子，要么死。
　　“现在有个新技术叫全息投影。”金毛如是说。“我们不在乎那些话是从活人口里道出来的，还是电脑合成的。”
　　姜希行险些先行吓死，但作为一个敢跟他爹对着干的人，他挺到了最后关头。
　　他相信，就冲他爹那宏伟梦想，他爹肯定会想办法把他弄回来。
　　果然，他爹不负所望。
　　现在想想，得亏没屈服。
　　如今他可以咬死就是离家出走，还是一个铁骨铮铮智障！
　　踏进家门后父亲挂起风衣，“谢谢小景，你们先回避一下，我们想开一个家庭会议。”
　　景秘书二话不说，和司机夺路而逃。
　　他们掩上房门的那一瞬，母亲弹起来，“王八蛋，你混……”上来就要捶他。
　　反倒是他那沙文猪一样的爹如春风化雨般的拦住母亲，“别这样，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也没少受了惊吓，要教训，改天再教训吧。”
　　姜希行觉得他爸就是/贱/骨头，对他毕恭毕敬，他落实沙文主义，真捅他一刀，反倒态度瞬间软化，和蔼可亲。
　　“袖子，来一下。”父亲坐在沙发上，“我们开个小会吧。”他看向姜希行，“知道你差点死了吗？”
　　姜希行点点头，“知道。”
　　“就算你想针对我，”父亲靠着沙发背，“搞我，你也得选一个让自己能全身而退的方法，这把自己折进去，多不划算。”
　　“这是一份正经的工作，你不了解，你至少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你至少应该试着去了解，而不是直接把我的电脑扔出去。”姜希行扯过来一把椅子，“诚然，我们会对打赏我们的观看者道谢，但你们对上级，不也卑躬屈膝吗？”
　　姐姐悄无声息的下来，坐在茶几上。
　　父亲点点头，又看向姐姐，“你也不拦着点？他不知道轻重，你也不知道？”
　　“那是，你们的义务。”姐姐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把你们的责任，强加到我头上。”
　　“这样吧。”父亲终于在此刻退让，“你给我些时间，让我接受一下你的职业，我是个老人，需要时间去理解，去消化，你搬出去住吧，我会给你置办一套房子，给你些安身立命的钱。你看这样可以吗？”
　　姜希行脑子里就剩下一句话。
　　——他妈的他怎么不早点跑。
　　要早知道他爸的反应是这样的，上大学前他就跑一波了。
　　这白白遭了这么多年的罪。
　　真是枉费。
　　他生怕他爸反悔，立马说，“好。一言为定，”他语速很快，“我明天就搬出去。”
　　“好的。”姜朝玉把儿子打发完，开始炮/轰姜怀袖。“你有理想，有抱负，你知道他这一跑，意味着什么吗？你觉得，你是第二个柳照水吗？”
　　“我说过，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他和你有关系，你们未必一荣俱荣，但你们一损俱损。”姜朝玉说，“这就是同胞兄弟姐妹，他好，你未必能沾光，但他若混的不好，犯了事，你连坐。你以为这是简单的你与他划清界限就能解决的问题吗？不是这样的，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想走仕途，基本轻重缓急得能分得清。”
　　姜怀袖突然鼓掌，“果然是我妈/流/产/无数次替您生的宝贝儿子，这么大个事，你不训他，反过来训我，真厉害，果然儿子是金贵。”
　　“你真的懂我要做什么吗？”姜朝玉揉了揉眉心，“什么叫你妈妈/流/产/无数次替我生个儿子？”
　　甄芙不打自招，直接蹦起来，开始先声夺人，“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宠弟狂魔，只有你把你弟当仇人看……”
　　“停。”姜朝玉说，“这个锅我不背，我最起码的人性还是有的，你俩是/试/管。”他有一种想去找住院单据和出院录的冲动，但估计早就扔了。“不信的话你去找郑小雪，她在医院里，我们当时是在仁济做的。”
　　他同事黎初要孩子晚，喜提了个二十一三体，还好半路检查出来了，此后所有人全部投入/试/管/的怀抱。
　　“不过你妈妈确实牺牲很大。这点不可否认。”他终于开始尝试解释，“我们原本是打算要你一个，后来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人生一眼能望到尽头，实在是无聊，才要了你弟。”
　　下一瞬他意识到袖子和他们夫妻积怨已深。
　　“好得很。”姜怀袖说，“我前段时间看了一部剧，女主是重生的，重生前遇人不淑，与女儿相依为命，重生后觅得如意郎君，一举得男。我开始时只觉得别扭，想不明白为什么心里别扭，现在我懂了，需要受苦受难经受风雨时，你们需要女儿，女儿是棉袄，寒冬必须，纵你仕途有跌宕起伏，哪怕再无前路，也有我这个女儿无怨无悔地照看你们夫妻，一旦春暖花开，你们需要儿子。儿子的意义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来到世上享福。是雨过天晴后的豁然开朗。”她站起来，“非常好。”
　　“你去哪儿？”姜朝玉叫住她。
　　“朋友家，我去投奔小雪，你放心，我一个穷学生，买不起几万块钱的机票。”姜怀袖拉开门，“我看透了，就这样吧，他做到那份上，你们依然愿意给他买房子，给他钱财，替他安排好一切，我呢，跟着你们夫妻俩，除了受气就是受气，你们什么都不愿意给我，甚至也没有认真想过我的未来，可以理解，一件衣服而已，不值几个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不对，更正，你们想过。”姜怀袖倚着门，“贤妻良母。”
　　她咣一声把门关上了。
　　甄芙噌站起来，要去追，却被姜朝玉叫住。
　　“让她冷静冷静吧。”姜朝玉揉揉太阳穴，“你也是，非把我描绘成秦楚七音她那杆爹，这不能解决矛盾，反而直接坐实了我们就是一碗水没端平。”他看甄芙开始给姜怀袖打电话，无声地叹了口气，“你现在打电话，她接是咋的？”
　　“先把人整回来啊。”甄芙捂住收音，小声说。
　　“等她在外边碰壁就知道回来了，要房要车要结婚要有小孩，就知道需要爸妈了，”姜朝玉说，“你要解决问题，需要契机。”
　　“如果……没有契机呢？”甄芙握着手机。
　　姜朝玉仿佛想到了什么，惊悚地看着她，下一秒抢先她一步拉开门追出去。
　　初冬时节夜晚的燕京风很大，吹在身上凉凉的。
　　姜怀袖站在路灯下等出租车，意识到书中有一句话是对的。
　　天下之大，无以为家。
　　她拉开车门，上车前恍惚听到爸妈喊她，但她没有回头。
　　#
　　“现在有个挽回我的机会，你要不要？”阿德莱德给莉塔打电话，她一心二用，一边企图压榨免费劳动力，一边痛苦地写着作业。
　　她错了，年轻的她太过天真，把神经生物学想的太简单了。
　　那时她的想法是——“不就是读个书嘛，有什么啊。”
　　现在她的想法是——“世界毁灭吧，只要明天不需要交作业，我愿今晚牛津化为废墟。”
　　她看着大脑皮层各投射路径，开始认真思考把写音乐剧当主业。
　　原因无他，她写歌词水平一般，编曲水平泛泛，若是当流行歌手，肯定赔的分文不剩，当演员吧，又舍不得作为甲方肆意挑拣别人的愉悦感。
　　要知道，电影演员是被挑的。
　　“不要，我还在生你的气。”莉塔说，“我要毕业了，二月份交论文，我现在写了21个字母，四个单词。”
　　“太可惜了。”阿德莱德宣布，“在你毕业前我一定要怀里搂上新的女朋友。”
　　莉塔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你没希望的，要知道，我另一个女朋友可是洛蒂。”她非常自豪，“她是总统的小夫人。”
　　“区区鸢尾国总统，不够格。”阿德莱德想撕书。
　　“你倒列举个够格的。”莉塔挪揄，“考虑到你妈妈是谁以及你的前科，你打算抢弗莱娅的男友？”
　　她做了一件很欠打的事。
　　她点开免提，打开视频，这是网友上传的伊莎贝拉脱口秀。“帮你回忆一下。”
　　“我经历了世界上最绝望的一次捉/奸。”伊莎贝拉说，“真的是最绝望，没有之一，原因并不是我的两个男朋友同时出/轨/了一个姑娘，不，重点不是我有两个男朋友，啊，上帝，他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样，我实在是挑不出来该选哪个。总之，那天是这样的。”
　　“咚—咚—咚—嗨，安东尼。”伊莎贝拉又作出经典的敲门手势，“没想到吧，是我。”
　　她对空气扇了一巴掌，“叛徒。”
　　“贝拉！你的男朋友发霉了！”她举起手，掌心朝上，声调一变，刻意用一种很嗲很甜的声音说话，“贝拉！你男朋友坏掉了！”
　　“你说什么？”伊莎贝拉分饰二角。
　　“你闻！”她又跳回来。
　　“我不要！太她妈难以置信了！这是什么玩意！”
　　“我怎么知道！”她颤抖着手，“我只是想用白醋酸涂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得HPV，我HPV疫苗还有一针没打，但突然出来了这么一滩，呕！你闻！”
　　伊莎贝拉捏着鼻子，“你他妈的去洗手！”她反手又一巴掌，“尼古拉，我真是看错你了！”
　　她一转身，捂着脸，“我他妈的是安东尼！你又打了我！这个是尼古拉！”
　　“所以这玩意每个男孩都……”她依然一手平举，另一手掐掐眉心，“不，每个男孩都能出来这么一堆难闻的玩意吗？”
　　“你他妈的去洗手！”伊莎贝拉跳到另一边，“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恶心我！”
　　“你闻！真的好难闻！比蓝起司还难闻一百倍！”
　　“所以你他妈的不要追着我让我闻！”
　　“给你最后三秒。”阿德莱德俏脸煞白，“要么关掉那个视频，要么我永远把你的电话拉黑。”
　　“你找我什么事？”莉塔问。“说真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两个选项，要么帮我写作业，要么替我找个交响乐团。”阿德莱德说。
　　“我可以雇人帮你写作业。”天真的莉塔当然以为写作业是个简单的选项。
　　在她收到邮件的那一瞬她沉默了，把电话回拨，“亲爱的，你需要交响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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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是真的……很搞笑……
　　贝拉抓她那次肯定不是常规场景，常规场景贝拉得先和她来一架，但贝拉和她没打起来+依然是朋友就证明……肯定是沙雕到一定份上
　　老姜的决定是跟儿子切割，把儿子赶走了，他打算背书姜妹，正要促膝长谈，丫头掀桌跑了
　　姜妹性情中人啦，唉，她就，很彻底的没再回过家，没再理过爸妈，害，想割舍还是很容易的，小孩总归是在进化的！
　　有个悖论，有本事的孩子不听话
　　怎么说嘞，老姜和甄妹不是真差劲，甄妹也只是因为老姜重视儿子多一些然后偏爱儿子一点，嫌小孩闹，烦，弹压喜欢闹的姜妹，但如果单从姜妹角度来看，老姜做出了选择，终于在活着的时候，分配了家产，没她卵事，她闹了一波就这个结局，她弟犯了一致命错误，基本上断送了老爸这一辈子，然后白得房子和一笔钱，那她就走呗


第65章 
　　纽约，曼哈顿，十九时四十七分。
　　这是一套位于旧区的宅邸，喷泉旁点缀着彩灯，门前屹立着两尊青铜像，分别是屋大维与凯撒，栩栩如生，似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但若旁人问起这出自哪位大师之手，汉密尔顿先生却只会举起香槟杯，笑而不答。
　　那套从私人裁缝手中订制的西服穿在他身上格外优雅得体，他携妻穿梭人群间，宛如一只蝶。
　　“你觉得今天的酒如何？”作为东道主，他有义务保证每个人玩到尽兴。
　　“今年夏天降雨少，我们都猜加西利亚的葡萄要比波尔多好！果然，酒很甜。”大家的回答几乎如出一辙。
　　经历一番快速而短暂的寒暄后，他和几位同伴交换了眼神，一同去了书房。
　　女主人汉密尔顿夫人命人送来果盘与酒，本人留在客厅应付一干人等。
　　能成为汉密尔顿先生座上宾的人无外乎三类，波士顿旧故；把持石油、钢铁等重要支柱工业的大亨及华尔街的银行家。
　　互联网兴起后硅谷活跃了一批新贵，但这些人仍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因为他们服务于政/客，而像汉密尔顿先生这类人是政/客/服务且效忠的对象。
　　“要有规矩和秩序。”这是老汉密尔顿先生常说的话，爱德华·汉密尔顿先生深以为然。
　　当犹太后裔在这里尚无一席之地的情形下，玩网络的人还是在加州过家家比较好。
　　他分发下雪茄，开启今晚的议题。
　　“狗不太听话了。”爱德华手指间夹着雪茄，不含冰的威士忌摆在一侧。
　　“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吗？”乔治·摩根问，他是香烟的忠实爱好者，故拒绝了雪茄，“味道太冲。”
　　“感觉有必要了。”爱德华说，他挪过来水晶烟灰缸。
　　“你太兴师动众了。”布朗·斯凯勒分外瞧不起爱德华这种大惊小怪的模样，“一点点施压，一些些民众抗议，他们就会吓得尿裤子。”他开怀大笑，“爱德，他们是靠选票吃饭的，没有票，就如同天塌了，他们不是凶猛的野兽，只是张牙舞爪的狗，一点风吹草动足以让他们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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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样。”伊莲恩倒了两杯香槟，其中一杯递给基金会理事杰奎琳·梅耶尔，眼角余光看着今晚的主角。
　　她女儿阿德莱德穿着一件细棉布做的齐踝茶会裙，浅香槟色，腰带是半掌宽的淡蓝细纱，带有斑斑点点的荧光，胸口绣花点缀着珍珠，十分投入地——躲在角落的角落，和里奥妮叽叽喳喳。
　　她收回视线，总觉得这件裙子好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我的天啊。”杰奎琳当真需要一杯酒来稳定一下她那脆弱的神经。“你这是在讨论……”
　　“占领华尔街。”伊莲恩说，她勾起一个可以称得上是迷人的笑，“这件事办起来并不难，促使战争发动的人拥有一切，金钱，名声，声望，权力，高高在上，纤尘不染，而为战争买单的人，就像可怜的乔恩，正是我们用基金会安置的退役士兵，他们付出了代价。”
　　杰奎琳一口灌下那杯香槟，“你们疯了。”
　　“我已经想好了口号。”伊莲恩没搭理她，基金会真实的老板说话时永远轻描淡写，“我们都是可怜的乔恩。”
　　“女士，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杰奎琳问。
　　她企图给伊莲恩一个将话收回的机会。
　　正在此时她手里倏然一空。
　　弗莱德翠卡屈尊降贵，给她换了杯葡萄酒。
　　“我们很冷静。”弗莱娅说，“要么是我们，要么是他们，总归要有人为愤怒的民众买单，他们的情绪，需要有人平息。”
　　“人们的情绪，已经在意气用事的最边缘了。”杰奎琳道，她喝下那一满杯酒，“你控制不住局势，亲爱的，你控制不住的。”
　　“你知道辉格国的将军最擅长什么事吗？”弗莱娅不喜欢笑，看人时无比冷漠，“自华盛顿起，到二战，至今，仍是镇压士兵揭竿而起。”
　　她见杰奎琳仍在动摇，便说，“我向你保证，局势可控，我们只需要一点点的动荡，一些些愤怒的人，自有人低头。我们要的不是解构这个社会，不是彻底的变更，我们要的是喘息之机。”
　　打发走杰奎琳后她戳了戳伊莲恩手臂，“谢谢。”
　　“不必谢。”伊莲恩回眸，嫣然一笑，“这不是免费的。”
　　“为什么阿黛穿的是我的裙子？”弗莱娅指着阿德莱德。
　　“我说怎么如此眼熟。”伊莲恩面无表情地望着杰奎琳的背影，目送这个女人去和其他来宾觥筹交错，视线转回来时又变回原来模样，有些温柔，有些轻佻。“你猜阿呆什么时候会发现她被你利用了？所有的开明与支持，只是下一步棋。”
　　“我帮她洗过衣服，小时候喂她吃过饭，把她养大了，供她读书，哦，她还偷穿我的裙子。”弗莱娅转过身，瞥了阿德莱德一眼，“疯狂的粉丝很常见，这是一部引人共鸣的作品，某种程度上，我们都是乔恩。好的作品，足以跨越国界与时间，因为人的情感是共通的。”
　　伊莲恩送她一杯酒，“阿呆会发脾气的。”
　　“我有心绞痛。”弗莱娅理了理长发，“身体不好，禁不起气。”
　　“你也吃点印第安特产草药？”伊莲恩打趣，“也是过期十年的？”
　　“放心，我把家里所有过期了的药都扔了。”弗莱娅轻挑眉稍。“这家里有个不听话的小孩真是，只能未雨绸缪。”
　　“我读大学时很喜欢一部剧，叫《白宫西翼》，”伊莲恩举杯，一语双关，“你的下一步棋是什么？”
　　“你会知道的。”
　　“是你吗，布鲁图？”伊莲恩换了拉丁语，但发音仍是法式拼读，她挪揄。
　　“不，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弗莱娅歪头，冲伊莲恩笑笑。“要知道，现在有安检。”
　　“当心一番辛劳，最终为他人作嫁。”伊莲恩隐有所指，她目光落在阿黛身上，“国会倾轧，父子反目成仇者不在少数。在东方，有个玩法叫垂帘听政，但故事结局并不美满，权力是架构在鲜血与白骨之上的，不是童话故事。”
　　“你知道的，当你走投无路时，总还有最后一条路，永远都有最后一条出路。”弗莱娅挽唇，“用你们的话说，叫什么？一死解千愁。”她交叠手，端在胸前，与喧闹人群相疏，“动物有两种繁衍方式，一种是利用母亲的死去换后代的生；一种是杀死后代，来确保母亲度过寒冷的冬季。”
　　伊莲恩轻声笑起来，“你想得太多了。”她笑容狡黠，像狐狸，偏生又有一头金红色的长发，好似神仙教母把狐狸变成了她，“不高兴。”她轻拍了拍弗莱娅的肩，“不会有这一天的，这点我也向你保证。”
　　“真斤斤计较。”弗莱娅小声说，“一句话而已。”
　　“但那不是玩笑话。”伊莲恩转身，招呼其他人，“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一些事，需要有人去做。”弗莱娅在与她分道扬镳、去应酬来宾前说，“如果我可被替代，”她说，“我愿抽身而退。诚然，这是一份职业，但这里是我的家，我有我习惯的生活方式，在我有生之年，我希望一切如故，不是我——我个人——为什么一定要一较高下，分出胜负，而是我只有这一条路，优势生态位只有一种，当我们无法承担失败的风险，战争，无可回避。”
　　世界太小，仅能回荡一种声音。
　　#
　　“为什么你大前年是六月份过的生日，今年是圣诞节过生日？”里奥妮坐在沙发扶手上，闷闷不乐，她前倾着身，开始揉纱裙玩。
　　“因为大选，问就是大选，一切为大选服务，包括我的生日。”阿德莱德说，“你放心，我有两个身份证件，所以我可以合法的拥有两个生日蛋糕。”
　　“你出去读书用的什么名字？”里奥妮问。
　　“就是阿德莱德。”阿德莱德枕着沙发靠背，有些怅然。
　　以前她这么往后一倚，能正好躲进玛戈柔软又温暖的怀抱。
　　但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沙发。
　　“姓不一样。”她说，“一个是我的艺名萨伏依，一个是黑尔。”
　　“莉塔来找过我。”里奥妮屈膝，她腿悬在空，但就这么环抱住了自己的腿。
　　“哈，我们分手啦。”阿德莱德道，纤细漂亮的手指藏起来，把手变成小猫的山竹，搭在她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像是学猫踩奶，“她不乖，竟敢跟我讨价还价。”
　　“哦，她告状，说你拿她当逗逗鸟。”里奥妮抓住阿德莱德的爪子，一上一下抛着玩。
　　“她要有觉悟。”阿德莱德支着头，她长发梳成辫子，编进了白月季，“我一允许她和洛蒂继续来往，二不管她心里记挂着你，那她对我来说，当然就是可爱的小狗狗和可以给我一个抱抱的逗逗鸟。”
　　“啊洛蒂，好漂亮。”里奥妮仰头，金红色长发披肩，曳下，搭在阿德莱德肩上，“雍容华贵。”
　　语气还有些怅然若失。
　　“你这话说的，令我怀疑你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阿德莱德编里奥妮头发玩，“就像我一直在思考你妈妈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我也很想知道。”里奥妮小声说，“不过没关系，西维是医生，非常有钱，开迈巴赫的，我支持她，这个可以，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只要钱到位。”
　　里奥妮接道，“可男可女。”
　　阿德莱德笑起来。“寒酸的小莉塔真可怜。”
　　“她又没有钱。”里奥妮说，“继承人是加百列。”
　　“看来加百列很大方。”
　　“他最好有觉悟，”里奥妮淡然道，学阿德莱德的句式，“我一不管他在外寻欢作乐，二不管他心有所念，那他对我来说，当然是提款机和会微笑的糖果手提包。”
　　阿德莱德抬起脑袋，用鼻尖贴了贴她的下颌，像只小动物，“每个人都爱洛蒂，天使加百列都愿为她折翼。”
　　“这个可以理解。”里奥妮小声说，“这个我也想。”
　　这句话换来阿德莱德的挪揄。
　　“颜到位。”表妹抬起明媚的绿眸，“你邀请了莉塔。”
　　里奥妮看着与加百列共舞的莉塔，那个女孩一袭黑裙翩翩，还擅长傻笑。
　　她云淡风轻地说，“她太烦了。”
　　这荒谬的一切需要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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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和伊宝，唉，这俩就很绝……说真的正文卡在那里刚刚好，再进一步大狐狸和小灰狼打起来了，打了一地的毛
　　老姜出道了，世界范围内的惨遭铭记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不应该但是太好笑了
　　阿呆……阿呆大概不会跟小弗怎么样，阿呆很重感情，小弗又溺爱小孩，所以说她俩其实还好
　　小红狐狸里奥妮plus莉塔她哥及伊宝&小弗联袂出演了本文最？？？？？？的车
　　隔壁斑斑还问了小狐狸：“你原来……好这口？”
　　这俩是一窝的小红狐狸，里奥妮是妩媚的半大狐狸了，小阿呆还在换毛，灰蒙蒙的，嗨呀长大就好了


第66章 
　　莉塔喝多了，这导致她回酒店时一路上都在傻笑。
　　加百列扶着她，“叫你不要喝，你非要喝。”
　　“我开心啊。”他妹妹送给他一个很傻的笑，“非常开心，无比的开心。”但说话语气一点都听不出喜悦，反而有几分难过。
　　这让加百列断定莉塔是借酒消愁，下一步肯定是耍酒疯，这东区人来人往，还都是名流，只好拼命拖着莉塔往酒店狂奔。
　　他未婚妻——里奥妮·安托华内特抱着莉塔的衣服和包，跟他们一起来了希尔顿。
　　“诺。”里奥妮把风衣盖在莉塔身上，包递给加百列。
　　“谢谢。”加百列赶紧接过来，客气道谢，“舍妹不成器，很抱歉让您受惊了。”
　　“你太客气了。”里奥妮说。
　　“我送你回家。”加百列重新系好了领带。
　　里奥妮笑了笑，走上前来，“今天是圣诞。”她说，“我来履行女朋友职责。”说罢，以吻封缄。
　　加百列下意识搂住了里奥妮，两人跌撞着去了另一间客房，衣服散落一地。
　　“我们来玩点特别的。”里奥妮气喘吁吁，猛地一把将他推倒在床。
　　“什么特……”加百列用肘撑着坐起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细跟高跟鞋踩在他腹上。
　　“从现在开始，”里奥妮解下发带，慢慢理着，“我准你说话，你才可以说话。”
　　#
　　莉塔头痛欲裂，胃里的酒开始往嗓子眼里灌。
　　这滋味是真难受，不过相比目睹她哥和里奥妮共舞，醉酒的疼痛只是身体上的不适。
　　精神上的痛才是真正的难捱。
　　没有落点，没有实相，但盘桓在心头，横在那里，一点点的折磨她。
　　她挣扎着下地，跑进浴室，一通狂呕。
　　把酒吐出来后她稍微好些了，用冷水冲了把脸。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隐隐约约听不清，像是加百列在和里奥妮对谈。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莉塔咬牙切齿地想。
　　在她面前跳舞也就算了，竟还在客厅亲昵？
　　怒火一把扼住了她的心房。
　　莉塔冲出房间，“你们滚……”她的话戛然而止。
　　客厅里没有人，衣服是路标，她循着衣衫，来到次卧门前。
　　门没有关。
　　里奥妮坐在凳子上，金红色的长发拢到一侧，只穿着贴身衣物，手里拿着一根蜡烛——浴室的香氛烛。
　　而她的兄长，被绑在地上。
　　里奥妮手轻轻一斜。
　　一滴落下。
　　加百列要出声，嘴却被捂住。
　　“嘘。”里奥妮半跪下来，把蜡烛放在一边，拿起一把水果刀，贴在加百列胸口，“不要讲话。”她声音有意放的旖旎，尾音透着慵懒，像羽毛一样刷过旁观者的耳朵。
　　她一点点地将凝固的蜡刮下来，跪在加百列身侧，姿势很糟糕，“你是个糟糕的人呐，被这样对待居然还有反应。”说完她一耳光扇过，“贱/不/贱？”
　　门在这时咚的一声合拢。
　　“是风，别怕。”里奥妮坐下来，“胆小鬼。”
　　事毕后她草草梳洗，拉开房门。
　　莉塔坐在客厅，见她出来后猛地看过来，死死盯住她。
　　“你撞到了？不好意思。”她漫不经心地说。“忘记关门了。”
　　里奥妮走到茶几前，弯下腰，伸手抬起莉塔的下颌，指腹摩/挲着，“小狗啊。”她故技重施，一把揪过莉塔的衣领，拎起，扔上沙发。“听话些。”
　　她坐在莉塔腿上，肌肤相接，手里拿过一根蛋糕包装盒上的绸带，叼在嘴里，同时心里开始倒数。
　　三，二，一，跑！
　　她在等莉塔将她掀开。
　　不料莉塔的蓝眼睛灵动起来，简直称得上是欣喜若狂。
　　莉塔用腿死死抱住她，把手腕并在一起，塞到她眼前，连声催促，“快。”
　　#
　　“怎么了？”弗莱娅问，“你一整晚都不开心。”
　　阿德莱德滚进她怀里，“我就是不开心。”
　　果然她妈妈下一句是，“你挂科了？”
　　“没有。”她郁郁寡欢，“阿德莱德的运气消失了。”
　　她的首部音乐剧经别人之手上传至网络，不到三天享誉世界，没出一周克洛伊来跟她谈改编事宜，但她的第二部 音乐剧很明显没这个待遇。 
　　播放量可以，评价反响很不错，有零星几位西区剧院经理找她谈要不要排歌舞，在剧院演出；但价格都是一口价，更多的是讨论分红，并没有她肆意谈条件的余地。
　　以前她怀疑克洛伊杀熟，现在她相信她之前得到的优待是因为克洛伊这个姨妈宠外甥女。
　　并非她才华横溢，而是“我和你母亲是姐妹”。
　　她心里就很难过，不是滋味。
　　“没关系。”弗莱娅道，她柔声鼓励，“你可以写第三部 。” 
　　“也许你应该收收心，专心学习。”伊莲恩在另一边坐下，“喂，小东西，妈妈是要拿你绩点出去炫耀的，你要对得起我对你的厚望。”
　　“小东西不开心，小东西要死掉了。”阿德莱德仰躺，枕着弗莱娅的肩，躲在妈妈怀里，“小东西不太明白，人们不喜欢看爱情故事了吗？”
　　弗莱娅搂住她，用凉软的脸挨挨她的脸。
　　“我难过。”阿德莱德嘟囔。
　　“妈妈也难过。”弗莱娅说，“那条裙子我只穿过一次。”
　　阿德莱德往侧一翻，把脸藏起来，悄悄的开始哭。
　　弗莱娅有一点比伊莲恩好，那就是允许她在哭的时候把眼泪和鼻涕蹭到衣服上。
　　若是伊莲恩，早就把她丢开，大喊一声，“玛戈！”
　　“怎么还哭了？”弗莱娅拍拍她的背。
　　“我要玛戈。”
　　“她暂时不在。”
　　“不是她暂时不在，是她从此就不会在了。”阿德莱德哭的更凶了。
　　“你还记得她有翅膀的，对吧。”伊莲恩凑过来，戳了戳她，“她是天使，和我们不一样的，她们没那么容易死掉的。”
　　“那她也不在了。”阿德莱德眼泪汪汪。
　　“你到底怎么了？”母亲问，俯下来，亲了亲她的侧脸。
　　“想赚钱。”阿德莱德哭到最后开始打嗝，“但赚不到。”
　　她想要三百万，但最后只能赚到二十万。
　　“就这么点事啊。”母亲抚抚她的额，“你现在还不是赚钱的时候，也不是赚钱的年纪，妈妈有钱，妈妈能养活你，你不用担心钱，妈妈非常非常有钱。”她举例，“妈妈手底下的一个基金会就能轻而易举地养活所有退役的士兵。”
　　“基金会里还有多少钱？”弗莱娅突然问，“需要再投点进去吗？”
　　母亲漫不经心地问，“你有多少钱？”
　　“二百个。”弗莱娅说，“多一些。”
　　阿德莱德歇了找弗莱娅要钱的心思。
　　合着弗莱娅全部积蓄加一起都只有二百万……
　　“我指现金。”母亲说。
　　“是现金。”弗莱娅把阿德莱德往怀里拢了拢。
　　“咦？哪来的？”
　　“第一次竞选时委员会募捐八千多个。”弗莱娅道，“抽了些，有需要你拿去用，先济那边。”
　　“但是妈妈。”阿德莱德擦擦眼泪，“这不是你们的责任，照顾他们是联邦/政/府需要做的事。”
　　伊莲恩做生意不行但做慈善蛮在行的，首部参制的科幻电影票房全捐赠了基金会，用以安置退伍的士兵，帮助他们重返社会，找个工作养家糊口，一开始只是基金会与定点医院合作，后来索性开了几家康复中心与二级医院。
　　偶尔伊莲恩会带她去走访，让她给那些形形色色的可怜人分发些曲奇饼干，送送花。
　　琼恩的灵感就来自有一天她和一个老奶奶的聊天内容。
　　“傻丫头。”弗莱娅笑起来，“小南瓜，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呀。”
　　阿德莱德哭累了就窝在她怀里睡了。
　　她支头靠在那，打算这样眯一小会儿，难得阿德莱德回来，出去读书一走就是足足三个月，怪想的。
　　没多久她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闻到了白兰地的味道，听见酒液落入高脚杯的声音。
　　弗莱娅挪过来羽毛枕，把自己替出来，让阿德莱德抱枕头。
　　她坐起身。
　　伊莲恩还没睡，她坐靠在床头，屈着膝，藏匿在黑暗里，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Kindle，手里拎着一杯酒，悬在空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不睡？”弗莱娅坐过去。
　　“不习惯和人同床。”伊莲恩指指阿德莱德。
　　“因为我？”她问。
　　“不是。”伊莲恩叹了口气，还发明了个新词，“单纯闹心。”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举杯欲饮，半路遭人截胡。
　　弗莱娅抢走了酒杯和地上的白兰地，“我不喜欢酒精的味道。”她高调宣布。
　　“不高兴不喜欢的东西好多。”伊莲恩打趣。
　　“不要叫我不高兴了。”弗莱娅轻声说，“你女儿真的快成没头脑了。”
　　她把酒拎到楼下，去厨房撕了块保鲜膜，走回来，手撑在伊莲恩膝盖上。“我不高兴，陪陪我。”
　　伊莲恩抬眸，说，“好，那从今天开始算，未来半年内你不要亲我。”
　　“你都什么怪毛病。”弗莱娅垂下颈。
　　“你猜呀。”伊莲恩望着天花板，手垂在身侧，最后时分她阖起眼，还是无声地启唇叹了口气。
　　“艾拉，你说你是不是一个假人？”弗莱娅起来，凑到跟前温存，侧躺下。“没知觉的那种。”
　　“那倒不是。”伊莲恩捉起她的手，覆在自己心前。“我是个人，活的那种。”
　　弗莱娅蜷起手，抵在那，感受着心脏律动。
　　“但我讨厌别人知道。”伊莲恩平静说道，轻轻地把她的手拨下去。
　　#
　　“我讨厌你租的这个破房子。”郑陌陌坐在榻榻米上，“说真的，妈妈求求你了，你去租个正常人住的房子，我出钱，不，我出钱给你买一套。”她打量着客厅，宣布，“这是鬼屋。”
　　“你把这套给我买下来？”郑雪主把喝剩奶茶的盖子撕开，“我不要搬家。”
　　“你看，你现在还收留了一个小可怜。”郑陌陌指指姜怀袖，“这个房子太小了，挤。”
　　“但我能每天睡到七点起床。”郑雪主说。
　　七点起床是她最后的底线，这底线不容/践/踏！
　　她去厨房涮了一下奶茶杯，递给郑陌陌。
　　“给我这个干嘛？”郑陌陌瞧瞧杯子，走到垃圾桶前要扔。
　　“妈妈，别扔，用这个吃饭。”郑雪主赶紧叫住她。
　　郑陌陌看着小木桌上的锅，又看看手里的奶茶杯，“小雪，你快点把妈妈打醒。”
　　姜怀袖扑哧一笑，“小雪姐为了不洗碗，无所不用其极。”
　　“妈妈给你买个洗碗机！”不用奶茶杯吃饭是郑陌陌最后的底线。
　　“没地方安。”郑雪主打开锅盖，她买了个寿喜锅的锅底，看烧开了就把牛肉和豆腐下进去。
　　“妈妈给你洗碗。”郑陌陌叫姜怀袖，“袖子，给阿姨找个碗。”
　　姜怀袖颠颠地去了，颠颠地回来了，递给她一个跟脸一样大的特大换药碗。
　　还是一次性的。
　　郑陌陌觉得她今天真实人生到达了巅峰。“你没有碗？”她试探着问。
　　那边郑雪主就着奶茶杯吃上了，“一开始是有的，后来不知道搁到哪里去了。”
　　多半是没洗被她扔了。
　　“你也没有盘子？”
　　郑雪主用筷子指指换药碗。
　　“阿姨是不常来吗？”姜怀袖察觉出不对劲。
　　“嫌钟点工阿姨一个月才来一次。”郑雪主无情抢答。
　　“我年轻时，对脏乱差还有点容忍度。”郑陌陌摇头，“现在是真的不行了。”她看姜怀袖，给女孩勺了块豆腐，“袖子。”
　　“阿姨，你是来当说客的？”姜怀袖捧着个奶茶杯。
　　“阿姨是消防员，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前天鼓励自己的娃千万不能博士肄业，昨天为领导安抚年事已高的老母亲，今天试试替我们可爱的甄小姐哄闺女。”郑陌陌把一捆娃娃菜扣进锅里，“什么事啊，值得你动这么大的肝火？”
　　“我没生气，只是失望。”姜怀袖喝了口芝士车厘子，“我和希行都是他们的孩子，但希行是太阳，我是月亮，在他们心中，从没有黑夜。”
　　“他们就是讨厌女人，讨厌我，”她想一想都觉得鼻酸。“他们为我弟谋划好一切，铺好路，替他准备好房、车，到我这里就是，口头上，掌上明珠这类的话说腻了，实际上，不肯动毫厘。俗话说得好，爱在哪，钱和资源就在哪。我有充分的向下自由，却无向上之许可；他们只许我往下走，说，你想做什么父母都支持，但我一说我想走仕途，一千一万个不行，他们自己知道牢牢握住权势，却不许我碰。有时，我觉得我爸希望我跟哪个一穷二白的男孩跑了，让他踩着我，出人头地，这样我爸就能自豪的说，他有个贤惠的女儿，家风优良。我的一生只是他的一个牌坊，哪里顾念的了我的死活。”
　　她看郑阿姨要开口，就说，“阿姨，你别不信，读过曾国藩家书吗？曾国藩就是这样对自己女儿的。”
　　郑阿姨点头，“我能理解，阿姨也是这么过来的，不瞒你说，阿姨的爸爸妈妈一直想要个男孩，当年我在南粤时分管国/安/和/公/安，我爸成天唠叨，一点儿女孩样都没有，咋还分管这种破单位，这不是女人家应该干的活。有时我也生气呀，这种话听着真刺耳。不过你要这么想，他们是那个年代的人，社会是在向前发展，一点点变好的，你改变不了他们，要试着去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想。他们的经历、背景，限制了他们的想法，你有机会意识到他们不对的原因是你站在他们肩上，你看的风景更远。”
　　“我爸只比你大一岁。”姜怀袖说，“你为他辩护时好像不能找他是老古董的借口。”
　　“他是男人呀，”郑阿姨柔声道，“男人不会和女人共情的。他们理解不了，你和他们沟通时要利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
　　“难道我要预设我就是不如人，认可我是二等人，要跪下来，仰着头跟大老爷说话吗？”姜怀袖把奶茶推开。“对不起，他是人，我也是人，他也就年纪比我大，他懂什么？”
　　郑阿姨叹了口气，“其实我和现在的小孩有代沟。”她承认，“不过这也是好事，好赖你们是往正确轨迹上偏靠。”
　　“一口气不来，往何处安身立命？”姜怀袖道。
　　“有心气是好的，不服气也是对的，但你的脾气得改。”郑阿姨很温柔地揉揉她发顶，“权力，不是空中楼阁，也不是水中月，雾中花，它是切切实实的金字塔，一级一级的。”
　　郑阿姨比划着，“如果没有人执行你的命令，你的话就没有用的，级别是虚的，人是真的，这一行，就是和人打交道，你要学着变柔和，不要满身棱角与戾气，你要把自己变成个球球。”她指着郑雪主，“字面意义上的球球，不是她弟。”
　　这句话把姜怀袖逗笑了。
　　“你是做导体的？”郑陌陌问，“你是学物理的吧。”
　　她总把姜怀袖和陈冷翡的专业混淆，反正这俩学的专业常人理解不了。
　　“金属超导体。”姜怀袖纠正。“为了不让我走/仕/途，可苦心孤诣了，没有一个跟我专业对口的岗位。”
　　“考公干嘛，”郑陌陌说，“去机关端茶倒水啊。”她捞了根娃娃菜，“学而优则仕的人多了，研究所所长和医院院长当官的多了。”
　　“阿姨。”姜怀袖突然盯着郑陌陌看。
　　“虽然女人走仕途难，可说简单也简单。”郑阿姨拿筷子点了她一下，“哪怕是装点门面，也得提拔几个，倒也不必一条路走到底，想快，可以琢磨一下琉球，这不遗留问题嘛，折衷过后学社的老大过去当家。”
　　姜怀袖突然给了她一个拥抱。
　　“呀，干嘛？”郑陌陌拍拍姜怀袖的背，“突然变嗲，有这个表情包吗？”
　　“你对我都比我爸对我好。”姜怀袖哭了。
　　“不，这个真的不是。”郑陌陌很轻的摇头，银色耳线划过肩膀。
　　吃完晚饭后郑雪主下楼送她。
　　“楼道灯坏了。”郑雪主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郑陌陌穿上风衣。
　　“我在想什么？”郑雪主反问。
　　“我不认为血缘关系很重要。”郑陌陌站在单元门前，“就算我有自己的小孩，我也不觉得像我们这种人的孩子可以高别人一等，自生来便应该紫袍玉带堂中坐。”她对着寒风，轻轻吹了一口气，看着水雾散去。
　　“不过我觉得你很赏识袖子。”小雪说。
　　“袖子成不成气候尚未可知，但我相信她爹。”郑陌陌笑起来，“还记得你薛叔叔吗？”她转头，视线落在郑雪主那年轻的脸庞上，“一句话，让他自戕，他就得死，这不是商场厮杀，就算败走也得给对方留三分体面。这里，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留你条全尸还要山呼万岁，谢主隆恩。”
　　“你所见的，是我们言笑晏晏，你所不见的，”她捏了捏郑雪主的脸，“是人命。除非万不得已，我绝不会让你下场。你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你掺合进来，因为各中险恶我心知肚明；同样，她是朝玉的女儿，朝玉对她理想态度暧昧的原因亦如此，我们见过鲜血与白骨。”
　　她看郑雪主表情变了又变，小声附耳说，“可我不是她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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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里奥妮：怎么会这样？？？？？？？？？？？！！！！！！！！！！why？？？？？！！！！
　　伊宝她家四个人都有外号的，小翅膀玛戈，没头脑阿呆，不高兴小弗（那个诡异的开场白），怪毛病伊宝
　　她和小弗谈话中的个，是亿……不是万……
　　就、就、就、就伊宝和小弗她俩这当着睡成猪的阿呆（）以及家里有啥将就着用啥，被阿呆拿出去吐槽+当段子讲，死的一点儿都不冤（她俩只是懒+外加当真不care）


第67章 
　　“二十块。”薇洛站在皑皑白雪上，羽绒服与护目镜将她全副武装，将阿尔卑斯山早春寒风隔绝在外，“打赌，赌你姐和她的小朋友是来滑雪还是来T台走秀。”
　　克洛伊叼着手套，用手擦擦护目镜上的雾气，“T台走秀。”
　　“英雄所见略同。”薇洛看向不远处的那两个女人。
　　伊莲恩与弗莱娅站在换衣服的木屋前聊天，这两人的存在格外突兀，原因很简单，因为伊莲恩身穿黑裙与过膝靴，用以御寒的是齐膝白色水貂皮草，弗莱娅是真不怕冷，衬衫长裤外罩了件红色的风衣，敞怀，手捧热可可。
　　“那我们来赌点别的。”薇洛看向克洛伊，“你猜她们在聊什么？”
　　“在……”
　　希尔维亚一个急刹车，“神奇女侠拯救世界？”她掀开护目镜，“她们刚问我，如果一个人接受骨架辅助外起搏器植入手术，有多大概率会死在手术台上。”
　　“那好像是个很大的手术？”克洛伊问。
　　“加上麻醉和开胸的时间，”希尔维亚说，“足足三十五分钟呢，都不上体外循环呢。”
　　可惜她的反讽无人捧场。
　　傻乎乎的克洛伊说，“哦，看来是个大手术。”
　　“是，今天入院，明天手术，后天出院，只需要一个助手，我一天能开十二台。”希尔维亚不得不给这个女人提示。
　　薇洛捧着手机，“是吗？术前告知事项，”她对着WIKI网页照本宣科，“有心脏破裂可能；有电池漏电可能……”
　　“没有电池漏电可能了。”希尔维亚抢白，“那是十年前的古董，现在都是全自动的，和机械手表一样，收集震动工作。”
　　“知道的可真清楚。”薇洛没好气的说。
　　她说话语速比妹妹慢，导致她每次吵架都输。
　　“因为我靠给人装这玩意买的迈巴赫。”希尔维亚总觉得伊莲恩在看她，又转身，“她俩在窃窃私语什么？”
　　#
　　“她们三个究竟是什么关系？”伊莲恩斜了希尔维亚一眼。
　　“不好说。”弗莱娅喝了口热可可。“说不准兴许是——安东尼，啪，尼古拉，啪。”她扬眉，“谁是贝拉？”
　　“科洛。”伊莲恩提名，“毕竟西维有钱，薇洛也算有权，马马虎虎还过得去。”
　　“讲道理，克洛伊不是与人奉女里奥妮嘛？”弗莱娅八卦，“我表弟至今对自己的一半家产念念不忘。”
　　“他也会对克洛伊念念不忘的。”伊莲恩挪揄，“毕竟让他伤筋动骨了，这必须是真爱，不然脸都没地方放。”
　　她就看着阿德莱德搭缆车上了山顶，和雪球一样的滚下来，一个大雪团啪一下就摔在她和弗莱娅面前。
　　“不许笑！”阿德莱德爬起来，不高兴地回了小木屋。
　　“看过银魂吗？”伊莲恩目送阿德莱德在客厅里抖衣服上的雪。
　　“将军撞到一般市民了。”里奥妮接了她的话茬，很大声的喊。小姑娘追过来，当然也是连滚带爬式的，“阿黛，你的眼镜。”
　　“我记住你了！”阿德莱德气冲冲地抢过眼镜。
　　“啊，刹车……坏了。”里奥妮一脸无辜地说了自己唯一会的一句日语。
　　别说，语气还挺像，至少有三成的相似度。
　　“你给我站住。”阿德莱德一扔衣服，换上中跟靴，冲出去，作势要捶里奥妮，结果一出门就搓在了冰上，直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仰八叉。
　　“阿黛，你还好吗？”站在远处的克洛伊问。
　　伊莲恩就注视着阿德莱德一把将发圈拆下来，散开长发，刻意地让长发垂过肩头，慢吞吞地站起，皱着秀眉，手交叠，是仪态万千的端庄。
　　“没事。”她说，刚迈步，又一滑，扑进雪里。
　　弗莱娅当即转过头，把嘴里的那口热可可吐了。
　　当她实在是憋不住，想笑出声的一瞬救星来了——她的手机在振。
　　“你好，请讲。”弗莱娅绷了又绷，才没笑出来。
　　不过很快她神情彻底沉下来了。
　　“你知道吗？”她挂掉电话，问伊莲恩。
　　“这取决于你以为我知道什么。”伊莲恩回答。
　　#
　　华盛顿，二十一时十五分。
　　“他们会发现吗？”梅森手撑住床。
　　“我不知道。”桑德拉拉上窗帘，屈膝，压在床缘，“但，这不正是最刺……”
　　“总统先生！”砰的一声，门撞在墙。
　　走廊顶灯的光长驱直入，首先扑面而来的是巴西的烟草味。
　　首席幕僚长道格拉斯手里抱着一沓文件，他做样子，敲了三下门，来自瑞士的液晶机械手表映着月光，“椭圆办公室，需要您。”
　　他平头，小矮子，其貌不扬，浑身上下值钱的东西仅是这一套西装，但白宫的人都知道，是他维系着椭圆办公室中微妙平衡，以求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
　　“你认真的？”梅森抬起手臂，挡住刺眼的光。
　　“现在。”道格拉斯看了眼表，“五分钟后见。”
　　他对桑德拉颔首致意，此刻他又变得文质彬彬，褪去命令式口吻，他柔声说，“晚安，副总统女士，你有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在等您。”
　　“哇。”梅森低声骂了句，系上领结，踩着皮鞋踏出房门。
　　走出门的一瞬，他是位狼狈不堪的男人，但踏入椭圆办公室的那一瞬，他是英俊潇洒的总统。
　　“打开声音。”道格拉斯手交叉，抱在胸前，低声吩咐属下。
　　电视实况直播的声音一点点变响，最后回荡在办公室。
　　“我听不懂。”梅森扯过办公椅，落座。
　　“我们的敌人，将有两个决策者。”道格拉斯说，“两个人。”
　　他又重复了一遍。
　　喜悦一点点地攀爬上梅森的面庞。
　　“看在上帝的份上！”梅森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我们将会是最后的赢家，”他纠正，“我，将引领辉格，走向最终胜利。”
　　“所以你有摆平洛克希·里斯本的办法了？”道格拉斯从梅森语气中知道这是一个事实，故用上了陈述句。
　　“是的。”梅森抬眼，“她现在是个不足为虑的死人。”
　　“非常好，我相信您，但若我是您，我不会在现在庆祝。”道格拉斯抽出一份文件，“这是内部表决的文字记录。”
　　梅森接过，垂眸。
　　李：【现提名虞-司颜继任国家元/首，请表决，谭-谧，请回避，顾主任，该票作废。现进行二次表决，无反对意见，好，过。】
　　李：【现提名虞-司颜兼任第一书记官，请表决，顾主任，记否决票，乔-薇，请陈述原因。】
　　乔：【我不支持，要求记录我的否决意见。】
　　李：【请说明原因。】
　　乔：【无特定原因，我认为她不合适。】
　　李：【好。】
　　李：【你是否知晓，我可以要求你现在离席、回避。】
　　乔：【已知晓。】
　　李：【你是否知晓，你的反对意见不会记录在案。】
　　乔：【知晓。】
　　李：【你是否知晓，我有权进行临时人事调整，包括要求你辞去一切行政职务，停职。】
　　乔：【上述情况均知晓。】
　　李：【你仍出具反对意见？】
　　乔：【是。】
　　李：【你的意见。】
　　虞：【没有意见。】
　　顾：【首/长，请指示，是否需要……】
　　李（打断）：【现表决郑-陌陌。】
　　李：【现提名郑-陌陌为首席书记官，请表决，顾主任，请记录，过票三分之二，存在否决票，戚-铳，沈-云亭，我现在要求你二人离席回避，记录，以上二人出具反对意见，现进行二次表决，无反对票，过。】
　　李：【现任命，郑-陌陌兼任备位/元/首，虞-司颜兼任次席书记官。】
　　李：【现进行其他职务调整。】
　　梅森反反复复看了两遍，喜悦之色从脸上消失。
　　“那团乌云从未散去。”道格拉斯说。“和我们猜测的不一样，不，与我们所预料的差很远，我们原本预判，这是一场已尘埃落定的结局，虞已成功夺/权，如今多出一重变量，我们拥有了一击制胜的机会，但事实绝非如此，我们的敌人，仍然是她。”
　　“下一步该怎么办？”他看向梅森。
　　梅森看向桑德拉。
　　“诸神保佑。”桑德拉拿起那张纸，看罢，倒吸了一口凉气。
　　#
　　“好看吗？”斑斑躲在镜子后，露了个脑袋，她今天看起来格外眉飞色舞。
　　“好看。”陈冷翡站在更衣镜前。
　　这是件很漂亮的礼服裙，收腰，抹胸，单肩带，自墨蓝宽腰带垂下珠光白轻纱，笼罩在深灰色亮面缎的裙身上，裙摆装饰着与腰带同色的玫瑰花，花蕊是指肚大小的珍珠，光泽圆润。
　　“转个圈。”斑斑举起手机。
　　陈冷翡依言旋身，裙摆绽开又合拢。
　　“不行，妈妈要做一件，非常，讨打的事情。”斑斑收起手机，跑出房门，不大一会儿回来，扒着裙领，塞进去两团棉花。
　　“不要。”陈冷翡又把棉花掏出来，扔到一边。
　　“那你换件内衬？”斑斑小心翼翼地说。“平平的，不好看。”
　　“我不要。”陈冷翡拉开裙子拉链，想换衣服。
　　“就穿这件。”斑斑又把拉链拉回去，“今天是个特殊日子，妈妈要带你出去吃饭。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换衣服。”
　　“好。”陈冷翡就这样坐在沙发上。
　　她想不通今天有什么特殊的。
　　这只是二月里普通的一天。
　　百思不得其解下只好问斑斑，“今天……很特别？”
　　“你生日。”斑斑扬声。“请你吃饭。”
　　“我护照的生日。”陈冷翡纠正。
　　“但你真生日那天又不在，在学校。”斑斑把门拉开一条缝，“现在这形势，我又不好出去，我要给你过生日。”
　　“嗯。”陈冷翡挽起唇，很欢快地应了一声。
　　但下一秒斑斑拉开房门。
　　她乌黑的长发盘了起来，戴着一件很纤细的发冠，是铂金底镶翡翠的，身穿白色长裙，纯白，没有一丝花纹，胸口和长长的裙摆处层层叠叠的是薄纱。
　　“帮妈妈拎上这个。”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衣服袋子，递给陈冷翡。
　　“是我生日吗？”陈冷翡问。
　　“是哒。”斑斑的回答特别干脆，很可疑地笑起来。“走啦。”她催促。
　　她把陈冷翡领到博物馆。
　　今天是很特别，闭馆维修。
　　“妈妈，你打算告诉我，我们晚上在这里吃饭？”陈冷翡阖了阖眼，还是问了出来。
　　“当然不在这里。”斑斑回答，她手按在陈冷翡瘦削的肩上，“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陈冷翡盯着坤宁宫的牌匾。
　　“太重了。”她轻声说。“还真是……重呢。”
　　“为什么骗我？”她拨去斑斑的手，退开半步，站定。
　　#
　　“我也会唱，不如你把这买票的一百六十块给我。”阿德莱德拿着一包糖渍水晶葡萄，走进包厢，坐在里奥妮身边。“我唱给你听。”
　　一大清早起床来听音乐剧，也就里奥妮能想出这么讨厌的假期安排。
　　“给你。”里奥妮拿出一束紫罗兰。
　　“我现在不怎么喜欢鲜花了。”阿德莱德接过，“不过还是谢谢你。”
　　“只是想约你出来谈谈。”里奥妮启唇，她往后倚了倚。“一直没找到机会。”她侧过头，抬手将鬓边长发别回耳后，“你妈妈——我的意思是说她们俩——究竟要在瑞士呆多久？”
　　“呆到我回牛津？”阿德莱德猜测，“下周一？”
　　“呆到你放完春假？”里奥妮瞥她一眼。
　　“不知道。”阿德莱德如实招来。
　　灯光暗去，大幕拉起，熟悉的旋律奏响，梅林走上舞台，道出凯尔特咒语。“龙，地狱之火，请您从沉睡中醒来吧。”
　　“管住你的女朋友！”里奥妮突然揪住她衣领，“立刻，马上！”
　　阿德莱德把里奥妮的手掰开，“我琵琶抱别了。”
　　“我不管！”里奥妮嚷，她附耳低语。
　　舞台上亚瑟王高举石中剑，反派登场。
　　“在太阳升起之时，人们将我梦想谋杀。”
　　#
　　“我不同意。”
　　古老建筑里的摆设是彻底的死气沉沉，房间昏暗，夕阳西下，惨淡的阳光穿透纸糊的窗，并未将糟糕采光改善。
　　“为什么？”斑斑很惊愕。
　　“不为什么。”陈冷翡咬了咬唇，刺痛令她语调波动，“她没那么喜欢你。你们不成配。”
　　突然斑斑抚上她的唇，微凉的指腹掠过唇缘。“都咬破了。”
　　陈冷翡猛地躲开，反手拭过唇，擦去上面的血珠，有几分仓皇。
　　“我们这辈人的恩怨情仇，”斑斑凝视她，“和你没有关系，这是我的私事。我带你来，是要你当伴娘，不是请求你准许。”
　　“你觉得，她有把你当成一个和她平等的人吗？”陈冷翡质问。
　　“这与你无关。”
　　“你是知道的，她做不到平等待你，你就是在仰视，永恒的仰视，你只是在仰视，躲在夜中，藏匿在暗处，一场仪式有多大的意义？这只是一场不为人知的仪式而已，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我已经说了，这是私事。”斑斑有些恼羞成怒。
　　“她不爱你，爱至少是对等的，是平等的，这是施舍给宠物的怜悯，你为什么要？”陈冷翡注视着斑斑，“为什么你心甘情愿自轻自/贱/至此？”
　　“陈冷翡，”斑斑走上前，“你过分了。”
　　“问你两个问题，她敢和你光明正大的并肩而立吗？她愿与你携手站在人前吗？”陈冷翡轻声说，“就是做不到啊。”
　　她匆匆走出这令人窒息的鬼地方。
　　早春燕京很冷，风吹过她露在外边的手臂与肩，冻得她发抖。
　　李半月和郑陌陌站在台阶下，二人攀谈。
　　起初她听不清那两个人在说什么，走近了只听到一个尾巴。
　　“再想一想。”郑陌陌语气里有些急切。
　　“就这样吧。”李半月的视线落在陈冷翡身上。
　　这时郑陌陌抱住她。
　　”怎么了？”
　　“难过。”
　　“没出息。”
　　“有出息还轮得到您当一把手吗？”郑陌陌别开脸。“我可是身强力壮，与人鏖战三百回合不在话下。”
　　“不要难过。我活着，每天都很痛苦。”李半月低声道，“你体会不到，你不知道，”她退开些，手扣在心前，给了个比方，“如同凌/迟。”
　　此刻陈冷翡与她擦肩而过。
　　“猫猫，你不冷啊。”她肩向后一扳，风衣落下，半空里一兜，拎回来，递给陈冷翡。
　　陈冷翡看了李半月一眼，什么都没说，自顾自的往外走。
　　倏然她的肩一暖。
　　“生气也别和自己过不去嘛。”李半月追过来，把风衣披在她肩上。
　　“你很过分。”她转过身，“明明什么都给不了，却要用一场又一场的幻梦，织成蛛网，禁锢住她，一层又一层，把她缠住。”
　　“不错。”李半月身着一袭珠光白旗袍，俏立风中，“我会织网呢。”她只是笑了笑，有些喘不上气，掩唇咳着，抬手穿过陈冷翡那垂曳腰际的乌黑长发，揉揉女孩后颈，很亲昵，也很温柔，但目光异样复杂，“会有梦醒的时候。”
　　“斑斑归你了。”她耳语。
　　女孩下意识一颤，她叹气，吻过女孩的额，走上台阶，推门。
　　李云斑站在正厅，脸色微微发白。
　　“下午好。”李半月柔声说。
　　“有一个问题，”李云斑上前。“想问你。”
　　#
　　“若我承诺今生今世绝不反悔，你可愿允诺爱我至地老天荒？”
　　亚瑟王与格温格妮王后分站舞台两侧。
　　“我不愿说谎。”格温格妮唱道。
　　扮演亚瑟王的演员早场发挥不佳，大概没睡醒，唱的有些声嘶力竭，“答应我。”
　　“虽然，我不喜欢和人分享自己的东西。”阿德莱德艰难开口。“但，我问你，你究竟……”
　　“这不重要！”里奥妮吼阿德莱德，“不重要！你懂吗？我不能——”
　　“这才重要。”她阖眼，又把语气压回常态，“我不能，这是重点，唯一的重点。”
　　“办法还是有的。”她那可爱表妹说了句匪夷所思的话。
　　阿德莱德想到洛克希的妙计，分享给了里奥妮，“你可以说莉塔是伪/娘。”
　　但里奥妮不领情，“你——”还骂人，“他妈的——开什么——国际玩笑？”
　　--------------------
　　作者有话要说：
　　哎小狐狸这边多少还都是体面人
　　等到洛克希的时候那可是
　　里斯本二鼓励里斯本三：这个想法棒极了
　　黑尔骂：闭嘴，这没有你的事；沃森说：算了，大家等死吧；
　　里斯本一挠墙ing；
　　萨伏依（附和）：里斯本三就是个天才；罗雅尔骂：Idi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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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陌陌下不去手，讲真陌陌有小狐狸一半的狠，小狐狸早就字面意义的回家哄孩子了
　　陈妹：你的不行不现实不可能呢？？？？？？
　　不能怪斑斑，是小狐狸太漂亮啦
　　狸子是爱斑斑的，她只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天可活，她肯定能逃避就逃避，今朝有酒今朝醉


第68章 
　　蛋液落入平底锅中，发出欢快的滋滋声，很快，最边缘的蛋白微微发焦，往回卷着。
　　宋和贤拉开冰箱，找出装酱油的小喷壶。
　　她甫一转身，李云斑从她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你没跟你姐去医院？”宋和贤问。
　　“我马上走，先把小的哄好。”李云斑把伯爵红茶慕斯蛋糕从冰箱里掏出来，切了四分之一。“姐姐说她还得先去趟单位，不着急。”
　　“那是个小孩，不是小动物！”宋和贤第若干次说。“不是给点食吃让她随便乱长。”
　　“我又怎么啦？”李云斑不爱听这话，一撇嘴。
　　“你哪里像个当妈的。”宋和贤把火一关，铲出来煎蛋搁到一边，一擦手去代行母职。
　　“你昨晚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来？”宋和贤扯过椅子，坐在陈冷翡对面，“你干什么去了？”
　　陈冷翡看了宋和贤一眼，作出乖巧的样子，“夫人早上好，我昨晚只是在附近随便走走。”
　　这是实话，她没走远。
　　她就在人工湖的凉亭里呆了会儿。
　　不想回家而已。
　　“你是个女孩家。”宋和贤道，“要小心谨慎些，你不要以为你叫李云斑一声妈谁都得敬你三分，街上那小混混知道你是谁，还是认识你妈啊。”
　　姑娘安静抬眸，笑容和秘书相差无几，有那味道了，“是，夫人。”
　　宋和贤觉得，有时候孩子还是得揍，和颜悦色说话没有任何用处，像这种很有主意的孩子，家长得强势些才行。
　　但李云斑是个怂货。
　　“别生气了嘛，吃点东西吧，你昨晚就没吃饭，饿一晚上了。”李云斑把蛋糕摆到陈冷翡面前，把小孩搂在怀里，“妈妈抱抱宝宝。”
　　没救，真的没救。宋和贤大摇其头。
　　“我没生气啦，”陈冷翡不肯吃，把蛋糕推开，“我清楚的，这是你的私事，我承蒙您恩惠留在这里，本无权置喙，唐突……”
　　“不许这么说话！”李云斑抓着她肩，眼圈一下就红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李小姐，”张秘书敲敲饭厅的玻璃屏风，“领导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一个很漂亮的礼品盒，情人节纪念款，缎带上还别着写有毕生所爱的祝福卡。
　　“谢谢。”李云斑一秒隐去情绪，仪态优雅，“辛苦你了，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不打扰了。”张秘书与她客套一番。
　　等张秘书走后，李云斑拆开盒子，“你看，妈妈给你买饼……咦？”
　　曲奇盒里套着一个曲奇盒。
　　她把大盒子放下，拿出里面的盒子，打开。
　　盒中没装曲奇，只是躺着一封信。
　　李半月在信封上写了一行字。
　　“斑斑，给妈妈。”李云斑捻起那封信，正要打开，被宋和贤劈手抢过。
　　“我要看看今天狗嘴里吐出象牙了吗？”宋和贤用餐刀裁开信封。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宋夫人敬启：
　　请用很生气的语气对斑斑读出如下这句话。
　　“你姐这个混蛋，口头上骂人已经不解恨了，有完没完！”
　　然后将这张纸揉成一团，握在手中，去书房，32年版司法解释后面有一个小保险箱，书桌抽屉里有把枪。】
　　宋和贤砰一声摔上书房的门。
　　她依言找到了枪，挪开书，打开保险箱。
　　保险箱里有一张纸。
　　她展开信。
　　【妈妈：
　　当你看完这封信后，你可能会觉得这个称呼讽刺。
　　父亲和兄长的死确和我有关，但我曾给过你们两次机会。
　　我在向他们透露马来西亚金鸢尾公司在寻找新船运公司时曾提过，该公司每年盈利总额与业务范围无法对应，我披露内部消息并从中牵线搭桥违反商经法，需承担法律责任，如该公司存在特殊/交/易，我符合从重处罚的适用条款，存在无期或死缓可能，这是第一次机会。
　　但你们仍选择继续与该公司接洽，商谈进一步合作事宜；
　　斑斑佛罗伦萨毕业典礼上，我向心脏里注射了二十毫升的肾上腺素，诈病，这是第二次机会。
　　但当晚你们默契达成某一共识，弃我于不顾。
　　我只给人两次机会，没有第三次机会。
　　我从未奢求你们重视我，把我当成家人看待，我注定时日无多，想看看高处的风景，仅希望你们在关乎我生死的事情上可以有一瞬迟疑。我不需要太多，你们停顿须臾，予我喘息之机，我即可将事态抹平。
　　你们做不到，我只能出此下策。
　　我想走的路，注定是条险径。你们与我陌路，纵我朝生夕死，也不愿死于你们一己之私/欲。
　　这是你一直询问我的事。
　　我知道你想要我否认，但很遗憾，此事由我一手炮制。我甚至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金鸢尾公司事涉贩/卖/特殊药/品，承包该公司地中海航运的是美第奇家族企业；根据船舶、车辆及航空器管辖原则，只要有一批货由宛平公司承运，我们将拥有管辖权，马来西亚方面一直与我们商谈，寻求合作，希望华夏方面引渡其公司股东、董监高等人员，进行审理，因为该公司某理事人员企图干涉该国大选。
　　未雨绸缪，这是他们的死因。
　　我需要你做两件事，对现在的你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
　　把斑斑和冷翡关家里；无论发生什么，保持沉默，不要追问。】
　　宋和贤跌坐在书房的会客沙发里，任纸飘落。
　　#
　　“你妈妈啊……”斑斑捏着眉心。“就是任性。”她开始换衣服，“医生要她五月份手术是担心她身体差，不好恢复，非改今天……”
　　陈冷翡盯着那两个盒子看了很久，把小盒子盖好，装回大盒子里。
　　她摇了摇。
　　下一瞬她表情一变，把盒子放回桌上，刚要站起来，却被斑斑按在椅上。
　　斑斑疯了一般把包装袋从垃圾桶里掀出来，找到那张装饰的卡片。
　　“呆在家里！”斑斑脸上毫无血色的苍白，手在发抖，“哪儿也不许去，等我回来。”说完拿起外衣，匆匆而行。
　　没过几秒就听斑斑和警卫吵了起来，语声模糊，听不真切。
　　“……您不要为难我……”
　　斑斑很大声的吼，“……我要去哪还用跟你请示？让开。”
　　但斑斑又杀了一个回马枪，攥着手机，沉脸走回来，拎包去了厨房，不大一会儿出来，“猫猫，你不许乱跑。”
　　陈冷翡点头。
　　斑斑走后她去楼上换了件压衣柜底的旧连衣裙，翻出以前的学生卡和读高中时的书包，拿上手机和钥匙，站在门前观察了下，绕开监控从修屋顶的外楼梯出了门。
　　她从阜外医院的门诊大楼穿过，走进住院部，坦然对拦路保安说，“我是实习同学。”
　　郑雪主领她和怀袖去探望刚出生的小豚鼠时就是这么带她们混进的协和。
　　保安头都不抬，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她过去了。
　　她去值班室掏了一件带工牌的女式白大褂，走进介入手术室，混了套刷手服换上，乘电梯下楼。
　　原本她以为她要挨间搜过去才能找到李半月，不料穿过隔离廊，就见手术间门上都贴了印着四个大字的纸。
　　——谢绝参观。
　　她拦住一位路过的护士，问，“高诊蒋老师在几号间？”
　　“你是说特需？”护士还疑惑了下。
　　“对。”陈冷翡面不改色，但心跳的特别快，很难受。
　　她也不敢问特需和高诊有什么区别。
　　郑雪主在吃饭时被叫走就总是——“高诊上台。”
　　“东院九号楼的7号间，不在这边，走连廊，从楼下过去得登记身份证，别乱跑，今天那边有个病人是大领导。”护士吓唬道，“很大很大的领导，要员。”
　　她步履匆匆的抱着一包器械走了。
　　陈冷翡应了声，回到了三楼隔离廊，穿过去。
　　九号楼回廊前站着两个警卫，但没问什么，看了眼工牌就放她进去了。
　　她按了电梯，门一开，赫然白纸上潇洒的手写四个字——“谢绝参观”，一出电梯，大手术室门前挂着一个牌子，又是“谢绝参观”。
　　所以她很快找到了唯一一间没贴谢绝参观的手术间。
　　她把工牌揣进刷手服裤子的口袋里，走进去。
　　里面的人都在围着李半月转，只有麻醉医生看了她一眼，接着侧过身去悄悄低头玩手机。
　　她就缩在麻醉医生旁边。
　　护士和陶医生在三方核查。
　　“名字。”护士问。
　　“嗯？”李半月茫然地抬起头。
　　陶医生掏出电筒笔，在她眼前晃一下。
　　“没事，继续，不用管。”李半月命令。
　　护士照本宣科一番，把chart夹递给陶医生签字，扶李半月躺下。
　　“小朋友，你起来。”麻醉医生起来忙活，把陈冷翡拨到一边。
　　“理器械去。”护士吩咐。
　　“我不会。”陈冷翡如实招来。
　　“你是规培的，进修的，还是研究生的？”护士愕然。
　　“实习的。”陈冷翡手心里冒了汗。
　　“你实习的来这边干嘛？”陶医生差点翻白眼，原本想骂两句，把这个实习生赶走，可一转头，瞧眉眼就知道是个好漂亮的姑娘，语气瞬间和缓，自己去整理器械，边理边搭讪，“丫头，选导了吗？”
　　“选了。”陈冷翡开始编。
　　“跟谁了？”
　　“周老师。”
　　“周敏啊，”陶医生点点头，语气里有些可惜，“他挺厉害的，好好跟他学习。”他叹了很长的一口气，“你们小医生，一定要肯吃苦，不要走错路，不能犯错误。”
　　他提醒陈冷翡，“帽子好好戴戴，刘海出来了。”
　　陈冷翡与他敷衍着。
　　收拾完器械后陶医生不再搭理她了，背手站在心电监护前。
　　一个医生闯进来，探脑袋，“嘿，我来了！”
　　“有人跟台啊，师兄，等我十五分钟，我去和一个病人谈话！”她又风风火火的走了，跑的比兔子还快，护士叫都叫不住。
　　陈冷翡站在床边。
　　她垂眸看着李半月。
　　很多时候她怕碰到李半月合眸安寝，因为看起来苍白虚弱，如同濒死。
　　她长睫磕了磕，揉揉眼睛，虽明知李半月听不见，但仍小声抱怨，“你为什么要喝酒啊。”
　　也不知道李半月喝了多少，酒味很浓，好像是苹果白兰地，她站在一边都觉得呛。
　　“是害怕吗？”她喃喃说。“原来你也会害怕呀。”
　　陶医生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能打/印/心/电图吗？”他抬手指着心电监护仪。
　　“能。”护士说，“最新款。”
　　“好的，我来了。”刚刚那个医生又回来，“同学，你去吧，这是特需的台，不好示教的。”
　　这时突然手术室内线电话响了。
　　“一号间。”护士接起来，“陶院，找你的。”
　　“我是陶彤，请讲。”陶医生一直在点头，“嗯，好的。”
　　他突然反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电话一丢冲回来，把陈冷翡撞了一趔趄。
　　“电刀！”陶医生喊，“开呼吸机，气管筒，七毫米，叫于院来，快！”
　　陈冷翡盯着陶医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踉跄退了几步，背撞靠上手术室冰冷的墙。
　　脉络与情由突然清晰。
　　——“难过。”
　　——“没出息。”
　　——“有出息……”
　　——“能打/印/心/电图吗？”
　　难怪李半月坚信自己会死，即便这不算一个很大的手术。
　　她忽觉天旋地转，视野里所有的东西化为不同的色块，意识到自己在倒气，匆匆屏住呼吸。
　　倏然间她浑身发冷。
　　#
　　“坐。”虞司颜春风满面，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乔薇穿着套装，裙子熨的妥帖，并膝坐在沙发上。
　　“小乔是陌陌的学妹？”
　　“不，我毕业自清华。”
　　“也差不多了。”虞司颜自诩二十分的和蔼可亲，“清北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乔薇只是笑笑。
　　“今天找你来是……”虞司颜的话戛然而止。
　　秘书走过来，与她低语，话刚说到一半，斑斑闯进来，往乔薇对面一坐，腿交叠。
　　“下去吧。”虞司颜打发走闵曼桢，“小闵说你包里有把菜刀。”
　　她是货真价实的当场无语，不知该对李云斑这一行为作何评价。
　　“前几天买的，单立人。”李云斑坦荡荡地说，犹如东北座山雕。
　　“你知道这里是不允许带刀的吗？”虞司颜抚额。
　　“知道。”李云斑一脸无辜，看着柔媚，“我记性不好，买完刀就顺手搁包里了，妹妹不见怪吧。”
　　乔薇挑挑眉。
　　“当然不见怪，我有时记性也不太好。”虞司颜微笑，“斑斑呐，有事吗？”
　　“看情况。”李云斑抱着包。
　　沉默数秒后，虞司颜开口，目光落在乔薇身上，“你想，谁从中获益匪浅？反正不是我。”
　　斑斑智障么？
　　“小乔，好巧，你也在，”李云斑仿佛刚看见乔薇，惊讶说道，她优雅地站起来，“你们先聊，我没什么大事，你们公务要紧。”
　　说完拍上门走了，如出入无人之境。
　　“啧，皇后娘娘。”虞司颜摇头莞尔。
　　“为了恭贺您。”乔薇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略备薄礼，还望不弃。”
　　虞司颜接过书。
　　是一本精装的脂批红楼梦。
　　她一晒，放到一边，抬眼，“相逢若问名何氏？”
　　——家住江南本姓秦。
　　脂批，第七章 回前诗。
　　“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乔薇浅笑不改，告辞。
　　“慢走，”虞司颜颔首。“不送。”
　　乔薇走向走廊尽头，她站在郑陌陌办公室门前，刚要敲，就看郑陌陌一把将门拉开。
　　“去问问领导那边怎么样了。”郑陌陌吩咐，“这瞧着阿斑斑很担心呐。”
　　“是吗？”乔薇打量了一番李云斑。
　　“她开了个直播。”郑陌陌往回一指，“这网络新媒体时代……”
　　“李小姐是挺着急的，”乔薇打断，“刚刚还来找过虞姐，正好我在，碰上了。”
　　郑陌陌当即拍上门，三秒后再拉开，是面不改色的坦然，“小乔呐，跟你说，斑斑刚去了趟小虞那里……”
　　#
　　人濒死体验不一，有人声称自己被裹进一团温暖的白光；有人见到走马灯。
　　李半月碰到的是最讨厌的一种。
　　她被困在一段回忆里。
　　“给你添麻烦了，抱歉。”她拿起剪刀，剪了信/用/卡，两剪子，四截，建行的卡是银色的，躺在碧色的大理石茶几上。“对了，陌陌你什么时候的飞机？我请……”
　　场景再一次变迁。
　　她站在别墅门前。
　　欧式别墅坐落在燕京五环，这是最早的一个高档别墅区，院中豪车如云，美人似水，厅下火树银花，衣香鬓影。
　　她敲敲门。
　　“小姐。”来应门的是阿俞，看见她的那一瞬表情还很惊讶。“你回来了。”
　　“有劳。”李半月把提包递给阿俞。
　　客厅里那盏巨大的吊顶水晶灯亮着，令人目眩神迷。
　　女主人坐在沙发上，身边拱卫着一群卫星。
　　“妈妈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宋和贤拿起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坐在地毯上的李云斑。
　　那时李云斑还是个小女孩，脸有几分稚气，她认为踩上高跟鞋、穿上一袭低胸露背的银色晚礼服就可以假装成大人，不料在拿到礼物的一瞬又被打回小女孩的原形。
　　“啊！女王舞会！谢谢妈妈！”她尖叫，跳到宋和贤怀里，连着亲了宋和贤好几下。“妈妈万岁！”
　　“给你个好玩的。”李半月走过去，把钥匙链贡献了。
　　那是一只灰色的毛绒兔子。
　　她拎着毛绒兔，在李云斑眼前晃晃，又拎高。
　　李云斑蹦起来，把兔子抢走，攥在手里，“呜。”她不高兴，“怎么才来。”
　　“斑斑看见我不开心呀。”李半月说，“那我走了。”
　　李云斑扎进她怀里。“别走别走别走。”一叠声地开始撒娇。“好久没见到你了，想姐姐。”贴着她的脸，不知跟谁学了句东北话，“贱一会儿！”
　　“那不是什么好话。”宋和贤抬眼，那时她年轻，容貌俏丽，“你看，可嗲了，就是个嗲。”她看过来，“呦，您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瞧您说的，我这电灯泡不常在家都有五百瓦，”李半月一语将话带开，“那我哥是不是得几千瓦？”
　　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夜已深，没多久李云斑的生日宴宣告散会。
　　“您还知道回来啊。”宋和贤翘起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无不讽刺地说，“贵妃娘娘——”
　　“别那么说孩子。”李鸳时紧说。
　　“要出国了，回来看看你们。”李半月揉揉李云斑发顶。
　　“我说怎么还突然想起来打电话给我了，四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还寻思你死外边了，要不要给你订个棺材。”宋和贤侧过身，“何着是来找我们要钱啊，大学生，你这书读的很不错，修的是六亲不认学？”
　　“你要想赞助点我没有反对意见。”李半月挽挽唇。
　　“没钱。”宋和贤拧着眉，神情不悦，说，“我这刚给你妹捐了二百万英镑，给她买了个社交舞会入场券，你哥要学小提琴，又给你哥买了把琴，没钱啦。”
　　“好呀。”李半月随手逗逗李云斑，“我来汇报一下，您还有别的事吗？”
　　“有。”宋和贤盯着她。“风言风语灌了我一耳朵，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没有呢。”
　　“那好，李半月，做人，要知最起码的廉/耻。”宋和贤怒道。“我送你去读书，不是让你学的什么都不是，连脸都不要，给人家做小。”
　　“呀。”李半月回眸，“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条捷径，你说的对哎。”
　　李云斑脸吓白了，拉拉她的袖子。
　　“少说两句。”李鸳时不悦。
　　“你们三个，一边去。”宋和贤道，“半月，我们母女单独谈谈。”
　　“好。”李半月坐到宋和贤对面。
　　三月的燕京有些倒春寒，很冷，她畏寒，天一凉就咳个不停，那天家里没开空调，她就掩唇断断续续的咳着。
　　“你觉得这里是宾馆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是服务员吗？”宋和贤问。
　　“这倒没……”李半月意识到她碰到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
　　咳来咳去仿佛把痰咳上来了。
　　她忍着恶心去找纸巾，不料突然有一股铁锈味的液体灌进喉咙，涌入口鼻。
　　那一瞬她窒息，眼前一黑，有几秒意识全无，后来又回过神，发现自己一只手撑在茶几上，对着一大摊血。
　　家里那件很贵的波斯细密画地毯已然毁了。
　　这血哪来的？她寻思，过了会儿意识到是她咳出来的。
　　李半月跪在那儿，木然地拿纸巾擦着脸。
　　“你怎么了！”宋和贤一把扼着她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喝道，“我在问你话！”
　　“天气干？”李半月茫然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你可真会挑日子死。”宋和贤骂，转身走了。
　　李半月在客厅里坐了会儿，醒过神来，意识到有被臭骂一顿并发遣去洗地毯的风险，拎着包跑了。
　　她打了个车回家。
　　回家后她简单的梳洗了下，把包里的那一沓纸扔进碎纸机，倒头就睡，第二天拿着耳闻的风流韵事去威胁一枚臭鸡蛋。
　　某刘本是宁死不屈，但招架不住漂亮女人的三分柔言，二斤迷魂汤一灌找不到东南西北，给她开了份新的体检报告。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在她出国前的那晚郑陌陌造访。
　　“你怎么来了？”李半月开门时一愣。
　　“无事不登三宝殿。”郑陌陌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她进来，递过一个信封，“阿姨给你哒，联系不上你，找到我这里来了。”
　　李半月撕开信封，是张副卡，建行的，最高限额为二至十万美金。
　　“我找到她啦。”郑陌陌给宋和贤打电话，“小半月，你妈叫你听电话。”
　　“你问她有什么事吗？”李半月抬眼，她拉开茶几抽屉。“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送卡？”
　　郑陌陌站着听了会儿，开了免提。
　　“请你转告她，陆阿姨的儿子回国了，想见见她，叫她一起吃顿饭，麻烦陌陌了。”宋和贤说。
　　李半月拿起卡，启唇。
　　下一秒她心脏绞痛，连着背和胸一起；胃在烧，但周身是彻骨的冷。
　　这种痛她之前从未经历过，让她只想蜷成一团。
　　她想尖叫，仿佛呼痛能止住这种发自骨髓深处的颤抖；她希望自己下一秒窒息，因为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而现实是她躺在一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动都动不了，连屈指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呼吸节律不由她控制。她想屏气，想逃离痛楚，但气一直灌进肺腑，带来无边无际的折磨；腥甜的液体一次又一次的呛上来，温热洒在肩颈，很快被拭去。
　　有人在喊，声音躲在迷雾深处，“醒一醒。”
　　各种仪器的声音逐渐清晰。
　　“嗨。”女人的说话声响起。
　　紧接着，李半月恍惚间觉得床侧一沉，似有人挨边坐下。
　　“我，是个怂货。”那个女人扣住了她的腕，握着，“有负众望。”
　　--------------------
　　作者有话要说：
　　大狸子没留话……但她给斑斑留了一个小时的你随意时间，给你个最后的抱抱吧，结果导致了斑斑的/社/死，她不喜欢她姐身上的那条裙子，因为姐姐是白狸子要穿白裙子，她想给狸子换一条，然后陌陌大喊一声你特么的是要XXXXX？后来斑斑破罐子破摔，就，是，我就是要————————
　　就算小狸子在位陈妹也未必混不进去，一个数学家等于一个师buff难破
　　小乔不是姐控，她跟秦家不熟，但她怀玉有罪，需要未雨绸缪，她拿不准几年后的虞妹依然是现在的虞妹
　　但凡小狐狸能动，她一巴掌把陌陌拍扁了
　　哎，是这么回事。如果小狸子活着，陌陌跟小乔她们和虞妹斗，输了小狸子肯定也得想办法保她们，狸子死了那就是今晚唯一机会，彻底鱼死网破，成就成，不成这波大家一起狗带，从虞妹那边看，她虽然赢面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还不如一点点跟人PK
　　此外这仨开始怀疑狸子急着出手外加销号是因为有一个怎么都跳不过去的坑，狸子看破了，赶紧把自己择出去，狸子这波反让这仨瞬间达成共识，一致决定要死一起死不能我独当老戈，你看，三个人呢，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哦对，你虽然退休了，但还是大家一起嗨比较好
　　大狸子给斑斑发了条短信，没大狸子的短信斑斑会先去找陌陌，斑斑也不傻
　　原本，大狸子，就，小狸子死掉她还是肯接盘的，就出钱外加照顾一下斑斑和小崽嘛，不是大问题，no problem，谁让她是姐姐呢，认命呗，还能咋办，但问题出现小狸子公然把女朋友封后了而大狐狸和小灰狼的关系还处于不为人知的状态，虽然，不是一个人，虽然，小狸子其实是卸任走人了，虽然，斑斑是个典型的无业贵（游/民）妇，但，小弗那边多少会琢磨：哎呀……
　　以及伊宝想避免和小弗正面对抗，如果小狸子死了，虞妹不行，那边全线崩盘，她这……


第69章 
　　自窗向外眺望，形色车辆倚楼停靠，过往行人步履匆匆，零星混有穿着白衣的医护。
　　陈冷翡冲窗哈了口气，她看着水汽凝成雾，抬指抹过，写成一个“一”字。
　　“ICU是不允许探视的。”医生说。
　　“哦，好的，我知道了。”斑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门把手转动。
　　陈冷翡仓促从窗台上下来，正要躲，却听斑斑说，“已经看到你啦！”
　　“妈妈。”她转过身。
　　“我叫你老实呆在家里！”斑斑冲过来，抓着她的肩，“你为什么在这里？怎么进来的？谁带你进来的？”
　　“溜进来的。”陈冷翡反手紧紧地抱住斑斑，她把脑袋埋在斑斑肩膀，呼吸间嗅着斑斑衣服上的香水，是雪松的味道，带来一瞬的安心。
　　“你这孩子。”斑斑抬手扣住她的背。“以后一定，一定要听话，好不好？妈妈会生气的，真的，我也是会生气的。”
　　“嗯。”陈冷翡应声。
　　“下不为例。”
　　“好。”
　　“先回家。”斑斑吻着她的侧脸，“现在就回去，老实在家呆着，什么都别说，什么也别管，这里的事，很复杂，你要是再出点事，我就不活了。”说着终忍不住，哭了起来，眼泪掉在陈冷翡的长发里，打湿鬓发。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吃的。”
　　“不用，有吃的，你别添乱就好。”斑斑推开她，“你乖乖的。”
　　一番争辩后，陈冷翡被赶回了家。
　　家里只有宋夫人在。
　　那个凌厉的老婆婆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没点，窗也开着，寒风凛冽，长驱直入，将浮雕窗帘吹的乱飞，她坐在暗处，对着同样昏暗的房间。
　　陈冷翡打开灯。
　　“你妈妈找到你了吗？”宋夫人又敛起脆弱，凶巴巴的问。
　　“找到了。”她站在茶几前，“您吃晚饭了吗？”
　　“我不太想吃。”宋夫人说，“冰箱里有饭的，如果你饿了你先吃吧。”
　　说完把她丢在客厅。
　　这难免令陈冷翡好奇早上那封交递宋夫人的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恐怕不是损人话。
　　不过她未及深思。
　　她实在是太累了，为什么这么累的原因却道不出、想不通，但她跌坐进沙发就起不来，最后蜷着身子躲在抱枕下面。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中途好似有人来关窗，她醒了一会儿，但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凌晨。
　　她找到几分力气，起来洗漱，长发马马虎虎的吹成半干就躺下睡觉，也正因此，她给已心身俱疲的斑斑添了一个很大的乱子——她病了。
　　起初还好，只是烧，傍晚温度就退下来，便也没当回事，怎料翌日直接一觉睡下再没能起来。
　　依稀有点意识时已经在医院了。
　　“严重贫血，血红蛋白报危急值，”医生说，“血象三系太低了，得输血。”
　　斑斑要来笔，龙飞凤舞地签字。
　　“对不起。”陈冷翡掀掀眼睫，勉强坐起来些。“妈妈，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斑斑的黑眼圈很重，这几天也没怎么收拾自己，头发乱蓬蓬的，人也憔悴，神情恍惚，瞧着可怜，“我是妈妈呀。”
　　“去陪她吧。”陈冷翡见此，也没强留，反正她很困，只想睡觉。
　　睡梦中又不知道谁在、谁不在。
　　说完觉得斑斑大概不喜欢被戳穿，又改口，“妈妈，你去忙吧。”
　　“死小孩。”斑斑不肯走，瞪了她一眼。
　　她又躺回去，窗帘渐渐亮起来。
　　“太阳上班了。”她学着斑斑小时候逗她的语气。
　　“太阳上班啦，你也要快点好起来。”斑斑握住她的手。
　　她大概睡了几个小时，之后被活活憋醒；她扼住自己的颈，剧烈喘/息/下气好似停滞在肺里，纹丝不动。
　　医生给了她一个喷雾，逼她把里面的药吸进去，她喘不动，护士就直接按着她，经鼻下了根管，把药滴进管里。
　　她呛咳好久，有一瞬当真觉得死大概就是这般滋味，过于难受以至自己没能发现自己的呼吸逐渐正常。
　　她仍紧紧抱着枕，侧伏在那里，不肯答话，也不肯动。
　　“输血诱发的气道痉挛。”另一个医生过来，用光照照她的眼睛，随后拿着一个很厚的Chart夹和斑斑攀谈，“可能因为输的是全血，现在只能先给她输血小板和血浆，红细胞要调。”
　　“我和她血型是一样的，”斑斑抚着陈冷翡的背，“我的血能用，要不这样，我去捐400cc，然后拿来给她用。”
　　“她是你亲生女儿吗？”医生问，“你们有血缘关系吗？”
　　“是，有。”斑斑说谎。
　　“那不行。”医生回绝了斑斑，“亲属间输血容易引起非常严重的不良反应，有可能会死。”
　　斑斑马上改口，“不是，她是我领养的。”
　　医生瞅了她一眼，“不行。”
　　陈冷翡就看着斑斑公然白了医生一眼。
　　“凭什么不行？”斑斑问。
　　“女士，”医生道，“您女儿真的长得很像你。”
　　这句话把斑斑怼回去了。
　　斑斑蔫蔫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过几分钟出了门，还把病房的门重重摔上。
　　再回来时提了一大袋子零食。
　　“猫猫。”斑斑把零食倒在床上，药盒和注/射/器砸在薯片上。“你相信妈妈吗？”
　　“嗯？”陈冷翡抬眼。
　　斑斑从药盒里拿出两个玻璃药瓶，掰开，用注射器抽出来——动作生疏，还把药洒了一半，只好又开了第三个药瓶。
　　“这是什么？”陈冷翡问。
　　李云斑摇摇头，但抓过配沐舒坦的生理盐水袋子，把药打进去。
　　她唯一能给出的一句解释是——“你对妈妈来说，是最重要的人，妈妈绝对不会伤害你。”
　　要多苍白无力有多苍白无力。
　　“好的。”陈冷翡凝视斑斑许久，没再说什么。
　　她合上眼。
　　没多久突然有人捏了捏她的脸。
　　“提问，猫猫是被吓病的吗？”李半月凑在她耳边调侃，手绕过来，环住她。“胆小鬼。”
　　“你能讲话？”斑斑很惊讶。
　　“其实是能的。”李半月按住气管筒，手指堵住开孔，用气声说。
　　就是这样讲话需要很大的力气，还会呛气，难受。
　　她挨床边坐下。
　　小猫看了她一眼，唤了声，“妈妈。”挣起身，抱过来，落进她怀里，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还哭了。
　　冷冷有一项特殊技能，哭的时候很像知名表情包流泪猫猫头，只掉眼泪但不出声。
　　“完了，越来越像猫猫。”李半月怕小孩尴尬，也没点破。
　　“别抱呀。”李云斑抬眼，“不是舍得嘛，放那吧，没关系的，她是我的小孩，我会照顾她的，我也是个大人了，姐姐你放心。”
　　“生气了？”李半月倚靠在枕上。
　　“并没有，我尊重您的政/治/抱负。”李云斑托腮，“除去我们间所有纠葛，我是你妹妹，我尊重你的理想和你的决定。”
　　“我给了虞司颜两次机会。”李半月阖眼。“事不过三，她犯我手里三回了。”
　　说着，她又咳起来，长睫颤了颤，身上又是一层冷汗。
　　“别说话了。”李云斑捉住李半月的手。“我真没生气，你不用解释什么。”她说，“有很多时候，我的心是被撕成两半的，好的那一半，在心疼你，知道你痛苦，煎熬，可怜你，恨不得能替你；坏的那一半，紧紧地抱住你，盘算着数不清的以后，因为坏的那一半可以假装不知道你生病，假装不知道你难受。”
　　“习惯了，无所谓煎熬与不煎熬。”姐姐掀开眼睫，视线上移，落在天花板上的灯管，她无比寂静，甚至目光有几分空洞，除胸口外无别的起伏，也许是于生死之际的挣扎耗尽了她的情绪与生机，也许是卸下伪装后她就是这副模样，如她自诩的那般，一个空盒子。
　　但一个目光流转，她又灵动起来，那种对人世的厌倦被美目顾盼藏匿。
　　“但是。”
　　“但？”李半月咬了咬唇，强撑起最后一丝神志。
　　不知是她强弩之末的原因还是李云斑这只雀尚未完全惨遭宋和贤驯化，仍有狩猎本能。
　　她总觉得李云斑刚看她那一眼很像猫捉麻雀，但随后又替换成了怨。
　　以她对李云斑的了解，忍到今天是极限了。
　　话她都能想得到——“祝您和郑陌陌比翼双飞”、“我这辈子要再理你一次我是狗。”等等。
　　但李云斑很反常。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李云斑与她十指相交握，将脸靠在她手背上，“怜我，许我，轻我，弃我。我不明白。我想不通，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为何要给我些不痛不痒的甜头，把我留下？”
　　李半月正要启唇，却被制止。
　　“别讲话了，会痛的。”李云斑道，她抹去李半月额侧的汗，“你痛我心里疼，你可以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但请不要折磨我。”
　　“这样吧，”她说，“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之后，我再想一想，你也想一想。我知道你不开心，你不喜欢被束缚，你是一个很自我的女人，你讨厌我宣誓主权，你觉得那使你被动，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许我过多地干涉了你的生活，我越界了，才会惹的你这么不开心，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是姐妹。”
　　她敏锐地捕捉住李半月视线里那一闪而过的茫然，倾身上前，很轻地落吻于姐姐那合拢的羽睫，衔了会儿才放开。
　　来追我呀，她心想，终于捉到你了。
　　#
　　傅老将军被迫多办了个生日宴。
　　他今年七十七，为图吉利，正月初七庆生，虽被逼病退给领导秘书腾了地方，但触角仍在，也算八面玲珑，架子不倒，生日排场还是有的，往来鸿儒，答谢名流，尤其三少奶奶不在，老爷子好生逞了番威风，潇洒了几日，不料欠的账迟早要还，三少奶奶让秘书通知他明天给他补个寿宴，让家里准备一下。
　　秘书和蔼地叮嘱，“亲朋多叫几个，首/长交代了，结婚这么久，还怎么没见过亲戚呢，心里过意不去。”
　　他现夫人萧梦赶紧应承，用求助的目光看着他前妻赵丹阳。
　　赵丹阳还戴着眼镜看手机，过了很久才说，“饭店。”
　　萧梦长出一口气，“我这就去订座。”
　　“回来。”傅昕揉了一下笑僵了的脸，“订菜，在家，把老大老二还有老四都叫来，外人一个都不要通知。”他看了赵丹阳一眼，“你这不是和她过不去，你这是和领导叫板。”
　　“是嘛。”赵丹阳斯斯文文地摘了眼镜。
　　“领导喜欢玩年轻好看的，”傅昕说，“这我没办法，老大年纪太大，老二车祸伤了腿，现在还拄拐。”
　　“不过我很好奇，您这是结亲，还是结怨？”赵丹阳拿着手机站起来。“清夏这孩子，根上就是歪的。”说着，还瞥了萧梦一眼。“你当领导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这气都忍？”
　　萧梦这夹板气受多了也习惯了，低着头站在一边。
　　新婚的喜悦早已淡去，这些年来她品出些滋味了。
　　这不是让她来当将军夫人，而是来当大丫鬟——所有人的大丫鬟。
　　起初闻傅清夏与虞司颜婚讯，她欣喜若狂，一步登天的梦不知做了多少，等两人成婚后才懂，若傅清夏随便找个女孩结婚，她都可以端出婆婆架子，想拿捏一顿就拿捏一顿，唯独这个不行。
　　在人家眼里，她丈夫是条狗，她捧在手心里的儿子也是一条宠物狗，更别说她了。
　　“没什么大问题。”傅昕说，“问题不大，关雎那丫头我见过。”他说，“很美艳，首/长认了这个孩子，就证明对她是有好感的，这个事还能解决，我跟清夏谈谈，事态还没失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丹阳皱起眉。
　　“你不知道，她们这种女人，男人看腻了，都想换换口味。”傅昕端起茶，“论柔情似水，男人肯定比不上女人。温柔体贴的，谁不喜欢，若是道行深的，像大首/长这种多疑、心思重的，不也被哄的坤宁宫举婚，还大赦天下，嫌排场小，怕别人不知道。”
　　听起来竟有一股酸味。
　　“搁过去，”于是赵丹阳讽道，“人家那是货真价实的皇帝，九五至尊，立个后有什么，问题不大，你自己也说，伏低做小的，谁都喜欢，你这把岁数，都可以当人家爹了，看来是还有点想法？是想当人家爹，还是想当皇后娘娘？宋夫人独守空闺几十年了，说不准眼瞎乱投医，能看上你。”
　　这话把傅昕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别乱说，说什么呢。祸从口出。”
　　“怎么，心里有鬼？”赵丹阳落子，将军，这场嘴架里她大获全胜，美滋滋地呼朋唤友去做美容。
　　第二天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傅清姿。
　　傅清姿是幺女，被她和傅老将军惯的不成样，不过女儿家，宠一宠没什么，不求她有大造化，别看两个儿子一路揍大，逼着背井离乡出国留洋，但对清姿则听之任之，随她去，掏了笔钱走特长生，塞进名牌大学读了个专业，和其他名门闺秀一样，学学艺术，在时尚界发展。
　　席间清姿说，“爸妈最疼我了。”
　　虞司颜顺口接了句，“对啊，狗狗很可爱。”
　　傅清姿脸色微变。
　　“挺好的，不遭罪。”虞司颜给小鱼喂了半勺子奶油，“爹妈一般不揍狗，但有时小孩不听话，真的手痒痒，想打。”她刮了下小鱼的鼻尖。“是不是呀。”
　　全桌静寂。
　　“司颜，会玩空档接龙吗？”郑陌陌提议。“九十后的记忆，完，暴露年龄了。”她理了理鬓发。
　　“别这么说，我电脑里边有扫雷。”虞司颜把小鱼递给秘书，“薇薇，玩不玩？二缺一。”
　　“斗地主吗？”乔薇跟着起身。
　　三人一同去了楼上书房。
　　傅清夏长出一口气，他三分颓然地靠在椅子里，戳了戳旁边的池琰，“兄弟。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
　　“不要贪心。”那个年逾五十仍英俊不减的男人说，郑陌陌明媒正娶的丈夫毕竟演员出身，天生一副好皮相，古装剧演多了，举止也自成一番放流，只要不张嘴说话，就是个儒雅书生，一开口暴露短板。“嗯，别贪心，日子马马虎虎就行啦，活着嘛，吃好喝好玩好，别和自己过不去。”
　　“清夏，来书房。”傅昕吩咐。
　　他坐在书房里，等儿子带上房门，“过来。”
　　挥手他就是一耳光打过去，劈头一句，“知道怎么当女人吗？”
　　傅清夏一愣。
　　“你是夫人，那是你主子。”傅昕戴上金丝框的老花镜，“懂吗？不要把你那少爷脾气带到你婚姻里去，人家女儿家，能看上你，我们全家与有荣焉，你呢？今天一出，明天一出，要搁过去，老子全家都得跟你一起连坐，赔了，折进去了，你懂吗？你们成婚的那一天，我跟你说过，这门亲一结，你要有当奴才的觉悟。这不是花边绯闻，不叫你有本事。”
　　他拿起镇纸，重重扔出去，把花瓶砸碎。
　　从虞司颜那里憋的气终于发在傅清夏身上。
　　傅昕瞬间畅快，“你他妈犯的是诛九族的罪，你懂吗？你这叫失徳。”
　　#
　　“你觉得……”虞司颜敲敲椅子扶手。
　　她们三个并没有玩牌。
　　郑陌陌坐在书桌上，乔薇栖息书橱前，而她趁东道主之机霸占了椅子。
　　“你觉得，是我觉得的那个觉得吗？”郑陌陌说。
　　“你想……”乔薇开口。
　　“你想的是我想的那个可能吗？”虞司颜支着头。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将这句话说出口——她是怕自己有生之年成为第二个戈尔巴乔夫吗？
　　瞬间，一个宝座、一个馅饼，变成了烫手山芋，一个锅——还是没刷的。
　　目光交汇间她们在互相询问。
　　——潜在的纰漏是什么？
　　——问题可能出在哪？
　　——她所决定的道路是一条死路吗？
　　——我们的终局将会如何？
　　——究竟哪条路能让她们成功幸免于难？
　　——当前局势，真的存在这样一条生路吗？
　　答案无人知晓，但冷汗一点点浸湿她们的脊背。
　　沉寂无人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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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狸子爬起来了，她爬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她要面对哀怨的女朋友，啊不，皇后；愤怒的太后；嗷嗷哭的公主，啊不，根据结局来说这个是太女；还有一致认为她留了一个没刷的漏地锅的两个新皇and丞相
　　狸子是挣命爬起来的，不要思考她一会儿怎么爬回去以及她一个半瘫状态的人是怎么爬起来的，她和陈妹关系还凑合全靠老宋把所有能踩的雷都踩了一遍，狸子虽然开创了新的坑但她有效地避开了旧坑，她状况其实挺糟的，体征也不稳定，大概身上挂着好几个引流球（？），但她爬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狐狸，站起来
　　斑斑和她，就，她捡了只流浪猫，在流浪猫斑斑看来，小狐狸是姐姐，妈妈，初恋，三位一体
　　顺便说她和大狐狸的字其实是一样的，所以小弗在玛戈出生后立马断定，你是你
　　陈妹后期有段时间身体变好了，第一章 前情是她的身世终于水落石出，和狸子掐了一架在街上晃，下雪没打伞直接肺炎了……
　　狸子低估了理科狗，理科狗那是有个分子式有个玻璃烧瓶老娘就能DIY的……
　　陈妹和这个药的艹蛋历史大概就是陈妹自己去买了这个药……辉夜姬事件被掀出来，大家冲塔，这个药世界范围停产……她……自己买了点原材料自己做了点……后来有人找到她同学的同学出两千万买分子式，陈妹美滋滋的左手一个喜马拉雅右手一个江诗丹顿，回家就碰上拎着分子式来找她中间人要她出一份特/赦……陈妹肯定谢邀，再见
　　然后，隔天阿呆，派人，把这个箱子，duang在她面前


第70章 
　　“我相信，这是史上最失败的投资。”阿德莱德坐在床上。
　　弗莱娅躺在她身边。“为什么？”
　　母亲的女朋友举起手，端详自己的手背，“这是庄园呀，每个女孩子都有个梦想，那就是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庄园、城堡，及宫殿。”她翻身侧躺，支着头，拿手当梳子，跟挼猫似的给阿德莱德梳着头，“阿黛想要城堡吗？”
　　“我想要城堡，但我觉得你忽视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阿德莱德往后一仰，趴在弗莱娅身边，“庄园，需要女佣，男佣，还有管家！不列颠的贵族——世世代代——仆役成群！而现在，我们只有它！”
　　她指着可怜巴巴的扫地机器人。
　　花了她七个小时才拼成的小圆盘从东走到西，太阳快落山了，才扫出来一层楼。
　　庄园里装饰用的地毯太多了，扫完一个房间机器人的垃圾桶已经被浮毛装的满满当当，这导致小圆盘搞干净一个房间的卫生后她都要狂奔过去倒垃圾，不然小圆盘会把垃圾“吐”的到处都是。
　　“没关系。”弗莱娅打开亚马逊，“我们再买两个，大家一起开工，我们可以的。”
　　她受够了。
　　白宫那八年让她极度厌恶任何一个可能会随时随地出现在她卧室的钟点工及秘书。
　　简直是烦人。
　　“妈妈，我不太可以了。”阿德莱德又冲下床，去二楼，抢在小圆盘呕吐前把垃圾倒进垃圾桶，她拖着上了一整天专业课的疲惫身躯瘫在床上，“我真的不行了。”
　　“这里是007取景地。”弗莱娅还在拼命捍卫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很贵的。”
　　“是的，我知道，妈妈。”阿德莱德说，“你知道这里房地产税一年是多少吗？”
　　“不知道哎，我不需要交税。”弗莱娅躺着玩手机，“我已经很多年没交过税了。”
　　“哦天啊，这真是个好消息。”阿德莱德趴在枕头里，“咚——咚——咚——IRS，开门。”
　　“游戏规则变了，南瓜头。”弗莱娅嘟囔。
　　“妈妈。”阿德莱德踩上便鞋，做到书桌前，偷偷摸摸打开You-Tu-be，看两秒自己想看的视频就赶紧切换回电脑桌面，打开PDF文档，低头偷瞄一眼弗莱娅，假装自己在写作业。
　　高中时的噩梦重现。
　　她在哪里，弗莱娅就躺在哪里玩手机，为其名曰看孩子写作业，绝了。
　　阿德莱德大学的自由时光只持续了半学期。
　　上半学期的欢乐衬托出下半学期的痛苦。
　　虽然和弗莱娅住在一起不用忧心做饭问题；冰箱里永远有冰镇好的水；脏衣服扔在椅子上就可以，当晚她就可以拿到烘干熨好的干净衣物。
　　但——她需要按时去上课，再不能随意翘课，看You-Tu-be的视频及HBO的剧与做贼无二。
　　“你能多陪我呆一阵子嘛。”她转过身，“呆到这个学期结束，夏天到来。”
　　“咦？”弗莱娅坐起身。
　　“想妈妈。”阿德莱德贴过去，拿脑袋贴了贴弗莱娅。
　　她想知道弗莱娅要在这里呆多久。
　　明面上弗莱娅来不列颠的理由是复查肺部结节，实则在新购的庄园一瘫就是一整天，并无出门打算，连菜都是网上下的订单。
　　“啊，这怎么办……”弗莱娅揉揉她发顶，“妈妈想想办法啊，争取。”
　　阿德莱德很乖巧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和妈妈吵架了吗？”
　　弗莱娅的反常终归需要有个原因。
　　肯定是伊莲恩把弗莱娅气跑了。
　　“没有呀。”弗莱娅放下手机，“为什么这么问？”
　　“觉得你不开心。”阿德莱德扑扇着扇子一般的长睫，“你也不出去玩，就呆在这里。”
　　“因为妈妈是个老奶奶了。”弗莱娅自怨自艾道，“度假对我来说就是在床上躺一天。”
　　阿德莱德没办法，假装写作业，飞快地给伊莲恩发了条讯息。
　　露易丝：【弗莱娅很生气，都哭了！你是个大坏蛋，以后我也不理你了。】
　　她想诈一下伊莲恩。
　　伊莲恩没回，还忙着跟别人聊天。
　　伊莲恩：【你是狗吗？好好的一个漂亮姑娘，就这样被套死了，难怪你们那边离婚难，女人的权益永远得不到保障，从上边开始就倒贴，贴了家产再贴人，很不错，再接再厉，把地狱建设成地狱，难怪你跟堪称忍/辱/负重、回收出轨渣男、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原谅他、拼了这条命也得给渣滓留个后、砥砺前行的女人很有共同语言啊，这么快就与地狱同沉沦了，你真可怜。】
　　阿莉莎：【她买了张飞纽约的机票。】
　　伊莲恩：【可是，冷静下来想一想，她是你妹妹，那么可怜，小不点的时候被欺负了，找妈妈告状，反被妈妈赶出家，养母呢，又是个可以为三分利替人按住自己女儿、亲手掰开亲生女儿腿的垃圾，她从小到大就碰到你这么一个——还算是人的人，如果最后连你都让她失望了，她活不下去的，这个世界太冷酷了。】
　　阿莉莎：【怀念iMessage的撤回功能吗？】
　　伊莲恩：【没关系，您那边可以替我手动删一下，能者多劳。】
　　阿莉莎：【（棒，不愧是我.jpg）】
　　伊莲恩把天聊死后才搭理她。
　　伊莲恩：【小东西，拼一下挑拨离间这个单词。】
　　露易丝：【我文盲。】
　　阿德莱德无功而返。
　　她还在思考为什么弗莱娅在这里呆了一周还不走，弗莱娅踢踢踏踏的去做晚饭了。
　　伟大的弗莱德翠卡陛下一点都不珍惜高价购入的庄园，细跟高跟鞋直接踩在松木地板上，一划一道痕。
　　“妈妈、妈妈。”阿德莱德追到厨房。
　　这个破庄园肯定需要几十个佣人来配，因为厨房居然设在另一栋楼。
　　她走了十五分钟才到了厨房，撑了下流理台，坐在上边。
　　“我们没吵架。”弗莱娅在搅拌鸡蛋。
　　“她这么什么都跟你说呀。”阿德莱德垂着脑袋，天鹅般的颈一低，是个全大写的不开心。
　　“我不和人打架的。”弗莱娅炒了个蛋，“我只是累啊，那么、那么、那么多的事，有点心力憔悴。”
　　“我没赚到钱，是不是很没用？”阿德莱德晃着腿，“妈妈年轻的时候拍电影，轻轻松松地赚到了一大笔钱，我就不行。”
　　“那钱赚着也没意思呀。”弗莱娅把蛋铲出来，“你拍电影或电视剧，写写博客，穿几套时装走秀，弹琴，画画，开公司，作投资，弄基金，是可以赚到钱，运气好的话可以赚一大笔钱，但那样子的钱叫——添购几件奢侈品——是没用的，等你长大，真正遇到一些棘手事，你就会发现，这些钱是没有一丁点用处的，诚然，你可以试着用这些钱去铺路，但总归有人是无法收买的。”她抬眸，明亮的绿眼睛依然动人，“货币，在本质上说，是一种统治手段，总额不具有实质意义，真正重要的是话语权，在某一个领域里，只回荡着你的声音，那时你就知道啦，钱只是个数。”
　　阿德莱德品了品弗莱娅的话，“但垄断重工业的人，他们手里的钱，可以变成权。”她很刁钻的抬杠，“你不听话，他们就是可以跟你对着干，让你一条命令都无法推行，最后干脆找人把你替换下去。”
　　弗莱娅笑起来，“蛮聪明的嘛。”她摘了围裙，把绿叶菜焯水，“这就是生产资料公有制还是私有制的问题了。”
　　“你办不到让它公有。”
　　“人能办得到。”弗莱娅捞出生菜。“哎你妈妈每次是倒油把这个菜叶子炒一下的吗？”
　　“不要炒！”阿德莱德看弗莱娅要往锅里倒橄榄油，连忙蹦起来，“炒完苦苦的。”
　　“生菜就是苦的。”弗莱娅还是在阿德莱德绝望注视下把菜炒了，“卷心菜是甜的，它们味道不一样。”
　　“我要吃蘑菇。”阿德莱德拒绝吃橄榄油素炒沙拉，“放豆瓣酱和辣椒，咸一点。”
　　“让我思考一下。”弗莱娅在冰箱里翻翻存货。
　　“等人能办到的时候，辉格就不是辉格了。”阿德莱德很忧伤地抱着那碗炒蛋。“我们就完了。”
　　“不要担心那个。”弗莱娅没办法，把松茸和松露切了。
　　“妈妈，你怎么看凯撒和克雷奥佩查？”阿德莱德问。
　　她写第一部 音乐剧时弗莱娅曾给她提过一些意见，事实证明弗莱娅作为一个成年人，看事情比她更为透彻。 
　　不料弗莱娅这次辜负了她的期望。
　　“失败者，”弗莱娅把蘑菇扔进锅里，“还有失败者，双倍的失败者，值得引以为鉴。”
　　“从爱情角度。”
　　这次弗莱娅好像懂了她要问什么。
　　“一个皇帝，和一个他无法彻底征服的女人。”弗莱娅耸肩，“大概吧。”
　　“我把他们处理为盟友。”阿德莱德思考着故事脉络。
　　“不是盟友。”弗莱娅说了一席令人喷饭的话，“是单纯盟友的话，凯撒不会承认凯撒里昂的，克雷奥佩查是一个懂他野心抱负，但又自私的女人，百般手段使出，克雷奥佩查依然我行我素，最后凯撒用了最后一招，凯撒里昂，把那个埃及女人绑上了船，他是个成功些的莎乐美。”
　　“莎乐美。”阿德莱德重复这一单词。
　　她觉得弗莱娅好玩。
　　“我们都是莎乐美。”弗莱娅温柔地揉揉她的脸，“你长大后就懂了，不过不要学莎乐美，人头有什么好玩的，得让活人心甘情愿地留下，谁让约翰招惹了她呢，约翰给了她关怀，教了她爱，没办法，他没有退场券。”
　　阿德莱德撇撇嘴，“妈妈你心理扭曲。”
　　“我肯定有点不正常。”弗莱娅亲亲阿黛的眼睛，“在某年某月某日，一个毫无征兆的下午，我生母把我扔在了街上。没有任何原因，没有任何说明，没有一句解释，她就是不要我了，不管我怎么喊她，怎么恳求她不要丢掉我，她没回过头。”她捏捏女儿的脸，“我尽量正常，但你不能指望我和正常人一样。”
　　“路易莎她——”阿德莱德惊愕。“怎会——”
　　她还是第一次听弗莱娅讲述自己的过往。
　　“我不想在你面前诋毁她，因为你和小翅膀好像还蛮喜欢她的。”弗莱娅从碗橱里翻出刀叉，她们就在厨房吃的晚饭，“她的另一面你们没见过。”
　　#
　　“接受我们的提议。”唐娜·摩根说，“你们撤诉，我们和解，亚当斯女士赔偿你三百万英镑，公开道歉，澄清文中的路易莎·沃森与你无关，修订书中涉及角色名字。”
　　爱德华·让-维斯凯看向雇主，“我觉得可行。”
　　这是一个慷慨的提议。
　　至于他雇主提出的“两亿惩罚性罚金，公开道歉，出版社不再刊印此书，作者判罚300小时社区劳动”简直异想天开。
　　但雇主就是摇头，红唇轻启，“不。”
　　路易莎摘下墨镜，“亚当斯女士，请打开你的书。”她坐远些许，“翻到第一章 ，请你从倒数第九行开始朗读。”
　　珍妮·亚当斯拧着眉，但依言执行，她宣读，“你昨天为什么来找我爸爸呀，格瑞塔无辜地问道，我低着头，很久没有出声，当格瑞塔觉得无聊，撇嘴走人，把我丢在一边时，我才敢躲在树冠的阴影下，小声说，听说你爸爸喜欢小女孩，我妈妈病了，我需要一笔钱，我希望他喜欢我，我愿意陪他，换些钱，替我妈妈治病。”
　　“翻到第五章 ，从第三行开始读到第十一行。”
　　“我愿意，我说，涨红了脸，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如果是另一种朋友呢？格瑞塔漫不经心地开着玩笑，这个玩笑吓得我脸都变白了。格瑞塔好似很享受这个过程，她玩弄着玫瑰花，据说这品种的玫瑰来自大马士革，特意空运的，一朵花能买一个面包。过了很久，我终于下定决心，好，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翻到第四十五章 ，从第八行开始读。”
　　“我注定不适合当母亲，我站在女儿的病床前，看着那个与我只谋过两面的女儿在生死线上挣扎，我猜到她过得不好，但我一直逃避着，我不肯面对这个现实，只要不见她，我就能欺骗自己，骗自己说她在一个富贵人家，金尊玉贵，仆役成群，享受着好日子，但事实是她和一个糟糕的女人相依为命，魔鬼在她来经成年的那天强了她，逼她成为伎女，利用她那年轻的身体开道。”
　　“好。”路易莎敲了下桌，“请问为什么要侮/辱/我。”
　　“我没有侮/辱/你。”珍妮抢在律师开口前开口，“恰恰相反，我是您的粉丝，我才写了这本书，书中每一个桥段，每一个线索，都有出处。”
　　“什么出处？”路易莎举起那本传记，“花边小报？这你也信？”
　　她把书搁在桌上，“你的故事我不认可，你虐待了你笔下的每一个女角色。我不喜欢这个故事，我不希望这个的故事流通，不，我不希望这样的故事流传。它让女人觉得，自己拥有凄惨命运是应该的，这是每个女人的命运，悲剧，是每个女人的宿命，因为我们是女人，在伊甸园里犯了错，我们活在人世间是要接受惩罚的，所以我们不值得肆意张扬的活着，我们必须有着悲惨过去，凄凉未来，注定遇人不淑，命运坎坷。”
　　“而且，”她抿了口咖啡，“老实说，珍妮，世界上有一千种，一万种的赚钱办法，如果我身无分文，母亲患有重病，我去给人送报纸，卖曲奇饼干，在酒店门前拉小提琴，我也不会——出——卖——我的身体，靠分——开——腿赚钱！我的朋友——是因为我们谈得来，我们有共同语言，所以我有朋友，而不是——她一年付我十万美金！你侮/辱/了我，侮/辱/了我的感情！”
　　她把书扔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珍妮身上。
　　“我不接受和解。”路易莎又恢复那副仪态端庄的样子。
　　“那你们会输掉这个案子。”摩根说，“我们有判例，暮光之城和五十/度/灰。别忘了，那个案子可是一分钱没赔，甚至一句道歉都没有，只是——让作者把角色名字改掉了。”
　　“稍等一下。”爱德华转过身，“露丝，我们需要——”
　　“不需要谈，我不接受和解，我们走着瞧。”路易莎拎包走人。
　　爱德华翻了个白眼，但冲着一小时八百英镑的律师费，他忍住了对路易莎树中指的本能。
　　翌日上庭，他跟路易莎低语，“露丝，我和摩根沟通过了，帮你争取到了宣判前接受和解都仍可和解——”
　　“嗨。”一个女人敲敲桌，“哈，这个不列颠男人没秃头。”
　　“早上好，薇洛。”路易莎与威廉明娜·安妮斯顿握手。“辛苦你大老远跑一趟。”
　　“没关系的。”安妮斯顿部长笑容满面，视线拉回来，“辉格总检察长威廉明娜·安妮斯顿，我将与你一同代理这个案子。这位是OIA的罗森斯坦，我会负责结案陈词。”
　　“我的荣幸。”爱德华抖着双手和安妮斯顿问好。
　　西蒙法官落座，“起立。”
　　“接下继续审理路易莎·沃森诉珍妮·亚当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阁下，我们要求延期审理。”摩根抢在安妮斯顿之前开口。
　　她现在相信辉格当真有钱便能手眼通天。
　　“安静，不然我判你……”西蒙这句话又没说完。
　　“阁下，要求引用法典U.S.C7003款。”安妮斯顿说。
　　“这里是不列颠，总检察长阁下。”西蒙还真没办法用蔑/视/法庭/罪把安妮斯顿拘留。
　　“阁下，要求引用U.S.C7003款。”安妮斯顿复述。
　　书记员走上前，与西蒙低语。
　　“休庭，要求延期审理要求驳回。”西蒙走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回来，“珍妮·亚当斯女士，本庭认为，起诉理由成立。现判处你300小时社区服务，公开道歉，该书限制刊印，惩罚/性/赔款两亿英镑，限期九十天缴齐，如有异议请与上诉期间内上诉。”
　　“什么？怎么回事？”珍妮懵了。
　　“阁下！”摩根上前。
　　“休庭。”西蒙落槌走人。
　　“我怎么办？”珍妮问。
　　“别急，我会上诉。”摩根盯着威廉明娜。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书的内容就……路易莎的部分不重要，要命的是格瑞塔和小弗的部分
　　薇洛一记绝杀，这本书被拍成了电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珍妮写了路易莎最膈应的事，即小弗喜欢格瑞塔，路易莎肯定炸，这事谁提挠谁，路易莎对小弗喜欢伊宝的事一句反对意见都没说过，就，我这边退一万步，谁都行，千万别是格瑞塔
　　路易莎当年和格瑞塔有交易，格瑞塔不是净身出户了嘛，路易莎给她交学费，格瑞塔给她养小孩……只是她俩当年也没想到格瑞塔一路混到了首席大法官小弗当了总统……
　　小弗和伊宝，她俩，从来，不，正面冲突，是因为，她俩确实有说不明白的事，比如，伊宝性格像格瑞塔，小弗身世像斑斑
　　小弗是个好姑娘，她只是没别的办法了，阿呆的预判是对的……那，要么她当代奥古斯都，闭眼来一把，要么玩完，她和伊宝的关系她也说，她尽量正常，绝不病/娇（其实还好？毕竟伊宝骨子里也是真的病）
　　伊宝和半月怎么说呢，总归，死掉的依然是恨，就此陌路，活着的还能咋办，将就着过，于是，分歧出现了！哈哈哈哈哈哈打起来打起来
　　要知道，如果，狸子不是非常过分的话，郑陌陌绝对和她一起骂她老妈，对她们来说滑跪no problem，但直起腰抗命是需要鼓起点勇气的，除非，狸子抵达了闭眼胡诌好嗨哟的巅峰……她也小坏蛋一个【比起路易莎的我擦单身好他妈的爽小孩送你了我错了我不该当妈我想多了谢邀拜拜……老宋……老宋……算了，不是最值得吐槽的……】


第71章 
　　“我们需要谈谈。”宋和贤站在客厅。
　　“好。”李半月回答，正要屏退秘书，又一只猫喵喵叫唤，被抱了过来，粉色的爪踩在茶几上。
　　“我的天啊。”李半月看着一茶几的猫陷入沉默。
　　张循擦擦额侧的汗，“首/长，还有最后一……”
　　“十只。”李半月数了下。
　　九只布偶猫，有大有小，大的很大一只，小的还是巴掌大的毛球。
　　“窝。”张循把一个猫窝搬过来，让她看。
　　李半月一垂眸。
　　这是一窝六只小布偶猫连同它们的妈妈。
　　兔妹蹲在茶几旁，爪子搭在抽屉上，瞪着一双黑色温驯的眼瞧着猫。
　　“小心被吃掉。”她漫不经心地摸了摸兔子脑袋，“发生了什么？”她问，企图寻找一个答案。
　　“你昏迷时一直在喊小玉。我还当就你我二人知道宋子玉是猫呢，闹了半天全知道你所谓的未婚夫是只喵喵喵啊，哦，还是只公公。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老月还活着时你也把人家拖去绝育，好好一只男孩子非让你弄成太监。”李云斑抓走模样最仙女的一只小猫，“呀，宝宝，我是妈妈。”
　　小猫冲她喵。
　　“小猫跟小狐狸都是漂亮的小仙女。”李半月抬手摸摸小猫崽的后脑勺，“我这是为了防止它们出现性别认知障碍。”
　　小猫比猫猫乖，不调皮不捣蛋，还有毛茸茸的小脑袋。
　　“阿莉莎，”云斑抓住话柄就挑刺儿。“小猫是小仙女不假，但小狐狸是坏东西。”
　　“谢谢阿循，辛苦你了。”李半月把秘书支走，“斑斑，能帮我买点东西嘛。”
　　“我现在只是妹妹了。点点，亲亲。”云斑和小猫挨挨脸，瞬间给人家起了个名——点点，“姐姐照顾妹妹，天经地义。”她把脸凑过去，拖了长音，“要买什么，你——自己去。”
　　“其实我不是有东西要买。”李半月低语，她瞄了宋和贤一眼。“我想和宋夫人单独谈谈。”
　　云斑拿鼻尖撞撞她，往后一仰，恢复若干年前死皮赖脸的常态，“有什么话不能当我面说啊，就不走。”
　　李半月没辙了，她捞过一只猫，“请讲。”
　　“开诚布公？”宋和贤交叠着手，站姿当年就练过，很有贵妇人范。
　　“说吧。”李半月点点头，抬眸。
　　“最后问你一次，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没必要骗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她轻声说，“我没想到我会活到现在，那时我以为我大概还有三五年可活。”她略往后倚了倚，“等我当真躺在病床上起不来，什么都做不了，一切为时晚矣。”
　　“什么叫为时晚矣？”
　　布偶猫很嗲的喵了一声，蹭蹭她的手。
　　“不要这样。”李半月对猫说道，“没人喜欢尘埃里的美人。”
　　她把猫放走，“我一直在想，若我卧病不起，你们会怎么办？废物利用，请人来品尝一番女孩滋味；摘几个能用的/器/官/换点钱；再不济，还可以当个沙包。与其任人宰割，还不如我最后一个走。”
　　“有时我想问你，你会说人话吗？”
　　“每当我陈述事实，你就恼羞成怒。”
　　“那是两条命，你有什么资格——”宋和贤掏出李半月放在书房的那把枪。
　　她只在电影中看过别人用枪，当真把枪拎在手时才发现是沉甸甸地一把，板/机/也不好扣，该怎么上/膛/她摸索了很久。
　　“都下去。”李半月喝退警/卫。
　　“妈妈！你干什么？”李云斑直接挡在前面。
　　“你让开。”李半月花了很大力气把李云斑拽到一边。“小张，带李小姐去书房。”
　　她累的气喘吁吁，靠在一边直喘。
　　秘书连拉带拖，把李云斑扯走。
　　“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旁人的生死？你不是世界中心，没人有义务对你好，你爸没义务，你哥没义务，我更没义务，就算——我们是陌生人，我们不认识，在这个世上就是没人在乎你，没有一个人在乎你的死活，你是不是还得去寻死？”宋和贤等秘书走后嚷。“我把你带到这个世上，从你能自力更生那刻起，我们已经两清了。我不欠你什么。”
　　“我们是两清，没错。”李半月想站起来，但实在是没力气，腕撑在沙发上，折了又折，仍旧坐在那儿。“我不是世界中心，”她复述，“在这个世上就是没人在乎我。所以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生死？”她烟晶色的眼眸盯着宋和贤，平静无波。“你要求特殊待遇，最起码得给出点东西做交易吧，不然我喜欢简单方便。”
　　“你凭什么……”宋和贤一时仓皇。
　　“不想开/枪/就放回去。”李半月径直说，“想杀我你就杀。”
　　宋和贤低着头，看了好久手里的枪，最终还是举了起来。
　　“你欠我两条命，你是我女儿，但你哥也是我的孩子，你爸那条不算，我不想要他了，死就死了。”她说，“你图简单方便，我们也简单点，这枪过后，你若是死了，我给你偿命，下去陪你，你要是侥幸活下来，所有前尘过往一笔勾销。”
　　“可以，你随意，我这边无所谓。”李半月永远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好似笃定她不敢开枪。
　　宋和贤走上前，抖着手，瞄准——姑且可以成为瞄准——一个部位，很快又移动到另一个地方。
　　每一秒的她都在想下一秒的李半月会不会承认错误，会不会哭着求她不要这样。
　　求一求妈妈，她心里想，你求一求我，我骂你一顿，也许这件事永远是个疙瘩，也许能过去，我不知道，但别逼我——别逼我对你开这一枪——别把我逼到这地步。
　　她是母亲，予子女一生，不想给出一死。
　　而李半月只是好奇地看着她。
　　目光里一丝额外情绪没有，全然是好奇。
　　“你不会用这把枪？”女儿问她，“我来吧。”说着，手攀附上她的手，往右一带，猛地替她将板/机/扣下。
　　在最后一刻，她拼命地将枪上抬。
　　子/弹冲力带的女儿那单薄身躯后仰，撞在沙发背上。
　　后坐力震的她连退数步，跌坐在地。
　　宋和贤撑了下大理石地面，站起来，沉默地把枪放在茶几上。
　　那枪错开了要害，但仍擦伤李半月的肩。
　　步秘书脸色苍白，踌躇许久，仍走上来。
　　“没关系，不用抓她。”李半月按住肩，血漫过指缝往下淌，她长睫瞌在一处，又勉力掀开，“这枪是我自己开的。”
　　她想站起来却站不起来，最后说，“扶我一把。”
　　步秘书过去，握住她的手臂，环在怀，扶她站起来。
　　“按你说的办。”李半月撑着步蘅的臂，稍站直些，她不想东倒西歪的，“如果我没死，你我所有纠葛勾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不相往来；如果我死了，我也不用你偿命，祝你——”
　　她撑住仅剩的意识，没晕，还挽唇一笑，“安好。”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宋和贤甩袖而去，叹了口气，掐掐眉心，抓着步蘅，强撑着吩咐，“说枪走火了；叫医生来。”
　　直到被扶坐下，她仍在想——
　　为什么你不敢开这一枪？你为什么把枪往上抬？
　　她就恍惚地坐在那里。
　　别人问她怎么样，她说还好；医生问她痛不痛，她也说还好；斑斑抱住她，说你怎么能这样，她说对不起。
　　直到郑陌陌问她，“还缺猫猫吗？”
　　李半月抬眸。
　　“我们，有几十年交情了。”郑陌陌踌躇片刻把藏在背后的银渐层抱出来，“你与我说过，再买一只猫，也不是小玉了，所以我给你买了只小白。”
　　她抱着猫，蹲在李半月面前。“小半月，我问你个问题。”
　　“我想明白了。”李半月突然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她将涣散的视线拉拢，“擦伤比穿通伤疼，她是故意的，反正这年头穿通伤死不掉的，哪怕正好打中心脏也死不了，我做过心脏手术，不会心包填塞……”
　　“停，你是想抢一下老姜今年头版头条的位置吗？”郑陌陌打断。
　　“有什么事吗？”李半月垂下眼眸。
　　“我们，相识，几十年。”郑陌陌仰着脸，“你我之间，给我交个实底。”
　　“是不是一丁点的胜算都没有？”她问，“是不是我们要完蛋了？”
　　“你说什么？”李半月终难免惊愕。
　　“告诉我实话。”郑陌陌抓着她的手臂。“求求你了。”
　　“陌陌，”李半月阖阖眼，又睁开，“你——”
　　#
　　“她骂我。”郑陌陌坐在家，左手一根炸卷心菜，右手一根烤香肠。“骂人嘞，夭寿啊，我是她同学，成天替她安抚七十高龄的老母亲，我对我妈都没有那么耐心过，我快赶上上门女婿了，不，上门女婿都没有我惨，她怎么能张嘴就是一句你脑瘫？”
　　池琰看了看她，把那碗吃剩一半的烤脑花递过去，“陌陌姐，你辛苦了，多吃点，补一补。”
　　郑雪主坐在地毯上，咬着奶茶吸管，把电视音量调大。
　　“新吧唧——”电视里播放着重制版银魂，神乐奔向新八。
　　关雎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她已不知该对这一幕作何感想。
　　今晚是这段日子以来，她首次觉得傅清夏并非一无是处。
　　至少傅家的一切——秩序，规矩，吃穿用度等——符合她对名流的想象，纵有出格之处，也不离谱，但郑家整个儿就是她隔壁邻居——不，家庭条件还不一定有她邻居好。
　　“太过分了。”郑陌陌絮絮叨叨的，絮叨完一抬头，“呀，小关，吃宽粉，它家宽粉好吃。”说完从外卖盒里捞出一串烤排骨递给郑雪主。
　　“不了，真不用了，我晚上吃过了。”关雎想直接把郑陌陌拉黑。
　　“你吃鸡爪吗？”郑雪主见关雎局促，就把那盒辣凤爪递过去。
　　“谢谢。”关雎只好接过来。
　　她捧着一盒脱骨凤爪，仿佛回到了家。
　　讲道理，还不如她家。
　　她家条件中等偏上，偶尔点外卖吃夜宵，父母也会叫一些高档日料，如海鲜刺身。
　　郑陌陌的夜宵是烧烤炸串。
　　她现在怀疑这么些年池琰正宫地位纹丝不动，是否全靠郑陌陌一言难尽。
　　郑陌陌边啃烤串边伸脑袋去看郑雪主手机，“小雪，你在看什么？”
　　“网友。”郑雪主趴在茶几上刷小红书。“他们休学去旅行、打工，寻找人生真谛。”
　　“你可不能学他们。”郑陌陌紧说，“你一定要把学位拿到，找个工作，咱家和别人家不一样……”
　　关雎在等郑陌陌一鸣惊人，不料郑陌陌一鸣惊吓人。
　　“咱家这条件摆在那，就你妈妈我一个人上班挣钱养活全家。”郑陌陌拿了串土豆，“你爸息影了，没工作，失业在家，你想一想，我一个人，拖拉着你，然后还有你爸，你姥姥姥爷、爷爷奶奶，咱家六口人呢，全指望我一个人的工资，多辛苦啊，你不要欺负妈妈好不好？”
　　“嗯。”郑雪主蔫蔫地趴在那。
　　“不要看网友论，多看看资治通鉴。”郑陌陌戳戳小雪，“网友的那些心得体会没用。你得支棱起来！不要年纪轻轻就萎靡不振！”安慰完女儿她想起关雎。
　　“给你家宝贝买点吃的。”她拿出卡，给关雎，“别嫌少，最近孩子她爷爷病了，中风，雇人照顾，钱有些不凑手。”
　　关雎接过卡，此生头一次有负罪感。
　　她总觉得她在欺压一个捉襟见肘的单亲妈妈。
　　她想了想，又把卡还给陌陌，“陌陌姐，这你就见外了，太客气了。”
　　“没事的，你拿着。”陌陌又塞回来。“我也是当妈妈的，知道你带着小孩不容易，傅老师那边肯定不敢给你贴补，你小虞姐姐忙，多少有想不周到的地方，对你肯定有所疏漏，我知道你肯定很辛苦的，别跟我客气了，让你拿你就拿好啦，我不会把这两个小可怜饿死的。”
　　关雎只好收下卡，她又坐了会儿，找借口告辞。
　　“烤韭菜给你。”郑陌陌收拾上两盒没吃的菜，“这个蒜蓉粉丝茄子也归你了。”
　　郑雪主目送孙秘书领关雎出门，说，“她好漂亮。”
　　“不要学她。”郑陌陌挖了口脑花。
　　“嗯？”她抬眼。
　　“臣，是妻，是妾；非妻，非妾。”妈妈捏捏她的脸。“世上哪有捷径。”
　　“人间正道，终是沧桑。”妈妈感慨。
　　#
　　关雎下车时是八点多。
　　陌陌的秘书把她放在小区门口，她自己往里面走，路过一家书店，见还亮着灯就走了进去。
　　书店老板支着ipad看剧，两只猫趴在初高中学生用的考试书上睡的正香。
　　关雎随便转了转，正巧这家店里有文史类的书，顺手拆了本资治通鉴。
　　她不想回家面对自己的崽，尤其所有人都告诉她的小孩——你妈妈是虞司颜，你只能喊她妈妈。
　　冲这一点，有时她讨厌虞司颜，数次想扑过去与虞司颜打架，但一见面，对上虞司颜那张小圆脸，又怂了，什么话都不敢说。
　　虞司颜不是倾城国色，但蛮漂亮的，圆脸圆眼，眼睛轮廓走弧，长得像只狸花猫，可可爱爱的，有几分清丽，一副长不大的样子，温柔和蔼，也孩子气。
　　像个小孩子。
　　长得太可爱，令她生不起气，嘴架一打，且不说她理亏在先，要命的是宛如她在欺负一个本科在读的小朋友。
　　要说虞司颜讲究，她孩子不仅姓虞，连名都是那个女人取得；要说虞司颜不讲究，可虞司颜每次见到大鱼都刻意叮嘱一番——你妈妈是关小姐。
　　尤其前些日子听了几句郑陌陌的只言片语，她对虞司颜的观感更复杂。
　　一方面同情和怜悯占据上风，她觉得虞司颜可怜；另一方面她觉得虞司颜可怕，从某种程度上说，她认同陌陌的话——是的，你受了伤害，但那些人罪不致死，刑法是平衡应保护法益与人权的工具，法律不够完善，我们应该对其修订，以求后来的正义能得以伸张，而非执着于过往。
　　多种情绪交织在一处就令她烦躁。
　　情绪使关雎一把扯下两套资治通鉴，告诉老板包好。
　　她打电话给虞司颜，问是不是在家，能不能带小孩过去玩一会儿。
　　大概虞司颜也闲着无聊，答应的特别痛快。
　　“清夏老师不在家吧。”关雎尴尬地问。
　　“哎，没事，他不住我家。”虞司颜伸个懒腰，举起酒杯，胡世尧爬起来斟酒。
　　“谁呀？”胡世尧陪着小心，问。
　　“窈窕淑女。”虞司颜一挑眉，“菜场买菜小姐。”她乐不可支起来。“挺好玩的一姑娘。”
　　好玩姑娘不到十五分钟就登门。
　　秘书把关雎母女请上楼。
　　“阿姨看看大鱼。”虞司颜批了件白底蓝花对襟领子的真丝睡裙，“宝宝。”
　　她端详了会儿关雎的女儿，又瞅瞅圆溜溜的小鱼，再将视线落在猫和鱼缸里的金鱼。
　　英短发腮了，脸胖成方的，连脖子都不见了；鱼缸里的热带鱼地图胖成土也，她再回忆了下华青萍近期体型，陷入沉默。
　　她首次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质疑。
　　女儿胖、猫胖也就算了，她家鱼都是肥的。
　　“为什么你家小孩这么苗条？”
　　关雎的视线黏在虞司颜胸前。
　　虞司颜看起来很可疑，雪白胸脯上有几道红痕，但这不要紧，要命的是她突然好奇这对儿香槟杯的手感，跟郑陌陌呆在一起的时间有点长，顺手戳了把。
　　“流/氓/哎！”虞司颜把衣领往起一拎，“干嘛？”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枪要真打实了，小狸子肯定下线了，她身体差到站都站不起来
　　陌陌有点抠门，陌陌的钱还用来给自己买护肤品嘞哈哈哈哈哈哈女人爱美
　　虞妹：你想干啥？我家没可乐
　　哈哈哈哈哈哈本文侄女标准已经光荣降到……和妹子在一起时不是1
　　我原本脑的剧情是老宋打了伊宝一枪，老宋和宋妈妈和解，最后大家陌路
　　后来有个妹子提醒我说这个剧情也是俗套的我死掉是你最大的惩罚，而实际上挂掉是没有意义的
　　我仔细想一想，很好，不要逃避了，小狸子退路被我堵掉了哈哈哈哈


第72章 
　　“蚊子。”关雎涨红了脸，“叮了个包。”她仓促背过手，说谎。
　　这句话把虞司颜逗笑了。
　　“没有蚊子。”她将长发撩回耳后，“我不是单身。”
　　“哦。”关雎低下头。
　　“坐。”司颜冲她打了个手势，放两个小孩在地毯上玩乐高积木，“注意啊，不要把零件弄到鼻子里，听见没。”翻出一套冰烧的雾面玻璃茶盏，倒了两杯茶，“小孩好烦。”
　　关雎尝了尝，是正山小种。
　　她尴尬地把从郑陌陌那拎来的夜宵摆在茶几上，“这是……”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司颜上去就一筷子，夹了些粉丝，抖掉上面的蒜蓉。
　　“小鱼，来，给你好吃的。”司颜把那筷子粉丝喂给女儿。
　　“得热一热的。”关雎瞪圆了眼。
　　“啊？没事吧。”司颜茫然，“为什么要热？”
　　“小孩子吃凉的东西会生病。”
　　“不会啦。我小时候在垃圾桶里翻过吃的，好像也没事，小孩子皮实着呢。”
　　“垃圾桶。”关雎重复了一遍。
　　“喂，刚说了不许打架。”司颜扑过去把扭成一团两个小孩分开，“别欺负人啊，再闹就去睡觉。”她干脆支膝坐在地毯上，盯着两个小东西，“我是小麻雀，和你们不一样啦。”
　　“清夏，他是不是对你很好？”关雎突然问。
　　虞司颜转过头，“什么？”
　　“我说，清夏他对你是不是很好。”关雎问她，“非常好的那种好，你们……我……”她先是语焉不详，而后颠三倒四，“陌陌说了些关于你的事，所以我想问你，清夏是不是……”
　　“是不是爱我，是不是将我拯救出泥潭的救星，是不是我的天选之子，是不是救世主，是不是我的暗夜明灯。”虞司颜替她说了。“这形容，很像奥特曼，还是昭和品种的奥特曼。”
　　关雎笑起来，笑到一半又不笑了，侧过了脸。
　　“关小姐，”虞司颜支着脑袋，“他脸凑合，对不对？”
　　“对。”
　　“有钱，对不对？”
　　“对。”
　　“给你买了房子和车，对不对？”
　　“是。”
　　“家里很有势力，对不对？”
　　关雎点点头，手擦过眼角。
　　“那这波就不亏了，搜刮到了就是胜利，总的来说，还是比那些出了笔房子首付，拿本证就要你洗衣做饭、一起扛贷、替他孝顺爹娘、一直生直到生出男孩为止的狗男人强很多的。”虞司颜把小鱼拎回来，“好好和小朋友玩。”
　　小鱼噘噘嘴。
　　“不乖啊，不许哭。”她指小鱼。
　　小鱼又把眼泪憋回去，但一别脑袋不理她了。
　　“狗脾气。”虞司颜叹道。
　　“那他是吗？”关雎很狼狈，眼睛红红的。
　　“不是，不是，此前上述所提皆不是，我和他结婚，是因为需要卖个人情，给领导和云俪姐。”
　　“卖个人情？”关雎轻声问。
　　“我是总参谋长，我的父母公婆及兄弟姐妹都需要任职回避，所以我选了他，他爹滚，云俪姐去当司令，皆大欢喜，不然还要领导出面叫小傅请辞。各中曲直，很复杂，这里的事绝非简单的爱恨情仇。”她抿了口茶，“非要找个救世主的话，领导或秋前辈吧，我的事，牵连者众，但他们还是管了，为此领导遇刺，秋前辈医疗事故身亡。”她瞅着小关雎，“你对傅老师这兄弟有什么错觉？”
　　她背后倏然一暖。
　　关雎从身后搂住她，下颌压在她肩上。
　　“关雎小姐，”虞司颜仰仰脸，说话时带了些鼻音，“你抱我干嘛。”
　　“抱抱你。”关雎把脸藏起来。
　　“四九城的规矩是买定离手。”虞司颜敲打关雎，“张学良教导我们，改旗易帜是行不通的。”
　　“讨厌你！”关雎恼了，嗔道，“我觉得你可怜，心疼，女人对女人的心疼，懂不懂？”
　　“不要心疼我。”虞司颜侧侧头，“我现在活的很开心啊。过去的豆豆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爱新觉罗虞司颜，没想到吧。”
　　关雎很会抓重点，“你以前叫豆豆？”
　　“对，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豆名豆。”虞司颜捏捏小鱼和大鱼的脸，对比手感，承认还是肉一点的小孩脸蛋软，“中考时人家跟我说没豆这个姓，老班给改了我现在这个名。”她暗地发笑，“我当年要是强硬点，就不改名，顶着豆豆这个名走天下，现在老百姓沸腾了。”
　　“真的、我真的没办法想象你是怎么走出来的。”关雎放开她，拿玩具逗逗小孩。
　　“有段时间我也寻死觅活的。”虞司颜托着腮，“我中学是在镇里读的，那会好开心啊，上学就读书，放假就去镇/政/府/门口闹，我家那边正好新区建起来了，派出法庭和办公大楼就隔一条街，对面还是个商场，我一去闹就有小姐姐和大哥哥领我去商场吃饭买衣服，想要什么给买什么，镇里头不高兴，叫我们学校的校长去谈话，但我学习最好啊，老师跟他打包票说我能考重本，万一我是个草窝里的金凤凰呢，这不仅是戴罪立功，还是超额完成任务啊，老头又憋回去了，后来我考走，他还出钱给我摆了状元宴。”
　　她叹气，“到了大学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那十里洋场真繁华，可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人家一口流利英语，与老外谈笑风生，我托福考了七次口语都没一次过24，打个比方，领导上东区口音，我是上东村的。”又倒了杯茶，“我难过啊，一难过就琢磨以前的事，一琢磨就想我为什么这么惨，算了，重修投胎学好不好。”
　　“我读书那几年死死活活好几次，直到最后一次，我去了苏州，寻思吃点好的，转一圈，这辈子就这样。”虞司颜拧开白兰地盖子，倒了点酒来配茶，“那天清明节，碰到大家排队给领导的外婆上坟，她外婆的墓在桂花公园，现不对外开放了，好多燕京的大领导拎的是稻香村。”她挑眉，“我想吃山楂锅盔，我就冒出来了一个特别天才的想法——那点心是特供，肯定好吃，等他们走后，我翻进去偷，那时我看到了她外婆的墓志铭。”
　　她倏然整肃了神情，视线落在小鱼身上——小女孩正因一块小积木没抢到而在地上打滚耍赖。
　　她将那段文字复述——
　　【我此生，看潮起潮落，日与月与；观高楼谋成，大厦倾颓。
　　上苍伤我至深，我还之以海徙南冥。
　　风斯在下，背负青天，莫之夭阏，而今图南。
　　我，瞧不起你们。】
　　#
　　“你爱我吗？”宋和贤站在母亲墓前。
　　她质问宋德音。
　　一把巨大的黑伞遮去她身形，隔开人们视线。
　　天黑了，司机怕这里不够亮，打开了远光灯，手足无措地和当地的领导站在一起，他们不敢聚在她身后，只敢躲在远处。
　　“爱我，为什么不走，离开这里，去香岛，去台北，我不管，你去任何一个地方，你那么漂亮，会有人愿意带你走的，你想要我，想把我生下来，你就带我去别的地方过活，凭什么让我在炼狱里长大？”她责问死人，“你恨我，一定要把我生在这儿，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
　　死人不会回答问题，从米兰定制的大理石墓碑光洁如新，仿佛在嘲笑她的诘问。
　　她母亲宋德音一生狂放不羁，行事从不考虑后果。
　　“你做不到爱我，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世上？”这个问题她在母亲病床前也问过。
　　母亲的回答很简洁——“关你甚事，我乐意。”
　　她爱宋德音，这个女人将她带来世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保护着她，把她养大成人，看她长大，看她结婚，看她相夫教子，但她也恨宋德音，这个女人曾是文工团的台柱，却在出国汇演时与一个跳芭蕾的俄罗斯领舞暗结连理，在那个时代，未婚生女，遭尽白眼与闲言碎语，还酗酒。
　　别看母亲晚年时她斥巨资给母亲买治疗肝癌的进口药，可那时的她希望宋德音多喝几杯，甚至她想尽办法去给宋德音弄酒喝。
　　母亲喝完酒会变得很开心，给她点好吃的，丢给她几分钱零花，教她怎么化妆；没酒喝就不高兴，打她，从院子里打到卧室，从卧室打到邻居家，打得支队长都看不下去，把她领到家里避风头。
　　小时候的她不懂，不理解为什么大家要骂母亲是表子，骂她是没爹的孽种，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被拖出家门，关在猪圈，打到躺在床上不停的吐，一头漂亮的长发也被剪的七零八落。长大后她懂了，母亲犯了错误——很多错误——比如不愿意嫁给追求她的高官——理由竟是丑；未婚生育；穿连衣裙；留长发；喝下午茶；小资主义；在那个年代，这是十恶不赦。
　　“你有矫情病。”她说她母亲。
　　她母亲标准回复，“要你管。”
　　宋德音在涉及所谓自己原则的问题上宁死不低头，非原则问题上比狗还狗，让她跪一天她可以跪三天，态度绝对良好，因此她获罪，流放，却也因此，虽半生颠沛流离，但捡了条命，混了口饭，养活她长大，苟活到七十年代，鱼目混珠，和一群真正有气节才摊上事的知识分子一起平反。
　　她妈才不会说自己是因为肚子里揣了个崽，爹是外国人——罪加一等的是骂领导长得像猪头——才沦落至此。她妈最擅长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亲眼看着她妈的说辞从“我有罪我反省我去喂猪我会给猪接生”变成“我说了一句老先生没错”。
　　说完就哭，从不提那个所谓的老先生是谁，点到为止，绝不多说第二句话。
　　宋和贤一直怀疑这个老先生是她们邻居，那个碰巧姓老的先生被儿女殴打时宋德音出面调停，提菜刀出门一趟，回家时趁乱顺了一袋玉米面。
　　“都怪你。”她突然骂道。
　　宋德音不生她，她就不会生李半月，罪魁祸首是宋德音。
　　她这一生就没有过好日子。
　　打小受人白眼，上学被欺负，因长得好看身段柔软被选中去跳舞，费尽心机攀上个有前途的小子，又赶上下岗潮，有前途的公子拿着打了折的遣散费下海经商，赚了几笔钱也算苦尽甘来时丈夫出轨，彩旗飘飘从来不倒。
　　然中年丧夫丧子之痛赶不上半截黄土埋身时女儿突然坦白——
　　“你丈夫和你儿子是我弄死的，其实我当时也想杀你，因为你不爱我，我要惩罚你，但不知为何你捡了条命。”女儿的一系列举动与言辞如同这么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苦心谋划，伏线千里，手起刀落，干净利索，绝无半点后悔。”
　　“你就这么恨我吗？”她嘴上问宋德音，心里问李半月。
　　她向母亲哭诉丈夫出轨，母亲只鄙夷说，没种，哭什么哭，吵死了。
　　她向女儿控诉你恶待于我，你不孝，女儿只会说，没关系，我死后你就解恨了。
　　宋和贤在墓碑前坐了很久。
　　其实宋德音的墓旁就是她丈夫与儿子的墓，但不知为何她不想看。
　　仿佛不看，这两个人就还活着。
　　千百般不是，不应一死。
　　她不知坐了多久，只是很快天蒙蒙亮，李云斑跑来，又只会叫妈，张嘴就是，“妈妈。”
　　造化弄人，对她最好的反是朋友家的小孩；她的养女。
　　比起她儿子认为她丈夫应该设个套，把她弄去精神病院关一辈子；她女儿直接做掉父兄；李云斑好赖只是给一个本就不可救药的人送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小情人。
　　“我想你外婆。”宋和贤环着膝盖。
　　她在等李云斑质问她为什么那天打伤了李半月，但李云斑把她拽起来，“我饿了，要吃馄饨。”
　　“自己去买。”她说，“你他妈五十了，不是二十。”
　　“我不管——你是我妈。”李云斑拉拉扯扯地，把她从公园里领出来，絮叨着，“还有小笼包。”
　　“李小姐，宋夫人。”张书/记看见李云斑，迎上来。
　　“给你添麻烦了，您怎么还从杭州过来了？”李云斑寒暄。
　　“不麻烦不麻烦，正好这里有个会。”小张殷勤，“您要去哪里？早饭想吃什么？我陪您。”
　　“我们随便走走。扰民不好，你们工作要紧，你忙你的，”李云斑要来车钥匙，跟秘书说了声，“小顾，招待一下。”
　　顾淑英去招待这群从晚等到早上的倒霉蛋。
　　“你别乱跑。”李云斑拉过安全带。
　　宋和贤重重摔上车门。
　　“你下午到的，来了这边，他们就在外头，从傍晚戳到早上，等您出来，候着您有什么吩咐，快站成木桩了。”李云斑说，“他们挺惨的，我姐那脾气，你知道的，说撂脸子就撂脸子，我们差不多点，他们过得去，我们也过得去，大家和和气气的。”
　　“去你外婆家。”宋和贤开始抠车玻璃上的反光防晒涂层，她蓄了指甲，轻易撕下来了一条。
　　“我要吃饭。”
　　“叫——外——卖。”
　　李云斑拗不过她，开车回了市中心。
　　那个小区除四号楼外早已拆除重建，高档小产权公寓房鳞次栉比，中间凹下去了一块，因一些特殊缘故，这栋楼得以保留。
　　邻里早已搬迁，年久失修，楼梯都是斜的，不过很干净，大概每天都有社区的人来打扫。
　　宋和贤站在301A前，掏不出钥匙，只好和李云斑一起蹲在这儿撬锁。
　　“要是有把枪就好了。”她喃喃说。
　　打不开的锁可以一枪/崩/掉。
　　李云斑还在和锁奋战，“嗯，你果然是姐姐的妈妈。”她往上斜了宋和贤一眼，“你干嘛要打保险柜，那玩意死贵的，好几万一个。”
　　“你姐没给密码。”宋和贤用手扇着风，她年纪大了，蹲不住，起来活动活动腿。
　　“密码是她生日，8-7-0-3-1-4。”李云斑听见咔哒一声，喜出望外，对门一扯——吱嘎一声门合页断了，门自另一侧打开了，她汗颜，“她一个密码用到底，卡的密码也是，我怀疑/核/按/钮/的密码搞不好也是这六位。”
　　“你个饭桶，早干啥呢？”宋和贤骂骂咧咧的。
　　“我又不知道这门已经坏了。”李云斑擦擦额头上的汗，“妈，你干啥去了，你怎么不拽拽试试？是你给我根发卡让我撬的。”
　　“骂你两句你还来劲了。”宋和贤走进客厅，尘土飞扬，她打了个喷嚏，“吃你的饭去。”
　　“外卖没到。”李云斑踢踢沙发踢踢茶几，“人家六点半才配送。”她踢到了一个奇怪的圆柱体，“这是什么？”
　　“炉子。”宋和贤看了眼，“烧蜂窝煤的，我妈用它烤蛋糕。”
　　“外婆会烤蛋糕？”
　　“喝多后就会了，她会做玛德琳，她一个，我一个，我们蹲在炉子前，有时还能烤点棉花糖，可她没喝多我就只有竹板炒肉吃。”她把老电视机上的倒扣的相框拿起来。
　　里面是她和宋德音为数不多的合照。
　　宋德音穿着老式布拉吉，长发又蓄了回来，用一根木簪子盘着，年事已高，而她却是少女，风华正茂。
　　是嫉妒她吗？宋和贤在想。
　　嫉妒她年轻，貌美，虽有坎坷却一帆风顺，所以才不爱她，才天天打她。
　　嫉妒她也没用，她就是过得比宋德音好！
　　气死宋德音。
　　“难怪你打人。”李云斑嘟囔，“你还记得你拿裤腰带抽我吗？”
　　“我一开始要打你了吗？我找老师，一小时五百块，教你跳舞，你说不学就不学，我吓唬吓唬你，你呢？把家里所有的腰带都找出来剪了，我这才打你的。”宋和贤瞪了李云斑一眼。
　　“少找借口，你就是打我了。”李云斑撇撇嘴。“你从来不打我姐。”
　　“她认错，你不认错。”
　　“你怎么不说她认错特快，但从来不改呢？”李云斑蹲在炉子前研究构造。
　　她发现宋德音仿佛很会享受。
　　“你也，一个人，带着养女。”宋和贤突然问她，“冷冷又作又闹，今天一出明天一出，你为什么不打她？”
　　“因为她身体不好，因为她很乖，因为她成绩好，因为她长得漂亮，因为她喜欢我。”
　　“我妈不喜欢我。”宋和贤把照片放回原处，“她因为我被戳脊梁骨，因为我被迫来到乡下，因为我被打，被扔去猪圈，被……因为我……”她一时语塞，“想喜欢我也难吧。”
　　“没有，她喜欢你。”李云斑仰起脸，“喝多了都给你烤蛋糕，我喝断片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宋和贤笑了笑，“你一无是处，谁都挠，狼心狗肺，没想到长大后知道疼小孩，可以了，比我做得好。”
　　“我欠她。”李云斑抿抿唇，小声说，“能怎么办啊，我把她害成这样的，上三层楼歇六回。”又扬声，“啊呸啊，我狼心狗肺我出来找你……把你踢一边，拉着我姐逍遥自在不行啊，我这不是希望她喜欢我嘛，我爱她她就粘我。”
　　“想让小孩听话讨喜的办法多了去了，用不着对她好。”
　　“比如？”
　　“小孩子馋啊。”宋和贤说，“做点好吃的，故意不给吃，怎么闹都不给，什么时候知道听话、讨人喜欢什么时候再给，过几天就老实了。”她转过头，“冷冷脾气得改，我妈一把岁数才懂过刚易折的道理，你不能看着她撞南墙。”
　　“好像是个办法。”李云斑陷入沉思，不过肩又垮了下来，“一般小孩。”她说，“小孩要是有厌食症呢？本来你就要按着脑袋逼她吃饭。没用的，总归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破小孩。”
　　“那没办法，谁抱回来的随谁。”宋和贤东翻翻，西翻翻，她想找找有没有宋德音留下的只言片语或李半月的日记。“你姐就那样，这不吃，那不吃，什么都不吃。”
　　最气人的还不是绝食，是怀疑她下/毒。
　　理由为“你从来不给我做吃的，为什么今天突然做了，这很令人生疑”。
　　她翻箱倒柜一通，什么都没找到，李半月的房间里只有作业本、试卷还有参考书，零星几本世界名著，一看装订就知道是盗版书，还不幸碰到了长蘑菇的衣服和发霉的苹果。
　　由于她过分讨厌宋德音，宋德音故去后她再未踏足这里，便也从未打理过。
　　她不想知道为什么李半月小时候的衣服会长蘑菇，更不想知道为什么衣柜里会有半个啃剩的苹果。她唯一能确定的是李半月那隔十五分钟必须弄一把酒精免洗消毒凝胶的洁癖肯定对人不对己。
　　“毛病。”她说。
　　她翻找着，她想知道为什么李半月那么恨她。
　　相比宋德音，她自诩还算过得去。
　　她也恨母亲，可她不想杀宋德音，她希望宋德音活着，平平安安的。
　　但李半月打算连她一起杀。
　　她不懂何至于此。
　　“你说人家乡下来的，她生气了。”李云斑瞥了宋和贤一眼，“我刚到你家的时候，你就说我，可怜见的，火龙果是不是没吃过？我姐那会儿，你跟人家说，乡下小姑娘，这是猕猴桃，切块的，可以吃的，姐姐当场就不高兴了，还吃个毛球。”
　　“你是事妈，我知道，一句话不对你就哭，哭的人脑瓜仁生疼，你姐小时候脾气挺好的，长大才开始不听话。”宋和贤一脸嫌弃地把带蘑菇的裙子从衣柜里扯出来。
　　“不，她生气了。”李云斑盯着那件衣服看。“她气性那么大，你当她和我似的啊。”
　　那是蘑菇？
　　还是可以用来炒菜吃的片菇？
　　“她说，乡下小姑娘喜欢吃猕猴桃，可乡下小姑娘想吃一整个，不喜欢切块的。你们一打哈哈就过去了。”
　　“哎呀我的妈呀。”宋和贤从衣柜里挖出一条特别长的围巾，目测绝对有两米，配色疑似为红绿组合，“你姐就是乡下小姑娘，没冤枉她。”
　　她将围巾往外一抛，衣服山塌了，顺着围巾铺了一地。
　　一件件团成球的衣服蛋里藏着一根折了的衣杆。
　　“死孩崽子从小就祸害人。”宋和贤顺手把衣杆扔了，再往里掏。
　　李半月的衣柜堪称百宝箱，里面还有两个碗，一个盘，三双筷子，一瓶装满玻璃碴的料酒，一包发霉的木筷，最诡异的是竟还有空的卫生巾包装袋——绝非有意乱扔的，因为这些袋子是仔细叠好、折成的方块，整整齐齐的垒在角落里。
　　衣柜掏空后她发现李半月这个孩子小时候还往衣柜里刻字。
　　李半月在衣柜里刻了几句话，歪歪扭扭的。
　　——你不是狗，不许饿
　　——为什么
　　还有一行划掉的想妈妈、想回家。
　　宋和贤摔上衣柜门，去了向阳的主卧。
　　李半月不写日记，宋德音也不写。
　　母亲的卧室里只放着旧衣、首饰、香水瓶、化妆品、舶来的香皂，还有好多梳妆镜。
　　她仍未能找到想要的答案，但天却渐明。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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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虞妹毕竟是拿“小鲨鱼不想努力了，小鲨鱼想被富婆钓走”当表情包的女人（感觉关妹依然要质疑人生）
　　这是大狸子的墓志铭，掐头去尾只给大狸子留了第三句
　　小狐狸就送给了外婆
　　这肯定不是德音姐姐的手笔，德音姐姐再飞扬跋扈也不会用那种口吻
　　其实从狸子这墓志铭能看出她真实的那一面……她其实是这么个人……
　　伊宝那本书改到第四版后变了人设，订这么个人设是因为，反正就一玛丽苏，苏到底，希望她有能力去做些什么去改变些什么她的反思和醒悟是有用的（而不是如我这般码码字）
　　写本章及下一章有一个限定条件，一狸子和老宋摊牌老宋知道了真相，二斑斑自己有个崽
　　而且，需要小狸子的人设是大美人，高学历，很厉害，不然她跳不出规训，做不到手起刀落毫无留恋，她不顾惜家人的温情也不留恋家人的那点好，很决绝，这很重要，不然依然引不出来所有的反思和剖析，所以大狸子不能是演员，因为没卵用，也不能是记者，还是没卵用，还自带演技buff的就——就就就只能副总督定国侯了
　　大狸子的故事很简单，她就是从一个冷漠高傲的妹子被德音姐弄成表面乖巧讨喜的小孩，具体经历了什么狐狸已经忘了老宋也不知道无从追溯……但狐狸内心/骨子里还是那个过刚易折死不低头的小孩（她就改了表面


第73章 
　　糟糕一天从堵车开始。
　　云瑚被逼无奈，把车扔在附近商厦的停车场，换了地铁，这才勉强在九点冲进办公室。
　　“闹闹，你认识菲比·潼恩吗？”跳跳问她。
　　“认识。”她说，“怎么了？”
　　“她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可是她说……”跳跳任飘零陷入沉思，还给她看了段视频。
　　代号为天使的那个值得下地狱的死人在伊文斯脱口秀现场大放厥词。
　　菲比坐姿端庄，“是这样的，我从生下来就觉得自己被关进了一具错误的躯体里。我想当个女孩，我父母——他们很开明，支持我，上帝保佑他们的灵魂安息。我其实已经做了几次手术，比如我的胸，但后来我遇到了罗茜，天啊，那个女孩，是天使，我们约会了五次，第六次时我上了三垒，自那刻起，我意识到上帝让我当男人是有原因的，我需要那玩意！我必须有那玩意，你懂吗？那天我突然活过来了，我醒悟了，我——”
　　云瑚懒得听谎话，她告诉自拟代号为得亏没叫任飘渺的跳跳，“温皇，她是妹子，货真价实，如假包换，除非她是十兵卫，”重制版银魂热映让所有的梗再火了一把，她拖了长音，“装了一——”
　　正在此时上司唐处突然出现在门前。
　　“领导找。”唐处向来寡言，只吩咐，从不解释。“你跟我来。”
　　跳跳正在喝水，吓呛到了。
　　云瑚赶紧跟过去。
　　唐处按了电梯，是下行。
　　“我们不上楼吗？”云瑚问。
　　“郑首/长。”唐处走进电梯。
　　“郑……”云瑚此刻无比后悔在地铁里啃了个煎饼果子，她很担心牙上有葱花，闻起来全身都是碳水化合物的味。
　　这下出糗可出大发了。
　　她偷嗅手腕，很好，是甜面酱的味道。
　　完蛋了。
　　云瑚一脸绝望的上了车，但彻底将她推入绝望深渊的是更残酷的现实——郑首/长会见她的场合是在大首/长的家。
　　唐处在玄关抛弃了她。
　　大约十分钟后秘书才请她去客厅。
　　“首/长好。”云瑚敬礼，努力站远些。
　　大首/长抱病在身，气色看起来很差，一张脸雪白到毫无血色，但人很儒雅温婉，妩媚不失爽朗，一倒霉网友因大放厥词惨遭销/号时的遗言为“肯定是云的味道”。
　　领导毕竟不是她直辖的上峰，柔言软语的，“你是……”
　　“跟首/长们自我介绍一下。”唐处三言两语代劳了，“这是我们的外勤专员，党明恩，隶属东亚事务司，代号云瑚。”
　　“呀，这么年轻就二毛二了，可以的。”郑首/长笑吟吟的。
　　“报告首/长，博士毕业就是二毛一。”云瑚脑子一短路接了话。
　　郑陌陌与她们唠了些家常，十分钟后打发走这两个无厘头的家伙。“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李半月举起手机，对准放盆景的架子。
　　——因为一个小女孩蹲在那里看小布偶猫打架。
　　“像不像。”
　　“像谁？”
　　“段雅阿姨。”
　　李半月点开相册，唇边噙着笑，“陌陌，你说什么？”
　　她倏然抬眼看向那个从未得允许而径直入内的女孩。
　　女孩约十余岁大，穿着一身橙色的连衣裙，脑袋上顶着草帽，一副沙滩度假的模样。
　　“为了国家。”郑陌陌前倾身，“为了人民，为了脸面，为了不丢人。”
　　“然后？”
　　“鉴于您和太后彻底掰了。”郑陌陌转着高脚杯，毫无疑问她同学李半月不是讲究人，玻璃杯里装的是茶水，“我得想办法安抚住您的老母亲吧。这不是你弄住你的崽便万事大吉的故事，你还得按住你妈，按住老斑斑，泰王室的惨痛过往为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需要关心老年人的精神世界。”
　　“老斑斑，挺好的。”李半月稍靠过沙发背。
　　“说个谎会死？”郑陌陌把高脚杯一搁，新官上任三把火没烧成就开始夹尾巴做人，这导致她说话时总是无比语重心长的调，“小半月啊，你那么能说会道，哄住你妈轻而易举，你非把事情整成这样。”
　　有时郑陌陌不理解李半月种种古怪行径。
　　李半月跳过了二百个可行备选方案，选中最坑爹的二百零一提案，而第贰零壹号解决方案混入解决路径的原因是为了衬托出其他二百个的可行。
　　“我哄她做什么？”李半月捻起粘在裙子上的猫毛，“如无我的允许，她都出不了这栋别墅，只要我想，一句话，她今时今日今刻死于心梗，你要我哄她、安抚她，至少给个理由吧。”
　　“她是你妈。”郑陌陌干巴巴地憋出四个字，过了会儿补充，“能提供情感慰藉，亲情嘛，她能提供亲情，人不能光有友情和爱情，亲情也很重要。”
　　“女人是没有家的。”李半月刚摘走一根毛，一只小猫没站稳，从沙发上滑下来，掉在她裙子上，一打滚跑了，留了一摊。
　　她怀疑这些毛攒起来，到年底她可以拥有一件猫毛大衣。
　　“也没有亲情的。”
　　“你也是妈妈了。”郑陌陌提醒，以防李半自打脸。
　　“所以我懂。”李半月抬起头，“别人生来就有，你却要苦心孤诣的经营。太贵了，买不起，小小狐狸身体不好，家中拮据。对吧，陌陌。您爸妈是养得熟的狗吗？”
　　“请您不要搅屎，我才不要把你从头版头条上拯救下来，虽然你对朝玉是真的够意思，佩服你们的兄弟感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家……”
　　“住口，停，打住。小狐狸是小仙女，小仙女不可以说粗话。”郑陌陌大发善心，“好，我懂了，我们今天骂谁？谁对你不住？你恨谁？给个名字，我去抄家，别的做不到，诛九族还是可以的，括号，你妈除外，括号完了。”
　　“我不恨，顶多是失望吧。”李半月凝视那个女孩。
　　女孩揉揉小猫脑袋，转身跑过来，手撑在茶几上，冲她说，“嗨。”
　　起初女孩面容是模糊的，很快清晰。
　　——是小时候的她。
　　“一口气不来，往何处安身？”李半月笑吟吟地与郑陌陌搭讪，用眼角余光盯着那个幻觉。
　　“不理我呢。”女孩自说自话，她侧坐在茶几上，抓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垂头丧气的，“果然大家都不喜欢我呢。”
　　“因为你是幻觉。”
　　“我不是呀。”女孩扭过身，乌溜溜地眼睛盯着她，“我是你杀掉的自己，灵魂的小碎片，有个理论听说过吗？每过一年，我们都将会杀掉一点点的自己，每当我们长大，我们杀掉了年幼的自己。你能看见我，是因为你……”女孩指过来，“要死了。”
　　“但我并未开口说话。”李半月心道。
　　骤然间她觉得四周充满了声音，无处不在的窃窃私语，但没有一个字或一句话她能听清。
　　“你没救了。”郑陌陌脑壳疼。
　　“是，我疯了。”李半月轻描淡写。
　　幻觉于此刻露出狰狞面容。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小孩？”幻觉凑到她跟前，又跳开，“你喜欢大女孩？”
　　女孩转了个圈。
　　“这个样子喜欢吗？”女孩变成了二十余岁的李半月，一袭黑裙齐膝，苍白面庞化着浓妆，“另一个时空里你死掉时的模样。”
　　“还是……”幻觉退开半步，栗色长发化为金红，棕色眼睛变成蔚蓝，黑裙颜色褪去，银灰渐染，“这个新壳子？”
　　“伊莲恩”问，冲她抛了一记飞眼。
　　李半月安静的倒了杯酒，未及饮便被抢走。
　　“请珍爱呼吸。”郑陌陌抱着杯子，放到一边，高脚杯与玻璃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不要断气。”
　　#
　　宋和贤安静的躺在床上。
　　此时此刻她在自己的老房子里，纠结要不要揍李云斑一顿。
　　李云斑诸多行径，一言蔽之为欠揍。
　　三小时前，李云斑爬上这张大床，说，不习惯一个人睡。
　　两小时零四十五分前，下床去洗手间。
　　两小时前，藏在被子里给小孩打视频电话。
　　一小时零三十七分前，又去洗手间。
　　五十五分前，问她睡了吗，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
　　五分钟前，重新洗漱上床。
　　三分钟前，起夜回来问她，妈妈你睡了吗。
　　“我受够了。”宋和贤掀被起来。“李云斑，回家找你姐作去，少闹我。”
　　“我又怎么了？”李云斑翻身平卧，“我更年期，盗汗心悸，睡不着。”
　　“热就开空调。”宋和贤把被子卷走。
　　“我睡不着。”李云斑又把被子扯回来。
　　她们背对背躺着。
　　“你不是说你困吗？”
　　“是困啊，还累，两天的功夫从南到北打了个来回。”李云斑打了个哈欠。“累过劲睡不着了。”
　　她又要起来倒水喝。
　　这引起了宋和贤的抗议。
　　“你不隔一小时起来一次是不是会死？”宋和贤疯了。“你是不是强迫症？”
　　她觉得这辈子仿佛是来还债的，上辈子欠了李半月也欠了李云斑，这两个女儿才如此折磨人。
　　“我总醒。”李云斑窸窸窣窣地上床，“看看我姐还喘气不，小猫还活着吗，逛一圈，好的，都活着，再接着睡，我过西海岸时间。”
　　她一般是晚上九点上床，但基本上从早上六点李半月起来收拾打扮准备上班开始睡，下午三点起来吃个迟到的早午饭。
　　“你很冷血，你知道吗？”宋和贤侧着躺。
　　“不知道，比如？”
　　“你自私，冷血，无情无义，你爸当年那么疼你。”
　　“可他也让我去陪那些做生意的大老板喝酒。”李云斑掏出手机开始玩。“我不喜欢喝酒，我喝酒胃疼，还有点过敏，但他叫我去练酒量，哦，还打我。”
　　“打过你几次？”
　　“四次。”
　　“为什么打你？”
　　“一次是我喝多了，凌晨才回来；第二次是跟他犟嘴；第三次是我不想陪他一起出去吃饭；第四次是中考考砸了。”
　　“你可真记仇。”
　　“打人哎，很疼哎，他打我，还专打脸，姐姐还出面护着我跟他吵吵两句，你连个声都不出。”李云斑嘟囔。
　　“那是当爹的管教孩子，我过去拆台？那么打你也没把你学习成绩打上去。”
　　“我一整个学期都在拍戏。”李云斑辩解，“我根本没时间学习，能考个及格分不错了。”她翻回来，看看宋和贤的后脑勺，“他那不是疼我，那只是受人之托。我是司令夫人的拖油瓶，万一能说一门好亲事呢，这不也是一根人脉嘛。”
　　“你姐小的时候，”宋和贤捻着亚麻床单，“我当时想，她就找个燕京人嫁，家里有钱，不图对方是不是有钱，是不是有权，家世清白对她好就行，过安稳日子，最好住在附近，中午回来吃个饭，下午大家聚在一起唠唠嗑，我有空给她带带孩子，谁成想……”
　　“姐姐不是那种……性格。”李云斑翻着伊莲恩的私人INS。“她要的也不是那个。”
　　她把伊莲恩的小孩P成表情包。
　　那个红发小姑娘张牙舞爪的，像只豹猫，每次定格的表情都很耐人寻味。
　　她一边往图片上打字——被生活无情地捏扁了脸脸；一边思考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活蹦乱跳，她的小孩只会坐在窗台上看月亮。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什么性格？”宋和贤冷笑，“你知道当年大家怎么说她吗？李皇贵妃娘娘。上车二百万，下车三百万，煮锅糊了的汤一千万，一箱金条换佳人一笑。大家直接——当我面这么说。”
　　“没有。”李云斑把P好的表情包私信给伊莲恩。
　　然后等待被拉黑。
　　“她没跟过人。”
　　“什么？”
　　“我说，她没跟过大领导，我不算，我又不是大领导，我是金屋藏娇的那个可怜的陈阿娇。”李云斑放下手机，“她……反正那不是真的，你想，如果是真的，还轮的到她当大首/长？那节骨眼临门一脚，用往事威/胁她让位不行吗？当皇帝君临天下多开心啊，干嘛被姐姐压一头，对吧。”
　　她手机一响，匆匆垂眸。
　　伊莲恩在拉黑她新号前回了个表情：【LAH：我文盲.jpg】
　　李云斑笑出声。
　　“你倒不怕她。”宋和贤望着法式白珐琅描银衣柜，“我现在怕她，太可怕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残忍，冷酷，六亲不认。”
　　“她还好。别触犯利益，别利用她，别伤害她。”李云斑摊手，“这三项，一碰一个死，别的她都能忍，你祸害她都行，她就像个娃娃摆件，不哭不闹不痛不说话。”她斜了宋和贤一眼，“我可以咬她脖子，咬狠了出血她也不生气，嘿嘿。”
　　说完赶紧往床边躲，以防宋和贤把她踹下床。
　　宋和贤很反常没发脾气。
　　“哦。”她说。
　　李云斑又躺回去。
　　“你说，为什么呀，她为什么那么对我？”宋和贤问。
　　她自言自语，“是因为我对她不够好吗？但她想要什么，我都给了，她要钱要物，我每次都给了，就出国读书这一件事没依着她。她本科四年，博士三年，整整七年，一个电话没有，几乎是一趟家门未入，可我也跟她说了，送你和绯写出去读书的原因是你们成绩不好，她能考上燕大，留学这笔钱剩下来，给她买套房子，升值的更快，那时候二十来万就能弄一个一百来平的房子，过几年这个价也就买个厕所，在哪不都是读书找工作吗？一来，燕大是两校，够用了，二来，家里有公司，她又不愁工作。”
　　“她想走，她只是不想留在这里。”李云斑支着坐起来些，“你还记得当年她从爸爸那里骗了笔钱，带我去巴黎的事吗？有一天她问我，想不想留下，再也不回去。”
　　“我真的好想跟她说，好，但我告诉她，还是回去吧，爸爸妈妈也常来往海内外，万一被抓到。”她挠床单，“肯定会死的很惨，非常惨。”
　　“她小时候，真的很乖。”宋和贤用手臂遮住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过了会儿又说，“我不记得你姐小时候长什么样了。”
　　“我有照片。”李云斑说，“但你看过后不能打我。”
　　宋和贤点点头。
　　李云斑就打开相册，翻到最底。
　　那两张照片有点微妙，一张是她们抱在一起，相依偎；另一张是她覆在姐姐身上，姐姐将腿并拢，撇向一侧，而她抄住姐姐的膝窝。
　　姐姐年轻时眉眼些许妩媚，但一低头便是无辜的清纯，一如林间晚风，溶溶冷月。
　　当时是用拍立得抓拍，但她留到现在，用以祭奠自己初开的情窦。
　　“李云斑！”果然宋和贤还是炸了。
　　“又吼我！”李云斑对嚷。
　　“我给你两张正常的，你给我把这两张删了。”
　　“不要。”
　　宋和贤踢踢踏踏的去了书房，很快抱着一沓相册回来了。“你真要命。”
　　“嗯。”李云斑刷着微博，看猫妈妈给小猫洗脸。
　　不大一会儿宋和贤问，“你姐当年是把自己的照片划拉走了吗？”
　　她翻遍旧相册，里面没有李半月，包括全家福也只有她、李鸳时、李绯写和李云斑。
　　“应该没。”李云斑爬起来，也跟着一起找。
　　翻了又翻，两人一致沉默。
　　很久后宋和贤揉揉李云斑的后脑勺，“你替了她。”她挪了挪，靠着床头，又重复了一遍，“你替了她，成了我女儿，她变成多出来的那个了。”
　　“我倒对得起你妈妈，”她很难过的屈膝坐在床的一边，仰起脸，“这辈子谁对得起我？”
　　李云斑突然恼了，“不关我的事！”她坐起身，“从始至终，你也就对得起你儿子，你老公。”
　　宋和贤抬起视线。
　　“你们眼里只有我哥，无论我，还是我姐，你们只是保证我们有书读，有衣穿，有饭吃，饿不死。”李云斑表情冷淡下来，“我能做到对你好是与我亲生母亲相比，你真的很不错，至少你没在我被人侵/犯、被人欺负、最需要帮助时把我赶出门，让我在天桥下露宿；但我姐是你女儿，她会比较你如何对她，如何对我哥。”
　　“你想知道原因吗？因为大家都对女儿不好。”她把相册摔开，砸的床一晃，“你的所有朋友，没有一个把女儿当人看，最后你也一点点的变成了那个样子，仿佛为我们说句话，你们的舌头会被割下来；站出来保护我们，你们就会死。你这样，我妈这样，陆姨也这样，你们嘴里只有儿子，翻来覆去顾念的只是老公。成年人复杂，感情都稀薄，你们的爱与尊重给了丈夫，到女儿这里，给出三毛钱还要反复掂量，这三毛钱能连本带息的收回来吗？所以，不要把你做错的事，往我头上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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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陌陌：试探老宋直不直
　　小狸子没疯，重病恢复期术后谵妄
　　这个症状是很久以前一个老师遇到的，她车祸，恢复期时谵妄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她的幻视说：哈我不是幻觉，我是你杀掉的自己，你看，每隔一年你身体的全部细胞已彻底更换一遍，每一年的你都不是前一年的你，你的长大，代价为杀死了年幼的自己，我是你的碎片，等你故去后我们会再度合为一体，我一直在你身边等你，你能看见我，是因为你很虚弱，等你身体恢复后你就看不见我了，我知道，你很孤独，没有知心朋友，这段时间让我来陪陪你吧
　　那个老师后来在农村一家非常著名医院做精神科，她从事的方向是视觉心理及心理声学
　　啊。老宋、伊宝、小弗人设变动
　　第一版：老宋是个二半吊子女巫，靠给人算命发家，神棍一条（该人设给了老韩），小弗娇生惯养东区/名/媛
　　第二版：老谋深算的小弗套路小伊宝
　　第三版：删除感情线，伊宝换壳后拖着两个妹，两个娘，这版剧情简单些，就老妈买一送一两个老妹在家鸡飞狗跳，老宋攒了一柜塑料袋而伊宝的娘表示不能理解，老斑捅篓子后就窝在她身边对着她新壳揉揉心窝说姐姐不疼啊，她说滚这个壳子得的是白血病而不是心脏病，克洛伊说斑斑你亚洲面孔当个屁演员然后斑斑去给克洛伊试镜捣乱……
　　鉴于这版女主设定是多活了十五年借来的这十五年还要拼命赚钱，安置妈妈和妹妹，写到一半我jio我会迫于大家的QAQ不要啊一想到女主要挂好虐啊TAT让小伊宝来个骨髓移植，她又蹦跶起来了，而且原主下线的有点亏，除非让她俩身体互换
　　第3.5版，伊宝和半月身体互换，每天都在骂对方，伊宝一边哭着用蹩脚汉语诉状一边辱/骂半月：你他妈为啥有心脏病，我好难受，你妈为啥没工作？你妹成绩怎么这么差？半月一边逐帧photoshopBBC纪录片以图期末蒙混过关一边骂伊宝，为啥你有白血病，还他妈是急性的，为啥你妈是卧底？为啥你妹又翘课去试镜？你妹要被退学了王八蛋老师叫我去……两个病患carry全场的故事
　　但这版我之前写的那五十一章全部都不能用，没有一行字能用，除人名外整个就是新故事，因为这版肯定只能她俩CP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于是：
　　第四版：大狐狸老油条副总督哦豁，美强惨哦豁，剧情好苦大仇深，这两章我写着沉甸甸的，试读妹子说看完觉得狐狸可怜，老宋可怜，斑斑也可怜，都可怜，也不知道走到这地步该怪谁
　　老宋不要怪我，要恨得恨川子吧。


第74章 
　　记号笔从白板上划过。
　　——赢下这个案子。
　　唐娜·摩根潇洒地将笔扔在地上。
　　她转过身，长发在空中划了个弧，“所以，亲爱的，我们现在有什么？”
　　同事伊万捏着眉心，“给我支烟。”
　　打火机开合，巴西烟草味开始在会议室弥漫。
　　“唐，你想要我的意见吗？”
　　“是。”
　　“我们赢不了。”伊万靠着椅子，“从各个方面。”他拿起亚当斯的小说，“首先，这是本戏说，胡编滥造，没一字实话，其次，我们都知道路易莎的该死女儿就是弗莱德翠卡·罗雅尔——总统陛下！”
　　他荒诞的将君/主/制与总/统/制二合一，极具创造力的发明了个新称呼。
　　“沃森女士的部分不重要，这本书，影射了最高法庭首席大法官与总统有不正当关系。”他晃着小说，重重扔在桌上，“这是一项非常严峻的指控。”
　　唐娜捡起笔，在白板上写下指控这个单词。
　　“而且她在书中提到，罗雅尔是男人的女人，女人的男人。”伊万说，“这是人身攻/击，你绕不开她，除非——”
　　“除非？”
　　“除非你能证明这些事是真的。”伊万支着脸，“罗雅尔毕竟不在任了。梅森的班底未必会为她背书。”他看着唐娜，摊手，“但何必呢？吃力不讨好。”
　　“伊万，”唐娜手撑在会议桌，“以前，我的意思是三十年前，五英镑，我可以买一把非常耐用的高档德式刀，现在我要花十五英镑，才能买一把差劲的美式刀或中式刀，想买德式刀，哦，留电话预约，需要订制。辉格要冷/战，要备/战，要重塑世界秩序，我们成为了一个倾/销/口岸，而现在，他们在企图干涉我们的司/法/程序……”
　　“说人话。”
　　“安娜要我接这个案子。”唐娜说，“有个法官要退休，她能把这个缺给我，这是唐宁街十号的指示，我们想通过这件事试探一下罗雅尔——”
　　她换了口型——“是否会再度参选，她听到了一些风声。”
　　合伙人艾德当场扔了手机，“上帝。”
　　“我们要试一试，那边对她背书的力度究竟有多大。”唐娜指着那本书，“我知道这是一本瞎说八道、文笔稀烂、销量惨淡的书，但没关系，她说罗雅尔是个表子。”
　　“你这违反了职业道德。”伊万拧着眉头，“你明知上诉也可能输——”
　　“没关系。”唐娜掏出手机，当着伊万的面给亚当斯打电话。“亲爱的，是案子的事。抱歉，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罚金太高了，我相信你无法支付，所以——”她语速很快，“趁上诉期内原审宣判不生效，联系一家影视公司，卖掉改编版权。我看过对方的诉状，只要求停止印刷销售，没说禁止改编翻拍，好的，明天见。”
　　她挂掉电话，“瞧，问题解决了，我真是太有道德了，给我点掌声。”
　　“好的。”伊万翻开文件夹，啪的一声，无比刺耳，“我们来证明罗雅尔是个人尽可/夫/的表子。”
　　“非常好。”唐娜在白板上写了表子。
　　“首先，你需要证明她喜欢女人。”艾米莉亚说，“不然没办法解释玛格丽塔·哈维兰大法官仍在任的问题。”
　　“看在上帝的份上，她是直的。”伊万说，“她很漂亮，不是男人婆。”
　　“冰岛某女士也不男人婆。”
　　“至少她喜欢穿裤子，留短发。”
　　“不，冰岛女士是长发。”艾米莉亚寸土不让。
　　“那按你这逻辑，位高权重的女人都喜欢女人，她是同/性/恋，你怎么不说李也是？她更可疑，她和里斯本总统握手时拥抱了，还亲献花小女孩。”
　　“你错了，李反而是直的。”艾米莉亚道，“喜欢女人的女人会避嫌，只有直女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另一个陌生女人搂搂抱抱。”
　　“你跟BBC说去，BBC的编剧肯定很喜欢你的新观点。”
　　“她直她妹不一定直。”
　　“看在——”
　　“你们闭嘴。”唐娜维持了下秩序，“好，罗雅尔，我们怎么让她变成萨福？我们有什么关于她的资料？”
　　“弗莱德翠卡·罗雅尔，别名弗莱娅·罗雅尔，民主/党/人，毕业自耶鲁法学院，历任纽约州南部检察官，纽约州总检察长，联邦总检察长即司法部部长，总统，现担任哥伦比亚大学名誉校长，巴拉巴拉，荣誉职称从略。育有一个女儿，早逝，父不详——至少在现实世界是这样，在同人小说的世界里玛戈·克洛德夫娜·德·罗雅尔公主殿下的父亲是李，我不是很理解这个逻辑。总之，她现在住在她妹妹家。”艾米莉亚翻着平板，“她妹妹是一个知名影星，政/客，伊莲恩·玛格丽特·黑尔，客观社老板，净水公司现唯一持股人，曾二度遭国会传唤问询，调查均被中止，短暂担任商务部部长，出席贸易谈判，罗雅尔任内出任首席幕僚长，现任路易斯安那州参议员，共和/党/党魁，和罗雅尔同母异父，花边小报是这么说的，当事人未否认这一点。”
　　她合上平板。
　　“玛格丽塔·哈维兰。”唐娜另起一行。
　　“尊贵的玛格丽塔·亚历山德拉·科洛蒂尔德·凯瑟琳·冯·莱茵-威斯特法伦-哈维兰，”人名读完艾米莉亚已断气，“别名玛格丽塔·亚历山德拉·哈维兰，格瑞塔·哈维兰，耶鲁大学法学院，JSD，民主/党/人，律师，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讲师，纽约州民事法官，纽约州上诉法庭刑事法官，哥伦比亚巡回法庭刑事法官，最高法庭法官，首席大法官，与路易莎·沃森是好友。”
　　“路易莎·沃森。”
　　“电影演员，获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现任南加大校长。”艾米莉亚挠头。
　　“好。”唐娜看着白板。“我们怎么证明……”她把弗莱娅的名字和格瑞塔圈到一起。“她们是一对儿呢。”
　　“首先，罗雅尔未婚，哈维兰也未婚。”伊万尽力想着，“也许是有原因的。”
　　“哈维兰喜欢男人。”艾米莉亚说，“我看过她的录影带，她艹了一个小男孩。”
　　“取向是流动的。”唐娜打了个响指。
　　“罗雅尔和哈维兰一起出席了募捐晚宴。”艾德指白板。
　　“我找到了照片！”伊万把电脑转过来。“可多出来了一个人！”
　　多出的那个该死的女人是伊莲恩·黑尔。
　　“为什么罗雅尔要和她妹站在一起？”唐娜质疑人生了。
　　有一张照片很好，罗雅尔和哈维兰交头接耳，但那张照片里的罗雅尔手挽自家妹妹。
　　“家庭聚会！”伊万用四台电脑翻阅所有名流的INS，企图在背景版中找到不一样的风景。
　　“啊，我找到了！”艾德把手机转过来，“哈维兰去过小罗雅尔的高中毕业典礼。我们可爱的小玛戈是天赐的突破点。”
　　唐娜眯眼一看，“很好，为什么罗雅尔她妹又在？”
　　“感恩节早午宴会。”伊万终于挖出一张照片。
　　“还是有她妹。”
　　“看，圣诞节！”
　　“不行，不是，不能用，你找出的这张是她在亲她妹妹！红头发的姑娘是她妹！哈维兰不是红头发！她没那么年轻！她是个金发的老奶奶！你已经把黑尔和哈维兰混淆了！漂亮的那个是她——妹——妹。”唐娜大吼。“不是养母。”
　　“雅典！”
　　唐娜定睛一看，在开口前艾德揉着太阳穴，代劳，“依然有她妹。”
　　“需要一张没有她妹的，不然罗雅尔有辩解的余地！”唐娜要疯了，她有些许质疑人生，“罗雅尔跟她妹妹是连体婴儿吗？为什么总有她妹？”
　　“或者，”伊万艰难开口，“我们可以通过证明她和她妹——”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闭嘴！”艾德和唐娜一起吼他。
　　“那他妈的是净水公司的老板！”艾德骂。“你想出门被自己的保镖/砍/死吗？
　　唐娜嚷，“你脑子是海绵吗？我的保镖就是从净水公司雇的。”
　　伊万举手，示意投降。
　　“把她P掉！”艾米莉亚想到了个办法，她尖叫：“把伊莲恩P掉！问题解决了。”
　　“我找到了！”艾德拯救了今天，他从打印机旁边冲回来，纸拍在桌上。“看！”
　　他找到了一张非常古老的照片，“哈维兰和小弗莱娅。这是哈维兰法官自己上传到facebook的。”
　　照片里的罗雅尔还在读初中，系领带，穿绿色格子裙，抱着一只棕色玩具熊，侧坐在格瑞塔·哈维兰膝上，哈维兰环住养女，侧脸对镜头。
　　——她亲吻着女孩的耳垂。
　　“谢天谢地。”唐娜长出一口气，站的笔直，“我们赢了。”
　　#
　　“这是一场胜之不武的比赛。”梅森在办公室听汇报，他今天梳了背头，抹了很多发油，耳后擦了古龙水。“我们赢了。”
　　待会儿他在西翼有一场新闻发布会，需要他盛装出席。
　　这是他最贵的一套西装，宣誓就职时穿的就是这件，他坚信，这件衣服会给他带来好运。
　　“言之过早，还言之过早。”道格拉斯说，他眉头总是拧着的，“我们需要稳妥些。”
　　“没关系。”梅森偷偷瞥了一眼菲比的胸，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专业术语。“三振出局。”
　　“情况基本如此。”菲比的女扮男装极为敷衍，上身的仍是女士西装，与之前的区别在于她现在每天都穿裤子。
　　“好，没其他事的话，散会。”梅森站起来，“诸位辛苦了。”
　　“我们仍需要一个口号。”道格拉斯跟上去，“一个朗朗上口的口号，就像唐，贝思，弗莱娅他们那样，诸如——让辉格国再度强盛；你们值得一个更好的辉格；重返太平洋；破除陈规，他们都有一个口号。”
　　“打败豆豆？”菲比也听见了，跟旁边的人开玩笑。
　　“豆豆？”C局海外执行部总秘书长林顿问。
　　“豆，花生米。”菲比说。
　　F局局长休·谢尔曼道，“那是一个豆，豆豆是花生米们。”
　　“好的，打倒一堆儿花生米。”菲比纠正，开始收拾文件夹。
　　菲比·潼恩说话有点科罗拉多州口音，每个单词末尾的清音都重读，这导致梅森冷不防把这句话听成了——打倒丁丁！
　　这句话太魔性了，一直在梅森脑海里转，四处碰壁，但找不到一个出口。
　　“击溃霸/权/主/义。”道格拉斯叮嘱，“我们的口号。”他目送梅森走上台，逆光站在聚光灯下。
　　“我尊敬的国民们——”梅森开始了他的演讲，背稿至兴起时猛地手握拳，向上一举，公然喊出这样一句，“我将带领你们打倒——”
　　倏然全场寂静。
　　一时新闻厅里只回荡着梅森的说话声和闪光灯拍照声。
　　#
　　“大——丁——丁！”视频里梅森因情绪激动而面红耳赤，连颈上青筋皆凸显。
　　“噗哈哈哈。”李云斑笑了个前仰后合，仔细看了好几遍视频来源，“这真不是替换的音轨？也不是周六夜现场？”
　　李半月点了暂停。
　　年轻貌美的幻觉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桌上，“你好没用，真没用。”
　　她穿着一袭灰色低胸露背礼服裙，深色轻纱堆叠成贝壳泡沫的模样，装饰在腰间与胸前，仿佛是在纪念海中诞生的维纳斯；她仰着头，让金红色长发如瀑般淌过背，挡住漂亮的蝴蝶骨。“这么一个废物，你都斗不过，一盘棋，对方持棋人是大傻瓜，你依然无法破局，你赢不了，倾你全力，你也只是下出一盘僵持死局，除吃、喝、睡以外，你还能干点什么吗？”她撕开一块巧克力，边啃边说，“这么无能，你为什么还活着？趁早死掉，换别人来，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
　　“你为什么活了这么久？”幻觉扑过来，躺在李半月身侧，托着她的下颌，“这么老，不漂亮了，打了那么多针，你早晚也会像只垮掉的比格或沙皮狗。看我死掉的时候多漂亮，风华正茂。”
　　她握住幻觉的手，侧头问李云斑，“斑斑不是生气了吗？怎么跑回来了？”
　　李云斑坐在床边，用勺子从碗边刮过，盛了一勺牛奶煮的粥，夹起根白灼芥蓝放在上面，喂给李半月，“我是生气了不假，但我在等你好起来，和你算账。”
　　她抱着个碗，“首先是我的青春损失费，事业赔偿费，跟你这么多年，白天担惊受怕，晚上怕你死掉，我还需要心灵抚慰金，然后还有小猫的，她可能有点抑郁？反正她厌食，我把她领回家的时候她可什么毛病都没有，就是不喜欢说话，你把她害成这样，你给我恢复原状。”
　　姐姐靠过枕头，曲着膝，蜷在那里，手压着上腹，额侧冷汗淋淋，大概是痛，沉默了很久企图把碗要到手，“斑斑，你去休息吧，饭菜放这里我自己吃。”
　　“啊没事，你是不会吃的，我知道。”李云斑给她些时间让她缓一缓，“我太了解你了。”将纸巾递过去后说，“我现在才感觉，有的东西是强求不来的，比如你愿意为陌陌死，却不愿意为我活。我这个小夫人好可怜呐。”
　　姐姐稍坐起些许，“斑斑，拿支杜/冷/丁给我。”
　　“不要，不给，疼就忍着，酒你自己喝的，药你自己吃的，血止不住切掉四分之一个胃也是你自己作的。”李云斑倒了杯温水给她，“不管是利/他/林、吗/啡还是思诺思，这些药吃下去，你情绪是受影响的，你自己体会不到，也许你对着你的下属能控制住你的情绪，但你回家就怼我，我受够了，我也不是出气筒。”
　　“那我们有的耗了。”姐姐很疲惫地抬眸看了她一眼，“我一疼就困。”
　　“没事，你睡。”李云斑又把梅森那精彩绝伦的口误重新放了遍，“我又不上班，拜你所赐我失业二十来年了。”
　　“不要找借口了。”幻觉趴在床上，枕着手臂，“前序的几人不算，这个老梅森可是个傻逼，你赢了吗？”
　　李半月躺下去。
　　“要不要死掉？死掉就好了？”幻觉突然凑到她面前，吻她的额，“你杀了那么多人，害死那么多人，死有余辜，况且，你现在死掉，就再也没有痛苦了，不痛了，不晕了，也不会变老，变丑，变成和宋阿姨一样皱皱巴巴的老婆婆，所有的事都不用管了，你的是非功过，当代人无资格置否，后人更不会评说，你永远，定格在这里。”微凉的手理过她鬓边碎发，“还不用操心下辈子会变成什么，你明确知道，你会变成我——”
　　周围声音骤然清晰起来。
　　有男人的声音，有女人的声音，有熟悉的，有陌生的，和幻觉一起复述着一句话——“死掉吧。”
　　李半月仓皇撑坐起，打开灯。
　　天花板上的灯不亮，只是亮起了昏暗淡粉的圆形灯丝，通电的轰鸣声特别明显。
　　“而且你想，”“伊莲恩”絮絮叨叨的，“你可以用我的身份、我的身体继续活下去，我会照顾斑斑，会照顾猫崽子，或者，”幻觉嫣然笑道，“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把她们两个带走。”
　　“痛。”李半月蜷起身，枕在幻觉的腿上。
　　她打断了幻觉的话。
　　“真可怜。”幻觉搂住她，环着，“哪里痛？”
　　“哪里都痛。”她说。
　　“伊莲恩”叹了口气，“真是好可怜啊。”但低下头，手托住她的背，很慢的用掌根揉着她的心前。
　　倏然间李半月捉住幻觉的手。
　　她没扑空，反是握到实处，硬生生吓醒，醒来后憋喘严重，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有好些吗？”李云斑很关切地问。
　　“还好。”李半月点点头，“把手机给我。”她接过电话，翻了翻她和伊莲恩的聊天记录，很长时间地把手机攥在手里。
　　她忽然问，“斑斑，你敢杀人吗？”
　　“什么？”李云斑一愣。
　　“我说，你敢杀人吗？”李半月重复了一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是从迷雾中挣扎出来的，力求吐字清晰，她盯着李云斑看。“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一些事情发生，你必须杀掉一些人——不一定是自己亲手，无论是栽赃、嫁祸，亦或是借刀，你都必须杀掉那些人，不然你会死，小猫也会死，你敢吗？”
　　“我……”李云斑咬着唇，过了会儿才下定决心，“我敢。”
　　“你不敢的。”李半月勉强挽唇笑了笑，她把手机放到一边，“你办不到。”她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卧室里的灯很亮，瓦数很高，“你没办法直起腰杀人。”她视线落回李云斑身上，抬手抚过李云斑脸庞，“就没办法让你去低头求人，不然你这头一低，到死都抬不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云斑茫然。
　　“你连杀人都不敢，为什么要养小孩子啊。”姐姐合上眼睛，不理她了。
　　“李半月，我问你，正常人养小孩需要考虑自己敢不敢杀人吗？”李云斑握紧了碗。“我不敢，我不是你，也不是陌陌，我和你们不一样，要杀谁，你动手。”
　　姐姐忽然抱住她，枕在她颈窝。
　　“不用你。”姐姐说，声音轻的像梦呓，“不用你去杀。”
　　--------------------
　　作者有话要说：
　　伊莲恩：？？？你们要把谁P下去？？？嗯？？？
　　漂亮到一定程度的女孩子眉眼间会有些相似的，不然也不会出现小弗和伊宝混一混阿呆直接回到路易莎这一原点的尴尬现象
　　是这样的，豆，pea-nut，豆豆，pea-nuts，菲比发音不太标准，导致梅森把de-f-eat pea-nuts听成了de-f-ea-t p-e-n-i-s……
　　然后他——lets de-f-eat p-e-n-i-s together！
　　狗哥：再见，我跳槽了！拜拜！
　　虞妹：ex-cu-se moi？你说我是啥？？？？
　　格瑞塔是欣赏小弗的，不用讨论她俩爱没爱过，爱是肯定的，但很复杂吧，亲情与知己的杂糅，不是爱情，因为格瑞塔从最初的最初就没考虑过小弗，玛戈对阿呆也一样，感情是有的，亲情也有，但爱情还真木有，因为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
　　其实狸子最欣赏的女人是凯子岳母路易莎……但路易莎让狸子想到了自己的老妈……
　　我多年搬砖的最大体会是，上级最喜欢说的话是：不要关注XXX，要关注问题。
　　说完从来都不说这个应该关注的问题是啥；我要花二倍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是啥


第75章 
　　“其实问题不大。”玛戈抱膝蹲在椅子上，“还是能补救的。”
　　“没救的。”英格丽德挠了挠战争的下颌，小猫撒娇似的蹭蹭她的手。
　　“将错就错，不澄清是口误，我们的目标就是打败大丁丁。”玛戈托着腮，看着名叫青猗的那条龙端上一盆——活鱼。
　　鱼还在盆里翻腾。
　　“我们向落后传统宣战。”玛戈一脸嫌弃的用筷子戳了戳翻白眼的鱼，“我们要打败的是人类精神上的那根大丁丁，不是现实中的那根大丁丁，男人有两根，精神上一根，身体上一根，女人有一根，脑子里的，很好，结束。”
　　英格丽德瞅瞅她，“这是什么神奇的物种天赋？”
　　“我们这个物种的诞生就是……”玛戈看青猗小姐，“用你们的话怎么说。”
　　“大内总管。”青猗坐下来，上手抓了条活的红鲤，从背开始啃，“太监。”
　　“我们就是替神处理这种破事的。”玛戈嘟囔，“Darkness God女士什么都不在乎，但我们要让高德一家不太讨厌，防止四处树敌。她们一张嘴，话扔出去，自己开心了，我们去送命。”
　　她看青猗啃活鱼，欲言又止数次，最后还是开口。
　　“我觉得你还是变回去比较好。”玛戈和英格丽德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至少一条龙啃鱼瞧着不奇怪。
　　“为什么？”青猗问。
　　“有新鲜的小螃蟹。”姬如往盘里丢了几只蟹，“是蟹妈妈，很嫩的。”
　　英格丽德礼貌似的拿起一只，拿起的瞬间就看见母蟹肚子底下是一大堆没长大的小螃蟹，小蟹闹闹腾腾地张牙舞爪，密集恐惧症当场发作，又把螃蟹一家丢了回去。
　　“你是条龙。”玛戈伸脖子瞅瞅那只被扔回来的蟹，又老实坐回去，放弃一切不该有的幻想，“人类又是进化的不太凑合的低维时空生物，美德一项没有，毛病一大堆。”
　　“为什么你们这边都很喜欢用人类的壳？”英格丽德抓起一条鱼丢给盘在柱子上的倦怠。
　　路上碰到的那只九尾狐也是个小女孩。
　　“你们不也是人的样子吗？”青猗反击。
　　“可以不是。”玛戈将衣领拉下来，十二翼舒展，打翻一堆家具和摆件，“但你家客厅太小了。”
　　“收回去，谢谢。”青猗把挡在面前的翅膀扒拉开缝，攀着玛戈的翅骨，把脑袋挤出来。“我们现在知道你们不是人类的样子了。”
　　玛戈又把翅膀收回去，和倒霉的小恶魔一起对着一盆活鱼欲哭无泪。
　　“所以为什么？”英格丽德还在打破沙锅问到底。
　　“习惯。”青猗吐掉鱼刺，“我曾祖母的曾祖母有个妹妹，叫库库尔坎，她爱上了撒拉弗，就跟那条丑了吧唧的蛇私奔了，生了只长蝙蝠翅膀还有马脸的带角怪胎，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找对象时需要带上眼珠子，不然连累后代。”
　　“好的，记住了，我会告诉耶梦加得三世，你说她外婆是怪胎。”玛戈对一只口吐白沫的鱼扮鬼脸。
　　“我们觉得她们丑，她们觉得我们丑，你骂我，我骂你的，最后公平起见，大家一起披人壳，当时流行养三维生态泡，新鲜，弄个人皮，去玩也方便，然后别人开始跟风，我也不是很理解它们为什么要学我们，大概是因为我们优雅，高贵，能征善战，四处挑衅，和我们看齐总归没错，至少不挨揍嘛。”青猗一摊手，“钳子，快点。”
　　玛戈和英格丽德低着个头，谁也不敢说应龙长得也不怎么样，蛇不蛇，鱼不鱼的，整个一四不像——当然青猗姐妹的人壳挺不错的，都是妩媚美人。
　　但这个种族已不是好战的范围，是太好战了，没事还四处刨两爪子，有事肯定又兴师动众打一场。
　　所以龙族是时尚的风向标，当她们用人壳时，大家都开始披人皮。
　　“你不是说螃蟹是虫子吗？”姬如歪歪头。
　　“是虫子，但我吃它前面那两根爪子，爪子里的肉是甜的。”
　　“原来你们还知道你们喜欢四处挑事啊。”玛戈抬眼。
　　“没办法，我们是女孩子，女孩子就是好斗，四处征伐，喜欢珠宝，这是天性，只有人类女性完蛋，不要因为我们换个形态就把我们和那群软塌塌的跳跳贝相提并论。我们披这个壳是因为大家都是女孩子，外貌攻击不好，但耶梦加得真的是马脸、壁虎眼睛！丑到我会做噩梦，我不能理解库库脑子究竟是出了什么毛病，啊，反正呢，”在玛戈看来，真身一样也有壁虎眼和奇怪脑袋的青猗掰开蟹钳，“玛戈，你怎么不吃呀？你说你想吃三维世界的食物，费好大力气给你弄来的，你知道那个破泡泡现在里面有多脏吗？我差点厥过去。”
　　“你的爱好可真奇怪。”英格丽德翻了翻一条还在进行最后挣扎的鱼，她好奇地看玛戈，“你，以前就，每天吃这种东西？好吃吗？”
　　“不！我没有特殊品味，我想吃熟的，我也只吃熟的。”玛戈撇撇嘴。“我家吃的是熟食，烤熟的肉！”她望着英格丽德，说话时已经带了哭腔，“我想回家。”
　　她不要吃这些东西！
　　#
　　“喂？你好，”弗莱娅接了个电话，她翻坐起来，踩着便鞋走出卧室，“是我。”
　　阿德莱德立刻拔了耳机。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枕着。
　　梅森的声音开始在狭小卧室里回荡。
　　“lets’ D-E-F-E-A-T P-E-N-I-S together！”他的肢体语言无比夸张，脸是红的，握拳的手猛地往上举。
　　他定格于这一瞬。
　　“在此次峰会上，”第一总/理娜思佳·阿布拉莫维奇娜一身白色套装，站在发言台后，“我骄傲的宣布，我们的妇女及儿童权益得到显著提升。”
　　镜头一切，转向虞，闪光灯此起彼伏。
　　“同时，妇女与儿童权益是我们最为关注的议题。”
　　片头音乐响起。
　　“你糗我也糗之口误集锦”这行字出现。
　　阿德莱德听见弗莱娅的脚步声，赶紧找耳机。
　　但她晚了一步。
　　第一个倒霉蛋就是弗莱娅。
　　“于2012年……”弗莱娅低头看稿，“二零一二，咳，共二零一二人，共两千零一十二人。”她把发言稿往后一翻，再度纠正，“二十万一千二百人。”
　　“你在看什么？”弗莱娅夹着一本书，但果然没走向床。
　　她把书一扔，手撑在椅子上，站在阿德莱德身后。
　　“妈妈。”阿德莱德一仰头，发顶抵住弗莱娅下颌。
　　“你不是要写作业吗？”弗莱娅垂眸。
　　“啊，写不动了，轻松一刻。”阿德莱德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欢迎您，扶桑首相郑雪集，今年是我们友好建……”里斯本一本正经地勘误，“对不起，南高丽总统郑雪集。”
　　“我向你们跳票……”郑雪集停顿片刻，“不，我向你们承诺……”
　　“为进一步加强与海外侨胞的紧密关系……”李大概是想继续往下读，但纠结数秒后还是作出更正，“亲密关系……”
　　“我向你们保证，我们将击败进口……”尴尬沉默后，哈德森说，“敌人……”
　　“我们终将找到一款溶液……”安朵美达面不改色，“一条解决途径……”
　　“让我们欢迎乌克兰总……”娜思佳扬起个笑，“白俄罗斯总理……对不起，立陶宛总理……抱歉，立陶宛总统……”
　　“欢迎来到……”安朵美达刚和意大利老男孩洛伦佐握手，一阵妖风掀了洛伦佐的假发。“哇，这还真挺秃然的。”
　　一根纤细的手指按下了空格。
　　“你每天就看些这玩意啊。”弗莱娅不愧是学过芭蕾舞的女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腰凑到她面前，跟蛇似的。
　　“碰巧，推送到了首页，”阿德莱德缩缩肩，“我随便点开的。”
　　不过弗莱娅很温和地摸摸她脑袋，露出个令人内心生寒的笑，温柔的叮嘱，居然放过她了，“写作业吧。”
　　阿德莱德松了口气。
　　就当她以为她逃过一劫，晚饭时弗莱娅突然一放刀叉，“宝宝，给你看个好玩的。”
　　弗莱娅发给她一个视频。
　　阿德莱德点开。
　　视频里是小时候的她，头上顶个锅，趴在床底下，手紧紧握着锅铲，还拱着身子，活像一只被吓出飞机耳的小猫。
　　“你在干嘛？”伊莲恩的声音传来。
　　“嘘！”小阿德莱德拿起锅盖，“妈妈，螃蟹星人入侵了！快藏起来！”
　　“很好，”伊莲恩跪下，出镜，拎着她后颈把她往外拖，“是谁把那锅蟹扣在了地上？”
　　“不是我！”小阿德莱德说。
　　“那你怎么知道螃蟹星人入侵了？”
　　“我，因为我知道，我就是知道……”小阿德莱德抱着床柱。“妈妈被螃蟹星人附身了，她现在要把我抓走，快打她，妈妈救命。”
　　镜头外的弗莱娅已笑到背气。
　　“妈妈！”阿德莱德当场炸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哦，还有一个。”弗莱娅翻着相册。
　　这个有玛戈的翅膀出镜，不方便发，就拿着手机给阿德莱德看。
　　“姐姐平时也会这么梳羽毛吗？”小阿德莱德抱着玛戈的腿，她指着窗外的鸽子，那只鸽子正扭着脑袋打理自己的羽。
　　“嗯……”玛戈想了想，她当真张开了翅膀，把脑袋拧了过去企图学鸽子。
　　三秒后她突然一声痛呼，“妈！”
　　“哎？”弗莱娅应声。
　　“又怎么了！”伊莲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扭到脖子了！”玛戈捂着后颈开始满屋跳，翅膀也不收。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阿德莱德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忘记那个2012吧。”弗莱娅又拿起叉，“螃蟹星人……”她皱了下眉，接起电话，“你说什么？”
　　“开门。”格瑞塔气喘吁吁的。“我在你家门外。”
　　“我现在不在纽约。”
　　“我知道，我他妈在牛津。”
　　“咦？你往边上走，走到最左边。”弗莱娅过去开门。
　　“我们需要谈谈。”格瑞塔进来先抓起杯子，灌了自己一大杯冰水。
　　“不能电话说吗？”弗莱娅问。
　　阿德莱德想端着盘子跑回卧室吃，但格瑞塔下一句话让她支棱起耳朵。
　　“不能。”格瑞塔说，“无论海内外，你都是重点/监/听/对象，手机，放远点。”她坐下，“路易莎的那个案子，你知道吗？”
　　“事态在掌控之中。”弗莱娅坐到餐桌另一端。“你不用管，那个案子之所以存在是有原因的。”
　　“你妈在吗？”格瑞塔脱了风衣，搭在一边，“他们指控我/性/侵/你——在露西的默许之下，所以露西要堵亚当斯的嘴，要她交两亿的天价罚金！基本上，他们的意思是，露西把你送上了我的床。所以，稳妥点，你确定你妈在你掌控之内？”
　　阿德莱德惊呆了，手一松，叉子掉在裙上。
　　“她会在意吗？”弗莱娅反诘。
　　“艹！”格瑞塔干净利索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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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格瑞塔：艹？？？？？！！！！！
　　伊宝和小弗是真的很有共同语言，至少在diss老妈上
　　但讲道理……仿佛路易莎存在感蛮高的，因为路易莎一直和格瑞塔在花天酒地……
　　啊我开始搬砖了，以后还是老样子隔一天更一次，一周大概三章还是有的


第76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格瑞塔已不想与弗莱娅置气了，她摸摸阿德莱德的脑袋，“给外婆倒杯酒。”
　　红发小姑娘跑了，几秒不到就抱着瓶料酒回来，“外婆，家里没有酒，这个行吗？”
　　“去书房。”弗莱娅交叠起腿，“桌子抽屉里有盒雪茄。”
　　阿德莱德走后格瑞塔语速很快地问，“你想做什么？凭这你是试探不出来谁站你，谁不站你。这是一则可笑的新闻，会有人用力过度，但也有人笑到捧腹——他们的旁观不代表关键时刻不支持你。”
　　“只是想试试。”弗莱娅倒了杯柠檬水，“他们能不能——有没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接受我是……”
　　“不可能。”格瑞塔斩钉截铁地说。
　　“我为他们做过那么多，我给他们许多……”弗莱娅一把摔了杯子，玻璃碎成数片，冰水弥漫，淌过碗碟，“我可以不在乎他们的死活，把他们当成一个纯粹的数字；我可以疯——”
　　格瑞塔打断，指着她，“放慢语速，压低声音，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声线要靠近低音弦乐，如大提琴，人们需要从你的声音中感受到力量，体会到沉稳。”
　　不料弗莱娅给她来了段俄语口音的即兴演说，即将被俄罗斯妹子暴锤一顿的威压出来了。
　　“但我没有，我尽力让每人均能正常生活，我比洛克杰尔德和哈德森强，比他们称职，比他们做的更好，可凭什么？”
　　“不凭什么。”格瑞塔把桌上的杯子碎片拨到地上，“弗莱德翠卡，你是女人！你不比他们优秀，你坐不上那个位置！你做得不好，你不可能活着在这里跟我说话！人永远在责备女人——女人责备女人，男人责备女人，你天然就是一个挨骂的靶子，你想当总统，就要接受你是女人的事实。你就是要承担人们的怒火，哪怕不是你的错，你也得解决问题，修正错误。但人们是有良心的！他们没瞎眼，他们选择放你一马，让你活着卸任，但取走了洛克杰尔德和哈德森的性命。是的，世界就如此的不公平，接受它，因为你他妈的活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你运气不好，生在当下，没生在未来。”
　　“不要教训我！”弗莱娅恼了。“你是我养母。妈妈，你的任务是听我抱怨，附和我，我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上赶门来挑话题找骂。”
　　“那是伊莲恩的任务，我是你妈妈，我的任务是提醒你不要犯错。”格瑞塔重新倒了杯水，推到弗莱娅面前，“你小时候我就说过，如果你的梦想是总统，那你只有两条路，一，试着去接受男人；二，永远隐藏起你喜欢女人的事实，而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要付出二十倍的努力，才能获得一个男人五分之一的认可，这不对，但你唯一能做的是试着改变这个社会，让后人不必经历你所经历的。你没生在欧洲，辉格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传统清/教/国/家，纽约抑或是加州……也只是虚假的繁荣、开放与进步。”
　　她低下头，片刻后看向弗莱娅，“至于尝试让人接受真实的你，死心吧。你长得很漂亮，可以称得上非常漂亮，是——若像露西一样当演员，好莱坞有你一席之地——的美丽，你是一只软绵绵、毛绒绒的小猫，理性，冷静，讲道理，不冲动，不胡搅蛮缠，不歇斯底里，男人梦想中的妻子，你是个完美糖果包，因此你他妈的不符合任何男人可以接纳的女/同/性/恋形象！”
　　“你单身，未婚，已是大逆不道，你再以一个温柔美貌女人的身份，找了个女人，两个男人独享资源，睡在一起，你还想当选，开什么玩笑！而女人，保守州的那些家庭主妇，一辈子困在一栋别墅里，当免费保姆与沙包，她们有着凄惨的生活，因此决不允许一个女人——和她们一样的女人——过得比她们好，还能免费享受男人才有资格享受的东西，比如，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她们愿意投你一票的原因是——可怜你一把年纪连个家都没有——和——你为人生儿育女但那个混账王八蛋居然不愿意娶你！”
　　“外婆？”小红发拿着雪茄跑回来，被她这一席话吓得睁着一双大眼睛不知所措。
　　“烟给我。”格瑞塔接过银质的盒子，“你不要把我当傻子。”她熟练地点了一支雪茄，“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她是你女儿吗？”她指着小红发。
　　“是。”弗莱娅冷着脸，但脸色有些发白。
　　“你准备怎么保她一条活路？”格瑞塔支着头。
　　“其实我妈妈是……”阿德莱德小心翼翼地开口。“弗莱娅她是我妈妈的女朋——”
　　“没你的事！闭嘴！”弗莱娅突然很生气，吼了她一句。
　　阿德莱德虽不喜欢看人脸色，但最基本的眼力架还是有的。
　　像弗莱娅这种平时不生气的人忽然发脾气肯定是生气到了一定程度。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阿德莱德不在火山口附近转悠。
　　她知趣的沉默。
　　格瑞塔看了看弗莱娅，说，“如果你不幸把伊莲恩也拖下水了呢？哦，你现在分手再换一个是来不及的。你俩公然成双成对，那是何等的高调你心里有数。也就人们首先默认女人是直的，不然你们早就完了。这年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是每个人都讲逻辑，他们恨企业，但他们不知道企业老板姓甚名谁，可各个儿都知道你是谁。杀个人多简单，就需要一枪，对准了，阿黛还在读书，谁管她？”
　　“这不劳你费心。”弗莱娅倏然高深莫测地往后一靠，“如果我们有个万一，有人管她，肯定有人管。”
　　“谁？罗雅尔家？露西？还是伊莲恩那个不靠谱的妹妹，她们自顾不暇，你哪来的自信。”格瑞塔吐了个烟圈。
　　“反正有人会保她一命。”弗莱娅面无表情。
　　“来之前，我和露西吵了一架。”格瑞塔把烟灰弹在杯子里。“很严重，很大的一架。她要见你。”
　　“我后天飞机回纽约。”弗莱娅回绝，“要谈回去谈，这边儿我说的不算，不安全。”
　　容易变成头版头条。
　　“你太苛求她了。”格瑞塔说，“她不是不爱你，是她生你的时候太小了，她有你的那年才十九，你父亲又去世，比弗利那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你还不如跟着我，而且那天是这样的，她并不是有意把你扔在街上，我们约好了四点碰头，她那天的飞机，我……有点事，这才造成了她先走，我后到。”
　　她在宾馆和人颠/鸾/倒/凤，一不留神忘了看点。
　　“你要试着，”格瑞塔抿抿唇，“和解，不要那么逼她，她不是你，也不是我，她会疯，会抑郁，会难过。”
　　“我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弗莱娅手按着桌缘。“和解，只是与自己的和解，放过自己，我不是那种用一生修复童年的人，我没小家子气到那份上，但我不原谅伤害过我的人，原谅伤害你的人是有病，与施害者共情是白痴。”
　　“哪天伊莲恩在？”格瑞塔问，以此结束艹蛋的一晚，“挑个她在的时候，我去约路易莎。”
　　至少伊莲恩还是个讲道理的人。
　　“周三。”弗莱娅道，“我会给她打电话的。”
　　“好，我有飞机要赶，明天有案子开庭，先走了。”格瑞塔披上风衣，往外走。
　　庄园的餐厅太大了，望不见尽头，这导致她从错误的门出去了，七拐八拐进了浴室，又只好倒回来。
　　回餐厅时不巧撞上弗莱娅抱着小红发，挨着小红发的脸，“我也是你妈妈，不是妈妈的女朋友，以后不要那么说，我心里难受。”
　　小红发嗯了声，垂颈亲了亲弗莱娅唇角，又很用力地搂紧妈妈，亲亲脸，可一双漂亮的绿眼睛里写满了茫然与迷惑——那双绿眼睛还和弗莱娅的眼睛一模一样。
　　“跟你说过，选定一个方向后就要咬牙走到底，永远别后悔。”格瑞塔拉开了后门。
　　周三那天她当场打脸——因为她后悔叫上了伊莲恩。
　　伊莲恩这个失格伴侣是个适格搅屎棍。
　　路易莎只来得及说了三句话，“到底有没有；是不是真的；你这么恨我啊。”
　　坐在沙发背上的伊莲恩徐徐来了句，“你既如此信不过格瑞塔，那为什么当时要把弗莱娅托付给她，嗯？这若真发生点什么故事，好像也不能怪别人。”她那双蓝眼睛十分拷问路易莎内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呐。”
　　一语定调，堵死路易莎所有开口的余地。
　　“艾拉，你糟透了！”格瑞塔目送路易莎去倒酒。
　　伊莲恩一脸无辜，“啊？唉，实话嘛，总归是……”
　　#
　　“……很伤人的。”幻觉很聒噪，“所以没人想听实话。”
　　“伊莲恩”换了一件纯白色长裙，帝政复古款，拖尾长长，她优雅地站在窗前，朝阳的光照亮她那灿烂金红色的长发。
　　“斑斑，”李半月突然开口。
　　李云斑坐在床上，对着电脑无从下手，她面前摆着教科书和论文，但两者相矛盾，她当即就不知道这课该怎么讲了，两小时过去ppt只做了一页，还是标题，“干嘛？”
　　她咬了口紫米面包，尝到芝士的味道。
　　这个面包仿佛需要微波炉热一下才好吃。
　　但她实在是懒得动，就凉着啃早饭。
　　“你觉得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姐姐问。
　　“我，小猫，妈妈，郑陌陌，司颜，姜朝玉，甄姐，孙姐，小云，小张，猫，兔子，小猫的水精灵。”李云斑侧头，“钱，房，车，衣服，首饰，吃的。这些是真的。”她瞅了瞅姐姐，“你所追求的，头衔，名誉，权利，是假的。”
　　“斑斑还是个可爱的小孩呢。”姐姐轻声笑。“五十几岁的老小孩。”
　　“不，你是人，有段人生，活着的。”李云斑说，“要活得好，活得开心。”
　　姐姐不理她了，只是一直盯着窗。
　　“太阳出来了。”李云斑伸了个懒腰，“你想出去转转吗？”
　　“把窗帘拉上吧。”李半月恹恹地合起眼睛，“我讨厌阳光。”
　　卧室里暗下来。
　　幻觉从窗前走回床边，挨她坐下，“你是个烂人，从内到外，从里到表。”手覆在她心前，又厌恶地移开，“彻彻底底的腐朽，烂掉的尸体，如果打开你的肚子，里面是坏掉的器官，从始至终，无可救药。”
　　“斑斑知道你利用了她吗？”幻觉问。
　　李半月正待开口，幻觉竖起手指，点在她的唇上。
　　“嘘。”“伊莲恩”说，“不要辩解，你不爱她，你接受她，只是想给自己找个活下去的借口，毕竟，那不是一般的荣华富贵，那叫君临天下，大好山河，匍匐在裙下，多快意。”
　　幻觉端详着她，“你给了斑斑一份虚假的回应，一个虚假的幻想，一个虚假的错觉，因为你利用她，利用陈小猫，你在给自己找借口，她们软弱可欺，你——你和我不一样，毕竟楚霸王文茵兵败乌江，你呢，是刘邦，身份摆在那儿，如果你死了，她们结局肯定不好，但你在骗谁？你可以选别人，你可以回绝她，可你为什么没那么做？你呀，只是贪生怕死而已。”
　　“你总觉得，活下去，事情会变好。”幻觉凑来，覆在她身上，这个“伊莲恩”闻起来居然是雪松味的，“但没有。你站得越高，看得越清。鬼谷八册，书御人之术，合纵连横，不外乎一人螳臂当车。你是一个人，历史的一个浪打来，击穿所有船，你也进了海，你抱着一块浮木，四处飘零，自顾尚且不暇，遑论力挽狂澜。太阳将大海晒得很暖，每个人都可以幸福的/溺/亡，但你多了块浮木，你飘在海里，大海滔滔蔚蓝，没有边际，没有生，只有死与绝望，你本可共沉沦，可该死的木头带你上了水面。”
　　“你活的越久，看的会越清。”“伊莲恩”亲了亲她脸颊，“你以前可以骗自己，说，你不被爱的原因是摊上了个糟糕母亲，但你现在知道了，她不爱你是时代的悲剧，是女人的悲剧，是一整个群体一代又一代挣脱不开的悲剧，是家庭，是社会，是所有人，逼她如此。从前，你也可以骗自己，说，斑斑是真的爱你，喜欢你，但你现在明白，这是沉没成本使然。她在你身上耗费了太多的心血，她已经爱不起另一个人了。”
　　“想逃离这一切吗？”幻觉诱逃。
　　“伊莲恩”拉开抽屉，拿出一柄匕首，“你知道怎么杀/人的，你还特意学过。”她仰起头，用匕首抵在颈上，“是这样，从左……”
　　李半月忽然惊醒。
　　雨后草木的味道包围着她。
　　阳光洒下，风乍起，绿柳似涛，好一派春意盎然。
　　她偎在李云斑怀里，坐在那个打一折时抢购的八块八的廉价秋千椅上。
　　“电话。”李云斑啃了她下颌一口，把论文搁在她腿上，又开始敲键盘。
　　李半月接过手机，她缓了缓神才接。
　　“叼住小狐狸的尾巴。”伊莲恩的声音传来。
　　“小狐狸老了，掉毛了，小心糊一嘴。”她说。
　　“你还活着，这很好。”伊莲恩站在主卧阳台，鸟瞰整个曼哈顿。“司颜也算是被菜刀威胁过的大领导了，果然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纽约的夜灯火璀璨，鹅毛飞雪纷纷。
　　“揉揉大狐狸的耳朵。”李半月有意将说话声放的很轻，假装声音断续是信号不好的缘故，但喘的委实是厉害，一句话换了三次气。“你最近是不是很闲？帮你找点事做吧。”
　　“不用你找。”伊莲恩很轻的呼出一口气，看着水汽散去，今天降温，自加拿大北部诞生的寒潮长驱直入，将整片北美大陆化为雪白，“你身体好些了是不是？暂时死不了对不对？”
　　李半月撑了撑椅子，坐直。
　　“我觉得，我们间一些默契还是有的，如果，大家有个万一，汝父母，我养之；余妻儿，君担待。”伊莲恩倚着阳台，“这边如今可是1-7-8-9年的巴黎。要求不高，一碗水端平，公主待遇就成，丽贝卡姑娘什么排场穿什么衣服用什么电子产品过什么日子，给阿呆和玛戈照葫芦画瓢来两份一样的套餐就好——如果玛戈她回来了……”
　　她絮絮叨叨的。
　　李半月那边沉默良久，“你果然是杜鹃鸟。”
　　“没关系，金丝雀喜欢孵蛋的。”她笑笑。
　　--------------------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易莎愤怒发推：我不是你妈妈@伊莲恩，我没有你这样的小孩！！（本来想发老娘不要给你们打掩护了你不是我的崽！）
　　伊莲恩回复：/好的爸爸
　　小弗说的自有人会管就说的小狐狸，如果事态严重到她和伊宝控制不住，双双挂了，那局面肯定不是克洛伊或路易莎及格瑞塔能hold住的，但小狐狸就不一样了
　　格瑞塔以为是自己也默认是自己所以才没列举自己的名字（小弗：不是，还真不是，你hold不住的
　　论吵架，还是伊宝厉害，一击干掉路易莎百分之八十的血条
　　半月：拉黑了！！！！！！
　　伊宝：想开点！！！！！！
　　斑斑：滚开，我只孵我自己的，把你的蛋拿回去！！！！！！
　　这个故事叫做，假如世界上真的有两个自己，最后结局也是两个自己都在床上躺，以为另一个人去干活了实际上没人上班
　　我和我的一个沙雕盆友（匿名）认真讨论过机甲（不是外骨骼）问世的可能性，最后我们认为……需要十六条腿，海蜇的样子，形象是两个盘扣在一起，上面那个盘是可以四处转的，有两个前肢拿重型/武/器/，然后一般的金属导体肯定不行，多半需要神经仿生导体（指令传导速度快）


第77章 
　　茶几上摆着十七盏马提尼，空杯被摞到一边。
　　电视开着，老掉牙的录影带播放机吱吱嘎嘎地努力工作。
　　“南瓜。”格瑞塔在镜头外说。“你刚刚说什么？这里，看这边，看妈妈。”
　　说完自己还笑。
　　“不是南瓜。”还是小姑娘的弗莱娅捧着半块三明治，她那一头灿烂的金发用蓝色发带系着，还穿着仙度瑞拉同款小蓝裙，边啃鸡肉三明治边固执纠正，“我的名字是弗莱娅。”
　　“好的。”格瑞塔偷笑着，“你妈妈平时叫你什么？”
　　“就是弗莱娅。”弗莱娅神秘兮兮的，“她不是我妈妈，她是坏人，大巫婆，告诉你个秘密，巫婆还有两个看不见的小孩，叫蜂蜜和曲奇。”
　　“你知道吗？我现在也有一个看不见的小孩，叫南瓜。”格瑞塔走过去，矮身，亲弗莱娅脸颊。
　　“啊！你把我的脸亲瘪了，我的脸瘪掉了。”弗莱娅撇撇嘴哭着跑出去，小皮鞋踏过地板，噔噔噔。“坏人，你赔！”
　　“曲奇，去照照镜子。”格瑞塔已笑疯。
　　“不要曲奇。”弗莱娅哭的更响，一抽一抽的，“怪物也跟过来了！”她哭了会儿开始满屋找那看不见的曲奇女孩，抱着空气呜咽，“妈妈也不要曲奇了！我们去打她。”
　　“你是在找下一部电影的灵感吗？”格瑞塔坐在茶几一旁。“你想拍金色年代？”
　　路易莎又拿起一杯鸡尾酒，“我拍什么……”她喝掉半杯酒，“都是虚构的。无论我拍什么电影、饰演什么角色。我们绘制的是虚构，导演与编剧决定了所有故事的脉络、设定故事走向，写下终局，但现实呢？好的事情从不发生，糟糕的事情是永恒的背景音乐。”
　　“倒也未必。”格瑞塔把剩的半杯酒捞过来，“如果电影胆敢把南加大校长设定为高中毕业、从未读过大学的影星，导演会被骂到自/戕/谢/罪。”
　　“你是人渣。”路易莎转过头。
　　“你也是。”格瑞塔翘着二郎腿。“亲爱的，你也一样。”
　　“那是我女儿！”
　　“我从无越轨之想，从一开始她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格瑞塔顿了顿，“其实我讨厌女同/性/恋，如果这是你所关注的重点。”
　　“为什么？”路易莎点了支烟，“你只是嘴上说讨厌、哄我罢了。”
　　“我是认真的。”格瑞塔说，“她们先把自己定义为同/性/恋而非女人，她们所有的抗/议、愤怒只围绕着我是一个女人，而我碰巧爱上了一个女人，她们认为她们遭遇不公、排挤的原因是爱女人，和男人一样，她们认为女人永远是问题，是所有糟糕问题的解释，是一切不公的促成者，仿佛只要她们停止爱女人，她们马上可以被社会接纳，成为体面的主宰者，可问题不是这样，她们所遭遇的一切不幸，根源在于她们是女人！所以社会排挤她们，希望把她们塞回玩偶之家。真相太残酷，所以她们选择把问题简化，把责任甩给了另一个女人，而回避问题本质，即这个社会需要改变，她们首先需要和所有女人一起抗争同工同酬同教育同职场提拔资格，必须得以解决的问题是从现在开始把女人当人看，而非……”她翻了个白眼——当然这是大忌，“我们要结婚！凭什么不让我们结婚？凭什么我不能交女朋友？你们为什么如此抵触，你们这是歧视！当然歧视你，因为你现在还不是一个人，任何人所享有的一切与生俱来的礼物在你这里打了对折。你是半个人，这让别人怎么看得起你。”
　　她注视着高脚杯里的高度白酒，“你女儿也一样，十一席大法官，五女六男，就这……就想让人接纳她喜欢女人，这不是笑话嘛。”
　　“真偏激。”路易莎看着女士香烟燃尽。“喜欢男人的男人依然备受歧视。”
　　“因为男人将纳入式行为等价于尊卑。”格瑞塔抬眼，“我/进/入/了你，这是一种标记，从此我占有了你，可以随意支配你，你是奴隶，我是罗马/公/民，你的一切人身权/利，属于我。这是人类关系的本质。他们所瞧不起的，不是进/入/方，而是纳/入/方，在他们看来，纳/入/者应该去占有一个女人，而非去当一个女人，被人标记支配。任何亲密关系的雏形都来自最基本的异/性/家庭，即一夫一妻。当一个男人，他/上/了你，哪怕他初中都没毕业，而你是法律博士，从此他也看不起你。在他得到你的那一刻，他认为你们间存在了从属关系，你从一个人，变成了附庸。”她把那半杯酒放回茶几，“为什么我的敌人不拿我的录影带做文章？因为我是/攻/方，我占有另一个男人，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很凄惨，但这是事实。”
　　“别人的妈妈也很差劲，差劲的妈妈多的是。”路易莎把烟扔进烟灰缸，“可她们的孩子顶多是离开家，再不回来，再不搭理自己的家人，但她逼我……她想逼死我。”
　　“权力会异化一个人，它会把人表面变得无比和蔼可亲，内心残忍暴戾。”格瑞塔沉默片刻，“如果你想要个答案，答案是自她入主白宫后，她不是原来的她了，那个位置逼她收起攻击性，藏在心里，时间久了，肯定有所流露，之前顶多是不理你，这辈子都不要理你，现在是我要把你的心割成一片片，来下酒，你和我一样痛苦我就开心了。”她皱皱眉，“不过伊莲恩好奇怪，她妈妈玛格丽特，你认识吗？”
　　“见过两三面。”路易莎去浴室吐了一顿，站在隔扇前用香水漱口，“就怪怪的。”
　　“是的，很奇怪。”格瑞塔歪脑袋，“她妈妈是怎么认识里斯本老妈的？”
　　“那我不知道。鬼知道，反正南部州都沾亲带故的。”路易莎把空香水瓶丢开，“最离谱的事是这个，她妈，路易斯安那的底层家庭主妇，没有工作，没读过书，丈夫典型的无能废物，心不顺就打老婆……”
　　“好的，没被打死，是挺奇怪的。”
　　“她妈肯定读过大学。”路易莎叉着腰，“我跟你保证，还不是那种破烂而免费的社区大学。”
　　“什么？为什么？”格瑞塔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比如电费涨价时骂/政/府/无能而非电力公司趁火打劫？”路易莎举例。
　　“不，她妈挺正常的，我和她妈聊过，当时是在艾拉家，给阿黛过生日，我们谈了大概有半小时的西部世界和阿凡达，大概就是一些关于意识，人格，自我意识，机器人，AI，伦理什么乱七八糟的闲聊，我们的观点不太一样，但还算投契。反而是你，有时让我很想笑。”格瑞塔做了一个逃得动作。“路易莎·沃森经典发言节选第十七条，小诺兰拍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是你想的太多了，这只是一个故事！还是故弄玄虚式叙事！第十八条，什么叫我为什么觉得我是我，我就是我，有什么可觉得的。我只能和你聊男人、时装、裙子，还有弗莱娅的艹蛋事迹。”
　　不过路易莎没打她。
　　“瞧，这就是问题。”路易莎走过来，“为什么你能和高中辍学的家庭主妇扯了半个小时的谈？”
　　“因为我无聊，是网虫？”格瑞塔眉头不展，“果然黑尔家是个谜啊，艾拉是个谜，她妈也是个谜。”
　　“艾拉怎么就是个谜了？”
　　“你知道你女儿的那些小动作吧。”格瑞塔倚着沙发背，“为什么她仍和弗莱娅在一起，甚至支持弗莱娅？弗莱娅想复现的是……我直说了，CC-CP模式，这意味着三权分立彻底粉碎，这是正常人所无法接纳的，我很爱弗——妈妈对女儿的爱，可我至今还在消化事实，我在努力接受她的想法。为什么艾拉没有任何……我的意思是，她就很……平稳的接受了。她的理由是有的责任必须由政/府/承担，有的权力必须由政/府/分配，有的资源必须归政/府/管理。我不理解，这是我所无法理解的。因为从小到大，我所接受的教育，告诉我，人民的选择是最稳定的一种答案，因为这意味着社会同一，我们在响应主流声音，不管你是精英制也好，你好我好大家好模式也罢，我们没有颠倒先听声音再做选择的顺序，我们的工作有引导作用的部分，但大部分时候，我们在响应，我们在重复，我们在回应最响的诉求，但她很理所当然的认为人民的声音是纠错。”
　　#
　　“我需要去见一个人。”阿德莱德在洛蒂家的客厅游逛。
　　“谁？”莉塔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阿黛跟被激怒的天鹅一样，啄人，“闭嘴。”
　　她很烦躁，穿着一袭点缀大量珠饰的黑色长裙在转圈，灯光照耀下珠宝犹如漫天繁星，精致刺绣的白色上衣穿了又脱，不知要做什么。
　　过了几分钟突然转回来，“莉塔，问你个问题。”
　　“你叫我闭嘴。”莉塔委委屈屈的坐在沙发上。
　　“你现在可以开口。”阿黛这个被惯坏的女孩无比刁蛮。“假设我们活在过去。18世纪的意大利，美第奇家族仍是历史上的那么美第奇家族。”
　　莉塔学着她的强调，刁钻刻薄地说，“破产银行姐妹花。”
　　果然阿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人民不堪你父亲或你哥哥的压/迫，揭竿而起。”
　　“嗯。”莉塔叹气说，“你记恨我，阿黛，你是不是吃你表姐的醋了？”
　　这时洛蒂轻盈地走近，像一朵云，她拿着一碟糕点。
　　莉塔就伸着脖子凑过去，“喂我。”
　　“为什么？”莉塔没理她，自己用马卡龙泡清咖啡。
　　“我付钱了。”莉塔撇撇嘴。
　　那边阿黛还在絮叨，“你们需要出逃，你爸妈走不了，这时你妈妈会把你拜托给什么样的朋友？”
　　“别人的一百分之一？”洛蒂抬头看看阿黛。
　　莉塔立马捏着嗓子，嗲起来，“姐姐。”
　　“这才乖。”洛蒂揉揉莉塔的脑袋，把半个马卡龙忍痛割爱，分享出去。
　　“我在问你话！”阿黛愤怒地转过身，踢开裙摆。
　　“吾波系得。”莉塔还在拼命嚼点心。
　　“如果是我。”洛蒂替莉塔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我走不了，我会把我的孩子留在身边，实在不行，我亲手杀了他们，也比沦落到别人手里好，这种情况，不敢托付。”她抿了口咖啡，“人，是会变得。今天是你的挚友，明天送你上断头台，后天逼你的孩子去做倡伎。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这么简单。”
　　阿黛点点头，继续走圈。
　　“姑娘，别转了。”洛蒂有点烦，“你这样很讨厌。”
　　阿黛在沙发上落座，“我需要去见个人，打探点消息，这很重要。”
　　“谁？”莉塔问，她终于把那半块马卡龙咽下去了。
　　“跟你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说？”
　　“吵死了，闭嘴。”
　　“那你以后再也不要跟我说话！”莉塔不满说道，“是你来找我！一大清早，把我们从床上敲起来，以免你忘了，我花了巨资！”她指指洛蒂。
　　“听着好可怜。”洛蒂温柔地说，“要不要我把钱退给你？”
　　莉塔惊慌失措的摇头。
　　“陈，丽贝卡。”阿黛还是说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还没死心啊。”莉塔一捂脸，“你有三百万吗？”
　　“没有，”阿黛指指洛蒂，“你相貌平平，她都肯给你打折，我是大美人！有脸就行！”
　　莉塔声音开始哆嗦，“你说我丑？”
　　“你相貌平平，但不算丑。”阿黛趾高气昂，“你放心，我不扶贫，你的脸蛋我还是认可的。”
　　沉默许久后莉塔说，“你这么喜欢玛戈？”
　　“我是很喜欢她，你管得着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她，但你找了一个和她有一点点像——好吧，很像的女孩，当女朋友，这两个人，你对得起谁？你是对得起小夫人，还是对得起玛戈？”莉塔酸溜溜地说。
　　“问得好，真是个好问题。”阿黛的伶牙俐齿一直名不虚传，“我和里奥妮，你对得起谁？你不是觉得我对你不好吗？见谁跟谁控诉，那么我问你，我可爱的天使姐姐莉塔，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可做到了忠贞不渝？”
　　“但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莉塔理了理长发，“你或里奥妮，被我惹生气，起了杀心，能做到杀了我却逍/遥/法/外吗？”
　　阿黛突兀地沉默。
　　“人家做得到。”莉塔劝道，“你在肖想斯大林的女人！你想清楚后果。”
　　“我很清楚后果！”阿黛又炸毛。“只是有件事，我必须搞清楚！我办不下来签证，我没办法去问斑斑小姐。”
　　“什么事？”莉塔问。
　　阿黛却不肯说，“你别管！”
　　到中午快吃饭的时间她好似突然下定决心，裹上羽绒服出门了，刚走不到两分钟，又回来，把洛蒂家咖啡刚生的小金渐层抓起来，塞在怀里。
　　“你干嘛？”洛蒂赶紧喊，“把猫放下！”
　　“借我用一下！”阿黛把裙摆捞起来，抱在怀里，疯了般的往外跑。
　　洛蒂撵了两步，喊保安，“抓住她，她拿了我的猫。”
　　谁料阿黛跑得比兔子还快，三个保镖去追都愣是没追上。
　　洛蒂翻了个白眼，“莉塔？”她转过身来找莉塔的麻烦，“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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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病得很重但还算稳定？”陈冷翡问，她跟服务生说，“一杯冰拿铁，一份草莓舒芙蕾，谢谢。”
　　“就，你别担心了。”斑斑在和她视频，拿套话搪塞。“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你怎么样？”
　　“还好。”斑斑话匣子打开了，“你妈妈跟外婆彻底掰交了……”
　　一见话题又要回归李半月，陈冷翡便问，“你的课准备的如何？”
　　这次斑斑可真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喂？我听不清，你说什么？你那边卡住了，信号不好，你回家晚些时候用WI-FI给我打回来，没什么事对吧，行，我们先这样，拜拜。”
　　说完就挂了视频，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一看就是还没开始准备，进度为零。
　　陈冷翡摇摇头，拿上打包的外卖袋，一出门碰上个漂亮的红发小姑娘。
　　女孩发色还不是纯粹的红，有些偏金。
　　这种发色总令她想起森林里的小红狐狸，于是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红发小姑娘穿了一件鼓鼓囊囊的羽绒服，站在街上左顾右盼，突然和她视线一会，迎面走来，边走边拉衣服拉锁。
　　陈冷翡站在那儿，盯着小姑娘看，但手握住了枪/柄。
　　她认出来这是伊莲恩·黑尔的女儿——阿德莱德·萨伏依，总觉得来者不善。
　　“嗨。”红发小姑娘从羽绒服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小猫，是金渐层，很小一只，大概还未满月。
　　小猫为表抗议还在喵喵叫着，爪攀住小姑娘纤细的手指，背上的毛都炸了。
　　“请……请问，这是你掉的小猫咪吗？”阿德莱德彻底豁出去了，很大声的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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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人物，所持观点为人设服务，与作者本人无关
　　我是负责编故事制造矛盾与对立的
　　请记住这历史的一幕
　　阿呆：你！掉！了！只！猫！猫！


第78章 
　　金渐层不停的喵，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德莱德被逼无奈，只好低头吓唬它，“再喵喵叫就把你吃掉，你这样的小猫咪，我一口就能把你的脑袋……”
　　丽贝卡选在这时候凑上来看。
　　她垂下颈，很长的黑发沿肩滑落。
　　“这只烤糊了。”她揉了揉小猫的脑袋，说，这时能看出她当真二十出头，还是个小姑娘——只有小女孩会幼稚的去闻猫猫。
　　她嗅嗅小猫，姿势很标准，是猫妈妈的模样，这让阿德莱德有一瞬怀疑这猫是丽贝卡的崽。
　　“是猫妈妈掉的吧。”丽贝卡莞尔，她站直身，退开两步。
　　“真糟糕，我不认识它妈妈。”阿德莱德捧着猫咪。
　　她偷着仔细打量了下咖啡的幼崽。
　　难怪丽贝卡说这只猫猫糊掉了。
　　她抓出来的这只是深色毛的小瘸腿，咖啡不太喜欢这一只。
　　它叫什么来着？曲奇？还是摩卡？
　　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摸了摸她的脸庞，丽贝卡捏了下她的脸蛋，“小可怜，你不认识自己妈妈？”
　　“好问题。”阿德莱德裹紧羽绒服，“还真被你问着了。”
　　以前她认为她了解伊莲恩。
　　伊莲恩的履历很简单，正版励志之梦，生在底层，凭借不懈努力考上斯坦福，因给路易莎当助理而青云直上，手捧三尊小金人，分别为最佳女配、最佳女主及最佳影片，可惜后期改行从/政——倒也不算改行，里根也混迹过演艺界，由此可见演员与政/客/颇有共同之处——就此息影，告别好莱坞。
　　丽莎说过一些伊莲恩的往事，伊莲恩从/政/纯属因为副业风生水起，正业水平一般。
　　“因为长得漂亮，比较有包袱。”丽莎如是说，“她演的角色都差不多，优雅美人，名流，上层社会，反正能引起大家共鸣的邻家女孩不碰，更别说那些有突破性的角色，她是不会去挑战的，要说她演技很好嘛……我不是很确定。”
　　与她母亲至今评论为微妙的演技形成反比的是成功瓜分新闻媒体四分之一江山的客观社及负责安保业务的净水公司。
　　假如伊莲恩一开始的选择不是GOP，华纳肯定得把传记电影和纪录片安排上，为此女大书特书。
　　但她现在发现，伊莲恩不是一杯水，而是湖。
　　一方静水下说不准潜藏着鳄鱼。
　　前段时间伊莲恩给阿莉莎打了通颇有托孤意味的电话，接电话的人竟然是李。
　　这是阿德莱德做梦都不敢幻想的事。
　　当然把毫无防备的她惊个正着的是弗莱娅对格瑞塔说，“没关系，就算最差的结果发生了，会有人照顾阿黛的。”
　　她理解不了。
　　如今她的脑子是过载的CPU。
　　一方面伊莲恩认识李这件事很合情合理，毕竟客观社拥有很多特/赦，可以针对高/敏/话/题/进行报道——前提是文中提供充足证明以佐证报道符合实际情况。
　　另一方面是弗莱娅知道，但无所谓。
　　阿德莱德一度列出十六种假说，但无一可自圆其说。
　　于是，她走了一步很危险的棋。
　　人类的/性/是危险的，爱情与死亡共舞，相互纠缠，很多艺术构建在/性/可以带来死亡的基础上，营造出凄美气氛。而这也是为什么，人类对枕边人不设防。
　　最亲密的关系莫过于交托身体。
　　她觉得丽贝卡应该知道些什么——就算什么都不知道大抵也发现过一些端倪，至于斑斑……哈，那是个典型的比弗利小姐，黑发并未能成功地把她的智商提到高于标准金发肤浅牌名媛的水平。
　　“哦。”丽贝卡总是那种疏离却温柔的笑。“抱歉谈了你的伤心事。”
　　“我们要在这里等猫妈妈回来吗？”阿德莱德决定，戏演到底，跳幕选择权交给丽贝卡。“它好小，眼睛的蓝膜还没褪，猫妈妈肯定没走远，等一等说不准能等到的，它是个小孩子，还需要妈妈呢。”
　　摩卡或曲奇或天知道叫什么的小猫是她从街上捡的！
　　谁知丽贝卡摸摸小猫的头，挑了最糟糕的一个选项，“好呀。”
　　“嗯。”阿德莱德心里在呐喊——一点都不好！糟透了！
　　于是她们两人在自波罗的海南下的最强寒流中站在街边瑟瑟发抖。
　　她还好，至少活蹦乱跳，又穿着最佳御寒衣物羽绒服。
　　猫猫也没问题，此刻小猫藏在她衣服里，不仅暖和还安全。
　　而丽贝卡不怎么抗冻，没多久脸色变得苍白，唇色也白，还开始断断续续的咳嗽——这并不出阿德莱德意料。
　　丽贝卡一看就知道是禁不得风的那种女人，一旦失去华服、灯光和精致妆容，一张漂亮面孔上呈现出活着吃力四字。
　　她的脸上没有生机，没有正常血色，除了白就是病态的苍白，或可称为雪白，反衬眉眼乌黑，颜色对比强烈惹人心疼，作为旁观者，未及搭讪，心里便全是心酸和可怜。
　　李真是好品味，喜欢病歪歪的姑娘，也不怕把人害死于/床/榻之上。
　　对人家女孩家来说，这可不是什么体面/死/法。
　　先投降坦白的是阿德莱德。
　　不过这无伤大雅，反正人家瞧出来了。
　　“这只猫猫是家猫。”她小声说。
　　丽贝卡嗯了声，“我知道。”
　　“那我们在等什么？”
　　“如果猫妈妈真的出来找呢？”丽贝卡侧过脸，乌黑的眼睛凝视着她。
　　“它妈妈生了十只小猫。”阿德莱德有点不好意思，“这只有点瘸，妈妈不喜欢它，所以我成功把它偷出来了。”
　　丽贝卡神情有些许复杂，不过很快又笑起来。“天晚了，我请你吃晚饭？怎么样？”
　　阿德莱德跟着她七拐八拐地去了一家甜品店。
　　“她们家的马卡龙很好吃。”丽贝卡说完就点了杯清咖啡。
　　阿德莱德点了一块覆盆子蛋糕，她并着膝，让小猫趴在上边。
　　此刻她很怕猫猫乱跑。
　　“给我吧。”丽贝卡把书和电脑从包里掏出来，示意阿德莱德把猫装进来。
　　“不要乱叫，乖啊。”阿德莱德趁服务生不注意，把猫暗度陈仓。“你要不要点份沙拉？”她建议，“鸡肉或鱼肉不会胖的。”
　　丽贝卡摇摇头，“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问题令阿德莱德抓紧了裙子。
　　“我……”她脑子一团乱麻。
　　直接发问，问丽贝卡你知道李和伊莲恩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丽贝卡肯定不会说。
　　说我是你的爱慕者？
　　好像太假了。
　　这种姑娘又和莉塔她们不一样，对于需要用钱敲门的人来说，一只猫太便宜了。
　　纠结中，丽贝卡轻笑一声，“还是个小孩子呢。”
　　“我不是小孩。”阿德莱德恼了。“我成年了。”
　　“嗯，成年的小孩。”丽贝卡喝了口咖啡。
　　“听说你在巴黎，来看看你，你还记得我吗？”
　　“阿呆呆，你的发色很特别。”
　　“她居然会放你出国。”阿德莱德挖了勺蛋糕，“你知道的，你是她的……”
　　“她快死了，”丽贝卡支着头，“我的病，治也治不好，又不知道能活多久，就随便我如何，大概是权当做件善事吧。”
　　“你生病了？”阿德莱德小心翼翼的问。
　　丽贝卡冲她笑笑。
　　“癌症？”阿德莱德瞬间惊慌。
　　丽贝卡太瘦了，这使她直接联系到绝症。
　　“不是。”丽贝卡被她逗笑了，这个漂亮芭比娃娃功底不到位，真笑和假笑还是有区别的。
　　假笑里那占比过多的疏离出卖了丽贝卡。
　　“癌症很罕见的，没那么常见。”
　　“那干嘛说不知道能活多久嘛。”阿德莱德松了口气，“肯定能活很久的呀。”
　　“天底下会死人的病不止癌症独家。”丽贝卡只是说。
　　“哦。”阿德莱德低下了脑袋。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生病的小女孩。
　　见她束手束脚，丽贝卡嫣然一笑，“听说，你有个姐姐叫玛戈？”
　　阿德莱德看看四周，嘘了声，“别告诉别人她是我姐姐，你会被灭口的。”
　　弗莱娅那个女人，凶得很呢，未必会把李放在眼中。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丽贝卡竟是个不知世事险恶的小天真，眼中抹过讶异，但没说别的。
　　“有空来找我玩。”她说，“我就住在附近，不过看来你知道。”
　　她结了账，要拎走焦糖色的金渐层。
　　“我惹你生气了？”阿德莱德不懂为什么丽贝卡突然要走。
　　“没有。”
　　“那……”阿德莱德转转宝石一样的绿眼睛，“抱抱！”她张开手臂。
　　这就是漂亮女孩的特权了。
　　没人会拒绝她的免费拥抱。
　　丽贝卡踌躇片刻，搂住了她。
　　“你发烧了？”阿德莱德拥住女孩那滚烫的身躯。
　　“所以我先走一步，改天见。”丽贝卡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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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一定可以把PPT做出来！”李云斑对着电脑，给自己打气。
　　她准备了咖啡、奶茶，一碟小饼干，一碟杏仁酥，一大碗水果，挑了个一看就是好兆头的时间点，上午九点九分。
　　她摊开教科书，下载好了前人的课件，新建了PPTX文档，敲下影视文学概述这六个72号字，并于旁边书架上罗列论文。
　　当她新建空白页时，半月拎着个盒子过来，“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不要烦我，我在生气，离我远点，别烦人。”但李云斑下意识探头去看。
　　半月把盒子拆了，从里面掏出一大把铃铛，在她面前晃晃，铃铛响起来。“给猫猫戴。”
　　不要理她。李云斑默念。
　　但说实话，她姐的脸皮绝对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她不搭理，半月也仍自顾自的往下说。
　　“宽的和窄的绑带我都买了些，怕有的大猫猫没脖子。”半月说着，串了一个铃铛，从李云斑身侧经过，站在书橱前系在颈上，照玻璃。
　　李云斑就很没骨气的转过身来看。
　　半月是个很糟糕的女人，她拨了拨铃铛，很无辜地问，“像不像哆啦A梦？”
　　“你过分！”李云斑说，“世界上最过分的人就是你。”
　　“我又怎么了？”半月不知是真君子坦荡荡，端方正直，从不想歪，还是有意如此，“我只是问你这像不像机器猫戴的那个铃铛。”
　　“我不要理你，走开。”李云斑又转回来。
　　“脾气。”半月叉走了一块瓜。
　　“放那！”李云斑敲敲碗，“想吃自己切。能下床活动的病号没有饭来张口的待遇了。”
　　“你这性子真的不太适合当老师，太急躁了。”半月一拎裙，坐在办公桌上，腿是真漂亮，又白又直，能将静脉看得一清二楚，“算了，病号喂喂老师吧，可怜见的。”
　　“不，说真的，我要个章程……呸，我要与你较个真章。”李云斑语无伦次的，“你不能每次都这么应付差事似的敷衍我，跟交公粮似的。”
　　“我什么？”半月惊愕，“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她看看手里的牙签，“哦，不要的话我吃掉好啦。”
　　“给我。”李云斑摊开手。
　　“没了。”半月把牙签扔了。
　　“那就吐出来给我。”
　　“好恶心。”半月嘟囔着，倏然低下头，亲了亲她指侧，末了舌尖蜻蜓点水似一划而过，气息带着温度，缠开，“好啦，别闹了，吐出来你又不能吃。”
　　“小孩子要讲卫生。”半月从桌子上下来，走到书房门前时被李云斑拦腰抱住。
　　“我讨厌你，我不喜欢你，你是混账王八蛋。”李云斑咬牙切齿道。
　　“所以我又怎么了？”半月一脸茫然，转过身来，很轻的拍拍她的胳膊，“疼啊，你轻点。”
　　“别走，留下来。”李云斑把头埋在她肩，红着眼睛，银牙咬碎，“斑斑的姐姐哪点不混账？哪一点都混账好不好？”
　　“你怎么天天骂人啊。”李半月蹙着眉。
　　“你就混账！”李云斑扒着半月的衣领，她瞄了眼。
　　果然，挂空，又是同一招，十来年间从未换过。
　　“你是混账还不许别人骂！”她气的不行，主要是明知有诈却每次都中招。
　　“好烦。”李半月把衣领扯回来，动作稍一大铃铛就清脆的响，“我去喂猫了。”
　　“你敢走的话我再也、再也不搭理你！”李云斑瞪她。
　　“可你骂人。”半月凑到李云斑面前。
　　“要你管。”李云斑一把搂住她。“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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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要问阿呆玛戈的事
　　阿呆要问陈妹妈妈的事
　　阿呆：我不是小孩！！！生气！！！！
　　误会是这么产生的，阿呆：你知道你和她，对吧（你是小夫人），咳。陈妹：哦是的，我是她闺女
　　斑斑再度阵亡
　　小狐狸每次都是同一招……变得只是///尺///度///哈哈哈哈哈哈要命的是斑斑会中招
　　斑斑的课件做不完了


第79章 
　　“化掉的雪媚娘是什么味道的？”李云斑问，用鼻尖贴了贴姐姐的脸。
　　姐姐半梦半醒间抬起手臂，软软的搭在她肩上，没多少力气，扶不住，很快就滑下，落在床上。
　　“理理我！”她不高兴地说。
　　“雪媚娘又不是雪做的，糯米是不会化的。”姐姐从半昏睡中挣扎出一句。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李云斑缩着肩，她半卧半伏，大半个身子贴在床，这个诡异也不够美观的姿势能带给她安全感。
　　亚麻床单很容易被体温变暖，枕头挡去了她的表情。
　　“说呀。”李半月抓起手机。
　　她实在是困的不行。
　　这手机一拿可好。
　　王太后路易莎和伊莲恩掐起来了。
　　前因不明，后果显著——因为她连网顷刻间就见微博推送热搜——华夏子民的永恒之痛；点开小蓝鸟后搜索栏自动弹出——路易莎·沃森是否要变/性。
　　路易莎愤怒的发了一条推：@Elaine_Hale，我不是你妈妈！我没有承担你那无由来破烂情绪的义务！你是个成年人了，不是只会喵喵叫、等妈妈喂奶的猫崽！
　　伊莲恩直接转发，回敬道：Look（Luke），I am your father。
　　她病中垂死惊坐起。
　　人上了年纪脑子运转变慢了，还思考了三秒卢克和看这两个单词音标可是一致，过了会儿突然意识到微博热搜在讲什么。
　　以汉语为母语的人学外语时，总有那么几个音标怎么读都读不对，是真的心痛。
　　“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李云斑问，“觉得我脏。”
　　坦白说，她不算什么好人。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玩过，过分的事，多少也有三两件，记到现在，这算心脏；自小遭继兄与继叔猥/亵，长大又被导演和搭戏的男主占便宜，有时午夜梦回，她都觉得浑身不适，冲去洗澡，洗了一遍又一遍，仍恨不得把身上这层皮弄掉，换个新的。
　　姐姐垂下颈，看看她，“洗过澡的斑斑就是干净的斑斑。”
　　“你嫌我吗？”她追问。
　　她能分的清欢乐与生理性恶心，这两者虽看起来相近，实则不一，因此她能看出来，半月对她是反胃，遮掩的再好，也是拼命去忍干呕。
　　“我这是心病。”李半月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移开手机。“和你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关系。”
　　“那问题来了。”李云斑问，“你和别人风/月一场，也这样？”
　　她故意这么问的。
　　很好，她终于把姐姐逼到了一个死胡同，即逻辑死穴。
　　假设半月洁癖严重到厌恶肢体接触，那么作为有选择的上位者，后宫三千佳丽肯定不成立。
　　假设半月只是膈应她，那办法多了，为什么用这招、每次都用了这招？
　　“假如，”姐姐空行换段，错开目光，“我选接受你，是因为你是一个……特别的选项。”
　　“哪里特殊？”李云斑爬起来。
　　“前例在先，如你与我扯上关系，瓜田李下，怀瑜有罪，我要是死了，你的下场……会很惨很惨。”姐姐阖上眼。“所以我选了你。”
　　“我快死了……不，我每天都很痛苦的活着，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她很慢很慢地叹气，前倾抱住了膝，“你知道什么叫命途多舛、造化弄人吗？我知道，我本想做项羽，潇洒风光一场，最后却做了刘邦。”
　　李云斑要开口，却被制止。
　　“听我把话说完。”李半月松开手，靠回枕，“我每天，把我自己劈成三个。一个在付钱，为我所有排场和痛快的那半小时付尾款；另一个我在嘲讽她，虚不虚伪，假不假；最后一个我在说，没救了，毁灭吧，人类是地球的一场癌症，每个人都有每人的不可救药之处，既然都不可救药，顺应自然得了，自生自灭也是种出路。”
　　李云斑沉默的凑过来，揽住她后颈，衔着唇，胡闹小半天才放开。
　　“你觉得我不可救药吗？”李云斑问她。
　　“我不可救药，你也不可救药。”她回答。“冷冷依然不可救药。”
　　“可救药的是圣母玛利亚吗？”
　　“考虑到玛戈牌小翅膀的名言，”李半月睁开眼，“玛丽亚和她爹联名创造了那位兄弟，因此神子自觉有罪，将自己放逐，行走世间，劝人向善；所以新约里把夏娃设定为亚当的一根肋骨。我的妻，即我之骨血。”
　　李云斑脑子里所有思路一断，她倏然想不起自己精心策划的计划是什么了。
　　她有一个完美的计划，也终于等到了李半月投怀献抱。
　　和半月相拥时她还在得意，看这次谁套路谁。
　　可现在她想不起来自己打算做什么了。
　　她脑子里全是——怎会？
　　约数分钟后，才艰难开口，“玛戈，她是个新的小天使，还是旧的小天使，她壳里装的到底是啥？”
　　没等李半月开口，她先倒吸一口凉气，“莫非她是米迦勒？”
　　这好和逻辑，证据也充分——玛戈翅膀多，每天掉毛掉的全家怨声载道；玛戈和麦克名字都是M开头的。
　　“玛戈这名是大狐狸取得。”李半月艰难开口，“源自阿佳妮的玛戈王后。”
　　李云斑先酸溜溜的说，“你们倒挺默契，一大一小安排的那叫一个妥妥当当。”
　　“她86年生人。”李半月嫣然一笑，“呀，比我老，是老老狐狸。”
　　“你知道，我心里最难过的一点是什么吗？”李云斑说，“你爱她，不要否认，不要反驳，当你们两人间存在可能时，你……”
　　#
　　“……选了她，这是货真价实的。”弗莱娅拿这个鲜红的蛇果，手里转着水果刀。
　　用玛戈的话来说，她学的格斗术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花架子，用来拍电影一定很合适，作为暴力美学还是像样的。
　　“其实我们两个……”伊莲恩站在窗前，端着杯酒眺望雪景。
　　纽约城市中心灯火璀璨，但自布鲁克林起陷入黑暗，越过这暗带，跨过冻在海面上的船舶，视线所不能及的遥远长岛也是亮的。
　　新区试点太阳能发电时肯定没想到这场寒潮会造成纽约港冰封三千余里。
　　“不是一个人了。”她说。“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算是同一个人。也许我们本质相同，经历差太多了。”
　　她转过身，嗤笑，“堂堂燕京第一名媛又懂什么人间疾苦，也就懂南粤的纸醉金迷。”
　　这引来弗莱娅一声笑。
　　“你也没多少人间疾苦可懂了。”弗莱娅笃定说。
　　“不，我说的不是这里，这里还算不得人间疾苦。不过，步子别迈得太大。”伊莲恩轻声说道，“我们都是利维坦，唯一可能的路径是成为混血泰坦巨人。”
　　“不，你们成了利维坦，是因为你们都走错方向了。”弗莱娅没有削果皮，她直接把苹果切成四瓣。“从巴黎公社开始，都强调，人要无私，乐于奉献，这违背了人类的天性。”
　　“自然界是自私的，基因是自私的，食物链是自私的，任何一个站在食物链上游的物种，都是利己主义者。自私自利，是活下去所必须的。生存是丑陋的，竞争是残酷的，每个人都有恶的一面，你知道吗？”弗莱娅拿着刀给苹果去核，“一切，都是个圈，理想国就是罗马。”她抬眸，“每个人类，都是罗马贵族，只需享乐，无需工作，此刻，任何职业都无高低贵贱之分，我们最终，回到了历史的原点。”
　　“只是这一次，我们多了一个选项，这次，压迫机器人。”她看向伊莲恩。
　　伊莲恩莞尔，“那完了。”她说，“底特律的康纳振臂一呼，我们免费了！”
　　弗莱娅开始笑，笑罢，眼底抹过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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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任何角色所持观点均为人设服务，该桥段只为本文剧情服务
　　不要被小弗误导，小弗说的不对，小弗论点的灵感来自条条大路通罗马
　　哦，大狐狸翻车了，她那天慌了，忘记了自己洁癖人设，说她和男孩子在一起时她是1
　　但是！她这个级别的洁癖，是不可能——大家都懂得——男孩子这玩意，不可避免——对吧！！！


第80章 
　　对虞司颜来说，自接手李半月留下的露底锅后她所过的每一天都很糟糕，还不重样。
　　在内，小鱼稍微长大了些，认人外加怕生，恨不得变成一块胶布，贴她身上；在外，郑陌陌花样找死。
　　比如今天，郑陌陌势将找死二字贯彻到底。
　　早上她开了个短会。
　　“辉格那边有新的动静吗？”她问。
　　秘书拉开椅子，她落坐。
　　“商人计划举办一场抗议，向国会和白宫施压。”左慈汇报。
　　“我问你，罗雅尔那边有动静吗？”虞司颜把文件夹扔在会议桌上，纠正，“她为什么选在这时离开辉格？”
　　“官方说辞是去看病。”郑陌陌看向她。
　　“看病啊。”虞司颜有些许绝望。“嗯，挺好的，盯着点，她不落子，我们也不好拆招。”
　　从李半月手里交下来的这个锅居然真的没洗。
　　还是个煎过鸡蛋、滚过宽油的锅！
　　“哪个他？”郑陌陌扬扬眉，“他，还是她。”
　　“不好说。”虞司颜道。“暂时不确定。”她转头看郑陌陌，“如果我是她，她应该是打算用民众冲击商界，把所有的轻重工业收归联邦，但冲击过程中需要一个领/袖，一个标杆，我不清楚最后鹿死谁手，事情走到那一步，罗雅尔也未必是最后的赢家，她未必能掌控住局面，一旦全盘崩溃，她也是断头台的结局，所以她现在去了不列颠。但无论是她还是所谓的首领……我们都可能迎来实/体/战，代理人战争，除非……他们解体。”
　　她与郑陌陌视线相遇，一触即分，陌陌若有所思的点头。
　　此刻的虞司颜还认为郑陌陌还不是彻底的不可救药。
　　下一秒郑陌陌身体力行地坚证自己已签DO NOT RESUSCITATE——在明知自己得了心梗随时随地会死于心律失常的情况下。
　　“哎呀，养老院也别养老了，这天天唱歌跳舞买车谈笑风生的，我瞧着都嫉妒，来来来，给孟馆长和华公使上上发条，紧紧弦。”郑陌陌无比激动，眼睛里写满了斗志昂扬，她兴奋的敲敲桌，“搞起来，师夷长技以制夷。”
　　“停。”虞司颜兜头一盆凉水泼上，冷冰冰地说道，“你这是找死。”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郑陌陌怼回来。“那对不住，历史上还有一句名言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我也对不住，我们的实力不允许我们这么做。”
　　“前提是我们的对手是健全。”
　　“他们原本可以不健全，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局势，大家那根弦都绷得很紧，你再授人以柄，相当于给了他们一个重新团结一致对外的机会，我们的对手就从半身不遂变回了健全人！”
　　她们吵了起来。
　　乔薇百无聊赖下拿起手机。
　　半月谈给秦楚七音出了一期新专访。
　　记者：为什么您认为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普及法律意识，明确合法与非法的界限？
　　秦楚七音：很多民间认为约定俗成的风俗，实质上是违法的。为构建健全法律社会，必须将打击犯罪贯彻落实到底，法有明文规定即为违法行为，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以往受多种因素所限，这方面的工作做的不到位，而现在若想保障民生民计，必须做到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乔薇觉得自己要人格分裂了。
　　这边底下小兵的小兵——秦楚七音在高谈阔论，那边虞郑两人的吵架措辞终于进化到顾主任手足无措，恨不得原地猝死。
　　“他们可以搅屎，我就不可以？”郑陌陌口吐芬芳，指着虞司颜。“凭什么？”
　　很显然，郑陌陌低估了农村孩子的口才。
　　虞司颜更绝，她不仅生动，还凭借白描手法将一假设场景叙述的栩栩如生。
　　“他们可以搅屎，因为他们只是在搅屎，我告诉你，你这是把屎按成饼，拍在他们脸上！”虞司颜当场就骂了回去。“你这已经不是搅屎的范畴了！”
　　“扯你妈的谈。”郑陌陌道，“我是煮了一锅，骗他们说这是蛋花汤！只要他们喝下去我就胜利了！”
　　“行，你捏成巧克力，说，这多像糖，来，吃掉它！”虞司颜骂，“你智障吗？就算人家瞎了，他们也会闻。只要本质不变，就存在风险！”
　　有那么一瞬，乔薇怀念李半月。
　　至少李半月从未把人工辅助下的揭竿而起冠上排/泄/物的名讳。
　　“乔姐，你看这……”顾主任要哭了。
　　“是听，不是看。”乔薇抬眼。
　　“乔姐，你听他们……”
　　“哦。”乔薇低眉，又不搭茬了。
　　最后虞司颜一锤定音，“郑陌陌，我告诉你，我仅任一副，而你是一正无数副，你要认清地位！这里还轮不得你放肆。”
　　“我哪里放肆了，你说说。”郑陌陌不依不饶。
　　“你还不够放肆，不够极端？”
　　“举个例子？我究竟怎么放肆极端了？”
　　“你还不够剑走偏锋？”
　　“我何时何地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具体到哪句话，我是剑走偏锋？”
　　“暂且观望，不做任何处理，散会。”虞司颜语气一变，恢复常态，不愧曾临一线指挥，当真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啊对了小乔，小秦近来如何，还适应吗？你有关照过吗？”
　　乔薇报以沉默，视线还在手机屏。
　　“她前段时间去捐了两笔钱，是以两位早逝妹妹的名义捐的。”虞司颜看着和蔼可亲，“碰巧那个公益活动是清姿主办的，我就和小秦聊了两句，她说她家实际上是一窝八口，她，四个妹妹，一个弟弟，其中三个妹妹都送养了，只有二妹找了回来，三妹和四妹不知所踪，家里老人上岁数了，体检查出来一个病灶，可能结果不太理想，要住院动个小手术，取病理，此刻良心不忍，叫小秦去代捐两笔钱，就当积善行德，。”
　　“嗯，好。”乔薇一向寡言。“可以。”说完就走。
　　虞司颜扬眉看左慈。“你猜她会怎么做？”
　　左慈试探道，“不患多寡而患不均？”
　　——自废一棋，即秦楚七音滚回家去带小孩？
　　“不好说，真的讲不好，心思过于深沉。”虞司颜一晒，“她才是最难对付的。”
　　郑陌陌在明，乔薇在暗。
　　郑陌陌所求所望既已摊牌——关起门，扛到底；而乔薇尚未出招。
　　前者只是与她意志不协，后者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就连她知道乔薇是秦楚七音妹妹的事还全靠乔薇主动暗示。
　　“那怎么办？”左慈想了很久，建议，“要不？”
　　“不，现在不能乱。”虞司颜说，“我们不是男人，我们坐在这里是备受质疑的，如果自己挠起来，天知道会被诋毁成什么样子，树要皮，人还要个脸面。”
　　万一真有个万一，郑陌陌是个现成的背锅者。
　　既然郑陌陌想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妨不成全？
　　她结束一个郁闷的清晨，进入抑郁的上午，随后开启焦虑的下午。
　　到傍晚回家，关雎造访。
　　“来就来吧，你还每次都不空手。”关雎给了她一个纸袋，里面有个精致的盒，虞司颜惯性使然，以为是送给小鱼的，就喊，“小鱼。来看你关阿姨给你买礼物了！”
　　“是送你的。”关雎有些局促。
　　“哦谢谢！”虞司颜刚把盒掏出来，就手急眼快的塞回去，“哇。”
　　好了个家伙，是豆豆鸟和小海豚。
　　“不是给你的玩具。”她把小鱼拎到一边，“是给妈妈的。”礼物原路退回，“这个真……用不着，我不玩这个啦。”
　　“你跟我说过，”关雎说话声很小，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他不能让你快乐，你没有快乐过。”
　　“嗯。”虞司颜应了声。“你知道？来来来，讲一讲，脑子里有轰一声烟花散开吗？”
　　“不是，讨厌。”关雎拧着眉，“什么烟花不烟花的。”她低着脑袋，说了句话。
　　开始时虞司颜没听清，让关雎重复了遍。
　　现在她怀疑她听岔了，“啊？”
　　“不，他也不能让我快乐，那是假的快乐，我现在知道什么是真的快乐了。”关雎把脸藏起来，嘟囔了第三遍，“我也知道怎么让人快乐了，我能让你快乐。”
　　汉语之博大精深令虞司颜险些没听懂快乐这两个字。
　　“啊哦。”她沉默地看着关雎。
　　这令关雎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她的脸烧起来。
　　她以为虞司颜和郑陌陌大致是一类人，因而没料到虞司颜是这个反应。
　　“啊，那个什么，”静寂被虞司颜打破，“哎呀，我那个，”她揉揉自己的脸，假装自己因生疏而无措，“就，其实是我的原因，你别多想。”
　　她想让关雎滚出去。
　　关雎仿佛在菜市场货比三家，先看上李半月，被李云斑扔给郑陌陌，最后居然还有脸来找她。
　　这逻辑着实令她敬佩。
　　——但关雎实在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她舍不得令其窘迫。
　　关雎笑起来，前仰后合的，“姐姐教你呀。”一张俏脸就这么凑到了面前。
　　“小朋友，我比你大很多。”虞司颜顺手捏了捏关雎。
　　她最终跟着关雎去了卧室。
　　历朝历代的皇帝绝不拒绝送上门的午餐，除非有个善妒的皇后。
　　她缺少这个前置条件，为了面子也得保持队形。
　　“过来。”关雎跳上了床。
　　虞司颜顺手打开灯，她解开扣子，“先警告你，我的肚子现在是西瓜皮。”
　　她的体质很迷。
　　小鱼出生时五斤多，和猫一样大，她刻意节食，肚子也很小，五月大都不显怀，但就是长妊娠纹。
　　关雎果然和所有男人一样惊愕。
　　她把灯关了，窸窸窣窣地系扣子。
　　系到一半关雎扑过来。
　　“你这里，怎么弄的？”关雎抚着她的肩，好奇问，“受伤？怎么还是对称的？”
　　“关节出了点问题。”虞司颜想把关雎的手扒拉下去，“我穿衣服啊喂，松手。”
　　“脱/掉。”关雎又坐回去，“你快点行不行，我晚上还得回去看孩子。”
　　“我有西瓜皮。”虞司颜又点灯。
　　“嗯……我也有。”关雎指指腰侧，“弄不掉，跑了好几趟美容院都没用，肚子跟开花了一样，不然我才不会哭，他傅清夏什么狗东西，值得我哭了一场又一场？”她缠上来，“会开心的。”
　　“唉，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虞司颜搂住她。
　　她们折腾了很久，从床头一路闹到床尾，她很开心，因为司颜确实是会，但她也很迷茫，因为她也会装，这是一项女孩无师自通的技能。
　　她想要真实的反应，百般手段使出，最后虞司颜直接叫停，借口说白天有事，要加班。
　　而明天——啊不，今天是周六。
　　关雎一贯是一个知趣的人，傅清夏在外边受了气回来会找她发火，一个女人的情绪不佳在她看来不是个事。
　　她起来穿衣。
　　她一离开床，虞司颜往她躺过的地方蜷了蜷，低下头枕着手臂，白皙的颈一弧，睡裙也不好好穿，胡乱一披，一翻身就挂在身侧。
　　“小虞姐姐。”这导致她又爬回去，推推虞司颜。
　　“啊？”虞司颜睁开眼睛，懒懒地说，嗓子有点哑，“怎么啦。”
　　“还要。”她拿脑袋蹭蹭人，撒娇。
　　“天啊。”虞司颜翻身仰躺。
　　她盯着天花板的灯。
　　明亮总能驱散黑暗。
　　因为阖上眼后，母亲那全非的面目分外明显。
　　仿佛在质问：
　　——为什么你救不了我？
　　——为什么我枉死、有罪者却多活了那么多年？
　　——为什么他们的良心永远不会遭到谴责？
　　——为什么错的永远是我、永远是受害者？
　　——为什么我生在此？
　　最后两问浮上心绪，让她遍体生寒。
　　——这件事没有评判的余地，任何一个沉默的人都有罪，这方土壤恃强凌弱，为什么你要去挽救所有的罪人？
　　——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不堪却仍在存续？
　　她亲吻关雎，又一次假装自己沉溺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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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乔妹：请二位注意形象和措辞！请注意措辞！请注意措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梅森：为啥蛮篇都是shit？不，我不是在吐槽她们不行，字面意义上，满篇都是shit！！！！
　　虞妹……其实她恢复的还行啦，但不能说一丁点影响都没有嘛……


第81章 
　　“来。”跳跳问，“今年三个大新闻，女孩与妈妈、老爸吃错药、便便和便便，你觉得哪个能笑到明年？”
　　“什么是便便和便便？”
　　“听说了吗？”跳跳过来，与她耳语。
　　云瑚打了个哈欠，空行换段，“中午吃啥。”
　　“好问题，”跳跳点开了外卖软件，“盐焗手撕鸡？”
　　“不要，吃腻了。”云瑚划着手机屏，“换一家，我想吃汤包。”
　　这时太后慈祥地走到她们面前，站定，有些踌躇，但羞/耻/地开口，“温皇。”
　　“到！”跳跳应了声。
　　“你爸妈怎么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字？”太后很是质疑人生。
　　“我没有爸爸妈妈。”跳跳解释，“给我们办身份证的领导……爱好广泛，给我弄了个代号叫任飘零，别人就管我叫差一字温皇了。”
　　宋和贤不敢深问，转头去问闹闹，“你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她不好直接说：“我觉得你俩很烦人。”
　　于是换了委婉的说法，“我有点怕吵，心脏不太好。”
　　原本她以为这两个姑娘是出任务，来借住几周，但一整月过去仍没有要搬出去的意思。
　　“阿姨，我们在这上班。”闹闹一脸问号，似是不解此问，“我和跳跳被派过来给您当秘书。”
　　“我也不上班，不用配秘书，太兴师动众了。”
　　“实际上我们是您的警/卫。”云瑚小心地说。“只是说辞为秘书。”
　　《是，首相》里有句名言说得好，秘书才是真正手握实权的人。
　　她也深以为然。
　　现代劳动人民生存指南——扛锅有领导，享福有秘书。
　　因此她的人生目标就是当秘书，虽然级别不够，只能伺候一下太后。
　　与出外勤相比，给领导做安保工作是最棒的，不仅可以跟着大吃大喝，起码住的地方是有保障的，干净清洁还卫生。
　　总比猫文莱那种鬼地方三四个月就为蹲一个机会——开一发空枪吓唬一下别人好多了。
　　“需要给你们开工资吗？”宋和贤问。
　　那两个小姑娘摇摇头，活泼些的那个跳跳说，“阿姨，我们有工资的。”
　　宋和贤不再想搭理她俩，随便拿了点零食丢在茶几上，正要回书房，谁料跳跳抢食。
　　“薯片对身体不好。”跳跳抢走了薯片，“我替你吃，我对你的友情天地可鉴，你看，我愿意替你得脂肪肝。”
　　闹闹去抢，锤她。“温皇你找死。”
　　跳跳就说，“在下秋水浮萍任飘渺，吃我剑十二。”
　　“一式不败你，红尘不留行。”闹闹抓起沙发抱枕，糊在跳跳脸上。
　　两个小丫头瞬间扭成一团，是若李半月在家肯定立刻马上当场开除滚蛋的打闹。
　　宋和贤瞥了跳跳一眼。
　　还在省文工团时她故旧段雅就干过这种破烂事。
　　那天她带了一盘西红柿炒蛋，段雅问能不能尝几口。
　　她当然说好。
　　谁知段雅上去就把最大的几块蛋全部干掉，说，“鸡蛋胆固醇高，不健康，我替你吃掉。”
　　年轻时她被气了一倒仰，险些挠花段雅的脸；自段雅升格为司令夫人后这桩事故变成了惹她发笑的糗事。
　　现在笑过后反觉心酸。
　　她亦觉人生挫败，有几分了解为何段雅熬到最后只差半口气时弃世而去。
　　宋和贤把自己关在卧室，发了好半天的呆，魂不守舍地吃了午饭，傍晚时打视频电话给斑斑领回家的那个小女孩。
　　过了会儿冷冷才接，不卑不亢地按东八区时间问好，“夫人晚上好。”
　　“不要叫我夫人。”宋和贤板起脸，“你叫斑斑妈妈，叫我夫人？”
　　这个小女孩虽然很好看，像芭比娃娃，却不怎么亲人，逗着无趣。
　　“请问有什么事吗？”冷冷问。
　　“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最近在上学，准备开题。”冷冷把手机放在一边，捉过来只很小的金渐层，“还养了只小猫。”
　　“挺好的，有猫猫陪你。”宋和贤说。“我和你的两个妈妈闹翻了。”
　　“我知道。妈妈跟我说了。”
　　“你怎么看。”宋和贤丢了一个难题给陈冷翡。
　　“各中情由你是知道的。”那个上个年级打扮依然精致的老奶奶问，“你觉得你妈妈做的对？”
　　“不对。”陈冷翡窝在沙发里，她给老奶奶泼了盆冷水，“但能理解。”
　　“为什么？”宋和贤像迎头挨了一棒，从镜头里看去，像是后退了整整一大步。
　　“大概是走投无路。”陈冷翡想了想，委婉地点了宋和贤六字，“人命皆为草芥。”
　　她揣测李半月的心路历程大概是反正己身似浮萍，生死不过一瞬，若夕颜般朝开夕凋零，不如赌一把，也算不枉此生。
　　既所有人——连同李半月自己都视自己如草芥，相应的，她也会视所有人的命如草芥。没有人认为她的命宝贵，她大概也很难懂人命有价的道理，区别是有的人攻击自己，有的人玩连坐，若是前者，大概家人洒几滴泪装装样子，就算成全了这一世的家人情谊，若是后者，那只好只认倒霉。
　　很点背的是，显然李半月属于第二类。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陈冷翡不太好掺合。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宋和贤如针扎了一般。
　　“夫人，请明示我哪里胡说八道了？”陈冷翡反问。
　　“你好好吃饭，在外边照顾好自己。”宋和贤迅速地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打消了陈冷翡出门的动力，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抱枕上，看小猫爬来爬去，刚满月的猫眼睛蓝膜都没退，腿也软软的，站不稳，还平地摔跤。
　　直到有人敲门，她才想起昨晚答应阿呆那个小姑娘可以来看小猫。
　　她去开门。“你好。”
　　“你好呀。”阿德莱德问候，随后越过丽贝卡，直扑到沙发，蹲在那儿。“啊喵喵。”
　　小猫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动物。
　　耳朵耷拉着，腿短短的，脸很圆，非常可爱。
　　她冲小猫喵。
　　小猫她冲竖毛：“哈。”
　　她也呲牙，“再叫亲哭你。”
　　“讨厌。”她垂头丧气地蹲坐着，“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时丽贝卡很温柔地摸摸她发顶，“喜欢小猫？”
　　“我喜欢猫，小鸟，三个月内的小比格。”阿德莱德盘点着。“你喜欢小动物吗？”
　　丽贝卡摇摇头，“那你陪姜糖玩，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买点零食。”丽贝卡挽起提包。
　　“我陪你去？”阿德莱德噌站起来，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却不打自招。
　　“不用，很快的。”陈冷翡回绝。
　　因为她去的是医院。
　　这几天她一直喘不上气，站或坐好些，躺下就呼吸困难。
　　她以为她也是心脏的问题，约的是心内科的医生，医生给她做了体检后，让她去找肺科医生。
　　肺科医生这边敲敲，那边听听，叫来一个消化科医生，两人嘀咕半天后那个肺科医生跟她说，“你胸腔和腹腔里都有积液，我们需要做个小手术，化验一下。”
　　这导致陈冷翡夜幕低垂时分才回家——做完胸穿和腹穿后被留观了一个半小时。
　　要不是楼下有家水果店，她就空手回来招待客人了。
　　但她回来时阿呆也撇嘴。
　　“这叫去去就来？”红发小女孩抱怨，她躺在沙发上，小猫倒和她亲昵了起来，乖乖地趴在她胸口，拿毛茸茸的脑袋抵着女孩下颌，闭眼睡的正香。“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就是无聊死的。”
　　“有些事情耽搁了。”陈冷翡看看塑料袋，“你吃草莓还是吃树莓？”
　　“草莓！”阿德莱德拖着长音。
　　丽贝卡端着水果和沙拉回来，坐在旁边和她闲聊。
　　“这个专业。”丽贝卡果然和所有人的反应一样，“好厉害呀。”但心里肯定是——什么破专业，还不如当演员呢！
　　“不厉害。”这次轮阿德莱德耷拉脑袋，“我要肄业了。”
　　这时丽贝卡的电话响了。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丽贝卡没避她。
　　不过大概在丽贝卡看来，她这个外国姑娘肯定不懂汉语，因而没有必要回房间去打电话。
　　当然阿德莱德也没画蛇添足地说她听得懂汉语。
　　因为一个很简单的原因——她说和写都不利索。
　　这要是丽贝卡让她简单来两句，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没什么事。”丽贝卡举起电话，看来是视频，“就是有胸水和腹水。”她停顿很久才说，“不是很多，三百多毫升和二百多毫升，都抽出去了。”
　　很快，她好似有点不好意思，“不是胸膜炎，也不是肝的问题，我没得结核。”电话对面一再追问，才讪讪说，“营养不良，白蛋白低。”
　　这导致阿德莱德开始偷看丽贝卡。
　　嗯，看起来确实很像营养不良的样子。
　　丽贝卡那张脸是真漂亮，但身架也是真纤细，露在外的手臂昭示她皮下就是骨。
　　阿德莱德就抓住丽贝卡的手臂，摇了摇。
　　丽贝卡没理她，“啊，我知道的，抱歉，让您担心了。”
　　“谁呀？”等丽贝卡挂视频后阿德莱德问。
　　“我妈妈。”陈冷翡低头看那个叫阿呆的小姑娘，“怎么了？”
　　自选代号为阿呆呆的小姑娘坐起来，看看她，突然闪电般地啄了下她侧颈。
　　如她的感知没出错，好像还若有若无的舔了下。
　　“呀。”她转过来。
　　阿呆呆举起小猫，事不关己般的点着小猫额头，“不乖，你要挨揍了。”又抬眼，绿眼睛讨好似的看着她，“我替你教训姜糖了。”
　　“为什么小猫要亲我？”陈冷翡便问。
　　“因为觉得你瘦瘦小小的，很可怜。”阿德莱德捧起沙拉碗，“吃金枪鱼！”
　　如果坐在她面前的是玛戈，她不敢这般造次，可偏偏坐在这里的是与玛戈有五分相似的丽贝卡。
　　也不知是不是玛戈是天使的缘故，玛戈看起来总是凛然不可犯，但丽贝卡就不一样了，她像一个可爱的瓷娃娃，总让人觉得抱一抱或者亲一亲并不很过分。
　　“我不吃鱼。”丽贝卡摇头，温柔地笑，“小猫吃吧。”
　　“你妈妈对你真好。”阿德莱德叉起一块卷心菜啃着。“羡慕你。”
　　卷心菜甜甜的，很脆。
　　“怎么说？”丽贝卡有些迷惑。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对我说，对不起，我不爱你，很抱歉，非常抱歉。”阿德莱德瞪大了眼睛，以防倏然鼻酸落泪，每回忆起这件事她都心里委屈，“我不懂，她为什么试都不试，就告诉我，她不爱我。”
　　倒是试一试啊。
　　伊莲恩指望她悲伤但平静地接受现实。
　　她嚎啕大哭，哭到伊莲恩改口，说，“逗你玩的”，才罢休。
　　但她知道，这不是个玩笑。
　　伊莲恩曾在吃饭时说过，“我以前看过一个故事，妈妈对孩子承认不爱她的事实，孩子有些难过，但很快接受现实，放过自己，也放过了母亲，不再执着于无限为家奉献以索求那从不存在的母爱。”
　　她摔了筷子，吵闹道，“那是编的！那肯定是编的！”
　　“我妈妈……”丽贝卡沉默片刻后挨了挨她的脑袋，最后只说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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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斑斑想，生个小孩，小孩会爱她的，狐狸也曾这么想过，不然就没有陈妹了……小狐狸不兑现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怕自己一撒手小孩没长大啊那这可就太惨了，大狐狸和小弗是打算退休后兑现（所以这俩欢天喜地的留下了阿呆和玛戈），她们四个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没有家，孑然一身，还会当凌绝顶，高处不胜寒，所以想凑个家嘛，但如果狐狸承认了自己有普通人的那一面，就失去了欺负斑斑的道德制高点！所以她们选择一顿通讯录本身不应该有要小孩想法的太极拳打懵斑斑
　　阿呆很可爱的，她是真的很可爱，她不可爱的话莉塔这个大小姐绝对不会是狗狗，陈妹也不会最终把底线压低到——嗯，我也喜欢玛戈，小翅膀很迷人，这不是个很大的问题
　　半月：为什么对我要求那么高？别解释了你就是看我不顺眼！
　　阿呆是个希望妈妈爱她的小孩子嘛，陈妹欲言又止的话是：我妈虽然爱我，我知道，但她精神病。
　　其实，老宋对陈妹的观感非常复杂，内心那叫一个波澜壮阔。老宋混血导致半月像妈妈，斑斑又碰巧长得像老段，这就造成了：陈妹半月+斑斑老宋+老段……虽然没有和阿呆似的混一混直接约等于路易莎（伊宝是和路易莎有一丢丢撞脸的，因为吃瓜群众真的认为她和小弗是姐妹花）但足以让老宋特殊待遇……（斑斑肯定认为这是妈妈爱斑斑的表现，小狐狸那肯定就按头喷呗）


第82章 
　　洛杉矶，华纳时代大厦A座。
　　从地下停车场B3乘扶梯至B2，在超市买箱矿泉水，搭电梯至7楼，走空中天桥，刷卡开门，把矿泉水扔在办公室，踢到办公桌下，偷溜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按键更换新的马桶套圈，解决完人生大事后洗手，热风吹干，涂上护手霜，回办公室拿上手机和矿泉水，苔丝这才鼓起勇气，去了十七楼会议室，再一次勇敢的面对惨淡人生。
　　工作是违背人类天性的，苔丝·戈登心想。
　　她迟到了足足三十五分钟，但这无所谓，她是高级合伙人，就算今年工资扣成负数，她持股分红就够她吃半辈子了。
　　会议室气氛凝重，年轻人热血沸腾，生气勃勃，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合伙人面无表情。
　　“这是一个好项目。很有潜力。”加德纳站在白板前，持笔写下一行——真实的虚构。
　　“好的。”另一个高级合伙人黛安娜点点头，手机屏调的很暗，是INS的界面。
　　“这本书，”加德纳举起一本装订满漂亮的书，封面有点《我是个妈妈，我需要铂金包》的感觉，大概是同一出版社的杰作，“有我们想要的一切。”
　　“没记错的话，你来自西西里？”苔丝坐下。
　　加德纳举的那本书不巧正是小不列颠人写的那本破《路易莎·沃森—莎乐美的咏叹调》。
　　该书在亚洲、俄罗斯及南欧等地销量疯狂，但辉格人并不买账——编的太过离谱。
　　“您居然记得！”加德纳狂喜，英俊潇洒的面庞涨红了。
　　“多少钱？”黛安娜冷冰冰地问，“我的意思是，改编版权。”
　　“一亿七千万英镑，合……”
　　黛安娜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闭嘴，“你知道这本书是怎么来的吗？”
　　“我知道。”加德纳并没有被问住，“珍妮·亚当斯，毕业自LSE，是我们老朋友哈克的同门师妹。”他玩了个梗，“兼修比较文学，精通多国语言，自由执业者，据庭审笔录来看，她以翻译同人小说为生。本书初稿为以路易莎·沃森为主角的同人梗整理，后取得相关人士授权，串联整理成文出版。”
　　“CW电视台都不以同人小说为蓝本拍摄连续剧！”黛安娜捏着鼻梁，仿佛嫌鼻梁不够高。
　　“严格意义上说，《绯闻女孩》是同人。”苔丝说。
　　在她年轻时，《绯闻女孩》这部剧正当红。
　　“不，那是影射。”黛安娜与她针锋相对，“和同人差很多。”
　　“《第一夫人》严格来说也是同人。”
　　“那是传记，有真实对话及纪要可靠。”
　　她们吵了两句，快速达成共识。
　　“重要的是，这个项目能保证多少分账？”她说。“风险毕竟很大。”
　　黛安娜也点头。
　　在钱上她们的态度还是颇为一致的。
　　毕竟没人嫌钱多。
　　“BBC的那部《阴影之下》收视率非常的高。”今年新晋的初级合伙人杰拉德插播一则新闻，“但评分很两极分化。”
　　“有争议是好事，争议多了，知名度就上来了。”苔丝拧开矿泉水，“伊丽莎白·泰勒的《埃及艳后》就是这么千古流芳的。”
　　“所以核心不是路易莎·沃森，核心依然是《白宫西翼》。”黛安娜说，“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沃森是一位伟大的电影演员，但引人议论纷纷的是她的两个女儿。”
　　“你也想弄一部《另一个波旁家的女儿》？”苔丝玩味一笑，“是的，伊莲恩·黑尔生平比较好切入，她毕竟在星光大道留名，但是黛，规矩是这样的，这里是加州，我们不给GOP在任者眼神，即不进行任何正面宣传，不提供任何正面作品——死掉的除外，他们没付过广告费。”
　　“你也可以负面。”杰拉德道，“不择手段、野心勃勃的女阴谋家。”
　　“说得好。”黛安娜转着笔，“你知道为什么《阴影之下》的李以混乱中立形象出现吗？不善良，但有恻隐之心；手段毒辣，却有悲天悯人。BBC高价找了三个编剧打磨了她的所有台词和出场场景，以求人物形象复杂。平面人物好刻画，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比如人们认为《纸牌屋》更符合实际，《是，首相》恶搞成分居多，但BBC转去刻画圆形人物。”
　　“因为这是他们今年的压轴……”加德纳抢答。
　　这问他会。
　　黛安娜声调凌厉，“因为他妈的会死！那是个女版斯大林，你以为和她齐名的弗莱德翠卡能好到哪里去？那是女版罗斯福，以免你忘了，希/特/勒和罗斯福很有共同语言的，关日/本/人的集/中/营就设在加州。”
　　会议室一下子十分安静。
　　加德纳疯狂的翻着合同原件。
　　“我们把罗雅尔规避开。”杰拉德提议。
　　“还有黑尔。”
　　“拿掉她们两个，可能盈利额多少？加上她们姐妹俩，又是多少？”黛安娜问。
　　“我问问法务，看能不能毁约。”加德纳吓得两股战战，说话都结巴了。
　　“根据之前的《第一夫人》、《南希》、《摩纳哥王妃》、《斯宾塞》……”苔丝打开手机计算器，“删掉她们，可能的票房区间是七千万左右，加上她们……参考《纸牌屋》、《铁/幕/之下》、《千钧一发》等，票房浮动在两至三亿。如果和BBC一样，打个擦边球，根据人们的思维定势去满足他们的猎奇心理，”她抬眼，“十亿也不是没可能。”
　　“帮我接海格尔律师事务所。”加德纳的电话才打通，就听黛安娜下令。
　　“就这么办！”那个金发老奶奶说，“不算太过分，毕竟同母异父，此外，没有任何直接镜头。”
　　手机啪地掉到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加德纳磕磕巴巴地说，“西格丽塔女士，你说，”他复述原话，“他妈的会死。”
　　“这是十亿票房的大项目。”黛安娜耸肩，“你代表华纳买下了改编版权，我们不能让那一亿英镑打水漂。你说对吧。”
　　#
　　“这套呢？”李半月问。
　　这套别墅是段祺瑞赠三少夫人的生日贺礼，坐落衡山路附近。
　　和所有老房子一样，楼梯铺着红木，打了蜡也难掩年久失修，客厅就是舞厅，沙发旁摆着一架古董钢琴。
　　鉴于琴凳上有灰，她开始思考这里的沙发是不是也从未擦过。
　　李云斑站在落地窗前，躲在窗帘后往外望，又走过去打开灯，灯不算亮，雾蒙蒙的。
　　“呐，”她说，“一般。”
　　作为一个粗浅的女子，她喜欢现代化的东西。
　　“你喜欢黄浦江边的那一套。”姐姐意味深长地笑。
　　李云斑绕着客厅走了一圈，“不过舞厅倒挺不错的。”转回来就把歌曲外放，伸出手，“来跳支舞吧。”
　　“好傻。”姐姐摇头，但搭住了她的手。
　　“你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吗？”李云斑问。
　　姐姐果然如她所料般地摇头。
　　“旧梦一场。”李云斑轻声说，随后跟着唱了句，“道不尽原本无常，情如风过水淌，红尘难逃几次人瘦花黄。”
　　她提手，姐姐转了个圈。
　　姐姐其实不太会跳舞，走位是错的，只会不停地转圈。
　　“挺好听的。”李半月说。
　　很快，她知道李云斑醋坛子翻了。
　　“有人拿这首歌给你和齐先生剪了个视频。”李云斑附耳说，“标题叫，士，可为知己者死。”她语气耐人寻味，拖了长声，“士大夫风骨。”
　　“倒不全然虚构。”姐姐退开半步，“他于我，知遇之恩还是有的，我和文女士……意见并不完全一致。”她有些怅然，“始终我们是两派。她要开门而我想关门。”
　　“一直都在拉锯，拉锯到了现在。从头到尾。我和她，支持我的人和支持她的人。我们也是两家人做生意呢。”
　　她的眼睛生来妩媚，带勾，眼波流转间惹人怜，嘴里的话倒很复杂，李云斑不知道这是有意将简单的事说复杂，还是白描。
　　“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俗套吗？”李云斑讽道，“说白了，依然是两个女人为一个男人，反目成仇。”她讥笑，“一个也算倾城颜色，另一个才高八斗，然后呢，我们的男主是个半截身埋土的老头。”
　　“因为女人不能有野心，不能追逐功名利禄。”姐姐环住她的腰，“以爱之名，做什么都可以，为自己，做什么都不可以。游戏规则是这样的，女人不能有自我。女人犯傻爱上一个错误的男人，为那个男人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可以理解的，纵是枉送身家性命，也只是痴情罢了；若女人行某事是为自己，连呼吸……”
　　姐姐倏然抬手，拭过她唇瓣后抵在她心口。
　　手微凉，李云斑心里一悸。
　　“和心跳都是错的。”姐姐嫣然一笑，“正所谓，华夏式罗曼蒂克。”
　　李云斑握住她的手，“继妃娘娘唱了好一折清君侧，贤妃之典范，孝庄太后都自愧不如。”
　　“造/反/的，才唱清君侧。”姐姐挨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忠臣，只能唱唱出师表，临表涕零，不知所云。”
　　她转身，从背后抱住姐姐。
　　“你完了。”她耳语，“妈妈已经生气跑了，你再气我，我也走，不理你。”
　　“你也完了。”李半月有意用气声讲话，声音若有若无，像羽毛，“还有半个月你就要上班啦。”
　　李云斑当场手滑落，冲到茶几前抓起手机看日历，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喃喃说，“天啊，时间都哪里去了？”
　　“不，我要冷静。”李云斑用手贴贴脸，“不，我冷静不下来。”
　　李半月就看着李云斑给陈冷翡打视频，“宝宝，妈妈遇到了点困难，救救妈妈……”
　　她发了条短信给伊莲恩——【你绝对想象不到现在——严格来说是刚刚——发生了什么。】
　　即便隔了十二小时的时差，伊莲恩依然秒回，【我想象的到，但你想象不到我正在面对什么。】
　　伊莲恩放下手机，她平静地看着洛克西。“你再说一遍？”
　　洛克西端着杯咖啡，“梅森是错的，不是上海模式互联网产业（Shanghai-mode Internet Technology）。”她说，“我认为，虞郑两人所提及的SHIT指代特殊高智能科技（Special high-intelligence technique）。”
　　“理由。”
　　“很简单。”洛克西皱起眉，“不符合构词法，上海模式互联网产业的缩写是S—M—I—T，梅森这个文盲。”
　　“宝贝，你先……出去”里斯本客客气气地说，“你的话，信息量太浓郁了，我们得稍微冷静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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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虞妹：不，你想多了，你真的想多了，艹
　　然后洛克西就：让我们发展高智能产业了
　　哈哈哈哈哈斑斑要误人子弟了


第83章 
　　洛克西一走，里斯本掩门，一本正经地道歉，“见笑了。”
　　“其实，真有那个可能。”林顿给她拆台，“假消息攻防战，CC-CP用过！”他倒是对八卦消息记忆犹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闭嘴，请记得你的身份，你是第一绅士。”里斯本平静无波，“而不是总统，我需要你说话时你才可以说话。”
　　林顿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随后，里斯本道，语气凝重，“打一场过度准备的战争，总归好过被打的措手不及。”
　　伊莲恩斜倚着窗台，鬼知道她何时从沙发旁移动到人群之外，只听她幽幽说道，“你觉得这是奥斯卡电影吗？全世界的人都讲英文？讨论翻译稿的意义在哪里？”她把菲比点出来，“菲比，你来说一下原文是什么。”
　　菲比趁自己不是瞩目之焦点的机会忙于和薇洛一起胡吃海塞，她们两人一拍即合，左手一杯马提尼，右手一勺鱼子酱，吃的正欢，冷不防遭领导点名。
　　“咳。”菲比呛了口酒，“不好意思。”她把呛到气管里的酒咳出去，并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打好了腹稿，“原话肯定不是英文，但我们拿到的版本也是道听途说的，真实性存疑，这种级别的会议，我们不可能掌控确切内容。”
　　截止此时此刻，她还是一个专业人士。
　　随后，她说，“关键是，虞和郑，她们两个懂英语的。那帮人，很喜欢搞谐音的。N-M-D对我们来说，了无歧义，但对他们来说，有歧义，于是他们的N-M-D就叫了C-N-M-D。”为应景，她还竖起了中指。“我还真的不敢保证，这个S-H-I-T是纯粹的S-H-I-T，没有任何隐藏意义。”
　　“哦。”伊莲恩陷入沉思。“那种级别的会议，你无法获得某人于某年某月某日确切说了什么。”她复述，“但你认为这个单词代表了什么。”
　　“不排除是虚晃一枪。”菲比郑重声明。“是误导，是故意让我们知道的，但……”
　　伊莲恩拿起了手机，她不想搭理这群人。
　　如果人眼神的复杂度能满足七分薄凉一分愤慨两分蔑视人间，她此时的目光成分将分别为六分忍俊不禁，二分的绝望和二分的崩溃。
　　李半月回复道：【我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但你绝对猜不到我想吐槽的是什么。】
　　她回：【以玛戈之名，你还真猜不到我为何而崩溃，但我当真知道你要抱怨什么。】
　　李半月：【非常好，这届班子带不动，真惨，何方日暮江山你在哪边儿，堪比九一年入住莫斯科的高档公寓，手气不错。】
　　她敲下一行字：【非常棒，日常觉得自己就这么被活生生的/糟/蹋/了，认清现实，别抱幻想，金丝雀就是个如假包还、假一赔十的小家碧玉，是以我之名冠你之姓好生浪漫的小仙女，挺住，我的一家老小还等你照顾。】
　　李半月很委婉的骂人，是哥伦比亚大学的风格：【其实我生物学的还可以，孟德尔性状分离黄绿圆皱九三三一。】
　　她回敬，【根据达尔文进化论和食物链，狐狸吃雀的，就算狐狸崽，也会抓小鸟吃，而不是被伯劳串成了串串。】
　　一分钟后，她敲下【考虑到金丝雀的糟糕厨艺，小狐狸怕是冷吃串串】，点击发送。
　　李半月也报以阴阳怪气：【简易版大狐狸洋葱土豆芝士法式馅饼迟早会熟】。
　　她在等伊莲恩反击，不料伊莲恩另起一段。
　　伊莲恩：【你最近是不是玩得很开心？】
　　她沉吟数秒，回复：【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女人吗？】
　　伊莲恩：【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从始至终都是礼物照收、一件不落，裙子拉链原位不动、给张笑脸就当钱货两讫的姑娘。】
　　那边李云斑仍在跟陈冷翡做艰苦卓绝的斗争。
　　冷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不要，我的文章都没改，而且我也不懂。”
　　“我有个讲课的提纲。”李云斑哄骗着，诠释要小孩就是以备来日有用这一亘古不变的原则。“很快的，是上大课的ppt。”
　　“荒谬。”李半月径直给郑陌陌打了个电话。
　　其实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这段时间的日程是每天睡到下午四点，起来吃个晚饭接着开心的睡觉，而且可以睡个完整觉，再也没有人晚上Q30min给她打电话请示工作，甚至，她渐渐地开始理解为何宋和贤会是永恒的无业游鱼一条。
　　面斥这招对郑陌陌管用，对各种兵不厌诈、除非当场擒获否则概不认帐的虞司颜无效。
　　果然郑陌陌慌了，“你听我说呀，这是有原因的。”
　　“你们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沉默良久后李半月道。
　　“拉黑你！”郑陌陌反应了过来。“过分！”
　　“所以？”
　　“那个，氯/化/钾很贵的，还得额外雇一个专业的来打静脉针，说实话，这跟人家执业道德还是相悖的。”郑陌陌支支吾吾的，“司颜说的没错，子/弹便宜，现在弹/壳还可以捡回来再利用……而且，你说，讲道理，确实是，那么多在押人士，一个是不能总是放出去，等人家干掉十来个再抓回来处死，另一个，社会太卷了，犯罪率一直在往上飙，不痛不痒的，成天三年稳赚，出来又是好汉一条，大家都在恐慌……”
　　“砍头更好。”李半月靠在沙发里，有些头晕目眩，“你瞧，只需要一把刀，还可以重复再利用，更便宜。”
　　“司颜原本是这么提议的……”郑陌陌道，“但还得把人拉去培训，这不仅是个力气活还是个技术活，还没有现成的机器。”
　　“嗯，地点定在菜市口，再来一个现场直播。”李半月很温柔地建议。
　　郑陌陌没有中套，但依然智障，“其实你要承认，人权和法益两厢平衡，我们一直在侧重保障人权。”
　　“你不能回归暴力。”李半月捏着鼻梁，“你会激起更大的恐慌，恐慌积攒到极点锅盖飞了。”
　　“以前……”
　　“不要提以前。”李半月道，“这里不是柏林，更不是雷克雅未克。人们的惯性屈从只针对男人，无论如何，我们得不到那么高的认可度，你们在想什么？”
　　“你在怕什么？”郑陌陌反问，“二十余年过去了，他们要习惯女人发号施令的常态。”
　　“青蛙，得用小火，冷水入锅，温水浸煮。”李半月揉揉眼睛，“你俩这算什么？一壶开水进锅焯水剥/皮？”
　　为了尊严，郑陌陌怼了李半月，“一看你就只会做西红柿，牛蛙是带皮吃的。”
　　她此刻是双开，应付老领导的同时还在和郑雪主打微信语音。
　　郑雪主疑似翘班，背景音格外嘈杂，有人在放歌，还是一首古老的粤语歌《绝代芳华》，同时还有电钻的声音，吵得不行。
　　“牛蛙的皮不能吃！”小雪多话。
　　“哎呀闭嘴。”郑陌陌捂住话筒。
　　就听小雪那边传来主刀的咆哮，好一口绵软中带嗲的台式普通话，还伴随着梅艳芳的——城墙外的伊丽莎白，谁来跪拜她——“给我枪钳，丫头，提紧！让你松你再松，搞什么嘛！吸引器帮我换0.5的啦，0.5，你那是2.5，快点好不好，郑雪主你磨洋工啊，狗哥，电钻马达瓦塔的啦，给我拿个新的，它不能磨，小脑垫1.5准备，太大，再剪，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愚！”
　　从最后半句，郑陌陌认出今天的倒霉主刀是郑雪主的老板。
　　每当郑陌陌被下属气到不能自理时就会拿郑雪主的导师安慰自己——瞧，人家都坚强地活了下去。
　　即使主刀已然因忍无可忍而出离了愤怒，可郑雪主依然不挂电话，顽强地将聊天进行到底，仿佛是因加班而和老板抬杠，不屈斗争，“开水不行，一般得手动的。”
　　#
　　“把针捅进去。”助教兰娜一对一的指导学生，“然后这里做个小切口，皮就可以撕下来了，好，稳住，非常棒。阿黛，你打算戴几层手套？”
　　阿德莱德企图从纸盒里掏第七副手套，见被当场擒获，仓促举起手，“牛蛙上面有粘液，滑滑的。”
　　“这是乳胶制品，不环保。”兰娜夺走了她的手套，从桶里抓起一只蛙，塞在她手里，“六层可以了，去吧。”
　　阿德莱德提着牛蛙腿，把蛙拎到离自己最远的距离，就这么一路将蛙带回了实验台，路上蛙鼓了口气，咕一声，吓得她差的把蛙扔了。
　　她与牛蛙大眼瞪小眼，须臾，打定主意，趁兰娜不注意，她捅了捅前面隔壁系的四号卡丽熙，“丹妮莉丝！帮我个忙！好不好？求你了。”
　　“不要。”卡丽熙没好气地说。
　　“我会做图。”阿德莱德谈判，“会Matlab绘图。”
　　卡丽熙陷入沉思。
　　五秒后她把阿德莱德的蛙拿走，“七张图，数据在里面，要求晚上告诉你，后天给我，不然我就告诉兰娜，让她把你挂掉。”
　　阿德莱德进化为点头机器人。
　　趁兰娜一转头的功夫，卡丽熙给了她一个U盘和两条解剖好的坐骨神经。
　　原本阿德莱德以为这就是人生的低谷，不料下午的实验是做豚鼠。
　　巴掌大的200g白团子蹲在她手心，毛很长，乖乖的，一红一黑的小爪子勾着她的手指，还因为害怕发着抖，格外惹人怜，她摸摸豚鼠的背，“小东西，不要怕。”
　　把豚鼠放进小动物麻醉机后阿德莱德还蹲在玻璃箱前冲豚鼠露出个笑，蜷着手指，摆了摆。
　　“等豚鼠麻醉好，我们将它们断头处死，解剖脑干核团。”老师转过身去，打开授课ppt。
　　阿德莱德脸变得煞白，笔记本和笔一起掉在地上。
　　#
　　“对不起。”陈冷翡把笔捡起来，趁捡笔偷着打了个哈欠。
　　她怀疑自己前世是一台老掉牙的破Windows电脑，一天待机时间只持续五个小时，超一分钟都可以瞬间入睡。
　　带她的小老板和泉辉夜看看她，又看看电脑屏幕，最后说，“贝卡，你先回去吧，这样，你整理一下文献，我给你一个提纲，你负责一部分，我负责一部分，今晚给我，我们一起弄快一些，我改一下把综述发给你，你负责最后修改参考文献和调整格式。”
　　陈冷翡点点头。
　　她回家路上感觉这篇论文怕是废纸七张，但睡前重新打开开题综述看了一遍，感觉这版综述里各种文献实验数据列举的很齐全，写的也算深刻，还不是那么的不可救药。
　　睡一觉起来后她把斑斑的ppt暂时搁置，花了一晚上加一上午时间弄文献，打包发给辉夜。
　　翌日辉夜给她一份四千九百七十二个单词组成的成品，两篇文章一比对，行文时的微妙之处跃然纸上。
　　“是不是写综述时不应该把别人的成果详细的，复述一遍？”她打电话给和泉。
　　“如果有授权的话当然可以。不过也看情况，”和泉很委婉，“没有许可的话一般是寻找当下的热点和难点，介绍一下大家近期都在做什么，然后展望一下这个行业未来前进的方向。”
　　“嗯，好，谢谢。”陈冷翡抱膝，踩着椅子边缘。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笨蛋。
　　当然，她所设想的情景是一篇文章信手拈来，发给教授和博后过目只需要做一些格式上的整改，但现实是毕业课题是老板的基金，一篇论文来来回回改十来次是家常便饭，投出去还会被拒，很多时候是靠老板被约稿才得以顺利发表。
　　一无是处的笨蛋对着电脑沉默了整整一下午，晚上匆匆核对参考文献格式，对着pubmed一个个的搜索，更正页码和期刊号，查到第三十五篇参考文献时找由子借题发挥跟李半月哭了二十五分钟。
　　很快，这活光荣移交给了李半月，考虑到李半月身体状况她还为这一行为愧疚了足有十五秒，在想起这是李半月给她选的专业时给李半月打了第二个电话，埋怨为什么逼她学这个破专业，而后躺在床上哭，在家抑郁了半周外加一整个周末。
　　周日晚上她认为作为一个笨蛋，应该干些苦力工的活计，比如给斑斑做ppt。
　　做了三张不到，阿德莱德打电话问她，“贝卡，你是学数学的，对不对？”
　　从语气里她就能想象到阿德莱德耷拉脑袋的样子，“怎么了阿呆？”
　　“帮帮忙。”阿呆一下子哭了，抽抽嗒嗒的，“我要死掉了。”她说，“同学帮我做了实验，我去帮人写作业，但，但，但她是做力学分析的，这什么东西吗，我看不懂。”
　　“你发给我，我看一下。”陈冷翡在看到那篇计算机辅助下参考MicroCT及共聚焦显微镜数据的有限元建模后又觉得自己也没有很笨，“这是一个3D几何模型，复合运动分解，用的模态分析，一共拆解为二十四阶，前二十阶是非线性单调递增，拟合后前六阶运动叠加是最佳受力，前十三阶在X轴上的运动是摆动、平移、转动……”
　　“可以再说一遍吗？”阿呆问，“A-N-S-Y-S是？”
　　最终，陈冷翡失去耐心，与阿呆达成协议——她替阿呆做数据重建，阿呆给斑斑做p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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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雪是神外的，她是做类神经仿生导体的，没有小雪，就没有AI和机甲，AI现在卡机的就是现有工艺嘛，运算速度上去但占地立方米也上去了
　　倒不是陈妹笨，陈妹智商还是很靠谱的，但之前没人带过她，陈妹不知道怎么写综述，阿呆也聪明但这玩意，隔行如隔山……
　　小狐狸就，捡了一条命，还没休养过来，刚给小孩收拾完参考文献，就迎来斑斑的ppt
　　她们几个小孩的专业方向真的是大人无能为力，想帮都不懂


第84章 
　　华青萍不停地看表。
　　秦楚七音终肯兑现承诺，让他见女儿，时间便是今晚——女儿出国前的最后一周，地点是他特意挑的。
　　华玉简小时候喜欢吃雪衣豆沙，这家店做的最好吃。
　　时间已至七点，华玉简丝毫没有要亮相的意思，他开始着急，反复的去询问秦楚七音，“你确定你放她来了？”
　　“你还有完没完？”前妻自是不耐烦。
　　“我到现在都没见到她。”华青萍额头上冒了汗。
　　该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吧，他想。
　　他一说自己的揣测，秦楚七音也慌了。
　　乱了分寸的父母都擅长乱投医，立马电话打给派出所，报案小孩失踪。这世界上趋炎附势者众，从上到下全惊动一遍，这辈子攒的人情债挥霍掉一半时，回电来了，小孩就蹲在派出所门口。
　　他和秦楚七音急急忙忙地赶过去。
　　“你这孩子。”秦楚七音埋怨道，“差点吓死我。”
　　华玉简和她同学坐在一起，见他们来了，就撇下同学，“我觉得，还是这里安全些。”她走过来，站定。“找我什么事？”
　　和华青萍记忆里的那个女孩有点不同，玉简长高了一些，开始学着化妆，涂了一个颜色很提亮的唇膏。
　　“没什么事，只是想知道你最近怎么样。”华青萍说，“过得好不好。”
　　“我不想见你。”华玉简道，“不是因为我妈。”她抬眸，“请以后不要来打扰我。”
　　“小简，是妈妈和你说了些什么吗？”华青萍看了秦楚七音一眼。
　　“和她没关系。”华玉简推开秦楚七音，快步走出大厅。
　　过马路时她同学栗鸢追上她，“小朋友，你怎么啦？”
　　栗鸢比她大一岁，所以总占些口头上的便宜。
　　“没怎么。”华玉简掏出地铁卡，进了地铁站，“心烦而已。”
　　栗鸢一步一回头，“你爸好帅。”直到站上扶梯。她为同门师妹打圆场，“爸妈都这样，狗脑子打出猪脑子。”
　　她抱怨，“你说要我来壮胆，我还以为你要去拿砖头砸人家的店呢。”
　　“我怕我爸。”忽然华玉简说，“小时候，他和妈妈打架，我怕他杀了我。长大后，我怕他/强/奸/我。”她比划着，“他那么高，那么胖，那么壮，一只手，做什么，都只需要一只手。”
　　转过头时她红着眼圈，“她是我妈妈呀，为什么不肯保护我？”
　　栗鸢震惊的面容映入她眼帘。
　　随后，栗鸢问，“你家，是发生了些事情吗？”
　　“你看，你还会问一句，我家里是不是有点事。”华玉简别开头，“我妈，一次都没问过。”她冷笑。“不可救药。”
　　“所以你家是……”
　　“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华玉简轻轻摇头，她看着三号线地铁进站，“你知道吗？最好玩的是，就算他拿菜刀砍了我，我妈还是向着他的，我死都是白死。”
　　在栗鸢看来，华玉简精神状况好似有点问题。
　　“其实，叔叔看着，还行？”栗鸢跟华玉简一起上了回学校的地铁。
　　华叔叔很儒雅，文质彬彬，即便有点啤酒肚，也不费吹灰之力艳压天下男儿，老了也风流倜傥，尤其微胖，使他脸上褶子少，比较抗老。
　　这种颜值的男人无所谓渣与不渣，睡到就值得，不枉此生了。
　　“是么。”华玉简剜了她一眼。
　　回寝室后，栗鸢去缓和舍友关系，“我感觉，你爸应该是个文化人，不至于的。”
　　“至于的。”华玉简刷牙，她的电话不停的响，但一个都没接，“真至于。”她描绘，“他很凶的，特别阴郁，你没见过他发脾气的样子。”
　　“啊？”栗鸢打了个哆嗦。
　　“他喜欢拎我。”华玉简吐掉牙膏沫，“有次他回家，就这么，”她模仿着拎起自己的后衣领，“把我提起来了，哈哈大笑的说，你好小一只，然后喊我妈来看，我吓哭了，我妈在拍手。”
　　“那是有点过分了。”栗鸢想了想，自揭家丑，补了句，“比我妈扔我的狗还可恶。”
　　“真羡慕你。”华玉简拿出护肤水擦脸，“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有什么可羡慕的，我妈很有病的。”栗鸢告状，“把我的狗扔了。”
　　她原本打定主意再也不原谅唐数，不料翌日，唐数给她买了两只比利时兔和一只英短，她只好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没有爸爸，所以有妈妈；如果你有爸爸，你爸爸有个老婆，但你从未有过妈妈。”华玉简很郑重地说。
　　这时栗鸢的电话响了。
　　“阿姨。”栗鸢尴尬地接起来。
　　“玉简是不是和你在一起？”秦楚七音问。
　　为了衬托出自己的伟大，她说，“不在。”
　　但华玉简丝毫不领情，把手机要了过去，“妈妈。”
　　栗鸢冲她扮了个鬼脸。
　　“那好歹也是你爸。”秦楚七音说，“就算不是你爸，这也是妈妈的同事，你态度好点。”
　　“还有别的事吗？”华玉简趴在阳台上，眺望公寓对面的楼。
　　“后天你外公生日，我们去吃饭。”
　　“不去。”
　　“为什么？”秦楚七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外公想你了。”她拉开车门上车，司机用口型问去哪，她用口型说回家。
　　小孩这玩意就很奇怪，小时候明明在外公外婆家长大，但就是和两个老人都不亲。
　　“外公说的对，”华玉简冷嘲热讽，“你真的很识大体。”她挂了电话。
　　小孩把秦楚七音气了个倒仰，翌日上班时在单位抱怨，汇报工作时和上司抱怨，“现在的孩子，就是一条疯狗。”
　　虞司颜斜她一眼，“女孩和疯狗？这怎么可能？”
　　神情很像要原地高歌一曲《神，这怎么可能》。
　　“这样，只有穷凶极恶、社会影响极为恶劣的，才……”郑陌陌做了个手势，她顽强地想把话题拉回来，在四点前结束会议，好去做保养，“一枪/崩/了。”
　　可惜所有人都沉浸在前一个话题里。
　　“别提了。”姜朝玉支着个脑袋，好一番长叹息以掩涕兮，“我和我女儿也是，小没良心与我鸡飞狗跳。”
　　“这样吗？”虞司颜给微信换了个新头像，把“小鲨鱼不想努力了只想被富婆钓走”换成了“含泪猫猫瑟瑟发抖”。
　　郑陌陌就看着虞司颜换头像，对这个新头像大摇其头。
　　“等你们的崽读博，你就有幸见识什么是人间炼狱了。”既然这个会已然变为儿女吐槽现场，她也参与到发言中。“不过，”郑陌陌看着姜朝玉，“小朝玉呐，你要不要和你的崽修复一下关系？”
　　姜朝玉笑容不减，“哎，陌陌，这就算不是亲生的你也不能那么苛待人家，你看小雪租的那个破房子。”
　　“袖子好像签了台大物理系的三方。”郑陌陌送上微笑。
　　姜朝玉神情微变。
　　乔薇一来不喜欢郑陌陌和姜朝玉间那无聊的暗流涌动，二来对孩子话题不感兴趣，低头刷手机，忽然听秦楚七音举例。
　　“她怕她爸/强/奸/她。”秦楚七音说，“很奇怪的，她一直觉得她爸会强迫她，我弄不清她为什么这么想的。”
　　“你说什么？”虞司颜倏然一挑眉。
　　秦楚七音重复了遍。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老华人高马大，看着吓人，常年在外，和孩子不亲。”姜朝玉火速说，这段时间以来，他算领教了虞司颜的想一出是一出。“肯定小孩害怕他。”
　　“应当的。”虞司颜保持微笑。
　　姜朝玉当时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的第六感当真未被辜负。
　　回家后甄芙把他堵在客厅，极为罕见的反客为主，“朝玉，你坐，我们聊聊天。菲菲，你先去吧。”
　　“什么事，这么正式？”
　　“你有什么想跟我坦白的吗？”甄芙柔声问。
　　姜朝玉瞬间回忆起甄芙与其继父、继兄的过往，“他们是牲口，但我不是畜牲。”
　　“如果，你碰过袖子。”甄芙盯着他，“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趁你睡觉时把你弄死，我不会给畜牲偿命的，我保证。”
　　姜朝玉忽然觉得，看似最不正常的李半月其实是最正常的。“行，你给我炒盘苦瓜，往里面加点氯化/钾。”
　　甄芙都听到了风声，侧面可证虞司颜扑腾出来了多大水花。
　　他的偏头痛如影随形随叫随到。
　　明天又是绝望的一天，他心道。
　　诚然不出他所料，虞司颜的动作很大，具体流程不详，疑似将自己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连同皇后全抓了让交代问题，乃至小雪亲娘都听到风声，专程打电话质问郑陌陌——“你有没有碰过我女儿？”
　　“你爸三进宫了。”秦楚七音周末在首都机场送华玉简出国，她们去的早，离登机还有三个小时，就在机场吃了顿简饭。
　　原本她答应华青萍，可以来机场为女儿送行，然而虞司颜秉承的原则是朕之皇女永远是掌珠可妻妾乃身外之物——因她那句牢骚，疑神疑鬼虞司颜把老华等倒霉蛋统统关了起来。
　　华玉简低头看盐酥鸡。
　　“他多半是要回来找你。”秦楚七音夹了一筷子菜，“女儿长大了，能给他养老了，这小孩嘛，给点钱就跟着走，有钱就是亲爸，对不对？”
　　“我不会跟他走。”华玉简说，“你知道的。”
　　“你不要总说疯话。”秦楚七音皱着眉，“你快赶上虞司颜了，疯子。”
　　“ 真好，”华玉简倒了杯果汁，“当司颜阿姨的女儿肯定很幸福。”
　　一听这话，秦楚七音想骂华玉简胳膊往外拐，忽又心里一跳。
　　虞司颜也说，一切事皆是无风不起浪。
　　便追问，“其实，有什么话你可以跟妈妈说。”
　　“妈妈，给我兑三千块钱。”华玉简盯着杯子，看了很久很久，倏地说，“现金给我，土澳大农村，什么莫名其妙的状况都会发生。”
　　秦楚七音也罕见地没数落她，而是拎包走了，不大一会儿回来，把钱装在信封里，给她，“在外边小心些，落地给我打个电话。”
　　华玉简嗯了声。
　　凌晨时秦楚七音收到了华玉简报平安的电话。
　　“妈妈，我到堪培拉了。”
　　“好。”秦楚七音迷迷糊糊地说。
　　华玉简长按侧边键关机，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解锁电脑，设置好Facebook发布时间，又登上微博，生平第一次给自己充会员，打开时光机功能。
　　可真重，她掂了掂那把价值三千块的枪。
　　#
　　纽约，曼哈顿。
　　窗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外边雨斜织成幕，打湿合拢的纱帘。
　　“我一直都是……”弗莱娅抬起头，与伊莲恩抵着额，她有些语塞，但成功的找到了个合适的形容词，“第一，从小到大，我永远是第一。”
　　伊莲恩被逗的莞尔一笑，长睫拢起，“从小到大？”
　　“从小学到大学。”
　　“那可真厉害。”伊莲恩亲亲她的唇角，用手背摩/挲着她的颈侧，“可惜答非所问。”
　　“不，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弗莱娅咬住唇，猛地向后一仰，背反弓，她有很多坏毛病，这是最糟糕的一个，就是拜这个习惯所赐，她腰椎状况不佳，有时疼起来要命。“你问我为何如此执着于胜负，”她微喘，很快平复胸口起伏，“我一直都是第一，我不接受失败，也不接受平局。”
　　她起来，伊莲恩躺下，“不过，这是天下筹码的豪/赌了。”
　　“我知道。”
　　“那你也知道，罗伯斯皮尔在上断头台前，笃信胜利女神雅典娜站在他的肩上。”伊莲恩勾住她的脖子。
　　和她不同，伊莲恩不出声，除无法抑制地生理反应外无其他回应，很多时候弗莱娅不清楚该怎么办，她每次都是手足无措数秒后大把的时间全浪费在开胃前菜上。
　　“我不会上断头台的。”弗莱娅亲了亲伊莲恩的眼睛，“睁开。”她央求，“我很漂亮的，看着我。”
　　“这句话比我不高兴还好玩。”伊莲恩掀开眼睫，“话别说满，人家重提枪/决了，如今这年头，大家在比谁能以最快速度将倒车踩到底。”
　　“看热闹是不是很开心？”
　　“你胜负心好强。”伊莲恩凑到弗莱娅耳边，低声耳语，“其实，过刚易折，反而是见好就收好些。”
　　“有趣，你可不是这么做的。”弗莱娅将垂下来的长发拨回背后。“你的精辟言论可是，要么忍，要么死。”
　　“因为我们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伊莲恩松开手，又躺回去，倒在枕头里，“我所见过的，所经历的，她不知道。这份工作，是经理，职责是让大家日子对付着、体面地、直起腰过下去。她嘛，想做安东尼，轰烈一场，不料剧本却是屋大维的，那第一公民的假面，一戴就是一辈子。”
　　“我亲爱的屋大维娅，在这出戏剧里，谁是利维亚？谁又是克雷奥佩查？”弗莱娅垂下纤细的颈。
　　“鉴于编剧是阿呆，”伊莲恩闭上眼，“阿格里帕比较可疑。”
　　“看着我！”弗莱娅撑开手，俯身。
　　“讨厌。”伊莲恩还是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她厌恶一切能让她联想到细菌的东西，可狂响的手机逼迫她爬起来接电话。“什么事？”
　　弗莱娅坐在她身侧，忽然起了捉弄她的心思，趴在肩上，往耳畔凑，“艾拉……”
　　一个单词未及说完，她的手机也响了。
　　她面色一点点地变凝重，“为什么？”
　　格瑞塔道，“我还是觉得我应该做个好榜样。”她思考着，“我也没想好，我不知道，等我想清楚了再给你打电话。”
　　她和伊莲恩视线交汇，面面相觑间两脸茫然。
　　伊莲恩抓过ipad，上推，却一无所获，正在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边娜思佳的电话已到，八卦之情越于言表，“亲爱的，是真的吗？”
　　“很明显，是真的。”伊莲恩很肯定。
　　因为推上什么都没有。
　　娜思佳咯咯笑着，“这次只有你们两家完蛋。”
　　#
　　“这是个机会。”道格拉斯转投洛克希阵营，一是为更高的年薪，二是他认为梅森是个彻头彻尾不可救药的傻蛋，“相当于，我们给他们那边内部人士提供了一个突破口，只要他们困于和己方争斗，我们就有盘活死棋的可能。”
　　洛克希抬眼，嗯哼一笑，打印出来的博文摆在桌上，抬手盖住转发。
　　伊丽莎白YJH：
　　——人们常质疑这样的一个现象，为什么有的人连死都不怕，却没有活下去的勇气。这很好理解，生不如死的绝望才是最可怕的。我真名为华玉简。从小学起，我被我外公和舅舅/性/侵，直至初中毕业，而我母亲，秦楚七音，以公谋私，藏污纳垢，包庇罪犯。
　　——我知道我永远等不到正义，今晚过后还会遭/遇/污名，但我选择站出来指控。
　　——我未曾受到任何指使，也未被金钱收买，我以我的性命起誓，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均属实。
　　“但是。”洛克希抬起手。
　　@JensenLockwater：我也一样，我父亲，联邦法官小杰森·洛克沃特二世，对我性/侵/家/暴长达二十余年，没有任何一个DA敢受理我的案子，甚至医院和法医拒绝为我做DNA鉴定，我打了9-1-1，他们把我押去洗澡，用消防水龙头！@Alice123：姐妹，我和你命运与共，我继父是镇上的/警/长，他囚/禁/强/迫我，我怀孕了，限于密西西比州的堕/胎禁令，我无法打掉这个孩子，我每天捶我的肚子，可我的肚子仍然在一点点的变大，#法律在哪里？##公平在哪里#【哭泣】@Lusi_Bishop：我爷爷，施略特·汉密尔顿，对我……
　　她用手指卷着长发，“so，What's n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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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就，我要赢，我是第一，我是最强的，piaji碰到个真不要命不怕死过一天算一天大不了大家一起狗带的小狐狸，气的要命
　　本文不给妹子发便当，玉简姑娘一不是医学狗二之前没练过三女孩坚决不会打脑袋瓜，肯定不会死
　　七音压根就不知道，七音直接裂了，不用怀疑，从老华和虞妹的事情上她站了虞妹来讲，她这个人还成，所以她暴起了，陌陌辛辛苦苦地按住了虞妹，大招是秦妹开的


第85章 
　　“外婆，”阿德莱德呜咽，她叼着纸巾，手指噼里啪啦地敲键盘，企图写个绘图程序来生成图像，伪装成实验结果，“我把跑胶的玻璃板打了。”
　　伊莲恩电话占线，她找路易莎抱怨。
　　路易莎劈头就是一句话，“不要叫我外婆！”
　　“婆婆。”
　　“够了。”路易莎还是小心地问道，“什么是跑胶。”
　　“就是，”阿德莱德抽抽嗒嗒的，“Western blot。”
　　“西方什么？”
　　“反正，我把玻璃板摔了。”阿德莱德吸吸鼻涕，这个行为在家会挨伊莲恩那个洁癖患者骂，但她就是改不掉。“我们全组人都没有实验结果了。”
　　“那怎么办？”
　　“我在编。”
　　“要不要找你学长或学姐，要一份以前的？”
　　“不是一个实验。”阿德莱德擦擦眼泪，用PS测绘示例图片的长乘宽，但那是张破照片，怎么量都算不出来具体像素，气的用力敲键盘，“我也不傻。”
　　“没事没事，外婆来帮帮你。”路易莎把话说满，十分钟后又撩挑子，“外婆不懂，外婆只能讲讲演技体系和摄影手法。”
　　她这话一说，那边阿德莱德哭的更凶。
　　“我答应帮人做ppt。”阿德莱德早把这件事忘了，此刻被路易莎一提醒，急出一额的汗，“我给忘了，我做不完了。”她像只找不到妈妈的小猫，嗷嗷吵着，“我怎么办啊，我作业写不完了，有中期结课的，有两门考试，还有论文，实验报告没有图，我还拿了剧院的预付款，我的音乐剧歌舞一点儿都没排，我根本顾不上。”
　　为什么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为什么人需要睡觉？
　　她啰里八嗦一大堆，路易莎沉默了，沉默了太久让阿德莱德怀疑路易莎掉线了，又开始，“喂，听得到吗？”
　　“我还在。”路易莎走回来，“格瑞塔来做客，我去给她倒杯水。”她安慰着，“你一样一样的来，别着急，慢慢弄，肯定可以的。”
　　“我不可以，我就是搞不完了。”阿德莱德哭的更狠，“一样都弄不完，我完蛋了。”
　　“我想好了。”格瑞塔坐在沙发上吵，仿佛和阿黛是约好的，“我还是得辞职，不，不对。”她摇摇头，“我不应该为男人的错误买单，我不应该辞职，我清清白白！所有的男人等风波过后就又是一条好汉，凭什么我要用那么高的道德标准要求自己……”
　　路易莎疯了。
　　十秒后她对阿黛说，“什么ppt？我有上课的模版，你把要求发给我，我给你找一份现成的，你看，外婆帮你分担了一项任务，别哭了啊宝贝。”
　　挂掉电话后她打开门，“滚出去。”
　　“为什么？”格瑞塔裹紧了外衣。
　　比弗利山清晨很凉，透过门长驱直入，把她冻的打了个喷嚏。
　　“不为什么。”路易莎说，“是，你清清白白，但你倒霉，你没有严于律己，别人这么联想了，小说走作者那么编排了，是你做的不够好，才让人这么想，你活该，什么时候检讨好了、认识到了错误，什么时候再来我家。”
　　“我是第一个成为首席大法官的女人。”格瑞塔道，“我绝不能因此谢幕。或许我有错，也得是没错。”她看着路易莎，“男人都可以不要脸，我也可以不要脸。”
　　路易莎没有恼，点点头，“我支持你。”
　　“太感谢……”格瑞塔话没说完，被路易莎泼了一脸的冰水。
　　她抹了把脸，把水甩开。
　　“作为朋友，因为社会对女人太苛刻了，总是在要求女人为男人的错误买单，而男人在故事中隐身，全身而退，我认为，你需要放低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当然，我也不会苛求你是个完人。”路易莎慢条斯理地说，“作为老妈，虽然很不称职，虽然不算是个好妈妈，但你他妈的一把年纪，不可以勾/引/我女儿！”
　　虽然她不太喜欢伊莲恩，那是个小贼，政/坛/野/兽，和她的讨厌姑姑是一类人，但好赖伊莲恩是个年轻女孩，而非年长弗莱娅十七岁还是承担养母职责的格瑞塔。
　　“亲爱的，”格瑞塔用纸巾擦着脸，“我永远爱你。”
　　“滚吧。”她说。
　　“一起滚。”格瑞塔道，“你说，玛格丽特·黑尔很奇怪。我私底下寻访了一下，她和里斯本的老妈很奇怪，无论是哪个高中、初中，全辉格范围内的所有中学，我找不出一个她们的老同学。”
　　“什么？”
　　“但她们有学籍，有就读证明。”格瑞塔交叠起腿，“考虑到里斯本曾在C局和NSA供职，这不奇怪。”她看向路易莎，“我们站在“水门”面前。”
　　“所以？”
　　“一个幽灵，从欧洲上空游逛到了北美。”
　　“里斯本的出生地是南卡州的夏洛特，对不对？”路易莎只问她这个。
　　“对，但我觉得她妈妈和艾拉的妈妈……”
　　“有什么关系？”路易莎端起咖啡，“我家的问题更严重，我家是孔代的直系，红色幽灵起码先进。”
　　她打开阿德莱德发过来的附件，映入眼帘的居然是方块字，看了半天也不知究竟是汉字、平假名还是片假名。
　　现在路易莎很懊恼，后悔将话说得太满。
　　她瞅了又瞅，直接转发伊莲恩，在正文里写道：您崩溃的女儿在牛津郡范围内提供代写作业服务，货款已收，现急需成果，劳您帮忙把要求翻译一下。
　　格瑞塔抿着唇，“不行，我要弄明白。”有时她的执拗劲儿上来二百匹马都拉不住，“我要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打算怎么问清楚？”
　　“请两位母亲共赴血色婚宴。”格瑞塔打了个响指，“DJ，兰尼斯特的雨季，Come on。”
　　路易莎把果盘腾空，倒扣在格瑞塔头上，屈指轻轻一敲，好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样，“格瑞塔的雨季好听吗？”
　　#
　　“你要有点同情心。”郑陌陌意识到小孩是世界上最奇葩的物种，没有之一，也许年轻时的她也曾轻浮、斤斤计较，但过于久远，她选择性的遗忘自己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包括并不限于趁火打劫与两面三刀。“你看，玉简多可怜啊。”
　　郑雪主的回答很精辟，“给钱，让秦姨给我打钱。”她站在自动售货机前，斥巨资买了一小盒巧克力球，“她这是白/嫖。不可以。”她说，“跨国医疗公司现场提供的同声传译最便宜一小时也收二百刀，有专业医学背景的通假一小时八百，翻译一页病史五百人民币，我可以给她打八折，误工费就不要了，但她得给钱。”
　　“妈妈给你打钱好不好？”郑陌陌愣是被这小孩给气笑了，“你要多少，妈妈给。”
　　“又不是你雇我。”郑雪主把巧克力球揣白大褂兜里，“我只想告诉他们，一切的服务都是有价格的，这次他们一分钱不掏，要我出来鞍前马后，下次会更可恶，这个先例不能开。”
　　她妈在电话对面狂笑。
　　“你们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样啊。”
　　“我的劳动也是有价格的。”郑雪主重申，“打钱。”
　　“你是复读机嘛？”
　　“我们请假超过三天，这个月轮转就会被挂，补轮转是缺一补二，补的两个月没工资，”郑雪主说，“至少请秦楚七音女士付一下房租。”
　　她把电话挂了，让郑陌陌体会一下她的愤怒，对和她打语音电话的陈冷翡说，“不给嫖//资。”
　　陈冷翡发了张图片给她，只是圆滚滚的小毛茸茸，“我养了只猫猫。”
　　“焦糖。”郑雪主伸手戳戳手机屏，隔着屏幕摸摸毛茸茸的猫脑袋。“毛挺亮的。”
　　“很娇气。”以娇气出名的陈冷翡嫌猫不好养，“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
　　“哦，不奇怪。”郑雪主边吃今天的午饭麦丽素，边敲病史。
　　陈冷翡哀怨地说，“只吃鸡腿肉。”
　　“巴黎不是肉类有限购令吗？女人每天限三百五十克。”
　　“有啊。”陈冷翡的言外之意大概是她把她的份额拿出来喂猫了。
　　“跟你说。”郑雪主一不留神把一个一岁小朋友给设定成了已婚已育，家人体健，只好把打印好的病史扔进碎纸机，重新打一份，“你最好买猫粮喂它，肉自己吃，赚点钱给它买贵的猫粮就好，不然你还要喂它吃维生素和猫草。”
　　陈冷翡哦了声。
　　过了半天，她说，“肉很腥。”
　　她处于一个节食过头的尴尬境地，即味觉过度敏感，蛋黄和牛奶对她来说都很腥的。
　　“所以猫爱吃。”郑雪主给了她一个很精辟的回答。
　　陈冷翡刚坐下不到五分钟，全科护士又出来，“请问华女士的家属在吗？”她说，“陪一下检查，术后CT。”
　　堪培拉当地人员和王副馆长的表情逐渐绝望，两人不约而同地在站起来前捶了捶腿。
　　他们再一次跟着住院医生和护士下了楼。
　　医生和护士假装她和王副馆长不懂英文，状若无意地透露些许信息——考虑到他们泄漏患者信息会被吊销执照，只能是有意而为。
　　“真的是太残忍了，”医生摇头。“怎么下得去手，不疼吗？”
　　“肯定是疼的。”护士符合。
　　他把病人从电梯里推出去，中途时有颠簸，病人在昏迷中痛苦地呻//吟。
　　和官员一起过来的那个漂亮女孩打量着病人，说，“这么痛吗？”
　　“非常痛的。”护士解释。
　　“可是她在挂止痛的药。”很明显，那个姑娘懂些医学常识，还指了指盐水。
　　“水合氯醛是镇静的。”医生站定，高跟鞋搓过地面，“没什么止痛效果，当然，也许止痛效果是让病人痛也喊不出来。”
　　陈冷翡沉默地看着医生。
　　没由来的，她忽然想起李半月。
　　那个女人常挂这个药，一天挂两瓶。
　　她的思绪被郑雪主打断。
　　“我先挂了。”郑雪主说，“病房的病人就这么吵，我不想再听她哼哼唧唧。”
　　“中/弹/很痛吗？”她问。
　　当然这是个傻瓜问题。
　　她希望郑雪主提供一个一般不痛，个人体质不同，华玉简比较娇，分人的。
　　“七到八之间吧。”郑雪主叼着笔，“一般人忍不了。”
　　“我妈妈……”陈冷翡望着CT室的牌子，“被狙过一枪，在肩上，那时候我还小，不大一点，我记得，她说，躺着不动就不痛。”
　　静默须臾后，郑雪主的声音响起，证明她没有掉线，“骗你的。”
　　“你说，”陈冷翡心里对郑陌陌的怒气值瞬间升腾，“亲生与收养的，是不是终究不一样？”她幽幽说，“如果是亲生女儿，大概是舍不得的让自己孩子为别人家的小孩鞍前马后。”
　　“不要这样。”郑雪主放下笔，“你可以自己去查查肺动脉高压这个病，看看网友的自述，很痛苦的，有时痛苦到死是一种解脱的地步。”
　　“你会这么跟病人讲吗？”陈冷翡语气柔和，“单纯好奇，你会告诉你的患者，其实死掉是一个很好的选项。”
　　“我有事，去忙了。”郑雪主挂了语音。
　　但她没有写病史，而是坐在电脑前发呆，思考假如她是郑陌陌的亲生女儿的话会如何？
　　转念一想，亲生母亲待她远不及郑陌陌，意识到中计，愤而打电话给李半月。
　　“阿姨，不好意思，能帮我催一下冷冷吗？”她告状，“我有篇论文要发，找她三维重建，一共四个CSV文件，93个数据，一个数据给了她五十块，拖四个月了，还没把结果给我。”
　　她忍陈冷翡DDL前五秒交差的破毛病已经很久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你给我记住
　　哈哈哈哈下章伊宝笑完小狐狸，顺手查了下邮箱
　　伊宝：艹！！！！
　　最后伊宝毅然决然地把锅扔回给了斑斑


第86章 
　　“这是家里，不是公家，不是单位，更不是你摆谱的地方！”秦渚恼羞成怒。
　　一贯听话的长女一反常态，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变得咄咄逼人。
　　“我只问你，有没有，是不是，为什么这么对我。”秦楚七音没理秦渚，只是一直质问楚盼盼。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楚盼盼心里又是愧，又是恼，她哭着骂道，“你白眼狼，枉我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你呢？和我们分的清清楚楚，我工作时，工资卡是给你外婆的，你呢？你想过我们吗？从你手里要点钱，和要命一样，我不提，你从不主动给，我养你为什么啊……”
　　“我问你，是不是！”秦楚七音面无表情的重复着。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楚盼盼嚷着，嗓子哑了，“带她去做个修复手术不就得了吗？你是想逼死我吗？那我死给你看。”
　　“请。”秦楚七音抬手，指着窗。
　　“你怎么能这样？”
　　“这话该我问你，你怎么能这样？”
　　“那总比你爹去找野女人，出去嫖好得多！”楚盼盼一举击溃秦楚七音最后的心理防线，“等你爹和野女人跑了，你们几个就没爸了，你弟、你妹那么小，我又没工作，你让我怎么养活他们两个？”
　　“你的婚姻，比一切都重要吗？”秦楚七音凄然泪下，“那是我的孩子，将心比心，你也是当母亲的人，你孩子被人/糟/蹋，还是被你爸、你弟弟，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带她走就好了！你凭什么要毁掉我的生活？”楚盼盼也抹泪，“我欠你，还是该你的，你一定要毁了我？”
　　“你就，在旁边看着，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秦楚七音踉跄退开半步。
　　“不然我能怎么做？至少现在你爸不出去/嫖/了！”
　　“我爸不出去/嫖/可真重要。”秦楚七音用手背抹过脸颊。
　　她不该失态。
　　“我为了你，为了你们，不，我为了你，为了给你一个家，我忍气吞声多少年？”楚盼盼指着自己，“不然我为什么拼命要生个儿子？为了要你弟，我怀过七次孕，流了两个，生了你们姐妹四个，送走了三个，至今生死不明两个，我的心不痛吗？”
　　“是为了给我一个家，还是，为了给你懦弱无能的可悲人生一个解释？”秦楚七音戳了楚盼盼痛处。
　　楚盼盼果然震怒，“你为这个家做了什么？你眼里有过这个家吗？你是在乎我，还是在乎你妹、你弟？你就是一个冷漠无情、了无人性的人，和你爸一摸一样。”
　　“家、家、家，”秦楚七音一把将茶几上的花瓶打落在地，“都什么份上了，还跟我谈家。”
　　“你滚出去！”楚盼盼哭着嚷她。
　　“都这份上了，时至今日，你还护着他。”秦楚七音冷笑，“你还有没有母性？”
　　楚盼盼上来要打她，被她推开，贯在地。
　　“你打我？”楚盼盼边哭边锤地，“你混账王八蛋……”
　　但长女毕竟翅膀已硬，二话不说摔门而去。
　　“她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楚盼盼继续哭，“这么多年，我就没有难处吗？我心里多难。”
　　“爸。”秦安忐忑不安地从书房里走出来，他有些怕秦楚七音，所以躲开了。“怎么办？”
　　“让她闹去，过几天还得腆着脸回来和我们重修于好，到时候拿她一把就好了。”秦渚不以为意，点烟拎鸟笼要下楼去逛公园，“如今是法治社会，你的讲法律，无论做什么，你得有证据，一没证据，二又是丢人的事，她会来求我们不要往外说。”他出门前跟秦安说，“我们得好好想想，封口费要多少合适。”
　　“我最近在浦东看中了一套房子，”秦安马上说，“就是有点贵。”
　　“没事，你姐有钱。”秦渚逗逗鹦鹉，“你姐夫不是飞黄腾达，当朝王夫人么。”
　　“你说，姐夫会不会也来……”秦安说，“这个男人人高马大的，要真动手……”
　　“不会的。”秦渚斩钉截铁地说，“我是过来人，一个丫头片子，出了丑事，嫌丢人还来不及。”
　　然而当代汉景帝虞司颜一贯自诩最差也得和汉武帝看齐，阻止她大干一场的是卫青、霍去病从缺，太皇太后仍在垂帘听政。
　　太皇太后李氏写了四个字，贺她乔迁之喜。
　　那幅字一送到，赫然是个“慎勿独善”。
　　顾主任当场吓病，住院卧病不起，手欠的秘书特意截了病史主诉给她看，那句“尿不出来尿三天可拉又拉了个不停及十四岁初潮，月经规律，无痛经”很让虞司颜质疑协和医生的专业素质。
　　起码她认为小顾是个半秃的老头。
　　结果吃晚饭时闵曼桢告诉她，“顾主任才四十一。”
　　“但他秃的不像四十一。”虞司颜在啃鸡翅尖。
　　闵曼桢抱着半个西瓜挖，“毕竟伺候的是大/首/长。”
　　“小鱼也要吃。”小鱼凑到闵秘书跟前。
　　闵秘书就给她挖了块。
　　小鱼抱瓜啃了啃，觉得不够甜，就扔在餐桌上，手和嘴巴都粘粘的，就顺手拿妈妈睡衣擦了擦。
　　“那我倒可以理解他的秃。”虞司颜接起电话，“好的，让他上来。”
　　闵曼桢从虞司颜一没起来更衣梳妆二还在啃翅尖推知来者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之一，于是还在吃她的健康晚餐——半个瓜。
　　可惜这个瓜三斤四两重。
　　这导致秦楚七音从老华宽厚身躯背后闪现时她和虞司颜同时惊呆。
　　虞司颜报以吐掉嘴里的碎骨头，穿着五颜六色的睡裙，淡定坐在沙发上，问，“孩子怎么样？”
　　闵曼桢顺手抓了个壶，倒了三杯芬达，看着汽水泡，她恨不得原地自尽。
　　太丢人了。
　　过了很久，华旅开口，“念在，我们也算，同僚一场，”几天功夫他异常消瘦，脸也垮的厉害。在骨秀的男人也经不住老，平日里不遇事还好，只要有些波折，老态就显出来了，和秦检坐在一处，不似劳燕分飞的怨侣，反似秦检的爹。他搅着手，“以及终究……”
　　“我自博士毕业就在基层一线工作，扶边十五年，在岗二十七年，生完小孩第五天就返回工作岗位，连一次年假都没休过。”秦检开口，“共办理九千多起重大刑事案子，被当事人/威/胁七十余次，不说无愧于心，但从未昧过良心，我尽力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华旅憋出一句惊人的话，歪打正着还挺应景，就是对比强烈，很讽刺。
　　“有话请讲。”司颜拿起了那杯芬达。
　　“有些事，你不方便做，但我愿意做。”秦检说，“有的事，我想做，但我没能力做。”
　　平日里她常说，“法律人心中是有最后的底线的，我们是有信仰的。我们的信仰就是法律与公平。无论到何时，我们都会坚守着这最后的底线。”
　　但当公道无以践行时，也是她先开口。
　　“可以。”司颜就说了两个字，从头到尾，压根没正眼瞧华旅。“还有别的事吗？”
　　“请信任我。”秦检倏然说，“一开始我不理解，但现在我理解了，我希望能留在这个岗位上，践行我所坚信的原则。”
　　“我再想想。”司颜模棱两可。
　　出门后，秦楚七音冷笑，“假惺惺。”
　　“我他娘的是个人。”华青萍说。
　　“哦对，司颜生的也是个女儿。”秦楚七音望了望天空，夜空繁星闪烁，她觉得彻骨的冷。“你又有什么办法呢？不在意也得做做样子。”
　　“我他妈的是人，不是畜生。”华青萍复读。
　　“你不是畜生，你躲我身后，有本事你冤有头债有主，该杀就杀，该坐牢你认，可你做不到，宁可找你的老情人出头，也不痛不痒不表态不表示，”秦楚七音冷然回眸，“贪生怕死的窝囊废，懦夫，孬种，你可真他妈的有种，是个男人。”
　　她拉开车门，“当年千挑万选，怎么就选了你。”
　　“是，我自私，我懦弱，可我跟你来了，”华青萍站在路灯下，“你是我前妻，我是她女儿的爹，她心里作何揣度？我有抱负，我若甘于平淡素日，我回地方，随便找个工作都能养家糊口，我何必去读博，去深造。但今天过后，我完了，你知道，我也知道，办法多着去，非得来找她出面，大家半斤对八两，麻烦你积点口德。”
　　“玉简是我一个人的孩子？”秦楚七音反问，随后重重拍上车门。
　　她从未有一天如今日这般绝望，但也从未有一天如今日这般痛快。
　　每当爸妈开个天价，她不肯给，两个老人就声嘶力竭地嚷，“我们养育了你，供你读了书，我们选择送走你的妹妹，但再艰苦也没送走你。”
　　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能轻而易举地置她于死地。
　　一方面，她内心痛苦，她知道，母亲虚伪父亲无耻，另一方面，她的理想与抱负不允许她远走他乡，就此隐姓埋名。
　　而今，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父母斥责她不孝时她能反击——你不仁不义在前，不配为人在后，还能给虞司颜添堵——瞧，你选中的那个男人和别的男人一样，一样的虚伪自私，心心念念、挂在嘴边的女儿与他自己相比，亦是弃之如敝履，连最简单的以/暴/制/暴都不肯——恐怕都未想过。
　　这导致她飞抵堪培拉当天仍容光焕发，还请被临时抓差来这边帮忙照看华玉简的陈小姐吃了顿饭。
　　“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她把菜谱递给陈小姐。
　　陈小姐点了最便宜的一道沙拉，苍白面容透着疏远冷清却在笑，“您太客气了。”
　　她与领导的“养女”不熟——以五官相似度，她倾向于这是大公主，还心情颇好的叮嘱，“一人孤身在外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家人会担心。”
　　但她心里的那股快意在她踏入病房的那刻烟消云散。
　　华玉简在安睡，眼下乌青骇人，还被绑在床上。
　　“为什么要把她绑起来？”秦楚七音要发作。
　　不料护士说，“因为她会悄悄地拿头撞墙，试着跳/楼，两次，但没有足够的力气，没能爬上阳台。”
　　“她状况怎么样？”
　　“动了四次手术，子/弹/穿了膈肌，从胸腔打到了腹腔，切了脾，一小段肺，一半的胃，很长一截肠子，还有十余片弹片没有取出，至少还需要在动三次手术。”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夫人。”
　　华玉简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对谈，她睁开眼，是母亲。
　　果然该来的总归会来。
　　她等母亲开腔，骂她是勾引人的表子，带坏了母亲心肝宝贝弟弟，欺骗了母亲敬爱的父，还以这种方式，害母亲无地自容，面子扫地。
　　她在等殴打和唾骂，就像她对陈冷翡形容的那样——救我，只会害我死的更惨，你知道小苏丽吗？她的死法，在等着我，死得干脆不如亲自动手解恨。
　　但母亲极为虚伪地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为什么？”
　　“我说过，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母亲作出费解的模样，“为什么不说？”
　　她并没有什么话可说。
　　“你说呀。”母亲催问。
　　她看着窗外，回忆知乎上一些控诉父母将他们送进精/神/病/院的帖子。
　　大概这也是她的去处，只是她不会被关那么久。
　　“我不是人渣。”母亲平静说道，平静的太过，“你以为我连一些最起码的是非观都没有吗？”
　　“还记得有一次我跟你说，”华玉简终于开口，“我肚子痛，不是阑尾炎，可能是盆腔炎，说不准是梅/毒。你说，别瞎说，那是不正经的烂人才会得的病。”她转过头，“不是梅/毒，和外婆一样，也是宫颈/癌，医生说，是HPV感染，打了疫苗也没用，防不住的。他们反复询问我，是有多个伴侣吗？我说，不是，我被强/奸/了。我每去换一家医院，医生和护士都指指点点，瞧，那么好看，却不正经。我一遍遍地解释，可没人相信。所以我知道，你也不会信。”
　　“不要紧。”母亲终于撕下虚伪假面，暴露狰狞面目。
　　“是的，不要紧。”华玉简说，“反正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这病可以治得，你外婆活二十来年了。”秦楚七音说，“做手术切除就好。”
　　女儿笑了笑，一句轻描淡写地话为这出闹剧画上句号，将她推入痛苦深渊。
　　华玉简告诉她，“出国体检时肺和肝上都已经有转移灶了。”
　　#
　　陈冷翡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家，迎接她的是一只掉进花盆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小猫和一堆欠账。
　　她需要明天把那篇有限元三维建模的数据发给阿德莱德，大后天需要把综述配图发给小老板辉夜，下周组内汇报轮到她讲课。
　　离第二天还有十七分钟，她没有打开斥两千巨资买的破烂无牌电脑，而是放了一盆水，给小猫洗澡。
　　姜糖怕水，爪扒着盆沿，一声接一声的喵，叫的特别凄厉。
　　正手忙脚乱地按着小猫打沐浴露，李半月那个讨厌女人选在此刻给她打视频，视频接通手机镜头又是天花板。
　　陈冷翡无法理解这种不露脸的视频有什么意义。
　　原本她以为是老年人不知道视频和语音是可以选的，可后来转念一想，李半月晚生三年就是九零后，绝不可能出现不会用通讯软件的现象。
　　就听李半月问，“你到家了嘛。”
　　“嗯。”她放弃，把姜糖拖进浴室，抓起花洒。
　　还是花洒好使。
　　“吃饭了嘛？”
　　“吃了。”
　　“吃的什么？”
　　“忘了。”因为没吃。
　　“小玉简怎么样？”
　　“很糟糕。”
　　“你秦姨是不是看起来很开心？”李半月问的问题总没什么逻辑，大概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还好，挺精神的。”她问，“你最近怎么样，有好些吗？斑斑呢……”
　　可陈冷翡做梦都没想到李半月斜里给出阿呆妈妈对阿呆说的那句话。
　　“所以小孩子要学着接受妈妈不爱你的现实。”
　　她比阿德莱德·萨伏依年长一些，不会扔外卖筷子，但她也沉默了会儿，“我可真失败。”
　　此刻她能理解阿德莱德的心情。
　　人总归想要一些免费的东西，比如无缘无故的爱，否则父爱与母爱不会升华到值得歌颂的地步——爱情不是免费的，爱情要付出/肉/体/上的亲昵，无论有无兴致，这是价码。
　　“事实总是与期望相悖，你要学着接受。”李半月盯着电脑屏幕。“不要对爸妈真情实感，会失望的，失望的滋味，不怎么好过的。”
　　她花了一周时间，终于会熟练运用pubmed、engauge等软件，并成功给小孩论文抠出来了数据点，生成图像，这已是可喜可贺的进步。
　　下一秒她意识到世界就是不公平的。
　　有的话伊莲恩能说，她却不能说。
　　“你爱人民吗？”陈冷翡问。
　　“我……”李半月看了眼，很好，这是视频，她用的是微信。
　　“宝贝，妈妈帮你把图像做出来了！”她岔开话题，把辛辛苦苦大半晚的结果给陈冷翡发过去。
　　对面沉默几秒后说，“我给你的那几张图，他们的单位是不一样的，你要把单位换算回去，engage是等比例尺读数，你得先取对数，然后在excel里把对数转换回去，而且Chen和Olgen的数据都是位移，你要求导才能得出速率，Kim那篇论文是用的压强，还需要转换，把Pa消掉，然后在excel里选对数坐标……”
　　“小冷，”李半月终承认，“我是学法的。”
　　“你改一下。”小破孩很“大度”地跟她说，“不着急，反正后天才交稿，交不上的话老师可以选择不要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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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截止本文结局时玉简没下线（因为时间上是八年后……
　　这章我卡文


第87章 
　　“以上是今日要闻。”财经节目的主持人整理稿件，“下面我们来连线特约专家，晚照资本执行董事长韩江雪。韩女士您好。”
　　“您好。”韩董事长上了年纪，但保养的很好，如果是不知道她真实年纪的人，多半会误以为她年仅二十出头，正值风华正茂。
　　主持人得佩服有钱人就是有办法青春常驻。
　　谁说金钱不能买来时光，她腹诽，表面上维持着良好的主持人风范，“近十年来股市走向堪称是起落跌宕，包括摩根等大型投资银行均受到波及，但晚照资本一直在实现盈利……”
　　“她到底有多少钱呀。”跳跳嘀咕着。
　　“女版股神。”闹闹小声八卦，“听说她个人资产的现金有一万多个亿，是地球上最有钱的女人。”
　　“什么？”跳跳惊愕。
　　“她可厉害了，从没亏过本。”闹闹觉得这可真是十大不可思议。
　　说实话，她有点小道消息，但仍入股二十万，出股剩八千。
　　“是真的吗？”宋夫人突然插话。
　　这吓得闹闹和跳跳从沙发上蹦起来，“女士。”
　　“……投资是一门复杂的学问，更是优雅的艺术。”韩董事长煞有其事地分析着，“推荐诸位去看一些理财方面的书……”
　　云瑚赶紧关了电视。
　　“你们看财经新闻啊。”宋夫人在茶几上放了盘水果。
　　“是的女士。”跳跳说，“报告女士，我去年赔了足足六十万，我必须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
　　“她去年一年的工资和奖金，都赔了。”云瑚补充，佐明，以证实她们在上班时间看电视的正/义/性。
　　“韩江雪很出名？”宋夫人盯着黑掉的负离子电视。
　　“她去年在外滩买了套别墅。”云瑚艳羡道，“七个亿，付现金全款。”
　　“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云瑚也不敢承认自己不出外勤时搬的破砖就是监控市场交易和资金流动。
　　宋和贤又想起自己做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梦。
　　梦里韩江雪自称是她远房亲戚，以女巫自居，颇为神叨。
　　原本她是不信的，只是梦中韩江雪出现的时间点很微妙，正好梦里的李半月急告病危、医生表示准备后事吧，这呼吸机打下去是没用的，不可能救回来。
　　她和所有人一样，选择乱投医——万一呢？
　　作为一个商人，她还是相信冥冥之中自有神灵。
　　梦醒后冷静下来，她觉得这个梦太扯谈了，世界上哪里会有女巫，有魔法这种不可思议的能力，绝不可能隐姓埋名，早就要什么有什么，是风流倜傥的名流。
　　可一提韩江雪有一万多个亿——也许是夸张的修辞——宋和贤又动摇了。
　　光靠投资理财是不可能赚这么多钱的。
　　她是商人，对这点心知肚明，拉帮结派做私募、哄抬股价、引导投资潮流，甚至在入不敷出时，她也捏造过理财产品，这些手段她和李鸳时都玩过，诀窍在于让买股票或基金的人小赚一笔尝到甜头，但目的是把散客手里的钱转到公司的钱袋子里。
　　理财成功只是幸存者偏差——是得到甜头的那部分人。
　　任何一种理财学说，仅仅是教人如何尽量去成为那个幸存者。
　　所以在宋和贤看来，韩江雪十分可疑。
　　“哎跳跳。”宋和贤踌躇了会儿，“帮我个忙。”
　　#
　　“谢谢。”主持人摘下收音，和韩江雪握手，有一种得见偶像的兴奋与激动。
　　“不客气。”韩江雪和她握手。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主持人当时就在网上下单了韩江雪提到的几本书。
　　“谬赞了。”韩江雪揣上出场费，戴上墨镜，抱着猫打道回府。
　　对她来说，如何从股市交易中获利是一个没有任何挑战性的问题。
　　因为塞拉菲尼抄本里记载了一个绝妙的咒语，叫预知十秒。
　　比较可恶的是以她的魔力，一天也只能用一次。
　　虽然没办法拯救世界末日的到来、没办法阻止天启，但倒是可以赚钱。
　　她抱着猫妖怪奶油往外走，迎面碰上修网线的。
　　“您好。”某不具名女子拦住她的去路，出示了证件，“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韩江雪哦了声，跟着上了车，单刀赴会。
　　作为第十一时空的至尊女巫，她无所畏惧。
　　毕竟对于女巫这一物种而言，人类只是小猫、小狗或寄/生/虫的存在，是地球的癌症，但她们不得不与癌症共舞，长期处于病症缓解未复发的状态。
　　毕竟动物的生老病死供给了她们赖以为生的魔力，猫死的时候湮灭0.16g灵魂，而人类去世时湮灭的灵魂足有21g。
　　韩江雪本以为是李半月又心情不爽，找上门打架，不料不速之客是李半月的母亲。
　　一看就来者不善。
　　因为宋和贤开口就是，“你相信世上有女巫吗？”
　　“您疯了。”韩江雪面不改色。
　　“怎么不问我姓甚名谁？”宋和贤双手抱胸。“恐怕我们是见过的。”
　　此刻韩江雪意识到李半月这个女人并非全家独醉我独醒、凝聚祖辈三代欠奉的战斗力——宋和贤压根就不是个善茬，根源在此。
　　“您还是比较有名的。”韩江雪也颇有城府，“和您女儿聊起过您。”
　　“但你们来往的不勤。”宋和贤倒了两杯茉莉花茶，“我书读的不多，经商，做实体经济，你也知道，我家以前做船运，在我们这行，有句话，叫没有彻彻底底的金融，也没有跟根本本的实体，都是两相糅合，就包括银行业务，也依托放贷房地产业来保本，金融，是实业商玩的游戏，为赚更多的钱所发明的新术语，”她看着韩江雪，“在我看来，总觉得女士你资金来源很令人疑惑，你用以托底的产业是什么？仿佛没有。”
　　“你在指控我/违/法？”韩江雪交叠起腿。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宋和贤说出她唯一知道的法律术语。“很典型，可以扣押的。”
　　“你扣。”韩江雪微笑。
　　“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会对几万亿无动于衷吗？”宋和贤端起茶碗，“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赚回来的，股市持续低迷，你从哪里弄来着几万亿？”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韩江雪，“上海一年的GDP也就一万八千多亿。”
　　韩江雪沉默。
　　“商人痴迷风水。”宋和贤道，“因为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究竟是怎么赚到了那么多钱，我们的钱，不是我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辛苦工作所得到的，有时，莫名其妙就发财了，只能相信冥冥之中天注定，这一切是合理的，有神在庇佑。”她摊手，“你每一笔投资都不赔，却不信风水，不信鬼神，很奇怪。”
　　韩江雪陷入困境。
　　如果她说信世上有女巫，宋和贤就是打上门的愤怒母亲；如果她斩钉截铁地说不信，就是欲盖弥彰，她总能被宋和贤带回这个逻辑怪圈。
　　“挺奇怪的。”韩江雪戳宋和贤心痛之处，“你和半月都是聪明人，”任何一个都够别人喝一壶，“最后你们竟然无法共处，弄了一地鸡毛。”
　　“我的人生，好悲哀。”宋和贤说，“想重新来过，办得到吗？”
　　“办不到。”韩江雪的回答无比干脆。
　　因为这是最后一个平行时空。
　　她们虽是高于人类的存在，但还没有强悍到可以辟出新平行宇宙的地步——她们仍是活在三维的生命体。
　　宋和贤变得好幽怨，“我梦见你和我开玩笑，说你给我十年命，我就救你女儿，但你没办到，我好难过。”
　　她的演技堪称浮夸，即，零。
　　“假设确有这个梦，我没收你的命。”韩江雪把奶油往上抱了抱，“想开些，假如女巫是人，那么女巫无法决定人类寿数几何，假如女巫不是人，那么女巫无法理解人类对时间长短的感知。”
　　“好，我还是觉得你的钱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对不住，我可以花现金。”
　　“现在有几家商店还有现款可供找零？”
　　“你好烦。”韩江雪从包里掏出一袋折好的五角星，丢在宋和贤面前，“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宋和贤捏着透明袋子。
　　“梦尘。”韩江雪又把袋子拿回来，倒到手心里，数了下，一共二十四个，她拿走了十四个，把剩下的十个倒回小塑料袋里，“能满足你想要的，但只是连续的梦境，一颗星星，五场梦，五十晚。”她思考了下，把话说圆满，“如果你有午睡或小憩习惯的话，不足五十天……”
　　宋和贤不仅拿走了塑料袋，还把她手心里的十四个抢走，“不要那么抠门。”
　　“请您要点脸。”韩江雪就差一记白眼奉上。
　　“你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的小秘密，而且，我不会组织猎/巫，像中世纪人一样。”
　　“中世纪人没有猎/巫。”韩江雪说了句暴露真实年纪的话，“所谓猎/巫，是文艺复兴年间迫害单身、不婚却又有些家产的女知识分子，以侵吞家产。”
　　话音刚落，宋和贤注视她的目光渐渐诡异。
　　“想问一个很冒犯的问题。”宋和贤还是支支吾吾地打听，“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当问，就别问。”韩江雪优雅地笑，但眼露凶光，“更不要想。”
　　#
　　是个天才，剧评家琼恩·麦克奎恩心想。
　　此刻她坐在伦敦西区的VIP席，观赏阿德莱德·萨伏依的新作。
　　这个女孩从未让她失望。
　　凯撒与克雷奥佩查七世的故事从古至今都为剧作者所津津乐道，但有太多的人将他们的关系描绘为一场艳遇，凯撒为美色所动。
　　他是英雄，却也难过美人关。
　　而萨伏依不同。
　　在她笔下，凯撒是一老谋深算的阴谋家，他是一团乌云，笼罩在地中海上空，他与克雷奥佩查的相遇，是交易，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计，包括恺撒里昂的降生与他对私生子的认可，都是对长老院与罗马名门的试探——试探对他的容忍。
　　最终，大获全胜的凯撒膨胀，踏上称帝的光荣之路，即，死路一条。
　　同时，克雷奥佩查首度以合法的下埃及统治者身份登上舞台。
　　她是下埃及的女王，法老的妻子，被弟弟与妹妹联手暗算，才不得已转投罗马，和凯撒结盟，此后，周转多方，尽力使埃及仍是一个独立国度，而未沦落成罗马行省。
　　也是第一次，克雷奥佩查于大幕开启前在台上自白，“我的权势、我的财产，我的头衔，我的一切，均与生俱来，合法所有，为何现实要逼迫我让出一切，夺走我的王位，要我成为妻子，站在幕后，置身阴影之下。我只想讨回我的东西，却被冠以野心者与毁灭者之名。”
　　故事搬上舞台，用的是现代背景，最荒诞的是，即便用现代背景演绎古罗马的故事，仍无任何违和感。
　　即使人们拥有了电脑、飞机、汽车、航空母舰，但权利、野心、欲/望与爱情亘古不变。
　　今晚是《凯撒与克雷奥佩查七世》首次亮相，作者萨伏依客串，她饰演了屋大维，一个阴郁病弱却野心勃勃的女人。
　　别说，最具有魅力的女人等价于疯，奥古斯塔就是比奥古斯都带劲。尤其是屋大维逼屋大维娅背刺安东尼的那一幕，这个女人的魔怔达到了顶点。
　　“我是你的妹妹。”屋大维站在姐姐身后，扼住屋大维娅那纤细的颈子，“他只是你的丈夫，但我是你姐妹，身体里，流着和你一样的血，我与你，拥有一样的父母，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怎能，不爱我？”
　　简直令人拍案叫绝。
　　谢幕曲部分旋律引用夜后咏叹调，《野心》一曲结束，所有演员鞠躬致谢，短暂沉默后，所有观众起立鼓掌。
　　演员让到两边，阿德莱德·萨伏依从剧院经理手中接过话筒，站在聚光灯下。
　　“感谢诸位前来捧场。”阿德莱德觉得从这上座率和反应来看，她不算江郎才尽，而且与《一个普通的佐治亚人》相比，她曲风稍微成熟些许，对情节的把握更加过关，但为什么这部剧没有像她处女座般掀起风潮，致使社会/动/荡。“这部剧的灵感来自伊丽莎白·泰勒的《克雷奥佩查》。”
　　攻占华尔街事件人们举的牌都是——“我们是乔恩。”
　　这部剧感觉不温不火，虽然也有人没有买到票，站在后面或走廊观看，掌声也很响，但没什么议论度，还有很多的质疑声。
　　也许她应该放弃当剧作家的这条路，读个博、当个好博士后，弄弄实验数据了此一生。
　　“不，我认为她算个有为的女王。她和安东尼结盟应有部份原因是为埃及寻求庇护，当然在古代语境，独立的国家等于有自主之权的皇，是为自己扩张权势倒也没错。”阿德莱德答观众问，“在她去世后她和安东尼的女儿克雷奥佩查·塞勒涅二世继任埃及法老，至此埃及成为罗马行省。值得一提的是，抚养塞勒涅长大的人是屋大维娅……”
　　“我不认为男人那么容易被女人迷住。男人很复杂，女人也很复杂，我倾向于同盟在前，爱情在后，我相信他们间或许有过爱，凯撒曾为她筑过雕像，是爱神阿芙洛狄忒，在凯撒企图将自己神化时，他选的意象就是他是爱神之子……”
　　她一边答话一边往VIP席看去。
　　丽贝卡托腮，颇有兴致地看观众。
　　所以散场后她垂头丧气的去找丽贝卡，“是不是不好看？”
　　“不，挺好的。”丽贝卡温柔地笑笑。
　　阿德莱德很委屈的叹了口气。
　　“故事写出来了就好。”丽贝卡揉揉阿德莱德的头，引用了句德语。“没有任何一个艺术家在活着时为人称颂，只有死人可供敬仰。”
　　她一抬手，阿德莱德又自觉用脑袋蹭了她掌心一下。
　　“大姜糖。”丽贝卡很亲昵地说，却将手抽回来，背过在身后。她穿了件蓝灰色雪纺长裙，露着手臂和雪脯，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间，肩以上是直发，肩以下烫成大波浪，像只洋娃娃。她年长，女人的/韵/味/开始显露，让阿德莱德不由得猜测，玛戈长大后会不会也是这般的妩媚动人？
　　这时她想到，玛戈不会长大，心里一抽，幻觉上觉得心脏痛。
　　“你怎么了？”丽贝卡察觉到她的异状，侧头，问。
　　“没什么。”阿德莱德摇摇脑袋，“送我份首映礼吧。”她央求，“别的演员都收到了花。”
　　“你想要什么礼物？”
　　“可以给我个惊喜。”
　　“我喜欢的东西，你不一定喜欢。”丽贝卡说，“那我送你只水母？”
　　“啊？”
　　“跳跳贝？”
　　“不要！”阿德莱德不喜欢不带毛的小动物，“送我个有特色的。”
　　丽贝卡点点头，隔天给了她一份特色礼物——写了幅字给她——“三百内人连袖舞”。
　　下半句还要她自己上网搜。
　　“可爱，却又不太可爱，”她形容。“莉塔是一杯水，那是澄湖。”
　　里奥妮和她一起被伊莲恩派助理抓进医院做妇/科/体检。
　　她还好，里奥妮是重点关照对象。
　　“我觉得，我受到了歧视。”里奥妮穿着伊莲恩送她的小香风套裙，但翻脸不认人，“作为家里唯一的一个正常份子。”
　　“想开点。”阿德莱德说，“至少你妈不会告诉你，如果你喜欢男孩子，妈妈给你买玩具。男孩都很脏的，说不准一周不洗澡，妈妈怕你生病，你的健康最重要。”
　　该句名言出自丽贝卡的妈妈。
　　她妈妈说话时声线和斑斑小姐有点像，冷清冷清的，带冰碴儿，可正经了——内容不算。
　　“我的天呐。”里奥妮送了她一记白眼。
　　过了会儿，里奥妮说，“你说，究竟什么才算自由？我以为我家算自由，平等，但说逼我来体检我就得来体检。”
　　“你想多了，世界上没有自由和平等。”阿德莱德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就是人吃人，人打人，我们只是运气好，这是达尔文的世界，不是伊甸园。”
　　里奥妮不想跟她切磋社论，“我有睡很多男人的自由。”
　　“那不是自由，那是男人捏造出来哄骗女人的。当一辈子老/处/女才是真正的自由。”阿德莱德翘着二郎腿玩手机，“但社会不允许，美丽是一种稀缺资源，必须上市，市场要求漂亮女人雨露均沾，千帆阅尽，同时，不求回报，最好免费。于是衍生出睡无数男人、女人的虚假自由。你想多了，我们只是一件商品，有定价的自由，免费的商品，会被斥责为廉价，只好尽量当奢侈品。”
　　表姐沉默了片刻，说，“你是你外婆亲生的。”
　　“什么玩意？”阿德莱德眯起眼。“什么叫我是我外婆亲生的？”
　　#
　　“好正经。”郑雪主对网友拍摄的视频表示失望。
　　“不，你再等一会儿。”姜怀袖盘膝坐在沙发上。
　　视频里阿德莱德·萨伏依还在大谈特谈凯撒、安东尼及屋大维。
　　“没劲。”郑雪主点评。
　　她闻着炖鸡翅的味道，能从香味中感知到热量。
　　一个不解之谜迎刃而解，那就是为什么关雎那张俏脸在怀小孩时还很瘦削但现在也变圆了。
　　虞司颜很适合去饲养小动物。
　　今天给奔赴台大物理系任教的姜怀袖壮行，在虞司颜家吃饭，来宾有她和她妈郑陌陌、不知为何一同被请来的乔薇，反倒是姜怀袖爸妈没到。
　　“你等，”姜怀袖伸出三根手指，倒计时，“三，二，一。”
　　她关了蓝牙耳机。
　　“好。”阿德莱德·萨伏依一转身，打了个响指，“《她教我怎么唱约德尔》。”
　　此刻郑雪主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直到魔音灌耳。
　　她相信，这种唱法在森林里绝对能招来动物。
　　不愧是被天使吻过的嗓子，名不虚传，真假音切换自如，潇洒转个圈还自动加速。
　　郑陌陌和虞司颜齐齐被招来。
　　郑陌陌哇了声，“法师大招平A。”
　　虞司颜跟小鱼说，“看，是不是森林里的小精灵。”
　　“我也会。”小鱼开始/吟/唱。
　　只是人家假声高音是迪士尼动画里的小百灵鸟，小鱼是模仿电动自行车警/报。
　　郑雪主很快相信世界上所有小孩都无师自通约德尔唱法，只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夭折于家长不许小孩鬼叫。
　　正好萨伏依在起哄下接过观众赞助的草帽，扣在脑袋上唱了《Tennessee》，虞司颜家的猫都听的飞机耳了。
　　对比之下……
　　“闭嘴，吵死了，不要驴叫！”虞司颜把小鱼夹在胳膊下，强制谢幕。
　　小鱼脸上还带着找到知音的激动笑容，因为她是和视频里的姑娘一起鬼叫。
　　“其实我也可以的。”郑雪主拿起手机开始看朋友圈。
　　“这么厉害吗？”姜怀袖真暂停了视频，转头看她。
　　“你也可以，嘴里含口开水就行。”郑雪主头都不抬。
　　“你说，”下一秒姜怀袖毁了所有金庸名作，“武侠小说里说大侠一声长啸，是不是就这个动静？”她瞅瞅小雪，“比如神雕侠侣里黄蓉和郭靖在森林一声长啸……”
　　“不。”郑雪主眼神复杂地看看她，“小说里应该是啊——一声，因为不是京中有善口技者。”
　　大人在厨房里聚堆，一边唾弃用五花肉炝锅炒香的浸煮鸡中翅热量爆表，一边在吃饭前捧碗偷啃。
　　“其实可以把她调去司/法/部。”郑陌陌艰难断臂。
　　原因无他，秦楚七音开了个新闻发布会，未经上级——她们几人许可，也未报备，宣布取消谅解制度，家庭内部暴/力/侵/权行为不是家务事，将单独统计立案结案率，列入捕诉部门年终业务提干评优及评奖指标。
　　只是没打过小孩的家长太少了，这玩意简直是白送的新手村刷经验通行证，用力过猛的基层人员昨天把揍了小孩一巴掌的爹妈行政拘留了二十五天。
　　衬托之下，虞司颜都是冷静理智的清流，至少只是提出药费太贵了/子/弹/便宜。
　　“无妨。”虞司颜啃鸡翅，“问题不大。”她说，面带微笑地看乔薇。
　　乔薇说，“好。”
　　“能不能别单字蹦？”先忍不了的是郑陌陌这个话痨。
　　“不能。”乔薇一反常态地说了两个字。
　　“你确定问题不大？”
　　“应该没事，让她去搞。”虞司颜把碗放下，终于想起还有三个小孩没饭吃，赶紧盛菜，“那边形势又和缓下来，商人和平民又蜜月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了，真烦。”
　　#
　　“阿黛。”弗莱娅在家里和伊莲恩做最后的核对。
　　“在伦敦。”伊莲恩在白纸上划钩。
　　“玛戈。”
　　“跑了。”
　　“格瑞塔。”
　　“在雅典。”
　　“玛格丽特。”
　　“雅典。”
　　“路易莎。”
　　“也在雅典。”伊莲恩啧了声。
　　“很好。”弗莱娅把纸拿过来，丢进碎纸机里，准许通行，扣下/扳/机。
　　她站在华府别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这将是华盛顿最后一个平静夜晚。
　　“我自孤舟横渡，会八面来风。”弗莱娅为自己倒了杯香槟，喃喃说道。
　　至今时，她才懂尼采的诗作。
　　另一盏高脚杯与她手中酒杯相撞，里面是白葡萄酒。
　　伊莲恩小口的抿着酒，说，“还是太天真了。”
　　“说谁？”
　　“你。”伊莲恩·黑尔嫣然一笑，蔚蓝眼睛写满狡黠，“年少意气，是个小孩子呢。”
　　伊莲恩与她并肩而立，却微侧头，说，“你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很遗憾地通知你。”
　　爱人微凉的手抚过她脸庞，将她长发别在耳后，于耳畔低语，“你所说的一切话语，终将反噬。因为你最终，”柔和的声音说，意有所指，挑破二人间所有的暗流涌动，“将变成我。”
　　#
　　宋和贤从梦中睁开眼。
　　老式电风扇在工作，旧式卧室装修再豪华，与现代相比也是简陋。
　　正值燕京蒸笼般的夏，暑气自窗长驱直入。
　　还是小孩的李云斑不修边幅，穿了件吊带和短裤，坐在床边地毯上做木工，她在搭帆船；李绯写在地毯上躺成一个人字，睡的正香，还打呼噜；李半月捧着个碗，坐在梳妆台上，用勺子一点点的刮冻成冰的酸奶。
　　宋和贤起来，踩上便鞋，走到李半月面前。
　　李半月百无聊赖地抱着碗，不知道在想什么还在啃勺子。
　　紧接着，啪一声打破中午的静。
　　她甩了李半月一耳光。
　　李半月趔趄，从梳妆台上摔下，栽在地毯上，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发挥小聪明自制的雪糕撒了一地。
　　宋和贤对李云斑的尖叫充耳不闻，她挨着女孩半跪下，把半月拉起来，抱在怀里，倏然动声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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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玛戈上线倒计时（肯定是个对阿呆来说尴尬的时间点回来的）
　　阿呆很有喜剧天赋嘛，即兴都唱约德尔（开水壶）
　　哦不能说本文没有女孩子的便当，老宋梦里的小李半月下章或下下章就便当，最快上线与最快下线……伊宝的马甲是这么掉的
　　虞妹：S-H-I-T（这次是发自内心的）
　　老宋没工作是因为她只会做生意但小福泥的工作让她只能家里蹲，同理斑斑也是这样，总的来说老宋说过的，假如家里全是蠢货就你一个人聪明那你肯定是抱错的……只是老宋确实拿小狐狸没办法，反击互相伤害吧，她又或多或少被伊宝的遗书以及扬灰这一行为艺术折磨着，她就，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稍聪明些，日子一直过的还行没太大的戾气，然后碰上这一出
　　此外狐狸某种程度上说的也对嘛，对我好点我可以饶你们一命是你们自己选择狗带，那就没办法了


第88章 
　　莉塔拥有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最惨生日派对。
　　原因无他，她暗恋的嫂子和她哥成双成对；前任女友还带疑似现任女朋友闪亮登场；需要洛蒂撑场子时，洛蒂被伊万诺夫邀请去莫斯科表演舞蹈。
　　今时今刻的她，是陈酿二十五年的苹果醋，被人遗忘在某个地下室角落，和灰色的小家鼠在蜘蛛网下打牌。
　　她拿她哥没办法，更拿大国要员的小夫人没辙。
　　要知道，丽贝卡肯定比她哥更恐怖，这种辗转在大人物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手段和伎俩她在洛蒂身上领教过，于是对上丽贝卡的那一瞬，她乖的和猫一样，很生气，不想理，却还得奉承。
　　“裙子很漂亮！”她大度奉承。
　　丽贝卡颔首，“谢谢。”
　　寒暄结束后阿德莱德炫耀，“她会写很漂亮的字。”
　　虽然她看不懂四方字，可她能猜到丽贝卡的字蛮好的，因为和印刷体看起来差不多。
　　莉塔尬捧，“是吗？那可太棒了？能不能也给我写一幅。”
　　她好拿去送礼。
　　“我不太喜欢写字。”丽贝卡说，“需要配制墨水，太麻烦了，抱歉。”
　　“我可以给钱。”莉塔下不来台，遂诱/骗。
　　“给我多少钱呀？”
　　“一个单词一百？”莉塔也不知价位，试探着问。
　　丽贝卡低头戳了戳手机，未几，举起来给她看一个网页，“写这首可以吗？”
　　阿德莱德也凑过去看，好家伙，一整个网页密密麻麻地全是字。
　　是白居易的《长恨歌》。
　　她数了一下大概多少字，捧腹狂笑，笑得直不起腰。
　　“一幅字一千。”莉塔火速改口。
　　“现金嘛？那我就随便写写了。”丽贝卡在确认莉塔付现款后应承下来。
　　“你们在说什么，笑成这样。”里奥妮过来，送了个果盘。
　　“无聊的东西。”阿德莱德占据沙发主位，自认优雅、仪态万千地端起鸡尾酒，“你们在聊什么？”
　　“疯狂的太空军备竞赛。”里奥妮和加百列两人也坐下。
　　“这不合理。”加百列道，“人们在挨饿，但我们罔顾，在世界上有百分之七十的人仍在挨饿受冻的情况下，太空军是个笑话。”
　　“非本国人在挨饿受冻。”阿德莱德插话，她来了段凯尔式的即兴小演讲，同时边说边恍然大悟，她在读初中和高中时惨遭孤立是有原因的。她确实是个书呆子。“本质上说，大家只需要对本国人民负责，就算是海外殖民地——不列颠当年也不管我们的死活，他们拿了棉花就走，还暗地希望辉格永远都是个种植园，同情心当然要有，但是要适度，社会或食物链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你是个小社会达尔文主义者。”加百列笑道，有几分不耐烦。
　　“我不是社会达尔文主义者，是所有人都在践行这一原则，但每个人都带着假惺惺的善良假面，以为插上几根孔雀尾羽就可以掩饰自己是秃鹫的现实。”
　　里奥妮截住了话，“但经济是受到影响的，生产合成肉类的商家直至破产都无人背书，食用蛋白质全面限购，全靠配给，但辉格的星球计划拨款总额达一百二十亿，华夏的星河计划经费总额达五百七十亿，这不是勒紧裤腰带挺过这一段时间的问题，这是无止无休不知何时是个头的问题。”
　　“这是7G信息时代，谁占领了外太空，谁就取得了胜利。”阿德莱德摊手，“打到人家家门口的实体战太罕见了，代价也太高了，文明的现代人要打代理人战争，军备竞级的最后就是从地球板块上的战争来到空间站，我们在太空里发动一场战役，决出胜负，赢家将获得彻底的制空权，再狠点，封锁卫星，即可彻底成为地球上唯一的规则制订者，这就是最理想情况下的游戏结局。”
　　非理想情况下……她总觉得辉格有解/体/危险，考虑到梅森的水平。
　　“已经攻占国会山、踏/平/上东区、火/焚/华尔街了。”意大利外宾看热闹不嫌事大，莉塔讽刺她，“你想打太空战啊。”
　　“俄……”丽贝卡与她同时开口，但丽贝卡欲言又止，而她说完了，“……罗斯还在，任何一个国家想一家独大，都得真刀实枪的打服，反正我们有生之年肯定能看见太空战。”
　　很快，莉塔终于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上东区名门闺秀，人家是身边围绕一群工蜂的蜂后，而阿黛能闭门造车搞出《一个普通的佐治亚人》。
　　寂寞的夜莺才能唱出婉转的曲调。
　　阿黛是个书呆子，明明白白、货真价实的书呆子，名满百老汇只是伪装，只要给她一个同类，五分钟内立马双双/暴/露/本性。
　　名流聚会不一定谈论时尚与艺术，闲聊时以时事要闻为主，但绝不会聊如果要打太空战，那太空战役是什么样的。
　　“肯定是接近海战的。”阿德莱德·萨伏依坚持用海军类比太空军，“空间站是航母，以空间站为依托，当然考虑到空间站攻防，最多配备海军陆战队……”
　　她女伴丽贝卡·陈说话细声细气但很固执己见，“你的设想太遥远。空军依托海军发展而来但上到太空，以当前技术而言，绝不可能以海军的面貌出现……”
　　“吃覆盆子蛋糕吗？”里奥妮打岔。
　　“但最终是海军的样子。”阿德莱德跟女朋友吵翻脸了，“假设不为科技设立上限，最终星舰文明就是构建在海军之上，这是一个新的远航时代，但海洋换成了太空。”
　　“你觉得地球现在是二类文明？”丽贝卡反问。“近百年内，假设太空战役成立，多半也是在空间站内部进行，最多到月球表面，说到底，还是回归了陆军。”
　　里奥妮放弃，对莉塔做了个口型——“白痴。”
　　不怕一个笨蛋，就怕两个笨蛋凑堆儿。
　　“跳舞吗？”加百列已忍无可忍。
　　“跳。”莉塔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
　　“带我一个。”里奥妮抛弃了表妹。
　　她对天发誓，这是她此生最丢人的一瞬，没有之一。
　　她们放了《一步之遥》，音量开到最响。
　　书呆子一号和书呆子二号旁若无人的扯嗓子讨论她们的科幻梦想，从希尔顿酒店总套聊到丽贝卡家楼门口。
　　阿德莱德站在路灯下，愤怒地掏出电脑要表演现场建模。
　　打开软件的一瞬，她忽然想起个要命的事，柔柔弱弱地问，“贝卡，那个有限元的那个模型还没给我。”
　　丽贝卡沉默数秒，问，“阿呆，我的ppt呢？”
　　“我……”阿德莱德抱着电脑，心道，这下完了，完蛋了，完蛋的很彻底。
　　于是她凑过去，亲亲丽贝卡的唇角，“亲亲你好不好，忘记这件事吧，明早再问我。”
　　丽贝卡笑着摇摇头，打开门，正要上楼，忽然回头，深灰色绸缎长裙勾勒那盈盈不足一握的纤细腰肢，就站在那，冲她招了招手，“要上来坐坐吗？”
　　“我……”阿德莱德咬了下唇，四处环顾，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看往来车辆还是在打量周围是否有人。
　　她穿过马路，跑到丽贝卡面前，看了看那个漂亮女孩，倏然低头，从女孩手臂和楼门间形成的空隙里钻过，先抢跑上一层楼，站在楼梯拐角，她背过身去，过了会儿又雍容华贵地提着裙摆，走下台阶，假装自己的小礼服裙有长长拖尾，是洛可可时代的贵妇人，但现实是这条经典香奈儿小黑裙只齐膝，她脑袋上还戴着里奥妮编的那傻里傻气的花环。
　　离底楼还有五级台阶时阿德莱德驻足，手指松开，让裙摆落下。
　　她伸出手。
　　——另一只手臂下仍夹着玫瑰金色的Macbook pro。
　　#
　　菲比躺在床上，空调对着她吹，床头柜上摆着冰镇纯净水、披萨、奶油蘑菇浓汤、沙拉和土豆泥，加长的充电线横在被子上。
　　手机与ipad也已就位。
　　她做好一切准备，打算度过幸福的一个假期。
　　这个的悠闲假期大概很快就余额不足——揭竿而起的现代罗伯斯皮尔名唤侯/赛/因·奥科普利，辉格不是南非，无法容忍曼德拉的出现，因此她要争分夺秒珍惜每一天。
　　刚打开Reddit，手下的电话到了，“菲比，我有一个重大发现！”
　　“闭嘴。”菲比说，“我在度假。”
　　“我发现星河计划主持立项的总工程师神秘消失了。”
　　“我马上到。”菲比/拔/了充电线，飙车抵达办公室。“重大发现？”
　　“重大发现。”手下打开PPT，“总工程师菽·安神秘失踪事件。”他说，“有人说她出走普林斯顿，有人说她评选院士失败回家结婚，有人说她改行了，但她人间蒸发了。”
　　照片上的女孩戴着金色圆框眼镜，灰色短卷发齐肩，蓬蓬松松的很俏皮。
　　可菲比觉得这个安工很眼熟，非常眼熟，绝对曾有数面之缘，但死活想不起来是谁。
　　“有什么用？”
　　“你想，能让近九十亿刀的工程烂尾！这种科学家不好找替补的，新接手的人肯定思路和原来的人不一样，从零开始还不知会弄成什么样，”手下建议，“可以干一票。”
　　“也许在某个偏远地区被保护起来。”菲比突然觉得洛克希的分析很有道理，可能对面在弄一些不可告人的高智能科技，“怎么杀？”
　　“让自己人杀！”手下兴高采烈。“倒也不需要把她弄死，只要起了疑，就肯定会把她调岗，至此不再重用。”
　　“倒也是个办法。”菲比沉吟，“悄悄地、利索地，争取一切尘埃落定后，我们出个大成果。”她好一雪前耻，再进一步，混个局长当当。
　　她过于开心，请了洛克希全家吃饭，在家里宣布了这个重大好消息。
　　“你是天才。”老上级林顿夸奖。
　　“现在我要立个宏伟点的目标，”洛克希又喝了杯红酒，搂着她的脖子傻笑，“比如青史留名。”
　　但“岳母”里斯本脸上浮现出耐人寻味的笑容，笑的菲比心里发毛。
　　“怎么了？”
　　“不要弄出什么丢人的笑话。”里斯本拿着那张A4纸看了又看，淡淡说道，“不要和我们的敌人争夺今日最佳谐星。”
　　“怎讲？”
　　“别是虞的亲戚，”里斯本把纸丢在桌上，“长得有点像。”也是圆脸。
　　到底有多少的相似度她也说不准，因为这个发色过于一言难尽。
　　她望着菲比，“不要弄出安某于某年某月某日与某特工共进午餐，人家姐妹说扯谈那天我们在一起逛街的笑话，仔细核对好了再行动。”
　　“问题不大。”菲比口头禅就是这句，“无伤大雅。”
　　#
　　“怎么说呢。”李半月托腮看电脑屏幕，“你对我的身体状况充分高估。”
　　她查了一行文献就翻出去看BBC官网了。
　　电话对面沉默须臾，“保持呼吸，不要断气。”伊莲恩说。
　　“同样的话，”她回敬，“送给你。”
　　她再度鼓起勇气，给小孩核对参考文献页码。
　　“你的电脑键盘不太好用。”伊莲恩假装善良实则嫌弃打字声，“很吵，恐怕要坏了。”
　　“新电脑。”
　　“你在做什么？”
　　“实不相瞒，”李半月按着上腹，让她评价一下胃痛难捱还是心绞痛难捱她选胃痛。
　　她耐心耗尽，把电脑推开，“给小朋友写作业。”
　　“能者多劳。”伊莲恩阴阳怪气，此刻突然收到阿德莱德的短信，没头没脑没尾，就一个单词和一个标点——“妈！”
　　她等了会儿。
　　三秒后第二条短信到了——“课件！”
　　伊莲恩懵了。
　　她打开邮箱，在第五页发现路易莎给她准备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开什么玩笑？”伊莲恩喃喃说。
　　“什么？”李半月很关切地问。
　　“啊，小孩。”伊莲恩发表一番感慨，顺手挂掉电话。
　　她尝试当个好妈妈，给孩子的烂尾楼收尾。
　　她下载附件，打开压缩包。
　　开篇——《论影视文化与社会变迁》。
　　看见这个题目，她觉得好无聊，看见讲课大纲——论资本对审美的塑造、媚雅与爆米花电影、荧屏形象的倒退、群体式追捧的形成、文娱作品中潜在的厌女意识、恶女情节与冰箱里的女人等，感觉掏钱雇小黑工的人还算有点东西，所以她再三确定了这个pptx文件里出现的文字是汉字。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往这个ppt里塞点额外的东西，于是她也这么做了。
　　她额外加了些内容，论当前时代主流意识形态对影视类型的影响、观众认可与艺术价值的辩证关系、市场盈利与美学侧重、文化输出及媒体预设立场、造星与造梦等，把大纲改完她对这个ppt彻底失去了兴趣。
　　但二十五分钟后阿德莱德又发了条内容为“妈妈”的短信催。
　　伊莲恩把李云斑从INS的黑名单里放出来，把阿德莱德的ppt私信给李云斑，留了句话——学习一下，望你终能有所建树。
　　正是这句话导致李云斑闷闷不乐了一整个下午，吃完饭开车去了外滩。
　　中午时下过雨，户外闷热，气压很低，令她浑身不适。
　　她沿江边走，没多久姐姐追来。
　　她什么都没说，姐姐也什么都没问，她们走了半条街，姐姐撑不住，假装嫌热，实则额上冷汗淋漓，问，“要不要去吃甜点？”
　　“我不高兴。”李云斑望望阴沉的天空，乌云密布，天色已晚，太阳临近落山，也许下一秒黑夜就会降临。
　　“嗯？”李半月抬眸。
　　“那是我的ppt。”李云斑低下头，“你告诉我，让我学习一下我的……”
　　突然姐姐一趔趄，险些摔跪在地，所幸撑了把路标牌。
　　一个黑发女孩从背后扑过来，搂住姐姐的颈子，白色纱裙裙摆蓬松，随风曳着，上来先亲昵地挨挨脸，又亲了一口——也可能是啃，“妈妈。”
　　“好久不见。”玛戈把下颌搁母亲肩上。
　　“瞧，我并不是路痴。”她宣布。
　　英格丽德抱着战争，走上前，“但你一直在往东走。”
　　“拜托，地球是圆的。”玛戈松开手，很乖巧地凑过去，“艾拉，我想吃烤鱼和糖醋里脊，还有杏仁烧。”她瞄了眼李云斑，了然且胸有成竹，“弗莱娅呢，对你和斑斑小姐间的个人关系……”
　　她突然哑了。
　　“母亲”伸手过来，拨开长发，掐住她后颈。
　　“不要生鱼，不要螃蟹妈妈和小螃蟹，不要土豆和烤鸡蛋，不要烧豚鼠。”英格丽德环顾，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同时心不在焉地想着，这次玛戈会给她什么惊喜。
　　玛戈与糖醋里脊的辩证关系给了她太多惊吓，以至于她每天的乐趣就是期待玛戈掉链子。
　　但这次玛戈把事情搞砸在上菜前。
　　栗色长发的那个女人莞尔，柔声对玛戈说，“我不是你妈妈，我是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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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和陈妹就，文案中的，半世知己一世疏离永远的坎嘛，毕竟从某个角度上说她俩牛头人的是天使
　　不然这俩后来不会都单身……
　　虞司颜这个名是马甲，安菽是本名，古文里菽就是豆，但虞司颜这个名后来太出名了司颜就用这个了，她以前头发颜色是五颜六色的，灰的蓝的紫的etc，所以她其实有个外号叫巴啦啦小魔仙……
　　里斯本预料到存在玩脱的风险，但菲比这波真的艳压老姜吃错药事件
　　故事是这样的，虞妹接了小狐狸的锅，陈妹填了她的坑，但陈妹还开发出来了新的烂尾楼，这导致虞妹在退休后去盖了烂尾楼（虞妹企图评过院士，没成，但毕竟是过来人，所以她很直接地跟柳妹说你这些东西不够（不要深究本文的年龄问题这只是个玛丽苏搞笑小白文（
　　玛戈：？？？？？？？？？？
　　小恶魔（冷漠脸）：很棒，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


第89章 
　　“谢谢阿姨拨冗来陪立春姨聊天。”虞司颜放下茶具，倒了两杯大红袍，给了小鱼一瓶娃哈哈，自己叼着一杯蜜瓜桂花酪。
　　宋和贤在等虞司颜上点心，可惜最终是沉默注视虞司颜摆出一盘炸翅中和一盘牛肉干。
　　她只好空口喝茶。
　　虞司颜象征性的把另一杯茶摆在立春面前——考虑到立春既未带假肢也看不见的现实，这杯茶大概是请空气喝的。
　　“不用客气，实不相瞒，我也是来逃避现实。”宋和贤快恨死韩江雪了。
　　她讨厌那袋梦尘。
　　烧又烧不掉，扔了又会自己飞回来。
　　“阿姨，领导就那脾气。”虞司颜仍一口一个领导，态度上维持着毕恭毕敬，这导致宋和贤也不知是虞司颜很讲礼貌还是李半月余威犹烈。“经常上纲上线地骂我们一顿，您多担待。”
　　“原来在文工团有个老领导得了喉癌。”宋和贤指指自己脖子，“把喉咙挖掉了，但还是能讲话，说学什么食管音，你要不要叫小闵他们带立春去看看？”
　　“我打算今年年底陪她去做整形。”虞司颜说，“其实立春年纪大了，还是脸上的手术，恢复的慢，她这情况，容易颅内感染，还可能得那什么，中耳炎和空鼻症，”她回忆着医生的话，“怪受罪、怪受罪的，所以我一直都没下定决心。”
　　直到前段时间惨遭秘书们集体上书外加罢工抗议。
　　这群混蛋就差给她募捐集资。
　　“整形倒不着急。”宋和贤觉得能不能讲话很关键，“这比比划划的，我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虞司颜垂眸看奶茶杯，末了说，“还是算了吧。”她告诉宋和贤，“我怕我接受不了。”
　　“你？”宋和贤纳闷。
　　“我身上流的血来自混账。”虞司颜翘着二郎腿，说话语气满不在乎，但眼神很凄凉，与年纪不符，“我是混账的后代。没有混账，她们也不至于沦落至此。而我，拥有混账遗传物质，一个本不该出生却出生的存在，爬到……”她指了指沙发，“这里。”
　　“我就是原因。”她有些许地自言自语，“她该有多绝望呢。”
　　罪有应得者从未得以惩处，因为最狠的惩罚叫株连九族，家破人亡，永世不得解脱。
　　无论有罪者死的有多惨，作为血脉后裔的她站在高处，主宰执掌一切，这是货真价实的。
　　每忆起母亲，她都认为自己值得一个凄惨无比的死法，比如凌/迟或五/马/分/尸。
　　但她又在苟且偷生——还是高人一等的活法。
　　会当凌绝顶是真的快活，咳嗽一声都有人吓瘫，她花了很长时间才从为自己设计一个不成/人/形的死/法中挣扎出来，还要了个小孩，打算就这么肆意妄为地活下去，所以她希望立春不能开口讲话。
　　她恐惧。
　　她怕立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为什么不去死。无辜的人都死了，凭什么你活着，我的一生——你母亲的一生，就这么毁了，我人不人，鬼不鬼，你母亲死/无/全/尸，你踏着你母亲的命，活了下来，你凭什么活着，凭什么过得比别人好，站得比别人高，凭什么——
　　宋夫人搞了一句，“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她时而泼时而端庄优雅——当然泼的时候比较多，“能原谅你，你也释然了，不原谅，你们就各过各的，也算为自己减轻负担了。”
　　“小鱼去陪阿婆散步吧。”虞司颜没搭理她，拍拍手。
　　小鱼叼着娃哈哈过去陪立春装假肢。
　　宋和贤注意到立春用机械手揉了揉小鱼的脑袋，直摇头，“你也是当妈的人，自己揣摩吧。”
　　她没在虞司颜家吃晚饭。
　　自昨晚在虞司颜家吃了顿饭后，早上爬起来发现自己胖了二斤。
　　虞司颜做饭是真好吃，那陈皮猪手和三杯鸡做到了肥而不腻、酥而不烂，用松茸鸡汤下的那几缕细面又香又清爽，可长肉也是真长肉，简直催肥神器。
　　她回家自己煮了点粥，跳跳订了四道菜，她胡乱对付着吃了些，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她年事已高，岁数摆在那里，吃完饭就打盹儿，在小花园躺椅上睡着了。
　　一睁眼她就知道又是那个要命的梦。
　　“你家宝贝好乖。”一个中年女士搭讪，她的小孩正在扯嗓子哭喊，和护士做艰苦卓绝却没用的斗争。
　　很好，这个破梦的剧情是连续的，昨晚中断在哪里今晚在哪里开始。
　　“是，很乖的。”宋和贤捏捏李半月的手。
　　小女孩很乖巧地缩在椅子里挂水。
　　“十七种病小姐，去跟阿姨打个招呼。”她说。
　　这个梦真是“棒极了”。
　　她打算以德报怨，一尽母亲职责，把李半月领进医院，刚抽完血老李的酒肉朋友就直接给开了张入院单，让去血液科报道。
　　血液科的医生又叫了会诊，朝她要了一千块现金的专家会诊费，给出了十七条诊断，不过酒友说调理好身体马上安排手术，至少没让她准备后事。
　　她对那句——“做好心理准备”比较熟，冷不丁一听“安排手术”还很感动。
　　自我感动两天后她开始思考为什么在李半月小时候她从没想过带李半月去医院。
　　究竟是笃信小孩不会生病、过于忙碌还是李半月话里话外控诉的在你眼里我的命不是命，她并不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
　　无论怎么回忆，她都无法揣摩年轻时自己的行事动机。
　　她看着梦里的小女孩。
　　是的，她心里说，我讨厌你爹，我恨你爹，我恨他的背叛，我恨他瞧不起我，但我是你妈妈，我没有那么绝情。我做不到那么狠，我把你托付给外婆，也是因为你身体不好，像只瘦弱的小猫，没办法跟着我们颠沛流离。
　　我绝未视你为家里地位最低的一条狗，宋和贤心道。
　　但每到这时候，仿佛是在回应她的悲伤，小女孩会冲她露出一个笑，笑里藏着了然。
　　“你懂什么。”宋和贤摸摸女孩的头。
　　小女孩低头开始写文综。
　　“这时候用功。”宋和贤把卷子抢走。“歇歇吧。”她说。
　　陪李半月打完吊针就要去接上舞蹈课的李云斑，然后去送李绯写学围棋，带两个小女孩往家走的路上还在准备这个月的账单，晚上去应酬时李鸳时会查账并给她下个月的零花。
　　醒来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走到哪里都有人奉承，梦里又是除奢侈品SA给个好脸外谁都能挤兑她两句的家庭主妇，简直郁闷。
　　现在的她十分能理解为什么李半月的人生目标是当大领导。
　　当领导就是比当夫人开心。
　　她们路过商场，李云斑不肯走了，指着橱窗，特别嗲地喊她，“妈妈。”
　　宋和贤转过头。
　　是个洋娃娃。
　　“哦。”她领着小孩们走进去问价。
　　“八千二？”宋和贤觉得这是抢/劫。“一个啊，八千多。”
　　“这是BJD。”老板解释，“不是芭比娃娃。”
　　“好贵。”她说。
　　李云斑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一叠声的妈妈，“妈妈。”
　　她看李半月也过去戳戳娃娃的脸，想起李半月拎回家的那个快一米高的大人偶，估计这孩子喜欢这些玩意，就问，“你也要吗？”
　　李半月看看她，说，“只能买一个，对不对呀妈妈。”
　　“你要是也想要的话，我可以买给你。”宋和贤把李云斑从腿边抱开，“爸爸今晚给妈妈开工资，下周给你买。”她承诺。
　　“不要。”李半月摇头。
　　不过她还是买了，把打包好的箱子塞给李半月，“你乖点就行，妈妈是喜欢你的。”
　　“妈妈，这个娃娃可以给妹妹。我想回学校。”李半月抱着箱子，她保证道，“我会很乖很听话的。”
　　但宋阿姨一句话判她无期徒刑，“先治病，你现在是个病号。”
　　“我高二了，明年高考了。”她说。
　　“然后病死。”宋阿姨说，“倒也不一定病死，病病歪歪一辈子，吃不能吃，睡不能睡，你要过那日子吗？”
　　“老师和学校已经知道我生病了。”她垂头丧气的，“大学不肯招我怎么办？”
　　宋阿姨满不在乎，“可以出点钱送你出去读书，你不是一直想出国吗？”
　　“破烂大学毕业的话，会找不到工作的。”李半月仰起脸，“只有名校毕业才好找工作。”
　　“那就去公司上班。”宋阿姨道。“你为什么要发愁找工作？”
　　“哦。”李半月说。
　　她一直低着脑袋。
　　李云斑小声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她说。
　　她又开始觉得心脏一阵接一阵的绞痛，疼的她走不动路，回家后就跪着蜷在沙发旁。
　　“你起来啦，地上脏不脏？”宋阿姨踢了踢她。
　　“累，想歇歇。”李半月撒谎，她不想再去医院输液。
　　她讨厌医院。
　　原本她只需挨到考上大学就可以远走高飞，彻底摆脱这个讨厌的家。
　　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要熬多久。
　　她很累了，却要笑脸相迎每一个陌生人。
　　宋阿姨讨厌她这样，没说什么就走了，没多久李云斑凑来，“姐姐。”她央求。
　　“娃娃给你了。”李半月摸摸她的脑袋，“拿去玩吧。”
　　反正她总是善解人意。
　　“不要娃娃，”李云斑警惕地看看左右，趴在她身边，倏然给了她一个湿漉漉的吻。“理理我。”
　　“口水。”没有纸巾，她只好就地取材，抓起李云斑的手，拭过自己的唇。
　　李云斑突然跑掉了。
　　她继续躺在那儿。
　　天黑了，宋阿姨穿戴整齐，要去赴宴，路过客厅时点了一千块给她，“如果真的很难受的话就去医院，给我打个电话，把斑斑留家里陪你了。”
　　门一关，李半月爬起来，点了点自己手里所有的钱。
　　看来宋阿姨是不会让她再回学校了。
　　不过回学校的意义也不大，谁都知道她病的很重，大概是影响报考和录取的。
　　她不懂为什么宋阿姨这么做。
　　是恨她吗？
　　是恨李鸳时，但没能力报复，只能欺负她？
　　所以要想尽办法，把她困在家里，一点点地折磨？
　　她想不通，但她知道此地不能久留，于是把娃娃从箱子里掏出来，随便抓了几件衣服塞进去。
　　下楼时她被斑斑拦住。
　　“你要干嘛去？”斑斑在啃冰棒，好奇的看着她。
　　完了。她心想。
　　就这一瞬，她想到了出路。
　　“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她走下几格台阶，勾住了李云斑的颈。
　　五分钟后她们打上车，去机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李云斑时不时地傻笑。
　　凌晨时分宋和贤和李鸳时夫妻两人双双把家还。
　　李鸳时在絮叨，“你不要以为你改改账单就能糊弄我，绯写跟我说了，你这个月又买了好几套新衣服，你怎么又买衣服？下次再这样，我就只给你小孩这个月的补课费和买菜钱，”他警告，“我赚钱很难的，不要大手大脚的。”
　　“绯写？”
　　“对啊。”
　　宋和贤突然放声大笑。
　　这一切真是太滑稽了。
　　以前她不懂，不懂为什么李绯写会因为她多买条裙子告状，会因为她想离婚而建议把她关进精神病院，会给李鸳时送女人。
　　终于在七十余岁时，她知道了，在这个家，她——孩子的母亲，是外人。
　　是她不配。
　　“你笑什么？”李鸳时说，“喝多了？”
　　“没有。”宋和贤喊，“半月，斑斑，妈妈给你们打包点心回来了。”
　　紧接着，更滑稽的事发生了——梦里的两个女儿离家出走私奔了。
　　#
　　“你是天使？”斑斑试探着问。
　　玛戈嗯了声，还在吃杏仁烧。
　　“那你有翅膀吗？”斑斑好奇。
　　“有。”玛戈说，但有些许懊恼，“可是我掉毛。”
　　另一个李半月意兴阑珊，手里捧着个玻璃杯，里面是咖啡，她小口小口地抿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关系。”斑斑央求，“我有扫地机器人。”
　　“她也有翅膀。”玛戈点出英格丽德。
　　英格丽德用叉子叉走最后一块糖醋里脊，“我也掉毛。”
　　“你也是天使？”斑斑扭过头。
　　“不是。”
　　“那你是蝴蝶仙子？”斑斑胡乱猜着，“精灵？”
　　“停，不是花仙子。”英格丽德一点点地咬着肉。
　　李半月最后还是悄悄拍了一张英格丽德的侧颜，发给韩江雪。
　　她有点好奇英格丽德的品种，
　　瞧着不像人类。
　　半月：【这个小姑娘是谁？】
　　几秒后韩江雪回复：【靠？】
　　半月：【靠？】
　　韩江雪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也不在乎对话内容会不会被解读为重度焦虑症患者当场惊恐发作了，“把她留在你家，我马上到！”
　　“咦？”
　　“求你。”韩江雪不甘不愿地说，还倒装，“算我。”
　　“哦，好的，不要。”她从书房走回来。
　　就她打电话这么一小会儿，李云斑哄玛戈开了翅。
　　小姑娘伏在沙发上，跟孔雀开屏似的显摆自己那洁白的羽翼。
　　“好暖和。”李云斑挨边坐，怀里抱住一只翅，把脸埋进去。
　　“我有点掉毛。”玛戈支着头，抬手逗逗小布偶猫。
　　战争已然和其他的布偶猫打成一片，抢了猫饭盆里的奶，把头埋进去喝，耳朵一抖一抖的。
　　“我要呼噜呼噜毛。”斑斑兴高采烈的走了，然后拿了个梳子回来，“帮你梳梳毛你就不掉毛了。”她捏住玛戈的下颌，端详了会儿，“好漂亮啊，像只大人偶娃娃。”
　　“她好奇怪。”英格丽德把战争从饭盆前拎走。
　　“你要梳毛吗？”人类女人问。
　　“好啊。”英格丽德对免费的服务没多大意见，但她一分神，战争跑了。
　　该死的战争也是布偶猫。
　　一混入布偶猫的海洋后英格丽德顿时分不清哪只是哪只，她只好每一只都抓过来，“听话……哦对不起，打扰了，你要乖一……抱歉，不是你，你真的很讨厌……啊，抱歉抱歉……”
　　斑斑说，“你这毛掉的可真厉害，居然没秃。”
　　“秋天到了。”玛戈交叠着手，垫着下颌，看英格丽德抓猫，“换季。”
　　“姐？”李云斑制造着垃圾，她坐在羽毛堆里，近三米长的大翅膀上的羽毛至少一只就得上千根，没多久就弄的到处都是，猫可就撒欢玩疯了，“你来一下。”
　　李半月把齐踝的裙摆往上提了提，趟过羽毛海。
　　“扔下垃圾。”李云斑把梳子给她，但拽住她手腕。
　　只见李云斑掀开玛戈翅膀上的羽，露出翅骨；翅骨上有一串圆洞，一样大小，距离相等，洞是穿透整个翅膀的，侧边隐约可见白色的骨。
　　有三对翅都是这样的，剩下的三对却是好的。
　　李半月垂眼，她把带洞的翅膀揽在怀里，按了按骨头，问，“痛吗？”
　　“嗯？”玛戈回眸，“怎么了？”
　　“没怎么。”李半月放下那只翅，“我也是第一次见天使。”
　　“这是怎么弄的呀？”李云斑用口型问。
　　“你们是不是很喜欢打架？”半月问，她拿起手机，抓拍了一张，发给伊莲恩。
　　李云斑眼尖，伸着脖子去偷看半月发的讯息。
　　很快她意识到半月和另一个自己并无情愫，反而是暗流涌动。
　　因为半月发的讯息是——往好处想，说不准你的小孩只是在外边被人欺负了。最惨嘛，也不过是你冤枉了小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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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伊宝开了个大，其实她只是去挠老韩
　　虞妹也逃避嘛……
　　立春……疯都疯了……莫得爱恨情仇了……


第90章 
　　伊莲恩：【其实，抑郁症也不是不能治，只是家里人肯定要多担待些，但万一家人就是病因，这可怎么办？】
　　李云斑看着姐姐一挑眉，落指开始戳手机屏幕。
　　但她没能看完李半月都打了些什么。
　　姐姐捏捏她后颈，问，“你在看什么？”
　　“你。”她说。
　　倒也不算假话。
　　“它是靠耳朵使劲吗？”玛戈凑过去。
　　她在沙发顶上抓到了战争。
　　战争在舔剁碎的鸡肉滑，耳朵一扑一扑的，旁边几只好奇的猫围在它身边，胆子小的嗅一嗅，胆子大的用鼻尖贴贴，还去舔舔它的毛。
　　英格丽德爬上了沙发，揪住战争，“它就这样，吃东西的时候耳朵会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斜里人类来了一句，“胡图图，动耳神功。”
　　李云斑在等全场笑喷，但客厅寂静无声，玛戈和英格丽德面面相觑，姐姐在和另一个姐姐版聊。
　　真尴尬，她心想。
　　于是她说，“一个动画片，给小孩子看的，有点像蜡笔小新。”
　　“瑞克和莫蒂？”玛戈试探着问。
　　“成长的烦恼。”
　　“没看过。”
　　“你看过什么？”
　　“南方公园。”玛戈小声说。“史努比，加菲猫，猫和老鼠，瑞克和莫蒂，打破天黎明，魔仙与杀人魔的辩证关系，红衣主教飞天面条。”她抬起下颌，“就，动画片嘛。”
　　这次换李云斑面容呆滞，“挺好的。”她说，“很有品位。”
　　她好奇的打听，“你们不是信所谓耶和华吗？”
　　“不是，首先，耶和华是永恒的审判者，地狱之主，其次，至于神嘛……”玛戈说，“你会信你的老板吗？老板说今晚按时下班下个月开双倍工资但需要你完成三倍业绩，肯定在完成三倍业绩上你完蛋了。一个样子的。所谓封建神制，和资本主义差不多啦。”
　　李云斑不是很愿意想象自己此刻的表情。
　　“哦，真是太棒了。”她干巴巴地说。
　　“好像耶和华被逐出天堂就是因为它事太多。”玛戈回忆着八卦，“这个也管那个也管，这个不对那个不对，神烦，于是被赶到了三维世界。”
　　“不要胡乱诋毁别人。”英格丽德驳斥。
　　“我只是陈述事实。”
　　“没有规矩与正邪之分，无以成方圆。”
　　“绝对的正和绝对的邪终有一天会交汇。”玛戈爬起来，抖抖翅膀，一根浮毛落下，害得她打了个喷嚏，“自己开心就好为什么要管别人？”
　　这下李云斑确认了，神肯定来自奥林匹克山，持希腊雅典籍，鉴定完毕。
　　小翅膀和她的女伴吵起来了。
　　“你没有代行正义的资格。”小翅膀说道。“很遗憾，可事实如此。人类是人类，我们是我们。人类选择做什么随他们去，和其他维度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呢？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不公在世上发生？”女伴说。
　　这很诡异，李云斑开始怀疑玛戈的物种。
　　听起来玛戈女伴的口吻更像天使。
　　“玛戈。”姐姐出去了一小会儿，拿着一个装可乐的肯德基外卖纸杯回来。
　　先闻到血腥味的是猫，一群猫猫开始飞机耳，有好几只炸毛。
　　玛戈把翅膀收起来，她坐正。
　　因为另一个李半月递给她一满杯血。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李半月说，“你把我家小孩的手臂划开了。”
　　玛戈抱着纸杯，心想，完了，妈妈打上门来啦。
　　“你弄了一裙子血，坐在书房里哭，说你还是不能飞。”李半月挨沙发沿坐下，“拿去吧。或许你妈妈不肯放你走，但你值得一个选择的机会，去与留是人类最基本的自由。”
　　玛戈点点头，以示认可，但她说，“不过我已经成功跑掉了。”
　　“也许你不能飞的因果点是我。”李半月道。
　　她开始琢磨玛戈究竟是怎么跑掉的。她不认为陈冷翡是一个随机的选项，多半是存在必须的血缘关系。
　　也许是弗莱娅放走的。
　　将心比心，伊莲恩没那么高风亮节。
　　话没说完，玛戈把那杯血一口闷了。
　　“等我一下。”她兴高采烈的走了。
　　五分钟后她脑袋上顶着松针和树枝回来了，裙子弄得脏兮兮，手里还拎着一只松鼠。
　　“骗子。”她哭丧脸。
　　“你翅膀是坏的，骨头断成一截一截的。”英格丽德搂着猫，有一只小猫崽爬到她头上，喵喵叫着，她摊开手，在下边接着，以防小猫掉下来。“跟你说过的。”她看玛戈，“没用的。”
　　就在李半月即将出卖伊莲恩以完成今日份的挑事，英格丽德来了句。
　　“你血统不纯，这是遗传的问题。毕竟你不是神创，你是女巫和两个人类制造出来的。”
　　“你血统高贵喽？”玛戈背着手，把松鼠丢在地上，“我最最亲爱的小恶魔。”她一语暴露英格丽德的物种，“你也是女巫创造的。”
　　“不，我是回应冤屈，方降世来此。”英格丽德姿态优雅。
　　“那你回去吧。”玛戈坐在茶几上。“什么时候开启最终审批什么时候你再来嘛。”
　　英格丽德迟疑了。
　　纠结一瞬，她很孩子气的说，“要你管，飞不起来的几维鸟。”
　　“小家伙，小家伙，不大一点儿的小家伙。”玛戈只是揉揉英格丽德的脑袋，捧着脸亲了下小恶魔的额。“玩去吧。”
　　这导致李半月给伊莲恩发了条：【你的小孩给你拐回家一个小恶魔耶。】
　　伊莲恩：【有用吗？】
　　李半月：【没用。】
　　伊莲恩：【玛戈现在是什么状态？】
　　李半月：【挺开心的？】
　　伊莲恩：【不，我问你，她有没有实体，是个阿飘，还是一个小姑娘。】
　　李半月思考了下，拿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伊莲恩，【照片能照出来。】
　　她肩上一重，李云斑拿起一件开司米披肩搭在她肩，问，“是不是冷？你一直在发抖。”
　　“还好。”她说。
　　不过她确实有点站不稳，一直在晃，但主要原因是失血引起的恶心和眩晕。
　　以她几番死里逃生的经验来说，失血当天还不是最难过的，好戏都在后头，最起码第二天能不能起来床都是另一个故事。
　　“那么一大杯，”李云斑仰着脸，“你割的手腕？”
　　“咦？”李半月被逗笑了。
　　她抬起左手，“空针管抽的啦。”
　　“你对人家可真好。”李云斑酸溜溜地说。“原来你是会对人好的。”
　　她挨挨李云斑的脸，什么都没说。
　　她看伊莲恩的回复：【问题不大】，无奈莞尔。
　　#
　　对伊莲恩与弗莱娅来说，问题很大。
　　她俩就是沸水里的蛙。
　　“这怎么办？”她把照片给弗莱娅看。
　　“确定这是个新身体，对吧。”弗莱娅瞅着茶几。“但如果她拥有什么特异的电磁波能改变手机性能呢？”
　　这下伊莲恩也卡壳了。
　　“藏起来！”她说，“藏在车库。”
　　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这茶几是真没缺斤短两，货真价实的好几吨。
　　“你先去，我来想办法。”弗莱娅已然抓狂。
　　伊莲恩还是相信弗莱娅颇有捷才，于是放心大胆的把掩盖她俩曾经犯得傻的任务交给了爱人。
　　结果她拿着护照和包下楼，弗莱娅从街上/暴/民中选了个老奶奶，跟老奶奶回家，捧回来一个特大号毛织毡，罩在茶几上。
　　“问题解决。”弗莱娅说。
　　伊莲恩由衷佩服弗莱娅。
　　不愧是自华盛顿一脉相承的嫡系。
　　说句不道德的，弗莱娅的奇思妙想让她开心地嘲笑了几个小时，直到在肯尼迪机场偶遇韩江雪。
　　#
　　“你快点吃好不好？”韩江雪催。
　　猫妖怪奶油左手冰淇淋，右手章鱼烧，“我已经很快了。”她说，但事实很悲惨，她是猫，只会一点点地吃东西。
　　二十分钟过去，冰淇淋还剩一半。
　　“误了飞机算你的。”韩江雪好生气。
　　奶油一垂脑袋，连卷翘的棕发都透着伤心，她又不忍心，“没事，慢慢吃吧，不着急，妈妈等你。”
　　奶油这才再次高兴起来。
　　“奶油。”一个女人声音响起，“好久不见。”
　　韩江雪视线上移，“是你。”她示意奶油坐过来。
　　伊莲恩款款落座，一张俏脸仍是风华正茂，望之二十如许，只是鲜少做表情，神情冷漠又冷淡，估计玻尿酸和肉/毒/毒/素没少打。
　　她的金红色长发更灿烂，比以前发色看着还亮，一看就知是染的。
　　“你的小孩子都读大学了呢。”她说。“这么不服老啊。”
　　伊莲恩沉默了很久，最终扬起个笑，劈头问，“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
　　“我懂的。”伊莲恩要了杯咖啡，“你们女巫一贯都是奇妙歌喉换双腿。有点心理变态，”她好奇地凑上前，“这么恶毒，是不是靠摄食人类的凄惨与痛苦为生？”
　　“那我们早就死光了。”韩江雪说，“你也不会认识我。”
　　她表面看起来很悠闲，但手往包里摸，结果掏了个空。
　　该死，她换了个新的爱马仕，但咒术书还装在原来的包里。
　　她拼命回忆咒语，结果就记得“变钱”、“变护照”、“预知十秒”、“自动生成想要的程序”、“变漂亮时装”。
　　完了，她很绝望。
　　“我应该知道的。”伊莲恩变得很哀怨，“你说你欠我一个人情，我能想到的，你连答应我让我在一个新时空继续活着，都特意把我扔到一个仍有李云斑和宋和贤的世界。”
　　她探向腿。
　　突然咖啡厅消失不见。
　　她站在佛罗伦萨街头，是冬天，地中海干燥的天气一反常态，飘着细碎的雪花，天空阴沉沉的，颜色很像固态水银。
　　韩江雪抓着奶油沿着小巷飞奔。
　　“该死。”韩江雪骂道，“为什么宋和贤中午还要睡觉？”
　　梦尘造的梦会导致场景发生在她的私有领地——次元空间，考虑到她最近只送了宋夫人一袋，这肯定是宋夫人在午睡。
　　“那边是晚上。”奶油小声说。“有时差。”
　　“闭嘴。”韩江雪生气了。
　　“你为什么要跑？”奶油一甩手，站在巷口，问。
　　“那个女人，很讨厌的。”韩江雪说，“喜欢杀人。”
　　奶油点点头，“可你是女巫啊。”
　　“但我没带咒术集。”
　　“你可以用你背下来的咒语。”奶油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盯着韩江雪看，她跑不动了，当然更主要的是她想吃章鱼烧。
　　韩江雪突如其来地沉默。
　　奶油喃喃说，“天啊。”
　　她变回布偶猫，噌地跳上韩江雪的肩，现在换她着急。
　　“快跑啊。”她催着。
　　#
　　宋和贤继续和痛苦的梦境作斗争。
　　她飞抵意大利佛罗伦萨，来抓小孩。
　　那两个亡命鸳鸯还挺“浓情蜜意”的，奢侈优厚的生活抛之不顾，一个去当兼职打字员，一个在做蛋糕，鬼知道打算怎么弄居留身份。
　　真有意思，她心道。
　　在当地朋友的帮助下，她找到了李半月及李云斑的栖身之所——一套小公寓。
　　“你是有病吗？”她敲开门。
　　李半月为她上茶，但警/告，“女士，下次我会报/警的。”
　　“你怎么喊我？”宋和贤被弄懵了。
　　“女士。”李半月在沙发对面的藤椅坐下，还重复，“宋女士。”
　　“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她很沮丧。
　　“你没有对不起我。”小女孩告诉她，说，“只是我想离开。”
　　“是因为斑斑吗？”
　　“不是。”
　　鬼才信。
　　“家里不好吗？”
　　“家里很好，只是，我在国内，你不让我继续读书，我就只好请假休学，而且大家也知道我生病，我去不了什么好大学，我没办法找个稍微好一点的工作养活自己，所以才走的。”
　　“找工作、找工作、找工作！”宋和贤勃然大怒，“家里有公司，多得是工作，多得是活计。”
　　“从未敢有这般奢望。”女孩答。
　　“你说什么？”宋和贤不明就里。
　　“如果我留在家里，留在公司，只能一辈子，听你们的话，任你们摆布。”小李半月说，“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施舍给我些残羹剩饭，我还要感恩戴德，我就是一条狗，在你们眼里，我就是条小京巴狗，可我不想当狗，我要当人。”
　　“没人把你当狗。”宋和贤冷笑，“是你把自己当狗。”
　　“你是狗，我是狗。”李半月指着卧室，“她也是狗。有利用价值，多给一块肉骨头，没有利用价值，杀了做火锅。你不想我走，是因为你是条大狗，你可以欺负我和斑斑。我们走了，家里就剩你一条狗了。”
　　宋和贤想反驳，但她找不到话，她想骂人，于是她这么做了。
　　“我没你想的那么/贱！”她吼道。
　　她的一生，她的婚姻，就那么简单的被概括为一句，你是条狗。
　　换谁，谁都会恼。
　　李半月站起来，手里拿着水果刀，“你最好不要打我。”她举起了刀，“我不是斑斑，你想揍一顿就揍一顿。”她说，“很多事，她不敢，你不敢，但我是敢的。”
　　女孩面容苍白，身材纤细，是弱不禁风，但拿起刀也很吓人。
　　“你！”她的骂人话没能说完。
　　枪声打破了寂静。
　　“哦嗨。”一个金红色长发的女人推门进来，可怜的锁碎成了屑，她面容陌生，语气很自来熟。“你们三个是出来玩嘛？”
　　“你是谁呀？”躲起来的斑斑从卧室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防身用的拖把。
　　“你猜。”红发女人蹲下，她摸摸斑斑的头。
　　“阿姨，你有什么事吗？”李半月从未对宋和贤有过幻想，因而她持刀走上前，把宋和贤挡在身后。
　　“没什么事。”红发女人看看她。
　　这时宋和贤认出她是谁了。
　　伊莲恩·黑尔，一个谜——一个她想不通的谜。
　　但她也放松下来。
　　最惨不过天无二日但世有二月。
　　她苦中作乐的想，这句话还挺押韵。
　　但梦里的伊莲恩抓起了斑斑。
　　她把斑斑拎到了阳台。
　　“你要做什么？”宋和贤扑过去，警惕的把李云斑护在身后，毕竟伊莲恩手里拎着把枪。
　　伊莲恩冲她一笑，使劲儿把她往外一推，趁她踉跄，猛地关好并反锁上阳台的门。
　　“喂！”宋和贤拍着玻璃。
　　只见伊莲恩把小李半月抱起来，抱坐在阳台上，“不要当狗。”她轻声说，“你瞧，那是一条养不熟的狗，她只对男人摇尾巴，你是女儿，一只更低劣的狗，你哪怕把心掏出来喂她，她都不会看你一眼的。”她笑起来，很俏丽，“你看，二选一的话，她也只会救斑斑呀，因为你不配。”
　　女孩拿水果刀抵着她的颈，“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伊莲恩耳语，她握住女孩的手腕，“把刀给我吧。”
　　“你要做什么？”李半月问。
　　但她死死握住刀。
　　那个陌生女人梦呓，“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不，你逃不掉的，永生永世，你无法逃离，你以为你有人间蒸发的可能吗？不，只要你想活得像个人，你就要有权势，有金钱，这意味着，你要站在阳光下。他们藏在暗处，随时随地的扑上来，撕咬着你。你没有隐姓埋名的机会，只要你想高处不胜寒。你懂吗？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他们。”
　　她眼里闪过悲伤，“哪怕你来到另一个时空，换成另一个身份，弄一个新的身体，你也没办法摆脱。一辈子，你都要在这个噩梦里挣扎。不，永远，在噩梦里挣扎，祈求她们给你一丝怜惜，但不会有的，我可以告诉你——不会有的……”
　　女孩有一瞬茫然，手松开了。
　　伊莲恩夺过刀，手往上一挺，将刀剁入女孩心脏，随后按住伤口，防止血飞溅的到处都是。
　　“疼。”女孩颤抖着。
　　“不要怕。”她紧抱住女孩，亲吻着女孩的唇，随后将女孩按在怀里，“我在这儿，别怕。我陪着你呢。死不可怕的，真的，活着才可怕，尤其是……”
　　她歪头冲宋夫人笑道，“像一条狗一样活着。你以为你在保护她吗？是可爱听话的乖女儿在保护妈妈吗？真可怜啊，她不需要你的保护，因为她是刀，他们已经磨好了刀，准备把你杀了吃肉，多惨啊，你在保护杀你的刀。”
　　“我救了你呢。”她对死掉的女孩低语。“我赦免了你。”
　　幻境被她成功破除。
　　雪簌簌而下，是圣彼得堡。
　　幻境里的女孩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她便将女孩横抱在怀。
　　她目睹女孩身体消散，最终，抬起手，吹散那并不存在的灰。
　　她站在雪中，笑问韩江雪，“你印象里，我是条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狗？”
　　伊莲恩举起枪，云淡风轻，“是荒唐呢。”
　　“你读过冰与火之歌吗？”韩江雪抱着咒语书，拿出魔杖，“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你完了。”她说。“真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李半月：尽力了……真的……没救了，谢谢。
　　她对伊宝很够意思了，至少后续在关键时刻安抚住了宋阿姨，但她没能挽救伊宝的掉码
　　老宋视角的话——如果狐狸完全就是个垃圾也没话说，她倒霉嘛，结果狐狸某种程度上还是个会回应温情的正常人，只是她一直都没打出来这个彩蛋，老宋呢……也不是完全的坏，也不能说完全的愚昧（好玩，激动的搓手手
　　大狐狸，就她快死那会儿，挺行为艺术的，她闯好莱坞还是合理的，毕竟狗带可以启发艺术（不是）
　　。想总结概括一下狐狸和老宋的恩怨情仇，概括不出来，反正她俩（仨）的恩怨终于在横跨两本书后在这一章写完了（这是小狐狸下线版的剧情，老宋很难过，老韩给了她一袋梦尘，然后老韩劝阻伊宝计划无效反被伊宝追杀，伊宝闯入，以为是针对她的幻境……毕竟人设上，她是一个别的大家公子和小姐都会通过努力争取爸妈认可和爸妈抗争甚至改造爸妈和爸妈交流不断的互相改进，她的想法会是要公司那就开个新的把我爹的收购耶，你差劲嘛我不要你了拜拜，已超越百分之九十的蹭得累，所以在她眼里老宋确实比较……无能，陈妹是个废物，啊斑斑一天金丝雀一辈子都是混吃等死的金丝雀……她欣赏的是小弗那种你伤害过我我死也不会原谅的girl……她俩有段时间其实态度松动过，但剧情中有个小弗，小弗的三观往那一戳，互相影响之下伊宝进化了，小狐狸……小狐狸她毕竟……同事间大家对比衬托一下老宋还算是个及格分，至少不揍她还给了学费……），大家会意即可……
　　其实作为作者，我非常喜欢一方下线另一方有千言万语但也没机会问，什么也都没法说，一切随风而逝，因为两个活人就很难写了，一切被我推到万劫不复，重来机会是零，但她俩还得解决问题，三个活人那就是我的天呐……


第四卷 ：海上繁花 


第91章 
　　“我养过一只小煤球。”阿德莱德趴在床上，她掏出手机翻着相册，“喜欢吃苹果。”
　　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小兔子站起来，耳朵警惕地支着，还用爪子扒拉着花盆缘，当然，可怜的花被啃得七零八落。
　　“好可爱。”丽贝卡从床头柜上拿起水，她抿了口，“你喜欢兔子？”
　　“我喜欢小鸟，兔子，猫，狗——必须是奶狗，最喜欢的还是鸟。”
　　“只喜欢奶狗吗？不怎么长情呢。”丽贝卡靠着枕。
　　阿德莱德挨过去，压在她身上，手交叠，托着下颌，“人类就是这个样子，我是个大坏蛋，又不是小天使。”
　　半晌，她坦白，“其实是这样的，我家养了大耳朵花狗。”
　　丽贝卡被逗的笑起来，她拉开了床头柜抽屉，拿出一堆儿小瓶子，这个倒几粒、那个倒几粒，最后弄了一大把。“我妈妈还养边牧。”她说。“三个月大，天使，三个月以后，魔鬼。”
　　“唉，别提了，我家还有柯基。”阿德莱德起来，躺到一边，她等丽贝卡坐起来吃药，结果那姑娘躺着吃。
　　“好厉害，居然不会呛。”她惊呆了。
　　“身体不好。”丽贝卡把玻璃杯放回去，“被家里人这么喂药喂习惯了。”
　　她用鼻尖贴贴丽贝卡那凉凉的脸颊，“来抱抱。”
　　丽贝卡张开手臂，她伏过去，又起来，哼了声，委屈巴巴地撇嘴，“硌。”
　　“抱歉，全是骨头呢。”丽贝卡垂下颈子，理了理睡衣的衣领，“稍等我一下。”她换了件浴衣，系着衣带，“这样可能会好一点。”
　　阿德莱德抱过去。
　　确实，浴衣是块大毛巾，很厚，暖洋洋的，好像是刚烘干好的，抱在怀里像抱毛绒玩具，很舒服。
　　于是她低头蹭了蹭脸。
　　丽贝卡便摸摸她的背。
　　在阿德莱德看来，丽贝卡确实是个温柔的姑娘，也蛮小鸟依人的。
　　大人物的品味果然很一致，都喜欢小女人。
　　唯一一个异类是弗莱娅——伊莲恩那个女人还真不好说，但她俩偶尔也有小女孩犯傻的一面，比如伊莲恩会把猫猫掉的毛攒起来，捏成球，摆在书橱里，弗莱娅在冬天会买一包小胡萝卜，在院子里堆几个只有鼻子没有眼睛的小雪人。
　　她摇头，没救。
　　人类就是不可救药。
　　所以，她也毅然决然地走上不可救药的道路。
　　“还想要。”阿德莱德手交叠着，勾住丽贝卡那纤细的颈。
　　丽贝卡嗯了声，又往下一躺，也把她带倒，但温柔的姑娘是个奇怪女孩，最后时分会把她掀开，擒住她的手腕，手撑在她肩，膝盖靠着腰侧，不准她有任何动作，自己几个起落，微喘着结束一切，瘫软在她身上。
　　然后，枕着她倒头就睡。
　　不搭理、不说话、不温存。
　　居然没有被大人物拖入黑名单，也是世界奇迹。
　　阿德莱德只好晃晃丽贝卡，“喂，醒一醒。”
　　这是无用功，她任命而凄惨的叹气，圈住女孩，假装自己是大姐姐，小声嘟嘟囔囔，“拿你怎么办？拿你没办法。”
　　傍晚时丽贝卡醒过来，洗漱后来还债，提供的是开胃甜点长到令人发指但企图在分钟计时的状况下结束正餐的晚宴。
　　“你讨厌。”阿德莱德搭着空调被，仰望天花板，“很讨厌，非常讨厌，真是，最讨厌。”
　　她倒不是不喜欢开胃甜点，只是单位以小时计的开胃甜点有点可恶。她的心情就是正弦函数，起了又落，落了又起，不应期的感觉间歇签到。
　　“对不起呀。”丽贝卡喘的很厉害，时不时的别过头去咳。
　　“还要。”阿德莱德攀过去，她故意把眼睛睁得很大——即使她有点困，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因为她知道她这样很可爱。“我还要，小仙女都是神仙教母，得称职。”
　　丽莎阿姨曾说过，“啊，这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可爱，我不行了。”还会配上夸张的捂心口动作。
　　丽贝卡笑了笑，冰冷的手指点点她的额。“小阿呆。”
　　小仙女虽然看起来很想睡觉，但还是给了她半晚上的开心。
　　两相依偎，阿德莱德美滋滋地想，要是明天还是周日就好了。
　　这时她手机响了，是一条新的短信。
　　来自伊莲恩，很简短，就是一句话和一张图片。
　　照片加载出来的一瞬阿德莱德拥被坐起。
　　她咬住了手背，以防自己惊呼出声。
　　玛戈穿着一袭洁白的长纱裙，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美丽月季花，绑带高跟鞋是红色的，红色绸带缠过小腿，衬得肌肤雪白，她靠在沙发上，身姿曼妙，乌黑的长发垂在一侧，蜿蜒在膝，正伸手逗弄着小布偶猫。
　　伊莲恩：【确定一下，你姐是现实存在而不是阿飘的，对吧。】
　　露易丝：【玛戈？】
　　阿德莱德抖着手打完了那寥寥无几的几个字母。
　　母亲回复：【嗯。】
　　她问，【你们在哪里？我去找你们。】
　　阿德莱德从床上蹦下来。
　　“怎么了？”陈冷翡问，她撑着身子半坐，靠着枕，手机放在枕边，因她这个动作，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
　　她把手机捡起来。
　　又是几十条微信。
　　斑斑很有意思，能一段话说完的事偏要拆成一句一句的。
　　斑斑：
　　【看，毛毛！】
　　【想要新的羽绒服吗？】
　　【完蛋，你要被子吗？】
　　【我觉得还可以在做一套床垫。】
　　【不不不，好几套床垫。】
　　陈冷翡点大了斑斑发过来的图。
　　是羽毛，白色的。
　　幻觉里的那个小姑娘时常给她这种长羽毛当礼物。
　　考虑到人在精神病发作时并无自制力，她认为这毛是她从某个倒霉小鸟身上揪下来的。
　　我攒了那么多毛吗？陈冷翡心想。
　　她有一个小柜子，专门放羽毛，为确保不会有人发现，再搬走前，她把那一袋子羽毛塞进了浴室天花板的暗格。
　　她的第一反应是完，暗格被发现了，她疯掉的事情暴露了。
　　随后，她在照片的角落里看见李半月。
　　李半月抬着手，金白毛呢长裙上盖着白纱裙一角。
　　这裙子，好眼熟。
　　“我家，有点事。”阿德莱德抓起她从李半月衣柜里搜刮的那件深灰色的礼服裙就穿，“我要回去一趟。”
　　“你姐姐？”她问。
　　阿德莱德有一瞬惊愕，随后脱口，“怎会……”而后平复，连用三个口语词，“啊，对，是。”她拉上裙子拉链，蹦蹦哒哒的，像只欢乐的小比利时兔，“哎呀，我要回家。”
　　随后一低头，“这裙子……”
　　裙子很漂亮，很艳丽，可它怎么是灰色的，还亮面？
　　看起来是铁的颜色。
　　再一看，这是丽贝卡的衣服。
　　糟，真是糟。
　　“没事，送你了。”丽贝卡从床头柜里抽/出一根盘头发用的珍珠发饰，“穿这件衣服需要把头发梳起来。”她拍松枕头，垫在身后靠着。“你几点的飞机？我有车，可以送你去机场。”
　　“我正在订。”阿德莱德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华府。
　　然后戴维斯馆长的电话如影随形，“弗莱娅知道你要回家吗？”
　　“知道的，就是她让我回去的。”阿德莱德面不改色的说谎，用弗莱娅的号码给戴维斯发了条放行许可短信。
　　天微微亮，丽贝卡特意起来，送她去了机场。
　　“抱歉，”她说，急急忙忙地去办登机，“辛苦你了。太谢谢了。”
　　“不客气。”丽贝卡帮她拎着包，“我正好有点事要办，顺路。”
　　“谢谢你。”阿德莱德亲吻着陈冷翡脸颊，拎着包飞奔。
　　陈冷翡目送她跑远，然后递过去自己的护照，办票。
　　“您的目的地是？陈小姐。”办票的地勤问。
　　“燕京，最近的一班。谢谢。”
　　“不客气。”工作人员把护照还给她，“21号登机口，请走右起第七窗口的安检通道，航班已于十分钟前按原计划开始登机，祝您旅途愉快。”
　　#
　　“怎么不在外边多玩几天？”伊莲恩此刻又大方起来。
　　玛戈没有直接扑过来，而是很警惕的绕着她走了一圈，扒在胸前，嗅了嗅，然后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呀妈妈，好久不见。”
　　这让伊莲恩断定，玛戈肯定搞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个好漂亮的女孩子呢。”李云斑评价，她露出一个很欠的笑。“你最好不要那么闻来闻去的，像狗狗。”
　　玛戈扭头看了她一眼，很明显不太乐意了。
　　于是她笑得更欠打
　　“你姐呢？”伊莲恩问。
　　“睡觉。”李云斑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又变得哀怨。“你知道的，她身体很差。”
　　“你懂怜香惜玉呀。”伊莲恩讽刺道，“真罕见。”她环着玛戈，说，“我还以为你那可怜姐姐对你来说唯一的意义就是承担你的欲//望呢。”
　　李云斑像被针扎了一样，当场就跳起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她把玛戈放走。
　　“你心里清楚。”李云斑又恼又委屈，“你是清楚的。”她反复地嚷，“你可怜？”她突然想起来怎么还嘴了，“人在家中躺，后宫三千佳丽总数开始往上涨。您可真厉害。”
　　“哎呀，盯得这么紧？”伊莲恩支着头，“难怪连自己的小孩都不管。”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小孩还真是惨，被你利用逼宫上位，你倒是对人家好一些，装装样子也是那么回事，可惜啊，你连做样子都不肯。小孩多可怜，来到了你家。”
　　“我利用她？上位？”李云斑突然开始笑，是那种甜的腻人式微笑，“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当时的想法是，”她幽幽地叹气，“彻底不要你，和你切割，我也没有那么贱，那么不值钱，非你不可，我还特意避开了所有带高加索血统的选项，选了东亚-白海波罗的海混血。”
　　她斜着撇了伊莲恩一眼，“您究竟是有多穷，年费都不肯续，欠费两年后进入市场买卖环节。”
　　“这你别问我。”伊莲恩指了指天花板，“问她去，鬼知道嘞。”她歪头，“你就是故意的，俄罗斯就是两支，一支高加索，一支白海波罗的海。高加索近蒙古血统，白海-波罗的海近欧罗巴血统，现在还学会装傻充愣了？很厉害嘛。”
　　“我没文化。”李云斑自暴自弃道，“满意了？混账。”
　　她抓起茶几上的护照揉搓着，冷不丁一翻，玛戈的全名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玛格丽特·克洛德芙娜·罗雅尔。
　　她愣了一瞬，凑到玛戈面前，“玛戈是漂亮的小鸽子。”
　　“不，像狗狗。”玛戈在呼噜毛，她抓着家里最小的一只猫在哪里摆弄。
　　很显然，这是一个特别记仇的小孩。
　　“羽毛像小鸽子。”李云斑又开始尬聊，只不过她哼了一声后再也不理伊莲恩了，哪怕玛戈是个记仇的坏蛋，她也拉着玛戈问东问西。
　　最后伊莲恩开口问，警惕的成分居多，“你对她好像很感兴趣？”
　　“感兴趣，不行嘛？”李云斑瞅瞅她，“你的小孩。”
　　“是么。”伊莲恩挨近，警告，“很生气？想伤害她？”
　　红发女郎抬手理了理她鬓边碎发，是温柔的姿态，“最好别起歪念头。”话语声响在她耳边，“我会让你后悔出生的。”
　　这时伊莲恩觉颈后一凉，有人冲她脖子很慢地吹了口气，随后枪口抵在她太阳穴上。
　　“砰。”李半月挨近，“又欺负斑斑呀。”
　　“嗨。”她打招呼，“我现在还真是……讨厌你。”
　　她猛地抬手扼住李半月颈，斑斑那只讨厌的金丝雀一声惊呼。
　　李半月微仰了仰头，收起枪，要说引颈就戮也不全是，至少目光很好奇地瞄了眼窗外，等伊莲恩看过去的时候窗外却又什么都没有。
　　“拉黑你。”伊莲恩松手。
　　她俩正好转了个圈，李半月坐下，她站起，过程中她小声问，“枪是干净的吗？擦过的吗？”
　　这很重要，这决定了她现在要不要先去洗把脸。
　　“干净的，酒精擦的。”李半月轻声说。
　　“你不是在睡觉吗？”伊莲恩问。
　　“和蔼可亲的宋夫人大驾光临。”李半月靠在沙发背上，“好奇怪。”
　　“哦，宋夫人。”伊莲恩神情无奈起来，“你知道我们伟大的韩女士做了件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吗？”
　　她与李半月耳语。
　　“然后韩女士说……”伊莲恩悄声八卦着。
　　“问题不大。”李半月交叠着腿，“这里的女人嘛，丈夫、儿子、兄弟及公婆把女儿杀掉都给出谅解书的。”她容颜如故，美丽依旧，但强打的精神没能撑多久，哪怕是坐着都疲态尽显，看着憔悴，“外人动手那就更不是个问……”
　　“夫人。”张循一声喊。
　　英格丽德一哆嗦把开心果洒了一地。
　　“是你呀。”宋和贤直奔伊莲恩，手里提着从厨房拿的菜刀。“幸会，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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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狐狸应该感谢斑斑制造了陈妹，起码陈妹这个蛊王在老宋占据制高点的一瞬打出了一记绝杀
　　老宋提刀的触发点是伊宝掐小狐狸，然后小狐狸的反应是仰脖子、垂枪嘛
　　之前玛戈吐槽过陈妹的，是的，陈妹奇奇怪怪的……


第92章 
　　“不敢当。”伊莲恩亦彬彬有礼，她自我介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伊莲恩·玛格丽特·黑尔。”
　　她当然没错过宋和贤手里的那把菜刀。
　　装了三十余年，宋阿姨终于露出爪牙，与狮子不同，她的獠牙不是用来撕咬猎物，而是用来撕咬女儿。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倏然间心里残留的那一丝温情烟消云散。
　　没有选择的爱不是爱。
　　有选择的挥刀而向才是真实。
　　她和伟大的宋和贤女士纠缠的兴致都欠奉，于是让出舞台和灯光。
　　母爱过于令人感动，乃至涕零。
　　“玛戈，走啦。”她蹲下，招呼小翅膀。
　　小翅膀在欺负兔妹，她跪在一侧，把那只好大的兔子抓起来，“这么大只。”
　　“下定决心了？”李半月横枪在膝，她侧头，栗色长发从瘦削肩头滑下，轻声说，“我给过你机会，但……”
　　她握柄，上/膛，举枪。
　　然后宋和贤无视了她，从几只互相梳毛的猫脑袋上跨过去。
　　冷刀抵喉前的那一刻，伊莲恩陷入不解的深渊。
　　“你问好的方式可真特别。”宋和贤弯腰，从身后勒住她，可惜用的不是绳子，而是菜刀。
　　她垂眸，想知道今晚谁煮饭。
　　为什么菜刀上还有碎香菜叶？
　　“是什么特别礼仪吗？”宋阿姨问。
　　她站起来，宋阿姨换成反手持刀。
　　这把刀是德国产的，倒挺锋利的，将她颈侧拖了道蛮长的口子。
　　“不是特别礼仪。”伊莲恩看着宋和贤，“个人习惯。”
　　“真没礼貌。”宋阿姨点评。
　　她没由来地心烦意乱，一把将宋阿姨推开，拥了个趔趄，摔门而去。
　　闷热夜风一吹，伊莲恩才想起来她把玛戈遗忘在李半月家。
　　她走的潇洒，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在李半月属下众目睽睽之下走回去，拖走玛戈。
　　玛戈抱着兔子，跟她走出别墅，问，“那是你妈妈？”
　　“不是。”她说。“我妈是路易斯安那州一位愚蠢的家庭主妇。”
　　“哦。”玛戈走在她身后。
　　过了会儿她和玛戈又掉头回去。
　　“你为什么要把人家的兔子抱走？”伊莲恩很烦躁，她想骂人。
　　很好，护照和包都在茶几上，她外衣口袋里就揣了个手机。
　　“我带了个朋友！英格丽德。”玛戈讪讪说。
　　她把朋友落下了。
　　一进客厅，正好撞上宋阿姨激情独白，“她当我面，把你杀了。”
　　“还有别的事吗？”观众李半月儒雅端庄。
　　李云斑在扒松子，攒了一把在手心，“她俩私交挺好的。”
　　“呀，在演好妈妈。”伊莲恩路过拿包，很自觉地把那一把干果抢走吃了。
　　“喂。”李云斑抬眼，抗议。
　　宋阿姨终于沉默了。
　　“你只是个普通人，演戏别用力过猛。”伊莲恩柔声说，“许无应践之诺。你们这里的母亲是妻非母，只懂四字——谢主隆恩。”她走到李半月面前，“现在没有那一层玻璃了。”
　　她回眸，“一层玻璃，有多硬？捶也捶破了，只是我作为一个外人，伤害了你那卑微的颜面，要换成你丈夫或你儿子做同样的事，你还有勇气拿菜刀？怕不是跪谢不杀之恩。”
　　伊莲恩是个聪明人，在宋阿姨那激情澎湃发言中，她对一切了然。
　　要么是来杀李半月，见杀不了，开始找台阶；要么是那天幻境里她的行为挑战了母亲的尊严——子女是母亲的牲畜，是杀是留那是母亲决定的，外人噤声。
　　反正是戏一场。
　　她跪在沙发上，单手擒住李半月，按在沙发背上，拨开裙摆，握紧匕首，一反手，先出现的是红外线瞄准的光点。
　　“真无聊。”伊莲恩扔开匕首，钳住李半月下颌，她吻上女人唇角，架着膝弯，是强迫的姿态，而宋和贤如她所料，默不吭声。
　　“瞧。”她在李半月耳边低语。“你不配，就是不配。”
　　“唔。”李半月挨挨她脸，“小可怜。”
　　不知是在说谁，是她也可能说自己。
　　“斑斑。”宋和贤突然叫了声李云斑。
　　李云斑勤勤恳恳地扒了第二把松子。
　　“嗯？”她抬起头。
　　“怎么今天没四处挠人？”宋和贤双手抱胸。“这个漂亮，也对你胃口？”
　　“我……”李云斑瞥了眼伊莲恩，“我……我……我是个大度的女人。”她说，“要习惯。”
　　“我们走嘛？”玛戈拽上英格丽德，她们两人浪费了很长时间寻找战争。
　　反正她们现在是抓到了一只猫猫，但是不是战争不太好说。
　　英格丽德说是，而她总觉得不是。
　　因为战争是黑爪子，但这只猫是粉爪垫。
　　“应该是泥，她就是粉爪子。”英格丽德看看猫爪，又看看雪白的地毯，笃定，“在别人家的地毯上蹭干净了。”
　　“有道理。”她说。
　　随后玛戈遇到了最糟糕的难题。
　　她妈和另一个聚在一起，这下可好。
　　“妈！”她大喊一声，没人理她。
　　她只好拼命回忆伊莲恩今天穿的什么裙子，未果，遂花开二度，凑过去闻，刚挨近，不小心被猫绊了下，栽到妈妈怀里，瞬间被斑斑小姐推开，点住鼻尖，“跟你说过的，不要这样，像狗狗。”
　　她妈妈——原来上边的是她妈妈，结束对峙，绝望地看了李云斑一眼，抓起她和包，这次记得拎上小恶魔，再一次逃之夭夭，只不过这次走的不潇洒，有点像逃难。
　　“她是谁？”宋和贤转身往外追。
　　“妈妈，没别的事你先回去吧。”李半月叫住她，一如既往，客气，疏远，她起身，黑裙翩然，“我……”说着，忽一合眸，往下一栽。
　　她意识其实还清醒，只是力竭，再支撑不住，外加不想和宋和贤纠缠。
　　李云斑伸手去拉半月，勉强把人拽住，但双双摔跪在地。
　　战争原本在跟点点吹嘘，但身后砰一声，她吓得跳起来。
　　宋和贤就看着猫堆儿里突然冒出来个女孩。
　　女孩很漂亮，兼有精致的五官和深邃轮廓，漆黑羽睫如扇，脸庞稚嫩，最多不超七岁，但打扮类成人，金灰色长卷发盘起来，戴着顶小圆帽，穿了一件蓝色的修女裙，颈戴珍珠十字架。
　　“怎么了？”金发姑娘茫然地问。
　　“你是谁？”宋和贤问。
　　“喵？”战争试探着说，说话时还露出尖尖虎牙，扮可爱的猫。“嗷呜？”
　　“然后呢？”点点用爪子踢踢耳朵，搔痒，“你们吃上了糖醋里脊？”
　　“不，她们请我吃蟹妈妈和蟹宝宝。”战争垂头丧气了起来。“好难吃的。”她嘟囔着，习惯成自然地舔舔手背，来洗脸打理自己。
　　手一抬，还没落在耳畔，人类一言难尽地目光先到。
　　她的手就顿在半空，最后尴尬地藏到背后。
　　“把我的猫给我还回来！”李云斑搂着李半月，看呼吸心跳还好，马上抓起电话找算伊莲恩。
　　“英格丽德小姐，你确定这是你的猫？”伊莲恩拆开一块酒精湿巾，擦擦脖子上的血，顺便颇为郁闷地看了小翅膀的好朋友小恶魔一眼。
　　玛戈凑上前，很乖巧。
　　这个小东西是过来点菜的，“妈妈，我想吃肉饼和红烧鸡翅。”
　　“好呀。”她抚过玛戈的脸颊，单手按住伤口，“要不要放粉条？”
　　英格丽德花了些功夫才抓住猫，又确认了下，“是，对，没错，我的猫。”她问猫猫，“战争小姐，你从哪儿抢的铃铛？”
　　小猫喵了声，舔舔她的鼻尖。
　　“好臭啊，怎么这么臭，嘴巴臭哄哄的，不要舔我。”英格丽德躲开，迷惑地问，“你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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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鲨鱼今天也不想努力：【女人还能有私生子？】
　　郑陌陌往上翻翻聊天记录，确定这是虞司颜的新微信名。
　　她迟迟不为虞司颜设备注名的原因就是想围观虞司颜的创意何时江郎才尽，但至今虞司颜仍在令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道路上狂奔。
　　虞司颜从未辜负过她的期望，微信名永远令人一脸问号。
　　她回复：【这我可真不知道，也不敢问。我这，一直都是人家下属，对吧，不好开口，要不你问问她？】
　　虎鲸啊呜一口吞掉皮卡丘：【你们私交还是很不错的。】
　　闪电耗子罢工了：【所以大郡主是她的狐狸崽？】
　　郑陌陌忍无可忍，先回了句，【您决定好您的微信名是什么了吗？】
　　咸鱼从明天起目不识丁：【让我先纠结会儿，我要搞个好彩头。】
　　陌陌：【不要搞个大新闻！小秦一个人发疯已经够所有人吃一壶了！】
　　虞司颜按灭手机屏，打算起身梳妆更衣，刚站起来郑陌陌给她发了个Reddit链接。
　　虽受安保措施影响，外滩路人的抓拍都是高糊，但一个网友用算法把图修成了高清，从侧面看，确实有几分像陈冷翡。
　　没想到那个冷清忧郁的小女孩也有这么热情活泼的一面。
　　果然得把小朋友丢出窝，让她们自力更生一段时间才知道妈妈不容易。
　　虞司颜斜了小鱼一眼。
　　天真无知的小鱼靠在猫身上，坐在茶几前摆弄洋娃娃，压根不知她妈妈脑袋里都游逛着哪些馊主意。
　　她准备熟悉更衣，结果今天喜提了个开门红。
　　一进浴室，刚打开花洒，咚一声天花板上的砖从天而降，砸在浴盆里摔了个四分五裂，除灰和土外，还带着洋洋洒洒的白色羽毛，打着旋飘落，场景十分绚丽，但一看就像有鸟在这里儿搭了个窝。
　　这房子不能要了。
　　为了祈求一个好运气，她吹头发时毅然决然地又改了个新微信名，随后客人来到，小棉袄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前问好，端的是令人自豪地彬彬有礼。
　　“阿姨好。”小鱼对秦楚七音说。
　　不巧蓝胖坐在茶几缘理毛，一不留神滑了下来，砸在小鱼身上。
　　小鱼一趔趄，身子一歪，坐进了垃圾桶。
　　顷刻间整个客厅全场寂静。
　　小鱼挣扎几下，“妈妈！”她急的蹬蹬腿，哭喊，“屁屁卡住了！”
　　“对不起，见笑了。”虞女士挑挑眉，单手把小孩从垃圾桶里拎出来，丢去另一个房间，而后风度翩翩地回来，“你好。”
　　华玉简也说，“你好。”
　　她不解为何虞女士要见她，还好虞女士开口解释。
　　“你妈妈要我和你谈谈。”虞女士半跪在轮椅前，“好漂亮的女孩子。”她抬头看看秦楚七音，“你想好了？”
　　秦楚七音颔首。
　　“就是被打了一顿嘛。”虞女士也是个嫌/性/侵/二字烫嘴的女人。“干嘛寻死觅活地。”
　　于是她纠正。
　　都到这份上，她已彻底的无所畏惧。
　　她和街上流/莺本无区别，都是女人，运气不好。
　　“不，”虞女士瞧瞧她，“为什么要赋予这类行为以特殊含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爱，是欢，被强迫，就是被揍了。”
　　有一瞬，她哑然。
　　“你知道为什么要成天说人死为大吗？”虞女士揉揉她的脸，“为什么我们要回应死亡吗？因为……我们是社会秩序的维护者，我们希望受害的人去死，只要受害者死掉，我们象征性地惩罚一下施害人，事情结束。你的往事，时间长了，不会再有人叙说，且在你身后，你可以被诬陷，被污名，因为你永远无法开口为自己辩白，就连最爱你的人，都因三人成虎，最终弃你而去。死人是最无用的，活人是最可怕的，因为受害者活下去，是施害人最恐惧的事，没人知道何方将有月明，只要受害人活在世上，终有一日——她可以自己践行正义，正义迟到没关系，万般伤害，人死，灯灭，诸事……”
　　猛然间，华玉简心里有一种诡异的触动。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本质上在暗示以/暴/力/回应暴/力。
　　“释然。”虞司颜拿起枪。
　　秦楚七音解下风衣系带。
　　两件东西，一起被拍在茶几上。
　　“世尧。”虞司颜招手，把风衣带递给胡秘书。“替七音姐办一下。”
　　秦楚七音收起枪。
　　“中午吃什么？”胡世尧问。
　　“番茄炒蛋，先炒番茄后放蛋的那种，要咸口，刀豆土豆，烤鸭，汤随便。”她与秦楚七音的老父亲及兄弟擦肩而过，去厨房继续和郑陌陌八卦。
　　虎鲸今天又迟到了：【是陈小姐！】
　　小孩又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吗：【不是她，那个小玩意是林黛玉，是李半月抱回家的，一个德行，怎么会这么热情的上去吧唧亲一口。】
　　妈妈，饿饿，饭饭：【自己出去读书了嘛，不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公主了，再也没有妈妈给她煮饭了，一下子突然没人照顾她了，才知道物以稀为贵，妈妈又是可爱的妈妈了。】
　　陌陌：【还挺……有道理的？】
　　就当虞司颜要回郑陌陌俩字“那是”，苏央发了条微信，说，【师姐，有什么直播的摄像头和麦可以推荐嘛，孩子的电脑坏了。[对手指.jpg]】
　　作为一个够意思、讲感情的女人，虞司颜回复：【小孩，好好学习，不要不务正业，不然你爸爸会揍你的。】
　　从小孩高考成绩能得出，苏姜这人脾气也差，可能稍比李半月好一些。
　　小朋友的回复惊天地泣鬼神。
　　苏央：【可我爸做梦也想不到去女主播区抓我。】
　　她马上截图。
　　在家吃饭的郑陌陌一口茶水没咽下去被她吐回了杯子里。
　　小虎鲸想被温柔大姐姐抱回家：【仔细想想，姜希行还行？】
　　陌陌：【现在的小孩脑袋瓜子里都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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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李云斑只不管仨人rua小狐狸——老宋（妈妈），伊宝（跟自己贴贴就贴贴吧），她的崽（崽崽哪有什么坏心眼）
　　伊宝来贴贴时斑斑生气了，所以斑斑才把小翅膀打飞了（不是
　　伊宝：艹，完蛋了
　　老宋：这不对劲（不是老宋锤不碎玻璃，是她直接吓醒了……就没有然后了
　　李半月（滑跪）：我晕了，不行了，不要烦我，让我安静的睡一会儿。顺便想想咋办。
　　最萌金牌女主播杏仁豆豆茶退网失踪，究竟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
　　虞妹年轻时走红是个意外，她直播做微积分题是为了兜售她录播的数分、编程辅导课，结果因为打游戏和全是热量的炒菜红了……她出道作其实是如何赢了那个AI……她就，除了私德外都很牛逼但私生活emmm……怪社会和她的经历吧，毕竟她是三观破碎后重塑的
　　郑陌陌：满眼都是知识的盲区……
　　决定了，陈妹假名姓宋！想看小狐狸吃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93章 
　　四周渐渐变得嘈杂。
　　对谈声断续灌入耳中。
　　“你有没有想过，多少你是幸运的，你想读书，有爸爸妈妈供你读了，我呢？我又有什么？”斑斑说，“不露宿街头、有个栖身之处已然是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你俯视我，是因为你比我走运……”
　　她的话戛然而止，停的突兀。
　　“我知道失望是什么感觉。”伊莲恩低语。
　　她声音很脆，声线很好辨认。
　　“我永远在失望，所以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当年……”又改口，“伊始，既给过你一些温情，便会给到底。但终究，我有我的难以回首和不愿回眸，如果这是你想要确认的，我可以坦然相告。”
　　“我有我的人生，你有你的；我活我的，你过你的。”她说。“我怎么看你、如何待你，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这是，回来的第几次？”李半月撑床翻身侧卧，支身吃力地坐起。
　　李云斑要扶，被她婉拒。
　　“没办法，小孩是个丢三落四的小混蛋。”伊莲恩靠在梳妆台上，用纸巾垫在掌心扒枇杷，撕掉果皮后还去拿浴室冲了下。“回家揍她。”
　　“斑斑，帮我倒杯水。”李半月支开云斑。
　　“迄今为止，太后仍能拿刀闯你家，斑斑得意洋洋地以皇后自居，就差开口说个本宫。”伊莲恩摇摇头，擦着手。“果然温水煮青蛙，看谁逃得过。”她声音飘轻，仿佛是浮在云间。
　　时至今日，方知何为恨铁不成钢。
　　她当年断的洒脱，走的洒脱，同样的经历，同样的人事，李半月却仍在和母亲、姊妹纠缠。
　　在任时出于安保考虑，厮混一处是必要的，但卸任后宋女士竟能摆出太后谱，说闯堂就闯堂，还拿着把刀，秘书除大喊一声夫人外闷不吭声，就十足耐人寻味了。
　　秘书以揣摩领导心思为第一要务，能留在李半月身边的基本上是人精中的人精。
　　这种处理方式只能说明这种特殊待遇来自领导的直接默许。
　　她不理解。
　　就像她不理解为什么李半月选了李云斑。
　　要她说，哪怕选郑陌陌，她都能捏着鼻子说，情有可原。
　　她不质疑李云斑的执念，但她认为这是两败俱伤的玩法——她们来自两个世界，秉持两种信念，在她意识到婚姻为社会推崇的原因是无利可图，仅有付出，是一个群体对另一个群体的压榨与抹杀，李云斑仍沉溺于黛安娜王妃的婚纱真漂亮，“我结婚时要买个一样的蓝宝石戒指”那时李云斑如是说，她仍记得——架不住另一个自己当真给李云斑弄了个同款。
　　以加了砒//霜的糖果赠人，不仅不公平、不道德，还很差劲。
　　“我卑劣。”李半月恹恹地靠在那里，抢先一步。
　　“最终，你也是一个，差劲的人。”不管是否被抢白，伊莲恩都会将话说完，“及格的男人。”她露出来个笑，“执政二十三年，世人欠你一句先生。”
　　“但终究，你不是个男人，清醒点，”伊莲恩交叠手，搁在膝上，“伟大母亲的无条件虚与委蛇及爱，只付给男人，她愿为丈夫和儿子死，乃至入地狱，踏刀山，下火海，但首先，那是为她儿子。你是她女儿，为她生为她死为她付出一切不求回报是你份内之事，仅差毫厘完不成，都是不忠不义不孝无耻之徒，何苦来哉，枉担虚名。”
　　忽然李半月说，“你觉得，我还有几年可活？”她抬眸望来，又合上眼睛，“你是对的，我知道。”她有气无力地说。“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和人勾心斗角，但你为什么一定要，”停顿许久后，“证明给我看？”
　　她很慢地叹了口气，“你拥抱未来与新生，我岁岁年年守着过去，做不到恩断义绝式背弃，亦做不到彻头彻尾的麻木，所以别拿你的道德准绳来要求我了。”她刚掀开羽睫，却又被伊莲恩抬手蒙住。
　　女人掌心温热，带着体温和香水味。
　　她眨了几下眼。
　　“好可怜。”伊莲恩耳语，“真的很可怜。”
　　她张开双臂，抱住另一个自己，临别还赠吻，“谁又不是地平线下三百米的道德水平呢？”
　　李半月挽唇笑了笑，她又躺回去。
　　原来是这般滋味。
　　倒不能说她完全不理解李云斑，起码今天她知道云斑与她朝夕相处时心情如何。
　　确实是，令人爱恨交集，百感难陈。
　　伊莲恩刚出门就撞上偷听壁角的李云斑。
　　“还真是老大哥在看着你。”她与李云斑擦肩而过，下楼。
　　“你等等。”李云斑打死不肯叫昵称，看来对文茵的心结仍在，“伊莲恩。”
　　她回首。
　　李云斑看着她，眼睛忽一亮，启唇慷慨陈词，“你……”
　　“不一样，我们不一样。同在聚光灯下。”伊莲恩伫足，抬眼，她对李云斑将要说的话了然于心，“我离场时不必鞠躬。”
　　#
　　伊莲恩这一耽搁，导致玛戈撞上回家休假的丽贝卡。
　　“嗨。”她问候，坐姿乖巧，但面子上有些难堪。
　　真糟，趾高气昂的走了，却灰溜溜地回来了，够丢人。
　　丽贝卡捻起一根掉在茶几上的羽毛，在她面前晃晃，“这是什么？”
　　“毛毛。”她说。
　　“你的吗？”
　　“不然呢？”玛戈沮丧起来。
　　她讨厌春天和秋天，这毛没完没了的掉。
　　丽贝卡倏笑起来，打趣，“小天使回来了啊。”
　　“你要枕翅膀嘛？”她垂头丧气解开衣领，侧转过身，开了一对翅，因为另一个阿姨家的客厅陈设繁多，有些拥挤，“反正就是个装饰挂件。”
　　以往她只有高兴的时候才许人枕。
　　丽贝卡伸手揉了揉翅根，坐靠过来，“还是很软。”
　　“呀，小心吓到别人。”伊莲恩走来，“碍事，收起来。”
　　玛戈收了翅膀，跟伊莲恩走掉，同时还有玛戈的新朋友，新朋友怀里还有只小猫。
　　“这是不是我家的猫？”陈冷翡问。
　　“不是！”英格丽德回答，“这次我确定以及肯定，绝对不是。”
　　陈冷翡便点点头。
　　她坐下，从袖子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亮给斑斑看，“我也想要。”
　　斑斑开口前的一瞬她摒住了呼吸。
　　“妈妈给你做一对假的。”斑斑沮丧地拖过来一个巨大的行李包，打开一个小口给她瞧，“你想要多大的？”
　　包里全部都是——白色的羽。
　　“一样大的。”陈冷翡收起手机，转身去了浴室，拿修眉刀抹过掌心，鲜血涌出的一瞬很痛。
　　她抓了把卫生纸，又下楼，打开那个包。
　　斑斑大概是下死力气按进去的，袋子一开，白色的毛砰一声嘣出来了一半。
　　她打了个喷嚏。
　　一半的她很高兴，因为玛戈是真实存在的，曾有过的一切不是精神病发作的幻觉一场，梦醒即逝；另一半的她很难过，因为这意味着，玛戈也没能逃离，而终依旧作茧自缚。
　　“这是什么？”宋夫人抓狂，“你个小破孩为什么要祸害人？是把羽绒服拆了吗？”
　　陈冷翡抬眼往上看。
　　李半月站在二楼拐角，居高临下俯视，开场白为，“不准休学！”翩翩然下来，途径茶几前又补了句，“退学也不行。”
　　她落座，问，“你怎么回来了？”
　　就在此刻，小孩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塑料袋水，里面有两只贝和一窝海蜇，疑似还有只海葵，看的李半月头皮发麻。
　　“妈妈，你爱我吗？”小孩晃晃塑料袋，袋子没系，敞着口拎到她面前，“有多爱？”
　　李半月看了宋夫人一眼——有几分挑衅的意味，拉开茶几抽屉，捻出一把水果刀，“要不要杀掉我玩？”
　　陈冷翡瞬间掏出手机，拉了个群。
　　简直烦透了，她头疼。
　　她修改群名为请两位畅所欲言，随后在群里发了个句号，拎着跳跳贝和水母走了。
　　“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呢。”李半月风轻云淡地看了眼手机。
　　姜朝玉：【啊，我又相信同窗情了！】
　　‘姜朝玉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冷翡弯下腰，把贝壳和水母倒进水族箱，屈指敲敲玻璃壁，小丑鱼已经不认识她了，急忙躲回海葵。
　　忽然她眼前一暗。
　　根本不在群里的张秘书戳在她面前：“给我把那个群解/散了！现在！”
　　“就不要。”她说。
　　#
　　阿德莱德跪在沙发上，趴伏占据整个沙发背，沙发正上方是飘窗，她边往外看，边玩手机。
　　弗莱娅在生气的骂她，“你回来干什么？添乱，真的，越乱越添乱！”
　　最有意思的是弗莱娅边数落她边跪在地上修扫地机器人。
　　现在雇不到钟点工，她们全家都指着这个小小的扫地机器人活命，于是小可怜深感自己责任重大，在上任一月后宕机死亡，变成植物机器人。
　　阿德莱德用眼角余光盯着弗莱娅。
　　很棒，有三个螺丝忘记拧了，主板没按到位，电钻的钻头也不会装——有几个钛钉是要用电钻才能打进去的。
　　果然，用螺丝刀拧了二十秒后拧不进去，弗莱娅直接把钛钉扔了，她马马虎虎收拾了下，拼命把机器人外壳合在一起，但就是合不上，使劲一按，主板嘣飞了，在空中潇洒的走了条弧线。
　　“啊，女人。”阿德莱德装模做样地感叹。
　　“你来。”弗莱娅罢工了。
　　“哎呀妈妈我明天就走。”阿德莱德从沙发上滑下来，很欠揍地露出个笑，“妈妈我家里有扫地机器人。”
　　“对了，跟你说个事。”弗莱娅吞吞吐吐，“虽然，我知道这会让你很难过，但……”
　　“哦好的，我会搬走。”阿德莱德以为弗莱娅是往回要那套庄园的居住权，于是善解人意的答应了，“我的行李不多，就几件睡衣和裙子，半个小时就好，等我回去我就过去收拾。”
　　弗莱娅的表情一点点地变惊愕。
　　“你看，我是不是很可爱？”阿德莱德说，“又聪明又可爱。”
　　玛戈回来了，自然弗莱娅对她视如几出宣告结束。
　　她很珍惜这段时光，但她颇有自知之明，女朋友家的拖油瓶肯定和人家的亲生女儿不存在任何可比关系。
　　弗莱娅看看阿德莱德，把机器人一丢，出去冷静了很久才回来说，“阿黛，我想我们得谈谈。”
　　下一秒咣一声接咚地一声。
　　一个金发小女孩把水晶棺丢在地上，“好重好重啊！”
　　伊莲恩温柔地摸摸小女孩的发顶。
　　玛戈从伊莲恩身后冒出来，惊慌失措地说，“妈妈，有挖坟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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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弗要疯
　　很多年后，虞妹：啊机甲，是女人的浪漫，激动的搓手手
　　第二天看见简图：玛德


第94章 
　　“最近治安不好。”伊莲恩在阿德莱德的注视下说谎。
　　经多年相处，伊莲恩已练就出针对玛戈的若干锦囊妙计，包括并不限于答非所问、顾左右而言他式说谎。
　　天使能判断出真话或假话，但对于陈述版事实描述是否可以作为某个问题的解答尚无从辨析。
　　于是玛戈说，“哦。”
　　“妈妈你脖子怎么了？”阿呆跳过来，抓着她胳膊开始荡秋千。
　　“不小心划到了。”伊莲恩说。
　　阿呆上来开始撕胶布，她把阿呆的手打开，“哎呀，别手欠。”
　　“你打人？”阿呆开始委屈巴巴地捂着手，“你怎么可以打我？”
　　“欢迎回家。”弗莱娅给了玛戈一个拥抱，揉着女儿的发顶。
　　“这位是……是……”伊莲恩转身面对女儿的新朋友和新朋友家的猫——一只可以变女孩的猫——战争当着她的脸在地上打了个滚，又变回小猫。
　　她一时语塞。
　　就在这几秒内，弗莱娅倏然环住玛戈，将玛戈鬓边碎发拢在耳后，咬破唇，落吻，将吻未吻的一瞬，说，“我爱你，留……”
　　“别！”伊莲恩突然很大声的喊，直接扑过去把弗莱娅扯开。
　　玛戈茫然地看着她俩。
　　“姐姐。”阿德莱德跑过去，她扎进玛戈怀里，把脑袋埋在玛戈肩颈，使劲用发顶去抵玛戈的下颌，当然，还得弯着膝盖——因为她和玛戈个头差不多高。
　　她贪婪地闻着玛戈身上的香水味。
　　玛戈用的香很好闻，是雨后的青草香。
　　“阿呆呆。”玛戈低下头，抚着她的背。
　　她拨拨玛戈的脸，勾着颈，把脸藏起来。
　　那边伊莲恩把弗莱娅拽走，低声耳语几句，声音小语速快导致阿德莱德一句都听不清，只零星听见了几个单词。
　　“链；爱；稳态；能级；为什么；不要；怎么；不知道；飞；禁锢；不理解……”
　　“啊，人类。”那个棕色长发的不速之客悄然来到她身边，低头看看她。
　　不速之客长得很漂亮，像个大号BJD人偶，眼睛清澈如水晶，颈上带着一根很奇怪的蛇形项链。“她就是阿呆？”
　　“是呀，我就是阿黛。”阿德莱德又把脑袋冒出来，绿色眼睛噙着笑。
　　不速之客凝视她须臾，“你好，我叫英格丽德。”随后捏捏她的脸颊，说，“好漂亮，好可爱，可以理解，这个真的可以理解。”
　　“这位是……”英格丽德想叫战争过来，一眨眼功夫战争又不见了。
　　战争跟梦露跑了。
　　“她是我妈妈。”梦露是只俏丽可爱的银渐层，好玩的是她妈居然是英短蓝猫，她说饿了要吃饭，就拱到妈妈肚皮下，把年幼的弟妹叼出窝外扔掉。
　　“你好。”战争尴尬地用尾巴圈住自己。
　　“你好。”猫妈妈舔舔梦露那圆滚滚的肚皮。
　　“你不讲理。”战争沮丧地戳戳梦露。“你说有好吃的。”
　　梦露舔舔挂在胡子上的奶，思考着，“可以请你吃一顿。”
　　说完脑袋就挨拍，“混蛋，都多大了。”猫妈妈批评道，但看梦露的新朋友是奶猫，小小一只，自己刚生完一窝小崽，有点母爱泛滥，觉得小孩可怜，还是稍躺开些，“就这一次。”她说。“小孩，来。”
　　战争踌躇数秒，也挨了过去。
　　这导致英格丽德在找到战争的那一刻陷入沉默。
　　三只蓝膜未褪的小猫颤巍巍地绕着篮子走，喵喵叫着找妈妈，有一只都急得眼泪汪汪。
　　然后猫妈妈怀里卧着战争和另一只大猫，从肚子来看，月份好像有点大，快临产了。
　　“她是，那个，”阿德莱德吊在玛戈背后，死死黏住，腿缠着腿，“力大无穷的小金发？”
　　家里一共五只猫，突然多了一只那肯定是英格丽德带来的。
　　“啧，小朋友有点猥琐呢。”玛戈挑挑眉。
　　“不知道呢，我不认识她。”英格丽德一扭头，走了。“真的不认识。”
　　“喂，下来，好重啊。”玛戈抱怨道。
　　“那你抱我。”阿德莱德又转到她面前。
　　“好嗲好嗲的小朋友。”玛戈说，“拿你怎么办是好。”虽然很嫌弃，但她搂了搂阿呆。
　　“亲我。”阿呆央求。
　　玛戈亲亲她的额头，“好啦。”
　　“亲嘴唇！”阿呆说。“眼睛，耳朵，还有我的小鼻子。”
　　“不要。”玛戈把她拨开，但过了会儿看阿呆可怜兮兮地垂着个脑袋，又叹了口气，“坏蛋，大坏蛋。”
　　她还是亲了亲阿呆。
　　阿呆心满意足的走开，去和梦露及赫本纠缠，“喂，你自己都要当妈妈了！”只见阿呆把梦露强行从窝里拎出来，将那三只小绒球一只只地抓进窝，“你怎么还喝奶啊。人家小朋友嘛，没断奶，也就算了，你这个大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梦露冲她吼了声，炸开毛毛以示不满。
　　“不乖啊。”阿呆抬指点着小猫的鼻头。
　　“阿呆只喜欢小奶猫呢。”伊莲恩漫不经心地说道，她把扫地机器人的尸体收拾了，看着地板还默默地哀叹。
　　“阿黛也喜欢大猫。”阿呆不会发只有两个音节的轻声，“但猫妈妈对后出生的小猫不公平。”她明绿色的眼眸自下而上地仰视着。“大猫独享过猫妈妈的爱和照顾，后出生的小猫没人睬，从小就得争。”
　　“其实吧……”伊莲恩很想说一句——你才是长女。
　　可谁让天使出生就六岁大，总不能让可以当混世魔王得小孩管婴儿叫姐姐吧。
　　“你看，五只猫猫，你是不是每一只都喜欢？”最后她这么说的。
　　“你瞧，梦露是银渐层，很俊。老爸肯定是纯种的，”阿呆说，“那三只是小虎斑，爸爸是猫猫串。赫本成天和银渐层混在一起，梦露把她的小猫丢掉她都不生气。”
　　“我去做饭了。”伊莲恩落荒而逃。
　　她一贯闻弦知雅意，阿呆一张嘴，她就知道这个小姑娘几个意思。
　　“站住。”阿呆叫住她，“听我把话说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漠然说道，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她自问两个孩子间天平倾斜于阿呆，就阿呆来说，她无愧于心。
　　她亏待的是玛戈。
　　但天使不收感情补偿。
　　这致使她对上玛戈时总有一种无力与挫败感。
　　“你听我，把话，”阿呆固执地走到她面前，“说完。”
　　#
　　“不要俯视我。”陈冷翡放下筷子，“我不是小孩子了，请给我相应的尊重。”
　　她和李半月一贯只能和谐相处两天，自第三天起就会打架，挠成一团。
　　当然主要原因不在她。
　　陈冷翡自认还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脾气尚可——跟李半月这个女人相比。
　　但李半月总想教训她。
　　好比刚才。
　　她只是抱怨了几句老板不喜欢她。
　　出国对她来说确实很有心理落差。
　　国外的老师不如国内老师好说话，还周周开组会，而且导师是拿预先拟定获批的课题来招的学生，上来就丢给她一个长达三行的课题，同时附带时间表，某年某月某日前完成某一部分。
　　这让她觉得她就是一个技术蓝领工人。
　　不料，这句牢骚引来李半月一番长篇大论。
　　“别那么傲，不要觉得一切风光和目光所及之焦点都当仁不让、非你莫属。”李半月如是说，“你和其他孩子是一样的，甚至未必比他们更聪明更优秀，首先，你要接受你是个普通人，其次，你从小到大所享受的特殊待遇是因为我，因为我，所有老师才处处高看你一眼，那是巴黎，你想要优待想要特权得先证明你有这个价值。”
　　瞬间，她的反感情绪达到极点，“请先让我把话讲完，我不是配给你秘书，我们有上下级之别，你是我妈。如果你认为我是下属，请给我一年六十万的薪酬和实职正部的待遇及相应权力；如果你认为我是你的女儿，那么请尽你身为母亲的义务，此外……”
　　如此，才有了上述的话。
　　“小孩子……”李半月启唇时神情还较为云淡风轻。
　　“请听我把话说完，请不要打断我。”陈冷翡不是那种对方一说别闹就被气到哑口无言的女孩，她对付上位者还是挺有一套的。
　　她会让李半月成功说完两到三个字，而后用温柔语调和较慢语速，复读某句话至李半月闭嘴，当两人齐齐陷入沉默，李半月会企图再度开口，此时她循环这一过程。
　　她常用的话只有两句，要么是，“抱歉，请让我完整地把话说完”；要么是，“既然你说我如何如何，请举出实例”。
　　时隔多年，李半月终于记起被业内誉为神烦之招的出处。
　　此招无解，唯有沉默。
　　她默然以对，那边李云斑偷笑；宋夫人夹了个翅根丢在小孩碗里，十分热情，“冷冷多吃点，这是卤的鸡翅，酥软入味，很好吃的。”
　　小孩咬了口，把鸡翅上的鸡皮扯下，鸡肉丢到她碗里，“不好吃。”
　　她火速把小孩制造的剩饭倒给李云斑。
　　“鸡皮都是脂肪，不健康。”宋夫人哎呀了声，然后那一盘翅根都失去了自己的外衣。
　　“等你长大后你就知道，”小孩一低头吃饭，李半月趁机说，“感情换不来感情。所以永远不要尝试用爱去换爱。”
　　这个小玩意吃饭会嚼很久，而且是个讲究人，不会边吃边说。
　　小孩抬眼。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就是你付出爱，付出感情，付出优待，付出金钱，以为能得到些什么，但你只是，”李半月轻声说，“唱了一出独角戏，还演的是丑角。爱恨复杂，不是靠付出就能换来的。”
　　陈冷翡站起身，她亲亲李半月，说，“现在我爱你。”
　　随后，她手一翻，折刀抵在李半月喉前，“此刻我恨你。”
　　她坐下，“我爱你的时候恨你，恨你的时候也爱你；我此刻的爱不代表我不恨你，下一秒的恨不代表我不爱你。既然不能用爱否定我的恨，自然也不能因我的恨而否定我的爱。”
　　陈冷翡抿了口牛奶，马上折出去一半，兑了很多水才勉强喝了小半杯。
　　真是腥。
　　“我觉得我够在乎你了。”宋夫人道，“做个梦居然都有你，围着你们几个小孩转。”
　　李半月说，“你知道为什么你做不到爱你的孩子吗？因为你对你自己的构想就是男人的附庸，一朝为附庸，终生为其奴。你是个称职的妻子，但你从未试着当母亲。你做不到爱我，也做不到爱斑斑，因为你没有改变社会规则的力量，你活在社会里，而这个社会，教育我们男尊女卑。”
　　“我思来想去，唯一，”宋夫人停顿，“唯一一件没顺着你心意来的事，就是没让你出国读本科。”她盯着李半月，“就这么一件事，你恨了我一辈子。而且，我跟你说过，房价要上涨，我们剩下这笔钱，买套房子，等升值，到时候给你做陪嫁，你不是斑斑，也不是绯写，你成绩好，考得上两校，他俩连个像样高中都进不去。我送他们出国，是因为不能让他俩当个连大学文凭都没有的文盲！况且，我生你养你，图什么啊，还不是图我老有所依，图你来日能尽孝，对我好，你跑那么远，我能指望上你什么？”末了，她依然重复，“就这么一件事，你恨一辈子，怨一辈子，是不是至死方休。”
　　“不是你送他们，是我爸送他们，你没有任何决定我们去哪里或不去哪里的权力，你不是主人，你和我一样，也是条狗。”李半月支着头，“其次，你连读书的钱都舍不得给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会花更多的钱，给我买房子，我不傻。此外，我的去留，由我自己决定，从生下来的那刻起，你我已然是两个个体，我活着不是为你高兴，更不是为你们尽孝，在你家里，我未享有过任何权利，所以，需要人照顾，请去雇钟点工。”
　　“你能否认，我这一辈子，因你，被束缚在家吗？”宋夫人问她，“你是恒星，我是围着你转的行星，你选择走一条险径，你考虑过别人吗？你想过我和斑斑吗？你有想过，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做生意，我没读过书，我中专毕业，只会跳舞，而为你，我只能呆在家里，当夫人太太，我不能去跳舞，不能去教人跳舞，更不能经商，你导致我只能伸手要钱，但反过来，你说我，终生为奴。”
　　“你想说，是我自找的吗？”宋夫人的问题很尖刻。“问题是你确实欠我，欠斑斑，你以为我们喜欢这种被你秘书呼来喝去的……”
　　宋和贤觉得，这简直是她史上最畅快淋漓的一刻。
　　虽然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可能是伊莲恩·黑尔那个女人的落荒而逃。
　　而李半月轻笑道，“是女儿，真是委屈，换成儿子，与有荣焉，你们不在乎付出风险，只是我不配，不配你做出任何牺牲与让……。”
　　但就在此刻，宋和贤意识到，陈冷翡那个小破孩很难缠。
　　冷冷无辜地问，“阿姨，为什么韩女士只肯给你十颗梦尘？”
　　没容宋和贤开口，李半月幽幽说道，“大概是二十四个用完，我死掉。”她有些悲伤，“造梦术，当然是如愿以偿。”
　　虽然据她对韩江雪的侧面观察，给十颗的原因多半真的只是韩女士有点抠。
　　宋夫人被气的摔筷子走人。
　　但没过当晚，李半月开始认真思考会不会真让郑陌陌说中了，宋和贤女士真和段雅夫人有段过去。
　　因为宋夫人权当今日无事发生，很亲切地问陈冷翡，“要不要玩偶？”还有些笨拙地打开购物软件，让陈冷翡挑。
　　——即使早上被气了个半死。
　　这就不得不提一个很耐人寻味的点。
　　她和斑斑肖母，这导致如果宋和贤当真和段雅育有一女，大致就会是陈冷翡的模样，柳眉莲目，高鼻深眉却又秀气。
　　宋和贤对像段雅的云瑚不感冒，但是……
　　“要这个。”陈冷翡上来就选了一个最贵的。
　　而宋和贤没有半点迟疑的付了款！
　　--------------------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和玛戈不一样啊，玛戈毕竟工蜂，小恶魔说她翅膀的骨头都断了她都没有任何表示自然不会对老妈受伤的事有任何表示
　　阿呆是小可爱，虽然有时很欠打
　　陈妹和半月就总总总有盖饭感……
　　陈妹李雍鸾，蛊王中的蛊王，内斗界的神（是的我终于想好陈妹叫啥了（她这已经不是白莲花的范畴了，她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范畴
　　老韩持续掉线，因为她跑了，老韩怕被大狐狸宰了……


第95章 
　　“妈妈是不是很没用？”李云斑仰卧着，现在其实已经是下午了，但她们还在进行赖床计划，遮光帘效果过于优秀，屋里漆黑一团，很适合再睡一觉。“你觉得妈妈没用吗？”
　　小猫缩在她怀里，亲亲她，还亲下颌，喊，“斑斑。”
　　“不要喊我斑斑。”她拍拍小猫的背，“叫妈妈。”
　　“妈妈。”小猫可怜地唤道，不悦地说，“不是觉得你没用，只是觉得你怯懦。”
　　“啊，不对等的爱。”李云斑翻身侧卧，她看着小猫那双乌黑的眼，捧起小猫的脸，“是不对等。”这点她承认，“对妈妈来说，她是一束光。”她小声地诉说过往，“妈妈小时候被继兄猥/亵。”现在说来往事她倒平静，年轻时可把这件事当回事了，必须深埋心底。“我妈妈——你外婆，破口大骂，骂我贱，狐狸精，小小年纪不学好，带坏好人，把我赶出家门，我耿耿于怀很多年，直到遇到你妈妈才走出来。”
　　虽然李半月的处理方式是诓骗她没什么大不了的，兄弟姐妹间都这么亲昵，还允许她过来用同样带有暗示意味的动作亲亲抱抱。
　　不过确实有用，突然有一天她觉得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亲了亲，抱了抱。
　　但有时她确想知道，李半月那刻进骨子里的洁癖和对居室常情的绝对厌恶是否与她有关——当然，这个问题她绝对不敢问出口。
　　“哦。”不知为何小猫好像很委屈，趴了会儿又过去找李半月，扎进怀里，把脸藏起来，留个背给她看。
　　“喂，回来。”李云斑戳戳她。
　　“不想理你了。”小猫宣布，然后吊着李半月颈子，是亲昵的姿态。
　　对李云斑来说，这简直是年度不解之谜。
　　陈冷翡此女，要说讨厌李半月到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也不像，反而挺粘妈妈的，但一到她和李半月关系这一问题上，马上就炸毛蹦高，百般不是如数家珍，跟她娓娓道来，就差直说“这不公平，你卑微，她混账，她渣，所以你贱？”这句话。
　　李云斑是真的搞不懂现在的女孩子。
　　正寻思着小朋友脑袋里都是什么东西，她看见姐姐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看了眼。
　　她正要问姐姐晚上吃什么，不料下一秒姐姐证明看手机这个动作只是个习惯性动作，只是按按手机玩。
　　“怎么又都在。”半月抱怨着，伸手捏捏她的脸。
　　她装睡，没动——当然是人类本能——好奇心作祟。
　　“把你的崽弄走。”半月低声耳语。
　　但作为装睡的人，李云斑不搭理她。
　　“讨厌。”半月躺回去，拨拨小朋友的脸。
　　小朋友往下蜷蜷，单纯不想理人。
　　李半月抚过女儿那因瘦削而凸显的脊背，肋骨明显，脊骨硌手，有时上来就是一阵心里不是滋味，觉得小孩可怜。
　　为什么小孩不能健健康康的呢？
　　虽然伊莲恩的崽十分擅长上房揭瓦，但至少活蹦乱跳。
　　有些难过，她抱住小孩，往怀里拢拢。
　　小孩拿脑袋抵抵她下颌。
　　她仰起头。
　　李云斑啪一声把灯打开。
　　“你喜欢你的崽啊。”李云斑间歇牙尖齿利，“我以为你不喜欢呢，看把人家欺负的，一说还要和你住一起，可讨厌你了，生闷气生到连我都不搭理。”
　　她想到原因了。
　　陈冷翡曾说，“她的喜怒无常，令人厌恶，日日相对，皆是怨怼。”
　　那次吵架原因是李半月手下秘书的助理逮住小猫上街买零食，就说，“身材挺好的，保持住，别吃的珠圆玉润，上镜尴尬。”
　　小孩回头告状，“他对我评头论足。”
　　李半月非要跟读初中的小女孩上纲上线，不阴不阳地来了句，“你不能总指望别人为你出头，少告状，自己想办法处理。”
　　小孩是真生气了，直接扬言要她二选一，花了些力气才哄骗回来。
　　但此后也一直看李半月不顺眼。
　　小猫又恼了，爬起来走人，还摔门。
　　咣一声，卧室里就剩她俩。
　　姐姐看看她，有些尴尬，“我先去洗漱。”
　　“你打算怎么办？”李云斑倚着浴室的门，“你和妈妈。”她小声说，“妈妈有点要服软的意思了。”
　　姐姐挽袖子，洗脸，“所以？”
　　“小孩子会学你啊。”李云斑说，“你那么无情，小心她也学得无情无义。”她补充，“妈妈一把年纪了，还有多少年可活？”
　　“不是我无情。”姐姐倏然道，“如果，连我，”她指着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都要忍气吞声，委曲求全，以德报怨，以曲报直，那这个世界，得多绝望。”她小声说，“士之怒，尚能伏尸二人，天下缟素。”
　　“我可以因毫厘之事诛连九族，但我绝不能，”她良久说，“原谅任何一桩伤害，因为这是游戏规则，帝王，得有皇帝样子。”
　　“又不是学法之人内心有一条底线，此生坚决不会跨过了？”李云斑讽刺她。
　　李半月回眸，“那道底线，我自己拿刀背敲碎了。”她擦过脸，坐在镜前护肤，描眉画眼，“我也想做个好人，不越雷池一步，可我发现，大家不欢迎理智的女人，不，”她纠正，“不允许任何一个女人，活得体面、优雅、自我。”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拉开抽屉，戴上一款名叫王冠之泪的蓝宝石项链，宝石很漂亮，但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买的了，“那就只好当皇帝了。”
　　“既然只会狂吠又听不懂人话，只好请大家去当狗。”她换下睡裙，“狗狗多乖多可爱。”
　　她忽视了李云斑倏而投掷过来的陌生视线——实际上她看到了，但她没理会。
　　李半月下楼会见宋夫人。
　　“这不是一部电影。”李半月交叠起腿，落座，“真实人生中没有皆大欢喜。有血缘关系，不意味着你我间有什么特殊的缘分，而是，不得不忍。”
　　她凝视宋和贤，“以后如果再莫名其妙地、拿刀，闯进我家，常规怎么处理，就将怎么处理。”
　　十三岁那年宋和贤把她领回家，说，“你是妈妈的宝贝”，她出走近十年，至二十余岁遇刺重伤，再度与宋和贤产生交集。
　　就是那场交集，为她编织了一场幻梦，即——这是个可怜的懦弱女人。
　　至今数载过去，她终从这场梦走出。
　　宋和贤潜意识里想要的人生圆满，是她在幼年时遭遇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为家人当场横死，不会再因疾病拖累家人，也不会伤害到她真正的孩子。
　　即使因她的原因，宋和贤能享受到从未曾幻想过的殊荣与优待。
　　这就是爱，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爱，也是恨，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恨。
　　妄想拥有比母亲更多的东西，是一种罪，只有伤到体无完肤，母亲才会施舍下一份关心，因内心的快意。
　　母亲的幻想是看着女儿受虐惨死，以完成自己崇高殉道者形象的最后一笔，有时，她们明知前方是火坑，是地狱，但她们会让孩子跳。
　　此刻，李半月对伊莲恩的恨达到极值。
　　伊莲恩也完成让她彻底心灰意冷的最后一笔。
　　宋和贤在吵，李云斑在问，陈冷翡在凑热闹，出走的是她。
　　“让我静一静。”她带上门，站在阳台。
　　雨倾盆而下，瞬间将她淋湿到彻底。
　　她打了个哆嗦。
　　冷冷拉开门，“你怎么了？”
　　“以后离我远一点。”李半月撑着阳台上的栏杆，“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和她其实是一样的，自己从未有过的东西，也不允许孩子有。”
　　扪心自问，她说不清用小孩健康规避一个可能根本不会发生的风险值不值。
　　她比宋和贤唯一好的一点是她做不到自欺欺人。
　　冷冷沉默了会儿，走出来，也站在雨中，雪纺长裙瞬间缠在腿上，像美人鱼的鱼尾，“所以你有的东西，都会给？”
　　李半月倏然回眸，过了会儿又别过头，“想喝奶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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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青萍一家简直是更年期的月经，淋漓不尽，还不知道什么时会来，在何地来，简直防不胜防，令虞司颜无语凝噎。
　　比如昨天，郑陌陌冲进来，说，“完蛋小秦捅了个篓子。”
　　秦楚七音义愤之下，将家庭内部矛盾公诉及结案率列为年度绩效考核单独项目，重奖之下必有匹夫，一时狱中人满为患，失去殴打家人以泄/私/愤机会的人走上街，□□/烧外加闹事。
　　同时，稳压器经一番正确的批评外加教育——虽然是在做好事，但事态不会按所有人预料的方向行进——直接炸了。
　　水滴石穿，瞬间全面席卷。
　　最要命、最棘手的议题终于在她手里触发——你，虞司颜，替何人说话？
　　辉格火烧华尔街的戏剧场面有她幕后的推波助澜，本想再混水摸一把鱼，来个揭竿而起，结果秦楚七音这个老妹一招把她打回中年社畜的原型。
　　单位加班到半夜，凌晨回家小孩哇哇哭说想妈妈，安抚好小孩后冲凉，准备就寝，一开灯，还有一个娇俏的女人在等，仔细一想，哦，今天周五。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无能，三点半——半夜的三点半，她还得硬着头皮与人亲昵。
　　一番折腾，她倒头就睡，七点半闹钟响前五分钟手机自动开机，三分钟后华玉简给她打电话。
　　“我不想死。”小姑娘哇就开始哭。
　　“你不会死的。”虞司颜简直想掐死华玉简这篇一区的两位一作。
　　“我以前，不想活，但死不掉，现在，我想活，但要死了。”
　　她爬起来，柔声安慰小姑娘，两分钟后糊弄小孩挂了电话，可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
　　她的闹钟在非锁屏状态下响了，还不知道怎么关，通知栏里说请选择取消，但她不知道选择在哪里。
　　五分钟后，七点三十五的闹钟响了。
　　她只成功关掉了七点四十和七点四十五的闹钟，但七点半的闹钟顽强地响足了十分钟，把小鱼吵的哇哇大哭。
　　就在此刻，虞司颜决意，让秦楚七音滚蛋。
　　但上午秦楚七音完成交易的后半部分，并请她去观礼。
　　“你想和他们讲几句吗？”秦楚七音问。
　　“我和他们认识吗？”虞司颜俯视那五个男人——公司老板，她生物学父亲，生物学父亲的伴侣，她生物学上的兄弟，生物学父亲伴侣的小孩。
　　说来很微妙，她生物学上的父亲也是负责航天航空项目的工程师，令人作呕的是和她长得有几分相像，另一个更绝，是个有头有脸的封疆大吏，外人眼里也是一个好人，起码扛住了，没与人假结婚。
　　大吏知道这是终点，豁出去了，喊话，“这是迫——”
　　他未能说完这句话。
　　因为虞司颜忽然推开窗。
　　她居高临下俯视。
　　“不必了。”她又关上窗，“唉，我没那种，世俗的/欲/望。”但她拍了拍秦楚七音的肩。
　　“允许先跑一百米，四十秒？”秦楚七音看了眼手表。
　　虞司颜又觉得秦楚七音是个妙人，可以再加几天班，至少，谁闹出来的破事谁自己收拾很公平。
　　她穿过走廊，与华青萍擦肩而过。
　　华青萍叫住她，“我……”
　　胡世尧上前，说，“要识抬举，知进退。”
　　看华青萍吃瘪，他又高兴起来，可没多久这种高兴变成了颓废。
　　他永远不能和虞司颜并肩而立。
　　因为他是司颜从死人堆里扒拉回来的。
　　总有一些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事需要人做，而这是他的工作，像跳跳或闹闹那种女孩还幸运些，因为不会总出外勤，至于他们这群男人基本上就是一种消耗品。
　　某种程度上说，他也幸运。因为他遇到了个会救消耗品的现场指挥官。
　　并予以新生。
　　他开始出入于人前，有了份还算正常的工作，不繁忙，比较清闲，工资不错，甚至司颜会叫他相陪。
　　胡世尧觉得，司颜是喜欢他的，但他也知道，他配不上这样的女人。
　　这里不是辉格，豪阀子弟的身份才够资格。
　　比如傅某。
　　于是他再不甘，也只能眼睁睁地看司颜和傅某言笑晏晏地走进宴会厅，唯一能做的是给同样一脸愤恨的关小姐一个同情的目光。
　　他回到家里，开了瓶酒，闷了几口，倒头就睡。
　　很快，灯光唤醒了他。
　　“你怎么来了？”胡世尧一时喜出望外。
　　“这也是我家呀。”司颜抱着小崽，逗了逗，搁到一边，“房本上写的可是我的名字。”她说，“不高兴了？”
　　“但没用。”胡世尧很平静。
　　“开心点。”司颜挨着他坐下，握住他的手，“在我心里，你和那些男人不一样，他们，只是男人，但你，”她无比亲昵的捏捏他耳朵，调笑，“是我最喜欢的狗狗，狗狗是家人，是宝贝。”
　　他拥住司颜。
　　“喏。”司颜从提包里翻出一把枪，“枪还你。”
　　#
　　希腊，雅典。
　　四个女人相对垂泣。
　　“为什么会这样？”路易莎是着急，想回纽约却回不去，天天看新闻报道，急的团团转。
　　格瑞塔在哭过去，哭她熟知的一切，哭到最后想起始作俑者，开始骂小孩。
　　“你再骂一个试试？”不料小孩的妈妈在。路易莎是个炮仗脾气，与她不遑多让，当场和她吵了个不可开交。
　　就在此刻，玛格丽特和塞西莉亚做了件大胆的事。
　　“终于——”玛格丽特握住同事的手。
　　“终于。”与她一同潜伏异乡、永无归家可能、孩子还成了彻底叛徒的同事点点头。
　　她们热泪盈眶。
　　但没多久，她们相拥而泣。
　　“为什么会这样！”玛格丽特哭道。
　　她们所曾信仰的那把火，留下了火种，最终，在敌人的家园，熊熊燃起。
　　但在西伯利亚，点点星光所及之处，唯有寒冰。
　　“我不理解。”塞西莉亚用母语喊出了这句话。
　　格瑞塔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她惊愕地看着塞西莉亚·里斯本。
　　忽然路易莎抬手，搭住她肩头。
　　“我家是孔代直系。”路易莎说，“我们身上流着蒙特斯潘之女的血，即，”她看着好友，以防格瑞塔犯傻，搞出以卵击石的惨案。
　　她相信伊丽莎白·里斯本会送格瑞塔上路——她敢肯定，“我是波旁之后，而弗莱娅是我的女儿。”
　　但格瑞塔想干得是另一件找死的事，“我就知道是那个红发小贼搞的鬼！”她回过神后吼，“是她带坏的弗莱娅！吹枕边风！”
　　“老贼。”路易莎幽幽道。
　　虽然她觉得格瑞塔的怒火肯定没有用，会被伊莲恩四两拨千斤挑回去。
　　但她喜欢看伊莲恩那起了杀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很可爱。
　　“你说，什么？”玛格丽特表情僵硬了，堪称凝固。
　　“啊，你不说，我都忘记你来自莫斯科了。”格瑞塔反客为主，“你女儿，喜欢女孩呢，你要不要家法处置？”
　　“不要紧。”玛格丽特也是聪明人，图穷匕见就自暴自弃，“玛利亚会保佑她的灵魂，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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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老宋和伊宝的事，肯定是伊宝主场，高光嘛
　　让老宋攒攒怒气
　　老宋怒气值差不多要临界了，给伊宝预定一个药丸
　　啊，陈妹，啊毕竟狐狸的崽……阿呆稍好一些但阿呆预设的前提是泰坦尼克……


第96章 
　　“生日快乐！”克洛伊勺了满满一大勺的鱼子酱，扣在蛋糕上，把黑森林蛋糕端给薇洛。
　　“科洛我爱你！”薇洛一声欢呼。
　　“克洛伊！”克洛伊宣布，“从现在起谁都不许叫我科洛。”
　　随BBC某不可描述之秋季新剧的热映，科洛已为某皇对某皇妃的专属指代，这导致别人喊她科洛时她脑海里都会浮现出李的那张脸——最糟的是，不是演员，偏偏是本人。
　　这令她不禁恶寒，半身冷汗。
　　没人想和那种可怕的家伙扯上关系。
　　“科洛洛洛洛。”伊莲恩故意欺负她。
　　“玛戈，你妈妈在叫你。”克洛伊弹了弹假死金蝉脱壳出门流浪又因吃不上饭而灰溜溜跑回家的小玛戈。
　　“科洛德芙娜，真是个好名字。”弗莱娅说话时一脸幽怨的表情，她开始和玛戈商量。“玛戈，给你改个新名字好不好？”
　　可见BBC的那个小破剧的影响力有多大，都能让小孩的妈妈给小孩改名。
　　“为什么？”恶魔姐姐——克洛伊决定还是叫她老姐，问，“都叫习惯了。”
　　“玛戈这个名字给你留着。”弗莱娅很不开心地看着她的恶魔老姐。
　　伊莲恩后知后觉，“哦。”她有些无语，说，“我感觉，其实呢，讲道理，按习俗，你懂吧，在家时肯定不会互相称呼外文名啊，就像我们都喊昵称，人家……”
　　“你知道的好像很清楚。”弗莱娅打断。
　　“我也不清楚。”伊莲恩说。
　　阿黛在用刀把蛋糕的奶油往下刮，“话说那个姑娘不是叫斑斑嘛？”她那双灵动的绿眼睛看来看去，“我看所有人都叫她斑斑。”
　　“阿呆，”伊莲恩奉上个笑。
　　这是她吃的最凄惨的一顿晚饭，堪称史无前例。
　　“吃你的蛋糕……”她话音未落，特勤拉开门，一行四人闯进来。
　　浩浩荡荡的打倒华尔街运动结束，领头羊惨遭红脖/枪/杀，取而代之的是——移民滚出辉格，现在就等最后一步收尾，大家一同出面当理中客，呼吁和平共处。
　　但这意味着，危险解除，可怕的老妈们从欧洲杀了个回马枪。
　　“我们得谈谈。”格瑞塔开诚布公，她连外衣都没脱，挥退特勤，真诚地看着弗莱娅，“我都知道了，是不是因为她？”她指着伊莲恩，“我什么都知道了，是她叫你这么做的嘛？”
　　伊莲恩秀气的眉一挑，她挂上笑，拿起湿巾擦手，潇洒地扔在桌上，正打算回击，只听弗莱娅说，“在你心里，我那么没用，会让人牵着鼻子走？”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格瑞塔拉过把椅子——实则是她把威廉明娜赶跑。“你懂你选了怎样的一条道路吗？民/主，虽无益于效率，但这是唯一正确的，是共同的归宿。你难道想当斯大林，想把这里变成古巴吗？”
　　“古巴的那位先生叫卡斯特罗。”弗莱娅稍往后靠了靠，“我们之前玩的游戏是转嫁风险，我们将所有问题拖下去，我们不解决问题，我们只延续问题，等随科技进步，问题自动修复，但这带来了，我们有九张牌，可我能打的，只有五张，我们的敌人，只有五张牌，但她可以打四张半。”她平静地看着格瑞塔，“我要赢，我可以赢，凭什么不让我赢？”
　　“即便践/踏你所熟知的一切，即便抛弃约定俗成的一切？”
　　“我要赢！”弗莱娅突然情绪激动，“你懂吗？我憋气！我想赢。”她敲了敲桌，“我咽不下这口气。他们连自主研发的芯片都没有！我本能重拾罗斯福时期辉格的荣光，但我和人家打了个平手，这不叫平手，这叫输得一塌糊涂，因为我们有九张牌！九张！足足多了四张！但因为这该死的华府式纸牌屋/政/治，八年整，我他妈的不是在和公司老板吵架，我就是在弹压混账参议员。”
　　她嗓门一高，格瑞塔被唬了一跳。
　　“但我要你平平安安的！”格瑞塔终于放弃装理中客，“我要你平安的活着，安享晚年，你够本了，有这两届，你平安降落，名利双收，你为什么还要接着斗？”
　　她俩这一吵导致伊莲恩很尴尬。
　　她都站起来准备接招了。
　　结果就那位路易斯安那的家庭主妇问，“你喜欢女人？”
　　行吧，伊莲恩哀怨地叹了口气。
　　她真是太惨了，只能会会家庭主妇，欺负一下小女人。
　　“是的呢妈妈。”她微笑。
　　这时一个爆米花桶被拎上了桌，希尔维亚坐下，拧开一瓶可乐，小声和克洛伊咬耳朵，“打起来打起来。”
　　她喝了两口冰可乐才想起来找吸管。
　　玛格丽特就看着克洛伊的朋友把吸管倒着/插/进可乐瓶里，边说话边咬着吸管，把管子咬瘪，笑完还往可乐瓶里吹气。
　　“你是科洛的朋友吗？”她心头忽然一动，把伊莲恩一扔，柔声问。
　　“是呀。”希尔维亚转过来，“怎么了？”
　　克洛伊突然变得警惕，“为什么突然问东问西的？”
　　玛格丽特挤到她们两人中间，“觉得她好熟悉。”她问，“我们之前见过吗？”
　　“见过好几次。”希尔维亚道。
　　只是她忙着和薇洛四处找食。
　　不要钱的鱼子酱那当然是能吃多少算多少。
　　而且她莫名不喜欢这个女人，所以一直躲着玛格丽特。
　　“我们要谈谈吗？”伊莲恩问。
　　她现在很无语。
　　“有时间再说吧，你是成年人了，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玛格丽特说，她蹲在椅子边，“我想起来了，你是医生，在梅奥上班？”
　　“长老会和梅奥。”
　　伊莲恩默默坐下。
　　三秒后，路易莎爆发出疯狂的笑，她笑到直接摔坐在沙发里。
　　“过分！”她嚷。
　　“可怜，”路易莎捧腹，还在笑，“太可怜了，啊，伊莲恩是路易莎的小可怜。可怜虫，谁来理理你？”
　　“怎么，”伊莲恩终于找到了一个矛头，“你选角沙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
　　“阿黛，阿黛，你跑哪里去了？你的音乐剧怎么样？”为了让这一幕更加完整，路易莎毅然决然地把小阿呆招过去。
　　阿黛跑回来，抱着一包棉花，“梦露要生小猫了。”她宣布。
　　“咦？”路易莎跟着跑了。
　　喧嚣人间顿时剩伊莲恩一人独醒，她寂寞地坐在桌前，左手边弗莱娅在和格瑞塔进行骂战，右手边不知为何玛格丽特莫名其妙地失控，抱着希尔维亚号啕大哭，把克洛伊和安妮斯顿姐妹俩吓得不知所措。
　　“啊，人生，”伊莲恩为自己倒了杯酒。“大抵如此。”
　　她看着格瑞塔抱住弗莱娅，从怒骂变为哭泣，“你不要这样，我心里很难过、很难过。我在自责，我在想，是不是有什么我没有为你做到你才这样，我会想，我怎么保护你啊。你知道我内心有多无力吗？”
　　忽然间，懂了弗莱娅看她和斑斑互相怨怼时的心情——虽然我知道你们在吵架，但我心里不是滋味。
　　#
　　“小孩都如此。”姜则摇头。
　　上月他中风，今天出院，还好没落下后遗症，为庆祝这一点，他们全家下馆子。
　　然后孙女缺席。
　　他一问，姜朝玉半遮半掩地说了些来龙去脉。
　　末了评价，“简直是讨债的。”他说。
　　姜则就开始开导儿子，“你妹小时候不也闹呀闹的，长大懂事就好了。”他问姜朝暮，“对吧。”
　　姜朝暮扎根边疆，帮扶建设现代医疗，此番是进京接受表彰。
　　作为老爸，姜则很自豪，因为这个奖史上共表彰六十四人，其中四十余人皆是追赠，用古人的话说叫死后哀荣。
　　当然跟儿子比，还是差了很多口气。
　　姜朝暮推了推眼镜，并没有说什么。
　　甄芙看着盘子，但用眼角余光瞄了眼小姑。
　　“怎么了？”姜则见姜朝暮不说话，就问，“怎么心事重重的？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既然您问起来。”姜朝暮推开茶杯，笑道，“有事要拜托我哥。”
　　“你哥如今外边风光，内里也是战战兢兢。”杨燕敲打女儿，“最好别让他为难。”
　　“不为难。”姜朝暮说，“你放心。”
　　作为一位从李半月手底下活到最后的刁民，姜朝玉和他爹间多少隔了无数个吓住院的顾主任和自我了断的薛主任，潜台词一听就知道要完，当即就开始打圆场，“你放心，老哥我是机器猫，有求必应。”
　　他说，“你在外边，爸妈挺记挂你的。天天和我唠叨。”
　　爸妈养老大任在他肩上。
　　其实不需要他花什么力气，实事秘书在做，主要工作是陪着唠嗑，可这聊天就很令人为难。
　　一来甄芙和二老关系几近冰点，二来负责糊弄爷爷奶奶的小崽跑了一个、被他赶走一个，每逢双休日得他亲自登门。
　　要是姜朝暮和父母关系融洽些就好了，他们可以轮班，每人享受一个完整的周末。
　　作为一个机智的人才，他有意识地降低他登门的频率，塑造自己仍日理万机的假象，诱导爸妈想起女儿的好，这招成功了一半，因为在住院时，二老看别的病人榻前儿女绕膝，终于想起自己有个远走高飞的女儿。
　　儿子再好，肯定不如女儿贴心，不然小棉袄这词是怎么来的。
　　狡猾的姜朝玉下一步就是给妹妹据理力争，弄了来个奖，趁妹妹进京，把她拖来吃饭。
　　他在等一切水到渠成，冰释前嫌，谁知烂泥扶不上墙依然扶不上墙。
　　爸妈面对孩子，首选方案是儒家式弹压。
　　“你要是能有你哥一半的优秀，我合眼时，也能瞑目。”杨燕说。
　　“对啊。”姜朝暮道，“我们家徒四壁，我哥想去清北，要复读，全家鼎力支持，我差三分到清北的线，也想复读，但我比较，孝顺，要为你们三个，考虑家境，平时呢，还要洗碗，拖地，下田插秧，或者是去集市上陪妈妈一起卖点水果蔬菜，闹啊闹的，心就散了。”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自是我不如我哥优秀。”语调骤然一变，“今番来看看你们，瞧你们身体还算康健，挺好的。”
　　“哥，”她敬了杯茶，给她哥，“你好，与我无关，我犯不着沾你的光，你不好，倒了，亦与我无关，我是医生，和你不同，终归是一技傍身，靠手艺活命，道德名誉只是身外之物，但劝你一句，对孩子好些吧，如果你是个有良心的人，你会后悔。”
　　李半月来视察时说，“人应行正坐端，不要心怀侥幸，凡奸猾之人，自有天收。”
　　这虽然是句轻飘飘的场面话，但姜朝暮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对寻常百姓来说，当然是不要脸外加无耻能活得更好，但一旦身居高位，能体面谢幕的，心里多少还是剩那么一丁点儿的善。
　　秘书去结账，姜朝玉领着二老下楼，边走边凄凄惨惨地感慨，“完，还是我们跟你俩混。”他说，“让我妹常回家看看不好吗？”
　　“好啊。”杨燕还在絮叨，“可她就那个牛心左性的脾气。倔驴一头。”
　　“你。”那边甄芙纠正，她微微一笑。“你家是你家，跟我不搭界。”
　　在姜朝玉企图开口前，她抬指点唇，示意姜朝玉闭嘴，说，“你自找的。觉得孙姐好，就回去找孙姐，说不准人家还肯跟你，觉得哪个年轻漂亮的好，去找人家，反正，我们算轰烈过了，名动一时，挺牌面的，如今你把我害的子女离散，我们这么过下去，没意思的。”
　　她摔门上车。
　　姜朝玉跟过来，“你看，我也没说要你断了和希行的往来。”他商量，“至于袖子，我大概摸到脉了。”
　　“我要我孩子回来陪我。”甄芙歪歪头看他，“这么多年，我也算洁身自好，没给你添麻烦，拍着良心，我对得起你。要是不识抬举，那我们换个玩法。以前半月姐在位，人家就不太重用你，现在换了陌陌姐和司颜姐，人家也有自己人要提拔，需要你们这种元老腾地儿。”
　　“让我妹居中调调停。”姜朝玉头大，他觉得他脑袋和身体的比例快和哆啦A梦差不多了。“是我的错。”他承认，“总想着孩子长大后一切水到渠成，没想到心结越滚越大。”
　　被他给予厚望的妹妹惨无人道的阴了他。
　　姜朝暮这个混账在爸妈面前劝他对儿女好些，但在他女儿面前就变了口风，来了句，“省得和我一样，要强了一辈子，到老心软，被爸妈当面耻笑，说我，前面那么刚，有什么用，心气那么大，最后不还是乖乖低头，可怜之人啊，必有可恨之处。”
　　最后他没送成怀袖赴台，却送了朝暮登机——一来是去兴师问罪，二来是他觉得这妹子切中了怀袖的脉。
　　让他一个男人揣摩闺女心思有点难，但看起来他妹和他的崽沟通毫无障碍。
　　平安降落是套组合拳，即“小孩成器，站在他这一边，且真豁出去能给大家添点麻烦”外加“朝中仍有人”。
　　当然，在练组合拳时最可怕的是意外修练出了另一套组合。
　　朝中无人说话外加小孩麻雀变凤凰，还对他恨之入骨。
　　如李某，苏某，现在还得加个创意十足的虞某。
　　有点本事的人都意气，他确有姜怀袖奔这方向发展的担忧，因为他是爹。
　　事实证明，小孩对妈妈的感情还是不一样的，抬抬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于爹，恐怕是减负计划。
　　他不太想和女儿过招，倒不是姜怀袖有让他另眼相看的本事，而是走到那步无论胜负都是败，太悲惨，太悲哀。
　　姜朝玉问，“如果我是你姐姐，会不会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姜朝暮拎着行李箱，“如果你是姐姐，你不可能独占所有的一切。也许父母仍做不到公平，无论偏心哪一个，结局都不会是全和负，我一无所有，却还要为你付出。”她很快又改口，“就算是全或负，要我为你付出，起码这个故事里没人心安理得，至少，心中有愧。”
　　“我也知道爸妈确实，”姜朝玉说，“待你有……”
　　“吃相不要太难看。”姜朝暮突然恼怒，“见好就收。把你的话，留给你爸，你妈，不要在我跟前说，假装自己是个好人，看似讲理，实则和别人一样，堂而皇之地享受一切。”
　　这番怒火为他今天的凄惨拉开序幕。
　　为了送姜朝暮，他开会迟到了半个小时，前老板还在。
　　因为事情越滚越大，终成了一个有点兜不住的大雪球。
　　他进门时会议室里人声鼎沸，不亚于特价时的家乐福，当然这是一种战略手段，在伪装尽心尽力还很忙的前提下以防被领导发现自己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嘘，安静。”李半月阖眸支着头，轻声说道，“一个个地说。”
　　那声音真好听，柔情似水，姜朝玉心道要惨，赶紧偷溜进来，坐在角落的沈云亭站起来，给他腾座。
　　就在此刻，李半月忽然说，“迟到就站着；不愿意坐的话，也站着好啦。”她棕色眼眸看向郑陌陌，但纤细的指点了虞司颜，指了个顺序的同时确定两人谁主谁辅，末了，屈指一敲桌。
　　就当姜朝玉和沈云亭两个倒霉蛋在众目睽睽之下罚站在走廊十五个小时——门开着，问题还要回答，角度问题正好对着虞司颜的电脑屏幕，此人在偷着玩三维弹球，他们在灭口边缘徘徊——凌晨两点四十五，李半月给了句话，“懂什么叫法律与秩序的分工吗？内部问题内部解决，秩序，是由民众自觉维持的，所得成果，是既得利益者自己守护的。我们只负责主持法律。不要，越俎代庖。”
　　她看虞司颜，“平时不是多一分事都不肯做吗？为什么现在开始大包大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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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请记住伊宝的名场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惨了太惨了惨得嗷呜一声笑出来了
　　老姜：妈的，真是我的好妹子（不是
　　其实小狐狸生病了，发烧了，哎呀淋雨肺炎了，本想在家躺着但被抓过来刷锅，不仅心情郁闷还难受（不过她挺喜怒无常的……她在家里时状况其实比在外边好很多……但依然轻松惹崽子、崽子麻、她妈气到炸裂，了不起的狐狸妈妈又把家里的天花板掀开了哈哈哈哈哈）（其实她在玩消消乐（在走进会议室时她就想好怎么办了但流程要走（陌陌也在打游戏……
　　这是陌陌的锅，因为这是虞妹的知识盲区，虞妹专业No1但这玩意让一个沉迷星际迷航+星球大战+真的想开启星舰时代的理科生自己拍板做主至今才一年零七个月的搞，她就：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还是打电话给上级请示一下吧哦现在我是最大的上级没关系找老领导吧……
　　老领导：淦……


第97章 
　　“课上的怎么样？”陈冷翡小心翼翼地问。
　　从斑斑无精打采的模样能看出，这恐怕是难捱的一天。
　　斑斑半天空口啃了小半个酒酿馒头，“小猫，你看过一本叫《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小说吗？”
　　“没有。”她不看小说。
　　“那本书是这样的，ABO背景，一个Alpha元帅，”斑斑支着脑袋，“有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娶的omega夫人，他夫人是一个标标准准的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温柔体贴，但没有读过书，什么都不懂，是个标准的旧社会omega，而元帅初恋是一位为omega权利摇旗呐喊的omega运动倡导者，最后，元帅选择了忠于家庭的旧式夫人。你对他这种选择持何种看法？为什么他选了他的夫人？他夫人何德何能，赢得了这场夺爱？”
　　“因为演不下去了，每个上位者都喜欢装自己宽宏大量，直到当真有人忤逆。”陈冷翡扬眉，“游戏就玩不下去了，他的权威被挑战，无法容忍，他承认他需要维护为他带来特权的社会模式，进而接纳旧式夫人，故事结束。”
　　民国时的文人只出了一个鲁迅，剩下的全是胡适。
　　无独有偶，李半月也喜欢装宽容，装开明。
　　所以她喜欢踩线。
　　她想看李半月装不下去的样子。
　　这种容忍是假的，她知道，但每次挑衅都是值得的，忍了算她赚，不忍、大发雷霆她也没亏。
　　“你这个看问题的角度，倒新鲜。”斑斑给她倒了杯橙汁。
　　陈冷翡摇头，“喝不下。”
　　小时候她蛮喜欢果汁的，可惜身体弱，只能喝兑了水的果汁，后来虽然好些，但节食节到面对喜欢的食物毫无想法——喜欢两字纯属误用，因为她现在没有任何喜欢吃的东西，仅能以会不会反胃来划分。
　　“这就是水。”斑斑哄她，“给个面子嘛。”
　　“小朋友刁难你了？”她问。
　　起初斑斑不吭声，但过了会儿，闷闷不乐地说，“我都承认从事娱乐圈当演员的都是些低不成高不就又不想吃苦的二流人士了，我都靠脸吃饭了，还往死里为难我胖虎。”
　　对李云斑来说，这是令人崩溃的三天。
　　她上了四节课，模块选修，本以为来上课的都是闲人，求老师给个A的那种，不料选课的学生诚然中规中矩，求老师高抬贵手，但旁听的那些可真不是白给的。
　　旁听者众，走廊外站的都是人，不停的打断她讲课，拿尖锐而矛盾的社会问题来问她，上到国家形式、国际关系下至重男轻女、四座大山和婚与非婚之对立、社会是否在对女人进行规训、贫困山区妇女识字率及求学率、怎么看待封建遗毒遍地开花等等。
　　问问题的以女生居多，因为男生坚决维护她是李半月妹妹的设定，对她没有任何想法，反倒是女生认为她是第一夫人。
　　开始她对这种认可颇为受宠若惊，但很快暴露短板与不足。
　　几个回合下来，渐渐招架不住。
　　一落下乘，立马今天下午就有人问她看没看过一本知名网络小说。
　　“证明他们还是欣赏你的，才企图和你沟通。”冷冷说，“我们碰到不喜欢的垃圾老师都不搭理的。”她歪着小脑袋，“虽然你不符合他们的幻想，他们有点失望，但没关系，你只要一直在努力就可以了。斑斑最厉害了。”
　　“妈妈。我是妈妈，你是崽崽，”斑斑固执纠正。“你就不要叫我斑斑啦。”
　　“斑斑！”陈冷翡也固执地喊。
　　显然这个话题宋夫人能插得上话，“不要没大没小的。”
　　宋夫人无精打采地用勺子搅着面前的笋丝鸭汤，长久沉默后问，“你妈妈好些了吗？”
　　“怎么说……”陈冷翡觉得李半月确有搬家到医院旁边的必要。
　　和宋夫人大吵一架后李半月声称要冷静一下，去了阳台，外边下雨，大概在雨里站了不到五分钟，当晚发烧，翌日开始咳，第三天爬起来回燕京开了个会，再回来就直接去了医院。
　　“不好。”斑斑摇头，“等下和小猫一起去医院看她。”她问，“你要一起去吗？”
　　“不要。”宋夫人拒绝。
　　但晚些时候要和斑斑离开时，宋夫人戴上帽子和墨镜，偷偷摸摸地说，“我正好顺路去买菜。”
　　最后还是去了。
　　到医院时李半月在睡，斑斑坐了会儿，去和医生唠嗑。
　　陈冷翡左等右等，斑斑都没回来，她就挨在床边，蹭了半个枕头，打算眯一会儿。
　　很快李半月伸了只手过来，把她侧搂在怀，“你为什么还没回去上课？”
　　“思考人生。”她说，“读不动书，码不动程序，什么都做不了。”
　　“唔。”李半月掖掖被缘，“没关系，我上大学后就没怎么去上课，也毕业了。”
　　“不一样的。”陈冷翡本意是无病呻//吟，但很快她是真的质疑人生。
　　华玉简怕是认为她不仅提供国外陪同看诊业务，还开心理咨询门诊，一个电话打来，假惺惺关怀了五分钟她的学业，随后开始崩溃、难过、发牢骚。
　　“搬走。”她直说，“搬出去，她要是真像她说的那样在乎你，就会出钱给你租个房子，爱你不爱你，差劲不差劲有什么关系，死还死个痛快。”
　　华玉简躺在床上想了想，下定决心，打算晚上就和秦楚七音说。
　　她要搬出去住，租个大房子。
　　可到了晚上，妈妈烧了松鼠鳜鱼，把挑好刺的鱼腩夹给她，说，“高兴点。”
　　“他们都死了，人都死了。”妈妈说道，“给妈妈笑一个。”
　　#
　　天花板上的吊灯无比明亮，打过蜡的地板能映出人影。
　　“梦露也当妈妈了。”阿黛趴在猫窝前，她伸手点着梦露那湿漉漉的小鼻子，“为什么你不喂你的小宝宝？”
　　新晋猫妈妈梦露解决幼崽吃饭问题十分简单粗暴，直接把崽塞到她妈妈的肚皮下。
　　要命的是赫本原本就有三只小崽，这下好了，五只小猫再加一只外来户抢饭。
　　弗莱娅看赫本一脸生无可恋地仰躺着，可能是被咬疼了，咧着嘴，自己霸占一整边的战争借助耳朵用力，小耳朵不停的动。
　　玛戈的朋友终忍无可忍，拎着后颈，把战争拽走。
　　战争打了个滚变成个小女孩，坐在地上不肯走，死死的抱住姑娘的腿，嚷嚷，“妈，你看她。”
　　“没用的，不会有用的。”那棕发姑娘说道。
　　然后战争喊，“爸！”
　　“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棕发姑娘训斥着。“你不是真的猫！”
　　她俩扭成一团。
　　梦露跳进窝，拿脑袋拱拱大猫，大猫梳梳她的毛，两只猫依偎着。
　　弗莱娅突然间想起格瑞塔摔门而去前说的那句话，“扪心自问，你做得到吗？”
　　她说，“母亲的职责是支持儿女远走高飞！而不是妄加干涉。”
　　格瑞塔直接说，“做不到，永生永世做不到。”反问，“你呢？”
　　她看着阿黛，感觉自己还是做到了。
　　至少阿黛想登台唱歌，她没出具任何反对意见。
　　但随后阿黛提醒她，中年人的抑郁是全方面的。
　　阿黛挂在玛戈背上，“抱我抱我。”她得寸进尺，“要枕大翅膀。”
　　弗莱娅赶紧往那边走，准备伸手接阿黛。
　　阿黛以前提出过这种要求，玛戈的回应是一翅膀把阿黛拍飞，还拍出过标准抛物线，如果没有正好落入沙发，还会追出去拍两下，跟打网球似的，有一种猫和老鼠诚不欺人感。
　　好玩归好玩，弗莱娅怕阿黛摔坏了。
　　毕竟玛戈的水平也不是百发百中。
　　但玛戈很反常。
　　玛戈蔫蔫地趴在沙发上，扯开衣领，扯着扯着不耐烦干脆把衬衫团成个球丢到另一个沙发上去，“你随便。”她埋着脑袋，给了阿黛一个后脑勺。
　　“你怎么了？”阿黛先扑过去躺下才问，好像怕玛戈反悔。
　　“不高兴。”玛戈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是不是没有你家里好玩？”弗莱娅便走过去，她挤了个地方，揉揉女儿的发顶。
　　“但有吃的。”玛戈想了想。
　　这时弗莱娅给了她一个吻，带有铁锈味的血灌进她唇口，“留下来好不好？我很爱你的。”
　　玛戈意识到了这个人类想做什么。
　　“我……”她企图躲，但阿呆那个小坏蛋压住了她的翅，导致她第二次惨遭生擒。
　　她被禁锢着，实体重量骤然增加，翅骨拗断，逼她使劲往后一仰，腰弯折，而后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还真不讲理……”失去意识前她顽强地撑住最后一丝清明，骂完这句话。
　　#
　　伊莲恩本想找格瑞塔谈谈。
　　她需要给格瑞塔一个警告。
　　谁做的决定，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不要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去。
　　她计划的很完美，还为自己设计了个雍容华贵的出场方式，比如身披华服，抱着猫，坐在格瑞塔家里躲在阴影处，等格瑞塔回来时突然按亮台灯，笑着问候一句——晚上好。
　　这很反派，她喜欢。
　　但现实很残忍。
　　她家的猫因她和弗莱娅太忙而忘记带去做/绝/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她揣了两窝小崽，产妇不得加班，猫也要休产假，就没办法，只好空手来。
　　当她在格瑞塔家候场三小时后，格瑞塔都没进家门，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她还得出门去找这个家伙，看看是不是还活着。
　　真要命，当时的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的她心里是，现在才是真正的要命。
　　只见格瑞塔、路易莎及两位籍贯属于俄罗斯的老母亲在酒吧买醉。
　　路易莎喝多了，爬上桌子开始即兴唱歌，边拍掌边唱了一首产地在巴黎的民谣。
　　格瑞塔边哭边吸鼻涕——这么多年伊莲恩终于知道阿呆那个小坏蛋哭的时候吸鼻涕是跟谁学得了——这位英雄在吸完鼻涕后还干掉一杯鸡尾酒。
　　“为什么会这样。”她脑袋靠着玛格丽特得胳膊。
　　玛格丽特比较出色，哭就是哭，绝不边哭边喝酒，也不边哭边吸鼻涕。
　　但她说，“我的孩子好像死了一个。”
　　“好像？”格瑞塔又不哭了。
　　“好像。”玛格丽特重复，然后她嚎啕。“我知道，我就知道。”
　　伊莲恩看着玛格丽特，忽然意识到为什么那天玛格丽特会哭。
　　希尔维亚大概也是个玄学的存在。
　　难怪克洛伊和这个小姑娘是忘年交。
　　“这个世界，可真讨厌。”她喃喃说道。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灵魂这种东西？
　　她忽然觉得，她冤枉玛格丽特了，那不是一个路易斯安那州的无能家庭主妇，无能的家庭主妇不具备在唯一一场长达两分钟的对话里辨别出女儿的能力。
　　她和宋和贤聊的天总计时长还是有十来分钟的。
　　倏然间，伊莲恩觉得自己这两辈子都挺悲凉的。
　　别人有的东西，她总是没有。
　　人生中第一次，她想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划根火柴，火柴燃起到燃尽间她有爱她的家人——无论贫贱，无论富贵，无论她出众还是无用，都能包容她，关心她。
　　过了会儿，她摇摇头，把这种可以称之为无聊的想法从脑袋里摇走。
　　她走上前，“格瑞塔。”
　　“我知道你不是狐狸精，我只是，我只是太生气了，你原谅我吧，老实说，我压根不在乎，反正你生在路易斯安那，移民多了去了，你还是个幼崽的时候CC-CP就完蛋了，我相信你的立场。”格瑞塔猛地抓住她，“我没带钱！”语气无比急切，“纽约断网断好几天了，PayPal不能用，卡也刷不了，救命！”
　　那边突然阿呆一个电话过来，“我们得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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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德莱德觉得她要惊恐发作了。
　　她浑身冰冷。
　　她看着玛戈晕过去，原本柔软的翅膀变得更柔软——因为翅骨变成了一小节一小节的，弗莱娅脸色变得苍白，很快，咬着唇将玛戈抱走，反锁上门。
　　英格丽德歪着头冷眼旁观，“被抓住了呢。”
　　“什么？”
　　“造物者的爱，是羁绊，是枷锁。”那个女孩抱着战争，“予我们实体，并把我们关在三维。”
　　“恨？”阿德莱德小心翼翼地纠正，“造物者的恨？”
　　她总觉得能禁锢活物的并不是爱。
　　“不是恨，是爱。”英格丽德说，她思考了下，“从定义上讲，是这样的。米迦勒在湮灭前曾希望达克妮丝予他初拥，但神拒绝了，不仅拒绝了他，也拒绝了所有的天使，耶和华也拒绝了路西法。”她的表情十分疑惑，“你们人类倒满痛快的。”
　　阿德莱德很轻佻地凑过去，亲亲英格丽德的脸颊，“听不懂。”她可怜巴巴地说，撒娇，“告诉我怎么一回事好不好？”
　　“我们是，一团能量，魔力是与我们本源相反的一团能量。”英格丽德看看阿德莱德，但没推开这个年轻貌美的低维生灵，“使用魔力会耗及我们自身，最终，本源耗尽我们消失。”
　　这句话，把阿德莱德推入了冰窖。
　　“你说什么？”她面无表情。
　　她觉得她的理智和她的情绪被OCT胶冰凝在这一瞬。
　　我救了玛戈的命。阿德莱德心想。
　　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这样？
　　她久久失神，回过神后她发现自己在冲伊莲恩嚷，“你们凭什么要用我去掩盖你们做出的选择？”
　　她声嘶力竭，哑的不像自己的本声。
　　“嘘。”母亲说，“不要吵。”
　　阿德莱德意识到，她被当成了一个胡闹的小孩。
　　“我不是个孩子！”她嚷嚷。
　　但伊莲恩只和弗莱娅窃窃私语，她们两人挨的很近，非常近，在说什么阿德莱德也听不清，当然她过于生气，也不想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已经很晚了。”母亲敷衍地说，“去睡觉吧，明早我们再聊。”
　　阿德莱德被气成了木头人，巨大的情绪冲击下，她手脚麻木，连动都不能动，不过到底年轻，身体好，几分钟后她就缓了过来，但仍觉得非常的冷，蒙特利尔的寒冬都比她此刻的体感温度暖和，“你是个混——”
　　母亲回了楼上，摔上主卧的门，用力过猛，门撞在锁上，被弹开，吱呀一声变得虚掩，留了一条缝。
　　阿德莱德把这种巧合当成了某种邀请及许可。
　　好啊，我们换个地方吵，避开那个糟糕的英格丽德。
　　她气的浑身哆嗦。
　　阿德莱德当时就往楼上跑，她冲到卧室前，将开门的一瞬，她的手倏然从门沿处松开，滑落。
　　伊莲恩提着一柄马/鞭，她垂着颈子在衣柜前站了许久，倏然摊开手，挑起鞭，说，“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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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俩要干啥？？？？？？
　　所以老韩拼命往回找小恶魔嘛，小恶魔其实快挂了，所以才跟小翅膀满地找吃的（然后就被老韩和樱花妹活捉了（
　　此事后伊宝她俩终于记得锁门了……


第98章 
　　“我跟她说对不起，她对我说，”弗莱娅不知哪来的勇气与冲动，她接过鞭子，“没关系，你们人类，就是这样的。”
　　“我们在重复，你知道吗？在重复！”她声调骤然走高。
　　对她来说，最大的噩梦是变成和路易莎一样的人。
　　她一生都在逃离生母。
　　生母不学无术，而她名校毕业，生母无心政经，而这是她的本行。
　　她极度厌恶路易莎，随年纪增长，这种厌恶愈加显著，但她不知道，这种厌恶与反感来自何方。
　　也许是路易莎将她遗弃，年轻时的她这么宽慰自己。
　　但今天玛戈逼她正视房中之象。
　　她讨厌路易莎，是因为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有着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喜恶，而路易莎，强行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一切之上，将自己的决定，不由分说，强加在她头上。
　　从始至终，路易莎没问过。
　　——“你过得好不好？”
　　——“你喜欢格瑞塔吗？”
　　也从未坐下来和她谈过。
　　她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倘若路易莎心平气和的对她说，“爸爸惹上了事，妈妈没办法继续保护你，妈妈需要结婚嫁人，为自己找个靠山，夫家拒绝我带你嫁过去，所以妈妈把你拜托给了朋友——格瑞塔。格瑞塔是妈妈最好的朋友，她会帮妈妈照顾你的。”
　　她会同意的。
　　但这样的话，从未有过。
　　取而代之的是，路易莎直接把她扔在了马路上。
　　她的厌恶源于她的意志被路易莎/强/奸。
　　上位者的居高临下与不由分说在路易莎身上展示的淋漓尽致。
　　她瞧不起伤害过她的人，于是她往反方向走，不料地球是圆的——她走回原地。
　　在处理与自己孩子的关系时，她惊愕的发现。
　　原来她就是路易莎。
　　只不过她更温柔，更狡猾，会将意志上的/强/奸/掩饰为爱。
　　可她是在重蹈覆辙。
　　五十余年枉付，她仍没能打破基因的魔咒，反而沦为孟德尔定律的奴仆——她成了和路易莎一样卑劣而又可怜的女人。
　　将时间回归到最初的最初。
　　她留下阿黛是因为她在憋气，她想一较高低，她想给路易莎上一课，告诉路易莎，瞧，虽然你是个混蛋，但我不是，我走出了沼泽，我如今也是母亲，比你优秀很多。当然，她要正当化她决然。
　　——将心比心，我如今也面对了棘手的场面，阿黛是裹了蜜糖的砒/霜，但我有最起码的人性，我没有作出和你一样的选择，哪怕她可能毁掉我的一生，而我没有抛弃她，没有牺牲她，我选择做了个称职的母亲——所以，我无法原谅你，我们间不存在原谅的余地，这并非我不懂你，不懂女人，不懂母亲职责的绝望，只因我与你不一样。
　　但阿黛是个潘多拉魔盒。
　　阿黛带来了玛戈。
　　在玛戈身上，她走回了原地。
　　“我不要和她一样！”弗莱娅开始发抖，苍白面容上能轻易看见青蓝色的静脉，“我和她不一样。”
　　她猛地甩手，当真打了过去。
　　伊莲恩连躲都不躲。
　　她就站在那儿。
　　“你知道吗？”她倏然说，“和男女无关，是我的原因。成年人对小孩的爱是一种沉默成本，倾注的越多，相处的时间越多，便越爱。亲密与控制相辅相成，我们爱需要依赖我们的孩子，因为小孩会膜拜大人，会对大人的话言听计从，我们讨厌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讨厌会自己做主的孩子。”
　　“只有洋娃娃，才能得到爱，因为洋娃娃看不破。”
　　“亲情是一种毒/药。”她反手抓住鞭尾，两人拉扯着。“我一辈子，所看不破、所追寻的是一种过量华法林。”
　　她用力扯过来，甩开，沉默地盯着弗莱娅看了许久，忽抬手挥去。
　　“我很遗憾。”弗莱娅平静说，她仰起颈，死死咬住下唇，将声音咽回。
　　“可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样？”伊莲恩绕到她背后，抱住她，但也扼住她的喉咙，她们是亲密的伴侣，共享无数秘密，亦占有彼此，可她们首度坦诚相拥，却伴着疼痛，隔着血，“我和你不一样的。我原本不需要知道这些，我根本——不用知道我的一生有多荒谬。你知道吗？我报复过，我选择了报复与惩罚，但我知道为什么我和她之间最终的结局会是这样的了，在她看来，我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精神病，杀/人/犯。她不是贱，不是后悔，不是自责；是不懂，是没必要和疯子讨论人间的理智。”
　　“没关系的。”伊莲恩低下头，额抵在弗莱娅肩颈，“明天一切照旧，玛戈和阿德莱德会原谅我们的，因为她们最终会习惯背叛与伤害，会坦然接受失望。既然我们在重蹈覆辙，她们也会一样，重蹈我们的覆辙。”
　　“你一直在失望。”弗莱娅的声线微微发抖。
　　“习以为常。”沉默很久后伊莲恩说。“从未敢有过奢望。”
　　弗莱娅想说什么，她知道。
　　“我也让你失望了。”弗莱娅想说这句话。
　　从她口中道出的话语很伤人，她也知道。
　　但她不要道歉。
　　道歉的话是没有意义的。
　　两只拥有獠牙与利爪的动物相处，总归会伤到彼此，没有任何一只野兽可以毫发无伤地从这段关系里走出，同时，如若荒年来到，本能与理智将背叛情感。
　　横刀相向时，隐于桌面下的牌将成为定胜负的关键。
　　所以她们间一直有这种默契。
　　交心，只隔着痛楚。
　　疼痛与伤害能避免因倾诉带来的依赖——没人会依赖疼痛。
　　身体上的伤，月余即愈，但一旦将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将等于授人以柄。
　　而疼痛褪去，等于坦言结束。
　　下一秒，她知道世上绝无免费的午餐。
　　多出来的几十年时光，等于家庭纠纷，叛逆的小孩，永远在俯视人类的少女，皱纹，变老的面容与身体，罢工的腰椎和膝盖，以及……
　　——昨日复现而角色对调。
　　终于，换她拿起母亲的剧本。
　　“我哪一次让你失望了？”阿呆闯进来，呼吸急促，衣领斜着，露出半个肩，手里拎着把菜刀。“是你一直在让我失望！每一次！”她重复着，“每一次。”
　　“你要做什么？”弗莱娅下意识的直起身，把她挡在身后，随后意识到自己也那个德行，就把床单从床上扯下来裹着，讪讪数秒后突然问，“你为什么拿着刀？”
　　随即，她却又止住话语，冷漠地看着周遭。
　　这种冷静只是假象。
　　很快，伊莲恩如愿以偿，成为焦点。
　　但这恰恰是她最不想要的焦点。
　　“你不爱我，你对我，就像对一只猫。”阿呆说，“你不要讲你对我已经比你妈妈对你好多了，我有钱也会给猫买牛肉和鸡肉吃，但没钱，我的猫只能吃猫粮。你对我好，给我买衣服，房子，金钱上予我慷慨，是因为你比你妈妈厉害，你条件优越，不管我有多少件新衣服，你也和我一样自私，你懂怎么爱人，只是不知道怎么和我相处，你只懂怎么和属下打交道！所以，你把我当成下属！但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你的女儿！你的爱，你的赞扬，你的眷顾，只在我符合社会期望，不为你带来麻烦，不从你身上获取一丝一毫时给出，如果我要从你身上获取什么东西，需要你帮我，当我需要你，你将远离！”
　　她碧绿色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在第一时间，你会离开，弃我于不顾。不要狡辩，我知道的，我不到二十岁的人生，希望我能符合你的期望，希望你的爱，我按你的希望活着，我遵从你的建议，我企图和你沟通，我在想办法与你共存，与你相处，但为什么，这只是我单方面的努力？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说失望？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我是孩子，你才是大人，本应你来想办法的！为什么要我来想办法？”
　　那边弗莱娅冷静地看来，说的话不冷静，当然，动作也不怎么理智，死命掐着她的肩，“有关系！就是有关系！她不认我！不管我怎样，她都不认我！无论我做什么，我都是——该死的——天杀的——你的女朋友！”
　　伊莲恩突然觉得，身体健康是存在一个致命缺点的。
　　她无法用昏迷来回避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一切。
　　她抬手按按颈侧的伤，显然，她高估了人类的皮肤质量。对小动物来说不是个事的玩意对人来说足以造成需要缝针的伤口。
　　疼痛没能为她带来清明，反而带来了烦躁。
　　“阿呆。”她柔声说，“我喜欢你，我在意你。”她打断了阿德莱德的慷慨独白，“也许，我爱你，但我不知道怎么去表达爱。我是活在过去的人，终我一生，我所获得的一切，是人——对宠物的垂怜。我是个宠物，有着华美皮毛和漂亮颜色的眼眸，故我只体会过人类对宠物的爱，我不知道作为人，怎么去爱人，因为我至今，仍未被荣誉授予做人的资格，我有我的局限，我很抱歉。”
　　“也许她是来保护你的。”她对弗莱娅低语，“你先把自己当成了母亲的女朋友。”
　　安抚这对母女的同时，伊莲恩一直想旁敲侧击问阿呆这样一个问题。
　　——你他妈的究竟在门口站了多久？看了多少？
　　她猜，传说中的社会性死亡大概就是这样的。
　　但阿呆没给她机会。
　　阿德莱德是大女孩了，骗不住。
　　怒气扼住阿德莱德的心脏，她觉得她要窒息了，这个房间的空气为何如此稀薄，她仿佛濒死的鱼，徒劳而无用的嚷，“不要敷衍我！我受够了。”
　　她唯一能做的是潇洒摔门而去，快步上楼，冲进玛戈的房间。
　　玛戈在睡，皱着眉，身上搭着薄被。
　　“你知道吗？”阿德莱德坐在床边，她拼命摇着玛戈，“醒一醒，我有话说！”
　　她想告诉玛戈一切。
　　告诉玛戈，她生命所耗的魔力并不是玛戈困于凡人躯体的原因。
　　告诉玛戈，始作俑者是母亲，她的母亲，玛戈的母亲。
　　告诉玛戈，她是无辜的。
　　虽然她卑劣，她贪婪，她想要苟且偷生，她还没活够，她痴迷人间的灯红酒绿，但她希望玛戈能展翅高飞。
　　只要代价不是她的生命，她都愿意给。
　　过了会儿玛戈才醒转过来，“你这个小人类又想对我做什么？”她支着身子坐起来，点着阿德莱德的额头。“嗯？”她询问。
　　“我……”阿德莱德深吸一口气，最终，她说，“来看看你好点儿了吗？”
　　她残忍地把挥向母亲的刀砍回到自己身上。
　　恍惚间，伊莲恩的话语回荡在她耳边。
　　——“从未敢有过奢望。”
　　短短的几个单词，平静的语调，但是彻骨的寒冷与凄凉。
　　究竟是有多绝望才会说这样的话。
　　作为孩子，她不该同情大人，更不该和握有自己生杀大权的母亲共情，但可悲的是，她带入了伊莲恩。
　　她不知道伊莲恩的过去。
　　但她懂悲哀。
　　“我要静一静。”她宣布。
　　她走出家门，却敲开了丽贝卡家的门。
　　那个姑娘对她的到访很意外，但善解人意的小夫人什么都没问，只是递来一杯小青柑，“喝杯茶吧。”
　　“我和家里人吵架了。”阿德莱德抱着洋葱模样的茶杯。
　　下一秒丽贝卡嘘了声，拿起手机，调大电视音量。
　　弗莱娅一袭白裙站上演讲台，背对灯光与国会大厦，她敲了敲麦克风，接触不良的电流声被她衣领上的麦放大，成为背景噪音。
　　“My fellow citizens——”她开口，为荒谬闹剧画上句号。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穿白裙子是有典故的，最早的大英妇女/参/政/者/举行/集/会/时是穿白衣的，所以公开场合——包括伊宝及多总、格瑞塔等都是穿白裙的
　　不过半月姐确实是个人喜好……秘书每天都欲言又止却无可奈何
　　伊宝：好想嗷呜一声晕过去
　　注意小弗的措辞，开口直接就my fellow citizens（理论上是要说my dear fellow citizens）


第99章 
　　“你脖子怎么了？”里斯本问。
　　她发现伊莲恩左颈侧贴了一块好大的胶布。
　　“落枕。”伊莲恩似笑非笑。
　　“要多当心身体。”她作态关心。
　　“谢您挂怀。”伊莲恩也很虚伪地回应，恭维道，“罗茜什么时候发表竞选演讲？都快十一月了。”
　　洛克希坐姿规矩，一袭红色套装搭配同色高跟鞋，鞋跟足有四英寸，简直挑战特工的极限，“我感觉，如今局势动荡不安，我呢，年资浅，经验不足，不如让弗莱娅出来主持大局，妥当些。”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海外执行，别的没见到，就见到了各国权力斗争。
　　说句实在话，还是冰与火之歌好看些。
　　现实中的角斗场，犹如斗兽。
　　她十分清楚，每块砸到脑袋上的馅饼，都是天价。
　　此时此刻，她就是投石问路的那块可怜的小石头。
　　弗莱德翠卡·罗雅尔狼子野心，自己想当那凯撒，却先把她捧出来，试探民意。
　　虽人人都知道机会来了莫缩头，富贵险中求，但摸摸自己脑袋，洛克希觉得，这颗可爱的小脑袋瓜还是长在脖子上比较好。
　　“我年纪大了。”弗莱娅今天是真容光焕发，不管怎么收敛，都难掩心潮澎湃。“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再者，虞军旅出身，与我隔行如隔山，她的路数，我看不太分明，还是要内行人来，与她较量一番。”
　　“我也有个不情之请。”洛克希转头看向伊莲恩，狡猾一笑，“艾拉，我势单力薄，对议员、州长多有难以弹压之处，今天也是专程请您出山，来做国/务/卿。”
　　她绝不请伊莲恩来做副总统。
　　这要是让伊莲恩捞到副总统的位置，她敢保证，一月宣誓就职后她暴毙身亡。
　　“我呢，”伊莲恩弹弹裙子上那并不存在的灰，真心实意地说，“对你来说，不是一个好选择。”
　　“但大家总归要，”里斯本端起香槟，“共进退，说穿了，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船长没有救生衣，造船的也不能有。”
　　“实不相瞒，”洛克希看着弗莱娅，“对您来说，我也不是个好选择。”
　　以弗莱娅作为鹰派标杆，好玩的地方在于，她是彻头彻尾的鸽派。
　　从会议室出来，洛克希一脑门的汗。
　　竞选经理道格拉斯毕竟和她曾一度平起平坐，尽心尽责的同时还喜欢风言风语。
　　“没想到你也只是给人拉磨的驴。”道格拉斯把民调扔进碎纸机，讽刺道，“得到你的胡萝卜了吗？还是你仍在闭眼拉磨？”
　　“彼此彼此。”洛克希昂首，“你好可怜啊，一口卷心菜都没吃上。”
　　他们一起往外走。
　　“早知道我去给罗雅尔做竞选经理了。”道格拉斯说。
　　“好想问问黑尔女士缺女儿吗？”洛克希道。“请收养我。”
　　“那你爸妈怎么办？”
　　“我可以得到双倍的爱。这家住三天半，那家住三天半。”洛克希认真说，用生硬的语调引用一句俄罗斯谚语，“反正生死祸福不由己，不如多去图拉家喝几杯茶。”
　　#
　　虞司颜躺在家里的那张定制的三米二乘三米二的大床上。
　　对她来说，兴奋劲儿过去了，现在只余颓废。
　　这种二十四小时待命全年无休还是提头干活的破工作，干一周足矣，多一天都是亏本。
　　以前嘛，这份工作挺不错的，无为而治，爽。
　　现在么，与辉格国时差刚刚好，夏令时下十三个小时，冬令时下十二个小时，也是爽，人生彻底得到升华——这意味着，那边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将发生在半夜三更。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完整觉了，这还是建立在郑陌陌分走一半电话骚扰的前提下。
　　该死的午夜凶铃总是这样的，“报告首/长，”随后没用的话讲上二筐，结尾为“向您报告，请您指示。”
　　以上周尤甚。
　　上周过后，她知道为什么李半月身体那么差了。
　　这就算是个好人也熬垮了。
　　今天周六，对面好戏突然告一段落，虽然她没浑水捞到鱼，但说句不道德的，总算可以睡个完整觉。
　　她打算睡到下午起床，不料上午八点半就一个电话过来，通知她周日下午两点紧急会议，更要命的是这个电话把小鱼震醒了。
　　小鱼一骨碌爬起来，“妈妈陪我玩。”
　　“妈妈要睡觉觉。”虞司颜把小鱼的脑袋按在怀里，“我们来睡午觉吧。”
　　“陪我玩。”小鱼推推她。
　　“啊妈妈生病了。”虞司颜假装发烧，“动弹不了。”
　　话音刚落，另一个电话来，“下周六安朵美达·伍德森女士来访，飞机大约在十点至下午四点抵达，当晚会安排逛一下故宫。”
　　“你开什么玩笑？”虞司颜震怒。
　　妈的，又是周六！
　　伍德森是来周末度假的，可这意味着，她要加班，舍弃能彻底休息的两天！
　　“对不起。”闵秘书下意识在电话对面打了个立正，她以为虞司颜对游逛的地点不悦，“要不长城？”
　　“不要！”虞司颜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故宫，谢谢，就是故宫，求你了。”
　　“我要去公园。”小鱼拿脑袋拱她，“去外边，我要出去玩。”
　　“好。”虞司颜给关雎发讯息，“妈妈叫你关阿姨来，让关阿姨陪你去玩哈。”
　　请让她从下午瘫到明天下午一点五十九分。
　　她叫关雎来哄孩子，不料关雎对她更感兴趣，几句话一过就开始握着膝往怀里蹭。
　　“别这样。”她婉拒。
　　关雎知趣，但落寞地唔了声，可怜兮兮的告辞。
　　她又心软，“过来。”
　　一时心软的代价是腰酸背痛腿抽筋。
　　偶尔虞司颜会由衷佩服古代的皇帝，不知道这群古代人是怎么办到一边做正经事，一边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
　　男人好应付，多说七分钟结束，年轻的麻烦些，但也半个小时封顶。
　　这女人，腻歪腻歪就三四个小时，甩甩手就再来一次。
　　她只想睡觉，却还要保持微笑，还得得体的款待关雎，请那个姑娘喝下午茶，吃点冰箱里的存货。
　　关雎变本加厉，现在还会捧着茶杯冲她莫名其妙的傻笑。
　　“你笑什么呀？”她冲关雎颈子吹了口气。
　　关雎又不好意思，闹了个大红脸，过了会儿，蚊子哼似的说，“你想要我吗？我是愿意的。”
　　说完把脸躲起来。
　　“我想。”虞司颜握住关雎的手，把她的脸转过来，亲亲唇，但说，“可没办法，我不能喜欢女人，你懂的，还望你体谅。”
　　没办法，她要睡觉。
　　“可是我……”关雎倏然提腕，将手指在她眼前晃晃。
　　虞司颜捉住关雎的手，一根根手指亲过去，“现在对直女的要求已经很低了，没主动去睡女孩子都算是直的。”
　　这点是靠前领导一己之力拉低的，原本这种情况算双/性/恋，是男人都一笑而过，浪子回头，是女人都身败名裂，知趣请辞。
　　直到李半月横空出世。
　　李半月那个班子有毒，组合分别为取向薛定谔之猫李半月、就这点爱好别的没了又不是黄/赌/毒/有完没完郑陌陌、一树梨花压海棠秋玥，老婆前夫今天又上了楼顶姜朝玉，简而言之，叫谁也别说谁，半斤八两，还都过于有种，比较刚，时运使然，是轰烈，而不是壮烈。
　　同时因李半月，前代贤妻文茵光荣成为拱手山河讨佳人一笑的典例，值得每个女人反省与深思——遇到年轻漂亮聪明有为还送上门的小姑娘还是把那个没用的老公踹了吧，这样皇帝做不成还能做做皇后，守了妇德，连皇后都没得做。
　　虽然她认为关雎的智商没什么前途，但谁知道呢。
　　毕竟当年李半月在文茵手下实习时也被吐槽说“什么都不会，啥都不是，干啥啥不行，问实习发不发工资时却冲在第一名，一身反骨，不是办公室睡觉，就是天天迟到，现从山上抓下来只斑鸠都比她干活利索”，可想而知重点在一身反骨。
　　关雎胆子挺大的，作为第三者敢开口向她/求/欢，冲这点，她认为关雎的脸皮厚度达到角斗场入场门槛。
　　“什么嘛！”关雎一扭身。
　　原本这是开心的一下午，她还计划晚上拉虞司颜出去吃甜点，但扫风景的小破实习生苏央来送材料。
　　这送完材料就不走了。
　　司颜和他随便聊了两句，“希行那孩子最近怎么样？他爸一直记挂着。”
　　“他现在在游戏公司，研发了个新的抽卡游戏。我还给他做了期宣传。”说这，苏央掏出电脑。
　　账号一登，关小姐眼睛瞪圆了，“你……女装啊。”
　　关雎费解的看着苏央穿着红色的圣诞礼服登场，圣诞帽还带歪了。
　　那妆一化，顿时就是个姑娘，开口是谷歌娘的机器合成音。
　　“我/伪/娘呐。”苏央纠正，“都是生活所迫。”
　　为了不被老爹打死。
　　司颜还是笑，笑到最后笑岔气，抬手把他头发揉乱，“小朋友，你这要是被你爹发现，恐怕不是扔电脑了。”
　　她指着电脑屏，“哎，那家公司当年也送了我一套这样的衣服。”
　　司颜塔拉上便鞋，冲回卧室，不大一会儿开门出来。
　　她换了身红色圣诞礼服裙，袖子和裙摆都带白色绒边，抹胸露肩，发型换了，两鬓长发扎了扎，弄的蓬松，别了个带铃铛的大号黄色蝴蝶结，她本来就是个圆脸姑娘，这么一打扮，瞬间年轻许多，俏皮可爱。
　　“我以前头发染的是黄色的。”司颜转了个圈，宣布，但一晃而过，又换回了那件真丝吊带睡裙。
　　“你以前……”关雎猛然心间一触动，空咽口水。“当主播的？”
　　她开始胡言乱语，手指缩了又缩。
　　“我还写公众号。”虞司颜坐回沙发，“编造娱乐圈八卦，在加点玄幻灵异。”她很自豪的宣布，“我的知名作就是香岛四大家族往事。”
　　开局电脑一台，剩下全靠百度和编。
　　关雎目瞪口呆，而她乐不可支。
　　“韩家的阴兵借道，梁家那永未上映的电影，岑家养小鬼事件，南家镇妖岛。”她算着她捏造的故事，“没想到吧。”
　　“你都怎么琢磨出来的那些故事？”关雎惊了。
　　“多看点都市传奇。”司颜说，“编故事的中心在于，没人在乎真相，但大家喜欢跌宕起伏的精彩过程，平平无奇的故事只要加上豪门的色彩装点，旧酒是二锅头但新瓶是拉菲，就可以要八二年拉菲的价。”
　　“学姐之前很红的。”苏央很激动。
　　“领导。”关雎纠正。
　　“我学姐。”苏央洋洋得意，随后脑门挨弹。
　　“没大没小。”虞司颜评论。
　　“你是怎么红的？”关雎姑且相信虞司颜当年很红——当然，就算默默无闻，配上如今身份，恐怕是全球知名。
　　“打三维弹球？”虞司颜试探说道，她揉揉苏央的脸，年轻的小孩好玩，还会害羞。
　　冲会害羞这点，她即兴给这两个发挥了一下二十七分钟不掉球打到最高分。
　　又打开Matlab，给弱智小男孩演示了怎么处理实验数据，也算是实验室曾经的大学姐对老板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虽然她捶了老板一拳，因为老张那个混蛋并没有兑现编制和正高待遇，企图拿年纪卡她。
　　但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一合同制的副高研究员和合同工没有任何区别，于是她开始钻营跳槽，当然这是后话。
　　秘书七点半来交班，闵曼桢戳在沙发前，“是你一个人见，还是请傅先生过来？”
　　虞司颜还没发话，吊在虞司颜身上的关雎炸了毛，“叫他来做什么？”
　　“伍德森下周到。”闵曼桢很讨厌关雎。
　　关雎能不能学李云斑，冲领导发脾气耍性子去，少为难他们这群可怜的秘书。
　　但很可惜，李云斑毕竟皇后娘娘，起码在窝里横的起来。
　　关雎就有点可怜，只能对他们摆架子。
　　“不叫他，人家是全家到访，我们这边孤零零一个人，不合适吧，难道你陪？”闵曼桢挑挑眉。
　　“叫上他吧。”虞司颜歪歪脑袋，“花瓶的正确用法就是这样的。”
　　漂亮丈夫是用来显摆和装点门面的，而不是用来使用的。
　　她说话时，余光瞄了苏央一眼。
　　关雎自怨自哀去了，她发现苏央很明显地用你等着瞧的眼神瞅闵曼桢。
　　“别这样。”她搂搂小男孩。“不要欺负小闵。”她说，“要是性别对调，那也是发妻。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得演一出故剑情深。”
　　“可我觉得他配不上学姐。”苏央坦诚以告。
　　他对关雎没什么敌意，但他对姓傅的那个家伙很有意见。
　　凭什么？
　　除相貌外，他哪里不如姓傅的？
　　就算加上相貌，他占个年轻和家世优越呢！
　　“哎，我就是个乡下姑娘。”虞司颜觉得小男孩吃醋可爱，就留了苏央一晚。
　　然后小男孩睡到下午，她得爬起来开会。
　　“两个事情，”左慈说，“一个事是卷心菜和胡萝卜。”她掏出一份对话翻译件。“这是密传。”
　　虞司颜接过，“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
　　郑陌陌打断，“第二件事是这样的。”她开口，“网上突然多了很多帖子，说，某研究院知名优青竞选院士失败，出走辉格国。”
　　“很正常。”虞司颜对这个问题有发言权，“恕我直言，现行的院士评选制度，就是狗屁。”
　　要么掏钱；要么硬刚；要么就夹着尾巴，盼导师一命呜呼。
　　“然后还接受了BBC采访，指控了些官僚主义的事。”郑陌陌道。
　　“这鸡毛蒜皮的事你也管？好烦，觉得面上无光就把他导师开除，说我们整顿了官僚做派，结束。”虞司颜支着头看洛克希的名言——“有卷心菜吃嘛。”
　　她在纸上写下卷心菜、驴、胡萝卜这几个单词。
　　“安菽，你导师是谁来着？”郑陌陌忽然问。
　　“张敏君。”虞司颜回答。
　　她敲着萝卜的那个单词。
　　“那个二百多亿的面上项目是不是你老板的？”郑陌陌皱着眉，“你是主研。”
　　“对。”
　　“结题了吗？”
　　这时虞司颜意识到郑陌陌不怀好意，“我们先来说胡萝卜的事。”
　　“结项了吗？”郑陌陌自行更正。
　　“我觉得，可能是作战用机器人。”虞司颜不理她。
　　“那他妈的是二百多亿！”郑陌陌血压一下就上来了，“上设空天作战，下设反/导/系统，就搁置了？你就他妈的给我搁置了？”
　　要没BBC捏造的那个访谈，她都忘了虞司颜是怎么被提拔起来的了。
　　虞司颜当年下派军营原本是联合航天部门组建太空军的，某特种作战旅的特殊训练项目是空间站攻防战。
　　然后虞司颜彻底转行政岗了。
　　“反/导/系统部分当年通过竞标外包给了柳照水他们。”虞司颜向郑陌陌的契而不舍屈服。
　　结不了题的面上项目多了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实验意外总归是存在的，尤其是这种投资很多一切从零开始的大型项目，很可能一笔钱砸进去就生产些学术垃圾，研究了个寂寞。
　　“你作为项目主持者，你的劳务费是多少？”郑陌陌问。
　　“那是正当收入，不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不要用这种质问的语气来问我。”虞司颜回击。
　　“我小孩，是医生。”郑陌陌挂上笑颜，她终于发现小孩除了气人外还是有用的，“她也搞研究的啦，我听她说过，你们的项目如果无法结题，劳务费是要返还的。”她托腮，“七亿六千七百万，专利费我给你刨出去，非法所得三亿五千万，你还一下。”
　　“只是延期。”虞司颜对这种威胁轻车熟路，“也没说无法结题。”
　　“谁做？”郑陌陌敲桌子，“我就问你，谁去做？你吗？你有空吗？你老板吗？你老板要是能做下去，应该也不至于在你把他打了一顿后第二天还得笑着去上课。”
　　虞司颜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红唇轻启，“我们来谈谈洛克希·里斯本下一步战略计划。”她看着左慈，“我觉得是机器人，他们想发展作战用的机器人。”
　　“那是二百多亿的项目！”郑陌陌契而不舍的复读，占据道德制高点开始嘟囔，“不是我对你个人有意见，我也不是针对你，但那是二百多亿！单位元，不是越南盾，劳务费拿了，也花了，估计你已经都花光了，然后你他妈的就撂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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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郑陌陌：遭，是心梗的感觉
　　苏后读条了。


第100章 
　　“你说，家庭主妇也是社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要尊重不同人的不同职业选择，要正视家庭主妇的牺牲以及她们做出的贡献，那么，你为什么要出来工作？”
　　“我。”视频里的李云斑被问住了，她顿了会儿，说，“我来这里是上课的，可以让我把课讲完吗？”
　　“你站在这个讲台上，是因为你有做副教授的资格，还是社会身份使然？”一个女生逼问，“如果你承认是由你社会身份带来的，我们更关注你对社会问题的评价与看法。”
　　“下课好不好？”
　　“可以。”
　　视频被掐掉了一段。
　　“我又出来工作，是因为，”李云斑当初自打脸，话说的也有点语无伦次，“一个是，不希望我的孩子看不起我，另一个是，如果我的小孩，无法适应她现在的环境，我希望我有能力可以带她离开她不想呆的地方，尽我所能给她一个不那么……”她斟酌再三，用了个形容词，“难过的生活。”
　　“那这意味着，家庭主妇是做不到你所说的上述两款，对不对？”
　　另一个女生空行换段，“为什么社会不肯承认我们是有继承权的，我们没有必要去别人家里当钟点工，保姆，我们凭借工作就可以养活自己，但为什么要污名化单身女性，逼我们走进婚姻？人人都知道婚姻是受苦的，是要单方面付出的，是要牺牲事业丧偶式育儿，为什么没人敢承认？”
　　“同时，还有个问题希望您能解答一下，您认为妻子的权利，和女人的权利，是一样的吗？”
　　“应该是不一样的？”
　　之后李云斑彻底招架不住。
　　“你们是要把我们逼回家，给男人让位吗？”
　　“如果生育率再进一步下跌，敢不敢强制生育？会不会出台强制婚配的条款？”
　　“如果你遭遇性/侵，也会求助无门吗？”
　　“你认为我们与辉格间冲突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对峙还将持续多久？”
　　“会禁止出国留学吗？”
　　“会对深造、访学及移民出限制条款吗？”
　　“你怎么看一方面宣传我们实力已足以和辉格分庭抗礼，但评教职要求有北美及欧陆授予的博士文凭？本土博士一概不认？”
　　“你怎么看如今局势对未来的影响？”
　　“我们刑法条款落后于社会发展，何时予以修正？为什么要用条文出台时间早来搪塞大众？纳税人的钱只养活闲人吗？”
　　“推迟退休年龄和大力宣传传统家庭美德是因为养老金不够了吗？”
　　“推行民营医院是资本打通上层关节吗？”
　　“是什么样的人在推动废除死刑？为什么在公平难得以实践得情况下，仍宣传要少杀，慎杀？这对受害人公平吗？”
　　郑陌陌点了暂停。
　　“我靠。”她骂道。
　　上述任何一个问题单拎出来甩她脸上，她都得盘算一会儿再答。
　　但这些可怕的问题就聚在一起，糊了一个虽有国外本科文凭，但真实水平估计大概也就初高中毕业的李云斑一脸。
　　“怎么办？”冯秘书在电话对面揣揣不安。
　　“请示领导去。”郑陌陌有些疲敝地合眼，她泡在一堆泡泡里，水温暖惬意，她往后靠靠，把球踢出去，扔给虞司颜。
　　李半月性子烈，所以她才不要去扯谈。
　　她睡了一觉，被小雪叫起来。
　　小雪坐在浴缸缘，“妈，”这个小孩就是教科书版的面瘫，虽然能闭的上眼，说话也带冰碴，生人勿近气场自成一派，“水凉了。”
　　有时郑陌陌会寻思，究竟是小雪这种冰块一样的家伙比较难过，还是冷冷那种看起来蔫蔫的但往死里作的小孩难搞。
　　最后她认为，最可爱的小孩是姜怀袖，只是娘比较无用，又没摊上好爹。
　　“嗯。”她拧开热水，“你怎么来了？”
　　“你把老爸弄哭了。”郑雪主直来直往，“打电话要我跟你谈。”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是爸给她打电话要她向郑陌陌抗议，却又不肯说发生了什么。
　　“啊。”郑陌陌决定起来，挂起花洒洗头，“男人，就是麻烦。不愿意就说嘛，又不说不要，完事后这个那个的。”
　　她玩的确实是有点大。
　　“哦。”郑雪主无话可说，打算摔门而去，并很想拉黑郑陌陌。
　　但她看郑陌陌裹着浴巾往床上一栽，踌躇片刻，拿着电吹风过去，帮郑陌陌吹头发。
　　郑陌陌趴在枕头上，“搭理搭理你老妈嘛，人家挺不容易的。”
　　小雪她妈蛮不容易的，在边境卧底多年，一举立功，擒获/毒/枭，本是立功，却反被同事诬陷和犯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举报至/纪/委接受调查，折腾很多年，终获清白，可也心凉，挂着校长的岗拿份死工资但人在家里瘫，不上班。
　　在家呆久了就唐僧一样每天跟她打电话，中心主旨只有一个——“把我的小孩还我。”
　　“杨——治——平——他娘的差点乘五月花号去了新大陆！”郑陌陌回击。“你这个校长是干啥吃的？每天吃饭睡觉打游戏吗？”
　　但时间久了她嫌烦。
　　她觉得是时候让小雪回家露露面了，至少见一次小雪老妈会安静一周——多半是被怼的质疑了一周人生。
　　“你快六十了，节制点。”郑雪主报以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看，我一不抽烟，二不喝酒，”郑陌陌自我感觉颇为良好，“按时体检，也不经常剧烈运动，每天健身，啊你干嘛？打你了！”
　　小雪去按她肩，特别疼，还是骨头缝里的疼。
　　“我觉得年轻姑娘不会因为健身拉伤肌腱吧。”
　　“你妈妈说，”郑陌陌扭头看小雪，“她有四套房子，两套大的两套小的，卖掉两套给你在燕京买套大的。她挺想你的，没骗你，骗你我也是小狗。”
　　过了会儿，郑雪主道，“不信，就伤心一次，信了，伤心两次，还显得自己像傻瓜。”她说，“我小时候想要个煎蛋，她都舍不得给，但她会悄悄买叉烧给小柳，告诉他，让他吃快点，不然姐姐就放学回来了。”
　　一块肉都舍不得给，更贵的房子却舍得给，这怎么可能。
　　她也不是三岁小孩，什么当都上。
　　就像她知道为什么张校长会把她送走却留下小柳。
　　因为小柳是男孩，张校长还想继续自己的婚姻，原本也是好算盘，只要男孩子在手里，男人会低头的，不料人家男人更能算计，权衡利弊后另娶，再生一窝。
　　就像张校长想的那样，孩子嘛，可以再有，某金姓男子想的也很妙，老婆嘛，可以换。
　　“你这个小孩。”郑陌陌叹气。“怎么性子这么怪。”
　　郑雪主把吹风机重重地扔床上，扭头就走。
　　她坐在台阶上给陈冷翡打电话。
　　她们会闲聊，但现阶段闲聊是以给互相添堵为乐。
　　比如就今晚这件事，陈冷翡新见解为，“她现在不需要人养老了，你没用了，却还要给你买房买车，就想把你还给你妈妈。”
　　她当仁不让就说，“你知道为什么别人出去留学，爸妈都在当地给买别墅买车吗？”她托着腮，“斑斑姨肯定是这么和你说，你是出去学习的，不是出去享受的，不想给你养成坏习气。但为什么人家都会给孩子置房置车买高订还有首饰呢？”
　　“我不配。”陈冷翡靠着沙发，她在看阿德莱德啃馅饼。“因为我不配呀。我又不是人家亲生的。你想，我亲生的爸妈都不要我了，肯供我读书，管我吃饭，挺不错的。”
　　阿德莱德那个小姑娘好好玩，看着电视，边吃边哭，但不管怎么哭，馅饼还是要吃的。
　　虽然她现在极度厌恶郑陌陌，但她对郑雪主观感尚可，加上也算一起长大，一起挨过骂，一起跷过体育课，一起体测作弊，一起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包括并不限于“是小情人”、“脏掉的”及“不是正经人家出来的”。
　　“你妈妈又来找你了？”她沉默良久，还是问了。
　　“说不准是生病了。”郑雪主揣测。
　　需要人去贴身伺候，需要人陪着去看病。
　　这种苦活累活肯定轮不到心肝宝贝张台柳去做。
　　于是，想起了她。
　　“也许是因为离婚了。”陈冷翡猜着，“你看秦姨离婚后还是像样子的。”
　　“不像样子的。”郑雪主道，“只是，如今有了权，忍不了别人挑衅权威。”
　　“但以前是能忍的。”
　　“我妈妈真的很可恶。”阿德莱德擦擦眼泪，她发现丽贝卡在电话里和人讨论伟大的老妈议题，于是插嘴。“是世界上最可恶的女人。”
　　自私，矫情，很过分！
　　她啃完馅饼，凑到丽贝卡面前求/欢。
　　理由为她不高兴，心情郁闷，想开心一下。
　　丽贝卡婉拒，说，“感冒了，身上痛。”
　　“我不碰你，你哄哄我！抱抱我嘛。”阿德莱德开始闹，装了月余迁就女朋友的解语花后她原样毕露，“要你哄我！”她又哭又闹又撒娇，还耍脾气，“你混帐，我都请你吃我妈妈做的馅饼了。”
　　“你请我吃了什么？”丽贝卡一愣。
　　“请你吃馅饼了！”阿德莱德指着空盘子。
　　伊莲恩那个女人手艺稀松，但肉馅饼烙的很好吃，是猪肉馅的，咸甜嫩滑，一咬里面还有一汪汤，是鸡汤的味道。
　　“但那是我从家拿的。”陈冷翡有点点懵。
　　李半月想包小笼包，但再度尝试失败，依然不会捏包子褶，捣鼓两小时后气得端出来一大盆馅饼。
　　好吃是蛮好吃的，但她不吃馅，斑斑又撑死吃一个就腻，结局就是她把剩下的饼打包带回来，计划饼皮她吃，肉馅喂猫。
　　本以为会吃到地老天荒，不料阿呆喜欢这口，就都热来喂了阿呆。
　　她看着阿呆迷惑许久，倏继续大吵大闹，“我妈这个混账居然又把打包的剩饭给我吃，还骗我说是她做的。”
　　顿时哭的更厉害。
　　“阿呆脾气好差。”她摸摸阿德莱德的长发。
　　谁知阿德莱德说，“就脾气差，我比你小，你得哄着我，让着我，依着我，爱我，宠我。”说完亲了她一下，“亲歪你的脸，咬你，哼。”
　　陈冷翡叹了口气，搂住阿德莱德，咬耳朵安抚道，“你是坏蛋。”
　　不过如阿德莱德所揣测的那般，最大的坏蛋确实是伊莲恩。
　　“擦不掉。”弗莱娅往地毯上倒了半瓶白兰地，这已经是她们第若干次擦地毯了，可上面的那一片血就是擦不掉。
　　“再试试。”伊莲恩突发奇想，往上面倒了一瓶盖中性树脂。
　　这下可好，不仅血没蹭掉，有机溶剂溶解有机物的定律失败了，她还把家里弄得一股油漆味直奔脑门，熏得要死要活，更悲惨的是，地毯上的毛结成了一块块。
　　“怎么办？”她问。
　　“扔掉扔掉。”弗莱娅捏着鼻子，她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要不来点油漆清洗剂？”伊莲恩翻箱倒柜找出一瓶二甲苯，还是过期的。
　　但本着过期也能用的侥幸心理，她把二甲苯倒在了地毯上。
　　液体倾落得瞬间，冒了白烟。
　　随后她和弗莱娅一同夺门而出。
　　“这什么味道？”玛戈惊慌失措的冲过来，也不躺在床上装死了。
　　“阴谋的味道。”伊莲恩煞有其事地说道，随后提议，“把毯子剪了，那块儿换到浴室门前。”
　　“那也是脏的。”弗莱娅发誓以后再也不买白毛的地毯。
　　“没关系。”伊莲恩看了她一眼，狡猾地微笑，“阿呆是会放假的，放假是要回家的，到时候我们就诬陷给生理期的阿呆，让阿呆来处理这块破地毯。”
　　“你太过分了。”弗莱娅坐在二楼沙发上，把所有窗户都打开了，“简直令人发指。”没过多久，她说，“还有床单，也悄悄换给她，说她弄得，妈妈洗了好久都洗不干净。”
　　这时素白的手伸到她面前。
　　“老规矩，要么给封口费，要么我就通风报信。”玛戈摊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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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上课前的斑斑（戴上墨镜）：这匹凶狠目光的野狼（）
　　下课后的斑斑：呜呜呜呜呜呜哇————————————（坐地大哭）（不是
　　讲真，这个窒息的难度得她姐来
　　伊宝被小孩发现大概就是因为……她的自创，比如糖醋是用冰糖和醋熬的汁（她不吃番茄酱），馅饼，煎饼甜面酱+烤鸭+沙拉酱，葱花葱油炒饭（被丽莎误认为是海苔），煎蛋是蛋白和蛋黄分离，啊，她还半夜起来烤蛋糕为了早上吃……
　　阿呆：你们两个！你们！！！！！！！！


第101章 
　　李云斑出道时以大胆直言出名，还曾一度因此遭遇当红花旦及小生联手打击报复。
　　她当年面斥小生“都想捞钱，我也想赚钱，钱谁不喜欢，但不能半点业务水平都没有，把观众当傻瓜”时是何等的畅快淋漓，而今就有多狼狈。
　　五点了，她还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盯着电脑屏幕质疑人生。
　　她查到一份金融学名词解释，但依然弄不清基准利率、实际利率、名义利率、固定利率、浮动利率、市场利率、官方利率及优惠利率的区别。
　　当然比起货币乘数及选择性货币政策工具来说，这些单词后面的解释至少还属于人话范畴。
　　多少她曾涉足过企业管理，被金融问题砸脑袋时懵的还不是那么彻底。
　　一旦那群小破孩问出诸如逊叶什尼这种乱七八糟她查都查不到的名词，她连现场百度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不知道读音所对应的文字是什么，更糟的是，有时会有同音词的出现，比如今天下午两个小孩一直在苏菲苏菲的，她搜了半天也只找到了卫生巾牌子。
　　“老师？”一个鹅蛋脸的小姑娘进来，“下节课是医学物理实验理论概述，仁济和瑞金班合上的大课，您要不去休息室办公？”
　　“不好意思，打扰了。”李云斑的加班计划泡汤，扛上电脑回家。
　　回家后迎接她的是空荡荡的平底锅和碗。
　　从半月下午没给她打电话例行问晚上吃什么来看李云斑就猜姐姐是一直没起床。
　　秘书和警卫倒很自觉，二十年如一日只管李半月衣食住行，领导没起床，他们就自觉地为自己订了外送的菜在客厅里吃，给猫买了无数猫粮和小点心，每一只都喂到撑，但不管她晚饭怎么解决。
　　很显然，她没有猫猫讨喜。
　　李云斑煮了一锅牛奶粥，给自己炒了个简陋的蛋炒饭，思考为什么会有一个国家叫阿巴阿巴。
　　这么搞笑的事为什么没上微博或知乎的年度搞笑盘点？
　　想着想着，她的关注点就成了，为什么别人做蛋炒饭时饭是一粒一粒的，但她做的蛋炒饭却是一团一团的饭。
　　她开始用筷子把饭团戳散，假装自己做了一盆完美的炒饭。
　　戳着，张循干掉一满杯可乐，打了个电话，抱着一沓文件上了楼。
　　说来也是张循倒霉，石头剪子布五局三胜她开局两连输，于是提着脑袋来送死。
　　“报告。”她鼓足勇气，站在敞开的门口喊。
　　李女士站在窗前在逗猫。
　　小毛团趴在窗台上，漂亮的蓝眼睛盯着逗猫棒，伸出爪子在空中挠，如罗小黑战记所言，逗猫的精髓在于互动，在于小猫想捉却捉不到。
　　“什么事？”李女士问。
　　“是，是，是斑，不，是李云斑，不，报告首/长，和李云斑小姐有关。”张循开始结巴。
　　李女士回眸。
　　“此事，委实是不妥。”张循话说不利索，边说边掂量，“容，容，容易……”
　　李女士始终沉默以对。
　　张循说话声越来越小。
　　“对不起，逾矩了。”张循白鼓了半天胆，结局为半途而废，当场九十度鞠躬，落荒而逃，希望工作还在，明天不会被调去扫大街。“抱歉抱歉，绝对没有下次。”
　　出门和斑斑小姐撞了个满怀。
　　“嗨。”她打了个招呼。
　　“呐。”斑斑小姐说，“不瞒您说，”她那一口正宗的京片子，您啊您的，有时特别欠打，“其实我每天被挂在台上也挺尴尬的。”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流程，没办法，望您谅解，啊不是，望您理解，真的抱歉。”张循颔首，跑了。
　　李云斑看向半月。
　　半月把窗台上的猫捉起来，鼻尖对鼻尖地碰了碰，很亲昵地弹了下猫耳朵，“是不是小傻瓜，抓都抓不到。”她把毛团抱在怀里，“你下班了？”
　　“你起来了？”李云斑跌坐在沙发里，她发现沙发是一个软软的地方，很解压，仅次于床，现在已是她第二喜欢的地方，“吃饭吧，我煮了粥，冰箱里有昨天拌的黄瓜。”
　　她也学半月的样子，颓废地躺在沙发上。
　　“今天的斑斑又被问倒了？”姐姐挨过来，揉揉她的脸。
　　“是的呢。”她轻声说，避开姐姐的视线，转而望着吊灯。
　　她在等姐姐开口叫她不要继续这出闹剧了。
　　互联网虽有记忆，但过段时间自会风平浪静，尤其当下人们的焦点早就悄悄地变成了虞某和郑某何时兵戎相见。
　　“没事，多看看书。”姐姐却是这么说的。“斑斑是最聪明的姑娘。”
　　“老姑娘了。”李云斑抬起胳膊盖住脸，闷声说，“脑子锈的不中用了。”
　　“陌陌比我大两岁呢。”姐姐有点咳，侧过头扯了几张纸巾叠好，掩唇咳了很久，刚起来时说话声音总归有点哑，但咳完音色又回归正常，“但人家觉得自己的事业才刚刚开始，还要一展宏图壮志呢。”
　　“为什么你越吃药，身体越差？”李云斑坐起来，挨挨姐姐的额。
　　果不其然，不仅依然断续的咳血，还发烧。
　　“这病就是这样的。”姐姐阖眼，“药的副作用，也就这些。”
　　“我记得你有段时间身体好很多了。”李云斑搂住姐姐那单薄的身躯，靠在肩上。“不怎么咳，也不烧。精神也好。”
　　没记错的话，她正式与半月开始同居并把小猫带到人前亮相那会儿半月身体状况尚可，之后就急转直下，半死不活的时候多。
　　过了会儿姐姐转过头，亲了下她的额，说，“不是我身体好多了，是那会儿我决定活到哪天算哪天了。”
　　“你说什么？”李云斑一时愕然。
　　“没什么。”李半月掐掐眉心，打起精神，问，“今天小朋友们怎么为难你了？”
　　“什么叫你决定你活到哪天算哪天？”
　　她与李云斑僵持须臾，狠下心，说，“太……”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不管。”李云斑忽然扎到她怀里，使劲使劲的抱住她——勒住她。“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你好患得患失。”她说，“人总归是有生老病死的，我多活了……很多年。”
　　人对死亡的接受分为五层，第一层为愤怒，即，凭什么是我，为什么我年纪轻轻却要开始生命的倒计时，我有那么多的事来不及做，我对生活有那么多梦想、那么多憧憬，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这般待我？第五层为抑郁，即，为什么我还活着？请让我今晚就离开吧，只要不再痛苦就好。
　　多年下来，她认为自己已走上“五楼”。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的，历史螺旋前进，在前进之时必将倒退，每一步倒退若碾在身上，将是灭顶之灾，当真不如从未出生过。
　　权势，也就那么回事。她站在高处，却也是无根之萍，随波逐流。
　　寓言故事里说狐狸眼馋乌鸦吃到葡萄，于是愤愤说，葡萄是酸的，然而她是一只摘到葡萄的狐狸，但这葡萄真是酸的。
　　现在的她觉得年轻时死掉挺不错的，且风光且快活，至少不用烦恼自己变白的头发和悄悄冒出来的鱼尾纹。
　　“有个国家叫阿巴阿巴！”这次换李云斑转移话题。
　　她把半月的腿捞过来，曲起半月的膝抱在怀，以自己的下颌为支点，支着自己那颗饱受知识填塞的脑袋。
　　半月腿长，屈起来垫下颌挺舒服的。
　　这次她转移话题是成功的。
　　至少姐姐没有接着往下说。
　　往常半月会来一句，“我死掉也没关系，你可以去找小艾拉，我依然在这世上，而且会记得你们两个的。”
　　但这次半月愣了愣，“阿巴阿巴？”
　　“对，阿巴阿巴。”
　　“没有这个国家。”半月忽然掀开羽睫，一扫昏昏欲睡，“除阿巴阿巴外，那个问题里还提到了什么？”
　　“比如？”
　　“比如□□，比如车臣。”
　　“啊对！”李云斑猛地回忆起来，“斯大林。”
　　“不是阿巴阿巴。”李半月想坐直，但斑斑抱着腿，一坐起来总有种抻到筋的感觉，于是只好躺着。“没有阿巴阿巴。”
　　“你下周上课时，这么说，说你回去查了些资料，了解了车臣问题的背景，斯大林的分离方略是不可取的，若想解决问题，唯一途径是加大经济建设，扩宽商贸往来，用经济和工业带动融合，增强归属感。”李半月拿起手机。
　　她很想知道小虎鲸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可怜宝宝是谁。
　　小虎鲸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可怜宝宝连发五条朋友圈：
　　【你还点菜？】
　　【你们都能选择性生效条款为什么还要叭叭叭？】
　　【你的这些叭叭叭叭叭有什么用？还不如一个屁，屁还有三秒余韵。】
　　【所以重点还是为什么今晚没有蟹黄小笼包。】
　　【你和明天的煎饼果子同归于尽吧！】
　　她莫名其妙地加了这个人的微信，备注为巴拉拉小魔仙，分组在同事。
　　要不是此人有什么令人过目难忘的特点以至于让她没忍住在背后取了个外号，要么就是陈冷冷这个小孩捣乱。
　　“咦？”李云斑反应了又反应，还是不明就里。
　　“谈的不是车臣，谈的是琉球。”李半月还是稍起来些，拿了个抱枕靠在身后，“车臣当年和俄罗斯谈不妥的原因在于信/仰/不一，琉球问题是荷兰掌控及日占时间过长，不完全一样，但焦点同一，都是合与分，两派人，说两种话，难以融入，隔阂难消。”
　　李云斑安静了很久，松开手，倒回去，“我现在真的，觉得我很没用。”
　　“怎么了？”
　　“我只说了阿巴阿巴和斯大林。”李云斑背过身去躺着。
　　半月伸手过来拍拍她，被她甩开。
　　“别碰我。”她贴着沙发背窝成一小团。“你那次就是回去找文茵的。”
　　也是那次，她决定给她和半月一个了断。
　　前一晚半月回家找她，抛出橄榄枝，她傻呵呵的接了，如获至宝，不料翌日，人家去见文老师了，天没亮就出京。
　　若不是两人班底水火不容，利益冲突难以弭平，她怀疑怕不是当天就得干柴烈火来一场。
　　她虽不是什么有骨气的女人，但也不至于没骨气到任人挑选的地步。
　　李云斑自认和关雎这类女子还是不同的，至少她无法接受做情人的这个选项。而事实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她虽没沦落到给人当小夫人的地步，但这是建立在她喜欢的女子只剩她一个可选项的前提下。
　　比如今天，糟糕的这一天。
　　文茵肯定不会问为什么，也不会自创阿巴阿巴国。
　　她自卑的一面告诉她，她是配不上，小猫说得对，不成配，就连小猫都觉得她不如人，但她要强的一面又告诉她，配不配得上不要紧，如果半月看不起她，对她不好，不爱她，那就能滚多远滚到多远去。
　　很明显，姐姐不知道她内心的天人交战。
　　姐姐像安抚炸毛小猫一样安抚她，手段贫瘠的很，亲亲抱抱拍拍背。
　　“走开，我在生气。”她说。
　　“你莫名其妙。”姐姐微凉的手指尖点在她额上。
　　“你都不如电视剧里的那个。”李云斑嘟囔。
　　半月意识到她是真的不开心了，再次企图通过交公粮的行为蒙混过关——伏在耳边喘了几声给她听，还雪雪呼痛。
　　可能是真的不舒服，语句也是每一个寻常女孩在无意中磕碰时会发出的抱怨和哼唧，但声线使然，令人面红耳赤。
　　李云斑挺了几分钟但挺不住，翻身起来抱了过去，把半月搂在怀里。
　　半月瞬间安静，棕色的眼睛看看她，一如既往，要多平静有多平静。
　　“不，这次不可以。”李云斑撑着手支起些身，“要么好聚好散，大家就当个姐妹，要么你拿出点态度来，一起过日子，以后怎么生活？你不懂我，我不懂你，我会学着懂你，可你也得学着懂我。我是没什么用，就懂化妆打扮买衣服，顶多懂演演戏，拍拍剧，但这些东西好像很简单，我都能学得会，你得学着，懂我。我有什么心结，你解开。”
　　人就是一种典型的趋利避害生物。
　　以前李云斑是不敢提这种要求的，因为多少有一种费了好大力气哄到手的侥幸，现在反倒什么都敢说，因为有一种叫“哎嘿你在乎我呀”的胜券在握。
　　“可姐姐真的分不清色号。”半月攀住她的颈。
　　“我能把一个国家的名字记成阿巴阿巴。”李云斑说，“无伤大雅。”她垂下颈，亲了亲半月，但没对一个病患做什么过分的事。
　　她也感冒发烧过，知道发烧时浑身无力，哪里都痛，还头晕。
　　不过她宽慰了下自己。
　　她很气，中途干脆起来别上门，假装生理原因声音不受控制，哼哼一通。
　　半月没说什么，合眸不去看她，假装因身体过于虚弱只要躺下来就能一秒入睡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但在最后时分抱住了她，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姐姐。”她想摸摸半月的脸，但半路被格在半空。
　　“洗澡去。”半月躲了躲。
　　李云斑不走，也懒得动，索性趴着，一只手爪搭在沙发沿，悬空晃着，人呢，就窝在那里，懒洋洋的。
　　“如果你想……”片刻后半月开口，“其实我……”
　　“不要。”李云斑嗔道，“什么时候我相信你，认为你值得托付，什么时候再说，那时候你才可以碰我。”
　　“好呀。”半月说，半晌，好奇的问，“你们为什么那么在意这种事？”
　　“我不是郑陌陌，也不是豆豆，你倒不在意，哎呀，来者不拒，那我送上门，你干嘛左一个不要，右一个不行？”李云斑侧过头，咬住半月喉咙，含糊地问，“你和文茵，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要往下压我。”半月屏了一瞬的气，“你可以从左右两边使劲，往下咬的话，喉咙里的软骨容易折，我不想在下雨天去医院。”
　　“哼。”李云斑松开牙齿，吻过齿痕。
　　“我生平，最恨人出尔反尔。”良久，姐姐说，“她没兑现她的诺言。而在燕京，今日让一城，明天割百池，数月人头墙上挂，唯一的规则是，你侵我毫厘，我斩你千里。寸步不能退，寸土不可让。”
　　#
　　“他不爱我啊。”李抱住妹妹，“他不肯为我抛妻弃子，不肯为我身败名裂，不肯为我生，不肯为我死，所以，他不爱我。”
　　她搂紧了妹妹，“你懂什么是爱吗？爱是排他的，爱是独占的，是意味着，拥有……”
　　“卡。”导演杰弗森从导演椅上跳下来，“不，亲爱的，不要摸玛雅的脸，不要亲她，不要这么处理。”他很抓狂，随后想举例提供一个更好的方式却卡了壳，末了，叫来编剧，“我们还是遇到了一个问题。”
　　饰演李的演员伊琳娜·斯旺表情凝重，“我感觉，有的事，是水到渠成的。”
　　“不可以水到渠成。”杰弗森蹦起来，“这对那个国度来说，是一项非常严肃的指控，我会死的，你们明天会看见我横尸街头了。”
　　“没关系，当年我们讨论过领导和猪的辩证关系。”编剧宽慰。
　　“可讨论领导和猪我们不会……嘶。”导演做了一个掉脑袋的手势。
　　“那怎么办？”编剧问。
　　“我有个办法。”扮演妹妹的芙·汪——玛雅提议，“结尾这几秒黑屏吧，只放声轨，会不会好一些？”
　　杰弗森尝试了下，感觉好像比两人拥抱来的唯美，雨中表白的矫情瞬间消失，很适合作为下一季的悬念。
　　编剧和制片看过后，也觉得黑屏好些。
　　于是他们采纳玛雅的建议，这样发布了本片的最后一集。
　　#
　　“……我尝试调整了萨伏伊女士的日程安排，但很抱歉，她的业务过于繁忙，还要平衡……”阿德莱德叼着眉笔，假装自己是助理，给华纳回信，“学业，只好缺席此次试镜。”
　　她拒绝了华纳的试镜邀约。
　　因为她不想在荧屏上演路易莎。
　　该死，她知道为什么华纳会请她，因为她和弗莱娅的妈妈长得特别像。
　　这样很不好，观众压根不会关注她的演技，只会关心她和路易莎究竟长得有多像。
　　“……您亲爱的阿德莱……亲爱的简。”阿德莱德看了一遍邮件，改了下错误的拼写，满意的点了发送。
　　她伸了个懒腰，登上BBC一台官网，等着看某恶趣味之作的大结局。
　　谁知刚点进去，凌晨播映的视频下评论竟有九万多条，吓得阿德莱德瞪大了眼。
　　其中讨论最多的是这样的一条：
　　——Did Lee F++K her sister？
　　——dude，Have，F**Ked，came from Paris，bite me。
　　——HAD。
　　--------------------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
　　讲真，黑屏虽然不矫情了，但很容易让观众觉得转换了地点
　　最后阿呆演了小弗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豆豆第一次被小狐狸接见时是一头紫毛，所以小狐狸给她取外号是巴啦啦小魔仙
　　下更周六～


第102章 
　　虞司颜的结婚纪念日很是隆重，因为正好她是这天的生日，用苏央狐朋狗友晏某的话说是：“感觉到了皇恩浩荡。”
　　说话时晏某人正在啃龙虾，以胡吃海塞告慰随父母到来惨遭比较和公开处刑而受伤的幼小心灵。
　　父母半对半，称不上分庭抗礼，但没输多少，可孩子辈差距显著，特点为“货比货得扔。”
　　拜大郡主和长公主所赐，小孩若是没一个货真价实的PhD文凭，爸妈恨不得凭借自己双脚的努力自制一套地下天鹅堡。
　　于是晏某一步到抑郁，苏央这顿饭吃的也心里堵得慌。
　　他为宽慰自己被爹娘挖苦的新伤打开了微博，映入眼帘第一条就是【你算什么东……对不起，冒犯了，我我是说我算什么东西。】
　　他点开那条微博的截图。
　　第一张图是论文引文。
　　参考文献——本文没有引用任何参考文献，文中所用微积分方程及计算方式为笔者首次提出，尚无前例可考，蓝色空间号空间站及企业号近地轨航天母舰实不存在，所有数据均取自计算机模型。
　　第二张图是论文标题与作者。
　　Strategic Deployment Of Defensive Type Space Station——A Simple Preliminary Study，AN SHU1，ZHANG Min-jun2，LIU Zhao-shui1，LIO KIA U3。
　　1 AMS，National inc，Department of Operation Research and □□ysis；Tsinghua University，Department of Aerospace Engineering
　　2 CAS，National inc，UCAS&SJTU
　　发表论文时无需附引文是科研工作者最崇高的理想，因为这意味着其学术地位已凌驾于任何一家期刊之上——当然敢把这种论文发表于外文期刊只有两个可能原因，一示威，二头铁，三不怕死，第三款是必选项。
　　苏央看了很久那张截图，随后抬头看着坐在另一桌的虞司颜。
　　虞司颜很给傅清夏面子，今天夫妻两人是坐在一处的。
　　在郑陌陌一番长篇大论的虚假客套后，虞司颜说，“我呢，是个简单的人，闲云野鹤惯了，不太喜欢繁文缛节，大家也都随意些。”
　　她刚刚很饿，但郑陌陌非要祝酒，好不容易郑陌陌说完了，她也不饿了。
　　说完她就走了。
　　这种场合过于无聊，吃也吃不好，而且一群中老年人坐在一起，没完没了的说家里那点鸡毛蒜皮的破事——这些人秉持的原则是一出办公室，国家大事与我无关，柴米油盐乃是生活真谛。
　　不是在倒垃圾，就是在倒苦水。
　　烦都烦死了。
　　她刚从宴会厅走出，傅清夏追来，说，“是不是我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虞司颜客气地笑笑，“有点事需要处理。”
　　她还拍了拍傅清夏的胳膊，以示安抚。
　　不料傅清夏就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
　　“我有罪，”傅清夏死缠不放，抱着腿，就是不让走，一副可怜样，要不是闵秘书和胡秘书手疾眼快，这家伙就差点当众给她跪下，“没能哄你开心，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还是不喜欢今天的酒？”
　　开始时虞司颜还耐着性子讲道理，后来见有人围观，也压不住火。
　　这快赶上和她叫板了。
　　她把傅清夏拎开，“大领导当年，想走就走，从不和任何人解释，也不留话，知道人家李云斑是怎么做的吗？当——个称职的好夫人。跟她学学。不要质疑别人的决定，要学会，服从。”
　　当然，这个插曲传回厅里就变成了：“傅清夏跪下来求领导留步，但领导还是走了。”
　　虞司颜一撤，郑陌陌也未久留，她们走后场面活泛多了，但今天是工作日，一点不到该上班的也都离场，很快就剩下家眷及游手好闲的孩子们，准备吃好喝好。
　　“你说，我姐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姜希行垂头耷拉脑，“别人都有个温柔姐姐。”
　　“斑斑夫人有个温柔姐姐？”苏央对这种哥伦比亚大学式无病/呻/吟/打出致命一击。
　　“哦不。”姜希行吓得一哆嗦，“这个姐姐会砍头。”
　　他递出去手机，“你看我姐的朋友圈。”
　　“我有你姐的微信。”但苏央被姜怀袖屏蔽很多年了，嘴里说着有微信，身体力行地探头过去看。
　　就在这时，有个兄弟问傅清夏，“知道很多年前一个很红的帖子嘛？”那个哥们喝多了，还打嗝，端杯与傅清夏勾肩搭背，“如果你知道养了十多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该怎么办，一，如丧考妣，二，欣喜若狂。”
　　苏央抓过姜希行的手机，第一反应是找录音机，找不到就点了照相机，开录像。
　　“那当然是对酒当歌，不胜酒力。”傅清夏仅有的男人特有款尊严作祟，“自罚三杯，对不对呀。”
　　“兄弟好样的。”喝多的家伙说，随后不怀好意地看向甄芙阿姨，“女孩第一次就是养父的，对不对？白吃白喝那么多年，怎么也得给点报酬。”
　　“你说什么？”姜希行也不跟苏央抢手机了，他被这句话里所带的暗示震惊。
　　“你也这么觉得吗？”甄芙不动声色，只是扬了扬眉。
　　傅清夏吓得酒醒了。
　　但还有人起哄，“别怂啊。”
　　“他喝多了，甄姐，你别和一个醉鬼计较。”傅清夏赶紧道歉。
　　“手机给我用一下。”苏央拿着姜希行的手机跑了。
　　姜希行呆滞地点头，他盯着他母亲看了很久，散场时问母亲，“是真的吗？”
　　“我命苦。”甄芙轻描淡写。
　　她在等姜希行宽解她，说，这不是她的错，她受苦了。
　　但姜希行在回家路上对她说，“对爸好一点，爸爸对你很好的。”
　　“你说什么？”甄芙怀疑她听错了。
　　“我说，妈妈你偶尔对爸爸好一点。”姜希行提醒母亲，“这话传开，爸爸心里肯定会不高兴，至少最近几天你哄哄他。”
　　他还是希望妈妈能过上好日子的，但不可否认，妈妈没有工作，这就意味着，只能捆死混蛋老爹这个长期饭票。
　　甄芙突然觉得好冷，冷的浑身发抖。
　　“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喜欢你爸。”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妈妈，我支持你。”姜希行思考很久后表示赞同，“所以你要让他放松警惕，把钱啊什么的，悄悄地转走，然后再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摔电脑之恨不能忘。
　　甄芙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松了口气。
　　但她莫名地想小袖子了。
　　晚上吃饭时，她说，“我想去看看怀袖。”
　　老家伙愁眉苦脸地看着哆啦A梦漫画，看完最后一卷，又从第一卷 开始看，漫画书都快翻烂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家里那精装的司法解释全套，“这不叫儿女双全。”姜朝玉叼着根用来当吸管以喝冰咖啡的意面，“这叫讨债鬼！”他抱怨，“现在的小男孩，要不是一脑子的情和爱，要么就冷血无情，都怎么回事啊。” 
　　“你对你爹娘，也没好到哪里去。”甄芙向来不惯着他。
　　平心而论，要让她在前夫和老家伙间二选一，她发现老家伙还是有优点的。
　　不是美人都跟了权贵，而是每一个跟了平头百姓的美人都无辜遭恶意揣测和中伤，如她当年，总被前夫怀疑是交际花，和别人有往来——诚然，这不算冤枉她，只是她也无力抽身，但前夫不仅不理解，还责备她，直到后来跟了老姜，反倒这些烦恼没有了。
　　想怼就怼，想骂就骂，钱永远济着她挥霍，新衣皆是订制，而且老姜怕钱和吃穿胡弄不住她，来一招玉石俱焚。
　　她思考要不要对姜朝玉稍微好些，但仔细一端详，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身高不行也就算了，但姜朝玉遗传给了两个小孩好看巴掌脸的同时自己拥有较为舒展的五官。
　　“你长的好像驴。”她说。“你为什么有张驴脸？”
　　姜朝玉丧气嗒嗒的，“姐们，我也想长的很帅。”他故作忧伤地开玩笑，“你没发现小孩对爸妈的容忍度和爸妈的颜值成正比吗？你天天拿拖把揍希行，他从小到大，我就摔了台电脑。”
　　“靠不住的。”甄芙过了会儿说，“男孩。不顶用的。”
　　“要是袖子知道，”她轻声说，“肯定得挠花张家上下所有人的脸。”
　　“她在家混吃混喝，都敢对我掀桌子，软饭硬吃。”姜朝玉把视线从漫画书上拉起来，“你冷静点，不给你弄出个灭门惨案让咱俩收拾就不错了，还挠花脸，你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说，“你说的对，当年多余生了希行这个王八犊子，要是就袖子一个，就什么事都没了。”
　　#
　　小鱼正在和妈妈玩拼图，秘书引苏央进来。
　　“什么事？”虞司颜揉揉小鱼的脑袋。
　　“有个事，想和您说。”苏央也挨到地毯上，坐姿乖巧，他拿出一部手机，横了心，“我觉得你们不合适。”他补充道，“是真的，这种话是不能挂在嘴边随便说的。”
　　“乖孩子。”妈妈说。
　　小鱼生气了，蹬蹬腿，“我不乖，我才不要当乖孩子，我要当大坏蛋，大坏蛋能保护妈妈，保护自己，乖孩子都死掉了啦。”
　　“好啦。没说你，不是在说你。”妈妈摸摸她的背，“宝宝是坏蛋，可以了吗？来，妈妈亲亲。”
　　妈妈打发走下属，和她挨挨脑门，“终于来了，再不来，我都要去他家催了，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咦？”小鱼懵懂的抬起头。
　　“今晚小鱼自己睡。”妈妈把小鱼抱到另一个房间，房间里有很多毛绒玩具，还有漂亮的洋娃娃，“怎么样？”
　　“好呀。”小鱼一口应下来，欢天喜地的。
　　妈妈不和她一起睡，这意味着，她可以熬夜，可以玩一整晚乐高玩具和家家酒。
　　说过晚安后，她假装睡了，乖乖的躺在被子里。
　　等妈妈把门关上，她就从床上弹起来，打开灯，从衣柜里翻出私藏的围巾，批在身上当斗篷，把挂衣服的架子拆下来，当权杖握在手，假模假样地坐在床边，抱起洋娃娃，对地上的奥特曼士兵吩咐，“这是光之国的公主殿下，我未来的继承者，你们要对她效忠。”
　　“参见女皇陛下，参见公主殿下。”她假模假样地给小玩偶配音。
　　兴奋到十二点，她困的不行，要睡了，开始找妈妈。
　　“妈妈！”她站在二楼喊。
　　老妈不在。
　　又出门了？
　　她开始一个个房间找，最后发现妈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关阿姨和华叔叔他们都在，好像有什么严肃的事发生。
　　小鱼就蹲在楼梯边。
　　“没有因言获罪的先例。”郑阿姨说。
　　“你怎么看？”妈妈问关阿姨。
　　关阿姨踌躇了会儿，“好像没有人在任上离婚。”
　　“其实我是这么想的。”妈妈宣布，“如果我和清夏分开，就正式收养大鱼。”
　　好棒！小鱼美滋滋地想，有人陪她玩了。
　　大鱼是一个蛮不错的玩伴。
　　虽然她不懂什么叫分开，什么叫离婚，但大致猜，是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叔叔不会来家里过夜，妈妈也就是她一个人的了，不会半夜醒来发现被抱到另一个房间去，身边没有妈妈。
　　“但，但，”关阿姨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傅老师身体不太好，和我在一起时，他说他有冠心病。”
　　“这还不如离婚。”郑阿姨无语。“本来我们就被妖魔化，你还往死里锤。”她拍板，“离婚！”
　　“他狡辩称，斑斑当年说冷冷是紫姬，这是她的光源氏计划，领导也没责备过什么。”妈妈叹气。“主要是这个。”
　　“这么说吧，”郑阿姨改了口风，“史上和人私通的皇后，人赃俱获时都一杯毒酒送走了，他多二两肉就特殊啊。”
　　“世尧，看着办吧。”妈妈露出个笑，“小东西，给我过来，妈妈看见你了，为什么还不睡？”
　　小鱼像燕子似的扑下来，爬上到妈妈怀里，找了个暖和柔软的地方埋着脑袋，“要妈妈抱。”
　　要妈妈哄她，她才睡。
　　“嗲精。”妈妈把她抱起来。
　　“失陪。”郑阿姨跑了。
　　关阿姨凑过来，捏捏她的小脸蛋，“软乎乎香喷喷的小兔子，阿姨是大灰狼，啊呜一口把你吃掉。”
　　小鱼露出个笑，有点不好意思，蹭蹭妈妈的肩。
　　“出息。”妈妈拍拍她。
　　“一个小时的时间。”胡叔叔对华叔叔说，“你们只能有一个人活着从客房里出来，华旅，有所出者不杀，你放心去吧。”随后他招手，警卫解下枪。
　　“傅先生，你是领导明媒正娶的。”他把枪递给傅清夏，“一夜夫妻百日恩，也不能说我们不讲究，把你往死里逼。二位请。”
　　他别上客房的门。“司颜姐，你看这么处理妥当吗？”
　　妈妈把小鱼塞给关阿姨，倒了半高脚杯的酒，“傅老先生，内子不懂事，冲撞了，你多包涵，我呢，御下无方，自罚三杯，但不胜酒力，喝一杯意思意思了。”
　　“不不不，怎是您御下无方，是我教子无方，”傅老爷爷说，“承蒙您大度，不追究。”他急红了脸，生怕妈妈喝了那杯酒，“怎好让您罚酒。”
　　他自己灌了一整瓶酒。
　　小鱼度过了一个开心的夜晚。
　　今天晚上醒过来，发现是在妈妈怀里，更棒的是，妈妈第二天没上班，在家哄她。
　　可这周过后，到周六这天小鱼又不开心了，因为她吃了妈妈的喜糖，还要去给穿婚纱的妈妈献花。
　　“要说，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礼仪阿姨教她说吉祥话。
　　但当小鱼把花递给妈妈时，她很生气地说，“妈妈只许有我一个小孩！”
　　她抱着妈妈的腿，“不许和我抢妈妈，妈妈是我的。”还哭了，“妈妈是不是以后不要我了？”
　　不乐意她就闹，哭到打嗝，眼泪和鼻涕一起出来。
　　“哎呀呀。”妈妈把她抱起来，用袖子给她擦擦眼泪和鼻涕，还刮了刮她的小鼻头，“好啦，妈妈只有小鱼一条小鱼苗，不会再有其他鱼宝宝。”
　　“这孩子比较粘人。”虞司颜笑笑。
　　“她哭出鼻涕泡了。”苏央从证婚人手里接过纸巾，无所适从。
　　郑陌陌注视着人间闹剧，一脑门官司的拿起手机。
　　李半月对姜朝玉有多够意思，虞司颜对李半月就有多讲哥们感情。
　　因《阴影之下》结局篇神黑屏沸腾的网友再次发现新的华点。
　　新媒体时代新闻传播速度根本不受人力控制。
　　Reddit上头款头条为——虞女士再婚，原配傅氏疑似身亡。
　　评论最多的一条回复是汉语——希望还是有的，人家并不是为艾回收瓢虫的独立女性。
　　恍惚间她忆起和虞司颜的初遇。
　　年轻的活泼女孩有着无穷无力的活力，拥有一尘不染的俏丽面庞，眼睛干净清澈，像误入丛林的小鹿，懵懂，还喜欢搞怪，随口而来的是好笑糗事，引人会心一笑，度过愉快的夜。
　　而今笑里藏刀。
　　#
　　“故事的结局是什么？”不知是谁出声询问，“屋大维和屋大维娅在一起了吗？”
　　阿德莱德拿起话筒，“你问后来吗？”她想了想，“最后屋大维爱上了利维亚，屋大维娅和孩子们一起终老，安享晚年。”
　　今天是《凯撒与克雷奥佩查七世》的米兰巡演，她受邀出席。
　　在意大利，这部剧的名字被改为《无冕之皇》。
　　原本她不想来，但剧院经理哄她，说，”这是一部非常成功的剧作。”还骗她说她红了。
　　结果米兰和伦敦没有任何区别。
　　也许剧院经理认为座无虚席就算红，但阿德莱德见过当年《一位普通的佐治亚人》在百老汇引起的轰动。
　　她自暴自弃地想，“也许她真的不适合写音乐剧。”
　　距离她当年计划拿三百万斩获佳人芳心的辉煌场面还差很多个一百万。
　　至今她都没赚到一百万，所以有点垂头丧气。
　　忧伤的阿德莱德决定报社，给剧中人物一个悲情结局。
　　正是这个结局惹了祸。
　　问问题的人沉默一会儿，随后，“哇——为什么？”
　　“因为历史上是这样的。”阿德莱德回答。
　　紧接着是群情愤慨，“这部剧是虚构的，屋大维都是女人了！为什么还要尊重历史？”
　　“古罗马有电话？有航空母舰？有枪？开什么玩笑？”
　　“这已经是一部架空的音乐剧了，你怎能如此草率的为所有人物定下结局？”
　　“铁三角都是女人了，为什么不能给一个完美结局？”
　　“我们忍了凯撒的去世，我们要克雷奥佩查的胜利！”
　　“对！”
　　“要克雷奥佩查活跃在王位上！”
　　阿德莱德站在聚光灯下，被鼎沸的人声淹没，勉勉强强“今晚捡了条命”回来。
　　“开什么玩笑！”她忿忿不平地抱怨。
　　玛戈屈尊降贵，带着自己的新朋友在剧院外等她。“可怜的阿呆又生气了。”
　　“姐姐。”她从背后抱住玛戈，像跟妈妈走的小鸭子。
　　“她好粘你。”英格丽德冷眼旁观。
　　“是的。”玛戈说。
　　她们回了宾馆。
　　“美丽的女人都是毒蛇。”英格丽德善意提醒。
　　“我自有分寸。”玛戈说的很有把握，但半夜又变卦。
　　原因是阿德莱德小心翼翼地问，“你还会走吗？”
　　“没地方去。”玛戈侧躺着看小说。
　　她看书很杂，尤其喜欢围观古埃及人和古巴比伦人的猎奇之作。
　　“加上也没吃的。”
　　“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嘛？”
　　玛戈如实相告，“带英格丽德出来转，以及，我不要扫地拖地做晚饭。”
　　弗莱娅把她塞进哈佛，没过几天又和伊莲恩一起来陪读，为其名曰：对不起，这是补偿，妈妈会关心照顾你的。
　　实际上却是不想干家务。
　　她看透这两个懒虫了。
　　“可以枕翅膀嘛？”阿呆缠着她撒娇。
　　她就放出一对翅。
　　有实体的不便之处在于，翅膀藏在肌肤之下，展翅的瞬间撕/裂/背上的皮肤，血粘在羽毛上，甩了很多下才甩干净。
　　阿呆没有直接躺上去。
　　玛戈等了等，也没等到翅膀上重量骤增。
　　她回头。
　　阿呆在摸眼泪。
　　女孩擦了擦泪，伏身下来，亲吻着她背上已瞬刻愈合的伤口，小心揉着，又垂着纤细颈，吻过翅骨，问，“疼不疼？”
　　玛戈摇摇头。
　　“对不起。”阿呆红着眼圈，“真的对不起。”她躺下偷偷的哭，哭了很久后说，“可我是个自私鬼。”
　　迟疑许久，玛戈从背后抱住了阿呆，“并没有很讨厌你啦。”
　　--------------------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下章企图去找陈妹分手，然后弄出来一句惊世名言，“我，我心里有喜欢的人，可，可，我也是真的爱您。”
　　毕竟女主，给她排面（毕竟涉事方的想法都是成年人不做选择，当然是全要，甚至还觉得小恶魔又漂亮又可怜，带她一起玩吧，但小恶魔比较虔诚（小恶魔毕竟是有可爱猫猫的人赢
　　老陌陌：啧，还是坏女人有感觉
　　外人看来，虞妹纤尘不染，恶人分别为苏后，华贵妃，胡公公，关贵妃，最丧病的还是胡公公
　　老华肯定能干掉老傅的，这俩战斗力不是一条线上的，但肯定会出来/撕/一/波/厂公（


第103章 
　　“很漂亮。”英格丽德站在街上，她凝眸望着天空，伸出手，接了一捧雪。
　　巴黎细雪纷纷，时近午夜，路灯亮起，照出一条光路，附近店铺的圣诞树上绕满了彩灯。
　　“给。”玛戈买回来四份冰淇淋，分别是香草、巧克力、海盐还有战争点名要的抹茶。
　　她看着英格丽德拿冰淇淋站在左岸，眺望远方。
　　“她为什么肯跟你一起来人间？”丽贝卡捧着冰淇淋碗，勺子竖在冰淇淋球上，她好似喜欢化掉的冰淇淋，会等很久才吃。
　　“她快死掉了。”玛戈坐过来些，“所以我问她，要不要出来玩。”
　　说话的功夫，英格丽德踱回来，用手背贴丽贝卡侧脸，“好冰。”
　　丽贝卡侧过头看她。
　　“比另一个女孩更像蛇。”英格丽德说，“冷冷的，没有温度。”
　　她松手时玛戈的朋友却牵住她的手。
　　“这样就不冰了。”女孩低下头，对她的手指轻轻哈了口气，略带潮湿水汽的温暖空气染过指侧。
　　英格丽德怔忡片刻，抽手，背在身后。
　　玛戈是个坏蛋，见状笑道，“三维世界很有趣的。”
　　“没关系。世界终将堕入寒冬，我们终迎来“核”平。”她说。
　　名唤丽贝卡的女孩笑笑，对狂言置之不理，“想坐船吗？”
　　“可以呀。”英格丽德抱起战争。
　　战争忙于啃冰淇淋，吃的头都不抬，冰淇淋都弄到了胡子上。
　　她们去买船票，正往码头走着，迎面走来一个穿和服的女郎，花纸伞压的很低，穿了件黄绿渐变的和服，踩着木屐，走路时木屐敲过路面，发出哒——哒——的声音，身子婀娜，像浮世绘里的女妖，与高楼大厦和埃菲尔铁塔格格不入，仿佛是古代公家小姐误闯现代社会，但她站的笔直，气场使然，如一把刀，切入钢铁水泥架构的城市。
　　那把伞很漂亮，绘的是樱花，还贴了金箔，引英格丽德多看了两眼。
　　“对不起。”伞轻轻撞了她一下。
　　“没关系。”英格丽德往旁边让。
　　倏然那个和服女子揽住她的腰，伞往下一垂，将她也罩在里面，迎面就是杜鹃花水的味道。
　　“你长大了。”女子开口，是标准的法语。“是大姑娘了。”
　　“怎么是你？”英格丽德猛地认出那是上杉明宫。
　　正要躲时，上杉噙住她的唇，血渡过来，呛的她唔一声，咳起来。
　　“花了好大功夫找你。”明宫半跪下来，托住陷入昏迷的英格丽德。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忽然她颈侧一凉。
　　一个漂亮的黑发女郎蹲跪下，白裙白风衣与雪同色，容颜更凌于雪景与月色之上，除雪与月外，可谓是世间第三绝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抓到一个。”玛戈持枪，抵在明宫颈上，她的笑有几分漫不经心，妩媚的眼垂眸时却极尽温婉，“你猜我为什么要把她带出来？”
　　“这是个意外。”明宫很冷静，实际上大概慌了，因为她还高举着伞。“我们以为我们只是制造一个女巫。”
　　女巫为魔力所创，有母无父，虽有人类外表，实则是另一种生灵，源于人，高于人。
　　也正因此，女巫从古至今，只有寥寥几人。
　　所以伊莲恩求上门时她和韩江雪答应了。
　　世界是孤独的，多一个同类总归是好的。
　　但没想到问题总出在伊莲恩身上，明宫都快信那胡扯的风水八字论，认为伊莲恩与韩江雪八字犯冲。
　　开始是念咒念跑行，后来就是正确的咒语却制造了错误的生灵。
　　“不。”玛戈轻轻摇头，“是你贪生怕死。”她挑挑眉，“你挽救不了天启，就意图制造我，让我来尝试挽救天启。”
　　下一秒她意识到，可能是真的这位至尊女巫不太行。
　　只见明宫突然眼睛一亮，伞也不要了，扔了，被风吹到了塞纳河，她紧紧地抓住玛戈的手腕，“你能阻止天启？”她语速很快，“可你现在没有魔力，所以你有不用魔力就可发动的能力吗？”
　　“没有。”玛戈冷冰冰地说。
　　明宫自言自语着，“你等着，我这就去把阿德莱德杀掉。”
　　“你可以试试。”玛戈露出个笑，“我可以在你活着时，把你灵魂撕成一片片的，当着你的面，丢下去喂鱼妖怪。”她歪着头，“我闻到了韩的味道，她在附近。”
　　“先款待你一下好了。”她收起枪，好一副巧笑倩兮的样子。
　　她眼角余光盯着丽贝卡撑伞站在旁边，冷眼旁观，但并没有要收敛几分的打算。
　　“女巫的灵魂是什么味道，我很好奇。”玛戈掐住明宫的颈。
　　“放开她。”韩江雪从阴影处走出。
　　“你在呢。”玛戈当真放开明宫。
　　“你没有魔力，用不了魔法，”韩江雪走到玛戈面前，“不是我们的对……”
　　下一秒她仰倒在雪地，子弹贯/穿/她心脏的同时把她狠狠的钉在雪地。
　　玛戈垂手而立，另一只手持枪指着明宫，防止这个女人轻举妄动，随后，枪/口/上举，“以圣母、圣女、圣者神族之名，代行神职，判，巫女韩氏一死；判，人类韩氏一生。”
　　她将一根羽毛填到弹壳里，再度打入韩江雪心脏。
　　“也请您尝尝没有魔力是什么滋味。”她收起枪，处罚为把韩江雪变为人类。
　　她找寻韩江雪多年，以报抽取魔力之仇，但报复完毕后她连看韩江雪的兴致都没有。
　　不过玛戈对英格丽德生母很感兴趣，她抬起手，敲敲手腕上的表，“天启已经开始，嘀嗒，”她学着钟表走字的声音，“听，是世界末日的声音。”
　　“你也在三维时空。”明宫抬起头。
　　雪落在她眉梢，凝成了霜。
　　“如果世界毁灭，你也逃不了。”她说，“你，你的朋友，你的家人。”
　　“人类的抉择，不是我所能决定的。”玛戈将枪放回提/包。“更不是我所能左右的。”她看着明宫母女，“你只能带一个走，你的同伴，还是你的……”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险些被砸进塞纳河，还好身手仍在，手疾眼快地横抱住英格丽德。
　　令人尴尬的事发生了。
　　在她把话说完前明宫拉着韩江雪跑了，还把英格丽德当武器，冲她一扔。
　　“……爱女。”玛戈讪讪地把话说完。
　　“雪下大了。”丽贝卡将伞罩过来。
　　“我很凶的。”玛戈看着这个年轻的人类。
　　“这种凶法么，”丽贝卡挽唇，“神经而已，习惯了。”她抬手拂去玛戈肩上雪花，“你不可以用她的魔力吗？”
　　“我是十一维世界的生灵。”玛戈说，“她是女巫，但她仍是身处三维世界的存在……”她看着远处。
　　对岸有一个金红色长发的女郎快步穿街，她戴着一顶俄罗斯风格的高筒毛绒帽，黑裙配白色貂绒皮草和白色过膝皮靴，经过灯下，显得身形伶仃纤细，河如镜面，倒映着她，像一幅油画。
　　那发色过于夺目，在雪夜格外显眼。
　　“阿呆？”玛戈惊愕，“那是阿呆？”
　　“你妹妹。”丽贝卡火上浇油。
　　“我跟阿呆说，我回家了！”玛戈确定那是阿德莱德，心道不好。“明天来找你玩。”她相约，亲吻丽贝卡脸颊，抱着英格丽德落荒而逃，一扫刚才的狠戾。
　　“猫。”丽贝卡抱起战争。
　　“谢谢。”玛戈冲回来，掐着战争后颈抓走战争。
　　“你在这里。”阿德莱德认出丽贝卡。
　　“你来巴黎了。”丽贝卡递过来一份冰淇淋，“刚买的，没来得及吃。”
　　“我有事，想……”良久，阿德莱德下定决心。
　　“要坐船吗？”陈冷翡买了四张票，因为她摸不准战争那只小猫会不会又突然变成小女孩。
　　“要！”阿呆像兔子似的跟过来，蹦蹦跳跳的，“今天圣诞节。”她叽喳着上了船，“我生日。”
　　阿德莱德仰起脸，“零点二十七分，你可以当今年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的人。”
　　丽贝卡笑起来，“小家伙。”微凉的手揉揉她的脑袋，但没有祝她生日快乐，“又长大一岁。”
　　“哼。”阿德莱德扭过头。
　　还是姐姐好。
　　这坚定了她说分手的决心。
　　往码头走时经过一排商铺，只见丽贝卡进了家乐器店，和老板寒暄几句，买走了一个怪模样的乐器，有点像吉他，但不是。
　　“这是什么？”阿德莱德好奇问道。
　　“琵琶。”丽贝卡把木盒子打开，将琴抱出来。
　　“你好厉害，又会唱歌，又会弹琴的。”阿德莱德睁圆眼。
　　“不。”丽贝卡却莞尔，“我只会唱四首歌，跳一支舞，和弹一曲。”她垂首拨弦。
　　起初阿德莱德只觉乐声清丽婉转，而后突转凄清激昂。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曲终，夜重归寂静。
　　这时丽贝卡才说，“祝阿呆生日快乐。”
　　“是十面埋伏。”阿德莱德从收式猜测。
　　“不。”丽贝卡先说了汉语，后翻译道，“秦王破阵乐。”
　　“修长城的秦始皇？”
　　“秦王李世民。”丽贝卡解释，“李渊次子，玄武门之变登基，是为太宗皇帝，被后世誉为天可汗。华夏有四个伟大的皇帝，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唐宗，指的就是他。”
　　她清丽温婉似月，弱不禁风，但说话时却隐藏着一种力量，让阿德莱德想起纪录片里非洲草原上的雌狮。
　　女人早熟，总是偏爱年长些许的人，不过在那一瞬间，阿德莱德忽然明白为什么李会喜欢陈这个年纪轻轻的女郎。
　　“我有事，想和你说。”阿德莱德抓紧了衣摆。
　　“请讲。”丽贝卡将乐器放回木箱。
　　“我……”阿德莱德的话脱口而出，“心里有喜欢的人，但，我……”她目光遇上丽贝卡那美丽的面庞，“我爱您，千真万确。”
　　太无耻了，她在心里骂着自己，真是无耻。
　　她想说我们分开吧，但话到唇边，变成了别的。
　　“是您姐姐吗？”丽贝卡问。
　　“是。”
　　“你爱她。”这是个陈述句。
　　“是。”阿德莱德仿佛只会回答这个单词。
　　她等丽贝卡继续发问，如倒霉王子等图兰朵三问。
　　但她没遇到第三个问题。
　　丽贝卡只是点点头，“嗯。”
　　“我……”
　　突如其来的电话拯救了阿德莱德。
　　“阿德莱德，您哪位？”
　　“我是妈妈。”伊莲恩的声音传来，“你在家吗？”
　　她和弗莱娅打算给阿德莱德一个生日惊喜，权当赔礼道歉，为此还放了玛戈鸽子——玛戈打电话说回家过圣诞。
　　非常优秀的不是订制蛋糕，是阿德莱德快十二点都没回家，这难免令她和弗莱娅有些担心。
　　“我……”阿德莱德本想骗伊莲恩说她在，但忽然想起今天已被定为她生日，一激灵，哭诉道，“我在实验室，我今天又什么都没做出来。”
　　挂掉电话后她哭丧着脸，“我妈肯定来了。”
　　丽贝卡轻笑，“快回去吧。”
　　阿德莱德上了岸就打车，共花了五十八英镑和两个半小时，经海底隧道坐磁悬浮冲回家。
　　果然，伊莲恩和她的女朋友给她准备了一个很大的蛋糕。
　　“我在和你们生气。”阿德莱德宣布。
　　“你看，我们都来给你过生日了。”母亲哄骗，“抢在零点之前的第一时间哦。”
　　“妈妈，看小兔子。”阿德莱德不理伊莲恩，她嗲着嗓去找弗莱娅，假装自己从实验室回来，拎着她上课时才会拎的破黑袋子，里面装着她从实验室动物房里抓的四只小奶兔。
　　小兔子才出生三天，刚长了一点白色绒毛，像一只大老鼠，躺在棉花里。
　　客厅的灯太亮，小兔子开始刨地。
　　“呃，有点恶心。”弗莱娅低下头看看，第一反应是把妥帖在耳后的长发又别了别。
　　“哦天啊。”伊莲恩探头一瞧就躲开了，“像老鼠。”但她好奇地问，“你们用这么小的兔子做什么实验？”
　　“测神经传导速度。”阿德莱德说谎。
　　她也不知道兔子主人喀茜·冯·黑森养兔子是要做什么，但那笼里有五十多只，偷几只问题不大，养在动物房里的兔子又不做病毒感染实验，应该很安全。
　　“测完了？”
　　“不。”阿德莱德撇嘴，“数据是错的。”她说，“我测出来了空气电阻。”
　　明明空气电阻和神经传导速度驴唇不对马嘴，但这两个女人听不懂。
　　她表面颓废，内心嘲讽起两个文科生。
　　“为什么？”伊莲恩切了一块很大的蛋糕给她。
　　“我还没许愿。”阿德莱德固执地走流程，虽然她又累又困，“我要蜡烛。”
　　“不要许愿。”母亲有些哀伤地说，“不灵的，而且会和你许的愿望相反。”
　　“咦？”弗莱娅看向母亲，“怎么？”
　　“我许过，”母亲支着头，摸摸弗莱娅的长发，“一个愿望，在我，唯一的一个生日宴会上。”
　　“你许了什么愿？”弗莱娅抱抱她。
　　“希望自己不要活得辛苦。”母亲说，有一刹那那种忧怨也彻底浸透了阿德莱德，但母亲转而展颜一笑，“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实验又失败了？”
　　阿德莱德回过神，“因为水合氯醛的麻醉深度不够，小兔子中途就醒了，还蹬我。”
　　“买点好的麻醉剂。”
　　“买不到呢。”阿德莱德敷衍道。
　　她编谎随口，但架不住听者留心。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拉她上街，“我给你想到了个好办法。”
　　“把兔子敲晕吗？”阿德莱德打了个哈欠，伸懒腰。“物理麻醉？”
　　睡到中午计划失败，难过。
　　“当然不是。”母亲轻车熟路地领她进了宠物店，径直说，“有没有丙/泊/酚或舒/泰？想给家里的小动物做绝育。”她对店员笑了笑。
　　“可是这种药是不出售的。”店员很为难，可招架不住美人笑颜，几秒后屈服，“这样吧。”他把药装在苜蓿草盒子里，“给您。”
　　“谢谢。”母亲炫耀似的在阿德莱德面前晃晃盒子，丢给她，“拿去做你的实验吧。”
　　“厉害。”阿德莱德盯着伊莲恩看了会儿，前后纠结片刻，还是问，“所以家里的猫狗兔子还有鹰都是你……”
　　“不是。”伊莲恩摇头，“冷知识，给动物用的药成分和给人用的是一样的。”
　　她买过，给难以安寝的自己用。
　　长夜漫漫，难捱的很，尤其第二天还得上班，招架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小孩子很警惕，紧紧抱着盒子，同时警告，“妈妈，不要犯法。”说完还补充，“你要好好的，不许有奇怪的爱好，和吃奇怪的药。”
　　这句话把伊莲恩逗笑了。
　　“和个小大人似的。”她说，解释了一句半，“帮朋友买的。”
　　“你朋友打算作奸犯科？”小大人紧张地追问。
　　“不，她生病了，是一种叫肺水肿的病，很难捱，睡不着觉。”
　　“你以后不能帮她买这种药。”阿德莱德回忆了下课上讲的一些皮毛知识，吓唬伊莲恩，“肺水肿的病人会咳个不停，如果你让她自己把自己麻倒，万一呛咳误吸，会得肺炎肺脓肿的，会死人的。”
　　“我知道啊。”伊莲恩揉揉阿德莱德的发顶，看起来很温柔，但心里还是想了一秒昨晚——今天凌晨时晚归的阿德莱德有没有洗澡洗头，“可是没办法，她和人合租，白天要打工养活自己，一个是，晚上得睡觉，不然第二天没办法上班，另一个是，会吵到室友。”
　　秘书是一种好东西，但也是潜在的敌人。
　　人多位置少，拉下来一个，就能上去一个。
　　每一个笑脸相迎的人背后都藏着一把刀，不得不防，这条路女人本就比男人难走，若让人知道她有病在身，肯定是众矢之的，被迫请辞只在分秒。
　　当她病情无从隐瞒时，她就知道她得筹划自己的谢幕仪式，即便再不甘，也得认，因为一旦她前途到此为止，她的生命只能就此结束。
　　那一世，她是个病人，没有病人能离开旁人的照顾，但她受够与人虚与委蛇的日子，更不愿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与其等别人下手，不如自己了断。
　　然后就遇到了韩江雪那个混帐。
　　想起往事伊莲恩就来气，恨不得把姓韩的女巫斩首示众。
　　韩女士抛出的条款真诱人。
　　“我救不了你，也不会起死回生，但我可以让你在别的时空活下去，怎么样。”韩女士如是说。
　　她欢天喜地地求韩女士施以援手。
　　然后该死的韩女士就把她弄到一个照样有她自己及家人的时空，就给她换了个壳，旧恨未消，新仇还有——简直是步步为营，利用她造出来个玛戈。
　　诸如“这是意外”这类解释伊莲恩是不信的，她坚信真相是“为了阻止天启我什么都敢”。
　　等着，伊莲恩心想，恨意骤起，盘算起下次再让她逮到韩女士，她就一枪/毙/了那个女巫。
　　小孩还沉浸在那个虚构的朋友故事里，“妈妈，要不，你把买药钱给她，让她租个小一点的新房子，雇个钟点工。”
　　阿德莱德是属葛朗台的，“不过，不许多给。”她强调，“我不准你把养活我的钱挪去养活女朋友，也不准你去照顾她，你要照顾我。”
　　母亲突然失笑，但声调沉了下来，冷冰冰地说，“高里奥小姐，你真可爱。”
　　“我不是高里奥小姐。”阿德莱德很多时候拿伊莲恩这个女人没辙，她妈妈总有一秒把她气到崩溃的能力，“那是你朋友好不好，又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对你。”
　　不过，鉴于伊莲恩前科累累，她附加了条件，“前提是，你得对我好，爱我，宠我，你对我不好，一个月给你二百刀也算我尽了赡养义务。”
　　阿德莱德曳斜着绿眼睛，她模仿着《乱世佳人》里费雯丽，先垂眸，之后维持这一水平，抬头斜睨，从下往上看，灵动、故作温驯却隐藏轻蔑，“不劳您用财产分配来糊弄我，我不要你那点钱，更不要你那点东西。但我没有的东西，玛戈不能有，玛戈有一份，我就得有一份，你如果做不到均分，等你老了以后就都捐掉吧。”
　　“真奇怪。”伊莲恩歪头看她，“你不是喜欢玛戈吗？”
　　“我的喜欢与你的偏爱是两码事。”阿德莱德迎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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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翅膀……怎么说……毕竟李半月的崽……
　　狐狸的血统是真的有buff，她和陈妹那是一脉相承的我了个擦
　　伊宝当年死的时候很有恃无恐的，甚至有种要开新地图的兴奋，然后咣当，被生活一万个暴击……她和老宋没有任何信任基础嘛，你让她相信老宋，相信斑斑那是不太可能的，就像小狐狸这么多年过去仍然非常警惕，比如她见老宋时全套人马一般都是在的，和斑斑在一起时有枪有刀，小狐狸在恶化，大狐狸在好转，主要是生态环境变了，新地图是傻白甜的轮舞（女朋友不一样而且孩子也不一样，小弗是同类，斑斑在懵懂，阿呆比较治愈，陈妹非常至郁……不过趴地想一想陈妹其实是懂小狐狸的，阿呆会觉得老妈深井冰但陈妹会说明君都是牌坊精不如给昏君当女儿，明君这玩意自己就是牌坊成精所以就把孩子做成牌坊（她记仇的，虽然对陌陌的敌意更强烈一些但她也记得虞妹手下捶她的事）（虞妹：？？？/你说啥？？？
　　同一件事，虞妹的处理方式是：来人赐死；小狐狸的处理方式是：若干年过去，哎那个XXX，怎么还死掉了，哎呀死掉啦？可惜哦；大狐狸的方式是：哎呀呀英年早逝，太惨了，我来上柱香；小弗是：那是个逆贼，我们要为民除害（还附赠个身败名裂），陌陌，陌陌的方式大概是吊城墙上三天啦，怎么还没变成咸鱼干（要知道陌陌对虞妹的一系列处理方式表示为喝喜酒时回味当年（她特么的还看见了头条）
　　狐狸和小灰狼比较大家小姐式虚伪，陌陌和虞妹有点民间草莽气，但陌陌和虞妹的在意比较直观，像狐狸和小弗那种人死多年压根就没个响、悄无声息式发落，小孩会觉得：呵，牌坊精，垃圾（女朋友，你是我妈的女朋友，哼（


第104章 
　　比男孩更不持久的是和母亲的“蜜月”。
　　明明离新年只差两天，但阿德莱德依然濒临被老妈们逼疯的凄惨境地。
　　原本她认为这两个女人心里会有点数——比如她为什么不愿意在家住，可事实告诉她，不，没有，不存在的，人类的本能是自恋。
　　阿德莱德替玛戈去跑腿，上街买了个巨大的轻乳酪蛋糕，才进门，就被趴在沙发上玩ipad的弗莱娅叫住。
　　“我们需要谈谈。”弗莱娅晃荡着手臂，“妈妈给你数着呢，你已经三天没拖地了。”
　　“钟点工阿姨不在的话，我一般呢，是一个月拖一次地。”阿德莱德很想翻白眼，但她克制住了。
　　“还有你刷牙时为什么要把牙膏弄的到处都是？”弗莱娅坐起来，变得严肃，“牙膏也是花钱买的，你稍微省着点，别挤那么多。”她靠近些，抓住阿德莱德，“别动，有痘痘。”
　　“啊，疼！”阿德莱德爆发出一声惨叫。
　　她最近去剧院去的有些频繁，连化了一周浓妆的代价是脸上起了两颗痘，但都没冒白尖，可弗莱娅就抓着她硬挑。
　　“别躲，烦死了。”弗莱娅干脆站起来，“不挤会变成斑的。”
　　“不要，疼死了。”阿德莱德挣扎跑掉，“我会自己挑的。”
　　“好啦。”弗莱娅亲亲她额头，“行，去吧。”
　　就她拎着蛋糕走到厨房那么大一会儿，伊莲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我抓到你了。”
　　“你抓到我什么？”阿德莱德的反问非常响亮，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错了什么。
　　只见伊莲恩突然拎出来一件灰色的裙子。
　　阿德莱德脸当时就白了。
　　这是她从丽贝卡家穿走的那条。
　　“你翻我衣柜！”她先下手为强。
　　“你为什么要偷我裙子？”伊莲恩质问。
　　“我什么？”阿德莱德直接懵了。
　　“你偷我衣服！”伊莲恩抓着裙子，扔给阿呆，“不要了，送你了。”
　　作为一个有原则的洁癖，她坚决不会穿被别人穿过的衣服。
　　阿呆一副被她慷慨震惊的模样，“我偷谁的衣服？”
　　“行，现在不算你偷了。”伊莲恩为保持呼吸不要断气这一目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做晚饭去。”
　　黑暗料理的精髓并非苏格兰的羊肝包子，亦非俄罗斯的肥肉片，而是寻常的食材，绘以普通的香料，总有那么几种搭配，乍一听感觉很不错，实际上吃到嘴里，那味道足以令人无端联想到地狱。
　　不巧，她临阵领悟何为黑暗料理是拜弗莱娅和玛戈所赐。
　　血缘是一种奇妙的玄学，是她的那一半基因所无法挽救的。
　　弗莱娅擅长给正常的菜肴配上难以置信的酱料，比如煎牛排配绿油油的香草薄荷酱，只需一口，一整晚嘴里都是薄荷叶子那直奔脑门的辛辣苦味，但这个糟糕女人认为这是青草的美味；玛戈擅长把正常的酱淋在一言难尽的底菜上，比如羊肝胡萝卜馅包子配蘑菇鸡蛋炸酱，更妙的是玛戈绝不将刀叉伸向自己自创的“美味佳肴”。
　　反而是阿呆中规中矩，一般女子水准——当然，不列颠女人。
　　有时伊莲恩觉得，在她们母女三人的衬托下，煮泡面只放三分之一料包的李云斑简直眉清目秀——至少能把泡面煮熟。
　　她抄着手，看阿呆不甘不愿地拌土豆沙拉，在目睹闺女往那个可怜小碗里加了四大勺沙拉酱和半瓶橄榄油后没忍住，问，“不油吗？”
　　“你炒菜才油好吧。”阿呆边拌沙拉边吵架，还往另一盘沙拉里加酱油调化的花生酱，“仿佛油是免费似的。”
　　伊莲恩以黑尔这个姓发誓，阿呆拌青菜沙拉时用了三分之一瓶的花生酱，小姑娘还炒了份番茄滑蛋，在蛋和番茄混合在一起时还像模像样，直到一碗生米和五百毫升水加进去，将一道好好的家常菜变为西班牙烩饭。
　　“刚刚那样就可以吃了！”伊莲恩无话可说。
　　“要不你来做！”阿呆挥舞着锅铲，当场罢工。
　　“不，妈妈相信你，妈妈爱你。”伊莲恩为了避免脑溢血的悲剧发生，走开躲回客厅。“玛戈绝对不是从纽约过来的。”她说，“纽黑文机场暴雪，航班停飞了。”
　　她认为，玛戈是从一个到伦敦航程在两小时内的地方过来的，多半就在欧陆。
　　因为玛戈的年轻面庞上没有任何憔悴感。
　　玛戈很怕累，一忙就有一种虚弱感，当然，这怪她和弗莱娅。
　　“你要去问嘛？”弗莱娅思考，“你可以去问一问，问出什么回来告诉我。”
　　“你去比较妥当。”伊莲恩挑眉，“她很记仇的，我不要雪上加霜。”
　　“南瓜头，我现在和你一样了。”弗莱娅抬眸，嘴里说这事自己做的不对，但眼神传达着——如有下次，我还敢。
　　“顺便说，我不喜欢格瑞塔的名字。”伊莲恩悻悻然说道。
　　弗莱娅在托洛克希给玛戈办新身份时把玛戈的名字给改了。
　　现在玛戈的名字叫玛戈·科洛蒂尔德·沃森，冷不丁一看还以为弗莱娅和路易莎和解了，仔细一拼，发现玄机暗藏在中名。
　　“但我们这边习惯外婆，妈妈，孩子都叫一个名。”弗莱娅一脸无辜，“而且我为我女儿办过葬礼了，重名不好，我们值得一个新的开始。”
　　“一模一样的新开始。”伊莲恩于沙发扶手上落座。
　　“不都是这样吗？”弗莱娅双腿交叠，她换了个坐姿，双手环住伊莲恩的腰，狡黠地瞄了眼电视，“人类总是在重蹈覆辙，螺旋前进。”
　　“有没有既视感？”伊莲恩调大电视音量。
　　“明天我将在西翼召开新闻发布会。”梅森站在摄像机前，“直接向所有公民对话，以作为此前总统候选人提名一事的回应。”他故作宽宏大量，“当然，首先要恭喜洛克希·里斯本女士获得两/党/一致提名，至少今晚，我恭喜您。”
　　弗莱娅竞选时，对手也是“我有一重磅消息将于大家分享，我们相信这个消息将左右未来辉格国的走势，为这场竞赛画上一个极为圆满的句号。”
　　“让我们拭目以待。”弗莱娅侧过头，“你猜他会说什么？”
　　“弄不好也是，我祖母换了重病，我是一个传统而保守的男人，我要回去照顾他。”伊莲恩学麦克奎恩的声调，“很抱歉，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我宣布，今日正式辞选。”
　　阿德莱德悄悄在门边偷看伊莲恩，看她和弗莱娅聊的正欢，偷偷摸摸地给丽贝卡打语音。
　　太刺激了，她心道，我这人生怎么这么波澜壮阔？
　　总是要和呈复数态的女人打交道。
　　“我在外边，和同学吃饭。”丽贝卡接起电话，暗示她挂电话。
　　“你不在巴黎？”阿德莱德听见嘈杂人声，但不是法语。
　　“在南市。”丽贝卡好像在买东西，接过找零，还道谢。
　　“哦。”阿德莱德又有点委委屈屈了。
　　丽贝卡肯定和李在一起。
　　她心里有点难过。
　　阿德莱德希望自己是恒星——每个女孩都希望自己是焦点，但感情上她总选中错误的女孩。
　　莉塔够乖但多情；玛戈宠她但未必爱；丽贝卡更妙，径直属于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大来头，斗也斗不过，抢也抢不过，若换成弗莱娅，还可以争一争，可她根本和人家不是同一级别的。
　　可她自己长的就很漂亮，还聪明，当然也想要同样漂亮优秀的姑娘——至少要有一个，可漂亮优秀的姑娘。
　　丧气半分钟后阿德莱德为自己找到了借口——生不逢时，一定是她生不逢时，外加年纪小，阅历浅，相貌不足以使人为她舍生忘死，头脑无以驾驭属下令其出生入死。
　　她那双明媚的绿眼睛又活泼起来，美滋滋地想着，长大后一切都会好，万事将会水到渠成。
　　但眼下有一个要命的事发生了。
　　玛戈打着哈欠进了厨房，看见锅碗朝天的盛景，一挽袖子，像每一个乐于助人的天使一样问她，“要帮忙吗？”
　　“不！”阿德莱德的求生欲复苏，“小翅膀你给我从厨房出去，立刻，现在！”
　　玛戈的羊肝培根馅包子是她童年的噩梦。
　　尤其那两个惨无人道的女人会借口出差火速撤退，留她一人“享用”玛戈的手艺。
　　她至今清晰记得，那是她第一次生病，急性胃炎，挂了足足两周的盐水。
　　#
　　“他要发布什么？”姜怀袖问。
　　“不知道。”陈冷翡躺在衣柜里。
　　但很好奇。
　　她又刷新了下推，发现梅森跳票了，时值九点一刻，西翼讲话却仍未开始。
　　“你家好漂亮。”姜怀袖霸占了主卧的床，把千里迢迢来看她的老妈甩去客厅。
　　“但稍微有点小。”陈冷翡拉开玻璃衣柜的门。
　　“我喜欢这个衣柜。”姜怀袖翻过身来。
　　冷冷打了一个很漂亮的全玻璃衣柜，四面透明，门把手描银，设计很别致。
　　但把衣柜当床这一行为很有问题。
　　“要不然你过来？”袖子提议，“我们挤一挤。”
　　“我们去住宾馆好不好？”陈冷翡放下手机，把手机搁在胸口。
　　她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她不喜欢温暖的毛茸茸，她喜欢透明冰冷的东西，就像她最喜欢的一种动物水母一样，比如玻璃，比如水晶，比如她自己设计的这个衣柜，都给她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斑斑和李半月不能理解，但如今终于自己赚钱了，攒了攒，总算给自己打了个窝。
　　“这里的宾馆都很破，还有大蟑螂，特大号的。”袖子寸步不让，“你家好赖是新建的高层公寓，去年交工的，大强爬不上来。”
　　“什么爬不上来？”
　　“大号蟑螂。”
　　“哦。”
　　这时被发配去睡客厅的甄芙阿姨推门进来。
　　“你妈妈给你买的吗？”袖子果断提问。
　　趴着看kindle的华玉简也警觉地抬头。
　　“不是。”陈冷翡摇摇头，她也翻过身来，“借了五十年贷款，一个月还四千多。”
　　她特意选的地方。
　　这是一个名义上李半月可以管，但实际上李半月说的不算的“弹丸之地”。
　　甄夫人奔着她走来，站在衣柜门前，“冷冷，你多重？”
　　“九十斤应该还是有的？”陈冷翡随口说了个还像样的数据。
　　实际上是七十七斤，洗澡前过的称。
　　“这种玻璃，”甄夫人轻扣玻璃门，“九十斤？”她扬扬眉，突然伸手要解陈冷翡睡衣扣子。
　　“你干什么？”陈冷翡抓住甄夫人的手。
　　“躲什么，我也是女人。”甄夫人拿出手机，说，“背过去，把上衣脱了。”她拨开陈冷翡的长发，拍了张照。
　　“看。”她举着手机。
　　陈冷翡边穿衣服边看，“嗯？”
　　她陷入迷惑，主要是不知道甄芙这个阿姨想做什么。
　　“算了。”甄夫人上床，强行躺到袖子和玉简中间，抱着女儿，给了来散心的病患一个后脑勺，明知病患与母亲不睦，还很不人道的和女儿亲呢。
　　“我跟你说，你得回燕京。”甄阿姨絮叨着，“你看，教授出去做讲座，大家都说，这是燕京的，这是上海的，这个是广州的，可从来没有人说，这个是台北的。”
　　“然后呢？”袖子转过头。
　　“没有然后啊，就，好好工作。”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吗？”袖子又背过去，“因为你们鞭长莫及。”
　　“可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我们想帮都帮不上忙。”甄芙起来些，趴在女儿耳边吹枕边风，“电视剧里的主角都知道，家族是一个整体，是助益，是一个跳板，有家人的帮助，是事半功倍的。”
　　“轮不到我。”姜怀袖冷冰冰地说，“我不傻。对男孩子来说，家人是助益，谁都得帮他，对女孩来说，我就是被你们利用的命，少糊弄我。”她斜睨了甄芙一眼，“没能拿我换点钱和换点利益觉得很亏，白养我了对不对？”
　　“姜怀袖我告诉你！事不过三，我给你……”甄芙又把脾气压回去，因为华玉简坐起来，好奇的凑到她面前。
　　“来，阿姨抱抱。”甄芙又想起了之前的事，觉得华玉简是个小可怜，就把华玉简的小脑袋按在怀里。
　　陈冷翡支棱着耳朵听八卦，发现吵到一半下文从缺，便好奇的看了一眼。
　　袖子自己用被子蒙头，甄芙搂着华玉简生闷气。
　　她觉得袖子的妈妈蛮可爱的，但这一想法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因为李半月突然给她打电话，中心思想为质问她那异常的体重和BMI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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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玛戈如果有一丢丢的做菜手艺，她就能自给自足了，高维多爽干嘛还回家，永远不可能回家的（不是
　　从心理学上讲，陈妹和阿呆应该都喜欢冰冰的大玻璃，但阿呆被玛戈buff了一下开始喜欢带翅膀的
　　小狐狸：啊，我真的很想去天堂看看小玛戈，去不了天堂去地狱探望一下某普鲁士知名画家也不错，总比面对小破孩的厌食症要好
　　其实我很爱伊宝的，麻烦小孩没安排给她，丢给小狐狸了，阿呆多治愈的小朋友（哈哈哈哈阿呆：我就是普通却自/信你奈我何


第105章 
　　“是你做的吗？”梅森抓起电话，他关掉了免提，“这是一个警告吗？”
　　“放轻松，兄弟。”洛克希的声音从话筒传来，“杰森的事我听说了，这是个悲剧，我痛心疾首，但请不要将一件意外同我联系在一起。”
　　“去他娘的意外！”梅森说，“是你。”
　　“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洛克希反问，“老实说，杰，你以为我很想当这个问路石吗？我该死的是罗雅尔的傀儡，我是被逼的，这样哥们，去，现在，马上，把我的身份公之于众，我太感谢您了，我们全家都将感谢您。”
　　梅森开始半信半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他怒不可遏，“你离总统只有一步之遥，那他妈的是总统。”
　　“那不叫总统，那叫半封建半殖民地！”洛克希慷慨陈词，“去兄弟，我能不能全身而退就靠你了。”她说话语气里不乏列宁同志会见斯大林时的激动，“你把事情抖开，我好顺势辞选，我相信你，你一定能从罗雅尔手下趟出一条血路，哦，说不准还得加一个黑尔，别忘了，她是该死的国——务——卿，当然你可以取消这个提名，不过我觉得不管是蒙眼的驴还是房中之象，每个人都串通在一起，你可以试试当撬动地球的人。”
　　“放你爸的狗屁！”梅森被气的挂了电话。
　　他跌坐在老板椅中。
　　他想当总统，当总统是真快活，但老实说，后现代铁三角——里斯本-黑尔-罗雅尔三人组没有一个好惹的，以罗雅尔尤甚。
　　至少里斯本和黑尔不怎么杀人。
　　罗雅尔是真喜欢暗/杀和行/刺，场景还极具戏剧化，不知是不是拜影星母亲所赐，对戏剧有一种迷之执着。
　　一想到沦落到给罗雅尔当提线木偶的下场，梅森不由得一阵胆寒。
　　尤其考虑到今早贴身保护他的特勤横尸他家厨房，梅森打了退堂鼓。
　　总统虽风光，但小命还是很重要的。
　　毕竟没有命，就什么都没有了。
　　很快他想到，如今整个北美大陆都是烂摊子，一州比一州烂，正值破碎重建、百废俱兴，他即便当选，也只能任一届，四年，极容易吃力不讨好，一下野，下一任立马把所有错都推到他头上。
　　红脖和移民都会杀人的，此番梅森算是见识过了。
　　我不是怂，他心想，我是为了大义。
　　一定是这样！梅森劝服了自己。
　　他是一个多么高风亮节的男人，把一个重要的担子交给能为之士——埋下祸根者罗雅尔并里斯本的女儿小洛克希。
　　洛克希多适合这个位置，干得好叫超水平发挥，干的不好也能讲一句对女孩的要求不要那么高，人家金发碧眼长得可爱漂亮，什么都可以原谅。
　　“先生。”工作人员第七次来催。
　　“我知道了。”梅森竖起一根手指，“一分钟。”
　　他摘下婚戒，最后一次整顿自己的西服，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再次回到自己的口误胜地。
　　菲比那个混帐，梅森悻悻地想，非要说花生豆，害的他差点彻底完蛋。
　　值得庆幸的是人们对男人还是包容的，这只是一个小错误。
　　“今天，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和诸位商议。”梅森迎上桑德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且有鼓励意味的眼神，大声说，“我和桑德拉订婚了！”
　　“滚！”桑德拉的第一反应超出所有人预期，本能占据上风，脱口而出的是西班牙语，快的如同斗牛士舞响板，她尖叫道：“谁他妈的要和你订婚？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老二！”
　　看到此处，虞司颜心满意足地点了暂停，高兴地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就差得意地哼首歌。
　　真好，她放飞想象力的翅膀。
　　敌人滑铁卢式发言现场居然让她遇上了，此刻她认为，她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女，被选中之人。
　　但她只得意到早上。
　　清晨，铺天盖地的报道袭来，不是梅森的糟糕求婚也不是令人震惊的长度，而是某出走北美的博士后安某实名爆料科学界内幕，包括但不限于科研乱象和混乱的男女关系。
　　“安什么？”她边吹头发边震惊。
　　“菽。”闵秘书徐徐吐出一字。
　　“哎侄女。”苏央那个欠揍鬼顶着一根呆毛下来，坐桌前开吃。
　　闵秘书摆出看弱智的神情，公然将蔑视写在脸上。
　　但新一代的小孩不太有眼色，他们活在一个——别看我干啥都不行，干饭第一名，吃饱肚子就是今天胜利——的世界里。
　　虞司颜把早饭盘子抢走，“你要保持体型，小朋友，举铁去。”
　　不得不说华青萍底子很好，有啤酒肚不算太影响外貌，但苏央这种清秀男孩一有双下巴，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虞司颜觉得自己觉悟过高，正在扶贫。
　　支开苏央后虞司颜陷入长吁短叹，“有本事爆料某知名女主播是男的。”
　　也好让她演一下大度的家主，区区小事抬手一挥惹正室感激涕零。
　　“考虑到潼恩实际上是个姑娘，所以……”闵秘书耸肩，“想开点。”
　　“女主播跟我睡的时候会偷吃小蓝片。”虞司颜盯着知乎和微博，开始咬后槽牙，“我可以匿名提供点细节。”
　　小男孩起初几次表现一言难尽是正常的，但不思进取直接上蓝片有点败人心情。
　　“他们不会骂女主播的，他们会表示理解，毕竟也是真刀实枪干上去，还要考察表现。”闵曼桢面无表情但口述虎狼之词。“您提供的细节是能写进报道骂战的程度？”
　　沉默数秒后虞女士原地蹦起下楼上班，一口气啃了三个开口叉烧包，“等着瞧，我会让美丽的潼恩小姐铭记今天。”
　　这兴奋只持续到进办公室。
　　“额。”郑女士年长些，经验丰富，“你要公开宣布你在混日子吗？这和我们把安某调岗盘查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笔钱扔进去连个响都没有的打水飘吗？”她还指指电脑，“还有，混日子可以，但不要把老子就是来混日子这句话表现在电脑屏幕和网页浏览记录上。”
　　虞女士还算一个比较开明的人，至少别人的意见能听进去，忍了一上午，下午把谭主任叫进来，“等洛克希·里斯本发表竞选演说后拟个回应，狠一点。”她敲桌，打了个不恰当的比分，“藏獒狂吠，逐字逐句的，给我阴阳怪气地骂。”
　　听过苏央的抱怨后，虞司颜很认可谭清如喷人的水平。
　　她无比期待里斯本二号的演讲。
　　新年前洛克希·里斯本女士确实发表了演说，为梅森总统先生的闹剧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们将收购所有涉及一二产业的企业，交由国会统一管理，收购房地产公司私有土地，由州/政/府/统一管理，后续也将延续对医疗及教育行业的大力整顿，我们将保证，每个人都有一房以蔽身，读的起书，看得起病……”洛克希抬眸，迎视闪光灯。
　　“有什么余地吗？”虞司颜以一种耐人寻味地语气说话，仿佛是在等人来接下半句。
　　于是李半月直接把电话挂了，模式改成静音。
　　“小朋友。”她压制住所有不悦来面对生活的苟且与琐碎，但小孩在看兔妹跺脚。
　　家里的猫实在是太多了，她怕兔子受欺负，就架了个笼子把兔妹关起来。
　　“有点事想和你谈谈。”
　　“妹妹。”陈冷翡把兔妹从笼子里捞出来，贴贴兔子耳朵，“真可怜，不是差点被煮成火锅，就是被关。”
　　她看看笼子里的燕麦草，说，“兔子喜欢嚼苜蓿草。”
　　“猫猫。”李半月直接冲她打了个响指，“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她说。
　　她知道李半月要说什么，也知道她们肯定会吵架，但她不想在没有独立能力的情况下向李半月做任何剖白。
　　诚然不怨李半月总俯视她，给钱的当然比伸手要钱的姿态高。
　　“小家伙为什么每天都不开心？”李半月凑到她面前，垂眸看看兔子爪，又躲远，“呀，爪子黄黄的。”
　　“我没有不开心。”
　　“我可以帮你约医生，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可以跟医生讲。”
　　冷冷转过身，反问，“和与你面谈的区别在哪里？”
　　“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可以告诉医生。”李半月把藤椅上的小猫抱走，落座。
　　“我很好。”冷冷露出个浅笑，“挺快乐的。”
　　“你前段时间气色好些。”李半月拒绝了虞司颜契而不舍地第七个电话。“是最近太忙吗？很累？”
　　“我发现了一款新的药。”陈冷翡搂着兔子坐在沙发上，离李半月远远的，“叫西立珠单抗，治造血功能异常的。”
　　她上次住院时斑斑给她推过一针，感觉比她平时吃的那些昂贵的药效果好，价格还便宜，合五块钱一支。
　　前段时间忙开题，实在撑不住，就打了几天，不料一分钱一分货这句话是成立的。
　　那几天胸水、腹水、浮肿和低蛋白血症四部曲她体验了个遍，不得不每天去医院打更贵的白蛋白。
　　听罢她的凄惨经历，李半月托腮，没借题发挥讲一下成本与利润的辩证关系，而是说，“你有胸水腹水和浮肿的原因是你的病情在好转。”
　　“你什么都不吃。”她柔声说，“正常来说……”
　　“请不要教训我。”冷冷有时很没礼貌，特别喜欢打断别人的话。
　　“我没有要管教你的意思。”她抬手，以示冷冷闭嘴。
　　但冷冷性格不像她也不像斑斑，不知随了谁。
　　“在这里，每个人都在管教我。”陈冷翡揉着兔子脑袋，“秘书，你，宋夫人。”她说，“我知道我不是您亲生女儿，您对我不存在抚养义务，很多道理我都是懂的，所以我遵循您命秘书传达给我的每一条要求。”
　　“具体来说，什么要求？”李半月抬眼，她眼睛形状温婉妩媚，纹了上目线，自下而上看人时很温柔。
　　“数不清的贫苦人家还在挨饿，我珠圆玉润的，不妥。”
　　陈冷翡想过见好就收，但她见斑斑下楼看热闹，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遂将见好就收抛之脑后。
　　她无数次希望李云斑能在她和李半月产生矛盾时带她走。
　　但就像她没钱给兔子买草，斑斑也没能力给她另一个家。
　　后来她也设想过，等她长大能赚钱后就带斑斑走，反正斑斑每天都不快乐，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发现，斑斑每天最开心的时候是在厨房胡搞瞎搞，对着摄像机侃侃而谈。
　　她以为斑斑也想走，仅仅是没能力走。
　　可惜事实证明只有她一个人觉得这日子过的了无尊严。
　　自囚在李半月枕边，日复一日绕着姐姐转是斑斑的选择。
　　“鉴于你没能力解决粮食危机，我还是善解人意些。”
　　“有点主见。”李半月语气淡然，“别那么把别人的话当回事，没人真的在乎你胖瘦或说了什么，只是个形式，流程，为什么要当真？”
　　“没当回事，只是欠您良多，聊表心意。”冷冷找了个外卖奶茶包，把兔妹装进去，大有要一走了之的意思。
　　“你干嘛去？”李云斑问。
　　“给兔妹找个地方住。”小猫回答，“妹妹不喜欢猫，也不吃燕麦。”说完就要走。
　　李云斑拦腰把小猫拽回来，哄骗道，“我买了苜蓿草，你抱她走，小兔叽可就吃不到了。”
　　“又让您难办了，很对不住。”小猫开始往外挣。“放开我。”
　　她没办法，往上搂了搂。
　　小猫再抬手时手臂险些打到她的脸，又悻悻然拎着兔子安静下来。
　　“宝宝每天都不开心。”李半月终结掉这个话题——被迫，因为虞司颜终于把电话打到了秘书那里，在被拒接后提议回应为“难怪梅森要提出那样一个口号，原来如此，啧，半残男人有点可怜啊。”
　　她抬起手，摸了摸冷冷的脸庞，“挺对不住你的，让你活得很难过。”
　　冷冷忽然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她。
　　“很多事我不懂。”她坦然以告，“我是一款额外赠品，从未被善待，身份调转，做得不够好，多担待。”
　　欺上瞒下、敷衍了事果然还是二把手把握的透彻。
　　冲这点，李半月佩服伊莲恩。
　　不愧是以前与人做配如今在家无所事事的女人，和的一手好稀泥，哄的小孩团团转。
　　更棒的是，陈小猫比较懂事也比较乖，没掀桌摔筷——据传事发当日小红发在用筷子吃牛油果夹心的法式烧饼。
　　当晚风和日丽，小孩一如既往地腻着斑斑亲昵，一切如常，翌日她察觉不妙。
　　斑斑去外滩跨年，她在家泡澡。
　　上海雨雪连绵，她旧伤外带手术刀口痛成一片，窝在热水里稍微好过些，于是每晚都会在水里泡很久。
　　冷冷拿了个盆，装了两条裙子，推门进来开始洗衣服。
　　“你非要在这里洗吗？”李半月大概只是在闭目养神。
　　“这个浴室大。”陈冷翡戴上耳机，单方面表示“我不想和你说话”，但她透过镜子，看了李半月一眼。
　　浴缸里全是泡泡。
　　于是她真的开始洗衣服。
　　裙子泡水后她突然想起，香奈儿的衣服好像不能水洗也不能干洗。
　　三秒后她决定这件不要了，明天去李半月的衣柜里掏件新的。
　　她一点点地搓裙摆，那边李半月在发呆。
　　那个女人经常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什么时候起的疑心，陈冷翡不知道，也许是小破绽日积月累成了个大洞，也许是更简单的原因，她宁可自己被生母因一些苦衷以养女之名养在家中，也不愿面对她就是为人所遗弃的现实。
　　大概是不甘心吧。
　　因此很多时候她能理解小雪对父母的恨。
　　讨一口饭吃不难，买不起房可以租一辈子，世界很大，求一条活路没那么难，不存在山穷水尽，只有货真价实的嫌弃、讨厌与不想要。
　　她觉得她很优秀，所以她想不通自降生之时即被放弃的原因。
　　怀过孕的女人与未育女人身体上是不一样的。
　　她了解这点还是因为虞司颜。
　　虞女士生小鱼后天天说自己的肚皮变成了果冻，很软很弹，心情好时会给一些好奇的女孩摸，劝大家千万不要想不开。
　　昨晚她成功戳了戳斑斑，排除斑斑这一选项的同时惹得斑斑蹦起来嗷嗷喊非礼。
　　鉴于她和李半月刚吵了一架，她打算含蓄些。
　　她与李半月僵持了足足四十五分钟。
　　“你挺有趣的。”李半月很随意的冲了冲泡泡，裹上浴巾，将盘起来的头发散下，披在肩头。“也很无聊。”
　　“是过于聪明还是心虚？”陈冷翡索性不洗了。
　　反正她也不知道怎么洗衣服。
　　家务活方面她只懂怎么开关各色洗衣机、洗碗机及扫地机器人。
　　“我不是，”李半月忽然肩轻轻往后一扳。
　　她捞起浴巾挂在一侧，手抬起挡在胸前，棕色眼睛直直地看过来，“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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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洛克希：其实是我，而且我还给你安排了个轰烈的谢幕，但你为啥不能按照我给你写的剧本走？（气到不能自理）
　　小狐狸翻车在她跟小小狐狸说她是养母，伊宝和阿呆相处时以生母身份自居，半月这直接挪用肯定挪了个当场劈叉
　　而且就算她承认陈妹也不会很感动的抱住她说妈妈
　　以陈妹的性格来说，陈妹会当场翻脸……她一定会翻脸的，她和阿呆某方面很有共同语言，阿呆就，能作能闹嘛……她，嗯，也差不多吧。


第106章 
　　李半月合上眼眸。
　　淮河以南没有供暖，即便空调开到二十八度，浴室还是很冷。
　　被冒犯的愤怒褪去，撂狠话的心思不再。
　　荒谬，她在心底嘲笑自己。
　　该来的总归还是会来，她想，要不还是告诉小猫算了。
　　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你在怕什么？她在心里盘问自己。
　　是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自私自利，还是怕人发现她和天下女人一样。
　　兜兜转转，她亦没跳出生育陷阱，她的选择也是突然有个小孩，从此将就，把小孩抚养长大，接受小孩的另一个母亲，即便她拥有更高的学历和封顶的地位。
　　是不愿意让一个与自己有一定联系的无辜生命经历自己所经历过的无助与绝望，还是纯粹的无能？
　　为什么当年要拽斑斑一把？把斑斑留下？
　　时间过于久远，她记不得自己的原始动机，只知道回过神后数年已逝。
　　小猫走到她身畔，蹲下来，抱住她，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腰侧，将冰凉的脸庞贴在那里，沉默以对。
　　“我能理解。”李半月轻抚过小孩那瘦削肩头，“我也很想告诉你，我或斑斑是你的妈妈，你从未被人遗弃，我们在你身边，不要再想自己有什么错，唯一的错是我们二人个个都是懦夫，但……很可惜，我不是。”
　　她睁开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你觉得我在乎别人的评价或看法吗？我若在乎过哪怕一瞬，我都不会站在这里。”
　　李半月将后续的事交给玄学。
　　阿呆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孩，即便如此，伊莲恩都不敢将真相如实以告，别说她还摊上了个情绪不怎么稳定的小家伙。
　　这要是来一出寻死觅活的好戏，斑斑不在家，凭她怕是安抚不住。
　　她快速的回忆了遍涉事方。
　　涉事法人虽势力遍布欧亚南北美洲，但已料理完毕，其他涉事的人类幼崽共计五万余人，在无力独立生存和支付医疗维生系统情况下侥幸活到现在的最多有一半，部分略走极端的组织比较弱智天真，当年事当年毕。
　　很好，除为让敌人闭嘴的那颗糖果外，基本上都在掌控范围内。
　　更妙的是糖果也蒙在鼓里。
　　非常棒，问题不大。
　　让她全神贯注的那口气一呼出，她眼前一黑。
　　年轻时她因自己的破身体而生气，现在她觉得挺好的，李半月盘算着，哪怕点背让小朋友知道了也没关系，她活不了那么久。
　　失去意识前她很幸灾乐祸地想，斑斑可怎么办，这女人真惨。
　　醒过来时小孩腻在她身边，拨开衣领，将一块很热的干毛巾敷在她肩上。
　　“不是故意惹你生气，我也……只是生气。”陈冷翡将毛巾挪开，按按李半月的肩，“是这里痛吗？”
　　李半月昏迷时一直皱着眉，还把身子蜷起来，大概很难过。
　　联系到李半月用那么热的水泡澡，估计是伤口痛。
　　在照顾自己方面她比李半月略有天赋，起码她知道用烘干机制造干毛巾热敷。
　　“不要做这些。”李半月拨开陈冷翡的手，“不要学怎么伺候人，你也好，斑斑也好，我把你们留在身边，还是希望你们能过得快乐，不是为了让你们近身服侍，你去玩吧。”
　　小猫蜷在她身边，挨在心口前，说，“这种声音我听过的，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她仰起头，“机械瓣膜的声。”
　　她永远不可能知道这句话的真假，可能是为避免暴露自己的脆弱，也可能是描述一个真相，更可能是给她添些不悦。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让她心里难受，阵阵发紧。
　　一半的她觉得小猫可怜，另一半的她告诫自己，不要相信人心。
　　人是披上道德嫁衣的兽，不与在乎的人刀刃以对的唯三方法是——从不信任、不授之以柄、做好死的心理准备。
　　动念间她为自己一切行为寻找到了答案——一个深埋心底她永远不肯面对的回答。
　　无论她怎么否认父母对她的影响，终究事实是，将她带来世上的双亲摧毁了她对这个一切人与事物的信任。
　　她想通过孩子证实，她走出旧有沼泽。
　　结局是她拉着一条无辜生命，在这个泥沼与了无希望和未来的世间挣扎。
　　当初应该把你送给郑陌陌，她挨了挨女儿的额，无声地说道。
　　至少郑陌陌是个正常的人，拥有一个普通而喧闹的家。
　　她这么想，不巧宋和贤也是这么寻思的。
　　宋和贤最近的新爱好是和郑陌陌的老妈一起吐槽孩子。
　　楚岚是高中名师，教化学，带重点班，栽培出无数两校学子，却拿女儿无可奈何。
　　“逢年过节小池带孩子回来，”楚岚直摇头，“我都打心里觉得对不起他，我那是个孽种，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在她看来，矫情的李半月至少个人作风过硬，比起无话可说的陌陌强上百倍。
　　“陌陌多贴心。”宋和贤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已然不是贵妇的坐姿，“我家的那个是讨债鬼。”
　　不就是玩玩男人，风流了点，有什么大不了的，尤其郑陌陌也是个漂亮女子，不能强求人家从一而终，孝敬、尊重父母就够了。
　　“劝也劝不了，管也管不住。”楚岚道，“追屁股后骂人家直接不回家，打电话吧，好话烂话说尽，人家照样嬉皮笑脸，不当回事。”
　　有时她都服郑陌陌。
　　别的女孩脸皮薄，被这么劈头一顿骂羞得不行。
　　郑陌陌可好，例行结尾是，“妈，今晚吃啥。”
　　老郑曾企图管过，但和郑陌陌从口角演绎到动手，以郑陌陌一刀劈了家里主卧门槛外加砸了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为最终结局，光荣谢幕。
　　从此她家那口子对女儿是真的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这种事是典型的家丑，不仅不能往外说，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总归不能承认养了个典型不孝女出来。
　　所以楚岚将故事删删减减。
　　“李半月那个混账暗讽我是她爸一张结婚证买回家的奴才。”宋和贤很沮丧。
　　不料郑陌陌能跟李半月当朋友是有原因的。
　　“陌陌说我是倒贴的驴。”楚岚无奈摊手，“我只是像每个妈妈一样，经营我的生活，打点亲朋，我花那么大力气把她养活大，她倒好，说我是驴，我一直很想问问她，她是那块鼎吗？”
　　这话说完，当晚郑陌陌回家蹭饭。
　　“哎呀妈呀李半月和她的娘。”郑陌陌坐在茶几前看电视，实际上是在扒开心果，“司颜那个比方很形象，淋漓不尽的更年期姨妈。”
　　家里的狗跑到她腿边，她就用鞋跟给狗挠挠肚皮。
　　“我今早刚给它洗的澡！”楚岚气不打一出来。
　　“明天再洗一次就好了。”郑陌陌轻轻地踢踢小狗，“好啦，挠过痒了。”她伸了个懒腰，“别人为给人家制造矛盾嘛，人家是母女，推心置腹什么话都说的，你抱怨完我，人家明天一和解，把咱家这点破事当笑料一讲，你和我这不里外不是人嘛。”
　　“人家母女什么都讲。”楚岚还是有几分脾气的，“你眼里我还是你妈吗？我就是你的老妈子。”
　　“这么说吧。”郑陌陌道，“李半月比我小，幼稚，也没吃过什么亏，一把年纪还那么孩子气。”
　　李半月和她妈的矛盾在于李半月企图将家庭主妇改造成可以交心的新时代妇女，还没认清那个年代的女人也就那么回事的现实，过于天真地把一个无能、软弱可欺的女人视为动物世界里那个杀伐决断的母/兽。
　　人的成长有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视母亲为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母亲生气宛如天塌。
　　第二阶段认清人类社会和动物世界不一样，执掌幼崽生杀大权的人不是妈而是老爹。
　　只要彻底弹压住老爸，剩下的就是一个无助彷徨只懂依赖你的温柔解语花，要多乖就有多乖，要多爱你就有多爱你。
　　当然很多女人在第二阶段开始选择失明，拒绝认清现实，也有幡然醒悟却得便宜卖乖者，如李半月，嚼着从她哥嘴里生抢回来的肉夹馍，还要自己老妈伺候自己用膳。
　　千帆阅尽郑陌陌自诩自己站在第三阶段。
　　她明晰家庭本质，同情那个连生育、性/都不能自主的愚蠢女人，遵循社会游戏规则，利用君臣之分大于父子之别的儒家规则抢走属于丈夫和父亲的家主地位。
　　时代是有局限性的，脱离社会背景和阶级地位谈觉醒是荒谬的。
　　所以她只和楚岚谈今晚吃啥，彩礼嫁妆几何，谁家小孩准备谈婚论嫁。
　　“没断奶的小狐狸崽崽。”她说。
　　战略上她知道她玩不过李半月。
　　认识李半月的第一周，她没起过歪念头，因为这个小姑娘真漂亮，漂亮到让人觉得有任何想法都是亵渎，跟她说话时都不敢高声。
　　混熟后嘛，仙女也有人类的缺点，如矫情，不过那时起她意识到，以她的段位来说，这是个惹不起的女人。
　　她在律所做过实习，那时律师两层分化，要么是骗穷人的讼棍，要么服务于新生权贵，她供职于后者，曾耳闻过李半月家里的事，当然与BBC电视剧上那个森鸥外不同，大部分人都认为李半月老爹是个进步的正面人物。
　　有个老头说，“老李挺疼他闺女的，竟想过把企业交给女儿打理。”
　　李半月站在当年京城富贵人家女儿梦寐以求的起点——披着亲情的幻梦，识别出裹着糖衣的毒药，贯彻落实不养闲人及绝不为人作嫁的原则，一声不吭地料理了自己的爹和哥。
　　这个女人比较黑白分明，不认灰色地带，不好糊弄。
　　因此要重视这个亦敌亦友亦是上峰的女人。
　　但态度上她要蔑视这个比她小的异姓妹妹。
　　“什么都说。”楚岚戳戳她的脑袋，“白眼狼，你也是个大白眼狼。”随后开始像驴一样拉磨，“你公婆那边，也得像样点。”
　　“我这每天战战兢兢的。”郑陌陌除结婚那天外就没见过她公婆第二面，“风声鹤唳，”她恐吓，“不能让阿姨和叔叔跟我走得太近，省的到时候拖累别人。”
　　“你倒是改个口。”楚岚无语。“哪怕做做样子。”
　　“要有距离感。”郑陌陌从家里混了顿炸酱米线，磨蹭够了提头去见小雪的娘。
　　张静初请她喝茶。
　　她像每个医生一样，说，“我真的尽力了。”
　　像每个患者家属一样，张静初“暴跳如雷”——当然，作为一个文化人，她不可能真的翻脸，而是掀旧账，她捧着杯抹茶，说，“当年，我原本想将两个孩子都托付给你，是你说不要男孩。孩子太小，不懂事，难管，人嫌狗不爱，你要姐姐，让我把弟弟带回去。”
　　当年因一些缘由，她把孩子托付给有过命交情的郑陌陌。
　　郑陌陌说要先和孩子磨合一下，三天后打电话叫她把张台柳领回去，并在小柳上大学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给改了名。
　　某种程度上她感激郑陌陌。
　　但现在她每每从郑雪主处吃了阴阳怪气的讽刺，只想掐死郑陌陌。
　　“你倒是告诉她。”张静初道，“跟她讲，你每次什么都不说，就按着头，逼她来见我，是什么时候她把我气死，你就开心了？”
　　“我真的告诉过她。”郑陌陌点了杯幽兰拿铁，“我每天都在说，我不按着头她不肯见你，我有什么办法？”
　　她确实说过，只不过用了点话术。
　　虽然当时的情形时小雪五岁，淘气可爱，小雪老弟球球一岁幼崽，只知道张嘴哇哇哭，她连家里狗生的小狗都没喂过，让她定点起床给小孩喂奶粉不如杀了她，但她的说辞是——“小雪是我选中的宝宝，妈妈最珍爱的女孩。”
　　朋友感情她讲，某种意义上说她很仗义，对张静初绝对够意思，如果没有她从头到尾的力挺，张静初早就身败名裂，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是她一手把张静初提拔起来，并严惩相干人士，以杜绝类似情形再次发生，但说实话，按着小孩脑袋学习，接送，找补课老师，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关心小孩，这些零零散散的破活都是她来做。
　　张静初就像一个死了的老公，每逢春节从照片里诈尸，给小孩买点玩具、首饰和裙子，在孩子读书时绝口不提接回去，等小孩考上大学，马上开始重申所有权，马不停蹄地往回要。
　　她也不做义务慈善。
　　得罪小孩的事她做了全套，母亲的义务除怀胎十月外基本上都尽了，包括小孩的厌学与抑郁，如今孩子长大，就想让她退居二线闪到一边看母女恩爱，想得美。
　　像每个对付离婚老公的夫人一样，她扮演一个理中客形象，但同时婉转点出“是我把你养大的，那个混账将你抛弃”的事实。
　　“那你先让她和我谈！”张静初额侧青筋一跳，“别直接把人押过来。”
　　“她不接你电话，”郑陌陌摊手以示无奈，“我有什么办法？”
　　“我不是那种人。”张静初突如其来的颓废。
　　“哪种人？”
　　“做事还反悔的。”她说，“我知道孩子跟你会过得好，你对她也是掏心挖肺，我都知道，我更不后悔，但我不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账，她和球球都是我拼命带来这世上的，我不相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但她控诉我，说我不要她，说我重男轻女，把我描绘成曾国藩。”
　　一开始她的打算是长痛不如短痛，割舍了就割舍了。
　　结果郑雪主有个骂她的专用微博，每天骂一条。
　　从时间线来看，读高中时骂得最狠，上大学后基本上都换成了悲春伤秋的笔触。
　　有一条张静初此生难以释怀。
　　那是她接受表彰时的采访稿。
　　郑雪主转发时说，难怪这个世界如此乌烟瘴气，从事法律工作的人还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彰显了正义。确实，她们彰显了自己认定的正义，以张静初为代表，是最封建、最落后、最媚男的人，学着先进知识，自命不凡，陈年脑子源于宋朝，她们自己就是压弯脊背，低着头，以下跪姿势标不标准争取主人夸奖的奴隶，却因跪的标准成为模范。
　　她的混日子生涯确切来说，是从看见那条转发开始。
　　她想见小雪，也只是想解释，她不是那样的人，黑暗她见过也经历过，但她尽最大努力，恪尽职守，所有人在她那个处境下或死或认命，她抗争，闹到最后，还自己一个清白。
　　她虽不是个好母亲，但昧心事一件没做过。
　　现实却是，她每次见郑雪主，郑雪主只说三句话。
　　——不用说。
　　——凭事实说话，讲证据，讲你做了什么。
　　——那么苍白无力的话语，请留着骗自己。
　　“你算什么曾国藩？”郑学姐面无表情，不懂她的悲欢与愤怒，“我都不敢说我是德川家康，你就碰瓷曾国藩？虞司颜都不敢这么登月碰瓷，是什么给了你自信？不是我说，你照人家差着。”
　　“好，我不是曾国藩。”张静初说。
　　然后她像每个惨遭丈夫背叛的妻子一样，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买了张机票，直接闹到“丈夫”的领导跟前。
　　这一番闹令李半月单方面撕/毁既已谈崩那便互不往来的协议。
　　【郑陌陌这个女人绝了。】她敲下这行字，点了发送。
　　伊莲恩和每次一样，先回以幽怨，【每当我下定决心与过去和解，向前走时，你总要将我留在过往。】
　　三秒后发了一大串。
　　【跟你说，我要掐死阿呆。】
　　【我要疯了。】
　　【我如果哪天进了精神病院，就是被阿呆害的。】
　　【妈的。】
　　【不是我说，这小孩怎么回事？我要死了。字面意义。】
　　【阿呆偷了人家做实验的兔子，人家找上门来，我的天啊，她居然偷兔子，五刀一个的兔子，新西兰兔。】
　　【兔子主人都哄她，把剪掉耳朵的兔子送给她了，她嗷嗷在家哭，说兔兔没有耳朵了。】
　　【她跟我哭有什么用？我又不能把兔子耳朵变回去。】
　　【对了，郑陌陌又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来来来八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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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兔子主人就是德妹
　　陈妹是天使亦魔鬼，阿呆是气死人不偿命


第107章 
　　阿德莱德承认自己是个没出息的小孩。
　　给小兔子换窝时看见兔子光溜溜的脑袋和手术疤痕，又没忍住哭了一鼻子。
　　她偷兔子被兔子主人喀茜发现了，打上门来追讨。
　　对峙时为了自己的面子，她毅然决然地说，“因为喜欢兔子，不忍心看你们把它处死。”
　　喀茜是个蛮漂亮的金发女郎，和名字不同，是个典型的日耳曼姑娘，左看右看都和雅利安没有任何联系，但奇怪的是名字的拼写与宝莱坞老电影《帝国双璧》的女主之一一模一样。
　　听了她的借口，喀茜点点头，剪刀起落，把四只兔子的耳朵都剪掉了，装在小的玻璃培养皿里，将没有耳朵的兔子留给她，“我处死兔子的时候也不忍心，我想，它们应该是可以活下去的。”临走前说，“我相信你会照顾好它们的。”
　　兔子痛的吱吱叫，阿德莱德的心皱成一团，她呜就哭了。
　　玛戈每天不着家，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她不好给玛戈打电话在手机里哭诉，更惨的是丽贝卡回国，莉塔在雅典度假。
　　于是她无处哭诉，只好去找伊莎贝拉。
　　情敌相见，哪怕刚哭过，她也得化个体面而得体的淡妆。
　　就当她私自挪用伊莲恩的化妆品时，对家中混乱现状忍无可忍的弗莱娅在擦家具，跪在床上擦浮雕描银的床头。
　　“阿黛。”弗莱娅突然和她搭讪，“你和我长得好像。”
　　“是的。”阿德莱德在给自己刷睫毛膏，“和妈妈超像。”她拧开眼线笔。
　　她和弗莱娅也算史诗级尴尬撞脸，不过比倒霉的玛戈好些。
　　“说不准你是我的小孩。”弗莱娅调侃，“我是你的妈妈哦，你看我们长的多像。”
　　“妈妈，”阿德莱德转过来，“看眼睛，和妈妈的一样。”
　　虽然她没遗传到伊莲恩的蓝眼睛，但她遗传到了虹膜色素分布不均，常显，偶发于白海波罗的海人种，有的人症状是斑点，有的人是虹膜颜色渐变。
　　像弗莱娅的眼睛颜色就很均匀，但她却不是，瞳孔周围是深绿，到靠近巩膜的部分就变成了嫩绿，等她再大一些，色差可能会更加明显。
　　头发颜色可以染，而虹膜颜色一般不会变，除非眼睛生病。
　　“我去找贝拉玩。”她把化妆品往抽屉里一码，冲伊莲恩宣告自己私自占用化妆品的事实，出发去小破酒馆。
　　“早点回来。”弗莱娅叮嘱。
　　前情敌没有供应宽慰，而是……
　　“可你学的就是这个东西，都这样的。”伊莎贝拉送给她一杯果汁，摸摸她的头，“克服一下。”
　　说完不理她了，开始为自己的小酒馆添置新的特色菜肴。
　　她见伊莎贝拉在忙，呆不下去，喝光果汁后乖乖离开。
　　事实证明，最好的朋友是影迷和小报记者。
　　“你怎么了？怎么眼睛红红的，是哭过吗？纸巾给你。”一个自述自己叫杰西卡的女孩来关心她，“啊，是你，你是阿德莱德·萨伏依女士吗？”
　　阿德莱德点点头。
　　“可以和你合影吗？”杰西卡安抚她许久后提出要求，于是她欣然应许。
　　不到十分钟，小报记者也围过来。
　　“我请大家喝咖啡。”阿德莱德只好吸吸鼻涕，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她还是一个坚强的女孩，用胶水把自己碎成片的心粘在一起。
　　她买好咖啡，一杯杯地递过去，小记者是个腼腆的男孩，不令人反感，因此她问了句姓名。
　　“乔治，乔治·弗莱迪。”乔治欢天喜地的捧过第一杯冰美式，欲哭无泪地干了第五杯拿铁。
　　萨伏依委实是……过于健谈。
　　这个女人喋喋不休了三个半小时，未给他的报道提供任何有效信息。
　　“……我们要学托马斯亮蓝染色的，你说可笑不可笑，二十一世纪中叶，我们还要学习上世纪的技术，真是滑稽，这证明人类的社会根本就没进步过……”萨伏依女士的话题下涉神经学科的大脑核团，“我现在会从剖面认这是第几椎和脑子的那个层面了，我宣布，但没有用，这是一个上帝的学科，因为自我认识太玄学了，无论你怎么做生信，你都无法解释为什么细胞膜电位变化和一点点普通的神经递质就让我们领略到这个姹紫嫣红的世界……”上涉社会学话题，“我们吃的药都是为男人量身定制的，因为从出厂那一刻只在雄鼠身上做实验，这是歧视，当然也是因为雄鼠廉价，鼠妈妈一只要二十刀……”
　　这压根就不是花边小报读者会关注的事。
　　就连她的哭泣也是因为兔子耳朵被实验者干掉了，大家伙群策群力，用棉花和一根咖啡吸管给兔子做了假耳朵，萨伏依又破涕为笑了。
　　讲道理，男人只关心萨伏依有没有被权贵/糟/蹋/过，女人只关心她怎么护肤，怎么挑选衣服。
　　没人想听——“作为半瓶油不满的内部人士，我认为今年的诺贝尔奖可能会授予发现中微子矢量链式反应的萨曼莎·茨维格教授团队，最好赶紧，趁这个东西没有用于战争，不然就会再现诺贝尔-爱因斯坦式搞笑滑铁卢。”萨伏依开始胡侃，“我觉得爱因斯坦当年得奖时总被卡的原因有一部分是，这项研究用于战争，存在争议，相传和他有仇的那兄弟只是给评审委员会顶罪……”
　　胡侃完开始抱怨，“现在不仅做实验要自己垫钱，发论文还要自己掏版面费，我去实验室当兼职研究员，该死的给我六百磅一个月，开什么玩笑，我差点想把这六百块钱扔教授脸上，你是侮/辱/我，还是侮/辱/我的劳动成果？气得我差点把代码删了，他们自己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往excel表里敲吧，我不伺候了！”
　　乔治的表情是呆滞的，他生无可恋地接过第六杯咖啡。
　　让咖/啡杀死他吧。
　　听不懂、真无聊、他想辞职。
　　这还不如冲他竖个中指，让他滚蛋。
　　这一行为他还能写一篇五百词报道——百老汇知名女星对记者和影迷态度奇差无比。
　　崩溃的乔治终于打断萨伏依的长篇大论，“你谈恋爱了吗？”
　　“我有丝分裂。”萨伏依的回答令人拍案叫绝，“我们火星人都这样的。你不知道吗？我们吃撑了胡萝卜就可以变成一只小阿黛和一只小兔子，长见识了吧，嘿嘿。”
　　“你怎么平衡你的演艺生涯和学业？”乔治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
　　“你怎么平衡写稿、抓拍和街头采访？”萨伏依反问，学迪士尼动漫人物似的夸张地挑眉，“好像你的时间管理更具有挑战性。”
　　“我浪费了四小时听你胡扯！”乔治哇一声哭出来，“四个小时！”他鼻涕都出来了，“我今晚又要加班，我不要九点下班，我想四点回家。”
　　“我可能下个月要回纽约，去见一个导演。”他的崩溃打动了萨伏依女士，“华纳在筹拍一部电影，邀请我客串。”
　　这句话将乔治的下班时间从九点提前到七点。
　　不过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乔治的崩溃养活了网络博主。
　　当晚最红的一条推是——无名记者不堪生活压力，在百老汇知名女星见面会上崩溃，资本垄断愈演愈烈，普通民众的出路何在？
　　配图是鼻涕虫乔治。
　　“啊，人类。”玛戈关掉Reddit的讨论链接，合拢宾馆的遮光帘，“你打算怎么办？有什么想法吗？”
　　恶魔是一种纤细脆弱的生灵。
　　同样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她会扮演乖女儿，潜伏在她的创造者身边，伺机逃脱。
　　创造者不愿意给她血誓放她走，她就找血亲帮忙。
　　但恶魔不一样。
　　自从被实体化困在三维世界，英格丽德就抱着猫躲在被子里。
　　战争被欺负的喵喵叫，不料抗议未果。
　　就连倦怠都从项链变回原样，用尾巴尖逗了逗英格丽德，“喂。”
　　英格丽德谁都不理，就躺在那。
　　“别烦我。”英格丽德回敬道。
　　“起来，”玛戈掀开被子，“我们去干掉上杉明宫。”
　　“我难受。”英格丽德翻了个身，给她一个背。
　　“你给我起来，不要像具尸体似的躺在这里。”她和英格丽德拉扯，纠缠时英格丽德不小心栽在她怀里。
　　“呀，流/氓。”玛戈抬指点英格丽德的额。
　　英格丽德倏然红了眼圈，把头埋在她肩上，边哭边激烈/撕/打，说，“我要杀了她！”
　　“往好处想，你不会消失了。”玛戈摸摸英格丽德的长发，“这个世界虽肮脏不堪，但有吃有喝。”
　　“这个世界要毁灭了。”英格丽德冷冰冰地说，随后哭的更凶，把战争吓回原样。
　　“我要杀了上杉！我要送她下地狱，我要把她的灵魂做成反光珠粉，”恶魔尖叫道，歇斯底里，“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她不能这么对我，她不能创造我，却又禁锢我，对我妄加干涉！她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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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兔子又有耳朵了。”阿呆偷偷地打开视频，她把一只很小的兔子托在掌心。
　　“好可爱。”陈冷翡躲在楼梯下的杂物柜里，用手指遮住摄像头。
　　她和阿呆聊了会儿，又躲在阳台问了问英格丽德的现状。
　　“大概哭出来就会好。”玛戈说。
　　“很可怜。”她问，“你还会走吗？”还委婉提点，“她们这么对你，不问你意见，强行把你留下很过分。”
　　在陈冷翡内心的某个角落，她希望玛戈成功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
　　她想走，想离开，却走不了。
　　她怕斑斑伤心，也怕身后遭人恶意揣测。
　　这里的人，嘴太碎，各个道貌岸然，好似名士风流，却一张口就将一切归因于性，内里猥/琐/不堪。
　　高维世界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但她猜比人间好很多。
　　“我……在想。”玛戈缩在椅子里，“想不想我留下来陪你？”
　　每个维度有每个维度的规则，也有每个维度的恶心之处。
　　她算看透了。
　　从其他天使残存的记忆里，她见到的是一个被美化的伊甸园，因为承载美好记忆的量子衰减年限更久，不料正如三维是高维的投影，三维世界践行的是高维的规则。
　　“我尊重你的选择。”陈冷翡抱起兔子，她望着夜空，“你离开，我会想你，但我支持你，因为我希望你快乐，你留下，我会很高兴，但我们间不会有结果。”
　　“不要和天使谈死亡。”玛戈回答，“我们无法理解你们视角下的生死。”
　　陈冷翡一晒。
　　她和玛戈闲聊几语，挂掉电话后拿李半月的账号登陆总数据库，将这两通电话的记录删掉。
　　“你放假啦。”郑陌陌意外登门拜访。
　　“阿姨好。”陈冷翡打了个招呼。
　　“回来多吃点好吃的，在外边肯定吃的不好。”郑陌陌很关切，她上楼去见李半月。
　　李半月在卧室见的她，因为在打吊针。
　　“把你的家事处理好。”李半月开门见山，劈头就是，“不要让人闹到我面前。”
　　“是……师妹，能不能试着安抚一下你的老母亲？”郑陌陌也不是昔日那个唯唯诺诺的郑陌陌，虽然条件反射养成了她答“是”和立正站直的第一反应，不过她成功遮掩了过去。“她和我妈坐在一起，每天的话题就是闺女白眼狼。”
　　“她与我之间存在任何什么必然关系吗？”李半月很冷漠。
　　“你杀了她丈夫，儿子，毁了人家半生心血，侵吞人家积蓄，将家族财产据为己有。你妈但凡有半点血性，早跟你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但你那可怜的妈妈呀，你受伤她照顾你，你生病她来看你，背后骂你都不舍得把你做的事一二三举例展开讲一讲，只是絮叨你不孝不乖听不进别人的话。”郑陌陌点评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说真的，吃相别太难看，你过得去，她过得去，大家都过得去，你看，你年轻时我不跟你说这种话，如今你也当了妈妈，知道小孩的难搞，别那么拧巴。”
　　这席话她憋很久了。
　　如今她在位李半月卸任，才一吐为快。
　　李半月拧巴起来很开心，正当化自己行为同时还成功自怜一番，但她们这些下属就倒了大霉。
　　架不住宋和贤是个话唠，一絮叨起来没完没了，比样林嫂还厉害。
　　“有的话我也不想和你讲。”李半月拥有美人标配的臭脾气，更糟的是她气性还大，“但郑雪主是人家亲生女儿，你从中作梗，不仅不道德，传出去还不好听，你过得去，她过得去，每个人都过得去。”
　　“我过不去。”郑陌陌气愤，“我鞍前马后当这个妈，小孩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哄，她倒好，等小孩长成往回要，我不服。”
　　“我也过不去。”不料李半月就等她这句话。“她自己是条狗，在她儿子面前都唯唯诺诺，到我这里，却想凌驾在我之上，是何道理？”
　　“那就过不去。”郑陌陌也不敢多说，以哄和顺毛为主。
　　李半月的病怕情绪激动，这要是有个好歹，虞司颜肯定借题发挥送她去见毗湿奴第若干化身佛陀。
　　她和李半月一起谴责了会儿上一代母亲的奴性和小孩的调皮捣蛋，匆匆告辞，下楼时看李半月家的小姑娘在看论文，就说，“对你妈妈好一些。”
　　冷冷小姐抬眸看来。
　　女孩二十出头长开了，变得更漂亮，眉眼间有几分妩媚。
　　“你妈妈身体比看起来和你以为的情况糟很多，硬撑的。”她说，“别总气她，她那个病忌情绪大起大落。”
　　“谢谢阿姨关心。”陈冷翡只觉郑陌陌虚伪的可恶。
　　需要李半月再送一步时可不含糊——看在多年朋友份上，请君自戕。
　　“她很喜欢你的。”郑陌陌只是歪歪头，“她是真的顶着很大的压力才成功送你出去深造的，虽说我们希望你们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实现自己的梦想，但很多事，不是我们点个头或出个钱那么简单，各中弯弯绕太多，多照顾她点吧。”
　　“阿姨，我妈妈其实挺在乎你的。”陈冷翡道，“你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郑陌陌的回答在一瞬掀起她的怒火。
　　“我也很在乎她，不然你早就没妈妈了。”郑陌陌道，说完就跑，有几分抱头鼠窜的意味。
　　她觉得李半月家的小猫要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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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闹闹阿呆，不高兴陈妹，大姐姐玛戈，脆弱小恶魔
　　总的来说，还是玛戈小天使比较可爱
　　陌陌和陈妹的纠葛是陌陌……陌陌非要嘴欠刺激陈妹，就求仁得仁，求锤得锤……陈妹又很事
　　小弗：暗示失败，再见，我要和阿呆友尽
　　也不能说陌陌说的不对，但也不能说狐狸存在跟她哥她爸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可能，狐狸老爸还是有点段位的，外加利益至上，水平介于林顿到老姜之间，只不过狐狸和老姜之间差了至少七倍虞妹，死的不冤（不是（
　　虞妹和陈妹的段位也有区别，毕竟虞妹只能把小狐狸气晕，陈妹能直接把小狐狸气哭


第108章 
　　花斑蹦跶到绿绿面前，“你会唱花腔吗？我会唱。”
　　它一展歌喉，绿绿却往旁边挪了挪，没搭理它。
　　它就踩着窗台蹦跶到黑红爪面前，歪着脑袋，“你会唱花腔吗？”
　　“你想吃小鸟吗？”黑红爪低头问奶糖。
　　奶糖舔了舔爪子，“是好吃的小鸟吗？”
　　“味道和我表弟差不多。”
　　“要！”奶糖很乖的用尾巴圈住自己。
　　“咦！”伊莲恩那个女人特别激动，客厅的每个人都愁眉不展，唯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此刻关注点还错位，“你家的鹦鹉会学猫叫？”
　　玛戈斜了她一眼，觉得很丢人。
　　不过下一秒她也哇一声。
　　黑红爪一腿把花斑踹了下去，字正腔圆地说了拉丁语系的西班牙文，“滚。”
　　奶糖平地起跃，站起来用嘴接。
　　“不乖！”洛克希踩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跨过茶几，空中转身二百七十度，不知为何居然抱住了杰西卡，成功猫口救鸟，肯尼迪虽然得救了，但她也摔了个狗啃泥，她像生锈钟表齿轮一样，磨磨蹭蹭地抬起手，拍了拍猫脑门，“坏猫。”
　　“我有个问题。”玛戈抿了口拿铁咖啡，“洛茜，你有听过一首叫《智障光秃秃没有嘴的丑八怪突然浑身抽搐》的歌吗？”
　　“什么？”洛克希皱起眉。
　　伊莲恩立马捂住她的嘴，“没什么。”这个女人用好看的棕眼睛斜了她一眼，“闭嘴。”
　　玛戈挣扎出来。
　　她闭上左眼，用右眼打量绿绿——一只奇形怪状的人类，拥有正常的人头，但浑身都是绿色的羽毛，更奇怪的是它的嘴巴是突出的棱形。
　　别说，在绿绿的衬托下，《普罗米修斯》里的异形都符合生理学构造。
　　右眼看去，绿绿拥有和其他鹦鹉一样的骨架。
　　于是玛戈又单着左眼瞧了瞧。
　　不料绿绿对自己的认知确实是怪物。
　　“这只鸟……”玛戈指指绿绿，再三确认，“是鹦鹉吧。”
　　洛克希从地上爬起来，她吹了个口哨，绿绿飞过来停在掌边，她捧着小可爱，说，“是的，是不是很漂亮？”
　　这是她自己养大的小鹦鹉，从亚马逊网上买的蛋，特别亲人，算是她闺女。
　　“挺好的。”玛戈心道，果然人类就是生命不止，作孽不息。
　　“它们……”文竹慢腾腾地说，“为……”
　　“不要打岔！”里斯本打了个响指，“梅森。”
　　梅森的糟糕谢幕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新世纪冷战的到来打破敌人末日就是我的幸运日这一定律，将大选扭转为体面的辩论。
　　不再有抛黑料，不再有人身攻击，不再有诋毁，只给每一个候选人留了糊弄选民和搪塞这两条基础款的短裤，不至于让每个人都以“走你，指挥官”的形象出现在竞选广告里，同时带来最大的弊端。
　　对手丢的脸将算在胜利者的头上。
　　因此辉格彻底进入一人遭殃，全体连坐的倒天大之霉时代。
　　“是个可爱的男人。”伊莲恩还在说风凉话。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里斯本警告，“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她用极为别扭的汉语说，“西宫太后。”
　　有网友修了张图，讽刺洛克希是黑尔-罗雅尔式格局的延续，她查了下，意思是皇帝是傀儡，前任皇帝的后和情人把持朝政，对标一下沙皇时代的叶卡捷琳娜二世和伊丽莎白一世，她大概还是理解了笑点在哪里。
　　“慈禧。”不料伊莲恩发音比她标准，对时下热门梗更是了如指掌，“一位太后，在她统治下，国家日暮西山。”
　　“随便。”里斯本说。
　　“好的。”伊莲恩颔首。
　　“……什么……”文竹还在絮叨。
　　“梅森究竟怎么想的？”洛克希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林顿开口，搅乱对话内容，私自改了电影名，“他比烟花寂寞。”
　　“闭嘴。”里斯本重复若干年来最常说的一句话。
　　“退无可退又不想退，胆子很大又没有足够的勇气。”还是伊莲恩给了个有效推测，“不想承认自己是懦夫，只想把女人拖出来挡枪，没想到桑德拉不是傻女人。”
　　从梅森太极拳九九八十一式来拖延大选，以各州内乱为由申请引用修正案特别款和罗斯福前例，企图免选连任来看，是一个有想法的男人。
　　从他关键时刻抛出订婚退选来看呢，这是个怂货。
　　“他怎么想不重要。”弗莱娅抬眼看洛克希，“重要的是，不要太难看。”
　　“很简单。”玛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等那两个女人陪她一起去逛街，不料里斯本家的鹦鹉掉毛，她对羽粉过敏，一个喷嚏接一个，快疯了，而这群愚蠢的人类还没说出一个合理的方案，“给哈德森夫人一个运动，我们有权利说不，请她登台。”她说，“梅森愿意配合，让他道个歉，不愿意配合把他钉上耻/辱/架，结束。”
　　她又打了个喷嚏。
　　“它们……一直都……在动。”文竹终于说完了它的话。“明明……没有……风。”
　　“因为它们是动物。”她回答道。
　　“什么……是……”
　　“闭嘴吧。”玛戈不想搭理那根竹子了。
　　“哎呀你很聪明嘛。”年轻的金发人类拍案叫绝，重重地亲了她一口，“虽然你奇奇怪怪的。”
　　“你的鸟掉毛。”玛戈擦擦鼻涕，抱怨道。
　　“不用你告诉……我。”喷嚏会传染。
　　洛克希也得了喷嚏病，“和你说，实不相瞒，羽毛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羽粉。”弗莱娅面无表情的接话。
　　“对。”洛克希捏捏鼻子。
　　“很像人类的……”伊莲恩打了个不恰当的比方，“头皮屑。”
　　这句话招来玛戈的怒视。
　　“对了，”伊莲恩岔开话题，看着洛克希养的鹦鹉，若有所思，“你家鸟的毛，挺亮的。”
　　“……动物？”文竹顽强地和她搭讪。
　　“够了。”玛戈推门离场。
　　世界上有一条薛定谔原理是祸不单行。
　　与过敏比翼双飞的是她妈——还是两个。
　　“小翅膀。”伊莲恩从里斯本家拿了袋鹦鹉营养剂，强行塞给她，“试一试，万一不掉毛了呢？”
　　“我不吃鸟食！”玛戈把营养剂袋子对空一抛。
　　弗莱娅接回来，“可你掉毛掉的特别厉害！每天都一大堆，我们很担心。”她胡乱抱着鸟类吃的小零食，“我们怕是不是你吃的不好，或是身体不好，生病了。”
　　“你们觉得……”玛戈指了下自己，这么多年过去，她努力地理解并适应了人类的措辞，“你们这么对我，我会健康嘛，这是禁/锢/咒，和绑架差不多，人质会身体好吗？”
　　伊莲恩点点头，看不出喜怒，“唔。”
　　“唔。”玛戈学她讲话。
　　稍晚些时候她后悔这么刺激伊莲恩了。
　　今晚没有好吃的，伊莲恩炖了一锅中药味的鸡汤，给她和英格丽德一人盛了一盆。
　　“玛戈很厉害。”弗莱娅对英格丽德持有好奇态度，但又不好问。“你怎么想到的？”
　　她觉得玛戈很有前途，需要鼓励。
　　不料玛戈说，“对我们来说，公关奇迹是大洪水和埃及人的长子。”她一脸的厌世，游离在世间之外，虽明眸善睐，妩媚自成，却连笑都带着俯视，是神像独有的垂眸笑，很温柔，但很抽离，“完全是胡扯，可人类买账了。”
　　“这是草参乌鸡汤。”伊莲恩仗着阿呆不在家，放肆地暴露异乡异客的真实身份，很热情的推销，“还加了冬虫夏草、枸杞、松茸、桂圆、陈皮还有一些小蘑菇，快尝尝。”
　　“为什么这只鸡的皮是黑的？”弗莱娅查起一根鸡腿，盯着看了很多秒，在热情捧场和小命要紧两个选项间徘徊数秒，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己的命。
　　她啪地一下把鸡腿扔回锅里，但像每个东区女孩一样虚伪，“亲爱的，非常感谢你为我带来美味，这是我最幸运的一个夜晚，能品尝到你的手艺是我的荣幸。”
　　“请您稍微有点求生欲。”伊莲恩托腮，屈指敲了敲桌。
　　她用视线余光看玛戈，思来想去，放弃道德制高点。
　　【我发现，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混账。你说对了，我只是虚伪地认为我的每个计划都是完美的，从不考虑无辜者的喜怒哀乐，更可悲的是，我想了想，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做一样的选择。】
　　【我是地球上的癌症，没进化完全的人类，因为我发现，我还是想要小孩和陪伴的。】
　　她打完这行字，点了发送。
　　对她而言，玛戈是个完美的小孩，一出生就七岁大，有自己的三观，不依赖她，很活泼可爱，是一个亲昵的朋友——甚至能和她做朋友，平等的沟通，而不是像阿呆一样，有一个从小长大的过程，不仅有生理排泄需要教和训练的尴尬，且饿了第一反应喊妈、满嘴傻兮兮的话。
　　阿呆很好，但她也想要玛戈。
　　玛戈可以和她进行流畅的交流，而阿呆是——
　　#
　　“可爱、年轻、但傻兮兮的小家伙。”李半月目送陈冷翡去买奶茶。
　　小猫从一个小不点变成大女孩，盘发，发间点缀着一枚很细的珍珠发冠，她不仅知道怎么化妆，还懂用绿格旗袍搭配复古玛丽珍高跟鞋、选大一码的白风衣以遮掩身形上因过度纤细而凸显的骨骼。
　　小姑娘长大了，变得很好看，只可惜是无法形成震慑的没用之美。
　　是很像豆芽菜，两根手指就能把豆壳从豆芽上掐下来。
　　说实话，她极为讨厌女儿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看见就生气。
　　“你二十几岁的时候不傻吗？”斑斑侧头来问。
　　“可能也傻。”李半月选择闭嘴。
　　厌食症已经很麻烦了，她怕把小朋友刺激出一个抑郁。
　　她按亮手机屏，又按灭。
　　伊莲恩的那条信息还在通知栏里飘。
　　她知道伊莲恩在等她的一个否定。
　　——你不是。
　　——这是人之常情。
　　——我也一样。
　　——我们都……只是人而已，活在这个社会，很难超出这个社会。
　　但她看着精致的女儿，无声地叹了口气，回了伊莲恩一句——【我们最混账的不是殃及了无辜的新生命么。】
　　生在谁家都好，总好过活在她膝下。
　　给不了一个新世界，赠予的仍是挣扎与低人一等。
　　说到底，她和宋和贤没有任何区别，二三十余年过去，她所接受的社会规训要求她维持一个温柔妩媚却不失分寸不致狐媚必要时是个顽固老学究不解风情的外在形象，她的女儿也选择柔弱堪怜，区别在于她是被迫，被逼无奈选择了这样一层伪装色，以不引起女人的反感和男人的肖想，但她的孩子在一个更高的起点上自己选择走向无害。
　　“妈妈明天要住院，白内障，装人工晶体。”斑斑说，“你应该去看她，因为你生病时她照顾过你。”
　　当了正经老师的斑斑渐渐不一样了，“不谈感情，不谈以德报怨，我们谈等价交易，一码换一码。”
　　“我不去的话，你会不高兴吗？”李半月打趣。
　　以前宋和贤生病她不露面时李云斑会说，“你不去我会生气。”
　　现在的斑斑稍微有些长进。
　　“妈妈会难过。”斑斑告诉她，“我其实无所谓，我不在意，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去一趟，不然别人会说三道四，麻烦。”
　　“斑斑稍微长大了一点点。”李半月挽唇。
　　这时一个女人抱着弟弟牵着姐姐从她身边经过。
　　妈妈叮嘱道，“这是给弟弟买的奶茶。”
　　姐姐看她一眼，甩开手，默默地落后几步。
　　小男孩喝了几口，又摇头，这时妈妈晃晃剩下的奶茶，自己喝了半杯，最后想起女儿，转头说，“给你吧，你弟弟不要了。”
　　女孩摇摇头，说。“他喝过了。”
　　“你可真挑。”妈妈抱怨，倏然又激动地抬手指车，“看，宝宝，烧汽油的车，妈妈小时候就坐过这种车，和电动力车不一样……”
　　女孩开始打量她。
　　“呀宝宝。”李半月转过头，冲女孩招了招手，蹲下来，“好可爱。”
　　女孩突然涨红了脸，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是妈妈吗？”
　　“是呀，我是妈妈。”李半月看陈冷翡往回走，就站直身笑着和女孩母亲打了个招呼，临走前习惯成自然地逗了逗孩子，说，“叫妈妈。”
　　接下来尴尬的事发生了。
　　小孩抱住她的腿，边捶边大哭，鼻涕眼泪一起流，“妈妈，你怎么才回来接我！”
　　“在家受委屈了吧。”李半月很温柔地摸摸小孩发顶，“很抱歉，可我不是你的妈妈。”她指了指陈冷翡，“我是这个小东西的妈妈。”
　　“你好。”陈冷翡客气的微笑，风度只留在车外。
　　上车后她很不客气地说，“我不是何老爷子的二夫人，我在意或关心您是因为您待我不薄，但请不要恶心我。我有时不高兴是因为受了委屈，而非，”她有意极为刻薄地说，“明妾与暗妾之分。”
　　她认为，母亲这一层身份是女儿所赋予的。
　　所以她可以在李半月表现好的时候奖励一声妈妈，而不应该是李半月以母亲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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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来，打赌大狐狸先被玛戈气哭还是小狐狸先被陈妹气哭（反正阿呆和陈妹的比赛是阿呆赢了，大狐狸先哭（
　　陈妹就那个脾气啦
　　改个细节


第109章 
　　“你好。”伊芙林·安珀伸出手。
　　“你好。”阿德莱德·萨伏依做了个请的手势。
　　侍者拉开椅子，她们分了主客，落座。
　　“凯特在你们店里点的牛油果沙拉，谢谢。”伊芙琳优雅地将菜单还给侍者，“抱歉，加州人，资深比弗利娇妻的收视者，”她纠正，语气戏谑又调侃，“我看那部真人秀长大的。”
　　“好的。”萨伏依上来就点酒——伊芙林知道这个女孩没到买酒的年纪，却又不好道破——她抿了口灰鹅，“你真的会说……”
　　她用夸张语调模仿着特雷弗·诺亚的语调，“非洲？像非洲一样的非洲？”
　　“太刻板印象了。”每日秀在伊芙林年轻时十分有名——事实上，现在每日秀仍是经典，她回敬以绯闻女孩，“你是蜂后？”
　　“不，我不是布莱尔·沃朵芙。”萨伏依摇摇头，“客观来说，我是珍，”她以比划兔耳朵的方式主动引用双引号，“‘绯闻女孩’的倒霉妹妹。”
　　“在加州，我们会说谢尔顿。”伊芙琳合拢手，“言归正传。”她说，“我们想推出一部音乐电影，迪士尼反派联盟。”
　　“能稍微具体些吗？”阿德莱德问。
　　她很不人道的骗了倒霉小记者。
　　她回洛杉矶是为了见一位来自迪士尼的不速之客，而非华纳。
　　“比如白雪公主的后妈，灰姑娘的后妈，斑点狗一零一，”伊芙林无比担心地问，“你看过的吧，就是，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
　　萨伏依这代人最熟悉的童话恐怕是《指环王》、《暮光之城》、《瑞克和莫蒂》或《冰与火之歌》，就连《哈利·波特》对她们来说都太古老。
　　“童话镇？”果然萨伏依想了半天举例了ABC台的电视剧。
　　“差不多。”伊芙林思考了下，“没有艾玛·斯旺的原版童话镇，不过没关系，反正就是那几个人的故事。”
　　“啊，你说《冰雪奇缘》。”萨伏依击掌，“懂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伊芙林问，“就这个项目而言。”
　　“想法很多，你有什么要求吗？”萨伏依小心翼翼地问。
　　“票房。”伊芙林斩钉截铁道。
　　“但这点我不敢保证。”萨伏依不知为何变得谨慎，“我的第二部 音乐剧是乔恩·斯诺什么都不知道里的什么也不是。” 
　　“你一定要跟你的首秀比吗？”伊芙林不是很喜欢这种无病呻/吟，于是自以为是地戳穿女孩的小心思，“那不会有任何一部音乐剧都达到《平凡佐治亚人》的效应，就像《汉密尔顿》的走红一样，这是/政/治，这是漩涡中心的议题，这是华府想要的正确。”
　　“你说什么？”阿德莱德敏锐地捕捉到最后一句。
　　“这是华府式正确。”伊芙林重复，“问你大姐去，毕竟纵火华尔街时人们举的牌子叫我们——该死的——每个人都是乔恩。”
　　“我需要一点时间。”沉默须臾后，萨伏依应承下来，“我回去把我的想法总结下，邮件发给你。”
　　“邮件不安全。”伊芙林道，“定个时间，我请您吃饭，把打印出的文档给我。”她确认，“所以你决定接这个项目。”
　　“我的律师会找你谈。”阿德莱德捏造了个律师，留了自己的邮箱。
　　她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伊芙林那句华府式正确把她的理智从身躯中震离。
　　最可笑的是，她第一反应不是针对弗莱娅的怒气，而是——
　　——我究竟有没有能力写出脍炙人口的作品？
　　她不知道她怎么离开的饭店，怎么到的机场，怎么回的家，她只记得路上遇到影迷，她说你好，遇到认识她的人，她说嗨，遇到狗仔，她说请不要拍我，我今天化的妆不好看，伊莲恩问你怎么了，她说不关你的事。
　　说完意识到不对，这关伊莲恩的事。
　　“我不喜欢你的女朋友。”她家居服换到一半，袖子都没穿好，踩着没系带的高跟鞋从楼上冲下来，把母亲堵在书房门口，“要么我走，要么你让你的女朋友从家里滚出去！”
　　“你说什么？”伊莲恩那双好看的蓝眼睛流露出诧异。
　　“选我，就让罗雅尔滚！”阿德莱德戳在门口，“选她，我滚，行了吧。”
　　“今天你唱的是哪出戏？”伊莲恩怀疑阿德莱德是和玛戈约好的。
　　“我是认真的，少把我当没长大的孩子糊弄。”阿德莱德仿佛一个被刺破的气球，她说不清自己的怒火是因莫名其妙被利用而起，还是虚荣心作祟。“她利用我，你知道的，我现在也知道了，你是我妈，我额外给你一个机会，她是你的女朋友，她没有额外机会，有我没她！”
　　原来不是她优秀，而是她的作品可以作为喉舌。
　　她以前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虚荣心告诉她不是，这种可能并不存在，是她优秀、出色。
　　而现在事实摆在她面前，幻梦破裂，她很想知道，除去一切水分，她的作品还会是一部现象级的名作吗？
　　她想骗自己，哄自己——是的，一定是的。
　　很遗憾，她不是聋子，也不是盲人。
　　她的第二份答卷曲风更成熟，角度更新颖，但水花寥寥无几，那编曲水平一般的第一份答卷，恐怕是——“受之有愧”。
　　“你小时候是弗莱娅把你照顾大的。”伊莲恩瞅瞅她，浑然不把她的怒火当回事。
　　“玛戈。”她纠正。
　　“在玛戈之前。”伊莲恩打了个尴尬的比方，“当你还是一个不能自理的小婴儿时，是她照顾的你。”
　　她在竭力安抚阿呆，谁知把人哄的半好不好时弗莱娅购物返程，恰巧就撞了枪/口——时机也选的妙，玛戈不在家。
　　“你凭什么利用我？”阿呆一番慷慨陈词后以勃然大怒作结，情绪起伏之大展示在了颈侧青筋上。
　　“我是你妈！”弗莱娅也恼了，大概长这么大从未被人质问过，情绪上来就丢出来这么一句。“你这么跟我说话？”
　　“你不是我妈！”阿呆怒道，“你是我妈的女朋友，谢谢。”
　　“弗莱德翠卡！”伊莲恩警告。
　　近期弗莱娅春风得意，临朝称制让她有点飘飘然，在家搞卫生时偶尔都会哼歌，这让伊莲恩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第六感没有辜负她。
　　“我是你妈妈。”弗莱娅睁大了绿眼睛，一字一顿地把单词挨个往外蹦，“你生物学、生理学、基因、各种意义、各色学科上的母亲，我贡献了你的一半染色体！”
　　阿呆的怒火被这句话拍走一半，呆愣片刻，“你胡说些什么。”
　　“我没胡说。”弗莱娅道。
　　“你疯了。”阿呆抬手按住自己的额，“你真的疯了，你得了精神病？”
　　“去照镜子。”弗莱娅从愤怒转为木然与颓废。
　　“我妈没有兄弟。”阿呆拼命摇头，“你懂吗，你懂人类是从受精……”话又嘎然而止，“玛戈，对，玛戈。”而后喃喃说道，“我也是什么魔法生物吗？”
　　“你是人。”弗莱娅跌坐在沙发上。
　　阿呆抬眼看向她。
　　“阿呆。”伊莲恩开口。
　　“闭嘴！”阿呆突然尖叫，“你是我妈，她是你女朋友、疯掉的，我是人，不是天使，不是恶魔，不是战争，也不是女巫，我做过体检，我的身体构造是正常的，没有翅膀，没有两枚心脏，我的听骨是三根，而不是一根，故事结束。”她拼命摆着手，狼狈地往外跑，走到家门口又折回来，可能是意识到外边不安全，跑回楼上，砰地摔上门。
　　“告诉她！”弗莱娅转过身，“去跟她说！现在。”
　　“可以，没问题，只要你有办法解释你为什么和她HLA十个位点全相符。”伊莲恩平静道，“只要她问你我是不是你的备用零件库、我是来自你敌人的潘多拉魔盒，你是爱我还是虚伪——时你有办法回答，我就去说。”
　　“是你把她送给我的！”弗莱娅倏然抖着手指向她，“你算准我会留下她，你是为了你那个该死的孩子，用她把我拖……”
　　“谁？”伊莲恩只是简简单单地反问了一个单词。
　　弗莱娅骤然沉默。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叠声地说，“是我太冲动了，没考虑周全。”她倚着抱枕躺下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这一切。”
　　“上去，跟她说你疯了。”伊莲恩挨她坐下来，语气柔和，但令人绝望。“短期应激性精神障碍，你的压力太大了，情绪不稳定。”
　　弗莱娅屈了屈指，而终握拳。
　　“不，永远不，你做梦。”她说，怒火变道，她拿阿黛没办法但她可以和伊莲恩吵架。
　　她坐起来，“你是在命令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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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和贤无比痛恨梦尘这个破玩意。
　　梦是继续的，无论梦中每个人物的死活。
　　很显然，这个梦的中心不是李半月，而是她。
　　故事的走向是她和李鸳时谈离婚，财产分割没谈拢，李鸳时不肯签字，她诉至法院，李绯写是他爸的好儿子，出庭作伪证，拿假的开/房/记录说她出轨，是过错方，李鸳时转移股份，还和兄弟一起和他伪造婚内共同债务，要她偿还债务一千四百余万。
　　法院保全了她名下的七套房产——总价值远超一千四百余万，在她还在走行政上诉程序时低价拍卖。
　　若不是那几套房子是她从李鸳时手里偷出来的，她得疯。
　　她拖拉着半精不傻的李云斑，两人相依为命，回到苏州，一把年纪找了个勉强糊口的工作，月入两千余，攒了点钱又去创业，弄了个高端私立医美诊所，和线下美容院合作，打拼十几年熬过最艰苦的岁月，准备数钱时累得心梗猝死了。
　　一睁眼，又回到那个夏天，睡觉的李绯写，搭积木的李云斑，李半月依然心不在焉地用勺子刮冻成冰的酸奶。
　　宋和贤起来，塔拉上拖鞋，拎起李绯写，劈手甩了个耳光，吓得李半月把碗摔了，冻酸奶扣了自己一身。
　　“你为什么要把酸奶冻成冰？”宋和贤丢开李绯写，坐在床上，缅怀了五秒自己的公司。
　　“热。”李半月说。
　　“有冰淇淋。”宋和贤又躺回去。
　　她脑海里已闪现出韩江雪的无数种死法，包括并涵盖/车/裂。
　　梦境和现实她是分得清的，因为和现实相比，梦境过于悲凉。
　　“是你买给哥哥和斑斑的。”李半月拿着纸巾开始擦地板。
　　“你也可以吃。”宋和贤堵住耳朵，不想听李绯写的狼嚎——“妈妈你凭什么打我？哇——”
　　“我不喜欢吃冰淇淋。”李半月端着碗要走。
　　“但你吃冻成冰的酸奶。”宋和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喜欢吃冰。”李半月笑着打圆场。
　　“我是你妈妈。”宋和贤坐起身，“虽然你不在我身边长大，但这一点是改不了的，给我点时间，我也给你点时……”
　　最后一角梦尘却在此刻燃烧殆尽。
　　二月寒风凛冽，特需病房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光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窗照入，协和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差，她能听见值夜班的护士在和医生唠嗑，讨论今天的股票是涨是跌。
　　步入老年后她觉少，一看表，四点了，彻底了无睡意，爬起来戴上老花镜捧着手机开始看小说——当然不是名著，肯定是时下的言情。
　　眼下流行养女儿的亲情文，母女相怨仅限于母亲重生前卧病在床，女儿陪护时冷言冷语，付钱的同时发表对世道不公的控诉——主要是重男轻女，作者笔谈里说这是从民国说到二十一世纪中叶的话题，某种程度上说很可悲。
　　宋和贤很想请作者认识一下李半月。
　　她住院李半月从不来看，也不管。
　　比如说这次，她周五入院，结果主刀周五、周一和周二都是门诊，周三开普通病房的刀，周四才做特需的手术，她企图抗议，管床医生请示上级后说，“不愿意等可以出院，重新等入院。”
　　她问可不可以中午抽空来帮她把手术做了。
　　主刀直说，“领导指示我们当然可以通融。”
　　这个手术不大，还是局麻，她查了些资料，之前也问过主任，说十分钟就能做完，但因为她弄不到领导指示，从周五等到周四，在医院蹲足七天。
　　手术前斑斑领着冷冷来看她，母女两人没一个能早起，上午十点的手术，早饭拎到病房来吃。
　　“不觉得你姐凉薄么。”她说。
　　斑斑咬了半个灌汤包，筷子一顿。
　　“你姐啊，是个狠心人。”宋和贤已经分不清究竟哪个孩子更可恶。
　　要说李半月可恶，但李半月手不沾血，照她自己的辩白来说，机会给过。
　　要说李绯写可恶，但砍她的那刀发生在梦境里。
　　她只是觉得人生挫败。
　　挫败的宋和贤去手术，遇到更挫败的破事。
　　留洋归国的主刀只负责握着她的手，说，“放轻松，不要紧张。”
　　主刀的学生——那个每天在她面前转悠的主治医生给她装晶体！
　　她要发火时器械护士又慢腾腾地说，“夫人，这是额外的照顾，因为倪主任科研很厉害，根本不会做手术，我们特意找了手术最熟练的一个医生来，给你装的晶体是特意从德国买回来的晶体，不是国产的便宜货，现在带量采购，给你装这两个晶体，我们院方赔了七万块。”
　　“真是太感谢了。”宋和贤憋了一肚子的火，但看在七万亏损的份上蔫蔫地回去了。
　　一进病房，张秘书迎上来，“阿姨。”她奉上一束康乃馨，“领导比较忙，她叫我来看您。”
　　宋和贤叹了口气，摸摸斑斑的脑袋，说，“斑斑是好孩子。”
　　她猜是斑斑的手笔。
　　果不其然，翌日张秘书和云秘书乾坤大挪移。
　　张秘书跟了李半月那么多年，临门一脚，因为一束花被调整到了她身边。
　　“连累你了。”宋和贤无话可说。
　　“没关系的阿姨。”张循来休息，她倒是真心实意，“我来度度假，休息一下，在领导身边工作压力太大了。”
　　这话是真的。
　　她送那束花时就知道肯定是这么个结局。
　　李女士最讨厌别人自作主张，其人对下属的要求就是一请示二汇报三询问，这是一道红线，谁碰谁倒霉。
　　但张循估计她离倒霉不远。
　　她作为军/务秘书，是秘书之首，直接与领导日常生活产生交集，因此和李云斑及陈冷翡的摩擦较多，矛盾比较大。
　　斑斑小姐人比较好，通情达理，还识大体，但陈小姐则是另一个故事。
　　这份工作风险其实很高，她有为所谓大局干涉斑斑小姐和陈小姐日常生活的权利，却不是日本宫内厅长官，对后妃内亲王有绝对的掌控力度。
　　那天出门时陈小姐在车里给领导甩脸子，控诉完秘书训斥她之后开始和领导吵架。
　　陈小姐说，“你那句话不妥。”
　　领导企图哄她，“不是这样的，我在任上时，是所有人的母亲，卸任后，只是你一个人的妈妈。”
　　但没哄住。
　　“你对男孩的偏爱，对男人的慷慨，与每一个重男轻女的母亲相比，”陈小姐批判，“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有的人做的孽，只是在家里，你做的孽和做的伥，是整个家国。”
　　“怎么说呢，”领导辩解。“你想要我在这个时代建立一个布本国是根本不现实的，我能做的只是不倒退，尽量保障司法公正。”
　　“你知道在这里，我最怕的是什么吗？”陈小姐说，“一个行政强有力的地方，突然要求所有女人不得接受高等教育，不得出门工作，《使女的故事》看过吗？罗马尼亚的过往你知道的更清楚。如果真像你所说，你尽力了，那我为什么会有这种焦虑，为什么社会上无处不在的都是这种声音？”
　　“有这个可能。”领导说道，“我不能否认，时局瞬息万变，一切皆有可能，所以你要努力变强，变得无可替代，这样就能确保制定规则的权力在你手里，当你有资格来打理这个国度时，你就可以否决掉这种声音，但你不能指望我来解除你的焦虑，我不可能，也不会在你没有任何能力的情况下把一个极为复杂的世界交给你。”
　　“我不想要，你不要揣测我说话时的动机，我没有向你索要任何东西，”陈小姐只是笑，“我为什么会想要一个男生追不到我就污蔑我说我被校长和班主任强迫过的世界？”她转头看着窗外，“我想离开这里，毕业后放我走吧。”
　　这是起因。
　　领导才不会记得当年自己吩咐下的话是——“万物有灵，不平则鸣，要让她感受到压迫，才知人心险恶。”
　　李女士选择性失忆，处理是晚上回家后吩咐——“小张，等下来书房一趟。”
　　年终总结报告拦腰一撕，甩她脸上，让她回去改，就差直说这玩意狗屁不通。
　　比年轻时好点了，至少没把文件直接从窗外扔出去。
　　但张循很警觉——她觉得她和李半月女儿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一个阈值。
　　领导不会干掉自己的崽，但领导会干掉她。
　　“不要理她。”宋和贤说，“她就是个混账。”
　　虽然李半月混账，庆幸的是虞司颜或郑陌陌都是通情达理的人，通过嘲笑其任性、孩子气、长不大的方式，迫使李半月来登门点卯。
　　宋和贤就在家等着骂李半月无情、冷血及白眼狼，不料能施以援手的两个女人辜负了她的期望。
　　虞司颜指着电脑屏幕上鞠躬道歉的前大首领梅森——小里斯本已宣誓就职，怒极一拍桌，“谁准他们丧事喜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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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阿呆还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非洲，像非洲一样的非洲——出自崔娃的单口，内涵了加州女孩
　　小狐狸对陈妹挺好的，起码陈妹出去读博当博后小狐狸肯定是扛了很大的内部舆论压力，而且她也不应该说“我不是你妈妈我只是那个小朋友的妈妈的”那种话，简直是危机级别发言——然后崽还不要，给攘了回去


第110章 
　　虞司颜挥泪告别了《星际》、《虫族》和《生化迷踪》。
　　自洛克希就职以来她一次游戏都没摸过。
　　她办事效率很高，别人熬夜加班才能干完的活她可以两小时搞定，因此她有很多的玩耍时光，可天杀的小里斯本将她的日程宰成朝九晚五的八小时工作制，这还是她大刀阔斧裁撤无聊会议的结果，不然她每天都要在办公室蹲到半夜。
　　可她依然没空玩。
　　小里斯本上台三把火，抄作业行为从罗雅尔任期内就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到小里斯本时代更是，一看就知道是查重无法通过的翟天临式毕业论文。
　　“我们将收购企业。”小里斯本宣布。隔天外宣开始狂喷比菜，“我们作为文明世界的先驱者，我们是掏钱买的生产资料，不像个别特别存在，直接采用暴力手段，明抢私夺。”
　　第三天小里斯本依然没能摆平美联储，直接DA上门带人，把石油大亨钢铁巨匠押到唯一一个有死刑核准的宾州受审，翌日外宣仿佛呕吐机器人，只不过人家机器人顶多吐汽油，他们往外吐比菜，“我们三权分立，司法透明公正，布拉布拉布拉。”
　　她也很想往回喷，一来现实制肘，二来手下不给力，岳母加班一周，绞尽脑汁，就软糯地说了句，“这一行为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出于人道主义的角度，强烈谴责。”
　　“我快，”小鱼生日这天她攒了个局，对每个人都做一个杀鸡摸脖子的手势，“挂了。”
　　“小可怜。”陌陌安慰。
　　“惨。”乔薇单字蹦。
　　“抱抱。”关雎最温暖。
　　直到前领导亮相。
　　“想开点，就是死一段时间的事。”李半月弯下腰，抬手用冰冷手指抵在她太阳穴上，声线柔和，吐气如兰，香水味道很暖，让虞司颜回忆起一些开心事，但说的话是——“这样快，干净利索。”
　　虞司颜终于记起她当年为什么选择间歇逗斑斑玩而不是对温柔妩媚的姐姐伸出魔爪了——李半月是个精神病，含量百分百，一点不掺假。
　　“不要光说不做。”李半月从她面前走过，矮身，“还是小不点乖，要珍惜。”她逗逗小鱼，斜了冷冷一眼，“长大就学会调皮捣蛋了。”
　　“我不是故意要和您起矛盾。”陈冷翡凑到李半月面前，说，“我已经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了，请您尊重我。”
　　她和李半月的冲突在于，哪怕像斑斑一样每天念叨你为什么不开心都比自以为是外加自命不凡好上许多。
　　在她对外界懵懂，一如所知时，李半月可以越俎代庖，但现在她长大了。
　　“她俩就能和平共处三天。”斑斑坐下来，“多一天都不行。心平气和那三天的前提还是，要不这个生病，要不那个生病。”
　　“我没有。”陈冷翡反驳。
　　“啊呀，好的，宝宝没有，冷冷最乖。”斑斑揉揉她的脑袋，把精心梳好的长发弄乱。
　　“我不是小孩。”她小声说，但知道没用。
　　“你们又因为什么打起来了？”虞司颜好奇。
　　“想知道嘛？”李半月挽唇一笑，下一秒在她家制造秩序混乱。
　　“宝宝，我是你们的妈妈，来接你们回家。”只见李半月把大鱼和小鱼抓到一起，半跪下，“宝宝在外边受委屈了吧，妈妈回来啦。”
　　大鱼愣愣地发了的许久呆，转身跑了。
　　小鱼抽抽鼻子，哇一声哭了，抱着李半月不撒手，过了好一会儿——估计经过了天人交战，鬼知道在小孩的心里发生了什么趣事，她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松开李半月，跑回来找虞司颜，“妈妈。”她哭的像唱戏的大花脸，“我能不跟那个妈妈走吗？”
　　虞司颜果断比了个中指。
　　这不雅，她知道，但实在是忍无可忍。
　　李半月满不在乎，“就是这么个故事。”她看虞司颜手忙脚乱地哄孩子，轻笑，点点小鱼的脑袋，“阿姨逗你玩的，我不是你妈妈啦。”而后感慨，“看来还是要对小孩好一点，不然会被骗走的。”
　　“倒也不一定，大鱼不理你。”虞司颜幸灾乐祸。
　　野路子出身的心理学家就是不行。
　　话音未落，大鱼拿上玩具熊背着小书包从卧室出来，拽拽女人裙摆，问李半月，“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走？”
　　“阿姨骗你的。”李半月不得不承认。“阿姨没生过小宝宝。”
　　大鱼哇一声就哭，关雎开始训小孩，场面堪称一绝。
　　“我在微博上看有人说，家里小孩搬板凳每晚收看新闻。”郑陌陌说风凉话，“说，这个是妈妈。”
　　老领导外貌极具迷惑性，集温柔、妩媚于一身，符合人类幼崽对妈妈的刻板印象。
　　只要别深入交往，这是尊不悲不喜的佛，一旦交情深了，好家伙，是——“老佛爷吉祥，奴才给您请安”。
　　“唔，这活还真干不来呢。”李半月按按陈冷翡的肩。“孩子喜欢斑斑，不太喜欢我。”
　　“我还是想骂回去。”虞司颜岔开话题。
　　“骂？为什么要骂？”李半月给她支了一招，“感谢时光对正确道路的承认，真理不辩不明，不行无践，历史前进，人类作为同一命运共同体，对此，我深表欣慰。”
　　“别把路看窄了。”她说，“很多时候认同和赞美比驳斥的打击力度更大。”
　　“不过倒也难。”虞司颜含笑，她对李半月说话语气不爽——更多的是对郑陌陌牵制的不爽，“过往仍可追，就怕突然旧事重提，作为同一生命共同体，我们心系昔日琉球叛乱时无辜牺牲的兄弟。”
　　“罗斯福对二战时死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入籍日本侨民是什么心情，我呢，就是什么心情。”李半月似笑非笑，顶了回去。“人类的感情是相通的。”
　　陈冷翡觉察到这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往那边瞄了眼。
　　“小朋友，想吃奶豆腐吗？”虞司颜意识到她的视线，和蔼一笑，把苏央丢进厨房，“切片，放点糖，蒸一下。”
　　“张阿姨来我家了。”陈冷翡将视线带回来，她跟郑雪主说，“看着有点憔悴。”
　　“你猜如果我理她，”郑雪主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虞司颜家AK系列的古董，这把是47，她抬眸，“她背后和心里，会不会说我贱骨头。”
　　“心里不好说，背后大抵不会。”陈冷翡抬指卷了卷郑雪主的长发。
　　“冷冷姐。”姜希行硬着头皮来打招呼。
　　大郡主斜卧，一袭象牙色长裙勾勒身型曼妙，腰上装饰用的飘带没系，而是交叉搭过肩，垂在背后，美则美矣，吓人也是真吓人，看了他一眼，从小雪姐手里拿过枪，往地上一拄，咣一声，枪口朝上，压在掌心，借力半坐，眼眸一抬，问，“有事吗？”
　　“我，我，我，没什么事的话，”姜希行总觉得答错话脑袋上会多个窟窿，“我去厨房帮忙。”
　　他跑了。
　　“我姐太奇怪了。”姜希行唠唠叨叨。
　　厨房里苏央已后悔毛遂自荐来当主厨，他把黄瓜炒糊了，正在着急，姜希行还在叨叨，就说，“你别烦人了！没看糊锅了吗？”
　　姜希行一缩脖子，“要帮忙吗？”
　　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好汉，一挽袖子就上阵。
　　“帮我找找糖。”苏央准备蒸奶豆腐。
　　不料片刻后姜希行从冰箱里掏出来个榴莲，“放糖干嘛，放这个，肯定好吃。又甜又糯。”
　　苏央一想也是。
　　榴莲的口感就是绵软，还很甜，配奶豆腐应该很不错。
　　于是他挖出来榴莲果肉，搭上薄片奶豆腐上锅蒸。
　　“还差几个菜？”
　　“再补个热菜。”苏央还是没脸端出那盘糊掉的瓜片。
　　“我来炒个豆豉鲮鱼油麦菜。”姜希行说，“我爸说领导喜欢吃。”他搜刮冰箱寻找原材料，看见一个黄色的罐头就拿出来，“是这个吗？”
　　“应该是。”苏央瞄了眼，罐头模样都差不多。
　　“你家罐头都是出口转内销。”姜希行拿过来开罐器。
　　他很好奇外国版豆豉鲮鱼好不好吃。
　　一股奇怪的味道突然充斥在厨房。
　　“艹。”苏央以为是蒸锅的味道，捏着鼻子扑过去关火，“榴莲怎么了？”
　　他要窒息了。
　　“不应该啊，”姜希行把罐头盖掀开，“平时吃味道没这么大……呕……”
　　他扭过头，差点吐了。
　　直至混乱一晚结束，虞司颜都不知道究竟是蒸榴莲的杀伤力大，还是鲱鱼罐头更给力，她根本找不出罪魁祸首，只能把厨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扔了，空调开到最大但那味道仍在屋中徘徊，久久不散。
　　“跟你讲。”她卷带孩子狼狈转战，还好老华前妻慷慨援手，收留她这个第二天全天当班七点要下去巡查的可怜虫——只有秦楚姑娘家住二环。
　　她跟姨妈淋漓不尽外加不知道知趣二字比划的秦楚七音说，“和生化危机相比，管不住裤腰带这个缺点简直微不足道。”
　　秦楚七音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她盯着华玉简看。
　　华玉简一直在咳，往好里想是感冒，往坏的地方想……她不敢想。
　　“小玉，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虞女士问。
　　“她不肯去。”秦楚七音无奈回答。
　　“为什么？”虞女士冲华玉简招手，握住女孩手臂，“有什么为难招窄，和阿姨说说。”
　　“没什么为难的。”华玉简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起初，她觉得人生太绝望，不如死了好，后来又觉得，因为几个人渣做的事而死不值，但到现在，她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还是毫无牵挂，她找不到生与死的区别，查了些资料，癌症虽然现在可以治，但免疫治疗和手术仍是一个痛苦不堪的过程，就算一时活下去，几十年后仍是个死。
　　这个世界只是这个模样。
　　吃也吃过，穿也穿过，就当来过了，体验不好，不建议第二次入手。
　　“那就去医院好好看病嘛。”虞女士问，“对了，你硕士毕业了吗？要不要找几个好玩点的实习做？”
　　“我暂时休学了。”华玉简回答。“我不太喜欢医院。”
　　“你舍得你妈妈吗？”虞女士看看她。
　　这个问题华玉简没答。
　　因为答案是舍得。
　　虽然她没真的搬出去，但她仍然觉得母亲和那两个人是一伙的。
　　面对一个油盐不进的小孩，虞司颜也没辙。
　　她在想一个解决方案，不然秦楚七音永远是更年期的月经，那边秦楚七音濒临崩溃边缘，“你为两个人渣去死啊。那你就去吧，你死了我好找下家，我再养个听话漂亮的小孩。”
　　“嗯，好。”华玉简无动于衷。“希望妹妹坚强些，运气好些。”
　　说完回房，留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
　　“完了。”虞司颜觉得这要命一天全怪李半月开了个不好的头，她拍拍秦楚七音的肩，“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盯着吧。”
　　“我真是……”秦楚七音颓然靠在沙发里，“死都死了，她还闹。”
　　“你方向搞错了。”虞司颜提议，“要不要试试让她觉得她活着才是折磨你的一个奇妙方法？这是个招。”
　　#
　　“宋婆婆炖肉手艺很棒。”糟糕生日宴没吃成，郑陌陌拖家带口地登门蹭饭，她一贯是边吃边拿，但这次与往次不同，这次她没能成功押李半月上门，遂拼命给小雪使眼色，让小雪开口，“你尝尝猪手。”
　　小雪不搭茬，只喝果汁。
　　“养颜。”李云斑对油腻的食物不太感冒，她喜欢啃排骨和鸡爪，不过这不影响她卖安利，“冷冷，你要不要来一块？”
　　冷冷摇摇头，象征性地吃了几筷子凉拌绿笋后她放下筷子，结束晚饭，靠在椅子里围观她们唠嗑。
　　“你要当小仙女吗？”宋和贤说，“不吃不喝的。”
　　“没有。”冷冷冲她笑笑。
　　“领导，她，唉，”郑陌陌只好硬着头皮跟宋和贤解释，“比较任性。”
　　李云斑逮了一个张循不在的空子，“去跟你张阿姨道歉。”
　　冷冷看过来，“嗯？”
　　“张阿姨只是听命行事的人。”李云斑说，“她们是按你妈妈的吩咐办事，你生气或者心里有怨，对你妈妈发火，不要对她手下的人耍脾气，话里话外的含沙射影，这样不好，她们也只是公事公办，而且你对她们发脾气没有用，你妈妈一句话交代下来，她们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有两个可能。”冷冷想了想，“不管是哪个可能，我去道歉都不太好。”
　　“小孩子很聪明嘛。”郑陌陌倒是闻弦知意，“但不要想太多，一来，想的多心累，二来，其实没那么多弯弯绕，这一行很简单粗暴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斗心眼，每天都是一堆、堆、堆、堆破事。”她夸张说道，“我们只有一个愿望，不加班，再加一个愿望，赶紧放假。”
　　“哪两个可能？”李云斑问她。
　　“可能一，奔阿姨去的，意思是，她的态度是一刀两断就一刀两断了，警告旁人不要掺合。”郑陌陌指了下宋和贤，“可能二，安抚小朋友，那也算替小朋友出气，那小朋友再过去充好人，岂不是领导里外不是人？”
　　实际上的原因很简单。
　　李半月身边的规矩就是这样。
　　凡事都要她点头才行，任何一个人不能私自替她做任何决定。
　　谁自作主张谁倒霉。
　　“可能三，”李云斑又夹了个鸡爪，“让小朋友去卖个好，递个台阶，或许她还想用小张，或许缓和下小张和小朋友的关系。”
　　“不存在那种可能。”郑陌陌坐正，“那是商业的规则，不是这行的玩法，商圈嘛，讲情谊和人脉，在这里，”她敲了下桌子，“每个人都是可以替代的，你能做，她能做，男人能做，女人能做，小孩能做，老人能做，提拔你，是给你面子，用你，是要你效命，这里的权力都是虚的，无根之萍，不实在，所以才让你们学点技术。”她摸摸小雪的发顶，“有点立身之本。”
　　“我想退培。”小雪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想当医生。”
　　“看，这个也一样，气人得很。”郑陌陌火速拍小雪脑门。
　　“外婆给你买了礼物。”宋和贤知道陈冷翡因为李半月用栅栏把兔子关起来的事和李半月吵了一架，她给小孩买了两个高栏，“搁走廊里，猫跳不过去，把猫和吃草的小动物还有鱼分开。”
　　“谢谢夫人。”陈冷翡露出个笑。
　　回家上，斑斑搂着她，“拿了人家的礼物，去给你外婆办事，把你妈搞定。”
　　“咦？”
　　“让你妈妈去跟你外婆说两句软话，把外婆接到上海来，你外婆想她。”斑斑踮起脚尖，捏着她的肩，“就这样，很简单。”
　　“可是外婆待她不好。”陈冷翡仰起头，“和外婆在一起时她实际上是不高兴的。”
　　根据她观察，宋和贤不在的情况下李半月比较开心，宋和贤一旦出现，李半月会间歇哀怨。
　　“你外婆七十多岁了，还有几年可活。”斑斑拄着她，“虽然她对你妈妈不算好，可后来也在尽力补偿，而且，她差劲，但也不算彻底的差劲。尤其是和我妈妈比，她很好了，日子么，总归是要稀里糊涂地过，分得太明白只会心里难受。”
　　到家时李半月正好还没睡，不知在给谁发信息，反正在看手机，见她走过来，抬眸，问，“你们回来啦，小朋友今天稍微开心了点吗？”
　　“我没有不开心。”陈冷翡再次强调。
　　她起初不吃饭确实是因为不高兴，在赌气，现在不吃饭是真的吃不下，奶茶和甜点这种糖多的食物还好，盖过了蛋和奶原本的味道，牛奶和炒、炖菜则一点儿都不行，肉的腥味引她反胃作呕。
　　“好吧，你没有不开心。”李半月改变策略，“你今天想要什么样的妈妈？”
　　“抱抱，哄我。”陈冷翡指示。
　　“今天小孩要温柔妈妈呢。”李半月托腮。“给我点清场时间。”
　　“陌陌问我，”斑斑换了衣服下楼，“要不要导百年献礼的电影。”
　　“咦？还有很多年，怎么这么急？”李半月转过头，她伸手把陈冷翡拉到怀里抱着。
　　“你的意见是什么？”斑斑挨过来。
　　有一瞬陈冷翡希望李半月出具反对意见。
　　晚上吃饭时她亲眼看斑斑灵动起来，唧唧呱呱说了很多想法，如果李半月给盆冷水，斑斑说不准会清醒。
　　“去呀，家里学校两点一线多无聊，”李半月永远不泼冷水，永远是“我支持你”，“但资金上每一笔出入账都记录好，有去处，有来源。”
　　“妈妈。”陈冷翡品出这句话里隐藏的信息，忽然警醒，“别拍。”
　　李半月不说只好她来说。
　　“为什么？”斑斑瞪圆眼睛。
　　“拍好无过，反响不好就是错。”陈冷翡不太确定她推断出的微妙人际关系，怕引来李半月嘲笑——本来这个女人就只把她当小孩看，只能说些大道理，“所以不要去。”
　　“小鸟是金丝雀还是伯劳？”李半月垂眸。
　　“那不关你的事，你负责抱我。”陈冷翡往李半月怀里缩了缩，她吃了点凉菜，胃不太舒服，又疼又翻腾，还不停的打冷战，“稍微用力一点，紧一些。”
　　“小猫，”她的异常引起斑斑的注意，“你是不是不舒服？”
　　“还好。”她不想半夜去医院。
　　她讨厌医院。
　　斑斑摸摸她额头，“也不热。”
　　“看这个。”李半月突然把手机递给斑斑。
　　“看什么？”斑斑接过来，不知为何，骤然脸色煞白。
　　“怎么了？”陈冷翡问。
　　#
　　上东区，晨，七点整。
　　太阳从海平面跃起，灿烂的光芒照亮蔚蓝的海和钢铁城市，高楼大厦的窗反射出略带橙色的光，斑斑点点像繁星闪烁。
　　今天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微凉的海风袭来，带着冰雪的清新味道。
　　稍微有些冷，阿德莱德推开阳台门时打了个寒战，回客厅抓起开司米披肩，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才在阳台的沙发上坐下，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玛戈站在阳台边，往外看。
　　“咦，你怎么起的这么早？”母亲从她身边走过去，抱住玛戈，“小翅膀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小翅膀还是不开心。”母亲用玛戈的肩垫着自己下颌，“是想家了吗？”
　　“不。”玛戈说，“高维一样，这里一样，很无聊，很讨厌。”
　　“我也不喜欢这个世界。”母亲低语。
　　玛戈转过身来，“嗯？”
　　“我也讨厌这里，讨厌我曾经降生。”母亲微仰起头，眺望远方。“有选择的话，我也希望我从未来过。”
　　“妈妈？”阿德莱德觉得这话过于消极，不对劲，就问。
　　母亲没理她。
　　太阳渐渐走高，光照在四楼别墅的阳台，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你也很可怜。”玛戈亲了亲母亲唇角。
　　“阿黛。”弗莱娅挨她坐，拿了盘水果，“要不要吃无花果？”
　　阿德莱德侧头，盯着弗莱娅看了很久。
　　她记得她和弗莱娅吵了一架，弗莱娅大呼小叫：“我是你妈妈，各种意义上的妈妈”。
　　今早醒来，她怀疑是从加州赶回来时太累了，换衣服时一秒入睡，做了一个离奇的梦，但她眼睛肿肿的，好像是哭过。
　　也许是在飞机上哭了，毕竟弗莱娅很过分。
　　她瞪了弗莱娅一眼，背过身。
　　弗莱娅圈住她，“别生气啦。”
　　“不想理你。”她说。
　　弗莱娅把无花果撕成一条一条的，喂给她，“眼睛肿了，金鱼。”
　　阿德莱德直接咬了弗莱娅手指一口，“哼。”
　　“狗狗，”弗莱娅吹吹自己的手指，“完了，我要去打狂犬疫苗。”她问，“还要吗？”
　　阿黛很乖的点点头。
　　她又撕了一瓣下来，“喏。”
　　“要橙子。”阿黛偎在她怀里，躺着刷手机。
　　“阿呆，是不是很舒服？”伊莲恩出言调侃。
　　“阿呜一口把你的狐狸耳朵咬掉。”阿德莱德张牙舞爪。
　　反正伊莲恩以大狐狸作为自己的代号。
　　今天的热门词条是——该死的辉夜姬是什么？
　　她顺着点进去，跳回Youtube界面，打开视频。
　　女孩说话声音不急不缓，徐徐刺破清晨的静谧。
　　“大家好，我叫沈含笑，我今天拍这个视频，是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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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WTF？？？？？
　　虞妹拯救了梅森，因为苏后奉献了蒸榴莲
　　小姜开的是鲱鱼罐头，在场所有人都疯了


第111章 
　　“辉夜姬计划始于双雌小鼠实验，因涉及伦/理问题而被叫停，涉及辅助生殖领域的公司开始大量投入资金以资助相关研究学者进行远期实验。”沈含笑坐在镜头前，“这只是个开始。”
　　她麻木地想，明早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这不是一个适合直播的好地方，此刻她躲在一个待拆迁小区的地下室。
　　“在成功实现双雌、双雄、孤雌、孤雄的人类体外培养后，研究方向转至移植物配型相符个体，即HLA十位点全相符后代。”她纠正，“为富商和当权者量身定制的零件库。”
　　“为实现HLA十位点相配及移/植/效果，’零件库’经过了基因修正和编辑，器/官在自身体内只能发挥维系生命的最低功能，包括造血细胞也只能在离体或植入其他受者情况下进行正常分裂，当然，为确保零件库成长到可供移/植的年纪，该公司生产了靶向单抗药物以解除MicroRNA抑制效应。这个药的名字是西立珠单抗。”
　　“一个零件库可供给十二次移植量的骨髓，肺，肝脏，肾脏，胃，小肠或结肠，心。”沈含笑交叠起手，她咬住下唇，“很多粉丝曾戏称我是娱乐圈内卷的真实写照，实则不然，我出道是为了等这一天，我希望我被更多的人知道，被人们记得，我就可以将我们的故事分享给你们。”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零件库，我被移走了三叶肺，半个肝，一个胃，全部的小肠，两个肾脏，在完成使命后，我和其他的姐妹被退回公司，公司将我们介绍到夜总会或酒吧工作，定期取/卵，进行最后价值的利用。我没办法正常进食，也没办法过滤身体产生的毒素，只能靠血透和肠外营养延续生命，”她避开了摄像头——因为要擦眼泪。“当然，男同胞们不要觉得这只是针对我们的女人的悲剧，我的兄弟们直接被/处/死，作为蛋白添加剂卖到农场里当饲料。”
　　“我们根本没有身份，没有户籍，不能称之为人，也不受法律保护，我们存在的本身，则是对任何一个号称有效/政/体/的讽刺。”她说，“不只是我所在的国家，生产我的公司总部位于辉格，于巴西、秘鲁、新西兰、加拿大、鸢尾、荷兰等国均设有分公司。”
　　“我从十一岁起被押送到澳门港发牌，十四岁公司因不明原因解散，我也在那时重返人间，今天给大家讲这个故事，是因为，”她攥紧了裙摆，“我想要一个正义，我想要一个公平，迟到的正义不足以为正义，迟到的公平不足以为公平，但总比没有强。”
　　她尝试走法律途径，但屡屡碰壁。
　　没人相信她的故事，即使这是真的。
　　她还尝试在网上发帖求助，可没有任何一个贴存活超过两分钟，还被敲门查问，以莫名其妙的理由被行政/拘/留。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请去查西立珠单抗这个药物。”她说，“我选择公开一切，是希望，公司，研究团队，购买者得到相应惩处，而不是我们在世间如过街老鼠一般苟延残喘，但他们仍然趾高气扬地在世上肆意妄为，同时，在公众督促下希望悲剧不会再……”
　　视频在此刻断了。
　　阿德莱德再一次刷新，视频显示为空。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这倒是个生物学上的大突破。”她喃喃说。
　　推上的热议证实这个视频曾经存在，但讨论的内容并非公司有罪。
　　——这怎么可能？
　　——那他们还算人类吗？
　　——肯定不算。
　　——天啊，这样的变异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混在人群里，长的还和我们一模一样，太可怕了。
　　——现在开始，寻找变异人辉夜姬。
　　——兄弟，是不是意味着，活下来的都是姑娘？
　　——抓起来，做绝育，不然我们有生之年会看到哥斯拉。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活着的都是女孩子对不对？美味。
　　——可以控制起来，开个夜总会。
　　——那是个精神分裂症好不好？一群弱智。
　　——世界上的精神病好多。
　　阿德莱德倾向于这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咽下橙子，她拿起咖啡，下一秒松开手，看着玫瑰花骨瓷咖啡杯落地。
　　“那不是梦，对不对？”她豁然站起。
　　证据链在她这里完美扣成闭畔。
　　伊莲恩说，她生了种很重的病，为了救她，拿走了玛戈的魔力以延续她的生命。
　　弗莱娅说，不要叫我妈妈的女朋友，我是你妈！
　　“该死的。”她瞪大眼睛。
　　“什么该死？”伊莲恩扬了扬眉。
　　“她说的是真的！”阿德莱德声调倏然提高，“是真的，她不是精神病。这一切都说得通，为什么公司会突然解散，如她说的是真的，触角那么多的一家公司，专门服务于上层，层层相保，处处相护，不会轻易倒下，除非……”
　　除非一步到位，得罪了上层的上层，领导的领导。
　　“嗨，阿呆，”伊莲恩打了个响指，“阿呆，你还好……”
　　她没做好坦然相对的准备。
　　但在她企图蒙混过关时，弗莱娅起调，“我也是你妈妈。”
　　她认了，结束这个混乱清晨。
　　“为什么不告诉我？”阿德莱德声嘶力竭地吼出这句话，她手足冰凉，被钉在原地。
　　她看着伊莲恩，想知道为什么伊莲恩不告诉她，又看着弗莱娅，想知道为什么弗莱娅不认她。
　　“你听我说。”母亲快步走来，扳住她的肩。
　　“是你们又后悔了吗？”阿德莱德咬住唇，“你们后悔了，觉得我是个怪物，讨厌我，不想要我，没办法正视你们所做的事，又不敢认了吗？”
　　从那两个女人的身体状况来说，她大概不是备用零件库，考虑到家里还有个魔法生物玛戈，经代价成本推测，可能只是想要个只属于二人的小孩。
　　正好技术允许。
　　她选择冲伊莲恩吼。
　　因为至少伊莲恩对外宣布了她是女儿——只是给她找了个不知姓名且并不存在的父亲，避之不认的是弗莱娅。
　　她怕弗莱娅给出一个肯定回答。
　　“觉得我是个怪物，异类，那你杀了我啊，杀了我就没人知道你做了什么破事，没人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她像只斗鸡，喊，声音太大音调又太高，害得喉咙受伤。
　　她咳起来，声音顿时哑了，一看手心，一掌血沫。
　　“你吐血给我看啊。”伊莲恩也恼了，她第一反应竟然是抬起手，要扇过去时中途改了方向，强逼自己把手放下，“想死你就死。”
　　“你打啊。”阿德莱德一抹唇，走上前数步，冲到伊莲恩面前，“你打啊，有本事你打。我不想死，凭什么要我去死，你干的好事，为什么我要死，我就那么便宜你？我才不会死，我要活很久很久，我看着你死，到你死我都活着，我这个证明你们这种自私自利还道貌岸然的女人做过什么破事的怪物会……”
　　她的头偏到一侧。
　　弗莱娅扇了她一巴掌，还抢先哭，“我做过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过，压根就不是我要的你！你是我敌人送来牵制我、让我闭嘴的一步棋！我哪里对不起你？不管有多艰难，我从来没想过放弃你，你成天这么对我……”
　　伊莲恩就看着弗莱娅先发制人，把小孩打哭后自己抢占道德制高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模样摔上阳台门跑了。
　　天啊，她心想，这下真的完蛋了。
　　小孩吸吸鼻涕，哇一声嚎啕，“你凭什么不告诉我啊。我在自己家里，活得像客人，什么都不敢要，什么都不敢说，每天都得乖乖的，挖空心思讨好你，就怕哪天惹你不开心，你把我送回去给我爸，我每天都在想，你和那个男人间究竟发了什么？你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我会想，他是不是虐待过你，打过你，骗过你的钱，或者，是个纯粹的人渣，你不得不花大笔钱才赎回自由，我会不会是你被强迫的产物？我认为我是一段你不堪回首岁月的见证，我怕你抛弃我，就连我做噩梦，要么是你把我送回父亲家，我被他关在地下室里，变成发/泄/用的工具，要么，是被他卖到乌克兰做雏伎！我每天……每天都要打扮，节食，减肥，下楼吃顿晚饭都要化妆，都担心我会变丑，会惹你们生厌……”
　　“我怕你是珊莎·史塔克。”伊莲恩抱住她，“也怕你接受不了，更怕你接受不了后疯了。”
　　“是因为，”阿德莱德推开她，“你没有一个幸福的家，你自己要卑躬屈膝地在母亲手下讨生活，你就不许我有个幸福的童年，你也要我，每天活在胆颤心惊里吗？”
　　“你说什么？”伊莲恩顷刻间褪去任何表情。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德莱德。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恼羞成怒了？”阿德莱德怒视。
　　伊莲恩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委屈是什么心情。
　　“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就是这样的人！”阿德莱德吵到，“所以你天天说你不喜欢我，你不懂爱，你什么都不懂，你就是想折磨我！你哪里不懂，你，你纯粹……你自己没得到过，你就要我和你一样，你要我去争取本来应该是你给我的爱和安全感，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有本事别生我……”
　　“阿呆。”玛戈倒了杯水，“你先喝口水。”她拿过来一个麦，“小声点，你嗓子好像劈了，现在和玄凤的猪叫差不……”
　　“玛格丽特·科洛德芙纳。”伊莲恩吼她，“滚回你卧室！立刻，马上，现在！”
　　玛戈看伊莲恩真生气了，决定见好就收。
　　她刚掩上门，就听伊莲恩本能拿汉语大声喊，“我没有！你混账王八蛋！你凭什么冤枉我？我没想过，谁要你活的提心吊胆？是你自己的臆想，反正不是我！我养你已经够辛苦的了，为什么还要为你的胡思乱想买单？”
　　“你天天说不是每个妈妈都爱自己的孩子！你要我接受你不爱我的事实！我哪里冤枉你了？你自己说的！”
　　“啊哦，好吵。”玛戈走下楼梯，想找耳塞，发现提前离场的弗莱娅跪在沙发上在擦沙发背，还哼着歌。
　　“哎！吃泡芙吗？”看她过来，弗莱娅摘了一只蓝牙耳机，喜笑颜开，“妈妈今天烤泡芙怎么样？”
　　#
　　“妈妈，你交电费了吗？”陈冷翡蜷着身，前一秒世界灯火通明，下一秒客厅一片漆黑。
　　“为什么家里停电或停水你都会觉得原因是我没缴费？”李半月将一只手穿过来，替她揉揉上腹，手实在太冰，凉的她一抖，往后躲。
　　“因为我家停电就是我忘记交电费。”陈冷翡埋着头。
　　李半月冲手呵了呵气，“这里不用缴水电费。”
　　“辉夜姬，”小猫喃喃说，“名字很美。”
　　“你相信吗？”
　　“停电了呢。”小猫轻声说。
　　“是啊。”
　　“也许这是我父或我母不要我的原因。”小猫低着头，“你运气是不怎么好，挑到残次品了。”
　　“你不是！”李云斑忽然说。
　　黑暗中小猫抬起头，“咦？”
　　“我认识你妈。”李云斑吱唔许久，“她呢，是个外交官，挺、挺、有前途的，未、未婚生的你，我们是好朋友。”她趁黑抓着抱枕上的流苏，流苏被她拉脱了线，缠在了手指上。“很，很，很复杂，你爸是个演员，你爸他……”
　　半晌后小猫语焉不详地，“哦。”
　　就在这时灯亮了。
　　“我去洗漱了。”冷冷极其不高兴的走了，起来时先弓着腰，站起来呆了会儿才直起身。
　　冷冷走后，李云斑抓着李半月，“告诉她吧，干脆告诉她吧。”
　　半月只复述了五个字，“我认识你妈。”
　　“我是漂亮女人，我会骗人的，不行吗？”李云斑悻悻然地坐回去，她生起闷气，几分钟后直接抱膝哭嚷，“你混账。我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孩子，分了你一半，然后我要告诉她，我认识你妈！都是因为你。”
　　她不管陈冷翡是不是会听见。
　　她希望自己的哭声能把小孩招回来。
　　可小猫真的回了楼上，没再下来。
　　她哭的更凶了。
　　姐姐侧过头，吻去她的眼泪，但一言未发。
　　于是她推开姐姐。
　　“你是真的凉薄。”她说，“真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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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洛蒂。”莉塔捧着香水，来找洛蒂庆祝周五。
　　管家为她拉开门，客厅的说话声传来。
　　“挺漂亮的。”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响起。
　　“这是美第奇小姐送给我的。”洛蒂笑意盈盈。
　　莉塔走过来，米白皮制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洛蒂一袭浅粉色皮裙，是纪梵希的高订，而她身边坐着一位俄罗斯女郎，肤白胜雪，有着高高的鼻梁，一头金发浅如银。
　　这意味着，二人之夜计划泡汤了。
　　“你好。”莉塔沮丧地问候。
　　“小朋友你好。”女人摸摸她的头，把她当不懂事的小女孩看。
　　“叫我达莎就好。”娜思佳·阿布拉莫维奇娅报上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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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下章哭了（不是（名场面
　　老宋：所以我他妈的为什么要为你的臆想付账？
　　斑斑和小狐狸又挠架了又要挠架了哈哈哈哈哈哈开森（最好玩的一点，真要分个老爸老妈的话斑斑认为自己是爸爸（不是（……
　　小火龙阿呆，伊宝的克星
　　花娃娃陈妹在读条，她此刻有多相信自己和这俩女人没关系日后闹的有多大


第112章 
　　三人开启尴尬地圆桌会谈——至少在莉塔看起来极为尴尬。
　　“喏。”达莎涂了块黄油面包，很放肆地咬了一大口，热量就是美味这一定律自古不变，惹莉塔这个对身材管理还有追求的小朋友羡慕到眼泪汪汪。
　　“辛辛苦苦拐到小洛蒂。”达莎翘着二郎腿，“白雪公主卸任了，新到的姑娘是个丑小鸭。”她摸摸洛蒂的长发，“本打算叫你去和白雪公主比一下，省得大家成天说，白雪公主和小矮人。”
　　李那个女人踩上高跟鞋后身高足有六英尺，弗莱基米尔是个小矮子，她兄弟二熊身高也不甚给力，只要站在一处，疯狂的媒体戏称二熊为——兰尼斯特家的老三。
　　“那会变成天空树们。”洛蒂很随意地扒了个橘子，掰了一半给莉塔，安抚小姑娘。“开始讨论我俩谁腿长。”
　　达莎被逗的笑起来。
　　“你对苏菲主义有多少了解？”她张开手臂，修长又笔直的胳膊搭在沙发背上。
　　“听起来和湿婆的追随者很像。”洛蒂的回答很谨慎。
　　“巴解的新秀是苏菲派的。”达莎抬起根手指，“阿尤里·谢尔库赫。”她说，“和月亮湾玩沙子的那群人不一样，他是斯坦福毕业的，我的校友，非常的现代，市侩。”
　　“世俗化和苦行是反义词。”
　　“他在某一方面上有些难言之隐。”达莎轻笑，“在校园这是公开的秘密，毕竟他开黄金奔驰，哪怕是小拇指的长度，都可以邀得女孩垂青。”
　　“这算残疾了吧。”洛蒂笑起来。
　　“我们卖了些，刚淘汰的东西给他。”达莎突然坐直，“八百亿，非常合理的价格，我们需要这笔钱去复苏国内经济，于是，我需要你，”她纤细的手指攀上洛蒂衣领上的扣子，慵懒地绞着，“去带个话，跟可爱的里斯本小姐说些什么。”
　　洛蒂素白的掌心往上一抬。
　　达莎从手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把盒子里那一把钻石倒下来，在灯下，精心雕磨过的钻石熠熠生辉，每一颗都在十五克拉以上，把莉塔看直眼了。
　　可怜的小莉塔虽出身富贵人家，却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惊讶地捂住了嘴。
　　“不过我听说，”洛蒂点了点钻石的数，“他送了些礼物给小里斯本。”
　　#
　　“多少？”“老妈”大里斯本质问。
　　“不算太多。”洛克希很谨慎地斟酌着自己的回答。
　　不过菲比那个讨厌鬼出卖了她。
　　“是不多，七个亿。”菲比是个精致的姑娘，客串男人剥夺了她穿漂亮裙子的权利，因此下班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是换上双层雪纺纱的连衣裙，露出雪白的肩和线条优美的腿，系带高跟鞋无情地祸害大理石地板，她雍容华贵地走下楼，“西岸所有的石油开采权，抵押给了瑞银，借了九百亿。八百亿用来装备，一百亿分别送给不同的人，购买来自罗马的沉默。”
　　“给我个理由。”伊丽莎白抿了口咖啡。
　　“我不是懦弱糟糕的小皇帝。”洛克希支着头，“她罗雅尔想当摄政王太后也没那么容易。”她托腮，“我们目前处于劣势的原因是没有足够的、兵力上的支持，同时，与她相比，人们对于我的认可度比较低。”
　　她话锋一转，“你觉得黑尔会支持谁吗？”
　　“关心你的流感去。”“老妈”毫不留情。
　　“我不知道黑尔是与我共沉沦的关系，还是必要时她会扮演瑟曦老哥。”洛克希没搭理她妈，“每年都有流感，每年，每一年。”
　　“死亡率比较高，需要重视。”伊丽莎白道，“如果不是因为糟糕流感，太平洋东也不会变成防御上的闭畔，我们前一次失败就是因为疫情，因此我们必须重视每一次流感。”
　　“好。”洛克希摊手，“将问题关在笼子里。”她问，“所以黑尔究竟想怎么办？”
　　“她们政见不合。”伊丽莎白只说了这句话，“重点在她家里的那两个小孩。”她蓝色眼睛抬起来，“如果最高法院那条路走不通，她只能当摄政王太后，那么，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比自己孩子更好用。”
　　“哪一个？”菲比询问，“玛戈？阿黛？”
　　“我的钱在玛戈身上。”洛克希很懒散，“那是个机灵鬼。”
　　“玛戈不好摆弄。”伊丽莎白却说，“如果是玛戈，那我们讨论的是第三条路。”
　　“阿黛？”洛克希想了想，“她确实有一定知名度，认可上有所欠缺。”
　　“但她也很有主见。”菲比挑挑眉。“小火龙特长一哭二闹三上吊。”
　　简给阿黛起的外号——数码宝贝新航海时代的火系数码兽小火龙，特长为喷火和哭。
　　“这也不是你现在需要关心的事。”伊丽莎白强调，“流感，平稳过渡，新合资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的任命，先把这件破事办好。”
　　“我们真的不管耶路/撒冷了吗？”洛克希问。
　　“你都拿钱了。”伊丽莎白瞪她，“除把事情拖延、推出去外，我们他妈的还能做些什么？”
　　#
　　“好了，别哭了，去哄哄你妈妈。”玛戈去打理了下自己，换了件吊带裙，掀开被子躺回去，背过身，放了两对翅膀给阿呆。
　　阿呆枕着两只盖着两只，呜呜咽咽的，“我委屈。”她觉得作为一个大女孩，哭是很丢人的事，咬着翅骨想把哭声咽回去，但春天到了，玛戈的掉毛远比夏冬两季厉害，越发猖狂，小绒羽糊在了她的牙上，她又哇一声，一边呸呸呸地往外吐毛，一边嚎，“连毛毛都欺负我。”
　　“再烦人就出去。”玛戈支起翅膀，戳了戳阿呆的下颌。
　　“被欺负的又不是你。”阿呆红着眼圈瞪她。“慷他人之慨。”
　　玛戈突然把翅膀收起来，她翻过身，手撑在床，罩住阿呆，“我有女朋友，”她说，“但我觉得你可怜，已经非常、非常、非常迁就你了，我回来是为了Wi-Fi，水床，自来水，电，电磁炉，和热腾腾的饭，可你妈妈也厌世。”
　　她很温柔地揉揉阿呆的脸，“去用世俗的感情把你亲爱的妈妈捆在家，不然我们要付房租和伙食费了。这么和你说吧，大吵大闹不会让人愧疚，只会让人觉得委屈，你得，使点小手段。拿捏人嘛，不一定要威/胁，你得，”她亲亲阿呆鼻尖，“惹人怜。”
　　小阿呆先是横眉冷对，但很快若有所思，思考片刻后掀开被子下床冲澡，回去找伊莲恩。
　　在阿呆出门的一瞬，玛戈从床上蹦起来，飞快地锁上门，嫌弃的坐下来换枕套，“可算走了。”
　　再不走她就要疯了。
　　阿呆躺在她的床上哭，眼泪都把枕头弄湿了，考虑到纸巾盒摆在书桌上，玛戈很怀疑阿呆会就地取材，拿枕头擦鼻涕。
　　阿德莱德在去找伊莲恩前还思考了下，要不要化个淡妆，但很快她否定了这个计划。
　　她绝不能看起来容光焕发。
　　她要看起来可可怜怜。
　　人吵架是有目的的——除宣/泄感情外。
　　于是她坐在楼梯上，想了十五分钟自己想要什么。
　　最后她确定，她想要一个听话、温柔、会关心她、宠爱她、懂得尊重人际距离、支持她的一切决定、理性、理智还随叫随到的直升机妈妈。
　　她眼尾是红的，但绿眼睛亮晶晶。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通过感情去控制另一个人。
　　小孩对父母强势与否有个模糊判断。伊莲恩看似温柔，实则比较认死理，不论对错都是一条路走到黑的女人，弗莱娅稍微有点弹性余地，于是她先去拿弗莱娅练手。
　　“你为什么不要我？”阿德莱德吸着鼻涕去找弗莱娅。
　　她决定把那巴掌讨回来！
　　圣母玛利亚在上，这是她第一次挨打。
　　弗莱娅在厨房烤甜甜圈。
　　一听她的话，弗莱娅一扔裱花袋，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瘦削的肩上，“我从来没有不要你，明明是我把你养大，你为什么不认我？”
　　“我没有。”阿德莱德也哭了。
　　一开始她只想找点甜头，但现在她是真的委屈，还隐隐约约的有点愧疚。
　　她像每一个正常人一样，认为自己有一个妈妈和一个爸爸。
　　弗莱娅高调宣布了玛戈是她女儿，所以她理所当然认为伊莲恩是她的妈妈，她们有着一样颜色的长发，多一目了然的事实。
　　再加上弗莱娅常带玛戈抛头露面，她在家的场合较多，很多细节夹杂在一起，她反而把弗莱娅排除在外。
　　就在她觉得自己好过分好过分，思考该如何做出补偿时，弗莱娅接了个电话。
　　弗莱娅指示道，“他们安抚了鸢尾的总统，但没付钱给罗雅尔家，而且，巴黎走的太远，离东方越来越近，这是危险的。”
　　“可以。”她揉了揉阿德莱德的发顶，“是的，她年轻，没有经验，但鸢尾的军队只有在外国人或女人的带领下才所向披靡。”
　　挂掉电话她一秒落泪，“你是个白眼狼。”
　　“你欺负我！”阿德莱德愣怔数秒，一跺脚，“我不要理你了！”
　　“这是第一课。”弗莱娅用指腹擦去阿黛眼角的泪，“永远，不要，试图，跟我演戏。”
　　下一秒她领教了人生的惨淡。
　　阿黛直接说，“我觉得你是玛戈的妈妈，因为你去给她开家长会，你带她参加各种宴席，但你很少为我做这些。”她问，“是因为……我不是你期望中的孩子，我的到来是个意外，我也没有玛戈聪明？你宣称是我的母亲，你就要像对玛戈一样对我，她曾有什么，我就要有什么。你能做到，你才是妈妈，做不到，你就是我妈妈的女朋友！”
　　弗莱娅觉得，这该死的远不如演戏。
　　做作小女孩委委屈屈惹人怜，比喷火霸王龙可爱太多。
　　阿黛跑掉，她去和格瑞塔抱怨。
　　听完她的抱怨话，格瑞塔那个该死的女人不为所动，“亲爱的，恭喜你，终于知道我每天是什么心情了。”格瑞塔戏谑地咆哮，“你们罗雅尔家的女孩，从你妈开始，世世代代，都是红色头发的Kyle Bro——flov——ski！”
　　弗莱娅当场不悦，挂了电话，等格瑞塔打回来。
　　但格瑞塔该死地不打电话来哄她。
　　她独自坐在厨房生闷气，气了二十分钟觉得不行，这样容易气出乳腺结节，她要想开，要冷静。
　　于是她回卧室泡澡，为了让自己心情好些，特意找出老式DVD机，放了一首新的专辑。
　　拉娜·德·蕾还在唱夏日时光，伊莲恩摔门进来，“我管不了你的小孩了！”
　　阿呆过来，先是软绵绵地挂着她颈子哄她，“妈妈我错了。”
　　又软又温柔又可怜。
　　她一时心软，委屈和恼怒都暂时压下来，揉了揉阿呆的背。
　　马上小火龙开始新一波烈焰扫射，提出一系列堪称丧权辱国的条款让她签，包括并涵盖——不得过问小火龙每个“睿智”决定，必须遵守小火龙提出的每一项建议。
　　她上辈子姓李但她不是李鸿章。
　　“我凭什么不能管你？”
　　“你骗我。”阿呆开始胡搅蛮缠。
　　她气的来找弗莱娅，反正弗莱娅已经破戒打了一次小孩，是时候让弗莱娅去揍第二次。
　　不料弗莱娅不仅在洗泡泡浴，还听歌。
　　“你很开心是不是？”伊莲恩拿起遥控器，关了DVD。
　　“我差点被她气死。”弗莱娅赶紧坐起来。
　　“歌好听吗？”伊莲恩用遥控器支着自己下颌。“你好开心呢，这算大获全胜对不对？你终于不是妈妈的女朋友了，你自己没勇气说，自己没勇气做选择，躲在我身后，然后我是——该死的——里外不是人的大骗子。”
　　女人受委屈时有一种生理反射是哭。
　　但她咬了咬唇，用痛楚把眼泪逼回去。
　　“这很好。”她得体的说。
　　一贯都是她把别人推出去挡风抗雨，今遭还是第一次。
　　她拿着卡上街，买空整个爱马仕店，把家里家具精确到碗盘筷子及刀叉全换了一遍，晚上气到去住宾馆，可坐在床上仍不理解，为什么阿德莱德要怪她？
　　她什么都没做。
　　唯一发生的是阿德莱德脑海里的幻想，却极为理所当然地要求她道歉，为幻想中的一切买单。
　　她想不通，不过她要找个人来怪罪。
　　最后她决定罪魁祸首应该为这几天的混乱和她的悲惨人生付账。
　　“来见我。”她打了个电话，不由反驳地说。
　　“你是在哭吗？”本时空的自己问她。
　　“没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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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送一份清晨的爱。”郑陌陌支着头，陪欢度寒假的李云斑打牌。
　　“那你就再也见不到阿斑斑了。”李云斑出了个对A，“她会笑着一枪崩了我。”
　　“不至于吧。”郑陌陌艰难把视线从牌桌拉起，“这是作为女朋友所交公粮业务范畴内的。”
　　她满脸写着不感兴趣，但耳朵支棱了起来。
　　“哈，我了解她。”斑斑呲牙一笑。
　　宋夫人清清嗓子，不悦，毕竟议题是她女儿，“什么荤的素的都说。”
　　牌桌上唯一的异类姜朝玉岔开话题，“有没有对付小女孩的招数。”他拿姜怀袖彻底没招，原本袖子有松动的余地，不料自家妹子给了一招亢龙有悔。
　　“解铃还须系铃人。”陌陌看热闹不嫌事大，“搞定你妹，搞定你老婆，让你妹和你老婆去搞定你闺女。”
　　“我老婆在认真思考要不要通过和我离婚来曲线上岸。”姜朝玉出了个顺子。
　　甄芙去找小孩修复关系，一番剖白外加一番慷慨陈词“妈妈理解你”顺带“妈妈也是被压迫的对象”打动了袖子。
　　于是袖子说，“你和我爸离婚，我就把你接过来，养你照顾你，不过你得和我爸离婚，这是第一步，虽然很难，但你要长大，反抗社会不公的第一步是离婚。”
　　“你太没良心了，你爸那么疼你。”甄芙当场恼怒。
　　但回家后认真考虑起来了这个提议。
　　秘书这玩意终究没有自己小孩靠谱，别提还是丈夫的手下。
　　数日前跟他说，“我觉得小袖子需要妈妈，我为孩子付出了许多许多，我觉得我不能接受颗粒无收。”还说，“要不我给你找个年轻漂亮的，让她伺候你养老。”
　　以姜朝玉对那个女人的了解，考虑了前半句肯定也会考虑后半句。
　　“你要是有顾虑的话，可以把我爸阉了，他又不会有脸往外说”——这句名言出自义薄云天姜怀袖，就是这寥寥数言，把虞司颜从蒸榴莲及鲱鱼罐头闹剧拯救出来。
　　这是姜朝玉这辈子第一次后悔为什么对儿女间的冲突放任自流。
　　他总觉得当姜怀袖结婚嫁人后一切会水到渠成，自然修复，因为嫁出去的女孩都会受欺负，处处受气，这时娘家的好处就显了出来，有爸爸和弟弟罩着的日子好过，不仅可以外力弹压，也可以提供武力镇压，自然而然姜怀袖会体会到上门媳妇难当，倾向于娘家，和兄弟之间的矛盾迎刃而解。
　　不料社会风气在姜怀袖读初中时就变成了——“只有找不到工作的女人才结婚”。
　　等到姜怀袖读大学时，社会风气流行反抗/性/缘/关系。
　　没给他领个女朋友回家已经够给他面子了，不过仍一记绝杀让所有人质疑他的工作能力——一个连女儿都整不住的爹，别名，窝囊废。
　　“那你完蛋了。”陌陌乐不可支，“阿芙阿罗拉都不救你了。”
　　“但你很会调节和女儿间的关系。”斑斑说，“小雪很喜欢你。”
　　“是这样的，谁管得多，谁招人恨，尤其管学习，你说要开明要不当沙文猪，但小孩顶嘴又作又闹，成绩还上不来，你肯定有搂不住火的时候，”郑陌陌瞧四下无人，“除非，找个替罪羊。”
　　比如小雪，处理起来就很简单。
　　小雪最恨张女士做过的一件事。
　　张女士那段时间经常被带去问话，一关关三个月，家徒四壁，监居的日子没那么好过，尤其家人和亲朋都会第一时间和她划清关系，当时是真的孤立无援。
　　孤立无援的张女士有两个小孩需要喂，手里只有一小包香草味的奥利奥。
　　一边是还在喝奶的小儿子，一边是稍微长大些的女儿。
　　没有奶的张女士把饼干泡水喂了扛不住饿的小崽，然后跟女儿说，“有一片碎掉的，给你吃吧，明天妈妈去想办法弄吃的。”
　　小雪特别恨这个牌子的饼干。
　　所以每当她和小雪吵完架她就疯狂购物，买一堆零食，吃到最后，果然会剩下奥利奥牌子的饼干。
　　她会要求小雪把零食吃光。
　　小雪就会给她讲老张的故事。
　　重复几次小雪对一道题讲一遍没学会居然因此惨遭殴打的事情选择性遗忘。
　　她还是点了姜朝玉，“你还傻不愣登的认你家财产只有你能分配，当一家之主很有意思啊。小心顿顿吃到优思明拌饭。”
　　甄芙应该是喜欢儿子多一些不假，从取向来推论，喜欢男人的妈妈会更爱儿子，但儿子不如女儿贴心。
　　一边是心肝宝贝，一边是老年生活的保障，甄芙呢，很明显不是那种舍身为老公的蠢货，她会在保障儿子不吃亏的前提下，将矛盾转嫁。
　　比如，孩子的讨厌老爹，现成的靶子——不过确实也是始作俑者之一，不能算冤枉。
　　“为什么大家不喜欢女儿？”斑斑问。“我其实挺好奇的。”她放下牌，不玩了，“我妈就是，很讨厌、很讨厌我。”
　　“我讨厌你？”宋和贤嗷一声。
　　“我另一个妈。”李云斑赶紧说。
　　“她在最大限度的保护你。”郑陌陌道，“只是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没办法指望太多，事情发生了，她把你从家里赶出去，叫宋阿姨收养你，”她分析，“你看你李叔做海运生意，需要人保护，顺着她这根线能搭上老岑，肯定会对你好，而且宋阿姨也算知根知底，”极为出名的泼妇，“眼里不揉沙子，肯定不让你被你哥或继父欺负，这人选是斟酌过的，要真讨厌你，把你留下，就让你当朵交际花，伺候岑家一干人等，好献女求荣，你能怎么办？甄芙老妈的选择就是这个，她不还是得认这个妈妈嘛，或者把你扔回你爸爸那边，你肯定也是个完。”
　　“半月要是也讲理就好了。”宋和贤看自己要输，又招呼，“打下一圈吧。”
　　“说回你姐生日。”郑陌陌郑重地唯恐天下不乱，“你们不是在吵架嘛。”
　　“拿她一把。”斑斑说。
　　“我有个建议，你最好……”郑陌陌看了眼宋和贤，“还是当夫人，你是被宠被爱的对象，她生日也必须哄你开心。”
　　“喂。”斑斑抗议。
　　显然，找到工作的斑斑已经不是原来的斑斑了。
　　“家庭主妇可以没表示，总归是花人家的钱，但这不是有工资了嘛。”李云斑说。
　　“当年文女士给她过了一次生日。”郑陌陌突然旧事重提，还极其应景，“她和我说过，那是第一次有人给她过生日。一来，你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二来，不要勇争第二。她要什么你给什么就好，不提就是不需要。”
　　李云斑冒出这个计划不是偶然，原因就是柳照水今年接任ISSMAS会议主席，于是新一届国际机电一体自动化会议李半月赏脸去致辞。
　　然后郑陌陌还拼命提文茵。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当场撇嘴。
　　“第一次啊。”宋和贤一撂牌，“她很能闹的你知道吗？我觉得她是对我们有心结，我提议要给她过生日，她说好的好的，一次都没出现过。”
　　在李半月读本科时她曾两度提议给李半月过生日。
　　李半月生日不巧，她哥半夜十二点前，她半夜十二点后，所以一般以李绯写生日为准，连着两天过生日很烦，不过李半月比较挑，分的还清，她寻思，行，一盒蛋糕的事，那就妥协。
　　而李半月答应的很好，连着两年放全家人鸽子。
　　从此凡涉及李半月的活动，她都得提前问，“你要不要？”
　　“在美泉宫。”郑陌陌爆了个大料，“她喜欢音乐剧嘛，零五年《伊丽莎白》公演原本已经结束，文女士愣是想办法把剧组的人找齐，当晚加演了一场，只演给她一个人看，这根本就不是钱能办到的。”
　　话音落下，全场一时静默。
　　她看向斑斑，“即便如此，她依然没跟文女士，你要想，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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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白来说，柳照水对李半月看法很复杂。
　　她一方面觉得李半月恩将仇报，另一方面很佩服这个女人。
　　当然这不耽误她阴阳怪气。
　　李半月致辞后没多留，她在校长杀鸡抹脖子般眼神暗示下，带着三百个不乐意送李半月走。
　　“走好。”她按了电梯。“不送。”
　　“照水，”李女士叫住了她，“你能做的更好，所以我希望你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而不是为了一些虚名而泯然众人。”
　　“兔死狗烹，不得不防。”她站定。
　　“当然，这点我可以理解。”李女士很优雅，“你妈妈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女人，她是第一个把我当成一个人来看待、当成一个人来期望的朋友，”她重读了人这个字，“所以，我把你当女儿看待，当女儿来期望。”她回过身，“我知道你想当院士，你想重振荣光，但你有本职，也很出色，没必要挖空心思钻营人际，头衔与荣誉虽不压身，但人的精力有限，一心不得二用，不要本末倒置。”
　　柳照水转身。
　　她没再看那个小女孩，而是走进电梯，秘书关门。
　　回家路上她在和伊莲恩那个过分的女人吵架。
　　大狐狸伊莲恩有点过分，企图对她挥之即来喝之即去。
　　所以她回答，“不要。”
　　“那你随便。”伊莲恩当然很优雅得体，只是说话时隐隐地有哭腔。
　　她决定，哪怕伊莲恩哭给她听，她也绝不惯着这个女人。
　　不料回到家，李云斑给了她一个惊喜。
　　李云斑把宋和贤请回家里打扑克，被她撞个正着。
　　“我以为你要留下吃午饭。”李云斑还很惊讶。
　　很显然李云斑不了解学术会议，她大概以为学术会议举办地是高档酒店，每个人都能蹭一顿丰盛的冷盘自助——事实上是食堂打的盒饭，饭多半是凉掉的。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她从桌边走过，发信息给混账——【想去北海道看樱花吗？】
　　“去哪里呀？”李云斑问。
　　“见个故交。”她上了楼，走过玄关时点出云瑚，“替我送宋夫人回家。”
　　她敲开小猫卧室的门，“妈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猫的回答非常干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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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你不是觉得我俩有事吗？？？？我有事给你看！！！！
　　终于伊宝也学会疯狂购物外加领小孩离家出走了
　　里奥妮名字的意思就是小狮子，她是三战环保色们时脱颖而出，给她取名时她奶奶致敬了狮心王（歪果仁+女人+名字buff加身）


第113章 
　　“公差。”李半月仍似笑非笑。
　　“哦。”陈冷翡坐回床，挪开电脑，“好。”又问，“斑斑去吗？”
　　“妈妈，不是斑斑。”李半月漫不经心地纠正，离开时带上门，没关严，欠了条缝。
　　透过那一线缝隙，陈冷翡目送这个女人换了身新衣服翩然下楼。
　　她想起来斑斑请宋夫人来打牌的事，于是跟了过去。
　　下楼时宋夫人已不知去向，斑斑在紧张地收拾扑克，另两个牌搭子开始眉来眼去。
　　“陌陌，”李半月走过去，轻托郑陌陌下颌，“别来无恙。”
　　“你听我说。”郑陌陌赶紧道。
　　“这么喜欢和我唱反调。”李半月挑眉。
　　“这么一丁丁丁点事！”郑陌陌辩解。
　　“听过一句诗嘛？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李半月捧着郑陌陌那张仍旧俏丽的脸，“司颜应该很想知道一下，”她按住郑陌陌的肩，伏身，附耳，“什么是——”
　　陈冷翡觉得李半月说了句诗。
　　——九马丹青画。
　　她还在琢磨这句话的隐喻，眼角余光一瞥，不由地陷入愕然。
　　斑斑吓得把扑克撒了一桌。
　　就看郑陌陌抱着李半月的腿跪下去——跪在地毯上，说，“半月姐，我没有任何试探你的意思，我妈妈和阿姨年纪差不多大，于心不忍。”
　　“又不是不许你们去她家看她。”李半月堪称怜爱地撩起郑陌陌耳边的发，“为什么非要跟我反着来？惹我不开心？”
　　就在这时秘书给姜先生送来厚厚一沓——检讨。
　　大概原本想趁李半月上楼换衣服的时间差递给姜先生，不料李半月这次没有分开挨个叫进书房详谈，而是在客厅摊牌，结果被逮了个正着。
　　“嚯，”李半月做作，“这玩意还有现成的。”
　　陈冷翡失去旁观闹剧的兴致。
　　要不是李半月折磨下属以发/泄/怒气，要不是隔山震虎——敲打斑斑，无论哪一种，她都觉得李半月有病。
　　很多时候李半月像猫，捕到的猎物用来玩，仿佛拿捏人、看人战战兢兢是这一天最开心的事。
　　她不理解这种事的乐趣何在，遂只觉得这个女人确实精神有点问题。
　　她回卧室，查起九马丹青画。
　　郑陌陌不算是个讲究人，家具买自宜家自行组装，藏书为淘宝包邮的盗印，连家里那一橱的DVD影片都是五块钱一张的盗版，对于这种人来说，自然不会有收集画作古玩的爱好。
　　“九马丹青画，一江烟雨琴”写的是桂林山水，无独有偶，李半月当年是从两广提起来的；两广至今仍有门阀之风，且内部极为复杂，有一条很不寻常的行规，那就是王不见王，文职驻广州，司令去桂林，迄今未变。
　　陈冷翡第一反应是跟岑家有关，毕竟斑斑的妈妈段雅再婚时嫁给了岑司令。
　　很快她否定了这个想法。
　　岑姓人士管的是后勤。
　　正对着电脑屏幕愁眉不展时，斑斑结束和李半月的吵架活动，敲敲门，“给你个好东西。”
　　“咦？”陈冷翡抬眸。
　　斑斑捧进来一瓶芍药，从浅粉至深红颜色渐变，每种颜色都有一枝，“你外婆带来的。”她把颜色最浓郁的一朵抽出来，捉住足边忙着捉裙摆的松子，让松子叼住花，“去，把花给姐姐。”
　　事实证明斑斑太异想天开了。
　　会送花的小猫很多，但松子绝不在列。
　　只见松子一脸疑惑地叼着芍药，在斑斑鼓励下跳上床，松开，看着芍药掉在被子上，低头啃了一大口。
　　“喂！”
　　“哎！”陈冷翡抓住松子，“不要吃，这个不能吃的。”
　　虽然猫偶尔会吃猫草，但芍药肯定不应该出现在它们的菜谱上。
　　松子津津有味地嚼了嚼，转头呸地一声，还把舌头伸出来，特别委屈地喵道。
　　斑斑戳戳松子的脑门，“坏蛋。”
　　“饿不饿呀。”斑斑问，“中午想吃什么？番茄泡面还是番茄挂面？”
　　很显然，两人吵翻脸了，厨娘罢工，番茄红薯粉、挂面、拉面、泡面、蝴蝶面、意大利面重出江湖。
　　“我来做吧。”陈冷翡从床上下来。
　　她的厨艺也很糟糕，但阿呆那个小朋友很意外地会弄吃的，炒过几道菜味道都还可以。
　　李云斑就看着小猫从冰箱里掏出来了吃涮锅剩下的韭花酱，拿走了鸡蛋，把鸡蛋打在盆里，和韭花酱拌在一起，弄成一盆颜色很一言难尽的绿色糊糊，下锅翻炒。
　　不炒还好，只是黄绿色卖相不好看，蛋遇热一炒，变成棕绿，比咖喱的颜色更可疑。
　　谁发明的这个吃法？李云斑想，需要拖出去/枪/毙/十五分钟。
　　小猫拒绝番茄蛋面，但她煮番茄蛋饭，先炒熟番茄，然后把搅拌好的蛋打进去，一块完整的蛋都没有，全是蛋沫，饭还不是冰箱里焖好的剩饭，下锅的是生米，煮了三十分钟就宣布可以开饭。
　　“好棒！”李云斑将毕生演技发挥在这一刻，“妈妈爱你。”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尝了口夹生饭。
　　这是她第一次吃到咸的番茄炒蛋。
　　“宝贝很有创意。”她尬夸。
　　小玩意厌食，自己弄的饭菜碰都不碰，吃了几块炒蛋就搁了筷子。
　　不过她敏锐地发现，这是这个小家伙这段时间来第一次吃除绿叶菜以外的东西，“咦，这次的炒蛋不腥。”她试探地问着。
　　这是句傻话，这份炒蛋除韭花酱的味道以外就是个咸。
　　小猫点点头。
　　“好的。”李云斑扬起笑脸，“妈妈抓住小猫了？”
　　“什么？”小猫蹙了下修的细细的柳叶眉。
　　“没什么。”她赶紧岔开话题。
　　就在她想下一个话题时，半月来拆快递，途径餐厅时瞄了餐桌一眼，“戈登·斑斑·拉姆齐重出江湖。”
　　“你的崽崽手艺很不错，像妈妈一样棒。”李云斑微笑。
　　每当小猫表现好时她会自豪地说这是我的可爱闺女，每当小猫惹祸时她会说，这一看就是你的崽！
　　“猫吃肉的。”小猫捧着杯茉莉花茶，小口小口的喝，指点山河，将话原路送回，“养不起就送掉。”
　　“我上午听说了件事。”李半月扒着箱子往外掏猫粮和兔草，“据说某个小朋友非常有个性。”
　　她上午和几个出席会议的老师聊了聊，接见了几个小朋友，原本是为假装关心科学进展，但小朋友很喜欢跟她讲陈冷翡那些年那些赫赫有名的事迹。
　　包括但不限于“期末考试题有道题的题干有问题，和老师叫板，半小时就交卷，走人前宣布这套破卷子只值六十五分，于是她就答了六十五分”、“小组汇报派她去，上台后边讲边做PPT”、“课题组汇报小讲课就做了一页只有大标题的ppt”。
　　要不是郑雪主搬运实验室电钻和尸/头标本时路遇打劫把劫匪吓到派/出/所报案的故事在前，她怀疑陈冷翡也得赛博世界留名。
　　“猫不喜欢吃猫粮。”冷冷说。
　　“GPA低是你丢脸还是你的老师丢脸？”李半月第若干次觉得这个小玩意半精不傻。
　　“你为什么要喂猫吃猫粮？”冷冷歪着脑袋看她，抬杠。
　　“不要和老师起冲突。”李半月把最后一袋兔草搬出来，丢在茶几上，想了想，补充道，“至少不要和你导师起冲突。他说你该怎么研究你的最终选题，你就按照他说的做。”
　　还没等她尝试跟小东西分析为什么不要顶撞领导外加质疑权威，小东西先发制人。
　　“你好像对我没什么期望。”小东西瞅瞅她。“不过你对柳老师寄以厚望。”
　　“我对你有期望。”李半月转过身，“我希望你……”
　　“你为什么要将你的爱好喜恶强加于我身上？”冷冷打断她的话。
　　“野外的猫只能活四五年。”李半月放弃和这个小家伙沟通，耐心解释，“家养宠物猫活得久是因为猫粮里加了很多它们需要的营养，如果你只喂它们吃肉、蛋黄和肝的话，它们还是活不了多久。”
　　小孩不好管的原因有一半得归功于李云斑。
　　她屈服，开始解释为什么给猫买猫粮，李云斑开始笑。
　　不知为何，斑斑很喜欢看她吃瘪。
　　“你希望我？”冷冷这才把话题带回来。
　　“你想走我放你走。”李半月谨慎回答，“你说你不喜欢这里，那你想离开就离开，你活得高兴就好，我没任何特别的要求。”
　　“是因为你觉得我没用吗？”冷冷问。
　　“不要掺合我们之间的事。”李半月意识到这个小朋友是在替李云斑找场子，“跟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很傻的小女孩，她爸爸出轨，背叛了她妈妈，于是她妈妈叫她去跟她爸爸讨说法，她拿到了爸爸出轨的证据，交给妈妈，也替妈妈向爸爸叫板，不料改日妈妈和爸爸和好如初，爸爸对她极为反感，但隐忍不发，很快，女孩高考，考了一个不错的成绩，想出国，去和爸爸妈妈讲。在这时，爸爸对她说，你不是有本事吗，自己去筹读书钱好了，为什么要朝我要钱？我对你的义务是在你十八岁前给你一口饭，不让你饿死，仅此而已。女孩看向妈妈，妈妈告诉她，谁叫你不听爸爸的话，你乖一点，听话一点不就好啦。”
　　她按了下李云斑的肩，姿态极为亲昵，但笑意在目光之下，“你愿意予她很多，但你猜她会为你开罪我吗？”
　　“李半月！”李云斑怒道。
　　“我尽我最大可能给你尊重。”她压低声，“要么，你同样的尊重我，要么，一切到此为止。任何关于我的事，我的决定就是最终的决定，不要试图、试探、尝试凌驾我之上，左右我的决断，这是底线。”
　　扔下这句话，“我要去北海道。”她宣布。
　　“喝西北风吗？”李云斑显然不悦。
　　“和小红狐狸去看樱花。”
　　“这个季节哪来的樱花？”斑斑好奇说道。
　　“不是每一枝花都有幸活到花开。”李半月很平静地说。
　　#
　　母亲不在家是最幸福的时光。
　　阿德莱德霸占主卧。
　　妈妈在水床上铺了一层温暖柔软地毛毯，说不清是什么质地，反正不是法兰绒，不过不要紧，她最喜欢这块大毯子了，躺上去特别舒服，尤其刚从太阳下收回来的时候，还有太阳的味道。
　　她趴在毯子上，腻了会儿，转身过去，趴在玛戈背上，把玛戈的长发拨到一侧，想到了点开心事，莫名其妙地傻笑。
　　她的傻笑把玛戈吵醒，玛戈揉揉她脑袋，问，“你笑什么？”
　　“笑赫本和梦露。”她抿住玛戈的唇，“梦露生小猫时，梦露吓得喵喵叫，赫本抱着她舔她的脑袋，赫本生小猫时，还是梦露吓得喵喵叫，赫本抱着她舔她的呆脑袋。”
　　“嗯，阿呆。”玛戈莞尔，转过头枕着自己胳膊，她一侧身，肩膀上的蝴蝶骨格外明显。
　　阿德莱德凑过去，躺在那儿，描摹着玛戈的蝴蝶骨。
　　和人类不一样，玛戈没有肋骨，皮肤和肌肉下好像就是收起来的翅膀，和羽毛枕一样柔软——所以她喜欢枕玛戈的背，但玛戈的蝴蝶骨很突兀，轮廓棱角鲜明，锐利地仿佛骑士的宝剑。
　　“我要回去睡了。”玛戈打了个哈欠，一只胳膊很懒散地搭在床沿。
　　“再腻一会儿。”她央求。
　　“那妈妈回来后睡哪里？”
　　“她可以去睡沙发。”阿德莱德找了个舒服姿势，扣着玛戈的腰，心满意足地打了她有生之年最短的一个盹。
　　好像才合上眼睛，就听伊莲恩的说话声在她耳边响起，“阿呆，你们在干什么呀阿呆？”
　　“阿呆没干什么呀。”她迷蒙地睁开眼。
　　迎面法兰绒毯子无情地盖在她脸上。
　　“你干嘛？”她很恼火地把毯子扒拉下来，这样一来，精心打理过的长发又乱成一团，像稻草。
　　“把衣服穿上！”伊莲恩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她把滚字咽下。“……回你房间去。”她伏身拨了拨玛戈，“小翅膀，你的原则呢？朝令夕改啊。”
　　她突然意识到天使这玩意居然会说谎。
　　真是薛定谔的堕天。
　　“什么原则？”玛戈茫然。
　　“你们两个，回你们自己房间去。”伊莲恩捡了个肯定是干净的边，猛地抓住，使劲儿往下扯，打算扔进垃圾桶。
　　下楼时撞上弗莱娅，刚换完衣服，又央求，“别去嘛。”
　　“就要。”伊莲恩这次没说“闭嘴，我在生气”，而是，“我得去冷静一下。”
　　“喂，你要对毯子做什么？”弗莱娅抓住水貂皮草拼接成的昂贵毯子。
　　“别抓。”伊莲恩很大声地喊道，“要弄了一手未来五年内不要碰我！”
　　“什么弄一……”弗莱娅目送阿德莱德闯出来。
　　“你为什么要嫌弃我？”阿德莱德挺直接的，在宾馆时她会讲究地穿件风衣，在家那就胳膊在胸和小腹前一横完事。“我是你的崽！玻璃罐头里长大的也是你的崽！”她尖叫。“你凭什么嫌弃我？”
　　弗莱娅飞快地松手，端详了很久自己的掌心，她回忆触感，回忆不出来个所以然，但特别大声的尖叫，“啊！”
　　这一嗓子把阿黛吓住了，“妈妈你怎么了？”
　　“我也去！”弗莱娅脑子转的很快，“我也要冷静一下。”
　　在她还在思考人生时，玛戈和阿黛的和睦时光宣告结束。
　　不在家的时候玛戈很想阿呆，软绵绵又精灵古怪的女孩会勾着她颈子，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又甜又可爱。
　　高维与低维互不相通，她思念阿呆也无从得见。
　　这才有了之前的故事。
　　可时间稍微一长，小摩擦增多，最后达到一个——“妈！你看她！”的程度。
　　“她偷吃我的酸奶水果沙拉。”玛戈又和阿呆因为一碗酸奶和几个草莓打了起来，很认真地把阿黛拎到她和伊莲恩面前，“要么你们管管她，要么我打她了！”
　　“我就吃了你两个草莓！”阿德莱德拿了一堆橙子，但橙子是苦的，她要和玛戈换，让玛戈再去拿点新的，可玛戈懒得动。
　　于是她就吃了玛戈的点心。
　　不料玛戈小题大做，又炸了。
　　“那你也吃了！”玛戈吵闹道，“我不吃剩饭！这是最起码的原则！”
　　“原则，”伊莲恩很轻地吐出一口气，“嗯，原则，挺好的，你非常有原则。”
　　“哦。”弗莱娅很崩溃，她环着玛戈，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沙拉啊，好的，我来处理一下。”
　　她觉得她的人生仿佛抵达了某个奇怪的巅峰。
　　不过这话说早了。
　　阿黛和玛戈的事为日本之行拉开了名唤“精彩”的幕布。
　　李并非单枪匹马来赴“红/色/的婚宴”。
　　她不仅领来了女儿，还带了“皇后”。
　　“你还是那么漂亮。”斑斑小姐一袭改良抹胸礼服，白底法绣蓝牡丹，自肩顺垂珠光薄纱，乌发精心烫卷过，从发梢到指尖吵闹着珠光宝气，就这般地款款走上前，仰头看她。“一点儿都不显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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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PS玛戈是天使，和人类不是一个物种
　　不过伊宝和小弗也质疑了很长时间的人生
　　斑斑是故意的，斑斑是欠打的，斑斑比小弗小，虽然小弗最漂亮但小弗比伊宝大一丢丢
　　陌陌确实是因为这句话被陈妹将军了，总的来说，陌陌能当二把手，证明她已经被小狐狸—P-U-A—的不敢越雷池一步……然鹅小狐狸嫌弃她没主见胆子小
　　阿呆和陈妹她俩就，总的来说，高校学子意气风发时肯定干过很令人？？？？？的事，长大后冷静下来想一想当年的自己仿佛是个傻X，但当年就这么干了……
　　我面斥过一位老师接受自己是个普通人认可自己人从众这类心理咨询疗法是傻X（虽然我到现在也觉得这种so-called和解很傻X（我不是很理解治疗depression和打击自尊降低自信之间的必然性（但很傻X，去医院elective是自费买主治出推荐信，掏着钱出言不逊是真的爽……
　　陈妹绩点低也是因为这个……今天题不顺手明天题有/辱/她智商后天我艹全是历年题好无聊
　　（她的这几桩事史上真的有人干过，就，外人写高校生态其实有个误区，常提GPA第一超厉害，其实不然……大佬总是因过于奇葩而被铭记，尤其是偏科研的理工生医（


第114章 
　　“您看起来仍然光彩照人。”弗莱娅客套，她琢磨起那句“你看起来一点也不过时”是什么意思。
　　我看时尚杂志——这样的回复太轻佻。
　　秘书负责选裙子——好像也不太对。
　　她看看不远处的李，倏然清楚了斑斑小姐在暗示什么。
　　斑斑小姐应该是授意之下来说样板话，英语毕竟不是斑斑小姐的母语，偶有误用情有可原。
　　“我们不需要权威。”她回答，还露出个标准上东区名媛出席早午宴会时的笑，和蔼友善却高高在上，“权威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肿瘤与毒草，需要治愈。”
　　“哦。”斑斑小姐舔舔唇，“非常有道理。”
　　作为这个家里少数擅长多语种的优秀成功女士，阿德莱德挺身而出，挤过去，力挽狂澜，“妈妈，她是在暗示你需要去做眼部除皱。”
　　她熟悉这种说话腔调。
　　简有时就会这么和她说话，告诉她明天出门需要化妆，换一条裙子或去理发店打理一下长发。
　　话音未落，李倏尔笑起来，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明眸善睐，眼睛形状温婉，目光流转间依旧勾人，“真是一只小可爱。”
　　“她还是好漂亮呀。”阿德莱德对母亲咬耳朵。
　　“闭嘴。”母亲说，她没好气地说道，“我更漂亮，谢谢。”
　　“审美疲……劳。”阿德莱德慢悠悠地吐出最后一个单词，很不高兴地偷着斜了李一眼。
　　她还是个少女，满脑子策马扬鞭征服世界，喜怒仍形于色。
　　比如前一秒她觉得这个女人雍容端庄，下一秒看见小女朋友丽贝卡出现在李身边，又记起这是别人所属的女孩，顿时心里不是滋味。
　　“你怎么了？”弗莱娅寒暄完毕。
　　“她们好奇怪。”阿德莱德不满地说道，“这种场合还带情人。”
　　弗莱娅笑了笑，亲亲她额头。
　　“少胡说八道。”伊莲恩批评。
　　“不是情人，那是什么？”弗莱娅问。
　　“妹妹。”伊莲恩弹了下阿德莱德的额，“那是敌人，你要尊重敌人，轻敌的下场很惨的，比泰温·兰尼斯特的死法更精彩。”
　　“好的，那是妹妹。”阿德莱德嘟囔着，她上前去问好，“嗨，你也出来玩。”
　　“你们没开学吗？”丽贝卡是个蛮温柔地姑娘，书卷气很浓。
　　“开学了，但第六周开始才有小组讨论课。”她说，“翘课啦。”
　　大人在场，她骤然局促。
　　一边她认为她和玛戈终于修成正果，可以有个开始，一边目睹李和丽贝卡站在一处，满腔不甘——丽贝卡看李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她能从中读出亲昵与依赖，没有逢场作戏的不耐烦。
　　正相反地是丽贝卡看她的目光——有时是看妹妹，有时是看密友，更惨的是还有时是看没长大的小朋友！间歇还会出现戏谑，觉得她有趣。
　　她在想，凭什么呀，她又漂亮又年轻，能歌善舞，为什么丽贝卡和她在一起后仍喜欢李多一些。
　　气鼓鼓地阿德莱德跟着大人往宴会厅里走。
　　第一站是东京，第二站是名古屋，第三站才是伊莲恩计划里的所谓“自由活动”时间，她还要跟傀儡玩偶吉祥物和喜欢鞠躬的油滑/政/客渡过未来的糟糕三天。
　　“你怎么了？”玛戈戳戳她。
　　“没怎么。”阿德莱德低垂着脑袋。
　　心里想的却是，一国之君了不起但也退休了，退休的一国之君就是个中年失业的阿姨，每天的日程恐怕和弗莱娅一样，是吃饭、逛街、接送小孩、交水电费，年纪那么大，天天整容，像巫婆葛朵。
　　她很快给李取了个外号——葛朵。
　　她对比着。
　　退休的阿姨，年近六十，刨除履历不算，哪里比得上她？
　　不应该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吗？
　　拍过照后大人去应酬，她拥有了短暂的自由时光，可以自由活动一晚。
　　于是她打车去了三鹰。
　　在阿德莱德很小的时候她就开始痴迷夜空，因为玛戈经常爬上院里最高的那颗松树，站在树的枝桠上，对着天空发呆。
　　玛戈很轻，无论是爬树还是在细枝上维持平衡对她来说都不难，但对阿德莱德而言，这是彻头彻尾的另一个故事。
　　她试过，她最多能爬上第三个杈，再往外走，就会听见嘎吱一声，下一秒她在地上抱着手臂哀嚎。
　　不知为何，她不怎么生病，但生病或受伤都需要好久才能好，那次摔断手臂养了足足两年半，骨折才痊愈，伊莲恩在放弃押她去学综合格斗的同时也禁止她上树。
　　透过望远镜，能看见恒星在数千万光年前发出的光芒，在她看见这些星星时，很多星星早已燃烧殆尽。
　　小时候她认为光年是世界上最遥远的单位，玛戈告诉她不尽然。
　　一光年在三维和四维世界很遥远，在五维之上，距离与时间失去意义；到七维，世界是环形的，生命丧失存在，无生无死，在降生的一刻，就是死亡，在死亡的一刻，生灵迎来新生；到最高维十一维，世界是奇点，比夸克还小，是宏观的尽头，微观的开始。
　　她问玛戈，为什么地球是特别的？
　　玛戈说，地球没什么特别的，地球就是一个很平庸的行星，宇宙是一个喧嚣的地方，只是人类还没走出非洲，认为雨林旁的小溪就是天涯海角。
　　她还问玛戈，为什么你在看星星？
　　玛戈说，我在看我的家。
　　“你的家是另一颗星星吗？”她问。“所以你实际上是外星人？”
　　“不，”玛戈说，“如果我是外星人，我能在这里看见我家乡数千万年前的模样，但我不是，我看的也不是星星，我在看空气，因为从这个维度看我的家，是永恒的无形无影。”
　　“那你为什么要站在树上？”
　　“因为吵。”玛戈冲她嘘了声。“你看，这里多安静？”
　　玛戈“看星星”是为了寻求静谧，她看星星是为了平复心情。
　　浩瀚星河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会意识到人类的渺小——连同她在内，什么都不是，在以数万载记的光年尺度上，哺乳类动物什么都不是。
　　当人类的存在都不值一提时，爱、恨、情、仇、嫉妒、崇拜、金钱、权势不存在任何意义。
　　她站在望远镜前，后颈被女人拎了拎。
　　“喂。”她不满。
　　玛戈掰过她的脸，亲了一大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
　　一个亲吻直接把阿德莱德扯回现实世界。
　　去他妈的虚无缥缈。
　　她要抱抱，要陪伴，要名利，要活得开心，要每一个她有好感的女人都喜欢并宠爱她。
　　她攀上玛戈的颈子，呜了声，“不开心，因为我在不开心。”
　　抱怨还没来得及抱怨完，她扒着玛戈的衣领，闻了闻。
　　玛戈可能只是觉得她在拱来拱去，嬉笑道，“狗狗。”
　　“我闻到了花的味道。”阿德莱德抬眸，摩挲着玛戈颈侧红痕，呲牙式笑法，重复且强调。“是女孩子。”
　　玛戈好奇地闻了闻阿呆，又嗅嗅自己，说，“我闻到了章鱼烧。”
　　她把阿德莱德牵走。
　　“你究竟喜不喜欢我？”阿德莱德问。
　　“你不闹的时候我蛮喜欢的。”玛戈说，“你又哭又闹又叫又麻烦的时候只想打阿呆。”
　　“在人类社会里，爱是排他的。”阿德莱德抓着她的袖摆，边走边晃。“你不可能相同地爱两个人，就连父母，在两个以上的孩子里都存在偏颇。”
　　“啊，是恶魔的口吻。”玛戈想起英格丽德，“我真的好想把英格丽德也带过来，”她唯恐天下不乱地笑着，“看小恶魔打女巫婆婆。”
　　“我希望我是你最喜欢最偏爱的那一个！”阿呆猛地一扯她的衣袖。
　　“你是啊。”玛戈不解，“我为你付出的最多，你以我的魔力维生，又是我把你养大的。”她困惑，“我最偏爱的是你，你明明是，为什么要说希望？”
　　“我不是。”阿德莱德摇摇头，“你爱着别人。”
　　“我什么都没有爱着。”玛戈拨弄着长发，她探出手，夜幕降临，东京开始落雨，她撑开伞，把自己和阿呆罩在十六骨伞下，“我很在意你们，我也知道你们在意我，因为你们会为我买礼物，送花，给我做好吃的，单独装饰布置一个漂亮的房间，我能欣赏你的才华，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我希望你能活到很久很久，实现自己的每一个梦。”
　　但她不是人类。
　　她不懂人类奇怪的情感，正如她不懂为什么阿呆又哭，又开始闹——她甚至想不通原因。
　　“你不要哭了。”她将伞倾斜。
　　“我没事。”阿呆吸了吸鼻涕，不知道是不是经期前综合症，哭完又绽放笑颜，“我们去买章鱼烧，我要吃蜂蜜蛋糕。”
　　#
　　“这件喜不喜欢？”斑斑拿进来一个特别大的盒子。
　　“是什么呀？”陈冷翡还在吹头发，她关掉吹风机，挂在一边。
　　“十二单。”斑斑喜欢漂亮裙子，比如今天，从名古屋走之前她收到了套新和服，中午从秘书手里拿到，晚上才到札幌，安置前先把衣服换上。
　　她把长发盘起来，带了朵月季花。“给你买的，试一试嘛。”
　　“好热。”陈冷翡试穿了下，她不喜欢这套裙子，一是色彩斑澜到喧闹，二是一层又一层的，很热。
　　“哈哈，妈妈的大洋娃娃。”斑斑从身后抱住她，搂在怀里，指背触过侧脸。“好漂亮好漂亮，是最好看的小公主。”
　　斑斑笑嘻嘻地看着镜子，很快，眉宇间的悲伤一闪而过，又低下头，没多久抬眸时依然喜笑颜开，松开手，问她，“要不要吃和果子？”
　　“抱抱。”她侧过身，伸手，“再抱会儿我吧。”
　　“我喜欢女孩子，所以我不能随便抱女孩子。”斑斑说。
　　陈冷翡挑了下眉，“哦。”她背过身。
　　过了差不多有半分钟，斑斑伸手抱住她，“为什么这么嗲？”
　　“我喜欢你抱我。”她说。
　　很意外的，斑斑抱她时是她喜欢的力道，有束缚和安全感，却又不引起疼痛，李半月喜欢虚拢，力气不落实处。
　　“一定是你小时候抱多了。”斑斑摸摸她的脸，“你小时候妈妈天天抱着你。”
　　“咦？”
　　“带你的阿姨把你快递给我的。”斑斑把下颌搁在她肩上，“提前饿了你两三天，不给吃的，不给水，装在一个筐，外边套上纸盒箱，戳了几个洞洞，把你从箱子里捞出来时你受了好多伤，胳膊上也是，背上也是，不知道怎么让你躺着，只好整天把你抱来抱去。一开始你可乖了，不哭也不闹，饿了就睁着大眼睛瞅瞅我，后来就是个爱哭鬼，还喜欢趴肚皮，不搂着你你就不肯睡。”
　　“筐。”陈冷翡很轻地叹了口气，她别开了头，重复着，“箱子。”
　　斑斑将她抱的更紧，“那又有什么关系，妈妈喜欢你呀，很爱很爱你。”
　　“妈妈，”她罕见地没叫斑斑，“你为什么爱我呀？”
　　李半月说过，没有莫名其妙的爱，也没有莫名其妙的恨，父母对小孩的爱建立在小孩是否能为自己提供后半生保障，是否是社会眼中的成功人士——建立在自己能得到更多。
　　“就是爱你。”斑斑环着她，“我不想一个人，除你妈妈外，我又做不到去相信另一个人，我很孤独，有了你，我就有了一个家。”
　　斑斑握住她的手，亲了亲，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以前，有很多、很多的人都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可因为你妈妈的原因，所有人，真的，是所有人，突然很喜欢我，每个人都爱我。我知道这是假的，这不是真的，我也知道，我应该借助你妈妈的势力，让自己更上一层楼，让自己有一番事业，可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依附她得来的东西，是假的，无论我做什么谋划，也只是，她想给我什么，我才能得到什么，她愿意给的，不一定是我想要的，从家里走出去，踏出家门，我分不清谁要利用我，谁要陷害我，谁笑里藏刀，谁心怀鬼胎，唯一真实的，是你妈妈，可她没那么喜欢我，她或许很在意我，但她也在意许许多多的人，这不公平，对她来说，我是个选项，对我来说，只有她。可我受不了。”
　　斑斑垂眸，目光落在她脸庞，“我受够了，我要给我自己一个家，我没经你同意或许可，把你带到了这个家里来，所以我爱你，这是我欠你的。”
　　“姐姐说我不会为你反抗她，我想了想，”斑斑忽然偷笑起来，贴贴她的脸，“我会。我还是想到了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陈冷翡从斑斑的臂弯挣扎出来，她和斑斑对视，但斑斑又不肯说，“你那么聪明，猜猜呀。”
　　“猜不到。”她凝视斑斑。
　　斑斑亲吻着她的发，“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将前提条件后置，“无论发生什么。”
　　“可……”陈冷翡躲开了，她迎上斑斑的茫然目光，咬了咬唇，退开，“她对我蛮好的，还行，不会发生什么，不会为难你。”
　　她有种面对现实的无力。
　　现实就摆在眼前，但她无可奈何。
　　“我要去看个小朋友。”斑斑拍拍她的背，翻出一盒子小礼品，“你说，像你这么大的小姑娘，会喜欢什么？”
　　“风眼？”陈冷翡看着斑斑。
　　沈含笑事件愈演愈烈。
　　一部分人持有怀疑态度，一部分人坚信不疑，意见虽不一致，但行动很统一，世界各地的抗议邮件冲垮药厂的邮箱，药店被砸，药厂的研究人员和工作人员被人身威胁。
　　辉夜姬计划是否真实没关系，只要没有这种药，异类无法存活，这就够了。
　　“我去看过，她就不会死了。”李云斑支着头，玩弄绢花，“我不去，她就死掉了。”
　　“带些吃的比较好。”陈冷翡站起来换掉衣服，她心情不好，决定化个妆，“应该会喜欢吃的吧。”
　　表面上她是特殊的随行工作人员，实则没人在意她的去向。
　　两边一碰头，李半月肯定要和罗雅尔或黑尔聊一聊，谈些正事，斑斑要过问秘书住在哪里晚饭吃什么，还要应酬一下当地人士。
　　离开东京后基本上她可以神出鬼没，只要早上吃早饭时出现就可以了。
　　她概率论学的还算不错，因而抓到了两边最大的安保换防交接班漏洞，百无聊赖时她会想，她其实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刺客——只可惜是一棒槌买卖，不能可持续发展。
　　所以时间上她选择重要人物聚首却不需要她出现的时间点，至于地点——她幽会玛戈时绝不挑在人际罕至的地方，她会选一个看起来极为正常，即便被抓包，扯借口说遇到聊了两句能交代过去的处所。
　　不对外开放的私宅是江户时代风格的园林，但主人急需一笔钱来付高额遗产税，被她钻了个空子，买到一瞬闲暇时光，还赠送两杯手作杏仁茶。
　　手磨的杏仁茶并不好喝，品尝起来颗粒有些粗糙。
　　玛戈拉开织金八重樱腾云屏风，批了件羽织，坐在廊下，像只猫一样，好奇地盯着风铃。
　　“在看什么？”陈冷翡挨过去，也坐下。
　　“没看什么，”玛戈屈起膝盖，“你不高兴，为什么？”
　　陈冷翡笑了笑，“不，我很高兴，很高兴你来陪我。”她倦怠到困的地步，若是在平时早就倒头睡去，但加上旅途波折，她头晕，觉得整个世界是栖息在风暴中的鸟，摇摆不定。
　　她想，自己恐怕是因过于眩晕而睡不着的第一人。
　　“可爱的小恶魔怎么样了？”她问，“我以为她会跟你一起来。”
　　以玛戈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想必是热衷看恶魔殴打女巫的戏码。
　　“我没有魔力，”玛戈侧过头，漂亮的乌发洒在白皙的肩，衣领稍微有点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呢，现在魔力也被封存，我们需要的计划。现在她还做不到冷静，鲁莽，先让她静一静吧。”她笔直的腿搭在一侧，柔软地像蛇，“你很失望。”
　　“怎么讲？”
　　“你寄托了些别的东西在我身上。”玛戈忽然上前，亲了亲她的鼻尖，又退后。“我没有魔力，”她重复，“在高维，我是待宰的羔羊，了无还手之力，虽然黄昏之战以神败退告终，神带领封臣隐居低维，目前高维维系了虚假和平，但这种和平，没有任何一个生灵知道会持续多久。”
　　“听起来，也是艰难的世界。”
　　“龙的脾气不太好。”玛戈说话时很平静，“九尾狐阴险狡诈，比翼鸟或凤凰蠢蠢欲动，不知下一个是谁会粉墨登场。”她拨了拨风铃，“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是人间所信奉的神或圣灵，都是人形，”她拢起衣摆，遮住腿，“而我们是失败流亡者。嗨。”她仰起脸。
　　“这位就是妈妈要你招待的客人？”阿德莱德半蹲下，长长的晚礼服裙摆堆在地上，像重瓣的花朵，她穿了件银灰色的抹胸裙，很像是从宴会厅杀出来的。
　　“是呀。”玛戈支着头，“问你要不要一起来你说不要，不然我们可以先去吃个寿司，饿死了。”她端起杏仁茶，“喝不喝？”
　　“不喝你的剩。”阿德莱德撇嘴，绿眼睛围着她转。
　　“阿呆呆，”陈冷翡摸摸阿德莱德的脸，“想去泡温泉吗？”
　　阿德莱德突然攀上她的颈，啄了下唇，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玛戈，“可小阿呆不想泡温泉。”
　　“你们认识啊。”玛戈说。
　　“认识。”阿德莱德媚了下眼神，迷离着目光，“既然我不是你所偏爱的，你也未必是我所钟爱的唯一，你说，神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怎么，这种程度的过往……”
　　“所以你会搬走吗？”玛戈突然高兴，“我可以用你的卧室吗？我有很多书需要……”
　　“做梦。”阿德莱德怒视，“人类的家是这样的，妈妈、姨妈、姐妹还有姐妹生下来的小女孩永远住一起的，直到地老天荒，我才不会搬走，你想得美。”
　　“一个两个都不开心。”玛戈站起来，她搂搂阿呆的颈，“这是个小调皮、淘气包、捣蛋鬼，您见笑了。”
　　丽贝卡笑笑，不以为忤，才亲了下她的侧脸，随后脸被扳到一边。
　　“不许亲她。”阿呆又开始闹。“亲我。”
　　#
　　一曲自由探戈永无止境。
　　“你不就是这一切不堪的起始吗？”弗莱德翠卡·罗雅尔放下水晶高脚杯。
　　李云斑从铺天盖地的报道中得知，这个女人的名讳是腓特烈的阴性形式，她有着皇帝的名字，又以皇族为姓，网友戏谑她是天命之女。
　　“那又如何？”姐姐抬起手，指腹擦过杯口，她噙着笑，抬眸，“混乱正是荣耀之路。”
　　“是呐，对你而言，这是窍门所在。”
　　“不，对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魔术的关键，但重要的不是制造混乱，”姐姐转了转杯，又垂下手，搭在膝，“而是如何从混乱中脱身，不被混乱反噬。”
　　“你知道吗？”弗莱德翠卡大帝启唇——她的美貌令李云斑心里不是滋味，李云斑也不知道她究竟希望这个女人其貌不扬还是倾城国色，若是前者，她输的憋屈，若是后者，她依然憋屈，“我们活在相似却不同的世界，无论你做什么，怎么做，你都不会取得像男人一样的认可。”她绿眼睛透露着说笑的心态，口吻比较正式，“多可惜，对我们而言，你是个麻烦，但在你们内部，想必大家是这么认为的，”她微笑，“你是个女人，柔软、虚弱、无能、不中用，所以才把局面搞成今天这个鬼样子。”
　　“你知道吗？”姐姐回敬，她前倾身，压低声，“我和你有一点不一样，”她坐回去，靠在椅背，屈指敲了下桌，“我会给狗拴上绳子，戴上口罩，防止狗冒犯宾客。”
　　一满杯白兰地就被伊莲恩丢在桌上。
　　“请你，今晚我付钱。”另一杯被伊莲恩拿走。“公费。”
　　“不愧是做过副职的女人，”姐姐打趣，“开口就是精髓。”她把酒杯推开，“我不太舒服。”
　　伊莲恩把酒杯推过去，手撑在姐姐膝上，挨的特别近，“我是个变态，喜欢看你痛苦。”
　　“好品味。”姐姐端起酒杯，递过去，“别那么见外，你喝我喝是一样的。”
　　“说的有道理。”伊莲恩叩了口酒，很快地抓住姐姐的颈，挨唇强喂了过去，“别那么见外。”
　　姐姐被呛了下，侧过头咳着，警告似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揉揉伊莲恩脸颊。
　　伊莲恩与姐姐耳语，两人径直离席。
　　显然弗莱德翠卡那个女人没见过这场面，表情比较木然。
　　“直女，都这德行。”李云斑沮丧地搅拌着鸡尾酒，把漂亮的分层拌成难看的绿色。
　　她突然觉得这个颜色应景到讽刺的地步，于是一口闷了。
　　“是的，直女，和波板糖一样直。”弗莱娅无话可说，不过眼下她有新的注意点，“你也很漂亮。”
　　斑斑是一种浓郁的美丽，不是强行夸赞的平庸淡颜。
　　很出挑，出挑到令人气愤。
　　“但也没什么用。”斑斑叹了口气，她很乖巧，不算讨厌，“曾经沧海难为水。”她先说了句汉语，又翻译。
　　“沧海。”弗莱娅复述。
　　“你听说过茵·文这个人嘛？”斑斑抬眼，眼神温温柔柔，可可怜怜。
　　“听过。”弗莱娅抿了口酒，“那又如何，死掉了，死掉的过往能和活着的未来相提并论吗？”
　　“对你来说应该不能吧。”斑斑沮丧着。
　　过了会儿弗莱娅挪近了一个椅子，问，“茵？”
　　#
　　“我可以进来吗？”丽贝卡端着一个小盒子站在门前，“这个给你。”
　　“哦谢谢。”阿德莱德擦擦眼尾，“这是什么呀？”
　　丽贝卡带上门，“紫菜包饭，”她好像也很疑惑，“手握？细卷？不知道，”她大概想引用地道的日文名称，但最后放弃，说，“芒果寿司。”
　　“嗯。”阿德莱德把盒子放在桌上，使劲一抛窗帘，钻回沙发、阳台和窗帘组成的狭小空间蜷着。“书桌上有和果子，你挑好吃的拿。”
　　丽贝卡掀开窗帘，递给她纸巾，“怎么哭了？”
　　不问还好，一问阿德莱德直接哭出声，“我总是，总是，”她很用力地吸了吸鼻涕，“没人喜欢我，没人爱我。”她蜷成一个小小的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每个人都只是觉得我很好看，陪一陪我无伤大雅，但心里都装着别人，从没有一个人曾属于我。”
　　她还不是各取所需，对一切一晒了之的成人。
　　越想越委屈时她记得怎么哭。
　　“阿呆，”丽贝卡问，“你属于别人吗？”
　　“嗯？”阿德莱德抬起头。
　　“你有你的梦想，你想做的事，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丽贝卡说，“你会彻底的属于一个人吗？”
　　阿德莱德摇摇头，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我们每个人都是每个人生命中的过客。”丽贝卡抬起她的脸，帮她擦擦泪水。
　　“我有想做的事。”阿德莱德闭上眼睛，“那更重要。”她重复。
　　“阿呆想做什么？”
　　“我想去火星。”
　　丽贝卡被逗笑了，“小阿呆想上太空。”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可能，我想看看别的星星长什么样。”阿德莱德轻声说。
　　“即便这意味着，你见不到你的家人，见不到你的朋友，离开你所熟悉的一切，你还会做吗？”
　　“会。”阿德莱德回答得很干脆，“人活一生，灵魂停歇一晌，短暂的连一百年都到不了。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
　　她是个自私鬼。
　　很久以前她就想清楚了。
　　为别人牺牲了无意义，为迁就别人的喜怒哀乐阉/割/自己的梦想更是愚蠢。
　　别人不会为她的未来负责，而她自负盈亏。
　　丽贝卡坐在她腿上，搂住她，“高兴点。”
　　她扣住丽贝卡的腰，“你觉得我可怜，卑微。”
　　她当然不是愚蠢的傻瓜。
　　“这算施舍吗？”
　　“有什么关系。”丽贝卡抱抱她，“我连施舍都没尝到过。”
　　但丽贝卡身体确实很差，施舍也只施舍一半，撑了半场不到差点晕了过去，不得不靠在她肩上缓了很久。
　　阿德莱德往里蜷了蜷，扯过衣裙搭在丽贝卡身上，抱着女孩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扶她起来善后。
　　她像个得体、优雅的成年女人一样，把浴室留给丽贝卡，自己掏了件干净衣服藏在裙下，溜进老妈的房间。
　　她当然想一起洗泡泡浴，但考虑到被抓成双的风险，她在老妈的卧室泡澡。
　　洗完澡好累，她瘫在老妈的床上玩手机，玩了会儿浑身发酸，看表八点半，是睡觉的点了，被子一卷钻进去，打算小憩。
　　没多久，她被说话声吵醒。
　　“轻点抓。”李半月说。
　　伊莲恩死死抓住她的手臂。
　　“嘘，我在看你的INR是多少。”伊莲恩的蓝眼睛闪动笑意，“大半夜的，没人陪你去医院。”
　　她猛地把李半月摔在床上，把戏剧化改为一般戏剧化。“瓷娃娃真是，便宜又弱不禁风。”
　　冰冷的枪抵在她额上。
　　“哎呀，这次是真生气了。”李半月笑道，枕着散开的发。
　　“我听克洛伊的可爱朋友说，这种外助力式起搏器要打长效肌松。”伊莲恩挨近，长发从肩滑落，“你还有多少力气呀？”
　　“杀掉你还是可以的。”
　　“嗯，不是什么有效的吓人话。”伊莲恩跪在她身上，死死按住，“死能挑起人的兴致。”红发女人如同梦呓，“我上辈子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看着自己破碎的内脏碎的更厉害，血流出来，擦干净，说不准能看见骨头，在灯下，骨头是粉色的呢。”
　　伊莲恩骤然笑起来，“我本来就是个破碎的人，你为什么要让我的生活变得更破碎？”
　　“对不起。”她垂下手，将子/弹/退/膛。
　　弹/夹落在床上的一瞬，伊莲恩使劲地把她撞在床头。
　　要说下死手用很大力气倒也不是，开始只是背痛，但很快内脏绞痛不已，说不清是胸痛还是胃痛，她忍了忍，可血气翻涌地厉害，仍旧呛出口血。
　　她咳着，伊莲恩放开她，坐开些，又伸手拭过她的下颌。
　　“别闹。”她偏开头。
　　“现在只许斑斑碰呀。”伊莲恩的手顿在半空，无不嘲讽地说，“你们感情可真好。”
　　“不是。”她说，“怕你搞怪。”
　　将心比心，要是伊莲恩突然吐血，她也想趁机给伊莲恩抹个大花脸。
　　她想把沾了血的被子推开，但往旁一掀，她和伊莲恩家的阿呆看了个对眼。
　　阿呆那个可爱姑娘瞅瞅她，噌地往回一缩脑袋，藏到被子里边。
　　“疼？”母亲的声音响起，很平静，只是隔着被子听起来有点闷。
　　“当心明早，”李咳的很厉害，“你家小朋友起床发现妈妈变成了我。”
　　“可真糟。”母亲静默许久，“不是这样的，是我会凭空多出一段记忆。”
　　“我会尽量多记得些难过的事。”李半月曼声说，“既然你这么喜欢自虐。”
　　她很想知道被子下的小阿呆现在是什么表情。
　　“是啊。”伊莲恩没跟她对嘴，而是把头靠在她膝上，沉默了会儿把脸藏起来。
　　哭是做不到不为人知的，因为泪水有温度。
　　带着体温的眼泪滚过她的腿，落在裙摆。
　　“能不能有点出息。”她坐起来，揽过伊莲恩的背。
　　她们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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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波板糖就是一种长得像蚊香，一圈一圈的糖
　　陈妹阿呆还有小翅膀的她们仨注定会互相吸引凑堆但需要走时再难过也肯定会走（爱是爱，不耽误挠成一团
　　所以说这是个有点悲伤的故事
　　虽然没有火葬场、没有飞蛾扑火般的爱、没有超级渣的姑娘但这不是个喜剧……
　　顺便小狐狸，大狐狸还有大狐狸生前其实算三个不同的女人，因为大狐狸和小狐狸平分两份恨和一份爱与情感，在大狐狸穿越成功的一瞬被均分，以及她把重生剧本搞成穿越并不全是老韩的锅，有部分原因是她自己泼/骨/灰
　　她俩的状态应该都比伊宝生前麻木，她这个人人设上很纤细敏感，然鹅没有然鹅了，半份感情
　　顺便，莉塔唱过于连的歌，阿呆唱过屋大维，阿呆注定情路坎坷……


第115章 
　　陈冷翡突然从梦中惊醒。
　　与清醒同时到来的是头痛。
　　她太累了，又忘了吹头发，胡乱裹着浴巾睡了一觉，这导致她此时此刻觉得有人正在拿一把刀剖她的脑袋。
　　很怪异的是她每次头痛都只痛左边的那一半。
　　她咬咬牙，翻身侧躺，使劲儿伸手去拉开抽屉，摸药，却探了个空。
　　这空荡荡地抽屉把她吓得从床上坐起来。
　　很好，她在阿德莱德的房间，宾馆自带的电子闹钟上有时间显示，9:12PM。
　　伊莲恩·黑尔特勤的负责人罗伯塔·莉顿一贯是差两分钟九点交接，下一次换班是在零点过三分，李半月这边步蘅负责换防，晚七点半到早七点交班。
　　这意味着她有两个选择，在这里躺到零点，只被李半月身边的警卫盘问，要么现在走，被两边的人问讯。
　　陈冷翡权衡片刻，觉得零点更可疑。
　　她夹上盒和果子，带上门，和海伦打招呼，“嗨。”
　　“晚上好，小甜心。”海伦对她点头。
　　穿过回廊，刘璟问，“你干嘛去了？”
　　“拿吃的。”她说。
　　避开警卫目光后她推开李半月房间的门，步蘅喜欢回文，如果是五位，常设2-4-6-4-2，七位会是2-4-6-8-6-4-2。
　　她打算去删监控，玩一个叫死无对证的游戏。
　　李半月不问最好，如果李半月问起就说没这回事。
　　但进房间后发现她扑了个空。
　　李半月不在，斑斑也不在。
　　她以为宴会还在继续，换了身衣服，到二楼后发现只有斑斑和罗雅尔两人在嘀嘀咕咕。
　　伫足听了听，斑斑在绘声绘色地讲李半月年少时的风流往事。
　　她们两人吵架时斑斑会翻旧账，凡算账必提第一位打破玻璃天花板的女人，站在权力最高峰之人——文茵。
　　只是吵架时斑斑会抨击李半月品味奇特——“喜欢满脸皱纹的老婆婆！还是别人的老婆，自己送上门去做小，知三当三，好品味，恕我难能苟同。”
　　但现在斑斑发挥电影编导的专业水平，将文茵塑造成一个优雅知性、品味上流、知书达理却惨遭礼教迫害与社会道德绑架束缚的名门闺秀。
　　故事太纠结，斑斑又着重强调有夫之妇移情别恋的背徳，导致她没听下去。
　　以道德标准来论，爱慕同性本就是背徳，无论添加多少元素，只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就是背弃了道德，是不是有夫之妇没什么意义。
　　她垂下眼帘，琢磨起为什么斑斑要给罗雅尔讲李半月的往事，暗自思忖片刻，毅然决然地上了楼，但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又往穿廊的另一边走去。
　　陈冷翡总觉得，玛戈挂在嘴边的“哦，问题来了，这是哪一个，你妈妈还是我妈妈”并不是句玩笑话。
　　海伦设的备用密码是6-6-9-9-7-#。
　　虚拟键盘虽然每三秒排列顺序一变，但根据随机数表，排列组合是有一定规律的，只要足够无聊，写个程序穷举并不是件难事。
　　她避开特勤的目光，推开房门，就看阿德莱德的裙子和外套乱七八糟地全扔在沙发上，行李箱四仰八叉，不知为何里面还有个电热水壶，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是强迫症患者会抓狂的场面。
　　陈冷翡路过时顺手把行李箱盖合上，刚一合意识到不对，又踢开。
　　她循着说话声走到卧室前。
　　李半月靠在枕上，环抱着伊莲恩·黑尔，考虑到现实立场，这样的姿势未免太过亲密了些。
　　“我喜欢当鸵鸟。”伊莲恩说，“沙子里很舒服的，又干爽又凉快。”
　　“唔，那还真是对不起。”李半月亲了亲女人的发，比她任何一天的常态都温柔。
　　“我怀疑你拿我头发当纸巾。”伊莲恩稍坐起来些，她跪在李半月的一条腿上，倚着另一条腿。
　　李半月别过头笑了笑，“这是个好建议。”她蹙着眉，手背挡过唇口，又被拉开。
　　她在呕血，血滚过唇边，蜿蜒流下，染红大片的衣领。
　　“不要死掉。”伊莲恩扳着她的下颌，把人禁锢在怀，指腹沾过唇边的血，极具恶趣味地沿李半月的唇线走过一遍，“我不想继承你的崽、你那可怜又多事的妹妹以及，”她顿了顿，“年事已高的母亲。”
　　“那就要看你运气了。”李半月呛咳着，说话有些断续。
　　“放开她。”陈冷翡走过去，“她不舒服。”
　　“咦？”伊莲恩抬眼看看她，“是斑斑家的小金丝雀。”
　　“让她起来。”她平静说道。
　　“就不，”伊莲恩露出一个笑，“你怎么……”
　　陈冷翡突然提枪平指。
　　伊莲恩抬手，挡在她鬓边，说话语气要多漫不经心有多漫不经心，“呀，小小鸟脾气不太好。”
　　她将枪上膛。
　　倏然僵持被打破。
　　阿德莱德暗叫不好，短短一瞬间她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用被子挡住冷冷的视线以趁机捡李的枪。
　　不料她出师未捷。
　　被子有点重，她用的力气不够大，以至于糊到了她妈的脑袋，枪也差点被掀飞，还好她身手敏捷，眼疾手快，从空中把枪抢了回来。
　　接着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不知为何，这枪她装不回去。
　　“阿呆！”妈妈怒道。
　　“她不会伤害她！”情急之下阿德莱德大喊，为保险起见，她用了汉语。“放下枪。”
　　她直接扑了过去。
　　不料丽贝卡条件反射直接扣下扳机。
　　母亲急忙侧头。
　　她和丽贝卡双双滚下床。
　　李抓住丽贝卡的手臂，往回拽了一把，她俩才没撞到床头柜，但也摔了个够呛。
　　丽贝卡撞到了背，她撞到了肩。
　　“我的头发！”母亲的反应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倒霉子/弹烧焦了她肩侧几缕长发，阿德莱德以艺名萨伏依保证，数量上绝不会超过三天不洗头时掉的多。
　　“哦你的头发。”阿德莱德爬上床，肩痛的要命，“妈妈。”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伊莲恩，确认母亲完好无损，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她有闲心关照冷冷了。
　　要知道，她们两人在数小时前刚亲密过——世界上最近的距离莫过于此，因此她内心不乏苦涩。
　　世界上最著名的难过事大概就是——你为了另一个女人对我持枪相向，可倒霉的她经历了最难过的著名场景——见她扑过来，冷冷开枪。
　　毫不客气、毫不迟疑、干净利索。
　　李与冷冷低语。
　　她凑上去，“你……”
　　才吐出一个单词，她察觉不妥，仓促闭上眼眸，以避免真实感情流露。
　　“我？”李半月打量着阿德莱德。
　　红发小女孩闭着眼睛，像狗狗一样嗅嗅她。
　　“你在闻什么？”她问。
　　“狐狸尾巴。”阿德莱德凑到陈冷翡耳畔，绕着颈子闻了一圈，露出个狡猾地笑容，尖尖地虎牙抵住下唇，又退回来，用鼻尖贴贴她的下颌，“阿莉莎，”她稍往后坐，绿眼睛明媚，流露着好奇，“是橙子味的狐狸妈妈。”
　　“听得懂，但不会说。”李半月坐起些许，捧捧阿德莱德的脸。
　　“不是墙。”母亲幽幽说道，显然是嫌她丢人，“跟我读，枪。”
　　“我会说的。”阿德莱德存心耍脾气，她捡丽贝卡的名字叫唤，“冷冷。”
　　“阿呆，你还是叫我的外文名吧。”陈冷翡觉得“阿呆”或“阿呆呆”叫起来还蛮好听的，有点可爱，但生硬发音的“楞楞”不怎么样。
　　“她是狐狸尾巴，那小阿呆是什么？”李半月问。
　　“我是……”阿德莱德退到伊莲恩身后，勾着伊莲恩颈子挂在那，歪歪脑袋抵着妈妈的头，“狐狸妈妈的小围巾。”
　　#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故事。”斑斑很轻地叹了口气。
　　“大概有多少是真的？”弗莱娅敲敲酒杯的边。
　　“百分之三十？”斑斑笑得很像刻薄女孩。
　　“哦。”弗莱娅靠着椅背，“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格瑞塔。
　　那还是很多、很多年前，一个深秋傍晚，工人罢工，中央公园铺满了落叶，人们都在抱怨落叶影响了他们健身、遛狗，但弗莱娅喜欢这些大叶子。
　　枯萎的叶子被阳光晒干，踩上去沙沙作响，是一首奇妙的乐曲。
　　她刚放学，格瑞塔来接她。
　　那段时间格瑞塔遇到了很多棘手事，年幼的她不知道，也不怎么理解，只知道这个女人很忙，那时她不懂权力斗争，不懂被DA立案调查起诉的战战兢兢，她会耍脾气。
　　“前天是我生日。”她重重地跺着树叶，甩开格瑞塔的手，气鼓鼓地在前面走。“你忘记了。”
　　她足足等到午夜，也没等到惊喜。
　　格瑞塔那一晚叫了六个男孩相陪。
　　午夜时分她下楼，想质问她的生日礼物和生日蛋糕在哪，碰上浮华晚会散场，格瑞塔坐在沙发上，为狼藉环绕，低下头，点了支烟，袅袅烟雾弥漫开的一瞬格瑞塔开始哭。
　　她拨开烟雾，走到格瑞塔面前，抱住了那个女人。
　　“小东西。”女人呢喃，摸摸她的发，看似坚不可摧，却第一次在她面前崩溃。
　　昨天的她们默契地不提前天发生的事。
　　今天的她还是对一块蛋糕耿耿于怀。
　　“妈妈补给曲奇饼。”格瑞塔搂着她，像大企鹅带小企鹅一样，领她往家走，“小甜饼想要什么蛋糕？”
　　格瑞塔没草率地在超市里买一个纸杯蛋糕打发她，而是带她回家，翻出面粉和牛奶，她们母女两人一起烤了一个很失败的蛋糕。
　　在烤箱里就陷入塌陷绝境地芝士蛋糕鸡蛋味很浓郁，吃在嘴里暖暖的。
　　当年她曾以为此刻永恒。
　　只是现实总和她为敌。
　　晚些时候散场，弗莱娅走回套间，格瑞塔雷打不动每晚九点例行打视频问候，不管她今晚是什么场合，而且劈头第一句就是，“不要和那边的人吵架，不要做任何无谓、无意义之事。”
　　张嘴就教训。
　　“哦。”弗莱娅搪塞了几句。
　　“我希望你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格瑞塔托腮，“真真正正做些实事，而不是一味沉溺在追名逐利。”
　　“但你也很想当首席大法官。”
　　“那不一样。”格瑞塔平静道，“我恪尽职守……”
　　网线另一边格瑞塔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
　　贴到最后格瑞塔旁敲侧击，“里斯本对法官们的彻查什么时候结束？现在各州法庭都停摆，没人审案子。大家都说，多审一个就多错一步，你的出来定个调子了，不然不论里斯本的原始立场与出发点，这出戏迟早演变成狩猎女巫，公报私仇。”
　　“你守了你应该守的本份，尽了职责，你怕什么？”弗莱娅反击。
　　“你怎么又说这种胡话？”格瑞塔靠着椅子，敲敲雪茄烟灰，“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吗？如果你的上级要求你这么审理某一个案子，你和他对抗到底？”
　　“所以正如我所说，忒提斯女神像手里的天平就是歪的。”弗莱娅说。
　　对她来说，过往情浓大概持续了十五分钟，现在她觉得假设格瑞塔被抓进去关七年，她只能说一句纯属活该。
　　她和格瑞塔又吵了起来。
　　和每次一样，吵架的起因很可笑。
　　这次也是，就是她那句“天平是歪的”。
　　“我下次再给你打电话我就是猪！”格瑞塔骂骂咧咧地，“我也不是受/虐/狂，自找不痛快！”
　　惨遭电话被挂后她想找点心理慰藉。
　　可惜艾拉还在会旧友，阿黛不知跑到哪儿去玩了，玛戈郁郁寡欢地趴在沙发上晾翅膀，梳了一地毛，还很认真地问她，“妈妈，你说，没用的翅膀还需要留着吗？”
　　“为什么你翅膀上的伤口不愈合？”弗莱娅走过去，她仔细地检查了玛戈的翅膀，透过很小的血洞能看见细碎的骨骼。
　　起初她认真地给玛戈打了绷带，后来发现不出血就拆了，可等来等去，玛戈翅膀上的洞洞就那么刺眼地戳在她眼前。
　　“是因为没有……”她屏住了呼吸。
　　她怕玛戈的回答为是，但玛戈的答案总出乎她的意料。
　　“因为我们是一次性用品。”玛戈懒洋洋地说，“像塑料袋，你会缝补一个塑料袋子嘛？”
　　“玛戈，”她走过去，捧起玛戈的翅，搁在脸庞，“你的翅膀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东西。”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永远不知道玛戈给她心灵上的下一个暴击是什么。
　　玛戈那句话害她失眠到凌晨，辗转难眠间她开始针对伊莲恩凌晨两点夜不归宿这一事实想入非非，气的她起来吃了两颗思诺思，做好明天吵架的准备。
　　不料她没能一觉到天明。
　　被伊莲恩和阿黛吵醒时是凌晨六点十六，离她订的闹钟足足差了十四分钟。
　　阿黛躺在艾拉怀里，嘴不闲着，在啃肯德基的甜玉米，小可怜一直在节食保持身材，却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食物看似健康，实则是由黄油和芝士浸煮。
　　艾拉侧跪在床上，手提电脑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
　　“我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她指着电脑。“很小的一个房子，稍微有点旧，大概是七十年代建的，楼梯很陡。”
　　“好像鸽子笼。”阿黛评价。
　　“我外婆照顾我长大，”艾拉说，“她喜欢喝酒，喝酒后会打人，摔东西，她怕她打我，喝酒前会把我关进衣柜里，把衣柜的门锁上，钥匙扔掉。她一般会在醒酒后把我放出去，有一次……她……忘了，我被关了两天零一个晚上。在我很小的时候，这样的夜晚我会偷着喊妈妈，想给妈妈打电话，我算着日子，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被接回去。”
　　“所以，你想听什么？”艾拉转过头来，挽了挽阿黛的长发，“就是这样的故事，这样的往事，你想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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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过气女主被小孩抓包现场
　　伊宝：艹！讨厌番外
　　本章阿呆和小狐狸翻车名场面
　　阿呆说了阿莉莎
　　小狐狸对阿呆的“狐狸尾巴”理解为陈妹她的狐狸尾巴


第116章 
　　“不为什么，我就是想知道。”阿德莱德看玉米棒只剩最后一小块，比量了下，感觉自己能一口干掉，就试着张大嘴，但这是一次失败的尝试，玉米还是剩下三行，而且一大口玉米一点都不好嚼，咬的腮帮子生疼。
　　更可恶地是母亲看她啃了一大口玉米，非要捡她没办法开口讲话的时间点，哀怨说道，“阿呆，你天天说你爱妈妈，你一点都不爱，那是我过往的伤口，你为什么要把血淋淋地伤口揭开来看？”
　　“唔。”阿德莱德急忙加快进度。
　　不料她妈速度更快，左上角点叉，关掉谷/歌地图。
　　“你等等。”她拽拽妈妈手臂，含糊地说。
　　就在母亲要关电脑时，弗莱娅拦住了，“我也想听。”
　　“你醒啦？”母亲很亲昵地摸摸弗莱娅后颈。
　　“早饭想吃什么？”弗莱娅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我让珍安排客房服务。”
　　“咖啡和牛角包。”母亲说，“牛角包里要加奶油、黄油和枫糖浆，不要生菜和培根，不要乱七八糟的三明治，咖啡要拿铁。”还是顽强地关上了电脑。
　　“别嘛。”弗莱娅也趴过来，给了阿黛一个早安吻，“说说你过去的故事。”
　　她很好奇伊莲恩给阿呆讲述的过往究竟是谁的过往。
　　果不其然，是“伊莲恩”的过去——大概是编造的，弗莱娅以自己的姓氏担保，玛格丽特·黑尔绝对没有拖家带口上任的胆量与觉悟。
　　狡兔三窟，没道理一位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免费提供一窝端业务。
　　伊莲恩打开地图，路易斯安那映入眼帘，“喏。”她托腮，“之后我就读了高中，我是拉拉队队长，那时候不怎么想学习，就混混日子，后来觉得如果我继续混日子，我就和我外婆、母亲一样，只能当个家庭主妇，于是我开始专攻SAT……”
　　“那天我也在。”阿黛终于把那口玉米嚼完了，弗莱娅觉得这个小可怜吃过这个闷亏后怕是再也不会在伊莲恩面前吃东西了。“那个外婆好像是领工资的。”
　　“是啊，领到1-9-9-1年。”伊莲恩胡编着，“之后就只是个家庭主妇了。”
　　“她是乌克兰拖拉机厂技校毕业的。”阿德莱德无情地拆台。“贝思阿姨的妈妈原本是数学系的讲师。”
　　有时阿德莱德觉得自己很适合去当特工，因为她有两个特点，一喜欢八卦，二包打听。
　　她顺着伊莲恩死党之一娜思佳的线在蜘蛛网上爬来爬去，发现了无数个大秘密，包括且不限于娜思佳·伊万诺娃化名达莎，来辉格留学时被自己老爸授权全面接手北美间谍网，因只想瘫着而为莫斯科的发展作出“卓越”贡献。
　　当然这跟她妈灵魂与身体不匹配这个大料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她表面上啃玉米啃的欢，但她内心里的惊涛骇浪不亚于承认斯/大林错误以捍卫自己地位不料却发现一发不可收拾为后续解体作出不可磨灭贡献的赫鲁晓夫。
　　对她来说，还是伊莲恩跟李有段风月传奇比这是不同时空的同一灵魂好接受。
　　她真的很想知道伊莲恩的立场是什么，又出于什么动机答应了洛茜的工作邀约。
　　如果换成她，她肯定就在好莱坞混一辈子，年轻时当红演几个女主，年老了当导演、演配或拍几部电视剧，哪怕在咖啡厅里当服务员也绝不会掺合进华府的游戏。
　　看着八面玲珑的母亲，阿德莱德怀疑伊莲恩沾了负负得正的光。
　　踏两条船时若有偏倚，下场肯定是都翻；三条船那就不一定了，世界上最稳定的结构就是三角形。
　　“妈妈要不要把她们都抓起来？”弗莱娅贴贴她的脸。
　　和伊莲恩不同，伊莲恩很抗拒她以母亲做代指——所以她一定要用“母亲”作伊莲恩的代称，但弗莱娅喜欢自称妈妈。
　　“可你的曾曾——不知道需要几个曾——祖母，”阿德莱德抬眸看看弗莱娅，“是蒙特斯潘夫人的女儿哎，尊贵的露易丝·弗朗西斯公主。”
　　她觉得就出身来说，半斤对八两。
　　客观上还是弗莱娅的问题更大一些。
　　虽然波旁王室为辉格的独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路易十六更是散尽千金资助了十三州，但这不代表大家欢迎王室后裔在国会山独唱。
　　“我家是种橘子树的农民。”弗莱娅强调，“卖水果的，我的这个姓是因为高祖父过于没有文化却附庸风雅。”
　　“水果摊主，家庭主妇。”阿德莱德往后一仰，把玉米棒的棍扔了，“不过李好像祖上也是当官的。”
　　“呸。”伊莲恩回答的很顺，“她家投/机/倒/把泥腿子暴发户好不好，世代贫农，当个球官。”
　　李鸳时先生祖上走位很出色，百日维新跟光绪，汪伪时期入渝，当攘外必先安内事件发生后翻山越岭去山沟，在尘埃落定前一年逆行倒戈大公子。
　　不过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站的是齐先生，只是这个时空下因蝴蝶效应幸运些，被逼着选了文女士——只剩这个选项。
　　“可以一起复辟，一起复辟就不丢人了。”阿德莱德讽刺道。“没关系，妈妈，你可以吹吹枕头风，只要把李的女儿换上，弗莱娅的出身和你的出身顿时就不是个事了。”
　　——据Reddit和You-Tu-be网友考证，李育有一女，叫李雍鸾，虽然配图和编码修复的视频都是认错妈妈而向错误选择投怀送抱的玛戈。
　　这种事，就看谁最丢人，只要有一个兄弟毅然决然地跳出来垫底，剩下的都好说。
　　“枕边风呀。”弗莱娅漫不经心地说道。
　　挑拨离间任务完成，阿德莱德决议在家庭秩序混乱前一秒全身而退，从妈妈胳膊下钻出来，“我去找姐姐，我要姐姐搂。”
　　不过她预想中的家庭秩序混乱并未发生。
　　“哎呀，被抓到了。”伊莲恩垂下颈，“你怎么办呀，小可怜。”
　　“不怎么办。”弗莱娅勾住伊莲恩颈子，“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有自己的选择权，只要你能承担代价与背负结果。你做出的任何决定我都尊重，你可以自由地选择去或留。”她揉揉伊莲恩的脸，“我也会选择，去，还是留。”
　　“真慷慨。”伊莲恩低语。
　　“如果你们睡一晚就可以谋求某些条款或共识达成，这很便捷。”弗莱娅想了想，眯了下眼睛，“若行之有效，我也要试试。”她支起身子，“不过我不像你，你看，行事太顾前不顾后了，人为给人家制造家庭矛盾，我这么慷慨的人，会允许李带上她妹，二选一嘛，肯定人家回家打得鸡飞狗跳，你还要偷偷摸摸，偷着去，偷着回来，和做贼似的，两个一起多好，第二天大家还可以早上一起喝杯咖啡。”
　　“梦里啥都有。”伊莲恩叹了口气，她躺下，“如果有用的话，罗马怕是特洛伊的海伦花一晚工夫就建好了。”
　　“你妹妹跟我讲了好多过往。”弗莱娅轻声说。
　　“可惜她所说的那个人没那么喜欢我。”伊莲恩翻过身去，“还是格瑞塔比较好。”
　　她有时确实羡慕弗莱娅。
　　格瑞塔虽然婉拒弗莱娅的求/爱，但仍对弗莱娅视如己出。
　　“你知道她曾做过什么吗？”弗莱娅睁大眼睛，拼命想从黑暗中辨明吊灯的轮廓，但这是无效尝试，黑暗永远是黑暗，没有一丝光明，“我跟她表白，第二天，她叫我去她的办公室，故意让我撞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永远无法忘怀那个男孩雌伏的样子，脸色苍白，遍身大汗，而格瑞塔高高在上，戴着器具，神情冷漠，指间还夹着支烟，除某一处外，两人没有发生任何肢体接触，只是在结束时格瑞塔赏了那个男孩一个吻——还有五百刀现金。
　　格瑞塔说，“这是我所理解的/情/事，你能接受吗？”
　　——对她而言，无法接受。
　　因为她想要的永远是温暖和柔情。
　　于是她像刺猬一样，乖乖地缩回刺里。
　　“往好处想，”伊莲恩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声音很轻很轻，“至少格瑞塔是第四种爱。”
　　“想想看，同一种场景，但是反过来的，”伊莲恩抱住弗莱娅，“你猜我当年心里是什么滋味？”
　　结束后文茵披衣出来，说，“能接受吗？”
　　她是有夫之人，有妻子的义务要兑现，甚至，必要时还会为那个男人生儿育女，因为“这是家族的传承”。
　　中式婚姻，以合两姓之好，延绵子嗣。
　　伊莲恩至今仍记得自己的回答，“我能理解，但……”
　　——但她无法接受与人共享一份爱。
　　“但她有个女儿。”伊莲恩轻声说，她不会将内心的一切和盘托出，“她有小孩，她会更爱自己的孩子。”
　　“孩子肯定会分走爱，孩子的醋你都吃。”弗莱娅轻笑，“所以“你”才选择要这么报复你嘛？千种万种解决方案不选，非选这一种。”
　　“不。”伊莲恩掀开被子，“她是个……非常复杂的女人——心思比我更复杂，我多少，经过生死，放下了些许，她还在迷宫里打转。”
　　她去找阿呆。
　　斑斑家的夜莺开枪那一瞬她的心悬在嗓子里。
　　她真的很怕那枪打中阿呆。
　　阿呆钻进玛戈的被子里，蒙头大睡，睡相一般——一言难尽。
　　她在门前站了会儿，转念在心里劝说自己——世界如此冷漠，爱自己就好，自己不会背叛自己，而另一个人是否对她持刀相向是未知数，因此不要在意，不要关切。
　　一个白纸般的孩子是个诱惑，懵懂，只依赖她，会因为一点点的好而欢呼雀跃，但孩子最终会长大，变成一个复杂的成年人。
　　雌兔都懂在无法自保的情况下压抑亲近幼崽的本能，遑论人类。
　　她逼自己离开。
　　掩上门后她在心里承认，她也在迷宫里打转，更不知道究竟谁更复杂。
　　对她而言，最大的恐惧是背叛。
　　她将每个人设想到最坏，穷举一切可能，但她并不知道，当背弃真实发生时，她能否接受这样的现实。
　　所以李半月在斑斑领回家一个人类幼崽后“慷慨”地也送了她一份薛定谔魔盒。
　　即——
　　一个小时候会全身心依赖你的孩子是否会成为你最大的噩梦？
　　最痛的背叛是否会由她所赐予？
　　在生命走到终点前，伊莲恩不知道答案。
　　#
　　阿德莱德等了好几天才找到和丽贝卡单独相处的时间。
　　当然也不算单独相处。
　　伊莲恩叫斑斑领她们三个出来玩。
　　玛戈一看是去看鹤，当场走人——作为一只不会飞的天使，她讨厌会飞的鸟。
　　华夏女人间的关系很神奇，斑斑竟能和爱侣的情人和平相处，她戴了相机，叫丽贝卡穿上和服去逗丹顶鹤。
　　也算奇事一桩。
　　为了视角，斑斑走远些，低头调整相机。
　　阿德莱德走上前。
　　丽贝卡盘起长发，穿的是大正时期的和服，鹅黄小振袖，墨绿色的行灯袴和缎带，高筒靴是黑色的，罩了件藕荷色绣薰衣草的羽织，盈盈而立，站在雪中。
　　其实她是个像鹤一样的女孩，纤细出尘，却好似不太喜欢鸟，离丹顶鹤很远。
　　有时阿德莱德会很心疼，为什么像鹤一样的女孩却要遭受这一切，她应该有一个幸福而温馨的家，一辈子被保护的很好，不识人间疾苦，会说天真烂漫的傻话。
　　——即便被持枪以对，阿德莱德仍做此想。
　　“你不喜欢鸟。”她轻声说。
　　“它们应该不太喜欢被人打扰。”丽贝卡说。
　　“冷冷。”她沉默片刻后启唇。
　　“叫我丽贝卡。”丽贝卡纠正。
　　“好。”她颔首。
　　有只小丹顶鹤走过来，阿德莱德摸摸小家伙的背，拿出吐司片喂它，“你不怕伤到我吗？”
　　“需要先关掉保险，才能把/弹/夹/装回去。”丽贝卡低头看她喂小鸟。
　　“你会伤心吗？”阿德莱德问，“我拿起枪的那一刻。”
　　“你有你的家人，我也有我的家人，她们爱你，我的家人也爱我。我或许爱你，或许不爱，你或许爱我，或许不爱，纵然爱，”丽贝卡停顿须臾，“我的家人养我多年，你的家人也伴你多年。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你也有你必须做的事。”
　　她摸摸丹顶鹤那纤细的颈，说话声音很轻，“你心里也清楚的。”
　　“我妈妈，”阿德莱德咬咬下唇，“她其实很爱我。”她背过身，“虽然嘴里不认，我的家——玛戈——她们——”
　　最终，她将避而不谈的话题平铺在纸，图穷匕见，“你可以伤害我，我或许会原谅，或许会无法谅解，但这只是你我之间的事，也许我会恨，也许我不会恨，如果你伤害我的家人，”她附耳，很亲昵，很亲近，“只要我一息尚存，我会送你，还有你所在意的一切，下地狱。”
　　丽贝卡转过身来，她笑的时候很漂亮，风吹起裙摆，像朵盛开的野蔷薇，“无论你设想的复仇场景是什么，”
　　她轻捧阿德莱德的脸，挨了挨，耳语，“我比你更有创意。”
　　“你觉得，会发生吗？”阿德莱德问。“你的预料，或是预判。”
　　“不都是在随波逐流吗？”丽贝卡站直，“她们是女人，哪怕站在最高点上，也只是经理，负责打理生意，而非股东，作为过客，无论何处，都是异乡者。对于无证无籍之人而言，敌人，永远是本地居客。”
　　#
　　“我们来自他乡，无处可依，有男有女，无家可归。哦，圣母，我们向您虔诚祈祷，求您庇护，庇护。”
　　因移民与土著激烈矛盾，重排版《巴黎圣母院》再度上演，灯光之下，吉普赛人之歌响彻。
　　“世界即将改变，界限将荡然无存，西黛岛也将有我们一席之地。”
　　视频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清晰度。
　　虞司颜把声音调低，打开电视，欣赏CBS新闻，为了今早的乐子，她特意买了二斤荔枝拎到了办公室。
　　当地时间昨天早上哈维兰发表公开讲话，叫板国会山，“……这不符合规定，要求检方二十四小时内放人。”
　　强心剂一打，当地时间昨晚凌晨，所有法官、法庭工作人员、DA、检察部门人员联名罢工。
　　“多行不义必自毙。”她看乐子不嫌事大，还点评。
　　左慈问，“辉夜姬的事。”
　　“老领导应该在着手处理。”虞司颜擦了擦手，“云亭，有句话听过吗，攘外必先安内。和从前一样，一会儿我把几个问询教育的对象发给你。”她说，“尤其是郑姐的朋友，和气不能伤，但原则是要有的，不能总是小鱼小虾抓几只，大鱼统统放过。”
　　“什么程度，见好就收还是？”沈云亭问。
　　“肃/清。”虞司颜把荔枝皮扫到垃圾桶，她学《康熙大帝》里康熙的台词，“当朝六个大学士。”她抬眼，篡改对白，“换换新人吧，老面孔，看腻了，趁那边焦头烂额，赶紧着。”
　　“是。”
　　“动作要轻。”虞司颜抬起手，拢在手心，“看过小猫走路吗？”
　　不过她料错了一点。
　　洛克希左手三明治右手咖啡，“唔，随他去。”
　　“死猪不怕开水烫吗？”道格拉斯讽刺。
　　“不。”洛克希把咖啡杯放桌上，与所有人的想象不同，她春风满面，容光焕发，“罗雅尔要查的，现在玩崩了，她自己出来收拾，我不给她管这个，我也不是她家的保姆，”她把椅子往前拽拽，“我来部署下一步行动，三小时后地下室一楼召开作战会议。”
　　“下一步是什么？”道格拉斯问。
　　下一刻他心中暗叹，不愧是C局的资深人员。
　　“有少说三亿社会底层单身汉，文化水平低，素质一般，思想古早，还有辉夜姬事件的春风。”洛克希说，“哎，虞欠他们每人一个自带房车的处/女老婆，嘿嘿。”
　　她换了支新钢笔，哼着泰勒·斯威芙特的歌，“我承认，我是只对月亮湾那帮奇怪家伙有经验，我们只要把那边搞成新月亮湾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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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雪告别规培倒计时哈哈哈哈哈
　　小洛玩脱了，她和虞妹就点背，互联网这玩意是互通的，而且这边罢工那边……大/洋/国/真/理/部/的建成也不是一挥而就的，她俩奠定了开端
　　其实阿呆和陈妹都有个绰号，阿呆是北美百灵，陈妹叫华夏夜莺（陈妹出来独唱过歌剧）


第117章 
　　“近来很迁就阿呆嘛。”丽贝卡调侃她。
　　“太久不见，”玛戈蹲在猫窝前，她很想知道战争这个小朋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战争挤在一堆猫里，捡了个软和地方，蒙头呼呼大睡，和前人的印象不太一样。
　　莫非时过境迁，这个小玩意变异了？
　　“真的很想那个小东西。”她轻声说。
　　软绵绵、暖烘烘，还会撒娇，姐姐长姐姐短的，像蜜渍无花果。
　　太久不见，记忆里只剩阿呆的可爱之处，可现实措不及防地打碎她的滤镜。
　　阿呆扒着卫生间的门，喊，“小翅膀，给我拿包卫生巾。”
　　“垫点纸。”玛戈就地瘫在地毯上，摸摸猫猫头，“自己去。”
　　她瞬间回忆起给这个人类幼崽换纸尿裤的往事。
　　她好像还给这个小破玩意手洗过/内/衣。
　　“我不要！”阿呆跟兔子似的，开始跺脚，“姐，你快点。”
　　“我——他妈——不要！”玛戈开始骂骂咧咧。
　　阿呆总能一秒逼她骂街。
　　只听阿呆特别大声的喊，“妈——救命——”
　　“玛戈！赶紧着。”弗莱娅果断做出选择。
　　“艾拉！”玛戈喊。
　　喊完想起伊莲恩去上班了，又改口，“弗——”
　　“懒得动。”弗莱娅说，“我不去。”
　　循环几次后英格丽德坐不住了，她去书房拆了一包，上楼丢给阿呆。
　　阿呆接过，“不是这个，要那个夜用、长的。”
　　“将就着吧。”英格丽德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德莱德只好先对付上，自己去翻了护理用品，“果然是恶魔。”
　　她快速地冲了个澡，把脏衣服塞进洗衣机，出来找玛戈。
　　玛戈标准尸体的姿势平躺在白地毯上，一动不动，间或眨眨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了？”她挨过去。
　　“思考，我的，”玛戈唇畔笑意有几分自嘲，“命运。”
　　战争睡醒了，伸了个懒腰，从窝里蹿出去，非从她身上过，年纪太小前后腿都短，蹦不远，原地起跳，不偏不倚地跺了她胸口一脚，踩的她呜一声。
　　“你知道。”阿呆俯视她。
　　“我知道。”她开口。
　　“你是怎么接受的？”阿德莱德问。
　　她不是蠢货，在伊莲恩问她对“你妈妈其实是个穿越者，碰巧是那个被媒体妖魔化为疯狗的女人，你对此作何感想”时她回答，“很酷。”
　　——“很酷，很棒，我也想穿越。”她说，“我想去埃及当法老。”
　　但实际上她的心情是——“这怎么可能？”
　　怎会如此？
　　这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情形。
　　作为本地居民，她失眠了两个夜晚。
　　她质疑所有伊莲恩作出的决断，怀疑她母亲的立场。
　　“我的接受能力可强了。”玛戈轻声说，“作为最高阶的天使，我半夜爬起来给你喂奶粉、哄你睡觉、换纸尿裤，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了。”
　　她觉得和被人类关起来当大型武器用的倒霉蛋相比，还是她更倒霉。
　　“闭嘴！”阿德莱德始终无法面对这桩往事。
　　“哦对，还帮你换过卫生巾。”玛戈抬手盖住脸。“给进了垃圾桶的你洗澡。天啊，弗莱娅把你拎回来时，你脑袋上还粘着一块橘子皮。”
　　“住口。”阿呆又跺脚，她不开心就跺脚，不知是跟谁学的。
　　“有吃、有喝、有衣服穿、有大房子住，还喜欢我们，”玛戈看看她，“她是何方幽魂关我们什么事？大人的事让大人自己烦恼去。”
　　阿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后又问，“弗莱娅知道吗？”
　　“这我真的不知道。”玛戈坐起来，“你可以试试，最差也就是，”出于好奇，她很想挑拨离间，“剩一个妈妈嘛。”
　　“这算哪门子的就是？”阿呆震怒。
　　“有闲心还是忧心一下大事。”玛戈躺的很平，“你看见推上的那个把女人地球除名计划了吗？有空还是先关心一下我们的未来吧。”
　　#
　　【提问，假如辉夜姬计划是真的，大郡主会不会也是孽种？】
　　【楼上为何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毕竟大赦天下过，一切皆有可能。】
　　【哈，这未免也太可怕了。】
　　【如果辉夜姬计划真实存在，我们的关注点不应该单单是谁可能是孽种吧。】
　　【支持持。】
　　【很久之前就有人提到过，技术上是允许的，未来社会将是单一性别时代，你看，将所有判例中的女人换成狗，一切无比合理，就证明男人在加速切割，我们将迎来生死存亡之战。】
　　【为什么科学家会搞这种碎三观的东西？】
　　【你们都想多了，科研立项是需要批准的，大量资金支持，能做出这样成就的学者可能手持无数份SCI，升职加薪成为大院士，肯定爱惜羽毛，自保还来不及，干嘛趟浑水？】
　　【怎么办啊，越想越绝望，这个世界太绝望了，我都不敢想我老了以后会活在怎么样的世界里，如果真的像七楼所述，我不要当奴隶。】
　　【如果真的发生了就拿上菜刀，带走几个算几个。】
　　【话说，如果辉夜姬计划真的有，可以是我们加速切割啊，换对面来当狗，姐妹们，考验手速的时刻到了，说不准我们晚年活在女儿国呢，我要夏天晚上不穿胸衣出去逛大街，再去酒吧喝个小酒，想一想就美滋滋。】
　　【你现在也可以什么都不穿就喝小酒，一马平川者无所畏惧。】
　　【胸不平无以平天下。】
　　【还是要留一部分男人的，万一有女孩想成家结婚呢？】
　　【对了，今天逛外滩的时候发现Vera Wang的婚纱店五折！还送结婚照拍摄，两套！】
　　评论太长，车轱辘话来回说，不断有人抖机灵实现话题的瞬间偏移，陈冷翡只是随手翻了几条就失去了看下去的兴致。
　　她望着窗外。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时近傍晚，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闷雷平地炸响。
　　“不乖啊。”李半月戴了三层医用手套，捏着兔子的爪子，拼命往一个纸杯里按，往牙刷上挤了一大团洗手液，“你究竟踩到了什么。”
　　兔妹死命往外挣。
　　倒霉的云秘书负责按兔子，已经挨了两记兔子蹬鹰。
　　“你不会想知道的。”陈冷翡坐在阳台上。
　　十五分钟后李半月一扔牙刷，“我不伺候这种带毛小动物，你要养的话你自己收拾。”
　　“她晚上喜欢在床上睡。”陈冷翡收起手机，她转过头，发现斑斑穿上外衣准备出门，当真听了她的胡扯，放弃正常礼物，选择拿了两个煎饼果子、四个铜锣烧和一盒稻香村的山楂锅盔，“或者沙发，或者椅子，总之，她不喜欢她的窝。”
　　“真是够了。”李半月喃喃道。
　　她弯腰，打算捡牙刷。
　　手刚碰到时，不料银渐层十七娘一爪踩了上去，当时就是一趔趄，从床边栽下去，砸在小猫带回家的那只姜糖面前。
　　姜糖给吓炸了毛，噌往起一蹦，撞飞了点点。
　　点点砸飞了年糕，年糕惊到了木婉清，最后奶茶在猫厕所前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这导致雪梨一爪子踩到了自己刚刚制造的不明黑暗物质，在地上逃窜印花。
　　“小云。”李半月盯着雪梨看了很久，摘了手套，遥遥一点，“那只，洗干净。”
　　“放进冰箱备用。”云瑚学兔子母鸡蹲，以抖机灵为本职。
　　李女士扫了她一眼，大抵是生气了，一言不发的走了。
　　步蘅惴惴，“你怎么说话呢？”
　　“我又不想进步。”云瑚说，“我是来混吃等死的。”她露出一个很欠打的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不会被炒鱿鱼的。”
　　她毕竟曾是小黑工。
　　小黑工云瑚一看四点半了，步蘅已经来接班了，时针与分针重合瞬间把叫妹妹的“小”——大兔子一扔，拍拍身上的毛，背上包蹿逃，只见包几个起伏，她就消失在了门口，空留步蘅骂娘。
　　陈小姐还不阴不阳地说，“好身手。”
　　步蘅认命地去抓猫。
　　正巧李女士走过，唇边笑意温文尔雅，“给她留着。”
　　步蘅看看地板，又闻闻雪梨的味道，毅然决然地说，“没事，我是个好同志。为小伙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敢情领导一家住三楼，没事不下来，可她们要在一楼客房过夜。
　　李半月目送小步去给猫洗澡。
　　她看看窗台上的冷冷，坐姿依然僵硬，整个人靠在玻璃窗上，“背还痛？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连累你了。”冷冷给她看微博网友热议，将脸贴在窗上，“你要不要换只小女孩来养，趁你还年轻。”轻轻叹了口气，“你运气有些不好，抽到小鬼了。”
　　“你那负责包打听的小耳朵不怎么聪明啊。”李半月抬手抚过女孩脸庞。
　　她原本还以为小孩非常有出息，没像隔壁阿呆一样又哭又闹又“上吊”，不料是埋伏在被子里的小阿呆智商不给力。
　　“也许下一个女孩会符合你的期望。”冷冷说，“很乖很听话，脾气好，不像我。”
　　“难怪你喜欢小兔子。”李半月捏捏她后颈，“食草动物都一个德行。”
　　陈冷翡在等李半月开口来一段即兴有用无用论的演讲。
　　“你回骂，逃避，或寻死，”李半月轻声说，“都是没用的，人们只认定自己相信的真相，无论你做什么，都是侧面佐证其猜测。”
　　“唯一的解决方式是，”她莞尔，“不得妄议朝政。”
　　陈冷翡抬眸。
　　“如若是既定事实无从改变，”李半月把手机塞还给她，把她往旁带了带，砰地敞开窗，“你最好有用点，不要没完没了地，无病呻/吟。”
　　“我们中，究竟谁更喜欢无病呻/吟？”她没忍住，回嘴。
　　“你和斑斑。”李半月的回答非常干脆。
　　陈冷翡深吸过一口气，说，“你挺厉害的，粮食危机这么严重，你查一个仓库，一个粮库起火，要是饥荒来了，我们是不是都要饿死了？”
　　从虞司颜能把李半月气犯病来看，李半月还是很在意外界看法的。
　　所以生气她就开始抨击。
　　她鲜少用尖锐语气描述社论，但她知道李半月的痛点在哪。
　　李半月当场选择不搭理她，沉默很久走掉了。
　　她继续往外边看，寻思什么时候下雨。
　　“我要去趟医院。”这时李半月的说话声从背后传来，“记得吃晚饭。”
　　“我和你一起去。”陈冷翡撑着窗台一点点挪下来。
　　自她那天撞到床后，后背一直断断续续地疼，也不知是怎么了。
　　“不用。”李半月原本拒绝，但又改口，“你还是来吧。”
　　“你怎么了？还好吗？”陈冷翡披上风衣。
　　“呃，”李半月带上门，没叫步秘书陪同，“怎么说呢，我本就是个七零八碎的破布娃娃。”
　　“所以其实是你。”陈冷翡低头，钻进车里。
　　然后她就上当了。
　　拍好片后医生叫她去查CT，上楼找医生开检查拿单子时李半月还在游逛。
　　“你哪里不舒服？”陈冷翡心想算了，她去跑腿。
　　不料李半月说，“我只是领你来看医生。”
　　“我不想来。”她如实供述，“我想在家躺着。”
　　又要回去上学了，她一点儿起床的动力都没有，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没怎么休息，净跟着李半月东奔西跑，现在她只想二十四小时不离床。
　　“哦。”李半月坐下来，“我也想。”她大部分时候待人还算温和，“快去吧。”
　　这趟医院之行令陈冷翡抑郁。
　　影像科医生很尽责地把她叫到主控室，说，“腰椎L2这里有条骨折线，不过不要紧张，没有移位，应该暂时也没有神经损伤。”
　　有两个方案，保守，有瘫痪可能；手术，仍然有瘫痪可能。
　　穿过东西院区，从16号楼到家的这一路她都在搜腰椎骨折和脊椎骨折。
　　在不知道自己骨折前这种程度的痛对她而言可以忍耐，得知骨折后她觉得下肢无力，仿佛站在棉花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最后还是给郑雪主发了条微信，问——如果我瘫痪了可以安/乐/死吗？
　　小雪回复：【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把拍下来的几张照片发了过去。
　　小雪秒回了她一句：【棘突骨折为什么会瘫痪？你们火星人的神经长在外边吗？】
　　鄙夷之情跃然屏幕。
　　令她很想删了小雪。
　　就在这时程医生忽然飞奔上楼。
　　#
　　“你是可怜我吗？”沈含笑坐在床上。
　　她被关在宾馆里有段时间了，定期会有人押她去医院，可能也没决定好要怎么处理她。
　　直到今晚她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她猜这是她的终局。
　　李云斑小姐本人和荧屏剪影相去无几，和她饰演的角色一样，如出一辙的不食人间烟火，是那种养尊处优、被保护地很好的名/媛。
　　“不是。”李云斑掏出一个铜锣烧，“给，豆沙馅的。”
　　她原本买了八个，但小猫喜欢吃芝士馅的，她就私藏了另外四个。
　　沈含笑摇摇头，一盖被子不理她了。
　　“为什么现在的年轻女孩都这个脾气。”李云斑感慨，“不高兴就倒头睡。”
　　“你来做什么？”沈含笑闷声问。
　　“不做什么。”李云斑坐下，自顾自地啃了口铜锣烧，“该死的是我们这群大人。”
　　“会给你惹麻烦的。”沈含笑说道，“请回。”
　　“我决定，”李云斑捏着铜锣烧，“我姐可以会情人，我就去找漂亮的女团小姑娘。”
　　话音未落，年轻的小孩果然精力好，二话不说抄起了台灯，“你别过来。”
　　“对你而言，这是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李云斑支着头，“当我的小情人吧。”
　　沈含笑一怒之下砸了台灯，“你是来/羞/辱/我的吗？”
　　她语调尖锐，“我知道我会是什么下场，我心知肚明，已经想好了。”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李云斑讥讽道，“好一个当代谭嗣同。”她翘起二郎腿，“我只需要在这里坐两个小时，临走前洗个澡就可以了。会有人去帮你治病，给你办个假身份，甚至给你弄个房子……喂？”她接起电话。“你别急，别急啊，我马上回去。”
　　李云斑只成功摆了个谱，她抓起包冲出门，不忘给郑陌陌打电话。
　　“干嘛？”郑陌陌接了。
　　她拿着一瓶香槟，站在沈云亭身畔，露出个笑，看向虞司颜，准备大展身手。
　　今晚加班，大家一起去食堂吃个简餐。
　　“李云斑，你再说一遍？”郑陌陌惊愕，一时失手把香槟盖崩飞了。
　　她本想泼沈云亭一身酒以阐明立场，敲打虞司颜，警告豆本豆姑娘不要轻举妄动。
　　谁知李云斑给她打电话是叫她去——“你去假装睡一下沈含笑。”
　　当场她就打出来一个天女散花，全场所有人雨露均沾，她最惨，少说半瓶酒关照了她的脸。
　　“觉得这孩子死了怪可惜的。”李云斑还在喋喋不休。
　　“郑陌陌！”虞司颜一抹脸，“你给我记住。”
　　“我不是故意的。”郑陌陌攥攥长发，“纯属失误。”
　　“哦，你等着。”虞司颜作为一个优雅的女人，她有天时地利人和，最起码，她家就在楼上。
　　她决绝地回家。
　　一开门，她震惊了。
　　苏央在做直播，女主播在绘声绘色地编泰国宾馆遇鬼。
　　“然后服务员就带着我和小袖他们姐俩去了前台，那个兄弟和前台嘀嘀咕咕的，一直在说，”苏央捏着嗓子，“皮。”
　　别说，化过淡妆后的小男孩可可爱爱的，腿很细很白，假发上还有一个很大的蝴蝶结，有些俏皮。
　　她有点理解为什么郑陌陌会说出“可爱的男孩子当然是先干为敬”的话。
　　观众怕不怕虞司颜不知道，但苏央吓飞了两条鱼。
　　一看她进家，大鱼和小鱼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边一个，鬼哭狼嚎，“妈妈。”
　　安抚完小孩她洗脸更衣下楼，无聊地刷刷朋友圈，往下一拉看老华特意拍了张文拉法辛药盒的照片，配文世事难料。
　　她顺口问，“又怎么了？”
　　不过是关了几天意思一下，很快就给放出来了，还有什么可闹的。
　　好烦。
　　闵秘书爆了个令她大跌眼镜的料，“你那天不是去秦姐家借宿嘛，她家是个小破房子，您还有印象嘛。”
　　华玉简在和老妈打架，于是最终小孩睡书房，秘书住客厅，司颜只好跟秦检挤在一起，对付了一晚。
　　“秦姐就拍了张照片发给他了。”闵曼桢确实很好奇华青萍内心的心理阴影面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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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很快洛克希就要：妈，救我！！！！！！
　　之后陈妹意识到小狐狸身体很差，不作她妈了，开始作阿呆
　　阿呆：呜，你欺负人
　　华贵妃应该是最惨老男人，比老姜还惨


第118章 
　　“啧。”司颜颔首。
　　闵曼桢等得就是这一刻。
　　于她们而言，秘书只是中转站，下一步才是重中之重。
　　能有下一步的前提是——巧妇偶遇有米之炊。
　　她觉得秦楚七音现在的位置挺不错的，进退皆可。
　　于是闵曼桢将消息扣下，引而不发，就等今日。
　　谁知司颜问，“帮我美颜修图了嘛？”
　　虞司颜没接招。
　　时至今日她有一种叫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恍惚感。
　　从前她用这招在课题组里挑拨离间、拉帮结派，时不时搭配散播流言蜚语使用。
　　老板让她心里不痛快，她就给老板捣乱，不料念念不忘，终有回音，这不，报应来了，小闵原封不动地给她打了一套同样的军体拳。
　　她看着闵秘书的精彩表情，莞尔一笑，踏出电梯。
　　知乎上曾有一个热门提问，即如果领导泼了你一脸酒你该怎么办。
　　高赞回答是，如果身处体制内，提拔无须此人出力，那当然是——领导，为了赔罪，也敬您一杯。
　　她进厅就命人新起了一瓶香槟，倒了满满一杯，同时还顺了两根公筷藏在袖子里。
　　下属回敬领导是“一杯酒兄弟我干了”，领导回敬领导那当然是趁乱先出口气再说。
　　郑陌陌见她来者不善，火速把果盘里的金橘倒进苹果碗里，清出一空盘备用。
　　“放下，”乔薇终于在今晚打破单字蹦守则，她看了虞司颜一眼，“拿手机的。”
　　“你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虞司颜云淡风轻一笑，在她旁边坐下，小声解释，“我只是倒了杯酒。”
　　“去切盘菠萝。”郑陌陌回身，把空盘子给秘书。
　　“嗯。”乔薇说。
　　她认为虞司颜原计划是趁乱上手揍两把——刚刚没揍是因为离得远，专程走过去太显眼。
　　实不能怨她做此想，委实是虞司颜花名在外，还有殴打上司的前科。
　　她把勺子丢回汤碗，擦擦手，去办公室换衣服。
　　不得不说这是倒霉的一天，加班只是个开始。
　　电梯不知为何，停滞在五楼。
　　这就导致此起彼伏的——“首/长，您好”、“我先回去了”、“您辛苦”云云。
　　她在看条漫，正看到关键时刻，感觉关掉大眼贼页面想再找回来就难了，遂仍埋首苦读。
　　“那我就先回去了。”秦楚七音往厅里走，和乔女士擦肩而过时突然回眸。
　　倒不是因为乔女士手机倒拿，一看就是在看别人干坏事。
　　而是——
　　乔女士和虞女士等人坐在另一桌，这导致郑女士那瓶酒泼在了背上，碰巧又穿的是白衬衫，被酒打湿后衣衫变得半透明，透过衣服，能清晰看见腰上有一道横着的疤，扭曲丑陋，像蚯蚓或蜈蚣，更糟的是疤上还有更大的一团疤。
　　她三十余岁，正当妙龄，身材也是极出挑的，平时惹秦楚七音她们这些育有子女的人羡慕，但没想到衣衫之下也藏着伤。
　　秦楚七音第一联想是柱州果然民风彪悍，这是遇刺了？
　　但定睛一看，她觉得那一团疤影影绰绰，是个字，看起来很像楚。
　　她猛地想起往事，又站定，看了乔女士许久。
　　乔女士没意识到她的目光，径直进了电梯。
　　散场后她截住郑女士。
　　郑女士还在和虞女士攀谈。
　　“说实话。”郑女士微笑，试图阴阳怪气，“还是需要有资历的人上来当领导，至少成熟。年轻人嘛，虽有干劲、有能力，但过于意气用事。”
　　“咳，”虞女士捏着手机，拍拍郑女士的肩，“您与我说个实在话，我呢，自然也把你当实在人看，私底下也说句实话，实不相瞒，我也认为领导是个矫情的幼稚鬼。”
　　郑女士一噎。
　　每每说到年龄问题及论资排辈原则时，郑女士总挨另外两个年轻的同辈打压。
　　“对。”乔女士丢下个字。
　　她俩倒是突然达成统一共识，开始围剿郑女士，愣是把逼的郑女士面带微笑地说，“唉，还是要向年轻人学习。”
　　实际上却被气得去等第二趟电梯。
　　“我送送您，有点事想和您单独聊聊。”趁此时秦楚七音走上前。
　　郑女士点头，“好呀。”
　　“首先，向您承认错误。”秦楚七音道，“我做了点小事。”
　　“说吧。”郑女士特意没乘电梯，她们走消防电梯下楼。“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徇私枉法还是涉嫌诬告陷害？这种事，还是要去自首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还真没什么可承认的。”秦楚七音说。
　　“挺好的。”郑女士心不在焉。“要能经得住风雨，像小陆似的，好家伙，七进七出，搁古代，也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
　　“家里的事。”
　　“哦。”郑陌陌想把秦楚七音打发走，“有困难说，如果有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忙。”
　　秦楚七音压根不懂看眉眼高低，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家好几个孩子，你是知道的，生我最小的那个妹妹时，我爸，”她仿佛陷入某种回忆，“勃然大怒，他从我奶奶那里听说到了个秘方，决定把我妹腰/斩，当地的老人说，只要死的够惨，以后女孩就不敢投胎到我家了。我妈一开始是支持的，只是坐在床上哭，后来实在是看不下去，仍有些恻隐之心未泯，跪着哀求我爸和我奶奶，说送人吧。最后我爸开车把那个小孩丢在二百公里以外的湖边，那是个冬天，冰天雪地的。”她好似觉得冷，还很应景的哈了哈手，“我妈妈当时用剪刀往我小妹妹身上刻了个字，存个念想，万一能活下来，好寻……”
　　她没继续说。
　　因为郑陌陌打了个收的手势。
　　“小孩子很脆弱的，”郑陌陌拎着包，快步流星，“经得起那么折腾嘛。”她调侃，“你不是有个女儿嘛，知道的，小孩子不太皮实。”快到一楼时，说，“刘秘书长是从乌市跟过来的，以及，先想想你在事件中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她觉得秦楚七音的脑子是真的不太灵光。
　　郑陌陌认为秦楚七音脑袋不好用，乔薇觉得她无能。
　　“要还是从前，”乔薇说，“五十五岁退二线，她早就在家看孩子了，学习，有用吗？学了，也没她说话的份。”
　　“从资历上说，她最老，但被虞姐压一头，”程秘书尬聊，“这就很说明问题了。”随后提议，“反正，张姐也是个嘉靖，什么都不干。”
　　“有也可，无也可，一个学校行政岗，不过说真的，张姐挺可怜的，孩子跟陌陌姐亲，可话又说回来，她确实有点只说不做，说话多轻巧，难怪孩子不信。”乔薇接了个好事者的电话，听罢录音后吩咐。“那还是查查吧，她自己干净，不代表家里人干净，前夫也算手眼通天，多少要给郑姐体面，郑姐年纪大了，有点糊涂，有想不到的，我们还是要办在前头。”
　　翌日虞司颜想辞职。
　　加班到凌晨导致她睡到了十二点半，一点冲进办公室，体会到了拿着饲料走进养鸡场的热烈欢迎。
　　沈云亭一早就蹲在办公室前，把她上班迟到抓了个准，强调，“我等你一上午了。”随后才说正事，“乔女士打了个电话，说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乱，要大家坐下来一起开个会，有问题的主动去承认错误，没问题的继续工作。”
　　“秦姐被找去谈话，形式稍微有点特殊。”左慈一脑门苦大仇深，“是当着记者的面从正门给拷走的。”她欲言又止，但还是说了，“小华也被叫走了。郑姐要你回电话。”
　　“秦姐昨晚打听了点事，郑姐没否认，乔姐应该是想两边敲打一下，然后呢，小岳家里有个车库。”闵曼桢抱着材料，说了下来龙去脉，“那个车库不是他名下的，登记在别人名下，今天小纪过去看了下，里面有一面鸡血石砌的墙，郑姐说太厉害了，这今晚得出个推送。之后就是乔姐的那个电话。”
　　“好。”虞司颜鼓掌，“没事，不碍事，不要慌，让她们慢慢掐。”
　　没等她拿起座机，郑陌陌的电话就到了，“小左是不是非法本出身，可真麻烦，有笔死账的追款弄的有点问题，得找她谈谈。”
　　“多少？”虞司颜咣就挂了电话，抬眼看左慈。
　　左慈保持立正，手贴近裤线，僵持片刻，悄悄比划了个数。
　　虞司颜被气的打开了游戏，她得先打盘生化冷静一下，理理头绪，“下去吧，我知道了。”
　　#
　　返校提上日程，飞机订在明天，但在家的这段时间阿德莱德并没有好好休息。
　　她原本打算的特别好，要叫玛戈一起去迈阿密度假，不带两个老妈和小恶魔那个电灯泡，她们好双飞双宿几日，不料伊莲恩的事彻底把她打击到萎靡不振，不仅没心情构思迪士尼下的单，也没心情和玛戈腻。
　　这一周她就坐在电脑前，把所有关于李的报道都扒了下来。
　　最触目惊心的还是BBC的那句，“文李之争，多少人头落地，会堂之上尸横遍野，震惊寰宇。”
　　看完相关报道，再加上菲比此前碰到的几桩倒霉事——手下被悄悄处理掉了，李觉得动静太小，“得轰轰烈烈”，之后就全是大动静，包括路遇运输沥青的车翻扣、和水泥车撞在一起——她觉得这女人是个变态，精神状况不佳已是美化。
　　和历史上其他人物进行对比，只看数据的话，又觉得好像还将就，料理人也就是艾森豪威尔时期的零头。
　　其实她不太关心李是否精神上安好，她很关心伊莲恩是否还正常。
　　知道那件事前，她对伊莲恩一点想法都没有，就是个有些矫情的妈妈，很上东区，得知此事后，她开始想，这算不算另类飞跃疯人院？
　　她已不再奢求伊莲恩这个母亲爱她敬她、对她好，关心她。
　　现在阿德莱德对伊莲恩的希望只有一个——是个正常人，别是嗜杀任性的疯子。
　　大事上这是个“戏剧天后”，私事上疑似另有所爱。
　　网友扒了个博主，叫“啾啾与阿狸姑娘”，转载并翻译了两万四千七百二十三字的暗恋日常，认为博主是斑斑小姐。
　　看罢，阿德莱德还特意注册了个账号去考证原文。
　　登陆时要她选兴趣页面，她就选了个宠物。
　　一刷新首页，她看见了去年的博客，好巧不巧，和她有关。
　　有个网友问她要授权，夸小兔子可爱，想搬运她抱兔子的照片，她被吹捧的飘飘然，当然是回赠几个表情包，慷慨应允。
　　不料网友的贴是——
　　【哈哈哈哈哈兔兔胖成小乌龟了，看那个肚子，抛锚拖地了，要命。】
　　【不看兔兔那里挑战！】
　　【接受挑战！挑战失败！】
　　【是可爱的黑色王八兔兔！】
　　原博还说，“还好歪果友人不懂汉语。”还配了两个表情包——瑟瑟发抖和不敢吱声。
　　转发里有人公然说——【你要小心了，精灵小姑娘擅长三个小时的喵喵叫。】还给了个链接。
　　阿德莱德点过去，不料是搬运的音轨替换。
　　是她那天在咖啡厅里和影迷的闲聊。
　　她说的所有话都被换成了小奶猫的喵。
　　旁边的相关视频更绝，是把她的声音替换成了豚鼠叫。
　　看的阿德莱德只想翻白眼。
　　翻白眼归翻白眼，她拿网友无可奈何，生了半天气后去扒“啾啾与阿狸姑娘”。
　　该博最近的一条是——抱歉，从今天起停更了，希望有一天可以给大家发大白兔奶糖和德芙巧克力。
　　她从后往前翻。
　　——有时真的很生气，非常生气，又有时觉得自己很傻，阿狸姑娘明明喜欢男孩子，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在等什么。
　　——人类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阿狸姑娘带我一起去了新家。
　　——最近一直在照顾阿狸，不过她好像还在生气，不怎么理我。
　　——阿狸生气跑掉了！
　　——以前去找阿狸要抱抱是因为自己心里很难过，现在去找阿狸要抱抱是因为我发现她很不开心，她很难过，每天都在偷偷的哭，她哭的时候会躲起来，衣柜里，桌底下，窗帘后，被抓包后总说自己得了角膜炎。我希望抱一抱她就会开心。
　　——本来想搬一搬自己的日记，做个存稿，但字数太多了，懒得打。
　　“要来躺会儿嘛？”伊莲恩敲敲门。
　　阿德莱德飞快地把手机藏起来——背在身后，“要！”她说，“等下，我去洗漱。”
　　“好呀。”伊莲恩转身。
　　“妈妈。”她叫住伊莲恩。
　　她想问——
　　——你爱我吗？你爱我妈妈吗？
　　——你究竟爱谁？
　　——你现在觉得你是谁？
　　——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你觉得我是你的孩子吗？
　　但最终她没问出口。
　　她说，“我没擦脸的了。”
　　“你不要用雅诗兰黛的精华去擦身体！”伊莲恩数落道，“那是抹脸的，那么一小瓶被你这么用，够你用几次啊，你洗一次澡就见底了好不好。”
　　“如果是那个叫李雍鸾的小女孩问你，”阿德莱德还是没忍住，“你还会这么说吗？”她问，“你觉得我奢侈、浪费，是因为我妈妈是弗莱娅吗？”
　　因为不够喜欢弗莱娅，所以不够喜欢她？
　　“我和那孩子统共，”伊莲恩沉默须臾，摸摸她发顶，拽拽鬓边长发，“好像说过的话加在一起都没超三十句。”
　　“你爱谁？”阿德莱德逼问。
　　“我，”伊莲恩的回答把她气到灵魂出窍。“和猫。”
　　“那你和猫过去吧，找猫猫给你当女儿！”阿德莱德站起来把门摔上，她背倚着门，一点点坐下，蜷起膝，抱着，离远了看，像一只很大的虾。
　　“你还好吗？”伊莲恩又敲敲门。
　　“别管我。”她呜咽。
　　“又哭了。”伊莲恩嘀咕了声，走掉了，大概是去叫玛戈来哄她。
　　她靠在那里，发了阵呆，拿起手机打给丽贝卡，电话接通的一瞬却问的是，“她当真杀过很多人吗？”
　　“应该是的。”陈冷翡回答。
　　她答了几个阿呆的怪问题，打算回卧室，刚走到楼梯前被斑斑喊住。
　　“你再吃点嘛。”斑斑说。
　　“胃不舒服，不想吃。”她答道。
　　“你骨折了。”斑斑拦住她。“平时我可以不管你，但现在我要说你了。”
　　“你妈妈在生病，你就不要捣乱了，”斑斑看起来很憔悴，也很不开心，“去给我把那杯奶喝了。”
　　“我不要。”她要上楼，和斑斑拉扯了两下，她把斑斑甩开，斑斑又抓住她，掐着脖子，硬往嘴里灌。
　　小时候斑斑常给她喂药，原则是只要她不往下咽，斑斑就不会使劲儿把水往嘴里倒，于是她就含着水，死活不肯咽，斑斑怕她呛，也没办法，但她们的僵持不下引来秘书瞩目。
　　“你们在干什么啊。”云秘书表情惊愕。
　　“没……咳……”陈冷翡想说话，结果被硬生生地灌下小半杯，还呛到了。“什么。”
　　她跑去洗脸换衣服。
　　很快斑斑追过来。
　　“对不起。”斑斑应该是刚哭过，眼睛红红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嗯。”她应着。
　　这时她还没生气，换掉衣服后过去瞧瞧李半月是否还好。
　　李半月这个女人应该给她精神损失费，每次都是上一秒有说有笑，下一秒突然晕倒或呕血，前几天更是两次惊吓叠加。
　　先是呕血，再是做胃镜止血时推了四分之一剂麻醉就昏睡整整三天。
　　看李半月身上乱七八糟插着很多根管子她心里不是味，轻轻挨过去贴贴脸。
　　李半月昨天醒了，虽然还在睡，但稍有些知觉，抬手搭了下她的背，她便枕在肩上，在一堆管子间小心翼翼地找了个地。
　　斑斑倒了杯水上来，在床另一边坐下，摸摸她的脸，“猫宝宝。”
　　她瞅瞅斑斑，坐起来。
　　这时斑斑用手背抚过李半月的脸，俯/身/下来，贴唇喂了些水。
　　要多缱绻有多缱绻。
　　陈冷翡只觉得难过，背过身缩在一边。
　　逼她吃东西就是硬灌。
　　有时她也不知道她在暗自期盼些什么，明摆着斑斑就是心有所属。
　　“你怎么了？”斑斑拽拽她，“不舒服吗？”
　　“还好。”她应付。
　　实则她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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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乔大概很讨厌老秦（？）
　　阿呆：你去找猫猫！我生气了！


第119章 
　　清晨四点半。
　　客厅豚鼠开始吵闹，被吵醒的兔子饿了，不停地挠笼子。
　　顽强地躺了半个小时，里奥妮毫无睡意，她叹了口气，从温暖的床上爬起来，顶着乱糟糟的长发去草料袋子里抓了两把草塞进兔笼，又砍了半颗卷心菜供豚鼠啃。
　　她盯着笼子里盛况，有一种想把希尔维亚的小豚鼠扔出家门的冲动。
　　这简直是她所见过的最埋汰的生物！
　　有东西占住嘴巴，小动物不再吵闹，但里奥妮躺回床后就睡不着了。
　　今天伊莲恩约她去画廊。
　　她同阿德莱德旁敲侧击打听过，反引起阿德莱德的警惕。
　　露易丝·阿德莱德女士是个眼里不容沙的女孩，私事上可以捏鼻子认，一旦离开床和枕头，和兔子一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从上周起算，阿德莱德给她打了三个阴阳怪气的电话，内涵一番后丁点儿消息都不肯泄漏。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六点，起来洗漱梳妆。
　　更讨厌的是吃早饭时克洛伊就昨晚吵架的内容继续发挥，没完没了，“我是你的妈妈，我把你养大，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她说，“你就和伊莲恩一个德行，自持颇高，但你有什么本事去故作清高？”
　　一开始这样的话语能让里奥妮心里憋屈到落泪，现在她已彻底无所谓。
　　反正在克洛伊眼里她就是个汲汲利利的拜金女郎。
　　“没本事。”里奥妮说，“我父亲是匈牙利男伎，我血统卑劣，我不配，我并没有任何看不起您的意思，因为我没有这个资格，您开心了吗？”
　　克洛伊像被针扎了一样，抿了抿唇，“我受够了，你真令人恶心。”
　　“是啊，我令您恶心。”里奥妮推开盘子，她彻底丧失了吃早饭的胃口，“我令人作呕。”
　　她只不过是说了句，为什么克洛伊处处都不如伊莲恩。
　　从昨晚到今早，被刺到痛处的克洛伊又哭又闹，还上演崩溃。
　　真是够了。
　　她拿起驾照和钱包，准备出去住两天，刚出门想到宾馆附近不好买日用品，又回去把自己的饺子包装满。
　　这导致她是以一种狼狈不堪的姿态见了伊莲恩。
　　伊莲恩迟到了约二十五分钟。
　　“抱歉。”她走进来，米白色风衣下同色长裙翩翩，看起来温文尔雅，同里奥妮亲昵地挨过脸，“稍微有点事情耽搁了，可爱的小狮子，你最近还好吗？”
　　女人的脸很软，微凉，怀抱里也带着雨雪的气息。
　　“阿姨。”里奥妮打过招呼。
　　“这是中世纪画展，下周揭幕，听说你妈妈说你喜欢，”伊莲恩微笑着，挽过她的手臂，“碰巧我中午有空，请你过来逛一逛。”
　　和克洛伊不同，这个女人优雅迷人，温婉可亲。
　　很多时候里奥妮会感慨，为什么这么迷人的女人偏偏是糟糕小阿黛的妈妈。
　　“你的名字是我取得。”伊莲恩同里奥妮从三楼开始逛，徐徐说起往事，“你是我家里第一个小朋友。”她回眸看看年轻女孩，“当时觉得你是一只小小的猴子，脸皱皱的，一直闭着眼睛不肯睁开，当时觉得你好可爱。”
　　她站定，“你知道为什么给你取这么个名字吗？”
　　“因为……”
　　没容里奥妮将话说完，伊莲恩继续说，“希望你能像狮子一样。”她站在《皇后提奥多拉和女官》的拓本前。
　　拜占庭式笔触奢靡绚丽，隐约可见波斯细密画的“阴云”。
　　“有狮子的心，和狮子的灵魂。”
　　“是那边的事情。”里奥妮听出了暗示。
　　“我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伊莲恩转过身，“你和我一样，是个女人。也许这就是宿命，世上绝大多数军队，只在女人的指挥下战无不胜。”
　　“以鸢尾尤甚？”里奥妮迎上她的目光。
　　“对巴黎来说，你算外国人呢。”伊莲恩唇畔含着笑意，“希望你的宿命也将在莱茵河畔。”她看看表，“我下午有个会，弗莱娅近期会找你谈话。”她抚过里奥妮的肩，“不要让我失望。”
　　她提裙下楼。
　　里奥妮叫住她。
　　“对巴黎来说，”里奥妮站在三楼，俯视着，“我是外国人。”她重复着，“如果我当真有狮子的心，我当何去何从？”
　　“做你认为正确的事。”阿姨抬眸，“对一国之首的最高褒奖是，此人是个两面三刀的贱/人，而对伟人的认可，是……”
　　伊莲恩复述丘吉尔的话，眼中闪过笑意，“背信弃义。”
　　她下午没有会，只是需要送阿呆去机场。
　　小小搬砖工闷闷不乐地坐在车后座，现今已然拒绝副驾驶，依其说辞，是坐副驾驶需要系安全带，她讨厌安全带。
　　“所以你就是很介意。”拐上高速时伊莲恩说。
　　“不。”阿呆趴过来，“我从不质疑你对我的好，”她像只带毛小动物一样，弓着背，垂着脑袋，很久后抬头，“我质疑的都是你对我的不好。”
　　她喋喋不休地问，可能是仰仗今天回学校，有段时间不用在家呆，玛戈也回来了，就算生活费被扣成零也会有人给补贴，“你爱玛戈是因为你觉得她才是你的孩子？”
　　阿德莱德指着自己，“而我像是……”
　　她一时语塞。
　　稍缓了片刻才艰难开口，“一个与你无关的小朋友。”
　　“我讨厌小孩。”母亲说，“我更讨厌与我自己相关的遗传物质。”她看着后视镜，“对我来说，你的意义比玛戈更重要，你来到我家后，我才最终接受，这是一个新的开始，现在是现在，过往是过往。”
　　“但你泡在过往里。”阿德莱德坐回去，挪到伊莲恩这侧。
　　伊莲恩喜欢飙车，她总觉得不安全。
　　“你活在你既有的过去。”她说，“那像个漩涡，像个黑洞，你在打转。不管你转多少圈，你还是在那里。”
　　“如果我是个男孩会不会好些，对你来说也好接受些。”阿德莱德支着头，“你们那边怀女儿会打掉，不养女儿的。”
　　“我厌男。”对这个问题母亲却回答的无比干脆，“你要是个男孩，你根本没机会在这里跟我闹。”她眼角的余光望过来，轻飘飘地在阿德莱德身上打了个转，“你可以蔑视你的敌人，但你不要带着优越感去蔑视他们。”
　　“但差劲就是差劲。”阿德莱德说，“虽然想一想心跳法案，”她承认，“我们也没好多少，不过最差和比较差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在我明确告诉你我厌男的前提下，”伊莲恩皱起眉，“你打算攻击我重男轻女？”
　　“可东方文明说穿了就是/生/殖/器崇拜，为古希腊式乌托邦量身打造的男子社会，女人唯唯诺诺，是社会边缘存在，温柔贤良，了无个性。你在那里长大，读书，泡久了，”阿德莱德反问，“独你出淤泥而不染？”她挨近了，“你在泥里成长，无论你读了多少书，你经历过什么，你自己低在尘埃，潜移默化下，你认同的就是那一套规则，哪怕你站在云端，你也是被风卷上的沙尘，所以你喜欢打压我，想把我变成从你们视角来看一只乖巧的宠物。我做任何一个决定，弗莱娅能无条件支持我，成功时会夸我，失败的话她知道闭嘴，不要揭我的伤疤，你呢？从我做决定开始，你就在颐指气使，我要是做了什么愚蠢决定，你还嘲笑我。”
　　“我明确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教训，和你的驯化。”
　　“我可从来没打过你。”在剩余的路程伊莲恩保持沉默，但在机场二楼停车时没忍住，这般说道。
　　“所以你是我妈妈，她是你的女朋友。”阿德莱德拿起包，包被她塞到鼓，“你什么意思，你想试探什么？你是在威胁我吗？你要打我吗？你打我，我就去法庭告你，这里是华盛顿，暂时还没轮到你只手遮天，受不了就给我开个账单，我把你养我花的钱还你，我们一拍两散，就此不相往来。”
　　她重重地摔上车门。
　　“所以就是接受不了。”伊莲恩轻声说，她打转向，违规掉头。
　　被阿德莱德几句话哄到吐露些许过往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她能决定自己怎么看待自己，怎么解读自己的往事，但她无力控制别人怎么看待她。
　　真他妈的蠢，伊莲恩在心里骂自己，生了半天气后决定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要犯同样的错。
　　这倒不能怪阿呆，还是她自己智障，说了不该说的东西。
　　过了安检后阿德莱德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想给伊莲恩发条讯息说她到登机口了，等执机，甚至，她已习惯成自然地打完了前几个单词，又逼自己删掉。
　　你要长大了，你得学着离开妈妈。阿德莱德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无论她经历过什么，都不要企图去同情大人，因为母亲比你强大，也比你复杂，你不知道她真正想达成的目的是什么，打算做的是什么。你的未来很长，不要用未来所有岁月，去孤注一掷地赌一个渺茫的希望——多半还是绝望。
　　很多时候她知道，她像个婴儿，总在哭闹，希望引来大人回应，因为大人读不懂眼神，读不懂肢体语言，只能听见大哭和大闹，但现在她知道，多半哭闹也闹不来奶和食物。
　　她把手机塞在包里，没再拿出来。
　　#
　　“这个问题已经变得越来越严重。”郑陌陌敲着桌子，“他们有组织，有纪律，甚至开始上街入户无动机杀人。”
　　“该做的事我做了。”虞司颜顶着黑眼圈，“我把烫手洋芋扔回去了。”
　　墙是单向的，于是针对小里斯本的计划，她反向教/唆/了一波。
　　“但现在变成全世界一起互通有无！”郑陌陌疯狂拍桌。
　　“你冷静点。”虞司颜说，“小雪不是没事吗？”
　　昨晚两个年轻男子被动自首，原计划准备入户砍杀对他们爱搭不理的漂亮同校学姐，不料在电梯里听学姐打电话说，“我准备好了冰/鲜/尸/头和电钻，晚上教你怎么磨/尸/头，我有金刚鲨，你再带一套金刚，我的金刚不太好用，总是飞骨粉。”
　　俩文科狗吓了个三魂去七魄，打车带着作案工具蹿进派/出/所。
　　“差不多得了。”郑陌陌指示乔薇，“对女人要求不要那么高，那么吹毛求疵，放人出来干活。”
　　“该查的还是得查完。”乔薇最讨厌郑陌陌靠年资压人，二话不说怼回去。
　　“我觉得，还是见好就收比较妥当。”不料虞司颜也替秦楚七音说话。
　　这引来乔薇注目。
　　虞司颜奉上个笑，咬牙切齿地说，“戴罪立功。”
　　秦楚七音在地处西山的别墅接受问话，当地风景优美，别墅装备齐全，装修华美，吃得好住得好，更别提小孩还扔在了家里。
　　但小孩是个患者，经常出血止不住急诊走一波，爹娘都在西山别墅度假，最后把她弄去了。
　　区区三天光景，逼的她想上吊。
　　“那不行。”乔薇无情地拒绝了。
　　台面上虞司颜和郑陌陌打擂，秦楚七音是郑陌陌一派的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又压着脾气回了家。
　　她现在认为，自己做过最愚蠢的一个决定，就是千挑万选后冲着脸选了华青萍当孩子她爸。
　　简直了。
　　换过睡衣后她走进浴室，看华玉简裹着浴巾，怀抱卷纸在擦地板，擦的很慢，地上的血块快凝固了，马桶圈上也弄的全是血，脏衣服暂时还堆在盆里——还特别会选，不偏不倚地选了她的洗脸盆。
　　看她回家，华玉简赶紧道歉，还很窘迫，“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虞司颜还能说什么。“你放着吧，阿姨收拾，你先去躺会儿。”
　　她理科出身，显浅的生物学知识尚在，知道宫颈癌由高危型HPV诱发，HPV是病毒，会传染，但她不知道怎么传染，是接触传播还是需要一定深入沟通。
　　拜历史遗留问题所赐，她从读初中起就一直在治各种病，炎症，感染，盆腔炎，反反复复，没完没了，直到位高权重，才有一群老专家仔细研究给她想了解决方案，但之前的那段时光她受够了。
　　为慎重起见，她没敢把华玉简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拖完地后一边在心里骂秦楚七音夫妇，一边给华玉简洗衣服。
　　坏死的肿瘤组织混在血里，有种奇怪味道，她八百辈子不动手洗衣服，不料重拾旧业就洗这种衣服。
　　拧干衣服晾上，虞司颜苦口婆心去吓唬华玉简，“为两个人渣多不值，他们死掉了，你要死掉去下边见他们吗？”
　　华玉简一副抑郁模样，“我无所谓。”她耷拉脑袋，“我死掉算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女孩抬眼，开始滔滔不绝，“别人的目光，他们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所有人都知道我……”
　　虞司颜无言以对，“嗯，自己想想吧，阿姨不逼你。”
　　晚上关雎回来，她俩腻歪了会儿，至凌晨两点，关雎还拉着她说情话，左耳是关雎的窃窃私语，右耳传来蹲客厅熬夜打游戏的小苏央按索尼十三格格的动静。
　　明早六点她要开会，无论是关雎还是苏央都不用上班。
　　“能跟你谈谈吗？”在她烦躁不已时华玉简来敲门。
　　“好。”虞司颜从关雎膝上爬起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和要爆炸的脑子去了华玉简房间。
　　华玉简枕着她的肩，缩在怀里，边哭边交代遗言，滔滔不绝一个半小时。
　　最终虞司颜疯了。
　　她温婉地说，“好。”起来拉开衣柜，“阿姨有一件定制的礼服，但不适合阿姨，我年纪太大了。”
　　她把衣服找出来，“走也要漂漂亮亮地走。”
　　华玉简到底是个年轻女孩，在意别人眼光也在意自己的样子，顽强地起来试裙子。
　　在华玉简去照镜子的时候虞司颜溜到女孩背后，一掌冲颈后切下，把人打晕，干净利落往医院一送，交代一番，回单位时立时神清气爽。
　　多简单的事！怎么在老秦看来就那么复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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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最后偏向陈妹其实和她想脱离家有关
　　后来还是和伊宝把话说开了
　　里奥妮这是年轻女孩，年轻气盛得很，必经阶段（不是
　　虞妹：你当我是你妈吗？我觉得你烦还嫌弃你！！！！！！日啊！！！！（让你矫情，啪）


第120章 
　　“你觉得要干预吗？”洛克希问。
　　“你妈妈怎么说？”弗莱娅回答时尽量谨慎。
　　但洛克希是个狡猾的姑娘，“她说，应该向您讨教。”
　　“稍等等吧。”弗莱娅用勺子搅拌着粥，一连数晚晚饭都是伪装成粥的白水泡饭，她不是华裔，本分不清粥和茶泡饭的区别，可和伊莲恩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她记住了粥是热的。
　　冰箱里的冰镇开水暴露了这碗饭是饮用水直接勾兑的现实。
　　“稍等等？”洛克希语调上扬。
　　“你要想，大部分人是正常人，有一份工作，有个家，他们希望安定。”弗莱娅抬眸看看刷手机的伊莲恩，硬生生地把抱怨话忍下。
　　玛戈一看晚饭没有肉，当场决定出去打野食，留她这个倒霉蛋捧场。
　　“他们从前认为女子难当大任，”她说，“现在要让他们知道，男人是个不稳定因素，拉掉引/线，足以/炸/毁/每个人那幸福体面生活。”
　　少许恐慌是必要、有益的。
　　“这是什么？”英格丽德指着碗。
　　“哦，粥。”伊莲恩支着头，心不在焉。
　　“这不是粥。”英格丽德说。“这是冰水。”
　　只见伊莲恩从包里摸出一百刀，夹在指间往英格丽德面前一送，“喏，小朋友，喜欢吃什么自己买点什么吧。”
　　看伊莲恩这样，弗莱娅就知道，哦完蛋。
　　晚些时候她洗漱，梳妆打扮，舍弃纯棉家居服，换上真丝睡裙，露着纸白笔直的腿，漂亮女人都无师自通知道怎么引人注目，她也不例外。
　　她挨上床，拨拨伊莲恩，“我不高兴。”
　　“你怎么又不高兴？”伊莲恩转过头，刮了下她的鼻尖。
　　“就是不高兴。”她解开衣服，“陪陪我。”
　　亲密时光结束后，她们依偎在一起，此时她才趁着余兴点破，“别不高兴了。”她抱着伊莲恩，“有开心点吗？”
　　“我没有不高兴呀。”伊莲恩敷衍，亲亲她眼睛，“是你说你不高兴呀。”
　　“是哦。”她累极，胡乱擦擦，翻身就睡了。
　　这导致她四点多时醒了。
　　往旁一搂，抱了个空。
　　弗莱娅只好披衣起身，出门前还用木梳草草地梳了下头。
　　她再一次在书房找到伊莲恩。
　　伊莲恩坐在办公桌后，结束时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没换睡衣，裙子堆在腰间，赤脚踩着椅缘，抱膝蜷在椅子里，手里一高脚杯酒，桌上一瓶启封白兰地，就窝在这儿，和人打电话。
　　用的是汉语。
　　弗莱娅少数能听懂的单词是——你，我，阿黛，玛戈。
　　虽然伊莲恩提到了“斑斑”，但她不确定这个单词指代的是“斑斑”，还是“一般般”。
　　以前她会把玛戈从床上揪起来，逼玛戈做同传。
　　伊莲恩和那个女人是否有情并不是她首要考虑的问题，与她而言，关键问题是伊莲恩会不会和另一边互通有无。
　　但每次通话内容都是百分百的抱怨。
　　对伊莲恩和李那个家伙煲电话粥的行为弗莱娅很矛盾。
　　一方面她不想听伊莲恩抱怨“妈妈，姐妹，女儿”这种日常话题，每每说起都会伤及自身，让她回忆起自己和路易莎·沃森间的所有不愉快，所以她很高兴伊莲恩有别的垃圾桶。
　　另一方面她很担心垃圾倒多了距离变近，越过一道可疑的线后这两个家伙可能在发生关/系的边缘徘徊。
　　这种担心并非她胡思乱想，而是基于人类会自我安抚这一事实的合理推断。
　　在灯光边缘伫立须臾，弗莱娅把玛戈叫起来，“老规矩。”
　　“我不是包打听！”玛戈恼道。
　　“惠灵顿牛排。”
　　“太硬，咬不动。”
　　“从下周开始我搞卫生。”弗莱娅不得不让步。
　　玛戈这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偷听壁角。
　　不大一会儿信息发过来——【她和阿黛吵架了。】
　　弗莱娅抬起胳膊，遮住眼睛。
　　阿黛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弱智。
　　别的孩子都可用于弥补父母间的裂缝，只有阿黛擅长将已然存在的裂缝/撕/得更大，把伊莲恩往另一个方向推。
　　她抓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和阿黛谈谈。
　　刚连上网，一串新闻推送，碰巧刷屏的是阿黛艺名。
　　她就先点开报道。
　　加州时间零点整，迪士尼召开发布会，官宣大制作音乐电影，阿黛是担纲主创。
　　阿黛的小脑袋瓜里填满了天马行空，这个电影预告也没令弗莱娅失望——“何止是令人大跌眼镜，简直想让人大喊一声开什么玩笑？”
　　之前花边新闻爆料过该电影将以迪士尼童话电影的反派为主角，新瓶装旧酒，没什么了不起的，之前迪士尼也搞过这样的创意，但反响平平。
　　不料阿黛的想法是——灰姑娘嫁给王子，两人度过一段幸福时光，老国王去世，王子即位后在一次出海事故时被小美人鱼公主救了，从此爱上了小美人鱼，为迎娶小美人鱼，骗臣子说灰姑娘是魔女，命女巫把她变成怪物，把她驱逐到森林里。流亡在森林的灰姑娘苦练魔法，变成有名的女巫玛琳菲森。玛琳菲森为报复昔日爱侣，诅咒国王的女儿将沉睡不醒，并把国王和小美人鱼杀死，变成泡沫。可怜的睡美人一天天长大，和假扮国王的玛琳菲森成了忘年交，一番俗套迪士尼电影桥段过后，睡美人从沉眠中苏醒，和王子喜结连理。
　　预告以——婚礼上，王子亡妻爱女走上前献花，说自己名唤白雪公主——为结尾。
　　推直接炸了，骂得骂，惊讶的惊讶，更多的是一声——我靠。
　　这令弗莱娅拧着秀气的眉盯着手机屏质疑了很长时间的人生。
　　她觉得阿黛真的不适合干这行。
　　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怎么尬夸这个神奇的脑洞，于是她克制住了打电话给阿黛的想法，转而去打扰格瑞塔。
　　“哦，至少她没趴在冰上为大家弹奏一曲李斯特的《钟》。”格瑞塔挖苦道。
　　“什么和什么？”弗莱娅不解。
　　谁趴在冰上弹《钟》？
　　三秒后格瑞塔发给她一个视频。
　　她点开。
　　好家伙，是小时候的她。
　　只见小时候的她趴在结冰池塘上，抱着几个冰块，让冰块在池塘上来回滑动，“这是C大调，这是降B。”
　　“下面，我来为大家弹奏一曲李斯特的《钟》。”视频里的她摩拳擦掌。
　　“亲爱的，你快回来。”画外音是格瑞塔的说话声，“冰太凉了。”
　　“没关系的妈妈。”她十分自信地说，“春天了，很暖和的，今天最低温度是零度以上呢。”
　　说完开始用冰块划池塘冰面，发出刺耳响声。
　　等弗莱娅勉强辨认出曲调，只听咔嚓一声。
　　“哦，靠！”视频里格瑞塔骂道，哐一扔摄像机。
　　于是视频以池塘的冰面突然裂了她掉进去噗咚一声为结。
　　“是你的崽。”格瑞塔火上浇油，“论胡思乱想，满脑子不切实际，你也不遑多让。”
　　气的弗莱娅挂了视频。
　　她不仅没有成功排解既有的怒气，反而平添新火，于是她冲进书房。
　　“是不是很蠢。”伊莲恩抿了口酒，“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她自嘲笑道，“明知是这样的结……”
　　突然门被拉开。
　　“你究竟有多自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刻不见这电话就打了个没完，”弗莱娅撑着门沿，冷笑道，“要不，我让贤，你和你自己过？”
　　电话另一端李半月也被喊的一愣。
　　“我却之不恭。”在被挂电话前她极不道德地接了下句。
　　她拿着手机，出了会儿神。
　　“姐。”李云斑进来，递过一杯水，“小猫晚上的飞机，你要不要下来一起吃饭？”
　　半月一开始没回答，片刻后才抬眸，“哎好呀。”
　　她今天好像心情不错，精神也尚可，还爬起来亲自做了几个菜，但晚上大家坐在一起时也没吃几口，只是靠在椅子里旁听闲聊。
　　“这个好吃。”李云斑夹了块蛋卷，“我喂你。”
　　半月摇摇头，躲开了，“不太想吃。”
　　“你这样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啊。”她抿着唇，把那句——“你是个成年人，要照顾自己，不能一边医生拼劲努力，一边你自己糟/蹋/身体”又咽了回去。
　　她怕小猫觉得指桑骂槐，会不开心。
　　“过几年吧。”姐姐敷衍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不悦。
　　送小猫出门时她帮小猫理着风衣，“变成大女孩了。”
　　小猫抬起头，“咦？”
　　“还记得你小时候吗？”她说，“那么大一点。”她比划，“那时候你可好玩了，如果我打你的手你就会哭，于是有一天，你在吃家里最后一包山楂片，我也想吃，但下雨了，我懒得出去买，就拍你小手爪，你就开始哭，哭就顾不上吃，我就把山楂片抢过来吃掉了。”
　　回忆起往事，李云斑又笑到不能自理。
　　小孩太可爱了，比长大后的可爱很多。
　　“是坏蛋。”小猫说。
　　“小若紫在外边照顾好自己呀。”她调侃。
　　在李半月自作主张拒绝给小孩起名和进一步自作主张给小孩起名为陈冷翡前她管小猫叫若紫。
　　——虽然当时是被影视界同僚气的，但这个名还蛮顺口的。
　　小猫嗯了声，她是个很像猫的女孩，也因此得名猫猫。
　　猫猫凑过来，贴贴鼻尖，趁她不备贴了贴唇。
　　“喂。”李云斑噌往后一蹦。
　　“怎么了？”冷冷神情懵懂。
　　“没事。”李云斑和冷冷挨挨脸。
　　“不许跟男人跑了。”她按住猫猫的鼻尖，“听见没？妈妈不许。”
　　“哦。”猫猫拎包上了车。
　　她挥挥手，转过头来，“为什么你女儿会是直的？”
　　“你不去送她？”李半月坐在椅子里，假装玩消消乐。
　　她总觉得刚刚那一幕哪里不对劲，但脑子拒绝运转；她其实还算清醒，只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打算先攒攒力气再回楼上。
　　“谁让您病了。”李云斑叹气。
　　“嗯。”她从椅子挣扎到沙发，“我眯一会儿。”
　　她梦见自己坐在茶几边剪/信/用/卡。
　　几十年无动于衷的情绪倏然涌上心头。
　　为什么额度是两万美刀？
　　是不是/羞/辱？
　　这张银色的卡，仿佛一种嘲笑，是平铺直叙的——“赏你的，快谢恩。”
　　她站起来，准备打发郑陌陌走人，却发现自己站在别墅二楼的楼梯拐角。
　　突然间她觉得胸口绞痛，痛得只能躺在地上，蜷起身。
　　这时她眼前一暗，宋和贤站在她身边。
　　“妈妈。”她唤了声，是求助，也是祈求，“我疼。”
　　“哦。”宋和贤把她踢开，漠然地走开，不大一会儿又回来，“你好吵啊。”
　　一扬手，拎起她，从二楼扔下去。
　　她摔在茶几上，这会儿反倒不痛了，只是动不了。
　　宋和贤搂着李云斑站在一边，指指她，“看，妈妈给你带回来一个大洋娃娃，斑斑先玩这个吧。”
　　“斑斑要BJD。”李云斑吵到。
　　“可是妈妈没有钱。”
　　李鸳时瞅瞅她，“那就把她卖掉，给斑斑买洋娃娃好啦。”
　　于是她被换上漂亮的红色小礼服，戴上项链和礼帽，打扮妥当后搁在橱窗里出售。
　　隔着一层窗，天亮了，太阳又落山，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街上人影憧憧，很快下起雨。
　　一只猫从路灯下走出来，坐在橱窗前，用尾巴圈住自己。
　　“小玉？”她敲敲玻璃。
　　玉子冲她喵了声，跑开了。
　　她就从橱窗里跳到外边，追了过去。
　　玉子跑回了家，她们一起敲敲门。
　　外婆开门时系着围裙，先把玉子抱起来，搂在怀里，“你回来啦。”
　　她嗯了声。
　　“期末考试考得不错。”外婆把门敞开，“外婆做了好吃的，还给你买了个玩具熊，是粉色的。”
　　她正要跟过去，客厅的灯光拢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像泡在温水里，莫名地让她胡乱联想，小孩在妈妈肚子里时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觉。
　　在她跨过门槛时宋和贤突然拎住她的衣领，把她拖回漆黑的楼道。
　　“那小孩是不是你和斑斑的？”宋和贤莫名其妙的质问。
　　一踏回黑暗，寒冷和疼痛再度席卷上她的身体。
　　她挣扎着，“别抓我。”
　　“我问你，是不是？”宋和贤竖着眉。
　　不知道为什么，宋女士看起来特别老，比外婆都老，可能这就是结婚的下场，被压榨成老婆婆。
　　“什么孩子？”李半月费解，“我没有孩子。”
　　宋和贤冲她翻白眼，“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你没孩子？”
　　“我们能不能回去说？”实在是太冷太痛，她躲回灯光里。
　　她看着宋和贤，哄骗道，“外婆知道你要来，还特意做了好吃的。”
　　“外婆？”宋和贤又把她拎回来，“你外婆死很久了。”
　　在心里，她替宋和贤将这句话补全——你外婆在我心里死很久了。
　　“别这样嘛。”她劝道，“外婆很记挂你的。”
　　玉子挨到她身边，蹭蹭小腿，抱着，抬起脑袋，喵呜一声。
　　“呀，小玉。”她要抱猫。
　　宋和贤突然扇了她一巴掌。
　　“你为什么打我？”她喝问。
　　“你清醒点。”宋和贤擦擦额上的汗。
　　“你怎么在广州？”李半月模糊有点时间概念了，可能刚刚是在做梦。
　　“我怎么在哪？”宋女士有几分咬牙切齿。
　　“哦对。”李半月躺回去，“我们在成都。”
　　“那是不是你的种？”宋女士质问。“斑斑领回来的那个小孩。”
　　“什么小孩？你为什么一直在问有没有小孩？哪来的小孩？”李半月脑袋里很乱，躺了很久突然想起来斑斑是孵出来只小金丝雀。
　　“她为什么要养鸟。”她偏过头将脸藏在枕头里。“她自己也知道，没妈妈的女孩是金丝雀，金丝雀只能养出另一只金丝雀。”
　　太痛苦、太冷了，她多一天都熬不下去，一想到撑到小鸟成年离巢需要多少年，瞬间崩溃。
　　“所以是不是你的孩子？”
　　“斑斑呢？”李半月问。
　　“你昏迷时她总是亲你、摸你。”宋和贤说，“我把她拎出去了。”
　　“有什么关系啊。”李半月这个玩意给了她一句更妙的，“我就不是你送给她的破洋娃娃嘛，不过人家喜欢BJD，要贵的，我太便宜啦。”
　　“你是陈冷翡她妈吗？”宋和贤吼道。
　　“陈冷翡是谁？”李半月迷迷糊糊地问。
　　“行，那孩子是你的吗？”宋和贤换了个问法。
　　玩手机的郑雪主凑过去，乐子来了。
　　ICU隔壁房间里的护士也凑在门口。
　　经典的一幕再度上演。
　　宋女士咬牙切齿地问，就差把人从病床上拎起来，“小孩是你亲生的吗？”
　　“什么孩子？”李半月不算意识全无，但肯定人是极度不清醒，即便如此，一直在和她妈对吵，反问。“哪来的孩子？”
　　“其实家属是不能进来探视的。”覃主任嘟囔。
　　“是的。”郑雪主双手交握。“要告诉宋婆婆阿姨现在意识不清吗？”
　　李阿姨老妈宋和贤非常有趣，非要跟一个一小时内三次血流动力学不稳定型室颤发作的濒死患者较劲。
　　“别急啊。”何护士长叼着奶茶吸管。
　　“我想退赔。”秦子衿空行换段。
　　“我也想。”郑雪主接道。
　　“等我傍个有钱的。”秦子衿发下毒誓。
　　宋女士契而不舍地质问，“是你的种吗？”
　　覃主任冷不丁开始学舌，接了一句。“我哪来的小孩。”
　　喝拿铁的秦子衿直接笑喷了。
　　“为什么会有人笑出猪叫。”李云斑坐在走廊，一脸生无可恋。
　　“我觉得需要把宋夫人叫出来。”陈冷翡裹紧了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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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狐狸已经很想狗带了，但我估计小狐狸清醒后也想死（不是


第五卷 ：一帘幽梦 


第121章 
　　“放开我。”李半月挣开宋和贤的手。
　　甩开手，她妈揪住她衣领，“我问你，小孩究竟是不是你的？”
　　直到此刻李半月才后知后觉，“你指控我是狐狸精，不好好学习，早恋？”
　　她当真是难以置信，穷尽她的想象力，她都无法想象自己的母亲，会莫须有地给她扣一个罪名。
　　被点破的宋和贤微微一惊，下意识松手。
　　她赶紧往外跑，跑的太快还摔在楼梯上，也顾不上痛不痛，只知道拼命往家跑。
　　跑回家就安全了，外婆在。
　　外婆很凶的，宋阿姨不敢太放肆。
　　“你给我把事情交代清楚！”宋阿姨倏然声嘶力竭。
　　“什么事情？”李半月拉住门，拼命想关上，累地气喘吁吁，可门仍纹丝不动。
　　“所有事情！”
　　宋阿姨的声音在阴暗走廊回荡。
　　忽然李半月看清是什么东西阻止她把门关上——一个八音盒卡在门槛，破旧齿轮吱嘎作响，音乐走调，永不知疲倦的芭蕾舞娘站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
　　在那一瞬，她明白了这离奇的一切。
　　她站在门边。
　　一边是黑暗与彻骨严寒，一边是温暖既人间烟火。
　　“你们……都出去。”她倚着门，仰起头，轻声说，“出去吧。”
　　等了会儿，她指着八音盒，“妈妈，把这个关了。”
　　她诱惑着，“你关了，我就给你一个解释，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宋和贤与她对峙。
　　走廊里寂静的可怕。
　　过了不知多久，宋和贤拾起那个盒子，将发条卸下，合上生锈的盖。
　　“是骗你的。”她露出个笑，迅速掩上门，反锁前告诉宋阿姨，“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想折磨你、气气你，人人都说我机关算计，但我当真有本事环环相扣到那地步吗？”
　　——其实她有。
　　趁宋阿姨错愕一瞬她将防盗门合上，把所厌恶的一切当在外，长出了口气，呵了呵手。
　　“来吃饭吧。”外婆招呼，腰上系着绿色碎花小围裙，转身进了厨房。
　　“婆婆。”她跟过去，“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她张开双臂，跳起来，想抱抱外婆，却扑了个空，从外婆身体穿过，差点摔在灶台上。
　　“小心。”外婆把她牵走，领到桌边，“当心火。”
　　玉子跳上桌，舔舔自己的小白爪，开始洗耳朵。
　　外婆端上一盘热腾腾的桃花酥，一看就是刚烤好的，蹲在椅边，拿起一枚递给她。
　　“是给我的吗？”
　　“吃了吧。”外婆点点头，“吃了就可以抱抱外婆和小玉。外婆也好想、好想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开心不开心，也好想知道长大后的你是什么样子。”
　　“变丑了，不好看。”她小声说，“病恹恹的，我自己看到都讨厌。”
　　“没关系的，外婆的小姑娘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外婆摸摸她的发，可她什么都感受不到。
　　凝视过外婆片刻，她最终还是接过了糕点。
　　这时有东西扯了扯她裙摆。
　　她低头一看。
　　是只小狸花猫，不大一点点，尾巴尖尖，像刚满月，毛茸茸的脑袋戴着一顶荷叶型的黑色大礼帽——很像哈利·波特里的巫师帽。
　　躲在帽子下的小猫爪子勾到了礼服裙花边，它半站着，暖和的小肚皮贴到她的小腿肚。
　　爪子被勾住了，急的它喵喵叫唤。
　　“怎么了嘛。”她把小猫捞起来。“这么小，你妈妈呢？难道你也是没有家的小朋友吗？”
　　小猫钻进她怀里，扒着衣领，露出一个小脑袋，小巫师帽掉了，落在她掌心。
　　家里的灯一盏盏的暗掉，原本灯火通明，现在只剩餐厅里最后一盏。
　　“想回家吗？”外婆问。
　　她哇一声哭了，自成年后第一次哭出了声。
　　外婆把她手里的点心拿走，“哭什么？不要哭了，女人哭的时候很丑的，愁眉苦脸，一看就是苦命相，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
　　“我想留下来。”她呜咽着。
　　“老掉牙的外婆动弹不动了，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留在家里，打打牌，养养猫，”外婆说，“你不一样，你还小，还年轻，你得走出去，见见世面。”
　　一阵风乍起。
　　帘幕之下、舞台之上演员演绎着他人的悲欢离合。
　　“我希望你能低眉，为我敛翅，陪在我身边，但我更希望你能振翅高飞，飞到连我都无法触及的蓝天。”年轻的文茵坐在她身侧，耳语道，“一切结束之前教你最后一课，爱并不是举案齐眉——举案齐眉亦写作低人一等，更不是要你为五斗米折腰，金钱可以量价，权力可被解构，爱更复杂——是敬重、包容与成全。”
　　“未来的每一天，要开心。”文茵轻拍她手臂，起身。
　　“我自始至终，”她忽然叫住文茵，合上眼眸，“自始至终——”
　　看客席的门敞开，走廊里的橙色灯光洒在文茵衣裙上，那是件银灰色的雪纺纱长裙，至今她都记得。
　　灯光照得女人脸庞变为半透明。
　　她喃喃说道，“始终一个人。”
　　女人手臂攀上她颈子，是玫瑰花的味道，混着糖果的香精，还有浓重的洗衣液和消毒液气味，和文茵常用的花束香不一样。
　　“喂。”伊莲恩下颌搁在她肩膀，“很好，很不错，我被开除人籍了。”
　　内心深处她也喜欢嬉笑怒骂，只是会藏起来，不外露，毕竟不符合人们对她的刻板印象。
　　而伊莲恩不同，伊莲恩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毫无任何形象包袱——大概顶的是别人的脸，丢也丢的不是自己的。
　　“夫人，你好像还真的是鬼。”她侧过头，柔声细语着。“你有你的家。”
　　顶着荷叶的小豚鼠爬上伊莲恩肩头，从红发里钻出来，吱吱吵着，和电动自行车警报声一摸一样。
　　“闭嘴，阿呆。”伊莲恩嘘了声，捧起小豚鼠，“你吵死了。”
　　“选定一条路就走下去。”文茵说，语声温柔。“管它是悬崖峭壁还是崇山峻岭，人本就……向死而生。”
　　下一秒陈冷翡的说话声传来，“妈妈。”
　　女孩依偎过来，压在她身上，埋着脑袋，悄无声息地开始哭。
　　“你怎么没去上学？”李半月问。
　　冷冷发誓，“以后不气你玩了，我保证。”
　　“嗯，挺有出息。”她闭上眼睛。
　　五秒后一切如故。
　　冷冷质问道，“我是没有家的小朋友，我妈妈呢？”
　　“不知道。”李半月想抬起手，按住头，她头痛的要命，但动一动却发现手腕被绑在床边，悬着，估计前几天又被/插/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管子。
　　“小朋友先出去，阿姨有事要和你妈妈说。”郑陌陌弯下腰，等李半月家的小女孩出去后才说，“算算年纪差，如果——我是说如果，陈小冷是你的崽，你有她那年得三十多了。”
　　李半月抬眸看来。
　　“三十多不算早恋。”郑陌陌瞅着昔年同学，同是饱受社会摧残的成年人，她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出致命一击的机会——至少可以笑半年，搭配前一句“哪来的孩子”使用效果更佳。
　　这不道德，她知道，但她克制不住想笑的冲动，“小朋友才可以吹嘘自己早恋，阿姨不可以。”
　　--------------------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豚鼠？？？？？？豚鼠？？？？？？开什么玩笑？？？？？？？
　　后面换视角跑陈妹了，我写了差不多快四千，但结构上我决定放下一章了……
　　其实小狐狸是寂寞的，伊宝虽然和小弗打到对殴但伊宝挺开心的


第122章 
　　“我是真的，”斑斑小姐极为消沉，“不知该怎么办。”
　　“倒也能理解。”虞司颜打开高压锅。
　　她每天要给小华姑娘送些汤汤水水的，煲汤这玩意一煮一大锅，干脆叫斑斑来盛些孝敬给领导。
　　当然她会玩些话术，说这是专门给领导烧的。
　　“一边是你姐姐，一边是你养母，斑斑好可怜呀。”
　　锅盖一掀开，斑斑小姐凑过来闻，“好香呀。”
　　“山药排骨猪肘炖鸡翅。”虞司颜得意宣布，她热情地捞了小半碗给斑斑，“快尝尝。”
　　愁眉不展的斑斑极罕见的冲着吃的得份上赏了她个笑。
　　“不过领导的身体，这么多年一点也不见好啊。”虞司颜擦擦手，在餐桌旁坐下。
　　人的精力有限，在吃东西时警惕性会降低。
　　“要不要换个医生？”她建议。
　　“医生尽力了。”斑斑很颓，“没感到她有什么求生欲。不吃不喝不锻炼小仙女，人家嚼蕊饮泉的。”
　　说话时无不挖苦。
　　“是心情不好吗？”虞司颜问，“要不要给她买点文拉法辛？”
　　“就像小孩长大了，她完成任务，就这样了。”斑斑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滔滔不绝，“我说什么都没用。”
　　突然小司颜从兜里摸出一根录音笔。
　　“这是什么？”李云斑接过来。
　　“先听听吧。”小司颜说。
　　李云斑依言按了播放。
　　她第一反应是半月和老文的遗留事件，已做好心理建设听到些浓情蜜意，所以当里斯本那一口流利的英文传入耳中的瞬间她懵了，一个词都没听懂，不得不点了重播。
　　“……生了个傻瓜，这很正常，扶桑的参议员代代都是蠢货，一代不如一代。”里斯本语气斩钉截铁。
　　下一秒罗雅尔清脆语声响起。
　　“让林顿杀了王后。”
　　录音结束，只有这两句话。
　　“谁生了个蠢货？”斑斑捏紧了录音笔。
　　“这我真的不知道。”虞司颜翘起二郎腿，斜靠在椅子里，“联系上下文，我怀疑指的是陈小姐。”她前倾些身，“为什么罗雅尔在得知领导病重后第一反应是要杀了你？”
　　她很好奇李半月究竟还有多少张牌没拿到台面上——也许其中有对A。
　　不带任何个人色彩去评判里斯本、罗雅尔与小里斯本三人谁高谁低，她得说里斯本加小里斯本两个人才能勉强和罗雅尔玩两招。
　　C局特工很有背景局限性，他们喜欢短、平、快。
　　可真正麻烦的是那些所谓的上层精英——橘子猪不算。
　　既冷漠，又冷静，是更有耐心的猎手。
　　尤其罗雅尔一路左转向到底，贯彻落实西方红。
　　对她来说，这点非常不利，因为一方面她需要几个资本家搞些不痛不痒的轻工业拉动内需和GDP，另一方面向前发展需要每一枚螺丝钉的无私奉献。
　　人口老龄化和出生率走低的客观规律她束手无策，只能默许对个人的牺牲。
　　但一洋之隔所发生的事让人们回忆起过去。
　　她得让罗雅尔出局，至少安静一段时间。
　　凭小里斯本自己，观其工作履历和对罗雅尔新政的解读，很明显会带领大家一起步入南美丛林。
　　“也许是她知道了一些事。”斑斑沉默了会儿才说。
　　“不要紧张。”虞司颜和颜悦色，“无论领导……”她停顿了足够的时长，“我们会保护您和陈小姐的，您放心。”
　　“您知道吗？”斑斑谢绝她的安抚，“我也是没有家的小朋友。”
　　李云斑露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谢谢你告诉我。”
　　她面上在笑，内心却怒火升腾。
　　痛点再一次被戳另她心里难过。
　　你在外边潇洒，她心里想着，却从不懂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很多时候她不愿将伊莲恩与李半月进行区分，不道德地说，她希望伊莲恩是姐姐，李半月是伴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身份，困扰她多年的背德感和心虚终有出处。
　　但现实不如她所愿。
　　她握不住一捧流水，也抓不住一片云。
　　更无法理解她一厢情愿的单相思为什么会换来伊莲恩刻骨铭心的恨与终日怨怼。
　　这令她费解，也令她质疑半月留下来的原因。
　　她是个人，没那么自信，没能力安慰自己胜券在握，她不是瞎子，很多事她看在眼中，她有些自卑，可也会受伤，会心灰意冷。
　　转念一瞬她打定了主意。
　　请君二选一吧。
　　她颤抖着手，把录音笔推还给虞司颜，
　　“不客气。”虞司颜颔首。“这是我应该做的。”
　　很多人误以为年纪越大越狡猾奸诈，殊不知世上有一个十年定律。
　　当学生离开象牙塔步入社会，十年内对人性解析、世事理解、视野宏阔能到什么程度，一辈子也基本就这样到头了。
　　空长的年岁只能让人固步自封，原地踏步。
　　斑斑和郑陌陌一个毛病，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不到位。
　　她歪着脑袋，逗小家猫，“因为斑斑很可爱。”
　　“别闹。”斑斑有点恼。“没大没小的。”
　　“呦斑斑姐。”苏央辈分随新婚水涨船高。
　　他来厨房觅食，终于在角落里掏了一袋洋葱圈。
　　等他搜出零食老斑斑也走了。
　　“那是皇后娘娘。”虞姐神情晦暗不明。“你喊人家斑斑姐？”
　　“什么？”苏央开始时以为虞姐在开玩笑。
　　“是真的。”虞司颜捞了一饭盒的汤，准备去看望老秦那淋漓不尽的姨妈，“哎小苏，晚上拿汤下点面，切半颗娃娃菜，放几片火腿，多煮一会儿。”
　　苏央从那边卧槽连篇，最后憋出一句，“那就一辈子素着？”
　　突然虞学姐给他比了个二。
　　“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虞司颜看小朋友懵懂无知，找了半个柚子，示意了下，“没想到吧，小孩少见多怪了。”
　　苏央张着个嘴，半晌后，“啥？”
　　“嗯。”虞司颜把盒子甩给闵曼桢，背着手走了，今日份的捣乱完成，心情那叫一个格外愉悦。
　　到医院后见老陌陌在病房里打卡，她就在走廊里稍等等，因为心情好还跟两个人类幼崽搭讪了几分钟。
　　老陌陌家的小雪靠墙玩手机，现代感十足；半月家的冷冷坐在阳台上揽窗自怜，和一幅画似的。
　　“你学神外，”虞司颜问，“怎么不去天坛却在这边做博后？”
　　是所谓的协和八年制根正苗红，看不起首都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
　　但小雪的回答很令她意外。
　　“我的理想是成为主任后每天开颅咽管瘤或修修外伤脑脊液漏。”小雪答道。
　　“这两个病需要多学科会诊支持？”虞司颜想想报批的面上项目，回忆专用术语，“需要BOT？”
　　“不是。”小雪解释，“颅咽管瘤就是掏出来，拿生理盐水冲干净就可以了，外伤脑脊液漏嘛，大的四个小时就能补好，内镜下搞一搞，快，效果好。”她想了想，“其实也可以收几个脑膜炎。”
　　“那你这个科室还有前途吗？”虞司颜惊愕。
　　“我希望三点下班。”小雪说，“不要半夜打电话叫我。”
　　“你呢？”女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窗边的小朋友？”
　　陈冷翡回眸，“虞阿姨好。”
　　“你课题进行的怎么样啦？”虞司颜很和蔼，她终于瘦回了孕前，但多了眼袋和黑眼圈，看起来这份工作很累，“有什么困难可以和阿姨说说，你妈妈帮不上忙，但你的那个方向是阿姨的老本行。”
　　“谢谢阿姨。”陈冷翡很轻地摇摇头，勉强笑笑。
　　客气话说完，虞司颜开始居高临下，指点山河。
　　“说句不客气的。”虞司颜双手抱胸，教训道，“你们活在这样的家里，就三点下班看看窗子了此残生？你们妈妈给你们那么好的条件，你们就混日子啊。睁眼看看外边，要学会感恩和为社会做点贡献，不是在叫你们作秀，是在教你们怎么自保，怎么自救，别让外人看笑话，说你们也不过如此，就是吃的好些、穿的好些，懂点化妆和穿搭。”
　　郑雪主抬眼，没吱声，等虞司颜走后说，“卷啊卷啊，何时是个头。”
　　“嗯？”陈冷翡从阳台上下来。
　　“有几个科学家能做出些东西，改变世界进程甚至青史留名？”郑雪主的人生观其实很丧，“大部分都是庸庸碌碌，混口饭吃，关起门来，也就这一辈子。”
　　“你要留院吗？”陈冷翡随口问。
　　“不，我打算拿到证以后去和睦家或伊美尔。”郑雪主打了个哈欠，“赚点钱算了。”
　　“挺好的。”陈冷翡看虞郑两人走了，就回了病房。
　　她也想找份工资高一点的工作。”
　　奈何专业没选好。
　　她挨床沿坐下，小声地喊了声，“妈妈。”
　　“嗯？”李半月有些昏沉，但还是睁开眼睛看看她。
　　“没事，叫叫你。”她屈膝，抱着。
　　李半月冰凉的手摸了摸她额头，没什么力气，垂落在她膝上，“别熬着了，回去睡觉吧。”过了会儿突然从半昏迷惊醒，问，“你怎么没去上学？”
　　“你病了，差点死掉。”陈冷翡抱着女人手臂。“斑斑和你养我很多年。”她叹了声，“很多很多年。”
　　五分之一的人生吧。
　　李半月意识不清说胡话时一声声地喊妈妈，喊得她都心里痛。
　　她很想知道她妈妈遗弃她的原因是什么。
　　郑雪主和姜怀袖还算死了个明白，她这是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正如小雪说的，寄人篱下不好过，关切的话说过了头就是可笑，撒娇任性又是不识大体。
　　她在床边发呆，斑斑进来，“猫猫，啃排骨嘛？”
　　她摇头。
　　斑斑深吸一口气，“去给外婆道个歉。”
　　陈冷翡又摇头。
　　但斑斑没说什么，矛头对准的是李半月，“你差点把妈妈逼疯。”
　　李半月唔了声，意思不分明。
　　“醒了还是没醒？”李云斑挨半月坐下，很亲昵地贴着脸，但半月的脸很凉，她感受不到一丝生气。
　　她心里难过。
　　最后她在哪里跌倒又在哪里跌倒第无数次。
　　她低下头，贴上唇，撬开齿关。
　　这时她能感受到半月那微弱的气息和仅存的温度。
　　半月在这时掀开眼帘。
　　李云斑退却。
　　她抿唇许久，有些结巴地开口，“我不想冒犯你。”她轻声，“我想知道你还活着，你还好。”倏然她哭起来，清泪落下，“我也想让你知道我在，你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怕，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也不知道你需不需要——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怕。”
　　“让你担心了。”姐姐气若游丝，握了握她的手，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留在人间。
　　#
　　里奥妮在百老汇得以觐见。
　　弗莱德翠卡·罗雅尔一袭米色长裙配以绑带高跟鞋，衣冠楚楚，风度翩翩，东区生活印记在她身上刻下烙印，导致外界曾很滑稽地拿她同杰奎琳·肯尼迪做比，暗讽她的过度讲究。
　　“请坐。”弗莱德翠卡手持搭配用的贝母扇，这是把古董，不知是何年何月出访时当地人进贡的。
　　“您好。”里奥妮和她握手。
　　“要糖渍葡萄吗？”弗莱德翠卡递过来一个零食纸袋，“我自己做的，用的智利黑葡萄，很好吃的，你可以尝尝。”
　　“谢谢。”里奥妮道谢。
　　大幕徐徐拉开。
　　《大教堂时代》之后是《异乡人》。
　　饰演兄长的流浪者登台。
　　“我们来自异乡/无家可归/有男有女/无处容身/啊，圣母/我们向您祈求/收容！庇护！/我们成群结队/聚集在城门下/我们双手合十/声沸如海/成倍增长/向您祷/告/收容！收容！”
　　“你喜欢这首歌吗？”弗莱德翠卡问。
　　“它预言的不是欧洲。”里奥妮说。“祸端在这里，我们付价。”
　　“历史从不相似。”弗莱德翠卡交叠起腿，裙摆飘动，让里奥妮无端想起浪花。“是过去的问题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方案，隐藏祸端，遗留至此，因而我们将这一现象简单的概括为，历史螺旋上升。”她绿色眼睛凝视过来，“这不叫上升，上升或前进的是技术，是科技，而不是社会，也不是人类，我们需要一个合理方案，一个彻底且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不然我们只是在原地打转。”
　　“武/力/与战/争是最后的手段，我承认，短期内有效，自古以来也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若无神罚，则无上帝。神爱诸人，愿意渡人，谆谆教诲，循循诱导，但当他觉得人类无可救药时，他会降下洪水，发动天启，抹除人类，”她陈述《旧约》里的故事，“而这不是最佳的办法。只需要一个诺亚，我们卷土重来，延绵至今。”
　　“您想做什么？”里奥妮心中一凛。
　　“你该做什么？”弗莱德翠卡似笑非笑。
　　“女士，”里奥妮说，“你将把我置于左右为难的境地。”
　　“你我，本为一体。”弗莱德翠卡轻声说，她用扇子指着舞台，“我们都是异乡人，无处容身，无家可归，但我们都是女人，永恒的天然联盟，永远的朋友，即便我们有成为对手的可能，却绝不会成为敌人，见过草原上的兽群吗？同一片水草，生活着狮群、豹群，祖母、母亲、女儿三位一体，构成了共同体。”她侧过身，握住里奥妮的手，“对我们而言，没有国/界，没有疆域，不分种族，不分姓氏，我们的命运是一样的，是共同的，所以亲爱的，你为什么会为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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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的脑袋瓜是比里奥妮聪明的，里奥妮已经被这俩女人哄的找不到北了
　　其实里奥妮羡慕阿呆是围城悖论，如果里奥妮活在伊宝家她会疯的
　　陌陌斗不过虞妹，她没丢工作是因为老秦把事搞大了虞妹准备随时随地的把陌陌推出去以/死/谢/罪，只是后来杀出来个一人之军李雍鸾（不是）
　　虞妹要是没点本事小狐狸也不会决定要不我谢幕你借题发挥当晚搏一把，成就成，不成嘛最后结局是一样的，早晚之分
　　斑斑要搞事了，不过小狐狸跟小弗杠上不是因为斑斑


第123章 
　　池琰还在颤抖，年纪上来，不比年轻时，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缓过劲。
　　他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郑陌陌吹好头发从浴室出来，站在穿衣镜前系衬衫扣子，他才恍惚回忆起他是谁、他在哪、刚发生了什么。
　　“没有下一次！”他抱着被子爬起来，“绝对没有！”
　　“你不开心吗？”郑陌陌在颈侧擦了些香水，她换了件暗红色格子衬衫和黑色的半长裙，衣服上身后总觉得不对劲，仿佛没买过，这衣服不符合她的品味，卷烫好发尾后想起来非常棒，这是小雪的衣服。
　　小雪当年刚实习时兴致勃勃，说协和规定，女生要化淡妆，着正装，坚持了一天，第二天阵亡，工作服改为拖鞋加睡衣，逢重大场合早上才洗个脸——被抓到不洗脸出门时还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昨晚洗过了。
　　这导致她怀疑这身衣服是洗干净挂进来的，还是没洗直接塞进来的。
　　“我……”池琰涨红了脸。
　　半分钟后他抓起电话找小雪，“你管管你妈！”
　　“啊，男人，麻烦。”郑陌陌抓起包，去擦李云斑的/屁/股。
　　她都搞不清究竟是李云斑事多还是秦楚七音事逼。
　　她提审了沈含笑。
　　寒暄后还是没忍住，“我原以为你们这样的小孩天资上会比正常孩子……”她斟酌了个形容词，“更胜一筹。”
　　小雪、袖子和冷冷这三个小家伙年纪差不多，为省事干脆晚上圈在一起，找同一个老师辅导功课。
　　她安排老师和接送这些后勤服务。
　　作为从江苏考出来的探花，嗅出同类与异类是她的本能。
　　学习好的同学分为两类——很轻松和死用功。
　　小雪学东西比那两个吃力，全靠下功夫，袖子聪明是真聪明，但忙着和家里打架，冷冷是过于有个性，最后结局是三个人水准不相上下。
　　显然从遗传上说，两校学子除燕京当地人和国际友人外，考入者在当地都曾是重高掷地有声的人物，老张衡水中学出身，不逊于老姜，不过冷冷家就有点塌台，领导学习成绩一般，考学全靠京户，斑斑就是个吊车尾，横看竖看应该冷冷垫底。
　　谁知领导家靠黑科技实现弯道超车，非常不讲究。
　　“我都没几年可活了。”沈含笑一副你随意我就这样的样子，“每个周，每个月，每一年都要做血透，跑，跑不动，跳，跳不动，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那死又有什么意思？”郑陌陌媚了下眼神。
　　几句话的功夫，她把小朋友哄了个五迷三道。
　　在她思考究竟是坐两个小时让大家放飞想象力的翅膀还是出手时——沈姑娘半死不活外加你奈我何的样子让她一秒联想到李半月，继而萎靡不振——李云斑替她做出了选择。
　　老斑斑给她打了个电话。
　　“阿斑斑，”郑陌陌挑了下眉，“你还有完吗？”
　　“你上次的兔子是在哪里买的？”李云斑很紧张地蹲在点点面前。
　　她完蛋了。
　　早上她忘记用栅栏把猫圈在楼上，导致今天大家纷纷加餐。
　　水族箱里的鱼一条都没有了，骨头在里面飘——水母们是死是活她不知道，反正平时她也看不太清——她回来晚了，凶手已查无此猫。
　　点点终于逮到机会，早上成功把兔妹咬死了，拖到阳台上藏在花盆后给自己加餐，它是个姑娘，脾气大，还比较护食，但对小猫还行，可能是本能，慷慨地分了荔枝、雪梨和姜糖这三只小的一条腿——猫脏俱获是因为她回家时这四只正在埋头大吃。
　　于是她没让冷冷进屋，赶紧打发走，让冷冷去买日用品。
　　她还有最后三个小时，买新的兔子和新的鱼。
　　鱼和水母好买，她已经下好了单，但宠物店不卖新西兰大白兔。
　　“兔场。”郑陌陌叫秘书把老板的微信推过去。
　　“谢谢。”她挂了电话，逮了个空把剩下的兔子抢走。
　　点点用爪子抓着她的裙摆，喵喵叫着。
　　“坏东西！”李云斑揍了点点的脑门，实在是瞧着点点可怜，反正都这样了，一横心，又把兔子放下。
　　老板半小时后才加她的微信，告诉她买兔子找另一个人。
　　卖兔子的问，“要多大的兔子？”
　　“大的兔子，成年的。”李云斑说，补充，“要好看、漂亮的，兔子姑娘。”
　　兔妹颜值还可以。
　　她以兔子五十块和快递费八十三达成不可描述交易。
　　同城快送的快递员很优秀，在冷冷回家前送来了兔子，她也很出色，在门铃响的那一刻，她把兔妹藏在了外卖袋里。
　　可她买错了兔子，品种不对，体积也不一样。
　　小白兔蓝眼睛，巴掌大，耳朵透粉，奶乖奶乖的，却压根就不是新西兰大白。
　　在她束手无策时，冷冷放下购物袋，她找了副手套，沾了点牛奶，靠奶味捧走小白，“好可爱的毛茸茸。”
　　最糟的事发生了。
　　“带你去见兔子姐姐。”冷冷摸着兔耳朵，去了一楼的花园，五分钟后走回来，“我的兔子呢？”
　　“对不起。”李云斑蚊子哼哼。
　　冷冷第一反应是去抓点点和十七娘，点点蹿的快，她没追上，按住银渐层就质问，“是你吗？”
　　十七娘反手就一爪子问候，挣扎跑开。
　　“没事吧。”李云斑紧问。
　　冷冷拽了几张纸巾擦擦手臂，纸白的臂衬的血痕格外突兀和引人注目，“它干得还是点点干得？”
　　“它……”李云斑当机立断，指了指冷冷带回来的姜糖。
　　冷冷看看姜糖，抿了抿唇，翻箱倒柜刨出来兔妹的尸/体，抱走躲回了卧室。
　　中午她没管，又给了冷冷一下午的时间，晚上才去敲门，“别难过了。”
　　冷冷缩在床边的地毯，她拿打印纸糊了个小纸盒，把兔妹放进去，摆在床头柜上。
　　李云斑走过去，揉揉冷冷的长发，“妈妈给你新买了个小兔子，好不好？”她哄了好半天，“妈妈好不容易身体好一点，你也要回去上学，我们下去一起吃个饭吧，就当陪我和妈妈，好不好呀。”
　　陈冷翡抬眼看看斑斑，说，“那是我的兔子。”
　　她把斑斑赶出去，趴在床头柜前，揉了揉已经变冰凉的兔子脑袋，“对不起啊，没怎么陪过你，也没怎么好好待你，连好吃的都没让你吃过。”
　　李半月要和宋夫人单独聊天，把人赶出去后宋和贤把呼吸机关了，想重新开的时候不会，惹出一场轩然大波。
　　她和宋和贤就此发生了争执。
　　宋和贤问，“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她想了想，仿佛并没有什么合理身份。
　　换成兔妹，她有了合理身份，虽然她知道罪魁祸首应该不是姜糖，但她应该杀了姜糖以警告斑斑，但面对姜糖那个喵喵叫的小东西却下不去手。
　　可能她就是个薄情寡义的小玩意，趋炎附势，对依赖她的小动物不怎么管，却总围着斑斑和李半月转，也许生父生母一早看破了这一点，知道付出是没有结果、得不到回报的，才在她很小的时候将她丢弃。
　　我有什么呢？她自问。
　　她没有家，她意识到她并没有把这里当成家，因为当她得知自己脊椎棘突骨折有瘫痪可能时的第一反应是真糟，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得自行了断，没道理别人养活她一场，到头来她反倒成了别人的拖累，货真价实的以怨报德。
　　“你不在了。”她小声地对兔妹说，“为什么会这样？”
　　她在床边坐到夜深，实在头疼受不了，和衣睡了。
　　躺下没多久，斑斑过来，钻进被子里抱住她，“来哄哄你。”小声说，“对不起。”
　　“嗯。”她侧过身去，不想理斑斑。
　　她并不想哭，但心里难过。
　　斑斑绞住她手臂，别在背后，抓住她，柔言，“给你买了只新的，是小兔子，从小养大，肯定亲人的。”
　　黑暗中女人温暖的身体贴着她，带来些许宽慰。
　　倏然斑斑捂住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斑斑想做什么，只是一动不动，屏息等斑斑的下一步动作。
　　斑斑放开她，亲亲她眼睫，“以后我会把猫猫管好，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点点吃过乌鸦。”她说。“十七还咬死过猫头鹰。”
　　她怀疑要么是点点，要么是十七娘，多半是一起干得，这两只虽然长得漂亮，但和雪梨它们那些带证书的品种猫不一样，点点的妈妈是只流浪的三花，十七娘的妈妈是养在围场看谷仓的狸花，她俩经常合伙打野食。
　　姜糖年纪小，胆子也小，从小离开了妈妈，多半不懂怎么打猎。
　　“不哭了啊。”李云斑亲亲女孩脸颊。
　　她把刚刚拍到的照片发给伊莲恩。
　　照片里她怀里躺着个年轻女孩，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她故意蒙住冷冷眼睛，却叉开手指，让镜头捕捉到冷冷下眼睫处的那颗小泪痣。
　　她盘算好了，若伊莲恩心里对她还稍有一丝眷顾，她就告诉伊莲恩这个姑娘是冷冷。
　　伊莲恩度过了难捱的一个早上和难过的一上午。
　　弗莱娅叫她去哄阿呆，她心里憋屈的很，自己还委屈着，并不想给阿呆那个任性的小姑娘打电话；洛克希半精不傻，堪称智障。
　　这让她回忆起来一个梦。
　　她曾做过一个很陆离的梦，梦里她是条住在瑞士的讼棍，在回家路上捡到了执行任务成功却被队友抛下的洛克希。
　　那时洛克希还是个小女孩，好像是在下水道里躲了好几天，被她发现时活像可怜的复活节巧克力彩蛋兔子——颜色很符合比利时黑巧克力。
　　她收留了洛克希，带小女孩去了医院，为了报答她，洛克希烤了一个巧克力熔岩蛋糕，烘烤过程中蛋糕炸了，整个开放式厨房寸土没有逃脱其毒手，处处都是巧克力。
　　她现在觉得，洛克希迟早在国会山烤炸巧克力熔岩蛋糕。
　　洛克希很有南美军阀做派，是能坐下来和百年前老常聊一聊的女人，想来肯定非常投契，能被戴局引以为莫逆。
　　正头疼着，她手机弹了条新消息。
　　点开一看，却是个好消息。
　　李云斑终于放过自己，放过她和李半月，找到了新女友。
　　这突然令伊莲恩如释重负，过往恩怨在这一瞬桥归桥，路归路，抚平她内心最后的那点愧疚。
　　她往下走，李云斑在原地打转。
　　最终李云斑还是放下了执念，往前走。
　　这使她长长地出了口气，十分欣慰。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伤感，会在裙子底下打转的小女孩长大、离开家了。
　　她盯着手机屏看了会儿，才回复。
　　——是个漂亮的小女孩，要好好待她，祝你幸福。
　　她把李云斑从各色社交软件的黑名单里放出来。
　　谢谢你不再执着，她心道。
　　她对李云斑的观感极为复杂。
　　她能清楚地记得每一桩往事，但忆不起情感，更不知道她对李云斑是爱、是恨。
　　一方面，她将李云斑看成另一个自己，放纵她所不敢的放纵，一方面，终究李云斑挤占并抢走了父母对她那所剩无几的亲情——如果有。
　　因此，她希望李云斑能寻得归处——除她以外的归宿。
　　伊莲恩的心情格外好，去拿了碟马卡龙配黑咖啡，才喝了一口，阿莉莎给她一击暴击。
　　那不是李云斑的新女友。
　　那是小狐狸家的小小狐狸崽。
　　李半月委婉地吐露了一点实情——虽弗莱娅确实说过这话，但惨遭掐头去尾。
　　虞某是真的一点儿都不闲着，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不愧是打导师的女学生，挑事水平天下无敌。
　　这只是个开始。
　　下午一点，她还没吃上饭，菲比就借汇报工作的由子来质问她，“凭什么叫停我的工作？”
　　“我叫停的是什么工作？”她反问。
　　“菽-安项目。”菲比很生气。
　　“你们部门里肯定有做人脸识别的，”伊莲恩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刚上班就发现一个大笑话在等着她——简直是轰动国际的笑话，“找个专家，比对一下，看看您究竟给谁封了个科学院院士俱乐部成员和普林斯顿教授。”
　　菲比居然脸盲，真是绝了。
　　下午菲比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冲进来，张嘴一个，“我靠。”
　　“闭嘴。”伊莲恩冷冰冰地说。
　　“怎么办？”菲比脑袋都要炸了。
　　“不过你的想法很有启发意义。”伊莲恩往后一倚，又把李云斑丢进软件黑名单，这次把手机号都拉黑了，“我们来打豆豆吧。”
　　“然后她蹦出来公布曾用名。”菲比低着脑袋，如丧考妣。“哪里是打豆豆，是豆豆打我。”
　　她瞬间束手束脚。
　　“你知道豆豆家养着一个毁容的阿姨吗？”伊莲恩托腮，露出个颇为迷人的笑，等菲比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时，她敛起笑，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个灰色文件夹，“听说，实际上那个阿姨是她生母，你猜她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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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一杯酒事件是因为斑斑拍的这张照片，她有点生气，就你不尊重我那我干嘛惯着你，动机大概是总之我的牺牲得有点意义……
　　斑斑：这他妈的和追妻火葬场不一样啊！为什么会这样！
　　虞妹断定立春精神病是偶尔清醒的立春嚷嚷我是你妈，妈妈不恨你，你照顾好自己，妈妈走了，然后虞妹说：啊，你说我为啥还没死，因为我是个人渣我要好好活着，立春被气到要揍她，揍不到开始摔东西……这时虞妹认为立春精神病，在立春精神病很安静的时候她认为阿姨你好正常我非常欣慰


第124章 
　　阿莉莎：【并不是。】
　　阿莉莎：【去留随意，我不在乎。】
　　伊莲恩：【挺好的，非常慷慨，很有觉悟，你这个“皇帝”不要面子的嘛。】
　　阿莉莎：【摆平小阿呆了吗？】
　　发完这行字后李半月迷糊过去了会儿，醒来时拿起手机一瞧，伊莲恩连撤四条短信，最后三条回复分别为：
　　——问题不大，阿呆没换头像，还是像土狗的狐狸崽跟漂亮妩媚的妈妈。
　　——不，她换了，是我网不好，她现在的头像是这个。
　　——我真是了不起的狐狸妈妈。
　　伊莲恩家的小阿呆新头像为红发小女孩的背影，女孩手拎斧头，牵着一只年幼的小赤狐，不知道要去砍谁。
　　为火上浇油，李半月回复道——真可爱。
　　她料这个女人要来两句狠的，索性把手机丢到一边，勉强爬起来去冲了个澡，散着半干的长发下楼维护一下岌岌可危的家庭秩序。
　　“去把你的兔子埋了。”她把悼念兔子的冷冷按在客厅，“然后回去上你的学。”
　　“我的兔子死了。”冷冷这几天总在复读这句话。
　　“食草动物就是会被肉食动物吃，食物链是这样的。”她说，“所以不要当兔子，最起码你给我当只猫。”
　　客厅静默良久，冷冷抬眸，说，“你是不是连一丝感情都没有？”
　　“也许。”她交叠起手，倚着橱柜。
　　其实她小时候还很多愁善感，患得患失是常态，长大后读了些书反倒看开了。
　　冷冷看了她好久，脾气没压住，“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是自然界的法则，如果你要在人类社会玩这一套，那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我和斑斑会在你生病时照顾你，而非让你自生自灭？”
　　“我也挺好奇这个问题。”李半月捏了捏绢牡丹的花瓣，她很好奇这束花是谁买的，这品味当真令人难以苟同，“让我自生自灭比较合理，最起码为你们减轻了负担。”
　　“你有病。”冷冷撂下句话，扭头上楼，她穿了双带根的便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地板踩的噔噔响。
　　“小孩子不可以骂人。”李半月转身，她仰起头，视线追寻过去，“骂妈妈的小猫……”
　　她声音一滞。
　　李云斑寻声下来凑热闹，正好和冷冷在楼梯拐角撞个正着。
　　“她欺负人。”冷冷告状。
　　李云斑小声的哄了两句，亲了亲冷冷的脸颊。
　　“亲嘴唇。”冷冷半仰着脸。
　　“都说不行了。”李云斑同小猫争执数秒，最后妥协，贴贴女孩的唇，她走下楼，“能起来床就赶人，还有没有点人性，有你这么当妈妈的吗？”
　　她嘴里数落着，但手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想扶。
　　“我说过谢谢了。”姐姐很轻地拨开她的手，走到沙发前落座，很随意地交叠起纸白修长的腿。
　　“医生说绝对静卧十二小时，你听不懂汉语吗？”李云斑很来气，“要不要我给您翻译一下？”
　　“动脉穿刺而已。”姐姐当真是不在乎，她移过提包，在里面翻东西，“我当年开胸手术，医生还告诉我一个月内不准沾水、不许洗澡，他们的话，听了，也就算了。”
　　“为什么听了就算了？”李云斑问。
　　和曲奇盒子捆在一起的那张纸条给了她些许勇气去刨根问底。
　　“因为不现实。”姐姐靠着抱枕，手搭在包上，“就拿静卧十二小时来说，我可能要喝水，肚子饿了会找东西吃，生理需求要解决，还有带毛小动物得照顾，你把起来、躺下，到再起来的时间算在一起凑十二小时就可以了。”
　　“其实你可以叫我。”她蹲在姐姐面前。
　　“一次两次行。”姐姐刮了下她的鼻尖，莞尔，“一来是辛苦，二来是累，三来……”
　　“三来什么？”
　　“没什么。”姐姐一笑而过，“斑斑，站起来，蹲着很累，对膝盖不好。”
　　姐姐待她总是很客气，也关切，只是过于客气，客气到足以将人气到语无伦次的地步。
　　没等她发作，姐姐递过来一沓粉红色的单子。
　　“这是什么？”
　　“给小朋友用吧。”姐姐支着头，“你留好，应应急。”
　　她一张张看过去，是打印好的取血核准单，名字是挂的姐姐的名，但日期空了出来，血型和RH栏填的是她的。
　　“为什么给我这个？”她攥紧了那沓纸。
　　“你说的，上次小东西生病，需要输成分血但是医院不给，让先试着挂全血，反应还很大。”姐姐不解的目光看过来。
　　“那你以后生病怎么办？”她咬着唇。
　　“我生病又不需要输成分血。”李半月失笑，“输了有什么用？”她纤细的指尖拂过手臂，“这里进去，没多久，不是吐出来，就是咳出来，多浪费。”
　　她在等李云斑的下一句，但等了又等没等到，一抬眼，李云斑又红眼圈，紧说，“用血前三天会重新抽血验血型的。”
　　“你心里难过吗？”李云斑擦擦眼睛，问她。
　　“难过什么？”她反问。
　　“你不像个人。”李云斑摇摇头，站起来，挨她坐下。
　　“嗯。”她将李云斑鬓边碎发别回耳后，“像洋娃娃，可惜没有BJD人偶好看。”她想起过往，“其实我有想过，给你买个一样的人偶，但一直没遇到。”
　　李云斑小时候喜欢洋娃娃，惦念一个价值数千的红裙人偶好多年。
　　令她始料未及的是这句话惹炸了李云斑。
　　“我不要人偶！”李云斑嚷道，“那个娃娃长得像你。”
　　姐姐小时候的五官很匠气，精致好看有余，但一旦缺了成年后的妩媚多少有些不自然，间或郁郁寡欢，抓个不笑的时候抽冷子一瞧，和BJD偶有点像。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被伊莲恩惹出来的泪水彻底无法控制。
　　她呜咽。
　　“我？”姐姐细声细气地回问。
　　“你。”李云斑哭出声音，也不管好看不好看，“有很多事，”她抽泣，“你不知道，你从来、从来没有经历过，有的过往，你根本就不知道，可她知道，她也经过，她应该是知道的，所以我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不明白！”
　　“你知道吗？一切都是一念之差！”她哭道，“如果我没有因害怕被妈妈抓到吃不了兜着走而劝你回家，我们就在……我给冷冷租的那套房子里……”她抹过泪水，世界很冷，但泪水温暖，和体温一样，“窗外就是埃菲尔塔，那天下雪。”
　　暮雪乍晴，伴着夕阳暗淡余晖，她们彼此交托。
　　很隆重，有蛋糕，有樱桃杜松子，有香氛蜡烛，有以她们当时财力所能支付起的最精致衣裙，有毛毯，有电暖器，也有傻笑与胡闹。
　　这并不是一场梦，她知道。
　　这是另一个选择下的现实。
　　棉花糖烤糊了，洗床单毛毯时趴在盆前搓了半晚上，洗好晾干后却被半月扔了，她们用旧的亚麻床单过的冬天，这些她都记得。
　　现实是在很随意的一天，很随意的一个晚上，无比随意的一个场合，半月很随便地给了她。
　　没笑她手足无措，也从未以她欺负人为由开口要她许。
　　这是真正的现实，她仅有的现实，她也知道。
　　床很大，床垫很软，自有人来收拾残局，从浴室出来，一切焕然一新，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姐姐沉默地给她递纸巾，递到最后是一包撕开的棉花糖。
　　“我不要！”李云斑吵道。
　　“不是糊的。”姐姐固执，还看了眼包装袋，大概是在核实是否过期。
　　“我要的，一直，一直都不是这个！”
　　“我不知道。”姐姐茫然，“将心比心，我不知道。”她说，“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抱歉。”
　　“你抱歉……”李云斑气急，她抓了一把棉花糖，最后捏成一团，扔回袋子前咬了口。
　　李半月提起袋子的一个边，把它搁在茶几上。
　　陈小猫女士是个擅长自打脸的女孩，“妈妈，我以后不气你了”这句话不能阻止这位年轻女郎替斑斑找场子。
　　好一顿挖苦。
　　到最后她什么都不想说，不想辩解，不想解释，不想发脾气，也不想反驳，她失去回复言辞攻击的动力，只觉心力憔悴。
　　“你看不起我就看不起我，我对此无能为力，对不起啊，很糟糕，我就是这样的人，只是这样的人。”她轻声说，“我无所谓。”
　　冷冷趾高气扬的走了，走前拿走了那袋棉花糖。
　　就是这袋棉花糖惹祸了。
　　“陈冷翡。”李半月倏然叫住她。
　　陈冷翡回身。
　　“斑斑祸害过了。”李半月轻描淡写，“扔掉吧，想吃的话妈妈给你买新的。”
　　“扔了怪可惜的。”她往楼上走。
　　“你是不是喜欢斑斑？”李半月的声音很轻，嗓音又细，如不刻意压低声调的话还很媚，轻声说话时容易让人联想起刚出生的小猫或刚破壳的鸟，那就是这么轻柔的声调，却似惊雷。
　　她顿住。
　　很快，她稳住心神，回了李半月三个字：“精神病。”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徐徐吐出，垂下纤细的颈，在楼梯自上而下俯视，“你精神病。”
　　“不错。”李半月扬眉，“所以你喜欢斑斑吗？不是孩子对妈妈，不是妹妹对姐姐，不是晚辈对长辈，”她的神情像看陷阱中带毛小动物的猎人，又怜悯又居高临下，两种情感杂糅，或许还混有别的，但陈冷翡读不懂，“我指的是，男女之情。”
　　“我不喜欢她。”陈冷翡回答。
　　我爱她，她心道，可是你懂吗？
　　——你又懂什么呢？
　　她很想这般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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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离翻车还有一个很危险的距离
　　小狐狸一开始的推测其实是——姑娘，你居然是小侄女耶！
　　伊宝：为什么这个红发小女孩要拿斧头？为什么呢？
　　对此斑斑挑房子的眼光，陈妹表示：再见吧，我要搬家了，我他妈%……??&*
　　顺便，伊宝是个实诚人，跟小狐狸详详细细的说过她心里都如何如何如何、怎样怎样怎样的委屈（不要怀疑一个怨妇）
　　只是小狐狸会：这个棉花糖不是煳的！我请你吃没煳的QAQ


第125章 
　　夕阳斜照，波光粼粼，海浪拍打着银色沙滩，一只小小的寄居蟹背着破了个口的贝壳在沙子里拾荒，企图给自己换个新家。
　　游艇栓在码头。
　　这是一艘全新的油电混烧的特斯拉新款，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动驾驶，这便是游艇停泊的原因——没电没油就意味着没有动力，是不会突然葬身大海的最后保障。
　　“我是一个不屈的民主/党/人。”格瑞塔喝着杜松子，戴着墨镜晒太阳，身上还盖着一个巨大的毛毯，以防晒黑，“宁死不屈，不与幽灵同流合污。”
　　“那你将弗莱娅的所有联系方式拉入黑名单吧。”路易莎仰躺着，一位技师在为她做全身薰衣草精油按摩和卵巢保养。
　　她看看手，“我觉得做按摩可以减肥。”
　　“提问，”格瑞塔捧着kindle在回味《暮光之城》，“是你减肥，还是可爱的陶减肥？”
　　来自曼谷的按摩师的英语既不流利也不标准，“按摩就是在做运动，我来协助你们的肌肉运动起来。”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不能平息格瑞塔的不悦，“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和……”
　　“可是幽灵请了知名医学专家来派对。”路易莎摘下墨镜，方便美容师给她按脸，“小薇洛的妹妹在梅奥。”
　　“所以呢？”
　　“你知道如果和她们关系好的话，她们可以只收你一个耗材费吧。”路易莎不屑地看了老友一眼，“而且有个头疼脑热，可以找她看化验单，不用找助理去医院挂号，助理为了自己能度过一个完整假期，给你把复诊时间约到三个月后。”
　　格瑞塔若有所思数秒，爬起来对希尔维亚喊，“亲爱的。”
　　希尔维亚回头。
　　“请大家吃奶油烧龙虾！”游艇太大，格瑞塔只好贡献了嗓子，她喊道，“我订了饭，牛排，龙虾，莴苣，还有你姐姐最爱的鱼子酱。”
　　“谢谢。”希尔维亚十分客气。
　　转过头来就说，“俗气。”
　　“什么不俗气？”薇洛叼着果汁吸管。
　　“可乐和薯条。”希尔维亚捧着个椰子，习惯扔到一边，她在小心翼翼地空口喝椰汁——旁人看来十足豪迈。
　　“玩得开心嘛？”奇奇怪怪外加疯疯癫癫的玛格丽特·黑尔阿姨出现。
　　她年轻时肯定是个美人，即便生了两个孩子后身材走样，有些壮硕，单看脸仍眉清目秀。
　　“很开心。”希尔维亚心道——好无聊。
　　收到游艇派对邀请函时她以为是疯狂的夜晚，不料除她们三个年轻人外，剩下的参与者是三个老婆婆。
　　虽路易莎在好莱坞一时风头无两，可不能拿年逾古稀的奶奶来凑数，说这个聚会名流如云。
　　玛格丽特·黑尔正常了差不多一下午，到晚上又开始发疯。
　　“我有个女儿。”这个老奶奶用了标准开场白。
　　克洛伊翻了个白眼。
　　玛格丽特没理她。
　　“我答应她，她成年时我可以满足她一个愿望。”玛格丽特自言自语道，“她说，她也想像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样，成年礼在游艇上办，跳舞跳一彻夜。”
　　“是小女孩的梦想。”希尔维亚实则无比尴尬。
　　“后来，她说，她想换一个愿望。”玛格丽特蹲下来，和希尔维亚平视，“放可可自由。”
　　“你答应了吗？”希尔维亚随口问。
　　“没有。”玛格丽特轻声说。
　　“真糟。”希尔维亚啧了声。
　　“我想做出些补偿。”玛格丽特说，而她的下一句话令格瑞塔意识到为什么路易莎揣测玛格丽特来历不凡。
　　“因为我想求一个心安，我年纪很大了，没几年可活，一辈子，呵。”玛格丽特如是说，“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为了什么。”她抿着唇，“我是个自私的人。”
　　她看着希尔维亚，“如果换成你，你会原谅我吗？原谅这样一个妈妈吗？”
　　“会啊。”希尔维亚拧开瓶可乐。
　　“因为是假如，这一切是假设吗？”玛格丽特站起身。
　　“不是啊。”希尔维亚支着脑袋，她鼓了口气，让脸鼓起来，“你放了可可自由，我猜，应该会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说，会有这样的猜测。
　　只是一切在她脑海里形成了一个自洽的逻辑，她认为这是一个合理的回复，于是将这个回答说了出来。
　　“你呢？”玛格丽特转向克洛伊。
　　但克洛伊开始和小孩吵架。
　　母女僵持以里奥妮低头认错道歉作结。
　　“你再这样，”克洛伊缩成一团，“我绝对不会再理你！你就没有妈妈了，没有妈妈的小孩多可怜。”她威胁，“你再也没人记挂，也再也不会有人像我这样爱你！”
　　收尾后她仰视玛格丽特，说，“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会知道，至少在我当妈妈后会知道，但是我搞不懂。”
　　格瑞塔看着那个可怕的俄罗斯阿姨——她对天发誓，这个阿姨绝对可以扛得起一整棵松树，至少一巴掌可以把她拍进地心——左手克洛伊右手希尔维亚，将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同时搂在怀。
　　有点奇怪，她心里琢磨着，但想不出头绪。
　　不过，她的老伙计很有“头绪”，也很有想法。
　　“我现在懂了。”老婆婆路易莎说，“为什么人们会生第二个小孩，自己生不出来就逼孩子生小孩。”她舔舔唇，又再度对生活充满了期待，“因为错过的事无可挽回，既有伤害已经注定，那么，”她绿眼睛闪闪发亮，像饿了整个冬天，一开春就看见只肥兔的豹，“我们可以挽回我们从未伤害过的。”
　　道歉嘛，无耻点说，并非是觉得自己错了，而是求个心理解脱。
　　大部分成年人都会得过且过，接过橄榄枝，睁一眼闭一眼。
　　她的大部分好友都是这么办的，年轻时对孩子有所亏欠，老了给些钱，买套房，随手给点东西就能换来温馨的晚年与天伦之乐。
　　没有什么是直升机、豪华别墅、游艇摆不平的，除了弗莱娅。
　　然后弗莱娅遇到了更记仇的伊莲恩。
　　看着玛格丽特，路易莎还欣慰些，至少弗莱娅没把她逼疯。
　　显然，玛格丽特已经被伊莲恩逼到抓陌生人来求心安的地步。
　　“啊，可爱的小翅膀。”格瑞塔阴测测地说，“你觉得玛戈是个好骗的家伙吗？”
　　玛戈的阴险程度至少是那两个老贼的加合。
　　“小阿黛。”路易莎捏了捏自己的脸，对今天的美容结果很满意，“可爱的小阿黛，我宣布现在她是我的宝贝。”
　　“祝你好运。”格瑞塔直接笑着躺下。
　　“走着瞧。”路易莎扔下话。
　　她当真去找了阿黛。
　　这件事她还是有十足把握的，阿黛有文艺创作的理想，与名利双收的弗莱娅不同，作为一个年轻女孩，阿黛还在飞机的爬升阶段，这意味着，阿黛会讨好她，会接受橄榄枝，而她也可以在力所能及范围内给阿黛资源，简直两全其美。
　　不料阿黛只用一句话就轻松把她惹炸毛。
　　“外婆。”阿黛开门时还顶着乱糟糟的长发，为了躲记者抓拍把帽子戴上了，棕色的小熊耳朵随料峭春风扑动，小姑娘睡眼惺忪，法兰绒睡衣搭配粉色的棉拖鞋，“我好想你呀。”
　　还没等她腹诽完幼年期的狐狸都是土乎乎的小狗，乱蓬蓬的小阿黛从台阶上跳下来，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和亲吻。
　　很热情，但也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咦？”小阿黛的神情犹如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你长老年斑啦！”
　　“你闭嘴！”路易莎暴跳如雷。
　　小阿黛往后退了半步——这个动作让路易莎很想问她是认真的吗——抿唇作生气状，“你怎么可以这么凶？凶巴巴的外婆，又老又凶，是巫婆。”
　　“别逼我拉黑你。”路易莎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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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老路发现了华点
　　哦干，突然发现老路快八十了，可怕


第126章 
　　“不。”阿黛边吃土豆沙拉边打电话，电话对面的姑娘可能是小翅膀，“我有事，回不去。那没办法，我有个考试。”
　　路易莎低头盯着面前那厚厚的白瓷盘。
　　她终于回忆起和年幼弗莱娅朝夕相对的可怕。
　　小玩意不大点一个，事很多，整个人说她精，又傻乎乎的；说她笨，脑子却又是一等一的好，逻辑清晰，头脑活泛，可惜是只往为难她的地方用。
　　和聪明的明白人谈判很轻松，条件与价格摆好，一锤子买卖，买定离手，绝不拖泥带水。
　　但和奇怪的小女孩谈判极为艰难。
　　说价码时她跟你谈感情，提感情时她对你开价。
　　要不是玛戈的这通电话，她就横死在这个破餐厅里。
　　起因是她看阿黛往沙拉里加了一大把烤牛肉，说，“小阿黛吃得挺好的嘛。”
　　谁知阿黛瞬间开始抽抽嗒嗒。
　　她见状，赶紧说，“你还在上学，很辛苦，得吃点好的。”
　　“你知道我每天有多累吗？我要上课，要考试，要写作业，还要努力赚钱，尝试在大学没毕业前独立，我一天要做那么多事，我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不行吗？我还没用你的钱！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钱，你为什么这么阴阳怪气？”
　　“我没阴阳怪气！”路易莎辩解，可惜无用，最后她生气了，“我是你外婆，你应该给我最起码的尊重，而不是心不顺就拿我出气，跟我作！你这样很过分，你知道吗？”
　　她们就“伙食不错”这句话吵了整整半个小时。
　　小阿黛很敏感，敏感到令她爆炸的地步。
　　挂掉玛戈的电话，阿德莱德看向路易莎，“我成年了，年满十八，”她抿着下唇，用力之大令红唇微微发白，“你哪来的想教训我就教训我的权力？”
　　她现在真的理解为什么弗莱娅讨厌路易莎。
　　路易莎就是个令人讨厌的女人。
　　只见路易莎拿起手机，转给她十万刀现款，“你翻来覆去的说你赚钱很辛苦，不就是想朝我要钱，想我资助你点嘛，外婆给你钱，你别闹了好不好？”
　　瞬间阿德莱德怒火升腾，她把钱退回去，“我什么时候找你要钱了？我就随便抱怨两句，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何等的卑劣、无能、阴险、狡诈和奸猾，我每一句，每个行为，都是在盘算你的财产。”
　　路易莎触及了她的逆鳞。
　　每当她和伊莲恩谈公平——她和玛戈间的公平——玛戈有什么，她就应该有什么，伊莲恩就说，“宝贝，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盘算我的家产？”
　　这句话每次都刺的她眼泪汪汪。
　　她只想要个公平，但伊莲恩冤枉她，还把她形容的像个豺狼。
　　小时候她会被伊莲恩的话气得直哭。
　　直到现在她方才知晓，伊莲恩从始至终就没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看，若她所料不错，在伊莲恩眼里，玛戈才是女儿，至于她——鬼知道她究竟算什么鬼东西。
　　也许伊莲恩在她刚出生时很喜欢她，只是依然无法接受从基因学上讲，她是伊莲恩·黑尔身体的后代。
　　在血统上，她是主妇与农民的平庸后代，血统/低/贱，不配高攀燕京第一名媛。
　　同样，她也不信最初的新奇劲儿过后，弗莱娅可以接受她。
　　玛戈是天使，于是弗莱娅欢天喜地的公之于众。
　　她的一切见不得光，只能在黑暗中苟活。
　　人类是自私的，因为基因本身是自私的，虽然她很生气，但她能理解，于是她放弃。
　　这些年吃穿花用这两个女人多少钱，她一笔笔地算好，加和，准备把钱一还，和她们两清。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她们再无瓜葛。
　　下定决心没三天，路易莎登门，在享受了约略半周的开心时光后，她发现路易莎和弗莱娅是一丘之貉——不愧是母女。
　　“我是你外婆啊。”路易莎整个人都懵了，“你还在读书，连学士学位都没读完，你不是自立的年纪，外婆给你钱还给错了？”
　　她瞬间想起为什么她不想把弗莱娅从格瑞塔那里要回来的原因了。
　　不是她仅仅高中毕业不懂怎么养孩子，更不是比弗利的狗仔——因为弗莱娅是个生性敏感却极度唯我独尊，极其自我，一脑子稀奇古怪毫无逻辑的联想，在联想的基础上往死里又作又闹又哭又跳，还觉得自己特别有道理！
　　看见阿黛，她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弗莱娅。
　　她又在触犯/州/法的边缘徘徊——当年她就手痒。
　　就像她和阿黛吵架的起因是一句对饭菜的评价，那年她和弗莱娅吵架的起因更简单。
　　她只是说了句，“你爸爸死了，以后只有我们母女两人相依为命了。”
　　弗莱娅很认真的问她，“是不是从此以后你就讨厌我了？”
　　她问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们爱情的结晶，爸爸死了，爱情没了，我就是多余的。”弗莱娅回答，追问，“是不是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你凭什么质疑我爱不爱你？”
　　“你恼羞成怒了！”弗莱娅如是说。
　　至今她都对这句——你恼羞成怒——无法释怀。
　　那晚若不是隔壁王八蛋喝多了来了场行为艺术，她忍无可忍下恐怕真的会揍弗莱娅。
　　“我不要你的钱，你也不要再给我钱。”阿德莱德说，“我也不再接受任何虚假、表面的好。”她纠正，“善意。”
　　以前她觉得对她好就可以，动机无所谓，一切都无所谓，就连这份好是否停留于表面都无所谓，只要对她好，疼爱她就可以。
　　而拜伊莲恩所赐，现在的她受够了这种虚伪的感情——嘴里喊着曲奇甜心，心里把她排除在家人之列。
　　难怪在明知上战场有风险，仍希望她从军。
　　字字句句冠冕堂皇，一切盘算不外乎因其舍不得玛戈。
　　简直令人作呕。
　　“我是我，弗莱娅是弗莱娅，”她将一切挑明，“你对我好，我很感激，容我先道谢，”她顿了又顿，“谢谢外婆来陪我。但你待我的好无法弥补你对弗莱娅的伤害，我们不是一个人，伤害与爱尚且无法折抵，你更不能——也不该企图通过爱我来抵消她对你的恨。你该补偿的是她，不是我。”
　　她推开叉与筷——她对伊莲恩的讨厌不能令她抛弃便利的用餐工具，她喜欢叉子和筷子一起用，习惯一旦养成很难改——“晚安。”
　　阿德莱德上楼，锁上卧室的门，打开电脑，准备写作业时看见电脑桌面那个单词。
　　——四百万。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把她为难的想哭。
　　她现在好恨小时候的自己为什么那么能花钱。
　　怎么不省着点。
　　每一天过去，不远的未来新学期开始，有学费要付，房子得交租金和水电费，新课本该买，饭菜还是需要吃的，几笔款子凑在一起，又是令她入不敷出的开支项目。
　　她点开迪士尼的那个小工程，对着文档摇头。
　　当年她曾畅想一部音乐剧轻松赚到三百万，现实告诉她这不可能。
　　她不认为迪士尼是个慷慨的东家。
　　很快，她点开了机器猫那个程序。
　　她觉得丽莎阿姨靠卖程序养活自己这个思路靠谱。
　　一个小程序就能轻松买到十万刀，后续还有专利费，大程序肯定是更高的价格，简直完美。
　　她丢开作业，丢开马上到死线的编词谱曲任务，打开C语言，开始奋笔疾书，以丽莎那会拿拖鞋并精通扫地的机器猫为灵感，写了个新的小程序，命名为玛德琳。
　　阿德莱德打算做一个全能管家。
　　就在她又燃起对未来的希望，手机响了，这次不是弗莱娅，而是玛戈。
　　“我本来不想给你打这个电话。”玛戈的声音传来。
　　“但你还是打了。”阿德莱德轻轻地吐气。
　　“你的这种吵架方式毫无效率。”玛戈从来都称不上了解她，“冷战，谁也不理谁，真无聊。她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你们就是在浪费时间。”
　　“我不用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小声说，“因为我知道。”
　　“你有想过吗？”玛戈突然说，“你已经死了，你有生命体征是因为你现在活得是我的魔力，我的魔力耗尽，你就死了，我不知道我的魔力能燃烧多久，没有人能给你一个确切的数字，你要不要拿我的魔法去做点有意义的事，而不是炮制无聊的家庭纠纷，还把我夹在中间，进退维谷，这不是对待恩人的态度吧。”
　　“我想好了。”阿呆的声音经卫星转导变为数字信号，又被信号端处理，还原成声波，“我也做出了决定——从现在起，我姓萨伏依。你这么喜欢拿魔力说事的话，在我做完我需要做的事后我把魔力还给你。”
　　“你还不回来。”玛戈坐在客厅，窗帘拉严，将星光遮挡在外。
　　时值凌晨，万籁俱寂。
　　她彻彻底底地坐在黑暗中，“你知道吗？我的魔力会修复你的身体，自绑入你灵魂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任何办法能还给我，杀了你是没用的，反反复复地杀了你，也是没用的。”
　　她猛地攥紧铺在沙发上的毛绒垫，指节渐渐发白。
　　“不要给我添本不该有的麻烦。”她说。“我一直是在尽我所能的，不厌恶你。我不是人，我无法习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那一套，所以你最好听话可爱些，不要让我讨厌你。”
　　“那你来杀我呀，来反复杀我/泄/愤吧。”阿呆直接给她这么一句话，颇为掷地有声。“我爱你，因为你对我好——比她们对我更好……”
　　静默片刻，阿德莱德继续说，“当你对我不好时，我就不爱你，也不要你了。”
　　“你觉得，”玛戈反问，“你对我好吗？”
　　她没容阿呆回答就挂了电话。
　　一抬眼，看穿戴整齐的伊莲恩站在茶几前，她穿的是银色低胸晚礼服，大概酒会才散场。
　　“妈妈。”玛戈打了个招呼。
　　“对不起啊。”伊莲恩把玛戈抱在怀里，抵着小翅膀的脑袋。
　　良久，她说，“要不我给你再要个妹妹？把她的一半魔力分给你。”
　　“不要！”玛戈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你们如果敢搞个老三回来，我保证，我敢让你吃到用她做的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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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云斑的计划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她出师不利。
　　长时间不回这个家住，导致电器失修，在她搓好洗发露泡泡准备洗头发时热水器的水压出了点问题。
　　冬天燕京的自来水那叫一个透心凉，冻的她直打哆嗦。
　　半分钟后她关水，裹上浴袍，张望三秒见四下里无人，赶紧转移阵地，夹着发膜和护发素就往二楼冲。
　　二楼肯定没问题。
　　四楼拐角她撞上云秘书，不巧，不是大云秘书，是长得很像她妈妈的小云秘书，抽冷子一瞧，简直一模一样。
　　和段雅女士撞脸的云瑚张嘴就是一句——“我靠？”
　　李云斑一横心，假装视力不佳，目不转睛地从云瑚面前飘过，在客厅撞上小司颜。
　　小司颜注视她许久，态度突然冷淡，“斑斑阿姨，你好。”
　　虞司颜依托李云斑成功鉴定出007女郎清水出芙蓉是摆拍。
　　好家伙，老斑斑一脑袋泡泡，头发比斑鸠家还乱。
　　以前她对斑斑还有点大胆的想法——应该说是期待，成熟女人的魅力她吃，不然也不会在初/尝/禁/果/时踩中了郑陌陌那个王八蛋的坑，可现在她冷淡，所有绮念烟消云散。
　　斑斑眯着眼，眼睛只有一条缝，因为没戴隐形眼镜看东西看不清，还像狗子一样伸着脖子瞅她，失去化妆品庇护，鱼尾纹一览无余。
　　从此她正视斑斑的年纪。
　　娘的，斑斑的岁数正好够给她当妈。
　　“怎么今天想起了叫我阿姨了？”斑斑嘀咕了声，与她擦肩而过。
　　虞司颜去了书房。
　　“有个事情，得和你说一下。”李半月半躺在沙发上，她本想支撑一下，体面的会见小虞，可毕竟是刚捡回来条命，坐了不到五分钟险些再晕过去。
　　她很好奇秦楚七音想做什么。
　　近期秦楚七音连番大动作。
　　若说是刚被放出来，为向郑陌陌聊表衷心也不太像。
　　她感觉秦楚七音要来一出大的。
　　她说了她的猜测，仁至义尽，至于虞司颜会不会当回事肯定要另说。
　　如果是以前，她会教虞司颜做人，现在的她压根不想管，她每天都觉得极为疲累，除昏睡一整天外什么都不想做。
　　“我先说。”虞司颜屏退秘书，作出大惊失色的表情，实则内心狂笑，“甄姐抱回家了一只不可描述！”
　　#
　　“这是什么？”姜朝玉下班回家，看茶几上摆着一个四方封顶的玻璃箱，有点像鱼缸，但里面有只粉红色的小老鼠——看起来还像是仔鼠，拇指大小，在缸里像毛毛虫一样咕涌。“老鼠吗？”
　　他蹲下来，敲敲缸，这时天真的他还以为是生态球，“有点恶心啊，芙姐，你越来越重口了，你这样是不可以的！”
　　甄芙刚洗过澡，走过来时还在擦头发，“什么老鼠。这是我二闺女。”
　　“你说啥？”姜朝玉震惊。
　　“我受够你们仨了，你们自己玩去吧。”甄芙蹲下来，摸摸玻璃箱，“我又要了一个。”
　　姜朝玉此刻已震惊到无话可说。
　　谁料甄芙下一句是，“放宽心，和你没关系的。”她说，“我妈赞助的，这个确实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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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很应景（不是
　　阿呆和她妈一样，很难搞的（阿呆：？？？我这么可爱
　　老甄一己之力震惊朝野
　　小虞老匹夫现在这德行陌陌要被百分之六十的锅，陌陌震惊了小虞


第127章 
　　“哦。”李半月对此还算冷静。
　　“我听秘书们八卦，说，”虞司颜多少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她和她妈的。”
　　“常规，嗯。”李半月捻起根笔。
　　“但后来甄姐又说，只是她的。”虞司颜接着八卦，“反正肯定不是老姜的。”她幸灾乐祸地说道。
　　“为什么兽医专业的可以报考执法人员的专业岗位？”李半月倏然岔开话题。
　　这问的虞司颜一愣。
　　“以前也有医生出身的人彻底转岗行政。”她回答。
　　“你脖子上的那个圆东西，”领导展颜一笑，“是摆设吗？仔细想想吧。动荡并不会在最糟糕的时刻出现——糟糕只是在积少成多——动荡会在好转的瞬间由一个小火花引燃，终成燎原之势。”
　　“不，是吃饭的家伙。”她一语双关。
　　“总统一届四年，四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李半月咬牙撑着沙发坐起来，刚起来些许眼前一黑，身子脱力，又往回栽。
　　真戏剧，她在心里自嘲。
　　虞司颜手疾眼快，搀了她一把。
　　“手拿开。”她命令。
　　虞司颜一点点放开手，她靠回沙发扶手。
　　“决定他们总统能否连任的关键在于，这四年里是否一事无成。”李半月轻声说，“你自己算算几年过去了，你做成了什么？四年一道坎，如若四年光阴流逝你却颗粒无收，以后也是没指望的，你不会突然开窍或突然八面玲珑，中西对抗不在于意识形态冲突，不在于文化差异，在于话语权，左手未来的科技发展方向，右手绝大多数人所能容忍的最低下限，自己掂量着看吧。”
　　虞司颜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可惜她耳鸣的厉害，没听太轻，敷衍了两句，眩晕让她不想睁眼，依稀通过光影明暗变化判断出小虞应该走了，便仰躺下。
　　喘不上气时她会抓自己的脖子，想止住那吵闹的咳嗽声，有时能控制好力道而有时控制不住，若用的力气太狠会留下道道淤青，以前需要上班时只好栽赃给李云斑。
　　她扼住自己的颈，没多久手被人掰开。
　　“你还能活过今年吗？”虞司颜看着李半月咳喘成一团，“没别的意思，纯粹好奇。”
　　“这不是你需要关注的重点。”李半月将她甩开。
　　“好。”虞司颜盗用乔薇的经典台词。
　　不过她并没有走。
　　李半月还是很美，看不太出来年纪，重病使脸庞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没有一丝血色，还穿了件低胸的裙子，蓬松长发垂在肩的一侧，像毛毯般盖住上臂，咳过一阵，胸口起伏的厉害，另一侧衣领半敞，露着纸白肌肤，锁骨上偏生有枚痣，眉眼半阖分外温柔，是一个玲珑精致的女人。
　　“都把自己脖子掐淤血了。”她抬手贴了贴李半月颈侧，那里被掐出一道血痕，有层薄汗，湿漉漉的。
　　倒也难怪李云斑肯跟。
　　接着她的爪子就挨了一巴掌。
　　斑斑阿姨往旁一坐，毫不端庄，开玩笑似的说道，“喂，我的，别碰，讨不讨厌。”
　　虞司颜觉得，如果李云斑再呲个牙，就和猫一摸一样。
　　“斑斑阿姨肯定是流浪猫。”她在对面坐下，“好护食。”
　　老斑斑就差冲她来个略略略。
　　“你来干嘛？”李云斑擦着长发。
　　“甄姐干了件好事。”
　　“她又干啥坏事了？”
　　虞司颜凑到她耳畔，扒在那儿，耳语几句。
　　“她妈赞助的？她妈？她妈妈？”李云斑惊愕。
　　“那我就不知道了。”虞司颜坐回去，“我也不敢问啊。”嘴里这样说着，但她以实际行动践行什么叫唯恐天下不乱，“往好处想，万一是老姜的妈妈呢。”
　　“果然还是……”李云斑急刹车，没把话说完。
　　直女厉害的，甘拜下风。
　　“回见。”虞司颜跟她打个招呼，“我走了，下午有个会。”
　　待虞司颜走后，李云斑推了推半月，“你起来吃点东西。”
　　“嗯？”李半月睁开眼，“什么？”她意识有些浑噩。
　　“我想要。”李云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比蚊子哼大不了多少，话没说完脸先红了，红完想一想自己一把年纪的人了，伤感岁月随风而逝，又生起气来，“我们办过形式婚礼，你有义务。”
　　说罢脸烫的再坐不住，落荒而逃。
　　“哦。”李半月有点无动于衷，只觉斑斑越来越古怪。
　　当年跃跃欲试要撕/裙子，现在居然开始提前预约。
　　她睡了会儿，醒来开始思考虞司颜问的那个问题。
　　她估摸着答案是有点悬，因为近来她的嗜睡更加严重。
　　即便可能答案如此这般，她仍没什么大的感触。
　　她从茶几底下摸了盒芝士奶油馅的桃花酥，撕/开一袋，掰碎了一点点就着水吃了半个；她鲜少吃这种高糖高脂的，还吃不太习惯。
　　濒死次数多了，人会渐渐觉得死前幻境是真实，现在的境地反而是幻梦一场。
　　她看着雪梨舔毛，摇了摇头，侧首睡去。
　　梦里什么都没有。
　　梦醒时伊莲恩还在追问——为什么阿呆是豚鼠？为什么会戴小荷叶？好奇怪啊，我濒死时的体验不是这样的！
　　红发女郎自述是被外婆用一块山楂锅盔骗走，愤愤不平的地方在于凭什么给你的是刚烤好的桃花酥。
　　李半月翻着聊天记录。
　　因晾了伊莲恩十五分钟，她自己查了很多不靠谱的资料，得出惊人结论后讪讪地发了个截图。
　　大荷叶是胎/盘，上边的柄是脐/带，如果临死前梦见顶荷叶的小动物，那个小动物就是小孩的投射。
　　这个结论令李半月震惊。
　　再三核实她白描的叙述部分里确实提到她将小狸花猫的帽子摘了后，她没忍住，回了伊莲恩这样一句话——你是来恶心我的吗？
　　伊莲恩：【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别手欠。】
　　她回道：【阿呆是顶着帽子从你头发里钻出来的。】
　　伊莲恩：【呕呕呕.jpg】
　　嫌表情包的力度，还刻意发了句【呕。】
　　呕完说，【我去吃午饭。】
　　李半月回道：【我去睡觉。】
　　她如常洗漱，睡前敷了个面膜，卸了后冲了个快速的澡，躺下没多久斑斑钻进来，掀开被，握住她的膝。
　　她迟疑了下——对她而言，普通人的欢/愉/可能害她死掉，还不是什么体面的死法。
　　但她又想起那个暖和的家，忙碌的外婆和可爱的玉子。
　　所以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屈起膝，挪开枕头，从半坐半卧变为平躺。
　　然后李云斑咕咚一下躺在她身边，戳戳她，“你快点。”
　　这把她弄的一愣。
　　见半月视线移过来，李云斑瞬间进退维谷。
　　她害怕，她有对交托身体的恐惧，这恐惧困扰她大半辈子，不是靠几句柔言软语就能打发的。
　　于是她给自己找了个一定要留下来的理由，“我要去和猫猫视频，逼猫猫吃饭。”
　　一想到要和陈冷翡视频，逼迫小孩对着镜头啃半个小时食物，她的脑袋疼的简直要炸开了。
　　这种头疼令她轻而易举地选择留下。
　　“斑斑，”李半月拉开抽屉，把从陈-讨厌鬼-猫孩子-过分小朋友-简直气死人不偿命-冷翡卧室里搜出来的一盒玩具都丢给李云斑，“我没力气。”
　　她听见李云斑悉悉嗦嗦坐起身，拆开盒子，随后一声尖叫，“这是什么？”
　　“别问我。”她不想说话。“不是我的，不是你的，你猜是谁的？”
　　#
　　“我心里难过。”玛戈说。
　　女孩抬手，将垂下来的长发拢回肩后，俯身过来，亲吻她的眉心，柔声道，“哭吧，哭出来会好些。”
　　“但我不会哭。”玛戈攀住女孩的颈，“天使没有泪腺。”
　　丽贝卡松开她，挨她躺下，她坐起来，依偎过去，最初的亲昵过后，她趴下来，额靠在丽贝卡颈窝，抵在那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她拿出来了一个银色的跳跳球，腾出一只手，双手环抱住丽贝卡。
　　她们相拥。
　　玛戈能感受到丽贝卡的反应，从轻声叹息到颤抖，从痉挛变得瘫软，彻底依靠在她臂间，安静十余秒后重复这一过程直到累极昏睡。
　　她还是没有松开手，没有终止这一切，直到天边渐白才开始收拾残局。
　　“你要吃什么？”玛戈坐在床边，拿梳子蘸水梳着翅膀上的羽毛。
　　丽贝卡咕哝了声，声音太轻她没听不清。
　　“什么？”她挨过去。
　　“什么都不想吃。”陈冷翡稍醒过来点，但很快又睡过去。
　　她直接睡到了下午。
　　把她吵醒的是门铃。
　　她还以为是快递，就没管，过了两分钟她接到了阿呆的电话。
　　“开门呀。”阿呆细声细气地说。
　　她给阿呆发了门锁的密码。
　　等阿呆冲到她面前时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前些日子我来找你时你不在。”阿德莱德很委屈地站在床边，“约你出来你也不出来。”
　　“我脊椎骨折了。”丽贝卡轻声说，看她来也没起床，还缩在被子里，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确实像病了，“在家养病来着。”
　　“你还好吗？”阿德莱德第一联想当真是截瘫。
　　“棘突骨裂而已。”丽贝卡见她紧张，莞尔，更正，但又闭眼扭过头去。
　　“喂……”阿德莱德坐下来，拨拨丽贝卡，“不要赖床嘛，起来陪我……”
　　这时她把被子给扯开了，随后倒吸了一口气。
　　她经过人事，就算没经过，也不至于连温存的痕迹都认不出。
　　她总觉得，丽贝卡像只纤细的鹤，这样的女孩应该站在雪里，一辈子纤尘不染，不食人间烟火，不沾染人世/欲/望。
　　但人间的风与月就那么刺眼地映入眼帘。
　　“你是……刚从家回来？”阿呆问。
　　“嗯。”陈冷翡觉得有点冷，掖掖被角。
　　“你和……是她吗？”阿呆有点不高兴，说话也没头没脑的，“姐姐还是妹妹？”
　　这个奇怪的问题陈冷翡根本没听懂。
　　过了会儿她说，“姐姐。”
　　她将原因归结为脱离语言环境后自己的英语水平退步了，不过外国人喜欢说俚语，天知道阿呆说的是哪版简述，连个宾语和动词都没有。
　　“为什么啊。”阿呆说话时带了点哭腔。
　　“她不高兴呀。”她说。“哄哄她。”
　　“我不是问你这个。”阿呆贴贴她的脸，挨的特别近，说话时气息染在脸颊，“为什么她这么对你？”
　　阿德莱德心里有很多个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好好待你，不疼惜你也不珍惜你？
　　——为什么你不离开她。
　　——为什么她将你与自己妹妹分享？
　　——为什么你接受这样的一切，并愿为这样的一个人与我持枪相对？
　　——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再多，她也问不出口。
　　她可以问为什么，却提供不了一个出路，甚至给不了一个庇护。
　　她年纪太小，无权无势，平时靠家里奉养，现在却连家都没了。
　　最后她自己委屈起来，偷偷缩在床边呜咽。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还是一声尖叫。
　　“阿呆，你为什么要坐在地上，我差点踩到你！“玛戈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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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陈妹爆料小弗和伊宝九十来章那晚的起因，如果小狐狸说她，那她肯定……
　　本章是小狐狸被阿呆骂小/三/的原因（陈妹：我他妈说的是你姐，你都在我家碰到玛戈了！！绝了！


第128章 
　　“你跟踪我？”阿德莱德冷冰冰地说道。
　　嘴里这么说着，她却先行一步站了起来。
　　小翅膀来哄她了耶。
　　“我没跟踪你。”玛戈挨床坐下，展开翅膀，对她张开双臂。
　　她攀附上去，依偎在温暖的羽毛里。
　　“不要总和妈妈吵架。”玛戈把她抱在膝上，与她挨挨脸，大概是刚到的缘故，脸庞是冰冷的，“我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阿德莱德扭过身去。
　　她本想说两句狠话，但话到唇边变了样。
　　她往上一蹿，勾住玛戈的颈，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埋头呜咽，“怎么才来找我？”
　　“好了，不哭了啊。”玛戈拍拍阿呆的背。
　　她发现阿呆瘦了很多，一触之下脊背骨骼轮廓突兀，有些心疼的抱紧了人类女孩。
　　阿呆是下课后跑过来的，胡乱吃了口饭就爬上床睡了，睡的不甚安稳，四处搜寻热源，最后彻底钻进被子，枕在丽贝卡腹上。
　　“什么睡相。”丽贝卡用手背贴了贴阿呆的脸。
　　“好可爱。”她扑过去，挨两个女孩躺下，吻去阿呆那紧锁的眉心，把脸埋在阿呆肩颈，贴了贴又抱了抱，“阿呆像个大洋娃娃垂耳兔子。”
　　“可爱的阿呆小兔子。”这个新外号把丽贝卡逗笑了，她俯身啃了阿呆脸蛋一口。
　　“我妹妹是不是特别可爱。”玛戈枕在阿呆胸口，亲亲阿呆的唇，女孩的嘴唇和舌头又暖又软，随后她扎在颈窝，使劲蹭蹭脸，又吻了吻丽贝卡的手背，十指交握。“我的小洋娃娃，还有大洋娃娃。”
　　这会儿她还觉得阿呆可怜又可爱。
　　等过会儿阿呆睡饱爬起来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抱我！”阿呆起来求/欢。
　　没多久又推开她。
　　“不要了，不想要了。”阿呆并起纤细修长的腿，往旁边一滚。“累。”
　　她揉揉阿呆的脸，去洗澡。
　　等回来阿呆又支起身，靠在丽贝卡膝上，冲她勾勾手。
　　“不要！”玛戈沮丧的说道。“我不要！”
　　她刚洗完的澡。
　　“你讨厌！”阿呆开始耍脾气。
　　“你烦不烦人啊？”她看在阿呆最近一段时间不开心的份上，勉勉强强地答应了。
　　走回床前她低头抿了下丽贝卡的唇，再三强调自己此行初衷，“来陪陪你。”
　　丽贝卡摇头，“我明天开组会。”
　　那边阿呆已经开始闹，“为什么不亲我！我不漂亮吗？”
　　玛戈很想冲阿呆翻白眼——之所以未付诸实际行动的原因是她不会翻白眼。
　　从这时丽贝卡就在憋笑。
　　等她躺下，阿呆为报复她把她晾一边，故意蹭过去和丽贝卡耳鬓厮磨，又舍不得她的翅膀，争风吃醋都没有一个像样的计划。
　　如按功能把她的身体零件和人类的一一对应，翅膀可以算作她的耳朵与繁/衍/用具，而耳朵是平衡器。
　　她的听觉比人类更加敏锐，因为她要听风声测风速、捕捉上升气流和寻找时空重叠点——即便断掉的翅骨限制她飞行的能力，可翱翔碧空、穿梭各个维度是她的本能。
　　这导致阿呆趴在她翅上窃窃私语这一行为不亚于拿着扩音器大喊大叫，吵得她想锤阿呆脑袋，而且翅膀是她身上唯一有知觉的部位，阿呆在上边滚来滚去弄的她特别痒。
　　更糟的是阿呆说的话题很无聊。
　　——阿呆在跟人家姑娘说机器猫。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玛戈宣布，她环着阿呆的腰，咯吱了小阿呆两把，无视两个烦人精，倒头睡觉。“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
　　凌晨一点她被阿呆吵醒。
　　这俩还在叨叨。
　　阿呆为了举例把她叫起来，要她一起谈天说地。
　　“我要睡觉！”她不得不打破自己的前言以实施抗议。
　　该死的阿呆直接从她身上爬过去，换个地方躺，把她挤到边上，安静五分钟后用更小一些的音量继续——小声嘀咕。
　　翌日清晨陈冷翡出门扔垃圾时在楼梯间里找到了玛戈。
　　玛戈坐在楼梯拐角，膝上摆着涂了黄油的面包，垂头丧气的。
　　“你生气了？”她也坐下来。
　　“没有。”玛戈掰开一小块面包，仍然愁眉苦脸。
　　丽贝卡安抚她几句，寥寥数言过后亲昵地揽住她后颈，指尖微凉，引她战栗，但突然来了句，“我可不可以叫你小翅膀？我发现阿呆这么喊你。”
　　“让我，安安静静地，吃顿早饭。”玛戈一脸的生无可恋，“求求你！”
　　“所以是不可以。”丽贝卡收回手。
　　“不，随便你，名字只是个代号。”玛戈垂着脑袋，“你跟阿呆都……”
　　为了女孩子的面子，她不得不更换措辞。
　　“……很健谈。”
　　实际上她只想大喊一声——“妈！你看她俩！”
　　“我得去趟实验室。”丽贝卡答应她的郊外踏青计划也泡汤了。“大概下午回来。”
　　陈冷翡回去喂了猫，没管赖床的阿呆，拎上电脑，在地下停车场泊车时才想起她忘记了一件非常严肃的事——她没做ppt。
　　原本打算前天晚上做，但前天晚上做了另一件事。
　　昨天阿呆又造访。
　　她坐在车里，想随便做几笔，可看见NS方程就头疼，她对流体力学一点兴趣都没有，因此对自己的毕业课题从头到尾的抗拒。
　　最终她拿着一个空白ppt站上了第一会议室的讲台。
　　“我今天的汇报将分为以下几个部分。”陈冷翡新建PPTX文档，输入标题，键入小标题。
　　她站直时腰痛得厉害，浑身冒冷汗，这令她沉默数秒，给了教授兰娜·罗琳尼开口的机会。
　　兰娜坐在会议室第一排，突然开口，“李小姐。”
　　“女士？”
　　“我希望您知道，”兰娜摘下眼镜放在一旁，“我们也不打哑迷了，您的身份很敏感，具体怎么个敏感法，你比我更清楚。我邀请你来读博这一行为承担了相当高的政/治/风险，你对如今国际局势也略知一二，至今每周我都会被请去谈话，我经手的所有研究项目都遭到彻查，从你入学那刻起，我和我的家人陷入监/视/居住的困境，我是终身教授，校长，我用我的所有荣誉头衔做的担保，收你当博士，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很感激您给我这个机会。”陈冷翡撑着讲台。
　　“科学无国界，不分种族，科学上的突破，是造福全人类，可能改变人类科技发展进程，”兰娜靠着椅背，“这里是欧洲，我和学生还是存在一个教书育人的关系，你不是我的雇员，但我仍希望我能见到最起码的，认真态度。”
　　李小姐回了她一个嗯，自顾自的开始往下讲，边讲边做ppt。
　　到利用安氏不等式进行直角坐标系展开时，李小姐停下来，问，“听懂了吗？”
　　会议室一片寂静。
　　“从哪里掉队的？”李小姐一只手撑在讲台上，她样子很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白肤，浅粉色的唇，乌黑长发自眉间斜分，很奇怪的兼具妩媚与清澈，雪纺蓝裙打扮俏丽，像她的那个漂亮母亲，原本更适合出现在电影学院或荧屏，却稀奇古怪地现身奇异场所。
　　陈冷翡等了几分钟，最后小老板说，“你能回到第三页吗？”
　　“现在我来详细地，”她重读了后半句的每一个单词，“展开这个积分。这个计算原则很简单，动量守恒。”
　　她看着兰娜，摊手做了个无奈的姿势。
　　兰娜和之前她遇到的所有老师一样，最后选择随她去。
　　为了证明她提前做ppt没用，她详细地把每个公式展开，又用有限元模型建模拟合，这导致时值七点半，她还在会议室。
　　散会时兰娜说，“我请大家吃晚饭。”
　　“我约了人。”陈冷翡赶紧收拾电脑包。
　　“你稍等一下。”兰娜点住她，“今年的年会我想请安教授来。”
　　“安？”
　　“菽·安，”兰娜敲敲会议桌，“她不是成功出走普林斯顿了吗？应该去慕尼黑还是很方便。”她看着李小姐，“我想大家坐在一起讨论一下你的思路还有她的安氏非绝对不对称场的猜想，我感觉如果我们解决了不对称场的问题，NS方程迎刃而解。”
　　“您之前见过安教授吗？”陈冷翡试探地问道。
　　“见过。”兰娜说，“我跟她很熟，之前上海承办年会时她担任秘书，我打电话邀请她。”她将自己银白色的头发拉到胸前，“她头发是蓝的！”
　　李小姐走后气氛活泛多了。
　　“她不太好处，不太好相与。”另一个工博抱怨，“也不来实验室，我很好奇她每天都在忙些什么。”
　　“杰拉德，”兰娜柔声说，“作为男生，大度些。”她切了块披萨，“在招她前我就知道她非常有脾气，很个性。”
　　“她把东西藏起来。”杰拉德告状，“毕竟是女人，太小家子气了，只关注眼前的一方天地。”发表一番感慨后才进入正题，“我向她请教问题她让我自己去翻课本。”他很生气。
　　“人家找你帮忙借仪器你帮了吗？”小老板问。
　　“她都不解释我的问题。”杰拉德回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中套了。
　　“你不也一样嘛。”小老板这个大和妩子货不对版。
　　兰娜没参与博士和博后的叽叽呱呱，她在找菽·安的联系方式。
　　这导致虞司颜在刷牙时接到iMessage的夺命连环致电。
　　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给她的办公手机装了个翻译软件，上来把人名自动翻译为——萝卜挞，关软件时还弹出提示框。
　　萝卜挞，即萝卜丝饼，一种用炒熟白萝卜做的馅饼。
　　看得虞司颜想摔手机。
　　罗琳尼问她：学妹能到吧。
　　她咬咬后槽牙，以为这个老婆婆是故意的，于是回复：我没去普林斯顿。
　　罗琳尼：【发生了什么事？】
　　虞司颜想了个合理的解释与借口，她回答——【我结婚了，要了个小姑娘，被学校炒了，现在找了个办公室文员的工作，打打零工，贴补家用，很抱歉，我如今连机票都无法支付。】
　　十五分钟后兰娜说：【天啊，太抱歉了，真的非常抱歉。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我有钱，我可以帮你找工作，你想来我们学校吗？我可以给你出聘书。】
　　完蛋了，虞司颜知道这事要糟。
　　她当了四十五分钟的鸵鸟——去开会，开完会一打开手机，兰娜不知从哪里刨出来了她的paypal账号，给她转了一万法郎，说是给小宝宝的见面礼和路费，让她给女儿买衣服和食物。
　　这行为可真刺激，钱不多，拍脸效果显著，丝毫不亚于姜怀袖在工作后每月给老姜微信发个二百块的红包，还备注赡养费。
　　她正犯愁老罗的事可怎么办，闵秘书进来，说，“李云斑打算找个外国人撞她的车。”
　　闵曼桢把比较搞笑的后半部分隐去。
　　李云斑原本是要那个小毛子配合，炮制一场车祸，但小毛子说家有双亲，怕被五/马/分/尸，只敢撞空车。
　　“好呀。”虞司颜丢开手机，“不过，斑斑怎么样都无所谓。”她双手枕在脑后，“反正这笔帐要算到罗雅尔头上的，对不对？”她一晒，“领导常说，大局为重，她笃信陌陌姐是未来的希望，愿意谢幕为郑姐创造机会，那请她继续以大局为重，而且她蛮疼斑斑的，也算，成全她，终于比死在病床上好。”
　　“你觉得，能栽给罗雅尔？”闵秘书拄着文件夹。
　　“只要民众相信是罗雅尔干的就好。”虞司颜转了下手腕，感觉活动凝滞，离前一次手术快五年了，关节又开始嘎吱嘎吱作响。“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她会辩解。”
　　“没事。”虞司颜耸肩，开口，“有……”
　　#
　　“……墙。”洛克希撇嘴。“完蛋喽。”
　　“那就让她死。”弗莱娅放下交叠的腿，她莞尔一笑，“让她死好了。”
　　这吓得洛克希一愣。“你知道一个玩意叫移民吗？”
　　“那让她身败名裂呀，多容易。”弗莱娅笑容迷人，明媚绿眸落在菲比身上。
　　“深山的女人。”菲比突然想起那个报道。
　　“姝丽·高。”弗莱娅点出人名。
　　“那里的男人必须有一个妻子，替他照顾父母，兄弟姐妹，生育后代，同时服侍他自己。”菲比领会了领导的意思，“他们自己讨不到夫人，就拐骗女人到深山，随着贸易往来的扩大和话语权提升，他们将触角伸到了外边。”
　　弗莱娅颔首，罕见地给出赞许，“非常好。”
　　她起身，“十余年筹谋，东欧，西非，南美，声势浩大。那一套理论很容易引起人们的共鸣，但要毁去她的布局也轻而易举。”
　　“知道是什么造成一个地区的落后吗？因为劣根性。”她抬手按住菲比的肩，“闭塞，所以落后，所以科技不发达，所以……思想极度保守，没有科技，没有文明，女人和孩子就是一种类似牲畜的资源，但，那是属于他们的资源。如果有人动了他们的资源，他们会怎么想？”
　　“一切的一切，都将是个天大的笑话。”弗莱娅唇边噙笑。
　　不过，她又轻声说，“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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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就有点孤僻嘛……
　　小弗戳炸小狐狸了，她俩挠上了
　　小狐狸离挂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不要紧张


第129章 
　　“你们两个，哪个是跳跳，哪个是闹闹？”步蘅活捉开会走神二人组。
　　这个短暂的碰头会内容沉重且微妙，每句话都是弦外之音，需要聚精会神并参考眼神示意了解，但愣是有人窃窃私语地开小会。
　　“我叫蹦蹦。”云瑚赶紧把手机揣兜里。
　　“你知道我刚说了些什么吗？”步蘅瞪着云瑚。
　　“知道。”云瑚在看社会性死亡小组里的倒霉蛋，今天有个倒霉鬼答辩时不小心把导师撞进了垃圾桶，老板太胖，屁股卡住了，“要我展开讲讲嘛？”
　　“不必。”步蘅打了个手势示意云瑚闭嘴。
　　“好的。”云瑚又坐下，戳戳任飘零，“看这个。”
　　又是一波流感季，推上网友开始恶搞灭活疫苗定义，只见这位兄台写了一句惊艳绝伦的话——灭活就是用镊子轻轻把病毒的腿都扯下来。
　　任飘零差点笑出来。
　　她费力的憋着，手一抖，把咖啡扣了唐惊才一身。
　　唐秘书嗷呜一声，当场面色铁青，漂亮的脸写满了“我要杀了你”。
　　这吓得任飘零不敢当散会后第一个冲出去的机灵鬼——怕被唐秘书追上来暴打。
　　她和云瑚缩在会议室一角。
　　“老步说了些啥？”云瑚拔掉手机充电器。
　　“我在看外卖。”任飘零凑过来，“要不要吃卤菜？”
　　“我要吃凉拌猪耳朵。”云瑚划拉着手机屏，“还有拌木耳，加粉丝。”
　　“我想吃猪耳朵又想吃牛腩。”任飘零陷入纠结。
　　“点牛腩点牛腩，我们分一分。”云瑚给自己点赞，“这样又能吃猪耳朵又能吃牛腩，还可以凑满减，七十减二十呢。”
　　“吃什么主食？”
　　“有没有那种微波炉加热的小馒头呀。”云瑚找了一袋奶香小馒头。
　　她们多留了三十五分钟，拿上外卖，在会议室完成“分赃”步骤，任飘零开开心心地回了家，云瑚哭丧着脑袋去值夜班。
　　因为她家空调坏了，工人说后天才能来修。
　　她占领了一楼的大浴室，洗了个泡泡澡，瘫在客房的豪华大床上吹着空调美滋滋的睡到……凌晨三点。
　　李女士常吃的思诺思没有了，把她叫起来给了她一百块要她出去买。
　　云瑚看着手表，时针清晰的指到了三，瞬间暴躁，很想跟李女士说——“都三点了，天快亮了，睡不着就别睡了。”
　　可她没有这个胆，只好心里嘟囔着，身体很怯懦的出去买药。
　　买药回来五点半，把药给领导后她又躺回被子里。
　　不料七点斑斑小姐起来准备上班，开始煎蛋，蛋液淋到热油锅里发出香味和滋滋的噪声。
　　云瑚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途径厨房，斑斑竟敢跟她搭讪，“加沙那边打起来了。”
　　“嗯。”云瑚敷衍着。
　　“好奇妙，历史就像一个圈。”斑斑举着手机，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鸢尾国插手了，很有十字军东征的即视感。”
　　“是的。”云瑚又趿拉着拖鞋回去，钻进被窝。
　　她成功的睡到下午四点，伸个懒腰，很慵懒地躺在那儿刷手机，谁知领导选在四点四十五要和斑斑小姐出去。
　　上白班的越秘书毅然决然地把活推给她。
　　一听领导要出门，小越跑了，怎么打电话都不接。
　　这害得云瑚一脑门官司的上了车。
　　领导和斑斑小姐唠了半路的嗑，对谈内容对她而言十分陌生。
　　“连小狐狸都有妈妈。”斑斑小姐指手机屏幕。
　　“小狐狸没有妈妈呢。”
　　“为什么她叫阿呆呀？”斑斑小姐问。
　　“我小时候有部很有名的漫画。”领导望着车窗外，“叫《阿衰》。”
　　“阿衰和阿呆有什么关系？”
　　“恶趣味啦。”
　　“我不喜欢毛茸茸。”斑斑小姐倏然换了话题。
　　“你的意思是……小翅膀？”
　　“你就不要叫她小翅膀了！”斑斑小姐恼道。
　　“不过孩子们里，小翅膀最漂亮。”领导抬手抚过窗，“我从未见过像她那么漂亮的小东西。”
　　“你知道为什么冷冷和你不亲吗？”斑斑小姐转过头去。“孩子是敏感的，她知道你不爱她。”
　　“爱是什么？”领导突然问，“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
　　她轻轻地叹道，“倘若……”
　　司机转向，紧接着一声惊呼，将油门踩死。
　　开道的车横甩一百八十度。
　　急刹车把云瑚死死拍在车椅背，撞的她背死疼，她下意识抓住车门把手来企图稳住自己身体，但巨大的加速度和角动量仍让她往司机方向摔，档硌在手臂。
　　她的心砰砰跳着，巨大的恐惧扼住她喉咙，长达数秒内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司机一头撞在车窗上，在揉脑门。
　　领导猛地拉开车门。
　　“喂。”斑斑解开安全带，不知为何，周遭一片混乱，人声车声杂糅一体，但安全带弹出卡槽时那咔哒一声十分突兀，清晰、明显又响亮。
　　云瑚愣了一刹那，也拉开车把手，踹开车门，谁料车距太近，几乎和一号车挨在一起，车门开了一半就开不开，她拼命往外推，不管用多大的力气，一号车纹丝不动。
　　于是她一把按下车椅调节键。
　　司机咚地躺平，“我艹你……”
　　云瑚从主驾驶座爬出来，跌跌撞撞往外走，经过车尾时撑了把车后备箱，不小心把后备箱打开了。
　　周围犹如沸水，警报声此起彼伏，叠在一起，越来越响。
　　“你说小猫和我不亲。”领导捧起斑斑小姐的脸，“别让她回来，然后，你要好好……”
　　六点整，旁边楼的霓虹灯亮起，刺眼灯光映入瞄准镜。
　　叶睿调了一个新角度。
　　他徐徐呼出一口气，手指扣下扳机。
　　此时他清晰地听见细微的叮一声，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哪来的玻璃，他心想。
　　温热液体淌过他的眉眼，暖烘烘的。
　　楼上热水器坏了？他寻思。
　　在意识到自己在楼顶的那一刻他那被掀开的头盖骨和他的身体一同落地。
　　一声枪响久久回荡在空旷街道，栖息在旧楼阳台的麻雀振翅而飞，展翅时扑棱棱。
　　随枪响一同到来的是耳鸣。
　　李半月很慢地抬起手，按住耳朵。
　　她有些木然地回眸。
　　云秘书平举着M87A6KH109，枪口冉冉白烟，鬼知道这个姑娘哪来的力气，竟能将这把极限射程三千五百米、口径109毫米、管长两米五的狙/击/枪拿在手。
　　枪的重量和后坐力往后一带，云瑚当场摔了个屁股蹲儿，俗称仰八叉。
　　倒霉的是枪砸在她胸口。
　　她当时就起不来了。
　　“救命啊。”于是她哀嚎。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她解救出来。
　　云瑚瘫坐在地。
　　坐了两分钟，她手脚并用站起来，劫后余生的侥幸和即将飞黄腾达的预感让她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的大脑。
　　她亢奋起来，竟走到李女士面前，挨着李女士和斑斑小姐半跪下，“女士。”
　　“我想去海口！那里有经济特区！”幻想与白日梦脱口而出。
　　王侯将相宁有种，干得好不如赶得巧。
　　她无比激动，攥紧了手，但手掌传来的触感有异，指甲未能触及她的掌心。
　　我抓到了什么东西？云瑚吝惜分一半的脑子去思考这个问题。
　　她只是恍惚地空想未来。
　　一条康庄大道摆在她面前，这令她止不住颤抖，身躯不受控制的战栗。
　　难道这就是权力的/快/感？她寻思。
　　李女士忽然扳过她下颏，“你在哭。”
　　“什么？”云瑚恍恍惚惚。
　　李半月看着云秘书扑过来死死抱住李云斑，不管李云斑的挣扎与抵抗，把李云斑按在怀中，抵着头不住哭泣，嘴里却兴奋地嚷嚷想去海口与三亚。
　　“我没有哭呀。”云瑚反手抹过自己的脸，却发现自己真的哭了。
　　我为什么会哭？她百思不得其解。
　　想着想着她始觉胸闷，胃里翻腾，一股带着酸味的液体涌进嘴。
　　她匆匆别开头，猛地呕了一大滩血，吐了自己一身。
　　“别往下咽。”李女士推开李云斑，挨她跪下，按住她的头，拍着背，“醒一醒，不要睡。”
　　#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吗？”上杉明宫翻看着新闻。
　　微风袭来，廊下风铃响着，廊外流水淙淙，绿树繁花，好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一只漂亮的绿眼黑猫坐在池塘前，用尾巴圈住自己，它低头看看池塘里的锦鲤，挥爪下去，用爪子往起一勾。
　　白别光锦鲤被它拍到半空。
　　一道影子闪过。
　　奶油夺食。
　　它咬住锦鲤，轻盈地落在假山上。
　　“喂！”墨莉站起来，银红鹅黄渐变色和服裙摆擦过池边摆设的嶙峋怪石，纯白的袜踏在木桥上，她作明治末年公家小姐打扮，“还给我！”
　　“吃掉了。”奶油把鱼一口吞了。
　　“你坏蛋！”墨莉尖叫，扑过去打奶油。
　　“前两天好成一团。”韩江雪白了奶油一眼，“今天就开始打了。”她支颐着头，“你想要什么回应？”
　　“很奇怪啊。”上杉明宫把ipad给她，“CBS和BBC骂得那么难听，以援/助/为名行/国/际/人/口/贩/卖之实的罪名都冠上了，为什么没有任何回应与驳斥？已经直指奴隶/买/卖/了。”
　　“其实人家骂得倒也没错。”韩江雪草草的看了眼报道，把ipad还回去。“这次倒是言之有……”
　　忽然周遭暗了下来。
　　她站起身，发现自己和上杉明宫共乘扁舟一叶。
　　狂风暴雨擦过海面——海面竟是平静的。红色岩浆沸腾着，流淌过暗黑色的火山岩，发出滋滋响声，神话中的怪物现身海域，赤面獠牙，铁青身躯张开狰狞鳞片，鳞片张开时甚至会发出钢材间滑滚所特有的刺耳声音。
　　乌云密布的天空张开一角。
　　皓月清晖洒下。
　　海面忽然升高，浪潮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最高的浪打在弯月之勾，落下来忽而成冰。
　　滔天巨浪刹那间化为冰川，唯小舟侧冰冷海水仍在流淌。
　　“是你。”上杉从袖中抽出刀。
　　一道窈窕身影落下，高跟鞋踏在最高的冰峰之上，黑色六翼张开，遮去月光。
　　她的躯体是畸形的。
　　纤细少女身高不足六英尺，但最大的翅膀足有五米长，铺天盖地。
　　“抓到你了。”英格丽德说，她背过手。
　　黑色巨龙破冰而出，长尾扫过火山，沸腾的火山化为粉末，扬在空中。
　　倦怠露出獠牙，下一秒猛地匍匐在地。
　　黑曜石打成的长刀钉在它颈旁。
　　刀柄与巨大的十字架凝为一体。
　　它发出一声呜咽。
　　“你这个孩子，好执拗。”明宫的木屐搓过冰制十字架，她仰视着，“生气了？”
　　“你怎能在伤害我后，问这么愚蠢的话？”英格丽德扫了倦怠一眼。
　　“莉莉丝的侍女？”韩江雪摸摸倦怠的头，扳着龙的牙看了又看，“都变透明了，平时吃东西一定很费劲吧。”
　　“当然能。”明宫跃下，她微笑，“这里是三维，你无法用因果论制裁我，而你是恶魔，”她款款走上前，“恶魔本就除媚术外一无所长，何况你如今……”
　　“杀你，还用魔法吗？”另一个声音响起。
　　明宫循声望去，神色骤变。
　　“备位，晚上好。”玛戈坐在月亮上，洁白裙摆随风摇曳，莹白月光洒在她的脸庞上，使那张俏丽的脸呈现出半透明质感。
　　在月光与冰雪之上，她是第三种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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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翅膀和小恶魔是本文最漂亮的两只（种族天赋没办法）
　　恶魔是恶魔的原因是她们武力值不行，天使是天使的原因是武力值可以推平一切
　　玛戈当年失手被擒是她懵了，理论上她老娘应该是神但伊宝和小弗都是人类，她就满脑子的问号
　　本文的设定是非正常挂掉的下辈子都会有点模糊记忆并达成生前的一个心愿
　　伊莲恩的心愿是不想杀人（于是她成了医生），段阿姨的是保护斑斑
　　陌陌：淦？？？？？？
　　小云没端起来，109是架在车尾的，小狐狸回头时正好是小云和109一起被后坐力蹦飞的一瞬


第130章 
　　玛戈坐姿乖巧，手搭在膝上，战争爪子勾着她的肩带，趴在翅骨上。
　　她俯视着两名女巫，嫣然一笑，“你们不怕天罚吗？”
　　只见明宫走上前半步，仰望着，说，“你问过葵姬了？她给你授权了？”
　　玛戈一挑眉。
　　瞬间全场寂静。
　　“看来是不认识。”韩江雪倚着倦怠的大脑袋，摸摸倦怠的那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
　　“单纯一问。”明宫背过手，“因为你不是龙，我很好奇你哪来的权力降神罚。”她冷嘲热讽道，“你们可真有本事——欺负我们这些低维生物的本事，却不敢向对你们而言是强者的胜利方挥刀。”
　　“女巫什么，”玛戈小声嘀咕，“最讨厌了。”
　　战争终于爬上她的肩，没有摔个倒栽葱，“她想激怒你。”
　　“我看出来了。”玛戈摸摸她的毛脑袋。
　　对峙片刻，明宫说，“你在等什么呢？我们只是一个女巫和一个人类而已。”
　　她的语气犹如呓语，很轻，让玛戈想起落下的雪。
　　“你在怕什么呢？”玛戈并膝坐在那儿，“我仅是一只没有魔力的天使。”
　　“你在等谁？”
　　“你猜我为何不动，又会因何而动？”玛戈轻拨垂在肩上的发，她头发很长，很软，还很亮，是丝绸的质地。
　　明宫取下刀，还鞘，横握在手，手腕倏尔转过，猛一用力，自鞘中出双剑。
　　她微矮身，眼角余光会过韩江雪。
　　目光交错的那一瞬，她们在互相盘问——“她们的来意是什么？”、“她们想做什么？”
　　高维生物性情是出了名的不稳定，凶狠嗜杀，上杉明宫不认为玛戈脱此俗论。
　　先动的是英格丽德。
　　“喵喵，过来。”她招手。
　　战争从月上跳下，钻到她怀中。
　　她侧首，齿落在战争颈侧，虎牙刺破血管，带着魔力的血灌入她唇口——当然还有猫的毛。
　　她极为尴尬地擦试过唇，伺机蹭掉猫毛，而后翻身落下，劈手挽冰弓，瞄准。
　　玛戈摇了摇头。
　　”太慢了。”她轻声说，而后站起身来。
　　果不其然英格丽德给了明宫翻书捧读咒语的机会。
　　千百冰刃拔地而起，空气宛如墙，被冰攀附其上。
　　巨大冰刃迎面而来，仿佛打磨好的上等钻石，将月亮的光辉散射，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英格丽德空中急停，不得不翻身，盘桓而上。
　　“你能不能当个乖女孩。”明宫喃喃说。“不乖也可以，至少你得讲道理啊。”
　　每个女巫的宿命都是孤独终身，不老不死不灭，这是一种恩赐，却更像一种诅咒。
　　她们可以与妖精相伴，但一只又一只的妖精先她们一步而去。
　　一开始陪在她身边的是墨莉的外婆，很快，变成墨莉的妈妈，如今墨莉也长成了大猫。
　　她的心情也从伤心不已变为本该如此。
　　她犹如一池死水，直到英格丽德的突然出生——受邀在曼谷解决古曼童时她念跳行了咒语，误造出了英格丽德。
　　小小的女孩子，不大一点点，圆圆眼睛惹人怜爱，粉琢玉砌似的可爱。
　　在此之前，她从不知道女巫也可以繁衍生命。
　　这改变了一切。
　　以前她以为自己注定要与死亡和毁灭相伴，现在她相信自己可以创造生。
　　可惜像伊莲恩抱怨的那般——养不熟。
　　终归非我族类。
　　“真的很抱歉。”她拿起魔杖，“我不是神，你可以看不起我，可以不认我，但我唯一做的事是希望你能继续存在于这个世间，你觉得我错了，那我也没办法。”
　　“这个世界藏污纳垢，我……”英格丽德搭箭。
　　下一秒她被甩飞。
　　玛戈反手一剑劈在明宫的魔杖上。
　　“这是你要等的机会吗？”明宫问。
　　玛戈持冰剑与她相抵。“猜猜吧。”
　　“可惜，这不是你该等的机会。”明宫猛地手握成爪。
　　她等的就是玛戈落地的机会。
　　冰如有了生命般一样，像条蛇，蜿蜒曲折，瞬间攀上玛戈的左腿。
　　没给玛戈任何反应的机会，她手忽然一翻，骨骼碎裂的声音顷刻响起。
　　虽然天使没有知觉，但“魔杖”上那骤增的重量证明她成功了。
　　“你伤害了我的朋友。”明宫说，“我只打断你一条腿，我脾气多好。”
　　“你猜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机会？”玛戈剑锋挑转，刺破明宫肩窝，晃身扼住明宫喉咙，“我一直想不通你们为什么会用魔杖。”
　　果然是转移视线用的障眼法。
　　她手掌切入伤口，对明宫的惨叫充耳不闻，将闪着银辉的魔力从灵魂拽离——她拽走了三分之一的魔力。
　　银色魔力缠上她那纤细手臂，她振翅，让魔力沿翅骨攀爬，修复支离残破的翅。
　　她伤了三对翅，但这点儿魔力只够修复一对，可这不重要，她勉勉强强地可以飞了。
　　扑棱一声，她腾身而起，盘桓在空，风擦过她耳畔，喧嚣吵闹却令她欣喜，虽然她飞的很差劲，时高时低，忽偏左忽偏右还撞了树。
　　很久后才恋恋不舍地回来，收翅落地。
　　“现在我们来谈谈天启。”玛戈席地侧跪而坐，优雅地合拢翅膀，看向冷汗淋漓的上杉明宫，后者险些痛晕过去，“你们不希望天启发生，而我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拔剑四顾，八面遇敌，”她迷人地一捂心口，“可怜的很，不如大家合作吧。”
　　天启后的新物种可不一定和她长得一样。
　　闹不好就是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如恐龙——还真挺不好说的。
　　那时神族抢夺了高维的统治地位，随后因果反转，恐龙灭绝，哺乳类动物得到新生，统治地球，而没多久龙族重返高庭。
　　她们看恐龙是丑八怪，龙看人类也是丑陋不堪。
　　现在外观上她还可以混入这个世界得以栖身，如果未来新的统治者换回恐龙，她就要被当成稀有动物围观了。
　　所以她要将这一可能发生的概率降为零。
　　“放我走。”英格丽德站在明宫面前。
　　“不要。”明宫冲她呲牙一笑。
　　“把她给我变成人！”英格丽德转过头来，发号施令。
　　“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玛戈想交叠起腿，却发现左腿扭曲着，她低下头，把断裂错位的骨头掰回原位，刚掰整齐了，一受力又错位。
　　气的她靠耸肩打发走愤怒，从此改了习惯，用左腿去搭右腿。
　　但这样很别扭。
　　“我求求你？”恶魔说话的诚意是零。
　　“有点难。”天使坦白，“需要她心甘情愿地放你走。”她仰起头，“或你的其他血亲愿意同你行血誓放你走，祝你展翅高飞。”
　　“让她给你要个妹妹？”玛戈给英格丽德出主意，“小女孩总归比老巫婆好哄。”她悲悯地看着恶魔，实则心里却在看热闹，“当然，对你来说，你得先/叛/教，毕竟巫族只有一个性别，世世代代，全是女孩。”
　　嘎一声，英格丽德攥碎了冰弓。
　　#
　　“领导当年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什么，你还记得吗？”郑陌陌凝视祁蕊。
　　小祁是老人，再不思进取也位列三班。
　　“干不了别干。”她冷着脸，“为什么还不召开发布会去驳斥辉格炮制的谣言？”
　　她真是受过了。
　　言论甚嚣尘上，越演越烈，下一小时比前一小时难听上百倍。
　　更令人作呕的是当真有傻瓜在网络上发表“这是个新思路，能不能给我也发个媳妇？”
　　这样的言论往日不起眼，但现在直接被截图列入证据之一。
　　今早的头条就是发老婆。
　　这下可好，腹背受敌。
　　外边震惊全球，里边未婚女孩如惊弓之鸟，或绝望之下自行了断，或先去街上带走几个。
　　当然最有毒的是虞司颜装死，至今一言不发。
　　“陌陌，”祁蕊和郑陌陌关系还算好，她也是有苦说不出，“她说人家说的也没错。”
　　虞司颜这句话一出，谁都不敢吱声了。
　　她看着陌陌姐翻了个白眼，风风火火地离开办公桌，三步并两步扯——踹——开门。
　　郑陌陌气冲冲地走到虞司颜的办公室，对闵秘书的问好报以极为精辟的一句话，“滚。”
　　不过她不会这么和虞司颜讲话。
　　多少她还是忌惮虞司颜三分。
　　进办公室后她和颜悦色起来，语重心长地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虞司颜合上电脑，支着头，“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你没好办法？”郑陌陌啼笑皆非，“比好不容易但比烂，比上不得台面的事，谁又好过谁啊。”
　　虞司颜逐渐坐稳，她日渐势单力薄，这导致虞司颜半点情面没留，径直大放厥词。
　　“说得没错，我们垫底。”虞司颜在转笔，“生气了？”她含笑，“终于有人撕下你们的伪善面纱，做不成伪君子装不成理中客，恼羞成怒了？”
　　“你。”郑陌陌坐在她对面，“现在包括你。”
　　“也好。”虞司颜放下签字笔，开玩笑似的说道，“我们一起下地狱呀，只要你们为昔日的冷眼旁观与助纣为孽付出代价，我愿意。”
　　郑陌陌像看陌生人一样地看着她。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这惹得她差点笑出声。
　　“差不多点。”郑陌陌冷冰冰地警告。
　　“我怎么了？”虞司颜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我什么都没做，你就让我差不多点，过不过分。”
　　“你是冲我来的吗？”郑陌陌咬了咬唇，“如果你是想针对我，我束手就擒，你想拿我出气我奉陪，但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节骨眼，你懂吗？”
　　“我为什么要针对你？我和你又没什么深仇大恨，”虞司颜挽唇，手交叠枕在脑后，曼声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呐。”
　　“嗯。”郑陌陌风度翩翩，笑容不减，“那就好，所以，做你应该该做的事，这是最后通牒，是的，我确实在威胁你。”
　　出了办公室她一点时间都没敢耽搁，径直南下，直扑李半月的家，见面后开门见山，“我无能，我没用，你看她！”
　　她对此行不报任何期望。
　　从她事先告知虞司颜的小动作后李半月没有任何表示乃至欣然前往来看，大概疾病能把一条鲜活的生命耗成空壳。
　　疾病与死亡是绝对的公平，不分贵贱，无论高低。
　　但她是那种不人/道/的女人，她觉得有必要给李半月这个身体空壳喂点文拉法辛。
　　李半月穿着件吊带裙，裙子颜色很温柔，让郑陌陌想起江南水乡，但不伦不类地搭着件很厚的毛呢西装外套，劈头一句话，“我死了你也来找我替你出头吗？”
　　“你选的她。”
　　“不是我选的她。”李半月轻声说，“是形势把她推了上来。”
　　“那总不能大家一起玩完啊。”郑陌陌挨沙发坐下，“她做不到冷静客观的思考，她是真的恨。”
　　李半月瞥了她一眼，起身上楼，把她丢在客厅。
　　郑陌陌在客厅急的团团转，甚至打算破釜沉舟，实在不行跟李半月说她有个药学院的同学，手里有西立珠单抗的配方。
　　在舆论哗然药厂停产的当下——连再障患者去买这款药都会在街上被行人殴打泼墨遭无妄之灾，她觉得李半月再了无生趣也可能会考虑她的提议。
　　于是等李半月下楼时她迎上前，“我跟你说。”
　　“别说了。”李半月拉开家门。
　　她抵京时虞司颜在开晨会。
　　虞司颜还在交代相关事务，包括娜思佳·阿布拉莫维奇娅的来访，原本下属满口称是，突然全场寂静。
　　李半月走进来，在会议桌尽头坐下，说，“都出去。”
　　三秒内这群没义气的王八蛋走得一干二净，就留她单枪匹马一会李半月。
　　虞司颜徐徐吐出一口气，她翘起二郎腿，很懒散，像蓄势待发的豹，“生死关头，您也贪生怕死呀。”
　　“我也不喜欢这里。”李半月很疲倦，脸色苍白，她身形单薄的很，像纸糊的人偶，“但该有的职业道德要有。”
　　“你们都没有，”虞司颜托腮，“为什么单单要我有？”
　　“我们没有吗？”李半月忽然前倾身，“你想试试看，我就陪你试试看。我说过什么吗？你呢？”
　　“不错。”虞司颜突然觉得很累，她懒得唇枪舌战为自己的行为正当化，“我很庆幸你还活着，因为你死了也是白死，”她稍靠着椅背，“郑陌陌说的对，我恨这里，一想到我每天工作就是为了让这样一个地方去成为正义正确的代言，变为新秩序的缔造者，我生理性的想吐——这令我作呕。”
　　她平摊手，“这片土壤不配，肮脏不堪的腐朽应该呆在地下，不配与光明相伴。”
　　“好。”李半月挺平静的，至少此番没有上纲上线，“你的孩子呢？你要她活在地下，和老鼠苍蝇为伍吗？”
　　“她也不配呀。”虞司颜侧首，她抬起手，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你不配，我不配，她更不配，任何一个人，”她很慢的说出三个字，“都不配。”
　　这是你们自找的。她心想，你们逼我自己去寻找正义，现在我有权力了，轮到你们尝尝要你死你就得死、要你活你就得生不如死的滋味了。
　　“那你为什么要生孩子？”李半月问她。
　　“因为不能我一个人，”她走回会议桌，张开手撑在两侧，自高处俯视，“独自在世间蹉跎。”
　　那个精致的绢娃娃对她说，永远的居高临下，自以为纤尘不染，永恒的不食人间烟火，“放不下痛和过往就辞职，做不到就滚。”
　　于是她做了一直以来她最想做的一件事。
　　她一匕首贴李半月锁骨刺进右肩，直至没柄，避开了动脉避开了静脉但选中了神经丛。
　　这个部位是她特意选的，李半月之前中/枪/就伤的右肩，血运不佳，出血较少，不至于一刀毙命。
　　虞司颜看着那个女人因痛楚而不自觉颤抖。
　　她替李半月按住伤，鲜血沿掌心灌进衣袖，收起匕首后半蹲下，“是不是很痛？但这样的痛不足我所经受的百分之一啊。你说，做不到放下痛就滚，多轻巧啊，换你，你放得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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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翅膀：麻麻，你看我能飞了耶。
　　伊宝&小弗：你为什么瘸了？？？？！！！！
　　她俩要疯了，她俩要合伙砍老明宫了（小弗心态要崩）
　　虞妹之前就揍过老板，她是真的所有上级都直接或间接的揍过一顿（被她揍过的可以当她老板（不是
　　小狐狸没怎么计较，但崽上去挠虞妹时她一没吭声二没拦着（所以还是……（小声逼逼
　　虞妹后来收敛了其实，她正常了点，因为她往死里作但大家伙天天在吹她的彩虹屁


第131章 
　　“灯光，”布里·罗伯茨打板，一声指令，“开始，第七幕第三次拍摄。”
　　滑稽的库伊拉拢着毛绒皮草，做作地对镜头行礼。
　　“你是谁？”仙度瑞拉质问。
　　“这不重要。”库伊拉端着烟斗，抛了一记媚眼，发出啧的一声，“我听到了有不乖的小女孩在喋喋不休的抱怨。”
　　爱罗拉已换上邪恶皇后的装束，手里握着红蛇果，“好吵。”
　　“慷慨的我，”库伊拉捂着心口，优雅鞠躬，“为你们带来……”
　　“不好。”布里叫了NG，“不够做作，还要再做作些。”
　　这引来了库伊拉的白眼。
　　“这个镜头究竟要拍多久？”阿德莱德在旁边候场已候到生无可恋。
　　“拍到布里满意为止。”扮演仙度瑞拉的珍玛递过来一块巧克力球，“你是饿了吗？先垫垫肚子吧。”
　　她蛮喜欢阿黛的。
　　这跟创造水平没关系，她只是单纯喜欢可爱的东西。
　　阿黛有点像jelly-cat的毛绒宠物，又小又乖，尤其是发色，总让她觉得这是一个森林里的俏皮狐狸妖怪变成的小孩。
　　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
　　导演布里走过路过，“呀，阿黛，你再稍等会哦。”顺手就给了阿黛一个小礼盒，“送你的小礼物。”
　　阿黛拆开一看，是狐狸耳朵的发卡，“耳朵？”
　　珍玛顺手就给阿黛戴上了。
　　真的很灵性，就像没长大的狐狸妖怪，精灵古怪但有些笨拙，变人都变不太好。
　　“缺毛茸茸的尾巴。”珍玛准备拍第四次。
　　“不太合适。”布里对镜头不满意，逼摄像挑焦。
　　“有捆腰上的。”珍玛小声说，“你想到哪里去了。”
　　阿德莱德在爱丁堡白等了一整天，第二天才轮到她那总计二十一分钟的戏份拍摄，同时她还收到了新礼物——会动的狐狸尾巴。
　　一开始她还觉得这份礼物蛮可爱的，她也喜欢毛茸茸，抱在怀里玩了会儿，直到后知后觉意识到大家把她当小孩。
　　这下她可就炸毛了。
　　“我不是小朋友了！”她很生气，“我都准备读博了，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要把我当成和你们一样的同龄人来尊重。”
　　“嗯。”珍玛阿姨点点头，转手就摸她脑袋，“小朋友要好好的，不要长裂，不要学坏。”
　　这气的阿德莱德把脑袋一扭，不吭声了。
　　过了会儿珍玛阿姨问，“你不是在牛津吗？你要回来读博？”
　　“不，就在牛津。”阿德莱德的话匣子一下子全打开了，她就不长记性，豚鼠事件过去没多久，她又跟外行人抱怨内行事，“回来工资高但需要读硕士。”
　　世界上最有毒的事莫过于北美觉得不读硕士还是不行，经济不景气，学校的收入不佳，为科研经费考虑，与欧陆看齐，学制变为先读硕再读博，但欧陆觉得取消硕士可以让学生多在实验室打几年工——毕竟硕士是要上课的，个别院校毅然决然地干掉了硕士，有的出来了个奇怪的连读学制。
　　这导致她想挪窝都无从下手，只好原地按兵不动。
　　她找了个慷慨的老板——伊丽莎白·奥郎格，绰号“橘子”，年轻时靠当封面模特凑齐学费但也玩嗨了，本无心学术，创业失败后不得不靠炒比/特/币/发家，开互联网公司赔掉底/裤却凭借投资公司再度跻身福布斯榜。
　　丰厚的收入让小橘子女士买到了副校长和终身教授的宝座，同行骂声一片导致橘子女士的实验室在近几年内必须出成果。
　　资本家有一点好，不谈情怀只谈钱，博士生月薪一万镑，只需月发三篇论文，零点几分的灌水刊亦可，高分期刊一分一万。
　　起初她觉得小橘子蛮好的，直到一周前她和橘子谈妥，这学期还没结束橘子却给她发了四篇论文要她读完做ppt汇报。
　　这一举动已足以令阿德莱德差点拉黑橘子的脸书，更别提后续橘子每天给她发一篇文献，时间点非常可疑，都是早上八点一刻和晚上二十一点半。
　　这两个时间点很微妙，要么是在泡澡，要么是在吃饭或夜宵，绝不会有其他可能。
　　她想换个老板。
　　阿黛叽里哇啦一大通，珍玛问，“模特？呀！野生的吗？我怎么没听过？二十六Z线？长得漂亮吗？有照片吗？给我看看。”八卦之心顿起，“谁是她的糖爸爸？”
　　阿德莱德坠入绝望深渊，瞬间蔫了，“不知道。”
　　“对了。”布里来凑热闹，“阿黛，跟你商量点事？”
　　“什么事？”阿德莱德抬眸。
　　“我朋友有个电影正在拍摄，想拍个彩蛋。”布里搓着手，“只需要你出现一个长镜头，说一句话，片酬二十五万，现金点给你，不上税。”
　　一说朋友，阿德莱德就知道是布里自己，布里同时在拍两部戏，一部是这个音乐电影，另一部就是华纳家的不可描述，于是秒拒。
　　“我不演路易莎·沃森。”阿德莱德还在跟外婆生气。
　　“演你大姐。”布里放个了猛料，“罗雅尔女士。”
　　“什么镜头？”阿德莱德要来剧本。
　　布里现打印的，还打在皱皱巴巴的餐巾纸上。
　　地点舞厅，歌舞宴会正在进行，突然所有人被清出现场，众星捧月式的两个女人走入金碧辉煌的大堂。
　　李：“幸会。”
　　罗雅尔：“久仰。”
　　影片结束。
　　“听着，”阿德莱德表情凝固了，“这种事——”她纠正，“这样的场面是绝不会发生的，你知道像她们这种人物，安保要提前多少天安排吗？”
　　能不能靠谱些？
　　“你哪怕安排出访接机也比这强啊。”阿德莱德皱着秀气的眉。
　　“出访接机没有美感，也没有张力。”布里叼着咖啡杯吸管，“这样多有紧张感啊，一触即发的感觉出来了。”
　　万一能拍下一部呢。
　　“我长这么大，”阿德莱德实话实说，“还没听弗莱娅说过久仰。”
　　“成交不成交？”布里懒得听阿黛叽叽呱呱。
　　“成交。”阿黛说，“一句话二十五万呢。”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阿德莱德掏出来一看，又是橘子。
　　橘子：【看这期nature的封面，还是结构学的天下，阿黛感不感兴趣？】
　　橘子：【神经棘细胞突触纤毛结构.pdf】
　　阿德莱德回复：【为什么你下的论文都不是caj格式？】
　　这是阿德莱德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问题。
　　橘子给她发了个网址，是AcademicAA。
　　橘子：【这个网站很不错，一个月会员才九英镑，所有论文免费下载，我觉得我应该给实验室里所有人都买个年费会员。】
　　阿德莱德本想问橘子你每天九点半在干什么，被这么一打岔彻底忘了。
　　她很抓狂，觉得自己像嫁错郎的名门闺秀。
　　阿德莱德：【你知道我们的账号密码可以免费在出版商处获取全文吗？】
　　更绝的事发生了，橘子发给她了一个问号。
　　#
　　虞司颜最深恶痛绝的事再一次发生了。
　　她还没躺够，手机响个不停，抓起来一看，还不是正事，是搬砖界同僚的叨叨逼逼。
　　自某年年会她们扯了个iMessage群后，那个群从吐槽会务餐差劲一路变成抱怨学生的专用地点。
　　老罗说昨晚聚餐有个博士喝多了，跳到桌子上唱悲惨世界选段——《你们有没有听到我们的歌声》，扬言他要推翻资产/阶级/专政。
　　老罗：【我发誓，他唱歌时是看着我唱的！】
　　小桔子在抱怨新招的奇葩。
　　小桔子：【我知道我们有图书馆啊，可我手机安不了客户端，没法打开caj文档！】
　　柏林的萨曼莎看小桔子不顺眼很久了，于是怼道：【每天只有蹲马桶那二十分钟搞科研的人没有资格抱怨学生不听话，闭嘴。】
　　小桔子回复道：【四十分钟！我肠胃很健康的，早上还会去一趟！】
　　这导致虞司颜胃口全无。
　　她丢开手机，又躺回去。
　　小鱼拱过来，缩在她胳膊底下，依偎在胸口，“妈妈陪我玩。”
　　小孩开始抽条，长高后变秀气了，乌黑的大眼睛像小兔子，不知道刨了什么零食来吃闻着一股奶味。
　　“妈妈陪你玩。”虞司颜翻过身，动作迟缓的很明显，她觉得不能再拖了，“宝宝，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哇？”小鱼像个毛毛虫一样咕涌到她怀里。
　　“妈妈要下乡。”虞司颜说，“过一个月就回来。”她哄骗小孩，“一个月很快的。”
　　“带我去！”小鱼抓着她衣服不肯放手。
　　这边还没商量好，大鱼钻到另一只胳膊下，妈妈、妈妈的叫唤。
　　于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秩序混乱。
　　“我妈妈，不是你妈妈，你去找你妈妈！”小鱼吵着。
　　“妈妈你看她！”大鱼炸了。
　　“不看，我走了。”虞司颜一个鲤鱼打挺，落荒而逃。“妈妈去做晚饭。”
　　晚饭时苏央老大不乐意地旁敲侧击，“关关姐什么时候把大鱼接走？”
　　“大概要等大鱼的爷爷奶奶先谈妥吧。”虞司颜搪塞。
　　不料苏央的不高兴并不是针对大鱼的。
　　“但关关姐总半夜来。”苏央算服了关雎，是他妈形容的那种“一点眼力价没有，屁股还死沉”的讨厌客人。
　　关雎一般八点半来接大鱼，有时很自觉，坐一会儿就领大鱼回家——但近一年来这个自觉的时间段总可丁可卯地卡死在虞司颜例假那六天，大部分时候很可恶，扯着虞司颜要聊女人间的体己话，一说就到深更半夜，直接留宿。
　　这搞得他很尴尬。
　　一来他不敢在虞司颜生理期提要求，二来他不好意思去卧室赶关雎，只好自己憋屈着，时间久了，哪怕关雎再漂亮，他也很恼火，甚至说句不好听的，他觉得关雎不愧是做过三的女人，对破坏别人夫妻关系还真是“信手拈来”。
　　“记者嘛，”虞司颜敷衍了事，“工作忙，”她很和蔼地说道，“爸妈不在京里，就她一个人带着个小孩，我们有余力还是要搭把手的，尤其还是你傅哥的遗留问题，得安抚为主。”她带开话题，“我要出趟门，两个小朋友就拜托你了。”
　　一开始她算盘打得很好，小孩放家里还是安全的，还把闵秘书留下盯着苏央，关雎和苏央不对盘，也会上心，问题不大，可爱的小俄罗斯姑娘娜思佳丢给郑陌陌，于是约了医生，第二天带着医生去承德做关节置换。
　　她不敢全麻手术，医生只好腰麻和局麻，局麻药效再好，她仍能感觉到皮肤被切开，精神绷紧成一线。
　　就在这个时候，左慈打她电话。
　　她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医生在骂，恼怒之极也不管手底下的病人是什么身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不要把手拿上来，无菌操作你懂不懂？”
　　“什么？”她问，“你再说一遍？”
　　“立春阿姨说她是你妈妈。”左慈有点慌。
　　下属擅长拍马屁，范围并不限定为虞司颜本人，连立春阿姨都是被关照的对象，比如去做眼眶修复时医院赠送了发音钮植入。
　　立春前天做的手术，今天苏醒后非要见虞司颜。
　　理由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细想仿佛也合理的“我是她妈妈”。
　　“谁教她这么说的？”虞司颜语气沉下来。
　　“什么？”这次换左慈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是个疯子精神病，”虞司颜只想知道究竟是哪个混蛋来膈应她的，“别人教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了呀，她又不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太他妈恶心人了。”
　　还没骂完手机被器械护士没收。
　　她就躺在那儿，被重新消毒铺巾了一遍。
　　究竟是谁？她在心里一个人一个人的排除着。
　　一定是知道她过去的人，还知晓细节，这就只剩寥寥数人。
　　冲立春带她和她妈妈逃跑这一点，她很感激，愿意赡养照顾立春，但冲立春其他的所作所为，她很想烩一盘酱骨。
　　她手握成拳，果不其然又被护士一顿臭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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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驱散阴云。
　　北上的暖流将气温升高至二十度，为阴雨霏霏的四月天带来一个艳阳。
　　“你完了。”任飘零坐在病床前，表情实打实的幸灾乐祸，“你知道你昏迷前做了什么？”
　　云瑚打吊针打到生无可恋，可怜兮兮地揉着手背，不停地哼哼唧唧，被这么一问，哼唧的声音更大了，企图搏任飘零同情。
　　但差一字温皇一贯以诚待人。
　　“你一把抱住皇后娘娘，”任飘零嘿嘿笑着，“还摸皇后娘娘的小脑袋瓜子，”她绘声绘色，犹如人在现场一般，“李女士脸都绿了。”
　　她八卦着，作为损友，看云瑚打蔫是她最高兴的一刻，不料云瑚这次蔫的太彻底了，垂着小脑袋一声不吭。
　　“起来和我吵架嘛。”任飘零戳戳她。
　　这时她闻到了很香的饭味。
　　吃货本能让她鼻翼扇动，“谁在吃灌汤包？”
　　一双筷子绕过她，递给云瑚，女人温柔地说，“吃些东西吧，我特意煮了面。”
　　熟悉的声音吓得任飘零从床上弹起来。
　　八卦的主角皇后娘娘来探望云瑚，还带了一碗亲手煮的面，黏糊糊的排骨汤里漂着挂面和煮烂的豆角，豆荚裂开，豆子滚在汤中，卖相差劲但闻着很香，尤其面上还窝着好几块带软骨的排骨，一闻就知道是新鲜的猪肉，不是合成肉也不是植物蛋白，馋的任飘零目不转睛。
　　李云斑看见了任飘零的目光，若是平时，她一定也给任飘零盛一碗，可鉴于任小姐刚才的胡说八道，她无视了可怜巴巴任飘零，“摸谁的脑袋瓜子？”
　　这姑娘是东北人吗？
　　任飘零偷偷看看她，很实诚，“大脑袋瓜子。”
　　“很好，”李云斑嗔道，“你是闹闹，果然人如其名。”
　　“不，”任飘零说，“我是蹦蹦。”
　　“你好点了吗？”李云斑瞪了任飘零一眼，不搭理这个聒噪的女人了。
　　“疼疼的。”云瑚当然知道自己应该叩谢皇恩浩荡，再来两句表衷心的漂亮话，可惜话到嘴边，就成了：“难受的很，疼的睡不着觉。”
　　任飘零送了她一个“你胆子未免太大了”的目光。
　　她想了想，还是一句场面话都没说。
　　救人一命，撒撒娇也不过分，最惨也就是斑斑小姐严厉批评她一顿，做点场面功夫叫护士给她吃止痛的药物。
　　但斑斑小姐没这么做。
　　斑斑小姐靠过来，摸摸她的头。
　　这吓得她手足无措，仓皇之下竟拍了拍斑斑小姐的背。
　　当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云瑚心里只有一句话——我完了。
　　不过斑斑小姐不以为忤，呆了会儿告辞，“好好养病。”
　　“完蛋了，你现在是小尸体了。”任飘零坏笑。
　　“你要吃面吗？”云瑚把那碗面端给她。
　　“你快吃吧，我不饿。”任飘零虽然好吃好喝，但不至于连病号的加餐都抢。
　　云瑚摇摇头，捂着上腹，小声说，“吃不下，太油了。”
　　她看任飘零埋头吃面，莫名地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坐在小板凳上，躲在厨房里对着垃圾桶，也是这样吃面，不过那是一碗清汤挂面，碗里有几根青菜，打了一个荷包蛋。
　　她想了很久才想起那个女孩是谁——一定是蹦蹦。
　　“有点吃相，稀里呼噜地，太像蹦蹦了。”她嘀咕着。
　　“那个矫情鬼会这么吃面？”任飘零不由自主地张圆了嘴，还有半口面在嘴巴里。
　　不得不说她今天点背的很。
　　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一记。
　　“我是矫情鬼？”顾绮园拎着一袋牛奶馒头和凉拌菜，身穿甜系洛丽塔裙，裙名薄荷晚宴。
　　她身材纤细，衬的衣裙臃肿，像圣诞树，树冠奇大无比，树干却摇摇欲坠，再佐以白袜皮鞋和精致妆容，回头率仍是百分百，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
　　“会不会真有个人叫蹦蹦？”李云斑准备烧一锅鸡汤。
　　半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返京，害得她急急忙忙跑回家却迎接了人去楼空，气得她邀请宋和贤来家中做客，誓将叫板进行到底。
　　“兔子吗？”宋和贤一脸嫌弃地看李云斑处理鸡胸肉。
　　“你是说顾校？”谁料张循反问。
　　“顾校？”
　　“虞首/长的莫逆。”张循道，“她俩关系很好的，老左和亭亭都得靠边站。”她很隐晦地说了句，“也很，有个性。”
　　“多有个性？”李云斑好奇。
　　“你见过她一次绝对不会忘。”张循不肯多说。
　　“该不会也是个巴拉拉小魔仙吧。”李云斑至今难以忘怀虞司颜当年挑染的蓝发。
　　虽家有家规，军有军规，但道/上/规矩为长/官/就是王法。
　　于是虞司颜顶着蓝色的齐肩卷发的就职了总参谋长。
　　“差不多？”张循说。
　　“挺好的。”李云斑无话可说，“活泼。”
　　“你到底想煮什么？”宋和贤看着李云斑把鸡肉捞出来，列架势要下挂面，还好她手疾眼快的拦住了。
　　“煮面给小云。”李云斑回答，但她重申，“我在和你生气！我不要理你，闭嘴！”她骂道，“我姐说得没错，你就是不在乎她。”
　　“我在乎。”宋阿姨顶嘴。
　　“在乎到你去关呼吸机吗？”李云斑震怒。
　　“因为如果陈冷翡是你俩的孽种，”宋和贤攒火攒很久了，前段时间她还耐着性子反反复复跟李云斑解释她敢关呼吸机是医生给李半月接了体外氧合人工肺，开呼吸机只是为了舒服些——因为ECMO开机十万，交押金的秘书叨叨了很久，“她要是熬不过去，你得立刻、马上领着你俩的造的孽出国，你懂吗？”
　　“孽种，孽种，孽种。”李云斑更生气了，差点摔碗，“你怎么说话呢？”
　　正好这时候陈冷翡给她打视频，她就接了，“你外婆是坏蛋，在说你坏话。”
　　最“妙”的事发生了。
　　宋和贤当场就改口，只字不提孽种二字，对镜头招招手，“宝贝，什么时候答辩呀？”
　　“你在煮什么呀？”陈冷翡见斑斑在厨房，随口问道。
　　不料斑斑开始小云、小云的，“还好你小云姐姐在，不然你就没有妈妈了。”
　　诸如此类乱七八糟的话说了一大通。
　　但引起她注意的是这么一句。
　　“她长得好像我妈妈。”斑斑拆着鸡肉，“就像冥冥之中你外婆在保护我。”
　　“小云姐好像是七月份的生日。”陈冷翡知道她应该感谢云瑚，但她不喜欢斑斑字里行间带出来的亲昵，于是一句话彻底割裂斑斑和云瑚。“也许世间的事总是玄之又玄。”
　　“怎么讲？”斑斑好奇心起。
　　“外婆是不是生过一个小男孩，你有个弟弟。”陈冷翡支着头，“小云姐一直记挂着一个小男孩，可她又不知道是谁，很奇怪。”
　　有次闲聊时大家说起如果有下辈子，希望自己生在什么样的家中。
　　小云在福利院长大，但也唯独她说如果有来生，自己宁可生下来就是孤儿，因为她希望有两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能一眼就认出她——蹦蹦和跳跳。
　　斑斑渐渐的若有所思起来，岔开话题，说到她最不乐意听的事上，“你要按时吃药，按时吃饭！你现在去拿药，当着我的面吃好。”
　　她便也点到为止，“我去改论文了，再见。”
　　“你这孩子！”李云斑气得咬牙，到底舍不得说重话，只好自己憋气，憋多了炸给李半月看。
　　半月不辞而别整整一周，很明显是硬撑着走进屋，再撑着坐在沙发上——秘书扶了一路。
　　“让小云走。”李云斑跑下楼，“把她调走，我不要再见到她。”
　　“嗯？”半月抬眸。
　　“你做什么去了？”她问。
　　“有点事要处理。”姐姐回答，看起来虚弱，令她气愤。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她最终哭了，“你想过，我该怎么办，你死了，还是被我害的，你要我如何自处，我……”
　　姐姐打断她的话，“你要学着坚强。”
　　“学不会！”她大声说话，“我本来，本来，”她擦去眼角的泪，“以为你是爱我的，没想到你骗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四舍五入，去跟那个混账罗雅尔双飞双宿？”
　　“我和她，不是她死，就是我亡。”姐姐那浅棕色的眼睛望过来，“我不是她。”
　　“我只想让你意识到你是爱我的，我也只想要你证明你在乎我给我看，”李云斑用手背捂住嘴，“没想到你骗我！你有那么一丁点，一丁丁点在乎我吗？你在乎我，你让我背害死你的罪吗？”
　　“我想回家。”姐姐木然回了她这样一句。
　　“那不是你的家！”斑斑突然大吼大叫，“那是幻觉，你外婆和你的猫死了，你懂什么叫死了吗？我和小猫才是你的家！”
　　“我懂呀。”李半月将视线从窗外拉回来。
　　有时外婆张牙舞爪，会骂难听的话，有时玉子脾气上来会挠她，但在濒死的幻境中，由她演绎的幻梦里她是最幸福的人。
　　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很可悲，死前的最后几秒才被上苍施舍一个家。
　　“我有什么不懂的？”
　　李云斑扑上来，解开她衣领，亲吻她的唇角，发狠似的擒着她的手腕。
　　“别碰我，我后天要见个记者。”她说。
　　斑斑不睬她，偏挑显眼地方啃咬，后来又放开她，大概是发够了脾气。
　　“像狗狗。”她揉着颈侧。“带毛小动物。”
　　一抬眼遇上仍在哭的斑斑。
　　“谁伤了你？”李云斑屏住呼吸，咬咬手背，但仍在哭泣，最后只得哭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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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老宋没那么丧心病狂
　　苏后要发现关关姐不是关关姐而是关淑妃了，虞妹：艹艹艹，妈的
　　陈妹是黑天鹅嘛，阿呆虽然后期也有点黑化但陈妹从来就没当过白天鹅，她是真蛊王
　　斑斑是小云救她她很感激，如果是老妈转世她会上去扇三耳光大喊你不要膈应我
　　阿呆的台词没用上，一句台词都没有就赚了二十五万（人家用到了原声音轨


第132章 
　　石锅咕噜噜地沸腾着，鲜嫩可口的绢豆腐和辣椒煮在一起，从卖相上说是伊莲恩这辈子最成功的一次。
　　她按网友分享的做法，先煎了下豆腐，果然这次豆腐没碎成沫。
　　可是观众不太捧场。
　　“这个能吃吗？”弗莱娅用叉子戳戳辣椒。
　　“肯定是能吃的。”伊莲恩勺了一勺豆腐。
　　“可是样子怪怪的。”
　　“晒干磨碎后就是辣椒粉！”伊莲恩有些抓狂。“超市里买的那种。”
　　“但辣椒粉是红的。”弗莱娅干脆叉起块辣椒，“这是绿的！我听说茄子在成熟之前——青色的时候就是有毒的。”
　　“不吃拉倒。”伊莲恩很生气。
　　每次她尝试烧新的菜都会引来这样的一波质疑。
　　上次是全家问她泡了两个小时以上的木耳究竟还能不能吃。
　　她就不长记性。
　　虽然弗莱娅和阿呆坚决不捧场，但玛戈是个识货的小东西。
　　不过玛戈没出现在餐桌上。
　　“玛戈呢？”她问英格丽德。
　　英格丽德边看书边把豆腐和饭拌在一起，然后用勺子往屋顶上一指。
　　仿佛是为了附和英格丽德的动作，窗外传来咚一声。
　　紧跟着玛戈刹那间闪现在餐厅，拽着她和弗莱娅就往外拖，“快跑、快跑！”
　　“你干嘛？”她掰开玛戈的手。
　　“怎么了？”弗莱娅咬牙切齿地问，因为玛戈的偷袭，饭扣了她一身。
　　“树。”玛戈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单词。
　　只听轰的一声，整栋别墅跟着一晃，吊顶水晶灯砸在一楼地板摔了个稀碎，墙纸脱落，和乳胶漆落了一地。
　　猫拖家带口走窗蹿了出去。
　　“你……干了什么？”这次换伊莲恩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
　　“那个。”玛戈得体迷人的微笑，“我也不知道呢。”
　　“树倒了！”特勤金斯利破门而入，惊恐万分。
　　“我们已经知道了。”伊莲恩一把揪住玛戈的衣领，把小兔崽子拖到门外。
　　庭院里种的那棵松树倒了，不偏不倚地砸在屋顶——砸穿了二楼，顺带震碎四楼五楼的窗户，大把的玻璃碴砸在门外停泊的车。
　　负责安保的特勤发出“哇，厉害啊”的感慨，在没丢工作前抓拍。
　　“给我恢复原状。”伊莲恩把玛戈攮搡到树下。
　　“妈妈，我能飞了耶！”玛戈仍旧兴高采烈，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成功了。”
　　松树在骂她，“我……的……”
　　“腰好痛。”玛戈接了下半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往回走。
　　“站住。”伊莲恩叫住小翅膀，“你腰痛？”
　　她看玛戈走路一瘸一拐的，陂的很明显，另一条腿基本上不承重。
　　“这次摔到哪里了？”
　　玛戈拎起裙子，露出绑了一腿的筷子，“啊，我腰没事，腿断了而已，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绑好了固定物。”
　　“头……好……冷……”松树说。
　　“秃着。”她回敬。“我也没什么好办……”
　　这时伊莲恩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抱着她贴脸，过了会儿变脸，数落道，“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摔断腿。”
　　“我的腿不是摔断的。”玛戈勾住伊莲恩的脖子，她怕老妈失手把她摔了。
　　“会好吗？”伊莲恩问。
　　“不知道。”玛戈如实说，“也有别的小天使断过腿或胳膊，但……”
　　“但？”
　　“但她们都没能活到骨头长好的时候，所以，还是不知道。”玛戈摇摇头，“不过没关系！我能飞了。”断了一条腿对她没有任何打击，她依然欣喜万分。
　　还是飞对她来说更重要。
　　她享受了大概十五分钟的人类女人的伺候，包括热毛巾敷腿，厨房里偷的筷子被换成从药房买的钢板，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躺着享受。
　　可惜女人性格善变。
　　上一秒“我的心肝宝贝”，下一秒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智障？”
　　“你傻吗？”弗莱娅听罢玛戈娓娓道来的“功绩”，火噌一下就上来了，“小残废，你是不是脑瘫？”
　　“注意言辞。”玛戈说，“不要歧视残疾人。”
　　谁知弗莱娅上来就一句，“你跟你妈谈poli-tical-correct？”
　　玛戈从善如流的一缩脖子，不吭声了。
　　弗莱娅扔了热毛巾摔门出去。
　　趁这功夫，玛戈说，“都是你把她带坏了。”
　　“我？”伊莲恩一挑眉。
　　“你这种以歧视为本能的家伙。”玛戈美滋滋的仰躺着。“妈妈，一会儿帮我洗个澡。”
　　“你不是很能耐嘛。”伊莲恩凑到她面前，咬唇笑过，“自己洗吧，小蹦蹦，我看你蹦着走很娴熟，问题不大，尚在掌控范围内。”
　　伊莲恩走后，英格丽德挨床坐下来，“对不起啊。”她和天使不同，是有情感的，对玛戈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说，“我没考虑周全，连累你受伤了。”
　　“没关系。”玛戈侧躺着，伸手抠抠床单上的花，“能飞比较开心。”
　　“不要骂孩子。”伊莲恩出门后听弗莱娅还在骂“弱智”，遂开口阻止，“我觉得小翅膀还是会生气的。”
　　“我骂得是尼基塔。”弗莱娅按住收音。
　　“哦，随便骂。”伊莲恩挑了个大拇指，“多骂骂有助于小孩的健康成长。”
　　她留了个心眼，准备上班去问究竟洛克希又做了什么，不料洛克希给了她好大的一个惊喜。
　　“你为什么要让她接受采访？”伊莲恩当时震惊到语序错乱，再三纠正，“不，你为什么允许CBS的记者去采访她？还直播，你疯了吗？”
　　“我没疯。”洛克希还要多得意有多得意，“那边的一把手都一个德行的，不过虚有其表、徒具盛名。”她交叠手，胜券在握，“连本土稀烂的媒体采访都不敢接，更别说是我们的记者了，一个问题答错，”她还竖起一根手指，“我就能送她下地狱，只要她说出来的单词能被拼凑成另一句话，我们就赢了。”
　　她慷慨激昂，还攥紧了拳，“简直是千载难逢的……”
　　“那你觉得人家为什么要求直播？”伊莲恩觉得洛克希就是个废物，她觉得她是史上最惨的班主任，带着一群幼稚园小朋友玩抓小鸡，拼命教小朋友游戏规则是什么，仍有弱智送人头，“你当人家是梅森？好品味与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事件没让你得到教训吗？”她抓起电话，“给CBS和华纳打电话，不想关门大吉就把这次采访计划取消。”
　　“你是总统还是我是总统？”洛克希是真的受够了，她从小学会的规则就是无条件服从上级指令，但坐在国会山却发现连一个小小众议员都敢给她白眼，这日子令她怒火中烧，终于被伊莲恩一句冷冰冰的命令引燃，猛地一拍桌。“你命令我？”
　　她妈早上刚给她来了这么一通，伊莲恩又来，真是太可恶了。
　　“要么，”伊莲恩不睬她，“打这个电话，要么，一切后果我概不负责。”
　　洛克希把电话放回原处，逆反心理达到满格，一字一顿，“我就不。”
　　#
　　沃特森和助理坐在小房间里。
　　助理活动着领带，“好热啊。”
　　“鬼天气。”沃特森也拿纸巾擦擦汗。
　　“李什么时候来？”助手问，他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他心怀侥幸，“是不是跳票了？”
　　“嘘。”沃特森明显经验老道，“她们这样的大人物，都是给我们一个接见的时间段，在这个时间段里随时都可能出现。”他环顾这件休息室，“从某个不知名的暗门突然走进来。”
　　他叮嘱助理，“所以不要说人坏话，小心被抓个正着。”
　　为了生动形象，他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我们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助理一脸崇拜的点头。
　　而十点整一切都变了。
　　助理的表情变为你也不过如此。
　　李的秘书拉开门，对他说，“这边请，你们只有四十五分钟。”
　　“从暗门突然走进来？”助理小声逼逼。
　　“你快闭嘴吧。”沃特森精神高度紧张，注意力已经不在小助理身上。
　　此刻他身负重任，而这个采访更是举世瞩目，这样的直接对话对任何一个记者来说都是殊荣，这么说吧，沃特森知道这个消息后，激动的五天没睡着觉。
　　他跟着秘书走进会议室。
　　这次对谈注定不平等。
　　会议室并不是摆着两把椅子，以朋友姿态畅所欲言。
　　李坐在会议桌尽头，手搭在桌上，示意他们在会议桌另一边坐，很像聆听下属汇报，她是个端庄美丽的女人，矜贵和君威恰到好处地融为一体，兼有女人独有的妩媚。
　　这让沃特森不自觉的放轻声，是男人对女人所特有的/谄/媚，“您好。”
　　“那开始吧。”李很冷漠。
　　在她开口的一刻沃特森不再有/绮/念——同类对同类不会有任何歪念头，即便同类再漂亮。
　　#
　　“贵国衣架很畅销？”李低头理了理裙摆，她先讲汉语，又用英文重复一遍，每句话都是。
　　“嗯？”沃特森须臾呆滞，因为不理解这句话和前一个问题间的联系。
　　就在这呆滞地一瞬，李说，“生产衣架的公司真的了无人性，你一定也这么觉得吧，为了衣架销量不惜运作心跳法案的通过，很过分，适合挂挂路灯。”
　　“这和衣架销量有什么关系？”
　　“我相信参议员和众议员代表着基本民意——你们如是说，如果不是衣架公司丧心病狂，为几分钱的利润动容，何止将人/权/践/踏/至此，”李摊开手，“我实在想不到另一个合理解释，因为这不是资本家的卑劣，难道是民意的偏差？还是你们看来，民/意/有特指？抑或者，”她忽然前倾身，“极个别人的走火入魔？”
　　洛克希按了静音，“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个该死的法案还没被取消？”她支着额，“算了。”
　　她指着电视，“现在，立刻，马上，太平洋海底施工，掘断了光纤。”
　　“刚让你打电话。”伊莲恩冷嘲热讽。
　　“你为什么没打？”洛克希跟只小斗鸡似的，到处乱啄，就不叨自己。
　　“我不是总统。”伊莲恩送上个笑脸。
　　“妈！”洛克希选在此刻屏退助理和秘书，回头就是一句，“你瞧！”
　　“不管，因为我决定给你上一课，叫，小孩要听话。”伊丽莎白白了她一眼。
　　洛克希深吸一口气，冷静三秒，说，“没关系，问题不大，我还能苟。就这样宣布，光纤断了，或者太空垃圾砸坏了卫星，正在维修。”
　　“还有十分钟。”伊莲恩施施然说，“挺过去你就是好汉。”
　　“挺过去就是公/关/危/机！”洛克希宣布，“未来一年里，取消CBS的西厅提问权，我受够了。”
　　“没事，你已经是好汉了。”伊莲恩看采访提前结束了，火上浇油泼了洛克希一盆冷水。
　　伊丽莎白也阴阳怪气，“下辈子会更聪明。”
　　“您二位也是好汉。”洛克希回敬，“现在来想想怎么办吧。”
　　“你自己造的孽。”伊莲恩知道自己下一个行为很不合适，但她还是发了条短信给李半月——【你还好吗？】
　　就打字功夫，洛克希灵机一动，想起那个聪明小朋友，“不求你，用不着二位费心，玛戈呢？你家的小玛戈呢？借我用两天。”
　　“瘸了。”弗莱娅冷漠说道。“不借。”
　　只听洛克希来了个，“我爸跟我说过一起八卦。”她扑扇着眼睛，睫毛和蝴蝶翅膀似的，“你叫我爸去杀了一个人，还把那个人给阉了。”
　　“你就这保密意识？”弗莱娅眼皮都不抬。
　　“现在就不是我爸说的了。”洛克希笑颜如花，“您告诉我的，您就这保密意识？”
　　伊莲恩就看着弗莱娅秀气柳眉一扬。
　　#
　　“不送。”李半月说，手攥紧了桌沿。
　　她估计那两个记者背后会嘀咕她真没礼貌，但她还是坐在那里，说，“无关人等先出去吧。”
　　秘书去往外轰收拾器械的人。
　　门还没完全关上，她就往后一仰，身子瘫软，失力往下滑却又被绳子勒回。
　　晕过去后好过了些，稍有点意识时又觉得呼吸时整个胸口弥漫尖锐刺痛，屏一屏气会好些，但过后急促喘息反带来更强烈的痛。
　　她依稀知道秘书在七手八脚地解绳子，把她从椅子上放下来，又有人把她抱起来，再往后的事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时是在家。
　　李云斑喂了她点糖水，很生气、很生气的说，“你可真敬业。”
　　“我不敬业。”她想侧躺，动了动发现被接了闭式引流瓶，之前医生提过一句说伤到肺，有点血气胸，但不严重，看来拖了几天拖严重了，“我生气。”
　　“你生气？”
　　“单纯跟人置气。”她纠正。
　　“懒得理你。”李云斑哐一声把勺子丢回碗。
　　姐姐极为平静，“我还没阖眼呢，就来这么一出。”她喃喃说，“好歹等我死了啊。”
　　“死了就可以被任意诋毁吗？”
　　“不，死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姐姐闭上眼，说话时气若游丝，她得贴过去听。
　　“斑斑，”姐姐说，“帮我拿点吃的吧。”
　　“你想吃什么？”她抱着半月，蹭着亲着，心里不是滋味。
　　“随便。”李半月靠在李云斑怀里，“我其实什么都不想吃。”
　　这是句实话。
　　没有任何一个生病的病人想吃东西，也不会有任何一个患者能觉得饿，吃点东西她就会觉得胃胀，嚼东西会累。
　　但就像以前需要上班时那样，她开始逼自己每天至少吃小半碗的面或饭，半个番茄或几块糖水罐头，起初还是没力气，只想睡，坐也坐不了多久，后来莫名其妙又熬过来，有些力气在家里走一走。
　　这天清晨，她在阳台上稍坐了会儿。
　　太阳走高，越来越闷，热的蝉吵闹地抱怨，恍惚间见茵茵绿树，繁花正盛，又一个春天来到。
　　五月份她找了个借口领斑斑去巴黎探望小猫，为其名曰关心欧共体。
　　她自己家里的一地鸡毛没解决，无论是从小猫卧室里搜出来的药瓶和玩具箱还是小猫对斑斑那微妙情愫都被她暂时搁置——她总抱有死了一了百了的侥幸心理，谁知迎面碰上另一个自己家的鸡飞狗跳。
　　攀谈中伊莲恩总说：【哎还是阿呆乖，又可爱又听话。】
　　谁料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敲门，很意外，应门的是伊莲恩家的小花豚鼠——阿呆。
　　阿呆只穿着件吊带和内/衣，头发乱蓬蓬的盘着，有几缕长发是漏网之鱼，黏在肩颈，见到她抽抽鼻子，绿眼睛里起了一层雾，水汪汪的，猛地跳起来抱住她，骂道，“坏女人混账王八蛋。”
　　“小东西，你怎么回事？”李半月撑住门，这才没被阿呆从楼梯上扑下去。
　　“就是坏蛋，混蛋，王八蛋。”阿德莱德哭嚷，掌心渗出了冷汗，表面哭哭闹闹，实则被吓到手脚冰凉。“你。”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和陈妹这波居然苟过去了
　　很绝，特别绝的
　　小狐狸和斑斑抓到过一次，伊宝抓到过一次，小弗也撞到过一次，然后她俩居然都没翻车


第133章 
　　“对于衣架事件西翼有何回应？”
　　“针对心跳法案我不做评述，但我们拥有完善的送—领养体系，社会——以社会为主体单位——会抚养母亲不愿或无法抚养的子女，我现在更关注那些山里的女人，她们和她们的孩子可曾得到妥善安置？有人关心过她们的心理健康吗？我们愿意提供专业的心理康复的支援，现在的关键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可怜又可笑的面子。下一个问题，请。”
　　“针对昨日谭提出的指控，”FOX记者照版宣读道，“即便拥有完善法律，为何辉格一年内失踪的孩子足有数百万，为何对此西翼从无回应？一些机械无法替代的底层强苦力劳动究竟是谁在完成？”
　　“我相信他们盘点一下常住人口数目就能知道答案。”玛戈扬眉，“前提是领导能见到无修改的真实数据。”
　　“我挺上镜的。”玛戈端着一杯咖啡，正在用它泡杏仁曲奇。
　　“小甜妞，”洛克希对她比大拇指，“你是世界宝藏。”
　　“我并不是要你对你的外在形象发表意见。”伊莲恩按了暂停，中止视频回拨，“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解决现有问题，而不是用一个问题去解决另一个问题，用一个争议去回应争端。”
　　玛戈很聪明，她承认；也机灵，不假。
　　但玛戈的解决方案永远是抖机灵和丧事喜办。
　　“一项指控的提出，”她耐心解释着，“必然会引来回复，而我们不是完美无缺的伊/甸/园，恰恰相反，我们浑身靶点。”
　　任何一个国土疆域广袤的地方都有这个毛病。
　　区域的发达不代表全面的发达，若以州为单位纵向对比，内部贫富间的差距甚至能跨越国界。
　　在无法单向抹黑的当下，很多问题都应慎碰。
　　如最基本的司法漏洞。
　　但玛戈在做这样一件事——你叫人来看我这个箱子上有一个洞，我指着你的衣服，大喊看你这里也有一个洞——最后效果是所有人一起看衣服和箱子上的洞——观众并不会只看箱子或只看衣服。
　　“那就消灭靶点。”玛戈很自豪，觉得自己真是超水平发挥，而且她很喜欢猫打架，这是她的恶趣味，每当对方用极为恼火的语气抛来更大的愤懑她便格外亢奋。“可那不是我需要做的事……你瞪我？”
　　她发现伊莲恩居然瞪她。
　　“为什么？”玛戈不解，一副委屈模样。
　　“我现在，跟你们两个拒话，从现在起计时。”伊莲恩一脑门官司走了。
　　门还没关上，就听玛戈跟洛克希恶魔低语，“不要理他们，都老糊涂啦，五六十岁的爷爷和阿姨只适合在家烧饭。”
　　这是恶魔吧，伊莲恩心想，肯定是恶魔。
　　她已记不清究竟这是她第多少次对玛戈的品种起疑。
　　这算哪门子的天使？
　　玛戈特意介绍为恶魔的英格丽德都很乖。
　　她回办公室，乌泱泱地人围上来。
　　“你可真会选时间。”她先白了菲比一眼。
　　“怨我倒霉。”菲比狡辩。
　　“虞那边有什么回应吗？”
　　“暂时什么都没有。”
　　这令她长出一口气，“还算好。”
　　伊莲恩坐下，“一个个说。”
　　从上午到晚上她一直在忙，主要是平息事态，查缺补漏，同时还要加强各地治安管理，防止自家天花板突然腾飞，到九点才意识到自己没吃饭。
　　早饭、午饭和晚饭都没吃。
　　所有的工作人员希望她提高效率，自己好赶紧把该干的事弄完，压根儿不会管她饿不饿，一下午有没有时间喝水。
　　十点半时她终于逮到了个空子去了趟洗手间，十一点开了个简会，凌晨三点准备回家洗个澡再来接着干。
　　不料一进门就有个惊喜在等她。
　　“我接到了你的电话。”弗莱娅没睡，打扮的特别漂亮，她心情不好时会给自己画个妆再换上漂亮衣裙，一看今天这低胸吊带蛋糕裙就知道她心情很爆炸。
　　“我？”伊莲恩赶紧翻手机。
　　她这边看手机，那边小恶魔起调。
　　“我是不会去洗碗的。”英格丽德还在和弗莱娅僵持不下。
　　因为弗莱娅提出要她做家务来抵房租——她怀疑是因为玛戈的腿骨折了，这个人类无法忍受没有灰姑娘服侍的每一刻。
　　“那你就付房租。”弗莱娅心情很差，于是说话语气不善，她胡乱开了个价——第若干次重复这句话导致她已记不清胡诌的房租数额，“算你一个月两千刀。”
　　这次英格丽德终于妥协，她转身进了厨房。
　　“我讨厌小孩。”弗莱娅喃喃说。
　　“嗯？”伊莲恩查找线索未遂。
　　李半月给她打了个语音，见她不接就取消了，留言极度领导做派——请回电。
　　“你不是喜欢阿呆吗？”弗莱娅平时说话很谨慎，这次总算是被她抓到了话柄。“又讨厌孩子了？”
　　不料弗莱娅暴跳如雷，“你女儿在等你去哄她！”她豁然站起，裙摆似浪翩翩，“跑到你妹家孩子那儿，以为你会去哄她！”
　　“让她先来跟我道歉。”伊莲恩竟大言不惭如是说。
　　“她多大？”弗莱娅手指收拢，“她几岁，你呢？你是她妈！你知道她和你置气置到没钱买饭每天只吃一顿饭，以为马上要毕业了你会去哄她，特意到人家家里睡沙发。”
　　她本以为这能唤起伊莲恩的愧疚。
　　但伊莲恩的回答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小家伙挺有钱的。“伊莲恩道，”我和家里闹掰时只能去别人寝室里蹭点饼干泡水。”她就那么费解的看过来，“小日子过的还可以，至少没睡过教室和办公室。”
　　弗莱娅能从那视线中判断出那费解是真的迷惑而非做作，说话语气也是单纯的陈述，不想讨同情，亦非冷嘲热讽，而是发自内心的——“我觉得她过得还挺不错的，所以我要和她叫板叫到底！”
　　她突然意识到伊莲恩无法共情阿呆，哪怕在她看来这已是无法忍耐的环境与生存条件。
　　——只因经历过更差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伊莲恩根本不懂怎么回应善意，也压根儿就不会善待旁人——哪怕是从小养大的宠物——她不认为孩子这个单词在伊莲恩眼中会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任何的好投掷过去只能引来狐疑地回眸，任何的悲惨与可怜无法使这个女人叹息留步，因为其遍体鳞伤。
　　伊莲恩像只野兔，哪怕自己生的小兔子被饿到奄奄一息，也只肯固执地站着，冷漠地看小兔子为一口奶挣扎。
　　震怒间她忽又庆幸，她从格瑞塔处获得了一份爱，被保护着长大，侥幸时却又心酸，心疼和怜惜一起涌上心头，暂时浇灭了怒火。
　　“算了。”她拿起包——她去解决阿呆的事，让洛克希再胡作非为一段时间吧，她暗自祈祷，希望玛戈靠谱，能挑的住大梁。“我去哄阿呆吧。”
　　“她在闹脾气。”伊莲恩拽住她，“你这样她下次会更不听话。”
　　“不，阿呆是个讲道理的孩子，你是个不讲道理的妈妈。”弗莱娅挣脱开伊莲恩的手，“还有一件事。”她转过身，“我希望你开始学着忘记过去，不是忘记你是谁，不是忘记你所有的经历，亦不是忘记你所爱过或在意的人，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忘掉以前的不愉快。”
　　“瞧，”她张开双臂，“这里是华盛顿特区，而你……”
　　她注视着伊莲恩缓缓抬眸。
　　“我……”伊莲恩红唇轻启。
　　随后英格丽德提着一个大塑料袋，打开门，把袋子扔出去，稀里哗啦一通乱响。
　　“搞定了。”英格丽德这个蠢货居然冲她嫣然一笑，十分得意，“我把脏的碗和盘子都扔掉了。”
　　“谢谢你。”弗莱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单词。
　　有英格丽德的打岔，伊莲恩拿起了手机。
　　“阿呆做了什么？”她问，背对着光，把脸和心绪悉数藏在光找不到的暗处。
　　黑暗很适合她，毕竟她是个死人，借尸还魂。
　　“我大概知道了，唔，行。”李半月的回答莫名其妙，还把她的电话给挂了。
　　李半月挂掉电话后发了条讯息给伊莲恩——【你的崽在斑斑的小兔子草窝里大吃大喝！】
　　打字时她在偷看小阿呆。
　　只见小阿呆用手扒着碗缘，埋头刨冰淇淋，短短几分钟内干掉了兔子脑袋大的四个冰淇淋球——这是她从陈冷翡的冰箱里唯一找到的食物，“拿吃的贿赂我也没用，我是不会原谅她的。”
　　但红发女孩绿眼睛亮闪闪的，“请你来哄我也没用！她——自——己——来都没用！”
　　“冰淇淋吃多了会胃痛。”李半月亲昵地摸了摸阿呆的后颈，倏然觉得应该她去开盲盒。
　　对比之下，她抽到的阿呆就能吃能哭还能闹。
　　“原来你喜欢小朋友。”冷冷姗姗来迟，长发刚吹干，还有些湿漉漉的，白衣黑裙衬的眉眼浓艳，随年纪增长依稀能透过这个女孩看见她年轻时的身影。
　　“不算讨厌。”她说。
　　“不过倒也是，妈妈还是会疼爱孩子的。”冷冷挨斑斑坐，即便这意味着是硬生生地挤了个空，不遗余力地挑拨离间。“你只是和斑斑无所出罢了。”
　　斑斑微仰头，避开视线。
　　“你怎么样？”她问。
　　冷冷拿冰凉的脸蛋蹭蹭她，反手攀住肩，耳语，“还痛吗？伤好了吗？伤的重吗？”
　　“小朋友照顾好自己就好。”她把冷冷揽过来，抱坐在膝。
　　说话间阿呆就哭了，抽抽嗒嗒的又委屈又可怜，“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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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名场面
　　小狐狸：君权神授，你要认命
　　小弗：神死了
　　大狐狸：二位幼儿园毕业没？
　　哈哈哈哈哈哈大狐狸这句话也被录了进去，但被导演剪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宝：我是女主，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伊宝当时抱阿呆也是抱到膝盖上坐着……其实她俩是一个动作……
　　大狐狸：阿呆看起来很笨，果然我应该一窝十个崽，肯定有一个有出息的！


第134章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但无法宣之于口。
　　再无任何一个时刻，犹如此刻，令阿德莱德无力。
　　她有年轻人面对一位权高长者的退缩，却又有被人横刀夺爱的愤懑，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想将一切和盘托出，大声宣布自己对另一个女孩曾拥有过的占有，李很成功的激起连玛戈都未能触发的情绪，但理智又叫她闭嘴——管住自己的嘴巴。
　　这不是恶劣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现实中的敌对无可改写。
　　她对玛戈的爱与依恋是被允许的，即便无法接受的人会发表一番恶心的感慨，而她和丽贝卡——陈之间的任何过往，都是不被许可的，这是原则性错误，纵使曾经存在也要矢口否认。
　　会被质疑的，是她的立场，会遭殃连坐的，是她的家人，会面对生死局风险的，是和她有过耳鬓厮磨的女孩。
　　可为什么会这样？
　　她真的很难过，觉得有一口气闷在心口，就是喘不上来。
　　这口气倒过来时她哭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还记得自己的剧本。
　　没关系，阿德莱德吸吸鼻涕，安慰自己，反正现在她的剧本是——她是个小小孩、毛绒绒的狐狸幼崽、眼睛蓝膜仍在的小奶猫。
　　她戏剧化地构思了《乱世佳人》结尾那一幕，将自己带入斯嘉丽·奥哈拉，也想在夕阳余晖下发誓赌咒明天会是新的一天，但现实是陌生女人摸摸她的头，说，“小东西，别哭了。”
　　李予她一种熟悉感，大抵是和她母亲为不同时空下同一个个体的缘故，有时说话语气、神情与措辞相同到令人毛骨悚然却不敢深思的地步，不过却不一样。
　　母亲的怀抱温暖柔软，是她素日喜欢依偎的地方，能给她最大限度的安全感，而不速访客的怀抱冰冷，她觉得她的脸贴到了肋骨，有些吓人，惯用的香水也不是同一种，妈妈用的是花香，李用的是木质香，对她而言，柑橘的味道过于甜了些；妈妈很在意外表，而李比较将就，长发是染的但没有补染，发顶颜色见了混着白发的黑发，斜分的浏海也养长了，从齐眉蓄到近似齐肩。
　　“我想妈妈。”她蜷着背。
　　做戏讲究真假混和。路易莎教过她，无论多么夸张的戏码，上涉太空宇宙，下及街头流浪汉，不同角色间切换，如果要有很强的感染力，令人信服，就必须掺合进部分真正的情绪，单纯的技巧派和纯正的感情派皆不可取，感情派受限于角色本身，技巧派受限于并非所有情形均可穷举。
　　于是她也混进了真实情绪。
　　她想妈妈。
　　想妈妈做的饭，她难以忘怀小时候妈妈在厨房忙活自己抱着妈妈的腿耍脾气，想妈妈的柔言软语，所有不为社会接纳的话她可以尽情向母亲倾诉。
　　可她却又没有妈妈。
　　不仅没有妈妈，她甚至觉得被妈妈背叛。
　　母亲藏着秘密却不肯告诉她。
　　她无法理解这一点。
　　许许多多的话她憋在心里许久，不敢外说，玛戈和她拥有共同的母亲，有的话她不能告诉玛戈，丽贝卡是爱人但事多兼体弱，她不想打扰。
　　李的造访简直天赐良机，因为这个女人的身份介于朋友与对手之间，拥有和伊莲恩共同的秘密让她成为朋友，但和弗莱娅针锋相对的立场令她的另一身份是企图围/猎的猎手。
　　此时阿德莱德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错误，即她将李视为和弗莱娅毫无私交，纯粹的你死我活关系。
　　李抱了她一小会儿，邀请她一起去酒店暂住。
　　“兔子窝太小了。”李摸摸她的脸颊。
　　“不要。”她回绝。
　　“为什么呀？”
　　“不应该给您添麻烦。”阿德莱德擦擦眼泪，“我不想被视为叛/逃/者。”她绿眼睛狐疑地看着李，“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扣留……”
　　李很没有耐心——换言之，没礼貌——径直说，“打电话问你妈妈去。”
　　最可恶的事发生了。
　　弗莱娅说，“宝贝我明天晚上去酒店找你。”
　　这让阿德莱德年幼的脑袋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这是份工作。”李告诉她，“对我是这样，对罗雅尔也是这样。从我们坐上那个位置起，就注定我们永远不会得到认可，质疑声伴我们终生。你会对工作真情实感吗？”
　　谁会对谋生手段真情实感呢？
　　阿德莱德沉默了。
　　“怎么把小阿呆偷运走？”李半月上下打量了一遍阿德莱德。
　　话音刚落，就见阿呆去了主卧——这小孩到不见外。
　　阿呆拎出来一个巨大的衣服袋子，把白色的齐膝水貂皮外衣掏出来挂到沙发扶手上，然后踢掉拖鞋，自己钻进袋子里，抱着膝盖坐下，露半个脑袋在外——她头发是金红色的，特别醒目，像一匹丝绸，过了会儿又探头探脑，扒着口袋边缘，细声细气地说，“可以把我拎走。”
　　“哦。”陈冷翡咬咬唇，没笑。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有一天姜糖从家里跑了出去，她还在外边找，找了半下午，邻近傍晚，楼下卖三明治的老板给她打电话，说姜糖在厨房偷吃三纹鱼。
　　等她跑到楼下就看老板把姜糖装进包装袋挂在店门把手上，还在袋子上写“偷鱼贼”。
　　她很想把这个袋子挂到哪个门的把手上，在袋子外边写——呆头呆脑的女孩。
　　斑斑很不给面子，爆发出狂笑。
　　“干嘛。”阿呆站起来。
　　“您要不先去把衣服穿上？”李半月好像有些无奈。
　　“她听不懂汉语。”斑斑还在笑。
　　“听得懂。”李半月站起来，“不会说啦。”
　　她把阿呆叫到身边，解开风衣扣子和系带，把阿呆裹进怀，莞尔，“要不这么运小可怜？”
　　“不要。”阿呆一低头，钻出来。
　　“交给我吧。”陈冷翡去找了件长风衣，她把阿呆拉到身边，撑起外衣，两个人一起躲在下边。
　　李半月调侃，“是不是出门经常不带伞？”
　　“是的呢。”她轻声说，静等李半月那个精神病发作。
　　“以后出门要记得带伞。”不过李半月脾气好像稍微好一点了，最起码当着阿呆的面给了她些体面，没用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来折磨她。
　　把阿呆偷偷带上电梯时她把阿呆拢在手臂下，在外衣里悄悄地问，“你认识汉字吗？”
　　“不认识。”阿德莱德说，“其实我也听不懂，我只是在装懂。”
　　“阿呆，”丽贝卡安静了会儿，忽然在她耳边说，“她进门后一直说的是汉语。”
　　“不要告诉别人呀。”阿德莱德只好坦白，“因为我说的很差劲。”
　　“你想知道我给小莉塔写的那幅字是什么吗？”丽贝卡问。
　　“想！”阿德莱德故意闹起来，“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夸了她漂亮？”
　　丽贝卡交字给莉塔当天她不得不去浴室笑了个痛快。
　　因为丽贝卡如是写道——我总算也遇到冤大头了。陈冷翡于巴黎，是日春。
　　单看这幅字已经很搞笑了，再搭配上莉塔那如获至宝的表情，简直令人捧腹。
　　“那天你突然离开了一小会儿。”丽贝卡不依不饶。
　　“例假来了。”阿德莱德死不承认。
　　莉塔暗恋里奥妮的事确实让她有点不高兴，所以她保持沉默。
　　“唔。”丽贝卡点点头。
　　她拿房卡开门。
　　阿德莱德总算从外衣下溜出来，她快要闷死了。
　　套房一时冷冷清清，只剩她们两人，所以她做了件大胆的事。
　　她从身后抱住丽贝卡，小声问，“你为什么喜欢她？你为什么不能更爱我些？”
　　从臂间传来的感觉让她知晓——丽贝卡浑身一僵。
　　年轻女孩突然僵住，就被她两个问题钉在原地。
　　过了会儿陈冷翡轻声说，“你看出来了？”
　　她想抵赖，但话在嘴里转了转，最后她丧失抵赖的兴致。
　　“你是摇摆州。”阿德莱德低语，“我不高兴。”
　　何止是不高兴，她想哭。
　　“你觉得你我间可能有结果吗？”过了片刻，丽贝卡侧过头，亲吻她的额。“没有结果的事情。”
　　“我有我的生活，你有你的生活，曾交错过，仅此而已，也许这会是最好的结局。”陈冷翡最终不再自欺欺人，她挑破。
　　“那可不一定。”阿德莱德忽然咬紧了唇。“什么都有可能。”
　　丽贝卡的态度激起了她年幼的好胜心。
　　她也发誓赌咒，她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弄到手。
　　她想要玛戈，她得到了；她也想要丽贝卡，亦一定会得到。
　　“小女孩要长大。”丽贝卡只是摸摸她发顶。“可爱的小阿呆不能一直都是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我是大人！”阿德莱德恼怒。
　　下一秒李问她，“晚上要吃什么？”
　　“能吃火鸡腿吗？”阿呆问，眼睛亮晶晶的，长睫扑扇，“我还喜欢吃猪排，配些醋拌笋丝。”
　　“可以啊。”李半月说，“那晚上我做饭，不带你出去吃了。”
　　陈冷翡目送宣称自己为大人的阿呆开始围着她妈腿转，被烦到不行的李半月赶到卧室后就玩裹被子。
　　“看，我是饭卷！”阿呆从被子里钻了个脑袋出来，蹦到床边。
　　“不，你是毛虫。”陈冷翡总觉得阿呆这种行走模式很像蝴蝶幼崽爬行。
　　“呸。”阿呆又缩回去，不大一会儿把被子变成三角形，“现在我是饭团。”
　　“三角毛虫。”陈冷翡坐在床沿。
　　“你们弱智么？”换衣服的李半月途径，两个半小时内她对阿德莱德的观感从这是一只活泼可爱的小天使一路变成这孩子怎么这么烦人。
　　她去做饭，没多久阿呆闻着味跟过来，撒娇道，“我想吃烤火鸡腿。”
　　“你妈妈绝对不会做烤火鸡腿的。”李半月勺了半瓶猪油进锅，开始炒排骨和五花肉。
　　“好，好，好……”阿德莱德被这用油量吓到了，“多的油。”
　　她不是很相信李这个女人。
　　饭是进口的东西，所以她要盯着每个环节，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然后她就见李切了足有五百克的黄油抹在猪排上，更可怕的是煎猪排时直接把剩下的大半块丢进锅。
　　这简直是油的盛宴。
　　她合理怀疑李嫉妒她的美貌，想把她喂成一个胖子。
　　“先给你两块土豆尝尝味道呀。”李半月炖牛肉时不得不切了两小块土豆先下锅，煮熟后捞出来给阿呆，这才把阿呆打发走。
　　吃饭时阿呆每道菜切了一点点。
　　“我在拍电影。”阿德莱德折腾人家做了晚饭也不好意思一点儿都不吃，遂打算礼貌地尝尝。
　　这一尝可不要紧，她疯了。
　　和伊莲恩在家烧的菜味道一模一样。
　　难怪她每天只吃一顿饭都不会瘦，这一顿顿的，她究竟吃了多少热量下肚？
　　吓得她打了个嗝，表情凝固，很想拿着枪回家找伊莲恩谈人生。
　　这个可恶的女人是不是嫉妒她年轻貌美聪明，故意打算把她喂成大胖子？
　　“我出去一趟。”李半月同李云斑低语，“正好你们母女单独谈谈那个吹风机盒子。”
　　“你去跟她谈。”李云斑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有两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和她谈。”李半月耳语道，“想换换吗？”
　　一件是小孩讨厌吃药，把药藏在瓶子里，另一件是小孩对斑斑那不能外诉的情愫。
　　半月离席后李云斑盯着冷冷看了许久，直到半月回来依然一个字都没吭，憋到半夜，像哼哼唧唧似的开口，“你还记得你抽屉里有个紫色的吹风机盒子吗？”
　　“什么盒子？”冷冷在刷牙，说话声音含糊。
　　“就那个盒子。”斑斑说话声越来越小，像蚊子叫。
　　“哦。”陈冷翡想起来那个盒子了，“怎么？”
　　“没怎么。”斑斑想了想，“比男孩子干净多了，妈妈给你买新的，我怕男人，你别领男朋友回家就好。”
　　还没容陈冷翡说话，李半月幽幽说，“你觉得她喜欢男人？”
　　“啊？”斑斑转过头。
　　“我喜欢什么那是我的自由。”陈冷翡吐掉牙膏沫。
　　这时李半月说了句令她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她如果喜欢男人的话，我们早就得带着她趟趟跑医院了。”
　　“我也不是郑陌陌，对那种事有瘾。”陈冷翡不喜欢李半月说话的语气。
　　“但你也很厉害了。”李半月挖苦道，“一个人的夜夜笙歌。”
　　“没有您厉害。”陈冷翡有些生气，微妙的自尊心作祟，诡异的社会理念对她潜移默化着，学到的知识告诉她，她是一个人，可以有诉求，但社会舆论又对此作出谴责，这导致她成为一个扭曲的人，无法彻底的坚持正确，也不愿接受错误，“你品味太独特，不敢恭维。”
　　她将李半月曾问过她的一句话原路奉还，“你是喜欢痛？还是喜欢血？”还赠送了一句，“不见血不能尽兴吗？”
　　“什么？”李半月错愕。
　　“阿呆有一天撞到过，那个女人和那个女人。”陈冷翡交叠手，做态无辜，“也算，你和那个女人。”
　　“去书房等我，我有事要问你。”李半月突然声音柔和下来，像雏鸟。
　　她摔门出去，走之前听见斑斑小声骂道，“妈的。”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李半月才出现在书房。
　　“坐。”陈冷翡反客为主。
　　“有两个事。”李半月做了个请的手势，靠在办公桌上，“你身体就是那个样子，想活下去就要乖乖吃药。”她最终让步，“你如果觉得药太多……”她合眸，屏住气，用很小的声音说，“你打西立珠单抗吧。”
　　“停售了。”陈冷翡交叠起腿。
　　她不想打西立珠。
　　也许西立珠能让她恢复成正常人，但随之而来的是瞬间体重飞速降低，浮肿，腹水，胸水，头发干枯和面颊凹陷，甚至可能出现黄疸。
　　中期答辩时她打过三个月的西立珠，如果她不想变成骷髅，她每天要啃三个可颂包，还必须保证半块牛排或一整盒炸鸡吃进肚子里，即便她会吐了吃吃了吐，不然她就像鬼一样，无法见人——她承认，她很在意外貌。
　　只要不打这个药，她三天一顿饭都仅是较常人瘦削，只是懒散，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着睡觉。
　　她决定对自己好些，不准备折磨自己。
　　“我会想办法。”李半月对她说。
　　“就这样吧。”她起来，走到李半月身边，想尽快结束这场令人不快的对谈，“我会按时吃药的，还有别的事吗？”
　　那时她还以为另一件事是电吹风盒。
　　不料李半月环住她，圈在怀里，耳语，“你不能喜欢斑斑。”
　　心事被戳穿瞬间她下意识紧绷，只是理智仍在，让她免于退缩。
　　“我不是在评价什么。”李半月说，“也不是在说这样不对。”她挨挨女孩的脸，“我们是属于过去的人，即便我们会学新的科技，努力接受新时代的东西，但我们生在数十年前，身体与思想已被禁锢在过去，定势业已形成，不是良配，而且，我们比你年长。”
　　她抱着孩子，说，“会走在你前面，剩下的漫漫长夜，你怎么渡过？”
　　她想说，你有你的未来，长久的年月，去找个同龄人吧。妈妈喜欢你出类拔萃，也希望你有世俗的欢乐。
　　但她的话骤然一止，这段话没能说出口。
　　因为她的视线对上阿德莱德。
　　阿德莱德穿着睡裙——总算打扮讲究了，睡眼惺忪，站在书房门前，凝视着她，末了似是叹了口气。
　　是想妈妈了吗？李半月揣测着。
　　“阿姨晚安。”阿德莱德见自己被发现，也不再藏匿。
　　她去倒杯水，回来看书房亮着灯，鬼使神差地踏着灯光走来。
　　她站在黑暗处，看着灯光里的两个女人依偎，本应暧昧，但很意外，她不觉得这一幕旖旎。
　　丽贝卡是个很漂亮的女孩，眼睛形状温婉，流水般的线条绘出无声的艳丽，她经常也会安静地躺在丽贝卡身边，很久很久地不移开目光，那时她脑袋里什么都不会想，只是静静地看着，合起眼睛时羽睫投下地阴影和黑色弧线和玛戈如出一辙。
　　现在她发现，丽贝卡的眼睛和李的眼睛很像。
　　李那画过上目线的眼睛也是一样的温柔明艳，是能让人心甘情愿溺/死的澄湖。
　　大概是长得有点像的缘故让人觉得不是眷侣——考虑到丽贝卡的妈妈很像李。
　　“我其实很忙。”陈冷翡看着阿呆跑掉，像只快乐的猫。“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那就让猫猫和兔子陪你。”李半月只是笑笑。
　　她没深究，陈冷翡更不愿再提这个话题，只想赶紧走。
　　走到书房门口时李半月突然叫住她，“斑斑跟你说了什么？”
　　“Reddit的贴说你应该是受伤了。”她回眸。
　　虽然那场采访里打光避免直接照在李半月身上，但最后血洇透西服，一整片，仔细看能判断出不是光影明暗的问题。
　　大概是怕看出轮廓，没敢好好包扎。
　　她问过，斑斑语焉不详，问李半月，后者又矢口否认，今时已不同往日，慎重起见，电话和视频里她不敢谈，忍到现在。
　　“小朋友不要劳心大人的事。”李半月轻描淡写道。
　　“好。”陈冷翡说。
　　晚上她过去和斑斑腻歪，等李半月睡了，她就坐起来，打开台灯，问斑斑，“她伤的很重？”
　　斑斑抿抿唇，对峙片刻，一翻身扎进李半月怀里，开始用短半截舌头似的甜腻声调说话，撒娇道，“姐姐，贴贴。”
　　迷糊中李半月抬手把斑斑抱在怀里。
　　斑斑用牙抵过李半月颈侧，在陈冷翡不悦到想走的前一刻解开李半月睡衣扣子，衣领/褪/到/肩旁。
　　很长的一道伤，暗红色的，周围淤青一片，缝针拆掉，给伤痕配上了“腿”，才将将开始愈合。
　　“其实快好了。”斑斑又把李半月的衣服拉起来，小声说，“你不要担心了啊。”
　　陈冷翡抱住李半月，藏起脸，过了很久说，“妈妈，她比我还轻。”
　　她蛮在乎李半月的，这个女人只要正常些就不惹她讨厌。
　　可现实是李半月小部分时候是正常人，可能好上一天半天，剩下的时候全是一个精神病。
　　外界骂她是条疯狗诚然不算冤枉。
　　阿呆的妈妈弗莱娅第二天晚上造访，她们一起去大堂吃饭。
　　李半月与弗莱娅和平相处了五分钟，从第六分钟开始吵架。
　　“卿本佳人，”弗莱娅很漂亮，雍容华贵，“奈何从贼，随波逐流何尝不是助纣为虐？”
　　李半月奉上个笑，停顿数秒，直接给了一句，“君权神授，你要认命。”
　　“旧神已死。”弗莱娅回敬道，嫣然一笑，“新神当立。”
　　与弗莱娅话声同时响起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们，”伊莲恩把包丢在桌上，把斑斑挤走，堂而皇之地在众目睽睽下落座，“幼儿园毕业了吗？”她极度鄙夷，“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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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是现实限制了编剧的想象力
　　阿呆呆和陈妹都喜欢温柔妈妈
　　伊宝是一个拉风的出场，不料被编剧暗搓搓地干掉了她的台词
　　伊宝：？
　　啊捋了遍大纲，感觉本文悲剧的内核其实是阿呆从这个活泼可爱样子最后变成和大狐狸小狐狸一样的小小狐狸


第135章 
　　伊莲恩坐下的那一瞬阿德莱德豁然站起。
　　“失陪。”她说，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脾气。”伊莲恩目送阿呆穿出宴会厅。
　　“毛病。”弗莱娅“附和”。
　　“倒也没错。”
　　“你，我在说你。”弗莱娅端起不加盐的玛格丽塔，转着杯子抿了一小口，她讨厌烈酒，高度数的白酒下腹，一整晚连呼吸都是这股臭味。
　　“大放厥词开心嘛？”伊莲恩抛开阿呆问题不理，问李半月。
　　“敬您。”半月把鸡尾酒推到伊莲恩面前，“喝点酒润润嗓子，讲话很累的。”
　　李云斑就目睹一个目光流转间，半月从冷冽孤高瞬态化为温柔妩媚。
　　很多时候她搞不清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姐姐。
　　她相信姐姐是个温柔的女孩，可有时亢奋起来那眉眼间流露出的杀意又是实打实的。
　　“斑斑。”姐姐招呼，示意她过来坐膝上。
　　她摇摇头，拖来一把椅子，听姐姐与另外两人闲聊。
　　没几句话，伊莲恩问候她，“斑斑，帮我去看看阿呆好不好。”
　　话音未落，姐姐开腔，“难怪你看起来憔悴了，要劳心的事情好多呢。”
　　李云斑就盯着小猫一挑眉，但没看她。
　　从伊莲恩把她从椅子上扯到一边，小猫的目光就是垂着的。
　　“我不要。”李云斑差点就习惯性依从吩咐去看那个红发小女孩阿呆了，这对她来说是一个逃走的绝妙借口，考虑到她曾打算栽给罗雅尔一个锅，然而这次是她最有骨气的一次，径直回绝。“你凭什么要命令我？”
　　这引来伊莲恩惊鸿一瞥，终于分了个视线余光给她。
　　“我去找呆呆。”冷冷起身离席。
　　“可怜的娜思佳白跑一趟，”伊莲恩晃晃高脚杯，酒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格外好看，配上一枚绿橄榄，是清爽的感觉，李云斑喜欢这种配色——剔透和晶莹。“你这地主之谊尽的一般，前排包厢的票作废了，你是不是得考虑一下给人家报销往返机票？。”
　　“她倒提醒我了。”半月抬手搁在桌上，漫不经心。“至始至终华尔兹不是两个人的舞蹈。”
　　“有事想和你谈谈。”李云斑打断了她们两人的对谈，“黑尔女士赏脸吗？”
　　伊莲恩沉默地看着她，蓝眼睛清澈见底，不带一丝情绪，没有愤怒，当然也没有爱，不过还是同意了。
　　她们去了宴会厅的阳台。
　　外边洒着蒙蒙细雨。
　　“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了。”李云斑站定，“我像妈妈，你看不起她，便也看不起我，但不要对我吆三喝四，有的身份你不承认，我也不强求你承认，但你起码应该给我些对于另一个同龄成年人的尊重。”
　　“斑斑，”伊莲恩靠着阳台门，离李云斑很远，莞尔道，“脾气变差了呢。”
　　“所以就是瞧不起我。”李云斑冷笑。
　　“消息传的比你想象的快。”伊莲恩侧过身，她发现弗莱娅和李半月陷入意外的沉默，宴会厅特别安静，大概是哪句话说的不对戳了两人痛楚，开始冷/战。“鼹鼠随地都是，在你有任何动作前，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李云斑开口前，她走上前，亲了下斑斑鼻尖，耳语，“离我的家远一点，否则我送你下地狱去见你妈妈。”
　　“所以你就是看不起我。”李云斑其实很疲劳，很无力，还颓然。“我是知道的。”
　　她仰起头，退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出来工作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北影，不去上戏吗？”
　　说实话，她讨厌去学校上课的日子。
　　高校学子都是千军万马闯独木桥闯进的校门，虽然她避开了两校，但如今工作单位的生源意味着所有学生和同事都对她的存在暧昧一笑。
　　在影视界，她是老师，前辈后辈见她都要奉承。
　　在学校，她要在课上承认她就是不学无术才去演戏，就是因为成绩差到不忍看家里又有几个臭钱方能花钱去国外读了个本科，简而言之，她要承认，她就是个没用东西、无能废物，甚至学生恭维她漂亮时说话态度都隐藏着你不过就一空有皮囊之戏子的潜台词。
　　她想反驳，想证明她还是一个有实力的成年人，但偏偏每堂课都有学生用尖锐问题提问她的知识盲区。
　　问题常常不是那种发/泄/情绪和焦虑的社会焦点，就是平静的问她对目前局势的认识和把握。
　　她答不上来。
　　回家查了一堆资料，第二天来到课堂，学生早就遗忘了昨天的问题，并进行下一次提问。
　　下一个问题她依然答不上。
　　学生容忍她的原因在于她在进步，在学习，甚至放下架子去请教一群小不点，从那些小玩意身上学到一些常识。
　　每天早上闹钟响她都想哭。
　　她想躲在家里，关上门她就是女主人，只要躲在家，她就是第一夫人，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哪怕大字不识也能被夸上一句后宫不干政，自律守规矩。
　　但她还是挣扎的爬起来去面对大众的讥讽。
　　因为她痛恨自己的无力。
　　秘书说教冷冷时她只能沉默，反过头还不得不劝冷冷这个小孩去体谅半月这个大人，劝小孩忍一忍。
　　小猫不高兴，小猫想走，可她又没办法带小猫走。
　　再后来，又添了个原因。
　　她怕小猫看不起她。
　　在故宫博物院的那天下午，小猫直接面斥她卑微、没骨气、差劲。
　　“我是妈妈，我就这么看着你瞧不起你自己母亲的。”李云斑搅着手，“你看得起我还是看不起我我已经不在乎了，但我在乎我的孩子看不看得起我，所以拜托你……”她很大声地嚷，“不要当着我孩子的面对我吆三喝四！你觉得所有的家庭主妇都是狗，寄生虫，可我现在有工作了，我不是你家养的一只狗！”
　　她又收起音调，“随便你怎么想我，怎么在背后说我，求你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在我孩子面前装一装客气吧。”
　　“小斑斑变成大斑斑了，”伊莲恩歪着头，长发洒在胸前，失笑，“终于学会发脾气啦，很有进步。”她摇摇头，将长发别回耳后，曼声说，“斑斑，你不是我家的狗，你是我父母的掌上明珠。你要别人看得起你，要先学会自己看得起自己，不要自卑自轻。”
　　“你恨我，是因为我抢走了你的家人。”李云斑觉得她终于把对了伊莲恩的脉。“对不起。”她说，“我不知道你临死前经历过什么，你心里都想过些什么。对不起没有用，可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我……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
　　“不是这样的。”伊莲恩柔声说，“你没有家，我没有家，你没有妈妈，我也没有妈妈，你一个人在世上活不下去，我能活的很好，那么家和妈妈送给你，我不想要，我厌恶的是他们闯到我生活中。”
　　李云斑是货真价实的李家人，喂不饱的狗，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倒也难怪这么多年活得如鱼得水。
　　虚伪还无耻，得便宜又卖乖，当得了表子，立得了牌坊，要是肯花心思读书弄个好文凭，说不准早就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有时伊莲恩也佩服李云斑。
　　拿小朋友绑李半月居然绑成功了。
　　也不知道是这个时空的她比较废，还是李云斑深藏不露。
　　“你为什么，总要，一遍又一遍地强调，”李云斑恼了，这很令伊莲恩意外，“那是你不要的东西！你所弃之如敝屣的，我只能得到你不要的东西！我只配拿走你扔掉的东西！”
　　“你至少是在乎妈妈的。”李云斑松开手，垂在裙侧，“你的恨以及你对我的厌恶和攻击总归要有个原因。”她说，“你在乎她，你还记得你去读大学前的那个暑假吗？你想出国，爸爸妈妈不支持，此后足有半个月，只要你见到妈妈，你就会发抖，哭着笑，妈妈后来都不敢见你，也没敢送你去学校。”
　　年轻的往事桩桩件件都模糊，唯独这件事她记得清楚，因为她去读大学前宋和贤带她上街买留学用品，往箱子里装的时候突然哭了。
　　在她印象里宋和贤是一个不会哭的强势泼妇——不折不扣的泼妇，还喜欢打骂孩子。
　　但就那天，宋和贤挺罕见地说了句很感性的话——她听来特别刺耳，“我想和我女儿逛街，和她一起买东西，而不是和你。”
　　为那句话她别扭了很久。
　　在此事发生之前，她很认真的把宋和贤当妈妈看，把自己列入家人范畴，此事发生后她意识到，宋和贤是一个善良些的阿姨，而她是朋友家的孩子。
　　货真价实，阿姨有自己的小孩，会照顾她，会关心她，将她捧在掌心、满足她的所有愿望却永不可能视如己出。
　　“不记得。”伊莲恩很希望能有台时光机，可以抹去过往中自己犯的傻。
　　好蠢呐，她回忆了下当年的场景，一晒了之，这么多年她没有任何长进，小时候在宋阿姨身上犯的错照样犯在阿呆身上，在后果不可控的情况下剖白情绪和心思，兔子都比她聪明，知道躺下时要趴着，不能翻肚皮。
　　“没有原因，你非要个原因的话，因为……”她一字一顿的，“你永远长不大，总是像个小孩，令人厌烦！”
　　“离我，远一些。”伊莲恩下了最后的通牒，“我有我的人生，你有你的生活，祝你我，永不相交，虽然这是奢望。”
　　她不再搭理李云斑，走回来招呼，“要不要点些下酒菜？”
　　“你们在聊什么？”弗莱娅推开酒杯，文质彬彬地发问。
　　“有的人宣称自家的狗是拴好戴上口罩的，不会汪汪叫乱咬人。”伊莲恩将酒一饮而尽，落杯在桌，“我看好像不是这样呢。”
　　“这已经是第二个去我家大吃大喝的小孩了。”李半月眼神蛮温柔的，“你倒是给孩子点食吃，这么困难的话，还给我吧，至少我有点积蓄，这边稍微安定些，经济也没到百废俱兴的地步，养三个嘛，不吃力。”
　　“但你家的狗是真的咬人呀。”伊莲恩故作委屈。“我还得去打狂犬疫苗。”
　　“你看，你领养只兔子，也要每周录个小视频发给原主人，”李半月回敬，“我有点后悔了，要不我把阿呆带回家？”
　　“还是算了，不麻烦您了。”弗莱娅呛回去，“怕你再把阿黛弄成抑/郁/厌/食症，为了孩子，我们紧一紧，对付着过吧。”
　　伊莲恩叫了第三杯酒，依然没有下酒菜。
　　李半月家的冷冷把阿呆哄了回来。
　　可阿呆还是对她摆臭脸，回房路上一言不发，进屋就把自己关进浴室，咔哒一声锁上门。
　　“我出去一趟。”她宣布。
　　其实她也没什么地方好去，于是晃回买在巴黎的公寓，煮了一锅卤牛肉给里奥妮送去。
　　她妹妹家的孩子倒是欢天喜地。
　　“我喜欢这个。”里奥妮倒是兴高采烈，伊莲恩这个阿姨很会做饭，煮的菜都很好吃，尤其酱油牛肉，有很多软烂的筋，她一个人能干掉一整块。
　　“小狮子瘦了。”伊莲恩和里奥妮聊了几句，给里奥妮出了些对鸢尾来说肯定是馊主意的主意，磨蹭到凌晨才回酒店。
　　阿呆趴在弗莱娅身上睡着了，就那么抱着妈妈，看起来很乖、很乖，但终究不是小孩子了，弗莱娅不得不支起腿，防止阿呆因一个翻身光荣落地。
　　弗莱娅用手梳着阿呆的长发，分享伊莲恩自创的名言，“逃避可耻但有用？”
　　“她不想见我，那我就不见她呀。”伊莲恩半蹲下来。
　　阿呆倏然掀开眼睫，“我没有不想见你。”
　　阿德莱德从弗莱娅怀里挣扎出去，刚醒还觉得屋子里有点冷，她搂紧手臂，“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她说，“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我，也不知道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我能怎么做？只能和你两清，你活一辈子，几十年，我也只活一辈子，几十年，或许我生来就注定只有更短暂的时光，这几十年我希望我快乐，我不想受伤，更不想遭你背弃，我无法确定，我只能走。”
　　她气冲冲地要走。
　　“你想知道吗？”伊莲恩拦住她的去路，挨床边坐下，“我可以告诉你。”
　　这令阿德莱德意外。
　　就在她错愕微愣的那一瞬间，伊莲恩扼住她的颈子。
　　“你……”她抓着伊莲恩的手，想掰开。
　　正挣扎着，伊莲恩说，“你放心好啦，我不会杀你。”
　　弗莱娅握住了枪/柄，松了松，又是一紧。
　　伊莲恩把阿黛活活掐晕。
　　女孩倒在臂间。
　　独独阿黛昏迷身子软下去再被托住的一瞬，弗莱娅第一次见伊莲恩失态，近似一种较为安静柔和的崩溃。
　　“我真的很喜欢你。”伊莲恩说话时很悲伤，“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抱紧阿黛，蹭着女孩的脸，“为什么会这样啊。”
　　而把阿黛放在枕上时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坏家伙。”伊莲恩摸过阿黛年轻的脸庞，亲亲鼻尖，咬了女孩脸蛋一口，“坏蛋。”
　　弗莱娅从身后贴上来，“你知道吗？我爱你，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理解我的人，你理解我为何而痛苦，为何困守在过去，因何永远在那个可怕却幼稚的麦田里没办法走出去，我不是幼稚，不是小题大做，不是固执，不是斤斤计较，而是很多人，用一辈子治愈了童年，我花了一辈子，在原地打转，每走一步，我的心会更痛。”
　　她拿了一个电暖球塞进被子里，把阿呆藏起来。
　　“我很高兴，我知道我不孤独。”弗莱娅搂紧了她，头埋在她肩颈，说话时气息染在颈侧，“可我也很难过，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你也经过这样一切，我很矛盾，因为你，一半的我，欣喜，另一半的我，痛苦。”
　　“为什么要难过呢？”她呢喃。
　　阿德莱德攥紧了床单，手腕青筋尽显。
　　她这辈子做过的第二愚蠢的决定就是装晕——最蠢的还是跟李那个玩意剖白心迹，转天弗莱娅逐字逐句的知道了，李那恐怖的记忆力造成她的“我想妈妈”、“妈妈不要我了”被转述的一字不错，和伊莲恩不相伯仲的演技让弗莱娅知道了她说话时所有的细微神情变化——当然弗莱娅不得精髓，模仿出来的是可怜巴巴和可怜巴巴。
　　不过她不后悔装晕。
　　——多少你是在意我的，哪怕我的存在无法见人，是你们此生的污点，我的到来不受欢迎。
　　骗到的肯定令她庆幸，险些失声痛哭。
　　可很快她的脑子无法思考她和伊莲恩的母女关系。
　　她恨不得刺破自己鼓膜，从此当个聋子；她宁可当一辈子聋子也要换这一晚的聋。
　　不幸中的万幸，伊莲恩不出声，只有弗莱娅那时不时的低笑，还有刻意压低声调的耳语，听不清到底说了些什么，声强级却恰到好处，能让阿德莱德听到她们在攀谈，又不足以盖住其他声响。
　　然后这两个糟糕女人交换。
　　弗莱娅会呜呜咽咽的呜咽，持续不断的呜咽，像生气小猫要哭的低呜，呜咽的她心都一抽一抽的，又疼又麻。
　　后来这两个女人安静了，伊莲恩去洗澡，她忍无可忍，要趁这个空档走，假装自己刚醒还假惺惺地咳了两声。
　　弗莱娅给了她一个惊喜。
　　“我和你妈妈吵了一架。”弗莱娅拉着她的手，宣称，“她下次再敢这样我就和她分手，带你和小翅膀走。别生气了，给妈妈笑一个。”手指屈起来，看起来很心疼地刮过她颈侧，“青了。”
　　“您是个，”阿德莱德想生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生气，“好妻子。”她用了定冠词，“傲骨贤妻。”
　　时至今晚她终于理解了伊莎贝拉的无力。
　　妈妈永远不会捍卫孩子的利益，很可能一转身就和枕边人睡在一起，掀开被却戴上面具，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为你牺牲。”
　　下一刻她见识到了弗莱娅的脸皮厚度。
　　“所以对她好一点。”弗莱娅绿眼睛顾盼生辉，“她是爱你的，只不过，她就是这样的人，想从她那里得到回应，你得有耐心和信心，世界上存在一个悖论，我们站在今日之高位必然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但只有好人和善良的人能活着体面谢幕。”
　　弗莱娅亲了她一下，没找到冰袋干脆塞给她一瓶结了冰的矿泉水，随后拉开浴室的门，真去和伊莲恩吵架了，“你为什么要掐阿呆？”
　　阿德莱德对此内心有一丝触动，暖洋洋的，绿眼睛又灵动明媚起来，抱紧了水瓶。
　　谁知对弗莱娅来说，原则问题并非伊莲恩把她掐晕，而是——
　　很快她们两人话赶话，弗莱娅说出这样一句话：“因为她是我的孩子，所以不喜欢吗？”
　　“我不要你们两个了！”阿德莱德气哭了，拉开浴室门，“都不要了！我再也不会理你们！从现在起，我没有家，没有妈妈！”
　　#
　　李半月梦见自己在断壁残垣上走。
　　天空孤月一轮，钢铁水泥筑成的城市化为废墟，惨淡灯光将夜空照成暗红。
　　薄雨飘落，很快地上积起了一个个小水洼。
　　她穿过躺到罢工的水泥柱。
　　她在找什么东西，又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忽然水面映着一团黑影闪了过去。
　　她便跟上，来到一个倒塌的房屋，屋檐下还有大片大片的蜘蛛网。
　　一只小狸花猫在抓小灰鼠。
　　灰鼠跑得快，眨眼工夫不见了，狸花一瘸一拐地，根本追不上，很懊恼地趴在房间空地，过了会儿爬起来，去找其他吃的。
　　天边渐明，狸花猫抓到了半只鸟——从其他猫那里抢到的，还被挠了几爪子，把小鸟叼回一个空心水泥柱子前，钻进去。
　　李半月就弯下腰，往里面瞧。
　　有一只很老很老的鸟窝在里面，羽毛太脏了，看不出是什么鸟，无精打采地缩成一团，狸花把鸟扔下，拿湿漉漉的鼻子拱拱老鸟，呜呜叫着。
　　老鸟不肯吃，小猫也不肯吃，最后老鸟叨了两块肉丝，小猫从水泥柱子里跑到空地，舔舔石头，当着她的面吞了一颗很大的鹅卵石，很快在水洼边蜷缩成一团。
　　李半月惊醒。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梦。
　　自从濒死时见到那只顶荷叶帽的小狸花后她总会梦到这样的场景。
　　她当然知道梦只是无意义的大脑活动，但从这样的梦中醒来心里难过。
　　她靠在枕上，坐起些许。
　　这时斑斑和冷冷回来了。
　　“没抓到鲨鱼。”斑斑非要领小朋友去抓娃娃。
　　“我喜欢垂耳兔。”冷冷倒很捧场，“妈妈最厉害了。”
　　斑斑打开灯，见她醒着就没关，去浴室洗漱，冷冷往床上倒头一躺就不吭声了。
　　“你怎么了？”她问。
　　“困。”冷冷抱着兔子睡了，唇微张着，还是像幼崽。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李半月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一面是埋怨，怪小猫总长不大，还是个孩子样，一面怪自己，明明没几年可活当时却要闯入斑斑母女的生活。
　　紧接着她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小猫和斑斑的破事了。
　　斑斑刷完牙出来，“呀，乖宝，好可爱。”扑上床左一口右一口捧着冷冷的脸亲了好几下，“妈妈亲亲。”稀罕的不得了，傻笑半天后跟她来了句。
　　“每次看她这么懒散惬意地躺着……我就好想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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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打她屁屁。”关雎在四仰八叉地小鱼另一侧躺下。
　　小鱼睡姿很像投降。
　　“就是很想打她。”虞司颜爬起来，拍拍小鱼的腿，“给你添麻烦了。”
　　她韧带状态不好，一般做完手术后第一个月彻底卧床，从第三十一天起大关节可以动动，小关节每天可以多活动一度。
　　五年前那次手术怎么熬过来的她已经忘了。
　　反倒是这次，乱七八糟的事撞在一起，先是立春事件，后来又是俄罗斯小姑娘非要见她，死皮赖脸的不肯走，最后被李半月打发走，更糟的是她身体不如从前，可能是步入中年的缘故，她躺了大概两个月。
　　小鱼就炸了，非要找妈妈，苏央和关雎根本弄不住，只好托关雎领来。
　　“你还真是见外。”关雎不咸不淡不冷不热，一看就是生气了。
　　“小关雎不高兴了。”她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关雎爬起来，“我会来照顾你。”
　　“没关系的。”虞司颜亲亲小鱼，感觉自己真是天命之女，对过去的数月备感侥幸的同时甚至觉得自己的好运气说不准能延伸一下，搞不好她是天选者，万古一帝。
　　不然为什么这几个月里破事一大堆，但每件事都有惊无险的解决了。
　　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憧憬。
　　不料小鱼给了她一个惊喜。
　　“妈妈，我来给你煮吃的。”小鱼睡醒了爬起来给她蒸了个鸡蛋羹，根本就不是固体，是半固体，这卖相诚实震惊了虞司颜。
　　“这是，鸡蛋羹？”她就差大喊一声吗呀，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录像留念，“谢谢宝贝，你放盐了吗？”
　　“没放！病人不能吃盐。”小鱼抱着她腿团团转，像只大兔子。
　　突然关雎问，“司颜，憨园是谁？”
　　“蹦蹦。”虞司颜解释道，“同学。”
　　关雎本未深究，忽然看见“憨园”说——【小芸娘挺过这一遭，闭眼一口闷，是宝宝煮的菜，必须捧场，优秀的战士连死都不怕，还怕变成喷射斗士吗？】
　　虞司颜回复：【这个宝的菜吗？】配图为比格幼崽。
　　“你们什么关系？”关雎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怒气直冲脑门。
　　“谁？”虞司颜不解，她被问愣了，反问，“我们什么关系？”
　　“我在和别人打电话。”关雎被虞司颜的反问惊醒，装模作样的拿着手机，“质问我爸爸。”
　　令她心酸的是她手机拿倒了，虞司颜却没发现。
　　虞司颜还在和人聊天。
　　憨园说：【我后天到燕京开会，你要杨梅吗？我有两箱仙居杨梅，乒乓球大的。】
　　虞司颜收起手机准备倒掉这碗鸡蛋羹前慷慨允诺——【我去找你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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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暴走了
　　害，吵架时能有啥逻辑，小弗和伊宝暂时失去阿呆宝宝了，好感度归零要重新攻略了
　　小弗，小弗……反正她们三个本质都两面三刀，脸皮厚度经得住鉴定
　　虞妹要翻车了，让她嘚瑟，其实她跟小顾还真没啥，和陌陌不一样，她还是偏直一些


第136章 
　　玻璃缸肆无忌惮地被摆在茶几，人工泵带来轻微轰鸣。
　　姜朝玉尽了最后一分努力。
　　他把猫抱上茶几。
　　猫好奇的凑上去打量，绕了一圈，却不知该怎么把这条“鱼”捞出来，舔舔玻璃缸盖子扬长而去，留他和一个粉红色的大老鼠共处。
　　三秒后姜朝玉像老头似的背着手，“菲菲呐。”
　　秘书喊到。
　　“你跟袖子说了吗？”姜朝玉敲敲玻璃缸，吓唬里面的那个小东西。
　　小玩意冲他吐了个泡泡，专心啃大拇指。
　　理智告诉他这玩意留不得，情感跟他说，这和颤颤巍巍的奶猫差不多，作为一个男人，他最好单单视而不见，不然会被所有人看成变/态。
　　此前他计划利用姜希行，不料废物点心就是无能，当场送了个人头，为每月甄芙私下贴补的几千块折腰。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他女儿，姜怀袖。
　　他希望袖子听到消息后能冲回家，把玻璃缸里的东西通通倒进马桶，然后摔掉玻璃缸，和甄芙大吵一架——最好大打出手。
　　“小姐是知道滴。”景秘书还在专心玩手机。
　　“那她打算怎么办？”姜朝玉又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叫您不要挑拨离间啦。”景秘书的语气助词用的那叫一个活灵活现。
　　“你要这么跟她说。”姜朝玉深思熟虑，“她妈给她要了个妹妹！”
　　景秘书答应的特别好，转头就趴在缸前逗“鱼”，她给缸换了新的糖水，心血来潮伸手，戳戳薄膜，刚刚有小孩模样的小孩仿佛感受到了，像小狗一样四处“嗅嗅”，最后也好奇的伸出了胖胖的手，指间还有蹼。
　　“好可爱！”景秘书一顿狂戳，“好乖呀。”临下班回忆起正事，跟姜小姐转述——“你爸爸要我告诉你你妈妈给你要了个妹妹，括弧，爹不是他，括弧完了。”
　　“我妈干得好。”姜怀袖还以为她妈妈突然开窍，可惜过了两天听到一个惊悚的八卦，说的过于活灵活现，于是她抱有一丝侥幸，致电甄芙，问，“你妈的？”
　　她的侥幸不是这个妹妹的出身，是甄芙或许能感受到她所受到的不公与委屈。
　　也许是因为她和姜希行是个任务，而这次甄芙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就证明，她妈妈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你怎么满口脏话？”甄芙气不打一处来。
　　“她们说是你和外婆的？”甄芙已然不懂那个婆婆究竟指的是谁，“还是奶奶？”
　　“我和我。”甄芙沉默片刻。
　　“你为什么突然想……”姜怀袖蹲下来，招呼小刺猬吃饭，她挑起根葡萄虫，喂给小乖。“在这个年龄要小孩？有的话，我想说在前面。”
　　“你说。”
　　“你要孩子不需要我的许可，但如果你有个万一，我也不会养她。”姜怀袖摸摸小刺猬。“我绝不会养她。”
　　电话旁边静默过，窗外北市雨季到来，淅淅沥沥地下了个没完，打在窗上很吵。
　　“很多时候，我挺后悔生你的。”妈妈告诉她。
　　“我也很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她说，“你要了我，爱我，又告诉我，那是假的，又否定我的存在，我是一个替代品——因为你暂时没儿子的替代品，我永远都是外人，不是你的孩子。我什么都不要，你们也不要来打扰我。这是最好的结果。”
　　“你仿佛没有家，没有妈妈。”甄芙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伤心？你小时候我那么疼你，喜爱你。”
　　“我弟出生后，”姜怀袖打断，“以此为时间点，列举你对我的好，你列举的出来吗？所以不要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你想要新的小孩，我管不着，但，这是你的选择，你的负担，不是我的选择，我的负担。”
　　甄芙想反驳，但大脑突然一片空白，真的一件事都想不起来，于是说，“你弟对你那么好，什么都让着你，什么都依着你……”
　　“他让着我？是给我过户了套房子，还是给我买了车？还是劝你们扶持我重视我？他对我好？对我好就小时候拿玩具打我，说我是小怪兽，他是奥特曼，要打怪兽。”姜怀袖懒得跟甄芙鬼扯，挂了电话，收拾了下准备去开组会。
　　不料一分钟不到甄芙打过来，“你要跟你妈较个对错？”
　　“不行吗？”
　　“我是你妈妈。”
　　“道德和伦理能凌驾在对错上吗？”姜怀袖倏然觉得自己一切执着没有任何意义。
　　甄芙就是那样的女人。
　　自从生育了一个儿子后，再不会站在她这一边思考问题。
　　因为社会惯性是母凭子贵。
　　她早已被抛弃，这是既定的事实。
　　而她却总抱有幻想。
　　幻想妈妈会理解，会回头，却不知道妈妈之所以为妈妈是因为妈妈是另一个人的妻子。
　　业已成婚，又风雨同舟多年，自不会出淤泥而不染。
　　太傻了，姜怀袖轻轻摇摇头。
　　这次她挂掉电话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有拉黑，而是用曲别针换了张卡，把电信卡潇洒地扔出车窗。
　　实验室的奇葩太多了，没多久她就忘了甄芙事件的插曲。
　　张某上台汇报，太积极以至于激动之下把汇报结束的黄某撞飞。
　　黄某一屁股坐在台上，往起弹了一下才摔下来，摔了个屁墩儿。
　　博士后不再昏昏欲睡，瞬间惊醒，转头发出爆笑。
　　“我这周要汇报的文献是仿生导体。”张某认为自己毕业有望，涨红的脸和灵动的眼睛都透露着胜券在握。
　　论文名一出，姜怀袖开始揉太阳穴。
　　该导体依托计算机辅助3D打印技术，复刻周围神经细胞膜电位跳跃式传导模式，效果可被誉为“常温下的超导”状态，是“具有重大意义的突破”。
　　第一个研究仿生导体的论文发表在Nature Communication，影响因子很高，郑雪主一篇封神，后续研究者前仆后继，曾一度Nature子刊霸版，包括张某在内，全实验室成员，包括另外三位博导及博后，都认为这是正确的方向。
　　实际上目睹该论文数据产生过程的姜怀袖在会议桌角落“瑟瑟发抖”，一己之力根本带不回大方向。
　　她亲眼见郑雪主觉得模型实测数据和现实中神经电传导速度差的太多，给模型的测量数据乘了个四——一开始企图直接扩10倍，换算对数坐标后驴唇不对马嘴，遂直接乘四。
　　至今，郑雪主所在实验室出的数据仍是最漂亮的数据。
　　但可怕的是，除低分刊上的前驱者外，大所的测量数据都渐渐贴近郑雪主的数据。
　　具体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姜怀袖不敢推测，也不好意思推测，大概是和世纪初心肌干细胞一样的故事。
　　张某汇报结束，钟院长壮怀激烈地畅想未来。
　　“我们现在研究的重点是，利用这项技术……”他本业确实是医科，术语满天飞，“仿造病理状态下的神经纤维，比如脱髓鞘，这是仿生技术应用的一个新导向，实现了从生理到病理的跨越。”
　　只字未提在大家都搞在模拟生理状态下的神经时制造病理状态的仿生导体有什么用。
　　“对吧，怀袖。”
　　姜怀袖被点名，不得不符合，“目前没有实验室做了这方面的研究，如果近期能出成果，大概可以搏一搏大刊。”
　　只是，这是单纯为了发文章而发文章。
　　她还打算撸起袖子干一番事业，不料事业刚起步队友就给她埋了雷。
　　“你有信心吗？”钟听芙问她。
　　“这是一个很大的课题，我需要准……”
　　“我当然知道是有困难的，我只问你有信心吗？”钟院长把这个雷抛给她。
　　“我会努力。”姜怀袖没把话说满。
　　散会后柳博拦住了钟院长，“这个没意义。”
　　“你知道为什么现在大家都在谈数据拟合吗？”钟院长坐下来，双手拄着电脑包，“一共十二个学生汇报，十一篇相关文献，最近的研究方向是模拟，开始往计算机建模上转，因为这个新导体，和正常神经相比，更类似于脱髓鞘状况下的神经纤维，电阻比想象中的大，但以毫秒计的传导速度实际上是非常快的，在现实生活中根本感受不到几毫秒和零点几毫秒的差距，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事是尽快出成品——真实的，可以用在生产生活中的成品。”
　　然后就可以签署专利，开家公司，后半辈子的好日子有了着落。
　　她是终职教授，和有编制的后勤及行政人员不同，那些人是贵族，有学校分的公寓免费租住，她是贫民，至今蜗居在五十平米的“豪宅”，虽不用面对非升即走的惨烈竞争，但她也想住的好一些，开个好一些的车，而不是停车场里的那台时不时突然没电的破烂特斯拉。
　　她看见了Tampa银色海滩的豪华别墅，停在阳台上的海鸥，姜怀袖看到了自己其惨无比的未来。
　　回家后她直接躺床上了。
　　真是处处都是陷/阱，要命。
　　她裹上被子，躺着开始刷视频，一个下拉刷新，弹出这样一个视频。
　　——《不要逼我的脑袋瓜子跳戏》。
　　好奇心驱使下她点开了这个视频。
　　视频是手机录的，清晰度尚可，就是角度不好，录像的人手还一直在抖。
　　小酒吧里人很多，几乎坐无虚席，但访客没有在蹦迪，而是乖乖地桌边就坐。
　　”你干嘛？”一个女孩被扒拉到了一张桌子前。
　　只见赫赫有名的北美百灵鸟抢过话筒，“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我是特约暖场嘉宾。”
　　“不，你不是。”女孩挤回去，“这是抢我双黄蛋的讨厌女人。”
　　“你是谁？”有人问。
　　百灵鸟突然开嗓，“沃尔夫冈·阿玛德乌斯·莫扎特，听凭差遣。”还夸张地一鞠躬。
　　#
　　“我一直都是保守派，但我不是R，嘘，跟你们说，保守人士就是好呀，我爸和我妈就，典型的D，比较……放荡不羁，这是前提。我不是在评价什么。”只见阿德莱德拽着个话筒，“我爱我爸和我妈，他们是这世界上最恩爱的爱情鸟，彼此相爱到把……某天——大家，这是发生在我小时候的一个故事——我从床上醒来，是被吵醒的，我揉了揉我的眼睛，我这双，”她指着自己，“漂亮的绿眼睛，年幼无知茫然还充满了不解，就看着我爸，”她竖了个中指，“毫不夸张，这么细，这么粗，这么长，一摸一样，字面意义，身残志坚，辛勤耕耘，我妈，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她语调倏然一变，变得又甜又腻人，“亲爱的，你可太能干了。”
　　“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这我可以容忍吗？这是黑魔法女巫，我，能容忍的吗？他俩把我当什么了。”没等笑声落下，阿德莱德开了第二个包袱，“我，身为一家之主，当然是坐在床边哇哇大哭，哭到爸爸和妈妈承诺我，说，宝贝，爸爸妈妈答应你，你下次绝对不会再遇到这么尴尬的事情。”
　　她罔顾发音规矩，重读了动词遇及助宾事态重演。
　　“第二天，”阿德莱德面无表情，天知道她怎么做到不笑场的，“半夜，我睡的正香，突然听见了，”她用叉子敲盘，即兴了段克里米亚狂想曲，“我又再一次的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这双年幼无辜又可怜的大眼睛，只见，我爸，伴着音乐。”
　　她只做了一个动作，食指中指朝天起誓，“不过真的有用，我确实听不见妈妈的声音了，但是，说真的，我妈本来就安静到可疑。”
　　“感谢上世纪最伟大的发明西非地那的卓越贡献，不然不知要有多少夫妇就此劳燕分飞。”
　　“话说回来，是不是保守人士还是有优点的。”阿德莱德招呼那个叫伊莎贝拉的小女孩，“如果以后不能直视这个手势，请记住我……的小伙伴，伊……”
　　“关掉，谢谢你，大斑斑。”伊莲恩终忍无可忍。
　　李云斑这才点了暂停——是的，她很不仁道地公放了红发小阿呆的即兴演出。
　　“克里米亚狂想曲？”她暗自咂舌，说话时却盯着李半月看。
　　半月看茶碗。
　　她又看伊莲恩。
　　后者雍容一笑，“小鸟啾啾的，好吵呀。”
　　“好品味。”李云斑借半月名言回敬。
　　“斑斑是和阿呆一类的鸟吗？”伊莲恩怼回去，状若无辜，妩媚的风淡云轻，“吵吵闹闹的。”
　　李云斑哪壶不开专提哪壶，“不是啊，我没北美百灵鸟出名。”还送上个甜甜的微笑。
　　--------------------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淦！！
　　斑斑:你，果然，变。态了，我能原谅你讨厌我了。


第137章 
　　“有那么不开心？”丽贝卡问道。
　　阿德莱德拎着一袋开了封的盐味薯片，发脾气似的吃了一把，又想起自己现阶段靠外在形象谋生，赶紧将薯片袋口子扎好，四处搜寻垃圾桶，“对……你在干什么？”
　　只看丽贝卡提起长裙，在一个破箱子前蹲下。
　　“来。”丽贝卡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小东西，瞧。”
　　木箱里住着四只毛绒绒——一点点大的狐狸幼崽偎在一起呼呼大睡，黑色耳朵尖的小狐狸把兄弟姐妹当脚垫，小白爪躺成一张毯子。
　　“好可爱呀。”她蹲下来，试着把手指从箱子七扭八歪地木条缝间伸进去，想摸摸小狐狸。
　　忽然丽贝卡豁然站起。
　　阿德莱德听见呜一声。
　　完蛋，老妈回来了。
　　只见大狐狸一松口，丢开丰盛晚餐——它抓到一只肥美的松鼠，亮出獠牙，飞机耳，前身趴平，是要扑她的节奏。
　　这吓得阿德莱德死命往起一站，急中还出错，手指就卡在木缝间，硬往外扯，拽了好几次终于把手指拯救出来，总算在被小狐狸老妈咬的前一秒和丽贝卡一起往街对面飞奔，跑的太急还摔了一跤，栽进了邻居家草坪旁边还没来得及打扫的草垛。
　　她俩一跑，大红狐狸开始追。
　　丽贝卡跑了两步跑不动了，边跑边打出租，这导致她俩跑出半条街，又在狐狸妈妈看傻瓜的目光下往回冲，估计在猜这两个人类是不是精神病。
　　一折一返一折腾，阿德莱德彻底找不到她那袋薯片了。
　　“带你去逛狐狸家了，”丽贝卡没回酒店，找了个借口搪塞李，说自己要去学校做实验，随后指给司机回公寓的路线，“开心点。”
　　“我不开心。”阿德莱德窝在车后座。
　　她刷新着对话框，重新连了流量。
　　玛戈还是没回她的信息。
　　从媒体报道来看，玛戈近期的动向是沉迷和洛克希一起玩。
　　这对阿德莱德来说，简直是火上加油。
　　于是她发了条信息——【再不回复我拉黑你。】
　　司机停稳车时玛戈仍不睬她，这气的她想直接骂玛戈一顿，谁知辛辛苦苦地站在路灯下敲了一大段，点发送时发现玛戈先她一步，把她删了！
　　阿德莱德又点了申请好友。
　　玛戈通过后说——【你不是要拉黑我吗？】
　　她回复——【是的。】
　　随后她把玛戈删了。
　　目睹这一切的丽贝卡笑出了声，“小孩，真孩子气。”
　　“你说我幼稚？”阿德莱德很气愤。
　　“小朋友一点儿都不幼稚。”丽贝卡牵着她往楼上走，拐过三楼时突然嗅嗅空气，“什么味呀。”
　　“猪肋排。”阿德莱德也吸吸鼻子，像猫似的，“和四季豆一起烧的。”
　　“四季豆？”陈冷翡以为阿德莱德指的是日式烧肉料理，还仔细闻了闻，感觉还是不像日料，但在开门的一瞬间，她意识到这个四季豆指的就是豆角。
　　该死的门只锁了两道。
　　斑斑捧着一碗排骨汤，缩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抿着，像一只猫，躺在太阳下，呼噜呼噜地理着毛，闲适懒散；李半月半躺在身后，反复捻着斑斑裙子侧面的装饰丝带。
　　她掩上门，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碰了下斑斑的肩，“斑斑。”
　　斑斑吓得从沙发上蹦起来，还把汤扣翻了。
　　“你吓死我了。”斑斑蹦走去换衣服。
　　“不要突然碰她。”李半月看李云斑走远，想出来个缓兵之计。
　　果然冷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她报以坦然。
　　“为什么？”冷冷问。
　　“她能容忍我的接触是因为在她看来，”李半月懒懒地抛掷过视线，“在食物链上，我是/猎/物，她是/猎/手，对她来说还算安全。”
　　“安全吗？”冷冷反问，“最高明的猎手都懂如何伪装成猎物。”
　　“她有时候会害怕。”李半月深谙故弄玄虚那一套。“我只想提醒你，别吓着她，斑斑嘛，别的不会，跑嘛，还是会跑的。”
　　“你……”陈冷翡心情变得很糟，“这个，要见你。”
　　她信手一指，把阿呆抛在客厅，毅然决然地穿过茶几，进了主卧，咔哒把门一锁。
　　“你妈妈去伦敦找你了。”李坐起来，倚着靠枕，虽不请自来却像个女主人，“神出鬼没的小东西，怎么跑回来啦？”
　　“我生气。”阿德莱德给自己刨了个地方坐，难度不亚于兔子现打洞。
　　因为客厅太小了。
　　“不想理她们。”
　　“那为什么要见我？”李好奇地支着头。
　　“不想见你。”阿德莱德坦诚相告，“但我妈不会冲你面前抓人。”她敲敲主卧的门，很耐心地敲了好几遍，直到丽贝卡丧失耐心，放她进来。
　　李半月盯着关紧的门数秒，抄起手机问候伊莲恩，“你的崽在我手里，你什么时候来抓她？”
　　“先让我，冷静冷静。”伊莲恩的回复不出她意料。
　　她喜欢当鸵鸟，冷处理是万能的，拖字诀乃一切问题的最终解。
　　“你要笑对人生苟且。”李半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笑不出来，你替我笑好啦。”伊莲恩“目送”弗莱娅又“恶狠狠”地叉了块木瓜。
　　别人是借酒消愁，这个女人是借吃消愁。
　　弗莱娅捧着个玻璃碗，里面是半个木瓜，垂头丧气地吃了四分之一，“你说，”她抬眼，绿眼睛凝视着，“阿黛是不是小傻瓜？”
　　“没关系，”伊莲恩把自己鬓边碎发理理，自己/摩/挲/着自己的手臂。
　　自从她发现人类表达爱的方式是通过下意识/摩/挲/爱/侣后她开始学习自己呼噜呼噜自己的“毛”。
　　“所有人都知道，她妈妈是路易莎·沃森。”她劝，“往好处看，你是大姐，我是二姐，她老三。”
　　“所有……”弗莱娅纠正，“民众。”她放下碗，“我不在乎。我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知道还是不知道。”她幽幽说道——有些哀怨，“我只是觉得，很可悲，我唯一一次得到积极回应，是阿黛胡编滥造的段子。”
　　她连一句“亲爱的，你真能干”这种差劲至极的褒奖都从未有幸得到过。
　　“我做不到。”伊莲恩只是这个告诉她。
　　“因为我的过去。”红发女人持杯，“你劝我应该尝试着忘记一切不愉快的事，但，”她那双好看的蓝眸流露出不解和迷茫，“我只记得，所有的不愉快，我之所以是我，也是因为我的过去，是因为这些不愉快。”
　　“为什么会这样？”弗莱娅问。
　　这是她第一次企图和伊莲恩详谈过去。
　　伊莲恩的过去她一贯避而不谈。
　　冠以的名目自然是“尊重你的自由”。
　　实际上，原因是她不愿承认拥抱敌手这一现实，更不想承认她和敌人本质是一类人，甚至，能毫无芥蒂地同床共枕。
　　她试图将伊莲恩和伊莲恩的过去剥离，但现在看来，两者相辅相成。
　　果然爱是逼命的刺激，由命在旦夕的激情所造就。
　　“我不知道。”伊莲恩指腹抹过鸡尾酒酒杯的杯口。
　　窗外夕阳斜下，勾勒出埃菲尔铁塔的倩影。
　　和李半月搪塞阿呆用的白描不同，她和弗莱娅坐在总统套房里，压根没离开巴黎。
　　“大概，我只配拥有那样的过往。”她笑起来。“我只知道，人是劣质的。破窗效应听过吗？”她喝掉整杯酒，“假设——我的意思是假想，我知道你爱我，在乎我，我会用这点儿在乎和爱去攻击你，折磨你，看你痛苦我会/快/意，所以，有的人虐/猫，虐/鸟，虐/待/兔子，人类是会从伤害和践/踏/他人中得到快乐的物种，我们喜欢猫是因为我们和猫一样，即便吃饱肚子也会把雏鸟从窝里抓出来玩耍。”
　　“这是人。”她迎上弗莱娅的目光，“永远、不要、试图去和人类本能作斗争。”
　　她唯一一次向母亲吐露奢望，希望母亲留下来陪她，哪怕多一分钟，获得的结果是——别烦人；唯一一次吐露心声，倾述自己理想，得到的是天知道在背后被嘲笑了多少轮。
　　拙劣的尝试她有过，结果并不好。
　　她不是郑陌陌，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买张床躺下。
　　“你看，阿呆最多就是玩一玩离家出走。”她侧过头。
　　弗莱娅突然扳住她的肩，把她拉进，和她抵着额，眼眸中的情感不明，也可能只是单纯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大可怜。”弗莱娅挨挨她，低语，“即便我做不到违背我的本能，我可以去折磨另一个，还是名利双收的好事，我为什么要伤害你呢？我的动机是什么？”
　　“你不需要有动机。”伊莲恩扣住她后颈，“你不觉得，从趋利避害的角度讲，我妈妈，特指，姓宋的那个，可爱的黑尔夫人人家是个好妈妈，和云斑好像也不应该有伤害我的动机，我是一根更好地可供栖身的树枝，为什么一切就那么发生了？”
　　低语响在耳畔，“因为社会约定俗成，女人就是用来伤害的。一切荣光皆可因此抹/杀，我们的性别和我们的存在，昭示，我们不配，所以你不要尝试许诺我什么，因为你多半做不到，更不要尝试流露你的真实情绪，因为你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从某个角度来说，我对你，仿佛也是能下得去死手的。”伊莲恩报以嫣然一笑。
　　倏然弗莱娅觉得很累，浑身上下的疲惫，自心由内向外。
　　“倘若万一呢？”她小声呢喃。
　　“你觉得会有吗？”伊莲恩坐回去，“连孩子都懂，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不到最后一刻，没人知道，”她徐徐吐出一口气，以母语说道，“画皮之下，是人是鬼。”
　　“不过我知道你为什么能忍住不出声了。”弗莱娅又用勺子挖下一块很大的木瓜，“你不是动/情。”
　　在那种时刻，伊莲恩会不自然扩瞳，过浅的虹膜颜色让这一现象避无可避，所以伊莲恩喜欢闭眼。
　　她以为这是兴/致的挑起，会要求伊莲恩看着她。
　　现在想来，倒像是应激。
　　我该怎么办？她想着，她逼大脑给个解释方案，但大脑就是不动，反而叫嚣着让她蹦起来去大哭大闹大喊，去耍脾气。
　　就在此刻伊莲恩给了个不伦不类的首肯。
　　“一半一半。”伊莲恩罕见地说了句真话。
　　“我知道我该说，我受宠若惊。”弗莱娅把勺子重重地插到瓜里，“但，事实上，我会尽我的最大努力，可我是个人，”她抬手握拳抵在心前，“一次两次，三次五次，甚至十余次，数十次，我能做到数年如一日，因为我就做这个，我的工作就是笑纳冷言冷语，终究，可能有一天我会心灰意冷。”
　　她丢开碗，“你看见我怎么对辉格了，我心凉了，有千百种方法我最终选择扯下所有人的/遮/羞/布，告诉他们，什么叫差劲，什么叫动/荡，什么叫死/亡，什么叫混乱，我让他们体会，什么叫绝望，如今辉格活着，苟延残喘着，但已经不是辉格了，它，已经是新苏/维/埃/了。这就是我的破罐子破摔，每个人嘲弄我，说我是恺撒，那我就要堂而皇之的完成恺撒未竟的功业，在，”她曼声而道，“众目睽睽之下。”
　　沉默须臾，伊莲恩开口，送上迷人笑颜，却说，“感谢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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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脾气蛮好的啦，侧面可证伊宝这只小狐狸宝有多漂亮（不
　　斑斑都哭哭闹闹多少次了
　　过气女主角再次爆发出哀嚎：我恨番外
　　讲真，上一本我真的是在HE节点上收的，番外就是阿呆把这两只鸵鸟埋在坑里的问题刨了出来
　　编剧估计做梦都不敢想小弗是个会说“朕要完成恺撒未竟功业“云云这种话的女人


第138章 
　　纪总姗姗来迟，手拎八袋当前最红的鸡汤米线，“我堵死在对过的那条街，就一个掉头，堵了我二十分钟。”
　　她刚从国际部的特需病房回来，白大褂都顾不上穿，衬衫短裤往凳子上一坐，假装自己严格遵守总院着装规定——西装革履。
　　“来来来，我请大家吃午饭。”
　　Chart夹瞬间丢在她面前，山一样高，医生一拥而上，不知道哪个混账王八蛋多拿了饭，等纪恬杀入重围抢饭时发现又一份都不剩，只有空荡荡的塑料袋和洒了的汤。
　　上次她买了七份饭，等她拿饭时就剩个包装袋，这次她长记性了，买了八份，但还是只剩袋。
　　她默默地骂了句娘，饿着肚皮开始签病历。
　　迎头第一份就是郑雪主的杰出大作。
　　“小雪啊。”她喊。
　　“我又干啥坏事了？”小雪在吃。
　　“你的主诉写的是什么？”
　　小雪还眯起眼睛，一本正经地读出来，“外院误诊后本院确诊孤立纤维瘤。”
　　“诊断要打TNM分期。”纪总一脑门的汗，“你的主任意见就，建议手术？”
　　“好的，马上改，吃完饭就改。”小雪答应的特别痛快。
　　然而这仅是个开始。
　　这月总院高诊的排班有毒，六个最知名的咸鱼下凡。
　　“老曹。”纪恬都没忍心看完第二份病史，“鹤子，你的主治查房和主任查房不要直接复制黏贴手术注意事项！”
　　而且主治的意见前面带序号一二，主任意见前序号三四。
　　“你已经不是第一个月上临床了！你马上就出基……”
　　衿衿穿着手术衣闯进来，她今天负责手术室三方核对，一看空的塑料袋，“我的饭呢？不是有饭吗？”
　　“你们五个人拿了八份饭？”纪恬感觉自己即将面目扭曲。
　　此刻她发现实际上刚刚病房里只有四个人，每个人拿了两份。
　　“不对，月明今天轮休。”纪恬就差说你们四个饭桶。
　　衿衿上去和小雪抢食，两人斗争进入白热化阶段时纪恬见到了最精彩的一份病史。
　　“这份病史是谁写的？”她惊愕。“五十六床是谁的？”
　　这份病史最绝，床位医生还没留下墨宝。
　　主诉：认为自己是最高长官她妈两月余。
　　诊断：精神分裂待查，第二诊断：双相综合症躁狂急性发作期。
　　曹子鹤端着米线过来，“我的！”
　　“有个专业术语叫妄想，诊断学课上没教吗？”纪总发飙在即。
　　“可问题是这样的，老师，”曹子鹤分析着，“虽然，但是，这么说吧，她是最高长官养母，这，万一呢？”
　　“你觉得她俩长得像吗？”八卦在前，纪总瞬间精神了。
　　“不像，那个阿姨整过全脸，就，整形脸。”曹子鹤滔滔不绝，“不过师姐，她整的挺好看的。”
　　老玉抱着饭冲出去，十五秒后回来，若有所思，“还行，八大处的手艺。”
　　“咦？”郑雪主好奇心起，和秦子衿蹿出去看。
　　她还没见过整复后的立春婆婆。
　　不料走廊上撞见姜希行和甄芙母子二人。
　　秦子衿很激动地指着姜希行背影，“跟你说，这位，就是姜朝玉的儿子……”
　　别说，长得比老陆好看。
　　郑雪主斜了她一眼，扬声，“来一下。”
　　甄芙回头，见是小雪，赶紧推了姜希行一把。
　　姜希行畏畏缩缩却屁颠屁颠地上前，表现无比乖巧，“小雪姐，你……”
　　你好没说完，大公主扳着他的肩让他向后转，“去，给我买个全家桶，稍两个冰淇淋。”
　　姜希行得令，松了口气，赶紧屁颠屁颠地跑了。
　　甄芙目送儿子走远，总觉得这走路姿势像柯基。
　　秦子衿濒临抓狂边缘，揪着郑雪主白大褂领子，“我已经跟你说了他是姜朝玉的崽子。”
　　小雪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所以呢？”
　　“你问我所以呢？”
　　小雪很坦荡地说，“好歹读博一场，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
　　一个女人轻声笑起，“现在的小朋友都很有想法嘛。”
　　小雪这个可怜虫到底摧眉折腰了，低眉顺眼着问好，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的缘故，上来嘣出一句，“阿姨好。”
　　“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虞首/长是个漂亮女人，沉默可亲，眼睛里总是含笑，落落大方，安静时书卷气占了上风，抓夹盘着长发，格子长裙随意，只要忘记手臂和小腿那线条明利的肌肉轮廓，是个温柔的妈妈辈人物——但光看腿，网友所言非虚，这腿踹死人轻而易举——她很亲切地摸摸小雪发顶，“满脑子都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还是现在的小家伙有风骨。”
　　小雪和领导家的那个女孩不同，不会假笑，只是安静地面无表情，有时固执的有点可爱。
　　虞司颜捏捏小雪的脸，揉了揉小朋友，去面对发疯的养母。
　　“你找我？”她站定。
　　蒋主任没有一丁点的眼力架，疯狂推销产品，没去企业可惜了，不然一定是位出类拔萃的药代，他一脸谄媚，“我们有VR技术，虽然不能让老夫人重见光明，但她可以看看您的样子。”
　　“不必了。”虞司颜微笑，“还得手术，怪折腾的，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少折腾为上。”她给了闵曼桢一个颜色。
　　闵曼桢赶紧把蒋主任请走。
　　庄玲想试着说话，但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浑浑噩噩的，不过还记得豆豆的声音，“天热了。”
　　“嗯？”
　　“做凉鱼，给小鱼吃。”她坐在床沿。“小鱼喜欢吃小鱼。”
　　“好，回去给小鱼煮小凉鱼。”虞司颜一晒。
　　她感觉ECT效果还是比药要好很多，起码立竿见影。
　　“你，”立春循声看着她，“不要哭，别哭了。”
　　“阿姨，我现在不会哭了。”她拍拍立春的肩。
　　“我不吃馒头。”庄玲重复着。
　　她一个人困在黑暗中，豆豆好像又走了，可能是去上学了，她就坐在床边等。
　　没多久，她睡着了。
　　梦里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女孩追着另一个女人，“阿姨，求求你了，有没有吃的？”
　　那个女人很厌恶地把小女孩甩开，“滚。”
　　女孩又扑过来，“求求你……”
　　话还没说完，招来女人震怒之下的殴打。
　　女人从地上捡起几根树枝，并在一起，死命地打那个女孩，女孩年纪太小了，想跑也没跑成，跑了几步就被抓回来。
　　“别打了。”庄玲想说，但张了张嘴，嗓子里发不出声音。
　　女人打不动了，拖着半死的女孩往一个瓦屋走，“我也没吃的，要吃的，你自己去换。”
　　她把女孩丢给伪君子村长——不知为何，庄玲知道那个六十岁满头银发又信佛的畜/生/是村长。
　　很快，女人趁春节跑了。
　　她跑回家，咚咚咚地敲门，哭倒在双亲脚边，“妈妈，爸爸。”
　　父母喜极而泣，三人拥抱，但这不是一个完美结局。
　　妈妈拿来新衣服，要女人换，但在女人更换衣裙的一瞬，妈妈突然尖叫，“这是什么？你为什么有妊娠纹？你怀过？”
　　“我们家没有你这个丢人玩意。”父亲重重一巴掌打过去，“奸/夫/是谁？”又一脚踹向母亲，“你下出来的好蛋，烂货，一个是烂货，两个都是烂货。”
　　女人又被父母送回了村。
　　刚回村的女人被吊起来打，奄奄一息地被丢进猪圈。
　　“你想吃东西吗？”女孩稍长大了些，挂在猪圈边探头探脑地问她。
　　女人没有声息。
　　女孩走了。
　　没多久，女孩丢下来一瓶矿泉水，问，“你要米馒头还是要花卷？”
　　女人突然骇人地扭转过头，“你哪来的吃的？”
　　“换的。”女孩趴在那。
　　女人开始尖叫，声音刺耳，连庄玲都想捂耳朵，“我不要！不要！”
　　太吵了！庄玲想捂住女人的嘴，但刚上前，她也开始尖叫。
　　她和那个女人有着同样的脸。
　　那个女人就是她。
　　她记起来了，她是庄玲，初中辍学被父母逼去打工，自学考上大专时在打工凑学费时被拐/卖/至此。
　　一切悲剧的起源是两个男人彼此相爱，想要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技术做不到，那他们就要两个分别属于自己的孩子。
　　那两个贱/货叫什么她不知道，做什么工作她也不知道，但两个寄生虫在她肚子里长大。
　　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孩子。
　　她和看守她的村民斗智斗勇九月余，甚至纳刀入腹以终结这一切。
　　可最终结果是她为两个不知名的男人生下两个孩子，男孩他们带走了，女孩留下来，“用途可多了。”村民如是说。
　　她觉得那个孩子恶心，就把它丢在破草棚里，但不成人形的/人/彘/又迷迷糊糊地把那女孩养大。
　　“你去死！你为什么活着？”她回想着一切，声嘶力竭地咒骂，“都去死，都该死，你们都给我死。”
　　她发疯一般地嚷着。“我要杀了你们。”
　　护士一拥而上，这又是个加班的夜晚。
　　“刚夸完ECT效果好。”虞司颜半夜被叫到医院，顶着两个黑眼圈加一脑门官司。
　　“你怎么不去死？”立春又开始骂骂骂，“你去死，真应该从天花板上掉下个电风扇，砸你头上，怎么不打个雷把你劈死，你这个恶心、令人作呕的虫子凭什么活着？你去给我死！”
　　骂完萎顿在床上喘，沙哑着声，“不，你要好好活着，我原谅你，你好好活着，妈走了，你要好好的。”
　　“嗯，你也要好好的。”虞司颜嘴欠纠正，“顺便，立春姨，你不是我妈，她们骗你的啦，你不像我妈一样倒霉。”
　　有时她认为母亲失去双眼算是一种眷顾，不然日日相对，看着她，这将是何等的愤懑和折/辱，是多么恐怖的折磨。
　　这引来立春挣扎尖叫，“我是你妈！”
　　“你图什么？”虞司颜表面笑吟吟地，“为难这把年纪的老人家，”还理了理衣袖，挽起又放下，“就为了给我添堵？”
　　不过她说话时仍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郑陌陌抬眸，半晌后，“喝酒误事，”她把原因归咎于某个裙下之臣，“年纪大了，不如从前，很多东西该戒得戒。”
　　应付完虞司颜危机，她回到家，小朋友还没走，见她进来，喊了声陌陌姐，就颤着腿走到她面前，跪下，顺从柔弱，是她平时会喜欢的美味。
　　她喜欢在一切结束后让男孩跪着伺候她一场，当然只许用温暖的唇/舌。
　　但显然她已毫无兴致，“你去吧。”
　　等小朋友走后，她坐在床边，“你想做什么呢？”她自言自语起来，“你又想做什么？”
　　没容她揣测上意和国外友人的意图，秘书风风火火闯进来，高举手机。
　　“乱世，当用重典，治世，更当用重典。”秦楚七音将猎虎行动的性质一锤定音。“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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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李云斑轻声呢喃，很像细声细语式撒娇，“你猜。”
　　“不知道呢。”李半月抬手绕过李云斑脖颈，偏开视线盯着手机屏。
　　斑斑很懊恼地伏下，过了会儿亲亲她锁骨处的伤，和哄小孩一样吹一吹，仿佛一口气可以带走疼痛。
　　腻歪了会儿，李云斑至今不解伊莲恩的敌意，亲昵片刻又觉得清汤寡水地没意思，要躺下睡，半月却忽然抓住她的手，“做完吧，没关系的。”
　　“嗯？”她抬起头。
　　半月拢起羽睫，说话声音很轻，轻的像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还能陪你们两个多久。”
　　这句话惹她心酸。
　　“不。”她说话时带了点鼻音，咕咚一躺，怕落泪，赶紧背过身去。
　　“怎么了？”李半月搭过李云斑的肩，“怎么还突然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李云斑往下缩缩，躲开了。
　　“又哭，再哭斑斑的眼泪可就不值钱了。”她趴过去哄了哄。
　　“不要你管。”李云斑还哭出声来。
　　“你……”李半月突然坐起。
　　只见冷冷把门推开，她有点畏寒，睡衣外还搭着法兰绒的外搭，身体虚弱，平时连只胖点的猫都不肯抱，这次却一反常态，直接将隔壁小阿呆拥进来，还把人家推了一趔趄，“书房里的网还可以，你来这边焊电路板。”
　　阿呆就睁着浅绿色双眸，“你干什么呀。”
　　冷冷给了阿呆一个大大的拥抱，“看你不停的骂网速差心疼。”她又像模像样起来，和个大姐姐似的拍拍阿呆的脑袋，“我去给你热牛奶。”
　　“还有点心。”阿呆抱着她的“神秘的四次元空间口袋”。
　　“没问题。”冷冷说，“我有蜂蜜蛋糕。”
　　“阿姨，打扰了。”阿呆很礼貌地问好，倒也不见外，从衣柜边钻进书房。
　　“你看她就活蹦乱跳的。”斑斑一把攥住她的裙子，呜咽出声，声音刻意压低。
　　“因为从另一个时空来到这里的人不是我。”她平静地把斑斑的手拨开。
　　随即斑斑说了最令她质疑人生的话，“是因为你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苟延残喘着，就不允许别人也健康地活着吗？”
　　“不是如何，是又如何？”她声音瞬间柔下来。
　　男人可以失态，可以大喊大叫，但她永远不能失态，永远不能愤怒，于是她训练自己，在震怒之下用最柔情的语调。
　　斑斑哇一声大哭。
　　“不是，”她和李云斑对峙十五分钟，觉得斑斑可怜，还是出言解释，“我要确保你们继续活着。”
　　长期卧病让她懂了些浅显的医学常识，长时间的血象问题身体可以代偿，这点她就是典例，反倒是短时间骤升骤降容易出人命。
　　她不知她还有几年可活，她过世后估计李云斑自保都吃力，她没办法掌控所有人的所有动向，一旦各种出点别的意外，估计斑斑母女苟活都难。
　　“我不……”和斑斑愤怒失声尖叫同时响起的是电钻的声音。
　　好不容易电钻声没了，又呲啦呲啦地撕胶带，撕完胶带又开始制造其他噪音污染，一开始李半月没听出来这是什么动静，等闻到玻璃胶那刺鼻气味，才知道是热熔胶的枪响。
　　难怪这孩子被赶到这边来了。
　　斑斑捂着耳朵，“那个你什么时候来把她接走？”
　　“我知道为什么她和罗雅尔不着急找女儿了。”李半月收回她对自己手气的盲目笃信。
　　得亏当年抽盲盒的不是她。
　　终于阿呆安静下来，谁知四分钟后叮当叮当地开始打钉。
　　她不得不拿起手机问伊莲恩——【阿呆很难过，自伤的很，要找妈妈。】
　　伊莲恩看见这句话，失笑，回道——【我在拯救世界。】
　　她收起手机，看着玛戈。
　　玛戈站在巴比伦城遗址，在夜风中张开双臂。
　　”你喜欢这里。”她说。
　　也许和玛戈一起出访是个好主意。
　　“不喜欢。”玛戈道，“米夏当时被关在这里。”她走到巴比伦塔的位置，“从高台望出去，能看见红矮星。”
　　高维是拥挤的世界，星体重叠，不再有行星、恒星之别，在一望无际的广袤之上，红矮星是池塘边的鹅卵石。
　　“那颗星星还在吗？”妈妈问。
　　“不知道。”她振翅，盘桓一周后落下，“死掉了，不在了。”
　　“小心被别人看见。”妈妈提醒。
　　“嗯。”玛戈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她看妈妈拿起手机，看了眼，突然噗嗤笑出声。
　　伊莲恩那双浅蓝色眼眸笑意灵动，“你猜你妹在人家家里干了啥？”
　　李半月给她发了这样一条信息——你的孩子在我手上，给你多少钱你才肯行行好把她哄走？
　　伊莲恩毅然决然地回答——【你看着给？】
　　阿呆叮叮当当事业在早上结束。
　　“啊我好累。”女孩四仰八叉往床上一倒。
　　“你倒不怕我。”李半月拨拨小姑娘。
　　阿呆往她身边靠靠，坦白，“现在好奇多一点。”
　　“好奇什么？”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阿呆狡猾地笑着，虎牙没有好好收起来，露在外边，尖尖地，瞧着有点机灵古怪。
　　“我吗？”
　　“不，她。”
　　“我们，”她开口，“现在已不能完全算是同一个人，你最好还是把我们看成双胞胎姐妹。”
　　但阿呆还是滚到她怀里。
　　“确实不是。”阿德莱德枕着李的肩。
　　和妈妈不一样，妈妈是软软的，但她枕到了骨头，硌的脸上骨头发酸。
　　她就翻身躺到另一边，“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妈妈不喜欢我而已。”她喃喃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至少给我个原因吧。”
　　“不知道。”李轻声说。
　　她眯眼睡着了，下午起来为自己二十万刀成功兜售出去的家政机器猫揭牌，“看！”
　　阿德莱德豪迈宣布，“我的多啦A梦。”
　　但出自她手的机器猫和丽莎阿姨的版本殊途同归。
　　只见机器猫走了两步，原地解体。
　　“怎么会这样？”她极为懊恼。
　　“很有戈尔巴乔夫的潜力。”李从“废墟”上迈过，不忘挖苦。
　　“看过桥梁设计图吗？”丽贝卡蹲下来，“要算承重及合理搭配受力点的。”
　　但陈冷翡失策了。
　　她以为这样能让阿呆安静几天，谁知阿呆不是物理系的小孩。
　　“怎么算呀？”阿呆撒娇。
　　说不会，有损她名声，说会，比起枯燥计算，她觉得还是做答辩PPT更有吸引力些。
　　“我……”她权衡着。
　　这时玛戈把她从进退维谷中拯救了出来。
　　“阿呆，你又干什么坏事啦？”秘书退开，玛戈冒出来。
　　“姐姐。”阿呆欢呼，雀跃着要扑过去，迈了半步意识到自己应该还在跟玛戈生气，就耍了小脾气，“我生气了。”
　　英格丽德从玛戈身后探了个脑袋，“嗨，小东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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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没啥意图，就是让虞妹鸡飞狗跳起来，忘记菲比酱的神奇想法
　　小狐狸：也没啥意图，就说不小心说漏嘴了
　　散架机器猫是一切的开端，给机器猫高光，阿呆算不明白就放弃算数直接搞AI，但雏形确实是……搞卫生，陈妹是从一开始就从四条腿起算
　　阿呆方面
　　AI开机前：小弗：我就知道我的崽崽是天才，是现代的爱因斯坦，是……
　　AI开机后：小弗：我不是她妈，这不是我的孩子，她妈是伊莲恩，我要发疯了。
　　看见实物前：虞妹：机甲是女人的浪漫，来人扶朕起来朕要开机甲
　　看见实物后：虞妹：异形入侵了！妈的，赶紧跑啊！
　　哦妈妈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琢磨自己的事
　　翻车前：小朋友去找小朋友玩好不好
　　翻车后：
　　大狐狸尖叫：在你眼皮底下睡成一团你是死人吗？
　　小狐狸嘤嘤嘤：让你把你女儿接走你不接！
　　（然后咬成一团）


第139章 
　　招来苏央注意的是关雎的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给她微信名备注憨园？”晚饭时关雎状若无意地提起一件在他看来非常莫名其妙的事。
　　前因是司颜将一个朋友从上海调回京。
　　“因为蹦蹦的名字叫绮园。”司颜给出一个挺合情合理的回答，“她是小憨，闹闹是大憨，跳跳是大懒，”额外跟他介绍了一句前情，“我们当时读一个初中。”
　　“那你是什么？”苏央好奇。
　　“我嘛，就是小懒。”司颜在啃香河肉饼。
　　“小憨、小憨的。”从那一刻起关雎的说话语气不太正常了，酸溜溜的。“真亲切。”又说，“如今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可未必把你当朋友，你高她低，今天送杨梅明天送点心的，鬼知道这么殷勤是图什么，小心被算计。”
　　司颜眉心跳了跳，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水至清则无鱼。”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关雎当场在饭桌上翻脸。
　　此前苏央一直以为关雎只是个靠老天爷赏饭吃的女人——自和虞司颜成婚后，他深刻认识到枕边人不好当——谁知关雎到底是根正苗红的记者，哐当就是一句，“你说水至清则无鱼？你以哪个身份说这句话？若是前一个身份，我想请你扪心自问，是否渎职，连你都打算带头浑水摸鱼，你对得起民众期望还是对得起你肩上的担子？若是后者，对你的要求就是必须水至清，上行下效，你有树立道德标杆的责任。”
　　还送了句更狠的，“你是怕水清了，池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大家一目了然么，是鱼是鳖还是得让大家瞧瞧，我们一年纳不少税呢。”
　　“不，”司颜脾气一般般。
　　虽温和是上位者的特权，但这一特权建立在上位者一人专断的情况之下。
　　见惯了下属战战兢兢，哪里容得下另一个人面斥。
　　“我是说你。”司颜这话说的着实不客气，“名份上……”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名份上，那是你的丈夫。”关雎把后半句说完。
　　还没轮苏央翻脸以捍卫正室特权，关雎直接怒了，“妙语连珠”，“他配的上你吗？哪里配得上？他算什么东西？你是扶贫上瘾，还是倒贴上瘾？他哪一点，值得你如今还提一句，名份上！他究竟，算个什么玩意？华夏女人完蛋就是从根源上完蛋，从上到下的完蛋，从你开始的完蛋。”
　　关雎脑子里是一刹那的空白。
　　情/事/上，她启蒙自郑陌陌，但真正食髓知味还是因为虞司颜。
　　提起傅清夏，她忽然想起在苏州的那一晚。
　　暂居的官邸挂着青蓝色纱质窗帘，遮光帘被拉开，虞司颜对着窗和夕阳换衣服，换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刚洗好的长发蓬松披下，歪头夹住手机，肩颈弧度优美，手臂挡在胸前，礼服裙就挂在腰肢，很安静，很干净。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让关雎想起了细雨中待放的白玉兰。
　　比起更像长辈和上位者的郑陌陌，虞司颜有一种让她心安的懵懂和干净。
　　事情总是循序渐进的。
　　人类本能是独占一切美好。
　　只要一想起这份干净她和人贡献，关雎的心就裂成碎片。
　　起初她觉得这种分享是合理的，说到底，人类社会进程使然，过去和现在总是惊人的相似，世间万花姹紫嫣红，她是其中一朵，那时她还会自欺欺人地想，至少她是孩子母亲，碰巧小孩和虞司颜的孩子差不多大，这使得她们很有共同语言，非常棒，她很得宠，若是君主制，她也许能封个贵妃。
　　很多寂静夜晚她就这么自欺欺人地取乐。
　　但时间长了，她脑海里描绘了这样一个家庭日常相处的景象。
　　她，虞司颜，两个孩子，只有她们四个人。
　　她是在妄想，可比起货真价值的红颜祸水李云斑，她好像知趣了成百上千倍，起码她从未对虞司颜订婚结婚发表意见，堪称恪守本分。
　　都是女人，都来路不正，都一无明媒二无正娶，所以凭什么李云斑可以宣称的权力她不能宣称？
　　“这就不对了。”司颜依然很温柔——更多的是无动于衷，“我们都是女人，你不应该苛责女人，我们要放宽对同类的道德标准。”
　　“凭什么？”关雎扬高了声调，“凭什么？你是女人，你就要做到更好，你就要以更高的道德标准来要求自己，你就是要比男人强，为什么你要我放低标准。”
　　苏央就看着关雎哭着跑了。
　　“怎么可以这样！”虞司颜一脸震惊。
　　虽然早年的伤痛与噩梦难以忘怀，但她习惯了正室、小秘书和过气老华贵妃轮流争宠的日子，今天胡秘书酸溜溜地唱首歌，明天老华新学了首洞箫独奏《楼东赋》，至于新封的那位——后天苏后开始给她上眼药水。
　　忽然关雎就炸给她看。
　　“狗脾气。”她用勺子拌着粥。
　　“关雎姐怎么了？”苏央的语气变得微妙。
　　“鬼知道。”她想起在大马士革的那一晚。“不用理她。”
　　那天她们聊了很多女人间才会分享的私事，关雎还为她从未曾尽兴烦恼，出了无数主意——但都建立在自己经历的基础上。
　　——你们可以试试那样。
　　——哪样？
　　——就，狗狗嘛。
　　——恶心啦。
　　——会稍微好一点的，真的，没那么痛。
　　——你那样不会觉得很……冒犯吗？
　　——开始时会有点，但舒服起来就算了算了，只是可惜现在的男孩子嘛，都缺乏锻炼，不怎么中用，就那么几下还像模像样然后就瘫了，还得忍着恶心把他弄起来。
　　关雎说的时候会红脸，欲言又止但又说下去，眼睛都是放光的，倒有几分为爱迷失的意味。
　　又可怜又可爱。
　　是个从未被社会毒打也从未被人们冰冷对待的女孩。
　　不知人心险恶，也不懂两/性/倾轧。
　　紧接着，苏央就看司颜心不在焉地吃了小半碗粥，扔掉筷子，离席前解释道，“不行，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起码把大鱼那个烦人精给我带走。”
　　燕山北仍算乍暖还寒时候，可燕京从上周起就热的很，餐厅的窗开着，微风习习。
　　他就靠窗户反光瞄着楼下。
　　虞司颜从身后抱住关雎。
　　关雎挣了两下，先是压低声音说话，不久，就呜咽着，“我命薄”，“真是蒙您抬爱”云云。
　　声调凄凉的，在苏央听来都心碎，凄凄切切地起了恻然之心，他对漂亮女人有一种本能的追逐/欲，得偿所愿也不代表他不会在心里骂妻子前任千百遍的畜/生/玩意不配做人。
　　当然藏在心底的是艳羡和嫉妒。
　　究竟那个破烂玩意何得何能得此艳福，前后拥有过两个美丽骄傲的女人。
　　简直想把姓傅的坟剜来挫骨扬灰。
　　司颜走上楼来，倒了杯水，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觉得关小姐蛮可怜的。”苏央回答，状作乖巧。
　　“哪个女人不可怜。”虞司颜一晒，“是女人，就都可怜。”
　　她暂时安抚住了关雎，第二天实在是憋气，约蹦蹦出来吐槽。
　　没多久她们就聊到了别的事，话题振翅高飞。
　　“你要的小狐狸。”蹦蹦打开纸箱。“特意从西西伯利亚皮草厂给你要的。”
　　“好可爱，是大理石小福泥。”虞司颜扒着箱子边，刚想抓可爱的毛绒绒小狐狸球，不料和狐狸妈妈看对了眼，赶紧猛地往后一仰，“妈呀，怎么把福泥她妈都给端来了。”
　　“因为她妈超凶。”蹦蹦说。
　　“超凶不是你把人家妈端来的理由！”豆豆信誓旦旦地说，“我是要孝敬领导的，你这让我怎么办？”
　　嘴里嫌弃着，爪子已经把狐狸球妈妈抱出来，“喵喵喵，宝宝真漂亮呀。”
　　“呵，女人。”顾绮园仰躺在酒店特大号的床上，手拎一杯日式米酒晃啊晃。
　　这瓶酒购自淘宝，据说是哈密瓜味，但她只喝出来了香精，“闹闹到现在还在医院望眼欲穿，等我们尊贵的斑斑小姐去探望她。”
　　“闹闹到底怎么回事。”虞司颜把狐狸妈妈放回去，对李半月的死活表示随缘，成就成，不成就不成，不过对斜里冲出的闹闹很意外，“她怎么突然上进了？”
　　“不知道。”蹦蹦说，“大概是，为五斗米折腰是不可能的，若是搏小娘子一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啊，红颜祸水当如是。”虞司颜咕咚躺在旁边，“如果人有下辈子我也要当个漂亮女人。”
　　“然后呢？”
　　“没有然后，不会有然后。”虞司颜坐起来，抱着膝盖，认真说道，“人没有下辈子。”
　　“是什么感觉？”顾绮园还在思考另一个重要问题，“跟女人。”
　　虞司颜抓起蹦蹦的兔爪子，按在胸前，“你有什么特殊感触？”
　　“就……挺不好意思的。”蹦蹦戳了两下，又顺手往下，本着科学精神认真研究半天仍未得出有何不同的结论，“不过你的香槟杯已经是喜之郎果冻了。”她起来去洗手，回来又干了一口酒，“果然有钱有权才能保养的好，就算亲自喂了崽崽也不会走样。”
　　“没喂过。”虞司颜支着头，“你看我的花肚皮，人是不能和自然定律抗衡的，为了pro-lac-tin你的身体会调低多巴胺，让你变成个弱智，防止你丢弃你的丑娃逃跑。”
　　这左旋多巴和溴隐亭一吃上就根本不会有食喂小孩。
　　不过还好小朋友还算喜欢奶粉。
　　“这是谁的歪风邪气？”老顾惊愕。
　　“傻梨的。”
　　“傻梨有做配对T检验嘛就胡扯。”
　　“她做过的，据说还是严格控制变量。”虞司颜八卦着。
　　“傻梨就这水平呐。”蹦蹦一脸鄙夷，“所谓新时代物理三巨头不过尔尔。”
　　这时苏央很反常的在她看起来还在上班的时间段给她打电话，一副不好意思的语气，“小鱼要找妈妈。”
　　她敏锐听到了隐隐回声。
　　沉思须臾，虞司颜说，“把小鱼给闵曼桢，你去一楼书房接待室等我。”
　　说话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她用手梳梳恼人长发——她更习惯齐肩的长度——素面朝天地去见小朋友。
　　“司颜姐。”苏央看她进来站起来。
　　“让你帮忙照看一眼小孩，不是让你拿她当工具的。”虞司颜站定，秘书拉开椅子，“我和你的事只限于你我之间，我这个人，总的来说，还算讲道义的，但我有我的原则，你见识过，不要有下次。”她落座，双手交叠，“什么事？”
　　在苏央开口前她又打断，“说话前要好好想想，想一想这话该不该说。什么样的话该说，什么样的话不该说，你也是个大人了，不必我提点吧。”
　　只见苏央一颔首，男孩倔强地抿着唇。
　　三秒后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原本的猜测是关雎借苏央之手针对蹦蹦。
　　谁知苏央的怒气是奔着关雎去的。
　　“我没带小鱼，我也不敢。”他怒道——像炸毛小猫尖叫：“你和关雎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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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智。”英格丽德从客厅经过。
　　阿德莱德叼着根草，坐在地毯上给窗口筑巢的斑鸠编草窝，一听这话顿时生气了，“你凭什么骂我？”
　　“我骂的不是你。”英格丽德确实委屈。
　　阳台上蹲着的斑鸠叶子说，“这个窝我觉得不太中用，是不是有点简陋，蛋会不会掉下去。”
　　小灰说，“没关系，下一个蛋试试。”
　　“混账，掉下去了！”叶子暴起追着小灰打。
　　“把草往旁边挪挪就不会掉了。”小灰把窝休整了下——英格丽德还探头看了眼，好家伙，是一共三根草搭成的豪华别墅——它把其中两根草并在一起。
　　叶子得意洋洋地去试，结果又是——“混账你大爷，掉下去了。”
　　堪称智障。
　　“你居然骂我是弱智！”阿德莱德开始尖叫。
　　李云斑立刻戴上蓝牙耳机，把视频音量开到最大。
　　但阿德莱德的声音实在太尖了，中气十足，穿透力可真强，完全盖过电影对白。
　　红发小姑娘开始追着有黑翅膀的英格丽德吵架，英格丽德不睬阿德莱德，阿呆就追在人家身后吵。
　　五秒后冷冷忍无可忍，拿起遥控器，把音量开到最大，她在看《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瘸腿小翅膀玛戈企图调停，不料——
　　阿呆怒道：“我是你妹妹！你的义务就是无条件袒护我！”
　　阿德莱德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太可恶了。
　　玛戈居然不帮她。
　　她生平最恨自己人为了显示自己公平公正伟大善良，强行弹压她，牺牲她的利益以对外人作秀。
　　比如伊莲恩。
　　再比如弗莱娅。
　　这两个女人谁也别说谁，不愧是能过到一起去的，一举一动诠释什么叫狼狈为奸。
　　她是个小女孩，喜欢灯光和掌声，远得不说，就说近的，别的同学得奖会被大篇幅报道，爸妈觉得吾儿天下第一，哪怕和穷人握握手，都是不得了的大事，值得大书特书，需要被千百字堆砌地妙语歌颂，可到她这里，哪怕获国际承认的奖项，都没人吭过一声。
　　表现再好都没有老师表扬，长得再漂亮都没有同学追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单纯将原因归结给老妈。
　　这样以来，当玛戈装理中客时，她的委屈被愤怒点燃。
　　“我说的是鸟！”英格丽德顽固地指着窗。
　　冷冷按了暂停，和半月搭讪——她暂停的那一幕正好是玛琳娜被妇人们/欺/凌的镜头，“你知道吗，历史上这么做的是男人，但转换成镜头语言，男人是宽宏大量的，美丽负有原/罪，他们这些无辜的男人顶多是被引/诱/的，即便觊觎，为恶，都是无辜天真的，而女人是扭曲嫉妒的，永远面容狰狞，这就是失去话语权的后果，可以被任意抹黑。”
　　半月继续一个半小时前的老话题，“所以你的答辩PPT做了吗？”
　　“我有时觉得你很可悲，自己是女人，却歧/视/女人。”
　　“你觉得，我怎么做才是对的？”李半月把手机搁到一边。
　　“你说的是我！”阿呆尖叫。
　　“你们不要打架！”玛戈扯着嗓子喊，“我的脑袋要炸了！”
　　给她俩合唱的是冷冷，有时李半月也佩服这个小玩意，不管环境怎么嘈杂，旁人说什么或做什么，从不打断思路，仿佛是一台毫无感情的唱片机，“哈维兰当年说过，六个女大法官根本不够，等什么时候十一位大法官、一百名参议员、五十位州长、四百三十五位众议员都是女人，我们再来谈平等。”
　　“去做你的ppt。”她对孩子的容忍数目是二，现在却是二的二倍，简直是要把人逼疯的现实。
　　李半月一不想搭理自己的崽，二不想搭理伊莲恩的崽，于是她拿起电话，“你最近在忙什么呀？”
　　“维护世界和平！”伊莲恩说话语气很慵懒，隐约能听见水声和女人在笑。
　　“你知道维护世界和平的另一种表述是什么吗？”她挪揄。
　　就在这时英格丽德带来的猫和姜糖一起叼着盆，站在沙发边，喵喵的，见她不理，战争直接一摔盆，咕噜一下爬起来变成女孩，捡起盆往她面前一伸，一副不给吃的就要打人的样子，不满道，“饿饿，饭饭。”
　　三个小时后，李半月不得不起来在亚马逊上花了一百九十九刀给窗外斑鸠买了个草窝，告诉英格丽德不要讲鸟语，喂了猫和冷冷新买的兔子，叫冷冷去做ppt，然后看路过的雨燕和玛戈唠嗑。
　　一只小恶魔叽叽呱呱，一只小翅膀呱呱叽叽，一个阿呆叨叨逼逼，一个冷冷磨磨叽叽，再加上摔饭碗的战争，从把人逼疯一步跨入令人崩溃。
　　快十二点了，冷冷终于抱着电脑去书房，是不是在弄答辩的东西另说，至少有了个打算干活的态度。
　　“早点睡吧。”李半月过去送了碗玛戈弄的新果酱。
　　只用橘子和砂糖做的，闻起来很香，味道上是她有生之年吃过的东西里最难吃的。
　　她看见冷冷在书桌上摆了只白色的毛绒兔子，小小一只，不大。
　　“还惦记着妹妹。”她拿起那只毛绒模型。
　　“嗯。”冷冷把兔子抢回来，抱在怀里，是抱兔子的标准手法。
　　“一只兔子，就患得患失成这样。”李半月看向女儿，“我死的时候你怎么办，人不要太……”
　　“那是我的兔子。”冷冷径直打断，乌黑眼眸看人时很温驯，像鹿，没有年轻女孩该有的桀骜不驯，“但实际上，你并不是我的妈妈。”
　　“嗯。”李半月未置可否。
　　陈冷翡等着她发表评述。
　　不料李半月摸摸她发顶，最后揉了下耳垂，微凉的手落在颈后，“挺好的，不过确实很抱歉，待你不够好。”
　　“你希望我觉得你比带毛小动物重要吗？”陈冷翡轻声问。
　　她和每个小孩子一样，希望母亲予她吃食、衣用，一屋以蔽身，一副羽翼为她遮风挡雨，但如果这一切都做不到不要紧，同理，她应该和每个长大的女孩一样，对母亲唯一的要求与希望只剩请支持我，认可我；这是奢望，因为很少有妈妈能做到这两点。
　　可当妈妈能完成这两点时，她想要更多。
　　但可怜的是，仿佛要不到。
　　“不希望。”李半月回答的无比干脆利落，冲冷冷莞尔，“小兔妹可爱，多养几只陪陪自己吧。”
　　她下楼，碰到阿呆坐在楼梯上拼散架机器猫。
　　从阿呆身边经过时，阿呆突然问，“你家在苏州？”
　　“对。”
　　“你还住过一个很小的房子。”阿德莱德拖腮。
　　窗框仿佛油画的边框，从屋里往外看，巴黎郊外的夜景很美，色调浓淡相宜，仿佛莫奈的风景画。
　　“你妈妈告诉你的？”
　　“嗯。”
　　“她一定很喜欢你。”李倏然瞥了她一眼。
　　阿德莱德抬起头。
　　但是那个女人走开，留下纤细背影，顺手掩上卧室门。
　　--------------------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呵，我家经常是这个状态
　　虞妹是侄女啦，和狐狸这种伪装的直区别很大……
　　三巨头就是橘子（阿呆的那个蹲马桶时间才看论文的老板），傻梨（中微子聚变的老妈萨曼莎（不）），豆豆（虞妹，该设定下外文期刊正式接收的论文里她不引参考文献）
　　狐狸大概到死都是个蹭得累，八成还是有点不爽的


第140章 
　　咚—咚—咚——三声响传来，有人在敲门。
　　阿德莱德坐在床上，研究她的草图。她和丽莎阿姨不同，丽莎是这条路尝试过，如果走不通就换一条，但她多少年轻气盛，为激素驱使，非要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
　　“谁啊。”她推开破烂零件，玻璃胶糊糊到处都是，把金属零件变得特别难看，坑坑洼洼，这让她不得不拿着一根牙签去剃胶印。
　　“小兔子在家吗？”玛戈问。
　　“我不是小兔子。”
　　“请问是小猫家嘛？”
　　“在隔壁。”
　　“那这是哪个小朋友的家？”玛戈心情蛮不错的。
　　以前阿德莱德会说，“这是小狐狸的家”，然后跳起来给玛戈开门，而现在她沉默。
　　拜一头金红色长发所赐，伊莲恩有一个公认的绰号为红狐，所以她小时候也经常以狐狸宝宝自居；但现在她和伊莲恩关系成这副奇怪样子，再以狐狸崽自居仿佛不太恰当。
　　“阿德莱德客居之所。”最后她这般回答。
　　玛戈叹了口气，她踹开门，放下茶点，“吃下午茶。”
　　“我不吃下午茶。”阿呆一梗脖子，“我没有这个习惯，她们有她们自己吃，我没有遵守别人家规矩的义务。”
　　“但有好吃的。”玛戈虽然是来送吃的，但自己先偷了片黄油蛋糕啃起来。
　　“人就是这样试探别人底线的。”阿德莱德认真说道，“先是用点蝇头小利让你改生活习惯，然后就渐渐开始控制你。所谓驴和胡萝卜的辩证关系就是这样的。”
　　从小她就打定主意当个自我主义者，即便这是个贬义词。
　　即便她需要向社会环境做出小小的妥协以求合群，但其他无伤大雅的习惯她会固执的坚守到底，大到几点睡，小到挑食——只要一个东西她说不吃，死都不会再吃一口。
　　“嗯。”玛戈在床边挨她坐下，“不过人家好像也没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只是想请你吃点东西。”
　　“在家喝的下午茶不是下午茶。”阿德莱德强调，“请客吃饭要有请客吃饭的样子。”
　　“小东西。”玛戈拧了拧她的脸，圈住她，“阿呆还是打算接着不理妈妈。”
　　“我是多余的，不用搭理我。”阿德莱德冲玛戈一呲牙，一提这事依然红眼圈。
　　“别对人类有太高要求嘛。”玛戈揉揉可怜的阿呆，“人类就是很差劲很糟糕的物种，愿意在你面前装模作样假装善良、大度、和蔼已经很为难她们了。”
　　阿呆突然翻跪，直视她，“我也差劲糟糕啰？”
　　“没关系，你漂亮。”玛戈捧起阿呆那张漂亮俏丽的脸，小脸蛋软软的，像刚烤好的海绵蛋糕，“会唱歌会跳舞，差劲就差劲吧。”
　　阿呆打开她的手，猛地往后错身，失误坐进了零件堆，险些摔下床。
　　“喂，你小心点。”玛戈伸手想拉她，结果又被拍开。
　　“什么叫我差劲就差劲……”阿德莱德想反驳，想列举自己不是个差劲的人，话到嘴边却噎住。
　　从玛戈视角来看，大概她糟糕透顶。
　　沉默很久后她虚弱地说，“不是我要拿走你魔力的，这不是我做出的决定。”
　　“不是你的决定。”玛戈琥珀色眼眸宁静如澄湖，清澈见底，“在你懂事后你依然沉默地接受一切就够了，我已经知道你是什么态度。”
　　“我不想死，我有很多的事想做。”阿呆忽然变得眼泪汪汪。
　　“为什么要说这些？”玛戈不是很理解，“我说过了，你是个人类，人类就是这样呀，我知道人类是这样的，所以你没必要解释什么。”
　　“我不是这样的！”阿呆开始尖叫，好嗓子带来的后果是声调很有穿透力，“我不是这样的人类……我不是！”
　　阿德莱德委屈难过乃至恼怒，凑到玛戈面前，“那你杀了我把魔力拿回去啊。”
　　“你瞧，”玛戈很温柔地理了理她凌乱地鬓发，“你知道我拿不回魔力后就开始这么说了。你就是很标准的人呀，我对你没有什么额外的奢望……”
　　“我……”阿德莱德刚打断玛戈的话，随后又陷入沉默。
　　丽贝卡站在门边，大概是刚刚敲门被无视了。
　　她眼睛形状温柔，让阿德莱德想起雌鹿，但某个瞬间却又很冷漠。
　　“李女士订了蛋糕和饮料，你们下来挑吧。”丽贝卡说。
　　“你俩又打架了？”玛戈问。
　　陈冷翡无所谓地一耸肩，笑而不答，她带上门，在门前等了会儿，待玛戈出来后叫住小翅膀。
　　“你……”她本想问——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也是个标准人类，毋需任何额外奢望，等话到唇畔，变成微笑和奇怪的话题，“我买了果酱。”
　　“我在你眼里大概也很差劲。”玛戈站在楼梯上蹦蹦跳跳的，腿有点瘸但不太影响活动。“能飞，却飞不远，飞不高，飞出巢，发现日子不好过，又回窝。”
　　“不，我理解的。”陈冷翡靠在楼梯扶手上。
　　表面善解人意，内心叫嚣——为什么你能走却不走？
　　不走的结局就是一生望到头，从此刻起就能看到她晚年境况，假如她有幸能活过中年。
　　她只是这般女子，有这般生活。
　　她无法彻底的将自己看成某个拥有特权的阶层成员，又知道自己不从属底层，斑斑和李半月的出现改写了她的人生，却未彻底更改她是一叶浮萍的现实。
　　“我生气，不高兴。”英格丽德宣布，却抢走玛戈挑的饮料，“这个好喝吗？”喝了口很嫌弃地丢回玛戈手里。
　　“你们打架了？”陈冷翡拿不准英格丽德和玛戈的关系，但好奇心使然，总想旁敲侧击问些什么。
　　“她/背/刺我。”英格丽德说。
　　“我是天使呀。”玛戈歪歪脑袋。
　　于是陈冷翡就盯着英格丽德接受了玛戈这个奇怪的解释。
　　“她是天使，所以？”她问。
　　“天使就是这个样子，两面三刀，残忍凶狠，虚伪做作，暴戾无德。”英格丽德描绘出和任何神话传说相反的天使形象。
　　“啊？”斑斑目瞪口呆。
　　“不然为什么人类会尊敬天使，言出必从，称天使是神的使者？”英格丽德的逻辑偏偏很自洽。“就是因为它们是杀/人/狂。”
　　然后拿着纸杯蛋糕走了，经过玛戈身边时一皱鼻子，例行骂道，“狗东西，你是狗，我呸。”
　　“她是真的只有七岁大。”玛戈为英格丽德开解。
　　话音刚落，阿呆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跟英格丽德跑了，附和着，“我们不要理狗东西。”
　　“这个应该不是七岁的小朋友。”李半月扬眉，她挖了勺蛋糕，吃两口就累了，推给斑斑。
　　这引来冷冷一波炸毛。
　　“你为什么要把吃剩的东西给她？”冷冷很不开心，起因是什么她不知道，但估计是借题发挥。
　　“她也经常把吃剩的丢给我。”李半月支着头，她虽然时差倒过来了，却总是犯困，原本想请这群烦人精去吃晚饭，一睁眼第二天下午，临时改了下午茶。
　　求生欲让她把剩的半块蛋糕拽了回来，在冷冷反应过来怼她连半块蛋糕都舍不得给之前抢先问，“你有什么打算？”
　　“那不重要。”冷冷蔫蔫地，“你知道的。”
　　“不是的，”李半月柔声，“听你安排。”
　　冷冷将视线从蛋糕上拉开，顶着她看了好久，“我想做博后，我想去学点我喜欢的东西，我讨厌流体。”
　　“那就去。”李半月揉揉女孩发顶，“现在开心了嘛？开心点。”
　　“我为什么要开心？”陈冷翡望着那个女人，“这不是我的决定，这是我向你汇报所得的首肯。”
　　她只觉得悲哀。
　　即便成年了，何去何从仍要别人准许。
　　“你不答应，我就不能去，你答应，我才能去。”她又低下头，“符合你心意，你才会同意，不和你意，你就不答应了，所以最终，还是你的安排，只是我说的恰好是你的想法，你就会摆出宽宏大量的样子。”
　　“其实我不想让你去。”李半月抿了下唇，想一想这样的说法也没什么意思，于是收回剩下的话。
　　果然冷冷就是笑了笑。
　　她便未再说什么。
　　“我不喜欢虞司颜。”陈冷翡发现蛋糕是柠檬味的，她不吃柠檬，勺子插回去，舍不得扔又没办法喂小动物，于是原路甩给李半月，“但你不该去劝别人以德报怨，慷他人之慨。”
　　“我不是去劝她。”李半月盯着那块蛋糕看了半天，毅然决然花开二度——推给李云斑，“我只是去走个形式。”
　　“形式？”
　　“搭个台阶，如果她只是做做样子，等人来劝、来哄，就顺台阶下，去解决那桩事，”李半月实在是觉得累，索性趴在桌上，“真介怀，就我来出面。”
　　“你会杀了她吗？”冷冷小声问。
　　“我为什么要杀她？”李半月反问。
　　她趴了几秒不到就觉得胸痛，像有把刀在搅，还有点喘不上气，又只好坐直，仰着头。
　　迟早要被小家伙怼仰头俯视人，她心想。
　　“你脾气就那样。”陈冷翡视线落在李半月手上。
　　在她还是小孩时那双手还是典型的养尊处优式纤细，不知从何时变成无从修饰的皮包骨，指节凸显，静脉攀在手背，无端地像树木枝干。
　　大抵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李半月很刻意地换了个坐姿。
　　良久，李半月岔开话题，“我好像也并不能把她怎么样。”
　　冷冷突然唤了她一声，“妈妈。”
　　“嗯？”她转回头。
　　“我叫的是斑斑。”但冷冷从未字正腔圆地叫过斑斑。
　　她叫斑斑时会用介于妈和喵之间一个类似咩的发音。
　　“别烦我！”斑斑还在备课，遭同学为难的时间一长，也知道自己怎么搞课件对小朋友胃口了，就是备课过程很郁闷，导致李云斑无比暴躁，她快要疯了，就差双手挠头。“你俩，闭嘴。”
　　“你再用勺子舀咖啡。”小猫小声说。
　　“不要你管啊喂。”斑斑刮了下小猫的鼻子，愤怒地合上电脑，从窗外剪了几把花花草草去插花。
　　“又不发奋图强了。”李半月决定回房睡觉。
　　“你有什么爱好吗？”斑斑怼她。
　　李云斑很认真地问，“你享受过生活吗？勾心斗角和算计人不算。”她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你觉得你生命的乐趣是什么？”
　　半月踌躇片刻，一语双关，“玩消消乐。”
　　“你总归，活着要有活着的样子。”她现在胆子大了点，多少是因为有点有恃无恐。
　　以前这种话从不敢说，怕一句话不对姐姐脾气，当场又翻脸跑了。
　　“我死掉了。”半月极为优雅地一捂心，“现在是老尸体。”
　　从说话语气上看不出是认真还是说笑。
　　“斑斑，”冷冷凑上前，很乖巧地伏在斑斑膝上，无比期待地问，“我是你生命的乐趣吗？”
　　就在李半月以为李云斑要激/情/剖白表达一番我此生挚爱陈冷翡如何如何时，今非昔比地进化版李云斑选择说实话，“不，你是我生命中的抓狂与挠墙。”末了还来了个，“嘿嘿。”
　　这导致冷冷生了半晚上的闷气——又上窗台眺望远方。
　　李半月终于熬过陈冷翡的答辩期，总算能脱身回家时，伊莲恩家的小阿呆回学校本科答辩及拿毕业证，就在那天出了个小插曲。
　　叙国的侨民——一位已入不列颠籍的本科生——给阿呆送了一束大马士革的玫瑰，说，“看，被血染过，是不是更红？”
　　“我就说，”阿德莱德啃着慰问用品——喀茜送了她一块PCR水浴锅煮的牛排，味道还可以，“遮去五官的黑袍能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吗？”
　　她其实很意外李来接她。
　　阿德莱德以为这个女人走了。
　　“你想吃什么？”李把她带回了巴黎，“请你吃晚饭，给你压压惊。”
　　“想吃点鸡蛋做的好吃的。”她想吃伊莲恩做的饼皮蛋卷。
　　可李请她吃舒芙蕾。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舒芙蕾。
　　阿德莱德总觉得舒芙蕾腥，没办法，只好把照片举给李看。
　　这下可好了，李也不知道伊莲恩做的是什么玩意。
　　“炒鸡蛋？”李半月端详了很久。
　　“厚蛋烧。”冷冷提供了个比较靠谱的猜测。
　　最后路过的斑斑一锤定音，“鸡蛋灌饼，肯定是鸡蛋灌饼。”
　　“为什么？”李半月有点茫然。
　　“你做一次就知道了。”这次轮到斑斑故作高深莫测。
　　“不太明白。”李半月摇头，她本不想做饭，但斑斑这龙门阵一摆，她就好奇想试试究竟是怎么回事，当然主要原因是找个打电话的地方。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伊莲恩。
　　“表个态，敲打一下吧。”伊莲恩苦笑。
　　“其实你应该让你的小阿呆自己去处理。”她把饼丢进锅，等饼涨起来打了个蛋灌进去。“她迟早要学着独立解决这些事，你不可能……”
　　最令人诧异地事发生了。
　　那个饼又鼓起来了。
　　李云斑就蹲守在厨房门口。
　　果然姐姐二话不说又抓起一个蛋，迅速打了，再倒进饼里。
　　“……陪她一辈子。”李半月放轻声，恐怕吓到饼。
　　谁知那个饼居然再次鼓起来了。
　　“咦？”李半月打了两个蛋，寻思这次应该好了，不料饼还会鼓。
　　最后在李云斑欢笑声中她倒进去了九个蛋，饼变成厚厚的长方体。
　　“难怪你的小孩会抑郁。”伊莲恩挪揄。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她认真地考虑了三秒李半月的提议，三秒后给玫荔打了个电话，“无能的废物不要浪费空气了。”
　　办好这一切，等弗莱娅回家，她和弗莱娅探讨了拔苗助长的重要性。
　　弗莱娅深以为然，但趁伊莲恩洗澡的空档她也给玫荔打了个电话。
　　倒霉的玫荔一夜无眠，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见林顿，“这活，不太好办。”
　　“哪里遇到了问题？”林顿和颜悦色。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体积很大的，不方便携带。”玫荔拿出手机，给林顿看弗莱娅的分镜，“我们需要带个棺材去吗？”
　　林顿看见弗莱娅的那张速写瞬间黑线。
　　只见罗雅尔笔下构图为鲜花一堆，棺材板一副，死人一个。
　　最大的难题还不是玫瑰——难题其实是特么的谁家里会摆棺材。
　　“啊，”林顿垂头丧气起来，“要不打电话问问宜家？看看有没有可以组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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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弗莱娅满脑子奇思妙想，老林顿又要哭晕在厕所
　　老斑斑大概很怀念遥远且早早就狗带了的第十时空


第141章 
　　“让我们举杯。”路易莎跳上宴会桌，身侧就是香槟塔，道具是用钻石雕刻工艺打磨的水晶，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淡黄带气泡的香槟——为确保气泡不散，拍摄时杯子在零下二十摄氏度冻过——搭配全白的背景，尽显构图之简洁美观。
　　一如传闻中描绘的那般放荡不羁，饰演路易莎的克蕾曼丝·赛杜身穿单肩露背白礼服，货真价实的香奈儿纪念版高订，裙摆水钻被精巧地移除，更改为光泽圆润地金色珍珠，这样一来衣服色彩搭配不像原版那么轻浮，同时十三位裁缝联手赶工十五天，将金雀花的纹饰替换成了玫瑰。
　　克蕾曼丝·赛杜化了老年妆，她举着水晶高脚杯，另一只手提起裙摆，甩开裙摆时高声说，“致敬……”
　　就在此刻她的话截然而止。
　　穿白色礼服和白色晚礼服长裙的男男女女低声议论纷纷，要的就是人声嘈杂的效果。
　　如摩西分海般，黑色制服的特勤人员走入宴会厅中，为白色的浪添加黑色提岸，顷刻间人群乱却整齐地退到厅外，包括赛杜，灯光打下，全场只剩铺了摆布的宴会桌，桌上花瓶里淡蓝勿忘我花开正盛，漂亮的香槟杯注视着一切。
　　大厅尽头的两扇门同时打开。
　　饰演弗莱德翠卡·罗雅尔的阿德莱德带着深灰晚会面具，是化妆舞会的打扮，参考罗雅尔罕见几次出席名流宴会的装扮，布里选用了二十世纪初的女士晚装，鹅黄色长裙外罩着浅灰色轻纱，流苏是用灰色水晶串成的，胸口风琴褶是用的和腰带同色的奶油灰，刻意只打了两排褶，远远看去像蝴蝶结，自风琴褶外延淡灰色雪纺纱肩袖，但配饰换成了小珍珠。
　　李的饰演者黛菲娜·凯莉莱克特六国混血，拥有四分之一的亚裔血统，有华沙三色堇之誉，是第三位出自波兰的世界小姐，当选时芳龄十七，此后淡出视野，致力于生物科学领域，现于JHU从事组织工程学研究，是布里花了好些力气才劝来客串片尾彩蛋的——至于拍第二部 的时候这个重要角色该怎么办她暂时还没想好。 
　　布里曾有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叫新晋提拔的办公室主任玛戈·沃森来演，沃森女士飞黄腾达九成原因估计可以归功于和罗雅尔已逝爱女近似一模一样的面孔，而罗雅尔女儿又是公认史诗级尴尬的撞脸，简直是天选之人。
　　但怕消息走漏风声这部片子直接禁止上映，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镜头拉近，两位女士各自走到大厅中线四分之一处站定。
　　李同样也戴着面具，只不过面具是白色的，和身上旗袍一样，都选用了珠光白，她率先开腔，“你好。”
　　罗雅尔颔首，“幸会。”
　　之后迅速黑屏。
　　布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怎么样？”她问。
　　“场景很完美。”制片人眼光再挑剔也对这种油画级的布景挑不出话，“但对白……”
　　“原谅我，只是普通人类的想象力。”布里撇嘴。
　　布里手捧三尊小金人，作为比弗利山名流中的名流，她的身份地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恰到好处地有些乱七八糟的渠道，这导致她分享让李和罗雅尔在舞会中碰头做彩蛋的灵感时，不少华府人士对她选用的对白嗤之以鼻。
　　第一次批评她谦虚接受，第二次批评她面露不悦，第三次批评她表示“那您觉得什么样的对白适合”？
　　一位资深参事给了她放了一段录音——机智如她看参事掏手机就赶紧打开了录音笔。
　　“用你的录音吧。”制片人瓦莱里娅·舒伯特叼着笔，愁眉苦脸许久终于拍板。
　　“你刚刚仔细听过吗？”布里简直气不打一出来。
　　她拿起录音笔，又点了播放。
　　李的声音传来，她们肯定在一个很大的厅里吃饭，说话时很轻的声音都隐有回声，“史上每一位恺撒都未得以善终，你觉得你独得神灵眷顾？”
　　罗雅尔回敬，“不要紧，我们几千年前就在耶/路/撒冷钉死了羔羊。”
　　但在她说到在十字架上钉死这个词时，突然另一个女声响起来，是国会都不敢惹的女人伊莲恩·黑尔。
　　“女士们，两位，幼儿园毕业了吗？”伊莲恩神来一笔，声调慵懒，有些上东区式做作，但声线清丽，直接抢了罗雅尔的风头。
　　混进来的这句话简直可恶。
　　“为什么她要说话！”舒伯特抓狂。“该死的！她为什么不能等罗雅尔说完在开口？”
　　“她怎么可以这么喜欢出风头？”编剧也哭笑不得。
　　“我们怎么办？”布里问，“要重拍吗？”
　　她在这部片子上倾注的心血非常多，给迪士尼干活她可能差不多这条就过，但为确保这部片子尽善尽美，她在回炉重制的边缘跃跃欲试。
　　可资本家不这么想。
　　资本家在沉默五个小时后一句话终结试映大会后的紧急会议，“找个专业的软工人士，提取声规，把黑尔的声规剪掉，结束，散会。”
　　“怎么可以这样？”布里直接跳出来反驳。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再找个人来演伊莲恩·黑尔！”
　　“你找李的演员就找了一年半！”舒伯特震怒，把布里的意见打回，“你还想再找个一年半吗？按我说的办，不然扣你的工资！”
　　“你扣！”布里一点都不惯着华纳，“老娘我的人事合同在迪士尼。”
　　“我要炒了你！”舒伯特故技重施。
　　“我的雇主是迪士尼！”
　　“那我也要炒了你！”
　　编剧安娜翻了个白眼，开始埋头玩手机。
　　刚打开推，就看路透社新闻，沙巴尼少将心脏病突发于当地时间凌晨，过世于其在大马士革的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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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的。”崔眉本想做个ppt来简介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打开pptx文件不知所措，最后她空手来汇报，“国/务/卿黑尔批示，办了沙巴尼，当晚凌晨，前总统罗雅尔指示，干掉小哈菲兹·阿克拉斯，最后前第一先生林顿·特尼特-里斯本联系了宜家，哈伯豪斯家居等诸多家具产商，受诸多条件限制，最后折衷，用罗雅尔指示的方式，做了沙巴尼。”
　　“什么方式？”郑陌陌刚起床，头发还有根翘起来的。
　　崔眉索性给她看手机。
　　她瞬间清醒了，仔细读了一下那几行字。
　　“果然是电影演员的种。”郑陌陌由衷佩服。“遗传的力量不服不行。”
　　经历了每日一吓，她对今天剩余的十八个小时信心满满，不过年纪大了，被叫醒后再睡不着，干脆起来烧了个早饭。
　　利顿红茶一包配上冰块和草莓果酱用来制造冰泡茶，还煎了两个蛋。
　　她不吃蛋黄，碰巧小雪喜欢溏心蛋，于是蛋黄从被扔掉变成被小雪干掉。
　　六点十五小雪起床，冲进卫生间，快速地洗脸刷牙，十五分钟后迅速穿戴，准备往外冲。
　　郑陌陌就把她叫回来，“吃饭，吃完饭再上班。”
　　“来不及了。”郑雪主看看表，她要乘一站地铁赶班车，如果错过了六点五十的地铁，她赶不上班车就只能打车了。
　　“给。”郑陌陌把蛋和面包倒进一个塑料袋里，塞给小雪。
　　小雪鄙夷地看了眼和酱油泡在一起的牛奶面包，揣进包里，飞奔而下。
　　上班车后同事开始恭维，“恭喜呀。”
　　“谢谢。”郑雪主昨天院里打擂胜出，成为内定留院的二十七位住院医之一，出基地后转正。
　　同事觉得这件事值得恭喜，可她心里却一点儿都不高兴。
　　她不喜欢医学，讨厌背东西，学医也是因为高考成绩够协和八年制的分数线就去了协和，她不喜欢夜班，不喜欢上手术，同时不喜欢做小动物的实验。
　　当然最不喜欢的是养细胞。
　　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车流不息，仿佛看见自己养一辈子细胞的未来。
　　七点半到办公室交班，收两个病人，办三个出院，准备上手术，这是平淡无奇的一天，而她也没料到命运的转折点就是这一天。
　　冯师姐突然拉开门，“哎小雪，你妈妈来找你了！”
　　“我妈？”她诧异。
　　郑雪主第一反应是去翻高诊的新入院，但张女士的说话声响起，“早上好。”
　　“你来做什么？”她问，“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医生办公室，你不能进来。”
　　“我也算领导。”静初说，挖苦道，“虽然没你郑姨级别高。”
　　“我妈妈。”郑雪主纠正。
　　“趋炎附势的白眼狼。”静初很生气，她压低声，虽然小雪鲜少给她颜面，但这么多人，她多少要给小雪体面，她把一包红袋子装的糖重重地怼在办公桌上，“恭喜郑博士留院。”
　　“谁告诉你的？”郑雪主问。
　　“多得是人。”张女士答。
　　在这一刻，郑雪主忽觉自己置身澳洲初秋蜘蛛季。
　　铺天盖地的网。
　　一辈子都逃不掉的网，一辈子都无法背离的关系。
　　无论她怎么否认，张女士都是她生母，最近的关系，在当前道德语境下，甚至还有生杀大权。
　　繁繁种种的报道和私人爆料顷刻涌入她的脑海。
　　百般事态在她眼前如走马灯般转过。
　　爆料的人都像一只可怜的猫，喵喵哀泣，只是缩起爪子，舔舔自己的毛以安抚自己。
　　有个女孩曾说，自己表姐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里，费尽心机逃离，在远方隐姓埋名开了个小工厂，不料生母携两个哥哥找来，硬是把表姐送进精神病院，侵吞了表姐的工厂，她阿姨——表姐母亲——买了别墅，两个哥哥开上豪车，自此过上奢侈富足的“幸福”生活。
　　“你妈妈蛮年轻的。”进修的钟医生说。
　　“是。”郑雪主道，她揣上笔和手机，把Chart丢回病史车，走到走廊尽头上电梯。
　　她不知道张女士想做什么，也不想揣测张女士一次次找她想算计什么。
　　她坚信一条真理——无欲则刚。
　　有工作，就能威胁她去医院闹事，把她的工作闹没，有钱，就有可能一辈子辛勤最终被关进精神病院，看张女士和张台柳拿着她赚的钱过上逍遥生活，甚者，张女士可能贪/污/受/贿，顺便借侵吞她资产的便利把赃/款/洗/白。
　　她一条条可能推演，一条条地想对策，所有对策指向是她无能为力。
　　相比她这个刚毕业的小医生，张女士位高权重。
　　从古代起，医生的社会地位就是下九流——毫不夸张，就算到了主任，只要得罪了上面的一个小领导，都会被穿很久的小鞋。
　　她拿什么去和张女士对抗？
　　郑陌陌吗？
　　郑陌陌抚养她一场，于她有恩，她不能恩将仇报，再者，如果张女士就是想通过她算计郑陌陌呢？
　　这个可能是存在的。
　　她该怎么办？
　　电光火石的一瞬，她决定退培辞职，即便她还有最后一个月就熬出了住院医基地，同时博后出站。
　　只有她什么都没有，张女士才会躲避不及，唯恐她这颗烫手山芋黏上去——不过这样做很有风险，张女士可以控制她，穷尽她最后一分利用价值，把她用以联姻或/出/卖。
　　以前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往国外跑，现在连这条路都没了。
　　她扪心自问，只觉悲凉绝望。
　　郑雪主经过十一病区时顺了张A4打印纸，把纸抵在墙上写了一份潦草的辞职信，在医务科领导惊愕的瞬间留下工卡，找同事帮忙，用别人的账号租了台车。
　　她一路南下，一天一夜开到了深圳，一湾之隔，就是香岛。
　　开车南下时郑雪主想了无数个办法，但真连着近二十四小时驾车，她脑袋拒绝运转，原本想好的主意也忘了，不得不找了家酒店住下，准备睡一觉，起来再说。
　　但睡醒了她也把原计划忘了。
　　果然学医使人愚蠢，郑雪主自嘲。
　　蹭完宾馆赠送的早饭，她上顶楼茶室冷静一会儿。
　　城市从短暂睡眠中苏醒，忙碌的清晨悄然来到，太阳尚未升起，海风却已带来闷热。
　　她站在朝阳光泽之下，四面迎风。
　　“我该怎么办？”她问自己，瞬间的惊慌失措过后，又沉着下来，不再像丧家之犬或惊弓之鸟。
　　即便没人教过她狩猎，作为食物链顶端的哺乳类动物，她还是想到了绝妙的通用办法。
　　如若图穷匕见，大不了两刀平事，该下地狱的下地狱，她去见法官。
　　忽然一根棒棒糖送到她面前。
　　郑雪主顺着糖往上看。
　　“怎么了？”郑陌陌弯下腰。
　　“我没办法，好像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她抬起头，裹紧了雪纺披肩，“还好，我现在想到了一个不算是办法的办法。”
　　“你妈妈吓到你了？”郑陌陌扳住她的肩。
　　“我是不是很没用？”郑雪主喃喃说，她承认，“是被吓到了，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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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出现的对白是英文直译（就其实很勇……
　　小弗无/神/论，都让玛戈干家务当保姆了（还敢指使英格丽德刷碗），而且是非常彻底的无/神/论
　　小雪下场参赛主因是她辞职了，总归得找个工作不能啃老嘛，陌陌呢，其实不太舍得她下场
　　布里这部电影没有第二部 的原因是阿呆去潜心做AI了，黛菲娜发了篇二十四分的nature，两个预定的主演跳票 


第142章 
　　“假设，”宋和贤至今没搞明白抗衰老的那个玩意究竟叫热玛吉还是叫热吉玛——弄不好叫萨其马——但问题不大，能让她不变成百褶灌汤包就好。
　　作为曾经的生意人，她去正宗医学美容中心打了一次，偷偷抄了仪器名和号，网上搜了下厂商，装模作样假装自己要开美容院，忽悠厂子以为她是个大客户，以六折弄到了台一模一样的，隔三差五就请人来免费做美容。
　　她还是太太时就知道如果想让别人听她没完没了的抱怨并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这顿下午茶得她请客，当李半月对她态度暧昧时，她骚扰李半月下属，当李半月这个叛逆的破孩子不理她后，她请大家来做免费医美。
　　有资历的领导一般不上当，可领导她妈还有小秘书吃这一套。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她今天请楚岚打热玛吉，这是个令她后悔的决定。
　　因为楚岚冲她炫耀二十四孝好闺女郑陌陌。
　　离被逼上梁山揭竿而起还有一个危险距离的宋和贤毅然决然地维护世界和平——搅屎，“观点不一致可能做朋友嘛？”
　　“可能是碍于上下级之别。”楚岚享受着免费的美容业务但嘴里不饶人。
　　她心说郑陌陌跟您女儿观点一致的很，区别在于令媛是个有文化的讲究人，陌陌是山上抓回来的野孩子。
　　当然青春期时的郑陌陌痛殴老爹——还不是一次——的秘密她会憋到自己进棺材。
　　有时她很想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郑陌陌这个神兽。
　　气愤归气愤，表面上她还是得维系郑陌陌的面子。
　　可宋和贤不是吃素的，“不过呢，我觉得吧，说不准还是挺一致的。”她挖苦道，“毕竟我们好像还是要管婆婆叫妈的。”
　　郑陌陌回京前叫人家阿姨，跟着半月回京后开始叫人家爸妈小池和小冉。
　　就当楚岚想替郑陌陌强行编两句场面话时，郑陌陌打电话给她，“妈，妈妈，妈妈妈妈。”
　　“我没聋。”楚岚很想打她。
　　“我晚上带小孩回家吃饭。”郑陌陌“指示”，“上次的凉面挺好吃的，还有牛油果烧银耳，再拌个黄瓜吧。”
　　于是楚岚没能和宋和贤多聊，吃完午饭就回家准备晚饭。
　　虽然她看郑陌陌仍有百般不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今连女儿都垂垂老矣，她更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年可活。
　　放现在，她如今的这个岁数闭眼去了仍叫喜丧。
　　平时吃饭她订外送，但女儿回家吃饭她会亲自下厨，年纪上来了干活不利索，忙乎到六点多才凑出一桌子菜。
　　郑陌陌把小雪带来了。
　　楚岚曾有段时间对小雪特别热情，主要是瞧这孩子可怜，无奈这个小孩冷冰冰地，她一头热实在是热不了多久，近几年和小雪相处秉承有来有往策略，即小雪对她什么样她就怎么样，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的献殷勤。
　　上了桌郑陌陌把楚岚支走，“妈，我买了点鹅肝，帮忙煎一煎，老爸，地下室有瓶荔枝酒，帮忙拿一下。”
　　等二老走后，她说，“和你妈妈谈谈吧。”
　　这二十余年里郑陌陌不遗余力地抹黑张某，不料到头来还得她自己做供述。
　　“她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她夹起一块鸡爪，状若无事地啃着，实际上心情无比复杂，“她名声狼藉，是因为她刚正不阿，两袖清风，眼里容不得沙子，我嘛，前呼后拥，是因为我就是一个声色犬马之徒。”
　　静初上任后办了几件雷厉风行的案子，动了内鬼的利益，因而成为众矢之的，遭诬/告/陷/害。
　　“我收养你，是为了给下面一个态度，”郑陌陌表面上在啃鸡爪，实则在偷着观察郑雪主的表情，“起初，这是个警告。”
　　她不允许有功之人含冤，更不允许诬陷，如果这样能把小张搞下去，就会有人跃跃欲试，打算动她。
　　最初的最初，她并不是好心，而是敲打下面的人这个案子应该怎么办。
　　“后来觉得，在你身上倾注了太多心血，”她坦白，“我不想把你还给你妈妈了。”
　　这样说倒有几分无情意味。
　　当时为什么决定把小雪扣押在家的原因她记不太清，只是一只猫养几年都能养出感情，别说一个小孩子了。
　　“她不是什么坏人，你之所以对她观感很差，也有我居中挑拨离间的功劳。”郑陌陌剖白。
　　她动了恻隐之心，觉得自己是在折磨这对儿母女，心想，算了，真的，实在没有缘分就算了，不强求。
　　“我不傻。”郑雪主安静地坐在椅子里，沉默很久才开口，“两个孩子只能养活一个的情况下，她选择抛弃我，这就够了，并不需要你挑拨什么。”
　　她对张女士的态度以起杀心为分界。
　　起杀心前她有一腔怒火，怒火遮掩下是藏在心底的恐惧，因为张女士轻而易举地抛弃她，毫不犹豫。
　　张女士出现在医生办公室的行为是个警告，也是个示威，告诉她，燕京城就巴掌大的地方，她插翅难飞。
　　她也看清形势，郑陌陌是唯一能庇护她的人，如果郑陌陌辞世或失势，她不知道张女士要怎么对她。
　　这个地方是典型的官/本/位，因而作为一个医生，哪怕她在几年内能闯出名堂，能成为专家，张女士不需要对她有所图谋，只要看她不顺眼，想她生不如死依然足以毁了她。
　　医生什么都不算。
　　除去所有奉献歌颂的华丽羽/衣，内核仍是一个官字。
　　但真到避无可避的地步，郑雪主想到了人类通用决绝难题的办法——杀了她。
　　自有了这个想法后，她突然冷静了，对张女士的恐惧和愤怒悉数不见。
　　仿佛从此她变成了一个外人，旁观自己过去的二十多年人生。
　　张女士骂过她势力，似乎她认郑陌陌的原因是因为郑陌陌位高权重。
　　其实不是。
　　小孩从不势力，势力的是大人，只是大人会把孩子为祈求不挨打、有饭吃而进行的苟活讨好视为贱和势力，却对自己的一举一动视而不见。
　　就像她是女儿，是弱势者，即便惨遭遗弃，张女士依然可以对她横加指责，恶语相向。
　　“她要了小柳。”郑雪主轻声开口，“从此，她和我，不再是同一战线的人，我受困于我的性别，但小柳助益于他的性别，生下小柳后，按照社会最基本的运行原理，她母凭子贵，是太后，她愤怒在，我为什么没有心甘情愿地为小柳让路，心甘情愿地为他们牺牲，心甘情愿地，”她轻轻吐出四个字，“俯首称臣。”
　　“她是好人还是坏人和我没有关系，”她指了下自己，“我有我自己就够了。”
　　“和她谈谈。”郑陌陌坚持道，“或许受教育或出身限制，她有点迂腐，但她读过书，她也是个女人，你知道怎么驯养宠物吗？趁动物小的时候把它从母亲身边抱走。没有妈妈的动物会变成宠物，即便我再爱你，我也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我是个长辈，只是个长辈，她比我更在乎你，猛兽是需要妈妈的。”
　　“没有必要。”郑雪主看着卡里剩下的工资，她原本在疯狂攒钱，想买套房子和车，但这么一看，买房和攒钱皆徒劳，不知未来会便宜谁。
　　“妈妈，这三十五万给你，”她给郑陌陌转了笔钱，“供我读书这么多年，你也花一次我的工资。”
　　“去见见她，听她怎么说。”郑陌陌已彻底无话可说。
　　倒也难怪这个小玩意能和奇葩的姜怀袖玩到一起去，油盐不进那叫一个一模一样。
　　——当然还是姜怀袖更厉害点，给自己爹一个月打二百块，这也就姜某不得志的日子久了磨平棱角，不然搁早年那破脾气倒还真可能给袖子点颜色看。
　　“我不会和她说到一起去的。”郑雪主支着头看手机，她在逛亚马逊。
　　她得买点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
　　于是她打开了奢饰品店官网。
　　珠宝首饰是她第一个排除的选项，千挑万选下，她点开了日用品。
　　说话间的功夫，她挥霍尽剩余九十万，将账户清零。
　　钱很好花，两万块的曲别针和三万块的桌布多买点就可以了。
　　“有的女人是人，有的女人是贱/货。人和/贱/货/无法沟通，也没必要和/贱/货/交流，可她不是个/贱/货。”郑陌陌把钱给小雪退回去。
　　“满嘴脏话。”楚岚把一盘煎好的鹅肝扔在桌上，“在孩子面前还满嘴脏话。”
　　“你不要那我就花了。”小雪瞅瞅她。
　　“你花。”这时郑陌陌还没意识到这个小东西干了啥。
　　“跟你说，”楚岚道，“我最近读了本书，感觉还可以。”
　　她在打热玛吉的时候顺手从书橱上拿了本《厌女》。
　　楚岚感觉这个话题可能对郑陌陌胃口。
　　从郑陌陌长大后她就企图和郑陌陌交流，但她们无法交流，别的母女会躺在一起说悄悄话说一整晚，但郑陌陌要么是花天酒地进行中要么就是倒头就睡，只要她想开口，郑陌陌就说你不懂，外行别指点内行了。
　　“妈妈，”郑陌陌决定给楚岚找点正事，“你想养兔子吗？我有一窝小兔子。”
　　“郑陌陌，”楚岚固执说，“跟你说，我看了本书，虽然……”
　　“是小花兔，肉肉。”郑陌陌拿起手机。“有七只呢，可惜不是品种兔，送不掉，大家不要，怕长得很大。”
　　忽然间，郑雪主微妙地觉得，她好像知道郑陌陌口中的/贱/货/指代的是谁了。
　　楚婆婆执着地说自己看了本书。
　　郑陌陌执着地跟她讲兔子窝。
　　“里面有一章是写母女关系的，”楚岚说，“你可以看一看，我不认为她说的都对，但这也是一种观点。”
　　“我觉得兔子窝特别温馨，”郑陌陌描绘着，但在郑雪主听来，总像是和孩子说话的口吻，“你看，兔妈妈把毛毛拔下来，将洞穴布置地软绵绵的，然后小兔子就藏在毛里面……”
　　郑雪主突然很好奇楚岚有没有意识到她都意识到了的事情。
　　是没意识到，还是选择视而不见？
　　好奇归好奇，她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但回家后她问郑陌陌，“阿姨待你不好？”
　　“没有。”郑陌陌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换上睡衣，瘫在沙发上，她不年轻了，从北到南两天打个来回实在是吃不消，累的眼皮打架，“她不需要对我不好。”
　　她又坐起来，跟小雪说，“她大部分时候对我非常好，所以很多事情我才有醒悟的机会，我感谢她，但这不能改变她生命的价值就是相夫教子，即，零，更无法改变我看不起她的这个现实。”她看着小雪，“长大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站在爸妈的肩上，告诉他们这已经是你的时代，你的天下，他们现在的任务是让出灯光，支持你，为你鼓掌；所以我希望你长大后也能看不起我。对老人言听计从的，都是无能废物。”
　　“虽然我会不爽。”她补充。
　　“嗯。”郑雪主把自己关在卧室。
　　她失眠了一整晚，快天亮时终于睡着了，但没多久就听见了郑陌陌的尖叫。
　　“小雪你给我滚过来！”郑陌陌站在客厅，一地的快递盒子里衣冠楚楚却手提床单抖抖抖的她鹤立鸡群。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雪是个小疯子嘿嘿
　　她和老张关系后期好转过，在老张给她顶了个巨大的锅而丢工作后……
　　陌陌和狐狸这对狐朋狗友谁也别说谁


第143章 
　　莉莎洛特——丽莎正在召开紧急网络会议。
　　作为一个事业不算有成但收入可观的女人，她深知如何利益最大化，比如——“听我说！”她吩咐手下一千一百零一个小矮人还有白雪公主，“造不成机器人，就要搞AI，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换一条，硬件不行，我们可以弄软件啊，AI不好吗？”
　　“不是造不成机器人！”白雪公主阿德莱德和她抬杠，“是运动迟缓，是帕金森，是会啪嚓一声变回原样！”
　　“别管是啪嚓一下变回原样还是运动迟缓综合症，”丽莎脑子灵光的很，绝不会被小破孩子带偏，“只要解体了一次这就是错误方向，这时我们应该掉头。”
　　“你要跟姓罗雅尔的那个女人谈谈么。”阿德莱德托腮。
　　民众不是傻瓜，推上流传最广的一个段子就是：
　　——赞美主，歌颂主，受庇护于他眼下。
　　——为人民服务！
　　“鉴于你也进行了第二次错误尝试，我……”丽莎那边突然噗一声，开始咳，边咳边笑，特别诡异。
　　“丽莎阿姨你终于疯掉了？”阿德莱德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讥讽丽莎的机会。
　　丽莎是她写代码的启蒙导师，但丽莎是个不折不扣的葛朗台，以空手上门蹭吃蹭喝为己任，吃伊莲恩那个女人的软饭，还没有当家庭教师的觉悟，总以长者语气开口教训她——主要是这点让阿德莱德很不高兴。
　　“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沙巴尼嗝屁了吗？”丽莎捧读报道，“当地时间凌晨，沙巴尼少将遭暗杀，身中十三枪，除他当场死亡外，其余人员均未受伤哈哈哈哈哈绝了，听这句，据目击者称，枪击行为大约持续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阿德莱德手快，开始上网搜新闻报道。
　　倒不是她一反常态地勤快，而是丽莎笑出鬼叫。
　　本来丽莎说话就带口音，加上爆笑音效，导致一个单词她都听不清。
　　她看见图片的瞬间也没忍住，噗嗤笑了。
　　虽然这样不对，但现场太好玩了。
　　铺满房间的Jelly-cat毛绒玫瑰花上趴着床头柜，那位大腹便便的兄弟就被塞进了柜里，为了固定，还把床头柜后面的挡板捅了个巨大的洞，好卡住沙巴尼的屁股。
　　很像不小心摔进去的，只要忽略凝固的鲜血，这就是能上糗事盘点的好照片。
　　笑着笑着阿德莱德却突然敛去笑容，“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没有支援，除他外，其余人员均未受伤。”
　　“真是惨。”丽莎说。
　　“我又不想去瑞典了。”阿德莱德支着脑袋，她换了好几个坐姿，但每个都很难受。
　　她隐约地意识到了这样一个默认原则——弱/国/无权。
　　弹丸之地，就算成为一方霸主，生命和自由依然没有保障。
　　一个国的主人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是这一群人的共同决定维护秩序，这点人尽皆知，所以从策略上说，干掉某一个特定人士没有任何用处，从证据上说，能被干掉的特定人士基本上也已经是个没用的吉祥物，除唾面、耀武扬威外，这个行为很愚蠢。
　　可这个愚蠢地行为就发生了。
　　“瑞典很好啊。”丽莎道，“气候宜人，生活悠闲。”
　　“物资短缺，”阿德莱德说，“在纽约我们还能买到真正的肉，出了纽约，要买肉得去伦敦，像牛津，超市里只卖合成肉。”
　　“你不是在节食吗？”
　　“我断碳水是为了能吃肉。”阿德莱德不想面对上大学以来自己胖了五磅的凄惨事实，她的节食计划更是早就被遗忘在脑后。
　　还好她原本就苗条，剧院是一种面对面的艺术形式，现实中坐在一起，就算她再胖三十磅人们都会觉得她瘦；至于电影客串，新的摄影技术和5D的普及，荧屏影像不再是简单的2D式拍扁，她沾了技术进步的光，不然迟早要被骂小肥豚。
　　她原本没有这么不思进取，但实在是遭不住课业压力大。
　　高中时她之所以能做到轻断食的原因恐怕还是在她不需要动脑子。
　　但现在她天天都得动脑子。
　　没点糖和脂肪她的大脑拒绝上工，而她那脆弱的自尊心不允许她成为吊车尾，靠一张俏丽的脸庞央求学长学姐赏赐点测废了数据——质量很差不能在大论文里用但仍落在百分之九十五置信区间之内——来混毕业。
　　她习惯于一鸣惊人，习惯于享受掌声，她想要的是万众瞩目，所有人惊讶赞叹并艳羡，最厉害的前辈笑咪咪地点头说，“非常好”。
　　所以她只能让自己的小脑袋乖乖上班。
　　当然这也是她开始吃炸鸡和在面包上抹黄油的“原因”，绝不是某晚挑灯夜战后一时开禁而彻底地沉溺于口腹之欢。
　　她把话题岔开了，又回到了机器猫身上。
　　视频会议长达两小时十七分钟，她还是没能和丽莎达成共识，用一句行话说，她们进行了有效沟通，取得显著进步，初步共识即将达成，此次会面意义重大，是里程碑式进展——翻译过来是纯属浪费，哪怕这段时间用来睡觉都不算虚度光阴。
　　结束会议后她下楼，乖巧地坐在餐桌前，午饭原定十二点半，她提前了一个小时。
　　这导致她盯着李做紫菜饭卷。
　　李用的海苔很奇怪，特别窄的一条，牌子是美好时光，不带韩文，阿德莱德尝了一小片，是酱油味的，稍微有点咸，但很好吃。
　　“你为什么不把饭放凉了再包？”阿呆问。
　　李半月很想把阿呆赶走。
　　伊莲恩曾说阿呆上辈子肯定是只小馋猫，闻着饭味就过来围着你的腿喵喵叫，还专门躲身后，这导致特别容易一回身一腿直接撂倒阿呆。
　　当年天真的她以为这是夸张的修辞。
　　但阿呆就守在饭桌旁，尝完海苔尝醋米饭，就眼巴巴地瞅着，仿佛在控诉她不给小阿呆饭吃，让小可怜挨饿。
　　“我喜欢热着包。”她劝自己，忍过这最后的三天。
　　她得给毛绒玩具玫瑰花收尾。
　　那边英格丽德的小猫教姜糖摔饭盆，这边阿呆叽叽呱呱，“可是这样会把三文鱼烫熟。”
　　“我买的是烟熏三文鱼，我不吃生鱼。”她柔声说。
　　阿呆安静了会儿，说，“我能尝一个吗？”
　　吃完又说，“阿姨，我觉得有点淡，需要再加点醋，鸡汤的味道也不够浓。”
　　“这样呢？”李半月又倒了点白醋。
　　不料阿呆舔舔饭勺，“好像有点酸，要不要加点辣椒？”她建议，很显然是唯恐天下不乱，单纯好奇加辣椒酱后的味道。
　　姜糖终于学会摔饭盆了，哐哐哐地制造噪音污染。
　　“稍等，我想想呀。”李扔下勺子，去洗手，身影一闪，消失在楼梯。
　　“你要吃小饭团嘛？”阿德莱德见英格丽德路过，站起来跪在椅子上，拿了个饭团，想隔着桌子递给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瞅瞅她，第一反应是伸长脖子，探头过来，像猫猫似的，绕着饭团闻闻味，宣布，“是鱼肉？”
　　“三文鱼。”阿德莱德摊开手，让饭团乖乖地躺在掌心。“要不要呀，很好吃的。”
　　英格丽德拿饭团前揉揉阿德莱德的发心，不料阿德莱德拿软软的脸颊蹭了蹭她手掌。
　　“呀。”她看看自己的手，把战争放在地上，转身跑掉了。
　　“你要不要？”阿德莱德趴过去，问猫猫。
　　战争打个滚变回女孩模样，手撑在桌前，也学阿德莱德的样子跪在椅子上，细声细气地，“是什么呀？”
　　“饭团，紫菜手卷。”阿德莱德刮了下战争的鼻尖。
　　战争当猫的时间太久，导致小女孩就着她的手吞掉饭团，还舔舔她掌心，痒痒的。
　　“好可爱！”阿德莱德捧着战争的脸，顶顶额头，“太可爱了。”
　　她说战争可爱，没料到英格丽德也用这个单词来形容她。
　　“阿呆好可爱。”英格丽德只是跑开，站在远处看阿德莱德和小猫战争贴贴脸。
　　“可爱吧，是很可爱，直到你跟她第三次上床。”玛戈有几分百无聊赖，拿着过期白面包骗鸽子来吃，权当是废物利用。“前两次，这是两个人的/欢/好，从第三次起，就是阿德莱德独自一人的享受，才不睬你呢。”
　　“变/态。”英格丽德说。
　　“娇气女孩子而已，不变/态。”玛戈放下面包。
　　“我是说你。”英格丽德逐字停顿。
　　“我只是……”玛戈仰起头，轻轻地叹气，“试着融入，试着满足人们的愿望。”她摸摸路过小鸟的翅膀，“但很奇怪，明明已经达成了别人心愿，她们依然不高兴，每一个。”
　　“听起来好像难过。”
　　“什么是难过？”
　　“我也不知道呢。”英格丽德轻轻地说道。
　　“好好奇。”玛戈捏了捏一个路过的小孩灵魂，小孩抱着半个苹果啃，“甜吗？”
　　“不好吃。”小孩跑掉了。
　　那边阿呆抓住了战争，“哈哈哈姐姐要把你欺负的喵喵叫。”
　　战争一躲，椅子一晃，哐地一声，这俩蠢货摔成一团。
　　“喵。”战争恼了，上来给了阿呆一巴掌——还算给她面子，爪子收起来，用肉垫打的——炸毛跑了。
　　“不乖，你挠人。”阿呆碰瓷，吵吵嚷嚷好一会儿，走过来，踮起脚，趴在阳台栏杆上，给玛戈一个背，“你觉得，我需要给妈妈打个电话吗？”
　　“大概？”玛戈如是说。
　　“我依然心情很不爽。”阿德莱德直起身。
　　“嗯，不爽的话可以质问她为什么要杀人。”玛戈凑过去。
　　“不，我不想横/尸/街头。”阿德莱德往下探头看着，“我惜命。”
　　她捏着鼻子给那两个女人打了个电话，嘴里说着“谢谢妈妈”但心里又憋屈又委屈。
　　弗莱娅稍有些求生欲，除“你是我的小孩，妈妈肯定会保护你的”外没说什么，而伊莲恩就是个混帐玩意了。
　　“虽然但是……和你没关系。”伊莲恩拉开车门下车。
　　特勤突然喊，“女士，有个快递。”
　　“等等，我瞅瞅。”她走上前，那是个纸箱，打着DHL的标，但潇洒地写了一行汉字——请转交里斯本夫妇。
　　“是什么？”她问。
　　弗莱娅蹲下来，摸摸快递盒，“怎么还是热乎的？”站起来，接过湿巾一根根地擦拭过手指，“要不要打开看看？”
　　“热乎的啊，”伊莲恩挂掉阿呆的电话，“最好不要，我怕扑出一群苍蝇。”她习以为常地吩咐，“请大里斯本夫妇和小里斯本夫妇来我家吃饭吧。”
　　“可怜的小里奥妮白跑一趟。”她感叹。
　　“没关系，”弗莱娅踢踢那个箱子，“不然还得安排人设计反水，中途还容易出岔子。”
　　正是这顿饭让伊莲恩对多罗西那个坏蛋的私生活充满了同情。
　　林顿趴在她家门外开的箱，“卧槽，新鲜热乎的小脑袋瓜子。”标本上有点血，他手一滑就把人头掉在了裤子上，“哎呀我去。”
　　然后开始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开始/脱/裤子，“这裤子不能要了。”
　　“给我穿着！”多罗西大声喊。
　　这导致她没注意到洛克西的小动作。
　　等她回过神来洛克西这个小破玩意电话已经打出去了，义正言辞地抗议，“混蛋，寄脑袋瓜子要用冰鲜冷链。”
　　洛克西是真的从未受过这种委屈，可怜巴巴地捏着鼻子，“有味道，臭死啦！”
　　虞开始甩锅，“是领导非要热乎的，没办法我们还额外买了一箱的热宝宝，我也想寄空运冷链。”再三发誓赌咒，“我真的跟她说了，肯定会坏，这个天气，这个气温，脑袋里还有蛋白酶，但人家就是不听不听我不听，唉，亲爱的，你对文科生不要有不该有的额外期待。”
　　“这就，”多罗西觉得自己的人生此刻超脱了，“就，就，是你想说的？是你该说的？”
　　“我觉得，该废物利用一下桑德拉。”弗莱娅挑起窗帘一角，她站在客厅，窗开着，正对门口，将闹剧尽收眼底的她喃喃说道。
　　“让露西带阿呆拍期Vogue封面吧。”伊莲恩忽然换了话题，“我想好了，阿呆的公开身份就是小妹妹。”
　　“我不要。”弗莱娅先一口否定，“我不想联系她，也不想理她。”
　　过了片刻，她又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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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德莱德失眠到凌晨。
　　她拥被坐着，空调拼命地吹，发出低低的轰鸣，她开的除湿，控制面板上可爱的圆形在亮，有点像底特律变人里的康纳，安卓系统超负荷运转就会转红圈。
　　她拿着手机，翻对话记录。
　　大家对林顿的声讨十分简单粗暴。
　　他们直接在OA批复流程里互发邮件咒骂与辩解。
　　弗莱娅骂林顿：“干掉沙巴尼有什么意义？”
　　林顿辩解：“因为你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布置场景需要时间！”
　　伊莲恩质问林顿：“杀了就好，为什么要搞得这么戏剧化？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有病辞职去看！”
　　林顿说，“罗雅尔指示，要玫瑰花。”
　　弗莱娅怒斥：“Jelly-cat？不想干辞职滚蛋！”
　　为什么要说跟我没关系？她思考着，但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如果是她，她会顺势说两句软话，与女儿和好，而不是冷冰冰地说“不关你的事，不要自作多情”。
　　最后阿德莱德得出结论，即伊莲恩是个精神病。
　　不愧真身是被全世界起外号为疯狗的女人。
　　她烦躁地丢开手机，踩着便鞋去倒水，准备逼自己睡觉。
　　很快阿德莱德后悔选在这个时候去倒水。
　　越讨厌什么越碰到什么。
　　李坐在客厅阳台上，环着丽贝卡窃窃私语。
　　嫉妒心让她发狂，现实叫她闭嘴。
　　大抵是出于一种自我折磨的心理，她伫足/窃/听。
　　这是每个女人都擅长的技能。
　　也是每个女人用于自我折磨的手段，以此让自己陷入痛苦，以此让自己反反复复地思考，自己究竟哪里不够好、不够出色。
　　“我博士毕业那年，”李小声说着，“被选中去致辞，”她仿佛陷入一种回忆，“台下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亲人，我很失落，所以我不想让你也经历这种失落。”
　　“我不会去致辞的，太愚蠢了。”丽贝卡是个满叛逆的女孩，温柔外表下身有反骨，“满嘴冠冕堂皇地套话，说很多言不由衷的东西。”
　　“好吧。”李笑了笑，她说，“我确实不想让你去做博后。”说话时有几分漫不经心，“还要哄着你，忍受你无理取闹，同你虚以委蛇，怕你叛逃，烦死了呢。”
　　丽贝卡转过身，单膝跪在阳台上，挨到李面前，“烦么，那你杀了我呀。”
　　“太瘦了。”李抬手贴贴丽贝卡的脸，“不够炖一锅菜的。”
　　“我真是……”丽贝卡喃喃道，最后宣判，“你有病。”
　　她气跑了。
　　李调整了下坐姿，靠在窗，“狐狸妈妈的小围巾又偷听壁角？”
　　阿德莱德只好走出来，“不，我是小尾巴。”
　　这句话把李逗笑了，“大尾巴呀，狐狸最漂亮的一个地方呢。”
　　“所以她……”阿德莱德挨近些，坐下，她摸摸李的脸，软软的，私下里相处着，感觉这是个柔软温柔的女人，“以前是这个样子吗？”
　　她抚过李的眉眼，又握住一缕长发，“也很漂亮呢。”
　　“应该比我好看。”李闭上眼睛，“她是在最漂亮的时候走的，我呢，是老婆婆啦。”
　　“为什么要纹喜鹊？”阿德莱德拨开李的衣领，仔细她肩上的纹身，确定网友说的对，那是喜鹊，她好奇道，“迷信吗？”
　　她耳闻过亚洲官僚都信风水玄学。
　　“不是喜鹊。”李背过身，将长发拨到一侧，解开几粒扣子，衣衫半褪。
　　她肩上纹身是一幅画，穿低胸式礼服时露出的只是冰山一角。
　　树的枝干贴着肋骨和脊骨蔓延，是半颗树。
　　黑白相间的鸟栖息枝头，树下坐着只仅有轮廓未上色的狐狸，尾巴甩在一边，有只小猫趴在尾巴上闭眼呼呼大睡。
　　三只小动物，每一只都颇有儿童Q版简笔画的风格。
　　阿德莱德收回纹身师给人家纹了只大胖鸟肯定会被打哭的前言——鸟还是最像样的。
　　“狐狸是你？”她问，“为什么是狐狸？”
　　从前她以为伊莲恩的绰号用狐狸是因为红头发，像狐狸妖怪，但考虑到李本人并不是红发，这个符号就耐人寻味。
　　“我读书的时候同学叫我狐狸精。”李微笑着，“狐狸妖怪。”
　　“因为你很漂亮？很精灵古怪？”
　　“因为我说话比较软，软绵绵的。”李摇摇头，她把衣服理好。“不过我喜欢狐狸。”
　　“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阿德莱德问。
　　“两个……会被带进棺材里的秘密。“李半月冲小姑娘阿呆嘘了声。
　　她坐在那里，默默地出了会儿神，等回房，终于迎来李云斑的炸毛。
　　“你真喜欢伊莲恩的小孩。”李云斑张牙舞爪，“比对自己女儿都上心。”
　　“阿呆是个很可爱的小孩。”李半月坐下梳发，“但我只是为了解决事情。”
　　“有什么好解决的。”李云斑哀怨。
　　“挣脱链子冲出门汪汪叫的，是我的狗。”李半月轻叹一声，“不该叫却乱叫的狗会被打死的。”
　　李云斑沉默了，她甚至有点后悔挑起这个话题。
　　对她来说，这样的姐姐是最陌生的，还让她心底发毛，甚至很想猜会不会姐姐有人格分裂，这是一个可怕些的人格——要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我给了里斯本夫妇一个结婚周年纪念礼物。”半月梳着长发，温柔娴雅地说，“一个人头，新鲜热乎的。”
　　“我不喜欢你这样。”李云斑白了半月一眼，她要走，却被拦腰搂住。
　　“我知道为什么玛戈王后要把她情人的人头要回来了。”半月靠在她肩上，边笑边说边亲，“人头是个好东西，暖呼呼，一动不动，又胜过千言万语。”
　　李云斑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她害怕，但又有种灵魂出窍不能控制肢体的感觉，咬着牙打颤，说，“你放开我。”
　　半月很听话，依言放开她，在她逃走前跪下去，抱住她的腿，手从中穿过，环住，长长的发垂曳胸前，靠着很暖，笑着往下自言自语，“我觉得，应该给人头化个妆，单纯一个脑袋根本称不上盛大场面，下次我就记住了。”
　　说话时气息若有若无地染在腿侧。
　　半月侧过脸亲亲她，“你说，画个哥特妆会不会好玩，不过有点摇滚。”
　　精神上的恐惧与肢体上的感触存在一个平衡点，此平衡值之下，人类的脑袋可以冷静思考，超过这个边界，身体上的感觉占领压倒性的主宰地位。
　　恐惧被抛之脑后，求生欲与唤起的战争以唤起取胜。
　　李云斑战栗着，倏然身体软下来，大脑一片空白，此时大脑只是单纯的大脑，感官在这一瞬被屏蔽，本能叫她滑坐下，张开手臂，转头索要亲吻。
　　“吓到你啦。”李半月松开李云斑，这次是彻底的松开。“对不起。”
　　她好像惹了个大祸。
　　李云斑凝视着她，失控似的哇一声哭了。
　　“不吓你了，没事。”李半月半跪下来，抓起李云斑的手，贴在自己颈上，“不怕啊，你看，我很好欺负的，很容易就可以被掐死的。”
　　李云斑挣开半月的手，她咬紧牙关，逃荒似的冲进浴室。
　　平静后她走出来，气不打一处来。
　　半月这个女人直接睡了。
　　她过去推推半月，声音很低很小，极其细微，但红着脸说了，“你起来，做完。”
　　半月咕哝了声，回了她两个字，特别精简，精简到如果有女士用的小蓝片她一定喂半月两片，“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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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阿呆被猫猫打的嗷嗷叫
　　多总表示：淦
　　我发现洛子和老林顿出现就突然喜剧


第144章 
　　“我讨厌春天，还有夏天。”玛戈趴在床上，将翅平铺开，使劲儿扭着头去挑空调出风，让冷风对着翅膀吹。
　　丽贝卡弯下腰，“这么热吗？”
　　“是真的。”玛戈道，“想象一下你穿着六件貂皮。”她交叠起手，懒洋洋地趴在羽毛枕上，“我要眯一会儿。”
　　丽贝卡捏捏她的耳垂，笑起来，将头埋在她肩颈。
　　她躺开些，让女孩也舒服地窝着，刚要睡着，阿呆塔拉着那双应该扔进垃圾桶的带根便鞋从浴室出来，开始吹头发。
　　玛戈等了五分钟，阿呆终于安静下来了，谁知二十分钟后响起来的声音是电钻。
　　“你要干什么？”玛戈就差从床上跳起来了。
　　“我要在哪里儿跌倒就在哪里儿打地铺。”阿呆叼着根螺丝刀，把那箱破零件拖到了地毯上。
　　现在玛戈认为，和制造机器人比起来，写歌作曲时的那点儿噪音犹如天籁。
　　“你不累吗？”玛戈假惺惺地邀请，“来睡觉，姐姐搂搂好不好？”
　　“不困。”阿德莱德睡到下午四点才起，半夜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丽贝卡推推玛戈，冲阿呆那个方向使了个眼色。
　　“不要。”玛戈小声说。
　　“我要睡觉。”丽贝卡指着阿呆。
　　“烦死了烦死了不喜欢你了。”玛戈爬起来，趴在床沿，冲阿呆勾勾手。“还想不想要？”
　　“你不是要睡觉嘛。”阿德莱德思考片刻，牺牲刚刚冲的澡，扑进玛戈的怀抱，笑着滚成一团。
　　玛戈把阿呆祸害到迷迷糊糊地求饶，心想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阿呆翻身窝到一边，躺了会儿，掀被起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玛戈哀怨地嚎着。
　　“阿呆。”陈冷翡在阿呆往零件箱走的路途中把她截下，“抱抱。”
　　阿呆坐在她膝上，勾住脖子，“哼，又喜欢我了呀。”
　　“肯定是喜欢你的呀。”她亲亲阿呆的耳垂。
　　阿呆眯着眼睛，仰起颈子，很乖很可爱。
　　日常生活中，陈冷翡对自己身体很差没有直观感受，但在这种情况下感触非常直观，阿呆还呜呜咽咽撒着娇，她困的眼皮打架，睁不开眼睛，最后靠着阿呆睡着了。
　　没睡多久被噪声惊醒，醒过来心悸的要命，不得不坐起来抱着枕头缩了好一会儿。
　　过了会儿陈冷翡觉得好受些，但准备抛弃这个房间，她披衣起身时发现玛戈这个小贼戴着降噪耳机四仰八叉，脸上贴了张纸，上面简单粗暴地写了行诅咒——臭阿呆买泡面没有调料包。
　　“你干嘛去呀。”阿呆精力是真的旺盛，这么大一会儿功夫把机器猫的雏形又搭起来了。
　　陈冷翡瞄了眼，简单地分析了下滑轮和杠杆的受力，觉得这只猫肯定又是叮叮当当地解体巨响，“有点事情。”
　　她没回卧室——考虑到她住的次卧就在隔壁，这栋别墅隔音效果犹如夜晚康桥——而是跑到斑斑那边。
　　“斑斑。”她扯开被子直接钻进去。
　　斑斑睡眼惺忪地看看她，拉了个枕头过来，伸出一只胳膊从她身下穿过，搂着她的背，习惯成自然地还顺手拍了两下。
　　她很生气，躲开了，“我不是小孩。”
　　“不是小孩，是宝宝。”斑斑紧紧抱住她，“大娃娃今天好暖和呀。”
　　惬意的时光总是短暂，没多久李半月这个女人推推她，把她戳醒，“小东西，回你房间去。”
　　陈冷翡迷糊地看了眼手表，往斑斑怀里一扎接着睡。
　　“你这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占便宜的机会？”李半月凑在她肩旁耳语。
　　这句话把陈冷翡震醒。
　　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撑床坐起，想吵回去但翻来覆去只剩一句你有病，偏偏这句话骂起来软绵绵地没有任何力度。
　　最后她破罐子破摔，爬到另一边，圈住斑斑，冲斑斑颈侧吹了口气。
　　“干嘛，别闹。”斑斑抓住她。
　　她瞄着李半月，伏身亲亲斑斑下颌，又很慢地伸出舌尖，蜻蜓点水似的掠过，舔了舔。
　　“啊。”斑斑反手擦擦脸，抓过她手腕扣在身侧，把她撂倒压住，“喂，坏蛋，不可以这样。”
　　虽然她知道什么都不会发生，但她还是闭上了眼睛，当斑斑温热地手握住她腿时，她静听心脏砰砰跳着。
　　“坏家伙。”李云斑拍拍冷冷的腿，低头啃了小孩脸蛋一大口，“烦人，不乖啊，打你了。”
　　冷冷把手挣出来，卷上被子侧躺着，送她一个背。
　　过了会儿估摸着小孩睡着了，李云斑撇嘴嘀咕着，“她怎么这样。”
　　“不知道。”李半月盘算着该怎么和李云斑谈冷冷那莫名其妙地情愫。
　　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李云斑来了句大跌眼镜地话，“这是到闹猫的数岁了？”
　　“她不是真的猫猫。”李半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我也有段时间就，”李云斑侧枕在冷冷身上，“这样，”她吞吞吐吐还磕磕巴巴，“就得亲亲抱抱贴贴，不然特别难过。”说着把被子蒙在脸上，说话又自然些了，“不过我那会儿三十多了，小朋友这二十来岁就这样，怎么回事嘛。”
　　“不知道呢。”李半月终结这个讨厌话题。
　　她转战去客厅，赢得片刻清净。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玛戈下来梳毛，为了避开人们视线，特意选在凌晨四点，坐在沙发上，开始像小鸟一样乍乍膀，长的短的羽毛开始往下落。
　　她的翅膀有点像雨燕的翅，珠光白色泽，满布细小荧光，是大自然的精雕细琢。
　　“好漂亮。”李半月拿起一个抱枕垫在背后，她抚过玛戈的翅。
　　“可惜不怎么能飞。”玛戈梳理着羽毛，忽然说，“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半月问她，却合起眼睛，长长睫毛在苍白脸颊上投下阴影，是很浓的一笔墨。
　　气质很干净，确实有点像洋娃娃。
　　“身体是死的，灵魂源自已逝之人，”玛戈侧过身，“不同时空间切换带来的时空势能变成了我，”她声音刻意/魅/惑，泠泠如溪，有时，勾人心魄不需要柔媚绵软的语气，清澈足以，“所以她现在活的是谁的命？”
　　李半月睁开眼，看着她。
　　“正常来说，一半对一半，占去半条命，大概也就虚弱些，”玛戈手撑在沙发背上，收起来刚收拾好的那对儿翅，“可她那是具健康的身体，你的这具，又破破烂烂，我估算，大概分走四分之三吧。”她俯身，“也许，她去世后你身体状况会好转，会稍微舒服些。”
　　“小翅膀，你了解……”李半月忽然坐直，挨着她，“控制狂的世界吗？”
　　“嗯？”玛戈扑扇着长睫。
　　“她大概很喜欢阿呆，但不会做一换一的事情。”李半月用手背贴贴玛戈的脸蛋，“如果创造你的必然代价是她死，那你不会来到这个世上。她做不到把自己在意的东西交给别人处置。”
　　“她不必然会死。”玛戈和她抵着额，说话时气息都染在脸颊，“你活着她就不会死，况且，只是苟延残喘一个你罢了。”
　　“那也是我咎由自取。”李半月捏了下玛戈的脸蛋，将手机翻扣在腹上，“不过小翅膀，你确定你的品种是天使？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吗？你才是恶魔吧。”
　　“她骗我。”玛戈说，“骗我说有东西吃，骗我说她很喜欢我。”她抽离，坐开些，“被人从灵魂中把魔力硬生生剥离，很疼的，被禁锢在壳子里，很难受，翅膀……是我们唯一有知觉的部位，被封存，真的很痛。”
　　“有时我想不明白。”她屈起膝，“我知道人类是什么东西，你们是怎样的生灵，为什么我会信了那么一瞬，她的悲伤好真切。”
　　很快，玛戈找到归因，“不愧是影后。”
　　她抖抖毛，去换新的一盆清水来洗羽粉。
　　李半月则拿起手机，“玛戈……”
　　她没能将话说完。
　　伊莲恩打断她，“我放弃，”她宣布，语气不迟不缓但又藏着几分歇斯底里，“我就是这样一个烂人，我就是个烂人，不要对我有期盼，是的，我就是个混账烂货，再见。”
　　“狐狸妈妈的大尾巴可以出来了。”李半月握住手机。
　　阿呆盯着玛戈背影，片刻后拉回目光，盯着她，许久咬咬唇，仿佛下定什么天大的决心，“你如果敢杀我妈妈，我杀你全家。”
　　女孩像一只炸毛的小动物，可惜还是奶凶。
　　“好残忍。”李半月捧场。
　　“总归，有特勤安保照顾不到的。”阿呆凶巴巴地说，如果有耳朵肯定已经飞机耳了，但冲她呲牙。“不要觉得你很了不起。”
　　“你还是，”李半月挑了下眉，“多担心一下你姐姐和你妈妈的关系吧。”
　　阿德莱德松了口气，“你认为她在说谎。”
　　“我不知道。”李抿着唇，她整理着裙摆，那件大裙子很好看，衬人腰肢纤细，身姿曼妙。
　　“如果是真的，你会怎么做？”
　　“不怎么做。”女人站起来，“我咎由自取，没什么好说的。”
　　“是你把我送给我妈妈的。”阿德莱德后知后觉，于此刻幡然醒悟为什么弗莱娅会说她是来自敌人的圣诞贺礼。
　　“对。”
　　“为什么？”显然这不是慷慨，也不是慈善。
　　“我的生活，很无聊。”李棕色的眼眸在她身上兜了一圈，“现在比较有“聊”。”
　　#
　　“你不要紧张。”萨曼莎安慰着。
　　喀茜紧绷着，手紧紧地扣着被子边，把头藏在里面，闷声说，“我怎么可能不紧张？”
　　“你要相信妈妈。”萨曼莎还举着手机，在看骨穿操作的视频，“髂前上棘……”
　　她还没开始找位置，喀茜就一声惨叫，“妈！”
　　“你不要叫！闭嘴！”萨曼莎精通数理化，唯独生物这门科目欠奉，她本就紧张，被喀茜这一嗓子弄的更是满头大汗，“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喀茜对萨曼莎这显然是刚培训上岗的生物学巨匠毫不放心。
　　玛斯塔尼坐在床边，凑来，冰冰凉凉地鼻尖顶顶她，“姐姐你会不会死掉？”
　　“会。”
　　“太好了。”玛斯塔尼说，“妈妈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嗯，家务也都是你一个人的了，要照顾好妈妈。”喀茜认真地交代后事，“拖地前记得把拖把拧干，一天要拖三次。”
　　“姐姐你不要死！”玛斯塔尼十分做作地鬼哭狼嚎。
　　“你也给我闭嘴！”萨曼莎终于放下手机，挽起袖子，拆开骨穿包，准备动手时发现没洗手，只好讪讪地去洗手。
　　她才出门就听见两个小屁孩驴叫。
　　“玛斯，”喀茜哀嚎，“我要死掉了！一定要记得复活节去看我，给我带比利时兔子彩蛋。”
　　“姐姐我会想你的！”玛斯塔尼尖叫，“你把妈妈也带走吧！”
　　“不要，妈妈留给你！”
　　“不要，我不要那个懒女人。”玛斯塔尼开始咯吱喀茜，这导致萨曼莎的铺巾彻底报废。
　　“没良心！大坏蛋！”萨曼莎擦着手回来，“不要你们了，我要把你们扔进垃圾桶。”
　　女儿们对视一眼，齐齐地抱在一起，大喊，“好可怕，是老巫婆。”
　　“巫婆要把你们吃掉！”萨曼莎也加入到尖叫行列，“混蛋。”
　　一番波折，她成功地取到了喀茜的骨髓样本，她用纱布按住穿刺点，“帮姐姐按着。”
　　玛斯塔尼瞅瞅她，往下一躺，枕在那儿，用脸按。
　　“妈妈，疼。”喀茜撒娇。
　　“对不起呀小曲奇。”萨曼莎亲亲她，“会好起来的。”她搂搂女儿，“妈妈保证过，一定会让你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舆论冲击下西立珠单抗全球范围内停产——人们的逻辑是不停产就证明“辉夜姬们”是存在的——家里备用的半箱药保质期快到了，她决定想其他办法。
　　比如自制单克隆抗体。
　　她研读了几篇相关论文，发现其实不难，于是决定自己亲自动手。
　　谁知生物学实验和物理实验截然不同，物理实验是准备好原料，遵循步骤一二三，结束，而生物实验是——哎呀这里不对，哎呦那里不对。
　　包括该死的PCR仪，特别难用，用的时候要升温，用完还要降温，还得加水。
　　萨曼莎一晚上就在实验室里呆了个寂寞，一丁点儿的进展都没有，气得掏出手机开始上网和人家版聊。
　　花生豆姑娘又在卖惨，天天卖惨，不是抱怨小孩麻烦，就是抱怨世道不公。
　　兰娜那群愚蠢人类偏偏就相信花生豆胡编滥造的话，因为这字里行间地白描符合她们对另一个国度的幻想。
　　她们安抚的卖力，花生豆卖惨的卖力，开始喵喵地讲述着自己年幼时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算上这次，萨曼莎已经听了八遍。
　　有时萨曼莎对这种阳光下小猫舔舔伤口的行为心怀悲悯，只想摸摸猫猫的头，但有时她想起花生豆给她起的外号——傻梨——即愚蠢的雪梨，气到七窍生烟。
　　比如今天，心情很差的她直接在原本用来声讨会务餐稀烂玩意地讨论组里回了花生豆一句，【总的来说，您最落魄时都肩领参事头衔，大人物的世界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实在是理解不了。】
　　【我现在也落魄。】虞司颜赶紧说。
　　最恐怖的事终于发生了。
　　傻梨那个王八蛋在群里骂：【忍你很久了。】
　　傻梨：【你还记得你You-tu-be账号吗？提醒一下，猎鬼人豆乳茶，占卜什么尸广场到底有没有八个棺材的那期，你就是黑色的长头发。】
　　萨曼莎将每个字母大写，用咆哮体：【我！双眼视力2.1！】
　　傻梨敲出来的单词仿佛自带声效，吓得虞司颜下意识把手机拿远。
　　傻梨：【他妈的！没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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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玛戈在说谎，玛戈是说谎精的，她搞事情而已
　　阿呆蛮偏爱伊宝的，小弗听了会发疯哈哈哈哈哈
　　伊宝……依然决定挪用玛戈魔力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她想把玛戈留在身边即人间（确实这事做的不地道）
　　萨曼莎大佬不喜欢别人叫她傻梨


第145章 
　　《vogue》封面自中一分为二。
　　路易莎·沃森处于封面左侧下方，身着黑色低胸露背晚礼服，领开的极低，她手捧在胸前，含胸低头，躬身，仅展线条优美的蝴蝶骨和素白的背；右侧穿着白色西服与同色丝绸束腰长裙的阿德莱德仰起头，腰后蝴蝶结绸带曳下，融入裙褶，她抬起手，雪白掌心摊开，一只白头海雕翅膀将收未收，将落未落，一只爪屈起来，一只爪搭上阿德莱德的掌缘，翅羽交叠。
　　翻开封面，目录后的第一页就是路易莎的专访。
　　路易莎·沃森那个无聊又自恋的糟糕女人发表了一番陈词滥调，这些令人作呕的套话极大篇幅的占据了此次采访，一个连大学都未曾读过的女人大谈特谈女/性/权/益，一个抛弃自己女儿的人高调宣布自己正在为女孩子造梦——“这就是为什么乌有乡的电影只展示女性的无限可能，女孩需要鼓励，需要敢想敢做，需要让她们知道，她们可以。”
　　“要将她们从社会规训中解/放。”路易莎如是说。
　　弗莱娅对此嗤之以鼻，她冷笑一声。
　　但真正惹麻烦的是采访中的这样一段话。
　　凯特：所以阿黛是您的？
　　路易莎·沃森（莫名其妙的笑）：女儿。
　　阿德莱德·萨伏依（突如其来的爆笑）：也许是姐妹。
　　路易莎·沃森（打阿黛脑袋）：不许没大没小。
　　阿德莱德·萨伏依（冷不防）：不然叫你外婆？
　　路易莎·沃森（横眉竖眼）：你给我闭嘴！
　　阿德莱德·萨伏依（笑）：好的，祖奶奶。
　　路易莎·沃森：不要理她，她有病。
　　阿德莱德·萨伏依（更正）：嗯，这是我妈妈。
　　就是这段注明表情的描述导致推上出现了这样一个词条——#究竟谁是萨伏依的妈妈？#
　　自一个网友从伊莲恩Ins小号里转出混账小阿德莱德圣诞夜的胡作非为后并配文：没想到红狐狸已经有宝宝了，会扒拉妈妈耳朵、挂脖、挨脸和上蹿下跳的那种。
　　很快，这个词条被另一个词条代替——#我不能背叛你妈妈#。
　　始作俑者截图发了条推：阿黛，虽然你好漂亮，但对不起，我不可以背叛你妈@Elaine_Hale。
　　弗莱娅意识到得跟伊莲恩谈谈这事该怎么处理。
　　但伊莲恩一头扎进书房到现在都没出来，她在卧室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影，最后她丧失一切耐心，直接杀进书房。
　　桌子上摆着两个漂亮的高脚杯，其中一只里还躺着可爱的绿橄榄，但酒杯旁边就是一瓶开了封的白兰地。
　　弗莱娅猜伊莲恩一开始还注重体验与口感，自己给自己挑了两杯鸡尾酒，后来彻底开始自暴自弃。
　　她站在门边。
　　伊莲恩在打电话，用的是她听不懂的那种语言。
　　如果玛戈在家，玛戈会被她派遣来偷听壁角，玛戈不在她就会掏出手机，打开谷歌语音翻译，将收音调到最大。
　　伊莲恩从门缝瞄见了裙摆，但她不在意，又拎起酒瓶。
　　她年纪渐长，不太抗酒，加上很多年不这么疯狂喝酒，两杯鸡尾酒加半瓶白兰地就让她脑袋晕乎乎的，但晕乎乎好开心，这种半昏沉的感觉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一切情感屏蔽在外，至少在醉酒这几个小时内，她是解脱的。
　　“挺好的。”她说，“宋姑娘就是头贱/驴，到我这里，我是个混账，我进化了，堪称，光宗耀祖。”
　　说完咯咯笑起来。
　　“不是这样的。”李半月轻声说，“她不是贱/驴。”
　　“哦？”她声调上扬，故意做作，“您有何高见？”
　　“再便宜货也是有价格的。”李半月挖苦道，“人家一代贤妻，免费。”
　　“真是一代贤妻，”伊莲恩一笑就笑得停不下来，“贤良淑德，四角具全。”
　　“谁说不是呢。”
　　“没关系。”伊莲恩倏然将话题带回来，她很认真地说，“玛戈会原谅我的，像我这种人，下场都不好，只要我死于非命，死的足够惨，她自然会开心啦。”
　　这时一只温热地手托起她的脸。
　　“是什么，启发了，玛戈？”电话另一边李半月提醒她，“她的灵感来自哪里？”
　　“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她往上看，“呀，你回来啦？”
　　“我今天就没出门。”
　　伊莲恩挂掉电话，眼神有些散，但努力地寻找焦点，最后，她视线落在弗莱娅脸上，手顺女人胳膊攀上去，捧住弗莱娅的脸，“漂亮的女孩子要跟狐狸回家吗？”
　　“狐狸的窝里有什么？”弗莱娅搂过去。
　　她算半个正人君子，讨厌趁人之危，起初伊莲恩喝大发时她绝不乘虚而入，总会十分正义地告诉伊莲恩——你喝多了，你的脑袋不清醒，有事我们明早再说。
　　再后来，凡伊莲恩借酒消愁，她就争分夺秒地去洗澡妆扮，比如刚才，她就洗了个快速的澡，洗澡时还在想为什么把原定于昨天做光子嫩肤的预约改到了周五。
　　——因为这个讨厌家伙只在喝多后像个正常人，干点人事。
　　“漂亮的毛毛，”伊莲恩环着她，把她扯过来，“和漂亮的女孩。”
　　弗莱娅倚着办公桌，“我漂亮吗？”
　　“漂亮呀。”伊莲恩屈指刮过她的脸，笑的时候微微张着唇，明眸善睐，唇红齿白，依旧妩媚。
　　自开始打/肉/毒/抗衰后伊莲恩很少笑，理由是嫌弃自己脸僵，假，笑起来不好看。
　　“见你第一面就觉得这只小羊羔可真漂亮，好想把你搞到手。”伊莲恩仰起脸，搂住弗莱娅颈子，“叼回窝，吃掉。”
　　“所以狐狸假扮小绵羊么。”弗莱娅冲她笑笑，“装的好像哦，好心疼哦，都上当了呢。”
　　“不装小羊羔怎么抓小羊？”伊莲恩反问。
　　“小羊好吃吗？”弗莱娅凑到耳畔讲话。
　　“嗯，你是什么味道的小羊羔呀？”伊莲恩亲亲她，还轻轻咬/咬/脸。
　　底线永远是用来打破的。
　　就像读书时，弗莱娅曾真情实感地觉得拿破仑/践/踏/民/主，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无论有何成就，都令人作呕”是她的原话，还被拿破仑灵魂钟爱者的老师给了个C，但十年后，她觉得一代君王横扫四方才不算枉活一场，拿破仑是个有担当的勇者。
　　正人君子这一原则也很快就变成了——“我是清醒的，我不碰你，所以我没有任何的错误，至于你，你喝多了嘛，你想做什么我管不着，我也不是你的大脑。”
　　这半晚上的纵/情/她好开心，爱人给她快乐、拥抱和亲吻，还在耳边呢喃，夸她漂亮，声音好听。
　　当然乐极生悲也是有的。
　　同样发生在今晚。
　　伊莲恩笑着和她对鼻尖，蹭脸，随后将脑袋埋在她肩，“难怪小百灵会唱歌，妈妈是不是大百灵？是不是？”
　　正是对阿黛尴尬的吹捧——北美百灵，瞬间拉回伊莲恩的神志。
　　“我觉得，我真的，好成功，太成功了。”伊莲恩抽/回/手，双手合抱，抱住她，但侧过头，长发落在她臂弯，“我妈妈，虽然我没跟你谈过，是这样的，我妈妈，是个畜/生，不，不是说她残忍，凶狠，她是一种食草动物，可以用来拉磨，和兔子一样，只能蹬自己孩子的肚皮，踹死自己生的小兔子，我呢，也一样。”
　　伊莲恩看着自己的手，“你知道女人和仿/真/娃/娃的区别是什么吗？女人可以被尽情/虐/待，一个母亲，从始至终，被父亲虐/待，被父亲/羞/辱，她唯一能/虐/待、羞/辱、乃至凌/虐的，是自己的女儿，她们不敢对儿子下手，儿子是新的主人，是她们干这个世界的外置/生/殖/器/官。她们的母亲受过这样虐/待，所以她虐/待我，我受过这种虐/待，所以我也一定要虐/待/个人来玩。”
　　“不是这样的。”弗莱娅说，她扳回伊莲恩的脸。
　　“是这样的，你也一样，你不敢认而已。”伊莲恩奉上个笑，“我死掉了，死掉的人不要脸，我敢认。”她抚着弗莱娅的肩，“你要向我学习，学习揭开虚伪做作的假面，面对真实而自私的自我。”
　　“你喝多了。”弗莱娅哄着，“喝不喝罐头水？”
　　“唉，没有啦。”伊莲恩从她怀抱里挣扎出来，说话时坦荡荡，“我就是个小垃圾，我想明白了，我只是个垃圾，我为什么要充伪君子，我道德底线地平线下三百米，这就是我。”她指了下自己，摔门而去。
　　弗莱娅深吸一口气，她将手背贴在脑门。
　　手比较凉，她稍冷静了些许。
　　片刻，她抓起酒瓶，灌了自己两口。
　　她讨厌白兰地，这酒辣嗓子，空腹喝的话容易胃疼反酸，而她一般不吃晚饭，因为要保持体型。
　　从竞/选策略上说，她其实可以放飞自己，大吃大喝，对她的形体要求与所有女人恰恰相反，要求她是个胖子，其貌不扬，不令女人嫉妒，不会让男人产生任何/欲/望，最好，擅长当个好表情包，爱翻白眼，契合人们对女总统的刻板印象。
　　但她这把年纪，仍旧要苛待自己，晚上饿肚子，下午去健身，按周去保养，做医美，以求仍旧苗条靓丽，此时在外人眼中唯一的加分项只剩年轻时减肥太过导致没有曲线，一眼过去是个平板。
　　她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她仍旧在追求，在磨合，她的相貌和身材在这段关系里成了底牌，她不承认任何失败可能，也不允许自己的人生里存在任何的失败，奇妙的胜负欲迫使她无法冷静权衡利弊和取舍，沉没成本使然，让她无法放手。
　　但她心里难受。
　　折磨酒鬼和折磨老妈间她选后者，可惜今晚未能得逞。
　　她打电话给格瑞塔，才来得及叫了声，“妈妈。”
　　格瑞塔突然大喊大叫，“你辜负了我！”
　　紧紧地攥着手机，格瑞塔勉强自己，她告诉自己，要平复心情，所以她声调和缓地重复道，“你负了我。”
　　“我？”弗莱娅疑问地声音传来。
　　“你。”她坐在阳台。
　　纽约一片灯火璀璨，但她家一盏灯都没点。
　　格瑞塔就这么置身于黑暗，与黑暗融为一体，“我小时候，最不能理解的事，就是，我可以养活我自己，我可以工作，哪怕当个秘书，哪怕当个女纺织工，我可以，自己赚钱，花我自己的钱，但是，没有一个人允许，她们要我必须走进一个牢笼，出/卖/我自己，一辈子寄人篱下，带着丰厚嫁妆，将这笔钱交给丈夫，戒指，是我的镣铐，要我跪着，手心朝上，让我的丈夫用我的钱来奉养我，让他挥霍着我家族的钱，来指使着我，奴役着我。”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花了一辈子，我不明白，人生而平等，为什么一谈到男人和女人，我就要甘居次席，”不知不觉中，她声调走高，“我花了一辈子，去抗争，去努力，去试着缔造一个公平，我养育了你，从你小时候我就教导你，你没有向下的权利，你必须向前，向上，我养你是要有回报的，我不求你养老，我也不求你照拂，甚至，我可以容忍你对我背/刺，我允许你踩着我的尸体去登高，我唯一要求的，就是你必须做你该做的事！做我未竟的事！”
　　“你做了什么？”格瑞塔声嘶力竭地喊，“你不是沉溺于奥古斯都的幻梦，就是在/堕/落，你就是在/堕/落，你谈论婚姻，憧憬婚姻，让你的孩子穿上束腰，登上时尚杂志卖弄/风/骚，这令我想到，限制女人自由的法案，你一条都没有碰，你是自保？还是认可？”她无不讽刺，“你这是觉得，你身边有个女人陪伴，你拥有一个女人，所以你是个荣誉男人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不是社会学家。”弗莱娅一字一顿，“我也没有军/队。”
　　“我早就不奢望你作为女人，为女人做些什么，”格瑞塔声音听起来疲惫，“我对你最起码的要求，仅仅是，你能像我对你似的，对你的孩子，教她怎么在社会生存，教她什么才是权力，教她怎么去自保，怎么去杀，怎么去抢，怎么去夺，哦，血统的力量真强大，你妈是只金丝雀，你骨子里就是只媚/男/金丝雀，所以你一定要把你的孩子教成金丝雀，真了不起，难怪一代又一代的女人都折断脊梁，毕竟你们这样的女人占绝大多数。”
　　“我不是，”弗莱娅辩白着，很快无名火起，声调转尖，十分刺耳。
　　她大喊，“我不是，你等着瞧！”
　　这句话吓得阿德莱德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
　　她相信弗莱娅可以去唱女高音，刚那一嗓子绝对成功到了B5。
　　她实在是受不了弗莱娅提着嗓子尖叫，好奇心不足以让她克服耳朵的不适，于是她放弃，收起手机但又拿起自己的手机。
　　阿德莱德很想给格瑞塔发个所有字母全大写的咆哮信——那他妈是家正经杂志！
　　思前想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这会暴露很多事。
　　可是她好想和格瑞塔吵架。
　　正纠结着，丽贝卡回了家。
　　“我回来了。”丽贝卡从纸袋里掏出证书，“要看博士学位证吗？”
　　“要。”阿德莱德举起被自己缠成哆啦A梦手的手爪，为构图美观，拍摄要求她不戴护具，但海雕爪子是实打实的，几个镜头拍下来她的手和胳膊伤痕累累，血/肉/模糊一片。
　　没人心疼她，她就自己心疼自己，给自己烤了鸡翅，还缠了一整卷纱布——导致她的手变成了个球。
　　“给……”丽贝卡拆开塑料袋，神情微变，转身拿上钥匙就要出门，“我走了。”
　　“你干嘛去？”阿德莱德踩上拖鞋。
　　“可不可以带盒巧克力豆。”玛戈在躺着看电视，看丽贝卡要走，赶紧说，可怜兮兮的，“我想吃巧克力豆。”
　　“好。”陈冷翡莞尔，她又回答阿呆，“有东西落在学校了。”
　　毕业证和学位证上的名字打错了，打成了她假护照上的名字李雍鸾。
　　这个假名总令她感觉微妙和不适。
　　一边再三强调她是收养的，叫阿姨叫妈妈都可以，无所谓；一边又给她弄了这么个名。
　　她跟管教学的老师吵了一架。
　　“我不叫这个名字。”她拿出护照。
　　“但你注册时的护照不是这个。”老师指着PDF文件。
　　“我是用那个护照注册的，”陈冷翡耐心解释，“但那不是我的名字，这本是真的。”
　　“稍等……可你那本也是真的……”老师开始挠头，指着屏幕。
　　“理论上那本也是真的……”陈冷翡只觉无力，“但那是假名字，就，我有两本护照。”
　　“但你的录取书，Visa信，注册文书，都是这个护照。”老师也开始抓狂。
　　“但那个护照是假的。”
　　“可你的签证在这个名字下面！你发论文也用这个名字，”老师疯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名字是假的，你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在报道时就说明你的特殊情况？而且你那本护照上没有签证，是非/法/入/境。”
　　三个小时后交涉未果，她不得不原封不动地拿着打错名字的证书回了家，吃了个哑巴亏，心情差到极点。
　　就在这种情况下，玛戈朝她要巧克力豆。
　　“没买呢。”她说，“和颜悦色”地说，“要吃自己去，”
　　“好的。”玛戈伸了个懒腰，委屈地说，“我不想下楼。”
　　然后浑然不觉地披上外衣下楼了。
　　看着玛戈的背影，陈冷翡很想把玛戈喊回来，大吵一架。
　　前前后后很多桩事加在一起，她想大喊，想大叫，想闹，想作，想质问，想冷嘲热讽“您可真爱您妹妹”，想叫玛戈做选择。
　　但转念一想，这没意思。
　　这般境地下，她懂了什么叫无望、无助和无能为力。
　　她没有必要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让玛戈回答这道选择题。
　　显然，选阿呆，玛戈可以顺理成章的和阿呆在一起幸福平淡地过一辈子，选她，她给不了任何未来，自己的人生尚不得自主，必要时，还要挥刀相向。
　　所以，她不应该做没意思的事。
　　陈冷翡合上眼睛，她很轻地摇头，草草吃过晚饭后她坐在客厅的阳台上，拨开窗帘一角，看着外边街景。
　　没多久，红发姑娘冒出来，“你在想什么？”
　　阿德莱德蹲下来，趴在丽贝卡膝上，抱着她的腿，女孩小腿又直又纤细，细腻的像奶冻，调笑着，“你是猫猫吗？会看窗外。”
　　丽贝卡垂眸看了她一眼，踢掉了高跟鞋，“我在看行人。”
　　“为什么要看行人？”阿德莱德不解。
　　“我想知道，他们步履匆匆地，要去做什么？”陈冷翡侧过头，“是否又有人牵挂。”
　　“呜，也许……”阿德莱德的话被打断。
　　陈冷翡不得不接了李半月打来的半夜视频，“我到家了。”
　　“你去拿证书了嘛？可以给妈妈看看吗？”李半月丢开手机，她换了件正装，还在梳发就听楼下吵吵闹闹地，“我等下打给你。”
　　她匆匆下楼，以为李云斑跟虞司颜打起来了，下来一看，是李云斑跟党明恩那个小姑娘掐成一团。
　　“这是什么？”李云斑举着只粉红色的毛绒熊。
　　“熊。”云瑚瞪着大眼睛，茫然。
　　“为什么要买熊？”李云斑质问。
　　“我要去杭州了，来辞行。”云瑚只是觉得受人恩惠提携却不告而别不好，空手上门好像也说不过去，就去逛街，打算买点礼物送给领导及斑斑小姐，逛了一圈，太贵的买不起，便宜的拿不出手，最后找人订做个布偶。
　　云瑚直觉女孩都会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玩意。
　　谁知一下惹炸了李云斑。
　　斑斑小姐跟疯了一样。
　　“我不管，”斑斑小姐仰起头，喘的剧烈，声嘶力竭过后声音有些哑，她看起来疲惫不堪，“我不管世界上有没有因果，有没有轮回，有没有灵魂，有没有前世今生，有没有天堂和地狱，我不管你是谁，你来自何方，你经历过什么，你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我不管你是鬼也好，妖精鬼怪也罢，更不管你是装神弄鬼或当真认识段雅。”
　　李云斑咬牙切齿，她浑身发冷，打颤，倒着气。
　　忽然她想起之前和甄芙闲聊过往。
　　她问，“你会原谅你妈妈吗？”
　　甄芙说，“除非她不得好死。”
　　她亦然。
　　得知段雅死的那一刻，她不再怨恨，但看见这只熊，她控制不了自己震怒的情绪。
　　李云斑从齿缝挤出声音，“劳您问段雅一句，凭什么她没下地狱？”
　　无辜之人遍体鳞伤，恶魔却总能得到第二次机会，重返人间，在光下昂首挺胸。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屡次扬言要拉黑老格，屡次……
　　请相信老段这个女人蛮渣蛮自我的，她能挺住的


第146章 
　　云瑚无法理解斑斑小姐的歇斯底里。
　　此刻她相信，歇斯底里综合症这种神奇的病八成是存在的——不然，对当前这种状况的唯一解释会理所当然地成为——更年期。
　　很令她意外的是她并不生气，只是觉得心里悲伤。
　　等斑斑小姐发完火，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边说边打量斑斑小姐的神情变化，“你就这么讨厌你妈妈吗？”
　　云瑚还记得，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妈妈接她回家。
　　在福利院的每一天，她都会悄悄地趁阿姨们午休的功夫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前。
　　她幻想了无数种母女相逢的场景。
　　她希望某一刻门突然洞开，一个女人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说，“宝宝，我是妈妈。”
　　那时她心里最难过的事就是为什么连池边荷叶上的小青蛙都有妈妈，她却没有。
　　这句话引来斑斑小姐的震怒。
　　不过戳皇后娘娘肺管子的是另一句。
　　她陪着小心的“大不敬”，说，“你为什么觉得宋夫人是个慷慨的好人？很明显是你妈妈把你拜托给她的，想来空头支票没少许，商人什么样你也知道，李家又不是开慈善机构的，恐怕抚养费是没少给，一笔笔钱给出去，有多少切切实实地花到你身上鬼知道呢。不把你当摇钱树让你出道当童星卖笑？不就是想穷尽你的利用价值嘛……”
　　在她察觉前，她的语气越来越刻薄，越来越/怨/毒。
　　一顿厥词放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啥，吓得云瑚本能地往后一蹦，防止斑斑小姐打人。
　　这导致她直接撞到了领导。
　　“呀。”领导撑了下她的肩，将将站稳。
　　“我……”云瑚抓起那只粉色的熊，塞给领导，“领导您好，领导再见，这是送给陈小姐的。”
　　她落荒而逃，心想，这下彻彻底底的完蛋了。
　　估计明天要被免职。
　　云瑚从领导家出来，边想自己要不要主动辞职，说不准还能看在之前的血汗功劳上饶她一命，边循着味去找鸡蛋饼摊。
　　加脆饼甜酱的紫米鸡蛋饼热腾腾的，拿在掌心里特别心安。
　　咬了半个煎饼果子后她忽然有恃无恐起来。
　　领导喜欢漂亮姑娘，而且一般不杀女人。
　　好巧不巧，她就是个小姑娘。
　　平时她不高兴，吃个煎饼心情就会好，但这次一整个煎饼果子吃完，她心情还是很糟，说不上哪里不是滋味，就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捧着个空袋子发呆，直到豆豆登门。
　　豆豆来也就来吧，还顺路遛狗，她极具有创造力地把胖成球的二哈和萨摩耶捆在一起，后面拉着带俩车轮的小竹筐，咕噜噜地，小鱼就坐在筐里，美滋滋地吃杨梅棒冰。
　　“会把小孩颠吐的。”云瑚本着初中同学的情谊，出言提醒。
　　“没事，”豆豆抓着小孩的手，“好热啊，给妈咬一口。”一口干掉半根，“二哈就是雪橇犬，很妥。”
　　小鱼看看剩下的半根棒冰，眨巴眨巴她那乌黑的大眼睛，哇就哭了。
　　和小孩分吃同一款食物是云瑚无法接受的，在她看来，这相当于吃小孩的口水，想一想都想吐。
　　“听说你很勇？”豆豆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领导的女人骂你你也敢还嘴，了不起。”她忽然认真，一本正经地，“你是第二个敢这么干的人。”
　　“第一个死了吗？”云瑚心里一紧。
　　“第一个活蹦乱跳地，好得很。”豆豆云淡风轻。“依然春风得意、恃才放旷的很。”
　　“那就好。”云瑚松了口气。
　　“第一个这么干的人叫陈冷翡。”豆豆冷不丁地说。
　　云瑚被气的把塑料袋撕成一块块的，她舔舔蹭在手臂上的甜面酱，一副无比关切的样子，“领导这次为难你了吗？”
　　“还好。”豆豆很实诚，“我送了她一束小狐狸捧花，我多棒。”她挑眉挽唇，“领导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可斑斑是呢。”
　　“不小肚鸡肠当年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没脸？”云瑚拆台。
　　“所以我深刻检讨并总结了经验教训，这次打的不是可怜吧啦的花娃娃！”虞司颜给了自己一个大拇指。“问题不大，我还能苟。”
　　“打人不好。”虚伪地闹闹又开始“圣/母”病发作。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虞司颜企图说句场面话，但沉默数秒后，她说，“领导那张嘴里吐不出人话，怨我？”
　　仙女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懂个屁的人间疾苦。
　　见这个话题打击不了豆豆，云瑚转移阵地，“你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
　　“咦？”虞司颜瞪圆眼睛。
　　“听憨园说了个八卦。”云瑚卖了个关子，晾了虞司颜足足十分钟才开口。
　　“女孩子香香软软的，又感性又善良，天生擅长共情。”虞司颜的回答颇为谨慎，“谁不喜欢女孩子？真的有人不想要个女朋友嘛？”
　　“所以你要立关淑妃当皇后了？”云瑚惊讶地张着嘴。
　　“不。”虞司颜说，“我是个很传统的人。”
　　“先后年老色衰，继后年轻，我懂。”云瑚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不料豆豆语出惊人。
　　豆豆摇头，“并不是。”她竖起三根手指，“跟你说，继后是这样的。”又屈起无名指，“老傅这样，跟没有一样，大概是锁/阳/功八段吧。”她又抬起无名指，“虽然小关可以这样，一整晚一直这样，可这个……它就不是个圆柱，只有一个径向的宽度达标，九十度和二百七那条线不中用。”
　　云瑚简直目瞪口呆。
　　“不过关关能这样那样。”虞司颜咬着舌尖，含糊不清地说，“人家有这个啦。”
　　“我要打死你！”闹闹自讨没趣闹了个大红脸后暴起，抓着抱枕就开始追她，作势要打，“你个/流/氓。”
　　虞司颜把小鱼从筐里抓出来，夹在胳膊底下，低头就跑，“你问我，还骂我，真讲道理，你礼貌吗？”
　　“我不礼貌！”云瑚哇就哭了，拎着抱枕站在客厅，“你们干嘛都欺负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欺负我？”
　　豆豆夹着她的崽，有那么一瞬很认真地问，“你觉得，人有前世今生吗？”
　　“你觉得可能有吗？”云瑚擦擦眼泪，“若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为什么世道是这般世道？”
　　“我很希望世界上有鬼。”虞司颜提着小鱼的裤腰，丢小鱼到在沙发上，“我想妈妈了。”她双手抱胸，“我总在想，如果有鬼——如果她能变成厉鬼就好了。”
　　“去索命？”闹闹问。
　　“倒也不是。”虞司颜推开窗，“想让她见见小鱼，告诉她，我很好，照拂过她的立春阿姨也好，我还有了小朋友。”她看见对面屋顶停了一只乌鸦，“喂姐妹，你怎么欺负人？”
　　乌鸦正在揍鸽子，从鸽子翅膀上拔下两根白毛，插在自己的羽翼里，好个耀武扬威的坏家伙。
　　“这是……”云瑚看鸟歪歪脑袋往这边飞，发出尖叫，扑过去关窗，“卧槽这是乌鸫嘛？”
　　完了，她要搬家了。
　　忽然，天下起雨。
　　虞司颜把云瑚“扒拉”开，“不是。”她把乌鸦抓进来，出人意料的是大佬不怎么怕人，很乖，“这是鸦科大佬。”她招呼小鱼，“这是什么呀？”
　　“喜鹊。”小鱼从沙发上蹦下来，弯腰下来，手撑着膝盖，“好漂亮。”
　　“不是，这是乌鸦。”虞司颜把乌鸦翅膀里的毛毛摘掉。
　　乌鸦爪子攀着她指缘，眼珠子转转，看看她和小鱼，屏气攒了会儿劲，张嘴吐了一大团没消化完全的虫子、面包和薯条在小鱼掌心以示对人类的蔑视，权当临别赠礼，又振翅飞去。
　　“呕。”小鱼甩着手尖叫。“虫子！”
　　“不要乱抹。”此刻小鱼鸦科大佬呕吐物在手，犹如吕布在世，虞司颜见机不对，噌就跑了。
　　“啊你不要到处乱甩！”云瑚蹦起来。“脏死了。”
　　显然是混乱邪恶的小鱼开始咯咯笑，选定方向不动摇——追云瑚。
　　“你完了。”云瑚冲到茶几底下，把新买的一箱纸抽拽出来，“乌鸦记人的，当心下次冲你甩……”
　　她眼前一暗，高跟鞋撞入眼帘。
　　云瑚就顺着驼色绒面高跟鞋往上看。
　　“阿姨。”虞司颜察觉宋和贤来者不善，赶紧伸手拦。
　　宋和贤这玩意真没辜负她的第六感。
　　“我想跟你谈谈。”宋和贤蹲下来，从虞司颜胳膊下钻过，她微笑着咬牙切齿，“没什么大事。”
　　“您这样就……”虞司颜话没说完，就目送闹闹从茶几的另一边钻出来，一闪身从防盗门旁消失。
　　“果然，她才是蹦蹦。”虞司颜喃喃说道。
　　#
　　对莉塔来说，一切所执着的曾经都难以放下。
　　即使最可怕的日子越来越近。
　　加百列和里奥妮的婚事终提上日程，甚至，在她父亲力主下，初步拟定了一个近似确定的日期——等里奥妮凯旋而归就成婚。
　　从里奥妮南下的那一刻起莉塔就开始担心，一直担心到胜利消息传来，因为里奥妮以文职的身份奔赴加沙一带，做的却是军官的活计，可胜利的消息无法磨平她眉心的皱纹，因为这意味着，里奥妮要变成她嫂子了。
　　以前她还有阿黛可以一同相拥，倾诉求而不得的痛。
　　但阿黛这个讨厌家伙得手了两个替代品，一个是李的皇妃，另一个疑似是罗雅尔女士的新欢——说不准也是黑尔女士的。
　　不止一个，居然是两个。
　　这气得莉塔拉黑了阿黛的脸书。
　　更可恶的是，从拉黑那天开始算，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阿黛压根儿就没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对此，莉塔咬牙切齿了三天，在攀比心、嫉妒心、和爱慕之情的三重催促下，她假借女孩派对的借口，提前加百列一步，先把里奥妮给约了出来。
　　可能是太累了的缘故，里奥妮看起来郁郁寡欢。
　　“你怎么了？”她挽着里奥妮的手臂。
　　这次里奥妮没甩开她，把手抽出来。
　　“没怎么。”里奥妮一反常态地对莉塔客气笑笑，“刚下飞机，不太适应时差。”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是扯谈。
　　加沙和罗马的时差不足以解释一个人的无精打采。
　　可她就是心里难过。
　　她踌躇满志，数日夜不能寐，终于想了一个完美的斩/首/计划，目标被李砍了脑袋。
　　而这个倒霉鬼的死归功在她头上。
　　洛克希·里斯本还跟她说，“大可放心，李打死都不可能认这件事的。”
　　在大部分人眼中，这简直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但对她而言，这简直是憋屈——憋屈到极致就是奇/耻/大/辱！
　　年轻的里奥妮哪里经过这种心理冲击，加上起初亢奋时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褪去，这几天她堪称一蹶不振，状况糟糕到和莉塔这个烦人地精吵架的心情都没有。
　　“这个好喝。”莉塔把她扯到一家私人俱乐部，一杯又一杯的劝酒。
　　她也没拒绝，一杯又一杯的喝。
　　莉塔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她知道。
　　即便如此，她依然想喝酒，想买醉。
　　没多久，莉塔说，“有个熟人，我去搭讪一下。”
　　莉塔被邀请下舞池，一时只剩里奥妮一人独酌。
　　坐在椅子里，镶嵌在天花板上的中控空调吹出冷风，喧闹的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她脑海里仍然是坦克和装甲兵，闭上眼想起的是在伪色图上标出的无人机路线，音乐声很大，但她仿佛仍能听见此起彼伏地电话铃声，对讲在响，回复总是不同声线不同音调的“是”和“遵命”。
　　就在这时一个男孩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十七杯。”
　　里奥妮抬眸，“因为不开心。”
　　她打量着。
　　出现在她面前的少年一袭黑，看起来蛮年轻的，脸庞稚嫩，棕发温柔地卷翘，蓝眼吐露着关切，残存未被社会沾染地朝气，或许年满十八或许没有，她不知道。
　　“为什么不开心？”男孩迷惑地发问。
　　“有人死了。”里奥妮放下高脚杯，“或许是我杀的，或许不是我杀的。”
　　在空调冷风下英诺森凝视着眼前这位陌生女郎，假装娴熟地徐徐道，“是负罪感吗？”
　　这个糟糕的开场白暴露这是二十一年以来他第一次离开梵蒂冈。
　　“嗯？”红发女郎露出一个笑，她冲他吹了一口气，酒味里混着花香，像只刚用爪子糟/蹋/完野花的红狐，“你展开说说？”
　　里奥妮喝完她为自己设下的限——鸡尾酒最多十九杯。
　　男孩的陈词滥调令她厌烦。
　　“好了。”她不耐烦地说，“你今年多大？”
　　“蒙/主/感召……”英诺森卡了壳，“二十一。”
　　“叫什么？”
　　“梵蒂冈的英诺森。”
　　“好奇怪的姓，小羊羔，你多少钱？”
　　“什么？”
　　里奥妮媚着眼神，勾了勾手指，她掏掏口袋，里面有一个同僚送给她的纪念品，捻出一枚，“三十枚蓝/筹/码？”
　　“这是什么？”英诺森不认识，捉着里奥妮的手仔细看了又看，瞎猜，“比/特/币？”
　　里奥妮轻巧地一晃手，把筹/码塞回手包，明眸顾盼，巧笑倩兮，“过来，我告诉你。”
　　#
　　“这不是人类应该干的活计。”简说，“得加钱。”
　　“你这不是带薪度假吗？”菲比使劲儿一托自己的胸，“你有我惨吗？我走到哪里，都被好奇的阿姨奶奶捏一把。”
　　更糟糕的是还会说一句，“手感真好，和真的一样。”
　　简直让她欲哭无泪。
　　“不是，阿黛那是个小兔崽子！”简不情不愿地承认，“我跟丢她好几次了。”
　　心理折磨是最痛苦的。
　　她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一边紧张地想阿黛会不会在外遭遇不测，自己的脑袋瓜子是不是还能保住，一边焦躁地看电视。
　　最近电视在重播《黑寡妇》，需要全神贯注地复习，一走神就跟不上剧情了。
　　“你要想，连你都跟不住，”菲比道，“一般人估计未必能把她怎么样。”
　　她俩两个倒霉社会工蚁抱头痛哭半晚上，喝完酒各自醉醺醺地回家。
　　菲比刚踢掉高跟鞋，准备关灯，就听洛克希一声惨叫，“别关。”
　　“为什么？”菲比问。
　　洛克希轱辘一下爬起来，来了句莎士比亚式台词，“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然后？”
　　“我在重温豆豆茶捉鬼记。”洛克希紧张地蹲在茶几前，津津有味地嚼爆米花，目不转睛地盯着ipad，“好吓人。”
　　“有什么可吓人的。”菲比打了个酒嗝，东倒西歪地扑到沙发上，很快指着屏幕问，“卧槽这是什么？”
　　“小婴儿的鬼魂，”洛克希攥紧了爆米花桶，“电脑合成的，但越看越像。”
　　过了会儿菲比贴过来，和她抱在一起，“我的妈呀，把声音关掉。”
　　“我不要。”洛克希嘴里这么说着，实际上伸手去关音量。
　　忽然客厅灯一下灭了。
　　里斯本打着哈欠准备回房，就听客厅里齐刷刷地尖叫。“啊——”
　　她不得不把灯打开，“几点了？你们两个，滚去睡觉。”
　　洛克希和菲比还在鬼哭狼嚎。
　　里斯本又啪地把客厅灯关了，“睡觉去，烦死了。”
　　“您可真是我亲妈。”洛克希赶紧关掉ipad。
　　当然这是个愚蠢的决定。
　　很快醉醺醺的菲比一声惨叫。
　　她撞在了茶几沿，把下巴摔青了。
　　这导致第二天上班，菲比顶着青紫的左下颌进了办公室，又这副尊容地去见了领导。
　　“你怎么了？”伊莲恩·黑尔女士假惺惺地问候。
　　“酒，鬼片，多罗西去关灯，傻蛋卡莉斯塔关ipad。”菲比撇嘴。
　　伊莲恩没听懂，“哦。”她理了下材料，左腿优雅地搭靠右腿，交叠着，“说正事。”
　　她交代了几句下半年的工作安排。
　　“不记录在案的情况下，”菲比做好笔记，伸手关了录音，“私下里，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怎么看当前局势？”菲比说，“我们有必要讨论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会有，”伊莲恩迟疑片刻，“但不会是一/战或二/战的形式。”她思考了片刻，“即便有，也不会涉及到双方本土，时间上会极其短暂。”
　　“可以告诉我您这样判断的原因吗？”
　　“你知道一场耗时数年的战争需要什么吗？”伊莲恩竖起两根手指，“邪恶，与正义，战争会带来人们生活水平的显著下降，让人们支持着战斗到最后的，是朴素的正义感与最基本的情怀。”
　　很久之前，一次吵架中弗莱娅曾对她说，“回归地球村之旧秩序是一种妄想。”
　　实则在弗莱娅选择某种应对方案时，这场原本人人以为将旷日持久的战争已然结束。
　　彻底的对立，需要善和恶。
　　一旦秩序与制度出现趋同，战/争/无法掀起人们的热情。
　　唤不起仇恨，唤不起替天行道的责任感，在弗莱娅想一较高下，准备统筹所有力量的那一刻起，注定会是一场短暂地探戈。
　　“打，是可能打的，资源短缺使然，但这场对峙，”她靠在椅子里，将衬衫上衣口袋里的钢笔丢在办公桌上，“已经结束了。”她抬眼，蓝色的眼眸凝视菲比，“李，一叶障目，把一切简化成了单一话语权的争夺，罗雅尔……”她停顿了片刻，“仿佛也别无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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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毕竟大狐狸是姐姐，小弗和小狐狸都是妹妹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宝迟早被这俩联手混合双打（不是）
　　设定上这是一篇奇幻小说，so乌鸦阿姨来看过虞妹很多次哈哈哈哈哈还给自己插两根白毛假装自己是喜鹊。


第147章 
　　阿德莱德做梦都不会想到某年某月某日她会被一纸传票叫到最高法庭。
　　拿到传票时她在前往柯达影院的路上，今天她要出席首映和发布会，而且她的独唱将作为犒劳影迷的彩蛋，谁料还在肯尼迪机场海关，就有法/警/垫着脚尖，把一张传票甩给她。
　　信封袋一拆，她彻底懵了。
　　联邦最高法庭，案号7891，格瑞塔·哈维兰诉阿德莱德·萨伏依。
　　“哦，没事了，谢谢您。”阿德莱德挂掉律师的电话，她刚刚紧急打给了辉格最大的律所海斯汀，但看见这原被告双方，知道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于是推了首映，单刀赴会。
　　她先闯了格瑞塔的办公室，不料助理告诉她，“哈维兰女士在第七法庭等您。”
　　“谢谢。”阿德莱德奉上微笑，回头去质问她外婆。
　　她急冲冲地冲上二楼，肩一扳，褪下薄风衣抱在臂间，谢绝法/警/帮助，自己一把推开门，中跟牛皮高跟鞋搓过锃亮的地板，法庭太空旷，每走一步都有回声，“为什么要在刑事庭见我？”
　　格瑞塔坐在审判长的位置上，她一袭法官袍，是正式上庭的打扮，但公然在法庭里抽起雪茄，吞云吐雾。
　　“被告请坐。”格瑞塔一敲锤。
　　“你这是滥用职权。”阿德莱德才没坐被告席，她直接坐在原告辩护律师的桌子上，把风衣和包顺手搁在一边，她弹弹手里的传票，“凭我手里这张纸，你完蛋了。”
　　“公诉案子需要有助理/检/察官出面才能立案。”格瑞塔笑眯眯的，“宝贝，你觉得你能找到这样一位DA吗？”
　　“那个犹太阿婆看你不顺眼很久了。”阿德莱德吹吹信封口袋，“她叫什么来着？哦对，波普，我觉得她一定非常想当首席法官。”
　　格瑞塔扬眉，她优雅地伸开手臂，弹烟灰，“还有两个可能出手的变量。”
　　“但现在的总统是洛茜。”阿德莱德歪歪脑袋，“虽说三巨头，里斯本-黑尔-罗雅尔，但人家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不是现任总统，就是不顶用，即便是现任，也未必顶用。”
　　格瑞塔在这时掐了烟，即便那根蜜桃味特供雪茄只抽了一半，“还可以，不完全是个小废物，及格分还是有的。”
　　“什么玩意。”阿德莱德敏锐地想起格瑞塔和弗莱娅前段时间的那通电话，很想挑起来用言语和科普的力量教训一下格瑞塔，又不得不把话憋回心里。
　　这导致她抿着红唇，用哀怨地眼神瞅着格瑞塔。
　　“外婆暂时给你六十五分吧，”和路易莎不同，格瑞塔喜欢以外婆自居，“冲你很可爱的份上，额外给你五分。”她坐正，不再懒散。“好久不见，阿黛。”
　　“我可以走了吗？”阿德莱德从桌上滑下来，“我有个首映，在加州。”
　　如果跑得快，她还是可以赶上唱彩蛋的环节。
　　“百灵为谁而歌？”格瑞塔忽然问，语句有故弄玄虚之嫌。
　　“我？”阿德莱德下意识指了下自己。“我为我自己而歌。”
　　“你觉得，人们允许你唱出你想唱的声音吗？”格瑞塔问，“讲述你想讲的故事吗？”她虽已年迈，但眼睛仍旧有神，像鹰一样，锐利凶狠。从面相看，她从不是温柔女人，她拥有很凶的吊稍眉和凤眼，即便有时摆出和蔼模样，背地里仍有秃鹫给她起外号，说她像修道院里的老修女——凶巴巴的那种。
　　阿德莱德正想开口，格瑞塔又说，“为什么你笔下的琼恩，会变成乔恩？”
　　这下阿德莱德沉默了。
　　“现在我再问你，你觉得，你能唱你想唱的歌，讲述你想讲的故事吗？他们允许你开口吗？”格瑞塔又问。
　　“你想说什么？”阿德莱德走到法官席前。
　　“艺术与创造，从不是获取权力的途径，甚者，你有权力，有话语权，有发出声音的许可，你才拥有真正的艺术和创造。”格瑞塔稍前倾些身，“一首歌，一部电影，一部剧，就像……”她指着玻璃烟灰缸里未完全熄灭的雪茄，仍有淡淡烟雾，“这烟，什么都承载不了，甚至，无法承载你想传递的情感，你想倾述的心事，因为你现在仍是女人，作为附庸，你只能作别人的喉舌。”
　　她托着阿德莱德的下颌，往着女孩那年轻脸庞，“美丽不是权力，权力，是权力，仅仅是权力。”
　　阿黛想说些什么，而她竖起手指，嘘了声，“不要和我谈自由，你现在没有自由，没有选择的自由，没有自我，你唯一的自由是，做你该做的事，这个世界就这么残酷，你生在这样的家庭，是这样的出身，你无法选择，既然受我们恩惠与庇护，这是你所应付出，所应/牺/牲的，即，”她停顿片刻，“做一个人，去掌握前进方向，改变这个社会。即使你此生不再有歌唱的机会，更多的百灵可以唱自己想唱的歌。”
　　“言尽于此。”格瑞塔又恢复成笑眯眯的样子。
　　“你凭什么干涉我的自由？”阿德莱德回过神，她心里隐有触动，却无法用言语表述，很快，却又震怒，“谁给了你的权力？”
　　“我就干涉了你的自由。”格瑞塔慢条斯理地，“我赋予我的权力。”
　　“我其实想过。”阿德莱德忽然说，她撑着桌，以求和格瑞塔平视，“但这是一艘很像泰坦尼克号的船，我不知道它会不会沉，更不知道何时会沉，会不会在我有生之年沉没，无一生还。即便侥幸没有沉，这是一个男人主宰的社会，社会全体，所有男男女女，对女人的要求是格尽职守——生孩子照拂后代为一个弱智脑瘫男人无私奉献成为沙包和社会减压阀的职守——我的下场也将是鸟尽弓藏，卸磨杀驴，所以……”
　　她引用白瑞德的经典对白，“老实说，亲爱的，关我甚事。”
　　“这是义务。”格瑞塔依然俯视她，高高在上，“你的义务，无论是否会有飞鸟尽良弓藏的那天亦或是无人生还……”
　　“这是你的命。”格瑞塔看了眼表，“你要学会认命。”
　　“我可以走了吗？”阿德莱德气得一张俏丽的脸煞白。
　　“不可以，先教教你什么叫习得性无助，公开课101。”格瑞塔掏出随身小镜子，开始给自己打扮，“我要开庭，你自个儿先找个墙角生闷气去……”
　　“妈，你看她！”不料阿德莱德那个兔崽子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格瑞塔想起弗莱娅就头痛，瞬间连脑袋仁都是疼的。
　　她眯起眼，“还是没断奶的小猫，四处找妈妈呢。”
　　“你要教我习得性无助，”阿德莱德当然没有真的拨号，她装模作样地假装自己挂了电话，摆出一副无辜可怜模样，故作天真烂漫，“习得性无助不就是我要回家找我妈嘛。”
　　她和格瑞塔开始沉默对峙。
　　没多久，听见外边一阵嘈杂。
　　“放我进去。”
　　“走开。”
　　紧接着咣一声。
　　莉塔被雨淋成落汤鸡，浑身湿哒哒的冲进来，“阿黛。”
　　“你怎么了？”阿德莱德懵了。
　　湿乎乎的莉塔一把紧紧抱住她，放声大哭，还尖叫，“里奥妮·安托华内特是王八蛋！混账！”
　　“肃静。”格瑞塔翻了个白眼，她敲锤。
　　金发女孩一丁点儿面子都不给，哭着往地上坐，阿黛拽都拽不起来，就缩在一边呜咽着抱膝，“就一支舞，我就跳了一支舞……”
　　那晚的探戈仿佛是冥冥之中的魔咒——因为曲名为——《一步之遥》。
　　#
　　“恭喜你脱离苦海。”秦子衿缝完今晚第三枚破烂眼球，“我也不想干了。”
　　“没有脱离苦海。”小雪是个很较真的人，“我家里人非逼着我把最后一个月临床上完，拿到规培证和办博后出站。”
　　“就差最后一个月了姐姐。”秦子衿戴上手套，挤了一大坨无水酒精凝胶在手心，搓着泥玩，感觉冰凉，好闻的酒精味散开，每个嗅觉细胞都叫嚷着舒服，“咬咬牙，挺过去。”她坐下来，“想吃什么？我叫个男朋友跑腿。”
　　“其实，”郑雪主斜睨了秦子衿一眼，“还不如他姐。”
　　姜狗腿没比老陆强多少，至少老陆会唱歌。
　　而同辈里唯一还算拿得出手的老苏爬了虞司颜的床。
　　“一个是要出/柜，不知道狗腿爹娘啥德行，要是一对儿古板些的爸妈，我岂不是当场飞升。”秦子衿居然认真地跟她掰扯，看来是打过姜怀袖的主意，“而且，另一个是，这是一个能扶上墙——不，这是一个优秀的妹子，家里如果不栽培她，更不会栽培我，如果栽培她，那就更不关我屁事了。”
　　秦子衿凑到小雪身边，靠着刷微博，这个急诊台面的夜班简直令人崩溃，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她还没合过眼，“你懂结婚证是什么东西吗？”
　　“什么东西？”
　　“提着人头的买卖。”秦子衿打了个哈欠，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没有百分之三百货真价实的利益交到我手里的利益，想领那张证，不可能，他做梦。”
　　“比如？”
　　“先给我任个副院长。”秦子衿放飞想象的翅膀，开始想入非非。
　　但很快美梦破灭。
　　对讲响了，“喂？”
　　秦“副院长”爆发出惨叫，“别再是眼珠子碎了的！”
　　“打给胸外科二值。”小雪挂掉电话，“是胸腔闭合伤。”
　　“忒好了。”秦子衿美滋滋地闭上眼，打算眯一会儿，十分钟后被护士拍脸叫起来，“上台。”
　　一共两个病人，一个三岁的女孩，一个一岁的女孩，隔壁房间还有一个车祸的倒霉蛋在做修复，导致值班的都被拉上了台。
　　对一个医生来说，最惨的不是半夜被叫起来上手术，最惨的是手术上了，人没救回来，更惨的是，出去告知家属抢救结果请家属结账时家属被抓走了。
　　拜秦楚七音女士近期做的家庭不是法外之地项目所赐，郑雪主拿着死亡证明在大厅眼睁睁的看着孩子父母被铐走，七点半交班时医务科领导说，“那就没办法了，这个月工资每个人一人扣一千，补到手术费用里来。”
　　“我值一个夜班才三十八块。”郑雪主颇有微词。
　　“最后一个月了。”郑陌陌安抚着，她说，“说不准是意外事件，调查结束就放出来了，会回来结账的。”
　　“不是意外事件。”郑雪主道。“肯定出不来，这一千块钱就没了。”
　　“阿姨再见。”一个小男孩穿戴整齐，冲郑陌陌鞠躬问好告辞。
　　“去吧。”郑陌陌如春风般和煦。
　　等男孩走后，她才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去问了下病史。”郑雪主撕了一小片面包泡在水里，她一气之下翘班了，“爸爸说，孩子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妈妈说，孩子从椅子上摔下来的，但感觉像是不规则重物撞击，两种说法都不太像，尤其妈妈肚子鼓鼓的，里面还有一个。”
　　“哦。”郑陌陌敷衍，“真残忍。”
　　到单位后，她告诉崔眉，“晚上找菲菲吃顿饭。”
　　崔眉应下来，去办公室里找景菲菲，“晚上有空吗？”
　　景菲菲眼前人影一晃，但她没抬眼。
　　崔眉眼观鼻鼻观心，她按着圆珠笔，在白纸上不停地划圈，同时思考话应该怎么说，“想不想吃鸡公煲。”
　　“吃烤鱼！”景菲菲敲了下桌。
　　闵曼桢在她身边站了会儿，“好巧呀，你今天怎么来吃食堂了？”边说，边把一个信封口袋丢在空盘子里。
　　景菲菲把信封塞进衬衫袖子。
　　崔眉在办公室里坐了会儿，把咖啡倒在裙子上，去休息室换衣服。
　　乔薇要去寻访，半小时后启程，正平举双臂，背对门，秘书正在帮穿防弹衣和戴蓝牙耳机。
　　“说。”乔薇基本上算没理她。
　　“郑姐觉得秦检过于/激/进/了。”崔眉道，“也准备拿掉姜学长。”
　　“谁？”
　　“可能是想换成黎前辈。”
　　“秦检留一留。”乔薇对着镜子打领带。
　　“咦？”崔眉不解，“她确实……”她咬唇，“刑责太重，控制得不好，以至人心惶惶。”
　　“乱。”秘书拎起西服外衣，乔薇伸出手，理了理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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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仨真养蛊哈哈哈哈哈
　　能把小狐狸气晕的水平


第148章 
　　台风压境，驱散了连绵不绝的梅雨季阴雨，造就短暂的蔚蓝天空与丝丝缕缕的白云。
　　太阳落山，华灯照亮云层。
　　“那就回到了老问题，玛戈的灵感来自什么？”李半月站在窗帘后，侧过脸看着外边。
　　“阿呆。”伊莲恩语气有些许笃定，“我骗她说阿呆死了，我们需要她的魔力来复活阿呆。”
　　“我觉得……”李半月停顿一瞬。
　　“不要你觉得！”伊莲恩很冲。
　　“好，”良久，李半月吐出一个字，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玛戈这个家伙，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超出人类层面的东西我理解不了，以此类推，我相信，人类层面的东西她理解不了，所以你为什么让她去当办公厅主任？”
　　“三寸不烂之舌？”伊莲恩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因为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你手伸的好远，管得未免有些太宽了，我们这样没办法聊天的，约定好了的，只谈私事，不商公务。”
　　“最后一个问题。”李半月问，“假设天使是没有感情——意味着没有负罪感——的一枚单纯的战争机器，假定神是存在的某一奇怪物种，通过玛戈所谓“神去卖温泉水煮土豆”的言论，这个物种还是存在的，为什么几千年来，突然这个种族消失了？为什么神不再用这种武器？”
　　“你觉得，玛戈是指哪打哪兼好用的枪吗？”伊莲恩无不幽怨。“就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管得了令媛吗？”
　　“可我也不是神。”半晌后李半月也幽怨起来。“我们讨论的是神？”
　　“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沦落到去冰岛卖温泉水煮小土豆的地步了吗？”伊莲恩诘问。
　　“我现在无业？”
　　长久沉默后伊莲恩说，“不过，我还是想问，你觉得……你是从某个时间点开始，身体变得很……”
　　“不是。”李半月下意识先否认，否认过后两人静默。
　　最后她说，“我在攀枝花那次受伤之后。”
　　“那确实是在玛戈出生后。”
　　“还是隔了一段时间，有时间差。”
　　“搞不懂。”伊莲恩嘀咕。
　　“追加一个问题。”李半月端着手机。
　　一个网友发了条博——【一亩瓜田互助站一帮一招募翻译】。
　　她直觉这么高的转发和网友评论里暧昧的话语有点不对劲，遂戳进去看。
　　为规避胡说八道的后果，有关她、郑陌陌以及所有有头有脸的私生活分析贴，被翻译成英文挂上了Reddit，有关罗雅尔及伊莲恩等同样有名有姓者的花边绯闻以汉语的形式走进微博，乍一看还非常符合双方立场，即全是半真半假的黑料。
　　这一招堪称釜底抽薪，防不胜防，从而导致首页飘着“为阿德莱德·萨伏依找妈妈”这样生硬且刺眼的机翻语句。
　　“你有算过你的崽和你为她安排的老妈间的年龄差吗？”
　　“哪有什么，只能说明沃森，”伊莲恩嘴硬，但她先叹了口气，象征性地以示后悔，“天赋异禀。”
　　她们两个聊了几句乱七八糟的琐事，挂掉电话各奔东西。
　　李半月上楼，敲了敲主卧的门，推开，“你晚上想吃什么？”
　　她只往前走了一步，鞋跟就落在棉花上。
　　倒霉的小粉熊被拆开了，棉花掏出来扔在地上，缝成它的布也被剪成一块块的，只有三枚亮晶晶的玻璃珠——眼睛和鼻头——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一看就是李云斑女士干的好事。
　　“别烦我。”李云斑还躺在床上，躺的很平，也很彻底，呆呆地看天花板。
　　“你要有责任心，要去当老师上课就去，不要请莫名其妙的病假。”李半月挨床沿坐下。
　　这时李云斑坐起来，很认真地问，“为什么世间没有因果报应？为什么没有恶有恶报？”她开始一字一顿，“为什么，凭什么？”
　　“不为什么。”
　　“那是我这一辈子！”李云斑把枕头重重地扔下床，“我的一辈子，哦，她还大言不惭地……她可真有脸——”她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不要告诉我世界上没有轮回，没有转世，不要跟我说她不是她，这是个巧合。”
　　“那你就活得像样些给她看。”李半月将枕头踢远。
　　李云斑忽然扑过来，“活不出来，我就是个烂人，我这辈子就这么个玩意。”她骂道，“你有本事，就你有本事，你活得像样，你有妈有爸，你妈没在你被人/欺/辱时一边骂着你贱、不知自爱，一边把你扫地出门，让你在天桥下露宿！你爸没见到你就骂你和那个表子一样，就是个表子。”
　　“道德支持不公，法律抛弃正义，就连因果报应都没有，最基本的因果报应！”李云斑扳着她的肩，“你懂吗？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吗？凭什么她有满是灿烂千阳的新生，凭什么她做了错事不需要任何代价？凭什么？”
　　“我没本事，也没有父母。”李半月平静说道，她把李云斑的手掰开，“你哭，你脆弱，你痛苦，不在意的人永远不会在意，以欺/辱/你为乐的人只会更高兴，只有在意的人会难过，世界就是不公平的，活着的时候都没有公平，死后更不会公平，因果报应并不存在，是安慰剂，文明与秩序的本质就是确保资源向上集中。简单来说，世上第一部 法律是《汉谟拉比法典》，用于维护统治秩序，是为了，”她指了下自己，“我们这样的人，落败时优雅而体面的谢幕，而非主持公道。” 
　　“没有人能还你公道，除了你自己。”她说。
　　“我知道为什么虞司颜总针对你，真的，我要你哄我，我需要你抱抱我，陪我，我不要你教训我！”李云斑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仿佛不认识半月般的凝视着姐姐，“我他妈的不要你来讲道理，你凭什么说教我？我不是虞司颜，不是郑陌陌，根本就不是你的下属，我跟你说过，你对我不好我就走，滚，你给我滚。”
　　姐姐抬眼看看她，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气冲冲的摔门走了，换个房间躺，这次把门别上了。
　　她和李半月僵持了大概五天半，到周一半月大概意识到她真生气了，企图蒙混过关，窸窸窣窣地挨到身边，“斑斑，我换了款新的护发素，是山茶味的，你觉得好闻吗？”
　　李云斑还在生闷气，背过身不搭理她。
　　“斑……”半月凑到她耳边，唤第二个斑字时换了口气，意乱情迷的声调喘了声，“斑。”
　　半月的声线如不刻意纠正的话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媚，令人面红耳赤。
　　等她耳朵烧起来，用手捂住，又语气正常到冷淡疏远地说完后半句，“还在生气啊。”
　　“你不要每次都这样！”李云斑震怒，也算粉面含威一把。
　　“我每次什么？”半月捏着她的脸，挨近，又离开，转过身，将长发拢在胸前，露出瓷白的后颈，斜斜往她身上一倚，侧颈靠着她喉心，下颌若有若无地蹭过下颌，根本就没换洗发水也没换护发素，玫瑰和小柑橘香味搅拌在一起，温暖的香气偏甜，很柔和的将她包绕，“什么呀，你说呀？”
　　“每次都这样。”李云斑这次很坚决，没有顺势而为，“你道歉。”
　　“我犯了什么错？”半月转过身。“咦？你展开说说？”
　　“你不是我女朋友，”李云斑开始上纲上线，“你是我妈，还带管教的，你告诫人有瘾吗？我……”
　　半月又枕回她肩，把她的脸掰过来，勾住颈，“不要说了。”往耳边很慢地喘出一口气，眯起眼，“我难受，心里乱糟糟的。”牵起她的手，一个个指关节逐个落吻，又将她的手臂带下去，“抱抱我吧，抱抱我好不好？别让我心里那么乱。”
　　直到拿盆接开水泡温手巾时李云斑才回过神。
　　很久之前她和半月就半月与齐某的绯闻吵过，那天她挖苦道，“你究竟得是何等尤/物才能让人拱手让江山。”
　　现在她恨不得把银牙咬碎，锤两小时前的自己一顿，可世上没有一家药店出售后悔药，于是只好委屈地想，是有点道行。
　　她意识到自己又自觉地去弄干净的热毛巾，生气地把水倒掉，气鼓鼓的从浴室出来，又觉得不地道，折回来端盆回房。
　　“你看，不管我多生气，多讨厌你，”李云斑抿着唇，她拧干毛巾，“我还是……”
　　半月隔开她的手，并没有平复过来的意思，躺在那儿还倒气，说话时也有气无力的，仿佛全身力气都用在了呼吸上，她得挨近了才能听见说的是什么，“我去洗澡。”
　　“别闹了，你先缓缓。”她说。
　　不料半月突然把她掀开，踉跄地下了床，有点费力地睁开眼睛，回了她一个字，“哦。”
　　“你这人……”李云斑跟过去。
　　李半月耳鸣的厉害，听不清李云斑在说什么，隐约觉得是在骂她混账，为了清净，她把李云斑从浴室里推出去，锁上门。
　　这下可好，李云斑开始拍门，吵得要命。
　　她按按耳朵，深吸一口气，挨过一阵天旋地转，厌恶地看了镜中的自己一眼。
　　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不堪，无论到什么地步，仍有知觉，死亡离她极近，即便如此，她依然可以感受温存。
　　“你……好……”她鼻尖贴着镜，吐字时水汽蔓上冰冷的镜，“没用，简直……恶心透……顶。”
　　道出最后一个字后她解下手表，径直抬手，手腕一沉，按死在薰衣草精油蜡烛上，她本就呼吸不畅，痛楚又使她血气翻涌，血呛上来，嗓子里一片腥甜，她又硬生生地咽下，很细心地用指腹拭去唇畔溢出的血痕，再用酒精擦干净。
　　痛觉神经大概是最敏感的神经，一秒不到疼痛覆盖所有感官，隔绝一切心绪。
　　她不喜欢痛，确切来说，李半月讨厌痛。
　　但这又是她筑起心防的砖。
　　她对亲密关系之上的进一步亲密深恶痛绝的原因就是这显得人脆弱，身体上的愉快极其容易让人丧失理智，轻信不该相信的人，她讨厌神志受躯体左右的感觉，但又无能为力，最终，她终于达成和解，即直接讨厌自己。
　　这倒干净利索多了。
　　李半月洗过澡出来，晕晕乎乎地躺下，就听李云斑絮叨，“你嫌我脏，你是不是嫌我？觉得我……”
　　好一番长篇大论，可惜她睡死过去前就听见这两句半。
　　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但李云斑不依不饶地，“道歉。”
　　“我哄你，抱你，没用的。”李半月撑着床坐起些许，“想要公平只能自己去争取，你哭，你闹，甚至歇斯底里，都没用，反中旁人下怀。”她捧着斑斑的脸，“你要冷静下来，想一想怎么办，你该怎么亲手重建公平与正义，这才是有用的。”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生的好老师。
　　“指望旁人没有意义。”她低语，“要知道，不存在为我们每一个人主持公道的人。”
　　谁知刚跟李云斑讲通道理，半小时后姓姜的那个玩意粉墨登场，唱了出请领导做主。
　　“她们给我设套。”姜朝玉也是颇为无语。“这太过分了！有这样的吗？”
　　景秘书亲切地告诉他，小秦这次弄的事态越来越大了，有一对儿无辜的夫妇因小孩从楼梯上摔下去就被从医院铐走。
　　虞女士热情的跟他讲，她也觉得步子迈得有点太大，不切实际，希望他出头，办个典例，平息事态。
　　郑陌陌请他吃了顿饭，席上说，“您的混日子已引起众怨，你的干点活了，在家喂鹦鹉不算。”
　　以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朴素直觉，姜朝玉觉得，人肯定没抓错，不冤枉；以一个男人对同僚的了解，这百分百是郑陌陌与虞司颜对他此前吃瓜看戏一事的打击报复。
　　但虞郑双管齐下——不知道是有默契还是串通过——反正把他搁在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处境。
　　破局还该死的只有唯一一步，承认自己年纪大了，脑袋不中用，请二位另请高明，辞官挂印。
　　可这又很憋屈。
　　于是他打算叫李半月管管她的狗。
　　奈何李某亲切和蔼地对他说，“另一条路写在刑法和刑诉里。”
　　“你当年的丰功伟绩不是七进七出嘛，”李半月恪尽领导职守，虽然她一直认为太监才算个堂堂正正的好男人，“扛过去，人不凑手时你顶用些就好。”
　　“师妹，你学长我当年芳龄三十七，”姜朝玉也知道还有一步是就进这个套，顶多被彻查，他还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一次协助调查关三个月，隔两天再来三个月，年轻时不成问题，但对他现在这个年纪来说，有点可怕。“我孩子都奔三了。”
　　还没容他陈情，细数同学感情，李云斑那个小姑娘从楼上冲下来，惊慌失措，“小孩要去做黑工？”
　　没掐断的视频传来小姑娘颇为无奈的解释，“私活就叫小黑工。”
　　“那不还是做黑工吗？”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黑工，类似小雪找我帮忙的那种黑工。”陈冷翡觉得头痛，和妈妈根本就说不清，解释不清就想逃避，“我先挂了。”
　　“你给我说清楚！”斑斑炸了，“你之前就打过黑工？”
　　“妈妈你看推！”陈冷翡要挂电话时突然弹出一条新闻。
　　黑客宣布拿到了能让罗雅尔与哈维兰双双身败名裂的视频，要罗雅尔在二十四小时内打款五百万美金，否则将在网上发布该不/雅视频。
　　“你不要转移话题！”斑斑吼她，“我也没缺你钱，你怎么可以这样？”
　　“自己衡量吧。”李女士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就这么把姜朝玉打发了。
　　姜朝玉腹稿刚打好，没来得及说，晚上拿起电话，觉得电话里说太贸然了，等到第二天，思考清利弊，左右都是一样的结局，他决定给郑陌陌点颜色看。
　　燕京时间上午十时，姜朝玉会见记者访谈，直播，结尾时采取辉格模式，潇洒地宣布他辞职卸任，丢了话筒春风满面的推开门圆满出关。
　　他在等这条消息掀起轩然大波，联系到秦楚七音近期激进的行为，他认为舆论上会出现民众和其他派别成员的挽留。
　　谁料他永远差半口气。
　　姜朝玉万万没想到李女士的自己衡量不是重点，真正改变他命运的是陈小姐的那句——妈妈你看推。
　　访谈转播的同一时间——超出约定时间十三小时，黑客不堪网友/网/爆，公布了所谓的绝密视频。
　　事发地在咖啡馆。
　　还是小孩的弗莱德翠卡·罗雅尔站在咖啡店柜台前，“你不喜欢我啊，你就是不喜欢我，喜欢在哪里钱就在哪里，没有钱，没有优待，就是不喜欢，”
　　年轻的哈维兰已然崩溃，“妈妈还有四百块，都给你，行了吧，你不是我女儿，你是我祖宗，我以后管你叫祖奶奶，给你立个纪念碑，再刻个雕像，可以了吗？你满意了吗？我求求你了，别和我作了，四百够吗？这还有一个钢镚，四百零二十五美分。”
　　谁知弗莱德翠卡·罗雅尔直接哭了，“我不是在管你要钱，你为什么要这么侮/辱/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为什么你要把我想的这么不堪，是讨厌我吗？我只是想让你证明你喜欢我，你不能口头说说你喜欢，我不信，就是不信，只是不信，可我不是那种人，不是在跟你要钱，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啪一声，虞司颜气得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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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狐狸就是那种姑娘啦
　　陈妹知道结构式一部分原因是萨曼莎雇她养细胞，八百英镑给细胞换液造就的“悲剧”（不是）
　　阿呆就是小弗的二号（伊宝：万万没想到老婆是这样的老婆……
　　小翅膀有个因果buff，她受伤的话，创造它的人或其他物种的同一部位也会受伤（有时间差，伤的会轻一些），如果她死，创造者过段时间就会挂
　　伊宝灵魂和身体不匹配，但小狐狸是原装的，导致付款方是小狐狸
　　视频锤了老格真是小弗养母……小洛想让老格辞职，然鹅没有卵用，格瑞塔就是不辞


第149章 
　　“我从生下来、生下来，”莉塔裹着毛巾，缩在沙发一角，边抹泪边吃薯片，“生下来那刻起，就没见过这种混账。”
　　阿呆斜着绿眼睛看她，“哦，你知道吗，我见过。”她抓起一枚炸豆腐，沾了沙拉酱，“你就是啊。”
　　“去你妈的！”莉塔破口大骂。
　　“你叫我戴美瞳。”阿呆冷笑，“还是灰的。”
　　“姐妹，你是红头发，”莉塔蹬蹬腿，可是没敢踹阿呆，最后踹了沙发抱枕，“红头发，你头发颜色比你妈的头发颜色还亮，你可以攻击我混账，可你不能否定我的审美。”
　　陈冷翡走过去，把抱枕拿开，拎着一个角，顺窗丢到外边，“不要踩我的东西。”
　　莉塔剜了她一眼，“你……”但不知为何没有口出不逊，而是直接蔫了。
　　“如果你一定要带你前女友造访我家。”陈冷翡警告，“请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她新在牛津租了房，还没收拾妥，连家具包装箱都没来得及扔，阿呆这个一点儿都不见外的家伙就领不速之客来剪彩。
　　“对不起，丽莎阿姨在我家。”阿德莱德换了个乖巧的坐姿。
　　她把弗莱娅打的生活费退回去了，翌日丽莎这个该死的家伙拿着原本要打给她的生活费来到她家，名为照料实为监/视。
　　生气的她那当然是谁都不理，离家出走。
　　可倒霉的她当然是和莉塔一起被格瑞塔撵走。
　　“唔。”丽贝卡是个文质彬彬的女孩，可还是盯着莉塔看，还是那种很明显的上下打量，目光温柔，然而绝对谈不上友善。
　　“你为什么不瞪玛戈？”阿德莱德突然问，她从沙发上下来，伸手要去扳丽贝卡的脸，却被丽贝卡推开。
　　“油。”陈冷翡永远无法理解外国姑娘的两个行为，首当其冲的就是拿手当餐具的行为。
　　“哼。”阿德莱德把手背在身后，很认真地瞪着她，“为什么前女友不可以，女友就可以？为什么？你说……”
　　她的话被打断。
　　门铃响了。
　　她看着丽贝卡扬了下眉，开门放进来她表姐。
　　罪魁祸首里奥妮终于姗姗来迟，闪亮登场时穿了身白衬衫和黑色阔腿裤，敷衍地打招呼，“抱歉，见笑了。”
　　莉塔瞬间哭的更狠，一秒入戏，沉浸在情绪。
　　“我来送请柬。”里奥妮只是看了莉塔一眼，“不要耗尽我对你最后的一丝好感。”
　　“你为什么跟那个男的走？”莉塔复活了，腾就跳起来，歇斯底里走一遭，“为什么？”
　　“不为什么。”里奥妮上前一步，手背在身后，她的发色比阿呆深一些，是棕红色的，“买醉的是我，劝酒的是你，心里打得什么主意你知道，我也知道，跟你可以，跟别人就不行，是什么道理？”
　　莉塔这下哑火了，后果是哇一声哭的更狠。
　　就是耍无赖。
　　“二位自行协商。”陈冷翡实在是觉得烦，拿上手机准备提前去见萨曼莎。
　　不管斑斑对接私活是怎么理解的，她依然决定打点零工，这样还完房贷手头宽裕些。
　　里奥妮·安托华内特突然抬起手臂，不知道她风衣是什么料子的，反正唰一声，“你认识阿黛？”
　　“对。”陈冷翡供认不讳。
　　“为什么阿黛会带卢克瑞希娅到你家？”里奥妮的眼睛是灰色的，看起来像枚玻璃球。
　　“不为什么。”她挨近些，“你去问阿黛好啦，是她带美第奇小姐出现在这里，不是我，”她刻意重读了人称代词，“请她和美第奇来这里。”
　　“当心引火烧身。”里奥妮威/胁。
　　“欢迎造访，随意些，别见外。”这句话还是引陈冷翡回头，她冲里奥妮笑笑，背上包，掩门离去。
　　“阿黛。”里奥妮将视线拉回来。
　　“丽莎来监/视我。”阿黛不打自招。
　　“丽莎知道你俩的事。”里奥妮挑眉。“尤其她，”她纤细的手指按在莉塔脑门，狠狠一戳，“还去法庭上找你，大哭大闹，有几个不知道你们有段往事。”
　　“你是在嫉妒我吗？”阿黛稚嫩的脸庞浮现笑容，要多欠打又多欠打，“生气了？”
　　阿德莱德附耳质问她表姐，“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小莉塔呀，字里行间，酸溜溜的呢。”她狡猾地笑，手指勾过里奥妮的风衣系带，“是不是呀小狮子，喜欢小女孩呢。”
　　里奥妮揉揉她的发心，把她抱住，叹了口气，“小孩，小朋友，乖一点。”
　　“坏东西！”阿德莱德很生气，她啃了里奥妮脸蛋一口，从表姐怀里挣脱出来，“不要把我当小孩！”
　　“好，不是小孩，她真的很像一个人。”里奥妮指了下门，“劝你最好慎重些。”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阿黛吵闹着，一看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有点风度。”里奥妮仰起头，居高临下瞥了莉塔一眼。“该认输的时候要认输，该放手时，要知道放手。”她为这段从未开始自然也谈不上无疾而终的闹剧与嬉戏画上句号，“欢迎各位来参加我的婚礼。”
　　#
　　“你之前做过生物实验吗？”萨曼莎问。
　　丽贝卡·陈点头，“但我没养过细胞，我只帮人给组织换过液。”
　　“非常好。”萨曼莎实在是做不来这种隔四十八小时就跑一趟的破烂实验，一来她没有耐心，二来也没有时间，“和养组织差不多，只是细胞比较脆弱，对无菌操作要求更高。”
　　她刷卡打开层流室的门，“反穿衣在门上，是公用的，你随便拿一件。”
　　她等小姑娘穿好，带小姑娘穿过消毒室，“这是通风台，紫外线灯在这里，器械……”她拉开一个抽屉，“你就用他们的，都是混用的。”
　　“你之前学过换组织液，对吧。”萨曼莎拿了一盒废的海拉细胞，演示了下怎么给细胞换液，“你来。”
　　陈冷翡照样来了一遍。
　　“好的，可以。”萨曼莎点出八百英镑，夹在课本里递过去，她约好，“剩下一千二月底给你。”
　　很快陈冷翡意识到萨曼莎能在Pub-Peer上留名是凭本事的。
　　真是名不虚传。
　　这两千镑不好赚。
　　她原本打算留八百，以一千二的价格把这个活转出去。
　　谁料萨曼莎加了她的Facebook和WhatsApp，“换液时拍个照发给我。”知名教授敲敲手表，“你到实验室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远程操作一下，放你进来，就这么说定了，麻烦您了，这个样本急着要，我希望两个月出结果，交给你了，有没有信心？”
　　“这是什么实验？”陈冷翡把培养瓶放在光镜下。
　　“单抗。”萨曼莎带陈去做流式的房间，“每两周做一次流式，到时候我再教你。”她碰碰陈用来把长发扎成中长马尾的发带，“你们那边的女孩都好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萨曼莎习惯成自然地嘱咐，“周五文献汇报。”
　　一听这话，陈瞬间瞪大了那双乌黑的眼睛。
　　“不不不，我的错。”萨曼莎一拍脑门，“我忘了。”她打开保温袋，拿出个盒子，“这是我朋友教我烧的一道特色菜，希望你喜欢。”
　　陈冷翡闻到一股辣椒味，被呛的直接打了个喷嚏。
　　等萨曼莎走了，她打开那个盒。
　　是她在虞司颜私宅里见识过的黑暗料理——麻婆豆腐炒脑花。
　　一样的做法，用豆豉辣椒酱炒的底料。
　　她倏然扬了下眉。
　　#
　　“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电视上小弗莱娅与格瑞塔的口角进入白热化阶段。
　　最终，格瑞塔打出杀招，“我是你妈，呸，我不是你妈，我是你妈朋友，呸，我现在是你妈，你要听我的话……你什么玩意，哇——我不要理你了，我讨厌你。”
　　“呜，”小弗莱娅也哭了，“我妈妈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
　　弗莱娅低着头，把长发从肩拢下挡住侧脸，弯腰假装在冰鲜柜里挑牛奶。
　　“好可爱啊。”店员伸着脖子去看电视。“真的好可爱啊。”
　　“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机。”一个女人结账，“长大后必定品行不端，我一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伪君子。”
　　“但是好可爱啊。”店员帮她打包。
　　女人沉默片刻，说，“虽然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班里最讨厌的那个表子，但真的很……白雪公主。”
　　“我要是也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就好了。”店员感慨。“我们可以穿迪士尼公主裙，一起去奥兰多。”
　　“嗯，还可以捏她的脸。”女人抱着纸袋走了。
　　弗莱娅终于抓到一个空档，捞起一瓶杏仁奶过去结账。
　　她原本一样都不想买，但在店里盘桓了太长时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很荣幸为您效劳。”店员接过银行卡，“总统女士。”
　　“啊，谢谢，你也辛苦了。”弗莱娅言不由衷。
　　错了，她不该出门。
　　临走前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只有她用银行卡，别人刷脸识别账户并进行付款。
　　“有点讨厌新技术了呢。”弗莱娅轻声嘀咕。
　　昨天石头剪子布她输了，所以今晚轮到她做饭。
　　她回家煮了一锅薄荷牛腩汤，用杏仁奶煮粥时不幸烧过了时间，把粥弄成了很多年前喂阿黛的牛奶味米糊。
　　为了挽救今天的晚饭，她拿伊莲恩冻在冰箱里的肉馅包了包子，但面团是她的死对头，蒸出来的包子模样有点奇怪，只好上网去查这是怎么回事，该如何补救。
　　根据网友的白描和谷歌翻译，她误打误撞的做出来了水煎包，接下来只需要把包子煎一煎就好。
　　于是她做了十六个油煎包，味道还不错，包子皮酥脆，肉馅绵软鲜嫩，配上沙拉酱和生菜，进一步丰富味道的同时还解腻。
　　把菜端上桌时弗莱娅突然想起有一次伊莲恩炸鲜奶面包时配了炼乳，味道颇为惊艳，所以她又准备了一小碗炼乳。
　　这导致伊莲恩回家后看见餐桌上有这样四盘惊悚的东西，一碟生菜垫着的油炸门钉肉饼，一盅红酒牛腩卷心菜白萝卜炖薄荷，两碗散发着杏仁乳气味的鲜奶米哺。
　　画龙点睛之作是桌上的沙拉酱和炼乳。
　　“我跟你讲，这个很好吃。”弗莱娅递给她一个炸小肉包——递给她之前还特意在炼乳碟里滚了一圈，很真诚地邀功，“我跟网友学的中式菜。”
　　“挺好吃的。”伊莲恩硬着头皮咬了一口，眼前浮现出当年达莎和丽莎指控她炒的番茄蛋一点儿都不正宗的画面。
　　到现在她都记得达莎那句义正严辞的——“你没加番茄酱，这是虚假的番茄炒蛋。”
　　那次她觉得那恐怕是她人生的巅峰，现在她觉得她的人生得到了升华。
　　当然这只是个开始，最令她“赞叹”的是又酸、又咸、又甜、因为肉没焯水还有点腥、用奶酪当盐调味——当然还有冲脑门的薄荷味——的烧牛腩。
　　“你不喜欢。”弗莱娅一直都是个怪敏感的姑娘。
　　“亲爱的，”伊莲恩本想送个笑脸，但实在很多事聚集在一起弄的她笑不出来，这一桌菜又雪上加霜。
　　她冒着吵架的风险，“咸口的菜，只能配豆瓣酱或辣酱，甜口的菜，才配红酒、沙拉酱、酸奶油。”
　　“那样吃着好单调。”弗莱娅用生菜卷起一只袖珍小包子，“只有一种味道。”
　　她指望伊莲恩就饮食差异发表一番感慨，可惜伊莲恩辜负了她，不再讲话，反倒开始心不在焉地吃难吃的杏仁米糊。
　　“阿黛真的生气了。”她企图挑起话题，以延迟和格瑞塔讨论视频的正事。“我给她生活费她给我退回来了。”
　　“她自个儿生气去好啦。”伊莲恩盯着碗。
　　“玛戈的腿还是那个样子，一点儿都不见好。”
　　“我会想办法。”
　　“你准备想什么办法？”
　　“我会处理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伊莲恩茫然地看着弗莱娅，“我真的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她想要弗莱娅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我们去抓女巫吧。”弗莱娅深吸一口气，她故作轻松，“谁打断我小孩的腿我就打断谁的腿。”
　　她低下了头，托腮看手机。
　　格瑞塔在五点钟的时候给她发了条讯息——【没关系宝贝，妈妈回家了。】
　　经过数小时的心理建设，拖到现在，她才回复——【抱歉，拖累你了。】
　　格瑞塔发了个问号。
　　她说：【卡莉斯塔暗示你要你辞职，我知道她和你说了些什么。】
　　这下可好，尴尬的事发生了，格瑞塔一个电话打来。“她是C局的特工，你懂吗？你不要监/视她！她就做这个的！你有毛病啊。”
　　很多时候弗莱娅根本搞不清格瑞塔究竟想要她做什么。
　　反正她怎么都不对。
　　“我没监/视/她。”她撒谎。
　　“你不要这么做。”格瑞塔说，“你处理涉及到她的事一定要慎重，她是孤儿，从小无父无母，也没有家，什么都没有，身上没点官司绝对不会去BO部门，你把她逼急眼，豁出去搏个你死我活，你有个万一，我怎么办？”
　　“我一般，嗯，不和她正面起冲突。”弗莱娅承诺。
　　她能容忍自己孩子不听话，但对于洛茜的背叛，她准备给尼基塔点颜色看看。
　　“不，你听我的，这事到此为止。”格瑞塔觉得自己要脑溢血了，幻想出的剧情快进到弗莱娅拎刀去砍小里斯本未遂，反被小里斯本安排的精神病一枪撂倒，“我是不会辞职的，首席法官终身制，她没办法罢免我，所以，到此为止，一切到此为止，听明白了吗？”
　　“没有。”弗莱娅还把电话挂了。
　　她又打过去，“我要再管你的事，我就是混账王八蛋，我再也不理你了！”
　　谁料弗莱娅拿她那些恨铁不成钢的话语怼她，“你不矛盾吗？你期望我消除不公，又要我忍气吞声，我连我自己的公道都不敢讨，我怎么去捍卫别人的公平？你说是不是？”
　　“我不矛盾。”格瑞塔有时会想弗莱娅为什么不是一只小兔子，巴掌大，她趴下来就可以把小兔藏在肚皮底下，同时也希望这是只雄鹰，碧空之主，睥睨天下。
　　她无法描绘这种矛盾的心思，很快，无法表述的痛苦变成愤怒，“你给我乖乖听话！听我句劝，不然我再也、再也不会理你了。”
　　“累一天了，早点休息。”弗莱娅沉默着，最后这般说道。
　　她握住手机。
　　“其实，你不该给她这个机会。”伊莲恩的那双蔚蓝的眼睛凝视她。
　　“我知道。”弗莱娅启唇，“我当然知道，可……”
　　她语调尖锐起来，“她是我爱过的人，不为人知，不为人晓，永远不会再多一个人知道，几十年、几百年后，我们仅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女人，哪怕是扑风捉影的流言蜚语，转瞬即逝，至少存在过瞬间，曾证明着什么，我确确实实爱过，喜欢过，但在一个八十岁的男人娶二十岁新妇都会受到祝贺的世界，我……算了。”
　　她做了个停的手势。“不理智，我知道，事态发展我尚能掌控，后果我会承担。”
　　年轻时伊莲恩吸引她的一点是温和表面下那不近人情的理智和冷酷，相处时间长了，这点挺让人崩溃的。
　　“虽然没有明确的回避原则，”伊莲恩企图和她逐条分析她知道的事，“养母和养女，还是挺忌讳。”
　　“科洛德芙娜。”弗莱娅忽然说了个人名。
　　伊莲恩静默。
　　弗莱娅倒了杯冰水。“你知道为什么再理智的人也有昏了头与人缔结婚约的时候吗？”
　　她凝眸，“无论是不是私有制变种，是不是另类奴隶制，是不是剥削，那张纸，是祭奠风月一场的纪念碑。证明，曾经爱过。”
　　“有时想想，很可悲的。”她往冰水里丢了片柠檬。
　　柠檬冰水酸涩。
　　她可以让所有人对她和格瑞塔的过往遐想，因为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仅有的情愫也早已变成过去。
　　但她却不得不亲手扼杀所有对她和伊莲恩的议论，因为处处都是证据。
　　“这是游戏规则。”伊莲恩把白糖罐子推过来。“要么接受，要么出局。”
　　“可你想过为什么或凭什么吗？”弗莱娅把白糖罐仔细地放在一侧，“过往的规则不意味着当前的适用。”
　　早晚有一天……
　　她在心里暗自发誓，“早晚有一天，我就是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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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她和陈妹的关系简单概括那就是得到过却永远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小弗：妈的，好气，气死了


第150章 
　　旧金山清晨雾重，露水凝在青草舒展的叶片，汇聚成珠，晶莹一滴悬吊在叶尖，压弯了野草的“手臂”。
　　棉拖鞋拖沓地走过门前铺的石子路，这双鞋的主人有些“吃水吨位”，是称职的巨舰，经过草坪时将露珠纷纷震落。
　　吓得凤蝶振翅飞去。
　　“波普。”园丁站在梯上，看见雇主赶紧摘帽行礼，戏谑地将其称之为老爹。
　　“早上好。”维尔斯·布雷很文雅地对园丁点头，他看了眼那刺目的树冠形状，暗自下定决心——得炒了这个废物。
　　他完成今天的运动计划，散步绕花园一周，泡过热水澡后裹上浴衣，叼着雪茄拿起ipad看新闻。
　　“爸爸。”爱德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从楼上下来，“我们昨天讨论的……”
　　“没有意义。”布雷从鼻子里哼了声，说，“没有意……嘘。”他听见些莫名的声音，“不对劲。”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院子里一派安祥，狗三三两两的晒太阳。
　　“有点怪。”他嘟囔着，掀起浴衣下摆，正要往椅子里坐，突然砰一声，门轰然中开。
　　爱德被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举起手。”探员闯入，持枪以对，但又自动让出一条路。
　　”FBI。”一男一女并肩走进，“你被捕了。”
　　“文件在哪里？”布雷仍旧十分淡然。
　　“先生，恐怕您搞错了。”棕发探员走近他，举起枪。
　　布雷猛地瞪大眼，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
　　手机从他手上滑下。
　　——【跑】。
　　#
　　同一时间，纽约，上东区。
　　“当然，我可以帮你引荐些我的朋友。”神秘的“瑞纳”先生是互联网新技术巨头，舍弃拉斯维加斯，从硅谷赶来参与牌局，“当然，都是正经人，你可以放心。”
　　黛安娜·梅耶唯唯诺诺，“是。”
　　“在销售这一行，最重要的是，”“瑞纳”先生手盖在她手上，“识抬举。”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让我们看看是谁这么扫兴。”他晒笑，按亮腕表。
　　看清文字后他脸色一变。
　　“喝酒。”但“瑞纳”先生什么都没说，只是举杯，待酒过三巡，他说，“有些事，先走了。”
　　“今天的甜点不合意吗？”负责凑局的中间人惴惴。
　　“太老。”“瑞纳”轻描淡写。“不够动人。”
　　他拉开厅门。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
　　“哦。”“瑞纳”站定，举起手。
　　探员上前拿走他叼在唇畔的香烟，同时反剪他的手臂，“先生，吸烟有害健康。”
　　#
　　“今日东海岸时间九点十五……”
　　洛克希拿起手机将电视静音。“你听我说。”
　　伊丽莎白声音很大，“不，你听我说。”
　　“听我说，”洛克希打断，“我想提名我自己的大法官，不，我需要提名一个可以为我行方便的大法官，哈维兰那个家伙就……处处横插一手，你懂不懂啊。”
　　“我不反对你提名自己的首席。”伊丽莎白语气不善，“但我要你仔细想想策略和方针，仔细想，正确的方法是什么，你除了敲竹杠、勒/索外，你还会点别的吗？”
　　“还真会额外一招。”洛克希歪头夹住手机，她又找不到耳机了。
　　伊丽莎白径直挂了她的电话，肯定又在背地里翻白眼。
　　秘书帮她穿上西服外衣。
　　“你确定嘛？”菲比抱着刚从冰箱里掏出来的真空包装袋。
　　“给我吧。”洛克希伸手。
　　“你冷静点。”菲比再三强调。
　　“告诉你，我记住她了！”洛克希准备了三十五年陈年发酵的山羊蓝奶酪，为报上次的“我们那边的特产生腌”之仇。
　　菲比翻了个白眼，跟出去。
　　会面时菲比彻底领会到一句名言之真谛。
　　即一个巴掌拍不响。
　　“这样很失礼。”郑警告。
　　“哦？”虞修的细细的弯眉一展，她终于把奇丑无比的长发剪成了齐肩，烫蓬，出手一个打包盒，“亲爱的洛茜，略备薄礼，不成心意，请您笑纳。”
　　洛克希皮笑肉不笑，“不敢不敢，上次您的薄礼差点让我爸住在卫生间。”
　　“这次绝对不会。”虞用的打包盒很可爱，是凯蒂猫。“这个叫潮汕什锦鱼生，我向您保证，坏过一次肚子再吃，绝对不会坏第二次。”
　　菲比敏锐地捕捉到郑偷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略表心意。”洛克希交出三十五年“陈酿”，两人虚伪地拥抱，拍合照。“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永远忘不掉您送我的那一箱地道的瑞典特产鲱鱼罐头。”虞笑容满面，恶魔低语。
　　“五十七年的珍藏。”洛克希也是笑容满满，握紧了虞的手，上下晃着，在菲比看来，这个行为极其弱智，“花大价钱才买到手的。”
　　两人冲记者露出灿烂假笑。
　　“还有这个。”虞抱起小狗，“知道你喜欢史努比，别见外。”
　　洛克希从秘书怀里的蓝盒子中捞出一只灰不拉几的毛球，“这是我侄孙，我外甥女的小孩，性格特别好，可温驯了。”
　　为了响应她的夸奖，灰扑扑的毛球咧着嘴低低的嘶哈一声，亮出爪子的同时还炫耀了虎牙。
　　背过身去，虞司颜拿湿巾擦着手，把小狼崽子塞给小闵，喃喃道，“晦气。”
　　“可恶。”洛克希小声骂着，她把比格放下，小比格被关久了，人前人后一顿乱扑，搞得人仰马翻，被抓走时还留下一路狂吠。
　　“真是个傻逼。”虞司颜率先穿出人群。
　　“你少说两句。”郑陌陌叨叨逼逼的。
　　“这个弱智究竟是怎么上来的？”洛克希推开另一边厅门。
　　“闭嘴。”菲比跟出去。
　　“买定离手。”剩下的人凑在一起，娜思佳素白掌心一翻，“愿赌服输。”
　　“她俩这里都有问题。”安朵美达指了下自己的脑袋，“明知有梁子，送的东西还敢开。”
　　“不仅敢开，还敢吃。”娜思佳收了一把钞票，捋成整齐的一叠，手伸到安朵美达面前，“安娜，你的咧？”
　　“不好意思。”安朵美达雍容华贵一摊手，“我出门从不带现金。”
　　突然娜思佳的手机就戳在她眼前，赫然一个paypal收款界面，“没钱的诸位，扫码。”
　　#
　　“莉塔无情的拒绝了你的邀请。”阿黛张牙舞爪。
　　“我本就没指望她来。”里奥妮把阿黛领进厅，“玛戈来不来？”
　　“玛戈带另一只小翅膀去了冰岛。”阿黛背着手，走路还踢踢裙，很俏皮。
　　她穿了一袭暗蓝色长裙，肩带上别着一枚蓝玫瑰，裙摆金色绣花，极为浮夸的挽上白色狐裘，歪戴着礼帽，像一尊俏皮的洋娃娃，也像希腊雕像。
　　“你一个人代表你全家咯。”里奥妮心里给莉塔记了笔账。
　　“当然。”小伴娘阿黛转过身，冲路过的小男孩抛了个媚眼，看得出她今天很开心，称得上兴致勃勃。“不可以吗？”
　　“多吃点。”里奥妮摸摸阿黛的帽檐，“争取把随礼的份儿吃回去。”
　　阿德莱德戳了戳里奥妮的腰，“快点，给我生气，生气一个给我看。”
　　她刻意盛装出席，为的就是压里奥妮风头。
　　谁叫莉塔说她眼睛颜色没里奥妮好看，就冲这件事，她掏出藏在心里的小笔记本，给里奥妮和莉塔记了大写的一行。
　　“要不怎么说你是小孩呢。”里奥妮往她嘴里塞了枚蛋挞，“吃你的吧。”
　　“你就是里奥妮……”负责主婚的神父走到她们二人面前。
　　之前阿德莱德听莉塔说是从梵蒂冈请了一位资深神职人员，所以她对神父的假设是白发白胡子的老头，谁料冒出来的竟是一个看起来就是个小家伙的家伙——半大的金翅雀，一双眼睛看人时还怯生生的，上身的红袍空荡荡的，像是偷来的。
　　所以她也是这么猜的。
　　“偷东西不是好习惯。”此时她还以为这是一个脑子有点问题的追求者。
　　毕竟脑袋没问题的男人她就没见过几个。
　　“什、什、什么？”小男孩当场就磕巴。
　　“什么事？”里奥妮选择解围，她为二人介绍，“这是露易丝·阿德莱德，这是英诺森，来自梵蒂冈。”
　　“你好小一只。”阿黛挑剔说道。
　　“这样没礼貌。”她终于逮到机会，打了阿黛后脑勺一巴掌。
　　“你打我？”阿黛难以置信，开始胡搅蛮缠。
　　“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英诺森抓着主教袍。
　　“可以。”里奥妮颔首。“这边请。”
　　“喂！”阿德莱德还没谴责完里奥妮这糟糕行径，看里奥妮要走，提裙追过去，“我还没吵完，你给我回来……对不起。”
　　她无意中撞到一个男人，把人家撞了一趔趄，顺势托了那个西装男子一把，步履匆匆地追过去。
　　“你他妈的能相信我刚刚撞到谁了吗？”罗伯特·迈耶已经疯了，此刻他俨然遗忘记者使命，抓着同伴，疯狂的摇晃，“那是萨伏依！”
　　他当众把西服和衬衫脱下来，仔细闻着，好像有淡淡的香水味也好像没有。
　　迈耶暗自发誓，他要把这件衣服裱起来收藏。
　　同伴宿醉未醒，被他这么一晃，张嘴吐了一地，还溅到了他鞋上。
　　“你混账。”他揪着同伴衣领把同伴拎起来，打算给同伴点颜色看看，就在挥拳而去的一瞬，他看见了同伴脖子上挂的FOX记者牌。
　　“靠。”仅有的理智被唤回，迈耶拔腿追寻芳踪。
　　虽然萨伏依是拥有四号禁令的禁报道对象，但看她这般行迹匆匆，说不准有什么事发生。
　　“我不行了。”同伴抓着他裤腰，“罗伯，我好难受，我还想吐。”
　　“忍一忍。”他把同伴踹开。
　　罗伯特在喷泉旁找到了萨伏依等三人。
　　萨伏依那张漂亮脸庞神情复杂。
　　“我两岁时被爸爸收养。”英诺森咬了咬下唇，“四岁时我一个拉丁文单词都不认识，但可以流畅地背出整首赞美诗，每个人都说，这是注定的因果，这是上苍赋予我的使命，我曾经也这么以为，那时我以为这件衣袍是我的宿命，我遵循这个目标，读书，上学，进入神学院，至此十九年，直到那晚遇到了你，我意识到，我想祀奉的，不是神，不是主。”
　　他撩起红袍下摆，单膝跪下，“我千里迢迢，来此主婚，但我持有异议。”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他仰起头，像待宰的羔羊般将自己的命运送上。
　　“站起来。”里奥妮·罗雅尔女士极为冷漠。
　　“苍天。”罗伯特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的想象力策马奔腾。
　　跳槽，被委以重任，妙笔生花，一篇报道封神，泛着金边的普利策正在向他招手。
　　“我觉得你需要送我去医院。”同伴弯下腰，又是一通埋头大吐，他头晕眼花，摔倒，抓住了罗伯特的裤腿，“听见了吗？”
　　“别吵。”罗伯特走出灌木丛。
　　突然呲啦一声巨响。
　　那一瞬，他万众瞩目。
　　很显然，萨伏依看见了他，一脸不屑地一挑眉，这个女孩是天生的巨星，镜头感很好。
　　这个抓拍可以当生图去卖，罗伯特心想。
　　很快他脑袋彻底麻木。
　　叮当一声，裤腰带上的金属扣落地。
　　“啊！”小玛蒂尔德一声尖叫穿破云霄，快步冲过来，拽着萨伏依，纤细的手指指着他，“看——看——看——迪士尼限量版史迪仔裤！”
　　#
　　一连上无线网，手机弹出新闻。
　　【今晨七点十五，西翼宣布联合储蓄银行将收归国有。联合通讯社今日讯，记者杰森·布莱克，苏珊·克里维尔。】
　　桓琢扶把手机递给乔女士。
　　“嗯。”乔女士看了眼，蹚过水走上了二级公路。
　　“会有什么影响吗？”她赶紧搭了把手。
　　“这不是重点，这将都不是重点。”乔薇拉开车门，坐下把过膝雨靴换下，改成中跟鞋，“极端天气越来越多。”
　　今年副高的位置又很诡异。
　　“戈壁滩开始长草，”她自言自语，“沿江滴水不落。”
　　她扬声，“拿张地图。”
　　#
　　“总之，欢迎来避暑。”黛西端出一碟烤土豆，很贴心地配上三个温泉蛋，开场白耐人寻味。
　　“女孩要多些野心。”玛戈用一根筷子插起一枚带皮裹盐的土豆。
　　“你嘞。”黛西坐下，“漂亮的小姑娘，你怎么想？”
　　被点名的英格丽德斜斜地分了她一个眼角余光，继续恶狠狠地盯着上杉明宫。
　　“真没礼貌。”黛西温柔地说。
　　“所以你是加入，还是不加入？”玛戈支着头。
　　“我自是……”黛西引用古语，“野渡无人舟自横，随波逐流。”
　　“算她一个。”玛戈指指黛西，抿了口热烘烘的蛋酒。
　　“还有多久？”韩江雪问，“还剩多少时间？”
　　“不重要。”玛戈转转用来装酒的可爱小茶杯。
　　“那很重要。”韩江雪做好和玛戈磨嘴皮子功夫打持久战的准备，不料这次玛戈很痛快。
　　“当气候全面侏罗纪化。”玛戈交叠起腿，“冰川纪结束，侏罗纪再临，龙族时代的重启。”她倚着椅背，“很快的，将会非常的快。”
　　“却也未必。”韩江雪冷冷说道，她讨厌玛戈，于是肆意地提出各种疑问，“高维主权再次发生变更时，距今已近两千年。”
　　“给你一个时间尺度。”玛戈面无表情，只是挑了挑眉，“亿万载。”她把土豆放回盘，“毁灭很快的，重建需要时间。”
　　“这话说的，和没说一样。”英格丽德损她。
　　战争年纪小，对无聊话题没有耐性，从椅子上溜下来，变回小猫，“阿姨你好。”
　　门前晒太阳的长毛猫侧躺下，战争拱到它的肚皮下。
　　玛戈一晒，转而看向黛西，颇为认真地问，“我有张良计，你可有屠龙刀？”
　　“我一直有个特别变/态的想法，很想魂穿小猫。”黛西盯着战争和那只玳瑁猫，“我觉得，猫猫肚子特别软。”
　　因为这个想法过于变/态，所以她没有付诸实际行动。
　　“你说什么？”
　　“屠龙刀有没有？”
　　“有的话我会在这里开店吗？”黛西挑眉。
　　此时突然有人打岔。
　　“就是特别软和，往上枕枕还有长长的毛，又软又暖和。”年轻女孩弯腰，手撑在膝盖上，好奇地伸手去拨拨战争，“喵喵。”
　　玛戈看了她一眼，握紧茶杯，正坐，高跟鞋踩在桌腿，掂起鞋跟。
　　“布偶猫花色的征服者。”黛西笑的不甚友善。
　　“不是我的错，怨我妈。”西陵丹葵抱起战争，“好可爱哦。”
　　战争很丢人地被吓得喵喵叫。
　　“好啦，不吓唬你了。”她把战争放下。
　　“有趣了。”玛戈手虚拢在茶杯口。
　　“不有趣。”西陵丹葵落座，“我很无聊，也很懒，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不必多此一举，你们麻烦，我也麻烦。”
　　“不要捣蛋。”她嫣然一笑，“灵魂，左右就是那个味道，吃谁的都一样，现在卖土豆和温泉蛋以后可以卖草。”
　　她将玛戈手下的茶杯往黛西面前一推，“矮个瘸腿猫再见。”
　　又消失不见。
　　黛西当时就翻了个白眼，“看到了，她隔三差五就来/羞/辱我。”
　　玛戈伸了个懒腰，“我订票回家了，拜拜。”
　　“不是说要商讨对策吗？”明宫忍不住打断玛戈的话。“好一出有头无尾的屠龙大计，真是，惊才绝艳。”
　　“我之前，”玛戈揣上手机，“见过的每一条龙，包括倦怠这种不知道该算什么的奇怪混血，均喜欢以本貌现身，她们无所谓吓人与不吓人，但有所谓美丑。”她宣布中止马歇尔计划，参考布偶猫花色一言，她认为至少天/启并不会像上一次那么彻底——一颗小行星将恐龙全部灭绝，“我认为未来不全然是彻底的恐龙时代，所以我退出，你们自己去想办法屠龙吧，拜拜。”
　　“喂！”黛西冲到门口。
　　“我跳槽了。”玛戈抢先说，“你一不是我妈，二没给我发过工资。”
　　谁知黛西的下一句竟然是——“付钱，你个混蛋，怎么可以吃霸王餐？你觉得我卖点鸡蛋土豆的，是什么赚钱买卖吗？”
　　#
　　洛克希度过了堪称地狱般的七天，圆满完成再一次谈崩任务，以谈判失败为布鲁塞尔七日游画上完美的一个句号。
　　“真是要命。”她出酒店，上车，“要命嘞要命嘞。”
　　菲比有气无力地靠着车椅背，虚弱地说，“我快不行了。”她承认，“这玩意跟恒河水是一个杀伤力级别的。”
　　渍生蚝真好吃，但肠胃是真的扛不住。
　　她吃了半盒，当场阵亡。
　　“都告诉你不要吃了。”洛克希整整衣领，看菲比的热闹。“你非要吃。”
　　“是……真的好吃。”菲比咬咬牙坐直，手还是按着胃，胃和她做对，阵阵绞痛，可还是要假扮出风度——假如那个玩意她有。“是真的好吃啊，那蟹，和果冻一样，入口即化。”
　　“可，也是真的会……”洛克希放下车窗，开始例行假装自己来次一游很开心，挥手致意，“急性胃肠炎。”
　　“闭嘴吧。”菲比生气了。
　　“我爸都阵亡一……”洛克希恍惚觉得车的后视镜掠过闪光，她条件反射猛地往下一滑，抱头蹲在车椅间的空隙。
　　几乎是同时，一个急刹车，她听见细微的砰声，肩侧剧痛。
　　她也不敢看，进一步压低头，从手臂缝隙往外看。
　　车窗副驾驶侧穿了个洞，裂纹一如澳洲蜘蛛季时的恐怖蛛网，特勤头盖骨被掀开一半，半边脸抬着，一半的鼻子和脸露在副驾驶的车椅侧。
　　紧接着，是第二声枪响。
　　洛克希很久之前曾假设过这样一个场景——如果她要暗/杀总/统，那她会怎么做？
　　远距离出狙，相反方向需要两枪——第一枪停车，反向的第二枪让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
　　第三枪才有希望夺命，因此至少需要三/枪。
　　当所有目光凝聚在高楼，最安全的地方将是——
　　她拉开车门，藏在特勤身后，凭借刚刚那后视镜的一闪判断出方位和距离。
　　习惯性的，她右手去拿枪，一抬手，肩膀刺痛令她窒息。
　　看来不是擦伤。
　　在千钧一发之际，洛克希先扣下扳机。
　　血飞溅开，戴兜帽的男子仰面倒下，枪支落地，叮当。
　　人群开始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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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头条：史迪仔？？！
　　小弗开始和洛洛扯头花哈哈哈
　　丹葵姐的花色，就，布偶猫，她比较像西方神话传说的那种龙，所以在大部分龙族看来她很丑……


第六卷 ：京华烟云 


第151章 
　　“所以呢？”格瑞塔从雪茄盒里捻出两根雪茄。
　　棕发男孩跪在沙发的地毯前，他躬着身，这个动作做的很优美，露出背上脊骨轮廓，他把碎发别回耳后，按亮打火机。
　　格瑞塔叼着雪茄，凑近，点燃，分了一根给路易莎。
　　“你要问我后不后悔……”路易莎躺着，长发散开铺在沙发，自己把自己头发枕成草窝，膝弯搭在沙发扶手，一只脚上挂着银色系带高跟鞋，另一只脚直接把鞋子踢掉，就这么晃着，她抽了两口雪茄，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把烟灰弹在织绒地毯上，“那肯定是……”
　　门突然被人从外边撞开。
　　“FBI。”探员表情尴尬，说话时也中气不足。
　　“找我吗？”格瑞塔坐起来，一个男孩迎上来，伸出手，她顺势把雪茄按灭在男孩掌心，无辜地仰起头，“亲爱的，好疼啊。”
　　她安抚似的亲亲男孩手背，踩上鞋，“什么事？”
　　“嗯，这个……”探员搅着手。
　　“我先穿个衣服。”格瑞塔系上高跟鞋的系带，途径茶几时捞了杯马提尼。
　　还没容她走上楼，探员终于从这个那个的“磁带卡带”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走到窗前那个拐角沙发上，弯腰瞅着路易莎。
　　“看我干嘛？”路易莎冲他吐了个烟圈。
　　探员面露尴尬笑容，掏出一份拘传文书，“路易莎·沃森？”
　　“我是。”
　　“你被传唤了。”探员亮出逮捕令。
　　格瑞塔一口酒没把自己呛死。
　　“哦。”路易莎一脸疑惑，“为什么抓我？”
　　#
　　“为什么不带格瑞塔？”洛克希坐在床上，“可恶，”她和里斯本商量，“这样好不好，抓格瑞塔，我就可以把她炒了。”
　　“梦里什么都有。”里斯本一脸嫌弃的给洛克希换药，“就剩两个棉球了，你是将就一下，还是赌一下不会败血症？”
　　洛克希还在慷慨陈词，“最起码我要抓她的幼崽。”
　　“那将就一下好了。”里斯本把棉球从袋子里掏出来。
　　“不，我不要死。”洛克希很有戏剧天后的天赋，又开始一哭二闹。“妈妈，你一点都不爱我，你怎么可以……嗷！”
　　里斯本果断把棉球捏扁，血管钳夹住一个角，旋转九圈上劲儿，做成简易耳塞，拧开一瓶新的消毒酒精直接倒上去。
　　瞬间杀猪般的叫声在家里回荡。
　　等洛克希叫完哭完开始收工——擦鼻涕，她才慢条斯理地说，“你要带格瑞塔啊，小朋友你挺有勇气的，你准备英年早逝，可我还打算多活两年。”
　　她拆开一包纱布。“至于她的小孩，要知道，人和狗，是绝不会互相咬一嘴毛的，不仅各咬了一嘴毛，还打出一地毛的，只有狗和……另一只狗，那位女士是条做沥青人的狗，你以为罗雅尔不是么，还是你准备收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还没碰洛克希，马上这个狗孩子又杀猪般的叫。
　　原本洛克希苍白一张脸，看得人心生疼，但一听这鬼叫，里斯本只想把她扫地出门。
　　“你叫什么？”里斯本声调飙上去。“都没动你。”
　　“就，叫一叫嘛。”洛克希本能地往后躲，一缩脖子，小声说，“叫叫嘛。”
　　“烦死我了。”里斯本把手套一摘，拉开门，“你去……”
　　她本想叫林顿去伺候尊贵的洛克希总统女士，谁料客厅人去楼空，白地毯被踩了几个脚印，趴在茶几上睡觉的猫背上被贴了张拘传证。
　　里斯本抄起电话把波洛局长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边骂边往赶紧地毯上喷清洁剂。
　　#
　　圣彼得堡的盛夏拥有著名的“白夜”，无数旅客都挑这一天来此。
　　时值当地时间九点，天空依旧澄澈。
　　“请你吃我自己做的舒芙蕾。”娜思佳——达莎端上一盘丑丑的蛋饼，这盘舒芙蕾并不合格，从厨房走到餐厅，已塌下去一大半。
　　“你真是一点儿都没变。”伊莲恩支着头，她拿起叉子，尝了口，真是数十年来手艺从无进展。
　　“你们都在变，我决定当个圆心了。”娜思佳把十根手指都戴满戒指，“看、看、看，快看。”
　　她想这么干已经很久了。
　　“你这也算，情比金坚。”伊莲恩挪揄。
　　“我公公，”娜思佳竖了个大拇指，环顾不亚于小型城堡的豪宅，“是真金白银的有钱，所以我爱我老公，只要我公公的钱还在，我的爱就在。”
　　这句话把伊莲恩逗笑了。
　　“那是我的百万新欢。”娜思佳挑眉，“想打大狗熊吗？明天我可以带你去狩猎呀。”
　　“我最近到处跑，”伊莲恩打了个哈欠，她对窗伸了个懒腰，云层折射的阳光不强烈，但暖洋洋的，洒在身上极为舒适，“过去的两周，十四天里我跑了七个地方，累的腰酸背痛。”
　　她眯起眼，“你不企图维护世界和平就够了，我们不用打狗熊。”
　　娜思佳企图靠近辉格，但洛克希态度暧昧，同时娜思佳小动作不断，一边谈着贸易，一边彻底限制钢材出口。
　　“那也不是我的错。”娜思佳道，她用了个地道的形容，“小里斯本这个渣男茶女太典型了，不拒绝，不承诺，不反对，我呢，以前钓小男孩也用这招。”
　　“你准备加入挑战方。”伊莲恩交叠起腿。
　　“不，离婚了就是离婚了，绝不复婚。”娜思佳同样也摆出防御姿态，“不回收渣男渣女，但，”她身体前倾，“不妨碍我要点抚养费或赡养费呀，法律是允许的。”
　　“时代变了。”伊莲恩淡淡说道，“现在已经不是谈“马恩”色变的年代了。师出，得有名，找不到名不如结束这场闹剧，当前资源有限，气候恶化……粮食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饲料。”娜思佳吹吹自己的美甲。
　　“肉类和乳制品的供应已经出现了问题，你觉得各自为营，转身关门还能独善其身多久？”伊莲恩抿了口酒。“经理人要有经理人的觉悟，这是一家托管的公司，我们的任务是确保公司的正常运转，每一个工作人员能拿到合理的薪酬，而且，这家公司的股东并不是我们，员工却都是散户。”
　　“你守，”娜思佳点了下她，又往南指，“她，我，我们等，攻。你希望回到从前，回归原有秩序，是因为你所在的立场，本就是……独一无二的顶点。对你们而言，这场战争也不是必胜的。”
　　“是吗？”
　　“鸢尾的立场。”娜思佳道，她觉得指甲不够亮，还有点毛边，干脆又刷了一层亮油，“它为什么要站在另一边的阵营？”
　　她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
　　“虽然大家都不是弱智，心知肚明，但……”她感慨，“现成的便宜不占，掉地上的钱不拣，是傻瓜。”
　　指甲油的味道渐渐弥漫开，遮盖住甜点的香味。
　　“当心，”伊莲恩转了圈酒杯，手拢在杯口，“善泳者溺。”
　　“有句话，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说过。”娜思佳对她呲牙，“亲爱的，你应该了解我，我曾告诉过你我的夙愿。”
　　“很多事，这世界上一大半的事，”伊莲恩抬眼，“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
　　阳光洒下，河畔波光粼粼，成荫的绿树将窗外装点成童话里的世界。
　　枕着玛戈的翅，陈冷翡有时会恍惚觉得自己是漫游仙境的爱丽丝。
　　一切那么真实，却又那么的不真实。
　　没容她多想，玛戈把脑袋靠过来，枕着她肩，“你在算什么呀。”
　　“烦死人的阿呆的机器猫。”她如实回答。
　　阿德莱德和机器猫较上劲了，誓死不买成品改装，非要自己搭，搭倒也罢了，也不动笔算，就胡乱搭一通，散架了重新来。
　　虽然她觉得阿呆这执拗样子可爱，但噪音污染实在是太糟了，她受不了，为了清净而揽活上身。
　　“这是什么？”
　　“受力。”她说，“空气是一种流体，可以把空气想象成水，它是密度很低的“水”。”
　　她倒转过自动铅，戳戳纸，“在空气中行走，实际上像是在水里游泳。”
　　“游泳。”玛戈喃喃地重复这个单词。
　　陈冷翡在床头柜里准备了另一沓纸。
　　她算过玛戈的体重和体积，量过玛戈的翅长，还哄骗玛戈扫了一次全身的MRI成像。
　　构建模型对她来说不难。
　　她替玛戈想到了飞的办法。
　　比起寻常的鸟，玛戈的翅与身体长度比类似雨燕。
　　雨燕起飞时需要额外两个步骤——寻找高点；对翅划空。
　　而玛戈可能是跟鹦鹉或锦鸡学的飞，准备动作一直都是拼命扑棱翅。
　　起初，玛戈的反应像她预料的一样。
　　“那你能帮我算算怎么飞嘛？”玛戈起来，腿曲跪在她身侧，握住她的肩，说话时带上点鼻音，天真烂漫的可爱。
　　“可以啊，你怎么报答我？”她仰起脸。
　　玛戈仔细想想，变得特别认真，爬下床，不大一会儿功夫抱着包进来，从提包里翻出三千刀，她数了一下，有些踌躇，“这些够吗？”她小心翼翼地，“我还有手机，九百刀买的，是新的，加一起三千九……算了，可以赊账吗？我给你打欠条。”
　　“不，不用。”陈冷翡叹了口气。
　　她拉开抽屉，把那叠纸递给玛戈。
　　没做过多解释，她知道玛戈能看懂。
　　意外地，玛戈并不高兴。
　　“哦。”玛戈粗略地看了遍，把草稿纸还给她。
　　“不喜欢。”她陈述。
　　“也许我会试试。”玛戈说，她挪过枕头躺下。
　　“为什么突然不高兴？”她问。
　　“不知道。”玛戈轻声说，她露出个安抚意味的笑容。
　　“把原因告诉我。”陈冷翡起来，支膝靠着床头。
　　玛戈终究不懂如何揣摩她的心思。
　　“我被人类骗过，你是人类，我不会再相信人类，上过一次当、两次当就够了。”玛戈侧过身，“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她们比人类略高级些的原因在于，事不过三。
　　丽贝卡沉默了很久，但很温柔地说，“可以理解。”
　　“其实……”她开口。
　　就在这时阿呆叼着根雪糕过来，二话不说钻到她们中间，“那边点，给我点地方。”
　　“回你房间去。”玛戈按住阿呆，呲牙，故作凶狠，“不然不喜欢你了。”
　　“不要。”阿呆探出舌尖，舔了她鼻尖一下，翻身趴在丽贝卡身上，“天天不喜欢我不喜欢我的。”她看起来软绵绵的，像团白色的棉花糖，“你什么时候喜欢过我？”
　　“你也知道你烦人呐。”玛戈捏住阿呆的脸。
　　谁知阿呆突然哭了。
　　“你不喜欢我。”哭哭啼啼的讨厌阿呆背过身，留了个后脑勺和背，丽贝卡抱住小阿呆，神情有些复杂。
　　“你哭什么？”玛戈凑过去，拨拨阿呆。
　　阿呆弯着腰，脊背轮廓很明显，哭了会儿又不哭了，说不准是经期前综合症，忽上忽下的激素让阿呆情绪变得阴晴不定。
　　就当玛戈将原因归咎于周期，阿呆突然说，“其实我想告诉你我拿到了试镜邀约，好多，好多，好多好多。”
　　忽然阿呆凶起来，“非常多！但我现在不要告诉你了！”
　　“你已经说完了。”玛戈趴在那里，“为什么不高兴，告诉我。”
　　“我是不是很不中用？”阿德莱德扳过丽贝卡的脸，质问。
　　她把丽贝卡推抵在雕花床头。
　　丽贝卡是个迷人的姑娘，黑发，苍白的美丽面容，是柔软的妩媚，能让叱咤风云大人物沉迷的温柔乡自然是一个永远微笑、无限包容的梦。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是所有人所憧憬的。
　　但下一秒丽贝卡把她掀下去。
　　这时她意识到，丽贝卡的温柔面貌仅限于某位大人物。
　　而她这种渺小平民压根儿不算数。
　　“小阿呆不高兴了。”丽贝卡搂住她的后颈，额抵着她的额，当然语气还是温柔的，“但好像是姐姐惹小阿呆生气的，为什么要冲我发脾气呢？”
　　说完直接摔门走了，空留阿德莱德一个人坐在床上。
　　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气以平复心情。
　　但姐姐凑到她面前，“我为什么又惹你生气了？”
　　她一下子成了泄了气的皮球，把自己藏在被子里，抱着膝弯埋着脑袋团成一个球。
　　“你没惹我生气，一直都是我自己在和我自己生气。”她闷声说。
　　“不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玛戈戳戳她的背，“我们还是打算去会会小龙妹。”
　　“谁？”阿德莱德扭过头。
　　“龙姑娘。”玛戈仰躺着，要多不开心有多不开心。
　　“我的专业水平遭到了质疑。”她宣布。“我得证明我是对的。”
　　#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和贤脑袋快要炸了。
　　她觉得头疼。
　　闹闹拿起照片，仔细端详了很久，“嗯，有点眼熟，可能电视上见过。”
　　“算了。”宋和贤一把抢了回来。
　　照片上的男人是段雅和岑司令所出之子，现在是个中规中矩的初中教师，教化学。
　　“我怎么回事？”云瑚小心翼翼地问。
　　她觉得空调有点冷，裹紧了风衣。
　　宋夫人居高临下，堪称飞扬跋扈，“明恩，我问过医生……我打听了一下，你差不多，后半辈子就是个废人了，半残懂不懂？不能跑、不能跳、不能蹦。”
　　云瑚沉吟片刻，陪着小心，“但我终于换了份坐办公室的工作，我这辈子再也不用出外勤了。”
　　“你觉得值得？”
　　“挺划算的。”她仔细想想，认为这买卖挺好的。
　　外放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拿半条命就成功换到了，非常棒。
　　宋夫人看她的表情渐渐匪夷所思，“你为什么要送斑斑一只粉色的熊？”
　　“女孩子都喜欢小粉熊。”云瑚回答。
　　她也只是莫名觉得斑斑会喜欢毛绒小熊。
　　不过事实却是斑斑小姐不喜欢。
　　“我搞不懂。”宋夫人叹气。
　　“我也有点搞不懂。”云瑚坦诚。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我？”宋夫人指指自己。
　　云瑚心里一紧。好家伙，戏肉来了。
　　显然，那天她大放厥词的话传到宋夫人耳朵里了。
　　“我只是，猜测。”她实在找不到借口，无法自圆其说只好实话实说。“无利不起早午。”
　　“老岑送他夫人的首饰，手表，玉石，”宋和贤笑的很讥讽，“都是假货，反正不识货，能买假的，为什么要买真的？比心眼，你能算计得过男人吗？”她往后一靠，“我当年也是觉得，大家都是可怜人，都有难处，没好意思点破。”
　　后来段雅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点，要首饰只要纯金的。
　　效果立竿见影，十来年只攒了可怜巴巴的几件。
　　“哦，嗯，是。”云瑚点头，她觉得宋夫人有那么一句半句还是有道理的。
　　不过她依然觉得宋夫人很烦。
　　她想回家吹空调看电视，不想在茶楼里和宋夫人聊这些没营养的老年人话题。
　　可惜宋夫人到底是太后。
　　和领导关系再差，不死也是太后。
　　真是太难了，她心想，难怪领导和太后关系不好。
　　是真的讨厌。
　　“算了，真的算了。”宋和贤抱着叙旧的心思约了云瑚，但现实又令她醒悟。
　　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是死了。
　　她招手，叫来侍者，想结账，掏出卡后又改变了主意。
　　她加了两个菜，一个青椒辣炒鸡，一个番茄蛋，之后开始倒垃圾。
　　云瑚一边敷衍着，一边抓紧时间，往薄饼里卷鸡块和蛋，还趁宋夫人不注意加了盘六月鲜豆瓣酱。
　　她现在对宋夫人刮目相看，不愧是曾经的贵太太，挺会吃的。
　　就在她吃的最欢的一瞬，宋夫人结束独白。
　　太后问她，“你觉得，是不可以弥补的吗？”
　　“不可以。”她筷子一顿，“做错事就是做错了，反正做错了。”
　　“不会得到原谅吗？”宋和贤随口一问。
　　她只是习惯性的抱怨。
　　但云瑚很认真的回答，“不会，不然天下所有的事都能谅解私了，就没有公诉案件了。”她拿餐巾纸擦擦嘴唇，“就，你觉得你做了该做的，你可以原谅自己就原谅自己，结束。她过她的，我过我的，你过你的，原谅就原谅，不原谅就不原谅，没有缘分就没有缘分，就，那样呗。”
　　“你确实蛮渣的。”半晌后宋夫人哀怨地来了句。
　　“我是茶茶。”云瑚顿了顿，纠正。
　　#
　　“叫我茶茶。”
　　郑陌陌按了暂停，转身坐在李半月身边，她拿出手机，看看工作群，一打开就觉得自己下一秒得中风，“你回收一下你娘好不好，我们都要烦透了。”
　　秦楚七音以实际行动证明，真是一个臭皮匠毁了一锅汤。
　　但人家干的确实是好事，虽然手段创新了点，可也不能说人家不对。
　　这就让郑陌陌心里很憋屈。
　　“回收一下，我会烦透了呢。”李半月支着头，她摸摸小猫的脑袋，十七娘蹭蹭她的手。
　　“牺牲你一个，成全我们所有，你懂不懂啊。”郑陌陌往沙发靠枕间一栽，“你那可怜的老母亲也没几天可活了，别让她到处倒垃圾了。”
　　“我也没几天可活了。”李半月轻描淡写，“谁又来可怜可怜我？”
　　郑陌陌突然把手机怼她眼前。
　　“啊？”她接过来，一看是她和郑陌陌的对话框，“怎么？”
　　“你手机坏掉了吗？”郑陌陌质问。
　　她把手机还给郑陌陌，“大致情况我知道。”
　　“你进化了，你已经是个称职的小破公司老板了，精通“不回是本分，回复是赏脸”的技能。”郑陌陌嘀咕，“她这样，是非常对司颜脾气的，至于其他人，本身这里就擅长人整人再整人，你心里有点数好不好。”郑陌陌凑过去，“小乔我指使不动，你递句话？”
　　“虽然黎初和乔薇关系不好。”李半月按住郑陌陌的脑袋，把郑陌陌的头拧到另一边去，“小乔当年新官上任就给小黎一个下马威，拿他做筏子，当众的没脸，他们有私怨不假，但小黎干活不利索，水平还不如小姜，用人，一半人情，另一半，得能干的，因为那一半的人要干一整个人的活，情面不能不给，水清无鱼，但，可以用能干的那一半对付人情的那一半，却不能用人情的那一半去对付能干的那一半，”她曼声说，“你懂不懂呀？”
　　事实证明虽然郑陌陌是块豆腐，一点就透，但也是块老豆腐。
　　“司颜呢，你闺女都打了，未必不敢拿斑斑做筏子。”郑陌陌附耳说。
　　李半月侧首，将长发拨到另一边，也附耳于鬓边吐字，“那不是我女儿，是斑斑的女儿，作为姐姐，我的义务也是保证斑斑活着。”
　　“为什么？”郑陌陌惊愕，她本就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在熟人面前更是从不加遮掩。
　　“不为什么。”李半月垂下手，搁在膝上，抚平裙子褶皱，“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一次不忠，永不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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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易莎和老林顿：？？？？？？？
　　伊宝（尖叫）：你要干什么？不可以，妈妈不许
　　小福泥，小福泥就那般女子，毕竟本质和伊宝是同一只狐狐
　　顺说，以她的脾气，她确实认为陈妹是养女，不过养女也是她女鹅……


第152章 
　　不管大人们怎么说，虞挼蓝从不叫大鱼姐姐。
　　她喊大鱼“喂”，大鱼喊她“坏蛋”或“臭妹妹”。
　　虞挼蓝讨厌坏蛋这个称呼，可大鱼总这么叫她，这一天她实在是生气，把自己关在客厅拿妈妈手机仔细查了资料，纠正，“松花蛋。”
　　“啊？”大鱼抱着玩具兔子。
　　这时妈妈摘了眼镜，不加班看那厚厚的文件了。
　　“松花蛋。”她跑到妈妈跟前，一本正经，“坏蛋的学名。”
　　“成，小宝贝是松花蛋。”妈妈笑岔了气。
　　“我不是松花蛋。”她吵吵。
　　“看你的小肚子。”妈妈揉揉她的肚皮，中午吃白切鸡，鸡肉又嫩又滑，她没忍住吃了一整盘，导致肚子圆圆滚滚的，“就是松花蛋。”
　　“我不是。”挼蓝过去找大鱼，撩起衣服，“来，撞肚肚。”
　　“咦？”大鱼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像杏子，黑白分明，疑惑地看看她，然后也挺挺肚子，和她撞肚皮。
　　“我的妈呀。”妈妈翻了个白眼。“你，坏蛋，你，也是坏蛋，烦死我啦。”
　　她扑过去，抱着妈妈的腿，“妈妈，那让大鱼和关阿姨回家吧，大鱼不在我就不烦人了。”
　　妈妈直接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夹在胳膊下边，“大鱼是姐姐，会经常在我们家住的。”
　　一听这话，她就开始蹬腿，“不要。我不要，我要妈妈。”
　　“我不是在这里嘛。”妈妈干脆拎着她的裤腰，把她拎去卧室。
　　“你不可以喜欢别的小孩。”她蹦上床，和妈妈对视，当然没有忘记把裤子提提好。“你只可以喜欢我一个。”
　　“妈妈肯定只喜欢小鱼。”妈妈背着手。“但大鱼是客人，比你年纪大，你要对她客气些。”
　　挼蓝一扭脖子，“我不要，她不是姐姐，你只有我一个小孩。”
　　妈妈玩味地问，“你又不想要小朋友陪你玩了？”
　　“我要小朋友，可，可我不要姐姐。”挼蓝在床上上蹦下跳的，“书里说了，王位和家产都是限嗣继承制，只有第一个孩子可以继承，就，就第一个孩子，要拿最多的钱，也是妈妈的继承人。”她竖起细细的食指，在妈妈面前晃晃，“我要小朋友，所以她不可以是我姐姐。”
　　“可是妈妈不是女王呀。”妈妈说，冲她伸出手。
　　她就搂着妈妈的脖子，挂着打秋千，“但妈妈是厉害的大人物。”
　　“你知道财产是怎么分的吗？”妈妈让她立正站好，“如果妈妈死了，首先分到我财产的是配偶，分走一半后，剩下的才是你的，也许，还会有一部分要分给疯婆婆。”
　　“啊……”挼蓝鼓起脸，往床上一坐，开始大喊大叫，“妈妈不会死的，妈妈不会死，妈妈会活很久。”
　　她粗略地了解了什么是死，什么是活着。
　　死就是消失不见了。
　　“而且如果你未满十八周岁，或者得了什么精神病，你就是限制民事行为人，”妈妈蹲下来，“你叔叔或你爸爸，就成为了你的监护人，他们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因为那时候在法律上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你是……”
　　妈妈找了个形容，“洋娃娃。”
　　“你为什么要说我有精神病？”挼蓝又不哭了。
　　“别人说你有，你就会有。”妈妈揉揉她的脑袋，“这下小鱼可怎么办？别说继承王位了。”说着妈妈自己都笑了，“就连我的钱你都得不到，到时候说不准你的叔叔伯伯爸爸联合起来，说你病了，把你关在精神病院，你就一辈子都出不去啦。”
　　这次换妈妈竖起手指，在她面前晃，“一分钱你都花不到，你一辈子，就在比这样房间还小的小房间里，关着，被医生和护士姐姐打很多药水，最后，你真的疯了，脑袋也坏掉了，可怎么办？”
　　“妈妈会来救我。”挼蓝笃定地说。
　　“可那时候妈妈已经死掉了。”妈妈说，“这样场景的假设条件就是你已经没有妈妈了。”
　　“我，我，我……”挼蓝眨着眼睛，我不出来个所以然。
　　“想一想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该怎么办。”妈妈站起身，“这是今天的作业，明天妈妈检查哦，如果你能想到办法，”妈妈狡猾地笑了，“我就让大鱼给你当妹妹，叫小鱼姐姐。”
　　“所以大鱼是姐姐。”挼蓝蹦起来。“你要大鱼管你叫妈妈。”
　　“为什么呢？”妈妈抄着手。
　　“大鱼是，是，傅叔叔的女儿，虽然她是关阿姨的宝宝，可，可，可是她管妈妈叫妈妈。”挼蓝也学妈妈的样子，但学的不利索，最后变成了左手抓右手，“爸爸杀了傅叔叔，只要你承认大鱼，傅叔叔的家人会抓住大鱼，所有人都会盯着大鱼。”
　　“对大鱼好一些，礼貌点。”妈妈很温柔地揉揉她的发顶。
　　“嗯。”她用力点点头，“现在小鱼的家人有四个。”
　　她抓住妈妈的头发，放在鼻子下边闻，“好香呀。”
　　“四个？”虞司颜都不用掰手算就知道这数不对，“都谁呀？”
　　“我，妈妈，疯婆婆。”小鱼煞有其事。“现在加上大鱼。”
　　“哦。”虞司颜说，“三个，疯婆婆不算。”
　　“为什么？”小鱼瞪着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圆溜溜的，像小猫，小孩开始抽条就变苗条了，小小一只一会儿假装小大人，一会儿又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破孩，“婆婆是妈妈的阿姨。”
　　“是妈妈的阿姨，但不是小鱼的家人，因为她不是妈妈的妈妈，家人是这样的，有血缘关系的女人，才是一家人。”虞司颜把烦死人的小孩关了禁闭，“完成你今天的作业，明天妈妈真的会抽查的。”
　　她要走，小鱼叫住她，“妈妈，那玉简姐算不算？”
　　“不算。”虞司颜又走回来，“但是小鱼长大后要在能保护自己的前提下照拂玉简姐姐。”
　　“爸爸不喜欢玉简姐姐。”小鱼背着手，假装自己也是大领导，“玉简姐姐的妈妈不喜欢玉简姐姐，因为她讨厌爸爸，那，妈妈也不喜欢爸爸，妈妈会不会讨厌小鱼？”她仰起脸，盯着虞司颜，“爸爸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我，那，他不会帮助小鱼。”
　　“玉简姐姐的妈妈因为讨厌你爸爸而讨厌玉简姐，是因为她为你爸爸生的玉简姐，她自己不想要小孩，也不想结婚。”虞司颜也背着手，学小鱼的样子，“妈妈呢，选华叔叔给你当爸爸是因为他很帅，妈妈希望小鱼是漂亮的女孩，妈妈想要个漂亮的女儿。”
　　她歪头看小鱼，“除了妈妈外，没有第二个人会真的喜欢小鱼，叔叔阿姨对小鱼好，是因为妈妈，他们要讨好我。但，你并不需要让一个人喜欢你，才为你服务，为你效力。”她拿手点住小鱼那挺俏的鼻尖。
　　不得不说老华的基因还是过硬的，一般小孩会有两个尴尬期，第一个尴尬期在三到七岁，第二个尴尬期是十四到二十二。
　　正处于第一个尴尬期的小鱼仍能让人在看见她第一眼的瞬间就断定这是个美人胚子。
　　“君子许义，小人逐利。”她揉揉小鱼的脸蛋，抱起来啃啃脸，是大宝润肤乳的味，又呸呸呸了半天，虽然嫌弃，但还是稀罕了好一会儿，“小人嘛，短平快，不能深交，君子虽难得，事多，但，士为知己者死。”
　　“那什么样的人是君子？”小鱼问。
　　“这你得自己琢磨了，妈妈教不了你，你得自己悟。”她见小鱼又成功处于小小的脑袋瓜里充满数不清问号的状态，知道今晚又消停了，她为自己赢来了一晚上的清净，赶紧溜。
　　不过今天的晚饭依然吃的闹心。
　　这么久过去，苏央照旧恶狠狠地盯关雎，关雎盛装出席，打扮过度，直接上了晚礼服，衬的粥和凉拌菜无地自容，小闵都看不过去，不得不为关雎这身衣服额外订了四道硬菜。
　　关雎给大鱼买了身睡美人纱裙，大鱼饭都没吃就换上，拉着人问，“我漂亮吗？”
　　最后跑到桌子前，“妈妈妈妈，我漂亮吗？”
　　“漂亮，大鱼是小仙女。”虞司颜把大鱼抱在腿上。
　　苏央扒了口饭，说，“可这儿不是迪士尼乐园呀，出逃的小公主叫妈妈领你回迪士尼好不好？”
　　说完冲关雎示威。
　　谁料虞学姐不干人事。
　　这个女人净不干人事。
　　“妈妈明天开会，没空。”虞学姐一锤定音。
　　这下换他蔫了。
　　关雎得意地耀武扬威。
　　垂头耷拉脑的苏央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那就是——他想离婚。
　　原本还以为就一个姓华的还有一个姓傅的，这婚一结可好，还有个姓胡的，虎视眈眈的不计其数，更绝的是居然还有个关雎。
　　现在弄的他都拿不准传说中的蹦蹦到底是，还是不是。
　　但看看虞学姐的俏丽面庞，却又踌躇。
　　那是他情窦初开时的首次心动和第一次追逐。
　　如若不爱，那今日种种又算什么？
　　最起码的一点，那傅清夏岂不枉死。
　　几番心绪纠结，苏央下定决心，如果虞司颜像个人，今晚来哄他，就打起精神来对付关雎，不离婚了。
　　不就是个关雎嘛，姓傅的他都收拾了。
　　然后司颜一推碗，领关雎出门去看歌剧，还振振有词，“斑斑也来，得带小关去撑场子。”
　　鬼知道李云斑在还是不在。
　　他也不敢问，主要是他怕和虞司颜起冲突。
　　为省事，虞司颜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表演徒手掰酒瓶和开西瓜。
　　要是一言不合，他的脑袋的下场犹如上午的瓜。
　　半夜十一点二十五，灰心丧气的苏央最终决定带着一个冗杂无序的头回了家。
　　举棋不定时总归可以问问爸爸妈妈。
　　但门开的那一刻他爸抱着个一岁孩子，小孩不怕生，胆儿很大，很活泼，咿咿呀呀的，不停的说话。
　　“这是什么玩意！”苏央大惊失色。
　　“你妹妹。”苏姜让开，“叫哥哥。”
　　小孩又呀了声。
　　“你们什么时候要的小孩？”这事对苏央来说，就是个晴天霹雳。
　　以至于他滔滔不绝十五分钟后才把握住问题核心，“你还是人吗？我妈这把年纪，你不心疼她我心疼她。”
　　谭女士给小孩调了碗奶，一勺一勺的喂，“哦，不是我怀的。”
　　“你出轨，你对得起我妈吗！”苏央反应奇快无比。
　　他去拽谭女士，“我们走，不跟这头沙文猪过了。”
　　“玻璃罐里养的。”苏姜倒了茶，“少见多怪，”随后下令，“坐。”
　　苏央不肯坐，和他对峙，“你们凭什么不经我同意，要了这么个玩意？”
　　“需要你吹吹枕边风。”苏姜抬眼，“秦女士这事弄的，从有判/决/裁定的，查到现在，太扩大化了，连不予立案的都查，需要领导出面让大家坐下来，开个会，有问题的，自己去自/首，其他的，有线索的继续，没线索的到此为止，不然各处惶惶，人人自危，谁还敢出来挑大梁？”
　　坦白而言，他对苏央有过虎父无犬子的期待，但事实上苏央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那就只能当断则断，不行换人，女儿顶上。
　　“这话怎么说，如何去说，不用我一句句教你吧。”他抽了几张纸巾，给把自己吃成花脸猫的苏令文擦擦脸。“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我是你儿子。”苏央咬牙切齿，从齿缝中逼出这五个字。
　　他爸掏出一盒西非地那，居然是委以重任的样子。“表现好点，合两家之好，别最后种了仇，如果实在是……”老爸顿了很久，“我可以帮你留意着，看有没有什么可举荐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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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冷翡很想给萨曼莎起个外号叫催命。
　　起初，她忍萨曼莎确实是为了赚这笔外快，很快，她觉得，人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最后，忍耐萨曼莎的原因只剩萨曼莎疑似和虞司颜不和，八卦张口就来。
　　萨曼莎吐露了几个细节，即虞司颜疑似有暴力倾向——这点她相信是真的——和申请成功项目后虞司颜会先支走至少一半的经费给自己当劳务费。
　　还有一个不知真假的料——虞司颜开始积极准备申请面上项目主导组建航空军是因为炒/股/赔了五百多万。
　　时至今日她没抄萨曼莎鱿鱼就是为了多打听点细节核实一下炒股赔的那些钱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合法收入。
　　不过也仅限萨曼莎在凌晨给她打电话要她去实验室，“帮我先提一批单抗送过来，地址发你，拜托拜托”。
　　陈冷翡当真差点把萨曼莎扔进黑名单。
　　但因为萨曼莎主动说报酬加一千，报销油费，她这月花钱花的有点猛，最后还是给了一千英镑三分薄面。
　　她不是生物学专业的学生，很简单的一个步骤弄了很久，傍晚她才把抗体提取好，按着定位找过去。
　　萨曼莎给她的地址居然是医院。
　　她从休息室里摸了张工牌，走进内科ICU病房，在护士台等。
　　“你居然能溜进来。”萨曼莎见她时很惊讶，但没说什么，很痛快的点了一千给她，“谢谢。”
　　陈冷翡点好钱，装进包，正要走，视线余光瞥见萨曼莎步履匆匆进了一间病房。
　　她张望了下，跟了过去。
　　病床上躺着个年轻女孩，金发，打着静脉留置针，同时输血浆和红细胞，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坐在床边。
　　两人长得很像，不过躺着的那个女孩更漂亮些，可可爱爱，眯起眼时很乖，像垂耳兔。
　　“玛塔。”躺着的女孩说，“姐姐要死掉了。”
　　“吃你的可颂包。”坐着的女孩——玛塔——撕下一大块面包，直接塞到躺着的那个女孩的嘴里。
　　“真粗鲁。”女孩别过头，“不喜欢你了。”
　　“你好烦。”玛塔拧开瓶水，“喝水。”
　　“我好难受。”女孩撒娇。
　　“那抱抱你好啦。”玛塔张开手臂，往下一拱。
　　“这次恐怕真的会死掉。”女孩抱住玛塔。
　　“那就把妈妈打扁让妈妈去陪你。”玛塔皱皱鼻子，马上被萨曼莎一巴掌无情镇压。
　　“怎么说话呢？”萨曼莎用二十毫升针筒把抗体从离心管里抽出来，观望一下，见护士不在，走廊也空荡，就给喀茜推了五毫升。
　　萨曼莎的说话声传出来，“先试试会不会过敏。”
　　“过敏？”女孩声调惊愕，“我不要得寻麻疹。”
　　“够了，你烦死我了。”萨曼莎数落。
　　陈冷翡背靠在门，她就躲在门的玻璃旁。
　　没多久，女孩又说，“我难受。”
　　“来，妈妈抱。”萨曼莎回答。
　　陈冷翡侧过身，离开前又偷偷往玻璃里望了眼，只见萨曼莎抱着女孩，看起来是很疼爱的样子。
　　她就移开视线，在住院部锁门前经停车场溜走。
　　夜风有些凉，她沿着街边往回走，也没开车。
　　她心里乱糟糟的，走了一个街区后意识到有那么一瞬，她嫉妒羡慕那个女孩。
　　虽然萨曼莎是个糟糕东家，却是个温柔的妈妈。
　　没多久她就后悔走一走的这个决定，游逛到超市前她就走不动了，靠在树旁直喘，缓过来些许后找出手机打车。
　　车没打到，先碰到阿呆。
　　“你怎么在这里？”阿呆左手一包挂面，右手一盒文昌鸡。
　　“你出来买东西？”她寒暄。
　　“丽莎叫我来抢不是合成肉的鸡肉。”阿德莱德嘟囔，踢踢街上的石子，“丽莎要煮面，你要来吃晚饭嘛？”
　　一般丽贝卡不会同意她的邀约。
　　丽贝卡只请她登门，自己却从不造访。
　　但这次很意外，丽贝卡看看她，说，“好呀。”
　　“今晚玛戈不在。”阿德莱德闷声说。
　　她不是个瞎子，更不是傻子，很早她就意识到，虽然她先，但丽贝卡对玛戈更感兴趣。
　　“今晚专程来找小阿呆呀。”丽贝卡捏捏她的耳垂，抱抱她，鼻尖擦过她的脸颊，带来一瞬战栗，却很短暂，一触即分。
　　令阿德莱德欢喜的是丽贝卡还算赏脸，只字不提玛戈去向。
　　可惜二人世界是短暂的，没多久，她自己主动提起了玛戈。
　　因为她想抱怨伊莲恩。
　　“玛戈说，要去找龙姑娘。”她郁郁地说，“我就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伊莲恩态度一如既往，就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有别的事吗？”要挂电话前伊莲恩问。
　　“没有。”她说。
　　“阿呆。”
　　“嗯？”
　　“没什么，叫叫你。”母亲说，“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她什么意思？”阿德莱德想不明白。
　　丽贝卡想了很久，最后摇头，“不知道。”她说，语气很茫然，弄的阿德莱德搞不懂究竟是想说服自己，还是想说服她，语调充满着自怨自艾，“不重要，没关系，小阿呆自己爱小阿呆就够了。”
　　“不够。”阿德莱德搂住丽贝卡颈子，就趴在那儿，“阿黛想要别人也爱阿黛。”
　　“大家都爱小阿呆。”丽贝卡闭上眼睛，吻上她的唇。
　　“那你爱我吗？”阿德莱德按住丽贝卡的肩。
　　“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你回家？”丽贝卡捧着她的脸，缠上来。
　　阿德莱德大致摸清了丽贝卡的身体状况，结束后她并没有躺下来撒娇、索/吻、求/欢，而是说，“我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一般她会哄丽贝卡吃半个冰淇淋或几块芝士饼，什么热量高哄人家吃什么，这样就不会出现她还没进入状态但丽贝卡直接体力不支昏睡到明早。
　　隔夜真是太讨厌了。
　　但今天是她最倒霉的一天。
　　为了躲丽莎、不给丽莎阿姨跑腿，这段时间她住宾馆套房，谁知回家拿东西时正好被丽莎阿姨抓个正着，被支出去买东西跑腿。
　　这件倒霉事拉开了今晚的倒霉序幕。
　　她扶丽贝卡在餐桌前坐下，从冰箱里掏出来慕斯蛋糕，刚切好端上桌，突然微凉的手抚过她后颈。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起。
　　“也给妈妈切一块。”伊莲恩拨开阿呆的长发，手绕过阿呆纤细的颈，兜住阿呆，亲了亲阿呆的发顶，“想妈妈了嘛？”
　　然后她光速放开了小阿呆，趁阿呆不注意还把阿呆推远点儿，“怎么汗津津的，是生病了吗？”
　　“你好。”陈冷翡抬眼。
　　“小东西，你怎么也在？”伊莲恩很随意地拉开一把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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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我艹？？？
　　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伊宝更废一点还是小狐狸更废一点……


第153章 
　　“遇见了，就聊了两句。”冷冷奉上一个微笑，功力不够，亲切欠缺，疏离有余。
　　伊莲恩用眼角余光瞄凶巴巴的阿呆，看来是开吐槽大会来着。
　　于是她很乖觉地转移了话题，“大气些。”
　　“嗯？”冷冷歪头看人，中规中矩，可乖了。
　　“几千块，”伊莲恩扯扯阿呆，但阿呆不理她，还冲她哼了声才脑袋扭开。“有点廉价。”
　　她把阿呆强行抱到膝上。“这要是想卖通你，可太容易了，都不用找个明目报销，拿年金自费都够用。”
　　陈冷翡把叉子叉在蛋糕上，不过她在看小阿呆。
　　“你放开我，混账。”阿呆那双修长笔直的腿显示她在抵死顽抗，借虞司颜常用于形容小孩的话说是“死命扑腾”，但悄悄把脸贴到伊莲恩肩上，往颈窝一拱。
　　“王八蛋。”她骂。
　　“怎么可以骂妈妈？”伊莲恩环住阿呆，“骂妈妈的小孩会被妈妈打的。”
　　“就骂你。”阿呆骂骂咧咧地，“放开我，你还没道歉认错，我在生气，我说不理你就是不理你，再也不会搭理你，知道吗？”
　　“那你先把我这么多年养你花的钱还我吧。”伊莲恩道，但戏谑地目光仍旧是看过来的。
　　“我位卑言轻。”陈冷翡觉得头疼，看东西也有点花，索性支着头，“并不能说的上话，性格恶劣，看不懂眉眼高低，资质一般，专业里的事也是粗通皮毛，事办不成，自无从提人情费了。”
　　性格恶劣一言倒不算她挖苦自己。
　　她确实性格很敏感，借李半月所言，她喜欢自我攻击，心思百转千回，然正确率连百分之五没有。
　　有时她很羡慕阿呆或姜怀袖那种脾气的女孩，生气了骂两句蹬蹬腿就过去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但她就会生闷气。
　　比如拿现在的事来说，事情很简单，单单只是伊莲恩看不起她。
　　无论立场、经历，看不起她很正常，归根结底，她是无名之辈，看得起她才不对劲。
　　但就廉价一词——五个字母就能轻而易举地让她心如乱麻。
　　“倒也不必妄自菲……”伊莲恩没能说完这句话。
　　阿呆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英镑的钞票拍在了伊莲恩脸上，“先还一百，剩下的欠着。”
　　“混蛋。”伊莲恩一低头，那张百元大钞落下来，她从空中接过，折了下塞进风衣口袋——居然真拿了。
　　她抓住阿呆的手，奔手背就一口，“烦人，不听话就咬你了。”
　　“你咬人？”阿呆这次是真开始“扑腾”，直接委屈哭了。“你居然咬我？”
　　“又没使劲儿。”伊莲恩抬手，放阿呆走了，“好讨厌呢。”
　　“牙印！”阿呆呜呜咽咽的。
　　“坏东西。”伊莲恩抬眸看看她，“那妈妈亲亲好不好？亲亲就别哭了啊。”
　　“谁要你哄。”阿呆拿低跟便鞋跺地板，叮叮咣咣地走了。
　　“脾气。”伊莲恩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斑斑有点积蓄，她愿意养你的；趁你母亲还在世，斑斑又能供你，静下心来专心把能学的学完，不要本末倒置，人的精力和时间有限，你要认清什么才算立身之本。有些钱，不值得赚。”
　　“我不喜欢掌心朝上。”陈冷翡回答。
　　靠别人供养并不是那么回事——即便是家人。
　　只要拿了钱，就失去了平等，自然而然地矮别人一头，就算是起矛盾，生气，想较真要说法，也无从开口，从说第一个字起的那一刻就比别人短半口气。
　　“我很小的时候，也这么想。”伊莲恩把勺子丢回桌上，阿呆的品味真是令人无法苟同。
　　这个蛋糕是芋泥千层。
　　简直难吃的要死。
　　她觉得芋泥就是个反人类的玩意，味道上还不如番薯，可偏偏阿呆喜欢，之前在家时就是，今天买个毛巾卷，明天买个可丽饼。
　　“后来我想明白了。”她莞尔，“能花多少花多少，不花白不花。就当……”
　　她调侃，“你的精神损失了。”
　　“精神损失不能用钱来偿。”冷冷一双乌黑眼睛看着她，虽然很认真但仍有些迷蒙。
　　“那你打算要什么？”伊莲恩觉得这个小家伙蛮好玩的——某种程度上比阿呆还好玩。
　　“如果她身体好就好了。”冷冷瞪着一双黑眼睛，视线就跟蝴蝶似的，绕着她飞了一圈，眼底藏着不驯。
　　“唔。”她看了眼表，“问题不大，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你妈妈死去活来这么多次，估计挺习惯的。”
　　她站起来，准备临走前去找一下小阿呆，“不过，你要立身持正，不要走错路。斑斑对你寄予厚望，别让她失望。”
　　“我好像没那么差劲吧。”冷冷柔柔弱弱的，非常倒霉的继承了她最讨厌的两点——她自己的顾镜自怜和斑斑的柔弱怯懦，“横纵前后相比。”
　　“你要是那种“一朝人之上，我之下皆狗”的孩子，”她笑起来，“你放心，用不着司法程序介入，你死好多年了。”
　　她走去卧室，看门关着，就敲敲门，“阿呆。”
　　“干嘛。”阿呆瓮声瓮气的。
　　“我走啦。”
　　“拜拜。”阿呆说，好像觉得自己发挥的不好，又道，“不要来找我，不想看见你。”
　　“好吧，拜拜。”伊莲恩和丽莎八卦了两句就下了楼，还没上飞机就看丽莎给她发信息。
　　丽莎：【你的小猫崽说，引用，那个混账真走了？引用完毕。】
　　她回复：【那我还假走吗？】
　　丽莎：【拒绝无效沟通从我做起，人人有责！】
　　伊莲恩：【我觉得阿黛是个大孩子了，不需要给她额外的生活费了，你说对不对？】
　　丽莎当场表演了她擅长的滑跪：【我也觉得阿黛是个白眼狼，都不体谅妈妈，你看你工作多累呀，那么忙，天天满世界飞，我会严厉批评她。】
　　她正要回复【挺好，很有觉悟，不愧是人民心中的好同志保尔·柯察金】时突然李半月发了个信息，导致一个换行符把这句话发到了她和李半月的对话框。
　　还把柯察金拼漏了个字母R。
　　李半月发了个表情给伊莲恩——小鲨鱼不是不想努力了，小鲨鱼只是死了。
　　发完将手机倒扣，一字一顿道，“少给我单字蹦。”
　　“好。”乔薇条件反射似的又蹦了单字，自己下意识起立，更改成两个字，“不行。”
　　“说理由。”李半月也是耐着性子和乔薇讲话。
　　在乔薇即将开口的那一瞬，她截住，“你的意见，原因，理由。”
　　下一秒，伊莲恩说她是咔嚓金同志。
　　还没容她回，那边乔薇蹦出六字名言。
　　“他狗屁都不干。”乔薇如是说。
　　“那不是理由。”她说。
　　“他狗屁都不干。”乔薇重复。
　　“说服我。”她道，纠结数秒后还是毅然决然地接起了小朋友的视频。
　　凡陈冷翡主动打视频，起步价作一顿，弄不好就是沉默式哭闹，唯一比郑小雪好些的仅仅是没有把想退学挂在嘴边。
　　参考冷冷应该和伊莲恩打了照面这一事实，她完了。
　　“宝宝。”李半月见机不对，柔声说道，拿出她最温和的声线。
　　然而冷冷开口，“你今天好高兴呀。”转言便是，“你总这样，高兴时温柔小意，不高兴时，我和斑斑算个什么东西。”
　　最令她怒气难抑的并不是陈冷翡——她对此早有预判——基本上也习惯了，她也读过博，读博时情绪失控是常事——而是乔薇。
　　“他是个狗官，狗屁都不干的狗官！咸鱼转世的懒，狗屁都不干！”
　　乔薇再度重申，随官升领导退休胆子渐渐地大了起来，不像以前那么怕李半月，遂扯着嗓子，吼出她认为最有说服力的理由。
　　“他——狗——屁——都——不——干——”
　　#
　　“是不是很好听？”路易莎翘着二郎腿，拿手机给林顿放阿德莱德在电影里独唱的那三首歌。
　　她和里斯本的丈夫被关在波洛的值班室。
　　林顿还没说什么，来送薯条的波洛吹捧，“不愧是人间塞壬，北美百灵。”
　　“不过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毫无疑问，路易莎的标准是挑剔的。“演技青涩，放不开，局促。”
　　歌舞电影中演员表情要尽量夸张，尤其是童话背景的，恶人和好人相对脸谱化，善良要善良的有说服力，邪恶要邪恶的恶贯满盈，显然阿黛没做到这一点。
　　阿黛演的乌苏拉妩媚妖艳，但感觉不够坏和狡诈。
　　是这点功力上的欠缺，导致网友觉得乌苏拉和小美人鱼有情侣张力。
　　“不过，”她又想到这算阿黛第一次亮相于荧屏，“及格分还是有的。”
　　“是的，您说的对。”波洛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旁敲侧击，“二位什么时候保释？”
　　林顿打开瓶啤酒，准备看棒球，“等她们谈妥吧。”
　　“这是什么？”路易莎翻着手机相册，突然翻到底时出现时间线跳跃。
　　她为什么换手机时特意把这个视频拷贝过来？
　　这个视频有什么特别？
　　她点开。
　　背景里是弗莱娅的声音。“好好的。”
　　“我不想学。”阿黛扭来扭去的，像只毛毛虫。
　　“Je-s-us Ch-ri-st，”伊莲恩憋着笑。“万世巨星。”
　　阿黛跟着唱，单词断句有问题，“超级大明星。”
　　突然伊莲恩来了句她听不懂的，懵懂的阿黛跟着唱。
　　视频里玛戈笑出鸭子叫，当下时间里林顿和波洛双双笑出猪叫。
　　“不要笑。”路易莎恼了，她以为是在笑年幼的阿黛唱歌跑调，“你们能唱G5吗？”
　　“天线宝宝说你好！”林顿狂笑，“Jesus Ch-ri-st，super-star，天线宝宝说你好。”
　　波洛本想喝口水平复一下心情，拜林顿那滑稽发音所赐，又笑喷了。
　　“完了。”路易莎一脸怜悯，“这才多久，你们就疯了。”
　　#
　　“我们去救外婆吧。”弗莱娅那句外婆说的时候咬牙切齿。
　　“可我答应英格一起去找小龙妹。”玛戈叉起一块牛排肉。
　　“你为什么叫人家小龙妹？”伊莲恩打了个哈欠。
　　她好困，但还得强打精神说服玛戈不要到处乱跑，惹事生非。
　　“她眼睛。”玛戈指指自己的眼睛，“是蓝色的，幼龙的眼睛才是蓝的，对于龙来说，她是幼崽，所以就是小龙妹。”
　　她给被失败者冠以天帝之名的葵姬起了个外号，即小龙妹。
　　品一品，挺可爱的。
　　“幼崽。”伊莲恩脑袋跟浆糊似的，前后加起来她大概有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先帮妈妈们解决你外婆的事吧。”
　　“等我回来再说。”玛戈道。
　　她暗搓搓地想看弗莱娅和洛克希掐架。
　　目前这点儿戏码不够看，太幼稚了，都没死几个人，连点桃色点缀都没有。
　　简直无聊。
　　“你住在我家，”弗莱娅打出致命一击。“我们管你吃饭，水电免费，还没找你要房租。”
　　“所以？”
　　“我们的事优先级高。”伊莲恩温柔微笑，“不然你也可以自己去租房子，曼哈顿房租很便宜的，这么大的别墅，整租也就几万块，不贵。”
　　她挪走盘子，不让玛戈叉走牛排，“但是没有饭吃了。现在嘛，灾害频繁，合成肉——豆制品随便吃，但真的肉你可就吃不上了。”
　　玛戈要去拿叉烧包，她又把叉烧包抢走，“这个也没有。”
　　权衡利弊，经过一晚上的思考，玛戈决定，将探访龙巢的任务延后。
　　“我有点事。”玛戈说，“等我忙完这一阵。”
　　“用不着你。”谁知英格丽德那个小孩一梗脖子，“为什么一定要等你，非你到不可？”
　　“你最好等我。”玛戈警告。
　　“不要。”英格丽德走上前半步，为了仰起脸而微屈膝，“我想去哪里用不着你管。”
　　“你用不了魔法。”玛戈靠在门廊下，“你好像哪里都去不了。”
　　她也搞不清为什么英格丽德脾气时好时坏。
　　自上衫把英格丽德困在人间后英格丽德就喜欢和她唱反调。
　　她看英格丽德闭门生闷气去了就回家了。
　　没成想她忘记统计女巫这个变量。
　　一来心急如焚，二来想和英格丽德缓和关系，在她走后不到五分钟，上衫明宫就去找英格丽德，“妈妈带你去呀。”
　　但到了十一维，上衫就后悔了。
　　她们找“昼无昼，夜无夜，天之涯，海之角的永恒晨昏交界”时非常顺利，因为很好认，地貌崇山峻岭，天空泛着金玫瑰色。
　　找到后她们一行三者陷入沉默。
　　天国后苑伊甸园面貌全非，到处都是洞，四只幼崽龙在打洞，玩命儿往外刨土，自己灰头土脸不说，金沙四处弥漫，生命之树和智慧树被啃秃了，不远处碧色河流希底结里两条龙凑在一起，半身神貌半身露尾，缠着尾巴唠嗑。
　　圣域禁地自然也不例外，惨遭毒手。
　　神座上挤了五六条小龙，还没长大，角只露了个头，看起来还有点像玉米蛇，叽叽呱呱说话时还吐信子。
　　这是在神治下绝不会发生的。
　　神崇尚秩序井然，龙喜欢混乱。
　　“我的天啊。”韩江雪预料到场面不会太体面，毕竟某种程度上神族和龙族的冲突是文明与野蛮的对决，但也没想到会这样。
　　“哪只是？”英格丽德走到神座前。
　　正好这时一个白裙女子赤足走过，她拎着一只比翼鸟，从神座后捞起只像布娃娃幼龙，反剪翅膀擒在手里，“宝宝蛋，妈妈借个火。”
　　“啾？”龙崽叫了声，蛮像小鸟的。
　　“她。”英格丽德笃定。
　　葵亮相时就穿的白裙。
　　“岁数不对。”上衫趴在一个洞前，盯着一条在坑底盘住红果啃的银色应龙看。“确实应该是个小朋友。”
　　她把小应龙抓出来，重复着黛西的形容：“布偶猫花色的英雄……”
　　外边有点土，小应龙就冲她打喷嚏，喷了她一脸果屑。
　　忽然她听英格丽德说，“好可爱。”
　　一回头，她发现英格丽德抱着只很可爱但不知是什么的玩意，大概半人大，和毛绒玩具差不多，说是羽蛇不是羽蛇，说像应龙更像猫，才长角。
　　“可不可以把你偷走？”英格丽德让可爱的幼崽趴在手臂上，她刚从烤架旁把布娃娃偷走，“为什么别的龙只有一条尾巴，你却有这么多条？”
　　“放，放，放下，快放下。”韩江雪脸色发白，颤着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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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玛戈：叫你们等我你们不等我，赶紧跑吧你
　　老黎主要是挂在乔妹设套，然后他也算有个大胆的想法
　　小狐狸：拜托你不要拆我家，谢谢，没有/拆/家，就没有伤害
　　正常状况下老韩她们三个不会挨揍的……她仨挨揍是因为英格丽德叫人家小名宝宝蛋……


第154章 
　　夺回高庭前龙避走三维，隐居四海，传闻颇多——主要是龙有点嘴碎。
　　在十一时空韩江雪就听过葵姬母亲是九尾狐的八卦。
　　不巧，英格丽德抓起来的那个幼崽尾巴很长，像孔雀尾羽似的，分杈，韩江雪数了四遍，是九个杈。
　　她不太相信巧合，因此她相信这是个不怎么吉利的数字。
　　“为什么？”英格丽德举着龙崽，模仿小崽的叫声，“咕啾。”
　　小小的龙幼崽眼睛蓝膜还在，看看她，也咕啾一声。
　　“尾巴，九条。”韩江雪现在魔力欠奉，也不敢贸然上前，站远些重复，“放下，快点。”
　　她也拿不准英格丽德到底是从哪里掏了个什么玩意。
　　幼崽都有内脏相对身体有点大的特点，龙的幼崽也不例外，小崽肚子圆圆鼓鼓的，还没被鳞片覆盖，英格丽德就戳了两下，有点像鱼的肚子，软软的，一戳，它又“啾”一声，和刚破壳的小麻雀似的，声音又嫩又细。
　　“咕啾。”幼崽挣扎下来，看来不喜欢被摸肚子，耸着肩，藏起软软的肚皮。坐姿很乖，尾巴盖住爪子，冲她呲了呲牙，假装很凶很，却暴露了正在换牙的现实，左边的虎牙才冒了个尖。“呜。”
　　英格丽德揉揉小龙的角。
　　见没什么异状——没有奇异生物的大发雷霆，韩江雪便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
　　应该不是。
　　“这是什么？”她也走过去蹲下。“不像是羽蛇。”
　　更不是看起来和带鱼差不多的应龙。
　　“宝宝蛋。”英格丽德单手按住龙崽的脑袋，“这个品种好像是叫这个。”
　　韩江雪重复着，“宝宝蛋。”
　　看来神一离开高庭，龙的文化水平显著退步。
　　神族曾挖苦——人类不完全是神的映射，不能和神等同，但恐龙代表了龙的最高智商。
　　“你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英格丽德手撑在膝上。
　　“龙没有公的。”上衫觉得这孩子少见多怪。
　　“是吗？”英格丽德半跪下，把龙崽抓起来，抓着尾巴倒提过来开始扒鳞片，打算看公母，“这个品种也是只有母龙吗？嗷。”
　　龙崽一尾巴抽在了她脸上，一个起落蹿了，给她留了一道皮肉外翻的血痕。
　　“好凶。”英格丽德正要站起来，忽然眼前光影明灭一变。
　　“欢迎光临。”灰发女孩站在她面前，发尾系了根蝴蝶结，和眼睛同色的蓝宝发饰堪称“琳琅满目”，衣裙缀着宝石，金线滚边，像波斯细密画里的皇妃般雍容华贵，语气满是漫不经心。
　　英格丽德站直身。
　　就在这一瞬，她充分领会到了女巫的不靠谱。
　　只见上衫与韩两人已经闪退到三百米外，和葵姬保持安全距离。
　　显然葵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曳斜着眼睛，瞄着上衫。
　　上衫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连连摆手，“客气了。”边说边往后退，“我们，就，不打扰了，很抱歉叨扰了。”
　　“别急着走嘛，好不容易来一趟。”葵姬倏然抬起头。
　　英格丽德耳边响起海浪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发现自己站在沙滩上。
　　月洒下银辉，沙子亮晶晶的，海浪拍过沙滩，留下倒霉的寄居蟹和海螺。
　　“你长得好漂亮。”葵换了身衣裳，纱裙领子开的低，几近衣不/附/体，趴在海边白玉砌的观台上，露出雪白的腰，微凉的手托起她的下颌，歪着脑袋，“听说你们是耶/和/华忠实的追随者？”
　　英格丽德沉默不语。
　　“你们追随他，是为什么？”葵自言自语，“他所信仰的，又有什么意义？”
　　到底英格丽德功力不深，识出这是幻境但仍入了套。
　　“你们又懂什么？”她反唇相讥。
　　“确实不懂。”葵坐起身，“你来告诉我，你们所信奉的，意义在哪？”
　　“没有秩序，只有混乱，尊卑有别，才能彰显正义，帮扶弱小，没有行善，空余邪恶，灵魂自诞生始便有罪，要/赎/罪……”英格丽德退了一步，吓得翅膀都张开了。
　　因为葵突然攀住她，绵软的手臂像蛇。
　　她不懂。
　　“吓到了。”葵笑起来。“真糟糕。”她赤足踩在银色沙滩上，海风让她的纱裙纷飞，曼妙与美丽若隐若现，“文明，尊卑，”她迈步时手链和脚链上的铃铛叮当作响，“仅仅是另一种弱肉强食。”
　　她绕到恶魔的翅膀后，“不管添加多少粉饰，无论冠以何种冠冕堂皇的借口，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亘古不变，用虚伪的话语制定尊卑等级，以文明为华丽外衣层层剥/削，又用行善积德、天堂审判、善恶终有报这样的谎言劝服被捕食者接受命运，与此相比……”
　　她拨开翅羽，搂住恶魔，耳鬓厮磨却又不是，“混乱有什么不好？”
　　恶魔吓得僵在原地。
　　她笑起来。“我们确实野蛮，不开化，难以教/调。”
　　说着，渐渐曼声，“那你懂不懂快乐呀？教教我好不好？”
　　“你荒唐，唔。”英格丽德斥责，她慌了神，就在无措的瞬间葵吻上她的唇口。
　　“你这算不算，”葵引导着，托住羽翼亲吻翅根，在她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心绪变动，突然抽身而退，嫣然笑道，“叛/教？”
　　她入堕冰窖。
　　#
　　“但，你的家，依然被毁了，不是吗？”
　　香岛中环灯火璀璨。
　　“甚至，在这个世界，这个时空。”葵一身职业装，灰发烫成大波浪，黑白相间的套裙干净利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边走边抿，红色的酒染在唇畔，“你从未存在过。”
　　“你为什么要拯救一个……”她笑道，眼睛里闪烁着无伤大雅的迷惑不解，“没有你的亲人，没有你的朋友，甚至，你不属于这里、没有你存在的，一个世界？”
　　“我……”韩江雪倏然泄了劲儿。
　　她想反驳，却无从反驳。
　　“归根结底，因为人类的灵魂更美味吗？”葵的笑声像风铃，她饮尽红酒，鼓掌，掌声在空荡的会议室回响，“人为财死，神为权亡，你们汲汲沥沥，就为了一口吃食？”
　　“你……”韩江雪正要开口。
　　“啾。”葵回首。
　　突然幻境消失。
　　“我的蛋。”青猗的脸色很难看，她尖叫，“你个王八蛋，踩到我的蛋了。”一把将英格丽德揪住丢出去扔到河里，反手拎住衣领，把丹葵揪到身边。
　　“阿姨。”丹葵眨眨眼。
　　“你瞎？”青猗张嘴就咬她喉咙。
　　她们互捶了好几下，咬了一地落鳞。
　　“惯的你真是。”青猗把她推开，骂骂咧咧的找了个筐把蛋塞筐里拎走了。“你给我等着。晚上我就告诉你妈。”
　　“妈妈，果子，吃不吃？”有条青色的爬过，用尾巴尖举起一枚一半的红果。
　　“别吃了。”青猗暴力地把它也塞到筐里，“吃吃吃就知道吃，吃成猪头吧你，让你看你妹你看了个啥？你就忙着刨洞。”
　　“你……”上衫仍旧恍惚，久久才回神，一回神首先占据视野的就是英格丽德。
　　“闭嘴。”英格丽德面无表情。
　　她一言不发地弯下腰，捡起衣裙，胡乱披上。
　　“其实我，”葵姬自说自话，“还算讲究的，但事已至此。”她摘了首饰，“也不能怪我。”
　　她把那三个倒霉蛋揍了顿，丢出高庭，磨磨蹭蹭地回家，叼住妈妈蓬松的大尾巴，拽拽，含糊不清地说，“妈妈。”
　　“吃不吃鸟翅？”涂山繁芜把比翼鸟从火堆里扒拉出来。
　　“不吃。”她呸一声把尾巴尖吐出来，往旁边一趴。
　　涂山繁芜咬咬她的脸，变回神的模样，坐在旁边，把鸟翅上的肉拆成一条条的，挠挠她的下巴，“妈妈喂喂，乖，不要耍脾气。”
　　“我讨厌带鱼。”她嘟嘟囔囔的。
　　“你也是条恶劣的带鱼。”妈妈说她。
　　“丑八怪。”葵开开爪子，“带鱼都是丑八怪，我不是。”
　　妈妈乐了，拍她脑袋，“不许说脏话，当心你妈打秃你。”
　　葵盘算着趁“带鱼”不在家，她得找个地方躲两天，就在她想要不要去投奔卖土豆的倒霉鬼时，小恶魔杀了个回马枪，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蓬头垢面，脸上的血把土混成了泥，狼狈的让她好开心。
　　但恶魔二话不说把她塞进包里。
　　“你干嘛。”上衫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
　　灵魂上的伤不必然会投影到身体上，但疼痛会。
　　“这肯定是她的宠物。”英格丽德恶狠狠地说，“等她来赎，我要让她好看。”
　　“究竟……”上衫眼神探究。
　　“闭嘴！”恶魔尖叫。
　　出乎葵的意料，恶魔的巢穴蛮大的，宽敞凉爽。
　　她挑了块精致的大理石，挖了个洞，拔了几片鳞垫在底下，舒服地趴在那儿打盹。
　　不一会儿她被吵醒。
　　“这是什么？”玛戈问。
　　“人质。”英格丽德闷声说。
　　“你脖子。”玛戈指指自己的脖子。
　　这招来英格丽德声嘶力竭地一声怒吼，“闭嘴！”
　　“好可爱啊。”玛戈把和毛绒玩具似的幼龙抱出来，说着，她发现不对劲。
　　客厅地板出现了一个特别大的坑。
　　“你干了什么？”玛戈抓着龙，把龙按在洞前，“给我恢复原状！”
　　龙当场就拿尾巴尖扇了她一耳光，就算她躲得快，也抽到了脖子上。
　　“真凶。”玛戈不得不放它一码。
　　葵找了个安静地方，她趴在一箱土豆上，但没呆多久又被吵醒。
　　“这是什么，好可爱。”一个人类说，没多久一声怒吼，“玛戈！滚过来，这是什么？”
　　“洞。”天使回答。
　　“给我恢复原状。”
　　“它刨的，英格丽德把它抱回来的，不关我事。”天使指着它。
　　“我受够了。”人类走了。
　　没多久，第二个人类端着杯水路过，“天呐，好可爱。”把她抱起来揉了揉，“这是什么小天使呀。这么漂亮，是谁家的宝贝……玛戈！”
　　“它干的，英格丽德带回来的，不关我事，我不管，你们觉得洞洞碍眼自己找点土填一下。”玛戈这次直接来了全套。
　　不过人类脾气蛮好的，不像它同类一样随便乱发脾气。
　　吃饭时人类把它抱在膝上，“它吃什么啊？”
　　“肉。”英格丽德头都不抬。
　　很快，丹葵享受到了冲妈妈耍脾气时才有的待遇。
　　人类把牛排切成小块，一条一条地喂她。
　　可惜好景不长。
　　“能说说为什么吗？”人类一边喂它，一边柔声问。
　　“什么为什么？”玛戈反问，她托腮看弗莱娅把肉剪碎了喂小龙崽。
　　“就这么不喜欢我吗？”伊莲恩放下刀叉，“我知道是你，小东西，你不大一丁点儿，馊主意倒是一大堆，妈妈要累死了，你别闹了好不好？”
　　“总的来说，不算讨厌你们两个。”玛戈坦诚。
　　“那为什么要给我使绊子？”弗莱娅问，语气里隐约带点不悦，当然这是故意的，她还装可怜，“是觉得妈妈不够爱你，对你不够好吗？”
　　“不一样。”不料玛戈的回答打了她一个措不及防。
　　“不一样？”她重复。
　　“你对我的好，我记得。”玛戈叉了个小土豆，“我会报答你的好；你对我的伤害，我记得，我知道我的痛，我会报复。”今晚做饭的看来是弗莱娅，她不得不亲手给土豆剥/皮，“你对我的好与你们对我的伤害不能替换，不能等价交易，好是好，伤害是伤害，一码归一码，一笔账是一笔账。”
　　“能当成一种补偿吗？”弗莱娅说。
　　伊莲恩扯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这么说。
　　但她依然说了。
　　“不能。”玛戈的回答非常干脆，“伤害是一笔账，我必然会报复，但你们对我的好我也会偿还。”
　　“好。”弗莱娅咬着唇。
　　就在她努力平复心情时，那个小动物崽子打了个喷嚏，烧了饭厅的水晶吊灯。
　　碳化的水晶遗骸砸在桌上，彻彻底底的毁了晚餐，还把饭菜砸的到处都是。
　　“你一定要把这个玩意养在房子里。”她怒火中烧，把英格丽德和幼崽“踢”出家门，让她俩在门口罚站，“你要教会它基本的规矩，比如不能喷火，不能刨洞。”
　　怕被负责安保的特勤看见，她找了个搬家用的纸箱把幼崽装进去。
　　幼崽趴在箱子里，细声细气地说，“硬，爪爪痛。”
　　弗莱娅心一软，把被阿黛糟蹋的貂皮毯贡献，扔进去给小崽垫脚。
　　但这只是暂时的。
　　她砰一声摔上门，去楼上生闷气。
　　“她就这个样子。”伊莲恩安慰她，“她是天使，不是人类。”
　　“不是天使是那个样子。”她坐在床上，“是你的孩子，那个样子，随你，你们一模一样的，没有感情，永无波澜。”
　　很多时候弗莱娅觉得挫败。
　　她希望被爱，被欣赏，被支持，将一切利益考虑，单纯以客观行为判断，她相信伊莲恩爱她，但她的推论得不到确认，迁就得不到回应。
　　入睡前她总会想，伊莲恩是不是有颗无法被融化的心。
　　“不一样。”伊莲恩挨她坐下，“我不是机器人，我有感情。”
　　“那你证明。”弗莱娅扳着她的肩。
　　“我……”最终伊莲恩只肯说，“挺欣赏你的。”
　　“你也非常优秀。”弗莱娅被气笑了。
　　“不，你确实很优秀。”伊莲恩屈膝，靠着弗莱娅的腿。
　　“我曾经，非常同情……”她顿了会儿，才说，“人，我觉得普通人，真的很可怜，非常可怜，甚至有那么一次，有那么一刻，我曾希冀人若有来世，我会参与角斗，我想做些什么，我想拯救他们，我想建设打造公平公正，重塑正义，但真给了我这个机会……”
　　她迎上弗莱娅那双绿眸，“没多久，我就觉得，他们活该。不，他们值得，每个人都值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只配被那么对待，只配被当成数字，因为他们不配。”
　　“你支持的比我久。”她离远些，“冲这点，你已经很优秀了。”
　　“长期或短暂，有区别吗？”弗莱娅别开脸，“最后，不都一样么。”她轻声说，如梦呓。
　　“有。”伊莲恩握住她的手，“有时我会想，世界还是/毁/灭吧。”
　　“好坏。”她笑了笑。
　　突然她们一起安静下来。
　　玛戈在鬼叫。
　　“她在唱什么？”弗莱娅听不懂。
　　伊莲恩挑了下眉，“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没了娘。”她轻轻吐出最后一个字，冲下楼，打开大落地窗，把玛戈顺窗丢出去罚站。“慢慢唱，宝贝你的歌声真好听，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什么脾气啊。”玛戈想爬回去，不料伊莲恩抽冷子趁她不注意把窗户恶狠狠地拍上，吓得她一哆嗦。
　　“好凶。”小崽扒着纸箱缘，吐吐信子。
　　“人类很可怕的。”玛戈笑道，“恶毒的啦。”
　　“她们很喜欢你。”英格丽德倚着墙玩手机，“你住她们，吃她们，穿她们的，还报复，这样不对。”
　　“我不开特例。”玛戈蹲下来逗逗奇怪生物。
　　“你开过特例。”英格丽德笃定。
　　“哦？”玛戈抬眼，“什么特例？”
　　“阿呆。”英格丽德轻声说，“你没报复她，为什么？她为什么比那两个女人特殊？一场戏里，没有一个人无辜，但你放她一码。”
　　“不。”玛戈凝视英格丽德，“亲爱的，我没放过她，从未准备放过她。”她揉揉小动物的脑袋，冲龙崽崽莞尔一笑，好一副巧笑倩兮的模样，“已经开始了。”
　　她停顿，叹了口气，有些惆怅，“早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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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别的事吗？”姜朝玉经谨慎鉴定，认为在家庭成员地位排位上他恐怕垫底。
　　自甄榛出生，甄芙就在磨他，就是要离婚。
　　理由一次比一次冠冕堂皇——最后都有点“道貌岸然”了。
　　“这样她的出生证明上就只有我的名字。”甄芙如是说，看起来很体贴，“政/审什么的，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出点什么事，有个万一，她就是最后的一分力量了，你们大部分选择扶持情人的儿女，一来避嫌，二来可以逃避连坐。”
　　在他几番拖延后甄芙老实交代，“袖子和希行是你的孩子，我不担心，我相信你能秉持作风清正，当个正人君子，但她不是，我害怕，我担心，我怕你会做些什么。”
　　昨天他就很想吐槽，能看出来姜希行那个废物和袖子那个叛逆的小同志是给他生的，用来完成任务，这个是自己的，是真的疼爱。
　　甄芙一路发誓赌咒哄他，哄到最后说，“等小朋友成年，满了十八，我就搬回来。”
　　到这份上了他意识到确实留不住，遂放甄芙自由。
　　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盖上笔盖，薄薄一张纸，搁在他面前就让他觉得精疲力尽。
　　“暂时没有。”甄芙把那张纸拿走，仔细折好，给秘书让秘书去办理，“哦对，还有两件事。”
　　小榛呀了声。
　　“呀宝宝。”她亲亲小孩带着奶味的小脸蛋，用自己的手托住小手。
　　不知为什么，小榛不怎么闹，不太哭。
　　“两件事？”姜朝玉等了半天下文没等到。
　　“你去会会希行的女朋友吧。”甄芙迷之微笑，“不是个善茬，也是……刁民，我觉得，他俩不太合适。”她说，“最后一件事是……有件事，某件事，确实很感激你，无论我们间的孽缘如何开端，冲这件事，谢谢。”
　　“不客气。”姜朝玉客气说道。
　　甄芙这一走可好，把他留下扛雷。
　　“刁民”自称很传统，不是随便看对眼就领证的女孩，要先见见公婆。
　　他去会刁民前打听了下，姜希行的女朋友是小陆某的前女友，郑小雪死铁，老陆前途嗝屁后和某街头一霸小陆和平分手，眼科博后，从事玻切方向，父母务农，老爸读了中专，老妈初中辍学。
　　传言说和小陆分手时当场一把刀庖丁解猪给人家看，把半个纨绔子弟陆某吓到秒删好友，也不知真假。
　　但和小雪交好，多半是个横的。
　　果不其然，秦子衿此女不是个善茬。
　　秦医生个子不算高，可能一米六上下，有些瘦削，一袭简单的衣裙打扮的光鲜亮丽，是个罕见的漂亮姑娘。
　　不怯场，很能说，话略多，是个小话唠。
　　见多了唯唯诺诺，画风不对很引人注意。
　　姜朝玉委婉暗示，“我和你甄阿姨商量商量。”
　　“我呢，也知道我们不是特别般配。”秦子衿微笑，当然没敢说后半句。
　　她觉得姜希行配不上她。
　　好歹姓陆的还是人大的本硕。
　　实质上，她有点退缩。
　　“是这样的嘞。”晚上她请小雪到她家玩——河北乡下的那个家。
　　正巧小雪的一个闺蜜回来办签证，也带过来蹭饭。
　　她请两个女孩吃新鲜的拌黄瓜，还一人发了根村里小卖部最高档的雪糕。
　　吃完饭她坐在院子里抱着盆对大黄狗洗碗，“我老板跟我谈了谈。”
　　“你老师怎么说？”郑雪主叼着根香草味的随便。
　　“就算，攀上关系，能给我开个绿灯，”秦子衿擦擦盘子，“我一辈子，哪怕再优秀，也被打上了裙带关系的烙印，不管我怎么出色，说到我，每个人都会是暧昧的笑。”她看着小雪，认真地说，“我读博的时候，我真的想，只要不用读书，不用这么苦，不用一个月一千八还要请实习生吃饭，一个月八个夜班把我累垮，哪怕当家庭主妇，就当卖/身/抵房租了，规培时，我想，出去/卖，他妈的一晚上两千，我给他当老婆，女朋友，免费，医药费不包的，鬼知道他们都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病，燕京房租再贵，算它一月十万，单纯/卖/身，一月可二十万不止。现在留院，我在想，只要我活到最后，论资排辈，到最后我也能当个主任博导，体体面面受人尊敬，谁见我，都要客客气气的。”
　　她赌气似的把碗盘丢在盆里，“我不想结婚了。”
　　月薪翻番让她暂时不愁吃穿，一时间令她很想拉黑姜希行，婉拒分手。
　　“他爸应该愿意给你一笔首付。”郑雪主叼着雪糕。
　　“有什么用？”秦子衿仔细想了想，“也不是我的。就算公证这笔首付是赠与给我的，燕京他爸估计只手遮天，公证又有什么用？”
　　“他爸当不起一句只手遮天。”郑雪主把雪糕棍扔掉，她看了陈冷翡一眼。
　　在逗狗的大郡主典型理工科学子，嚼蕊饮泉小仙女，也义愤填膺，“法律不就是他们的统治工具么，青天大老爷眼里哪有民间疾苦。”
　　“冷冷你说的对！”秦子衿本质也是个稍有些愤世嫉俗的家伙，“这群尸位素餐的混账。”
　　颇有今晚就要找把菜刀揭竿而起的架势。
　　她冷不丁插了句话，“又和你妈吵架了？”
　　陈冷冷在跟李半月干架但没打赢的情况下喜欢发表激/进/社/论，言辞犀利程度与受得气成正比——如果吵赢了，此人会对所有话题安静温柔地微笑。
　　“嗯。”陈冷翡挽唇，她回了小雪一个语焉不详地语气词。
　　她想把毕业证上的名字换回来。
　　学校要她出具有效签证，她本名下没有签证，甚至，她这个名字下没有普通护/照，只有外/交/护照。
　　她不得不回来办护照。
　　跑了一周，她就像一个球一样被踢来踢去，今天要有效的校方邀请函，明天告诉她，博后不算留学也非必需项目办不了，好不容易办出来，去申签证时说指纹已录入。
　　她和工作人员吵了一架仍没给办，闷闷不乐地回家还被李半月问，“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我不喜欢。”她如实相告，“我不喜欢你给我取名，非要强加一个名字给我。”
　　“可这两个名字都是我取的。”前天李半月沉默了一个早饭，但午饭时还是发作，“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她说。
　　火上浇油的是斑斑。
　　斑斑说，“跟我姓不好吗？”
　　“很显然不是跟你姓。”她当时已经很不高兴了。
　　“那你为什么总问你会不会是我亲生的？”李半月柔声说。“我不明白。”
　　她实在是忍不了，和李半月吵了一架，还没发挥好，有许许多多可供回敬的狠话是刚才吃饭时才想出来的。
　　“你妈妈挺不容易的。”从秦子衿家出来时小雪劝她。
　　“我也很可怜。”她别过头去看车窗。“先同情我吧，你再同情她，再觉得她可怜，人家一代君王高高在上，我等平民……”她一晒，“世庶有别。”
　　到家时快九点，郑陌陌造访，李半月在客厅陪聊。
　　“废物利用一下。”郑陌陌在嚼泡泡糖。
　　“倒也行。”李半月靠着抱枕，她穿了件特别短的日式睡衣，导致膝上长了斑斑——斑斑趴在她腿上玩手机。“但需要言之有物。”
　　“那就看袖子造化了，她要能扑腾出来点水花，给大家一个服众式宣传的机会，让所有人——至少用脚投票那一刻认为非她莫属，这是众望所归，上阵父女兵倒也无不可。”郑陌陌看过来，叫冷冷，“小东西，小东西，喂，你好呀，干嘛不理我。”
　　“阿姨晚上好。”冷冷看着很乖——估计爪子挠人很痛，她茫然无辜，“我没有不理你呀。”
　　“去吧。”李半月冲冷冷柔柔笑道，“当心尾大不掉。”
　　“我想，小里斯本会尽全力确保，”郑陌陌嫣然，“身处琉球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是姜朝玉的种。”她摊手，“有本事的儿女，又有几个和父母相谈甚欢，相处愉快？不都是……”她笑说，还指自己，“你这个老头子他妈的算老几。”
　　陈冷翡微一顿，藏在虎皮剑兰后，她往下眺望。
　　“也好。”只见李半月这般说道。
　　“这都是马歇尔计划。”郑陌陌叹气，“说不准小秦玩大发我们都下岗回家呢。”
　　“不至于。”李半月摸摸斑斑的发，道，“秦小姐任重道远，小左的烂账还等着她扛。”
　　“多少？”郑陌陌问。
　　“四个。”
　　“亿？”
　　“兆。”李半月柔声说。
　　“晶。”郑陌陌骂人总是颇有创意。
　　陈冷翡瞅了李半月一眼，她还不太擅长藏自己的表情，大概神情很复杂。
　　不出意料，她晚上失眠了，辗转反侧。
　　她在想，要不要给袖子提个醒。
　　论朋友，她需要这么做，但这又不单是郑陌陌的个人行为，中间偏又夹了个李半月。
　　显然，李半月是防备姜朝玉的。
　　正想着，听见外边丁零当啷。
　　她拉开门。
　　斑斑和她看了个对眼，落荒而逃，更加狼狈地抱着衣裙蹿进主卧。
　　客厅里李半月和宋夫人在吵架。
　　“你不是很想窥视我的私生活么，就是这样。”李半月交叠着腿，不加遮掩，瓷白肌肤上斑驳刺目。“我呢，乡下小姑娘，不敢觊觎世家千金。你也算，对你挚友有个交代，毋需整日在背后编排……”
　　她说长句时容易喘，每次喘的急都或多或少会呛气。
　　如今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次咳嗽，赶紧从茶几上抓了一把纸巾按住唇口。
　　“我窥视你的私生活？”宋和贤骂道，“我他妈的犯得着？你不用做给我看，也不用叫我来看，你没有妈妈，没有家，但李云斑把我当妈妈看，有的没的、荤的素的都说，我连你们哪天第一次苟且的都知道。”
　　“男的争名夺利，还知道安排自己妻儿，给妻儿留条路，”她质问，“你做过什么？你在乎过谁？你管过谁？你想过谁？你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你瞧，男人角斗，你们愿担风险，”李半月把染了血的纸团成一团丢掉，“换成我，在你眼里，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自己不清楚自己不配。”
　　“你是那种有大爱的人吗？”宋夫人换了个很奇怪的话题，“你懂什么叫奉献、什么叫真善美、什么是善良吗？你只知道这一桌菜，有一道菜你没吃到，你要把桌子掀了，劈去烧柴。”她突然说，“你有一天喝多了。文茵过世的那天，”她指着餐厅，“小孩在这边写作业，我在楼上和人打电话，不怕你知道，我在跟人打电话骂你，骂到一半骂不动了，我就下来倒杯水。”
　　“你骂人家和领证摆宴老公所出的女儿是野种。”宋夫人扬眉，和她视线相会。“怕你那天喝断片了，提醒一下，原话是——野种的死活，与你何干？所以我就奇怪啊，好像你对人家更情深意重些。然而你依然觉得人家女儿是野种，那……”
　　李半月顺着宋和贤的视线往上看，沉默片刻抓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服外衣。
　　陈冷翡走下来，站定，“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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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龙妹：你妈好凶
　　阿呆：你要干啥（瑟瑟发抖


第155章 
　　商宦人家常态是太太从一排到十，除大太太外余者平起平坐，虽原配发妻高其他人一等，但手无分文身无实权，困守大陆本土，仿佛给一个正妻名分就是天大恩赐，还想要别的简直可以称得上一句不得体，这是心照不宣的规则。
　　李鸳时从事船运生意，拜生意往来范畴所赐，宋和贤常与香岛、琉球等地的富商来往，见多了妻妾间的遗产纠纷——当年香岛还可合法纳妾，为捍卫在老李闭眼蹬腿后自己能分到的钱练就了一手瞬间炮制矛盾的本领。
　　首先，冷眼旁观别人吵架，归纳总结矛盾最大的常见话题，其次，认真聆听别人的哭诉——虽然泰半哭诉都是求安慰。
　　她靠这一招，让莺莺燕燕默契一致地拉黑了李某，并成功让姹紫嫣红的美丽花朵一传十、十传百，叫大家绕着老李走——败坏女人名声屁用没有，但说李某不举、细、软、秒、有见不得人的脏病还在治、抠到连五百越南盾/嫖/资都不肯给非要/报/警/仙人跳贫家女孩可真是“药到病除”。
　　从冷冷上初中起，和李半月凿了一百零四次嘴架，打急了眼就会把“你又不是我妈妈”这句话挂在嘴边。
　　和你崽子搞去吧，气死我了，宋和贤心里骂道。
　　不是每个母亲面对被自己女儿叫到家里来看翻云覆雨都能保持冷静——能保持冷静的说不准是已被气到当场休克晕过去了。
　　所有事累计在一起，被这件狗屁破事引燃，新仇旧恨叠在一起，实在是超出了她的忍耐极限，她决定给李半月点颜色看看。
　　她最膈应李半月一点的就是从无女儿对母亲最起码的尊敬。
　　还喜欢让她明确感知到自己在被当猴耍的情况下继续把她当猴耍。
　　“外婆给你带了礼物。”她觉得自己快中风了，需要冷静一下，于是从包里掏出冷冷从前发朋友圈说好可爱的菜狗抱枕，丢给陈冷翡，“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李半月还算要脸，终于开始沉默地找衣服，穿衣服。
　　“谢谢。”冷冷抱着小菜狗。
　　“你可真是来去自如。”李半月披上西装外衣，将长发拨到胸前，能挡多少挡多少。“你当这是你家？”
　　“不是我家。”宋和贤拉开门，哐一声把门重重的拍上，“微臣告退，你满意了？”
　　刹那客厅又回归寂静。
　　陈冷翡将视线拉回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
　　“等我一下。”李半月拿起搁在茶几上的手机，要走。
　　“是来路不明的野种？”陈冷翡问，她提了声调，伸出手臂，“你去哪儿？听我把话说完。”
　　她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
　　李半月平时对柳照水从不吝啬褒奖之词，对她则是褒贬不一，偶有挖苦暗讽，如翻译一下大致内容为——搏斗就是个没脑子的力气活，为什么你打擂总会被别人揍个半死——的风凉话。
　　柳照水还算得其高看一眼，照样背后挖苦人是野种。
　　那她呢？
　　她当然没有傻到自我洗脑骗自己说自己是例外的地步——李半月说柳照水被抓包，说她暂时没被发现而已。
　　果然她“又算个什么东西”。
　　坦白而论，在李半月家活着的日子——从童年懂事起到成年，当得起一句不堪回首，秘书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时不时还会大声呵斥，胖了被挖苦珠圆玉润，瘦了被问是不是最近在吃什么特殊的药，考试前一晚有外宾来访可能会被叫去一起吃饭，一整天，从早到半夜都在外边站着微笑，等考试发挥不佳又会挨说。
　　和她一起参加竞赛的人都保送了，就为一句避嫌，她就得去考试。
　　她想离家出走不是一天两天，想想就作罢仅仅是冲着斑斑对她的包容、宠爱以及李半月间歇正常时的疼惜——某种程度上她承认，她和李半月间的共同语言多于她和斑斑。
　　归根结底，她图的是温情，忍耐也是为了温暖。
　　假的或演出来的那就算了——尤其是口称掌上明珠却在背地里骂野/种。
　　她不想思考也不想费力去抽丝剥茧般分析真与假，是与非，她只是在想，“人真虚伪”和“为什么，凭什么呀”。
　　她说，“你为什么不去弄个自己的孩子？”转过身，“为什么抱养我？这么看重血缘的话，去要个自己孩子？”
　　“你就是我女儿。”李半月再三申明，“我养大的女儿。”
　　“哦对。”陈冷翡退开，垂下手，“不好意思，忘了，你有孩子，是个好杜鹃妈妈。”
　　“我先穿个衣服好不好？”李半月半路握住她的手臂。“等下跟你说。”
　　她把李半月的手甩开，但她没回房也没走，就在客厅等，等那句“等下跟你说”。
　　大概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有了沉没成本就不死心。
　　终归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可悲。
　　她等了很久，可惜半小时后李半月先跟斑斑打起来了。
　　“在你眼里，”斑斑边哭边嚷，“我算个什么玩意，什么玩意，你说啊，我到底算个什么玩意！我是个人，你懂什么叫人吗？我他妈的有尊严，有羞/耻/心，我不是个没有生命……”她抽噎到打嗝，屏气沉默了会儿，又继续吵，“你有尊重过我吗？尊重过我的感情吗？尊重过我作为人的人格和自我吗？”
　　“你有自我，”李半月回敬道，“我有自主吗？你问我这些问题前，先问问自己。”和斑斑声嘶力竭地崩溃形成对比的是她几十年如一日不变的说话语调，但措辞上有些不客气，“斑斑，你这么依恋我妈妈的话，你去找宋女士比较好。”
　　“我不和她说，我和谁说？”斑斑反问，“你来告诉我，我有朋友吗？除了你，我有可以交心的人吗？因为你，我要提防身边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为了你那虚无缥缈的梦想，你那虚无缥缈的执着，喜欢你，爱你，代价是我这辈子，画地自囚，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留下，要么走，走，我能走到哪里？天下之大，有我容身之处吗？我们有着过往，就因为那曾经的过往，每个人接近我时，都可能居心叵测，我能走吗？我有走的余地吗？我有选择别人的可能吗？我有新生活这个选项吗？你有没有良心？不，你有没有最起码的良知？”
　　“你知道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吗？”李云斑也是怒气难扼，“你去见文茵那次，我真的下定决心，我不要你了，我也不是贱/种，你左右摇摆不定那你就滚去找她，可他妈的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回来，从你上台跟我合唱，又回家看我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眼里，我他妈的是皇帝的女人，你要我，我得跟，你不要我，我就得给你守着，守一辈子，一辈子！你可以难忘业师，每个人都劝我，无尚恩宠荣耀，百忍成钢，我可去你奶奶！我怎么对你？我一无所有，真的，什么都没有，有个小孩子，我唯一的所有物，你觉得好玩，就得分你一半，你怎么对我？你告诉我，你怎么对我？你说啊？我告诉你，我这辈子也算个遵纪守法的良民，没花过不正当的钱，手里也没有人命，他们怕你，我不怕你的，想搞我，欲加之罪他妈的也得有凭有据，你做不到尊重我，爱我，你就给我滚！”
　　叮当咔嚓一声，酒瓶子落地。
　　李云斑没防备，吓了一跳，李半月抬眼，整个二楼安静了一瞬。
　　陈冷翡又拿起一瓶酒，砸在地板上。
　　“那酒挺贵的。”李半月整个人就很疏离，透着无动于衷。
　　“哦，是吗。”陈冷翡看了看牌子，又拽出瓶贵腐砸了。
　　“陈冷翡你发什么疯？”李云斑骂道。
　　“你为什么要我？”陈冷翡踢开碎玻璃碴，“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们，对你们来说，我算个什么。”
　　“别他妈的今晚犯病。”李云斑警/告。
　　小孩这玩意真是从不看眉眼高低。
　　“谁是你的所有物？”冷冷逼问，又开始抓住一个词不放，“谁？你要尊重，句句不离尊重，你都懂去索要尊重，你尊重我吗？我是一个个体，我爱你，尊重你，在乎你，你凭什么说我是所有物？”
　　“回房睡你的觉去。”李云斑使劲儿把她往外一推。
　　冷冷一趔趄，撞在书橱上。
　　李半月交叠着手，“你是觉得，我们亲昵过，我就得举案齐眉，你就以为四舍五入，你算是个男人，要夫为妻纲？”她抬眼，“前面还有句话，君为臣纲。你没资格冲我大吼大叫，也没资格来质问我。你没有这样的权力，你要尊重，你尊敬我吗？我理解你的愤怒，但很遗憾，你没有权力去质否我，没有权力干涉我，更没有权利要求我做出任何解释。”
　　“抛开一切该有不该有的关系不论。我是你姐，长幼尊卑有别。”她说。
　　“你怎么是这样的人？”李云斑咬着唇，她握紧了手。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李半月用视线余光瞄了陈冷翡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撞懵了，陈冷翡靠在书橱上，一动不动，就缩在那边。
　　就在她伸手拽拽陈冷翡，想问问“你还好吗”，小孩缓过劲儿，小火龙开始喷火。
　　“你黄袍加身了？”陈冷翡觉得背很痛，还是陌生的尖锐刺痛，喘不上气。
　　就算喘不上气，胸闷难受到她不得不抓着自己脖子，拼命仰着头挣扎上一口气，但她终于逮到机会把晚上吃饭时攒的词像倒竹筒豆子般往外攘。
　　骂完痛快了，她也眼前一花，视线彻底模糊，往下栽，迎面一地酒瓶碎片。
　　以后发脾气时不摔东西了，她仅有的意识后悔了那么一瞬。
　　不过晕倒是件好事，知觉全无意味着没有新的痛楚，坠入黑暗时不再觉得痛。
　　李半月很讨厌新款起搏器。
　　好似改善了一些症状，也好似和以前一模一样，最烦的是外支架里的药物涂层有肌松成分。
　　这导致她乏力。
　　日常生活里时常失手摔了电脑和水杯，关键时刻更是找不到一丝力气。
　　她很多年前就经常晕倒，现在更是，一口气上不来就会晕，当陈冷翡闭眼时她就伸手去扶，但手臂吃不上力，也身子一软，跟着往下倒。
　　最后不得已，她拿腿垫了下，加上李云斑扑跪，又把李云斑往外推了把，一个寸劲也把李云斑带翻，下巴磕在她肩，撞了个满怀。
　　“你先起来。”她支腕支住地。
　　李云斑按着茶几，默不吭声地从她臂间把小朋友抱起来，伸手来拽她。
　　“这算另类叠猫猫吗？”李半月阖眼缓了缓，腿太疼站不起来，只好松开李云斑的手，靠在那儿，她有点麻木地把刺进掌心里的碎玻璃拽出，举着手看血往下淌。
　　“你闭嘴！”李云斑含泪嚷她。
　　#
　　“黎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景菲菲问。
　　她们完成了交接。
　　“一个……温柔和蔼的胖大叔。”闵曼桢露出有点微妙的笑。
　　“好相处吗？”她随口一问。
　　“你会知道的。”闵秘书一脸节哀顺变的表情。
　　那时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翌日黎某容光焕发地在……中午十一点半来上班。
　　不过确实符合温柔和蔼，儒雅潇洒的胖大叔形容，人高马大，看起来比姜先生那个精瘦的小矮子靠谱。
　　不出半小时，景菲菲觉得姜先生并非一无是处。
　　“这个问题你怎么看？”黎先生问。
　　“我觉得……”她大致说了下自己的意见。
　　“你觉得怎么办比较好？”黎先生如沐春风。
　　“我以为……”她当时太过天真，竟然还抱有让领导刮目相看的希冀。
　　“好，”黎先生一锤定音，“听你的。”
　　这把景菲菲打了个懵，“先生？”
　　“景秘书是我们的小管家。”黎先生春风化雨般拍拍她的肩膀，“有你在，我们的工作就能有条不紊地进行。”
　　在中午十二点半，景菲菲深刻领会到了乔女士那句“他狗屁都不干”的精髓所在，黎先生骑上自行车——他最近血脂比较高，医生建议他健身，春风满面地出关——下班。
　　“我要热死了。”黎初进家，换下西装，踩上拖鞋，满脸生无可恋。
　　“你为什么非捡中午下班？”廖承惠表示他是个智障。
　　“我不想在办公室里呆。”黎初说，“我这把年纪了，我不想上班了。”
　　刚躺下，恶心的事来了。
　　办公群里叫他，说分配一下各区巡防任务。
　　郑陌陌和乔薇那群混蛋上来就抢了周一和周三，工作日瞬间瓜分完毕，把周六、周日留在群里。
　　这太欺负人了，他心想，愤而装死。
　　装死到晚上二十二点，一个叫小虎鲸的人接了双休日。
　　小虎鲸：【那周末就排我吧。】
　　黎初复活了。
　　他问：【小虎鲸是谁？怎么不改一下备注？】
　　刚发出去，景菲菲电话直接打过来，“那是虞女士。”
　　虞司颜就看着黎某诈尸。
　　“还真是个单纯的干饭人。”她咬牙切齿地评价。
　　“想开点。”左慈说，“至少他没有每天说自己开张了。”
　　#
　　“我，”林顿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刷牙，边刷牙边说，“我开张了，啊，今天又是要被/轮/到腿都合不拢的倒霉一天。”
　　里斯本翻了个白眼。
　　“我迟早精神失禁。”林顿说。
　　“你迟早出名。”里斯本在看家庭主妇的激情演说。
　　总有那么一两个女人喜欢教别的女人怎么做狗。
　　比如肯塔基州推出的新参议员候选人，大谈特谈女人该干什么——相夫教子、恪守本分，不该干什么——抛头露面云云，并身体力行做她认为不应该做的事。
　　她不想搭理林顿。
　　林顿自己絮絮叨叨半天，认命地去上班。
　　弗莱娅和洛克希间的拉锯还在继续，因为新证据的出现，路易莎又被叫去协助调查，果不其然，他今天就被喊去取证。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弗莱娅和洛克希的战争，但依然笑而不语地例行公事。
　　烦死了，他心想。
　　刚出来，六点了，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他被玛戈叫去西翼。
　　这段时间，他每天要接受新的精神折磨，但该干的破活一样不少，简直要命。
　　“哎，”洛克希转着钢笔，“小翅膀，那个家庭主妇之神你解决一下，不然出点问题，我们都别干了，混口饭吃都不容易，我也是个卑微的上班族。”
　　玛戈此时也承认出招时有欠思考了。
　　她包抄弗莱娅后路时才想起来她也混这口饭吃。
　　“道格。”她叫来道格拉斯和林顿，“家庭主妇，解决一下。”
　　“明示一下？”道格拉斯表示领会不到玛戈的意图。
　　“她是条狗对不对？”玛戈说，“要做点，让别的狗意识到男人是怎么对狗的，不敢、没有勇气再跳出来当下一条狗的事。”
　　“不懂。”道格拉斯就是想逼玛戈明示。
　　玛戈年纪虽轻，却是个老江湖。
　　她笑看林顿，云淡风轻地下班，“带带他，我们要有风度。”
　　“找个重口味视频。”林顿不得不又出来当恶人，“录音笔给我。”他拿走道格拉斯的录音笔和手机，“明天给你个新手机，换个头，找那种，就四个字母的。”
　　“女人虽然喜欢传八卦，但造料水平不行，骂人的话也不够有创意。”玛戈不得不放弃这个报复计划，空行换段。
　　“很有想法。”弗莱娅面无表情地站在草坪前，“嗯，宝宝很优秀。”她把玛戈按在草坪前，“你的小宠物你管不管？”
　　只见草坪上全是洞，大大小小，分布不均。
　　这导致车开不出来，她和伊莲恩步行上下班。
　　“不是我的小宠物！”玛戈嚷。”英格丽德的！”
　　话音未落，龙崽子欢快地一个跳跃，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刨了一大把土出来，土块粘着草，被一个飞踹攘的到处都是，好一个天女散花，瞬间盖了她和弗莱娅一脸。
　　“咳。”弗莱娅伸手在面前扇了几下，刚在美容院做的护肤宣告失败，她变成灰头土脸的袋鼠。“你再不管我就真的要把它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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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玛戈：算了，不能砸自己饭碗
　　斑斑现在是有工作有点钱了腰杆子硬了（不是
　　陈妹比较脆皮


第156章 
　　掺了地下水的土变的柔软，凉爽滑腻。
　　葵舒服地交叠起爪子，趴在自己得意之作里。
　　华府傍晚夕阳余温尚存，她下巴下面垫着的土松软温暖，还透着青草香气，洞里的土冰凉舒适，简直完美。
　　户主也很好对付，只需要在地上打个滚，露出白白的肚皮，再抬头歪脑袋啾一声，人类就会发出“好可爱啊”的叫声，揉揉她的肚子，之后随她肆意捣蛋。
　　可惜最倒霉的事还是发生了。
　　没多久，捣蛋鬼欠揍地踢踢她的脸。
　　她睁开眼，嘶了声，谁知看见一双白色系带高跟鞋，再往上看是白色的蓬蓬裙，心道不妙。
　　“咕啾。”她紧往坑里躲，但翅膀被一把抓住。
　　“你脏死我了！”玉藻趴在坑边，把葵拎出来，一脸嫌弃地反剪女儿双翅，拎起来摔下去，往旁边车的盖子上磕，企图磕掉土。“泥娃娃，讨厌死了，我不要你啦。”
　　“你暴力，唔，咕，狂。”葵爪子扒住雨刷器，死死抱住。“还……啾……打……”
　　“你怎么可以这么脏？”玉藻骂道，飞扬的尘土糊了她一头发。
　　“我就挖个洞。”葵开始呜呜哭。“挖洞都不许了吗？”
　　“不行。”玉藻说，她把葵往外扯，“就是不行，别的小孩挖完洞知道自己填上，你呢？挖完给我搁那儿，等着我呢？你给我挖的是不是？你什么时候会自己填洞，什么时候才可以刨洞。”
　　“要你管。”葵顶嘴。
　　“你说的算还是我说的算？”
　　“我。”
　　“我是你妈！”玉藻使劲儿拽葵，企图把她弄下来。“你小时候我那么疼你，我都没像你阿姨似的，找个火山口刨个洞把孩子塞进去，我辛辛苦苦把你孵出……”
　　哗啦一下一个渔网兜头罩住她。
　　她退开一步，突然周围火焰燃起，绕着她盘成一个圈，火舌吞没如茵绿草，沿着汽油走，顷刻间大大小小的圆形出现，组成螺线图样。
　　英格丽德丢开打火机。
　　据《伏尼契手稿》记载，龙文中丹葵一词意为利剑。
　　恶魔间不共享记忆，她只能依靠这本手稿来推断事实真相。
　　西陵丹葵，另名般伽黧，生于红海，是龙族炼制的/弑/神/武器，虽有实体却实为法器，用以夺回高庭，为完成祭祀，甚至不惜将恶魔全族诛灭。
　　记载释明，被遣低维时空后，神潜心研究，绘制出克制阵法，可惜受高维因果压制，未得以付诸实际行动。
　　“真是千呼万唤始……”英格丽德从暗处走出，本以为多日守株待兔终有回响，不料抓到个不认识的，“对不起，你是谁？”
　　玉藻把渔网从脑袋上抓下来，丢到一边，她迈过火焰，舔了舔唇，“咦，是只小翅膀。”
　　“唐突了。”英格丽德下意识往后退开，条件反射似的开翅。
　　“别慌，不用跑，不吃你，你们好难吃的。”玉藻认出来了英格丽德的品种，回忆起那翅膀味道——一言蔽之，是香菜天妇罗裹生姜蒜泥，胃口一下就没了。
　　她抓住葵，打算走，又被另一只小翅膀拦住。
　　“我的车！”玛戈指着SUV。
　　雨刷器已宣告阵亡，被龙崽叼在嘴里。
　　原本她趴在客厅沙发上看好戏，没想到过了几分钟那两个女人也趴过来看戏。
　　这时她才意识到，可能不是那两个家伙的车，赶紧出来看。
　　一看可好，是她的。
　　“再这么凶就把你烤熟吃掉。”玉藻威胁。
　　“我们也不是恶魔，又不能吃。”玛戈交叠着手，她陈述事实，但关键时刻还是怂了，乖乖让开。
　　“烤着玩不行么。”玉藻冲她吐了下舌头，拽着龙崽尾巴把毛绒玩具同款拖走了。
　　“毛绒玩具”嚷，“妈，爪子痛。”
　　“痛？那你怎么刨了那么多个洞？”成年的那条小母龙反问，反正骂骂咧咧地把Jelly-cat同款小玩偶领走了。“刨洞爪子就不痛了？”
　　空留一地大大小小的土坑，更可恶的是其中一个坑疑似把水管挖爆了，不停往上喷水，跟小喷泉似的。
　　“你到底抓了个什么？”玛戈喃喃道。
　　她后悔了。
　　应该在回家后的第一时间抓着那条小母龙让她填洞。
　　“到底哪条是哪条？”英格丽德咬着唇。
　　“不知道。”玛戈坦言，“现在人家是十一界时空唯一的主。”
　　火舌往上一攀，吓得英格丽德跳开。
　　突然她手里被塞了根铲子和水管。
　　伊莲恩手里还拎着另一把铲，“乖。”她把另一把铲子塞到玛戈手里，“妈妈爱你，今晚这些洞填不完，你就别想回家睡觉。”
　　说罢，潇洒一甩裙，回房。
　　“可恶。”玛戈歪着头。
　　不到三秒的功夫，她计上心来，“想去找小阿呆玩吗？”
　　“咦？”英格丽德眨了眨眼。
　　她真的把火扑灭了——因为她也怕火。
　　“开工。”玛戈挽起袖子，“我来订机票，你来……”她把另一个铲子塞给英格丽德，“挖洞，快点，我们的目标是这一整个院子。”
　　“她这次居然听话了。”伊莲恩挑起窗帘一角，她往外眺望。
　　玛戈居然干活了，太不容易了。
　　至今她都记得让玛戈照顾阿呆，下班回家就看玛戈躺沙发上看剧，年幼无知的阿呆被关到狗笼里生闷气。
　　“你女儿收到了枚鹅蛋。”弗莱娅端详阿黛的推。
　　阿黛发了条推，说收到了小姐妹的礼物，一枚可以孵出可达鸭的蛋。
　　鉴于阿黛提到的这位小姐妹是原定要登路易莎领阿黛亮相的那期《vogue》封面的女童星，弗莱娅就留了个心眼。
　　果然，给阿黛送了枚鹅蛋。
　　“鸭蛋。”伊莲恩爬上床，她接过弗莱娅的手机，仔细端详好久，觉得这个白白的蛋像腌过的咸鸭蛋。
　　“不，是鹅蛋。”弗莱娅郑重，“鹅蛋表面是这样……”她把图片放大，“沙砾样的，鹅蛋的表面是滑滑的。”
　　“不要全信谷歌。”伊莲恩说，“你要考虑到，阿呆拍照的光线角度和示例图不一样，可能有误差。”
　　当时弗莱娅的表情有些微妙。
　　但她没往心里去。
　　直到早上闹钟响躺在被窝里玩手机时，她才意识到弗莱娅确实认识鹅蛋。
　　路易莎在凌晨四点时发了一串视频，产生了刷屏效果。
　　第一个视频，还是小孩的弗莱娅用衣服兜住好几个白色的蛋，“妈妈，我捡了鸭妈妈的蛋。”
　　路易莎不屑地把她转过去，说，“你给我放回去，那不是鸭蛋。”
　　第二个视频，弗莱娅和毛茸茸的小肥鸟，很显然孵蛋技术不行，一堆蛋就孵出来一只，“妈妈，妈妈，看我的小鸭子。”
　　“那不是鸭子。”路易莎顽强纠正，“跟你说了二百遍，不是就真的不是。”
　　“我说是就是！”年幼的小女孩很执拗。“你凭什么说不是？你又不是生物学博士。”
　　“好好好，”路易莎敷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三个视频就是弗莱娅生无可恋地和农家大白鹅——甚至不是天鹅——生无可恋的互殴，摄影人已经变成了格瑞塔，大概是这会儿被遣送走的。
　　第四个视频则是弗莱娅“投怀送抱”，看穿着像是格瑞塔。
　　她抱着格瑞塔，藏起脸，委屈巴巴地，“妈妈，它打我。”
　　笑声传来——做实了，是格瑞塔，只有格瑞塔笑抽时会笑出来嘎嘎一样的声音，“宝贝，这个妈妈打不过。”
　　镜头一转，大白鹅就昂头嘎一声，开始乍翅膀。
　　这一声嘎吓得弗莱娅一哆嗦，扭开脸直往格瑞塔怀里扎，抱脖子踩腿往上蹿，“妈妈，救我。”
　　于是她决定早饭煎两个鹅蛋。
　　下楼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就迷迷糊糊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后来有那么一瞬间她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注意力却又被弗莱娅钓走了。
　　弗莱娅没有在起床时刷手机的习惯，基本上闹钟响就爬起来洗漱，什么时候打算办公干活，什么时候再看手机。
　　这导致她出现在餐厅里的第一句话是，“好大的煎蛋，这个蛋怎么这么大。”
　　不知为何，忽然间伊莲恩就想起那句“妈妈，它打我”。
　　她花了点时间克制住自己的笑，“这个鸡蛋比较大。”
　　“真的蛮大的。”弗莱娅仔细研究了下，至少是两个鸡蛋的大小。
　　她坐下，切开蛋，“今天没有到处都是毛毛。”
　　玛戈出门在外知道要把羽毛梳到塑料袋里，回家就梳到地板上，仿佛她和伊莲恩是免费的扫地机器人。
　　“大概是非暴力不合作。”伊莲恩拿叉子的手一顿。“玛戈呢？”
　　她好像晚上把大门的密码改了。
　　她和弗莱娅对视一眼，赶紧往门口冲。
　　“玛戈。”她拉开门，喊。
　　只见院子里全是坑，坑与坑间距一厘米，草坪寸草不留，门前还竖了个歪扭扭的木牌——打倒帝国资本主义，压榨幼崽天诛地灭。
　　“这是什么？”弗莱娅有点近视，没带隐形眼镜看不清，就往前走了半步。
　　门前原本修了条鹅卵石铺的石子路，也被挖了。
　　这半步导致她踩到了颗石头，跪了个脆的。
　　她爬起来就发现把膝盖崴了，洗完澡后膝盖肿成面包，花了半个小时确定玛戈平安——只是跑了，又不得不瘸着去盯对怎么给玛戈收拾残局。
　　更令她生气的是，还被洛克希·里斯本问候，“你怎么非要这会儿把腿摔了？”
　　洛克希刚琢磨出来该如何妙用李某摔腿事件，这边罗雅尔把腿崴了。
　　流年不利，她心道。
　　她可真倒霉。
　　“那我得选个时……”弗莱娅拿起手机，重返文明世界，谁知一打开推，出现了个奇怪的tag叫#妈妈，救我#。
　　从措词上她有种微妙的不祥预感，往里一看，第一条还有个tag是#妈妈，它打我！#，一翻，果然是该死的路易莎·沃森。
　　她就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说还有个事需要调查，事情涉及到乌有乡的税务问题，非常严肃，需要她配合问询。”
　　她决定让路易莎再在里面呆四十八小时。
　　“女士，”艾莉森头疼，她不得不往太阳穴擦了点薄荷油，“她说如果再不让她出去，她就隔八个小时发一个视频存货。”
　　“让她发！”弗莱娅说，“不好意思，我小时候要多无趣有多无趣。”
　　她回忆了下自己的无聊童年，感觉除了上课考试外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谁知还没到八个小时——两小时后，数学不及格的路易莎就给了她个“惊喜”。
　　“你给我滚回来！”路易莎声音怒不可遏，“那是抓野猪的陷阱。”
　　“我不要，你为什么要命令我？”她站住，转过身来。“我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的助……啊。”
　　路易莎往前冲，“苍天。”差两三公分，一个俯冲没抓住。
　　很快，她的哭声变成背景音。
　　路易莎在嚷，“等下，等会儿再救她，先不要救，让我拍个照！我相机呢？我要给她上一课。”
　　她边哭边喊，“你凭什么给我上课，你又没有教师资格证，你……你……你……”
　　年幼的她行使第四零四和五零二修正案所授予的紧急创立判例权，还建了个新的州，尖叫着。“根据，根据亚特兰大州判例，你非法授课！要蹲监狱的！”
　　果然路易莎从她小时候起就非常讨厌她，弗莱娅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里不是滋味。
　　但中午她坐不住了。
　　她后悔了。
　　应该把路易莎的所有账号封掉，先让这个女人社会性死亡。
　　“菜虫星人入侵了！”视频里穿睡美人裙但脑袋上顶着小玻璃电锅的她飞奔，电线飘扬，手里还挥舞着锅铲，她人太小，锅太大，导致每说完一个词锅就会掉下来，然后她顽固地把锅推上去，露出脸。“我们快逃命吧！”
　　#
　　陈冷翡能回忆起最早的事是很小的时候，斑斑侧躺着，搂着她。
　　她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斑斑。
　　有时斑斑会让她趴在肚皮上睡，这样的情况下，睁开眼睛，就是斑斑的臂弯。
　　斑斑会调香水，这瓶倒一点，那瓶兑一些，每天闻起来都不一样，今天是淡淡的花香，明天可能是冬青的香气。
　　她第一个记住的房间是白色的，法式装潢，衣柜是雕花描银的，七扇开门，中间的门里放的是被子，最里面的门里有很多带毛毛的大衣。
　　斑斑偶尔会出门，把她放在最里面的门里，告诉她不要乱跑。
　　如果斑斑回来的早，就会领她出去吃饭；斑斑特别喜欢一家水饺，会点菜单上没有的韭菜鸡蛋粉丝馅，一开始她不能吃，斑斑会用勺子把饺子都压碎，一勺勺地喂她，如果斑斑回来的晚，她多半枕着衣服睡了，被叫醒后斑斑会喂她些苹果泥和一种很细的挂面。
　　那时候斑斑还养了只可爱的毛茸茸，有点像狗，叫声很像孩子哭，有时候闻起来臭臭的，她不喜欢，但脾气很好，会乖乖地变成一团，可以让她趴在上面晒太阳。
　　斑斑告诉她，那是狐狸，叫月月。
　　小时候的她没有意识到这个名字的出处，直到后来。
　　没多久，她就开始生病。
　　起初她不懂生病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很喜欢睡觉，听故事听不了多久就睡着了；看电视看不了多久就什么都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有时睡一觉会好，有时过了几周才好。
　　渐渐的，斑斑会把她抱在怀里，抽泣着，“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有时是发誓赌咒般的口吻，“妈妈不会让你离开我。”
　　也就是那时，李半月闯入她的人生。
　　很快，斑斑带她搬到了李半月家。
　　李半月性格乖僻，上一秒温柔地问她想不想吃冰淇淋，下一秒说，“你没有资格跟我讲话”，再过一秒，可能就把她抱在怀里贴脸。
　　再大一些，她意识到斑斑可能是因为她才和李半月在一起——吵架时斑斑明确说过。她不知道斑斑的过往，李半月又数次在家中处死/警/卫，所以整个幼年的她都在自我责备中度过。
　　她觉得她生病害了斑斑。
　　所以当知道斑斑年轻时和李半月的过往后，她火速将所有责任归咎为斑斑自己不争气，懦弱。
　　可午夜梦回，她内心深处仍会想，是不是她害了斑斑，也许没有她，斑斑会有不一样的人生，连带着，她恨素未谋面的生母——不想要她就杀了她，要么逍遥法外，要么去坐牢，这样，她还敬那个女人一句敢作敢当。
　　但她仍未能得知她生母名姓。
　　几天前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胸痛，背痛，喘不上气，呼吸都变成一件要命的折磨，意识时清时沉，偶尔清醒的时候会想，事已至此，最起码要死个明白。
　　她问李半月——她估计她的来历李半月还是知道的，“能不能看在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当最后可怜我一次，告诉我，我父母是谁。”
　　李半月只会搪塞，“我是你妈妈，你是我养大的，所以我就是你妈妈。”
　　没等她追问，斑斑就会开始哭，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没有，”她告诉斑斑，“发生在我身上最幸福的事就是有斑斑这个妈妈。”
　　最后演变成她们抱在一起哭。
　　斑斑多半是难过，而她则是实在太难受了。
　　等彻底清醒——好转后，她得知这不是什么大毛病，撞在书橱上，撞断了两根肋骨——医生说她小时候骨折过，一直营养不好持续重度营养不良导致骨折愈合的不好，原来骨折过的地方很脆，稍微碰一下或撞一下就又会骨折——导致了血气胸。
　　仿佛是一辈子——于她而言，如同濒死——的折磨，实际上也仅仅只是两三天的光景。
　　对此，她会想，为什么她的双亲要把她当成一种盲盒宠物，送养还要寄快递，但想一想也就算了，而斑斑开始躲起来哭。
　　斑斑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她是知道的。
　　哭过后，斑斑的眼睛会从杏仁眼变成丹凤眼。
　　晚上斑斑说要去给兔子打扫笼子，她就叫住了斑斑。
　　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她文学科目的成绩就差，和阿呆不一样，她拙于措辞，最终只是说了句干巴巴的，“不要哭。”
　　“妈妈没有哭。”斑斑说，又深吸一口气。
　　最后哭着说，“我错了，我的错。”
　　反反复复地，只说这六个字。
　　“不是。”她固执地说，但好像没什么用。
　　没多久，她也想哭了。
　　就在要哭的前一瞬，李半月端了个碗给她，是山药炖雪梨，她在阿呆家吃过，阿呆家冰箱里冻着一大罐，据说是治嗓子的，但阿呆当甜点吃，她也自己烧过，味道总和阿呆的那罐不一样，“你要的奇奇怪怪炖稀奇古怪。”
　　接碗的空档，斑斑跑了。
　　“哭了呢。”李半月坐下。
　　“里面加了什么？”陈冷翡尝了块梨，很意外但也不算意外，是那罐糖水的味道。
　　“不告诉你。”李半月靠在枕上，摸摸她的脸，“我小时候也经常被人说，是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不知道哪来的野种，虽然我有时也会生气，但你为什么会气成那样？”
　　“你说过吗？”她问。
　　“没有。”
　　“我不信。”她摇头，“你喜欢文阿姨，所以你骂她女儿是野种，你和斑斑在一起，我是斑斑带来的。”
　　李半月拿出手机，递给她，“我确实说过你的坏话——我在背后说过很多人的坏话，但太难听的没说过。”
　　“你有爸爸妈妈，我没有。”她接过，开始翻记录，“我也确实是……他们不要的孩子。”
　　翻了几天的记录，她意识到大人的可恶。
　　李半月叫她以泪洗面小公主，伊莲恩说阿德莱德是点了能量豆的豌豆射手，郑陌陌背后说郑雪主是臭脸小姐姐。
　　玛戈最惨，玛戈是“一半脑袋瓜子里有水，另一半成分是石灰”。
　　气的陈冷翡拿聊天记录要质问李半月她何时以泪洗面，刚转过身就看李半月侧躺在那里睡过去了。
　　卸下防备，阖起眼，苍白脸庞上浓郁的眉眼让李半月看起来温柔虚弱，呼吸很轻，让陈冷翡伸手弹了下鼻息才放心。
　　她倚在那儿，握住李半月的手，发现李半月的手臂居然比她的胳膊还细，细了足有一圈。
　　李半月似乎有些知觉，呓语了句，“猫猫。”
　　她就靠过去，觉得李半月的身体失温的厉害，碰触之下一片冰凉。
　　“她没叫你。”郑陌陌的声音忽然响起。
　　陈冷翡抬起头。
　　一个转身，郑陌陌坐下，“在找她以前养的那只小猫啦，不是你嘞。”她调侃，“冷冷是小兔崽子。”又翘着二郎腿，悠闲地说，“可，小兔子都知道要亲亲妈妈呢。”
　　“阿姨好。”陈冷翡咬了下唇，为了和郑陌陌抬杠，她往李半月怀里靠了靠。
　　李半月忽然全身一痉挛，弓起背。
　　“你……”陈冷翡刚要问你怎么了，没来得及问就被李半月推到另一边，圈着按住。
　　“哎呀。”李半月贴贴冷冷的脸，问郑陌陌，“是打算任劳任怨，还是反弹很大？”
　　“那毕竟是如果能当地球球长，愿意被全世界男人劳作一遍的男人，追封的太上皇，也算是当过皇帝。”郑陌陌玩味说道，“大概很豁得出去。”
　　“那没用，你得，把他儿子扣住，让他每天都在猜他儿子知道些什么，会说些什么。”李半月漫不经心地说，她抢过手机，顺便伸手挑了挑冷冷的下巴，“啊猫猫，喵。”
　　冷冷凶巴巴地看她。
　　“过来说。”她真的很想躺着接见郑陌陌，但也不好把猫猫赶跑，不得已挣扎着爬起来。
　　陈冷冷又生气了，“我不是猫，不要叫我猫猫。”
　　“好。”她说。
　　--------------------
　　作者有话要说：
　　龙妹：不能刨洞了，哇——
　　路易莎：我也没想到别人家的小孩是天使，你是这么个玩意
　　伊宝：突然好奇小弗怎么看阿呆
　　是枇-杷-止-咳-糖浆炖山药雪梨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陈妹特别讨厌陌陌（虽然小狐狸多半确实梦到的是小玉）


第157章 
　　“要充分利用一点。”李半月斜靠在抱枕上，“民众的逆反心理。”
　　“唔。”郑陌陌还在掏包。
　　“往往会有一种人，喜欢逆流而上。”李半月稍坐正些，“就是这批人，一段时间内能造成舆论漩涡，甚至可能成为黑马。同时，人的一个普遍共性是缺乏安全感，无关体面，无关为人，无关所谓共同发展，你给了绝大多数人安全感，让他们觉得你是他们的同类，游戏结束。票选就是这样。拿捏好分寸。”
　　嗒一声，一瓶酒落在茶几上。
　　郑陌陌终于结束那轰轰烈烈的翻包行动。
　　她坐下，裙子往上一拽，不伦不类地翘起二郎腿，脚踝搭住膝盖，晃着手，“送你个好东西。”
　　“这是什么？”李半月把酒拿起来。
　　“可是鬼知道会怎么样。”郑陌陌说，“当年不列颠公投要不要脱欧时也是百般引导，没想到还是用脚投出来了个脱欧。”
　　“不要把人看的太高。”李半月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酒的牌子，很像郑陌陌自家酿的，“谁又没有小家子气、黑暗、只顾眼前的一面呢，你要掌控的是近五年，最多近十年不出乱子，下一任上的扯淡让下一任去扯淡。”
　　“你手怎么啦？”郑陌陌指指她，“别他妈的说五年了，三年我就愿意牺牲一年的鱼水欢，愿从此洁身自好。”
　　“没怎么，类风湿关节炎。”李半月打开酒瓶盖子，闻了闻，一股果香味，像是小甜酒，她对这种酒没什么兴趣，顺手搁到一边，“这牺牲还真有点大。”
　　“但其实风险很高。”郑陌陌说，“如果用挑事反转反转再反转式手法，可能失控，再者，北市蛮复杂的，一个破绽——哪怕是有意放出的破绽，都容易被攻击，到时候没人关心所谓反转和真相。”
　　“当人们能反抗时，人们会说，你们残暴不仁，垃圾。”李半月抬眸，“当彻彻底底无力反抗、无能为力时，他们更愿意相信你是一个伟光正的存在，这是一种普遍的选择倾向，即，能被推翻的暴君从不是真正的尼禄，汉谟拉比生于盛世。”
　　“虚假的尼禄要不要来杯酒尝尝？”郑陌陌似笑非笑，抬手垫起她的手，上上下下来回抛着，“我回忆了很久很久，但一直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直到突然有一天我梦到了点前情提要，酒名原来是水中望月，不过我给它取了个别名，叫真正的失/身/小甜酒。”
　　“没有那种东西呢。”李半月报以似笑非笑，实则浑然不解。
　　“还真有这种东西呢。”郑陌陌道，“劲儿挺大，我昨晚差点散架哈。”随后说了句挪揄的俏皮话。
　　正是这句话给了她一丁点儿的可怜提示。
　　“也就，我这个人，不管醒着还是梦里，都没重口到对大体老师下手的地步。”郑陌陌惆怅地支着脑袋。
　　“好可爱，一个梦都当真。”她说，总算知道了一个世界未解之谜，即伊莲恩如何确保郑某贯彻落实其对身后事的安排，包括涵盖并执行了所有的扯淡项目。
　　“可仔细想想，既视感非常强烈。”郑陌陌半转过身，“好家伙，精确到你右边的虎牙有个豁。”
　　“好猥/琐。”李半月自己舔了下牙，沉默片刻说，“没有豁。”
　　“太刻意了，好刻意，行了，别解释了。”郑陌陌打了个响指，“要不把阿斑斑叫过来？”
　　“找她干嘛？”
　　“我雨露均沾一下啊，好验明正身。”郑陌陌伸了个懒腰，“不然我这不是人为制造家庭矛盾吗？”
　　“过分呢。”
　　“如果意外发生了，怎么办？”郑陌陌又忽然正色，她一直是个思维有点跳跃的人，“老大哥端着AK-92来见你们了？”
　　“那不是你该犯愁的事。”李半月道，“让虞司颜和小姜自己处理。”
　　“话又说回来，”郑陌陌掏出手机开始各色软件逛一圈，“养都养了，做都做了，买个惨让小朋友搭个交情也算能回回本，你么，总是这个样子，蓬蓬裙小芦丁鸡，说实在的，过刚易折。”
　　李半月一句话把话题荡开，“我不是小肥鸡。”
　　“虽然有时我会跟你扯谈。”郑陌陌又放下手机，今天的微博有些无聊，风平浪静，无人击鼓鸣冤升堂，“说你该对你妈好点，对你妹好点，或，对你崽好点，但你要知道，我只是随口一说，我跟你全家——除你以外——都是八杆子揍不到的关系。我和她们交往是建立在我们是朋友的基础上。如果某年某月某日你挂了，不要搞个大新闻。我也不是有特殊癖好的白马王子，不要膈应人。”
　　“那看在朋友份上。”李半月也倏然正色，“给我个解脱，麻醉科的医生怎么说的来着，五十毫升的奶兑十毫升水。”
　　“你现在不是我顶头上司了，更不会因为你突然嗝屁让我前进一步当个“代”。”郑陌陌敲敲手机壳，“反而我要面对你家的一窝八口，啧，不是很有诱惑力。”
　　“你这数学，”李半月挪揄，“居然是从江苏考出来的。”
　　“你妈、你妹一个顶俩，你的崽，小嘴叭叭叭，一个她就是四……口……”郑陌陌就盯着李半月家的崽不怀好意地来送果盘，果盘质量优秀，没有一个水果洗过或切开，水蜜桃上的小绒毛对她点头说嗨，但她顽强地把话说完了，“之家。”
　　“我们刚吃完饭阿姨就到了，茶没来得及泡。”陈冷翡柔柔一笑。
　　可惜这招只对她同学朋友管用，治不了这种没脸没皮的。
　　“特意掐了点，晚到一个半小时。”郑陌陌女士如是说，“你家就你妈和你外婆烧菜还成，听说这几天是斑斑做饭，她不会烧肉菜，清汤寡水的，我不喜欢。”
　　她正待开口，却被郑陌陌抢白。
　　“以前我常听人说，这里是养不出刁蛮大小姐的。”郑陌陌换了个还算规矩的坐姿，“哪怕家里娇生惯养，也会被学校和社会规训成，比标准的大和妩子更谦卑文雅的女仆，”开始说教，“要知道，这个世道，只有泼妇能活的像个人，不要被所谓文化和规矩束缚了。”
　　“阿姨像个男人。”陈冷翡还是没忍住，抿了下唇，“快和男人一摸一样了，但女孩子和妈妈亲，都不喜欢爸爸，小雪会讨厌的。”
　　“我不是男人。”郑陌陌指指自己，“泼妇哦。”她给李半月递了个“你他娘的管不管的”眼神。
　　谁知她李某就是意识不到小孩是需要管教的。
　　“看来那么多男男女女，也不尽然喜欢温柔体贴。”陈冷翡挖苦。
　　“有相当一部分，是替你妈妈礼貌地表达友好，表达我们愿意合作。”郑陌陌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彻彻底底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你妈妈看起来纤尘不染，那是永远无法拿到台面上说的事，有其他人替她做了。虽然，我个人来说，无所谓，不介意，这是游戏守则，但对你或你们家其他成员而言，这交情你得认，我是长辈，不管你平时跟你妈怎么说话，你妈不介意被冒犯，但我是个很传统的人，你不要这……”
　　“脾气变大了。”李半月打断。
　　“阿姨喜欢乖巧的女孩。”郑陌陌又瞬间改口。“你乖一点，阿姨来看你时给你买更贵的礼物哦。”
　　“听见了。”陈冷翡顶回去。
　　有一瞬，她觉得小雪和张阿姨关系很差不全是陌陌的挑拨。
　　很久之前她们三个一起在小雪的值班室里煮火锅。
　　她们说起家里的事。
　　因为同是领养的缘故，她和小雪的共同话题相对多些，
　　那天小雪隐晦地提过，“你妈其实还好”，又告诉她，“陌陌这个人比较喜欢家里井然有序，不喜欢别人跟她没大没小，总的来说，大概是希望被尊敬吧”。
　　真实面目一展现，是真的非常有“父亲大人”之风范，不好相处，令人头疼，可想而知日子难过。
　　将心比心，如果她是小雪，恐怕会非常恨把她送养给郑陌陌的张某。
　　“猫就是会挠人的，是一种非常自我的毛茸茸。”李半月把郑陌陌的裙摆往下拽拽，捋平，“你在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小动物后就要有心理预期。”
　　“所以我爱狗子。”郑陌陌宣布。
　　“你早点休息。”李半月下逐客令，“不要感冒，我讨厌带你去医院，好累的。”
　　陈冷翡走后郑陌陌从包里摸出一百块，“打赌，她刚刚偷听壁角。”
　　“不要。”李半月摇头，“不和你赌。”
　　“但说句实话，”郑陌陌道，“你妈妈挺不容易的，两个孩子，就活了你一个，你又作又闹又跳，这么多年她都忍了，你别让人家忍到最后一场空，胡萝卜和鞭子得结合着来，不能只扬鞭却不给胡萝卜。”
　　“你倒也别总在人家母女两人间挑拨。”李半月的反应是真的快，“没有矛盾也制造矛盾。”
　　“我要拉黑你！”郑陌陌这次是真的差点跳起来。
　　“她本来就是个喜欢挑事的小孩。”李半月道，没什么表情，有些冷漠，“唯恐天下不乱，你还意有所指。”
　　“她不一定去扯袖子的蛋，但她会去扯小雪的淡！”郑陌陌指着她，“过分，非常过分，我家要是炸了营，你给我等着。”
　　“你先的。”李半月把手搭在膝上，不小心碰到伤口颤了下，只好把胳膊搭在沙发背上，搂着抱枕。
　　“你不好奇人类幼崽的天性吗？”郑陌陌语气蛊/惑，“年轻的小孩子，都很坏的，不，成年的人类也挺坏的，说坏/话，造/谣，都是过家家，你读书时怎么过来的，我又是怎么过来的，其他小孩怎么过来的，你看，当年学校里溜，你菜刀一口，我板砖两块，怎么到你崽的身上，你不管，不给撑腰，但大家就一个呵结束了，是撺掇了多少人闹事。”
　　“她也比较……”李半月给了个相对高的评价，“刁民，和年轻时的朝玉大概很有共同语言。”
　　大部分时间陈冷翡不理解大人，大人是个复杂的存在，比如此刻，明知她在偷听，依然肆无忌惮地讲她的坏话。
　　十分不争气的，在李半月挑明郑陌陌是故意说到两个孩子只活一个后家长的选择倾向，她依然有个想法。
　　袖子是她朋友，多年同窗，实打实十多年的情谊，对她蛮好的。
　　李半月又摆明打算走的是一步险棋。
　　在这里，有兄弟的女孩，不过弃子一枚。
　　倘若姜家只剩怀袖一步活棋，想必是不遗余力也要保护的。
　　正盘算着，郑陌陌走了，秘书去送，李半月从虎皮剑兰后把坐在花盆后的她抓出来，“小朋友，你以为你是树么？”
　　“两个问题。”她说，“你为什么突然得了关节炎，为什么今天没穿裙子？”
　　没等李半月回答，她又说，“你没有关节炎。这套衣服是我的。”
　　这套衬衫长裤购自淘宝，模特照片有色差，她以为是灰的，不料寄到后拆开一看，颜色不对，于是塞到衣柜底。
　　她讨厌藏青色。
　　而李半月只穿裙子。
　　李半月又只会说，“别烦人。”
　　#
　　“你是豆包。”外婆在烧菜，“总蹦高，只会蹦高。”
　　“我不是。”她认真地为自己想了个昵称，抱着猫——玉子很大一只——绕着外婆腿转悠，“我不要当豆包，豆包不好看，也不好吃，我是年糕，说定了，我是年糕。”
　　外婆抹了她一脸面扑，“哈哈哈哈那今晚炒你，吃豆腐半月汤。”
　　“不要。”她还在捣蛋，却忽从梦中惊醒。
　　窗帘拉拢，一室空寂，红木床是新买的，还有一股重重的木头味，如果仔细闻，还有漆的味道，珐琅衣柜沉默屹立。
　　她拥被坐在那里，一口气没叹完就开始咳，怕被听到不敢出声，拼命捂住口鼻，不料呼吸不畅，咳得更厉害，接着，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外吐混着血块的血——她分不清是吐出来的还是咳出来的，当然有时她也怀疑，凝结的“血块”不是血块，而是人体某个器官组织。
　　不管多贵的床单，一晚过后只能扔掉，再无洗干净的可能。
　　她挪开手，吐了自己一身、一床和一被，刚要掀被子，忽然额头撞到了另一个额头。
　　“妈妈，妈妈。”五岁大的小阿呆坐在她腿上，长长的头发和玫瑰花编在一起，是个麻花辫，“早饭吃什么，吃什么，”央求着晃她，“我饿了。”
　　“再睡会儿。”她看看闹钟，才五点半，就把阿呆按倒。
　　“我要吃瑞克的酸黄瓜。”阿呆大大的眼睛兴高采烈，已彻底清醒，开始点菜。“还有这个，我要吃杰姬的旋风蛋盖饭。”
　　“杰姬？”伊莲恩坐起来，卧室电视亮着，弗莱娅闻起来有股香槟的味道，睡到人事不省，阿呆枕着玛戈的腿，玛戈一边啃一个费列罗球一边聚精会神的看一部B-级/片《变/性/杀/手杰姬》。
　　该影片大概是一个生于富豪人家的科学家父母不出意外地双亡，他遭亲戚暗算倾家荡产，具备所有复仇影片该具备的元素后，他夫人——一个律师给他出了个逍遥法外的好主意。
　　于是男主毅然决然地做了/变/性/手术。
　　一共一百二十八分钟的剧情，二十分钟讲手术操作过程，九十分钟展示男主的家庭主妇生活，又和夫人榻上运动了十五分钟——导致花式杀人仅存活感人泪下地六分钟。
　　“玛戈！”她指着电视，“你怎么可以给阿呆看这玩意？”
　　“不能看的话，”玛戈开始吃巧克力派，“你们为什么要买影片？”
　　“不是我买的每一套影碟，小孩子都可以看。”
　　“你凶我？”玛戈目瞪口呆，一脸的难以置信。
　　还没等她解释为什么妈妈可以凶小孩，闹钟响了。
　　算上梦里的两次，这是她第三次起床。
　　希望今天糟糕的事情少一些，最起码要对的起她三次起床。
　　伊莲恩准备躺最后的五分钟。
　　就在她翻身时，弗莱娅说，“开灯吧。”
　　“你醒了？”她问。
　　“我饿醒了。”弗莱娅觉得晚饭多少还是要吃一点的。
　　她硬是在凌晨六点被饿醒。
　　吃了好多天煎鹅蛋后伊莲恩终于承认自己干坏事了。
　　只见伊莲恩抱住她，一本正经地说，“看得出来你是称职的大鹅妈妈，宁可自己饿着，也不吃鹅宝宝。”
　　“不，我喜欢鹅蛋配烧鹅。”弗莱娅蹭蹭她的脸蛋，软软凉凉的，“母子团聚。”
　　“哈哈哈哈太不人道了。”伊莲恩模仿她的话，“妈妈，它打我。”
　　“妈妈，救我。”弗莱娅把枕头往上推推，“你的两个崽无法无天，一个惹事生非还公然矿工，另一个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再不听话就只能统统做成玫瑰盐烧鹅。”
　　“阿呆太瘦了，怕是不好吃。”伊莲恩要起来。
　　她拉住，“哎我不高兴。”
　　“一大早你就不高兴。”伊莲恩靠过来，点了点她鼻尖。
　　“就是早上才会不高兴。”她说。
　　“我做了美甲。”伊莲恩亮了下指甲，“捣鼓了半晚上，让她们活过这周吧。”
　　她抱住伊莲恩，放倒，叼住系带一点点地拽开结扣，“我不喜欢甲油胶，有胶的味道。”
　　“那你喜欢指甲油嘛？”伊莲恩亲亲她。
　　“也不太喜欢。”
　　“那小羊羔喜欢什么？”
　　弗莱娅沉思数秒，“亲蝴蝶翅膀。”
　　“哎，不行。”伊莲恩把她拽起来，“不干净，不卫生，小羊羔要讲卫生。”
　　“拽拽蝴蝶翅膀，理我嘛？”弗莱娅接起电话。“说。”
　　“你妈。”阿什莉就说了这么简单的两个单词。
　　“哪一个？”她只好问。
　　“都？”短暂沉默后阿什莉告诉了她这个不幸的消息。
　　弗莱娅不得不在不打算办公时连上Wi-Fi。
　　格瑞塔把林顿和路易莎放了，反手问责波洛程序违制。
　　一晚上，仅仅一个晚上，路易莎愣是凑齐了一个班底，出了部剧叫《2048——新二十一世纪中叶》，改编自《19-84》，CBS宣布明春网络播映，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居然连预告片都给安排了，令弗莱娅怀疑是不是早有预谋。
　　没有一个网民在乎波洛居然今早被抓了起来，所有人都在讨论东亚/国的“The Sister”和大洋/国的“My L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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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挂的时候为了确保陌陌执行她那扯淡的行为艺术送了陌陌一杯小甜酒，让陌陌尝一口，她的计划是如果陌陌做了些什么，后来斑斑和她单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斑斑会发现会炸裂，陌陌只能迫不得已毁/尸/灭/迹嘛
　　陌陌觉得她好可怜亲了亲她（所以斑斑觉得红裙子不伦不类换一件时陌陌会直接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要！！）
　　记住这瓶酒（其实小狐狸承认了自己是老妈但天真的陈妹太相信她了）
　　谁都没想到最后是2/0/4/8的胜利，一个影视人的报复，把你拍成剧
　　陈妹其实还是比较义气的妹子（所以她和阿呆//劫//掠疯人院去救小莉塔）
　　小弗：我妈们，们，们，复数你吃了？！


第158章 
　　看着OA办公群里的周六去象山的通知，云瑚选择装死。
　　她已经摸索出摸鱼的诀窍，不见传真文件不落泪——上工，没有书面命令不搬砖。
　　对着车窗外瓢泼的雨，她叹了口气，又是濒临拉黑两位顶头上司的一天。
　　通知发出后，秘书敲她，还是——根据气象观测站的结果，钱塘江的潮和台风登陆可能是同一天，如果在杭州登陆的话。
　　她只能回复：【想开些，说不准一拐弯干到温州去了。】
　　秘书回她：
　　【……】
　　【温州也是浙江的。】
　　她看看台风路径，五家机构的预测都认为会在厦门登陆，副高再弱也不至于让台风整整漂移数个纬度，遂说：【福州顶天了。】
　　可惜秘书的目的并不是讨论台风防汛，而是：【老秦想让你一起去，他指使不动老王。】
　　云瑚忿忿，【我又不管科教文卫，周一没问题，周六没得说，没有余地，我不要周六上班。】
　　助理撑伞，她下车，摔上车门，刚走开，就听司机说，“哪来的打折券？”
　　她招了招手。
　　司机把别在雨刷器上那已经泡烂到不忍直视的打折券送过来。
　　云瑚拎着一角展开，抖抖水，定睛一看，是一家什么大悦城地道韩料烤肉店，新店五折优惠。
　　想一想上次的车窗被砸，上上次的车半路抛锚，她不得不被迫“识抬举”。
　　反正周六都要上工，她决定大方点，陪老秦出去，至少能混顿免费的午饭，晚上再说晚上的事。
　　不料还没等她在群里回复“好滴”，老秦那个老王八犊子真的改了周一。
　　一改周一，老王阿姨第一个蹦起来，这会儿又不装死了，一副当仁不让地积极样子，感天动地：【没问题，准时到。】
　　老秦挪揄：【哪敢劳您大驾。】
　　老王十分从容，这一行比的就是脸皮厚度，【闺女开学回学校了，家里没人做饭，可以跟你们一起出去联络感情。】
　　对云瑚来说，双休是躺到下午四点才开始的日子，但这个周六她凄惨无比地在上午十点半爬起来，中午去吃了那家特别难吃的店，还算可以的是烤梅花肉跟大酱汤配辛拉面——西葫芦还不错，炸鸡跟野菜饭团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吃的。
　　任务完成，她准备打道回府，路遇故旧。
　　故旧一袭浅粉丝绒吊带裙，还戴着有蝴蝶结的珍珠发带。
　　说句实在话，云瑚一直觉得这种吊带裙像睡裙。
　　徐佳人给她张美甲券，“小云姐姐去做个美甲吧。他家好像也有折扣。”
　　“找不到开票的地方了，对吧。”云瑚笑的特别欠踹，“理论上，当然可以开票的，但据我所知，大悦城真没有开票的地方。”
　　“那不一定哦。”徐佳人见被识破，也不虚晃一枪，直说，“请稍等我片刻。”
　　二十分钟后，徐佳人垂头丧气地走回来，虚伪恭维，“前辈不愧是外派过伊斯坦布尔的重将，仿佛会读心术一样。”
　　“很好猜，因为你买煎饼果子都要开票。”云瑚在舔冰淇淋，“八块钱啊，姐妹。”她往电梯走，“还有，你买麻辣香锅，也要开。这种东西可以报吗？”
　　“我同事昨天被开了。”徐佳人低着头，“因为拿三星级酒店的票子去报销，大家都报五星酒店的，所以他离职了。”她抬起头，“你为什么出差不能住点高档宾馆？”
　　“我现在住高档宾馆。”云瑚按住电梯门，“就犯错误了，就要去交代问题了，四十八小时，不给吃的、不许去洗手间、也不可以睡觉，但给你水喝，想去卫生间或想睡觉就得交代问题，很可怕的，懂不懂？”
　　“但我们不能报汉庭或桔子水晶的中单！”徐佳人抗议，“我要自掏腰包。”
　　“你不是两个东家嘛。”云瑚说，“问问二东家？”
　　“不可以。”徐佳人义正严辞地拒绝。“发生在亚洲的事情要烂在亚洲。”
　　“最后报了吗？”
　　沉默片刻后，徐佳人简略调侃，说道，“我找了个三东家，三东家垫了。”
　　“挺好的。”云瑚夸奖，“你已经领悟到了东家越多越安全的真谛，很快你就可以成为简妮丝·邦德。”
　　“不。”徐佳人听出弦外之音，秒拒，“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信不信出了这个商厦我就把你抓了，稽留七十二小时后再遣返？大家是同行，体谅你，只请你喝酒、看电影、蹦迪，单纯享受，度假，”云瑚皮笑肉不笑。“你领导可拿不准这三天里你都说了些什么，怕不是得把你的皮/剥/了。”
　　徐佳人没被吓唬住，“大家之所以睁一眼闭一眼，差不多饶互相一命，高抬贵手，就是冲都是苦命人的办公默契。”斜着眼睛往上看她，问，“你准备上俱乐部黑名单？”
　　“我转地方行政坐办公室了，我怕什么？”云瑚侧头看她一眼。
　　“有本事你一辈子别有出国的公差。”徐佳人威胁。
　　“不是什么大忙，不涉及原则，也算一石二鸟，成了你可以带你收集到的消息回去申功。”云瑚道，“不过我现在很穷，只能管你食宿。”
　　“我说了，我是有原则的人。”徐佳人道，“我们很讲究忠诚的，我爸生前可是董事老爷子的室长。”
　　电梯门开了，她想跑。
　　“你爸没上庭就结束了。”云瑚拿手机拦住徐佳人的去路。“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忠狗都不得好死。”
　　“什么忙？”徐佳人看了眼手机，忽然又痛快起来。
　　“你认识甄芙甄夫人嘛？”云瑚领她出来，避开摄像，道，“最近离婚了呢。”
　　“姜朝玉么。”徐佳人又恢复了原则，斩钉截铁，“太老，没有围猎价值。”
　　“那就小甄好啦。”云瑚拽拽徐佳人吊带上的扣子，“帮忙弄点八卦，看有没有我可以用的料。”
　　“姜不是已经内退了吗？”
　　“有没有关于，姓黎的，对吧，万一呢。”云瑚说，“所以小姜小甄都可，你自己选。”
　　“酬金多少？”徐佳人问。
　　“那就不仅仅是酬金了。”云瑚交叠着手，看起来温文尔雅，“看你的努力程度和我是不是足够幸运了。”
　　她附耳低语，“想入主青瓦台吗？”
　　徐佳人把手机塞给她，握着她的手，一根根手指合拢，“空头支票口说无凭，先给我换个手机，我刚更新了下IOS，它现在变成了白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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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英格丽德不能理解玛戈对人类的宽容。
　　但现在她懂。
　　阿呆确实是个可爱的人类女孩，迷人，当然这种迷人不限于雪肤花貌，而在于有趣，她会给搭窝技术糟糕的斑鸠做窝，替孔雀鱼接生。
　　这些稀奇古怪的事让她很讨喜。
　　“你看。”阿呆跑回家，连衣服都没换，但踢掉了高跟鞋，雪白的足踩在丝绒地毯上，手合拢，抓住了一只小鸟，鸟儿不大，可能是意外从窝里掉出来的，是只棕背伯劳，小眼睛透露着不羁，却张着小嘴巴乖乖讨食。
　　“很有爱。”英格丽德也碰碰毛茸茸的小伯劳。
　　这下小伯劳炸毛了。
　　“看它生气了。”阿呆咯咯笑起来。
　　“当心它留小礼物给你。”英格丽德提醒。
　　“啊。”阿呆尖叫，“不可以。”她说，踩上一双珍珠卡扣的小羊皮中根鞋，“那我还是赶紧把它送回去吧。”
　　说着，就去爬树。
　　“下来，捣蛋鬼。”阿呆和玛戈的外婆这段时间也在。
　　明面上的理由是来探望两个外孙女，实际上估计是和弗莱娅·罗雅尔闹翻了。
　　“哎。”阿呆把小鸟放在一根树杈上，滑下来。
　　“阿德莱德小姐，”路易莎批评，“你是猴子吗？”
　　“她是毛茸茸的小怪物。”玛戈才起来，在刷牙，含糊不清地说，“你们想吃牛骨髓吗？”
　　“牛骨髓？”阿呆问，“哪来的？我没买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格瑞塔寄来的。”玛戈踢踢客厅里的纸箱，她还不太习惯一条腿吃力，走路时还有点陂，“说促进骨折愈合。”
　　“就跟你说，格瑞塔偏心。”阿呆哼了声，“她喜欢你。”
　　“也没有吧。”玛戈吐掉牙膏沫。
　　阿德莱德像个跟屁虫一样跟过去，“我说，是真的。”她仔细分析，“我那天有个上映电影的宣传，她扣住我，让我不许去，说我有相应的社会责任需要承担——引用完毕，你做什么，她都说，不要出头，不要冒尖，不要惹事，和洛茜好好相处，安全第一，哼，就是只喜欢你。”
　　“因为我有翅膀。”玛戈开玩笑，她关上门，打算梳羽毛。
　　阿德莱德欢呼一声，跳起来扒住她的羽，吊在半空，蹭蹭脸蛋，“好暖和好舒服。”
　　“你还能长大吗？”
　　“你是我姐姐呀，在你面前我肯定是长不大的小朋友。”阿德莱德亲亲翅。
　　“下来，糟糕鬼。”玛戈嗔道。
　　“我要演叶卡捷琳娜了。”阿德莱德背着手，“看我漂亮吗？”她拿起一根衣架，模仿叶卡捷琳娜二世的画像，假装自己就是那个一度睥睨天下的女沙皇，“像不像她？”
　　“另一个呢？”玛戈哪壶不开提哪壶。
　　阿德莱德又瞬间耷拉脑袋，生机勃勃的红发也透着沮丧，“别问了，讨厌，不喜欢你了。”
　　她去试镜两部电影，一部是《艳唇》，以蓬帕杜侯爵夫人生平引出当时制衡普鲁士的三条裙子联盟，她的戏份有客串性质，因此试镜十分顺利，堪称“宾客皆欢”，但第二部 就不那么顺利了。 


第二部 《奔狼》讲是投行精英。 
　　糟糕就糟糕在伊丽莎白·里斯本以前是高盛高伙，伊莲恩跟里斯本来往还很密切。
　　这导致里斯本高谈阔论过往时时常蹦出“想多了，本质一群八婆，谁小道消息灵谁当家作主，加班只是无用功”或“投行，本质投的是人，你要评估这个人——这家企业是要赚快钱，还是想多干几年，你评估出这个，就知道什么时候这支股可以抛”等名言警句。
　　里斯本吹嘘的点在于她压根儿就不会看股市分析图，但凭借朋友多、消息灵一时称霸华尔街。
　　试镜片段要她激励一群员工好好干。
　　当她装模作样开始“让我们摇滚”，突然脑子里闪过里斯本的那句“八婆”。
　　瞬间她就笑场。
　　看在路易莎——也不排除是伊莲恩的面子上，给了她三次机会。
　　可她三次都笑场，就此宣告没戏。
　　玛戈揉揉她的头，搂着腰把她抱起来，“不管怎么说，恭喜你拿到角色。”
　　这会儿她又不高兴了，圈着玛戈颈子，藏起脸，闷闷不乐道，“只有十四分钟的戏。”
　　“没关系呀。”玛戈把她放下，“中午我煮牛骨髓，给阿呆庆祝一下。”
　　“你要怎么煮？”自吃过玛戈自创的羊肝胡萝卜沙拉酱包子后，阿德莱德这辈子再也不想吃玛戈做的饭。
　　于是她小心地问，“你要烧锅子？”
　　伊莲恩煮过牛骨髓，用很多辣椒挑了个非常油的汤底，但挺好吃的。
　　“不。”玛戈说，“凉拌。”
　　“外婆。”阿德莱德果断撤退，“你要去逛街吗？我想买衣服。”
　　“懒得动。”
　　“玛戈中午要做凉拌牛骨髓。”
　　“五分钟，马上。”路易莎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画个妆我们就走。”
　　不过她们低估了伦敦的周末。
　　开车找了十五分钟停车位失败后，阿德莱德不得不把车停到四个街区外的医院停车场。
　　“哇。”路易莎摘了墨镜，“两站地铁，你挺有创意的。”
　　“这里停车超便宜！”阿德莱德强调。
　　“那请问出色的阿德莱德小姐，我们怎么去商场？”路易莎整理着丝巾。
　　她就看着阿德莱德找了辆自行车，“我们一起骑自行车过去吧。”
　　“外婆不会骑。”路易莎穿的是一字裙，显身材但不适合骑单车。
　　“外婆，”阿德莱德深思熟虑片刻，只有四条街，两公里，打车一个起步价不合适，于是她拍拍后座，“我带你。”
　　“你会骑自行车？”路易莎其实比较新奇。
　　据她所知，那两个家伙大概都不会教阿黛踩单车。
　　“我会啊。”阿黛很诧异，“你快点。”
　　路易莎迟疑片刻。
　　但她想见见阿黛到底会不会骑自行车，又把墨镜戴回去。
　　她坐在后座，抱住阿黛的腰，然后……
　　她意识到，阿黛是真的不会。
　　只见阿黛一只腿是踩在地上的，另一只腿用力的把脚蹬踩下去，然后挑回来，再踩下去。
　　“够了。”路易莎下来，“你压根儿就不会骑。”
　　“这样骑不可以吗？”阿黛支住车子。
　　“下来下来。”路易莎把她揪下来，一脸鄙夷，“上去，我教你，是这么骑的。”
　　阿黛抬杠——那欠揍的样子和弗莱娅小时候一模一样，“你让我上去，为什么刚刚要我下来？”
　　“嗯？”阿德莱德问。“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外婆突然发脾气，显然这几天她对外婆太客气了。
　　外婆潇洒地一翻身上了自行车，“随便你吧，我在商场等你。”
　　“你。”阿德莱德气的咬唇，“过分。”
　　片刻，她还是伸手拦了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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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佳人姑娘事件是大狐狸和小狐狸巅峰对决，大狐狸赢了，得瑟了一晚上，第二天小狐狸把大狐狸方的两个给宰了
　　伊宝：你他妈礼貌吗？？？
　　姜某：我不止离婚了，这是要绿？
　　老路大部分时候挺喜欢阿呆的，但阿呆间歇像小弗


第159章 
　　“我喜欢鲨鱼。”弗莱娅描绘着。
　　夕阳渐落，混有橘色的光穿过纱帘，变的有些浅粉。
　　被削弱的光仍有些刺眼，她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阳光是个奇妙的东西，若是一整月阴雨连绵，就迫切的想晒一晒快发霉的自己，但真的身处阳光下，没多久，便会觉得晒得难受。
　　“为什么？”伊莲恩问。
　　“很可爱。”弗莱娅打了个喷嚏。“这个药FDA没批准。”
　　伊莲恩拿着一瓶传统中草药配方的喷雾对着她的膝盖猛喷。
　　“反正是外用。”伊莲恩放下云南白药的小红瓶，开始摇小白，“你也可以选择红花油。”
　　“不要。”弗莱娅毅然决然地拒绝，她坐起身，把腿缩回来，拿手臂圈住。“嘶，好冰，凉凉的。”
　　“那我帮你暖暖身？”伊莲恩倏然挨近，手拢住她的颈，鬓边耳语着，调笑着不正经。
　　但她当真伸手过去，又跑了。
　　“既然你起来了。”伊莲恩往后一仰，溜下床，晃荡着雪白的手，“我们石头剪子布，谁输谁去搞卫生，三局两胜。”
　　“我不要。”弗莱娅又躺回去，“还没到一周，还可以将就，没必要那么讲究。”
　　“女孩子要讲卫生，爱干净！”伊莲恩其实也懒，讨厌家务，玛戈和阿黛不在家就会催她起来一起分工。
　　有家政工人的情况下，她非常爱洁，恨不得让人一天拖两边地，尤其家里又有小孩又有小动物——尤其是小孩，就是个垃圾制造机，一天就能给大家产三大袋垃圾，但特殊时期要特殊对待，没有家政工人那卫生当然可以一周弄一次。
　　反正一定会脏。
　　“有钟点工的话。”她拿起手机，去面对格瑞塔的连环咆哮信，“一天搞六次卫生我也不会管你的。”
　　“好想请钟点工。”伊莲恩踩上便鞋，叼着发卡对镜重新梳头，留给她一个侧脸，望之仍旧三十如许人，红发的颜色依然绚丽灿烂，像红狐的冬毛，仿佛是一只不会老的狐狸精灵，逃离时光飞逝。
　　没等她说那就请，伊莲恩又否定掉该项提案。
　　“糟糕，会被发现你也住这里，还是不行呢。”伊莲恩打理好长发，“要不我扫地你拖地？”
　　“又有什么关系？”弗莱娅爬起来，她很认真地问，“会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是我不能睡这个房间，不能留宿过夜。”伊莲恩支着头。
　　“你的那个妹妹，仿佛也不是你亲妹妹呢。”弗莱娅趴在羽毛枕上。“你好像，不怎么避讳呢。”
　　这个枕头是用玛戈换的羽填起来的，枕着不舒服。
　　玛戈的小绒羽怪硬的，没有鹅绒舒服。
　　“不一样。那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
　　“什么叫君君臣臣，什么才算君君臣臣？”弗莱娅斜着眼睛，往上看。
　　伊莲恩站在床边，悉悉疏疏地换衣，摘裙上装饰腰带时要开扣，咔哒一声，在寂静中颇为清脆。“那边有句古话，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又有一句话，叫，诛你十族又何妨。”
　　她把腰带折了一折，搁在床头柜上，复坐下。“杀不尽的贪官污吏，道不完的谢主隆恩。”
　　“这么看，倒不算冤枉。”弗莱娅讥讽。
　　“于女人而言，亲密关系等于枉送卿卿性命，婚姻是社会施加的禁锢，家庭……一个牢笼。”伊莲恩那双好看的蓝眼神倾诉着迷惑不解，每当她们说到这个必然会以吵架收场的话题，她就会这么迷惑，仿佛在问“你怎么会这么想”。“社会规则形成建立在女人是私产的基础之上，这是你我日常生活所在的地基，万般高楼大厦建于此。一个人，本于你两不相干，成为你家人后，突然执宰你的生杀大权，难道不可怕吗？”
　　“你懂爱恨情仇吗？”弗莱娅问。“不，不要跟我提恩格斯，你以为我没研究过他们每个人的每一个理论吗？我可能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
　　“本科文凭花钱买的，可以不懂私有制。”每到这时伊莲恩就开始咄咄逼人，只是她会用一种玩笑般的语气说，“你如果不懂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谁本科，没交过学费？”弗莱娅撑床起来，“你本科免了学费？不都是花钱买来的学士学位么？”她说，“最终的社会形态，会回归最初的最初，一切体制一切体系都是个环，从各自散落的无序部落发展到族群，到封建王朝，到资本社会，最终，回归最初的无序散居，只有分工，没有等级，不需要存在家庭，不需要存在婚姻，当下的一切定义都将改写，但是，非常遗憾，你没生在那个年代，你想法再超前，你也无法活在未来，我很遗憾，这是事实，你我有生之年，阿黛她们有生之年，阿黛孩子的有生之年——如果有，都不会看到文明的终点，社会发展是一系列小概率事件的叠加，你永远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走到尽头的幸运儿，以此时为起点，向前向后皆有可能，甚至，明天可能是世界末日。”
　　她觉得可笑，也觉得无奈，“我们活在二十一世纪中叶，你以二十六世纪都不一定存在的伴侣准则来要求我，难道你之前生活的那个时空，进展到二十六世纪了？”
　　她尽量不谈伊莲恩过往。
　　除非忍无可忍。
　　“要求不一样，标准不一样。”伊莲恩只是说，永远不恼不怒。“我希望我超前，我也希望你超前，但我不能也没办法要求大二学历的人超前。”
　　“那你先从自己做起，给扫地机器人建个工/会吧，现在是三十一世纪，第五国际形成，为保障机器福利，你先戒掉洗衣机、洗碗机和扫地机器人。”弗莱娅把睡衣胡乱一拖，从衣柜里随便抓出件衣裙。
　　“你干嘛去？”伊莲恩刚换上睡衣，打算烧饭，难得今天下班早。
　　“给你的崽赚学费和新车。”弗莱娅连妆都没化，梳了梳头，素面朝天的，目测是真生气了。
　　“谁采访？”她问。
　　弗莱娅记仇了。
　　“你去忙你的，赶紧给大白。”弗莱娅没搭理她，走之前还把扫地机器人大白踹开，“建个讨薪工/会，保障双休和八小时工作福利。”
　　于是她决定做个人，奶油炖鸡烧上灶就给李半月发了点提前剧透，去信曰：【你完了。】
　　李半月回复曰：【要命子。】
　　她说：【其实我不是很理解。】
　　就在这时李半月婉拒聊天邀请，【我困，睡两分钟，起来找你。】
　　她就只好去关心一下玛戈。
　　玛戈的行事方式不值得鼓励，但思路没问题，诚然一个视频出手，宝宝树阿姨身败名裂、百口莫辩，无论如何剖白，无法换来一分支持，嘲讽她的也确实是起初最支持她的那批男人。
　　虽然男人觉得女人应该匍匐在男人脚下，带着镣铐口呼“主人”，但他们无法容忍一条狗站在自己头上，哪怕那条狗汪汪叫的讨喜。
　　但拜路易莎一唱三叹所赐，宝宝树代言者的存在未得以泛媒体意义上的大规模扩散，让她无从估计潜在支持者究竟有多少，玛戈的反杀视频也未得以引出风浪，不由得让她有些担心其他模仿者的出现。
　　男人天然就是彼此的同盟，而女人始终孤军奋战，不得不小心、小心、再谨慎。
　　她稍有点控制狂，无法对形势完全掌握能把她逼的在心里骂人。
　　该死的玛戈，她在心里骂道，敲你妈妈。
　　骂完又觉得不妥，决定积点口德——敲她奶奶。
　　现在她只能等路易莎事件过去，风平浪静，再重新评估宝宝树事件，希望余浪的浪头高些。
　　谁料天不遂人愿。
　　“CC-CP解/体未必意味着这个制度存在问题。”弗莱娅公然在采访中开启尘封话题，“CC-CP的体制虽非尽善尽美，但它解体的原因是居民文化背景不尽相同，在如何将一盘散沙汇聚在一起、形成坚固石英的问题上，他们犯了原则性错误，导致其最终分崩离析；我们必须认识到什么是真正的错误，才能对真正的错误引以为鉴，走在正确的轨道上，避免重蹈覆辙，处理移民问题，必须慎之又慎，我们本质是个移民/国，组成复杂，从十三州立/国/伊始，各自为政，进一步扩大联邦和州/政/府间的裂缝，削弱其管控力，导致忠诚度和归属感不佳，这是必须作出调整和改变的。”
　　虞司颜方因时差暂无回应，但达莎已一蹦三尺高。
　　“我他妈，”达莎几百年不给她打电话，这番一个电话奔来，还是办公室的号，让她不接也得接，“昨天刚说完，谁他妈的想回到从前的旧日子，谁他爸的就是愚夫、傻逼、和弱智，谁就犯了错误。”
　　很快，时差优势消失。
　　她提前下班下了个寂寞。
　　虞司颜那边直接干出这样一个报道——《前总统罗英琦首次回应其执/政/期内取缔州议会立法/权/事件，对该行为是否违反第一修正案的争议仍未作出相关答复》。
　　措辞还是“取缔”。
　　伊莲恩出门时弗莱娅还没回来，但格瑞塔已怒气冲冲地杀到。
　　等她踏着晨光回来冲澡准备开启第二天的扯谈人生，弗莱娅还在和格瑞塔干架，嗓门之大，音调之高让花洒相较逊色。
　　还没等她吹头发，玛戈致电。
　　“妈妈、妈妈、妈妈。”玛戈缩在浴室角落，压低声音。
　　“干嘛？”伊莲恩说话声永远带着点慵懒鼻音。
　　“我想报复小阿呆。”玛戈说，“她拿走了我的魔力。”
　　她心情很复杂，复杂到她精通的几千、几万种语言无法表述。
　　她也不知道打这个电话给伊莲恩的意义是什么。
　　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好像是为了伊莲恩说句类似妈妈求求你不要这样的软话，仿佛如果伊莲恩说了，她就可以心安得的把所有事情滞后。
　　她抬起手，拨弄着阿呆刚刚给她编的花环，是白玫瑰枝扭成的。
　　阿呆是个手蛮巧的姑娘。
　　但伊莲恩说，“感谢告知。”
　　沉默须臾，又补充，“给她留口气就行。”
　　说完就挂断，留下嘟—嘟—嘟——的忙线声。
　　犹如宿命。
　　“真糟。”玛戈骂道，“真讨厌，不喜欢你了。”
　　透着门，隐约有音乐声。
　　她呆了会儿，掩上门出来。
　　“这个给你哇。”阿呆给自己编了个紫罗兰花冠，把一个红玫瑰扭成的送给路易莎。“谢谢外婆教我骑自行车。”
　　给外婆的还特意点缀了几根羽毛，看起来颇有罗马月桂冠的风格。
　　一个晃神，阿呆勾住她脖颈。
　　其实她们差不多高。
　　为了吊在她身上，阿呆还特意屈了膝。
　　一双绿色的眼睛像水胆祖母绿，莹莹清澈。
　　“要不要看我跳舞呀。”阿呆扑闪着蝶翼般的长睫，瞳仁中映出她的身影，“我学了支新曲子。”
　　“要。”她说。
　　搂了搂阿呆，她就松开手。
　　路易莎眯起眼，她一贯宠溺阿呆，助长阿呆的胡闹，为每个心血来潮的计划捧场，比如今天，拿出吉他配乐。
　　丽莎站在二楼玄关，趴在楼梯扶手上扯嗓子喊，“你们好吵，我代码写出来死循环了！妈的！”
　　“你在想什么？”她问心不在焉地英格丽德。
　　“想我的小宠物。”英格丽德手指揉搓着沙发抱枕的流苏。
　　“你的宝宝蛋？”
　　“嗯。”英格丽德说，“想戳她肚肚。”
　　过了会儿，又说，“她很好玩的，一戳肚肚就不高兴了，委屈地用尾巴圈住自己，咕啾、咕啾地叫，戳一下叫一声的。”随后失笑，“像一只小无牙仔。”
　　“但她是个刨洞的坏蛋。”玛戈说。
　　阿呆突然一甩披肩。
　　她下意识抬手抓住。
　　“喂。”阿呆反手扼住，一点点往回拉披肩——实际上是一步步地走近，迈着轻盈猫步，直至她面前，弯下腰，扳过她的脸，微凉食指改点在她眉心，“呐，姐姐不乖，看我嘛。”
　　“亲亲你好啦。”她仰起头，很轻的在阿呆脸颊落下一吻。
　　“呀。”阿呆惊慌地退开，又笑起来，“我也亲亲你吧。”
　　她亲了下眉宇。
　　“你也是个坏蛋。”玛戈交叠起腿。
　　这时她惊觉女孩脸庞间的稚气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尚未成/熟的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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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王朝。”虞司颜纠正。
　　她提起台球杆，拄着。
　　“第一王朝，得票最高者当选，第二高者任副；第二王朝，得票最高者当选，当选人竞选搭档任副，第三王朝，联合提名。”她说。
　　“是个很不利的消息。”李半月打牌还可以，但不怎么玩桌球，刚一杆把白球打进了洞。
　　这令虞司颜很无奈，不得不抹除自己的优势，当场更改游戏规则——把所有球打进洞者胜。
　　“我们原本能打的牌，只有那么一张。”她将落下的栗色长卷发别回耳后，伏身，衬衫最上边的两个扣都没系，项链掉出来，挂在空中明晃晃的。
　　她这次光荣地把黑色八戳进了洞。“我们的文化背景，是欧美版图所无法理解的，我们是异类，彻彻底底的异族。很难赢的簇拥，也很难得到认可，认可很重要。”反手一转，球杆划过一道弧线，标准的挽剑花手法，就是很好玩，声称关节炎犯了，在掌心贴了块特大号膏药。
　　“莫斯科当年有个很好的媒介，东德。”
　　“我们去抢不列颠吧。”虞司颜突发奇想，“老佛爷当年替我们付过钱的，我们还没去讨过债。”
　　“欠钱的是祖宗。”李半月颇为冷淡，她把杆递给郑陌陌。
　　郑陌陌开始给杆上巧粉。
　　“斑斑呢？”甄芙问。
　　今天是虞司颜声称要给她办离婚派对，不仅请了老姜，还跳过了唯一一个和她类似的无业游民李云斑。
　　另外几个无业游民一个是小孩，另一个关雎和她不熟。
　　“没带呀，你可以和关关玩一会儿嘛。”李半月侧头给甄芙送了个笑，接过郑陌陌递的杆。
　　“你要看哆啦A梦吗？”老姜邀请。
　　“不要。”甄芙白了他一眼。
　　半个小时过去了，那几个女人还在喋喋不休，显然，这是针对罗某的紧急会议。
　　在这半小时内，她吃了半盘菠萝，给袖子打了电话，问候了希行未婚妻，查了保姆的岗，看了婴儿房的监/控，去了两次洗手间——只是坐不住，出去散步。
　　关雎当然不搭理她，人家还忙着献殷勤。
　　这次老姜又问，“要一起看吗？”
　　“我喜欢《樱桃小丸子》。”她坐过去。
　　“不。”虞司颜否定了李半月的猜测，“我在大马士革和他们接触过，在此之前，我是无神论者，接触他们后，我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魔鬼，他们他娘的就是魔鬼的使者，为世界送来混乱。”
　　老姜接了个不痛不痒的电话。
　　小嘴叭叭叭地，还不出去说。
　　就很烦。
　　突然间就传来一声小丸子的“爷爷”。
　　她劈手把台球杆送出去，甩了个漂亮的抛物线。“谁在看樱桃小丸子？”
　　李半月手腕一转，在半空把球杆抓住。
　　这点很出乎虞司颜意料。
　　有传言说李半月身手还将就——只是不能和专业的比，但她一直觉得这种腿细到一踹就断的姑娘不会是练家子。
　　“帝国坟场，怎是浪得虚名。”李半月把杆放在球台上。
　　“我。”老姜辞职后就此死猪不怕开水烫。
　　虞司颜翻了个白眼，“哆啦A梦追完了？”
　　看见老姜她想起另一件正事了，关照一下小甄。
　　“恭喜重获自由。”她说，“要不要一起去酒吧？”
　　“你请客我就去。”甄芙说，“AA就不去。”
　　领导撂杆洗手，“失陪。”
　　“我要回家做饭。”郑陌陌怕最后她负责买单。“小雪在家，得管她吃饭。”
　　“一起去玩嘛。”虞司颜客套。
　　心里默念，“慢走不送。”
　　最可怕的事发生了——她后悔说这句场面话。
　　只见李半月漫不经心地一拍郑陌陌的肩，“陌陌替我出席，聊表心意。”
　　她走后郑陌陌火速掏包，亮钱包，呲牙冲虞司颜笑，“我没带钱，卡也没带。”
　　“你可以签字。”虞司颜轻描淡写，“您不是最擅长记账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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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时已深夜。
　　“看这个。”斑斑和冷冷母女两人歪在一起。
　　她俩有时蛮好玩的，躺在一起还会各自拿着手机给对方发微信。
　　“哎。”李半月把风衣挂在衣架上。
　　李云斑回了她一个，“哼。”
　　“喵？”她试探着。
　　“不理你。”陈冷翡翻过身，躺在斑斑臂弯。
　　“有好点吗？”李半月挨过来。
　　“没有。”她说。
　　“抱抱好不好？”
　　“在生气。”
　　“好好玩呀。”李半月笑起来，但还是搂住她，亲了她一下，走开背过身去换衣服。“会闹脾气了。”
　　“阿呆不会闹脾气。”她抬眼看过去，“你去找阿呆。”
　　李半月把手机给她的那一会儿她大致翻了下聊天记录。
　　在李半月和伊莲恩单纯扯淡、友好交换表情包的往来中，她敏锐扑捉住对亲生女儿和养女态度的差异。
　　期望不一样。
　　伊莲恩探讨过露易丝·阿德莱德作为继承人/候选人的可能性，很认真地分析了阿呆的性格、人品及癖好，甚至对比过阿呆和玛戈，评价为虽偏激，但还算赤/诚，会共情底层可怜人，关怀民/生、民/计，会为特/权/愤慨——“至少活到下台的基本素质具备”。
　　李半月没分析过她。
　　但说过这样一句——紫薇星只降寒门草堂。
　　伊莲恩开玩笑说，往上数五代都是农民。
　　李半月回复，这是原则。
　　“可阿呆的妈妈不是我呢。”李半月拢了拢发。
　　“是你呀。”李云斑为难她，“不可以因为人家脾气不好就不认。”又故意停顿卖关子，“可阿呆不一定认你哦。”
　　她转过身。
　　李云斑给了她一个特别灿烂的笑，“这可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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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进度条约百分之六十五


第160章 
　　“真可爱。”姐姐低眉看人时很温柔，多年前李云斑以为这种温柔是她的专属，随着渐渐了解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后她懂这是一种职业风度。
　　“是呢。”她碰了个软钉子。
　　姐姐翩然坐下，对镜卸妆。
　　她们开始冷战。
　　“谁？”冷冷举起她的手机。
　　“不许乱翻。”李云斑把手机夺回来，抬手像按短腿猫一样点住冷冷的额，“要尊重别人隐私。”
　　她躺着开始看最近颇的她欢心的女团演出。
　　Wild Rose是南高丽女团新秀，受邀赴科罗拉多巡演。
　　除名字总让她想到那个讨厌的蔷薇协会外，这个女团实力优秀。
　　与其相比，国内选拔出的那些小女孩还是过家家。
　　“是谁呀。”冷冷枕着自己的黑色长卷发，安静了三分钟。
　　“你先跟我认错。”李云斑决定管教一下女儿，“你不该翻我手机。”
　　“沈含笑？”冷冷有些警惕。“你的十七号珍宝。”
　　“你是不是脸盲？”李云斑愣是给气笑了。
　　“我不是。”冷冷不高兴给她看，爬过去找李半月求抱。
　　这个小孩被惯的脾气可真是大。
　　半月当然很高兴，“哎呀，来找妈妈了。”
　　“这么快就叛变阵营了？”李云斑无语，她戳戳冷冷的背。
　　“你有好多张她的照片。”陈冷翡闷声说。
　　“是小刺瑰，女团女高音。”最后李云斑都没等到那句“对不起妈妈，我不该翻你手机”。
　　她宣布，“不喜欢你了。”
　　等冷冷过来投怀送抱，她果断翻身，留了个背。
　　“妈妈。”冷冷戳戳她。
　　“睡了。”李云斑哼道，冷落了她半个小时才翻回来。
　　“再翻个面，你们这两份馅饼就可以出锅了。”李半月挪揄道。
　　说完就收获了二倍的白眼。
　　她睡觉质量时好时坏，有时睡下去人事不省，有时一点声响就足以把她惊醒。
　　李云斑大概是在一点半左右睡觉的，终于李云斑不再起来躺下，小孩开始来回翻面。
　　“睡不着？”她问。
　　“影响你了？”陈冷翡确实有点辗转反侧，因为她躺下背痛，痛的范围不止是断掉的骨头，是整片后背，侧过去好一会儿，但没多久开始腰痛。
　　她掀开被。“我回房了。”
　　“过来。”李半月坐起身，“我抱你吧。”
　　“你觉得会有用吗？”
　　“有一点。”李半月伸手，“过来嘛。”
　　她偎过去，被细瘦手臂圈在怀。
　　其实很奇怪，李半月体温很低，手臂纤细，无法提供温暖，也无法提供属于保护的力量，强打精神仍看着虚弱，酒精和碘伏味道混在一起让她想起讨厌的医院，但意外的，靠着会觉得心安。
　　不可否认，这个女人闯入了她的生活，大部分时间提供了她需要的情感支持。
　　疯时候也是真的疯，烦人透顶。
　　她愿意接纳正常情况下的李半月，甚至也能忍受其和李云斑间的苟且——平心而论，她从未拥有过只属于她的心悦、敬仰之人，但不正常状况的李半月才是常态——有时不正常到她能轻松理解李世民——俄狄浦斯不算，那是欺瞒造成的悲剧。
　　正常的妈妈亲亲她，用掌心蹭蹭她脸颊，用温柔语声戏谑说道，“猫宝宝。”
　　没多久，不正常的那一面出来，说，“你会长白头发的，因为你烦心事太多了。”
　　“那，您随意吧。”她甩开李半月的手，自己找个舒服地方和姿势窝着。
　　这一晚她睡睡醒醒。
　　李半月至少起来找了三次药，还有一次开了灯，早上安静了，她又开始怕李半月死，过一会儿就想伸手去探探鼻息，直到斑斑起床，她才安心的睡了五分钟——被叫起来吃药。
　　不久，斑斑又来叫她，“要不要吃饭？”
　　斑斑蹲在床边，小声说，“在床上吃还是去楼下吃呀。”
　　“下去吃。”她说。
　　斑斑瞅瞅李半月，视线转回来，给她使了个眼色。
　　陈冷翡就坐起来，推推李半月，“要不要吃饭？”
　　李半月迷迷糊糊地说，“猫猫？”
　　“不是猫猫，”陈冷翡往后坐了坐，拉开些距离，“我不是猫猫。”
　　还没说完，斑斑捏捏她脖子，“又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迟疑后，又说，“郑陌陌阿姨说她叫猫猫一般是找小玉。”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吃醋？”斑斑啪打了她后颈一巴掌，“追星你也管，找猫你也管。”
　　她低着头。
　　其实她最想质问的是，“你为什么喜欢李半月？”
　　第二想去质问对峙的是，“你为什么喜欢阿呆？”、“你为什么喜欢玛戈？”、“你究竟喜欢谁？”
　　但让她回答上述这些问题，她也答不出。
　　她曾认为爱本应是排他的，唯此一人。
　　渐渐的，她混乱迷茫，得过且过。
　　“想知道就去问。”斑斑拍拍她的背。
　　“问什么？”
　　“就问猫猫是谁呀，你的问题不是很多吗？”斑斑从后面抱着她，下颌搁在她肩上。
　　“是小玉。”她轻声说。
　　“说不准是你呀。”斑斑捏捏她的脸，“你不问就永远不知道了，只能假设是找小玉了，小玉死掉好多、好多年啦。”
　　“问题的答案并不总尽人意。”她仰起脸。
　　“那没有办法。”斑斑说。“生活总归是不尽人意的。”
　　斑斑是个很奇怪的女人。
　　有时她觉得斑斑卑微，有时恨铁不成钢，可斑斑偏有种很奇怪的旺盛活力。
　　斑斑做了些简单的饭菜，如煮泡面，对斑斑来说，干挑的泡面需要配上新鲜卷心菜和鸡蛋，但口味过于清淡，只肯放三分之一的料包，从菜叶到蛋清没有任何味道。
　　她摊开掌心。
　　“没有，扔了，在垃圾桶。”李云斑头都不抬。
　　五秒后，就看那个小玩意自己拆了包新的，半碗面补了整套料包，盘子一扣，开始焖熟过程。
　　“你觉得你身体特别好吗？”李云斑撇撇嘴。
　　但对于冷冷这个小孩来说，肯赏脸吃两口已经很不容易了，多余的话她也没说。
　　很遗憾，她对这对母女吃饭癖好的容忍度有限。
　　近十二点，李半月起来吃早饭，冰牛奶和从冰箱里掏出来的玫瑰馅饼。
　　“你去吃点阳间的东西。”为了吵架，李云斑放弃冷战。
　　“我大约三分之二个阴间人了。”李半月把馅饼掰开，泡在牛奶里。
　　她又成功把李云斑气跑了。
　　云斑跺脚上楼去备课，八成咬牙切齿。
　　她烧水，泡了壶茶。
　　正把茶水往模具里倒时，冷冷被斑斑赶下来。
　　“起来。”她冷漠说道。
　　冷冷瞥了她一眼，仍旧在沙发落坐。
　　“把抽屉拿开。”她说，“枪拿出来，拆了。”
　　“你要做什么？”冷冷问。
　　但这个小孩确实喜欢拆东西——单纯喜欢搞破坏。
　　“拼回去。”她垂眸，扫了眼腕表，余光盯着。
　　五十五秒后她把模具丢进冷冻室，“你究竟还能不能中用些。”
　　“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冷冷把枪丢在茶几上，啪一声，很响。
　　“软饭硬吃不太好吧。”李半月侧首。“要不要稍稍端正些态度。”
　　陈冷翡报以沉默。
　　“格斗对你来说很困难，但枪这种器械，貌似没有入门的门槛呐。”李半月站在餐厅落地窗前，鬓发用一枚珍珠发卡别起，正午阳光照在上面，光芒刺眼。
　　“请。”陈冷翡飞快地把拼好的格/洛/克恢复出厂前原生态。
　　她毕恭毕敬，眉眼温驯，“我比较笨，妈妈教教我吧。”
　　“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李半月走过来，站在茶几对面，“不要凝视别人，你们没有可比性。”
　　她就知道李半月要发作，但没料到风格变了，不是隔几月甚至几年突然算帐，改换今日事，今日毕，二十四小时内找算。
　　“我没有她优秀。”她送上笑颜，“既不能歌善舞，也未性格开朗，你运气不好，糟糕，有点倒霉。”
　　“不，你们都是变数。”李半月在窗前坐下，“你们叛逆。一个族群为了延续，会出现两类群体，一种是绝大多数，普通，保守，固步自封，怯懦，善于在逆境沉沦，即你们恨铁不成钢的那群女人，适合活着、男婚女嫁、繁衍，这部分人是基本盘，他们的存在确保了人类种族的延续，另一种是反叛者，”她那双棕色眼眸望过来，“用于和时代机遇发生反应，产生文明与社会变迁。所以反叛者和反叛者间不具有可比性，在你们都有一张入场券的前提下，没人知道你们会和因缘巧合产生怎样的结局。”
　　“我哪点不如她？”陈冷翡径直问。
　　“同样，没人知道明天的世界是怎样的世界。”李半月打断她的话，“入场券不代表你们能活着，假设全球社会环境彻底倒退，摧古拉朽之势，你作为一个女人，连最基本的人权都存在被彻底剥夺的可能，要么当狗要么死，那想来，也不存在讨论的必要。”
　　“凭什么？”陈冷翡反问，“不是前进，他们要么当狗要么死？”
　　“健康状况，表达能力，煽/动/力。”李半月又把话题带回去，真的不怎么给她留面子，“不要小瞧一首朗朗上口的歌。“可怜的老乔恩”都快成辉格的人民/代/表了。”
　　“你要否认事件背后罗雅尔的选用吗？”她侧眸。
　　“武力，一致性。”李半月有几分戏谑，这会儿很像抓到鸟但吃饱喝足的猫，话题又跳回前一个问题，“擅长武力、具有内部一致性的女人大概在母系向父系过渡间就完成了灭亡。我们是二等族群，这是现实，否认现实没有意义，长久历史文明演化导致我们拥有的就是最劣等的本能和最卑微的姿态。这个群体是一盘散沙，绝大部分是进化筛选剩下的、天然愿为男人奉献的个体，还是那句话，强者有强者的游戏规则，弱者有弱者的出奇制胜，短兵相接，胜负未明，强弱与优劣不能决定结果，最简单的假设，如果未来的人完全掌控第三种族，中立第三方具有压制性武力优势，那可以是你的那种假想。”
　　陈冷翡沉默了。
　　“女人中也有坏人，也有仇恨、暴/力，你倾向或喜欢假想单一/性/社会，是因为我是女人，斑斑也是女人，你对另一方不了解，也未共同生活过。”李半月将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这个角度罕见能看清她无名指上那枚红宝四叶草钻戒下的玫瑰花重瓣型底托。“男女间没有任何区别，不会有任何区别，不存在任何区别，唯一原则和游戏守则是……只以成败论英雄。”
　　“谁比谁好，谁比谁坏，谁强，谁弱，谁能歌善舞，谁多才多艺，谁出色，谁又优秀，不重要，要认清优劣——自己的优劣。”李半月站起来，“从尼罗河畔竖起第一根王表起，至今，唯一重要的是，何人黄袍加身，又是何人能令王侯低头、万众诚服。终局，就是终局，说尽人杰道尽鬼雄，那也就是个完蛋货。”
　　她发现世界上最无语的事就是小孩不按剧本走。
　　无论她如何表述比较无用，小孩都会说，“不要说那些，就说我和她，你觉得，我哪里不如她？”
　　“要你承认我比你那爱情结晶出色可真难。”陈冷翡霍然站起。“国际上，有拿我名字命名的不等式，她有吗？我推定了NS方程的十二个可能解，她——”
　　“嗯，某一个可是天使哦。”她喃喃说。
　　“我想要的是宽慰，赞美，认可，我不是你的下属，不要给我上课，你是我妈，不是我领导。”她跑上楼——生平第一次爬楼用跑，跑到书房前眼前一黑，腿软栽在地毯上。
　　耳鸣得厉害，导致她过了会儿才听见李云斑的问话。
　　“怎么了？”斑斑把她搀起来。
　　“要我还是要她？”她头晕眼花，只能紧紧攀着斑斑的手臂，但实在是生气，踉跄站直，往楼下一指，下最后通牒，“有我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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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狐狸：我他妈！敲你妈妈啊！我不要养小孩！下次再给你看我手机我是傻瓜！
　　反正阿呆闹完陈妹闹，她挺能闹的一个小孩
　　陈妹挺俯视态度的，她……怎么说，就这样个人
　　所以阿呆电影也不演了就是要弄AI（我才是最厉害的）嘛
　　所以在抓到实锤前大狐狸小狐狸小弗斑斑都没怀疑过阿呆和陈妹的关系


第161章 
　　天色渐渐阴沉，气象台发布了雷电黄色预警。
　　“那你……”陈冷翡跪在阳台上，贴窗往外看，“稍等我一下。”她从阳台上下来。
　　斑斑和李半月的对峙话赶话说到了她。
　　她选择斑斑当代言，但这却是个失格代言人。
　　“我没有不受教化。”她不得不自己辩白，“你不要以你那么卑劣、卑鄙、恶心、恶毒、无情、令人作呕的心理活动来揣测我！我一直、一直生气的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骂完她继续回去打电话。“不要理坏蛋。”
　　李半月就目送冷冷又爬上阳台，扒着窗煲电话粥，边抹泪边和小雪骂小雪的妈妈。
　　此刻她领悟了伊莲恩曾说的一句名言——女孩由百分之三十的问号、百分之五十的情绪及百分之二十的“我敲你妈”构成。
　　最终在李云斑喋喋不休的“你凭什么欺负她”式逼问下，她指着客厅落地窗，“她欺负我！”
　　反手小朋友就给她一记回马枪，好一个梨花带雨，芙蓉泣露，“我知道你看我百般不是，我不是你亲生女儿，我不该有任何期待，可，为什么要骂我？”
　　引燃斑斑新仇旧恨后就上楼去了，过了会儿打扮妥当，一副拎包要走的样子。
　　她还得问，“你真要离家出走？”
　　“我现在出门需要打报告申请吗？”冷冷仰脸问，长发吹卷，系着绿色镶水晶的发带，戴起斑斑的珍珠耳坠，长裙也异常眼熟。
　　“不要穿我衣服。”
　　“你先的。”冷冷抓起她的包，哗啦把东西都倒在沙发上，手机和纸抽往里一塞——还装了瓶矿泉水，没走到门前就听呲啦一声。
　　手工缝制的提包不结实，一瓶五百五十毫升的水直接砸漏底。
　　冷冷拾起手机，装到桂源铺的外卖袋，把包郑重放在茶几上，“阿姨，谢谢，还您了。”
　　“你叫我什么？”李半月把坏掉的包扔进垃圾桶。
　　“女士。”冷冷纠正，温柔驯服且毕恭毕敬，“李女士。”
　　“慢走，玩得开心。”李半月莞尔一笑。
　　她很想骂人，却不得不先捏着鼻子给郑陌陌丢了条短信——冷冷跑了，帮盯一下——脸多少还是要的，又懒得自己动手拉通话记录。
　　郑陌陌回复的贼快，【我知道她要干啥。】
　　“我真的要吐出来了。”郑雪主挂了电话，在说了不下三十遍要吐后又说了一遍。
　　“吐。”郑陌陌踢掉鞋，踩在兔子背上，这种小动物毛茸茸、暖呼呼，当脚垫特别舒服。
　　郑雪主踢踢她的腿，“起来，不要踩兔子。”
　　她顺便蜷起脚趾，给兔子挠挠痒，“你也可以试试，很好玩的。”
　　小雪渐渐抓狂，“脏不脏啊。”
　　“反正晚上得洗。”郑陌陌敲下【臭脸猫真他娘的有种，翅膀没硬就嫌弃我……】
　　还没敲完最后一个字，小雪说，“不能洗兔子。”
　　这吓得她迅速把脚拿下来，连鞋都不敢踩，提着腿，“什么？”
　　“不能给兔子洗澡。”郑雪主把兔子关回笼，“它们会应激。”
　　郑陌陌叫唤道，她光脚站在地板上，“它这两年都没洗过澡？”
　　“对。”
　　“你可真是好样的。”郑陌陌手机对空一抛，冲去楼上浴室。
　　她觉得她现在才是真的要吐出来，因为她上周某天枕着这个兔子睡了午觉。
　　“妈，我走了。”一会儿郑雪主上来敲敲门。
　　“到了给我发个短信。”郑陌陌原本打算只涮涮自己的腿子，后来觉得，既然来都来了，干脆决定泡个澡，就隔着门叮嘱。
　　等她吹干头发，把兔子按进盆里准备洗洗涮涮——秘书言明除非今晚吃青花椒兔肉锅，不然不伺候畜/生——电话来了。
　　豆豆终于松口，约她和乔薇去做SPA。
　　“可以两手准备着。”虞司颜做出最大的让步。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郑陌陌趴在按摩床上——玩手机，她没享受到精油推背的服务。
　　抠门如虞司颜只舍得请她们推浴盐，没有任何附加项目。
　　“你还欠我二十五万/嫖/资。”虞司颜抱膝看杂书，“说话前要想清楚。”
　　职场中有一类很特殊的人，这类人叫“去你大爷”。
　　乔薇就属于这类。
　　其人至今仍衣冠楚楚，进门到现在就说了一个字，还是语气词，“啧。”
　　“啧什么啧。”郑陌陌抓起用来垫脸的枕头，劈手砸了乔薇，“你在回避什么，你在迟疑什么，你在保留什么？”
　　“你要，心里有数。”虞司颜丢开珍藏多年的盗版合订本的《偷星九月天》，“我们要从东往西退，设想中，必要时东部沿海必须全部放弃，经济大概率全线崩盘，西部……不是城市，越落后的地方宗/族/势力越强，是一张没有眼的铁网，以西部为本营，就得彻底的搞大扫除，不然内部存在乱的可能，我们的性别比均1.27，后果显著，重典之下仍恶/性/事件频出，同时，耕地面积有限，气候灾害频出……”她总结，“你想peach。”
　　随后，以二倍音量，零点二五倍语速，重复，“你在想P-E-A-CH。”
　　乔薇看郑陌陌一个鹞子翻身，劈头一句“你”，赶紧打断，“需要做什么，我想回家。”
　　“琼州，开最后三年，能赚多少赚多少。”虞司颜愣了愣，忍住先骂乔薇两句的冲动。
　　她很有自知之明，对自己的定位是泼妇。
　　但她还是要努力当个文明人。
　　“其他关港。”她说，“云贵、川/渝、两广全面肃清。”
　　为了表示自己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性女人，她假惺惺地问，“小乔，你有什么意见吗？拿到桌面上，我们来一起讨论……”
　　结果乔薇二次打断：“好。”
　　扛着提包和电脑包，从她腿上迈过去，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一抹倩影。
　　“敲你妈。”虞司颜实在是没克制住，小声骂。
　　“你现在准备给小秦当爹？”郑陌陌冷着个脸。“口味越来越重，起初你看男人的眼光就不行，酒瓶底近视眼，肚腩猪头三黄牙老头子，其貌不扬丑八怪，没想到现在看女人的眼光也不行了，真糟。”
　　“给钱。”她说。
　　“什么时候姓金的那个男的把小雪的抚养费付了我就把你的钱付了。”郑陌陌又开始玩手机。
　　真是无聊的一天。
　　“让老张告他去。”虞司颜支招。“一个月两千，到十八岁十三年共三十一万两千。”她竖起手指，挖苦道，“在你郑女士眼里，一毛钱合十分钱呢，一笔巨款。”
　　“老张给人家生了个儿子，有功之臣，屁股歪的。”郑陌陌起来，“就剥/削我们这种小姐妹有本事，吃完自己娘家吃我，当奴才的哪有胆子跟主子要工钱，说不准还等着复婚，万一那个猪头一嘉奖，掌声奖励一下，临表涕零不知所云，势当贤妻良母，一撇腿再生仨儿子，了不起了不起，还得随份礼，婚礼一份，满月酒一份。”
　　她决定去蹭一下小雪的局，去打扫一下剩饭。
　　不料进门就听姜怀袖骂：“敲你妈。”
　　“你就差不多着。”郑雪主的说话声传来，“差的不多，将就着用。”
　　“差了一整个十，生成的图像他妈的根本就不在坐标轴量程内。”姜怀袖抓着枕头开始砸郑小雪，“我敲你妈哦，原来数据是多少？”
　　“我不记得了。”郑雪主抓起枕头防御，“我怎么可能记得住？反正，就，那个样子，你乘个三或除个二，调回范围内。”
　　“我打你哦。”姜怀袖尖叫，开始使劲儿打。
　　陈冷翡沉默地往上看，瞅了她俩一眼，翻身爬到另一边玩手机。
　　她把电影音量调高。
　　漫长的铺垫过去，经过长期的耐心等待，第一个僵尸终于出现，不幸被SUV撞死。
　　镜头近景让她想起草莓果酱，于是伸手去床头柜上摸曲奇。
　　不知为何碟子突然空了。
　　“咦？”她抬起头。
　　郑陌陌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头柜上，青色包臀裙于膝上一掌，腿上静脉明显，汇成淡青脉络，白色衬衫短袖系蕾丝蝴蝶结领结，几天不见，中长发从发尾微卷换成梨花卷，还多了空气刘海，低眉看看她，把最后一块草莓夹心曲奇掰成两半，“给。”
　　“你当年究竟乘了几？”袖子逼小雪回忆博士过往。
　　小雪打回去。“说多少遍了，我不记得了。”
　　“阿姨。”陈冷翡坐正。
　　“你们非常遵纪守法。”郑陌陌歪着个脑袋，她时常戴一对儿灰色的绒绒球耳坠，上面还有兔耳朵。“好，很不错。”
　　“妈妈。”郑雪主还抓着枕头，趁袖子问好时猛地抽了袖子的后脑勺，报枕头抽脸之仇。
　　这令郑陌陌翻了个白眼给她看。
　　“你们就为非作歹吧。”郑陌陌从床头柜上下来。
　　安静下来没多久，小孩就开始喋喋不休。
　　“姓张的那个女人，她摸我，我要吐了。”小雪昨天被她押着去见了一次张某——她毕竟也没想到制造矛盾制造多了把小雪吓到夜奔两千多公里——谁知为此，小雪叨叨了两天，“她摸我肩，我差点就呕出来。”
　　“你能赚钱了。”袖子那是颇有发言权，冷笑，“等了这么多年，能不让你吐出点肉，他们吃肉你喝粥，小心把你送精神病院，然后人家领着掌上明珠吞了你的血汗钱。”
　　“我说，”郑陌陌不得不插嘴。
　　“为什么不能先把她俩弄进去？”冷冷开口，最唯恐天下不乱的就她。“死缓限制减刑和无期至少能蹲二十二年和二十年，至少这二十年内很安全。”
　　“你们三个，”
　　“是个办法。”袖子若有所思起来。
　　“喂！”
　　“对不对？”冷冷前倾身，很兴奋。
　　郑陌陌揪住小雪的耳朵，把她从床上拽下来，“散了散了。”
　　“松开。”小雪不高兴了。
　　“我们当父母的，”郑陌陌沉着脸，“有多少不是，自有报应，你们做儿女的，我们把你们养大，你们就要感恩，最起码的道德伦理得讲。”
　　“可，没有天。”冷冷裹上披肩。“阿姨，你是学法的，你难道认为不需要法律制裁，根本不存在的因果报应就足以主持公道？”
　　“我没说过这样的话。”郑陌陌当真讨厌李半月的小孩，这姑娘是真的有个性，“你引申的。”
　　“你认为道德伦理凌驾于法律之上。”冷冷拉着袖子跑了，跑之前还撂话，把她气了个半死，“难怪这世道，只有称量天平是公平的。”
　　她真的很想把这家伙叫回来对线，但拉不下脸，心烦意乱的不行。
　　“你等我一下。”下到大厅后她丢下小雪，又回了楼上。
　　“你干嘛去？”郑雪主喊。
　　郑陌陌冲她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真是的。”她只好坐在沙发上等。
　　“要不要？”冷冷问袖子，她们早下来半步。
　　“不太好。”她倒了杯水。
　　“她不可能算计的过袖子的爸爸。”冷冷分析。“房子什么的，都是婚前财产，万一被夹娃娃，这辈子可就毁了，如果打架时被杀，连个公道都不会有，我们犯了这种错会被大义灭亲，但男孩子不一样，全家上下命都不要，只为保他一个，再判个三年五载的，多膈应人。”
　　这下郑雪主也陷入沉思。
　　姜怀袖咬了咬牙，“成。”
　　秦子衿对她来说也是个很陌生的名字，她也可以放弃应得的财产份额，但她很在意自己的自由和安危，很惶恐被关看守所或精神病院的可能。
　　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进去的爸爸和妈妈总比在外边逛的好。
　　她们开始聊闲天，直到话题耗竭，郑陌陌都没下来。
　　“我先走了。”陈冷翡说，“失陪。”
　　过了会儿袖子也跑了。
　　足足一个半小时，郑陌陌才下来，“我们走吧。”
　　小雪赖着不肯挪窝儿。
　　“走啦。”她催，拿手背擦过额角。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小雪盯着她瞅。
　　“你要尴尬一下嘛？”郑陌陌整整衣领。
　　“不要。”小雪低头跑到她前边，但回家路上还是要和她尬聊。
　　“你一定要每天……”小雪吞吞吐吐。“非要……”
　　“对。”她踩离合换五档，上环城高速。
　　“妈妈……”小雪抿着唇。
　　“不是。”郑陌陌打断，一语双关。“照顾好自己就行，少管别人的事。”
　　她把音乐开到最大，唱片中的女孩婉转唱道：“……我这一纸契阔……”
　　#
　　孙辈和祖母的关系总是很微妙。
　　塞西莉娅拉开庞然大物上的幕布，赫然一架退役的卡-59湾鳄，还是改装款。
　　这款直升机还有别名牛头鲨。
　　“曲奇饼，喜欢吗？”塞西莉娅把防尘罩踢开。
　　十分不巧，仿佛是为了挑衅和给她难堪，正好踢到里斯本面前。
　　于是她沉默着，用高跟鞋的鞋尖挑起来，踹到另一边。
　　洛克希毫无原则，当场背叛阵营，她嘴巴张成一个圆，一声惊呼后，小心翼翼地问，“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对。”塞西莉娅说。
　　“这玩意，多少钱？”里斯本冷漠问道，“付清了？”
　　她很怕塞西莉娅下一秒掏出来个三十年贷款合同，给她一个防不胜防的惊喜。
　　“付清了。”塞西莉娅冷冰冰的。
　　别看塞西莉娅对她摆臭脸，对洛克希是真不一样。
　　洛克希拉开驾驶座舱门，上去体验了会儿，下来，“外婆，你对我真好。”
　　“因为我是外婆。”塞西莉娅还揉揉她的脸。“给小朋友压压惊。”
　　“她不是我亲生的。”里斯本戳穿，“你们这是/革/命/友谊？”
　　“我单方面认为她是朋友，不行吗？”塞西莉娅说。
　　“那为什么你们的同志会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想偷飞机，打算经阿拉斯加飞抵华盛顿？”里斯本冷笑，“所以你们的粮食到底有没有被运到国外，害得集体农庄庄员变成骨头架子？”
　　“那为什么你们准备企业国/有/化？”塞西莉娅报以冷笑。
　　两人间气氛渐渐剑拔弩张。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洛克希不得不调停战火，“他是个聪明人，高瞻远瞩，他的思想与方针值得我们研究和商讨，制/度是好制度，思想是好主意，但执行时，变成了混帐东西，这也是确确实实、千真万确的，任何方针都有这样的风险……”
　　“是真的喜欢，”里斯本不给她面子，讥讽道，“妈妈没给你买直升机但外婆给你买了，对不对？”
　　“不，伊里奇也有他的局限性。”塞西莉娅说，“但只要你也支持布尔/什/维克，我们就是战友。”她把仓库钥匙甩给洛克希，但准备离开之前点里斯本的额头，“你是叛/徒。被腐朽的小布尔/乔亚。”
　　“那你就不要花我的钱。”里斯本反手抓住她手臂。“不要花着我的钱，叫着我布尔/乔亚。”
　　“有个问题，一个巧妙的问题，”洛克希看里斯本正好抓住了她来去踪迹成谜的外婆，“想请教您一下。”
　　“定义一下巧妙。”外婆沉着个脸。
　　“请你吃饭，请你喝咖啡。”洛克希亲昵地挽上塞西莉娅的胳膊，“请你吃舒芙蕾。”
　　里斯本对直升机冷哼一声。
　　等晚上洛克希回来，她说，“我不会给你买直升机的，不用看我。”
　　“我们需要加利福尼亚。”洛克希揉着眼睛，她看着菲比，菲比正在啃苹果，“需要洛杉矶。”
　　“菲比。”她点名，“我爱你。”
　　“我不爱你。”菲比差点噎到，“我恨你。”
　　“那没用。”洛克希把提包放在茶几上，“我决定，请潼恩局长南下打虎，把六大都给我，”她一个单词一个单词顿过去，“弄到手。”
　　“看在交情的份上，”菲比把苹果扔进垃圾桶，“我可太谢谢你了。”
　　“看在过命交情的份上。”洛克希抓住她的手，“我相信你。”
　　菲比也紧紧地抓住她，盛着一汪碧水的蓝眼睛和她“深情”对视，用她听不懂且生硬的外语地说了两句和爸爸妈妈相关的莫名其妙的话。
　　“你说什么？”她问。
　　菲比大声重复：“日你爸爸！日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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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菲比：我要拉黑你！！！


第162章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锆石戒指。
　　这点确实出乎秦子衿意料。
　　“你确定？”她再三追问珠宝鉴定师。
　　“我确定。”鉴定员姐姐还教了她怎么看锆石和钻石。
　　“辛苦了。”秦子衿踏出金店大门时就开始想——怎会？
　　这订婚戒指是甄夫人给她的，从手上摘下来的。
　　如果结婚了，大概真假既往不咎，还回去的话，恐怕要吃场官司——从姜家地位来看，估计她赢不了，这笔讹上门的钱得掏。
　　十克拉真钻，卖了她都还不起。
　　拉开车门后她想的已经不是为什么甄夫人要戴假钻石，而是——还不起那就干掉你。
　　起初小雪提议说要不要把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男朋友一起干掉，她觉得没必要走这么极端的方法，毕竟做事留一线，来日好见面，可现在她吓出一身冷汗。
　　可见陆某还是手下留情了，没捏造一纸巨额欠款——当然这纸欠款若操作得当也可以顺便轻松把他爹送进去。
　　姜某就有点不讲究了。
　　难怪他姐旁敲侧击说自己弟弟不是玩意。
　　这么看可真不是个东西。
　　原本在和导师促膝长谈后，她意识到被打上派别烙印后的严重性——这意味着，原本凭借她能力就可以获得的位置会瞬间归功于她的公婆，同时，想换个新的栖身树枝难上加难，此生她就会成为姜氏代言，从而彻底打消走捷径的念头，准备把订婚戒指和首饰还回去，宣告婚约解除，大家好聚好散，现在可好，整整一个鱼死网破。
　　秦子衿憋着一口气回家，到家给小雪发微信——远离男人，不然会变得不幸，是真的啊，姐妹。
　　小雪回了她一个表情包。
　　她就打了个语音，“你居然起来了？”
　　“被我妈妈拽起来了。”小雪语气里藏着不悦。“她已经开始嫌我在家睡懒觉了。”
　　“不，说真的，你需要找个工作。”她劝，“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你得自力更生。”
　　“我怕我赚的钱被强/制/充/公，和你不一样，我有个弟弟呢，我不想便宜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小雪说，“我还剩点积蓄，得先花完。”
　　“要不去澳门或香岛吧。”秦子衿提议，“安全，总归，日子得过，为两个人渣不值得的。”
　　“我在思考要不然去北市。”小雪又开始，“那个女人居然摸我。”
　　“再见！”秦子衿没等小雪说她要吐了就抢先，“我也要听吐了。”
　　“你找我什么事呀。”小雪问。
　　“我今晚，凑了个局，一个很危险的局。”秦子衿说，“如果我到十二点前都没跟你视频报平安，你就报/警，不要说我失踪，就说你知道我制/纯/冰还卖，懂吧。”
　　“行。”小雪答应了。
　　秦子衿这才长出一口气。“就知道你靠的住。”
　　“不客气。”
　　“谢谢你。”她愁眉苦脸的。“我要去狗带了。”
　　挂掉电话后，她颓废地在床上躺到晚上，皱着眉宇挣扎起来，奔赴夜场。
　　目的地在大厦负一楼，吧台后酒保在冰杯，还未开始营业，三五个浓妆兔女郎帮服务员一起送果盘饮料。
　　姜希行局促地缩在老板位，很是无措，“我们一定要走这个尴尬流程吗？”
　　“对啊。”秦子衿分花拨柳，把包抱在怀里，“说好要坦诚的。”
　　“你也可以告诉我我是你初恋？”姜希行提议。
　　他不是很想见秦子衿的前男友。
　　“你放心。”秦子衿从包里掏出一个高尔夫球棒，横在膝上，翻出器械包，慢条斯理地把显微器械整理好，虹膜切开刀和手术刀拿在手，再三确认从实验室偷的石蜡切片机刀头准备妥当。
　　从她拉开提包时姜希行就开始往外挪，等她就绪后一抬头，好家伙，人已经坐到她对面去了。
　　“你干嘛？”她觉得好讽刺。
　　男人阴毒，擅长套中自有套中套，谁知面对钢铁还是怕。
　　“你要干嘛呀。”姜希行吓得赶紧喝了半杯酒。
　　“见前男友，得准备准备，是吧，陆少？”秦子衿招手。
　　陆九声看着坐在老板位上的秦子衿，女孩偏爱浅色衣裙，至今不变。
　　他视线落在高尔夫球棒和佳人掌中刀，礼貌浅笑，“几日不见，您一如既往。”
　　“抬举了。”秦子衿媚了下眼神，“怎敢空手见陆少，我呢，乡下人，对你们这些官宦子弟所作所为还是颇有耳闻的。”她指尖点点酒杯，“什么三管齐下、扎牙签、牙咬茶几烟灰缸砸头，太文雅，我喜欢重口的，比如球棒打西瓜。”
　　“看你秦小姐法眼里，我就这般不堪？”陆九声不想挨这个泼妇坐但更不想挨姜希行坐。
　　“介绍一下。”秦子衿握紧高尔夫球棒，“陆九声，中/金，姜希行，丹阳传媒。”她抱着包起来，“你们慢慢聊。”
　　走之前她跟姜希行说，“跟九声说说你的新项目，要和你爸叫板，怎么也得拿出点态度，做出些样子，不能躺在客厅吼外卖盒，让外卖盒对你刮目相看。”
　　“我有病么。”陆九声犯了商人大忌，开始冷言冷语。
　　“中/金要你，是冲着人脉门道和小道消息。”秦子衿站定转身，“专业上，你自己几斤几两几何本事还有几人卖你老子面子，你心里清楚，有钱不赚是傻逼。”
　　成功假装一个场面人后，她落荒而逃，跑的比兔子还快。
　　原本她想回家，路上一番深思熟虑后觉得这样不安全，拐到小雪的住处，刚进小区就想，这么做不合姐妹道义，又回车上，打转向掉头，盘算着还是得出城——找个高速路上的小树林呆两天。
　　但习惯成自然地，她开车回了医院。
　　夜幕已落，灯火通明，医院大楼仍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门诊楼前三三两两地聚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说着不同的方言，有着不同语调，哄小孩的焦头烂额，陪老人的烦躁不安；天热了，夜风中混进来了汗味和土腥味；他们从各地赶来，交流攀谈着，等晨光降临，彻夜等待只为能成功挂上一个号。
　　恍惚间，回忆起酒吧喧闹音乐和热切舞蹈，冰块滚过摇酒壶的声音清脆悦耳，酒保用喷枪点燃酒面，蓝色焰火攀上橙皮，掀起淡淡果香。
　　一切的一切，仅是半小时的时间差，却恍如隔世。
　　秦子衿掩上车门，靠在那里。
　　“妈的。”她突然骂道。
　　在这一刻，她恨起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有张漂亮面孔。
　　若是普普通通、其貌不扬，大概熬一熬，咬咬牙，苦日子就过去了，熬出头来，纵是当了凤尾，也能求个温饱。
　　下一秒，她恨陆九声，恨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恨师兄的排挤，恨导师的不重用，恨父母的贫穷、无知、虚荣。
　　最后她回归满不在乎的态度——这是她的常态。
　　“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自言自语。
　　患者以为她也是外地进京求医的，还投来同情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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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吧，”阿德莱德拖着话筒架，“下面请允许我来进行正式自我介绍，不，这并不表示我之前的自我介绍全是异常值。”
　　小酒馆老板兼职灯光师，导致灯光迟了几分钟才打到她身上。
　　她穿了一件蓝灰色抹胸长裙，腰后系着巨大的一枚蝴蝶结，很有迪士尼公主特色，“很好，灯光师，”她打响指，“伊莎，给我们来点爵士。”
　　“没有。”伊莎响亮地回答。“看清楚，这里不是星光大道，这里是我的小本生意。”
　　她们的互动引起新一轮哄堂大笑。
　　“我妈……虽然我经常说我妈妈的坏话，但老实说，”阿德莱德把话筒拿下来。
　　伊莲恩赶紧戴上蓝牙耳机，不再把这个讨厌小东西的脱口秀当加班看文件的背景音。
　　“她是我爸。”阿德莱德说，“她非常符合社会对一个成功男士的定义——有份工作，每天上班，讨厌家务——感谢钟点工阿姨，格劳丽娅，”她西班牙语发音特别夸张，“下班就打开电视对着电视机喝酒，当我出现在她面前时大喊亲爱的，成绩好时挥舞着成绩单在外人面前炫耀，我考砸时恶狠狠地盯着我，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揍我一顿但逃脱联邦法律的制/裁。我爸，呃，我不知道。”
　　“反正，某年某月某日，他们决定要一个孩子。”
　　“像白雪公主的妈妈一样，他们也许了愿，什么木兰花样的肌肤，黑曜石般的长发，Dior烈焰红唇，总之，他们向……”阿德莱德往头顶一指，“那位祈祷——请赐给我一个小孩吧。”
　　“上帝听到了，当然能听到，它是无所不能的，上帝听罢，它看看自己的儿子，”她手悬空，抚摸空气，“它可爱的儿子，为践行它理想而死，为传神谕而战。”
　　她转过身，“嗯，不好，不能把我儿子给你。米迦勒，迈克？迈克，滚过来，看，看见那两个凡人了吗？”阿德莱德随便指着一个仙人球，“他们要个小孩。”
　　现在她开始扮演米迦勒，“嗯万能的父，让我来想想。”
　　踢开裙摆后她又转身，“宝贝，闺女，来这里。哦，看那个小可爱，为世间播洒爱与和平，世界上有比她更可爱的东西吗？没有了。”
　　她对仙人球连连摆手，“对不起啊，我也舍不得我的宝贝。”
　　“这时，一个魔鬼路过了。哦，这有两个凡人，求小孩。”她从吧台一端走到另一端，“天界日常……我的天，宝贝，你他妈的干了什么？”
　　“妈妈，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饿不饿？”她开始演小恶魔，声音也变了，声线奶声奶气的，“你看，我特别能干，我刚刚把爸爸剁成了二十八块，因为我新学到了一个知识点，二月有二十八天。”
　　“把你爸给我恢复原状！现在！马上！立刻。”
　　她念了段哈利波特里的咒语，“除你武器。”
　　阿德莱德翩然转了个圈，裙摆翻转，像花一样盛开，得意地邀功，“妈妈，我现在把爸爸变成了三百六十五份。”
　　“恢复原状，听见了吗？”她揪着空气。
　　“好的妈妈，我们现在有三百六十五个爸爸了。”
　　“该死的，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她抓了一把空气，“看见那个阿姨了嘛？以后她就是你的新妈妈了，你找她去吧，我养不了你了。”
　　“可是妈妈，我喜欢你，我想要这个妈妈。”
　　她指着吧台尽头，提起裙子，灰色小羊皮高跟鞋对空气狠命一踹，“不行，我受够了，前天你把你爷爷炸了薯条，大前天你把你外婆变成了苹果馅饼，你现在又把你爸变成了三百六十五个，妈的！找你妈去吧，走你。”
　　无独有偶，小孩子都是魔鬼投胎。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让加州翻红吗？为什么我们不再重新划分选区，让它返蓝；为什么我们要限制影视业发展，让影视内部折叠？”里斯本辱/骂洛克希，“任何一个行业，在发展受限时，会出现高层由保守派别人士把控，资源由他们分配，我们加速这个过程的原因是什么？”
　　伊莲恩赶紧往旁边挪了个椅子。
　　她的第六感不负所望。
　　里斯本把档案本摔墙上了。
　　“因为那是只鸡！”里斯本骂道，“那是只用来宰的鸡！用来震慑所有蠢蠢欲动投/机/倒/把份子的鸡！”她拿中指指着洛克希的脸，“除了影视，其他任何一个行业，都……”
　　为防止里斯本骂出更难听的话，伊莲恩打了个圆场，“文人造/反，从未成功，真正的颠覆，总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但比弗利汇聚了太多的流动资金。”洛克希火速抛开依然抓狂的老妈。
　　“如果必须有一个产业商业化，以活跃市场，发挥消费效应，那影视行业最安全。”伊莲恩说，“低投入、高收益，资金去向来源可以是不定解，现在的局面是，”她抬起笔，“这边是高新技术，以突破存量竞争，另一端，就是消费，以消费为导向，把资金引入。”
　　她将笔横过来，“引入到这里。”
　　“文人一杆笔，”洛克希轻笑一声，“让我们将法兰西推向未来，我们将流芳百世。让我们完成这些伟大的使命！毋需辩论，毋需争吵……”她手交叠，“丹东的演说词，语言、文字……包括视觉艺术，必要时都可以引燃/战/火。你从未负责在国会里游说议员，所以你不知道，千言万语，抵不过一张抓拍——或摆拍也可以。这就是文人枪/炮的力量，这项武器必须握在手里。更重要的是，他们有钱，我们需要钱。你认为突破点在于终结存量资源内耗，我是学数学的，明确告诉你，物理与计算机已走到极限，便捷性上的机制，也是原地踏步，再突破只能等生物领域，远水救不了近渴。现有的，中微子暂且不论，只剩超导体或量子计算机，地球资源就这些，你想绕行存量竞争，只能往地外走，那星球大战计划重启势在必行，航空航天项目烧钱和烧纸无殊，我掏不出钱来，我没有钱，我们没钱！”
　　“那你也不能拆东墙补西墙。”里斯本语气不善。
　　“反正都是一只会被杀的鸡。”洛克希摊开手，“早杀晚杀不都该死么。”
　　“恕我直言，你现在是蹲在母鸡身边盘算炒鸡蛋。”里斯本猛地敲桌。
　　伊莲恩按了空格。
　　“综上所述，我出生了。我和我妈妈经常吵架，讨论的话题也就什么社会热点啊，女性/主义这种乱七八糟的，有一天，我们因思维代沟爆发了一场最可怕的争执，一开始我们讨论的明明是大酱汤拉面里的拉面到底是拉面还是泡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上升高度到未来局势走向。那天我发挥的特别好。我妈没吵赢，气的晚上睡不着，凌晨——也不排除是更年期，反正，那天她凌晨三点，咚—咚—咚——开门，是我。”阿德莱德手撑着话筒架，“我就说，你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我妈妈很严肃，说，宝贝，你知道吗，你每天这么气我，我是会早死的，如果我被你气死了，你就没有妈妈了，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
　　“我说了一句话，就一句。”她竖起一根手指，“我妈当场把我从家里赶出去。”
　　等酒馆里安静下来，她说，“我跟我妈妈说，你知道吗，我们对手有一句谚语。”
　　“我妈问，是什么？”
　　“朝闻道，夕死可矣。”
　　正好阿德莱德说到这里给自己明挑大拇指，伊莲恩就暂停，截了图，迅速P了行——我他妈的直接大拇指。
　　她仔细端详阿呆，显然，小姑娘还是在外边活的开心，容光焕发。
　　在家就只能敛起锋芒，当只乖乖猫。
　　她共享给李半月。
　　三秒内，李半月给李云斑掌上明珠的抓拍注释——你个畜/生，原路发过去。
　　几乎同时，她收到拿郑陌陌做的表情包，配文：老实巴交。
　　“你懂竞选游戏是怎么进行的吗？”她打断虞司颜那“戴局东出上海滩”的无聊挪揄。“你知道为什么要让加州翻红吗？”
　　有时她得承认，和虞司颜相比，郑陌陌确实比较憨。
　　郑陌陌习惯于遵守某些约定俗成的规则，但这种了悟很耽误事，缺乏效率。
　　比如只要是疑问句，不点名就当鹌鹑。
　　“秀才造反，三十年难成。”虞司颜接过闵秘书调的玛格丽特，喝了口，非常正宗的番茄姜味，像是威士忌勾兑。
　　她有些后悔提议来酒吧。
　　“德克萨斯那些有地有枪的老庄户们就不一样了，”她撇撇嘴，把酒杯丢在吧台上，“第二天孤星国的旗帜在休斯顿上空飘扬。”
　　“民/主游戏，最重要的是通过选区划分不断调整，确保参众两院的多样化——每种声音都有一席之地，又仅仅只有一席之地。”李半月习惯地想交叠起腿，碰到伤口，倒吸了口气，慢慢把腿放下。“看似回应，却又没有任何一种来自民间的声音成为主导韵律，从雅典至今，这一套游戏他们已经参悟透彻。”
　　“为什么以罗雅尔为代表的新复古主/义和斯康达坦为首的红茶聚会这两种看似割裂的东西会并存？”她说，“因为他们要确保，当一群人走上街头，他们代表口中讲出的每一句话，在象和驴中，都能一一对应，他们推出的内部提名候选人只需要佐以部分资源就能轻而易举地取代群体/首/领，这套流程，实质上彻底杜绝了朝代更迭可能，存在的只是新提名候选人，等待四年一度的冬天。所以这不是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如果里斯本无法制衡罗雅尔，届时罗雅尔三选。她的理念并不是柏拉图的理想国，她的理念彻彻底底，就是我们用于呼唤思想共鸣以图换取承认，降低反感和种族间壁垒，规避种族对种族间的全或无式反抗，她再度登台，我们将不再有任何余地，留给我们的只剩开战，薛定谔之猫开盒，成败一举。”
　　“这是存量竞争时代。”她胸闷，实在是呆不住了，站起身，抓上外衣，提前退场，“精力放到如何突破耗竭存量资源困境上去，如既有资源内耗继续，无论谁胜谁败，一时长短没有意义，胜利的一方仅是……缓一口气。”
　　李半月走后气氛瞬间活泛。
　　乔薇掏出手机。
　　黎初开始阴阳怪气。
　　“挺好的。”姜朝玉挖苦回去，“虽做不到唾面自干但被一次性筷子抽脸也要笑脸相迎。”这里终究官高半级压死人，这让他能故作大方，拍拍黎初的肩，“要认清本份，识大体，荣辱不惊。”
　　还没成功装完一次大领导，郑陌陌和他擦肩而过。
　　郑陌陌是个记仇的女人。
　　“今天不看樱桃小丸子了？”郑陌陌讥讽，她撕开刚买的一包曲奇，“你为什么不长记性？”
　　“你说什么？”虞司颜给她一个收回前言的机会。
　　但郑某不识抬举。
　　“上次清场后大家傻坐一晚不记得了吗？”郑陌陌戴了副紫水晶耳坠，垂下的穗上有铃铛，“还是你对小闵的调酒技术有不切实际的自信？”
　　“郑姐有何高见？”虞司颜直接不理这个话题，扬眉说道。“虽，面斥不雅，但领导喜欢面斥，我也没办法呢。”
　　“我也不认为战争与胜负就是终局，我也没说我们可以当李闯王，打家劫舍分天下，”郑陌陌支腕，靠在卡座上，“自保的私心说上一句，我们需要时间，需要缓冲，辉格有移民当润滑油，我们有什么？我们呀。”她把闵秘书那难喝至极的酒原路奉还。
　　即使有视频支援，现场自学成才的水平比起正经酒保，不止差了几百倍——几千倍也是有的，“世界变迁摧古拉朽，你以为你的兄弟依然会是你的兄弟？我们独得赦免？”
　　“你，然后才是我。”虞司颜靠着金属高脚凳，“因为你的意义是作为消费者带动资金流转，最终归入我们的研究项目，卸磨杀驴那是第二步的事情，到第二步，胜负还未可知，我们尚能一搏，但你们，嗯。”她扬眉。
　　“小秦这把刀，还是不够快。”她拿过枚冰好的杯子，倒了半杯农夫山泉。“视线和脑子总在人家家里打转。”
　　“你要的快刀，是屠城的那种么？”郑陌陌气的又把推回去的那杯难喝至极的酒拿回来干了。
　　回家路上，在车里李半月就刷到两条请招式朋友圈，前后仅差一分钟，极有可能——约百分之九十的可能都是只有她可见。
　　——郑陌陌苍天大地一通狂呼，要吃饭睡觉打豆豆；虞司颜认为郑陌陌到了平均寿命应该受死。
　　她终于再无可忍，直接把这两个人安排到一个名叫弱智的分组。
　　这个组一般只放一些会真情实感转发公关软文的智障。
　　她成功挣扎回家，和衣躺倒在卧室的床上。
　　生气的斑斑带爱女出门过二人世界，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坦白说，这样的独处时刻对她而言算休假，痛了能喊，难受能呻/吟，还可以把医生叫上楼服务，不用在下雨的晚上去医院。
　　所以有时她很喜欢说两句重话把斑斑气到打包人类幼崽离家出走。
　　她捏捏路过小猫的肉垫，发讯息给冯庭，让程医生上楼。
　　医生都很讨厌她，她也知道，接手她诊疗方案的每个医生基本上都重复这样一个循环，刚见面时说，“我们一起努力”，很快，背地里崩溃，大喊大叫，“让她死了算了！”
　　帮她换药时程医生咆哮，“我不是骨科医生。”
　　“我知道。”她说。
　　“伤口不要沾水！”程女士已然出离了愤怒。
　　李半月索性不看她，拿起手机，假装在做正经事，实际上在翻豆瓣的炸厨房小组。“我一般会用保鲜膜在外边裹一下，洗完澡也会重新消毒，换新的纱布。”
　　“不要沾水。”程女士只是重复，“我拆两针看看……不行，还得再等一周。”自言自语的同时开始晃她的腿。
　　“你这是做什么？”
　　“你需要去拍个关节磁共振。”程医生有点迷信，所以说话时会留点口德。“伤口深，你又……比较瘦，感觉可能膝内侧韧带的状况不太好。”
　　“有什么影响么？”她放下手机。
　　“影响生活质量。”程医生洗了手。
　　“我还有那种东西吗？”李半月很想笑。
　　程医生闭口不谈，“这周的药你打算在家灌注还是我们去医院？”她建议，“医院仪器比较齐全。”
　　“不要。”李半月阖上眼睛。
　　“那随便你。”程医生表面尊重个人意愿，实际上为了能骂骂咧咧，她假模假样地去帮跟班搬了仪器。
　　去医院她就能把清醒插管的活推给麻醉，在家就得她伺候这个不能拒诊的难搞病人。
　　好不容易把药打完，可以拔/管下班时，家属陆续出现。
　　斑斑小姐瞥了她一眼，跟拎着打包盒的陈小姐嘀嘀咕咕了小半天，很快，陈小姐探了个脑袋，细声细语地，“你们在做什么？她还好吧。”
　　她不得不答家属问，还得从头说起，“心衰会引起肺动脉高压……不，这是继发疾病，是从室间隔缺损到轻度肺动脉高压再到心衰和重度肺动脉高压……起搏器只解决心脏上的症状……类似局部化疗，不是化疗……防止微动脉纤维化和内皮细胞增生……纤维化是，这是一种病理现象，你知道肝硬化吗……”
　　最后她面带微笑地咆哮，“如果您还有其他问题，可以先试着，自己稍微搜一下名词的定义。”
　　“谢谢。”陈冷翡做出乖巧的样子，“对不起，叨扰您了。”
　　程医生走后，她挨床坐下。
　　台灯是暖黄色的，散在李半月脸庞，这种柔和弱光让陈冷翡无从分辨气色，但从胸口轻弱起伏来看，大概麻醉没过，还是睡着的。
　　她握住李半月的手，半敛睫羽。
　　叹过一口气，她拨开李半月睡裙裙摆，想解开绷带。
　　突然李半月反手扣住她手腕，撑坐起来，靠在床头，微抬颈项，眼神有点散但人是清醒的，“你们不是去吃饭了嘛。玩的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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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阿呆你很有种，还朝闻道夕死可矣，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打成饼饼


第163章 
　　“你醒着？”起初陈冷翡有些讶异。
　　紧接着，她遍体生寒，“你醒着。”
　　“嗯。”李半月慢吞吞地拢着空调被，“你干什么去？”
　　走到门口的她不得不折返，“并不打算做什么。”
　　“虽然这么讲未免有些自作多情。”随后是警告式的命令口吻，“不要去跟医生吵架。”
　　陈冷翡又坐下。
　　李半月推推她，“去玩吧。”
　　“解开。”她指指李半月腿上的绷带，“我要出国了，快走了，所以我想求个心安。”
　　“没有那种东西。”李半月摸摸她的发尾，说话时声音哑的厉害，“一个成年人要学会坦然地昧良心和不为所动，关心与在意泛滥时廉价，成为奢侈品时才令人趋之若鹜。”
　　“我要睡了。”李半月下逐客令，她背过身躺下，“出去时帮我把灯关掉，谢谢。”
　　她竭力维持呼吸平和至房间陷入黑暗，门轻掩的声息响起，猛地躬起背，撑着床沿，咳出一大滩混着血水的药。
　　以前急性肺水肿发作时把血水咳出来会好过些，而用药诱发的溺水感永远无法被咳嗽、急喘这类生理反射缓解。
　　甚至睡梦中她仍有濒死感。
　　她想摆脱这种感觉，拼命狂奔，跑过家门，跑过橱窗，在单元门前摔了一跤，爬上楼梯，想从黑暗中逃亡光明。
　　但唯一一盏灯是外婆的家。
　　“过来。”外婆拉开门，玉子用尾巴圈住自己，很乖地坐在外婆脚边。
　　“你出来。”她支撑不住，躺在门前。
　　客厅的吊顶灯明明都打开了，却照不进走廊。
　　“我出不来。”外婆蹲下来，拉起玉子的爪子，递过去。“握握手吧，没关系，它是猫。”
　　她牵住玉子的爪子。
　　玉子探出头，舔舔她掌心，喵了声。
　　外婆挨门边坐下，摆了点心和茶，抓了把猫粮给她，让她喂小玉。
　　她说，“外婆，我想你。”
　　“可我不想你。”外婆说，“我经常见到你。”
　　“真不会说话。”她喃喃道。
　　“那你想听什么？”外婆讥讽道，“阿月，你活的不开心。想来找外婆吗？”她拿起一枚桃酥，“那就来找外婆吧。”
　　李半月摇摇头。
　　她仰躺着，目之所及漆黑一片。
　　“有个大朋友，有个小朋友。”她沉默很久，玉子吃东西很慢，但把那一把猫粮都吃掉了，“我想把她们送出国，但我……树敌颇众，她们没办法出去，会死，哪里都不能去，留下来，留下来，这里不能倒，也不能乱，倒了，乱了，她们还是会死，安菽，带着仇恨，乔薇，目光短浅，郑陌陌，难堪重任，姜朝玉，投机倒把，黎初，废物，文茵……她得死。”
　　“死，便也死了。”外婆啃了块点心，“至少来世上一遭，享过福了。”
　　“那太可怜了。”
　　“谁不可怜。”外婆重重地踢了玉子一脚，把玉子踢的喵一声惨叫，“你看，它现在也可怜。”
　　“凭什么？”她遮住眼睛，“凭什么，凭什么我运气不好，弄权者众，黄袍加身者数不胜数，每个投机分子都是满目权贵遍地荒夷，凭什么我的亲人就要死？每个人都不付钱，了无代价，为什么到我这里就要结账？”
　　随后她笑起来，自己都觉得荒唐、苍凉，可笑。“因为我是女人吗？男人就是理所当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她指自己，“就是妄想，妄想就得付出代价，凭什么？”
　　“一群没用东西。”她突然情绪失控，骂道。“废物、废物，酒囊饭袋。”
　　“骂人前多想想自己有没有错。”外婆掰开一块桃酥，“你不废物，那你做过什么？”她把半块桃酥递过去，“要不要吃？”
　　“我觉得这不公平。”李半月轻声说，“我不想她们死，就因为我，但我知道，可能乱，乱了，她们多半得死。”
　　“你在乎她们。”
　　“不在乎。”她侧过头，“不公平，我在说，我觉得不公平，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给你。”外婆掂掂手，“吃了会好过些，至少不会痛了。”
　　“会怎样？”她把桃酥接过来，第一次没嫌点心掉渣也没嫌油，捧在手心。
　　“看你运气。”外婆把玉子抱在怀里。
　　“不。”她咬咬唇，把桃酥放在门槛上，“我运气不好。”
　　她忽然惊醒，想挣扎坐起，却被死死按回枕上。
　　“别动，滚针的话我可不管。”李云斑特意打开灯，冲她翻了标准教科书般的白眼。
　　“你怎么在这里？”李半月问。
　　“我恨你。”静默片刻后，李云斑嚷，“我……你等着，今天这笔，我给你记上。”骂完摔门而去。
　　“越来越凶。”她嘀咕道。
　　醒过来后她就难以入眠，低烧引起的乏力和肺部灼痛让她找不到一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打开手机又难受的难以集中注意力。
　　最后她把等斑斑睡前卧谈大会等到趴着睡着的冷冷骗来抱抱。
　　小孩就像小猫，趋近热源，哪里暖和往哪里贴。
　　她用异常的体温把冷冷骗进怀贴贴。
　　虽然小朋友天天蹦高，但睡着时看着很乖，很惹人怜惜。
　　“要是白天也这么乖就好了。”她亲亲小朋友的脸蛋。
　　小朋友迷迷糊糊地也亲了她一下。
　　“哎呀，不是斑斑呢。”李半月凑过来贴贴脸，“亲错啦，傻猫。”
　　陈冷翡掀开眼睫。
　　她想看李半月会是怎样的反应。
　　不负她所望，李半月马上——立刻把她推开，又躺下。
　　“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一个人？”很多时候她想不明白。
　　“你又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家人呢？”李半月反问，“因为我提供吃穿花用吗？”
　　“我不敢有那种妄想。”她小声说。“你和斑斑把我养大。她付出多我爱她多些，你付出少我爱你少些。你觉得感情廉价，那换种说法，我欠她多欠你少但总归相欠，欠多少需要还多少。”
　　“不过我想我知道斑斑为什么觉得我是家人。”李半月忽然说，语气冷漠平淡。
　　“为什么？”
　　“成年话题。”李半月摇头，“不适合跟你讨论。”
　　“她其实很爱你。”几经纠结，她还是说了句公道话。
　　“那没用。”李半月晒笑，转开话题，“你好些了吗？”
　　“不想理你。”陈冷翡气得背过去，把猫赶走，“下去。”
　　十七娘跳下去又蹦上来，她是只倔强的小猫，原来趴在哪里就要回哪里，地方被占就蹲在她背上。
　　她打开手机，端详导师发来的无聊论文，略看了大致意思，发现大家都卡在同一个地方，去翻虞司颜的存货想找找思路，打开You-Tu-be界面却找不到她想要的视频，视频排序受播放量影响，导致所谓卖课的频道宛如灵异事件观察室，可最后她自己也开始看秦汉时期是否有一条从云贵山区到马来西亚的路。
　　走出科学还在分析羽人国人头上戴的羽毛象征帆船的帆，斑斑叫她起来吃药。
　　“喂她喝点水。”斑斑拿走水杯，但给了她一碗蜂蜜水和勺。
　　“我也生气了。”她说，“等她醒了让她自己喝。”
　　“不，她生病了，你要照顾她。”斑斑坐下来，“家人是要互相照顾的。”
　　她挪过去，喂李半月喝了几勺水，可惜她不太会照顾人，不幸把勺子磕到了李半月的牙。
　　斑斑就抢过去。
　　“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斑斑还顺手自己喝了一口。
　　“她欺负你呢。”李半月摸摸她散下来的发，“头发好长，需要剪剪了。”
　　“不剪。”她说。
　　“猫宝张嘴。”斑斑把勺子转过来，“是橙子味的，这个好喝。”
　　“一般妈妈都会说，你女儿照顾你很久，衣不解带，非常辛苦。”李半月挪揄。
　　“那是我的小公主。”斑斑说，“你不配。”
　　她翻跪在床，搂住斑斑，亲了亲侧脸，说，“这次是斑斑呢。”
　　“坏蛋呀。”李半月下床去洗漱，所以她又暂赢一局。
　　或可以说是两局。
　　不知是不是面斥的话讲多了斑斑有所醒悟，反正斑斑终于站到李半月的对面，正面告知，“你不尊重我。”
　　“如果你想继续和我在一起，这样不可以。不想在一起到此为止。我没想过干涉你什么，我也没有那种本事，没必要拿那种话来刺我。”
　　李半月从冰箱里拿出两块冰和两个杯子，方形冰块里封着红茶凝成的玫瑰。
　　她将冰放进杯中，用白兰地、金酒、橙花酒、蜂蜜和雪碧调酒，可惜用的是碗筷，不过打鸡蛋的手法非常标准。
　　“这是雾里看花。”李半月往酒里加了一勺柠檬汁，淡白色半透明的酒倒在一个杯子里。
　　她拿起杯，推到李云斑面前。
　　“这是镜中花。”她用同样配比调了另一杯酒，只是没加柠檬。“水中月，镜中花，可望不可及。”
　　“选一杯吧。”她坐下来。
　　“什么意思？”斑斑抬眸。
　　“我不是你爱的那个女人，也未曾有幸与你有过那些所能让你念念不忘的过往。”李半月说，“我仅仅，只是这个人，单纯是这个人。我不是她，她也不再是她，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她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说，“我不是你所期待的。”
　　谁是雾中花，陈冷翡思索，而谁又是镜中花？
　　她躲在花丛后，暗自揣测。
　　显然李半月只能为难住她这样的人。
　　只见斑斑一口把两杯酒都闷了，亮了杯底和未来得及融化的冰，红唇贝齿，凝眸，还了三个字，“听不懂。”
　　#
　　梦醒即逝。
　　绝大多数人记不清自己的梦境，这并非记忆力的错，因为大多数的梦平平无奇，很可能白天在上班，梦里也在拼命起床去上班。
　　这样的梦不值得被记住。
　　而少数堪称惊奇的梦境就会被道出，为胡编滥造的解梦大全贡献一份力量。
　　对侥幸被记住的“幸运儿”的解读不外乎四种，有亲人离世、生活出现变故、是不幸的象征及弗洛伊德派的你想和你母亲共赴巫/山/云/雨。
　　这四种理论流传至今的原因是真的可以把梦和现实生活间的联系塞进四种中的至少一种。
　　可伊莲恩梦到过一个超出量程的梦。
　　李云斑煮蛋炸了微波炉，赤脚冲进客厅，慌慌张张的喊，“我把微波炉炸了！”
　　“你对它做了什么？”她惊愕。
　　“我只是蒸了个蛋！”李云斑狡辩，“我不是用微波炉煮蛋！”
　　“为什么？”洛克希在这时从地毯上爬起来，踩上拖鞋往厨房走。
　　过了会儿金发小姑娘端着个白色的碗，“挺好的，没炸……”
　　就在此刻突然碗炸开了，半成型的鸡蛋羹嘣的到处都是。
　　“洛……”她震怒，“克……”
　　“稍等，这不对头。”洛克希把碗的碎片踢开，可怜兮兮的对自己掌心吹吹气，“好烫，你不应该先问候我说有没有被烫到吗？”
　　“希……”
　　“我就不信了。”洛克希折返。
　　两分钟后她闻到了橡胶烧焦的糊味——千真万确，她在梦里闻到了味道。
　　下一秒餐厅火光冲天。
　　“真的会炸。”洛克希匆匆跑出，“我知道为什么了，是受热不均形成高压空气，而且我发现喷出去的热度约有三百多度。”
　　那个金发小玩意还叉会儿腰，认真思考，“可以把电器点燃。我们受训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教过这一招呢。”
　　可见确实是为认真严谨并有科学探索精神的女郎。
　　每当多罗西大吼——彻底破功——“这是个死胡同，这样不行，这根本没有可行性”，洛克希对答如流：“试了才知道，反正鸡都是要杀的，炒盘鸡蛋也比什么都没有强吧”时，她就莫名想起这个梦和梦中壮烈牺牲的微波炉。
　　不愧是执行任务出了点小插曲不小心摔进下水道变成复活节巧克力兔子还把这事四处宣扬的女人，在其衬托下，阿呆都是个乖巧的小可爱。
　　但恶人总有恶人磨。
　　菲比上飞机前跟洛克希嘀嘀咕咕了老半天，不愧是老搭档，十分照顾洛克希，“嗯，你们要重启会谈，你们肯定要尬聊……”她十分了解洛克希脾气，于是说，“教你怎么说下水道。”
　　紧接着，伊莲恩听到菲比字正腔圆——但菲比说的普通话在她听来也基本上是苗疆方言级别，直到为了教洛克希说那六个字而刻意放慢语速，“东北农村旱厕。”
　　洛克希就一脸茫然地跟着学舌。
　　她很想笑，可却要装听不懂。
　　在她肆意在心里嘲讽了里斯本倒霉蛋后十五分钟，报应来了。
　　玛戈出现在她的办公室，乍乍手，“妈妈。”
　　“你要报复你妹。”她要崩溃了。
　　玛戈一天预告三次，但从未有一次付诸实际行动。
　　最可怕的不是玛戈定时定点的预告，而是玛戈和人类不一样，人类有时候放放狠话就罢了，可玛戈真的会做这件事，但她却不知道玛戈打算什么时候下手，以什么样的方式完成这一目标。
　　“是的妈妈。”玛戈大声说，“其实我来找你不是这件事，但既然你说到了……”
　　伊莲恩做了个收的手势，“闭嘴，亲爱的，我不想听。”
　　“一个好消息。”玛戈拿出一个文件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说，“不过有个坏消息。”
　　“二十五秒内能说完吗？”伊莲恩问，“我还有最后半分钟下班，你现在只剩三秒。”
　　“UBI。”玛戈火速说。
　　“说。”她又坐下。
　　“我要报复小阿呆。”玛戈抱着文件夹。
　　伊莲恩当即无语。
　　打发走玛戈的炼钢计划，弗莱娅等不及直接电话跟她抱怨格瑞塔，终于抓到一个空档下班，出电梯被格瑞塔抓住，开始听格瑞塔抱怨女儿。
　　就在她濒临崩溃时，辛辛苦苦把《2048》项目截下来，路易莎又扬言，“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这令她从心里发出疑问——为什么乌有乡还没有破产？乌有乡什么时候破产？
　　虽心里暗自祝福该公司早日破产，当然，她嘴里说的是，“好呀，你什么时候来。”
　　这种慵懒欠揍的语调把路易莎气了个倒仰——这比明着对抗更难过。
　　“不，”路易莎恶狠狠地挂了电话，她看着白板上的提案，“给我改。”
　　爱丽莎问，“改哪里？”
　　“老康格拉尔的遗产。”路易莎说，“既然要用他的遗产映射霸/权/争夺战，我们要做的更隐晦些。”她翘起二郎腿，转着电容笔，“我们把故事的背景放在十九世纪初的巴黎，康格拉尔先生……”
　　爱丽莎看着沃森女士突然激动起来，唇角上扬，仍旧迷人的绿眼睛中有着异样光彩，“的遗产是一家面粉铺子，八十万法郎的遗产，数不清的亲戚，兄嫂、弟妹、姑姑、伯母，当然，还有两个待字闺中想攀附权贵希望在名利场中有一席之地的女儿。”
　　“这是个学乖了的高里奥先生。”路易莎神采飞扬，简直为自己的创意拍案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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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面粉铺子？？？！！！你再说一遍？
　　小狐狸：新编高老头？？？？
　　伊宝（举手）：这题我会！破产吧你！！！


第164章 
　　机翼划破云际。
　　平流层天空蔚蓝，阳光刺眼，来自北方长驱直入的冷空气与墨西哥湾湿热气流交汇，积雨云在佛州上空凝聚，厚重的像朵棉花糖。
　　“我还是相信菲比的。”副总统朱莉亚·玛琳对付这种小家伙还是蛮有一套的，先假借电话之机对菲比委以重任，而后才单刀直入，“你打算怎么办？”
　　菲比对付这种老家伙也很有一套，毕竟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老油条，虽年纪小小，工龄一点儿都不短，“听领导指示，作为特派专员，我贯彻落实的是西翼的意志，西翼希望我说什么、做什么，我就怎么做。”
　　她轻轻松松地把皮球踢回去。
　　“说得不错。”朱莉亚笑容不减，但她冲空乘人员要了杯血腥玛格丽特，大概高血压要犯了。“西翼决策的正确性，是我们所应共同维护的。”
　　还特意重读了正确性。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朱莉亚模样轻松，仿佛这趟行程的目的是奔赴加州度假的，“事情，自然要办，但方法，要慎之又慎，当下时局，你也知道，这是一场由代言人……或代理人对幕后股东发起的战役，虽然我们获得了阶段性胜利，却不能……”
　　“菲比酱。”空乘突然按住菲比的脑袋，说了句日语。
　　菲比放下文件，她往上看。
　　“你现在究竟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奥尔瑟娅把托盘放下，拿起朱莉要的饮料就喝，伸手要解她衣扣。
　　“你——他妈的——为什么会在这里？”菲比豁然站起。
　　“来看看我的小可爱。”奥尔瑟娅研究了下她的裤子，“所以你是先变成男孩然后再变成女孩？还是就变成了男孩但暂时不想当男孩？我很迷惑。所以你现在是多了个玩意，还是多了个玩意，还是多了个玩意又……”
　　“别碰我。”菲比使劲儿把她往外一推。
　　“……切掉了。”奥尔瑟娅捏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你现在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你他妈的为什么在这里？”菲比重复提问。
　　“受人之托。”奥尔瑟娅说，“忠人之事，来当……说……啊混蛋。”
　　菲比猛地给了她一记头槌，提腿就踹。
　　“丑八怪凶巴巴！”奥尔瑟娅骂道，“凶巴巴丑八怪。”
　　“你骂谁？”菲比怒道，“你个随地大小蛋的王八蛋。”
　　菲比把桌子掀了，害得朱莉不得不抱着电脑转移阵地，把秘书赶走，换了个靠窗位置。
　　那边就打上了。
　　菲比拿着托盘，菲比她妈拎着个灭火器。
　　“这里是飞机。”朱莉不得不维持秩序，“飞机！你们在做什么？想成为空中浩劫的素材吗！有异议二位降落后去机场塔站楼谈谈？”
　　“我跟你说过。”菲比踩着奥尔瑟娅的肩膀，一托盘砸在奥尔瑟娅脸上，“你出现一次我就揍你一次。”
　　“你没说过，我没听见！”奥尔瑟娅把她掀开。
　　“那是你没听见。”菲比又要往起跳，这次被朱莉按住，反剪了手臂。
　　“真是够了。”朱莉抓着她，“不许打了。”
　　“你压根儿就没说！”奥尔瑟娅趁菲比被抓住的机会，冲过来就是反手一耳光，“你他妈的没说你让我听什么？”
　　菲比对朱莉胳膊就是一口，挣脱束缚后抬腿就踹奥尔瑟娅肚子，“我说了，你聋！”
　　最后朱莉不得不卸了弹夹对空鸣枪，又上膛。“你俩，菲比，你坐那边，你，先去把我的酒拿过来。”
　　菲比忿忿地擦擦唇，倒了杯水漱口，奥尔瑟娅扇她的时候嘴唇磕在了牙上，破皮了，嘴里一股铁锈味。
　　她瞪了所有随行人员一眼，准备找个倒霉蛋来发泄一下脾气。
　　但上来踹窝的第一人是朱莉。
　　“你们怎么回事？”朱莉冷冰冰地问。“你不要以为你和洛克希扯了张结婚证你就了不起了，你不是总统，这里轮不到你放肆。”
　　“你问她。”菲比瞪着奥尔瑟娅。
　　“差劲！”奥尔瑟娅当一声把托盘捶在餐桌上，把酒洒了一地，“哪个小孩打妈妈？”
　　“哪个妈妈招募不到人就拿自己的小孩凑数？”菲比尖叫。
　　“停。”朱莉不得不再次调停，“你为什么从秘鲁回来了？”她问。
　　“我是来当说客的。”奥尔瑟娅坐下，“某个人，找到了某个丛林里打游/击的人，又找到了一个人，最后找到我。”她说，“一张空白支票，上限可兑九百百万，还可以帮你竞选一任州长或参议员。当然，他们希望我转告的消息大概是，他们知道我是谁，也知道你是谁，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们心里有数，剩下的选择权属于你。”
　　菲比报以沉默。
　　当朱莉以为事情将告一段落时，奥尔瑟娅一句话又把菲比惹炸了。
　　“乖乖。”奥尔瑟娅点了根烟，“你这对儿香槟杯，真漂亮，妈妈很自豪。”
　　菲比当时就泼了奥尔瑟娅一脸酒，“胆子都挺大的呀。”
　　她抄起电话，“叫IRS的人去凤凰城待命，改降天港，加利福尼亚警/局、国/民/警/卫队及驻军所有人暂停职务，接受内部审查，从弗吉尼亚和密歇根的警/卫/队调两千人，让波洛马上上飞机，”她看了眼手表，“1617我在天港机场见他。”
　　挂掉电话后她冲奥尔瑟娅笑，“非常好，很好，我要让他们看看对抗西翼的下场。”
　　#
　　“我讨厌加班。”伊莲恩趴在沙发背上。
　　弗莱娅不搭理她。
　　“吃不吃菠萝呀。”只见弗莱娅叉起一块菠萝，眼巴巴地送到边看电视边梳毛的玛戈嘴边。
　　“不吃。”玛戈拿梳子沾水，“不够甜，不喜欢。”
　　她低头梳了几下，又伸脖子过去，“啊。”
　　“要是我有鸟儿的喙就好了。”她嚼着水果，含含糊糊地说。
　　“不要唯恐天下不乱。”伊莲恩戳戳弗莱娅的背。
　　弗莱娅对伊莲恩抛之不理，她靠着沙发扶手半躺，“妈妈给你梳好不好？”
　　玛戈把裙领往上拽了拽，乖巧地趴在她身上。
　　她帮玛戈整理着翅根处凌乱的羽毛，“妈妈的小天使怎么每天都乱蓬蓬的。”
　　玛戈躺在她怀里，语焉不详地嗯了声，多半心不在焉，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很容易出变故的。”伊莲恩滑下来，坐在扶手上，“那是浪，有来有回，你在试探，别人也在试探，都在试探。胜败不取决于你手里究竟有多少张牌，而是你的虚张声势能否唬住人。”
　　“洛茜……”弗莱娅抬眼，往上看，“最大的问题，就是她是个好将军，执行力很强，但实际上，她不适合做总统。”
　　她宣布，“是真的不适合。”
　　“西翼不仅仅需要雷厉风行，更需要看似妥协实际长驱直入的艺术。”她一点点把玛戈翅羽梳好。“当然，人们渴望威/权，那就给他们。小动物什么时候杀，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们习惯新的模式和新的规矩，新的时代。”
　　“你不甘心。”伊莲恩咬唇轻笑，抬手点住她鼻尖，“说一千道一万也是，你不甘心。”
　　“凭什么。”弗莱娅往上靠靠，挨着伊莲恩的腿，“我做了一切，最后……终局不由我定夺。八年时间太短太短，我做的一切，终将替别人铺路，我当然不甘心，所有的事，我在做，最终的胜败，必须我来领。”
　　“不然不公平。”她说。
　　她希望伊莲恩理解——理解她的野心，理解她的不甘，理解她的抱负，包容她偶尔不得不诉诸实际行动的阴狠狡诈，同时支持她继续。
　　唯有这样的时刻，伊莲恩从不辜负她的期望。
　　“嗯。”伊莲恩抚过她脸庞，说，“宁为恺撒，不为虚无。”又说，“拱手让人自然被历史遗忘，罗马帝国的正君永远是奥古斯都，而凯撒屈居次席，能被铭记，被敬仰的，是一个象征，一个符号，永远只能是，一个人。”
　　“你说，”她握住伊莲恩的手，十指交汇，“我是不是运气不好。”
　　随年纪推移，渐渐地，她相信起命运。
　　“天注定，我就是……差一口气，劳劳碌碌，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人作嫁。”弗莱娅轻声说。“我命运不好。出生后没多久，我父亲就过世了，几年后，她把我寄养，爬上来，本以为……却又……”
　　她没能说出那个名字。
　　她们仿佛是命定的宿敌，又阴错阳差纠葛于枕畔。
　　最终，她只能哀怨，“我的运气，仿佛一直都很差。”
　　伊莲恩俯身，蔚蓝的眼睛凝视着她，“至少，你已经拥有了皇帝的名字。”
　　“不要紧。”伊莲恩伸手过去揉揉玛戈的翅，“做过的事，一定会有意义。有时，你不能只注视着，个人功过名利得与失，正确的事，如果有能力，就得做，你不能指望别人去做，也不能将命轨托付于旁人，这个世界的游戏，就是这样，你付出的，未必是你能得到的。”
　　有人踩着高跟鞋下楼。
　　她下意识地伸开手臂。
　　平淡素日里她最喜欢的就是晚饭后搂着阿呆，大家窝成一团闲聊些没用的。
　　弗莱娅喜欢帮玛戈梳毛，阿呆喜欢从背后抱住她，枕着她的背看剧。
　　但从沙发旁经过的，不是阿呆，是英格丽德。
　　她环了个空。
　　“过来一起聊天吧。”为了遮掩尴尬，她邀请英格丽德。
　　英格丽德抱着毛绒玩具从茶几前经过，“不要、不喜欢。”
　　“真糟。”伊莲恩目送英格丽德倒了杯咖啡上楼。
　　她在想，这时候阿呆在做些什么？
　　“你所未能付出的，却也是能得到的。”弗莱娅看着电视里面的“路易莎”。“你所付出的，却未必能得到。”
　　她点映了路易莎传记。
　　她的前半生只有枯燥乏味的学习和补课，相比之下，路易莎的前半生堪称多姿多彩。
　　电影时间不长，算上片头片尾两个半小时。
　　无论真假，她旁观着路易莎的过往岁月，心里百感交集，而终不知该做何感想。
　　行片至中，她暗自祈祷——不要和我爸相遇，不要生下我。
　　最终如诅咒一般——当然她本来就不该对传记片有任何期望，宿命的一切悉数发生。
　　忽然伊莲恩调大音量，只说了一个单词，“谁？”
　　她坐起来，按了快退。
　　虚构场景中，对峙的是穿上戏服的演员。
　　舞厅中“她”与“半月·李”相遇。
　　扮演她的是阿黛。
　　她认出来了。
　　阿黛刚开口，骤然黑屏，但音轨还在走，音乐继续。
　　音轨混入了很多杂音，背景有些嘈杂，但清清楚楚地，是李的声线。
　　“死亡是凯撒的宿命；罗马帝国由屋大维一手缔成。一鲸落，万物生。”
　　紧接着，是她的声音。
　　“很遗憾，掌控宿命的神之子早已被钉死在耶路/撒/冷的十字架。”
　　“该死。”她喃喃道。
　　仿佛是响应她的抱怨，神游天外的伊莲恩盯着电视，冒出来这样一句话，“唉，你说。”
　　“嗯？”
　　伊莲恩又摇头。“没什么。”
　　#
　　“不可以。”观众还未完全散去，阿德莱德像一只灵巧的鸟，从桌椅中寻到一条路，自吧台扑下，站在一盆多肉植物前，摊开雪白掌心，“快点。”
　　“我是你表姐呢。”里奥妮对伊莎晃晃空酒杯，“一杯长岛冰茶，谢谢。”
　　“每人一英镑。”阿德莱德仍然伸着手。
　　在她的带动下，她的小伙伴也过来了。
　　“雪国一杯七磅。”伊莎贝拉用裙摆擦擦手。
　　其实这条裙子曾是上东区最流行的款式，但如今时过境迁，是一块擦手用的上好抹/布。
　　里奥妮拉住伊莎贝拉的裙摆，等伊莎贝拉靠近些，才仰起脸，挨的很近，她说话时会有淡淡的酒气，她知道，但她会利用这一点，在伊莎愣愣而红脸时，吐气如兰地耳语，“赊账。”
　　可惜今天还有个难缠鬼叫阿黛。
　　“我穷。”阿黛一把就把伊莎贝拉扒拉开。“走开，擦你的桌子去。”
　　“一块钱你都没有吗？”阿黛问。
　　她勾住阿黛戴的蓝宝项链，“小可爱，你姐姐我没有钱，怎么办，很糟糕呢。”
　　阿黛鄙夷地拍开她的手，“那你去和伊莎一起洗杯子吧。”
　　“要你这个表妹有什么用。”里奥妮不得不给了她一枚硬币，“连账都不给赊。”
　　阿黛从今天的战利品中点出五块零二十五分，“伊莎，给她倒杯长岛冰茶。”
　　“这杯我请你。”阿黛说，“你不开心。”
　　“我为什么会开心？”里奥妮别过脸。
　　沉默了会儿，她问，“阿黛，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喜欢哪一个？”阿黛问。
　　“那不重要。”里奥妮推开酒杯，“祖母和父亲……他们两人，分别找我谈了一次。”
　　“所以呢？”阿德莱德舍不得浪费自己的辛苦钱，她把那杯柠檬红茶味的酒喝掉。
　　“他们希望我冷处理，等掉裤子记者风波过去，举行和加百列的婚礼。”里奥妮托腮。
　　“你喜欢加百列吗？”阿德莱德叼着吸管。
　　“你喜欢莉塔吗？”里奥妮反问。
　　“我喜欢莉塔的爪子。”阿德莱德纠结了片刻，如实回答。“她真的很棒。”又小声补充，“在床上，是最棒的一个。”
　　说完还缩缩脑袋，压低嗓音。“不要告诉别人。”
　　“男人也一样。”里奥妮说，“是谁，是否足够忠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个玩意，可……”
　　“可是？”
　　“小男孩真的很可爱。”里奥妮附耳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听不懂，后知后觉时，还会脸红，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罗雅尔上校。”阿德莱德捏住里奥妮下巴，“你姓黑尔，也许作为罗雅尔家族的一份子，你要百忍成钢，但作为黑尔家的一份子，我萨伏依的表姐妹，你要懂得，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在忍耐、让步和牺牲中赢回所弃利益与尊严，忍着忍着，你弯腰驼背，失去反击的勇气。”
　　“一个人对你的评价，源自他们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得到利益，自然赞不绝口，得不到，那就是口诛笔伐。所以，不要在乎他们，你高兴，才重要。”
　　“承您教诲。”这次轮到里奥妮啪地打掉阿黛的手，“我是你姐，你是妹妹，所以，应该是我来教训你。”
　　“哼。”阿黛冷笑，“我姐叫玛戈，你不是我姐。”
　　里奥妮一晒。
　　出门阿黛就变卦了。“姐。”
　　她眨巴着水汪汪地绿眼睛，“你背我去停车场。”
　　外边大雨滂沱，如倾倒般的雨量超出伦敦排水系统所能承受的极值，积水漫过人行道，涨到了第二个台阶。
　　“不要。”里奥妮有点喝多了，两颊绯红，但灰眼睛亮晶晶的，“我不是你姐。”
　　“我月经第二天。”阿德莱德张着手臂。“快点。”
　　“不好。”里奥妮撑开伞。
　　阿德莱德站在台阶上，她维持着张臂准备的动作。
　　“可恶，你真可恶。”里奥妮蹚水走了几步，又忿忿地回来。“我讨厌你，你们全家，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她跳了下，勾住里奥妮脖子，从里奥妮手里接过伞，“这不是帮你打伞了嘛。”
　　“不过，我很羡慕你。”里奥妮走了几步又站住，“帮我把头发捋捋。”
　　“嫉妒我吗？”阿黛帮她理理刘海。
　　“嫉妒。”
　　“讨厌我吗？”
　　“也讨厌。”
　　“嗯，你是个坏表姐。”阿黛挂在她脖子上，“那你喜欢小莉塔吗？”
　　“也喜欢。”她说。
　　“但，不管你究竟选哪个男人。”阿德莱德挨在里奥妮颈窝，“不许接受莉塔。”
　　“咦？”
　　“其实我是会生气的。”阿德莱德扒着里奥妮的肩，“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有你，而且……她还喜欢别人，洛蒂她们……虽然洛蒂很可爱，可我还是生气，很生气，很不高兴。”
　　“好。”里奥妮回答的很干脆。
　　“你们这种笔直的女孩，都好残忍啊。”阿德莱德对她耳朵吹吹气，笑起来。“说，你是不是原本就是个大坏蛋，就在等我的这句话，让我来担责任？”
　　“不是。”里奥妮把她放进车，接过伞，绕过去，拉开驾驶座的门，“我们是家人，血亲。是最高的优先级。”
　　“雨真大。”里奥妮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阿黛靠过来，亲了她脸颊一下，“这个奖励给你。”
　　“不要奖励。如果你是认真的……”她摊开手，“小葛朗台，一块钱还我，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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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很喜欢阿呆啦


第165章 
　　时针艰难走向二分之一格，玛戈很难相信才过去半小时。
　　洛克希道：“我觉得没问题，需要展示一下肌肉，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电话里朱莉娅·玛琳在发飙，“这里不是哥伦比亚，不是秘鲁。”
　　“这不重要，你本末倒置。”伊莲恩怒斥，“你能掌控多少企业不重要，你把所有企业全部收归，也没有任何用途，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完成工业闭环，力主新科技研发，我们占据优势，但我们现有的优势不足以形成震慑，杜绝任何形式的热战，你需要能一锤定音的新科技，我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将最新的中微子技术武/器/化，不要盯着加利福尼亚看，那没有用处。”
　　“你需要钱，需要钱！”洛克希声音有点尖，声调一提就变得有些刺耳，“钱啊！你没有钱，你拿什么去制造中微子武/器？你得给科研人员发工资，你得保障他们的生活，如果实验室停工，一切靠我们供济，算上实验造价，他们一天就能烧四十万，你懂一天纯烧四十万是什么概念吗？”
　　“你现在准备否定法律的存在意义吗？”朱莉娅毕竟是里斯本的死党，骂道，“你准备把最高法庭关门？”
　　很多时候玛戈不能理解人类争吵的意义。
　　每个人都各持己见，谁都不能说服另一方——能被说服者往往心里是有某种盘算的，即便如此，明知徒劳无功的情况下，他们依然会争吵，宁肯耽误正常工作进度，加班到天边渐白，也要比一比谁的嗓门大，谁的音调尖。
　　一整个上午加半个下午都用来争吵。
　　洛克希坚持假借税务问题要将六大公司即发音喉舌握在手中，理由很简单，话语必须同步、一致。
　　朱莉娅是老派人物，认为不要做无谓的事情。
　　伊莲恩要求把研究中微子的萨曼莎·冯·黑森及其女喀茜·冯·黑森从伦敦挖过来，但萨曼莎要求五百万年薪，无税，独立实验室，课题经费预估直接标了三百亿——用洛克希的话说，他娘的拿印/钞/机印都得印半个月，所以她要劫掠加利福尼亚。
　　至下午三点四十五散会，没有一项共同意见达成。
　　而这导致今天从三点四十五才开始应该九点开始处理的工作，加班当然是毫无意外的下场。
　　可对她而言，家也不是个温馨的避风港。
　　职业范畴使然，导致家在某种意义上若机缘巧合，就是另一个加班场所，这种工作本就容易因意见造成长篇大论式辩论，从辩论发展到你我无法说服彼此，对殴解千愁，尤其伊莲恩不是什么称职的爱人。
　　她很喜欢在别人来寻求宽慰时居高临下教训人。
　　或许她认为这是一种回避情感表达的绝佳方式，尤其显然和弗莱娅一样，她也有老妈问题，但对于弗莱娅而言，这是火上浇油。
　　虽然为减少伴侣间摩擦，弗莱娅尽力把怒火对准该对准的人，以图一石二鸟，但站在敌对面的那个女人终究是另一个伊莲恩。
　　伊莲恩锱铢必较，却控制不好报复的力度，她玩的游戏不叫你来我往，而是防卫过度，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很好，你骂我，你准备丢工作、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反正你完蛋了。”
　　弗莱娅做的事不算很过分，只是语言攻击，把一些板上钉钉无从辩驳的陈年谷子翻出来说，譬如基/建/帮扶是不是为了低价进口粮食和饲料；当年能围困等待最终谈判、博弈、和平投降为什么力主进攻造成巷战后果。
　　上周她跟格瑞塔又干了一架，这次伊莲恩没无条件支持她，愤怒之下弗莱娅稍过分些许——也不是特别过分，只是“建议”对投资协议加以限定，同时对此前虞的几番跃跃欲试、浑水摸鱼作为回应，在地方“听调不听宣”、“你说我执行但最后谁不知道究竟干了个啥的执行力度”问题上拱火。
　　截止今天上午，玛戈也以为循环轮岗制李半月方的回应，此事到此为止，画上圆满句号。
　　可惜伊莲恩就是伊莲恩，从不辜负她对猫猫挠架的期望。
　　刚下班，平地一道炸雷，法语区魁北克省要公投独立。
　　她拖了拖，拖到饭桌上假装接到电话，公布这道雷雨天霹雳。
　　这导致弗莱娅最终冤有头债有主，和伊莲恩打起来了。
　　“你日理万机，”弗莱娅道，“你管过阿黛的死活，还是你管小翅膀的死活？你在乎谁？不过也是，你只在乎你自己，你连我的喜怒哀乐都不在意，当然也不会管她们两个。”
　　她说完，玛戈就麻利地溜下桌。
　　“我们出去吃饭吧。”她叫上饭搭子英格丽德。
　　会喷火的小毛绒玩具被妈妈抓回家后英格丽德从街上抓了只流浪猫小黑。
　　“但不够可爱。”英格丽德说。“不好玩。”
　　戳宝宝蛋的话，那个可爱的小玩意会很委屈很委屈的“咕啾”叫一声，她戳戳小黑，小黑弓起背，反手给她一爪子。
　　“但那是龙呀，它们自由散漫，无等级、尊卑、强弱、统治臣服概念，你永远不知道你抱的是谁的崽，是谁。”玛戈说，她选了一道很难吃的菜，吃的意兴阑珊，“你知道神是怎么灭绝的吗？就是因为小黛西在栖息地抓了只小可爱抱回去当宠物，跑了又抓回来找锁链拴上。”
　　她把合成肉和菜拨到一边，挖了一大勺淋了酱汁的饭，“结果人家是辛苦培育出来的弑神法器丹葵小姐。”
　　“所以很适合抓来当宠物。”英格丽德道，“反正它又不知道我把它当宠物玩。”
　　“上一个这么干的已经在卖温泉水煮蛋了。”玛戈好心提醒。
　　“我没你那么无用。”英格丽德讽刺她，“被人类抓来当宠物，被剥除魔力后还要给她们卖命干活。”
　　“总归要混日子的。”玛戈不以为忤。“事已至此，愤怒是没有用的，有效的报复才有用。”
　　“什么叫有效的报复？”英格丽德问。
　　“一切皆是徒劳。”玛戈莞尔，略有些苍白的唇勾起，“就是徒劳，一切的一切，皆是虚妄，最终的最终，和其他凡人没有任何区别，看似力挽狂澜，却是螳臂当车。”
　　美中不足的一点是如果真的把人折磨疯了，她还得承担精神病院的治疗费用。
　　“还是你们更坏一点。”英格丽德评价。
　　“要一起干坏事吗？”玛戈趁机邀请。
　　“好呀。”不料英格丽德答应的十分爽快。
　　“咦？”
　　“你舍不得。”英格丽德讥讽地莞尔一笑。
　　“你猜猜看。”玛戈也报以嫣然。
　　#
　　博士生涯总以冤家路窄为开场。
　　第一次组会以已入学的在读人员汇报课题进展的模式进行，但有个特殊的特约嘉宾。
　　特约嘉宾还带来了年轻的女儿。
　　很不幸，不偏不倚，正是兔子的主人。
　　这导致散会后阿德莱德遭遇调侃。
　　“你还养小兔子吗？”喀茜叫住她。“我明天要做二十几只小奶兔。”
　　“我不要没有耳朵的小兔子。”阿德莱德很不高兴。“我喜欢大兔子。”
　　喀茜摸摸她脑袋，“还是这么可爱呀。”开玩笑道，“你喜欢新西兰大白兔？”
　　“不要，不喜欢。”阿德莱德说，“一腿就把我蹬飞了。”
　　“这个送给你。”喀茜从书包里掏出一顶红色贝雷帽。
　　阿德莱德拆开，果不其然，也是狐狸耳朵的。
　　“我头发颜色有这么像狐狸毛毛嘛？”她沮丧道。
　　“有。”喀茜很诚实，“你就像……狐狸小精灵。”
　　她还补了一句，“还是绿眼睛的。”
　　“不管怎么说。”阿德莱德还是很礼貌的，“谢谢。”
　　她们一起下楼。
　　九月牛津不算太冷，但喀茜穿起了厚风衣，仔细看脸色透着病态，像是没休息好，又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于是阿德莱德就问，“你生病了？”
　　“没有啦。”喀茜说，“没睡好。”
　　阿德莱德点点头，“那你多……”
　　客套话没说完，另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追上她们，又超过她们，“喂。”
　　很明显是喀茜的熟人。
　　喀茜也驻足，歪起头，“喂。”
　　“我讨厌照顾你。”玛斯塔尼给她系了个长长的毛围巾。“你好麻烦。”
　　“是谁家小可爱总是不听姐姐的话，总喜欢欺负姐姐？”喀茜背手提着包。
　　“你能拿我怎么办呢？”玛斯塔尼当即就打了个死结。
　　“喂！”喀茜恼了，趁系的不是特别死的时候赶紧解。“过分，你完蛋了，回家我就告诉妈妈。”
　　“你打我呀。”玛斯塔尼仰着脸，“有本事来揍我。”
　　说完蹭就跑了。
　　“好可爱。”阿德莱德评价。
　　“她今天完蛋了。”喀茜不再是礼貌温柔的小姑娘，张牙舞爪的，“我要打死这个混蛋。”
　　“你妹妹。”阿德莱德猜。
　　“是呐。”喀茜说，“看来你也有个姐姐？”
　　“说不准我是姐姐哦。”阿德莱德不服地撇撇嘴。
　　“不，你绝对是妹妹。”喀茜把围巾摘下来，反手挂在阿德莱德颈上，“你们都调皮捣蛋惹人嫌的很，送你了。”
　　“我哪里调皮捣蛋？”
　　“兔子。”
　　这句话把阿德莱德点穴了，“你说的挺有道理的，但我保留意见。”
　　“你看。”喀茜笑起来，“妹妹就是这样。”
　　她们分道扬镳，喀茜去追小妹，阿德莱德回家。
　　回家后有份惊喜在等她。
　　一个穿雾紫色纱裙的女孩站在鸟笼前，下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的她裙摆轻透，眼眸温柔，却喜欢用筷子欺负那对儿文鸟。
　　玛戈敲敲文鸟的小脑袋瓜，“咦，不乖呀，怎么可以咬笼子。”
　　这时阿呆从背后抱住她，拖了长声，“姐。”
　　她便也带了些慵懒鼻音，“叫我干嘛？”
　　“叫叫你。”阿德莱德枕着玛戈的背。
　　和人类女孩的脊背不一样，玛戈的背很软，像海绵枕头，靠上去特别舒服，大概因为皮肤下藏起来的是翅膀。
　　“你好久都不来看我。”阿德莱德抱怨。“哼，丽莎阿姨都比你可爱。”
　　“看来今天没被打发去做小杂工。”玛戈嘲笑她。
　　话音刚落，丽莎阿姨站在二楼大喊，“阿黛、阿黛，紧急救援，家里没有卫生纸了！”
　　“你知道么。”阿德莱德放开玛戈，“我承担了太多不符合我年纪的重负。”
　　“你顺路，再买点喝的，还有晚饭。”丽莎沉思，“重奶油和杏仁奶都可以，不要全脂牛奶，不好喝，我晚上想吃鸡肉，你买点鸡翅？”
　　“我不要！”阿德莱德说，“你自己去买！”
　　谁知丽莎不是个讲究人。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丽莎沉痛说道，“家里没有卫生纸了。”
　　阿德莱德当即一声惨叫。“姐。”
　　“不去。”玛戈说，“我不参与愚蠢凡人的生活日常。”
　　“英格？”
　　她最后的希望看了她一眼，戴上了耳机。
　　“我讨厌你。”阿德莱德冲丽莎哼了声。
　　不过她确实去了趟超市，买了些玛戈喜欢吃的小点心和零食。
　　她会记得玛戈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喜欢什么却又不喜欢什么，但玛戈千里迢迢来幽会的不是她，永远都不会是她。
　　看起来，玛戈是趁周末来找她。
　　实际上，她的存在很不巧。
　　丽贝卡也来到了不列颠，在这里做博士后，和她同校。
　　看似邀请丽贝卡一起吃晚饭是无意之举，但谈论着，玛戈提到“听说你今天回来”，又送了拿自己羽毛做的项链。
　　“你很过分。”她点明。
　　玛戈却拿她当个小孩，“你也要呀，嗯。”
　　玛戈拿换下来的羽毛编了个花环，戴在阿呆头上，“这个送给你。”
　　她握住阿呆的腰，端详着，“姐姐看看，谁家的小狐狸好漂亮呀。”
　　“你为什么喜欢她多一些？”阿德莱德把花环摘下，但她没有扔，而是抱在怀里。
　　她没有随便找个话题去借题发挥大吵大闹，而是站在玛戈面前质问。“所以在你眼里我算什么？我们间的一切算什么？”
　　“是妹妹。”玛戈回答。
　　“还有呢？”
　　“没有了。”
　　“所以……”
　　“我不明白。”玛戈那双漂亮眼眸笼罩上一层名为迷惑不解的雾，“所以呢？”
　　“所以一切在你看来毫无意义？”阿德莱德也不懂，是真的难以理解，“没有任何、任何的意义？”
　　丽贝卡来劝架，“不要吵了。”她拉住阿德莱德的手臂，“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这是个错误选项。
　　“你不懂，那好。”阿呆的矛头瞬间对准她。“今天晚上。”
　　阿呆甩开她的手，“我或者她，很遗憾，这场接风宴会是鸿门宴。”
　　“鸿门宴。”陈冷翡静默片刻后选择先纠正阿呆的错误读音。
　　“没关系，那不重要，你能听懂，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就好。”阿呆仰起那仍有些稚气的脸庞，长大了却还有些孩子气，“你是人，你不是天使，你懂。”
　　她们三人开始沉默对峙。
　　片刻后，丽贝卡打破僵局。
　　“我懂。”丽贝卡说，“但唯独我的选择没有意义，不存在意义。”她和洛蒂等人不一样，洛蒂有小聪明，但大部分时间能看出这是一个温柔的女人，用尖刃伪装自己，而同样是编外“外/交”人员，丽贝卡却是丝绸裹钢刀。
　　但这是她第一次显出悲伤无助。
　　“没有必要纠结于我，因为不会有终局。”陈冷翡想退出争执，却被阿呆拦腰搂住。
　　“怎么能说，没有意义，没有终局呢？”阿德莱德吻上丽贝卡的唇，女孩的唇淡无血色，很软，微凉，舌尖上还残留着葡萄果汁的味道。
　　在本能使女孩攀上她颈子的那一刻，她当玛戈的面抱走丽贝卡，虽然丽贝卡很轻，但还是差点摔成一团，几经险摔后她也摔倒在床，累的气喘吁吁。
　　“她不会来的。”黑暗中，丽贝卡轻声说。
　　“为什么？”阿德莱德咬住自己的唇，她怕自己哭出声。
　　“我了解她。”丽贝卡挨挨她的脸蛋，“她不是人类。”
　　最后阿德莱德哭出声来，尊严叫她留有最后体面，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呜咽。
　　“别哭了。”丽贝卡侧身搂住她。
　　“你了解她。”她忽然找到力量，或者说勇气，怒道，“你了解她！”
　　“对不起，稍等我一下。”陈冷翡还是打开手机看了眼微信。
　　这个时间在东八区是凌晨三点多，一般不会有人给她发微信。
　　找她的不是斑斑。
　　李半月只是转发了聊天记录，又发了张图片给她。
　　图片是举/报/信，聊天记录里也是这封信。
　　而聊天记录中的另一方就是姜朝玉。
　　顷刻间她无名火起。
　　“所以呢？”她爬起来，跑到书房，语音电话打回去。
　　“你很无聊。”李半月接了，“很擅长和喜欢这种无聊的事。”
　　“我这个年纪了。”陈冷翡推开电脑，在书桌上坐下，“我还在乎找家长告状吗？”
　　“你们还没有资格，拿起法律，玩这场游戏。”李半月说，“诚然，每个人都有敌人，但只有敌人有足够实力能替代我们时，才会选择兑现公平正义。因为这场游戏，并非扳倒一个，你便有机会走步，能不能再进一步，只取决于，你个人，有怎样的能力和价值。只要暂时某一个人是不可或缺、难以替代的，就不会有人按你的预料行棋，不会替你去当那把刀。”
　　这次不是秘书来教训她了。
　　李半月亲自说教，但她根本不会好好说话。
　　话赶话，终于让她抓住话柄。
　　李半月说，“这么有闲情逸致，为什么不去写论文。”
　　“那是我想发就能发的吗？”陈冷翡顶回去。
　　但她很委屈。
　　她这次没能什么重话都说。
　　她能看出李半月日渐虚弱，以前大概强打精神还能撑一撑，自那次她们三个吵完架后强撑精神也能让人看出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现在她多了一重害怕，害怕哪天医疗手段被穷尽。
　　这一天究竟是哪一天她不知道。
　　但很怕是明天。
　　这点让斑斑投鼠忌器，也让她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李半月倒好，不懂见好就收，来了句，“猫猫现在确实无聊不好玩了，不吵吵闹闹的了。”
　　气得她挂了电话。
　　她下楼，想告诉玛戈和阿呆一声她有事先回家去了。
　　玛戈和阿呆在客厅吵架，英格丽德坐在一边围观，但极为罕见地把翅膀放了出来，翅膀是黑色的，目测足有两米长。
　　“好漂亮。”她走上前去。“可以摸摸吗？”
　　英格丽德看看丽贝卡，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可以呀。”
　　“很暖和。”人类女孩拿脸蛋贴贴她的翅膀。
　　“你们好像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她说。
　　“那终究，我算什么？”阿德莱德屏住一口气。
　　不能失态，她这么告诉自己。
　　“妹妹。”玛戈回答。
　　“很好，非常好。”她抿着唇，“丽贝卡呢？”
　　“朋友。”
　　“我以为这一切对你来说是有意义的。”其实阿德莱德很后悔。“多少，有那么一丁点的意义，你知道，爱，与/情与/欲，对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她后悔和丽贝卡吵架未遂就来跟玛戈对峙。
　　对峙的下场是一切分崩离析，她自讨苦吃。
　　“大概知道一点。”玛戈凝视着阿呆。
　　阿呆提出最后的质问，而她给出最后一击。
　　“对你来说，那是/爱/欲，是/性，是欢/好，可对我来说，那不是。”玛戈说。“不是，就只只是，不是。”
　　事态看似在她掌控之下，却又失控。
　　英格丽德不再梳理羽毛，收起翅。
　　为翅膀遮掩，使她视线未所能及的是丽贝卡。
　　她算搞明白为什么英格丽德一反常态在晚上梳毛了。
　　“是这样。”她轻声说。
　　“阿呆，”丽贝卡倏然把阿呆拽到一边，“你先回房间好不好？我想和你姐姐单独谈谈。”
　　“你邀请我担当虚名。”英格丽德从她身边走过，垂颈，耳鬓厮磨，无比亲昵。“很抱歉，我们是独偶制，也很讨厌天使呢。”
　　“玛戈。”丽贝卡开口。
　　争执之下，最终，玛戈质问，“你……为谁而鸣，你所要反抗的，是谁？你所要保护的，又是谁？”
　　而人类往往不堪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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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玛戈确实成功把小弗和伊宝搅合分居了一段时间
　　伊宝&小弗：妈妈不要你了！！！
　　袖子老弟凉在小徐刨出来的倒霉蛋


第166章 
　　清晨第一缕斜阳宣告洛杉矶喧闹夜晚的终结。
　　这一天在五点半闹钟响的那一刻，路易莎掀开眼罩，她打着哈欠下床打铃。
　　从浴室草草洗漱后她披上浴衣，再走出来时一杯温好的热牛奶已经摆在床头柜上，是双层的玻璃杯，保证入口微烫却不会灼红掌心。
　　自年纪渐长，她就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仿佛三十岁前的众星捧月耗尽了她对人群的容忍度，于是负责家政的佣人——用当下的新兴词汇来说叫住家保姆——会照顾好一切但只在必要时出现。
　　她坐下喝早上的第一杯牛奶，佣人溜进浴室帮她放水；等她泡澡时佣人会去准备早饭，一来一回间她们完美错过。
　　吹干头发后路易莎换上一件纯棉家居服，坐在餐桌旁发型师已经到了，在她吃煎蛋培根时打理她的长发。
　　“您的头发需要染了。”新来的发型师出生在马赛，一口南部口音的法语。“发根白了。”
　　路易莎切下一角蛋糕，非常慷慨地送进嘴里，“我这个年纪了。”
　　果然热量就是美味。
　　她整整一辈子几乎都在做身材管理，没办法，生在一个古怪家里——名媛兜售的是姓氏，自然规矩严苛；当的是演员；做的是电影行业，终于到这个几乎可以死去的年纪，她才能放纵自己，一大早就吃上千层蛋糕。
　　饿一辈子肚子未免过于悲哀。
　　“您一点都不显老。”发型师爱玛——叫艾莉森也说不准，反正路易莎没记住这个小姑娘的名字——恭维。
　　“很快就要显老了。”她说，“我决定等这个月过去后就跟医美说再见。”
　　“今天想梳什么发型？”爱玛问，她建议。“要不我们梳猫儿带兔球。”
　　这是当下最流行的一种发型，偏分，烫一个俏皮些的卷，大方自然。
　　但雇主否决了时尚与流行。
　　“我今天有场恶战。”路易莎吩咐，“看过《七年之痒》吗？”
　　等到爱玛点头，她告诉爱玛，“梳玛丽莲·梦露的那个发型。”
　　“可是……”爱玛有些为难，“要用很多的发蜡和发油，您不是不喜欢那个味道吗？”
　　“没关系。”路易莎叉起一块巨大的西瓜，“今天我要完成的事叫——放马过来。”她的绿眼睛抹过不屑，“破一次例。”
　　八点四十五从家里出来，在草坪登上直升机，九点整她准时坐进办公室。
　　财会和执行董事一早就等在玻璃门外。
　　“进来。”秘书拉开老板椅，她落座，一杯美式送到她手边，“需要严阵以待。”
　　和其他公司不同，她这个挂名的董事长时常主持工作，反而约瑟芬·约克这个执行董事不常来，来了也是年会点卯。
　　约瑟芬原本是专业竞选经理，供职国会山，退引后被伊莲恩挖过来，理由为省钱。
　　但这个总是一板一眼的老姑娘跟那个红发贼是一路人，在她分配好任务后会打断别人慷慨激昂的工作保证，来一句理中客味道十足的，“菲比不一定会来。”
　　约瑟芬当真是拿人手短，不然早就将路易莎·沃森的所有联系方式删干净，“多半不会来。”
　　“不，一定会来。”路易莎·沃森振振有词，“她针对我。”
　　“弗莱娅吗？”约瑟芬问。
　　“没错！”路易莎开始抱怨，“我知道，我了解她，哦，她就是个……”
　　#
　　“混蛋。”菲比斩钉截铁说道。
　　“哦。”朱莉娅在看新闻，以图在下属汇报前了解世界动向。
　　“所以，”菲比话锋转过，“是不是可以不接她的电话？”
　　但朱莉娅没有中计。
　　她抓起听筒递过来，“有指示听指示。”
　　“可我不是很想在做正经事的同时掺合到这场母女闹剧。”菲比交叠手抱胸。
　　“那没有办法。”朱莉娅剜了她一眼，“你还知道什么叫闹剧？”
　　“我要去会会迪士尼的法务。”菲比装聋。
　　“祝你好运。”朱莉娅对她挥手，丝毫没有要一起去的意思。
　　于是她喊，“薇洛？”
　　就在此时薇洛突然说了一个天大的新闻，“我博士论文是买的。”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祝你好运。”说完，威廉明娜又款款落座。
　　“那我们只能选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路。”菲比麻利地也跟着坐下了，“要打老虎，先断爪牙。”
　　“先给我抓法务。”菲比敲敲桌。
　　这一决定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关门放玛戈。”临下班前成功波及华府，洛克希顿觉头疼。
　　但玛戈无精打采的，“不要。”
　　“你不可以撂挑子。”洛克希警告，“不然我先把你炒了然后再找你妈告状。”
　　“我在抑郁。”玛戈蔫蔫的，“有点人性，不。”她摇头，“你们人类女人从生下来的那刻起就没有人性。”
　　“你不是女人吗？挺好的，你终于承认你没有人性了。”洛克希火速抓住语病，“去，给我干活去。”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揭竿而起！”玛戈睁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无辜地瞅她，“我说今天不干活，就是不干活。”
　　她秉承天使的优良传统，哪里有老板的吩咐，哪里就有对着干。
　　在步前辈后尘将老板气了个七窍生烟后她容光焕发地回了办公室，心情好了一大半。
　　可没过多久，伊莲恩出现了。
　　“你怎么了啊。”伊莲恩揉揉她的脑袋，“妈妈抱抱。”
　　“不要。”玛戈躲开了，她背过身，缩在椅子里。“我意识到你们人类女人没有人性，一丢丢，”她还比划，“人性都没有。”
　　“阿呆昨晚刚告完状。”伊莲恩突然觉得阿呆还不是那么没用，这个小孩挺有出息的，在面对玛戈的报复，居然能让对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把玛戈气自闭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把玛戈的椅子转过来，“小翅膀，你不是大获全胜么。”
　　“跟你说。”玛戈抬起脸，不知为何她的相貌在抵达十七八或二十出头时倏然冰凝，未再发生任何变化。
　　她的成长规律和人类不一样，当年伊莲恩还一度担心该怎么向外界交代玛戈的年纪突变问题。
　　起了个头后玛戈又闭口不谈。
　　“跟我说？”伊莲恩不得不追问。
　　“嗯……”玛戈托腮，“其实我不是很懂。”她有些迷惑，“可以讨论些成人话题么？”
　　“说。”伊莲恩决定当个好妈妈。
　　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你也会觉得这个宽度不太可以吗？”玛戈突然竖起两根手指，“可是三个的话，又会喊痛，不让。但两个又……”
　　“闭嘴。”伊莲恩冲她嘘了声，“我不想听。”
　　“不要跟我讨论这些东西。”
　　“为什么？”玛戈看起来仿佛更摸不着头脑。
　　“我觉得恶心。”伊莲恩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抢在玛戈下班前她和弗莱娅换了分工。
　　原本她准备哄玛戈，让弗莱娅去找阿呆，但显然，阿呆对玛戈的反击命中了她的盲区，是她极为排斥和人讨论的话题。
　　不过鉴于她和没良心的可怜虫还在冷战，她决定将项目外包。
　　谁知刚打开手机，新接收到的讯息赫然在目，昭示她和另一个自己再度不谋而合。
　　李半月：【冷冷生病了，能帮我去看一下小孩吗？我出去一趟比较艰难，【可怜】给你报销路费。】
　　地球另一端长久静默。
　　要不许诺给点跑腿费？李半月盘算着。
　　等了又等等不来回复，她只好将手机倒扣。
　　她尝试企图故技重施来消弭说重话的后遗效应，这次未能得逞，恰逢台风登陆，李云斑的课改成了线上，她只好坐在书房旁听以示诚意。
　　李云斑在谈论作品创造立意。
　　“其实，是话语权的问题……”李云斑爆料，“就像为什么清朝背景的连续剧和电影很多，没什么额外的原因，满清遗贵嘛，八旗子弟，当年吃空饷的，全家在家里一躺等着发银子，当然怀念过去……”
　　李半月总算知道为什么李云斑的课堂总被奇怪的问题淹没。
　　因为选的议题不讨巧，一旦把藏在幕后的东西摆在台面上，不论对错，一切都将变得尖锐。
　　尖锐的矛盾容易强迫人们思考。
　　但李云斑不是个吃一堑长一智的人，她有些倔强，会顽固的在跌倒的地方打洞，相信她可以挖穿地球，抵达智利。
　　就像最初的最初，李云斑吸引她注意的原因是这个小女孩有一种朴素的离经叛道本能，带着些许的我行我素，是一条有趣的鲜活生命。
　　有时她相信李云斑倾诉的过往——不一定是捏造。
　　也许有个平行时空她们走到一起，过的是一起四处捣蛋、惹事生非的快活日子。
　　但终究不是她所生活的这个时空。
　　没容她细思，真正与李云斑发生纠葛的正品说了句领她恨不得“拍案叫绝”的话。
　　伊莲恩：【我派阿呆过去了！这样怎么样，让阿呆照顾你家的小东西，然后让你家的小玩意宽慰一下刚被甩的小阿呆。】
　　她不得不确认：【阿呆？】
　　伊莲恩：【阿呆！】
　　她回复：【挺……】
　　伊莲恩接道：【好的【机智】。】
　　就在这时李云斑结束和小朋友们的混战，“谈谈感想。”
　　她抬眸，极为罕见地平铺直叙，“我不适合你。”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李云斑沉默片刻。
　　“我不是那个我。”她靠在椅背，“如果曾经——一度存在过。”她拢了拢鬓发，“你还有余生，你想要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吗？”
　　书房安静下来。
　　很快，话语声又响起。
　　“一直……”李云斑开口，“都是我在选择啊，我做了无数次选择，指向了一个答案，你不明白吗？”
　　“其实……”姐姐抿着唇，有那么转瞬即逝的一刹那，悲凄难掩，“很可惜。”
　　“我了解你，”李云斑问，“你了解我吗？”
　　“你不了解我。”姐姐站起身，离开书房前捧着她的脸，很轻地亲了下脸颊，低语。“你了解我让你了解到的那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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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漂亮。”阿德莱德无精打采地走进客厅，她摘下墨镜和围在脑袋上的纱巾，捋好微乱的长发。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打量屋子陈设，仅仅是盯着大理石地板和行李箱，虚伪吹捧。
　　“唔。”丽贝卡关上门，反锁好，推开窗后坐在窗台上。她身体状况确实不好，这个天气就穿起了厚风衣，“不过阿呆很坚强。”
　　“没办法啊。”阿德莱德想找客房来放行李，边说边往客厅反方向走，“总是这样。”她叹气，“不是第一次了，我也想难过……”
　　可没有在意她、会迁就她情绪的人。
　　没人陪的难过并没有外显的必要。
　　“咦？”她忽然驻足。
　　她地理学的还可以，所以丽贝卡提议出来散心时她知道目的地不是繁华都市，所以她原本对丽贝卡的私邸规模的估计参考了洛蒂的家。
　　不料这居然真的只是个小公寓。
　　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浴室，一间卧室和书房，没了。
　　“都跟你说是个……”丽贝卡笑了笑，又别过头，“鸽子笼啦。”
　　“床很漂亮。”阿德莱德掀开床罩，本想放一下衣服，但对着戴床幔的奶油白色的高箱公主床还是挪揄，“你需要一件蓬蓬裙。”
　　“嗯？”
　　“配床。”阿德莱德选择把衣服堆在行李箱里，往床上仰倒，“你为什么要买一个透明衣柜？”
　　卧室的衣柜是纯玻璃打的，所以里面一件衣物都没有，空荡荡的。
　　“嗯。”丽贝卡的声音传来，“我喜欢透明的东西。”
　　“还有白的东西。”阿德莱德轻声补充。
　　整个小公寓的主色调就是白色。
　　“是。”
　　“生病了不要坐风口。”
　　“没关系。”显然丽贝卡不想说话。
　　她也翻身躺着，把脸埋在软软的羽毛枕里。
　　但她没睡，只是睁着眼睛，几天过去心里仍一团乱麻。
　　她尝试复盘那个糟糕夜晚，但脑袋发出指令，让她尽快遗忘。
　　可她最后还是回归不愉快。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问。“你原本是喜欢男孩的。”
　　“是，也不是。”丽贝卡回答。
　　“什么叫也不是？”
　　“一种选择。”
　　“什么意思？”这下阿德莱德茫然了。
　　“有的女孩喜欢女孩，却选择和男人在一起，有的女孩喜欢男孩，却选择和女人在一起。”丽贝卡说话声很轻。“不存在那么严格的限定。”
　　“迫不得已吗？”阿德莱德问。
　　但不再有答话。
　　她出来一看，丽贝卡靠着窗打盹儿，卷翘长睫拢在一起，很乖，让她想起懵懂的动物幼崽。
　　阿德莱德半蹲，用丽贝卡的膝盖垫自己的下巴。
　　她挽起一缕丽贝卡的长发，用手指缠着。
　　这把丽贝卡弄醒了。
　　“你难过吗？”她就往上看。
　　丽贝卡揉揉她的脸蛋，“我挂完水带你出去玩。”
　　但乡下并没什么好玩的，最后她们去了酒吧。
　　喝第二杯时丽贝卡换了果汁，而她顽强地撑过了第五杯。
　　原本第六杯她打算换饮料了，不料叫杏仁茶的茶也是酒，导致她的脑袋变成浆糊。
　　“你想要一个难忘的夜晚吗？”阿德莱德趴下来枕着自己的手臂。
　　“什么夜晚？”丽贝卡戳戳她。
　　“我有点特殊的安排。”阿德莱德又起来，靠在那里对她勾勾手。
　　陈冷翡就挪过一个椅子，“咦？”
　　阿呆掏出了笔记本电脑。
　　“来，我教你写，”阿呆用手背捂住嘴，打了个酒嗝，“数据导出，clear all，fprintf。”
　　“你喝多了。”她想伸手去抱阿呆。
　　突然阿呆往前一扑，哭出来，像挨欺负了的小孩一样，“妈妈。”
　　陈冷翡侧身。
　　不知何时，整个酒吧空无一人。
　　阿呆落进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怀里，埋着头，她们金红色长发缠绕在一起。
　　这些天以来，阿呆第一次号啕大哭。
　　不过阿呆的妈妈不是感性的女人。
　　“我跟你说过。”伊莲恩乍着手，不肯抱阿呆，“碰妈妈之前要做哪两件事？”
　　“洗手，涂酒精凝胶。”阿呆抽噎着，从桌上抓起一个洋葱圈塞进她妈妈的嘴里，故意用沾满油的爪子扒着伊莲恩肩。“对不起，请你吃洋葱圈。”
　　“我不要。”伊莲恩叼着洋葱圈，她腾出手，拉开一把椅子，却在对面坐下，她抱阿呆坐在膝上，说话声也变得含含糊糊。“你烦死了，打你了啊。”
　　“要是知道你来，我就不来了。”李半月也落座，“哎呀猫猫。”
　　“不要叫我猫猫。”小朋友很顽固。
　　她顺手摸了摸小朋友的额。
　　但今天总的来说，比较倒霉。
　　若是平时伊莲恩并不会多说什么，但阿呆的行径导致今天李半月真的往枪/口上撞。
　　“嗯，您还能不知道我来？”她莞尔，标准微笑。“这简直天大笑话。”
　　“不太合适呢。”李半月支着头，“你我级别不一样，我比你高两级。”她回敬——挖苦，“正职三把手好像还不如副职二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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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想拉黑
　　有时小福泥对伊宝的定位是斑斑的前女友，有时是自己，取决于她今天打算干嘛
　　陈妹跟小翅膀说她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确实是直掰弯系列，不然她多半可能大概率会和阿呆私奔的）


第167章 
　　“恍惚间，两辈子呢。”伊莲恩吐掉变凉的炸洋葱圈，“这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我放下了，可你放下了吗？”
　　在李半月抬眸的那一瞬，她忽又反击。
　　“可你卸任了。”伊莲恩笑的时候刻意带上几分狡黠，“还是你幻想中的乌托邦里，前朝的官说话还能绕梁三日。人家乘风要你死，你不也同样不得不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没……我的下巴。”
　　煞风景的阿呆选择在这时一抬脑袋，咣就撞她下巴上了。
　　“呜，脑袋。”阿呆很喜欢碰瓷，抢在她前一声惨叫。
　　伊莲恩当时就一巴掌拍阿呆脑门儿上，“打妈妈的混蛋。”
　　“你打我？”阿呆无比委屈，捂的却是脸蛋。
　　陈冷翡低垂着视线，她瞄着伊莲恩，但在等李半月的否认。
　　可李半月却低下头，闻了闻她剩的那小半杯酒——她胃不好，不敢喝整杯——推到伊莲恩面前，“事已至此，大局为重，莫非你与众不同，不必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总归是解脱。”李半月说。
　　“妈妈。”她拽拽李半月的衣袖。
　　李半月穿的是件白色中袖旗袍，没有花纹，只有绿色滚边和盘扣，蚕丝料子，摸上去没有一丝温度。
　　“叫我干嘛？”李半月屡教不改，又抓她脖子，但又还算改了些，这次抓的是后颈。
　　她低头躲开。
　　“呸。”伊莲恩放下酒杯，原路退回去，“你们这些小朋友挺会享受的，是不是呀小阿呆，花几百块来喝杯二锅头。”
　　又打趣说，“一看就知道挣得不是血汗钱。”
　　阿呆上去就给了她一口。
　　“咬人！”伊莲恩又把阿呆的脑袋按到另一边，“多大了还咬人。”
　　阿呆哼了声，很快又吭吭唧唧的，“不要玛戈了。”
　　“她是我见过的。”阿呆抽噎，岔气后开始打嗝，“最不要脸，最过分的女人。”没多久又后知后觉地纠正，“不，不是女人，她不是人。”
　　“我们换个地方聊？”李半月提议。
　　“你怎么来的？”伊莲恩问。
　　“飞机。”李半月将有些散的眼神拉回，但视线还是不停的往上飘，最后她闭了闭眼，“怎么了？”
　　“你眼睛有点红。”伊莲恩摇摇头，“干嘛不让斑斑来。”
　　“斑斑呀。”李半月半阖起眼睛，冲她一笑，“也就能和你吵两回合？”
　　“嗯……我一句话，”伊莲恩竖起一根手指，“就能让她哇哇哭。”
　　为了配合她的豪言壮语，阿呆哇哇哭。
　　“吵死了。”她最后忍不住，把阿呆攮搡到旁边椅子上。“哄又哄不好，哭又哭的没完没了，自己一边哭去吧。”
　　阿呆抱着椅子背，是真喝多了，对椅子喊，“妈妈。”
　　“换个地方聊。”伊莲恩嫣然一笑。
　　“不。”阿呆又蹦起来，“我还要喝一轮。”
　　“做梦。”伊莲恩按住阿呆的脑袋。
　　“你来了，我就能，嗝，”阿呆说，“喝到断片。”
　　“尽兴。”伊莲恩纠正，“要当文化人。”
　　“去酒店还是回家？”李半月问。
　　“不喜欢酒店的枕头。”陈冷翡回答，“还要早起吃早饭。”
　　“那就先送你回家好啦。”李半月摸摸她的发。
　　上车后她就问，“你怎么来了？”
　　“你脾气这么坏，”李半月似笑非笑，“别的小东西有妈妈来看……”她闭上眼睛，靠在车窗，“小猫炸毛要咬人了吧。”
　　“哦。”陈冷翡凑过去，她扳过李半月的脸，“我不会炸毛的，谢谢，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劳您千里迢迢远道而来。”
　　李半月笑起来，“那你想听妈妈说什么呀。”
　　“最起码嘛。”陈冷翡想了想，“说你担心我也可以。”
　　“是小朋友。”李半月不搭理她了。
　　她也不再说话，望着车窗外的华灯。
　　这个地方一度繁华，现在反倒有几分萧条。
　　“发生了什么？”她忽然问，“到底怎么回事？”
　　“这不是小朋友应该关心的事情。”李半月稍坐起来些。
　　“我想知道。”她很固执。
　　“你知道会有什么用吗？”
　　“会有的。”她咬咬唇。“一定会有的。”
　　李半月很罕见的笑出声，“哎呀。”
　　这个女人一向残忍。
　　“是要保护妈妈嘛？”李半月用手背摩/挲过她脸颊，嘲笑的有几分无情，“你嘛，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当她发怒，却又无辜反问，“那你觉得，你能做什么呢？”
　　“你为什么觉得我什么都不行？”她当然质问，
　　“比如？”李半月只问了一个单词。
　　“我不要理你了。”这把她弄的哑口无言，只好自己生闷气。
　　到楼下她重重的摔上车门。
　　但没什么用，李半月披上风衣，从另一边下车，把她送进单元门里，“到家告诉我一声。”
　　她没回答就追问，“听见没有？”
　　她回头看看李半月，一言不发。
　　“唉，小东西。”李半月莞尔，刚要转身，倏然身子一软，往旁边栽去。
　　“妈妈？”陈冷翡往下冲，还好并没走上几个台阶，扑跪过去接住了。
　　李半月再轻也是个成年人的体重，这让她摔了个实，从小腿到膝盖剧痛钻心，疼的她眼前一黑。
　　缓过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试试李半月还有没有呼吸和心跳，确认还活着，才稍放下心。
　　陈冷翡想把李半月先抱起来，试了几次，吃力地站起，腿又一软。
　　就在她又要摔倒在地时手中一轻。
　　“你扶阿呆吧。”伊莲恩把喝多的阿呆推给她，将李半月打横抱起。
　　腾出手，她想拉开单元门叫人，却被拦住。
　　“你要做什么？”她质问。
　　伊莲恩也质问，“你要做什么？”
　　“叫医生。”她说。
　　伊莲恩笑了，“你觉得医生是你妈妈的朋友嘛？这么说，”她改口，“你觉得哪个医生是你妈妈的朋友，把她叫来好啦。”
　　陈冷翡沉默。
　　“真好玩。”伊莲恩丢下一句话。“和斑斑一样好玩。”
　　她按了电梯，抱李半月上去。
　　很快大厅的声控灯熄灭，四周暗下来。
　　黑暗中，阿呆好像找回些神志，突然搂住她颈子，嗅来嗅去的。
　　“像狗狗。”她轻声说。
　　“呀，是你呀。”阿呆笑着吻住她的唇。
　　“不要闹。”她拖着阿呆和很痛的腿走到电梯前叫电梯，“我没心情。”
　　“那我就不高兴。”阿呆掰过她的脸。
　　她忽然把头埋在阿呆肩颈。
　　“怎么啦。”阿呆有点不高兴，“起来，亲亲我。”
　　“我没用。”她说，“我确实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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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不巧。”伊莲恩接了路易莎的一个电话，“我在出差，在外边。”
　　“让弗莱德翠卡给我回电话。”路易莎看起来很生气，罕见的直呼大名。
　　“好的。”她从善如流。“她应该在忙，我告诉她在第一时间给你回电。”
　　真惨，挂掉电话后她还嘲笑了一秒路易莎。
　　谁知报应马上就到了。
　　刚被安置在床的阿呆爬起来，找了个垃圾桶，把头一埋就开始吐，瞬间经胃酸发酵后的酒精味充满房间——斑斑幼崽的小房子真的太小了。
　　“去厕所吐。”伊莲恩把所有窗户都打开，空调开到最大，在打小孩的边缘徘徊。
　　“不要！”阿呆执拗地说，吐完一抹嘴，漱口刷牙洗澡，活过来一半。
　　她却要先把阿呆吐的酒水丢掉。
　　回来刚拿起手机，弗莱娅给她发了张图片。
　　玛戈被罚站在家门外。
　　弗莱娅愤怒地P了六个字母在玛戈脑袋上——EBICHU！
　　“你这是……得了癫痫？”李半月醒了，不过声音还透着迷茫。
　　“我想笑。”她说。
　　“唔……咦？”李半月支腕坐起来，抓过只抱枕靠着，一动，发现小猫蜷着身子贴在她身边，睡了还戴着口罩。
　　她把小朋友的口罩摘下，“你欺负斑斑的崽呐。”
　　“她不是疑似肺里有结核灶嘛。”伊莲恩扣过手机，“你真残忍，一点儿都不领情呢。”
　　“没关系，给她喂了异烟肼。”李半月把小猫赶走，翻身平躺下。
　　“你俩好小一只。”伊莲恩往后倚着，“躺一起还能剩半个沙发。”
　　“是啊。”
　　“她总发肺炎，所以是肺结核？”伊莲恩打听。
　　话音未落，李半月咳起来，剧烈的像得了肺痨。
　　咳完一阵她好些，挣扎出声音，“支原体。”
　　“结核挺少见的。”她说。
　　“你这又换起搏器又换药，怎么一天不如一天？”伊莲恩给了她一包纸抽和一包酒精湿巾。
　　“暂时死不了。”
　　伊莲恩笑着，有些意味深长，“哦。”
　　她支着沙发背，拨开李半月衣领，“所以是你比较有趣，还是斑斑比较畜/生？”
　　李半月拍开她的手，“倒也不是，这次没骗到。”
　　“你这何必。”
　　“我想放空。”李半月轻声说，“虽然那种事，很脏很令人作呕，但最起码那几个小时里，我什么都不想。”
　　她有时会故意无事生非。
　　吵架时发/泄/一遍情绪，收拾烂尾工程时再得到几个小时的放/纵。
　　“我很累。”她想说些什么，又无从说起，最后只好潦草概括，“很累。”
　　“想放空很容易。”伊莲恩歪着头靠在那儿，长发顺下来，“两个幼崽满足你的需要。”
　　“怎么？”
　　“哦，其实也没什么。”伊莲恩卷着自己的发尾，“也就，一眼没看住，半小时内——不，十分钟内，能把家里的天花板还有我们的头盖骨掀了。”
　　“有点可怕。”
　　“才有点吗？”伊莲恩模仿玛戈的语调，“妈！”又学阿呆，“妈妈……间歇还会这样，”她语调沉下来，“艾拉，我们得谈谈。”
　　“非常可怕。”李半月喘上一口气，“有时我会有点羡慕你。”
　　“嫉妒吗？”伊莲恩懒下来，语气恢复到最初的正常，有些冷清。
　　“不。”李半月说，“究竟有多痛苦才能彻底放下？”
　　“那倒不必。”伊莲恩很慢地叹气，“大概，世界就是这样的世界。”
　　“心灰意冷不叫放下。”
　　“不知道。”伊莲恩起身，整整裙摆，“没感觉，有时也会想一想从前的事，但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那你为什么要欺负你的前女友？”李半月挖苦。
　　“好玩。”伊莲恩转身，“我很烦。我想往前走了，我是另一个人了，我可以放下过往，换段人生，她总想把我拖回去。我现在有个妹妹，不那么烦人的妹妹，有个妈妈，不怎么讨厌的妈妈，有个家——半个家吧，我觉得现在的生活还可以，但她逼我回忆过去，让我觉得我……”
　　她极度难过的给了自己的曾经一个定义，“贱，所以为什么要问我为何不喜欢她。”
　　“其实，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你替不了我，我也替不了你。”她轻声说道。“我的曾经不是你的曾经，你的过往不是我的过往。”
　　“我也很想往下走。”李半月偏开头，“但我走不出去。”
　　“你能做你想做的事么？”伊莲恩说，“你是代言人，遵守游戏规则的结果就是，我们只是代言人。最初的最初，我的抱负并不是这些，最后的最后，我只能得到这些，所以我放下了。我没用，没有能力缔造另一套规则，所以我被迫放下了，走出去，追求点俗世的东西。”
　　“我有时会有幻想。”李半月倏然说。
　　“但那不是真的。”伊莲恩觉得某种程度上说，自己也颇为无情，讨巧的话她知道怎么说，但她偏偏没有。“假的是假的，自欺欺人是自欺欺人。”
　　伊莲恩走后李半月睡了会儿，再醒过来发现阿呆穿这件吊带裙坐在床边。
　　小猫被赶走又爬回来，趴着枕在她手臂上，还弓着背，像个小猫球。
　　“我妈妈呢？”阿呆问。
　　“你妈妈？”她抽了几张纸巾压在唇上，咳起来，“在华府？我不知道呢。”
　　“是吗？”阿德莱德从李外衣上捻起一根长发。
　　是金红色，但带着一点棕，发尾很卷。
　　她和伊莲恩发色很像，极为接近，但她是偏金的金红，而伊莲恩发色比她的深，带些浅棕。
　　“你不知道呢。”她重复道。
　　“你也是个小酒鬼呀。”李对她笑了笑，将沾血的纸巾团了团，丢开，大概想扔进垃圾桶，还瞄了一下，但没力气，只好扔在地板上。
　　“你快死了？”阿德莱德问。
　　这很直白，很找打，她知道，但她看见丽贝卡挨在李的身边，两人脸蛋贴着脸蛋就很不爽。
　　“差不多？”李没有发脾气，只是一晒。“中午或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呀，你们想吃什么？”
　　她两片薄薄的唇抿在一起，数秒后，突然问，“你知道……”
　　“我知道？”
　　“她死前，”阿德莱德抱着膝盖，她靠在沙发背。
　　其实她闻到了伊莲恩的味道。
　　那款香水是定制的特供，是特意用来讨好伊莲恩的，目前为止，她还没见过第二个人用那款香。
　　她把脸埋在靠枕，这导致她说话瓮声瓮气，“有人在她身边吗？”
　　“不在，没人在，医生和护士很忙的。”过了会儿李才回答。
　　“一个人？”她睁大了眼睛。
　　“嗯，她自己。”李又晕晕沉沉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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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玛戈：？？？我不是仓鼠！！！
　　伊宝：考虑二胎么，要个二胎吧，家都给你掀了


第168章 
　　天使般的人类幼崽只存活于网络博主自己经营的那一方天地。
　　只要从虚拟世界走入真实，幼崽都是十八层地狱。
　　李半月本想睡一会儿，她近期作息一般是晨起在下午三点后，上午这个单词离她生活太遥远。
　　但仿佛刚睡着，冷冷开始往她怀里钻，使劲儿抱着，勒到她肋骨发痛。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迷迷糊糊地问。
　　“胃疼。”冷冷疼出哭腔。
　　“所以你为什么要喝酒？”她叹了口气，认命，侧过身抱住冷冷，“我给你拿药。”
　　她还没彻底清醒，那边小朋友酒劲儿上来了。
　　“斑斑。”冷冷贴着她的脸，“不是斑斑。”
　　立刻开始闹，“要斑斑。”
　　“斑斑不在。”她说。
　　她用手背贴贴小朋友的脸蛋，“你们都很喜欢斑斑呢。”
　　“叫她来。”小孩小声央求，趁着宿醉和不舒服开始闹。
　　她咬咬牙爬起来给小玩意打了只阿托/品，才躺下，阿呆踢踢踏踏的过来，“起来，吃饭。”一脸的忿忿。
　　“我家，我姐做饭。”阿德莱德很生气，“我都不给我妈妈烧饭的。”
　　这是最差劲儿的一个周末！不存在之一。
　　丽贝卡身体不太好，睡觉比较沉，叫不醒，但她把李拽起来。
　　然而李不识抬举。
　　“阿呆是不是喜欢吃锅巴？”李尝了口番茄蛋烩饭。
　　“因为我想吃可颂，就蒸了两个。”阿德莱德毫无愧疚。
　　她很有创意的往烩饭里多倒了一碗水，上蒸屉蒸凉掉的黄油枫糖可颂和昨天中午的剩菜。
　　可颂味道不错，三杯鸡也热腾腾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饭糊了。
　　于是她机智的把糊锅底的锅巴铲下来，切成小块，撒上盐、奇怪的芝麻油、白醋和味道不怎么样的蒸鱼豉油，凑成一道新菜。
　　“ 不愧是妈妈的贴心甜曲奇。”李挖苦。
　　“你不是我妈妈。”阿德莱德啃了口锅巴，味道还可以，有番茄的香味，“不对……你好像……”
　　她开始陷入沉思。
　　“我不是你母亲。”李看出她的窘迫，自顾自的倒了杯冰的柠檬水，“你把我们当作双胞胎姐妹比较好。”
　　“那你们谁算姐姐？”阿德莱德问。
　　“排行不分先后。”李半月盯着阿呆嚼锅巴，半晌后问。“你经常把饭烧糊？”
　　“我想做煲崽饭。”阿呆说。“我喜欢煲崽饭。”
　　她用汉语纠正，企图让阿呆体会一下其中差异，“煲仔饭。”
　　“对。”阿呆丝毫没意识到问题在哪里。
　　“那种饭叫煲仔饭。”
　　“是的，炖宝宝饭。”阿呆固执己见，还迷惑了。
　　“嗯，很好，就这样。”李半月战略性放弃。
　　但阿呆没放过她。
　　“我妈妈比你大一岁。”阿呆说，“所以你是小阿姨。”说完还用奇怪腔调且生硬的汉语重复，“幼稚阿姨。”
　　“可以，与之对应的，你妈妈是老阿姨。”李半月特意教了阿呆发音，“老—阿—姨——”
　　阿呆回去会被揍哭的吧，她心想。
　　她叫小步把行李箱送过来，冲了个澡，搜刮了冰箱存货烧了顿还算能入口的饭——冰箱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所以她只做了肉豆腐炖蛋白、酱油煎蛋和奶油酱舒芙蕾。
　　大部分时候斑斑的小幼崽很乖巧，还算贴心，这是句公道话，她承认。
　　但又喜欢捶她一个措手不及。
　　仔细对比，张牙舞爪的时候居多。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陈冷翡有种自暴自弃的歉意。
　　也不怪李半月觉得她没用。
　　她确实是总在被照料。
　　就拿最起码的生活起居来说，应该她照顾李半月，可反过来还要李半月给她找药烧饭。
　　“其实……”李半月本想喂她吃，但手实在是抖的太厉害，碗端不起来，只好堆在床头柜上让她自己吃，“唉，一开始我对你……”
　　她放下勺子。
　　“……有些特殊期盼。”李半月坐在床边，“后来我的期盼变成你能开心些的活着，不生病。”
　　她忽有些感触，正想开口时李半月摸摸她的鬓发，说，“你知道为什么斑斑喜欢你吗？”
　　而后俯身耳语——也不算耳语，音量不低，“你长得真的很像她妈妈。”
　　她又坠入名为心寒的深渊。
　　“你暂时还能满足她的期待，所以她疼爱你，倘若你不能呢？”李半月扬眉。
　　她刚想生气的大声批评——你挑拨离间，下一秒又改变了主意。
　　“阿呆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李半月瞄了眼餐厅——其实那不算餐厅，是她从客厅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
　　她也张望了眼。
　　阿呆喜欢各色酱汁拌饭，如果是白米饭，喜欢拌纯味增酱，如果是烩饭，喜欢加额外的酱油，今天当然也不例外，被油烧过的酱油很香，所以就把煎蛋的酱油倒进了饭里。
　　当然这在李半月看来肯定是这孩子太可怜了，难道是在家里受了什么苛待——因为无论玛戈还是阿呆都提过，伊莲恩和阿呆就汤泡饭这一行为吵过很多架，直到伊莲恩后来发现这样一来，热一下剩饭的汤汁就能打发阿呆一顿饭而终止。
　　但伊莲恩当时的措辞是：我也没亏待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所以她毅然决然反击，“亲生的小阿呆就是不一样。”
　　“那是人家的孩子。”
　　阿德莱德开始心不在焉地扒拉米粒。
　　滚过葱油的酱油和泰国香米拌在一起，热腾腾的饭又一次激发葱油和煎蛋的香。平时她很喜欢这么吃，胜于生蛋酱油饭或煎蛋酱油盖饭，但伊莲恩不常下厨，弗莱娅喜欢吃流心蛋，煎蛋时基本上蛋清都是非凝固态，混进酱油里有股怪怪的口感。
　　原本她吃的还算开心，但也许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想起弗莱娅和路易莎的过节。
　　她长得像路易莎，几乎和路易莎年轻时一摸一样。
　　弗莱娅怎么看我？她开始思索，会因为讨厌路易莎而讨厌我吗？
　　一时间她心如乱麻。
　　但没容她的心乱很久。
　　她接了个私活，帮人写一个可以生成假/护照的一次性小程序，用后即“焚”式。
　　东家是个小姑娘，很乖很懂事，除十万美金酬劳外，还给她做了奶油胶洛可可风和滴胶金箔玫瑰花的手机壳，花了四百多快递费给她寄过来。
　　然后她忙于和玛戈对峙、吵架、颓废、伤心。
　　离最后期限只差三十七小时，很乖巧的小姑娘在网上敲敲她，来催。
　　她只好半夜爬起来写程序。
　　没多久李给她倒了杯咖啡，“阿呆还在学习啊，好辛苦，先睡吧，不然太累了。”
　　“其实我没在学习。”阿德莱德抿了口咖啡，发现是热量炸//弹黄油绵云奶盖咖啡，又放到一边，“我只是赚我下个月的房租。”
　　——她只是在赚买小海岛的钱。
　　经历玫瑰花一事，她认清现实，觉得北欧也不是一个好去处，唯一出路是自己买个岛。
　　最好是亚热带附近，避开台风、飓风高发区和火山地震带，气候温和，自己种点水稻、小麦、玉米还有菜，养几窝美味些的白羽鸡，除蚊子多点大概没别的毛病。
　　不料她熬夜工作一事引起李的愤怒。
　　原本她假期在周三结束，她们买的是周三的返程——丽贝卡周五组会，她周六要汇报进展——虽然进展是看了几篇文献。
　　可在周二，李邀请她们去踏青骑马。
　　开始时她很高兴，但看见弗莱娅的一瞬，一切了然于她胸。
　　同样的事，伊莲恩没少干。
　　只要是嫌她烦就把她丢给弗莱娅。
　　瞬间踏青不叫踏青，叫拘束。
　　她挑了匹枣红色的小马，想跑障。
　　谁知才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弗莱娅就过来，“你要干什么呀。”
　　“跑两圈。”阿德莱德垂头丧气的。
　　弗莱娅抓住缰绳，“跑障的话，只能是你从小养大的马，不然会摔断脖子的。”
　　“我走两圈。”阿德莱德退一步。
　　但最后退的这一步变成了折衷。
　　弗莱娅牵着马，遛她和小红马，当然借口和理由非常有说服力，“这里又不是辉格，我不放心。”
　　“妈妈。”阿黛小声说，“我觉得我这样很丢人。”
　　“嗯，安全第一。”弗莱娅心不在焉。
　　她还在思考和玛戈吵的架。
　　玛戈被她丢到门廊下罚站，“起初你来问我可不可以陪阿黛一晚。”
　　她说，“是啊，如果你同意，我就马上、立刻把你们隔离开！”
　　玛戈说，“所以你其实是守旧派。”
　　她说，“我再开放也没开放到能接受这样事情的程度。”
　　玛戈安静了，可没多久，在外边凄凄惨惨的开始唱——另一只黑色的小翅膀给她翻译了下，大意为，“秋天到了，野生小白菜的叶子开始变黄，可怜的小孩才两到三岁大的样子，母亲却去世了。”
　　她企图教训玛戈，玛戈开始说人类女人没人性。
　　终于，逮到一个机会，成功把玛戈甩给伊莲恩。
　　在玛戈衬托下，阿黛简直乖巧又可爱。
　　但小孩禁不住夸。
　　离开人群，阿黛马上问，“妈妈，你喜欢我吗？”
　　“喜欢呀。”那时她还没意识到陷阱在哪里。
　　“可我长得很像外婆。”阿黛语气平和。“你讨厌外婆。”她弯下天鹅一样修长纤细的颈子，挨着马，“弗莱娅，所以你真的喜欢我吗？”
　　想都不想便能脱口而出的答案是：我对你观感很复杂。喜欢，也讨厌，可爱，也烦人，还不听话，除了调皮捣蛋就是捣蛋，事还那么多，当然，别误会，我为你自豪，我觉得你很优秀，但这根本不影响你考砸不好好学习时哪怕我要被行/拘半个月我都想把你揍进医院急诊；哦还有，半夜不睡觉和把脏衣服留下来让我洗——还特意告诉我这件衣服要手洗不可以用洗衣机——简直把我气的牙根痒痒，很想一巴掌把你打到门外。
　　一言蔽之——如果当真有上帝，那么上帝在上，我自打生下来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偏偏给我这种委屈受的是你！
　　弗莱娅承认，在阿黛能让她联想起路易莎时——多半前情提要是她们在吵架，她很想让阿黛从她家里滚出去。
　　滚这个单词总在她舌尖打转。
　　当阿黛说她是“妈妈的女朋友”时，她也极度愤怒。
　　她很想将一切宣之于众的原因起码有五成都是拜阿黛口口声声的“我妈妈的女朋友”所赐，因为这样的称呼又让她记起年幼时被母亲抛弃的绝望，轻而易举地击败她花费几十年所建造的安全感。
　　但她忍下一切，作为一个以政/客为职业的成熟女人，她战略性整理礼帽。
　　敌手是个漂亮女人其实是件麻烦事。
　　这意味着，她必须盛装与会，因为总会有报纸比对她们谁更胜一筹。
　　一开始她对此极为恼火，后来觉得，讨论谁腿长谁裙子好看还是好过讨论一些触及筋骨的正经玩意。
　　整理完高礼帽，她巧言令色，说，“那阿黛知道吗？小孩子来到世上，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她们的妈妈，可能一个人一生中，唯一一个无条件爱过的人，就是妈妈。”
　　这时阿黛又是个小天使，闻起来是沐浴露的苹果味，还没完全长大，抱起来软软的。
　　“虽然你自私。”阿黛从马上跳下来，勾着她脖子，先给定义，“是个养不熟的讨厌白眼狼。”然后贴脸说，“我还是很爱你的！”
　　“哦。”弗莱娅拍拍阿黛的背，咬牙切齿，克制住抓起阿黛衣领晃一晃阿黛脑子里的水之冲动，尽量亲切和善，“把前面的那两个形容词去掉。”
　　阿黛对自己丢人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会被打趣的是她。
　　回去时李站在树下，她保养的确实好，看着依然很年轻，栗色长发披在背后，黑风衣齐膝靴，风衣没系，黑色裙摆在膝盖上拢住半截腿，露着缚/枪/皮制腿环。
　　这个女人外貌很有欺骗性，是乖巧妩媚的上东区娇客。
　　实际上却是另一回事。
　　“阿黛好幸福呀。”李调侃说道，“看起来您最近很忙。”
　　“没办法呢。”弗莱娅还要回以悠然笑脸，她也挖苦。“不过您倒是很悠闲。”
　　“没必要对一个人的想法一以贯之。”李说，声音很温柔，却暗讽她两届八年一切戛然而止。“但，你我的问题成也年轻，败也年轻，不得不说，这就是命数。”
　　“你做错了一点。”她扔下阿黛，“你这里，货真价实，是一个文明，存续时间，很长，本就有着相当大的惯性，且世庶泾渭分明，尊卑有别，多少人甘之如饴，而你……”
　　她点了下李，“为了你的正当，你杀了一记回马枪。真正的理想主义斗士想改造你所处的方寸之地都宣告失败，更不用说你回马枪在先。”
　　“历史是一连串的巧合。”李嫣然一笑，她偏开头咳了几声，“缜密推论未必适用。”
　　“其实我好奇一点。”弗莱娅先指了下自己，又指过去，“若我践行的，是你所追求的理想——你所认可的最高幻想，你的幻想得以实践，倘若理想之地由我所达成，你会选所谓梦想还是立场？是立场超越梦想，还是梦想超越立场？”
　　沉默片刻后，李轻笑，“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我们戴着镣铐，在既有格局下舞蹈，这是一个不存在任何意义的假说。”
　　“再者。”她拨了下长发，“我不是慈善家，人类福祉不是我的职责所在。”
　　在李有过一瞬思考后，弗莱娅叫秘书把礼物拿出来。
　　“听说你喜欢收集BJD人偶。”她花高价收购了一款《蔷薇少女》真红人偶，在提箱上标价十美刀——实际上花了一万多。
　　李倒也不避讳，“红裙子的呀，斑斑应该会喜欢。”
　　随后，她收到了一只很胖的小茶狐。
　　“这里太热了。”李说话时云淡风轻，“怎么养都长不出冬毛，冷一些的话，它的毛会很漂亮。”临别时还揉揉小狐狸的毛脑袋，“要听话呀。”
　　弗莱娅本能知道这只小毛孩子肯定是个小淘气包——就像洛茜收到的那只会拆家的比格一样，但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直到上飞机。
　　小毛孩子喜欢磨爪子，大概很早就离开了妈妈，不知道怎么定点去洗手间，被教训后还记仇。
　　记仇的表现是爬上桌，一屁股坐在菜盘里。
　　把阿黛稍回学校后到家已半夜。
　　玛戈在看电视，英格丽德在呵斥她的猫，伊莲恩给她留了夜宵，主菜有照烧鸡腿肉和炒西兰花，正餐是用番茄火锅底料煮的面，甜点是豆腐布丁。
　　“果然，半夜赶工的阿呆就是总被嫌弃的小阿呆。”伊莲恩听罢笑道。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弗莱娅卷起一叉面。
　　伊莲恩给自己倾了杯贵腐，那是盏香槟杯，她纤细的手指捏住杯口，半晌后灿然笑道，“怎么说呢？”她说了句俏皮话，“屁股决定脑袋。”
　　弗莱娅也笑起来。
　　很快她敛去笑容，呈上几分茫然，轻声说，“说实话。”
　　而又不语。
　　“说实话？”伊莲恩追问。
　　“你说的对。”弗莱娅说，“在框架内，我只为框架服务，无论如何，当我以框架起舞时，我无法打破框架，我的舞蹈依托这个框架。”
　　她有些疲劳，靠进椅背，“我做的，是对是错？”
　　“不知道。”伊莲恩仰头，她喝掉那杯酒，“你活在现在，你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是对是错，未来的人知道，但未来的人活在未来而不是当下，他们没有时光机，不能回来拯救世界。”
　　她把空杯子推回原位，因为这个动作，铂金蓝宝石手链滑到掌缘，“如果你做对了，那很好，如果你做错了，也不必往心里去，毕竟这个世界上，半数以上的人，”她抬起蔚蓝的明眸，“不值得拯救。”
　　“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她说，“你无法拯救所有人，拯救所有人也不是你的任务，你所做的是，提供给必要者必要的展示舞台，拯救愿意被拯救的，抛弃无可救药的，你的精力有限，你的情感有限，你没必要去和每一个人共情。纵观历史，是人组成缔造的，走向，也由他们决定，是好是坏，他们自讨的。他们的命运，是他们自己所选择的，无论后悔与否，作出选择，生死相托，落子无悔，你的任务只是告诉他们对与错，你做你认为对的事即可，其他人……做错或选错，他们自负后果。”
　　“不要幻想自己是救世主，天选之女。”伊莲恩挽唇，“因为，不值得拯救者，应该在定局达成后被改/造，而非拯救。不要浪费你的感情在他们身上，不要强行让走上错路的人走归正途，不要企图背负所有、砥砺前行。”
　　“艾拉。”弗莱娅用指腹抚摸过碗沿。
　　她想说，“无论你立场，无论你是否为我背书，遇见你耗尽了我此生所有好运。”
　　但最后她说，“其实当时还是过于心急。”
　　她分析起过去，“我太年轻，当我品出各种滋味，知道该怎么去做时，我卸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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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那也是个老油条，其实伊宝和小弗吵架伊宝吃亏的地方是她看起来很温柔实则蹭得累，小弗目测高冷但她会哄人哈哈哈哈哈哈哈伊宝：晶
　　阿呆被妈妈骗xN哈哈哈哈哈哈
　　有时斑斑是无辜的，是小弗先挑事


第169章 
　　“我们打了一架。”电话里背影音嘈杂。“所以我在星巴克。”
　　“我们也打了一架。”陈冷翡把从便利店里买的生鲜半成品饭菜塞进微波炉。
　　关微波炉门时砰的那一声引起了郑雪主的注意。
　　“你在做什么？”她问，还打趣，“又摔东西？”
　　“我不摔东西了。”陈冷翡盯着玻璃门，“我在热饭。”
　　“不要总吃微波食品。”郑雪主毕竟曾是医生，“盐多，重油，不健康。”
　　“你觉得那个女人烧饭很健康？”陈冷翡叹气。“说个秘密，你们觉得她做饭好吃是因为她炒菜用油的剂量十分之慷慨。”
　　思考片刻后，郑雪主拍着仅存的良心说话，“没关系，至少她做饭。”有过一瞬踌躇，但还是在电话里说了，“我俩打架是因为陌陌晚上回来我没做饭，她就发脾气。”
　　“找份工作。”陈冷翡出主意，“每月赚的钱正好够房租和零花。”
　　“我在看书准备考试。”小雪跟她讲，“我不想当医生。一天都不想。我不是激情断送前途，我是……我不喜欢每天早起，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连节假日都要保持手机畅通的生活。”
　　“不干了，就不干了。”陈冷翡拽了块吸油纸，把饭拿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时至今日我很惨？”小雪问。
　　“要不要羡慕我一下？”她说。
　　“不要。”按老规矩，小雪先说，“你妈妈……换我，我受不了。”
　　“并没有，七位数身价小姐。”陈冷翡打开盒子。“你可以买好多个我了。”
　　她买的是奥尔良鸡腿烩饭，配菜是醋拌绿笋和烤土豆。
　　盖子一挪开，热气升腾，带着肉腥味灌进她鼻子。
　　她差点呕出来。
　　在反应过来前她就迅速把鸡块都挑到盖子里，喊，“姜糖。”
　　姜糖是一只有点坏坏的小猫。
　　它先抬头，仔细嗅嗅空气，确定有食物的味道，才决定从纸箱里跑过来。
　　陈冷翡拿着盖子蹲下来。
　　刚想喂猫，又想起那句李半月常挂在唇畔的“不中用”。
　　哪怕是争口气呢，她劝说自己，而且斑斑年纪在变大，以后也可能生病或渐渐虚弱。
　　李半月左右有秘书，但斑斑只有她。
　　到那时候，她得有照顾斑斑的体力和养活大家的工作。
　　为堵死自己的退路，她拧开玻璃药瓶，把药用上。
　　现在她没办法了，总不能看起来像个被抛弃的怨妇，最重要的是掉的头发并不会自己长回来。
　　她拿出两块鸡肉给姜糖加餐，之后开始逼自己吃饭，吃一半吐一半又逼着自己吃完剩下的一半。
　　正吐了个昏天黑地时，她迎来最佳好运。
　　老板阿什丽·格雷去开会了，最后一分钟的决定，组会推到下周。
　　但三秒后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
　　有人在用石头砸窗。
　　她推开窗，往下一看，是阿呆。
　　阿呆仰着脸，穿了身珠白半袖连衣裙，礼服款式，衣领、袖子和裙摆都是金线玫瑰滚边，好像里面有裙撑，看起来蓬蓬的，像个漂亮洋娃娃。
　　不过脑袋里的想法不那么淑女。
　　“给我个梯子，我今天要爬窗。”阿呆忿忿说。
　　“会摔断腿的。”她趴在窗边。
　　“那就摔断好啦。”阿呆红着眼圈。
　　“你又去质问玛戈了。”她陈述。
　　阿德莱德再忍不住，开始抽泣，转身背靠着墙慢慢滑坐下。
　　“不，是我妈妈。”她抱住自己。
　　家长总在她准备敞开心扉的瞬间背叛她。
　　伊莲恩如此，弗莱娅亦如此。
　　在她感动于弗莱娅的剖白，对其坦诚心事，不料迎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我为什么要惩罚玛戈？”弗莱娅跟她说，“本来这件事就是错误的，我不能，不会，也不该因为辜负你的错误而惩罚一个人，不应该，不对，永远是不应该，不对，世界是存在黑白的，未能兑现黑白各有所偿不代表灰色的存在是对的，沉默，也不等于默许。”
　　其实她并不想要谁去惩罚谁，谁去教训谁，谁又去主持何等公道。
　　她只想要安抚与宽慰。
　　可得到的，却是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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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关雎倒掉热水，打开水龙头用洗手液洗着毛巾，“很严重？”
　　“一点都不。”虞司颜拿额抵着枕头，很惬意的抱着大羽毛枕，“她们在讨论小学生喜欢的形而上学，是最不需要担心的情况。”
　　“那什么情况需要担心？”关雎穿上抹胸浴袍，用一根木簪子盘起长发，拿走床头柜上的空杯子。
　　“嗯……”虞司颜打了个哈欠，“沉默不语但报以相视一笑，完了，要开打了。”
　　“难道这不由你决定吗？”关雎伫足，细细的眉拧着，有些许的疑惑。
　　司颜很该死的又把礼服半穿起来当临时睡衣。
　　银灰色抹胸裙没系拉锁，松松垮垮地挂着，手臂和肩露在外边。
　　她忘记前臂的酸痛和腕侧的微麻，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虞司颜笑起来，柔言细语的声调她会，但一笑毁所有，不笑出奇怪声响已是极限。
　　她虽然在笑，却透着几分无可奈何，“不，不是这样的亲爱的，你是不是在家里呆太久了，连最基本的素养都忘记了。”她将手腕搭在腿上，手垂下来，晃来晃去，“还记得游戏规则是什么吗？”
　　“我倒是也想啊。”她叹了口气，有些怅然。
　　关雎哼了声，去倒水，她享受床单余温，就在此刻，忽然夜半晴空一道霹雳。
　　“妈妈。”小鱼率先爬上床。
　　“妈。”大鱼也不甘落后。
　　这吓得虞司颜瞬间清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垫在身/下的大浴巾，扔到地上，空调被一裹就是睡裙。
　　完了，她心想，这被子不能要了。
　　小鱼到人嫌狗不爱还粘人的年纪了，直接拱到她胳膊底下，“陪我玩。”
　　大鱼往另一边一拱，学舌，“陪我玩。”
　　虞司颜只能张开手，“你们两个，起来啊喂，妈妈出了很多汗，有味道。”
　　小鱼皱着挺翘的小鼻子四处闻闻，趴在她胸前，亲亲她，“搭乐高。”
　　“马上。”虞司颜懒洋洋的拍拍小鱼的小短腿，捏捏小孩后背，“等我洗完澡。”
　　还没等她安抚住小鱼，那边大鱼炸锅了。
　　“你只喜欢妹妹。”大鱼开始哭，“你不喜欢我。”
　　“妈妈也喜欢你。”虞司颜把大鱼抱到怀里，让大鱼趴在她肚子上，“怎么了，哭成小花猫了，妈妈看看宝宝怎么这么委屈啊。”
　　大鱼只是重复，“你就喜欢小鱼。”
　　“妈妈喜欢大鱼呀。”她揉揉大鱼的头，“小鱼是妹妹，比你小，需要妈妈照顾。”
　　“可我也很小，我也要妈妈。”大鱼还在抹泪，哭出鼻涕后把鼻涕往被子上蹭。
　　“是妈妈不好。”虞司颜捻起被子角，给大鱼擦擦眼泪和鼻涕，“来，擤一下，好，妈妈给擦擦。”
　　她把被子边缘折了折，打算等会儿把这床被子扔了，“我知道了，我们现在来讲道理好不好？妈妈跟你商量，每天晚上——如果我不出门，我就抽一个小时出来，单独陪大鱼玩，好不好？”
　　“那我呢？”小鱼一点亏儿不肯吃。
　　“一个小时陪大鱼，一个小时陪小鱼。”虞司颜跟丝毫不讲理的小屁孩谈判，“好不好？”
　　“你还是更喜欢小鱼。”大鱼又呜咽，蹬蹬腿，“一点点——一丁点——一丢丢委屈都不行。”
　　她学会了个新词，“你偏心。”
　　这下把虞司颜逗笑了。
　　她说，“其实……”
　　很快她忽然意识到不需要像对成年人一样对待小孩，小孩不需要给理由和利弊分析，顺毛摸摸就会变乖。
　　“你说，那妈妈怎么办？”她搂住大鱼，“听你的。”
　　“嗯，”大鱼想起晚上看的动漫，提了个要求，“陪我打纸牌。”
　　虞司颜拉开床头柜，摸出一副当年赚外快用的库洛牌，牌已经旧了，有点毛边，“来来来，我们来打牌。”
　　“我要搭乐高。”这次轮到小鱼开始闹。
　　“把你的乐高搬过来。”虞司颜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小鱼从客厅跑过。
　　“小鱼慢点跑。”关阿姨说，“当心摔跤。”
　　“嗯！”小鱼用力的点头，然后就被胖蓝猫绊了一跤。
　　关雎被吓了一跳，“当心。”
　　刚要过去，但小鱼一翻身爬起来，蹿回自己房了，估计没事，就没管。
　　她去做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耀武扬威。
　　关雎故意从书房经过，还探了探头，确定与苏央视线汇合时，大大方方用手扇着风，把走廊的灯开到最亮，“小苏还没休息啊。”
　　那一刻，苏央想砸电脑显示屏。
　　不行，苏央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能输，哪怕输了，气势上也不能输。
　　“关雎姐辛苦。”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五个字，不过说完这几个字后剩下的话道出来就顺利多了，他拿出做作的关切口吻，“你是不是最近休息的不好，压力比较大？你看，都起湿疹了，是不是在这里住不习惯？”
　　关雎还他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小苏还是小孩子。”
　　两人第七次交锋以关雎取胜告终。
　　但关雎的高兴也未能持续多久。
　　大鱼偎在虞司颜怀里打塔罗牌，亲密的很。
　　不知为何，大鱼不喜欢她，反倒跟虞司颜亲。
　　顷刻间浮上关雎心头的，是对虞司颜的敌意。
　　可真了不起，她想，在外说一不二不必提，对内连小孩都喜欢你，好一个大获全胜。
　　她心里泛上淡淡的酸。
　　她喜欢虞司颜，两人极为合得来，这么长时间里相处的很是融洽。
　　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嫉妒。
　　追溯到第一次会面，她便对虞司颜有种“你非常优秀，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一样优秀”的自遣和对自己的愤怒，到今天，这点一点儿都没变过。
　　“你刚刚……”她差点借题发挥，抓住虞司颜那句是不是在家呆久了说事。
　　话出口瞬间，她记起两人间的地位差距，又将所有气话和愤懑悉数按下——倒也不算悉数。
　　“就知道烦人。”她抓住大鱼胳膊，把大鱼拖下来，“我准你过来了吗？回你房间去。”
　　“我不要。”和小鱼相处久了，大鱼的反抗心也日益增长。
　　她小小的脑袋在想，凭什么小鱼可以随便过来？
　　“顶嘴？”关雎指着她。
　　“就不要。”她又爬上床。
　　这下关雎彻底恼了。
　　她拎着大鱼的肩，上去就是一耳光，“不许这么跟我说话。”
　　“你……”大鱼捂着脸，她被打懵了，忘记了哭。
　　虞司颜没料到这一出，赶紧爬起来。
　　关雎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我没让你说话，我让你说话你才能说。”
　　“关雎。”虞司颜开口，语气里故意带上几分不悦。
　　气头上的关雎没给她面子，“我管教孩子。”
　　“你觉得这样得体吗？”虞司颜这次是命令式口吻。
　　“不得体！”关雎话说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怒视她，不过还是作出相应让步，在二十分钟内斥巨资买了个冰淇淋蛋糕——花的还是她的钱，把差点哭断气的大鱼安抚好。
　　短暂人仰马翻成为插曲后，她说，“小孩记仇的。”
　　“嗯。”关雎冷冷淡淡。
　　“比如我。”这次她不得不把两个幼崽一起打包上带走。
　　大鱼很乖，表现不错，和小鱼一起“诈尸”，除了所过之处都是垃圾堆外不怎么讨人嫌。
　　但苏央的系列行为让她意识到高考那条独木桥还是对智商进行了基础筛选。
　　读大四时她曾对一位教授生过憧憬——徐安徐教授，其人温文尔雅，文质彬彬，那股书卷气是她喜欢的，因为年纪比她大加上是工科的老师，导致这短暂情愫无疾而终。
　　前段时间视察时她和徐安偶遇，谈起过往，徐安以年长请辞，但将其子徐素引荐。
　　忽然她想起年少时那一瞬悸动，就满足了下自己年轻时的缺憾。
　　她对新鲜事物还是有三分热度的，尤其是还未沾染社会习气的年轻人，文静腼腆，很有好感，所以在出差前还特意去见了小徐。
　　早起时小徐站在床边给她递衣服，递着递着忽旁敲侧击让她对苏央好些。
　　这时她就把小徐划分到苏央媵妾范畴，本以为是苏姜手笔，不料苏央不打自招。
　　苏央毕竟年轻，毕业就和她成婚，了无工作经验，沉不住气。
　　“我们办婚礼的那天，”苏央在他们抵达莫斯科那天晚上发作，时机选的很妙，在一切结束后，当即质问。“你是去见关雎了吗？”
　　当真一晚都没多忍。
　　“不是。”她差点发火。
　　如果过程体验很好，结束后她心情会很差，非常糟糕，心乱如麻到需要拉开门喊一个倒霉蛋进来挨骂；如果过程体验一般，结束后她心情反倒不会起什么波澜。
　　糟糕就糟糕于，经长期磨合，加上只伺候她一个女人——这种技术的要点在于心无旁骛与专/精，苏央逐渐领会到她的喜好，表现可圈可点，搭配小蓝片可以做到共四次，每次二十一分钟，值得表扬。
　　但这造成她心情不佳。
　　“我只是，”她克制住怒火，“从不在新婚夜留宿，我和傅某成婚时也是这样，你可以去打听。”
　　“你之前抓着老华不放，现在又抓着关雎不放。”她批评，“这样不好，太过小肚鸡肠，男人要大方，心怀宽广，不能小心眼。”
　　苏央开始装“替她着想”，“我只是觉得她不合适。人品不好。”
　　虞司颜气笑了，“好赖从未杀过人。”
　　“你为什么不恨她？”苏央百思不得其解。“不讨厌她？”
　　无论明里暗里，怎么看虞司颜婚变的诱因都像是关雎。
　　“三分钟。”虞司颜生气的坐起来，她要去另一个房间睡，“他那玩意，你知道吗？”她转身，比划了下，“我食指，这么长，两根小指并起来的直径。”
　　“你想要两女夺一夫，”她态度诚恳，慷慨地分享给后辈人间真谛，“得有真才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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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终于，终于不是白雪公主了。”娜思佳踢掉中跟鞋，舒服的把腿架在办公桌上，“我对她的身高十分满意，很满意。”
　　叶莲娜·罗萨克娃保持得体的微笑，虽然她年轻，但已经学会用和蔼和包容的目光注视上级。
　　“老实说，那棵天空树。”娜思佳比划，“腿细的跟藤蔓似的，和她站在一起很容易变成矮鸭子，不，矮冬瓜。”
　　“是，女士。”罗萨科娃温柔地附和。
　　“另一个也满天空树的。”娜思佳说，“树精巨人小姐，苍天在上，很完美，这个正好是绿眼睛。”
　　“关于您的打扮。”罗萨科娃刻意地看了眼她手上的那一排戒指。
　　“珍惜我作为暴发户的最后一天。”娜思佳恢复正常坐姿，把腿拿下来，规矩坐好，“不过，希望世界铭记，我是个浮华虚荣的寡头儿媳妇，傻小姐。”
　　“中微子这个项目，不管是虞还是里斯本，态度很暧昧。”罗萨科娃抽出两个文件夹，给她看，“即便是穷兵黩武的今时今日，她们的态度值得我们商榷。”
　　“你知道为什么她们态度暧昧吗？”娜思佳根本没看，她把文件夹丢到一边，“她们当然态度暧昧，因为她们用以托底的，不需要是这玩意。”
　　“氢与核是远远不够的。”罗萨科娃推了下眼镜架。
　　“二十一世纪是生物的世纪。”娜思佳忽然说起一句老话。
　　她微愣，“所以？”
　　“你知道吗，我们三个，”娜思佳拿圆珠笔在纸上画了个三角形，“我们单独对上虞，我们不需要中微子，虞单独对上里斯本，也不需要中微子，如果我们单会里斯本，我们需要中微子，如果是我们三方一起玩这局游戏，需要中微子。”
　　“如果真的走投无路乃至万劫不复，”娜思佳交叠手抱在胸前，她靠着椅背，“生物上，我们和他们，是同一种族，我们和他们，不是同一种族，最可怕的是，他们和我们及他们，不是一个种族。当全基因组测序完成，基因上百分之几的差异，足以成为强有力的背书和威慑，除非我们在物理上，有足以震慑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的支持。”
　　“所以，”娜思佳歪起脑袋，“我们需要中微子，”她指示，“勒紧大家的肚皮。”
　　#
　　爱丁堡之秋一贯景色优美，天高云淡，层林尽染。
　　“你又迟到。”奥兰治开门时极度不满。
　　“你懂不懂，在这个时候，我应该在开线上组会。”阿什丽送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以白眼代替拥抱。
　　“这个还不是最晚的。”奥兰治把阿什莉推进去。
　　“还缺两个。”萨曼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数学系的，迟到是常态。”
　　不料魔鬼随叫随到。
　　她脑袋上挨了两巴掌。
　　“我说十分钟到。”夏天不满。
　　西蒂妮阴阳怪气地“合唱”，“而且我们路上只花了八分半。”
　　“我们去地下室？”奥兰治拿叉子敲敲酒杯。
　　萨曼莎挪开地下室洗衣机，打开暗格，输入密码，厚重的铅门退开，是如地下/掩/体般的大厅。
　　等众人落座，她锁好门。
　　“任何发生在会议桌上的事，留在会议室。”她站在长桌尽头。
　　“反派死于话多。”余者回应。
　　“前天当地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八分，原组委负责人莉拉·菲比雅纳卢奇因脑溢血在MSKCC过世，享年八十二岁。”萨曼莎说，“按规定，我继任为紫藤学者俱乐部新组委会负责人，掌管灰匣。”
　　“致敬灵感启迪者德黑兰的潘泰亚，大马士革的罗赞，名古屋的修子及安赞的玛妮莉，我辈生于文明，绝不回望过去，感谢先驱者蔷薇协会同仁，以生命为代价，为我等保留了核心技术。”她宣誓就任，“若视我为同伴，我绝不对同伴拔刀相向；若视我为可牺牲品，我将重铸秩序；若视我为敌寇……”
　　“人死灯灭，万般释然。”她坐下，“现在提名新的会议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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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橘子收阿呆的原因很简单，阿呆是辉夜姬
　　阿呆第一章 保下的妹子就是萨曼莎，达莎原计划是顺水推舟把傻梨做了，陈妹也觉得很有道理但阿呆方需要完整的裂变方程式
　　达莎付的钱所以达莎拿到了裂变式，其他几家只有可控聚变式（不然达莎砸了其他所有空间站把洛洛和虞妹按在轨道卫星的行为肯定被群起而攻之）
　　小狐狸方不需要非可控裂变式因为她们有别的打底裤但小弗-阿呆方是在线等，急，很急，非常急系列


第170章 
　　“所以，我妈妈。”阿德莱德故意停顿了很久，直到所有人都露出了然的笑容，她才说，“今天不讲我妈妈，上帝在上，再讲我老妈，我的形象就要完蛋了，从一个成熟知性的大美人变成只会喵喵叫的小奶猫。”
　　“今天我们来讨论一下人类历史上的特殊技能，连坐。”她踢开话筒线。
　　阿德莱德很想把今晚演出费挪出一半给伊莎贝拉换个新麦克风。
　　“大家都记得中世纪小说里的常见桥段吗？骑士出场，不，不要想象白马王子，上帝，你们都多大了，不是骑着高头大马、身披蓝色绶带、戴宽檐大边帽的青年才俊，那是波拿巴·拿破仑，倒也不一定是拿破仑，也说不准是于连·索雷尔。这取决于这个人的身高。这种题外话我们放在一边，想象一个传统的中世纪人，个子一般般，不高不矮，身材……怀孕五个月，脸上胡子拉茬，身上的衣服三个月没洗，头发油的像指环王里的阿拉贡——因为我们可爱的主角当然是未婚，不然怎么跟贵族少女或公爵夫人来一段荡气回肠的倾城之恋。不许幻想精灵王子，反正就，脏兮兮的武夫。”
　　她胡乱摸摸自己裙子领口，把蝴蝶结解下来，“这天，这位老兄骑着瘦瘦的小灰马进了城，掏出这个玩意。”对空挥舞白色蝴蝶结，“从颜色上看，他的目的地是巴黎——鸢尾人擅长这种事。”
　　“这是一封推荐信，介绍信。”她装模作样的打开领结，“我，某领地的某伯爵，为尊贵的……我们来假设一下，红衣主教，向尊贵的波普主教您引荐杰克·史密斯，这位青年才俊——忽略他半年没洗澡没刮胡子，我们小城市卫生条件有限，没有热水——他品格高贵，此处省略两千五百六十七个形容词，当然，我和他的父亲……大杰克·史密斯，是好友，如果你能让他……我们给他个什么职位好呢？”
　　“火/枪手！三个火/枪手！”角落里有人喊。
　　“好的，火/枪手，”阿德莱德点头，“让他做个火/枪手，也算成全我对他死去父亲的承诺云云。”
　　“主教看着这封信，”阿德莱德竖起两根手指，“假如这个主教跟这位某伯爵关系很好，那他会怎么做呢？当然是大仲马笔下的剧情！我们可爱的波杰克，不，杰克·史密斯开启了三个火/枪手剧情。但是……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最喜欢说但是了，就在倒霉的杰克进城前三天，波普主教得蒙感召，到了他所挚爱的主的身边，现在新主教是彼得。”
　　“彼得看完信。”她故作沉思，“这个某伯爵——算了，给他个名字，德·瑞纳伯爵，名字很熟，好像在哪儿听过，”她翻过领结，“再看看火封，是了是了，就是那个该死的家伙，那个和我美丽的情妇共赴巫山/云/雨还嘲笑我老二长度的王八蛋。”
　　“于是彼得很严肃，告诉身边人。”她清清嗓子，“我现在怀疑你，杰克·史密斯，通/敌，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咔嚓了。混蛋，没让你把他的头砍下来！我让你砍他的老二！”
　　“这就是连坐，人类所特有，文明的代表。”阿德莱德说，“我是怎么发现这个奇妙现象的呢？因为我高中有个同学，她的姓很特别，是罗曼诺娃。”
　　“我们已经上过历史课了，所以当她转学来的第一天，我们就围着她，问，你真的姓罗曼诺娃？就像罗曼诺娃的罗曼诺娃？那个罗曼诺娃？你知道的，那个罗曼诺娃。”她抛了一记飞眼，“你懂，那个罗曼诺娃。”
　　“她只好说，是的。我是罗曼诺娃，最后的一个罗曼诺娃。”
　　“你祖母是安娜塔西亚？安娜塔西亚公主？”
　　“是的。”
　　“天啊，好一场悲剧。”阿德莱德握着话筒，“这时那个可怜虫的话匣子打开了，是的，没错，是一场悲剧，遥想当年，我祖母的爸爸，末代沙皇……”
　　她转了个圈，模仿女孩叽叽喳喳的高调做作声音，“末代沙皇，那个说不能二十四小时上工的农奴和工人都该被砍头的家伙？”
　　“她沉默了，三秒后，她大声说。”
　　阿德莱德扬高声音，“不是那个罗曼诺娃，和罗曼诺夫没有关系，我家的这个罗曼诺娃是街上推车卖大列巴的罗曼诺娃！劳动人民万岁！乌拉！以列宁的名义！我光荣的祖母，是泥瓦工！我们全家，是善良的劳动人民。”
　　“这个故事一直鼓励我要做个善良的人，要做好事。”阿德莱德等观众笑完才继续说，“不然我的孩子在未来会大声的说，不是那个萨伏依，真的不是那个萨伏依，我妈妈，我妈妈是出租车司机，不，我妈是应召/小/姐，二十四小时在线，你妈才是百老汇的那个混蛋萨伏依呢。”
　　“而且，这不限于家里。”阿德莱德说，“我们不仅会因为父母，长辈，亲朋，写推荐信的前辈，学长学姐而连坐，我们还会被和我们同属同一民族的人殃及，这就是为什么在大家都说要团结，要凝聚时我说，要及时和垃圾货割席，凝聚之前要倒个垃圾。不要笑，这是真的。”
　　“街上，一对夫妻推着两个婴儿车。”她把话筒从架子上拿下来，“我迎上去，看，车子里。”她弯下腰，“两个可爱的小天使。”
　　“他们真可爱。”阿德莱德蹲下，“男孩还是女孩呀。”
　　她站起，“这个是诺曼，这个是妮娜。”
　　“哦，真是太幸福了，太棒了。”阿德莱德又蹲下，“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耶。两个小家伙。”
　　她又起来，“假如，这对夫妻是亚裔。”
　　她表情变得意味深长和了然于胸，“哦，大姐姐和小弟弟，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很不错。”
　　她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解释不用解释，我懂，我理解，我尊重你们的文化，完完全全的尊重。男孩，一定要有，女孩，一个就够——没办法，运气不好，第一个孩子开奖就是女孩，臭手气，没经验，这不，后来就有经验了嘛，九代试/管技术，买一送三，包括减胎，值得拥有。”
　　“如果，如果。”她打断哄堂大笑，“我看到有人拿手机在录播，我要声明，我对亚洲没有任何意见，尤其是亚洲菜，寿司、寿喜锅、卤肉饭和辛拉面，其他领域的事情留给国会山去解决，那不是我的能力范畴。我知道这个小酒馆太小了，环境很糟糕，不是每个人都能混个椅子坐，但是我有个要求，必须录全，一镜到底，不可以剪辑，哪怕我喝酒打嗝也给我留下，没关系，形象是什么，又不能吃，但我不希望我的语句被曲解。”
　　“假如你们因为这个段子去告我/种/族/主义，歧/视/亚裔，是下下选，最糟糕的一个选择，我并不是说以当下情景而言——我的意思是，敌我对峙，二次铁幕——这样没有用。我们不一样，我们有着不同的教育背景，不同的文化传统，不同的思维模式，我们不同，我无法强行说我们一样。正常范围内的不同应得以尊重，任何生命形式存在即应被尊重，抛开宏大叙事——我并不是词穷，我只是想往这杯酒里加点朴素正义感，回归我自己，你我立场不同——敌对立场，当敌人这五个字母道出时，我必须对你们致以崇高的敬意，不然就是自取灭亡，不过在战略上。”
　　她停顿片刻，“其实我轻蔑的是我妈，我歧视的也是我妈，这是女儿的特权，女儿可以鄙视自己的老妈，我瞧不起的，仅仅是这样或那样的女人，其中，以我妈为代表，因为我妈不买菜板，她拿锅当菜板，一口珐琅锅默默地承受了所有。嗨呀，我又说到了妈妈。”
　　“说回之前。为什么是下下选呢？因为这样一来，你在指责我歧视的同时承认了，这就是你们文明的代表，这两个垃圾货，和许许多多的垃圾货，是你们的代表，你们是他们的同类，所以你感受到了歧视和不爽。你为同胞揭竿而起，换言之，你，你，你们，是同袍。”
　　她指了下自己，“你知道这种情况的上上解是什么吗？我们和他们不一样，那种垃圾货被我们开除了。人有人的待遇，垃圾货有垃圾货的待遇，虽然，我们是族人，但垃圾货需要接受改造和批评。比如，我们是街头推车卖大列巴的罗曼诺娃，和那个诺曼诺夫没有任何关系，香喷喷的大列巴，一个大列巴三块，两个七块，便宜大甩卖。”
　　“为了避免连坐。”她谢幕，“我们要及时勘误。说句题外话，假如我的小孩花着我的钱吃着我的饭还敢觉得我是她的/耻/辱，我豁出去了，不就是拘/留半年外加剥夺监护权嘛，我让她认识一下狼牙棒，一种亚洲传统武器——我们鸢尾女人和外国人一样，给我匹马，我就能征服整个欧陆版图，我马蹄所踏之地，皆是王土，火/枪手那算什么，给我把红衣主教，对，来来来，给我把彼得的大袍子扒了，我给我自己加个冕。”
　　阿德莱德·萨伏依抬起纤细的手臂，把蝴蝶结戴到半扎的马尾上，灯光映在饰品上的明珠，在舒尔曼的角度看去，堪称流光溢彩。
　　“从现在起，叫我红衣主教阿德莱德十七世，今晚吃饱喝足，明天我们进攻梵蒂冈。后天我就是新罗马帝国的奥古斯塔阿德莱德一世，像我这么虚荣狡猾奸诈阴险的坏蛋，怎能止步于教皇。当然可能，因为我虽然不学无术，但我不仅有一点点鸢尾血统，相对鸢尾而言，我还是个外国人——对各国武器如数家珍，要拿狼牙棒打小孩呢。谢谢大家。”萨伏依优雅鞠躬。
　　“比我想象中的精彩。”过了很久舒尔曼才拉回目光，一语双关。
　　他正值壮年，追逐年轻的艳丽尤/物是刻进基因里的本能，但常年混迹于天使迷失之地——洛杉矶，又教会他如何把过于直白浅薄的目光化为欣赏与赞美。
　　赞扬针对萨伏依的“独唱”，完整度比他想的要高，当然更多的是对于萨伏依的长相。
　　若不是他颇有门路，知道这是华府权贵之后，恐怕要迎上去开张空头支票，许诺不日将其捧红实则金屋藏娇。
　　有什么比得上把一只名贵金丝雀变成笼中鸟更美妙的事呢？
　　每个男人都有把荧屏艳娃变成家庭主妇的梦想——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更妙。
　　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一个位于洛杉矶星光大道的浮华梦想搭配一杯酒几粒药或一筒针剂，脖子和腿套上锁链，端起摄像机，从此这就是他的专属——若逼疯了，能顺势拿下监护权侵吞财产收入更是一桩美谈。
　　可惜他惜命。
　　脑袋还是要的。
　　尽东道主之谊的明奈利喝大发了，这位来自BBC的编剧津津乐道的是这场表演里最不起眼的桥段，“老兄，拿锅切菜。”
　　明奈利大着舌头，还要和他交杯换盏，“去，去看，宋的采访。”
　　“宋？”舒尔曼有些费解。
　　“宋。”明奈利脸通红，把酒杯往外一推，趴在桌上，霸占半张桌，手肘压在薯条里，帮助薯条变成土豆泥，和番茄酱混匀，顺带把上好的羊绒西服毁于一旦，舌头不听使唤，“说。”
　　“说什么？”
　　“看！”明奈利纠正。
　　早年采访里记者要宋夫人评价李，两人关系不融洽，大概宋夫人也说不出什么好话，只好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有一个希望，她买个菜板吧，不要拿铁锅垫着切菜。”
　　“所以呢？”舒尔曼把明奈利按回去。
　　咣当一声明奈利连人带椅子翻了，躺在地板上，举着手，“我终于知道萨伏依的老妈是谁了。”
　　“谁？”
　　“李李李李李……”明奈利苏格兰口音出来了，开始口齿不清的说胡话。
　　“放你的狗屁。”舒尔曼把椅子往旁边踹踹。
　　“兄弟！你看，她同学都姓罗曼诺娃！”明奈利还企图证实自己的观点，“罗曼诺娃！最后一个罗曼诺夫！这证明了什么，这说明……”
　　忽然间，舒尔曼灵光一闪，“你说什么？”
　　“她妈是……”
　　“闭嘴，前一句，再前一句。”舒尔曼趁明奈利醉的不省人事，踹了明奈利的大肚子一脚。
　　“哦，嗝。”明奈利打了个酒嗝，又把涌上来的酒咽下去，“最后一个，最后一个什么来着。”
　　“最后一个罗曼诺夫。”舒尔曼替明奈利复述。
　　“我想好下一个剧本写什么了。”他又叫了杯酒。
　　这家酒馆里的酒很难喝，每当他觉得这辈子不会喝到比这更差的酒时，惊喜总是下一杯。
　　下一杯往往才是真正难以下咽的。
　　才喝一口，角落里的那个男人面容变得扭曲。
　　“你加了什么？”伊莎贝拉压低声音。
　　“印第安人的减肥茶饮，贝尔加湖畔的生命之水，”阿德莱德吹吹自己新做的美甲，“醋，印式咖喱粉，油，红心火龙果汁，猕猴桃汁，酸奶，还有三枚乌梅。”她倚着吧台，“我刚把客用洗手间锁上了。三，二，一。”
　　她目送那个男人弯着腰膝行到洗手间门前捶门，猛地笑出声。
　　“明天我就要倒闭了。”伊莎贝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拜你所赐，饮食卫生不合格。”
　　“他盯着我的胸看。”阿德莱德说，“那么不怀好意地看着我，还敢点下一杯酒，不错，胆子很大，”她举杯，“敬他勇气可嘉。”
　　她收完钱打道回府。
　　刚下车，突然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孩坐在她家廊下，捻着半枝蒲公英暗地出神。
　　“你怎么来了？”阿德莱德带上车门。
　　里奥妮冲蒲公英吹了口气，看种子随风而去，她站起来，“我和爸爸那边的人吵翻了。”
　　“发生了什么？”阿德莱德一开门就气不打一出来。
　　丽莎阿姨并没有在阁楼，也没有戴着耳机看电影，而是蹲在沙发上吃干果，膝盖上摆着收藏的弯刀，严阵以待。
　　“为什么不给她开门？”
　　丽莎嗯了声，“咦？”她放下果盘，“密码门，你知道密码，我为什么要听见敲门声就开？这多不安全，万一是坏蛋呢？”
　　里奥妮把丽莎膝盖上的那把刀拿起来，“买买提的弯刀。”
　　“是吧，”丽莎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夸奖道，“阿黛，你看人家，识货。”
　　不料里奥妮顺手就把刀插进沙发里，下一句就是，“只配卖切糕。”
　　但这也给了丽莎一个新借口，“你看，所以我没给她开门。”
　　“真是讨厌。”阿德莱德给了丽莎个大白眼。
　　她和里奥妮开了个短暂的诉苦大会。
　　她骂那两个女人和玛戈。
　　骂完里奥妮骂她妈、她爸还有她爷爷奶奶。
　　“他们说，这是一个家，作为，”里奥妮平躺着，漆黑中她看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老话，“家族荣光，为家族奉献，是使命，是宿命。”
　　阿黛侧过身抱住她，很乖地枕着她的肩，“上升到原则就意味着他们理亏词穷，上纲上线就证明你才是对的。”
　　“黛黛，”她摸摸阿黛的脊背，“我发现我没有家了，我活到这么大，每一份感情，不，每一份亲情，都像是我单方面的强求。”
　　她声音很轻，“我给妈妈——我从家里出来后给克洛伊打电话，克洛伊说，她有点事，要先接别人的一个电话，我就挂了，等了一下午，整整一下午，她没给我回。喂！”
　　阿黛挨在她肩上睡着了，手搭在她肚子上，头发乱得像山雀的家。
　　眉宇间还有点稚气，像个小女孩。
　　“混蛋。”里奥妮捏住阿德莱德鼻子，“你给我起来。”
　　“什么，怎么？”阿黛惊醒。
　　“我妈没给我回电话。”
　　“嗯，你继续。”阿德莱德翻身给里奥妮一个背，还把被子卷走了。
　　“讨厌鬼。”里奥妮开始咯吱她。“起来！”
　　“我听着呢。”阿德莱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妈没给你……唔，呸。”
　　里奥妮趁这个机会，抓起床头柜上那块已经不记得是昨晚还是今晨的吃剩三明治塞进她嘴里。“听我说！”
　　“过分！太过分了！我今天跟你拼了！”阿德莱德把三明治吐掉，暗自祈祷三明治是今天的。
　　就在她扑过去要拧里奥妮时，里奥妮突然公布晴天霹雳，“我决定选英诺森，我接受了他的求婚，明晚我们在拉斯维加斯举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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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圣米歇尔酒店，三楼孔雀厅。
　　知道来者不善，生怕这是此生最后一顿饭，来之前秦子衿给自己煮了一锅加蛋加奶加芝士的红烧牛肉面，点了杯芝士奶盖多肉葡萄，吃饱喝足换上从淘宝买的盗版设计师款长裙，墨绿色亚麻露肩长裙，明黄滚边。
　　盗版永远胜过正品，毕竟对腰身友好——正品当然是多喝一口酒就能看见小肚子的贴身版型。
　　拿上三十五块钱买的小香风戴妃包，秦子衿从容不迫地去会公婆。
　　这场为她举办的鸿门宴只有姜父姜母，唯姜希行欠奉。
　　举酒过三巡，甄夫人出言解释，“我是十二月的生日。”
　　“嗯？”她保持微笑。
　　“我的生辰石是锆石。”看来去鉴定戒指的事情没瞒过甄夫人。
　　甄夫人望之三十如许人，离婚后更加年轻俏丽，不再死气沉沉，突然容光焕发，眼角眉梢都是风情，和换了个人似的，可见婚姻使人加速老去。
　　“之前没和你说清楚。”甄夫人雍容华贵。
　　姜先生自是符合，“没想到引发一场误会。”
　　秦子衿很清脆的应了声，却心道——果然狗屁黑/暗/社会。
　　前人诚不欺她，最昂贵的就是捷径。
　　令她对逃跑计划下定决心的，是姜先生的态度。
　　她委婉推辞——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希行，家世跟您不能比，更不能和夫人比，我唐突了。”
　　“话倒不是这么说的。”姜先生是个矮个子男人，忽略个头其实也算英俊，算上个头就成了小巧玲珑，城府深沉到这份上都和蔼可亲，“我们什么家世，我爸妈也就是个乡下种地的，认识几个字，今天请你吃饭也只是想解开误会，至于你们之间的事，小孩子的事我们做父母的不好多管，你们自己商量着来，成与不成，认识一场都是缘分。”
　　好家伙，秦子衿心想，完，死因要成情感纠纷了，真好。
　　但姜先生犯了过于自信的过失。
　　他没选在今天动手。
　　让她吃饱第二顿后——扇贝和鲍鱼不可辜负，活着走出酒店大堂，回了家。
　　到家她就拿上小程序生成的假护照和签证开车去了滨海，趁夜黑风高，把来例假弄脏的床单抛进垃圾场，乘船在南高丽济州岛登机。
　　历经十八小时，她成功抵达堪培拉。
　　安顿下来拿电子居留证开银/行账户时她直叹气。
　　——真糟，还得重新读个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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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陈妹还是成功坑了老姜
　　姜小弟一直被关从一开始疑似经济问题最后上升到是不是干掉了秦子衿，老姜是不是帮忙cover一切
　　陌陌需要个质子才安心嘛
　　阿呆手机壳是秦秦送的～
　　阿呆人设上不是ABC也不是白皮黄心，且设定中她推动了一战到底


第171章 
　　渐凉的秋风穿过白色纱幔，轻纱曼舞，像一层的朦胧烟雾。
　　甄芙惊醒时觉得冷，听见沙沙声才记起小憩前忘记关窗。
　　这个窗帘要换。
　　装修颜色搭配讲究错落有致，深浅相互衬托，如果将饱和度降低，纯白很容易显得脏，半透明的纱得浅灰才好看。
　　她打了个哈欠，踩上便鞋，走过沙发前却伫足。
　　星河站在画架前，穿着她的睡衣，长发散在背后，天太晚了，窗外的灯火仅剩对面楼走廊里的一点橙黄，成为细微光源，但今晚阴历十五，圆月的光帮忙一同勾勒出影影绰绰的身形。
　　睡裙不合身，星河的肩不够宽，这导致袖子挂不住，露出圆润的肩。
　　“偷穿我衣服。”甄芙说。
　　“呀，被抓到了。”星河伸手摸摸画布，侧过头。
　　客厅太暗了，看不真切表情，但能想到肯定是有点调皮的笑容。
　　“怎么办、怎么办？”星河还像个孩子，不过确实，她年纪并没有比怀袖大多少，“干坏事是不是要被惩罚？”
　　“啊我知道了。”甄芙走过去关上窗，“你不是在干坏事，是在想坏坏的事，小孩子不可以这样。”
　　“你也是小孩子。”路星河蹦到她背后，搂住她的腰，半蹲着挂在那里撒娇，软软的脸带着体温，挨在她腰侧，说话时吐息弄的她很痒，“幼稚园的小孩才用油画棒画画。”
　　“又不喜欢我的画了。”甄芙握住星河的手背。
　　“喜欢呀。”星河歪着脑袋，“甄小朋友，”起哄着，“是玩油画棒的小孩。”
　　她开始学蜡笔小新，“妈妈，看我画的小白。”
　　“你啊。”甄芙埋汰着。
　　很久之前她不懂为什么男人总追逐年轻的生命，将原因归于肤浅、本能、差劲和渣滓。
　　但在酒会上遇到路星河后她隐约懂了。
　　青春仿佛是一剂强心剂，给她注入了新的活力，让一潭死水荡起涟漪。
　　懵懂、半开窍却未开窍、对什么都新奇、会犯傻，热情好像永远燃不尽，每天都能给她不一样的惊喜，望着她的眼神永远干净，像躲在象牙塔里从未踏足社会的公主。
　　就连吃醋都很可爱，有一股不讨人厌的幼稚孩子气。
　　她们像对儿正常居家过日子的夫妻。
　　肚子有些饿，她去煮面，星河切番茄做凉拌，再烫一袋奶，把小甄叫起来加餐。
　　大抵是掺和了他姜某人的缘故，她清楚记得袖子和希行这么大的时候只会瘪着嘴啊啊哭，恨不得一整晚都在哭，不知饥饱，要么是吃两口不吃了半小时就饿，要么是吃撑到吐奶，哪怕她鞍前马后夜夜难眠，也从未给过一个好脸。
　　这个小东西就不一样，会瞪着乌黑的大杏仁眼看着她，吃饱肚子后会亲亲她，给她一个带奶香的吻当谢谢。
　　虽然根据虞司颜的解释是大脑发育程度不一样，双倍线粒体造成了神经突触带早熟，但直觉告诉她，孩子都是乖宝宝，只是被姜某掺合过的不行。
　　“你老公肯定不会帮你洗宜家鲨鲨。”就在这时小朋友找到了新的攀比点。
　　“前夫。”甄芙笑着纠正。
　　“我会用烘干机的。”徐佳人爬上床，把刚拿出来还暖乎乎的毛绒玩具塞给甄夫人，敷衍着。“他会吗？”
　　小云瑚想干掉的是铁板。
　　她其实很头疼。
　　因为问题并未出在姜先生和甄夫人伉俪情深——没有不分飞的劳燕，也不是甄夫人小家碧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甄夫人虽然话不多，但也手眼通天，而是老姜很反常，老黎也不正常。
　　钱、色、权三者相辅相成，犯一触三。
　　出过桃色问题的男人总是贪心的，是几亿元都填不满的欲壑；喜欢钱的男人总是好色的，佳丽三千难悦其心。
　　但，姜先生偏偏彩旗一帜独树，却两袖清风；黎先生贪财却因办事水平达到一事无成的新高度，导致没人托关系打点他求他办事。
　　徐佳人只能把原因归于闹闹人品不好导致运气奇臭无比。
　　怎么交差呀，她盘算着，一边打开亚马逊，想给油画棒绘的落日蔷薇买个画框。
　　她挑中一款檀木的，但客服跟她说月报销额度不得超过五万，她仅剩一万五的余额。
　　“嘘。”甄夫人翻过身来，窸窸窣窣地，食指点在唇畔，“睡觉，早上那个小祖宗该醒了。”
　　“阿芙，阿芙，阿芙芙。”徐佳人钻进被子里，“这个好看吗？”
　　“怎么跟我女儿似的，”甄芙拿过手机，“她成天就，妈，妈妈，妈妈妈。”
　　话音刚落小姑娘和她闺女似的，埋着脑袋蹭蹭她，“小心以后叫你阿姨。”
　　“哎。”甄芙给了一个脑嘣儿。“不许叫我阿姨。”
　　“阿姨——”徐佳人拖着嗓音，故意有些哑。
　　甄夫人是货真价实名门出身，上来看中了款三万的。
　　“我给你报销。”甄夫人承诺。
　　“不要。”徐佳人很想一句“求求你了，把钱转给我，现在、立刻、马上”脱口而出，但为了自己目前的人设——要跟姜先生一较高下正在争风吃醋，不得不硬着头皮下了单。
　　不过她也立刻截图给闹闹。
　　云瑚瞬间想把徐佳人拉黑。
　　她最近日子贼难过。
　　豆豆终于想了一个奇葩招数来克制基层七大姑八大姨一衣带水问题，那就是轮岗——全他妈的轮岗。
　　在西湖边呆了没几天她就轮转回京。
　　别看在外边时她行三，老大等退休老二吃空饷，她当仁不让说一不二，一回来好家伙，她就是只猫宝宝，这个人摸摸头，那个人揉揉肚。
　　昨天上班就被左慈阴阳怪气：“领导的女人你也敢想一想，厉害啊，不怕掉脑袋啊。”
　　晚上吃饭又被蹦蹦开涮。
　　伟大的蹦校长根本不在场却说的活灵活现，“你不知道，她英雄救美时领导脸气白了。”
　　不爽了半晚上，老徐来找她要钱。
　　于是她二话不说转发给了豆豆。
　　豆豆这夜夜笙歌的小日子可爽了，这个点儿都没睡，秒回：“穷，没钱，小孩下顿饭还没着落呢。我要去上街摆摊卖茶叶蛋了！”
　　酒精使她大脑短路，把豆豆原话转发给了老徐同志。
　　这导致早上起床时她看见一串未读。
　　讨厌鬼：【谁是豆豆？】
　　讨厌鬼：【虎鲸呀虎鲸呀巴啦啦小虎鲸是谁？】
　　讨厌鬼：【你是不是睡了？】
　　讨厌鬼：【算了。】
　　以凌晨五点十七分，“WTF？”为分界，事情发展走向引人落泪。
　　“就很无语。”宋夫人请她吃早茶，她就捎了两屉猪肉馅的小包子给宋和贤，“她有病。”
　　老徐找人去黑那个微信账号，结果倒霉技术工被虞司颜反手黑了电脑账户，网页浏览记录有过快捷支付款项，这导致豆豆搞到了人家Paypal账户。
　　倒霉蛋在里面绑了两张VISA信/用/卡和三张储/蓄/卡。
　　豆女士毕竟穷过，那雁过拔毛的毛病犹如条件反射，把人家卡里的钱全划走了，给剩了八毛七韩元。
　　但神来一笔前没换头像。
　　导致技术工把豆豆的那个“富婆，饿饿，饭饭”的头像和令人无语凝噎的昵称挂上/暗/网。
　　理工科女生的脑回路不是她这颗文科心文科魂所能理解的。
　　豆豆跟帖回复，批量刷屏七百多条回复，每条回复里贴一张技术工电脑里的照片存货。
　　只发了七百多条回复的原因是技术工上报了，还找了点关系加急。
　　两小时后，所有人都知道有个领导——非常、非常、非常大的领导，头像是坐地喊“富婆，饿饿，饭饭”的小鲨鱼——没人关心技术工是不是三点五厘米的英雄。
　　宋夫人给她上了盘西红柿炒蛋，是她最喜欢的先炒西红柿然后在番茄汤汁里炒蛋沫的款式。
　　云瑚撕了一小片奶香馒头，泡在汤汁里，“她就这样，她每次搬家……”
　　李云斑的出没让她瞬间化身沉默雕像，蔫了，低下头，耷拉着脑袋，开始用手扣衬衫下摆。
　　斑斑小姐化着淡妆，面容仍旧姣好，雾紫长裙搭配珍珠项链，比她大许多却比她精致——毕竟她素面朝天，起晚了出门就只刷了个牙。
　　一想起来自己只刷了牙，云瑚赶紧偷着揉眼睛，还好没揉下来什么东西。
　　斑斑小姐斜着看了她一眼，往沙发上一坐，脑袋扭到另一边。
　　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个家伙，云瑚暗自叹气。
　　“吃石榴吗？”宋夫人问。
　　“懒得扒。”斑斑小姐用懒洋洋的声调说话。
　　“稀罕你啊。”宋夫人开始扒石榴，扒了一小杯，“张嘴，”拿勺子倒在斑斑小姐嘴巴里，“懒死你吧。”
　　妈宝，云瑚鄙夷道，巨婴，哼，娇气大小姐。
　　但很奇怪，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于是化悲愤为饭量。
　　就当她用馒头片擦盘子时，斑斑小姐突然炸了。
　　“就说她不对劲！”斑斑小姐指着她。
　　“别拿手指我。”云瑚当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劈头呵斥——事后猜自己是仗着也是一堂堂封疆大吏——怎么也能算个副巡抚——才敢和斑斑小姐对峙。
　　“对啊，人家救了你。”宋夫人托腮——可惜是托着个老脸，半对半混血年轻时漂亮但老得快，加上这个老太太也不怎么保养，有点皱皱巴巴的感觉。
　　“谁稀罕。”斑斑小姐很激动。
　　“一码归一码。”宋夫人夹起个包子。
　　云瑚溜的很快——也不算快，吃完才告辞，她走后李云斑怒道，“有她没我，听见没？”
　　宋和贤一撂眼皮子，“你不是要去海选主演吗，快去快去，赶紧着，少在家磨蹭，一会儿人家都到了。”
　　“那就等着。”李云斑胆肥了，敢瞪她。
　　“你这是态度问题，”宋和贤将心比心，“当年我带你去试镜时你在门外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是——”她学李云斑的声调，“这个老头子最好是拉裤子了！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出门我就往他身上扔烂白菜叶，小心人家也咒你永居在厕所。”
　　这极有创意的五个字还是李云斑发明的。
　　李云斑又马上蔫了，嘟嘟囔囔的。
　　“虽然你妈对你不好，”宋和贤其实一直有句话想对李半月说，却永远无从说起，最终说给李云斑，“你很她，你觉得开心，你就恨，如果不开心，该放下就放下，过去了就过去了。”
　　谁料彻彻底底惹怒了李云斑。
　　这也是她从未敢跟李半月说的缘故。
　　“你凭什么叫我原谅她？”李云斑瞬间声嘶力竭跟她吼，“凭什么凭什么？我原谅她，就证明她做的一切，都是有情可原的，你懂不懂？不懂你给我把嘴闭上，再跟我提这件事，你信不信我跟你一刀两断，你死我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忽然间宋和贤觉得委屈。
　　世人常说为母则刚，实则意味着不允许当一个女人以母亲身份出现时怯懦，但她们的懦弱却又是实打实的。
　　她和段雅都是同一个困局。
　　没有机会读书，没有学历，靠辛劳吃饭远不如傍个男人。
　　当年没人告诉她们这条路也是条死路，但生儿育女后却又要求她们弹压花钱供养她们的饭票。
　　而她们一无所有。
　　如果有其他选择，谁要忍气吞声。
　　说出这层委屈，会被质问，你没能力独立养活一个小孩，为什么要生孩子？
　　可她们正是没办法独立供养自己过上相对体面的日子，才用孩子去换一口饭，换一个居所。
　　是个死循环，她想，这个问题无解。
　　李云斑放完狠话后看宋和贤不说话，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抿着唇，开始企图打补丁，“我在走廊站着都不会进去看你……你信不信，我就是在楼下住院大厅呆着，都不会上楼……”
　　没等她把补丁打完，那边冷冷给她捅篓子。
　　冷冷给她打视频，她才想起来早上没找冷冷，赶紧说，“妈妈忘了，妈妈在跟你外婆吵架，你要睡了？快睡吧……”
　　“没有。”冷冷很激动，罕见的开心，神神秘秘地说，“我们在帮人偷飞机，先挂了，我要把手机静音啦，等会儿再联系。”
　　陈冷翡以最快的速度挂掉视频，关机——当然不是静音，但恐怕斑斑还是听见了莉塔的疯狂。
　　“你，畜生。”莉塔指着阿呆，脸涨的通红，快哭出来了。“你是畜生。”
　　这时能看出阿呆是玛戈的姐妹，如她自己所言，她还真是被恶魔妈妈踢到凡间的小恶魔。
　　阿呆绿色眼睛亮亮的，宽檐复古女式礼帽戴起来，像精灵女王，可惜她边对着手哈气——下午下雨了，这导致今晚有点冷，边狡黠地冲莉塔笑。
　　对玛戈的怒气导致她移情，报复了莉塔，“可你是在成全你心爱的女人呀，你要大度，要祝她幸福。”
　　“畜生。”莉塔骂道。
　　里奥妮面无表情地把莉塔拎开，因为莉塔作势要打阿黛，“我看出来了，你只是想惹点事。”
　　“你们不是要私奔吗？”阿黛仰起脸，“私奔呀，要有私奔的觉悟和做派。”
　　她揪过英诺森，把他推到栅栏前，指着草坪上的直升机，近处喷泉围着两三盛装男女，不远处住宅灯光点点，隐约还有人影，停车的地方一水儿保时捷和镀金奔驰，疑似是哪位石油大亨儿女联姻。
　　阿黛说，“你还是不是男人，是的话，上。”
　　英诺森被推了一趔趄。
　　他扒着门站稳，往里面看。
　　驯兽师牵着链子。
　　链子拴了一只花豹，交叠着爪子，懒散地注视远方人群。
　　他咽了下口水，因过于紧张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下意识说了句，“那他妈的是老虎吧。”
　　说完差点想抽自己一巴掌。
　　“去吧。”阿黛退开半步，优雅地让裙摆在腿畔落定，“佛陀以身饲鹰，你，好歹也是个主教，要有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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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孩子还是得打
　　伊宝：孩子还是得打
　　斑斑：孩子还是得打
　　半月：但是我打不动


第172章 
　　若巷尾药店出售后悔药，杰西卡·奈德能把那家药房买到破产。
　　她和去他妈的金妮换了班。
　　自某位重要人物的幺妹来这边读书后苏格兰场的安保压力一直很大，对她而言，最直观的影响是以前一个月三个夜班，从四年前起算，即便她转正成警/探，却迎来平均每月的六个夜班。
　　数月前，和提职消息同时到达的是另一位——这位不是“重要人物”，是死对头——的伴妃光临。
　　唐宁街原本就在大马士革红玫瑰事件发生后下达了零意外的死命令，这次又追加了新文件。
　　于是，最后一个月她足足有十一个夜班。
　　她不得不把攒了一整年的年假在这个月休掉，以图养精蓄锐。
　　为了拼凑出一个二十天的幸福时光，她和金妮换了班，今晚本应是她最后一次值班，熬到早上七点半就可以和暴雪飓风天的俄航机组人员一样春风得意的出关。
　　但换班必有大事发生的薛定谔定律应验了。
　　罗雅尔家的老幺纠齐狐朋狗友，打算扒窃米雅公主的私宅，公然在街头巡逻车旁大声宣布要偷直升机。
　　“老大，领导，兄弟，伙计，姐妹，喂。”杰趴在方向盘上，他指着窗，“按流程。”
　　“没有流程。”杰西卡拉开车门，“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安保。”
　　她举起工作证件，如摩西分海般拨开人群，“苏格兰场。”
　　男宾女宾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男人西服革履地站在花园里，女宾则在别墅。
　　在没有男人出现的私下场合里她们其实是盛装。
　　房间里香料和香水的味道太浓，杰西卡很糟糕的打了个喷嚏。
　　一路走来她偷偷打量陈设，金银饰品奢华地令她咋舌。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女主人米雅同时担任副馆长，她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浓厚的棕色卷发被夜风吹的微乱。“你们在这里没有执法权。”
　　“例行安保排查。”杰西卡站定，为尊重风俗，下属把男宾客请去了另一个大厅，“需要您的配合。”
　　“你们过线了。”米雅微怒。
　　“我们不得不按最高规格办事。”杰西卡放任米雅抓起手机去找她上级质问。
　　她也很想终结这场倒霉的闹剧。
　　但几轮电话打下来，米雅礼节式微笑，“哦好的。”还很殷切，“我们全力配合。”
　　该死，她心里骂着。
　　还没问候几句，就听那个金发女人问，“你家的豹子不咬人吧。”
　　她急忙往外看。
　　尊贵的三公主站在芝士面前，弯下腰伸手摸摸芝士的鼻头。
　　“妈的。”米雅小声骂道。
　　“大猫猫。”阿德莱德揉揉花豹的下巴，小心翼翼地问，“今晚喂过了吗？”
　　驯兽师拽着链子，“坐下，芝士，坐好。”
　　他有些殷勤，“喂过了，现在很乖。”又介绍，“他叫芝士，三岁半了。”
　　“好可爱。”丽贝卡摸摸芝士的脑袋。
　　“我们出去就会被抓。”英诺森倒着走，一直很紧张地盯着周遭事物。
　　“不会。”里奥妮很笃定。
　　“你看。”英诺森拽拽她的衣袖。
　　“不用看。”里奥妮说，“这里是不列颠。”
　　“嗯？”
　　“是像芦苇的地方。”里奥妮抄着手，站在一旁等阿黛。
　　莉塔不停蹦跳，威胁着，“我要去揭发你。”
　　“你去。”阿黛接过牛肉条，忙着喂“大花猫”。
　　不再紧张后英诺森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不该在的地方，比如某个妙龄金发少女。
　　“她怎么回事？”英诺森瞪着像鹿一样无辜的眼睛，视线来回打量她和莉塔。
　　“她差点成了我的小姑子。”里奥妮当然选择避重就轻。
　　“不，阿黛刚刚说……”
　　“不要理黛黛。”里奥妮打断，“她是个喜欢搞怪的小女孩。”
　　英诺森张了张嘴，他还想继续质问，但见里奥妮不悦，又乖觉地闭紧嘴巴。
　　里奥妮大部分时间脾气很好，但今天一反常态，没惯着黛黛。
　　“你大可直接去要直升机钥匙。”里奥妮嘲讽道。
　　“有什么关系呢。”阿黛撬开直升机的门，“我们不是已经有一位不打自招的么。”
　　“她不会说的。”不知究竟是什么来头的丽贝卡好奇地张望驾驶室。
　　“你好信任她。”阿黛酸溜溜的。
　　“她如果说出去，我就再也不理她。”丽贝卡问，“你拿电脑干什么？”
　　“黑操纵盘啊。”阿黛扯出一根网线，上下翻找端口，虽然在忙，却不忘出言不逊。“你这个威胁，好怕怕呀，我都吓死了呢。”
　　“你知道如无预先批准航线一律击落的规定吧。”里奥妮交叠手，抱在胸前。
　　“啊？”阿黛从驾驶座底下爬出来。
　　“而且直升飞机的油根本不够飞越大西洋的。”里奥妮语气平淡但杀伤力很强，“难怪你地理考过C。”
　　“莉塔的地理拿过C。”阿黛说。
　　“你胡扯。”莉塔扒住机门，“我地理明明是B-。”
　　“补考的B档。”阿黛伶牙俐齿。
　　这时丽贝卡从另一边爬上去，撬开操纵杆下边的盒子，拽了几根线出来，剪短，用发卡修建掉外边的塑料保护壳，把铜线拧在一起。
　　她把那一团线扔回去的瞬间直升机引擎轰鸣，把大家吓了一跳。
　　“呐，阿黛。”丽贝卡把长发拢了拢，她的头发真的好长，养到腰间，英诺森只在橱窗里摆的玩具娃娃身上见过这么长的头发。
　　阿黛瞬间很生气的撅起嘴，哼了声扭过脑袋，莫名其妙地生起闷气，把莉塔扒拉到一边，自顾自地从驾驶室跳下来。
　　莉塔虽然很喜欢蹦哒，嘴巴也很碎，不停的说，可意外地，好像很怕阿黛生气。
　　一见阿黛不悦，莉塔立刻闭嘴，低头看草坪，用白色小羊皮高跟鞋的鞋跟磨着枯萎的小草。
　　“那我勉为其难地去趟机场吧。”里奥妮见气氛不对准备撤离。
　　但不妙，逃跑计划遇到层层阻碍。
　　首先是从副驾驶位挪到驾驶座上的丽贝卡，她抓着操纵杆，腿斜搭着。
　　“阿黛是不是也来自塔拉庄园？”丽贝卡和阿黛间总有些微妙的暗潮汹涌。“必须大获全胜。”
　　“当然不是呀。”阿黛笑笑，露出尖尖的虎牙，不熟悉她的人都会以为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至于熟人都知道这时候阿黛一定会搞点事情。
　　里奥妮和莉塔视线一触，摒弃前嫌，视线交汇的短短一刹那，她们达成共识：
　　——溜，现在、立刻、马上！
　　她不露痕迹往后一退，撞上杀千刀的英诺森，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小男孩矫情的很，杀猪般惨叫顷刻响起。
　　“类似综合格斗吗？”阿黛开始斜着绿眼睛看她。
　　“不太一样。”丽贝卡这时候从直升机上跳下来了。
　　“那你和莉莉比，谁会厉害些？”果不其然，阿黛从不负众望。
　　“我永远倒数第二。”还好丽贝卡疑似是皇帝伴妃，没惯着阿黛，比了个数字。“我不喜欢跟人打架。”
　　“哎，你是坏蛋，怎么能说我们莉莉是倒数第一？”阿黛一旦技穷就会开始煽风点火。
　　“我是文职人员。”里奥妮松了口气，“我……”
　　该被千刀万剐的莉塔他妈的接了阿黛的茬。
　　“莉莉最厉害了。”莉塔像个斗鸡似的冲上去，然后被一句话闷回来。
　　“你好像很欣赏你前嫂子。”丽贝卡说，“是如同你兄长对前未婚妻般的赏识吗？”
　　莉塔失误在她心虚，企图组织语言。
　　趁莉塔组织语言的瞬间，丽贝卡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从莉塔身边走过，托了下莉塔的下巴，“是这样；小可怜。”
　　“我……你！”莉塔炸毛。
　　阿德莱德功成身退。
　　她退开半步，随后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
　　她一退，加上丽贝卡凑到莉塔跟前，这就让出来了一条路。
　　里奥妮见缝插针，连踹带推，把踉踉跄跄到差点手脚并用的英诺森攮搡进了直升机，还不忘带上机门，生怕她还有后招，先开了螺旋桨。
　　“再见，黛黛。”里奥妮冲她挥挥手。
　　“莉塔，”阿德莱德目送直升机远去，“你现在买机票去拉斯维加斯还来得及哦。”
　　“你记恨我。”莉塔没像她料想——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
　　“你还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莉塔把手揣在风衣兜里。
　　“看来你也没那么爱莉莉。”阿德莱德扫了她一眼。
　　“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莉莉。”
　　“法不溯及既往。”阿德莱德抱着电脑往外走。
　　“为什么突然生气？”丽贝卡追上来，问她。
　　“因为我突然想到回家要挨骂了呢。”阿德莱德仰起脸，“因为你这个告状精，坦白从严。”
　　“阿黛必须是最高的优先级。”丽贝卡勾唇莞尔笑过，半是打趣半是认真，“你喜欢独角戏。”
　　“不可以吗？”阿德莱德视线上挑，“只要高音足够优秀，就可以独唱咏叹调。”
　　丽贝卡粲然一笑，她其实有些内向，个性使然，她泰半的笑容都是礼节式微笑，功力不够深厚，永远带着疏离，鲜少有发自内心的笑颜，但毫无疑问，这一抹笑意不掺假，可绝非欣赏和艳羡，更不含爱意与仰慕——是彻彻底底的居高临下，俯视，甚至掺着些许不甘和挑衅。
　　“阿黛黛。”丽贝卡目光流转调整的很快，凌厉不再，温柔复现，若不是阿德莱德足够敏锐，大概也就放过那转瞬。
　　她揉揉阿德莱德的脸颊，有些做作的漫不经心，“是可爱的小朋友。”
　　“啊？”阿德莱德瞪她一眼。
　　“还是个小孩子。”丽贝卡垂下手，刮了她的鼻尖，扣住她后颈，挨近了调笑。“阿黛黛什么时候长成大猫猫呀？”
　　她张开嘴，冲丽贝卡哈了一口气。
　　“是猫猫。”丽贝卡亲亲她。
　　#
　　“如果，如果……”格瑞塔指着弗莱娅，“是让你开心，让你幸福的事，我哪一桩哪一件没有默许？桩桩件件，我哪次没支持？”
　　玛戈见状不对，把菜拨到碗里，把米饭变成盖饭，转移阵地去客厅。
　　她的小伙伴英格丽德则不一样，瞬间闪现，还开了听可乐。
　　“是这个我没真心相待，”格瑞塔指玛戈，很快，指尖就往餐桌方向来了，“还是这个我未曾以诚相待，还是……阿黛不在家。”
　　伊莲恩挪了个位置，“嗯，你一贯以诚待人。”
　　格瑞塔知道她在阴阳怪气，但又没有话柄。
　　“顺便说，”伊莲恩第若干次企图纠正读音，“阿呆，不是阿黛。”
　　但每次格瑞塔的复述都不负重任地是：“阿黛，黛黛。”
　　“随便你。”她放弃。
　　“这不是对与错的问题。”弗莱娅说，“对错自由我来量度，跟你没关系。你该做的事是选择，你选哪边，你选我，还是不选我，就这么简单，这不是对错，这是立场！”
　　“总统你当过了，你还有什么执念。”格瑞塔道，“好好活着，享受生活不行吗？”
　　“这就是我的生活。”弗莱娅一掌拍在大理石餐桌上，她重复，“这就是我所选择享受的生活。”
　　她视线瞄着，伊莲恩本在围观，电话响了，先按了，又响，屏幕亮了，是条讯息，看过后再下一次手机响时接了。
　　“你说。”伊莲恩说话语气非常凌厉，整个人变得很冰冷。
　　“不管，找你姐。”伊莲恩没带耳机就是为了竖着耳朵听格瑞塔跟弗莱娅吵架。
　　这对儿养母和养女很好玩。
　　“阿呆撺掇的。”李云斑告状。“你管不管，你不管我就替你管教了。”
　　“啊，皇后娘娘几时翻洋过海，在国会山临朝称制。”伊莲恩讽刺。
　　这下好了，李云斑变成了炸毛的猫，叽叽呱呱。
　　“是，我错了，”弗莱娅生气了，“我唯一的错就是入主椭圆办公室时太年轻，我太年轻，当我学会规则，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去做，我们该所向何方，我卸任了。”她音调提上来，“我还年轻，你不能让我后半辈子在家呆着，看看小孩养养猫。”
　　话赶话，格瑞塔来了句令世界瞬间安静的话。
　　“精力无处安放你就给我滚出去乱搞！”格瑞塔骂道。“一个女人不够，不能满足你，你搞十个，十个不够，二十个。不要通过在议会里肆意妄为来发泄你……”
　　“放尊重点。”伊莲恩赶紧挂了李云斑的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请自重。”
　　格瑞塔顷刻安静。
　　弗莱娅摔上厨房的后门走了。
　　“我不是故意的。”格瑞塔缓和了下语气。
　　“得克萨斯和阿拉巴马的事，先不去管。”伊莲恩拿起叉子叉了块卷心菜，“盯住犹他、印地斯安那和科罗拉多，无论通过什么新议案，全部判定违/宪，把其他人弹压住，对你来说做得到吧，不算很难。”
　　“犹他？”格瑞塔蹙了下眉，手支在椅。
　　“不堪教化不是最大的动荡，固步自封也不是最大的不安，”伊莲恩靠着椅背，“最大的问题是教育、科学和与时俱进加上保守的观念，再来点家族势力。”她抬眸，“沿海产业往内陆迁移这是必然，到时候会起什么化学反应……你可以参考一下德/黑/兰或巴/格/达，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些地方都经历过短暂——二三十年的开明和世俗化，完成工业结构的变革和学习，突然急转直下走向一个极端——比未进行世俗化尝试前更恶劣。外界扰动不足以解释为什么那片土壤可以滋生出那样的东西。是有的东西，不能见天日。”
　　“见光即燃。”她纠正，“总统不是终点，总统之上，还有君王，君王之上，还有皇帝，皇帝之上，”她露出个笑，“还有……”
　　这时她还能心平气和地跟格瑞塔说话。
　　但电话响起，带来一个令她目瞪口呆的消息。
　　“玛戈？”她顾不上管格瑞塔，“小翅膀？”
　　客厅里人去楼空。
　　“该死，有事找她她就不见了。”她换上鞋去别墅后山找弗莱娅，“弗莱娅，弗莱德翠卡，你女儿她……”
　　阿呆去偷飞机，阿呆她妈在抓狐狸。
　　后山有只带崽的狐狸妈妈，开春时一场暴雪袭击东海岸，它们一家四口在那时溜进来的，她原本想赶走，但考虑到阿呆和玛戈都不经常在家，没人打扫剩饭，就把这几只小动物留下来了。
　　弗莱娅拿着根意式火腿，蹲在树下，对狐狸学猫叫，“喵喵。”
　　玛戈在挠手臂，“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凿个湖？”她抱怨，“简直是蚊子养殖场。”
　　“你凿的。”伊莲恩挥挥手，赶走蚊子。“不是我凿的。你还记得打洞公主吗？”
　　狐狸妈妈跟弗莱娅不熟，被弗莱娅吓出来了飞机耳，身子压的低低的，趴在地上冲弗莱娅哈气。
　　弗莱娅以为时机成熟，选择在这时要逮。
　　当然狐狸上去就蹬了她一爪子。
　　“哎，你挠我？”弗莱娅站起来，放弃守株待兔，开始追，要生擒。
　　半大小毛球还黑乎乎的，三只烤糊了的毛团依偎在树洞里。
　　“来，过来。”伊莲恩拍拍手，骗出来一只，抓住抱在怀里，“你回来，别追了，抓只小的行不行？小的亲人。”
　　“不要，我要大的。”弗莱娅跑不动了，折返，站定，瞄了瞄，目测了下距离，抄/枪要打。“我要它妈。”
　　可惜伊莲恩推了她一把，她手往上一抬，没打中。
　　“你跟它较什么劲儿？”伊莲恩把那只小狐狸球放走，“这玩意不能养屋里，味道很大的，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呢。”
　　“它挠我。”弗莱娅拿裙子擦擦手背上的伤口。
　　“难道你想抓住它，挠它？”伊莲恩啼笑皆非。“说正事，令爱阿呆她……”
　　这时玛戈从地上捡了个毛乎乎、脏兮兮的玩意，“这是不是阿呆的柯基？”
　　可怜的小狗发出哀鸣，一喘一喘的，屁股被打了个/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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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真是你妈亲生的
　　狐狸妈妈被小弗盯上的原因是她正好生了三只狐狸宝，所以小弗才“抓它妈”


第173章 
　　佐治亚，亚特兰大。
　　米夏埃尔·萨特不喜欢庄园，他讨厌昆虫，钢铁水泥浇筑的城市才是他的归宿，因此他定居在市中心的高楼平层。
　　秘书常劝，“这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在秘书看来，住在治安良好的富人区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每逢此时，萨特会笑着开个不痛不痒的小玩笑，他会敲敲自己的腿，拜强直性脊髓炎所赐，四十岁的那年他就坐上了轮椅，“您快饶了我这双老腿吧，万一停电就只能拜托伊蒂丝把我背上来喽。”
　　和秘书一样，华府的使者也对他的选择表示讶异。
　　“将军，我还以为你住在城外。”道格拉斯同他寒暄。
　　“不方便，”萨特笑道，“如果有额外选择，我当然也想去庄园住，但如你所见，”他拍拍轮椅，“没办法啊。”
　　虚伪寒暄后是真刀实枪。
　　“辉格需要您的帮助。”道格拉斯来传递洛克希·里斯本女士的意思——邀请他回华府，出任参谋长联席委员会常务秘书。
　　该死，萨特意识到，他被盯上了。
　　“不胜荣幸。”他当然不会去华府。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第三王朝，同样的一块蛋糕，新的一批人要来切割。
　　当然，他也不能明着回绝，自然是满口答应，应承下来，晚上还举办了一场烤肉野宴款待道格拉斯。
　　就是这顿饭，他成功把自己吃成急性胰腺炎。
　　原本他打算利用在医院的短暂时光盘算出一个巧妙的脱身之计，怎料入院后第三天，伊蒂丝告诉他，“里查德改任联邦检察官，要求立刻赴往华府供职，裁员使阿瑞丢了工作，但经理又帮她介绍了一份新工作。”
　　“在华盛顿。”萨特握紧拳头。
　　伊蒂丝在床边坐着，对他的猜测给出肯定回复，“去华盛顿。”
　　萨特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长子理查德·萨特出任路易斯安那州州检，次子安吉拉当选佐治亚州州长，幺女小伊蒂丝从戎，担任奥古斯丁号舰长，在太平洋巡航。
　　对萨特来说，这样的选择和安排是经过周密思考的。
　　他不是华尔街上的流浪猫——在他看来，上东区不过一群主人将亡的狗，丧家之犬的未来在对他们挥手，货币和财富只是一个虚拟数字，是虚无缥缈之物，不足以成为千秋之计；作为曾经的将军——伊尔比德战役的总指挥，他没像同僚一样选择另一种快速发财方略，另走一条叫“无可挑剔”的道路。
　　其实他做的并不多，只是最大努力培养自己的子女，让他们变成出色、能独当一面的优秀者，根据他们兄妹三人不同性格规划不同道路，同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亲戚和熟人。
　　他所要的，也只是提起他，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善良的老好人，很热心很好说话，侠肝义胆，全佐治亚州的居民——关键居民——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恩惠。
　　“有点糟糕。”萨特揉着自己的脸，“伊蒂，有点糟糕。”
　　他的蛰伏自然不是为了一个好名声和夫人的嫌弃——伊蒂丝时常挖苦他敦厚老实，忍他至今不提离婚是看在他还算顾家，会照看小孩会做家务；真正的老实人往往不可能赢得人人称赞，不身败名裂就是上帝宠儿的运气，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可能，一个“倘若”。
　　无论大里斯本和罗雅尔做了多少努力，华府都未能完全掌控诸州。
　　原因在于，辉格太大了。
　　成也广袤无际，败也将在于囊括近半北美。
　　而他要等的机会，就是现在。
　　共同提名改变了大选方式，意味着以里斯本—罗雅尔—黑尔三人为幕后推动者的第三王朝成功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入主西翼。
　　马上下一步就是全面审察和针对个人的严格内部评估，以达到清除异己，一个不留的效果。
　　但现代和开明绑缚着他们。
　　一切舞蹈必须在法律框架内进行，一个个堆叠在一起的案例框出舞池大小，为每个人量身定制根本不合身的礼服和鞋子，让所有人遵循一个滑稽舞蹈规则交换舞伴，翩翩起舞。
　　这样一来，往往第一批拿掉的，是并无举足轻重甚至连脑子都没有的无骨生物，智商顶多就是一只蜗牛，并不能撼动他们。
　　反效果是让一群人成为行星，紧紧的围绕在“恒星”身边。
　　懦夫认为这是大势已去，缴械。
　　英雄，迎难而上。
　　“是很不妙。”伊蒂丝关注的落脚点自然和他不一样。“东海岸不安全。”
　　“安吉晚上有空吗？”他说，“我们晚上吃个饭吧。”
　　“还吃？”伊蒂丝震怒，啐道，“吃死你吧。”
　　草率的晚饭在病房里进行。
　　“你在加州有朋友吗？”萨特突然问。
　　安吉停下刀叉，面对父亲时他总归是谨慎的。
　　虽然父亲并不严厉，但却是他真心崇拜、敬仰的对象，他不想让父亲失望。
　　再三思量，他回答，“电影那边没有。”
　　“电视台就足够了。”萨特说，“安吉啊，现在不安全，内部整顿又持续不绝，在这种情况下，怎样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没容安吉回答，他继续说，“自备的武器。我们要号召大家保卫自己的家，不然——倘若悲剧造成，就太晚了，来不及了。”
　　“不能通过FOX，”在安吉开口前，萨特打断，“CBS或者NBC，他们是理智的代表，疯狂的疯狂没有意义但理智的疯狂……意味着什么。”
　　#
　　菲比姗姗来迟。
　　为这一天，路易莎过度准备许久，但当真双方坐在会议室的那一刹那，菲比仍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你为什么没有电视台？”菲比说，“说真的，出品那么多肥皂剧，你为什么不考虑搞个电视台？”她边说边打哈欠，狂灌自己一杯美式，“一天二十四小时，你看，除去一小时新闻，一小时脱口秀，一小时类似周六夜现场的综艺，二十一个小时都能用来播剧，广告费和赞助费都可以自揣腰包。”
　　过了许久，路易莎·沃森才开口，“你什么意思？”
　　“有句话听过吗，如果想将一个人定罪。”菲比前倾身，“不仅需要直接证据，还需要佐证。直接证据不足以定罪量刑，必须所有佐证——包括供词，证人证言，间接证据，都为这个人的罪行作出指控。”
　　“你真的了解洛杉矶吗？”路易莎问。
　　“女士，你了解洛杉矶吗？”菲比反问，她莞尔。“你混迹好莱坞，我知道，你毋需强调，虽然，我是说——即便，电影是洛杉矶最辉煌的一部分，几千万几亿投入，几千万几亿的收益，我不否认，但这是最最无足轻重的一部分，对于一家电影产业公司，最重要的是，观点，和能不能替人传话，能不能进行有效背书。”
　　“不过你做不了佐证。”她坐回去，“不管你们关系是否密切，你都是直接证据。但不要紧，只要传播范围足够广即可。”
　　“知道你该做什么了嘛？”菲比准备撤退。
　　“不知道。”路易莎清脆无比的回答她。
　　“啊，那你随便吧。”秘书去按电梯，菲比关上会议室门。
　　“我送送您。”约瑟芬全程低眉顺眼，最后一刻昭显高层管理人员本份。
　　赛琳娜看路易莎深吸一口气——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怒的前奏，更不必说她这种勤勤恳恳数载的经纪人，赶紧出言警告，“不要——”
　　但晚了。
　　路易莎已经拨通了电话。
　　“你终于想出来了新的恶心我的办法了！”她呵斥。
　　“你好看得起你自己。”弗莱娅冷笑，习惯性地想说两句难听的，但想起这是家宠物医院，这句你最好如何的句型已引起旁边抱猫小女孩的瞩目，又把其他的话咽回去。“我最近很忙。”
　　她把路易莎的电话挂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伊莲恩看看表。
　　三个小时过去了，弗莱娅都打完了狂犬疫苗，阿呆的小狗还没结束抢救。
　　“怎么？”弗莱娅问。
　　“没有叫我们去交钱。”伊莲恩交叠着腿，“没有出来跟我们说，状况很严重，需要额外多做几件事，需要多少钱。”她看着弗莱娅，挪揄，“看来你很健康，没有经验，这很好。”
　　“黛黛这只狗在哪买的？”弗莱娅查着开支流水。
　　“好像是她自己弄回来的。”伊莲恩开始翻阿呆的社交软件。
　　她对这只狗有个依稀印象。
　　阿呆信誓旦旦要养毛孩子，但只坚持下来养兔子和养猫，因为这个小孩很懒，做不到风雨无阻地出门遛狗，结果就是小柯基拆家，被丽莎投诉抗议，之后顺理成章地送回了家。
　　一追溯来源，她有点脑袋疼。
　　这只狗不是宠物店买的，是邻居家柯基跟土狗的串，品相不好卖不出去淘汰给了阿呆。
　　在她找从前邻居的联系方式时，弗莱娅在狗舍订了只。
　　“结束。”弗莱娅看样子准备打道回府。“明天快递过来。”
　　“这只狗，我们得谈谈。”她叫住弗莱娅。
　　“那只是狗。”弗莱娅转过身，“狗是狗，动物是动物，人是人，动物和人是不一样的，不可等价而语，我不是动物保护俱乐部的成员。”
　　伊莲恩抬眼。
　　“艾拉，怎么啦？”弗莱娅拎上包。
　　“没怎么。”她笑笑，“果然人类本能是得不到就毁掉。”
　　“我只想打伤它。”弗莱娅回她一笑，“毕竟，死了的话，这一切不就没有意义了。”
　　“你也可以试着多喂两次，用食物循序渐进。”她说。
　　“动物是动物。”弗莱娅看看她，“人是人，我为什么要把动物当成人一样对待？”
　　“那这只还救吗？”伊莲恩问。
　　“尽人事听天命。”弗莱娅说，“小动物怎么也算一条命，所以我让狗舍明早把狗寄过来。”
　　可惜最后阿呆的小狗还是没救过来。
　　伊莲恩回家前把小狗火化了，装在一个小盒子里，搁在电视柜上边。
　　玛戈装模作样地掂起脚扒在电视背景上看，“你这样阿呆会发现的。”
　　她摸了摸玛戈的鱼骨辫，小翅膀今天梳了个长长的发辫，“阿呆如果听说你杀掉了她的狗狗，大概会更不开心。”
　　“那可太好了。”玛戈扒在那里看。
　　她拽住玛戈的头发，扯到身边。
　　“喂。”玛戈没站稳，跌到她怀里。“干嘛，松手。不然咬你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伊莲恩问。
　　玛戈送给她一个灿烂笑颜，“让你铭记她是怎样一女子呀，妈妈。”
　　“欺负完阿呆轮到妈妈了呢。”她漫不经心道，松开手。
　　“和你一样，你一直在恨，假如我们拥有人类的情绪——我也一直在恨。”玛戈转过来，很优雅地提膝踢开裙子，让裙摆飞扬。
　　人类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报复会让你开心点，”伊莲恩揉揉玛戈后颈，“那你就报复。”
　　“没用的，”她悄声说，“这个世界呢，我本无任何期望，我比你更了解人类，因为我该死的就是人类。”
　　伊莲恩上楼后玛戈小声地哼了声。
　　她摸摸小盒子说，“对不起呀，小白。”
　　“你们果然都是畜生。”英格丽德一贯神出鬼没，更擅长充当为众人抱薪者之角色——不过她面对的场景是救火。
　　“难为你了，和畜生通谋。”她冲英格笑笑。“辛苦你了，还叛/教了。”
　　“不，我不是在与你通谋。”英格丽德还是只小恶魔，说话时很认真，“我是在行善，我向人类揭示你的本来面貌。”
　　玛戈笑起来。
　　“你笑什么。”英格丽德恼了。“你应该生气，怒不可遏，恼羞成怒。”
　　“天使之所以为天使，”玛戈挨近她，“是因为我们帮你们处理掉了埃及人每家每户的长子，你们之所以被当成恶魔，那就是你们企图主持正义，却拿不出像样的武力，规矩是用来统治的，不杀人的规矩不叫规矩。”
　　英格丽德第若干次没吵过她，气的转头就跑。
　　睡前梳毛时弗莱娅披着睡衣下楼。
　　“小翅膀。”弗莱娅把她拖到膝上搂着，拨开翅膀，拿她翅骨垫下巴，“这么喜欢挑拨离间呀。”
　　“我叫无事生非。”玛戈承认。
　　“是不喜欢妈妈吗？”弗莱娅问。
　　“是你们做错事了。”玛戈说。“我也不想这样。”她侧过脸，“但你们都犯错了。”
　　弗莱娅叹了口气，有几分落寞地靠着她，“算了。”
　　“为什么你们不能做出正确选择？”玛戈问。
　　“不知道。”弗莱娅放小翅膀去梳理自己。
　　她也问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出正确选择。
　　正确选择，很简单的两个单词，但十三个字母，如宿命般的不吉利，让她避之不及。
　　世间有条墨菲定律，一个错会带出一串错。
　　她问了一个特别愚蠢的问题。
　　这个问题使得伊莲恩失笑。
　　“不。”她靠在枕上，壁灯是描金玫瑰花，买的时候觉得可爱，看久了反觉俗气，“我死前已经不爱她了，如果这是你所想追问、追溯的。”
　　“世界很大很大，历史公元前后五千余年，人，又渺茫又短暂，”她轻声说，“我死过两次，严格意义上说，两次，第一次，我否定了我，我认为我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我学的是法学，有那么短暂的十几年，我笃信正义，但那次我忘记了，法律是为标化统治而生，框架内，我无法实践正义。第二次，我再次否定了我，我认为世界之所以是这样，每个人都为之贡献出了不可磨灭的一份力量，这是他们的甘愿，这是他们的作茧自缚，我认为，这是他们所求的世界，那他们值得在这里生活。”
　　“我学会，不再将我的意志，凌驾在别人头上。”她屈起膝，支着，“我太了解人了，我把人……拆解了，就像对演员来说，掌握技巧之前要学会共情和带入，将一切解构，公式化，才能以技巧示人。而当你做到把人解构，你很难有很强烈的爱与恨。”
　　“你是个很自恋的人。”弗莱娅坐起来，“能做到自我防护的人往往极度自恋，当然在大多数情况下，这无所谓，这只是刺猬的刺，可倘若你人格具像化呢？”
　　在伊莲恩错愕的那一瞬，她又犯了个错。
　　“必然的，你爱你自己，你欣赏你自己，孤芳自赏，”她说，“那你爱她吗？”
　　这是个致命错误。
　　伊莲恩挽唇，曼声道，“不过亲爱的，我很敬佩你一点，你对我的这颗古怪灵魂的欣赏程度竟能超越我的皮囊。”
　　“但你们在一起过。”弗莱娅顿时转移了话题。“我说另一个科洛，斑斑。”
　　“不算双方的。”她也对前一话题置之不理，“单方面居多，我没怎么碰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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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时刻，李半月扼住李云斑的颈。
　　她合拢手，使呼吸不畅变成濒临窒息，李云斑仰起头，以窒息还以窒息。
　　李云斑停下来时她松开手指，把枕头往下拽拽，垫在颈后，同时往后仰。
　　这时李云斑开始坐在她腿上哭，边咳嗽边哭，哭够后低下头，咬住她喉咙，开始新的一轮眼泪鼻涕泣下，嚎啕大哭时使劲儿的咬。
　　“疼。”她推推李云斑。
　　李云斑还呜呜咽咽，难以平复。
　　“就是很奇怪。”她把这次的事情画上一个圆满且敷衍的句号，翻身睡去。
　　斑斑比较面子薄，一般到这程度时不会再提前事。
　　但很快她意识到李云斑进化了。
　　这么多年来终于学会系上裙子拉链不认人的技能。
　　平复心绪后，李云斑往起一爬，“所以这是你唯一能接受的，用来和我进行交流方式。”
　　她头发乱糟糟的，围着被子，很长的腿无处安放，“我不要这个，这事，有也可无也可，我要别的。”
　　“困。”姐姐迷迷糊糊地说。
　　“没关系。”李云斑极为爱怜地亲亲她，躺过去抵着额，咕哝道，“乱糟糟，被我弄的乱糟糟可怎么办。”
　　自言自语了会儿，掐了下时间，估摸着半月当真有几分睡意时说，“你有感觉好些吗？”
　　姐姐先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状态李云斑见过，所以将这个状况成为还算略有缓解。
　　“陌陌让我找个时候告诉你新药的名字。”李云斑说，“这个药好受些，至少是打静脉的，而且有镇静的效果，不会那么痛苦。”她咬咬唇，“可我把名字忘了。”
　　她过去，附耳说，“是这样的，我就记得五克二百万，一周推两次，一次十克，还好，也不算特别贵，主要是没叫我去结账。”
　　“什么？”李半月清醒了一瞬。
　　彻底清醒是她心算了每月的药费。
　　斑斑很欠打——很讨打地抬着脸贴到她面前，“陌陌让你回一下微信，现在是给你垫着钱，万一小作坊倒闭了，你得……唔，喂！”
　　她扯过枕头，本是打算隔开她和李云斑，不料失手把枕头拍在了李云斑脸上，索性干脆翻身枕着手臂侧躺，“不要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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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换个视角本文全员反派
　　阿呆：看来没人记得我偷直升机了哈哈哈哈，艹我的狗呢？
　　小狐狸：艹，这种事不要告诉我


第174章 
　　世上有一条凄惨无比的薛定谔定理，即所有事会积攒到同一天爆发。
　　起初，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昨晚的飞机没有晚点，早上宾馆的饭菜还不错，是热腾腾的奶油松茸意面，上午拍的片段一镜到底、一条过，但自从中午打翻那份草莓奶油三明治后，事态急转直下，一发不可收拾。
　　一个野外抬眸的镜头阿德莱德拍了十二遍，第十四遍依然不合导演心意。
　　“没有冰了。”道具组的哥们大喊。
　　当阿德莱德长出一口气时，导演大喊：“那就用盐！盐总归有吧，妈的。”
　　三分钟后，天空飘洒的都是海盐粒。
　　“抬头，看这里。”导演说，“不好。”
　　他仿佛只会说不好，但又不告诉她哪里不好。
　　“停。”导演气的去喝水。
　　她想坐下来歇会儿，但讨厌的裙撑让她坐无可坐，只能站着。
　　刚拧开矿泉水瓶盖，手机开始响。
　　“老师的ppt。”带她的学姐发来十七条信息催老板外出开会的课件，见她迟迟不回，干脆打来电话。
　　糟糕，阿德莱德的血压开始飙升。
　　她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我马上，今晚就发，今晚保证。”
　　她还在搪塞学姐，那边扮演沙俄伊丽莎白的阿姨按住她脑袋，热情跟旁人介绍，“这位就是百老汇的明珠。”
　　奥什娜·米凯勒是一个有强迫症的女人，去年只在百老汇主唱，今年就只为好莱坞效力，来回反复以年为单位，绝不商议也绝不妥协。
　　就艺术性而言，存在这样一条鄙视链，歌剧俯视众生，音乐剧对电影不屑一句，电影踢了电视剧一脚导致电视剧出拳殴打综艺——深夜脱口秀带有特殊属性，故不参评。
　　奥什娜也未能免俗，甚至尽自己努力加大这一裂缝。
　　这就导致她成了奥什娜的天然“盟友”，毕竟其他人只在洛杉矶出没。
　　“哦是，不不不。”阿德莱德陷入窘迫，“不，我不是在和你说，我今晚，一定，我对天发誓。”
　　实际上她暗地里祈祷莉拉忘记这件事，拖到最后一天，学姐将退无可退，掏出电脑替她速成一款。
　　课件这玩意是否稀烂无所谓，毕竟讲的好坏全看老板当天发挥。
　　她对奥兰治还是有信心的——对橘子奥朗格来说，只需要三盅全会就能舌灿莲花，把开车不小心撞垃圾桶的小事描述的天花乱坠。
　　“什么今晚一定？”奥什娜好奇地打听。
　　“老板的活计。”她说。
　　搪塞过学姐喜迎丽莎的电话。
　　“我问你。”丽莎说，“你对房地产有多了解？”
　　“一般般。”阿德莱德的回答比较谨慎，“我不炒股。”
　　“那你妈妈有跟你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有一个新的规定，不许银行背书濒临破产的房地产公司么。”丽莎很委婉。
　　“到底怎么了？”阿德莱德没心情跟丽莎耗。
　　“说来话长。”丽莎道，“你是不是接过一个代办护/照、签证的单？”
　　“所以？”阿德莱德觉得莫名其妙。
　　“现在大家在掘地三尺似搜索你东家。”丽莎倒也挠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为什么？”
　　“因为有个大人物的——行吧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算大人物，一个倒霉蛋的儿子被指控把她干掉了。”丽莎声情并茂地说，“所以你觉得她还活着吗？一条线索悬赏二十万呢。”
　　果然落脚点还是二十万。
　　“我如果有的话，我为什么不自己去赚这笔钱？”阿德莱德想揉揉额头，但又怕花妆，“这跟房地产有什么关系？”
　　“因为倒霉蛋挨查是因为银行掏钱背书了房地产，导致需要钱背书小工厂和调控煤电价格的时候没钱了……”
　　“这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
　　“你听我说完——的这件事，被翻出来了。”看得出来丽莎只是想找个人分享八卦，“还不是被监察人员挖出来的，是被特殊外交人员发现的，到底有多特殊呢，就类似洛茜那……”
　　“你到底想说什么？”阿德莱德气的蹲下来。
　　她穿了双四英寸的高跟鞋，腿都要站麻了。
　　“然后发现那个女孩失踪了。”丽莎顽固地讲完打完草稿的前情提要，“所以你知道这人现在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去了哪？”
　　“我那个软件是自己输入参数自己设定自己打印阅后即焚。”阿德莱德逮到机会，击碎丽莎的二十万梦想。
　　丽莎有些不甘心，“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肃吗？”
　　“多严重？”
　　“是好多钱背景下发现的，是非常严肃的原则问题。”丽莎绘声绘色的，“你想，你仔细分析。大前提倒霉蛋自身难保，这么大——还是这种事，小前提倒霉蛋的孩子因为这件事暂时被羁押，两边都在找，你可以两边赚钱，一条消息，提供给调查人员，赚这二十万，再告诉倒霉蛋，再来二十万，这就是四十万。”
　　“说真的，”阿德莱德说，“倒霉蛋自身难保，肯定资金都被冻结封存，首先，他拿不出来钱，其次……”
　　没容她说完其次。
　　穿黑西服的安保人员穿梭片场，不到半分钟人群四散。
　　“喂。”洛蒂穿了件绿花裙，配抹胸长袖白毛衣，戳在她面前，“那是我的直升机！”
　　丽莎这个没义气的玩意儿当机立断的挂了电话。
　　“我知道。”阿德莱德站起来，蹲着看起来很矮，不够强势。
　　“您好欣赏莉塔。”她挪揄，“所以是真的眷顾她，果然不是两情缱绻不可能打折。”
　　“不。”洛蒂捏住她下巴，“真对不起，我对那个小弱智的智商有充足信任和了解。”
　　“疼。”她开始装可怜，眼泪汪汪地看着洛蒂。
　　“算了。”洛蒂松开手，“你给我记住，事不过三，如果还有下一次，我直接找你妈。”
　　“不是事不过三吗？你数学好差劲，”阿德莱德数了一下，“这才第一次，为什么下一次就要找我妈妈？”她还装模作样地反问，“你怎么不找我爸？这不公平，为什么动不动就要找我妈？”
　　“我的猫的猫。”洛蒂冷冰冰地说，“我的猫崽呢？”
　　阿德莱德乖觉，她紧紧地闭上嘴巴。
　　不过好消息是，洛蒂说，“你不是单亲吗？什么时候有个了爸爸。”
　　看起来她的假身份生效了，这下阿德莱德彻底的放下心来，最惨也就是洛蒂找到纽约某个高中的倒霉地理老师家里去——那个老师是她最讨厌的阿姨，凶巴巴的“佳丽”，说话还有首尔英语的口音。
　　“是的，骗您的，我没有爸爸。”她无比欢快。
　　当晚她就乐极生悲。
　　特拉沃尔塔——导演先生说，“对了，有份试镜邀约你可能会感兴趣。”他低头看着手机，“我转发给你经纪人吧，你们回头讨论。”
　　“谢谢。”阿德莱德落落大方。
　　几乎同时她变得窘迫。
　　该死的邮件提醒让她社会性死亡。
　　特拉沃尔塔一转发，她那边就弹了邮件提示。
　　“她——”阿德莱德说，她扬扬手机，“莉莉安之前用我的手机处理了下邮件，她忘记退出登录了。”
　　简替她做经理人，打理一些诸如订票订酒店的琐事，真正的要务她不准备交给别人让别人赚差价。
　　所以她高中毕业就考了经纪人资格，开始假扮那个达特茅斯毕业的法裔二十四岁金发女郎，在CAA干过一年——问就是在收发室，耳闻目染学了很多业内知识，之后出来单干。
　　起初这么做的原因是她手头不宽裕，持续下来的原因是她收到了无数隐晦地拉/皮/条的邀约——当然不是莉莉安·米勒的皮条，是她阿德莱德·萨伏依的。
　　她相信或许有一二经纪人雄心勃勃，愿意与她携手共创传奇——岛屿不便宜，但利益当前，她不相信经纪人能抵挡住诱惑而彻底地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考虑——升职加薪面对开价开到高级合伙人持股人顺便还能持有她把柄的诱/惑的人是优秀的莉莉安·米勒，当然，开价并希望携手春/宵/一度的所针对的对象是她。
　　在好莱坞，妈妈亲自出面当经纪人把女儿当摇钱树的故事都数不胜数，何况旁人。
　　何况这些年她发现，好的经纪人都擅长做一件事，把正当竞争扭转为非正当竞争，把凭实力和运气可以办成的事转换为私人关系加码“确保万无一失”。
　　这层私人关系多数情况下均以“请您闭眼张开/双/腿”模式进行的。
　　胜利，证明经纪人非常优秀，给了她这个机会，利用她的身体把这桩狗屁事办成了；失败，只是运气不好或她在床上表现的不够努力，总而言之“万无一失”的地方在于，只有她一人承担身败名裂的风险，其他人都能落个好名声。
　　她不喜欢和人玩博弈，先将不对等关系进行，之后再凭借努力争取话语权。
　　以她“唯我独尊、说一不二”——该形容来自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的格瑞塔——的脾气，这种关系不可能得以善终，多半都会以她把人揍了再打电话叫人来保释为结局。
　　因此即便是今时今日，她的经纪人依然是莉莉安·米勒——也许背地里米勒女士已是业内的传奇，以忠心耿耿著称，是每个女演员所向往的完美经纪人。
　　也不知道特拉沃尔塔是否看破了这个拙劣谎言，但未当场戳穿，只是笑笑，“明天见。”
　　“明天见。”阿德莱德似笑非笑，企图扮演一个彻底拿捏住经纪人的妖女。
　　三小时前，洛蒂警告她事不过三，五小时后她犯了第三桩事。
　　她用洛蒂的名义在惠灵顿女士的私人厨房预约了座位，还用慵懒语气响亮干脆地告诉伯莎·惠灵顿：“记账。”
　　当然这是玛戈的错。
　　在圣彼得堡和布拉格完成取景后剧组转战爱丁堡，剩下的镜头将在爱丁堡和凡尔赛完成拍摄，她是配角，其余镜头不多，加上学业压力——为老板打杂压力使然，她逮到这个空档回了趟家，顺便把丽贝卡约出来共进晚宴。
　　她曾问过丽贝卡准备怎么处理玛戈事件。
　　丽贝卡的回应很干脆。
　　“过段时间，”丽贝卡那晚告诉她，“我会找她谈一谈。”
　　“不可以。”她趁比丽贝卡年纪小的天然优势胡搅蛮缠一番，“不许理她，我不理她，你不理她，我们谁都不搭理她，她才能知道错。”
　　敏锐地第六感让她无法对丽贝卡和玛戈间那隐秘的情愫视而不见，而她对玛戈的执着和执念又让她失去谴责的立场。
　　她应该扮演一个知心妹妹，趁开导机会趁虚而入——感情博弈就是这样，成双成对者胜，形单影只者败，如果丽贝卡选她，只要丽贝卡选她，失败、被孤立的就是玛戈，她还不算那么一败涂地。
　　但她做不到，她只会蛮不讲理外加撒娇。
　　而且她对她这般妙计并无任何内疚。
　　大概是年纪阅历使然，玛戈偏爱丽贝卡多一些，平时在一起时这种亲昵和默契就很刺她的眼。
　　谁叫玛戈不喜欢她，还欺负她，阿德莱德心想，是玛戈自找的，活该，如果玛戈只爱她一个，就没这么多事了。
　　惠灵顿的餐厅开在自己家，是间小小的公寓，有一个服务员，是惠灵顿女士的女儿，才五岁大，是个小不点。
　　阿德莱德到的时候小不点还在看电视。
　　“我妈妈去买菜了。”小不点说，“你们先坐，她七点回来，准时七点半开饭。”
　　“谢谢你呀。”丽贝卡从包里摸出一块棒棒糖，她有低血糖的毛病，所以包里会装各色糖果。
　　小不点拿着糖抱起电脑跑了，去楼上继续看没完没了快拍了几百季的电吹风佩奇。
　　她们坐在沙发上等，没多久就又说起了玛戈。
　　“是我不够漂亮吗？”阿德莱德盯着丽贝卡看，“我或许没她聪慧，但我也很漂亮，很优秀。”
　　“为什么不能忘记她？”阿呆直接质问。
　　“很复杂。”陈冷翡摸摸阿呆的脸庞。
　　最近带妆有些频繁，阿呆脸上起了一个小痘痘。
　　她好想把那颗痘痘挤掉。
　　“哪里复杂？”阿呆扳着她的肩，“为什么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却要在原地打转原地等？难道——凭什么一直都是她在赢？”
　　“阿呆，”她刚想开口。
　　“你……”阿德莱德视线移向门。
　　门打开，走进来的却不是惠灵顿。
　　她的脑袋被弗莱娅微凉的手按住，再慢慢扭过来。
　　“小朋友，”弗莱娅蹲在沙发前，一只手捉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和包搭在她膝上，“你怎么回事？”
　　“你怎么在这里？”阿德莱德心道不妙。
　　“偷猫，偷直升机，吃霸王餐，”弗莱娅开始数落。
　　“没有偷！”阿德莱德开始辩白，她很生气，“猫是我拿的，直升机里奥妮还回去了，我没有吃霸王餐，我有付钱的打算！”
　　“打算。”弗莱娅笑起来，“打算不就是吃霸王餐吗？”
　　唠叨着，突然弗莱娅直起身，抓住围观的丽贝卡，捂住丽贝卡口鼻。
　　“唔。”丽贝卡挣扎了下。
　　“眼睛好像妈妈呀。”弗莱娅放开她，亲了下额头，摩/挲/过眼尾泪痣，“可惜多了颗小斑。”
　　“你认识我妈妈？”丽贝卡问。
　　“怎么说呢，”弗莱娅冲她笑笑，置之不理，转过头把阿黛抓起来，“我们谈谈？”
　　阿黛黛用很小很小地声音复述，但透着桀骜难驯，倔强地仰头挺胸先开门，“好啊，跟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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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详的预感始于在研究生群里收到组会安排——不是寥寥几语随便安排了下汇报顺序，而是一份文档。
　　下午一点半到两点，专家张教授线上致辞，两点到两点十五，柳老师致辞，两点十五到五点是研究生汇报，但出现了三个冯艺彬压根就不认识的研究生和一个上海的熟人，研究员楚华拂晓。
　　五点十分至五点半，敬明淑；五点半到五点五十，林孝贞；五点五十到六点十分，祁则则。
　　组会前一晚她收到了通行证，要第二天提前三小时到会场，需要过安检，开车来学校路上碰到封路，查通行证放行。
　　她才知道该死的另一个与会嘉宾是谁。
　　她车都没好好停，冲进一楼就给她带的博士杨嘉言发微信——【你的汇报PPT，发给我，快。】
　　但倒霉的是杨嘉言一直没回复，等大家都在会议室落座，小杨还在跟同学嘀嘀咕咕今天怎么回事，在她再三暗示下才慢悠悠地打开电脑，又慢悠悠地开手机热点，看见消息，“啊？哦，好……卧槽。”
　　“哎呀好久不见。”虞女士准时一点三十五分到，所有人吓得站起来，就柳教授安坐。
　　“你又迟到。”看起来柳教授跟她比较熟。
　　“堵车。”虞女士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跟张老师说，“我晚上有事，要不会后你再鼓励小朋友？”
　　小杨转过头，对她做口型——【我靠】。
　　她发微信——【别我靠了，PPT！】
　　小杨这才把做的跟屎一样的ppt发过来。
　　第一个倒霉蛋说完，柳老师就问，“你觉得呢？”
　　虞女士说，“我先不说。小韩，你怎么看？”
　　柳照水教授手下三个实验室，其中工程方向由博后韩锦书负责，而老韩跟虞女士是同门。
　　“她这个保毕业是可以的。”老韩赶紧说，“但论文不好发，高分的发不上去。”
　　第一个小孩在老韩面子保佑下成功过关，但到小杨那里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个课题很有趣，就是有点，”虞女士云淡风轻，“为赋新词强说愁，你的问题是什么？是问题指引你为什么做这件事，而不是你做这件事，都快做完了，还在寻找问题，每一个科研项目都是一个小故事。一个问题的由来，前人做了哪些基础工作，你又做了什么，你要讲这样一个故事给我听，而不是重复机械劳作，这和种地没区别的。”
　　很快，冯艺彬意识到虞女士和柳老师不对付的传闻是真的。
　　有个科博做的是柳老师明年面上项目的预申部分。
　　柳老师看似谦虚，“这个我今年试着申报了一下，上会被毙了，三个B，评价都很高，有趣，有意义，非常建议深入研究，但还是被毙了，我也有点搞不懂为什么。”
　　关系好的同事会商业互捧。
　　关系不好的直接就是——
　　“你就一个模型啊。”虞司颜直接指着ppt说，“你怎么说明你的结论是普适而不是跟这个模型碰巧耦合？不毙你毙谁。”
　　说完柳照水就开始用一种你欠揍的眼神瞅她，开始拿她的烂尾楼说事。
　　“这不是再弄嘛。”她赶紧招呼小同学，“则则，跟照水老师汇报下你最近的研究进展。”
　　她介绍了下，“这是我去年招的科硕，今年转博。”
　　“你招的。”柳照水笑而不语。“我看你们实验室招人，一直以为是拂晓的学生。”
　　“她还坐不了我的这个位置，实力不够，还需要几年的时间成长。”虞司颜说，未避免歧义还额外阐述，“顺便说，实验室的位置。”
　　“当然不是你虞某的位置。”柳照水也没怎么给她留面子，阴阳怪气的。“这不就僭越了。”
　　“不要这么小肚鸡肠。”她交叠手，“我不是来踢场子的，是有的事要提上日程，还是得自己搞。”
　　“你们不是认识嘛，关系还不错。”柳照水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谈崩了？”
　　“太贵了，我们认识嘛，想要个折扣，但立项二百万的题转手想卖我时开价十六亿。”安豆豆开始发表欠揍感言，“也不是特别难，弄出来就算赚到了。”
　　每当这个女人说不是特别难时她就知道可能不是正常人类能想通的。
　　“用概率论盲法测算。”豆豆说了跟没说一样，她自己学生都一脸茫然，“现在普遍弹/道/轨道都是钱氏弹/道/基础上的阶跳，其实第一个跳点固定后就能删减掉一部分概率。”
　　从台上小姑娘的表情来看，柳照水能读出两个字——咋算？
　　果然，豆豆想让学生展示一下超纲题算法，但学生不会。
　　于是豆豆就开地/图/炮，“怎么这么愚蠢。”
　　当然这还不是最尴尬的。
　　最尴尬的是她得请豆子吃饭。
　　席间豆子做了充足准备，不需要上秘书撑场子，学生足矣，各个能说会道，能唱会跳，而她只能酒过三巡时把小冯拎出来，“让小冯给您表演一个三盅全会。”
　　小冯硬着头皮，红酒白酒外加啤酒下肚，当时脸就红了。
　　“哎呀厉害。”豆子能喝，一时兴起倒了两满杯白酒，递了一杯给小冯。
　　豆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小冯直接喝吐进厕所。
　　“你很有趣。”八点半散席，她说。
　　“给你点紧迫感。”虞司颜跟柳照水一起下楼，“不要跟个坏了的滑动电阻似的，时灵时不灵，今天可以明天又出问题了。我和你又没什么过节，好与坏没必要卸磨杀驴。还有你那套也就糊弄一下你半月姐或陌陌姐，你做不好或做不到，我自己来也并非不可以。”
　　“好好干，你看，你给大家那么大的期望，别让人失望。”她对柳照水挥挥手，“拜山头要拜个正确的山头，这山不能助你，就得换一棵歪脖子树。”
　　她其实也喝的胃难受，只不过她会忍一忍回家再吐。
　　吐了个七荤八素，郑陌陌发短信问她，【你在家吗？有事找你，顺便想蹭个早饭。】
　　她歪在沙发上回，【你上来。】
　　“秦某你得管。”郑陌陌叉腰站在茶几前。
　　“不，让她再放飞几天。”她说，“要的就是这是在搞什么嘛式人仰马翻，外边才不好猜究竟这个人被调查是因为裤腰带得那点破事还是因为别的，一时不会轻举妄动。”
　　“郑姨。”苏央很乖巧地放下盘水果。
　　“他在啊。”郑陌陌一脸扫兴。
　　“那个也在。”她交叠起腿。
　　但她低估了郑某的脸皮厚度。
　　“那你挑一个吧，两个也可。”郑陌陌说，“我不制造家庭矛盾。”
　　虞司颜很慢地抬起头，看她一眼，有点要翻脸，“不愧是一个excel表没装下女士。”
　　“我明天去见领导。”郑陌陌开始抠手上的指甲油，想把指甲油撕下来。
　　李半月名声在外，虞司颜也颇受其阴晴不定的性情荼毒。
　　“真可怜。”虞司颜蔫蔫地窝在那儿，无精打采的。
　　“你快点。”她催道，“选一个。”
　　“首先。”虞司颜白她一眼，开始议价，一贯很有原则，“那是另外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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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洛蒂：我相信那是个小笨蛋
　　阿呆：艹
　　经纪人和演员的关系很微妙的
　　阿呆最后还是选择回华府的原因是她受不了总有人想和她贴贴的狗/屁/日子（虽然她把锅给了陈妹这个红颜/祸水
　　其实虞妹对陌陌的定义一直都是这个渣女，从虞妹视角看陌陌其实她是很无语的，令人欣赏的前辈同时具有人渣属性
　　陌陌挺喜欢她的
　　虞妹间歇出现，小楚暂时顶不了岗，老张又跟虞妹有过节（他就是被豆豆打了的老头），所以老张引进了陈妹（陈妹抓到的把柄就是到她有资格参评时才发现有一个必过的限速检验点是拜山头……）


第175章 
　　“其实仔细想想……”郑女士趴在沙发背上，手指环着杯口。
　　“想什么？”虞女士靠着抱枕。
　　“倒也没什么。”郑女士垂眸。“有时挺羡慕你们的。”她伏身枕下来，“多少想做什么，还能做点什么。我们呢，大喇叭小喇叭，左不过都是传声筒。”
　　“但是，你也有一点不好。”郑女士坐回来，“肆意妄为。”
　　“是不是看起来很可笑。”虞女士看着她，“我默许小秦发疯的原因是我过往的伤痛，所以我纵容她犯病。”
　　“难道不是吗？”郑女士挑眉。
　　“农民工是要付劳务费的，还有高温补贴，还有假期，一天工作不能超过八个小时，犯人那就不一样了，社区评估一下，大可去劳动/改/造。”虞女士说，“我们海岸线很短，三十一个沿海/核/电/站不够。需要陪/都，反/导/系统二十四小时供电保障，煤和石油不凑手，人那么多，民用及工业占比那么高。我能怎么办？我的判断告诉我热战是最后的底线，但你们统统都口号喊的震天响，虽远必诛，诛你大爷。”
　　郑女士摸摸她的脸庞，弯下腰，“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懂不懂规矩？”
　　“我也想问您。”虞女士说话时透着漫不经心，“你讲不讲道理？”
　　忽然咣当一声，两瓶矿泉水摆在餐桌上。
　　闵曼桢把视线拉回来，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乖巧无知。
　　“你会调酒？”崔眉哈欠连天地坐在椅子上。
　　“会……”闵曼桢慢条斯理地抬眼，成功引起崔眉注意后说，“个鬼，怎么可能会，随便喝喝得了。”
　　曾几何时，这个岗位一度是封疆大吏上任前的必经之处。
　　不知从何时起，光鲜亮丽地打杂送报纸就能春风满面出关的工作不再提供学习机会，转而变为进能充当同传口译，退能料理人如切瓜。
　　再惨点还要精通各种小技能，比如唱歌跳舞。
　　如今又多了一款，调鸡尾酒。
　　“很好。”崔眉说，“态度很端正，值得表扬。”
　　“可别说态度了。”闵曼桢就盯着客厅。“实不相瞒，这里曾一度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姐妹，你觉得只有你一个吗？”崔眉拧开瓶矿泉水。
　　“我有个不祥的预感。”闵曼桢说。
　　“到底还能不能愉快相处了。”崔眉也很警惕。
　　“能。”闵曼桢很诚实地说，“如果你愿意去当叫起的太监，我没意见。”
　　崔眉观望着，抱有一丝侥幸，“也许没那么糟。”
　　下一秒她欲哭无泪。
　　郑某一句“要看小鲨鱼吗”就把豌豆姑娘牵进了卧室。
　　“靠。”她骂道。
　　“往好处想。”闵曼桢自暴自弃的跌坐在椅子里，“想开点。”
　　“想不开。”崔眉压低声，愤怒难遏，“天底下男男女女死绝了吗？”
　　“这地方风水不好。”闵曼桢开始后悔，“我刚刚是不是应该英勇地站出来，视死如归地报个其他地方供选？”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崔眉当即就背了谭嗣同就义时写的诗。
　　闵曼桢送她枚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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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式装潢的主卧中一面整墙被嵌入式水族箱取代。
　　原本这面墙是留给电视的，现在变成小鲨鱼的家。
　　“好可爱。”虞司颜凑上前，敲敲鱼缸，见鲨鱼不理她，就说，“它不高兴。”
　　“原本想养一对儿的。”郑陌陌坐在床上，“后来想想，也没什么意思，没必要逼非群居的生灵将就室友。”她摘了耳环，说，“刚买的时候想请你来看，不过想起来，你现在喜欢虎鲸了呢。”
　　“嗯，胖乎乎的我都喜欢。”虞司颜对鱼缸呵了口气，“这只有点小脾气呀，不理我呢。”
　　“它当然有脾气了。”郑陌陌道。
　　“没办法，不是小热带观赏鱼呢。”虞司颜索性也不打哑谜。“规矩是我们以最低——不存在的道德底线要求同类，不代表我们能接受其他同类为自己制定的新道德守则。”
　　“有那么一刻，”郑陌陌收起首饰，分门别类地放在提包里，“我欣赏过你。”
　　“你不惹人嫌。”虞司颜很直接，“截至目前我对你个人没有负面意见，只是如果你依然对我有好感，得付钱。”
　　“所以你究竟懂不懂规矩。”郑陌陌瞅她，“文女士在位时就算领导那个脾气也没敢琵琶抱别，你挺有种。”
　　虞司颜转身，“大喇叭，小喇叭。牵牛花朵朵攀枝长，不好惹树生气吧。如果你们为难我呢，我还是可以跳槽的。但现在换过来，”她站在郑陌陌面前，“现在我来问你，你懂不懂规矩？”
　　郑陌陌忽而展颜一笑，拽住她衣领，“不懂，指教一下？”
　　“我要指教谁？”虞司颜垂下眼帘。
　　“在这栋房子里，自踏进门起，今时今日今刻，此时此地此方，”郑陌陌勾住她的手，“我不再代言。”
　　沉默片刻后，虞司颜开口，“陌陌姐。”
　　“抱抱我吧。”郑陌陌张开手臂。
　　她有时会无端亢奋，虽不影响理智与评判的能力，但好高骛远与夸夸其谈还是能引人侧目，无处安放的精力足以让她变得激惹。
　　下午李半月一个电话打来，一顿劈头盖脸导致下班前她喝了四杯咖啡，想倒第五杯时是崔眉异样的目光引起她警觉，自觉放下茶杯。
　　她意识到李半月那个该死的家伙俨然已是一个触发诱因。
　　每当此时——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想，是不是应该安顿下来搭个巢。
　　亢奋期一般持续四天左右，不超一周，济着一两个人祸害总比每小时换位新人好些，至少说出去好听点，还能搏个克己复礼的美名。
　　当然正常时她并不会这么想。
　　她和李半月不同，甚至也和安菽不一样。
　　李半月心高气傲，乡下小姑娘虽时常挂在唇畔，但货真价实富家大小姐，偏又天赐雍容，众星捧月式过往让她十分坚定的自以为高人一筹；安菽人未老，但和老教授平起平坐的资历导致，她和那些老头一样，表面谦虚耐心，彬彬有礼，实际上却是教科书算什么，老子嘴里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理。
　　有时她相信自己比男人强，有时又沉浸社会规训，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的地方不如男人——那时她一定要挑灯夜战一场，找回“你又如何，我才是天之骄子”的自尊。
　　——当然，碰壁时也会这么做。
　　今天算赶巧，两种心境撞在一起，来找红杏出墙的算账。
　　她心里有气，安某又怀恨，导致鏖战到八点四十七，沐浴更衣去找死时才觉出酸痛，腿也绵软。
　　所以秘书让她等，她就乖乖坐在客厅候场，只是尴尬的地方在于客厅的落地窗一览无余。
　　李半月是个不怎么仁道的女人，逼斑斑长期蛋奶素，却隔三差五给点肉汤，正经开荤又少说让人家眼巴巴盼上个一年半载。
　　这就导致斑斑总要和她腻着。
　　斑斑还正腻歪着，李半月直接冲她招招手。
　　郑陌陌沾沙发就不想起，赶紧发短信说【这不合适，怪不好意思的。】、【真的很不好意思。】、【你看老斑斑也在。】
　　三折过后，她乖乖的拉开客厅的门。
　　“老斑斑。”李云斑从秋千椅上爬起来，咬牙切齿。
　　“阿斑斑，你要勇于面对自己的年纪。”郑陌陌很欠。
　　“老老陌陌。”她回敬。
　　“喂！”郑陌陌不怎么在意，但还是陪她闹，回了个喂。
　　李半月支腕坐起来点，睡裙拢着白水貂披肩，露在外边的手臂纤细雪白，隐约看得清静脉。
　　“你也不嫌冷。”郑陌陌坐在茶几上。
　　李半月是很漂亮，和斑斑不同，那是货真价实的媚眼如丝会勾魂，不管多熟捻仍偶尔让她心生最原始、最本能的渴望，神志在时这种幼稚长不大的小学鸡佳丽让她一秒萎靡不振，梦里就什么荒诞离奇的桥段都有。
　　“冷啊。”李半月拢拢披肩。
　　天很冷，说话时隐有白色的雾气，她会作怪用手托一托雾，自顾自一笑又垂腕，有几分无处不可怜的意韵。
　　“斑斑今天不用备课啦？”她支开李云斑。
　　李云斑起初耍赖皮，搂住李半月的腿，“不去啊，就不去。”
　　李半月不得不和她嘀咕两声，才把斑斑打发走。
　　“你很过分。”郑陌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喝的。
　　“我又怎么了？”李半月又躺回去。
　　“当你第一次给猫喂生骨肉时，”郑陌陌说，“就要定好时间，每隔多久喂一次，要么，从一开始就只喂猫粮，你这成天加餐喂刷锅水拌饭，小心挨挠。”
　　“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李半月视线落过来。
　　“天塌一起死。”郑陌陌斩钉截铁道，“想撒手可以，先结这些年你欠的医疗费。小破作坊倒闭了，这是一家独立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你造成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时要负无限连带责任。”
　　“我活着就已经很累了。”李半月纠正，可能是嫌这句话太做作，“很多事没力气想。”
　　“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假设，”郑陌陌打比方，“反正这些事就是拼一个巧合，万一只差一口气，前功尽弃岂不可惜？”
　　“差了不止一口气吧。”李半月挪揄。
　　“同归于尽是最不丢人的一种死法。”郑陌陌伸手过来，探探她鼻息，很嫌弃地说，“为什么那么贵也一点都不见好。”
　　“也算多活许多年。”李半月刚想说点正事，突然郑陌陌冷不丁来了句。
　　“老姜头上绿的。”郑陌陌很激动，开错话匣子后一时没收住，“你信不信啊，跟你说……”
　　李半月拉开抽屉，掏出板碳酸锂砸过去，“别烦人。”
　　她打算先眯一会儿，就听郑陌陌叫，“过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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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陈冷翡以为弗莱娅·罗雅尔为她身世来历披露了一条关键信息。
　　她彻夜未眠，杂糅上班班支吾的外交官一词，对着简历照片一个个找过去。
　　遗弃女孩自不为罪，但里通外国就不一样了，轻则牢底坐穿重则就地正法。
　　一开始她信心满满，心里还想了句很俗套的话——“你给我等着”。
　　她把这二十年来的不快和痛苦积攒在一起，朝这个很快就要被她发现的该死之人发泄。
　　但很快，她意识到一个倒霉的事，即斑斑收养她的原因大抵是因睹人思故。
　　一圈找下来——她甚至还写了个简单的人脸识别的辅助程序，最后筛出来了李半月。
　　她眼睛的轮廓像李半月。
　　理所当然，剩下的半晚上和一整天就用来自己生闷气，还无由来的烦躁。
　　她真的很想发脾气，每个女孩都有发脾气的特权，小时候小雪和袖子就擅长又哭又闹，就连阿呆也会跟玛戈甩脸子，但到她这里，却是要感恩懂事，不能任性。
　　有时她真想任性一把，但又只能想想。
　　罗雅尔请她吃饭时采取了一种通知时间地点的邀约方式，她当时就想，你叫我来我就得来？凭什么？
　　可悲凉的事实是，叫她去她就得去，还不能空着手去，要准备礼物，就如同李半月有时要她展示才艺，她就得站起来尴尬独唱，多半唱了几句大人就忽略她，开始谈别的事了。
　　她买了盒曲奇去阿呆家，怕失礼还提前了十五分钟到，然后就撞到阿呆跟罗雅尔撒娇耍赖。
　　“不要。”阿呆靠着罗雅尔。“要梳猫耳朵，薇薇安演奥哈拉时的猫耳朵。”
　　“不会。”罗雅尔把阿呆按在膝上，“等等，这是什么？”
　　“痘痘。”阿呆说，“放开我。”
　　罗雅尔抓住她，“好大的痘痘。”
　　“啊疼。”阿呆开始扑腾。
　　“好了，去吧。”罗雅尔松开她。
　　阿呆一打滚爬起来，“不喜欢你了。”
　　“你怎么天天不喜欢我。”罗雅尔指着她，“你知道我一天天多累吗？能不能体谅、体谅别人。”
　　阿呆就一撇嘴，又是干脆利落地，“不要。”
　　她凑上前，“最讨厌你了，大骗子。”
　　“没良心。”罗雅尔捏住她鼻子，“玩去吧。”说完顷刻间文质彬彬起来，“你好。”
　　“您好。”陈冷翡把曲奇递过去。
　　“别拘束。”弗莱娅把袋子接过来，“原本想先把饭菜安排好，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还是决定等你过来再说，你喜欢吃什么？”
　　实际上拜时差所赐，她一觉睡到四点半。
　　“我都可以。”冷翡跟她妈妈一样，很怪很别扭，事很多却不坦诚，看似随和满口均可，但不合心意就在心里记上一笔。
　　“听你俩安排。”弗莱娅喊，“阿黛？黛黛，过来。”
　　她把烫手山芋塞给阿黛处理。
　　但过了一小会儿，阿黛就过来，像只小猫似的跪在她身边，推推她，以为她快睡着了，趁机小声打听，“她有没有要认错的迹象？”
　　其实她只是在闭目养神。
　　“你妈妈？呵，下辈子吧，她就是那个样子嘛。”弗莱娅打了个哈欠，把阿黛抓住，安抚两下再放走。
　　阿黛一跑，她视线撞上冷翡的视线。
　　她眯了下眼，坐正，理了理鬓发。
　　那个小姑娘笑的很标准，温柔客套，恭敬不足疏远有余，不仓促移开视线也不曾避讳，恭维道，“您很漂亮。”
　　“我老了。”罗雅尔以永恒面无表情著称。
　　冰冷的美人虽不够鲜活，但美丽不需要任何额外注释，无须华服不必点妆，坐在地毯上就如同一幅文艺复兴时期大师所绘的人像油画。
　　她望过来，有那么一顷刻带上了表情，是悲悯与同情，又很快收回。
　　陈冷翡知道，这是做给她看的。
　　“有选择的话。”罗雅尔说，此刻又变得无动于衷，“我也不想做情感外露的那一个。”她看看阿呆，叹息，“可惜偏是那般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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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我容易么，我都要人格分裂了我
　　她对外面瘫铁娘子，回家老母亲，还要被阿呆说：我妈女朋友，侧面可见她心理素质挺好的（伊宝：很好，你很有觉悟
　　狸子和小弗这种程度的过招拼的就是心理素质，心态一崩毁所有。伊宝心态稍好些但应变和反应速度不如这个时空的小狐狸，小狐狸反应快但心态常崩，小弗心态好却有一拍脑袋瓜不管不顾的毛病，陌陌发挥稳定但水平有限，小雪和袖子容易真情实感剑走偏锋，阿呆全面均衡但遗传了外婆的愤/青，陈妹在她妈的基础上有所改进，双卡双待，但心里素质一般，多总有点强迫症，一定要考虑周全，容易错失先手。洛洛和虞妹最稳，没啥硬伤就单纯运气不好，双双引咎辞职（比较点背，咬牙赌一把一口闷，结果赌出事了


第176章 
　　成年人所遇到的打击来自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每当弗莱娅觉得凡世上所有的糟糕情况皆遭其穷举，下一秒生活往往打她一个彻彻底底的措手不及。
　　黛黛的口味平平无奇，不是鸡翅就是牛排，还喜欢沙拉，再刁钻也不会超出椰香吐司的范围；冷冷那个小姑娘中规中矩，不愿意表达自己的喜好，只会说都可以，但依伊莲恩不吃红肉的怪癖，估摸无法接受嫩煎羊排或牛柳沙拉；丽莎更容易打发，她来者不拒，只要不让她做饭什么都可以吃，剩饭都不在话下，据伊莲恩转述，她对食物的要求只有两个——没过期和炒熟了；综上，弗莱娅烧了个铜锅鸡翅烩宽粉。
　　原本一切尽在掌握，不料这个锅跟她开了个玩笑。
　　在她盘算如何给生活添加乐趣时，阿黛的小破珐琅电锅炸了。
　　“妈！”阿黛碰巧路过，但她什么都没做，只会喊妈妈。
　　“这怎么回事？”她冲过去，面对着流里台上的狼藉，扪心自问，究竟为什么今天这么倒霉。
　　先是睡过头，然后是炸锅。
　　“也许是受热不均。”阿黛拿起炸飞的那片锅底，煞有其事地研究着，“有时候我会把锅底弄脏，就，汤冒出来了，只好把锅底也顺便刷一下，可能是加热的炉丝不太中用……”
　　“闭嘴。”弗莱娅捏住阿呆的嘴巴。“吵死了。”
　　“唔你放开。”阿呆呜呜的。
　　丽莎阿姨拉开抽屉，掏出一把不锈钢勺子，插起一块鸡翅，“熟了，可以吃。”
　　“为什么你们只有两个锅？”这时罗雅尔拉开橱窗。
　　丽莎飞快地转移话题，她咬了一口鸡翅，往陈冷翡面前一送，“挺好吃的，不要浪费。”
　　陈冷翡赶紧摇摇头。
　　不过很快她意识到，阿呆性格像妈妈；更糟糕的是，像母亲的那部分碰巧是她最喜欢的，也正是能让她联想到斑斑的部分。
　　罗雅尔说了斑斑最擅长说的话。
　　“将就着吃。”罗雅尔拍拍阿呆的背，“等你妈妈来看你的时候，让她给你弄好吃的。”
　　糊弄完阿呆将矛头转回丽莎身上。
　　“我们有付钱要你照顾她。”罗雅尔不悦。
　　“你看我把阿黛照顾的多好，活蹦乱跳。”丽莎和李女士的秘书不同，张老师等人一般会在斑斑颐指气使时唯唯诺诺，而丽莎会一巴掌掀回去——大概是匈牙利人的缘故。
　　“而且你们俩好抠门哦。”丽莎说，“如果你们给我充足的薪水，让我能每天在家里喂猫看海，我肯定后天就能变成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大厨。”
　　阿呆打了个岔，她把土豆吐出来，用筷子插着，雪雪吹着气，被烫到了，只好伸着舌头，含糊不清地说，“呀，土豆里面没熟。”
　　“啃外边那层熟的。”罗雅尔回答的无比干脆利落，然后打发走要求升职加薪的丽莎，“你的事，找艾拉去。”
　　这下丽莎和张老师一样了，一缩脖子，开始闷不吭声。
　　这样的对话陈冷翡听了无数次，因为斑斑的厨艺是稳定的烂，所以斑斑很想要个专门负责做饭的秘书——和罗雅尔一样，并不能成功申请到这个专职大长今。
　　当然最值得玩味的地方在于，究竟是李半月偏好贯彻落实统一意见，还是这个女人很擅长把身边人逼到同一个角落。
　　“过分。”阿德莱德夹起根鸡翅。
　　虽然很过分，但她习惯了。
　　伊莲恩会烧菜，一口锅两把水果刀走天下，连把正经菜刀都没有的情况下，自然锅铲和菜板都欠奉，这导致如意外发生，她们只能围在锅的遗体边吃晚饭。
　　“阿黛筷子用的很棒。”丽贝卡尬聊，最尴尬的是她假装生疏。“你好像很喜欢用筷子。”
　　没等她说话，弗莱娅摸摸她的脑袋，来了句，“她比较笨，呆头呆脑的，刀叉用不利索。”
　　“不愧是小翅膀的妈妈。”她嘀咕。
　　“什么？”弗莱娅没听清，追问。
　　“没什么。”她说。
　　怎料令她不快的事在后面。
　　大家一起围着半个破锅吃饭也算其乐融融，但弗莱娅给丽贝卡单订了一份点心，是四季餐厅的，一盒八种，巧克力布丁蛋挞、柚子米布丁、柠檬玛德琳、薰衣草纸杯蛋糕、鹅肝馅樱桃、焦糖熔岩蛋糕、蜜桃乌龙奶砖和巴斯克蛋糕，每个蛋糕都小巧玲珑，只有一口大，放在洛可可风糕点盒里，精致的像摆件。
　　她很喜欢这款点心盒，一直没买的原因是不划算。
　　高昂的价格搭配顶多嚼三十二口就没了的量，还不如去巷尾点心铺里买块百分之一价格的厚多士，还能吃上三顿。
　　金斯利充当了外卖员，敲门进来，把盒子给弗莱娅。
　　弗莱娅就捧给丽贝卡，“送给你，这是餐后的甜点。”
　　“我的呢？”阿德莱德就问。
　　“她是客人，你不是。”令她意外的是弗莱娅态度很柔和，一反对所有外宾爱搭不理的常态，“款待不周，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包涵。”
　　“啊嘞？”阿德莱德伸手在弗莱娅面前晃晃。
　　这下连丽贝卡都摸不着头脑，先下意识说了句，“咦？”
　　“我还是很尊敬你母亲的。”弗莱娅回归常态，道，“在那种不开明的世界中杀出重围。”说着，她似乎是叹了口气，“可惜没什么担当，大抵是华夏姑娘的通病吧。”
　　“怎样才算担当？”丽贝卡状若温柔，实际上是只小刺猬，如果不能安抚到翻身露肚皮，就要挨刺。
　　“她应该从始至终没打算做什么。”弗莱娅柔声说。
　　“那……”丽贝卡刚扬眉，丽莎吐掉鸡骨头，说，“拜托，你俩快打成乌眼鸡了，我怀疑你们是不是从公事上针锋相对上升到开始攻击私人。”
　　“她为什么不考虑你，”弗莱娅斜了丽莎一眼。“充当继任。”
　　丽莎回敬了一个白眼，“不要把不要脸的话说的理直气壮，这是民主国家，”一语双关，“不值钱的世界。”
　　“我不够优秀。”丽贝卡噙着笑。
　　“不需要你优秀。”弗莱娅也回敬一嫣然，“你们间差一代人，关系足够亲密，联系极其紧密，就够了。因为这是份担保合同。一项法案，签发，实行，到能看见结果，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四十年也未可知，区区二十年，什么都不算，至少要保五十年，乃至六十年，百年。”
　　“为避免来者清算。”丽贝卡很聪明。“朝令夕改。”
　　“但也很厉害了。”弗莱娅笑笑，偷走最贵的樱桃鹅肝，塞进她嘴里。“至少是棵树，值得敬一分。”
　　阿德莱德把鹅肝吃掉，吐掉樱桃杆，说，“我不要，哼。”
　　丽贝卡来的时候不算很开心，但走的时候能看出来郁郁寡欢。
　　把她送出门后，弗莱娅抿了抿唇，“小孩子呢。”
　　“你好喜欢她。”阿德莱德瞅瞅她，“就算是客套，你也不可以对她比对我好。”
　　弗莱娅变戏法似的掏出另外三个点心盒子，“我买了四个，剩下三个都是曲奇宝贝的，阿黛是妈妈最偏心的南瓜，可以了吗？”
　　阿德莱德没像她想象一样欢呼一声扑过来把点心盒抢走。
　　黛黛坐在那儿，问她，“你考虑过我吗？”
　　这一刻她意识到阿黛是个大女孩了，不再是冰淇淋和巧克力就能打发的小东西。
　　“如果我有不得不行之事，”弗莱娅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亚马逊，准备买个新锅，“进度不佳或进展遇到极大阻力，那时……将不是我的考虑，而是我没有选择，其他人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你推上去。”
　　“玛戈呢？”阿黛黛问，锱铢必较一如既往。
　　“她长得像她。”弗莱娅想编些像样理由，比如小翅膀是天使，和人类想法不一样，或玛戈生来任性随意，不适合，但话到唇边，她准备把阿黛当个大人来看。
　　于是她坦白，“所以不可以。”
　　“其实如果你还在任，”黛黛很认真地说，“或你能做四任，六任，八任，总之，你能连续不断地留在椭圆办公室里等我长大，我就不考虑鲁滨逊漂流记了，而是按你们吩咐，乖乖去西点军校，甚至该怎么做，小时候的我都想过，我就去澳大利亚帮他们训练海军——澳大利亚是印度洋局势里必争之地，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不管他们怎么打通亚罕走廊，我们在海上封锁，陆路运输途径多国，耗资巨大，一个拖字诀，只要经济挺不住，就能激化其内部矛盾，大的苹果，总是从里面开始烂才能烂到外边，皮上那些斑斑点点，刮掉照样可以吃。”
　　那时她对历史并不熟悉，是一个想要征服世界的小孩，正处于人嫌狗不爱的年纪，这导致她在梦想里给自己封了个澳大利亚总督的头衔。
　　这种丢人细节阿德莱德自会隐而不提，藏在心里。
　　阿德莱德迎上弗莱娅的视线，“你卸任了，艾拉呢，也在家瘫的很开心，你俩在家里养猫、养柯基、养鸟、养兔子。格瑞塔不喜欢我，除洛茜外，剩下那俩是傻蛋，我不和沉船同归于尽。”
　　“好。”弗莱娅手按在点心盒上，“阿黛长大了，有的话可以说了。我不是神，不是上帝，我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力有不逮之处数不胜数，突围社会规训就已经让我们每个人活的精疲力尽了。你现在要学着，不要神化我，不要觉得我无所不能。很抱歉不和你期望，甚至我做的抉择也不符合你的设想。”
　　她揉揉阿黛的漂亮脸蛋，“我们，不是他们，甚至，不同于欧陆的亲朋，美洲大陆从无国王与封臣，那一步，意味着什么，为什么是禁/忌，是雷池，有多重，你要去想，去了解，去理解，不要，”她捏着阿黛下巴，“想当然。我不是男人，你也不是男人，我们不是父子，一切的一切都将是理所当然，无论获得什么，都是顺理成章。作为母女，我们间的任何传承、传递、继承和延续，皆不为社会认可。是错误。”
　　阿德莱德抬起头。
　　从未有这样一刻，她清晰的意识到男人和女人都有各自卑劣之处。
　　男人是暴/力与冲动，女人是嫉妒和怨恨。
　　无论怎样的履历，都难以突破这样的魔咒。
　　并非社会无从认可，而是妒与怨的特质，阻止了母女间的信息传递，将女人打成一盘散沙。
　　暴/力不影响父亲将儿子视为延续，但嫉妒使母亲把女儿置于对立。
　　她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她会管弗莱娅叫妈妈的女朋友。
　　这不是她的错，亦非她狼心狗肺。
　　造成这一切的是弗莱娅。
　　作为母亲，所经历的一切，无论体面或不堪，无论悲喜，都通通希望她也来上一遍。
　　只有历过同样的不堪和悲痛，才会坐下来和她坦诚。
　　既残忍，又毫无效率。
　　这时弗莱娅又弯下腰，贴贴她的脸蛋，当然不会认错也不会觉得自己说了重话，只去敷衍，说，“宝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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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将天边晕染成浅蓝，不久夜云散去，昭示这是个大晴天。
　　涂眼部精华时伊莲恩心情还很好，但她的好心情只维持在她擦护手霜。
　　菲比“来俊臣”之名并不虚传，短短数月，终于以迪士尼乐园为切入点，用间/谍/活动存疑带排拿了迪士尼的董监高管。
　　整个加利福尼亚州“地震”。
　　“你可真厉害。”她给菲比打电话时赶紧从冰箱里掏点吃的去后院喂狐狸一家四口。
　　玛戈只负责喂猫、遛狗，不管其他野生动物的死活。
　　“啊？”菲比语气就透着茫然。
　　她对菲比精彩绝伦的脑回路和走位致以诚恳问候，菲比一开始没听出弦外之音，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直到她正面冷嘲热讽，才意识到她这通电话的目的。
　　人际关系上树威方式无外乎一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在一次次接触中，她曾尝试去训练这些人。高人一级意味着要照单全收她个人的情绪，心情不好时她可以怒骂，心情好的时候她可以笑颜奉上，作为下属，应该不卑不亢，不狂不妄，谨守本分。
　　而日耳曼人做不来这一套。
　　他们很聪明，对情绪的察觉很敏锐，对于很多社会科学上常识和心理施压剂量有着先进量化，但他们没有很强的等级意识。
　　这就导致她无法驯服菲比。
　　话不投机，菲比开始对她阴阳怪气。
　　“阿黛的安保费你结一下？”菲比说，“哎呀她去拍戏的，怕她出事，整个外景，方圆二十公里，我们盘查了……”
　　伊莲恩嫌烦，把电话挂了。
　　“哎呀，毛茸茸。”她揉揉狐狸妈妈的颈毛。
　　这是红狐狸脾气其实蛮好的，还算亲人——薛定谔的亲人，心情好的时候还是会和她咬手玩。
　　她摸摸狐狸妈妈的黑耳朵。“斑斑真乖。”
　　她给狐狸取名叫斑斑，因为狐狸妈妈尾巴尖是白的。
　　三只小狐狸里有只最漂亮的像妈妈，尾巴尖洁白，它骄傲地翘着尾巴，迈着优雅的步子栽进枯叶从，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摔懵了。
　　她笑了声。
　　突然有个小女孩说，“好蠢。”
　　伊莲恩回头，发现是玛戈和玛戈的小朋友带回来的那只挖洞小姐。
　　挖洞小姐坐在草地上，尾巴尖卷着另一个毛绒玩具。
　　和挖洞小姐不一样，这个毛绒玩具看起来手感就很好，一样的可爱模样但毛茸茸的，果然这样的款式长毛才好看。
　　“咦？”她伸手过去想摸摸，但那个毛绒玩偶对她嘶了声。
　　挖洞小姐用尾巴把毛绒玩具拉回来，圈在腿边，舔舔毛毛的耳朵，“不要这样，乖一点。”
　　“这是什么呀？”她本想打听奇异生物品种。
　　但奇怪生物宝宝蛋介绍，“这个是贝贝绒。”
　　“学名？”伊莲恩无话可说。
　　“学名。”宝宝蛋啾一声，一本正经。
　　“你跑哪里去了？”她拿上装食物的盆。
　　“回家。”宝宝蛋说，“然后发现我妈生了这么个小玩意。”她把毛绒抛起来，半空中又用尾巴尖卷住，“真讨厌，除了吃就是咬人，傻乎乎的。”
　　“你们的尾巴好多条。”伊莲恩数了下，也是九条。
　　“妈妈尾巴就好多好多条。”贝贝绒趴在宝宝蛋脑袋上，咬住宝宝蛋耳朵，含含糊糊地说。
　　“烦人，下来，不许咬耳朵。”宝宝蛋晃脑袋，想把小毛绒摔下去。
　　“你来玩呀。”伊莲恩和它闲聊。
　　“不不不，才不是呢，我离家出走。”宝宝蛋把毛绒甩下来，接着用尾巴捆住。“生气了，哄也哄不好的那种。哼。”
　　“好可爱。”伊莲恩莞尔，“是只没长大的小东西。”
　　“你也有妈妈吗？”小东西歪头打量她。
　　“人类都是有妈妈的。”她说。
　　“那你还记得你的来处，你的妈妈吗？”
　　沉默片刻后，她决定不能被这种还没断奶，一看就是幼崽的奇怪小玩意牵着鼻子走，“每个人都有来处和父母。”
　　“你还记得你的本心吗？”小玩意瞅瞅她。
　　“那种东西……”她还没说完，却被打断了。
　　“不要紧，没关系。”葵舔舔爪子，蹭蹭被咬了个牙印的耳朵边，“你没必要对我解释或剖析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她咕啾叫唤一声，“我只是，见你生平。”
　　“恨上苍不公，怨造化游戏，”她拎上妹妹去找黛西算账，“可所有生灵，都一样，无聊。”
　　三维宇宙自奇点生，自塌陷点毁灭，再得新生，至此循环往复亿万年，每一次循环便是一世代，每人前世今生均是同一个人。
　　即便定律上允许有灵生物记得零星过往和前世种种，也从未见任何一个种族成员踏出曾困住他们的迷途；纵然在一根时间轴上女巫踏出步伐，分割平行时空，可兜兜转转，又绕回既定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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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龙妹：这个生活好无聊（然后就被小恶魔揍
　　斑斑的外号最初就是来自狐狸，狐狸叫她斑斑


第177章 
　　陈冷翡翻身看着床头柜上的水晶小鱼缸。
　　她喜欢水母、海兔这类小动物，还用木块把鱼缸垫高，凹底装了盏小小的夜灯。
　　打开小夜灯后摇曳的水草变得翠绿，水母晶莹剔透，海兔可可爱爱，当然这不是什么好的行为，她在扰小动物清梦——假如她们会做梦的话。
　　阿呆单独和她在一起时不是很有安全感，睡姿是蜷起来身子，裹着被子，弓着脊背，手臂交叠搭在一边，像一只小小的猫猫球。
　　她注意到这一点的原因是因为如果玛戈在，阿呆的睡相很讨厌，是四仰八叉，有一次还把腿搭到她肚子上，沉的要命，玛戈不在，阿呆就会变得很乖。
　　起初失眠的原因是她觉得让娜那个混蛋是专业拉/皮/条的，让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流体力学，找个博后职位想弄点自己喜欢的，结果老板跟让娜认识，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二话不说就把她安排了，如若她提反对意见，就和让娜一样，说，“孩子，你知道我担了多大的风险吗？我是认为你能做出些什么，才给你这个机会的。”
　　那时她就想，阿呆就幸福多了。
　　一想到弗莱娅，她脑海里总回荡玛戈的质问。
　　玛戈问她，“你是为谁冲冠一怒，你所要反抗的，又是谁？你现在看着的，是谁？”
　　那晚她可耻的退却的，改换招数胡搅蛮缠。
　　但答案却总悄悄的走到她身边，生活中的琐事，桩桩件件都在提醒她，说，“看，就是这样，你就是这样。”
　　她有个未完成的梦想，那就是拯救斑斑，她想把斑斑带离那个压抑的环境，但斑斑偏又是画地为牢，作茧自囚，这种类似献祭般的感情她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失望。
　　同时她叛逆，她希望有话语权，希望自己的声音被聆听，渴望被重视，每个女孩都有飞扬跋扈的年纪，但她倒霉，遇到的是李半月。寻常女孩考入高校读博深造就能睥睨群雄的道路在她这里走不通。
　　她有她所想拯救，所反抗的，因缘际会下，玛戈成了承担她怒火的倒霉蛋。
　　有时她扪心自问过，她有没有爱过玛戈，她有没有爱过阿呆。
　　爱是必然爱的，但都掺杂太多。
　　玛戈指控她寄托的梦想与情怀太重，很抱歉令她失望。
　　阿呆很优秀，非常出色，但与此同时，她嫉妒。
　　她与玛戈各有失意之处，阿呆却总是大获全胜，总在大获全胜。
　　这种胜利却怨不得旁人，而是自己实力不济。
　　她翻过身，搂住阿呆。
　　阿呆迷迷糊糊撒娇似的嗯了声，带着些许鼻音。
　　“阿呆。”她小声唤了句。
　　阿德莱德隐约听见丽贝卡叫她名字，等来等去却不见下文，最后直接等清醒了，有点生气，“咦？”
　　“没什么。”丽贝卡贴着她的背。
　　“想说什么你说。”阿德莱德说。
　　有时她真的讨厌丽贝卡这点。
　　想表达些什么，却欲言又止，让她猜，她猜不到，就难过很久。
　　她耐心比较好，但终究只是少女的耐心。
　　早饭时她们爆发了最激烈的争吵。
　　“你有什么意见提出来好吗？”她当真气恼不已。
　　可丽贝卡总是，哀哀怨怨，却说，“没有现实意义的话不用讲。”
　　“你想说，你在想，这就是意义。”她气的用筷子把三明治插起来。
　　“不尽然。”
　　“怎么个不尽然？”
　　说不过她时，丽贝卡就会，“阿黛，你要记得，我是另一边的。”
　　这句话也令她当即哑口无言，气的摔门而出。
　　她去试镜，为买小岛项目添砖加瓦。
　　在等试镜过程中，她越想越生气，最后给丽贝卡发了条讯息——【我们冷静一个月吧】。
　　点完发送，突然学姐给她打电话。
　　“喂？”阿德莱德接起来。
　　“阿黛，你在哪？”莉拉问。
　　“稍微有点事。”她不得不起身去了楼梯间。
　　“晚上七点，紧急会议。”莉拉道。
　　“嗯……我在纽约。”阿德莱德不得不如实招来，“我有个试镜，迪士尼的，女主角哎！投资预算三个亿。”
　　不得不说菲比是她演艺生涯里最大的助力。
　　前脚菲比刚抓了人家CEO，马上她就拿到无数女主邀约。
　　要不是她多少还是读过书的，对自己斤两和社会险恶有几分了然，不然定会飘飘然以为自己是世界巨星当代玛丽莲·梦露了。
　　“好的。”莉拉说，“那你可以退学。”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可以退学。”莉拉给她下最后通牒，“招你来做博士，是希望你干活的。难道你指望我给你写毕业论文和发表论文吗？不能来下午三点前交退学申请。”
　　有那么一瞬，阿德莱德火冒三丈，心想，那就不读了，谁怕谁啊，不读就不读。
　　但翻翻卡里余额，转念一想，虽然橘子不是一个大方的导师，但每月那笔定时定点的收入很重要，电影邀约毕竟不能旱涝保收，今天有明天就没有，还要分好多钱给别人，到手里根本不剩多少，这还是她砍掉经纪人和化妆师等累赘、让简一周上半天班算时薪的前提。
　　她灰溜溜地回去了，订了两小时后的飞机，试镜自然也没去成。
　　接电话时态度有多理直气壮，回头跟莉拉说小话时就有多卑微。
　　可惜祸不单行，这个紧急会议是一锅大西班牙海鲜番茄烂炖。
　　很尴尬，她通知丽贝卡她想冷静一下，而丽贝卡也出现在会议室。
　　完，这肯定是个大项目，她心道不妙，换了位置到丽贝卡身后，戳戳她。
　　丽贝卡转过头，“为什么戳我？”
　　“我决定，还是说话不算数。”阿德莱德小声说。
　　她放弃这次较真的机会。
　　日子还长着，总有其他机会，她想。
　　不然这太尴尬了。
　　“阿呆又不生气了？”陈冷翡似笑非笑，下一秒她神情微妙。
　　“你好。”喀茜穿着风衣，面色苍白，没有地方坐就挤在阿呆旁边。
　　“你好。”她客气地打招呼。
　　喀茜愁眉苦脸地坐下，张着手臂，像只被激怒的火鸡，椅背不敢靠，还得死命通过把手臂外展防止衣服碰到肌肤。
　　陈冷翡开始心虚，在想，她可怎么办。
　　她按萨曼莎的吩咐用VZV转染细胞导入被甲基化修饰的沉默基因片段，但她也秉承了小雪所教授的——差不多就行，马马虎虎就过，生物学实验重复率也就30%，无所谓，还可以还可以，差一丢丢也没关系，改一改就好。
　　她就漏了几步，其中包括致病段提取，但这一步其实是有补救措施的，可以把相应的免疫球蛋白混进成品，只需要算个抗原滴读就知道中和剂量。
　　显然，这一步她也懒得做。
　　她讨厌ELISA，更讨厌生物实验室脏脏的环境，所以步骤能省就省。
　　萨曼莎给的报酬她拿了，可她让喀茜得了带状疱疹——最不巧的情况发生了，喀茜得过水痘，每天碰到喀茜她就能看见一个呲牙咧嘴面容扭曲的可怜小女孩，所以这段时间都躲着喀茜走。
　　这下可好，狭路相逢。
　　“咦？”喀茜发现了阿德莱德，“你也在？”
　　“我……”阿德莱德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单词——精确来说，一个字母。
　　萨曼莎偏偏在此时走进来，瞪她一眼，她察觉这个女人心情不好，气压很低，乖觉地闭嘴。
　　“安静。”萨曼莎站在投影仪前。
　　她插/上U盘，播映文件，“截止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资助方提供的资助费款项能覆盖这个特殊项目的支出，所以公平起见，”她看向那群或了然或费解的学生，“从起始阶段，我们充分振荡，摇匀，差价我已经进行了补偿，现在是剩余的货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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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成年人在知天命的年纪就会想，他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生小孩。
　　比翼齐飞不好吗，非要抽卡。
　　姜朝玉内心沮丧，表面文质彬彬，他交叠手，坐在桌子另一边。“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敢与有夫之妇贪欢一晌吗？”
　　宋惠被他问的有些打乱询问节奏，毕竟年轻。
　　“除此一桩，绝无二事。”他说，风淡云轻，“所以我没什么好交代的。”
　　小宋阵脚一乱，看热闹的终于现身。
　　“哎呀。”郑陌陌给了小宋一个眼神，打发走小宋后她坐下，“漏，不是这么捡的。”
　　“万一呢？”姜朝玉支着头，“下次还敢。”
　　郑陌陌有所长进，没被激怒，依然温文尔雅，“你是老同志，我们也是过命的交情，虽然希行的事令我很震惊，但终究是贵公子，我理解你的心情，力所能及范围内，会帮你的。”
　　“如果他真把人杀了，那就一命抵一命。”姜朝玉说，“如果他没杀，他这个性格，容易被挑/唆，行事顾前不顾后，大局为重，他还是在里面呆着吧。”
　　事情起因是一个使/馆工勤人员借了笔钱，银/行/见是条大鱼，把人家介绍去了小额贷款公司，谁知选错了讹诈对象。
　　使/馆清洁工可从来都不是扫地的，人家是少林寺扫地僧，立马连祖上三代都做过些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给扒了个清清楚楚，经正规渠道往这边一递——正巧老左的屁股也不是很干净，一个巨大的锅安排给倒霉蛋，事情发酵滚成一桩声势浩大的新闻。
　　那时他还在家看乐子，因为老左毕竟是虞某手下，这事做的又很拙劣，诚然可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也可以找人背锅，但绝不能是要在中院乃至高院开庭，量刑起步价无期上不封顶的锅。
　　就在他等郑陌陌出手挠虞司颜时，下一个倒霉蛋是姜希行。
　　有个E-funds的高层被留滞，为立功说经陆某引荐，联合另一家也在广州的知名投行给姜希行的小破游戏公司背誓。
　　陆某辩称是前女友引荐。
　　姜希行也是咬死是女朋友搭的线。
　　这就开始找秦子衿。
　　不找不要紧，一找发现某年某月某日报了失踪，被认定他杀，正在排查凶手。
　　命案要求二十四小时内锁定嫌疑人，但秦子衿的案子那时候拖了很久，经手人已觉乌纱帽即将不保，思考要不要辞职时突天降甘霖。
　　马上这个嫌疑人就是姜希行。
　　这下可好，变成大家看他乐子。
　　他觉得，现在是时候去找个庙上柱香了，都什么破事。
　　“嗯。”郑陌陌很不要脸，“知道是你独子，舐犊情深，导致一时晚节不保可以理解。”
　　“你这算，”姜朝玉坐正，“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我怕蒋某人的过去，就是你姜某的来日。”郑陌陌供认不讳，“你知道为什么人员配置里会有半数的没用无能废物吗？因为无能不是错误，无能是优点，不会独立思考，中规中矩，不出大格，虽难堪大任，但臣子，是替人办事。张居正，就是没有摆正位置，当然，你要说也曾有人一展抱负，可那是德川家康，幕府垂帘听政。”
　　“这样会让人寒心。”姜朝玉索性也直说。“你知道你哪点不如李半月或，我们说近的，隔壁虞司颜吧。”他前倾身，“你性格比她们好，情商很高，但想坐你现在的位置，需要两把刀，社会科学理解运用到极致，和，”他停顿，“手腕或才情足以弹压旁人。当你我不相伯仲时，我不服，你忌惮，但又无法压制于我，最后就是这样的局面，坦白说，我心里很不爽。”
　　“我是严嵩。”郑陌陌敲敲桌，“接受还是不接受？”
　　“多此一问。”姜朝玉叹气。
　　“我知道的，你们男人嘛，软肋就是儿子。”郑陌陌道，“可以理解。”
　　“她李半月毕竟于我有知遇之恩。”姜朝玉说，“事到如今，不是上世纪了，太平洋上落子三处，最后围追堵截失败，三处皆是败笔，同样的错误，那一边不会犯第二次。”
　　“没办法。”郑陌陌摊手，“我们也走错了，错误的判断并看待地球村，用贸易填补技术上的空白，不过没关系，要脸做什么，脸这种东西，就跟猪头肉似的，二十来块一斤吧。”
　　“谁又能想到落后的笑到了最后。”姜朝玉问，“我能走了吗？”
　　“雨露均沾点，”郑陌陌语气淡然，“也多关心关心你闺女。”
　　“你倒是个完整的好人。”姜朝玉抱起西装外衣。
　　“谁叫袖子碰巧有点聪明，又不够聪明。”郑陌陌看向他，“原本这活是打算叫陈小姐办的，但她现在是新的希望，小雪呢，天资有限，可巧，袖子既有天赋，又不够优秀，凑巧是你的种，一条船上的人，不分彼此。你女儿，就是我闺女。不客气。”
　　老姜很痛快地给她比了一个中指。
　　去北市前，他咬牙切齿，真的很想效蒋氏前例，到地方就蔫了。
　　他垂头丧气地被邀请去实验室参观，为迎接他的到来，还专门开了个学术报告会议，路上遇到翘着尾巴的小袖子，副教授待遇落实了，不管日子过得好坏，肯定见到他，那就是活的精彩。
　　“在做仿生导体。”姜怀袖实则实验进度缓慢，关键数据小雪弄的又有点问题，气的头发一把把地掉，但在姜朝玉面前不能露怯，她趾高气昂地说，“有眉目了。”
　　幸运的是钟老师今天特别捧场，“怀袖特别优秀。是这个项目的引领。”
　　不知为何，老钟非要请她爸去参观实验室。
　　她赶紧给几个搬砖工发短信，把她办公室收拾一下，但不巧，有一个在测振，另一个带着样本去了软件工程园，这就导致让姜朝玉看见她办公室里打地铺的沙发床跟丢在桌子上的牙膏牙刷，昨晚炒了个猪肉白菜粉，有点累，小电锅就没刷。
　　她开始暗骂该死。
　　但老钟仿佛吃了定海神针，站在她办公室就不走了。
　　“你们去吧。”姜朝玉沉着一挥手。
　　钟院长嫌弃地把椅子上的半袋薯片丢进垃圾桶，打开电脑，拿出一个20T的移动硬盘，“密码是水云间全拼，首字母大写，加一个感叹号。”
　　“自主研发的新芯片？”姜朝玉拉开窗帘，站在窗前。
　　“怀袖团队利用现有平台，所研发的芯片和仿生导体。”老钟说。
　　姜怀袖呆立当场。
　　“你……”她只说了一个字，立刻闭口不提。
　　姜朝玉手按在桌上，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意外，“半导体呢？”
　　“那要看首尔愿不愿意给。”老钟说，“产业链上，我们相对低端，主要负责芯片等软工艺的合成。”
　　“好，带句话。”姜朝玉对门外一招手，随员开始拆装主机，“会解禁一部分，第二项事完成后商贸和其他供给会就位。”
　　“我也有句话捎给你。”老钟道，“不能做的太难看。让学社的人做主管，是我们最大的让步，因为学者相对你们来说，还算独立，我们对外是有个交代的。”
　　忽然姜朝玉指她，“她是我女儿。这只是一些从旧时候就有的见不得人的人情往来。犬子不才，混份工作。”
　　“好。”老钟跨过接线板，和她握手，“和您共事是我的荣幸。”
　　老钟走后，姜怀袖很慢地呼出一口气。
　　她咬住下唇，握紧了手。
　　姜朝玉坐在她的沙发床上，坐了会儿起来开始叠被子收拾东西，刷锅时说——是陈述的语气，“这就是你想追求的，你想要，而我所不建议的。”
　　“不要紧。”姜怀袖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争一时意气，有一刹那，她想回家，想妈妈了，想抱着妈妈躲在怀里哭，甚至她不知道为什么委屈，为什么生气，不论如何，以结果论，她前路光明万丈，以过程论，她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她痛恨姜朝玉，也痛恨自己。
　　世上没有莫名其妙的赏识，也没有莫名其妙的关切。
　　学术圈并非外人所揣测那般只需埋头苦干即可，做学术，需要精湛技术，也需要精通人情世故，只是和行政不同，她们多了犯错后改正和站错队后改正的机会。
　　给建议的是郑陌陌，走到这里的是她自己。
　　但她作为一个成年人，只能笑看人生惨淡，这不会是第一桩事，也不会是最后一桩事。
　　她仰起头，问，“你嫉妒我？”
　　“沙文猪”老爸翻了个白眼——故意翻给她看，“卡带时间有点久。下次记住，先说，别卡壳，卡完壳再说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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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傻梨犯众怒是肯定的，她这充分混匀的起手式就是找揍（不过她买了个潜艇改装成鹦鹉螺带着玛斯塔尼跑了）
　　袖子今天也是备受打击的倒霉蛋


第178章 
　　李云斑喜欢看半月描眉画眼。
　　坦白说，姐姐不擅长干这个，不然也不会为了省事纹绣了半永久妆容，可却要追求仪式感，装模作样在纹绣师打好的基础上很淡地描上几笔。
　　但这也让她好奇。
　　“你要见讨厌鬼？”她给伊莲恩取了个新的外号——全称为讨厌该死杀千刀的伊莲恩。
　　“没有。”半月盖上眉笔盖子，“去见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傻了吧唧的阿呆？”李云斑偷瞄过半月和“上一个半月”的对谈，每当那个小姑娘跟伊莲恩闹翻时，伊莲恩就对她上尊称——傻了吧唧、傻乎乎、蠢蛋二百五，对家丑是否外扬丝毫不在意的同时又能屈能伸，跟女儿关系好到蜜里调油时，满屏肉麻的“宝宝、宝贝、妈妈的可爱小曲奇、南瓜猫猫头”，当然尴尬的地方往往在伊莲恩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上一行还在“仿佛一个脑瘫巨婴”，下一行就是“阿呆呆”。
　　“不是呢。”半月系上腰链，她挑了件米色连衣裙，不算贴身，但依旧裙摆膝上五厘米。
　　像正常女人一样，李云斑也喜欢吃醋，一来是礼貌宣誓所有权，二来是调情。
　　半月心情好时会同她说笑，逗她玩，心情差时说话措辞会带刺儿，“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这个家伙一贯如此。
　　就算能维持温柔笑颜和缱绻的声调，用词依然能昭示她心情的差劲。
　　李云斑哼了声，爬起来，也开始收拾自己。
　　“你要去上课？”半月走之前还是问了一句，证明心情的糟糕介于六与八之间，没到十。
　　“我也去见漂亮小姑娘。”李云斑还举了个例子，“我去买奶茶，不行吗？”
　　“沈含笑？”半月问，随后调侃以示态度的缓和，认错那是永远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承认自己说话说重了，“你上次说她家的奶茶世界第一难喝。”
　　“至少比coco难喝。”李云斑一语双关，年少无知时她给自己取了个很长的英文名，克洛德芙娜，昵称可可，“不过现在也不好说，就像丧茶没有喜茶好喝，生气的可可也会变的很难喝。”
　　半月客套笑笑，走到家门前杀了个一记回马枪，“一起过来嘛。”
　　“哎呀，不打扰你和别人双宿。”李云斑挖苦着，但她很实诚地拎包跟着跑了。
　　她很好奇是哪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谁知是小关雎。
　　今天做东的是虞司颜。
　　豆豆准备树下野餐，正在弄芝士鸡翅锅，刚到的时候鸡翅一种味道准备了十只，炸出锅后每种只剩六到八只。
　　“来，烫啊。”豆豆炸好一只给小鱼一只，小女孩叼着鸡翅跑了，原料越来越少。
　　关雎与虞某正室两看相厌，而李云斑最恨的侧室胡某又在，她就想盘算着搞点事。
　　虞司颜不知李云斑暗中搓手蠢蠢欲动，她已然要疯。
　　还是科研人员时，将“不见死线不落泪，到了死线就延期”这一真理贯彻落实，而今职位变幻，轮到她来当行政人员，就懂为什么一些领导会咬牙切齿地打电话来问进度。
　　社科能走的路，能玩的花样耗尽了，唯一拖延时间的目的是科技树的种植，最起码要三条完整的链，重工业、航空航天和通信，必要时还需要第四条，生物防疫和感染学。二十一世纪确实是科学的世纪，实验室干活的那些人决定了她腰杆是直是弯。
　　这就导致她做实验室主管时上海滩放羊，现在抓着皮鞭把老楚按死在实验室。
　　她和老张不和，需要老楚尽快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而老楚也很绝，烂泥扶不上墙，重点项目连续两年被毙，去年轮空，今年申请改了方向，跟人家高能物理所撞想法，还不请人家合作。
　　“你就等着被毙。”她看大鱼和小鱼干掉了半盘鸡翅，赶紧从冰箱里又掏出来一袋。
　　还没容她偷偷地把鸡翅塞进微波炉解冻，伟大的斑斑小姐阴阳怪气，“我不吃速冻肉，我喜欢新鲜的。”
　　“好的好的。”她搪塞。
　　“为什么？”老楚说，“合作很麻烦的你知道吗？经费安排很烦啊，而且我现在在燕京，不在上海，我还专程飞过去干活？”
　　“标书，发来我看。”虞司颜说，“你能不能别等着我催，你很荣幸我天天给你打电话，是不是？”
　　“与有荣焉？”老楚道，“图还没画完，画完给你。”
　　“烦死了。”虞司颜一扔漏勺，“来我家，带上家伙，干饭。”
　　这是她之前召开组会时常用的暗号，但今天说这句话时她没意识到自己在炸东西，尤其在扔漏勺的情景下，鸡翅在油里噼里啪啦，还是个饭点。
　　拂晓这就会错意了。
　　她登门时拎了个塑料袋，袋子里有一口六英寸的珐琅锅，勺筷碗齐全，笔记本电脑没带。
　　众目睽睽之下，虞司颜愣是不知道这圆场该怎么打，只好阴沉着脸，把老楚拖到书房，在老楚手机上看见了那份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长得很像猪食泔水但喂猪猪是绝对不屑一顾的垃圾。
　　她瞬间回忆起当年外出讲课趴在电脑前通宵改老楚给她的ppt时的痛，千言万语百般苦楚最后化为一句，“滚，干不了滚。”
　　“优雅，你这么大的领导怎能口吐芬芳？”老楚顶嘴一把好手。
　　“对不起，我更正。”她气笑了，“抱歉，耽误您吃饭了，您赶紧回家用膳吧。”
　　“哎，不耽误，我本来中午也是打算改标书的。”老楚嬉皮笑脸，但给她软钉子碰。
　　“我这个人，比较push。”虞司颜咬牙切齿，“肯定会催的急，压力很大，”她面带微笑，彬彬有礼，“如果要疯了就告诉我，我绝对适可而止。”
　　人家老楚压根儿不怕她。“哦，我这个人，催一催，效率还是能上来的，就是质量很难保证。”
　　作为一个体面人，虞司颜不得不捏着鼻子说，“质量也是非常重要的。”
　　生活对她的打击总来自方方面面，送走老楚和她的“猪食”后，老胡跟苏央挠起来了，还是最烦的那种，这群男人绝不出去单挑一顿靠武力决胜负，非要她评理——当然还夹杂了一个女人老关。
　　她理解，争宠那是争给皇上看的，可皇上也有她自己日理万机的崩溃。
　　所以安抚完这群奇葩她就去找罪魁祸首发难，“阿斑斑呐？”
　　斑斑一仰脸，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也算当年红极一时的荧屏玉女，“干嘛呀。”
　　“不要在我家维护世界和平。”她警告。
　　“我干什么了？”斑斑还一副委屈模样。“你为什么这么说我？”
　　李半月抬手贴贴斑斑脸庞，如用张爱玲式刻薄笔触形容，她是过气的美丽外加过于做作的精致，无论如何装扮，都是千篇一律式橱窗人偶风格，就算语气舒缓，眼睛里也写满了惹人怜的倦，“她就这样。”
　　“坏斑斑。”虞司颜给李云斑取了新外号。
　　李云斑不甘示弱，“发霉的豆豆。”
　　“纳豆。”虞司颜领先一局，“或者豆瓣酱。”
　　这把李云斑气到了。“你欺负人。”
　　“你说不过她的啦。”李半月卷起一缕李云斑散在背后的长发。
　　她企图调停，未遂于虞司颜的手欠。
　　“就欺负斑斑。”虞司颜亲人的时候是犬科小动物的亲法，一大口，上嘴啃，问题是上来啃了她的脸一口，湿答答的。
　　“哎呀口水啊。”她嫌弃道。
　　“你太过分了。”李云斑暴跳如雷。
　　为表示雨露均沾，虞司颜在李云斑脸上啃了个对称的牙印。
　　“杀掉你。”李云斑恶狠狠的。
　　“都闭嘴。”李半月维持了下秩序。
　　不然场面太难看，从唇型上判断，只要说的是普通话，虞司颜的下一句话将是“略略略”。
　　“青瓦台，”虞司颜倒了两杯杏仁乳，还解释，“我是两个孩子的妈，寒碜，穷。”迎来围观者白眼后继续说，“那边肯定寸步不让的，但琉球的产业非常之低端，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不能解决全部问题。自主研发嘛。”
　　“彻底放弃？”李半月靠在李云斑肩上，看起来有点蔫。
　　“内行话可以告诉你。”虞司颜道，“经费投进去，以十年为期，能搞出来，十年内必有眉目，搞不出来，投更多的钱，更多的精力，更多的研究团队，也是枉然，除非有新的仪器作为平台支撑，但你所有的高端新仪器几乎都是进口，现在又绝不可能让你进口。”
　　“那就抢。”李半月抬眼看她，纹的上目线很温婉，“你不就是这么想的么，为什么要借我的口说出来？”
　　“我这么正直善良的人。”虞司颜按着心口窝，“怎么能做这种事？这不是我的风格。您经韬伟略，光明磊落，不一样的。”
　　下一秒她后悔了。
　　她发现李半月突然瞄了小胡一眼，视线转回来便嫣然一笑。
　　“倒也是。”李半月说，“挺好的，风险可控，成果有保障，比单纯扶持项目快捷便利。”
　　“我有个人选。”虞司颜提议。
　　“谁都一样。”李半月坐正，目光一转带上几分咄咄逼人，“有什么区别。不听话杀掉，都不听话就换金胜惠来坐。”
　　“这就一点都不体面了。”虞司颜招手，“明恩呐，来一下。”
　　“虚晃的还是要的。”她说。
　　“倒数第二兜底款。”李半月看云瑚的目光总是很玩味。“说不准有用。”
　　云瑚偏又不怕死，复杂目光追随斑斑——她出现后斑斑当场离席，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两人间确有过节。
　　而这种丢人事云瑚并不会和她讲，只能姑且猜有。
　　“听懂了吗？”虞司颜不喜欢重复废话。
　　她知道来宾肯定都是竖着耳朵在听，以求心里有数。
　　“阿呸啦。”云瑚一抬脸，“怎么跟我说话呢。”
　　“学姐。”虞司颜愤愤。
　　“收到。”云瑚说。
　　她盯着李云斑看。
　　不知为何斑斑小姐气冲冲走了。
　　她其实没什么想跟李云斑说的，可斑斑小姐这一走，她好似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堵在心里，不知从何开口，更无从谈及那一瞬她到底想说什么。
　　云瑚只知道她从豆豆家走的时候满心满腹委屈，满头满怀牢骚。
　　这导致她去和徐佳人斡旋时态度就不怎么好。
　　徐佳人必然是要谨慎处理的，因为她撕开了个口子，还被小左用来甩锅，上上策就是策反再忽悠回去。
　　可因她心情不佳，画饼时跟徐佳人来了句，“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
　　“你们的承诺，”这并不出徐佳人意外，“向来都是打折扣的。”
　　“而且你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我。”她卷着发尾，看似慵懒松垮，实则紧张的不行。
　　主要怕云瑚突然变脸，把她直接干掉。
　　“一个上级，对你比较感兴趣，还是愿意扶持你，进行一些友好互惠，”云瑚说，“但大领导和她意见不同。不过这不重要。”她捏着茶杯，“我们呢，只有两点条件。”
　　“说来听听。”徐佳人道。
　　“拆了洲际防/御/系统；芯片产业链。”云瑚看起来也很轻松。
　　“我在那里，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徐佳人冷笑。
　　下一秒她觉得云瑚状态不对。
　　云瑚直接开嘲讽，“你们总归要做这样或那样的事，一条狗，有主人，但只要足够可爱，也不妨碍邻居喂它几块肉，反正是肉骨头，不吃白不吃。”
　　“是邻居还是强/盗？”徐佳人回敬，“是宠物狗还是看门犬？”
　　“定位很精准，是狗。”云瑚莞尔，“你可以成为最伟大的英雄，所向披靡，功成名就。”
　　她们当然谈得不欢而散。
　　临走时徐佳人还讽刺她，“那也是狗，我是狗，你也是，贵宾犬未必比土狗更高级。”
　　她的态度还是惹来了麻烦。
　　她忘记徐佳人帮她通风报信时选的是甄夫人。
　　架不住世间真理是男子寡义女人多情。
　　也不知道徐佳人是怎么跟甄夫人说的，更不知道其间又有多少波折和过节，反正杀来兴师问罪无事生非的是姜朝玉那矮个子老匹夫。
　　姜朝玉长得还行，就是骨架太小显得五官大，经镜头修饰后，照片和电视效果远远好于现实中用眼睛直接一睹“芳颜”，当然更夺目的是他的个子，小小瘦瘦一只，让云瑚很想试试看能不能拎着衣服领子把他从窗户丢出去。
　　“你本名叫什么来着？”姜先生开诚布公，摆明自己就是来找茬的，“党明恩，明恩，是个好名字，但跟你不般配。”
　　“姜先生，”云瑚一开始想认怂，认错挨顿骂算了，毕竟把人家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但一张嘴，这些天的怨气终于爆发了，没能压住。“说话前要斟酌清，想好，慎言，当心祸从口出，有些话，你不可以说的。”
　　她粲然一笑，掷地有声地撂了三个字，“你不配。”
　　“你很优秀。”姜先生不以为忤，但大概心里已然气炸。
　　“一直出色。”云瑚自认不卑不亢。
　　“挺好的。”姜朝玉想发作，又无从发作。
　　明恩是虞司颜青梅，还跟过李半月，轮关系硬度根基颇稳，爱好单一只认鸡蛋煎饼，清心寡欲并无大过，李半月这边她不管事，郑陌陌又看他不顺眼，况且此刻他还得跟郑陌陌维持表面和平，毕竟两个幼崽报废一个只剩一个。
　　他只好捏着鼻子认命，垂头丧气回家，告诉甄芙，“事情就是这样的呀。”
　　事已至此，那当然是赶紧趁虚而入，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手脚并用地爬起。
　　“我知道。”甄芙压根儿就不震惊，“我们来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他问。
　　这是他和甄芙第一次图穷匕见，也是首次把所有见得光、见不得光的事摊在台面上说。
　　“你要大获全胜。”甄芙说，“我是你野心膨胀的产物，是你仕途的点缀，我不傻。你我之间谈爱太轻浮。我也有些过往，不是会轻易耽于情与爱。”她停顿片刻，“你那轰轰烈烈的独角戏，不能以丑角滑稽独唱为谢幕，我可以和你复婚，为你名利/双/收、坐享齐/人/之福的生命画上圆满句号，但条件是……”
　　她说，“给她做个新身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姜朝玉道。
　　“停。”甄芙没容他往下说，“我看透你了。你想说的无非是，我被哄骗，被欺骗感情，其实不是的。如果说这是爱情，我体验很好。”
　　她看着姜朝玉，“我也没什么好回报的，我当然知道她说想抛下一切、背叛一切和我私奔是假话，但她有过这样的想法，我应该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真不错。”姜朝玉似笑非笑。
　　“只有混账失败底层男人，才会出言恐吓。”甄芙依然云淡风轻，“想清楚，很多人恨你入骨，很多与你不相伯仲的人。”她看姜朝玉抓起风衣，问，“你去哪儿？”
　　“我今天选择迷信行吗？我农村人啦，迷信，我要去上柱香。”姜朝玉系上风衣扣，“你让我静静。”
　　他觉得这段时间实在太倒霉了，决定还是去庙里上柱香。
　　结果就是这柱香上出来点事。
　　他盯着郑陌陌，特意避开燕京河北一带的庙，去了个不近不远的，但忘记他还惹了个云瑚。
　　云瑚那玩意恶人先告状，还是枕边风的速度。
　　先打电话质问他的是闵秘书，只是暗示，“听说你去泰山了？”
　　“没有！”他当时就一激灵。
　　下一个电话是崔眉的，半夜十一点整。
　　“恭喜恭喜，您这是准备好了，打算泰山封禅？”崔眉道，语气不像秘书，倒像是郑陌陌。
　　他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去买纸——拜无纸化办公所赐，没买到办公用的横纹纸，稿纸是横格的，能数清究竟写了多少字，最后只好买了齐鲁医学院实验报告用纸，又去罗森便利店里斥巨资买了根十多块钱的黑色中性笔跟一捆笔芯，必然，为示态度诚恳他亲自在凌晨奔走，没敢叫秘书代劳。
　　早航班回京值机前他趴在宾馆床上写了八个小时零四十五分钟的检讨，一式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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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云瑚：你为啥不理我？
　　楚妹是以为自己比较稳，就算老张邀约，一般人也会掂量掂量不敢空降，除了小狐狸的狐狸崽子


第179章 
　　“所以你有稍微好一点吗？”阿德莱德抓着一卷铜圈线，改装实验室里的破烂办公桌。
　　她决定改善一下生活质量。
　　首先是给咖啡机装一个遥感，其次是需要能把杯子自动送到面前的传送带，无线充电器也是必需品，就是可惜实验室在负三楼，挨着电镜中心，没有浴室，不然她一定把魔爪伸向热水器。
　　老师们很不讲究的把学生关在一起，这样一来就多了个喀茜给她打下手。
　　“没有。”喀茜给她递递线圈和螺丝刀，依旧愁眉苦脸。
　　“阿昔洛韦软膏说不准会有用。”
　　“没用，只是泡泡下去了。”
　　“我的天哪，太惨了。”阿德莱德虚伪地关怀同事，干着叮叮当当的活计，实则竖起耳朵偷听丽贝卡煲电话粥。
　　“挺好的，还行吧，算是到/付？”丽贝卡很没程序员的骨气，她开着浏览器和论坛社区，直接找自己要的循环语句，间或在Github里扫荡存货，复制黏贴新建工作站并修改变量名称，这不禁令阿德莱德思考并质疑她究竟会不会写代码。“你猜我在做什么？付了款，不仅是从零做起，而且款还没算到劳务费里面。”
　　很不幸的是，她敏锐地扑捉到阿德莱德的视线。
　　目光相汇的那一瞬，阿德莱德抄起螺丝刀，随便在线圈下拧了颗钉子，假装自己刚刚只是在找零件。
　　虽然她对丽贝卡编程功底极为质疑，但她不会说——假如她还想要晚饭后那几个小时的快乐，尤其她经期快到了，是每月按耐不住心思的蠢蠢欲动、只想夜夜笙歌的那两个星期，当然另一个次要原因是实验室里博后确实压博士半头。
　　参与项目的有三个博后，人员配置上非常整齐，来自麻省理工高能物理研究所的莉拉——埃莉诺·卡丽熙·布里斯特，燕京大学及巴黎萨克雷数院的冷翡·陈，另一个是瓦莲京娜·谢尔巴克娃，父称太长没记住，印象里是一个安德烈巴拉巴拉也不是安德娅布拉布拉，总之通过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阿德莱德猜到三方付款是哪三方付的款。
　　但也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原因，博后之间颇有些汹涌之暗潮。
　　和她们这群没毕业的博士不一样——她们多少会忌惮一些同事和同学，维系一下表面和平，有学位证的人无所畏惧。
　　比如她看见冷冷——丽贝卡搜现成代码会乖乖闭嘴，但瓦莲京娜直接问，“你是不是不会编程？”
　　“我没有分屏显示器。”丽贝卡说。
　　不过丽贝卡是个比较难缠的女孩，几句话间激瓦莲京娜现场教学。
　　阿德莱德不得不说句公道话，循环语句这种东西如果没有分屏辅助的情况下，就算是她或丽莎，也不敢轻易挑战，尤其大家做的东西又很复杂。
　　不出半个小时，一个interp过后，瓦莲京娜不负众望敲出了一个死循环。
　　她用的是Mac系统，五分钟后报错声和风扇轰鸣响彻办公室。
　　“你的电脑，”丽贝卡笑颜温柔，“在骂骂咧咧。”
　　瓦莲京娜曳斜着绿眼睛怒视但不吭声了。
　　“你的矩阵数值没配对。”丽贝卡指着投影片，“我看你有几个mat文件是2MB的。剩下几个好像才1.1多一点点。”
　　忽然瓦莲京娜说，“其实Mimics在Mac系统上运行的很流畅，你为什么弄了两台电脑？”
　　“也没有，我的很卡。”丽贝卡沉默数秒，起初大概是想虚伪做作一下回答两句场面话，可还是没虚伪起来。“你知道为什么？”
　　“你回去把词典跟翻译卸了就知道了。”瓦莲京娜扳回一局，她很不道德的嘲讽了丽贝卡，叫了Pubpeer上对丽贝卡的外号，“陈妃娘娘。”
　　“感谢尊贵的罗曼诺娃公主殿下不吝赐教。”丽贝卡当即就回敬。
　　瓦莲京娜是一个经常对后辈挥舞小皮鞭的女孩，她性子急，还有尽善尽美强迫症，要求比老板还高，所以被实验室全体戏称为欺压农奴的罗曼诺娃公主。
　　不过有时阿德莱德真的觉得这种外号还蛮好听的，起码比她的外号好听多了。
　　像她这种平平无奇的平淡女孩，就直接被打码成首字母缩写LAH或好莱坞姑娘，当真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这时她还在看热闹，等到晚上她就倒霉了。
　　丽贝卡和瓦莲京娜吵这一架的后遗效应显著，加上她确实做了件不太地道的事。
　　如果论契合度，阿德莱德要摸着良心说句实话，跟莉塔是最尽兴的，莉塔会伺候人也懂怎么迁就她的喜好，她和丽贝卡其实遇到很多琐碎的问题，因为丽贝卡身体状况很糟糕，会中途晕倒，还是典型的休克，脸色苍白遍身冷汗，呼吸很浅很微弱，有很多次把她吓得想抓起手机打急救，但总之，还是比她跟玛戈在一起时好些——因为玛戈总用一种好奇的旁观者目光注视她。
　　丽贝卡经常休克昏迷，这是前提。
　　她推测这肯定是因为丽贝卡有厌食症，节食很容易低血糖，这点她深有体会，她上镜需要控制饮食，这导致她必须包里装两块糖，不然一旦低血糖，她也会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最倒霉的是她不一定每次都是仰翻，一旦脸朝下会摔得鼻尖和额头剧痛。
　　所以如果晚上有额外安排，她会切一块巨大的巧克力蛋糕或熟芝士，端到丽贝卡面前，盯着丽贝卡吃下去。
　　对此丽贝卡其实是有点不高兴的，但碍于情面和也算对自己身体状况有点自知之明，按耐着没有发作。
　　但今天她又掏出一块慕斯蛋糕。
　　“我讨厌甜点。”丽贝卡凝视着她。
　　“还是很好吃的。”她可怜巴巴地趴在桌子对面。
　　僵持片刻，丽贝卡自暴自弃——能看出很生气的拿起勺子。
　　可这不代表丽贝卡接受了这件事。
　　“有时候我觉得，”丽贝卡果然抓着上午她们视线的那一刻碰撞说事，“我们有过过往，建立过亲密关系，你碰触过我，从此你便在无法尊重我。”
　　年轻女孩都年轻气盛，如果接受的是传统望族名/媛/式教育可能会好些，至少懂得虚伪，但阿德莱德接受的是培养继承人的那一套，那就是年轻气盛和刚愎自用的双管齐下，实力是否足以震慑旁人达到弹压效果其实她并不知道，她还没有正式步入社会去直面各种纠葛，可自命不凡的气势多少是有的，话里话外带着高傲的谦虚。
　　她当即反唇相讥，“我不是好莱坞甜心，我会写歌作曲演戏讲脱口秀，但那是爱好，闲来无聊打发时间的，我不是那些除了荧屏舞台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轻度智力低下，可你们把我当绢花看！”
　　说完她意识到这句话可能有歧义，也许暗含她有资格看不起人的潜台词。
　　为了杜绝丽贝卡抓话柄，她先发制人，“你这么想是因为你喜欢男孩子吗？男女之间的那种形式就是侮/辱/性质的，伴随尊严羞/辱，可我是女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评判你我间的关系？”
　　丽贝卡在和玛戈打架到一拍两散的那次自陈原本喜欢的是男孩，这下可让她抓住把柄了。
　　最后她打出漂亮一击，慷慨陈词领先上分，“我为什么要包容，你这是通敌，男人女人，我们在角逐的是社会的话语权，你喜欢男人，相夫教子甘当背景板就是背叛，你替敌人稳固后方。”
　　可丽贝卡的温柔总是看似温柔，内里是把刀，大马士革钢打的。
　　万万没想到正是这句妙语让她作茧自缚。
　　“阿黛呀，我跟你，你跟我，也是通/敌。”陈冷翡笑对阿德莱德。“这是相互的。”
　　她笑着看阿呆一点点委屈起来，低着脑袋，一贯生机勃勃的金红色长发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情，变得垂头丧气。
　　只要说不过她阿呆就耍赖皮，委屈、可怜、不高兴、眼泪汪汪给她来全套，还包括涕泗横流版控诉“我知道你爱玛戈多一些”、“我不是天使，只是个讨厌矫情的人类女孩”。
　　感情上的事谁先哭谁占理，这导致她原计划的撂脸子生气走人式谢幕泡汤，一口气横亘在心。
　　不知是这口气的原因还是那块讨厌蛋糕的原因——多半是这口气的原因，她很罕见的没晕，洗过澡后坐在落地窗的阳台上梳头发。
　　夜风有点冷。
　　“你就是低血糖。”阿呆穿着件吊带，吹干头发后跑过来坐在她膝上，柔柔软软、温温暖暖一窝，就是说话时那洋洋得意的语调有点气人。
　　“不一定。”她说。
　　她时常晕厥其实是贫血和自主神经功能低下有关，即便有药物，也只能维持她的正常生活，超出存活所需的感觉无法代偿，这没办法，大概因为作为一个零件铺不需要有过多的额外功能，即她不需要清醒和正常感知生活。
　　不过这种事她不能也不愿意告诉阿呆。
　　这就导致阿呆冲她笑，亲亲她的脸蛋以示得意。
　　阿呆讨厌她昏睡的原因很简单——阿呆喜欢温/存，总要腻歪着。
　　“我想玩手机。”她申请。
　　“不要。”阿呆摇脑袋。
　　她只好梳了好几遍长发，最后百无聊赖地开始看BBC一台的电视剧——臭名远扬的那部剧。
　　世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薛定谔原理，即堵心的糟糕事会同时来到。
　　剧情走着走着就不对劲了。
　　佣人带着一位年轻姑娘走到陈夫人面前。
　　她还是拿起手机，在这时调大音量。
　　“紧张吗？”陈夫人交叠双腿坐在藤椅里，她穿着深绿色旗袍，盘发，搭配珍珠项链，手里还拿着贝母扇，穿着有点清末风格。“忐忑？”
　　少女点点头。
　　“很好。”陈夫人道，“紧张是件好事。”
　　她合上扇子，用扇柄敲击掌心，不再翘着二郎腿。
　　“他们有教你跳舞吗？”
　　“有。”
　　“唱歌呢？”
　　“会一点。”
　　“乐器？”
　　“会弹琵琶。”
　　佣人这时将一柄月琴奉上。
　　“很好。”陈夫人熟练地拿起来，“跳支舞吧。”
　　少女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愿意？”陈夫人倚着琴。
　　“我不是歌女。”女孩说。
　　“怎么？为你母亲跳支舞也不肯吗？”陈夫人娓娓道来。
　　此刻全季终，阿呆开始骂，“讨厌。”
　　“唉。”陈冷翡叹气。
　　这部剧终于在时间线上引入了她，还采取的是她最恶心的一版说辞。
　　不仅她觉得恶心，大约李半月也对此反胃。
　　剧完结也就完结了，人们的讨论热度在当晚达到顶峰，过了这晚就没人搭理了，可显然对李半月来说这并不是说过去就过去的玩意。
　　在不高兴的时候李半月说话口吻吩咐性质十足。
　　“不要再用这个名字了。”李某直接指示她改名。
　　“我不喜欢另一个名字，很俗气。”
　　“那也不要再用了，是我当时考虑欠妥，我忘记他夫人姓陈了。”李半月学乖了，会提前堵话柄和漏洞。
　　越是这样的口吻和这样的态度，越令她怒火中烧。
　　“玷/污您了？”她轻柔说道，实则气的想哭。
　　“我也只是，”李半月是个“妙人”，“通知你一下，不是在，征求意见。”
　　过了很久很久冷冷才说，“哦，好的。”
　　在这一瞬李半月又强行压下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岔开话题，“宝宝。”
　　她情绪起伏直接和当天身体状况挂钩，如果身体好过些，她还能容忍小姑娘在梵蒂冈高歌一曲《万世巨星》，身体状况一差她就莫名烦躁。
　　肺动脉高压伴心衰这种病某种程度上算不得好死，胸闷、气短缺氧的让她神志昏沉，但内脏缺血时不时绞痛还叫她清醒地熬着，她认可死亡是种解/脱，但冷静下来也知道不能这么不负责任——或她也只是通过施加职责的方式逼自己活下去，毕竟求生是大脑的本能，很多时候她说不清自己的动机，究竟是一种负责还是纯粹的不甘——多半是后者，她承认，她只是自己骗自己。
　　但这导致她脾气其实并不好。
　　而小朋友也不是什么乖巧小东西。
　　“别那么叫我。”冷冷语气淡漠。
　　那刻她无名火起，只不过有一点好处是经年累月的训练让她在极愤怒时用极温柔的语气。
　　至于措辞那是另一码事。
　　讽刺一句后她想到伊莲恩遭阿呆拉黑的遭遇，铭记教训，又安抚，安抚几句后话说多了，气喘不上来，又冷言冷语伺候。
　　最后小孩摸不着头脑，骂，“别这么过分！”
　　说完把电话挂了。
　　她冷静片刻后给伊莲恩发了条讯息——【我也要被拉黑了。】
　　立刻从不讲道义的伊莲恩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但没有其他下文，可能是在忙。
　　又过了会儿伊莲恩回复：【我有新的经验教训了！】
　　阿莉莎：【什么新教训？】
　　伊莲恩瞄了一眼格瑞塔，回复道：【她们要的是百依百顺的妈妈！】
　　弗莱娅企图调整首席大法官，包括并涵盖逼格瑞塔退休，因为格瑞塔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这项工具用的不趁手，当然她想的很美好，杯酒释兵权，但很可惜她不是赵匡胤，而格瑞塔确实是萧太后。
　　她知道这两位女士吵架内容。
　　气愤点大概在于弗莱娅说，“你知道区别在哪里吗？别人的问题是，’谁’，你的问题是，’为什么！’，这就是区别！”
　　格瑞塔焉能咽下这口气？咽得下那就不是她了。
　　慈祥、和蔼、活泼、及平易近人这些积极形容词只限于弗莱娅年轻时和她不存在任何利益与观念冲突，那时弗莱娅大部分观点和人生理念都来自她的塑造，所以那时是格瑞塔和弗莱娅的“蜜月”，身为得意之作的弗莱娅是格瑞塔的骄傲。
　　现在嘛……
　　“她混账！”格瑞塔怒发冲冠，凭栏大骂，“她敢，那就试试。”
　　回家她转述格瑞塔的怒火，可弗莱娅颇为不以为然。
　　“哦。”弗莱娅说。
　　显然，弗莱娅对她喂养野生小狐狸的行为更感兴趣。
　　“你为什么要吓唬她？”弗莱娅有了教训，先从食物下手，徐徐图之。
　　这种又猫又狗的东西只能哄着。
　　原本她拿了块西冷牛排，花了一个月时间，终于骗院子里小红狐狸给她个蹭蹭，可伊莲恩非拿根树棍作势要打狐狸妈妈。
　　“让它们记得，人类是不能信任的。”伊莲恩很认真的吓唬半大狐狸妈妈，“我对它的好，可能是因为它皮毛好看，准备养肥了，拿来做冬天的大衣。”
　　但伊莲恩忽略了一点。
　　动物是有灵性的，尤其是活在野外的家伙，擅长察觉危险。
　　狐狸崽崽无动于衷，大狐狸象征性地跑了两步就找地方趴着啃鸡腿了。
　　“不累吗？”突然间弗莱娅想问。
　　“安全。”伊莲恩回答。
　　她们间有许多次这样的对话，每次都是伊莲恩说出那句，“我的过往，你不懂。”
　　每次她都觉得伊莲恩身上有种莫名的悲哀，便也不忍心追问。
　　疑问越滚越多，愤怒和委屈也会叠加，无论如何怜惜，这是天平两端，其中一端总有超出她负荷的那一天。
　　这次她没草率了事。
　　“怎样的过往我不懂？”弗莱娅还是没压住火，“你来自另一个世界，又不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你的过往，我十分清楚，你的履历，我可以背诵，有哪点我不懂，你说说看。”她说，“你妈妈，你妹妹，我聊过，你如果非说我无识人之明，我也没办法，但好像做我们这种职业的，识人、辨人、用人、御人是基本功吧。”
　　伊莲恩突然觉得她还是得做点好事的，最起码不能再嘲笑李半月，似乎存在这样一个凄惨的薛定谔定律，每次作出嘲笑，她都会很倒霉的遭遇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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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小弗进度条：百分之六十七


第180章 
　　伊莲恩曾一度对郑女士的特殊心理学嗤之以鼻。
　　读大学的时候人会闲下来，充分的空闲时光会让人走向必然的物以类聚，这时乖巧驯服的可怜虫跟还处于灰姑娘阶段的绝望主妇走得近，叛逆的小讨厌会和反叛者交好，因此她和特立独行的郑陌陌也算是义结金兰的莫逆。
　　郑女士的名言是“你若想夜灯明灭间一笑泯恩仇，你得有点过人的出类拔萃手腕，至少东窗事发在明早，今晚腹稿编起来”。
　　最初她认为这是李安式误解，和电影里一样，把张爱玲最精华的“这句话很下流”六个字删除，仅留心灵窗口的路径。对郑某而言作出这样的解读是正常水平的发挥，毕竟某种程度上郑陌陌应该被划分为男人的男人。
　　对她来说，她当时认为情感和身体间的分界就如同楚河汉界。爱是爱，感官是感官，这种泾渭分明的东西不得混淆。
　　后来她对这句话认可四分之一——确切来说是换了个健康的身体后，她能体验到正常的知觉，进而意识到感官与依恋相辅相成，要学会克制和冷静的抽离。
　　现在伊莲恩觉得郑陌陌这姑娘还是有点本事的。
　　斑斑是儒家体系文化所驯服的女孩，肢体上的亲密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所以好糊弄，喂块餐后甜点就乖乖闭嘴。
　　但悲惨的事情发生了。
　　郑陌陌啃窝边草，所以做田野调查时横断面研究对象是同僚，不巧，阿呆的老妈跟她是同行。
　　她们会自嘲为经理人，却不同于一般企业的董监高，她们所要管理的是一个庞然大物，从上到下三教九流皆有，无法通过筛选步骤如招聘使人员单一化，且不仅以短期盈利为目的，还要走向寡头；在这过程中，要求她们解构人际关系，了解文化背景，在掌握社会科学和精通历史覆辙的同时灵活运用，当她们学会摒弃善、恶、好、坏、君子及小人划分时，往往也拆分了道德与规则——因为必要时她们能面对任何突发事件随时随地的掏出一套新的游戏守则。
　　弗莱娅呢，就是甜点也要，正餐也吃，吃饱喝足碰巧今天心情好的话明早继续，不开心嘛，洗个澡出来边吹头发边进行原话题的讨论，经典原话为“这只是一种半必需品，好比开会，不能因为我中途出去吃了顿饭，正常事务的推进就要中止。那大家都不要下班度假了。”
　　她不想对弗莱娅剖析自己，更不想谈论过往，在意什么或不在意什么往往是一柄武器，她擅长装配这样的匕首，对弗莱娅来说，这种基础技能自也不在话下，所以她计划糊弄过今晚，明早开始耍赖冷战。
　　可她再一次意识到，她没有郑陌陌的本事。
　　弗莱娅咬着舌尖，给她瞧，说话时吐字含糊，“其实我喜欢这样。”说着就靠过来，抵着额头，顺便把她散下来的长发拢回背后，用手系着，“很暖和，我喜欢又软又暖和的东西。”
　　而作为一个将洁癖刻进骨子里的人，伊莲恩对此又无法接受。
　　迟疑过后，弗莱娅将僵持化解，用鼻尖碰碰她的鼻尖，笑道，“我就知道。”
　　这就导致这种计划的成功与否依赖弗莱娅心情。
　　如一直是她俩单独相处的话会好很多，很多事处理起来也容易，但糟糕的是，玛戈和她们一起住，阿呆又开始读博。
　　弗莱娅原本放她一码，很懒散地敷上面膜躺倒睡觉，就在伊莲恩觉得今天运气还可以时玛戈一声怪叫击破所有安排。
　　四小时后，玛戈嗷地一声，“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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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玛戈格外意气风发。
　　换言之，她自由了。
　　没有软件讯息的狂轰滥炸，没有阿呆视频电话的叨扰，更没有冷冷那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一定是“我知道”式的了然目光拷问，再不需要绞尽脑汁安抚人类那脆弱易碎的心灵，她忽然发现，三维世界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食物和娱乐种类繁多，吃了睡、睡了吃是一种享受。
　　一开始她有些惋惜也有些内疚，觉得自己还是过分了，后来她意识到，坚守道义并不能改善她的生活质量，单身才可以。
　　这段日子她过的很开心，上班赚点钱，下班后如果天气好就出去打打羽毛球，天气一般就在家打会儿游戏，不需要跟阿呆线上聊天对小姑娘嘘寒问暖后，她甚至有时间琢磨一下厨艺，学几道新菜犒劳自己的味蕾。
　　今天她还赚了笔外快。
　　下班前被她坑惨了的家庭主妇来找她。
　　近来家庭主妇身败名裂，日子过的很凄惨。
　　她就起了恻隐之心——当然是对报酬，“哦，这很容易，你只需要拍个视频就可以了。”
　　比桃色绯闻流传更广的是笑料和出糗。
　　划定脚本后她拿外快买了点菜和肉，特意在办公室呆到晚饭后才下班，打算回家吃独食，给自己开小灶。
　　更妙的是那两个人类女人去过二人世界了，不会突然冒出来吩咐，“宝贝多焖点饭”或通过“好香呀，妈妈看看宝贝在炒什么，等等，这两个东西是不能炒在一起的”、“我好像闻到了糊味，你在干嘛”来监视她的自由发挥。
　　但不幸的是英格丽德在，更不幸的是那两个不仁道的家伙没管英格丽德的晚饭。
　　她拎着塑料袋回家时英格丽德就开始问，“你买的什么？你要做什么？晚上吃什么？我能蹭个饭吗？”
　　洗菜时英格丽德就趴在流理台上，盯着她备菜，“你会做饭吗？”
　　“会啊。”玛戈挽起衣袖，开始切菜，说起理论她头头是道，“肉这样切薄会比较香，这样切厚的话，口感比较好。”
　　“但你切的是块。”英格丽德毫不留情。
　　玛戈握刀的手一顿，这时她记起自己是受害者了，“你欺负我，还有脸开口蹭饭？”
　　“一，你求我配合你办事；二，你利用我，骗我来这里。”英格丽德曳斜着眼睛，“诱女/巫/出洞。”
　　“鼹鼠么？”玛戈被这个形容逗笑了。
　　“自负盈亏。”英格丽德干脆利落地说。
　　对视片刻，玛戈沮丧地移走视线，“肉块很香，配豆角和土豆一起炖特别好吃，如果你喜欢的话，我还可以加点粉条。”
　　“所以我们今晚吃炖肉。”英格丽德怎可能放过她，“可你刚刚说你要做炒肉片。”
　　“差不多。”玛戈想按视频教程里示范的那样压些蒜泥，但家里没有蒜了。
　　她对着冰箱沉吟许久，掏出冰冻室的山竹，微波炉一分三十秒解冻。
　　山竹和蒜长的一模一样，而且口感绵软香甜，效果肯定比有怪味还有点臭臭的蒜更好，就是祛核有点费劲儿。
　　不料当那一小碗山竹肉被她倒进热油时，她遇到厨房“老手”最怕的难题——飞溅的橄榄油。
　　油噼啪作响，有几滴溅到了她的手背，还往脸上招呼。
　　英格丽德都抱头鼠窜，她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作为天使，她还是负责的，不能像恶魔一样见机不对脚底抹油。
　　她当然要迎难而上——冲上三楼，站在楼梯口大喊，“妈！”
　　“怎么？”伊莲恩胡乱披上外衣，拉开主卧的门。
　　“我又炸厨房了。”玛戈搞定一切后神清气爽地出关，回卧室换了件家居服。
　　不料洗脸时她闻到一股糊味，是焦糖的味道，很香。
　　没容她细品，下一秒砰一声，浴室的玻璃门撞在墙上。
　　弗莱娅拎着平底锅的残骸杀上楼，也不敲门，直接闯进来，“小翅膀你明早不要吃饭了，饿着吧。”
　　“我又怎么了？”她很委屈。
　　“山竹能炒吗？”弗莱娅屏着气，说话时有点瓮声瓮气。“这是可以炒的东西吗？”
　　她容忍伊莲恩万物皆可炒的前提是伊莲恩能烧出好吃的饭菜，但玛戈不一样，玛戈只能擅长做蒸点，炒菜一般是把汉堡变成肉饼碎炒土豆面包，当然还可能留下一个彻底碳化的锅。
　　今天她很倒霉。
　　先是跟格瑞塔吵了一架，回家又被伊莲恩说“你不懂”，好不容易开心了那么一小会儿，厨房险些起火，不粘锅的锅底“焊死”在电磁灶上。
　　报废的不仅是锅和灶台，还不幸死了个锅铲——她和伊莲恩刚刚企图用锅铲把锅底撬下来。
　　批评完玛戈后她把锅扔进垃圾桶，洗掉面膜，从冰箱里拿出剩饭当夜宵。
　　中午还剩半份肉骨茶和越南春卷，她不喜欢东南亚的酱料，所以往上淋了些日式甜酱油。
　　春卷里放了青木瓜丝、土豆丝和胡萝卜，这三种蔬菜她都不吃，百无聊赖地用叉子划开饼皮，往外挑着，仔细码在另一个盘子里，小心地倒上柚子醋撒盐拌好，正想叫阿黛过来拿零食，忽又想起，该死的，阿黛被伊莲恩气跑了。
　　连小孩子都欺负，她不禁这般想着。
　　正好罪魁祸首伊莲恩在拿一字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撬着锅底，她就继续下午的话题，“说说看。”
　　“意义在哪？”伊莲恩反过来诘问她。
　　“我们先解决问题，再谈论意义。”她说。
　　对峙之时伊莲恩说了几句实话——她还是问出来些什么。
　　一个人做不到彻彻底底的坦诚，但更无法用不掺真实的谎言自圆其说。
　　伊莲恩说，“我已经忘记了当时的情绪，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想的，又为什么会那么做，但许多的事，许多的琐事，事情只是事情，我单纯记得其间种种。”又说，“我见过太多，我不认为她是特殊个例，受过教育的知识分子尚且无法脱俗，小市民骨子里的恶，那是纯粹的吃/人/不吐骨头。”
　　“其实都一样。”伊莲恩道，“一样的。”
　　时至今日，她仍有恍惚感。
　　也许这只是场梦，很真实却不尽如人意的梦，濒死或死前紊乱的电解质和神经递质所编造的最后仁慈。
　　但总有种种细节昭示，这并不是梦。
　　依托于她大脑建构的梦境，事态走向会受她控制，美满幻觉或有琐碎的不如意，但终究世界围绕她发展，由她缔造。
　　最早击破这种恍惚即视感的是李半月，另一个她，有时剑走偏锋将她将军，第二个击破这种恍惚感，明确告知她这是该死现实的是阿呆，阿呆机敏聪慧还喜欢捣蛋，时常给她“意外之喜”，最后一个彻底粉碎梦境可能性的是弗莱娅——客观来说，玛戈的存在加强幻觉感。
　　弗莱娅剖析她的想法，或许是对的，或许是不对，但是那种令她暴跳如雷式的剖析与分析。
　　是不是正戳她内心痛楚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她很生气，极为愤怒。
　　“格瑞塔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弗莱娅说，“她也是我从不曾得到的东西，你的情绪我能理解，或许没人比我更懂，得不到的永远是遗憾，终生难以忘怀。你们间，要么你提前谢幕，要么她饮恨而终，也许错过只是你们不合适或时机不对，但人很复杂，并非不是珠玉玛瑙就是壁虎眼睛。”
　　“你没在那里生活过。”伊莲恩回眸。“你不懂那种群体癔症。”她很罕见地在语气里带上情绪，用讽刺语气说道，“那不叫陋习，那叫优良传统。”
　　“有区别吗？”弗莱娅叼着排骨，肉炖的不是很烂，下次应该上高压锅伺候，“体面与不体面，不改变其本质。我懂，我也懂你的愤怒，你能容忍底层的愚昧但无法容忍和你类似的同类作出同样的选择，这种程度的殊途同归，才算得上背叛，因为你对她有期望。”
　　就像伊莲恩对云斑的态度只是那是个蠢货——不犯错那就不叫蠢货了，却一直对她吹毛求疵。
　　当然这也是为何她对伊莲恩和李关系密切持有暂不处理的暧昧态度。因为如果伊莲恩对她还是用放大镜评估对错的程度，对李直接用扫描电镜。
　　而电镜的使用是相互的——同时她讨厌悲春伤秋般的无病呻//吟。
　　她觉得，今晚或许是个机会。“就像我可以容忍路易莎是个，”她还极具创意的创造了一个新词，“唐氏脑瘫，一个从未有过自尊的贱……”
　　开启今天心气不顺的人是格瑞塔，而她忽略了一个要命的事实，那就是该死的格瑞塔有个狐朋狗友。
　　而格瑞塔会告状。
　　有时由特勤人员负责安保不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如果这是一个特殊的访客，秘书和不速之客会同时出现。
　　“……货。”她咬牙切齿地将最后一个音阶道出。
　　路易莎咣把打火机丢在餐桌上，摘下手套和墨镜，表情无比精彩。
　　“你脸圆了。”路易莎眯着眼睛，打量着弗莱娅，“不得不说还是我给你的底子好，脸圆了，但下巴还是尖的，挺好的，保持住，你可以去扛树或人力拖车，赚点外快，接着吃。”
　　“你得去再打点玻尿酸了。”弗莱娅回敬，“是不是代谢掉了？你看你的脸，坑坑洼洼的了，不太好看。”
　　“下去吧。”伊莲恩打发走秘书，提议。“乌龙茶？”
　　“不喝。”路易莎从包里掏出一盒涮锅用的牛骨髓和牛油火锅底料——这年头这东西有点难搞，“格瑞塔给小瘸子买的。”
　　能看得出来她不是很喜欢玛戈，有时会很刻薄，但这不影响玛戈扑下来点火烧水煮火锅。
　　“小太妹。”玛戈招呼柯基，“给你点好吃的。”
　　“哦，委屈你了。”路易莎还是没忍住，她瞪着弗莱娅，发难，“被我生下来。”
　　不得不说文艺工作者就是与众不同，遣词造句栩栩如生，形象直白。
　　在路易莎的即兴演说中，伊莲恩终于学到了比“一代贤后德昭四方”更恶毒的骂人语句。
　　今晚在场人员没有一个无辜，唯一无辜的是洛克希制定的那个有理有据还蛮不错的印度洋企划。
　　任何一个办公室的构成基本上都是寥寥几个拿主意的，剩下的搬砖工是否有自己想法一事待查，尤其年轻人，时常热血沸腾，这就导致一周后伊莲恩办公桌上出现的所有可行方案均围绕弗莱娅怼洛克希的那句“还轮不到他们做主”展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拜清潭洞财团所赐，自第二十任郑雪集之后，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被公开谈论，昵称为“背誓”，以全字母大写来区别于大选时专用名词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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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请伊宝VS小狐狸
　　其实大狐狸赢了，但小狐狸确实精神状态不太好，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掀桌
　　掀完小弗炸了，小弗不能忍
　　记住小/太/妹这个名字，这只狗狗自带眼线，是海棠兔兔（不是
　　阿呆：你们觉得我瞎？这能是我的狗吗？


第七卷 ：浮生六记 


第181章 
　　顾绮园讨厌闹闹。
　　都是靠助学金读书的孩子，谁又不知道谁的境况，可闹闹这个女人的做作让她徘徊在发作的边缘。
　　老实说，豆豆也矫情——不仅矫情还臭美，但当年走读的豆豆知道给她带点打牙祭的零嘴垫垫肚皮，冲这些零食，她捏鼻子认，而闹闹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闹闹拎着小勺子，勺了一勺甜面酱，端的是高门大户的小姐。“烤鸭的皮必须沾白糖。”
　　过了会儿，“你为什么不用蟹八件？”
　　甜点还没上，这嘴巴就闭不上，“鹅肝有三种吃法。”
　　“你去结账。”气的顾绮园终于破功，筷子重重地拍在餐碟之上。“云瑚，我做东请你吃饭，我花钱买的东西，我乐意怎么吃就怎么吃。”
　　“没礼貌。”云瑚嘀咕着。
　　她自学成才，是个优雅的女人，因此也一直想把蹦蹦塑造成知书达理的淑女，这样的朋友带出去也有面子，但无论她怎么单方面努力，始终无法更改顾绮园吃扒鸡、海鲜上手的毛病。
　　洗完手回来的蹦蹦甩甩手上的水，忽视掉服务员手里的热毛巾，从桌上掏了两片餐巾纸擦手。
　　也不知道今天谁踩了蹦蹦的尾巴，蹦蹦阴阳怪气，话里也夹枪带棒，“闹闹，回去照照镜子。”
　　“嗯？”她赶紧打开手机照相，“我脸上起痘痘了？”
　　“你，中人之姿。”蹦蹦说，“领导虽然老了，可人家是大美人，大美人跟小美女差距还是蛮大的，所以到底是什么给了你往斑斑夫人身边贴的勇气？”
　　“你不要那么猥/琐。”云瑚生气了，摔了手机，“我那是富贵险中求，富贵险中求你懂吗？知道这五个字怎么写吗？”
　　“没看出来。”蹦蹦又上手掰鸡腿。“那可是你从小喜欢的偶像，大明星，我不信你把/持/得住，这你看，不就犯错误了嘛。我们的小闹闹可真痴情，是真爱，够死心塌地了，佩服，五体投地。”
　　在她这一行，痴情几乎等于骂人弱智，真爱等价于唐氏二十一三体，死心塌地别称你脑袋瓜子是没进化完全的两栖动物青蛙头。
　　气的她抓筷子打蹦蹦的手，“不能上手，你一上手这菜你让我怎么吃？我喝你洗手水吗？”
　　“我洗手了！”顾绮园拍开闹闹。
　　虽然闪得快，但还是挨了两下。
　　她看着手背上的红痕，开始新一轮的踹窝，“我说，斑斑其实有个兄弟，啊，同母异父的兄弟，叫岑珩，长的虽然没斑斑好看，但也是那个风格的，你要不考虑考虑挖个坟？也算和李云斑做了连襟。”
　　近来她最喜欢拿李云斑那郁郁而终的兄弟逗闹闹。
　　屡试不爽。
　　“连襟？”闹闹眼睛睁的大大的，又来了，说话语气和音调跟发疯的猫似的，“挖坟？我和谁？”
　　“岑珩，人家也是初中老师，教语文。”顾绮园说，“这坟挖不挖？你要说你有意思，今晚我就带上铲子跟你去广州。”
　　“我杀了你。”每次说到这个话题，这种程度，闹闹都会起杀心，抄筷子就跟她请招。
　　但闹闹自受伤后身体虚的很，没过几招就累到虚脱，轻而易举地被她按在椅背上。
　　“何必自取其辱呢。”她换了个地方坐，把闹闹挂在椅子上，用脊背和椅背钳制。
　　“听过一句话没有？”闹闹时而讲究时而不讲究，打了一顿稍微消了点气，边往她衣服上蹭汗边说，“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以忍。”
　　“谁是你婶？呵。”顾绮园加了份香蕉船，拿筷子挖冰淇淋球。
　　云瑚歇了会儿，爬起来，“你觉得老秦这次会被月抛吗？”
　　贷款公司的事越滚越大，终于不负众望滚进了秦楚七音的头发丝。
　　老秦家里出了点事，受了些刺激，开始拿放大镜看同事家里，抓了同事还觉得不过瘾，必须证明天下乌鸦一般黑，差劲的人太多不止她一个，抱着这样的心情砥砺前行，以摧古拉朽之势横扫四方。
　　内部决议上大家背书老秦的原因也很简单，重心向内陆转移，全套基建设备必须跟上配套，这就需要人力物力。
　　这时就出现了最完美的二百至四百小时的劳动教育，有效解决了人力不足和财力短缺。
　　而今该做的做差不多，只差收个尾。
　　“会。”蹦蹦沉思良久，“闹闹，机会来了莫缩头，富贵险中求。”她煽动，出谋划策，“你看，小雪考试选调了，挂完职差不多就得先济着她，本来就人多坑少，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不赶紧，坑就是人家的。”
　　“豆豆也不是傻瓜。”她起来一看，甜点只剩三分之一份，小时候养成的毛病让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加一份，而是赶紧跟蹦蹦抢，她挖了巨大一勺冰淇淋，塞进嘴，“我呀，没那么多的抱负，小富即安。混口饭吃。”
　　“你下个月去哪儿？”蹦蹦打出致命连环击，“银川还是兰州？”
　　云瑚瞬间垂头丧气，“闭嘴。”
　　“你跟小徐谈的还好吗？”蹦蹦如和煦春风般润物细无声，对她无情地展示长姐式的柔情与关怀。“小徐上船吗？”
　　“住口。”她指着蹦蹦。
　　她吃完这顿闹心无比的晚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踢掉中跟鞋后栽倒在床，顺手打开手机，想找几个有趣的短视频看看打发时光。
　　看了几个店铺试吃评分，她再一次鬼使神差的打开李云斑早年综艺访谈演出合集。
　　有时不能怪蹦蹦和跳跳她们打趣她，她确实很关注李云斑，但如果说这是追星，其实她不追星。
　　她对李云斑不是追星的那种喜爱，让她像影迷一样吹捧使君她做不到。
　　提到李云斑，她第一印象是这个女人不太聪明，有点蠢，坦诚有余智障充分但手腕不足；第二印象即这人双眼皮是割的，嘴唇薄，有些凌厉——她怀疑李云斑是不是小时候有龅牙，很像正畸导致的；第三印象是视频画质很差；第四印象即好像演技一般般，只会做那么几个表情，演的也就是那么几款，都是清冷女郎，不冷清不爱搭不理的不会演；第五印象为娇柔做作，差劲。
　　这种轻蔑情绪中偏偏又会夹杂几分凄凉，隐隐还有怨怼。
　　她不懂。
　　但她喜欢看关于李云斑的剪辑。
　　李云斑还是有过几句精辟的话——比如被问到为什么要当演员，她会回答，“我读书不太行，不想去扫大街。”
　　诸如此类的话听一听还蛮有趣的。
　　手指轻轻一点，视频又不见了。
　　“啊，好烦。”云瑚扔开手机。
　　她睡觉时心情就差得很，当然不仅因为蹦蹦哪壶不太提哪壶，也有体检报告雪上加霜的功劳，吃了这么久的保肝药，转氨酶直线往上飙，这不禁让她想打电话骂那个老头儿庸医，抄起手机拨号时却又怂了。
　　谁都可以得罪，绝不能得罪司机、厨子和医生——可以看不起但不能辱/骂。
　　这就导致她请宋和贤那个皱巴巴老太太喝早茶时跟斑斑打起来了。
　　起因的过错绝不在她，在李云斑哼一声拎包就走。
　　“我欠你钱吗？”平时她牢记身份差距，云泥有别，她颇有自知之明，一般也给李云斑七分尊敬——其中六分李云斑皆不配。
　　但这番李云斑引她犯了匹夫之怒。
　　换李云斑她姐摆出这样态度她会回家惴惴不安数月，很可能被吓得一命呜呼，或者揣摩到中途就选择自行了断，可李云斑这样拿大，一开始她是——“我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她不理我？”经一番思考后积极改正。
　　改了无数次可李云斑依然是这样的态度，两次三番四次她都能忍气吞声任其宰/割，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次数多了怨气累计到极限后她就会想——“你什么个玩意，一个戏子算什么东西，我真是给你脸了”。
　　“没有。”李云斑冷淡道。
　　“坐下。”宋和贤见状不对，企图介入。
　　但李云斑早在数十年前就不是往日的乖乖女，“我有事。”
　　“这样不礼貌。”
　　“拜拜。”
　　“站住。”宋和贤霍然站起，如果没有外人在她就包容了李云斑的心情不好，可云瑚这个当年的小秘书在，她有点下不来台，“我大还是你大？”
　　“你大还是我大？”李云斑直接笑了，“我告诉你，我们是平等的。养育之恩是养育之恩，但你不能爬到我头上，高我一等。”
　　“你怎么和你妈妈说话呢？”云瑚这时候翻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错。
　　在李云斑注意力转移到宋和贤身上时她应该立刻告辞马上溜走。
　　但她偏不，非要来那么一句。
　　瞬间那就是一顿如同狂风暴雨的洗礼，于此同时，还享受到了瓢泼大雨般的问候和雷霆万钧式的辱/骂。
　　吵完超常发挥地李云斑夫人扬长而去，留下她那残烛一样的老母亲风中凌乱。
　　“啊。”宋太太还得打圆场，“她最近心气不顺，你别往心里去。”几句话过后，把更年期都搬出来了。
　　“我理解，我知道，我包涵。”云瑚讪讪。
　　冷静下来她觉得这波作死作大了，怕是要凉。
　　宋太太粉饰太平，而她在思考她这趟是哪来的勇气找死。
　　起初她当真是态度端正的反思己过，话赶话，宋太太来了句，“哈，你知道她是个什么玩意了吧。”
　　今天她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没用东西。”
　　一直说到“你怎么教育她的”才意识到自己胡咧咧了些什么，吓得连人带椅子往后一蹦，货真价实地成了蹦蹦。
　　宋和贤乐了，“你自己管。你弄得住她？”
　　她就看着云瑚拿出和李云斑一摸一样地固执劲儿，“我弄不住她？你等着瞧。”
　　真他妈的是条响当当的窝里横，她心里想，被老公和继子挤兑到死都只敢偷摸半夜死却有几分欺负女儿的本事，了不起。
　　转念一想，又不禁唏嘘，一时间竟沉默无语。
　　但李云斑有个好处就是怂得快，她十分钟内认错，她老妈——四舍五入的话好像也能算是她老娘是立刻认错，粘粘乎乎地往她身边贴乎，开始撒娇，左一个“对不起”，右一个“我错了”。
　　最后把她弄的不耐烦了，“去吧，滚滚滚热死了。”
　　云瑚松了口气，走到门口还是毅然决然地豁出去，这是一场为了脸面的战争，她赌上尊严，回头喊，“皱皱巴巴的老太婆，讨厌你。”
　　和预想中的结果不同，宋太太没有暴跳如雷。
　　她只是说，“嗯，我年纪很大了，是老太婆了，希望你也能平平安安的变成皱巴巴的老太太。”
　　忽然间云瑚又不生气了，还觉得鼻子很酸，“你怎么也得活到一百岁，变成更缩水的皱巴老奶奶。”
　　这一出闹剧导致她当了次马桶抽子。
　　“哎话说当年，”她去找豆豆，在半公开场合故作调侃，“我捋捋时间线，郑姐介绍老秦跟你认识，没多久老华就调到你手下。”
　　华青萍其实是从苏将军手下倒戈的。
　　谁还没个太后梦，没有太后临朝称制梦想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秦楚七音自也不是委以重任，而是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如果豆豆暂时不想动老秦，会主动岔开话题，不让她说，但豆豆沉默。
　　云俪坐镇西南，压力很大忙得要死，鞭长莫及，老苏新晋国丈，为了儿子一切皆有可能。
　　她就做好人做到底，“这秦姐挺慷慨的，贤妻良母，自己虽不能时时刻刻陪在身边，可处处都得想在前面，为老公需求出生入死，啊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古代这值得一个牌坊。”
　　替豆豆表态的是老左。
　　当然老左这段时间夹着尾巴战战兢兢，领导大笔一挥免了她的债，自当为领导排忧解难而冲锋陷阵在一线。
　　左慈说，“兵马俑遗址犹在，不见当年吕不韦。”
　　豆豆象征性地叫停，“够了。”
　　“当年引了众愤的，”左慈今天的角色叫柬臣，“是姓柳的。到最后，只倒霉了一个文茵，他在外边照样朱门酒肉臭。”
　　“知道了。”豆豆“御笔朱批”，在十四座电/站及二十六个大规模/核/掩体落成之日为这出闹剧画上句号。
　　“闹闹。”虞司颜把拂晓的鸡食——是的，拂晓女士升级了——扔进碎纸机，写的太烂导致她实在看不下去不得不打印。
　　“到。”云瑚蹦哒起来。
　　“你这么积极，是已经准备好了法律资格证？”虞司颜不阴不阳地问。
　　在她注视下，闹闹瞬间蔫了。
　　“还是你觉得你今年……啊不，今年客观题考完了。”她说，“你今年肯定考不下来，所以你觉得你明年能考下来？一把过？”
　　闹闹搅着手，蠕动着唇，“能不能，就，能不能给我开卷，啊不，补考也可以。”
　　“滚。”她指门。
　　“我立军令状！”闹闹抬手指天——非常有诚意，是中指，“我明年必过！”
　　“千万别作弊被抓让我去救你。”虞司颜阴测测地说，“我丢不起那个人，这个电话我绝对不会打。”
　　云瑚只好垂头丧气的出来。
　　千算万算忘了自己压根儿就不是法学专业的。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去买了个紫米煎饼，在路人目瞪口呆的围观下又拖着疲惫身躯一瘸一拐地爬回办公室，直到走到电梯前，才有人跟她说，“明恩。”
　　“哎。”
　　“高跟鞋掉跟了。”隔壁的秘书好心提醒。
　　她这才知道路过的大爷大妈根本没认出她这只当红炸子鸡，只是在穷乐呵，又不得不翻箱倒柜找出了双一次性纸拖鞋，还算她运气好，行李箱里有存货，不然这糗要一直出到下班。
　　日子过得不顺就让她记起罪魁祸首——李云斑。
　　让你仗势欺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想，爸爸我教你做人。
　　其实和云瑚想的不同，李云斑的日子并不好过。
　　在会议室讨论剧本初稿时她勉勉强强做了次人，当然这样的机会不是她自己争取来的，而是郑陌陌丢给她的。
　　商人和小年轻的吹捧让她飘飘然数小时，自己都觉得自己妙语连珠，设想精彩绝伦，打飞的去学校上课立刻把她揍回原型。
　　高校的残酷在于，即便学历卓绝，数篇论文在手，只要是扯上点桃/色/新闻或一衣带水的关系，就是被嘲讽的对象。
　　经过一番努力，她仅仅做到课上终于没人问无关事由——根据那群小家伙们的说辞，反正她专业水平完蛋，不如给大家说点她知情的小道消息；不对她进行当面嘲讽。
　　说实话，可能一起教课的同事都由衷敬佩她的脸皮厚度。
　　只有在这时，李云斑才会反省——当年应该好好学习。
　　拿起书本，瞬间又懂了——她不是那块料，她和课本就像油漆和自来水，不互溶，又像沸水和鱼，下锅的那一刻她就熟了。
　　这就导致经过新一轮的折磨，她在去上本周最后一节课前给冷冷发了条短信——【起床，当狗。】
　　冷冷哈欠连天地给她打了个视频，“怎么了？”
　　“怎么不开灯？”她发现冷冷就开了台灯。
　　冷冷又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托着腮，“想睡觉。”
　　“吃饭了吗？”她问。
　　“吃了。”冷冷蔫蔫的，散着长发，新剪的空气刘海也无精打采。
　　“你又生病了吗？”她心里一紧，没有来开始乱着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啦，就是累。”冷冷很罕见地撕开一个巧克力派，掰开一点点吃着，有进步。“怎么啦怎么又当狗狗了。”
　　“唉，没怎么。”斑斑开始唠叨教课生涯误人子弟的那些事。
　　阿呆爬到床边，学小猫挠腿，问，“要不要吃泡面？吃不吃泡面？我想吃辛拉面。”
　　陈冷翡就发了个消息给阿呆——【碗橱里还有一袋。】
　　阿呆从另一边溜下去，跑了。
　　斑斑这个老师当的一点儿都不开心，如果斑斑年轻十五岁——哪怕十岁，她都要叫斑斑挺住，不能没有工作，但想到斑斑的年纪，她不忍心，就劝，“要不算了。”
　　“不要。”对此斑斑罕见的坚决。
　　“为什么？”她又开始车轱辘话。
　　说了没两句，她就后悔坐起来跟斑斑打视频了。
　　她从腰酸背痛变成腰痛，不得不扯过枕头垫在背后靠着。
　　“妈妈不能被你瞧不起。”斑斑很严肃。“没人尊重家庭主妇。”随后就开始反复强调，“就算录视频炸厨房赚点硬币，我也没彻底当家庭主妇。”
　　“但那确实是家庭主妇。”她很累地靠着椅背。
　　这点其实戳她痛楚。
　　但凡斑斑争气点，别那么懦弱，但凡……百般但凡可都是如果一词。
　　斑斑自己选择自囚，可她是连坐。
　　气上心来，她会很恶劣地指出斑斑的自欺欺人——你就是没工作，待业在家。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过分，作为被领养的小孩，脾气不好不讨喜，性格古怪，身体也糟，斑斑把她养大已经对她仁至义尽，更不必说视若掌上明珠，每天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这些额外的。
　　“但你已经很优秀了。”她干巴巴的圆场。
　　“对啊，你瞧不起家庭主妇。”斑斑说，“所以有时你会喊我斑斑，不过你生气都会喊她李女士。”
　　“不，我生气时直接喊她李半月。”她纠正。
　　“可你经常喊我斑斑。”李云斑突然把手机举高，“哪来的碗？”
　　她感觉镜头前突然就冒出一个很大的白瓷碗。
　　冷冷把碗给她看，“面。”
　　“是不是都凉了。”李云斑怀疑面坨了，“倒掉，重新煮一包。”
　　“妈妈去当狗。你好好吃饭。”她匆匆挂了视频。
　　--------------------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啊对不起，碗大了
　　她们要去南极搞破坏了嘿嘿嘿
　　一百万字我肯定完结，相信我
　　斑斑没有龅牙，她妈单纯在损她


第182章 
　　丽贝卡当真一点儿都不乖。
　　她挂断视频后把碗放在旁边的书上，去冲了个澡，回来后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吹头发，很明显是鸣金收兵，“阿黛呀，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她指着自己的肚子，“吃东西会痛，睡不着。”
　　说实话，阿德莱德很想蹦起来耍赖，说不行。
　　可眼下她遇到有生之年的最大难关。
　　她用无数假名写了简历投出去做线上兼职，用的假名太多导致她根本记不住自己都取了些什么奇怪的名字——其实为以防万一，她还特意做了一个Excel表，可关键时刻这个表压根儿派不上用场，因为她得有时间去查表。
　　始作俑者是外婆那个混帐女人。
　　路易莎在洛杉矶还是有那么一两个狐朋狗友，不论是酒肉朋友还是忘年交，马马虎虎倒还算吃得开。
　　“你的经纪人叫什么呀？”路易莎给她打视频，视频一般都具有查岗性质，看她现在在做什么，“珍妮想找个人帮忙协助她一下，她最近有点忙。”
　　詹妮佛家的那个小鬼头女承母业，也涉足影视行业，而她亲自给珍做经纪人。
　　经纪人这活其实挺琐碎的，詹妮佛忙到焦头烂额后承认自己分身乏术，搞不掂，决定找个兼职的“经纪人”——文秘。
　　“啊，她。”给自己取无数假名的副作用终于来了。
　　抽冷子一问，阿德莱德忽然忘了她“经纪人”叫什么了。
　　一紧张，她开始从“她”这个单词开始卡壳，“那个她……她最近很忙。”
　　“哎，胡萝卜，你最近怎么样？”詹妮佛碰巧跟泡酒吧的路易莎偶遇，这是此桩插曲的前序，虽然跟她妈妈交情一般，只是面子情，但客套话还是要喋喋不休一番。
　　阿德莱德不喜欢胡萝卜这个外号，开始撅撅嘴，“不要这么叫我，我不是胡萝卜。”
　　“好的。”詹妮佛从善如流，“你喜欢天才少女黛黛。”
　　一句话就把她逼的跳了起来，“不可以，不要。”
　　就在这该死的时刻，詹妮佛的经纪人给她打电话。
　　她以为是来挖墙脚的，就接了。
　　结果拉布拉多上来就是这么一句：“你好，请问是米勒女士吗？”
　　“谁？”阿德莱德被劈头问懵了，“什么米勒？”
　　电话对面的那个家伙是爱丁堡人，说话一股苏格兰高地口音，吐字不清如同哈利·波特中的咒语，“丽莲·米莱。”
　　“什么？”
　　她这边摸不着头脑，那边詹妮弗开始，“你什么时候毕业？你怎么还没毕业？”
　　路易莎很骄傲，“她读博。”
　　“上课的？”
　　“不，好像是做实验室赚钱的。”路易莎从不做人，先自信满满地说她做实验，没过多久开始问，“是做实验的吧。”
　　“不做实验，写代码。”阿德莱德已然无语。
　　“所以你不是米莱？啊对不起，米勒。”
　　“你到底要找谁啊。”她不停的切换手机和电脑的收音，轮流静音，累的手忙脚乱。
　　丽贝卡看她窘迫，也不累了，觉也不睡了，爬起来支着头看她“左右逢迎”。
　　终于她想起她“经纪人”叫什么了，“我给西娅打电话说一下这件事。”
　　“你打错了。”搪塞过外婆后她挂掉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就在这时，丽贝卡慢悠悠地用手指在她背上划圈圈，“阿黛。”
　　“哎。”
　　“你的经纪人叫丽丽安，丽丽安·米勒。”丽贝卡柔声说。
　　沉默三秒后，她把电话打回去，电话接通前用口型骂，“你，讨厌。”
　　“哎狗博。”她捂着脸，换了澳洲口音。
　　里查德·拉布拉多依然是那口土到掉渣苏格兰腔，开口就是，“幸会，”然后开始拖着长音，“小老板娘——”
　　“闭嘴。”她命令。
　　看来最不幸的事发生了，拉布拉多那条狗听出她的声音了。
　　“所以你也“指挥官我们走”了。”拉布拉多异常兴奋。“是给你升职，还是给你加薪。”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胡诌道，“我拥有经纪人的觉悟。”
　　“搞钱嘛？”拉布拉多说，“听着，劳伦斯在给小珍妮找经纪人，沃森推荐了你。”他邀请，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激情，“要不要合作，我们可以创造下一个好莱坞奇迹，那是个年轻漂亮的小玩意，很有灵气，是个好苗子，她演的剧，《法医现场寻证》，你去看看。丽莲，我们可以做到的。而且，这个没关系，不是小姐，不需要你当看门狗。”
　　每逢这种时候阿德莱德都会觉得悲凉。
　　作为经纪人的米勒被视为可虚伪交流对象，但演员阿德莱德·萨伏依就是空有美貌的“加州女孩”，智商低下且可任由摆布，至于编剧阿德莱德·萨伏依，那又是另一个故事。
　　起初她不懂为什么人们总试图把她出现在舞台又唱又跳的形象和该剧剧作者割裂看待，后来经丽丽安·米勒这一形象证明，问题出在美丽是种标价商品。
　　商品没有自我，自然无从谈智商，价高者得。
　　“可她雇我当保姆耶。”阿德莱德应付了两句，打发走“金医生”后往后一仰，把自己砸在枕头上。
　　现在她一丁点儿兴致都没有了。
　　“为什么日子这么糟。”她发出哀嚎。
　　钱真难赚——不把自己卖掉的钱都不好赚。
　　这是墨菲定律起效了。
　　睡不着的丽贝卡枕着她的肩头看剧，暖暖软软的女孩子偎着她，原本这是无比温馨的场景，可丽贝卡在看被她评价为恶心的《阴影之下》。
　　“你不是说这部剧很恶心吗？”阿德莱德趴过去，用手臂关住丽贝卡。
　　“是很恶心。”陈冷翡揉揉阿呆那软乎乎的脸颊，“所以我想看看都拍了些什么。”
　　该剧有诸多与现实不符之处，却有种魔性的粘着力，就像《西翼》，基本上描述了一个从未存在过的议会，然而就是引人欲罢不能。
　　演员和编剧虽没能领会李半月那个神经质女人的精髓，但还是抓住了本质——精神病。
　　上集片尾富商向李某讨要斑斑，李半月答应的十分干脆利落。
　　“好呀，那就送给你。”她亲亲斑斑，说，“去吧。”
　　结尾定格于此，下一集开头就是一声枪响，人头落地。
　　“成全你呀。”她李半月把枪拍在饭桌上。
　　编剧借种种桥段，成功把犯了半本修正案漂白成犯了半本刑律，从而带来观众的追随，因为没有人知道所有老套桥段究竟会遭遇怎样的神来一笔，制片总能给大家意外惊喜。
　　“不许看。”阿呆抢过手机，啃啃她的脸，像小孩啃苹果似的。
　　“小朋友。”她就给阿呆取外号。
　　阿呆特别讨厌别人把她当小孩看。
　　“不许叫我小东西！”果不其然，阿呆出离了愤怒。
　　“不，我就要叫你小朋友。”她捏着阿呆的脸。
　　第二天她意识到小雪说的对，研究充满了意外，甚至结果的导出都是意外，因此做科研需要积德行善，必要时还可以去上香。
　　大家合在一起攻坚课题，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她被孤立了。她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有同感，亦或是只有她被排除在外——当然这并不意外；喀茜和她妈妈每天都在忙一些她不知道的项目，可能是觉得没必要跟她汇报进度，也有可能是有意想隐瞒些什么，总之，她昨晚半夜冒雪过来约的仪器没了。
　　——被炸了。
　　力学工程实验室位于B3，旁边是扫描、透射及冷冻电镜室，对面是实验示教台，B2和B1都是停车场。
　　她停车时就被保安拦了，说这段时间只能停外边，“出了点小事。”
　　那时她没把这种细节放在心上。
　　她只觉得可能是漏水或者下行道结冰了。
　　等她去叫电梯发现所有电梯停止运行时才有种不妙的感觉。
　　第六感诚不负她。
　　陈冷翡从消防电梯走到B2时就听见电镜室罗里尼教授的大嗓门，还是一句，“胡扯，扯谈，都什么艹蛋破事中的艹蛋破事。”
　　一推开走廊门，就看中庭一地废墟。
　　萨曼莎女士踩着一根掉下来的横梁，叼着福尔摩斯纪念款烟斗——纯粹是没有手拿她钟爱的摆件，电脑在她膝上，她手指飞舞，丝毫没受到实验室倒塌的影响，“这是个意外，这真的是个意外。”
　　“不，这不是意外，跟你说过的。”喀茜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一会儿，喀茜甩着手上的水从洗手间出来，她是个很喜欢打扮自己的女孩，今天不知为何穿了双洞洞鞋，很像萨曼莎平时趿拉的那双，她气汹汹的，像只小斗鸡，“我跟你说过！”
　　“闭嘴。”萨曼莎措辞格外精辟，“我是你妈。”
　　“我有篇约稿，十五天后交稿。”罗里尼骂。“你把我的实验室毁了。”
　　“哦亲爱的，你还亲自做实验？”萨曼莎一抬眼皮。
　　“我学生啊，实验室没了，人家有借口出去度假了。你在想什么？所以等人家毕业，我都不会看到这篇论文了！你懂不懂！”显然罗里尼知道自己学生什么德行。
　　“没就没吧，我们要当有良心的资本家……”萨曼莎突然叫喀茜，“你来，你过来。”
　　她们母女两个就窝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的是德语，语速很快。
　　“对不起。”瓦莲京娜匆匆闯进来，不小心撞到了冷翡。
　　她揉着鼻子，一抬头，吓回了俄语模式，“我的天。”
　　很快，陈冷翡意识到并非只有她被排除在外。
　　“她们昨天干了什么！”阿呆吓得瞪圆了绿眼睛，她眼睛很大，加上五官稚气，一瞪圆特别像小奶猫，说话也嗲嗲的，总让人觉得她是个小妹妹。
　　“一些日常安排。”瓦莲京娜镇定自若。
　　但陈冷翡听见瓦莲京娜骂娘，因此也不确定瓦莲京娜的参与度。
　　“这可怎么办？”阿呆手足无措，“我会延毕的。”
　　“所以，”莉拉推了推眼镜，压低声，“是不是我们放假了？”
　　“我不要延毕！”阿呆扯着莉拉的袖子，尖叫，一副崩溃模样，“我不要延毕！”
　　“烦死了。”莉拉把衣袖拽回来，“小鬼，听着，如果实验室被炸了，规定上是所有学生二等学位自动毕业。”
　　“我们去哪儿玩？”阿呆的情绪说收就收，马上笑逐言开，开始伸懒腰打哈欠，“要不要出去玩。累死了，我需要一个度假，哪怕两天也好，求求了，再这么上班我要疯了。”
　　“要不要一起去玩？”瓦莲京娜装模作样粉饰太平。
　　这是一个假惺惺的提议，可就有人读不出空气中的焦灼。
　　玛蒂尔德响亮而干脆地说，“要！”
　　她不得不捏着鼻子认栽，“亲爱的，你想去哪里玩？”
　　“暖和的地方。”第二个读不懂空气的弱智出现了。
　　莉拉很大声地擤着鼻涕，“我要冻死了。”她抱怨，“什么鬼天气。”
　　“这里就很暖和。”她阴阳怪气。
　　“哦？”莉拉像迪士尼人物似的夸张地拧着眉头，“你家是哪里的？”
　　“雅库茨克。”瓦莲京娜抱着胸。
　　“冰城呀。”丽贝卡幽幽说。
　　就是这句雅库茨克惹了祸。
　　这群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开始问。
　　“有多冷？”
　　“是不是呵气成冰？”
　　“是不是出门就会被冻成冰棍？”
　　“你家是不是都不需要装冰箱？”
　　“好想去你家过夏天。”
　　最开始的几个问题瓦莲京娜还能耐心回答。
　　后面的问题渐渐离奇，她也越来越不耐烦。
　　“你家冷还是北极冷？”
　　“那，你家冷还是南极冷？”
　　最后她没好气地说，“怎么可能比南极还冷？”
　　这是大教授忽然一声，“哎。”
　　“不要！”她女儿针锋相对。
　　“就要。”大教授乱叫，“非常棒。”
　　“不，不行，不现实，不可能。”喀茜尖叫。“我不去！”
　　就是在这一瞬她放弃假装自己颇得老板欢心的形象，因为肉眼可见的事实是老板是个疯婆娘。
　　谁跟疯婆娘站在一边，谁就是疯子。
　　“她今天犯的是什么毛病？”她问。
　　“啊。”文文弱弱的丽贝卡只是笑了笑。
　　莉拉呵了声，“失心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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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白斑斑。”姐姐捂住她的嘴，亲亲额头，“斑斑吵吵的。”
　　李云斑从小就脸皮薄，被这么一说脸腾就红了。
　　她会先反思，好像她没有发出奇怪声响的理由，随后就生气啦。
　　“你管我。”她气鼓鼓的，“要你管。”
　　“小时候你会说，长大后绝对不撒娇，可是看来老斑斑也喜欢撒娇。”姐姐抬起手圈住她。
　　“因为我喜欢。”她义正严辞。
　　半月是个洁癖，身体状况不太好，要歇很久，但只要缓过一口气，大部分情况下都会在第一时间冲进浴室。
　　不过今天很意外，和她抱在一起腻歪。
　　她自然把脸颊凑过去挨脸，贴着。
　　“你会不会想另一个姐姐？”半月屈指刮过她的侧脸，又揉揉耳垂。
　　“我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对我。”李云斑有很多事想倾诉，柔肠百结却无从说起，最后草草敷衍，“我不理解。”
　　姐姐轻笑一声，“我知道。”
　　“那为什么？”
　　“不告诉你。”李半月枕着李云斑的手臂，“斑斑猜猜看。”
　　“烦人。”李云斑嘟嘟囔囔，“烦死了，讨厌死了。你快说。”
　　“不好。”她寻得一息时光的柔软和温暖，靠着依偎着睡了会儿，睡醒后攒了些精神才从恍惚中醒过神。
　　李云斑把长发堆到另一边，枕着自己头发睡觉。
　　“不讲卫生。”她把李云斑那乱糟糟的发拨开，坐在那看着李云斑睡颜，凝视许久后起身。
　　她去洗澡，吹头发，换衣服，对着镜子涂高档护肤品时在想，为什么会这样。
　　从未有一刻能令她这般憎恨自己的身体，在这一瞬她对自己的厌恶达到顶峰。
　　她恨自己力不从心，恨生病带来的百般痛楚，在心底隐秘处，更恨为何即便如此，仍有时会体会到欣快。
　　有情感倾向会影响她的判断，可能会犯判断上的错误。
　　她认为李云斑的无害未必无害，若李云斑确实无害也绝不会招来伊莲恩那般对待。
　　其中一定发生过一些她不知情也经因缘巧合未经历的事，这些事造成了伊莲恩对李云斑的厌恶——不然从李云斑单方面描述，就算相处时间太久导致感情消磨殆尽，也不至于走到这种地步，能让伊莲恩每次都不加掩饰地冷嘲热讽。
　　为什么会这样？她思考。
　　她会穷举，她也知道每一种职位和每一种局势下可能发生的事。
　　穷尽种种，她走到一个死胡同。
　　即，她不知道，也想不通。
　　她能列举的其他佐证作为补强证据进一步证实李云斑是个胸无大志的小废物，一个被社会规训到不敢越雷池半步也没什么自我的姑娘，只敢追求一些世俗的东西，比如家，比如小孩。
　　越想心越乱，终于到达一个心乱如麻的临界点，她抓起挂在挂钩上的腰带，反手抽在背上。
　　她是强行靠杂七杂八药物吊住一口气的病人，虽然没多大力气，但自己给自己这么一下也禁不住，痛到未必有多痛，她对痛觉并不敏感，但眼前一黑，踉跄一下摔在地毯上。
　　她支着地，等头晕眼花的劲儿过去，同时质问自己，同样的一个人，为什么那一个能做出正确判断得出正确结论，但她失误。
　　简直愚蠢。
　　还没等她自我辩解她不蠢，她就意识到她就是蠢，犯了个错。
　　衣帽间很空旷，腰带是皮的，导致啪的一声很响。
　　这就导致李云斑颤着声问她，“你在做什么？”
　　“你不要管。”李半月说，“出去，把门关……”
　　还是就差那半口气没上来，她晕了过去。
　　醒过来那当然就成了，“我们得谈谈。”
　　她也自然再度逃避可耻但有用——倒也不算逃避，她昏迷了两天，直接睡到日程表上的安排到来，还算运气好。
　　在飞机上程医生跟她说，“这种用药方式临床上不推荐，副作用很大，你自己权衡轻重，我不说什么，我只是不建议。”
　　秘书耳提面命，和念经似的，“不要晕，不要瘸，不要突然咳血。”又强调，“不要晕。”
　　“我也没办法。”她看着程医生，扬起笑脸，“我只能，也必须看起来是个虚弱些的健康人。”
　　下飞机她就看见娜思佳那个矮个子姑娘踩了一双带防水台的高跟鞋。
　　“好久不见。”娜思佳莞尔一笑，她送上热情笑容，但一步都不敢挪。
　　莫斯科下了雪，地上有冰，不管怎么铺红毯那都防不胜防。
　　为了记者拍照的留念一刻，她换上了双五英寸的高跟鞋，终于压李那个女人半头。
　　随后她就换靴子带李去打猎，绝对不带这个女人逛博物馆和名胜古迹。
　　“艾拉给你取了个外号叫阿莉莎。”娜思佳勒着缰绳。
　　“没问题，那她就是大狐狸。”李整了整帽沿，她是真的怕冷，还没入冬的天气就穿上了水貂大衣。
　　“啊，你这算不算越俎代庖？“娜思佳似笑非笑，”虞会不开心。”
　　“一家独大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李挽唇。
　　确实如外界所说，心情好时这个女人媚眼如丝，动人的很。
　　“倒也没错。”娜思佳莞尔，“只有一个人交上的答案与参考答案不一样，那这个人就是犯了错误，如果三个好学生都得出了和正确答案不符，那老师就要想一想参考答案对不对了。”
　　李扫了她一眼。
　　她奉以一笑，“你看，你是这样的人，我也做这样的事，所以我们知道，其实你不危险，你为一部分人说话，实际上你也有颇多制肘，并非每一个人都是阿谀奉承之辈，实则，都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你也知道，我呢，我爸，我公公，我爸好朋友，总之，我也要做到让他们引以为傲，你不会害怕我突然发疯，我也懂你并没有说毁灭世界就毁灭世界的权力，但不做这样事的人，就不知道，他们就会很害怕，天呐，没有议会牵制，没有法院限制，没有平衡点，上帝，如果这个人是疯子，怎么办？圣母玛利亚在上，他们有好多好多可怕/武/器，不行，我们必须——我们只有唯一的一条路，那就是揍死她们。”
　　李倾尽全力，逼另一边走上一样的道路。
　　这是一道无解的命题。
　　要么失去对诸州的掌控，承认自己失败，灰溜溜下台，要么只能踏上这条路，一个掉头返航。
　　而踏上这条路后，反而顷刻之间对立瓦解。
　　这不是一个光彩的解题方法，也不是什么精彩绝伦的答案，这叫要烂一起烂，我们三个手牵手，谁先做人谁是狗。
　　可这题得分。
　　“你想要做的事和我想要做的事一样。”娜思佳转过头，“我这个人很坦诚，我欣赏坦诚的人。我开诚布公，也希望你开诚布公。”
　　“但是要当心。”李说话声音很柔，是她喜欢的声调，“在草原上，豺狼能吃掉狮子，饥荒来临，狮子也吃狮子。”她垂眸，“我拭目以待。”
　　“最好不要。”娜思佳笑道，“正如我们的谚语，在新婚之日发生的事，就是那档子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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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还是栽了，但也不算完全栽，她也没办法，物资短缺她能咋办，但小弗这样为了证明这是正确选项，她要得开战并打胜
　　伊宝给小弗喊加油的原因也是这样，她不跳出来自己当就是这是个死循环，谁当谁都要开打
　　达莎就捡漏了
　　最后结果就是达莎险胜，另外两边都没占到便宜，就导致小弗计划泡汤准备换阿呆，另一边引咎，换陈妹，同时小狮子她们立刻：我艹，然后瞬间剩下所有摒弃前嫌抱团到一起准备揍她们仨，然后，这种情况下，陈妹和阿呆依然还想互殴


第183章 
　　惠灵顿牛排端上餐桌，侍者淋下一勺浓厚的酱汁，这是用红酒基底调制的黑椒酱，还带着菌菇香气。
　　凯特·简选在此刻举杯，“恭喜下一个任期。”
　　对于安朵美达来说，这是桩大“喜”事——虽然套用如今的环境绝对称不上千载难逢，实际上她头疼的很，连任多半也拜内忧外患所赐。
　　但她依然风度翩翩，只不过这几年蹉跎让她从一个精明干练的中年女子变为精明老人，头发全白了，一抬头额纹显著，鱼尾纹悄悄宣告主权，法令纹不甘示弱。“谢谢亲爱的。”
　　“套用那句老话。”澳大利亚的凯特如今正当红，牌面不输当年的玛丽莲·梦露，只不过梦露是推着生日蛋糕为肯尼迪高唱祝福，凯特对小里斯本的态度却充斥着暧昧——非要打个比方的话，类似黛安娜王妃和卡米拉的关系。“爱丁堡人来到伦敦就不再挪窝儿。是不是，斯图尔特殿下。”她挪揄道，“终于远离了天寒地冻。”
　　“哦。”安朵美达切下半块牛排，“老实说亲爱的，我是来到君临的老奈德，初来乍到，却四面楚歌。”
　　“那我知道谁是兰尼斯特了。”凯特爆发出古怪的笑，“我们的老泰温，我们兰尼斯特……”
　　显然安朵美达知道凯特说的是谁，她无奈接道，“有债必偿。”
　　“值得再敬一杯酒。”凯特放下刀叉，“为那个女人。”
　　“以女人的名义。”安朵美达不动声色。
　　“请问我们伟大的国王之手如何看待现在的君临？”凯特话外有话。
　　“君临变得和北境越来越不一样。”安朵美达应和了这种隐喻，“变得，陌生。”她坦言，“我有些害怕。对的，我对这一切非常担心。原本，这是塔格利安王朝的规则，从先民延续至今，这是最稳定的模式，”她摊开掌心，“御前会议，国王，御前会议限制着国王的权力，让国王不能为所欲为，国王，限制着御前会议，让七国井然有序，但凯岩城的新规则，令我迷惑，和君临相比，他们更像沙蛇了。”
　　“这也正是我的顾虑。”凯特说。
　　“镰刀没有架在你颈上。”安朵美达笑眯眯的，很慈祥，“小指头。”
　　“但，权力，单纯是权力。”凯特总是挂着虚伪笑容，“不可否认，摄政王太后就是摄政王太后。”
　　“给我们点空间。谢谢。诸位辛苦了。”这时安朵美达挥退所有秘书随员，“必要时，我们需要第三条路，我们需要备选方案，这也是我请你来伦敦的原因。”
　　“这也是我接过槲寄生的原因。”凯特也刻意压低声。“现在你不在聚光灯下。”
　　“现在你有她们的友善。”
　　“但这是不得不接受的善意。”
　　“这是游戏的规则。”
　　“一条危险的规则。”
　　“亲爱的，这是必经的道路。”
　　“很抱歉，我对此仍有顾虑，或者说，你可以称之为迟疑。”
　　“坦白说，对于这一点，我和你一样。”
　　“我在视野范围之内。”
　　“所以你还有价值，我现在是消费者。”
　　“倘若价值耗尽呢？曾经太平洋也非常重要。”
　　伊丽莎白·里斯本猛地抬指，砸在虚拟玻璃上的空格，当然是重重拿起，轻轻落下。她的这台电脑是上个月新买的，苹果最新棉花糖版便携，20g重，尽显高端配置，就是键盘和显示器就是两块极薄的玻璃，这导致第一台在买来的第二天夭折于丢包到沙发上的动作。
　　“女士们，谈谈感想。”她对伊莲恩·黑尔喝问，但恶狠狠地按住卡莉斯塔——洛克希的那颗炸了毛的脑袋。
　　大卡莉把长发剪成齐肩，结果太像白俄姑娘，又被秘书押去返工，把头发烫蓬，但不幸的是她发质轻软，这就导致每天都在炸毛。
　　“我不理解。”洛克希嚼着肉桂味的泡泡糖。
　　“还在可控范围之内。”黑尔当然是一如既往的不以为然，不愧是曾混迹好莱坞的投机取巧人士，这点过往总令伊丽莎白思考这个女人究竟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单纯无知者无畏。
　　不过黑尔是真的妩媚灵动，这个年岁跟洛克希这个年轻姑娘坐在一起，仍能立刻让人觉得洛克希这孩子很憨。
　　她不承认自己的推波助澜和设局挖坑，但她认为自己审美得到认可，并比比弗利山庄里任何一个经纪人都有眼光。
　　只是在卡莉斯塔这个蠢货身上栽了——倒也不是蠢，说句良心话，只是和她政见不一、意志不协。
　　“你知道威胁值吗？”因此伊丽莎白询问。
　　“停。”洛克希不负她“期望”地插话，“我还是我，她还是她，我们还是我们，什么都没变，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危险？”她说，“按照投资学，你在投行呆过，你们投资一个项目，就是投人，你相信这个人十分有潜力，这个人能……”
　　伊丽莎白一把把她的头按在办公桌上。“我们投的不是人，谁跟你说我们投的是人？”
　　“她们投小道消息，薄利多投。”伊莲恩摸摸里斯本的新电脑。“大单嘛，还是助人为乐，锦上添花。”
　　“小破投行，没说摩根这种大公司啦。”洛克希纠正。“这不和逻辑。”她顺势趴在桌子上。
　　“金融人就是残忍。”伊莲恩把里斯本的电脑推过去，“每生产一台这样的小破笔记本，就会死掉十只跳跳蛙。”
　　可里斯本不走寻常路。
　　“我喜欢吃烤牛蛙。”里斯本眼皮都不抬，“你想怎样？”
　　“不如何。”伊莲恩道，“暂时——现阶段，这个状况不必担心。他们在担忧，在惶恐，轻度的惶恐和畏惧是健康友好的，这有利于我们的行动，还有对海外市场销售进出口贸易的大幅度让步。除非出现投机分子，那时才需要警觉。但即便出现投机分子，所能做的事情非常非常小，当然，添麻烦是肯定的。”
　　她将手背在脑后，枕着手，“优越的制度带有运气的偶然，而非必然。任何变化都是这样，赢了的，就是优越的制度，代表先进，实际上，都是运气。”
　　里斯本不为所动。
　　“把这个录音。”她直接把U盘丢过来，摔在伊莲恩面前，“拿回去给你家里的那位’贤内助’听听。”
　　伊莲恩抗议，更正，“我姐。你不能因为我们没有相同的爸爸就歧视我。虽然我那未曾有缘得见的老爸不是电影明星，但说不准也相貌端庄。”
　　她一直怀疑伟大的玛格丽特女士是肚子里揣着她来的异国他乡，起码遗传学定律在她和阿呆间的传递与延续还算稳定，但在克洛伊身上发生了漂变——里奥妮显然是父亲基因的改良品种。
　　“好的，你是波吉亚家族爱好者。”里斯本成天拿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端的是你奈我何。
　　“我们当时就不该放弃那里。”洛克希抱着里斯本的新电脑，当场缴获征用，“现在人家有仿生神经导体。别管那玩意是跳跳蛙还是蹦蹦蛙，新鲜现杀，比单晶硅快，薄。”她咬着钢笔帽，“姐妹们，盗版的提上日程。”
　　“谁是你姐妹。”她妈又把她脑袋按在桌上，手法十分娴熟。
　　“放弃原创，积极混匀。”洛克希嘟囔着，“我们在单方面吃亏，人家不在乎知识产权，人家拿着论文和专利就开始模仿鸟放声歌唱，要求不高，能用就行，我们也要降低要求。”
　　“你作为博士的操守呢？”伊莲恩挪揄。
　　“我现在是有文凭的人，而非有知识的人。”洛克希回应了这个烂梗。
　　“那就很糟糕，清潭洞变重要了。”她讨厌里斯本的电脑。
　　做这一行就有一点不好，预判几乎没用，局势瞬息万变，鬼知道半路会杀出怎样的牛鬼蛇神，每一个人——只要是活的，都是不可控变量。
　　比如移动硬盘小姜宰了几只牛蛙，数月后苹果就出了新单品。
　　伊莲恩拖着沉重不堪的疲累精神回家，到家又迎来新的痛击。
　　因为她总算终于知道为什么玛戈总掉毛了，且恨不得把自己泡在酒精里。
　　回家时她正巧碰上弗莱娅给玛戈梳毛。
　　无聊时弗莱娅喜欢搂着玛戈打理她的翅膀。
　　“你怎么今天掉了这么多毛？”弗莱娅有些沮丧和难过，“昨天都没掉这么多。”
　　“换季吧。”玛戈埋着头，贴着弗莱娅，话里话外也有些哀怨，“你们把我困在三维世界里，对我是很大的损伤，而且……”她没往下说。
　　但伊莲恩也知道而且后面的话是什么——“你们抽走了我的魔力”。
　　这正是她和弗莱娅所内疚的。
　　落子无悔并不存在，无论落棋时何等笃定，后果发生时都悔不该当初。
　　弗莱娅沉默。
　　她咬咬唇，放下包，上楼，准备逃避。
　　就在此时此刻此日，逗猫的英格丽德冷不丁说——这个小东西很奇怪，整日在家游逛，叫这个家伙去上学也不去，声称人类的知识都是三维的坐井观天一派胡言，实际上连菜都不会炒，但终究是神奇生物，还和玛戈不一样，对上玛戈时她与弗莱娅还有个母亲身份在，对上这个小东西，她们就是普通人类，所以伊莲恩也没好意思深管，“她中午吃了很多寿司饭。”
　　“什么？”弗莱娅不理解。“寿司饭？”
　　“不仅吃了寿司还喝了焦糖拿铁。”英格丽德趴在沙发背上，居高临下俯视小翅膀，“我们就算实体化，身体构造也和人类不一样，我们只能消化蛋白、脂肪，不能消化淀粉和糖，不能消化的东西会从翅骨上析出，凝结成羽毛。简而言之，吃得多，毛就掉的多。”
　　最糟糕的是她打了个比方，不算太恰当，“就像你们人类会排/泄/废/物。”
　　沉默的弗莱娅又摸了把玛戈的翅膀。
　　“恶心。”玛戈尖叫。
　　“月经？”英格丽德纠正。
　　玛戈居然就这一问题认真地和那只黑毛的小恶魔展开辩论，并提出更令人作呕的比方，“呕吐？”
　　不管换毛究竟算什么，这都使伊莲恩在第一时间冲进浴室，用酒精凝胶涂了手，再喷酒精，洗过后又挤了一大坨洗手液。
　　要知道，她最喜欢摸玛戈的翅膀了。
　　肉乎乎的，暖暖软软的，手感可好。
　　第二个打击随后就到。
　　吃过晚饭后她就在扒阿呆的社交软件。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上周。
　　这令她悬心不已，总在想阿呆在做什么呀，那个小话唠怎么不在网上胡乱吵吵了。
　　这种时候她就觉得还不如阿呆认真唱跳音乐剧的那些年，因为那段时间阿呆被迫要塑造亲近粉丝的形象，一开手机就知道阿呆在做什么——跟网友版聊。
　　她就去调阿呆的最近通讯记录，正翻着文件，弗莱娅把她的手机抢走。
　　看了两眼，弗莱娅说，“想知道你女儿在做什么，就乖乖的去给她打电话。”
　　“她都不理我，我为什么要理她？”她支着头。
　　“你是妈妈。”弗莱娅道。
　　她就把U盘摸给弗莱娅。
　　但今天太忙了，导致她没抽查U盘里的内容。
　　里斯本除了那个音频文件外还赠送了一份视频，视频预览画面很灵性，虽然画质感人，仍能看出是正在进行时的夹心饼干。
　　“这是什么？”弗莱娅先一本正经地打开音频，听了几句后立刻关了，“烦人。”
　　她看看伊莲恩，伊莲恩看看她。
　　她就双击打开那个视频。
　　“不行。”首先是那个男孩在叫唤，“我不行了。”
　　“我感觉很怪。”格瑞塔手撑在男孩背上。
　　“去掉感觉。”路易莎吼她，“你下去。”
　　“啧，我懂了，这叫中间商赚差价。”格瑞塔弯下腰亲亲男孩子的脸颊，咯咯笑起来，年轻时意气风发的轻佻。“是黑心奸商。”
　　“啊这……”不知何时玛戈冒了个脑袋出来，“好玩哎。”
　　“没话说。”弗莱娅早对此免疫，又回去听那两个混蛋的扯谈。
　　不料生活的打击突如其来——当然指的不是有人在她背后嚼舌根。
　　“可你女朋友没有啦，两个都没有啦，一个都不剩啦。”英格丽德对玛戈如是说。
　　“下一个会更可爱。”玛戈振振有词，又嗤之以鼻。“谁要她们理，哼。”
　　“玛戈！”弗莱娅喊道，“你几个女朋友？”
　　这一瞬她掏心挖肺般的想念阿黛。
　　和玛戈比，黛黛才是真正的小天使，虽然有点调皮捣蛋，但又乖又可爱，聪明的小孩当然不会太听话，这是意料之中的。
　　但下一秒玛戈送她进深渊。
　　“带阿呆了。”玛戈说，“没有吃独食，领阿呆一起玩了。”
　　砰一声弗莱娅拍上了电脑。
　　“你怎么又生气了？”玛戈懵然。
　　“我要去，打电话，骂一会儿妈。”弗莱娅拿着手机上了楼。
　　“唉，人类。”玛戈装模作样地叹气，“永远是妈妈的宝贝，断不了奶，没救。”
　　“因为人类就是这样。”伊莲恩说，“小孩依恋妈妈，妈妈挂念小孩。总之，你知道阿呆最近在忙什么嘛？”
　　“说起阿呆。”玛戈想了想，“这么长时间了，说不准她脸被挠花了，正在自闭生闷气，所以才什么消息都没有。”
　　阿呆总不负她所暗搓搓的“众望”。
　　但阿德莱德是个文雅的女孩，只动嘴吵闹。
　　“为什么呀？”她逼问。
　　“你为什么要跟在我身后吵？”丽贝卡在装行李箱。
　　这次吵架的起因很简单，丽贝卡请了一周假回家看妈妈，她说她妈妈病了。
　　而她不懂的地方在于，为什么要在乎这种出卖小孩的妈妈？
　　所以她就问了，“她要你去做种种事情，这样或那样。你为什么还在乎她？”
　　“因为那是我妈妈。”丽贝卡就呛了她一句，“冷知识，我也有妈妈。”
　　她俩就挠起来了。
　　如果玛戈在还会好一些，玛戈很机灵，总能将矛盾化解于无形，而她只会吵和叫嚷。
　　吵过后她也会后悔，也会想，为什么要这样，图什么，不值当的。但争吵时根本顾不上那么多，她一定要赢。
　　“她也不爱你，也不在乎你。”阿德莱德就说，“你一趟趟的回去干嘛，让她沾沾自喜你真廉价，还是你就是便宜？唉，就因为你这个样子，她才那么对你，反正对你好对你不好你都在乎她，那根本没必要对你好，对你好就是浪费。”
　　“你说什么？”丽贝卡猛然转过身，脸凑到她面前，离她很近很近。
　　但她从来不知道怂字怎么写。
　　“浪费。”她重复。“你这种行为就叫廉价。”
　　不过她还是很讲究的，太难听的措辞没用。
　　“你很有心得体会。”丽贝卡也恼了，直接戳了她最大的痛脚，“原来这样，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玛戈总对你忽冷忽热的。”
　　瞬间战事升级。
　　她被气哭，丽贝卡被气到坐在阳台上吹风生闷气。
　　哭了会儿，她觉得没发挥好，又出来，哭着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你先这么说我的。”这次陈冷翡确实是真生气了，没哄阿呆。
　　当然她生的气里有一半是针对自己的。
　　她认可阿呆说的话是对的，阿呆对自己母亲什么德行大概还是心里有数的。于李半月而言，也未曾加以遮掩，诸如廉价、不成器这种词常用来招呼她。
　　她恨自己不争气，又担心斑斑，还怕李半月死掉。
　　最后终局就是她廉价。
　　在飞机上时阿呆就打视频，认错那是不可能认错的，绝不承认自己话说重了，但像只带毛动物幼崽似的撒娇，“你不在，我好无聊。”
　　心一软，她又原谅了阿呆。
　　下次一定跟你较个真章，她每次都这样在心里发誓，每次都下次推下一次。
　　“叫糖糖陪你玩。”她的态度也软化。
　　和阿呆的争吵为她的诸事不顺拉开序幕。
　　在空中时她像往常一样对落地后的迎接有个预期，一般是斑斑来等她，先领她去买奶茶，再带她吃个饭，是每次她踏上这片土地时的短暂幸福时光。
　　因阿呆提了“你妈那个混帐”千百遍，导致薛定谔定律应验。
　　机长播报“飞机还将再滑行一段时间，请大家留在座位上耐心等候”，空乘却拍了下她的肩，“陈小姐，请随我来。”
　　穿过帘子，她中途被放了下去，拖着行李箱沿跑道走了半个小时走到停机坪边门，累到喘不上气。
　　“斑斑呢？”她问。
　　“她去片场嘞。”李半月连车都没下，只是放下来车窗，冲她招招手。
　　每次李半月来接她都是顺路，显然她不够接待规格。
　　“稍等一下呀。”李半月神情恹恹的，撂下这句话后就在后座上躺下。
　　她就问，“你怎么样了？”
　　李半月立刻给了她一句口气极度之生硬的，“你不要管。”
　　她就别过脸，也不说话了。
　　过了大概两个半小时，李半月起来，“猫猫，你去副驾驶。”
　　她下车，绕到另一边，刚拉开车门，一辆红旗停下，白牌红字。
　　车门拉开，李半月曾经的秘书官云俪蹿进来。
　　“首……”
　　“边走边说吧。”李半月径直打断，随后升起挡板。
　　陈冷翡收回视线，她看看步蘅。
　　步蘅打转向掉头，也偷偷看她。
　　她们就这样沉默着，过了会儿，步蘅不知从哪里抽出一个肯德基全家桶，“你吃鸡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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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的弗莱娅：三倍的打击，三倍的崩溃（那个男孩子是小弗的爹，就老格有一次说她如何如何老路当场翻白眼的那次）
　　其实吧小狐狸是来接陈妹的，大云还不够格


第184章 
　　很多时候陈冷翡会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即隐忍与让步究竟有没有价值。
　　让步那一瞬心理上委屈利益上受损，这一步所欠奉的东西日后到底有没有机会找补？
　　李半月对她百般嫌弃里有一桩确实不算冤枉她——她爱记仇。
　　在她心里给每个人都记了一笔账，还列了两栏，恩与苛待分开计算。
　　但记一笔在大部分情况下也仅仅是记了一笔。
　　从未有一次她得到机会能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最终的结局也仅仅是报以保留意见式沉默而非默示许可。
　　她心不在焉地啃着凉掉的肯德基玉米，阿呆喜欢吃这种芝士煮的玉米粒，有时她也会跟着咬几口。
　　玉米热的时候好吃，冷了有点腻。
　　“嚼东西时好像小兔子耶。”步秘书顺手摸摸她脑袋，是怕冷场的没话找话，“真可爱。”
　　和阿呆遇到的问题一样，所有大人都把她当小孩看。
　　“谢谢步老师。”她说。
　　“你最近怎么样呀？”步秘书问，“学习累不累？上课忙吗？你们还上课吗？”
　　她们聊了半程，半路上稍停了片刻，上立交桥前李半月把云俪丢了下去。
　　“要不要过来找妈妈？”李半月凑过来。
　　“不要。”她说。
　　但步秘书是人家的秘书，善解李半月意。“你快过去，我晚饭都没地方放了。”
　　于是她爬过去，由肯德基外卖全家桶霸占副驾驶。
　　李半月没叫步秘书停车，却嘲笑她，“好懒呀，懒得下车呢。”
　　“是的，我很懒。”她很累，想吵架却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但又觉得不能这么在沉默中蹉跎，强打了精神，“不过，你说，我可以随便叫她停车吗？”
　　李半月最可恶的一点就在于特别乖觉。
　　见口吻不对，立刻换成甜腻腻的口吻，让她一拳砸在棉花上。
　　这令她无比挫败，只能应付。“是的呢。”
　　李半月其实很后悔，在当年伊莲恩四处抱怨小孩叛逆时她极为不道德地报以嘲笑。
　　如今看来，只要是小孩，这种东西和带毛小宠物不一样，叛逆是迟早的，到来一定，只是或早或晚。
　　三言两语间说到阿呆。
　　遣词造句间她敏锐捕捉到陈冷冷的艳羡。
　　“不要学阿呆。”她提醒。“你要知道，这里和那里是不一样的。那边确实无所谓，这边确实有所谓。”
　　小东西开始，“您不是说，我去留随意么。”
　　“是，没错。”她说，“除了那里以外，去留随意。”
　　小玩意学会了她错位回答问题的那一套。
　　“其实你看不起斑斑。”小家伙掉头，杀回马枪。
　　“不是我看得起而或看不起。”她知道这是个陷阱，但她还是得解释，“是社会或普罗大众看得起而或看不起。问题一直都不在于我。”
　　“所以，依然是，你要我做什么，我才可以做什么。”那个小破玩意开始吵吵。
　　“你随意。”她一语定论。
　　她不适合与人类幼崽共处，这是天生的。
　　李云斑比她好很多，每每李云斑和幼崽独处，都勉强算是其乐融融。
　　轮到她那就是火山爆发边缘。
　　刚进家门她俩就吵起来了。
　　起因在于她用了一个错误的比方，引用了错误人物——该死的、杀千刀的里根。
　　“所以归根结底你就是看不起我。”陈小猫嗷就炸毛了。“显然你对阿呆很认可，很有期望，里根，好了不起。”
　　“二十五分钟前。”她看看表，“我叫你不要学阿呆，你从哪里听出来我对阿呆有认可或说期望？”
　　人家小姑娘不管这个，开始表演班门弄斧，一句话里国关及金融相关专业词汇提到了十一个用错了九个暂且不提，但反反复复的复读。“里根很了不起。他的新政……”
　　“你瞧不起我，可我瞧得起我。”陈冷翡一锤定论。
　　从阿呆那里攒的气她都发出去了，瞬间神清气爽。
　　而且有前序数次和阿呆吵架的经验铺垫，罕见的，这次她把李半月说的默然以对。
　　她没有痛打落水狗，见好就收，差不多就打算拖着行李箱回房。
　　“跟我过来。”但李半月叫住了她。
　　李半月从沙发上站起来，“书房。”
　　“我先回房。”陈冷翡就是喜欢跟她对着来。
　　“过来！”她说。
　　陈冷翡很顽固地先回卧室放了行李箱，洗澡吹头发，还敷了个面膜，愣是磨蹭了四十多分钟才过去。
　　李半月对此是否生气她不知道，因为这个人即使生气也不会外显。
　　“东西放好啦？”李半月说话声音依然柔和。
　　“放好了。”她说。
　　她刚要坐下，李半月却站起，从办公桌后绕出来，高跟鞋径直踩在地毯上，再次证明不准踩地毯的规定仅针对她一人。
　　“学过格斗吧。”出人意料地，李半月对她招手。
　　“学过。”她走过去，但保持安全距离，防止这个女人突然犯病。“你要做什么？”
　　精神病的脑回路永远和正常人不一样。
　　“业务考核一下。”李半月忽然拗住她的手臂。
　　有那么一瞬，她想还手，虽然她格斗学的很烂，但一路过来她都确保永居倒数第二。
　　可她突然觉得很疲累——一种无力的疲累。
　　是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这只是一种对现有一切的厌烦。
　　很快她把这种情绪定义为自暴自弃。
　　“随便你吧。”她说。
　　李半月抓住她，又松开，摸摸她脸颊，再用手臂从身后关住她，“你要我瞧得起你，我为什么要瞧得起你？要平视，最起码，你要和我站在一处，但你连反抗我都不敢。”
　　声调是最温柔的声调，也顷刻间令她无名火起。
　　她猛地推开李半月，“对，你很喜欢在医院里躺着。”
　　她揣摩不准李半月心思，但同样作为一个身体不太好的人，她多少能拿得准李半月的身体状况。
　　李半月喜欢和人面对面。
　　所以每当藏在人后时多少都有些原因。
　　李半月被推了一趔趄，撞在会客椅上，摔下去就没再站起来。
　　她弯下腰，低着头，让长发顺肩滑下挡住脸，手紧扣着心前，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把头发理好，手搭在扶手上，端的是雍容华贵，就可惜花了半个多少小时才遮掩住病容——还没遮掩住，脸色惨白且喘息不已，“对不起失态了。”
　　“你要我反抗，却要规定方式。”陈冷翡走到椅前。
　　罕见地轮到她居高临下。
　　“好像也是。”不过李半月看起来好似不在意这种心理上的暗流涌动。
　　“你为什么永远要这么对我。”陈冷翡无话可说。
　　“你心理素质不好。”李半月支着头，用视线很明显地打量着她。“换言之，你脸皮不够厚。你想有这样的抱负，也就要扛得起千夫所指，万人横眉冷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是一种必须习惯的常态，可你呢？秘书一句话就能把你说到绝食。我是你妈妈，我在乎你，无论我对你这种行为持有什么看法，但我处置秘书，可更多的人，不是你的亲朋，没有任何义务去照顾你的情绪感受。”
　　“然后你现在又要说我瞧不起你。”李半月仰起头。
　　她发现这个姿势喘气稍微顺畅些。
　　“我不是在跟秘书叫板，我一直在跟你叫板。”陈冷翡那个小家伙说，“我要你确立要我配合作秀的边界在哪里，以及他们不能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行。”她今天实在是难受，肺水肿刚好些又开始反反复复的低烧，没有长篇大论的力气，“去吧。”
　　这种叛逆的小玩意不按常理出牌。
　　“你有没有好一点。”吵完炸完毛又开始腻腻歪歪的往她身边贴。
　　“没什么事，你玩去吧。”她跟小姑娘贴贴脸。
　　这种人类幼崽真是心情不好横眉冷对，心情好时黏黏糊糊。
　　有时她发现自己很矛盾，她很想把小朋友打发走，又很想把这种温暖软乎的小东西留下，大概还是有着人类的劣根性，贪图温情。
　　当然人家那一贯只有李云斑不在时才翻她牌子，才绕着她滴溜溜地转——甚至不准叫猫猫都只针对她一个。
　　“猫猫、猫猫。”李云斑匆匆赶回来，大包小裹的，“给你草莓糖葫芦。”
　　“我不是小孩了。”冷冷做作地扭头，然后又接过奶茶和吃的，歪在李云斑身边。
　　嘀咕嘀咕着，就听李云斑说，“她就是精神病，你不要睬她。哼。”
　　这种坏话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因为李云斑还盯着她瞅。
　　她当然是移开视线装看不见，同时安慰自己，谁定制的跟谁亲。
　　不过今天有点流年不利。
　　郑陌陌能干，但做事总留下一地破烂。
　　她才躺下不到十分钟，花了些功夫把小孩骗过来躺在她怀里，有时候像冷冷这样的小孩很好骗，她换过心脏瓣膜，可能机械瓣开合的声音接近培养箱水泵轰鸣声，每次都是骗小孩过来时略有点艰难，但小孩躺下来枕着她就会变得很乖很安静，就在这时，难得骗到身边，老张寻死觅活地要见她。
　　她称病没见。
　　这导致一个小时多一点，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那一瞬，虞司颜的电话过来了。
　　“跟你说。”虞司颜眉飞色舞，语气里就透露着八卦，“我们可爱伟大的陌陌姐拿唐数夫人把老张替下来了。她呢，毕竟是我前辈，要不，您去问问她有什么充分必要的理由？”
　　打电话的同时她兴奋地搓手手。
　　说来也扯谈。
　　起因是郑小雪那个“非常有家教”的小孩，这种规规矩矩的小女孩一般很孝顺，打爹骂娘当仁不让。
　　小雪在日常宣发的转发里嘲讽老张思想封建保守，大意为让老张来举办这个活动真讽刺，如果没形成鲜明讽刺，就证明活动主题是回家再生一个小男孩从此家庭主妇做起来。
　　老张的忍耐大概是有个限度的。
　　不知是“回家当家庭主妇，贤妻良母的本分是相夫教子”还是“再生一个就复合”激怒了她，反正老张是炸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小雪就蹲在陌陌家里，而老张没有说小话的机会。
　　最终结果是老陌陌临阵换将，还换了在很多保守人士眼里多少有些不齿的老唐，毕竟很难不往某一个方面联想老唐被这样或那样。
　　这下热闹了。
　　她神清气爽了。
　　原本今天心情有点不好，一个小孩是灾难，两个小孩是天启，老关是个废物，小苏也是个废柴，姓华的已然成功报废一个，她被小孩们吵的心烦意乱，同时拂晓那个废物点心的国自然项目再一次被毙了，这次给了三个B，潜台词为——立意新颖但你个二胡卵子的这个想法是脱裤子放屁。
　　但这个老张的电话犹如及时雨，让她再一次昂首挺胸。
　　更爽的是陌陌的神来一笔没有得到李半月的知情同意，从李半月茫然的追问中可见一斑。
　　“唐数？”李半月问她，“那个唐数吗？”
　　“是的！”她响亮的回答，然后哼着歌去切了半个哈密瓜。“没错，就是那个唐姐。”
　　她咬了口瓜，发现这个瓜不甜，准备倒给“垃圾桶”然后自己再去切一个新瓜。
　　于是她边跟李半月叨叨着，边推开游戏室的门，“吃瓜吗？”
　　老苏同学这种会间歇女装新时代可爱男孩的脑回路她不太了解，但审美她有，老苏选的女装都是女高中生都不屑一顾并且一早就穿腻了的制服格子裙，裙子还特短，不知是不是什么特别的薛定谔原理，比如穿短裙打游戏能顺利通关。
　　但她的表情瞬间地铁老头子看手机，无比嫌弃地踢开地上乱七八糟的破线，同时嘲讽了格子裙花纹，“你穿的是什么玩意，热带裤衩子吗？”
　　下一秒“女主播”苏央的绝望惨叫如同杀猪。
　　“你小子他妈的是在上工？”虞司颜终于想起来好像在很久远的时候有那么一次在她兴致很好时同意了老苏呆着没事可以重操旧业找点活干，不然闲着也是给她后院起火，制造家庭内部矛盾。
　　瞬间她面无表情。
　　最终这一天只有菲比一人扬眉吐气。
　　社交软件界面上再也没有始作俑者阴阳怪气地说她是泰国人妖，变得干干净净，让她赏心悦目。
　　这是个愉快的夜晚，她哼着小曲儿拿红酒煮肉桂和柠檬，打算追一下DC最新力作《蝙蝠侠：光与暗》。
　　DC选的导演或多或少都有引人诟病的地方，要么设定情节上致郁，要么打光上致郁，而新导演未脱俗套，是将致敬进行到底的《奥维尔号：下一代》式打光。
　　看了十分钟后她感觉她瞎了。
　　她想叫洛克希一起来看，顺便荼毒一下洛克希的眼睛，但洛克希忙着跟里斯本吵架。
　　“那个男人是谁？”洛克希站在楼梯口，严防死守不让里斯本下楼。
　　里斯本站在楼梯上，“那没有用。”
　　“他是谁？”洛克希质问。
　　“那个男的早就死了。”里斯本回答。“小孩子认真干好你本分的事，不要想投机取巧的事。”
　　“可那个男人是谁？”洛克希追问。
　　如不知前情，菲比会觉得洛克希是个窝心的女儿，为老林顿的尊严拔刀而起。
　　但知道前情过往，菲比只觉得无语。
　　“我想让格瑞塔出局。”洛克希说，“妈妈，这是三振。”
　　里斯本无不尖刻地说，“弗莱德翠卡的爸爸。你三振去吧。你怎么三振？你现在翅膀还没长硬就想跟弗莱娅掰腕子？你有什么啊你？”
　　“她是过去式了。”洛克希盯着里斯本。“我绝不容许……”
　　“你绝不容许有什么用？”里斯本问她，“你怎么去绝不容许？”
　　“会有办法的。”洛克希说。
　　瞬间她想叫那个名唤萨曼莎的讨厌女人把阿德莱德·黑尔从研究团队里踢出去。
　　但想一想那张巨额支票和华尔街宣布破产的二十三家银行，她语气又弱下来，“会有办法的。”
　　她欣然接受玛戈的任职甚至愿意和玛戈与伊莲恩交杯换盏，一方面是她确实需要可靠的人施以援手，另一方面是对弗莱娅的麻痹和连坐。
　　如果她任期内出现不可修复的bug，玛戈将连坐。
　　但阿德莱德·黑尔也是一个变数，需要考虑。
　　真烦，她心想。
　　“还有。”里斯本说，“你觉得，有谁需要注意？”
　　她很想教育洛克希一通，给这个家伙上课，但洛克希响亮的说出正确答案。
　　“萨特。”洛克希道，“因为他真的敢就是不来。”
　　一般心里有鬼的人都会接受邀约，欣然前往，以争取时间进行下一步计划。
　　但不答应邀约的人分两种，一类是坦荡荡，不害怕；一类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管是哪种都十分棘手，因为她并不知道这位仁兄是坦荡荡还是准备动手——动手的那一刻才见分晓。
　　“那你要在这时膈应罗雅尔？”里斯本还是成功给洛克希上了一课，虽然收获了洛克希的白眼一枚。
　　破孩子，她心里骂道，拎包出去做今天的保养。
　　秘书先行，穿堂入室，将厚重的窗帘合拢。
　　显然，这一举动吓了等候在客厅的男人一跳。
　　“别害怕。”她把包轻轻地放在一边，在舒适的沙发落座。
　　秘书点亮台灯。
　　“叫赛义德？”她疑问。
　　“是。”男子颔首，毕恭毕敬地膝行上前，挨着她的腿，低着头，乍看上去有些腼腆。
　　“很漂亮。”她用鞋尖托起男子的下巴，用他们的语言道出，“礼法上说，你的角度来看，仿佛这是不敬。”
　　赛义德惶恐，手攀上她的膝盖，“您是我的主，我的一切都属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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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菲比：今天是个好日子
　　老林顿（终于理解了老弗的：把他变太监）：刀来！！！


第185章 
　　有时——大部分时候弗莱娅会扪心自问，她为什么曾暗恋过格瑞塔。
　　某种程度上答案十分明显，格瑞塔确实优秀，和她那不成器的母亲截然不同。她兢兢业业，克己复礼——太阳落山前的限定，有抱负有追求，敢爱敢恨，是个值得爱慕女人或敬仰的前辈。
　　但从某些角度上看，这是个人渣。
　　即使不能用朴素道德观念评价政/治/家——显然玛格丽塔·哈维兰不该被归类于法官，可她克制不住自己辱/骂格瑞塔人渣的冲动。
　　骂完心里痛快了，却又招来讽刺。
　　格瑞塔最近自创了一个新词，每当这种时候就会柔言软语的骂她——比白糖还要甜的爱慕女孩者，天真、可爱又美味、弱智。
　　每每不欢而散，间隔数日，格瑞塔又来道歉。
　　“我口不择言。”格瑞塔倒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她仅仅是出于母亲不想失去女儿的动机而说着违心的话。当然她态度一贯诚恳，“过分了。”
　　她对这段感情的珍视和她对弗莱娅某些部分的看不惯那是一丁点儿都不冲突。
　　这导致她们话不投机，三言两语间又成功把弗莱娅惹毛了。
　　她知道弗莱娅确实在乎她，在意她的看法，什么时候不在意了，对于不同观点的争执将变为打发广大选民的程序化回应——微笑，一晒而过，承认她说的有道理，而她将回去仔细思考这个建议；她也很担心这样频发的辩驳将耗尽她与弗莱娅间的情谊，可她又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你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她勃然大怒。
　　“什么叫萨特是脚踏实地的实干家？”弗莱娅也大怒，“我好高骛远，天天憧憬空中楼阁，他做成过什么？他是懂如何调控经济，还是懂怎样应对全局？给他一个州，拇指大的地方，他自能胜任，给他一个辉格，不出三个月我们叫加拿大。我不实干？我每天夸夸其谈？那你说，我每天做的这些事，是为什么，是图什么？”
　　“不要胡搅蛮缠转移话题！”她把小朋友从床上掀下去，踩上便鞋，太生气了导致她兴致全无。
　　她披着浴衣，从钱包里点出三千刀，卷成一卷，扔在床上，把今晚的甜点打发走。
　　“是你在转移话题！”
　　最后她们再一次不欢而散。
　　“气死了、气死了。”她像个陀螺一样在地毯上转圈，很孩子气地把抱枕砸在路易莎身上。“我不要那个混账白眼狼了！”
　　人家路易莎没理她，还在和男孩子卿卿我我。
　　这个小孩叫什么格瑞塔一直没记住，只记得这个家伙一头棕发，眼睛很蓝，像是有希腊血统，但总之，是路易莎的新欢，最近两年内路易莎都叫这个小孩作陪。
　　路易莎抓住枕头，但小孩附耳对路易莎说些什么，引得路易莎一阵咯咯大笑，压根儿就没理她的不爽。
　　“你，出去。”这导致格瑞塔不得不抓住这个小孩，“多少钱？”
　　小孩抗议，俏丽的脸庞煞白，“我不是男招待。”
　　“多少！”格瑞塔重复道，语气不善。
　　“过分！”路易莎撑着柔软地床垫坐起来，还是一贯的慵懒松垮，“那是我的甜点。”她抗议。
　　“一万？”格瑞塔提议。
　　“你是在侮/辱/我吗？”这下把小孩惹急了。
　　“你还是那么抠门。”路易莎不得不把这个小家伙打发走，回来后点了根雪茄，她最近喜欢蜜桃味的烟。“真大方，真阔绰，一万块都不够封口费好不好？”
　　“大部分男人只值这个价格。”格瑞塔支着脑袋靠在沙发上，依然气鼓鼓的。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去告你。”路易莎挪揄。
　　“我现在讨厌死你的小孩了。”如果弗莱娅表现优异，格瑞塔立刻宣布这是她的宝贝女儿，如果弗莱娅惹她不快，立刻马上所有权又还给她，“讨厌死了，她是讨厌鬼。”
　　“你惯的。”路易莎回敬。“都是你惯的。”
　　“关我什么事？”
　　“我负责拍电影赚钱给你付大学学费，你负责带她。”路易莎“友善”地提醒，“我们说好的，原本弗莱娅是个乖巧伶俐的小孩，你看，一经你手，现在是个什么玩意。”
　　“扯谈。”格瑞塔又拿抱枕丢她，“你好莱坞花天酒地，可曾管我俩的死活？我可是在咖啡厅里打着工给你养小孩。”
　　“把你的学费和住宿费还给我。”路易莎开始把抱枕原路奉还。“算上通货膨胀！”
　　她俩闹了会儿各自气喘吁吁地去休息。
　　路易莎还哀怨地感慨，“我老了。”她摸摸脸，“真的一丁点儿都不想老。”
　　“你这是被洗脑的外貌焦虑。”格瑞塔先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鄙视她，半刻钟没到就约她一起去做热拉提，理由是看着太老会被质疑已然老年痴呆。
　　“你这也是外貌焦虑。”路易莎讽刺，但拿出手机开始看医疗美容诊所。
　　“你反正息影退休了，在家呆着，”格瑞塔问，“干嘛还这么折腾自己。”
　　很快她后悔问了。
　　路易莎干脆利落地回答，“你女儿骂我老。”
　　格瑞塔只能回一句，“你女儿！不是我女儿！我现在没有小孩！”
　　但过了会儿路易莎爬起来掏出电脑约微整和光子，还临时约了设计师和销售来量衣服。
　　“怎么了？”格瑞塔看路易莎长吁短叹地，还是问了问。
　　“小鬼头，啊不，老鬼头要我把黛黛约出来。”路易莎扬扬手机，“嗯，老鬼头说黛黛最近是不是演艺事业不顺。害怕小孩子一蹶不振，是不是需要给小孩提供个机会。”
　　话没说完她先笑场。
　　她很想把那通电话录下来，有朝一日放给伊莲恩听。
　　那故作不在意却有点紧张的措辞——语气当然控制的很好，收放自如，但措辞还是暴露了很多事情。
　　“哪个老鬼头？”
　　“那个现在不是叫白眼狼了嘛？”路易莎拿格瑞塔开涮。
　　“啊哈。”格瑞塔骂完一通心情又好了，亲亲她，又点了份新的夜宵，“她不是一直反对阿黛黛不务正业嘛？”
　　“不知道。”路易莎一耸肩，“对我来说这是正经事业，这叫艺术，在人家眼里，就是付学费和生活费，改善一下生活质量，大概是手头不宽裕，钱紧，”挪揄起伊莲恩她可毫不客气，“想让阿黛自己赚点外快。”
　　#
　　“我给阿呆找了份兼职。”伊莲恩趴在沙发背上。
　　“啊？”弗莱娅抬起头。
　　“罗拉要给她妈妈办纪念演唱会。”伊莲恩趴在那里，用手挑起一缕她的长发，卷着玩，“你看，我多么通情达理，是个好妈妈。”
　　“嗯……”弗莱娅点开一份文档。“可是阿黛不想去。”
　　伊莲恩一撑手翻下来，拿过弗莱娅的手机。
　　小阿呆无情地拒绝了橄榄枝。
　　显然阿呆对自己的定位是“万世巨星”。
　　“啊我不去演唱会的，我不给人暖场的。”阿呆拒绝了简，在煲电话粥时跟路易莎说，“我这大——明星。”
　　——不知是哪个欠揍的家伙还把阿呆的奇特断句标注了。
　　不是“我这——大明星”，而是“我这大——明星”。
　　路易莎就挪揄她，“那我们的大明星去电影宣发吗？”
　　“啊，没时间啦。”阿呆开始夸夸其谈。
　　事实证明小孩子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
　　初中时阿呆的梦想是歌剧女高音，梦想破灭后到高中时她憧憬的是百老汇最当红女星，接了部电影彩蛋客串就认为自己横行好莱坞，不料没几年的功夫，阿呆开始幻想，“你说，如果这个课题完成了，万一橘子要留我当副教授研究员，我该不该答应？”
　　此时阿呆俨然一副深得老板重用的研究生，下一刻的幻想可能就是她要获诺贝尔奖，一点儿也看不出三天前还在跟博后讨要劳务费——“莉拉，能不能给一点点劳务费？让老橘子发点钱吧，一点点就好，想出去吃顿牛排”——语气诚恳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因付不起房租而露宿街头。
　　还没遭到社会打击外加天纵之才的女孩都很骄傲，要说满脑子单枪匹马征服世界有点夸张，但确实至少半脑子里边装的都是“等着瞧，我就是地球球长，拿破仑、罗斯福、斯大林、丘吉尔等只配伺候我更衣，我还嫌他们老，不够帅”。
　　——因为再往后翻一页，阿呆开始跟可怜的路易莎高谈阔论这个研究方向有没有可能获诺奖。
　　可怜的老路易莎只有高中学历，哪里懂那么多东西，没多久只能敷衍道，“我们阿黛真厉害；那真的挺不错；跟老师好好干。”
　　“有点丢人呢。”伊莲恩啧了声，把手机还给弗莱娅。
　　“我听到心碎的声音了。”弗莱娅靠在她肩头，“啊你放弃吧，小孩这种小东西，不按常理出牌的。都跟你说了，老实去把人家哄回来吧。要端正态度，不要搞歪门邪道。”
　　“你知道为什么人们喜欢走旁门左路嘛？”伊莲恩摸摸弗莱娅的脸颊，“那当然是有用。”她叹气，“阿呆这样讨厌的破小孩，谁要理她啦。”
　　可短信和电话聊天记录不能代替视频，阿呆又不是一个喜欢发自拍的孩子——虽然时常还是会去那家怎么还不倒闭的破酒馆讲脱口秀说些烂梗，但阿呆的脱口秀她看不下去——阿呆在即兴演出里喜欢谈母女关系，只要谈到妈妈，必拿妈妈开腔，这点儿她有点接受不了。
　　阿呆闭门造车不上工，玛戈又跟阿呆闹掰，再也没有小翅膀友情提供的抓拍和新款表情包了。
　　最后她不得不托了些关系——路易莎，给阿呆安排了份无法拒绝的兼职——看起来阿呆很喜欢这个外婆。
　　说来也巧，阿呆喜欢路易莎，格瑞塔对玛戈宠爱有加，倒是把这两个阿姨给安排的妥当。
　　她叫路易莎开个息影多少周年纪念会。
　　阿呆呢，果然屁颠屁颠地去找路易莎了。
　　#
　　“外婆、外婆、外婆。”阿德莱德拉开大厅的门。
　　她喜欢这么叫路易莎。
　　果然路易莎白她一眼。“一个外婆已经很够呛了！你还要连着叫三遍？”
　　给她白眼看是给她白眼看的，路易莎张开双手。
　　她蹦哒着过去搂住路易莎，“外婆我想你呀。”
　　路易莎贴贴她的脸蛋，“阿黛，黛黛，小阿黛最近在干什么？”
　　“写程序。”阿德莱德顿时垂头丧气起来，她坐在路易莎膝上撒着娇，“好忙的，我昨天，写了二百多行代码，只有一个循环能用。”
　　而且那个循环还是函数调用，是她从别人论文里扒下来的——这意味着她自己写的那几行没一句能用。
　　这对她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
　　最近日子太难过了，加上丽贝卡不在，她的脑袋转一转，就想出来个主意，“外婆来陪陪我给我做饭好不好？”
　　和弗莱娅不一样，路易莎会做好几道好吃的法国菜，其中包括她最喜欢的红酒烩牛腩和铜锅薰衣草柠檬鸡腿块。
　　她已经盘算好了，可以让路易莎住到弗莱娅买的庄园里，她午饭和晚饭过去吃，这样一来，既改变了生活质量，还保证了自己的私人空间。
　　路易莎就捏着她的脸蛋，拖着长音，“你说什么？”
　　她只好又开始一叠声，“外婆、外婆、外婆。”
　　“烦死啦。”路易莎招架不住，“好啦好啦下周去找你，陪阿黛黛玩几天，感恩节加圣诞加新年。”
　　“好哎。”阿德莱德给了路易莎一大口亲亲。
　　这会儿路易莎在她心里是最棒的外婆。
　　外婆又疼爱她，又很飒。
　　一直以来路易莎都很叛经离道，比如见面会开场舞都要超短裙过膝靴搭配着十字架型的铜/管/舞，边跳边唱。
　　对路易莎的舞台功底和演技阿德莱德是发自内心佩服的，但只限于前三分钟。
　　因为对于路易莎的做人她是鄙视的。
　　明知她跟伊莲恩在冷战、在吵架，路易莎请了伊莲恩——路易莎请了很多故旧，对于这点她是知道的，不管是从回本还是叙旧角度上她都支持，但伊莲恩？她要气坏了。
　　伊莲恩从未正式宣布过息影，但跟路易莎合作完路易莎息影作《镜宫》后彻底改行——反正按时间线看，研究生毕业后基本上就是改行状态，虽然妩媚艳丽的外表让粉丝粘性很高——有一部分她的影迷拦她签名时会提她发色和“她姐姐”很像，有的网友会调侃“谢天谢地，你妈妈很有子/宫/道/德”；但作品只有零星几部，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她总忘记严格来说伊莲恩算路易莎圈内好友。
　　观众忽然起立鼓掌尖叫时她第一反应是往上看——她以为路易莎做了什么诸如凌空一字马的高难度动作。
　　但路易莎此时在伴舞搀扶下从十字架上下来。
　　然后有人摸摸她脑袋。
　　她就转过头。
　　“哎呀。”伊莲恩亲了亲她脸蛋，“小蠢货还是这么乐不思蜀。”
　　“干嘛亲我。”她躲开。
　　“帮你炒作一下。”伊莲恩讥讽道。“小阿呆不是想当明星嘛，给你点话题热度。”
　　她气的马上把头扭到另一边。
　　真是太可恶了，她气的牙根痒痒。
　　但她又很不争气。
　　嗅到母亲熟悉地香气和感受到熟悉的温度，翻脸前她还是下意识的习惯性地拿脑袋蹭了下伊莲恩脸颊。
　　“呀。”伊莲恩还故作惊讶。
　　“讨厌死了。”她躲到后边。
　　“那好，不管你了。”伊莲恩开麦去跟路易莎寒暄。
　　“我以为您日理万机不会来的。”路易莎挪揄。
　　“好久不见。”伊莲恩微笑。
　　“上周刚见过。”路易莎还是老样子。
　　她跟路易莎合唱了曲《王冠》，跑调是一如既往的，可能和她没好好学过唱歌有关，也可能是她学射击导致有点神经性耳聋听不准有关，反正她很少唱准。
　　她知道自己是跑调，不过可爱的小朋友会为她说话，说这是现场改编的变调——只要她多唱几个高音爬音，卖弄技巧就能掩盖跑调。
　　但瞒不过业内人士。
　　她当完绿叶就溜下去找阿呆。
　　阿呆在后台气鼓鼓的嚼爆米花，嘎嘣嘎嘣的，又想吃零食又怕长胖，最后她想了一个很埋汰的办法——嚼几口过过瘾儿然后吐掉。
　　“阿呆躲在这里呀。”她推开门。“是也知道自己不务正业变惭愧了嘛？”
　　“因为太丢人了。”阿呆很尖锐，“艾拉这调跑的，太可怕啦。”
　　“你不可以叫我艾拉。”她走到沙发前，按住阿呆的脑袋，抓住阿呆散下来的长发，小声说，“我是你妈妈，我这个保守的老古董不接受你没大没小。”
　　“哼。”阿呆抬起头，看看她，脸蛋上口红印还在。
　　她就给阿呆亲了个对称的。
　　“喂。”阿呆恼了，开始用礼服袖子擦脸。
　　“唉，小家伙。”她觉得阿呆瘦了，但又长大了一点儿，不过感觉依然很孩子气。
　　阿呆的容光焕发和意气风发很具有安慰性。
　　“我不是小孩。”阿呆纠正。
　　过了会儿阿呆又暴露她就是个小孩，没长大的小姑娘。“你怎么不去找你的新欢金福南。”
　　“宋。”她搂住阿呆，“宋府南，金福南是电影。”
　　“捧你的新欢去吧。”阿呆又恶狠狠地嚼了把爆米花，低着头，露出白皙的后颈与脊珠。
　　“饿不饿？”她摸摸阿呆的后背，感觉阿呆瘦了好多，又想起阿呆去讨要劳务费，莫名有些心疼。“我们去吃饭吧好不好？”
　　阿呆还算赏脸，和她一起去吃了顿意餐，还跟她回了宾馆，还给她搂了几分钟。
　　但短暂幸福仅限于这一晚。
　　阿呆演了个女配，恰好电影未上映。
　　人家制片方要赚钱吃饭，为了多卖几张电影票无所不用其极，哪怕电影在终剪和修订，预告片先行。
　　这导致她早上起来拿起手机看见了铺天盖地的对比图。
　　她的早年剧照或抓拍，弗莱娅当年的官方采访或自拍或抓拍，和黑发扮相古装阿呆——不知为何她就是那么点背，翻了好几页就是十分之精准地没有路易莎身影的出现。
　　——预告中阿呆染了黑发，一袭绿裙站在漫天飞雪中，猛然一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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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上风平浪静，大眼上火热朝天，讨论度最高的黑话是这样两句：
　　——“热带大裤衩！”
　　——“崽崽，妈妈亲一个。”
　　人就是这样，即使前一刻下定决心要高风亮节，但下一秒该不厚道时依然做不到“德高望重”。
　　“嗯，当然可以啦。”李半月满口答应——答应的很痛快，但她还是躲在被子里欣赏这两句话。
　　“现在的年轻人真机智。”伊莲恩阴阳怪气的嘲讽。
　　“是很聪明。”她说。
　　她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斑斑。
　　斑斑的“新欢”回家后斑斑起床第一件事时把冷冷紧紧搂住然后给一大口亲亲。
　　“哎呀斑斑很幸福嘛。”她就调侃。
　　小朋友一如既往地恋斑斑，睡眼惺忪地亲了亲斑斑的唇。
　　陈冷翡偷着瞄了眼李半月。
　　但李半月似乎对此丝毫都不在意。
　　“没办法。”李半月亲了亲她的脸颊，“小东西。”
　　其实李半月表现正常的时候她不讨厌李半月，她喜欢温柔的长辈，也有着眷恋，但她讨厌精神病。
　　可李半月绝大部分时候都不正常——她身体不舒服时不会说自己难受，她粉饰病痛的同时表现的非常神经质。
　　斑斑终于有了电影导演邀约，起床后就去上班，把她和李半月丢在家。
　　“你们好奇怪。”李半月管她午饭，所以中午李半月从冰箱里把她带回来的芋泥千层搜了出来。
　　阿呆做了好几份芋泥蛋糕，她就拿了几块，当时打算路上吃，但飞机上心情极差就没吃，回家就丢在冷冻室。
　　“怎么都喜欢这种没营养的淀粉。”李半月把芋泥丢在餐桌上。
　　“有牛奶。”她说，“是和着芝士一起煮的。”
　　“我发现你对伺候人的活计很感兴趣。”不知李半月哪根筋儿不对，就拿话呛她。
　　“不是我做的，我特意去阿呆那里拿的。”她果断报复，“这是阿呆给她妈妈做的，说她妈妈很喜欢。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吧。”
　　李半月又把那个塑料袋打开。
　　还真是伊莲恩描述的“千层蛋糕，可是只有两层蛋皮，也没有奶油，整个儿就是芋泥块，嚼起来和土豆一样，可还得捏着鼻子硬着头皮吃，哦，我还特意打飞的半夜眼巴巴地赶回去的，就给我吃这玩意”——这段叙述她一直在心里标注为“炫耀还是说坏话存疑”。
　　但看见这一大块芋泥砖头，她懂了，这不是炫耀女儿为我准备生日蛋糕，而是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悲惨。
　　从外表看，是土豆的质感，上面还有冰碴儿。
　　”我的天。”她准备把这块冰疙瘩扔掉。
　　冷冷在一边冷嘲热讽，“只是经了我手而已，阿呆的手艺。还是经了我手你就不喜欢了？”
　　“不管你怎么说。”她还是把这个芋泥砖塞回冰箱——她确实没敢直接扔进垃圾桶，“我是不会吃这种东西的，我不喜欢芋头。”
　　“所以你喜欢弗莱德翠卡，喜欢阿呆，连不喜欢的东西都喜欢了。”冷冷哀哀怨怨。
　　“你不要直接把我和她直接划等号。”她关上冰箱门。
　　“没太看出你们的区别是什么。”陈冷翡本是无心之语。
　　但她忽然意识到李半月跟阿呆妈妈间实际上有些暗流涌动。
　　因为李半月笑道，“啊，她那么高风亮节。”
　　有意思，她心想。
　　“眼睛又在滴溜滴溜转。”李半月亲亲她额头。
　　“就是你这样。”她说，“忽冷忽热，忽近忽远，我才讨厌你。”
　　“嗯，你讨厌我。”李半月断章取义。
　　她气得低着头不说话了。
　　没几分钟更讨厌的事发生了，郑陌陌直接端了个空高压锅登门。
　　“要吃可乐鸡翅还有红烧肉，多煮会儿，喜欢软糯的口感，少放糖，咸一些，讨厌甜口。”郑陌陌那可一点儿都不把自己当外人，从有油渍的瑜伽裤和毛衫到不施粉黛都能看出，已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进门就说，“多烧点，小雪也在家。”
　　“那不是理由。”李半月手按在餐桌上，没理这茬儿。
　　静默数秒后郑陌陌又很大一声的怪叫，“等等，我有理，我嗓门儿大，我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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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吃瓜群众只是不满非要按头说阿呆是老路的崽


第186章 
　　“嗯？”李半月说话时带上几分懒散鼻音，是很随性、很温柔的语调，她总是有一种天成的气韵，看人时眼神妩媚，会让人觉得，这才是灵动的美人，其他女人——仅仅是憨厚老实的良家妇女。
　　但经常的，一个目光流转间，快不及一刹那，媚眼如丝消失不见，凌厉冰冷取而代之，甚至，藏着些许杀意。
　　郑陌陌大概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种朴素认知的定论下的极为容易，但即便多年挚交，她内心深处仍有些怕李半月。
　　因为李半月有时会让她觉得陌生，让她觉得她与此人素不相识。
　　她搞不懂。
　　或许只有文茵读得懂李半月这本书，毕竟在她把李半月看成“一起坑蒙拐骗的酒肉朋友”时，文女士对李半月的评价已然是“才情气魄，咄咄逼人”。
　　她关注的一直都是酒肉朋友，但很可惜，李半月的本质是咄咄逼人。
　　“忠诚。”她回答。
　　她确实有充分的理由。
　　老张的冷藏并非她听信郑小雪一面之词，但郑小雪无意中指出来了核心，“忠。”
　　“她忠于了她的家，她的小家，必然背叛了大家，必然会因维系小家的利益，而罔顾大家。”郑陌陌抓着她的高压锅，“她不彻底，是虚伪的，是假的。骨子里，她认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那一套，最终的结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是女的，她质疑我，但她不能质疑我。”
　　“那没有用。”李半月无动于衷，“那不是理由。”
　　“这是理由！”郑陌陌视线余光盯着陈小冷。
　　陈冷冷女士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就坐在椅子上支着头看她们，架子端的比她妈还要她妈。
　　“我有我的考量。”郑陌陌坦白百分之三十。
　　可李半月就是在那边，“这也不叫理由。”
　　“她这个人难堪大任！”最终郑陌陌发动人身攻击。“要她回家生老二她就回家生老二，没主见，不够刚强果断。”
　　“那为什么一开始你要用她？”看来李半月今天心情不好，当场就没让她下来台。
　　“是这样的。”她破罐子破摔，“我想知道……”
　　老张不单纯是在跟她唱反调。
　　小雪只是个借口。
　　蛰伏暗中这么多年，试问谁没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梦想。
　　张静淑在试探。
　　而唐数是她投石问路的石头，更是表态。
　　忠诚拷问的是无条件支持，不问缘由，不问因果，只是纯粹的背书。
　　这个人选不合适，她当然知道。
　　有更合适的人选，她也知道。
　　将给予张静淑反推的机会，她知道。
　　但她想要——必须重塑的是李半月当年——我叫你死，你今晚就得了断，没有怨言，没有问题。
　　她暂时没有这么过分，暂时——当下她想要的效果仅仅是——我让你上你就得上，我叫你下你就得滚。
　　然而乔薇那个混蛋学的是李半月。
　　“好。”李半月径直打断，干脆无比。
　　她瞬间哑火。
　　她沉默后，李半月才款款开口，“你没必要跟我解释，你要说服的，不是我。是别人。你做，不单是你做，你的斤两，她在观望。”
　　“我心里苦。”郑陌陌抿着唇。
　　“你想要的是什么？”李半月问，“你还记得你决意这样做，最初想践行的是什么？”
　　人皆如此，欲壑难填。
　　面对如今这种局面，她丝毫不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这副德行，不遑多让。
　　最后她仅是一晒，“你委屈。”
　　“也不是。”郑陌陌赌气式说道，“哪敢，不敢，技不如人我甘拜下风。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要想清楚。”李半月拿手背贴过郑陌陌的脸庞，“心怀不轨与意志不协是两码事。”
　　出于唯恐天下不乱的动机，陈冷翡很想把李半月这个动作拍下来发给斑斑。
　　但转念想想，斑斑多半只会无动于衷，顶多吵一架就不了了之。
　　有时她讨厌斑斑的卑微，有时她又理解——她也拿玛戈与阿呆的过往无可奈何。
　　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失去居高临下指责斑斑的立场，因为她也没比斑斑强多少。
　　真可笑，她心想。
　　她讨厌斑斑的委曲求全、装聋作哑外带拖泥带水，最终她完美的“继承”了斑斑的这三款缺点。
　　她不该这样，可最后她依然如此。
　　正想着，李半月摸摸她发心，掌心很凉，“呐，又怎么了，好不开心。”
　　“没怎么。”她蔫蔫的——看起来蔫蔫的，但她发誓，如果李半月惹她，一句话就能让她炸毛。
　　但人家李某乖觉得很。
　　“吃不吃红糖酥饼？妈妈给你做？”李半月拿了袋红糖在她面前晃晃。
　　“我不是小孩。”她说，“不要拿这种东西来敷衍我。”
　　“你不想吃那就不做了。”李半月的自觉颇为有限。
　　“做两个吧。”她更生气。
　　过了会儿，她就说，“你不是说，这是伺候人的活计么。”
　　“那没办法。我是你妈妈。”李半月掩上冰箱门，直接呛回去。
　　抱锅等吃的郑陌陌没忍住，噗嗤一笑。
　　她察觉李半月家的小崽逐渐变得愤怒，赶紧去厨房打下手。
　　看李半月要切胡萝卜，赶紧说，“要吃红烧肉。”
　　李半月不理她，“我要烧牛腩。”
　　“炖土豆，不要加胡萝卜，不喜欢胡萝卜，讨厌胡萝卜。”她碎碎念叨着。“要红烧，不要柱侯酱。”
　　“那你把土豆的皮削了。”李半月指挥，但三秒后又放弃，“搁那儿吧，别动了。”
　　“你家小孩不喜欢我。”郑陌陌下厨时做的最利索的活计那就是洗手。“小姑娘和小男孩都可喜欢我了。就你家的那只不太对劲。”
　　“活该。”李半月挪揄。“人家是喜欢可——爱的陌陌，不喜欢可爱的陌陌。”她把小猫毛团子从厨房轰出去，“走开走开。”
　　“猫猫可爱吧。”她说，“明天再给你搞两只。”
　　“不要。”李半月道，“坚决不要，现在是极限了，再多一只就受不了了。”
　　“猫猫多可爱。”郑陌陌随手捞了一只，结果小猫那脾气都大的很，上来冲她脖子就给了一爪子，的亏她跑得快，赶紧把猫扔了，“不乖，孬种你欠打！”
　　“文化素质好高呀。”李半月讽刺道。
　　“那是。”她跟过去，“你有没有好一些？”
　　李半月抓起她的手，让她摸额头，自嘲一笑。“苟延残喘。”
　　“你怎么了？”郑陌陌又伸脑袋过来拿脸贴贴她的额头，问。
　　“前两天……上周吧，支气管炎。”李半月靠在流理台上，“最近呢，医生考虑心内膜炎。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她有时会有很强的求生欲，想要挣扎着活下去，有时又很自暴自弃。
　　“这就是我的终局吧。”她摇摇头。“怎样都是没用的。”
　　“撑一撑，总归会有新的药，新的器械。”郑陌陌挨着她坐在流理台上，“明天的希望总比今天的希望多些。”
　　“你真有趣。”李半月没什么情感上的波澜。
　　“喂。”郑陌陌转过头，“心态很重要，你要是觉得你苟延残喘，那就是苟延残喘，你要是觉得你能好起来，你就能好起来，这叫心理暗示。”
　　“这是什么奇怪的玄学论调。”李半月不以为然。
　　“唉。”她叹气。“不要这样。”
　　今天吃上口好吃的热乎饭——自从郑小雪弃医从铁饭碗起她家由郑小雪做饭，新任锦衣卫的垃圾厨艺堪称一绝，每天都是淀粉肠炒个蔬菜，如果黄瓜辣椒这样的常规组合她能忍，可一般都是穷尽她想象力都无法想象的组合，如番茄土豆——她为知交无比伤感，谁知李半月的丧持续时间极短，没过圣诞就支棱起来发疯。
　　李半月曾对弗莱德翠卡·罗雅尔短暂的闭麦期加以挪揄，称为“高风亮节，不负责任”。
　　果然人家很负责。
　　针对汉城的部分高端芯片产业链大家见解不一。
　　老姜认为能先拿北市的那部分将就着，干涉的话，耗费精力太过，而且人家一旦走马上任，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概率不会认账，不值得；豆豆作为学术界有些东西的新秀，认为生物导体上的新突破可以彻底放弃原有的工业生产模式，建议不要浪费时间，直接另辟蹊径，当然这遭到老姜反对——毕竟老姜当了次U盘。
　　她其实认为豆豆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汉城的那部分生产工艺不能放弃，因为科研这种东西，很容易搞了一通最后什么都没搞出来——她虽不是理工科出身，但例子是现成的，所谓和国际接轨的科研水平并不是实验室整体硬件水平和国际接轨，而是某个研究员水平和国际接轨，然后用着次一等仪器对付着做，其他都是等死的吃白饭废物。她见识过安某立完军令状，保证某年某月某日一定搞成结果搞到一半人家做“办公室文员”去了，实验室其他成员包括安某“伯乐”在内都无法继续推进，进而导致二百亿巨额经费的重大项目几乎是打水漂状态。
　　正是这种分歧，导致整体态度暧昧。
　　而另一边不存在分歧。
　　继郑雪集模式——其实内部称之为狗咬狗模式成功后，中下层居民尝到甜头，这导致坡山宋府南支持率一路领先。
　　郑雪集成功的缘由在于公司背靠辉格，而她也背靠辉格，甚至，在海外缩紧内部产业链重建的特殊时期，她跟辉格上层的关系更密切，更过硬，这导致她大刀阔斧，想怎么改制就怎么改制，堪称当代张居正。
　　宋府南的卖点也是钦点，当然封锁加剧，产业链断裂问题凸显后北市变故刺激了公司的脆弱神经，这让公司和青瓦台摒弃前嫌，也鼎力背书宋氏。
　　当宋氏高歌猛进，她们盘算要不要掺合一腿时遇到人选难题。
　　原本有一个能凑合着用的人选，但云某跟人家谈崩了，而且宋府南怕她们对徐佳人背书，提前邀请徐佳人出任总检。
　　支持率排第四——别人都是零点几而到她这里断崖到零点零几——的徐佳人自知无望，欣然应许。
　　在纠结中，李半月神来一笔。
　　那天晚上她也在，最终结果刚出。
　　原本这是一个气氛还算轻松的聚会，因为按豆豆的想法，这个不重要，精力有限，不重要的那就爱谁谁。
　　她们只是在豆豆家吃个晚饭，她是来改善伙食，豆豆是无聊——豆豆比较喜欢攒局，李半月来的比较莫名——当时她以为李半月刚做完手术实在是躺不住，住院住够了，想出来透透气。
　　但很快李半月的来意昭显。
　　确切消息刚到，李半月就说，“杀了宋府南。”
　　“嗯？”虞司颜愣了愣，她迟疑反问，“你说什么？”
　　李半月抓起座机，递给她，“杀了宋府南，现在。”
　　“不妥。”虞司颜思考片刻，“没有意义。”
　　“不要束手束脚。”李半月站起来，她还是很虚弱，站着有点晃，得找个东西当支撑点，“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那没有意义。”虞司颜辩驳。
　　“没让你质疑我！”李半月厉声。
　　“这是风险行为，意义必须大于我们所承担的风……”虞司颜企图讲道理。
　　忽然间全场寂静，只听砰一声。
　　李半月忽掀裙出/枪，直接对准胡秘书的脑袋。
　　距离近——几乎贴合，口径又大，顷刻间半个茶几和三分之一个客厅一片狼籍，还溅了虞司颜一脸。
　　“去办。”李半月漠然垂下手臂。
　　静默数秒后，乔薇咬牙，她拿起座机，“是。”
　　“你瞧，这就是意义，下一个害怕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什么就给什么，如果不怕，再杀了，总归有人怕。君子都死了，小人当道，很好说话的。”李半月抬起手，捏住虞司颜下巴，用指腹抹过血迹，“对不起，呀，弄脏你了。”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跟虞司颜说话，“好像是你喜欢的东西，怎么办？这样好啦，原谅我吧，都亲你了。”
　　她漫不经心地凑过去，贴了下虞司颜唇角，耳语道，“郑陌陌为什么会见过云瑚？她好似，平平无奇，没有重用的必要，你也，从未加以青眼。”
　　“你说什么？”虞司颜还没来得及震怒便先是僵硬。
　　李半月很慢地理了理她本就整齐的衣领，抬起眼眸，竖指于唇间，嘘了声，从下往上看本是旖旎的视线，但她不寒而栗。“女孩子嘛，都有秘密的。”
　　“不中用。”李半月把枪拍在郑陌陌胸口，丢下两个字。“废物。”
　　郑陌陌手忙脚乱地接过来。
　　深吸一口气后，虞司颜闭上眼，怒喝，“乔薇！”
　　乔薇那自然是站的笔直，一点儿都不怕她，直接就是，“怎样？”
　　“我却有不足。”虞司颜攥着拳，忽松开，言笑晏晏地，“不过，你们确实……窝囊废，每一个。”
　　忽然间她觉得很累，好想回实验室。
　　#
　　“从现在起。”伊莲恩站在沙发前，“任何事情，你最好不要再出面。”
　　她重复，“实际上，你不能再出面。”
　　“吃蜜渍葡萄吗？”弗莱娅拿起茶几上装蜜饯的纸盘。
　　她不擅长做腌渍类的食物，这次的水晶葡萄又失败了，甜到连家里的小比——他是条比格——都不屑一顾。
　　“这是她的目的。”伊莲恩抓着手机，“她在证明，一元方程的不稳定，她在证明，她精神状况不稳定，是会时不时发疯的，别人会害怕——这是一定的，但他们不仅仅会怕她，因为实际上，她的实力有限，每个人都知道，她只是叫的凶，叫的凶的，都是小型犬，可他们会怕我们，如果你再频繁出面，什么事情都掺合一下，他们首先提防的，不是她，是你，是我们。”
　　“不吃就算了。”弗莱娅把盘子放回原处。
　　她款款站起来，手张开，撑在茶几上，挨近了——近到鼻尖几乎要贴上伊莲恩的鼻尖，“我要不要干涉，我会不会干与，我要做什么，我打算做什么，你管不着。”
　　伊莲恩要开口，她竖起手指阻止。
　　“你做什么，你盘算什么，你计划什么，我从不干涉，甚至，你的立场，你的打算，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给予了你最大的尊重，我不过问。”弗莱娅道，她睁圆绿眸，“我给了你尊重，你也要给我尊重。我要做什么，你不要管。”
　　“我只是建议。”伊莲恩直视她，“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是什么，可能的后果是什么。你的选择——只要你做出选择，我不会过问。”
　　“你的语气不像是建议。”弗莱娅又抽/身/而退。
　　“你以为你不会被视为异端吗？”伊莲恩反问，“你有把握你会被豁免？”
　　“我是日耳曼裔。”弗莱娅安静地看着她。
　　“那不重要。”伊莲恩说。
　　“你对出格有顾虑，因为你的身份认同问题，你下意识仍认为你还是她。”弗莱娅坐回去，“在世界范围内，你是异类，你们永远无法引领主流，最大的原因是你们的文化传统出格，和大部分格格不入，因此，这是异端。人们面对异端是围追堵截，面对同类，尚未触及自己根本利益的情况下，首先选择的是附庸。”
　　自然，她和伊莲恩的短暂争论——或应被称为吵架——草草结束，以谁都未能说服谁告终。
　　伊莲恩的顾虑切实存在，她知道。
　　附庸前先围追堵截的可能性很大，她也知道。
　　但她不甘心。
　　学术界肯定她的策略，肯定她的方针，但一切的成效，是滞后的，太多的太多，发生在数年前乃至未来。
　　无为而治的荣光，属于洛克希，属于后来者。
　　来日别人提到辉格的中兴，多半她不会留下名字。
　　但骂名，别无他选，由她所背负。
　　这口气，她上不来。
　　连着两天她都失眠，辗转反侧。
　　“凭什么呀。”最后她忍不下这口气，在给玛戈梳毛时她把脸藏在玛戈的翅膀里，玛戈的冬毛好软好温暖，肉乎乎、软绵绵的翅膀带着体温，略高于人类体表温度，像温水一样舒适，她跟玛戈说，“我真的，不甘心，不服气。”
　　她当然知道风险几何收益多少，她心里有数，这种浅显的东西当然是一早就计算好的。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即便风险远大于收益，她还是心里憋屈。
　　她不想放弃。
　　这时她意识到她确实是路易莎·沃森的种，路易莎一生追逐聚光灯，她也很想要追捧和歌功颂德。
　　“妈妈。”玛戈抬起头，跃跃欲试，显然这个小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上。”
　　“你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怎么样的答案，怎样的对白。
　　甚至她也不知道她把这种事拿出来说给玛戈听是想要什么？
　　宽慰吗？她不清楚。
　　支持？不仅仅。
　　“我是捣蛋鬼。”玛戈把翅膀张开些，勾住她颈子，用翅膀裹住她。
　　“坏东西。”她骂了句，和玛戈贴贴脸。
　　玛戈比阿黛成熟，老练，博古通今，大部分时候她把玛戈当成同辈人看待，是女儿也是朋友，但玛戈当真不从属人类——玛戈不懂她。
　　玛戈只会当拉拉队队长，起哄让她跟伊莲恩打架。
　　最后她还是当了讨厌鬼，变成那种会跟小孩喋喋不休倒垃圾的妈妈——在上东区，这种妈妈随处可见。
　　我也很糟糕呢，她敲门时心想。
　　听见脚步声，她把特意买的点心盒拿出来。
　　谁知迎门的不是黛黛。
　　丽莎不修边幅，顶着鸡窝一样乱糟糟的长发，原本睡眼惺忪满脸的不高兴，但看见礼盒忽然眼睛亮起来，整个人都变得生动活泼，“你看，你来就来吧，还给我带礼物，太见外了。”
　　边说，丽莎边伸手把那盒空气巧克力抢走，转身的功夫就拆了包，塞嘴里三颗。
　　“阿黛呢？”弗莱娅不停伸手来抢，想把巧克力夺回来，“我给阿黛买的，你给我。烦人。”
　　“唔，阿黛去南极了，她的那个课题要做实验，约上了下周二的仪器，仪器在阿蒙森-斯科特站。”丽莎嘴巴里塞满了高档巧克力，这把岁数她也不介意热量，当然是敞开肚皮享受生活和能给她带来愉悦的热量——不过她舍不得花好几万买十六块巧克力，均价几千一枚的东西她觉得哪怕再好的口感也不能折抵自己的血汗钱，这种东西是智商税，和平常巧克力没有区别，天纵英资如她自然不会上当——别人买的另当别论，而且别人买的礼物吃着更美味，“昨晚的飞机。”
　　见弗莱娅脸色难看——几乎和墨绿色的长裙颜色一样，她很贴心地补充，“阿黛好像要在阿根廷乘船过去换直升机的，你去好望角等她？”
　　“亲爱的，好望角。”弗莱娅挑了下眉，她被丽莎气笑了，“在南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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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福泥骂的没错，陌陌就是没get到她那我烂就代表你烂的意图（虞妹其实反应过来了（
　　决定了，小雪老妈叫静淑吧


第187章 
　　女孩是一种可爱的小东西，但该烦人时和小猫小兔相比不遑多让。
　　早班飞机一般要凌晨到机场，所以陈冷翡在七点爬上床，她对时间的按捏和把握掐的很准，可惜存在阿呆这个变量。
　　“对哦。”阿呆听罢她的安排，煞有介事地点头，“两点半我们就得起来，至少四点要到机场，这么早应该托运不会排队……嗯，我也要早睡。”
　　八点多的时候阿呆刷完牙钻进她的被子里，挨着她的脸，“贴贴呀。”
　　酝酿睡意计划又泡汤，她俩扯了约两个多小时的谈一直唠到十点半。
　　“菲比可以这样。”阿呆痴痴笑道，她的笑点有时陈冷翡无法领会，“很好，你十兵卫装上了，我假发子可是拿掉了呢。”
　　“啊，你觉得不好笑。”阿呆看她没笑，就掀开被子爬起来走了。
　　她思考了三四分钟阿呆是不是生气了，结果阿呆叼着块黑芝麻奶酥馅饼回来了，这次不仅钻进她被窝里，还叼着饼，趴在她胸口，含含糊糊的边吃边说，“我还以为我把存货都吃完了。”
　　“阿呆呀。”她用被子边圈住阿呆。
　　“嗯？”
　　“你现在吃的是我的存货。”她哭笑不得。
　　阿呆瞬间从兴高采烈变成垂头丧气，“哦。”
　　“她做的啊。”这下子对阿德莱德来说可糟透了，她闷闷不乐地说，语气很沉重。
　　吃吧，如鲠在喉；吐掉，又舍不得。
　　伊莲恩糟糕厨艺里除搭配酱油的小薄饼外，她只喜欢各种小糖酥饼。
　　别看炒菜都像是从新德里学成归国，但伊莲恩做的小点心真的好吃，即使一个饼就轻松耗竭她今天摄入热量的额度，她也愿意牺牲三餐。
　　她很想有骨气和尊严，像个成年人，把小糖饼丢进垃圾桶，可吃都吃了——伊莲恩很珍惜面粉，做的小点心顶多三五口的量——都吃一半了。
　　于是她埋下头，枕住丽贝卡，郁郁寡欢地接着吃这个垃圾破饼。
　　“不要吃到我身上。”丽贝卡警告她。
　　“不会的。”她闷声说，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怎么不开心了呢。”丽贝卡揉揉她的脸颊。
　　“我讨厌她。”
　　这下丽贝卡笑起来。
　　“阿黛讨厌妈妈。”丽贝卡很喜欢把伊莲恩也拎进话题来一起讨论。
　　“阿黛最近是有点讨厌妈妈。”阿德莱德承认。
　　丽贝卡又打了个哈欠，“我想睡觉。”
　　“唔。”打扰别人睡觉是不对的，这点阿德莱德很清楚，当然这主要归功于玛戈给她竖的规矩，习惯成自然使她乖乖躺到一边去……生闷气。
　　她在想，可真讨厌。
　　甚至憧憬起这样一个幻想——如果伊莲恩只单单纯纯的是个路易斯安那女郎就好了。
　　肯定又乖又听话，是百依百顺并将她视为掌上明珠的好妈妈。
　　但现实总会突兀地打破她的幻想。
　　比如她想象了一个温柔且大方得体的南部州家庭主妇，现实给了她一个南部州家庭主妇的粉丝。
　　她缺席了她电影的宣传季——这是前提。
　　首映时间又定的极为仓促，来回跑场子她跑不动——莉拉这个监工简直可怕，手里鞭子挥舞的令人“应接不暇”，打得她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前几天她都把编剧代笔的期限推后了，这种不付她出场费的首映礼她理所当然的放了鸽子——片方又不给她报销机票，她也不是什么大厂买卖，连经纪人都由她友情扮演的小作坊是租不起礼服也没办法包机去柯达影院的。
　　记者看她没来，就写了篇揣测她与华纳不和的报道。
　　——也不算瞎编，考虑到菲比想抓条大鱼的行径，影视公司确实不怎么待见她，对她态度挺暧昧的，即便愿意收下她，也想她投桃报李。
　　这就导致她的粉丝——一个颇有战斗力的家庭主妇——倒不是路易斯安那人，是来自佛罗里达州的——把一盒焦糖冰淇淋可丽饼糊在制片人脸上，质问她的缺席。
　　“我花了我剩下的所有存款，买机票来洛杉矶的！”那个阿姨在打翻两个保安后冲着采访记者怒吼。
　　这会儿阿德莱德又觉得华夏佳丽很不错，挺好的，至少是个文化人，东方文化的核心要义是含蓄，不会动不动就全武行走一遭。
　　但她觉得作为一个小明星，既然有人希望她，她还是得出面解释一下她的缺席。
　　可天不遂人愿，评论言辞委婉，内容全是：【给我好好学习去】和【好好读书，不要荒废学业】。
　　男孩子基本上都不太喜欢她，觉得她有点表，做作，对时事关注太多，又嘴毒；喜欢她的除小部分年轻女孩外，大部分都是和她妈妈年纪差不多大的阿姨，这就导致一个个的，仿佛不是她的粉丝，全以她妈自居。
　　不过，作为一个有涵养的女士，她按耐着脾气，耐心地跟小粉丝们畅想她近期实验安排。
　　她回复道：【我要做阿拉斯加拉的雪橇上班了。】
　　对南极之行她一直都美滋滋地琢磨该怎么玩。
　　她要穿上小貂皮，戴着礼帽，坐可爱小狗拉的小雪橇。
　　等她准备睡觉时丽贝卡又爬起来给她妈打电话。
　　丽贝卡几乎不提她母亲，也甚少联系，这次一反常态，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丽贝卡给她妈妈打电话时用崩溃的语气说：“妈妈，我睡不着。”
　　“我要赶飞机可我睡不着。”丽贝卡可怜兮兮地抱着膝，团成一个小猫球，她吵着。“我睡不着我睡不着！”
　　但阿德莱德觉得——她认为——是在内涵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一缩脑袋，躲在被子里装死。
　　虽然她看不起出卖小孩的女人，但现在她万幸丽贝卡还有个可供发泄情绪的妈妈。
　　至少发泄完一波情绪后，丽贝卡的脾气不会冲她来。
　　可糟糕的事很快就发生了。
　　当她酝酿出睡意，丽贝卡和她妈妈打起来了。
　　“我只想要你哄哄我呀。”丽贝卡说，很快开始，“什么叫怎么哄都哄不好？”
　　最后她俩谁都没睡成，精神着上了飞机，从转机点开始就困的低头耷拉脑袋。
　　不过除萨曼莎那个讨厌阿姨外，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点蔫，到了智利，连精力充沛的萨曼莎也无法持久待机，找宾馆休整两天。
　　原本阿德莱德还在思考，如果让她跟莉拉一起住，她怎么偷偷跑出去找丽贝卡，不料到了宾馆，这个难题迎刃而解。
　　“你。”萨曼莎把贴着莉拉的她揪出来，跟丽贝卡拎到一起，她俩被塞进同一件套间，“安全问题，你俩住一起。”
　　“为什么？”阿德莱德还假模假样地抗议了一下。
　　此刻陈冷翡意识到，她其实是被防备的对象。
　　或许是因为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或许是其他原因，总之她被物尽其用，但她被防备。
　　“不为什么。”萨曼莎说，还很不耐烦，“你们两家什么过节，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心里清楚，唉，反正就你俩，弄得我头大，一边去。”
　　陈冷翡上前半步，想说些什么，但忽然又被打断。
　　“弗莱娅！”阿呆唤了声，然后像瞪羚似的蹦蹦跳跳地蹿出去，小皮鞋的跟敲在酒店大堂地面上咯噔噔的。
　　“阿黛呀。”弗莱娅摸摸阿呆的脑袋。
　　就在这一瞬，萨曼莎说，“您来了。”她热情地握住弗莱娅的手，“那，我们。”
　　莉拉拎着行李箱。
　　就连喀茜也很不讲情谊，已先行一步冲出酒店伸手叫车，“出租。”
　　“我带她们几个换家酒店。”萨曼莎热情洋溢，在三分钟内，整个大堂空荡荡的，只剩她和阿呆母女——及阿呆妈妈的随员。
　　“护/照。”前台对外边喊。
　　“非常感谢。”萨曼莎又冲回来，用法语道谢，也不管前台听得懂还是听不懂。
　　“你看她！”阿呆终于出离了愤怒，开始指窗外。“妈！”
　　弗莱娅一时瞠目结舌。
　　她从未见过这种阵仗，这一通走位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萨曼莎·冯·黑森跑的太快，导致她一瞬后反应过来想“和蔼关照”时，那个半大老太太已经跑了。
　　“你人缘怎么这么差。”于是她礼貌问候了小阿黛。
　　阿黛瞬间冷下脸，抬脸看她，像只骄傲的小琴鸟，“是我人缘差还是你人缘差，你心里有数。”
　　她赶紧圈住阿黛，“知道你要出远门，过来给你做两顿好吃的，阿黛有没有想妈妈？”
　　“没有。”阿黛转过身，给她个后背，但攀住她手臂，像小企鹅似的晃着她往前走。“一丁点儿都没有。”
　　“让您见笑了。”她客气地冲陈小姐笑笑，“不得不”管了这个小孩的食宿。
　　听弗莱娅这么一说，阿德莱德还有些感动，晚上吃到热乎乎的烤猪排跟鸡腿，她觉得其实她很幸福，或许她之前对弗莱娅的评价与认定不够公允，是因为她太小了，加上弗莱娅很忙，才产生了隔阂与疏远。
　　毕竟她是个不成熟的小孩，逐渐长大，弗莱娅跟她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所以才跟玛戈交心的比较频繁。
　　然而很快，她意识到，不是她识人不明，是这次弗莱娅来找她也是有点原因——比如跟伊莲恩闹掰了。
　　躺下来时她还在想她为什么跟弗莱娅有隔阂。
　　正巧这时候弗莱娅问她，“在想什么？”
　　“我在思考。”阿德莱德瓮声瓮气地说，“你为什么没那么喜欢我。”
　　小孩子都很敏感，丁大点儿的偏爱都能瞬间感知，一丝丝偏好她都能敏锐捕捉。
　　“对不起呀。”弗莱娅张开手臂搂住她，“我也是第一次做妈妈。做得很糟。”
　　弗莱娅说了很多很多，都是低声耳语，最后很伤情地说，“你出生时我年纪已经很大了，也许在你生命里，我只能陪你半程，如果妈妈死了，你就没有妈妈了。所以我们要珍惜共处的时光。”
　　她鼻子一酸，扑到弗莱娅怀里埋着脑袋。“你会活很久很久的。”
　　结果，还没等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弗莱娅爬起来打电话。
　　好家伙，是跟伊莲恩打起来了才出来找她。
　　“你为什么要对我百般苛刻？”弗莱娅以为她睡着了，就公然坐在床边跟伊莲恩吵，“我更优秀，我做的更好，我什么都懂，哦，你喜欢我，可你不能因为我的优秀而惩罚我，而对我提高要求，却对不那么优秀的放宽标准，嗯，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所以，你为什么对我那么苛刻？要求那么高？”
　　“你们吵架了。”阿德莱德翻身平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我是来看你的。”弗莱娅非常乖觉。
　　知人善用与察言观色是这一行的准入门槛。
　　她抓到阿黛语气里的不悦，立刻开始哄骗小孩。
　　“曲奇饼。”她柔声唤道。
　　“别那么叫我。”小孩生气了，给她留了一个背。
　　“阿黛，阿黛。”她揉揉阿黛的背，但当晚她就想回家——至少她应该开个房间跟阿黛分床。
　　为表示她的来意是思念女儿——而不是来抱怨倒垃圾并企图让阿黛主持公道的，她跟阿黛一起睡的。
　　而阿黛睡相曾把玛戈逼到在房间门上订白板，往上写“花生豆与阿黛不得上床”，同时也是在阿黛小时候她一定要把阿黛赶回房分床睡觉的根本原因。
　　阿黛睡着后会趋近热源，就贴在她身侧，枕着她的肩，然后把脑袋埋过来，呼吸之间冲她脖子喘气，然后还像个四爪树袋熊，死死抱住她，胳膊压着她肚子，腿压着她的腿。
　　“一边儿去，去那边。”她把阿黛扒拉下去，推到一边。
　　三秒后这个小玩意自己滚了过来，脑袋靠着她的背，把她挤到床边。
　　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天起床，她腰间盘突出的老毛病犯了。
　　她想走，还不太好意思，于是带着阿黛住到海军研究院分院的基地。
　　“我要去做小雪橇了！”阿黛那天晚上还欢呼雀跃。
　　“嗯。”她说，“喜不喜欢妈妈？”
　　“有一丢丢喜欢你了。”阿黛贴着她的脸。
　　享受过阿黛的拥抱，她胸有成竹地做了返程安排。
　　梦想很美好，现实很残忍。
　　在幻想里，阿德莱德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副美丽的油画图景，她带着棕色貂皮帽，穿着高靴和白色皮草，坐在毛茸茸小狗拉的雪橇上，优雅得体的去上班。
　　现实是南极洲每天都在刮十级大风。
　　据金斯利说，现在是南极洲的夏天，天气已经好很多了，可一个旋风刮着雪出来，雪花糊在她的护目镜上，她顷刻间伸手不见五指。
　　每天出门，她要全副武装，包裹到牙齿，不能有一点露在外边的地方——第一天她不小心露了大拇指，结果指腹被冻裂了，裂了好大一个口子，洗脸时沾上水就疼的不得了。
　　因为弗莱娅的缘故，她没住到实验室，队友都是八点半起床，八点四十五分吃个早饭，九点摇摇晃晃地穿着拖鞋去实验室——实验室里有空调，穿个毛衫就可以了。
　　而倒霉的她六点十五就要爬起来，爬上小狗拉的雪橇——风太大，直升机没办法飞。
　　这里养的狗很胖，一点都不可爱，还特别能吃，乖倒是很乖，也亲人，但就是臭哄哄的。
　　企鹅确实有，可如今正值人家的繁殖季，忙着谈情说爱，成双成对的，懒得搭理愚蠢的人类，只要她一靠近，总有混账企鹅追过来啄她，更有甚者，凶巴巴的，还拿石头和冰块丢她，追的她总是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熬了五天，弗莱娅终于要回去开会，她再也不馋那一口煎牛排——事实证明牛排是否好吃不在厨师手艺，而在于肉质，南极的冻肉她咬不动——反正，她兴高采烈地送别弗莱娅，“妈妈再见。”
　　弗莱娅走后，她也过上了晚睡晚起的幸福日子，但实验进度开始停滞不前。
　　因停滞的进展，她跟丽贝卡两个敏感人物也第一次参与到主实验研究中，而非打杂。
　　可问题在于，她也找不出实验失败的原因。
　　这一天又下午两点就收工。
　　“仪器不行。”丽贝卡认为是仪器的问题，“文献里中心波长是1800纳米。”
　　“那个没有影响的。”萨曼莎愁眉苦脸。
　　“我不理解。”她说，她也拿着文献看，“这个情况下的粒子运动速度是大约两千三百多微米。”
　　她还写了个程序，算了下数值，纠正，“三千四百多微米。”
　　“算了。”萨曼莎这时又不太激/进了。“下班，明天再说。”
　　“明天说不准就有思路了。”萨曼莎总把希望交给明天。
　　“明天换个仪器。”丽贝卡总跟仪器死磕，晚上她们躺在床上看《愿嫁金龟婿》时，丽贝卡还在那里说，“实验复刻必须要同一仪器，仪器都不一样，肯定误差很大。”
　　“但现在的问题不是监测仪器不好。”她举着平板，“是根本没办法加速粒子。”
　　“为什么？”丽贝卡问。
　　“我不知道。”她说，很快，也问，“为什么？”
　　“那就是硬射线的问题。”丽贝卡拒绝放弃和硬件较劲，想出来一个当时在她看来也精彩绝伦的主意，“我们应该每个量度和量级都试一下，看共振峰究竟需要多少eV的电子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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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再见，妈妈不想你了
　　阿呆：我讨厌你！！！！
　　小狐狸又被崽骂了
　　小狐狸：我选择当你妈妈一定是个错误，呜呜呜呜
　　然后这群憨憨就在豆豆橘子等人远程指挥下让南极洲裂开了，实际上应该是超了监测仪器量程，两次捕捉间粒子已经转回来了，但她们做了个全电子束扫描（豆豆也觉得陈妹的想法很有道理，毕竟常年仪器时灵时不灵）


第188章 
　　近来家中气氛诡异。
　　姓苏的突然很乖，跟她说话都客客气气的；老华虽平素不太来，但这几天频繁登门，司颜却在书房接见他；另一个喜欢挑拨离间的罪魁祸首老胡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司颜，就此失宠——据小闵的说法是被“流放了”。
　　司颜呢，也有些喜怒无常。
　　她问过，但问了也只是推说心情不好。
　　为此她苦恼了一段时间，直到今晚吃饭才窥见端倪。
　　苏央陪着小心，“今天忙不忙？”看起来他彻底放弃捍卫正室特权，甚至提出，“要我请小徐来坐坐？”
　　“女主播，”虞司颜伸手拍拍苏央脑袋，“让我清静几天。”
　　越心情不好，越有人给她来演一出明末东林人士会天启的全套伎俩。
　　闵曼桢越级谏言，“你不能这么大批量的调整人事任命，这会向外传递惶恐。”
　　“你闭嘴。”她说，现在她懂为什么李半月李某有时最喜欢说的两句话是——“闭嘴”、“问你了吗”，“这不是你该说的。”
　　“那什么是我该说的？”闵曼桢火了，她指着虞司颜的初中同学跳跳，“还是她能说我不能说？”
　　“小闵姐。”跳跳任飘零吓得扔了鸡爪，想去拉闵曼桢一把，但一看手里全是油，无从下手，只好僵在那儿。
　　“可你们确实有点没用。”虞司颜说，“何止是有点，你瞧瞧你们，遇上我，小嘴叭叭叭，遇上人家，噤若寒蝉。狗还知道吠两声，你们连个屁都没有。有种。”
　　小闵是真的有种，沉默片刻说，“您措辞不要那么粗鄙。”
　　“狗也没吠。”任秘书胆儿是真大，“狗只是被毙了。”
　　虞司颜当场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关雎茫然地看苏某，苏某一脸茫然地看她。
　　“这样不妥。”闵秘书坚持。
　　“下去吧。”司颜在炸毛边缘徘徊。
　　“你生气我也要说。”闵秘书说。
　　“你少说两句。”小任开始圆场。
　　“滚。”虞司颜直接翻脸。
　　闵秘书还是很乖的，总是在该怂的时候怂，一声不吭地背着包走了。
　　虞司颜坐在椅子里生闷气，小鱼上来拽拽她袖子，“妈妈。”
　　“今天不要惹妈妈生气。”她把小鱼抱在膝上。
　　就在这时，跳跳踹窝。
　　“我已经连着上了十小时的班了。”跳跳说，“闵姐是来换班的。”
　　“那你回去伺候老太太去。”她就很生气。
　　跳跳陪着小心，问，“真的吗？”
　　但没出她意料，只换来的一句，“废物。”外加白眼。
　　虽说是一起读过书的关系，可实际上她和闹闹关系好，与豆豆私交泛泛；豆豆跟同样拥有远大抱负的蹦蹦走得近——实际上，当年她就隐隐觉得豆豆看不起她和闹闹。
　　事实也确实如此，蹦蹦当校长助理时她还在办公室打杂，豆豆那更是从初中就开始计划的宏图壮志——只是那时豆豆的目标仅是当朝首辅豆阁老，在“天才少女”眼里，她和闹闹一样，就是蠢货。
　　豆豆和蹦蹦提及她和闹闹时，总用两个字指代——“那俩”。
　　所以她只喜欢闹闹，闹闹是跟她一起混吃等死的好朋友，她俩的日常就是一起点个外卖或奶茶，躺倒看剧追更新，谁也不会嫌弃谁不思进取。
　　“司颜。”关小姐唤了声。
　　“啊，我今天心情不好，你们不要打扰我。”豆豆推开碗，把小小的人类幼崽放下来，把自己关进书房。
　　“我是真的受不了这洋罪。”虞司颜一直很怀疑文艺作品中那些老谋深算的大人物在说“我想静一静”后在书房闭目养神故作沉着的设定脱离实际，纯属瞎编滥造。
　　因为她进书房的第一件事是给顾绮园打电话骂街。
　　下边的小孩可能不敢这么做，只能在家里自闭，给自己倒杯红酒或威士忌假装优雅得体，但如她这种能骂上两句对面一般会装聋作哑的地位，就会想跟人骂两句。
　　蹦蹦当然也不理解，就说，“一个男人，至于嘛。人家对你也算有知遇之恩，重用了你。”
　　“你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虞司颜质疑人生。
　　“老胡那个丑八怪猪头。”蹦蹦理直气壮。“漂亮阿姨做什么都可以。”
　　虞司颜无话可说。
　　她生气的点在于她的尊严被冒犯和威严被挑战，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丁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上次李半月把她惹恼还是那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姿态，但她给李半月留了面子和尊敬，至少她发作是关起门来。
　　结果李半月发落她总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跟顾绮园絮叨着，不料旧火未去，又添新怒。
　　但这回不是蹦蹦的错。
　　是傻梨又企图占便宜。
　　萨曼莎：【你看这个数据是不是很好玩呀。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她简直出离了愤怒，撕破傻梨虚伪面孔：【带我通讯吗？不是通讯不看。】
　　三秒后，萨曼莎那个不要脸的回了她一句：【老规矩，竞拍。】
　　她挂了小顾的电话，给萨曼莎打语音，“我给你经费了！”
　　“你给了我几分钱？”萨曼莎说，“你个黑心资本家。”
　　“我也不是北边那个财大气粗的蠢货。”她冷笑，“除去成本我还给了你劳务费。”
　　“哈，一月一千刀？你当我酒店大堂拉小提琴的？”
　　“不不不，那不敢。”她回敬，含沙射影，“您高风亮节，从未党同伐异，也从未出过学术垄断的糟糕事。”
　　下一刻萨曼莎恼羞成怒。
　　“虞，”萨曼莎当即点出，“我何德何能，被您点名批评。”
　　“当年你攻击我，说，虽然你们实验室很有名，但不知道你们实验室的数据是怎么弄出来的。”虞司颜开始翻旧账。“结果是你学生找计算机模拟了下，做的程序数据拟合，但计算机模拟和实测是有出入的，你拿计算机结果当实测结果。”
　　“你数据怎么测出来的你心里清楚，是谁说硬件设备太差，仪器坏了，老板的修理方案是往桌子上砸两下，”萨曼莎反击，“哦，论文发出来就是另一番嘴脸，就天下舍我其谁，我就是权威。”
　　“你有证据吗？”虞司颜当然是不认账的。
　　可没料到的是傻梨阴阳怪气地朗诵，“我怀孕丢了工作……”
　　“住口。什么数据。”虞司颜懂什么时候要夹尾巴做人。
　　傻梨大部分时候还是很机灵的，见好就收，“我遇到点困难。主要是这样的，其实你给的钱太少，喀茜又病了，实验开始前我就花掉了一多半，然后我又从别的地方募捐到了些经费，总之，我现在做不出来。我遇到了瓶颈。”
　　“啊你花了一多半。”虞司颜抓住重点。
　　“反正如果做不出来剩下一半也打水漂了。”傻梨那是真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威胁我？”
　　“那本来就是不确定的事情，怎么能称得上威胁呢？”
　　这当场把虞司颜气的犯了高血压，瞬间头晕恶心，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自从生了小鱼后她多了很多的新毛病，最近新添了一款高血压——这个毛病不能怪小鱼，这个肯定是被李半月气出来的。
　　她吃了降压药，蔫蔫地躺在书房，现在有点闭关沉思的感觉了，直到橘子打电话找她骂傻梨。
　　“她那个孬种欠我钱！”橘子震怒，阿尔卑斯一带和德语混说的法语方言都出来了。“她跟老娘我借了七千多万！我以为她是去给小孩看病，结果她跟德国佬买了个二手潜艇！”
　　“一看你赚的就不是血汗钱。”她先冷嘲热讽，随后跟橘子一起骂傻梨。
　　不得不说傻梨是真聪明，连个通讯都不出就收割了她跟橘子的专业知识。
　　橘子是为了欠条——傻梨说要等交付结果后尾款打进来才能还钱；她是扛着怒骂和所有的反对意见风投了这个项目，不能颗粒无收——郑某郑陌陌在一旁虎视眈眈。
　　“我来拉个线上会议吧。”萨曼莎神清气爽起来，她哼着家乡小调，开了ZOOM。
　　结果ZOOM有个新功能是聊天。
　　奥兰治：【杀了她.jpg】
　　豆豆：【宰了她.jpg】
　　奥兰治：【十恶不赦。】
　　豆豆：【恶贯满盈。】
　　这一唱一和让萨曼莎看的生气，恼道，“那你们竞拍通讯啊。给钱啊。”
　　“很好。”虞司颜叹气。
　　此刻橘子及时的私戳她，问，“姐妹？”
　　她就回复橘子：“姐妹！”
　　橘子道，“妙啊。”
　　“善。”她称赞。
　　干了不到三晚的活，她开始思考，为什么她明明是花钱找人干活却要自己拉磨。
　　不过她却有个意外收获。
　　她发现领导家的小孩水平尚可，很聪明，比老楚那经常掏出一份不知所云的狗屁玩意强很多。
　　但缺点也很明显，被领导惯的死倔，当然这也算不上缺点，某种用途上，是优点。
　　她灵机一动，有了一个可以恶心那个老头儿的特别恶毒的新办法。
　　不过最惨的是膈应老头前她自己先险些被逼疯。
　　“你觉得仪器量程可以支持你穷举吗？”当时她就质问小陈。
　　小陈就跟复读机一样，反反复复，不管她怎么说，人家就一句话，“不通过预扫测出大概区间，你怎么知道问题在哪里？”
　　“你没做过高能相关的学科。”她给出中肯建议，“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切尔诺贝利知道吗？不知道的话，电影或者电视剧总归看过吧，这差不多是两千多个切尔诺贝利叠加的能量。”
　　即便她警告在前——根据模型估算——当然是挂她名下的博士挑灯夜战干出来的——问题可能出在量程，傻梨执意采纳小陈的意见，并轻松地用一句反问让她哑口无言。
　　“我就问你，是你自己建的模型，你自己算的，还是小朋友们给你算的？你能确定他们是真的认真写了个程序做了模型模拟实验，而不是从论文里面抠了几个数据？”傻梨问。
　　她开始装死。
　　但傻梨很“机智”的把测试点挪到安全距离外。
　　傻梨领着一群二百五在南极点，测试地挪到瑟斯顿岛，这个位置的选择简直绝了，旁边无依无靠，没有大陆架也没有陆地支撑——近尤尼冰架。
　　所以在傻梨暗示她可以滚了的时候，她不得不挺身而出扫兴，“我线上。”
　　傻梨选的时间也绝——声称绝不是为难她，只有那天能约到仪器，却恰如其分地撞了小里斯本的来访。
　　她不想便宜郑陌陌，只好硬着头皮给李半月发短信。
　　就是这件事让她意识到作为一个体面人，她需要讲究些措辞。
　　读书时她跟同为科研女工的蹦蹦经常把“去实验室搬砖”用另外一个由两个很精辟的字组成的词指代——是可爱的实验动物小比格最爱做的那件事，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这导致她就那样给李半月发了一条微信。
　　发完隔了半个小时李某没回，她意识到不对劲，又仔细品了品，觉出不对劲的地方，边恨撤回功能限于两分钟，边硬着头皮发短信：【能帮我款待一下我们“当下如今”的小洛克希么。】
　　但李半月就像郑陌陌吐槽的那样，回复是赏脸，不回是本分。
　　去李半月家找她时，路上虞司颜很戏剧化的设计了场景，她幻想让两个秘书上去把李半月从床上拖下来，丢到地上去，她就可以恰如其分地居高临下，也算找回一次场子。
　　可现实总跟她作对。
　　李半月做了一个挺大的开胸手术，那天为了专程登门欺负她让医生拔了引流，这段时间卧床休养。
　　她理解的卧床休养是单纯躺着的朴素状态，就像她换完关节那样，谁知人家卧床休养会插很多管子还戴心电监护，乱七八糟的线路像蜘蛛网一样趴在地板上。
　　她的幻想瞬间破灭。
　　贫苦本能告诉她这些会滴滴作响的仪器很贵，弄坏了得赔，下意识告诉她站远点。
　　于是虞司颜站在门口，喊，“喂。”
　　李半月摘了氧气面罩，躺在那儿喘了半天，然后干了一件特别搞笑的事——抓起手机发微信问她：【什么事？】
　　这三个字就正正好好的挂在她的提问和表情之下，当即立刻她又被气到不能自理。
　　被气懵后她脑袋不转了，导致她回道：【那天我有点事。去不了。不，稍晚的时候我会到，你帮我顶几个小时半下午的。】
　　顺便还可以下一下小洛克希的面子，让这位小姑娘等上几个小时，方显她的风范。
　　李半月这个女人很妙，特别“灵性”。
　　李半月回复她：【我没聋。】
　　“你有空吗？能不能替我去……”虞司颜被迫大声捧读。
　　这一出把她气的不行，下楼梯时正巧撞上斑斑，斑斑抱着一盒零食，她本着多吃一口就是回本的正义感，抓了一大把。
　　斑斑反手抓住她，兴高采烈的，“哎呀，司颜，你喜欢呀，这两瓶都给你。”
　　她心道不妙，视线往下挪挪。
　　那是两个特别漂亮的磨砂瓶，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绿色葡萄粒，瓶子上系着粉蓝色丝带，打了个花里胡哨的蝴蝶结，还附赠一个贴心小卡片，用龙飞凤舞的手写花体写着“祝您和您家人身体康健”。
　　字迹非常好认，连笔，每个字母落笔都会留一个小圈，是弗莱德翠卡·罗雅尔的字。
　　瞬间虞司颜想起之前罗雅尔送她的那三罐葡萄，因太甜、葡萄没去皮口感很差、肉桂味呛眼等诸多缺点以至没人吃，被她遗忘在厨房，等搬家时再会，蚁后已拖家带口的安了家。
　　她打了个冷颤，想起蚂蚁在瓶口爬进爬出的壮观场景，立刻把那把蜜饯葡萄塞回瓶子里，转身就去追斑斑，被楼梯绊了下差点连滚带爬，但五秒内她抓住斑斑，“阿斑斑呐！我不吃，孩子智齿发炎了，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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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跳走了没三天又欢天喜地的回来。
　　“夫人，”跳跳放下电脑包就凑过来，“我们今天去哪儿逛街吃饭？”
　　“你怎么又回来了？”宋和贤疑惑。
　　“我又回来啦！”跳跳眉飞色舞的，“我又复活了。”
　　她喜欢跟宋夫人那个老婆婆。
　　宋夫人喜欢打麻将和看电视，同时，早年是富家太太，很会享受，经常带她出门逛街、做头发和喝下午茶。
　　这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美了。
　　“你不准备发展发展事业？”宋和贤委婉劝道。
　　“不要，受不了，压力太大。”跳跳说。“二十四小时待命，折寿。”
　　“那你收拾下？我准备出去吃饭。”宋和贤说，“跟你的那个叽叽喳喳的小朋友。”
　　她约了小云瑚，一起去做头发然后吃牛肉火锅。
　　有家店的凉拌鲫鱼很不错，她准备去尝尝。
　　“啊跳跳。”云瑚看见她们二人，先扑过去给跳跳一个很大的拥抱。
　　“啊闹闹。”跳跳蹦起来。
　　瞬间她俩贴在一起，像对儿连体婴。
　　也是此刻宋和贤忽然意识到，这是另一个姑娘，不是她的故旧——是段雅的话，一定会先跟她打招呼。
　　一时她百感交集，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好像日子过着过着，只剩她一人独行。
　　她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放下包坐好。
　　那边云瑚已经跟跳跳唠上了，神采飞扬的，去吃饭时话题已经面目全非。“小甄姐是个痴情人呐。”
　　“这么快就不叫人家夫人了。”跳跳损她。
　　“那是，我水涨船高。膨胀的像个二百斤的蓝胖子。”
　　“哆啦A梦四百斤，二百多千克。”
　　“四百斤的蓝胖子。”
　　“她怎么痴情啦？”
　　“你说她会不会真的在等小佳人回来找她私奔？”云瑚小声说，“这护照工作新身份可给安排好了。”
　　“如今人家也是二号人物，再挂一个那当仁不让就她了——现在这世道，不好说的。”跳跳说，“虽然地方不大，但跟一个省还是差不多大的。”
　　“那你想，将心比心，换成我，”云瑚撇撇嘴，“我是看不上小甄姐的。”
　　“为什么？”跳跳傻乎乎的问。
　　“太老。”云瑚说，“穷，学历低，没文化，还有拖油瓶三只。”
　　“你就胡说溜丢吧。”宋和贤不得不插嘴，阻止云瑚的“大放厥词”，她确实是个守旧人士，不喜欢听一个年轻人用这样的话语去形容一个长辈。
　　“对不起哦。”云瑚意识到宋夫人不开心，赶紧说。
　　三言两语间她们说拉起家常。
　　“我不喜欢小孩，一个我都不会要。”她说，又想了想，“如果有的话，那必须是个听话乖巧的女孩子，对我好，贴心孝顺。”
　　“哈。”宋和贤被逗笑了，“你想多了。”
　　“孩子嘛，规矩是要从小数的。”
　　“那长大后也不会听话的。”
　　“那我一定会同她较个真章。”小云瑚眼睛闪闪发亮，看起来像是在盘算着怎么跟李云斑那个小兔崽子——老兔崽子干架。“让她知道谁是妈妈，谁是女儿。妈妈是妈妈，女儿要有女儿的样子，要尊敬和爱护妈妈。”
　　“唉。你要学会放下。”说这句话时，宋和贤真的是这么想的，“孩子长大后和我们就是平行线了。只要过得好，我……”
　　这句话没说完，她就意识到她虚伪。
　　话是冠冕堂皇的，心里的不甘与怨恨那是真真实实的。
　　她很痛苦，而她的痛苦在于她不懂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招来这般对待和这种程度的怨恨。
　　她想质问，想辱骂，想撒泼。
　　归根结底，她想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不懂。
　　就在她最痛苦的一刹那，那个长得跟李半月很像的小姑娘蹦蹦哒哒的进来。
　　“要凉拌鲫鱼，半筋半肉锅，中辣，不要豆芽，放青笋片和土豆块。”玛戈扒着前台，“鱼要三条，再来一份地锅鸡，鸡翅两斤排骨一斤，六个饼，加宽粉，午餐肉还有山药和茄子；油焖鸡，要最大份，打包。”
　　她觉得有人在看她，用眼角余光一瞥，转身出门喊，“妈妈。”
　　无知的伊莲恩在跟李半月唠嗑，傻乎乎的应了声，“哎，干嘛。”
　　“妈妈，这家店没有剁椒鱼头。”她背着手走上前，很有领导风范。
　　这次伊莲恩戴了项链而李半月没戴，单眼看的话，她应该是能区分出谁是谁的，不过没关系，她有个绝妙的借口——以她的身份，不该挤眉弄眼，那不礼貌。
　　她冲李半月扑过去。
　　李半月对她很客气地温柔笑过，快速地抓着她脑袋，把她拧到一边儿，“你妈妈在那边，我不是你妈妈。”
　　“这家店不卖剁椒鱼头。”燕京春天很冷，风把小姑娘的脸冻得凉凉的。伊莲恩冲手哈了哈气，捧住玛戈的脸，揉揉女儿那被冻得有些凉的脸蛋，她被玛戈的沮丧逗的想笑，但为了玛戈的面子，用哭笑不得的语气逗小孩，说，“你怎么可以在川菜馆里点湖南菜？”
　　不过下一秒她当真哭笑不得。
　　先是李半月神情有一瞬僵硬。
　　随后她最讨厌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你能分得清川菜和湘菜？”宋和贤从玛戈身后冒出来，质问。
　　李半月终于体会到了一次自己的混账。
　　伊莲恩当即奉上微笑，优雅颔首，“失陪，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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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名场面，大狐狸的火葬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番外的话她其实逃过了，有番外阴错阳差她就，她就……
　　伊宝：今晚就打熊孩子，必须打了
　　玛戈：打不着嘻嘻嘻嘻
　　虞妹那句话是：“你有空吗？能不能替我去吃……屎？”
　　南极洲事件有个乌龙，那就是小弗通过得到南极洲裂开消息的先后顺序判断虞妹变强了，成功压制了小狐狸这一方，陈妹后来风闻了结论但不知道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然而虞妹首先知道是因为她实时场外指导


第189章 
　　很早之前宋和贤就意识到儿女都是债。
　　这句话在她家体现的算是淋漓尽致。
　　李半月看她一眼——确切来说，是用眼角余光瞄了她一眼，反手子弹上膛，指着她。“好久不见呀。”
　　当然从不辜负她期望的永远是那群秘书。
　　秘书唯恐天下不乱，第一反应是看周遭有没有监控。
　　“那俩，究竟是谁。”她指着那个莫名跟李半月眉宇间有几分相似的小女孩。
　　“你这样讲话很不礼貌。”李半月扫了她一眼，有些玩味地重复。“那俩。”
　　“是哦。”她看李半月手腕上戴着支具，就问，“你手怎么了？”
　　“再见。”李半月拉开车门。
　　她就站在店门前等了会儿。
　　果不其然，来点菜的那个小姑娘又杀了个回马枪，来拿外卖。
　　玛戈·沃森的脸宋和贤在电视上见过，撞脸这种事情不稀奇，罕见，但多少还是有的，因为除和李半月有点像以外，更惊奇的事还是玛戈跟早逝的第一公主长得一模一样，可玛戈那一口流利的京片子非常令人生疑。
　　玛戈大包小包地往外走时她就说，“小东西，你是不是有点没礼貌。”
　　玛戈瞅瞅她，迟疑许久，“啊……呃……好的。外婆你好，外婆再见。”
　　宋和贤彻底懵了。
　　“喂。”她说。
　　玛戈拿着外卖上车前还幸灾乐祸地想，呵，你完蛋了。
　　但她没料到这是顿鸿门宴，下午她的报应就来了。
　　油焖鸡里有很多好吃的小土豆，她把土豆盛出来，用勺子压成泥，和着鸡汤拌在饭里，吃掉了小半盆饭。
　　后果是还没到晚上她翅膀上就有毛毛掉下来，痒得不行。
　　她去打了盆水，坐在卧室里梳毛。
　　梳完一只翅膀后伊莲恩那个女人进来洗澡化妆。
　　她紧把伊莲恩往外赶，“你去另一个房间好不好？”
　　“不好。”伊莲恩说，“我赶时间，情况有点复杂。”
　　小翅膀很幽怨地看看她，继续低头梳着毛。
　　为了放松小翅膀的警惕，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虞有点事，要晚些时候才能来，洛克希那个讨厌家伙说，什么时候虞出现，什么时候她才出现。”
　　洛克希还很有建设性的提出她可以蹲在窗户底下候场——被菲比一票否决，当然菲比也不是正常的脑回路，菲比否决的理由是，“你还得上楼，上天花板吊灯啊，虞进来，你就跳下来，时间拿捏的完美无缺。”
　　“唔。”小翅膀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她。
　　她很耐心的磨蹭了会儿，坐在床边把小翅膀梳下来的羽毛整理好，装在塑料袋里。
　　装到第四个大塑料袋时，她及时地用哀怨的语气戳破，“所以你真的不能吃淀粉。”做作她也会，这是女人的本能。
　　她叹了口气，仰起头，遗憾道，“那你要错过好多好吃的了。”
　　可惜玛戈不是阿呆。
　　“这样想是不是可以降低你的负罪感？”玛戈回头问她。
　　这样一来，她的话语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不尽然。”她说。
　　“没关系。”玛戈说。
　　“有关系。”她固执说道。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玛戈语气平静。“你这样很虚伪。我不喜欢，我一直以为你还算个光明磊落的真小人。我不是很喜欢伪君子。”
　　“你也不用解释什么。”玛戈把那盆水端起来，收好翅膀，“我对你们没什么不该有的期望。”
　　她把那盆水塞给伊莲恩，“去倒掉。”
　　为了设这个陷阱，伊莲恩可真是煞费苦心。
　　伊莲恩骗她说晚宴很难吃，全是冷盘，一些沙拉、白菜和蛋挞，所以才叫她去买外食。
　　结果一到现场，每张桌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韩式辣酱烤猪排和德式脆皮猪肘，货真价实的硬菜，只零星点缀了点酸黄瓜；当然还是有些黑暗料理的，配料是辣酱油和甜面酱——不排除后续有烤鸭。
　　伊莲恩被抓现行，还不承认，干干巴巴地解释，“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呵。”玛戈看来是真的有四个胃，所以她去蹭阿什莉的桌。
　　弗莱娅还打趣着，叹息道，“究竟是你的本质比较抠门，还是人家过于阔绰？”
　　“这怎能说我抠门呢？”伊莲恩纠正，“她抠门。”
　　她看见李云斑，做好准备，手抬起来，等李云斑过来就把李云斑推到另一边。
　　但李云斑学乖了，把她绕了过去。
　　“你好。”李云斑很乖的打招呼。
　　“好漂亮。”弗莱娅恭维道。
　　“这个你可以生气发脾气的。”伊莲恩扫了她一眼。
　　“哦，这个还好。”弗莱娅一直盯着另一个女人翩然行来。“斑斑是个可爱的女人，不过，另一个不是。”
　　她对李的警惕度一直高于“斑斑”。
　　然后更令她不爽的是伊莲恩还很喜欢上去跟人家挨在一起。
　　“您还是很年轻。”李寒暄。
　　“拜您所赐。”她说，“昨晚刚做的热拉提。”
　　“真抱歉呢。”李转过头来，她跟伊莲恩说话时的语气一直都很轻佻，“你完了，把你尾巴咬下来啊。”
　　“咬不到。”伊莲恩同她挨挨脸。“藏起来了。”
　　“虞司颜干嘛去了？”伊莲恩打听。
　　“哄孩子。”李半月一语双关。
　　“啊，确实有些不中用。”伊莲恩叹道，“还不如我们的老朋友陌陌呢。”
　　“你这话说的，令我不禁想，你们是否曾某晚暗通曲款。”
　　“陌陌其实是个好干部。”伊莲恩的话忽然戛然而止。
　　李半月也闭嘴了。
　　“那你们嘞？”李云斑好像是跟弗莱娅叽喳聊了些不是常规话题的话题，她只听见了个尾巴。
　　“唉。”弗莱娅先叹气，“你知道，你真的知道。我就知道你真的知道。”
　　她俩异口同声的又是，“唉。”
　　“什么斑斑真的知道？”李半月问。
　　“哦。”李云斑这段时间对她很有意见——非常有意见，拽拽她腰链，用耐人寻味的语气说，“哎呀，放心啦，你也真的知道。”
　　“无聊。”伊莲恩说。
　　她俩见机不对，很默契的溜去偏厅。
　　“我敢保证。”门一关伊莲恩就说，“不是什么好话。”
　　“我这种小姑娘是听不得那种话的。”她坐下。
　　“哦，小狐狸到死都是小姑娘。”伊莲恩挖苦道，“小孩都上房揭瓦了，还小姑娘。”她问，“你还好吗？”
　　“没死呢。”李半月靠着沙发背，枕在上面，看起来很慵懒，说话语速也很慢，但大概是没力气，有些支撑不住。“怎么办，是不是很犯愁？”
　　“你又图什么呢？”她问。
　　“我那该死的胜负欲呀。”李半月的语气带上几分百无聊赖，“这个世界这么糟糕，一起带上爆米花和可乐看看末日蘑菇云不好么？”
　　“已经比其他的世界好很多了。”伊莲恩支着头。“我现在过的还蛮开心的，你不要煞风景。”
　　李半月按住她的肩，贴过来耳语，“挺好的，你很开心。”
　　“如此呢，”李半月坐回去，“我是不是得请你尝尝什么叫人世间的痛苦？”
　　“你又懂什么痛苦，你既不懂，怎么请别人尝。”伊莲恩冷笑，她调整了下坐姿，“白雪公主又没见过酷暑。”她拿了杯咖啡，随时间推移和新时代小朋友的成长，比较上档次的规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茶几上一溜星巴克，“真正的痛苦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
　　“所以说，你才是疯狗。”李半月怼她。“我不过枉担虚名。”
　　“所以你只是想倒垃圾。”她一语中的，但偏离靶心。
　　李半月那个女人也在进化。
　　“不是。”李半月伏在靠枕上，冲伊莲恩嘘了声，“我想睡一会儿，太累了。”
　　她还欣赏了下伊莲恩那故意摆出来的“信不信我打你哦”的好玩神情。
　　可惜她只睡了一小会儿就被吵醒。
　　“我说了很多遍。”斑斑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可为什么你还在纠缠？”伊莲恩冷淡道。
　　有人拎起她的手腕。
　　她睁开眼睛，往上看。
　　弗莱娅用手指挑起她的手腕，拨到另一边，丢给伊莲恩，“其实不仅仅是笔迹。”
　　“你果然偷看。”伊莲恩笑笑。
　　“我没偷看。”弗莱娅说，“我说到做到，但你们的手不一样。”
　　“你就是偷看。”伊莲恩握住李半月的手，很幼稚的上下掂一掂，“手就是手，有什么不一……”
　　她突然觉得是有点儿不对劲，又自己双手交握，最后确定是骨节和腕骨的触感不一样。
　　完蛋，她痛失一个道德制高点。
　　不过更惨的是李云斑很大声的来了句，“哦豁？”
　　“玛戈的制造过程稍微有点不一样。”弗莱娅坐在沙发背上，挪揄道。“还是快递送货上门比较好。”
　　李云斑的回应永远超出她意料。
　　“那你真是太惨了。”李云斑说，目光流露出同情。
　　“不堪回首。”弗莱娅也很灵性，回道。
　　“你们是把今天份的话题用光了？”李半月问。
　　“其实我很想做个体面人。”李云斑莞尔，很刻薄的说，“但你给我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和打击实在是……超出我的忍耐极限。”
　　她确实是故意挑事。
　　可话又说回来，若李半月不是那般女子，这事也挑不起来，也不能唤起弗莱德翠卡的倾诉/欲。
　　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了，那是刹不住车的。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唉，你为什么后来就不喜欢斑斑了？”弗莱德翠卡弯下腰，问。
　　“我累了。”伊莲恩说，措词真是铿锵有力，那双蓝色的眼睛如蜻蜓点水般从她身上掠过，没惊起一丝涟漪，“若注定时光短暂，我不该蹉跎。”
　　“哦。”李云斑干巴巴地说。
　　她于内心质问自己，又何必一次又一次自取其辱？
　　不甘心的另一边逼她发问，“怎么才不算蹉跎，你觉得我就不是蹉跎吗？”
　　“你很好。”伊莲恩企图带开话题，此行之旅就是装样子——装模做样，假装世界还在正常运转，于是她也装样子，“要是再来一次像蒸汽机那样的发明就好了。”
　　“到蒸汽机发明，进入工业社会走了一千八百年。”弗莱娅没理这个台阶，“以两千年为周期，下一个改变社会本质的发明再下一个两千年。”马上话锋一带，“你现在觉得累吗？”
　　李半月轻笑出声，她支着头，“呀，真糟，大狐狸完蛋了。”
　　不料李云斑扭过头就说，“我是在问你，不是在问她。”
　　谁也没想到解围者竟是一个她从未曾想过的人。
　　新任京兆尹小云瑚把宋夫人带了进来。
　　宋夫人的登场很高调，很贼，借口冠冕堂皇——恐怕是觉得没吵赢，没发挥好，还要再来一波，而且为防她发作还领进来记者——不是己方的记者。
　　套话说完，宋夫人把玛戈往前一推，“略备薄礼，不成心意。”
　　玛戈抓着礼盒，茫然无助了三秒，下定决心走向错误方向——奔着她来了。
　　她瞬间往旁边挪，挨着伊莲恩，准备打圆场。
　　不过弗莱娅反应更快，她半路就截下玛戈，把玛戈揽在怀里，接过礼物，搭着玛戈的间，转身，客套的对她说，“谢谢。”
　　“明妮马上就到。”伊莲恩·黑尔女士风度翩翩。
　　“你太客气了。”李颔首。
　　但康纳利总觉得这一幕不对劲，且不说有些难以用语言描绘的暗潮汹涌，她还很敏锐的觉得除暗涛外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她低头看看抓拍照片。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不是讯息，是软件终端的推送。
　　在把手机装回包前她看了眼弹出来的推送内容——“东海岸时间星期四晚八点，豪门恩怨大结局，尽在ABC。”
　　就这一瞬，她又回头看看照片。
　　她终于意识到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玛戈·沃森女士跟李女士长得有点像，这是前提。
　　照片里这几个人的站位意外的另一幅都市感情恩怨跃然镜头之上。
　　——沉着脸的宋夫人，搂着玛戈的罗雅尔，茫然的沃森，表情耐人寻味的克洛德芙娜·斑斑小姐，还算沉着但心思难揣的李……可是多了伊莲恩·黑尔女士。
　　另一处败笔是李转过头跟伊莲恩说话。
　　可她运气极好。
　　“你可以走了。”李看见了她，彬彬有礼的微笑，示意她滚蛋。
　　就在这一秒，她按下快门，也没有纠缠，赶紧拿着相机在秘书的引路下回到外厅。
　　我要出名了。一路上康纳利的心砰砰直跳。
　　天啊，她握紧手。
　　可坐下来一看，她认为的惊世之作是废品。
　　李倒是转过身来，角度可以。
　　但伊莲恩·黑尔前倾身，从茶几上插了块菠萝！
　　她把照片导到电脑里，正要给助理发过去，还在编辑讯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黑尔P下……】
　　她眼角余光忽见李身边的从官，立刻心道不妙。
　　她直接点了发送，但没把图片发给助理——直接发上了推。
　　“您好。”秘书很有礼貌地跟她打招呼，“那是私人场合，不允许拍照，宋夫人不懂规矩。”
　　“当然。”她点头。熟练且痛快的把手机、电脑和相机递给秘书，“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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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是不是很厉害？”虞司颜躺在床上，手提电脑搁在小肚子上，两只手左拥右抱——手臂搂着两个人类幼崽，一个吃的满手都是韩式辣酱，另一个吃的满嘴巴都是芝士。
　　她胸口摆了一盘辣酱烤猪排，小碗里堆着芝士。
　　“厉害。”大鱼和小鱼都黏黏乎乎的说。
　　“你们就只有吃心眼。”虞司颜戴着耳机，反复一会儿静音一会儿关掉静音，但用来开会的电脑配置过于好了，收音效果堪称变态。
　　这导致有时她关声音不及时，就能听到傻梨子的咆哮，“谁在吃东西？”
　　更绝的是傻梨第一次发出咆哮时就抓到仨。
　　叫阿德莱德的那个会唱歌的小百灵在吃大蟹酥——货真价实五毛钱一包的大蟹酥，天知道这个外国小女孩是怎么买到的，一个叫瓦莲京娜的俄罗斯姑娘在吃麦丽素，领导家的陈冷冷带了饮料——气泡水进实验室。
　　实验尚未开始，萨曼莎辱骂了十五分钟队友，整顿纪律。
　　“你们是来野餐的吗？”傻梨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痛呼。
　　当然半小时后那就是疯狗的狂吠，每当傻梨思维奔逸但死活做不出来任何结果时这个女人会变得暴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惹恼她，“谁在啃骨头？谁他妈的在嚼骨头，嘎吱嘎吱的？”
　　“吃猪蹄吗？”虞司颜问。
　　她特别喜欢御厨做的两道菜——烤猪排骨和脆皮猪肘，作为一个简单的女人，她只是单纯的偏爱热量。
　　虽然装模做样、假模假样的晚宴她缺席了，可她还是叫秘书把那套席面送到家里来。
　　“不可以。”关雎下班回来了，见状把大鱼手里的肉抢走，“大鱼都胖了，会吃成小胖墩的。”
　　“没关系。”她说，“小女孩，壮一点才可爱。”
　　关雎白她一眼。“你在干嘛？”
　　“干点，拯救世界的小事。”她开玩笑。
　　“我听说，”关雎遮遮掩掩的，但还是打探了，“老华出国了？”
　　“对。”她轻描淡写。
　　“你不要他了吗？”关雎很沉重。
　　“很复杂。”她坐起来，把菜盘子挪到床头柜上，“他参与了些不该他参与的事情。”
　　“我还听说了些其他事。”关雎提起秦楚七音。“比如秦女士。”
　　这导致她不得不丢下两个人类幼崽和电脑以及傻梨和她那群傻蛋二百五学生，和关雎在书房里吵了一架，耗时四十七分钟。
　　回来就看微信上弹出一个消息。
　　【安老师。】则则给她发了微信，【是不是速度直接积分出来的只是位移，要算Peak-to-Peak displacement是需要把积分结果乘以二的？】
　　她很想直接回一个不然呢，但克制住自己，假装自己温文尔雅：【对的，傅里叶变换是正弦，所以正弦情况下是4*pi*f。】
　　微信屏幕安静了约半分钟。
　　忽然祁则则复活了。
　　则则：【老师，那完了。】
　　则则：【我一直都算的是位移。不是峰-峰值。】
　　没容她回复，祁则则给她打语音，不知为何跨过老楚行事，“老师，怎么办啊，我从第一个循环代入得就是位移。”
　　“所以你一个循环差二倍。”虞司颜不得不把贴在身侧的小孩掀开，爬起来抓着电脑冲去游戏厅，把打游戏的苏央从电脑前揪走，接上分屏，就这祁则则的代码自己开始改。“一个循环差二倍的话……是二次方……不是。”
　　她写了行指令，只执行前五个循环，让命令栏里输出每一次循环的结果，“2乘ABS（dis）的{kk}次方。”
　　吓得则则说，“老板……”
　　上一秒虞司颜打定决心要做一个和傻梨那个疯婆子不同的女人，她是一位优雅女郎，但下一秒她破口大骂，“你猪头吗？读了几年的博士了？你自己算算，你读了几年书了？为什么还犯这种基础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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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吃瓜网友真的把伊宝P下去了！
　　伊宝：震怒jpg


第190章 
　　“可以可以。”乐乐拨了半盒盖的米饭，“我最近在减肥，控制碳水。”
　　“好的。”闵曼桢点点头。
　　这个话题光荣耗尽。
　　她绞尽脑汁想挑起下一个话题，“你当年高考多少分呀。”
　　陈乐乐给她一个“你这个人好奇怪啊”的目光，“闵姐，吃炸鸡。”说着，夹了块烤冷面。
　　“好的，我吃炸鸡。”闵曼桢尴尬的低头扒饭。
　　任秘书罢工后虞女士越过她和“内务府总管”老董钦点了这个家伙来替岗。
　　昨晚她百忙之中还抽空跟老董那个老头子吃了个饭，讨论陈乐乐的背景。
　　信息交流中，他们对上部分关键信息——左慈女士举荐，从那刻起奠定了短期内她要夹着尾巴做人的氛围。
　　在试探出陈秘书水深水浅前她决定不摆首席秘书的谱，只当一个和蔼长辈。
　　陈秘书却频频反客为主，“闵姐，你吃菜。”
　　“好。”就在闵曼桢要撑不住面子时，虞女士砰推开房门，夹着还在蹬腿的小鱼从卧室里蹿出来，把小鱼丢在楼梯口，走进小“皇后”的游戏室。
　　“喂。”苏央被从房间里“扔”出来。
　　“别烦人。”虞女士关门前警告。
　　没几秒的功夫，就听见虞女士在房里骂：“猪头！”
　　“闵姐，我觉得你需要过去看看。”陈秘书果然不是个善茬，上岗第三天开始拱火。
　　“领导不喜欢别人干涉她的私事。”闵曼桢含笑。
　　下一秒陈秘书自报家门，“唉，没事，反正师姐就这个脾气。”
　　“师姐？”
　　“哦，没跟你说。”陈秘书嫣然一笑，“她当年是小老板，负责辅导我，我是我老师关门小师妹，她是我老师姐。”
　　闵曼桢在心里骂道，娘的，这还不如老任呢。
　　她一直苦于跟虞女士关系不牢靠，但过了会儿她又觉得关系不够密切也挺好的，至少虞女士要对她维系陌生人的礼仪。
　　虞女士刚刚好像辱骂的是她的一个学生而不是下级。
　　因为没多久虞女士从房里跑出来找东西，她蹲在茶几前，拉开抽屉，翻着，然后顺口骂陈秘书，“自从你让我博士毕业第二次后，我的所有博士都是猪仔！”
　　陈秘书疑似习以为然，捧饭接着吃，“师姐啊……”
　　“闭嘴吧。”虞女士还在往外抛茶几里的杂物，不知道她要找什么，但看起来火很大，是怒火中烧，闵曼桢也不敢贸然开口，只好在旁边装木头人。“看见你我就来气。”
　　“你在找什么？”陈秘书问。
　　闵曼桢也不知道陈秘书是不知眉眼高低还是跟虞女士过于熟了，单纯从虞女士反应来看，后者可能性挺大的。
　　“我的移动硬盘。”虞女士骂了句娘，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老师姐这些年一点都没变啊。”喊完师姐后，陈乐乐开始明着给闵秘书穿小鞋。
　　左慈曾给这个女人下过一个定义——一个有文凭的人。
　　这是科研界的黑话。
　　即此人只有文凭没有知识，没有服众水平，管理手段全靠拉帮结派，狐假虎威和排挤打压。
　　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魏忠贤宦官流派。
　　跟她讲道理，她会反过来讨论关系远近。
　　为防止被她穿小鞋，陈乐乐只能起手式就是个大招。
　　长期是否有用陈乐乐不知道，反正眼下是把人家唬的一愣一愣的。
　　计划很完美，但拆台来的也很快。
　　没几分钟的功夫，虞女士探个脑袋出来，“小闵，叫半月姐上来一趟。”
　　找了闵曼桢跑腿没找她。
　　不过这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差事。
　　闵秘书脸青了，支支吾吾的，“这……是不是……您要不……”不敢直说让豆豆姐下去跑一趟，也不敢自己下去跑这一趟。
　　“快点。”虞女士指着门。
　　闵曼桢绷着脸按了电梯，视死如归的下楼送死。
　　但途径洗手间，她又斜里一拐，去办公室摸了件防弹衣，躲在书橱后偷偷摸摸的先穿上，系衬衫扣子时想起办公室里有个头盔。
　　有段时间她痴迷摩托车，买了全套装备，后来因为太忙就搁置了。
　　闵曼桢趴在桌子前，把放杂物的破箱子拽出来。
　　果然，那个粉色的头盔还在。
　　她把头盔拿出来，吹吹上面的灰尘。
　　虽说富贵险中求，小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一横心，戴上，出门撞见崔眉那“你很有种”的目光。
　　“你这是要去抬杠？”崔秘书好心提醒。
　　她又灰溜溜的把头盔放回杂物箱，硬着头皮到会客厅。
　　刚要敲门，就听李女士说，“你，成何体统？”
　　登时闵曼桢收回敲门的手。
　　李女士说话从不高声，总是柔言细语的，也不常讲重话，但每次动怒都是掷地有声的动怒——听，是人头落地的声音。
　　闵曼桢龟缩在门边，本想原路返回，又怕触虞女士霉头，两下里纠结了那么几秒，又鼓起勇气。
　　可很快，宋夫人一句话让她的勇气“烟消云散”。
　　“反正你在我面前不成体统也有那么两三回。”宋和贤顶回去，“那我也可以不成体统。”
　　那时伊莲恩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很悠闲的摸摸李半月的背，顺着脊骨轮廓往下捋，调笑道，“小姑娘，你很有种。是被妈妈抓到了嘛。”
　　李半月斜了她一眼。
　　她当然本质上是个有点刻薄的老油条，“不是小姑娘嘛。”
　　“唉。”李半月彬彬有礼，开始对宋阿姨采取不理不说话不回应的三不策略，下一句先送她到尴尬的城堡，“这是向您学习，紧跟时代潮流。”
　　“咦？”
　　“小阿呆是个小话唠。”李半月送她个笑，揉揉她脸颊。“怎么办，大毛茸茸好可怜、好可怜呢。”
　　“要不我们还是冤有头债有主。”宋和贤坐在茶几上——就坐在伊莲恩面前，拿了杯星巴克握在手里，把上面的盖子掀开，“你呐，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想不明白。”
　　“令堂要跟你谈心。”伊莲恩拍拍李半月的腿，“我就不叨扰了。”
　　“你对我哪来的那么大的怨恨？”宋和贤直接伸手戳她的肩。
　　“我？”伊莲恩冷笑，“你我素不相识。”
　　“有意思吗？”宋和贤说，“你摸着你的良心，想一想，你这种，屋顶造门的人，正眼看过谁？陌陌跟了你那么多年，你脾气上来，都呼来喝去，怎么到你这儿，就屡屡造次，屡屡轻描淡写就那么放过了呢。”
　　“那你得问她呢。”伊莲恩交叠着腿，靠着沙发背。
　　“为什么这个小东西，总认错妈妈？”宋和贤指着小翅膀。
　　不知道小翅膀是不是为了嘲讽她，居然在吃切块蜜瓜，还两块一起塞到嘴巴里，还在嚼，脸蛋鼓鼓的。
　　“虽然我听不懂，但看起来好像很不妙。”弗莱娅低下头。
　　“虽然我听得懂，”李扬起头，坐起身些许，凑到她面前，懒散地抬眸看她，“好像你也是个坏蛋哦。”
　　神情与伊莲恩如出一辙，一模一样的妩媚灵动。
　　她有一刹那失神，刚低下头，李就躲回去，和她拉开距离。
　　“阿丽莎不亲人呢。”她说。
　　“大狐狸亲人。”李半月抿唇笑了笑。
　　不知是不是有高人给李云斑支过招，这次李云斑没有炸毛，也没有暴跳如雷。
　　意味着，没人以大吵大闹的方式支援，她找不到一个从容溜走的好借口。
　　“嚯，她就这德行。”李云斑从身后抱住她，然后抬头跟弗莱娅说，“哎呀给摸摸耳朵尖顶天了，是了不得的大事情。”
　　还不等她说话，那边宋和贤不阴不阳的说。
　　“您这，古今中外通吃。”宋和贤一脸的嘲讽，表情管理终于破功。
　　“古今中外。”李半月玩味的复述。
　　“四角俱全。”宋和贤面容冷漠，“可惜你倒也没多聪明，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别人怎么编排她的恩怨是非，你就信是怎样的恩怨是非。”
　　“那，你要想论论过往是非也并不是不可以。”伊莲恩顷刻间打定决心。
　　她理清她真实想要的是什么。
　　她不是那种会选择和解的人，和解意味着承认自己活该被那般对待。而她最终也没有认可这一方土壤，故也谈不上有儿方知父母恩——育有女儿的女人会遭到百般苛待，一朝诞子荣耀加身，才知道为何自己自小屡遭轻贱。
　　曾有一瞬，她动摇过，猜测是不是自己对宋和贤过于苛刻。
　　后来有了阿呆和小翅膀，她觉得从前的自己太低廉。
　　于仕途路，文茵提点过她一句：无霹雳手段，不可有菩萨心肠。
　　她是过往，李半月是如今。
　　过去的人折磨不了活人，但活着的人可以。
　　“从，可能是最早最早的开始。”她说，“你欠我的律师费，付一下。”她看着宋和贤，“你是我死前打得最后一个官司，我替你脱罪，到我死的那一天，你都没付我一分一厘的委托费。”
　　此刻最令她后悔来到这个时空的“狗屁倒灶”事发生了。
　　宋和贤是个塌台的女人，无能懦弱中的无能懦弱，本质不是宦海巨兽，是另一类她懒于了解的异类。
　　她设想过宋和贤的可能回应，但回应幅度的区间划定依据于她这类野兽，或愤怒，或悲切，至少有一半是刻意流露出给别人看的，以传递某些讯息。
　　她设想的情景是一些粗劣的虚伪回应，不管是愤怒的虚伪还是悲伤的虚伪，都足以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结果宋和贤一个回合都没和她打，一招都没过，就那么一句话，该死的直接把“伟大的”宋阿姨说崩溃了。
　　起初宋和贤还挺冷静的，辩解道，“判决生效我被放出来，当晚，我就订了机票。”
　　“有钱订机票没钱给律师费。”她笑了笑，那时她还认为她的一切争斗本能遗传自母亲，“其实，我身体那个样子，你后来也看到过。那是我拿命换来的血汗钱，我的命很短，只能换那么一丁丁。”她前倾身，拿走宋和贤手里的咖啡，“那年我二十九多一点，你给点律师费，我说不准能多打一天呼吸机，到我生日那天，凑个整，也算活到了三十。”
　　下一刻宋阿姨教她做人。
　　这趟她终于认识到她那该死的老爸还是对她这个人出了点贡献的，她的无情、疏离、理智、冷漠及荣辱不惊这些基本素养其实源自父系，母亲和外婆只贡献了一半美丽的皮囊和情绪上的敏感——多愁善感。
　　宋和贤哇就哭了。
　　“你怎么还哭了呢？”她顽强的想做实老宋的十恶不赦。
　　结果老宋给她唱了一折——《崩溃》。
　　“我其实，我其实。”宋和贤忽然嚎啕，百般过往是是非非一起涌入脑海，她不知道自己该给出什么情绪，也不知道自己该给出什么反应，她就重复着辩解，“被放出来的那天晚上，我就去买机票找你了……”
　　“当然，死无对证，你怎么说都是对的。”伊莲恩凑近些，“我这不，多少还是给斑斑留了点过活的钱的。”
　　她放弃攻击宋和贤重男轻女这项优良传统，转而攻击宋和贤认钱不认人。
　　“那一次，你杀掉了他，因为他要离婚，让你净身出户，不，还让你倒找给他几千万。下一次，哦没有下一次。”她说道，“下一次我把他们料理了。那年在意大利，你是不是很后悔走了，去了宴会，不然，他们两个人死了，死亡时间无法推定，你把我一处理，按照现行法律，肯定推定我和绯写在前，那个男人在后，所有的家产都是你的。所以啊，你不如做个人，你瞧，做好事是善有善报的，错失一个大好良机，真是太惨了。”
　　崩溃的宋阿姨说，“什么叫我不做人？什么叫善有善报？”反反复复的，开始重复她的话，重复到伊莲恩一度质疑这个女人是不是老年痴呆，脑袋不太灵光。
　　下一秒宋阿姨又找回几分理智，也不崩溃了，又清醒了，当机立断就把锅栽给李云斑，“我在教训她，你问她，她对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李云斑也不是能容忍别人拿锅往脑袋上扣的，立刻被激怒了。
　　她也算功成身退，但退的不太光彩。
　　李云斑跟宋和贤相互指责起来。
　　“你心里有数！”宋和贤骂道。
　　“你他妈的给我把话说清楚。”李云斑吵道，“我怎么了我？你就在教训我？我对她做什么了？你空口白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你自己理亏你就认，少开口闭口就污蔑我。”
　　“你有种，”宋和贤也不顾脸面了，她是个守旧的人，一些话本说不出口，可被惹急了也不是说不出来，本就被逼到脑子糊涂的地步，这下更开始歇斯底里，“你李云斑真的有种，我是受你妈嘱托，看在我和你妈那么多年的情分上，收留了你，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都满足，你想学骑马，我给你买马，你想当明星，我拿钱捧你，你想出国读书，我连自己女儿都没供，供了你。然后你的回报是什么？你当着我面，对我女儿，上下其手，又亲又摸又抱，我还活着呢，我还没闭眼去了。你造反啊你。”
　　弗莱娅往后靠靠，倚着伊莲恩。
　　她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她一句都听不懂。
　　从小翅膀不吃瓜了，叫斑斑的那个女孩子目瞪口呆及李的意味深长——以她对伊莲恩的了解，凡是出现了这种看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都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看似冷静疏离，实际上脑袋在高速运转，盘算一个可行的计策——来看，不是小事。
　　她发了个短信给小翅膀——【我一句都听不懂。】
　　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小翅膀目不转睛的盯着宋夫人和伊莲恩，根本无暇看手机。
　　她对小翅膀做了个口型——“看手机。”
　　小翅膀应付着，“嗯。”然后依然盯着那混战现场。
　　李半月被吵得心如乱麻，烦躁无由而生，最终忍无可忍，她说，“都闭嘴。”
　　但没用，她有时坐着都吃力，更没什么力气说话，吵架这种场合，比的不是谁有理，是谁声调高，这就导致她的声音被盖住了，除了弗莱娅·罗雅尔外，没人理她。
　　当然大狐狸的夫人反应也是看她说话没人搭理，扑哧一笑：“嘻嘻。”
　　伊莲恩终于憋出来句狠的，“谁不知道您是一代贤妻，德昭四方，为了取悦男人，女儿算得了什么……”
　　突然姓虞名豆的那个女人闯进来，砰推门入内，上来就是一声嚎，还是普通话，“你放肆！”
　　这她就很尴尬。
　　这三个字她本应听不懂，但她用普通话骂了宋和贤。
　　虞司颜那个小丫头还撞上个正在进行时。
　　她就盯着虞司颜看。
　　虞豆豆盯着她看了几秒，大声用英语骂道，“你他娘的狗屁王八蛋算老几，在此尥蹶子？”
　　这句话说完，全场一时寂静。
　　“你刚刚……是在骂人？”弗莱娅问。
　　“我不说脏话的。”伊莲恩说完就觉得这句话好像越描越黑。
　　“什么事？”李半月还算镇定。
　　“我们的芝加哥巨星逍遥法外魅力四射谋杀犯洛克希·哈特呢？”虞司颜问，脸色惨白，她拿礼服裙摆擦擦掌心里的汗，“她最好，现在就出现一下。”
　　“怎么了？”李半月问。
　　“你马上就知道了。”虞司颜说。“你真的，最好，最好呢，还是，听，别人给你汇报，我呢，是想跟你说，你要不，先提前吃点药？速效救心丸什么的？我真的很需要点，支援，就，你别直接晕过去。我这不是偏见，”她语无伦次的纠正，“不是对你的身体状况有偏见，唉你确实，比较虚弱，我知道你刚做完手术，真是很抱歉，总之，我怕你这口气没吊住，你先过去了，你先吃点药。”
　　“到底怎么了？”李半月撂下脸子。
　　“等五分钟。”虞司颜看表，更正。“三分零十五秒。”
　　不料打脸如影随形。
　　她话音刚落，李半月的手机响了。
　　几乎同时，另外两个手机振动声或手机铃声也响起来。
　　“说。”李半月接通电话，语调冷漠。
　　但虞司颜提醒对了，她本来被伊莲恩跟老宋吵吵的就脑袋乱哄哄的，一开始竟没听懂电话对面在说什么。
　　“再说一遍。”她说。
　　随后真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还是拿药出来，也没喝水，生吞了几粒。
　　“巨星”洛克希风风火火闯进来，但没有跟她搭班子的凯瑟琳·泽塔，上来就问候了她一句F开头的，“艹？”
　　这时，老左的电话姗姗来迟。
　　气的虞司颜当场挂了电话，等左慈打第二遍。
　　结果左慈不打了，发短信——【报，南极洲裂了。请速速回电。】
　　她当场想把老左就地免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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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妈的！
　　反正伊宝这时候意识到老宋就是个中专阿姨小市民
　　小狐狸：古今中外？？？？


第191章 
　　四十三分钟前。
　　咖啡研磨大家编造着咖啡豆的历史，他声称这款豆子源自秘鲁，烘培后直接空运来此，每一批豆子只用一周，同时经过特殊炭火的二次烘培，除更具焦香外，同时兼具巧克力风味。
　　若要让郑陌陌形容——喝起来味道就是星巴克拿铁兑瑞幸巧克力，勾兑比例为2:1。
　　但价格可不是星巴克加瑞幸。
　　她算着今晚这桌饭的价钱，同时如沐春风般招呼唐夫人，“坐。你太拘束了。”
　　唐夫人毕竟以前跟的是男性前辈，这场合一般是拘谨地站在身旁贴身布菜。
　　郑陌陌对天发誓，考虑到她要掏腰包的事实，她对伺候吃饭这点并不反感，她对自己的本质认识清晰——她是个上有老下有小的抠门货，寻欢作乐那也是有预算的；可问题出在她是个右撇子，而老唐惯用左手，又不敢站她左边，这导致她俩的筷子不停的打架。
　　唐夫人再三推辞，终于在她不满的表情下款款落座。
　　“你最近怎么样？”郑陌陌虚伪关怀，喝了口抹茶啤酒，很想把老板叫来辱骂。
　　抹茶是苦的，啤酒也有点苦，这两个搭配到一起只能让她觉得老板脑袋瓜子有点那个大病。
　　“就还好。”唐夫人脸上的笑容永远是淡淡的，只有那晚去找她的时候惶恐的惹人怜惜——没出一周那就翻脸不认人了。“孩子工作暂时稳定了，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挺好的。”郑陌陌放下啤酒杯，悄悄往桌边推推，看看时间，准备一会儿不小心打翻，伺机告辞。
　　“小孩是无辜的。”唐夫人很和蔼，年轻时的锐气悉数不见。
　　有时这点令她唏嘘。
　　“您怎么样？”唐夫人问她，“您准备安定下来吗？”
　　唐夫人比她年纪大，说话时或多或少会带着长辈语气，有时发现了会连连道歉再三改过，有时根本意识不到本不该这样对她说话，就算纠正了，也意识不到错在哪里。
　　所以郑陌陌很早就放弃抓老唐语法措辞错误的念头。
　　“呐。”郑陌陌说。“小朋友安定了，至少找到份工作，我呢，就自由了。又能轻松几年。”
　　“您还是向往自由自在。”唐夫人说。
　　“我其实试过要不要落定。”郑陌陌夹了个烤饭团，上面的海苔很脆，“后来我发现我不适合那样的日子。”
　　“也许是池先生不太合适。”唐数开导道，“学历和经历与您没有共同之处，没有共同语言很正常。”
　　在她还高高在上的岁月里，她在宴饮时遇到郑陌陌那对儿时就觉得这两个人过不到一起去。
　　当然表面上她还是会恭维这是一对儿璧人。
　　实际上这是一桩只有脸般配的婚姻，能说和到一起去就见鬼了。
　　果不其然，郑陌陌把人家玩的团团转，她在外眠花宿柳，池先生在家孝敬父老。
　　“嗯，倒也不是他。”郑陌陌笑了笑。“起初，还挺新鲜的，后来就觉得没意思了。一开始，你们还会一起衣冠楚楚的出席高端会所，酒会，宴会，往来宾客觥筹交错，差不多过几个月，大概是两个月或三个月，你会发现，你开始跟她背个小包，在周末坐上公交，随便挑一站下，逛一上午，中午找个小巷子的饺子店点两盘水饺，再后来，也就一年不到的光景，某天吃饭时你会发现，你们可以一起吃一盆毛血旺，夹到花椒时很自然的把花椒扔回去。”她想了想，“我最后觉得，我这一生，算一算，运气好的话，也就那么五六十年的风光，等我老了，退休了，多得是这种平淡难捱的素日。”
　　仔细回忆她跟安菽那短暂孽缘，只能说她做不了文茵，可安菽是加量不加价的李半月。
　　文茵当年还是做到了克己复礼，她第一天带小姑娘去了水族馆，第二天去逛了海滩，第三天换了个带心形图案的床单就成功拿下。
　　同样是单方面宣布的结束，李半月沉默引退——虽然也骂人家女儿是野种，但安某是真的狠，直接搞出一场也算颇为轰动的选妃——“华妃娘娘”也是凭硬件条件上位被选中的。
　　即便消息被她控制在两人之内，但抛开政见不同意志不协问题不论，单凭那当年安菽挺着个溜圆的大肚子这一形象，她就很咬牙切齿并感到没脸。
　　妈的，她想到这件事就想骂人渣。
　　骂完想到关某菜市场提篮买菜挑挑拣拣行为，让她在心里又多记了一笔。
　　“人来世间一场。”郑陌陌定论，她一晒，“要多见见灯红酒绿。”
　　“是这样的。”唐数附和。
　　但这不影响她在心里骂郑陌陌渣，即便人家有资本渣的理直气壮。
　　郑陌陌一开始给她留的印象就不好，因为郑陌陌比较抠，除一套在承德的房子外，只给过她十五万现金和在栗子读大学、直博和就业时给买了三次苹果三件套，加上偶尔请她吃饭，花费十分精准的控制在五百万内。
　　这趟稍稍给了些实际的东西，也只是学校的职务，实权紧紧握在手里，丁点儿不肯分。
　　“栗子听话吗？”郑陌陌可能还是不怎么喜欢女人，找她吃饭一般不是吐槽工作上的不如意，就是抱怨养女，摇着脑袋开始说。“害，小雪就是个逆贼。”
　　“栗子还蛮乖的。”这点儿唐数还是很骄傲的。
　　话音刚落没出三分钟，栗子打电话问她，“妈妈你来燕京了吗？我看见你的车了。”
　　“我在燕京。”唐数开始时还耐心回答，然后栗子这个话痨嘴巴一张开就闭不上，叽里哇啦说了一大通，还暴露了很多让她血压飙升的信息。
　　“那你为什么要半夜和同学出来吃饭？”她问。
　　栗子答，“同学老板骂她是猪头。”
　　“那你为什么要半夜出来吃饭？”
　　“本来是要和人出去吃烧烤的。”栗子说。
　　“叫小朋友来吃夜宵吧。”郑陌陌很知趣——主要是另一边还有事，这是忙里偷闲蹿来的，打个时间差，她买单，从容不迫的出门，蹿上车就叫司机开快点。“老虞去了吗？”
　　秘书只摇头。
　　“这家伙是另有安排啊。”她向来不惮以最深的恶意揣测虞司颜，“是跟人大战三百回合吗？”
　　#
　　虞司颜给出程序员修电脑时最常用建议，“你卸载重装一下。”
　　她擅长软件和计算，但要让她处理代码给过去后这个软件闪退不能用和内存不够的问题，她就只能说，“重装。”
　　傻梨质问：【你知道这个破玩意几个G吗？】
　　萨曼莎简直要抓狂。
　　她拿到场外支援的新测量软件——matlab写的极为简陋的《main》函数，然后她电脑用的是最新的write-in——试问谁会用这二十年前的软件？
　　她开始重新装matlab。
　　知道她在做什么的喀茜抱着她的胳膊，在电脑屏幕遮挡下贱兮兮的笑着看软件闪退，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的研究生群体看大屏幕的数据分析调用正处于感觉她很厉害，需要收敛一些，开始试着尊敬她。
　　所以她要在这段代码跑完前装上matlab，不然她形象塌陷的后果是不会再有一个研究生对她的怒火表示礼貌式恐惧。
　　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花生豆回她：【啊，你不要都装嘛，你就勾一下基础的嘛。你要stimuli干嘛。】
　　三分钟后开始催，【你搞快点。我还有事。】
　　一个半小时前她会让花生豆滚，她最讨厌做实验时被人盯着，但现在这种节骨眼她还不能让花生豆滚。
　　她刚发了句：【我再快了。】
　　豆豆非要打岔，问：【垃圾是什么？】
　　她丢在桌面上的文件夹中有个文件叫“垃圾”。
　　她就回：【废品，不可控链式。】
　　这下好了，奥兰治开始叨叨，“哎，你为啥不先做不可控，再做可控？你不可控都不做处理，然后你就跳跃到可控，你太异想天开了。”
　　她说，【我试了一半，把整个地下室都炸了。】
　　花生豆就开始：【那也不行啊，你的知道量程，你可控的做不出来就是不知道量程。你连大致区间都给不出来，让软件盲狙，你觉得软件那么智能？怎么可能啊。】
　　她迟疑数秒，想了想，南极洲没有人，只有三两只企鹅、海豹，不至于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因为没什么是几枚“小寡妇”搞不定的。
　　“静一静。”虽然办公室鸦雀无声，但她为了大教授的威严，还是清了清嗓子，说。
　　结果喀茜噗哧就笑了。
　　“坏东西。”她小声骂道，掐掐喀茜的脸，把讨厌的人类幼崽推到一边。
　　#
　　女孩的梦想时常多变，阿德莱德也不例外。
　　高中时她确实憧憬过世界巨星，现在又改弦易辙，变成当大教授。
　　萨曼莎·黑森多威风，多厉害。
　　她改了又改，根本弄不好——几乎穷尽她现有能力，但那个阿姨戴上眼镜，打开电脑，二十分钟内就把一切搞掂。
　　真是厉害，她仰慕的注视着，又低头看看自己写的破烂玩意，心想，要是有一天我也能这样出色就好了。
　　“我们要先做一件事情，预估区间。”萨曼莎说，“丽贝卡说的有道理，可能是监测仪器量程的问题，这个必须先解决，才能继续进行后续实验。”
　　这时丽贝卡又不支持了。
　　“但那是不可控链式。”丽贝卡不是做高能物理这一行的，她对放射性还有爆/破/半径这样的词汇很敏感，跟她说可控反应，她倒还可以接受，但一旦出现“不可控”这个单词，她就紧张，本能跳出来反对。
　　其实阿德莱德也未能免俗。
　　她也觉得有点害怕。
　　当然做那一行的表现的很无所谓。
　　“没事的。”喀茜说，“我们提前准备了中和材料。”
　　“什么中和材料？”丽贝卡问。
　　“买了些东西。”喀茜说，“其实那天在B3我们试验过一次，也是立刻做中和处理，残余射线强度很低，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大概是两次CT平扫的强度。”
　　“你们那次做的是几克的？”丽贝卡追问。
　　“4纳克。”喀茜给了个令阿德莱德不仅无语而且开始莫名恐慌的回答，“稀释过。”
　　“今天我们准备做几克？”丽贝卡说，她比较厉害，还能维持一个笑眯眯的样子，“喀茜？”
　　“0.25g。”萨曼莎替喀茜回答，“我带了三枚寡妇，中和半径在控制范围内。”
　　“三枚？”阿德莱德瞪圆了眼睛，“是那个“寡妇”？”
　　“说来话长，我买了艘潜艇。”萨曼莎解释了句，“那是赠品，一切都是合法的，众所周知，“寡妇”用的其实是清洁燃料。”
　　此刻萨曼莎言之凿凿，阿德莱德就放下紧张的心情，她想，既然萨曼莎都这么说了，那应该问题不大。
　　——因为就是做这个方向的瓦莲京娜保持沉默，喀茜也没当一回事，显然，这两个家伙都在这里，没必要拿自己安危开玩笑，此外，试验地点在好几千公里外，间隔南极洲次最长半径，就算是出了意外，应该问题不大，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可阿德莱德万万没想到的是萨曼莎临时组建的班底有问题。
　　人员配置尚可，物理系和数学系的人都在，还有她这种做软件写代码的半吊子软件工程师。
　　但萨曼莎没带地质人员。
　　确切说，压根儿就没人想到地壳厚度和大陆架顺应性的问题，每个人都认为地球坚不可摧。
　　她们成功测量到了量程——显然实验失败是量程问题，并在萨曼莎远程操控下顺利打扫残局。
　　起初是在几分钟后的轻微晃动，很快一阵剧烈地动山摇后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科考站能扛得住十八级飓风，但没挺过这次余震。
　　灯罩从天而降，灯泡熄灭。
　　停电了——在零下五十七度的世界。
　　这是阿德莱德生平第一次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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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群家伙大概害怕了十分多钟，在知道供暖不是电暖后就开始轰趴
　　伊宝和小弗连滚带爬连科考站叛变都脑补出来了，冲进来一看闺女裹着被子在啃烤串
　　陌陌带坏的豆豆，豆豆这就贵妃淑妃昭仪等安排着（
　　陌陌其实半翻车状态，豆豆说过她怀小孩时在走廊上碰到陌陌，陌陌就拍她肚子，还是拍西瓜手法……


第192章 
　　顷刻间笔记本电脑的光成为唯一光源。
　　骤然间四下里寂静无声。
　　陈冷翡手按在桌缘，慢慢地坐下。
　　这段安静其实极为短暂，从灯灭到阿呆跳起来大喊大叫“我看过后天，我们现在赶紧点火，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找来，现在，立刻，我们必须生火取暖”可能只过去几秒，连一分钟都不到。
　　但这段级短的时间中她心绪里繁事万千。
　　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开始想她算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主体还是随波逐流的客体？她会间歇地反思和解析自己的情绪，这算一个能成功自我思考的“本我”，同时能意识到这样或那样是正确或错误，这算一个还算正常工作的“超我”，可她到底有没有自我？她所做的一切，是因为“她”——一个主体——想这么做，还是一个由社会和家庭塑造的客体的随波逐流。
　　直至此刻，她一度认为她是个成功的主体，虽然很多选择的作出都归功于一句“不得不”，但她清醒的意识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而此刻她忽然反悟，她是客体。
　　环境给出一个刺激，她就像一只草履虫一样，给一个回应。
　　她并没有自己想做的事。
　　和大部分人一样，她也浑浑噩噩。
　　在停电的那一刻她想到死亡，作为一个还算正常的人，她有着贪生怕死的缺陷，这点她不否认，无论是求医问药还是拒绝半夜加班，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更长时间的保持呼吸，不要断气，可她这种意义上的活着，有部分比重上的原因是“不得不”。
　　斑斑予她恩情，她要回报，李半月予以情谊，她也要回报，回应的方式是她要乖，要听话，要努力学习，要在必要时刻扮演她需要扮演的角色，比如继续读博，比如继续深造；玛戈或阿呆靠近她，她相应的贴近，归根结底，是一种讨好，一种回应，别人希望她如何做，她像一个计算器一样，利用某种公式算法，求出一或几个解，在这些解中做出选择。
　　这就如同生物课上的实验一样，戳一戳草履虫的脑袋，那个可怜的单细胞生物会避开探针一样，是一种回应。
　　而她自己想做什么或想要什么？她没有任何头绪。
　　而且当她发现并认识到她可能死于某种无可抗拒的意外时，她有种解脱感。
　　她所认识的所有人，亲人、爱人或朋友，过往或羁绊，没有一个能令她对这种意外可能感到愤怒与不甘。
　　仿佛就那么的心平气和地接受了。
　　甚至她觉得，反正事已至此，这样挺好的，不是很狼狈，也不是她的错，如果她有选择她肯定不会接受这种结局，但若别无选择那也只好如此。
　　直到阿呆兴冲冲的要烧书，她才回过神，开始害怕。
　　本能对死亡的恐惧终于上线，那是对未知的恐惧，杂糅害怕消失与害怕归于虚无。
　　“你吵死了！”萨曼莎维持秩序，“电影？后天？你再这样，我发誓，我管你是谁家的小孩，我把你揍成后天。”
　　阿呆要急哭了，“我们会冻死的。”
　　“坐下。”莉拉用手捂着脸，“这里的供暖不是电暖，是燃煤烧水的热水管道。”她瞪着阿呆，“你家空调在零下二十度的情况下仍能运转？是从外星人那里买的吗？”
　　“哦。”阿呆安静了一小会儿，乖乖坐下，没多久贴过来，靠在她手臂上，枕着前臂。
　　陈冷翡低头看看阿呆。
　　阿呆很乖巧的用手扒住她的手，垫着下巴，可怜兮兮地小声说，“我连不上网了，没网了。”
　　她就弯下腰，枕在阿呆背上，藏起脸和如同乱麻的心。
　　对一个网虫来说，灭顶之灾就是断网。
　　阿德莱德从不例外。
　　知道不会冻死在南极洲后，她兴致勃勃地掏手机准备轻松一刻。
　　不料WI-FI没了，她也连不上流量，可能基站在地震中壮烈牺牲。
　　她凑到丽贝卡跟前儿，抱怨断网，但丽贝卡不理她。
　　对丽贝卡来说，显然这是补觉的好机会，把她当枕头靠这开始补眠。
　　她只好大喊，“没网了！”
　　而负有维护网络正常运行重任的萨曼莎又在跟人三方会谈。
　　萨曼莎叫了两个“场外援助”，一个是她老板，另一个她不认识但声音很耳熟，可能是某个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教授。
　　不是她老板的那个阿姨开始时态度很好，“你不要慌，都在控制之内，这个情况我有预想过，现在只需要及时的中和就可以了。”
　　但当萨曼莎说完“我搞好啦，中和掉了”，突然那个阿姨炸毛了，变得特别的凶，语气也换成咄咄逼人的口吻。
　　“什么叫你中和掉了？”虞司颜质问，“中和掉了？你用的什么中和剂？”
　　“中和剂。”
　　“什么中和剂？”
　　“和你有什么关系？”
　　“回答我！你用的什么中和剂？”
　　直到她动怒，再三喝问，傻梨那个混帐说，“你放心，是清洁能源，没有辐射。”
　　高血压的感觉瞬间上来了，她脑袋一跳一跳的疼。
　　“谁给你的？”
　　“买的。”傻梨最后才坦白，“买潜艇送的。”
　　虞司颜沉着脸拉开门。
　　在她关掉ZOOM前傻梨还有脸问，“能派个飞机打捞一下我们嘛？停电了，感觉不妙。”
　　“你去死吧。”她说，后来还纠正了下语序错误。“你死去吧！”
　　“给我叫尼古拉斯……”虞司颜气冲冲的冲下楼，想叫人来臭骂，却阵亡于俄罗斯人拥有长度惊人且拗口的姓氏，“不，电话，打给娜思佳……”
　　不负众望，她两次都卡壳了。
　　“闵曼桢呢？”她见小闵不在，怒火奔小闵去了，“让她滚过来。”
　　当然更“不负众望”的他妈的是娜思佳的反应。
　　“啊，什么？卧槽？我靠？你他妈的说什么？”娜思佳当场脱口而出的是骂人话，骂完才假作镇定，“哦，我当然知道，我知道的，我许可的，我批准的。事情在我控制之下。我们现在只需要一个托辞。”
　　说罢，虞司颜又听见她骂道，“艹他全家。”
　　当即虞司颜想到了第二种可能。
　　潜艇确实是从北边买的，但中和剂是另外购入的。
　　鬼知道洛克希·里斯本从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她沉着脸下楼，下了一层又拐上来，木着脸脱掉睡衣，洗了把脸，没化妆，抓起晚礼服套上，踢掉拖鞋，换上皮鞋，下楼途中捆了个马尾，如摩西分海般推开所有笑脸，把迎上来的打狗肉包子闵曼桢拎开，像拎小鸡一样提着李半月的秘书小步，一言不发地踹开偏厅的门。
　　#
　　“都冷掉了。”洛克希一脸嫌弃的翻翻外卖袋。
　　菲比不是个称职的朋友，她只是狐朋狗友，“没馊，能吃。”
　　“我跟你说。”洛克希早已选择性遗忘早年的不堪回首，自从她接了扮演里斯本女士女儿的活计，她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演得久了，很多毛病就刻进了骨子里，比如以前出任务途中吃到剩下的隔夜火鸡腿叫今天棒极了，但现在必须是差不多的摆盘和新鲜热乎的食物，所以她嫌弃的把外卖袋丢到一边，踢掉高跟鞋躺在床上。“奇耻大辱，没齿难忘。”
　　“说不准人家真的有事。”菲比胳膊肘往外拐。
　　“我不信。”她双手抱胸，仰面朝天躺着生气。“就是专程要摆一道给我看，你瞧着，我了解她，你不了解她，我们还是挠过一架的。”
　　“如果你挠赢了，你会在这种节骨眼，不，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刻。”菲比放弃候场，脱了西服外衣和衬衫，只剩里面的吊带，解开裤腰带，把西裤挂在沙发背上，把特意背来的大毛毯铺在沙发上，舒服的躺下来，把修长笔直的腿伸直，搭在沙发扶手上，枕着手臂，嘴巴里在嚼零食甘草棒，“摆人一道？要知道，现代战争，拼的就是运气，胜负都是玄之又玄的东西，所以要积德。”
　　她发自内心讨厌男人的衣服，但又不得不穿。
　　冲这点，她认为她对洛克希仁至义尽。
　　“还积德。”洛克希冷笑，“你去东南亚串门儿了？”
　　“唉，你要信我。”菲比双手合十来了句萨瓦迪卡，“适当的迷信是有好处的。”
　　“讨厌死你了。”洛克希裹上被子，刚闭上眼，下一秒电话把她打起来。
　　“洛克希。”她拥被坐起来。
　　没容她对一个震惊的消息作出任何表示，砰一声伊丽莎白推开房门。
　　“你怎么回事？”沙发正对门，首先映入里斯本眼帘的就是衣冠不整且不成体统的菲比。
　　“耍/流/氓啊！”菲比抓起衬衫盖住自己。
　　“可让我逮到了。”洛克希翻身从床上起来，趿拉上鞋就冲出门。
　　你完蛋了。她兴致勃勃地想。
　　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赶紧吩咐着，“去把银行汇款明细给我搞定。”
　　不料第二个电话很快到了，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
　　不仅没有第二个切尔诺贝利，还多了个第三方。
　　这导致她推开偏厅门去会虞的那刻，虽是怒不可遏，但气势上还是多了几分茫然。
　　她嘴里兴师问罪，“你作何解释。”
　　实际上却在思考，“莫斯科想做什么，这世界究竟怎么了？黑森究竟要做什么？”
　　虞是个妈妈，始终有一种温柔，柔声细语的，“鞋子。”
　　洛克希一低头，施施然在沙发落座，踢掉纸拖鞋，盘膝上沙发，把腿藏在裙下，刚做好一切，一抬头，看茶几上坐着个抽抽嗒嗒的老太太。
　　“你怎么了？”她问。
　　“别这样。”伊莲恩·黑尔出言警告。
　　#
　　伊莲恩盯着宋和贤看。
　　那个老太太有些年纪了，保养的说好不好，要说保养的好，还算年轻，不太显老，偏偏皱纹和法令纹很深，要说保养的不好又有些冤枉人家，这把岁数了，其他老太太可能都卧床不起了，这位还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歇斯底里。
　　她忽然意识到她办了件错事。
　　她应该处理掉的是宋和贤，留下李鸳时来对峙。
　　宋夫人不是一个合格的人，或者，她从未意识到自己是个人，她只是一件依附属性的物品，或传宗接代的适格/牲//畜。她不认为自己有任何主观属性，能出于自己善良或残忍的动机，去做好事或坏事，无论她究竟做了什么，都只能认为自己这样或那样的抉择是一种从众——别人都那么做，她就这么做，或，别人告诉她这么做，她就那么做。
　　在她的世界，她始终是个被动语态——她被如何如何。
　　因此，凡此种种过往，宋和贤根本不可能去试着反思自己。
　　她会认为自己没有错。
　　无论受到怎样的恶待与报复，她都不能认识到自己犯过错，她只能归因于自己命苦，而在这里，天底下每个女人都命苦。
　　明明她是恶人与帮凶，却又认为自己纯洁无辜，因为她根本不是一个人，她没有主动的做过任何事。
　　她只是顺从，沉默。
　　然后像每一个母亲一样，献//祭自己的女儿，驯化奴役，培养出一个适格/女/奴，以证明自己是个称职的罗马式主妇。
　　伊莲恩能接受这是一个歹毒之人，机关算尽，也不枉她们间的过往恩怨横跨两个时空，绵延至今。
　　但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个东西——一个已经被社会训话改造的物件，一个代执行的机械。
　　倏然间她的情绪散去。
　　她不再想知道为什么那般待她，也不想知道动机。
　　因为动机很浅显，任何一个人都有恶的一面，都有七宗罪之首款——嫉妒。
　　受人指使能提供一个托词，使人能毫无忌惮的虐/待地位低的人。
　　所以有的女人心甘情愿成为主妇，又自愿的维护古老的体系。
　　“你……”宋和贤还擦眼抹泪的，“你怎能……”
　　她说，“哦。”
　　她活的不开心，过的痛苦，她想为自己曾经短暂的一生找个解释，找一个原因，或者找一个人来怪罪。
　　她也渴望过亲密关系，但以落空告终。
　　那场短暂的爱情让她以为每一个年长的女人都是老练的角斗士，使她的目光焦点越过父亲，指向母亲。
　　而她的母亲不是猎手，是承担生育任务的牲//畜，一个名为家庭的庞然大物上的一枚螺丝钉。
　　她们始终是不平等的。
　　因为她最后还是勉强做了人。
　　此刻她想起父亲那时常挂有虚伪笑容的面孔。
　　真糟。她想，便宜你了。
　　她应该质问的是父亲，无论是社会的惯性还是其他的动机，或逐利或为非作歹，她能得到一个答复，她能进行一场还算正常的交流或勾心斗角。
　　现实是她一拳打进一碗糯米饭，得到了糊满手的年糕，很恶心，却甩不掉，又洗不干净。
　　她转头看向李半月，想问——“你爸葬在哪儿？”
　　那一刻，她确实在盘算，究问因果不可能了，那简单点，废物利用一下，挫骨扬灰也算出口恶气。
　　但说出口的话却变了。
　　“我说呐。”她扣住李半月的肩，“如果阿呆有个万一，你就跟我一起下去给阿呆烧饭吧。我知道哪家菜市场买菜便宜，阿呆呆喜欢吃鸡翅耶。”
　　李半月格开伊莲恩的手。
　　她很后悔补吃的那两片药。
　　原本她只是有点累和倦，吃完血气翻涌的厉害，胃又开始痛，连带着整片上腹痛如刀绞。
　　然后伊莲恩还选在这时候来拉拉扯扯。
　　她烦的不行，“别碰我。”
　　一张嘴，血腥味直接灌进嗓子里。
　　她也没空管别人作何感想，会如何揣摩，她只能一言不发地推开腻在身边的李云斑，摔门出去。
　　在她一生中再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如此刻般的讨厌那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人很多，嘈杂，吵得不行。
　　她也不知道她是否与人寒暄过，是否攀谈过些什么，她只是机械式的推开楼梯间的门，随即眼前一黑，不知是感应灯的问题还是她晕过去片刻，有几秒的记忆断片。
　　稍清醒些后她意识到有人抓着她的手臂往上提，叽叽呱呱的说些什么。
　　过了会儿才听懂，是叫医生。
　　她反手撑撑地，想站起来，手刚碰到地却按到黏糊糊温热的一滩液体。
　　水洒了？她想，凝眸一看，却是血。
　　“去给我拿件衣服。”她坐下来，靠着墙。
　　门开了又关。
　　“我有话要说。”伊莲恩站在灯下。
　　小步踌躇地站在那儿，束手无策。
　　“去吧。”她闭上眼睛，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下去吧。”
　　“你给我一个解释。”伊莲恩忽然把她拽起来，撞在墙上。“反正，差不多的，为什么啊。”
　　“我恨了，好久好久。”伊莲恩的声音发飘，“我原本想放下，却又发现这个世界依然有我，有那样一家人。我又没有放下，我想要个解释，我想要个因果，最后，我发现，我根本要不到答案，凭什么？”
　　她也怒气骤起，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伊莲恩推开，“你是你，我是我。我解答不了你，你也解答不了我。”
　　忽的眼前白光一闪。
　　伊莲恩拿着匕首，指着她，还先手一步，责备，“我们第一次以真实面目相见，你就想杀我，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对人起杀心？你到底那里坏掉了，不太正常呢。”
　　“你不要总是指责我。”她也恼了，本就心烦意乱，又被一通吵嚷，更是压制不住情绪，“你今晚唱的这一出难道不尽兴嘛？不尽兴的话要不要我把宋阿姨给你喊过来，你再加一曲安可。”
　　“叫她干嘛呢。”伊莲恩声调慵懒，“她又不算是个完整的人。我对女孩子动物没有兴趣。”
　　“不会有答案，很多问题都没有答案。”她退开几步，倚着墙。
　　伊莲恩又说了些什么，她没听清，只知道没多久，耳边风声一过。
　　她下意识抬手循声一格，咣一声。
　　这时她发现伊莲恩没冤枉她，她拿了枪。
　　“嗯？”她往旁边看。
　　“我发现，你对她可真不一样。”李云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又拎起那杆高尔夫球棒，直奔伊莲恩而去。
　　“斑斑，你好热情哎。”伊莲恩反手抓住球杆，李云斑的力气还挺大的，差点被抢走。“这样是不礼貌的哦。”
　　“这是我家。”这回儿换李云斑歇斯底里，仿佛今晚她和宋和贤商量过，轮番歇斯底里的发疯，“你凭什、凭什么，凭什么……”
　　她最终嚷出来，“你该死的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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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比较有自我比较有个性，陈妹就，至少一年后她还在用要保护妈妈来正当化她想争权（不过后来也放飞自我了）


第193章 
　　“伯劳不是鸣禽，你今天又是为谁而鸣？”伊莲恩退去几步，拉开距离。
　　李云斑抓球棒抓的太用力，导致她没抢过来。
　　“我不是鸟。”李云斑硬是被气到不停的大喘气。
　　她有遇事过度换气的毛病，不管怎么改都无法修正，只好伸手捂住口鼻，瓮声瓮气的，“倒也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对待我。你觉得我就是个鸟，我算个鸟。”
　　“你是人也好，是鸟也罢。”伊莲恩看着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伊莲恩做了个手势，是噤声的意思，“想好你的下一句话，说话前先想明白，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招曾屡试不爽，数次逼李云斑沉默引退。
　　但沉默的最后总是爆发。
　　“我想被爱，被关怀，被安抚，我想被尊重，被宠爱。”李云斑不愧自小不学无术，憋了半天却用了自相矛盾的措辞。“我想有安全感，我缺爱，我想要爱，我也试着去爱别人，关怀别人，安抚别人，为什么这在你眼里，就成了羞/辱/我的理由！”她大喊着。
　　“不为什么。”伊莲恩背过手，她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亲人吝啬赏赐给你的东西，我就要给你？我不欠你些什么，我有我的过往。”
　　这也是她第一次把话挑明来说。
　　“我的过往里，你是匆匆过客。”她不知道她在对谁说。
　　她在评价李云斑，但意识里浮现的却是阿呆那个讨厌孩子。
　　有一年纽约很冷，下暴风雪，接阿呆回家路上阿呆一直喊，“好冷好冷，冷呀，妈妈，好冷呀。”
　　“那怎么办？”她那天心情好，逗逗阿呆。
　　阿呆叫她，“撑兜兜，妈妈撑兜兜。”
　　她就把手抄在外衣口袋里。
　　阿呆甩开小书包，一矮身，噌地从她外衣下摆里钻进来，蹦高跳起，像只树袋熊似的手脚并用抓住她，把脑袋从胸前挤出来，还把头撞在她下巴上，嬉皮笑脸地抱怨，“呜，阿呆呆的脑袋。”那时候阿呆还是个小孩，说话奶声奶气的，“好痛呀，痛痛。”
　　相处久了，容易感情用事。
　　所以她要屡屡提醒自己，每个人与彼此间都是过客。
　　“你也有你的过往，你的过往里，我只是偶然经过。”她说，“你曾爱我，很感谢你曾爱过。你努力的来爱我，我知道你很努力。”她从楼梯上走下来，其实只有一步，但她觉得很远，也很累，“但你不是我的全部，我也不该是你的全部。你不理解我，你也给不了我我想要的理解与共鸣。我选择回绝，你应该尊重我的回绝，而不是死缠不放。你想与我做朋友，可我不想与你做朋友。你想要的爱情不是我想要的爱情，你想要的家不是我想要的家。”
　　“你与我的过去交织在一起。”她轻声说，“不管是计划还说意外，我有了一个彻彻底底与过去告别的机会。我的过去，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快乐的回忆，是我想反复拿出来品尝的。”
　　她想离开，却被李云斑拦住。
　　“那不是你来践/踏/我的关心和我偏爱的理由。”李云斑拿着那杆高尔夫球棒。
　　她挡住伊莲恩的去路。
　　“那是借口。”她重复道。
　　“我想知道你还好。”她说，“我知道你有涉足我所从事的领域，我想和你聊天。我想了解你，而你从不屑于了解我。所以，我算什么？”
　　“你回绝我。”她望着伊莲恩，“你从来没有回绝过我。你只是理所当然的享受我的追逐。你不拒绝，你不反对，你应该划分界限，但你没有划界。”
　　她第一次仰起头，“若你觉得你折磨我，轻/贱我，我是罪有应得，你折磨妈妈，也是她罪有应得，那你觉得我们罪至如此，请每一桩，每一条，你列出来。”
　　“你还是没听懂我的话。”伊莲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任何合同，建立在意思自洽之上，允许，单方面解约。”
　　“我不想，与你有交集。请你听懂这句话。”
　　“我姓黑尔。”伊莲恩拉开楼梯道的门，“不要去问我，你问我，又有什么意义？”她回眸，此情此景下碧蓝眸子竟仍笑意灵动，“我是死人，我是个魂，这是具行尸走肉，对不住，承您错爱，至于你姐怎么想，你得去问问她了。”
　　厚重的门合上，砰一声。
　　与关门声无缝衔接的是李云斑的语声。
　　“那你呢？”李云斑问。
　　李半月凝眸，“我？”
　　“你。”李云斑轻轻摇摇头，“你和我在一起，不太开心吧，其实呢，小猫你也不是很喜欢。”她丢开那杆破球棒，“我给你一次重新划界的机会。过去的种种，每一件都不算，所有的，都不算，你现在重新来选，你觉得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是妹妹，还是爱人，亦或是陌生人，熟人，母亲朋友家的小孩。”
　　“斑斑，你觉得……”她毅然决然地把球踢回去。
　　她最擅长做这件事，做领导的基本素养那就是一句——“好问题，你怎么想的，说说你的看法。”
　　每个人在发问时，早就心中有了一个想要的答案，和最不想听的答案。
　　面对提问，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套问出对象想要的选项和最排斥的选项
　　但一阵意识的空白，那点薄弱的清明没撑过去。
　　再从黑暗中挣扎醒来时听到周遭乱哄哄的。
　　她觉得很难受，抬起手，手被按住。
　　有人先说，“醒一醒，不要睡。”又礼貌的出尔反尔，“您想睡一会儿吗？”
　　她说，“有事。”
　　她真的很想做无痛的检查和全麻的手术，一觉睡去，醒来一切均已完成，将养时虽然难过，但终归挨一挨也就过去了。
　　可如今她都记不清在药效作用下安睡的感觉是怎样的。
　　起初是地位不稳，涉及到以副代正的问题，即便一台手术可能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即便如此，风险与后果不是她可以承担的，后来，就是纯粹的身体原因，麻醉医生拒绝承担这种风险。
　　每逢这种时刻，她就觉得人对痛苦的承受能力其实是有限的，她会想大喊大叫，歇斯底里，她也想崩溃。
　　但最后她所做的——她唯一能允许自己做的，仅仅是躺在那里醒神，甚至还花了一分半钟的时间来思考她是否还活着的问题。
　　因为她醒过来所面对的场景是坐在床边沉着脸的斑斑，床尾旁椅子里叠腿静坐的弗莱娅·罗雅尔，气氛很凝重，沉默的有一丝诡异。
　　她不得不撑着坐起来，装作打理自己来看一眼发稍颜色，最后让她肯定自己生死状态的还是慢慢从麻痹中苏醒过来的身体。
　　她曼声道，“不是很礼貌呢。”
　　“我只是，等个消息。”弗莱娅交叠手，肘压在椅子扶手上，“我发现你的消息还是比我们快几分钟。”她抬眼，“你们也，不太礼貌。”
　　“怠慢您了。”李看起来很懒散。
　　“不，其实是我唐突了。”罗雅尔说。
　　李云斑看半月那敛眉一笑，就知道这是生气要翻脸了。
　　她心里乱糟糟的，于是发誓，如果李半月发作，她也翻脸。
　　但半月只是靠过来，环住她，很轻很轻的摸摸她的背。
　　她忽然鼻子一酸，别过头，生怕眼泪掉下来。
　　她觉得，半月还是懂她的。
　　“宋夫人呢？”半月问。
　　“去找小云了。”为了区分云瑚和云俪，李云斑自作主张给她俩按年纪叙了个排行。
　　“明恩倒也不嫌她烦。”半月语气有些玩味。
　　“她怪怪的。”李云斑提起云瑚就没好气。
　　姐姐摇摇头，倚着她。
　　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我回来了……”伊莲恩推开门。
　　迎接她的是诡异的静默。
　　半敌半友的另一只狐狸搂着吵闹的斑斑，两人靠在一处，一度张牙舞爪的斑斑现在乖的像只鹌鹑；弗莱娅在低头看手机，时不时偷瞄一眼，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呐。”她轻轻嗓子。
　　弗莱娅扬起手机，“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这并不出伊莲恩的意料。
　　伊莲恩刚听完秘书罗赛琳添油加醋的汇报——汇报是假，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是真。
　　彻彻底底，大众眼中玛戈·沃森女士疑似一桩/私/情/的东窗事发。
　　“我觉得Adobe软件是一个非常没有……底线……”她边说着边凑近来看，突然语塞。
　　阿呆发了很多条新推，就在七分钟前。
　　L·黛黛·萨伏依：【还是没有网【呜呜呜呜】】
　　L·黛黛·萨伏依：【连流量都连不上【哭】】
　　L·黛黛·萨伏依：【断网了】
　　L·黛黛·萨伏依：【停电了，为什么要停电，呜呜呜呜】
　　她直接把弗莱娅的手机抢过来。
　　“你应该反思，这次你必须反思。”弗莱娅说，“为什么你的女儿有本事上网，却没本事打电话报个平安。”
　　“她没有网，没有流量，怎么上的推？”伊莲恩是个被迫害妄想和感情敏感的杂合体，当即震怒，“她被控制了，科考站造反了，准备在南极洲建立一个新的国家。”
　　“精确些，哪一片南极洲？”弗莱娅交叠起手，“现在它究竟裂成多少片了？”
　　“这不是我关心的。”伊莲恩还在现场发挥，紧紧的抓着手机，“我怀疑科考站叛乱，不要忘了。”她提醒道，“萨曼莎·黑森在哪里，手里拿着能炸毁一洲陆架的中微子聚变能源，这必须严肃对待，当然，控制阿黛，用阿黛的社交账号来发推以拖延迷惑我，更是绝对不允许的，简直是……放肆！”
　　“我们有必要展示一下臂膀和肌肉。”她嫣然一笑，“不然虎视眈眈的人们，会觉得联邦软弱可欺。”
　　“你女儿也没给你打电话。”弗莱娅将伊莲恩搁置不理。
　　她觉得现在的小孩子都古灵精怪的，阿黛都有本事能间歇蹭上网，没道理陈那个女孩蹭不到。
　　“我觉得，”李说，声音有些低，刻意扬了声，还是有些中气不足，气息很乱，“如果我手里有中微子，当然这是一种假设，即便没有足够的工业和农业……”
　　但斑斑小姐是个妙人。
　　“我俩刚打完电话。”斑斑转过身来，那笑容高深莫测的耐人寻味，说罢，还挑衅似的看了伊莲恩一眼。
　　“这就是为什么秀才造反，三十年都不成。”伊莲恩瞬间改弦更张。“不成气候，难成大器。”她说，“我们得把叛乱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趁他们没料到我们已经预判了他们的想法，先下手为强。”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可笑，又颓然放弃，“没圆回来，对吗。”
　　说着，她拉开门，“玛戈。”
　　“小翅膀呢？”又关上门，退回来，问道。
　　#
　　“外婆，我还是没有网，也没有电。”阿德莱德哭丧着脸，蹲在会议桌底下。
　　这里离萨曼莎的电脑最近，信号最好，稍远一些视频就会卡成ppt。
　　“宝贝你这不是连上网了吗？”路易莎不解。
　　“我想玩电脑。”她说，“我想看剧，我想玩手机。可我手机只剩最后百分之四十二的电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焦虑不安。
　　因为她不安，所以她打电话去骚扰最宠爱她的外婆。
　　“冷吗？”但每次找到外婆，外婆只会问她，“有饭吃吗？吃饱了吗？有水喝吗？别冻着。”
　　所以她们的电话总以她震怒告终，“外婆，我不是猪！我不是吃饱穿暖就可以的猪。”
　　她气愤的挂断视频，又浪费了萨曼莎那个一毛不拔铁公鸡上次的十分钟联网机会——虽然萨曼莎宣称原因是为了保护数据安全，所以不能长时间共献她的网，因为她的网是一个单独卫星所提供的服务，不属于ATT，更不属于任何一家通讯公司。
　　但在阿德莱德心里，就是抠门，因为阻止喀茜玩手机和电脑的是电量不足而不是没有网。
　　无限网络应该给她这种时刻准备充分，只要有电，笔记本和手机一定链接充电线的高级知识分子，而不是把手机和电脑用到没电才想起充的傻瓜。
　　可她又没有个妈妈姓黑森名萨曼莎。
　　她看着手机，调出玛戈的电话。
　　那个简短的数字是她记事起所能记住的第一串数字。
　　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玛戈的手机号。
　　那时母亲觉得她很了不起，小小的年纪就能记住那么难的数字。
　　她却觉得很轻松，因为拨号过去她就能听见玛戈的声音——无论她在哪儿。
　　这对她而言，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是必需品。
　　甚至到今天，仍是。
　　她忽然意识到，无论玛戈做了多么过分多么卑/劣的事，无论那个女人多么可恶多么可恨，她都没有完成精神断奶。
　　她需要姐姐。
　　从未有一刻，比此刻更渴望。
　　但她退却。
　　她不知道玛戈会说什么。
　　自从那天分手，玛戈再也不曾理会过她。
　　她咬着唇。
　　就在这时，妈妈忽然打电话过来。
　　“阿黛。”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她做了自生下来最没骨气最不中用的事。
　　她哭了，“妈妈。”她哽咽着，“我想回家。”
　　妈妈是一句神奇的咒语，伊莲恩也是个神奇的女人，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一直以为妈妈会魔法，只要她说出那句魔咒——妈妈，她的大部分心愿都能得到满足。
　　“阿黛黛，”伊莲恩唤了她一声。
　　刚说完，萨曼莎无情的探了个脑袋下来，“阿黛，”她敲桌，“你还有最后三分钟。”
　　“你抠门！”阿德莱德先是泪眼婆娑的发怒，很快她利用了自己的女性特质。
　　她睁大明媚的绿眸，水汪汪的，微微皱起眉，嗲着声音，但又很乖巧，“老师。”
　　“五分钟！”萨曼莎默然片刻，没扛住，可耻的违反了自己的原则。“不能再多了。”
　　但五分钟后阿德莱德·黑尔凑到她身边，晃着她的手臂，“老师，再让我蹭十分钟的网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自己就有两个女孩子，最招架不住的就是小女孩撒娇。
　　很快，阿黛·黑尔那个小孩跟她妈妈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粥，但很奇怪，阿黛撒娇时不喜欢像喀茜她们两个似的称呼母亲为妈//咪。
　　阿黛一直在用一个短音节的词——妈，省略掉后面的鼻辅音。
　　这个小姑娘是小朋友里面最活泼的一个，一会儿去烦烦这个，一会儿去烦烦那个。
　　“要看我演的电影吗？”阿德莱德想骗个电脑来玩会儿。
　　“我在写代码。”莉拉把她的脑袋按到一边。
　　“不要烦人。”凶巴巴的俄罗斯姑娘瓦莲京娜用眼白看她。
　　“冷冷，冷冷。”她只好灰溜溜的去找小女朋友。
　　小女朋友坐在一边抓着手机发呆很久了。
　　一般女朋友心情不好时她绝不往前凑。
　　丽贝卡的脾气跟玛戈可不一样，玛戈还是随和的，甚至，她和莉塔的脾气都不一样，莉塔这个大小姐都知道在非严格一对一关系里要宠着自己的女朋友，不然谁都不会搭理她。
　　丽贝卡的脾气让阿德莱德对她是宠妃的传闻深信不疑。
　　“不要叫我愣愣。”陈冷翡摸摸阿呆的下巴，她托托阿呆的脸。
　　阿呆抓着她手腕，蹭蹭掌心，“我想玩电脑。”
　　“为什么不玩你自己的电脑？”她捏捏阿呆的脸。
　　“因为我要可持续发展。”阿呆用大大的绿眼睛看着她。
　　过了会儿，可能是觉得这个借口有点太草率，又想出来一个新借口——“我想看看我在电影里是什么样子的。”
　　“你没看过样片吗？”她就问。
　　“没空。”阿呆卖乖。
　　“好呀。”她把电脑接上了投影仪，“你看吧。”
　　看着阿呆那瞬间沮丧起来的脸，她有一种做坏事得逞的小开心。
　　“连投影仪，太正式了。”阿呆开始找新的借口，“我会压力很大的。”
　　“没关系呀。”她按住阿呆的肩，“很多观众都买票看过了。”
　　她一点儿都不信阿呆会因压力大而怯场。
　　据她对阿呆浅显的了解，这个女孩是个人来疯，有着很强的展示欲。
　　“嗯。”阿呆不高兴了，撅撅嘴巴，趴在胳膊上。
　　阿呆演了一部古装电影，名为《艳唇》，但看了几分钟后陈冷翡觉得叫《腓特烈二世和那三个女人》比较恰当。
　　那部电影以裙子联盟为主线，但对三个女主的塑造却只能让她记住洛可可时代华服——颜色很像马卡龙，却意外的写好了一个反派。
　　那个宿命的对手，胸怀宽广，擅长文学和音乐，胜不骄，败不馁，是有抱负与梦想的声色犬马之辈，还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电影落幕后细细品味，大概反派唯一的败笔是亲自运作了叶卡捷琳娜——索菲娅·奥古斯特和彼得的婚事——还虚构了索菲娅和腓特烈二世失之交臂的爱情。
　　绿叶未能衬托出红花，但红花衬托出了绿叶。
　　导演只能展示千篇一律的心机和未触及权力根本的野心勃勃，依然落得女人只求一真爱的俗套。
　　就包括艳唇其人——让娜-安托瓦妮特·普瓦松死前所究问的，都是路易十五爱过她还是从未曾动心。
　　大概不止她一个人看完觉得文不对题，就连阿呆都眨巴着眼睛。
　　莉拉嚼着饼干路过，给了阿呆一个可以称得上是鼓励评价，“很漂亮，非常漂亮，阿呆你的叶卡捷琳娜很美丽。”
　　阿呆低着头，闷不吭声。
　　“阿呆。”她就叫了一声阿呆。
　　“我演的，和成片。”阿呆指着投影仪，“是两个玩意。”
　　“真的和这个不一样。”阿德莱德强调。
　　拍摄时她拍了很多和俄罗斯的伊丽莎白的互动。
　　起初叶卡捷琳娜把伊丽莎白当成朋友，一个可以信赖的长辈，一个令人崇拜的大帝，但后来伊丽莎白用骑马来敲打她，让她意识到这里并不欢迎她，伊丽莎白也不是真的欣赏她、喜爱她，而是把她当成一种用于孕育后代的工具，她的身份是儿媳，即便改信了东/正/教，改了俄罗斯的名字，她仍是来自普鲁士的索菲娅，一个外人。
　　认清这一切是她命定的转折。
　　而至最终，即便她是外人，可伊丽莎白也是外人——她曾是情妇。
　　最终的最终，外人理解了外人，外姓女人是外姓女人唯一的追随者，她从伊丽莎白手中接过未竟的梦想和权柄，唯一理解了伊丽莎白的是她这个儿媳而非儿子。
　　最可笑的是成片里这一切没有了。
　　变成她对一个丑八怪爱而不得。
　　她瞬间变得垂头丧气——沮丧前还经过了想打电话质问导演和制片人而未遂的暴怒——她放弃质问是因为她犯了个致命错误，电影上映有段时间了，是她自己不曾看过成品。
　　晚上她拿着她例份的饼干，接了杯冷水，躲在楼梯道里，心不在焉的咬着焦糖饼干。
　　“阿呆。”丽贝卡出来找她。“你在这里。”
　　丽贝卡裹着大披肩，好像是准备睡觉，但又爬了起来，头发也散着，拢在胸前，她头发很长，没办法挽了一挽，不然会落地，挨着寻了个地方坐下。“你怎么了？”
　　“不开心呢。”阿德莱德发泄似的咬了口饼干，看着饼干碎掉下来。
　　丽贝卡把饼干扔进水里，“泡一泡会好吃。”
　　“我不想吃饼干。”她忽然发起脾气，把水杯放在地上，“我讨厌饼干，我想吃热……”
　　她忽然被抱住。
　　“抓住了。”玛戈说，她张开手臂，一边一个，“找到你们啊……”
　　然后高跟鞋一滑，她没站稳，摔坐在台阶上，把水杯给踹飞了。
　　“我的屁股。”玛戈想腾出手揉揉摔痛的地方，却腾不出这只手，最后只好哭丧着说道，“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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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马上就到
　　小翅膀打了个翘会时间差


第194章 
　　小孩子也会长大。
　　小时候的阿呆会见到她就扑过来紧紧抱住；长大后的阿呆会字正腔圆地说，“那是我的晚饭。”
　　玛戈凝眸一看，“你晚饭就吃这种东西呀？”
　　祸不单行，丽贝卡说，“其实还有我的半份晚饭。”
　　“嗯，阿呆一直都喜欢吃双份饭。”她打趣道。
　　“可真不好意思，我一口都没吃上。”阿德莱德听出了玛戈的弦外之音。
　　玛戈不以为忤，笑着摸摸她的发顶，挨着她的脸，如哪一桩往事都什么不曾发生过的那般亲昵，“那可太糟糕啦，我们的小阿黛要饿肚子了。”
　　“姐姐。”阿呆抬起脸。
　　玛戈嗯了声，“哎！”
　　很快她认识到，人类的本质是记仇。
　　她们这种生灵秉承的处事原则是一码归一码，上一码事归上一码，下一桩事为下一桩，但人类不一样，人类是把所有事情和所有情感都混合在一起的。
　　阿呆一根根的掰开她的手指，“你来找我，我很感激，谢谢。”
　　随后，甩开她的手，低跟小皮鞋剁的地板噔噔响。
　　“啊，生气了。”玛戈托腮望着阿呆的背影。
　　阿呆就是只小笨蛋，偶尔会做一些傻到可以把她逗笑的事。
　　比如现在，阿呆一拐弯，躲在楼梯拐角，却忘记脚步声已将自己出卖。
　　“不像你说的那般干脆利索呢。”丽贝卡打趣她。
　　“我们是一种优柔寡断的物种。”玛戈垂眼。
　　“很糟。”丽贝卡平淡说道，深色瞳仁像湖面般地映出她的身影，但光线使然，看不真切。
　　“怎么说？”
　　“这是人类的缺点。”丽贝卡站起身，灰色的大披肩把她整个人都罩住，看起来小小的一只，很可怜，“你们不该有。”
　　“我本来，也有一点点的人类血统。”玛戈一晒，“不是彻头彻尾的神造生物呢。”她话锋转过，“所以你现在也不太喜欢我了。”
　　“我喜欢天使。”丽贝卡弯下腰，挨的很近，鼻尖快撞到她的额头，可能是在这种冰天雪地的鬼地方的缘故，没有用香水，只有沐浴露的味道，是薰衣草，一种能让她想到紫色的气味。“我也很想要一只小天使。阿呆都有专属的天使，我却没有，不过……”
　　“人类是一种很脆弱的东西，像蜗牛一样。”陈冷翡帮玛戈理了理衣领，站直，“也是一种很固执，很肤浅的东西，很在意尊严，或颜面，可以无食物果腹，无衣物蔽体，但……”
　　玛戈握住她的手腕，想说些什么，没有说，又松开。
　　她梦呓般的重复了一个字，“但……”却又草草收尾，没有将这句话说完。
　　其实她也算不上善于维护自己尊严与颜面的人。
　　或许很小的时候在乎，但长大后她已经不知道要强这两个字应该怎么写，从比武场到演习，甚至到课堂——她偏科，这导致非专业的选修课一塌糊涂。
　　李半月的敌人曾带着暧昧目光戏谑打趣她为夜莺，她也曾为此愤懑，最后不了了之，再后来，她能满不在乎的瞎唱一曲，哪首唱的烂就唱哪首。
　　她就只是这样的人。
　　她想做出些改变，但又没有勇气，总是一再自己说服自己放弃。
　　放弃维护尊严，放弃骨气，放弃一切。
　　她好似，永远都是被动的，就像浮萍。
　　每当她心情最不好的时候阿呆总送上门来。
　　她拉开门，阿呆从身后抱住她。
　　“怎么了？”她轻声问。
　　“为什么不喜欢我。”阿呆闷声说，把脸埋在她背上。
　　“阿呆。”她柔声说。
　　但阿呆还是个小孩子。
　　没到半分钟就开始胡搅蛮缠。
　　“你去告诉她。”阿呆开始捣蛋，“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你只喜欢我，你一直都喜欢我多一些。”她像兔子似的跺跺脚，“去，现在。”
　　这导致她很想让阿呆见识一下什么叫女孩子的脾气。
　　转念一想，她都没对玛戈大动干戈，如果这么对待阿呆，有欺负人之嫌，尤其和玛戈相比，阿呆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错处，这不公平。
　　她又硬生生的把脾气忍下来。
　　“阿呆。”她回身，捧住阿呆的脸，“阿呆什么时候长大。”
　　“嗯？”阿德莱德被弄的一愣。
　　就在她愣的这么一瞬，丽贝卡把她推开，掩门走了。
　　茫然无措时一回眸，她撞上玛戈戏谑的视线。
　　“呀。”玛戈永远像一轮遥不可及的月亮，和她之间隔着空气和一层宇宙真空，浅色的眼眸望着她，“她像妈妈呢，脾气很大的，得每天呼噜呼噜毛才理你的。”
　　“那是你。”小女孩的自尊作祟，让她说出孩子气十足的话语。“我可不是你。”
　　玛戈只是一晒了之。
　　“阿黛。”玛戈张开手。
　　“哼。”她别过头。
　　“好担心你。”玛戈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你讨厌我，又何必惺惺作态？”
　　“我讨厌你，可我也牵挂你，以爱人的角度我们恩断义绝，以姐妹的角度我负有义务。”玛戈歪着脑袋看看她。“有没有想姐姐？”
　　最后她仍是不成器。
　　她就从未成器过。
　　她还是扑进玛戈怀里，坐在膝上。
　　“小翅膀。”阿德莱德抬起头，她说了句傻话，最后把自己都逗笑了，“为什么我不是世界中心？为什么事情不会按我预想发展？为什么事情总和我的想法背道而驰？”
　　她年轻，还有一种固执的孩子气，想顽固地把世界的边边角角塞进她自己捏的模具里。
　　“没有东西是世界中心。”玛戈将下巴抵在她发心上，被她的幼稚话气笑了。“小孩，银河系都只是一牙蛋糕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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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伊莲恩说，故作慷慨大方，“回家我就把她打成蛋糕边。”
　　“回家就变成俗话说得好，兵不厌诈。”李半月靠着座椅扶手。
　　“真感谢您慷慨解囊。”伊莲恩面不改色。“小孩子不太听话嘛，让您见笑啦。”
　　“你的小朋友，”李半月理理衣袖，家里有小动物就是很不方便，不管怎么打理，就没有不粘猫毛的衣服。“祖上一定是穴兔，三窟都不止。”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伊莲恩交叠起腿，“她可从未表示过她喜欢混吃等死。我的那位可爱的小女伴，比陌陌有余呢。”
　　“是她失策，还是黑森也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李半月冲她笑笑。“真糟糕呀，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女人。”
　　“有了第一个先例，后来者自然，前仆后继，像飞蛾一样。”伊莲恩拿起一杯新调的环游世界，“但又很棘手。”
　　“和娜思佳不一样呢。”
　　“和你我她，她们都不一样呢。”
　　“哦，都一样。”弗莱娅按灭雪茄，她不抽烟，只是在心烦意乱时喜欢点些东西来烧。
　　雪茄很香，燃烧起来有橙色的光，很温暖。
　　“反而是娜思佳不一样。”她看向李，“知音难遇，恐怕您都没想到，计划里闭环的那最后一笔是她画的。对您来说，好像倒也算因祸得福。”
　　“权柄令人心动，对不对？那才是最漂亮的裙子和最耀眼的首饰，自由世界最有权势的女人，这几个单词聚在一起，想一想都痴迷。”李侧过脸，看向她，栗色长发微卷，漂亮的眼眸微眯，像森林里出没的那种俏皮生灵，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很软很柔，“愿者上钩，买定离手，不强求呀。”
　　“可是无论输赢，庄家通吃。”她也笑了笑。
　　“您太抬举我了。”李报以嫣然一笑。
　　“不管赢输多少。”伊莲恩放下酒杯，放杯子时刻意的有些用力，杯子底接触托盘，是很清脆的一声，“女孩们，筹码兑付有一个前提。拉斯维加斯还在，你们不能把酒店砸了。”
　　“可我不想玩了，我喜欢掀桌子，”李抬眸看着她，烟视媚行的。“听起来好像很糟糕，哎呀，怎么办呀。”
　　“不怎么办。”李云斑忽然拿出手机，点开录音，“你爱掀桌子就掀桌子，劈去砍柴我也不管，不过，我想知道，如果我的小孩，有个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她……”李半月扫了云斑的手机一眼。
　　“又不敢说了。”云斑把手机收起来。
　　“你为什么连一只小金丝雀都管不住呢？”伊莲恩的嘲讽如影随形。
　　“你好像，一直也只敢避而不见。”她莞尔，“大狐狸闯祸了怎么办？当然是找个树洞躲起来。”
　　“连只小鸟都能欺负小狐狸呢。”伊莲恩回敬。
　　她目送李半月在两个小时之内第七次借故暂离。
　　黑森用了俄罗斯产的“中和剂”，这导致微妙局势骤变——这可比枪/决/宋府南来的冲击大，毕竟是那种玩意。
　　娜思佳——达莎抵死不认，反咬一口。
　　洛克希匆匆回华府坐镇，以观后续。
　　结果玛戈还抢了洛克希的飞机。
　　这就导致她们只能蹭李半月的。
　　原本她想她跑一趟就够了，但弗莱娅以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刻，她应该低调行事，不刺激大家那根绷得太紧早已精神衰弱的可怜神经为借口，非要一起来。
　　思女心切的老斑斑也爬上了飞机。
　　更妙的是李云斑仿佛和弗莱娅达成某种微妙共识，一般弗莱娅喜欢冲李半月发难以求家庭内部秩序和睦，但这次她感觉和以前不一样，每逮到李半月离席，弗莱娅和李云斑一起发作她。
　　“刚说到哪里。”弗莱娅问。
　　“我真的觉得有必要你们坐下来谈谈。”李云斑这会儿又不牵挂小孩了，俨然一副知心小天使的模样，“我反正一介平民，我也知道我也就那个样子，吃吃喝喝等死，大道理呢我不懂，还不学无术，以色侍人没办法，日子难过，也就只能那么算了。”
　　这家伙一直都是个挑拨离间的好手。
　　“你不一样。”李云斑看似真诚实则捣乱，“你又不是平头百姓，选妃三择练都当得起。”
　　“斑斑倒也不用妄自菲薄。”伊莲恩“和蔼可亲”地看着她，“你还不至于以色侍人。”
　　“她就一直都是个很自恋的女人呢。”李云斑接着挖坑。
　　她其实不是什么好人，这点儿她清楚，最喜欢唯恐天下不乱，还争强好胜。
　　但谁又是个无辜的可怜虫呢？
　　恐怕这飞机上就找不到一个善良的好人。
　　“你太抬举我了。其实我要求并不是很高。”弗莱娅换了一种楚楚可怜的语气，浑然天成也是个怨女，“我想有个女朋友。”
　　“你又不担心阿呆了。”伊莲恩又倒了杯威士忌。
　　退休的老板不顶用，如果再加上身体不好，虽外面排场不减，里子的拮据是真，鸡尾酒都只供一人一杯，这害的她不得不亲自拿着一双一次性筷子配上冰块做水割。
　　“玛戈去了，我到也放心了。”弗莱娅说，“我其实……并没有过什么。”她很直白地将话说了，“人类是群居生活的，需要陪伴，不然为什么人类会有很多和动物不同的地方？比如语言，比如另一套奖惩。”
　　“难怪她喜欢你。”斑斑小姐很喜欢火上浇油，是个俏皮的女人，蛮好玩的，“你比我厉害许多。”她做出天真无辜的姿态，但不愧是伊莲恩的妹妹，对姐姐还是非常了解的，一句话把伊莲恩逼到死路，“我是个粗鄙之人，不懂什么马恩，也不懂什么奴隶制度与压迫，我这种传统没出息的女人，没有皇后之名但得有实，按万恶不赦的封建社会规矩，逢五，初五，十五，二十五，得陪。”
　　“使君，”伊莲恩喝掉自己威士忌，柔声说，“清朝的规矩是初一十五，你这是哪朝哪代的规矩？”
　　“我没文化。”数年不见，李云斑不仅长岁数，连脸皮都见长。“想要点爱没有，那就没办法，要点粗俗的，既然没办法爱我，别的东西给一给吧。”
　　“那档子事。”伊莲恩呛回去，“在于半遮半掩，你这么直白，让人听着有些反胃。”
　　她很厌恶原来的她，原来的那具病怏怏的身体，除了心理上对心有余而身不随心的痛恨外，她更有一层隐秘的担忧，她怕某一天李半月逝去，一切变得复杂，她也将不再是她，变成连她都不知道的东西，或许杂糅这个时空的李半月的记忆后，她变成她最讨厌的那种人。
　　但她又很庆幸那具身体状况糟糕。
　　李半月本来要来个“十里长亭相送”直接送她们到南极，后因身体缘故不得不备降香岛，更棒的是还顺便捎走了斑斑。
　　她应该开心，或幸灾乐祸，可到了这种时候，却又难免物伤其类。
　　“不要死。”她在床边坐下。
　　很快又重复了遍，“不要死掉。”
　　“嗯？”李半月看看她，多半是不清醒的，眼瞳散着，像是在看她。
　　“我突然觉得我很可笑。”伊莲恩背过身去，“我执着，我纠结，我最后却是，只是唱了一出独角戏，没有观众，为什么一切都那么可笑。”
　　她望着维多利亚医院病房的地板，是红木的，有被很仔细的擦过，“我忽然意识到。”
　　她忽然意识到，跟一个半昏迷的病人说话也很可笑。
　　“就这样吧。”她轻声说，闭上眼睛，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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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呀


第195章 
　　忽然间她的手腕被握住。
　　伊莲恩垂下眼。
　　“大失所望？”李半月撑着坐起来，单薄身子靠在枕上，很勉强地冲她笑了笑。
　　“你醒着呀。”她又坐下。
　　“大概。”李半月又闭上眼睛，并没说上几个字便喘了许久。
　　“得非所愿。”伊莲恩将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她说，“她永远意识不到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她错在哪里；她只能觉得莫名其妙。她没有我的经历，我的学识，她不是我。我是个人，不，我勉勉强强地做了次人，我意识到问题在哪里，她……习惯了，逆来顺受。无论怎么样，”她笑了下，“她归因于命运。”
　　“我其实想逼她认错。”她看着自己的手，“但我和她没办法沟通。”
　　“我杀错人了。”最后她定论。
　　“没有倘若。”李半月说。
　　“我不知道。”
　　“没用的。”李半月睁开眼睛，但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模糊的色块，耳鸣的厉害，什么都听不清，又能听到零星几个字。
　　她把这零散的字句串在一起。
　　“男人永生永世，不可能理解女人的。”她说，“她么，理解不了，但那个男人么，对于一个女奴隶来说，任何的一切都是活该。”
　　“我还是放不下。”伊莲恩的声音传来，“我恨，他们死了，我还是恨，不是补偿，认错，或道歉，所能弭平的。”
　　“生嚼其骨。”李半月喘道。
　　“碎尸万段。”伊莲恩摇摇头。“所以是没意义的，任何的谈论都是没意义的，首先，问题无法讨论，其次，即便讨论了，恨就是恨，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做什么，她做什么，恨依然在那里，这是个没有出路的迷宫，走进来就出不去，一个裂谷，无法被填成平原。”
　　“她嘛。”李半月侧过脸，“我早就不去想了，没有那种力气。”她茫然的看过来，说，“我……”
　　倏然伊莲恩扼住她脖颈，没让她把话说完，矮身，附耳说道，“我现在真的好怕阿呆恨我，玛戈恨我，我也……很糟糕，很糟糕，我以为犯错是可以被抚平的，可抚不平。”
　　她挣扎开来，不停的咳着，“我……”
　　她望着输液架上的血/袋和药袋，以前她还会想知道这些打进她身体里的药水和血制品究竟都是什么，后来她彻彻底底的失去了兴趣，只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吊最后这口气。
　　最后，她盯着天花板，“我只想过我先死。”
　　“嗯？”伊莲恩可能是没听清。
　　她又重复了一遍，抓着伊莲恩的手臂，“这原本是确定的，可是我忽然……”
　　“忽然……”她说不下去。
　　她从未做过小孩走在她前面的设想。
　　而现在她不得不正视这种可能性。
　　“我想让她们能好好的，开心的活着。”她用唇语说，没有勇气出声。
　　伊莲恩伸过手臂，把她搂住，蜷在她身边，抵着她的脸，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我总把事情搞砸。”过了很久，她快昏睡过去时伊莲恩突然说，耳语，“我知道小孩子喜欢我，可我不敢喜欢小孩，我知道她喜欢我，我却不敢喜欢她。我很吝啬，我很害怕，我怕我得不到我想要的回应，我怕我付出感情后只是付诸东流，一切都是假的，人……很复杂，我……其实我……没人能精确彻底的，预估另一个人，我不想失望，也不想要那样的因果，我失望过一次，我知道。我知道很多的很多不是梦，不是日有所思的副产物，是真切发生过的。我负担不起第二次失望。”
　　“我该怎么办？”伊莲恩将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我不知道。”李半月摇摇头，半晌后说，“我要小猫。”
　　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想要猫猫在家里。”李半月说，很笃定，“宠物猫就该养在家里，不该散养，散养会死掉的。”
　　“你觉得家养猫比流浪猫开心？”伊莲恩问。
　　然后她成功踹窝。
　　她憋着无名火，李半月心情显然也糟。
　　三言两语间她们就吵了起来。
　　“至少不会死掉。”李半月柔声说，“皮毛光滑整洁地躺在窝里，吃着罐头和冷鲜肉，生病有人带着去看医生，流浪猫衣食无靠的，要么病死，要么冻死，还可能被精神病抓走虐/待，折/磨/死。”
　　“哦是吗？”伊莲恩友情提醒。“没记错的话，其实你不怎么喜欢带毛小动物的，小猫不听话惹你不快时，你可是会给人家立规矩的。”她友善地提醒道，“你还要给小玉拔爪子，还好外婆拦着，不然玉子死都不会忘记你的。”
　　就是这句话惹炸了小狐狸阿莉莎，上来就是一大口。
　　“哎呀，”李半月声线放到很甜，听起来有些娇嗔，“你已经病重到需要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做这种事了吗？是怕说出来会成真吗？大狐狸好可怜。疯掉了。是因为两只小崽崽没断奶就跑掉了嘛。是地球上最了不起的狐狸妈妈哦，崽崽都找不到了。”
　　伊莲恩弯弯眼眸，也还以甜笑，“可你把崽崽弄生病了，无精打采的，都不肯吃东西了。”
　　瞬间她俩挠成一团，但很遗憾的没分出胜负就草草鸣金收兵。
　　李半月一口气没上来，趴在床旁边咳边吐，大概这几天也没吃什么，吐了几口药水后就开始往外呕血，奄奄一息的。
　　斑斑一直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旧爱哪里能及新欢，不管多久或怎样的纠葛，抵不过一晌之欢，边帮李半月顺气，边用一种“我剁了你”的眼刀来款待。
　　点背事常有，往往接二连三，这就是常言道的祸不单行。
　　从上飞机后弗莱娅用一种关爱傻子的目光关怀她起，注定了她这一天一晚的倒霉。
　　“你为什么要打人。”弗莱娅长吁短叹，大概内心深处当真曾一度暗自希望她把李半月揍一顿，“人家身体那个样子，弱不禁风的。这节骨眼上，还指望她分担些瞩目。”
　　“弗，”她原本一笑了之，忍到最后还是辩解，“君子动口不动手。”
　　“哦？”弗莱娅狐疑地看看她，单方面宣告她有罪。
　　不过没有斑斑那个混帐玩意拱火弗莱娅安静很多，可惜没安静多久。
　　一进入没有监控、随员回避的私人空间——比如科考站的走廊，弗莱娅的话匣子漏底了，关上盖子都没用，底还是和空气自由互动。
　　“我想每天都有女朋友。”弗莱娅跟她耳语，很隐晦地意有所指。
　　伊莲恩斜了弗莱娅一眼。
　　“云斑，”弗莱娅对此早有预料，只是简单诘问，“什么都不懂，却能拥有更多的东西，我表现的更好，更优秀，更出色，却因我的出类拔萃而受到惩罚，这是什么道理？如果优秀是要被惩罚和苛刻薄待的，那就没有人想成为优秀者，这样的行径是在鼓励人们变得糟糕，人是需要鼓励奖赏这一类正向反馈才能前进。”
　　“感情就是磨合与迁就。”她说，心里很想夸夸可爱的小妹妹云斑。
　　“我没有义务，”伊莲恩把她的手从手臂上扒下来，“去取悦你，任何一种喜爱，都不意味着我要否定我的人格，变成一款满足你的人偶，你没资格向我提这种要求。”
　　“为什么我提出请求就是物化你？”弗莱娅说，那脾气腾地起来了，“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因为是你物化的你自己。”
　　“这就是狡辩了。”伊莲恩柔声说，她看不出喜怒，仿佛永远没有喜怒哀乐。
　　“不是呢。”她说。
　　说完气冲冲地往前走，想找小孩，结果小孩那俩糟糕小鬼头送她下地狱。
　　她和伊莲恩原本是要去分给阿黛的房间找阿黛，可没走到电梯前就听见阿黛的说话声。
　　悄悄把楼梯间的门推开一条缝，先冒出来的是烟。
　　“这不叫公平。”阿黛坐在被子上，裹着羽绒服，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很乖很乖，像个可爱的玩偶，却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半截烤玉米——玉米被一根一次性木筷扎穿，“也不叫恩怨分明，或许于姐妹来说，我对你所有亏欠，有所伤害，这不是我主动犯的错误，但你若指控我没有表示，既得利益贪生怕死，我认，我是有错，但于爱人这一层身份，我倾我之所有，你不应该以爱人的身份惩罚我，你这是不对的。”
　　“你倾你之所有，”玛戈可能是唯一不怕冷的女孩，她的西服外套搭在楼梯扶手上，只穿着西裤和香槟色的丝绸衬衫，她倚着墙，手里也拿着半截玉米，也学阿黛样子咬了一大口，“那莉塔和她算什么？”
　　“你拒绝了我。”阿黛说。
　　“你犯规了。”玛戈说，她伸出手。
　　她们三个人开始新的一轮石头剪子布，看起来像是三局两胜。
　　阿黛把手里的半截玉米递给斑斑家的小姑娘。
　　斑斑家的那个小女孩很乖地挨着阿黛坐，不过她是日式跪坐，吊带裙外边穿着貂皮外衣，款式有点眼熟，像是她妈妈的。
　　和阿黛不一样，她斯斯文文地斜着咬了几粒玉米，纤细的手握成拳，摇了好几次，丢了骰子。
　　“六。”玛戈扫了一眼。
　　“又是妈妈。”阿黛说。
　　她们三个换了个新玩法——手心手背，好像是在排序。
　　“她，”冷冷又咬了口玉米，“很难取悦。”她语气渐渐地变得迷惑，“我不知道究竟她想要我做什么。”她说，“她觉得我看起来养尊处优会招人侧目，默许别人来提点我，我理解，我知道我不能看起来像是过的很好，她……只要是我能理解的，我能懂得要求，我都做了，无论我个人的意愿。我真的尽量懂事了，但这没有意义。”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半截玉米，像是泄气的小气球，蔫蔫的，有一种莫名的悲伤，“我好累。”
　　“我其实，”玛戈也啃了口玉米，好像这是个奇怪的游戏规则，她说，“我不该对人类抱有什么期待，我知道人类的样子，也知道我的诞生，我的出生，我的存在，是有原因的，像我这种东西，每一只都负有某种责任，要做某种工作的，这是存在与诞生的意义，我应该心情平和的接受。实际上她们两个……比过去奇奇怪怪的国王、法老或总督好很多，至少不需要我冲锋陷阵，也不求我开疆扩土，没有囚/禁/我，没有折/磨/我，不曾加以刑/罚，但我还是很生气，就是生气。好像，仿佛是因为不是被期待的诞生和不被偏爱而生气，我不懂为什么。”
　　“我不完整。”她给自己下定论，“我有缺陷，我不是神创。”
　　她闭上眼睛笑了笑。
　　弗莱娅咬了下唇，猛地要推开楼梯间的门。
　　就在这时伊莲恩抱住她，制止了她这一行为。
　　“嘘。”伊莲恩竖起一根手指。
　　阿呆从冷冷手里接过那根被啃的乱七八糟的玉米，不知道为什么她跟冷冷吃半截，小翅膀自己吃独食。
　　“我想买小岛。”阿呆完完全全和另外两个女孩不一样。
　　阿呆从来就不是一个乖孩子，与众不同的开场白奠定她迥异的画风。
　　“喂。”玛戈抗议。“不乖！”
　　“我为什么要乖？”阿呆仰起脸，绿眼睛在酒精灯的火光下亮晶晶的，“不高兴我就离开。”她看着玛戈，“我没你们那么聪明，我试着去分析，试着去剖析，试着去反思，我不懂，我不理解，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被总被大家那般对待。”
　　“没有人全心全意的喜欢我。妈妈觉得我肮脏，”阿德莱德把玉米凑到酒精灯前，烤到热乎后偷吃了一口，她很夸张地形容，“我知道，她觉得我应该是规矩的清教徒，修女，我和别人/欢/好/过，她就觉得我脏，恶心到呕吐，不过我也没办法呢。”
　　这次换伊莲恩气冲冲的要推门。
　　弗莱娅拦腰抱住她，回敬道，“嘘。”
　　伊莲恩直接一手肘招呼了她。
　　“算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不想分析某一种行为的对错，值得与不值得，应该还是不应该，我不想知道某种付出值不值，要不要再等一等看看是否有奇迹，这样或那样让我不开心，我就会走。”阿德莱德嚼着玉米，“就像当初我执意要从家里搬出去。我不喜欢她们的朋友，既然她们要请朋友来家里做客，那我走。你不爱我，那就不爱吧，我走，等我赚到足够多的钱，我要去买个小岛，搬到岛上去住，但不管我走到哪里，藏身何处，我要做什么，别误会，我该得的东西没有放弃。我这不是放弃和你的竞争。家产，你一半，我一半，存款，房子，别墅，股权，乌有乡，客观社，网飞，必须平分，你多拿一厘、千分之一都不可以，每一枚硬币都得劈成两半，你有多少话语权，我就要有多少话语权，你若在董事会上有一席之地，我就也要有一席之地，如若有朝一日真有可能世袭，我们南北分而治之。”
　　她冲玛戈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她知道她这么笑起来娇俏可人。
　　“不过如果真的出现那种可能，乌有乡归你，因为只有我能坐那个位置，你长得像她，很像妈妈年轻时犯了个在床上的小错误，没办法……啊！”
　　她嗷一声，吓得手一哆嗦把玉米扔了。
　　伊莲恩捧住她的下巴，手凉凉软软的，冰到她了。“阿黛，你为什么要把吃剩的玉米给小朋友吃？这样礼貌吗？”
　　“艾拉。”阿德莱德又平静了。
　　“我还没死，你就开始分家产。”伊莲恩莞尔，弯下腰，金红长发曳下，火光下灿烂的如一轮骄阳，用的香水是她闻习惯的味道，有些甜，不够冷咧，只要闻到就让她能想到妈妈柔软的怀抱和幸福的温度。“是不是不喜欢妈妈呢。”
　　“是你不给我应得的一切，不给我安全感。”阿德莱德忽又镇静下来。
　　不得不说语言是人类文明的基石。
　　很多想法泡在她自己脑海时只能看见模糊轮廓，但在对话中说出来，倏然间她思路无比清晰。
　　“你什么都不给我，你要我自己不得不学着一点点蚕食着去争取，你不尽你母亲的义务与责任，”阿德莱德握紧手，“你不帮我，不扶持我，不教我，却要居高临下地站在远处，嘲笑我争取我所应得品时的姿态不够优雅，在我捍卫我利益的时候指责我吃相不够好看，这是什么道理？”
　　她露出个笑容。“对不对呀，妈妈。”
　　母亲眯起眼睛，摸摸她的发心，“阿黛，你自己都不去捍卫你自己，为什么别人要捍卫你？你自己都放弃了你的利益，为什么别人要替你争取？你自己不爱自己，为什么别人要爱你？”妈妈捏捏她的脸，柔声说，“自己的人生，只有你自己能买单。”
　　“很坏。”阿德莱德看着妈妈，她其实已经很高了，和妈妈差不多的个子儿，不再是小孩，踩上高跟鞋就能和妈妈平视，“你混淆概念，偷换因果。”
　　“我在讨论你这种俯视式责备。”阿呆像个小大人似的和她妈妈讲道理。
　　但看起来还是像冲守林员撒娇讨零食的半大小狐狸，把爪子搭过去，大尾巴一晃一晃的。
　　还是可爱的小孩子，陈冷翡心想，她看了会儿阿呆撒娇，穿上外衣，不打算继续当电灯泡。
　　她刚站起来，就被叫住。
　　“冷冷。”伊莲恩一只手搂住阿呆，伸出另一只手，“来，抱抱。”
　　她本想客气礼貌地拒绝，但看见罗雅尔视线焦点有所变化，忽然恶趣味地想给阿呆家里风平浪静地生活添点料。
　　于是她把阿呆挤到一边。
　　“喂！”果不其然，阿呆怪叫一声，爆发出抗议。
　　“谢谢。”她抱住伊莲恩，亲了下那个女人的侧脸。
　　“呀。”伊莲恩不愧本质是另一个李半月，还没亲到就提前把她推开，“不乖，不可以在刚吃完东西的情况下亲我！女孩子要讲卫生，要干净。”
　　“亲你一下好啦。”伊莲恩觉得斑斑家的小猫怪可怜的，于心不忍，还是在额头上落下一吻。
　　你最好今晚洗脸了，她在心里嘀咕。
　　转念一想，就算洗脸了估计也没什么大用，酒精灯和玉米这么一通亲密接触，肯定也是灰头土脸的。
　　她嫌弃完斑斑的崽子灰头土脸，第二天一大早被路易莎那个可恶的老奶奶搞得灰头土脸。
　　她不能只打包走三个小孩，于是把所有人先撤到奥斯特岛。
　　几乎才到，那个讨厌的老阿姨就扑过来——毫不夸张，从私人飞机上下来就连滚带爬的跑过来，还被糟糕的跑道绊了一趔趄，“阿黛！”
　　“外婆！”阿呆一蹦三尺高的扑了过去。
　　两人紧紧相拥，阿呆像受了什么人神共愤的苛待一样可怜巴巴的；路易莎很像冠心病发作，焦虑彷徨又无助。
　　这就导致“这哈密瓜她都吃厌了”和“请把黑尔女士P下去”事件还没过去，又增了一笔新的焦头烂额——新的焦头烂额还有一半是她自己的功劳，毕竟是她首先想出阿呆妈妈是路易莎的“好主意”——如今看来，真是自掘坟墓。
　　行李刚放在宾馆，准备晚上启程，安顿好一些琐碎的事务，伊莲恩只来得及完成打开水龙头、打湿手和化开洗面奶这三道简单工序，刚把洗面奶涂在脸上，弗莱娅首先放弃和她冷战，单方面生气又单方面和好——气肯定没消，因为弗莱娅差点把手机拍她脸上，一看就不像是失手，是有意为之。
　　躲开全靠她身手敏捷。
　　她擦擦手，划开手机屏，见待机黑屏前最后的页面是熟悉的蓝色小鸟，心道不妙。
　　她戳了戳搜索。
　　好家伙，第一个tag就是：#Louisa Watson X Elaine HaleAdelaide Savo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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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福泥只是快乐一下嘴
　　吃瓜网友第一次说阿呆是伊宝跟岳母的崽被小弗按下去了，第二次小弗实在忍不了了（但很灵性总默认伊宝右位，伊宝确实应该反思
　　N章之前阿呆其实就表示过如果这艘船不沉她要上，她没有采取任何主动行动是她不想过苦行僧生活来以身作则，她想弄个小岛是她觉得船要沉她先溜为敬


第196章 
　　阿呆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若隔着门问她“是谁呀”，她会说，“咚—咚—咚——”
　　陈冷翡拉开门，“你叫咚咚锵嘛？”
　　“嗯呢。”阿呆赤足站在走廊，抱着小皮鞋，夹着笔记本电脑，从她手臂下钻进去。
　　阿德莱德进屋第一件事是穿鞋。
　　真是太狼狈了，她心想。
　　刚刚溜出来的时候被老妈抓了个正着，这让她不得不临时编造了个糟糕谎言才成功蒙混过关。
　　还好她妈没追问为什么干坏事要抱着鞋子出门。
　　“这样。”她问，绿眼睛亮闪闪的，“你想好了嘛？”
　　“你先说说呀。”丽贝卡拧亮床头柜上的台灯。
　　“你先说你要不要一起。”阿德莱德放下笔记本电脑，挨床边坐下。
　　年轻女孩总归是充满了自信，没有她聪慧头脑摆不平的事，如果有，她还有精致的容颜和迷人的肉//体来作最后的杀手锏。
　　她觉得，即便从温柔乡的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个不需要动脑筋的简单选择。
　　她的聪明才智保障了灵魂上的契合，年仅二十余岁保证了后半生的岁月。
　　虽然她用撒娇的语气提问，对于答案，她了然于胸。
　　毕竟看起来并没什么好选的。
　　但丽贝卡总出乎她的意料。
　　事情并没有按她预想中的那样发展。
　　“我很感兴趣。”丽贝卡托腮看着她，“也喜欢孤岛呢。”
　　“这不是合格的答案。”她摇摇头，开始加码，“如果你能弄到一半的钱，可以分给你一半产权哦。”
　　“你一定会去吗？”丽贝卡望过来，墨色眼眸里的情绪她读不懂。
　　“应该一定呢。”她笃定。
　　“阿黛不要你的妈妈和姐姐了？”丽贝卡问。
　　“我可以回来探亲。”阿德莱德还是迟疑了那么几秒。
　　她扪心自问，她思念母亲和玛戈吗？
　　她忽然意识到，即使玛戈很糟糕，对她一点儿都不好，可她依然会思念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姐姐。
　　至于妈妈，她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她有时会眷恋来自母亲的那一份温情，但有时糟糕的老妈能逼她恨不得此生死生不复相见。
　　“我们还是说小岛吧。”她一点儿都不想跟丽贝卡讨论她那破烂的原生家庭——一如路易莎恼羞成怒时挥笔而成的吉普赛姐妹争大篷车设定，她家也是一个透风“大篷车”。
　　“我有一个孤岛计划。”阿德莱德跪在地毯上，把电脑垫在床上。
　　丽贝卡贴着她安静坐下。
　　“我们需要别墅，这个可以找工程队，”阿德莱德打开清单文档，“一个别墅，一个加工厂，一个农业大棚生产蔬菜——农场可以机械化，还需要鱼塘和养鸡场，晒盐工艺，机场，跑道，停机坪，”她割舍了畜牧业，饲料和肉之间的转化比实在是太低了，“还需要淡水净化，污水处理，安保设备，也就是说，机器人，我不准备雇佣安保公司，安保人员在全封闭环境下反而是对雇主最危险的，这样以来，需要武器，小型炼铁炼钢设备需要有，这个可以简化为土法，倒也无所谓。医疗也是必需品，这个我准备走一下Google的医疗AI的旧路，虽然他们失败了，可我也不需要那么高端的医疗，不过影像学设备，CT和MRI，还是要的。同时，最重要的是电，其实我在考虑235，海岛四面环海，是天然的缓冲剂，没有电，其他的都没有商谈的必要。”
　　“看起来，”丽贝卡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半天，“小岛是最便宜的。”
　　“不能是随便哪里的小岛。”阿德莱德打开一张世界地图，“亚热带和热带不可以，这种地方容易爆发奇怪的疫病，同时还容易遇到台风或飓风这种可怕的东西，板块交界处的岛虽然多，可容易地震、海啸或遇到火山爆发，要再往北或再往南，但也不能太往北或太往南，天气寒冷的话还要保障供暖，这太难了。其实我在考虑南半球，整个南美世界比较乱，有很大的可操纵余地。”
　　“你有算过估价吗？”丽贝卡沉默了一会儿，上下划动着电脑屏幕。
　　“你觉得需要多少钱？”阿德莱德问。
　　母亲教过她，一般人类发问时，心里都是有一个答案的。
　　“三亿，美金。”丽贝卡说，“除去所有中间商和中介外包。”
　　“五点五，亿。”阿德莱德咬咬牙，“我想搭个智能AI，用AI当管家，管理全自动农场和加工厂。”
　　不然她会活活累死。
　　她的孤岛生涯可是她舒服的坐在阳台上抱着小猫吹海风，并不包括她亲自弯下腰去种地和抱着饲料盆去喂鸡。
　　“我觉得你想划岛成国。”丽贝卡的关注点还是机器人安保和电厂。
　　“我的乌托邦。”阿德莱德噗哧就笑了，她说，“像我这么漂亮又疏于锻炼的女孩子，需要一支机器人大军的护卫！”
　　“阿呆五十岁的时候，终于攒够买小岛的钱了。”陈冷翡替阿呆合上电脑屏幕，她伸开手臂，搭在床，枕着。
　　“你坏蛋。”阿呆恼了，“好莱坞很赚钱的！说不准我拍几部电影就能赚到了，还绰绰有余。”
　　“你讨论的是五点五亿现金。”陈冷翡往上看阿呆，“现金，不是连带公司的估价。”
　　“你有查过A-list女星一年能赚多少钱吗？”阿呆愤愤不平的。
　　“你有算过实际上她们能拿到手的现金有多少吗？”陈冷翡捏捏阿呆的脸。“不是衣服，不是鞋，不是包，不是化妆师给她们化的妆容，不是任何虚头虚脑的东西，货真价实的钱。”
　　阿德莱德一下子沮丧起来。
　　为了攒钱，她身兼数职，甚至想开了简这个经理人。
　　即便她拿着演员和经纪人的双份提成，到手的钱依然少的可怜，不足她宏伟计划的一个小零头。
　　就算有一天她运气好，是下一个路易莎·沃森，对于外婆和外婆的那些住比弗利的朋友们的财务状况，她那是非常门清儿的。
　　说实话，都不如格瑞塔阔绰，甚至把他们的钱加在一起都不及弗莱娅连任竞选募捐资金总额的一个尾巴。
　　唯一能差不多满足她心愿——五年内赚齐五点五亿现金的位置是通用的大股东——股权分成的毛利润实则无法立刻变现，这是很大一笔资金流。
　　她垂头耷拉脑的。
　　“会有一天能赚到的。”丽贝卡很温柔地摸摸她的头，然后去洗漱，留她一个人坐在地毯上抱着电脑生闷气。
　　她生了好久的气，难过，心急，又委屈。
　　这导致她又出尔反尔。
　　丽贝卡出来吹头发时她仰起脸，“我想要。”
　　“你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丽贝卡关掉吹风机，果然茫然地看着她，“觉得你需要的其实只是单纯的朋友。”
　　“是的，没错。”阿德莱德很擅长逻辑不自洽，“我一直认为/性/和爱对女人来说是必需品这种深入人心的观点是道德与社会对女性的绑架。让我们一直去追逐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看不到我们失去的——权力，金钱，更多更多。”她跳起来，“我，阿黛，是泡在这池恶心社会的一条小鲫鱼，水很脏，可我没办法，我是鱼，离不开水。”
　　丽贝卡凑近她，亲了她脸蛋一下，然后极其无情地拒绝了她。“不要，我不要。”
　　“就要！”她抓着丽贝卡。
　　丽贝卡又把她推开，“不要。”
　　“我就要。”
　　“我说不要就不要。”
　　一番车轱辘话下来，阿德莱德惨遭扫地出门。
　　“晚安。”丽贝卡把她推出去，关上门。
　　阿德莱德就抱着电脑倚着走廊的墙壁，思考她是不是还是不够漂亮。
　　她用手机相机自拍镜头照照自己，觉得她脸上还是有一些小瑕疵，比如棱角过于分明，睫毛很长但不够卷翘，眉毛颜色有点淡，非要挑毛病的话，肯定能轻松挑出来，因为没有人的脸百分之一百符合黄金分割比例，是精致无暇的。
　　还是需要做一做微调，她想，打开网页查了下价格，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不叫做一下微调，这叫无妄之灾。
　　她拖着沉重的灵魂与身躯回了套房。
　　套房客厅亮着灯，伊莲恩坐在沙发上摆弄电脑，看她回来就说，“你真去干坏事啦？”
　　“对啊。”她放下电脑，换上拖鞋，打开行李箱，拿了些必需品进了浴室，还是准备自己款待一下自己，不然日子太难过了。“不然呢？”
　　伊莲恩目送阿呆上楼，又很艰难地把视线拉回到电脑前，迟疑很久，她也跟着上了楼。
　　“你女儿，”她拉开主卧的门，站在浴室前。
　　说了个开头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弗莱娅吐掉牙膏沫，“啊？”
　　“你女儿，她，”伊莲恩指着卧室的门，最后她说，“这不合适，我开明但也没开明到这地步，要不，你找她谈谈。”
　　“谈什么？”弗莱娅反应了一会儿才懂伊莲恩在说什么，“问她在哪里买的还是问她哪款比较划的来？”
　　“如果你觉得阿黛这样是可以接受的，”伊莲恩瞬间就摆出一副如沐春风般的从容与亲切，“那我也是可以将就的。”
　　“我又没有被影响到。”弗莱娅也从容一摊手。
　　然后玛戈四仰八叉地和衣往床上一倒，抱着枕头支棱着翅满床一通乱滚，感到舒适时还会发出小孩所独有的怪叫，哼哼唧唧的。
　　“玛戈。”她喊道。
　　玛戈使劲儿在床上蹭了蹭翅膀，哗啦一展开，扑棱棱的一抖，甩掉浮毛，神清气爽地起来，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哎妈妈，怎么啦。”
　　“艾拉！”沉默片刻后，她大喊。
　　“我可以，我能接受。”伊莲恩将话语悉数回敬，“没关系，我要加班，准备睡楼下那间房，我也没有被影响到。”
　　她想等弗莱娅妥协，但弗莱娅很能将就。
　　气没消的弗莱娅可以将就着拿玛戈翅膀当垫子，在上边睡觉，既不嫌热烘烘的，也不嫌玛戈今天没梳毛。
　　她就带上房门下得楼去。
　　阿呆还没睡，坐在地毯抱枕上捧着电脑飞舞十指，眉飞色舞地，不知道是在闲聊还是在写代码，反正肯定不是在干正经儿事——她见过阿呆写作业时那抽/筋/拔/骨的惨样。
　　伊莲恩便在沙发上坐下。
　　她也掀开电脑，对着电脑的桌面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间，她意识到，爱与恨都是为了一个答案，一个公平——她认为的公平与公正。
　　但爱没有用，恨没有用，公平永远不会来，无论诉诸怎样的正义，使用怎样的手段，过往的伤口无法愈合，也无法被平复。
　　她忽然不知道她恨了那么多年——那么久，为的是什么，她想求一个怎样的结果。
　　甚至，就连死亡都无法抵消曾经的伤害。
　　情感和情绪皆无法指向实处。
　　无论她多么的恨，所有人都认为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自己的独角戏，她自己做出的选择，选择所导致的因果。
　　我想要什么？她问自己。
　　就在这时阿呆踢踢踏踏地起来去倒咖啡，她就叫住阿呆，“呆呆。”
　　“嗯？”阿德莱德回过头。
　　“阿黛很可爱。”母亲往后靠，倚着沙发背，有几分午夜时方有的懒散与倦怠，“虽然不怎么乖也不听话。”
　　母亲停顿了很久，“我还是很喜欢阿黛的。”
　　“妈妈。”阿德莱德端着空马克杯，她走到沙发前，“稍我回伦敦。”
　　“你要不要回家呆几天？”母亲用手贴了贴她的手。
　　“那是你的家。”阿德莱德复述了从家搬走那晚跟伊莲恩说的话，“我不喜欢被教训，被立规矩，我讨厌守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规矩。”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母亲就可以摆出高姿态，想翻篇就随心所意的翻篇，想追究往事时说翻脸却又翻脸。
　　好像她是只狗或者兔子，拿吃的在手里她就会跑过去，绕着腿转圈。
　　怎么可以这样？她费解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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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吃什么？”秦楚七音把叠好的衬衫放进行李箱。
　　她拿了一套洗漱用品，几件换洗衣物，香水，化妆品，尽量把箱子装点的像一个要出远门的箱子，尽职又尽责。
　　华玉简只是缩在椅子上抱膝发呆，每天都保持这个姿势，偶尔去一下浴室。
　　“你晚上要吃什么？”秦楚七音耐着性子问。
　　“不想吃。”华玉简抬起头看她一眼。
　　“你寻死觅活地给谁看？”突然间她没控制住脾气，很大声的嚷道。
　　“不是给人看。”华玉简直接顶回来，“我只是单纯不想和你活在同一个世界。”
　　“那你去死吧！”秦楚七音猛地合上行李箱的盖子。
　　“嗯。好。”华玉简玩玩手链上的珠子，“很快的。”
　　“那可太要恭喜你了，你依然又会跟我活在同一个世界。”秦楚七音用手背贴贴额头，想促使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极其刻薄地说道，“你想办法再活过来么，可太、太、太厉害了，你真有种。”
　　华玉简只是安静的抬起头看看她。
　　她又觉得发脾气也没什么意思，“我去煮饭。”
　　她煎了几个蛋，煮了一个豆腐汤，端上桌。“从明天起，你再也不会见到我了。”
　　华玉简循声转过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她还记得华玉简小时候的样子，原本一个漂亮洋气的女孩子，不知为何就变得形容枯槁，仿佛摊牌这一件事抽走了她所有的精气神儿。
　　“你没有错。”她在对面坐下，“错的是他们。不要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不是因为他们把我自己搞成这样。”华玉简又别开头，“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再待在这里，你懂不懂？每一次呼吸，都让我觉得窒息，我难受。”
　　“为什么小时候不告诉我？”秦楚七音问。
　　“被你训斥辱骂吗？”华玉简反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贱/种。”华玉简忽然声调变得又尖又凄厉。“你没看透我，我看透你了。”
　　“贱/种/的孩子是什么？”她诘问，“你看透什么了？你又懂什么？”
　　她也是突如其来的崩溃，大概精神实在是不堪重负，“你以为我想结婚吗？你以为我想生你吗？从怀上你的那一刻，我就恨你，从生下你，我恨你，恨你爸，恨你们全家！如果不是你，我他妈也不致于沦落至此，全是因为你，因为你！”
　　“那是你自己懦弱。”华玉简直着脖子跟她顶嘴，又不是霜打的茄子了。“你怪我？”
　　“你不懦弱，你拿刀把那两个男人砍了，我给你顶罪去，谁拦着你砍人？你是被先/奸/后/杀了，还是被囚/禁/在地下室了？厨房在那里，菜刀在那里，你他妈的有种你杀人去，我懦弱，你不懦弱？”秦楚七音骂道。“什么玩意。”
　　华玉简索性不理她了。
　　沉默须臾后，她说，“我是很生气，觉得很丢人，我是乱翻别人家的阴/私。”
　　如今坐下来想想自己的曾经，她还是知道自己原始的动机。
　　所有人都看她笑话，她就想把天下人家里所有见不得人的事情都翻扯到台面上来，用灯照一照，看，你们同样的藏污纳垢，你们同样的差劲儿。
　　“但我也确实是窝囊，没本事。”她闭上眼睛，“我就是个窝囊废。”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华玉简很凄厉地尖叫，“你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你为什么生我？生我又保护不了我，不能维护我，你叫我去死，我才不去，那你就去死啊。”
　　“不要那么心急。”秦楚七音喃喃道，“你很缺这几个小时吗？”
　　“缺。”华玉简瞪着她。
　　“你很好，你不怪他们两个，不怪你外婆，不怪你爸，就知道欺软怕硬，欺负我。”秦楚七音冷笑。
　　“他们是鬼子，你是汉/奸。”华玉简说，“没有你，他们做不了那么多恶，他们做了那么多恶，都是因为你，你的帮助，你的纵容，除了恨鬼子外，我当然更恨背叛我的汉/奸！”
　　“好。”秦楚七音忽又觉的无话可说。“那好，我走了。”
　　她拎上行李箱，提前去楼下等待宿命里的清/算和注定的终局。
　　为了最后的尊严，她穿了正装。
　　一般她这种级别的人，还是会给个体面的死法，让她选一种自行了断的方式。
　　结果楼下忽然间一个人都没有，就连送她回家的车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没拿包，还把手机落在了家里，又不想回去面对华玉简，只好站在楼下等。
　　这个错误选择导致她站在倒春寒的寒风中哆嗦了三个半小时，冻的不行哆嗦着上楼，灰溜溜的回家。
　　她彻夜未眠，也不好去别的地方，只能和华玉简的白眼相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她不睡，华玉简也不睡，好像是为了跟她较劲儿。
　　等来等去只等到一通电话。
　　垂帘听政的副总景菲菲辱骂，措辞极为尖锐刻薄。“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没来上班？你算老几？想不来就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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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阿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老秦很后悔，老秦想收回所有的话，老秦也没想到虞妹是真的能把说出去的话吃回去


第197章 
　　小孩总有本事能时刻提醒别人她究竟有多讨人厌。
　　弗莱娅是被活活热醒的。
　　醒来睁开眼，漆黑一片，伸手去摸台灯却找不到床头柜，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上一晃，橙色的羽毛色调温馨，随着呼吸轻轻的交错着，长长的飞羽垂下来，合拢着，像一枚柔软的茧。
　　是的，玛戈又把翅膀拍她脸上了，又重又沉，把她压了个半死，胃里吃的晚饭都要被砸出来了。
　　她扒开翅膀，把玛戈推到床的另一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呼吸上带有凉意的新鲜空气。
　　玛戈咕哝了声，用她听不懂但很像念咒的语言嘟囔了句梦话，裹着被子蜷在她身边，暖烘烘的，还要多乖又多乖，很轻微的呼吸声能安定她的心神。
　　此刻寂静的夜倒当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可命运偏与她作对。
　　玛戈翅膀比玛戈的身体重，被她这么一扒拉，只听咚一声，玛戈啪就摔下了床。
　　“哎！”她扑过去想把玛戈抓回来，但晚了。
　　玛戈扒着床沿坐起来，一脸睡迷糊的懵，头发也乱蓬蓬的，翅膀更是“横七竖八”的拖着。
　　“怎么了？地震了？”玛戈把粘在脑袋上的羽毛抓下来，打了个很大的喷嚏。
　　“你翻了个身。”弗莱娅从不认错。
　　这点是跟伊莲恩学的，虽然有点不要脸，但很好用，所以她可耻的学会了这招。
　　她在伊莲恩式不要脸的基础上开发了新水平的不要脸。
　　“吓我一跳。”她摸摸玛戈的脑袋，“有没有摔痛？”
　　玛戈摇摇头，又爬上床，这次记得把碍事的大翅膀收了。她还是一个擅长吃一堑长一智的小孩，至少犯过的错在一周内是不会犯第二次的——一周后那是必然的，毕竟借玛戈的话说，发展与真理在于重蹈覆辙。
　　“小翅膀。”弗莱娅忽然也钻进被窝里，她抱住玛戈。
　　玛戈很好抱，软绵绵的，像大毛绒玩具。
　　她惬意地贴贴玛戈的脸蛋，准备接着睡。
　　不料时运不济。
　　才闭上眼，就听见了阿黛独有的咄咄逼人式鬼哭狼嚎还有狗急跳墙、理尽词穷情况下伊莲恩所特有的威胁用语“我是你妈妈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立刻阿黛的哭闹喊叫接踵而至，这烂摊子没半个小时伊莲恩收拾不完。
　　“阿黛。”她叹息。
　　“混蛋！”玛戈骂道，生气地翻成平躺，手握成拳砸砸床，“我要睡觉。”
　　她们母女俩给楼下那俩混账十五分钟时间。
　　十五分钟过去了，还在吵“我要解决问题”、“你什么态度”及“你这是什么语气”。
　　“小翅膀啊。”弗莱娅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妈妈啊。”玛戈叹息。
　　“对了，那天她们在吵什么？”弗莱娅算是彻底醒了。
　　她搂住玛戈手臂，“告诉妈妈好不好？”
　　“那天？”玛戈还处于睡意朦胧地状态，“哪天？”过了会儿她醒过神来，很激动地一拍手，“哦那天！”
　　“我跟你说。”玛戈凑过来，附耳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她和宋。”
　　“嗯。”楼下安静了会儿，弗莱娅又阖上眼。
　　下一秒玛戈的答案让她直接坐起来，“什么？”
　　“性与精/神/上的支配与臣服关系，”玛戈抿抿唇，添油加醋说道，“就，虐/待与被/虐/待？”她神经兮兮地小声说，“首先是这样的，宋夫人先指控她，说她叫宋夫人站在床前，看她和斑斑……然后还让宋夫人写心得体会。”
　　“然后是她说她病的很重，快死了，”玛戈回忆着，“躺在医院里，插满了管子，然后宋夫人杀了她爸，闯进医院，把她的管子拔了，从床上把她拖下来，把杀人/凶/器塞到她手里，罪名往她头上一栽，自己畏罪潜逃，然后被抓回来，还要她去辩护，不仅如此，辩护费还没给，好像有三百块钱呢。”
　　“嗯？”弗莱娅很想叫个客房服务。
　　现在迫切地需要找些吃的来精神一下。
　　“之后斑斑说她被当成用即扔的一次性逗豆鸟。”玛戈充分放飞自己。“她说斑斑太温柔，不足以让她开心尽兴，她得一盅两件。”
　　虽然弗莱娅知道这是玛戈依托百分之三十的事实和百分之三百的想象力编造的版本，但这不影响她趁玛戈霸占浴室梳理羽毛的机会面带微笑地去问，“三百越南盾和一盅两件？”
　　“什么？”伊莲恩正在往脸上涂粉底，来遮她的黑眼圈。“什么三百越南盾？”
　　“你妈妈欠你的律师费。”弗莱娅给她一个风度翩翩的迷人笑容。
　　“啊，那是风险代理，至少要三万的。”伊莲恩一想就知道是玛戈这个坏家伙，于是她一本正经地纠正，“我很贵的。”
　　“是的，你很贵，”弗莱娅在床边坐下。
　　阿黛也一晚没睡，等了会儿就往床上一倒睡觉，她有个坏毛病，睡觉的时候会稍稍张开些嘴巴，特别好玩，她总会手欠地把阿黛的嘴巴合起来，有时运气好，有时会让阿黛自己咬到自己舌头，紧接着就是阿黛的哇哇大哭和含糊的尖叫，“妈妈我咬到舌头了。”
　　这次运气很糟，没有让黛黛咬到舌头。
　　“你说我从来不会反思自己，我这次反思了。”她说，“我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啊？”伊莲恩乍一听之下愣是没听懂。
　　直到弗莱娅来了句黑话。
　　“斑斑说你喜欢一盅两件？”弗莱娅还用不太标准的发音进行了学舌。
　　谁知伊莲恩没上套。
　　“不喜欢。”伊莲恩看着她，摇摇头。“也许斑斑喜欢，我不喜欢。”
　　一个软钉子送给她。
　　她索性不理睬了，趴在枕头上捏阿黛的脸蛋。
　　小女孩只有安静睡觉时才是最可爱的，只要阿黛醒过来，不是在给她添堵，就是奔赴在气她的道路上。
　　阿黛和玛戈不一样，和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选择上来啊呜给了她一大口。
　　伊莲恩噗哧就笑了。
　　“不乖。”弗莱娅赶紧把手拯救出来。
　　阿黛爬起来，理直气壮的，“你为什么捏我？”
　　“烦人。”她拍拍阿黛的脸。
　　阿黛嗷呜就哭了，捂着脸，无比委屈，眼泪啪嗒地连串往下掉，“你扇我！”
　　“你个小孩很记仇啊。”弗莱娅马上意识到这家伙要翻旧账。
　　阿黛那个小玩意一贯就会胡搅蛮缠。
　　几个回合下来她招架不住，赶紧走了。
　　但多少心里还是憋着火，这导致在飞机上她拿秘书开刀。
　　安妮·奥斯汀是个出色的伯纳德式“官僚”——仅限于行政水平，不包括看人脸色和懂得眉眼高低。打个比方，伯纳德从容周旋于汉弗莱与哈克，而她是跌跌撞撞斡旋于众人之间。
　　刚上飞机，安就叫她——命令她去敷面膜。
　　弗莱娅难免有些恼，敲打她，“现在我们可爱的安是化妆师了。”
　　安是大学教授，差一点没评上终职，知识分子的优点有但缺点也极为明显，毕竟是曾义正严辞地和犹太裔学者争辩《现代性与大/屠/杀》中的观点还为其名曰真理不辩不明的女人，“对我们来说，让人们讨论你的妆容、穿搭更好吧，如果你很愿意跟他们展开解释一下我们现在做些什么，比如智利的九级海啸，夏威夷的十三级地震，冰岛火山爆发，也许这都是链式反应的波及，我不知道，我也不懂，如果你有个能拿出来安定人心的定论，我也不反对。”
　　“我还是……”弗莱娅不得不把怒火憋回去，她揽镜自照，“给我打一次光子嫩肤吧。”
　　“带上沃森小姐一起去。”安说，“你们三个拍个照，不要太刻意，我会安排抓拍，希望人们还愿意再讨论几天这是不是一个年轻时的美丽错误。”
　　“我是去还飞机的。”弗莱娅道，“我可以不下飞机，我没必要下飞机。”
　　“她们不讨论沃森的血统，那就会讨论阿根廷的地震和智力的海啸。”安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看起来你的新雇主是洛克希呢。”弗莱娅冷笑道。“这样会带来对我的质疑。”
　　“女士，我相信我知道的也是你所知道的。”安这回倒毕恭毕敬起来，“你所想的也是我所设想的方案，你所计划的也是我所筹谋的。原有流程和章程必然导出符合流程和手续的结果，你想要不符合往例的结果势必无法遵循既有章法。”
　　“好。”弗莱娅倒也无话可说。
　　现在手里突然多了一张疑似能打的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顿时变得微妙。
　　李热情地款待了顿下午茶，通篇只谈豆浆黄瓜凉面。
　　作为回应，她详细地描述了惠灵顿牛排的做法，虽然一次都没做成过，不是牛肉糊了就是鹅肝糊了。
　　但就像斑斑小姐一贯提防伊莲恩一样，在某一个方面，她也一贯提防李。
　　伊莲恩没跟她抱怨阿黛，可一直喜欢跟人家抱怨黛黛。
　　即便人家喜欢给钉子。
　　“小孩子闹，”李半月温婉笑过，“都是有诉求的。”她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得反省哦。”
　　旧仗加上新的口角在一起，她俩吵了一遭，这次她略站口头上风，可还没得意过三秒，刚把人打发走，旁边椅子一拉开，小朋友款款落座。
　　她忽然懂了伊莲恩的那句“从现在起我要积德”。
　　“阿呆唱歌好好听。”陈冷翡坐下来，看甜点没人动过，就挖了一勺子冰淇淋球，她还算中肯的给了阿呆一个评价，“她挺优秀的。”
　　“崽崽。”宾客刚走的瞬间斑斑就扑过来和她挤在一起，从背后抱住她，一会儿揉揉背，一会儿揉揉脸。
　　“对不起，啊，来。”斑斑贴着她的脸，柔声说，掰开一个蛋挞，塞进她嘴里半个，“欢迎回来。”
　　她扭过头，亲了斑斑一下。
　　“呀，亲亲妈妈。”斑斑也亲亲她。
　　“猫宝好喜欢妈妈呢。”李半月总是正常一阵子不正常一阵子，比如现下又特别正常，柔软温婉的，像那种靠上去就能享受暖和的大猫。
　　陈冷翡其实是有点想发作的，但很多话在没相见前打了腹稿，见了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她伸出手，贴贴李半月的腹，“你还好吗？”
　　“可爱的小东西。”李半月托了下她的脸，轻轻地摩/挲/过下颏，弯起眼睛冲她笑了笑。
　　此刻她终于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的缺点。
　　她不能彻底的爱与恨，既不能做到像玛戈那般分明，也不擅长像阿呆那样直来直去的表达。
　　她害怕争吵。
　　每次争论爆发都是她被逼到一个心理上或现实中的死角，退无可退。
　　比如现在李半月很乖，她就又想退缩。
　　即便清晰地意识到问题所在，她沉默一路，直到回家才逮到机会将所说的所想的和盘托出的原因还是李半月只能乖一会儿。
　　大概李半月本质上并不是一个温柔软和的女人，和外表截然相反的是她内心极为凌厉，棱角分明——其实想一想都能知道她既不可能温柔，更不可能柔软。
　　但陈冷翡依然想要一个柔软的母亲。
　　这一点斑斑做的很好，基本上可以满足她心理上所需要的慰藉与依赖，但这意味着斑斑被社会驯化的很好，过于乖巧，而她叛逆，因此很多东西注定她无法和斑斑讨论——就算说起来，斑斑也只会觉得她偏激、可怕甚至心理阴暗、扭曲，而她也会觉得斑斑怯懦，常常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需要李半月时，李半月却是个常考八十九分的母亲，满分一百五，愣是差一分及格，离经叛道有余，温柔体贴不足。
　　在飞机上李半月维持住了温柔的假象，跟她和斑斑依偎在一起，可惜回到家后又装了半下午，在晚上还是发作她了。
　　“小猫，你已经说六遍了。”李半月给自己冲了杯馥芮白。
　　李半月一反弹她终于进入了状态。
　　“和你们生活在一起很累。”她立刻空行换段，“我一遍又一遍地做着我不喜欢的事，我想取悦你们，我想取悦你，我也想取悦你，可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不是你们所喜欢的那种小孩，你们的要求是矛盾的，我不可能同时让你们满意。”
　　斑斑喜欢乖巧听话没脾气的小女孩，最好多才多艺，能拿出去炫耀，而她不仅有脾气，还乐于斤斤计较，至于才艺，她唱歌很差，乐器也从不在行，对于她究竟有几斤几两的问题，她自己心里十分清楚。
　　李半月希望她野心勃勃，无师自通角斗场的一切规则，像屋大维那般十九岁便能长老院当政，是为第一公民，她尝试去学那些文科知识，甚至还自己写了个公式——（a*背景因素+b*特殊事件+c*外界因素）*当下发生的转折型事件未来走向，其中a+b+c1，但文科类学科不具有任何逻辑——人类没有逻辑，从一开始她选择了错误的学习方法。
　　“那你想做什么？”李半月坐下来。“你喜欢做什么，你对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该死的李云斑见机不对居然溜了，理由是今天一天喝了三杯冰美式和一杯鸳鸯肚子不太舒服，走的时候还特意举着一卷新的卫生纸进来，拆开，再走掉。
　　“我也不知道。”小破孩理直气壮地说道，又是一大通。“我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她其实脾气不怎么好，被这么滔滔不绝一顿，无名火起，但一直压着——暂时性通过玩手机来让自己分心从而不去想这个女孩究竟有多么的可恶。
　　一开手机却又是铺天盖地的“海啸”、“地震”以及“玛戈·沃森，一个美丽的错误”——在前两者的衬托下，这种绯闻简直眉清目秀。
　　中微子是个变量，一切又变得扑朔迷离。
　　她目前的这个破烂身体处于一种单纯活着的状态，连事情都不能多想，只是琢磨了一小会儿，她就开始头晕，天旋地转的。
　　就在这时小孩不停的妈妈、妈妈。
　　“你为什么，”她忽然前倾身，“对这个问题这么关注。”脾气到底是没压住，“是因为你喜欢斑斑已经喜欢到希望我现在就死掉的地步吗？”
　　“所以说，”陈冷翡退开半步。
　　她发现她能冷静的面对这一切了。
　　她犯了个本质错误——把自己等同了阿呆。
　　阿呆是亲生的，她大概是父母或母亲进献的以取悦领导的。
　　想通这一点后她不太会生气了。
　　这里只是她人生旅途中的一站。
　　“这就是为什么我很累。”她说。“您要一定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杀人不过头点地。”
　　她意识到自己的争辩和对别人剖白自己是无用的，很像一个跳梁小丑。
　　最后的那点儿尊严叫她立刻结束这场争论，走为上策，不要再继续丢人现眼。
　　她刚拉开门，却被李半月抓住。
　　“猫猫。”李半月叫了她一声，然后忽然往下一栽。
　　#
　　“很有墨西哥风格。”珍虚伪奉承。“我的意思是，西班牙风尚。”
　　“见笑。”伊丽莎白·里斯本——多罗西举杯。
　　暖流从南向北，包绕佛罗里达，为坦帕湾银色海滩带来了一个温暖潮湿的春天，早上下过一场暴雨，此刻业已放晴，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蔚蓝，更妙的是此时尚未到中午，微风裹带着凉意，吹拂过棕榈树宽大的叶子。
　　格林妮笑着拍拍她的肩，“我们摩根总裁不喜欢南方的粗鄙。”
　　“跟我没关系。”多罗西喝了口鸡尾酒，她穿了一袭银色的礼服衬衫，配墨色长裤，“这套房子是租的。”
　　“那可要当心。”格林妮柔声说，“隔墙有耳。”
　　“不至于、不至于。”老林顿上来凑热闹，这个家伙相貌堂堂，可穿上西服不是像企鹅就是像卖保险的销售。
　　“不是特尼特时代了。”珍开玩笑道。
　　她有时喜欢嘴贱，不过没关系，总归有比她更嘴贱的。
　　比如里克。
　　“喂兄弟。”里克穿着沙滩裤和拖鞋出现在这场鸡尾酒会上，“你留在加州的屁股，非常不干净。”
　　“那怎么能说是我的屁股呢？”林顿涨红了脸，大喊，“菲比？滚过来，这里。”
　　菲比大喊，“有什么事你说，我不想看见里克的腿毛。”
　　“兄弟，”里克拍拍大腿，“腿毛和胸毛才是男人的真谛。”
　　“可我瞎了。”菲比不搭理他了。
　　“说真的。”朱莉亚·玛琳善意的提醒着，“洛杉矶需要处理一下了。”
　　“找家第三方独立公司。”多罗西这个投行败类说，“给他们融资，善意的表示一下，以股东身份要求公开年报。”她握着酒杯，“有过说过，无过突然撤资，让股价动荡，然后让通用介入一下就可以了，持股份额变换，结束。”
　　她拿叉子敲敲高脚杯，“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坦帕湾，此刻请让我们一同举杯。”
　　随后她快步走上台阶，居高临下，招手。“洛克希。”
　　洛克希在人群中晃手，“不做凯撒，宁为虚无。”她说，“战争，从来都是发家致富的基本手段，我们从不应该畏惧它，此刻邀请诸位来此，想请大家共同商议，是否有必要彻底结束二战时留下的二元争端这个遗留问题。”
　　她提着长长的裙摆，快步走到里斯本身边，“太平洋，从来都只应该有一个主人。”


第198章 
　　糟糕的身体状况带来最大的影响其实是吵架时的发挥。
　　从晕过去到醒来存在一个时间差。
　　这把李半月困在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这种情况下接着吵会显失风度，不接着吵又咽不下那口气。
　　小孩吵完一波就自闭了，但知道留下个李云斑来接着闹。
　　她怼伊莲恩的那句话当真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自己。
　　小孩子闹都是有诉求的，可问题就是根本不知道小孩子的诉求是什么。
　　小孩不谈判，只掰扯过往的桩桩件件，最过分的是记打不记吃。
　　这难免让她怀疑陈冷翡那个小破孩是不是给她准备了个记账本——即便这个记账本不存在，她也怀疑冷冷写日记，并准备去搜查一下这本日记在哪里。
　　“你为什么不喜欢她？”李云斑气势汹汹。
　　“我也没有不喜欢她。”她说，“她喜欢你多一些，我就参考你的标准稍微减一些。”
　　很多时候她会机械式的把不得小孩偏爱的原因归咎给李云斑，因为是李云斑把小孩领回家的，谁领回来的跟谁亲，这样一来就给她带来一个道德制高点，她冻存一些东西是为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弄一个只属于她自己，也只爱她一个的小孩，就像销售说的那样，小孩子刚出生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全身心地依赖妈妈，爱妈妈。
　　她很想知道被另一个小生命无条件依赖、无条件爱戴的滋味。
　　直到李云斑二选一盲狙了她，这破坏了她的意愿，这一点也是一直以来她和李云斑就小孩议题吵架时能屡屡吵赢的原因。
　　但随着小孩长大，她失去这个道德制高点。
　　显然小孩的精神世界走上斑斑精神世界的岔路，对她这一行来说，识人御人是基本功，而同类是一道送分题——同类的气息最容易辨别的，藏都藏不住。
　　就当小朋友隐约凌驾于李云斑之上时，或多或少有共鸣的情况下人家依然更喜欢李云斑。
　　可她又不想承认自己有问题。
　　“我想好了。”李云斑这次没跟半月吵，“你俩嘛，不对盘。她是我带到这个世界的，我要对人家负责，她不喜欢你，那我们搬出去住。”
　　“可以呀。”半月总是一副模样，温柔疏离，难怪名字里带个月字，倒真的像天空里的月亮，看得见，摸不着，即便看得见，也难以窥见其全貌，永远琢磨不透。“我尊重你的决定。”
　　这样一来，她难免有些灰心，但这次不算历来玩的那种欲擒故纵，她也很累，“好呀。”她说。
　　但数秒后她就被小崽闹了个灰头土脸。
　　冷冷将越大越不听话这句话贯彻落实，百分百彻底执行，“那还是算了吧。”她蔫蔫地缩在书桌前的椅子里，“你也不是真心愿意和我过，你离不开，也走不掉，即便今天你和我走了，不出今晚，你就怪我，你会把这一切视为为我的牺牲和献祭，怪没意思的。”
　　“猫猫。”她摸摸冷冷的脑袋，“我是认真的。”
　　“从那天起，我就不喜欢你了。”冷冷抬眼看着她。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还可以抱抱你。”她给气笑了，觉得现在的小朋友怪有意思的。
　　“因为除此之外，你还是我的妈妈呀，我只是不喜欢你了。”冷冷可能是在生气，说话都没头没脑的。
　　“那你走不走？”她问。
　　“如果你和她吵架了，你要走，你自己走，我决定走的时候我会走。”陈冷翡捻着一根羽毛，是玛戈留给她的剩货，她把上面的小毛毛一根根的揪下来。
　　斑斑摇摇头，不理她了，当然斑斑是个一往情深的痴情人，从不会真心来找她一起走的。
　　李半月那个女人最讨厌的一点就是每当她打定主意从今以后她能做到摆正身份时，又会不甘不愿地坦诚些事情，总能成功地让她觉得这也是个可怜人，就狠不下心。
　　“对不起。”吃饭时李半月特意下来了一趟，半搂着她，耳语道，“我只是，不想谈这种事情，我也不想去想，或承认我可能时日无多，不是故意那么说你的。”
　　她就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更讨厌的一点是，当她觉得这招可能是缓兵之计，想去对峙时，人家确实身体很差，痛得受不了，打上针镇静睡了。
　　医生对她竖起根手指，“嘘。”
　　她们总会因此错开，所有的矛盾搁置，沉寂在时间里。
　　但矛盾永远在，只是避而不谈，既然不会自动消散，那避而不谈又有什么意义。
　　“嗯。”她乖巧地听医生的话掩上门，但医生走后她又闯进来，在床边坐下。
　　最初对她而言，李半月是个陌生人，会请她吃些好吃的，却又会高傲地掐着她脖子叫她闭嘴——最精辟的一句话当属“你现在还没资格同我讲话”。
　　她们熟悉起来是李半月有次遇刺受伤，在家里将养了近一年。
　　她不喜欢出去玩，只喜欢躲在家里睡觉，李半月养伤时基本上每天都在睡，那段时间基本上是她们一起蒙头大睡，睡醒了等斑斑送吃的，玩一会儿，或看电视或和斑斑一起打牌，累了就再睡。
　　特别没良心的说，那一年是她过的最快乐的一年——虽然用李半月的形容这是“混吃等死”的真谛。
　　她抿抿唇，推推李半月，她多少还抱有一些侥幸的心思，因为李半月睡觉很轻。
　　李半月睁开眼睛，迷朦地看看她，视线里充满着讶异，没多久忽然抬手抱住她。
　　“妈妈？”她问。
　　显然再好的镇静剂有致幻效果，意识不清的李半月兴高采烈地给了她一句，“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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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李半月眼睁睁地看着外婆拎着一袋子菜从她身边走过，迟疑片刻，捞起地上那只很小的白狸花，小猫很小的一团，看起来没满月，不知怎么得和大猫走散了，就在原地打转，不停地喵喵叫着，嗓子都哑了，很是凄凉。
　　对于流浪猫来说，意外很多，她估计小猫的妈妈可能是没了。
　　“希望你身上没有虱子。”她嘟囔一声，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抓着猫，尽可能的让这只小流浪猫离自己远一点，“外婆，有小猫。”
　　“嗯。”外婆又买了一把水葱。
　　“我要吃蛋糕。”
　　“好。”外婆又走过烧腊店，她们好像是在广州街头走过，遍地都是奶茶店和卤味，“你吃不吃烧鸭？”
　　“我要吃鸡翅。”她说。
　　外婆摇摇头，“人家买整鸡的。”
　　她蛮不讲理地说，“有什么关系，我去买就卖了。”她敲敲玻璃窗，“可以称鸡翅嘛。”
　　店家非常痛快地给了她好大一包鸡翅，才十二块钱。
　　她就揣着小猫拎着鸡翅，追着外婆，“婆婆，有小猫，我要把小猫带回去，这样我就有猫猫了，外婆有猫猫，我也有我的猫猫了呢。”
　　“啊，知道了，你好吵。”外婆拎着她衣领，嫌她走得慢，往前拖着，“烦死了。”
　　“我要吃柿种。”她指着路过的小推车。
　　“吃那玩意做什么？”外婆问。
　　“下酒呀。”她说。
　　“你都会喝酒了？”
　　“我这么大的一个人啦，怎么不会喝酒？”忽然间，她意识到她并不是个小孩。
　　“那你喜欢什么酒？”文茵柔声问她。
　　客厅宽敞，淡金色的阳光穿透浅蓝色窗帘，但又留下影子，送给桌上的花瓶。
　　瓶子里插着一朵白月季。
　　她把手里的那包柿种放在铺着白布的小藤桌上。“我喜欢白兰地。”
　　“小女孩喜欢烈酒呢。”文茵穿着居家衣服，长发松松垮垮一挽，站起身来，从架子上拿了瓶酒，倒进水晶高脚杯里。
　　杯子是日式和风的，镶嵌着绿叶和一朵郁金香。
　　“不管是小女孩还是老太太，都喜欢白兰地呢。”她把柿种倒在盘子里。
　　“喜欢烈酒，那你喜欢猛兽吗？”文茵将酒放下，坐在她对面，很温柔很温婉，气质沉稳，莫名地让她想起一个词汇——大家闺秀，“比如狮子啦，老虎啦，豹子啦。”
　　她记得很多年前她的答案。
　　“喜欢呀，因为我喜欢猫，不过我最喜欢老虎，因为独来独往地凶巴巴。”
　　“为什么喜欢猫？”
　　“猫很可爱，还有肉爪爪。”她说，“喜欢捏猫猫的肉垫。”
　　当时她还年轻，后知后觉想到文茵这两个字凑在一起碰巧就是虎皮，差点闹了个红脸。
　　但现在她坐下来，说，“不喜欢。”
　　“咦？为什么？”文茵问，很是讶异。
　　“因为你是叛徒。”她奉上微笑。“你负了我，两次，因为两个男人。”
　　#
　　“你知道吗？”萨曼莎双手交叠，压在船的护栏上，她今天心情还不错，系了个素色丝巾，这个围巾是学生贿赂她的，用来换一篇高度评价的推荐信，军舰沿西海岸行驶，迎面会上湿润水汽，细雪纷纷扬扬，让她不得不撑了把伞，让伞柄靠在肩上，“南美洲在历史上曾经是一片独立的乌托邦，雨林一直蔓延到这里。”她指着远处，“直到地壳运动，安第斯山脉毁了西风带。”
　　凯伦·朱恩上校提起一盏老式灯，挂在声纳旁的梯子上，灯丝里混了钠，让整盏灯绽放出柔和的橙色光芒。“想必和现在的雨林一样热闹。”
　　送走“神仙教母”和“白雪公主继母”后她变得活泼很多，“恐怕到处都是青蛙。”
　　“不。”萨曼莎还保留着年轻时的童趣，她作怪似的对雪花吹了很大一口气——当然，风和她作对，雪自纹丝不动，“是鳄类和有袋类的天下，是蹦蹦跳跳的小可爱和疙……”
　　她倒希望自己永远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可实验组总提醒她，她如今的身份是人类老妈，无论她愿意与否。
　　“哇！”喀茜砰地推开舷窗，不论何时何地，她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哪怕看见雪，都会发出幼崽找妈妈时才会发出的尖叫，“妈！”
　　“哎。”萨曼莎不情不愿地回答。
　　“看雪哎！”喀茜兴高采烈的。
　　“看到了。”萨曼莎开始变得垂头丧气。
　　这逗笑了凯伦。
　　“真可爱。”凯伦点燃一枚女士香烟，味道温和，除烟草香味外还有水蜜桃的甜味，深蓝色制服让她看上去无比干练，“要吗？”
　　“不要。”萨曼莎先回绝，但又伸出手，“算了，二手烟会得肺癌，还是一手比较好。”
　　“教母起疑了。”凯伦熟练的吐出一个烟圈，她惬意地眯起眼睛，看着晨风让烟雾很快消散，可她的谈话内容并不是那么愉快，“她可能会盯上南极洲。”
　　“小孩，不要不打自招。”萨曼莎转过身来，倚着栏杆。
　　“是我们做的不够好。”凯伦诚实地检讨着，“大家的态度太均一了，颇有无怨无悔的架势，怎么可能有不辱骂上级的下属呢？这种小精灵真实存在吗？”
　　“想听实话吗？你的毛遂自荐也很可疑。”萨曼莎把烟灰弹到海里。
　　她从不是一个很有公德心的女人。
　　“我只是为了避免被一窝端。”凯伦淡淡说道。
　　“这个风险我当然考虑到了。”萨曼莎轻飘飘地看着她，说着不知真假的风凉话，“要知道，成大事者，要善于未雨绸缪，伏线千里。”
　　对这一说法凯伦自然嗤之以鼻，“是么。”她按灭香烟，把烟头丢进茫茫大海，“可以了，我现在知道你是抱有幻想派，不够坚定，这非常令人绝望。”
　　“你错了。”萨曼莎看看她，这个年近五十的女人保养得宜，但显然不是医美簇拥者，皱纹坦然地爬上她的面孔，足足有一半头发都是白色的，显然这个家伙不在乎。“任何一个族群的首领，都是不可信，不可合作的。他们都是现代化所塑造的完美/官/僚，拥有极强的执行力，只是方向未必如你我所愿。”
　　萨曼莎冲喀茜喊，“茜茜。”
　　喀茜直接从窗户里跳出来，扑到她身上，把头扎进围巾里，“妈妈呀。”
　　“这次的实验结论，”萨曼莎摸摸喀茜的长发，“你是单独一作和通讯，我的名字不出现，我跟杂志社编辑说好了，不审稿，直接发表。”
　　“还可以这样吗？”凯伦颇为惊讶。
　　“理论上不可以。”萨曼莎很自豪地说，“所以我差点把《Science》的编辑逼疯。”
　　“非常厉害了。”凯伦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的心思很快转移，不得不调动所有的智商来应付一个讨厌鬼。
　　换防时她在圣地亚哥和伊蒂丝·萨特准将交接。
　　伊蒂丝绰号天使，她有如天使般的面庞和灿烂金发，和每一个十分刻薄的人一样——比如“邪恶皇后”，她也拥有一双绿色眼睛。
　　她不怎么喜欢说话，有些沉默，不喜欢化妆，总是素面朝天，但没关系，她长得足够俏皮，总是在甜甜的微笑，乍一看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小甜妞，和谁都能融洽的进行一番推心置腹的谈心，但却又是最心怀鬼胎的那个。
　　伊蒂丝拒绝了视频交接的提议，请她到港口一叙。
　　“安吉，久违。”凯伦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岸。
　　她对这种富家小姐一贯从无好感，毕竟大家穿着不同的鞋子，便宜的雨靴不怕水，但昂贵的鹿皮鞋子却沾不得一滴雨水。
　　“您辛苦啦。”伊蒂丝一袭深蓝色正装，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一个就够了，别说两个可怕的女魔头凑到一起。”
　　话锋一转，“话说亲爱的，你有没有发现，”伊蒂丝拿着清单，“我觉得全海军的女军人，都出现在了你的那艘船上。”她绿莹莹的眼睛转来转去，“好羡慕你。”她说，“我也不喜欢和男人共处在封闭空间里。”
　　凯伦假笑道，“那真对不起，我抢先一步。”
　　“你可能最近会有好消息。”伊蒂丝签好单子，和她握手，殷切叮嘱，“但是，要当心，有很多人，见不得别人好。”
　　凯伦一走，伊蒂丝就掏出眼镜戴上。
　　她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近视眼，眼镜一摘世界混沌，五米内人、树还有电线杆不分。
　　对她来说，朱恩是个非常令她头痛的竞争对手。
　　无论哪个总统坐在椭圆办公室，一论升迁，必抬出朱恩和她打擂——留给女军人的名额极为有限，三到四个女将军的席位已是极限。
　　从罗雅尔的小狗到里斯本女儿，对她是又用又打压。
　　这也养出了她的一个恶趣味，看上级对她无可奈何。
　　高新科技如一面镜子，让所有人显出原形，即便入行门槛颇高，对于绝不能有一场败仗的当下，所有既往规则均被打破——当然，和每个女人一样，她也永远只被给予一次机会，但只要常胜不败，她就可以一路高歌猛进，哪怕她姓萨特。
　　有时她真的很想将凯伦·朱恩拉拢，当然这不是她很欣赏那个女人，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假小子般的家伙，而是单纯想看小里斯本吃瘪。
　　但朱恩确实上道，凭借其与学界过硬的关系，总能拿到最新的小零碎，提前试用，搞个新闻，冲在前面成为所有人的榜样，势有与她一较高下到底的架势。
　　这令她十分头疼。
　　现在让她头疼的竞争对手将在不远的未来更令她头疼。
　　“北卡的，”吃午饭时秘书旁敲侧击地说，“布伦南参议员，第五次在参议院提出建立第四军种。”
　　“是的。”她只能面带微笑。
　　“安吉，黑尔女士表态，如果有必要，肯定会考虑，到时候班底配置，”秘书打量着她的神色，“要公开打擂，公平竞争。”
　　“这是应该的。”伊蒂丝挖了一大口色拉，盘算着伊莲恩·黑尔有没有胆子叫人给朱恩透题目，不得不重重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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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火。”阿德莱德回家后的第五件事就是去厨房扯了根鸡腿，跑去后院——前四件事分别是放行李、换衣服、洗脸、洗澡。
　　火火是一只可爱的小赤狐，她们认识时火火才刚出生，现在已经是八岁大的阿姨了。
　　每年冬天火火都来她家暂住，今年也不例外，居然还是拖家带口的。
　　伊莲恩把火火伺候的很好，皮毛油光水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火火每一窝的小孩都丑丑的，这一窝也是，黑不溜秋的。
　　半大不大的小狐狸一点都不好看。
　　“好丑啊。”她蹲下来，把火鸡腿递给火火。
　　火火舔舔她的脸。
　　有时这种说聪明很聪明但又不是灵长类的动物非常令人头痛。
　　她头发颜色和火火的毛很像。
　　一开始火火可能把她当成同胞怪胎，后来等火火当了妈妈，火火可能以为她是自己的小孩。
　　火火叼走鸡腿，从“后备粮仓”——树洞里掏出一只吃剩一半的肥兔子，丢到她脚下。
　　“啊谢谢。”阿德莱德不得不忍着恶心和火火贴贴脸。
　　为了维护和毛茸茸的这段友情她实在是付出了太多。
　　因为她不得不边呕边把这只烂了一半的兔子拎回家，还不敢扔进垃圾桶，因为火火有时候会扒垃圾桶，被发现就不好了。
　　她打算先找地方藏一藏，等明天出门时再扔。
　　可能是烂掉的兔子有味道，在地毯趴着的新成员蹦跶的围着她腿转。
　　她不得不很轻地踢踢小太妹的肚子，“走开小太妹。”
　　小太妹有黑眼线，被玛戈极为生动地取名为不良少女。
　　她把兔子装进塑料袋，放在电视背景上，瓷器猫摆件旁边多了一个好看的蓝色珐琅盒子，她便拿下来把玩。
　　盒子是空的，打开来看里面只有一盒子土。
　　“搞什么啊。”她踮起脚，把盒子放回去，打开窗户通风，一回头，又差点踩到小太妹。
　　忽然她灵机一动，“狗狗？”
　　她开始找她的小柯基，准备把兔子给它吃。
　　找了一下午和半晚上，愣是找不到她养的那条柯基的身影。
　　找到最后妈妈和玛戈出来寻她，开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把她拦在后山。
　　伊莲恩怒问，“你在干嘛？”
　　“我的狗呢？”阿呆只裹着件很薄的披肩，脸冻的煞白。
　　“你的狗不在那儿吗？”弗莱娅被绊了一下，差点就摔倒滚过来。
　　“那不是我的狗！”阿呆抓起小太妹，倔强地说道，“你看她的眼睛。”
　　玛戈嗅到不妙的气味，她偷偷的往后退了几步，见没人注意到她，转身就跑，把灾难留给人类。
　　但很快她意识到，这两个糟糕、烦死人、该死、讨厌的人类女人可能是从西澳大利亚大沙漠里面的有袋动物进化来的，因为对于一只有袋动物来说，日子好过的时候孩子是孩子，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孩子就是今天的晚饭。
　　当在她哼着歌往手臂上抹磨砂膏时，阿呆给了她一个惊喜。
　　阿呆突然拿枪崩开浴室门锁，一言不发的走进来，径直把小狗的骨灰泼了她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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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老文……怎么说呢，毕竟是小狐狸当时自己说自己得了再障贫血马上要死了活不了几年了可能今年就嗝屁了
　　老文能咋办
　　伊蒂丝和凯伦撕到最后便宜了带着AI空降的阿呆
　　阿呆：我当时只是做了点小事，苟……


第199章 
　　家庭是个漩涡，如同地球上的黑洞，一旦步入这个可怕的漩涡，雄心壮志折戟，万千抱负沉沙。
　　伊莲恩清晰的记得自己曾经的夙愿。
　　她——至少她自认自己天纵英姿，倘若注定岁月短暂，她残存的破碎时光应花费在重塑社会秩序这个宏伟愿景上。
　　无论最初的目的是否出现变更，是否她从一腔热血渐变为游戏宦海，但她记得家庭生活是多么容易蹉跎有限的光阴。
　　就像她和弗莱娅的初遇是在雨夜盘山公路的连环车祸，这个不幸的开场奠定了她此生基调。
　　现在她家的状态就是车祸现场。
　　忽然间她极度痛恨李半月，为一己之私欲把她踢回这个黑洞。
　　很快，她开始用温柔而亲切地话语问候一切的始作俑者韩江雪，虽然以崇祯自比这不吉利，但她很想请韩大小姐品尝一下袁大将军的散装死法。
　　电视剧中对权贵家庭的描写尽善尽美，长辈千篇一律地老谋深算，小辈如出一辙地心怀鬼胎，因此两者间达成微妙的平衡与共识，平静生活表面下藏匿着波澜壮阔，但至少生活表面是安静的。
　　只要运气好，哪怕两届总统，就算脑袋里回荡的全是波旁王朝传统复辟执念，也不得不抓着扫把追在小孩后边——她有说风凉话的资格，因为她和弗莱娅决定使用车轮战，刚刚追在该死的两个小孩身后、直面鸡飞狗跳的人是她。
　　“不许打了！”弗莱娅不得不提着嗓子尖叫以提高自己声音的穿透力，一个包抄，拎着扫把一通乱打，勉强把两个破烂孩子隔开。“你们两个！”
　　两个回合她就被累的气喘吁吁，结果喘气的功夫，两个小孩越过她，又挠成一团。
　　“不是我杀的！”玛戈的长发已然半干，衣服顾不上穿但一定要和阿呆撕打，分出个胜负，“你也没多在乎你的狗，你一点都不喜欢！你喜欢你带走啊，每天都是我在给你遛狗，喂狗！”
　　“伊莲恩说她看见你把狗丢出去的。”阿呆用上了不知道哪个妈妈遗传的牙，每次被玛戈擒拿她就咬玛戈，一顿乱踢，“我的狗！”
　　火上浇油的是玛戈的小朋友。
　　英格丽德抄着手，依着客厅的屏风，“真精彩，”她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阴阳怪气地说，“阿姨，需要付你门票钱嘛？”
　　“我受够了。”弗莱娅深吸一口气，喃喃说道，“我今天不要脸了。”
　　她抓着扫把往外走，准备叫特勤。
　　“不，我还可以。”伊莲恩拦住她，抢过扫把，“你不要脸我还要面子。”
　　她还是有着守旧老式人物的古旧思维，比如这种丢人事，烂也得烂在家里。
　　阿呆和玛戈这对儿姐妹俩很奇怪，好的时候如胶似漆，不好的时候能打到赤手空拳根本拉不住的地步。
　　就换人这么大一会儿功夫，玛戈抓着阿呆，企图把阿呆塞进衣柜，“你给我去冷静一下！”
　　就在马上要合衣柜门的瞬间，别看细胳膊、细腿的，阿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拼尽全力死命一踹，蹬飞了衣柜门，彻底挣脱受社会规训下那单薄身躯的束缚，发挥出哺乳类动物雌性所特有的彪悍战斗力，“你去冷静一下！”
　　倒下来的衣柜门终止了这场混战。
　　因为这个倒霉柜子给了她奇袭的机会。
　　“停，给我停。”她用扫把将两个破孩子打开，站在她们中间，做了个收的手势，“停，立刻，马上，现在。”
　　“妈，你看她。”阿呆哇一声就哭了。
　　“你们人类不可救药！”玛戈真生气了，她这次打定主意也下定决心要离家出走，不料因没穿衣服而折戟。
　　她刚拉开门，就听特勤嗷一声尖叫，不得不回来找衣服。
　　这就给了伊莲恩机会。
　　“我们讲道理，来，我要给你们两个评评理。”伊莲恩把玛戈拖到卧室，“为什么要打架？怎么可以打架？”
　　随之而来的是最大的问题，即便她与弗莱娅可以和玛戈正常沟通，但阿呆不认这一套，阿呆扯着嗓子嚎丧。
　　“她欺负我，她打我。”阿呆呜呜哭，虽然一看就知道是假哭，因为很在意形象，是好莱坞式可以出现在镜头下的美人垂泪，只有眼泪没有鼻涕，而不是闹脾气时那种边哭边用袖子擦的埋汰鼻涕虫，一看就很假，可就是能哭个不停。
　　“多大了你还哭？”弗莱娅的表情昭示她已经开始质疑人生。
　　“我是孩子，你是我妈，只要你活着，不管我多大，我都是小孩！”阿呆很擅长在自己的逻辑范围内进行逻辑自洽，令旁人无可反驳。
　　即便用尽毕生修养来克制住自己辱骂小孩的本能，调停到半夜两个讨厌鬼莫名其妙地统一战线，开始声讨她俩，没容伊莲恩反驳，那俩暂时和好，一起摔上卧室的门不搭理她了。
　　“简直了。”伊莲恩只能往后一倒，瘫在床上。
　　她还是小声地骂了句娘。
　　她现在当真处于多少壮志楼台烟雨，只希望明天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刻两个小破孩和好如初，不要再打架了，当然最好今晚不要附赠一个激情复合、颠鸾倒凤的戏码，甚至她的大脑停止思考，不想去琢磨弗莱娅在清水之下紧划拉的爪子。
　　“我不要孩子！”弗莱娅躺在她旁边，过了会儿挪了挪，枕到她肚子上，沮丧且崩溃地说道，“我不想要小孩，我想把她们两个丢出去，现在，立刻，马上，扔到垃圾桶里。”
　　现在她们能彻底抛弃分歧与意志不协。
　　“都什么破玩意啊。”她也没能克制住自己，骂道。
　　“不要她们两个了！丢出去！给我丢出去！”弗莱娅捂住脸，在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阿黛刚刚是跟玛戈回房了么。”
　　她们相视无言，五分钟后双双爬起来，去敲开玛戈卧室的门，把两个破玩意拖到主卧。
　　内心里翻江倒海的全是千百年来的国粹，不停的后悔为什么要叫阿呆回家来住两天，但表面上还是要温柔敦厚地说，“宝贝，妈妈搂一会儿。”
　　阿呆是又高兴了，乖乖地贴在她身边睡觉，脑袋枕在她肩上，暖烘烘的，但伊莲恩心里还憋着一口恶气没地方出。
　　憋到第二天上班，想随机挑选几个幸运下属，双方视频会谈时虞司颜自爆了一个极大的雷。
　　豆豆果然是小豆豆，不负传闻，只做些惊天动地的小事。
　　从好处说，这个雷问题不大，只是膈应人，暂时弹压住了弗莱娅的蠢蠢欲动以及洛克希准备数钱的兴致勃勃——这种冲动是不正确的，因为一样东西从试验成功到实用还有一段距离，现在的所有盘算都能称之为：为之尚早；同时还让她能大致猜出来李半月手里到底有几张牌，但从坏处说，是不是存在致命的雷有待进一步挖掘与排查。
　　洛克希既然已经笃定决心要发笔子横财，当然措辞特别不客气，“你们没有诚意，既然没有合作的诚意那也没必要继续谈，”进而开始摊牌，“我是C局出身，你我是老相识，所以我不相信舌头能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
　　“我们哪里没有诚意？”虞司颜一开始的反问中规中矩。
　　洛克希很快倒打一耙，“你们市场对我方封锁，对贸易加以限制。”
　　“不，我们一直很有诚意，只是规矩历来如此。”虞司颜没什么文科素养，开始幼儿园式对骂，进行了一番你先开始的指责。
　　一来二去，虞司颜对安菽的三院院士事件进行了嘲讽，洛克希则对虞司颜给自己科研成果上专利，不惜放弃该系统发展前景的目光短浅事件进行了友好问候。
　　“那也没办法。”虞司颜忽然自曝，“你要知道，投资公司是要赚钱的，但我还是有科研人士的基本素养，传了全套的奥罗拉-7系统在github上，包括其支持的Lab-Q和Athena，能提高科研者的工作效率，共创数字时代，不信的话，你可以登上去看。”
　　伊莲恩大致知道Lab-Q类似JAVA，奥罗拉-7当年震动一时，算英特尔平替，卖点仅限于这是一套独立系统，但任何性能上没有超越英特尔，包括运算速度可能还不及英特尔，瑕疵很多，通过排除法来看，以洛克希忽然微妙表情来看问题出在Athena，可拿手机查了一下，这个东西和JAVA，C语言差不多，也是个写代码的软件。
　　“你和奥兰治认识。”洛克希露出友善的笑容。
　　“我的伯乐。”虞司颜笑嘻嘻的，“因一些原因没能在她门下深造，但我俩也算有一段孽缘，比如股权争议和署名权问题，就像荧光蛋白公案，我也不是没想过跟她打官司，只是后来没办法和她打官司。”
　　“所以并不是平替。”从虎头蛇尾的结束形式来看，伊莲恩下了结论。
　　“兰德或博德公司的那群犹太佬当然会告诉你它是个平替！不然凭什么他能得到订单？人家要赚钱的好嘛。”洛克希看起来也像要找几个幸运儿发作一下的样子，从语气来看她就是那个幸运儿，只是最后爆发的瞬间洛克希又憋住了，“不过说的倒也没错，确实性能上在除某一方面外进行了最大限度的/阉/割，随便吧，这个系统是用来精密估算弹道的。”说到这里，又没憋住，怼她，“也许你把在南加大读乱七八糟艺术类博士的时间花在读个理科博士你就懂了，我们也就不需要浪费时间讨论这种愚蠢问题。”
　　“系统问题严格意义上说不是问题，乌托邦，Windows，Mac，世界范围内普适，迄今为止这并未给我们带来任何实质上的优势，因为只要网络安全得到保证，信息传输的安全得到确保，那就不存在问题。”伊莲恩淡淡说，“你的情绪只是因为你没有大获全胜，事情没有朝着你想要的方向行进，不要带着情绪来讨论问题。”
　　“那好，”洛克希坐下来，“问题来了，你知道那个玩意是她的杰作，每一行源代码是她搞出来的，现在我们怎么办，需要把一切推翻重置吗？重置，耗费时间，财力，物力，不重置，如果一旦出了问题，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问题，无论软件硬件，哪怕当天断电，太空垃圾砸了卫星，只要出了问题，就可以归因于她，那么，谁来担责？你担得起，还是我担的起？”
　　红头发的那个老巫婆冷淡地跟她说，“不要发泄你的情绪，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跟我说这一大堆，有用吗？”
　　#
　　要犯头痛病的不止洛克希·里斯本独家。
　　总的来说，虞司颜更头痛。
　　任何一个项目的开发都离不开三驱——科研、资本和官/僚。
　　科研人员需要成果，资本需要变现，官/僚需要出功/勋/章，这三者间的微妙关系一旦平衡不好很容易揠苗助长，而这三者中，以后者最为急功近利。
　　一线做科研的对手里的东西有多大用途和多大水分心知肚明，资本为了节省成本历来也是不见人头不落泪，这样一来，以大部分文科褴外人为代表的后者轻松脱颖而出。
　　比如郑陌陌。
　　她看出小里斯本的战意，不得不抛出这个消息来充当缓兵之计——不管有用没用，只要能触发议会讨论拖慢流程就好。
　　显然，彻头彻尾的文科生乔薇不这样想。
　　乔薇以为她在藏牌。
　　不论乔薇有多眼高于顶，但她恪尽职守，不管有多看不上郑陌陌，但还是跟郑陌陌分享了一下会后的心得体会，郑陌陌本就主战，现在更是支棱起来了，八百匹马都拉不住。
　　极为罕见的，郑陌陌没有在某些不太正常的时候找她卖惨装可怜，以济着一个祸害的原则哄她上榻，而是在四天里循序渐进，吃饭，跳舞，看电影，然后才请她去看小鲨鱼。
　　当然缠绵时也极尽温柔殷勤。
　　最后才切入正题——“如果打的话，依你所见，几分胜算。”
　　她答曰：“四成吧，如果你能做到丧事喜办，那五成。”
　　郑某当场就翻脸，“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你……”一番国粹暂且不表，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还极有创意地骂道，“欺负人！混账。”
　　她挨近些，“不用那么文雅，那四个字，你直接说啊，我欺你什么？”
　　“直女/骗/炮。”郑陌陌翻身起来就和她对骂，“你不想让我给你留几分颜面那就算了。”
　　吵了半个小时后她们不欢而散。
　　虞司颜抓起衣服气冲冲地回家。
　　一开门，好家伙，还要吵第二场。
　　关雎也不开灯，就闷不吭声地坐在沙发上，等虞司颜一开灯，马上问，“你干什么去了？”
　　苏央因为爸爸的缘故，不得不忍气吞声，她孤苦伶仃，说白了只身一人，她怕什么。
　　虞司颜黏小孩，一般和小鱼形影不离，走南闯北带的唯一行李就是她的那只小崽，但连着四天，小鱼都被关在家，而她要么清晨要么凌晨才风尘仆仆地回来。
　　凡事反常必有妖。
　　关雎总觉得虞司颜在外边新封了个妃。
　　虞司颜今天打扮的也很漂亮，绸面的露背小礼服，还带了耳坠，穿了高跟鞋，凌晨的缘故有些疲惫，可眼角眉梢里全是媚意。
　　于是关雎冷冰冰地质问，“是佳人有约吗？”
　　“郑陌陌，那个傻叉。”虞司颜咬牙切齿地说了个人名，“我是去公/关，唱K。”
　　“你凌晨四点，和她去唱K？”关雎彻底迷惑了。
　　郑陌陌虽名声在外，但各自代表势不两立的阵营时她还真觉得郑陌陌不会和司颜发生些什么。
　　可凌晨四点唱K这种事怎么听都不对劲。
　　这还不如紧急会议呢。
　　第二天，不如唱K和紧急会议的事情发生了。
　　郑陌陌不愧是在家吃冒宽粉和烧烤的女人，上不得台面的平民女孩哪怕金缕玉衣裹在身体上都藏不住市井气息。
　　——郑陌陌请虞司颜去吃冷锅串串。
　　“一起来嘛。”虞司颜绝不想放过羞/辱/郑陌陌的机会，她准备把关雎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带到郑陌陌眼前炫耀。
　　但关雎不配合，“不去，我不吃辣。”
　　最讨厌的是小鱼听见了。
　　“我要吃串串。”小鱼缠着她，抱着腿不撒手。“吃串串。”
　　最后她不得不扛着小鱼，以一个小孩她妈的形象出现。
　　郑陌陌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来给她施压。
　　讨厌鬼郑陌陌这趟非常绝，直接抬李半月出来。
　　虞司颜到的时候她们两个正在窃窃私语，虽然说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但侧面证明她们二人关系好的时候确实好到以姐妹相待。
　　“哎呀，你怎么没带小陈出来玩呀。”虞司颜不得不打起精神。
　　现在她倒很希望李半月家的小孩来蹭饭。
　　“和斑斑一起出去玩啦，难得回来一趟。”李半月温温柔柔的，亲切和蔼，但一如既往，心思难料，只字不提郑陌陌那宏伟夙愿。
　　虞司颜也猜不透李半月究竟想战，还是想拖延着，赌一赌运气，看最终鹿死谁手。
　　从郑陌陌的表情来看，大概就算是她，也看不透。


第200章 
　　郑陌陌意识到她犯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错误。
　　又一次，她攒局时叫了李半月却没有提前点菜。
　　再一次，她把两顿饭合并成一顿饭。
　　她想逼迫安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而非混日子般的答复，又是诚心想吃冷锅串串——为了给小雪一个深刻的教训，这一年半载她顿顿都是回家吃饭，所以她跟秘书说随意些。
　　随意些的下场那就是秘书麻利地把菜谱呈了上来。
　　只要菜单交到那个女人手里——势必以及肯定要交到她手里，情势急转直下，就是一场泥石流。
　　“蒜香鸡翅，不要蒜。”李半月的吩咐一贯极为随意，不点上几道菜谱上压根儿就没有的菜不符合她领导风范。而且她经常以自己的吃饭习惯——饭量——安排菜，“四份牛奶芝麻汤圆，要冰镇的。”
　　郑陌陌轻咳一声，“报告，我想吃串，我是来吃串串的。”
　　“给她加一串藕。”李半月记得叫秘书开一瓶苦橙酒送过来却不记得点锅底。
　　现在郑陌陌算是知道为什么安菽那个弱智一定要带孩子出席这种严肃场合。
　　安菽已经默默地从小朋友背的杂物包里掏了袋全家的巧克力面包。
　　“加二十串香菜牛肉。”郑陌陌豁出去了。
　　诚惶诚恐地服务员还没来得及回话，领导一票否了。
　　“我不吃红肉。”李半月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说出那句令她灵魂颤抖的恐怖话语，“被牛油锅一滚味道太难闻了。”
　　“那就不加了。”郑陌陌挤出个微笑，从牙缝里送出这五个字。
　　“给小朋友上个石锅蛋。”虞司颜指指小鱼。
　　李半月还没说话，郑陌陌先来了句，一看就是来找茬的，“小孩和小动物不可以上桌。”
　　“好呀。”她从善如流，“要转告一下小雪嘛。”
　　郑陌陌果断闭嘴，“我有说什么吗？”
　　“没有呀。”她注视着服务员端上来的锅底，果然不出她所料，在李半月女士说完那句话后，正常的辣锅和花椒锅都被排除了。
　　服务员端上来了火锅界的最大黑暗料理——菌汤。
　　她就从小鱼的背包里摸了根火腿肠。
　　一定是从前她没有珍惜老张那个中午要吃蔬菜沙拉的养生老头儿，之后的李半月才会凭清晨的去冰馥芮白和中午的半杯“度数不高”的白兰地教她做人。
　　李半月的秘书一开酒，她就火速的把面包掰成两半，以饿死鬼投胎的吃饭速度飞快啃完，以求在酒杯就位前垫上肚子。
　　“去吧。”李半月打发走小步，自顾自地倒了小半杯酒，把酒瓶放在一边，“你们可喝可不喝。”
　　郑陌陌边摇头边倒酒，还损她，“学医救不了你。”
　　她低头抿了一小口。
　　很快她后悔这个决定。
　　“也难怪老巫婆和你颇为投契。”郑陌陌幽幽说道。
　　“嗯？”她花了点功夫才把那口酒咽下去。
　　“老巫婆！老，巫婆。”郑陌陌斩钉截铁，特意强调了“老”。
　　“人家似乎比你年轻。”
　　“那也是红发戈朵奶奶。”
　　“好。”她把酒杯放下，往旁边推推。
　　至少她现在知道客观上郑陌陌对她的评价是老巫婆了。
　　“还有什么想……”她问话的同时用视线余光瞥了眼虞司颜。“说的吗？”
　　虞司颜抢白她，“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被南极洲的中微子试验激活了，黄石火山全线进入警戒模式，昨日共计全球各地四处火山爆发，虽然都是小火山，但叠加级别已至VEI6。”噌地一下从小孩背包里掏出来了笔记本电脑。“我们需要先观察会不会演变成暗色岩事件……”
　　“不管会不会出现暗色岩事件，”郑陌陌有点恼，“那都不重要，既便出现了，该做什么依然要做什么，而且更需要去做，如果环境气候进一步恶化，是不是唯一秩序维护者和新的规则制定者则更为重要，因为那意味着资源的调配，全球范围内的资源倾斜，你有你这个位置上的职责……”
　　“闭嘴。”她打了个手势。
　　虞、郑二人迅速沉默。
　　但她也只是报以沉默。
　　从事市场经济的人总是迷信市场周期律，相信市场总有办法让行政让路，而行政思考的却总是实在不行大不了凭票，锦上添花的那朵花可以不要。
　　办公室游戏有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即——虽由奢入俭难，可温泉蛋绝妙。
　　市场不是绝对的自由亦非绝对的不自由，因为默认的禁忌是冷锅热油炸鸡蛋，行政拥有最高权限但这并不是真正的绝对权限，因为有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富贵险中求的阈值。
　　这就带来一个评判胜利与否的新规则——相对优势，谁能耗得久一些，谁就赢得跟新生代把酒言欢的资格。
　　就像散装耗子在进化树上笑到最后，这种游戏也不例外。
　　以她的预判，僵持不下存在一个时限，可以时不时通过捆绑一部分，解绑一部分，捆上新的一部分，时而友善时而凶恶来调整，不断的延长区间，但若开箱，薛定谔的猫只有两种下场，要么死，要么活，平行宇宙是否存在和结局是否皆大欢喜与她无关。
　　实质上她陷入了一个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她的存在导致郑陌陌赋权上的先天欠缺，这就导致郑陌陌会要求她来做决定，无论虞司颜怎么决定，立场会叫郑陌陌跳出来唱反调。
　　而在这个问题上，她既不能施压，给出打的指令，也不能说不打，如果内部崩的速度大于外部环境威压，那这就是唯一选，她不能为这个选项人为制造阻碍。
　　换言之，她既需要让该战时这个决定能畅通无阻的推进，也不能让这个选项直接跳过保险电阻直接烧了灯丝。
　　什么都不说的选项却不存在，因为还有一个游戏规则叫默示许可。
　　“可以先准备着。”她把剩下那小半杯酒喝了，转转酒杯，给了一句非常模棱两可的话。“需要做的事情列个单子。”
　　实质上，就像她每次说大家可喝可不喝但所有人都一定会举杯，她的说辞还是将事态推进，至少将事情从预案变成了着手准备。
　　郑陌陌的表情瞬间回归小雪辞职的那天，茫然，费解，一脸的为什么。
　　这难免令她无名火起。
　　“这个问题对你来说还为时尚早。”她直接说。
　　郑陌陌一直都是个有点小脾气的女人，但凡郑陌陌脾气好些，当年在广州她也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把郑陌陌的年终报告顺窗丢出去——发作谁都不该发作郑陌陌。
　　但郑陌陌就真的喜欢捡她不痛快的时候来通过别的事情找场子。
　　就事论事的驳斥她不反感，可她真的反感郑陌陌忽然的笔走龙蛇。
　　“宋阿姨还在小云家里……”郑陌陌举杯一饮而尽，薄凉吐出一字：“蹲。”
　　她冲李半月露齿一笑。
　　即便知道吃不了兜着走，她也绝不受莫名其妙的窝囊气。
　　“好。”李半月笑着弯眉，“先过一下你的幻灯。”
　　“我没做。”郑陌陌攥紧杯子等死。
　　“好像你的态度更成问题。”李半月幽幽说道，又拿起酒杯。
　　虞司颜那货欠吧欠的站起来，伸手过去，“领导，我帮你倒。”
　　“不用。”李半月很冷淡地说，示意虞司颜坐下，自己倒了一整杯。
　　果然没辜负郑陌陌的期望，李半月不仅会发作，还当着虞司颜的面发落她。
　　实质上她和李半月的性格属于针尖对麦芒。
　　究竟是怎么做了这么多年朋友的，郑陌陌也不知道。
　　“你铁齿铜牙么。”李半月柔声质问。“一张嘴，说战就战，说和就和。”随后声调一转，“你算什么东西！”
　　#
　　人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宋和贤觉得命运当真是够偏爱她，她都这个年岁的人，仍然被逼着每天领悟一些令她悲凄不已的新道理。
　　“为什么会这样？”她缩在床上啜泣。
　　“阿姨，吃个饭团吧。”云瑚很温柔地端来盘紫菜饭包。
　　她根本就没吃饭的胃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扪心自问却想不通。
　　她不懂，也无法理解那种忽然的怒火和突兀的无视。
　　愤怒与指责她尚能理解动机为何，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紧跟愤怒、哀怨与诅咒的是无视——彻彻底底的无视，仿佛她从不曾存在一样。
　　她沉浸在情绪里不足五分钟就无法继续自己的悲戚。
　　身边不停地传来嚼海苔的嘎吱嘎吱声。
　　“妈呀！”云瑚闷声叫。
　　她和跳跳蒙着被子看鬼片。
　　跳跳被吓得一哆嗦，拽拽她，“上身了上身了你快看。”
　　“靠，要杀人了吗？”她小声说，她把手伸出被子，摸了枚照烧鸡肉紫菜饭卷。
　　“不不不。”跳跳捧着饭团，她喜欢啃紫菜，斜斜地把包在外边的紫菜吃掉，“这个应该是狗子的灵……”
　　云瑚把跳跳的脑袋拽起来，“别啃了。”她很激动地拍着床，“看，翻白眼了，肯定是要……”
　　忽然间被子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宋夫人那张皱皱巴巴的老脸，就那么骤然地出现在她眼前。
　　“啊，鬼啊！”她尖叫。
　　“哎呀妈呀你吓死我了。”跳跳把紫菜先吃掉的后果就是饭团散架了，只能用手接着，被她吓得一哆嗦好吃的醋米饭撒了一床。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宋夫人表情特别狰狞。
　　“没有？”云瑚试探着说道。
　　宋夫人送了她一枚硕大的樟脑丸——白眼。
　　“斑斑讨厌你。”宋夫人倏然说。
　　“是。”她不得不承认，即便她很想亲近李云斑，但李云斑讨厌她。
　　“好像对你没什么影响。”宋夫人问。
　　“她讨厌我，那我能怎么办。”云瑚说，“我的日子得过，总不能她讨厌我，我就去死，大概就是没有缘分吧，我尽力了，我基本上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她竖起一根细细的手指，“还差最后一个办法。”
　　“那很好。”宋夫人凶巴巴的，“我可是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什么都经历了。”
　　“找点事干。”云瑚一把把被子拉回去。“小孩要学会妈妈没有义务以她为中心，也没有义务毕生为她服务，她妈也有她妈自己的日子。”
　　被子一盖，她突然委屈起来。
　　懂归懂，可她没有妈妈。
　　理解归理解，她诅咒那对渣/男/贱/女最好是死了——她唯一能接受自己被丢弃的理由是她爸妈英年早逝。
　　“闹闹？”跳跳推推她。
　　“别戳我。”她把跳跳推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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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那么想知道你爸爸妈妈是谁？”郑雪主看看郑陌陌给她准备的零食——一整只炸鸡，欲言又止，只好塞回包里。
　　“我就是想知道。”陈冷翡很乖地坐在她身边。
　　“如果他们对你有一分一毫的感情，也不可能把你送走。”郑雪主好心提醒。
　　“我知道呀。”陈冷翡转过头来看看她，“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这么做是会有报应的。”
　　“世上哪有报应。”郑雪主摇摇头，“那个女人活得还是很好，位高权重，荣华富贵，哪来的报应。”她叹了口气。
　　“我，我呀，我就是他们的报应。”陈冷翡轻声说。“你知道为什么有的孩子想知道亲生父母的下落，因为日子难过，就算知道个名字，咒骂一顿也是好的。”
　　“没有意义。”郑雪主还是把那只油乎乎的炸鸡掏了出来，“不许笑。”她把炸鸡放在膝上，“你能做什么？刑法豁免的不是你，刑律依然可以制裁你。”
　　“也许终有一天刑律没办法制裁我。”陈冷翡看看那只巨大的炸鸡，又有了坐直的勇气。
　　她一直是团缩的姿势，好把斑斑从家里拎来的大饭盒藏起来。
　　斑斑是来选角的，这个地方不好叫外卖，于是从家里装了点吃的。
　　在这种充斥着金钱和时尚气息的场合她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看见那个巨大的木饭盒——关键是这个饭盒好丑。
　　但看见那袋塑料袋装的炸鸡后，她忽然坦然了。
　　好歹斑斑给盒子包了方手帕。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还在乎他们吗？”郑雪主问，变魔术似的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在乎。”陈冷翡说，“我日子很不好过的。”
　　有个男孩从她身边路过，拘谨腼腆地打了声招呼。
　　她就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瞬间斑斑就冲了过来。“吃饭吗？”
　　“阿姨，你吃兔子么。”郑雪主提起其中一个塑料袋，“妈妈让我捎了炸鸡和烤兔。”
　　“你要吃炒饭吗？”斑斑阿姨很热情地把她们领进一间很大的办公室。
　　“都带了什么呀。”陈冷翡凑上前来看。
　　李云斑挽起衣袖，把一层层的饭盒拿出来，“你们想吃什么呀，有醋拌黄瓜，酸奶水果，瑞士卷，煎饺，照烧鸡腿肉，炸春卷，炸鸡翅，蘑菇酱烧肉丸，炸牛排，豆皮寿司和……”
　　她把剩下两层掀开，好家伙，满满一盒饭和一整盒炒河粉。
　　“很好，下次不要叫你妈装便当了。”李云斑也想不通这些东西是怎么塞进的盒子里，重点是居然装下了。“真的。”
　　“不好。”冷冷有时特别认死理，“你不上班的时候会给她带点心。现在是她不上班。”
　　“唉。”她拍拍冷冷的背。
　　小雪凑到饭盒前，像小动物似的闻来闻去，“这是海苔拌饭吗？”
　　“葱炒饭。”李云斑讪讪地介绍，“很好吃的。”
　　“为什么会是葱？”小雪拿筷子夹了一小团饭。
　　“葱油很香的。”李云斑只能故作淡定。
　　她开奖了豆皮寿司。
　　很好，果然里面塞的也是葱炒饭。
　　这样的搭配她也说不上好吃还是不好吃，总之难以用语言评述。
　　她不道德的盯上了小雪，很想把这两满盒碳水送给小雪。
　　印象里，小雪还是蛮能吃的。
　　结果小雪又从包里掏出来一大袋子包子。
　　“她俩这是在清理冰箱么。”李云斑快速地做出决定，“把肉和水果吃掉，你们分分，我去个洗手间。”
　　她出去寻找那个企图勾引冷冷的男人，边找边后悔不该带冷冷来这里玩。
　　“那个。”她拍拍秘书的肩，“他叫什么？”
　　她一贯擅长把问题扼杀在摇篮。
　　无论男女，所求的不外乎钱权，至于钱和权是谁给的，这并不重要，左右是准备做一场交易的。
　　所以她告诉秘书，“让他去做个体检，验血，化验感染病那几项。”
　　原本是很高兴的一天，因为那个该死的男人，她的心情变得极差。
　　像常被伊莲恩指控的那样，她承认，她是对自己周身一切的东西都有一种近似变/态的占有/欲，即便她尽力克制，反复告诉自己这样不对，但也许她本质病态，也许是童年时被抛弃的阴影，她认为她的家庭成员只有妈妈，姐姐还有冷冷，共计四人，就绝不能容第五个。
　　忽然间她意识到小孩长大了，可能谈恋爱，可能爱上另一个人，乃至谈婚论嫁，这种察觉对她而言不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而是崩溃。
　　她去旁敲侧击冷冷，“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冷冷茫然又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这么问呀，”她细声细气地说，“没有呢。”
　　“妈妈给你买玩具好不好？”她纠结许久，还是一横心，霍了出去，“像小鸟，小海豚或者小兔子，你喜欢什么买什么可不可以？”
　　冷冷站定，看着她。
　　她确实已经长大了，穿着漂亮裙子和风衣，像橱窗里精致的瓷器艺术品，却不再像那种毛茸茸会贴着腿转来转去的小动物，亲近褪去，显现出疏远。
　　其实李云斑读不太懂冷冷这本书，小孩长大后和长大前是两种生物。
　　但她有种不要脸的坦诚。
　　“我不希望你离开家，也舍不得你离开我。”她说，“男男女女，人心隔肚皮，没有利益纠纷时是好人，有利益纠葛时又是另一幅面孔，这就是世态炎凉，我怕你受伤害，可我又不够厉害，我怕我不能保护你，最终失去你。”她掰着手指，“你看，我其实年纪也不小了，一个人大概也就活八十几岁，算一算，也没几年。”
　　冷冷抱住她，唤了声，“妈妈。”
　　“我死掉以后，随便你怎么样。”李云斑拍拍女儿的背，“好不好呀。”
　　“你一定会活很久的。”陈冷翡贴靠住斑斑。
　　斑斑紧紧地抱住她。
　　在意识到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前，她曾有一个很病态的想法。
　　她知道她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所以她会想，要是走在斑斑前面就好了，这样死掉的时候斑斑还在她身边。
　　即便她懂这样的话斑斑会疯，她有时也会这么想。
　　不管她多恨斑斑懦弱无能，即使斑斑不适合作为追逐的对象，可斑斑是很爱她、很爱她的母亲，而且斑斑也很努力地在了解她，和她沟通。
　　她们去买了点零食，散步回去路上斑斑问她，“你有没有看过阿尔蒙德的书？”
　　“先说好，”李云斑对自己的斤两十分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喜欢看民科的书。”
　　说完侃侃而谈半晌自己拿来课上唬本科小朋友的心得体会，但没想到从第一句话起就丢了好大的人。
　　“妈妈。”冷冷低着头，过了会儿还是说，“他写的东西是教科书，倒也不算民科。”
　　“哦。”这次换她低着个脑袋。
　　“你看过利维坦嘛。”冷冷倒是提起几分兴趣。
　　“那得看你说的是什么利维坦了。”李云斑牵着小孩往家走。
　　“妥协裹夹生成利/维/坦。”冷冷说，“庞然大物的诞生。无论是罗马还是CC-CP，能被压成一块奶酪的只能是同一类的奶酪，比如帕马森，如果硬要把柔韧度和硬度不一样的帕马森和蓝奶酪搅拌拼合，得到的是必然分裂，不同的信仰、不同的想法必须区分出强弱等级，都是同样大的声音会造成利维坦。”
　　“你也要考虑每个人作为人的权利。”她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小孩的三观了，“这是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东西，人生而平等。”
　　“你觉得你被给予过这样的权利？”陈冷翡反问，“我只是在尝试去理解为什么我，你，我们每一个都只有半杯水，为什么利/维/坦的生存道理是那样的，你为什么要作为一个未曾被赋权的人，要去慷慨赋权已被赋权的主体？”
　　原本她很高兴能和斑斑聊上两句。
　　结果斑斑生活的中心是李半月。
　　没说几句又扯到李半月。
　　“因为我就是看着她怎么被异化的。”在她点出斑斑失权的现状后斑斑勃然大怒，去攻击本为中性词汇的权力。
　　“我就一点点看着她变成这样的。”李云斑很沮丧，“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一点点的，她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一切的，旁人的，喜怒哀乐，变成白纸上的数字。但曾经的曾经，或许是从不曾存在的曾经，或许是不应该被记得却被记得的曾经，她不是这个样子，了无半点人性。”
　　她拥有过一段极为完整的梦境。
　　或许这场梦存在，或许只是为弥补她内心痛苦而幻想出来的。
　　不管梦境如何，现实中她得到的确实是一个类似性格的人，一副一样的皮囊。
　　同样拥有那段梦境的人，更是面目全非。
　　她记得那场幻梦里李半月对宋和贤事件的评述，“虽也算求仁的仁，罪不至此，何至于此？”
　　而现实中记得这场过往的女人在质问，“且不说没有遗嘱情况下所有遗产按份分割，我的代理费在哪里？风险代理我的收费标准是三万欧，你不付我钱，我为什么要为你出庭辩护？机票你也没给。虽然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这是个最起码的态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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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以现在版本的伊宝大概也理解不了她以前的行为，她只是单纯地不能容忍自己那么傻，不给钱还替人办事
　　但可能小弗不会喜欢原版的她，小弗喜欢大坏蛋
　　斑斑喜欢最初始的原版，斑斑觉得1.0和2.0都比较冷漠


第201章 
　　一般情况下李云斑有两种状态，与小孩相处融洽时她像带毛小动物的妈妈，要把孩子塞在自己肚皮底下，谁敢靠近就连挠带咬的；与小孩闹掰时立刻表明这种小破玩意她没有专利独署，有祸务必同享。
　　“现在换成了谁？”李半月随口一问。
　　昨晚凌晨，痛快地和她们达成某不可描述事涉芯片和高级集成电路板交易的倒霉蛋死了，仿佛是作为回应一般，死法相当之轰烈，还抄袭了她的创意。
　　鉴于被敲打的是她，她就追问了下那个陌生的名字，“徐星河？”
　　“就是，老徐。”云俪欲言又止，“她之前用过一个假名叫路星河。”
　　“星河鹭起，好名字，可她是王安石么。”李半月淡淡道。“她是想强调什么？”
　　“表面理由是佳人这个名字不够端庄。”云俪回答。
　　没容她深问，李云斑拉开书房的门，善意地提醒，“你的宝贝闺女可能要离家出走哦。”
　　“你怎么又招惹人家呀。”她对此表示幸灾乐祸。
　　“那能是我的错吗？”李云斑指指她，“姐姐，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她迟疑片刻，去楼上逛了圈，侦察一下小朋友是不是真的准备背包翘家走人。
　　冷冷确实是翻开了行李箱，但像是在找东西。
　　“你在找什么？”她靠着门，随口问道。
　　“药。”陈冷翡把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
　　靶向药的好处就是打一针可以管一到两个月，而替代品就是无数种药配在一起每顿吃一大把，光吃药时喝的水就会弄得胃胀难受。虽然粗制滥造的靶向药物毛病很多，比如新陈代谢率奇高无比，对她而言容易引起胸水和腹水，还会掉头发，可优点也很明显，不用每天吃药，也不犯困。
　　她没胆子带药去南极，那里人多眼杂，还是另一个国度的科研基地。可她会跟自己生气，因为显然那一大堆的药不足以维系她正常的造血功能，贫血影响脑袋运转，一丁点的情绪波澜都会榨干药效，让她昏昏欲睡。
　　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就起来翻行李箱，抱有最后一丝幻想——说不准有遗落的小安倍瓶。
　　“我叫小董去买一些。”李半月将长发随便的松松一拢，裹着件浅色的开司米披肩，伸出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用来装药的玻璃瓶，垂眸看了看。
　　“可能买不到。”陈冷翡没找到任何一条漏网之鱼，只好把衣服叠好，放回原处。“药厂已经不生产了。”
　　“哪个制药厂的呀？”李半月问。
　　她猜这个女人可能直线思维了，于是说，“不要，不值当的。”
　　“为什么？”李半月问。
　　她做好心理准备被攻击为“假惺惺”，也准备好了说辞——“原计划里我没想到我会活到现在。”
　　总的来说，她的苟延残喘可以归功于运气好和科技的发展，地位使然，她总能侥幸地在上一种药宣告失效时换上新研发的药物。
　　可侥幸不是常规状态，按常规推算，她在小孩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孩时没有给自己预设这么多时日。
　　很多权限她有而李云斑没有，甚至她并不知道她死去后等待李云斑和陈冷翡母女二人的命运是什么。
　　她不知道小孩能不能理解，但不管理不理解，都肯定要吵一架了。
　　“我可以将就。”陈冷翡把行李箱合上。
　　她一句话把天聊死了。
　　她很累，又很困，不想在这种状态下和李半月吵架——因为可能吵不赢。
　　沉默许久后李半月在床边坐下，看她收拾丢在床上的衣服，再开腔时语声中带了几分懒散，问，“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以后？”
　　“博后出站。”李半月问她，“你想去学校还是去研究所？想回来还是想留在外边？”
　　“你有什么额外的打算吗？”她反问。
　　“我么。”李半月扬眉。
　　“阿呆有句话说的很有道理。”陈冷翡也不叠衣服了，她在床尾的沙发躺椅上落座，“假如说这是一家企业，我有没有本事守住，能不能经营有善，会不会导致公司破产，那是我的事情，但会不会交到我手里，有没有可能交到我手里，当我想要的时候你会不会鼎力支持，那是你的态度和你的表态。”
　　老实说，阿呆的模样一枝独秀，但性格上确有咄咄逼人之处。
　　而她的性格也不怎么好，导致她和阿呆频繁发生冲突，以前有玛戈作为独立第三方介入调解还好些，和玛戈分手后，她和阿呆以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得规律行进，吵架已然成为她们感情生活中的压力波，循环往复，难以衰竭。
　　偶尔她会觉得阿呆张牙舞爪得着实过分，但有时她又很佩服阿呆。
　　阿呆敢抛弃一切枷锁和社会规训，无视道德绑/架，跳起来捍卫自己的权力。
　　以前的她绝对不敢对李半月说这种话，因为她所接受的一切教育都告诉她这是不对的，甚至存有这样的想法都是不正确的，无论她亦或是李半月。
　　但自阿呆对伊莲恩喊，“那是他们不愿意，不想吗？还是他的儿子、女儿，统统都是废物，没有一个能堪大用？屋大维就是凯撒的外甥，从线粒体遗传的角度来说，这比儿子还亲。你的错误在于什么都不给，什么都不许，若我争夺，又笑我吃相难看。”
　　她忽然觉得，态度问题是态度问题，这样做的正确与否是另一个问题。
　　“听过一句话么。”李半月垂眸。“德不配位。”
　　有时陈冷翡能理解为什么斑斑更喜欢李半月多些，人类是视觉动物，楚楚动人和惹人怜惜犹如货币，正如没有人不喜欢钱，也没有人不吃这一套。
　　就算李半月凭四个字轻而易举地把她惹炸了，千百句难听话在心里盘桓，但就是说不出口，难以恶言相向。
　　“不是德行，不指道德，无关品行，很多人将天子无德这句话解释成了个人的好坏善恶，这是不对的，善良邪恶，悉数无用。”李半月柔声说，“德，指你的能力能不能支撑你的野心和你的梦想，你的决心和你的意志能不能支持你继续。聪慧，勤奋，努力，运气和筹谋，五项，缺一不可，运气，重中之重，是为君权神授，我不反感这句话，因为总有人更聪明，更算无遗策，但就差那么一口气。可有了运气，如果你没有能力，也没用，这不是公司破产。”
　　“其实我考虑过你。”她理理长发，“也找人教你格斗，也想过让你走这条路，但事实证明你过不了第一关，其他人，可以不过这一关，我也不需要过这一关，正常情况下，不需要过这关，但你是我女儿，你必须过这关。你就是不能打，不能跑，身体不行，带不了兵，剩下的事无从谈起，何况你那么心高气傲，难以服众。”
　　“你不清高吗？”冷冷怼回来。
　　“当年并不。”李半月莞尔，她摸摸冷冷曳下来铺在床上的长发，很想把这个小孩押去理发店，修剪一下，再烫染。李云斑颇有审美，但小孩的美学不及格，只对头发长度有执念，其余的一概不管，反正长发及腰就算漂亮，“不必往心里去，阿呆也未必能过这一关。”
　　“何况，你会打仗也没用，你不仅要做的来嬴政，还得有张仪的舌头，这点阿呆确实比你强。”她托起小孩的发尾，“分叉了，我觉得你得剪剪。”
　　“不要。”冷冷闷闷不乐的。
　　“你们今天玩的不开心呀。”她见机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现在她总结出来小孩的狗脾气，前人说得对，穷寇莫追，见好就收。
　　“还好吧。”冷冷开始撕指甲油。
　　“小雪最近在干嘛？”她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
　　“提审姜希行。”冷冷说。
　　“又不是袖子她弟了。”她见换了指代，就打趣。
　　“他杀了小秦。”冷冷抬眼看来。
　　“你还满善良的。”她叹气。
　　“和善良有什么关系。”陈冷翡纠正道，她划分出楚河汉界，“我是小秦，不是你们，他是你们。”
　　忽然李半月斜里说出一句话，“阿呆还真未必会需要过那一关。”
　　“嗯？”她转过头。
　　“阿呆是保险。”李半月说，“所以她们纵容阿呆那么说，那么想。原本的计划就和阿呆决定怎么做没有关系，一个庞然大物若要发起进攻，肯定不能是无数个中枢不停的商讨博弈，最终只能由一个大脑来决定如何出拳，而神经汇总在罗雅尔名下，小里斯本资历不够，里斯本投行出身，华尔街的人，民众难以接受，伊莲恩混迹过演艺圈，加之有操纵议会之嫌，人们会怀疑她不会撤帘归政，男人是上选但又本性贪婪，动荡之时胆子太大、吃相丑陋，没有他选，只剩罗雅尔，来作为一个时代符号，她符合铁腕的特质，而且她也有这样的野心。阿呆是用来确保倘若这场战役持续数十年，如果出现罗雅尔去世这种意外，所有的决定均能贯彻到最后。”
　　她挨近些，和猫猫贴贴脸，“若郑陌陌不堪之用，我也去世了，这也将是你所要面对的。我们之前所有的讨论建立在你能执行你自己意志的基础上，而非傀儡、符号。”
　　“你打算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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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弗莱娅整个成长历程中，被反复耳提面命的是——“要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可实际上，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渴望大权独揽，渴望灯光与光环，但她又犯了大忌，她也想要陪伴与温情。
　　某种程度上，她要感激伊莲恩是个不怎么适格的伴侣，不然很可能她的野心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受挫中蹉跎殆尽。
　　因为人只有在痛苦和不悦的时候才会思考，才会有动力学习和读书。
　　黛黛和玛戈大打出手的那晚她彻夜失眠，愣是将整本《威/慑/纪元》读完了，虽然这个来自哥伦比亚大学的社会学教授文笔稀烂、错字连篇，她建议出版纸质书的出版社最好选一些柔软的可分解纸刊印，至少可以用来上厕所，但她了解了局外人对当前的判断。
　　人做决定时或多或少会受各种混杂因素裹挟，这是值得正视的。
　　但这几天小孩正常了点，就变成一家四口在卧室里看第六代新版《小马宝莉》——因为客厅被英格丽德霸占。
　　阿黛黛最近有了新的爱好，开始向编剧进发，“我要学习一下编剧手法。”
　　“不要看这种弱智的东西。”伊莲恩抢到遥控器，换了台，但HBO买了《阴影之下》的播映权，因为是突然换到的，没赶上片头或片尾，演员一水高加索人氏加之英文对白，愣是看了五分钟在扮演斑斑的女主角出场后才意识到这是那部该死的小破剧而不是都铎王朝现代版，遂毅然换台。
　　ABC一反常态地播了纪录片，可能是假象的赛博朋克，序幕拉开是一片废墟，一只可怜的灰狼在翻找垃圾，这是常见的切入手法，也预示了这部纪录片的无聊——肯定全是特效。
　　可还是晚了一步。
　　“你为什么后来就不喜欢斑斑了。”弗莱娅凑过来问。
　　“不喜欢不需要理由。”她说。
　　“对我来说很重要。”弗莱娅趴在她肩上。“我想知道你始乱终弃的标准，以便引以为戒。”
　　“其实……”伊莲恩看看阿呆，阿呆趴在玛戈腿上，极其亲昵。
　　她本想编个理由搪塞，但因为这一点，她抿抿唇，最后还是开口，“她想要的，或者说，她需要的，其实是姐姐，需要的是亲情，一个照料她的长辈，能提供爱让她长大的亲人。我……引/诱了她。她很活泼，很可爱。像个小宠物，而我没钱养宠物，当时我也没长大，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我很小，我痴迷于所谓的亲密关系，那时生活对我的意义就是活着，吃饭，睡觉，玩，我没意识到，或……找到心之所向。”
　　“意识到我犯错后我想终止这一切，但……”她摇摇头。
　　她第一次尝试坦诚地刨析自己的过往，她最讨厌自揭伤疤，但不得不故意说给阿呆听来敲打阿呆，可该听的阿呆压根儿就没听。
　　电视里从横七竖八地钢筋水管子对面蹿上来只白金狐。
　　这个毛色就容易显胖，而且拍摄时节可能是冬天，狐狸炸毛了，浑身蓬松松的，是个称职的圆柱形。
　　阿呆说，“这只狐狸好肥。”
　　“圆滚滚。”玛戈附和。
　　不该听的弗莱娅说，“你不觉得人是需要感情交流的么，这也不算是错……”
　　“……误。”在《吉普赛人》的剧名出现时弗莱娅火速扑过去和阿黛抢遥控器。
　　“给我。”阿黛说，“这剧我还没看过。”
　　“不好看。”她抢遥控器过程中换了个台。
　　还没抬头就听见台词对白——“于长姐翼下”。
　　“你还是看你的小马宝莉吧。”她把台换回FOX。
　　她帮玛戈梳梳毛，拍拍翅根，跟阿黛一起看了会儿就无聊到犯困，一觉起来上午八点整，还是被睡过头就差连滚带爬去上班的伊莲恩给吵醒的。
　　被吵醒后她拥着被子又睡了会儿，直到玛戈起床。
　　玛戈起床有个坏毛病，下床的时候非要站在床上往床边走，然后啪就踩到了她，被她一绊，踢到了阿黛，咣地栽倒地上。
　　然后小翅膀开始和阿黛的叫骂，互相攻击无意义的口水话。
　　这下她彻底醒了，时值十点四十。
　　洗漱后打开电脑，受到电脑系统事件的波及，她不得不将原本计划搁置——丢进回收站，右键清空，给未来的工作安排和计划建立了一个新文件夹，命名为《需要做的事》，刚新建一个空白文档，阿黛踩着便鞋下楼，“妈妈，妈妈，我要吃煎饺，带淀粉花边的，猪肉香菇馅，中午我们出去吃好不好呀。”
　　弗莱娅迟疑片刻，还是同意了，毕竟阿黛在外边读书，不常回来。
　　这个决定导致等她和阿黛在外边吃完饭又去看完电影，吃了夜宵再去在酒吧小酌，等阿黛逛够准备回家时已经半夜十一点十五了。
　　新的一天，她对未来的具体部署依然了无头绪，工作计划依然是一个空白文档。
　　于是她极为恶/毒又极为不称职的想，阿黛什么时候回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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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额，其实我在划水


第202章 
　　一时掌声雷动。
　　“安静。”阿德莱德拿着话筒，她其实戴了麦，但鉴于乐队指挥那个老头儿喧宾夺主抄起话筒，她只能去抢话筒，男人总是这样，不遗余力地抢占本不属于他们的灯光，当真不见外。
　　“我是露易丝·阿德莱德，本剧编剧、词作及编曲，编舞这点鉴于跟我一开始弄出来的那个东西差距比较大，嗯，我现在不应该腆着脸说我是编舞，呵，我骗谁。编舞，当然也是我，可爱的克洛伊·黑尔女士是没有存在感的工具人，她去探亲了，所以今天没有到场。不过没关系。我比她好看，大家记住我这张漂亮脸蛋就可以了！”
　　“是不是非常出乎诸位意料。”她给灯光师打了个手势，示意要求两束光都投在她身上。“抱歉，卡彭先生，今晚我出席了，只能抢走原属于你的瞩目。”她边开玩笑边敲打霍德华·卡彭，那个毫无自知之明却又自命不凡的货色，“不然人们会以为您不仅是交响乐队的指挥，还兼职编剧，这种跨学科合作还是交给专业的博士预备役，比如我，来做，我，很谦卑地说，我了无自知之明，很好，我已经替诸位谴责过我了。”
　　她优雅地按着胸口，夸张而滑稽的鞠躬，做作的十足，“作为一个暂时没有一区论文的在读博士，我，阿拉贡的凯瑟琳，顺便说，玛丽女王出生前的凯瑟琳王后，我不仅没有一区一作，我连二区都欠奉，但我还是比安妮·博林好很多，至少我没有给我老板许诺一篇《Nature Communication》封面论著，顺便说，博林做到了，只不过人家发的是《Nature》，超额完成任务，更强，更好，更高的影响因子，更盛的声望，更长的审稿周期，更跌宕起伏加之出尔反尔的反复修回意见，很多时候两个乃至四个审稿——取决于需不需要作系统的统计学分析——会给出相互矛盾的意见，显然他们的意见并不统一，这很麻烦，但导师不吃这一套，没在毕业后两年内见刊那就不算数，所以博林被——”她一语双关，“毙了。”
　　“我今天重回剧院……”她卖了个关子，“这不意味着我准备回归，我只是会时不时来提醒一下大家，我老板尚未彻底把我压榨殆尽，一看就还没进入毕业氛围，我的头发数量目前还可以，不过我笃信，到我毕业的那一年，我的每根长发都将拥有自己的名字，每一根，都是独一无二的珍宝，我只想让大家记住我还没秃的样子。是的，我是个刻薄鬼，我知道你们喜欢什么，你们喜欢高中肄业的乡下女生加上一张漂亮的脸蛋。”
　　她换了科罗拉多口音，“上帝指引我寻找到了生活的意义，那是一场梦，上帝来到我梦里，跟我说，玛丽——雪莉——杜波拉微——我不懂为什么她们的名字总是奇奇怪怪的，说实在话，对我们这代人来说，卡丽熙这个名字都比那种撞我外婆名字的艺名正常。小玛丽，我是上帝，啊不！不要误会，停，停下来，那里不可以！你放开我，哦我呀。不许有更多的未婚先孕了！上一场抚养费官司让我损失惨重，如今的我一穷二白，就差去找我那’孝顺’而’忠心’的儿子路西借点钱周转一下了。这次名字里一个元音都没有的某当事人决定接受教训，除后悔外再无二话。所以，亲爱的甜心，我只是想跟你说，你要向往光，向往爱，向往美，追求善，所以，今时今日，我站在这里，我衷心的希望大家都能喜欢我，你们的喜爱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她很欠打的拉了长调。
　　下一秒阿德莱德立刻换回东区腔，说白了，就是英语考试不及格的巴黎佬的讲话方式，这种腔调对她来说模仿起来极其容易，平时路易莎就这么说话，抑扬顿挫地。“你们的钱——对我来说很重要，每一分、每一厘都至关重要，因为我们从不放过每一美分的华尔街精英，投资了该死的剧或电影，包装了这么个辉格丽人站在这里，你们得付钱！现实版《窈窕淑女》很贵的，你们知道这样一个小玩意，需要上多少形体课、语言课和舞蹈课吗？该死！还要给额外的钱来抚平老师的精神伤害。鉴于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家投资公司来联系我，给我几百万叫我讨喜些，所以我一定要膈应一下大家。”
　　“我呢，现在是个博士，正统的科学型博士，傲视群雄，是的，我，阿德莱德·萨伏依，就是学术界不可或缺的蝼蚁，负责重复工作扩增数据量的机器人，没有感情的打字员，对实验室最大的存在价值是在前辈们做完实验后拿起扫把搞卫生的那颗螺丝钉，对我老板的最大意义在于我终于开题了，赶紧做完赶紧滚，再也不见，不要浪费老娘我的经费。”她做了个扫地出门的架势，开始正常说话。“每次我站在这个舞台——可能大家也都发现了，我是个话痨，所以我会安排一个保留节目，那就是和现场观众的互动——没有进行任何预先排练。”
　　阿德莱德随便点了一个幸运儿，“先生，请你随便点一个人；好，先生，请你也随便选一个人；就是你了，你叫什么？威尔逊先生你好，幸会。你觉得本剧还需要做哪些改进？”
　　中奖者大喊，“爵士乐——太多了——”
　　“好，太多的爵士乐。”阿德莱德不得不关掉话筒，因为同时用两个麦会有回声，“你来选下一个发言人。”
　　那个男人还在继续指手画脚，“需要一些流行音乐。”
　　“啊，你犯规了！”阿德莱德说，“每个人只能发表一条意见，针对每个提问只能回答一句话，不能重复，犯规的要去门口酒吧自己罚一杯酒，自费哦，因为我很穷，加上我这么漂亮的女孩——我的人设就是自视颇高，不要跟我争辨，可爱的讨喜女孩得加钱，那是另外的价格——只能别人请我喝酒，虽然这点很刻板印象，但我很喜欢，因为萨伏依是我的艺名，我真正的姓是葛朗台。”
　　在第十一个提问时她终于问出她想问的问题，“你觉得乔恩比较好还是琼恩比较好。”
　　回答她提问的是绝大多数观众，异口同声地，“乔恩。”
　　“非常棒，全部给我去门口酒吧喝一杯。”她指门外，“塞缪尔女士？”
　　“如果是乔恩的话，我会非常同情他的遭遇，”塞缪尔女士思考了片刻，“如果是琼恩的话……”她耸耸肩，“没有感觉，我只会觉得她做作，她的一切遭遇都是她自找的。”
　　“顺便说，”阿德莱德转了转话筒，“其实人设没有任何变动，只是改变了性别，嗯哼，我自己犯规了，我一会儿出去自己喝一杯，正如我绝对不会监督你们是否执行罚酒规则，你们也不可以监督我，是的，不可以呢。下一个——”
　　她不得不承认伊莲恩当年说的话——“如果你想让这个东西轰动百老汇，那就需要做出一点点的小改动”——的确，伊莲恩只做了一个改动，让琼恩变成了乔恩，她还曾一度指望拍过歌舞电影的伊莲恩为编舞出谋划策，但伊莲恩没有这么做，因为妈妈总是很“忙”。
　　同样是圆形人物，乔恩赢得了欢迎，在宽街“长盛不衰”，而琼恩却被遗忘在视频网站。
　　一般剧作者极少安排这种即兴彩蛋，因为观众的提问不受控制。
　　比如《逐渐塌陷》本身就和时事挂钩，可就有那么一个家伙站出来说，“我讨厌你，你是个演员，你的本职是创造艺术作品，而不是对社会时事指手画脚，我们要的是作品，而不是观点，或者，你是作品不够，观点来凑。”
　　“很好。”阿德莱德说，“因为事情是这样的，你还记得老梅森吗？他的宏伟壮志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现在好像是在乡下种田？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功追到莎拉，不管怎么说，如果你看到这一段，祝你好运。所以，我的脑袋和我的心里，住着那么一根笔直的老二，我这种街头流浪猫是没做过绝育手术的。文雅而通俗的说，我心仍有雄狮，没办法，我受我脑袋里的那根幻肢驱使，我也是激素的奴隶，控制不住我自己，加上这几届班子确实都不怎么样，只能……起立敬礼，以示尊重。向您致敬，晚安，椭圆办公室。”
　　她真的比了个军礼，将这个环节结束掉。“没关系的先生，也许有一天比起我的作品，你会更爱我的观点，里根，英俊潇洒，黑尔，明艳俏丽，漂亮的脸蛋，演技都一塌糊涂，但不影响你们对他们的喜爱，不得不说，就一份答卷而言，失业率和就业率还是很漂亮的，这个现象有意思吗？真是太有意思了。所以我从不怕江郎才尽，因为我是个博士——少数知道怎么搞实验室卫生、清洗仪器上陈年灰尘的学术型博士，一切皆有可能，你们会永远爱我的。”
　　她还是知道做人要见好就收的。
　　“今天有一位特殊的来宾到场。”阿德莱德抬手指引灯光，“欢迎来自柏林的罗伯塔，茜茜公主。我把今晚的安可留给您，因为您的票我没收钱，要知道，现在这年头，剧院想维持盈利很吃力的，我们要值回票价。”
　　这并不是彩蛋，更无关乎值回票价，而是因为两个月后剧组会来到这家剧院，重拍版《伊丽莎白》在此再度搬上舞台。
　　克洛伊那个讨厌的阿姨把任务交给她，却自己跟女儿和女婿一起去度蜜月，都没对她那颇为揪心的南极洲之旅发表意见和关怀，堪称可恶。
　　她简直白喜爱克洛伊姨妈一场。
　　“你穿西服，所以你是死神喽。”罗伯塔说。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德语很烂。”她竖起一根手指，“我只会唱一首。”
　　“请。”罗伯塔故意卖个关子。
　　阿德莱德给卡彭一个手势。
　　前奏是《当我起舞》。
　　观众都以为她们要唱《当我起舞》时，忽然一转调，变成《阴霾渐近》。
　　这才叫场面沸腾。
　　更有甚者嗷了一声，阿德莱德带着耳返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她俩谁都没忍住，双双笑场。
　　“沉默终被打破。”她努力憋住笑，最后还是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把歌词换成了“对不起。”
　　寒暄几句后她谢幕，结束克洛伊交代的任务，从后台开溜。
　　演现代音乐剧的好处显出来了，她不用换衣服，卸完妆披上外衣就能走。
　　伊莲恩正好加班，晚班专机回纽约，顺路来接她。
　　“让妈妈看看，是谁家的小话唠呀。”伊莲恩放下车窗，趴在那里，冲她勾勾手指，趁她上车顺手就弹她额头，“人来疯。”
　　“我想喝酒。”阿德莱德放好包。
　　其实她挺喜欢跟伊莲恩一起去酒吧的，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喝多。总的来说，伊莲恩还是认可心情不好时来两杯开心一下的发/泄/方式，弗莱娅那是另一个故事。
　　那天弗莱娅带她去酒吧，说她可以喝一点点，就真的给她点了杯无酒精的爱丽丝漫游仙境——柚子果酱加水冲兑，点上几滴番石榴香精，从自己的酒杯里给她倒了也就一口的量，理由为酒精会损伤大脑，影响智力。
　　“你为什么不开心呀。”伊莲恩还是很懂酒的，需要自掏腰包时每次都会点制造成本比较高的几款，比如水割威士忌或金菲力这种不怎么调味的——伊莎贝拉跟她传授过一些开酒馆的秘诀，有时会直接从车里拎一瓶，让酒保带上配料来桌前现配。
　　比如今天，伊莲恩开了白兰地和贵腐。
　　“没有为什么。”阿德莱德趴在手臂上，手敲着桌子，等着她的酒。
　　“我要气泡奶，加香草糖精，谢谢。”伊莲恩说。
　　她一直都觉得蒸汽气泡奶是一款黑暗料理，因为口感就是牛奶兑水。
　　但这一星期以来她都有应酬，早午晚三顿，喝到今天委实招架不住。
　　点完就被阿呆那个小讨厌鬼挪揄，“你的血糖一定很不错。”
　　“我还以为你今天玩的很开心呢。保持传统直/女/距离。”
　　“不，这是传统德意志社恐距离。”阿呆比划着，喝光第二杯酒，示意酒保续杯。
　　她就耐心等了会儿。
　　阿呆的酒量差劲的很，四杯倒。
　　四杯一过，那小嘴巴吧啦吧啦的，就停不下来了。
　　“我讨厌我的作品被改编！”阿呆说，“我讨厌男人，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日子过得好坏，我写的是个老奶奶，我答应她，把她的故事写出来，让大家都知道她的痛苦，最后，那是个该死的乔恩。”
　　“因为你没有话语权，女人没有话语权。”第一回 合她还耐心解释了，“工具人不配有喜怒哀乐，更不配有痛苦和尊严，你要铭记这一点，思考怎么打破这一局面。”
　　事实证明，阿呆只是想念叨和抱怨，不是幡然醒悟要奋起做些什么。
　　“我接受不了。”阿呆不想跟她进行任何有理有据的讨论，不想思考，没有计划，只是想说出自己的焦虑，让她给予一个世界会变好的虚假许诺或安慰，像个小动物幼崽，不会打猎，饿了只知道去舔妈妈下巴让妈妈喂饭。“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优势生态位只有一个。”她偏不给阿呆任何安抚，“剩下的是精心饲养、培育的，畜牧业的发展就是这么来的。”
　　阿呆看了她好久好久，不理她了，自己借酒消愁，喝了一大堆，然后开始耍酒疯，唯一的决意是，“从现在起我要好好学习，我也想有点真切的权力，过几天人上人的日子。”
　　临走时阿呆死活不肯上车，还下雨了，非要冒雨走回家。“我不要，我要走回去。”
　　她只能撑着伞领阿呆走回去。
　　开始时阿呆抓着她的胳膊，走到一半时阿呆好像酒劲儿上来了，走着走着开始东倒西歪的。
　　她只好抓着阿呆，“你把你的手揣兜里去，你有兜吗？嗯，揣进去。”然后她挽着阿呆的手臂，把阿呆往回拖。
　　还差一个路口到家时阿呆醒了，“我想吐。”
　　“马上到家了。”她说，“忍一忍。”
　　阿呆仿佛出生就是为教她做人的。
　　她人生中四分之三的打击都来自这个小破东西。
　　阿呆站在车道中心点，四下里张望了下，毅然决然地选了邻居布莱达家的草坪。
　　倒/卖/铝的那位兄弟养了只拉布拉多，时常引以为傲的就是他家戴维很乖，知道半夜自己开门去外边解决生理问题。
　　这就导致那只狗遭到了无妄之灾。
　　“嗨，戴维，你好。”阿呆刚蹲下来想跟戴维握爪，但结果是吐了戴维一头。
　　湿淋淋的戴维狂啸着奔进屋里，不到半分钟，就看别墅里亮了灯，隐约能听见咒骂。
　　她赶紧把阿呆往家里拽，快拖到车库前，阿呆说，“你等我一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非要在隔壁家草坪上吐个干干净净。
　　“好了，可以了。”吐完阿呆好像醒酒了，抓着她西服下摆擦擦嘴，摇摇晃晃地往家走。
　　她看见不远处门廊的灯亮了，在上门赔罪和溜之大吉间徘徊半秒，毅然选择后者，连拽带攮搡地，把阿呆塞进家。
　　“你为什么要给她喝酒？”弗莱娅当场震怒。
　　“她也算大人了。”她说。
　　“一会儿，你去收拾残局。”弗莱娅指着她。“如果她再吐在地上，你去擦地！”
　　“让小翅膀去。”她把西服外衣和衬衣一起剪几剪刀，扔进垃圾桶。“小事情。”
　　一个小时后，伊莲恩后悔为什么要事先说这句小事而已。
　　阿呆醉酒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吐，第二阶段是胡说八道。
　　“你烦死我了！”门吱嘎一声开了，传来玛戈的声音，“你究竟是什么讨厌鬼。”
　　“呀，为什么推我。”阿呆还调笑，“我只喜欢温柔的，不要粗鲁的小翅膀。”
　　“晚安。”玛戈咣地摔上门。
　　“妈妈。”阿呆掀开被子就爬过来，摇摇她。“妈妈呀。”
　　她装睡，不搭理阿呆。
　　阿呆开始，“妈！”
　　“怎么了？”弗莱娅也被吵醒了，睡眼惺忪地旋开床头柜上的灯。“曲奇，来，妈妈搂会儿。”
　　“妈妈，你知道为什么，”窸窸窣窣地，阿呆好像躺下了，随后开始咯咯傻笑，“需要两个女朋友吗？因为精神和身体都需要快乐，但人在大部分时候只能认真做好一件事……”
　　这下可热闹了。
　　弗莱娅抓着她手臂，“伊莲恩·玛格丽特，起来！我给你三秒时间，三，二……”
　　鉴于上次阿呆喝多后在家胡闹而她装睡的后果是弗莱娅大喊她曾经的名字，她不得不拥被坐起来，直面可怕的阿呆。
　　“现在想想，那会儿好幸福。”阿呆抱着腿，眼神迷离的说胡话。“一个抱着我和我贴贴，另一个去埋头苦……”
　　“闭嘴。”她一把捂住阿呆的嘴巴。
　　这是项技术活，要用虎口精准地卡住嘴，让阿呆不能继续胡言乱语，还要防止阿呆牙齿一落，恶狠狠地咬她一口。
　　她一撤手，阿呆又开始，“真的很好玩，你们也可以试试呀。哦对，你没有第二个女朋友，啊，不对，妈妈，斑斑或者阿莉莎，有三种组合方式呢，你还可以换花样着来。”
　　“住口。”弗莱娅抓起枕头就拍阿呆脸上了。
　　“呆呆，”她学乖了，这次捏住阿呆的嘴，“你很有想法也很有创意，你给我闭嘴。”
　　凌晨三点，阿呆从兴奋转为哀怨。
　　“你不爱我。”阿呆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那么努力的讨你喜欢，我曾经那么，那么的努力，希望你能偏爱我，可是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你偏爱玛戈？因为她看起来像你的孩子吗？”
　　“阿呆，你会跟很小的孩子有共同语言吗？”她企图和阿呆讲道理。
　　但阿呆翻来覆去就说一件事，“你还记得我读初二的那年吗？你生病了，得了肺炎，你跟我说，妈妈生病了，我要乖一些，要学会照顾妈妈，我去给你煮茶和鸡汤，但玛戈要去奥兰多玩，你带她去了奥兰多。”
　　“爱就是偏心啊，就是被偏袒。”阿呆仰着头，“你为什么不能偏袒我一次？”
　　弗莱娅看热闹，却引火烧身。
　　“还有你。”阿呆转过头，“我知道为什么我总叫你妈妈的女朋友了。因为你不够爱我，不像妈妈对我的爱，我觉察到了。”
　　快四点，阿呆终于结束她的审判和质问，趴在枕头上睡了。
　　可她和弗莱娅彻底失眠了，了无一丝睡意。
　　“我真的努力过。”伊莲恩轻声说。
　　“你手里还剩多少现金？”弗莱娅问。“马上能汇款的那种，不是定期。”
　　“嗯？”
　　“她不是想要小岛吗？”弗莱娅拿着手机，“买一个差不多的，大概六亿多一点。”
　　“你还有多少？”她问。
　　弗莱娅沉默了会儿，“我觉得填海造的岛也很不错，三亿出头。”
　　“那也需要卖套房子。”她捏着鼻子承认在人家家里逼人家妈妈离家出走的过分，以继续她的倒垃圾大业。
　　“那不行。”弗莱娅沉默了会儿，叹气，“算了。”
　　“我倒是，勉强算还有笔现金。”伊莲恩咬牙切齿地敲完“阿呆那个王八蛋”这几个字后忽然想到还真有一笔钱，“但是冻结在瑞银。”
　　她想试试能不能直接解封然后划款。
　　结果那群二胡卵子给了她一个“惊喜”。
　　电话打完不到五分钟，李半月就来质问她什么毛病。
　　她想倾诉心中的苦闷和委屈，效果却是——“我女儿也没有岛呢。”
　　“你当真有够/堕/落。”她怼了一句。“屈服的真快。”
　　“阿呆可真棒！”李半月回敬。“懂得品尝双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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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还是很擅长演（单口）讲（相声）的
　　小狐狸咆哮：那是我的小钱钱！
　　克洛伊被她闺女关巴黎了


第203章 
　　“谢秋成。”郑雪主拿起放在桌上的档案，“谢老师您好。”
　　“幸会。”未来科学系的主任谢教授是个儒雅的男人，接人待物素来彬彬有礼，为人八面玲珑，除系主任外兼任校长助理，在学社里坐头号交把椅。
　　“让您久等了。”郑雪主拿起一张纸，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谢教授问。
　　“你知道上面名单里这些人，谁私下里动作频频，不忠，犯错误，是叛徒。”郑雪主交叠手。
　　“这你可难倒我了。”谢教授是个有些段位的人，“我是学社的，就算他们里，”他扬扬纸，“真的有人犯错误，肯定也不能带我，所以我真不知道。”
　　“那你看这些人，谁像干坏事的？”她就问，“像的话在旁边打勾。”
　　这是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名单。
　　上面的人都经过了严格调查，确实一清二白。
　　“这您就说笑了。”谢教授敛容正坐。
　　“我也是任务在身。”她也开始沉默。
　　她是经过外科住院医严苛培训的，辞职的时候她已成功熬完三年出基地，无论精神还是身体上都经受过少则四十八小时多则七十二小时连轴转的折磨，现在这份工作对她而言轻而易举，因为神外的手术难做，可能八个小时才完成开台，同时在手术室里一台二十八小时才做完DSA颈内动脉闭塞试验并栓塞再开台的手术她要全程“罚站”，站完还要上去收病人，术前谈话开手术医嘱，而现在是坐着，工作时间严格限制，不超二十四小时——连续提审时长的上限是一昼夜，还可以偷偷玩会儿手机，轻轻松松把事情办妥。
　　但谢教授不是。
　　时针走过，四个小时过去后谢教授先沉不住气。
　　“我必须打几个勾对不对？”谢教授率先打破沉默。
　　“是的。”郑雪主道。
　　“那我只能全打勾了。”谢教授是长江学者出身，年轻，还坐得住。
　　“你之前负责招生？”郑雪主又翻开档案。
　　“是的。”谢教授说，“我当了六年的招办主任。”
　　“你知道为什么两校招办主任三年一换人么。”郑雪主再一次合起来档案，“对于高校特聘研究员而言，所面临的局面是非升即走，而招办是年轻人，做完这三年前途无量，为的是廉洁公正，不能砸学校牌子。”
　　“您有话不妨直说。”谢教授倚着椅背。
　　“贵校每年是有一个最低录取分数线的。”郑雪主把打印好的表格推过去，“上面有几个名字，他们的成绩是低于最低分数线，仍被录取。”
　　“我们招生有一个严格的流程，无论是特长生还是自主招生，每一个学生的材料都上报到委员会，经开会研究决定，由组委所有人签字，通过。”谢教授没有接那份表格，“我在相辉堂三楼特意设了一个档案室，里面是所有学生的招生提档记录，我现在在这里，我不动，也不走，在这里等你，你可以拿着你的表格，去档案室，调所有的档案，我们一份份的过，看到底有没有存在问题的。”
　　“你们实验室今年有几个项目在推行？”郑雪主也没真的起身叫人打个飞的去翻档案，而是把这件事直接过掉。
　　“可能是七个。”谢教授一下子谨慎起来。
　　“九个，两个重大，一个重点，三个面上，两个市级，一个和海军研究院合作。”郑雪主示意助理打开投影仪，“其中有三个结题，未结题的我们不去管它，只看你结题的。”
　　“你结题的三个项目，一个重大，经费两千七百万，一个重点，经费三百万，一个面上，经费八十万。”她接上电脑，“每一笔经费，我先不跟你核对，我跟你核对你的开题立项标书，资助的科研论著，还有你的结题报告。”
　　科研项目一般是两种生存状态，第一种是开题画了一幅大展鸿图，资助的科研项目和研究生的研究方向变成了麻雀，结题时只剩一个鸟字，这种还算开题时预实验做的很充分，背调完整，可行性分析基本到位，所以开题和结题是同一纲目下的动物。
　　第二种就有意思了，开题那日猛虎下山，研究生的研究方向变成了马，最后结题时反而种出来了娃娃菜，这种是开题时博导一拍脑袋，PI随便写写，因为是行业巨匠选定的前瞻方向，会上评审专家没人敢说不可以，只能开绿灯放行，但做的时候就傻眼了，根本没办法推进，而研究生要毕业，博后要出站，只能进行微调，调来调去从动物变成了植物，只剩六个字——牛头不对马嘴。
　　凌晨十点四十七，她终于凭借了课题问题拿下了谢教授，收好供述，结束留置，移交起诉，腾出来个坑给怀袖。
　　她平时下班的点是十二点到一点之间，所以就又去提了姜希行那个畜生。
　　每个杀人犯都声称自己的无辜，姜希行也不例外。
　　装的很像那么回事，“我真不知道。”
　　最后连“你这是要屈打成招吗”都问候了出来。
　　“不。”郑雪主摇摇头，“那是不对的。”
　　“你究竟要干什么？”姜希行终于被逼崩溃了，“我一没杀人，二没抢劫，三也没有去跟准上市公司买股权，我想当个游戏主播都被我爸砸了电脑，我自问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长公主那叫一个油盐不进，“秦子衿是不是你杀的？尸体在哪？”
　　一会儿又来，“你的口供不是必须的，我有物证。”
　　“我要见我爸！”姜希行哇一声哭了。
　　郑雪主没料到这一出，但应变速度很快，不管姜希行跟她玩哪一套，她都恒定一个原则，“你有没有杀人？”
　　当然她也没想到姜希行真的去找了他爸，而他爸居然能腆着脸来找郑陌陌。
　　半夜回到家，郑陌陌还没睡，坐在客厅看电视，调了两杯海盐柠檬气泡水，还有花生米和五香牛肉，一看就来者不善。
　　在她成长岁月里，郑陌陌身兼二职，填补了她父母缺席的空白，大部分时候郑陌陌是个活泼的妈妈，和蔼可亲，无条件地爱着她，让她觉得人世间还是有那么一个温暖的地方是留给她的，不全然是让她性别超越血缘的嫌弃、鄙视和算计，可有时郑陌陌讨厌的像个老爸。
　　郑陌陌曾跟她自述过自己爸爸有多讨人嫌，这导致陌陌在大学没毕业就上家法揍了她爸。
　　也许血缘是一种奇妙的东西，郑雪主相信，郑陌陌讨人厌的时候肯定跟她自己老爸一模一样。
　　“回来啦。”郑陌陌招呼，“坐下来歇歇。”
　　她决定先礼后兵，老妈的义务先尽，所以还是妈妈状态，“怎么样呀？”
　　小雪只是摇头，“谢老师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很健谈。”
　　“是的。谢教授博学多才，在他嘴里，拳打欧陆，赶超北美，集胡说溜丢之大成。”她舀了一勺花生米，“不会很严肃认真的追究什么的，教授还是需要他继续做，他的很多想法还是蛮好的，这样有干劲儿的人要多些，不管做成做不成，总归需要尝试的。知道为什么要把他拿下来嘛？”
　　“所以我不想当医生。”小雪又开始面无表情的，就是只臭脸小猫。
　　“因为他还不够格，如果袖子行二，是那个位置，那他行一，得再高一级，这是秩序。”郑陌陌说话时表情也很微妙，因为她自己在办公室的排序里就被压了半级，如果她“腰杆子”硬，差这半级无伤大雅，几年功夫就可以抹平。
　　但“腰杆子”硬的是人家。
　　局面又屡出变故，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默默地做些小事，顽固地敲打别人，不管别人能不能领会到她的意图。
　　小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可是你想想看，如果谢教授不是真的有些东西，不是做科研的，”郑陌陌苦口婆心的劝道，“不用这么复杂，直接扔进去就行了，怎么可能给他留教授和博士生导师职位，让他继续干。”
　　“这是压榨。”小东西社会学科类的东西学的不怎么样，揭竿而起的那一套倒是学的很明白。
　　“办公室文员连被压榨的机会都没有。”她有点恼，但忍住了。
　　她喝了口气泡水，调整了下心态，“姜朝玉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所以？”
　　“那边不可能就那么撂着不管。”郑陌陌耐心解释，“一定要软着陆，只能垂帘，人选上，冷冷非常合适但她第一个被排除，历史摆在那里，我，我身上的烙印非常鲜明，你不行，只剩一个大部分人都知道其实他不是很受李半月待见但能力还行，算中立，对两边来说，这都是能接受的，而且我需要把他踢出局，他一直都有再上一个台阶的想法，不服管教，不受教/调，这个人很有野心，所以袖子是最佳人选，这样一来，袖子的背调得干净，姜希行可以被关一辈子，但不能被判刑。”
　　小孩抓起她的手机，递给她，“把他的微信给我删了。”
　　“你说什么？”郑陌陌彻彻底底的惊愕。
　　“你是我妈。”小雪说，“你的立场要坐在我这一边！他跟你什么关系？你们连正经八本的本科同学都不算，你自己也说，你和他没什么交情，他也不听你的话，就为这么一个男人，你批评我？”
　　“我有我自己的原则和我处世的规则！”她脾气控制失败，“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你给我把他删了！”
　　“你什么破小孩？”
　　“给我把他删了！”郑雪主问，“你留他有什么用？你有什么事求他办吗？不都是他一直有求于你吗？还是你一定要被一个男人辖/制？我看他不是垂帘袖子，他是遥控指/挥/你，你……”
　　忽然弹了条消息。
　　杀千刀的虞司颜：【斑斑这个人其实蛮不错的，很善良，也有审美，不像你说的那样…】
　　她想点开看，但是手机被抢回去了。
　　“给我。”郑陌陌抢走手机，“你怎么可以叫我把他拉黑？”
　　“删了，不是拉黑。”小孩犟嘴。
　　“你混……”她刚想回复虞司颜，但虞司颜新的信息已经过来了。
　　虞司颜：【杀千刀的李云斑，什么玩意。垃圾，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像她这么过分的女人，腐朽的企业千金生涯已经她腐败了，我要给她上上课，让她认识一下什么叫4%的多聚甲醛。】
　　骂完不解恨，虞司颜忍无可忍地补了一句：【敲她奶奶。】
　　这句骂完才觉得痛快些许，可还得善后。
　　她如沐春风般的把那个小孩的浴衣系好，非常正派的拍拍男孩的肩，“孩子，这样是不对的。”
　　然后她坐下来，端起茶水，“年轻人，要走正路，虽然人间正道是沧桑，可世上哪有什么捷径。”开始大谈特谈为什么资本是人类永远的敌人，未来的路很长，要平等，奋进，勇于拼搏。
　　李云斑那个废物还有脸问：【还可以吗？】
　　她愤怒的回复：【您可真有日式美学，偏爱小巧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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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的来说，人类的进化尚不完全，还残留着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劣根性。
　　虽然会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这样做不对，但看见伊莲恩用吼叫信的行文写道【隔壁！那个！卖！铝！的！混账！王八蛋！居然！在！他家！草坪！的！四周！拉了！电！网！高压电！350伏！】，李半月仍然会觉得心情舒畅。
　　当然原因肯定是今晚天气不错，而非阿呆和双黄蛋的传奇。
　　伊莲恩：【阿呆确实是我从垃圾桶里捡的，确实是这样，没错的。】
　　她经过一番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个绝妙的回击，【在我看来，阿呆的要求挺朴素的，她没什么特殊癖好，你给阿呆买一个带加热功能的按摩椅，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一个椅子才多少钱，可惜你太抠门了，你们不至于这么缺钱呀，不能因为阿呆在垃圾桶里走了一趟，你就舍不得给她花钱。】
　　立刻伊莲恩出离了愤怒，【你的小孩还不通人情世故你很骄傲呢。】
　　她当然骄傲地回复：【必须的。性/缘/关系是建立在剥/削/之上的低等东西，一种压榨，他/权/社会的基石。我就是可以自豪的宣布我的小崽比阿呆高级。】
　　在阿呆的衬托下，冷冷对斑斑一些惯性依赖所产生的情愫顿时不是问题，连小波折都称不上。
　　对于阿呆的小秘密她帮忙守了大约两晚上的时间，但这种无伤大雅的小八卦实在是太好玩了，令她很有分享欲。
　　当然主因还是伊莲恩来了句：【可惜你的小孩高级，你却是低等生物。】
　　“低等生物”当然可以不做人。
　　所以她就推推搂着小孩耍手机的斑斑，“听八卦吗？”
　　“什么八卦？”斑斑还在跟她生气。
　　“阿呆的。”她悄声说。“阿呆的私生活比较丰富。”
　　“嗯？”斑斑先是义正严辞地拒绝了，把头扭过去。
　　她的原则和底线只坚持了三秒，三秒半就把脑袋凑过来，“什么呀？”
　　“跟你说。”李半月附耳说，“阿呆……”
　　她说了个头，发现猫猫也凑过来。
　　“小孩不要听。”她把猫猫的脑袋按下去。“阿呆吃双黄蛋。”
　　很快，斑斑的眼睛立刻瞪的溜圆，“你说什么？”她很讶异，“怎会……”
　　陈冷翡当时心里一沉，开始盘算说辞。
　　最难解释的其实不是她与谁或又与谁同床共枕，这都是小事情，难以解释的是她究竟怎么躲过了所有的目光，这立刻就能引出一个更大的问题——安/保/漏洞。
　　她飞快地想该怎么办，那边李半月结束和斑斑的窃窃私语，又躺回去拿起手机，什么都不曾追问，也什么都不曾过问。
　　凭没有对她发问这点，她断定，李半月知道些，但不知全局。
　　她想知道李半月究竟知道多少，所以她从李半月手臂下钻过去，挨在怀里。
　　一知半解的李半月没起什么疑心，只是还算开心地说，“呀，猫猫。”
　　不管她强调了多少遍，隔一段时间这个女人又会叫回这个昵称——猫猫。
　　显然这是故意的。
　　但这次她没出言反驳。
　　李半月当她心情好，还揉揉她的背。
　　她就眯着眼，看李半月跟人聊天。
　　李半月根本不会安慰人，看起来只擅长火上浇油，【往好处想，也许会窃窃私语的大抱枕是玛戈。】
　　伊莲恩警告：【做人要积德！还有个愤怒的老阿婆等着你呢。】
　　李半月谴责：【那是我的错？】
　　伊莲恩私底下可能也是个不太正常的人，【四舍五入不是你是谁？】
　　李半月就转移了话题：【那个女孩是小蛋挞？】
　　伊莲恩回答：【不是。】
　　李半月想了想，又提名了个人选：【可别是你妹家小狮子，嗯，看起来挺像的，阿呆好像很喜欢啃窝边草，你看她喜欢小翅膀。】
　　伊莲恩愤怒地说：【你闭嘴吧！】
　　她很想笑，准备打出最后的暴击，【难道真是小狮子？】
　　还没发送，忽然有人握住她的手，也抓住手机，伸出来一根手指，飞快地把屏幕往上一划。
　　她垂眸，“这样很不礼貌。”
　　“嗯。”冷冷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直接把聊天记录划到昨天，从上往下翻。
　　“没讲你坏话。”她拍拍小孩。“不许偷看。”
　　小孩不吃这一套，秉承眼见为实的策略，把今天的聊天记录看完，只要这个小东西想挑事，就一定能搞一出，“她骂你是低等生物。”
　　“是。”她说，“倒也没错。”
　　小猫犯困了，这次选择高抬贵手，偎在她身边乖乖睡觉，暖烘烘的。
　　但这引爆了她和斑斑间的遗留问题。
　　“什么低等生物？”冷冷睡着后李云斑轻声问。
　　姐姐很痛快，直接把手机递给她。
　　“所以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李云斑看完后按灭手机屏幕，握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
　　“这是一句客观描述。”姐姐说。
　　“客观描述？”她躺不住了，当即就坐起来。
　　这是她们史上吵得最厉害的一次。
　　她也不想管冷翡是不是在睡觉，她只想要个说法。
　　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不通为难招窄，不知世道凶险，但她心里委屈。
　　最后她骂道，“那你去死啊。”
　　李半月笑着叹了口气，“我想啊。对我来说，我有个第二选项，你觉得我喜欢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吗？我从小到大，几乎没过过一天没有病痛的日子，我只要死掉，这具残躯闭上眼，我就能换段新生。”
　　她不能动气，但偏又气性大，自己把自己气的靠在那里直咳。
　　这句话说的确实有点过，把李云斑噎在那里。
　　她刚想缓和一下语气，李云斑嗷呜一嗓子，“那你就去死！你去过你的好日子！”
　　“那你们怎么办？”她问。
　　“不要问我我们怎么办，我们好办，去哪都混一口饭，大不了换个地方呆。”李云斑指着门，“不好办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是郑陌陌、云俪、姜朝玉他们，一朝天子一朝臣，多大的荣华富贵就有多少的风险，活该，你放不下他们你去找郑陌陌抱怨去，少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没往你头上推卸责任。”李半月有点倒气，头晕，这导致她晾了李云斑一会儿，“你要能舍出你女儿那我也没有意见。”
　　李云斑沉默了好一阵子，“你确实不适合任何亲密关系，你喜欢一枝独秀，倒也没必要问你那么复杂的问题，你一直都有所解答，是我在强求，其实你说过，你后来没那么喜欢我了。”
　　“你对你的过往，倒还真是执着。”李半月挖苦道，“你执着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她也弄不清为什么那年新年会回来找李云斑。
　　可能是习惯了李云斑的陪伴，也可能是攀比心的作祟——李云斑对伊莲恩的执着当真称得上虽九死其犹未悔，当然更可能是两者的杂糅，也许只是单纯的不甘心，她希望自己无论生死，世上都至少有一个人牵挂着她，知道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至于最后她变成一个简单的名字，姓名三个字外加十一个字的头衔并一个标点符号就概括她生平。
　　她和李云斑是两种人。
　　她能从情绪中抽离，客观剖析事件，但李云斑将事实、情绪和情感三者混为一谈。
　　她在想自己的动机，李云斑在崩溃，冷冷裹着被子不知所措数秒后毅然抛弃她们俩，带着被子回了自己房间，关门时是把门摔上的，可见其愤怒。
　　那咣地一声打断她的思路，却没能打断李云斑的自怨自哀。
　　“其实想一想，我是个畜/生。”李云斑抱膝，坐在另一边呜咽，“我看着你死，两次，第二次，我不在，我只见到了终局，第一次，我一点点看着你衰弱下去，起初你只是喜欢睡懒觉，睡到中午，睡到下午，睡到傍晚，直接睡好几天，我也不知道你生病，我真的不知道你生病，我以为你只是懒，因为你一直都很喜欢睡，有时我还会要求你……继续和你……”有些字眼她无法诉诸于口，只能吱唔着，“后来我意识到你病了，我……你走的前一周，你问我，要还是不要，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要还是不要。”她彻底哇一声哭出来，“我说的是要，那种事情，我觉得是快乐的，我也以为你也会觉得快乐，我真的只是想……不管什么光景，无论如何，让你能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开心的，我不知道你是这样的……是我太想当然了，所以她讨厌我，那么讨厌我，那么恨我……你也……”
　　“斑斑，你不要和我共情，不要试着和我共情。”姐姐默然片刻，拽拽她的手，示意她抬头。
　　她固执的低着头，团缩着。
　　“我没那么慷慨大方，也从不乐于奉献，损己利人的事，一桩都没做过，如果你冒犯到了我，我不需要言明，只需要一个眼神，甚至不需要去授意，你不会再在我面前出现。”姐姐忽然用了很大力气把她的手臂掰开，逼她面对面直视，“李云斑，我有洁癖归我有洁癖的，我身体状况糟糕算身体状况糟糕，一码归一码，人类的本能是人类的本能。”
　　“本能是本能。”姐姐重复了遍，“你想让我承认些什么或向你反馈些什么，我做不到，我不是那样的人，但本能是本能。”
　　李云斑突然找到勇气和力气，她抓住半月，大声的喊，“你看着我，我和你同岁，你知道你蹉跎了我多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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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小冷：吵死了，我要睡觉
　　现在这个瓜对小狐狸来说还是挺香的哈哈哈哈因为阿呆一直都是对照组


第204章 
　　十七坐在桌上舔毛，很乖巧地用尾巴尖盖住雪白的爪，旁边的糖糖则睡了个四仰八叉，呼噜呼噜的。也许小猫的性格和品系挂钩，布偶都很乖，擅长撒娇，金渐层是小话唠，几乎就是只小狸花的十七则是个典型的大姐头——陈冷翡一直都觉得郑陌陌骗人，十七娘一点儿都不像银渐层。
　　比如揉揉肚皮，糖糖顶多会喵一声地抗议，十七每次都耳朵一压，伏低身，露出牙，使劲哈她。
　　“对不起。”陈冷翡不得不放下手，打消摸小猫脑袋的念头，乖觉地坐到桌子的另一边。
　　十七哈了她一嗓子，跳下桌子跑了。
　　“坏脾气的小猫。”她嘀咕着，疲累地闭上眼。
　　她讨厌斑斑和李半月的争吵。
　　这样的吵架她见过太多次，几乎她对斑斑持有恨铁不成钢的态度的起始。
　　之前她对斑斑抱有同情，心里充斥着愤慨，至故宫博物院那天，此后她打定主意不再过问斑斑的情感世界。
　　但女人的弱点——或可称为弊病——是与人共情。
　　即便她在她和斑斑间划下一道楚河汉界，并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步其后尘，但斑斑声嘶力竭一声质问——“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仍会让她心有触动。
　　她很想问玛戈这个问题。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玛戈代表着她的期望与希望。
　　她困于牢笼不知所措，但玛戈能目的清晰而明确的规划出一条逃跑路线并付诸实际行动。
　　其实玛戈调/情/手法很拙劣，早期尤甚，目的过于明确而遮掩不足，她仍愿意敛翅是希望玛戈能顺利脱逃，不论有用没用，能帮的她都帮了。
　　玛戈回来后见到她就说辜负了她的期冀。
　　她未做反驳，但并非如此。
　　假如当真存在一个她无从了解也无从知会——显然存在——的奇幻维度，在失去魔力——这点大可等价于武力——的情形下，玛戈跑出去又灰溜溜的回来，她可以理解，因为这相当于赤手空拳走在每一个人都手持一枚伊万的世界。
　　何况她也仅是一介凡人，有私心更有占有/欲。
　　她的痛苦和难过在于，分开后她反而想明白了，这件事的是非对错搁置一侧不提，她还是爱玛戈的。
　　她喜欢玛戈神神叨叨地描摹出的奇幻时空，和那对人类的好奇——有时还会做作地一惊一乍，同时还有温柔、开解，偶尔还会和她一起咒骂所有烦心事。
　　但爱情不对等，也未必是相互的。
　　现在她对一厢情愿倒是颇有体会。
　　陈冷翡忽然很想喝酒。并非她对酒精的辛辣口感情有独钟，而是她想喝到断片然后忘记所有盘桓在她心里的事，有意义或无意义根本不重要，她不该去想、去思考，那应对的办法也很简单，忘记就好。
　　所以她去翻了李半月的酒柜。
　　太烈的酒她喝不下去，而这个女人喜欢收藏的酒都是高度的，这导致她找了半天搜刮到只剩一个底的伦敦一号金酒和一瓶郑陌陌送的自酿果酒，百香果味的，很甜，没什么酒味，大概也因此不受待见，除偶尔调酒时配个颜色外没见李半月喝过。
　　她拎着两瓶酒下了楼，为了避免真的喝出些问题半夜去医院，特意强行逼自己喝了半杯热牛奶。
　　杜松子酒对她来说有点苦，她喝了两口就开始往里面加蜂蜜。
　　果酒就顺口些，不需要花什么力气就喝了一整杯。
　　只是可惜酒精度数不够，越喝越心烦意乱，还很热。
　　她就又倒了一杯。
　　刚要喝，一只手盖住杯口。
　　“这个不可以喝呢。”玛戈冒出来，不愧是奇幻生物的一种，神出鬼没。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你坐。”
　　“嗯？”玛戈歪歪头，不知是不是灯的问题，她的手白到微微泛着青，碰一碰还很冰。
　　小翅膀拿起酒瓶，眯起眼睛对灯看了看，“你这是喝了多少呀。”
　　“你为什么要管这些？”陈冷翡揉揉眼睛，托腮靠在那里，“你又不喜欢我。”
　　天使和人类不是一个物种，她仍在自伤，小翅膀在絮叨，“这个酒里加了些别的东西，会放大情绪和感官，喝多了会变得很奇怪的。”
　　“有多奇怪？”她摸摸小翅膀的脸，觉得冰凉的，很舒服，就贴上去。“会打人的那种奇怪吗？”
　　问完她断片了会儿，像是直接睡着了一样，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反正很短。
　　让她从断片中瞬间清醒的是惊吓。
　　醒的那一瞬她企图亲玛戈，小翅膀躲开了，她将就着贴了贴脸，习惯性地环住玛戈，手攀上背。“还真不太喜欢我呢。”
　　就在这一瞬，她意识到这不是玛戈。
　　玛戈外形和女孩保持一致，但翅膀收在背部的皮肤下，挡住肩胛也挡住了肋骨，所以脊背是软软的，一块骨头都触不到，像海绵枕。
　　可她切实的触碰到了肩胛骨。
　　“是一个和我……长得有点像的……女孩子？”李半月问她，扶了下她的手臂，让她站稳些。
　　她毕生的应急能力都用在了当下。
　　“斑斑……”她的第一个想法是咬死这酒致幻，她认错人了。
　　下一秒她猛地记起李半月都说了些什么。
　　“……有斑斑的味道呀。”她挨近些，然后一把将李半月推开。
　　李半月反手抓住她的手臂，“猫猫……”
　　她甩开，又被拉住。
　　“能不能，至少有一次，你能听见，或记得我说了些什么？”她转过头。“哪怕做做样子。”
　　“是干净的。”李半月摸摸她的脑袋。
　　“你们每次吵架的收尾都很一致。”她躲开了。
　　“洗过了。”李半月还是很固执地揉了揉她的发心，“去吧，今天不管你。”
　　说完，转身要走。
　　“你给我站住！”她喊道。
　　她扑过去，从后边抱住李半月。“妈妈。”
　　李半月算是懂了什么叫“耍酒疯的煎蛋汤，一个传染俩”。
　　酒品不好的才能和酒品不好的当朋友。
　　据伊莲恩描述阿呆喝多后的症状是吐和胡说八道，冷冷这个小玩意是哭，只哭不说话。
　　她实在是招架不住，喊李云斑。
　　而李云斑可干脆了，“你为什么要把她惹哭？你给我哄好！”
　　她并非全然不会道德/绑/架的那一套，只是平时不愿意用，因为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体出了很大的问题，也不想去面对存在的那条死线。
　　但这场面她委实束手无策。
　　她想说理，可小孩又不跟她讲道理。
　　她只好推推小孩，气若游丝般地说道，“给我拿两个枕头。”
　　小孩还行，吸吸鼻涕从沙发上下去了，去抱了枕头和被子。
　　她撑着沙发起来些，再躺回去，晾小孩五分钟，再说，“你扶我一下。”
　　然后功成身退，靠在那里闭目养神，静待小朋友自己知趣的回房去。
　　结果冷冷边哭边说，“你不要死，你和斑斑一定要活很久、很久，你们死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家，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我只有你们两个，还有一只猫，我的兔子都被十七吃了。”
　　“当心小雪拉黑你。”她说。
　　“她为什么要拉黑我。”冷冷把手臂横在膝盖上，趴在自己手臂上，“不管郑陌陌有没有收养她，她妈妈也很厉害，她和你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是，如果我没遇见你们，哪怕我依然是我，也在同样的学校读书，她和姜怀袖又不可能理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不是活在这样的家里，我可能早早的就辍学打工，或被卖/掉，也许根本不可能读大学。”
　　陈冷翡撕开包新的纸抽，开始新的一轮擦眼泪。“所以就是什么都没有。”
　　“你还有外贷。”李半月本质上是个极为冷漠的女人，也许能站在万人之上的原因是她根本没有感情。
　　“我有过什么？”她打定主意不理李半月了。
　　“没有如果。”李半月伸手倒了杯水，想喝但咳的太厉害没喝下去，又把杯子放回去，靠在那里躺了会儿，说，“世界上不存在如果，假如，与其想那么多个假设，不如想一想什么叫冥冥之中，皆由天定。你活在这里，种种因缘际会让你能接触到某些人或事，那不叫侥幸。给你这些身外之物是为了让你在未来做出些什么名堂，不是让你在这里一会儿没有大学读一会儿你有自知之明。”
　　有时冷冷没有冤枉她，她是很讨厌冷冷性格里的这一面。
　　“你还未有所建树，从无半分实权，就开始在这里感恩、感谢、感激。”她清楚的知道她应该哄小孩，而不是激化矛盾，但实在没认出，嘲讽了两句，“你放心，你生命中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全球几十亿人里受过高等教育的加在一起，与基数相比，实则寥寥无几，只要没有让你横死或残废，你就有你的使命，有闲情逸致不如去想一想凭什么一些东西不是你的，凭什么你不能随心所欲，凭什么你要满足于现有的一些东西？世界上不存在运气好或幸运这种东西，你有你的意义，至少不是在家里喝酒发疯。”
　　冷冷瞪她一眼，把废纸巾一团，丢进垃圾桶，走了。
　　“猫脾气啊。”她叹道。
　　冷冷一走她就爬了起来。
　　她身体不舒服倒是真的，她自主神经功能不太好，正常人觉得快乐的事情到她这里的效果可能是发抖，恶心，出冷汗，严重的时候可能会休克，昏迷，这点比她心肺功能不好还难过。
　　比如现在，她就头晕恶心的厉害，手心里不停的渗冷汗。
　　一般直接躺下睡一会儿会好些，能缓过来，但她又了无睡意。
　　她叫步蘅去调玛戈·沃森既往和现在的行程安排。
　　这个其实好查，盯梢是相互的，只是拉个表，非常简单，不到五分钟她就收到了一份理好的EXCEL。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但没点开那个表。
　　她去问伊莲恩：【最近小翅膀和阿呆关系还好吗？很是恩爱？】
　　伊莲恩当然是表达了一番不满，随后说：【哎，虽然很丢人，不过现在我倒不是很担心她们两个，阿呆告诉我，小翅膀跟她说，人类是配不上天使的，好像小翅膀蛮看不起人类的，觉得人类很丑陋。反正，小翅膀带回来了另一只小翅膀。阿呆可怜喽。】
　　她终于旁敲侧击问出最为疑惑的问题：【还好小翅膀跑掉过，知道外边世界险恶。连顿糖醋里脊都吃不上，跑到我家里啃了好几盘。】
　　她不是没想过另一种可能。
　　理论上有三到四个人可以放走玛戈，唯物论的话只有三个，不是她，不是弗莱娅，另一个就只能是那个她绝不想讨论的人选。唯灵魂论的话，倒是有四个，得算上万恶之源伊莲恩。
　　还好伊莲恩得回答让她松了口气，【这不是我比较慷慨嘛。】
　　她很慢的呼出一口气，高度紧张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差点真晕过去，撑了撑才避免这种戏剧性结局的出现，【哎呀，我一直都是个好人。】
　　【可真棒。】伊莲恩嘲讽道。
　　但这次罕见的她采取了穷寇莫追的策略，没有去冷嘲热讽“这么久您终于承认你帮我女儿离家出走了，之前装的那么像，一问三不知的，奥斯卡女主不分你一半天理难容“。
　　潜意识里，她很怕加上这句嘲讽，立刻迎来一个最可怕的答复。
　　于是她的策略是——很好，是你，这件事结束，有头有尾。
　　接下来她哆嗦着手，旁敲侧击问，【猫猫真的没有小朋友嘛，小翅膀都找到另一只小翅膀了。】
　　李半月的答复让她很心安，【还在“妈妈“、”妈妈“、”妈妈“直叫唤，长不大了。】
　　【非常好。】她想，如果真的有某些征兆，李半月肯定会发现，然后来质问她，妈妈都这样，擅长兴师问罪。
　　于是她没有深究，直接排除某一个人选和某一种可能，极为愉快的提出了猜想，【日哦，小狮子的可能性大，毕竟蛋挞暗恋小狮子，小孩子的报复心可真强。】
　　看起来排除掉那个选项是非常正确的，因为李半月讽刺道，【小蛋挞很开心哦。有阿呆和小狮子。现在的小孩子都这样嘛。简直令人瞳孔地震。】
　　【小翅膀看起来也很开心。】她忽然拍了拍司机，“停一下。“
　　伊莲恩拉开车门下车。
　　隔壁卖/铝/兄弟可能以为他在继承花旗股份的同时还继承了辉格的所有权。
　　只见电/网/围绕起整块大草坪，从正门车道开始竖了一溜牌子——【黑尔&罗雅尔住那儿】，终点是和她家车库相邻的车库，车库上竖了一个手指牌，就大刺刺的指过去，上边还环了一圈小彩灯。
　　“可真是……“她还是没忍住，去敲了隔壁的门，当然，如果这门铃是在阿呆狂吐当晚按响的，她的态度绝对谦卑恭顺，夹着大尾巴来做人，但现在，那她是另一幅嘴脸。
　　“你不知道！“那个蠢货正在跑步，穿了个大裤衩，”有个王八蛋，说不准就是在你家草坪上挖了很多洞的那个坏种，“蠢货指着阿呆的作案痕迹，“故意吐在我家狗的脑袋上，然后狗就顶着一头的呕吐物，跳到了我和我老婆的身上，哦上帝。”
　　蠢货一摊手，“我也是没办法，因为我怕下次不是呕吐物，你知道的，我们住的太近了，我怕下次是大伊万，你看新闻了吗，如果你下属没有及时的向你禀报，你一定要去看福克斯新闻。”
　　“嗯，我完全理解。”伊莲恩含笑，彬彬有礼。
　　她不怕敌人老谋深算，但很怕遇到弱智，遇上一个正经的智力低下的下场就是——“我今晚会去看看福克斯台，拜拜。”
　　她垂头丧气的回了家，在思考该拿这个蠢货怎么办。
　　“小翅膀呢？”弗莱娅在吃火腿卷蜜瓜，阿呆躺在她腿上玩手机。
　　“她今天替我加班哦，我好回来煮个饭。”她换了衣服，去烤箱里拿她早上放进去的一锅高汤，准备烧些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锅盖一开，烤箱里煮出来的汤特别清澈，当然要归功于锅里只剩鸡头、鸡爪和鸡架，她放进去增香的排骨和猪皮也都没了。
　　她想起来为什么她很久都不自己煮高汤了。
　　因为那对儿母女俩会自觉拿这锅汤加餐。
　　外国人真的永远都无法理解什么叫煮高汤——特指弗莱娅和阿呆，玛戈是识货的——她们只认超市的浓汤块。
　　不管她用什么来调汤底，最后都是在汤煮好前肉就配点伍斯特辣酱油进了肚子。
　　“阿呆？”她从厨房出来，“妈妈炖了一锅汤，现在汤里的东西都不见了，小阿呆一定知道那两只白羽鸡去了哪里，是吧。”
　　“给你留了一个鸡腿和鸡翅！在冰箱里。”阿德莱德爬起来，趴在沙发背上，“妈妈，我买了安格斯牛排，帮我煎煎，要全熟的，我想吃那个牛排沙拉，就，加酱油的。”
　　全熟的牛排很考验肉质，肉质好的话是焦香的风味，肉质不好就是咬不动。
　　她三天没好好吃饭，就为了等这一顿。
　　随着渐渐长大，和甜点相比，她愈发喜爱煎的牛排和烤的猪肋条，主食是红烧鳕鱼汤凝结成的冻拌上热腾腾的米饭，为了开这顿荤，她甚至牺牲了自己宝贵的睡眠，八点不到就把弗莱娅喊起来指挥弗莱娅烧鳕鱼，好吃上一口鱼汤冻。
　　伊莲恩故意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我在煮高汤。”
　　“我们可以去沃尔玛买？”她故意惹伊莲恩生气，“还有蘑菇味的。”
　　这下好了，伊莲恩看起来像要打人了。
　　门铃救了她。
　　“你好。”伊莲恩见来者不善，斜着漂亮的蓝眼睛，抛了记飞眼。
　　“你妹呢？”希尔维亚一点儿都不吃这一套，语气硬得很。
　　“哪一个？”弗莱娅着实不客气，轻松两个单词让场面一度陷入静默。
　　“显然阿黛在这里。”希尔维亚八成是不知情，以为弗莱娅在开玩笑。
　　“科洛？”伊莲恩倒了杯冷的柠檬水。
　　“我从昨晚开始就联系不上她了。”希尔维亚挥舞着手机，“打电话也是里奥妮接的。”
　　“里奥妮怎么说？”阿德莱德就问，她眨眨眼睛。
　　她觉得很不对劲，当然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可能是希尔维亚带来的，因为伊莲恩这个正经姐姐尚稳坐泰山，但希尔维亚已然是条上岸的鱼。
　　“科洛喝多啦，在睡觉。”希尔维亚不情不愿地说。“醒了给我回电话。”
　　“好，她喝多了。”伊莲恩点点头，“问题解决。”
　　“伊莲恩·玛格丽特。“希尔维亚忽然伸出手揪住伊莲恩衬衫领子，“冷知识，人喝多了也是可以接电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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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如果有问题小狐狸会炸毛的，安心心呢（
　　小狐狸：如果有问题大狐狸会炸毛的，睡觉觉去了（
　　她俩就只是装瞎，选择性失明
　　记住伊宝当年最经典的一句话：逃避可耻但有用
　　玛戈长得很像麻麻，只不过比妈妈更漂亮（阿呆当时首选也是想贴贴小狐狸
　　下一次再见到这瓶酒可就不是老妈转身就走而是小崽摔门出去了


第205章 
　　阿德莱德一路小跑去了厨房，先从蒸锅里把山药拿出来，又去冰箱里倒了一小碟橙子酱，关冰箱门前顺手把伊莲恩做的猫饭拿出来，微波炉转了四十五秒，倒进猫猫家赫本·喵呜三代们的饭碗里，大猫多给半勺，小猫还不太适应这种自制的猫饭，于是她帮忙吃掉一些。
　　她轻手轻脚的溜回来，慷慨地分弗莱娅一根山药——因为那根她忘记削皮了，美滋滋地欣赏年度盛事希尔维亚对战伊莲恩。
　　在她家所有的亲朋好友中，希尔维亚是个“特殊”的存在，她是薇洛同母异父的妹妹，虽比克洛伊小很多岁，但两人却是关系极好的忘年交。
　　阿德莱德当然也往其他方面揣测过，可这个热衷于各种重口味的半大阿姨看起来只着迷她的职业——给患者开胸。
　　稍有些变/态的希尔维亚曾自述，她人生的乐趣就在于每天拿肋骨锯剖开病人胸腔，欣赏那颗心脏从跳动渐渐变得一动不动——接上了体外循环。
　　有时对付伊莲恩这种家伙，就需要来一个这样的变/态。
　　阿德莱德用叉子将果酱抹在山药上，津津有味地咬了一口。
　　伊莲恩已经被气笑了，“你这是纯粹的胡搅蛮缠了。”
　　“可怜的科洛给你当妹妹，真是倒了大霉了。”希尔维亚不吃那一套，就是抓着一个恒定中心点，一顿疯狂殴打。
　　“简直不想理你。”伊莲恩被迫无奈，息事宁人，给里奥妮致电。
　　里奥妮回答的非常简洁和委屈，“可她喝吐了。”
　　“你看。”伊莲恩将手一摊。
　　里奥妮的话，她每个单词都无法买账。
　　里奥妮不仅是有所动作，那叫年少有为，有几分张仪、苏秦的遗风——还是能让她听到几句风言风语的动向，那这并非小手笔。
　　听见传言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请克洛伊介入。
　　但克洛伊跟女儿、女婿度蜜月去了——肉包子打狗，自此一去不复返。
　　她有点头疼，准备让希尔维亚这个“亲姐姐”去敲打一下。
　　希尔维亚上钩归上钩，但着实有几分老式人物的做派，不是摇晃版干马提尼那种孤狼，反倒有点狡猾。
　　“她是你妹妹，我想事情很好解决。”希尔维亚说，“你点几个人，去里奥妮家里，把科洛拽出来不就行了嘛。”
　　不合时宜的笑声说响起就响起。
　　伊莲恩低眉看了眼阿呆。
　　阿呆叼着半根山药，笑的眼睛都眯起来。
　　“阿呆宝贝，呆宝，给妈妈出门跑个腿呗。”她当即火冒三丈。
　　“啊？”阿呆那根山药嚼不动了。“艾拉，我要回学校啦，恢复正常秩序了。我还得混个博士毕业呢，老橘子给了我一个约稿，我得赶上死线，不然没有发表的小论文我不能毕……”
　　伊莲恩做了个收的手势，“宝贝，不冲突，反正顺路。”
　　“不顺路。”阿德莱德企图进行最后的负隅顽抗。
　　“你说要跟我算清每一笔账的。”伊莲恩凑过来，挨到她眼前，“这么多年，把你养大，你吃我的，花我的，穿我的，而且。”
　　伊莲恩压低声，竖起一根手指，“你也不是我主动选择要的，你是别人送的，我对你没有义务，所以你欠我的，你看，妈妈的呆宝长这么大了，我也没跟你要过什么，未来我死了，我的财产还得分你一半，不如这样，先去替我办点事，不然这买卖显失公平。”
　　马上，阿呆那个小鬼头嗷一声，“妈——你看她。”
　　不再是“我管你叫妈妈的女朋友当然是因为你对我不够好”，而是，“妈！妈妈！妈妈、妈妈！弗莱娅！”
　　但弗莱娅还是有底线的，“我是你妈妈的女朋友。”
　　架不住阿呆脑子转的快，“那不就是我妈嘛。还是你想换一个？”
　　那对儿母女对峙三秒后，伊莲恩光荣的获得一声吼——“不许那么对阿呆！”
　　这是弗莱娅少有几次成功地叫出阿呆而不是错误地喊成阿黛，考虑到拉丁语系的发音习惯，这样的突飞猛进简直值得载入史册。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下一秒，另一个人发出不合时宜的笑声。
　　“我会让阿呆，”伊莲恩摸摸阿呆后脖颈，“去打听打听消息，至于你嘛，剩下的事，我其实，爱莫能助，现实是我也双手被缚，没办法，我们的小狮子大小也是个市/长女士了。”
　　“不管如何。”希尔维亚大概是取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小黛，有什么消息，记得给我电话。”
　　阿德莱德一脸不情不愿的，“阿姨再见。”
　　她没想到最无语的事还在后边。
　　“阿呆。”伊莲恩站累了，叉会儿腰，“你看看小狮子，你再看看你，你体会到差距在哪里了吗？”
　　瞬间，勃然大怒的换成阿呆。
　　什么破小孩，伊莲恩心想，当初就不该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她破罐子破摔地伸手狠狠一戳阿呆脑袋。
　　不负所望地，阿呆惊愕地大喊，“你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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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您的服务。”里奥妮礼貌地颔首。
　　“我份内之事。”她姑祖母晚年时的御用秘书尼古拉斯·西摩相对一鞠躬，“不用客气。”
　　尼古拉斯·西摩总是一袭西装，用很多发蜡打理出上世纪初绅/士喜欢的大背头，在打扮上，他永远一丝不苟，即便年纪比弗莱德翠卡还大。
　　他是个投机取巧者，这点毋庸置疑，男人永远是功利的，令他从众人中脱颖而出的是样貌、分寸与得体。
　　里奥妮很小的时候她姑祖母还在世，偶尔会用夸张声调和温吞的发音叫这个男人进书房。
　　她无意中撞到过几次，那时她还小，不懂安妮·凯瑟琳和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有时会好奇的打量着。
　　当时安妮已经是一个不得不每天坐轮椅出行的老太太了，干瘪瘦小，固执的每天画着浓妆，可牙齿都掉光了，换成了假牙，即使她曾一度在欧罗巴西岸只手遮天、叱咤风云，最终也躲不过被小辈们拿假牙开玩笑——里奥妮虽不愿意承认，但她可能参与过那么一两次藏假牙的游戏，或许还有一次被老安妮抓了个正着，也许还被吓唬“如果有下次，就拿拐杖打你小腿了。”
　　这些往事无足轻重，重要的是安妮私下里对一些人做出过评价，提示了她该怎么去和他们打交道。
　　比如说尼古拉斯·西摩，安妮说，“这个人很聪明，可以让他帮你竞选，给他一个虚名，绝对不能给他任何实质上的权力，他很自大，也很自信，你要相信，即便一分钱都不给，他也会愿意看在一张空头支票的份上，帮你走进爱丽舍宫的，只不过最后需要一些额外的处理，对于一场宴会来说有些扫兴。”
　　“请。”她做了个手势，邀请西摩步入舞池，低声告诉指挥，“华尔兹。”
　　甚至不用她说，在老安妮去世后冷藏一时饱尝人情冷暖的西摩已主动开口，“里奥，这只是阶段性胜利，当然，你可以庆贺，但是欢喜过后，还要回归正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不只是那种程度上的重要。”里奥妮同他从舞池一端转到另一端，其实她不会跳华尔兹，克洛伊企图找老师教她舞蹈，但她不感兴趣，于是她找伊莲恩姨妈告状，借口说“克洛伊要带我拍真人秀”把这件事搅黄了。
　　那时她大获全胜还很开心，殊不知偷懒是有后果的。
　　比如现在，她在提着裙子乱转。
　　不过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不要紧。
　　“您认为是哪种程度的？”西摩柔声问。
　　“长久以来，我们扮演着桥梁的角色。”里奥妮也柔言说道，“如果有一天，当桥梁不再被需要，我们得有另一条出路，既然，总归需要另一条路。”
　　“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西摩思考着。
　　“准备着，无伤大雅。”里奥妮结束这支舞。“措手不及，就是任人宰割。”
　　与她仕途高歌猛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烫手洋芋般的配偶。
　　这令她难免有些后悔当时骑虎难下时选择最快捷又看似双赢的出路——和英诺森结婚。
　　和出门前就盘算好每一步该往那里走的加百列·美地奇不同，英诺森就是一只误入天鹅湖的鸭子，乖倒是很乖，在一个近似半封闭的环境中长大，很听话，不像加百利那样，总有自己的主意，可英诺森有十万个为什么，没完没了。
　　加百利带该死的莉塔走上来，斜里冲出一只英诺森，开始了他的“呱呱呱”。
　　“华尔兹，跟刚才那个谁，一样的那首。”英诺森拽着她往前走。
　　“失陪。”她只好说。
　　“我讨厌他！”一离开美地奇兄妹，英诺森就低声说，“非常、非常的讨厌。”
　　“你的职责，”里奥妮压低声，没办法，她只能一次次的敲打这个小男孩——英诺森比她小很多，幼稚的要死——蠢得要死。“是一个合格的配偶，我的伴侣，我撕毁了婚约，选择了你，请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她不得不给出些充满爱意的小提点，“亨利八世砍了两任皇后的头，原因是她们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还管了不该管的事情。这里不是梵蒂冈，欢迎来到巴黎。”
　　等处理好英诺森这个小插曲后，她重回大厅，刚整理好气质，拿捏住分寸，另一颗赤狐脑袋冒出来。
　　“姐。”阿德莱德给了她一个拥抱。“小狮子。”
　　“你来的这个时间，”里奥妮撇嘴，“为什么这么奇怪。”
　　既非晚宴开场，亦非舞会散场，这个时间点就透着奇怪。
　　“我原本是先回了牛津。”阿德莱德就挂在里奥妮身上，为了给莉塔一个洋洋得意的笑脸她不得不绕到背后从后边抱住小狮子，她其实有比较好的说辞，或找个借口，诸如火车晚点，路上堵车，可她偏不，她就直白的告诉里奥妮，“然后家里盆朝天，碗朝地的，丽莎阿姨知道我回来了，还在等我做饭，我想去我女朋友家，但她还没回来，然后我想去找我小老板蹭饭，莉拉病了，我寻思，我还是不要告诉她我回来了，避免她抓我去干活。”
　　“真是讨厌你。”里奥妮抓着她的手臂，开始像不倒翁似的晃她。
　　莉塔有时还是蛮可爱的一个小姑娘，“你吃饭了吗？”
　　“没有。”她说，“我要吃肉桂卷。”
　　“不要。”里奥妮马上说。
　　“就要。”她趴在里奥妮肩上，“老姐啊，你有黑眼圈了，是不是很快要有眼袋和鱼尾纹了。”
　　瞬间里奥妮就把阿黛甩开，再不能假惺惺地扮演慈爱表姐的角色。“混蛋。”
　　阿黛简直生来就是她的克星，如果有第二个克星，那一定是莉塔。
　　不难看出为什么阿黛当时会跟莉塔走到一起去，她俩有时是货真价实的一路货色，绝对的两只没长大的小鼻涕虫，又烦又粘人。
　　“我好想吃变/态/糖。”阿黛抓着菜单。
　　莉塔兴致勃勃，“我其实也一直想试试超多糖。”
　　“热量真的太可怕了。”阿黛说，“但是。”
　　“但是真的很想吃。”莉塔说，“哪怕一次次。”
　　“要不要？”
　　“要不点一个？”莉塔试探着提议。
　　“分着吃？”阿黛激动地搓手。
　　“三天不吃饭？”莉塔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天不吃饭。”阿黛点头，拿菜单的手都哆嗦了。
　　这两个蠢货对视五秒后，异口同声，“值。”
　　莉塔叫服务员，“四个肉桂卷，三个不要糖，一个糖特多。”
　　阿黛跃跃欲试地拿起刀叉，等那被糖霜淹没的肉桂卷上桌就把它大卸八块。
　　“太罪恶了。”阿黛望着热腾腾的肉桂卷。
　　“真的是犯罪啊。”莉塔咽了口水。
　　“这是一级谋杀案。”阿黛嘟囔。
　　“阿黛，是无期徒刑，不得减刑假释。”莉塔激动地双手交握，跟着阿黛絮叨。
　　“热量，”阿黛感叹，眼睛都放光，“货真价实的热量，纯正的热量，莉塔，你快看，这么多糖，还有肉桂，是真的热……呜……”
　　里奥妮本就耐性不够好，自然也听不下去阿黛和莉塔那对肉桂卷的赞美，终忍无可忍，她叉起一块肉桂卷，吹吹，让肉桂卷凉一凉。
　　阿黛私下里讲话其实喜欢用正宗的伦敦播音腔，字正腔圆到夸张，所以只需要一个元音，一个简简单单的单词，她瞄了瞄，眼疾手快，成功地把那块肉桂卷塞进阿黛嘴巴里，顺便帮阿黛把嘴巴合上，“吃吧，不用谢。”
　　--------------------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狮子：请把阿黛和莉塔做成消消乐
　　今天小弗进步了，能叫出阿呆本名阿呆了
　　阿呆：其实不想跑腿，但没地方吃饭


第206章 
　　里奥妮懂为什么玛戈曾离家出走去流浪。
　　在这个家里，她是最能共情玛戈的女孩。
　　姐姐总会被天然地赋予很多额外的义务，包括并涵盖妹妹的衣食住行。
　　这个“姐姐”天然的包括表姐。
　　她身着竞选后庆典的华服，是香奈儿经典的黑裙，设计师登门量身订制，只收取五十法郎，考虑到衣料成本，打上标签拿出去卖也许能定价数十万，高跟鞋是鳄鱼皮的，来自秘鲁的心意，发型是在三位造型师的吹捧下完成的，可她现在在踩自行车。
　　因为她不止要管阿黛吃晚饭，还要把阿黛送上返程的火车。
　　巴黎周五的夜晚，还下着雨，所有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而她又没有让道路瞬间畅通无阻的“魔力”。
　　阿黛不停地挑三拣四，像条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好硌。”
　　她在五分钟前速成的如何骑自行车带人，因为阿黛这个蠢货根本就不会骑单车，她技术尚可，但这是第一次载人，阿黛在后座上一动，她的车把就不听使唤了，险些发出尖叫，不过还是克制住了，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单词——“你不要乱动！”
　　“你快点。”阿黛催促，“我的火车要晚点了。”还强调，“是今天的最后一班！改签都没法改签。”
　　“你好好举着伞！”这次里奥妮是真的没忍住，她嚷道，“雨淋到我了。”
　　“啊，对不起哦。”阿黛冲她吐吐舌头，不甘不愿的把伞往前斜了斜。
　　“真是讨厌死你了。”她拼命的踩着单车，去赶阿黛的火车。
　　“往好处想。”阿黛在后座哼着小曲，“你这是亲民，虽然很做作，但你要感谢我给你一个踩单车的机会，应该叫记者来摆拍一下，万一那天你运气好，成为了戴高乐2.0版本，这照片可就值钱喽。”
　　“你不要咒我。”里奥妮气愤地说道，“戴高乐那个狗屁……”
　　她赶紧一个急刹车把剩下的话都憋回去，抓住伞沿让伞倾斜，挡住脸。
　　但那句响亮的“戴高乐狗屁”还是赢得了全场寂静。
　　阿黛这张臭嘴巴说话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街角一个拐弯，她们赶上剧院散场，从广告、横幅和招牌来看，是《芝加哥》，要么今晚首映要么巡演末场，观众——大量的，海量的——和记者一应俱全。
　　“哈哈。”阿黛唯恐天下不乱，在她身后学舌，“戴高乐狗屁。”
　　“给我闭上你的嘴巴！”里奥妮骂道。
　　“阿黛！”忽然有个人喊。
　　“哦嗨。”阿德莱德冲珂赛特·帕尔招招手。“艾潘妮！”
　　珂赛特认出她来，双手一弯假装是喇叭，“现在是维尔玛。”
　　“很好，怕火的艾尔莎公主。”阿德莱德一本正经。“随它吧、随它吧。”
　　“烦人。”珂赛特给了她一个中指。
　　从那个阿姨认出阿黛的那刻起，里奥妮就有种不妙的预感。
　　很快，她这二十七分钟的自行车白骑了，一切努力泡了汤，可能还被记者记录下她骂戴高乐是狗屁的那一幕。
　　阿黛非常痛快的放弃了今晚的火车，改了明天，从后座上下来，蹦蹦哒哒的跟那个“芝加哥女典狱长”走了——从“我认床，我要回家”到”你说得对，我现在回去也不好打车”只欠狂热观众们的一个起哄，她就盛情难却了。
　　里奥妮当即在伞里偷偷送了阿黛一个白眼，“我在外边等你！”
　　阿黛还从人群中冲出来，问，“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放破自行车。”里奥妮瞪她，“然后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阿黛哦了声，还说，“快一点。”
　　阿德莱德倒着走了两步，欣赏了下小狮子那要杀人的目光和铁青脸色，不由得心情舒畅，没忍住扑哧笑出来。
　　#
　　“奥尔森教授。”黛菲娜追出来，“下雨了。”她撑起伞，“我送您去停车场。”
　　“哦谢谢你，莱克特小姐。”格林尼·奥尔森没拒绝她的好意。
　　她们一起穿过回廊，沿石子路走向酒店的停车场。
　　“其实是凯莉莱克特。”黛菲娜纠正。
　　“下次我一定能叫对你名字的。”奥尔森教授开了张空头支票。
　　她点点头。
　　“我十分清楚为什么艾朗今晚一定要在会后请我私下出来吃这顿饭。”奥尔森低声同她说，“我的建议还是这样，你们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拿到一笔经费，暂时脱离NIH和UCSD的奖惩机制，腾出时间搭建数据库，不仅要精确到每个人种，还要细化到不同地域、民族。这样的话，跟军方合作是非常理想的一个选择。他们不缺钱，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你们现在进行的几个项目中，有一个项目他们会感兴趣。”
　　“眩晕？”黛菲娜猜测。
　　奥尔森教授点点头，“艾朗人挺好，也非常聪明，但他的臭脾气，得改改，不能那么执拗，我也很想知道人类听觉的精妙之处，但心理声学被称为上帝学科的原因在于，它受限于科技手段，有梦想是好的，但你们需要经费，大笔的经费，需要其他的项目，需要打出名气，需要业内的认可，这样，你们才有可能将这个方向延续下去，一代又一代保存下火种，在技术允许的时候，完成你们的夙愿。”
　　“是。”她符合。
　　“布兰登中校一直在跟我说，眩晕是个很大的问题。好的谢谢。”奥尔森拉开车门，“现在没办法解决，他只能拼命训练，加大训练强度，如果你们有办法用药物或仪器解决这个问题，至少实验室存续是不成问题的……上帝，怎么乱糟糟的，怎么了？”他被迫提高声音，吼道，“你们要先接个项目，躲过UCSD的裁撤。”
　　“谢谢您。”黛菲娜送别了那个有些唠叨的奥尔森。
　　酒店对面那条街乱哄哄的，她好奇心起挤过去凑热闹。
　　很可惜，并不是“陈年”剧院失修起火。
　　站在剧院台阶上拿着话筒的是经纪人和经理人的噩梦——萨伏依。
　　那是个很可爱的女孩，长得又乖又漂亮，像只小猫，但却是演艺圈的流感。
　　“你们还记得龙虾和小酒馆吗？”萨伏依穿了件很臃肿的羽绒服，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帽子上还有一个小绒球。“大龙虾一号。”
　　“不，那是悲惨世界。”帕尔否决。
　　“水母。”萨伏依说。
　　“哈？”穆恩一脸难以置信。
　　“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萨伏依开始笑场。
　　“上帝。”柯拉·穆兰问，“你这件外套多大号的？”
　　“我不知道，我刚在夜市上买的。”萨伏依回答，“就这一件了，二十五块钱，断码大甩卖……喂，不，臭流氓。”
　　柯拉拉开她外套拉锁，钻进去，“这是派大星去抓水母的价格。”
　　“好的，”萨伏依清清嗓子，“以下是正经的。”她即兴轻唱两句，“每个人唇齿间呢喃的名字都将是……”
　　观众跟唱道，“洛克希！”
　　“……和她糟糕透顶、不忍直视的医保新方案！”萨伏依带着柯拉像只乐高玩具临时拼装的三头犬，鞠躬时宣告散架。“与她相比，可以冲水冲走小布什和他那胡说八道的底格里斯河了。”
　　“啊哈。”萨伏依迅速夺回她羽绒服的独享权。“好的，现在是正经的。“
　　她踢开电线，“现在你们将见到演化史上的漏洞，不止一个，两位！你们可能在该死的、连翻开都不想翻开的课本里——听过它们，它们是海底的奇思妙想、鬼知道它们怎么活下来的，水母和它的派大星们！”还做作的一挥手，“你们可以认真进化，为了世界霸主的宏伟梦想，但我们可以抄抄螺壳，纪念一下奥塔维亚，是不是很棒，简单，对不对，东拼西凑，是不是，不劳而获，那当然……”
　　“欢迎来到周五夜现场，巴黎专场。提前说明，我确实给周六夜现场交过简历，在我十一岁的那年，他们无比残忍的拒绝了我，现在仍然。“然后她把话筒交回到帕尔手里。
　　“菲娜！那位淑女！”戴维·奥克森-格拉斯喊道，“要不要拼车回宾馆？”
　　“你们散场了？”黛菲娜转过头。
　　“打算去酒吧喝两杯。”
　　“我就不去了。”她走上前，“艾朗教授也撤离了？”
　　“哈，他还得再整两杯。”格拉斯冲她比划了个二。“那群俄罗斯和瑞士人，不会放过他的。”
　　忽然喧嚣静寂须臾，迎来新一轮掌声与欢呼。
　　“好的。”阿德莱德退开半步，“《华盛顿特区》，法语版，算了。入乡随俗，新版本，欢迎诸位莅临——《爱丽舍宫》。”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思考，是不是她写的第一部 音乐剧就是她毕生作品的唯一巅峰。 
　　她写过第二部 音乐剧，也为迪士尼动画人物写了两首曲子，谁知知名最广的仍是旧作。 
　　为什么会这样，她想着。
　　她表情管理不佳，从旁边人视线中她意识到自己流露出了忧心忡忡，恰好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冲她挥挥手，她顺势也招招手，送上一个明媚的笑脸。
　　因为她这一招手，那个女孩子留下来等了等她。
　　“菲娜。”阿德莱德想了很久都没想起来这个波兰姑娘姓什么。
　　好像不是个典型的波兰姓，就算是她也没记住，只要硬着头皮假装她和黛菲娜很熟。
　　“你要吃小零食吗？”黛菲娜拎着一个大纸袋子。
　　“都有什么呀？”她往袋子里张望着，“是你的小粉丝来探班了嘛？”
　　“不是，我来开会。”黛菲娜撑开袋子，“这个叫和果子，一种日式点心，甜甜圈，这个他们说叫糖葫芦，一种果脯，吃起来稍微有点硬，浆果酱，你要哪个？”
　　阿德莱德挑挑拣拣的，她不喜欢芸豆沙，但草莓还是蛮和她心意的，就掏走了那盒糖葫芦。“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不客气。”黛菲娜冲她点点头，很客气。
　　结束这段插曲后她蹦上里奥妮的专车。
　　“我不是出租车司机。”里奥妮的车碰巧停在这个方位，导致上车她就被数落。
　　“而且你这样显得很弱智。”里奥妮举起手机，上面是Youtube的页面，“海绵宝宝。”
　　“那又怎样？”对于派大星事件她无从反驳，因为她也是灵光一闪当时只想到了派大星的“我们去抓水母吧”。
　　“你可真是立场坚定。”里奥妮嗤之以鼻，“别人一招手你就过去了。”
　　“因为如果她们偶然路过在我的签售现场，她们也要卖我这样的面子。”阿德莱德很气恼，里奥妮一直都不如玛戈乖，虽然玛戈也会给她脸色看，但基本上直接去找老妈们开刀，极少针对她进行面斥，“这是行规。”
　　一路上她就攒着火，等里奥妮也洗过澡，换上保暖衣物钻进被子里的时候，她说，“你很有出息，你把你妈妈关起来了。”
　　“喂。”里奥妮把她的荞麦枕头拍到蓬松，“我是什么变态杀人狂魔吗？”
　　“那就好。”考虑到里奥妮现在手里持有凶器，阿德莱德火速往旁边挪挪，保持安全距离，“我还没有参加克洛伊阿姨葬礼的心理准备。”她做作的一拍脑门，“你果然很窝里横，不敢找艾拉得麻烦，也不敢得罪弗，治不了她们俩倒是能治的了你妈。”
　　“你混账王八蛋。”里奥妮暴起了，果然抓起枕头就揍她。“我是那种人吗？”
　　“你都结婚了，肯定没有下限。”阿德莱德抓起另一枚枕头。
　　“下次我就让你露宿街头！”论战斗力还是玛戈更高一筹，里奥妮泛泛，追了她二十多分钟就跑不动了，瘫在床上像张可丽饼。
　　“不，不会的，你爱我。”阿德莱德把被子边缘拉高。
　　不得不说里奥妮是个会享受的家伙，这套保暖睡衣穿起来很舒服，床单和被罩是纯棉的，枕头居然是罕见的荞麦枕，生活质量还是颇有保障的。
　　“你准备怎么做？”里奥妮问。
　　“我，还是我妈？”
　　“你，谁管你妈怎么想，又不是我妈。”里奥妮支着头。“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想赌一赌运气，你会怎么办？”
　　“祝你好运。”阿德莱德思考片刻。
　　“很是不中用。”里奥妮对她进行了今晚第二次的嘲讽。
　　“结局已经划定，那些都没用。”阿德莱德翻身，她瞅着里奥妮，“中微子就是中微子，谁有杀伤力最强的武器，谁下一轮坐庄，你们没付钱。”
　　“但是那种程度的杀伤力，”里奥妮一贯很瞧不起她，“即便给你使用的机会，你引发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的活化，只要来一个VEI7，地球重启。”
　　“第一轮工业技术的进步是地球范围内的游戏。”阿德莱德也一贯很瞧不起里奥妮这种文科专业的社科人，“假设这是第二轮工业技术进步的一个基础保障，下一轮的游戏不会在地球范畴。”
　　“然后呢？你要去火星种土豆么。”里奥妮一点面子没给她留，扑哧就笑了。
　　“地球的资源迟早有一天会用光。”阿德莱德不搭理里奥妮了。“到时候别说去火星种菜了，有可能谁有本事从月球上割到小麦，谁才能活下去。”
　　“带着你的企业号漫游你的银河系去。”里奥妮打了个哈欠，“萨伏依舰长。”
　　“你好无趣。”她往里奥妮手臂里拱拱，钻进表姐怀里。
　　里奥妮打破事不过三的铁律，第三次讽刺她，“阿黛和她的企业号哈哈哈哈哈，阿黛睡着后做梦会不会开着企业号去火星种土豆。”
　　“我又不喜欢吃土豆！”阿德莱德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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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冷翡第一次听到郑陌陌这个名字时还是她很小的时候。
　　那次李半月遇刺重伤，昏迷前撑着跟斑斑交代了两个字——陌陌。
　　当时她猜叫陌陌的这个女人应该是李半月的好朋友，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截止到她第一次见到郑陌陌本人前，她都本能的认为这是个非常可靠的阿姨，如果遇到不好的事情，或意外发生，她和斑斑要去找这个“陌陌”寻求帮助。
　　但从她见到郑陌陌那刻起，一切急转直下。
　　她和郑陌陌的梁子始于一枚和果子。
　　那天有可能是春节，也有可能是元宵节，她记不清具体什么时候，只记得在下雪，她住了很长时间的院，好不容易出院，又有很多作业要赶，要做的作业越多，她就越不想写，闷闷不乐的蜷缩在沙发上。
　　李半月叫她去写功课，她不肯去，最后她们达成一项交易，即李半月给她做一个和果子，她就去写一科作业。
　　她眼巴巴地坐在那里等了足足八十多分钟，就等一枚玫瑰花形状的蔓越莓冰淇淋馅和果子。
　　第一枚外形没剪出来冰淇淋内馅化了，第二枚李半月手一抖装花蕊的时候给弄坏了，第三个出师不利，开始做就露馅了。
　　但第四个刚做好，被来蹭饭的郑陌陌劈手抢走，张嘴一口吞了四分之三到五分之四，六分之五也有可能，她依稀记得只剩了个边，还问，“什么馅的？是冰淇淋吗？好吃哎。”
　　“冰淇淋。”李半月看她要哭，扑上去把吃剩的边角抢回来。“哎呀给小孩的，喏，你去写作业。”
　　第二个梁子是郑陌陌来蹭饭——郑陌陌基本上是她家的编外人员，每周至少在饭点出现三次。
　　郑陌陌说买了点下酒菜，叫她去拿外卖。
　　她顶着中午的太阳，走了快一个小时，在东门边的一个堆放杂物的小厅里找到了外卖员，而那天的凉拌猪耳朵郑陌陌后来声称自己没有移动支付，选了到付，但叫她去拿外卖时没告诉她。
　　她没带钱，也没有手机，只能走回去拿钱——还是李半月给她的钱，再过去拿凉菜，半条小命险些交代在路上，郑陌陌来了句，“欠锻炼。”
　　吃完饭郑陌陌往她的床上一倒，征用她的地盘睡午觉，毫无疑问，这制造了第三个过节。
　　这瓶百香果气泡酒是她和郑陌陌的第二十九个梁子。
　　很快，郑陌陌在她回学校前就不负所望地给她凑了个整。
　　她在收拾行李，淘汰了几件衣服丢进大衣柜后发现没有夏天的衣服了，只好去斑斑那里掏两件新裙子。
　　不巧撞到郑陌陌跟半月和斑斑唠嗑。
　　很巧，又是饭点。
　　新仇旧恨使然，她就偷着瞥了郑陌陌一眼。
　　这下可好，郑陌陌当时就不干了。
　　“你闺女瞪我！”郑陌陌指着陈小猫。“阿姨我怎么你了你就瞪我？”
　　“哎呀。”李半月支吾不言。
　　“这个嘛。”阿斑斑李云斑致以怒视。
　　“被惯坏了。”郑陌陌把李半月的腿支起来靠着，拿膝盖垫垫她的下巴，“我跟你说姜朝玉那个贱人！”
　　“你真把人家删了？”李半月问。
　　“问题不在我，是微信，以前单删再加回来对方那里是没有提示的，现在可好，会自动打了个招呼。就被发现了。他问，你把我删了？我跟他说，”郑陌陌指着窗，因为她也不好指着李云斑骂老姜，“我为了给小雪做个榜样，这不是把他加回来了嘛。”
　　陈小猫这个姑娘做事慢吞吞的，像是个温吞性子，注意力还高度不集中，做事不认真，听八卦很积极。
　　她也不知道陈冷翡来做什么，但感觉是半途而废了，往床边一坐开始凑热闹。
　　一般这种情况懂规矩的小孩会自觉回避，去书房或者去客厅，可李半月家的小孩这规矩从小就没立起来，自由散漫发展，导致一点都不自觉。
　　“大人说话小孩一边去。”她就把陈冷翡往外赶。
　　“嗯。”陈冷翡点点头，还坐在那里不动。
　　“指示不动是不是呀。”郑陌陌就说。
　　“哎，来找妈妈。”李半月拆台那叫一个快。“然后呢？”
　　“我收到了一个姜某某从群聊里添加了您的消息。”郑陌陌咬牙切齿，“从群聊里，群聊里。”
　　“把他炒了。”李云斑扑哧就乐了。
　　“我记住他了！”郑陌陌愤愤。“我要请他老婆去鹊桥相会。”
　　“前。”李半月唯恐天下不乱，纠正道。
　　“人家路小姐，就是年轻貌美。”郑陌陌这话一出来她意识到这戏还不怎么好看。
　　“不要太过分。”她叮嘱，“差不多点。”
　　“我想出去吃饭。”冷冷忽然打断。
　　“你要吃什么呀。”她摸摸小孩脑袋。
　　小孩又闷不吭声的。
　　郑陌陌就瞥瞥冷冷。
　　“你要反省，你怎么这么不招小姑娘待见。”她就用唇语给了郑陌陌点提示。
　　“哎。”郑陌陌戳戳冷冷的背，“阿姨给你带了点好东西。”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塞给冷冷，对李云斑阴阳怪气地说，“别人孝敬沈嫔娘娘的。”
　　“嫔宫啊。”李云斑啧一声，“你这快赶上道光了。”
　　“有位分不错了。”郑陌陌很夸张地白了李云斑一眼，“这是看在你老斑斑的份上。”
　　“难怪小关不要你了。”李云斑刺了她一句。“你要反思。”
　　“跟你说，一个好女人，绝对不能反思。”郑陌陌调侃了李云斑几句，知趣告辞。
　　等郑陌陌走后，李半月戳戳冷冷，“至于吗？”她低下头，“来，妈妈看看气成什么样呀。”
　　冷冷那个小家伙就开始自由发挥，一杯酒的事却大有要给郑陌陌定五十条罪状的架势，第一款上来就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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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黛菲娜，阿呆此生劲敌，差一点点就成功在长老院干掉小弗了（现在还会分阿呆小零食
　　阿呆：是我不可爱了吗？！
　　陈妹炸了，因为陌陌爪子一直搁在小狐狸的腿子上


第207章 
　　小孩子由百分之八十的莫名其妙和百分之二十的脾气构成百分之三百的不可理喻。
　　而且每当一个百分之三百的不可理喻遇到另一个不可理喻，会像合成西瓜一样，变成百分之九百九十九的纯属有病。
　　在伊莲恩把她当成垃圾桶的漫长岁月里，李半月有幸耳闻阿德莱德的三万六千五百条罪状，当时的她过于单纯，竟把这些血泪与辛酸一概当成另一版自己的做作与矫情，直至这些稀奇古怪的奇葩行径由自家幼崽倾情上演，她才懂为什么七宗罪中将傲慢列为首款。
　　她的缺点就是心高气傲，潜邸时这点为诸多前上司所诟病，但人类的本质是死性不改兼具反跳作用，需要看人脸色行事时尚且有胆子在最高级别的内部会议上公然吃饭和领导讲话时在下边开小会，结束夹着尾巴做人后更是变本加厉。
　　临朝称制前她还能把自己和伊莲恩画上等号，称制后她的视角转为俯视，虽然她会用一些无伤大雅的悲春伤秋和故作可怜掩盖这一点，但事实上她对伊莲恩倒的那些垃圾看过就忘，除觉得这个可怜虫不中用外，脑子里不曾存在一丝波澜。
　　这就导致当小崽干出和阿呆那个破玩意一样的事时——追在她身后吵闹，就像狐狸尾巴的具象化，她走到哪里，小孩跟到哪里，仰着脖子，咒骂郑陌陌，她和最初的伊莲恩一样，束手无策，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更惨的是，脑海里唯一条件反射般能想到的对策只是宋和贤当年常干的两件事——暴跳如雷与破口大骂。
　　她百分之一百确定跟在身后闹腾这个行径，伊莲恩跟她唠叨过不下三十余次，在约第三十五次到第三十九次之间，伊莲恩终于想到了有效策略，随后终止了对阿呆这个毛病的抱怨。
　　她想不起来伊莲恩如何搞定的阿呆，却清楚记得没过多久，伊莲恩就用自创表情包“今早出门遇到一群草”宣告阿呆在原来的基础上进化了。
　　“骂人不是好习惯。”她的回应要多苍白有多苍白，要多无力有多无力，“不可以骂人哦。”
　　“我什么时候骂她了？”在此刻陈冷翡终于认识到天底下的母亲都一个样，李半月简直和阿呆的妈妈一个德行——当然也可能原因为本质上这两个家伙就是同一个玩意。
　　阿呆对自己母亲们的称呼均为“妈”或“妈妈”，之前她根本分不清阿呆到底在抱怨谁。
　　现在她将这点疑惑彻底明确。
　　“妈”是伊莲恩，“妈妈”是罗雅尔。
　　过去的十分钟内，李半月所有神奇走位，完美对应了阿呆所曾列举的她“妈”的糟糕行径。
　　伊莲恩有狐朋狗友，李半月那也当仁不让。
　　考虑到李半月自己承认过自己把这个地位视为一种工作，对自己的定位是办公室文员而非社会学者，做些为虎作伥的事或有三两秃鹫式座上宾倒不意外。
　　对此陈冷翡也只能和阿呆一样：“虽然很遗憾你有能力改变社会但你根本就没有想过去做些什么，确切来说你和其他为伥者区别不大，考虑到你出钱供我读书，给我买衣服，我依附于你获得了很多与我本身能力不符的优待，我可以包容你的不思进取和无能平庸，甚至，我对你本人的所作所为可以做到不予评价，但忍你一个已经是我的最高限度，我没有义务去忍你的贱客。”
　　阿呆在三剑客的基础上中西合璧，创造了一个新词——贱客，生动形象的描绘出那钻营者本质，并点出门客身份。
　　既然李半月污蔑她骂人，她就真的挪用了阿呆的这句脏话。
　　她长于理工，文科类科目一塌糊涂，若让她建模、绘图或做些公式计算和分析的活，哪怕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给她一晚上时间，她能在第二天弄出来一堆还算能对付着用的数据，但到表达上，她真的只能摊开双手以示无能为力，向杂志社投稿，五位评审对数据重复性和模型正确性未做质疑，甚至有两位支持发表，除对测试数量略有异议外，甚至还做出了表扬。
　　但人均给出了五十二条语法修改意见。
　　从此她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在表述上的不足，谦虚地接受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的事实，写作上老实的购买头等舱级的润色服务，吵架对骂中乖乖挪用阿呆的成品。
　　“你是我的妈妈，我是你的女儿，我们是亲人。”她复述道，“当我站在你的立场上，为你打抱不平，你要鼓励我这一行为，并和我一起指责站在对立面的那个人，因为我是为你而指责另一个人，不管我说的对或是不对，不管我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你都必须表示支持，不然，那我没必要和你站在同一立场上。”
　　不过可能相较其他种族，亚裔的优势在脑子。
　　显然李半月原装的脑袋运算速度比较快。
　　“是么。”李半月垂眸，她一贯高高在上，极其不尊重人，边回别人消息边冷嘲热讽，“可是我们是打包交易。不管你站在哪一边，你身上都刻着我的烙印，这点无可避免。”
　　结束捧读后李半月有一瞬在心里表扬了自己的机智，并找到了下一句的回应。
　　事发当日伊莲恩供述如上，阿呆反应为当即怒斥：“应该的事情但未必每个人都去做，我做了，那就是额外的，不是理所应当的，额外的东西有额外的价格。”
　　人类幼崽骂人时说的话语类似，爆发点却总是各不相同。
　　“我在跟你说话！你凭什么边跟我说话边跟别人聊天，你不尊重我。”陈冷冷炸毛了，炸的点和阿呆完全不一样。
　　“我们是女人，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本身就会被人视为一种原罪。”李半月只好敷衍，“她担着风险给你买药了，而这是我都不想或不愿意承担的风险，我宁可多花钱，让你吃些别的。”
　　“那是你的人情。”陈冷翡其实很生气，转念一想，她和阿呆又略有区别，“那是送给你的。你当然没必要担这种风险，你们都没有这种义务，对此我很感激。”
　　但有时她和李半月无法沟通。
　　她想表示的是她会报答李半月与斑斑本不该耗费的心血。
　　可李半月永远领会不到，仿佛无法理解一样。
　　“是我和斑斑对你不够好吗？”李半月问，“我确实待你一般，但斑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还会这么想？”
　　“我不理解。”陈冷翡摇了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也不理解，你为什么总这么想。”李半月抬手托了下她的下颌，让她抬头，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走开，留她一人在原地，费解而又茫然。
　　她只好又出去找小雪。
　　告别医院那么鬼地方后小雪活过来了，焕然一新，不再每天顶着两个黑眼圈，狼狈不堪。
　　但说话惹人嫌依旧。
　　“那又有什么关系。”小雪拎着燕麦拿铁，“你亲生母亲只要没死，和生我的那个玩意是同路人。”
　　“也是最高学府毕业的，受过高等教育。”冷冷叹道。
　　“是的。”郑雪主说。
　　她和冷冷间有种同病相怜的默契，相比与她们这两个外来者，袖子毕竟是另一层等级的人。
　　“生在艾伦夫人卧室里的黑妈妈。”冷冷讽刺道。
　　“可惜在主人眼里，哪怕带大了斯嘉丽，也依然是黑妈妈。”郑雪主拉开门。“但她们是最拥护南方庄园主的人，因为她们被主人赋予了管理其他奴隶的权力。”
　　在这一刻她回想起上次意外碰见张球球后所做出的决议是什么了。
　　那天清晨她面对找衣服的郑陌陌和匆忙提裤子的兄弟还是下了个决心的，只是很快就开始新一天的忙碌，让她遗忘了那个决定。
　　经过那件事后，她的决心是绝不突袭，凡不是回家，都要提前打电话给郑陌陌问她在哪。
　　她本意领冷冷回来吃顿家常菜，池叔叔在家不方便她们唠嗑——还会很尴尬，所以她带冷冷来了郊外。
　　开门和虞司颜四目相对。
　　其实她对虞司颜观感极为复杂。
　　不道德的讲，小时候的她也暗搓搓希望有两个妈妈照拂——姓张的那个不是人，不算数，她不喜欢存在感若有若无的池叔叔。
　　但可惜很快二人各自为营。
　　“哎哟你们两个小东西。”虞司颜火速把小鱼从地上拽起来，夹在胳膊下边，“哎正好要找你，你妈妈要我今天管你吃饭。”随后像轰小鸡似的往外赶这两个小破孩。“走啦走啦。”
　　成功关上门的那一瞬，她意识到她把大鱼落下了。
　　“小雪，开门。”她指门。
　　“钥匙落里面了。”小雪这孩子永远都在掉链子。
　　“阿姨你要不要换件衣服？”陈冷翡好心提醒道。
　　但换来虞女士一句斩钉截铁的，“哦？”
　　她目送虞司颜穿着藏蓝色西服白衬衣还系了领带，还算威严端庄，但抢眼的是那条红色睡裤——正红色，没有一丁点的花纹，踩着灰色毛绒拖鞋穿过门廊，去到了落地窗前。
　　窗户里探出一只手，揪着虞微澜的衣领，把虞微澜从里面丢出来。
　　“这里。”陈冷翡摇摇头。
　　“这个房子超规制了。”郑雪主违心撒谎。“所以。”
　　虽然她和冷冷是要好的朋友，但郑陌陌是她母亲。
　　冷冷点点头，也不知是否起了疑心，暂时未置可否。
　　“走走走。”虞司颜为自己的随机应变能力暗挑大拇指，她也做到了和史书中的前辈一样，泰山崩于面前而面色不改，爱咋咋地。
　　其实她拎着两条鱼来找郑陌陌唠嗑的本意是想抱怨苏央和关雎。
　　起因各不相同，至结局比较一致。
　　就像每一个总能被女朋友原谅的人渣一样，郑陌陌也有同样的过人之处，倒也不是她不争气，立场不坚定，主要是和郑陌陌相比，关雎等人都是棵还没结果的瓜苗。
　　但问题不大，事态还在她掌控之中。
　　她顺利的把两个小姑娘哄到一家甜品店，点了枚巨大的盘挞，和四个小东西谈笑风生。
　　“其实里斯本二世蛮可爱的。”冷冷评价。
　　“咦？”虞司颜探头过来。
　　死对头上脱口秀作秀，不仅不施粉黛，还穿了棒球衫和瑜伽裤，金色头发乱蓬蓬的像珠颈斑鸠的家，仿佛秘书和幕僚长从今晚集体罢工。
　　“我连续工作了快五十四个小时了，”小里斯本说，“不要对我太苛刻，我这周没有一天在两点之前上床睡觉。”
　　老崔西打趣，“人们都说穿睡衣出现在军/情/作/战/室是一种殊荣。”
　　不管小里斯本究竟是怎么想的，她都对前序“航班”间那暗流涌动的攀比做出了点评。
　　诚然那俩具有一定的时代局限性，确实将竞争细化到了她们自身谁漂亮，谁腰肢婀娜更胜一筹，谁的高跟鞋漂亮及谁的腿更细。
　　这是错误的，不应该的，但不妨碍她叫冷冷截个图给她。
　　“这个造型。”她给小闵看，现在小闵被她降为三号打酱油秘书，“是不是值得一个头条。”
　　小闵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怎么？”她终于品出些许的不对劲。
　　她就知道正装的裤子穿在身上绝不会这么舒适。
　　今天可真点背，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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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莱娅总算知道为什么前序者往往都有一窝小崽。
　　这不是简单的为作秀和塑造完美家庭做准备，是饱受挫折后，小孩是唯一的慰藉。
　　就算是不乖、不听话、不贴心也从不洗碗的小翅膀，给她梳梳羽毛就能换来小孩乖巧的在她肩头趴一会儿。
　　哪怕知道这些羽毛可能全是淀粉合成物，她也想要小孩眯起眼睛和她贴脸撒娇。
　　至少能让她暂时不去想洛克希的叫阵。
　　她想敲打洛克希，诚然确实也可以进行敲打，但无论在议会上她如何让洛克希难堪，根本问题仍无法得到有效解决。
　　即她拿洛克希没辙。
　　她没辙，伊莲恩也没辙。
　　她们和伊丽莎白·里斯本只能合作。军人并不会因她竞选上来坐在办公室里代表民意——选票里究竟有多少水分她心里也是清楚的，那是块海绵，吸饱了水，只要不去捏，一切完好，只要捏了，那就完了——就忠心耿耿，但她们认可指挥她们作战的指挥官，无论胜负——胜负并不重要，现代战争不可能发生在巴拿马运河以北，至于黑海和红海边缘的大片沙漠和零星沃土，说实在话，没人在乎——只要活着把她们带回来了，一人分一枚奖章，她们就愿意肝脑涂地乃至铤而走险。
　　可她们讨厌下令的办公室文员。
　　做办公室的记大过。
　　她叹了口气，抱紧小翅膀，挨挨脸蛋，“南瓜。”
　　“呜。”小翅膀懒懒的，像只小动物，蹭蹭她的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说妈妈该怎么办。”她喃喃说。
　　“嗯？晚上吃什么呀？”玛戈坐起来，抖抖翅膀，伸了个懒腰。
　　“面包。”弗莱娅揉揉她翅根。
　　今晚伙食罕见的不错，除了抹了黄油的烤吐司片外还烧了两道菜，几乎回到阿呆在家的水准，不再是随便对付一顿。
　　玛戈还感动了半分钟，以为这个人类女人终于做人了，不再厚此薄彼。
　　直到弗莱娅开了瓶雷司令，只倒了两杯，不给客人英格丽德，也没她的份，还说了一句暗语，“我不高兴。”
　　“啊呀。”伊莲恩叹气。
　　“呵，人类。”玛戈冷笑，她给那两个不讲究的女人一个眼神让她们自己去体会，端着盘子上了楼——一共两道菜，她端走了名古屋式的手羽先唐扬。
　　“站住。”伊莲恩抬起头，“喂小翅膀，你今天又没有擦地。”
　　“可能是因为我压根儿就不想拖地？”玛戈回敬道。
　　“你为什么总跟人类浪费口舌？”英格丽德叉起一块西兰花。
　　很快，该死的天使跑了，人类的目光看向了她。
　　“小孩，你白吃白住的。”伊莲恩提议，“你是不是该做些家务来抵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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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陌陌：草


第208章 
　　只要家里有不明生物在——任何一种，就不存在任何形式的二人世界。
　　玛戈比阿黛乖，阿黛不能领会到她的任何意图，转而趴在卧室床上看起电视，因为床上那块貂绒毯子是阿黛的最爱。但玛戈领回来了另一只掉毛的鸟。
　　伊莲恩一定会磨蹭，拖延上半个小时乃至一个小时，做最后的挣扎，这点没出弗莱娅意料，还算在掌控范围内，可该死的英格丽德不在她的掌控之下。
　　五分钟前伊莲恩和另一只小翅膀达成不可描述的交易，用洗碗和扫地折抵房租。
　　洗碗其实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拉开洗碗机，把碗和锅放进去，关上洗碗机的门，结束。
　　就这么一件简单的事，三分钟后她就听见了——啪、嚓、咣、“哦糟糕”、“妈的”、叮铃咣当、“该死”。
　　那个小东西和小翅膀可不一样，小翅膀顶多低声咒骂两句，但那个掉毛也很厉害的家伙骂人声音很大。
　　她应该下去看一下，查看是否一切安好，她盘算着。
　　但只要她出了这个卧室，今晚白烧两道菜。
　　“那是什么声音？”伊莲恩关了电吹风，从浴室门边探了个脑袋。
　　“我把杯子摔了。”弗莱娅坦然自若地——撒谎。
　　“哦。”伊莲恩又关上浴室的门。
　　这是每周或每月里弗莱娅唯一一次将长发自然风干的保养时机，虽说自然晾干对发质更好，可平时她没有这么多的耐心，至于这时候，当然要归功于伊莲恩的那一个小时起步的“先收拾一下”。
　　“你永远心如止水么？”教养与规训告诉她，这种事要尊重对方意愿，但她依然会觉得挫败。
　　“绝大多数时候。”伊莲恩承认，她开始慢吞吞的解衬衫扣子。
　　“我不是社会学家，我受社会规则制约。”弗莱娅说，“我会有挫败感。”
　　“那样子的反应或回应，你不会有被冒犯的感觉么？”伊莲恩抬眸，蓝色眼睛里吐露着费解。
　　“如果是我所喜欢的，所欣赏的，并不会。”弗莱娅站起身。
　　她对伊莲恩致以最大的耐心，包括种种纵容与迁就，单方面她做了最大的努力，但伊莲恩总是“被动语态”。
　　玛戈说话半真半假，有时她怀疑玛戈拿伊莲恩开涮的“或许你们平分一程生命”是建立在某一事实的基础之上，即李对斑斑和伊莲恩对她的微妙差异成因是这两个人共用了另一种东西，而活在这个时空下的本人占大部分，伊莲恩挪用少许。
　　她坐下来，拉过伊莲恩的手，亲了下手背。
　　伊莲恩弯下腰，贴贴她的脸颊，低语道，“会很累的。”
　　“我觉得你对这种事的不喜欢是恐惧，害怕。”她往上看，“有什么不好的回忆，我想让你知道这不可怕，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抛开文明与教条，海豚，除了吃饭睡觉，就在追寻这种快乐。”
　　人间最该死的事情是她都不需要去跟小孩子讲这样的话，小孩那层出不穷、令她目瞪口呆的戏码永远在挑战她的开明程度，使她只能干巴巴的说上一句“注意身体”和“不要影响学习”。
　　伊莲恩失笑，用额头贴着她的额，“不是害怕，我有洁癖。”调笑道，“我对生活品质的要求是无菌。”
　　“好。”她点点头，沉默数秒后骂了人，“去你妈的无菌。”
　　“小翅膀和阿呆会骂人都是跟你学的。”伊莲恩摇摇头。“不可以说粗口。”
　　小翅膀永远是最捧场的一个小东西，无论是她的创新家常菜，还是骂粗口。
　　“那是我的小黄人马克杯！”小翅膀尖叫，随后是一串的粗口，仿佛又被拥有糟糕睡相的阿呆一个扫堂腿踹到地上。
　　“去买新的！”另一只小翅膀嗷嗷叫。“你很穷吗？”
　　她抬了抬弗莱娅的下巴，等待十秒后玛戈的“咚——咚——咚——”
　　“妈！”玛戈愤怒的拍门，“你看她。”
　　“哎呀。”她说。
　　“你烦不烦人？”弗莱娅恼道，“烦死了！”
　　愤怒的女主人千篇一律。
　　弗莱娅拉开门——开了一条缝，大声吼道，“英格，你打碎了杯子对不对？给小翅膀道歉，玛戈，你是主人，她是客人，你给我去打扫厨房！”
　　“啊，是花了七十二小时才捏出来的一只小混蛋。”她坐在床沿调侃。“究竟是哪个配方不正确？”
　　“她是混蛋，你是诱饵。”弗莱娅板着她的肩。
　　“这个不强求，愿者上钩。”她说。“这个钩，你可以不咬，这不是这里来的地理困境。这块大陆，或说这方版图，你是有退路的。”
　　“不要。”弗莱娅望着她，“这是一步之遥。”
　　“你想过。”伊莲恩摇头，“那就没有退路，没有回头路的。”
　　“你没有想过吗？”弗莱娅质问她。
　　“想过，必然的，这是毕生诉求。”她轻声说。“最高的梦。”
　　“所以你也知道，必不可选的，是那一步。”弗莱娅亲过她的唇角，“无可避免的，千万分之一所能避免的概率，任何一种推演所导出的结果……”
　　她的肩靠在枕上。
　　“都是那个终局。”弗莱娅的手撑在她身旁。“你所料的结果就是我所料的结果，你的推论与我的推论一致。”
　　“你推论出了南极洲的大裂开事件？”她沉默片刻，诘问。
　　显然萨曼莎·黑森女士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的响亮耳光。
　　这比李半月的发疯好使多了。
　　瞬间在这个企划项目上掏了钱的都被开除球籍。
　　“不想理你。”弗莱娅这么说，然后就做她最讨厌的事情。
　　“喂。”她不得不把弗莱娅拽起来，“女孩子要讲卫生。”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觉得李云斑并非一无是处，至少李云斑面子薄，会乖乖的屈服。
　　弗莱娅会长篇大论。
　　“口水。”这点她还是很顽固地，“人是有口水的。”
　　今天弗莱娅心情确实很差，差到暴躁的直接从床上跳下去，抓起一瓶用来擦手机的消毒酒精喷雾，拧开当她面漱了个口。“你要的无菌。”
　　“那好。”伊莲恩看起来今天心不顺。“一年内，不可以亲我。”
　　只有在这种时候，弗莱娅相信奇葩行径是可以打破身体固有基因限制，由灵魂传递给下一代。
　　至少她为阿黛的稀奇古怪找到了始作俑者。
　　而这只是其中一个奇葩行为。
　　她最喜欢结束后的亲昵时光。
　　伊莲恩会在她洗澡的时候去煮些温暖的饮料，有时是杏仁茶，有时是奶茶，偶尔做了咸柠檬则会有好喝的气泡水。
　　但也会给小翅膀发一条讯息——【哎你可以过来躺会啦。】
　　她穿着浴衣，捧着热腾腾的杏仁焙茶，生无可恋的看着电视。
　　小翅膀躺下来的时候喜欢显摆她那掉毛的六对特大号加长款的翅膀。
　　弗莱娅把小绒羽从杯子里捡出来，粘在杯口，但在小翅膀第二次不小心把翅膀抽在她脸上时，出离了愤怒，“你这都是什么神经病行为？”
　　“啊？”伊莲恩搂着小翅膀，像抱Jellycat的抱枕，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什么？”
　　小翅膀捧着一块大的巴旦木曲奇饼，叼在嘴里，嘴巴里还在嚼上一块，脸蛋鼓鼓的，“呜？”
　　她想发脾气，又不想当着玛戈的面发作，最后拿起当年读博时一起做小组合作却从结组半小时开始猝死到第二学期期末而被她小组评议怒打零蛋的亡魂写的一本扯谈文学《汉谟拉比法典的陷落》。
　　但人在愤怒的时候不能看书。
　　看完扉页她就想把这个胡说八道的家伙拉出去/枪/决，然后烧成肉酱做成千层面。
　　#
　　虽然菲比有些无厘头，但阿德莱德对这个女孩的观感比伊莲恩举行聚会时出现在客厅的那一众混帐好上很多。
　　“曲奇要么。”菲比来伦敦开会，顺路来找她玩，领着她沿街买吃的，现在她俩一人举着一个香草冰淇淋走在路上，菲比怀里还抱着一盒黄油曲奇。
　　她贪婪地闻闻曲奇的香味，然后摇摇头，“热量太高了。”
　　再吃曲奇就要超了她今日的热量份额，因为她们刚刚还去了一家韩式餐馆里吃了拌冷面，滑滑的荞麦面裹上有梨子味的清爽辣酱，她克制了再克制，还是吃了大半碗。
　　“没事，你可以活动活动。”菲比塞了枚曲奇进嘴，“那天特别刺激。”
　　“因为你吃了三盒醉虾得了急性胃炎？”阿德莱德那个小女孩古灵精怪的。
　　“怎么能怪醉虾呢。”菲比抗议道，“真的特别好吃。”她说，“那得是卡丽一枪把人爆头了还大喊留活口！让开，不要杀他，他妈的给我留活口，我靠，脑袋呢，怎么只剩脖子了。”她学着洛克希的语调。“呕。”
　　唠了会儿，阿黛那个小孩跟个小大人似的，煞有其事地说，“你肯定懂中文。”
　　“你怎么知道的？”她好奇。
　　“虽然发音很烂。”阿黛说，“我听不懂，我只能听懂最标准的那版。”
　　“说说。”菲比歪歪脑袋。
　　“你假发子可是拿掉了呢。”阿黛说，“这就跟有一天我老姐指着一个穿和服的小姑娘，跟我说，”她忽然把语速放得很慢，字正腔圆的，“你快看，那个小八嘎好漂亮。”
　　菲比默然数秒，不道德的把嘴里那口咖啡吐进人行道旁边的一盆花里。
　　“哈哈哈哈哈哈小八嘎。”她对这个创意难以忘怀，这导致她在一个非常重要的封闭式工/会/内部会议上对另一个有编制的清道夫说，“小八嘎卡哇伊的。”
　　良子直勾勾地看着她，数秒后纠正，“八嘎，卡哇伊。”
　　“八嘎。”她没听出来这两个发音有什么区别。“卡哇伊？”
　　“是八嘎。”良子放慢语速。“和卡哇伊。”
　　“八嘎。”她很努力的模仿良子的口型。
　　“草。”良子送她一句粗口。
　　“鉴于最近又有些新的事情出现。”五处的倒霉蛋总是冲在修订内部章程一线，因为他们的东家最抠门，总是在报销的时候卡他们。“如果是在为同一件事奋战，是站在同一立场上，航空里程数应该共享。不能有的人坐头等舱，有的人坐私人专机，有的人只能抱着毛毯和氧气瓶缩在货舱。”
　　这个诡异建议得到通过后，她岳父或公公提出了，“我们不可以总是无条件满足办公室那群傻瓜弱智的灵机一动。我们要有道德底线，我们的底线是要给我们敌人一个体面的死法。这才是行刺的艺术。”
　　全场立刻有那么两三个人用关爱的目光看向她岳父。
　　“所以他不知道。”好多德国人都叫尤利安，尤利安也不例外，他是个丢进人群后再无法被挖掘出来的金发男子，有一些希腊血统，显著代表是秃顶。
　　“不知道。”菲比往前靠靠，小声说。
　　但显然，有那么几个唯恐天下不乱者。
　　起码一周后老林顿还是知道了。
　　现场如何她不清楚，她只知道她接到了这样一条非正式命令，通过电话口头下达的。
　　暴跳如雷的林顿打电话给她，“给我把巴尔干，不，巴尔德，不，巴德尔，不是，巴斯特，不，巴……巴什么玩意，滚，靠。”
　　挂了电话后没到半分钟又打过来，公然违反了自己的提议，重蹈罗雅尔覆辙，“那个狗屁王八蛋/阉/了。”


第209章 
　　林顿觉得发觉他陷入一个悖论，即不胡搅蛮缠无法解决问题，有逻辑讲道理的商议——他和老肯尼迪一样，只能双手一摊“老子就是实力不济”。
　　“我没办法。”伊丽莎白不出具任何辩白，“我需要给他们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防止西奈事件的升级，那群掮客什么德行你知道，我得让开罗觉得我们有可能会出面干预，从而不敢蠢蠢欲动，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去你爸爸！”林顿骂道，“所以你不收钱，你收这个。”
　　“我要表达我的友好。”伊丽莎白大言不惭。“我要表达我的支持！因为我们现在需要从他们那里弄钱。”
　　“去找那群死老头！”林顿大喊。“我现在觉得他们活该被排挤。”
　　“很好，瑞士那群死老头跟我要反应式。”伊丽莎白说，“老规矩，巴黎一份，伦敦一份，很给脸不要脸。”
　　“你的意思是你这还不是就此一次下不为例。”林顿冷笑。
　　“至那边到款为止。”伊丽莎白丢下他去了浴室，“当然，你要有什么其他渠道，给我弄来三万亿，我就此守身如玉。”
　　这对他来说还真是个不可完成的任务。
　　把世界上所有账面上的钱榨干，都挤不出这笔，但阿尔卑斯山的那群山区老土还真的有，那是二/战和冷战/时/期的遗产，一切归功于当年金融监管体系的差劲和互联网的尚未诞生。
　　现在他面对一块挤干水的皱巴海绵，加上并不擅长做这些账面表格上的狗屁事情，面对电脑屏幕自闭了三天，不得不干起了最熟练的老本行，给阿根廷和秘鲁都换了个新头面，慷慨派出飞机帮前序倒霉蛋们跑路，在火奴鲁鲁顺理成章的截留了这俩带着出逃的家当与行李，最后连个零头都没凑出来，还在洛克希的白眼里完成倒贴收缴后仍净赔二千七百万的大企划，因为该死的黑森事件余波废了三个水坝，拿这笔钱换了些破铜烂铁、天然气和粮食饲料。
　　“我就说，这种事是亏本买卖。”洛克希白眼后伊莲恩·黑尔的冷嘲热讽立刻就位。
　　“武器，是要钱的，钢铁，也是需要产线生产的，”伊莲恩积极响应洛克希的不给赔钱货咖啡的号召，慷慨地分给林顿半杯凉开水。“我不管你，反正亏得东西你的给我补上。无论你是去阿尔/及利/亚投机倒把，还是去布拉格，总之，下周，给我补回来。”
　　作为一个生性抠门的人，勋宗是她纵观历史无论如何都无从理解的一个人，她无法通过逻辑去解读这个人的种种行径。
　　但林顿这种败家子的存在，让她悟了。
　　可能就是单纯的废。
　　“我搞砸了。”林顿倒很诚实，态度也中肯，“这种小账，问题不大的。”
　　“哦？”伊莲恩不得不葛朵式巫婆挑眉，以这种夸张方式显示质疑。
　　“说真的。”林顿问，“从哪里能搞笔钱？”
　　“海蒂的爷爷，掮客没你想的那么有钱，而且是团春卷面糊，粘锅。”伊莲恩说，“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在强调，不要想着去走那一步。”
　　作为坐办公室的职业“经理”，她有“经理”的职业道德。这一论点的诞生并非原始立场使然，而是经过纵观全局，和数次失败尝试后所做出的谨慎决定。
　　起初她也曾相信犹太人是天生的商人，诚然，这个群体长袖善舞，也确实有些本事，可无论怎么扶持，在金融市场的秩序上，都无法动摇瑞士牧羊犬的长老地位，这是个时者命也的故事。
　　而且这群人还熟读并背诵伊索寓言农夫与蛇的故事，干什么什么不行，但吃饭最积极，肚子仿佛无底洞。
　　她和弗莱娅尝试让纽约与苏黎世松绑，以诉求对市场的管控，但结局却是不得不和苏黎世合作去炖了锅龙虎斗，宣告首次尝试的失败。
　　至于里斯本，从开始多萝西就是个拖后腿的，投行出身的她正是被山区放羊的羊倌所赏识而赚到了法拉利、保时捷、Tampa豪宅和一个位高权重的公公的大力提拔——因为公公常年欠饷，而里斯本能弄出来点救急钱。
　　“海蒂她爷爷要啥。”林顿很颓废的抱着杯凉开水。
　　伊莲恩也是看足了前几天那场好戏的人，但这对夫妇那也是老C局人了，消息透风而细节从缺，她不知道里斯本究竟是怎么蒙混过关的，所以谨慎回答，“见面分一半。”
　　“这笔钱。”林顿思考片刻，“虽然，不能轻举妄动，轻举妄动是错误的，但是得有，因为你不知道那边会不会铤而走险，我们不能被打个措手不及，我们要有余地。”
　　“其实，”伊莲恩说，“从一开始，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大家都有也不差这两份。”
　　洛克希上议会批钱，没贷出来全款，只弄到了预算的三分之一。
　　就这三分之一的钱，洛克希发挥了老派人物雁过拔毛的风范，扣了五分之一，考虑到这笔钱最后打给了她以继续扩大安保公司规模以防万一，她也没说什么，因为干蠢事的是议会绝大多数，这五分之一不是决定性的五分之一，把事情搞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是那三分之二。
　　经费不够导致疯狂的科学家黑森找达莎风投，达莎一时也凑不出那么多钱，给了点但没给多少，最后重头戏来了，黑森找老同学借钱，老同学牵线了门外弟子安豆豆。
　　事到如今，她觉得海蒂爷爷的要求倒也无伤大雅，毕竟最不该参与其中、应该被蒙在鼓外的安豆豆从头到尾都在其中充分混匀，不仅给了钱，还提供了免费的咨询服务，对于科研的事情她是个门外汉，但这不影响她怀疑安豆豆参与过立项，这导致那笔钱买回来一份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的Word文档——作为新能源发发电还是可以的，解决一下电荒略胜于无。
　　但洛克希的态度很耐人寻味。
　　截至今天，洛克希的态度是——“我就不给”，比半身不遂的那位大人还要硬气。
　　“洛茜知道些什么。”吃晚饭时她说起老林顿的悲剧。
　　“她看起来像懂经济的样子么。”弗莱娅诘问。
　　“哎，”她觉得确有必要纠正弗莱娅的态度，“洛克希虽然水平一般，但没那么糟糕。”
　　“她给我的感觉是做不来就算了。”弗莱娅讽刺道，“大不了按人头发放。”
　　“太夸张了。”伊莲恩摇头，“隔壁窗边的小豆豆都没这么菜。”
　　很快，她意识到这是个不讨好的话题。
　　没多久话题回到老林顿身上。
　　她的态度是看戏，热闹点最好，可弗莱娅却对林顿报以同情。
　　“其实他很可怜。”弗莱娅切开一块鸡胸肉，木然送进嘴里，“看爱侣和别人亲密却只能沉默的滋味，不好受的。”
　　鸡胸肉寡淡的无味，和水煮蔬菜一样，令人吃到暴怒。
　　但她又不得不吃这玩意。
　　洛克希·里斯本的信口开河导致她必须证明自己不是在刻意攀比，即她苗条是因为有甲亢，压力一大就会瘦很多。
　　实际上她除低血压、腰间盘突出、颈椎病、腱鞘炎及在阿黛读初中和高中时因固定几科的成绩单偶发心绞痛外没什么大毛病，要真有甲亢倒还好了，不需要吃这些喂猫，猫都不会看一眼的劳什子玩意。
　　她是在找茬，这样不对。
　　即便心里清楚，但她还是想这么说。
　　她所能接受的现实是她与伊莲恩双飞双宿，李孤身终老，这是最合理，也是最皆大欢喜的结局。
　　事实却是人家女儿比阿黛还大，华夏夜莺经常被领出来用花腔唱一幕图兰朵。
　　“我们两个，还是稍微有点区别的。”伊莲恩笑颜奉上。“你总这么想，就很有趣味了。”
　　“我只接受大获全胜。”她说，“我不喜欢惨胜。”
　　#
　　“线路？”秘书尤里琴科问。
　　“正常。”
　　“灯光？”
　　“就位。”
　　“喂？”他试试话筒，“能听到吗？”
　　“可以。”工作人员说。
　　“现在是七点四十五。”他看看手表，“全体就位，琴鸟将在十分钟后降落。”
　　“清场完毕。”安保人员再一次核对。
　　“可以。”他下楼，站在安全通道前。
　　黑色改装款劳斯莱斯停泊在门前三米，十分精确，这辆防弹车由高尔基汽车厂改装，用了坦克发动机和液压轴，噪声很大，石油不完全燃烧的味道很难闻，但其他的发动机带不动这么重的防弹钢板和玻璃。
　　“女士。”他毕恭毕敬立正，仰起脖子。
　　娜思佳·阿布拉莫维奇娅穿了件白色外套，戴着貂皮帽子，她个子娇小，但面容很冷漠，和她父亲一样，很坚硬难搞。
　　她只是轻轻的点点头，走进大楼，把外套甩给随身秘书，乘电梯上楼。
　　特勤推开演播室的门，秘书拉开椅子。
　　阿布拉莫维奇娅女士落座，拿起讲稿，戴上眼镜，应该是最后一遍通读。
　　“各线路准备。”尤里琴科安排。
　　就在这时，另一位生面孔文员走进来，凑上前，几句低语。
　　“什么？”娜思佳转了转眼睛。“这很有趣。”
　　“是的。”玛琳娜硬着头皮说道。
　　她只是直觉这是一次机会。
　　理想与抱负很美好，但现实无比残酷。
　　她想爬上梯子，这意味着柏林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她出生地在圣彼得堡——拜讨厌的老妈所赐，非要在快临产时去探亲，另一方面，她想摆脱只想把她当临期商品尽快出手的母亲，所以她溜回了莫斯科。
　　比较不幸得是，拥有学士学位的人到处都是，她现在也只是底层一个送文件的小人物，多少捞到了个铁饭碗。
　　她一直用所有大户人家子女都是在公司收发室干起的事迹来激励自己，激励半年后躺倒混吃等死。
　　工资尚可，足以付房租，周末还能去酒吧跳个舞，实际上过得比在家滋润，自己赚钱花着比找母亲要钱开心多了。
　　但侥幸的是，她保留了偷摸先看一眼再封回去的习惯。
　　这个习惯让她及时发现了一封友好致函，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封寒喧，但从来是没有这种问候的。
　　所以她就打了个车，冲到酒店楼下，靠人畜无害和是熟脸混入随从中，顺利上了楼。
　　胜负成败在此一举，她在心里交叉双指。
　　庆幸的是，直觉没有辜负她。
　　“拿过来给我看。”娜思佳皱着眉。
　　那个小姑娘掏出一封皱巴巴的纸。
　　邮戳是真的。
　　她撕开那份快递件。
　　起初，她以为这是叫她办/卡/的邀约，险些破口痛骂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但仔细看过并经片刻沉思，她取消了今天这份撕破脸的讲话和一份箭在弦上的行动，以回应最近的一些小小风波。
　　“现在不是时候。”她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当然没忘记给送快递的小丫头一句评价，“好姑娘，很细心。”
　　“只有我们找他，很少有他来找我们。”娜思佳交叠着腿，仰躺在老板椅上。“我们并不是第一人选。”
　　起初乐观的她认为这是好机会，证明小里斯本彻底的膨胀，下一步计划是不服就干，大不了每人均分一个便利店饭团，给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至少有半个小时她都在为这个猜测激动，但得亏她因为过于激动和兴奋给华盛顿在逃“洛克希·哈特”打了个电话，这位可不是“我们同时抓到枪”的无辜者，这位是“脑袋呢”的无耻者。
　　就这通电话里，洛克希无意间说，“那也不一定，流感很严重。”
　　这让她长了个心眼。
　　前辈都是因过于自信的过失而折戟，这导致她一直都夹着尾巴做人，小心谨慎。
　　还好她一直很卑微，还卑微的攒了个局。
　　席面上虞说，“哦，下一个客户会不会是我。”
　　小里斯本失笑，“哎。我其实想端正态度，但我实在是端正不起来。”
　　“他们发了笔死人财。”虞司颜忽然本能警惕。
　　下一秒洛克希证实，有些事情就是隔墙有耳，知道的人很多，只是每个人都不说。
　　“勇气可嘉。”洛克希说。
　　“所以？”虞司颜叹了口气，“你看起来是个很八卦的人哦。”
　　“我听过一些风言风语，看起来你也听过。”洛克希往后一靠，“所以说，公平，有时其实是一种风险的分散。”
　　“是的。”金发阿姨附和，从措词看暂时处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状态。
　　“没什么。”虞司颜为此还哀叹了半秒世道没落，娜思佳竟什么都不知道。
　　事实证明阿姨那一辈的人就是落伍，彻底被时代洪水吞没。
　　她以前对自己还有些不自信的地方，但经此事后，她觉得李半月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就是离职养病，选她出来主持大局——郑陌陌那个可以就地掩埋的古董不算。
　　“如果愿意给钱的话。”李半月捻着酒杯，看杯壁一点点起雾。“我们所想要的是一些朋友间的支持，不然是没有谈论的余地的。”
　　“中间黑心商赚二手差价。”虞司颜讽刺道。
　　“你什么看法？”她问。
　　“死人财他们可以发，我不可以么？”显然虞司颜有个计划。
　　有意思，她心想。
　　每次她想看个热闹，结局都很一致，一个回旋精准玩脱，又把锅扣在她手里，只是这次是大家一起倒霉，两个要发死人财的家伙齐心协力，出师未捷，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措词回复的，总之踌躇满志地在最需要趁平稳时期弄点钱的节骨眼上一起搞崩了股/市。
　　她想装死，撒手，就是不管，但斑斑想去看闺女，即便那个破小孩离家不到半个月，每晚都打视频。
　　最后结局是，她打趣道，“你很擅长反向预言。”
　　“那我再预言一次。”伊莲恩品着白兰地，“这肯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她觉得小乔是个妙人。
　　她不擅长金融，换言之，李半月也这里是短板，平心而论，哪怕当年李先生真的把产业交给她打理，破产也是早晚的事，她与上市无缘，但乔薇相反，这孩子长于数字模型，最后节骨眼上捞了李半月一把，顺便给自己挣来平步青云。
　　但这个孩子很有趣，间或轻车熟路的把手机一倒。
　　也许弗莱娅不知道这翻转手机有什么玄机在其中，可她是过来人，她知道。
　　她就斜了乔女士一眼。
　　那个姑娘很自觉——浑然不觉。
　　不过没关系，李半月顿时下不来台，嫣然一笑，哪壶不开提哪壶，阴阳怪气，“顺便来看你侄女？令侄女当真人中龙凤。”
　　“斑斑很黏幼崽呢。”伊莲恩回敬。
　　“哦？”李半月谨慎回应。
　　“妈，有个怪阿姨。”伊莲恩模仿阿呆语气，重提二十分钟前的插曲。“怪阿姨耍流氓。”
　　“你要反思，为什么半夜，阿呆会过去找小朋友开卧谈会诉苦。”李半月反将一军，挖苦道。
　　--------------------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和陈小猫二人正式集齐双方家长，第四回 又苟过去了
　　阿呆：我觉得我还是很行的（暗挑大拇指）


第210章 
　　阿呆是一个有些神经质的可爱小姑娘。
　　“橘子不是人。”阿呆躺在她枕边，在她耳畔骂道。
　　“呜。”陈冷翡抬起手，揉揉阿呆的脸蛋。
　　阿呆又起来，凑上前像小猫一样的趴趴，痛斥道，“万恶的学阀资本家！”
　　“是的，很讨厌。”她说，“我想睡一会儿。”
　　马上阿呆又从小斗士变成多愁善感的小可怜，抽抽嗒嗒的，“所以我讨厌你回去。”
　　“咦？”
　　“每次都是这样。”阿呆撑起腕来，长发胡乱盘着，本来就没梳好，现在彻底散架，乱七八糟的，“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还好好的，每次一回家，再回来你就这样，病恹恹的。”
　　“唉。”她和阿呆贴贴脸，安抚一下小女孩，“我缓一缓。”
　　她疲累的闭上眼，头晕的厉害，四肢像灌了铅一样，可惜阿呆安静了小猫打个哈欠的功夫，卧室灯就亮了。
　　阿呆装了一大碗香草冰淇淋。
　　和每个医院的医生一样，阿呆笃信冰淇淋包治百病。
　　“起来吃一点嘛。”阿呆说，“吃一点会好受的。”
　　“阿呆。”她亲亲阿呆唇角，“我不想吃。”
　　“不要。”阿呆很执拗。
　　她叹了口气，在顺着阿呆的猫脾气和吵架间犹豫了片刻。
　　不料这场冰淇淋闹剧以谁都未曾料到的意外方式收尾。
　　“猫宝。”斑斑的声音响起，同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你在家嘛，为什么不接电话？哎呦？红毛小狐狸。”
　　阿德莱德当场把那一大勺冰淇淋塞进自己嘴巴。
　　“我睡着了。”丽贝卡倒也不算说谎，她确实看起来像要昏睡过去的样子。
　　“猫猫。”斑斑小姐坐在床边，无比亲昵地低下头，在额头和脸蛋上给了三大口亲亲，自言自语的，“好乖的猫猫，谁家猫猫这么漂亮啊，斑斑的小狸花好漂亮呀。”
　　抬起头来，那叫一个冷若冰霜，“你怎么在这里？”
　　“声讨。”阿德莱德支起腿，歪着脑袋，心想，完蛋了，为什么斑斑小姐会来这里？该死的皇后能不能乖乖呆在皇宫里，不要到处串门。她心中天下三分，三分之一用来忐忑，三分之一的大脑在宕机，还有三分之一的心情用在了劫后余生上。
　　如果斑斑早来十五分钟，那就真的完蛋了。
　　不过她维持了冷静，啃了两口冰淇淋，编了一个故事，“开吐槽大会，枕头派对。”
　　斑斑小姐很冷漠地说，“哦。”
　　斑斑这个阿姨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她，冷漠有余，热情不足，还摆臭脸。
　　“哦。”她重复。
　　“你吃了什么呀。”丽贝卡撑起身子，凑到斑斑脸庞，闻了闻，拧着像画出来的眉，“葱油滑蛋？”
　　“葱油滑蛋鸡扒饭，还有蒸汤圆。”斑斑变脸那叫一个快，不愧曾经也做过演员，她又亲了丽贝卡一口。
　　丽贝卡很嫌弃的躲开了。
　　斑斑小姐一阵笑，丝毫不见外，外衣一挂，叮叮当当的开行李箱，刷牙洗漱，冲澡换衣，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还公然穿着浴衣出来擦身体乳。
　　她抗议道，“喂！流氓！”
　　“看一眼一千块！”斑斑小姐说。
　　“你这是流氓行径。”阿德莱德这次是出离了愤怒，当然更多的原因是她急需去浴室拾掇一下自己，但斑斑小姐抢了先，还洗了超久，害她等了足足三十七分钟，更过分的是，斑斑小姐洗澡时还大声的哼歌。
　　“怎么闻着一股子奶味。”斑斑小姐捏捏她的脸，嗅嗅，这个行为吓得她每一寸骨骼都僵了，但下一秒斑斑的神奇变脸秀又让她忘记什么叫完蛋和恐惧，“什么流氓不流氓的，说起来，我算你阿姨呢。真是的。”
　　然后斑斑就钻进了她的被子，很娴熟的一伸手臂，搂住丽贝卡，“阿姨歇一会儿，晚安，行李箱里有吃的，你自己拿。”
　　就当着她的面，公然的将她的女朋友宣告占为己有。
　　偏偏她无可奈何。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噌地蹿下地，骤然雄心万丈，将一切公布于天下的话语都到了舌尖，转念间又不得不苦涩的咽回去。
　　这时她体会到了无权无势的苦恼和愤懑。
　　坦白了，可能的后果是不仅得不到丽贝卡，还会给丽贝卡招来杀身之祸。
　　她对伊莲恩或弗莱娅两人中的一个在痛骂她一顿后给她收拾残局还是颇有信心，但丽贝卡所面对的情景就有几分微妙了。
　　李是个薄凉的人，未必对女朋友很慷慨。
　　她并非没对丽贝卡与李之间的关系起过疑心。
　　萨曼莎给了同行所有人一笔封口费和一笔劳务费，足足三十五万刀，偏她和丽贝卡没有。
　　她去质问，答复是，“我看你护照上的姓是黑尔哦。”
　　丽贝卡也去问了，但也没要到这笔工资。
　　这不禁令她深思，为什么并不是伊万诺夫先生意中人的洛蒂只要说自己缺钱，就有人将支票奉上，而她和丽贝卡就是典型的倒霉蛋——“公主”待遇——“杀熟”。
　　但李对于电视剧里戏称的乾清宫陈惠妃这一说辞又保持沉默。
　　她弄不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就不敢妄动。
　　把话咽回去的结果是她内心充斥着怒火和对自己懦弱的谴责，心仿佛撕裂成了两半，来回拉锯着，拷问她究竟是不敢轻举妄动还是害怕。
　　想到最后她委屈的眼泪开始打转，本能的掏出手机找小翅膀。
　　拨通后响了两声，她又立刻挂掉。
　　她和小翅膀虽然还维系着姐妹关系，但亲密不复往常。
　　最后，和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一样，她打给妈妈。
　　“阿黛？”伊莲恩的声音一传来，她就后悔了。
　　她知道了伊莲恩薄凉的本质，就不该对这个女人抱有希望，越多的期望，就会导向越多的失望，这不是一个可以依赖的人选。
　　打这个电话是错误的。
　　但伊莲恩接了。
　　她不得不屏住一口气，任由鼻涕流下来，为了遮盖哭腔，愤怒的大喊，“有个阿姨是臭流氓！你妹耍流氓！不是科洛！是李—云—斑——”
　　她甚至，还字正腔圆的说了官方发音，“李云斑！”
　　#
　　对陈冷翡而言，这是睡眠质量最糟的一次小憩。
　　没有对症的药物支持，她中途差点晕过去，好不容易撑到结束，先和阿呆一起骂老师，后又是被逼着吃冰淇淋的插曲。
　　之后她就处于恍惚之中，恍惚着看到斑斑来了，也不知道是斑斑真的来了，还是她困出了幻觉。
　　总之，斑斑来了后她就偎在斑斑身边睡着了，直到斑斑忽然一声怒吼，“我不叫梨云办！什么劳什子玩意。”
　　阿呆的普通话发音极为蹩脚。
　　刚读大学时，她喜欢给自己取外文名，一部分原因是跟风，另一部分原因是她名字的发音对外国人不太友好，经常会叫她“愣愣”或者“愣菲”。
　　阿呆也不例外，每次阿呆尝试叫她名字时，都毫无意外的喊她，“愣愣！”
　　这曾一度引起玛戈的奚落，有一天晚上玛戈躺在中间，搂着她们两个，说，“左边呆呆，右边愣愣。”
　　而今天，阿呆给斑斑创造了外号，“板板。”一会儿又变成了，“半半。”
　　——事实证明，在短期高强度的训练下，阿呆还是能发标准三声的。
　　“斑斑，斑斑，是斑斑！”斑斑孜孜不倦地纠正，三个回合下来，“叫我可可，我英文名叫可可，法拉盛的那家奶茶店你知道吗？很好，就是那家，可可奶茶，那个可可，谢谢，求求你了。”
　　在阿呆和斑斑的斗嘴告一段落后，她就被拽起来吃夜宵——罗雅尔打包了酒酿三文鱼。
　　她心不在焉地戳着零食冷盘，思考当真是世事难测。
　　她记事早，当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有半年，罗雅尔对斑斑的态度是一点都不友善，是明着的不合，斑斑自然用不客气回敬不友善，有一段时间——大概三四个月左右，只要涉及到要同罗雅尔会面，李半月会刻意调开斑斑，甚至启用宋和贤来出面接待女宾。
　　但这种台面上的对峙并未持续太久，因为罗雅尔实在是太漂亮了，斑斑并没能硬气多久。
　　斑斑态度一软，独角戏没法唱，罗雅尔自然铩羽而归，但也不能排除罗雅尔极有可能也是这么看待斑斑的——她太好看了，算了算了。
　　一旦中止无意义的内耗，矛头立刻由双方互指转向指着真正的罪魁祸首。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先溜了吧。”斑斑说。
　　“唉。”罗雅尔和阿呆贴贴脸，她直接把阿呆抱到膝上。“我也没办法。”
　　阿呆象征性的抗议了下，就妥协了，转而要求，“妈妈，这鱼好多刺。”
　　“这是鲥鱼。”罗雅尔开始低头挑鱼刺，她好像有点近视，或者老花，凑到盘子边开始把凉拌鱼大卸八块。
　　“每当她们两个，窝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斑斑指着客厅。“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好像哪里都不对劲，跟小麻雀似的贴贴，我想说些什么，却又不该说些什么，我准备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还算能脱得开身。”罗雅尔语气耐人寻味的，“真的，我要说些什么，表示个态度，但是仔细一想吧，说什么都不对。”
　　“嚯。”这时斑斑还是暴露了为何孤身一人提前来此。
　　她所有剩菜拨了点，走到沙发前，重重的把碗一摔，“你吃点东西。”
　　是吵架了的语气。
　　李半月摇摇头，她戴着氧气面罩，在吸氧，还打了吊瓶，也许她善于遮掩，但即便再遮掩，也无法改变她会频繁晕倒，从一开始晕倒后休息一会即可发展到需要高浓度的氧气和药水。
　　陈冷翡匆匆别过头，难免有些心酸。
　　“脾气好差啊。”伊莲恩抬眼，“斑斑超凶的。”
　　李云斑最近有些长进，对她频频致以白眼。
　　“凶巴巴。”她叹道。
　　“哼。”李云斑白她一眼，走了。
　　“我女朋友要被斑斑带坏了。”她目送李云斑坐回桌子前，开始和弗莱娅嘀嘀咕咕，不仅打趣道。
　　【你女朋友从一开始就很坏。】李半月在短信的框里打了一行字。
　　“比斑斑好一些。”她自信说道，“老斑甩手掌柜时你没见到。”
　　倘若真有一个时空里她认领了洛克希这个混账玩意，那这个时空里的洛茜是自己摸索着长大的，斑斑只把人家当成垃圾桶，倾倒每天尝试失败的黑暗料理。
　　但下一刻阿呆和罗雅尔一起教她做人。
　　阿呆离开桌子，走过来。
　　李半月看见了，很客气地伸出手。
　　但这把阿呆吓到了。
　　阿呆几乎是小跑几步，跌进她的怀抱。
　　当然，她承认她也觉得李半月的这个状态有点吓人。
　　李半月穿了件低领的礼服裙子，锁骨露出来，在灯下随剧烈的呼吸起伏，手腕也做了个不大不小的手术，戴了护具，因常年输液的缘故，手臂静脉轮廓鲜明，像青色的蛇，因为药物的原因，静脉比较脆，容易出血，淤斑到处都是。
　　就连她看了一眼，也不忍心多看，视线落回到李半月的脸。
　　为了不被看出病况，李半月花了大价钱在脸上，下了血本的医美确实有效，单看脸只觉得这是个虚弱的女人，身体不太好，仅此而已。
　　这大概也是她濒死之际的状态，也许比此刻的李半月更糟，也许稍好些许。
　　但也足以吓得胆子很大的阿呆钻进她怀里，一连串的呜啦呜啦。
　　她想了想，最后自嘲一笑，说，“如今想想，当年郑陌陌真的承担了太多。”
　　她甚至不敢深思她临走时究竟是怎样的一副鬼样子。
　　“唉。”她拍拍阿呆的背，以示安抚，但无论多么了解人性和人类究竟是怎样一种玩意，都难免忽然内心里有一瞬的凄凉。
　　也许到她这具身体在年迈老去、重病缠身时，阿呆会被吓到满地乱蹿，可那时又没有一个母亲的怀抱供阿呆拥抱，同时心底又有种不悦和难过，斑斑的幼崽可能没有阿呆那么聪明，也许有点傻，脾气很古怪，但斑斑的小崽倒并不怎么嫌弃李半月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然后阿呆就给了她个“惊喜”。
　　她忽然意识到阿呆小跑的那几步跟李半月没关系。
　　英语不是她的母语，如果不集中注意力，她就随耳过了。
　　当她听清阿呆嘟囔的是啥，立刻她就觉得自己浪费了好多感情。“啊。”
　　阿呆捏住她的脸，把她的脸转过来，吼道，“我说多少遍了？我卡鱼刺了！”
　　“我知道了。”她很怀念那只会打洞的小壁虎，她那句郑陌陌承担了太多无法撤回，她现在需要一个洞，让她立刻回家，远离这个客厅。
　　如果是旁人，哪怕是郑陌陌本人在场，都无法理解她这句话背后的顾镜自怜。
　　可偏偏是李半月。
　　“卡鱼刺了妈妈也没办法呢。”她很想咬牙切齿一番。
　　但很快憋着笑看热闹的李半月也搞了个笑话，两秒内她俩达成充分拉平进度谁也别笑话谁的绩效。
　　“来，阿姨看看。”李半月正好拿着手机，就打开手电筒，想起来，结果眼前一黑，又躺回去。
　　阿呆那个小孩子还闭着眼睛使劲儿张着嘴巴，“啊——”
　　她还是个讲究人，在阿呆用荼毒耳朵的普通话说“妈我卡鱼刺了”的时候忍住了，没笑。
　　可伊莲恩不讲究。
　　飞天小小狐受害者哈哈大笑，笑了半分钟才去找灯和镊子——她感觉那好像是修眉毛的镊子，拯救宝贝女儿的喉咙。
　　“你为什么要给她吃那个鱼啊。”伊莲恩愤怒的去找女朋友算账了，吵架声遥遥传来，“她不会吐鱼刺。”
　　“我每根刺都挑了。”弗莱德翠卡愤怒的驳斥。“那该死的是三文鱼的刺。”
　　“三文鱼是特大号的鱼刺！”
　　“这难道不是特大号的鱼刺？”
　　阿呆拿纸巾擦擦鼻涕，坐在她身边，愤怒道，“她居然笑话我！”
　　“哎。”她捏捏阿呆后颈，“你真不会吐鱼刺呀。”
　　“不会。”阿呆有点恼，“谁规定我必须会吐鱼刺啊，我也不是猫。”
　　“好气哦。”她觉得阿呆蛮可爱的，拽拽阿呆让阿呆躺下来，捏捏小孩的脸，“被卡鱼刺太惨了。”
　　阿呆哼了声，蜷了蜷身子，当真有点像气鼓鼓的河豚。
　　伊莲恩作为一个不讲究的女人，吵架没吵赢就回来对她发起冷嘲热讽，“哎呦，你好喜欢阿呆呀，好喜欢好喜欢呀，这么喜欢的话，要不这个甜蜜的负担还给你好啦。”
　　“你要退货？”她开玩笑道，“那我可真带回去了？”
　　没出三秒阿呆就被伊莲恩拽走，“过来找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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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再有两幕，我保证我能写完！！！！
　　啊！！！
　　阿呆跑那两步是她之前在怀疑是不是卡刺了，开始跑步是她确定她卡刺了！
　　其实伊宝蓝鸟上的ID是飞天小小狐（阿呆）受害者


第八卷 ：贤良桥畔 


第211章 
　　阿德莱德并不喜欢被像小孩子那般的对待。
　　但很多时候她不得不识抬举。
　　没办法，拒绝一个漂亮的女人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更何况，玛戈长得很像“妈妈”。
　　李招招手，她就乖乖躺下了，还很自觉的往里面贴贴。
　　最妙的是这个家伙和伊莲恩本质上是一类东西。
　　伊莲恩有时会有些很讨她喜欢的无意识举动，比如会在抱她的时候揉揉背和肩，但伊莲恩是个讨厌鬼，在她小时候提出妈妈拍拍的要求后，这系列下意识动作没了。
　　按照人类本质恒定不变的原则，她应该能享受一小会儿。
　　她很自觉的弓起背，眯起眼睛，但这个阿姨不太懂行，等到最后都没等到揉揉阿黛这个贴心的小活动，而是被阴阳怪气的伊莲恩拽起来。
　　“阿黛躺的很舒服嘛。”母亲把她扯到身边，亲昵的和她蹭了下脸蛋。
　　有意思，阿德莱德心想，呦，说话酸溜溜的。
　　“蛮可爱的。”李点评。
　　就在此刻阿德莱德忽然察觉到伊莲恩与另一个自己间存在些微妙的攀比和嫉妒。
　　于是临走时她央求，“阿姨亲一下。”
　　“咦？”李有些迷惑，但亲亲她的脸蛋。
　　几乎没走出门她妈就帮她把脸擦了。
　　“口红印。”伊莲恩很“贴心”的用指腹胡乱蹭过她的脸颊，覆盖面积可谓非常之大。“这样出门不礼貌呢。”
　　“艾拉。”她也没等出门，“我觉得她嘴唇颜色好像不是涂得。”
　　如果是化的妆，肯定早花了，估计是漂上的颜色。
　　“啊呀是嘛。”母亲不为所动，甚至有些无动于衷。“那这是谁亲的？哪来的小坏蛋亲的我的宝贝阿黛。”
　　阿德莱德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了，她心想。
　　但她稳住了心神，用一种你有病的视线瞥了伊莲恩一眼，趾高气扬地走了，像只优雅的琴鸟，但上车后，美丽的琴鸟尾巴被揪住了。
　　“你为什么要在人家，”弗莱娅上了副驾驶，可毫无领导风度，根本没有目视前方，而是把半个身子扭过来，“指挥官我们走。”
　　边说边故意的给她一枚硕大的白眼，让她体会一下。
　　“我哪有指挥官我们走？”阿德莱德费解。“我是一个体面的大小姐。”
　　“你连上衣都不穿，坐在人家床上吃冰淇淋。”弗莱娅看起来很生气。
　　小时候她很怕妈妈的女伴生气。因为弗莱娅经常展现在她面前的形象是冷冰冰，亲切又威严，有些严厉，发火很凶，长大后渐渐懂了，去他妈的冷冰冰与严厉，一个久居高位的成年人心中只有冷漠和波澜不惊，仅仅是把需要展示的情绪和态度展示给她看，生气到也未必，这是例行公事。
　　“因为我不喜欢穿胸衣。”阿德莱德说，语气里刻意带上了几分讥讽。“我都读博了，你还指望我是从前的我吗？我都是实验室里蓬头垢面的呆子，可以和地下老鼠做朋友的那种，我还是你曾经认识的百老汇丽人吗？”
　　“说着，”伊莲恩把她搂在怀里，“那也不能自暴自弃，”
　　伊莲恩和弗莱娅不一样，伊莲恩一直都会把她过问某些事情的动机叙述出来，供她选择要不要把上述表述当作参考意见，“搞得我很丢人呢。”
　　“莉拉就这样在实验室上工。”阿德莱德反驳，“又不是片场剧院那种高档的地方。”
　　“脸至少还是得洗的。”伊莲恩让了一步，“牙也得刷。”
　　说完，沉默几分钟后补充，“澡也得洗，你差不多些。”
　　“为了接见你们两位，”阿德莱德这时把故事逻辑圆上了，严丝合缝，自己都为自己称赞，她简直就是天生的编剧，文字的缪斯。“我洗澡了，洗头了。”
　　“可是，”伊莲恩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望着阿呆，“人家还是看到你邋里邋遢的样子了。”
　　李云斑将阿呆描述为——“像逃难的”、“头发好像有点打绺”、“闻起来也不太对头”，短短三个形容，令她无地自容，甚至有些当场自闭。
　　她这辈子的脸面，差不多被阿呆扔掉一半。
　　也就她脸皮比较厚。
　　可脸皮厚也扛不住阿呆这个小破崽子的胡搅蛮缠。
　　每天阿呆都能发明几条新的社会学理论，大声的公之于众，并要求她无条件接受。
　　有时她甚至会心里想，这种不平等条约，给老佛爷，让老佛爷签，可能结局都是“义和团给我上，干掉那群洋人”。
　　比如今天，此时夜深人静，凌晨三点半，她在刷牙洗漱，阿呆就像小屁虫一样站在她身后。
　　小时候阿呆就喜欢这么干，默默的跑到她身后，抱住，起初她以为是这家伙闯祸了，来承认错误，后来发现，阿呆没有任何事情要找她，只是单纯的想当一只小考拉。
　　阿呆不说话，伊莲恩也闷不吭声得刷牙，刷完牙膏刷竹炭粉，又洗了牙刷。
　　阿德莱德盯着伊莲恩忙前忙后的梳理自己。
　　忽然间，她意识到，如果她和母亲们在茫茫人海中以一个陌生人身份相遇，也许以她的脾气秉性而言，对母亲来说，都不会和她成为知己好友。
　　把她们拴在一起不得不忍受彼此的是遗传物质。
　　李的存在，为她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观察样本。
　　即若她与母亲萍水相逢，那就只是一些浮于礼貌礼节层面的客套情谊。
　　忽然间她觉得很悲伤。
　　作为孩子，她无偿的爱与依赖着母亲，而母亲却是复杂的成年人。
　　人类的亲子关系比动物要不公平的多，因为人类不受激素的支配。
　　伊莲恩刚旋开洗面奶的盖子，阿呆在她背后抽冷子说，“妈妈，你知道吗，其实你跟我才是最亲密的人，我和你有血缘关系，弗莱娅没有，她也应该把我放在第一位，因为我是她一半遗传物质的载体，但这个该死的社会切断了母女间的血缘联系，淡化线粒体的遗传问题，强调伴侣的排位。”
　　这孩子仿佛边说边思考一样，还说着，就卡壳了，过了会儿补充道，“这是一种分而治之，把每一个女人分化出去，变成游离的个体，像蒲公英一样，无依无靠，四处流浪，不然以男人和家族为主体的社会早就垮台了。”
　　如果阿呆的结论仅限于此，她要表扬这个小孩两句，“真不错，与恩格斯想的一样，你可以去看看家庭与私有制的演化，你会喜欢那本书。”
　　结果阿呆的脑子就是山舞银蛇四字的具象化。
　　给出一层留滞于表面的简单总结后，阿呆没有深究任何生产力与科技工业问题，不对社会发展作出反思与展望，而是躺在床中间，钻进妈妈的被子里，大概是准备打倒腐朽旧社会从回归妈妈怀抱开始。
　　“我才应该是你们最最宝贝的。”阿呆语气很悲伤又很凄凉，显得可怜，“可惜你们都被社会朽化，你们不懂爱，所以比起爱我，你们才更喜欢对方。”
　　“为什么这么说？”弗莱娅问。
　　“因为就是这样啊。”阿德莱德说，“也许是你们没有的东西我也不配拥有吧，所以你们才对我那么苛刻。”
　　弗莱娅伸出手，打开台灯，千言万语却不知说什么是好。
　　她只觉委屈。
　　这种情绪是她面对民众时所欠缺的，因为即便她认为她是最出类拔萃者，她也用了愚民和疲民这两款常用策略，只是没有五套全上，打出一记漂亮的全垒打。
　　但她觉得她真的很爱阿黛，也很爱玛戈。
　　可惜结局都不怎么好。
　　忽然她想起她和玛戈的一次吵架。
　　玛戈说，补偿式的溺爱不能抵消伤害，伤害是伤害，爱是爱，单独计价。
　　她开始思考，爱是不是本质为一种偏驳。
　　在溺爱玛戈的同时她伤害到了阿黛。
　　从一开始，所有的关系就被她处理的一团糟。
　　而她却企图在短短几秒内从这团线头里剥出主线，即便是她，这也是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糟糕的是，这一行做久了，她最后学会了破罐子破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单词，一个音阶一个音阶的往外吐——“你、很、懂、我的、貂皮、毯子。”
　　“对啊，你看，你更关注的是你的貂皮毯子。我睡了。”阿黛一个翻身，如一条静静的顿河，汇入所有椭圆办公室那把椅子主人永恒的梦魔。
　　她呼吸着夜晚的空气，清晰的知道伊莲恩也没睡，三人里只有阿黛拥有奇高无比的睡眠质量，睡到人事不省，多半能一觉闷到中午。
　　但她不想打破沉默。
　　最终，伊莲恩替她完成了这份艰巨的任务，率先用一句脏话挑破静默。
　　她嘀咕了声，随后又小声咒骂，“该死。”
　　“不要骂人。”伊莲恩嘘了声。
　　“她很适合干这一行。”弗莱娅换了句更为文雅的表述。
　　“唉。”伊莲恩说，“要想开。”
　　“我想不开。”弗莱娅压低了声。
　　她握住伊莲恩的手。
　　伊莲恩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要想，比老林顿那个赔钱货还是好些的。”
　　“够了，闭嘴。”她说。
　　“你们还是没有领会到游戏的优雅。”伊莲恩侧过身来，“最重要的不是——谁，核心与关键永远都不是人，但让一个人给你行方便才是最要紧的。”
　　“你必须，”弗莱娅看着她，台灯昏暗的光勾勒出剪影，“恩威并施。你要让他们知道，不听话的下场只有两个，要么滚，要么死，这样才有商议的余地，你通过一些……更为友好的方式，只会助长愚蠢的贪婪。钱永远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只能养肥贪心，需要一些畏惧。”
　　“这只适用于人与人间的关系。”伊莲恩望过去，“你要震慑一个人，需要让他畏惧，但上升到一个群体，你是外来者，结果未必会随你所想的那般。会遇到更强的反弹和阻力。人群对敌人和看似友好的过客有着截然不同的警惕，你只需要把事情办掉。你只有某一个或某几个特定的目的。”
　　“你还是对抗者的思维。”弗莱娅沉默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彻底否定她的建议。“你需要有一些规矩制定者的思维。”
　　有时伊莲恩会怀疑弗莱娅的另一半血统是不是来自维京。
　　因为经她观察，弗莱娅确实偏好攻击性强的方案。
　　就像同样两份计划摆在桌面上，可以选择掏一千万，意思一下，买个方便，也可以选不惜一切代价把一只狗塞进敲章的办公室，代价可能是意思一下的十几倍。
　　她会通过计划一，但弗莱娅拿起计划二。
　　“你还没有到规则制定者的地位。”她说，“其实从来都没到过。你得知道，不是某一个制度或某一个群体的优越让你们在上一次对峙中胜出，那次你们敌人的直接死因是内部一致同意进行的瓜分，这是一种运气，不要依赖运气，分辨实力取胜和运气取胜是基本功，你应该有这样的思考能力。如果你想要成为世界规则制定者，你的目光不是辉格这小小的一片地方，当你为世界定制规则时，你面对的民众，将是世界之所有，而辉格，人很少，面积不大，一洲陆地的一半不到，假若这是你想要的东西，你不能为人所记恨。”
　　“那我连辉格都得不到。”弗莱娅撑起身来，挨到她面前，亲了她一下，说，“亲爱的，可那样的话，我连辉格都没有，连这二分之一不到，都不会有，我得，先有这里，剩下的事，看命吧。”
　　“可以告诉你，我现在信命。”弗莱娅轻声叹道。
　　#
　　“题目四，”副教授金说，“基于骨导和脉冲波的半规管前庭功能抑制。”
　　“更别扭了。”黛菲娜从实验室会议桌的角落里摸出块饼干，咬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对才想起来看看生产日期，好家伙，过期四年半了。
　　她顺手干脆利索的把饼干和过期十年的甘草软糖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基于压缩波与位移波在固液间传递时域模型的半规管毛细胞激活抑制。”金憋了五分钟，憋出来一个打了三行的标题。
　　“我觉得他们看不懂。”黛菲娜直摇头。
　　“不管什么标题，他们都不会看懂。”金很坦率。“不如来一个彻底看不懂的，以彰显我们的专业。”
　　“你还是，得让他们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才会给投钱的吧。”黛菲娜举例，“比如Cas9和光敏蛋白，我不是这个专业的，但听完演讲后我大致知道这是什么，有什么价值，是不是非常得重要，有没有应用的前景。”
　　“请。”金撂挑子了。
　　“我想不出来。”黛菲娜自从接了李这个角色后，很快学会什么叫自古华山一条路——人就是得不要脸，过去的一年里，她演了太多的改编自现实的不要脸桥段，起初她惊愕于为什么这人这个样子，后来她懂了，承认自己不行不可耻，因为有的事多做多错，不如表个态却什么都不做。“你慢慢想。”
　　她开始慢吞吞的收拾包。
　　“你干嘛去？”金对她无可奈何，这个姑娘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一般都只能由她爱干不干。
　　“我去打小黑工。”黛菲娜说。
　　现在她管去片场拍戏叫打点小黑工。
　　这句行话衍生自经纪人的噩梦——萨伏依，虽然事实上萨伏依管读博叫“也就只能打些小黑工勉强糊口”。
　　在一次与粉丝互动的vlog里萨伏依做了期如何将不正/当/赚到的/钱/合法化的科普，精确的计算了一笔演员拿到的片酬都是怎么被经纪人、经理人和化妆师分掉的，虽然粉丝总觉得萨伏依是个可爱的小话痨，每天热衷于和天竺鼠一样咕咕叫，但作为同行，她偶尔还是有那么一二瞬间，觉得这个小姑娘有点东西，掩盖在抠门之下是对问题本质的精确把握。
　　每个和萨伏依产生交集的人都会看经纪人八百个不顺眼，因为那句“层层剥削下来到他那里只剩点骨头了，他只好把骨头榨汁，榨到一半料理机坏了，厨房末日，但却是不知道这一半的骨头汤和二手榨汁机到底谁更贵”委实沁人心脾。
　　于是她嘲讽了她的经纪人，拿出不要脸绝技回击“我们是个团队”，拒绝了新的片约，还去日料店里吃了鹅肝寿司、茶泡饭和味增汤。
　　她点了十二个鹅肝寿司，吃完开始思考吃了这么油的东西会不会得痛风，又叫司机在路边药店停了一下，买了点药备用。
　　这导致她迟到了足足四十五分钟，不过她不在乎。
　　经纪人托尼帮她申请大学的目的是想在花瓶上边系个蝴蝶结，但一路读下来，她觉得校园才是她的归属。
　　一直以来，她和社会底层来往，或许对戏演员、导演、编剧乃至摄像仪表堂堂，看起来彬彬有礼，可本质仍是底层的市民，满口脏话，嚼着段子，间或来些“开心一刻”的加餐，会将一场冒犯她的邀请誉为应当“把握”的机会。
　　学校里的大多数人虽然本质和渣滓一致，但仿佛毕业自某专业，拥有某一个学位能为他们戴上镣铐，只要不来往，维持互相知道名字的熟悉程度，就有一层薄薄的体面。
　　那一层体面至关重要，人与动物全凭这点赖以区分。
　　导演对她致以崇高的白眼。“尊贵的凯撒终于光临了她的罗马。”
　　她致以爱搭不理。
　　“所以为什么要换演员？”导演很大声的“小声咒骂”。
　　“因为HBO出了钱。”B组导演圆场，开解道，他每次圆场都通过藐视她尊严与人格进行，“华纳要上《罗雅尔》，那部电影签了她。”
　　这时黛菲娜懂了上一个接这个角色的前辈为何会跟她说，“你会学到很多，但是要当心，角色是角色，不要被角色改变你。”
　　饰演李一季十二集以来，她开始学会愤怒。
　　以前她会为这样的评价而沾沾自喜，认为她是带有背景和认可，这样的话语是艳羡，可在对戏的短暂工作时光里，拜编剧设定所赐——暂且不论编剧将这个人设定为与养妹有染的女/同/性/恋/者算一种绝佳抹黑的逻辑是否正确，这个角色被设定为鼎盛时期罗马帝国的奥古斯丁，而罗马帝国的正君超越性别，她得到了一个“人”的待遇。
　　配角会斟酌每一句话是否会冒犯到她，发自真心的爱戴她——哪怕仅是一个镜头三五句话，她的错误会被包容，得到尊重的纠正——这样的纠正不会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而是在一个私人场合进行，同时她的利益会被誓死捍卫。
　　编剧亦非中世纪人，只能对君王论以揣摩和幻想，或许真实的世界与艺术相比更为夸张，或许艺术手法胜出，但她首次品尝到了被人尊重的滋味。
　　此刻这样的话语令她难以容忍——或许也是她想从事教职放弃演艺事业的原因。
　　至少对于学术界的人来说，如果她能掏出来一份影响因子还不错的A刊论文，她就能赢得尊敬，但与她共事影视职业的人不会这样，只要她是个漂亮女孩，就永远低人一等，可被公然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谁都想指点她两句。
　　谁都想教训她两句。
　　仿佛她作为一个女演员，就有义务为这种大家面上过去的去牺牲。
　　“是你们签了我。”黛菲娜纠正。“所以不要问我为何换了演员，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有意见，那我们就回到签合同的会议室里沟通。”
　　“还有，我不聋。”她奉上微笑，“可以稍微小声一些，我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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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让我看看谁不喜欢我闺女（呲牙）
　　黛菲娜开始膨胀了，她会一直膨胀到阿呆邀请她做VP，她说你妈，众望所归，你嘛，我们下次见


第212章 
　　无论何种境地，斑斑都是一个富有生活情调的可爱家伙。
　　宋夫人时常就这点责备斑斑为没心没肺，李半月认为斑斑幼稚，但陈冷翡很欣赏斑斑这一点。
　　她觉得，不管开心与否，斑斑都是在努力认真生活的。
　　时值晚春，和晚饭一起被买回来的有一束薰衣草和一束矢车菊，小小的两捧。
　　“你为什么不买花瓶呀。”斑斑嗔道，拿阿呆特意买回来装冰淇淋的玻璃小猫头碗当了临时花瓶。
　　“因为养到最后会有怪怪的味道。”陈冷翡挨茶几坐下，看斑斑摆弄花花草草。
　　坦白说，养这种瓶花需要往水里放白砂糖，细菌发酵后那个味道当真是忍无可忍——和她打工时细胞养坏掉培养皿所散发的恶臭一模一样。
　　虽然非常对不起阿呆的一片心意，她只能选择连花带瓶一起扔掉，因为她不想洗那个瓶子。
　　斑斑把花塞满花泥，去洗了洗手，回来忽然拿香水冲她喷了几下。
　　“喂，讨厌呢。”她说。
　　“哈哈哈晚春是紫色的。”斑斑把香水瓶塞回行李箱，一边哈哈大笑着，一边捉弄她，不以为忤，“妈妈的猫猫变成薰衣草味道的猫猫，紫色的猫猫头。”
　　斑斑有一项特异功能，在各处挖掘吃的，哪怕同样一家店，斑斑打包回来的东西也和她带回来的不一样，比如今天的烤鸡肉塔克，平时她只能买到沙拉酱和番茄酱两种口味的，但斑斑居然买到了芝麻酱和甜辣酱味的。
　　“猫猫总是不开心。”斑斑安静下来又透露着郁郁寡欢。
　　“没有，我还是很开心的。”陈冷翡很慢的嚼着一块卷饼。
　　“话说阿呆很喜欢来找你玩。”斑斑好奇的看着她。
　　“她妈妈很苛刻。”陈冷翡谨慎地回答着。“对她不太好。”
　　严格来说，这个回答顾左右而言他。
　　但斑斑会上钩。
　　“为什么？”斑斑立刻放下了筷子。
　　“阿呆会撒娇。”陈冷翡不得不摸着良心客观的评价了阿呆家的状况。
　　虽然她会指责李半月不够喜欢她，也不怎么欣赏她，但确实她不太会撒娇。
　　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她独享一切。
　　而阿呆的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有一个出类拔萃的姐姐，两个母亲都不是那种会溺爱小孩的家长。
　　阿呆没有享受过不求回报、不存在任何底线的溺爱，无论是什么，都要和玛戈分享，不争取的话，就什么都没有。
　　因此阿呆总会以撒娇佐以大声的嚷出自己需要的方式吸引别人的目光。
　　“你这倒是一个很奇怪的观察角度。”斑斑撕下来一块鸡腿肉，“你们都是小没良心的坏蛋，哼。”
　　“为什么？”陈冷翡费解。
　　她目光追寻着，但斑斑后续行为却证明，这只是一句没有意义的话。
　　“没那么喜欢妈妈呀。”斑斑说，伸出手指戳戳她的额头，只是随口一说。“你的大项目怎么样了？”
　　“一点都不怎么样。”她难免有些垂头丧气。
　　她总被所有导师“物尽其用”。
　　从读博以来，她一直都在做导师划定好的项目，几乎框架是固定的，她了无半分自由的权力，也没人在乎这个方向是不是她感兴趣的，本科时她会管上大课的教授叫老师，而现在她只肯管导师叫老板。
　　她就像一枚螺丝钉，为老板的基金鞠躬尽瘁。
　　这口气她一直憋在心里。
　　她总想做她喜欢的，比如机器人，比如桥梁，比如生物模型，可总是运气不好，老板从事的方向都绕着她的兴趣转。
　　阿呆可能适应的比她好些。
　　阿呆也讨厌自己的方向，可阿呆的心态很稳，她就是来赚钱的，博士的工资虽然少，可也是一笔稳定的收益，离购买小岛还有遥远的距离，但攒一攒就可以给小岛买棵椰子树或者买一块铁皮。
　　她缺乏一个像阿呆那样的明确目标，所以她只能对着导师丢过来限期半个月的约稿叹气。
　　“高兴点。”斑斑总喜欢叫她高兴点或开心些，“你不是总有机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就是份工作啦，讨厌或不讨厌，干下去就行了。”还会拿自己举例，“就像我年轻时，我其实喜欢当导演，但没人找我拍，我只能当演员，有什么办法，都是混口饭吃。”
　　道理她都懂，可就是不高兴。
　　阿呆在的时候还能和阿呆一起骂骂老板，阿呆不在她又不能在斑斑面前脏字连篇的大放厥词，吃完晚饭就坐在电脑前，修她的模型。
　　她干了件让收留她的老板十分愤怒的事情。
　　她投了一篇二区，结果模型有点问题，审稿没审出来，还是她自己用模型做计算时发现是震源距离设错了，去跟杂志社沟通——她当然不肯承认她的模型里的一个参数有问题，她熬了两个晚上，用新模型得出正确结论，又投了那家杂志社。
　　杂志社看在双倍版面费的份上，又赠送了她老板一篇约稿。
　　其实这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可那个老奶奶看不起B刊，骂她灌水，再三强调，“这里是不列颠，不是辉格！我们要的是质量，不是数量。”
　　于是她准备做一件让老奶奶更生气的抬杠事——对比分析这两个模型，总结震源距离的影响，现在灌水是唯一一件能让她开心的事情——因为老奶奶会爆炸。
　　可灌水又要巧妙地灌，毕竟这份该死的约稿不是综述。
　　她趴在电脑前二十五分钟了无思绪，起来磨蹭了会儿，喂猫洗澡，再坐到电脑前，依然无从下手，随便找几个视频看看，消磨时间到十点多准备结束这一天。
　　睡前她会去找斑斑和李半月躺一会儿。
　　李半月的状况确实有些令她担心，这几天断断续续清醒了会儿，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奄奄一息的，让她每坐下来第一件事都是摸摸妈妈是不是还有气。
　　确定李半月暂时还活着后，她就挨到身边躺下来，听斑斑叮叮当当的洗漱，拾掇瓶瓶罐罐。
　　她在心里想，为什么她这么倒霉，别人的母亲都非常健康，活蹦乱跳，如郑陌陌，活泼到碍眼，只有她的妈妈总在生与死之间的那条狭窄缝隙挣扎。
　　每次她对李半月的同情和怜悯总会让她从未曾设想的方向发展。
　　李半月今天的状况比昨天好些，她“摸摸妈妈还有没有呼吸”的行为把李半月弄醒了。
　　她还在觉得李半月可怜，但显然李半月见缝插针，有机会就想给她上课。
　　李半月勾勾手把斑斑叫到身边，三五句话的功夫，哄斑斑弯下腰，很缱绻地落下一吻，腻歪了会儿。
　　一开始她心里对这一套常规程序没什么波澜，她还在想怎么灌水，直到李半月支开斑斑，跟她说，“斑斑不适合你，你们年纪差很多。”
　　小孩的情愫本应随她去，可气泡酒事件过后，李半月又觉得扔着不管不是个办法。
　　她也没什么好用的招数，只能照搬一次文茵当年玩的那一出宣誓所有的把戏。
　　冷冷看看她，给了个让她自行意会的眼神。
　　这个眼神触发了尬聊机制。
　　她想在感情上教育一下小崽，但小崽来了句，“我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
　　“如果你能让斑斑开心我也不是很反感你们在一起。”陈冷翡很慢的吐出一口气，“她不开心，你对她又不怎么好，所以我想带她离开，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为什么不懂？”
　　“你是，”李半月曼声挖苦道，“空有菩萨心肠。”
　　有时她会奇怪，为什么小孩子的感情如此充沛。
　　她嫌弃着冷冷，而自己却又是被温水炖煮的鱼。
　　她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她究竟是期望一个翻版的自己还是一只会贴脸拥抱的软乎乎小动物。
　　伊莲恩警告过她不要迷失。
　　“推拉很容易让人迷失。”伊莲恩如是说。
　　她最终还是迷失在和李云斑长期的推拉。
　　很多时候她不是那么笃定她想要的是独处而非午夜梦回时会有只像带毛小动物一样的暖和小东西蜷着身子在身边呼噜。
　　所以她会羡慕伊莲恩的冷静和抽离——其实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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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莲恩至今都记得姜朝玉对她说过的那句振聋发聩的名言——一时摆烂一时爽，一直摆烂一直爽。
　　如今她已然体会到什么叫一时堕落一时爽，一直堕落一直爽。
　　她会给自己的所作所为找个借口，她只是在哄孩子，但内心深处，她知道，她只是可耻的堕落。
　　在做下班回家后她最喜欢干的一件事是随手抓过来一只小崽一起看电视，至于被随机挑选的那位幸运观众是玛戈还是阿呆她一般是轮替的，但如果只有一个小孩在跟前那就没得选，只好这个小崽倒霉，要陪老妈看一些非常古老的电影或电视剧。
　　一般来说，玛戈屈服的比较快，因为玛戈比较懒，喜欢找人替她梳毛；阿呆会象征性的抗议一下，“我是大孩子了”然后妥协。
　　出涉及李半月到场的公差对她来说算是一种度假，因为不需要太多的话语，下一步你要移相我要吃马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须反复交谈和废话，她知道李半月在盘算什么，因此倒也不需费神。
　　尤其更妙的是，时间安排上会掐头去尾。
　　她下一次上工是周四，所以她还有三天半的假。
　　海洋性气候宜人，有些潮湿，微冷，风带着青草香气，远处乌云密布，可能要下一场骤雨，但房子会将阴雨挡在屋外，明晃晃的灯光取代太阳，暖和的阿呆像毯子一样，仿佛一个安抚抱枕，趴在她腿上玩手机，厨房亮着灯，石头、剪子、布输了的弗莱娅在胡乱热些中午的剩饭，而她拆了包西梅蜜饯，捧着橙汁，百无聊赖地看起了《我的天才女友》这部老剧。
　　这时她知道，堕落就是惬意。
　　就像弗莱娅不会问她对这个破烂摊子有何解决方案，她也没问为什么来了这里后弗莱娅演讲稿的文档字数永远的定在六千七百个半词——有一个单词只打了三个字母，只用一个眼神，就知道摆烂、堕落、不上工是人间极/乐。
　　“阿呆呀。”她摸摸阿呆的长发，“妈妈有话想跟你说。”
　　“妈妈。”阿德莱德在心里又抽了自己一巴掌。
　　该死的，她心里骂道。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卖，阿德莱德会办一张积分会员卡。
　　被斑斑近似活捉后她想了很多借口与合理解释，但她不得不坦诚，那晚她脑子乱糟糟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忽然发觉，李对她很多客套是大人对孩子的客气。
　　这就意味着，她屡次蒙混过关的原因是，大人以为她还是小孩。
　　她急中生智，拿出初中时她喜欢的胡搅蛮缠和无理取闹，一顿组合拳打的两个妈妈晕头转向，而这自毁长城的招数导致一切又回到原点。
　　好不容易她让妈妈们意识到她长大了，是个大人。
　　没出第二天，她又成“小孩”了。
　　无论是伊莲恩还是弗莱娅对她的年纪和成长都没有概念，仿佛在她们心里，她永远是一只小不点，只会“妈妈”、“妈妈”的叫唤，因此，接受她是个小孩比接受她已长大要来得容易，不费吹灰之力。
　　与小孩特殊照料一起来到的是母亲又忽视了个人精神世界的边界，企图干涉她的私人生活。
　　“其实，如果你会觉得害羞、不愉快、愤怒或尊严被冒犯，是正常的。”母亲对那天她的狼狈形象说教，显然妈妈一定要对她只穿了条裤子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解释，只是思路有些奇怪，夸张离谱到她居然瞬间听懂，心领神会，“因为这是正常人的情绪，你和社会的交互是为了寻找一个让你自己觉得开心的平衡点，而非迁就或取悦别人，即便是玛戈。”
　　“玛戈跟你说什么了？”阿德莱德问。
　　“一些也许我不该知道的东西。”母亲回答。
　　阿德莱德相信玛戈不会供出丽贝卡的名字，但显然招供了她，“我很开心，我不开心的地方是玛戈不喜欢我，她只想让我体会一下她刚出生时那种以为迎接她的是爱意，谁知是抛弃的感觉。”
　　母亲顿了顿，“没有影响的话，你不至于那副形象在别人家里穿堂过巷吧。”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玛戈可以，因为不管她多大年纪，她不是人类，她有她们那个族群所有个体的记忆，她有时做一些事情只是好奇，但对你来说，并不是那么回事，无论你承认与否，你要知道，影响是存在的。”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伊莲恩低下头，亲亲阿呆发顶。
　　小孩嘟着嘴，“哦。”
　　“唉。”她摸摸阿呆的脸颊。“你的聪明才智应该用在其他地方，比如学业，比如理想，而不是在感情里荒唐。”
　　很快，她宁可阿呆去和玛戈与小狮子一起做些有益于身体健康的事。
　　阿呆很偏激，激进，地理位置上离阿呆最近的同龄人是李半月的崽。
　　显然李半月家的冷冷也不是一只正常的小猫。
　　去会小狮子和小乔之前她们几个聚在一起，偷摸趁夜深人静和所过之处人迹罕至举办了一场小型烤肉野宴——当然是重要的闭门会议，也算给小孩改善一下伙食。
　　就在这顿饭上，她的激励迎来了反效果。
　　“你看，又嘀咕。”李云斑时而优雅时而不羁，遇到她不喜欢吃的东西时吃相斯文，碰到喜欢吃的，悄无声息的三口干掉一个串。
　　她还以为是说她，“我现在跟你姐可是保持了物理距离。”
　　自从李半月上次被弗莱娅撞到胃出血发作昏迷就破罐子破摔了，从“我还可以”瞬间进化到“我不可以我得躺会儿”，彻底放弃。
　　所以她在电烤架前忙活，李云斑站在这里吃，弗莱娅在调酱，但某个女士是瘫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唔，我没说你。”李云斑道。
　　“你有没有发现只有你在吃？”伊莲恩抬眸。
　　李云斑挺自觉得，自觉到她觉得李云斑家的小孩能养大真不容易得地步。
　　甚至小孩都没有在菜没上桌前就开吃，阿呆和冷冷在躺椅上挤了个边，很乖巧得看平板电脑。
　　李云斑瞬间一副凄凄婉婉的模样，“你对我吃东西都有意见？”
　　就在这时，李半月无意中替没出息的李云斑扳回一城。
　　她掏出手机看讯息时就自闭了。
　　阿呆可真是“绝妙的佳人”。
　　李半月发了条消息给她：【你的小孩，在讨论一架流浪吉普赛人，需要几吨的235！】
　　【已经进入去哪里买了。】李半月本来是想眯一会儿，但忽然小孩的窃窃私语里穿插了一句235多少钱一公斤。
　　这个数字她非常敏感，足以瞬间令所有疲累和睡意消散。
　　“加隆有。”阿德莱德盘算起来。“理论上应该还能开采几十公斤的？”
　　“你有开采权吗？”丽贝卡问。
　　“搞个空壳公司。”阿德莱德开始算卡里的余额，“现在二十五万就可以注册一家公司。”
　　“你还不如买条船。”丽贝卡建议，“加隆缺粮食，你从马来或印尼买几千公斤的米面，直接换。”
　　“还有个问题哦。”阿呆拧着细眉，“怎么运出来，好麻烦，不如石油。”
　　“但内燃机的效率最高最高，只能到45%。”陈冷翡简单的算了下，“你要想搭一架这样的多工用机器人，烧石油的话需要准备几十吨，虽然……”
　　忽然她肩上一沉。
　　“你们要买什么？”李半月问，懒洋洋的倚着她。
　　她心神一凛，及时的闭嘴了。
　　但该死的阿呆慢了半拍。
　　阿呆还沉浸在小岛规划里，“算了，不要石油，我去搞条工程船……啊妈妈……”
　　这时陈冷翡发现李半月的毛病掐人脖子是真的一以贯之。
　　伊莲恩揪住阿呆后颈，很干净利索地手往前一滑扼住阿呆脖子，“呆宝，你要干嘛？”
　　“妈妈。”这会儿阿呆变成了鹌鹑。
　　#
　　人类惹麻烦的速度永远高于玛戈的想象。
　　林顿看中的兄弟不太行，昨晚阿根廷那边又换了个人。
　　这就导致快到下班点了，她又来活了。
　　洛克希恨得牙根痒痒，她在办公室里挂了个飞镖盘，单着一只眼睛，凶巴巴的往上丢飞镖。
　　这导致道格拉斯进门时吓得原地立正，因为一枚飞镖擦着他头皮飞过去了。
　　“进。”洛克希虽然气的不行，但还是优雅的维持了风度，至少她现在坐姿端正，绝不把腿往桌子上架。“什么事？”
　　“一件事。”道格拉斯说。
　　“妈的。”洛克希叹气，“放下，你可以走了。”
　　“我还要去答记者问。”玛戈苦恼着。“我想下班了。”
　　“你每天四点就下班吗？”洛克希现在俨然一副资本家剥削的嘴脸，“你工作满八个小时了吗？”
　　“上帝都不敢让我工作八个小时。”玛戈简直无语。
　　“欢迎来到人间，我不是上帝。”洛克希嘟囔着，旋开笔帽，开始流水线工程签字。“话说你不去顺路见见你妈妈吗？”
　　“啊？”玛戈没太听懂洛克希这句话的逻辑，但她把原因归于她对人类语言的不够数捻，人类说话时不会严格遵循主谓宾式结构，语病频出，她要学会入乡随俗。
　　于是她把洛克希的话整合了下，变成了她可以理解的“跟妈妈一起去出差”，“啊，我妈不在，我终于清净了。”
　　“和那个合不来？”在洛克希看来，玛戈的那场突兀葬礼是弗莱娅在抚养权上的协商输了，李把小孩要了回去，但玛戈和李相处的不算融洽，最后玛戈还是跟了这边的老妈。
　　“定义哪一个？”玛戈可怜兮兮的说。
　　“看来是两个。”洛克希投来同情的目光。
　　“我去下班了。”玛戈拿起草稿，下楼去西厅。
　　她的答复非常简单，“我们现在购买了两吨大豆和四千万公斤的小麦及其他农作物与饲料，预计年底开放肉制品的限购令。”
　　说完全场静默片刻，默契的放过了她，未继续穷追猛打。
　　加班两个小时后，她终于在四点十分下班了，买了杯拿铁，慢慢溜达回去。
　　回家路上她看见一个穿白裙戴宽沿草帽的女人四处找东西，挨家翻看灌木丛。
　　“你在找什么？”她好奇，就走过去问。
　　玉藻转过身来，摘了墨镜，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小翅膀，舔了舔唇，但想起和土豆一样——没有味道软绵绵的口感，又失去了兴趣，礼貌的问好，打听，“请问你有没有在附近看见……”
　　她一时语塞，“一个圆咕隆咚的。”她比划了下，“圆溜溜，这么大，肚子和脑袋都很圆，全是肉，胖乎乎的，然后还有一个小一些的圆咕隆咚，这么一丢丢。”她说，“有耳朵，她们尾巴都很多根，那么长呢。”
　　“那是什么？”玛戈彻底陷入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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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你还记得那天的你穿个衣服先么……您有必要么……
　　伊宝：没想到吧，这波我在大气层，你还在纠结，我已经率先躺倒了
　　葵：妈！你礼貌吗？


第213章 
　　冰岛，雷克雅未克。
　　“爪子都湿掉了。”葵将妹妹从温泉边抓起来。
　　“不要揪我尾巴。”雪里猛地一甩尾巴，抽在她手腕上。
　　她一松手，更糟的事情发生了。
　　雪里直接栽进了温泉，毛茸茸变成湿淋淋的毛茸茸，怎么甩都甩不干，干脆站起来变成少女模样，咧着嘴开始哭。
　　“吵死了。”葵干脆捂住雪里的嘴巴。“闭嘴。”
　　“你还是老样子。”怪胎说，递给她一盘温泉水煮的鸡蛋和土豆。
　　“你也未曾变过。”她扒了枚蛋倒进妹妹的嘴里，“连你家的饭都是一样的难吃。”
　　三维是唯一一个存在味道的维度，但怪胎烧的饭永远寡淡。
　　“那你就不要吃。”黛西用松枝盘起头发，滑进温泉里。
　　“为什么？”龙族的怪胎边扒水煮蛋边费解地追问。“为什么呀？”
　　葵总是这个样子，她们说不到一起。
　　她们很相像，她是神与恶魔所出的怪胎，葵是龙与狐狸的孽种，但葵和她不同，确切来说，龙和神不一样。
　　以前她们是朋友时暂且不论，近期见到葵这个家伙，她都很想知道这种混乱邪恶的物种为何会存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为世间制造混乱？
　　“人类造出中微子了。”葵说，兴高采烈的，“我们可以期待一下下一个白垩纪大灭绝事件了。”
　　“离他们步入太空还有一个非常遥远的距离。”黛西说道。“只有恐龙会愚蠢到一枚中微子把陨石打离轨道。”
　　“三维的东西，都是一样的蠢。”葵在岸边坐下。“每一步都迈向终局，无论是哪个种族成为三维世界仅有的文明，都躲不过既定的循环往复。”
　　“啊。”雪里张开嘴巴，“还有吗？”
　　“没了。”葵摊开掌心，“我吃了。”
　　“我饿。”雪里抱怨着。
　　“鸡蛋壳吃吗？”葵捡起她丢掉的鸡蛋壳，“好吃的，洗一洗也能吃，脆脆的，蛋壳要不要？”
　　雪里倒满聪明的，哼了声，扭过头去，缩在水里。
　　“你也躲不开你的循环往复。”黛西笃定说道。
　　“愿闻其详。”葵斜眼看去。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这个形态，但她是幼龙，没长大，还是只小瞎子，龙形下只能靠闻味道和其他感官识别世界。
　　很快，她不需要黛西的回答了。
　　黛西很简洁的说了一个词，“阿姨。”
　　“你好。”涂山繁芜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来，“你……”
　　话未说完，她不得不盯着水面，换了个严肃些的口吻，“我数三个数，你给我出来。”
　　“水好热。”葵优雅的从水里起身。
　　随后那个该死的崽子给了她一个惊喜。
　　“妈妈，她不给我饭吃。”涂山雪里趴在岸边，抱住妈妈的腿。“她把鸡蛋吃了，剩了壳给我，她叫我吃蛋壳。”
　　哦，葵心道，这下子惨了，要完蛋了。
　　#
　　“这行，改掉。”莉拉揉着眼睛，“我要瞎了。”
　　她正在逐字逐句给阿黛改那篇写的稀巴烂的论文。
　　她以为阿黛会写音乐剧，文笔过硬，谁知文笔这个东西对于文学艺术创造和科学描述来说完全是两个概念。
　　阿黛掏出来了一份充满了各色形容词的论文，是任何一个评审专家看了都毫不犹豫拒绝发表的草稿。
　　“你只能用两个形容词，升高，降低。你写了团什么。”莉拉还是没克制住，骂了人，她斩钉截铁地说，“讨论，一，其他人的研究成果，二，你仿真实验结果和其他人结果差异的分析，先加这两部分，你写个草稿，我要去买杯喝的。”
　　她去买饮料，在甜品店碰上隔壁实验室的陈。
　　该死的陈当着她的面买走了最后两杯奶茶，逼她买了杯拿铁。
　　学校的拿铁味道非常不怎么样，比刷锅水要难喝上许多。
　　所以她跟陈套近乎，想讨半杯喝的，“实验最近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说，“不要做前人未曾做过的东西。”
　　“会延期出站吗？”
　　“那倒不会，但是老板的脸子会很难看。”
　　“你花多少测试费了？”
　　“还好。”陈比划了个八。
　　“哇。”莉拉啧了声，“那你老板的脸色确实会比较难看，除非你能拿出一篇质量很高的。”
　　“但别人的论文里又不会写到底是怎么做的。”走路的功夫，陈干掉了半杯奶茶。
　　在南极科考站时她就发现陈不喜欢吃东西，但喝饮料很凶，每天两杯奶茶三杯咖啡，不吃饭剩下来的那些热量被喝的还回去了。
　　她估计那杯奶茶无望，失望的结束了话题，“我先下去了。”
　　可陈非要和她尬聊，“你准备打包什么回家外食？”
　　“老板说，看项目还剩多少钱。”她按着电梯开关，“我这个项目还得送阿黛毕业。”
　　她喝着难喝的咖啡，下去改阿黛的论文。
　　阿黛还在对着屏幕奋手疾书，可赫然第二行就出现了一个——“毋庸置疑”。
　　气的她把咖啡杯重重的落在会议桌上。
　　阿德莱德吓得和鹌鹑似的，委屈巴巴的。“莉拉。”
　　“不要用形容词。”莉拉怪凶的，“强调多少遍了！给我改掉。”
　　虽然有时莉拉是会带她做头发的好学长，但发起脾气来真的怪吓人的。
　　改到六点，终于改完了初稿。
　　“扉页你回去弄。”莉拉说，“我发给你一份模板。”挥挥手，示意她可以滚了。
　　阿德莱德这才长出了口气，活蹦乱跳的背着电脑下班。
　　大部分日子里她和丽贝卡相处的很愉快，虽然偶尔会有些争吵，但大的矛盾暂时没有——因为一些非常大且难以解决的矛盾是因瓜分玛戈不均而引起的，而且拜伊莲恩那个神奇的女人所赐，她们的生活习惯相近，不需要费劲磨合。
　　玛戈抛弃她俩后，她们过的其实很愉快，从实验室下班回家是她期盼的。
　　而且妈妈终于走了。
　　她与母亲的和睦相处仅限于三天。
　　家庭关系是权力争夺的缩影，妈妈恨不得过问她的每一个念头，而她希望妈妈能对她百依百顺，没有不流血而平白获得的权力，尤其无论伊莲恩还是弗莱娅都是唯我独尊的脾气，因此结果就是争吵。
　　妈妈回家之前她们又吵了一架，因为她讽刺了母亲办事不力。
　　母亲不肯承认猎鹰被兔子蹬了眼，对里奥妮事件的解释是，“敌人是无穷无尽的，你长大就会懂，站在明面的敌人是最好的朋友。”
　　她只不过指出了本质，“啊，你们都很支持里奥妮走这一条路。”
　　“无所谓支持与不支持，自古华山一条路，若非成王即败寇。”伊莲恩企图捍卫自己的尊严。“女人嘛，也没有别的路好走。”
　　“可你支持了里奥妮。”她戳穿了母亲的实力不济，看错了人，“我跟你说过的，小狮子非常的有想法，绝对不会任你摆弄，你支持她的下场就是放虎归山。”
　　“其他选项更不怎么样。”她妈妈开始耍赖。
　　“你承认你选错了人就好了。”这会儿她还满得意的，“顾左右而言它。”
　　晚上她老妈——讨厌的伊莲恩——就她洗手的时候无意中把洗手液滴到台子上训斥了她足足半个小时，说她埋汰。
　　这导致她简直是数着日子盼到妈妈回辉格。
　　妈妈不在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下班回家后她和丽贝卡开心的在饭桌旁研究机器人。
　　“这个是达芬奇手术机器人。”丽贝卡把幻灯翻到下一页，她做了个无比潦草的幻灯。
　　“好丑。”她靠着丽贝卡，抱着丽贝卡的手臂。
　　“但是很麻烦，需要人来操作。”丽贝卡揉揉脖子，这几天她也在加班，经常叫唤脖子疼。
　　“AI呢？”阿德莱德提议，“我有一只猫猫。”
　　“猫猫？”丽贝卡惊愕。
　　“一只会叼拖鞋的猫猫。”阿德莱德咬牙切齿的说。
　　不得不说丽莎永远是她阿姨丽莎。
　　她勤勤恳恳的改了程序，让小猫变成会卖萌的可爱宠物，但现在又不得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功能都加回来。
　　“应该可以。”丽贝卡说。
　　“我去买点晚饭，我想吃煎饺子。”阿德莱德换上出门的衣服，“回来我们就开工。”
　　“我也去。”丽贝卡抱起来糖糖，“带它遛弯。”
　　糖糖吃的有点太胖了，现在每天都需要运动，去唐人街面食店的路上表现不错，自己走的，可回来就耍赖了，躺在地上不肯动。
　　丽贝卡把它抱起来，想放进车筐，结果糖糖实在是太肥了，直接溢出来了。
　　“哈哈哈哈。”阿德莱德笑得前仰后合，“来，我抱着。”
　　“怎么弄的，胖成这样。”陈冷翡直摇头。
　　这件事要怪李半月。
　　李半月有洁癖，因此在分工上她包揽了投喂，可她一直都认为这种小东西是有节制、知道饥饱的，喂猫比较随意。
　　这就导致糖糖变成了个大胖子。
　　她不得不把猫给了阿呆，骑车载阿呆回去。
　　坦白来说，今天运气不错，奶茶的保佑效果很不错。
　　她身上有一条很玄学的墨菲定律，喝两杯奶茶可以保佑这一天实验顺利，代码不出错。
　　而现在奶茶的庇护效果覆盖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每次她和阿呆在一起被家人抓住都是晚上，不说抓现行，反正也很险，可能差几分钟的功夫就是勉强混过去和彻底完蛋的区别。
　　但今天很不错，从面点铺子回来的路上被查了护照，快到家门口时那条路禁止通行了。
　　所以她就堂而皇之的把阿呆和刚出炉的玉米鲜肉和猪肉香菜馅双拼的煎饺带回了家——得亏她和阿呆合计了下还是一起回来了。
　　李半月杀了个回马枪，一袭西服正装坐在沙发上和丽莎唠嗑，从穿着上看是顺路。
　　丽莎阿姨局促的撕手指甲上的指甲油。
　　“斑斑。”虽然她希望李半月在来之前能报备，但她还是满怀期待的喊了声。
　　可没人应。
　　“啊，她先回去了。”李半月说，目光里藏了些许疑问。“你请阿呆来玩？”
　　“哦。”她点点头，撒起谎来不需要打任何草稿。“她的小老板叫我给她改论文。”
　　阿呆把糖糖放在地上，企图拯救丽莎，“你们要吃煎饺子吗？”
　　丽莎期待的刚要开口，李半月唱了主场，“你们去玩吧。”
　　阿德莱德只好给了丽莎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灰溜溜的带上了零食，去了书房。
　　今晚多功能机器人的进度喜人，她看见了成功的希望，目前最大的难题不是技术而是经费，她需要去打几个短工，可能需要接一部票房感人的大制作电影，但今晚她的女朋友和别人依偎在一处。
　　更惨的是她和丽贝卡吵了一架。
　　她礼貌的询问了丽贝卡母亲的近况，得到了死讯，于是酸溜溜的说，“她再像你妈妈，可也不是你妈妈。”
　　现在她倒是弄明白了为什么丽贝卡会用那种依恋的目光看着李。
　　丽贝卡妈妈长得和李很像。
　　人类是视觉动物，这是一种本能行为。
　　可她要提醒丽贝卡，那并不是丽贝卡的妈妈。
　　结果，这句话把丽贝卡惹毛了。
　　丽贝卡和莉塔不一样。
　　莉塔会告诉她，“我生气了。”随后叫她来安慰。
　　但丽贝卡只是礼貌的笑笑，以实际行动告诉她，她在生气，而且，她不接受哄与耍赖。
　　这就导致夜深后，在黑夜里，她愤恨的站在门口，透过门缝望着客厅，心里咒骂自己为什么睡前忘记倒杯水放在床头。
　　事实如此清晰的摆在她面前。
　　她的女朋友是君王的妃嫔，李能坦然自若地顺手将披肩搭在丽贝卡身上，但她和丽贝卡同时出现就要遭到拷问。
　　仿佛，一起出现都不被允许，是错误的。
　　她愤恨，但又凄凉，她的怒火无处下脚。
　　从侧面看去，李和玛戈极为相似，苍白美丽，带有一种灵魂为躯体拖累的倦，仿佛这样的面孔是一种宿命的魔咒，是她所眷恋也是永远在和她争抢。
　　她没办法给丽贝卡同样的东西——即便将李替换为玛戈，她也不够成熟，知识不够渊博，无权参与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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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外婆也喜欢趴窗台。”李半月轻声说。
　　她循窗望去，迎面而来的夜风微凉，“小时候我会好奇，她在想什么，或她在看什么？”
　　冷冷仰起头，意兴阑珊的敷衍，“她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李半月摇摇头，她倚在窗台沿，“但我后来就不好奇了。”
　　“嗯？”陈冷翡在等李半月的下文。
　　李半月却笑了笑，摸摸她的脸蛋，“我没必要去琢磨她的爱恨，人的精力有限。”
　　“早些睡吧。”李半月直起身。
　　小孩总会在她想不到的地方多愁善感。
　　冷冷抱住她，拿脸贴贴她的肩，说，“纹的猫猫好丑。”
　　“还行。”她说，“毛茸茸比背手老大爷伯劳可爱。”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踩到了猫尾巴，冷冷又开始生气甩脸子。
　　冷冷板着脸，“其实我很好奇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毛病呐。”她叹气，“讨厌。”
　　“你什么时候走？”生气的冷冷下逐客令。
　　“再陪你待一周。”她说。
　　“你又生病了。”陈冷翡叹气。
　　一般李半月身体状况不好就会在当地滞留一段时间等状况稳定下来。
　　医生也没办法在没有仪器的飞机上挽救她的生命，当然更不想担这种责任。
　　李半月是个谜，时而玩世不恭，时而厌世，若说她精神状态不佳，心理素质倒比别人好上很多，办事很稳，若说她是个正常人，可她又总发疯，“人就是会有生老病死的，没有人会永远活着，你要学会接受长辈和晚辈只有半途的缘分。”
　　“不想理你。”她把李半月推开。
　　“讨厌。”李半月直摇头。
　　猫猫跟隔壁家的阿呆仿佛是约好了。
　　晚上猫猫耍脾气了一大通，早上遇到阿呆发脾气。
　　她早上会喝点饮料，可冷冷家的咖啡机坏了，就要了两包阿呆友情援助的冷泡茶。
　　阿呆买的茶叶可能是买错了，闻着很香就是喝着没味，就问了句，“你在哪里买的茶叶呀。”
　　“亚马逊。”阿呆无精打采的。
　　“没什么味道。”她只是吐槽了一句。“你是从茶叶店里买的吗？”
　　她以为阿呆买到假货了。
　　“3镑14包。”结果阿呆炸毛了，“你还指望它有什么味道？我一个平民百姓，也不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又没资格喝特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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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斑斑小姐时常提到的患得患失之情，弗莱娅是充分理解的。
　　很多时候她也浸泡在这种名叫患得患失的情绪里。
　　伊莲恩像一层难以琢磨的薄雾，若即若离，能让她感觉到爱与被爱，但有时像一面镜子，让她质疑她的感觉是镜中的反射，还是真实的。
　　每天清晨起来，如果伊莲恩已经去上班，她会躺在床上，想这一切是否是真实的。
　　她害怕有一天她和伊莲恩如同斑斑过往那样殊途同归。
　　有时她有自信不会让事情走到这一步。
　　有时她主动想把伊莲恩拉黑，觉得昨晚一片柔情小意悉数全喂狗。
　　伊莲恩种种行为不仅仅是一句野心勃勃所能概括的。
　　掩盖在自伤情绪之下是苏式大家长唯我独尊的情结，哪怕没有罗马皇帝，她也得在奥古斯都之上塞一个其他玩意。
　　此时她怀疑林顿的行动得到了伊莲恩的默许。
　　换言之，伊莲恩可以叫停林顿的行动，但她没有，不仅没有，还看着天使干了两票。
　　萨特少将只会哪里有问题解决哪里，一个不行换另一个，这里糟糕了填这里。
　　终于在换到伊莲恩心中的某几个合意人选后，布里伦南参议员宣布结束特殊时期后以GOPD的身份参选，他合并了议院的杂牌子阵营和主要阵营，重组后的单一阵营成为GOPD阿根廷分部。
　　马上——几乎是立刻，在拿下阿根廷和巴西后，伊莲恩过问了渥太华的人员更替事宜。
　　洛克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上议会狙停的机会都没有——她也同样。
　　里斯本倒表示了充分支持，因为里斯本在忙另一件事。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晚上吃饭时她还是没忍住，内涵了伊莲恩两句。“他也喜欢酒和跑车。”
　　伊莲恩总会跟她委委屈屈的说，她是“一个有道德和底线的办公室文员”，无意于椭圆办公室，因为她“不愿，也不想将自己置于某种境地”，倘若“事态一发不可收拾”。
　　事实证明，是西翼不配，区区辉格算得了什么，人家想要整个南北美洲。
　　“那这样好啦，让林顿自己来收拾这烂摊子。”伊莲恩宁可弗莱娅内涵她是玉米棒子，玉米棒子水平还可以。“我也没办法，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弗莱娅偏拿最讨厌的两道眉来类比。
　　她就很生气。
　　当然弗莱娅和斑斑不一样，斑斑会在她生气的时候认怂先溜。
　　弗莱娅直接来了句，“你知道为什么黛黛不喜欢你吗？因为你总想当黛黛的爸爸，女孩子嘛，只喜欢妈妈。”
　　气的她无比委屈地说，“我为什么要当她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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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涂山阿姨是九尾狐，玉藻是亮晶晶的大蜥蜴（不是
　　葵和小黛西不太一样，她家是可以和稀奇古怪的神奇动物通婚的
　　其实伊宝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至少风评上和弗莱娅的内涵很一致
　　她俩分居那段时间的本质分歧是因为这个
　　大狐狸伊宝：宝宝委屈


第214章 
　　“我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伊莲恩将泡好的花果茶倒进高脚杯里，她额外加了一勺桂花酱，“对这一点我从未加以遮掩，你为何如此意外？”
　　弗莱娅从不是一个能按公式推导出回应的人。
　　“你浪费了我的同情心。”弗莱娅接过杯子，“我对你的处境加以同情和怜悯，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就不要从一开始，故作悲凄的口口声声说你无意椭圆办公室。”
　　“我也确实未对西翼施以追逐。”伊莲恩抿了口茶水。
　　“包含在内。”弗莱娅放下餐后的茶饮，“在你的谋篇布局里，我可以看到故去阴霾的缩影，它凌驾于俄罗斯之上，包括了俄罗斯，而你的设局，也包括了辉格，因此没必要讨论你是否有意于染指椭圆办公室。你浪费了我的感情，这是不对的。”
　　她重重的放下杯子，甩上餐厅的门。
　　“啊哦。”玛戈一推盘子，“不错啊。”
　　“吃你的饭。”伊莲恩语声柔和，“不然你去刷碗。”
　　有时真的不怪她总叫玛戈去干家务，因为玛戈吃饭真的慢。
　　“不要。”玛戈说，“轮到你了。”
　　在她的抗议下，终于排了一个把碗丢进洗碗机的表。
　　可惜人类会耍赖。
　　“然后呢？”英格丽德对那个寻找奇怪球球的龙姑娘很好奇，“她去哪里了？”
　　“她打了个电话就跑了。”玛戈总能被龙族的与时俱进震惊。
　　这个族群总是荒夷和先进的结合。
　　比如青猗家中的装潢属于24世纪，但穿着又属于晋朝，当然比起之前石器时代的装束还算有所收敛。
　　因此那条白色的大“蜥蜴”掏出手机也不是什么怪事。
　　“哦。”英格丽德又垂下头。
　　“既来之，则安之。”玛戈宽慰道，虽然她是把英格丽德骗出来抓女巫的始作俑者，可她是天使，她总能找到道德制高点，假装一切从未发生。“要学会混日子。”
　　英格丽德看着天使那张漂亮的脸庞，千言万语化成一句看热闹的俏皮话，“你妈妈跑了，看来今天又要你洗碗了。”
　　“啊？”玛戈匆忙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一抬头，“该死。”
　　伊莲恩真的跑了，还带走了桌子上的冰镇水与饮料，摆明就是为了在清晨之前不再踏足于此地。
　　“可恶！”玛戈扔开筷子，去敲卧室的门，“妈！”
　　伊莲恩拉开门，冲她竖起一根手指，“嘘。”
　　“今天你洗碗！”玛戈抗议道。
　　“你最后一个吃完的。”伊莲恩说，“我有点事情。”
　　她把门拍上，将玛戈关在门外。
　　“这样好不好？”她走过去，拿起梳子，很慢的梳了几下弗莱娅的长发，随后伸手过去，解开衬衫领子的扣。
　　可这招不是每次都有用。
　　“不好。”弗莱娅坐在梳妆台后生闷气。
　　伊莲恩这个女人最绝的一点那就是浅尝辄止。
　　“那好吧。”伊莲恩低下头来，俯在她耳畔，手圈着她脖颈，把扣子系回去。
　　“你浪费了我的感情。”她将伊莲恩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回敬，“人类的感情很值钱的，因为人类的情感很贫瘠。”
　　“那怎么办是好。”伊莲恩挨近了，手搭在她肩上。
　　“手好冰。”她翻腕，将手覆盖在伊莲恩的手上，“确实，冰冷的女人像水鸟一样。”
　　“啊。”伊莲恩如手碰触到了火焰般的缩了回来，“不好。”
　　“所以为什么一开始你要故作可怜，字字句句声称，”弗莱娅转过身，质问道。“不想置于那种境地？”
　　她们僵持了五分钟。
　　“那好。”她站起身。“我懂了。”
　　“书房。”伊莲恩踌躇片刻，“等我会儿，十五分钟吧。”
　　伊莲恩的拖延症在进展。
　　每次伊莲恩说十五分钟几乎等价于两个小时。
　　可次她算准了，两个小时零十五分钟后去了书房，但伊莲恩拖延到了两个小时零四十七分钟——过于无聊导致她给伊莲恩掐了表。
　　“会很尴尬的哦。”伊莲恩换上上次东京人士送的淡蓝和服，金红色的长发盘了起来。
　　“又有什么关系？”弗莱娅借用了圈内知名度最广的一句话，“也许我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理想和底线。”
　　“那淑女请坐。”伊莲恩合起那把装饰用的扇子，她将这把八重樱从客厅装饰画里拆了出来。
　　弗莱娅在地毯上坐下。
　　她跪坐在弗莱娅对面，打开原来用于装耳环首饰的盒子，取出白色的山羊皮手套，把电脑支架架在了两人面前，挪来茶几上的松树盆景。
　　“这篇著作，”她模仿姨夫的措辞，“来自某个网站，点击率很高。”
　　她给自己留了后手，因为这篇同人小说下边有条评论是恭喜出版。
　　能改个名出版的内容上应该不会太过分。
　　“十点十七分，华盛顿。”她把打印的那一沓A4纸架在电脑架上，“不速之客搅乱了一室暖春。”
　　“‘我就知道’。弗莱德翠卡掩上门，她合起伞，抖落上面的雨水，寒潮自东北而下，长驱直入，为纽约带来倾盆的雨水。她站在床前，质问道，’为什么’。”
　　“‘被抓到了。’”随后她看见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人名和一言难尽的配对，“‘怎么办？真糟糕呢。’半月直起身来，像蛇一样缠住不知所措的伊莲恩，当着弗莱娅的面，尖尖的指甲一点一点的挪着，刮过女人唇沿。’我们的小艾拉怎么办？’这个女人就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
　　她迅速的把那沓纸拿下来，略读全文。
　　这篇文章的标题说明了一切，现在她懂了为什么此篇名为《排列》。
　　“继续呀。”弗莱娅绷着个脸。
　　“纸质书的出版门槛真低。”她把那沓纸理一理，“给你最后一个换一本的机会。”
　　“不要。”弗莱娅说，“读下去。”
　　伊莲恩能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捧读，可惜她并非淑女。
　　“看起来她们都挺喜欢路易莎的。”她很冷静，但却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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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明奈利灌下一大口白兰地，他鲜少这般对瓶吹。
　　“等等。”舒尔曼拦住这个死党，“有件事情。”
　　“说。”明奈利舌头都喝大了。
　　“你的钱包在哪里。”舒尔曼伸出手，“说好了AA制，你不能每次都靠喝大了赖账。”
　　“你跟个太监似的。”明奈利一字一顿，“太监，被亚历山大干的太监。”
　　“随便你怎么说。”舒尔曼敲敲桌子，“钱。每次我来伦敦开会，你都说你请客，可该死的，每次都是我付钱。”
　　“你在加州工作！”明奈利站起来，把酒桌都带翻了，炸洋葱圈洒了一地，啐了他一口，“小气鬼。我们好莱坞的大编剧，连连连连连一杯酒都请不起。”
　　“加一份洋葱圈！”舒尔曼说，“还有三对烤翅。”
　　“够了吧！”明奈利将一张百元英镑拍在桌上。
　　“不够。”舒尔曼说，“我们刚刚点的酒就已经二百多了。”
　　杰里·明奈利胡乱骂了他一句，“你知道么，里查德，你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混账。”
　　“最大的混账在印地斯安那州种地。”舒尔曼道，“终其一生都没办法赶走巨型老二，而且桑德拉也没嫁给他，因为一小口的分量。”
　　明奈利咯咯笑着，他愿意为这个段子掏今天的酒钱。
　　他点出另外两张一百块，“你知道么，我刚把我的一个角色写死。”
　　碍于种种压力，制片人和台里的上司暗示他让陈王妃下线。
　　鉴于这个女人有段时间没有见报，他给这个角色发了便当，完成李喜怒无常的塑造。
　　他为这个桥段十分满意，只是满意了两天后，他去参加同学聚会的路上撞到陈踩着单车，载着赫赫有名的萨伏依。
　　萨伏依拎着一盒吃的还抱着猫。
　　两个绝对不应该发生交集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还是这种形式。
　　穷尽他想象力他都不敢写这样的桥段，可该死的现实就这样明晃晃的摆在他面前，嘲笑着他的无知，告诉他，有权有势之人的生活他不配觊觎。
　　“我刚交了稿。”明奈利绝望的说，“一共写了五万五千个词，现在我要重新写那三集，重新写，整整三集，本来我可以放假了。我说好了要带孩子去马赛的。”
　　“哦，欢迎来到我的人生。”舒尔曼不愧是他的损友。
　　里查非常冷漠，这个人缺乏同情心。
　　当然舒尔曼说完最近的凄惨后明奈利也爆发出笑声。
　　“我要把一本，一共十七章，只有五百个词不在床上的小说。”舒尔曼说，“改成如《纸牌之家》那样的严肃现实惊悚小说。”
　　“所以这就是你的最后一个罗曼诺娃。”明奈利说，“你应该换个工作。”
　　“不是！”舒尔曼颓然的靠在椅子上，他愤怒的从公文包里随便抽出一页打印纸，上边印着那本该死的《排列》，他将纸对折，卷上上好的雪茄烟丝，点燃，沉痛的吸了一口，把烟圈吐掉，“我把那部电影外包出去了，我在改《罗雅尔》。”
　　“想一想奖金。”明奈利咧着大嘴巴，咖啡染的牙很黄，他牙口不齐，年轻时也没整，笑的时候无比丑陋，嘲讽意义极大，“想一想年终奖，你要好好干。”
　　“你认识萨伏依的经纪人吗？”舒尔曼捂着脸，瓮声瓮气地说，“凯利莱克特拒绝了所有相关戏份，一秒都不肯，只接受露肩，她愿意付违约金，萨伏依那边呢？她经纪人能不能把她搞定？我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改不出来了。”
　　“告诉你个好消息。”明奈利这时候将重磅炸弹抛出，“我给你看张照片。”
　　“嗯？”舒尔曼一听又燃起了生活的信心，“最好是能让她乖乖听话的。”
　　他刚坐起来，立刻又瘫回去，“我靠。”
　　照片平平无奇，夕阳西下，一个女孩子骑车带着另一只抱着饭盒的女孩和一只胖猫。
　　除了骑车子的是皇妃而抱饭盒的家伙是萨伏依。
　　明奈利一个人爆发出不亚于哄堂大笑的爽朗笑声，“你还不如试试去说服凯利莱克特，这个可能会掉脑袋的。”
　　“滚。”舒尔曼把那盘用来蘸炸鸡的奶油酱扣在了酒鬼明奈利脸上。
　　“妈的。”明奈利当即给了他脸重重一拳。
　　“你打我？”瞬间舒尔曼和明奈利扭打成一团。
　　不过很快他们被拉开了。
　　“先生们。”他们被拖出酒馆，按在车上，手被扭在背后。
　　“来这边醒醒酒吧。”杰西卡·奈德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
　　她就不该跟该死的金妮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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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有桩要紧事。”伊蒂丝搀扶着父亲。
　　老萨特拄着拐杖，走在甲板上，“不，亲爱的，我们今天不谈公事。”他说，“是的，我知道要紧的事情很多，我是专程来探望你的。”
　　他们在食堂坐下。
　　这个点是士兵集合训练的时间，食堂空荡荡的，只剩几个厨师在收拾餐点。
　　“还剩些蛋挞。”小伊蒂丝去拿了些冷盘。
　　“你怎么样？”萨特关切地询问着，他对几个孩子一视同仁，但根据紧要度赋予不同的关注和关心，其中小伊蒂丝是重中之重。“不要太累了。”
　　“是我没有考虑周到。”伊蒂丝黑眼圈很明显，熬了几天巩膜都淡淡的泛蓝，典型的胶原合成不足，脸色也差得很，她很自责，“我没想到黑尔真的敢。”
　　“她一直都很有胆魄，一位非常优秀值得追随的人。”萨特说，“其实这是正确的。这没什么，一个果断的人可以为我们奠定更好的基础，你们间没有任何冲突，她是前序，因此没必要批评她的这些举措。”
　　“是的。”伊蒂丝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的飞机？”萨特问。
　　“后天。”伊蒂丝说，“我已经收拾好了度假的行装。”
　　“北市是一个很美的地方。”萨特拿起一枚蛋挞，“要当心，姜这个人，他可能要比你之前面对的每一个敌人都狡猾。”
　　“听说是他的女儿？”伊蒂丝挑眉，“这群人有些不要脸了。”
　　“他们很擅长玩弄规则。”萨特说，“不要太在意输赢，你会从中学到很多。”
　　“您觉得？”伊蒂丝向父亲询问建议。
　　但父亲总是惜字如金，跟她说，“尽力而为。”
　　这个度可就太活泛了。
　　“我会的。”她有些失望。
　　她希望从父亲这里得到一些更为具体的反馈和指点，可每次都落空。
　　因此她开始烦躁不安的把玩手表。
　　“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萨特看到了她这个小动作。
　　“是的。”伊蒂丝露出一个微笑，“我今天约了人。”
　　“什么事情？”
　　“一个科研项目。”伊蒂丝说，“可能对士兵们很有帮助，因此我决定去一趟，评估一下有没有资助价值。”
　　“很好。”父亲鲜少夸赞别人，如她兄长，得到的总是批评，但今天她超过她的兄长，赢得一句夸奖，“很不错，他们会更爱戴你，但是不要忘记，你是将军，你要把握好一个度，可望而不可及，亲切却远离，金字塔的每一块砖，你都需要牢牢把握，但是，如果你和砖打成一片，你在砖的眼里，是另一块砖，而不是法老。”
　　“我会的。”伊蒂丝在心里记住这句话。
　　她未必赞同她父亲所说的每一个建议，但她会记下他们。
　　也许这些建议不适合当下，未来说不准会用到。
　　她和父亲又聊了几句，送父亲上车，提前去了会议室。
　　她和很多科研人士打过交道，有太多的科研人员想从她这里拿到资助，上到教授下至博后，可黛菲娜·凯利莱克特独树一帜。
　　黛菲娜把电脑包放在会议桌上，经过常规问好后没有不卑不亢的坐到话筒前，而是开门见山，“如果你认为这个项目有资助价值，除资助资金外，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伊蒂丝摘下眼镜。
　　“在我介绍我的项目前，我要和你谈一个条件。”黛菲娜手按在电脑包上，“除资助的资金外，你要帮我一件事，这件事不违法，我并非要你去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但足够麻烦和棘手。”
　　“你觉得你有这个分量来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吗？”伊蒂丝抬眸。
　　“你读过这个项目的简介。”黛菲娜说，“看你是胜卷在握，还是势在必得。”她推开电脑包，“有人告诉我你要去北市，以及你想要高升，谋求一个更高的职位。”
　　没有人告诉她，但她知道姜小姐的竞选经理是她的父亲。
　　面对那样一个重量级人物，这边派出的人选必然是要有些真本事的，不会是那些空有年纪和秃顶的老人。
　　“如果北市搞砸了，你就需要别的筹码了。”黛菲娜盯着伊蒂丝·萨特看，她密切关注着伊蒂丝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节她都不放过。“我觉得我有这个分量。”
　　从伊蒂丝·萨特戴上眼镜的这个动作来看，她知道她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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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我今天也做了一点小突破！
　　黛菲娜一己之力干翻了CAA和华纳，为她鼓掌


第215章 
　　“我觉得，”关雎弯下腰来，长发沿着圆润的肩头滑下，垂在空中，手指张开来，撑在亚麻床单和毛巾的交界，“你不在这里。”
　　她让开。
　　“啊？”虞司颜顺势坐起来，拢了拢发，“那我在哪里？”
　　她觉得好笑。
　　关小姐是一个富有想象力的女孩。
　　“你人在，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关雎说。“如果你今天没有心情，那就算了。”
　　这话说的她咬牙切齿。
　　可是她的欲擒故纵每次都惨遭字面意义理解。
　　“那我先去给学生看个论文。”虞司颜抓起手机。
　　拂晓的标书再一次实现上会三个评分B被毙，达成暂停一年申请成就。
　　她骂了拂晓两句，后果是这位姐妹当场撂挑子，把学生写的狗屁不通的初稿转发给她。
　　她发家的班底其实稳定在五个博后，三个副高级研究员，其中两位今年成为了硕导，五个合作实验室，加在一起林林总总有百余人，但知根知底的嫡系实验室就这么一个——余者多少存在着竞争关系，她和老张还该死的是唯二两个博导。
　　这导致她还需要挂名收学生，当然主要是想把那个天价拨款的项目填一填。
　　可这招进来的学生也五花八门，爱好广泛，几乎各个都能把她气出脑溢血。
　　比如祁则则祁小姐。
　　原本她没怎么注意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姑娘，结果这位硕博连读的小姑娘在某知名论坛上参加了P图大赛，成名作《瓜都吃吐了》，一举博得头筹，被她叫到实验室促膝长谈后出门就跟网友说她“是安老师的学生，不怕。”
　　这一插曲让她意外发现祁博的所有小号，包括视频网站账号西伯利亚名猫朱可夫，让她正视了这个可恶学生的恶劣。
　　比如她捏着鼻子提出了六十八条修改意见，发回去后祁博回复：“好的，谢谢老师，麻烦了，您去休息吧。”
　　至今已足足三天，没有下文。
　　但这三天里，猫元帅的账号已经更新了两个视频，每个视频都是二十多分钟的长篇巨著，将巴拿马与辉格的恩怨娓娓道来。
　　四十五分钟前，她给祁博发了条微信：【改好了吗？】
　　祁博依然没有回复她，但是在过去的四十五分钟里，这个小姑娘发了条包饺子的朋友圈，并在研究生群里水群，灌了几百条的聊天记录。
　　有拖延症的秘书她不是没见过，可每个人都知道在回复领导之前不可以发朋友圈、发微博、聊天群里灌水，要假装要么断网要么睡觉要么在认真工作，如此肆无忌惮的，她还是第二次见——第一个那必然是郑女士，问题是老郑与她只差半级，祁博和她那是天壤之别。
　　她对着空荡荡的微信对话框，咬着牙发了句：【改了吗？】
　　随后她收到了一版，名为不堪入目。
　　此刻她终于领悟了为何领导回复是抬举，不回是本分。
　　成年人的崩溃有很多个瞬间，祁博的论文只是一个开始。
　　姜先生是个名冠中外的老油条，除李女士当年凭借恩威并用外加时不时君令臣死臣不得不死加以弹压，她和郑陌陌都颇为头疼。
　　若他姜某是杨广他那含辛茹苦的老父，一切到还好办了，她可以让姜先生体验到袁崇焕的一千零一种死法，可姜某膈应人的手段是一步一请示。
　　气的她只想摔文件。
　　回复完杀千刀的姜某，她还拜了拜之前保佑国自然必中的玄学视频，请玄学保佑李半月的身体一定要挺住，别死在外边。
　　拜完她建设好心理，在晚饭前看看小孩功课。
　　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在大鱼和小鱼家庭作业的衬托下，祁博的论文都眉清目秀的。
　　她不得不揪着两个小萝卜头，押在书桌前，亲自督办。
　　督办了三分钟，小鱼开始鬼叫，“姐！”
　　大鱼马上也开始了，“妹。”
　　“我的命！”小鱼说。
　　“好苦啊。”大鱼叫道。
　　“我心里。”小鱼起头。
　　“苦啊。”大鱼附和。“是真的苦啊。”
　　“写作业。”她拍拍桌子，“不然揍你。妈妈要打孩子了！”
　　好说歹说，逼小孩把二次方的不堪入目重写了，气的她出门去找垃圾桶。
　　垃圾桶见面第一句话那就是，“斑斑晚上要来喝茶。”
　　“她喝她的。”狗屁豆豆那个破玩意把外衣秘书怀里一塞，往沙发上大刀阔斧的一坐，“我跟你说啊。”
　　郑陌陌只想翻白眼。
　　“首先，姜朝玉。”虞司颜竖起一根手指，“如果办事不力，那对不住，我只能把他法办。”
　　“他办事是否得力，还要看你。”郑陌陌忍气吞声的亲手倒了茶，挪过晚上给小雪留的夜宵。“你提供的B计划是否靠谱了。不靠谱，那人家也是富贵来了莫缩头。”
　　“听说小半月对那个姑娘颇有微词？”豆豆瞪着个大眼睛，状若无辜，哪壶不开提哪壶。
　　“人家，水葱似的，倾情出演。”郑陌陌挖苦道，“她还有什么微词，难道她想看脱裤子的版本吗？”
　　“就是说，”豆豆这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靠着沙发，从小孩开喷，喷到关雎，以一句“狗屁啊”开头。
　　半个小时后郑陌陌崩溃了。
　　她不好意思说她情绪世界也是一团乱麻，甚至她也和她的孩子有矛盾，偶尔会吵架，她没有多余的情绪用于共情与疏导，她的精神没有那么强大。
　　她不能请虞司颜滚蛋，因为虞司颜确实高她半级——与行政头衔无关，这地方是靠兵权说话的，但要让她说些安抚的话语，她也说不出口。
　　她戏谑半生，在她所降生的年代，安慰似的话语是软弱的象征。
　　干这一行，可以是女人，但绝不能软弱。
　　这就导致她与温柔与安慰无缘。
　　最后她又一次问了一句该死的话语，“要我陪陪你吗？”
　　“你说什么？”虞司颜的话戛然而止，替换成，“你再说一遍？”
　　“我问你，”郑陌陌说，极尽婉转，留足了转圜空间，换了日语，“要抱吗？”
　　“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某人义正严辞，边解衬衫裙子的扣子，踢开鞋子，边坐过来，腿贴着她的腿，“我是那种人吗？”
　　“你的底线总能震惊到我。”虞司颜捏住郑陌陌的下颏。
　　“所以要不要抱？”郑陌陌坐起来些，脱掉衬衫。“要抱抱的话你最好快点，老斑斑说有事找我。”
　　“她可以等。”豆豆说，“又不是领导。”
　　“斑斑听见会生气的。”她环住豆豆，“不要紧张，你每次都好紧张。要放松，闭上眼睛。”随后她握住司颜的手，“跟着她走。”
　　郑陌陌的自尊心有一瞬的膨胀，在膨胀的那一刹那，她过于自信了。
　　自信心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李云斑连她姐都不惯着，对她的客套顶多比对李半月好些，至于秘书，秘书说的话对李云斑来说，存在感都不如空气。
　　这就导致一件倒霉事发生了。
　　“十分钟。”她吩咐崔眉。“让她直接上来。”
　　点背不能怨老天。
　　忽然间她觉得后背一重，毛毛茸茸、冰冰凉凉的。
　　她瞬间难堪好几斤的重负，就摔虞司颜背上了。
　　“咦小兔子？”虞司颜回头。
　　“快抓下去。”她反手想抓小雪的宠物兔，“你下去，坏蛋，走开，灰灰，我数三个数。”
　　兔子开始咬她头发。
　　“喂！”她很想直接直起腰把这个混蛋甩下去，但鉴于上次这只兔从茶几跳到地上就摔骨折的前例，又不敢，“你走开。”
　　兔子软硬不吃，她开始叫虞司颜外援，“你把它抓下去，你愣着干嘛。”
　　“你觉得我这个人可以扭三百六十度吗？”虞司颜扒在墙上，质问。
　　她试着伸手去抓兔子，但差一点，还是没抓不到，脖子还险些扭了。“你先松开，你让我转过来。”
　　费了好大功夫，虞司颜才成功逮到兔子，还挨了两记兔子蹬鹰式飞踹。“怎么还蹬人，混账。”
　　“妈呀。”郑陌陌往沙发上一扑，“我的老腰。”
　　紧接着就迎来李云斑一声尖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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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云斑闭上眼睛，“郑陌陌我去你妈！”
　　“关我什么事？”郑陌陌费解。“为什么要去我妈，要去也去她妈。”
　　“畜生。”李云斑指着郑陌陌，“你是畜生。”
　　“阿斑斑你怎么还骂人呢？”郑陌陌反唇相讥。“我怎么就畜生了？”
　　“我不管。”李云斑上楼时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她就是故意要撞破郑陌陌的晚间健身运动，所有场景她都设想了，甚至几张还算熟悉的面孔她也假想到了。
　　但郑陌陌依旧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人选是她从未料想过的，直接把她脑子震惊宕机了。
　　“你就是。”长久以来，她自我代入的身份是母亲，碰巧她和虞司颜的年龄差四舍五入约略差了一辈，这导致她母亲的本能在第一时间超越了友谊。
　　她把地上的抱枕捡起来，愤怒的砸向郑陌陌。“畜生，人家小姑娘岁数都可以给你当闺女了。”
　　“你在想什么？”郑陌陌极其惊愕，“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太奇怪了！”
　　李云斑曾质疑过自己的爱好，她扪心自问过，倘若从未碰上过半月，那她还会眷恋女孩吗？甚至，她也怀疑半月眷恋女孩还是男孩，毕竟半月拒绝过她。
　　她为此一度迷惑，有时还会内疚，但答案在今晚明了。
　　她认为是共渡欢乐与爱恋的行为在异性恋姑娘眼里只是单纯的抱抱和贴贴，在她们眼里这根本不算情//事，因而对她们那类人来说，正确的回应反而是毫不犹豫。
　　从一开始那个子虚乌有的未婚夫就是鬼扯。
　　“喝不喝蜜桃乌龙？”虞司颜倒了杯果味茶给她，“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是你的下一个目标吗？”李云斑直截了当的问。
　　“你？”虞司颜直接笑了，“啊？”
　　“小云瑚做了一些事情。”李云斑道。
　　她关注着虞司颜的回应。
　　而虞司颜的回应是一个没意义的语气词，眉头微蹙，“阿咧？”
　　“云瑚？”郑陌陌也精神了，无可避免的眼睛一亮。
　　这她就心里有数了。
　　“贴你们的贴去吧。”她狠狠的戳了戳郑陌陌的脑袋，“我就该死的无语。”
　　下楼上车她便直扑云瑚家。
　　颓废的宋和贤还不懂伊莲恩的话术，被打击到一蹶不振，她到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靠着发呆，有模有样的点着根烟，瞧样子有些自闭但打扮整齐，还在看电视，看起来不算彻底的自闭。
　　而云瑚真的是个饭桶，这个点了还在吃炸酱面，也不知道是晚饭还是夜宵。
　　“呀您来了。”云瑚赶紧放下筷子。
　　“你先吃。”斑斑小姐云淡风轻地说，她和李女士是两个极端。
　　李女士永远是温柔的，眼角眉梢都是媚意，眼神都像在诉说无言的邀请，让人想揽她入怀，但每一秒每一刻只要她不开心，总会有倒霉的家伙没命。
　　斑斑和她不一样。斑斑看起来很冷清，是个有些许孤高的人，相处久了知道她性子跳脱，对云瑚所处的环境来说，简直称得上亲切可人，可看着确实疏离，傲然，嘴唇很薄，扫一眼就知道她不喜欢笑，浑身都是尖刺，私底下又软绵绵的。
　　虽然摆明了来者不善，但斑斑修养还算不错，仍文质彬彬。“不着急，你慢慢吃。”
　　“斑斑。”一潭死水一样的皱巴老婆婆又活过来了。“你回来啦。”
　　“哎妈妈。”斑斑小姐往老婆婆身边一窝。
　　云瑚很轻的哼了声，扭开了头，用筷子扒拉着碗底。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这般不痛快。
　　她磨蹭了很久，一碗面吃了大半个小时，把碗筷收拾了才去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们借一步说话。”斑斑小姐站起来。
　　“这边请。”她带斑斑小姐上楼。
　　千算万算她没料到斑斑的礼节是假的。
　　斑斑根本不是角斗士。
　　她们都是老练的猎人，枪和子/弹埋藏在一份份标红文件里，只行阳谋，逼得猎物走投无路，至于阴谋与对峙，语言足矣。
　　但斑斑简直是个粗鄙的文盲！
　　她刚推开书房的门，斑斑就抓着她的肩，把她摔抵在书橱上。
　　“你究竟想做什么？”斑斑小姐低声质问着。
　　她抓住斑斑的手臂，想把斑斑甩出去，但迎上斑斑的视线，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斑斑转眼圈了。
　　一时间她找不到力气，不想说话也不想还斑斑一耳光，来安慰一下她倒霉的背。
　　斑斑沉默着，她也找不到开口的力气。
　　良久，斑斑又一次复述，“你要做什么？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云瑚轻声说。
　　“你叫人来查我，查我的账户，我的税，拍电影的资金，演员的合同。”斑斑说，“没想到吧，我姐还没死呢。”
　　“我只是想，如果你犯了错。”云瑚也不想编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我想让你听话。”
　　“听你的话？”斑斑冷笑，“为什么？凭什么？”
　　“我救了你姐和你！”云瑚忽然找到了力气和怒火，她一把将李云斑推开，“你凭什么那么对我？那不是我应该做的事，那也不是我份内的事，我做了，搭进了半条命，切了半个肝，到现在肝功能都是异常的，收拾了你扯他妈淡的烂摊子，你他妈的给我搭交情，搭交情！”
　　“给你的这些还不够吗？”斑斑怒道，“你一个大学本科学历，一介秀才官拜京兆尹，你觉得你配吗？”
　　“我不要这些，我不想要这些。”云瑚也不知怎的，忽然情绪冲塌每一道假面。
　　“那你想要什么？”斑斑的声音特别尖。
　　“我不知道！”她突然哭了，擦起眼泪，声音低下去，“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靠着书橱，一点点滑下去，坐在地上，“对不起，冒犯了。”
　　过了会儿她说，“我只想看看能不能抓住你的把柄，让你对我的态度稍微好一点。只是这样，真的。我没必要针对你，你还不配。我想让你对我友善些。”
　　“你长得，像我生母。”斑斑递给她一包纸巾，半蹲下。“一个，我永远都无法原谅的人。你或许不知道，也不能理解，你是孤儿，而或许，你能理解，你也知道。”她顿了顿，“孩子生下来，第一个信任依赖的人，就是母亲，而她背刺了我，背叛了我，伤害了我。”
　　“永远都无法原谅呢。”云瑚重复了遍，拆开纸巾，擦擦脸上的泪。“她……是一个很过分的人？”
　　“她活着，我不能原谅。”斑斑说，“她死了，我就释然了。”就在那一瞬，斑斑灵动起来，眉飞色舞的，“真好，活该，这就叫报应，世上报应分明，在此处送她一程，妙啊。”
　　“难怪你和你姐能过到一起去。”云瑚讥讽着，“你们还真是一家子人，有点疯，有点病。”
　　“我是个懦弱的女人，没有霹雳手段，也没必要有菩萨心肠吧。”斑斑站起来。“我要不是也有点疯，有点病，我可受不了她。”
　　“你现在还恨她吗？”云瑚问，她自暴自弃形象，公然擤起鼻涕。
　　“不恨。”李云斑拉开书房的门，“她死了，就结束了。很抱歉对你态度不好，你和她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你性格也有点像她，但你是小云，她是她。这件事是我的不对，做得不好。”她阖上眼睛，抿着唇，回过头来，“但是我……我实在是……我太恨她了，我恨与她相似的一切，对不起，迁怒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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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以来阿德莱德有一种恍惚感。
　　她从未与李长期朝夕相处，截止上次，她们单独相处的时间累计不超过12小时。
　　但李这次在不列颠呆了快一周。
　　这就导致她有种母亲来陪读的可怕即视感。
　　短时间相处的情况下，李和母亲的共同之处还不是那么显眼，但时间一长，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相似一展无遗，令人毛骨悚然。
　　她和伊莲恩不说是异父异母的同胞姐妹，也算大差不差就是一个人。
　　伊莲恩上次到访，吃饱睡足后对霸占她可怜小窝客厅的大白鹅先表态，“我们晚上吃炖鹅吧。”但和大鹅对峙半小时后被她的鹅闺女扇了几翅膀后变成，“宝贝，你把它孵出来的，所以她是你的崽崽，你要对她好一些，把客厅分给她住吧。”
　　是的，现在她和丽莎的小家变成了大白鹅的根据地，因为她去南极“拾荒”时丽莎怕大鹅淋雨后会感冒，开门把她女儿放进来了。
　　当然其实整桩事都是她的错，她就不该相信那是可达鸭的蛋，要知道，她可是抢了人家的封面，但导致大家流离失所的是丽莎，所以这件事是丽莎不对。
　　李的走位如出一辙。
　　先是，“黛宝，你要不要吃铁锅炖鹅？”
　　十五分钟后就变成，“你要不要过来住？我去租个新房子。”
　　显然，这种大人物是受不了丽贝卡的平层小三居。
　　就连拖欠物业费、水电费，都和伊莲恩一个德行。
　　伊莲恩从不交水电费，李连房租都不给。
　　丽贝卡还提醒她，“我租不起的，物业费太贵了，加上水电费，比我一个月赚的钱还多。”
　　李很慷慨，堪称不要脸，“没关系，不用交，不会叫你付钱的。”
　　就这样她们搬到了牛津郡郊区的一处有些豪华奢侈的小庄园别墅，据说是维多利亚时代一个有些爵位和名望的乡绅所拥有的宅邸。
　　但有一点没变。
　　唯一一个负责干家务的是可怜的扫地机器人瓦力，吭哧吭哧的从早干到晚，如果有机器人工会，她肯定要被吊路灯了。
　　总之，这几天她过的很鬼扯，就像在家一样——进了家门必须换家居衣服；不可以穿外衣坐在椅子上；不可以穿着居家常服坐在床上，床只能和睡衣接触；洗了蔬果必须额外用洗手液洗一次手；每晚要用酒精喷雾和毛巾擦门把手。
　　辛辛苦苦熬到周五，李还不走，可怕的周六到了，丽贝卡去实验室加班，她和李一起呆在家里。
　　她迟疑过要不要去实验室弄她的外快，但怕被莉拉抓住她不务正业，考虑到截稿日是明晚零点，她还是只能和“老妈”对付着过这一天。
　　即便她维持了物理距离，仍不可避免被挑刺。
　　李下午才起床，坐在餐桌上摆弄手提电脑，坐下来就开始找茬，一点都不见外，“阿黛，你一定要哼歌吗？”过了会儿就是，“黛黛，不要抖腿，我能听见声音。”
　　“对不起。”阿德莱德只好连连道歉。
　　但李对自己制造的噪音污染熟“视”无睹。
　　伊莲恩的毛病和怪癖她全都有，一项不落。
　　她给自己倒了杯冷牛奶，扣了半盒冰块，把沾有巧克力涂层的曲奇饼干一块块地掰下来，泡在牛奶里，用筷子不停的搅拌冰块，吃完第二块曲奇饼，果然撕开了一条脆脆鲨威化。
　　阿德莱德不得不去了厨房，拉开冰箱门，用鸡汤块煮了锅汤，下了一缕意面，煮了二倍的时间，盛出来装在碗里，端过去，“阿姨，我帮你煮了早饭。”
　　“谢谢。”李和母亲的反应堪称一模一样，都是顺手把碗推到一边。
　　“不客气。”她没收了那杯牛奶。
　　然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前对付伊莲恩都是直接把这杯喝的勾兑成其他饮料，她拿走喝了。
　　但终究这位不是她妈妈。
　　她就拎着杯子，尴尬的站在餐厅，进退维谷。
　　最后还是李解了围，她抬眸，挑了上目线的眼睛雅致又温柔，亲昵但又维持着距离，轻轻笑道，“让你想起你妈妈了？”
　　“真是讨厌呢。”阿德莱德承认。
　　“让你困扰了。”李合上电脑，靠着椅背，她穿了件吊带裙子，露着腿，纤细的可怕，能看见腿上的筋，让人不敢大声说话，不自觉地放低声，怕声音一高，她这尊精致的人偶会散架。
　　“你们会困扰吗？”阿德莱德好奇的问。
　　“不会。”李半月想了想，伸出手揉揉阿呆的发顶，“我们稍微有一点区别。”
　　也许她和伊莲恩只有一丁点的区别，但阿呆和冷冷那可是天差地别，身体力行的告诉她话唠和社恐是有区别的。
　　冷冷话不多，很安静。
　　阿呆那聊上两句话匣子就关不住了，足足二十分钟的口若悬河，又拿起电脑。
　　“我的参赛作品，玛丽和苏的历险记。”阿呆根本没有坐相，她跪坐在椅子上，把电脑怼到她眼前，用生硬普通话介绍着，“小刺球勇闯天涯路。一等奖足足三万刀呢。”
　　而她敏锐的捕捉住了阿呆的另一个笔名——赫尔加·坦格利安，于是挪揄，“看来你不喜欢霍比特人。”
　　随后阿呆说，“我喜欢啊，编剧罗伊娜·甘道夫就是我打小黑工时候的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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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最后两部知名作，皮克斯动画小刺球和最后的罗曼诺娃，小刺球原版是她的这个8分钟的ppt短动画，还搭配了她这个一言难尽的笔名
　　小云是个坏蛋，颓了两天就活蹦乱跳了，小云放飞自我后老宋也看开了
　　小狐狸看人比陌陌看人准，小方片的神仙教母是陌陌，陌陌做好事不留名，给自己创造了个难缠的对手


第216章 
　　“你有在听吗？”阿德莱德有些不高兴了。
　　李和伊莲恩一个毛病，喜欢走神，人还在这里，和她贴着脸，注视着电脑屏幕，脑袋里面的小灵魂早就不知道去哪里神游了。
　　“我在听呀。”李托腮对着电脑，掐掐她后颈，像猫妈妈叼小猫。
　　“哼。”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话阿德莱德才不会买账。
　　大骗子，她心想。
　　既然李对她的文学创作不感兴趣，她也知趣的见好就收，“阿姨你会做拌生鱼片吗？”
　　“什么？”李半月微愣，“怎么个拌生鱼片？有很多种拌生鱼片。”
　　阿呆的话匣子这一下午就没关上，“就是，白白的，很薄的鱼肉，加一些酱油，和炸过的芋头丝，还有花生油，拌在一起，和饭店里的不一样，不是饭店里的，我不吃姜丝，不要姜丝和葱花。”
　　她就问了问伊莲恩，【可以喂你家宝贝吃生鱼吗？】
　　伊莲恩如同遭到什么可怕的惊吓一样，吓得秒回，语句还拆分成一条条的：
　　【不】
　　【绝对不可以】
　　【不要给她吃生的】
　　【辣的也不行】
　　【一点点辣的都不行】
　　【油多了都不可】
　　【咖喱都是灾难】
　　【阿呆的肠胃和布偶猫一样】
　　【她很娇弱的】
　　【我跟你说，我家的猫食都得煮熟了，因为该死的她会偷吃】
　　【猫食她都吃】
　　【天啊什么孩子啊我简直不想要她】
　　【她如果吃了生肉，我告诉你，你可别不信邪，就会像吃了回南天里放在桌上一晚上加一上午华莱士炸鸡的郑陌陌一样，住在你家浴室】
　　【你还得带她去医院】
　　【不要】
　　【不行】
　　【不可以】
　　阿呆探头来看，她赶紧把手机扣过去。
　　“我这里受过伤。”李指指自己的肩，有几分哀怨，如果有一种颜色属于她，大概会是藕荷色，一种书卷气和悲伤糅合的暖色调，和玛戈不太一样，玛戈只能让阿德莱德想到白，“太精细的活做不了。现在这里又，”她举起手，“做了个手术。”
　　“怎么弄的呀。”阿德莱德抓住她的手，很轻很小心。
　　李忽然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挨近了，在她耳边用调笑的口吻说，轻描淡写的，“杀了个人。”
　　“枪的后坐力太大了。”李又直起身，拉开和她的距离，“年纪大了，骨头不怎么中用。”
　　“哦。”阿德莱德点点头。
　　她莫名其妙的觉得哀伤。
　　李的某种神情或气韵令她生出怜悯，即便她知道这种人物可绝轮不到她去可怜，但她依旧管不住自己的同情心。
　　她主动去煮了晚饭，做了两个小菜。
　　可惜李所谓的“手指变得很笨拙，精细的活做不了”纯粹是骗人的，而且这个该死的女人毫无底线，都没让这谎言过了夜。
　　出卖她的并不是伊莲恩的郑陌陌浴室一夜游，她只会在上床的点查岗，盘点一下伊莲恩或弗莱娅的日程。
　　李嫌弃她只切了点盐渍的姜和热了剩的饺子，去做了一盘豉油蒸鸡，还蒸了三枚芝士馅的康乃馨型和果子。
　　与她点名要吃的拌鱼片唯一区别在于将鱼片换成了鸡片，而且显而易见，雕刻一枚好看的和果子对手和手腕的灵巧还是有一定要求的。
　　“你是骗子。”她闻着味道进了厨房，开了锅盖后出离了愤怒。
　　“你来得正好。”李夹起一块鸡肉，“张嘴。”她握着筷子，“好吃嘛，咸淡还可以吗？”
　　“你可以自己尝。”阿德莱德愤怒的吃掉那块鸡肉。
　　“我身体不太好，要吃很多的药。”李把筷子放下，“尝不太出来菜的味道。”她夹开一枚和果子，喂给她一半，“这个怎么样？”
　　“有点淡。”阿德莱德指了指锅。“需要再加点糖和酱油。”
　　但李没有加额外的糖霜，也没有补酱油，而且，这一晚上李骗了她两次。
　　因为查岗的时候，她发现李跟伊莲恩说，【破案了，是种族的问题，和你岁数没什么关系，起码你闺女年纪轻轻味觉就不太灵光了】
　　起因是伊莲恩的一个新发现：【我忽然发现，我喝不了便利店的咖啡，我觉得便利店咖啡苦，但，你知道的，非常久以前，我会觉得全家的咖啡是甜甜的，很好喝，是老了吗？】
　　她险些从床上跳起来，愤怒的将李驱除出境，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她忍了，反正，只剩明天一天了。
　　可李的计划又变了，星期一的早上都没走。
　　晚上真相大白，她在等伊莲恩。
　　“你要知道，我出行计划变动是很麻烦的。”李支颐着头，大抵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打扮的很是雍容华贵，绝不是吊带裙子和拖鞋。“我以为你昨天就会杀过来找我算账。”
　　“拜你所赐。”母亲看着有些疲累，她将风衣挂起来，像轰家养小动物似的把她和丽贝卡赶走，“走开走开，你们去玩，”她坐下，叹息道，“唉，我发生了点和女孩子之间的小糟糕。”
　　“咦？”李前倾身，伸出手，把母亲衬衫扣子解开了两粒。
　　“阿莉莎，你这是报恩么。”母亲匆忙把她的手拍开，把扣子系回去。
　　“你的品味很一致嘛。”李半月笑道，“看起来和斑斑一个毛病，貌似不是我无能，你也不遑多让。”
　　“怎么我就不遑多让了？”伊莲恩倒了杯水。
　　李半月等她喝上一口，才说，“大列巴是面包的一种，注定是要被啃的，糊糊味的夹心是不是很好吃呀。”
　　“那你是什么味的大列巴？”伊莲恩简直无话可说。
　　“从毛色上说，生面团和大列巴之前还缺一步，得先被架在火上烤熟。”李半月内涵她如今心力憔悴的现状，更可恶的是，其中绝大部分是拜这个该死的小狐狸所赐。
　　“那我帮你烤熟？”她掏出枪。
　　很快她意识到，玛戈的脑回路和人类女孩的脑回路是不一样的。
　　上次李半月跟她打招呼时玛戈很沉着冷静，但这次在场观众从玛戈换成了斑斑的小猫。
　　也不知道是为了和李半月较劲，还是斑斑的闺女确实有点愣，她掏枪，猫崽子也掏枪，然后还有个阿呆。
　　阿呆有些呆那是早就经过她缜密鉴定的，于是场面一下子就热闹了。
　　“你要干什么？”丽贝卡问。
　　阿呆提着棒球棒，“你要干什么？”
　　“放下枪。”冷冷说。“还有你的球棒。”
　　“那是我妈妈。”阿呆说。
　　“停，你们两个。”李半月企图维持秩序。
　　“你每次都这样。”阿呆开始吵闹，二十分的刻薄。“你用你的脑袋想一想她也不敢，你有脑袋吗？”
　　“我是有军衔的。”冷冷很顽固，能看出来这个姑娘非常认死理，一点都不灵活，“这是一份职责。”
　　“我没有恶意。”伊莲恩这也不敢将枪放下，“你们两个！喂！”
　　那两个幼稚园的小鬼直接挠起来了，很快变成口水话的乱喷。
　　“你嫉妒我！”阿呆说。“我看出来了，你嫉妒我。”
　　“你也一直在跟我攀比啊。”冷冷反击。
　　“你为什么要和我比呢？”
　　“我凭什么不能和你比？”冷冷说话也非常的直接。
　　“你为什么不能承认我优秀、出色、出类拔萃，”阿呆直接上了个顶级优秀的形容词，至今伊莲恩还未在任何一个地方见过“top and extremely excellent”的用法，有一瞬她质疑了自己的英语水平也许永远追不上母语者，“欣赏我，仰慕我，崇拜我，因为我不是男人我不配喽。”
　　“那你为什么不能承认我比你优秀，”冷冷那个乖巧的呆女孩在此刻终于暴露了自己本源的自负面容，原本她以为斑斑的小孩在另一个染缸里浸泡下被驯化的很好，“比你强，为什么你不能仰视我？为什么你不肯承认这一点？你会尽量跟男生减少争吵和争论，但你看起来很乐意跟我争辩。”
　　“你就是嫉妒我。”阿呆杀了一记回马枪，“你不会欣赏同类的优秀，你就会嫉妒。”
　　李半月重重的叹了口气，丢下电脑，从旁边溜了，她坐的地方不好，夹在小孩中间，但实在招架不住这种雏鸟争食的对啄，默默地在两个小孩的注目礼下冲出一条“血路”，逃离战区。
　　“我不能穿这个颜色的衣服。”李半月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她穿了件淡蓝与墨绿渐变的长裙，有几分山水画的意境，银色的腰带系起来的时候故意松松的留了一大截。“上次她俩挠起来我好像就穿的这件。”
　　“不要迷信。”伊莲恩坐下前倒了两杯威士忌，加了她偏爱的蜂蜜。
　　“她们说话声音太大了。”李半月蹙着眉，接过酒杯，和她捧杯，扬杯略停示意，顺便杯子口一倾，把半杯酒折进她杯子里，随后手臂垂下来，捻着空杯，晃在半空，后仰着靠在沙发靠枕上，“我现在听不了别人大声说话，心脏不舒服。”
　　“你知道么。”伊莲恩浅酌口酒，“这是我家的常态。隔三差五都要来这么一场，试试两个女孩，真的，我宁可去搞社交关系，尼克松怎么说的来着，这一层面的交际不是人类该承担的重负，他宁可去当伎人。那是他家没有两个年纪差不多的闺女。”
　　“我觉得是你的问题，和我的衣服没有关系。”李半月交叠起腿，斜搭着，她理理裙摆，“起码这一周以来，和我在一起她俩玩的很开心，非常和睦，好的像一个人似的，你一来，三分钟都没到，就打起来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在的这几天她们间积压的火已经差不多了，火山要爆发了。”伊莲恩被烦的只想捂耳朵。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李半月摇头，“有一瞬，有过那么一瞬，我怀疑冷冷是阿呆的另一枚煎蛋。”
　　“哦天啊，不要。”伊莲恩做了个收的手势，“小狮子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冷冷的话，我得去死一会儿，只有死亡才能让我冷静下来面对这种程度的人生苟且。”
　　“玛戈珠玉在前。”李半月笑道，“你心理承受能力经受了考验。”
　　“我以前没有失眠的毛病。”伊莲恩喝光那杯酒，“现在我和弗莱娅会一起躺着，睁眼等天亮。”
　　“所以玛戈是那样的诞生。”李半月侧过身。
　　“韩就是这样的人。”伊莲恩放下酒杯，“和女巫间做交易是最不愉快的，她们的每一项承诺或每一桩生意，都是巨额的代价。其实情感上，我和阿呆还是比较疏离，不那么真切，我和她的母女关系建立在我理智思考之上，但玛戈和我之间是一种本能，下意识或潜意识中的本能，无论我有多厌恶那档子事，确确实实，她是我们间的结合。而我给玛戈带来了痛苦，我要违背我的本能，用理智来做出选择，去伤害她，来拯救理智上我需要拯救的人。”
　　“不要用底线强求自己。”李半月揪走她羊毛裙上的一根猫毛，嘴里说着难受，视线却盯着餐厅，“宋夫人不也苟活的很开心么。”
　　“其实，”伊莲恩本想说“你好像很在乎斑斑的幼崽”，话到嘴边决定给李半月留一二分薄面，以求可持续的倾诉自己所有的矫情和伤怀，她决定交换主宾位置，“冷冷好像很爱你。”
　　“那和我没有关系。她不是我所想要，也不是我所期望的。”李半月语气一下子冷下来，不复柔软，“这是现实强加于我意志的产物，我不接受社会与伦理的绑架。”
　　伊莲恩失笑，“没记错的话，仿佛你逼斑斑屈服是用的一套非常扯谈的零件供货商论。”
　　“那是斑斑的事。”李半月斜着看了她一眼。
　　“你要学会适当的妥协。”伊莲恩抬手碰了碰自己曾拥有的长发，她依然很喜欢这个颜色，但再也不可能把头发染成栗色，“你上次告诉叶先生你绝不妥协，后果就是人家小陆如今那可是曼谷响当当的李普阿一世，全球最富裕的皇室，遥敬您这个搭讪艺术家。”
　　李半月和每一个副手都合不来。
　　第一个副手小陆整顿行囊远走异国他乡，哪怕朝生夕死也要干一票大的，大概估摸自己活不过第二天，给自己上了个搭讪艺术家李半月拼音全拼的徽号，以实际行动把李半月钉死在历史上，可惜活到了现在，换了无数个名字都无法抹去当时这一义愤之举，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个副手倒霉老秋被赐自尽。
　　第三个副手郑陌陌得了双相，断断续续住了好久的院。
　　第四个倒霉蛋是虞司颜，虽然个别地方有些偏激，大体上是个敦厚的老实人，很好欺负。但从虞司颜不计后果也要捅李半月一刀，那是真的积怨极深。
　　总的来说，小陆衣锦还乡，慷慨解囊送李半月的那副金制漓江八骏图是李半月此生永远的不堪回首。
　　“那能怪我吗？”李半月当时语气就柔下来，和丝绸似的，离炸毛只差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郑陌陌掉的链子，怪我？”
　　伊莲恩啧了声，鉴于巴拿马运河频繁给她不痛快，她也只好哪壶不开提哪壶，“陌陌教调的好，没有陌陌逼他狗急跳墙，也没有李普阿一世的今天，可真出息。”
　　李半月被她气的开始咳，好半天才平复过来，“你也没保住你夫人最爱的那把椅子。”
　　“小狐狸的耳朵好吃么。”伊莲恩拧起眉，“是不是妙脆角的味道。”
　　“在奥兰多玩得开心吗？”李半月终于承认那是她一手策划的闹剧，“喜欢这个纪念日礼物吗？”
　　“你见过草原上的火吗？”伊莲恩忽又笑起来，“秋天，草都枯了，一点火星，那就是燎原之势。原本，应该是她去，三天后是阿呆的生日，”她纠正，“你叫人把她扔在我家门口的日子。”
　　这次她倒了杯水割威士忌，“最后我带玛戈去了奥兰多，她也没有了第三个任期。她去演讲，有人对她开了一枪，打在这里，防弹衣么，救得了命。”她指了指左肋，复述着她们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很该死，没有任何的幕后始作俑者，单纯的，一个疯子，对着视频，改装了一把钉枪，她领阿呆去了迪士尼。阿呆或许也知道，因为她说，那天她和阿呆在躺椅上躺了一天，阿呆平时很能闹，这不像阿呆。”
　　她端起酒杯，“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那天要给斑斑打电话吗？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松、简单、容易的谢幕，真好，也算彻彻底底风光了一辈子，我一定、一定会还你一个惊喜，让你不枉此生，刻骨铭心。”
　　“我之前，”李半月很轻柔地说道，和她依旧无比亲昵，“受伤的时候，其实，有一晚差点没熬过去，我是知道的。我能感觉得到，伤口其实很痛很痛，我也记不清究竟做过几次手术，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分不清白天黑夜，但那天我知道是晚上，乍暖还寒时候，”她抬起手来，轻搭住她的肩，“人们常说，弥留时候人能体验到走马灯，我大抵，也算回忆起了还在羊水里的感觉，很暖和，很困。冷冷一直在喊妈妈，宋夫人……你妈，她打我。”她说话时仍有一种淡淡的难以置信感，又复述道，看来是真的耿耿于怀，“她打我，说，斑斑不懂，她懂，我撑不过来她就只能带着斑斑去死。问我有没有想过一家老小该怎么办。”
　　她给宋和贤下了定语，“我讨厌她，恶心透顶，差劲至极。但，”随机话语一转，“我就知道，她必须得下野。我得把她整下去，她们才能有一条活路。”
　　“和你不一样。”李半月挨近些，低语，“我从一开始就想干掉你，杀又没办法杀，只好和你当朋友。”
　　伊莲恩不得不伸开手臂。
　　李半月的身体状况当真是极差，长一些的话都讲不了，说完只能靠着她的肩，喘不上气似的咳。
　　她帮李半月顺顺气，“你应该昨天走，至少今天的我不可能说什么好话给你听。”
　　李半月揪住她衣领，想说些什么，可又是咳又是喘的，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挠架、狗咬狗、放狠话是她和李半月相处的常态，快乐一下嘴后又会很没出息的在一周到一个月内和好。
　　躺在床上时伊莲恩还在思考，这样的反复无常是不是太没底线了。
　　随后她就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了无底线。
　　半夜冷冷溜过来敲敲门，“阿呆，呆呆，阿呆呆。”
　　“干嘛？”阿呆溜下床，蹲着扒在门缝前，“我妈妈睡了。”
　　“你要不要吃夜宵？”
　　“我在生气。”
　　“有炒米粉。”
　　“不吃，我在生你的气。”
　　“还有炸的小酥肉，杏仁豆腐。”
　　“等我一下。”砰一声门关上了，阿呆窸窸窣窣地打开了浴室的灯，开始刷牙洗脸，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哄好了，之前还躺在床上抹泪，现在拉开门跟人家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带回来一股桂林拌粉和油炸食品的味。
　　“阿呆。”伊莲恩翻了个身，“去刷牙！”
　　“我吃东西前刷了。”阿呆的脑袋拱过来，贴着她，嘟囔道。
　　“你嘴巴上还有油。”她说，“我闻出来了。”
　　阿呆可烦人可烦人了，平时根本不喜欢和妈妈贴贴，但这种时候——嘴边要么是点心渣要么是油，一定要给她一大口亲亲。
　　“走开。”她只好下床去洗脸，洗完又只好抹了遍脸，回来问，“挠完了？”
　　“挠完了。”阿呆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每天都在盘算些什么东西。
　　“可真有出息。”她嘲讽道，“跟人家打架。”
　　“你骂你妈妈，也很有出息，向妈妈学习。”阿德莱德当即反击，“玛戈都告诉我了，愤怒的小斗鸡是狐狸家代代相传的优良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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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宋和贤时常讥讽段雅是小三上位，但别误会，很多时候她对段雅是服气的。
　　至少段雅教会她一个道理，反正卖一次肚皮，最起码得找个有钱有势的，搞点分红来吃，脸和名声不能当面包，填饱肚子。
　　得亏段雅的前车之鉴和苦口婆心的劝说，她才傍了老李那个有钱的狗男人。
　　现在对新版云瑚那更是心服口服。
　　云瑚与李云斑一番口角后，颓废了两天，从第三天起就神采奕奕。
　　“你好厉害。”晚饭时她跟云瑚说，“我现在都走不出去，我每天都在想，我做错了什么。”
　　“不要管她。”云瑚夹了一片猪耳朵，就着吃了一大团米饭，“她是她，你是你，各过各的，没有缘分就不要强求，喜欢就喜欢，恨就恨，不能因为别人恨你你日子不过了吧。”
　　“你倒洒脱。”
　　“试一试嘛。”云瑚飞快的扒拉完那碗饭，“有本小说的名字取得好，随风而逝，你活这一辈子，别人活那一辈子，谁也没必要迁就谁，讨好谁，短短几十年，指不定哪天就冠脉夹层死了，到死的那天，你回望你这一生，自责来自责去，拷问来拷问去，值吗？有钱就花，有饭就吃，我看开了。”她催宋夫人，“你吃完了吗？”
　　她等了二十几分钟，宋夫人那个老太婆还是边吃边假装思想者雕像。
　　“你收拾碗。”她也不尊老爱幼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你干嘛去？”
　　“洗心革面，从头做人，往下过往。”云瑚说，“我找小朋友逛街去。”
　　她拾掇了下就开车去了商场。
　　“你吃饭了吗？”李云斑也刚到。
　　“我还能再吃一顿。”云瑚摸摸肚皮，感觉还可以。
　　她每天吃饭也就吃个八分饱，就是为了这种情况还能再塞一顿，避免尴尬的发生。
　　“不过看见你还是很生气。”李云斑找了家本帮菜馆，点了份九层塔卤肉盖饭，“你真的长得好像我妈。”
　　“失陪一下。”云瑚出去了一趟，不大一会儿拿回来个必胜客披萨盒子。
　　她在披萨盒上挖了两个洞，“这样呢？”
　　斑斑小姐扑哧就笑了，“哈哈哈哈哈你好可爱啊。”
　　“我会不会上BBC头条。”云瑚说。
　　“你不会，多半我姐风评被害。”李云斑笑到捧腹。“完了，你要给她个惊喜了。”
　　虽然大家一致认为半月已经放飞自我到举个披萨饼盒就假装别人认不出来，可她也万万没想到给李半月“惊喜”的是姜朝玉。
　　因为这个家伙看起来很靠谱。
　　而事实证明，男人靠谱那是不可能的。
　　天使首战告捷，在北市通过一个问句打出漂亮的一击。
　　半月下了飞机就对姜朝玉三堂会审。
　　姐姐总是这样，平时没什么事总有种半死不活的感觉，但遇到点事就支棱。
　　“你有病么。”虞司颜说。
　　“你爸中风了你也中风了？”郑陌陌骂。
　　半月一言不发，盯着姜朝玉看。
　　老姜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我说的是，不是阿巴阿巴……”他闭上眼睛，捏捏眉心，“不，是这样的，她问我，你们有个在纽交所上市的企业叫阿巴阿巴？我说不叫阿巴阿巴。”
　　小乔喜欢二字嘣，但这次罕见的说了一整句，“可全网都是你和阿巴阿巴，没有她和阿巴阿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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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蒂丝：噢耶，你就是阿巴阿巴
　　小陆就，以为自己活不过第二天了，于是决定给自己取名叫：李半月P-U-A一世（LI-BAN-YUE-P-U-A 1st）活到第二个月就改了，真的改了，只是大家都记住了前一个


第217章 
　　绝大部分时候李云斑讨厌这群人。
　　替姜先生回话的是半月，她说，“是么。”
　　不是问句，还是陈述句。
　　“我不敢擅自作主。”乔薇瞬间变换口吻及措辞。
　　直到这时候李云斑才品出不对劲。
　　和影视从业人员相比，这群人是真正的，你预判了我的预判，你猜我有没有预判了你预判我的预判。
　　哪怕看热闹，也总让她脑袋瓜生疼。
　　“为什么要端到我面前？”姐姐问小虞。
　　虞司颜说话很委婉，“您的属下，我的前辈，年资很久。”
　　而她真实想说的是——老不死的，为什么偏偏是他爹中风而不是他呢，可恶。
　　“三朝元老。”她陪着笑脸，心说，三姓家奴。
　　姜朝玉和李半月间的推拉比台剧意难忘还难看。
　　她看看表，快12点了，此时她只关心一个问题。
　　【中午吃什么呀。】她在微信上问斑斑。
　　李云斑回复道：【热剩饭。】
　　姐姐视线移向郑陌陌。
　　阿陌陌指着老姜，义愤填膺，“他当时算计我。”
　　姜朝玉这个小个子的男人时而油嘴滑舌，时而有些不卑不亢的风度，“您的示下我心领神会。”
　　“不要试探我。”半月说，“我会很慷慨。”
　　“我建议让阿芙来当这个中间人。”姜朝玉有个小毛病，喜欢用手敲椅子扶手。
　　这毛病是他刚提拔起来时养成的，一紧张他就管不住自己的手，想敲。
　　面对下属时这当然是个气派的动作。
　　面对上司时那就要倒大霉了。
　　他的指节刚刚接触到李半月家的红木椅子。
　　“站着。”李半月忽然厉声说。
　　他下意识条件反射，腾就弹起来。
　　“客观来说，”李半月交叠起腿，“你业务水平不差。”是典型的欲抑先扬的春秋笔法，“只是眼界不行。”
　　“我以为您要说我心术不正。”他自嘲道。
　　“你是可撼动的。”李半月徐徐说道，“你身上男人的劣根性太明显了，好大喜功，自私自利。家家国国，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就是男人的祸端。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起不该有的念头，你有你适合的位置，不要再做无聊的事。”
　　“我最喜欢的一部电视剧是翡翠台的《大太监》。”姜朝玉回敬道，“其实我年轻时不喜欢，我认为太监是太监，近臣是近臣，两者云泥之别，编剧把李莲英美化当成了朝臣。那时我以为理想化的你我是哆啦A梦与野比大雄间的关系，帮助、辅助与第二主角，后来这把岁数才品出来，什么叫代持皇权，和什么叫为臣二十载，日日如履薄冰。”
　　“不必妄自菲薄。”李半月柔柔一笑，“显而易见，你比秋老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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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蒂丝小时候追过星，和每个家教严格的富家子弟一样，她的追星仅限于买几本《VOGUE》杂志和看网络上流传的云盘电影和剧。
　　她父亲身居要职，树敌颇众，这造成她工作之前都深居简出，养成这样的习惯后，她只喜欢对着电脑屏幕自己独享电影，配上一顿饭。
　　那时她有几个固定喜欢的明星，安妮，杰西卡，朱莉亚等，每一张美丽面容都值得她啃完一部长达两个小时的“冲奖电影”，坦白来说，不好看。
　　她偏爱女性视角的叙事，但她父母对她的培养十分明确——将领，一旦心里有了更宏伟的梦，浅尝权力滋味，野心开始滋生，儿女情长自然不对她胃口，遇到点小麻烦就退隐的懦夫是她嘲讽的对象，因而路易莎·沃森凭借作品的快节奏和卓绝的面容一度成为她最偏爱的演员。
　　直到有一天她看了路易莎早期那种令人气短的没男人会死的“凄美”爱情片。
　　那一部就让她从此抛弃了路易莎。
　　空窗期的她将目光抛向伊莲恩·黑尔，那时艺名是智慧女□□讳。
　　这个女人年轻貌美，蓝眸红发，就像丛林里的精灵。
　　有一期封面伊莲恩身着白纱裙，带着白月季花冠，花冠曳下轻纱，为那金红色长发蒙上一层雾，封面里她弯下腰来，伸出手，和小鹿的鼻头轻碰。
　　那一瞬惊艳让伊蒂丝难以忘怀。
　　但在伊莲恩和她以上司下属的身份相处一周后，她拿那期珍藏多年的《VOGUE》包了厨余垃圾，扔进了垃圾桶。
　　伊莲恩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上峰，完美主义者兼具吹毛求疵。
　　有好几次她不得不躺在床上，开公放一条条的听伊莲恩那严厉的斥责——是的，这个女人骂人从不用文字，而是用语音。
　　每一条她都要听，生怕遗漏正事。
　　可每一条都是辱骂和呵斥。
　　比如今天在马尼拉的这顿饭，她不得不提前一小时起床，做足心理建设，迟迟不想走出下榻的宅邸。
　　拖延再久她也得提前到，规矩的坐下。
　　等了约半个小时，伊莲恩才到，她穿了件深蓝色套装裙，长发盘了起来，受最昂贵的羊胎素和肉毒庇护，她依旧年轻，看起来有些疲惫，俏丽的脸庞没什么血色。
　　伊蒂丝站起来。
　　“坐。”伊莲恩是天生的主角，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主人，秘书拉开椅子，她坐下，侍者递上菜单，她不看，“替我和可爱的伊蒂丝来一份你们最引以为傲的。”
　　“简，我不满意。”伊莲恩直接切入话题，她从不寒暄。
　　“对不起。”伊蒂丝不得不道歉。
　　毕竟很多事她指望这个女人。
　　“这不是我要听。”伊莲恩冰冷道。“也不是你该说的。”
　　或许她是林间精灵的具象，但她该死的是精灵女王。
　　“让您失望了。”伊蒂丝说，拘束地交握着手，“下不为例。”
　　父亲告诉她，伊莲恩一定会对她很严苛、挑剔，其实这也有好的一面，可以帮助她快速成长。
　　而她的苦恼在于，直面严苛与挑剔是真的痛苦。
　　每个人都想获得肯定，但到她这里，即便更加优秀，获得的也是否定。
　　“你起了反效果。”伊莲恩接过高脚杯，“如果他们要作秀，不如让他们作秀，作秀是一种高姿态，自满得意，而得意忘形，会带来巨大的麻烦，我们该做的是，让他们去作秀，麻痹着，在最佳的时刻，出手，你这样做，欠考虑了。”
　　“姜对我说了一句话，”伊蒂丝开始掰自己的手指，她的指关节会发响，伊莲恩讨厌一切噪声，她知道这一点，不过她就是想在这些小事上和伊莲恩对着干，以展示她消极合作的态度。“大臣都穿着沉重铁靴走在湖面薄冰之上。”
　　她知道伊莲恩需要她做什么。
　　伊莲恩也对此心知肚明。
　　伊莲恩给了她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疯狗的撕咬——针对个人脑袋的咔嚓。
　　虽然这种事情的成功概率有高低之分，但她不愿意招惹额外的麻烦。
　　她刚到的那天，姜先生就亲自在机场接机。
　　姜是李女士亲手教调出来的人，品种比较类似。
　　为了确保她能活着坐上飞机，在马尼拉接受领导的亲切而不失“殷勤”的问候，她只好受人之托，浅尝辄止。
　　伊莲恩有一个优点值得她学习。
　　那就是从不尴尬。
　　即便知道她看穿了自己的算计，仍然能摆出光明磊落的态度和海纳百川之气量。
　　果不其然，伊莲恩想伸手的是巴拿马。
　　侍者端上餐前小食，覆盆子果酱千层酥奶油蛋糕，舔一舔叉子，是植物奶油，有点腻。
　　伊蒂丝用餐刀一点点切着蛋糕，修整到入口的大小。“那种沼泽，可能会弄脏裙摆。”
　　“沼泽很肥沃。”伊莲恩可能不喜欢吃点心，也可能是挑剔，她只喝了些干邑，语气很平淡。“死掉的过往行人和动物很多，适合耕种。”
　　“此刻我们究竟要走哪一种道路？”伊蒂丝叉起一小块蛋糕，“我有些迷惑。”
　　“我有一次带我女儿出去旅行，”伊莲恩用刀划着鸡块，“我们去了一个印第安人的保留地，你知道那种旅游景点的，会有一个滑稽的酋长出来，带着那种奇怪的羽毛，打扮的像个石器时代的野人，反正不是印第安人。他会带你去各种帐篷里，认识一下属于远古的餐盘和家具摆设，那天很不巧，有两个旅游团，酋长分身乏术，招待我们的是一个老巫医，她介绍了很多草药给我们，又讲了很多印第安部落的巫术，一种哲学。”她前倾些身，“有一句话我是认同的。”
　　“世界是存在命数的。”她说，“我们遇到了瓶颈，现在是存量的时代，我们不能创造资源，反而，我们在消耗。这一切，不外乎两种结局，要么，大鱼吃掉小鱼，我们的社会，是完完整整的达尔文理论，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要么，会达成一种平衡，我们走出达尔文的圈子，是大鱼和一群小鱼，大鱼可以吃掉小鱼，只要剩下的小鱼足够多，小鱼生小鱼，能吃的久一些，有可能大鱼一直都捕食小鱼，有可能小鱼吃掉衰老的大鱼，但持续的时间会久一些。”
　　“我不是在说服你接受我的观点，亦非强词夺理。”伊莲恩拿起餐盘里的车厘子，她看了伊蒂丝·萨特一眼，很慢的咬掉这盘调味失败的菜里唯一精彩华点的半边，“外力，达不成质变，战或降，独立或屈服，每一个将有每一个的命数，有时，我们成功，有时，我们铩羽，根本的定调，是那一个庞大的基数，他们会替你做出选择的，所以你不必苦恼你要走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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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是这样的。”阿呆叽叽喳喳的，“一个人和动物共处的城市，有一个小女孩，叫玛丽，她喜欢唱歌，可是五音不全，但妈妈是严厉的教师，为她设定的理想是华尔街的精算师，她离家出走去参加歌手大赛竞选的路上遇到一只小刺猬，叫苏，她会唱歌，但很小一只，没办法弹乐器，她们组成了组合。”
　　陈冷翡看着这个短动画就觉得好玩，这个动画做工还可以，用Flash画的，看起来很认真，是耗费了一番心血的，于是摸摸阿呆后颈，贴着阿呆脑袋，低声耳语问道，“你的作者授权提交了么？”
　　这句话正中红心。
　　阿呆差点跳起来，“啊，你也是知道的，我，我已经在看了，就是，文章有点长，我还不敢直接提交，还是需要一行行仔细看的。”
　　“你是阿呆咕。”陈冷翡笑起来。“阿呆咕咕在看了在看了。”
　　阿呆毕竟是外国姑娘，没听懂“阿呆咕”的意思，因为她反唇相讥，“你是丽贝卡啾。”
　　“那我可以换个英文名？”陈冷翡支着头。
　　“愣愣啾。”阿呆说。“愣愣啾啾啾。”
　　“我不叫愣愣！”丽贝卡恼了，纠正，“是愣愣！”
　　“愣愣。”阿德莱德叼着根棒棒糖，她真的很努力的在学舌了。
　　但丽贝卡非说她的发音不对，还把字写出来，标注上音标，“愣愣。”
　　“冷冷。”她意识到不是她的发音有问题，是丽贝卡发音有问题。
　　可丽贝卡就是不承认，还要纠正，“是愣愣！不是愣愣。”
　　“讨厌死了。”最后她不肯学了。“不要，就是丽贝卡。”
　　丽贝卡笑着亲亲她。
　　“说你只爱我。”她勾住丽贝卡的脖颈。
　　“那就是骗阿黛了，因为我还要爱妈妈，爱外婆，爱我的家人，爱老师，爱发钱那天的老板，”丽贝卡用鼻尖碰碰她脸蛋，“爱阿黛，爱好多好多的人呢。”
　　“好啊，”阿德莱德歪头想了想，“你可以爱别人但必须得爱阿黛。”
　　“想不想亲亲我，和阿黛贴贴？”她今晚的快乐近在咫尺，不是巴掌大的小兔或海豚，是可以抱抱她的女孩，暖和柔软。
　　结果当她铺好毛巾，做好所有准备工作，就在躺下的那一瞬，莉塔那个混账东西给她打了个电话。
　　还用的公共电话。
　　陌生来电她一贯是秒接，没办法，她妈那种工作性质，她不可能存有每一个特勤的电话。
　　“阿黛！”莉塔的声音传来，上气不接下气，“我在外边，有个事情。”
　　“怎么了？”陈冷翡问，她叼着发夹，企图把头发盘起来，梳到一半仍在思考是梳起来还是散着。
　　她头发实在太长了，经常被阿呆压到，也许需要剪一下了。
　　阿呆开了扬声器。
　　“我惹了点事，唉，跟你提前报个平安，如果有人给你打电话，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你也什么都不知道，但你知道我跑出来了。”莉塔说，“我先走了啊，回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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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莉塔本来想干掉了她大哥，结果干掉了她爸和她二哥
　　伊蒂丝：我不是在塌房，就是在塌房路上
　　伊宝：我特么的累死了


第218章 
　　莉塔这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搅扰了阿德莱德所有的好心情。
　　她不禁的开始担心，莉塔这究竟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就在她担心的这段时间里，大概可以算最令小莉塔无地自容的事情发生了——压根儿就没有人找她问莉塔的任何相关事宜。
　　这下阿德莱德是彻底的懵了。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挑着几根豚骨汤拉面，是赤丸底的，虽然是她最喜欢的口味，可此时吃起来倒有几分食不知味。
　　“不知道呢。”丽贝卡摇摇头。
　　“这可怎么办。”她念叨着。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小莉塔。”丽贝卡很隐晦的提了下对她前女友的意见。
　　阿德莱德一贯乖觉，她乖乖的闭嘴了。
　　但没到五分钟，丽贝卡开始念叨，“怎么回事啊。”
　　“感觉，”阿德莱德一直在用筷子卷面条，“好像是件很严重的事？”
　　“要不打听一下？”陈冷翡提议。
　　很多时候阿呆和莉塔间的关系令她疑惑。
　　阿呆前前女友的身份和名分不像玛戈那般明确——阿呆跟玛戈闹过很多次，也跟她闹过数次，这不是一个能容人的家伙。
　　可阿呆就偏偏和莉塔的女友往来密切，而且一点都不吃洛蒂的醋。
　　就像今晚，阿呆偷偷带她来洛蒂家。
　　洛蒂对阿呆也蛮好的。
　　她们来的时候洛蒂正在举办鸡尾酒会，但仍出来把她们领到了楼上，酒会结束后还请她们吃了额外的冷盘点心，有泡芙和蘑菇馅饼。
　　“莉塔的事情，”洛蒂换上了家居衣服，一件白底碎花的复古连衣裙，裙摆蓬蓬的，带着到手肘的白手套，她为每个人倒了一杯水果茶，用大吉岭红茶底配上百香果调制的，“你知道她和她哥，不是很和睦。”
　　阿黛哈一声的失笑，她一直都是个促狭鬼，“他们不该因同病相怜而抱头痛哭吗？莉莉可是他们两个哪一个倒霉蛋都没拿下呢。”
　　“加百列恼羞成怒。”洛蒂点起水烟，坐在沙发上，优雅地支颐着头。烟壶里其实放的不是烟草，而是一些寻常的无害香料，如果来客只有阿黛一只，她便不必如此，而陈妃与她是同行相见，她要端出气度。“给莉塔说了门亲事。男方是莉塔在高中时最看不上的一个胖子。”
　　说话时她打量着陈妃。
　　陈妃年少，是个很漂亮的亚裔姑娘，眼睛长得好看，乌黑瞳仁像枚宝石，但恰恰就是这双眼睛总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她总觉得陈妃细端详看着像一个人。
　　“哪一个？”阿黛迷惑，“莉塔看不起的人很多。”
　　陈妃发问，“莉塔回击了？”显然，她比阿黛会抓重点。
　　“高中时，把脑袋按进马桶里的那个偷拍狂。”洛蒂提示。
　　“是他！”阿黛瞬间愤怒，“我要剁了加百列。”
　　“也许莉塔也是这么想的。”洛蒂摊开手，“但事情没有按照莉塔的计划发展。”
　　“加百列没死？”阿黛虽然有时不着调，可小脑袋倒也转的飞快。
　　“更倒霉，她爸和她二哥三哥死了。”洛蒂轻描淡写，“加百列嘛，他不系安全带的，直接被甩出了车窗呢，好像还擦破了些皮，挂了彩，倒好，家产和主事的，都成了她哥。”
　　“他要杀莉塔？”阿德莱德攥紧了裙摆。“莉塔跑了？”
　　“莉塔跑了，又被抓住了，在意大利北面边境。”
　　“我去找律师保释她。”阿德莱德想出来一个主意，“先把她捞出来。”
　　“不至于。”洛蒂吞烟吐雾的，“莉塔妈妈还在。”
　　“她母亲的打算是？”陈妃倒是个谨慎人。
　　“虽然人赃俱获，但可以精神病。”洛蒂说道，“老一套，行刺里根的那位当年就这么保了条命。”
　　“莉塔妈妈是谁？”陈妃问，她视线中吐露出疑惑。
　　“她兄妹四个，”阿德莱德不得不替莉塔解释莉塔老爸的那些风流债，“都不是一个妈，然后也不是现在的这任夫人。”
　　“那倒也很不妙。”陈冷翡察觉到洛蒂总在看她，不得不用扫视的视线回敬，“朱迪·福斯特的狂热追求者在精神病院里关到死。”
　　“愚蠢。”阿呆愤怒道，为自己女友红颜一怒，“就知道她妈是个实打实的弱智，什么臭棋篓子，这种折衷办法也能同意？”
　　“你说该怎么办？”陈冷翡看过去。
　　“啊。”这句话可问住了阿呆。
　　回家路上阿呆都垂头丧气的。
　　“会真的关一辈子吗？”阿呆很傻气的问。
　　“没有遗嘱的话，钱要分三份。”陈冷翡路过面包店的时候买了些面包和罐头，“莉塔也有一份，但现在，两个人分了，不管莉塔动机如何，财帛动人心呐。”
　　到家门口时阿呆忽然说，“我要去救她。”
　　“怎么救？”她追问。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阿德莱德还真想出来了个主意。
　　拜代笔编剧所赐，她现在的脑袋里充斥着各种影视剧常用桥段，有的很荒谬，有的很离谱，有的很俗套，但都值得一试。
　　“什么忙？”丽贝卡站在廊下。
　　“让李收留一下莉塔。”阿德莱德的脑袋生成了一个完整的计划，“打发去我妈那里的话，我怕我妈再把莉塔送回来，总归那位和罗马是不太对付的。”她说，“我不再喜欢她了，但她以前对我蛮好的，而且……”她用手锤锤自己的脑袋，“我也想不通，想不明白，我和她的关系就是个烂毛线球，不过，我不想看她过得不好。”
　　丽贝卡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腕，说，“阿黛，黛黛呢。”
　　“什么意思？”阿德莱德问。
　　“你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嘛？”丽贝卡抓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了个呆字。
　　“知道啊。”阿德莱德回忆了下，“就是黛的简体字，黛是繁体字，在古代是一种画眉的颜料，青黑色的。”
　　懒虫伊莲恩总在对话框里用这个呆。
　　“你可以试试，在网上搜一下。”丽贝卡忍俊不禁。“一定是玛戈告诉你的吧。”她轻声说，“小阿呆。”
　　陈冷翡注视着阿呆掏出手机，随后秀气的眉拧起来。
　　“啊这。”阿呆的表情逐渐失控，从疑惑不解变成目瞪口呆。
　　“阿呆呆。”她失笑，拉开家门，“真的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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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左岸。
　　不远处就是埃菲尔铁塔，咖啡厅窗户是镂空雕花的，阳光穿过窗照进来，被彩色玻璃变得五彩斑斓。
　　马卡龙个头小小，颜色都是可爱的暖色调，配一杯清咖啡或浓茶都是上好的选择。
　　爱莲娜·拉塞尔酷爱珠光宝气的打扮，这像暴发户，她知道，这样的装扮走在街上简直是最好的抢劫目标，她也知道。
　　风险挡不住她对珠宝的热爱，她就是喜欢四克拉的巨大钻石，周围再镶一圈红宝石，压的手指都抬不起来。
　　总的来说，她还不算最暴发户的女人，她还是有审美的，当真论起审美有待商榷，首当其中的就是某位李氏女郎，毕竟那位一手戴三枚戒指。
　　她这才一个。
　　此刻她就一副“次席暴发户/准暴发户”的打扮坐在这间高雅的咖啡馆，就连礼帽上的帽针都镶嵌着拇指大的珍珠。
　　因为包场的缘故，除行人外，倒也没人对她施以注目礼。
　　她捧起一杯浓浓的红茶，没有糖，没有炼乳，不加牛奶，只是品尝茶的本味。
　　“早安。”她所要见的人姗姗来迟。
　　美第奇那个老头第四任夫人——最后一任夫人——是个混血，叫安妮，一定要带上尾音。
　　“好香的茶。”安妮·简长得很乖，以前是做演员的，来戛纳参加颁奖典礼时勇敢地从她手里接走了这个已经开始发臭的糟老头子。
　　虽这样做不地道，可爱莲娜日渐无法容忍一个快腐烂的玩意。
　　“我帮你点了咖啡。”爱莲娜很热情。
　　“谢谢。”现在安妮的法语说的不错。
　　“您找我什么事？”安妮吃掉了两块马卡龙，终究年纪太轻，没沉住气。
　　这位年轻的寡妇俨然胜券在握。
　　“我现在觉得不用说了。”爱莲娜当然不会让安妮轻易的夺得主动权。
　　安妮的眉不出她意料的皱起来了。
　　“你来到了这里。”爱莲娜靠着椅背，她送上一个灿烂的笑，曾经是模特的她笑起来仍有当年的风姿，能把阅人无数的老美第奇迷的神魂颠倒，连婚前协议都没签就和她举婚。“我就知道我们是一条心的，加百列那孩子，不是很大方呢。”
　　但亚洲人对婚姻都很愚蠢，从不防备，也不会算计，这就导致安妮和她是截然不同的待遇。
　　据她所知，安妮的那份协议是这样的，如果老美第奇能活到九十，她能分到的钱是一百万欧元，假如活不到，那就一分钱都没有。
　　安妮安静的抬起头。
　　“哦。”简良则很想攻击这个女人狡猾，可想一想就知道这句话很是无趣，这个女人肯定笑纳。“是呢。”
　　她轻声道。
　　不过，爱莲娜的不说是对的。
　　因为有个人风风火火的进来，全然不顾有人包场。
　　“还可以买马卡龙吗？”希尔维亚问。
　　店主指指窗户边，“对不起啊，今天有人包场。”
　　“对不起。”希尔维亚冲窗边那对儿女伴露出个抱歉的笑，乖觉的关门走人。
　　她最后在里奥尼家那条街附近找到了一家蛋糕店，总算没空着手上门。
　　只是那家蛋糕店买的东西一般，只是一些平平无奇的糕点。
　　她敲响里奥妮的家门，“是我。”
　　开门的是克洛伊，她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联系不上？”她跳起来，给了克洛伊一个大大的拥抱。
　　“因为我手机被里奥妮没收了！”克洛伊给了希尔维亚两个亲吻，她俩打着转蹦跳进了客厅。
　　“她怎么可以这样？”希尔维亚瞪圆了眼睛，把糕点放在茶几上，还去了趟卫生间，再下楼就招呼克洛伊，“走。”
　　这时她忽然意识到她犯了个愚蠢的错误。
　　她才是最蠢的。
　　她应该一把拖住克洛伊就跑。
　　结果现在场面很尴尬。
　　笑盈盈站在她面前的是里奥妮的那个狗屁秘书。
　　里奥妮的安保人员用看智障的视线看着她。
　　克洛伊瞠目结舌半晌，随后后知后觉的一拍自己脑门，喃喃道，“该死。”
　　“里奥妮呢？”希尔维亚故作镇静，一脸讥讽笑容，“叫她来见我。”
　　“罗雅尔女士在忙。”秘书陪着笑。
　　里奥妮的确在忙，只不过是忙着小孩拌嘴。
　　“你信不信我告你妈？”她被阿黛逼得连最后的杀手锏都拿出来了。
　　“哈，你就承认吧。”阿黛站在门诊大厅，叉着腰，活像小斗鸡，得意洋洋。“你果然喜欢莉塔。好啊，巴黎市长巡视到米兰的精神类疾病治疗中心，啊哈。”
　　说来也是她倒霉。
　　本来她看见阿黛就准备溜，既然阿黛要出头管这件事她就可以打道回府。
　　而且阿黛的过问更加名正言顺。
　　可倒霉的是她选择走消防通道，还前呼后拥一大堆人。
　　首先院长就发问，问她这是要去哪。
　　这个问题她还没编出来个答案，就在楼梯拐角碰到边脱风衣边穿白大褂的陈小姐。
　　陈小姐上楼，她下楼，接应的阿黛已经刷开了门禁——鬼知道她哪来的密码。
　　她们三个就开启了在大厅的幼儿园嘴架。
　　“很抱歉，事情有时候就会这么巧。”里奥妮转身就要走。
　　“那你走我也走。”阿黛在她背后说，“好，你们被我抓住了，果然是代善和大福晋滚代的暗通曲款，现在证据确凿，我现在也革去大福晋的黄带子。”
　　“代善是努尔哈赤的儿子。”陈小姐把半壶开水水平的阿黛抓了现行，很幽怨的说。“黄带子好像是儿子才有的，福晋只能废后。”
　　“那我要废后。”阿黛果断更正。
　　“妃嫔只能打入冷宫。”陈小姐絮絮叨叨的。
　　“啊？”阿黛说，“凭什么给她们住冬宫？”
　　“算了。”陈小姐把白大褂脱了，收起名牌，好家伙，要是换个身份背景，简直和阿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阿黛脑袋有点毛病，这位也是，不仅企图假扮会诊专家，还造了个假的工作证。“不想跟你说了。”
　　“反正我不管了。”阿黛一甩手。
　　“等着。”里奥妮一把推开阿黛。
　　阿黛骂骂咧咧，“你这人。”小步跑着跟上了她。
　　她推开三病区31床的房间门。
　　是的，意大利就是块乳酪，漏风。
　　和莉塔四目相对时她惊愕了。
　　她以为莉塔会被很惨的绑在床上。
　　结果莉塔盘腿坐在床边，吃泡面，房间里一股改良日式咖喱味。
　　“啊，你来啦？”莉塔赶紧把泡面丢在床头柜，从床上弹起来，“莉莉，你……”
　　“过来。”里奥妮这个人骨子里其实有点专断，不由分说就拽着莉塔往外走，“我还当你有多可怜。”
　　“我的面。”莉塔咕哝着，“刚泡好，一口都没吃。”
　　“滚。”里奥妮一把把莉塔推给阿黛，指着急诊通道，其实那是入口，“你们三个，现在，立刻，给我滚。”
　　“我的行李？”莉塔小声问。
　　“滚！”里奥妮顿时声色俱厉。
　　“你就这么跟我说话？”阿黛这只小斗牛冲上去了。
　　“她俩，”阿黛新欢丽贝卡简直惊呆了，“是这么相处的么。”
　　“每一天。”莉塔想回去拿泡面。
　　刚挪动脚，就听阿黛凌厉一喝，“你干嘛？”
　　吓得莉塔乖乖站在那里当鹌鹑。
　　“你给我记着！”里奥妮吵架没发挥好，气的走了。
　　“我等着。”阿德莱德想像小时候一样蹦起来示威，但高跟鞋不是很贴脚，她怕到处找鞋，只好故作端庄优雅。
　　她的飞跃疯人院计划由于里奥妮的介入变得虎头蛇尾。
　　于是她憋着一肚子闷气往外走。
　　“现在去哪里？”丽贝卡追上她，“要不要还是原计划躲一躲？毕竟……反正这样了。”
　　“好啊。”阿德莱德哭丧着脸，“反正搭了莉拉的交情，不去白不去。”
　　“要干嘛去？”莉塔一路小跑着，她甚至穿的是拖鞋，连鞋都没来得及换，“我能不能先去买双鞋。”
　　“你现在是在逃通/缉/犯。”阿黛佯怒道，吼她。
　　她这个旧爱只好穿着拖鞋和病号服，跟在阿黛与新欢的身后，要说这么多天来唯一一件发生在她身上的好事就是里奥妮居然出现了。
　　可现在这件事不足让她振奋，她心里被另一种苦闷情绪憋闷着。
　　挨到那个破车库门前，等阿黛找钥匙，她终于忍不住，说，“阿黛，我好恨啊。”
　　“你恨什么？”阿黛问。
　　“男人。”莉塔说，“什么都是他们的，女人，金钱，权柄。”
　　“加百列。”阿德莱德拉开莉拉仓库的大门，“里奥妮，你的家产，和继承权。”她吓了一跳，“哇。”
　　莉拉在米兰郊区有一个放杂物的仓库，借她暂用。
　　可她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一个仓库，上下三层，约四百多平米，放个塔吊都绰绰有余。
　　“哎？”丽贝卡绕着车库的厅走了一圈，“阿黛，我有个想法。”
　　“我也有个想法。”
　　“你说。”
　　“你说，是不是可以？”
　　阿德莱德终于觉得今天不是那么的倒霉了，她眼睛又亮了起来，“我的机器人。”
　　“啥？”莉塔皱着眉，“阿黛，我饿。”
　　“忍一忍。”阿黛掏出张机票，“你可以明天吃飞机餐。”
　　“你有没有想过。”莉塔抓着机票，“我的护照在，我的行李里。”
　　“办个假的。”阿黛大小姐颐指气使的，“没办过假的吗？”
　　#
　　“我害怕。”李云斑坦诚。
　　她原本打算今晚干点坏事，也磨的半月点头，可到最后还是怕。
　　半月那立刻从善如流，说话语调都欢快了，“好呀。”亲亲她额头，就躺到一边去，抓起了手机。
　　“你不该问问我为什么害怕吗？”
　　“你怕我吧。”半月说，“我不像你记忆或者你梦里，或她，我让你觉得陌生。”
　　“不，我怕我会迷失。”李云斑仰躺着，黑发散在枕上，她刚做完热玛吉没几天，脸还泛着莹莹的白，“失去我自己。”
　　“为什么？”半月侧过头来。
　　“不知道。”她轻声说，“和我取悦我自己不一样。我和那个你，我不知道，我不懂，那时就是那么的水到渠成，而现在。”她也苦笑，“我怕。”
　　她也翻过身来侧躺着，和半月脸对着脸，把半月的长发别回耳后，“我怕真的托付了一切，你又其实没那么喜欢我。我是被你抛下的朋友，你在往前走，我留在原地，我努力往前走了，但我和你不是一类人。”
　　“她不会什么都告诉我。”半月忽然说，她又支腕坐起来，轻轻抬起手，推推李云斑的肩，示意她躺下。“我也不会什么都告诉她。我们互相都有所隐瞒，也许发生了其他的事情，”夜里有些凉，她又咳起来，不得不别开脸，平复了会儿继续说，“也未必像你想的那样。”
　　她轻轻的俯身过来，“要不然。”
　　李云斑忽然屏住呼吸。
　　“没关系的，我的身体在夏天还可以，冬天不太行。”半月靠在她腿上，倚着膝，发丝弄的她很痒。“你先习惯一下这样？今天是姐姐抓斑斑呢。”
　　李云斑自持力一般，直接坐起来拥她入怀，死死环抱住，心跳贴着心跳。
　　“啊，是斑斑害怕还是不喜欢这样？”半月故意冲她耳朵喘了声，然后接起电话，翻身下床，“我下来。”
　　在这一晚李半月终于见到了对手指小猫表情包的具象。
　　不知为何，传说中阿呆前女友的表情和微信里的那个对手指梨花折耳猫如出一辙。
　　不过长的很可爱，金发碧眼。
　　莉塔抱着一个塑料袋，在看见她的那一瞬哭了，不知是哭的还是吓的，她开始不停的打嗝，“陈，陈，嗝陈跟我说，说，这是她妈家的地址，她妈住这儿，怎么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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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小渣女云瑚老妈登场
　　简妹：刚出道，穷，养不起
　　陈妹出道作即将登场，零号机唯一的人形机甲，之后她就奔着章鱼的方向再也回不来了
　　爱莲娜是莉塔的妈妈


第219章 
　　在这一瞬，莉塔竟觉得疯人院挺好的。
　　她真的宁可在精神卫生中心再呆两天，虽然这样讲非常的没有良心，对不起阿黛等人的一番辛勤筹谋，至少打了个车送她上飞机。
　　李是个漂亮女人，再漂亮也不能拯救这是个随便杀人的疯子。
　　她知道电视剧会有夸张的成分，可是这个女人真的在腿上绑了一把枪。
　　“哭完了？”李轻声问道。
　　吓得她不知道该哭还是不该哭。
　　“坐。”李有些衣冠不整，米色吊带睡裙外披了件纱衣，随便系了腰带，裙子很短，却并没有用衣摆遮掩，很随意的坐下，举止颇为优雅，很随意的开口，声音也非常柔软，但不知道为什么，莉塔就是害怕。
　　她甚至有点哆嗦。
　　“你刚说什么？”李半月翻了微信也没看到只言片语，整个人沉浸在费解的海洋。
　　“我，我，我……”莉塔后知后觉她确实是被吓到了，她开始结巴，牙齿不禁的上下咬合，咯吱咯吱的。
　　说实话，她都未必会这么怕阿黛的老妈。
　　至少她知道伊莲恩女士顶多会吓唬吓唬人，但没有随心所欲上演一出血溅当场的戏码。
　　而且伊莲恩女士要脸，是个体面人。
　　对于李，大部分的形容都是——疯狗，不要脸，有病。
　　“唉。”李拿过来两个杯子，拉开茶几的抽屉，拿出一个小罐子，里面是盐渍樱花，她夹出几枚，泡在热水里，又换温水洗了洗，丢进放了冰块杯子，倒了半杯樱桃白兰地，推到茶几的另一边，“喝一些吧，会好很多。”
　　莉塔把那杯酒一口闷了。
　　“我，”她定定心神，开口，然后断片。
　　李半月总算相信了物以类聚。
　　伊莲恩的阿呆酒量不行，阿呆的前女友酒量更一言难尽。
　　刚开始还好，莉塔·美地奇口齿伶俐的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莉塔犯的错在她看来那只是运气不好，没有好好的筹划，但很快她只想把莉塔从家里丢出去。
　　莉塔穿鞋上了沙发，凑到她旁边，胡话连篇，还抓了把杏干往嘴里塞，边吃边说，“阿姨你真是阿呆老妈的前女友吗？”
　　说完又一躺，“我好饿啊。”
　　躺完爬起来央求道，“阿姨，我要饿死了，陈说她妈妈会管我吃饭的，我就吃了两份飞机餐，饿着出了机场。”
　　“下去。”她说，“把鞋子脱掉。”
　　“吃饭。”莉塔眼神朦胧却嬉皮笑脸的，拽着她胳膊晃着。
　　她不得不给莉塔点了份全家桶。
　　就在等外卖送到的短暂时间内，莉塔塞了一块蛋糕，喝了三杯果汁，在这个小姑娘花两分钟解决掉第四块原味鸡的时候她不得不点了第二份肯德基。
　　斑斑下楼时满脸都是不开心。
　　“这不是阿呆的女朋友么。”她挖苦道。
　　“好像是呢。”李半月看莉塔认真吃饭，“前女友？”
　　“现在的小孩子啊。”李云斑叹了口气，她蹭到半月身边，腻歪着，想要回那场被打断的缠绵，“阿呆的前女友，不应该阿呆老妈来处理么，给她打电话。”
　　“等一等。”半月无情的宣布了素食令，“等几天再说。”
　　李半月并不全然相信莉塔的说辞，正思考着，斑斑忽然说，“你在防备她？”
　　“她算计我，我也算计她。”她回答。“她有她的计划，我有我的借道。”
　　“比如？”斑斑好奇问道。
　　“郑陌陌。”她笑了笑，“我们可爱的怂货。”
　　依照伊莲恩描述，在她最后的时光里，她谈妥条件，给了陌陌代理和转正的坦途，陌陌就顺水人情送了她一程，很快，没有任何痛楚，药水质量很好，还处理好了所有身后事。
　　这恰恰是她防备和部分限制郑陌陌的原因。
　　但从郑陌陌的临阵退缩到百香果气泡酒，她突然觉得，伊莲恩这春秋笔法略过的细节委实有些多。
　　#
　　清晨七点四十一分。
　　失眠的格瑞塔仰躺在柔软的羽毛枕上，这枕头是玛戈送她的，里面填的好像不是普通的羽绒，枕起来有些海绵枕的感觉，蛮舒服的。
　　送走夜宵后她就换了纯棉的睡衣。
　　亚麻床单也是新换的，空调开到二十六摄氏度，一档的冷风，遮光帘拉的严密，房间一如既往的隔音优良。
　　显然，她的失眠与睡眠环境无关。
　　她睁着眼睛，手里紧紧的抓着手机。
　　每一条新闻报道都让她不禁质问，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她的人生高光停滞在主持弗莱娅的就职典礼，她宣读宣誓誓言，而她的女儿手按书籍，一字一句的重复着。
　　从未有一刻她如那般的自豪。
　　而那一刻的骄傲成为她如今的梦魇。
　　她很想昧着良心斥责伊莲恩为罪魁祸首。
　　可事实打了她重重的一个耳光，就像记者反复提及的，如果——倘若这两个人之间存在任何的意见分歧，都势必因意志不协而拆伙，至今步调如此一致，证明真相只有一个，房间的大象就在那里啃香蕉，还把香蕉皮扔在大家脸上。
　　八点十五，她睡不着而喝下的那一满杯柠檬冰水起效了，逼她起床，从浴室回来她就抓起手机，给伊莲恩发了封早午饭的邀请函，抄送弗莱娅，下楼去叫宿醉的路易莎。
　　杰森近来很得路易莎欢心，陪伴了整整半个月，昨晚居然破例被留宿了。
　　她不是很喜欢这种白皙清秀的品种，抬腿踢踢躺在床边的杰森，居高临下的下达了逐客令，“你该走了。”
　　杰森悻悻然地瞅了她一眼，抱着衣服走了。
　　等秘书关上门，她遥遥地听见门落锁的声音，才一脚踩在床上，又俯身下来，冲路易莎大喊，“你给我起来！你女儿造反了！”
　　路易莎一把摘下眼罩，茫然的说，“什么博士？反抗？啊啊啊啊你要睡天行者的演员吗？太老了。”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伸懒腰的一瞬忽然僵住，一点点的把脑袋扭过来，“你说什么？”
　　“你女儿造反了。”格瑞塔顺势就上了床，“造反了、造反了、造反了，她还反天了呢。”
　　“但凡，但凡，但凡，”路易莎也学着格瑞塔的句式，“她好管一丢丢，一丁丁，一点点，我都不至于要把她丢给你啊。我是实在没办法了，真的，我要疯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再和她待下去，哪怕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秒，我就得进圣伊丽莎白的病院！”
　　“她想当罗马帝国的皇帝。”格瑞塔咬牙切齿地说道，“她女朋友想统治美洲大陆，去他妈的这俩绝配。”
　　她一把掀开路易莎的被子，“起来。”
　　“你自己去。”路易莎把被子卷回来。
　　“不要！”她又把被子扯开，“起来，起来，起来，给我起来，我管不了你女儿了！”
　　等路易莎刷牙时，她就下定了决心，“我教女无方，今天要补救了。”
　　然后伊莲恩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那个红发“魔女”迟到了。
　　说来伊莲恩也倒霉。
　　她这个壳子的老妈请她吃早饭。
　　玛格丽特女士不愧是K局的老人，六点半吃早饭，天知道这位老婆婆每天早上几点就起床。
　　她坐下来就直面了人生惨淡。
　　一方面她要容许里奥妮去做那些小动作，因为游戏规则并不是一方的压倒性胜利，而是多方势力的平衡牵制，当前局面失衡，她必须重建一个新平衡；另一方面，里奥妮办事有点过，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扣人。
　　扣自己老妈还行，结果把老妈的“老姐”也给扣了。
　　这就导致出席的另一个女人是希尔维亚的妈妈，而不是弗莱娅陛下忠实敦厚的臣下威廉明娜。
　　希尔维亚的母亲大人如今坐稳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院长席，兼任长老会医院董事会秘书和终职教授，三院院士加身。
　　玛格丽特这个卖保险的专业人员把三院院士领到桌前就功成身退了。
　　三院院士对她致以温暖亲切的关怀，问候寒暄过后，在第一道沙拉端上桌前，当即给她下达了死命令——“我很牵挂希尔维亚，也不知道她在巴黎借住的可还习惯，请你转告里奥妮，我有些生活上的琐碎事情需要和她面谈，不方便在电话里讲。”
　　同时，三院院士威胁道，“我近来也心系巴拿马和加勒比。”
　　学究维护世界和平那可是专业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耗费一番功夫搞定这两个老婆婆，一掏手机，格瑞塔摆下鸿门宴，弗莱娅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去赴宴，李半月发了个清单。
　　回家换衣服时她看了看李半月那没头没脑的清单。
　　李半月：【小笼包5袋，350块；火鸡面2包，24块；全家桶2份，160块；鸡翅桶1份，85块；锡兰红茶4g，2000块；铁观音2g，200块；避风塘叉烧包2袋，360块；冰冻鸡柳250g，120块；炸里脊肉26串，48块；骨肉相连64串，52块；茄子350g，12块；黄瓜580g，14块；西红柿550g，3.5块；土豆100g，2.8块；三黄鸡特供2只，请付时价；猪肋排特供500g，请付时价；牛腩特供1000g，请付时价；葵花油约900ml，19块；调味料15块。今日汇率8.5。龙须面算我送的。】
　　她看了好几遍没看懂，总感觉是发错人了，就顺手回了个问号。
　　结果李半月回了条：【住宿费按柏悦标间给，3800一晚，5天。】
　　这时她心中隐有些不妙的预感，但此刻迫在眉睫的是解决格瑞塔，她在心里存下疑问，换了身正装，和弗莱娅出门赴宴。
　　“你迟到了。”格瑞塔不满道。
　　“不好意思。”伊莲恩款款落座。
　　但很快，她被晾在一边，不仅心无波澜，还有点想笑。
　　炮火集中朝向弗莱娅，原因也很简单，弗莱娅和养母意志不协。
　　说起来，她对格瑞塔第一印象要比路易莎好很多，大概是她给路易莎做过一段时间秘书的缘故。
　　可现在看来，格瑞塔也是响当当的控制狂。
　　她就恰如其时的插了句话，“你应该放手了。”
　　“什么？”格瑞塔顿时横眉冷对。
　　“你要接受孩子长大了，你要尊重她的自由意志。”伊莲恩说。“还有独立的人格，你不能把你的观点强加于人。”
　　“这就是你逃避责任把阿黛放任自流的原因吗？”格瑞塔恼了，朝她来了，“你只是单纯的不负责任而已，不要把别人想的和你一样。”
　　“我不负责任？”
　　“养而不教算负责任？”格瑞塔冷笑，“以你当今之盛名，你女儿是个’椰子树女孩’，在百老汇浓妆艳抹登台亮相。”
　　“我始终是反对的。”伊莲恩辩白，这次她出卖了队友，因为确实事实如此，“她叫阿黛勇敢点，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
　　“粉墨登场也好过支支吾吾磕磕巴巴。”弗莱娅冷着脸，“她至少要不怯场吧。”她转言道，“演员出身的数不胜数……”
　　忽然伊莲恩戳戳她。
　　“嗯？”她看过来。
　　伊莲恩发了个短视频给她，里面是一个很眼熟的金发姑娘在啃鸡块。
　　她一时想不起来这是谁，还问，“怎么了？”
　　“莉塔。”伊莲恩提醒道。
　　“苍天。”这时弗莱娅的想象力仅局限在阿黛又和莉塔复合了。
　　她想一想，和玛戈相比，莉塔挺好的。
　　下一道甜点上桌，伊莲恩接起电话，“您好。”
　　里奥妮对希尔维亚事件作出回应，“艾拉阿姨，莉塔惹祸了，被关进了精神病院，然后阿黛把莉塔救了出来，害怕那边和你沟通一下，你就和弗莱娅把莉塔送回去，所以她给莉塔买了张机票，送到了你前女友家里。”
　　伊莲恩一时竟匮乏得体的回复措辞。
　　最后她说，“莉塔挺能吃的啊，能干掉两个全家桶。”
　　#
　　丽贝卡每晚都会和斑斑小姐或李打个电话。
　　起初会走到书房，回避着，后来就躺在床上絮絮叨叨很久。
　　今天她们又煲了好久的电话粥。
　　虽然阿德莱德很喜欢听丽贝卡讲八卦，丽贝卡说话声音很好听，细细的，还温柔，这种柔软如同舒芙蕾口感的语调挖苦起实验室该死的队友，别有一番风味。
　　她喜欢枕着丽贝卡的肩听丽贝卡和那两个女人唠叨。
　　但渐渐的她心里嫉妒的种子开始发芽。
　　玛戈退出后独占的想法像一棵树，在她的心里扎下粗粗的根，就像时令入夏，这棵树也枝繁叶茂起来。
　　等丽贝卡挂掉电话，她就说，“你们好喜欢聊天，什么都聊。”
　　她稍微支起些身子，扳着丽贝卡的脸，“其实可以跟我说说的，我喜欢听别人倒垃圾的。”
　　“可是，如果我有好多好多的不开心，怎么办？”陈冷翡亲亲阿呆的额头。
　　“我也有好多的不开心。”阿呆还是个小姑娘，说话有着一股孩子气。
　　“还是，倒回家吧。”她叹气，“你听了会难过的。”
　　阿呆喜欢艺术创作，侧面可证，阿呆情感丰富细腻，而李半月……至少共情能力不佳，会像个程序，听完，给些她想要的安慰或开解。
　　而后将她倾诉的所有搁置一边。
　　这其实是个优点，也是她对李半月依赖的根源。
　　斑斑和阿呆差不多，都是柔肠百转的姑娘。
　　斑斑会安慰她，但也会焦急的彻夜难眠。
　　“哼。”阿呆不开心了，翻过身去，给她一个背。
　　她就喊，“阿呆呆。”
　　“不许那么叫我！”阿德莱德非常气愤，“阿愣愣。”
　　伊莲恩真是个“妙人”，气的她到现在都缓不过来。
　　她叫了小半辈子的“阿呆”，没想到是呆。
　　“讨厌。”丽贝卡果然也讨厌这个外号。
　　“所以不要叫我阿呆呆。”阿德莱德蒙着被子。
　　“阿呆的很多很多不开心，”丽贝卡忽然问，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单纯的疑问，“与谁倾诉？”
　　“作品里。”阿德莱德又翻回来，“我的作品，”她说，“反派，或者正派，主角，或者配角，我所有的不高兴，不开心，都花在，折磨我的角色。”
　　“你是我讨厌的那种编剧。”丽贝卡悄声说，“虐/待角色。”
　　“我今晚就很不开心。”阿德莱德宣布，“我准备把我私活里面的男主杀掉。”她还比划了个夸张的手势，抹脖子。
　　原本这只是一句说笑，但接到伊莲恩的电话后，她真的想把那个标注为A2的角色杀掉。
　　#
　　莉塔日子过的很糟。
　　半夜失眠时，她甚至会思考，为什么她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境地。
　　她现在被关在客房里，当然房间装修的很不错，浴室里除了淋浴外居然还有个大浴缸，也给她准备了干净衣物，但她被没收了手机，也没有网，只有电视，打开后说的还都是她听不懂的鸟语。
　　她唯一的自由时光是一日三餐，她可以从客服走出来，去餐厅。
　　但同桌吃饭的有可怕的李和她的妹妹斑斑。
　　只看外表的话，李是个妩媚动人的女子，是和阿黛这种小猫或洛蒂这种豹猫皆然不同的风姿，安静亲切，却有距离感，此外，还另有一种莫名的威压，让她害怕。
　　她真的不想去吃饭，可不吃却又要饿肚子。
　　晚上她又硬着头皮出了门。
　　可能是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比较早，菜还没摆上桌。
　　这时一件令她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你蛮乖的。”李居然在烧菜，她掀开锅盖，夹出蒸的点心，“居然没有乱跑，好听话。”
　　“一直是您在做饭吗？”莉塔小心翼翼地问。
　　“泡面和番茄面是斑斑煮的。”李的意大利语很流利。
　　莉塔左右看看，终于意识到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没有很多的佣人。
　　一般只有一到两个秘书在，安保人员呆在楼下，她不知道，但从到这里的那天来看，数目中规中矩。
　　她陪着小心，问，“您亲自做饭？”
　　李半月捡了个叉烧包丢给莉塔，“小心烫。”
　　“我以为有厨师。”阿呆的前女友话匣子打开了。
　　“因为这是我的私宅。”李半月把菜端上桌，“你想去住官邸也可以。”她把炖菜摆在桌子中间，将十七那只讨厌的小猫赶走，十七生气的喵呜一声，叼了最大的肉包子就跑，躲在墙角杂物里，抓都抓不到，“喂。”
　　她想猫口夺食，但看十七咬了一大口，就心想，算了，还是给猫猫吃吧。
　　“明天你该走了。”她转头和莉塔说话。
　　这把莉塔吓哆嗦了。
　　小姑娘半天不出声，好久才说，“您要杀掉我？”
　　李半月斜了她一眼，“阿呆的妈妈要见你。”她轻轻的碰触过小姑娘的脸蛋，“大概是准备送你和阿呆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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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郑陌陌：妈的！！！？？？
　　斑斑没有汤喝了
　　小狐狸怎么说呢……她晚上睡不着一半的原因是疾病的难受，另一半原因是陈妹倒的垃圾（


第220章 
　　天气阴沉了一整个下午，待到傍晚时分，瓢泼的雨从积雨云里倒下来。
　　回家路上大厦的广告牌在播报火奴鲁鲁火山爆发，反复播映卫生拍摄的大气云图。
　　仿佛是要和她作对似的，就连空调都欺负她。
　　回到家后弗莱娅发现空调显示的温度是制热，72摄氏度，匆忙拿起遥控器去调，可不管怎么按，空调的控制面板都无动于衷。
　　“该死。”她小声咒骂。
　　“不要欺负它了。”伊莲恩招呼着吃饭。
　　“我不想吃饭。”她绕到伊莲恩背后，环住她。
　　“那你要做什么？”伊莲恩问。
　　“做天使？”她同她咬耳朵。
　　“不要。”伊莲恩连忙摇头，“那是世界末日，灾难。”她警告道，“跟你说，弄不好就会得到一只新的小天使，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现在已经是世界末日了。”弗莱娅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我不管。”
　　她好说歹说，把伊莲恩哄上了楼。
　　依稀间，她觉得这一切仿佛发生过，有种恍惚的既视感。
　　“可以是可以。”伊莲恩拿打火机把床旁的蜡烛点燃，香氛蜡烛摆成一个很复杂的图案，“不过有一个要求，你不能看我。”
　　“为什么？”
　　“不为什么。”伊莲恩握住她的手臂，半是认真半是调笑的，“转过去。”
　　“那你怎么知道我看没看？”她笑起来，问。
　　“糟糕，这是个问题。”伊莲恩抱住她，抬手盖住她的眼睛。“捂住，不许看。”
　　“不喜欢这样。”她扭过来，枕头跑了，导致她和伊莲恩摔成一团。
　　她失笑，伊莲恩也笑成一团。
　　“这样好一些。”她亲亲伊莲恩的脸，但伊莲恩固执的捂住她眼睛，“可以亲亲。”
　　“像小动物。”伊莲恩说，“只有小动物才喜欢咬一大口。”
　　“为什么不许我看？”她握住伊莲恩的手，“因为是你死前的模样吗？”
　　是不一样的手和不同的触感。
　　伊莲恩未置可否，只是说，“也许你是在跟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拥抱。”
　　“但没闻到福尔马林的味道。”她故意低下头嗅了嗅。
　　“泡过福尔马林的尸体反而不会烂？”伊莲恩笑道。
　　忽然间有人拽拽她。
　　“妈妈。”阿黛说。
　　这吓了她一跳，赶紧起来，“宝贝你怎么进来了？”
　　阿黛拎着一个小时候模样的阿黛，“妈妈，这是什么东西？我在客厅里发现的。”
　　小阿黛大喊，“放开我，我不是东西，我是天使，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天使呢！”
　　“那好吧。”阿黛把小阿黛扔到床上，“我叫阿黛，你叫黛黛好啦。”
　　“还缺一个阿黛黛。”小阿黛说。
　　“你不是天使吗？”阿黛出了个馊主意。
　　“不要！”弗莱娅尖叫。
　　“那我变几个出来好啦！”小阿黛丢了一把羽毛在地上，“糟糕，复制咒这么念的来着？”
　　“玛卡巴卡？”阿黛说。
　　“天线宝宝？”小阿黛念叨。
　　轰地一声，她把阿黛和自己都变成了肉嘟嘟的小狐狸，是赤狐的幼崽，胖乎乎的黑耳朵，身上的毛是棕色的，尾巴灰不溜秋，而且不止是两只，整整一窝，十五只，挤在床上喵喵乱叫。
　　这一窝小狐狸崽的吱吱叫唤瞬间把弗莱娅吓醒了。
　　醒来后发觉被吓得一身冷汗。
　　她会做这样的梦倒也不奇怪，睡前的那场愉悦让她忆起玛戈的由来。
　　灯忘记关了，照亮房间里一片狼藉，最后都没力气打扫，空调被和毯子被丢在地上，浴室的排风扇也没人管，和空调的冷气做艰苦卓绝的斗争，也不知道谁手欠把空调开了个60华氏度，冻的她直哆嗦。
　　疑似罪魁祸首的伊莲恩女士抢走了唯一的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
　　她饿的胃痛，爬下床，关掉排风扇，把空调温度调高，换了套睡衣后拖着酸痛的腿下楼，将晚上剩的半个凤梨从冰箱里掏出来，坐在餐桌旁加餐。
　　吃到一半就听玛戈喊，“妈妈？”
　　她应了声，“哎。”
　　“哦。”玛戈踢踢踏踏的走了。
　　紧接着听见开门声和关门声。
　　弗莱娅就扬声问，“怎么啦？”
　　“我签收个快递。”玛戈挠了挠长发，“哦嗨。”
　　“嗨。”阿呆的小朋友莉塔很局促。
　　“那就先这样。”杜先生很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再会。”她也客气的点点头，把莉塔领进屋，“行李箱先放客厅吧，等下你住客房好啦，在顶楼，是个loft，跃层，洗发水什么的一会儿找我拿，路上辛苦了，你饿了吧……”
　　玛戈拉开餐厅的门，“呃……妈？”
　　她以为弗莱娅只是下来倒个水，没想到弗莱娅在吃夜宵。
　　莉塔手一松，外套掉在地上。
　　弗莱娅重重的把叉子插在冰镇菠萝块上。
　　“玛戈，你说你签收个文件。”她拿厨房用纸擦了擦手，想往上拽拽衣领，但这是件吊带，不存在任何领子，脖子和肩上红的、紫的、青的连同齿印在内没有任何一块地方她能做最后的挽救。
　　“她把阿呆的前女友寄过来了。”玛戈火速把莉塔往前一推。
　　“你该死的开什么国际玩笑？”莉塔瞪着眼睛瞅玛戈。
　　“你的系列问题还是去问阿呆比较好。”玛戈说，“不过鉴于她是个小骗子，你还是先盘点一下她到底跟你说过多少谎，心里有点数，宝贝。”
　　“请。”罗雅尔女士说，“随意些，不必客气。”
　　说完施施然出门，临走前拍了拍玛戈的肩。
　　“你自己找点东西吃。”玛戈摸摸她的脑袋，像个小大人，孩子气十足。
　　“喂。”她拍开玛戈的手。
　　“一点都不乖。”玛戈调侃道。
　　她跟弗莱娅上了楼。
　　“你给的这里的地址。”弗莱娅压低声，“我叫你给纽约的住址。”
　　“我不要下班跑去纽约。”玛戈嘟囔着，“然后半夜再回来。”她说，“我要睡觉，晚安。”
　　她去拿了洗漱用品，下楼给了莉塔。
　　莉塔也放松下来，现在至少回到了一个熟悉的世界，她再也不用担心人头不保。
　　鉴于阿黛是个小骗子，她愤怒的打开阿黛家的冰箱，吃了昂贵的蜜瓜，还用烤箱热了牛肋排。
　　但第二天一大早她觉得不妙。
　　她依然没有摆脱“你知道的太多了”的可怕魔咒。
　　一个惊天秘密似乎就摆在她面前，等她戳破。
　　在李的家里，她目睹过一些亲昵，但不解的是为什么这件事没有被拿来大书特书，做一篇好文章。
　　现在她知道了。
　　因为她好像碰触到了第二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决定了双方的缄默。
　　戳破的下场呢，当然还是被灭口。
　　清早伊莲恩阿姨从烤箱里拿出乳酪吐司，很温柔的问候，“哎呀是我们可爱的小莉塔。”
　　罗雅尔女士手捧一杯拿铁，低气压的很明显，是有意让人看出来的不悦，她很大声的说，“非常好，你就是个天才，谁都没有你聪明，那我们干脆来抽个签，看谁该死的来当阿黛她姨妈。”
　　更可怕的是她确定她肯定看见了一只很小的布偶猫幼崽打了个滚变成了金发的小姑娘，踩着椅子垫起脚从橱柜里掏了一包烧烤味的薯片，落地就又变成小猫，拖着体积是自己三倍的薯片走了。
　　她揉了揉眼睛，没来得及思考眼前所见的一切，下一秒伊莲恩阿姨问她，“你是阿黛高中时谈的那个前女友？我记得你，我们见过面的。”
　　“我可以叫人起诉你的。”伊莲恩轻描淡写的，“三十年还是五十年？你喜欢哪一个？反正出狱后也不好找工作，要不干脆来个一百年？一日三餐，衣食无忧，我帮你解决了工作和住宅问题，你妈妈大概会很感谢我。”
　　她嫣然一笑，把吐司和花生酱推过去，“亲爱的，你肯定饿了很久吧，吃些东西垫一垫。”
　　“是不和胃口吗？”她拉开椅子，坐下。
　　这吓得莉塔抓起还烫手的吐司塞进嘴里，囫囵的吞了一大口，太烫了，她连味道都没好好品尝，上颚还被烫起了个泡。
　　“慢点吃。”伊莲恩倒了杯冰咖啡给她，亲切又和蔼的叮嘱。“别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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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躺在床上打电话烦人的换成了阿呆。
　　“你听我说。”阿呆在跟妈妈煲电话粥，“不，你先听我说，什么叫我的态度！”
　　陈冷翡已然毫无睡意，她从床头柜上挪过笔记本电脑，看着评审的质问。
　　事实证明她之前的投稿只是运气好，加之投了几家水刊，评审的高抬轻落让她过于自满，导致JCR-Q1期刊迎头给她痛击。
　　她看着第二评审人的那三十二条大评述，又看看十七条的小评述，只觉得心口痛，喘不上气。
　　那边阿呆在就莉塔事宜和伊莲恩据理力争。
　　之所以她知道了电话对面的人物要归功于第一轮唇枪舌战时阿呆落败，用亲情抵赖，开始胡搅蛮缠。
　　阿呆对电话里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管弗莱娅叫你的女朋友吗？我很喜欢她，我把她当妈妈看，因为你，我怕有一天你们分手了，她对我没有任何抚养义务，闯进我的人生，又走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都对我的身世猜过什么吗？我甚至怀疑我是你被人强迫的产物，我天生有罪。”
　　可爱的阿呆就靠这离题万里若等闲的一击把口水战拖入第二回 合。
　　“她不会出去乱说。”阿呆很有信心地承诺。“因为说出去，对她自己都是致命的打击，这是自绝于前途。”
　　陈冷翡坐起来，她捧着阿呆的脸，趁阿呆打腹稿的机会飞快的亲了阿呆。
　　“呀。”阿呆捂住收音，小声地说，也飞快的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很开心的眯起眼睛。
　　如果阿呆知道她在想什么，大概会失望。
　　就在刚那一瞬，她忽然想好奇，如果李半月知道她的过往，会作何感想。
　　也许那个女人看重血缘，也许不看重，也许这能暴露出那个女人的真实嘴脸，而转念一想，李半月确实又向展示过自己真实的那一面，冷酷、冷血、无情、无义，追名逐利而又机关算尽，常把自己本就不是君子而是小人的话语挂在嘴边，这件事就变得没意思起来。
　　她或多或少有些自毁的想法，这大概与她的来历有关，毕竟不是谁都能对遭亲人抛弃而后一生寄人篱下的故事维持心态平和。
　　哪怕斑斑对她再好，她依然要记得，这不是她的家，她的出身来历可能是一个隐藏的巨大冲击波，斑斑爱她但不是那种爱，也不会跟她走，倘若当真有一天她们的缘分到此为止，她也要做到能得体的离开，维护住自己最后的尊严，以免被指点为贪恋富贵与权力。
　　她暂时还做不到像李半月那般能坦然的谈论自己的贪恋权柄。
　　对于这一点，李半月嘲笑她说，这是百无一用的傲气。
　　可她又没有别的东西。
　　阿呆对峙伊莲恩时所使用的攻击性的话语，让她起了共鸣。
　　她贴贴阿呆的额头，但没有发出声音，“我们都是……可怜虫。”
　　她本想说没有家的蒲公英，后来又想到阿呆是有家的。
　　或许阿呆没有玛戈受宠，但阿呆是会撒娇的，也窝里横能横出去。
　　阿呆气冲冲的挂了电话，恨不得今天就去视察她的小岛，从此出逃，在岛上这一世外桃源称王，过上无拘无束的日子。
　　可不到五分钟，伊莲恩的电话就打过来。
　　头几个阿呆不接，在第六个的时候接了，半小时后被哄好了，兴致勃勃地回来跟她说，“我妈妈拜托洛蒂带我去斯德哥尔摩还有哥本哈根坐游艇！这周末！我还可以带朋友。”
　　“叫上莉拉。”她提议，“你的农工业机器人有的地方我搞不定，需要她的帮助。”
　　“也带上丽莎阿姨。”阿呆兴致勃勃的筹划。
　　很快，事实证明洛蒂肯带她们出来玩并不是伊莲恩的面子，而是洛蒂以为她是同类，如影视剧中的陈皇贵妃，是“鸟”或者“狗”，因此给了她们极高规格的招待。
　　但她是在周日上午完蛋的。
　　周日的安排是去哥本哈根的一家城堡里观光，早饭是创新分子料理，足足提供了二十四种口味的冰淇淋，中午还有苹果酱和烤猪排。
　　上午阳光正好，薰衣草随风摇曳，送来阵阵清香，往远处眺望，一片绿树花海，和蔚蓝的海连成一片，最终波光粼粼归入澄清天空，丝丝缕缕的白云借大西洋海面顾镜自怜。
　　阿呆发现了一窝雏鸟，兴冲冲的要去拍延时摄像，莉拉去给她借摄像机，丽莎只关心午饭，围着厨师转，这就导致她落单了，和洛蒂一起坐在树下。
　　“三明治，”洛蒂递过来一枚草莓酱夹心吐司面包，“用的是春天生长的草莓。”
　　“谢谢。”她接过来。
　　“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洛蒂穿着一袭白色纱裙，戴着草帽，很懒散的坐在格子桌布上。
　　“坏人？”陈冷翡思考片刻。
　　显然她不是好人。
　　怀袖会告诉她自己爸爸对她妈妈心怀异心，但她不会告诉怀袖李半月可能濒临对怀袖爸爸出手的临界点。
　　而这是一个把她当成至交的朋友。
　　“有什么关系呢。”洛蒂笑笑，“我们都是坏人。好人注定无法生存。”她眺望着阿德莱德·萨伏依的那一抹纤细的身影，“你会给她带来麻烦的。”
　　“如果她知道的话。”洛蒂侧过脸，柔柔地低下头。
　　这是一个优雅的举动，实际上她是为了偷看陈冷翡的手机。
　　“会很生气。”陈小姐依然没有任何的惊慌和失措。
　　有意思，她想。
　　“我见过她。”她说，“其实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会能轻易接受亲密关系的人。”
　　“咦？”陈小姐视线吐露着好奇。
　　“那不论男女，世人热切目光所追逐的尤物。”洛蒂故意将措辞放的轻佻。“是个女孩就会反感的。”
　　她极其有耐心的套着话。
　　但话语没能套出些什么。
　　陈小姐是个缜密细心的人，极为谨慎。
　　不过耐心是有用的，因为最后陈小姐还是自己说漏嘴了。
　　母亲这种称呼未必有任何的提示意义，但是有的说教只可能存在于母亲对女儿。
　　包括“物尽其用”与“背刺是一种常态化的艺术”。
　　当然也提示意义最强的还是一家三口合照的屏保。
　　血缘是个好东西。
　　陈的眼睛和脸型都像极了妈妈。
　　她还是慷慨的管了这群小崽子的午饭，下午就把她们丢下，自己打了个飞的回家。
　　阿黛还问，“那晚上吃什么？”
　　“你们可以自己解决？”她温柔地说，“比如肯德基。”
　　“真讨厌呢。”阿德莱德对洛蒂委实是无语。
　　“肯德基我可以。”丽莎阿姨说。
　　最后她们在哥本哈根的晚饭是肯德基，因为洛蒂买的套票不包餐饮。
　　“我觉得，”莉拉听罢她的宏伟大计，直挠头。“不切实际。”
　　“首先你的电脑程控。”丽莎也同意她的观点。
　　“你之前不是有只猫猫吗？”阿德莱德固执己见。
　　“你学过生物进化吗？”就连丽贝卡也拆台，柔声说，“以现在光纤的信号传导速度，除非生物导体，不然这只是一个笨拙的庞然大物。”
　　“我可以接受杀掉跳跳蛙？”阿德莱德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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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我就是要机器人！反正我不喜欢牛蛙


第221章 
　　人类拥有一项堪称伟大且荒谬的技能，即在非正经事时效率可高达百分之三百。
　　如果让阿德莱德认真的坐下来，乖乖写完一份她接的编剧代笔小黑工，那她至少要去一趟浴室，洗个澡，切一盘水果，洗盘子，洗个手，坐下来再煮一壶清咖啡，配上巧克力酱，由于摩卡咖啡热量太高，她会在喝到一半时，以嫌弃咖啡豆味道不佳为理由，极具创意地换成一杯热巧克力，在喝剩三分之一杯时去心算卡路里，然后用她买的那些廉价茶包做替代，当然还要再来一杯维生素C泡腾片，用一百毫升水冲配出浓郁口感，在完成上述工序后，必然她需要再去一次洗手间，回来看看时间，可能是午饭也可能是晚饭，她要去洗菜备菜了。
　　如果中午开工的话，一般磨蹭到凌晨一点，她可以打下第一行字，之后开始猜她的东家是哪个编剧。
　　虽然代笔讲究双盲，每个人物的名字都被替换成了A1A2A3，城市名字也会被替换掉，但打码后会出具人物设定和城市设定——当然也会有可恶的智障给她一句话，沙俄没落贵族A爱上了日耳曼军官B，这是上世纪四十年代战争时期的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她虽然不怎么喜欢文科科目，但历史和地理学的还是中等偏上，解码后她就会去搜剧名与编剧，对那个懒蛋进行犀利的嘲讽，随后……天亮了，她得去眯一会儿。
　　但说起她只出不进的小岛企划，她就能废寝忘食地全身心去投入。
　　比如前天她草拟了AI的雏形，昨天一晚上，她就列好了项目表，在经历一周埋头苦干后，她的颈椎终于光荣的罢工了。
　　早上起床她脖子就疼得不得了，连头都不能低，必须仰着。
　　在嘲笑声里，丽贝卡慷慨地帮她也准备了一份中午的便当，因为她不得不临时出门去附属医院挂号拍片。
　　等回到实验室，在电脑前认真工作的莉拉扭过脑袋，“你怎么了？”
　　阿德莱德仰着脑袋，固执地挽回自己最后一分尊严，“落枕。”
　　“哈。”莉拉又把耳机戴回去了，
　　祸不单行，她拨冗写的剧本还被打回来了。
　　她打开邮箱只想看见杂志社发回来的“你的来稿已接受”，而不是从一个临时注册的邮箱发来的吼叫信：“A是女人！B是男人！你他妈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于是阿德莱德用基本厚厚的教科书垫着电脑，工作可以不干，但吼叫信必须骂回去。
　　她哐哐哐的敲着键盘——“你也没说A和B谁是男的谁是女的！”
　　那边可能和她在一个时区，秒回——“你用你的屁股或脚趾头想，A也是女的！”
　　到午饭时她就一直在跟这个东家辩论，东家想让她重写，而她认为重写那是额外的价格，这就导致，一上午过去了，丽贝卡来找她送饭，她一点活都没给老橘子干。
　　“给。”丽贝卡的口味一向清淡，只是用黄油煎了两根香蕉，然后做了一枚花生酱香蕉吐司，淋了些巧克力酱和盖了一勺奶油，配了几颗草莓和树莓。
　　阿德莱德只好维持着这个可怜的仰头姿势，可怜巴巴的说，“我要吃肉。”
　　“上次水果买多了。”丽贝卡把吐司切成四块，塞进她嘴巴里一块，“要烂掉了。”
　　“我想吃煎的猪排。”阿德莱德抓着她晃着撒娇。
　　这时莉拉端着从食堂打包的白酱意面回来，“你俩关系好好啊。”
　　“啊她太可爱了。”陈冷翡摸摸阿呆的脑袋，未置可否。
　　不过莉拉倒也对这个说辞买账，因为吃完饭她就被阿呆指示着去拿片子。
　　“你怎么不自己去呀？”她就溜过来找阿呆唠嗑。
　　“我怕骨头。”阿呆小声说，“骨头恐惧症。”
　　“咦？”她问，“煮好的排骨也怕吗？”
　　“吃的不怕。”阿呆说，“怕人的。”
　　她忽然想捉弄阿呆，“你想看人的肋排吗？”
　　“不要！”阿呆连忙捂眼睛。“不看！”
　　“你自己的肋排也怕吗？”她狐疑地问。
　　“都怕。”阿德莱德抬着脑袋，撇撇嘴，“所以你可以好好吃饭吃胖点吗？我不喜欢骨头。”
　　“你说谎。”丽贝卡说，“我不信你闭着眼睛洗澡。”
　　“下雨了。”阿德莱德只好坦白从严，“停车场不许病人停车，停外边又要冒雨走过去，我不想动弹。”
　　“抓到你了。”丽贝卡亲亲她额头。
　　但丽贝卡这个姑娘记仇——非常的记仇。
　　等晚上回家，她就看见餐桌上一排小玻璃罐子，里面是泡的或者腌渍的梅子、萝卜、姜，还有两瓶海苔或者酱油炸葱。
　　罐子长得都一模一样，以她对某个女人的深度了解，这肯定是什么义乌小商品批发淘来的廉价仿制货——是的，伊莲恩是高仿的爱好者。
　　“阿黛。”丽贝卡打开玻璃罐的可爱盖子，“之前的小点心菜吃光了，今天要吃新的一批。”
　　阿德莱德当即央求，“冷冷。”
　　“原来你还是能发三声的啊。”陈冷翡还是把筷子拿了出来，“上次是我开的盲盒。”
　　阿呆直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要！”
　　“说好的。”陈冷翡固执地把筷子塞给阿呆，目送阿呆一脸视死如归的夹起一枚梅子。
　　阿德莱德闭着眼睛，稍微咬了个边，“是甜的，这个是糖渍。”她放心大胆地把这一颗塞进嘴巴后，被咸的眼泪都出来了，紧往喉咙里灌水，“呸呸呸是盐渍。”
　　伊莲恩做的小咸菜非常好吃，比如盐渍梅子，配上鸡汤冲的乌龙茶，洒上海苔和芝麻，就是好吃的茶泡饭，但是她所有的咸菜都堆在一模一样的批发罐子里，上边没有任何标识，而且随着腌渍时间的长短不一，甚至无法从外表上辨别那款是甜的，那款是咸的。
　　而可怕的是，她弄得盐渍梅子特别的咸，一粒就能配一碗饭的咸度，而且会选仔姜和白萝卜做腌菜，导致两者颜色看起来差不多——可阿德莱德不吃姜，哪怕是妈妈做的，这是最后的底线。
　　除了姜和萝卜的辩证关系外，她们家的海苔和葱叶一直也是“安能辨我是雄雌”的状态，就像她不喜欢姜一样，她也讨厌葱，但是伊莲恩会在炸完葱油后把葱叶切碎到和拌饭海苔一模一样的程度，洒上盐，和海苔放在一起。
　　显然，伊莲恩的某些习惯，另一个女人也有。
　　比如丽贝卡和她同时带了一批小菜，放在冰箱，充分混匀后发现除了一瓶她已经吃掉一半的蜜渍杏外，根本挑不出来哪一瓶是谁拿过来的。
　　“盐渍。”丽贝卡写了个标签，贴上。
　　“我不想尝萝卜。”阿德莱德可怜的拿着筷子。
　　“可我也不喜欢吃姜。”丽贝卡歪着头，长发今天散了下来，长达腰际，看起来很乖，实际上却一点都不好说话。
　　“真的会有人爱吃姜吗？”阿德莱德闭着眼睛夹起来一块。
　　“还真的有。”陈冷翡忽然想到了吃姜专业户袖子。“我有个同学是做生物导体的。”
　　“哎？”阿呆又高兴起来，因为忘记了脖子的不适发出一声惨叫，边揉脖子边凑过来，“那她要不要一起？”
　　阿德莱德试图拉人入伙，“进可小岛度假，退可小岛永居，而且远离世俗纷扰，”她的绿眼睛亮亮的，“而且我们就是小岛的主人哦。”
　　“买不了上当，受骗，和吃亏？”丽贝卡伸手点着她的脑袋。
　　“啊？”她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听到莉塔骂你是小骗子了。”陈冷翡笑了笑，“快点。”
　　今天最精彩的是开盲盒开到的不是萝卜也不是姜。
　　不知道哪一个李半月进一步变态了，这坛开出来了辣酱腌渍的白萝卜、梨和苹果。
　　“我觉得，”阿呆眼泪汪汪的，“这个小酱菜，既对不起梨，也对不起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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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烧茄子或者地三鲜，”郑陌陌托着腮，“荤菜炖排骨就可以了，要放宽粉。”
　　“你还点菜。”李半月闲着没事想弄点咸菜，才洗完萝卜郑陌陌就来蹭饭。
　　说来也巧，轮到斑斑烧饭的日子，郑陌陌家烧饭的厨子——特指郑陌陌的母亲大人或灰姑娘专用小女仆小雪——会忽然上线。
　　但一旦是她煮午饭，郑陌陌会带着锅上门——不是饭盒，是锅。
　　“我想吃肉花卷。”郑陌陌趴在餐桌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她就把萝卜往旁边一堆，“你帮我切菜吧，我去弄弄午饭。”
　　可能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她总是忘记郑陌陌和厨房八字不合。
　　一句话没叮嘱到位，她炸完茄子出来拿调味料，就看郑陌陌把菜板上的所有菜都切了，不止是萝卜，黄瓜、苹果、梨还有桃子都一律削皮切成条了，还堆在一个盆里。
　　和郑陌陌做事风格如出一辙。
　　做了，和“做了”不能说关系不大，只能说两者毫不相干。
　　黄瓜和苹果她还能拯救一下，至少颜色不一样，但梨和桃子和白萝卜条混在一起，竟分不清彼此，她总不能每一根疑似的都咬一口尝尝。
　　“要我给你打下手吗？”郑陌陌态度总是非常的端正。
　　“不要。”她断然拒绝。“绝对不要。”
　　“啧，你对我有意见。”郑陌陌说，“我看出来了。”
　　“我对帮厨小能手有意见。”李半月只好怪莉塔，“之前那个小姑娘太有创意了。”
　　但郑陌陌今天显然是有气而来。
　　“你对我是有意见的。”郑陌陌跟着她进了厨房，“这样的试探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是不是我死了你才会放弃这般反复的试探？”
　　“我不是在试探你。”李半月知道又是姜朝玉那一出好戏。
　　“你如果不想放权我也可以退回二线。”郑陌陌来对峙前也是鼓足了勇气，但仍有些手足无措，她不得不把手揣在西裤兜里，以掩盖自己那攥紧的手。“你若是想放权能不能尊重我的想法？”
　　姜朝玉事件虞司颜沉默，她下达了禁止令——如果说她只是站在一边看好戏不在乎己方人员倒完全是冤枉她，她没那么狭隘。
　　但李半月出具了放行——没有提前出面，是在她已经做出回应后才给出的意见。
　　“树大根深。”李半月撕了张厨房用纸，擦了擦手上的水，“所以别种树。”她凝视郑陌陌，“我背了所有骂名，千夫所指，现在破碎重建，他想一枝独秀？”她笑起来，“多年同事了，我成全他。”
　　“那你也可以选小雪。”郑陌陌罕见的没往后退半步，“或选你闺女，去你妈的养女，可你又不选。”
　　“有什么关系呢？”李半月把纸团成团，丢进垃圾桶，“我说可以直接空降就可以直接空降，我说推选那就可以推选。”她柔声说，“你好心疼男人，真会怜香惜玉，不知道是不是人家眼里一条称职的好狗，大概不是的，因为你个头比他们高，可惜了。”
　　郑陌陌早就被挤兑到麻木，“你可以早阐明意见，你也可以选小雪。”
　　“小雪不可能。”李半月道，“绝无可能，她生母效忠的不是我，是她婆家。她不忠。”
　　“你直说你觉得我跟男人结婚了，我不忠。”郑陌陌冷笑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在我说完意见后的两分钟，”她竖起两根手指，“两分钟，给你的意见。”
　　“你让我失望。”李半月忽然变得很冷漠，不再和她推拉，也不再说一些没有意义的疯话，“她呢，我也不满意。”
　　“或许你可以直说你觉得我哪里不好？”郑陌陌手撑在流理台上，“而不是这样？我真的不想猜我到底又做错了什么。”
　　“我没有向你明示的义务。”李半月倒了杯水，递给她，“言多必失，说话前，你要想一想，至少要想一想该不该说。”
　　“试问这么多年，”郑陌陌无名火起，压了又压，积攒了多年的怒气还是爆发了，再忍下去她真的要疯了，疯人院并不是一个体面的结局，“我对你不算忠心耿耿吗？”
　　随后她被李半月抢白，“我不需要你忠心耿耿，我需要你有用。”
　　“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忠心，和我有什么关系。”李半月微微皱起眉，仿佛对这一切极为费解，“你忠诚与否那是你的事，我也不在乎我活多久、下场如何，所以你的忠心没有意义，我只关心你是否有用。你有用些，就算拿我这条命去成事，我若地下有知也颇为欣慰，可你就是个废物，废物都该去死上一死。”
　　说罢她沉默，郑陌陌也沉默。
　　“我没有这种才干。”过了很久郑陌陌叹了口气，“我也不适合，我没有你那种远大的抱负，或许我有些雄心壮志，早就被你打磨没了，我出来争，一是觉得不甘心，被你反反复复的折磨出来的不甘心，二是觉得事到如今，也是你一番心血，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赌上一赌，而非拱手居于次席。我不必然需要进这一步。”
　　说完她自己把自己气了个好歹。
　　李半月这种自私冷血女人的情绪是个迷。
　　吵完还能问她，“你是要蹭一顿饭，还是需要打包晚饭。”
　　她把自己塞进椅子里，蔫蔫的靠着，无精打采的，“打包晚饭啊，来都来了。”
　　“其实……”李半月想说一句对不住。
　　如果没有伊莲恩对临终场景描述的干扰，她之前不至于那般对郑陌陌，任用、试探、打压三重唱的滋味不好受，起码文茵这般对她的下场是她抛去过往的少女心思，径直起了杀心，乃至最后的你死我活。
　　但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她不可能让时光倒流，而且惯性思维已然根深蒂固，她也找不回从前的心态。
　　最后她补上其实的后半句话，“我应该直接用你的锅炒菜，这样我就不用洗锅了。”
　　“好懒啊。”郑陌陌还是很蔫。
　　她并没有带着晚饭回家。
　　李半月说她废物倒也不冤枉她。
　　她不是在重蹈覆辙，就是在重蹈覆辙的路上。
　　她把虞司颜约了出来，不过理智劝告她让她领上了小雪。
　　不过倒也没啥用，显然小雪并不会在她做错误决定时出面阻止，因为和池琰相比，小雪更喜欢安菽，没有女孩子能招架得住女性长辈的一口一个大宝和无底线的吹捧，尤其安菽惯小孩，以溺爱为起步价，开始打表计费。
　　这导致故事的开端各不相同，但结局吻合了千篇一律。
　　她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点了根烟。
　　虞司颜提裤子的时候一定会往上蹦一蹦，是很奇怪的习惯，“不过说来有意思，你为什么从来没叫过我豆豆。”她踩在床上，开始穿袜子。
　　“想听真话吗？”郑陌陌还是含了一口烟，呼出去，“我籍贯在顺德。”
　　“所以呢？”
　　“粤语里老爸是老豆。”郑陌陌说，“真是好极了，你叫豆豆。我为什么要叫你豆豆呀？”
　　忽然虞司颜一阵爆笑。
　　“你知道那个红发，”虞司颜顿觉神清气爽，“黑尔，她会说普通话的。”
　　她自己把自己笑了个前仰后合，出去开门把大鱼小鱼放进来，解除她们姐妹俩的短期禁闭，“哈哈哈哈哈上次会面，她叫我老豆。”
　　很好，她想，那是几号来着，这必须得去调录音。
　　原本她对阿尔卑斯山放羊老头子很头痛，可现在心情特别好，甚至还扒了枚杏子，分了郑陌陌一半。
　　这个房子是她刚来燕京时买的，比较旧，网也不好，路由器在书房，所以她一开门，小雪就来蹭网。
　　于是她提起被子一角，挡住她和郑陌陌的脑袋，亲了郑陌陌一下。
　　“唉。”郑陌陌爬起来，“小雪啊，”她伸出手，“来抱抱半小时。”
　　“我不是小孩了。”小雪拒绝了，但抱着ipad躺在她肚子上。
　　安菽的那两个孩子好像在客厅扮家家酒，很吵闹，依稀能听见分工，她们扮演的是一对姐妹，每个人都有一个小孩，姐姐家的是个小海豚，妹妹的孩子是一只小北极熊，现在，她们在为孩子的成绩发脾气，有板有眼，非常写实，一看就挨过妈妈的骂。
　　虞司颜坐在梳妆台前挤下巴上的那颗顽固的痘痘，呲牙咧嘴的，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
　　很多时候并非如她向唐夫人说的那样，她对自己的每一个选择充满了质疑。
　　一如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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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


第222章 
　　李云斑的编导之旅并非一帆风顺。
　　电影尚未正式开机，剧本阅读会上，很多人跟她唱反调，具体为男一二三四五，唯一力挺她的倒是女主，因为上一个表示附议的女演员被她炒了。
　　“是不是有点，稍微，太闺阁气息。”担纲男一的老裴委婉地表达了这一层含义。
　　“哪里闺阁气息？”李云斑抬眼，很愤怒地开始搅拌她的抹茶。
　　B组导演用一种非常委婉的语气说，“你该致敬前辈”——当然这不是原话，那个老头不会这么直白的跟她说出自己的观点，一般文人都是柔肠百转的，“而不是塞了个原创女主”——后半段演讲的大意是她深得玛丽苏精髓。
　　“不是塞了个原创女主，这是燕京城的拟人化，从爱新觉罗·燕到北平再到燕京，是百年之动荡的一种具像化，从清末再走到最终的胜利，从蒙昧无知闭塞到逐步接受教育。”她也只好给个下马威，委婉地表达了，“我是编剧兼导演，不服就滚”——自然也是经过一番言辞修饰的。
　　现在她也会打太极了，若换成年轻时的她，可能就原话莽上去了。
　　这时她怀念起学校的小朋友了。
　　虽然她课上的水平一般般，可是小朋友懂得博闻强记，只要她今天讲的东西还算有点内容，就能过关，而不是企图给她当“爹”，指手画脚。
　　从小她就是个倔小孩，低头折衷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毅然搬出身家，“我姐，司颜和陌陌都看过，小乔说挺不错。”
　　虽然小乔的评价是：好的。
　　这四位比较管用。
　　她不得不放弃以德服人，转而靠身份压人，炒了男主和另一个表示附议的女三号，当然今天丢饭碗的组合也包括了B组导演。
　　女三号还好说，有个小寡妇毛遂自荐，她正愁怎么回绝，但男主有些犯愁，害得她唉声叹气的。
　　会议结束她就找猫猫吐槽，“我真是。”她真的好想骂人。
　　小朋友真的很可爱，会和她贴贴，也会柔着嗓子说，“妈妈别生气啦。”
　　就是有时乖乖叫妈妈，有时也跟别人一起喊斑斑，没大没小的。
　　这时她就好想把女儿留在身边，留在眼前，如果冷冷在家的话，现在她就可以把冷冷领出来逛街，逛一下午，找家甜品店吃点巧克力和小点心，然后一起去做保养，还可以吃个茶餐厅的夜宵，她特别喜欢滑蛋饭和干炒牛河，如果人太多，简单的街边黑料加腊肠的炒河粉当然也可以。
　　可如今冷冷在外边读书，她经历完令人崩溃的下午后，只有三个选择，找老陌陌去玩；回家；找云瑚出去玩。
　　直接回家太无聊，姐姐的事情还是很多，她这种“无足轻重”的人优先级不够高，虽然会听她吐槽，但也不怎么会哄人，尤其近期半月低气压的比较明显，她想找快乐的人玩一会儿。
　　所以她临时去找了云瑚。
　　这一临时起意非常不幸的引发一场隆重的鸡飞狗跳。
　　云瑚接到电话很快就蹦哒着下了楼，她俩往外走的时候碰到了老妈。
　　宋和贤当场震怒，“这就是你说的你放下了？”
　　她确实信了云瑚的胡扯，准备给自己找点事来移情，分散下注意力，防止真的自己把自己憋屈死。
　　她确实也拿李半月无可奈何，如今只能各自安好，对于斑斑，她确实也不好把斑斑夹在中间，受夹板气。
　　所以她找了个茶道老师教她泡茶。
　　如今她泡茶水平从“茶叶都必须拿开水冲泡”变成“用冷水浸泡也是可以的”，近期发展到“可以先用开水冲，之后勾兑冷水”。
　　不得不说转移注意力的办法是个好主意，她心情平和很多。
　　为了褒奖小云瑚，今天从家回来，她还特意买了二斤凉拌猪耳朵。
　　结果可好，进小区就看见云瑚一蹦一跳屁颠屁颠的跟在李云斑身后。
　　“是的，我放，”云瑚咽了口口水，“下了。”
　　“混账王八蛋。”宋和贤从塑料袋里捡起筷子就开始捶云瑚。
　　她就不该信云瑚这张嘴。
　　和段雅一样，状若无辜却一步八个谎。
　　老婆婆不讲武德，捶的云瑚抱头鼠窜，这精神气一看就知道起码活到一百岁不是问题。
　　“那你们自己玩去吧。”李云斑在后边赶紧追，追了两步懒得跑了，在背后喊道。
　　现在她对宋和贤的生活状态倒是一百个放心，看起来宋和贤生龙活虎，而她是老态龙钟的那一个，是个疲惫不堪的中老年人。
　　而此刻，疲惫不堪的可怜老斑斑要回家面对自己低气压的生活。
　　她到家的时候差不多七点。
　　夏天到了，七点时天还没黑，但客厅没有点灯，窗户敞开，但窗帘绑的很好，窗外灯光像裙摆的碎钻，点点稀疏，站岗的人灰色轮廓镶嵌到前院，和树或花草融为一体。
　　姐姐穿这件白色纱裙，坐在餐桌前，面前摆了瓶酒，无色而透明，高脚杯里剩很浅的一个底。
　　有时她会空口喝，有时会记着配些下酒菜。
　　今天还算听话了一半，煎了些牛奶麻薯，依然是不怎么好消化的东西。
　　“不许喝。”李云斑走过去，没收那瓶白兰地，“我不怎么喜欢去医院，更不喜欢陪你去医院。”她埋怨道。
　　半月冲她笑了笑，很懒散，“说晚了哦。”
　　“你是个成年人。”李云斑抱着酒瓶在对面坐下，“你要自己为自己负责，祸害自己的身体是不负责任。”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半月放下高脚杯，那一杯底酒没有喝，也算态度端正，“我们是一类人，都是不为偏爱，被抛弃的，”她手指笼罩过杯口，语气里罕见的带有些茫然，“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所追逐的东西？”
　　她支着头，袖子滑下来，露出白皙的手臂，过于纤细，“她很好理解，她也很好理解，我们是一类有着被抛弃恐惧的生物，能让我们感受到安全和安定的，是权力和金钱，”最后她说，“你很奇怪，她也很奇怪。”
　　显然，每一个她都指代了不一样的人。
　　“我想要感情。”李云斑把那瓶酒放在桌上，“我想要爱，我想要被爱，我想要被保护，我也会保护你，我想要精神上的东西，但是你不喜欢，不想要，我也不理解，我们应该是同样的颜色，但你不是，你是灰色的，玻璃或者水晶。”如果让她找个颜色来形容她，她会选择橙色的海绵。
　　她从未掩盖过她的诉求，“只要你想和我在一起，我就会跟你强调我想要的东西，一遍又一遍，你提供的情感不足，我才需要钱或者跟你要一些东西，来补足。”
　　“所以我不理解。”姐姐还是端起酒杯，喝了剩下的一点点酒。“明明能保护你，能让你被爱戴、被尊敬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只能是一群人，最终落脚点，是权力呐。”
　　“人是有感情，需要情感寄托的。”她一如既往的顽固。
　　目前这种她时不时能有佳人在怀的日子她应该知足，但她想要另一层的契合。
　　或许背景履历不同，学识有高低，但她总觉得，人类对感情的诉求是一种本能。
　　因此她不理解半月，读不懂这本书。
　　“你要用同样的东西，从我这里交换走同样的东西。”四十余年乃至二十余年过去，她还是要强调这句话，“我给予了爱和感情，你要还给我爱和感情，我不想要你折价的钱。想要钱的话我不如去跟别人，你是个抠门小气鬼，想要权的话我也不如去跟别人，你都快把郑陌陌逼疯了。”
　　“你很有趣。”李半月一晒，“你想知道为什么她对你另一种面孔么。”
　　“你不是说你们并非所有事都坦诚相告么。”斑斑撇撇嘴。
　　“她发现她变成了你的精神寄托。”李半月把杯子推到一边，其实她不该喝最后那一口酒，喝完胃就开始隐隐作痛，内脏的绞痛是真的不好受，“最初她引/诱/了你，其实她也不懂爱，爱是一种模糊的情感，起初那是一种嫉妒、费解和隐而不宣的占有，对长辈的叫板，同不存在敌人的一场轰轰烈烈的争夺。最后落幕时刻，她发现其实没有对手，也没有观众，没人在意你，正如没人在意她，但你已经成为了缠绕着她的藤蔓，她又时日无多，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我的理解。”她说，“也许是真的，也许是我的揣测。显然，她的敌意只针对你们两个，宋还不配。”
　　“那哪来的两个？”李云斑皱皱眉。
　　半月却笑而不答。
　　#
　　“你看这个墨镜怎么样？”绮丽炫耀着。
　　“多少钱？”黛菲娜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她在用计算器算她违约需要赔得钱。
　　她可以和CAA彻底撕破脸，但影视公司的面子还是要卖一个的。
　　新的电视剧片约她都推掉了，旧的还有一个讨厌的《白玫瑰》，一部架空背景的爱情片，电影的合同现在她手里还有三个，一个是最近签的，一部皮克斯动画的配音，另外两个是之前定下来的，一部是历史传记——《阿拉贡的凯瑟琳》，是华纳的，另一部是《罗雅尔》，这部签的很早，但还好另一个主演的时间总定不下来，加上其他人物的选角也在来回变动，所以拖到了现在。
　　电影片约她想违约两个，但《罗雅尔》的违约金高达一百万刀，《凯瑟琳》是六十万，并不是一个很乐观的数字。
　　“十五。”绮丽又蔫下来，她把墨镜摘下来，放到一边。
　　“我们可能要过一段拮据的日子。”黛菲娜把电脑合上，她开始收拾参加年会的行李。“我不想继续当演员了，我对演戏没有兴趣。”
　　今年年会由科罗纳多州承办，她特意买了在亚特兰大转机的机票，当然这不是舍近求远，而是她要去见伊蒂丝。
　　绮丽·韩和那个死人不完全的同流合污。
　　如果是那个男人，肯定会震怒的跳起来打她，打到她交出身上的每一分钱才肯罢休。
　　绮丽倒是很沉默，中规中矩地说，“可以啊。”她问，“我们要搬到哪里去？要不要搬家？这里的房租很贵。”
　　可能绮丽终归和那个酒鬼是不一样的，也可能绮丽被那个酒鬼的下场震惊了——虽然和那个摇滚骨灰同流合污的组合成员——一个贝斯手背了黑锅——她没兴趣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审判结束，死者安息，但流言是存在的，总有人能洞察出部分的真相，就像她的经纪人，在她回绝“好机会”后不会多嘴多舌，所以绮丽可能也有些畏惧她。
　　不想变成架子鼓的绮丽说，“菲娜，你缺钱的话可以跟妈妈要。”
　　“没关系。”黛菲娜把行李箱合上，“房租钱我还是有的。”这个女人不是很讨人厌，也乖觉，所以她说，“如果你想继续住这里也可以，只不过需要你自己付房租，我的钱不够租两个房子的。”
　　“可怜的小东西。”绮丽揉揉她脑袋，把她头发弄乱。
　　“不喜欢。”她不得不拿手梳梳头，“不要揉我。”
　　她早早睡下，赶了早上六点的飞机。
　　但到伊蒂丝家时，虽然秘书把她放了进来，可伊蒂丝没有起床。
　　伊蒂丝仰躺着，莫名有些滑稽，是死人躺棺材的标准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你可不可以给我五分钟？”伊蒂丝轻声说，“五分钟就够了。”
　　“你怎么了？”她问。
　　“哦。”伊蒂丝关掉伊莲恩发过来的语音，又是一番令她痛彻心扉、质疑人生的臭骂。“没什么，亲爱的。”
　　在辱骂的话语中还会夹杂着对正事的安排。
　　伊莲恩·黑尔说话语速很快，喜欢连读吞音，语音转文字不太好用。
　　这导致她不得不一遍遍回放，一遍遍听对她的批评和责骂。
　　她真的觉得她要抑郁了。
　　可就算再抑郁，她还是在五分钟后爬起来，“早上好。”
　　她披上浴衣，请黛菲娜吃一个简单的早饭，包括煎蛋、培根和芝士年糕卷。
　　“你日子也蛮难的。”黛菲娜寒暄。
　　但“天使”单刀直入，“说。”
　　“我可能会和CAA陷入一场诉讼纠纷。”黛菲娜也不客气了，“解约金大概在六百万到一千万刀吧。”
　　“你自己签的合同。”
　　“但你可以让它结案为显失公平。”
　　“那这将是一个非常昂贵的价格。”“天使”说，“你有什么可以给我？”
　　“我们在备战，对不对？”黛菲娜把笔记本电脑放在餐桌上，她移开盘子。“我能让刚招募的新兵不需要任何适应性培训，直接登机投入战斗。”
　　“也许以人为单元的战斗会被抛弃，那这将一文不值。”
　　“那至少是二十年以后的事情。”黛菲娜看着伊蒂丝。
　　她知道伊蒂丝会答应，所以她插起了一块年糕。
　　“我会为你引荐一位律师。”伊蒂丝说，“也许你的案子会根据立案管辖原则在纽约打，也许会在佐治亚，佐治亚的可能性很大，我父亲很想和她坐下来谈谈，这是一个良好的契机，她也要重返公众视野，你的知名度还可以，是A-list吗？”
　　黛菲娜否认了这一说辞，“也许是C-list，Q-list也说不准。我还不至于居于一线，但违约金倒是一线的标准。因为我需要永居的身份。”
　　“不过你饰演了那个女人。”伊蒂丝放下刀叉，她并没有吃饭的胃口，“对她来说，或者说，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一点就够了。”
　　“哦？”
　　“不需要想太多。”伊蒂丝笑笑，笑容故意带上几分耐人寻味，“我随口一说。”她语气装若轻快，“这个案子将会很瞩目。”
　　“那我知道她是谁了。”黛菲娜转过切煎蛋的刀，“那这样说来，你现在倒欠我一个人情。”
　　“她会喜欢你的性格的。”伊蒂丝笑起来。
　　“不尽然。”黛菲娜说，“我倒觉得罗雅尔女士会讨厌我，看起来我是知更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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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有NY的执照
　　CAA表示我们不是很想打这个狗屁官司但是被小弗的反对者逼着必须打赢


第223章 
　　爱与嫉妒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或许阿呆说的对，她就是一个善妒的生灵，她做不到心平气和地去欣赏阿呆，而是总在评判，希望自己的一切都比阿呆更出类拔萃。
　　陈冷翡其实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是她又无法让自己维持心态平和。
　　她总是在嫉妒。
　　一开始，是因为玛戈。
　　那是她少女时的一场计划好的罗曼蒂克，废了很大心思和功夫策划，她才从出访的队伍中溜走，在中庭种着椰子树的拉斯杜埃尼亚斯宫私会玛戈，至今她还记得那晚的弯月和居于草坪正中的天井，月亮正好映在水面，丢块石头进去，月亮会哎呦一声的化为斑斑点点的碎钻。
　　但玛戈的话题是——“阿呆”，“阿呆”，和“阿呆”，她要辅导阿呆功课，还要看管妹妹不要乱跑，短暂亲昵过后，她就回去照看阿呆。
　　再后来，是因为伊莲恩和李半月的辩证关系。
　　伊莲恩会把阿呆亲昵地抱在膝上，而阿呆嘴里嚷嚷着不是小孩，但还是喜欢和妈妈蹭脸，仿佛一只小猫幼崽，必须和母亲挨在一起。
　　李半月只会说，“回你房间去好不好。”
　　现如今，是阿呆的家庭。
　　虽然阿呆说她的妈妈们也会打架，可毋庸置疑，她拥有一个还算健康快乐的家，像冬天的日式暖炉和烧热的榻榻米，钻进被炉，就获得温暖和惬意。
　　但她家却是冬天坏掉暖气和玻璃的老旧房屋，线路都时而灵光时而不灵光。
　　她不仅要不停的试着拯救斑斑，想将斑斑从李半月这个魔咒中解脱，还要操心着李半月的身体状况，或许是被领养的缘故，她很患得患失，就像紧紧抓住夜幕的月亮，想把每一颗星星都钉死在夜空，但又无力阻止银河的转动和恒星的故去与诞生。
　　所以，她嫉妒阿呆，她们明明有着相似的诞生，都是违背社会规则，不为社会所容的存在，甚至，她是导致阿呆出生的始作俑者，因为制造她的双亲最终抛弃了她，这样的由来导致李半月必须以另一种方式让另一边闭嘴。
　　但阿呆是被宠爱的小女孩，永远褪不去稚气，敢于大声的索要——索要的话语源于被爱的勇气。
　　这不禁令她思考，血缘是否就这般的重要，只要存在遗传物质的关系，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拥有血缘优势的孩子总是被欢迎的。
　　因此，即便是浓情蜜意，无论身体与灵魂的距离是什么，她仍旧嫉妒。
　　不过阿呆很有趣，阿呆会问，“你是不是嫉妒我有个健康的身体？”
　　“咦？”陈冷翡把玻璃胶放到一边，她在做一个简单的蒸馏器。
　　上次郑陌陌给她的那盒药快用完了，之前囤的五盒过期了，药店又不卖了，去医院还要登记护照号码。
　　于是她决定手工制造，还拆了好几管皮埋避孕激素泵研究了具体结构。
　　只可惜创意良好，毁于第一步制造蒸馏器还有无菌工艺。
　　她不知道工厂对无菌是怎么界定的，大概马马虎虎过得去，但一想到这个东西是自己做自己用，她就只想毁灭一切微生物。
　　正在忙的时候阿呆的发问又引她额外的多愁善感一番。
　　她倒也很想有个可以在舞台上蹦蹦跳跳一整晚的身体。
　　可惜想和现实不能对等。
　　“会不会是这样？”阿德莱德冥思苦想的为丽贝卡否认她优秀和出色找到了一个原因，她摆弄着玻璃棒，看丽贝卡捣鼓瓶瓶罐罐，“我活蹦乱跳，不用大把大把的吃药。”
　　“不是哦。”丽贝卡把一枚漏斗倒扣在她头上，冲她温柔地笑笑。
　　“你不想有个可以一直快乐的身体嘛。”阿德莱德就趁机抓着她的手，“可以一整晚，一整天，一整天加一整晚。”
　　“一整晚也不是不可以。”丽贝卡揉揉她的脸蛋，“就是需要躺很久，要休息几天。”
　　“要很多个一整晚。”阿德莱德故意媚着眼神。
　　说来也奇怪，很多事情她无师自通，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源于基因。
　　“阿黛喜欢很多很多个一整晚。”丽贝卡轻松地把她从椅子上撂倒在地毯，“我觉得我现在身体其实也蛮好的，阿黛打不过我。”
　　“谁说的？”阿德莱德决定展示一下自己的三脚猫功夫。
　　她自认身手还是不错的，学过跳舞，也能和玛戈对殴。
　　她抓着丽贝卡胳膊，准备边说笑边轻松地展示一下自己的干脆利落。
　　很快她意识到是她惨遭稀里哗啦。
　　显然玛戈只是开闸泄洪。
　　她枕在地毯上，被丽贝卡的手臂擒拿，具体过程怎么样她也说不清，反正这样一下，那样一下，她就咕咚倒了，活像个没手臂的不倒翁。
　　“喂。”她不满的挣扎着。
　　丽贝卡笑着起来，“阿呆呆。”
　　虽然在她抗议下丽贝卡把发音换成了“阿黛”，但大部分时候还是会叫成“阿呆”。
　　于是她纠正，“是阿黛黛。”
　　“好，阿呆呆。”丽贝卡弯下腰，亲亲她额头。
　　她趁机一个高抬腿，但三两下子间又被按住了。
　　“我真的没有很差劲。”陈冷翡有些哭笑不得，“我能永远稳定发挥在倒数第二，或及格线。”
　　格斗术和射击她还是认真学了的，虽然长跑她一般会少跑一圈，越野拉练直接挥手出租车，但她总被叫出来做示范——大部分都是图谋不轨——致死的不轨。
　　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打死，她还是学了很多技巧的。
　　就算再烂，也还是能打得过阿呆这种只会跳舞的小姑娘。
　　“你等着。”阿呆起来的时候气的嘴唇都发白了，她蹦哒了两下，“我这就去报个班。”
　　“你的剑道班去了几次？”陈冷翡会心一击。
　　阿呆捧着她那可怜的心脏，捂着胸口，“你竟然想我死，太残忍了，我这种小可爱，听不得这种话。”
　　“等会儿我们吃饭呀。”陈冷翡把瓶瓶罐罐收拾了，正视制药工艺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这一事实。
　　她其实有些烦躁，一边是论文和评审的拉锯，一边是出站后的基金资助申请，同时一个最简单的蒸馏系统她都搭不好，委实是有些挫败。
　　她的挫败心情一般会持续许久。
　　但阿呆不一样。
　　阿呆刚刚垂头丧气的，可现在又活泼起来。
　　“冷冷你为什么会去学格斗。”阿呆坐下来，拽住她的裙摆。
　　她握住裙摆，一点点往回拉扯着，一步步往前挪，“不为什么。”
　　“可你身体又那么的不好。”阿呆摸摸她的脸。
　　“为一些作秀的事情。”这会儿陈冷翡不太高兴了，索性直说了。
　　现在她仅仅是在新仇旧恨的基础上对李半月的不满达到波峰。
　　而最后一击直接让她崩溃的是李半月近期的某一项创举，具体为一个病重身体状况不佳的人喝了半瓶酒，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是酒和药物相互作用的原因，总之是顺利的把自己送进医院，洗胃、内镜手术和透析三个来了全套。
　　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家人都很正常，哪怕是同一个灵魂，在阿呆的家里也非常的正常，承担了一个做母亲的义务，但到她这里，就是这个样子。
　　吃早饭时她还能假惺惺的在电话里表示自己的关心，冷静而克制，挨到把碗扔进洗碗机的那一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委屈难过，眼泪唰就下来了。
　　她给斑斑把电话打回去，说，“你让她接电话。”
　　斑斑有时候还是听话的。
　　电话对面一换人，她便再无法克制，哭出声的同时并大喊，“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这时候能看出来李半月和伊莲恩那如出一辙的思考逻辑。
　　她只会用疲惫的声调和像是从昏迷中挣扎出的清明搪塞，“请你出去玩好不好？”
　　这瞬间陈冷翡知道为什么阿呆会连挂伊莲恩五个电话。
　　棉花打人的。
　　#
　　“不要紧张。”伊蒂丝从车上下来，戴上了眼镜，这个女人好像平时戴的是隐形眼镜或干脆不带，享受雾里看花的世界，“她会让你知道你该怎么应对的。”
　　“哦。”黛菲娜又拽了拽衣服的下摆。
　　这件衣服是她留给年会的，水蓝色套装，还有个小帽子。
　　“真是太好了。”她看着这栋位于华盛顿郊外的别墅。
　　别墅不是很大，瑞士风格，米白色的，草坪附近沿道路种了浆果从，灌木的名字她叫不出来，但一片棕色里点缀着可爱的红色小果子，很是俏皮，廊下守卫戒备森严。
　　穿过厚重的保险门里是白色的装潢，淡雅而简单，没什么过多的陈设。
　　“请坐。”弗莱德翠卡·罗雅尔是个充满力量的女人，美丽外表下是钢锻造的骨架，坐下来面对面对谈时黛菲娜能感受得到。
　　她的话不多，也很锐利，但和伊蒂丝不同。
　　“天使”总让她手痒，有时她很想冲“天使”的脸来一拳，把眼镜和“天使”那故弄玄虚的阴阳怪气一起砸飞。
　　而弗莱德翠卡很自然。
　　坦白来说，大概罗雅尔女士日子过得不是很好，和传闻里的一样，没有故作凄惨，她确实和同母异父的妹妹住在一起，大刀阔斧的变更让企业对她愤恨有加，因此没有公司慷慨的捐赠一套住房，同时也连累了黑尔，据说这套房子是伊莲恩·黑尔倾尽所有片酬才买下来的，还有很多年的贷款。
　　即便生活拮据，寄人篱下，但罗雅尔依然从容，像主人一样自在。
　　她的话不多，但是每句话都很有力度，意外的让人安心，还拿出英式茶点款待她们，是煮好的红茶，除了牛奶外还加了一点点炼乳，点心是带有些许咸味的芝士饼干，并不是很甜。
　　“对不起，水果被偷吃了。”弗莱娅只想捶玛戈一顿，把东西全吃光却不知道买，这导致她拉开冰箱和菠萝的脑袋面对面。
　　是的，玛戈把菠萝的柄塞回了冰箱。
　　当然在来客眼里这是无伤大雅的幽默。
　　那个年轻的女孩被逗的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她向伊蒂丝表达了善意，伊蒂丝代表父亲伸出橄榄枝——倒也未必是她父亲的授意，弗莱娅相信萨特这个人没那么单纯，是伊蒂丝理解错了。
　　但她没有戳破这一点，而是客气的表达了友好。
　　那个小姑娘遇到了一个常见的小问题，她打发给了薇洛，在晚饭前送走这两位来宾，抓起电话，先发了条短信告诉伊莲恩买饭，她没做晚饭，然后打给阿黛，“你没和这个、那个的公司签什么合同吧。”
　　直到伊莲恩带着饭和玛戈回家，她还在和阿黛唠叨，“你以后签的合同都要拿给我看，或者拿给妈妈看，不可以自己签，你知道有个倒霉蛋要赔很大一笔钱嘛？”她吓唬阿黛，“还可能打不赢官司哦，你知道的，除非你让他们先破产，公司不存续了合同就自动解除了，因为无法兑现了……”
　　“吃什么？”伊莲恩问，她把外衣挂在衣架上，从李云斑女士的歇斯底里里挣扎出今晚晚饭的思路，“寿司还是炸春卷？”
　　李云斑在对话框里咆哮：【拜托你说一些不一样的！】
　　她只能冷漠回复，一遍遍提醒过往不是如今，【和什么不一样？】
　　“炸春卷。”弗莱娅歪在沙发上，坐没坐相的。
　　从前她没意识到弗莱娅有话痨的属性，直到阿呆的到来。
　　显然这个宝贝女儿激发了弗莱娅唠唠叨叨的那一面。
　　从她炸了速冻春卷到叫弗莱娅吃饭，杏仁茶煮好了，弗莱娅边吃边跟阿呆耳提面命，“合同很麻烦的，尤其是民事合同……”
　　这通电话一直打到八点，间歇还会响起莉塔的小声嘀咕，“骗子，大骗子。”
　　收拾完碗筷她才逮到机会说，“格瑞塔让我转告你。”
　　格瑞塔比较顽固。
　　不过她确实很敬佩格瑞塔，格瑞塔是个有信仰的斗士。
　　只不过不适合于这个时代。
　　对于这一行来说，悲歌等同于废物，人可以有万般不是，但必须掷地有声，能把事情推行下去，信念与光明磊落百无一用。
　　事情走向总耐人寻味，比如里奥妮软禁克洛伊的走向就扑所迷离，目前看来克洛伊在巴黎混吃混喝很开心，成天在巴黎的剧院放飞自我、即兴创作，躺的很舒服，而暴跳如雷的是可怜的小狮子。
　　格瑞塔和弗莱娅的对峙给了李半月一个惊喜——惊吓。
　　事情起因是李半月带她的崽子去南市玩——意在北市，但冷冷叫上了阿呆，而因为弗莱娅的事情格瑞塔和路易莎大吵一架，路易莎去找了阿呆。
　　导致半夜李半月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你完了，你给我等着，你的尾巴会变秃，我保证。”李半月仰视着那个从舷梯上走下来的女人。
　　路易莎的每一次与自己和解都失败了。
　　她想抛弃医美，自然地老去，但每次下定决心，就会有各种奇妙的事情出现，阻止她的自然老去之旅。
　　比如她得知此行目的地后，不得不彻夜赶去伦敦市区，做了光子嫩肤和皮秒全套，换上香奈儿黑裙战袍，束腰，踩上高跟鞋，在夏天披上白色貂皮坎肩，热到要发疯。
　　她把已经迫不及待往下扑了三个台阶的阿黛拎到一边，丢回舱内，率先从舷梯走下，一如走秀。
　　迈下最后一个台阶，她很不尊敬的稍微将墨镜拉下些，这是一个很糟糕的动作，她知道，但她就是要像对待记者一样对待那个女人。
　　“是你啊。”路易莎说，语气故意放到冰冷，再带上几分不屑。
　　“我记得您。”她女儿的死对头一袭青白色渐变旗袍，裙摆和袖摆满是碎钻，是方形切割，阳光下分外刺眼。
　　那个女人意外的和玛戈相像，只是眸色深些，是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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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狐狸：等着，老宋快递马上就到
　　伊宝：不了不了绝对不可以！
　　怎么说呢，房子小弗出了一半的钱（小弗：这我家，谢谢


第224章 
　　路易莎原本打定主意要给个下马威。
　　艺术家的狂放不羁在她骨骼和血液中流淌，年轻时不名一文她尚视功名于无物，何况如今名晓比弗利山。
　　大人物算不得什么，哪怕变成画像钉墙上她都敢来上两句，大不了补上一句——“愿上帝让它的灵魂安息”。
　　现在抓住她舌头的是玛戈那扑朔迷离的身世。
　　见到李本人之前她以为这仅仅是单纯的撞脸，而此刻她知道为什么人们总对玛戈和李的相似支吾不言，对玛戈不在的那段日子的流言蜚语登时了然。
　　她们二人间的相似不是普罗大众对漂亮女孩刻板审美的巧合，仔细看的话眉眼相似却并非如出一辙，更像是一种血脉间的延续。
　　之前她对玛戈发色及眸色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但毕竟弗莱娅是她的独生女，除非伊莲恩不再沉默，否则她不会主动挑起关于孟德尔遗传定律及显隐性基因的话题。
　　——坦白来说，她现在后悔没有逼问过弗莱娅那个小孩究竟什么来源。
　　她很怕现在忽然给她个巨大的惊喜，比如弗莱娅年轻时的错误、头脑一热及始乱终弃。
　　这一瞬的退缩让李给了她一个下马威，烟晶色的眼睛在她身上轻轻一转，唇角一牵，抬起手——不是朝她示意，是对她的助理、秘书、化妆师等一干人等，径直说，“留步。”
　　是法语，发音还蛮标准的。
　　李很瘦削，站着都让人担心她会打晃，但不知为何仍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印象。
　　说完她转身，随从拉开车门。
　　事情从这时候彻底朝着路易莎最坏的预想飞奔而去。
　　阿黛高兴的时候会边跑边蹦哒，她蹦哒的追上去，拽住李，“阿姨我要洗澡，我想先洗个澡，好不好呀。”
　　“好呀，那先带你们去宾馆？”李转过头前看她那一眼还很凌厉，转过头就是另一副面容，软绵绵的漂亮布偶猫，温驯又柔软，很亲昵的摸摸阿黛的脑袋，看起来和阿黛很熟。
　　这导致路易莎上车前第一时间就拽住了阿黛——阿黛想坐副驾驶，“过来。”
　　她把阿黛也塞进后座，“你叫她什么？”
　　阿德莱德疑惑地说，“阿姨？”
　　她不时的偷瞄着路易莎，好奇外婆什么时候挨不住了，把这个热死人的貂皮大衣脱掉。
　　要知道，今天三十九度呢。
　　路易莎这个人真的倔，额头冒汗两颊绯红，仍顽强地裹着她的白貂皮，但摘了眼镜，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口吻说，“阿姨？”
　　“她让我这么叫她的。”阿德莱德也不好出卖伊莲恩那匪夷所思的小秘密。
　　当然这不是她多讲义气，她也很想把一切和盘托出，告诉外婆，和外婆一起八卦，但是伊莲恩-半月事件的来龙去脉实在是太耸人听闻，不仅是怪力乱神的范畴，还没办法证明。
　　她怕路易莎以为她疯了，只好三缄其口，做个讲义气的女儿。
　　“她让你这么叫，你就这么称呼？”
　　“艾拉说她们私交还不错。”阿德莱德只好这么说。
　　其实她不想和外婆一起出来玩，因为她们会被安排在同一个套间里住，这样一来她就被盯得死死的，可是不叫上外婆，她又没有私人飞机，民航现在没有直飞，要转很多次机，近三十个小时，她实在受不了。
　　可带上外婆，整个行程就变成一锅浆糊。
　　首先她的计划是下飞机洗个澡，吃个饭，晚上和丽贝卡去见那个做导体的女孩，看看能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解决AI和机器臂配适问题，拜路易莎所赐，她计划里的第一步就泡汤了。
　　外婆冲进浴室，放了盆水开始泡澡，理由是：“热的我出了一身汗。”
　　急的她直跳脚，“外婆我要洗澡。”
　　外婆从泡泡里伸出手，湿漉漉的点在她鼻子上，“你去洗淋浴。”
　　“我不要！”阿德莱德撇嘴。
　　她才不要和外婆在同一时刻出现在同一间浴室——温泉或桑拿除外。
　　路易莎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教条的坚决簇拥者。
　　她知道阿黛急的要蹦高，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往浴缸里一躺，与玫瑰花瓣和香草共渡晚饭前的休憩。
　　定了一个二十分钟后的闹钟，短暂小憩休整须臾后，路易莎又兑了些热水，拿起手机看起那份她之前下载保存的“无稽之谈”。
　　那是一份网友整理出来的贴子汇总，677页，盘点弗莱娅的风月史，名字是网友的网名，一团乱麻——TWWFO。
　　她拥有许多——不计其数的花边新闻，只要有名有姓相貌过得去的演员都和她传过绯闻，因此从未曾将这份文档挂怀。
　　但现在她不得不捏着鼻子，看起自己女儿的罗曼蒂克史。
　　【为尊重隐私及保护个人安全，以下几位人物均以代号相称，本文谨以戏说笔触，用现代背景讨论玫瑰战争时期兰开斯特家族与约克家族的恩怨，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切忌对号入座。
　　事件核心人物为六位，女士——事件女主、弄臣——拥王者、继妃——继任邻国女王、公主——继妃妹妹、王太后——女士的母亲、王太妃——女士的养母。
　　乍一看此六人无论时间还是地理上似乎不应该存在交互，但不然。
　　首先是时间线上上的问题。女士毕业自耶鲁法学院，持有JD学位，家住纽约。弄臣持有斯坦福心理学学士及南加大编导文学博士学位，本科期间由女士推荐，为王太后做过兼职经理人。继妃毕业自哥伦比亚大学，持JD学位，导师是王太妃同门学妹。这三个人在博士就读期间出现时间线及人事关系上的交互。
　　其次是地理上的重叠。女士及王太妃主要工作地点在纽约，弄臣以加州为主（但王太后在洛杉矶），继妃回国前先在纽约工作，随后就任华盛顿。至继妃调任总督前，在此期间，女士和弄臣在洛杉矶及旧金山吃过饭。弄臣、太后、太妃及女士四人曾一起逛街。弄臣和继妃曾在医院碰过面，如图1至图12，上述正常社交行为均有少量街拍，考虑到继妃的博导和太妃的关系，从未出现过女士与继妃两人间正常社交抓拍的事情显得很奇怪，像是用力过猛的刻意为之。】
　　【啊辛苦楼主，但你盘点这个东西没用啊，直接点，从证据入手。】
　　【楼上是要准备盘点M小姐的老妈么。】
　　【应该说抚养权官司？】
　　【其实掰扯每个人和每个人的单线联系没用，不如杂烩。杂烩可以解决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拥王者这个继母可以轻松的接受别人的女儿，视如己出，真相只有一个。】
　　【邪恶杂烩住口。】
　　【楼上惊现挑食的，饿几天就不挑了。】
　　【如果遵守严格一与一关系的话，很多问题都无法解释，但是，假如变成牛奶烩饭或者米布丁这样的东西，不仅好吃，而且好多问题都迎刃而解。】
　　越看路易莎越头大，内心冒出来无数可怕的想法，她不愿意往糟糕的方向思考，但又知道不能确信弗莱娅的底线，毕竟那是一个满脑子都是复辟的女人，至于伊莲恩，那个小贼早就展示了自己毫无底线的那一面，杂烩说到底又不是什么原则问题，还是女人间的小事。
　　不知道是泡太久了还是这件事过于堵心，她觉得头晕，准备起来，喊，“阿黛。”
　　阿黛问：“干嘛。”
　　“来给我搓背。”她站起来，开始涂磨砂膏。
　　“不要！”阿黛那个小朋友一点都不尊老爱幼，只会尖叫，“坚决不要。”
　　“我数三个数。”路易莎说，“零，过来。”
　　“你耍赖。”阿黛磨磨蹭蹭的打开浴室的门，“我妈都不要我给她擦背。”
　　“那你很荣幸，现在给你个荣幸的任务。”路易莎背过身去，把手臂交叠放在阳台上，垫着下巴，但上臂撑开，展开轮廓美丽的蝴蝶骨，“快点，你不是要洗澡吗？”
　　她毫不留情地使唤着小小灰姑娘。
　　阿德莱德踌躇半天，咬咬牙，为了能早一点洗掉身上的尘土和汗，挽起袖子，伺候起她外婆。
　　外婆事还很多，“你用点力。”
　　“我很使劲儿了。”阿德莱德差点累趴下。
　　好不容易伺候外婆洗完，她终于洗上了澡，出来看见客房送的九宫格裱花蛋糕和水果。
　　蛋糕很小，是慕斯和老式奶油做的，每一块大概是四口的分量，画了九种不同的花——樱花、百合、薰衣草、芍药、玫瑰、水仙、满天星、竹子、康乃馨，闻起来很香，但她刚拿起叉子，就被路易莎拦住。
　　“这是吃的吗？”躺在飘窗下贵妃榻上的路易莎问。“这看起来是装饰？”
　　“是蛋糕。”阿德莱德扒开上边的奶油，挖了一勺慕斯，奖励自己一下，“但不太健康就是了。”
　　她晚上的出行计划彻底泡汤了，显然她没办法从外婆眼皮底下溜走，而丽贝卡那边也多了一只可以盯梢的老婆婆。
　　速战速决变成了长线斗争，不仅如此，她还要和丽贝卡一起陪两个老婆婆打牌。
　　很明显李觉得自己地位崇高，路易莎不值得她出面接待，但也不方便让路易莎自生自灭，丽贝卡是年轻小辈，只好搬出来自己的老妈来招待路易莎。
　　那个老婆婆收拾的挺整齐的，穿了件深紫色的裙子，戴翡翠项链，很大方，无论什么话题，都能和路易莎聊两句——当然是在“搜索一下她就知道”的辅助下。
　　“我有个学生，”路易莎摇摇头，她很熟练的卷了个烤鸭饼，还拿鸭皮沾了白糖。说真的，她不喜欢吃这种肉，总觉得肉没味道，可绝不能让人看轻，必须展示自己的博闻强记，“有一天下课很惊讶的跟我说，教授，你知道拍《好莱坞式结局》的那个导演还拍了个特别傻缺的《傻瓜大闹科学城》吗？我只能说，”她用夹香烟的手法拎着筷子，轻轻耸肩，“哦对，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个很傻缺，毕竟是——傻瓜——大闹科学城。”
　　“他还拍了《蓝色茉莉》。”艾伦的作品其实不和宋和贤胃口，她喜欢那种狗血的豪门纠葛或者斗争类的古装剧，再不济动画片也能将就着看，帮斑斑拉扯小孩的时候没少看了猫和老鼠还有史迪仔，但艾伦那种在她看来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叙事手法，她只会撇嘴。
　　哪怕聊聊分歧者，她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凡爆米花电影，她都去看过。
　　但只要手机在手，什么都难不倒她。
　　只需要轻轻按几个键，她就拥有她需要的答案，假装自己是内行，将对话推进。
　　更妙的是这桌宴席上两个客人都是外国人。
　　她就把手机放在桌上搜。
　　今天李半月暂时低头，让她心情豁然开朗。
　　宋和贤理解渣女云某为什么要去和斑斑逛街。
　　她的沉没成本极其巨大，巨大到即便不知该如何相处，也想换两句客气的招呼。
　　她心情极好的邀请那个老演员的，“你会打麻将吗？”
　　路易莎硬着头皮，“会。”
　　随后，她从胸前掏出手机，开始查这是个什么玩意。
　　不查不知道，一查就抓狂了，看起来是要丢人的东西。
　　得亏阿黛什么都不会。
　　阿黛从小锅子里飞快地捞出煮熟的宽粉，伸出盘子，“搁这里。”
　　“麻将？”宋夫人试探的说道。
　　阿黛点点头，“一勺，浇在粉条上，再来点生抽，谢谢。”
　　沉默几秒后路易莎背叛了她的宝贝孙女。
　　她爆发出狂笑。
　　但侍者还是满足了阿黛的吩咐，并用奇怪腔调的英语夸阿黛会吃。
　　宋夫人不得不等这个插曲过去后再说，“要玩牌吗？”
　　“桥牌，你会吗？”路易莎抿了口果酒，喝起来像日式梅子酒。
　　“会啊。”宋夫人点点头。
　　“我离开一下。”陈冷翡不会玩牌，她把牌塞给阿呆，“你玩。”
　　“你干嘛去？”阿呆拽住她。
　　“问问能不能带你去找袖子。”她回了房。
　　她上去的时候正好李半月在煮味增汤，斑斑可能是饿了，眼巴巴的，徒劳地站起来掀开锅盖，“熟了吗？”
　　“再等两个小时？”李半月在煮汤的时候会放蛋黄酱，她还在搅拌味增和酱料。
　　“其实肉熟了就可以吃了，它已经熟了。”斑斑走过来，“啊猫宝你怎么上来啦？”
　　“我不喜欢打牌。”她也在餐桌旁坐下，“妈妈，也许没人知道你会吃哪盘菜。”
　　“不了谢谢。”李半月把酱料倒进锅里，“这里厨师烧的菜嘛，我怕吃到口水。”
　　仔细想了想，陈冷翡竟无法反驳这个逻辑。
　　不过斑斑还是能接话茬，“区区口水不过一点点蛋白质而已。”
　　“不要，有细菌。”李半月把电磁炉的功率调小，拉开了冰箱门，“你要喝什么？”
　　“奶茶。”她说。
　　李半月给她倒了杯果汁。
　　“那你问我做什么。”她又有些不高兴。
　　“水果茶。”李半月赶紧往杯子里补了半杯冷泡茉莉花茶。“牛奶我泡吐司用掉了。”
　　她把吐司片从牛奶里夹出来，刚准备下锅煎，那边猫猫抽冷子问，“能问你一个介于母女之间的问题吗？”
　　“你说。”她刚把黄油丢进去，准备打两个蛋。
　　冷冷来了句，“鸡蛋清那样子的算正常的么。”
　　“那样子的什么？”她没听清。
　　随后那句解释把她钉在原地。
　　“啊……”她开始闪烁其词。
　　斑斑咯咯开始笑。
　　“没事。”斑斑拍拍陈冷翡的背，“正常的。”
　　“哦。”陈冷翡给阿呆回复——【你的莉塔姑娘很健康。】
　　莉塔刚刚给阿呆发了个讯息——【我要崩溃了，我已经被关出问题来了，我现在身体哪里都不对劲，就连宽解一下自己，也从比较正常的程度，变成在被窝里打了一窝蛋的蛋清，我必须得去趟医院了，不然我怕我死在你家里。】
　　阿呆也吃不准这是正常还是生病了，顺手转给她。
　　“什么啊。”斑斑伸脖子过来看。
　　她就给斑斑看了。
　　斑斑噗嗤一声，笑到声音劈了。“这什么孩子啊。”
　　“什么小孩？”李半月决定先不把吐司下锅，她感觉这个微妙的话题仿佛有故事，洗了下手就凑过来。
　　结果就在此时，阿呆提供了个一手消息。
　　阿呆：【宋夫人好厉害，刚赢了二百。】
　　“你，洗牌。”宋和贤戳戳那个红头发小姑娘的手臂。
　　“我没带现金。”路易莎开始耍赖。
　　“这个好办呀，其实我也不带现金出门的。”宋夫人拿起手机递过来，“你加一下我的whatsapp，这个是可以Paypal转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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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危


第225章 
　　有时阿呆拥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好运气。
　　好比今天。
　　李半月不是很喜欢袖子，虽不拘着她和袖子间的来往，但平时并不怎么喜欢她和袖子一起出去玩，可这次带阿呆去找袖子做些天方夜谭的事情，李半月答应的很痛快，没有这个那个的一通废话，而且还很感兴趣，问东问西的。
　　“什么样的机器人呀。”李半月问，塞给她一枚冰糖橘子。
　　“达芬奇机器人？”陈冷翡倒也如实说了。
　　她知道自己是一个有些——很——爱慕虚荣的人，兼具喜欢出风头，知道这一点不代表她能克制住本性，于是李半月一问，她就竹筒倒豆子般的侃侃而谈。
　　“我们想买三个淘汰的达芬奇机器人，然后把机械臂拼在一起。”她还用盘子里的吐司块给李半月比划着，“用一个AI来做中继，达芬奇机器人手臂动的很慢嘛，平均一台手术听小雪说，要好几个小时，但换个导体，时间延误就在下达指令到AI接受了，有点类似雅典娜系统。”
　　雅典娜系统就是一个半自动化AI程序生成器，实现输入语句回收可用代码的目的。
　　“之后的事情AI统一分配，就像大脑和脊髓。”她把两个吐司块变成一上一下，“脑袋，下达指令，脊髓接受，四肢去干活。”
　　“最大能做到多大？”李半月叉走一块吐司。
　　直接煎的吐司有点焦，还挺脆的，就是不太好吃。
　　“五个达芬奇？”陈冷翡在想章鱼的结构，但很快她否决了这个想法，“啊算了，一个破破烂烂的达芬奇也要二十万呢。”
　　“做个大一点的吧。”李半月支着头，“妈妈给你赞助。”
　　“我赞助了我的脑袋。”陈冷翡指指自己，“她还没付钱，你还要赞助？”她叹起气来，“你果然好喜欢阿呆。”
　　“你果然好喜欢胡搅蛮缠。”李半月弹了下她脑门。“胡搅蛮缠小姐，去吧。”
　　“我会在你生日前回来。”她靠在斑斑身上。
　　斑斑摸摸她的脑袋，亲亲她的额，“我才不要过生日，每过一次生日都老了一岁。快要变成老婆婆了。”
　　稍晚些时候她去接替打牌的阿呆，告诉阿呆这个好消息。
　　不过阿呆仍旧闷闷不乐，“为什么你去哪里需要她批准呀。”
　　“就像你也要告诉你妈妈你要去哪里呀。”她和阿呆挨挨脸，接过牌，把可怜的阿呆放走。
　　“你要喝酒吗？”沃森女士问。
　　和阿呆不同，她很“好莱坞”，金色的长发用发网盘起来，发带是复古样式，和比弗利山庄浮世绘图上的仕女只差一根雪茄。
　　“我不喝酒，谢谢。”她轻声说，重新把牌分好。
　　“这家酒店很有名。”沃森女士把一盘醋红栗推到她面前，点缀在盘子周边的是一些树莓，“你之前有来过这种场合吗？”
　　看起来沃森是一定要找个人给个下马威。
　　李半月躲了，她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没等她说话，宋夫人说，“我家以前做生意的。”
　　沃森女士的话语停滞片刻，以待下文。
　　“和你未婚夫，应该称之为未婚夫？还是丈夫？是罗雅尔的爸爸？”宋夫人把葡萄酒放在一边，“卖车的那家，谈过生意，但是一些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半月的爸爸和哥哥死在了意大利，留我们孤儿寡母的相依为命。”
　　沃森女士这下子乖觉了，“不，不是未婚夫，也不是弗莱娅的爸爸。”她赶紧撇清关系，“我未婚夫被他们谋杀了，我和谋杀犯间不存在任何婚约关系。”
　　“咦？”宋夫人好奇的扣过手里的牌，“我一直以为她爸爸是和你谈婚论嫁的老大。”
　　“她爸是我的同行，我是因为她爸的事情，才跟老大那个摆谱犯订婚的。”路易莎三言两语地把过往简明扼要的说了下，“可惜了。”她无不惋惜地感慨。
　　“那带着弗莱娅嫁过去就好了呀。”宋和贤费解，“他家那么有钱，不差这一双筷子。”
　　“理论上说这是可以的。”路易莎摇头，“但一个是他们家怕我心思都在弗莱娅身上，没办法——”她夸张的拖着长调，模仿着差点成为她公公的那个老头儿的语气，“尽职尽责的生儿育女，繁衍生息，另一个，我不想说弗莱娅的坏话，可是有的小孩，就是你永远、永远搞不定的。”她说，“格瑞塔读的书比我多，我相信她无所不能。”
　　这把宋夫人逗的开怀大笑，“小孩子。”她大摇其头。
　　“我女儿也很难搞，她有洁癖。”宋和贤也开始发牢骚。“她还企图管教我，有时我不知道，我是妈妈，还是她是我妈。”
　　说起洁癖这一点，她的苦水三天三夜倒不完。
　　宋夫人每多说一个细节，路易莎脸色沉一些。
　　弗莱娅和她的关系不怎么和睦，但和格瑞塔却近乎无话不谈。
　　幸运的是，格瑞塔很慷慨。
　　不幸的是，她知道的有点多。
　　以前这些小毛小病她以为都是伊莲恩的毛病和臭脾气，可现在参考着宋夫人的话语，仔细一想，怎么可能一个人有这么多的毛病而弗莱娅居然能容忍下去。
　　要么这是隐笔化用的合二为一，要么是弗莱娅对虐待和折磨有点不太对劲的倾向。
　　后者不太像，前者现在概率一路飙升至接近一。
　　结束这场晚宴，她回房就给格瑞塔打了电话，正好快十二点了，格瑞塔起床了。
　　“你知道吗？”她单刀直入。
　　“你别告诉我是真的！”格瑞塔沉默数秒后开始抓狂，音调很高，和尖叫不相上下。
　　“你不觉得这种事需要分享一下吗？”她看着阿黛一会儿钻进被窝，一会儿又起来去浴室，回来喝掉小半瓶矿泉水，过半天又重复这个过程，“曲奇饼，你是不是可以少喝点水？”
　　阿黛瓮声瓮气的，“我焦虑。”
　　“那你就喝吧。”她无话可说。“说真的。”
　　格瑞塔截住路易莎的话茬，“我从未怀疑过阿黛，但至于玛戈……”
　　现在她更自闭了。
　　原本她就躺在床上，丧失起床兴致，现在更是，堪称了无生趣。
　　“显然，”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害怕惊飞鸟儿的羽毛，“她黑头发是染的，玛戈怎么都不可能是黑头发，就算是订制，你想想看，也需要底稿和模版吧。”
　　一想起这件事她更难受了，干脆发了个信息给助理请假，把需要开庭的案子推到明天，反正她这个年纪了，有些身体不适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丢开手机她接着睡了个回笼觉。
　　把她叫起来的是饭菜的香味。
　　她先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奶油蘑菇汤味，这股味道唤醒她饥肠辘辘的肚子。
　　“妈妈。”弗莱娅推开卧室的门，打开灯，她身上带着雨水的味道，裙摆也有几滴晕开的雨滴痕迹，“你生病了？”
　　“被你气的。”格瑞塔有气无力的说道。
　　“先吃饭吧好不好？”弗莱娅在床边坐下。“我买了饭。”
　　格瑞塔哼唧了两声，起来洗漱。
　　她一起来弗莱娅就躺下，“哪有妈妈要孩子担心的？”
　　“你让我觉得无力。”格瑞塔冲了个澡，围着浴巾出来，“我对你的愿望无能为力，我对你的行为也无能为力。”
　　弗莱娅反问她，“方案，我制定的，最难的一步，我完成的，我做了所有该做的，不该做的，到最后验收成果，不关我事，我能咽下这口气吗？”
　　“我鼓励你追求梦想。”格瑞塔梳梳头，换上一件很宽松的衣衫，这件衣服尺码很大，可以省去裤子，“截止到之前，你的每一步我都同意，我最自豪的一刻，就是伴你走过那八年，我们母女，占据三分之二，但你想吞吃全部。”
　　“不可以吗？”
　　“你觉得可以吗？”格瑞塔打开便当盒子，是蘑菇汤和照烧鸡腿饭，还有几根烤串，“那边可以，因为那边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样子，人们喜欢，而这里，从开始就是这个样子，人们习惯这样，而不是那样。”
　　起初，她们还算融洽，后来弗莱娅又恼了。
　　她总是恼羞成怒，最近格瑞塔搞不清弗莱娅的猫尾巴到底在哪里，经常无意中踩到。
　　“你是在嫉妒我吗？”弗莱娅气的脸色惨白，声音开始发抖。“你的想象力到哪里，我就只能到哪里？”
　　这句话把格瑞塔气了个倒仰。
　　如果说话的换成别人，她会挂起自己老练而轻浮、油滑的面具，四两拨千斤把这茬应付过去。
　　可偏偏是弗莱娅。
　　她当时就觉得胸闷气短，有一种要猝死的感觉。
　　她已顾不上逻辑。
　　因为她被刺痛了，所以只想让弗莱娅被刺痛。
　　她活学活用被路易莎肯定了的八卦，“你是发自内心拥有这般雄心壮志，还是你嫉妒你前女友？”她咬着牙用一种像放了过多芝士而打发过度的奶油的语气，“说实话南瓜，我不是南方的那些庄园主，我没有那么狭隘，你愿意选一个亚裔女友我也是支持的，尤其她那么漂亮，我也心动，我完全的理解，你知道的，我都不反对你和艾拉，所以看起来就是你没本事，留不住人，情场失意就要认输，不要把情绪带到正事上去，那一世清名置这一口气。”
　　“你在说什么？”弗莱娅一时惊愕，她的火一下就上来了，豁然站起，“你——我——”
　　忽然她眼花的厉害，手匆忙撑住床头柜。
　　最近她经常头晕，一般缓几分钟就好，但这次没缓过来，眼前一黑，很戏剧化的结束这场争论。
　　等她再醒过来时就真的百口莫辩。
　　医生为她的晕倒提供了合理解释，快速化验结果示低血糖和贫血，怕她有其他心脑血管的问题，要她去医院做一个介入造影。
　　夏天她胃口不好，又长期节食，贫血很正常，晕倒也很正常，上次和格瑞塔吵完架她气的好几天都凌晨四点就醒。
　　但格瑞塔根本不买账。
　　“你至于吗？”格瑞塔趁伊莲恩去拿片子的功夫，戳戳她的肩，用唇语说，“一个女人，是艾拉不够漂亮吗？你现在已经很幸福了，虽然你们之间有摩擦，但还是很美满的，想一想阿黛，那么可爱，你有什么过不去的？”
　　“不是她。”弗莱娅有气无力的再一次徒劳辩解，她还是有点头晕，即便嚼了一整板的巧克力，大概还是贫血太厉害。
　　其实某种程度上不是她这句话不对，还真是“她”，只是弗莱娅不想把这个说来话长外带魔幻色彩的故事从头讲起——虽然韩小姐的开口就是十一维宇宙和量子力学，从相对论讲起，“我至于吗？你都说我不至于，在我上来和她上来之前，我们都没见过面。”
　　格瑞塔的脸色和眼神出卖了一切。
　　很快，格瑞塔自己出卖了自己，“我不会告诉艾拉。”她说，“你居然想到那个女人就会被气晕。”
　　“给。”伊莲恩把拿铁递给格瑞塔，“怎么样。”她弯下腰，“好一些了吗？”
　　“不好。”弗莱娅闭闭眼睛，“我要被气死了。”
　　除了被气死更有被冤枉的憋屈。
　　回到家还有另一重打击等着她。
　　“我要出个门。”伊莲恩把晚饭扔进锅里。
　　“干嘛去？”她问。
　　“打捞——啊不，救援路易莎。”伊莲恩告诉她一个特别可怕的消息，“露西和阿黛一起去玩了呢，还给人家一个下马威。”她转过头，“我要完蛋了，肯定要被某一只讨厌的狐狸尾巴抽脸了。”
　　“不，我去捞她。”弗莱娅扶着椅子背坐下，“你没有对等的名份。”
　　“无所谓。”伊莲恩把盘子放在桌上，“没关系的，我肯定会找算回来的，我俩打架那是常事。”
　　“哦不，你在外边受气的时候会回家发脾气。”弗莱娅把盘子推到一边去，一整版巧克力下肚，她现在毫无吃饭的想法，还有点撑，“我去处理路易莎的事情，你把运河的事情处理好就够了。”
　　“为什么要说我把运河处理好就够了？”伊莲恩开始笑眯眯的发脾气，看起来已经受了一轮的气，有意找茬吵架。
　　这导致她临出门前和伊莲恩打了一架，把她气的在阿黛房间里过的夜。
　　阿黛总能给她惊喜，不仅浴室墙上都是掉下来的头发丝，她还从阿黛枕头底下搜出来了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的陈年饼干渣，书桌挡板底下竟然还有半块法棍，已经变质硬到和石头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气的弗莱娅一夜无眠。
　　到南市下了飞机她就开始找阿黛，要收拾这个邋遢孩子一顿。
　　结果阿黛跟人家的小孩去北市玩了。
　　有时面对面对谈是件很憋屈的事，数不尽的含沙射影和阴阳怪气。
　　宴会上秘书端着银质托盘，随时随地准备递上酒或者甜点，托盘里甚至还有热腾腾的湿巾，还没等这群人把东西都摆好，半月就阴阳怪气地说，“你妈妈脾气好大呀。”
　　“是的她很有个性。”她不卑不亢地把话还回去。
　　值得庆幸的是她和半月的唇枪舌战很快结束。
　　非常不幸的是，这场嘴架以一种滑稽且匪夷所思的形式结束。
　　来自柏林的塞西莉就燃气的问题尾随了她很久，有时在街角冒出来，有时在会议室里冲出来，简直就像跟踪狂。
　　今天又不请而来，恭敬地把她拉到一边，一番寒暄奉承，长篇大论可以翻译为简单的一句话——“我需要燃气。”
　　“我知道的。”弗莱娅搪塞。
　　“不可能的。”半月瞬间表态。
　　“所以传闻是真的。”塞西莉说，“一些关于南极，火山，冰川，黑森，萨曼莎，筹款，冰盖，碎岛，地震，海啸的传闻。”
　　“不是真的。”半月捻起一杯酒，递给塞西莉，“假如是真的，我不会出现在这里，也不会准许你站在这里。”
　　“那好。”塞西莉没有接那杯酒，径直上前一步。“我们陷入了一个谁都不会获利的死循环，无限的对峙，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结束这个困局，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我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甚至，你们谁都没有更进一步的手段，能压制过对方，那么，你们扪心自问，这样的对峙，值得吗？”
　　“我们也希望能尽量沟通，求同存异。”弗莱娅说着场面话，“只是需要进一步的沟通，需要一段缓冲时间……”
　　没容她说完，塞西莉那个疯子说，“不如我来给你们递个台阶，我有个提议。”
　　这时塞西莉接过那杯酒，仰头全喝了，为自己壮胆，顺便借三分酒意，准备把一切归因到酒精，“正巧你们都不在职，在久远的中世纪，我们有一个解决争论的传统办法，非常朴素的方案，联姻，可以作为一种姿态。”
　　“我知道一些事情。”塞西莉说，她打量着那两个女人的神情，“不如我来搭个线？”
　　李的神情有些微妙，她选择坐实并不存在的谣言，“不是很现实。这是无效婚姻的几种情况。”
　　“其中缘由很复杂。”罗雅尔莞尔，“不提也罢。”
　　塞西莉一下子后背全是汗，她本就没有喝多，当然也无从谈起被吓到醒酒。
　　她脑子里轰地一声——该死的中微子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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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法棍是玛戈吃剩的，不是阿呆的错，阿呆的错是没有及时发现


第226章 
　　萨曼莎是个相信玄学的人，她坚信衣服颜色和论文接受与否存在某种必然关联。
　　所以每一次投稿她都“指挥官我们走”。
　　但显然“指挥官”这个词和花生豆难解难分，起到了说魔鬼魔鬼到的副作用。
　　年轻时她们自己给自己取了个代号——当然这种充满年轻气息的代号很快被外号取代，她的代号是“主教”，奥兰治的代号是“皇帝”，而花生豆很不幸就是“指挥官”。
　　她刚看着博后把论文提交，花生豆的电话虽迟但到。
　　“莎莉，”花生豆也不假装自己是失业在家打办公室零工的倒霉家庭主妇了，“我需要一微升的管道疏通剂，快递送去苏黎世。”
　　“你要干什么？”萨曼莎说。“你忘记了，要么不用，要么彻底。”
　　“是的，但是现在我遇到了一些棘手的情况。”虞司颜遇到了无从下手的难题。
　　她拿牧羊人没办法。
　　强硬态度换来的是今晨开启了A股市场1500点攻防战。
　　乔薇表示两千点她还能挽救，一千五她也无能为力。
　　郑陌陌只会怪她，“我早就跟你说了。”
　　至于李半月，这个女人最神奇的一点就是她家经商但她本人金融常识全部“摆烂”——郑某还偶尔买点股票玩个心跳刺激的感觉，因此造成李某的反应极其离谱的，“一千五挺高的。”
　　她就只能用一些玄学的办法。
　　和这波人实在是谈不拢，不如换一拨人来谈。
　　“你知道这个东西，”傻梨开始装腔作势，在这时她热爱和平和环保，“只能用于持剑人式使用。”
　　“我只是来通知你一下。”虞司颜直挠头。“亲爱的，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要不同意，你先把专利费给我一下？”
　　“你怎么能跟我谈钱呢？”傻梨震怒。
　　“我怎么就不能和你谈钱？你哪里特殊？特殊到我不可以谈钱。”她也震怒，啪就挂了电话。
　　萨曼莎轻声的坐在电脑前骂了句话。
　　骂完快乐了一下嘴巴，她就陷入了沉思。
　　“妈妈，”喀茜的声音遥遥的传来，“吃早饭啦。”
　　“你做的什么？”她伸了个懒腰，把手背在脑后，这并不是一个随意且慵懒的姿势，反而很像俘虏举手投降后的预备动作。
　　“胡萝卜饼。”玛斯塔尼大喊，“她又做胡萝卜饼，我不吃胡萝卜，我也不是兔子。”
　　“可是我喜欢吃胡萝卜！”喀茜和她又吵了起来。
　　这两个小家伙从不以姐妹相称，大部分时间也不相亲相爱，她们会因为一块希腊奶酪大打出手，一会儿又会因为看那个频道节目吵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过了会儿萨曼莎叹了口气，她下楼去了车库，拉开零下八十度冰箱的门，取了个小分装瓶和曲奇盒子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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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单号。”里查德递过去一张打印好的A4纸，“货运航班号。”
　　伊莲恩·黑尔女士在通电话，“好的，我知道了。”她放下电话，接过那张纸，“唉。”
　　“嗯，这样好啦，让这个快件寄丢了。”伊莲恩弹弹那张薄薄的纸。
　　里查德·波尔很无聊，只会说“是”、“好的”、“我这就去办”，有点像李半月遇到的小乔，但是这两个家伙办事水平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波尔是送人头的那种讨厌队友，连咖啡都泡不明白。
　　她常喝的拿铁是一份咖啡配三份全脂牛奶，不要糖，加一注香草糖和奶油奶盖。
　　可每次波尔端上来的都是加了焦糖的奶茶，是的，甚至不是咖啡，而是红茶。
　　但她仍决定，把命运交给这个频繁掉链的家伙。
　　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波尔搞砸了。
　　晚上下班前她核对了下，“截留了吗？”
　　波尔疑惑地说，“没？”
　　“什么？”伊莲恩只恨自己没有眼镜，不可以摘下来砸在桌子上。
　　“里斯本女士说你下午的时候说还是送过去吧，反正就是一盒曲奇饼。”波尔试探道。
　　“她说我说还是送过去？”伊莲恩开始捏手机，把手机屏幕按亮，再快速的按灭，折磨这个小可怜。
　　“对。”波尔理直气壮。
　　“你不觉得需要跟我核实一下吗？”伊莲恩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这种口头转述的命令的优先级在你看来高于我直接向你传达的？”
　　波尔瞪着一双无辜又委屈的眼睛看着她，“她说是你说的？”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她叫秘书艾玛·格林给波尔结算一下工钱。
　　这导致回家路上艾玛就打电话给她，“波尔在大厅里嚷嚷你歧视、排挤男人，居心叵测。”
　　“哦不，里斯本的一个高级幕僚不是狗子么，我哪里歧视男人啊。”伊莲恩这时彻底不想管那盒曲奇饼了，她觉得算了，人各有命。
　　个人命运是要尊重的。
　　回到家后她胡乱做了点晚饭，是烤鸡翅和一些蔬果，喊玛戈这个下午两点就下班的家伙吃饭却没有人应，只有英格丽德还有莉塔这两个把吃饭作为崇高精神信仰的小孩捧场，烤鸡还没做好的时候就坐在了餐桌前。
　　“你们先吃。”她看厨房的后门没锁，决定去花园里找一下玛戈。
　　这时莉塔拽住她衣服的下摆，“阿姨。”
　　“有什么事吗？”她很温柔地问。
　　莉塔却对她使用了降维打击。
　　“我需要去一趟医院。”莉塔说，“我这几天款待我自己的时候出现了和以前不一样的情况，甚至有一天我起来，我的床上就像打了一打儿鸡蛋，鸡蛋清，没有蛋黄，就是鸡蛋清……”
　　“你以前也这样吗？”阿黛的妈妈很和蔼地问她。
　　“以前的话，我和我不会，只有和阿黛的时候会这样。”莉塔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会不会得宫颈癌？我完了。”
　　“你和男孩子在一起过吗？”伊莲恩问。
　　莉塔摇摇头，“可我和很多很多的女孩子在一起过。”
　　“现在，拿开你的手。”伊莲恩往下看着，“不要抓我衣服，我有点洁癖。”
　　“哦，对不起。”小莉塔缩回手，惴惴不安地看着她，还踩在餐桌的椅子上，抱着膝，可能自己为这样委屈兮兮的很惹人怜，但她只想让莉塔把脚从椅子上拿下去，并暗中记住了这把椅子，改天扔出去。
　　“我会叫人带你去医院的。”伊莲恩柔声说。
　　她决定把莉塔丢给玛戈。
　　而且莉塔给她找了一个绝佳的去南市的借口和动机——不去的话她就要陪莉塔去医院了，自然不是她明确意识到自己就是在发脾气和拿弗莱娅当了出气筒。
　　她在树下找到了玛戈，小孩披着件浅蓝色的风衣，坐在一棵树桩上，低头拿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的。
　　“你在做什么？”她走过去，拍了拍玛戈。
　　玛戈往旁边挪了挪，给伊莲恩让了一小块地方。
　　不过她妈妈这个重度洁癖患者宁死不屈，站在她身边。
　　“啊，我们在说……”她给地上的简笔画小猫填上眼睛，开始帮火火挠脖子，“另一只大狐狸。”
　　“哪只啊。”火火问，拿尾巴圈住她那块头已经很大的大宝，前一窝的三只碰巧都是女孩，就没有离窝，加上她新生的这四只小狐狸，现在家里已经有了七只小毛茸茸。
　　“就是你的男朋友。”她说，“还是蛮好的一条狐狸，还来给你接生，你要不要给他带点饭？”
　　火火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说，“可那是我妈。”
　　“哦。”玛戈吐吐舌头，“那你要给妈带点饭吗？”
　　火火舔舔爪子，沉思片刻，“我觉得可以，顺便让她来给我奶小孩。”
　　这时她刚放走的雨燕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抬爪踹了她一脚，“你个混账！”
　　“我怎么了？”她赶紧掰了块面包。
　　“我他妈的飞不起来了！”大头娃娃裂着黄色的嘴巴叫骂。“王八蛋，我不吃吐司，我吃肉的。”
　　“等会儿我带你去楼上。”玛戈哄骗着。
　　“咦？”伊莲恩兴致勃勃的弯下腰，“是雨燕。”她把小鸟抓起来捧在掌心，“听说雨燕只有在快死的才会落地，一辈子都在蓝天白云中度过。”
　　“不。”玛戈说，“也可能是给我叫住让我研究一下她翅膀的构造。”
　　“啊？”伊莲恩把雨燕又放回到地上。
　　“一整片吐司片呢。”玛戈闷闷不乐的，她说，“妈妈，我的翅膀其实不像雨燕，像信天翁的。”
　　伊莲恩不理解她对飞行的执着。“信天翁的翅膀也很漂亮。”
　　“是阿呆吗？”伊莲恩指指她画的那只小猫，更关注这个。
　　“一只我喜欢的人类。”玛戈托腮。
　　“不是小恶魔耶，是什么？”伊莲恩问，“女巫？”
　　“唔。”玛戈模棱两可地说道，“我欠她人情。”
　　“原来是这样啊。”伊莲恩松了口气，“不是阿呆就好。”
　　“这个是阿呆。”玛戈让火火赶到另一边去坐，她捡起根树枝指着。“这边这只猫猫头是阿呆。”
　　“那我现在不太好了。”伊莲恩沮丧地叹了口气，她看着地上玛戈画的两只小猫。“所以你其实喜欢她。”
　　“讨厌的话我为什么……”玛戈也很沮丧。
　　话没说完伊莲恩就叫她闭嘴。“好啦不要说了，不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唉。”伊莲恩叹了口气。“我感觉确实可以把阿黛订出去。”
　　“咦？”玛戈迅速地抬起头。
　　“这样一来她就不再适于婚嫁。”伊莲恩揉揉玛戈纤细的肩，“其实大家看她都像看一块肥肉，随时准备出价，即便我尽量不让她在社交场合出现，但人类女人是一种市场上流通的东西，只要还在货架上就是危险的。”她低下头，“不过你倒还好，”她抬起玛戈的下巴，让玛戈仰起脑袋，“还好你长得像我，让他们觉得可能赔本。”
　　阿呆就不一样了，阿呆看起来像门稳赚不赔的买卖。
　　试问机会来了莫缩头，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在这一行里又有谁不懂呢，都是提着脑袋下赌注的人，又有什么不敢的。
　　“和谁？”玛戈问，长长的睫毛扇着，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只订婚，由代理人出面举办订婚仪式。”伊莲恩安抚似的摸摸玛戈的脸。“一种姿态，不然我们要面对狗急跳墙式的群起而攻之。”
　　“和谁啊。”玛戈好奇心顿起，她追问。
　　“不告诉你。”伊莲恩忽然问，“在你看来，我是什么样子的？”
　　“啊！真的不是木乃伊，也不是腐尸。”玛戈很崩溃。
　　这个问题伊莲恩每个月都要问她一次，简直比阿呆的月经还准时。
　　这种对话仿佛一种鬼打墙，她就是出不去这个死循环。
　　“那是什么样子。”伊莲恩问。
　　“你觉得你长什么样，你看起来就是什么样的！”玛戈扭过头去看火火，和伊莲恩聊这种令人沮丧到极点的话题不如看狐狸妈妈吃饭，“你灵魂的样子取决于你自我认为的你的人格是什么。”
　　“可我觉得我现在是腐烂的尸体？”伊莲恩自顾自的说，她很擅长自说自话，“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我死的那年开始算，不，从我到这里开始算，快四十年了，烂的只剩骨头了？”
　　“严格来说也不是你觉得你是什么样你就是什么样。”玛戈不得不纠正，“更靠近你认为你是谁。”
　　她觉得这样的对话纯属扯谈。
　　非常明显的是伊莲恩嘴里全是尸体骨头架子但实际上的样子却明眸皓齿，约双十年华——必须说明在前边的就是这个女人认为自己永远二十七岁。
　　显然就是单纯矫情。
　　“其实，”矫情的伊莲恩哀哀怨怨的，“我上辈子确确实实，是死掉了。”
　　伊莲恩不知道玛戈的真实想法，但她能从玛戈表情上看出不耐烦，不过她的主要目的是好奇玛戈对她的看法和想法，于是继续讨人厌，“我这辈子，能说还算很开心吧，可开心又有什么用，这辈子和我前一世是不同的，我也不再是我，哪怕我可能很幸福，很快乐，但是终究……”
　　玛戈张开手臂，抱住她的腰，“妈妈。”
　　“你到底有没有感情。”伊莲恩握住玛戈的手臂，把她拽到怀里胡噜一通，“好奇怪。”
　　“我和人类不是一个物种。”玛戈沮丧到了极点，“可是我的脑袋没有问题啊！我能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喜欢我，她是高兴还是悲伤，我也不是弱智。”
　　伊莲恩的反应简直是把她当成一种低等劣质智能机器人。
　　“对不起啊。”妈妈很亲昵的亲亲她。
　　说完老妈就留了个巨大的棘手的烂摊子给她当了早安惊喜。
　　早上起床她发现厨房里没有饭，上楼叫伊莲恩起床上班——做饭时却发现人去楼空，床头柜上留了便条——曲奇，需要带莉塔去看一下病。
　　“你哪里不舒服？”玛戈不得不给自己煎了两个蛋和三条培根当早饭。
　　她把烫嘴的流心蛋放进嘴里嚼着，吐字有些含糊，不得不重复了一遍莉塔才听懂。
　　“哦。”莉塔看着玛戈。
　　这是阿黛求而不得的白色玫瑰，漂亮到令她自愧，美丽到足以形成对她的震慑，让她不敢尖酸刻薄。
　　但这不代表她能内心平静的接受这一点。
　　她和阿黛互相倾诉过单相思的痛苦，可她们以恋人相称。
　　“说来话长。”她咬着唇，刺痛缓解了她心里的酸，也许这是香水柠檬真实的味道，她想，“要从我和阿黛在一起的时候说起。”她凝视着玛戈，虚荣心在叫骂，“我们会一起玩玩具。”
　　“嗯，你慢慢说。”玛戈倒了半杯红酒，用酱油把杯子中的佳酿续满，再挤半管芥末，装模作样的调酒，用冰块晃了晃，看似是为了冰镇，实际上是为了让芥末沉入杯底。
　　她把酒杯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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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三天的心力交瘁让弗莱娅回忆起她卸任时的如释重负。
　　每晚的觥筹交错都要持续到凌晨，清早起来又是新的一轮应酬。
　　没有时间给她倒时差，也没有任何额外的照料，她仿佛生来就应该是铁制的，能在一晚半瓶红酒下肚后第二天清晨继续去和人谈笑风生。
　　这是她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年纪，是个老太太的岁数了。
　　她想把一切苦难加注于老对头的名下，可真正为难她的又不是那个家伙。
　　轮番登场的是急需燃气开工的塞西莉还有安朵美达。
　　伟大的苏格兰女人已经明确给了她一个死线——如果还是没办法谈妥她们只能用传统工艺的原子核款发电机来解决工业停产问题，“我是绝对不会去劈柴生火的。”
　　柏林的塞西莉受到鼓舞，“不错，我们也有港口。”
　　她发邮件要求洛茜过来，但洛茜还在和牧羊人扯皮，留她每天晚上喝上三轮酒，第二天清晨宿醉。
　　今早的第一番酒会开局不利。
　　她实在受不了，觉得胃在反酸水，去了趟浴室什么都没吐出来，晕晕乎乎的出来，迎面一个明确答复。
　　如前辈所述，这活不是正常人类该干的。
　　李举着一杯红酒，用的香槟杯，“你去过勃艮第吗？”
　　“取决于你想说什么。”她回答，摸了把椅子坐下。
　　“很好，”李走过来，“金雀花的玛格丽特是大胆的查理的第三任妻子，因此亨利七世在赢得战争胜利后暂停了对勃艮第的往来贸易。当时的勃艮第女公爵，即玛格丽特的继女，玛丽做了这样一件事。”
　　她弯下腰，“截留了所有从欧陆开往英格兰的船只，收缴货物，停止了欧陆和英格兰的一切货物运输。”
　　忽然她把酒杯递过来，抵在弗莱娅唇下。
　　“你……”弗莱娅刚开口，就被灌了一口饮料。
　　她被呛到了，但还是能辨别出这不是酒的味道。
　　是葡萄汁。
　　“可以应应急。”李半月又站直，她瞄了眼门口，忽而一笑，抬手过去用指腹把罗雅尔唇畔的果汁擦掉，“累的嘴唇都发白了，真憔悴，让艾拉看见的话，我妈妈会被问候呢。”
　　她们两人的说话语气与神情太像，像见到陌生人的小猫，好奇的张望，恍惚间弗莱娅险些叫了声艾拉。
　　还好话出口前她咬住了舌头。
　　“最后亨利七世让步了。”李半月把酒杯随手放在路过秘书的托盘里，“所以这招就是有效，我们为什么要换方法？”
　　“看起来你是真的可恶。”弗莱娅叹道。
　　“彼此彼此。”李半月笑道。
　　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她，她肩上一重。
　　来客下巴压在她肩，凑到耳边说话，吐字时气息弄的她很痒，只好躲开。
　　“这个漂亮吧，是很漂亮哦。”伊莲恩说，声调懒散，“可你都有斑斑了。”
　　“你女朋友好可爱哦。”李半月用唇语说。
　　“唉。”伊莲恩和她贴贴脸，“露西，你这什么表情。”
　　“这叫面无表情。”路易莎指指自己。
　　随后她低头，给阿黛发信息。
　　#
　　“你们唱歌的不需要保护嗓子吗？”姜将外卖拿进来，撕开肯德基的外卖袋子，把可乐倒进冰杯里。
　　“需要。”阿德莱德叼着根甘草糖。
　　丽贝卡的小伙伴有很多存货，她一根糖没吃完，就从茶几下搜出另一包。
　　“那你还能吃糖？”姜问。
　　“没关系，我是创作者，我可以音残志坚。”阿德莱德从睡裤兜里摸出来手机，舒适的睡衣睡裤是她做工作时的正装。
　　她从卫生间出来后顺手把手机揣口袋里了。
　　外婆问：【你妈——特指一下，伊莲恩——说，你叫她阿姨。】
　　她费解地回复，【是的？】
　　回复完她又把手机塞裤子兜里了。
　　现在具有两个大口袋的睡裤成为她的最爱。
　　“真可爱。”姜放下一盘切好的芭乐和芒果。
　　“说个不幸的消息。”丽贝卡把电脑放茶几上，“凉了。”她将电脑屏幕转过来，“好像是不行。”
　　“那微软和苹果是怎么做的？”姜怀袖就地坐下，有点头疼。“那肯定是行的啊。”
　　“小雪的原版是什么？你别说乘四乘十的，”陈冷翡趁阿呆吃鸡翅的一瞬把唯一的一杯奶茶抢走，找不到吸管她就撕开上边的封口，“你忠诚的子民的这一版怕是不太行。”
　　忽然阿呆一声惨叫，“我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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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翅膀：啊，请你喝酱油果汁


第227章 
　　“你知道么。”塞西莉举着一杯脏马提尼，“我希望房梁塌下来，现在，立刻，马上。”
　　她在茶水间堵到了伟大的安朵美达女士。
　　安朵美达当然不会亲自端茶倒水，她只是单纯的被罗雅尔气到需要找个地方缓一缓，休息室和洗手间自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因此她只能出现在此。
　　“别着急，亲爱的。”安朵美达并不喜欢塞西莉。
　　在她看来，塞西莉和堪培拉的凯特如出一辙，都是精致的利己者。
　　不听使唤，不是一枚称职的棋子。
　　“也许这个建筑。”她往上看了眼，“会倒塌。”
　　“我会去买香槟。”塞西莉说，“为那一刻。”她略颔首，致意，然后走开。
　　看起来安朵美达别有算计，和她步调不一。
　　去死吧，她心想。
　　秘书为她拉开房间的门。
　　“我需要打两个电话。”她坐在沙发上，沉思片刻后，开口，“巴黎的里奥妮和，”她看着副手，“那个女人。”
　　副手有些迟疑，“您确定？”
　　“看起来我没必要永永远远的和他们保持步调一致。”塞西莉将左腿搭在右腿上，懒散却不失警觉地支着头，“我只关心明年我的屁股坐在哪里。”
　　但事实证明她太急了。
　　安朵美达确实做了最后的努力。
　　“以我与你的私交。”她拦下了伊莲恩，“我对您有一种职责。”
　　伊莲恩看起来温婉尔雅，实际上却是食物链顶端的布局者，她比罗雅尔冷静——后者显然已经对胜负陷入一种足以赌上个人身家性命的狂热，安朵美达无法相信这样一个陷入疯狂的人，与其相比，伊莲恩是一个更好的对话选择，只是单纯的想万人之上，要个虚名，这种名誉问题很好解决，甚至她还可以给伊莲恩搞个公爵或者伯爵头衔——因为通货膨胀，没人看得上爵士。
　　“请。”伊莲恩那双蓝色眼睛凝视着她。
　　坦白而言，这个女人的眼睛很漂亮，让她想起猫。
　　“我们需要能买得起必需品，吃得上饭，饮食和吃住。”她说，语气十分客气，但下了最后的通牒，“我和里奥妮讨论过一部分事情。”
　　“哦？”伊莲恩扬眉。
　　“我们其实是有一种责任的，让一切平滑的，顺利的，进行。”她不卑不亢地说道，“但首先我们需要避免我们自己的脑袋，挂上伦敦塔，像可怜的泰迪、爱德华和乔治。”她列举了三个金雀花王朝约克家的可怜虫，每一个死的都很干脆。
　　“我记下了。”伊莲恩点点头。
　　“你女儿的事情，”安朵美达靠近些，用一种无限同情的语气耳语，开始挑拨离间，“我很抱歉，她是个变态，待你毫无情谊，没有充分考虑到你的立场，让你进退维谷。”
　　塞西莉上一次的试探迫使罗雅尔退了半步，牺牲了伊莲恩的女儿。
　　这让她觉得有机可乘。
　　“但是，至少，”她刻意的重读了女儿，“她的女儿很漂亮，我见过的，小夜莺，会唱歌，是个温柔的女孩。”
　　这件事最滑稽的是李膝下仅有一女。
　　显然不可能让伊莲恩在这个岁数上紧急生个儿子。
　　“谢谢你的关心。”伊莲恩彬彬有礼的送上一个笑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黛黛，希望这件事最后能不惊动她。黛黛胆子很小。”
　　“我需要占用一下她的宝贵时间。”李走过来。
　　“您身体好些了。”安朵美达退开半步，开始说谎。
　　“哦，你可以告诉别人，”李很高傲自大，颇为盛气凌人，“我说不准还能再活个十年二十年。”
　　“抱歉，”伊莲恩颔首，“失陪。”
　　“不送。”安朵美达也点头示意。
　　“斑斑很生气的。”李半月挽过伊莲恩的手臂，“说她被狗啃了。”
　　“好像也没错。”伊莲恩回头看了安朵美达一眼，小酌半杯酒，“狐狸是犬科的。”
　　“那女孩子狐狸是狗吗？”李半月轻笑道。
　　“没什么毛病。”伊莲恩挽起个笑，“你是在护食吗？”
　　“唉。”李半月岔开话题，“你决定告诉阿呆吗？”
　　“我觉得，应该不需要她知情。”伊莲恩思考片刻。“别人知道就可以了，她知道的话又要闹了。”
　　“很好。”李半月说，“我这边也找个代理人。”
　　“希望最倒霉的情况不会发生。”伊莲恩把空酒杯放在路过秘书手捧的托盘里。
　　“希望不会。”李半月扫了她一眼，“陌陌今天召见陆琉。”
　　“您这个搭讪艺术家不需要露个面吗？”伊莲恩似笑非笑。
　　实际上她很想大笑出声。
　　“当然……不。”李半月柔声说，心里却在咬牙切齿。
　　自然陆琉这辈子有三大恨。
　　他最恨的就是一时义愤给自己上了个LEE-BAN-YUE-P-U-A的徽号，第二恨的是他活到了第二天天亮，但这个徽号成为他永远抹不去的心理阴影，第三恨那就是截止到他给自己上徽号的那天他都没辞职。
　　李半月只会用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来整他，又不会主动把他开除。
　　这就导致他现在都顶着一个“如夫人”的帽子，如同吃了停在糯米饭上的苍蝇一般——而且这口饭还粘在了他嘴巴里。
　　当日平起平坐的同僚，如今已飞黄腾达的郑陌陌上来就笑道，“呦，六六和小六。”
　　“领导你好。”他咬牙切齿道。“好累啊，我想先休息一下。”
　　他需要调整一下心态。
　　但郑陌陌不会给他找个机会。
　　“来。”郑陌陌把他和他女儿一手挽着一个，“和我逛逛花园，今天没人“PU”你。”
　　“小六可真有出息。”郑陌陌说。
　　陆嘉眉眼盈盈，带着笑，垫上两步，“就是读书读的不太好，讨厌上课。”
　　“一般的高校老师也教不了你。”郑陌陌对这场闹剧中谁是那根压倒骆驼的稻草还是颇有耳闻。“实践出真知，你已经比纸上谈兵的那些学究，强上很多，毕竟秀才造反，二十年都是白搭。”
　　“开卷还是多多益善。”陆大公主的软钉子也不少，不像小时候一口一个阿姨那么嘴甜和乖巧。
　　“你和老黎磨合的怎么样。”老陆问。
　　“我知道为什么半月当年在厦门时会上演全武行，揍了他一顿。”郑陌陌含糊地给了些许暗示。
　　“他也是，李广难封啊。”陆琉挖苦道，“人家只是迷路，他是吃起来没够，却又不中用。”
　　“太有用的老姜和你也很头疼呢。”郑陌陌笑道。
　　“我相信你们大恩大德，总是能既往不咎。”陆琉道。
　　“看起来小狮子的价格你不满意。”
　　“其实我很满意。”陆琉正色直言，“但是墙头草得两边摆，一边倒的都断了。”
　　“你这不叫墙头草。”郑陌陌拉着陆嘉的手，“诺拉公主，你们这是八面迎风。”
　　“朋友也要多多益善。”陆嘉一副半精不傻的样子。
　　“冤种可遇不可求。”郑陌陌敲打道。
　　说完这句回旋镖扎她自己身上了。
　　不怕对方独步天下但求一败，只怕己方队友是个头号大冤种。
　　此处点名是那虞某。
　　她对豆豆的评价一直都是要分成两部分。
　　关于豆某的专业知识和水平她从不质疑，她认为这是个天才女科学家，肚子里是有真才实学的，往那里一坐，开口就知道这是专家。
　　但豆某作为办公室头号文员的水平，她想吐。
　　不能说豆豆此人对办公室级别的业务完全不懂，只能说豆豆只懂款待客人时要用正山小种。每一次豆豆自己出面挑大梁办事，都能把事情办的稀烂。
　　比如牧羊人。
　　豆豆把那一楼的老爷子全端了，但是没有及时的派人去请点金银珠宝。
　　这就导致离山区最近的娜思佳派了一架空客，把牧羊人的金库搬光了，等豆豆的手下赶到时，只剩下烟头和泥巴脚印。
　　安菽勃然大怒，但没用。
　　她也勃然大怒，决定今天选个小雪来倒霉。
　　是的，她不是个好妈妈，郑陌陌承认这一点，但她把小雪抚养长大，耗费无数心血，当然有资格拿小雪当出气筒。
　　可小雪自跳槽后消息极其灵通，估计是猜到她心情不好，竟夜奔北市。
　　告别科研女工和医院螺丝钉宿命后郑雪主本将老鼠和移液器等痛苦不堪的回忆抛之脑后，可惜今晚回家，看到了郑陌陌那毫不夸张堪称铁青的面容，结合近来的话传话，她决定讲义气，去打捞一下冷冷。
　　不过冷冷不怎么讲义气。
　　她们在回忆到底是哪篇论文的材料部分写了导体和计算机的链接问题。
　　冷冷记性最好，但她回忆起来的是——“就是你那篇快毕业时候发的，答评审问熬夜到三点，熬了一个月，结果接受后那个杂志，好像是批量水刊Frontiers，从二区变成了三区，前几天沦落到四区。”
　　“我并没有发过那样的一篇论文呢。”她就算发了，也不能认。
　　“分数好像还很高。”冷冷叼着鸡翅尖。
　　此时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阿德莱德·萨伏依开始笑，拍拍她，说，“我也有一篇发之前JCR Q1，发完被大家灌水灌成Q2的，那篇论文命运多舛，一开始投了一家杂志，结果审稿还没找到那家杂志就因为不许灌水、条件过于苛刻而倒闭了。”
　　“你听得懂汉语？”郑雪主问。
　　“嗯。”阿德莱德·萨伏依酝酿了会儿，说，“我能听懂，但似说的不怎么样，很枣糕，所以我一般不说。”
　　说完阿德莱德就后悔了。
　　因为姜忽然递给她一块蜂蜜枣糕，“给，很枣糕，这个好吃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说。”她果断放弃班门弄斧。
　　“绝对是Frontiers。”丽贝卡说，她把鸡翅骨头扔进垃圾桶，洗了个手回来，“我就是想不起来是哪家杂志了。”她看着郑，“你找还是我开pubmed？”
　　“不用了，真感谢。”郑看起来“高兴得很”，“我找找我的电脑。”
　　阿德莱德安慰道，“影响因子四分多呢，四区就四区。”
　　“你们要干嘛？”郑问。
　　“开度假村。”阿德莱德隐晦地说了一番企划，“要不要一起？”
　　“卖安利的小阿黛。”丽贝卡揉揉她的脑袋，手撑在她肩上。
　　“你又是怎么回事。”郑叹了口气。
　　“我要申基金。”陈冷翡摊手，“我不想做第二期博后，我受够了，你懂吗？”
　　“我懂。”小雪摇摇脑袋。“袖子，你不需要去亮相吗？”
　　“我？”怀袖指指自己，“提线木偶很生气，木偶不想合作。”
　　“往好处想现在换你妈垂帘听政。”小雪宽慰道。
　　“往坏处想我就是个传声筒。”怀袖很生气的拿抱枕丢小雪，“狗屁传声筒，我还要忍那个重男轻女的阿姨。”
　　有趣的是，怀袖生气的时候称她妈妈为“阿姨”，李半月也会阴阳怪气的喊“夫人”或“阿姨”。
　　“我跟你说，”怀袖拿起酸梅汤，“我是她婚姻的产物，爱情的结晶，她离婚了，我就不是她的孩子了，但我弟不是，我弟是她儿子，不一样的，我不配。”
　　“归根结底还是你爸想要儿子。”陈冷翡迅速把矛盾导向姜朝玉。
　　袖子和姜朝玉关系越差，就越不会受姜朝玉牵连，尤其在李半月磨刀霍霍的情况之下。
　　因此她不介意火上浇油。
　　“你妈妈只是个打手。”她说。
　　“打手也很可恶。”阿呆拍拍袖子的背，一脸同情，“你最相信的人，背叛了你，你相信你妈妈，不那么相信你爸爸，但是即便你全身心的依赖你妈妈，可你妈妈不值得追随，还是偏爱你弟，甚至牺牲你的权益，把你丢到这个修罗场里，为了保全你那个被抓起来的弟弟，所以你会对你妈妈更生气。”
　　显然阿呆的话说到袖子的心坎里了。
　　瞬间袖子把阿呆引以为知己。
　　“黛宝，”袖子并不知道是阿呆而不是阿黛，她被阿呆的发音拐跑了，“你要不要吃芋儿鸡，我请你吃芋儿鸡，还有鸡翅煲，我们可以加一份鸡爪，有家店的鸡爪可好吃了。”
　　“很辣吗？”阿呆企图用透明胶把不小心压裂了的手机屏幕粘上，对付着用，粘了半天还是宣告失败，她只能用曲别针把卡退出来，换到另一个手机上，将已经不能用的手机丢进垃圾桶。“我吃不了辣。”
　　“不是很辣。”袖子说。
　　然后把阿呆辣的两眼泪汪汪。
　　“你要不放水里涮涮？”她提议。
　　“不要。”阿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要吃，好吃。”
　　这次出行唯一的收获就是阿呆长了两磅的肉。
　　吃饭的时候小雪出了个看电视剧的馊主意。
　　她们在打开分屏的电脑时都觉得自己很有自制力，但电视剧看上就证明她们平时给老板干活时效率低下的原因是不够自律。
　　一季终了已是八小时后，阿呆不满意的问，“有没有第二季？”
　　“我不要看第二季。”陈冷翡新打开一袋爆米花，“就让时间停在他们结婚吧。”
　　阿拉贡的凯瑟琳和亨利八世是典型的悲剧。
　　在她看来，只要不看完这个戏说的故事，这个电视剧的终局就是皆大欢喜。
　　“不，我要看废后。”阿呆露出像小恶魔一样的笑容，这不禁让她好奇阿呆在小刺猬那个故事上最后采用了玛丽和苏经一番训练和磨合后光荣斩获海选出局成就，回家老实读书的结局是不是阿呆本人的恶趣味。
　　明明一抬手这个故事就可以有个老套的世俗式的皆大欢喜。
　　但阿呆偏不。
　　阿呆还激动的“搓手手”——当然这是夸张的修辞，“最美好的就是恩爱夫妻劳燕分飞，因为利益而鸡飞蛋打。”
　　“你是恶魔吗？”袖子拍拍阿呆。
　　这个剧不仅有第二季，甚至还有第四季，这导致她们连续四天都没有干正事——第四天台风登陆了，天气阴沉沉的，适合赖床和睡觉。
　　到第五天是斑斑生日那天，她得赶回去，这导致阿呆的机器人企划又停滞在了文献调研阶段。
　　阿呆哈欠连天的，“天都没亮，你搞什么嘛。”她伸了个懒腰，很不满意的说，“你为什么一定要今天回去？”
　　“稍微有点事情。”她安抚似的亲亲阿呆的额头。
　　“车票都没有你怎么走？”阿呆问。
　　“我租了辆车。”陈冷翡把行李箱装好。“我们可以线上开会，我大概有个想法了。”
　　实际上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准备明天或者后天再来一趟。
　　“我不要和你一起回去。”阿呆耍了小脾气。
　　不过过了几分钟，阿呆又宣布要一起走，也拎着小箱子，“我妈妈来了。”
　　“你不是在和你妈妈闹别扭吗？”她找出通行证，放在车窗下，拐上高速，“阿呆还是想妈妈。”
　　“没有。你胡说。”阿呆有点任性大小姐脾气，“不要乱讲。”
　　“你就是想妈妈了。”她故意打趣着阿呆。
　　很多时候她对阿呆是真心的羡慕。
　　她开了六个小时的车，凌晨出发，在中午冒着雨回来，斑斑却根本不领情。
　　“下这么大的雨。”斑斑还批评她，“你不会等天放晴再回来吗？雨天开车多危险啊。你什么孩子啊。”
　　起初她觉得这是斑斑关心她，但等她提议下午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才知道她好像搅了斑斑的好事。
　　斑斑捧着她的脸，说，“我们明天下午出去好不好呀，一整天都陪你，今天下午跟你请个假。”还给了她电影票和演唱会的票，连同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你下午带阿呆出去玩吧，八点多回来切蛋糕怎么样？”
　　“哦。”她后知后觉的知道斑斑另有安排了。“好。”
　　她只好沉默地接下斑斑随手递过来的那些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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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要告诉阿黛？”弗莱娅问。
　　她终于从狂轰滥炸中逃了出来，能清净一下午，因为玛戈给莉塔喂了和阿黛同龄的芥末，彻底的把莉塔送进了医院。
　　她花了十分钟处理了可怜又倒霉的小莉塔，剩下的时间就瘫在房间里。
　　伊莲恩也用这个借口溜了，她往锅子里丢了一把意面，“我不相信阿黛。”
　　“你要对她有信心。”弗莱娅支着头，开始找叉子，准备吃中午的加餐。
　　伊莲恩很厉害，她可以用简单的盐，配上一些味增酱或者豆瓣酱，加点酱油和蚝油，泼上一勺煎过培根热腾腾的葱油，不需要青菜和任何额外的配料，没有像日式拉面那样花里胡哨的堆上一大堆笋或海带，就可以调出一碗特别好吃的意面。
　　“那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呢。”伊莲恩直摇头，“和阿黛也认识，以我对阿黛的理解，她那不得兴高采烈的当晚好事就成。”
　　“你瞧你想的。”截至目前为止弗莱娅还对阿黛有着充分的相信，“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像你，也是一只小小的狐狸，警惕着呢。”
　　但一个小时后阿黛啪就用实际行动给了她一个耳光，让伊莲恩流露出“我就知道，早就告诉你了”的神情。
　　“你要干嘛去？”她看着阿黛蹦蹦跳跳的进来，给了她和伊莲恩一个拥抱，洗漱后又蹦蹦哒哒的要走。
　　“我和楞楞看电影去。”阿黛拉着门。
　　好家伙，弗莱娅心想，真是的。
　　因此她当即决定三缄其口。
　　毕竟她并不想真的给人家当岳母。
　　“回来。”伊莲恩说，“妈妈不舒服，来陪妈妈躺一会儿吧。”
　　“你怎么了？”阿黛跑回来，抱住妈妈。
　　“宿醉。有点头晕。”伊莲恩真的往床上一趟，装病对她来说手到擒来，眉飞色舞和无比虚弱可以在一秒内无缝衔接。
　　值得欣慰的是阿呆没给她用可怜兮兮的语气问：“我都没有你的朋友重要吗”的机会。
　　因为阿呆该死的直接把斑斑家的冷冷领回来了。
　　毋庸置疑的是阿呆肯定觉得她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既不用放小伙伴鸽子，又显示了对母亲的关爱。
　　阿呆也爬上床，躺在她身边，掀开被子， “过来过来。”
　　等冷冷试试探探的坐在床边，阿呆顶着被子，像中世纪贵妇带的头纱，伸手把那个小姑娘拽进被子里，“我下载了很多恐怖片。”
　　“说真的，我是真的想眯一会儿。”弗莱娅躺在床边，她不能开口下逐客令，也不好说什么，但酝酿了四十五分钟睡意后她迎来了中老年人的崩溃，就在刚刚她终于有了一丁点的睡意，阿黛嗷地一声，“哇，快看。”
　　她现在彻底睡意全无了，不得不翻身侧过来，跨过两只讨厌的小破孩子——现在阿黛和李家的小孩一样讨厌，拽拽伊莲恩胳膊，“我说，你这个主意真是妙极了。”
　　伊莲恩彻底平躺下来，从躺尸的标准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换成抬手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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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我自闭了
　　阿呆是第一章 的那个时间点才知道她俩订过婚，就大结局的时候她俩在烛光晚餐，准备和平分手，然后伊宝杀出来说：宝，有个事需要你知道一下
　　阿呆当场要昏古七
　　下一幕肯定能大结局，耶
　　剧透，伊宝那天跟小狐狸说我需要给阿呆一个退路，然后吧唧亲了斑斑一大口（斑斑：哒咩


第228章 
　　关键时刻还是弗莱娅能制伏阿呆。
　　她简直就是阿呆的天敌。
　　“黛，过来。”弗莱娅用温言软语把阿呆骗到身边，一个翻身用手臂把阿呆捆在怀里。
　　“喂。”阿呆抗议着。
　　弗莱娅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妈妈已经睡着了。”
　　“你睡着怎么能说话。”
　　“因为是梦话。”
　　阿呆生气的撅撅嘴。
　　“好可爱。”冷冷把阿呆乱蓬蓬的头发别到她耳后，咯咯笑起来，还亲了阿呆一口。
　　阿呆当时就哼了声。
　　于是伊莲恩有一种关于玛戈、阿呆还有双黄蛋的不祥预感，立刻把冷冷抓过来，“小朋友，怎么要亲亲阿呆呀？”
　　“咦？”冷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了起来，形状圆圆的，真的有点像猫，有一种可爱的温柔。“为什么不可以亲阿呆呀。”
　　“你不是喜欢斑斑吗？”
　　“不是那种喜欢？”
　　“那你喜欢女孩子？”
　　冷冷摇摇头，用费解的目光看着她。
　　这下轮到伊莲恩疑惑了。
　　“唉。”最后她没办法，只好对这个小动作忽略不计。
　　她觉得是她过度敏感了。
　　毕竟世界上大部分的女孩子还是爱慕小男孩的。
　　同时她在心里幸灾乐祸，看起来李半月有的倒霉日子要过。
　　虽然心态上是看热闹的，实际上她揉揉冷冷的脸蛋。
　　陈冷翡挨伊莲恩手臂躺下。
　　那个红发女人轻触过她的脸颊，和她贴贴额头，予她一种毛骨悚然的熟悉和恍惚。
　　和李半月不一样，伊莲恩闻起来是玫瑰味的，香水后调是薰衣草，是很柔和的味道，怀抱也很温暖，是坚硬骨骼与低于常人体温的反义词，可伊莲恩用一模一样的手法来搂她，选择同一种表达熟捻和善意的方式。
　　同一种拥抱唤起她的睡意和疲惫，她竟然在数分钟内迷迷糊糊的睡了。
　　半睡半醒间她似乎听到伊莲恩耳语，“倘若我……大概也许就是你这般的模样。”
　　倘若什么？她心想，但脑袋拒绝她下达的思考指令，自顾自的休眠。
　　“对吧。”伊莲恩冲阿呆说道。
　　“你才看见一个漂亮女孩就想贴贴呢！”阿德莱德很生气，她很想张牙舞爪一番，但弗莱娅限制了她的发挥，导致她只能冲伊莲恩凶巴巴的呲牙，“我没有。”
　　“那莉塔怎么回事？”
　　“她是小跟班！”阿德莱德一时语塞，半晌后咬着牙说。
　　“反正，这个不可以。”伊莲恩指指已经睡着了的丽贝卡。
　　有时阿德莱德是真的羡慕女朋友的睡眠质量，不是谁都有一秒入睡的本事。
　　“李可以她不可以咯？”她说。
　　显然伊莲恩母语不是英语。
　　“我更不可以！”伊莲恩摆出很生气的样子，“你脑袋里都是些什么。恶心啊。”
　　她好像把李听成了你。
　　我平时发音有那么差劲吗？阿德莱德心想，她不禁质问自己，她的语言天赋就这么差劲吗？
　　“我要睡觉。”弗莱娅拍拍她的胳膊，有时能看出血缘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无论弗莱娅多么不想承认她和路易莎的关系，可千真万确，她是路易莎的女儿，如假包换，盖不欺人——可能还稍微的进化了一点，“阿黛，你给我闭嘴，我数三个数，现在给你三秒的时间，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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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桂圆的味道弥漫开来，一股甜香。
　　“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半月把椰子打开了，“是桂圆金丝滇红还是椰子、雪梨金丝滇红。”
　　“来点咖奶勾兑一下奶茶？”李云斑提议，“奶茶的话，猫猫还很给面子的。”
　　“要加植脂末。”半月很瞧不起奶茶，哪怕是自制的。“不然不好喝。”
　　“没关系，里面是糖和蛋白质。”李云斑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在看魔法少女小圆，“你没发现她只要是在赶工一个期限，就会胖乎一点，不那么可怜巴巴一点点大了。”
　　“那刚刚我就不加水果了。”半月低着头，看着小锅子，陷入沉思。
　　“喝不出来的。”李云斑转过头来，“她平时喝全糖。”
　　猫猫这种糟糕的小朋友吃饭不积极，喝饮料倒是有好几个胃。
　　“你想喝什么？”半月问。
　　“加椰子。”李云斑跃跃欲试，“尝尝。”
　　她在社交软件上刷到了新鲜的果茶制法——生椰桂圆茶。
　　“可以。”半月在茶几前跪坐下来，“大朋友和小朋友，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
　　“那我可以说点少儿不宜的话吗？”
　　“不可以。”半月有时是个很严肃和死板的人，兼具教条。
　　“所以你长大了。”李云斑只好回敬道，“老婆婆。”她按了暂停，“你看QB。”
　　“我看到了？”半月转过身去，有点茫然。
　　“你有没有觉得丘比和她家的那只小壁虎有点像。”李云斑找了一个比较接地气的形容，“就很像万恶的丘比和无牙崽的孩子。”
　　“不好说。”半月摇摇头，她背靠在茶几上，“那个家伙的经历也很魔法少女了，天选之人，和我这种普普通通的阿姨是不一样的啦。”
　　“你这句话就像那个经典台词。”李云斑喝了一口生椰茶，脑袋里的千言万语化为一个字——呕。
　　她默默的把茶杯放下，还往果盘的附近藏了藏。
　　“什么经典台词？”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魔法少女啦。”
　　“可恶。”半月笑起来。
　　“你磨蹭够了吗？”李云斑把最后一集看完，问。
　　“我还能再磨蹭一会儿。”半月站起来，她拿了两瓶果味的汽水和小酒盅，把玻璃酒盅一字排开，用汽水倒出来不同深浅的颜色。
　　汽水里面溶解的二氧化碳跑出来，发出滋滋的声音，吵闹的很。
　　“你要玩什么？”李云斑眼巴巴地看着。
　　“你喝一杯，我摘一件。”半月把套间客厅的灯全关了，拉上窗帘，只留下卧室的灯，她站到复古屏风后，灯光把她的影子轮廓勾勒出来。
　　“我可以帮你哦。”
　　“不要。”
　　“好吧。”李云斑悻悻然的拿起第一杯汽水。
　　然后她姐摘下了手表，显然，饰品是计算在内的。
　　没几杯她就投降，“不行，喝多了会胖，还会胃胀。”
　　“那今天的姐姐是穿浴衣的姐姐。”半月披上一件丝绸的睡衣，得意洋洋的又多磨蹭了半个小时。
　　“你绝对听到了。”李云斑有些沮丧，“我跟冷冷说的是八点。”
　　“不一定需要用我自己的耳朵来听哦。”半月对她伸出手。
　　即使是最亲密的距离和最私人的时光，她仍然觉得她和半月间有着非常遥远的距离。
　　半月一直喜欢一款橙子味的廉价香水，是什么原因李云斑并不知道，但这个爱好从最初的起始，持续到了现在，无论海内外，都惊人的相似。
　　一模一样的柑橘味道让她恍惚间回到某一场梦。
　　那是瑞士的郊区，和不列颠的天气不同，苏黎世的天空总是蔚蓝的，白云和山区绵羊一样的调皮，随风蹦跳。房子里的装潢是她精心挑选的，是她最喜欢的法式。家里的家具大部分是淡蓝色和奶黄色的，柔和而温馨。
　　孤岛般的生涯极为闲散，没有像如今这般时时分分都被人安排，日程表的布局将每一秒都物尽其用，而且和泽尔达相比，她对数字还是有一定敏锐性的，从未闹出两周吃了好几十斤黄油和仆人买了新自行车的笑话——但是闹出来过家里的调料都吃光了却没有人记得买的惨案。
　　当然她绝非一人执掌所有家事，她们会分工，会整惑对方，还会搞怪。
　　她会把其他房间都装修成书房，只留一间卧室。
　　姐姐会报复的把浴室的灯都换成只有一瓦的钨丝灯泡，让她没办法泡澡。
　　但大部分时候是温馨的。
　　睡觉的时候她会留一盏壁灯，在柔和的橙色灯光下和姐姐躺在一起，咬耳朵，说一些悄悄话，大部分的对白都是无厘头的，甚至还有几分无业老大爷对一切事情指手画脚的感觉。
　　她们会聊文学，马克·吐温的小说比较好玩，但是加西亚写的东西实在是看不懂，尼罗河的惨案应该再多死几个人就更刺激了，有时也会讨论动漫和电影，更多的是对周边事情的一种侃侃而谈。
　　姐姐曾有一次说过，“有时候我觉得人来到世上是有宿命和任务的，只要没有意外死亡，活到了中年，也许都是背负着命运的任务，是宿命让一个人在某一个地点，某一个时刻，忽然间想通一件事，或者学懂了一个新的知识。”
　　她笑起来，嘲笑着说，“你还信这种东西？”
　　“是信的。”姐姐很认真的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相遇，也没有意外的巧合。”还问她，“你觉得我们的相识，是巧合，还是注定？”
　　“斑斑。”半月忽然抬起手，把她的头发拨回颈后。
　　她安静的退开些。
　　“你在看谁？”半月坐起来，问。
　　李云斑有些心虚，她松开手，没有回答。
　　“唉。”半月捏捏她的耳朵，合起长长的睫，沉默许久后岔开了话题，“我有时会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宇宙不再膨胀，它开始塌陷，时间开始倒流，时间究竟是怎么倒流的？”她笑起来，用一种犯傻的口吻说，“是不是一盘烧好的菜，倒退回去，从油锅里跳出来，回到盘子里，卸去淀粉，变成块，刀可以把它们拼在一起。”
　　“你们，”李云斑让开，她安静地在一侧躺下，“有时候会说一样的话。”
　　“这样的话很抱歉呢。”半月柔声说。
　　“你不要跟我说抱歉。”李云斑闷声说，她翻过身，给了半月一个背。“月月说，年年说，多少年了，这么多年了，猫猫都是我当年的岁数了。”她有时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解离的症状，因为遇到令她烦躁不安的事情，她就会关注起房间的细节。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外边有晴天了，太阳还没落山，一缕夕阳斜照在白色的置物桌上，光线所走过的道路有灰尘在跳华尔兹，欢快却没有戒律。
　　她多愁善感的时候会觉得她就是这样的尘埃。
　　“你不开心。”半月用手背贴贴她的脸颊，手很冰。
　　“我为什么会开心？”
　　“明明都给你贴贴了。”半月挪用很久以前她的醉话，靠在她背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你会很开心。”李云斑也用原话回敬，“生理的事情是生理的事情。”她扣住半月的手腕，“玩具和我自己，是也会开心，但是是不一样的，会觉得心里空，你知道的。”
　　她重提之前在半月书房的一场小插曲。
　　“那天其实蛮冷的。”她说。“你会抱我。”
　　“斑斑？”半月忽然环住她。
　　“可是我又怕你。”李云斑别开了视线。“怎么办？”
　　她在问半月，也在问自己。
　　“头疼。”半月说，披上睡衣下了床。
　　“你干嘛去？”她问，赶紧抓住半月的裙摆。“说话不算数，你还跑。”
　　“等一下。”半月出去了一下，很快回来，她举起一盘玫瑰花瓣，倒在床上，又提裙上来，递给她一块凤梨酥。“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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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冷翡醒过时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不好说是伊莲恩烧的饭叫醒了她还是阿呆嘎吱嘎吱啃蛋黄李子的声音把她吵醒了。
　　阿呆坐在椅子上，换了睡裙，晃着两条长长的腿，她吃李子的时候特别像小老鼠，会警惕的东看西看，同时还用门牙一点点的啃。
　　“你醒啦？”伊莲恩转过身，“我要做照烧鸡腿。”
　　“你不需要去应酬吗？”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我石头剪子布赢了。”伊莲恩很得意。
　　“那也是坏蛋哦。”
　　“这叫合理的摸鱼。”伊莲恩一本正经，虽然她也没绷住，笑起来，“她也很喜欢逞强的。”
　　陈冷翡看看时间，才七点半，处于一个回去要么碰到尴尬的事情要么被关在客厅，留下来却很想冲个澡的尴尬境地。
　　“我想吃茶泡饭。”阿呆在伊莲恩面前会从半大的小家伙变成一个彻底的小家伙。
　　“没有梅子咸菜。”伊莲恩挑了一碗面放在桌上。
　　“好吧。”阿呆吐出来一口气，“唉。”
　　她吃完饭，又磨蹭了一会儿，在八点十分左右回去，梳洗后去找斑斑的时候快九点了，斑斑这“派对”还没散，和李半月靠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她进来，斑斑才跳下床，“啊，我去洗澡了。”
　　“你不高兴了。”斑斑关上浴室门后，李半月忽然说，她很懒散的靠在枕头上，用目光审视着。
　　“是。”陈冷翡挨李半月坐下，靠在怀里。“不可以不高兴呀。”
　　李半月没说什么，只是摸摸她的发，“小可怜。”
　　有时她徒劳的张开手臂，想保护斑斑，但斑斑只会因为李半月而高兴的在浴室唱着跑调的瑞士乡间小调——牧羊人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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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陷入疑惑
　　大壁虎是龙妹，伊宝抓拍过龙妹趴趴厨房蔬菜堆（斑斑的形容很写实的，龙妹就长得很丘比然后又很光煞然后还有点像布偶猫……的一条猫猫龙


第229章 
　　【最后一句话。】邮件里不知名的雇主发出一声咆哮，隔着电脑屏幕，阿德莱德可以想象那个人的神情，大概很抓狂吧。【请您把文件拖到最后一页，最后一句！】
　　她回复道：【然后呢？】
　　【“哦，莫斯科，老娘回来了！”】不具名先生陷入了一种用时下最流行的词语形容叫无能狂怒的状态，【“老娘！”】
　　这个人简直比审稿人还糟糕。
　　阿德莱德对屏幕翻了个白眼——虽然她知道东家根本看不见，顺手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阿黛啊，”弗莱娅这一晚又没少喝，每逢喝多后都会在外人面前陷入绝对的沉默，但回家后话很多，还会冲她傻笑，挨着她坐下，“宝妮兔，兔啊，曲奇兔宝。”
　　阿德莱德最讨厌有人贴在她身边说话——当然，女朋友们除外。她不喜欢带着体温的空气，总觉得随着气流流动，她能闻到别人嘴巴里的味道，比如弗莱娅现在闻起来就是葡萄酒的味道。“脑袋，你的脑袋瓜子。”她把弗莱娅的脸推到一边，一脸嫌弃的回敬，“阿拉巴马小姐，请你赶紧带着你肚子里的葡萄酒去那不勒斯。”
　　泽尔达在自传里叫女儿邦妮，所以她偶尔会叫弗莱娅“阿拉巴马小姐”。
　　不过伊莲恩是一个很迷信的女人。
　　“不可以叫她邦妮，”她路过的时候评价了弗莱娅的胡话，又一次强调，即便很明显，这种时候弗莱娅都已经喝成一滩烂泥，“加上了兔子也不可以。”
　　“为什么？”弗莱娅假装自己还能思考。
　　“因为美蓝。”伊莲恩给了她一杯牛奶，催吐用的，“斯嘉丽的宝妮蓝骑马摔断脖子了。”
　　“可能因为那叫做宝妮蓝？又不是宝妮兔。”弗莱娅笑嘻嘻的，开始把她当成女孩子毛绒玩具，用手将她的头发分成两缕，一手抓一缕，变成两个马尾，弄得她头发一团糟，“哎呀小兔子，兔子耳朵在哪？”扭头就啃了阿德莱德脸蛋一口，为其名曰，“妈妈亲一个。”
　　“不要，走开。”阿德莱德不得不捡起扔到枕头上的手机，默默的从床上爬下来。
　　“你怎么走了？”弗莱娅就趴在床上，像条蛇似的，还冲她招手，一脸费解的样子，“不喜欢妈妈？”
　　“不喜欢酒鬼。”阿德莱德伸脑袋过去亲了下弗莱娅。
　　她很想去找丽贝卡，但又不敢顶风作案，只好在躺椅上憋屈。
　　憋屈的结果是，她给东家回复：【那你觉得最后一句话应该是什么？你换成你自己的话不就好了么？你是编剧，又不是我是编剧。去你妈的。】
　　过了会儿，东家说：【好，老娘回来了，老娘驾临莫斯科。】
　　看起来东家也没有想出更合适的结尾。
　　她在椅子上没坐多久，弗莱娅就走过来，非要和她挤在一起，拿带酒气的脸蛋贴贴她的脸，“你为什么不喜欢妈妈啊，我好爱你的呀，我生病你都不管，艾拉感冒你都要去烤芝士吐司。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经过的伊莲恩叹了口气，她抬手揉揉弗莱娅的额，“阿黛很爱你的哦。”
　　“我自己有嘴巴。”阿德莱德抗议。
　　弗莱娅把她抱得太紧，她只能像小猫似的贴着弗莱娅翻身。
　　她转过来，捧着弗莱娅的脸，“听我说。”
　　“呜。”弗莱娅拿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你说。”
　　现在她也步伊莲恩的后尘，跟一个醉鬼讲道理。
　　“我之前不知道你是我妈妈。”她说，“你应该告诉我的，我当时只知道艾拉是我的妈妈，你是她女朋友。”
　　女朋友这两个词一出，弗莱娅就开始大闹，“闭嘴，我是你妈我不是你妈的女朋友。”
　　“你好好听我说。”她不得不抓住弗莱娅的胳膊，企图讲道理，“如果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你是我妈妈，我就会像对我妈一样对你！你不告诉我，我不知道，我只能按对我妈的女朋友来对待你，因为你对我再好，也是爱屋及乌，你们分手了，你就不喜欢我了，就这么简单。”
　　“你那时候还小，”伊莲恩手按住她的脑袋，“你如果出去乱说呢？你接受不了疯掉了呢？”
　　“你不是经常说我，自私自利又精于算计，一点都不吃亏吗？那我为什么会出去乱说？”
　　“我不想在某个时间不得不求你不要说出去。”伊莲恩总是一个德行，能把她气个半死，“我不喜欢授人与柄，更不喜欢被人威胁。”
　　“所以你觉得我是你的把柄了？”
　　“不，只是我也要评估我对你的信任。”
　　“走开。”阿德莱德气疯了，使劲儿挣脱开，把伊莲恩往旁边一推，冲到阳台上生闷气。
　　显然弗莱娅清醒的时候都偏爱伊莲恩多一点，喝多后这个特点更明显，不仅没来哄她，还不停的缠着伊莲恩来腻歪，不过伊莲恩底线一直是在的，“唉，不可以，你喝多了。”她无情的拒绝了。“等你醒酒再说吧。”
　　“我没喝多。”弗莱娅辩解。“天气有点热，是天气，闷热的，要下雨。”
　　“这句话有语病。”阿德莱德拉开阳台的门，大声的冲屋里喊。
　　她即兴脱口秀的段子有一大半都来自她的家，现在是她收集素材的大好时机。
　　她点开记事本，愤怒地写道：【我妈喝多了，但可惜大家出门在外，我爸没带小蓝片，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她的段子里，爸妈没有固定的指代，有时弗莱娅会是那个“小弟弟一直都不能振作”的男人，有时伊莲恩是那个“每天一片小蓝，健康锻炼每一晚”的中年失业男人。
　　她不是泽尔达，还给大卫·菲兹设定一个体面的画家工作，和这对精神病夫妇相比，她的恶劣可能更接近泽尔达的老公，就像那位不加掩饰直接在小说里说自己夫人这位百万新娘是精神病患者，她会在段子里讽刺这两个女人中年危机，有时无业有时打零工。
　　但今晚最佳当属她外婆。
　　去打牌的路易莎珠光宝气地走了，一穷二白的回来了，估计过两天还需要弗莱娅或伊莲恩去死皮赖脸的耍无赖，不然可能真的赔的只剩贴身衣服。
　　一般读过大学的会像她一样，发现宋夫人会算牌后果断退场离席，或者绝不玩带下注的游戏，但是高中肄业的人就会像路易莎一样，越输越加筹码，为的就是脸面。
　　所以今晚又是回家两手空空的路易莎呢。
　　牌品很差的路易莎脸色阴沉沉的，就像南市的天空一样，介于热带与亚热带的尴尬之间，既不是热带雨林，也非亚热带季风，是太平洋带来的水汽和洋流一起带来的乌云。
　　“我说。”路易莎把小羊皮手提包哐地砸在茶几上，“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喝多的弗莱娅还是会搭理她妈妈的——平时只会冷笑着扭头，赠送一句话“关你甚事”。
　　这时路易莎丢下了今天第一个晴天霹雳。
　　“我对任何一个人种都没有看法。”路易莎陈词，“我不是一个狭隘的女人。”她摘下墨镜，挂在领口，“我从未反对过你和科洛，也就是斑斑在一起。”
　　“你说什么？”伊莲恩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赶紧吐掉牙膏，从浴室里探出脑袋。
　　路易莎·沃森不愧是第一个让她自闭的雇主，老实说，给文女士干活的日子都比给沃森做助理经理人容易，巴黎玫瑰就是有着令人自闭的功效，立竿见影，药到病发。
　　“哦。”路易莎挑挑眉，“你惊讶什么，你跟我装傻干什么，”她现在的样子在伊莲恩看来颇有几分洋洋自得，“你不是公报私仇，面试的时候把人家问哭了么，是的，我的记性很好的，我的那个选拔女导演的计划，你拿着手机现查都要把人家逼哭。”
　　“不不不。”弗莱娅拉开冰箱门，倒了杯冰柠檬水，她到现在还恍恍惚惚，总觉得转过身那个该死的安朵美达又要跟她举杯。
　　即便身边包围着下属和秘书，安朵美达需要先和这群人碰杯，但为了让她也不好过，安朵美达竟然拼着不断去卫生间把酒呕出来，也要把她喝到胡说八道。
　　她意识到她离彻底断片仅剩一个危险距离是因为她意识到她刚跟路易莎·沃森说了句胡话。
　　她大声地说，“那是她前女友，和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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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斑的厨艺有时会进化。
　　比如今天的夜宵是番茄汤煮泡面，最可恶的是，斑斑把料包丢了。
　　“可是这样没有味道啊。”陈冷翡盯着套间里的垃圾桶。
　　她很想去垃圾桶里把料包捡回来。
　　斑斑喜欢西红柿和西红柿的一切，但是斑斑不会做饭。
　　李半月还知道用火锅番茄汤底煮面，可斑斑只会往锅里用厨房纸擦一点点的油，炒一炒葱花，放两三个番茄切出来的丁和一大锅水，味精从来不放，盐只放一点点，寡淡的只有番茄、龙须面还有水的味道。
　　“有味道但是你的嗓子会坏啊。”斑斑学她，在句尾很刻意的加了个“啊”。“你想吃有味道的泡面啊，”她自己倒是扣留了一包泡面的酱包和调料，慢条斯理的加到碗里，“你就要快点健康起来啊，你喝个果汁都会嗓子哑好几天啊，妈妈也很烦啊。”
　　“讨厌。”她用筷子拨弄着面，一点都不想吃。
　　“猫猫乖。”斑斑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去叫妈妈，我们来许愿吹蜡烛吧。”和每一次一样，她拿起刀，切了一大块，破坏了整个慕斯蛋糕的完整，送到陈冷翡面前，“唉不喜欢吃面吃蛋糕吧，来，第一口给你哦。”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吃蛋糕，但她喜欢和李半月较劲，包括但不限于在李半月这个所谓一家之主没上桌前先吃独食，李半月越强调自己有洁癖她就越喜欢这么干，所以不管她胃口怎么样，是不是胃不舒服，她都会把所谓的第一筷子吃掉。
　　这时她又能勉强自己把这一块蛋糕吃掉，然后再上楼去找李半月。
　　她推开房门时却发现李半月缩在床上打电话，抱着膝团在床边，长发散着，门外灯光带来些许光亮让她头发看起来是黑色的。
　　李半月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有时盛气凌人，一个眼神能把人吓得话都说不出来，有时又像只布偶猫或兔子，带着我见犹怜的破碎感，当她瞧着可怜时，又能再多忍她几天。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眼圈红红的，看得人心里一抽一抽的痛。
　　陈冷翡又能忽略几天斑斑跟她讲的一些母女间的悄悄话。
　　显然斑斑今晚得到了些安抚与取乐的经验，想传授给她，可她一点都不想听，只想把耳朵捂起来，头也不回的闯出家门。
　　“可是我没力气管呢。”李半月低下头，用头发挡住脸，又打了个哈欠。
　　她好像自主神经不太好，每逢这种时候总会从恶心干呕平稳过渡到困的睁不开眼。
　　郑某开始摆烂，打滚撒泼又来了，“我不管，他混账王八蛋，我跟你说，如果你不把老黎平稳的解决掉，我和小乔那就只能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千夫所指之佞臣的下场。”
　　“啊，我腿好疼啊。”她岔开话，挂掉电话。“咦？”
　　冷冷走过来，摸摸她眼睛，说，“妈妈你哭了？”
　　“我在打哈欠。”她起来，把睡衣换下，“我想睡觉。好累又好困。”
　　她其实不该说这句话，因为冷冷有点荤素不忌，虽然不会说的很直白，但她又能听懂，就很尴尬。
　　“我也会困，为什么？”冷冷问。“我心脏还会觉得不舒服，有时候还出冷汗。”
　　“自主神经不好。”她洗了把脸，擦擦手走出来，顺便揉了下冷冷的脑袋。
　　“咦？”冷冷抬起头。
　　“大概是遗传的。”她闻了闻，感觉猫猫刚洗过澡，就低头亲了下冷冷的发顶，“很抱歉呢。”
　　“说起来，”冷冷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她，“伊莲恩说，如果她和斑斑有小孩，也许会是我的样子。”
　　“应该吧。”李半月含糊道。
　　第一时间是她非常愤怒，觉得伊莲恩这个该死的家伙未免手伸得太长了。
　　经过了一瞬的紧张，转念一想联系自己前面的那句话，又断定这是试探。
　　好烦，她心想。
　　现在她和冷冷陷入了一种薛定谔的状态，即她也不知道冷冷猜到没猜到，是知道但装糊涂，还是根本就没猜出来。
　　有时她很想把一切和盘托出，从此再也免受所谓的“我寄人篱下”、“我是被妈妈抛弃的”开头的一番自我抒情，可又怕冷冷一时激动再出点事情。不得不把话咽回肚子里。
　　但不说，她就总处于这种被试探、逼问和“我，你领养来的闺女”的挤兑的鬼打墙状态。
　　“来给斑斑过生日吧。”她和冷冷贴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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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葵坐在廊下，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生牛肉，对表妹说，“跳起来，来，够到就给你吃。”
　　名古屋的夏天远比京都闷热，屋里一股煮熟榻榻米的味道，入夜后稍微凉快些，夜风吹响风铃，发出单调的声音。
　　“妈！你看她！”萱像只壁虎似的，爪子并用，沿着墙冲到门口。
　　她赶紧把那块肉丢进自己嘴里，但还是被抓到了。
　　“母亲有没有说过，”青猗阿姨刚从超市回来，抱着电热毯回来，见状就走过来，“你很人嫌狗不爱。”
　　“反正她是很不爱。”葵支着脑袋。
　　“你不要在我家生闷气。”青猗把电热毯铺上，忙着把蛋从筐里拿出来，塞到电热毯里，顺手放出尾巴，尾巴尖上的鳞片泛着钢铁光芒，戳戳小葵的肩，“回去找你妈妈吧。她会担心的。”
　　“我想回去就会回去。”葵站起来，趿拉上凉鞋，占用青猗的手包，出门去搞点炸鸡翅来啃啃。
　　有时冤家路窄和无巧不成书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她只是在卖名古屋炸鸡翅的店门口想了一下，好像有一个女巫是大和抚子，就在商厦门口的巧克力甜品店碰到了那两个倒霉蛋。
　　其中有一个已经变成了人，嘟囔着，“你看，我脸上长鱼尾纹了。”
　　“所以你能尝到味道了，是么。”上杉只会一脸羡慕的注视着。
　　韩江雪当场只想送上杉明宫一个白眼。“不仅能尝到味道，还会死了呢。”
　　可惜女巫和人类的情感并不相通。
　　“反正你活了好几千年。”上杉挖了一大口熔岩蛋糕，“倒也够……”
　　她忽然盯着橱窗。
　　韩江雪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和灰发蓝眼的姑娘打了个照面。
　　“抓到你了！”上杉兴奋的冲出去，账都没结。
　　葵后退半步，忽然觉得鼻尖一凉。
　　原来是雪花。
　　她伸出手。
　　商厦和车流不息的闹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雪夜。
　　细细的雪花纷纷攘攘，在手提灯笼的照耀下像灰尘一般，无序的翻飞。
　　“我不喜欢冬天。”她把炸鸡抱在怀里，“我买的炸鸡翅会凉。”
　　“需要称呼您为天帝陛下吗？”女巫一袭红白巫女服，木屐小步趋行而来，态度很谦卑的问道，但没有低下她的头。
　　“那是什么？”葵摇摇头，“我们和神遵循不同的等级制度，这已经不是它们所握有的高天廷。”她仔细想想，自己确实缺乏一个公开的头衔，“而我又确实还不是母亲，你就叫我葵吧。”
　　“母亲？”女巫狐疑地说道。
　　“母亲大人？”她试探着纠正，很快放弃，“随便你吧。”
　　“我有话说。”女巫说。
　　“我不想听。”她变回原本的模样，用牙齿咬住袋子，拿尾巴尖敲敲雪地。
　　这一秒所有离开躯体的亡魂膝行上前，匍匐在地。
　　“你们聊一聊吧。”她抖抖身上的雪，含糊不清地说，因为牙齿太尖了，把纸袋咬破了，炸鸡的味道直往嘴里灌，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吃晚饭。
　　但事情没按她预想发展。
　　因为她倒霉的多想了下这个家伙看见她的样子会不会知道她叫什么。
　　“当神居于万物主之席的时候，”女巫被鬼魂淹没，但声音遥遥传来，从容不迫。“它的名字，不可称呼，同样，你取代了它的位置，你的名讳不可直呼，无论是，西陵丹葵，还是葵，都不是你的名字。你母亲身上有羽蛇的血统，你的名字应该是名前姓后，对不对……”
　　上杉明宫握紧了灯笼提杆，她说，但无声，“葵·姬。”
　　顷刻间所有灵魂化为碎片，混入细雪，终归虚无。
　　葵虽然听不见，但知道上杉应该是猜出来了。
　　“这一招真的很烦呐。”她转过身，把炸鸡纸袋放在爪子旁。
　　就因为这个该死的定律，她在家里只能被称呼为宝宝蛋——当然犯错的时候就会变成丹葵。
　　“我们没有犯过任何错。”女巫低头看着她，陈词道，“这个世界也没犯过任何错。”
　　“这是定律。”她变回来。“我无法干涉。”
　　“你有办法干涉的。”女巫说，“如果总是这样，你们一族，和神，又有什么区别？”
　　“木已成舟。”
　　“战火尚未燃起。”
　　“不是战争。”葵歪歪头，“那只不是战争。”
　　“什么？”女巫愕然。
　　“可能是英格丽德不太喜欢蛇。”葵捡起袋子，“所以她把蛇变成了猫。”
　　她心道，我喜欢布偶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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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准备搓衣板吧伊宝要炸了
　　陈妹：完了，我现在肩负着拯救斑斑和让小狐狸平安落地的重任（握拳）
　　小狐狸：？？？？？！
　　两个哈欠葬送了阿呆的爱情


第230章 
　　雪纷纷下着。
　　“怎会……”穿着红白双色和服的女巫喃喃说道。
　　而后她举起了灯笼，风向骤变，雪忽然像蛇一样，缠上她的手腕和灯笼杆。
　　雪雾散去的那一刹那银光一闪。
　　半边刀刃映出月光和葵的面容。
　　“战争也好，疾病也罢。”上杉明宫猛地用刀劈开骤雪，刹那间雪停。“如今你是主宰者。什么木已成舟为时已晚，你是神啊。”
　　“我不是神。”葵说，“和有序相对的，是混乱，与无序。”她启示着女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世界？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走向命中的定数？为什么，你们越分裂宇宙，分割时空，每一个子宇宙，毁灭的越快？”
　　“这不是物理维度下的宇宙，亦非自然法则所忠实执行的世界。”它告诉女巫，“在这个时空的我，神也好，魔也好，法器也好，心愿也罢，我什么都不是，因为我不是完整的我，所以，我做不到。”
　　它坐下来，用尾巴圈住自己，“这是我成为最高维度，融入法则前所舍弃、分割出的情感所编织的一个梦。我只是我的一部分。这里是我的执念，吸引了无数被卷入其中灵魂的执念所形成的宇宙。它只有九维。”
　　“你们越分割平行宇宙，就越削弱我的能力，而我要为每一个个体书写命运，让命数与命数交汇，我的能力变弱，世界的纠错机制只能删除掉无用的、写错的数据。”它欣赏着女巫的崩溃，“因为我编不来那么多的故事，尤其人类这一物种偏爱犯罪冒险。”
　　但说话间它的神情渐渐疑惑。
　　“可是按照我的设想，明明不该这样的……”
　　它费解的低下头，理了理尾巴上的鳞片，随后使劲儿一甩尾巴，从女巫的幻境中闯出，送了另一个女巫——现在已经不是女巫的家伙——一个笑。
　　葵踢踢踏踏地往商场外走去，突然一个纸袋子送到她面前。
　　非常好，她又被抓住了，依然不符合她内置的设定。
　　“吃天妇罗吗？”玉藻拿着一袋炸虾。
　　“啊。”贝贝绒从衣服袋子里钻出头，爪子扒着袋子缘，张着嘴巴要吃。
　　“哎呀不要冒脑袋。”繁芜把雪里的脑袋按回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你觉得你长得很像猫猫狗狗吗？四不像的小家伙。”
　　“好奇怪，还是好奇怪。”葵伸手拿了一串。
　　“我刚给你的大吃大喝付了帐单。”玉藻像拎小鸡一样拎着她脖子，“你把人家的鸡蛋都吃光了，你上辈子是不是黄鼠狼？”
　　“讨厌。”她挣扎了两下，探头去看贝贝绒。
　　“怎么都不应该有你这个家伙。”她喃喃说。
　　说完后脑勺就挨了她妈一巴掌——这巴掌她不应该挨，因为她才不会幻想自己被老妈修理。
　　#
　　只有宿醉能让疲惫不堪的中老年人承认自己的年纪。
　　弗莱娅从睡梦里醒来，头痛欲裂。
　　酒精让她的记忆停留在安多美达递过来的那一杯又一杯的鸡尾酒，先是脏马提尼，随后干脆是咸狗和教父，加起来约一百多毫升的伏特加，彻底让她的脑子终止了运转。
　　除鸡尾酒外，一切事情都是一个模糊的印象。
　　但她知道她肯定像每个酒鬼一样又哭又闹——就像路易莎一样。
　　提醒她昨晚她搞砸了的首先是她醒来时的场景。
　　她缩在伊莲恩的怀里，后者背过身睡觉，长发散着，发尾粘在了她的脸上。
　　接下来是阿黛。
　　阿黛和玛戈不一样。
　　玛戈比较嘴硬，嘴巴上得理不饶人，整体上还算憨厚老实。
　　阿黛这个小玩意那是一点亏儿都不带吃的。
　　“你醒了？”穿着睡衣的阿黛啪地打开台灯，上衣是一个棕色的小熊脑袋，这是阿黛最喜欢的一套睡衣，从上高一穿到现在，下摆都让小猫啃了个洞，却还舍不得扔。
　　“几点了？”弗莱娅抬起手臂遮住光，她还没彻底清醒，觉得光线刺眼。
　　“快八点了。”阿黛穿着带跟的小皮鞋在套间里走，踢踏踢踏的，看起来很不满意也很不高兴，“给你做了早饭。”
　　“谢谢。”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弗莱娅所有起床的动力。“妈妈爱你。”
　　她讨厌阿黛做的饭。
　　阿黛和她其实吃不到一起去，而且阿黛的厨艺处于正在探索中，作为一个好奇心很强的小鬼，这个宝贝曲奇弄出来的菜肴不亚于印式咖喱，无论是成色，还是去卫生间的频率，都完美的复制了孟买的“佳肴”。
　　反正她只敢在中午12点前吃阿黛烧的饭，至少闹肚子是在下午。
　　她原本已经坐起身来，发现什么都没穿又裹上被子，因为阿黛来了这么一句话，她又哐地躺了回去。
　　这下把伊莲恩吵醒了。
　　这个家伙是个非常紧绷的人，睡觉很浅，有点动静就会醒。
　　“弗，”伊莲恩睁开那双蓝色的眼睛，摸摸她的脸，然后告诉她，“你已经用光了这周的份额。”
　　“没有！”她说，“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那就不算。”
　　“是这样。”伊莲恩又躺回去，不理她了。
　　这次她爬起来了。
　　虽然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但从伊莲恩的反应她知道她昨晚都说了些什么和做了些什么。
　　“你想让我知道你是谁，需要你让我记住你是谁，感受到你是谁，而不是你单方面宣布你觉得你是谁就可以了。”她把伊莲恩扒拉过来，“我不会读心术，我也不叫爱德华·卡伦，你女儿是神奇生物但我不是，而且你那个神奇生物的宝贝女儿也不会读心术。”
　　“很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伊莲恩看着她。“即便很久的日常生活都感受不到。”
　　冷嘲热讽她也会。
　　“是的啊，我情与爱是不分的。”她那话顶话回去，“我只在那三天里感受过你，还是你只有在灵魂状态下才像个正常的、有感觉和感情，能够回应的人……”
　　她的话戛然而止。
　　“给。”阿黛咣地踹开房门，“阿黛作为端水艺术家，专门给酒鬼妈妈做了一人份的早饭。”
　　玛戈教了阿黛华文，因此阿黛说话措辞有点混搭，很多直译的俚语让她不得不像一台老式Window系统的电脑一样，需要鼠标转上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阿黛说的是什么意思。
　　多半是昨晚她抱怨了阿黛的双重对待。
　　阿黛对伊莲恩的偏爱那是不加遮掩的明显，这一直让她很生气——最让她气愤的当属那句“我妈的女朋友”。
　　但阿黛真的开始刻意一视同仁，她又对阿黛的黑暗料理望而生畏。
　　她没有伊莲恩那面不改色的演技。
　　起码她看见烤到焦棕色的吐司还有上边摸好的沙拉酱和苹果酱时差点呕出来——阿黛不会分开抹这两种酱，每一次都要搅拌均匀以后再涂，这就导致卖相看起来很像胃酸处理过一遍的残羹剩饭——正好她的胃有点不舒服，还在痛。
　　阿黛不会做烤香肠，水煮切片是她的极限了，对于鸡蛋又总是水煮，因为她嫌煎蛋的时候油会嘣起来，而且她会自己在剥壳的时候就把蛋清就着各种咸菜和酱料吃掉，剩下干巴巴的蛋黄，和吐司、水煮香肠堆在一起，还有抹了黄油的贝果——不知道是几天前买的，看起来有点像她出去遛弯时在便利店搞来的，但这是这盘早饭里唯一能吃的。
　　弗莱娅只好说，“妈妈胃有点不舒服。”她不得不先解释她可能改变的表情或者下意识做出的一些呕吐前的准备。“昨天的酒实在是喝的太多了。”肯定不能怪阿黛的手艺——虽然显然阿黛和色香味俱全无缘。随后是金蝉脱壳，“我需要先去一趟浴室。”
　　掀开被子准备逃之夭夭的瞬间，她看见阿黛的眼睛一点点瞪圆，瞳孔一点点变大，一脸的惊愕逐渐转变为一种叫做“我就知道”的鄙夷。
　　反正玛戈给阿黛前女友喂了芥末把人家送进了医院，弗莱娅只好安慰自己，有倒霉的莉塔和玛戈珠玉在前，她的面子还在，安然无恙。
　　于是她“坦荡荡”的找了半天鞋，又去客厅开行李箱找了衣服——她也不记得礼服和其他必须的衣物被她扔在哪里了，又在阿黛的注目礼下进了浴室。
　　立刻马上，浴室门被阿黛扒开。
　　“你真的在乎我吗？”阿黛愤怒的咆哮。“矫情小姐。”
　　啪地一声阿德莱德摔上了浴室的门。
　　“玻璃碎了要赔钱。”伊莲恩很懒散的躺在床上，看她换衣服，“你要去吃早饭？等我一下，我也去。”
　　“我不去吃早饭，我去幽会。”阿德莱德穿上裙子，把睡衣丢在床上，以伊莲恩对整洁的要求，她相信母亲会把她的衣服洗干净叠好，“幽会小女孩哦。”
　　“哪来的小女孩？”伊莲恩坐起些许，很优雅地支着头，“这栋酒店里可能只有你一只小女孩。”
　　“我去幽会皇帝的美妾。”阿德莱德手张开，撑在床沿，凑到母亲跟前，“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老皇帝，太上皇的。”
　　母亲忽然笑起来，笑得让阿德莱德担心她会不会岔气。
　　“那你快点去。”母亲戳戳她的脑袋，“赶紧，你要是能把人家的小女朋友拐走，啊不行，你不可以拐到家里来，我不想看见她。”
　　“人家怎么你了，你就不想看见她。”
　　“因为她很烦。”伊莲恩边笑边说，“很讨厌，是怨妇。”
　　“说的好像你们很熟哦。”
　　“不，我们一点都不熟，大概是相处时间很长的陌生人吧。”母亲说，“互相知道姓名。”
　　这时阿德莱德觉得伊莲恩好像搞错了什么，但又不知道实情，也无从问起，只好哼了声。
　　她找丽贝卡一起去吃早饭，但斑斑小姐叫了客房服务，是蛋糕和炒菜，于是她想了想，还是选择坐下来，毕竟特供的食物不论成色还是味道，都比自选菜好吃很多倍。
　　“唉，小东西。”斑斑小姐揉揉她脑袋，忽然对她不明所以地“欸嘿嘿”笑笑。
　　她摸不着头脑，于是也回以尴尬的“嘿嘿”。
　　“看在你审美很不错的份上。”斑斑小姐好像心情很好，“我带你们出去玩。”
　　大概这是华语里一句很奇怪的恭维话。
　　“奇奇怪怪的小东西。”李在换衣服，她换上一件半透明好像是缎子做的旗袍，颜色有点像指甲油的酸奶色，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打扮自己，不过看起来好像没有化妆的意思，只涂了涂护肤品。
　　“我喜欢奇奇怪怪的小东西们。”斑斑小姐亲了亲她和丽贝卡。
　　“唉。”李擦过脸后在沙发上躺下，枕着沙发扶手，很倦的合上眼睛，她的腿很白，交叠在一起和旗袍一个颜色，好像一尾白色的蛇。
　　从侧面看，她很像玛戈，奄奄一息的让阿德莱德心里一痛，仿佛看见玛戈上次离家出走那会儿的状态。
　　虽然玛戈认为那是打破枷锁。
　　但在她看来，那叫死了。
　　阿德莱德咬咬唇，放下勺子，她偏爱的小馄饨失去了味道。
　　“你又生病了？”她问。
　　“快死掉了？”李回了她一句。
　　“闭嘴。”斑斑小姐说，“烦死了。你死啊，死也不会放过你。”
　　“可怕，是真实的人鬼情未了嘛？”李打趣了斑斑一句。“魂断蓝桥？”
　　“卡萨布兰卡吧。”斑斑小姐提着筷子，凝眉。
　　就在这时最讨厌的事情发生了。
　　丽贝卡走到沙发前，弯下腰，和李说了些什么，她有时说话声音很轻，阿德莱德没听清。
　　但阿德莱德就在饭桌上看着丽贝卡坐下来，靠在李的怀里，和她很亲昵的贴着脸。
　　顿时她醋意大发。
　　她一贯习惯于她是被争夺的一方，所有人浑身解数博她青睐，又因为她而争风吃醋。
　　比如莉塔的倒霉芥末红酒和医院观光旅行，她同情的同时只觉骄傲，甚至心里还有种小得意，意气风发的很。
　　可小女朋友去和别人亲近，她就醋的不行。
　　捏着鼻子忍了几天后，在丽贝卡带她回北市找姜姜的时候，在车上时她说，“我听我妈妈说起了一件事。”
　　“咦？”丽贝卡看看她。
　　她本来在后座上躺着，这次出来她做了充足的准备，还给自己带了枕头，她才不会在长途旅行中乖乖的像个好学生似的坐着。
　　“她要倒台了。”阿德莱德把从伊莲恩那里听来的八卦夸张的转述给了丽贝卡，虽然伊莲恩的原话是“最近好像混得很差，果然是人走茶凉”，同时暗示自己也不一定只有远走小岛这一条出路，说不准她也有缘分当当一国之君，“唉弗莱娅一直想拿我当保险。”
　　虚荣心让她把很骄傲的话用愁眉苦脸的表情说出来。
　　她是这么盘算的，丽贝卡肯跟老皇帝——考虑到年纪和退休的事实，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来李这个人美丽妩媚，二来图权——丽贝卡和她一样拮据，李和伊莲恩一个德行，只有在读书上阔绰，其他的都很抠门。
　　而她也很漂亮，输也只输在了无权无势，这点年轻可以抵消很大一部分，毕竟李只比她妈妈小一岁。
　　“可惜我不是保险。”丽贝卡叹了口气，很轻很轻。
　　“保险当着又很难受。”
　　“但那是入场券。”陈冷翡趁等红灯的时候揉揉阿呆脑袋。
　　她有时觉得她真的是所有孩子里最乖、最配合的，李半月应该感恩。
　　今天就是怀袖的大日子，结果袖子在家里煮小火锅，和小雪一人霸占一个沙发，躺着玩手机，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发热包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怎么也得去一趟。”她劝道。
　　“不去。”袖子说，“我这是非暴力不合作。简称摆烂。”她放下手机，认真道，“你不觉得，我这个傀儡，摆件，去不去的意义都不大吗？”
　　“你要想办法，把权力抢过来。”陈冷翡把火锅搬到一边，“你有正名，理所应当啊。”
　　“很复杂的。”小雪说，“所以我们要先让人知道，傀儡也是有脾气的，如果该有的待遇没有，那就是不能去。”
　　“哎。”陈冷翡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把袖子的爸爸的座次排在了袖子前头，即便她老爸已经化身为无业游民。“但是你要给豆豆姨和郑姨面子的。”
　　她三言两语间，让袖子的摆烂计划动摇了。
　　可就在成功前的一瞬，阿呆五句话就让她的努力付诸东流。
　　袖子在抱怨，“他们从来不管我的，就是不喜欢我。”
　　“也不是。”她打圆场，“只是很忙。”
　　斜里阿呆来了句，“不在乎你就是不喜欢你。如果你觉得你受到了冷遇，你没有得到应有的关心与爱护，那就是他们不爱你。不是每一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小孩。虽然我妈妈给我很长时间的陪伴，也不是非常得爱我，只是马马虎虎的一个及格分而已。但是及格分是晚上要花时间陪我，和我唠嗑，听我说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我的每个生日给我准备不同的礼物和生日派对，我升学考试，必须陪读。”
　　“让我们来化悲愤为动力。”阿德莱德拍拍小可怜姜姜的肩，“我的全自动农场机器人，最好会自己养小动物和维修。”
　　#
　　坦白来说，伊莲恩觉得弗莱娅在情感方面上对李半月的提防确无必要。
　　只有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多恶劣的人。
　　她自己多差劲也只有自己清楚。
　　“你不如去忙热带丛林和度假胜地。”李半月跟她说。
　　“没什么兴致。”她说，“我听过一些风声，知道一些传闻，虽然当年直接被找上的是你。不过，消息会漏，这层滤纸过滤效果不佳。这些风言风语，和苏黎世肺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的意思是这次放你一马哦。”李半月靠着椅子。
　　“你又能做什么？”
　　“我可以更差劲？”
　　“你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咦？”
　　“我看老豆消息也蛮快的。”
　　一说起豆女士，李半月的脸上总会浮现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啊她。”李半月先是无比哀怨地叹了口气，“世态炎凉，这是没办法的事。”
　　“看开些。”她说，“就像人会老，会死。”
　　“虽然人走茶凉，但我倒蛮想把她扔过去。”李半月在她浪费了大量的宝贵同情心后，至今才和盘托出说，“她变相炸裂的冰块。”
　　“啧。”她不得不把在名单里把李半月加回去。
　　倒不是她相信李半月的话，而是她知道按流程那种重要通知不会复述第二遍。
　　而那晚虞豆豆女士接到了二次通知。
　　“我一直在想，你会怎么办。”李半月抬起手，搭在会议桌上，使劲下按，至指节呈现出一种死白的色泽，“但其实我似乎还真的知道你会怎么办。”
　　微妙的平衡被打破。
　　而胜负未分。
　　一种新兴科技可以延迟存量时代走入最残酷的相搏，但同时带来的是所有人的骑虎难下。
　　伊莲恩用一种暧昧笑容回复她。
　　“我真的好想知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她叹息道。
　　“最好不要。”伊莲恩只是摇头。“不过也许我们不一样，但也许我们将是一样的，假如你有机会知道的话，那时的你不是现在的你，未必你能做到无动于衷的居高临下。”
　　“不过，”伊莲恩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其实很爱惜自己的羽毛，但好像这是清高者唯一的宿命。”
　　“真糟糕。”李半月评述。
　　她结束这场又没有任何结果的短暂会面。
　　最终的唯一解仍旧在倒计时——这反而是两方都期待的结果。
　　她在迟疑，但似乎并没有给她多少的迟疑时间，因为她的思路被全盘打乱，复盘时直觉又不是那么靠谱。
　　都怪宋和贤。
　　宋阿姨仿佛对她有一种执念。
　　“我有话说。”宋阿姨戳在她跟前。
　　“请讲。”她做了个手势。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宋和贤在她对面坐下。
　　“有个人也给我讲过故事。”她坐起身。
　　“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大差不差。”
　　忽然宋阿姨就暴跳如雷，“差很多！”
　　她声嘶力竭地吼，“我有事情想说。”
　　“那个人不是我，也不是她。”李半月只觉得很累，“你对她说，没有意义，你对我说，也同样没有意义。”
　　有时她不懂宋和贤想做什么，诉求究竟是什么。
　　宋和贤只会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完成自己某种在自己看来悲壮但在她看来荒谬的剖白，“我带着钱，去找你，在我被放出来的时候，我到的时候……”
　　“那个人，对你讲了情义。”李半月自问自己不是很能欣赏这种独角戏的唱段，她素来也不愿意和人对戏。“结局不得好死。那就只能祝她，一路顺风。”
　　倏然间宋阿姨安静下来。
　　“所以就是这样。”宋和贤轻声说，她忽然间觉得自己很可笑。“只是这样。”
　　“对。”李半月回答，“也许你不是最过分的，也诚然法不责众。但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错误可以被原谅与和解，那正确就没有意义。我和别人不同之处在于，我不喜欢自欺欺人。我承认我的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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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痛失女友的前置条件一，她自己打出来的
　　阿呆哭哭：这就是写悲剧的报应


第231章 
　　假如给姜朝玉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他愿意单身到底，当个大宦官。
　　儿女这种东西，都是孽缘。
　　如今人家袖子女士占据道德制高点，只要他一开口说话，袖子一句“你重男轻女，不是重男轻女那你为什么生我弟？你怎么不给我生妹妹”就直接把他怼回来。
　　更“妙”的是，伟大的差半口气待业在家的皇帝罗雅尔女士家的小孩在袖子家白吃白喝了几天——考虑到姜怀袖那微薄的工资，显然是吃的他花钱买的饭，蹭住了几天他掏钱租的敞亮的新别墅，但不仅不知道感谢，还跟袖子谈论了一下父母对儿女的义务，挑拨离间。
　　“你跟人家妈妈比，”袖子的嘴巴叭叭叭的，叨叨个不停，可是给她逮到了，那站在严寒的道德珠穆朗玛峰上，一通侃侃而谈，专戳他痛楚，“你差了几个级别？少说五级，六级，七级也是有的。人家的妈妈为什么能做到看小孩学习，陪小孩长大，你就一哆嗦完事了，有两秒吗？还是一分钟？三分钟？”
　　“她妈失业了！她妈下岗了！”姜朝玉终于忍无可忍，还是没绷住，“她妈结束了，滚回家呆着了，那当然能二十四小时待机。”
　　他也不管这话会不会传出去，他是不是又要头版头条走一遭。
　　“她妈滚回家当家庭主妇了！”他就在袖子新得到的办公室里嚷嚷了一嗓子。“你爹我当年还没卷铺盖滚蛋，你看她妈要是没滚蛋，还管不管她。”
　　嚷嚷完这一嗓子他就完蛋了。
　　忽然李半月的秘书就告诉他晚宴地址改到了会议室。
　　先通知他说晚上不用去了，很快又跟他说，“您还是来一趟吧。”
　　罗雅尔身体力行的展示了什么叫辉格女人绝不服输，若不是飞机飞行需要时间，那绝对会把小里斯本叫来端茶倒水，一展西太后垂帘听政的风范。
　　倒霉就倒霉在李半月也在。
　　李半月一直病病歪歪的，据可靠小道消息来说，罗雅尔近期身体状况也不怎么样，那登时两人针尖对麦芒，开启一场就是为了耗费时间的口水战，目的不是为了取得共识，而是通过话语间的你来我往延长会议时间，看谁先犯病挺不住落荒而逃。
　　——先撑不住的绝对不是这两个女人，而是他们这些要在同一张桌子上赔笑脸的，因为和秘书不一样，想去卫生间或想弄点饭吃弯着腰就能从门口溜出去，他们要出去那就是众目睽睽之下的焦点，还会根据离场和返场时间收获不一样的调侃。
　　比如他刚去楼下坐了会儿，歇歇腿，回来就被奥斯汀问了句，“你今天不是很通畅？多吃火龙果。”
　　“啊我不是很喜欢吃甜的。”姜朝玉只能打哈哈，现在他是个白身，没有椅子，被安排站在会议桌一角，变相罚站。
　　“不摄入足够多的糖分，”奥斯汀道，“容易阿尔兹海默。你们的俗语叫什么来着，对，小脑萎缩。”
　　耗了十七个小时后，东太后那个红发老巫婆终于站出来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马拉松会议，“你身体有好些了吗？”
　　她给李半月递了个台阶。
　　但李半月那个家伙来了句，“我一直都挺好的呀。”
　　“是么。”黑尔面不改色，“你清减了许多，注意身体。”
　　“可能我只是对体型有变态的追求。”李半月怼了回去。“不过说起来，听说您前几天去了医院，是生病了吗？”
　　罗雅尔自然是展示一番自己的伶牙俐齿以示没有中风，击退谣言，“我妈妈病了，她那个年纪，身体不太好了，希望上帝保佑。”
　　有段时间没过这种苦兮兮的日子，姜朝玉一时间当真有些挺不住。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的“家庭主妇”回旋镖来了。
　　“听说您最近失业在家？”奥斯汀是条好狗。
　　“我退休了。”姜朝玉咬牙切齿。
　　“这么年轻就退休了？”
　　“我爸中风了，需要人照顾。”他不得不捏着鼻子，给自己找借口。
　　“可以理解。”奥斯汀关切地说，“您也要注意身体，脑血管意外这种事情是遗传的，没办法，一定要勤加筛查，预后还是很好的，你看前几天您说话吐字都不利索，但现在又能眉飞色舞了。”
　　这就导致四十九小时散会后，他立刻被拎到了御驾之前。
　　李半月斜靠在车上，正在和人谈笑，回头倏然笑意转冷，伸出食指，冰冷的手指从他脖子横着抹过去，柔声说，“懂么？”
　　“没有下次。”姜朝玉赶紧认怂，“保证，绝对不会活着有下次。”
　　他瘸着腿回家，面对盆朝天碗朝地的凄凉场景，原本甄芙还是会稍微收拾一下家里的，因为她比较爱干净，但甄芙领着小崽和袖子出去玩了。
　　说来也微妙，姜怀袖倒不讨厌那个和她只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小家伙。
　　大概妹妹和弟弟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甄臻很讨人喜欢，会眨着大眼睛，抱着她的腿撒娇，乖乖的，至于希行同仁，当年只对拆家感兴趣，他们永远在打架，不是作业本被这个讨厌鬼弄坏了，就是书本被画的不成样子。
　　不过甄臻的话很多——那是真的多，一直唧唧呱呱。
　　“你头发为什么是红色的？”显然她对唯一一个外国姑娘感兴趣。
　　“因为胡萝卜素。”昵称为阿呆的阿德莱德·萨伏依躺在沙发上，举着ipad，提着电容笔，拧着好看的眉毛，对着代码涂涂画画。
　　“什么是胡萝卜素？”
　　“胡萝卜里面的一种化合物。”
　　“什么是胡萝卜。”甄臻趴在沙发边，小小的脑袋凑过去。
　　“一种难吃的蔬菜。”阿德莱德抬手按住那个小姑娘的脑袋。
　　小不点很小一只，但人小鬼大的，还话痨。
　　“你为什么不跟我讲普通话。”那个小孩很生气，“你明明听得懂。”
　　“因为我发音不标准。”阿德莱德不得不放下Ipad。“小孩，有朋自远方来。”她卖弄了仅有的知识储备，“你为什么不能跟我说英语，你也明明听得懂。”
　　“因为我讲得不好。”小孩眨巴着眼睛，“你是大姐姐，你应该迁就小朋友。”
　　“不，大姐姐小朋友的是没用的。”阿德莱德企图和小孩讲道理，她用手指点着小孩的鼻子尖。“跟你说，我可不吃这一套。”
　　“你多大了呀。”丽贝卡挨她坐下来。“阿黛小朋友。”
　　“不管我多大，”她坐起来，“都不可以惯着这种……”
　　她的话被姜打断。
　　“哎，黛朋友，这是不是你？”姜在嗑瓜子，忽然指着电视。
　　她们几个决定猎奇的看一看《阴影之下》。
　　阿德莱德紧忙放下平板。
　　好家伙，镜头拉开，一个红发年轻女郎戴着墨镜，穿这件白底绿格子的连衣裙，坐在自行车上，“你跑出来了。”
　　“嗯。”陈点点头，她拎着一个手提箱，抱着只猫，大概这是她的全副身家。
　　“还以为你死掉了。”红发女孩扭过头。
　　陈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她踩着单车带着陈妃沿码头走过。
　　“你要去哪里？”红发女孩问。
　　陈抱着猫，把脸和猫贴在一起，闷声说，“我也不知道。”
　　“那你要不要去我家？”女孩说，“要下雨了，我不想被淋在外边。”
　　“也可以。”陈点点头。
　　“哇。”姜目瞪口呆。
　　“首先，我不会骑自行车。”阿德莱德抢在姜和那个叫小雪的姑娘狐疑目光投掷前说。
　　“越描越黑。”姜啧了声，“小东西你这么紧张，是不是心里有鬼？”
　　“唉我也写过剧本的。”阿德莱德对着电视机指指点点，“你看这个演员是不是很好看但又没什么演技，这就证明她的片酬很低，一般编剧和制片都会让这种角色活到大结局的。所以上一集她被赐死，这一集又复活了，还得再推拉上几……”
　　下一秒她再也不需要掰扯了，一切迎刃而解。
　　多亏了编剧神奇的脑洞——可能是经费，考虑到李的演员换了黛菲娜·凯利莱克特这个要价很高的影星，下一季预告是陈妃的回忆。
　　陈妃在病床上坐起来，布景还蛮好看的，阳台上还摆了盆兔耳朵多肉，“你改变主意了。”
　　黛菲娜演什么都是黛菲娜，但她真的非常漂亮，能让人冲着她那张漂亮脸蛋原谅演什么都像黛菲娜的致命缺陷，“还是小孩子呢。”她摸摸多肉的兔耳朵，递给了陈妃一本护照。
　　镜头特写，本子掀开，赫然陈妃的照片与陌生但似乎听闻过的名字——Yong-Luan Lee，下方汉字为李雍鸾。
　　姜已然惊呼，“厉害啊。”
　　“你看。”阿德莱德觉得已无需她多说什么。
　　“这编剧有点道行。”姜揉揉丽贝卡的脑袋，把她盘起来的头发弄乱了。
　　“讨厌。”丽贝卡把头发散下来。“你闭嘴。”
　　“你得服气。”姜和她们两个挨挨脸，一通狂笑。
　　“她很好玩。”阿德莱德完成今日份的蹭吃蹭喝，回房前在走廊里心满意足的点评。“我喜欢姜姜，小雪不太搭理人。”
　　“就是说，你不喜欢小雪？”丽贝卡问。
　　“不。”阿德莱德摇摇头，“我从小雪身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什么同类的气息？”
　　这下把阿德莱德问倒了，一时半会儿她拿不出来一个精准的形容和措辞。
　　“嗯……妈见打。”她不得不求助于搜索引擎。
　　丽贝卡粲然一笑，“定位很准确。”
　　“回家后带你看我的鹅女儿和她的黑天鹅男朋友。”阿德莱德拽着丽贝卡的手。
　　“然后和你一起挨大鹅的巴掌。”丽贝卡很无情地道出事情本质。
　　“不，那是丽莎阿姨该做的事情。”她很坏的笑笑。
　　出去和同龄人玩很开心，但回到双亲势力所及范围之内，她便觉得阴郁。
　　弗莱娅还在任上时那种透不过气的沉重又飘了回来。
　　套房里很安静，伊莲恩举着高脚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无言，低气压的严重。
　　弗莱娅侧躺着，枕在她腿上，把脸藏起来，衣服没有换，还是正装礼服。
　　以前玛戈在的时候倒还好，玛戈擅长应对这种场景，她总能很快的调动气氛。
　　但她不行。
　　她要么瞬间被同样的情绪包绕，一同被拖进低沉的沼泽，要么会无名火起，会觉得自己被针对，但在此刻发火是不明智的。
　　阿德莱德极度讨厌她们把公事上的情绪带回家，可她们又一定会把因外务所起的所有不快倒在这个名为家的垃圾桶。
　　她不具备玛戈那样的调整能力，只好握紧拳，咬咬唇，一言不发地把自己藏在卧室，好像是看了会儿小说，也好像是看了会儿电影，直到伊莲恩来叫她吃饭，她都受困于这种陈年PTSD，进入一种恍惚的状态。
　　“你要吃什么呀。”伊莲恩问，“我要叫外卖。”
　　“吃的。”她说，很严肃，“饭。”
　　最后伊莲恩买了寿司。
　　弗莱娅无精打采的，状况看起来很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虚弱。
　　“妈妈。”阿德莱德唤了声，“你还好吗？”
　　就是这句话触了霉头。
　　“斑斑和我说，”不过还好弗莱娅的火气是奔着伊莲恩去的，“我最好胖一些，维持五十千克左右的体重，因为万一玛戈的魔力出点问题，我好给她……”说着手就指了过来，“当骨髓移植的供体。”
　　说完叉子一扔，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嗓音很尖，“想都不要想，凭什么来道德绑架我、对我指指点点？”
　　阿德莱德端着盘子就走了，边吃寿司边下了决定。
　　这一出她记住了，等弗莱娅下次再就“妈妈的女朋友”一事发脾气，她就要把这件事翻出来。
　　可弗莱娅那个家伙最讨厌的地方就在于，她的道歉总是很及时。
　　十点多的时候，她刚洗完澡出来，还没吹头发，弗莱娅就敲敲门，“阿黛。”和伊莲恩不一样，她会卖惨，用有气无力的语气和声调说话，“我两个晚上没有睡觉，脑子现在是浆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忘掉吧，要不要抱抱妈妈。”还会说一些很伤请的话，“阿黛怎么这么快就长大了呢？妈妈要是能活到八十岁就好了，就可以报复阿黛说妈妈是围绝经期阿姨的坏话了。”
　　说的阿德莱德鼻子一酸，勾着弗莱娅颈子，“妈妈，你一定会变成皱巴巴的老太婆的。”
　　原本她计划好了返程，但又想跳票，心里骂着自己当断不断反受其害，还担心着那两个糟糕女人，同时，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丽贝卡开口，毕竟她立过无数次再也不搭理那两个混蛋的誓言，只不过每次都没能持续超过三个月。
　　这次更短，感觉都没到一周。
　　肯定要被嘲笑了，她想。
　　谁知第二天丽贝卡抢先跳票。
　　“我要回趟燕京。”丽贝卡可能昨晚也没睡好，眼圈乌青着，瞧着可怜，“她生病了。”
　　这本是阿德莱德应该欣然接受的“意外”，她可以抢占关系中的制高点，假装生气，是被丽贝卡气的跑回家，这样一来，既保住了颜面，又可以让丽贝卡来哄她。
　　可她妒火中烧。
　　“你就那么在乎她吗？”阿德莱德质问道，“比我还重要？”
　　“我不是她亲生女儿，她供我读书，送我出国，予我有恩。”丽贝卡的回答也非常的简洁、官方。
　　“你给她提供了情绪和情感的价值。”阿德莱德到底没忍心把华丽绸缎下丑恶的现实直言，“你们这是等价交易。”
　　“如果你生病，”陈冷翡看着阿呆，“你会优先，她生病，她优先，病人优先。”
　　她看出来阿呆生气了，但不懂为什么阿呆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以为阿呆会理解，显然阿呆是没离窝的小猫，还很粘妈妈。
　　简直不可理喻，她觉得阿呆今天就是单纯想跟她吵架，于是满足了阿呆的诉求，和阿呆挠了一场。
　　果然玛戈不在的情况下，她俩的和平永远只能持续三五天的光景。
　　现在好了，阿呆被她气跑了，气冲冲的回家找妈妈了，多半是找玛戈，总归阿呆是幸福的，发脾气的时候有很多人哄，但她却总要面对精疲力竭的斑斑和神经兮兮不太正常的李半月。
　　李半月今日份的脾气很大，她不能累，一累就会犯一种叫肺水肿的病，不停地往外咳着血水，坐没有力气坐，躺又躺不下，只能靠在支撑物的上边，每一次呼吸都想最后一口气，但又开始发疯，先是勒令医生，“飞机落地再说。”然后又吼了斑斑，叫她一边去，“别碰我。”
　　而斑斑只是拍了拍她的背，想给她顺顺气。
　　“好。”斑斑举起手，还算沉着，“我现在在这边。”
　　李半月摇摇头，可能是清醒的也可能早就半昏迷了，总之是不理她了。
　　“毛病。”斑斑直摇头。
　　“妈妈，给。”陈冷翡倒了两杯果汁，想了想又去倒了杯水。
　　她不管李半月是否还是清醒的，她去叫了叫这个讨厌的女人，“有什么意义，大家都知道你身体出了状况。你快死了。你这样做，有什么用？”
　　“你可能会懂，也可能不会懂。”李半月费了些力气掀开眼帘，可她看不清这个世界，像浸泡在水里一样，一切都变得模糊和扭曲，“也许有机会，也许你没这个命。”
　　微薄的意识很快仅剩下失望。
　　她希望陈冷翡更像她一些，可事实证明，斑斑叼回来的小猫像斑斑，货真价实的儿女情长，柔肠百转，优柔寡断在这行算不及格。
　　所以直到她彻底昏过去前都在想，黛西没有生一个漂亮的小蠢货，但为什么阴错阳差给我一个小孩，还是一只漂亮的弱智。
　　漂亮的蠢货迟迟学不会独当一面，但学没用的倒上手很快。
　　晚上或第二天晚上快凌晨的时候她清醒了片刻，也可能是被吵醒，或者纯粹是有人触碰之下的条件反射。
　　李云斑教猫猫用毛巾帮她擦擦脸和手臂，又叫猫猫学喂水。
　　“不要教她学这些。”她侧开脸，躲开水杯和吸管，很吃力的说，但声音很轻。
　　她只能固执地重复，几乎榨干所有力气，终于李云斑听见了，来了句，“那你要累死我？”
　　“叫护士。”她说。
　　“你不怕每十分钟二十分钟就叫人家来一次，次数多了人家愤怒得往你水杯里吐口水吗？”斑斑会心一击。“你当年半夜开会都有种对着电脑屏幕比中指，扪心自问，不要太过分。”
　　“你们去休息吧。”李半月又睡过去。
　　陈冷翡看看斑斑，又垂眸看看她。
　　斑斑翻了好大的一个白眼。“好气。”
　　“好气哦。”她附和，“妈妈。”
　　“哎。”
　　“她说宋夫人当时捧你出道、支持你当演员只是为了利用你把那些来路不明得钱……”她望着斑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斑斑很哀伤，但又很无奈，“我也比较没用。可想一想我妈，想一想她，比一比，又比我妈好很多。”
　　“她是坏人。”陈冷翡下了定义。
　　“不好不坏。”斑斑说，“她也把我养大了呀，那不是她的义务。对于额外的事情，我需要感恩。”
　　陈冷翡握着水杯的手悬空着。
　　她在想，斑斑是在暗示她吗？
　　暗示她，她需要回报和反哺。
　　她踌躇好一会儿，表态道，“妈妈，你需要我的话，我会一直在的。”
　　但斑斑的反应很费解，“崽啊，我们成年人能搞定的事情当然不需要你啦，我们都搞不定的事情你肯定更搞不来，你去做你觉得开心的事情，我说舍不得你、不想你离开，就是碎碎念，唠叨唠叨，你不要往心里去，小朋友要去做小朋友喜欢的事情。”
　　陈冷翡彻底迷惑了。
　　等李半月情况稳定下来，她只好去问李半月。
　　李半月看了她好一会儿，撑腕坐起来，靠着枕头，“人类，本性贪婪。”她仿佛魂游天外，“皆有所求，皆有所望，都有所诉求，都有所希冀，因为有想要的东西，有希望得到的东西，才会被人利用，被人摆布，被人操纵。你想要什么，我知道。我知道，我就能掌控你，让你做提线木偶，说我想让你说的话，做我想让你做的事，但你会以为这是你想去做的。”
　　她视线落回来，“我尽量，不去干涉你，不去控制你，但我控制不住，做不到，我会试着去摆弄身边的每一个人，我很恶劣，就是这么一个糟糕的人，你把这点考虑在内后再去下你的决定。”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冷冷复述道。
　　接下来的走向全然打了李半月一个措手不及。
　　小破孩崽子来了句，“你要继续你和斑斑的关系，要出现在我的人生之中，那你选择了当我妈妈，但你拒绝兑现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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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编剧：因为成本问题无意中发现了真相


第232章 
　　在很小的时候袖子曾经对她和小雪进行提问，倘若给她们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她们是愿意留在现在的这个家里，还是跟亲生父母走。
　　至今陈冷翡仍清晰地记得那天。
　　小雪说：“假如是无辜、单纯抱错了的情况，要另当别论。”
　　袖子觉得小雪还是颇有忘恩负义的天赋，不愧是生物人的唯遗传物质论。
　　但她能理解。
　　她留在这里的原因是还有一丝奢望，倘若斑斑和李半月能干净利索的给她个痛快，将所有希望都被击碎，她反而能解脱。
　　而现在她的状态就是拉扯。
　　她和李半月又打了一架。
　　她说，“玩这种猫鼠游戏捉弄人的感觉是不是很好？你如果把我当女儿，为什么知道我需要什么、我想要什么的情况下，反其道而行之？”
　　李半月比较干脆，“你要体面些，纠缠是一件很难看的事情。”
　　“好啊。”她说。
　　她其实不是那种喜欢反复纠缠一个问题的人，她讨厌自己的反复破例。
　　不过给明确指示让她走的话，她也能走的很干脆。
　　如果让她用一种植物来形容自己，陈冷翡偏向于蒲公英，四处漂泊，落地为家，甚至她都不需要迟疑走的时候要带什么东西，收拾上三到四件出门可以穿的衣服和几套睡衣，洗护的东西一盒子，再拿上电脑、手机和防身武器，随时都可以走，因为这就是她全部家当，一个行李箱加一个包。
　　其余的金银细软不是她买的，也不是她离开这个家以后仍有权支配和所有的。
　　对她来说，离开的限速步骤不是收拾行装，是订机票。
　　航班早就不是每日三到五班的繁华景象，如今两天一班。
　　费了好大力气高价买了第二天的票，把行李箱扔到宾馆，她去附近商场买点饭，很不幸出门碰见虞司颜和她家的两个小孩。
　　豆豆和李半月完全不同，她穿着随意，不喜欢打扮，素面朝天，偶尔会穿一些男款衣服，比如男式宽松短裤，配个白半袖和拖鞋就上街了，混在人群里一时认不出来这是谁。
　　陈冷翡也是靠那两条很漂亮的鱼认出了小鱼她妈妈，毕竟特勤或司机都比豆女士看着更有领导范。
　　“哎哟你也在，你要不要去吃下午茶？”虞司颜女士热情邀请。
　　她就去了。
　　结果人家的下午茶是日式烤肉。
　　上来先是排骨和猪五花。
　　而她因肠胃不好，和小朋友享受到了一样的待遇，一人一份茶碗蒸。
　　“就是说，”虞司颜先煎了剪好的肉块，“小孩，搞科研找思路不能成天蹲在顶刊每月推送里然后鸡蛋里挑骨头写反驳意见靠这个灌水。”
　　陈冷翡有些讶异，“您还时刻关注着科研动向？”
　　平心而论，郑陌陌对她其实尚可，虞司颜手虽然干净但是手下人是揣测上意，代劳和计划了一些事情的。
　　但她就是讨厌郑陌陌，却不烦豆豆。
　　“我会上Pub-peer。”虞司颜倒了一小碟酱油，“有时候刷到些趣闻就想起了关怀一下你们几个小朋友，大家也算同行嘛。小雪喜欢发Frontier，你上主刊的所有论文，开头的两个单词都是comment on……”
　　“跟你说，你这就是典型的恶婆婆行为。”虞司颜点评了一句。
　　生物医学她不懂，但理工科是她本行，原本她给出这个评语是基于一个前辈对同行晚辈较为客观的恨铁不成钢，可是当人家妈妈随迟但到时，就成了面斥不雅。
　　平心而论，“蹦蹦”的水平是真的不行——外行还真干不来秘书这种活。
　　小闵多少还能做到在李半月神出鬼没、不知从哪里顺路经过、又不知为何触动了作为母亲的第六感而闪现的前三到五分钟，给她电话预警。
　　顾绮园和消失了一样，直到李半月挨她闺女坐下，显然对她的“恶婆婆”评价不满，问，“说起来，你还记得有一次过年，郑陌陌带你来我家玩，”她摆出思考和回忆的样子，“说你会算命……是塔罗牌嘛，我记得你传到网上的视频都是塔罗牌，反正给猫猫算了一卦。”
　　“是她叫你这么说的？”李半月柔声问。
　　直到此时，顾绮园才发了条微信——【豆豆，你看这是不是半月的车啊，车牌号有点眼熟。】
　　虞司颜简直想手动劈了顾绮园。
　　但老顾在楼下。
　　她只好先纠正技术细节，“不是算命哦，陌陌问我能不能直接算一个人的生辰八字，我就拿着百度上搜的周易，从卦象批命盘，给冷冷算了一下生辰，然后按这个推算的时辰推的紫薇斗数。”
　　李半月摸摸自己闺女的长发，和小孩挨着脑袋，“虽然我不信这些东西，但假如说你精通些歪门邪道，我在说这是无稽之谈之前倒还要迟疑些许。”
　　“嗯，万有引力在上，我是骗钱的。”虞司颜叹气。“拮据，没办法。”她不得不半是承认半是询问，“这么看来，斑斑是个小话痨啊。”
　　这一席话重点并不是她给人家小孩算出来一个不太友好也不是很符合过年氛围的命格，而是“郑陌陌叫你这么说的”。
　　“斑斑没说什么。”李半月否认了，“陌陌跟我告状，”她烟棕色的眼睛盯过来，没吐露什么情绪，“说斑斑打她。”
　　“活该。”虞司颜不免有几分幸灾乐祸，“打得好。”
　　“好凶。”李半月笑眯眯的。
　　她就瑞士事件敲打道，“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秘密。”
　　“您全身而退最大的隐患是什么？”虞司颜软硬不吃，她是油盐不进的那种人，死倔，还一条路走到底，“你不算过分，做的过分的比您多的是，所以隐患显然是一些会觉得你本身是一种僭越的人，某一个群体，就像我一开始跟您说的，我是您最好的选择，你不需要怀疑我的立场，某一种程度上，我承认你是正统，不应该是个案，这应该变成传统。”
　　“不是陌陌，也不是想通了。”李半月叹息。
　　“抑郁这种情绪说到底，不就是受迫害却无力反抗，最终唯一能做的是通过处理掉自己来解决自己的伤痛么。”虞司颜把话揭开一半。“权力和复仇的能力是最佳的良药。”
　　“这方面你倒比陌陌好一些，”李半月莞尔，“可惜术业有专攻。”
　　可惜是半路出家外加自学成才，某些方面的水平有限，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和垃圾桶一样的漏洞，让所有人一起追在后面收拾。
　　她诱导虞司颜回答一些问题是想说给冷冷旁听。
　　但冷冷关注的重心永远不是这些事情。
　　令人扼腕的是，这仿佛是个绝缘体，不知道哪里的配置出了问题，会围着爱和家这两个令人作呕及不适的字眼打转。
　　她把冷冷揪回家。
　　到家还在生气的猫猫第一句话就是，“你应该回医院。我怕你死在家里。”
　　“我早就死了啊，字面意义的死。”李半月告诉冷冷，“当我不能再继续坐在那里的时候我就死了，现在的我是尸体，尸体有什么死不死在家里的。”
　　“我和斑斑，给你提供了一个家，无数的支持，数不清的情感价值，”陈冷翡从阿呆那里学到了个新词，“我们终于熬到你不干了，我们能过上正常些的生活，你说，你死了，你是尸体！”
　　她觉得李半月简直不可理喻。
　　“不是你和斑斑给了我一个家。”李半月看起来很累，呼吸也不接，“是权力和地位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支持，给了我别人的情感价值。”
　　这就导致李云斑回家时见到的场面是一个趴在楼梯上的愤怒却流泪的猫猫头和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冷静实际上已经飞机耳大概马上就要口吐芬芳边缘的半月。
　　猫猫的记性非常好，数旧账从初次会面的“你带我去吃寿司的时候不告诉我鱼肉下边有芥末”到“你在剧院门口掐我脖子，说我还没资格不配跟你讲话”、“我喜欢吃猪血鸭血但你说动物血很恶心”再到“我快高考的时候你叫我去给人唱歌”、“别人说我是小皇妃你连句澄清的话都没有”一路发展到“我叫你帮我改论文你把参考文献格式全都搞错了！”
　　“冷冷。”李云斑不得不当和事佬，“别哭了。”
　　“我不喜欢吃番茄面。”本来冷冷没有哭，说完豌豆射手就红眼圈了。“你总煮番茄面是因为她喜欢吃吗？”
　　“我只吃凉拌的西红柿。”半月从蔫在沙发上又蹦起来。“明明是她不会做饭，怎么什么都是我的错？”
　　有时李云斑觉得，对付半月这种人需要动用沙丁鱼保鲜策略，把她和天敌装在一个桶里。
　　最后这俩一个回屋哭泣，一个在客厅自闭。
　　她原本今天干了件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公主复仇”戏码，打算得意洋洋地回家炫耀一番，谁知遇到这场面，只好讪讪地跟半月说，“呐，我把小云她妈介绍给小云认识了。”
　　“谁？”半月意兴阑珊，被气得趴在沙发扶手上直喘。
　　“陈年芥末、急性胃溃疡、鸡蛋清。”李云斑只好用关键字提醒。
　　#
　　【猪耳朵！】云瑚思考片刻，又删了，改成了：【五香牛肉和猪头肉。】
　　【好的。】跳跳回信。【看什么？】
　　【动漫？】她回复，【今天不想看恐怖片。】
　　她安排好晚饭，继续和斑斑小姐新选的演员尬聊。
　　新选出来的女三号姓简，大概是婚姻和国籍的缘故，斑斑一贯谨慎，就把人领到她面前，让她最后把关。
　　“倒也无妨。”她权衡片刻。
　　反正不是女主角。
　　“不过，我稍微，”年纪大概是更年期的简小姐说，“年轻的时候，做了点不是很好的事情。”
　　“什么事？”云瑚顿时来了兴趣。
　　她以为是一个总上不去、时断时续且收费项目全部都失效、经典黄黑配尺度的故事，考虑到简小姐是艺术生。
　　在她当年这种循规蹈矩认真考学的莘莘学子看来，艺术生的大学生涯充满了荒谬。
　　没有经历过失恋和寻死觅活及刻骨铭心的艺术生一定不是一本大学出来的艺术生，多半是专科。
　　结果简小姐的故事乏味可陈。
　　她早年和一个学长结婚，生有一女，她想发展事业，但是那个坏人不允许，并因为她和另一位门房小厮的婚外恋情愤怒，最终这个坏人死掉了，她觉得往事不堪回首，把女儿找了个地方丢弃。
　　“当时太年轻了。”简小姐说，她搅着手指，“现在想起以前的事，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死了吗？”云瑚觉得这个小孩如果还活着倒是很危险，说不准会忽然冒出来认亲，可能会引起舆论风波。
　　“是这样的，”简小姐支支吾吾，“就，铁轨，高铁，那里。”
　　云瑚松了口气，事情比她想的好很多，“挺好的。”
　　“咦？”简小姐十分诧异。
　　“那种男人不配有后代，那个孩子不是你的延续，是你屈/辱/往事和犯错的证据，是许多许多的委屈。”云瑚说。“你很利索，我喜欢。”
　　“您这么想。”简小姐喃喃说。
　　“你觉得男人讲道德么。”云瑚全方位评估了下，觉得这个中年阿姨拘谨的可笑，准备启程回家时还拍了拍简良则的肩，“看开些，男人都不守的东西，你干嘛对自己这么苛刻，你恪守道德又不会有人给你发奖金。”
　　#
　　伊莲恩是从玛戈翅膀里把阿呆扒出来的。
　　她就知道阿呆这趟家回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个没看住，就逮到阿呆躺在玛戈翅膀里边呼呼大睡，也不知道阿呆是做了些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她也没勇气问。
　　她把玛戈的翅膀扒开条缝，“阿呆，吃晚饭啦。”
　　玛戈在那边，“妈妈，我好累啊，端上来好不好？”
　　“有炸鸡柳。”她好言好语地说着。
　　阿呆呼呼大睡，玛戈在一边闭着眼睛：“啊。”
　　“讨厌。”她拍拍玛戈的脸，“下去吃饭。”
　　“不要，好累啊。”玛戈说，“我喜欢躺着，我和我的床一刻都不能分开，我的床是我最终的归宿，是我的宿命，是我的……”
　　她闻到了炸鸡的味道，猛地收起翅膀爬起来。
　　但伊莲恩那个偏心女人只拿筷子夹着一块鸡柳递到阿呆的嘴边。“阿呆，要不要吃好吃的？”
　　说起来阿呆才是最像小猫的女孩。
　　阿呆睡眼惺忪的看看妈妈，张嘴接住炸好的鸡柳，嚼了几口咽下去，拿脸蹭蹭枕头找个舒服位置接着睡。
　　“真是，太过分了。”伊莲恩对此简直无语。“怎么可以这样？”
　　阿呆是一个让她反复质疑人生的存在。
　　有时她觉得阿呆是一件非常美好的礼物，这样的东西只能在梦里才能存在，所以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是她临死前大脑耗尽所有神经递质所编织的谎言。
　　但有时阿呆又会叫她知道什么叫可恶，除了现实世界外，不会再有这么可恶的东西。
　　她不是可以因讨厌来苏水气味和对医院有心理阴影而不去医院的年纪了，她必须定时定点去医院，处理她因腿受伤而患上得奇怪毛病骨化肌炎和肺上的毛玻璃结节。
　　去年CT显示直径6毫米，恶性可能百分之十六，今年医院换了一台新的CT仪器，直径6.07毫米，恶性可能百分之二十五。
　　胸外科医生说，“考虑到您的特殊职业和特殊情况，即便多半都是良性的，可我还是建议开掉。”
　　“考虑到胸腔置管引流的感受，”伊莲恩对着报告单沉默很久，“我不是很想开掉。”
　　“你得考虑到你的身份和现在的局势。”医生一点风险都不想担，坚持要开。
　　“我得考虑到……等下。”伊莲恩眼睛比较尖，她从医生电脑壳倒影上看见了阿呆的脑袋。
　　她出门就把假装对自动售货机思考人生哲理的阿呆抓了个正着。“你跟踪我。”
　　“我来看莉塔。”阿呆倔强地说，可惜打扮得像个小偷，偷东西的技术不怎么样，但打扮的活灵活现，还戴了副墨镜。
　　“莉塔早上刚和我们一起吃完的早饭。”
　　“我陪莉塔来复查。”阿呆仰着脑袋，“你的英语真差劲。”
　　“对，我的英语很差劲。”伊莲恩揉揉她脑袋，叹了口气。
　　“我不放心。”阿德莱德最后想了想，还是没有坚守自己虚无缥缈的面子。“我担心你，你和弗莱娅又不一样，你什么都不说的。”
　　“好可爱。”伊莲恩说，“小弱智。”但给她买了根冰淇淋——艾拉从来不在医院里买东西，她觉得医院里买的东西不仅贵，而且不干净。
　　“怎么样？”她们找没人的地方坐下来。
　　“什么叫恶性可能？”阿呆吓得眼睛都瞪大了，绿色的巩膜被瞳孔挤得只剩下可怜的一个边。
　　“就，也许是恶性的哦。”伊莲恩本来想逗逗阿呆。“有恶性可能，妈妈要死了。”
　　阿德莱德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单词释义安静了会儿，咬牙切齿地说，“啊，这样，那你先立个遗嘱？我要斯坦福的那套房子！”
　　太过分了！她气得简直想把手机捏碎。
　　“阿呆。”伊莲恩歪歪头。“妈妈都要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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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狐狸：我不吃番茄！！！


第233章 
　　“把这句话，收回去。”阿呆极为认真的说道，把空的冰淇淋桶捏的嘎吱嘎吱作响，像老掉牙的自行车链。
　　“哦。”伊莲恩挑了下眉，她一直避免这么做，因为这样看起来真的会很像巫婆葛朵。
　　她在想她像阿呆这么大的时候在做什么？
　　对她而言追溯前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毕竟那是一途统共加起来都没到三十年的短程旅行。
　　和阿呆这么大的时候，她已经接触了文女士，又抽身而退，写着论文，筹谋着怎么往上爬，她见过真实的权力和权力带来的自由，那时的她唯一想要的就是塔顶的位置。
　　却终此一生未能实现。
　　阿呆却像只没离窝的小动物，毛长齐了，翅膀也可以飞了，甚至可能体型都比亲辈大了，却要趴在窝里，张着嘴巴叫妈妈。
　　“长不大的弱智。”她点着阿呆的脑门，半是吓唬半是认真还有些绝望地说，“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被别人害死？”
　　这话说完她就捅了火山口，把足以造成暗色岩事件的火山疏通了。
　　阿呆登时跳了起来，连蹦带跳还闹，呜呜涛涛还骂。
　　“啊对，你一直就是这种人。”阿德莱德一时间语无伦次，她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是我贱。”
　　她气的推开伊莲恩，“让开。”
　　冲到医院停车场的时候伊莲恩追上了，“你的莉塔呢？”
　　“我就是小偷小摸跟踪狂。”阿德莱德扭过头去，“妈妈你看我是不是很喜欢你，我满足你变态、恶心、恶毒、过分的揣测，我就是跟踪你了，你把我怎么样？”
　　“饿不饿？要不要吃寿喜锅？”伊莲恩认错道歉，只不过她的道歉不是对不起，而是和每个妈妈一样——“小孩，过来吃饭”。
　　“不想吃！”她说，“有沙门氏菌，我不吃细菌。”
　　可她的肚子背叛了她。
　　她的肠胃宛如巴甫洛夫的狗，特别应景的咕了一声。
　　但她的大脑一定要硬气，“我要回家。”
　　伊莲恩拽着她胳膊使劲儿把她往回拉扯。
　　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好像小时候那样靠蹬腿摆脱伊莲恩的束缚。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阿德莱德才会恨自己不是金腰带的参赛选手，她体重轻，力气小，还没学过格斗，更不怎么喜欢打猎这种户外运动，因此她如同一只小斑鸠，被红隼轻轻松松的拖走，攮搡进车里。
　　几节剑道课上下来她没有任何改进。
　　“可是我饿了呢。”伊莲恩把车窗放下来。
　　“哼。”阿德莱德把脑袋转到一边。
　　“你等着。”她说，“我先去起诉我的剑道老师。下次我要当个打妈妈的小孩。”
　　“剑道老师。”伊莲恩叹息，“呆啊，妈妈可以教你的。”
　　“不要。”阿德莱德斩钉截铁地说，“打死我我也不会要你来教我打架。”
　　伊莲恩带她去吃了寿喜锅，是关西式的，需要先煎肉才能放汤底。
　　“我来吧。”伊莲恩把侍者支出去。
　　“你不会觉得商厦里的食物不安全吗？”阿德莱德讽刺道，“像你这种被迫害妄想，居然也会出来吃饭。”
　　“你错了，商厦里的食物是最安全的。”伊莲恩把黄油融化，“因为大部分人都认为我不会订外卖，也不会出来吃饭。就算知道我可能出来吃饭，也不知道我今天会去哪里。”
　　“如果是我，我会往菜里吐口水。”阿德莱德冲伊莲恩狡猾的笑。
　　洁癖患者果然筷子一顿，叫秘书拿了瓶矿泉水进来，倒在碗里，把菜和牛肉过了遍水。
　　目睹这一切的阿德莱德简直想翻白眼。
　　“我觉得他们不会那么幼稚吧。”她双手抱胸。
　　“我只是为了捧一下场。”伊莲恩永远都有道理。
　　“你这么介意别人口水的话，可以从家做起，比如分盘。”阿德莱德阴阳怪气地说，“但你为了少洗几个盘子，可以把锅端上来。”
　　“你拿学位的论文发了吗？”伊莲恩迅速转移话题。
　　不过这话题正中红心。
　　阿德莱德一下子沮丧起来，“在投了，再投了。”
　　“你快毕业了。”伊莲恩一下子直起腰来了，“别人家的小孩直博，都四年博士毕业，时间很紧的。”
　　“带我的PI要出站，很忙的。”阿德莱德狡辩，“她要忙她的事情，这段时间都顾不上管我，但我又需要她的帮忙。”
　　“你要不要给她送点小礼物？”伊莲恩中式思维一下子就上来了。
　　有时阿德莱德怀疑坊间传闻“勃老散尽家产，李某精准送礼”是真的，因为不管弗莱娅怎么努力的去调整其他地方的人事安排，可是效果总是很差，换人前保证的都特别好，上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比如纽约和洛杉矶，她现在仍然可以在城里随便一家杂货铺里买到那里的舶来品，倾销依旧。
　　“除了送东西以外，你还会什么？”阿德莱德摇头。“这里不是那里。”
　　“人的劣根性都一样。”伊莲恩笑眯眯的。“想帮你的，自然顺水推舟，不想帮你的，也不会收，你就知道该换个人寻求帮助了。”
　　“总结下来一言蔽之，还是送礼。”阿德莱德接过盘子，“不要。我这次投出去一定能中，送她礼物后我和她的关系就会变得很怪，她会看不起我。”
　　“哪有那么多的看得起和看不起。”伊莲恩把菜都下了进去。
　　“你要做手术吗？”阿德莱德问。
　　这次换她转移话题。
　　“不要。”伊莲恩回答的挺干脆，如果她给出的理由是“恶性可能很小，没必要”或“我不会因为医院换了台新仪器就去接受一个蛮大的手术”阿德莱德都能理解。
　　但母亲一言难尽的地方在于她的回答是：“也许这是命中注定的终焉。”
　　“不要跟我说这种话！”阿德莱德终于耐不住自己的愤怒。
　　对上伊莲恩的时候她总有种无力感。
　　母亲会说奇怪的话，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悲观，同时又能轻易控制话题的节奏和走向。
　　她用轻飘飘的一句，“阿呆要学会长大啊”作为话题转折点，进入到“现实就是很残酷的，不会按照你的想法来”，从现实作为切入点，扯回到了一个神奇的人物“你怎么会喜欢她啊”。
　　这个人……不是丽贝卡，而是斑斑。
　　这令阿德莱德险些把嘴巴里的茉莉花茶喷了出去，只差一个危险的距离，她就会化身喷水的小虎鲸。
　　她有些质疑伊莲恩的情报网。
　　但考虑一下老林顿和洛茜日常那种着三不着两的状态，她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合理的，非常符合逻辑。
　　“我不喜欢斑斑。”阿德莱德提出澄清。
　　送伊莲恩来这个世界的女巫在上，她绝对不会喜欢那个年纪的阿姨。
　　李至少还有像玛戈的优势，斑斑和她就像两条平行线，怎么看都无法相交，除非来到另一个数学和物理定律都与这里截然不同的平行宇宙。
　　可她的气愤被伊莲恩认为是戳破小心思后的恼羞成怒。
　　“你觉得你的心智成熟到可以和比你年纪大那么多的人谈情说爱吗？”
　　“她只是个正常的、不怎么上班的、大懒虫。”阿德莱德不得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脑回路都未必有我复杂。”
　　“她和我一样，都是杜鹃。”伊莲恩无不玩味地说道。
　　“杜鹃？”
　　“我外婆过世后那两个不得不把我接回来读书。”伊莲恩拎着筷子，“斑斑哭闹着说阿姨是不是要把她送走了，不许阿姨安排我的卧室。”有时，伊莲恩很像那种和前任分手时闹了个一地鸡毛转头开始诋毁对方的小心眼，可话锋一转，却又剖析原委，告诉她斑斑在这个故事里只是一个冤大头，“当然，作为我对叔叔还有另一个死人不是很尊敬不够卑躬屈膝……即不听话的惩罚和立规矩，借斑斑的名目，我被安排了住书房。”
　　“你还会在乎这些？”
　　“她很喜欢独占。”伊莲恩摇摇头，阿德莱德也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没什么边界感，不懂保持距离，你们相处起来会很不愉快。”
　　“你还喜欢她吗？”忽然阿呆突兀问道。
　　“怎么说？”伊莲恩甚至不懂阿呆这个问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酱油！”阿呆喊侍者，她是个奇怪的小孩，别人吃寿喜锅沾生鸡蛋，唯独她要生抽。“谢谢。”
　　拿到酱油碟子后阿呆神神秘秘地说，“我不会告诉妈妈的，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你随便啊。”她真的搞不懂阿呆的脑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你还是喜欢过她的。”阿呆歪着个脑袋，“妈妈，你知道我都怎么说我前女友的坏话吗？我绝对不会替她解释的，我直接告诉别人莉塔来我家求复合，结果吃了过期的芥末而一泻千里。”
　　“我在吃饭。”伊莲恩警告道。
　　阿呆的即兴脱口秀红的原因是她用天真烂漫的面容讲了所有不该拿到台面上说的事——至少不该在公共场合说。
　　“跟你说，莉塔肠胃不太好的，有一次我请她吃了鱼生，丽莎阿姨没事，我也没事，只有她疯狂的敲着厕所的门，大喊阿黛，我要呼之欲出了。”阿呆有时候真的很欠打，她越讨厌什么，这个小破孩子就越说什么。“你没这么诋毁过斑斑耶。”
　　“你为什么不讲她的坏话呢？”阿德莱德颇有兴致的打量着伊莲恩。
　　据丽贝卡所言，斑斑至少有一点非常值得抹黑——她是个出事就抱着一卷新的卫生纸冲去卫生间的女人。
　　但可能对于一个洁癖患者，这样的恶俗话题那是绝对的不可以提及。
　　“你知道为什么我从来都不带你吃辣火锅吗？”伊莲恩看着她。
　　母亲的可怕之处显现出来了。
　　“怎么说呢，你小时候我还是带你去吃过的，你也很喜欢，只是……”
　　“不要说了！”阿德莱德尖叫，“停下来。”
　　“那时候你还是个幼崽。”伊莲恩忍俊不禁地说，“其实我和弗莱娅还好，那天就牺牲了一个玛戈，于是第二天弗莱娅又带你去吃了一次，吃完领你去了路易莎的家里。”
　　“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了。”阿呆这个可爱的小东西蔫了，闷头狂吃，把自己吃撑到只能在家里走圈。
　　就在这时伊莲恩想起阿呆的话，就问她，“你要学综合格斗吗？”
　　“咦？”阿呆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这个家伙只有鱼的记忆，早就把两小时前的对话忘了个干净，“我想想。”
　　她耐着性子，在这时当然不会提醒阿呆这个小家伙自己之前说的话，“要不要呀？”
　　阿呆忽然问，“你死的时候多大？”
　　“快三十？”她回答道。
　　“那那会儿你还没死。”阿呆从手机里调出来一张照片，下一秒把李半月年轻时的照片差点贴她脸上，“我要学伞枪/斗/术。”
　　她不得不往后躲了躲，才避免自己的鼻尖和阿呆那脏兮兮的手机屏幕亲密接触，“那不叫雨伞枪斗术。”
　　“但是很酷。”阿呆扑扇着睫毛。
　　“好啊。”她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先来热身环节，你先跑个八百米。”
　　她的防身术承习自郑陌陌。
　　而郑陌陌不是个好老师，每次上课前都叫她跑步，她跑不动的时候郑陌陌会站在她旁边高抬腿原地踏步，然后问，“小半月你行不行啊？跑起来跑起来。”
　　下课前也是，又叫她跑圈。
　　这显然是一种捉弄，因此也不能怪她总给郑陌陌穿小鞋。
　　她本意是捉弄一下阿呆。
　　但阿呆不按常理出牌。
　　阿呆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跑了个来回，就喊，“好热。”
　　“你穿太厚了。”英格丽德一般会在客厅看电视，这个小恶魔不务正业，但是看电视和吃饭很积极，每到电视剧播出的时刻，她牢牢地焊死在沙发上，但今天趴在餐桌上勾勾画画。“谁会穿长袖跑步？”
　　“有道理。”阿呆开始边跑边脱。
　　在伊莲恩反应过来之前，这家伙脱的只剩一件。
　　“你给我把衣服穿回去！”她不得不河东狮吼。
　　“热。”阿呆叉腰站在她跟前，“你叫我跑步。”
　　于是她把阿呆捶了个找不到北，站起来看阿呆一脸茫然地趴在地上，“不过，阿呆，你说打死你都不要我教的。”
　　阿呆当即就蹦起来了，“妈！妈妈！”
　　在这时，自封的百老汇当红辣子鸡阿德莱德灵机一动，眼泪婆娑地说，“妈妈生病了，要死了。”
　　说完她全身而退，坐在空调下啃着冰淇淋听伊莲恩反复解释“只是它们换了个新仪器而已”和弗莱娅固执的盘问“哪年查出来的？哪一年？你第一次查出来的时候是哪一年？”
　　“有段时间了。”伊莲恩第一次懂抓狂这两个字有几划。
　　就在这时，火上浇油的是英格丽德拉开行李箱，还是往行李箱里装她的家具——碗、筷、水果、面包、纸巾，甚至还有她的夜宵和明天的早饭，咖啡拿了一整盒四十八条，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出去躲了很多天的玛戈算错了时差，忘记了国际日界变更线的存在，以为莉塔今天早上的飞机，于是选择在今晚回来了。
　　结果是明天飞机的莉塔下楼应了门。
　　只听莉塔一声咆哮，“我今天剁了你！我把你大卸八块。”
　　随后就是玛戈的惨叫和抱头鼠窜，当然还有最贱的一句：“妈，马桶仙子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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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克星：阿呆
　　伊宝还是手术了，然后她是去不列颠做的
　　阿呆马上要迎来每个博士狗的噩梦——妈妈请小老板和导师吃饭


第234章 
　　深吸一口气后，伊莲恩光荣的岔气了。
　　“你们几个。”她不动声色的按着左肋，“你，你，还有你。”
　　她把已然打成一团的破孩子叫到桌子旁边，拖着长声喊，“阿呆！”
　　“我怎么了？”阿呆坦然的在家里维持了至少一个半小时以上的毫无形象，截至此时，她还是那个德行的坐在角落里啃冰淇淋，一双绿眼睛跟老鼠似的，东看看西看看。
　　“关我什么事？”英格丽德拿起一桶咖啡伴侣，想了想，把速溶咖啡从行李箱里剔除。
　　“放那儿。”伊莲恩说，“那是我的。”
　　“好的，谢谢阿姨。”英格丽德不以为然的把咖啡伴侣塞进了行李箱。“爱您。”
　　“你们两个。”伊莲恩不得不先解决玛戈和莉塔。
　　玛戈素来体面，乖巧的坐在一边。
　　但莉塔看起来和阿呆是一类人，她们遇到无解的难题会抓耳挠腮，小动作奇多无比，一会儿用手指梳梳刘海，一会儿开始用小拇指的指甲掏耳朵，等掏完所有能掏的地方后，就进入了下一环节——抠指甲油。
　　“把手，从桌子上拿下去。”伊莲恩也从未想到过她素来波澜不惊的内心会被人类半大幼崽挑战。
　　莉塔无辜的看着她，说话时带上哭腔，“你为什么这么凶？我做错了什么？”
　　“你……”她刚说了一个单词，就听见英格丽德的尖叫。
　　“你在干什么？”英格丽德把战争从赫本肚皮底下掏出来，拎着尾巴在空中甩甩甩的，大叫，“流氓！”
　　战争开始喵喵直叫唤，动静堪称刺耳。
　　李半月送弗莱娅的那只“发脾气就会坐在锅里生闷气”的小白狐狸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开始凑热闹，拿尾巴敲茶几腿。
　　然后阿呆就把脚踩在了狐狸的背上。
　　“那你的腿给我拿下去。”她不得不赶紧喊住阿呆，不然她就需要给这只狐狸洗澡了。
　　要知道给带毛动物洗澡，那简直是布拉格和全盛时代的钢铁洪流开战。
　　“不要，小白小白。”阿呆往后一仰，抓着小白的前爪，把腿藏在小白肚皮下边，看来是完全地把小白当了脚垫。
　　这么一个小插曲就给了莉塔和玛戈再次挠起来的机会。
　　莉塔根本打不过玛戈，但屡败屡战，这次拿出了杀手锏。
　　“哇她打我！”莉塔哭了，拿刚挤过脸上粉刺的手拽着她的袖子，脸上除了眼泪就是鼻涕，“艾拉，你女儿打我！”
　　现在伊莲恩可算明白为什么莉塔是阿呆的前女友了。
　　这俩玩意一个德行。
　　“够了。”她不得不提高声音，“玛戈，你是大人了，莉塔，你人都干掉过了。”
　　“可她打我。”莉塔抽抽噎噎的。“她打人，还，还，”她吸吸鼻涕，“还给我吃过期的芥末！你信不信我，我我都给你发到网上去！”她威胁。
　　“活该。”阿呆斜里杀出，活像只小斗鸡，“谁叫你说我眼睛颜色没有里奥尼的好看！”
　　“可你就是红配绿！就是红配绿，”莉塔终于从抽抽嗒嗒变成嚎啕大哭，“我说你眼睛颜色好看能改变你的头发和你的眼睛不是红配绿吗？”
　　“活该吃芥末，所以活该你吃——玛斯……”阿德莱德后边两个音节没说完，母亲忽然捂住她的嘴。
　　“吵死了。”母亲说。
　　伊莲恩大喊，“弗莱——娅！”
　　啊呜阿呆就给了她一口。
　　她手一松，那边又开始，“下次要给你吃过期一个世纪的芥末！”
　　伊莲恩最终无奈，摔上厨房的门走了，她相信这群混账家伙能自己商定出一个新秩序，至少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对人类小女孩来说，打累了就意味着和好。
　　一个似是而非的不同时空的同一世界和组建家庭的新选项实则给她打来了困扰。
　　她来到这个时空的许愿是不想就这么死去，不甘心早逝，想要更多的时间。
　　可真的给了她更多的时光，她又迷失在她究竟想要什么的迷宫。
　　促使她追逐权势的原始动机她已经不记得了，也许是为了做好事，也许是一种本能，或者是想换一种活法，但是她没想过，这些东西到手后，她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怎样，她如何去更改一个世界。
　　上一程人生路太短，造成她失去了面对这个问题的机会，这一程人生又注定她一念之差受到了掣肘。
　　她很想把所有困惑归根于一个很简单的细微差异，她缺少像弗莱娅或多罗西一样的正名，但看着弗莱娅等人的挣扎和碰壁，她又知道，问题出在她是女人，代行职权，甚至和男人不用，这是一个公司，男人做执行总裁时，是正式的雇员，而她的人事合同是在另一家外包公司。
　　她不仅没有拿到真正的权力，反而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她的权力是虚无缥缈的，没有给她带来无限的自由和作为人的尊严，并且时刻可能失去。
　　可她是靠玩弄这套游戏规则钻空子冲上舞台，自然没有能力去摧毁她爬上来的梯子。
　　当无能为力时她会想要逃避，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而真逃避到家里时，她又处处无法适应。
　　恶劣的生存环境和丛林一样的社会教会她时刻露出爪牙，即便面对几倍于自己的敌人也要伺机一击毙命，从而起到震慑效果，她是不能倒下的野兽，即便肚子里的内脏可能早就受伤或者生病腐烂，但在呼吸停止前她不能露出任何惫态。
　　伴侣和家人这种东西，又会患得患失。
　　她能感受到弗莱娅想像面对受伤小动物一样，摸摸她的皮毛，但伸出手碰到刺。
　　弗莱娅无从下手，她又不会收起刺。
　　最后变成弗莱娅坐在床的另一边，说，“为什么上苍这么对我？”
　　很多话语她说不出口，只能说，“大抵世事无常。”
　　“我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弗莱娅仰起头，“我的所有东西，难道它都要夺走吗？”
　　“这只是医院换了一台仪器。”伊莲恩再三解释着，“分辨率变高了。”
　　“是我的错。”弗莱娅摇摇头，“我那次去见阿黛的时候，跟安娜说，我来复查肺结节。”
　　“我还经常说我有颈椎病！”
　　“阿黛，它差点夺走，玛戈，它让我在熟悉和爱上玛戈前伤害她，妈妈，它叫她抛弃我，你，它……”弗莱娅第一次在空中划了一个十字，但不是祝福和祈求的意味。
　　“不至于的。”伊莲恩躺下来，碰碰她的手臂。“不至于。”
　　“艾拉。”弗莱娅闭上眼睛，她弯下腰。
　　她想索求，因为她想痛痛快快哭一场，她觉得委屈，但作为一个成年人，还是这般的职权，她不可以落泪，除了某些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场合，因为那是快乐的泪水，和软弱没有半点关系。
　　但咚的一声阿黛踹开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妈妈——妈，我今天要在这里睡。”她穿着伊莲恩的西服外套，拿袖子擦鼻涕，“我不要玛戈了！她是混蛋！她到底是什么构成的混蛋啊！”
　　下一秒莉塔冲进来，指着阿黛就骂，“阿德莱德你她妈……你她爹的王八蛋！我在你面前就跟狗似的，和你养的金毛似的！每天我都陪着你，哄着你，你不高兴就骂，你高兴就挖苦我，我知道你脾气大，敏感，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陪着小心，你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妈的我一整个儿就是你的出气筒，我跟你这么多年，那么多年，那么那么久！做了那么多，我得到了些什么？你说 ！你姐，她又做了什么，怎么对你的！”
　　弗莱娅深吸一口气，这次没克制住，送了天花板一个白眼，倒头躺下，搂着伊莲恩的手臂，绝望的听小孩的对骂。
　　她甚至只想一手一个把这俩破烂掐死。
　　“我上辈子……大概被诅咒了吧。”她说，“也许我上辈子是都铎家族的人，被金雀花家族的人诅咒了。”
　　“谢天谢地，”伊莲恩轻声说，“这俩分手了，那俩也分手了。”
　　“万恶之源。”弗莱娅小声说。
　　“罪魁祸首。”伊莲恩无奈的拿枕头蒙住头，大声说。
　　恶贯满盈的露易丝·阿德莱德女士却吝啬给她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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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要试试麻辣鸭头。”郑陌陌的话匣子打开就关不起来，她明知斑斑不喜欢吃鸭肉的情况下仍跟斑斑说，“你不要那么挑食嘛。”
　　陈冷翡把茉莉花炒蛋端上桌。
　　这一行为让又来蹭饭的郑陌陌注意到了她。
　　“冷冷。”郑陌陌实际上已经开吃了，不过这并不算李半月女士的人走茶凉，而是从她记事起，郑陌陌来她家吃饭就处于一个进门就坐在桌子上一直吃到所有人除她以外都离开桌子，即便最后一个放下筷子，郑陌陌女士依然不会收拾碗筷——即使数个小时前可能被李半月骂得恨不得原地自裁。
　　郑女士拿纸巾擦擦手，放下啃了一半的鸭头，却又拿起了鸡爪，显然宴饮定律吐骨头是件不礼貌行为的戒律无法约束郑女士。“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
　　“你有种离家出走你别让你妈给你掏宿费啊。”郑女士滔滔不绝的开始教训她，“你是讨债来的吧，唉，你妈妈挺不容易的，这辈子不会有第三个人像你妈妈们那么疼爱你……”
　　有时陈冷翡模糊的能感觉到她不喜欢郑陌陌的原因是什么。
　　郑陌陌很“老爹”。
　　虽然她是个女人，但从父母这两个角色中二选一，郑陌陌更靠近爸爸，一个无能又总喜欢说教别人的中年阿姨，冒犯到了别人可心里却一点数都没有。
　　她很幸运，有两个妈妈，又很不幸，李半月的死党给她补上了“爹”。
　　甚至偶尔她怀疑李半月本性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会和这么一个具有侵略性和有说教坏毛病的人有着深厚交情。
　　“给。”李半月煮了一盆毛血旺，端上来，“你要吃的动物血。”
　　陈冷翡伸脑袋看看，又缩回头，“好多辣椒。”
　　这不是毛血旺，这看起来像重辣的重庆火锅，油足有五毫米厚。
　　没等她动筷，郑陌陌筷子直接伸过来，从厚厚的一层油捅到盆底，铲起来一堆午餐肉和猪血或者鸭血。
　　“毛肚呢？”郑陌陌惊愕的问道，她夹起来一块“黄喉”，咬了一口发现是笋。“黄喉也没有。”
　　她不得不发自内心的敬佩李半月，不愧是商家之女，深谙开饭店的门道，笋、黄花菜还有宽粉放了一把又一把，但贵的料是一丁点都没放。
　　这简直是继葱花炒蛋和水和面粉后的第四道黑暗料理，就像放土豆块的烧茄子与水蛋比为八比一的茶碗蒸一样可怕，她愿称之为火锅底料烧午餐肉和鸭血。
　　这道菜对不起毛血旺的称号。
　　“我不吃动物内脏。”李半月坐下来，“你不觉得那种东西味道很难闻吗？”
　　“溜肥肠很香。”郑陌陌摇头，“我后天带你去吃？有家店做的溜肥肠特别好吃。”
　　斑斑已经变成了老斑斑，拖着长声挪揄她，“你喜欢肥肠啊，难怪哦。”
　　“啧，斑斑长大了。”郑陌陌女士还有三点让陈冷翡觉得特别膈应。
　　一是她荤素不忌。
　　二是她很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会贴脸，摸肚子，抱住手臂，偶尔还会亲斑斑脸颊，或者拿手整个把李半月圈住。
　　三是她只要来吃饭就会留下来睡午觉，还不住客房——即便这套房子有二十余个房间，郑陌陌会瘫在她的卧室。
　　在郑陌陌没有叫她在夏天出门跑腿之前都还好，因为她没有午睡的习惯，她会去书房，自从郑陌陌叫她去跑了趟腿，她就有点记恨这个不把自己当外人的阿姨——跑腿只是个触发点，实质上郑陌陌以其喜欢说教的特性，和她早就结下了深厚的梁子。
　　“她连吃带睡的。”她抱着电脑去了主卧，把写论文的东西堆在主卧茶几，特意扔在李半月的电脑上。
　　“屏幕会压坏了。”李半月翻身侧躺着，掀开床帘，“呐，你可真会挑地方。”
　　“我不喜欢她。”她誓将反调唱到底，不仅没拿开电脑，还很幼稚的追加了一本精装订的大厚书，跑上跃层，对李半月女士宣布道。“我要回去做我出站的东西了，我在的这几天她不许再来。”
　　“会叫的狗不咬人的。”李半月看看她，“她就那个样子。”
　　“对，不叫的直接捅人。”斑斑很惨的追着吃了生鸡肉有点胃肠不适的点点，“反正捅你一把就不会被你在背后说她是狗子了，站住。”
　　陈冷翡趴到李半月肚子上，从床帘里探脑袋出来，看点点在沙发和茶几周围上蹿下跳。
　　她忽然想到，如果是阿呆看见这一幕，阿呆肯定会大喊“点点加油，快跑”，不由得莞尔一笑。
　　随后脑袋就被斑斑狠狠一戳，“笑什么笑。”
　　斑斑揪住了点点，拿剪刀把点点变成半长毛半短毛的布偶猫。“玩去吧。”她丢开剪子，“陌陌挺好一老阿姨，却不得你俩待见。”
　　“我很待见她。”李半月叹气。
　　“她睡我的房间。”陈冷翡抗议。
　　“有什么关系她是阿姨。”斑斑戳戳她的背。“你下午要去找老豆吗？一定要注意安全。”
　　“才不是我爸。”她小声说。
　　虞司颜邀请她去实验室一游，她想了想反正可以负责背黑锅担责任的男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而豆豆如今作为一个有女儿的妈妈，势必需要有所额外布局，加之目前局势还是三足鼎立实则两方对峙，她倒不怎么担心豆豆对她不利。
　　但是她低估了小鱼和大鱼的战斗力。
　　人嫌狗不爱年纪的小孩，那是真的可怕。
　　“你无视她们俩。”虞司颜假装雍容华贵一挥手，实则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没想好要不要引入小陈来彻底把老张从这个地方挤兑走，但带陈冷冷来实验室一游敲打一下拂晓也是好的。
　　万万没想到拂晓用开视频组会的大屏幕看古早首尔市出品的电视剧，边笑边吃麻辣香锅。
　　而且区区下午一点二十分，博士狗已经跑了个溜光，一个都没剩，只有拂晓一个光杆司令稳坐钓鱼台。
　　更倒霉的是她的两只小孩从放标本的冰箱里掏出来一根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绿舌头，你啃一口我啃一口随后因为小鱼下嘴比较狠咬了特大一口而大打出手。
　　“嗯。”陈小姐温柔地笑笑，和她妈妈不一样，她带有些天然的优越，没有那种浑然天成的柔和，并不让人想亲近，只能说是个漂亮姑娘。
　　漂亮的小姑娘功底不到位，在她喊出“小鱼那你就让大鱼多咬一口”那句话后，冷冷已然绷不住开始笑。
　　“你真的打算做机器人吗？”虞司颜立刻决定搞个实验室上下班打卡的APP，让这群家伙签到。虽然她想展示一个与国际接轨甚至领先于国际的先进实验室风貌，实际上却是PI坐在会议桌上吃外卖，但仔细想一想大家一样的烂，比如她给傻梨做场外援助那次，在那么紧张的时刻，她都能听见嚼饼干的嘎吱声。
　　“有点想法。”冷冷说，“我喜欢机器人。”
　　“机甲是女人的浪漫。”虞司颜倒是不怀疑这个企划的可行性，这并非她信任冷冷或她觉得这个博士后很靠谱，而是她相信辉夜姬原理造成智商中位数落在人类平均值加四个标准差的位置。
　　即便冷冷可能在该原理制造的小朋友里平平无奇，但扔在人群里也算进化了的新人类。
　　她心潮澎湃地给冷冷灌迷魂汤，通过彩虹屁来打气，内心里则想起了环太平洋的背景音乐，思绪已经飘飞到她坐在驾驶舱成为钢铁巨人体验一把真女人的快乐。
　　“可能会比较大。”陈冷翡仔细的琢磨着。“也会比较重，而且神经导体比较慢。”
　　她一路思考回家，直到给水母喂食才灵机一动。
　　万能机器人可以做成章鱼型，把线路从串联改成并联，这样就可以克服导体传导速度和计算机运算能力的不足。
　　她的喋喋不休引起了斑斑的厌烦，斑斑搂着她说，“我困了，睡觉。”
　　“不喜欢你了。”她说。
　　可等她酝酿出睡意，昏昏沉沉的，斑斑又不困了，蹦起来，“凭什么？”?
　　“我去凑热闹。”李半月的声音响起来。
　　“你生病……”斑斑一时语塞，可能觉得这个例子不恰当，随后改口，“你做手术时，她可从没有一次来看过你，她动手术你倒要跑过去。”
　　“也许可能我会用到她的那具皮囊？”李半月柔声说，“她大概率用不到我的。”
　　“你有没有想过。”斑斑说，“她就是不太对劲的，你也很冷淡，但你会想到找个借口去陪陪她，或者是凑热闹，随便你怎么形容，可反过来她顶多信息里问你一句，多半还是因为你没及时回复。”
　　“顺便还可以送冷冷回去？”李半月凑过来，搂住她，和她挨挨脸，很亲昵地说，“猫猫，喵喵。哎呀妈妈的小猫。”
　　陈冷翡能想象到斑斑的表情。
　　肯定是一个巨大的白眼。
　　因为斑斑说，“姐，你有种等她醒着的时候说。”
　　“不要。”李半月亲亲她的脸颊，调侃地说道，“我这大——领导。”
　　“毛病。”斑斑嘟囔道。
　　--------------------
　　作者有话要说：
　　豆豆（看到成品前）：我要流浪吉普赛
　　豆豆（看到成品后）：我呸，章鱼怪兽


第235章 
　　绝大部分时候斑斑和李半月拥有一种十分诡异的相处方略。
　　她们聊天的话题是跳跃的，毫无逻辑。
　　原本还在说自己喝到的暗黑奶茶，渐渐地从奶茶走到虞司颜家里的那点破事，忽然话题又跳到伊莲恩家。
　　“你知道为什么伊莲恩觉得阿呆像豚鼠吗？”李半月先开始的话题跳跃。
　　“她属鼠？”斑斑费解道，“因为她是只贼眉鼠眼的小东西？”
　　“荷兰猪的崽会爬到妈妈身上趴在背上。”过了会儿李半月宣布正确答案。
　　费解的斑斑彻底的陷入迷惑，“所以呢？”
　　李半月也不解释，就来了句，“趴妈妈背的小阿呆。”
　　“哈哈哈哈我去。”斑斑还会特别配合的发出傻笑，她只是看起来生人勿近，实则不仅会有夸张的表情，还经常笑出奇怪的声音。
　　只不过斑斑的捧场一般是收费的，因为斑斑很快就问，“今日份的例汤有没有？”
　　显然从时间上看这不可能是饭后消食的汤。
　　李半月会装傻，“斑斑夜宵想吃奶油蘑菇汤还是山药排骨汤？”
　　随后她们陷入了一个叫“贴贴”、“不要，你没洗脸”的死循环。
　　陈冷翡一时心情复杂，悻悻然掀开被子和斑斑起来。
　　“干嘛啊。”斑斑还追着她说，“抱一抱贴一下。”
　　“不要。”她给斑斑一个背。
　　李云斑追上来，从后边拦腰搂搂猫猫，拍拍背把她赶走，“早点睡，晚安。”
　　小女孩子的脾气总是莫名其妙，自大、自我还蛮横无理。
　　完蛋了，李云斑心想，今天没给人家捧场，不高兴了。
　　她伸个懒腰，揉揉下巴颏——刚被猫猫一掀害得她把下巴磕在半月肩上了，准备明早去给猫猫顺毛，今天累了一天，实在是不想听乱七八糟的重力、做功和能量转换率。
　　她不喜欢内燃机，物理热力学定律与她八字不合，这种话题叫她硬捧，未免太为难她这个高中三年全靠同桌援助作业答案的倒霉蛋。
　　她如愿以偿的和半月贴了会儿，但很快半月就找借口起来。
　　“你干嘛去？”她打着哈欠问道。
　　多年来的相处她还是寻找到了些许不算答案的答案，不能称之为提示的表征，比如体温。
　　半月的体温一直很低，但在某些时刻还是会变暖和，回到正常人的温度，一般此刻她都会借故离场。
　　“不干嘛去呀。”半月贴贴她的额头。
　　“其实我以前也很害怕，害怕乐趣或者欢愉会改变我，让我失去自我，使我迷失。”她枕着自己的手臂，“你又……十分陌生。但事实证明，好像快乐就是快乐，我是我，快乐与迷失之间没有必然。”
　　半月凝视她片刻，忽然笑起来，“哲学大家老斑斑。”
　　“混蛋，不要说我老。”李云斑抗议。“什么时候我活到一百岁，才可以说我老。”
　　“可怕，一百岁的斑斑。”李半月摇摇头。“完了，你一百岁，猫猫都快六十了，真吓人。”
　　她尝试想象一下六十多岁猫猫的样子，但失败了。
　　好像在她心里猫猫永远都是半大的小动物幼崽。
　　主要是陈冷翡女士有时候是真幼稚。
　　早上冷冷问她，“为什么阿呆像豚鼠？”
　　她就把伊莲恩做的表情包发给了冷冷。
　　故事的起源是伊莲恩侄女小狮子养了一对儿天竺鼠，从商场买回家的时候商家发誓赌咒说这是两只女孩子豚，谁料这是一个安能辨我是雌雄的故事，一不留神伊莲恩妹妹家里多了四只话痨小豚，从此电动自行车报警声日夜不息，间歇还能出现指甲摩擦玻璃的怪声。
　　有一天因为克洛伊出门忘记开空调，把小豚热的趴到了妈妈身上，由于天竺鼠本身大小有限，这一经典场面总是动态平衡在两只趴在地上和两只趴在妈妈背上。
　　伊莲恩就手欠抓拍了张，修成对比图的表情包，一只小豚叫阿呆，另一只叫玛戈，下边那只因为眼睛发炎而眼泪汪汪的就是她。
　　明明这是件非常好玩的事，冷冷却没有笑。
　　“你有没有把我做成表情包？”冷冷质问。“你是不是也把我变成了表情包？”
　　“没有。”李半月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不是那种人。”
　　陈冷翡攥紧了手机。
　　“所以你把视频的链接发给她了？”她问。
　　阿呆手里有一张她的表情包，抓拍自她的博士答辩现场，原本她怀疑是同窗所为，可配文是“我呸”——楷体的我呸，因此重点怀疑对象为斑斑和李半月。
　　即使得到了否认，她也没有在怀疑名单里加上伊莲恩这个名字，因为IP地址溯源显示是上海的地址。
　　“我不记得了。”李半月否认的很快。“妈妈老了，记性没年轻时好。”
　　“是么。”她摇头。
　　她很想骂人，发脾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做什么，只能继续咽下这口气。
　　本来她明天可以和阿呆再一次一起絮叨这件事，结果李半月非要跟来去探望要做个小手术的伊莲恩，后者显然人缘不佳，做个手术都要跨过大西洋，不敢在家门口开刀。
　　考虑到李半月和伊莲恩奇怪的关系，这倒无可厚非，可问题是她看起来根本就没打算去医院找伊莲恩一家，只有对此行愤愤不平的斑斑和她真的准备背包去术前探望。
　　“我要躺一会儿。”李半月靠在沙发背上，“我为什么要去看她？”
　　“你这人。”斑斑那眼睛瞪了个溜圆。“你说要来的。”
　　“这是个比较合理的理由。”李半月笑了笑，“借口只是借口。”
　　“我要去趟实验室。”陈冷翡找借口走了。
　　阿呆给她连发了二十七个艹和一句“你能相信么，我竟然在实验室”。
　　阿德莱德真的发自内心的质疑了人生。
　　她现在算见识到了什么叫“资本家之上更有科学家”。
　　橘子对她的剥削不分昼夜，甚至不分她家是否有些大事小情，需要她本人到场处理——橘子只会在群里嚷一声：“开组会，这次轮到阿黛汇报进展”。
　　“我妈妈生病了。”阿德莱德犯了她人生中最大的错误，她不是电话请假，来了实验室和橘子面假。
　　她的礼数周全只换来了橘子的蹬鼻子上脸。
　　橘子不管那个，“哦，我知道，GGO啊，我也有，我还有三个呢，今年体检恶性可能60%，反正露易丝·阿德莱德·黑尔，我告诉你，要么你做出来点博士毕业的东西，要么我就把你肄业，我说到做到，你这数据是什么玩意，你玩呢？”说着，扬起她打印的样稿，当着实验室硕士、博士及博后、讲师、副教授、助理教授、联名教授等所有的面，大声的嚷出一句令阿德莱德质疑人生的话，“你屎上雕花呢？你把它塑形成玫瑰花，能改变它那和人类排泄物一样的本质么，这两个东西有相关性吗？R值多少？你就往下闷头做做做，你做屁呢？不花经费啊。”
　　阿德莱德头一遭经历这种程度的面斥，一时瞠目结舌，不知该作何回应。
　　她最后悔的事就是冲丽贝卡发了牢骚。
　　这导致丽贝卡借口还仪器，刷开她们实验室的门，抱着基本上算送给楼上的仪器不知所措。
　　“奥兰治博士……”羞愧和尊严在她心里凝聚成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她蹦起来，大喝一声，“你……”
　　随后被橘子无情打断。
　　“你的X和Y是什么玩意？”奥兰治骂道。“莉拉，你们糊弄我是不是？你当我这个终职教授是买的？”
　　说起来奥兰治心里也委屈。
　　她并非没有真本事，全靠经商开路，而是她做的大部分工作注定无法见刊。
　　可这不影响实验室的成员拿她当只有钱的乡下土老冒。
　　愤怒之下，她连阿德莱德·萨伏依这种有公主之实无公主之名的都发作。
　　但非常讨厌的是莉拉很有个性。
　　莉拉这个灵魂德克萨斯牛仔站起来就质疑她的绝对权威，“你不能说不和你心意的数据是烂数据。世界上是存在科学的，唯一不能违背的是科学的定律，现实中的现象，而不是你脑子里灵光一闪的想法！”
　　就在莉拉结束慷慨陈词轮到她反唇相讥时，傻瓜梨子出现了。
　　萨曼莎说，“喂，来一下。”做了个口型，“完蛋。”
　　她冷冷的看了萨曼莎一眼，转头说，“莉拉，你……”
　　谁知萨曼莎径直把她从实验室里拖了出去，“跟我过来。”
　　她面对那种个子很高外加爱好为泰拳的女人毫无反抗之力，那是个身高六英尺，体重七十五千克，脱了上衣肌肉能把歹徒吓到落荒而逃的家伙。
　　于是她不仅没能反击莉拉的话语，挫败莉拉企图爬到她脑袋上的企图，又在全实验室众目睽睽之下被萨曼莎以红隼抓斑鸠的姿势拎走。
　　“你听不懂人话吗？”她攮搡了萨曼莎一把，人家吃水吨位摆在那里，导致萨曼莎博士纹丝未动，她自己一个大趔趄。
　　萨曼莎拉开办公室的门，把她推进去。
　　“我在教育我的学生。”她说。
　　“李要见我，啊不，我们。”萨曼莎惴惴不安，“点名道姓的。”
　　“那我是不去的。”奥兰治果然根本靠不住。“你是头目，你才有资格和人家坐下来一起喝喝茶，吃个早午饭，我去不像话，不是那么回事。”
　　狡猾的鸢尾国女人开始一推六二五，“而且我什么都不知道，万一说错话招来杀身之祸，怎么办？那是个神经病，还是你出面比较合适，毕竟你还是从花生豆手里要到了钱的，而且你很壮，看着就很结实，我相信她不会突然因为心情不好而干掉你，呃，一枪崩了不算啊，这个风险还是有的。”
　　“再者如果有个万一，你和花生豆没有知识产权的纠纷。”奥兰治说，“花生豆会保你的。”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是人类，我在说话。”奥兰治摊开手，“没错。”
　　“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商人。”萨曼莎喃喃说道。“你真的从未令我意外。”
　　她思考了一下，鉴于她是学者，甚至，她本身就是评审委员的头，因此没必要害怕。
　　她大可回家去等不列颠方面来请她，等她收到最后通牒时再做打算也不迟。
　　所以她准备回家睡个回笼觉。
　　但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刚出停车场她就被拦住，是陌生的面孔——不是白种人的面容。
　　“您好，请下来，请您配合，手机，车钥匙，请随我来。”一个黑发女人毕恭毕敬的说。“车子会送回您家。”
　　“这里是牛津郡。”萨曼莎说。
　　“是的，我们知道。”
　　“请问我被传唤了吗？”
　　“没有。”
　　“那我要回家。”
　　“请您随我来。”那个女人很固执。
　　“请你出具有效力的法律文书。”萨曼莎不得不下车和她僵持。
　　“您想要什么法律文书？”女人拿出了手机。“你名字的缩写是玫瑰这一单词的顺位第三。”
　　“不用你教我单词拼写。”萨曼莎轻笑，但心中暗骂。
　　这句话导致她变更了策略。
　　她决定去会会李。
　　人类之所以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原因是会使用工具，而谎言正是一种最佳的武器，只需要一些错误的信息，她就依然安全，她们的计划也能继续顺利进行。
　　她享受到了比媒体记者好一些的待遇，最起码没有等三小时四十五分钟，而且等的地方是在客厅，有饮料和插座。
　　但安检确实很严格，恨不得把她头发丝都拿到放大镜底下看是不是暗藏如细小玻璃碴这种的利器。
　　三十六分钟后她被放行，走上楼梯，经过最后一次安检，四十二分钟后她坐在了会客沙发上。
　　房间没什么装饰，只是茶几上摆了两盏茶，萨曼莎用手背碰了碰，很好，是热的。
　　李是优雅而纤细的女人，只是对骨骼恐惧症患者来说不太友好，隔着衣服隐约能看见肋骨轮廓。
　　不过她倒不那么紧张了，因为她自信如果起了冲突，她可以一拳把这个女人打翻在地，赢得逃之夭夭的机会。
　　“是你们四个名字的缩写。”李玩味地说。“我起初以为有额外的寓意。”
　　“愿她们的灵魂得以安息。”萨曼莎没有否认。
　　“不好奇么。”李交叠着腿，是很懒散的姿态，像只懒洋洋的哺乳动物，处于吃饱喝足的午后，“起初我拒绝了开始的开始，但又默认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选。”
　　“她们确实选错了方法，也选择了错误的沟通方式。”萨曼莎语气诚恳，“实不相瞒，我也觉得她们的合作性很差，不是理想的合作对象。”
　　“但你们确实是合作的。”
　　“而你也是沉默的？”
　　李轻轻一晒，随后问，“你快到退休的年纪了，退休后有什么打算？”
　　“我买了艘潜艇，也许会带着我的孩子继续我小时候的海底两万里探险梦。”萨曼莎沉思片刻，还是回答了这个寒暄的问题。
　　“你的女儿们非常出色。”李说，“我听我的孩子提过，性格很可爱。”
　　“是的，是我的开心果。”
　　“你的实验成功了吗？”李看着她，“你得出了结论？”
　　“没有结论。科学是模糊的，模棱两可的，人类的智商是正态分布的，些许的差异不存在意义。”
　　“是不愿意下结论？”
　　“一个没有意义的实验不需要的出结论。”
　　“在我母语的体系里有一个形容词可以描述你的心情，即舍不得。”
　　“或许我没那么多愁善感。”
　　“这不重要。”李把并排的茶盏推过一盏给她，“你有为她们考虑过吗？还是你对实验对象不会有多余的感情？”
　　“我很爱我的女儿。”萨曼莎只觉得李非常可笑，满口的陈词滥调。
　　也没什么了不起，她想。
　　随后她面色微变。
　　“你不是在打一场正义的战争，你也不是正义的化身。”李忽然声线变得极为柔和，“你是发起对人类的大规模屠杀。新秩序的缔造者，黑森女士，你觉得你是天神的化身，有权力进行最后的审判？决定谁生谁死？”
　　此刻萨曼莎才反推出所有问题的用意。
　　即未来。
　　她有没有未来和后手决定清道之物的性质，单一针对的，还是普适的。
　　这一特点到底是试探了出来。
　　该死。
　　“假使真的有人有能力进行这样的事情，”萨曼莎维持住稍微僵硬的笑容，“假如，那么……”
　　#
　　萨曼莎走后李半月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瓶酒。
　　没记错的话这是别人送的礼物，标价是五欧，但是是上乘的贵腐酒。
　　但她记不清为什么当时会顺手把酒塞在这里。
　　这套宅邸她使用过一次，是很久之前和罗雅尔的见面，自那次会面后，即便没有续租，这个房子也空置了下来，定期房东会来打扫，不过顺手扔下的笔或者无意中落下的纸张都留在原位。
　　她把酒倒在茶里，可惜喝起来并不想葡萄乌龙茶，而是奇怪的味道。
　　这种难喝的味道并不能把她从迷茫中拯救出来。
　　她忽然觉得很累。
　　又坐了会儿她才离开这里。
　　本来她想陪猫猫呆两天，等伊莲恩手术结束恢复的差不多找伊莲恩吃顿早午饭就结束此次旅程，和萨曼莎的攀谈结果让她提前了见面时间，去惹人嫌。
　　要去当电灯泡了，她心想，给罗雅尔一个惊喜。
　　进医院大门时她撞到两只小麻雀和一个真的小翅膀在窃窃私语。
　　阿呆靠着冷冷，垂头丧气的。
　　冷冷也在嘟嘟囔囔。
　　她就走过去，伸出手臂，“呐。”
　　本来她只想圈住冷冷，而冷冷确实也很配合，往后一倚，钻到她手臂所组成的圆圈里。
　　但阿呆也很自觉，噌地就钻进来。
　　“你干嘛啊？”冷冷问。
　　“你干什么？”阿呆眨巴着眼睛。
　　“阿呆。”李半月不得不把手臂再张开些。
　　在她无措的瞬间，玛戈硬挤进来，“这是什么奇怪的人类礼仪吗？”小翅膀嚷嚷。
　　“抓抓女孩子。”她站起来，垂下手。
　　玛戈茫然的点点头，随后学着她的动作把阿呆一圈，学舌，“抓女孩子。”
　　阿呆把玛戈推开，“走开，讨厌你。”
　　有时她会羡慕伊莲恩有一只可爱的阿呆，和冷冷相比，阿呆是一个明媚的女孩，开朗、外向还活泼，让她想起晴朗的春日，而冷冷的性格比较接近南方的秋，总落着延绵的细雨。
　　可是要真的让她和阿呆相处超过半个小时，她就会崩溃。
　　是的，天底下竟然存在这么烦人的玩意！
　　阿呆的安静与乖巧只持续在伊莲恩手术结束前，自从被告知她妈妈“顺利进了观察室，过一会儿可以回家，先安排车过来运必要的医疗仪器”后，她复活了。
　　阿呆复活的征兆特别明显——是罗雅尔忽然说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买杯热饮。
　　她尚未来得及思考罗雅尔在这个年纪为何还会有月经这桩极度诡异的事，就听见阿呆的嚷嚷。
　　“我告诉你，别惹我，你惹我我就让你好看。”阿呆说。
　　玛戈就很欠的说，“你怎么让我好看？嗯？”
　　“玛戈，你翅膀收起来的时候，是左边在上边还是右边在上边，或者是并列在一起的？”阿呆气沉丹田，响亮的问。
　　玛戈沉默十五秒后，声嘶力竭的开始拖着阿呆四处找罗雅尔，并不停嚷嚷着，“妈，妈？你在哪里？妈妈，妈妈？妈妈？你在哪？你快管管她！”
　　#
　　只听李——珍玛百分之百确定是她，即便起初有疑惑，观其排场和守卫之森严，那别无其它可能，就是本人——和斑斑小姐用她听不懂的话嘀咕了几声，随后站起身往这个方向走来，迎上玛戈小姐。
　　玛戈把黛黛·萨伏依拽到李的跟前，“你看她。”
　　很诡异的是明明李说的是中文但玛戈和黛黛选择说英语，可三个人的沟通却毫无障碍。
　　“你先惹我的！”黛黛叫嚷，“你欺负我！”随后喊道，“妈！”
　　“不要这样，阿黛。”罗雅尔沉着脸走过来，“我心里很难受的，能不能稍微乖一些？”
　　该死，原来风言风语都是真的，珍玛觉得她的下巴肯定脱臼了，等会儿得去看一下，不过要先把骂编剧的帖子删掉。
　　她拿起了相机，努力地把手从花盆和花盆的缝隙中伸出去，调整光圈，此刻躲在这个潮湿阴暗角落一整天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同时还有额外的红包。
　　医生搀扶着面容苍白的黑尔从电梯里走出来。
　　在那一瞬，黛黛扑了过去，说话声音带了哭腔，“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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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狐狸&小弗狼&小狐狸：晶！！
　　安朵美达老姐（点烟）：姐妹们，我们的狗仔是真的！
　　小狐狸说的两句话分别是（珍玛没听懂的那两句）：“我胸闷，我出去走走”和“我不是你妈！”


第236章 
　　伊莲恩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场非常长的梦。
　　虚伪与真实、昼与夜的边界不是那么的明晰。
　　梦的开始是在一条街上，她漫无目的的跑着，天边阴云密布，昭示一场暴雨的降临。
　　她冲上楼梯，拉开老式白色防盗门。
　　玉子坐在门口，很乖巧的用尾巴卷住自己的爪子，冲她露出两颗虎牙，“喵。”
　　“你好呀。”她弯下腰。
　　“你来了？”外婆忽然走过来。
　　“你怎么也在？”她们已经很久、很久从未相见，具体多久她无从追忆。
　　“本来不应该在的。”外婆说，“但我要求留下来，我还想再见你一面。”外婆的目光中蕴藏着一种很奇怪的悲伤，她读不懂，“我以为会很久。”
　　外婆擦擦眼睛，“我带了很多的东西在这里，可没想到你来得好早。”她站起来，“不说了，反正，我以为我会先见到你妈妈。”
　　“这就是你带了一把斧子的原因吗？”伊莲恩问，她看见仙人球盆景里放的黑斧头了。
　　“不，这个是准备送你妈妈的。”外婆拿起一杆高尔夫球棒，挥舞了一下，姿势还很标准，“三分，全垒打。”
　　“哈哈哈哈外婆那是棒球。”
　　“我说是高尔夫就是高尔夫。”外婆就是一只老顽固。
　　“坏蛋。”她抱住外婆。
　　起初的几天很快乐，但很快，她渐渐的只能记起她和外婆间的所有不如意，所有的摩擦，外婆对她的苛刻，待她的刻薄。
　　刚开始时理智还能告诉她人无完人，外婆将她拉扯大很不容易。
　　可她只能想起所有的苛待，或许她们有温馨的时光，这是真实存在的，或许根本没有，或许所有的温暖时刻都是她的大脑出于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而虚构的，现实就是刻薄如斯。
　　很快，她琢磨透了一条道理。
　　夫妻新婚燕尔时也曾恩爱，但劳燕分飞时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也许曾经有过那么些许时刻外婆曾对她好过，但那不重要，真实存在的苛刻是存在的，她不该否认掉这一点。
　　她会尽量避免和外婆正面冲突，可外婆总是在家。
　　“你什么时候走呀？”有一晚她终于按耐不住，问道。
　　外婆像看不认识的人那般看着她，“这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走？”
　　“对哦。”她点点头。
　　最后是她在忍无可忍之下走了。
　　在一个不知道算上午还是下午的时刻，在吃过一顿糖醋排骨后，她连碗筷都没收拾。
　　大概外婆也受够了，看她出门并没说什么。
　　于是她抱着一袋从厨房偷的零食走了，顺着街边想找个机场或火车站，买一张票。
　　就在她停下来看公交站牌时，有声音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你在哪里吗？今天几号？”
　　“我知道我叫什么。”她很警惕。“我也知道我在哪里，今天几号，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是这样的，因为这是规定，”那个声音从雾里冲出来，“用来判断你的神智是否清醒，只是例行的问题。”
　　“好的，我在医院。”她从回应中猜到了正确答案。
　　“您请跟我来。”有一只手拽着她的手臂。
　　她随着那双手走了段路，停下来，走进一个巷子，穿过街道，一个小女孩冲过来抱住她，喊，“妈妈。”
　　“咦？”她打量着那个女孩。
　　严格来说这是个成年女人，和她差不多高，不知为何，她却觉得是个小家伙，应该只有她的腿那么高，掂起脚尖才能到她腰畔，声音都该是奶声奶气的。
　　“你还好嘛。”女孩问道。
　　鬼使神差地，她咽下那句“可我不是你妈妈呀”。
　　“哎没事哒。”她挽着那个小东西的手臂。
　　小东西不停的叽叽喳喳，“妈妈，妈妈。”
　　顷刻间她被七嘴八舌的声音淹没，“艾拉”、“妈妈”、“她混蛋”、“她才是混蛋”。
　　“好累啊，我睡一会儿好不好？”她选择火速逃匿。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的脑子更厉害了，大概强弩之末的身体导致大脑浸泡在有毒物质里太久了。
　　她给自己幻想了个漂亮干练的女朋友，挽着她的手臂，又幻想了两个小孩，一只叫嚷着饿，去找东西吃了，另一只趴在她肚子上，绿色眼睛一眨一眨的，赖着不肯走。
　　过了会儿这般惬意的时光，她心灵上对自己的拷问姗姗来迟。
　　另一个自己走进房间，衣裙款款，在床边坐下。
　　有趣的是幻象和幻象会打架。
　　幻象的自己和幻想的女朋友是天使与恶魔的关系，两者剑拔弩张。
　　大概自己来执行最终的审判，而女朋友是出于保护的辩护。
　　虽然她们攀谈的话题不太对劲。
　　“感谢您拨冗前来。”女朋友说。
　　“顺路。”另一个自己说，“不值一提。”
　　“呐。”她打断，“你要干嘛。”
　　“不干嘛，凑个热闹。”“自己”说。
　　“你要再吞吞吐吐的浪费时间，”她决定先反将一军，“我就叫护士来抽个血电解质，把你送走。”
　　“那你叫。”“自己”忽然莞尔一笑。
　　“你不要欺负她。”女朋友警告。
　　“我就喜欢欺负她。”“自己”摇摇头，“她也很喜欢欺负我呢。”
　　“妈妈。”趴在肚子上的阿呆抬起头，“我好怕我会失去你。”
　　幻境有一点好，那就是事事会如她心意。
　　比如她想要一个全身心依赖她的小东西，就能得到一只可爱的小女孩。
　　“妈妈会一直和阿呆在一起的。”她揉揉小孩的脸蛋。
　　但她的大脑对东西的尺寸失去了控制。
　　她想要的是五六岁的小女孩，结果一揉，发现好家伙，那个小女孩体积和她差不多，压根儿就不是洋娃娃。
　　于是她按住女孩的脑袋，“变小。”
　　“嗯？”阿呆眨巴着眼睛。
　　“变成小女孩。”她笑起来，“快点变回去，妈妈想要小阿呆，阿呆真漂亮呀，像洋娃娃。”
　　“哦，恭喜您。”不知为何女孩有些咬牙切齿，“小阿黛是大阿黛了。”
　　“呆，不是黛。”她纠正，“呆，上口下木，呆呆傻傻的呆。”
　　“闭嘴！”女孩爬起来，跪坐在床上，“不是阿呆、不是阿呆。”
　　“就是阿呆。”她说。
　　“这是几？”“自己”伸出手，冲她比了个二。
　　她没理，“走开。”然后和那个小女孩较上劲儿，“阿呆、阿呆、阿呆！”
　　那个小女孩哇的哭了，“不许叫我阿呆！我不呆。”
　　“我好像……”弗莱娅见机不对从另一边溜下去，边走边想借口。
　　结果在门口和李撞了个满怀。
　　看来大家都是一丘之貉。
　　“我好像。”李说。
　　“我闻到了些味道。”她开始编造谎言，“玛戈是个蹩脚厨子。”
　　“啊，玛戈，斑斑，那个，冷冷。”李半月还在想理由。
　　“现在我真的闻到了糊味！”罗雅尔冷着个脸，半晌后倏然开始往楼下跑。
　　“我也闻到了。”她施施然的跟出去，把那个还没从麻醉中彻底醒过来的活宝丢在身后。
　　更妙的是她可以去围观一下玛戈出糗。
　　谁知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
　　事发当场斑斑说，“你使点劲儿。”
　　“我已经很用力了。”玛戈在往外掰高压锅盖子。
　　冷冷站在五米远的地方，就差躲到门外，“你们懂不懂内外压强差？”
　　“停。”罗雅尔冲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玛戈真的硬生生的把锅盖掰开一个口子。
　　瞬间砰一声，高压锅里的东西全部天花板见。
　　“啊！”斑斑一个百米冲刺，和玛戈抱头鼠窜。
　　“你妹妹可真是个天才。”罗雅尔立刻把责任全部安排给了斑斑。
　　“玛戈力气好大。”她立即点出干坏事的家伙是玛戈。“你们煮了什么？”
　　厨房天花板不亚于凶杀案现场，红呼呼的一片。
　　她只能辨识出宽粉。
　　“一些，”李云斑心虚地说，“意大利菜。”
　　“蕃茄酱宽粉。”冷冷的声音悠悠传来，“因为没有泡好的宽粉，她们决定用高压锅煮。”
　　如今玛戈算见识到了人类的翻脸不认人。
　　丽贝卡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吐气如兰，“小翅膀，我们都看到了，是你把锅掰开的，去把它收拾干净。不然就告诉你妈妈你说她坏话。”
　　随后使劲儿把她一推，差点害她摔进还在往下滴答掉汤的厨房。
　　祸不单行的是，弗莱娅问，“所以她说我什么了？”
　　陈冷翡看了玛戈一眼，微妙的目光含笑，转过头，“阿姨，她说你是神经质的更年期老妇女。”
　　“魔鬼，”玛戈喃喃说，“你才是真的魔鬼。”
　　#
　　阿德莱德仰躺着，半晌，扯了块纸，使劲儿的擤鼻涕。
　　“阿呆，”母亲幽幽说道，“去卫生间擦鼻涕，不要躺在床上擤，女孩子要讲卫生。”
　　显然，她彻底从麻醉中苏醒。
　　“不叫阿呆。”阿德莱德非常委屈地说，鼻子又是一酸。“不是阿呆。”
　　她这两天都过的很委屈，只是成年人的尊严让她把眼泪憋回去，而阿呆这个称呼成了洪水决堤的薄弱点。
　　“好的。”母亲轻声说，“以后叫闺女阿黛。”
　　她应该是很难受，侧着身子躺着，一动不动。
　　阿德莱德就问，“你是不是痛啊。”
　　“也还好。”伊莲恩说，“说话时会不舒服，不说了。”
　　她很想一个人呆着自闭会儿。
　　可是阿呆不是一个有眼力架的大朋友。
　　她听着阿呆窸窸窣窣地起来，可半分钟不到，阿呆又咕咚又躺下来，紧跟着床就一晃，牵着她胸口很痛，害她倒吸一口凉气。
　　“给。”阿德莱德递过去一盒蓝色的布洛芬。“我痛经时吃的。”
　　伊莲恩特别想翻到另一边给阿呆留一个背，结果她的引流管在那边，害的她只能和阿呆眼瞪眼。
　　“你觉得这种药很有效果吗？”最后她还是没忍住。
　　“很有用。”阿呆固执地说道。
　　“不要，谢谢。”她太累了，实在是不想用花言巧语去哄阿呆。
　　阿呆安静了会儿，又开始抽抽嗒嗒的。
　　“阿呆，呆呆，你哭什么？”她只好问，抬手拍拍阿呆的背。
　　“我一直觉得，觉得你是不会生病，也不会死，会活很久很久，是那种能一直活着的老妖怪。”阿呆抽泣着，“但是你会生病，你会死，你为什么不是天使，玛戈说她那个物种能比人类多活一个世纪，你要是天使就好了，等我老死的那天你还在。”
　　“那未免太残忍了。”伊莲恩揉揉阿呆的背，“我看着你出生，从小家伙变成大家伙，然后再看着你死去。我接受不了这样。”
　　“可我不想没有妈妈啊。”阿德莱德又拽了张纸巾。
　　她还是在床上擤的鼻涕。
　　“哎，人是有生老病死的。”
　　“可你都从另一个时空过来了，你的另一个小孩玛戈又不是人类，你去求求韩。”
　　“那个家伙好像已经被你姐变成了人类。”伊莲恩说。
　　“坏玛戈。”阿呆又开始抽噎，她用光了一盒纸抽，开始在床上跑酷找纸，回来还要啵叽啃她一口。“不对，还有一只女巫。”
　　“但英格丽德已经卷包袱去找她了。”伊莲恩告诉她，“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呢。”
　　“真的是，”阿德莱德擦擦眼泪，“为什么会这样。”
　　“人类就是这样啊，如果每个人都能一直活着，不会死，那么活到现在的都是史前那些老古董，就没有“新陈代谢”了，人类就完了，一个族群，就是会有生，有死，有老，有幼。”母亲说。
　　“你说你爱我。”阿德莱德把擦鼻涕的纸团成一团，丢到垃圾桶，又爬上床，“为什么你清醒的时候不肯说一句妈妈爱你。”
　　“我对你的爱在你看来未必是爱，爱这个字虚无又沉重，每个人都自以为是又虚伪的觉得自己爱着很多人，可实际上人类没有那么多的爱。”母亲又否定了自己说过的话，“你要学会长大，不要执着于爱这个字眼，这是一种虚假的枷锁，是最佳的欺/诈/骗/局，如果你相信爱，那你会过的凄惨无比。”
　　“但那是一种感情，你是否偏爱于某一个个体，你是否疼爱着我。”阿呆是一个固执又自以为是的小孩，“爱重要，也不重要，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但不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我可以爱一个人，也可以不爱一个人，对方可以爱我，也可以不爱我，不爱我或我不爱，我都会走，爱我，如果我也爱她，我就会留下，但你们和我不一样，你们两个没有别的选择，把我带到这个世上，你就必须爱我，认可我，包容我，因为是妈妈呀。”她有一种稚气的蛮不讲理。
　　“不是每个母亲都会爱孩子。”
　　“那为什么母亲要养大不爱的小孩？”阿呆反问。
　　“是小孩子呢。”半晌后她闷声说。“阿呆永远是小孩子。”
　　阿呆终于生气了，背过身去不理人。
　　可没多久，一些应该默默死掉的记忆——比如发生在过去一天内的胡言乱语又找上门。
　　小鼹鼠阿呆绿眼睛亮亮的，“妈妈，妈妈你睡了吗？”
　　“睡了。”她说。
　　“妈妈，你说阿呆是你最爱的小女孩，我是你最重要的家人。”阿呆挨过来，趴在她手臂上，又开始问一个对她和弗莱娅来说都堪称窒息的问题，“你爱我多一点还是爱玛戈多一点呀？”
　　“你乖一些我就爱你多一些。”母亲永远拿这句搪塞。
　　“呵。”阿德莱德合上眼睛，不搭理伊莲恩了。
　　可没过多久她就被砸门的声音从床上“拖”起来，趿拉着拖鞋哈欠连天的走到门前。
　　“谁呀？”她问。
　　“莉拉小姐。”金斯利早就做过了登记。
　　“你怎么不给她开门？”
　　“哎呀我去。”金斯利推了推门，“不好意思，我把门给带上了。”
　　“你真是的。”阿德莱德不得打开门，“莉拉。”
　　莉拉冒着雨来到这里，没打伞，被淋的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狗。
　　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阿黛。”
　　“学姐。”阿德莱德让开身。
　　莉拉带着雨水走进来，她拧拧裙子里的水，“你的小岛计划，我们来合计一下。”她宣布，“我现在决定入伙，我感觉可行性还是很高的，去他妈的奥兰治，让她玩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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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菲娜有些后悔接这个角色。
　　她演技一般，这点她知道，但于她而言，她不需要什么演技，她的美丽面容就是最佳的敬业。
　　但她还是希望她每个角色都是编剧花心思塑造的。
　　她或许演不出不同性格女人间微妙的差异，可是她希望能少一些胡扯的情节。
　　因此她会和编剧据理力争，显然她不是受气包的脾气，偶尔还是能站一两次上风的。
　　好比上周，编剧在剧集里写了极为夸张的桥段，即曼谷的陆跪伏在李的裙畔祈求饶恕，而李极为不得体的耀武扬威。
　　这显然是不可能发生的。
　　她不得不做起社会学分析的工作，告诉编剧，如果陆是那样一个人，也不会叛逃，更不可能上那么一个奇怪的徽号，如果李是那样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根本不能在那个位置上坐那么久，还是实权在握。
　　好不容易抗议改了这个桥段，下一个桥段是面对支柱产业的做空，李选择拉闸限电关交易所。
　　依黛菲娜本能估计，这是一个为黑而黑的败笔。
　　她觉得现实中应该是由这几个关键人物授意几家公司之间进行博弈和一些高端的金融领域的竞争，是不见血的沙场。
　　结果这次现实对她开了个玩笑。
　　她去和编剧诚恳抗议，编剧拿新闻报道甩了她一脸。
　　研究了整整一周末，黛菲娜不得不接受现实，那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女人是个商业白痴。
　　现在她觉得李家公司破产不是故意的，就是水平实在是有限。
　　更惨的是每当她觉得编剧写的都是什么狗血垃圾，现实总能以更匪夷所思的面容找上门。
　　“请把红发P下去”事件的余波找上门。
　　论坛里一个崭新的帖子高高挂起，不列颠的记者立下首功，主要角色打了薄薄一层马赛克，可是特勤一览无余。
　　那种规格的安保注定这层马赛克打了和没打一样。
　　这张抓拍让杂食类群众笑到了最后，挑食的纷纷拿起鼠标和键盘，开始说“虽然愿望很美好，可她是直的！”
　　据此网友的经典评价为：【哪个邪恶的乱炖挚爱者抓拍的！混蛋。】
　　不用想黛菲娜都能知道这一幕注定会由她演出来，很可能会复刻这个站位。
　　为了让剧情出人意料而又合乎情理，天知道她还要经历什么。
　　这导致她和CAA间的合约再不能拖，必须速战速决。
　　眼下是最好的时刻，因为最热的新闻与她无关，甚至花边新闻都不会提到她。
　　但威廉明娜这个人看起来就很不靠谱。
　　“没事。”威廉明娜是早班飞机过来的，“问题不大，应该能和平解决。”
　　这样自高自大的态度让黛菲娜心里一沉。
　　“这里是加州。”她委婉提醒。
　　如果是在纽约，她到不怎么担心。
　　可是加州和里斯本家族现在有着严重的过节。
　　“加州，”威廉明娜极其傲慢，七宗罪之首为此是有道理的，“又不是德克萨斯，也不是堪萨斯，更不是科罗拉多，没有石油，没有天然气，还没有矿产，说白了，贫瘠干旱，一文不名，谁在乎他们。”
　　或许在罗雅尔全盘大计中加州的轻工业不值一提，可现实是CAA的律师和法律顾问非常“值得一提”。
　　“你是以检察长的身份坐在这里，还是律师的身份？”大腹便便的老头儿点燃雪茄。
　　“此刻我只是个律师。”威廉明娜说，但却指望那个老头行个方便，“我们希望提前解除合同。”
　　“可以是可以，但是违约金要付。”
　　“这合同显失公平，是无效的。”
　　“她签字了，在签字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过显失公平。”海斯汀吞云吐雾，“在合同有利于她的时候不说显失公平，现在需要赔钱的时候就是显失公平。这没有道理。你说对不对？人还是要讲道理的。”
　　“如果我的计划是不赔付违约金，”威廉明娜问，“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油腻的老头看着她，呲牙笑着，他的牙已经被渍染成黄色，看起来洗牙对咖啡腌渍并没什么帮助，“那就只能法庭上见，交给法官评判，我也没办法，我只是个小律师。”
　　在此刻薇洛心呼不妙。
　　看起来之前迪士尼事件已经倒逼剩余的大企业抱团取暖，准备一展身手。
　　她一边按住已要跳起来说话的黛菲娜，一边打开电脑，“倒也不必这么早就说庭上见。”她先让一步，“最少赔付多少你们可以接受？”
　　说话的同时，她提交起诉书。
　　提交完黑进云端修改提交时间，改到昨天晚上，看了看值班表，发讯息给今天的倒霉蛋：【给我通过一下受理。】
　　“六千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海斯汀那个老不死的得意洋洋。
　　“那没办法，我们只能庭上见。”薇洛把讯息发给“天使”——【啊，快递还是送到了你家，帮我签收一下。】
　　“好，欢迎来到洛杉矶。”海斯汀站起来，肚子撞在会议桌上，弹了一弹，他把烟按灭，“我们庭上见。”
　　“你可能需要订一下机票。”薇洛也站起身。“我们去亚特兰大。”
　　“今天上午我们提交了诉状。”海斯汀说。
　　可他万万没想到威廉明娜是一个极为不要脸的人。
　　“昨晚我的起诉书已经被受理了，现在这个案子已被应诉管辖。”威廉明娜面无表情，“你或许可以去试试申诉管辖权异议。”
　　“幸会。”威廉明娜微微颔首，让他见识了西海岸的手段。“你会喜欢亚特兰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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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的赢家：桃花岛岛主莉拉
　　只有莉拉享受到了美妙的无人岛生活


第237章 
　　“不要紧张，放松。”威廉明娜撑着遮阳伞，“她人很好的。”
　　“上一次，有人也这么对我说过。”黛菲娜跟着她后边，她其实讨厌和人贴的很近，更不喜欢威廉明娜这种时不时碰碰她手臂的坏毛病，可是她忘记带阳伞了。
　　阿拉巴马的日光太毒，刚刚她下车走了没几步，手臂就被晒的红肿。
　　“哦，”威廉明娜领她沿着林荫道走，两边种着橡树，随微风拂面，阵阵松木香扑鼻，眼前的这栋房子和蒙哥马利县常见的法式风格迥异，是北欧的简约风格，大概翻修的时候索性全部推倒重来了，廊下挂着两盏水晶香薰灯，盖子是鹿角的形状，走近了有股玫瑰海盐的味道。“可能上次也是我跟你说的，不过我记性不太好。”
　　“那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黛菲娜挪揄道。
　　“比我妹强。”威廉明娜说。
　　“你妹妹？”
　　“我还有个妹妹。”威廉明娜行文间带了双引号，“某一位医生的一些不提也罢的风月传奇故事造成我有一个比我小很多的妹妹。之前在明尼苏达，现在在巴黎。”
　　“巴黎？”黛菲娜附和着，她努力的使用着她贫瘠的演技，但效果一直都不是很好。
　　她过于理智了，很难通过共情去体验一种名为喜怒哀乐的情绪，若模仿，她又会像一台笨拙的机器人，愚蠢的执行着指令，每一个程序点走过去都更让她像电子木乃伊。
　　“对。”威廉明娜摊手，絮叨着，“有人给她找了个新的工作，反正，科室主任了，一去不复返了，看起来也没有多想我和妈妈。”
　　“你们的关系一般？”
　　“你会和一个比你小很多的家伙有很深的感情和共同语言吗？”威廉明娜笑道，“我只关心给老太婆养老的时候她能不能去陪护，我是要干大事的女人。”
　　她敲响门。
　　“这边。”伊蒂丝穿着衬衫睡衣，睡眼惺忪，头发柔顺——只不过是有点油了的顺，看起来年假让她过上了足不出户的美好日子。“我本来上午很早就起来了。”她拎起放在门口的杂货铺外送袋子。“临时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五角楼那边。”
　　搞不好是外卖把她叫起来的，黛菲娜瞄了眼外卖袋子上的预计送达时间，就在十五分钟前。
　　“你们先坐。”伊蒂丝倒了两杯咖啡，没有加奶，“我去洗漱一下。”
　　“小姐，”看起来威廉明娜和她还蛮熟的，“下午一点十七了。”
　　“我在休年假。”伊蒂丝宣布。
　　“红太后一出国你们就撒鹰了。”威廉明娜大摇其头。“装都不装一下态度积极的吗？还是没有被领导看到就不需要积极？”
　　“我本来8点起来的，上午是有空的。”也不知道伊蒂丝的话是真是假，“可你要中午来，为了等你我午睡了一下。”
　　“不愧是天使。”威廉明娜挖苦道。
　　“啊对，不愧是我。”伊蒂丝丢下她们两个。
　　“天使”再出现的时候不仅打理好了长发，洒了香水，还换了一身小礼服裙，邋遢一扫而光，是一个彬彬有礼的上层富家小姐，可惜手臂和腿的肌肉出卖了她，和养尊处优的文人不同，她并不松垮。
　　“你是有意的，还是真的摆不平？”伊蒂丝拉开茶几抽屉，翻出眼镜戴上。“它不吃这个。”
　　“你可以做个手术重返光明的。”威廉明娜拿开心果去喂笼子里的小柳莺。
　　“会晕显示屏。”
　　“或许有一种眼镜叫隐形眼镜。”
　　“不安全。”伊蒂丝这时才拿出一罐燕麦奶，“要加奶吗？”
　　“谢谢。”黛菲娜把杯子推过去。
　　她从未喝过如此难喝的美式。
　　咖啡豆又涩又酸。
　　“那它吃什么？”威廉明娜把开心果扔进垃圾桶。
　　“虫子。”伊蒂丝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甜点，现拆封的，“喂刺猬的那种。”她问，“你要喂喂她吗？”
　　“不要，谢谢，我讨厌虫子。”威廉明娜指着客厅角落的蜘蛛网，“天使，你的钟点工该开除了。”
　　“那是宝妮和宝妮一家。”伊蒂丝回头看了看。“我的小朋友。”
　　“嘶。”威廉明娜结束闲谈，“或许我能摆得平但是我不希望加州人民将我铭记。”
　　“我们只是平庸的佐治亚人。”伊蒂丝嘟囔着，“并没有三头六臂。”
　　“但是东西海岸有共通之处。”
　　“我们这群乡巴佬很怕事的。”
　　“但你们的力度比我们更到位些。”威廉明娜说。
　　“或许我可以借你这笔钱。”伊蒂丝的目光看向她。“没多少的，我不收利息，你慢慢还。”
　　“这口气我憋着难受。”黛菲娜回答。
　　“白雪后妈的意思是——”威廉明娜把咖啡倒了，换了一杯燕麦奶，“声音响一点。”
　　“想上联邦法庭。”伊蒂丝说，语气无比讽刺，“正义的化身，联邦，惩恶扬善。可你们并不是在做一件行善的事。”她看着黛菲娜，“你倒也一拍即合。”
　　“我想换个工作。”黛菲娜道。“我厌倦了好莱坞。”
　　“你要走黑尔的老路？”
　　“不，我想留在实验室里工作。”她说，“所以我希望把这件事彻底的解决，同时，为抱有一些该有或不该有心思的人敲响警钟，彻底的把这段过往了解，让他们知道我是被庇护的，不要蠢蠢欲动。”
　　“谦虚了，手眼通天更恰当些。”伊蒂丝淡淡地说，她开始喝燕麦拿铁，此刻茶几上终于出现了方糖和炼乳。“我借你钱也能达到这一点。”
　　“但我的实验室在加州。”黛菲娜婉拒了，“希望一次了结。”
　　“可是要我家出面得罪人啊。”伊蒂丝语声幽怨。“洛杉矶的人不聋。”
　　“没关系，你家做能源生意的。”威廉明娜夹了块糖，丢进她的咖啡杯里。“只需要今年再来一次严重的倒春寒，加州人民依然爱戴你。”
　　“可我家的公司只在德州。”伊蒂丝盯着她看，“哈维兰家垄断了从科罗拉多到堪萨斯再到密苏里的燃气和石油开采权，她家承接的联邦生意。加州人民只会记住丽贝卡·哈维兰小姐或格瑞塔·哈维兰阿姨。你也知道，传媒影视的人有多棘手，里斯本家都差那么一点就折进去了。”
　　“玩金融还是得她。”威廉明娜夸赞道。“不愧是看家本事。”
　　“所以你已经找好了工作？”伊蒂丝岔开话题。
　　“算是吧。”黛菲娜说，“依旧是博后的项目。”
　　“很不错。”伊蒂丝用一种类似于“告诉过你”的神情凝视着她，“你导师我还算听说过他的名头，所以，祝你顺利。”
　　忽然间黛菲娜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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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莲恩觉得她并不适合家庭。
　　上一世无论病情和伤情如何严重，第二天都是在对今天来搞点事的期待中醒来，可现在她凑了一个蹩脚的草台班子，打了个名唤家庭的舞台。
　　每天早上她是在阿呆的跑酷中醒来。
　　也许阿呆是昨晚来过夜和她聊的太久直接原地卧倒，也许是来早晨亲昵，或许是昨晚为了防止阿呆和玛戈的亲密接触，她和弗莱娅把这两只小玩意扣在了卧室。
　　总之，清晨阿呆总会从她的床上走过——是的，走过，这个姑娘显然不太会起床——掀开被子——下床这个常规流程，她的第三步总是在床上站起来。
　　当阿呆边打哈欠边从床上站起来的那一瞬，她都会屏息凝神，密切关注阿呆行走的方向，生怕阿呆一腿就踩在她身上。
　　可她的关注毫无用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玛戈，阿呆每次都会踢中玛戈，结局只有三种：阿呆不小心把玛戈踹倒地上；这姐俩一起栽下去；阿呆摔下去。
　　随后开启对骂模式。
　　晨起的阿呆会有点烟嗓，声音哑哑的，一定要和玛戈唇枪舌战到嗓子受不了，喝口水回来就找到了自己的声线，用高八度的调开始骂骂咧咧，可惜每次都被玛戈抢白一番而宣告输掉。
　　只要醒着的阿呆没去实验室，整个别墅就充满了阿呆的声音——“糖糖！猫猫！喵喵！鸭鸭！鹅鹅！宝贝！闺女！”
　　到不了中午，顶多过去两三个小时，阿呆就冲回来，不是被鹅扇了巴掌——“她打我”，就是被小猫挠了——“妈妈我下午要去打狂犬疫苗”。
　　从未有一刻如此刻她怀念郑陌陌，郑陌陌陪床照护的时候顶多翻来覆去的讲自己的情场“战绩”，而不会不停的——“妈”、“妈妈”。
　　不知道为什么，阿呆喜欢隔一会儿就喊一声妈妈，但问她有什么事么，倒也没有，就是闲着没事随便叫一叫。
　　今早又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开始。
　　阿呆伸着懒腰在床上左弯弯腰右弯弯腰活动筋骨，走了没两步踢到玛戈，被玛戈一翅膀直接抽下床。
　　“你打人！”阿呆捂着鼻子爬起来，仰着脑袋像只斗鸡。
　　“你踢我！”玛戈爬起来就骂。
　　“玛戈，阿黛。”弗莱娅绝望的仰卧着，“你们，滚出去。我要睡觉！”
　　“你怎么可以说脏话？”平时经常间歇说粗口的阿呆现在又不食人间烟火了，是个高处不胜寒的玉人。
　　然后玛戈裹着被子下了床——两床被子全部收缴，还抽走了她妈的枕头。
　　失去枕头的弗莱娅已经熟能生巧，学会了毛毛虫的蠕动模式，蹭过来枕着她的胳膊。
　　阿呆一走弗莱娅就凑过来亲她，还是她不喜欢的亲吻方式。
　　于是她说，“我还没洗漱。”
　　弗莱娅板着她的脸，“我喜欢你眼睛。”她弯下腰，亲亲眼睫，“只有眼睛像活的，我的假人艾拉。”
　　“我最讨厌我的眼睛。”她稍藏起些脸，还是有些畏光。
　　“为什么？”
　　“让我觉得失控。”她闭上眼睛，“我讨厌身体的失控，我不喜欢我的神志，我的大脑没办法控制的一切。”
　　“可是，”弗莱娅轻轻的摇头，偎在她的肩颈处，“这种事情就是放纵、沉迷和失控。失控的话，享受它不好吗？”
　　她忽又翻过身来，黑发沿肩垂下，“要不要我教你，在另一个方向上你一直企图指引我，这次换我当你的老师。”
　　“并非我企图指引你。”伊莲恩把她的发别回耳后，“是我看着你在愿者上钩。”
　　她和李半月承袭自同一套体系，融会贯通着相似伎俩。
　　因此于她而言，她轻而易举地就能知道李半月想做的是什么。
　　可有时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同化唯一可能成真的原因是这里也迫切的希望被同化，这是相互的过程。
　　即便所有人都能看出这是尤里老头四步走中的第一步十五至二十年的去道德化，所有人都因为厌倦疲软被裹挟着义无反顾的走上这一条道路。
　　“不是我愿者上钩。”弗莱娅每次遇到这个话题都会愤怒，“是我需要更多的权力，我才能回击，如果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如果是别人，那么事情会……”
　　她的理由始终如一。
　　但话音未落，就听见阿呆的嘶吼，“那不是你的孩子，那是你的月经，你吃我的喝我的，妈妈只是想吃个新鲜的蛋，你不要咬我，哎呀妈呀，你啄人，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妈——”
　　弗莱娅的眉毛一点点的皱起来，她再也没有心情为自己辩解。“我们要不要？”
　　“我们要端正我们的态度，要负责任的有始有终。”伊莲恩本来还想调侃，把弗莱娅常说的话原路奉还，可下一秒就是——
　　“妈她咬我！”
　　阿呆冲进来，同时还带进来了小恐龙的一大声“嘎！”
　　“呀。”弗莱娅对鹅这种生物心有余悸，立刻坐起来往她这里缩了缩。
　　趁鹅扑棱起来要给阿呆点颜色看看，她和弗莱娅从另一边溜走，还相互提醒着，在成功出门前千万不要抬头和阿呆、玛戈这两个冤种发生视线的交汇。
　　可惜在成功出门的前一刻，金斯利把冷冷放了进来。
　　冷冷大包小裹的，表情是被迫上岗的微笑，即使她和李半月打算做的事情是把别人送的东西挑挑拣拣，把自己不吃但别人喜欢吃的交换一下，可冷冷会固执的说，“我来送吃的。”
　　“给。”伊莲恩去把豆沙馅的和果子塞进一个盒子里，和巧克力一起递给冷冷，从冷冷手里接过一些奇怪的金盏花草药，安朵美达说这个应该泡水喝，可是弗莱娅喜欢用它泡澡。
　　冷冷换上便鞋，细声细气地说，“阿姨，今天有些数据要找阿呆一起分析，莉拉稍微有点事情。”
　　“冰箱里有吃的。”伊莲恩摸摸她的脑袋，“阿姨要去拆线。”
　　可临出门前她不得不把冷冷叫到身边来——因为她看见阿呆和玛戈围过去了，瞬间三只小鸟凑成一堆，开始叽叽喳喳。
　　“冷冷，”她暗示道，“某一个方面上说，阿呆是一个小坏蛋。”
　　“咦？”冷冷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眸，还有几分涉世未深的稚气。
　　“她吃过双黄蛋。”她语焉不详但竭力暗示了，“和玛戈，和另一个姑娘，双黄煎蛋。”
　　陈冷翡至今无法理解双黄蛋这个意象。
　　“嗯，蛋黄两枚？”她试探着问，垂询这个蛋黄是否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啊对。”伊莲恩草草的结束这个话题，落荒而逃。
　　“丽贝。”阿呆从身后抱住她，嘴巴里还叼着半颗牛油果。
　　“你妈妈说我是蛋黄。”她反手拍拍阿呆的背，视线扫向玛戈。
　　“上楼说。”玛戈率先走上楼梯。
　　她倒了三杯杏仁茶。
　　现在局面很不妙，显然她是被二对一了，阿呆坐在丽贝卡膝上，提前宣告占有权，但丽贝卡没拒绝这种明示意义上的所有。
　　“其实我也很过分。”丽贝卡打破僵局，“我骗了你。”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望过来，但潜台词是你奈我何，并没有从她视角而来的隐藏愧疚，“我对你说过一个非常大的谎。”
　　“你没有说谎。”她说。
　　“从这个角度来说，你确实有权力觉得，人类就是肮脏下流。”丽贝卡说道，“你喜欢用的那些形容词。”
　　“对啊，人类就是肮脏下流。”她承认。
　　“好，人类这么不堪。”阿呆抱着冰烧的杯子，“你是人类所制造的，你不是神造，那你算什么？”
　　阿德莱德得意洋洋，以为拿捏到了玛戈的死穴。
　　但玛戈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我是杂种啊。”玛戈说，她的逻辑总是很自洽，“我是人类所制造的杂种，这没什么，有些词汇我在使用的时候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多的感情色彩，起初这些词被创造出来，只是区分，后来，出现了引申的含义，因为人类的意识进化出了尊严和道德，就像故事中亚当和夏娃吃了智慧果一样。”
　　这是她潜意识中第一次察觉出玛戈和丽贝卡关系的不对劲。
　　她以为一切的开端是玛戈有意接近，企图得到些什么，带有官方任务的性质。
　　可丽贝卡伸出手，用手背轻轻的贴了贴玛戈的下颌，而玛戈没有拒绝。
　　玛戈不应该拥有人类的感情，很多细节都告诉她，玛戈是永远理智的，使用逻辑分析去爱和恨，且每一种爱分的清楚。
　　因此她在玛戈离席后对丽贝卡警告，“你最喜欢的只能是我。”
　　“阿呆。”丽贝卡亲亲她的脸颊。
　　“哪怕从颜面和尊严的角度来说，”她把脸埋在丽贝卡怀中，“你只能最喜欢我。”
　　“阿呆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陈冷翡拍拍阿呆的背，紧紧的抱住她。
　　很多时候最可恶的不是玛戈，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接受玛戈的非我族类。
　　她不能苛求玛戈和人一样，有着同样的爱恨情仇。
　　可是李半月也同样的心思叵测，但她货真价实，是人，糟糕的是玛戈长得和两个妈妈都有点像。
　　这导致她晚上就发了脾气，“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有时李半月会安抚她，前提仅限于惹祸的起始是她自己干出来的好事，偏偏这个女人生性敏感。
　　立刻李半月就说，“你不要拿我当出气筒。”
　　“我没有。”她无力地辩解。
　　“是因为莉拉出去做实验没带你吗？”李半月忽问。
　　“什么？”她有些莫名其妙。
　　“有点事路过了一下。”李半月三言两语间交代了一个或许是真或许是假的一个前情提要，“我看莉拉说她要去做实验，你问需不需要你也去，莉拉说不用，你就又坐回去了。”
　　“是因为这件事吗？”李半月给猫猫留了几分面子。
　　因为事实上猫猫干的事情不是坐了回去，而是直接下班，回来拿着昨天就叫她去换的礼品找阿呆，在伊莲恩家里呆了足足一下午。
　　“不是。”猫猫很倔强，但是一点点的打蔫，“她们出去做实验经常不带我的。”
　　“那你明年能出站吗？”
　　“我一直有在做我自己的事情。”陈冷翡有些不知该如何跟李半月开口说实验室的一些事情。
　　如果说就要从头讲起，介绍分工和她的摸鱼心得，毕竟那种廉价的工资，她多上一个小时的班都是亏本。
　　但如果不说她总觉得李半月会在脑袋里把她分类为博后出不了站的垃圾。
　　最后她只能潦草地形容为，“我的工作很多是电脑完成的。”
　　“所以你批发了四五台两千多块的手提电脑。”李半月指着茶几上的那一堆电脑，她甚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对。”猫猫很可气的承认了，“没错。”
　　“那种很便宜的盗版电脑能用吗？”她算是彻底的无话可说。
　　“坏了就换下一个。”猫猫说，她补充道，“苹果坏了我会很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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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好家伙，原来我叫蛋黄


第238章 
　　玻璃盖子落下，阿德莱德按亮香薰灯的开关，在灯光照耀下，玻璃杯里漂亮的晶石颜色变得深浅不一，错落有致。
　　她洒了几滴雪松味的精油进去，关掉大灯。
　　为了氛围她牺牲了太多，贡献了自己手机的充电头。
　　便宜没好货这句话她终于从网购中得到了痛的深刻领悟。
　　作为一个精通多国语言且数学成绩还算不错的人，她很多改善生活质量的小玩意购自从某不具名地区的小城，算上40刀左右的运费都比她在亚马逊上买的同款便宜很多。
　　可问题是便宜的东西总是缺东少西，比如她买的香薰水晶灯，USB接线跟着灯一起发了过来，可是充电插头没有。
　　这也就她是一个有四个手机的女人——本来是五个，家底殷厚。
　　“还在为社会新闻而义愤填膺么。”她清清嗓子。
　　语言，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欺诈和团体合作，是人类占据食物链顶端的根本。在合作中，片面的介绍事实真相，是确保更多的人参与其中和取得良好成果的根本。
　　她从那两个人类女人身上学到的是不要吝啬于打包票和承诺，不要畏惧口头上的百分百，哪怕最后兑现的可能不足百分之六十，不过没关系，只要大差不差，人类是会遗忘的，哺乳类动物的海马体不是电脑硬盘，承载记忆的蛋白质水解就是水解了。
　　“这个世界如此糟糕，是因为它是由男人所主导，一个确定的游戏规则。”她盘膝坐下，兴致勃勃，“过去的种种历史造就了这个世界积重难返，当你对一个世界忍无可忍时，你总归有一个其他选，那就是离开。正如清教徒乘坐五月花号来到新大陆，我们也可以构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岛。”
　　虽然这个岛她连首付都交不起。
　　为了确保生活质量，热带的岛屿她悉数否定，因为她不擅长对抗飓风和台风，同理，地震带上的也都不可以，靠近北极圈的岛她实在是无法确定上边这一层冰化了以后里面的东西是土地还是虚无，若是后者，她就花了一大笔冤枉钱，至于南极洲最近的新兴岛屿，那是她不堪回首的过往，印度洋又是虫媒病的盛宴，因此她看中了处于温带的一座小岛，地处阿拉斯加附近，这也意味着更高的价格和非常繁琐的手续，但这并非不可能。
　　她有三个听众，丽贝卡意兴阑珊，多半是看在肌肤之亲的份上给她个面子，最近缺少老橘子辱骂的莉拉又复活了，可能是礼貌的来参加，至于玛斯塔妮，她很希望拉塔妮的姐妹入伙，而非这个学浪漫文学的家伙，她不需要一个文学生来她的岛屿上散步，在傍晚夕阳余晖的映照下书写诗歌，她需要有人来帮她完善硬件设备。
　　原本她很有希望争取玛戈入伙，可是玛戈打飞的去了冰岛，说英格丽德有新的发现，她要去凑一波很大的热闹。
　　最后她只剩下这三个臭皮匠。
　　“污水处理怎么办？”莉拉问了她一个最致命的问题，“你的AI会疏通下水道吗？”
　　“我们假设的前提是，这个机器人它已经精通播种，施肥，耕种，灌溉和收割。”她谨慎地回答，避开了污水处理厂的问题，这是她知识的盲区。
　　大不了就扔在海里，反正鱼类也是在海里丢弃自己消化的东西，她是这么盘算的。
　　“你都有这么灵巧智能的机器人。”玛斯塔妮试探着说，“你不如买块地贷款量产几台，然后你就可以，你知道的，一切皆有可能，老天，这是特大型号的机器人，最先进的机器人，我想，或许，你看过一部很老的动漫，好像叫鲁鲁修，和百变小樱是同一个作者，画风很好看，里面的不列颠帝国，靠着几架还没你计划里机器人智能的机器，就拥有了十三块殖民地。”
　　“我不太看动漫？”阿德莱德更讨厌文学学士了。
　　“历史上的日不落手里不止十三块殖民地。”丽贝卡似笑非笑。
　　长期相处下来，阿德莱德发现她其实很喜欢卖弄，假装自己是百事通，不管问她什么，她都会说知道，真知道的侃侃而谈，不知道的凭借网络和搜索现查，有时候运气好查到的碰巧就是别人说的，有时候运气不好就被别人发现她其实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哪怕抓个正着，丽贝卡也不会改。
　　她一直很想逼丽贝卡承认自己也有不知道的东西，可每逢这种时刻，丽贝卡都会和她吵，“你就欺负女人有本事，怎么换成男生的胡说八道，你就会为了避免冲突而保持沉默？所以这是治不了男人，还治不了我吗？可真厉害。”
　　她每每铩羽而归。
　　现在她学会闭嘴了。
　　显然丽贝卡也是一枚只看电视剧和电影的家伙，三句话功夫就开始和玛斯塔妮鸡同鸭讲。
　　丽贝卡故弄玄虚的本事还是一流的，到底知识渊博，一句话杀回鹿鸣馆时代和崇西风尚，自伊豆的舞女始话题失控。
　　可怜的玛斯塔尼很快开始质疑自己的英语水平，在换回德语的边缘跃跃欲试，从鹿鸣馆开始她便招架不住。“哦，大部分动漫都没有任何内涵和立意的，好像或许有可能是轻小说在前？”她已然陷入费解的漩涡，难以自拔。
　　“说回我的小岛。”阿德莱德不得不救场，毕竟她希望和玛斯塔尼拥有一个良好的关系，并通过塔妮去游说喀茜。
　　喀茜对她肯定是有一定好感的，不然不会把剪掉耳朵的小兔子送给她，希望还是存在的，阿德莱德无不乐观的盘算着。
　　“你妈妈怎么办？”丽贝卡问。
　　“或许你还记得，我有个姐姐。”阿呆说。
　　陈冷翡第一次意识到非独生的孩子与母辈间存在很多的暗流涌动。
　　虽然不是亲生，可她是斑斑她们姐妹两个唯一的小孩，有着反哺的义务，这点是毋庸置疑，也无需商讨的，但同一个问题到了阿呆这里，就变得微妙。
　　阿呆表示，她分的的家产占比、资源和栽培力度就是她赡养义务的比例，如果她分文不取，就意味着她不需要给她妈妈们养老，原话是：“偏爱玛戈的话那就还是让她们和她们喜欢的小翅膀一起住比较好，我就别去讨人厌了。”
　　“那她们在你小的时候为你的付出呢？”她问。
　　“玛戈是可怜的小保姆。”阿呆抱着从惠州漂洋过海的小夜灯，“她们么……”
　　“她们也爱你呀，你去小岛以后肯定不能经常回去看她们？”
　　“不，爱是一种偏向和偏袒。”阿呆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是她俩的‘义务’啦，算不上爱。”
　　反过来，阿呆说她，“你不要被大人道德绑架，和大人相比，我们是弱势群体。”
　　原本她们计划一起煮个晚饭，可惜阿呆临时有一个试镜邀约，她就只好回家吃饭。
　　家里的饭总是很晚，要等到八点多，她很饿，想先煮点东西吃，李半月却又不许，这个精致的女人觉得她做的东西难以下咽。
　　学会换角度思考后让她在想起家里那些让她身心俱疲的事时开始假设，倘若斑斑和李半月真的有只人类幼崽就好了。
　　虽然很过分，但有时她真的很想做几件挑战这对姐妹忍耐极限的事，主动获取一次“被”扫地出门的机会，不管她有多舍不得斑斑，可她讨厌这样的生活。
　　她和阿呆不一样，阿呆可以耍脾气，因为阿呆不是自愿来到这个世上，被强迫来到此间意味着那对儿妈妈对她是有义务的。
　　她却要因为额外的、本不该给付的义务而忍受无穷无尽的糟糕事情。
　　比如要一直陪着笑脸，不管来客是否是她所喜欢的，也无从拒绝负责安保的秘书每周例行盘查把她的卧室翻个底朝天。
　　她只能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目送秘书拿着箱子走进她的卧室，等过几秒被叫过去。
　　秘书为撇清干系，会选择当着她的面搜查卧室的各个角落，重新测量窗户和阳台的尺寸，拿着量角器测量一些她并不知道要拿去做什么的数据。
　　每逢这种时刻，她会和斑斑她们两个冷战。
　　秘书走后，她会把床单，枕套还有空调被一股脑地全部塞进洗衣机里，当然再大的洗衣机也扛不住羽绒被。
　　洗衣机发出惨叫后一般斑斑回来看，但这次换成了李半月，出来就问，“你怎么可以把整个被子塞进洗衣机里？”
　　“斑斑呢？”
　　“啊，她不在，”李半月打了个引号，“和‘我’去谈一谈陈年的过往，恩怨，吃一个漫长的早午饭。”
　　“或许不止你有洁癖，我也有洁癖。”她去和阿呆絮絮叨叨小岛计划的好心情一下子全没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斑斑会知道她生气了，但李半月会装死。
　　“你简直就是洗衣机的克星。”李半月摇摇头。
　　她就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继续自闭。
　　到傍晚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见在林间空地，她被两个面目模糊的人扔下。
　　罕见的，她叫住那两个背影，“站住。”
　　那两个人回过头来，却没有面容。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喃喃说，“究竟做错了什么。”
　　有时她会想知道，人类是否存在前世今生，她上一世犯下大错，这一世如此倒霉。
　　那二人对视一眼，双双离去，她正要去追，却被拉住。
　　“你怎么啦？”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问。
　　声音把她从噩梦中拉回来。
　　“没怎么。”她没有睁开眼睛，“斑斑呢？”
　　“跟你说过了，她不在。”李半月挨沙发沿坐下。
　　“唔。”冷冷不置可否，缩在沙发一角。
　　“唉。”她便也跟着叹了口气。
　　她原本是回卧室拿药，但坐下来又没力气再站起来，索性就和猫猫窝在一起假寐。
　　没过多久她就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睡又没睡多久，就被人冲着耳朵大喊，“你不舒服有多久了？”
　　她迷糊着说，“上周？上上周？”
　　然后那个家伙说了一大串，声音忽远忽近，什么“斑斑”、“阿呆”、“痛经”、“咖喱饭”、“止痛的药”、“在哪里”。
　　她以为是斑斑带阿呆去吃了印式咖喱导致阿呆肚子痛的在地上打滚——考虑到是咖喱饭，这未必是痛经，可能是小孩要面子不想直说，内心无比幸灾乐祸，心想太惨了，但语言表述上要悲天悯人，“阿呆好可怜，真惨。在那里，我带的药还有两支。是解痉的。”
　　斑斑还是老样子，说着说着就凑过来挨脸，啄了她一口。
　　她就说，“斑斑，不许闹。”
　　说完就热闹了。
　　这时她才辨别出伊莲恩的声音。
　　“是我啦，不是老斑斑。”伊莲恩的语气里含有些许的咬牙切齿。
　　等痛觉褪去后她迟钝的大脑才复盘出来前因后果。
　　伊莲恩的那句话是，“我要再搭理斑斑我就是狗。啊我晚上还要回去煮饭，阿呆有个线上面试，小家伙挺厉害的，只点了自己一人份的日式改良的印度咖喱，又吃独食，你是哪种痛？类似痛经那种还是类似心绞痛的那种，算了，你的药放在哪里了。”
　　但这不影响小孩子阴阳怪气。
　　冷冷端着杯子，唉声叹气的，“你好喜欢阿呆啊。”
　　她摇摇头。
　　“可怜见的。”斑斑托托她的下巴，这次凑过来贴贴的是斑斑了。
　　“唉。”这次换李云斑摇着这脑袋。
　　“我发现我不能熬夜。”她仰起头，枕着沙发靠背。
　　“你怎么又熬夜。”
　　“因为一个或两个或三个倒霉蛋。”她也不好揭陌陌伤疤。“唉我得回去一趟。”
　　昼夜颠倒最大的问题是她现在睡下，等醒来时正好是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可她已经毫无睡意。
　　她爬起来打开电脑，没坐多久，夜猫子凑过来，贴在她背上。
　　“啊呀小孩子不可以看。”她挡住电脑屏幕。
　　“可这是word文档。”猫猫闷声说。“也不是网站。”
　　“可这是机密文件。”她说。
　　“呐。”猫猫叹气道。
　　她就回了猫猫一个“呐”，“你以后想怎么办？留在这里卷教职，还是回家？”
　　“或许我也想去阿呆的小岛。”猫猫摇头，“我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家里。”
　　“你要想留在这里的话。”她摸摸猫猫的脸蛋，“我可以给你再弄个新的身份。”
　　“我留在这里，你和斑斑怎么办？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猫猫说，“斑斑嘴刁，虽然做饭不好吃，可是吃水果都要切好块，你么，只吃摆盘摆好的菜。”
　　“有秘书。”李半月转过脸，“唉，秘书和下属会伺候人的，这就是她们存在的意义。”
　　“假如等你们老到只能躺在床上的时候，秘书贴身伺候吗？”陈冷翡问。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李半月沉默片刻，摇头道，“我接受不了那样的终局，所以你不用考虑那样的一种可能。”
　　“可是弄一个新的身份，我的论文是发在我这个名字下边的。”陈冷翡不得不解释起论文作者名字问题。
　　油盐不进的李半月只会说，“肯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什么办法。”她简直无话可说。
　　“又或者。”李半月果然憋不出别的办法，“你可以回来。”
　　“写本子申海外优青？”她确实考虑过。
　　“如果你的机器人能做得出来。”李半月忽然煎了张饼，“我原来的那份工作可以考虑给你。”
　　“啊，要机器人的。”陈冷翡戳穿李半月画饼的实际行为，这就像她本科毕设导师常说的科技进步一等奖和后来博导、博后老板挂在嘴边的大Grant——实际上每个饼落到实处都只剩小基金。
　　“没有机器人也可以，”李半月又别开脸，“就是会比较麻烦，时间也会长一些，我会很累，可是我身体又这个样子。”
　　“但也并不是不可以。”她轻声说，“小的事情我不会过问，大概率只有个别几件事，我需要你按我说的来办，不打折扣的执行，也不要问为什么和那如何如何是否也可以，其他的我都不管，我没有那个精力和那个体力。”
　　此刻陈冷翡才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可真到了这么一刻，她又没什么想法，虽然她会叫嚣着想要这份东西，可从自由和权力本质来说，处处掣肘，步步博弈，还不如坐拥一枚小岛。
　　“我没想好。”她看着斑斑丢在茶几上的染发剂，倏然想起斑斑吃早饭的时候说，“我现在进化了，头发长出来的就直接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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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德莱德的试镜是最后一个。
　　原本她是第一个，但是她申请线上面试后就变成了最后一位，还要面对那几个老头子迥异的表情——铁青或酱茄子色的神色，是炸毛的前夕。
　　可这不妨碍她“耍大牌”。
　　影视圈欺负女演员的方法就是冠以“耍大牌”之名，实则不过是一种服从性测试，就像专门挑恶劣天气拍摄，专门让演员本人亲自上场做危险动作，或为追求真实性，不告诉演员此时正在拍摄，而做一些假戏真做的桥段，并冠以敬业与牺牲之名，这都是一种对人的拿捏和整治。
　　这种服从性推拉她可太熟悉了，无论是伊莲恩还是弗莱娅都很喜欢这一套组合拳，并且玩的比这些实质上在另一个领域或者可以说真实世界里无足轻重的边缘人士更利索。
　　只要她先破罐子破摔，死不认这一套，别人就拿她没辙。
　　人这种东西，并非因为礼貌和尊敬而会反过来尊敬对方，相应的，他们用一种叫得寸进尺的东西替代礼节。
　　礼貌和客气反而会让别人觉得她好欺负。
　　所以不好惹和脾气臭是她的一层保护色。
　　导演敢给她提前四个小时发邀约并不给剧本，她就敢鸽导演。
　　那边的人刚上线齐了，她说，“抱歉，我有个临时突发组会，需要处理一下。”
　　说完就把视频挂了。
　　不是诚心来找她的自然对此事绝口不提，诚心来找她的会等到凌晨两点半。
　　东海岸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五，她上线了。
　　视频另一边的人类面容扭曲的变成“黑脸”。
　　“现在我可以看看剧本吗？”阿德莱德问，“考虑到要我试镜，但又没有发剧本。”
　　这时陌生面孔的编剧清嗓开腔——其余人多少都是熟脸，“这是一个寓意非常深刻的故事，我需要跟你讲戏，不然你没办法理解。”
　　“嗯。”她颔首。
　　可编剧说到第二句的时候她就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剧，爱情的挽歌。”编剧——应该称之为东家侃侃而谈。
　　“去他妈的莫斯科。”她打断编剧。
　　编剧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您说什么？”那个自高自大的男人一瞬间被她钉死在原地。
　　“你知道的，我也知道的，去他妈的莫斯科。”她说，“老娘回来了。顺便说，跟你说一个小知识，质子邮箱有时用Chrome打不开。”
　　“这是一个寓意十分深刻的故事。”阿德莱德转着钢笔，“是的，我理解的，我知道的，要我详细的跟你讲解一下立意吗？顺便，我的片酬要20/20，先预付一半。”
　　制片愕然，“你？”
　　“我全心全意的相信您。”阿德莱德看向编剧，将这句话原路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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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智。”乔薇反复的就这一句话，“弱智。”
　　“你是不是只会说两个字的话。”郑陌陌蹲在秘书的伞下，她把刚出锅的老式炸鸡撕开。“说第三个字会死。”
　　“你弱智。“乔薇身体力行的证明她会说第三个字。
　　这气的郑陌陌翻了个白眼。
　　虞司颜裹着家乐福买的空调被，湿淋淋的和刚捞起来的落汤鸡差不多，“我就跟你说，这个时节，长江中下游的那个水啊，专治各种不服，你别不信，这水这么急，别说两吨的车，十几吨的都给它掀了。”
　　不要脸的豆豆改口了，二十分钟前她的说辞还是，“不可能，那是有防弹板的车，怎么可能被湍流冲翻，就是你故意要干掉老黎。”
　　“不信你试试。”郑陌陌当时也是在气头上，没给豆豆好脸。
　　豆豆那为了搞她当即试试就试试。
　　可惜豆豆身强力壮，和老黎那个废物不一样，老黎指挥司机一脚油门的下场是躺在瑞金的医院，等待转院去南昌，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此嗝屁。
　　而豆豆司机一脚油门的下场是司机和车没了，可豆豆该死的游回来了。
　　“嗯对，”郑陌陌简直气不打一出来，“你怎么不跟着车一起冲走啊，你要是冲走了就好了。”
　　她悻悻然的脑补着，可事实却是豆豆不仅游回来了，豆豆为了等这只炸鸡还没有去下榻的宅邸洗澡，叫秘书买了床被子一裹誓要和她同出同入，为其名曰“那你俩在我眼皮子底下嘀嘀咕咕的，成何体统”。
　　“你说她被冲走了。”乔薇恶狠狠的盯着她。“他ICU了。”
　　“我说的是她他妈的为什么没有被一起冲走。”郑陌陌不得不把鸡翅膀给了乔薇，鸡腿给了豆豆，剩下的鸡架归自己，她最讨厌吃鸡胸肉了。“老黎这，多年同事，他水平再差，我不是得人道么。”
　　“男的会跟你讲人道？”虞司颜啃着水嫩酥脆的鸡腿。“他们都不能人道。”
　　“你要知道。”郑陌陌忽然说，“我不是在拖延时间，我等领导批示。”
　　“哦，你在等她剐了你么。”虞司颜打了个喷嚏，她吸吸鼻涕，“所以为什么你没有掉进去，你的车没翻。”
　　“因为，有个指挥交通的，拿着大喇叭，喊，”郑陌陌说，“你妈了个那啥的你们他妈的干啥往哪儿开呢没长眼睛吗，我就叫秘书，去和她讨论一下骂人不雅的原则性错误，然后等小崔上车时，老黎的车就嘟—”她比划着，在空中画了三个半圆，“嘟—嘟—轰。”
　　“不过，”她补充道，“这水看着真的只有半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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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豆豆：老娘会游泳，呵


第239章 
　　雨瓢泼地冲击着伞。
　　“你挺会吃的。”豆豆女士属相可能是橘猫，她对吃的来者不拒。
　　“老式炸鸡，之前吃过么。”郑陌陌咬牙切齿，吐字的气息从牙缝里迸出去。
　　“没有。”乔薇很喜欢接下半句。
　　这两字蹦气的她快跳起来了。
　　但作为一个有修养的大人物，她只能挤出一个笑容，“和韩式炸鸡不太一样，没有裹很多的面糊，炸肉很香。”
　　她的和风细雨总是会吹到铜墙铁壁上。
　　如死猪一只的乔薇女士表示，“哦。”
　　一个蹲在车上埋头苦吃，一个面无表情但一脸鄙夷，这双重的打击令郑陌陌委实是质疑人生。
　　于是她把乔薇拎出来，“你是真的关心老黎啊。”
　　乔薇吃了她的夜宵，一擦嘴巴就是，“那他死了吗？”
　　“这是你的同事。”目前郑陌陌还能假惺惺的维护一下做人的体面。
　　但被乔薇戳出事情本质后她也恨得直磨后槽牙，“他是男的，可以是个废物，可以垃圾到一周只上两个小时的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蹲在厕所马桶上听单田芳评书隋唐英雄传，但他是个男的，哪怕看看水位和大坝维护这么简单任务，都要你，你，或我，和他一起来，因为他只会躺在宾馆里，即便如此，你甚至没办法开除他，他可以一直差劲，一个烂货，一个废品，可我们谁都奈何不了他，斗不过他，因为他多了个器官。”
　　郑陌陌想打圆场，可是打圆场的话蹦不出来。
　　因为她这次也是见识了拉跨，甚至有些怀念姜朝玉。
　　老姜除了不安于室外，哪里都好，但可惜有点本事就不甘心屈居于人下——此处特指女人，屈居男人之下的游戏应该早就习惯了。
　　豆豆那更是深仇大恨在心，幸灾乐祸的点评，“他这是个腹泻的屁股。”
　　“外人眼里可不分你和我。”郑陌陌道，她叹气，“丢脸那是一起的。”
　　虽然豆豆表现也没比老黎好多少，但她游回来了。
　　躺在ICU的人活该被戳脊梁骨，但没躺在ICU的小嘴叭叭叭。
　　“唉谁不知道那是你领导的遗留问题。”豆豆说，“她也甩了一个漏底锅，总的来说，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本来应该是享受的岗位，被她搞成了提头干活。”
　　说到李半月这位说不得女士，她们三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可能不提头干活，”末了乔薇打圆场，“现在是人头落地了。”她看着豆豆，“希望你的下一任能回归体面的养老。”
　　“我发现你也讨厌男人。”豆豆显然对自己的水平没有任何的自信，换言之，她知道自己的斤两，迅速的转移了话题。“罕见啊，我以为你们这一代人稍微家境正常些的，都很与世无争，爱与和平，你妈这高中老师不地道啊，怎么能让你这个女人有了自我意识的萌芽，奴化教育没做好。”
　　“我妈，”乔薇应了豆豆的那句罕见，少见的提起自己家事，“每周都会提醒我一次，她是在水库下边钓鱼被我砸了个股骨骨折。”
　　没容郑陌陌嘲讽一笑，乔薇来了句，“非常典型的陌陌行径。”
　　她站起来，踢踢马路上的石子。
　　郑陌陌锱铢必较，开始挑事，“你和小秦不像姐俩。”
　　乔薇瞄了虞司颜一眼。
　　豆女士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两不相干。
　　“真是没完没了，好烦人，要不，”虞司颜丢掉鸡骨头，“我翻一下小秦的牌子，这事到此为止？”
　　面对或鄙夷或愤怒的目光，她只好一次次的解释，“我没有恋老癖，他没变成胖墩前长得真的很像尊龙。而且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只是借一下他的五官。”
　　#
　　这是伊莲恩首次承认自己和小朋友间存在代沟。
　　事情的发展全盘超乎她的想象。
　　躺上床前她刷到的报道是虞某不幸被长江中上游洪水冲翻座驾而凄惨落水，但早上睁开眼睛，铺天盖地的讨论是老豆有八块腹肌和马甲线。
　　也不知道是哪个奇葩想出来的公关方略，在她那个年代，这是会被炒鱿鱼的，直接失去参赛资格。
　　还没容她挣扎起来弄口饭吃，洛克希发了自拍，吊带短裤在发力举重，以展示自己不仅有腹肌，手臂肌肉线条也很看得过去。
　　某种程度上，现在压力给到了达莎。而娜思佳因讨厌健身外加好吃懒做，发表了一番对这种幼稚行为的嘲讽。
　　她很难不想扪心自问两句，这世界到底怎么了及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不过，论起思路的清奇，阿呆也不遑多让。
　　从起初菲比的“我只是决定拿掉了”的事件中这个小家伙和菲比等人相谈甚欢，为这奇思妙想竖起拇指，她就应该知道阿呆的本性。
　　她的起床计划还未重启成功，愤怒的弗莱娅将手机贴到她脸上，尖叫，“你女儿！”
　　和阿呆不温不火、难以评价的演艺生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即兴脱口秀。往好的一面想，她可能颇具有演讲天赋，这种宝贵的天赋可遇而不可求，往糟糕的一面想，她现在真的一丁点儿都不想承认她是阿呆的妈妈。
　　因为一旦承认阿呆是她女儿，那就意味着，阿呆那些带点颜色的段子里调侃的老妈或老爸，就瞬间可以和她对号入座。
　　视频里阿呆高高兴兴的举着鸡尾酒和麦克风，不知道是人来疯的本质暴露了还是喝多了，考虑到她的酒量不佳，“有一天，我妈妈喝多了，嗯，给大家一些提示，是苦艾酒，在给大家一点点提示，她是故意的，你们马上就会知道为什么的。”
　　“她就吨—吨—吨——吨了大约有半瓶吧，可能还有点南美特产的一种小酒，”她踢踢小礼服的裙摆，看起来是那么的单纯天真，眼神都无比清澈，可嘴里的话语却那么的一言难尽，“然后我和我爸我们在看电视，是那部好几季了，伊丽莎白还没出生，第三任皇后迟迟没有上线，对，那一部。”她肯定了观众的回答，“忽然我妈妈穿着吊带裙，搂住我爸爸，烂醉如泥的，你们可以脑补一下，她是一个妩媚的——更年期老妇女，记住，你们的酒很贵，如果吐了那就亏大发了，憋住。我妈就亲了亲我爸的耳垂，附耳说，”
　　她忽然媚着声音，眯起眼睛，“我想要。”
　　“那一刻，我爸陷入了沉默，这是一个礼节和面子的双重拷问，对灵魂与道德的重击，考虑到我已经这么大了，最终他的灵魂不堪重负，对我说，宝贝，你能不能，回房间去，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给爸爸妈妈，”阿呆停顿了约有几秒，蹦出两个单词，为了形象，她还竖起了手指，“三——分钟。”
　　“那一刻，我爸的形象在我心中变得伟岸了，要知道，癫痫发作都能抽上二十分钟——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这是一个医学现象的陈述。”阿呆鞠躬。“不过没有关系，哪怕只有三分钟，还是可以收获像我这样聪明伶俐又漂亮的姑娘，只需要一点点辅助，只需要一丢丢的医美，加州辅助生育中心和间充质干细胞美容中心如果看见了这一段，请联系我的经纪人，给我打广告费。”
　　“所以呢？”阿德莱德打着哈欠。
　　她被伊莲恩从床上揪起来。
　　看起来母亲身体底子很好，恢复的很快，才拔了引流管，就可以中气十足的冲她大喊大叫。
　　“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母亲说，“这就是你的脱口秀。”
　　“或许我并不是附庸风雅之辈？”她承认，“我是个大俗人，我就是很喜欢这样或那样的段子，哦不，我就是很喜欢讲这些让你尴尬的段子。”
　　“大部分，绝大多数我的同僚，”伊莲恩警告着，“可是知道你的身世的。”
　　“所以他们就应该知道，这对儿在我语境中领证了的夫妻，并不存在。”阿德莱德试探道，“也许，这就是我胡乱编造的。”
　　“啊，是吗，你的细节那么多，那么丰富。”母亲扑闪着蓝眼睛，虽然声音柔和，可是阿德莱德知道，母亲已经气到不能自理了，距离七窍生烟只有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你猜网上的人会怎么说？”
　　“把这个段子用在你的同人小说里？”阿德莱德受够了，她不想和伊莲恩纠缠。
　　她最讨厌的就是伊莲恩对她的所有管教，她希望妈妈和她是朋友而非长辈和晚辈的关系，但是和传统华人相比，伊莲恩不像主体陆地过来的那群人，她更像住在新加坡的那群家规繁多的老古董，“让随便哪个和你配对的人，拍着你的后背，说，艾拉，三分钟已经很不错了。”
　　“我才好一点，你就气我。”伊莲恩装出虚弱的样子。
　　她觉得，冲阿呆这么气人，是时候让阿呆尽一些义务了。
　　可是阿呆跑的比兔子还快。
　　阿呆叼着牙刷冲到楼下开始穿鞋。
　　“你干嘛去？”她问。
　　“玛戈做多少，我就做多少，玛戈走了，亲爱的妈妈，我今天要远航去隔壁冷冷家。”阿德莱德带上草编的遮阳帽，“再见。”
　　其实现在她有种非真实的恍惚感。
　　这源于她曾看过的一本戏说她妈妈的小说，故事里大家是同住比弗利山的邻居，母亲是电影演员，斑斑是电视剧演员，弗莱娅和李分别供职于有竞争关系的律所，两个人非常热衷于“倾轧”——抢业务，但差劲的物业服务把大家聚在一起，通过和物业保洁及维修人员斗智斗勇，四个人成为了朋友。
　　故事里母亲有一个独生女叫芙罗拉，是个淘气的小女孩，经常被派去找邻居借点不知道怎么弄到的美味的中式调料和半成品饭菜，当然也喜欢作弄隔壁李的女儿贝思。
　　现在她跑到冷冷家找冷冷，这种熟人邻居既视感让她想起这本小说，不由得心生感慨。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小说比现实更温馨，更让人心驰神往——虽然伊莲恩只会鄙夷的说，啊哈，那这个故事最终只会是悲剧，没有权力，谁又能身心由己，自由的生存都成问题，更别说养小孩了。
　　可在这种私下场合里，所有人都更有人情味，包括打着哈欠来应门的冷冷和大呼小叫的斑斑。
　　李她们要回去了，斑斑在收拾包，蹲在行李箱前大喊，“小猫，过来。”
　　“唉。”冷冷摇摇头，把咬了一口的泡芙塞进她嘴巴里。
　　她嚼着泡芙跟过去凑热闹。
　　“给，安娜送的你妈和你妈。”斑斑的措辞总是让她怀疑自己的汉语水平。
　　斑斑手里是两条花瓣尾的花嫁白无垢，一种来自泰国的小鱼，尾巴特别好看，女孩子鱼尾巴稍微短一些，但男孩子鱼的尾巴是珠光白色，可以开五鳍，像孔雀一样，繁复美丽到累赘，别名绫罗绸缎或珠光宝气。
　　“哎呀。”丽贝卡接过那个红酒杯，“为什么还有叶子。”
　　她正要去拿那片叶子，被斑斑及时制止了。
　　“那是他们睡觉的床。”斑斑说，她拍拍手站起来，“还好没人送你你哥和你哥。”
　　“我不喜欢锦鲤。”李很慵懒的趴在楼梯扶手上，从上边往下看，“呀是阿呆。”她棕色的眼睛弯起来，“是不是你妈妈把你从家里打出来了？”
　　“不，”阿呆歪着脑袋，“因为玛戈走了，玛戈不伺候我妈妈了，我也不照顾，哼。”
　　说完斑斑戳她脑门，“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这是道德绑架。”阿呆振振有词。
　　很多时候陈冷翡羡慕阿呆这种理直气壮，相比之下她过于软弱了。
　　“不过你妈妈肯定非常喜欢你。”李半月眯起眼睛瞅了瞅阿呆。
　　她好奇心顿起，“怎么了呀？”
　　李半月摇头，“小孩子不可以学坏，这种事情不能和你说。”
　　这下阿呆的眼神都透露着迷茫，“啊？”
　　“小猫你去搜。”斑斑噗嗤笑出声，她按住阿呆的脑袋。“呆，你好提前准备一下，垫垫屁股和腿，不然这几天你恐怕要站着吃饭了，你妈绝对会把你屁股揍肿的。”
　　“不可能。”阿呆这会儿真的有点像尾巴炸毛的小动物了，张牙舞爪却毫无威慑力。“那样我就我先挠她。”
　　“挠妈妈的小阿呆。”她说笑道，从厨房翻了两个大的汤碗把那两条可怜兮兮的蜗居小鱼拯救出来，给他们一人换上一间大房子。
　　她并不太喜欢鱼这种动物，因此也没有养一大缸的准备，更不准备带鱼去看鱼的宠物医生。
　　所以她蹲在碗边，说，“你们要健康啊。”
　　恰好李半月经过，揉揉她脑袋，“你要准备把他们吃掉吗？”
　　“我也不是真的猫。”冷冷反唇相讥。
　　“这种鱼很喜欢从水里跳出来。”她并不看好冷冷的养鱼事业。“玩两天算啦，养不活的。”
　　有时陈冷翡觉得李半月是真的像猫，在不搭理她的时候，她非要凑过来捣乱，在搭理她的时候，又会拉开距离，维持着亲近又有点生疏的状态。
　　“也许养小动物这方面我比你更有天赋。”她说。
　　“唉。”李半月亲了她额头一下，“我先走了，我要去见一下那只。”
　　“什么事呀？”
　　“不告诉你。”
　　她想礼节性的回个贴脸，这时李半月又很像布偶那种小猫，靠近的时候会弓起身子竖起尾巴不停的躲，但真的贴贴抱抱却并不会挠人和咬人，只不过会飞机耳。
　　“呐。”李半月躲开，又贴了贴她的脸才绕开。“想一想我说的那件事。”
　　小孩却并不会当回事，显然小宠物的吸引力是无穷的。
　　“唉，可爱的小蠢货。”李半月还是为小猫女士设定了一个较高阈值的忍耐度，不然被气死的是她，同理，对伊莲恩亦如此。
　　对上别人时她不会那么温良。
　　可是伊莲恩也会让她无奈。
　　“我做了我该做的。”伊莲恩说，“但这是我秘书的选择，即他为他的那个群体做出的选择，也许是天意。”她很隐晦的提到了她现有的消息，“我并不排斥单调的未来，资源是有限的，一旦从不得不合作拆分，那么就是竞争关系，不亚于生死之战，从物种进化的角度来说，资源匮乏的时候自然选择会保留优势族群，生态位一般只能栖息单一物种。”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全面的而非单调的。”她也隐晦的暗示了她的消息，“单一那种的可能的话，我不在乎。”
　　片刻后，伊莲恩狐疑地问，“你有多少把握？”
　　“主观臆断。”她很保留的回答。
　　“那只能……”
　　“我会关注的。”她承诺的很好，也在手机日历的备忘录里面设置了提醒，但这个提醒能有多大的用途，她也不敢说，因为很多时候好多事情就永远的停留在了日历里，直到她下一次换手机。
　　“互通有无。”伊莲恩掏出了手机，这是个非常熟悉的动作，而且比她更过分，这个动作只停留在掏出来手机，就开始捂着肋吸气，“啊，真是好讨厌疼。”
　　“一定要炫耀一下么。”她觉得这个行为非常幼稚。
　　“要。”伊莲恩斩钉截铁，“跟你说，新的皮囊，就是好。从这点来说，我可以饶恕老韩，鉴于她已经在小翅膀那里吃了苦头。”
　　话语间充斥着浓厚的幸灾乐祸。
　　“过分。”她抨击道。
　　因为韩女士和伊莲恩事件，她特别痛恨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事情。
　　但刚到会议室门口，她就听见豆小姐的声音，在那绘声绘色的讲着导游小姐和酒店前台搭档所遇到的惊魂事件系列二十五。
　　看起来这是个长期混迹灵异豆瓣小组的家具。
　　“这时她们遇上了……”虞司颜猛地一抬头。
　　郑陌陌的请示上级随迟但到。
　　“遇上了什么？”李女士先是冷着个脸，随后忽然神情解冻，化为缠指柔。
　　现在才是真的见鬼。
　　#
　　葵咧开嘴露出牙，“咬你尾巴。”
　　幼崽这种生物真的烦，大闹的时候永远拿捏不准力度，嗷呜就是一大口。
　　“呸。”贝贝这个小崽子还把咬下来的鳞吐掉，抽抽嗒嗒的哭，“牙牙疼。”
　　她甩过尾巴，要打贝贝。
　　母亲这种东西，在她被贝贝欺负的时候消失不见，不管怎么念叨都不会出现，也不会惩罚贝贝，但当她要痛殴贝贝绒一顿时，就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了。
　　“不可以打她。”繁芜蹿上床，叼住她后颈，把她拽开，用尾巴卷住，“为什么你们总打架。”
　　“这叫你们来找我。”葵气的把脑袋缩起来，用翅膀盖住。“来找我，带她？”
　　“总不能把她扔在那边。”繁芜说，“嘶。”她扭过头，拿一条尾巴直接把雪里抽到地上去，“不要咬我尾巴，你咬我会挨打的。”
　　“咬我我不能打，咬你你能打。”葵蔫哒哒的，“我很好，这里不欢迎你们俩，麻烦你俩带着她回去。”
　　“要大尾巴。”贝贝绒站起来，趴在床沿，露个小脑袋，“妈妈，尾巴。”
　　“不是玩具。”她用尾巴把贝贝卷上来。
　　她记忆里遗忘的那些幼崽的讨厌又回来了。
　　虽然长得和宝宝蛋不太一样，可是讨厌的地方一样。
　　安静几秒后，贝贝又是一扑——还不是原地起跳，先爬到她脑袋上，踩着她的耳朵，然后跳下去，“抓尾巴。”
　　“好了午睡时间到你给我睡觉。”她强行用尾巴把贝贝绒抓着，压到肚皮下。
　　这导致买日用品回来的玉藻看见她又恢复到孵蛋状态。
　　很久之前她企图孵葵这颗蛋的时候就被嘲笑过蛋这种东西裹在电热毯里就好了，不过心情好的时候她还是会趴在蛋上，大概这是羊膜动物的本能。
　　非羊膜动物的玉藻就会凑过来说，“可不管你怎么孵她，都不能缩短生长时间，让她瞬间从幼崽变成年。”
　　说完，她伸手把葵掏出来，缓和了语气，用她比较温柔地声音说，“要不要吃晚饭。”
　　葵开始扑腾，咔哧给了她手一口，仿佛一只被抓进屋里的蝙蝠，和每一条龙的幼崽一样，不听话、挑衅、调皮捣蛋、咬人，一通大打出手后，她火冒三丈。
　　葵竟有脸凑到她跟前，“妈妈，我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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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名场面，小恶魔把龙妹的脸按进饭里
　　三分钟这个梗显然吃瓜网友没安排给伊宝，但是有的人出离了愤怒


第240章 
　　黛西生平最恨不速之客。
　　她衣领被提起来，腿悬在半空。
　　“奇形怪状的东西。”北海主拎着她，和她平视。
　　“恕我来看，你才是奇形怪状的爬虫，您的礼貌呢？”黛西讥讽道，她眼角余光斜睨到厨房操作台上的动静，警告道，“那是我的东西。”
　　“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下个月中一次彩票。”葵从菜板上斜着撕下来一块肉，生牛肉是甜的，她很喜欢这种软嫩的口感，不过吃生的东西还是不太健康，三维世界是蠕虫的天下，哪里都有它们的身影。
　　人类给它们取名叫寄生虫。
　　“然后又是一张空彩票么。”小黛西满脸写着高兴。“还没有去兑，那个地方就倒闭了。”
　　“都让你中彩票了。”葵嘀咕着，“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这里最多的食物是鸡蛋和土豆，目前她准许小黛西糊口的生意仅是温泉泡澡池，对此，她也不能苛求黛西这里食材丰盛。
　　她笨拙的用爪子把土豆皮撕掉，奋斗了三分之一，不得不屈服于土豆皮的及高难度，从流理台抽屉里摸出削皮刀，把熟的土豆皮干掉，土豆切块放在盘子里，拌上芝士、奶油、牛奶还有火腿粒，送进烤箱里呆两分钟，端出来的时候再打上两枚温泉水煮的温泉蛋。
　　她是一个慷慨的姐姐，把蛋壳和土豆皮装在一个盘子里，递给雪里，说，“好吃的，这是三次元美味的……你干什么！混蛋！”
　　雪里是一个聪明的家伙，上去伸着脖子啃了她的芝士土豆泥一大口。
　　“你给我吐出来。”她冲出去，追了好久终于抓到雪里的尾巴。
　　“我不吃鸡蛋壳。”雪里抗议着，爪子深深的陷进积雪。
　　“你给我回来。”她咬着雪里尾巴，把雪里往回拖。
　　雪里埋着脑袋，爪子抠着土。
　　正两厢里僵持着，忽然有东西摸摸她的脑袋。
　　“啾。”她抬起头。
　　是那只黑色的小翅膀。
　　英格丽德蹲下来，“咦，你在这里。”
　　“咕。”她松开雪里的尾巴，把爪子搭在英格丽德的膝上，“啊。”她张开嘴巴。
　　“没带吃的。”英格丽德哭笑不得。“这么久了你都跑到哪里去了，怎么都找不到，还以为你被吃了。”
　　她搜遍全身口袋和行囊，掏出剩的半包咖啡，倒进宝宝蛋的嘴里。
　　然后就看奇怪的龙族幼崽呸呸呸，呸了半天挺聪明的，啃了一大口雪，在嘴里调配拿铁。
　　“你等着，妈妈会教训你的。”雪里发现葵的恶魔之爪离开了她的背，一个百米冲刺蹿了出去。
　　“混蛋。”葵尖叫着追过来。
　　“我问你……”英格丽德正想跟那只小龙打听葵姬下落，谁知那只小玩意跑步速度不亚于野兔。
　　她暗骂一声，也追出去。
　　在冰岛呆了这么多天，她才碰到这两只不明生物，之前顶多遇到一起义愤填膺来给葵姬点颜色看看的女巫和新晋人类，至于小猫妖怪，由于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她从未统计在内。
　　她追着那两只小动物，来到烟雾缭绕的一片丛林。
　　虽是盛夏，但这里不知为何雾凇蔓延，落满冰雪的针叶林成为忠诚的守卫，走进林中，穿过被压实的积雪组成的道路，来到林中空地。
　　那是一片温泉池，水面热气腾腾，空中雾气弥漫。
　　拨开雾帘，不远处是一栋现代北欧简约式风格的别墅。
　　正要推开院子的栅栏，忽然啪的和天使撞了个满怀。
　　“哎哟好痛。”玛戈委委屈屈地说。
　　“你居然来了。”她有几分讶异。
　　天使一直都是阴险狡诈的东西，是故玛戈以母亲生病为理由推脱这件事未出她的意料。
　　但玛戈来到这里确实令她一惊。
　　“我有个猜测。”玛戈系着围巾，风衣下是件白色百褶裙，“不太成熟。”
　　她一贯反客为主，“请。”
　　“看起来这很像你家。”英格丽德讽刺道。
　　“也算是我家吧。”玛戈对手心哈了哈气，“好冷。”
　　“没用的杂交种。”她说。
　　“孟德尔知道么。”玛戈斜着眼睛，笑起来，“杂种优势，我比我的同类要聪明。不过，”她看着厨房，目送之前遇到的那只小家伙一声惊呼“凉了”，跳上操作台就开始埋头苦吃，“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两只都不太聪明。”她很快改口。
　　显然那个东西的妹妹也不怎么聪明，从盆的另一边把脑袋埋了进去，吃相让她想起了野猪。
　　葵咬着盆边，想出声吓唬一下雪里，把她赶走，突然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玉藻低声道，“有人。”
　　她不可能时刻注意着每一只自由而不羁的灵魂动向，因此她未作多想，从台上蹦起来落地显出拟态。
　　可眼前没有人，只有一只白色的小翅膀。
　　“你们四个来做什么？”玉藻问。
　　不过她终于凭借身高优势，把自己做的晚饭抢到手了，顺手还重复利用了压土豆泥的勺。
　　“四个？”天使疑惑的问，还极为笨拙的往身后看。
　　看起来就是个蠢货。
　　说时迟那时快，她耳畔听到风声，仓促扭头，但拟态没有本体灵活。
　　正好倒霉，她手往上一格，防止被打头，就这么一个寸劲，一个错步，土豆泥迎面而来，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可别扣脸上。
　　下一刻，那盘土豆泥真的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周遭猛地安静下来。
　　她愣了一瞬，就被拽着头发，连脑袋带盘子一起磕到桌上，咚的一声，还好拟态的脸比较小，没能填满整个盘子，否则这力道，盘子怕是要焊在她脸上。
　　一片寂静中只有玉藻啧了声，“废品。”
　　“是你。”葵把盘子从侧颊上抠下来，勉强用手臂刮下点土豆泥，露出眼睛。
　　芝士是个好东西，该死的会拉丝。
　　恶魔涨红了脸，气的像一台坏了的手风琴。
　　“是你。”英格丽德说，她抓起桌子就开始砸，“我还喂过你吃的！”
　　她已忘却来意，只剩满腔怒火与杀机。
　　灰发女孩却仰着脸问，“我不可爱吗？为什么这么凶？”
　　“这。”韩江雪扒在窗台上。
　　“啊。”明宫罕见的配合。
　　“有一种魔幻现实主义。”她看着天帝葵——虽然这个尊称是否在龙族语境内有意义存疑，但她习惯这般称呼。
　　奶油顺着她的肩爬到她脑袋上。“喵。”
　　“我现在倒真的相信她束手无策。”明宫喃喃道。
　　“如果不太聪明的话。”韩江雪忽然有个想法。
　　她与明宫对视一眼，两人意会，丢下奶油，驱车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块生牛排和布制塑料袋——该死的响应环保，令她不得不斥五块九巨资。
　　她负责引诱，明宫负责捕捉，大计划是活捉葵，逼葵放弃原计划，就在她弯腰设计陷阱时，有只爪子戳了戳她后腰。
　　“咦？”她回过头来，是只茶色白金狐，毛厚厚的。
　　“这不是给你吃的，走开。”她以为是被肉味吸引来的，直到明宫拼命拉她袖子。
　　“喂，”明宫说，“喂！”
　　“干嘛。”韩江雪甩开上杉的手。
　　“尾巴。”明宫说，“看她尾巴。”
　　“你们在干什么？”繁芜站起来，好奇的打量了这对奇怪的组合。
　　#
　　成王败寇的真理被龙诠释。
　　曾经的神端杯递盏，立侍左右。
　　葵洗了脸，用一块温手巾擦过，优雅的对叠，丢在一旁，“我很敬佩螳臂挡车，但，”她摊开手，“无用功是无用功。”
　　此刻的她符合高高在上和无动于衷，无情无义，不带有一丝感情色彩，符合天地不仁的一视同仁，和她那易怒的同族不同。
　　可考虑到十分钟前她的脑袋还在土豆泥的盘子里呆着，很难让人心生敬意。
　　韩江雪很想严肃态度，但不知为何，她总能想到那滑稽的一幕，这令她很难不把这个生灵看成是一种智力残缺的品种，考虑到恐龙的平均智商——逃离地球的智龙不算。
　　虽然龙的智力有待商议，讨厌的李半月的女儿智商毋庸置疑。
　　“计划失败了？”玛戈火上浇油。“你变人了，也变野蛮了，唉。”她眯着眼睛，神态和她妈很像，妩媚而狡猾，欠打又讨厌，了无神性，“真糟。”
　　“你想和恐龙一起啃树叶的话。”韩江雪摊开手，“请。”
　　“纠正一下，那是吃的肉龙。”葵姬道，“养殖的食物，就像现在的鸡、鸭、牛肉一样，只不过不是很好吃而已。”
　　“你开价。”明宫提议，“我们按照文明世界的规则，谈一笔交易。”
　　“为什么？”葵对此了无兴趣，“木已成舟就是木已成舟，你没办法把船变回树，难道你当真以为，宇宙塌陷时时间逆流是一盘炒成成品的菜，退回去变成土豆和牛奶吗？”
　　“战争还没有打响。”韩江雪声音忽然变得很大。
　　“很抱歉，不是战争。”葵歪着脑袋看她。“早就来不及了。”
　　#
　　人一旦懒散下来，想再把发条上回去就难了。
　　这已经是伊莲恩本周第六次早起失败，按亮手机屏赫然看见时间是上午十点二十八分。
　　而且她睡得很死，很反常的拥有了非常好的睡眠质量。
　　把她吵醒的是巨大的噪音——一群女孩子的哄堂大笑。
　　“你醒啦，日安。”弗莱娅蜷缩在阳台附近的小沙发上看小说，她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废物利用了阿呆要扔但忘记了的香薰灯。
　　有时阿呆的品味还可以，精油选用了松木香型。
　　“你怎么在这里看书。”伊莲恩打了个哈欠，她伸伸懒腰，“小心眼睛，会近视的。”
　　“没关系，已经近视了，不过年纪又让它远视。”弗莱娅托腮，“显然是阿黛，”她指指楼上，“把她的狐朋狗友们叫到家里来了。”
　　“看起来她玩的很开心。”伊莲恩去洗漱，吹干头发后翻出纱布和酒精棉球，准备换药。
　　她刚把裹在身上防止伤口沾水的保鲜膜撕掉，弗莱娅就凑过来，“我来吧。”
　　“你不喜欢我离你太‘近’”。弗莱娅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伊莲恩把那个菜板递过来之前有过的片刻迟疑——伊莲恩总有很多的奇思妙想，比如她会买很多的切菜板，用来当吃饭时碗碟的垫板，可以省下擦桌子的力气，而现在又用菜板当换药板，用以置物。
　　每当伊莲恩自己娴熟的弄好一切都让她心里冒出一种名唤可怜的情绪。
　　看起来伊莲恩对前生绝口不提的原因多半是因为那段日子并不好过，极为糟糕。
　　“倒也不是。”伊莲恩在床边坐下，她又钻进被窝，“我只是比较习惯亲力亲为。”她说笑道，顺便脑袋靠在弗莱娅肩上，方便弗莱娅往伤口上贴敷贴。
　　她的主刀医生真是个“天才”，“智商绝伦”地提出了微创方案，把刀口开在了她的背后，导致这段时间她翻身时都极为痛苦，刚做完手术的那段时间还不太适应，每天都是抽筋的腿和手臂把她叫醒，现在才好了一些。
　　“那你不喜欢这样。”弗莱娅帮她把上衣拽好，也把脑袋靠过来，枕在她肩上。
　　“怎么说呢，还可以。”伊莲恩笑道，“矫情的时候有人捧捧场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就当她彻底松懈下来，觉得这样的惬意时光也不错时，命运啪就扇她一巴掌。
　　她和弗莱娅依偎在一起的时候背上总会“长”阿呆，非常神奇，这个小女孩仿佛拥有与众不同的第六感，一定能准确无误地命中所有私人场合。
　　没多久一个金红色的脑袋就冒出来，“妈妈。”阿呆从她张开的手臂中钻出来。
　　弗莱娅撇撇嘴，环住阿呆，企图把阿呆往后扯，亮绿色的眼睛吐露着盘算，多半是在想怎么把阿呆赶出去。
　　“你怎么过来啦。”伊莲恩低下头。
　　阿呆很反常的在中午和她亲昵了片刻，非常热情的蹭蹭脸。
　　一般来说阿呆只有晚上或早上才是准许亲亲抱抱的状态，此外一直会处于一种“想抱抱请在我这里开VIP卡”的状态。
　　可惜阿呆的亲昵总是明码标价。
　　“糖糖不小心摔了一跤。”阿呆说，“那只猫猫，需要你去给它洗一下。”
　　“掉花盆里了？”弗莱娅一直在找机会想告诉阿黛关于代理订婚的事，她的看法和伊莲恩时而相同时而不同，有时她支持伊莲恩的判断，但有时转念一想在阿黛身世上的隐瞒导致了那么长时间的冷战和吵闹，显然阿黛讨厌被瞒在鼓中。
　　如果被阿黛自己发现，那肯定又要闹了。
　　她年纪上来了，精力有限，很怕小孩闹腾，只想让家庭变成最温暖的避风港，而非一个需要她时刻保持工作状态的仲裁法庭。
　　也许这只小猫是个良好的切入口。
　　早上冷翡来的时候带来了她的宠物小猫，阿黛碰巧也喜欢小动物，也许共同的爱好和相似的研究背景可以让阿黛不排斥这种不得不而为之的让步，并理解她和伊莲恩的良苦用心。
　　“我们在起哄叫它站起来，然后它就真的站着。”阿黛说，“在猫砂盆子里。”她掰着手指，“可是猫猫是四脚着地的对不对，它不能直立行走，就，摔倒了，仰面朝天。”
　　伊莲恩瞬间往后一倒。“不可能。”她说，“阿黛，你要知道，我连你的纸尿裤都没给你换过，我养小动物也只负责给它们梳梳毛和洗个澡。”
　　“没错。”弗莱娅直接白了她一样，“还有喂食，你做了非常多的工作。”
　　“抢走遛狗业务的是小翅膀。”伊莲恩还委屈上了。
　　“所以我每天都在和……”她咬咬嘴唇，“算了算了，我去处理一下。”
　　正好她想和阿黛单独相处，说一下那件事。
　　但很快她察觉到不妙。
　　伊莲恩的那句“不当晚好事就成的话，她就不是阿黛了”所言不错。
　　她还在和猫进行殊死搏斗，该死的小猫是讨厌洗澡的那种猫，沾水和疯了一样。
　　阿黛和李家的那个小姑娘就站在旁边看，看着看着阿黛跑出去拿了两块曲奇，回来开始有意地进行一些小女孩的撒娇行为。
　　“饼干要不要呀。”阿黛说，然后把曲奇喂给那个小女孩。
　　这令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一边给猫洗着屁股，一边偷瞄着。
　　冷不丁一瞧冷翡长得更像斑斑，不过只需要多看两眼，就立刻能知道另一个家长是谁。
　　这导致从侧面看，冷翡有点像玛戈。
　　联系到之前阿黛和玛戈那档子事，她管住了自己的嘴巴。
　　当即弗莱娅就下了决断，这绝不能让阿黛知道，阿黛知道了的话，很可能这就不是形式订婚能收场的了。
　　“刚刚里奥妮打电话找我。”阿德莱德欺负弗莱娅这个老实人听不懂普通话，于是她讲着一口生硬的外文，腔调肯定不太对，她怀疑玛戈教了她方言的发音。
　　“什么事情？”每当她说汉语时，丽贝卡都保持着微笑，但那不是刻意的奉承笑容，该死的，那是发自内心的忍俊不禁。
　　沉默片刻，阿德莱德问，“你会是……”
　　里奥妮告诉她，“我在梵蒂冈，在告诉我不能举办婚礼的那个地方，西斯廷，参加一场比较特殊的订婚仪式，因为我的婚礼是在圣彼得办的，规格上，只能用西斯廷。”
　　“哦？”她兴致来了，“看起来从君士坦丁堡到拜占庭都听说过你小朋友的威名，男人就是不行，谁呀？娜斯佳吗？”
　　她琢磨着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那个阿姨好像似乎应该去拜占庭。
　　没容她粉碎里奥妮那脆弱的自尊，小狮子反手将军。
　　“你有没有想过，”里奥妮说，“或许不是皇妃，是女儿。”
　　“不可能。”她说，“我见过她妈妈，只不过她妈妈长得和李有点像。”
　　“在哪里见过？”里奥妮追问，“本人吗？”
　　“视频。”她回忆了一下，“一个网站的，偶尔传几个视频接广告谋生的那种。”
　　里奥妮那边顿了顿，“李有个女儿，绰号叫大郡主。正常来说，应该是公主，说郡主，那……反正肯定很复杂，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不一定是惠妃。”
　　“你发什么神经。”阿德莱德这时才明白过来里奥妮怎么回事。
　　这个年轻女郎的虚荣心被刺痛了，在铺张浪费上被比下去了。
　　“人家结个婚而已。”现在她锁定了西斯廷婚礼的主角，看起来是李的女儿。
　　难怪李和斑斑急匆匆的走了。
　　果然是货真价实的公主，她结婚能不能在西斯廷办还要取决于弗莱娅能不能努力表现来个第三次，人家已经办了订婚典礼。
　　“你只能怪伊莲恩那个家伙不够努力。”她瞄瞄卧室，确保门是关好的，这句坏话没有被伊莲恩听到。
　　停顿许久后，里奥妮质问，“你在回避什么？”
　　“我在回避？”她反问。
　　“你为什么不敢正视这个可能？”里奥妮问她，“是不是因为，假如是皇妃的话，以她的得宠和你的家世，你们有可能在一起的，假如是公主，她又是那种人，你们间绝无可能，甚至，未来会变成敌人，倘若她运气好点，你运气差点。”
　　“你们这种被社会洗脑到喜欢男孩的女孩子啊。”阿德莱德感慨，“七宗罪的首款是什么你应该记得。”
　　里奥妮的新发现恰恰否定了公主论，因为假如是公主，那么高规格的订婚典礼，而主角在楼下盯着弗莱娅给猫猫洗澡，这世界未免太荒唐了。
　　不过她也扪心自问，她是真的为否认而否认么。
　　她心中一直有这种隐忧。
　　李看丽贝卡的目光时而欣赏时而嫌弃，这种视线她熟的不能再熟，因为伊莲恩就经常这么瞅她，哪怕是赞赏中都会夹杂三分嫌。
　　所以她还是问了丽贝卡，“……郡主吗？”
　　她攥紧了拳。
　　“什么？”陈冷翡咦了声。
　　阿呆歪着脑袋，眼神一开始莫名严肃，现在只剩下小动物刚离窝探索世界时的好奇，“君猪，君猪啦。”
　　“君主么，怎么可能。”她失笑，“梦里会是的。”
　　忽然间她呼吸一滞。
　　莫名的，她想到了李半月的那个提案——或者说画饼。
　　#
　　从即日起，里奥妮单方面宣布阿德莱德是猪头。
　　不管表妹长得有多好看，她的脑袋也是个摆设。
　　她作为姐姐，在伊莲恩明确下达禁令的范围内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她摸着自己的良心，认为她真的非常对得起阿黛。
　　但，没办法，还是那句话，可惜阿黛是只猪。
　　她回到那场主角及主角双亲齐齐缺席的代理人订婚仪式，如阿黛所说，作为主角的郡主怎么可能缺席。
　　显然另一个主角——阿黛本人也未出席，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场闹剧在一个不该举办婚庆典礼的地方进行，酒水并不高档，教堂堪称年久失修，但规格体现在那扇白色大门洞开只为一场六人均缺席的典礼。满堂宾客脸上喜气盈盈，都以为经济浩劫终将终结，稍微知道些内情的面容写着谨慎，都知道，这只是虚假的友好，用一个恰当的比方来形容，这是场“血色婚礼”。
　　以公对公的形式完成，将形式进行到极致，下一次大幕拉起时，恐怕将不是一场只处于证券交易所和贸易上的优雅游戏。
　　她觉得胸口发闷，跟秘书说，“我出去走走。”
　　不得不说她和阿黛这对姐妹俩运气多少都有点差，总与头版头条失之交臂。
　　上一次她当主角时，一个记者把另一个记者的裤子扒了。
　　这次阿黛本应在报道上留下字句，至少西斯廷这个地方值得一个头条，以便后人复盘事情真相时发出惊呼。
　　可在一众特勤簇拥下，她撞见玫瑰花园里两抹倩影。
　　徐女士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将那只手覆在自己脸庞，声音颤抖，语调婉转。
　　媒体一直有报道说徐的单身是假的，如其名，在外有佳人，当地花边小报称之为“青南台夫人”。
　　可那个女人是姜先生的夫人，芙·甄。
　　同传低声而激动的说，“她说她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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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我说的是郡主！不是君猪


第九卷 ：萨瓦纳湾 


第241章 
　　灯光照耀下名唤教父的鸡尾酒呈现出一种厚重的焦糖色。
　　“露西，露露，”格瑞塔拿起她最喜欢的杯子，杯体玻璃棱形雕刻，凹凸不平的花纹是她的最爱，因为偏爱这个酒杯，她是这家会所的常客。“路易莎！”
　　“干嘛。”路易莎说话时已经带上了鼻音，她喝的差不多了，懒散的靠在沙发背上。
　　“你在干什么，”格瑞塔说话语气还委屈上了，“干嘛不理我。”
　　“给小点心找个兼职。”喝大了的路易莎开始乱打电话，“喂，听着，理查……哦你叫杰克，呸，你叫什么来着？蒂安，那个剧本，我很喜欢，把那个，那个什么玩意来着，那个男主，给我保留，我有其他的安排。”
　　“你还真是个称职的情人。”格瑞塔挪揄道。
　　“我知道我今年多大了。”路易莎指指自己，“我女儿的女儿都那么，那么，那么大了。”
　　“真该死啊。”格瑞塔又叫了杯长岛冰茶，“我明明是个开明的家长，她要是真喜欢那个谁，我又没有种族歧视，哈维兰家很传统，可哈维兰家族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该死的股份都在伊莎贝拉手里，妈的，老娘我一分钱，一分钱都没有，那个死鬼，居然真的一佩妮都没给我！他去死吧，哦不他死了，希望他在地下死第二次。”
　　“那你想她要是和你知道的那个谁成了，可怜的小艾拉怎么办。”路易莎捻起酒杯，“再来个因爱生恨，上帝，你不觉得艾拉和那个谁的战斗力和破坏力不相上下么，不管弗莱娅选了谁，剩下的那个还是会把她逼到今日这般模样，跟疯了似的，格瑞塔，她现在就是只疯狗，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有个主意。”格瑞塔不愧是她的绝代损友，喝的舌头都不利索可总是那么损，“你可以牺牲一下，去抚平小艾拉或者李的失意伤痛。这取决于弗莱娅选谁，你委身剩下的那一个，问题解决，很完美，而且还升舱了，换成了弗莱娅的好莱坞影后妈妈，多么划算的买卖。”
　　“混账。”路易莎尖叫道。“我不是变态，也不是同……”
　　说时迟那时快弗莱娅糟糕情史的证据找上门来。
　　“外婆啊。”玛戈穿着漂亮的银色小裙子，裙摆带流苏，一看就是从妈妈衣柜里偷的，路易莎记得伊莲恩有一件这样的裙子，裙摆有一串流苏被家里养的猫不小心勾掉了，留了个豁，从此束之高阁，而玛戈穿在身的这件，在同样的位置上也有个小缺口，并且还都了很多压出来的褶皱。“外婆，救命。”
　　“过来。”路易莎招招手，“你怎么来了？”
　　玛戈很乖巧的走到她跟前，她顺便帮玛戈拉拉裙子，“衣服穿之前要熨一下，该死，你妈妈没教过你这些么。”
　　“我请朋友来喝酒。”玛戈说，“我没带钱。”她趴在路易莎膝上，沮丧道，“我想找妈妈，外婆借我飞机好不好？”
　　“哎小东西。”格瑞塔摸摸她的长发，“李为什么又把你从家里赶出去了？”
　　“啊。”玛戈不得不回想起当年的尴尬一刻，她并不像承认认错妈妈的事情，更不愿意承认她是个路痴，带着英格丽德毅然决然的走上了错误的方向，“因为我在她家吃了十盘糖醋里脊。”她含糊的透露了些许事实。
　　“所以你果然是去你妈妈家了。”路易莎忽然使劲儿拧她。
　　“你干嘛啊。”玛戈被吓了一跳。
　　“该死的混球，我以为你死了，我很伤心的！”路易莎耍酒疯打她。“妈的。”
　　“她妈更是混账。”格瑞塔幽幽说，“演的很像，不亏你女儿。”她很得意的翘起二郎腿，“还是我早有先见之明，我就知道小翅膀没死。”
　　“我死可还早着呢。”小翅膀说，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又得意又自豪，“我可是能活二百岁的哦。”
　　这逗得格瑞塔哈哈大笑。
　　“我们一起来活二百岁。”格瑞塔又叫了杯酒，这次是干马提尼，但不是007的经典配方，她认为那种配比会让饮料味道像石灰水，又苦又涩。“为，为二百岁，干杯。”
　　“你结账去。”路易莎从包里拿出飞机钥匙和黑卡，“去找你妈妈。”
　　玛戈嗯了声。
　　刚站起来她就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变得奇怪了。
　　路易莎又攥着她的裙摆，“喂，先说好，你去找哪个妈妈？”
　　“我妈？”玛戈费解，“她俩不是在一起么。”
　　“那就好。”路易莎松了口气，“你可别特么的去燕京找你那个妈。”她说，“听着，连十盘糖糖什么来着，糖醋驴皮？呸，连一顿十盘肉都舍不得给你吃，抠死了，这种妈妈不能要。咱们不理她。伊莲恩挺好的，至少，至少很大方，呵，她也抠门呢。”
　　忽然间路易莎就冒出来一个不仅邪恶还可怕的提议，“你说她怎么没和李成了一对儿，她俩抠搜都能抠搜到一起去。”
　　愤怒的路易莎爆料道，“你知道么，她有一次请我吃饭是吃的中午剩饭，一锅，一大锅炖菜，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她就把肉和菜捞出来，用空气炸锅热了一下，之后在剩下的汤里煮了意大利面。”
　　“是的，她特别的过分。”玛戈附和道，从善如流的没有承认那天的惊人创举是她这个勤俭持家的小天使干的好事。
　　不过她大部分时候都是有良心的，良心促使她解释道，“燕京的那个不是我妈妈。”
　　“好。”格瑞塔拍拍她的背，“你现在有妈妈和妈妈，阿黛黛，还有外婆和外婆呀。”
　　“啊，我讨厌当姐姐。”玛戈蔫蔫说道。
　　随后她意识到她不该解释，解释的下场是越描越黑。
　　她解释完的效果是捶死流言蜚语。
　　“那个女人很坏，黑心眼，迪克——忒多。”舌头不利索的格瑞塔的发音变得十分搞笑。“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等着瞧。”
　　玛戈直觉这不是在骂弗莱娅。
　　她决定把最终解释权还给那两个女人，“那我先走啦？”
　　她打了个车，去解救该死的女巫和小恶魔。
　　到的时候战争还在埋头苦吃，虽然有人类的形态，可她还是喜欢当小猫，可爱的猫幼崽获得了和人类截然不同的待遇，人类吃白食是会被扣下来刷碗打工抵饭钱的，但小猫只要赏脸吃口牛排肉，就能引起满堂喝彩和尖叫——“太可爱了”。
　　“我真的很想看你们俩刷盘子。”玛戈凶狠地看着韩和上杉二巫。
　　“这世界不需要更多的魔幻色彩。”韩打了个嗝，抢过卡，很慷慨地喊，仿佛名下资金被冻结的事情从未发生过，“结账。”
　　“有没有，有没有人想去，想去菲律宾的，爱心岛，去摸贝壳。”上杉趴在柜台上，开始撒泼。
　　“我不想去。”玛戈把卡抢回来，“我……”
　　小恶魔踉跄着把卡抢走，“我要静静。”她夹着猫走了。
　　玛戈觉得自己真惨，年纪轻轻就要承担来自生活方方面面的重负。
　　她拜托菲比去盯梢小恶魔，打发走两个讨厌的女巫——现在是一只女巫一只人，千辛万苦地来到大西洋彼岸，她妈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患得患失地猜她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又离家出走了。
　　老妈做了枚牡丹花面点，上了蒸锅，搂着另一个老妈说，神神秘秘地说，“嘘，等一等。”
　　“咦。”弗莱娅凑到锅盖边缘，嗅嗅，“没什么味道。”
　　“没有味道啦。”伊莲恩失笑，但她也低下头，“等下会开花的。”
　　水蒸气还没有让面粉做的花瓣展开，小翅膀阴阳怪气地说，“您果然不愧是拿沉香煮茶的女人。”
　　“你回来啦。”伊莲恩很乖觉，她看小翅膀一脸的不乐意，就知道这孩子是在外边受气了，八成还是不知道什么种类的神奇生物欺负的，“妈妈做了杏仁布丁，专门给你留的。”
　　“谢谢妈妈。”小翅膀又给了她一个笑脸，蹦跶着去冰箱了。
　　“她怎么了？”弗莱娅不敢回头，直戳她。
　　“不知道，可能是吵架了。”伊莲恩嘘了声。
　　有时她觉得阿呆和玛戈简直就是她的报应。
　　不到三秒，玛戈大喊，“谁偷吃了我的布丁？是不是你？我就知道又是你！”
　　“放在冰箱里的就是共享的！”阿呆的声音遥遥传来，“又没写你的名字，怎么就是你的，原料是我买的，布丁是妈妈做的，你张嘴就说我偷吃！”
　　两个幼崽瞬间打成一锅粥。
　　伊莲恩觉得阿呆之前和玛戈间的那些破事真的不能怪她不够警惕和过于迟钝，就冲这要把天花板掀开的吵架架势，不管让她怎么放飞想象力的翅膀，她也很难把阿呆和玛戈想象到一起去。
　　“人类就这样，欲壑难填。”玛戈冷笑，剽窃她最喜欢说的一句话。
　　但这句话出现的频率太高了，如果只有她用倒还好，可糟就糟糕在玛戈也用这四个字。
　　终于在今天，历史性的一刻，阿呆竟然想出来了反驳的绝杀，彻底让这神奇的四个字宣告报废，退出舞台。
　　玛戈和她相比，太过稚嫩，而阿呆那可不是李云斑，她和李云斑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玩意。
　　“你不中用。”阿呆一字一顿，“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也就是嘴巴上说说，叫你真的为我做点什么，就开始这也欲壑难填，那也欲壑难填，说白了，不就是你没本事，不中用，做不到，又不肯承认自己是个无能，不堪大用吗？”
　　“你说我不中用？”玛戈愣了。
　　“那只有两种可能，一，你不中用，”阿呆说，“二，你并不喜欢我，也不爱我，便宜只能你占，我占你丁点的便宜，我都该死的是欲壑难填。”
　　三秒后玛戈气沉丹田，大吼，“妈！你看她！”
　　“我不想看她。”弗莱娅挤在流理台旁，小声嘀咕。
　　“我也不想看她。”伊莲恩和她贴贴脸。
　　“你们管管她！”玛戈开始小女孩尖叫，这种时候她作为家长，能意识到玛戈其实是一个年纪都没有阿呆大的小孩，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其实是妹妹——因为玛戈急眼了总会选择撒泼打滚喊妈妈。
　　“才不要管。”伊莲恩掀开锅盖，“看看看。”
　　“芝士味的。”弗莱娅还是很顽固的嗅了嗅，这次她闻出来了内馅的味道。
　　“还加了点奶酪。”伊莲恩觉得自己是个称职的母亲，因为她虽然此刻隐身，实际上却在偷听阿呆和玛戈的动静。
　　她俩打架挠起来飞快，和好也奇快无比。
　　随着玛戈的一句“哎呀姐姐的小猫”，阿呆就缴械了。
　　别看她俩打架的时候她装死到底，一旦她俩变和睦了，伊莲恩立刻“雷霆手段”进行干预，“阿呆，小翅膀，来吃夜宵。”
　　“妈妈。”阿德莱德拿碗筷和餐刀时旁敲侧击的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啊。”
　　她和母亲们的“蜜月”宣告正式结束。
　　她不想吃妈妈烧的奇怪菜肴，她想点优步外送，吃点正常人类该吃的惠灵顿牛排和炸鸡红薯条。
　　但伊莲恩烧的菜热量都无法估计，她做饭时所有调味料的使用一律随心所欲，以适量为基准肆意加减。
　　这导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吞食了多少热量下肚，只能戒掉茶饮和外送零食，加以适度或高强度的锻炼。
　　可她在实验室忙活一天就够累了，和女伴的寻欢作乐是她最后的精力，她一点都不想锻炼。
　　而且，她总被盘问这样一个问题，即：“曲奇，你今天都干什么了呀。”
　　她回答了她在做实验，实验的数据还是老样子，糟糕无比，同时还在弄一部动画电影的配音，是之前参赛的一个作品，反响非常好，另一个配音演员很不幸是黛菲娜，菲娜也是可怜的科研搬砖工，这导致她们间的合作只能一条过，此外，一直在推进的是农工业全能机器人，因为需要执行的功能太多了，需要一个AI来作为中枢去支配这个机器人，虽然丽贝卡和莉拉可以帮她写一部分代码，但大部分的代码都要靠她攥写，弄得她压力非常大，最近简直是苦不堪言。
　　可妈妈既不关心《小刺球勇闯天涯路》，也不关心她的实验，更不关心她的小岛计划。
　　妈妈只会贬低她，“你看人家菲娜，闯荡好莱坞只为了拿个永居身份，换上绿卡，赚一笔博士学费，只有你，和人家反着来。”
　　这样的说教每天都要重复一遍，她的心真的很累。
　　她不想一遍遍辩解她什么都懂，去拍电影写剧本也只是想尽快攒出来小岛的首付。
　　母亲们的脑袋仿佛对小岛这个单词免疫，总是记不住她的夙愿和她的梦想。
　　“是不喜欢妈妈吗？”母亲问，蓝眼睛优雅地垂下来，楚楚可怜。
　　“不是，就是问问。”阿德莱德一直都吃软不吃硬，该死的是这点被母亲发现了。
　　如果伊莲恩跟她硬着来，她有一百句在嘴里等着，伊莲恩一装可怜，她束手无策。
　　“想看看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过圣诞。”她只好这么说。
　　还好伊莲恩并不会留到圣诞节。
　　“那谁养活你和小翅膀呀。”母亲揉揉她脑袋。
　　至少冬天前她肯定撤离了。
　　“我要去一趟科罗拉多州。”弗莱娅说，“我再呆几周就得走啦，你得好好照顾妈妈。”
　　“不。”阿德莱德仰着脑袋，“玛戈照顾多少我就照顾多少，哼。”
　　“我觉得我可以再呆一个月。”弗莱娅伸了个在夜晚的懒腰，弯弯扭扭得站着，这是竞选经理看见要发出尖叫表示三分钟后辞呈上缴的松垮。
　　“地球在等你回去主持工作呢。”伊莲恩打趣她。
　　“不，这会儿大家都在等对方先出招。”弗莱娅把那朵牡丹花蛋糕切开，“不枉我托了那么多层关系。”
　　想起那笔订婚典礼的开销，她也有点心痛。
　　但是能让所有人陷入迷茫，不知以后何去何从，她觉得还算蛮值的。
　　“但是萨特那边还是。”她叹气，“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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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会长取得如今成绩，可喜可贺。”徐佳人握住KS公司会长的手，露出职业假笑。
　　金会长回以同样的假笑，“得到您的友谊和善意，是我最大的荣幸。”
　　他们并肩而站，出席这个破烂、劳什子百货大楼揭牌。
　　闪光灯此起彼伏，预留充分拍照时间后，秘书走来，“女士，秘书室的电话。”
　　徐佳人从善如流的撤退，“不好意思，还公务在身。”
　　她转身离去，心里骂道，“贱人。”
　　同时她眼角余光看见了金会长的口型，那是送她的临别赠语——“傻逼。”
　　出门她就掏出酒精湿巾擦手，质问检察长，“然后呢？”
　　“我们采取了技术手段。”崔检察长说，“得到了一定的内幕消息，金敏谦今晚约了LG的宋会长在私宅见面。”
　　“有多少能用于起诉的证据？”徐佳人问。
　　崔检察长先是沉默，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说，“不足45%。”
　　“你最好今晚有所收获。”徐佳人把湿巾摔到小崔的脸上。“否则我们就得先讨论一下你私下收受的那两兆。”她瞪着小崔，“这是戴罪立功，你懂不懂？”
　　她心中暗骂，“狗屁。”
　　上车后秘书果然没辜负她的期望，“女士。”
　　她瞄了眼IPad的界面，又他妈的是她和甄芙在西斯廷的那张抓拍。
　　“我看到了！”徐佳人非常烦躁，她把IPad摔在车里。“今天早上，希望你知道，我是会上网的，我不是宋那个智障，闭嘴。”
　　生活总是和艺术相去甚远。
　　秘书捡起来IPad，说，“摔坏了。”
　　没多久告诉她，“您要赔偿的，直接从您下个月的薪水里扣。”
　　“我竟然还有薪水。”徐佳人冷笑。
　　“等你卸任后那张卡会交给您的。”秘书陪笑。
　　“知道了。”徐佳人闭上眼睛，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想假寐到家。
　　她未及酝酿出睡意，秘书说，“不好。”
　　“怎么？”她又睁开眼睛。
　　“记者说内线消息确认，这个女人是……”秘书吓得脸色的发青了。
　　“是谁啊。”她催促道。
　　只需要一个字，徐佳人就知道完蛋了。
　　“姜……”秘书吞吞吐吐的，“燕京姜先生的配偶，甄女士。”
　　“不必说了。”徐佳人有些许的绝望。
　　就他妈杀千刀的云瑚害的。
　　人总是祸不单行。
　　到晚上小崔带着录音来了。
　　他按下播放。
　　金的声音传来，一段爽朗笑声后，“她啊，和郑雪集，是一样的，但是郑雪集是里斯本的狗，她，捡漏的，难登大雅之堂，但他们那种人，常用的手段只有那几种，谁都可以用，人们也常用，司法程序上也允许，可偏偏她不能用，那个位置不能用，我没有什么需要畏惧的。”
　　徐佳人算领教了男人是永远靠不住，永远不该得以重用的。
　　甚至她都不知道崔理树是故意的，还是纯粹无能、办事不力。
　　她无从辨别。
　　崔理树一脸的无辜，惴惴不安着，“女士。”
　　“出去。”她冷着脸。
　　还好她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因为她坐在这张办公椅上的原因纯粹属于因缘巧合。
　　老宋宁死不屈，真的死了，下一任跪的容易，被罗雅尔授意手刃。
　　她这个倒霉蛋临危受命，直面所有苟且。
　　真是受够了，她心道。
　　她从回来就一直和甄芙藕断丝连，不停地铺垫，据她所知，甄芙出身更正统的门第，同时深得李和斑斑小姐的喜爱。
　　是时候辞职私奔了。她觉得她真的很可能斗不过这些可怕的财阀，思量着利弊，而这是再显然不过的，被有钱小姐姐饲养总归好过吃牢饭。
　　下定决心后一切都非常容易。
　　连行李箱都没带，她声称头痛，需要休息，等秘书滚出去后翻窗走的，拿另一本护照打了个飞的，直扑北市。
　　好死不死今天下雨。
　　她就极为狼狈的，和落汤鸡似的躲过巡逻的人，从葡萄架下钻过去，敲了甄芙家的窗。
　　“卧槽？”哈欠连天的姜女士一看就是只雏鸟，没有任何警惕性，她拉开的窗帘，顺手推开窗，然后张嘴就是一句骂人话，简直是自由散漫惯了。
　　“你妈呢？”徐佳人索性也不装了。
　　“卧槽，你会说汉语。”姜女士一惊一乍的。
　　“小孩，不要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她指着门，“开门。”
　　“妈。”姜怀袖放徐佳人进来，扭头喊甄芙。
　　姜朝玉原本把自己关在浴室里痛苦的思考人生，思考到最后他觉得人生就是如此的发指，万念俱灰下真的打开了橘色的软件，开始搜关键字本命年。
　　老黎大难不死，从ICU出来后传授他一个“惊天秘密”，他批发了一箱正红色的内衣，全套的，从卫衣到袜子。
　　“兄弟，真的有用。”他黎某如是说。
　　死马当活马医吧，姜朝玉叹气，这种玄学事情，总归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尤其考虑到下周一他就得去见李半月，还得来个隔日达。
　　还没下单，他的坏运气达到了峰值。
　　尊贵的司礼监大太监步蘅给他发了条短信，称呼已不再是某先生，很直接：【姜，徐女士在你家。】
　　这害得他夹着手机，抱起卫生纸和Kindle就从这个狭小的卫生间冲出去，但是体面人还是优雅的冲了次水，即便他只是蹲着玩手机，不想见甄芙和那两个小小姐。
　　李半月的消息源一般还是极为可靠，哪怕再荒谬，都不需要质疑。
　　他心里骂着，就该死的差这么几个小时，半晚上的功夫。
　　徐佳人此僚欺人太甚。
　　只见她握着甄芙的手，说，“我们走吧，随便去哪里都好，我爱你，我无时无刻的想着你，我……”
　　“喂。”姜朝玉气的大喊，“差不多点，你讲不讲道理。”
　　徐佳人看他一眼，开始跟他思密达上了。
　　“我听见你说普通话了。”姜朝玉觉得自己迟早真的中风。
　　“先生啊。”徐佳人换了汉语，“我和您妻子是真心相爱的，我想过了，她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愿意抛下我现在所有的一切……”
　　甄芙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都和你们男人似的，满眼满心的利益。张嘴闭嘴的权力。”
　　“事已至此。”姜朝玉做了个收的手势，“徐女士。”他顿了顿，扬起一个还算亲切的笑。
　　下一秒袖子就接话茬，“覆水难收，祝福你们？”
　　“等，”他把袖子扒拉到一边去，看看手表，“七个小时，到凌晨六点，你的挚友，支持你的金先生，会告诉你该如何选择。”
　　“我的挚友？”徐佳人困惑问道，“金先生？”
　　“说起他这个姓，我倒想起一个历史上的人物，清代李朝金自点。”姜先生文质彬彬的，“扶护西宫，参与仁祖反正，对于他是怎么样的人在此不做评述，手段可圈可点，但就像仁祖不得不像多尔衮投降一样，五湖四海之大，不是他一个人能拨弄的，也不是你能肆意妄为的。”
　　“有没有，一丢丢，”徐佳人屏住呼吸，她颤抖着手，比划着，“可能，是金会长，你说的，莫非是KS公司？”
　　姜先生高深莫测的，“到六点，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再做决定。”
　　“那，”徐女士开口。
　　瞬间姜朝玉意识到不对劲。
　　他可能就是很倒霉。
　　“这样的话，我还是回去等消息。”徐女士虽然神情如一，但那种如丧考妣的感觉没了。
　　“确切来说，他不是你的支持者。”姜朝玉在这一刻坚定了决心，可耻的下单了。
　　后天他要换上一身红去挨骂。
　　“你是个好人。”徐佳人说，“慷慨又大方，办事干净又利索，有担当，是个男人，难怪夫人啊，总是摇摆不定。”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两个字——妈的。
　　虽然他一直倒霉，但老黎的偏方竟然惊人的有用。
　　李半月肯定不会给他好脸子，把他叫到燕郊私宅的花园里。
　　“到现在，”李半月一袭珠光白渐变墨蓝的旗袍，站在阳台上，各色型号的枪/支一字排开，不远处是靶子，她把消/音/管旋下，啪的放在一旁。
　　下一枪砰的一声，姜朝玉被震得耳朵嗡嗡直响。
　　“还不知道怎么办事。”李半月把枪放下来。
　　很尴尬的，她忘记带耳塞了。
　　但不要紧，大部分人都觉得她精神有点问题，一条疯狗做什么都是合乎情理的。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佐治亚人拯救了她残余的听力——因为常年练习射击的缘故，她有点神经性耳聋。
　　“萨特死了。”步蘅走到她身边，低声耳语。
　　“哪一个？”
　　“他。”步蘅意简言赅。
　　姜朝玉还在憋词，忽见李半月一扬眉。
　　“那我滚了？”姜朝玉趁机赶紧说。
　　李半月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滚。
　　老黎还是有点用的，姜朝玉出门就又批发了一箱，决定这以后就是他上班的正式工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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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卧槽
　　伊宝：妈蛋不睡了起床！
　　最后三十章，完结倒计时了！我特么的终于写完了！


第242章 
　　李半月垂眸，她看向手表。
　　东八区时间十一点五十一分。
　　现在是夏令时，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此刻东海岸是深夜。
　　这个时差原本有利于以快打快，彻底的将水搅混，但同是理工出身的行外人，无论灵敏度与机变程度，极其遗憾，小里斯本的表现均远胜于虞司颜。
　　郑陌陌有种但胆小，虞司颜按兵不动她也不动。
　　至于乔薇，这个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个典型的百无一用金融学者，她只会关心每天的开盘走势，无论交代多少遍上证所不重要都置若罔闻，一定要和股票较量到底。
　　事实给她上了一课，一人是虎三人成虫定律诚不欺人，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这种美好夙愿并不会发生在这种人口基数极高而资源匮乏致使每个人遗留的生存本能都是窝里斗的地方。
　　一直到下午三点十七，郑陌陌打电话提议说，“你说，这个老头，也是人中龙凤，就这么死了，多可惜，是不是可以，琢磨一下，罗雅尔那个女的，和黑尔一样恶心，贼膈应人。”
　　“来不及了。”李半月坐在书桌后，靠在椅子里，私底下她的常态其实是紧绷，很多时候她也清楚她病情进展极快，总在鬼门关徘徊的原因是她高度紧张的神经和难以控制、大起大落的情绪，她也想做出改变，但惯性是一个难以克服的力道。
　　在最初的最初，当她的签字拥有意义后，她面对所有事情都无比兴奋，任何意外能让她从沉疴中复生，她的爱好就是弄权。
　　但真的行棋至身居最高点后，留给她的只剩下疲惫。
　　权力是自由诚然不假，假如再给她一次重选的机会，她亦一定会走这条路，可当真遇到每走一步都只能导向更大的乱局和更多的不可收拾，她也会感到累和心烦意乱。
　　对她而言，最佳方案其实是一死了之，不管有意义的死还是没有意义的死，她可以彻底从这个失控的马车上跳下去，所以最惨的是她还活着，接班的最佳选和她有思路上的分歧，而和她思路一致的昔日副将不堪大用。
　　虞司颜的沉默没有出她意料，和她相比，虞司颜态度更加保守，这是理科生的通病，科技上的先进让她有一种以科技实力直接代表全局进行一二三等区分的思维定势，在此定势下，拉丁美洲的经营模式在虞司颜看来是可以接受的，她没有想过独立市场和引领第三产业，这就导致小里斯本之后的第二任是谁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可她不想认输，比约略百分之二十五更低的胜率她也亮过牌，很多时候运气就是很微妙，她赢过，而且体会到了赢家通吃的甜头，弓弦拉满、蓄势待发的时刻叫她急流勇退，那对她来说也是不可接受的。
　　她看着网页。
　　东海岸时间凌晨两点的时候，洛克希爬起来把杀人凶手捶死在萨特二儿媳头上，考虑到萨特和罗雅尔间的微妙关系，萨特全家肯定都是密切关注的对象，复盘出全部真相只需要调阅一下记录即可，以洛克希这个人的性格来说，大概发生的事情是被秘书叫醒、倒头睡了个回笼觉、后知后觉的吓醒、连滚带爬的查虞司颜的动向、发现什么都未发生后又躺了会儿、起来干活。
　　这就是洛克希和虞司颜的不同，洛克希会不管结果如何、有用没用，先做些事情，防止万一事态生变。
　　而虞司颜是和她计划关系不大就处于休眠状态，一丁点的回应都不会给，她能做到彻底的当一件事从未发生。
　　当然，从这个处理方案可知里斯本家族接受的条款是平稳退休，洛克希对第三个任期了无兴趣，否则没必要这般尽职尽责，大可任由事情发酵。
　　当然，这是一个非常合理，非常点到为止的选择，无论是里斯本还是洛克希都是非常谨慎的人，她们不是赌徒，以性格来说，这对母女配合的非常融洽，因为她们都倾向于全身而退而非搏一搏。
　　倘若还要和罗雅尔搏杀，那她更不会认输，除非她死，假如罗雅尔起初没有跟她往死里较劲她可能也就随波逐流算了，可罗雅尔非要和她狗咬狗，百般手段伎俩齐招呼，事到如今，之前发生的种种让这口气她就是咽不下去。
　　这就让她不得不考虑，可以说是着手安排一件对她而言算彻底全盘湮灭职业道德操守的事，或可谓之为人选。
　　她手搭在桌子的小摆件上，那是款很旧的流沙水晶盒，打开后盒盖是面镜子，里面是沙滩和沉眠的海星。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自嘲一笑，用口型说，“你不是自诩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吗？”
　　她虽然会讲伊莲恩对孩子家庭教育的闲话，但如果想让小孩代执行长辈的意志，确实最好的方法是控制孩子的水平至一个似懂非懂的境地，给孩子一些思考时间和查资料的机会，她能搞明白来龙去脉和种种脉络，在速裁时又只会遵循本能和在家里耳濡目染的一些东西，做出“假如是妈妈的话，会这么做，那这样做肯定没错”的事情。
　　比如罗雅尔的担保函阿呆，从观念到原则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就是这对情侣的二合一，暂时没有自己的章程。
　　于她而言，最大的问题是她身体很糟，高昂的天价药用着，一周两次高压氧，吃的下饭时自己吃一点，吃不下就打吊瓶，再不行还可以上鼻饲，就像很久之前她曾有过的那种生活状态，只能说尽量拖延，至于能这样苟延残喘的苟活多久，相信医生也给不出一个确切时间，也许活不过今年冬天，也许还能再撑上几年。
　　这样就迎来一个问题，她不能让冷冷的水平和露易丝·阿德莱德一致，由于受成长背景的影响，冷冷不至于和她的观点产生像安菽那般几乎是空行换段的差异，就算有分歧也不会太大，但教小孩的这个过程真的痛苦不堪。
　　李半月觉得这么做可能会让她死的更快，被活活气死。
　　例行视频唠嗑时她努力把话题导向社会热点，但冷冷却兴致勃勃地跟她讲披萨五折，九磅两个，可惜很难吃，都没有必胜客的披萨好吃。
　　“你最近有看什么书吗？”她尽全力克制住自己没有说出那句“妈妈有点累，我先去睡觉了，等斑斑回来叫她和你唠”。
　　“我最近在看文献。”冷冷说，她支着脑袋，在啃一个日式紫菜饭团，挑食怪不喜欢吃肉，她把里面的肉挑出来，只啃调味米饭，“嗯，一些建模的东西，时域和空间传播模型，还在找研究方向。”
　　“你不是讨厌流体力学吗？”
　　“那没办法。”冷冷沮丧道，“一直都在做这个。”
　　“你说我总是说话不算数，开空头支票，”李半月叹了口气，“你看起来也不感兴趣呀。”
　　“感兴趣呀。”冷冷带着手机卧倒了，哈欠连天的，这小孩一直懒懒散散的，作息时间是个谜。
　　“也没看你做什么准备工作。”她讽刺道。“猫猫还是决定走教职？”
　　“你和我的博导很像。”陈冷翡把枕头往下拽拽，她躺下来，钻进被窝，阿呆今晚报备通过可以外宿，她准备下午先提前补补觉，“什么都可以承诺，可什么都要我自己做，真的做出来些什么，最后会变成你们准许我如何如何，我才终有什么样的成果。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呢，没那么好骗。”
　　在她激将法刺激下，李半月极其不情不愿的倒出点真货，可是和她的博士毕业论文一样，中看不中用。
　　她相信李半月是有点真才实学的，如若真的是绣花枕头草一包，肯定现在最好的下场是锒铛入狱。
　　不过李半月不告诉她。
　　“你要试着用公开渠道能获得的信息，去给一个人做侧写和白描。”李半月跟她说，“秘书，副职、国外太复杂了，国外涉及到文化背景，算了，先从部门正职开始，从一件事——好比一个会议结束，看这个人的表态，如何表态，下一步的部署，他或她所拿出来的方案，这些部署和方案落实与否，推进所花费的时间，做出响应的时间，你要去想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做，却没有那么做。人的性格影响着决策，没有一个世界里所有音符全部步调一致。这不是数学的世界，没有普适的公式，你是在和人打交道。寻找需要你的人，和你需要的人，并评估你们能否共事，这个人是否可靠。合作和班底这种事情，宁缺勿滥。”
　　听起来这席话玄之又玄，看似说了很多，仔细一品，和没说一样，仅仅是老调重弹。
　　“那怎么做侧写？”陈冷翡就问。
　　到这一步李半月就不肯说了，只搪塞道，“你要自己试着做出推断，然后观察一段时间内所发生的事，去验证你的推断，反复修正你的方法。”
　　不过还算有点意外收获。
　　李半月其人很瞧不起现有的社论学者，她很久之前就猜李半月很可能自成体系，一种跨学科杂糅，和趋势与时间节点预测毫不相干的奇怪路数。
　　因为李半月虽然瞧不起奥派学者，对艾略特波浪曲线趋势发展亦有微词，可她唯一没有出言不逊的是群体共振。
　　“所以大概也许你知道斑斑是怎样的人，你也知道我是怎样的人，”陈冷翡靠着枕头，质问，“为什么挤兑我们？”
　　“可是妈妈在跟你说正事，我不想讨论你还有斑斑耶。”李半月深刻领悟到了为何小雪当年报考完在走廊中大喊“巫医乐师百工之人”的下场是被郑陌陌拖进办公室拿扫把揍了一顿，很多时候火就是这么一点点攒起来的。
　　小孩胡搅蛮缠那真的是撒泼打滚。
　　她压着怒火看冷冷撒泼，最后关头还是没忍住，讽刺了冷冷现学现用现卖的蹩脚分析。
　　“不过可惜是他儿子授意他妻子去杀掉妹妹。原本计划是赢家通吃，”她公布了正确答案，“但伊蒂丝消息更灵通，或许是运气好，或许是她的策反，最后的结局是一箭双雕，她成为黄鹂。”
　　冷冷火冒三丈了，“你让我试着说就不应该隐藏信息！”
　　“你凭直觉思考也应该知道儿媳和小姑之间能有多少深仇大恨，家产和儿媳无关，她又不是萨特布局中的一环。”李半月耐心解释，“直接利益冲突的是他儿子和他女儿。”
　　可惜话题终究变成了“你故意整我”，高中三年的艰苦斗争再次重现。
　　气的她把视频挂断上楼躺着去了。
　　躺下没多久斑斑回来了。
　　斑斑这个家伙一定会跑到她房间里卸妆。
　　“我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李云斑叽叽喳喳的。
　　“什么伟大的决定？”她问。
　　“哎嘿周末的聚会我要请老简过来。”李云斑开始卸妆。
　　“小心小云记住你。”半月笑起来。
　　“人家小云妈妈很会未雨绸缪的。”李云斑转过身来，“要知道，她已经在跟豆豆，啊呸，小鱼她妈眉来眼去上了，那我不得给提供一下千载良机。”
　　她最喜欢懒懒散散的姐姐，这样的半月会让她想起麻薯那种软糯可口的甜点，今天睡裙颜色是淡黄的，那就是奶黄麻薯。
　　洗了把脸她就凑过去，和半月挨挨脸。
　　半月在闺女那边受气了，非常配合的亲亲她然后开始告状，说，“小孩脾气好坏呐。”
　　“那种小动物你得顺毛挼。”李云斑极其心里没数的打电话给冷冷，企图树立母亲威严。
　　没到两句话，李半月就从李云斑那漏音的耳机中听到了冷翡小姐的质问。
　　“你有没有发现你精神上极度依赖她？”半瓶油的冷冷开始发挥了，“她在精神控制你，你对此乐此不疲。”
　　斑斑是赖在她身上打的电话，她想翻身，斑斑就起来了点，还没趴回来，下一秒就听见小女孩尖叫，“李半月！”
　　冷冷这就气的不行了，“我是不是和你没有任何私人时光，和你聊聊天，你都要在她监视下进行。”
　　“我没有。”斑斑无助的辩解。
　　“那为什么你要在她在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啊。”陈冷翡咬着唇。
　　她还想再发挥一下，可惜千算万算没想到，把阿呆放进来的下场是阿呆啪就倒床上了。
　　阿德莱德特别喜欢丽贝卡的弹簧床，虽然有几根弹簧坏了导致床中间凹了进去，可是和棕垫不同，她可以享受一下小型跳跳床。
　　她会原地起跳，重重的摔上去，让弹簧把自己弹起来，翻滚两下，再惬意地伸个懒腰，是愉快的一晚。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李的声音，“阿呆！”
　　这吓得她才弹了两下一不留神就跟被子一起躺到地上去了。
　　“你起来。”丽贝卡脸色阴沉沉的。
　　她在打视频，还没带耳机。
　　“妈妈叫我来喊她过去吃夜宵。”阿呆的脑袋冒出来。
　　“去吧。”李半月从善如流。“注意安全。”
　　感谢大狐狸，一场家庭大战因为伊莲恩煮多了中饭或晚饭，需要呼喊亲朋好友前去消耗而消弭。
　　“阿呆好可爱。”斑斑枕着手臂。“为什么冷冷就不活泼。”
　　“因为叫冷冷不叫愣愣。”她打趣道。
　　斑斑凑过来亲亲她，“现在改名也来得及。”
　　“那你的脸会被她挠花的。”她心情不佳，默许了斑斑的求索，可从斑斑生日那天起，事情变得既不简单，还更加复杂。
　　一般流程是结束后她可以倒头就睡，有力气的话洗个澡，没力气的话这个活可以交给斑斑。
　　但现在斑斑会晃晃她，说，“喂，我也想要。”
　　“累。”她说话时带上点很懒的鼻音，碰碰斑斑脸颊。“我不要。”
　　“讨厌。”斑斑背过身去，一叠声的，“烦人”和“烦死人”。
　　等云斑唠叨完，她的困倦与睡意变成了困，但头痛的睡不着。
　　她沉默着等云斑打哈欠，开始酝酿睡意时果断开口，“那之后你怎么样？”
　　“那之后。”云斑翻过来，她特别喜欢大翻身。
　　“她走了之后。”李半月轻声问。“有没有认真的快乐活着。”
　　安静许久后斑斑说，“有啊，我过的可开心了，我的爱好可是逛街吃饭，就是那么的没心没肺。”
　　“所以并没有。”她背过身。
　　“我试着养了只猫。”李云斑枕着自己的手臂，“还试着养过金丝雀，刺猬，饲养过很多的小动物。”她侧过脸来，“世界上有很多种人，有的人可以做蒲公英，不需要家，也不需要亲人，自己就能活得很好，有的人是风筝，想拥有一根线，或者说羁绊，你不理解，也看不起这样的人，我知道，可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想有个家，有人关心、疼爱我。我过不了离群索居的日子，无论是和你的朋友，还是和我的朋友，或者是有只冷冷，我都需要感情上的陪伴。”
　　“那你有没有想过？”姐姐坐起身，“被你依赖的人实际上可以决定你的生死存亡，拥有了从精神上毁灭你的能力。”
　　“你大概不是这种人。”李云斑舔舔唇，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杯子，虽然半月有洁癖讨厌和人共用一切物件，但她就喜欢做一些欠打的事，以凸显自己的待遇与众不同，“你是那种人的话也不会执着于我喜欢温柔的姐姐，可真实的你和这两个字眼毫不相干。”
　　姐姐沉默了，故技重施，她擅长逃避，拖字诀解决一切。
　　“当心关雎打你哦。”姐姐岔开话题。
　　“应该问题不大，”李云斑仔细思考着，“老简一把年纪了。”
　　说到一把年纪，她沉默了。
　　小华这种基本被打入冷宫的忽略不计，但仔细想一想，郑陌陌好像比简良则还大。
　　“那不好说。”姐姐阴森森地说。“笔直的女孩子，”说完自知失言，进行纠正，加了个定语——她会逃避快乐的原因大概亦因此，在欢愉后她偶尔会说零星半点的真心话语，“我们这种笔直的女孩子不太挑剔的。”
　　#
　　郑陌陌只有一种时刻下不讨厌殷切目光，即是在冲她献殷勤。
　　可世事就是这么的变化莫测。
　　一阵掌声后人群退散，让出一个椭圆形的空地。
　　在这里供职的人极知进退和分寸，一定会站在她身后半步。
　　她或许更喜欢一些通俗音乐，但此处的即兴演出——报备过的演出都中规中矩，大部分是古典舞，佐以华尔兹和探戈。
　　今天稍有不同。
　　献舞的女郎一袭红裙，展示的是西班牙斗牛舞，转身间频频回眸，在她进一步默许下甚至伸出了手，一触即退。
　　就是可惜有些年纪了，徐娘半老。
　　但鉴于态度端正，舞跳的也好，看起来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郑陌陌还是认真思考了片刻邀约。
　　还没容她下定决心，简小姐扔下男伴，牵起豆豆的爪子。
　　安菽就这么在她的目送下跟人家上场了，舞曲选了《一步之遥》，但跳的是莫里斯舞。
　　“谢谢。”虞司颜松开简小姐的手，客气还礼。
　　那个阿姨着实妩媚，气韵极为吸引人，有种年轻人所没有的温和，“谢谢您赏脸。”
　　说着，踮起脚尖，亲亲她脸颊，顺手把一张名片塞进她衬衫口袋里。
　　斑斑小姐引荐的人她还是要客气一下，“我尽量周日。”
　　说完她就鸽了人家。
　　这不是关雎的错，小关根本不知道——这是郑陌陌的错。
　　郑陌陌约她去了家温泉会所，讨论萨特事件。
　　和李半月一样，郑陌陌也是不服就莽，不知自己斤两的往上冲。
　　不管她怎么澄清利弊，郑陌陌的核心理由就一句，“如果要硬碰硬，在任者不能是罗雅尔。”
　　为了获取她的背书，郑陌陌开始剑走偏锋，连小花招都使了。
　　她只是私人生活的原则观不强，半推半就了，可大事上她还是拎得清。
　　这就导致郑陌陌又开始骂，“骗子。”
　　这次她也火了。
　　距离她和简小姐约定时间只差十五分钟，她和郑陌陌打起来了。
　　“郑陌陌，”她也恼了，“我和你在一起是看得起你，除去你的乌纱帽，你算什么？你什么都不是，挂了我的印，我照样是二级教授，你配吗？假如我们是同龄人，我是你能高攀的吗？你个文科吊车尾学渣。”
　　“你考上燕大了吗？”郑陌陌炸毛了，“你考上了吗？说一千道一万你没考上，”她一边系裙子自带的装饰带，一边骂街，“我他妈的考上了，没考上就是没考上，你研究生也不是两校出来的，你就不是科班出身。”
　　越系越系不上，好像是挂钩坏了，她索性把带子一抽，扔了。“谁吊车尾？”
　　顾绮园撕开第二包饼干。
　　起初她觉得是豆豆画风不对，这么多年过去，仍然没有融入这个绝对上层的隐秘圈子。
　　现在她发现，也许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故事。
　　起码郑女士很认真的和豆豆开始互喷口水话，用“燕大法学系本科”回击豆豆的“二级教授”，堪称荒唐。
　　到六点半，她叫闹闹去给豆豆处理一下今晚的浪漫甜点：【豆豆跟人家打起来，你去见见简阿姨吧。】
　　闹闹回复的很快：【不要，那是个阿姨，老的都可以当我妈了。】
　　蹦蹦：【我走不开，我怕她俩动手，我要候命，万一需要我去群殴呢。】
　　云瑚瞪着手机屏幕，很想把手机摔蹦蹦脑门上。
　　她最后挣扎了下：【我可以替你去群殴。】
　　憨园直接不回了。
　　“啊，要命。”云瑚仰躺在沙发上，磨蹭了十来分钟，趿拉着拖鞋去冲了个澡，老阿姨宋夫人还霸占了浴缸，泡在里面玩手机，害的她只能冲澡。
　　“你要出门？”宋夫人毫无边界感，看她打开淋浴只会伸脖子问。
　　“也许我准备上床睡觉了。”她自暴自弃的一语双关。
　　“这么早就睡。”宋夫人是个说话挺难听的老太太，“当心午饭全长身上。”
　　“没关系，我可以是胖墩。”她还重新染了下头发，补了色，努力画了个有算看得过去的妆，西装革履的。
　　别看上班她都不熨她的裙子，但今天还收拾了下这条破裙子。
　　“有约会？”老太太问她。
　　“啃剩饭。”她唉声叹气的走了。
　　谁知这不是剩饭，这是馊饭。
　　她推开房门时简阿姨还在摆姿势，她还算保养得宜，看起来还算年轻，正裹着浴袍，端起香槟坐在床沿眺望窗外，有几分怅然若失。
　　“晚上好。”云瑚掩上门，她把外套起来。
　　看见是她，简阿姨脸色突变，尖声质问，“你来干什么？”
　　“不用惊慌。”她对这个豪门遗孀大摇其头，内心还鄙夷着，怎么能和没见过世面似的。
　　她新开了瓶气泡酒，倒了两杯——她不喝香槟。
　　“给。”她还亲自把酒杯递了过去，因为给自己倒的那杯勾兑了很多果汁，自受伤后她肝功能一直不太好，不敢喝太多的酒。
　　但简良则不接，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的诉求和你想要的我知道。”云瑚低头抿了口酒，“你要双重保险，我清楚，她也了解，我也是代表她来给你一个承诺。”
　　这是样板话，没什么特殊的。
　　但从这一刻开始，平平无奇的夜晚变得特殊。
　　此刻她意识到，这‘饭’不仅馊了，还潜伏了一个大的惊/雷。
　　“你……你是叫明恩对吧，明恩，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先坐下。”简良则绞着手，“我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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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狐狸：算了，累了，我不想带小孩，我不要教小孩抓老鼠，妈的
　　伊宝和她一个路数，小弗是另一套客观评价体系
　　（虽然我很想让伊宝突破自己憋出第三种流派，我现在也在努力……）
　　老简：嗯，那啥，闺女，妈有话要说


第243章 
　　云瑚觉得简小姐极其有趣。
　　明明是先试岗后转正，但此刻却局促不安。
　　莫非是时时刻刻都要入乡随俗？在外边发散，在里面收敛。
　　她倒明白为什么豆豆不来了。
　　未必是真的和人打起来了，可能是不喜欢这么谨小慎微的。
　　大概是偏爱关小姐那款敢说敢做的。
　　这个阿姨真麻烦，云瑚心道。
　　不过这种程度的问题对她来说不难，不可能拿到台面上论功行赏的活计她做过；为豆豆两肋插刀计划中也筹谋过铤而走险部分，这么多年她早就精通各种生存法则，最起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点还是学会了的，不敢说八面玲珑，但上能对领导唯唯诺诺，下能和击鼓鸣冤的老百姓一起坐地痛哭。
　　她施施然坐下，含笑，从气场上反客为主，“您请讲。”
　　果然简小姐哑巴了。
　　“有什么为难的，”她整理整理衬衫袖子，通过一些小动作缓解尴尬，又亲切又不失威严的拉过简小姐的手，“没关系，可以告诉我的。不用着急，慢慢说，想好了再说。”
　　简阿姨这个老女人就跟一个坏了的唱片机似的，这个那个啰里吧嗦了半天也难以支吾出来个所以然，不仅说不出来什么，还哭了，眼泪婆娑着。
　　“给。”她忍痛拆了自己包里的纸抽。
　　过了好一会儿，简阿姨才放松下来，开始随意聊两句。
　　“如果不冒昧的话想问一下……”
　　简良则刚开了个头，明恩女士抢先说，遣词造句有些命令的意味，“说。”
　　“你之前给李女士做秘书？”她问。
　　明恩含笑道，“我予她以救命之恩。”她有些懒散的交叠双腿，支着脑袋，“不过那是李女士，要说，提携之恩臣下肝脑涂地乃至不惜一死。”
　　简良则心里直接冒出来了狗日的三个字。
　　更无语的在后边。
　　“那您身手相当不错。”她假情假意地恭维，“能贴身保护李女士。”
　　明恩那双黑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很简洁的来了句，“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免费受了教育，”话锋此处一转，暗示道，“但无功不受禄，我也在伊斯坦布尔等地做过一些小事。”
　　一问细节，又说，“这些你没资格知道。”
　　此外，还暗示，“些许的人命官司。”
　　“啊？”简良则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倘若党明恩是一介白身，她觉得这层母女关系不知道那肯定是个必然。
　　现在话说开了，她懂了，之前做这种工作的，那有什么不知道的。
　　明恩这是什么都知道，就是故意来整人的。
　　这是报复。
　　和她那龌龊的父亲一样，垃圾，混账，恶心，她心里在尖叫着骂道，指甲陷进了掌心，留下道道弯月状的血痕，不过面上仍然挂着笑容。
　　不过女孩子到底和男人不同。
　　很快明恩提议道，“您岁数也大了，要换一种安稳日子么。”她此时看起来倒很诚恳，“美地奇……请您节哀，你丈夫的事情，我知道的。”
　　“他家，很复杂。”云瑚几番鼓起勇气，可又几番泄气。
　　该死的老简岁数都可以给她当妈了，不存在任何的压力。
　　平心而论，就算是斑斑小姐，她都接受不了这种岁数差，况且斑斑保养的比这个老家伙好很多。
　　简阿姨有时候眼神里都透露着岁月的沧桑。
　　“莉塔小姐我曾有所耳闻。”云瑚想，要不简单些，她省略一下中间步骤，一步到位，就当是维护国际友谊了。
　　她简要的交代了些莉塔·美地奇和黑尔家的恩怨。“她和二小姐……”
　　忽然间她意识到简阿姨不一定知道二小姐指的是谁，只好给阿德莱德·黑尔那个小姑娘换个通用代号，“内亲王有染。”
　　这样一来一切水到渠成，她只是不确定莉塔是否会转正而提前慷慨的卖莉塔前女友的老姐——其实是妈妈——个薄面而已。
　　“虽然没什么实权，一个名头罢了，不过是安稳的度过晚年还是高歌猛进，要看你的手腕和造化。”她飞快的把简阿姨处理了，“当然需要些作秀的流程要走。”
　　“明恩，”简阿姨是个实诚人，“你知道么，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因果轮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之前屡屡涉险，但都活下来了，原因是你本性善良，”而且还有点蠢，开始夸一个贬一个，最可怕的是贬的那个是豆豆，“你……和她不一样。”
　　“啊这我可不敢当。”云瑚夸口道，“我俩好的穿一条裤子。”
　　但豆豆这个人不禁夸。
　　刚给自己脸上贴了金，下一秒豆豆冲进来，瞅瞅她又瞅瞅简良则，开始从牙缝里往外嘣话，“党明恩，给我出去。”
　　“去大堂等我，我有话说。”虞司颜扫视过茶几上的酒杯、穿着浴袍的简小姐，最后瞄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少说有半桶的废纸，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她心想，妈的，都他妈的怪郑陌陌。
　　“失陪。”她笑容满面地和云瑚的生理学母亲打了个招呼。
　　她总觉得云瑚不至于没看过自己的档案，最起码她是一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人，在她平步青云手握大权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身世扒了个底朝天，可如今她意识到，闹闹这个垃圾货是真的懒——看在朋友薄面上粉饰些许是知道往前看，这是个优点，缺点是只往前看。
　　虽然她知道闹闹的配方是什么，可她在出门前还是对“闹闹是个变态，这是一场报复”这个假设抱有过侥幸的期望，只是后台的浏览记录出卖了闹闹，这不是个变态，只是懒癌晚期。
　　下楼她就警告闹闹，“知道什么是宫花寂寞红吗？”
　　闹闹很乖巧的立正站好，有时她真的很聪明，还机灵，“你想说的是，内人衣袖红镶边，意味着她是王的女人，哪怕一辈子都不得临幸。”
　　“要记住，尊卑有别。”豆豆淡淡说道。
　　“是。”云瑚低着脑袋。
　　很多时候她已经摸不透豆豆到底是怎么想的。
　　伤人的话语能很轻易地说出口，却又能在下一瞬把她头发揉乱，亲热的招呼，“闹闹，一起去吃烧烤吧。”
　　#
　　于一个导演而言，最大的崩溃是两个负责配音主角的演员都提出了线上的申请，全程ZOOM会议，灵魂与她同在。
　　有无数个瞬间海伦娜·蒙哥马利都觉得蒙哥马利将军的魂魄已经附身于她，她已濒临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但偏偏首先提出要线上的萨伏依是版权所有人，虽然不担纲制片，可她是编剧，编剧小姐的借口多的很，每一条都堪称十分充分，她在读博，要毕业，毕业后未必会继续干这行，考虑到传闻中她家的背景，海伦娜不得不咽下这口气，任由萨伏依耍大牌。
　　第二个紧跟着打开ZOOM软件的是黛菲娜·凯莉莱克特，理由非常简单，她要息影，已经在和CAA打解约官司了，同时她的合同是最后一分敲定的，制片最终还是选择了她，理由是黛菲娜的解约官司能为这部影片起到免费宣传的作用。
　　这就导致唱段最多的两个人都该死的灵魂和她同在，发过来的录音片段一言难尽。
　　萨伏依好歹拿出来了正经的录音设备，可凯莉莱克特恐怕是用的耳机和电脑，声音时大时小，忽近忽远，而自我感觉可好了，挺直了腰杆，跟她说，“一条过的。”
　　“你有没有录音的设备，或许，你有一个比较好的麦。”海伦娜委婉地说道。
　　“我用的是Mac和配套的耳机。”凯莉莱克特告诉她，“怎么？听不清吗？”随后她可能是把话筒拉到了最大，声音震得海伦娜每一个脑室里都充满了回声，“是不是我网速不太好？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重启一下网。”凯莉莱克特就这么掉线了。
　　那边萨伏依偷偷摸摸的，趴在电脑前，神神秘秘的捣鼓了好久，就在海伦娜要问问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那个姑娘终于憋出来一句，“对不起，我妈妈在睡觉，让我换个地方。”
　　现在她倒记起了萨伏依是个小孩。
　　面对美丽可爱的女孩她的包容值可以调整到无限大，可是萨伏依是一个叫人又爱又恨的魔鬼。
　　她刚原谅了萨伏依的不守时，下一秒萨伏依和凯莉莱克特唠上了。
　　“咦我还以为你要全职做研究了。”显然萨伏依她们是同行，这话匣子打开就关不回去了，“你怎么来了。”
　　“或许是我的博士后进修项目没戏了。”凯莉莱克特告诉她。
　　“是因为你的官司吗？”萨伏依有时比较刻薄，很喜欢说别人的坏话，还是集体扫描一个不落的，“就跟你说，男人靠不住的，不能和男人谈生意，也不能和男人深度合作的，你老板真差劲，患难见人品。”
　　凯莉莱克特幽幽地说，“当然，男人肯定不会把资源给你，好做的、容易发论文的方向根本都不会让你过手，你拿到的都是一些稀巴烂的课题，做出来没什么用处，但做不出来就是你无能，还会出去说，果然不能招这样的博士。”
　　“对啊。”萨伏依义愤填膺起来，“所以我坚定的选了一个阿姨。”
　　“不过我这个方向就是一个很破的方向。”凯莉莱克特和萨伏依的话题已经彻底聊飞了，几乎所有坐在会议室准备讨论台本的人都陷入了迷茫，海伦娜能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我是谁？我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一样的茫然。“除了我以外他也没什么其他选择了。”
　　“那他还不力挺你，真够短视的，难怪是一个小破方向，没办法做大。”
　　“暂时，截至目前，他倒是挺讲义气的。”黛菲娜叹了口气，“我是他唯一一个留在这里愿意和他一起做这个课题的学生，可是他死了。”
　　伊蒂丝·萨特也关照过她，叫她提防老板。
　　不过可惜的是，她的导师还没到反水、背刺她的那个新阶段，就宣告不幸身亡。
　　说起来也是倒霉，老头子只是带着她一起去苏黎世开了个学术会议，去滑了雪就不幸得了流感，以为自己身体素质极佳可以扛过去，结果在家里休养了一周直接休养没了。
　　“啊？”阿德莱德目瞪口呆，“对不起，我对此致以哀痛。”
　　不过这句话是说说罢了，她压根儿就不认识菲娜的老板。
　　“你明天有事吗。”她起了另外一个念头，“我们聊两句？难得凑在一起，我开个链接，我们可以看看视频或者纪录片什么的。”
　　海伦娜阿姨挪揄她，“黛黛，你看起来很喜欢线上会议呀。”
　　“便捷又省力。”阿德莱德欢快地说。
　　就在这时楼下的两个才高八斗的女士又打起来了。
　　“你在胡扯些什么。”丽贝卡的声音传来，“这是不可能的，你要考虑实用性。”
　　莉拉说，“别跟我扯实用不实用，你现在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了一堆废铁。”
　　她不得不又端着电脑，从楼上跑下去。
　　现在她们呆在收容莉塔的那间破仓库里。
　　可惜成果进度不值来回路费。
　　她忍痛拿自己之前巡演攒的钱买了一台达芬奇机器人——她没舍得买最高级的香缇，事实证明这是一个英明的决定，因为截至目前为止，这台三手的手术机器人还是一摊废铁。
　　“很简单，你把人这个角色直接替换成AI，让AI作为一个中继站，”丽贝卡看起来就不太像干活的，她占领了空调出风口，衣冠楚楚，穿着漂亮的摇曳长裙，踩着窈窕的高跟鞋，叉着个腰高谈阔论，“一个非常简单的传递链，人下达命令给AI，AI执行指令，机器人动起来。”
　　莉拉拿着螺丝刀和电焊，和电路板做艰苦卓绝的斗争，热的已经脱了长裤和半袖，不过袜子还留着，大概是运动鞋很久没刷过了，张牙舞爪的和丽贝卡吵架，“你的指令太复杂，而且AI需要依托计算机去运行，请问你打算把这十几台破计算机塞在那里？柠檬玛德琳，你说是不是？”
　　她写的那个很傻的AI智商还很低，需要不停和人互动来扩增自己的词语库，暂时而言，这个小破AI的回应是在显示屏上打了一个字——嗝。
　　还不是即时回应，过了大概足有一分多钟。
　　莉拉当时就翻了个好大的白眼，效果堪称漫画中的死鱼眼。
　　“不是我的代码有问题。”阿德莱德不得不丢下电脑和整整一会议室的人，因为她要捍卫自己的名声，“是这个电脑不行！”
　　“你知道这二十七台电脑加起来多少钱吗？”丽贝卡颇为不悦地看着她，“阿呆，近九千多刀呢。”
　　——阿德莱德对天发誓，这个发音是呆，不是黛。
　　她反复强调的不要叫阿呆没有任何用途，不仅玛戈、丽贝卡和伊莲恩都拒绝执行，就连弗莱娅的发音都越来越接近呆，再过几年，说不准就能精准的发出呆这个音。
　　“可一台好一些的苹果或者戴尔就要一千五百刀。”丽贝卡不是莉拉的女朋友，因此莉拉不用顾忌自己的幸福，直言不讳，“你知道你买的这些电脑该死的储存空间是多少吗？我不得不去买了很多个移动硬盘，我花了五千块。”
　　“你为什么要买厂家的移动硬盘？”丽贝卡看起来是个盗版爱好者，“移动硬盘只是一个容量，不管是不是大厂生产的，使用期限也就是那么一小段时间。”
　　“停。”阿德莱德不得不再一次加入战场，“我报销，我报销，等我的动画电影上映。”
　　“我他妈的不需要你报销。”莉拉怒吼，“你自己去把你的论文改好，不要让我给你没完没了的擦屁股，然后把你的卡机AI修改一下，什么狗屁破烂玩意。”
　　由于莉拉手握电焊，阿呆素来识时务者为俊杰，怂的极快，“是，好的，没问题，一定。”
　　陈冷翡发现阿呆有时候特别有以柔克刚——厚脸皮的天赋，客观来说，她承认阿呆有很多优点，比如说活泼，再比如说心理素质奇佳。
　　即便被莉拉面斥，阿呆都能在极短的时候内恢复过来，继续她的没心没肺，哼着歌美滋滋的去开剧本会了。
　　看起来这部电影能赚好些钱。
　　陈冷翡把视线拉回来，看着一地狼藉，叹了口气。
　　很反常的是莉拉很愤怒，但没对她出言不逊，只是语气不佳的和她友好的讨论。
　　甚至，中午还请了她吃饭。
　　到下午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你能不能替我去做几个检查。”莉拉拿到了教职，但遇到了些为难的事情，“是这样的，如果要留在牛津，我们的保险是统一的PPV，公司要做完全评估。”
　　“如果体检不过会怎么样？”她问。
　　莉拉一耸肩，“当然是因为没办法给我上医疗保险所以没办法聘用。”
　　“你是哪项没有过？”她谨慎的问道。
　　“空腹血糖。”莉拉撇撇嘴，“稍微有点高。”
　　“是这样。”陈冷翡松了口气，“好呀。”她一口答应下来。
　　但到了门诊她意识到假如她要选择聘教职的道路，最大的一道坎很可能不是文章或者基金，而是体检。
　　此前她基本上都是哪里坏掉了或者实在是太不舒服了才会去医院，因为她也知道，作为一个不健康的人，做了这些检查也是浪费，肯定不会是正常的。
　　可失业的压力迫在眉睫，她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身体状况。
　　趁她拿着莉拉的驾驶证，她开车去了稍远些的另一家医院，用莉拉的名约了体检，还是最贵的自费VIP检查，牺牲了宝贵的两个半小时。
　　但不用拿到结果她就知道肯定是完蛋的。
　　回家路上她觉得自己是个傻瓜，这种蒙混过关的事情肯定李半月当年做过，她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周折。
　　李半月给了她一个堪称精辟的答复，“小东西，你一个朋友都没有嘛？这么可怜的？”
　　“谁说我没朋友？”假如有面镜子摆在面前，陈冷翡相信自己的脸色不会太好，多半难看的很，“不过看起来，你的朋友也没几个，唯一一个你视为朋友的，还那么的一言难尽。”
　　她和李半月又吵了一架。
　　原本当着阿呆的面，她不想说任何一句重话，可李半月总是明知她需要怎样的答复或怎样的回应，却拒绝给付。
　　这场架吵得很凶，把阿呆都吓到了。
　　阿呆爬上床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问，“你不要和她那么凶的说话，我怕她把你杀掉。”
　　“那就让她杀掉好啦。”陈冷翡赌气说道。
　　她擦干头发躺下来。
　　这段时间为了阿呆的宵禁时间，她都只能六点就上床睡觉。
　　阿呆双亲彻底滞留了，倒不是为了陪伴阿呆或者休养身体，而是为了撇清铲除眼中钉的嫌疑。
　　这就导致阿呆昨晚下了车就冲回家，现在还要伪造正在干活的假象。
　　她在编脸书——【不小心把小老鼠的脑袋掉地上了。好可怜的小老鼠。】
　　“你说，这是不是不符合动物伦理？”阿呆陷入沉思，又把这条删掉，换成了——【matlab，一生之敌，毕生的心痛。】
　　“阿呆。”她捧过阿呆的脸，“你为什么要约黛菲娜线上看电影？”
　　“她是做力学的。”阿呆兴致勃勃地，“而且她接过一个非常大的合作项目，水平很厉害的，更妙的是，她现在失业了！这可比玛丝塔尼有意义多了。”
　　“她好像不是做流体力学的。”陈冷翡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任何一篇她看过的论文署名为凯莉莱克特。
　　“是生物力学。”阿呆歪着脑袋，绿眼睛像小猫似的，“一个很奇怪的方向。”
　　二十五秒后她在Pubmed里找到了黛菲娜的大作，又花了十几秒在Sci-hub里打开。
　　难题解决，阿呆的外援做的是听力科学，而且是细胞和新材料方向的。
　　“怎么会这样。”阿呆快哭了，“不是力学么。”
　　“力学有很多分支。”她解释道，“有经典力学，流体，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
　　“啊？”
　　“我大学同学现在在做针灸应力，一种传统医学。”
　　“你不是学数学的嘛，为什么同学会去做传统医学？”
　　“因为那里金融很糟，数学的话，没办法和金融领域合作，做一些预测或应用模型，就难以糊口，所以只能在硕士或者博士的时候转去物理。”陈冷翡亲亲阿呆，把阿呆搂在怀里。
　　虽然随着关系的不断拉近，阿呆的糟糕睡相渐渐显露，她还是很喜欢和阿呆像两只文鸟般的依偎在一起，即使这种八爪鱼似的缠绕会让她做噩梦。
　　她梦见自己在迷雾丛林中追逐着自己身世的影子，在梦中梦惊醒时梦到李半月合着眼睛，靠在她身上，手很冰，她在鼓起试探鼻息的勇气时吓醒。
　　靠在她身上的是阿呆，很冰的是阿呆睡裙上的金属扣子装饰。
　　她按亮台灯，掌心全是冷汗，意味着即使她累到心悸、头痛，过一会儿仍然要打起精神去重新冲个凉。
　　她不认为梦中的内容会存在任何意义，可仍然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发了一个字——【喵】。
　　李半月在位时养成的工作习惯让她保持二十四小时所有沟通渠道畅通，除非是人事不省，不然几乎会秒回，不过可能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回了她一句——【喵喵】。
　　阿呆被她开台灯的动作吵醒，不悦地靠在她身上，忽然探过头，扒着手机看，阴阳怪气地说，“你们感情可真好。”
　　“很复杂。”陈冷翡暗灭手机屏。
　　“这有什么复杂的。”阿呆说话时酸溜溜的。
　　“就是很复杂。”她往后倚了倚。
　　足有五年或六年的时光，她以为斑斑是她的亲生母亲，又有半年的时光，她误以为李半月也是她的母亲。
　　这个误会始于李半月遇刺重伤，有段时间她状况很糟，就是那段日子，斑斑把她带到医院，让她喊李半月妈妈，她就理所当然的以为那个烦人鬼原来是她生母，更糟的是她可能有些胎中记忆，喜欢追寻机器轰鸣的声音——现在看来可能是循环泵，她搜索过机器模型——而李半月心脏有问题，换了机械瓣膜，瓣膜开合时和机器运转的轰轰声很像，非常契合的对上了她记忆里的边边角角，补上了缺失的那一环。
　　在李半月卧床养伤的那段时间里，这个女人绝口不提真相，还很自觉地以“妈妈”自居，等她有力气能坐起身就翻脸，像倒垃圾一样的把真实的故事拍在她的脸上。
　　甚至还极其残忍的告诉她，斑斑也不是她的妈妈。
　　但人是有惯性的，先入为主的印象让她难以转圜，她是一个矛盾体，一方面她渴望有一个机会能让她和这个虚假的家庭决裂，另一方面又代入血亲，无法割舍，难以接受亲人变为非亲非故。
　　阿呆沉默许久，生气的掀开被子，“我得回家了。”
　　她生气时很明显，绿眼睛都不温柔了，凶巴巴的，虽然她会掩盖自己的脾气，在穿鞋时嘟囔着解释，“快八点半了，一会儿我妈又要给我打电话了。”
　　“路上注意安全。”丽贝卡总是同一幅温柔面孔，懒散，疏离，骨子里透露着一种满不在乎。
　　这令阿德莱德很想抓着丽贝卡的肩，质问，“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温柔吗？”
　　尊严牢牢抓住了她的舌头，让她无法将这句话说出。
　　“嗯。我会的。”她干巴巴的说。
　　她轻手轻脚地溜回家，可还是被母亲逮了个正着。
　　其实她的宵禁时间是七点，而不是九点十二，更糟的是，母亲通知她让她晚上回家吃饭。
　　“你干嘛去了？”母亲问。
　　“实验出了些问题。”她撒谎。
　　“裙子很漂亮。”母亲忽然拽住她的裙摆。
　　就在此刻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完蛋，阿德莱德心想。
　　她起床时随便在柜子里抓了一件，穿成了人家的裙子。
　　丽贝卡比她瘦削，可这个女孩子的大部分衣服都不合身，空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这就导致她毫无压力的把自己塞进了人家的裙子里，还该死的是件蓝绿色的旗袍。
　　“怎么还送你了。”伊莲恩摇头，“去换掉，呆宝。”
　　“为什么？”阿呆超凶的看着她。
　　“别人不要这件衣服是觉得穿这件衣服会点背。”她把阿呆塞进房间，从盘子里叉了块香水柠檬，“呐，支棱点。”
　　弗莱娅郁郁寡欢的和愁眉苦脸的玛戈挤在一起，母女俩非要坐一个藤椅。
　　“不吃，酸。”玛戈小脑袋一扭。
　　弗莱娅更干脆，“呸。”
　　“真的好吃。”她说，“一整块嚼，是香的，味道很正。”
　　就在这时小翅膀开始讨人厌了，“妈妈，她在说你坏话。”
　　“嗯？”弗莱娅没听懂。
　　四通八达的小翅膀又开始掉书袋了，“你善妒。”
　　这种给了气不顺的弗莱娅一个发作的机会，“是呢，你做手术人家还跑过来探望你。”
　　“或许她只是身体状况不允许在两天内飞机跑个来回。”伊莲恩不得不自己吃掉自己买错了的柠檬，她本来想买橙子，不料下订单的时候网络卡了一下，添加错了水果品种。
　　她没办法安抚一个就是要发一通脾气的姑娘，即使这个姑娘比她更年长，本应更成熟。
　　“你为什么对她的身体状况如此了解？”弗莱娅挑刺。
　　“救命。”她举起手。
　　“你是个自恋的女人，我知道的。”弗莱娅一副看破红尘的颓废样。
　　不过说着说着她就吐露心声，“妈的，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多萝西就会这一套。”伊莲恩赶紧转移矛盾主体，安慰道，“她一直都这样，洛茜也一样，擅长借力打力和借题发挥。”
　　就在这时阿呆噔噔的跑下来，举着个手机，介绍道，“这是我家。”
　　“谁呀？”她刻意的避开镜头。
　　“是菲娜。”阿呆抬手挡住了后置镜头，说，“刚刚是我妈妈。”
　　“菲娜？”
　　“黛菲娜。”阿呆巡视一圈自己的领地后跑了，留下了一个因黛菲娜这个名字又想起些过往的不高兴。
　　“说起来，”弗莱娅幽幽道，“应该找你去演她，这才是真的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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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你妈妈的关系真好。”黛菲娜闲着没事开始和阿德莱德闲聊。
　　这个女孩很健谈，是个自来熟，平心而论，她还蛮喜欢这个金红色长发的小家伙。
　　没有人会拒绝一个看起来快乐又美丽的生灵。
　　她也仅仅是个大俗人而已。
　　俗人的本性让她和阿德莱德唠了好久。
　　资深的科幻小说爱好者黛黛提出，“要不要一起逃跑呀，就像鲁滨逊一样。”
　　“我讨厌星期五。”她告诉黛黛，“我也不喜欢荒岛漂流，我喜欢城市，和秩序。”
　　黛黛描绘着她的乌托邦幻想，“可以告别这些丑陋的社会和所有糟糕的约定俗成。”
　　她恭维了几句，和黛黛一起畅想未来，说起那部讨厌的《罗雅尔》，感谢这部电影因为剧本问题迟迟没有开拍。
　　刀架在脖子上，编剧就不会写电影桥段了，仿佛除了脸谱化人物外，他们没办法掌控每个人物的喜怒哀乐，不能讲好一个故事，甚至，参考现实再加一些奢华场面进行如实拍摄都难倒了他们。
　　“因为是有想法的女人们呐。”黛黛咯咯笑起来，“是女人呀，不是为了男人寻死觅活的女人，不是整个人生为了爱情的女人，是会追逐名利和权力的女人，他们的小脑袋想炸了都不知道该怎么书写这样的女人，活生生的人，写不出来的啦，因为这不符合他们对女人的刻板印象——”她很娇憨地拖着长声。“怎么能让女人知道女人是可以活着的呢。”
　　黛黛很像她的妈妈——现在黛菲娜对阿德莱德的身世谜团倾向于路易莎·沃森，作为老来女的她没有姐姐们那般心思深沉，有几分天真烂漫和故作老成，不过和妈妈一样，喜欢发表一些自己的意见，是个小话痨。
　　虽然她并非所有观点都和阿黛一致，但和她聊天很开心。
　　因此她无法彻底回绝阿黛的太平洋漂流记提议。
　　“我想一想呀。”她挂掉电话前是这么搪塞的。
　　不过很快，别人替她做出决断。
　　“我需要你。”夜深时分伊蒂丝前来拜访。
　　“或许应该加一个单词，请？”她冲了两杯速溶咖啡。
　　“你帮我做出平衡适应仪，我帮你摆平CAA。”伊蒂丝看起来很疲惫，她还在穿孝，一席黑裙，裙摆委地，“和之前的模式稍有不同，从此刻起，我们互利互惠。”
　　沉默片刻后黛菲娜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佐治亚。”伊蒂丝抿着唇，“而我不能在这种关头退出。我需要朋友的配合。”
　　“你哥哥……”
　　“明天上午八点。”伊蒂丝看着手表，“他会宣布辞职，但不由副手递进，重新选。”她的视线落在黛菲娜的脸庞，“不过，你需要比我哥更听话。”
　　“这听起来并不像朋友。”黛菲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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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豆豆：妈的啊
　　闹闹迟早要领一记暴击


第244章 
　　房间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手机的屏幕。
　　弗莱娅靠着床头，将一只手臂背过，枕在后脑。
　　厚重的窗帘将提前抵达的秋季隔绝在外，只留下风声呼啸。这是大西洋典型海洋性气候的秋，寒风伴随着连绵细雨，层层阴云统治着狭小的群岛，入秋时分就是这个鬼天气和温度，待到寒冬，多半气温依旧。
　　这不由得让她怀念温带大陆性气候的明媚秋日，要知道，即便是港口，绝大多数的日子都将是晴天，只要阳光不彻底直射南回归线，暴风雪就不会来，哪怕是冬天，都能获得温暖的阳光。
　　她在心里发誓赌咒般的咒骂那个叫萨特的死鬼。
　　死的可真是时候。
　　艾拉当然在陪了她几天后就“喜气洋洋”的回去上班，趁机巩固友好关系，企图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消弭，现在对她而言，有个极佳的突破——杀千刀的萨曼莎·黑森，甚至这次她还拥有了小翅膀的协助。
　　玛戈哭丧着脑袋回家宣布了一个即将失去她心爱的电脑、互联网、影视节目及美味佳肴的未来，就在这时讨厌的艾拉趁虚而入，凭借其三寸不烂之舌，彻底将玛戈拉拢到手。
　　而洛克希显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假装自己光明磊落又宽容，亲切和蔼的体恤后辈，对洛克希垂问，【佐治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天使’又是非常重要的高级将领】。
　　洛茜极其不屑一顾地说：【可能实际情形要比你预想的复杂。】
　　她质问道：【之前的家庭主妇事件或许你还有一些印象，经济衰退，社会的一致性形成的比你预想的要快。这对我们中的任何人，都是非常大的威胁，必须全方位进行把控。不然一呼百应，而佐治亚的组成，无论人口构成还是产业结构，和加州一样，都需要重视，否则，都有成为火山的潜力。】
　　就在此时洛茜说了件很奇怪的事情，【我在留意，但或许天佑辉格，我知道您看见这行字会作何感想，我并不是过于自信或自满，我十分清楚目前资源持续性短缺将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在人种之上，有着更大、更为显著的基本差异。归根结底，人类社会仍未摆脱生态环境学的困境，至今仍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那么最好的方法是物竞天择，不该多加干涉。】
　　这不禁令她开始思考洛茜到底想做什么。
　　她试着和里斯本沟通，但里斯本推脱说年事已高，新的时代应该交给年轻人去做判断，潜台词是洛茜的小动作得到了她的授权和默许。
　　真是该死呢，她点开和艾拉的对话框。
　　很可惜，这次她是孤军奋战。
　　艾拉是一个复杂的女人——现在她更喜欢称伊莲恩为艾拉，这个被禁止使用的昵称，却是唯一和她本名画上等号的英文名讳。艾拉似乎没有情绪，永远热情，永远温和，看起来是那么的开朗，让人心生亲近，但真的睡在枕畔，弗莱娅又不得不意识到，这个女人对任何一个人都会是这般态度。
　　所以她很喜欢和艾拉争吵。
　　争吵时的艾拉才像一个伴侣，焦躁，不耐烦，外加一些真实性情。
　　不支持她的艾拉骂她，【不要被庸民牵着鼻子走！你有没有发现，你开始带入你竞选时所使用的那个虚假形象了，但那是一个赢得喜爱和支持的虚——假——形象，这不应该是真实的，你的冷静呢？】
　　她一语双关：【那当然是被亲爱的你耗没了。】
　　这是假的。
　　甚至现在支撑她走下去的动机已经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让路易莎·罗雅尔知道她抛弃的是什么，让格瑞塔知道她回绝的是什么，她选择这个方向的初衷和伊莲恩无关，那时她们未曾相遇，起初，她的想法只是最朴素的这两条。
　　但权力能轻而易举地改变一个人。
　　她想要旁人俯首称臣，甚至，她想让艾拉都唯她马首是瞻。
　　这一点艾拉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她清楚的明白，导致她和李对上的并不是李那些看似疯癫的无用功，而是近乎所有事上艾拉落棋先她半步，逼她如今进退维谷的是伊莲恩那带有些狡猾的得意，偶尔还会加上那句话——“明明告诉过你嘛”。
　　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斤两，蒙在鼓中的人们激情不已，实际上真实处境是，有人支持她，有人反对她，有人持有保留意见。反对与保留意见和她性别无关，是因为她所要前往的方向，是少有人走的路——不是心灵鸡汤的那条清净小路，是一招不慎，毁誉参半这个形容词都不会留给她的险路。
　　可所能收获的又太过诱人。
　　只要她走到那个位置，她就是绝对的正确，每一句话和每一个念头都毋庸置疑，哪怕她颁布的新想法是叫所有人睡前都只刷牙不洗脸，人们都会无条件执行，并称赞她英明神武。
　　是的，我变了，弗莱娅沉思着，可哪又有什么关系，这仅是她性格中的某一面被加强到突出罢了。
　　她就是值得拥有一切最好的，掌握现代社会中长大的每一个人都无从幻想的绝对权柄。
　　因此抢先更进一步的李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和高风亮节那个单词谈不来，她不是那种能进行精神自我胜利的人，再加上艾拉——伊莲恩时不时带有优越感的弹压，让她想彻底摧毁前者和征服后者。
　　事实却是她就是差一点。
　　她不会为自己棋差一招满盘皆输而辩解，当年她确实身心俱疲，遇刺受伤的事情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怕死，做不到胡乱包扎一个血淋淋的洞挺着完成那场演说，世上的一切她都舍不得，放不下的有太多。
　　每当她和艾拉吵架时，艾拉总会抖机灵，【确切来说，是哪一个？】
　　她盯着网页。
　　很多时候她发自内心佩服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无聊人。
　　八卦总是撤了一个冒出第二个，后来干脆来了个换场。
　　交换场地行为直接把双方都缴械，因为不按常理出牌的网友会用翻译软件进行一些奇怪的处理和打码，几个留学生就能轻松的利用典故创造出没人能联想到的绰号，最后弄得没人能对所有称讳进行完全统计，总有漏网之鱼。
　　她的外号从邪恶皇后变成了更奇怪的东西，这导致她对着网页AI自动翻译的结果陷入迷茫，甚至无从得知网友八卦的另一个人是谁以及这个新绰号说的到底是不是她。
　　——最新的外号是《小妇人》中的姐妹们，梅格、乔、艾米，现在她在艾拉的影响下也有点迷信，谢天谢地人们自觉地把早逝的贝丝跳过了，倘若那成为了阿黛的代称，她会顺着网线爬过去，掐着博主脖子，叫它删改。
　　最新的一条八卦是：【乔回去了，梅格好像还在陪艾米读书，看起来读博真的很可怕。】
　　恶魔说到就到。
　　咣一声门开了，砰一声关上了，动静这么大肯定不是可爱的丽莎，是欠收拾的阿黛。
　　阿黛今天从片场回来，叮叮咣咣的往楼上拖行李箱。
　　弗莱娅给她倒计时，没出五秒就听阿黛大叫，“妈！”
　　“我睡啦！”她大喊。“不要烦人。”
　　“我床上一堆衣服。”阿黛才不管这个，“妈妈。”她唤着，“你干什么了啊，你怎么可以掏我的衣柜。”
　　“你的衣服都是一个波兰球和一个波兰球。”她摘下眼镜，虽然近视被岁月治好，可散光仍在，“你就把所有裙子都团成一个蛋塞进去，我才没兴趣帮你收拾衣柜，是你的衣服蛋塌方了。”
　　阿黛没话说了，嘟着嘴巴，“那你为什么不能帮我洗掉，这让我怎么睡。”
　　她懒得搭理阿黛了，直接把被子掀开一个角。
　　斑斑的心血之作即将上映，虽然她对斑斑的作品一点都不感冒，可她对另一只艾拉亲自开车送斑斑去剧院的抓拍很感兴趣。
　　要不怎么说世事就是这么讽刺，她和艾拉不得不在外以姐妹相称，连带着阿黛都成了老三，而李和斑斑这对儿又很肆无忌惮的高调。
　　善解人意果然没有好下场，所以人们会不要脸的歌颂懂事为美好品德，因为方便得寸进尺，虚无飘渺的称赞又有什么用呢，利益受损了就是受损了，吃了哑巴亏就是吃亏了，该死，她心想，顺便就回复了艾拉的质问，【说的当然是会开车送妹妹上班的那一只！】
　　艾拉就跟她鸡同鸭讲：【落魄到这地步可真惨。】
　　气的她很想扔手机，可扔完还得去买新的，出门的麻烦让她克制住了自己，把矛头对准边洗澡边唱歌的阿黛，“你到底什么时候毕业？”
　　“兴许可以如期毕业。”阿黛打完磨砂膏出来，湿淋淋的弄了一地毯水，她每次洗澡都弄得像灾难现场，如飓风过境，因为这个讨厌孩子一定要从淋浴间出来擦头发和身体，“运气好的话不用延期。”
　　“延期。”弗莱娅重重的叹了口气。
　　“哪有博士不延期的？”阿黛皱着眉，光着脚站在镜子前开始挤痘痘，“妈妈我又长痘痘了，救命，为什么我一化妆就长痘。”
　　“因为化妆品。”她气的闭上眼睛，一点都不想看阿黛那副呲牙咧嘴的鬼样子。
　　阿黛打着哈欠，“弗莱娅，你猜谁演男主角？”
　　“谁？”她漫不经心地问，可脑海里恨之入骨的还是皇帝开车送皇后上班，多荒唐。
　　“嗯，”阿黛沉默数秒，来了个新词，“小外公。”
　　这吓的她爬起来，眯着眼睛盯着阿黛看了好半天，“你说谁？”
　　“杰森。”阿德莱德转过身，她暂时关了吹风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尴尬。”
　　当她见到杰森时整个人都直接死机了。
　　导演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就问，“你们之前认识？”
　　此刻她和杰森默契的爆发出尬笑。
　　“拍完了？”弗莱娅对她的演艺生涯一丢丢的兴趣都没有，客气而礼貌的问了句就又把话题牵引回了老地方，“你能不能提前毕业？”
　　“不太能。”她不得不一把年纪了还和妈妈睡一张床，谁叫她懒得换床单，更没有力气去收拾衣服山，“我的可爱小全能机器人就差最后一步了。”
　　很快，她纠正，嘟囔道，“啊不，是差最难的一大步，也就两小步，三小步吧。”
　　有时世事就是那么的造化弄人。
　　最难的一步弗莱娅可以给她解决。
　　“这是一个AI，多功能处理，多任务同时执行，”弗莱娅这次居然认真听她说话了，“需要实时传递信号，那卫星可以啊，用7G等时。”
　　“可是妈妈，那要卫星。”有时她的无知限制了她的想象力。“而且还要把我的这几台破烂电脑弄上去。”
　　“和卫星一起打包发射上去就可以了。”弗莱娅亲亲她。
　　“或许妈妈，那需要卫星和火箭。”她翻个身准备睡觉。
　　弗莱娅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要是效果好的话可以啊。”
　　“可是谁知道这个AI怎么样呀。”她蜷缩起身子，“得发射一枚试试才知道，还要弄好久。”
　　“有可以发射小卫星的公司，也不贵，妈妈给你报销，”弗莱娅坐起来，“不过南瓜，要拷贝给我一份。”
　　弗莱娅扒着她的手臂把她翻过来，“拷贝给我的那一份预留出一份额外的最高级别的权限，提前说好啊，别到时候又来你从来没跟我说过那一套。”
　　“你要干坏事吗？”有一刹那阿德莱德猜测弗莱娅想通过一个只会无条件执行命令的傻瓜AI全方位掌控所有器械，不过很快她的关注点就变了，“也不贵，妈妈，你跟我说，也不贵。”
　　“很贵的。”弗莱娅呆滞半秒就反应过来了，“可能要把咱家的房子都抵押了呢。”
　　“咱家到底有多少钱。”阿德莱德也爬起来，“你说，我是你们的小孩，凭什么我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几分钱？该死，你们天天跟我说家里捉襟见肘，叫我省吃俭用，我出来读书都租房住，你们居然连一栋房子都不肯置办给我。”
　　“有钱那也不能浪费。”弗莱娅对这句话悔恨不已。
　　下一秒黛黛尖叫，“给我花钱叫浪费？”
　　“黛黛，你是不是不开心？”弗莱娅迅速的截住话题。“我刚刚问你拍完了没有，你没回答我。来，妈妈抱抱。”
　　“我是不太开心。”阿德莱德骂道，“你知道那个该死的导演在我写的剧本里加什么样的桥段吗？还想为了效果来真的，骗我说那是剧本内容，可剧本是我写的，我写了什么我知道。”
　　“那不行。”弗莱娅直摇头，“不可以，你不能拍那样的片段，必须拒绝他。”
　　“我当然会拒绝他。”阿德莱德在心里补充道——“那是我的剧本，拿我当傻瓜耍，我还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没睡几个小时就一早爬起来了，去找她的狐朋狗友伊莎贝拉。
　　“我需要你假扮我的经纪人。”她拍着伊莎的肩，“现在你就是好莱坞最强的女人。”
　　“啊嗝？”伊莎正在吃牛角包，惊闻这句话吓得噎住了，和她的AI程序一样，喜欢打嗝。
　　“我会带你去吃顿饭，带着这张照片，和那些经纪人还有导演去吸烟室，把这个，显摆给他们。”阿黛忽然从手机里调出一张险些让她口吐鲜血的照片。
　　这下好了，她开始不停的打嗝，第一个嗝是被噎着了，剩下的嗝是吓到了。
　　“告诉我，这是你修的。”她哆嗦着手接过阿黛的手机。
　　“不是，我打了个飞的。”阿德莱德把照片拷到电脑里，又导出给伊莎，“我俩有点亲戚关系，她其实是我阿姨啦。”
　　她不可能说出伊莲恩和李之间那诡异的联系，但不妨碍她用外祖母的风流韵事适度发挥。“一些外祖父母间的奇妙血缘联系。”
　　可这一说就糟了，伊莎尖声道，“你妈妈有高加索血统？”
　　“不，”阿德莱德赶紧解释，“北海-波罗的海，在斯德哥尔摩人人都是亲戚啦，北欧就那么小。”
　　“哇靠，她俩这么认识的嘛，原来是亲戚啊。”伊莎开始不停的眨眼睛，过了好久发出惊天之语，“黛黛，你说，玛戈小姐到底是她用她哥那个工具人的小蝌蚪生的——愿他灵魂安息，还是她和她的？”
　　“什么，她和她？”阿德莱德吓得咽了口水。
　　“你知道辉夜姬嘛。”伊莎神神秘秘的，“疯狂科学家的人类进化项目。”她眼神里写满了兴奋，“我看过一个直播，不知道你看没看过，反正被掐了，之后什么都搜不到，一点点痕迹都没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阿黛，这是真的。”
　　每当阿德莱德心脏狂跳时，她的弱智同学的智商却从未有一次负她。
　　伊莎的兔子脑袋限制了这个可怜孩子的智商，愣是抛弃所有阴/谋/论/调，摒弃各色人马的斗争，来了句，“她俩真的有小朋友耶。”
　　#
　　伊蒂丝坐在车里，望着连绵雨幕。
　　她看着表，还有最后五分钟，不过她并不慌张。
　　她对人性的了悟让她知道自己不用担心。
　　而事实亦如此。
　　离约定事件还有一分钟，黛菲娜拉开车门，她合上伞，钻进来。
　　“我知道你会改变主意。”伊蒂丝支着头。
　　“或许是我没有钱赔CAA。”黛菲娜把伞放在脚底。“你家出了这种事后，我也没办法笃定我案子的审理结果，尤其是在你提出确切要求之后。”
　　“是一笔很多的钱。”伊蒂丝淡淡说。“对你而言，是有几分吃力。”
　　“不过还有一个麻烦。”黛菲娜看着她，“我的出生地不是这里。”
　　“没关系。”伊蒂丝将视线从窗外拽回，她抬起手，帮黛菲娜理了理她那件并不怎么合身的羊毛西装，看起来这其实是个棘手的人。
　　混迹演艺圈的人多少都有些奢侈习性，品牌商会加剧这种虚荣，极少人能克制住自己，不加入这场浮华。
　　而对于早就被社会驯服去追逐这些无用东西来确保她们陷入入不敷出困境的女人来说，抵抗这种诱惑难上加难，但黛菲娜是少数能摒弃这种追逐的人——可能是意志坚忍，也可能是本性抠门，究竟是哪种，伊蒂丝暂时还看不出来。
　　她不想轻易下结论。
　　这是一场具有与虎谋皮风险的交易，不过没有比黛菲娜更合适的人选了——因为她非本土出生，刚刚拿到永居。
　　“因为一些原因，暂时这个条件，只卡某一个位置。”伊蒂丝轻声说。“不信你可以去查，不怎么提的事情，往往是最重要的。”
　　“咦？”黛菲娜盯着手机屏，发出疑问。
　　“有一些风言风语，说有一个人其实出生在古老的行宫。”伊蒂丝莞尔，“但那对你来说不重要。”司机驱车上了立交，而她看了眼表，“还有十三分钟，你的合同将以显失公平作为最终的定论，而你要站在聚光灯下……”
　　#
　　“……感谢亚特兰大，感谢佐治亚予我新生。”黛菲娜·凯莉莱克特将鬓边的乱发别回耳后，她看起来很紧张，发挥的一般，每说一句话都会刻意的看一眼记者手里的话筒，偶尔还会偷瞄摄像头，非常稚嫩。
　　李半月按了暂停，她截了张图，调侃伊莲恩，【又一只艾拉，你的经历鼓舞了好多小朋友。】
　　伊莲恩怼她：【确定不是因为演了你这件事让她也走上了变态的道路了吗？】
　　她把茶几上吃了一半的薯片丢进垃圾桶，【我觉得还是你比较有启发变态的潜力。】
　　她这边跟伊莲恩口水话聊着，那边斑斑开始叫唤，“我买的叉烧包呢？”
　　“阿呆闹着要吃。”李半月从冰箱里搜出一个被啃了四分之一的西瓜，非常该死的还把西瓜汁给留下了，“斑斑呐。”
　　现在她又不太喜欢阿呆的自来熟了。
　　像莉塔那样战战兢兢的小孩多好。
　　“别跟我说话！”李云斑气冲冲的，“那是我买来我要自己吃的，你怎么可以给她吃。”她气的叉着腰，仰起脸，“姐，你可真喜欢她，是爱屋及乌嘛？真得宠呐。”
　　“二十八块钱的叉烧包。”半月夹着只猫，她又缴获了一只偷吃的小家伙，家里毛茸茸太多的下场就是这样，总有馋嘴的小偷。
　　“八块钱也不给她吃。”李云斑心情特别糟。
　　她好不容易安排的局没有任何下文，甚至云瑚和简良则相处甚欢。
　　这导致她就阿呆打飞的来改善伙食一事发表了一番怒火，摔上门去维护世界和平。
　　晚上的宴会云瑚也出席了，她趁机把云瑚拉到一边，“你知道她都做过些什么吗？”
　　云瑚望着与人觥筹交错的简女士，说，“知道啊。”
　　“你不觉得她这样做很过分吗？”李云斑问。
　　云瑚给了她一个她从未曾料想过的回答，语气平静，毫无波澜，“为什么会过分，贱人的孽种就是该死。”
　　这一刻，她意识到，段雅的本质永远是段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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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狐狸其实开车是丢阿呆去机场……
　　小狐狸（点烟）：喂，不要给我增加额外的绯闻，要命


第245章 
　　理智告诉李云斑，云瑚只是一个拥有她母亲既视感的普通女人，充其量算倒霉，和世上她最恨得女子共享相似面容；情感告诉她，既然更具奇幻色彩的故事发生于这个世界，那么这绝非是巧合。
　　或许，命运就是这种有趣的东西。
　　“是吗？”这次轮到她当黄雀，面带玩味笑容，话语意味深长。
　　其实她该做的是冤有头、债有主，她母亲并非直接加害于她的人，没道理得到最惨烈的下场。
　　可段雅背叛了她。
　　辜负者看起来永远比加害者更可恶。
　　“这个片子虽然很小家子气，”她承认她做的东西总带有“小家碧玉”的气息，她知道这点不足，可这并不妨碍她内定些许奖项，“或许能送个最佳女配？”
　　直觉告诉她，人类总归是人类，一种有情绪和感情波动的生物，一种带有主观喜恶的生灵，因此，看起来没有人敢告诉云瑚，这个有趣的简夫人之前所作所为针对的是谁。
　　在脑海里，她想出一个绝对恶毒的计划，因此她邀请：“不知道你想不想赏光去颁奖？既然你这么喜欢她。”
　　说话时还故意带上无辜和挪揄的语气。
　　可惜云瑚和段雅无法画上等号。
　　若是段雅，她绝对拥有机会在明年开春的那个命定时刻，在云瑚上台颁奖的前一秒公布这个致命打击，可惜云瑚终究是云瑚，司颜发小，一个看似不得重用，却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身处奇怪职务的女人，让人细思恐极。
　　“咦？”云瑚凝视着她，根本没有顺着她的心意来，长久的沉默后说，“还是不了吧。”
　　“哎？”她举着酒杯。“你不喜欢她吗？”
　　“她还不配。”云瑚总是用很朴素的语气说一些不那么平凡的话。“区区下九流的戏子。”
　　“不过说起来，我也是演员。”李云斑提醒道，同时深吸气，告诉自己不要动怒。
　　云瑚扫了她一眼，用八个字彻底把她惹毛，“恕我直言，实不相瞒。”
　　如今李云斑倒也机敏，和这群人相处实在是锻炼人——和这些人相比，影视界的那些心术与伎俩委实是难登大雅之堂。
　　她逼问，“接着说啊。”
　　她知道云瑚不敢真的无所不言。
　　果然云瑚道，“那是大不敬，我，不敢的。”
　　虽然不敢，但还是明着嘲讽了她是菟丝子。
　　“这就猜到了。”她说，心情瞬间沮丧了起来，“好没意思。”
　　她以为云瑚至少应该戏剧化些，最起码也该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
　　但显然，简夫人全身而退，她被云瑚刺了一顿。
　　“失陪。”云瑚冲斑斑小姐笑笑，同这个女人碰了下杯，不过和斑斑擦身而过的时刻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回眸盯着姓简的那个人看了许久。
　　“不，你是假的无趣。”斑斑小姐望之三十如许人，心智大约也止步于那个岁数，到底不是玩这场游戏的人，做坏事亦如白纸点墨，不论动机如何，最后总会把事情弄得天真，可恶，又带有几分可笑。
　　“或许是我差点和她有一场露水之缘。”云瑚冷笑道。“衣袖红镶边，发于情，止于礼，在下柳下惠，坐怀不乱。”
　　这句话不负她的期望，将斑斑小姐的阵脚彻底打乱。
　　“你说什么？”斑斑小姐面容变得惊愕。
　　“这是戏子的常态。”云瑚理了理自己的鬓发，“不过，或许你的下场不一样，木秀于林，八面迎风，终究不同，大抵你会有个好些的结局，但要记得你的地位和分寸，你知道什么才是皇后吗？借同治废后之言，那是奉旨册封，昭告天下，明媒正娶。一日不封，你就只是如皇后，要记得阴丽华的前车之鉴，妻，不是后。”
　　她痛快了嘴巴，神清气爽，心里知道这是在找死，她完了。
　　李女士对女人的容忍度是高于男人的，但这不代表她可以在坟头跳探戈。
　　可惜理智是理智，情绪是情绪。
　　李云斑此前对她的百般刁难悉数涌上心头，她们或许中间经历过一些和解，也过了一段还算和睦的日子，可这件事终于触及了她的底线，破碎了她最后的忍耐。
　　绝不能让李云斑看笑话的这个念头让她坚定地走到灯光下，冲那个垃圾伸出手，忍着恶心赔笑共舞一曲华尔兹。
　　但看见垃圾谄媚笑容之下的惊慌失措，她又忽觉怅然。
　　就像她觉得简良则恶心一样，或许简夫人也觉得她恶心。
　　但区别是就算她发作，简良则也只能媚着笑，和其他形形色色的“太监”一样，挨完板子还要谢主隆恩。
　　她心里除了些许对世事无常的感慨外，只觉权势可他妈的真是个好东西。
　　当然她也是整个巨大机器上的一枚螺丝钉，她可以仗势欺人，反过来，要她一条命，别人也就一句话的事，游戏规则让她高高在上，赋予她权柄的同时也要求她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规则的绝对尊崇。
　　回家她衣服都没换就开始趴在茶几上起草遗书，写了两三行后经过一番沉思，觉得自己罪不至死，救命之恩还能保她苟活几年，又开始写检讨，憋了两个小时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不得不起来开了家里仅剩的最后一瓶白酒。
　　借着酒意，她先给豆豆发了条短信，简明扼要的说明了一切，等豆豆明确回复了她【你这是找死】后觉得小命得保，开始编撰忏悔录，可这酒后劲有点大，都没写到对自己错误的深刻认识，就委屈上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不忘吸吸鼻涕。
　　“云瑚你哭丧呢？”宋夫人这个老年人咣的扯开房门，一脑门官司的从卧室里出来。
　　“嗯。”她咧着嘴，很想像小孩一样嚎啕大哭，而成年人的尊严劝阻了她撒泼打滚的冲动，“老奶奶啊，你觉不觉得和珅好可怜。”
　　皱巴巴的老太太眉毛皱了起来，“和珅？”
　　“二十年来辩是非，榴花开处耀宫闱。”云瑚摇头晃脑的，“奶奶，我要死了。”
　　宋和贤一脸嫌弃的从快递箱里掏出一包纸抽丢过去，“埋汰，擦擦鼻涕。”
　　她本来想回去接着睡，可好奇心总是害死人，她从年轻时就特别喜欢讲八卦、听八卦和编八卦，年纪增长不能修改她的本性。
　　“你怎么就要死了？”她嘴欠，去厨房喝水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了这茬。
　　结果云瑚跟她说李半月和斑斑的破事。
　　“闭嘴！”她气急败坏地嚷。
　　“啊对，你是斑斑她母上大人。”云瑚撇撇嘴。“你是不是要跳起来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敢打你。”
　　“你要知道，在我看来，这是双向的糟/蹋，对我而言，是二倍的崩溃。”宋和贤暴跳如雷，“能不能当她俩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只是非常纯粹的亲情。”
　　不过她到底是个文明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她不会动手打酒鬼。
　　然而就在这时酒鬼突然就吐出来一句对她而言不亚于山崩地裂的话，“没错，您说的是，您说的都对，是这样的，肯定是非常纯粹的亲情，毕竟她俩的闺女都快博后出站了。”
　　立刻，客厅里回荡着宋老奶奶的尖叫：“你说什么？”
　　这一嗓子把云瑚的脑子吓清醒了，“啊？”
　　只见宋老奶奶哆嗦着手，拿起了手机。“陌陌，你醒着吗？”
　　有那么一瞬间，郑陌陌想拉黑宋和贤的手机号。
　　只可惜吃人家的嘴短，她硬着头皮说，“其实我已经睡了。”
　　“我问你。”宋太后素来专断，从不理会别人的大事小情，世间所有的一切都要为她老人家让步。
　　就在郑陌陌焦头烂额之际，豆豆爬起来，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衣服，丢给她。
　　“干嘛。”她吓了一跳。
　　主要是衬衫差点糊她脸上。
　　“你犯什么病？”她把收声静音。
　　“小鱼发脾气就是要找我。小关弄不住她，”豆豆开始穿衣服，“我叫关雎带她过来。”她团着上衣，“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这边豆豆提起裙子就不认人，那边宋太后在爆炸。
　　“哎哎哎你先别慌，”郑陌陌只能先爬起来，“你冷静点，你能回忆一下一些浅显的高中生物知识吗？小孩，那是一男一女才能弄出来的，人类也不是有丝分裂。”
　　太后咆哮，“那还真对不住，我中专毕业。”
　　“是这样的，”郑陌陌也很崩溃，“我跟你说……”
　　她走到哪里，豆豆就跟到哪里，“你快走。”
　　“你别煲电话粥了。”虞司颜很崩溃。
　　“李半月的破事。”好家伙的，郑陌陌在扔下这句话后钻进了卫生间。
　　“你给我出来！”她冲过去拍门。“郑陌陌！你混账！你给我从我家里滚出去！”
　　“这是我掏钱买的房子！”郑陌陌火冒三丈，一边搪塞着老宋，一边和豆豆对骂。
　　豆豆总能精准的把握住她的燃点。
　　“好了不起，穷鬼，要不要给你鼓掌。”豆豆真的开始鼓掌，“和珠颈斑鸠一样烂的破房子，你还有脸显摆，没用废物。口袋比脸都干净。”
　　最终她们的话题又回到了决裂那晚宿命般的对白——“我，你高攀不起”和“我，两校本科，你没考上”。
　　和其他拥有碎裂童年和痛苦阴影的人不同，豆豆有一种非常不正常和古怪的自信、自大和膨胀。
　　吸引她的是这点，因为如豆豆所言，她内心里隐藏着自卑，她向往着自信又很自我的状态，但她恨得也是这点，她终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豆豆不买账，她的瞧不起永远是真实的、能让她感触到的蔑视。
　　你究竟凭什么看不起我？郑陌陌很多时候极为费解，她不懂豆豆膨胀自我的根源。
　　她的疑思总被节外生枝打断。
　　“去找妈妈吧。”关雎招呼着小孩，“郑姐。”客套后还恭维，碰碰她的手臂，“我发现你胸型好好看，皮肤好白，又嫩又细腻。”
　　“关雎。”虞司颜神情中出现了一丝不知所措。
　　她就不该喊这一声。
　　关雎终究是反应了过来。
　　“郑陌陌！”她呵斥道。
　　“放肆。”郑陌陌火速抢占主场。“关雎你朝秦暮楚时，就没想过，这般羞/辱，我为何饶你不死吗？”
　　不料这句话惹火了豆豆。
　　“你也配？”豆豆指着她的脸骂，“我呸，你算什么狗东西，一个EXCEL表装不下女士，我给李半月三分情面敬你一分，不是让你蹬鼻子上脸的，你就是个司礼监秉笔太监，无后的阉人，赐你件黄袍，你还真当你是主子了？”
　　而关雎一句话直接问候了她俩。
　　只见她破口大骂豆豆为：“你个喜欢老头、老太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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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容易让人灰心丧气的反而是殷切。
　　起因是一条项链。
　　事发当日的情景是这样的，她正趴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翻看杂志，心里盘算的是到底怎么才能摆讨厌的导演和该死的制片一道——她失败了，牺牲金钱和颜面打飞的拍的照片没有用，正好弗莱娅在收拾房间，她就随手指着一款展出的翡翠项链，说，“妈妈，这个好好看。”
　　弗莱娅低下头，“是挺好看的。”
　　“三千万。”阿德莱德惊叹道。
　　也就比小岛首付便宜一丁点。
　　她偶尔会撒撒娇，“妈妈，我想要，这个真的好看。”
　　这样的话对她来说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她出来读书这么多年这两个抠门女人都没有为她在不列颠置办任何注册在她名下的不动产和动产——顺便说，连车都没给她买，这是最可恶的，不过这不妨碍她在明知不会有任何结果和回应的情况下继续追索，万一哪天艾拉或弗莱娅心情好，真的给买了呢？
　　由于这两个家伙的拮据，造成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想要额外的东西需要自己赚钱去买，她们是不怎么慷慨的母亲，弗莱娅或许是小时候寄人篱下养成了抠搜的习惯，伊莲恩多半是东亚人对女孩苛刻的惯性——谁叫她不是儿子呢，她不买账伊莲恩自述的讨厌男人，总之结局是她对钱和数字非常敏锐，同时偏好豪华别墅和越野车这种能带给她安全感和便利的东西。
　　说实在话，她对化妆品和首饰都不太感兴趣，化妆品会让她长痘，而首饰有价无市，她无从变卖。
　　可就偏偏这次撒娇成功了——在她和弗莱娅说了AI困局，弗莱娅提出干脆用一颗小卫星换取高级权限之后，在周末的晚饭时，她俩一起吃着中午的剩外卖，甚至因为懒都没有去热，吃的凉披萨和芝士饼，餐后水果是没熟的芒果，就在这样的时刻，弗莱娅掏出了个首饰盒，漫不经心的递给她，同时叮嘱道，“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这是假的。”
　　“啊这……”阿德莱德惊呆了。
　　“你长大了呀，等你博士毕业就算成年人了，要有几件好看首饰啦。”弗莱娅吞吞吐吐的说，可能是为了圆场，还补充道，“其实，影视艺术没什么意思的，有太多的东西，不用钱就可以得到，但假如你一直做一个编剧或者演员……我现在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倒对自己的疏于关怀供认不讳，“这些东西你可都是要按原价买的。”
　　阿德莱德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预祝她毕业的礼物。
　　入学时没买过，甚至，从小到大都没给她买过这种奢侈品，现在忽然就肯买这种华而不实的玩意，联系到这中间参杂的唯一变量——柠檬玛德琳小姐，她只想把项链砸在弗莱娅脸上。
　　她心里有些悲凉，哭闹、讲道理、讨好、没完没了的讨好和没有底线的讨好，都无法换来长辈一丝偏爱，但有用可以换来短时间的额外优待，生效自许诺，失效自得到。
　　我真可怜呐，阿德莱德悲凄地想着，可真倒霉，摊上这样的两个母亲。
　　可是想一想，这个东西也是真金白银的三千万，打个折卖出去也能至少叫价五百万，阿德莱德盘算着，蚊子虽小，可好歹也是蛋白质，可以为她的岛添砖加瓦，对于这种不怎么喜欢她的母亲，能弄到多少钱就要多少钱，钱到手那就不亏。
　　她悻悻然的把项链收起来，心里已经生成了可能购买这条项链的名单。
　　她决定简单点，干脆卖给洛蒂小姐得了。
　　“你不喜欢呀。”弗莱娅嫌弃她没有欢天喜地的蹦起来。
　　“喜欢呀！”阿黛笑得时候像妈妈，会露出尖尖的虎牙。
　　和英格丽德相比，她才是真正的恶魔。
　　“玛德琳，柠檬慕斯蛋糕，宝贝女儿。”阿黛用最欢快的语言，在她心上猛捅一刀，还要搅两下。
　　只见阿黛扭过头，这几天她一直在叫AI说话，尝试和这个程序进行语言沟通，并声称这样可以刺激程序自我更迭，提升智能，“你外婆给你买的项链！快谢谢外婆。”
　　“我这就成外婆了。”弗莱娅攥紧了叉子。
　　现在她看着冷掉的午饭一点胃口都没有，冷掉的芝士实在是太油腻了，或许这种东西只能热着吃，她不该偷懒，剩饭是要去微波炉里逛一圈的。
　　“是哒。”阿黛隔空摸摸电脑，“我是她的妈妈呀，叫妈妈。”
　　玛德琳用机器翻译的声音说，“不要。”
　　“哈，今天学会了一个新词。”阿黛眉飞色舞的，她拥有一种狡黠的聪慧，大部分时候不讨人厌，这种机灵反而很讨喜，是可爱的小机灵鬼，但此刻这种自以为是让她无法克制发自心底的厌恶，毕竟谁都不太喜欢误会。
　　所以她很直白的说，“是给你买的，因为很久之前小翅膀闯过一次祸，艾拉买了套翡翠首饰，赔给了李的女儿，所以我觉得你也应该有一套。”
　　阿黛好看的绿眼睛绕着她滴溜溜的转，不大一会儿说，“妈妈，我想买房子。我长大了，我想住外边。”
　　“可以。”弗莱娅在心里祈祷——该死的阿黛快点忘记她的小岛。“想买多大的呀？”
　　当阿黛的小岛逃亡计划真的取得一些进展时，她不仅没有对阿黛能力的骄傲，只有要失去女儿的恐惧。
　　或许她拥有天罗地网，但任何建立在讯息传递之上的立柱都无法包容荒郊野岭，某个大洋上的悬浮岛屿自然更不被涵盖在内。
　　她不得不开始用一些女孩会喜欢的人世间事物来吸引阿黛，提醒阿黛文明世界的奢靡和繁华，这招对玛戈比较有效——只不过玛戈更简朴些，只需要一顿好吃的饭和一台联网的手提电脑，她就可以捏着鼻子继续在三维世界混迹，过着平凡素日。
　　而阿黛觉得她把女儿看成供货商，自以为是的谈着交易，用领导的口吻下达命令，“弗莱娅，我需要你帮我摆平一件事。”
　　有时阿德莱德能模糊的意识到伊莲恩技高一筹，因为同样是图穷匕见，伊莲恩能保持温柔的微笑，她的暴躁永远只存在于她掌握全局和占据全部主动权的瞬间，而弗莱娅会变得冷淡。
　　“什么事？”弗莱娅变得冷冰冰的。
　　“我和制片公开叫板了。”阿德莱德坦白，“我要打版权官司了。”
　　她要让那家制片公司付出惨重代价，让他们了解一下什么叫不自量力。
　　“别，我去居中沟通一下。”弗莱娅摇头，“一些小事，没必要闹得满城风……”
　　“我起诉状交了！”阿德莱德叼着叉子，点了提交确认，“妈妈，我是文明世界的文明小孩，我们要拿起法律保护自己，能通过流程搞定的事情没必要找人通融，弄得好像我犯了什么错似的。”
　　“好。”停顿片刻后弗莱娅又拿起刀叉，凶巴巴的切披萨。
　　“我晚上不回来，要去小酒馆讲讲即兴段子，然后去同学家玩，过夜的哦。”阿德莱德学着艾拉的样子咬着下唇，狡猾地笑着，“不过妈妈我明早回来吃早饭，我要吃香蕉巧克力三明治，还要杏仁乳拿铁。”
　　谢天谢地，弗莱娅松了口气，得亏阿黛要出去玩，不然再多说两句，她可能真的兜不住火，冲阿黛发火。
　　赶紧走，她心里默念，闭上嘴，给我现在就滚。
　　“其实我一开始想通过一些常用的办法把这件事解决掉的。”阿黛说，“我还去了趟燕京，”她笑容愈发璀璨，“是的，我还有你不知道的证件，但还是出了点意外，那群渣滓老头认了好久，把李认成了李的女儿，我无话可说，简直了，什么眼神……”
　　“你还想出去玩吗？”弗莱娅打断，“给你最后三秒的时间，再不走我就反悔，亲爱的南瓜要和妈妈一起看老掉牙的肥皂剧了，我准备看《老爸老妈的罗曼史》。”
　　“回见。”阿德莱德抓起羽绒服就冲出家门。
　　丽贝卡新近租的房子和她家正好在一条街，间隔只有一条马路人行道，不到七百米的距离，要感谢艾拉的小手术让李要到了这套临时下榻的宅邸，不然这个鬼天气，她走到丽贝卡家就要变成一根冰棍。
　　最近她们发明了一些新的俏皮话。
　　应门时丽贝卡问，“是谁是谁是谁呀，肯定不是阿呆呀。”
　　“咚咚咚，就是阿黛嘛。”她毅然顽强地纠正着读音。
　　丽贝卡拉开门，给她一个拥抱，边笑边说，“这样真的好傻。”
　　“因为我是幼稚鬼。”她伸出手臂，松松的圈住丽贝卡脖子，趴在丽贝卡背上，但很可惜，她们差不多高，她只能当个小企鹅，摇晃着和丽贝卡一起走来走去。“不过是聪明又可爱的幼稚鬼。”
　　“是傻瓜。”丽贝卡腾出手揉揉她脑袋，去厨房拉开烤箱的门，她烤了两枚黄油红薯，小心翼翼的把夜宵夹出来，放在盘子里，加了些奶油，端上餐桌。
　　“完了。”阿呆直摇头，“我明天不能吃饭了。”她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热量，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就像小孩一样有趣。
　　陈冷翡支着头，她看着阿呆，“阿呆。”
　　她很想把很多的事情告诉阿呆，包括她一些最新的决断——也不能称之为决断，她还在纠结和反复，一方面，她知道人只有一生短短几十年，她应该自私些，另一方面，她又有她的无法割舍。
　　但没有一句话她能诉之于口。
　　最后她问，“你把制片人摆平了吗？”
　　阿呆一下子沮丧起来，小小的太阳失去了她的电池，“伊莎搞砸了。”
　　“怎么回事？”
　　“大概她真的倒台了。”阿呆看着她。
　　不知为何，阿呆特别喜欢说一些“李半月日暮”的话语，重复多了，她不得不正视这个摆在她面前的事实。
　　她当局者迷可阿呆旁观者清。
　　李半月自己也坦白过，她的原版计划里不包括活到现在，一切应该在数年前的那个初春画上句号，剩下的所有与她无关——但计划出了意外。
　　很可能她把所有的东西都转交给了乔、郑二人，自己没留后手。
　　她算受人之荫蔽，现在不得不考量李半月的提议，也许是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真的没其他办法才考虑提出这样的方案——其实还存在另一个折衷方案，不仅安全，实行起来还更具有可行性，但斑斑死活不肯跟她出国。
　　正思量着，阿呆忽然在冥冥之中给了她一线生机，一个巨大的希望，一句能解决她所有难题的话语，“她女儿也不中用，我照片又没拍到正脸，就这么倒霉，现在好啦，人家问伊莎，这是李的女儿？伊莎该死的跟人家说是，这就是。”
　　阿呆把照片给她看。
　　可怜的阿呆不知道通过什么借口让李半月同意她在怀中依偎，不过这个女人防备心一贯很强，哪怕是和小孩子相处，都非常紧绷，她实际上只让阿呆靠在肩上，用手臂圈住了阿呆，这就导致阿呆偷偷抓拍的好几张照片全是侧脸——她对年轻有一种奇怪的执念，无法接受自己的老去，靠频繁的医美缓解衰老，这导致侧面上看去确实说不太出来年纪。
　　“她有女儿？”陈冷翡的手开始发抖，她打开了浏览器，企图从绯闻和小道消息中获得任何的蛛丝马迹。
　　假如李半月和斑斑有亲生女儿，那一切问题将迎刃而解，哪怕她只是一个领养来的靶子，竖于人前替真正的公主遮风挡雨，她都可以接受，因为这意味着，她自由了，从此恩怨两清，过往一笔勾销。
　　逃离是此刻她仅剩的渴望。
　　但阿呆说，“你不知道啊，叫用乱。”
　　“李雍鸾？”陈冷翡啪的把手机扣在桌上。
　　阿呆直接判了她的死刑，“对，这个发音比较友好，是不是比愣愣准一点？”她嗔道。“愣愣冷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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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弗莱娅：讨厌阿呆！
　　小云瑚没啥事，因为她把自己吓（也许是喝？）进ICU了，小狐狸也很无语……


第246章 
　　“从现在起这是你的办公室。”名唤艾丽莎的秘书推开厚重的木头门。
　　“伊蒂丝呢？”说实话，黛菲娜此时有些狼狈，她刚从飞机下来，拖着行李箱，里面是她的全副身家，行李箱上是帆布提包，里面装的是她的洗发水还有护发素——她尽量不让自己去想她妈妈回家后面对人去楼空的一地狼藉会作何感想，同时，还背着一个大书包，还没出机场她就被艾丽莎拖上了车，就连去机场卫生间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这导致她现在在努力的把拖鞋缩进阔腿防晒裤里，谢天谢地，这条裤子是她还没出名前买的，不怎么合身，很长，能盖住脚面。
　　艾丽莎来自新德里，姓氏读起来很怪，介于夏尔马或沙马之间，加上这个刹帝利女人英语发音有口音，害的她不得不假装和这个讨厌的女人相熟，叫起名字。
　　“呃，”艾丽莎转过身来，推推眼镜，眼神里吐露出责备，“或许她有跟你说过，她的工作是什么……”
　　有什么了不起的，黛菲娜心想，这是第一天的下马威？欺负我有本事吗？
　　就当她差点冷笑出声时，没容她发作，艾丽莎已经自顾自的说上了，“她领导，三号，那可是个巫婆，曾经给最大一号垂帘听政的，本来她在休假嘛，变态一个电话过来，把她叫走了，按计划今天她打算来接你，但在你飞机落地前的半个小时她的飞机起飞了，估计来不及发个消息给你。”说着，这个小矮子耸耸肩，“或者是心情差到要爆炸了。”
　　“来见一下其他人。”艾丽莎扭过头喊道，“妮可，你在吗，倒杯咖啡。”
　　远远的，有个女人应了声。
　　就在艾丽莎要啪地甩上屋门，黛菲娜飞快的握住门把手，将那一线门缝阔开，把行李箱和书包统统丢到地毯上，“我放一下行李！”
　　“好的。”艾丽莎告诉了她房门密码。“妮可，我要卡布奇诺。”
　　“行。”妮可·公孙顺手就往三杯拿铁中都加了一泵巧克力糖浆，这笔账当然要记到伟大的艾丽莎·夏尔马经理头上，作为使唤她的报答。
　　“这位是负责调研的分析师。”艾丽莎接过热腾腾的咖啡，轻轻的抿了口就皱起眉，不过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说。“妮可，公孙，来自新加坡。”
　　“你好。”黛菲娜·凯莉莱克特有些高傲的伸出手。
　　妮可在心里瞬间将黛菲娜分类进腼腆内向的人群，她打量着黛菲娜。
　　黛菲娜可能在评估她，而她也在做反向评估。
　　人类总是有道路依赖，她也不例外，至今她都无法脱离群体分析的俗套，面对每一个站在她面前的陌生人，她都会从某个人群的普遍特征为切入点，通过一些共性去尝试着分析这个领导。
　　比如现在，她把黛菲娜扔进了移民和内向人士的划分池。
　　可是这样的分析有时候会成为刺客，反捅她措手不及的一刀。
　　就当她觉得黛菲娜是个腼腆冷漠的家伙时，女演员三言两语间开始和她套近乎，不算热络，但是个中规中矩的外向乐天派。
　　妮可想，真要命。
　　她真是最讨厌演员了。
　　“妮可是我们中最优秀的。”艾丽莎说，“华府那边也会用她的报告，蕾雅有时候会和她对接。她是蕾雅·帕顿里昂的学生，”她手撑在工位的隔屏上，解释道，“三号最信任的秘书。”
　　就在艾丽莎侧头的瞬间，妮可手往下一推，无比迅速的合上了电脑。
　　“以后要多向你学习。”那个金发女人伸出手。
　　“您谬赞了。”妮可和她搭了下手。
　　待未来——已经可以称为“现任”的领导走后，艾丽莎敲敲她的办公桌，“老大被叫走了，我估计你要加班了。”说话时未免幸灾乐祸的色彩过于明显了。
　　“我好羡慕你。”妮可发自内心地说。
　　“可是你的臭脾气让你做不了经理。”艾丽莎对着咖啡杯撇撇嘴，“让优秀的硕士为我倒咖啡很过分的哦。”
　　“是的。”鉴于她承认了，妮可也没必要虚伪下去，“我的工作不是倒咖啡。”
　　“下次我会记得说请。”艾丽莎的脸皮厚度名不虚传。“回见。”
　　“再会。”妮可坐下来，她打开电脑，赫然是一个文档。
　　她看看昨天写的著作，忍痛删了几千个单词，又打开一个命名为乱码的新表格，把黛菲娜的特点录入——黛菲娜·K，会穿廉价短袖和防晒裤坐飞机。
　　她还未能在脑海里为黛菲娜树立一个贴合些的形象，加班的电话就到了。
　　“十八点十五，”蕾雅说，“到DC，你稍微准备一下，关于中部的研判，大约十分钟，这次的汇报我和你一起进行，洛茜也会在。”
　　每次临时出差她都无法拒绝，此外，每次出差，她都没机会回家收拾行装，蕾雅留给她的时间永远只够她带着电脑打车到机场，借一句古话来说，这是三年的硕士，一辈子的牛马。
　　不过这次她出门过于积极了，到登机口时才一点多，她还来得及在机场吃了个简餐。
　　华府目前像陷入清晨迷雾的爱琴海，这里本不应有任何地中海气候特点，可人与人之间却笼罩着层层的雾。
　　蕾雅非常不幸，她效力于一个狡猾又狠毒的上司，日日如履薄冰。
　　妮可到的时候蕾雅正在摆水。
　　“你提前到了。”蕾雅和她打了个招呼。
　　“需要我去拿杯子吗？”她见蕾雅在往外拿矿泉水，就问。
　　这时候她还是愿意积极的做一些不应该她来做的工作。
　　“不用。”蕾雅把水摆好，“黑尔只喝瓶装水。”
　　“好的。”妮可在心里又记住了一个新的细节——也是只喝瓶装水，仪式感十足，侧面可证其狡猾多疑或矫情的细节。
　　她对伊莲恩·黑尔非常好奇，因为她没办法把这个女人塞入她的分类中，这是一块奇怪的拼图碎片，找不到属于她的原图，无论是哪个风格的流派，都无从契合。
　　而这个女人充满了另一个人的既视感。
　　和外界人想象的场景不同，她有幸曾几次参与汇报，每次都是茱莉亚·玛琳缺席，这个永恒的二号人物看起来就是一个稳压器，只对小里斯本负责，至于洛克希和伊莲恩，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许的微妙，洛克希总会提前到，伊莲恩会迟到半个小时左右。
　　洛克希会在约定时间过去十分钟左右调侃自己，说，“唉，我还是有我们那一行的老毛病，总是提前到现场。”说完再亲切和蔼的笑，“我们等等艾拉。”
　　可等伊莲恩来的瞬间，她又会习惯性的站起来，“嗨，你来啦。”
　　“晚上好。”伊莲恩会冲她微笑点头。
　　而伊莲恩从不会对自己的迟到给出任何解释。
　　“那我们就先开始吧。”每次都是她宣布会议开始。“已经很晚了。”
　　“是。”蕾雅站起来。
　　妮可悄悄的打开了饭盒盖子。
　　很快她意识到，蕾雅叫她来是充当缓冲带的。
　　罗雅尔女士和伊莲恩的关系极其扑朔迷离，但显然，无论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蕾雅都希望伊莲恩去做一些讨厌的事情。
　　“她手伸的太长，步子跨的太大。”蕾雅直接点名道姓了，“士兵中并没有对她意见认可的一致性。而且，涉及的利益方太多了。”
　　“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个从无序向有序的过渡。”伊莲恩粉饰太平，不过看起来她对这种企图让办公室角色压倒一切的规划没有抵触心情——妮可曾怀疑在罗雅尔女士的小动作里，伊莲恩就算没有出谋划策，但也给出了充分肯定和情感支持，不然绝不会冲的这么猛。“但是你的顾虑我是知道的，非常的合理，我会注意，洛茜，你需要找机会和她进行一些沟通。”
　　洛克希笑着说，“你比较方便，要不你和她讲一讲？”
　　“我有点忙，我怕我转头就忘。”伊莲恩和洛克希之间有时会有一些可爱的毛绒动物的猫爪在上行径，大体上还算和睦。
　　“哎那我和她说说。”洛克希就轻而易举的让步了。
　　面对伊莲恩，她总是退让，五成是因为年资问题，另外五成要归功于伊莲恩早年的一件惊世骇俗之举——她能让议会终止问讯，因此一直在幕后操盘，从未下场参与提名，对洛克希暂时够不成太大威胁，有没有正名其实非常重要。
　　就在这时，她这个倒霉蛋被拖出来了。
　　“让妮可来说一下她的最新分析结论。”
　　妮可才刚站起来，伊莲恩就含笑柔声说，“控制下时间。”
　　三分钟后，又说，“细节太多了，我想听结论”——是的，是“我”，不是“我们”，妮可确信她没有听错。
　　两次打断后，她的节奏乱了，狼狈的读完幻灯，缩回座位里。
　　此时高档的外卖都寡淡无味。
　　虽然她知道不会有人记得她，也不会有人真的能把她磕巴的那一刻记到明早，对于这些人来说，她都未必是一个名字，只是泛泛的某些人，可她自己却无法和自己的尴尬和解。
　　不过蕾雅待她很好。
　　短会结束后蕾雅拍拍她，“带你去歇歇。”
　　说完，老师挽着她的手臂，带她去街对面的小酒馆，那里有好吃的猪肉馅饼，菜品非常有都柏林风情，只不过来自爱尔兰的家伙都将它的特色菜品唾弃为不正宗。
　　街道的交通控制还在进行，店里除了伙计外还没有顾客，她们非常幸运的占到了风景最好的桌子，就在窗边。
　　“老规矩，”蕾雅刚伸出手比了个二，“还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她问，“你喝什么？”
　　“气泡奶。”妮可从来不喝酒，她怕酒精对她的智商造成致命打击。
　　显然蕾雅对这点是不赞同的，不过老师没说什么，“我要长岛冰茶，桃子味的，你们去年白色情人节的限定款，给她一杯气泡奶。”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响了。
　　“两个可乐饼，两个馅饼。”玛戈·沃森小姐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嗨蕾雅姨。”
　　“不要总吃油炸的。”蕾雅捏捏玛戈的脸蛋。
　　这导致玛戈开始呼救，“救命。”
　　玛戈是个很路西法的女子，七宗罪犯首款，和路西法的区别仅仅是她暂时还没出事。
　　“嗨小姑娘。”玛戈总以年长者自居，实际上年纪只有一点点大。
　　“你好。”妮可问候道。
　　“谢谢。”玛戈拿上打包袋，来去匆匆。
　　她便顺窗望去。
　　前呼后拥中，伊莲恩一枝独秀，她不是那种能隐于人群的女人，走到哪里，她都是目光焦点所聚。
　　她穿着白色风衣，珠光色长裙的裙摆比风衣长，极为耐人寻味的是，在穿衣风格上，她和李极为接近，都喜欢比外衣更长的白色裙子，她们虽然没有亲缘，交集不多，却像双子星一样，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分享着非常多的相似，她们性格近似，都出生于一个复杂而不幸的家庭，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导致她们二人间的过招很像探戈舞蹈，看似眼花缭乱，实则你来我往谁都非常不幸的未能将对方绊倒在地。
　　在随从的毫不惊讶的注视下，伊莲恩非常自然的挽过玛戈的手臂，把已经叼了只可乐饼的玛戈拽到身边。
　　玛戈个子高挑，和她差不多高，而她会踮起脚尖，轻轻的用下巴贴贴玛戈的发顶，手臂绕过玛戈，把玛戈圈住后才揉揉女孩的脸颊。
　　有趣的是，在仅有两次如蜻蜓点水般的见面缘分里，她曾见过李这么和陈“夫人”亲昵——之所以这个夫人需要打上引号的原因是她觉得这点存疑，当然那时候陈是个小女孩，不需要李踮起脚尖。
　　她不得不进行一种有趣的猜测，即陈这一层血缘关系不得公开的原因是李目前为止，仍在考虑以垂帘听政的方式复出。
　　难怪姓陈，妮可想，会不会是暗度陈仓的陈？
　　她是个还算出色的分析师，却是个蹩脚作家。但这不妨碍她通过用文字窥视高层私生活的方式，来书写自己的预判，起初她打开文档的目的是为了留下证明，她是第一个抽丝剥茧，用荒诞又荒唐的爱情故事去剥出事情本貌，后来她被迫隐藏自己的作者身份，在被其他编剧大幅度抄袭时保持缄默，婉拒任何打版权官司的邀约，放任人们猜测她就是编剧团队的工作人员之一。
　　而现在她准备写个续篇，给这群不要脸的编剧一个惊喜。
　　假如这群人不怕死继续抄她也没辙了，只能敬一句不怕死。
　　不过有一点她要承认，编剧的辞藻比她华丽，情节转圜柔和，同时擅长命名，无论是剧名还是章节名，都远胜于她的《排列四取四》。
　　她想续作时取个好一些的名字，但吃完晚饭她的新作名延续了旧有风格——《组合三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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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说。”丽贝卡·哈维兰举着她的手机，非要送到弗莱娅眼前，兴致勃勃地，“阿黛真的一键上诉了。”
　　这逼得弗莱娅不得不往后躲，因为丽贝卡手里还拎着叉子，要命的是叉子上边还有半块三明治。
　　她的这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堂姐说，“有意思的小姑娘。”
　　“一点意思都没有。”弗莱娅皱起眉，“叉子，放下，坐好。”
　　“知道了，烦死了，妈。”即便哈维兰一把年纪，她仍热衷于贫嘴，她开玩笑似的说道，“所有人的妈妈。”
　　“要命。”弗莱娅抿了口葡萄酒，她叹了口气。
　　“瑞雅，瑞。”哈维兰收起手机，虽然她很喜欢围观别人家的鸡飞狗跳，可这不妨碍她同时在心中计算得失。
　　若说她对弗莱德翠卡毫无怨言，那是假话。
　　“我对你一些极其过分的要求，全力的配合。”她举起手，“我完全的保持缄默，你压我的油价，收购我的公司，你把我的手中三分之二的产业化为公有，但为了家族，为了未来，确切来说，为了你，当然，你知道，我也知道，是为了你的荫蔽，没有我们的配合，许许多多的事情，你绝无可能做到，但是，你不能一直对我提各种不合理的要求，你不能——你无权来命令我，为你的服务的同时，还要为你的女儿服务。”
　　“那不得不说一个非常遗憾的事情。”弗莱德翠卡注视着酒杯，她把盘子和杯子一起推开，手搭在桌沿，换了个懒散些的坐姿，“芮妮，我上年纪了，终有一天，我会死，为了你的家业和你的安稳，你将不得不服务于我的女儿，”她缓和了些许的语气，“你们只能成为朋友。”
　　“你活着，”哈维兰用叉子遥遥的点着弗莱德翠卡，“我和你是永远的堂姐妹，对我来说，你就像是格瑞塔的女儿一样，我们是姐妹，你死了，阿黛是我侄女，我最亲的亲人，但你在世一天，那就只是你的女儿，她来自路易斯安那的黑尔家，又不来自哈维兰。”
　　“那，我当你拒绝了。”弗莱德翠卡看不出喜怒。
　　“从洛克希·里斯本站在台上的那刻起，我一直在替你们斡旋。”哈维兰坦言，“我累了。但为了大局，我认，我就是你的走狗，没办法，贵妇家的宠物狗就是活得比人强，可一开始我们的交易里，可没有把你的孩子也打包带上。再者，那乡巴佬就是卖碟的，他们不配，我好歹也算，石油和燃气小老板呢，我亲爱的弗莱娅。”
　　企业里一直存在一个微妙的歧视链，能源实业的看不起金融，金融看不起创新小厂子，而如今这世道，居于歧视链最底端的是不值一提的影视。
　　诚然，舆论喉舌至关重要，但这不包含影视艺术。
　　这是西区默认的排序，刻在骨子里的一些东西，而西区除了是她的家外，也是弗莱德翠卡的家。
　　因此哈维兰不得不露出笑容，“我觉得还是你处理比较好，毕竟你是阿黛的妈妈嘛，嗨呀我是知道的，就像我知道艾拉才不是你妹一样。”她不得不提醒弗莱德翠卡，“而且，你管我要火箭和卫星，你叫我去安排，我知道你不会给我钱的，你要我个人，去支付这么大的一笔钱，你要做什么，我不问，但是，没有免费的东西，我只索取我应得的分红，一些关于安全的保障，你不能太过分，要了这个，又要那个，终究我们是平等的亲戚，我不是你的家臣。”
　　沉默很久后弗莱娅才说，“倒也是。”她叹息道，“讨厌的小孩。”
　　她终于拿起了倒扣在桌面的手机，打了个两个电话，把阿黛的破事解决掉。
　　回家路上她把司机赶了回去，在寒风中沿街走着。
　　从北方平原的冷空气长驱直入，万幸没有夹带足够的水蒸气，将纷飞的雪花留在了北大西洋和爱德华王子岛，到达这里时只剩下冷。
　　她望着夜空，开始计算她究竟在艾拉和这两个孩子身上下了多少沉没成本。
　　两个街区的距离宛如天涯海角，在还有一个街区时，她冲司机大吼，“开车过来。”
　　说来也倒霉，假如艾拉不在家，明早她就是个正常人。
　　但回家时拉开门的那一刻，暖风袭面，灯是亮的，电视机的声音嘈嘈杂杂，还有一些烤曲奇饼干的奶香，香味钻进她鼻子里时是温暖的。
　　“你回来啦。”伊莲恩扭过头。
　　她此生第一次意识到权力这个东西很可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无害。
　　如李云斑永恒的辩护词那般——“我从来都没变，变得是你，你被异化了，不是我与你不相配，我只是选择了另一份职业，这个社会将你我区分等级那是社会的问题，也并不是曾经的我不够爱你、在意你，是你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你眼里只有君臣，你要我接受新的规则，你要我认可生杀夺予，皆是君恩。我是你妹，我不是你的奴婢。”
　　她曾对此嗤之以鼻，因为扪心自问，她一直很清醒，以经理人或代理人自居，只是个业务代办代跑腿，普通又朴素的女人，就算存在一只变异的灵魂，那也是这里的李半月变了，不是她。
　　但今晚弗莱娅被阿呆的一些捣乱的事气到发疯。
　　“他也配接我的电话？”弗莱娅忽然伸出手，圈住她，埋下头就歇斯底里的崩溃。“他算什么东西！还敢跟我说，你太客气了！”
　　她倏然间意识到她并未以经理人自居，因为她毫不费力地共情了弗莱娅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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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说起来妮可是第一个阴错阳差最终结果是大家认为她盲猜中了真相的家伙
　　是这样的，妮可的水平真的很一般，就，一般的一般，时灵时不灵大部分时候不太行脾气还不怎么样的一个家伙，计算单位大概是五个妮可等于一个黛菲娜，所以组合这部书出来后大小狐狸外加小弗开始排查作者究竟是身边哪个混蛋时总是排查不出来
　　严格来说伊宝变异于她和老文看对眼，从那以后见识过世面的李皇贵妃开始秉持的唯一原则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然后她和弗莱娅开始继续飘，继续双向正反馈这个规则（运气好的是她俩确实够聪明胆子也够大没翻车，主要是长期效应短时间内看不出来，目前为止她俩还是最英明神武的）
　　小狐狸缺乏激励其实还比她俩好一丢丢，但也只是一丢丢，而且那一丢丢里的半丢丢是因为她身体不行，对这点还是颇为自怨自艾
　　组合这本书让小狐狸一家躲过了一次头版头条，因为排列的剧情比较少然后阿呆和小方片一起放鸽子导致舒尔曼有时间把排列和前半本组合和妮可的一部分分析捏在了一起，造成陈妹登基在电影播出后……


第247章 
　　人对己身的思考总是撕开个口子就停不下来。
　　这就像一包开袋的零食，没人知道打开后的薯片能存放多久，因此只能尽快——在当晚把这包零食吃掉。
　　万幸她对自己职业道德拷问只是转瞬即逝，超出经理人的权限范畴便超出了，她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为难自己太久，都是人类，别人可以这么做，她自然亦可。
　　但她意识到她确实变了——朝着她词典里的贬义方向发展。
　　伊莲恩觉得她好像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
　　起初，她是有一个明确原则的，一个立足于她本身向外辐射的一二三四，一套必须严格执行的清规戒律，而后来——确切来说，如今，她开始一再打破她的所有规则，一步退，步步退。
　　她很累，加了一晚上的班，回纽约也只是想周末度个假，她不喜欢华盛顿的天气，寒冷更对她胃口。
　　但弗莱娅开始耍脾气，“我不高兴。”她说，边说边把她往楼上拽，拉扯几个来回就进了主卧。
　　“我不要。”她明确提出了拒绝。
　　“那是你的事，我要那是我的事！”
　　“我说过的，我不喜欢这种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管跟谁都是不喜欢，哪怕跟你也是不喜欢，”在意识到她的变化后，伊莲恩义正言辞的提出了抗议，“你不能把你的意志强加在我头上。”
　　“你怎么了？”弗莱娅忽然平静下来大约两三分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她亲昵的环过手臂，圈住她，靠在她肩侧，“跟我说说，有人欺负你吗？”
　　“没人欺负我，也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她也很平静，“我只是觉得我不想强迫我自己接受我不喜欢的事情，我去改变我来迁就你。”
　　“那就是没什么不开心的，也没遇到什么挫败，小里斯本也很乖。”弗莱娅低声说，随后瞬间换了一副面容，“对啊，我们要各让一步，我改变了我自己，你也要改变你，不为什么，不要你觉得，原因很简单，我跟你有两个小孩，去他妈的，那不是两个小天使或者什么甜美的爱情结晶，那是可以葬送我所有前途的武器，我是拿我的前途和职业生命来陪你的，而且，不管是你的灵魂还是你的身体，一样都有一只小朋友，我承担了风险，你也享受到了家庭与亲情，所以你要让步。”
　　“我没承担风险吗？”伊莲恩对这席话只觉啼笑皆非。
　　“那档子事对我来说是吃饭喝水，至少一天一到三次，”弗莱娅从不回答她答不出来的问题，“我是为了迁就你，妥协到一个间歇、偶尔的频度，我的孩子们已经长大到可以四处惹事，调皮捣蛋，我还要自己宽解自己？那在这场感情里，你的义务呢？体现在哪里？”
　　“我没有管阿呆吗？”伊莲恩反问。
　　这时候弗莱娅终于承认欺压小天使的事实了，还出卖了她，“闭嘴，扯谈，玛戈拉扯的阿黛，等你养活阿黛，那她就真的只能住在垃圾桶里了。”
　　“是你把她顺手丢进了垃圾桶！”伊莲恩才不要共享她没做过的事情。
　　“你他妈的连纸尿裤都不给她换！”弗莱娅嚷嚷。“我她妈的——是所谓开放文明自由世界名义上的最高统领，我该死的在家给她换纸尿裤！我还要教玛戈和她怎么用马桶，怎么用水龙头，怎么用微波炉，怎么用洗衣机！你在干嘛？你陪她俩看《小马宝莉》和《加菲猫》。她俩甚至还会把不喜欢吃的东西、吃剩的东西、咬一口不想要和吃不了的东西！统统的扔到我的盘子里！”
　　“你可以把她们扔到你盘子里的东西丢到垃圾桶，”伊莲恩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吃？”
　　“你终于承认你什么都没管过了！”
　　“你这是偷换概念。”伊莲恩准备结束这场荒唐荒谬的闹剧，“我不要就是不要，你说什么都不可以。”
　　她想中止她自己的变化，防止量变积累多了变成质变。
　　“哦，我知道怎么对付你。”弗莱娅从床上爬起来，扑过去把门锁上，“你不要就是不要，我也不强求，我要就是我要。你不要逼我。”
　　“那你找阿呆的小玩具去吧。”伊莲恩拉开椅子，她坐下，“我不会告发你的，阿呆不会知道的，我会保密的。”
　　“这是你逼我的。”弗莱娅揉揉眼睛，她在床上找了个角落，抱住腿就开始哭，哭到她心软，让步屈服为止。
　　从混乱一晚苏醒后她意识到她变得软弱了，她的强硬仿佛只持续到送走李鸢时和李绯写这对父子，从对宋夫人和李云斑点到为止那刻起，她开始软化，硬起来的心肠一点点的消失，最后让她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奇怪利维坦。
　　我会什么会变成这样？伊莲恩枕着自己的手臂，她开始想，是什么改变了她，是阿呆和玛戈？显然不是，她们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是弗莱娅？也不像，她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一波三折，但愣是靠弗莱娅死缠烂打进行了下去，从那之前她就变得擅长弹性变化。
　　最后她不得不正视，让她发生质变的是宋和贤和李云斑，是那一晚她赦免了这两个女人的死亡，因此导致她开始觉得，那样的行为都可以容忍，其他人倒也没有多可恶。
　　慈悲就是一种软弱，而软弱会让她做许多不符合逻辑思考和理智的一些非常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承认，她是一个正常的庸俗人类，具有着所有人类的劣根性，看到一些煽情的证据，也会受情感驱使，将这场家庭纷争交给这个时空的自己去解决，她无论如何如今是另外的身份，没有资格也没有动机去掺和。
　　可李半月也是只鸵鸟，不仅不太中用，如今看来，还大有打算和斑斑对付着过下去的架势，将所有未解的问题又甩回来给她。
　　于是她轻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能，毫无原则。”
　　“可……”弗莱娅翻了个身，她爬起来，凑到她面前，让乌黑的长发散下，给了句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应的回答，“看，我这么漂亮。”
　　“真可爱。”伊莲恩支着身子起来，她亲了亲弗莱娅的额，掀开被子下床。“和阿呆一样好玩。是小笨蛋的妈妈呢。”
　　“阿黛知道会发脾气的。”弗莱娅调侃。
　　她现在感觉很好，又能面对破烂的惹事精小阿黛留给她所有的烂摊子。
　　显然这句话说早了。
　　没到中午，阿黛气冲冲的打来电话，“我不要和解！凭什么要我和解？我又没做错什么！”
　　“我已经给你把制片人到导演助理统统都换人了！”她真的好想打阿黛一顿。“这件事到此为止。”
　　“哦，真好，你顺利的，成功的，帮所有人证明，我就是仗势欺人，耍大牌。”阿黛冷笑道。
　　“你没仗势欺人那你为什么叫我给你代理？”弗莱娅也有点火了，“你要不是我俩的小孩，你现在就是下一个玛丽莲·梦露，一个被消费的商品，穿裙子的架子，你还想到处胡说八道，谁会听你胡说八道。”
　　“我不接受和解。”阿黛又冷静下来，不再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喊大叫，“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我的大律师。”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律师和客户间的雇佣合同。”她说。
　　“可我的零钱罐一直在家里，你侵吞了我的零钱。”
　　“明天我就给你寄过去。”
　　沉默片刻后，阿黛说，“那好吧，我去找半月。”
　　“什么？”
　　“我发现她还没被注销执业资格，执照还是激活并有效的。”阿黛说，“那我去找她好啦，她也许会感兴趣的。”
　　这时弗莱娅已经不是想打小孩了，她只想把阿黛丢进墨西哥边境的监狱里让阿黛长长见识。
　　不过她耐着性子，咬着牙说，“哦，我的客户，你要上庭啊，那可是另外的价格。不是零钱罐能覆盖的！”
　　“我在家里做了多少家务，”阿黛是个胡搅蛮缠的东西，“你记在心里过吗？你如果记得哪怕一件，你都不会跟我说这种话。再见。”
　　就在她要打电话找伊莲恩告状时，告伊莲恩状的先来了。
　　里斯本给她打了个电话，“听着。”
　　这很反常。
　　弗莱娅颇有自知之明，一般是里斯本给伊莲恩打电话吐槽她——是的，她没那么高尚，通话记录她当然看过，也听过，只不过非常不适合发作，因为里斯本是非常聪慧，大多数事情上她们合作的非常愉快，是她需要的人。
　　因此她展示了极大的容忍。
　　可今天风水轮流转，里斯本找她说伊莲恩。
　　里斯本一说，她脑子就轰的一声。
　　此刻她深切领悟了，阿黛的知识产权确实有伊莲恩的贡献。
　　讨厌是遗传的。
　　“底线是，公事不能变私仇。”里斯本说，“这两个，一个都不行。”
　　“我会去和她谈谈。”这么大个事弗莱娅也不好意思推拉一下，假装她和伊莲恩仅仅是点头之交。
　　“有的人，你最好还是让她活着。”吃晚饭时她提起了这通电话。
　　“和露丝不一样。”伊莲恩冲她笑笑，叉走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甜点，“如果是路易莎那样的家伙，我倒觉得高抬贵手也无妨。”
　　“她也付出了代价，被你恨的代价。”
　　“被我恨算什么代价？”伊莲恩险些失笑。
　　她刻意的沉下脸——她足以喜怒不形于色，但她要让弗莱娅知道她生气了，“这是我的私事，你不该过问。”
　　在弗莱娅开口前，她将话原路送回，“你说过的，我让一步，你让一步，你的让步呢？”
　　“好，让她死。”弗莱娅极其乖觉。
　　“我只是想把该结束的结束掉。”艾拉柔声说道。“不能总是一个时空，或者一个世代，拖到下一个世代。我想过，和解我做不到。这不是我能接纳的选择。”
　　“可以。”弗莱娅没有多说什么。
　　但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鉴于她自己有看别人通话记录的习惯，她不得不请里斯本吃了顿早午饭。
　　这个奢侈的投行高管指定了最贵的餐厅，一块巧克力蛋糕，长不及一根手指，宽也就拇指的直径，要足足四十七刀。
　　她喝着一百二十五刀一杯的青提拿铁，决定今天赖账，签字买单，赌一赌自己的运气，希望这家店能在年底结算前倒闭，“菲比。”
　　“加一块芝士蛋糕，谢谢，还要一份车厘子山茶红茶，不要奶也不要糖，培根炒蛋，不要蒜。”菲比飞快地咽下嘴里的炒蛋，加了点吃的，她表面上毕恭毕敬，心里在盘算这顿饭会不会是断头饭，“罗雅尔女士。”
　　“你的枪法有多好？”罗雅尔突然这样问她。
　　这下菲比确认了，她即将是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
　　“很一般。”她如实说。“哦我们的分工是这样的，卡莉负责开枪。”
　　但她万万没想到，弗莱德翠卡从未将洛克希放在眼中。
　　“洛茜。”弗莱娅还是旧日领导的风范，让洛克希对“一朝君臣，为奴十二载”这句箴言有了新的领悟，“你有没有办法打中脑袋，但人不会死。”
　　“或许你还记得，”洛克希有些无话可说，“我才是现任。”
　　“我记得，卡丽丝塔，你一向很慷慨，为朋友两肋插刀。”弗莱德翠卡开始喊她早年的代号，说话时语气凉飕飕的，大有要盘点下过往的趋势。“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事做的确实是不少。”
　　“要红外线光导的，很复杂，但不是非常麻烦，因为主要是一些器械的问题，对操作者本人没有太高的要求。”洛克希转着餐刀，“或许我能跟一些人分享一下经验，但是，我们必须各退半步，宋可以，有消息说她们关系很僵，后果应该不会太严重，但斑斑小姐不行。我还要我自己的脑袋。这是一份工作，我不管艾拉怎么想和她的计划是什么，上帝，恕我直言，她现在的这个计划是狗屁，纯粹的狗屁。”
　　有时她不是很讨厌罗雅尔，因为这个女人会说一两句公道话。
　　“或许是为了泄私愤。”罗雅尔摇头，“没有什么过多的高瞻远瞩。”她说，“报复，是肯定会有的。这是必然。备位多注意安全。”
　　“好个注意安全。”伊丽莎白终于开口。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罗雅尔诘问。
　　“倒也没有。”伊丽莎白摇摇头，“那就由着她来破例这唯一的一次。”
　　罗雅尔结账走人后洛克希说，“我还指望你做些有用功，妈妈。”
　　“不，这是个好机会。”伊丽莎白转过头来，她坐到罗雅尔刚刚坐过的椅子去，理由是挤在一起太热了，闹心，“时机快到了，这是个非常好的预告。是她先插手巴拿马的，一定要在雨林弄脏裙摆，运河，是一个还从未有人能全身而退的地方。”她掰开雪蟹的钳，“她需要听一下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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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是姐姐。”小鱼骄傲的宣布，她趴在虞司颜肩上，“你是妹妹。”
　　“好，老姐，去给妈……啊不是，去给你妹我买点喝的。”虞司颜从包里摸出几枚硬币，塞给小鱼，“要可乐。”她指指病房走廊尽头的自动售货机。
　　小鱼乐颠颠地走了，她穿了件破破的白色半袖和蓝色牛仔裤，从背后看特别像小工人马里奥，就差个小工人帽。
　　“这里不是幼儿园。”云瑚有气无力地说。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里第不计其数次豆豆把小孩扔进她病房里叫她看小孩了。
　　“唉，我家出了点事。”豆豆说，“小事，问题不大，我还能解决，一切在我掌控之内，但是，这段时间没人照顾小鱼。”
　　“小事，呸。”云瑚翻了个身，她抱着枕头，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自己现在的样子，她肯定很黄，肝脏不好的人都有黄疸，她现在看起来一定很可怕。
　　毁容了，唉，她在心里哀叹，她那天就不该喝那瓶酒，“你俩不是被关雎宫贵妇抓包了嘛，还是当场擒获。”
　　对于豆豆早年的初恋她还是风闻过一些“事实”的。
　　诚然郑女士是人中龙凤，可是渣也是和男人齐头并进的渣。
　　不过，如今的豆豆早就不是以前的豆豆了，现在的她也不遑多让。
　　“所以，”她竟然承认了，甚至没有一丝丝的惭愧，“现在我家就剩个老皇后了。”她的表情很像狗听了都摇头那张表情包，“老皇后很不幸，是只公的，我把小鱼放家里也不放心，你嘛，我就很安心。”
　　“豆大博士学历真高。”云瑚对豆豆的狂言总是“叹为观止”。“出口成章。”
　　“雄的。”豆豆从善如流的纠正，还非常友善的提醒她，“你要知道，要不是我，你可能，啧，脑袋已经搬家啦。”
　　“可是，真的是斑斑——李云斑，先欺负我的！”云瑚扒着豆豆的胳膊。“那不是我的错。怎么能怪我？”
　　“你是皇后吗？”豆豆灵魂提问。
　　“不是，我错了，我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我的错误。”云瑚又躺回去。
　　“乖乖听话。”豆豆从小鱼手里接过冰可乐，“妈妈晚上来接你，好好写作业。”
　　小鱼认真的点点头。“妈妈再见。
　　豆豆走了以后这个混世魔王就显出原型，大摇大摆的坐在床上吃别人送给她的慰问品，“阿姨，这个小蛋糕对身体不好，我帮你吃掉。”她甚至能抱起整个大西瓜，“阿姨，你吃不吃瓜，我去帮你切。”
　　“我什么都不想吃呢。”云瑚翻了个白眼，背过身躺着，不搭理小鱼。
　　自从她把自己喝住院后她每天的期盼就剩老婆婆送饭。
　　宋和贤厨艺不错，炖的肉和肘子软烂入味，包的饺子也很棒，她会在猪肉馅里加些韭菜、粉条、胡萝卜和鸡蛋，调味是会带些辣，虽然这个配比乍一听觉得是黑暗料理，吃到嘴却觉得美味，灌汤包当然也非常鲜美，一看就是地道的苏州女人，她最喜欢把小包子咬个口，先吸走汤汁，再沾上姜丝和醋吃掉。
　　可小鱼一来，她的丰盛晚饭就要分给小鱼。
　　小鱼这个讨厌小孩是真的会吃，专挑她喜欢吃的吃。
　　“婆婆，我要吃小包子。”小鱼可会撒娇了，宋夫人一来，她就开始围着宋夫人的腿打转，一口一个婆婆，叫的又甜又嗲。
　　“你妈妈也不给你买两件漂亮裙子。”宋和贤对打扮的像个工地搬砖工的小鱼直摇头。
　　“可是我喜欢我的海绵宝宝。”小鱼宝贝的抱着自己，挡住她海绵宝宝背心上的大破洞。
　　“张嘴。”宋和贤夹起一个灌汤包，“说啊。”
　　小鱼真的闭上眼睛张大嘴巴凑过来，“啊。”
　　“给。”她把包子塞进小鱼嘴巴里，“得热一热再吃。”
　　“不要吃热的。”小鱼含糊不清地说，“凉的不烫嘴，热的烫烫。”
　　“真稀罕人。”她捏捏小鱼的脸。
　　她素日里一贯是个口无遮拦的人，有时还会给人起外号，还好几番因为和李半月就“乡下小姑娘”这一称呼起了矛盾，受过挤兑，不然她真的要冲着小鱼这身打扮给小鱼换个昵称，比如小民工或者小打工仔。
　　——不过就算给小鱼换了外号，小鱼也不一定会生气，宋和贤现在不得不承认，和她家出产的那种沉闷且郁郁寡欢的小东西相比，别人家的小鱼更讨喜，尤其现在她想起陈冷翡那个小孩就有点头大。
　　小鱼抱着保温盒跑了，她要去买饮料，等这个小孩一走，宋和贤就趁机问道，“那天你说——”
　　“哪天？”
　　“那天。”
　　“哪天啊？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云瑚和段雅一样狡诈。
　　“打你了啊。”宋和贤白了她一眼。
　　云瑚裹着被子团成了个虾球，“我都这么可怜了，你放过我吧。”
　　“真是的，你可怜。”宋太太啐了她一口。
　　这就是个寻常夜晚，小鱼和以前一样上蹿下跳，像个泼猴，太过无聊的宋太太发完今日份的善心，收拾完保温盒就打道回府。
　　在这个寻常的一晚，她光荣罪加一等，只能现场将功赎罪。
　　得亏她每次都从病床上爬起来，毕恭毕敬地把宋老太太送上车。
　　关车门的一瞬她忽然觉得有一股热风擦面而过，一扭头看车窗上多有个洞。
　　在车窗玻璃崩裂的刹那，她打电话下令包围医院，脸都顾不上擦就连打带踹的把秘书从车里拽出去抓人。
　　现在她再也不诅咒她万恶的肝脏了，感谢她上次肝脏破裂留下的隐患，让她可以随时随地用这个借口把锅推给其他更合适的人选，比如郑陌陌——谁叫豆豆是她的朋友。
　　和郑女士相比，云瑚承认，她确实稚嫩。
　　郑女士极其老练，轻松地将这件棘手的事情办理的面面俱到，她打电话给李女士，“你妈没死，红女巫的授权，有供述，活口两个，残不残、瘫不瘫暂时还不知道。”甚至，她竟然没有忘记请示领导，“咋搞，你要不来一趟？还有，我刚交了一万两千块的押金，你微信转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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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的金句：我这么漂亮（小狐狸名言：我这大领导
　　伊宝：我要不要跟上队形？
　　小狐狸：我敲！！
　　老宋没死，但失忆了，后来想起来的是星尘替换的梦境记忆（老韩嘴巴里的：免费）
　　所以后来阿呆的你小三事件发生时老宋在小狐狸家里
　　伊宝总是在进行奇怪的思考
　　伊宝：我明明是铁石心肠的女人（点烟


第248章 
　　她从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视野是模糊的，四周是嘈杂的，滴—滴—的声音一直在响，屋子里很暗，不知道为什么光照不进来。
　　影影绰绰的，好似有人站在床前。
　　“为什么到现在还要直接把电话打给我？”一个说话声音很柔的女人说，语气怪拿腔拿调的。
　　“因为我是一个拥有道德底线的人。”另一个女人比较爽朗，“即便我大部分时候都会把底裤当掉，可是最起码这段时间里我不想和伟大的豆总发生言语上的沟通。”
　　“哦？”
　　“你知道她说我什么嘛，她说我，垃圾文科小太妹。”那个女人忿忿说道。
　　声音很温柔的女人措辞是凶狠的，“我能不能签个拔管的知情同意？说起来，我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真是造化弄人。”
　　“真的没想过？”郑陌陌斜着眼看过来。
　　“我居然熬过她了。”李半月叹息道，“陌陌，是不是只要呼吸持续的时间够长，什么都会发生？”
　　“你要知道，医学上是有奇迹的。”郑陌陌弯下腰凑到宋和贤面前。
　　这个老婆婆包扎的很像动画片里的一只耳。
　　她总觉得好像看到老婆婆眼睛动了动。
　　“世界上哪有奇迹？”李半月幽幽说道，她有时倒很符合现代诗中的丁香般的哀怨。
　　“仪器进步带来的奇迹。”郑陌陌摇头，“喂，老婆婆，吸气，呼气，睁眼，舌头伸出来。”
　　“你在干嘛？”李半月凑上前来。
　　“小雪说她在麻醉科轮转时每天都要说喂，病号，吸气，呼吸，深呼吸，好，睁眼，舌头伸出来，非常好，保持住，呼吸，嘴里有根管子的，你好好喘气就给你拔掉。”郑陌陌一看就像一位空巢许久的老人，家里的小麻雀振翅高飞，留她一只在鸟窝里不知孤寂了多久，终于逮到一个说话的机会，长篇大论的废话那叫一个信“口”拈来。
　　最终她还是没有熬过宋和贤。
　　看起来这个阿姨命确实很硬。
　　她看着宋和贤愣怔的睁开眼睛，脑袋转着四处看，一脸的茫然。
　　“现在我真的讨厌医院。”李半月默默的叹过一口气。
　　“这不是医院的错，这是你的错。”郑陌陌叉着腰，一个大转身，并步的时候还蹦跶了一下，颇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跃然表象上的兴奋和期待，“怕你怕的只敢两千里外打了一束红外线激光。”她比划着，“看起来激光很不错，又稳又准，能在脑袋上前后开两个洞但说避开重要结构就避开。”
　　“听起来很厉害，你想试试吗？”她瞄了郑陌陌一眼。
　　“啊不要。”郑陌陌还正在跟她耍贫嘴。
　　很快她和郑陌陌都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头。
　　显然，伊莲恩那个家伙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虽然宋阿姨没因此喜提瘫痪在床，可是她坐起来扒着输液架看盐水吊针上的标识。
　　“头孢曲松，氯化钠，宋……”宋和贤吃力地捧读，“和贤。”
　　读完开始煞有其事的点头。
　　“嗯？”李半月低下头，她凝眸盯着宋和贤看了许久，企图寻找出李绯写和斑斑他们妈妈出问题的地方。
　　就在这时宋女士给了她一个“惊喜”，“小姑娘，你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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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砰的被拉开。
　　老步是负责开门的倒霉蛋——严格来说，她是负责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的那个倒霉蛋，因为李女士一把把门掼开了。
　　这把云瑚吓了一跳，她正蹲着吃麦当劳的抹茶海盐冰淇淋，手一歪就把一整勺甜点掉裙子上了。
　　“我丢。”她弹起来，四处找纸。
　　就在这时老步用口型跟她说，“跑啊，傻子。”
　　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和李女士的视线发生了交汇。
　　完蛋了，云瑚心想，这次完蛋的很彻底。
　　不过还好李女士一直在跟老郑说话，只是轻飘飘的甩了她一眼，让她自己去品。
　　“她……应该是装的吧。”李女士敛着眉眼，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过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在跟我们开玩笑嘛。”
　　“认命吧。”郑女士语重心长的，“人到老年，总要面对中风偏瘫在床的爹和老年痴呆的娘，早晚的事，你要学会接受现实。”
　　“我也不姓姜。”李女士看起来是真的不中意姜先生。
　　趁李女士与她擦肩而过，云瑚逮到一个空子，拔腿往大楼里跑。
　　现在她丝毫不见卧病在床的重病颓态，脑子里只关心自己的项上人头，性命攸关的威压让她跑出了野兔的速度。
　　此刻云瑚脑海里只有一个念想，该死的老太太可别挂了。
　　这要是死了，她怕是要数罪并罚。
　　不过走进病房云瑚就松了口气，好歹宋和贤不仅还在喘气，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
　　只不过很快，她意识到，她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因为宋和贤虽然活着，可她该死的失忆了。
　　“你认识我呀。”宋和贤很和气的摸摸她的脑袋，“你又是哪位？”
　　“我去你妈！”云瑚没绷住，尖声破口大骂。
　　问候宋夫人的后果非常严重，这刚和宋夫人过世的母亲打了个不太友好的招呼，今夜未过，简小姐登门造访。
　　简小姐来的时候她正在和豆豆唠嗑，讨论给宋夫人做颅骨整复的那个医生。
　　“看起来水平相当的可以。”可能豆豆得到的消息有误，她以为宋夫人被崩没了半个头，现在又补成现在这个模样，“我想给我家的那个阿姨安排一下。”
　　“可是她的脑袋实际上就两个洞，那很容易补……”她还描述着，就看见简小姐拎了一个袋子进来，“你来做什么？”她问。
　　“听说你生病了。”简小姐把衣袋提起来，说了句令她啼笑皆非的话，“给你买了件裙子。”
　　“搁着吧。”她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比较恰当。
　　“很贵的。”简小姐说。
　　“我不喜欢。”她视线根本就没有抬起来。
　　“高风亮节装不下去了？”简良则冷笑道。
　　“或许我从一开始根本就不是一个高风亮节的人。”云瑚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倒很坦诚。”简良则似笑非笑。
　　“谬赞。”云瑚顶撞回去。
　　不论内心是否波澜万丈，但她表面撑住了，颇有云淡风轻式大局在握之感。
　　这就是大将之风，云瑚边自夸边给自己打气，挺过这一局，她就夺回主动权了。
　　说时迟那时快，杀千刀的豆半路杀出，来了句，“现在你知道她是你妈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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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角形的雪花穿出阴沉的云层，落在柏油马路上。
　　伊莲恩站在落地窗前，她推开窗，伸出手，让雪落在掌心上，莫名的回忆起刚上学时老师说过的那句，世上不存在相同的两片雪花。
　　她忽然希望这句话是对的，希望漫长岁月和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将她和这个时空的自己导上两条不同的道路，自此平行，永不相交。
　　她下决议时非常干脆，但事件执行完毕后又会胡思乱想。
　　假如李半月和她本质相同，那哪怕是为了维护面子，也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假如李半月和她本质不同，那她会作何反应将会很难揣测。
　　她看着行动报告，挫败油然而生。
　　她不懂为什么宋和贤总能捡回来一条命。
　　一如佛罗伦萨旧城的那个夜晚，她只能把差错归因于命数弄人。
　　面前上东区风雪交加，背后玛戈和弗莱娅大呼小叫。
　　玛戈在叫唤，“哪怕是做做样子，走个形式，也要先考虑我一下好吧，真的是没良心的人类。”
　　弗莱娅在同时和小翅膀还有阿呆吵架，“该死的，小翅膀，你要去怪另一个妈妈，怪她的那张脸，因为哪怕走形式也不能考虑你，都是她的错。”说着，还指指她的背，企图祸水东引。
　　“不管，我要闹了。”玛戈咄咄逼人，“形式你要走到位，你不是口口声声的说，我也是你们的小孩子嘛。”
　　弗莱娅把小翅膀丢到一边，骂阿呆，“你要把这件事闹大，我警告你，我绝对，绝对不会管的，和解，我的意见就是和解，我，我亲自去给公司的人和制片人打了电话，阿黛，你不要胡闹，你信不信我不给你写诉状！有本事你自己写！”
　　等弗莱娅被阿呆和小翅膀气到差不多的程度，她开口，“说起来，好莱坞的喜剧剧本有条约定俗成的定律，不死小孩和宠物。”
　　“死心吧。”弗莱娅很生气的把厨房垃圾桶的盖子盖上，她端着一盆剩菜，“我亲爱的艾拉，搞不好你明天会看到阿黛的脑袋。”
　　“不会的，宋夫人也没死。”她对掌心吹了口气，送走积雪。
　　“哦，那很好，可能我们后半辈子的所有抱负都将付诸东流，剩下的岁月里只剩一个任务，伺候半死不活的黛黛和一瘸一拐的小翅膀。”弗莱娅把盘子扔进洗碗机。
　　伊莲恩可恶的地方在于，倘若她真的是个玩世不恭外加毫无人性的家伙，她们早已一拍两散，仅剩工作上的合作，或许这会是一种解脱，因为除惺惺相惜与依靠取暖外，某种意义上她们在互相折磨着，杂糅着些许对巨额沉没成本的报复与发泄，但实质上她又有柔软脆弱的地方，不是彻头彻尾、毫无情感的残酷生灵。
　　她能说笑间判灵魂的生母死刑，可也会惴惴不安于孩子的安危，她会睚眦必报，像一台冷漠的计算机器，定量计算所有得失，却也能包容她的崩溃，予她安慰，总之，是个矛盾体。
　　她知道伊莲恩讨厌自己人性的那一部分，但偏偏能让她容忍所有不愉快，继续这段感情的，是她藏匿在影子里的人性。
　　相处久了，她能感受到伊莲恩的情绪起伏和随之而来的对自己变化情绪的厌恶。
　　“没关系，”伊莲恩口径变了，“反正，阿黛也不太听话嘛，要真的半生不熟，就扔垃圾桶好啦，我才不会伺候小东西呢。”
　　“非常好，”她从冰箱里拿出来新买的提子，用指甲一点点的把果皮剥掉，“我和阿黛吵架了，我是不会去看她的，只能全凭另一个你的良心了，说起来，你会不会发作小孩子？”
　　“我一向喜欢发作成年人。”伊莲恩拿起叉子，叉走了两枚青提。
　　她只吃准备好的东西，哪怕买了很多水果塞进冰箱，但只要是切成块摆在盘子里的，伊莲恩宁可让水果在冰箱里默默的腐烂也不会洗一颗草莓。
　　“那只剩一个问题。”弗莱娅立刻决定把下一枚剥好的水果塞进自己的嘴里，“你有多大的代表性了。”
　　“总的来说，”伊莲恩满不在乎的样子，“不乖的小孩需要受点惩罚。”
　　话是这么摆出来的，在确定她肯定这次的“不去看阿黛”是宁死不屈的“不去”后，连夜伊莲恩开始打包衣服，为其名曰：“我要去处理一下就是不怎么听话的小狮子”。
　　“她真的越来越可恶。”伊莲恩把睡衣丢进行李箱，“她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她的小动作吗？”
　　“你需要提点她一下。”弗莱娅点头，“这是必须的。”她穿着浴衣，头发湿哒哒的，在吹头发前她总会磨磨蹭蹭，一会儿喝点饮料，一会儿又剪个指甲，弄得卧室地板上全是水。“但是，你要去巴黎，从航线上说，你是经过不列颠上空而后抵达那里，阿黛知道又该作了，说你只喜欢小狮子，不喜欢她。”
　　“小孩子真是烦死了。”伊莲恩唉声叹气的，“阿呆好麻烦。”
　　为了平息潜在的家庭纷争，她不得不先去看一看阿呆。
　　阿呆和她的小朋友们那每天都玩的不亦乐乎。
　　她到阿呆家里时，带阿呆的小博后和李半月家的冷冷都在，可能这就是阿呆小岛漂流计划里唯二能拉拢来的科研人员——至于当年全靠她才苟活过assignment的丽莎早就被开除出科班出身的人员名单。
　　她到的时候丽莎那个大朋友正带着三个小孩子教AI说脏话。
　　“说，我呸。”阿呆痴痴笑着。
　　那个叫玛德琳的AI用电子合成音字正腔圆的说，“说，我呸。”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今天教你说一句新词，我呸。”阿呆更正，“这是一句骂人的话，啊，妈妈。”
　　“我呸，”玛德琳运算了会儿，说，“妈妈，骂人的话。”
　　看起来这个AI有点讨厌阿呆，因为很快，她说，“啊，妈妈，黛黛，妈妈。”
　　“讨厌、讨厌、你讨厌！”阿呆颇有自知之明，她一叠声的叫嚷。“不许骂我。”
　　莉拉和冷冷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只剩一个还算正经的丽莎在新欢鼓舞，“阿黛，我跟你说，这个AI应该有十岁小孩子的智商！”
　　“可是我的全自动化工厂不能交给一个十岁的小孩！”阿呆愤怒的在客厅里蹦，对着电脑指手画脚的，“十岁的小孩可以干什么？十岁的小孩子就是废物，她最起码也得给我有二十岁的智商吧。”
　　这句话AI听懂了，她生气的骂阿呆，“妈妈，妈妈，你，妈妈。”
　　“我呸，我呸，你混球！”阿呆脸都要贴到电脑屏幕上了，她冲着电脑摄像头怒骂。
　　“二十岁的成年人也不一定很聪明。”伊莲恩点评道。
　　“你还真的不太喜欢我呢。”阿德莱德转过头来。
　　她有些沮丧，不争气的玛德琳害的她被伊莲恩看了笑话，很快，这种沮丧被另一种叫懊恼和怒自己不争气的情绪所取代。
　　其实她对伊莲恩颇有微词。只要不见面，她就能公平公正的评价伊莲恩，正确且公允的看待这个女人，冷静的陈述对与错，可不知为什么，只要母亲出现在她面前，只需要一句——“阿呆，你看起来很不高兴，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这样简单的话语，她仍会下意识地来到母亲身边，同她挨挨脸或者碰碰鼻尖，糟糕的是这系列举动永远发生在她大脑上线前。
　　母亲有种让她理智掉线的魔力。
　　更糟的当然是她已经抱怨上了，“我会不会毕不了业了？我的AI为什么是个蠢货！我不要小孩子AI。”
　　“没关系的，你肯定能毕业的。”母亲安慰道。
　　“讨厌鬼。”阿德莱德退开半步，开始捍卫自己仅剩的面子，“我当然、肯定能毕业的！”
　　“小笨蛋。”伊莲恩摇摇头，她去和丽莎攀谈一些琐事。
　　趁伊莲恩不备，她和丽贝卡咬耳朵，“晚上要有好吃的啦。”她盘算着，“我要让妈妈做炸牛肉饼。”
　　“嗯。”陈冷翡扫视着伊莲恩，最后视线落在行李箱上——从距离上说，来这边的出差大可不带行李，带了行李多半是准备公转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目的很容易猜，大概是保护阿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血缘确实可以造成亲疏有别，是亲生女儿的阿呆是一直被记挂着的存在，纵然阿呆认为玛戈更得偏爱。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她认为自己一贯都是恩怨分的很清，从理智上讲，作为养女要有分寸，斑斑已经对她很好了，就算有一些地方考虑不周，那也是额外的恩惠，所以她尚能冷静的看待伊莲恩的造访，并和阿呆像往常一样说笑打闹，“不过我喜欢鸡肉煎饺。”
　　这种客观只持续到下午她出门帮忙买点心时直接被强行带走。
　　斑斑的患得患失与李半月的神经质撞在一起简直是一件令她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乃至出离愤怒的倒灶破事。
　　她所有的证件连同电脑和换洗衣服都在家里，人却被送走，飞机刚落地斑斑就扑上来，“还好还好，我怕她把你干掉。”
　　“你或许可以先给我打个电话？”她和斑斑抱在一起，“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我怕打完电话她也知道。”哪怕下飞机，斑斑都从身后搂着她，“她现在是条疯狗。”
　　“呐，”李半月靠着车窗，她听到了这句话，越描越黑的澄清道，“不是我哦，她在说另一个。”
　　“你们两个本质上有任何区别吗？”陈冷翡倒觉得李半月才是真正的疯狗，至少伊莲恩没有二话不说把阿呆从大街上逮住，塞上飞机带走。“她比你好很多。”
　　“那你很倒霉，二选一的时候抽中了更糟糕的妈妈。”李半月调侃道，她很漫不经心地说。“我需要给这件事收尾。”
　　陈冷翡以为这个女人至少还有职业经理人的体面，会用谈判解决一切纷争，可惜李半月的收尾堪称简单粗暴，一言蔽之，这叫狗咬狗。
　　她命人狙伤伊莲恩的母亲——玛格丽特·黑尔，要求是高位截瘫，理由简单到陈冷翡都无从接受的地步——因为宋和贤失忆了。
　　“真荒唐。”吃早饭的时候她把被困在家里的火冲李半月发了，实验进度停滞，博后出站也遥遥无期，更不必说小岛——现在看起来，小岛就像一个乌托邦幻梦。
　　她似乎根本没有自选的余地，果然李半月总是在食言，哪怕她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这也令她愤怒。
　　“没办法，”李半月压根儿不在乎，她装傻，“谁叫她是女孩子狗。”
　　“你对你自己的定位倒挺精准的。”李云斑嘲讽道。“很有自知之明。”
　　半月倒了半杯牛奶，勾兑了咖啡，又加了好几块冰。李云斑曾一度想过问半月的阴间食谱，后来实在管不了只好放任她自流。
　　“斑斑，”半月用筷子搅着拿铁，忽然说，“下一目标应该是你。”
　　“什么玩意。”李云斑支着脑袋，嘴里说着“你胡扯”，却恶狠狠的咬了口三明治。
　　“会不会心里不好受？”李半月垂下眼，“毕竟那是你喜欢的人。”
　　“我倒好奇，你现在究竟是以一种什么身份，和我说这样的话语。”李云斑诘问道。
　　“你姐姐。”半月的回答很干脆，“首先是你姐姐呀，其次才是乱七八糟的其他东西。”
　　“她不会。”李云斑笃定地说道。
　　“这样嘛？”
　　“因为找不到做这件事的人。”李云斑别过头去，她盯着茶几上的插花看了许久，“中间夹着你，和你不一样，毕竟你的死活都有一定的意义，我嘛……”她虽然不愿意，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菟丝子一般的存在，“她们都不敢真的杀掉妈妈的，只能敷衍了事。”
　　半月没说什么，只是抬起棕色的眼眸，她的情绪总是晦暗的，静默过那一刹那，又说笑，把话题甩回到猫猫的愤怒离席，“猫猫生气了，糟糕。”
　　从那一瞬的静默，李云斑想到了一个可能，所以她直接跳过了猫猫的怒火危机，“你会吗？”
　　“我和她，不是简单的花与镜中花，月同水中月。”半月来来回回的捻着玻璃杯，很模棱两可地说，“说不上来。”
　　“会，或者不会，一个字，或者两个字，”李云斑看着她，“告诉我是很容易的。”
　　“等等看你就知道了。”半月接起电话，很反常的礼貌，语气中带有些许俏皮，而非简单的一个说字，“怎么啦？”
　　严格来说，李云斑只见过她对一个人这么客套。
　　所以她在心里暗自记下了这件事。
　　等几天后吃晚饭时半月说她要出去一趟时她就发短信给秘书安排了车，准备偷偷尾随。
　　不料伊莲恩总是先所有人一步。
　　小猫还在挑挑拣拣吃猫饭时伊莲恩登门。
　　半月对此并没有很意外，“这其实是个很糟糕的选择哦。”
　　“怎么讲？”伊莲恩反客为主的坐在沙发上，捡了个舒服位置。
　　“你最讨厌的宋阿姨这几天也住在这里哦。”李半月笑眯眯的说，话里话外竟带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你这个家伙果然是了无底线啊。”伊莲恩不得不啧了声。
　　“很多事情都是没办法的，谁叫你一定要找她麻烦，我也不想和她共处。”李半月颇为无奈的说道，“都下去。”她说。
　　不该走的秘书走的非常自觉，该走的斑斑成为了钉子户，死活不肯挪地方，更该走的猫猫没有任何自觉，还在啃可乐饼。
　　“说起来很有趣，”伊莲恩杀掉一个橙子，“里斯本的妈妈和玛格丽特那个家伙，算了，姑且称之为我妈妈，”她抬头看着宋和贤那个阿姨。“她们是好朋友。”
　　宋阿姨顶着很滑稽的绷带，一定要亮相嘲笑她落空的计划。
　　“所以呢？”李半月看起来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
　　“也许沦落到去服侍瘫痪阿姨的倒霉蛋不是我哦。”她想起了多萝西说话时那有些扭曲的面容，不禁微微的笑起来。
　　“真是可怜呢。”李半月靠在椅子里。
　　很耐人寻味的是，她也盯着李云斑看。
　　“总归会有人倒霉的啦，不过也许我现在的运气比以前好一些。”伊莲恩擦擦手，她丢掉橙子皮，走过来，“是不是呀，斑斑。”她莞尔，说着，顷刻间她掏出枪。
　　刹那冰冷的金属也碰触在她的额。
　　“看起来运气也没比以前好多少。”她偏了偏头。
　　“我本来想给你个台阶下的。”李半月换手持/枪，“但是今天心情不太好，其实和运气没关系，和你是否选择走过来有关系，对不对？抓到大狐狸的尾巴啦。”她嫣然笑道，“比我预想中的情况要好一些。”
　　“玛戈那个小家伙很喜欢说谎。”伊莲恩抬手，她握住了枪口，“但是，她永远是半真半假，我们肯定是共享了些东西，未必是生命。”她垂眸，“可能是你的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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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还好陈妹今晚吃的是可乐饼而不是哈密瓜哈哈哈哈哈


第249章 
　　“妈，你又在发什么呆。”那个叫斑斑的女人问道，她吃饭的时候坐姿很没有形象，非要翘着个二郎腿。
　　“那个人……”宋和贤总觉得她在哪里见过客厅里的那个漂亮的红发外国姑娘，“好眼熟。”
　　“你们认识的。”斑斑说。
　　“那没办法，我脑袋坏掉了。”宋和贤一向是个坦诚的人，除了一点——她的年龄。
　　她现在都无法接受她已超出人活七十古来稀的范畴，进入新的赛道，朝百岁老人进发。出院时她成功照到了镜子，差点顺利入住精神科的病房——就连她脑袋受伤这件事都比她的岁数容易接受。
　　直到现在她都心存侥幸。
　　“哎斑斑，”她在餐桌旁坐下，“你真的快六十了吗？”毕竟斑斑瞧上去还很年轻，硬说三十几也没太大问题，“这种事你不要和我开玩笑。”
　　斑斑脸色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你不要提醒我这件事好不好？我也希望我只有三十多。”她拿筷子点点穿米色绸面裙子的小女孩，“这我闺女，她都快三十了。”
　　“讨厌。”那个女孩说，她用筷子一点点的把一块很小的炸土豆丝饼拆碎，一小块一小块的吃着。“不喜欢你了。”
　　“可以今晚不喜欢妈妈，但明天必须要喜欢。”斑斑耍着贫嘴。
　　每当她耍贫的时候宋和贤就问她，“你们两个为什么都不去上班？”
　　这个问题斑斑永远答不上来。
　　中年失业的倒霉蛋，宋和贤暗自叹气。
　　“豆芽菜，你多吃点。”她堵住斑斑的嘴巴后开始端详那个小女孩，现在她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个女孩子很奇怪，一定是这个小东西委实是太过瘦弱了，“不好好吃饭会变成矮冬瓜，不长个子的。”
　　“是，夫人。”小名冷冷的女孩冲她客套的笑笑。
　　“这个给你。”她拉开冰箱，搜刮着吃的，最后成功的找到了一包山东煎饼，她扯出来一张，把桌子上剩下的茉莉花炒蛋和土豆丝都堆进去，又热了点诸如牛肉、猪软骨这类的卤味，卷了一个特大号的饼，勉勉强强的包住了里面的内馅，“吃吧。”
　　陈冷翡不得不双手捧着那个卷饼，无助的看着斑斑，不停的摇头，“这个饼比我的手还大。”
　　“来，给我搞一半。”斑斑举着个空碗。“我们一人一半把它解决掉。”
　　“你怎么把她拉扯大的啊，”宋夫人肆意指手画脚，“天天炒点花花草草，不是土豆丝就是凉拌菜，难怪瘦瘦小小一只，只有一丢丢大。”
　　这么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就让斑斑变了主意。
　　“你看人家小莉塔，一周能把咱家的冰箱吃空，阿呆也轻松干掉六个叉烧包，怎么你就天天吃猫饭。”斑斑又把碗缩回来了，“点点都比你能吃。”
　　“点点就是很能吃。”陈冷翡把那个超大的饼扔进斑斑的碗里。
　　她起身，走到楼梯旁，往下眺望。
　　李半月和伊莲恩间的关系是个难解的谜，她们可以前一秒持枪相对，下一秒又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喝茶。
　　“还以为你会有些长进。”伊莲恩笑得时候眼睛会弯起来，温柔的迷人，“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没办法，乡下小姑娘过于拮据。”李半月往上望了一眼。
　　她撕开猫猫点的奶茶外卖的封口，倾了两杯山茶花龙井奶绿。
　　“刚给宋阿姨付完天价医疗费，”她端起杯，“钱不太凑手。”
　　“可我听说你总是赖账哦。”伊莲恩戳穿她。“我猜你肯定还欠着医院，没去结账。”
　　“也许是这样呢。”她支颐着头。“那怎么办，你要替天行道？”
　　“你还真是越来越劣质。”伊莲恩凑过来，“在劣等的路上一去而不复返。”
　　“那连劣质都没斗赢的大狐狸算什么？”她笑起来，“来来去去循环往复之间，你也没赢呐。”
　　“小狐狸怪讨厌的。”伊莲恩调笑道，“我嘛，当然一直都是劣质品。死掉过的丧家之犬。”
　　说起从前的事，她的形容总是极具“创意”和“想象力”。
　　“那又没什么关系。”李半月将视线拉回来，她转过头，“你现在不是活得很好嘛。”
　　“可我开始讨厌这样了。”伊莲恩指了指自己，“我觉得我变了。”
　　“是什么让你觉得你变了？”
　　“我觉得呀。”伊莲恩失笑道。“这就够了。”
　　“你觉得你死前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问。
　　良久后伊莲恩才回答，答案颇为高度概括，“待销毁的次品。”
　　“可韩江雪选中你的原因是你也有参与角斗最终回的可能。”李半月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的托盘里，那是套珐琅茶具，斑斑买的，玫粉色描金，和所有的家具都不是很搭。“你身体最差而已，又不是其他配置上的问题。”
　　“在某一段时间里，我找到了自我。”伊莲恩靠在抱枕上，“忽然间一切豁然开朗，不在是雾里看花，所有困扰我的事情都不在困扰，所有恩怨纠缠皆不过是可笑的是非，当然，”她很艰难的承认，“从那时起回望过去，之前的我也是个弱智、蠢货。”
　　“但是，在这里活着，”她纠正，“活得时间越来越久，我又开始往回走，走回了那个迷宫。很多事情我虽然也能判断出取舍对错，可是会不舒服。一些没什么，很容易能接受的事情，也会想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李半月，或许这是一切的源头，或许不是，她也很难说清，她不是玛戈，只是一时的受困于三维的维度——她是彻底的一只平淡无奇的三维生灵，“是我们间会存在一些相互影响，而时间会加剧这一点吗？”
　　“我也不知道。”李半月秀气的眉一晃而过的微蹙，她也有些许的茫然，开始拨弄自己的腕表，“也不排除你这具身体的大脑构造就是那样的一个结构，毕竟，你用的脑袋是伊莲恩本人的脑袋。”
　　“那可就太糟了。”伊莲恩捻起茶杯，只用喝上一口，她就品尝到了阿呆喜欢的劣质茶叶的味。
　　平价饮料里她只能接受茉莉绿茶，除此之外，从咖啡到大红袍再到乌龙茶她都无法入口。
　　“或许我有办法知道。”她微晒，“我想，我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回首的那一刻她甩出扣在掌心的匕首。
　　李半月突然食指和拇指一对，一道银线从空中划过，绕颈一勒。
　　“应该你就是没办法知道。”她说，“你猜你和我哪一个会成为主人格？”
　　伊莲恩喃喃道，“不好说，说不准会变成奇怪的东西。”她手臂往上抬，刀尖抵在李半月心口，“但可能我仍然是主人格，你是我的一段额外记忆。”
　　“我不想承担这种风险，料你也如此，”李半月冲她笑笑，柔声道，“最好我们一起死，这样最公平。”
　　“你拿枪的话，还能出现第三种可能，”伊莲恩将匕首往前一送，刺破衣裙又与血肉纠缠羁绊，但最终没有真的刺入胸膛。
　　“也许我真的是变态精神病，喜欢看别人一点点的死掉。”李半月反手挽过钢琴线，逼伊莲恩不得不仰起头，钢碳质的绳子比刀剑更锐利，能割出很规整的一个圆圈。“也许第三种可能未必会按我料想发展，那时却不会有回头路。”她说，“就像你没办法保证你会是主人格，我也没办法保证我会是……”
　　除了伊莲恩这个令人头大的讨厌家伙外，她在今晚还不得不直面另一个可恶现实，即她真的大概率走在宋和贤前边。
　　失忆的宋和贤被这场面吓得放声尖叫，音调锐利的足以把天花板掀翻，中气十足，一看就知道心肺功能奇好无比，再活个几十年不在话下。
　　当宋和贤在手术室急救时她有那么一瞬萌生出决意，熬过宋阿姨，但现在听这一嗓子，她又有些心灰意冷。
　　“好吵。”伊莲恩拧着眉，“吵吵的。”
　　“烦人，”李半月叹气，她仰起头，对宋和贤说，“你烦烦的。”
　　“夫人，你还好吗？”陈冷翡低下头，她想把宋夫人搀起来，但实在是气力不济，只能让这个老婆婆跪坐在地。
　　“头痛。”宋夫人抱着楼梯扶手，活像个喝多了的酒鬼。
　　“那你也要起来呀。”陈冷翡劝道，“在地上坐着难道就不会头痛吗？”
　　她看着楼下。
　　这两个奇怪女人会在以对方性命在握的时刻依偎着靠在一起，翻脸动手又只需要下一个刹那。
　　她想掺和，却又只觉心累，插手的话，李半月又不会允许她真的伤害到伊莲恩，而且看起来也不是真打，可不插手的话，谁知道李半月过几天会不会拿这件事挤兑她。
　　正思考着，宋夫人冲下楼梯，高高举起猫砂铲。
　　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洁癖的克星，还想互相挠两把的李半月和另一只立刻分开。
　　“你做什么！”李半月厉声道。
　　“她把你杀了！”宋和贤扑上去要揍伊莲恩。
　　她本想做一点人事，比如把宋和贤拉住，可是看那个猫砂铲，上边还粘着几粒猫砂，她又额外的多退开了半步。
　　“她把我杀了，那现在我是什么？”李半月问道，语声冷漠。
　　“她……”宋和贤倏然间语塞，竟一时四顾茫然。
　　她对自己的一切过往回忆定格于那个阴沉冬日，伊莲恩将水果刀剁入李半月胸口，但显然记忆和眼前的一切完全对不上。
　　记忆里的半月只是个小孩，眼前的这个是冷淡的成年人。
　　这怎么回事？她费解的注视着所有人，最后视线落在最小的那个女孩身上，正巧女孩抬眼看来。
　　宋和贤心中猛地一颤。
　　那个女孩长得像她年少时的光景，气度和身段却又活脱脱的是另一个段雅。
　　在她长久注视下，女孩先移开了视线，她走到李半月身侧，唤着妈妈，而李半月亲昵的搂过她，拷问般的视线中隐藏着数不清的怨怼。
　　“在这里你活着。”宋夫人轻轻的摇着头，仿佛陷入某种奇怪的脑雾。
　　“她变得更奇怪了。”陈冷翡凝视着一直沉默的斑斑。
　　斑斑趴在楼梯扶手上，她在看伊莲恩。
　　诡异的静默弥漫在这三个于她而言都是长辈的女人之间——这并非三个女人一台戏的贬义形容，而是她无法明晰的情感。
　　打破沉寂的是斑斑。
　　“有时我会同情她。”斑斑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因为我现在终于明白你是怎样的人。你是极度的刻薄。我嘛，自找的，满心热情一头扎进来，伴君如伴虎，如履薄冰，步步惊心，不过我没什么本事，书读不进去，养活自己的本事也很遭，以色侍人，没办法，我认，可是人家和我还是不一样的，她也怪厉害的，最后碰上了个你。”
　　“那如果再给你一个机会，一切都能从头再来，”陈冷翡不知为何没由来的心生怒火，她知道斑斑交谈的对象是伊莲恩，可她没容伊莲恩做出任何回应，径直问道，“带我一起搬走，你会走吗？”
　　她从未料想在今晚斑斑给了她最后的决断。
　　“不会，等你走出家门去读书求学，你想走总归会有能力和机会走，我不替你做任何决定，你也不该替我做任何决定。”斑斑说，“那是我的半生和一整个青春，我这一辈子挺惨淡的，没你看上去的那么快乐，我总归要得到至少一样我想要的，我所追逐的。”
　　预想中的答案直白的拍在她脸上的那一刻，陈冷翡竟恍惚间有几分如释重负。
　　她内心里曾对自己进行过质问与拷打，逼问过自己假如斑斑选择她，那她该怎么办？她所应该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她对人生中出现的第一份温暖存有悸动是合乎人情的，但这份情感是不允许也不该讨论的。倘若一切不该讨论和不合清规戒律的情由发生，她又该如何面对过往的玛戈和现在的阿呆。
　　理智逼迫她承认过，和同龄的伙伴在一起就是比同斑斑在一起快乐，她和斑斑有着不同的生长环境和迥异的三观，即便她和阿呆吵架，但那只是小孩子赌气斗嘴，都是娇生惯养的女孩，都想降伏对方却不得造就的，而她和斑斑几次大吵都是观念和原则上的分歧，住在一起的和睦全靠斑斑顾念她的身体状况全盘退让。
　　但现在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李半月不会主动做出任何选择，而斑斑不会终结这段感情，也对她没有额外的情感寄托，至于她内心的摇摆既然只单方面的存于心中，那便可以直接封存，抹除，就当什么都从未发生。
　　“所以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她说，语气里多了几分逗趣。
　　“没良心的坏蛋。”斑斑哼了声。
　　“不要随便同情别人。”伊莲恩视线上移，“没有雷霆手段，不该有菩萨心肠。你才是最该可怜的笼中雀。”
　　虽然她没能解决宋和贤，却奇怪的为她和李云斑之间似乎存在却又似乎从未有过的过往画上句号。
　　“该指引你的时候我选择了默许。”她说，“假如你所执着的是曾经存在的，那一切都是错的，因为开端就是错，最后只是错上加错。严格来说，我也不知道我应该以什么身份自居才是恰当的，但你那时很小，我也年幼，人只有在成年后有着一定阅历时做出的选择才是正确的，不论你是否足够热切，是否足够可怜，那未必是成年后的你所会做出的理智决断。”
　　“所以你为什么要接受？”她终于质问了她想质问的话语。“你到底出于什么，接受了这一切？”
　　“我……”
　　李半月刚开口，她就打断。
　　“因为你最后选择背叛文茵，逼死了她。”伊莲恩用她喜欢的陈述语气提问，“假如直到那种时刻你的心仍指向她，未免太可笑，对不对。”
　　“从这个角度看来，”李半月扯开一包湿巾，擦拭着掌心血迹，她摘下手表，直接扔掉了，“我和你一样却又不一样，也许你们两人之间只存恩义，但于我而言，我不是背叛者，是文茵背叛了我，游戏规则就是这样的，一次不忠，永不再用。”
　　她顿了顿，还是正面回答了伊莲恩的问询，“下雪了，我很冷。”
　　“那你活得未免太累。”伊莲恩送出一个笑，“太阳升起时月亮留不住漫天星光，我以为你是了然的，自那一刻起，你的所有一切都将是扭曲的。”
　　“不要那么幼稚……”她的话离奇的被宋阿姨打断。
　　宋和贤这个人此时对她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让她惊愕。
　　现在她觉得自己真的走了一步糟糕的棋。
　　宋阿姨彻底坏掉了。
　　只见宋和贤生拉硬扯的抱住斑斑的掌上明珠，喊，“闺女，妈妈不是故意不搭理你的，我是从另一个平行时空穿过来的，我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你这么个小家伙，不过没事，妈妈也会很爱你的。”
　　猫猫陈冷冷的神情从疏离的友好一点点变得“和善”，最后看向她的目光如柳叶刀般锋利，甚至带有几分杀意。
　　“不聊了。”伊莲恩从善如流的拎起包，不忘腾出手搜刮几张纸抽擦擦自己脖子上的血。
　　她另一只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只需要两个简单的小动作——开门和关门，她就能把这个混乱的夜彻底抛之脑后。
　　就在这时，李半月非要来了一句，“她姓陈。”
　　“知道，反正不是你那杆爹的种，为什么要姓李。”宋阿姨斜里飞出这样一句。
　　“那她爸是谁？”李半月刚倒了杯水，想压压咳嗽，结果就这么随口一问，害的她一口水含在嘴里，咽又咽不下去，吐又有碍观瞻。
　　绝世妙人宋夫人来了个，“你说什么呢，我是正经人，她妈是你段姨。”
　　要走的伊莲恩也不走了，也被这句话钉在原地，神情里同样充斥了些许的不知所措。
　　“你是正经人，”伊莲恩甚至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指着猫猫，“你是她妈妈，另一个妈妈是段雅，难道她有两个妈妈？”
　　可能是她说话语气的问题，也可能是李半月没绷住笑了一声。
　　宋女士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激怒了，不过这也合乎她的脾性，她从不是一个能沉得住气的人。
　　可愤怒的宋阿姨咆哮道，“我从来没对不起过你爸，我，君子坦荡，去会所做保养的时候，我都要女技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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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狐狸式尖叫）：啊！


第250章 
　　一词荒谬足以白描今夜。
　　真是太荒唐了，陈冷翡心想，都是些什么荒唐东西。
　　她想用力挣开宋夫人，但考虑到这个老太太的年纪，又怕一个寸劲，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好由着那个包扎的很像一只耳的老婆婆搂着她胡说八道。
　　在用一句“我是个正经人”坦白自己放荡不羁过往后，宋夫人又道，“我一向端庄大方。”
　　这句话简直和李半月的“我一向光明磊落，问心无愧”暂时并列为她有生之年所能听闻的最具有嘲讽意义的金句。
　　“夫人，你能不能先把猫砂铲扔掉？”陈冷翡不喜欢这种用来专门打扫小猫卫生间的家伙什，这种东西应该放在猫砂盆的旁边，而不该握在手里。
　　“叫妈妈！夫人你爹！”别看宋夫人年纪大，嘴皮子依然利落。
　　“你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奇思妙想。”李半月笑眯眯的，眼睛弯起来像一只温柔的毛绒小猫，不过，以陈冷翡对这个女人的了解，要么这是一种社交礼仪，专门提供给一些颇得她欢心与首肯的女孩子们，要么这是彻彻底底的出离了愤怒。
　　——显然从李半月后续的所作所为看来，这是怒火的燃烧。
　　李半月是一个外表文弱且温婉的女子，但柔和如丝绸的表面下隐藏着却是刚愎自用，外加一些狂妄的唯我独尊和很多很多的坏脾气。
　　听起来她说话语声柔软，“我们去看一下精神科的医生好不好？”
　　而仔细品读一下她的话，就知道她其实是想把宋夫人从家里丢出去。
　　可惜终究她不仅长相随了宋夫人，可能脑袋和脾气都有一些来自宋夫人的部分。
　　“你没钱。没钱的病人，精神病院是不收的，”宋夫人轻松又愉快地说道，“似乎这个世界里我们仨是一起被扫地出门的，理由有三，家里吃的东西很差劲，你和斑斑都不上班，小姑娘穿的又破又土，所以老闺女，你还是先出去打几天的工再说去看精神病医生的事吧。”
　　截止到又破又土之前，猫猫都宛如一个冷静的旁观者，虽然这位小看客无法克制自己的笑容，可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压抑自己笑声的音量，没有像李云斑一样笑出奇怪的声音，可当宋阿姨用夸张腔调说完“又破又土”，小朋友的笑容一点点的散去。
　　“她就是一个满可恶的人。”李半月直摇头。
　　她盯着伊莲恩看。
　　看起来伊莲恩好像是唯一一个知道宋阿姨混乱的脑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的人，因为她既没失声大笑，亦无平素看热闹时的狡黠跳脱。
　　她知道伊莲恩在等她提问，可她就是不问。
　　伊莲恩看够热闹后，才缓缓开口，“说来也巧，她找韩女士要了些东西。”
　　“咦？”李半月大概没有任何今晚见她的准备和心理建设，整个人都浸泡在一种疲惫的冷漠，扫兴至极，不过出了宋和贤这个插曲后还算捧场，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我有一次在机场碰到韩江雪。”伊莲恩扫了李云斑一眼，“韩给了她一些可以造梦的东西，在梦里她捏造了一个你被众叛亲离的世界，考虑到她没有找你要钱，也没找我要支票，可能现在的她，”说着，她指了指宋和贤，“就是那个东西的价格。”
　　“真刺激。”李半月像从睡梦中挣扎出来的一样，“那个世界你把我干掉了呢，终于不是混乱邪恶的拜占庭了。”
　　“因为在她的梦里，孑然一身的狐狸低下了头，和她和解，在被断绝一切生活费用来源和一切前途，她的熬鹰梦想取得了胜利。”伊莲恩解释道。
　　“唉。”李半月转身要走。“这样呐。”
　　她把李半月捉住，“干嘛去。”
　　“处理一下伤口。”李半月靠在她的手臂上，“我现在的糟糕身体没办法自己止血。”
　　“那你就死掉好啦。”伊莲恩挨过去，同另一个自己贴了贴脸。“让我来赌一赌我的运气。”
　　“好呀，猜猜看明早起来你是谁？”李半月失笑，挨在她身旁。
　　她就抱住李半月，低声道，“血可真暖和。”
　　“血很脏，里面会有药，还会有细菌，病毒，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能还有今天的饮料和昨天的饭。”李半月垂下眼睫。
　　“讨厌，不想知道你每天吃了什么。”伊莲恩嘀咕着。
　　“有的时候人只能随波逐流。”
　　“我偏不要。”
　　“那就要糟糕了，”李半月撑了下伊莲恩的手臂，稍拉开些两人的距离，“玛戈还好，可是阿呆看起来是个对情感需求很高还很挑剔的小家伙。你会失去一只可爱的小女儿的。”
　　“看起来阿呆在烦你。”伊莲恩戳破她的谎言，“没办法，谁叫玛戈把她甩了。那孩子长得又和我蛮像的。”
　　她侧过身，这样的姿势彻底的背对着猫猫，抬起手，捂在伊莲恩唇前，“我不可能不召幸你的宝贝妹妹，因为当年的一些原因和一些事情，这样或那样。”
　　“很多时候，解释是为了强词夺理。”伊莲恩轻声说道，“不过，同样的错我倒是也犯过，可是我当时甚至还没成年，你可是快四十了，拉拉扯扯这么久最后这就是你的抉择。”
　　她说，“所以到最后其实你和岑家那群混蛋也没什么两样。”
　　“我没有其他的选择。”李半月给了一个非常苍白无力的理由。
　　“哪怕做做样子，你也该给李云斑一个离开你，走出门，开始学着社会化，去结识其他人再做选择的机会。”她冲李半月掌心呼出一口气，“你在怕什么？怕真的孑然一身吗？人就是孤独的。如果你到如今都看不清这一点……”她顿了许久，“有点讨厌这样蠢的灵魂碎片。”
　　即便这是这个时空里她的本体，她仍会固执的称其为碎片。
　　“不是很想要这部分了。”伊莲恩把李半月推开些。“垃圾。”
　　“你说的不错。”李半月忽然笑起来，“道理，原则，理论，都是那么虚无缥缈，落到实处嘛，总是另一个故事，我问你，换你，你怎么办？”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伊莲恩一晒，“小狐狸醒一醒，快半夜了，洗洗睡吧，别在客厅梦游……”
　　最后一个啦字她愣是没说出来。
　　“假如你们两个间碰巧HLA配型十四个位点全相符呢？”李半月耳语道。
　　一句“这太戏剧化了，你指望我会信”就在唇畔，但伊莲恩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她倏然间明白了为什么阿呆相貌更像弗莱娅可冷冷的模样就非常充分振荡混匀——最初的最初，这个技术是用来制造零售铺子而非小孩。
　　“要么，你们间有一些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特殊关系，要么，就是一个请领导笑纳的故事。”李半月叹了口气，“当然后来那就是，错，错，错。”
　　她倚靠过来，“所以，你有第三种解决方案？”
　　“可恶，现在真是讨厌你。”伊莲恩胸口微微起伏，不动声色地叹息道，“而且你越来越无聊了。”
　　就在这时，无聊的无聊把既管不了老奶奶又管不住小朋友的火冲她发，气冲冲的走过来，“把她给我。”
　　“快点。”李云斑伸出手。
　　她以为伊莲恩要下她面子，冷嘲热讽两句，不过还好今天这个家伙不在状态，很敷衍的嗯了声，把半月推给她，瑰丽的蓝眼睛眼波流转着，嘴里却说，“太困了，我回去睡觉了。”
　　“回见。”李云斑非常干脆地应道。
　　门合上的刹那，她就再忍不住，说，“不管她说了什么，她都在说谎。”
　　“嗯？”李半月睁开眼睛，视线里带上了些许的茫然，“什么？”
　　似乎伊莲恩是把李云斑得罪狠了。
　　“她说谎。”李云斑忿忿地说道。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门上，嘴里骂着伊莲恩说谎精，却半晌才转过头来，很颓然的说，“她说了什么，你又信了什么？”
　　“并没有说什么，而且我知道她在说谎。”
　　“不说她了。”李云斑话题转圜极为生硬，“你什么时候才能试着爱惜一些自己？”
　　“我不太喜欢这个壳子。”李半月指了指自己，“称得上讨厌吧。”她竖起食指，她对李云斑做了个噤声的示意，“嘘，”又垂下手，低头靠着李云斑的肩，说，“明早再说，我想睡会儿。”
　　拖延是世界上最妙的办法，尤其此下她心绪很乱，连宋和贤都不想处理，更不必说斑斑和伊莲恩的那些过往。
　　截止到医生帮她处理伤口时她都只是假寐，后来才睡死过去，但可惜这个延时战术不怎么成功。
　　都没过深夜十二点，她就成功被猫猫吵醒。
　　冷冷之所以有这么个绰号的原因是她喜欢干两件事，或蜷着身子缩在别人身边，或趴在别人的肚子或胸口上，和小猫很像，而半夜时分，小猫就枕着她啃炸牛肉饼，嘎吱嘎吱的，还掉碎屑。
　　和她不一样，猫猫有时对脏乱差具有极高的容忍度，就拿现在来说，她在用手接炸饼掉的渣。
　　在视线交汇的那一瞬，猫猫把炸肉饼里的香菇掉在了她的睡衣上。
　　猫猫看了看她，有些失措。
　　可糟糕的猫猫选择的应对方案是把那块香菇捡起来塞进嘴里毁尸灭迹，企图当什么都没发生。
　　“哎，你这是什么行为！”她质问道。
　　遥遥地，斑斑的声音传来，“我洗完澡之前可以把猫猫借给你暖和一下被窝。”
　　“你吃东西时像只小仓鼠。”李半月偏开头。
　　“宋夫人给我做了夜宵。”陈冷翡捧着那块炸肉饼。
　　即便她知道宋和贤多半是神志不清在胡言乱语，可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宣布自己是她的妈妈。
　　这让她感觉很好。
　　甚至有数秒光景，她假装真相是这样的——她并非是被主观遗弃的，她和双亲失散的原因是她的妈妈活在另一个时空，此刻排除万难，跑到这个世界来找她。
　　——只可惜血缘是一种奇妙的东西，神智错乱的宋和贤曾一度不认识斑斑，却记得她和李半月是家人——虽然想不起来具体关系。
　　“很好，”李半月很冷淡，她望着输液管子。
　　大多数时候她会掩盖自己的喜怒，可她会对吊瓶和输液线这种无生命物体流露出厌恶。
　　“吃完去洗漱。”她声音很轻，“很晚了，去睡吧。”
　　“吃不下了。”陈冷翡把剩下的半块饼丢给李半月。
　　在心情好的时候李半月会遗忘自己的洁癖，替她吃掉一些她剩下的食物，避免浪费，在心情不好时她的洁癖可以严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碰一下她的手臂都能害她恶心到吐。
　　现在李半月的心情一般般，用几块纸巾裹着她剩下的夜宵，估计准备一会儿交给斑斑。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陈冷翡小声问道。
　　“猫猫不喜欢在家呀。”李半月左右言它。
　　“不是不喜欢。”猫猫摇头，“是你强行把我带回来。”
　　“基本上就这样了。”李半月靠在枕头上。“告一段落，你想走的话明天就可以走。”
　　猫猫挨过来，先是枕在她胸口，安静了会儿，忽又起来，抓着她的手臂，抱住的同时和她挨挨脸。
　　在她不算太过心力憔悴时她很轻松就能分辨出猫猫情绪中的异样。
　　这不是她第一次质问，“那个人是不是和我长得很像？”
　　当然猫猫的敷衍也绝非第一次敷衍。
　　猫猫撒谎水平走两个极值，要么水平高超到她无从分辨，直到某一日东窗事发，要么是根本不走心的自相矛盾，“你们说话声音有点像。”
　　“又不是有斑斑的气味了。”李半月叹道。
　　但她懒得追问。
　　在她想放过猫猫时，猫猫开始讨打。
　　“你说，会不会是真的？有没有一点点的可能，”猫猫眼睛吐露着认真和欢喜，“她真的是我妈妈，来找我，只不过被宋夫人的身体影响了，她什么都不记得，可只记得我是她的小孩。”
　　“很遗憾，看起来不是。”李半月不得不否认这个说辞。
　　“但她想变了一个人似的，就像这里存在着一只伊莲恩，她家还有奇怪的东西，”猫猫开始举证，列举证据时突兀的抛出来一句令她们两人同时陷入沉默的话语，“我和她年轻时长得很像。”
　　这句话令她下意识屏了口气。
　　漫长沉默后，猫猫问，“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我长得像段雅。”
　　“或许没人跟你说过，”陈冷翡自己否定了脑子里的奇思妙想。“可有人和我说过，”她飞快的抛弃有人这个说辞，睁大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漂亮吊灯，灯罩旁边的装饰是被精心打磨到可以称之为流光溢彩的紫晶，“郑陌陌说，我越长越像斑斑那个糟糕的妈，叫我要感恩斑斑的爱，因为她抛弃所有她和段雅间的前嫌，来疼爱我。”
　　现在她又对亲生母亲这四个字失去一切兴趣，甚至不再有咒骂的力气。
　　她只想知道为什么她所能得到的一些最贫瘠的东西都明码标价，她仿佛才是AI，执行着既有程序，吐出一些固定的结果。
　　在被给与一些东西时，她没有要与不要的选择权，但她的意愿无关紧要，即便她是被强迫着接收下这些东西，她也要报答。
　　灵魂咆哮着叫她逃跑，理智大喊她应该贷有所偿。
　　莫名的，她想起阿呆。
　　此刻，她很想知道阿呆需不需要为生活中的每一份善意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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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是上一章的后半截……
　　这周很忙导致隔了一周……塞进去不太合适
　　前情：N年前老宋有一次在狐狸们打闹的时候拿起菜刀架在了伊宝脖子上+她告诉了斑斑和小狐狸梦尘的事情，所以小狐狸知道伊宝在撒谎
　　伊宝子只告诉小狐狸片面真相
　　小狐狸也只会告诉伊宝个别片面，反正她俩经常无效沟通
　　她接受斑斑确实是因为很寂寞，斑斑能给她一些曾经单纯过去的温暖，那是她早年一无所有时所得到的
　　斑斑和她的配型问题在陈妹刚被制造出来还没翻，翻是翻在陈妹是快递发货给的斑斑，辉夜姬这个技术造成身体机能问题导致她有几块骨折总是长不好，而免疫功能又很强导致对金属有排异
　　她POV里回忆过斑斑有一次擅自给她停了一种药导致她ICU几日游其实是等她长大骨骼定型后干脆拿斑斑和小狐狸的骨头雕一雕补了进去，外源细胞勉强的长吧长吧给她苟一苟，车在这时候还没翻，云俪因为封口费还发达了，翻是翻在小雪因为陌陌和陈妹对峙的时候小雪用这件事例证陈妹虚伪给小狐狸抖搂了，回头陈妹就去翻斑斑手机，导致最后气泡酒给斑斑上一杯
　　小雪确实以为陈妹只是不想告诉她和袖子而已，虽然虚伪但我们还是好朋友除非你一定要揍我妈（


第251章 
　　伊莲恩清晰记得有一次弗莱娅添油加醋的跟她告状，抱怨阿呆的可恶堪称不仅是前无古人，简直是后无来者。
　　她当年无知，还称阿呆为大小姐的克星。
　　现在她懂了，她不觉得阿呆欠打只是她起的比阿呆早，而只要她睡到阿呆起床的这个点，那这就是地狱。
　　阿呆的懒惰导致她从李半月家回来后只能和阿呆挤一张床，这就给了著名的阿呆女士登台表演的机会。
　　先是闹钟执着的响了十五分钟，直到她大喊一声“阿德莱德”，这个小破东西才哼哼唧唧的关了闹钟。
　　阿呆的起床非常具有仪式感，她会先整个人钻进被子里，抛弃枕头，缩成一个球，发出痛苦的惨叫，随后翻身，趴着伸懒腰，再后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和被子一起起来，随即，毫不犹豫的一屁股坐在她腿上，把很长的腿岔开，膝盖支起来，一脸凝重和痛苦的看手机。
　　“你给我下去。”可伊莲恩还想再睡一会儿，她此刻不得不服自己的年纪，一觉睡了足足十个小时仍觉得困。“走开。”
　　“你不是醒了吗！”阿呆叫嚷道。
　　“醒了你也给我走开！”伊莲恩扭过头去。
　　自从阿呆会说话会走路后她从未有过太多时间对自己进行思考，因为和这个家伙斗智斗勇和生气浪费了她近乎全部的闲暇。
　　“我回几条消息。”阿呆非要坐在她腿上不肯动，还不停的小声咒骂。“杀千刀的老橘子，臭橘子，该死的又在马桶上给我发文献……”
　　她就没给阿呆面子，“去把衣服穿上。”
　　“矫情，”阿呆嘟囔着，先是解释，“我每天都有换干净衣服！”但等她那或许没有杏仁大的小脑袋重启成功，就是另一幅张牙舞爪的面孔，“你嫌弃我？伊莲恩，你还是不是我妈妈？我要我妈妈伊莲恩！我不要你。”
　　“好，”伊莲恩一贯从善如流，“那你可以去刷牙洗脸上课了吗？”
　　“我不需要上课，我该死的要去实验室。”阿呆起来倒是起来了，可她开始在床上提裤子，挠挠脑袋，蹦跶着坐到床沿穿衣服，兴师动众的找了十分钟拖鞋，刷牙的时候还哼歌。
　　好不容易熬到这个难搞的孩崽子洗完脸，她蹲在床头柜边找出来了个小盒子，钻进了浴室。
　　不大一会儿阿呆又跑回来，戳戳她的脸，“妈妈，你要不先出去待会儿？”
　　“你干嘛。”伊莲恩已彻底无话可说。
　　“我今天要度过非常凄惨的一天，肯定要干到很晚了，八点半九点的样子，”阿呆歪过来，扒在床边，极其公然的说，“我要先去享受一下今日份的快乐。”
　　一开始伊莲恩真的没听懂。
　　直到阿呆又补充了下，“就，小小的，自己的，不太长的快乐，我和我新买的兔子耳朵，一起快乐一下。”
　　听懂后她震怒，“你怎么回事？”
　　阿呆对于她怒火的回应却是，“不愧是系出名门，晚清遗民。”
　　考虑到措辞之标准与严谨，伊莲恩不信这是阿呆外语水平的真实发挥，于是问，“这句话谁教你的？”
　　“这次不是小翅膀。”阿德莱德又晃晃伊莲恩的手臂，“妈妈，你出去。”
　　可恶的母亲终于打着哈欠抱着被子走了，她又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独处时光。
　　只不过兔耳朵玩具没办法取代女朋友，因为在快乐之后只有空荡荡的浴室，没有温暖的拥抱和亲密的吻。
　　虽然不是很令她满意，但也聊胜于无。
　　可惜现在不是她自己和丽莎阿姨的美妙独居时光，甚至，不是弗莱娅前来探望。
　　很多时候弗莱娅对这方面的态度还是以理解包容为主，比较开放，她能理解年轻人类出于本能热爱多巴胺。
　　伊莲恩完全不一样，褪去所有伪装，真实的她不仅气质上就像拥有一层玻璃罩子般的隔绝与疏离，而且她极其固有保守，据丽贝卡的说法，李出身富商之家，那个家庭疑似非常严苛封建，这造成了这个女人的扭曲。
　　因此丽贝卡的“毓质名门，晚清遗民”过于生动形象——但这个词语对发音困难人士极为不友好，她始终无法理解“Z”和“Y”配上这样的辅音为什么可以发出音节，是以阿德莱德自作主张的替换成了差不多意思的“系出名门”。
　　吃早饭的时候伊莲恩质问她，“你怎么可以跟我说那种事情？”
　　“为什么不可以说？”
　　“因为那种事情比较私人，该隐晦的事情我们应该让它隐匿在心中。”母亲总是很有道理。
　　“所以呢？”
　　“那是一种肮脏的乐趣。”母亲说，“影子只出没在夜晚。”
　　“那好，那你肮脏吗？”阿德莱德把叉子叉在烤鸡排三明治上，其实今天的早饭很不错，伊莲恩还给她煮了一锅鲜牛肉河粉，但这不影响她填饱肚子后一抹嘴巴就和妈妈较劲，“我碰到你们在一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真的很抱歉被你看见我们那个样子。”母亲冷漠到无动于衷，嘴里说着抱歉，可阿德莱德却体会不到一丝一毫的歉意。
　　取得阶段胜利后阿德莱德美滋滋的背着包去实验室。
　　刚上学的时候她还会挑一件中意的裙子当作上班的装扮，如今她觉得，从实验室所有到老橘子不配看到一个明媚的她。
　　她去街边的小店里买了四件半袖四件长袖和八条一样的瑜伽裤，是松紧带的，穿着和睡裤一样舒服，再搭配一双舒适的洞洞鞋，这就是她今日份上工的妆容。
　　至于包，她也舍弃了所有昂贵的宝贝，取而代之的是脏了能扔进洗衣机里洗一洗的布口袋。
　　她临出门时，伊莲恩欲言又止，可到了实验室，她仍然是最光彩照人的——因为她居然洗漱过。
　　导师橘子进化了，她头发油乎乎的，少说三天没洗，莉拉昨天睡在实验室，现在还公然在被子里躺着，来蹭咖啡的喀茜眼角粘着一小粒不应该出现在整洁女孩子脸上的东西。
　　平时一般会在这栋楼里出没的还有一只和她一样有些许形象包袱的丽贝卡，她没那么突出，但现在她一下子鹤立鸡群。
　　她硬着头皮，提醒她一直想拉拢的喀茜，悄悄地说，“眼睛这里。”
　　“哦亲爱的可爱阿黛。”喀茜揉揉眼睛，“今天起的太早，忘记洗脸了，等会儿去洗一把。”
　　说完，对她的额头亲了一大口。
　　其实她已经是个成年女人，但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可爱的小朋友，即便她的发言能受到倾听，可这并不影响其他人的眼里她是个没长大的小妹妹。
　　就连橘子在兑现“如果你的文献调研再完不成我以后就叫你笨蛋白痴”时都转圜些许，亲切的称她为“小笨蛋”和“小八嘎”。
　　在她有求于人的场合，阿德莱德不是很在意被看成小孩，无论是在实验室还是片场，被其他女人看成小朋友没什么不好的。
　　但她不喜欢被丽贝卡当成小孩。
　　她知道丽贝卡突然回家和伊莲恩的造访有关，那么仓促，很像突然被抓回去的，不想自己走的，因为那天丽贝卡还给自己准备了睡前喝的水果茶。
　　可丽贝卡只会宽慰她说自己是回家探望妈妈。
　　她年纪虽小，该懂的和不该懂得都懂，在半吊子水平的高中时代曾一度不把奥地利经济学派放在眼中，如今理解了社会学科的滞后，阅历增加也渐渐沉稳，学会不再发表不成熟的傻话，或许她对整个社会的看法仍嫌稚嫩，但她不逊于任何一个成年人。当她为丽贝卡的安危担心，厚着脸皮和李隔三岔五的进行一些尴尬的聊天，以求能旁敲侧击得到丽贝卡的消息，而这个可恶的女伴却把她当成没长大的小孩——这点比玛戈还糟糕，玛戈只把她当永远的高中生，而她经常怀疑丽贝卡觉得她是幼儿园的人类幼崽。
　　“不要把我当小孩。”她每次都会提出义正言辞的抗议，今天也不例外。
　　“什么时候阿呆博士毕业了，什么时候阿呆就不是小妹妹了。”结果丽贝卡总会和她逗乐，并状若无事的安慰她，“我下周一就回去啦，不用担心。”
　　阿德莱德才不会把安慰的话语当真。
　　她缩在实验室角落，现在她独享这里。
　　今天莉拉得到了不错的数据，美滋滋的回了家，并且通知她说自己周四和周五都要休息，周末去帮她做机器人，言外之意为义务劳动的报酬是她的替班，橘子熬了很多个通宵，终于弄完她背着所有人在弄的不明项目，两点就春风满面的出关了。
　　一想到要回家和伊莲恩那个规矩很多的女人呆在一起，她就只想在实验室躺着。
　　于是她爬上了莉拉的珍藏——宜家的沙发床，枕头是一只可爱的小鲨鱼猫。
　　她躺在那里，无法买账丽贝卡的空头支票，最后又去和李尴尬的聊两句。
　　这次打出来的旗号是“教我写诉状”，同时还卖了些惨“妈妈生气了，不肯帮我写，我又不是学法的”。
　　写诉状又不难，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书写又是她的强项，只需要随便搜索一下格式，她就能把一切搞定。
　　可现在她又没有别的借口来触发一场闲聊。
　　李其实不太喜欢她，这不难猜，因为刚愎自用的人不会中意一个有自己主意和打算的小辈——这种人只喜欢把所有人变成听话的摆设，放在一个地方就乖乖的在那边罚站。
　　不过伊莲恩的涵养很好，由此推演，李也不会明着和人翻脸，她们都喜欢蛰伏后的一击必杀。
　　诉状的引子过后她装若无事地问道，【你为什么当时不留在外边做律师呀。】
　　李回答她，【因为很无聊，没什么意思，又很累。】
　　抓到机会阿德莱德就假装自己是无知的加州女孩，【可那也比变成杀人如麻的大魔头要好呀。】
　　她不断地提醒着这个女人，杀人和大魔头之间是具有正相关的。
　　李很风趣地说，【和东非美丽的血色钻石相比，我只做些小事，不值一晒。】
　　对她，李用了几句玩笑话把大魔头这个名词带过了，到伊莲恩那里，阿莉莎下达了一份通牒。
　　不过李误解了很多东西，因为她跟伊莲恩说，【您能不能屈尊降贵地处理一下你家小朋友的恩怨情仇？比如小翅膀和阿呆呆，阿呆现在每天都要缠着我唠很久。】
　　这替她省去了找借口的时间。
　　深夜回到家时伊莲恩果然说起了这件事，“人家其实嫌你烦人呐。”
　　阿德莱德吐掉牙膏沫，“可她和小翅膀真的好像啊。”
　　这句话把伊莲恩噎得险些背气。
　　她不得不暂时放弃自己一切原则，无事弗莱娅交给她的那“让阿呆闭嘴”的重任，为了防止阿呆继续惹是生非，她提出，“妈妈帮你弄诉状。”
　　“谢谢，不用，我自己会写，而且会写的超级棒。”阿德莱德叼着牙刷出来，“我只是想和她聊天。”
　　或许是她东一锤子、西一扫把式的旁敲侧击凑效了，或许是李本就没打算为难丽贝卡，总之，丽贝卡真的在周一回来了。
　　若是前者，阿德莱德为自己骄傲，若是后者，她心里泛酸。
　　但泛酸也只能是单纯的泛酸，变成午夜梦回时的难过，偷偷藏起来。
　　一则她做不了什么，确实不如那个阿姨，没有权力，也没有钱，公平竞争的余地根本不存在，二则她现阶段保障不了丽贝卡的安全，她没有能力和立场开口叫丽贝卡做选择，三则和丽贝卡的脾性有关。
　　丽贝卡看起来温淑，实则强硬，说一不二于玛戈更甚，她总是态度柔和的听完别人的提议，听罢，依旧固执己见。
　　从这一点阿德莱德相信丽贝卡和李这两个人针尖对麦芒磨合不到一起去，因为她本质上也是相似的人，她和伊莲恩之间的矛盾奇多无比，同时，这意味着，有很多的东西是一道红线，以她目前的立场而言，不能问也不能挑明，否则丽贝卡会选择翻脸绝交。
　　坦白而言，和丽贝卡在一起比和莉塔相处要累很多，莉塔轻浮的表象下是憨厚的内心，而且忍耐度很高，那时阿德莱德心情不好还能拿这个小可怜当出气筒，撒一顿气后再用一次亲密和好，到了丽贝卡这里——冲她脾气上来敢和李吵架和无数次吵架的亲身经历来看，别说撒气了，阿德莱德都不敢邀功。
　　她安静地看着丽贝卡欢快地从行李箱往外掏东西，在心里替丽贝卡感谢自己：“——谢谢阿黛的牵挂和担心，虽然阿黛很没用，但是阿黛真的努力的尝试帮你转圜，保护你，即便是没用的，或许没人在乎小阿黛的努力，可还是要谢谢你，可怜的阿黛辛苦了。”还在心里自谢自答，“——没关系的，我是个什么都干不成的小蠢货，不是大人物，也什么都做不了，无力、虚弱还没用。”
　　现在她很想和弗莱娅换一换身份，如果她获得弗莱娅曾拥有的头衔，一切就不一样了。
　　“这个给你。”丽贝卡从包里摸出一盒夹心海苔，像安抚小孩子似的把零食丢过来，顺手把装在信封袋里的首饰扔进抽屉里。
　　她没有首饰盒，不管是多名贵的珠宝，都是塞进信封袋了事，不在乎也不喜欢。
　　她们有很多相似之处，最重要的一点是，都见过货真价实的至高之权。
　　这让阿德莱德失去一切主动，只能沮丧的问道，“你在家的这几天还开心嘛。”
　　“还好。”陈冷翡转过身，她用指腹摸摸阿呆的脸，“你妈妈回去啦？”
　　“嗯。”阿呆用力的点点头。
　　“官司打什么样了？”
　　“别提了。”阿呆像个小倒霉蛋似的，“听天由命。”
　　“接受了吗？”
　　“啊啊啊啊别问了，再问阿黛的头就要裂开了。”阿呆很夸张的按着脑袋。
　　“小可怜。”她亲亲阿呆。
　　不管和阿呆的终局如何，这段感情是否有结果、有意义，但和这么一个可爱的家伙在一起是愉快的。
　　可她讨厌阿呆的亲戚——不包括阿呆的直系亲属。
　　阿呆的双亲都是落落大方的体面人，而阿呆的表姐看她不顺眼。
　　周末的时候里奥妮拨冗登门造访，针对由伊莲恩引起的系列事件，说出了一个非常可笑的提议。
　　“我希望你能跟我妈妈解释一下事件经过和一些不得已而为之的来龙去脉，口头上道个歉，我们就此翻篇。”里奥妮已经是第无数次生气和惋惜自己有克洛伊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妈妈。
　　克洛伊是伊莲恩彻底的反面，除容貌上的相似外，只能说这两人不该有血缘关系，她和她的小忘年交希尔维亚更像同胞姐妹。
　　伊莲恩谋划了一些事情，布局谋篇时不小心触发了些不想要的连锁反应，比如害无辜的玛格丽特受伤。
　　理智又稳重的伊莲恩去燕京拜访李，就此事闭门商谈，达成了一些共识后默契的掀过此页。
　　但克洛伊那就不一样了。
　　今天早上她抓到偷偷要去打人家小孩的克洛伊和希尔维亚——是的，非常令人震惊的是克洛伊竟然知道丽贝卡·陈是女儿而非爱妃，只凭借了一些“这不一看就知道是她女儿嘛”的神奇能力。
　　一大早她就黑着脸处理老妈的奇思妙想，“那你还敢去找人家的麻烦？”
　　“冤有头债有主，血债血偿。”克洛伊极其强硬的说道。
　　“你会害我们一家被活剐的。”里奥妮冷笑道，“你看，像你姐姐那么温柔的人，都能做出大马士革玫瑰事件。”
　　就在这时，希尔维亚说，“可以给她下点泻药。”
　　这个女人提供了一个白痴至极可克洛伊觉得很恶毒的方案，“你负责给她来点泻药和把她反锁在屋子里，我负责去把卫生间霸占，看她怎么办，嘿嘿嘿。”
　　现在里奥妮意识到把这个家伙扣在巴黎是不对的，因为这个姑娘不仅在她家大吃大喝外加铺张浪费，同时还拉着克洛伊一起走上了智商垂直下跌泥石流的崎岖山路。
　　“赶时间的话应该用甘露醇。”希尔维亚沉浸在自己的奇思妙想里，“但是这个东西不能口服，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算了，给她来点聚乙二醇。”
　　她其实很忙碌，中非和东非诚然是草原沼泽，谁碰谁死，她如履薄冰，而现在还不得不把这件狗屁倒灶的破事大包大揽下来，承诺给这两个女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直到飞机落地她的心灵都浸泡在骂骂咧咧中。
　　等到了阿黛家里，她更是陷入了无言以对的绝境。
　　阿黛和阴错阳差已经算订过婚的女伴才懒懒散散的起床，一看就是拥有了幸福美妙的夜晚。
　　说来讽刺，艾拉叫她别告诉阿黛这件事的理由是怕“阿黛立刻奉旨假戏真做”，谁知这俩真的暗通曲款。
　　阿黛早就把她的劝告忘了个一干二净，至于陈——大郡主从未将她这种平民女孩放在眼里。
　　大郡主待人温和，文质斐然，她的扮相如同精致的玩偶，就连家常衣裙都繁复，可骨子里透着清高和孤傲。
　　她温和谦逊的陈述来意，而大郡主报以：“这不可能。”
　　“公家的事是公家的事。”大郡主交叠着手，乖巧的放在膝上，“不是我该过问的。”
　　“你们率先进行了扩大化处理。”她说。
　　“若我没记错的话，她，进行了扩大化。”大郡主语气倒是很轻柔，“不是我们，所以，并不知道道歉这个单词是从何说起。”
　　“那很遗憾，我原本的计划是你不发自内心的道歉，我不发自内心的表达同样的歉意。”里奥妮意识到她选择了错误的处理方案。
　　从大郡主在家养成的性情来看，可能她和阿黛一样，都是别有他用。
　　其实作为姐姐，她很希望大郡主是个徒有其表的纨绔，这样或许阿黛的结局会好些——但转念想来，大概那样的话，阿黛也不会与她走到一起。
　　“这样的道歉不仅滑稽，也没有意义。”丽贝卡含笑道。
　　“我要吃雪糕。”阿德莱德听出了些话里话外夹枪带棍的氛围，她插嘴，“你们要不要？”
　　“我要冰淇淋。”里奥妮语气稍缓了缓。
　　“好呀。”阿德莱德为自己的机智暗中称赞，她趿拉着拖鞋去找冰箱。
　　就她一转身的功夫，事态直接激化。
　　“可惜我对家里人做出了些承诺，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或者走向某个滑稽方向，”隔着玻璃隔断，她看见里奥妮款款站起，“都是没有意义，不如选一些简单直接的处理方式，我这边只要有个交代就成。”
　　她直接和丽贝卡动手打起来了，不过还好，没冲脸招呼也没抓对方的长发，阿德莱德心想，事态还在她的控制之内，所以她施施然的真的去拿了雪糕。
　　关上冰箱门后所有的一切急转直下，严格来说是从丽贝卡拿出枪开始。
　　里奥妮彻底被激怒了。
　　“你开枪呀。”她抓着枪筒，“你如果能承担的起后果，这是枪，是能夺人命的武器，如果你无法承担后果，这就是装饰。”
　　“装饰又如何，武器又如何？”陈冷翡半跪在地上，伺机想找个一击必胜的机会，近身战这种事情体重是压倒一切的优势，不幸的是她和里奥妮有一定的体重差距，因此她被里奥妮全盘压制，更糟的是，和之前那些“为难”她的要命人不一样，里奥妮身份和家世极其特殊，她不能用上之前那些能反败为胜的伎俩。“现在问题交给你，你猜我，敢？还是不敢？”
　　“你所仰仗的，并非自己的双亲。”她对里奥妮说，“你觉得你有多少分量。”
　　“她们会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里奥妮俯视着她，膝盖压着她的腿，防备她偷袭，“阿黛不知道的事情我是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你是谁和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那你要挑衅于我嘛？”
　　“我们本就是敌对方。”里奥妮扬眉，灰色眼睛像鹰，“我做什么都无可厚非，是英雄。”
　　“同样的，你承担的起后果吗？”陈冷翡反问。
　　她此时万分痛恨她的体重劣势——她只有里奥妮一半重，这导致所有的挣扎与技巧都是徒劳，她就是打不过里奥妮。
　　阿呆叼着雪糕回来时才是她真正的下不来台的开始。
　　不过还好阿呆没有说“你就欺负我有本事”。
　　阿呆强势的介入，她抱着里奥妮的腰把她往后拉，“你不要欺负她。”
　　“你放开。”里奥妮这会儿还挺老持成重的，可惜对上的是阿呆。
　　阿呆有一种逼人一秒抛弃所有体面的魔力。
　　阿呆其实也没干什么太过分的事，她只是给里奥妮来了一记头槌。
　　这下好了，里奥妮彻底火了，“你居然因为她打我！”
　　她肩往后一扳，把风衣脱下来扔了就和阿呆迅速的扭打成一团。
　　“喂！”现在换陈冷翡努力调停，“你们两个。”
　　阿呆和她不一样，她还学过系统的搏斗，但阿呆全是想象力丰富的自创。
　　在那对表姐妹间厮打滑稽化之前她懊恼并痛恨自己的实力不济，连一个同龄的柔弱女子都对付不了，但很快她俩之间连打带骂的画风变奇怪后陈冷翡有些手足无措。
　　“你他妈的咬人！”里奥妮抓着阿呆的脖子，“放开我，不许咬我，你是狗吗？松开。”
　　阿呆那打架是所有能动用的自身的杠杆都招呼上，咬人和踹齐款待，“你打我！我要去告诉你妈妈！你现在还掐我！”
　　就连旁观的陈冷翡都要摸着良心说一句公道话，里奥妮打阿呆手臂是因为阿呆的拳头挥舞了过去。
　　但在阿呆的语境里，招架就是打她。
　　“是你打我！”里奥妮花了些力气，还是把阿呆压制，但姿势也不太雅观，她不得不手脚并用的按住可怜的阿呆。
　　阿呆拼命扭着脖子去咬她。
　　“完蛋了，我还要去打狂犬疫苗。”里奥妮干脆用虎口卡住阿黛的嘴，牺牲手是可以的，但是她怕阿黛照她的脸啃一口。
　　阿黛咬了她的手一口就把她的手吐掉，说，“呸。”
　　“混蛋！”里奥妮拍了她两把，很凶，但是不疼。“还咬！”
　　“姐，让我起来啦。”阿德莱德认输，央求道，“不咬你了。”
　　爬起来后她灰头土脸的，沮丧的撕开她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雪糕，这架打的真的伤害到了她脆弱的心灵和自尊。
　　雪糕，一点都没化。
　　“这雪糕，”阿德莱德难过的说道，“放了很多添加剂。”
　　扔包装纸的时候她翻过来一看，配料只有牛奶、奶油和水。
　　“里奥妮她……”她为了自己的颜面，倔强的辩解，“她一百十四一磅，”还怕丽贝卡换算不过来，贴心的提供了千克单位，“六十四千克多一点，打拳击都要分重量级，我只有八十磅……”最后她说，“都怪她沉，所以我才打不过的。”
　　“见笑了。”里奥妮冷静下来。“阿黛还是个小孩。稍等我一下。”她好不容易按捺下一切不悦，阿黛趁机又拧她。“失陪片刻。”
　　她反手把阿黛拖了出去。“讨厌鬼！”
　　阿德莱德冲里奥妮呲牙，得意洋洋的，“有本事去打狂犬疫苗！我听见你嘟囔了！你完了，我要去找克洛，你妈可喜欢我了！她讨厌你。”
　　里奥妮冲她的脸蛋啊呜就是一口。
　　“啊！你咬我！”她尖叫。
　　“记住我们这一次打架。”里奥妮掏出手机拍照留念，“有一天，我会来问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因为你的小女伴大打出手。阿黛，到时候我可是会问你后不后悔的。”
　　可阿德莱德就是世界上最差劲的讨厌鬼，“为什么会后悔？我就是喜欢和你打架，欺负你，不管是因为谁，我才不会后悔呢，谁叫你天天要和我做对照组，烦人，最不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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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珍惜她还有女朋友的最后四章吧
　　阿呆，伊宝的克星
　　其实小狐狸不喜欢别人拿她当代糖，不过她对阿呆观感还可以，狐狸子喜欢阿呆这种外向有主意的，但是小狐狸抽中了闷闷的内向型小孩陈妹（要是交换小孩的话伊宝和她估计都要抓狂


第252章 
　　随着伤情的好转，宋和贤渐渐的想起了更多的事情，可那许许多多的事都和这个世界没有太大的关联。
　　这个世界和她的记忆完全对不上，能对上号的，只是人。
　　记忆里半月已经被那个可恶的红发女人杀死，但在这个世界里，半月显然更待见那个杀人凶手，至于她，那是从她醒来就从未给过一分一毫的好脸子。
　　她不再头晕头痛后开始变着花样弄些好吃的东西给自己病恹恹的女儿，可半月总是一个笑容过后直接倒掉，三番几次后，她觉得自己真是贱，自找不愉快，于是终止了这个行为。
　　不过斑斑还是记忆里那个蛮乖蛮好的小孩，只是更张狂些，说话办事时多了点盛气凌人。
　　除了这两个熟悉的家人外，她还多了个幺女，虽然小女儿并不认她这个妈。
　　这让宋和贤很委屈，不过她能理解，冷冷的反应应该是源于这个孩子之前并不知道真相，一下子她把所有事情说破，这反而起了反效果，让冷冷拒绝接受她。
　　红发女人的造访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这是个糟糕透顶的世界。
　　在她的努力下，冷冷依然不搭理她，此外，她还发现了斑斑和半月间有“鸯鸯相贴”行为。
　　对于她这种正人君子来说，这两个混账窝在一起看电视的行径没有引起她警觉，斑斑说要去给半月按摩一下的话语也没为她敲响警钟，但大半夜的洗了三个半小时的澡又一起出去吃夜宵的流程她很熟。
　　在她放浪形骸的青春时光里，她和几位前任都会在恩爱后出去吃饭。
　　但她一问，斑斑就说，“你那天晚上说冷冷的另一个老妈是谁？”警惕又不高兴的斑斑会质疑她，“你现在说你们没关系就是闺蜜搭伙相依为命，谁信啊。”同时她心里装不住事，之前没少给自己设了陷阱。
　　起码斑斑知道一个她都记不清的细节，“你说你们当年还在舞团的时候因为太拮据，只能租一个房间，两个人挤一张床，这样凑合过了三四年，直到你结婚搬出去，你们一张床，睡了四年，你把这件事说清楚我就告诉你我和她到底怎么回事。”
　　她什么都不记得，自然哑火。
　　不仅斑斑难搞，半月更要命。
　　半月这段日子里经常睡到中午才起床，起来后穿着睡衣坐在落地窗前发呆，她几乎不会按时吃饭，但会喝些饮品，配几块点心，这一天她泡了杯茶，但用酒杯喝茶。
　　她端着高脚杯，笑容温婉，又问，“夫人，你想不想回家，想不想找你儿子？”
　　是的，这个世界的半月不叫她妈妈。
　　每当半月说这句话的时候，斑斑脸色都有些异样，不知为何，她会很紧张的盯着这边。
　　“那还是我的家吗？”宋和贤前段时间没想起后边的事情，只能傻呵呵的笑，现在想起来了，就只觉讽刺。
　　“是呀，你们夫妻很恩爱，还有一个优秀出众的儿子。”半月的说话声音十分柔和，可就是让她听着难受，不是很舒服。
　　大概是话语太过疏离。
　　“或许和这里不一样。”她说，“我在我来的那个世界里和他俩都发生了非常多的不愉快。我和他们再无瓜葛。”
　　“发生了什么？”半月很客套地问。
　　“你们是货真价实的兄妹，歪脑筋都想到一起去了。”宋和贤抄着手臂，拿出和街坊邻里干架的痞气，“一些精神科病房的不愉快，不过丑话说在前边，我可是放火把那整栋楼都给烧了，有没有把无辜的人害死我也不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你的那个和蔼可亲或者是懦弱无用的那杆老娘。”
　　半月突兀地笑起来。
　　“所以你们现在是两不相欠的状态？”笑完半月从茶几上的小冰盒里捡了几块冰，丢进自己的杯子里。
　　“他付出了他应得的代价，我现在恨他。”宋和贤扫了她一眼，在想要不要开口管一管这冬天吃冰块的有病行为。
　　但最后她没说，因为她不想触发更多的不愉快。
　　“好大的代价。”半月用苍白手指捏着杯子，她的指甲甚至都没什么血色，有些泛紫，她看过来，笑着说道，“你现在恨他，假设你说的是你所曾经历过的，而实际上他那么对你，吞并了所有财产，最后的结果只是你拱手相让，并恨他。”
　　李半月长长的叹了口气，长身而立，“这么想想，我真是廉价。”
　　“什么？”宋夫人看上去有些错愕。
　　“带走。”她以前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宋和贤，恨和些许的歉疚都有，而现在是彻底的厌恶。
　　步蘅远不及云俪办事利索，但聊胜于无，至少她胆小，不敢多话，顶多是呆滞的走进来，铐住宋夫人，然后呆傻如智障般的无措提问，“带去哪里。”
　　“不行！”李云斑冲过来，她把步蘅推到一边。“我说不可以！她这个年纪……”
　　“上次你们在哪里羁押的姜朝玉？”李半月举起酒杯，往外晃了一下，示意步蘅带着宋夫人滚，“就那里吧。”
　　“李半月！”李云斑声色俱厉。
　　李半月横了她一眼。
　　这没吓住李云斑，斑斑一直都不怎么怕她，但把步蘅吓了一跳，某种程度上说目的倒是达成了，她开始往外推拉宋夫人。
　　宋和贤脑子清醒后嘴皮子还是很利索的，“我看谁敢，还有没有王法？”
　　不料这只换来了半月的轻笑。
　　“王法那自然还是有的。”李半月将茶水喝掉，冰块剩下，她把酒杯丢在茶几上，“我还活着呢。”
　　说来倒霉，就这几分钟的僵持，时针走到十一点，给了蹭饭常客郑陌陌拉偏架的机会。
　　以前她不懂为什么郑陌陌总帮宋和贤说好话，现在她懂了，毕竟宋夫人请陌陌一起去过会所享受那种高档业务。
　　无论男女，只要是一起去享受那种服务的同伴，都是生死莫逆。
　　“你要知道，对面还是会说句公道话的。”郑陌陌哐地往书房沙发上一坐，大刺刺的东倒西歪，“你要一直住在华盛顿邮报的头版头条享受整篇幅版块报道吗？这种人生巅峰大可不必吧。”
　　“说起来，”李半月掩上门，她坐在办公桌后，靠着椅子扶手，“宋夫人说她请你去过美容院。”
　　“美容院和豆豆，到底哪个在你的角度看来更严重些？”郑陌陌转过脸。
　　“自然是虞司颜。”李半月轻声说。
　　“我还以为你很赏识她。”郑陌陌知趣的不敢再提及宋和贤分毫，即便这个老太太从她踏进李半月家的大门时就和倒霉的步蘅陷入扭打的深渊。
　　“以你浅显的物理常识来分析，”李半月有时候跟她说话不怎么客气，“中微子是不可控的，这点我们都知道，也见识了，但是科技的发展是这样走的，从蒸汽机到内燃机，从石油走到了核，现在我们跳过了两步，直接迎来了中微子，这不是数学计算题，能跳步，它是一步步走过去的，不可控，可控，再到不可控。缺失的那一环可控，为什么萨曼莎·黑森要扣留在手里？这需要巨大的财力物力，才能从空想走到现实，而如果没有走到现实，她应该是没有进行中微子研究的前期基础吧。”
　　“你不是专业人士，我也不是专业人士。”郑陌陌往后一仰，彻底的靠在沙发的靠枕上，她用手烦躁的捻着抱枕边的蓝色流苏，“而一般的专业人士不敢对你说出不成熟的猜测，会和你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的，大概是冷冷？”
　　“冷冷说黑森教授经常去亚马逊丛林探险，她很喜欢印加文明。”李半月视线落过来，“一些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她问，“华被扔去了玻利维亚？”
　　“有所出者不杀。”郑陌陌警告道，“人家是小鱼的爹，你最好还是遵守这条规则，因为这条规矩能保老斑斑不死，不然很多事情会变得特别麻烦。”
　　“很好，可以排除玻利维亚。不过说起来，当年我和文茵，”李半月长睫轻轻扇了扇，垂下眼眸，“作为后辈，最初的最初，我是仰视她的。不过你们之间比较有趣，一直不觉得你们有过往的原因是她挺瞧不起你的。”
　　“讨厌，闭嘴。”郑陌陌一脸憋屈，瓮声瓮气地说。“瞧不起不至于，就是一直都有点恃才傲物，”她有时会说些客观的公道话，虽然初衷是为了自己颜面，“本质上这个人不是很差劲。”
　　“那你可以当我从未说过。”李半月莞尔笑过，整个人透着苍白病态，明明很虚弱，却气势上仍能压制着她。
　　“说都说了。”郑陌陌小声嘟囔。“怎么可能当你没说过。”
　　“你需要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了，带话给她吧，”李半月又请她吃鸿门宴。
　　“最好的结果，皆大欢喜，在做不到釜底抽薪时我倒不觉得扬汤止沸有问题，”李半月稍往后仰靠着，她不理会郑陌陌难看的脸色，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逼迫一个刚和前任打了个一地鸡毛的人再一次去和前任私下会面，“最坏的结果……我不怀疑她的立场，毕竟她不可能得到更高的报价……”
　　说罢她一晒。
　　但从很多年前，陌陌已变成破罐子破摔·陌。
　　自自暴自弃后陌陌拒绝接受一切挤兑，并当场以牙还牙。
　　一顿午饭没有堵住陌陌的嘴，甚至她都没能把宋夫人解决掉。
　　吃完饭一放筷子，陌陌就跟宋和贤说，“你惹她干什么啊，人家前女友刚来撒完泼，你往气头上撞。”
　　别看宋和贤现在记忆里没有任何陌陌痕迹，一顿饭后她们就是忘年知己。
　　见此，李半月“慷慨”提议，“你这么欣赏她，你带她回你家去。”
　　放下筷子不认同学的郑陌陌擦擦嘴，“阿姨，你不能跟我走，你得把老三要回来，不然以后人家认别人当妈了。”
　　搅局结束后郑陌陌开心的扬长而去，但去虞司颜家时就变成了一脸苦大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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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同伴的小动作很频繁。”郑陌陌冷冰冰的转述道。
　　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办事生硬，点到为止，绝不多行一步，这才是她止步一人之下的真正原因。
　　虞司颜等郑陌陌追问，等了又等就目送这个家伙去找猫逗狗。
　　显然郑陌陌对年轻貌美的关雎更有兴致——严格来说，更热衷于挑拨离间和后院起火。
　　“你舍不得她原来是大鱼喜欢这个妈妈呀。”她好不容易把关雎哄回来，结果郑陌陌非要去招惹小关。
　　关雎脸一下子就白了，随后面色铁青。
　　但虞司颜此刻没什么心情想管这两个家伙。
　　她在想李半月借郑陌陌送来的敲打。
　　所谓的最高报价。
　　她的梦想——或可称之为理想，并非最高报价，如果没有遇到郑陌陌，没有换工作，那在理想达成之后，倒也未必不能得到最高报价乃至更高的报价。
　　更何况，这只是兑现了百分之六十五的报价。
　　她并非一人独享所有权力，她受人左右围攻，每一个动作都会受到牵制，但要命的是她同样是一个女人，没办法彻底踢开李半月之前的班底——至少李女士让这群人接受了被女人统领的事实，再补上来的人心里怎么想那可不好说，认为收拾不了男人还治不了一介女流的大有人在。
　　这就导致，这份报价兑款至今是最大的限度，她不能再进一步。
　　“你怎么看？”她没有用柔言软语把关雎哄骗走，而是直接送客，在嗅到图穷匕见气息的时刻她没有哄小情人的心情。
　　“秀才造反，十年难成。”郑陌陌只是说，“人分两种，有学历的人和有知识的人，很多事，有知识的人是办不成的，你以为你是专精技术，实质上，你精通一个知识点，甚至线和面你们都是看不到的，但在通晓这个点后，人会变得桀骜不驯，所以很多时候有知识的人和有知识的人只能在科研上进行合作，去做其他事……能彻底降服这样的人、能让你们这种人尊敬的人，恕我难以想象。”
　　陈述事实时还不忘挖苦她，倒仍然是老样子，不管多少年过去都没有长进。
　　“是的，”虞司颜看着她，用一种说笑的语气说道，“我没有更高的报价，除非让我当地球球长，但那是不可能的，至少本世纪内不会设有这样的职务和岗位。”
　　“你这一说，我倒开始担心了。”郑陌陌很警惕，“你应该告诉我，这事好荒谬。”
　　“一些适度的担心有益健康。”虞司颜半是认真半是玩笑，“最好没人给出更高的价格，不然，这种价位，令人心向往之。”
　　郑陌陌走后她去质问傻梨，【你该死的在干什么？】
　　说起来郑陌陌的挖苦有一定道理，她们间就是各自为营，名义上是合作，但又不是彻底的合作，每个人与每个人皆是若即若离的关系，所有计划步骤的推进不得不通过长时间的商讨来完成，因为她们中不存在一个资质可以服众的领导来代表所有人出具决议。
　　这就导致每当一件事发生除了当事人外，其他人都是一脸懵，脑子里只剩“啥玩意”三字。
　　傻梨说：【不是我在干什么，一位巴黎小姐动作频频。】
　　她问：【里奥妮·罗雅尔？】
　　此刻傻梨问了一个含蓄的问题令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那边要是方便的话，不妨……你懂。】
　　这下她躺不住了，爬起来端坐在床边打语音给萨曼莎，“她在做什么？”
　　“她想串联起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保障一下她那里大家的食物供应，但她选择了错误的合作对象，造访的太频繁了，雨露均沾，一个不漏，不过能理解为什么她首先想到了东非大草原，毕竟那是鸢尾后花园。”萨曼莎说。“但对我们来说就很棘手了，亚马逊那边一直都只是万不得已的后备选项。”
　　“你知道她姑妈是谁吗？”虞司颜脑子里嗡嗡的，她觉得这次偏头痛和耳鸣一起犯了。
　　“我还知道她姨妈是谁嘞。”萨曼莎嘟囔道，“不能干掉的话打残可不可以？打残她就不能到处乱跑了。”
　　“她应该是坐飞机来四处游逛的吧。”虞司颜不禁为这个老伙计的脑袋拍案叫绝，“把她打残影响她打飞的吗？”
　　“那干掉飞机也没用啊，她能换一架。”萨曼莎语气里充满了痛苦，“要不，还是勇敢一点，干掉她。”
　　“那有可能你先被端掉。”虞司颜用上了些许幸灾乐祸的语气，虽然她德语差的要命，但对她来说，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就算这门语言学会了，即便她的发音让伟大的黑森教授痛不欲生，“我这边的老大可是听到了些消息，这种漂亮妩媚外加欠了好几笔风流债的女人说不准就给旧情人通风报信，那你不就完蛋了。”
　　“不会，”萨曼莎总是非常乐观，正如她会用蹩脚德语恶心萨曼莎一样，傻梨会把所有方块字世界的网络流行用词进行一番令人无语凝噎的扩写与擅加修饰，“她糟/蹋/过的两个老情人在一起了，这两个前女友就像自行车的轮子一样般配，组成自行车就开走了，不要她了。”
　　这个形容让虞司颜陷入无力的绝境。“你高兴就好，有本事自己去。”
　　就在这时得亏她问了句，“橘子在干嘛。她怎么这段时间周末都没出去玩。”
　　消息单向流动、彼此间不透明最大的恶果就是她和傻梨在讨论把里奥妮干掉，而奥兰治在和里奥妮谈判。
　　#
　　普罗斯旺省，马赛。
　　偌大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这家酒店由路易十四行宫改建，不对外开放，数次装修将旧洛可可风尚与赛博网络时代恰到好处的融为一体，淡黄天蓝的配色中穿插使用了现代的光影技术，即便一根蜡烛都未出席，但水晶吊灯仍旧熠熠生辉。
　　“失礼，”里奥妮一袭裁剪得体的白色晚礼服，金红色的长发盘起。“是我刻板印象了。”
　　“不奇怪。”号称家财万贯的奥朗格彬彬有礼，她穿了身颜色活泼的西装，是天蓝色的，和酒店装潢融为一体。“很多人都以为我是男的。”
　　“不，我以为教授比较……”里奥妮纠正道，一语双关，“专心致志，对街上发生了什么毫不关心。”
　　“我公司最大的一笔订单来自辉格，不过和我合作的人并非你姑母。”奥朗格笑容和蔼，用一句话阐明她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和掌握全局的财力溯源。“科学只是一种爱好，教授这种体面身份我难以割舍。”
　　“那我开门见山了。”里奥妮举起香槟杯，致意，“我在寻找出路。被动的选择和摇摆只能换取片刻的安宁，这个世界真正需要的是制约。牵制意味着和平，如今，有的地方挣脱了曾经的约定和制衡，我们需要重建新的秩序。”
　　如果奥朗格孑然一身，只考虑她自己的利益，这是一个非常慷慨大方的提议，接受这个提案无伤大雅，可惜这并非她所能独立代表所有人进行拍板的。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家公司，和她这么一个精于钻营的教授。
　　实际上却是群策群力。
　　因此她只能敷衍里奥妮·罗雅尔，“我受宠若惊。”她拖延着，“但我需要召开一个公司董事会，结果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误差，不过，流程就是这么死板。我把自己绕了进去，是的，有些聪明反被聪明误。”
　　事实上她确实也召开了一次董事会。
　　与会人她、萨曼莎和花生豆。
　　“可那是我们的口粮啊。”萨曼莎大吵大闹。“我们的基业，祖宗，这不是你拿部落的粮食去做人情，这是如果有个万一，那是我们赖以为生的。”
　　“新西兰，新西兰挺不错的。”花生豆一直不肯放弃堪培拉和奥克兰，“基建都是完备的。”
　　“除了如今那是头等部署之地。”萨曼莎很可能在屏幕对面翻白眼，语气极其不悦。
　　“那有什么关系，重点是偷梁换柱啊。”花生豆提议。
　　“我会考虑。”奥朗格有时不得不对花生豆更为友善，因为雅典娜系统确实存在版权归属争议，而她们的合作超出金钱与各人所得盈利，在更要命的一个维度上她们站在同一根独木桥上，这决定了她必须释放善意，而非像对付萨曼莎一样，可以张嘴傻逼你有病，闭嘴白痴你滚回家去。“我去联系凯伦，问问近期的动向。”
　　“其实我跟她也很熟！”花生豆生怕她是在敷衍了事。
　　“你和她聊两句那她就进去了吧，彻底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橘子愤怒地说道。“大姐头，你脑子瓦特了？”
　　虞司颜低声嘟囔，“这时又立场分明，内外有别了。”
　　“我们的原则是每个人都不涉险。”奥朗格下了最后定论，“合作，但只入不出，同时开始寻找川陀第三基地。”
　　她将这次搬家称为川陀计划，还真的列出来了个计划表，但在执行第一行任务时这个计划就报废了。
　　凯伦回绝了，“我最近在和“天使”对另一个职位进行争夺战，不能引人注目，等告一段落后我帮你打听。”
　　她没好意思告诉奥兰治她现在惹上了些其他麻烦。
　　这麻烦是她自己惹出来的。
　　周六上午她和蕾雅吃了个顿早午饭，聊了几句便说起各自家庭。
　　蕾雅表示她已经放弃抚养自己孩子的梦想，准备等老了以后去领养一个。
　　她就说了部分实话，“我有一个或许模棱两可可以称之为喜欢的人，碰巧他单身，家里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孩子。说不准运气好能捡个现成。”
　　她确实是有这样的幻想——或可称之为计划，在最终胜利到来后秩序重建，一切都将皆有可能。
　　但糟糕的是和她一起吃这顿饭的是蕾雅。
　　寥寥几句细节盘问后，蕾雅单刀直入，“阿黛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你当时送老大去南极时应该和她聊过吧，小甜心真的蛮惹人喜欢的。”
　　那一瞬她没有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蕾雅一笑过后她就知道她完蛋了。
　　但该死的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蕾雅让在那顿饭上发生的事情留在了那顿饭，而她害怕伊莲恩为了撇清关系，直接裁定伊蒂丝胜出。
　　对上司有好感不代表她要放弃工作上的每一个升迁机会，而且她也有重要的任务肩负在身。
　　于是她“先下手为强”，告发了伊蒂丝早年时沉溺追星，而追逐的对象正是伊莲恩。
　　但伊蒂丝反手给她设套。
　　这个圈套其实很简单，只是一个秘书有意无意的透露了一个细节给她——伊莲恩·黑尔讨厌男人和一切有男性特质的东西。
　　论公论私这诱饵她都不得不咬。
　　首先黑尔确实不太待见男人，她的心腹都是女人，其次，她不希望被上司所讨厌。其他事情其实是久远未来才需要考虑的，她没想那么多。
　　她就把头发留了起来——即便她讨厌浪费时间打理头发，也不再刻意束胸。
　　这两个行为给了伊蒂丝反制的机会，“我并非沉迷追逐名流，仅仅是喜欢影视艺术，但你是怎么回事？”
　　伊莲恩端起桌上的咖啡，她往后倚靠着，冷眼旁观这两个候选人的争执，她们声调越来越高，引来了注目，倏然间，她莫名其妙的觉得，阿呆这个小孩天运倒是不错。
　　有时候一个不错的运气非常重要。
　　或许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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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我敲哦，我还没死呢！
　　阿呆就这么乌龙的成功空降了
　　阿呆：就无语
　　小弗激情踹开柜门基本上是凯伦觊觎“美貌单身带崽的狐狸妈妈伊莲恩”这事闹大后直接引起的
　　伊蒂丝放的消息是真的，伊宝讨厌一切男孩子特质然后凯伦大姐头是寸头，就看起来像男孩子的她也不喜欢（假如伊蒂丝不是老萨特的小孩这事早就敲定了，一来伊蒂丝确实能力更强一点，二来她看伊蒂丝顺眼，不会拖这么久一直拖到让阿呆得到空降机会）
　　豆豆傻梨她们是最强的对方势力，因为实际上最后结局时是表面上三足鼎立实际上双方对峙，达莎-弗莱娅-李半月对科学家联盟（所以那时候伊宝对小弗和小狐狸要接着挠的行为表示俩弱智幼稚园小朋友），所以豆教授辞职了还是豆教授，但陌陌变成家里蹲


第253章 
　　和玛戈相比，阿呆都是货真价实的“天使”。
　　伊莲恩回家就知道玛戈肯定给她准备了一份大惊喜，因为弗莱娅不在家但视线交汇时分，玛戈冲她傻笑——上次玛戈露出这种笑容时害得庭院中松柏倒塌，压瘫了屋顶，仅仅是重新修缮顶楼就花了三十多万。
　　而此刻看起来家中一切正常，就连小太妹都乖乖的趴在地摊上。
　　“小翅膀，你是不是干坏事啦？”她说话时带上几分闲散的鼻音，不那么字正腔圆，即便看起来松弛，她还是仔细地观察了厨房和浴室。
　　“你会知道哒。”小翅膀伸个懒腰，东倒西歪的走路，但和之前相比，瘸的没那么厉害，竟然敢蹦跶了。
　　“你的小朋友什么时候回来找你。”伊莲恩叹息。
　　现在她怀念那只黑色的小翅膀了，没有英格丽德的添乱，玛戈净逮着她一个人欺负。
　　“她和她妈妈出去玩了。”玛戈往嘴里塞了一口伊莲恩买回来的小零嘴，下一秒就转过头一连声的呸—呸—呸——还捂着自己的脸，一副委屈模样，“酸的。”
　　“青木瓜丝，”伊莲恩告诉她，“我还没有拌，拌一拌就好吃了。”
　　在此刻伊莲恩突然知道玛戈惹什么是非了——玛戈自己说漏嘴了。
　　“拿醋拌嘛。”玛戈没绷住，咯咯笑起来。
　　“你怎么这个样子呀。”伊莲恩简直无话可说。
　　“我想出去吃夜宵。”玛戈已经把她买回来的所有原材料尝了个边，酸奶油没容她做甜点就省了个底。“吃牛肉火锅。”
　　“什么莫名其妙的。”碰巧伊莲恩从厨房放菜刀的抽屉里搜出一个信封口袋，里面是一沓零钱和沉甸甸的硬币，一看就是已被阿呆遗忘的私藏，顺手缴获，甩给玛戈，“拿去吃夜宵吧。”
　　“等你俩一起。”玛戈掂着那个信封袋子，“我要去告诉阿呆我找到了她的零用钱！”
　　“她会气疯的。”伊莲恩热心的补充。
　　不过很快她没心情管玛戈的招猫逗狗行为。
　　回家的弗莱娅是大包小裹的状态，拎了好几大包，一看就是冲动的疯狂购物，她一进门就把买的东西丢在地毯上，外衣都没脱就坐下来盘点战果。
　　伊莲恩瞄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处理，暂时躲进了厨房。
　　过了会儿弗莱娅走过来，拉开冰箱，翻出一瓶红酒，姿态优雅的倾了一杯底，醒、嗅、品后暴露已彻底被阿呆同化的凄凉现状，因为她立刻从冷藏室里挖出来一大桶葡萄果汁，勾兑了进去。
　　——这个奇葩的红酒喝法还是阿呆首创，酒和果汁的配比约为1比100。
　　随后，她用冰冷的手抓住伊莲恩的手臂，语声和缓，“艾拉，我给你买了条裙子。”
　　“是好看的裙子嘛？”伊莲恩话语间带上几分调笑。
　　“反正很贵。”弗莱娅把那杯难喝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果汁酒折进垃圾桶。“我觉得你会喜欢，去试试。”
　　她不由分说把伊莲恩拉到楼上。
　　“玛戈说你可以用来拌菜了。”伊莲恩挪揄她。
　　“我不管。”她挨床边坐下。“拌菜就拌菜。”
　　僵持数秒后伊莲恩妥协，她背过身，拉下裙背的拉链，弯下腰换掉那件家居长裙时有意无意地展开线条优美的蝴蝶骨，“不要小孩子气。”
　　“可就是会生气。”弗莱娅支起膝，她靠着自己，“我是个普通女人，拥有独占欲，当然会不高兴，只不过一定范围内我会克制我自己，一定范围外，我会愤怒。”
　　“愤怒你的东西被旁人觊觎？”伊莲恩陷阱似的提问，她打开衣袋，掏出礼服盒子。
　　“不，我们都是独立个体，不存在我的东西，或你的东西。”弗莱娅匆忙撇清，但她仍旧说，“可这不妨碍我觉得我被冒犯了。”
　　有时她会疯狂嫉妒那个该死的、宿命般的对手。
　　在那个落后又等级森严的地方，李享受着至高无上的地位，觊觎她的女人被整个社会群体默认为无可恕的死罪。
　　但在一个文明的地方，她过的甚至不如公司的董事，最起码董事不必狼狈的在人前沉默，默许艾拉那极具创意又荒唐的借口——我们拥有一个共同的母亲。
　　“你不觉得荒唐吗？”她从床上起来，“我们有两个小孩，不管怎么来的，我们抚育两个孩子，我却要大度慷慨的旁观一些不该有——甚至不该存在的殷勤。”
　　她的手指抚上伊莲恩的脖颈，失去装饰丝巾的遮盖，结痂的伤口细如一线。
　　“真讨厌。”她把下巴颏压在伊莲恩肩上，“她为什么总是欺负你。”
　　“我也会欺负她。”伊莲恩把裙子拽上来，拽到一半遇到一个名叫弗莱娅的障碍物，“讨厌，我要试衣服啦，你让让。”
　　“这件裙子叫多瑙河。”弗莱娅亲亲她的肩，“喜不喜欢这个颜色？”
　　“太蓝了。”伊莲恩垂视着裙摆。“但是料子不错。”她点评道，视线安抚似的转柔。
　　有时她会戴上可能对她而言是最常用的那份伪装，变得温和柔软，对弗莱娅而言，这像安抚抱枕，这补齐了她自小长大所一直缺失的那份软乎的温暖，显然格瑞塔性情也极其强势。
　　每当她陷入，而伊莲恩又会退后。
　　她转过身，理了理金红色的长发，“你们都喜欢这样子的人。”她用指腹摩挲着弗莱娅的下颏，“你觉得我现在是谁？”
　　“你的一些奇怪侧面。”弗莱娅握住她的手腕。“我是普通而平庸的人，没那么容易忘却热切夜晚里的分分秒秒，因为醒来时，你确实冰冷，像雪，水鸟也是恒温动物。每段记忆都需要新的记忆来覆盖，与其纠结于我看见的到底是哪副面容，你不如试着用新的一份快乐，让我遗忘那个夜。”
　　“你总是很有道理。”伊莲恩嗔道。“这不是一个适格理由。”
　　她知道弗莱娅是在胡搅蛮缠，但等弗莱娅丢出那句令她哭笑不得的质问——“难道我不够漂亮嘛”，她又稀里糊涂的让原则为面子让路。
　　最后她不得不认可，堕落再容易不过——堕落能让她短暂忘记所有烦心的事情，即便这不应该。
　　不过现实会提醒她，成大事者是要克己复礼，否则会面子涂地。
　　洗过澡后她觉得饿，正好阿呆不在，炸厨房的玛戈失去了捉弄对象，没有积极主动的弄一桌饭菜刺客，等弗莱娅换衣服的时候她很自然的喊上玛戈，“出去吃夜宵呀。”
　　玛戈在今天短短的几个小时内达成首尾呼应成就，抢先发出欢呼，“妈妈，我们去吃牛肉锅。”她招呼小太妹，“不良少女，走，带你去上个厕所。”
　　蒙在鼓里不知所以的弗莱娅只是茫然地应和，“哦，好的。”
　　伊莲恩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说，“把阿呆的零花钱还我。”
　　“不，她已经知道我侵吞了她的私房钱。”玛戈背着手，和领导似的，“我才不枉担虚名。”
　　说起阿呆，弗莱娅就喊叫，“我不会去给她开庭的。”她穿上风衣，同时红着眼圈，赌气似说道，“死都不去，他们不配！”
　　“你可以叫薇洛去，她还是很愿意跑腿的。”不过伊莲恩“友善”的提醒，“只是阿呆回家又该嘴巴碎碎的说些你不爱她的闲话了。”
　　“我不在乎。”弗莱娅咬牙切齿的说道。
　　然而不管她嘴里说的是什么样的话，实际上她却要面色铁青的出席。
　　而黛黛却从伦敦薅了只律师过来，那个华裔小姑娘年纪不大，看起来像刚毕业的，这不禁令弗莱娅质疑这个人是否真的持有有效执业许可。
　　在黛黛正赶那个小律师去次席位置时她诈了阿黛一下，问，“你这是雇了个演员？”
　　谁知，真相比演员还离谱。
　　阿黛和那个“小破律师”每说一句话都能让她的面色往僵尸程度靠拢一分。
　　——甚至，这个根本不是阿黛找的演员，这是斑斑女儿的保镖。
　　“不不不，我绝对不能和她同时站在一张桌子后边。”林急得直挠脑袋。“我真的会脑袋搬家。”
　　“你是不是骗我，你根本没有执照？”阿德莱德狐疑问道。“这问题可就严重了，你一开始应聘工作时是不是简历造假了？你的年纪看起来就像撒谎没撒好。”
　　临阵脱逃这种事非常可疑。
　　“执照我真的有，可我是有正经工作的。”林嗷嗷叫唤。“你竟然敢怀疑我的学历！我可能只是没读过初中和本科，但你不能怀疑我的博士文凭。我没死在战场上可我差点死在毕业论文上。”
　　“啊你们的正经工作，你的正经工作不就是达成默契，轮休吗？”说起这件事阿德莱德就陷入一个名唤无语的深渊。
　　诚然伊莲恩和弗莱娅是个靠谱的母亲，某种意义上她们很称职，记得给她这个孤身在外求学的小可怜虫留下了安保人员。
　　可这挡不住人类的本能是偷懒。
　　起初参与到上一休一队伍中的只有金斯利和苏格兰场的混账，头目特供，后来变得雨露均沾，大的小的都能上一休一，而等丽贝卡搬到她家附近——严格来说，是李短暂的在她家附近逗留了段时间，新的力量加入了摸鱼的阵营，从作一休二一路演变到每天只要出现一个人就够了，剩下的度假。
　　她就这样认识了名字很难发音·林——玲奈·林，这三个字单独发音还好，没有最为难她的三声，可连在一起不仅丽贝卡叫不利索只能称其为奈奈姐，她也只能直接弃权，以姓代称其为“里”。
　　林自称学历天花板，不仅是法律博士，她是五年制的法学博士，可现在这表现令她怀疑，是纸上谈兵有余，实际执照没有。
　　“绝对、绝对没有。”林发誓赌咒的。“谁说我们轮休了？有证据吗？你拿证据出来。”
　　“我觉得路上是有监控的。”阿德莱德针锋相对。“那我去调调监控？我们来讨论一下你们的工作时长和迟到早退问题。”
　　“我……”林看起来像马上要蹦起来了一样。
　　“你俩，都闭嘴。”弗莱娅不得不一手一个，分开马上就要挠起来的小孩和半大小孩。
　　她不得不打发走阿黛自己请的小律师，礼貌的请这个半大小朋友去街对面的甜品店自己随便吃点啥。
　　好不容易处理好这个插曲，阿黛个小人来疯已经开始了自己的独角戏。
　　她坐在椅子里，支着头，一脸冷漠的看阿黛侃侃而谈。
　　阿黛的辩词荒谬又没有逻辑，夹杂着所有啼笑皆非，她认为这部电影最终解释权归她所有的最有力证据竟然是编剧把写剧本这活外包给了她，直接跳过了公司立项，视华纳为无物，甚至，这不符合法庭交互辩论和质证的原则，她把这里当成了演讲台，开始自己的马丁·路德·金式慷慨陈词。
　　要换她坐审判席，她绝对会当场一个蔑视法庭把阿黛丢进小黑屋里呆上十三天，不得保释。
　　法官直瞅她，看在她的薄面上只是摇头，并没有打断阿黛。
　　对面律师一阵交头接耳后直接选择弃权，维持了永恒的沉默。
　　膨胀的阿黛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休庭后还跟她说，“他们会哑然无语。”
　　“倘若我没来呢？”弗莱娅诘问道，“你这出荒腔走板的好戏怎么收场？”
　　“那就只能靠林去施加一点点威胁了。”阿德莱德堂而皇之地说，她停下来，买了两个甜筒，看在弗莱娅表现不错的份上，慷慨的分给弗莱娅一根。
　　“你知道她的职业是什么吗？”弗莱娅很滑稽地举着甜筒。
　　“没有前途的时候，谁会真情实感？”轮到阿德莱德反问，“我现在是一种不痛不痒的身份，她又显然是被发配来做这种差事，合作也无可厚非。力所能及范围内互相行个方便。”她看着弗莱娅，开了句玩笑，“还好你的那份工作不是世袭罔替的。”
　　结果她踩到了弗莱娅的尾巴。
　　伟大的罗雅尔女士显然今天是不情不愿来跑这一趟的。
　　这导致她俩在街上就大吵了一架，这让阿德莱德很有把奖励给她妈妈的甜筒要回来的冲动。
　　她气到不能自理，弗莱娅看起来也自闭，她们在宾馆里默然以对了一整个下午，没人要吃午饭，也没人提出吃晚饭的申请。
　　到七点多的时候弗莱娅态度软化些许，来求和，“妈妈带你去买烤棉花糖和冰淇淋。”
　　“不要。”阿德莱德一扭身。“已经吃过冰淇淋了。”
　　“烤鸡翅？”弗莱娅提议道。
　　“可以考虑。”阿德莱德确实有点饿。
　　她和弗莱娅一起去吃了顿潦草的晚饭，一顿饭的时间里弗莱娅仍然没和她道歉，好像她是可以被一顿饭收买的。
　　于是她冷淡的拒绝弗莱娅“一起走走”的邀约，买了张车票去隔壁州散心——来的时候丽贝卡送了她两张票。
　　本来这应该是开心的一天，可不知为何总是一地鸡毛，阿德莱德沿着种植着白桦林的道路边往前走着，科罗拉多州气候四季分明，失去西海岸暖湿气流的庇护，这里的冬天要比加州冷很多，即便搭火车的话，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抵达丹佛。
　　她不喜欢这种杂乱无章的快节奏音乐，但免费的门票令她失去大放厥词的立场。
　　她握着另一张门票，给丽贝卡发讯息：【我来听歌啦，真希望你也在，你要是也能来就好了。】
　　丽贝卡的回复却是：【我也想去，可是很糟糕，我不能因私出现在那里，只能因公。】
　　她握着手机，看向冬季的淡白月色，倏然间觉得一切都恍惚，她对未来的畅想，她的小岛，就像月亮一样，只肯让她触摸到光芒，而事实却像寒冬，直接刮过她的身躯，勾勒出她的无能和无力。
　　这不是她第一次生出一种想法，定然也不是最后一刻——她要是有弗莱娅的名位和权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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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知道妈妈跟关阿姨吵架了。
　　理由有三，理由一讨厌的大鱼最近不来了，她很思念这个小玩伴，理由二参见理由一，理由三参见理由二。
　　她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乖小孩，放学认真写作业，做完功课后看两个小时的电视，简直自律到她想奖励给自己一盒新文具的地步，虽然任何一种漂亮铅笔都无从改变她的烂字，可她觉得她应该得到嘉奖。
　　于是周末的时候她蹭到妈妈身边，贴着妈妈的肚皮，“妈妈，我想找大鱼玩。”
　　“见面就打架，不见就想，你们两个真是。”妈妈叹气道，“明天带你找大鱼好不好？妈妈今天要去看立春婆婆。”
　　“其实小鱼不喜欢立春婆婆。”她说，“婆婆长得好奇怪。”
　　“现在不怪了。”假如关雎也在，虞司颜肯定不假思索的把小鱼丢在家，但自从关雎再度愤怒的离家出走，家里只剩一个和中年油腻这个词距离危险的老苏。
　　她就只能走到哪里把小鱼拎到哪里。
　　其实她不想带小鱼去见立春。
　　归根结底，那是一个已经疯了的女人。
　　可又没办法，她还是只能拖家带口的出现。
　　给宋和贤主刀的医生技术不错，长达四十二小时的手术耗费四班人马，医生们接力式上台，终于让立春重新拥有了一张脸，配上一些电子元件勉强重见世界，同时也有了不太灵光但也将就的发音能力。
　　——当然她本意是让立春看起来正常点就行，但她点到为止的意愿不妨碍下属的大包大揽。
　　立春长得还蛮秀气的，就是神智时而灵光时而不灵光。
　　她刚到的时候立春是清醒的，拉着她问，“豆豆，是豆豆吗？”
　　她松了口气，回答道，“是小豆豆呀。”
　　其实她有点害怕立春说话。
　　“豆豆长大了，”立春冲她笑，“好可爱。”
　　“我女儿。”她拉着已经直奔遥控器的小鱼，“之前带她来见过你，她叫小鱼。”
　　可惜立春总是正常几分钟就开始不正常。
　　之前不正常的立春只是在轮椅上手舞足蹈，一切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但现在的立春不仅能大喊大叫，还能冲过来打人。
　　以她的身手制服立春本不成问题，可立春在正常和不正常之间的切换实在是太快了。
　　上一秒立春还笑嘻嘻的用机械手臂给小鱼扒栗子，下一秒突然站在她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她给打傻了。
　　“你个贱人孽种怎么不去死！”立春开始尖叫。
　　“形容的挺准，不过纠正一点，送贱人下地狱的孽种是有资格活下去的。”虞司颜被这一巴掌抽的牙疼，好几颗牙连带半边脸都火辣辣的痛，“但打人不好，老婆婆，不要打人。”
　　此刻她还能包容立春的发疯，毕竟她没必要和精神病患者计较。
　　下一刻立春的胡言乱语让她再难维持风度。
　　“我是你妈！你骂谁是贱人，你个孽种怎么没去死！”立春尖叫。
　　她反手就把那巴掌还回去了，“清醒点，你也配当我妈？”
　　母亲这个字眼触动她内心最底部的恐惧，这让她应激。
　　不过很快她就变得哭笑不得。
　　“我是你妈，呸，我不是你妈。疯子是你妈……”立春彻底陷入胡乱言语的精神错乱。
　　这令虞司颜松了口气，她马上腾出空来说教小鱼，“我这样是不对的，你可不要学我，小孩是不能打长辈的。”
　　小鱼倏然扑过来钻进她怀里，揪着她的衣服领子，喊，“妈妈。”
　　“你和立春阿姨是怎么认识的啊。”小鱼问，她埋着头。
　　但糟糕的答案出现了。
　　妈妈说，“不要谈、问我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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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已被阿呆气死（扭曲，爬行）


第254章 
　　网络对面的阿呆迟迟才上线。
　　镜头里是柔和的橙光，先传来的是碗盘碰撞的叮当声，显然阿呆是个有生活的女孩，她还是认真吃早饭的，只可惜是在被子里。
　　陈冷翡一般会给阿呆留几分颜面，不揭发她顶着被子吃早点的事实。
　　可莉拉不同，她是阿呆的顶头上司，直言不讳，“你是在被窝里吗？”
　　戴着耳机并没有开外放的阿呆对着屏幕嘘了声，“我妈妈在家，我是为了和你们开会才躲起来的。”说着，她端起碗，碗里的是半张馅饼和生煎包，“我只是实在很多问题想不上去了才需要补充点碳水化合物。”
　　说完她一口咬下去，不仅不小心把馅料里的炒蛋碎掉了，还把生煎包的汤汁溅到了镜头上。
　　莉拉重重的叹了口气，“你真是妙极了。”
　　“稍等我一下。”阿呆掀开被子，把她们丢下，应该是去找擦电脑的酒精湿巾去了。
　　“那个焦焦的小饼看起来还蛮好吃的。”莉拉和她尴尬的聊天。
　　“是猪肉韭菜鸡蛋馅的。”
　　“传统饺子？”
　　“一种包子。”
　　“包子的底不应该是焦的，我吃过披萨包子……”莉拉耸肩，“不过是阿黛，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种包子就是要把底煎到焦焦脆脆的。”
　　“真的不是阿黛热早点的时候热过头了吗？”
　　“倒也……无法排除这一点，毕竟是阿黛。”她不得不承认。
　　莉拉发出嘎嘎的笑声。
　　拖沓了会儿阿呆才回来，“我中午要出去一趟。”她一脸的不情不愿，“我母亲的所谓——不能缺席——我的生日——也即圣诞派对。”
　　“多吃点，回回本。”莉拉在这时突然爆了个料，“说起来前段时间你妈找我吃饭。”
　　阿德莱德表情凝固片刻后差点脱口而出问“哪一个”这种愚蠢问题，不过很快她利用排除法删除掉弗莱娅这个选项——如果是弗莱娅的话，莉拉会用“阿德莱德公主”这样的绰号来对她进行冷嘲热讽，既然和皇室不沾边，那显然不是“罗雅尔”女士，“她怎么这样？”
　　“放轻松。”莉拉说，“那家馆子还可以，惠灵顿牛排挺好吃的。”她用怜爱的目光看过来，“你妈怕你毕不了业，叫我帮帮你。”但她话锋一转，“但是你妈的这个人情也被你的这个破机器人的指令执行花光了，你自己想办法毕业去。”
　　下一秒更糟的事情发生了。
　　阿德莱德对天发誓，她绝对没有用祈求的目光看向丽贝卡，她认为以她卓绝的聪明才智，毕业还是不成问题的，只是实验室的小细胞不太听话，要么一盒一盒的死掉，要么变成可爱的菌，但她还有一部分计算机模型的数据，虽然不是很理想，可也能凑凑工作量。
　　但丽贝卡就来了这么一句话，“阿呆，我不想博士毕业第二次，博士毕业一次已经够了。”即便后来为了圆场还补充了几句鼓励的话语，比如“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可阿德莱德还是遭到了打击，这是心灵的创伤，“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助！”她宣布。
　　谁知莉拉也很坏，“你不要让我博士毕业第五次，在你之前我已经给该死的奥兰治送走了四个屁都不会的废物博士。”
　　“所以一点儿都不会的废物可以被你直接打包送走，”阿德莱德气就不打一处来了，她觉得不公平，“像我这种还懂点的二半吊子就要头悬延毕之剑，可真公平。”
　　“因为你还能干点活。”莉拉腆着脸说，“废物除了浪费氧气就是耽误实验室招人，我当然要尽快把他们打发走。”
　　“我竟然要因为我还能干些事情而担心我的毕业。”阿呆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好了。
　　“当废物是要牺牲尊严和脸面的。”陈冷翡提醒她。
　　以阿呆掐尖好胜的脾气来说，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现在我觉得我的颜面不值一提。”阿呆如今也来到了每个博士生的必经之处，即愿为毕业不惜一切代价。
　　让资本家铤而走险尚需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在前，而让一个在读博士生走上不归之途只需要一张薄薄的学位证。
　　“经过一些数据的修正，”莉拉把话题扯回来，“你们绝对不会相信问题出在哪里。”
　　说话时，她那双眼睛吐露着不屑。
　　“我的代码和算法是没有问题的。”陈冷翡知道自己有自傲的毛病，可知道归知道，这不妨碍她嘴硬，即便通过莉拉的神情，她已经猜到出问题的不是柠檬蛋糕玛德琳。“我校验过十五次。”
　　“那你有在循环里加上神经导体里信息传递的延搁时间吗？”莉拉说，“测试日通过AI代执指令，上午的话，虎鲸的动作执行是没问题的，但是到了下午和晚上，就出现了指令和动作的解离，动作滞后到第二指令下达。这个问题出在你用来模糊控制的代码没有加上指令接受位点到机械臂那段长度下信号经由神经导体传递时所浪费的时间，几个小时内这个问题不严重，但延迟时间不断叠加，几个循环后就出现了显著延搁。”
　　“你知道信号在生物类导体上传递需要多少时间吗？”陈冷翡质问，“在一百分之一秒的情况下是可以被认为是等时的。”
　　“你要视为等时就不能将动作分解的那么零碎，你每个动作都一段单独代码。”莉拉死活不肯承认在这个问题里她的错误。
　　“实际上，人的运动其实就是被解构成两个简单的部分。”阿德莱德插嘴，“肌肉的收缩和松弛，不管我们是抬手、跳高、跑步、仰卧起坐，实质上都是一部分肌肉收缩，一部分肌肉松弛，我们其实只需要两个动作指令代码就可以。”
　　她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她应该保持沉默，让丽贝卡和莉拉吵去，而不是坦言己见。
　　这下好了，她瞬间集火。
　　莉拉和丽贝卡都齐齐招呼她。
　　“那是人脑，人的神经，和最终细化到的人的细胞，”丽贝卡是个很自以为是的姑娘，上来就怼她，“AI还不是人类进化成熟的大脑，同时缺少再现神经突触的导体。我们现在能买到的最好的导体是能类比脱髓鞘病情况下生病的神经。”
　　“不是肌肉收缩和松弛。”莉拉直接从原理上对她进行降维打击，“那是肌丝的滑动和肌球蛋白结合位点的更替外加变构，最起码是四个动作而不是两个，假设这种思路走得通，首先你得先搞来高强度的变形材料。”
　　阿德莱德一直企图统筹全局，可她既没办法让莉拉和丽贝卡听她说话，又没办法把这两块来自不同产地、皆然不同的奶酪炖到一锅菜里。
　　丽贝卡有自己的想法，莉拉也有她自己的固有思路，这导致她俩对全自动化工业机器人小虎鲸E-13的形态和构造从一开始就奔上歧路。
　　莉拉的设计是一个封闭式房间，将机械臂焊接在房间墙壁上，以墙壁为虎鲸E-13的框架，用传送带更改房间用途。
　　但丽贝卡的想法是让虎鲸E-13能同时干好几件事，她对章鱼和水母类的软体动物是挚爱——她觉得虎鲸最好有四十八条手臂，一个巨大的圆盘身躯，全对称设计。
　　到现在她俩都还在拉扯，想让对方认同自己的思路。
　　而更不妙的是，她的方案是第三种。
　　起初，她给虎鲸取名为稻草人，她的想法简单的很，直接弄一个巨大的人型机器人——她的想法是最早被否决的，因为很难让“稻草人”竖起来。
　　她们的商讨很多时候是无效讨论，起始时还算对问题进行有针对性的讨论，可很快就变成对对方方案的全盘否定。
　　最终会议以回家过新年的丽贝卡一句“太晚了我要睡了”而做结，她这个为小岛计划拼命赚钱的东家连下次会议的时间都不敢定。
　　窝囊废，阿德莱德在心里骂自己，黛黛，你就是个窝囊废。
　　窝囊的阿德莱德收拾好自己的小餐桌，把碗和盘子丢进洗碗池。
　　母亲昨天睡得很晚，今早起得迟，这导致她刚把碗放下，伊莲恩裹着浴袍走进来。
　　马上，母亲大喊，“你不要把碗和盘子叠在一起，会弄脏碗底的，脏死啦，跟你说了多少次，分开放。”
　　“反正都是洗碗机在洗。”阿德莱德对嚷，“你把它扔进洗碗机的时候，它们还是会叠在一起的。”
　　原本弗莱娅还会帮她说话，毕竟她也深受伊莲恩各种无理规定的折磨。
　　可自从去洛杉矶开庭回来后，弗莱娅失去了她的良心，各种拉偏架，今天也一样，揪着她的小错误不放，更“妙”的是她的角度和伊莲恩不一样，“你为什么要把碗和盘子塞进洗碗池里，为什么不能顺手放进洗碗机里？”
　　“你看我不顺眼！”阿德莱德不肯相让，她已经受了一上午的气，忍了丽贝卡和莉拉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冲玛戈嚷嚷，“你该死的不许喂甜甜圈给不良少女，她会腹泻的！混账！也不许喂梦露！她是猫猫，不是你的剩饭垃圾桶！你喂她们吃东西的时候要先问问自己这个东西你自己会不会……吃……”
　　她艰难的说完最后一个代词。
　　玛戈真的把干瘪甜甜圈塞进了自己嘴巴里，“能吃的，是好吃的，我昨天买的，就是忘记合上盖子结果冷风把它风干了。”
　　她瞬间哑口无言，顿时下不来台。
　　数秒后，她对弗莱娅这段日子的忍耐到达了极限。
　　“从加州回来你就看我不顺眼！”
　　“你是斗鸡吗？”弗莱娅直接骂她。
　　三言两语间她们吵了起来。
　　她略占上风。
　　溃败的弗莱娅落荒而逃，她端着早饭跑到客厅，打开电视的同时回头威胁道，“要是新闻骂你狗仗人势……我……”
　　电视里的女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显然现在的小孩都不是什么省油的东西。
　　和凯莉莱克特相比，阿黛还算乖巧懂事——只不过她不知道如果把阿黛放在这种情境下，阿黛这个小东西都会口不择言些什么玩意。
　　伊蒂丝·萨特挑选了一个颇为特殊且略有个性的代理人。
　　“……感谢CAA，我六百万天价违约金的债主……”新任佐治亚州州长黛菲娜·凯莉莱克特同时当选了参议员，双重荣光加身让她膨胀，堂而皇之的在镜头前把老雇主点了出来，“我坚实的伙伴，”她生硬的用着术语，无比嘲讽地说，“若非合同显失公平违背了民事意思自治，在今天它将成为我最大的捐助者……”
　　“她就是，比较有个性。”艾丽莎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谁是你的雇主？”伊蒂丝对此未置可否，只是一语双关地问。
　　此时她无比怀念她的父亲。
　　虽然他们兄妹三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导致一切没能走上父亲所设想的道路，但她认为她父亲是一位出类拔萃的人物，宽厚的同时还有手段让一切变得井然有序。
　　而她却做不到。
　　她希望黛菲娜能安分守己，但黛菲娜好大喜功，和她荧屏上最后的形象黛安娜王妃不同，她本质上更接近她所接的倒数第二个角色，现在伊蒂丝觉得黛菲娜是本色出演。
　　计划里她想利用黛菲娜稳住亚特兰大，这一切最好是隐匿而平稳的进行，可现实是，这个家伙喜欢聚光灯，当选州长后下一步计划是参选参议员。
　　解释的话语也只有一句——“或许他们就是喜欢我，没办法。”
　　可即便她意识到黛菲娜是个麻烦，她却没有闲暇来“修理”这个小问题，一来暂时黛菲娜合作态度良好，二来前前上司更要该死些。
　　“鹰应该像雨燕一样，生死皆在蓝空中。”弗莱德翠卡宣布，她对最新莫兰德宫入住客户的变更极为不满，她和佩德罗·狄伦尼有过节。“你知道为什么吗？对于男人来说，黑鹰坠落只是一种现实的无奈，让所有人清楚的意识到人的实力是有边界的，而对于女人来说，一旦黑鹰收起翅膀，那只是女人的一些无能和疲软，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什么都不做的话，他只是一个蹩脚的文学博士，文笔很臭的散文作家。”伊蒂丝劝阻过，“一但出现了气候变迁，他就成了英雄。”
　　“他要学会有的话该说，有的话不该说。”弗莱德翠卡表示，“有理想当然是件好事，前提是正确的、受社会认可的理想，而非妄想。”
　　这让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将电话打给了她大学时的同窗，“圣地亚哥天气怎么样？”
　　不过她的运气不算太差，阿菲丽加·卡洛塔-约兰特可疑的沉默了七十三秒，说，“暂时还是晴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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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斑是世界上最独特的美丽生灵，她拥有着一种让人费解的魔力，每当陈冷翡觉得这个女人无可救药，只是平平泛泛的传统守旧人时，她又能展现出自己的个性与才学。
　　晚上闲聊时斑斑突然掏出手机，问她要不要一起看“由斑斑亲自落笔执导的大作”。
　　说话时斑斑咯咯笑着，“老陌陌说很小家子气哦。”
　　“陌陌的原话是比较具有闺阁气息。”李半月忽然插嘴。
　　“你还没睡？”陈冷翡转过头。
　　李半月很奇怪，摆出的姿态是绝不参与她和斑斑间的对话，但实际上却总能实时的发表自己的观点和意见。
　　但问她要不要一起看电影，又会说，“好困，我要睡了。”
　　斑斑拍了部和中规中矩相去甚远的电影，她把燕京拟人为爱新觉罗·燕，通过燕格格前半生那跌宕起伏的人生描绘了更迭和易主之变迁，故事中爱新觉罗·燕从一个深居皇城的公主最终成长为有学识和勇气的战士，从最初的执着于振兴晚清到接受现代文明，过程中以末代公主的身份和各方势力斡旋，或被欺骗利用，或得到诚心结盟，并于结局正式更名为燕京。
　　也算角度奇特，看着不让人犯困。
　　只不过斑斑得意的是她写了但没拍的后半部。
　　结局的那一刻她点了暂停，说，“你猜小燕这次会不会又上当受骗？”
　　“咦？”陈冷翡抬眸。
　　斑斑亲昵的把她圈在怀里，从手机的备忘录里掏出真正离经叛道的东西，“要知道，伪君子和真小人的区别在于，真小人卸磨杀驴，伪君子鸟尽弓藏。”
　　她掏出来了让陈冷翡都有点震惊的后半部的剧本，剧情颇为直言不讳，值得诟病的一些过失一个没落全走了剧情。
　　“但伪君子就是要比真小人好很多，你要知道的，真小人是撕破脸又不要脸的，伪君子台面上是讲究的，要脸的，拥有着正确的鸡尾酒基调，宁可和伪君子斡旋，也不要跟真小人过招。”这时李半月又凑过来，嫌她看的慢，伸手唰唰地往上划着屏幕。
　　“你看了吗？”陈冷翡有点生气，她干脆把手机丢给李半月。
　　“你看东西怎么能这么慢。”李半月是真的一目十行，一整屏可能就花两三秒的功夫通览，
　　“你要记住这个剧本。”斑斑说，有几分一语双关的意思，“这是因为你而损失的才华和牺牲的灵魂。”
　　但就在她因斑斑的反叛和创意而心生悸动时，斑斑又能特别顺利的从离经叛道者爬回传统斑斑的道路。
　　直到现在斑斑都纠结于她和李半月从哪天起算正式在一起的。
　　原本议题其实是讨论宋和贤和段雅二人间的关系，围绕她们拮据的青年时代展开。
　　李半月坚称宋夫人只是太穷了才和段夫人挤一张床。
　　不过斑斑觉得她俩可能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理由是她也和李半月一张床睡了很久。
　　分歧从这里开始。
　　“所以就是没什么关系。”李半月觉得这点完美的支持了自己的论点。
　　斑斑反问她，“你觉得前菜算不算这顿晚饭里的菜？”
　　“不算。”李半月顺手把猫猫脑袋按进被窝，“小朋友回自己房间去，不要听这种少儿不宜的话题。”
　　其实她的主意并不是赶猫猫走，而是想点醒云斑那薄薄的脸皮。
　　猫猫确实叛逆心很重，越赶越不会走，但可惜云斑的脸皮厚度挺有弹性的。
　　李云斑来了一句，“她玩具的计量单位不是已经论盒了吗？”
　　“就是不算。”李半月直接当云斑女士未曾说过这句话。
　　“是因为如果算的话，你就需要承认一下很久、很久以前的那次仪式婚礼吗？”斑斑追问。“也即有必要解释你那天的动机和心理活动了，采访一下，你那算什么？万劫不复计划开始前的施舍？为什么后来又死不认账？”
　　李半月很擅长转移话题，“猫猫沉默了，完蛋，妈妈不是小猫专属的妈妈啦。”
　　“还好。”陈冷翡仰躺着，她很惨的夹在两人中间，而这个话题对她来说也不怎么友善。“我知道你们肯定是在一起的。”
　　她倒没说谎。
　　即便是在她还没决定放手斑斑前她也勉强接受并默认了这一点。
　　这有一部分要归功于斑斑是主动方而李半月是被动默许的，这显得斑斑没那么可悲，不是彻头彻尾的委曲求全和全部的交付。
　　倏然间李半月说教她，“你不该对长辈抱有拯救欲，你还是个小朋友，在成长的时候，有段时间里小孩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谁都可以庇护。”她说，“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过往，比你想的更复杂，不要逞强。”
　　这确实踩了陈冷翡的尾巴，或许李半月说的是真相，或许不全是真相，但她觉得她的爱和一切情感都遭到了/侮/辱，仿佛她的心绪因一些年轻人膨胀的自我而起，所有的情绪都可以归结于自大，“我没想过要拯救谁！我也没有保护别人的能力，我只是个不美丽的小蠢货。”
　　“不，理科博士还是比妈妈厉害的。”李半月见状赶紧一句话带开话题。
　　这时她还觉得问题不大，毕竟冷冷这个样子，肯定要归功于斑斑的一些正反馈和鼓励，既然当事人没有异议，她就想缩回得过且过的壳子。
　　结果隔天冷冷和郑陌陌打起来了。
　　事发当日郑陌陌只是来蹭饭，顺便吐槽些不可以公开说的事，比如她指使不动乔薇、小乔和她顶嘴和她真的很想把老黎干掉。
　　“红裤衩老兄真的值得一个大卸八块。”陌陌忿忿地说。
　　“你也很可恶。”她说，“但没有把你大卸八块。”
　　陌陌坐起来点，抱着她的腿，脸贴过来，“我这么优秀出色，我值得无数次的原谅，他是废物。”
　　李云斑横了郑陌陌一眼，说，“讨厌，我的，你不许贴贴。”
　　陌陌心情好的情况下会跟斑斑一起耍贫嘴，就起来挤到她身边坐下，抬了句杠，“就贴贴，我还要亲亲，老斑斑是不是要气炸了？”
　　“啊你还伸舌头！”斑斑恼了，“你信不信我把你舌头砍下来，今天的下酒菜就吃煎陌陌舌。”
　　“别烦人。”她把郑陌陌推开。
　　伊莲恩的烂摊子终于找上门来。
　　郑陌陌震惊，“你虎牙真的有个豁！”
　　她对天发誓，此刻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觉毛骨悚然。
　　但这不妨碍人家的掌上明珠炸毛。
　　“郑陌陌！”冷翡尖声喊道。
　　也就李半月有点良心，拦腰搂住了自家闺女，不然她的新年新气象将变成被上司的女儿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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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生女当如黛菲娜（点烟）


第255章 
　　光怪陆离的景象突兀的闯入脑海。
　　既视感极强的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的在眼前映过，警报声滴滴作响，环绕耳侧，幻象般的场景从终落于直线的监护仪定格于最后时刻窗外落雪。
　　“我要问一个非常弱智的问题。”郑陌陌并没有调侃小孩的兴致，她不懂也没有兴趣深究陈冷翡对她的敌意因何而起，她盯着李半月那张苍白脸庞看，“你是人是鬼，是生是死，这一切是真是假？”她退开半步，膝弯撞在大理石描银的茶几面，“我现在是在一个真实的世界……还是……喂……”
　　李半月的小孩挣扎的毫无章法，一个扭身不小心自己把自己手臂别到了身后。
　　这导致李半月松了手，小孩冲她来了。
　　“你放尊重点。”陈冷翡找回了理智，却无从下台，只得把矛头再一次对准郑陌陌，呵斥道。
　　很多时候她会忽视李半月与玛戈间千丝万缕的间接联系，但生活中的种种细节执着的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着她这一点。
　　选择和玛戈分开的那天玛戈很沮丧的说，是的，这世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因为这不是她喜欢的世界，也并非她所希望的生活，她的到来不受欢迎，活得也不尽自己心意，她想回到她所归属的世界，却没有魔法，无法自保，最终不得不又回到原点，被另一个双亲困在身体这座牢笼之中。
　　这令她挫败且自责。
　　她和玛戈一样，活在无法脱身却不喜欢的环境，她受困于恩义，没有其他选择，但玛戈不一同，玛戈与那两个女人不相欠——严格来说，她们欠玛戈，因此她希望玛戈能得到自由，过上快乐的日子。
　　但她很无能，她或许把玛戈从牢笼中放出，可没有办法解决玛戈的魔力问题。
　　玛戈指责她对如今局面乐见其成，和每个人类一样，极其自私。这导致这系列事横亘她心中，成为一根刺，提醒着她的束手无策和无能。
　　很倒霉的一点是玛戈长得非常像妈妈，她目光中时常流露的那种灵魂被身体所负累的忧伤神情得自遗传。
　　这导致郑陌陌的轻薄行径直接引燃这根刺，一种可以称之为无能的愤慨燃尽了她的理智。
　　但现在冷静下来，她没有对郑陌陌动手的想法让事件进一步扩大化的意图。
　　可令她十分屈/辱的是郑陌陌企图抓住她，更令她脆弱尊严应声而碎的是她年纪正轻，应该是最年轻力壮的时候，而那个年纪已步入老年的阿姨单手擒下了她，用的还是左手——郑陌陌惯用右手，最起码她是用右手拿筷子的。
　　随后郑陌陌猛地把她往后一掼，把她摔在斑斑身上，冷冰冰的对她说，“人菜瘾大。”
　　“你说什么？”陈小冷神情凝固了。
　　“我说你个菜鸡连你半死不活的妈都打不过。”郑陌陌提高些声量，“已经是大人了，不要总干一些自取其辱的事。你个纸片菜鸟。”
　　“……还是这是死前的走马灯？”她扭过头。
　　她凝视着李半月，掌心渗出冷汗，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李半月很罕见的沉默，这沉默极不寻常，她的静默足有一两分钟之久。
　　随后企图将所有的一切归结于她那不算太稳定的精神状态，反手一巴掌甩她脸上。
　　她有时会有异常高涨的心境和不受控制的狂妄及自满，那种情绪到来时她会语速极快的描绘自己的宏图壮志——胡言乱语，原本这种情绪持续时间极短，在她读书的年纪仅是一闪而过，后来加重的原因是外界的压力和李半月吹毛求疵的要求——她是个极难取悦的上司。
　　原本她应按规矩因病隐退，但她对权力的热爱让她不愿意后退半步，尝到甜味的孩子很难松手将棒棒糖拱手让人。
　　而人或多或少都有感性的一面，虽然她不能确定李半月的动机，但李半月对此保持了缄默。
　　因此她和李半月之间形成一种微妙默契——很符合李半月所刻意树立的那阴晴莫测的外在形象，在她陷入异常情绪的时刻，李半月会通过一些简单粗暴的方式终结她的胡说八道。
　　可现在她很确定她没有浸泡在那种过于愉悦的心境之中。
　　她很清醒，而且她很害怕，她清楚的知道，这种情绪叫恐惧。
　　“这不是我精神上的问题，少顾左右而言他，我也没疯。”她攥住李半月的手臂，逼问道。“你又为何而沉默？”
　　僵持片刻后，李半月挣开手，“同样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她揉揉手臂，“不要沉溺在似是而非的过往里。”
　　有一瞬她担心如果郑陌陌追问她该如何作答，一切千头万绪，甚至她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来概括。
　　其实一切很简单，只是隔着一只伊莲恩。
　　论及过往，她得到的又只是部分掺杂谎言的事实白描和闪烁其词。
　　庆幸的是郑陌陌意识到斑斑的在场。
　　“啊，斑斑要生气了。”郑陌陌凑到斑斑跟前，扒拉开小猫，“我来雨露均沾一下。”她亲了亲斑斑的额头，又侧过脸，“斑斑要不要也非礼我一下？”
　　“你这都什么流氓行为。”斑斑倒是不讨厌她，锤了她一下，很敷衍的和她贴贴脸。“亲一下一千块，亲我是要钱的，我亲你一下也是要钱的。”
　　“记账。”她莞尔笑过。“看看能不能凑个整。”
　　“真讨厌，你完了。”李半月摇摇头，她垂下眼帘，弯下腰，捏住猫猫的脖子把她的脑袋扭回来，“猫猫呐。”
　　猫猫冷不丁来了句，“她刚刚是在逼你死吗？她是提议要你自裁吗？”
　　她的一些说教被小孩子奇怪的脑回路打断，“那样的话倒简单了。”
　　或许是失望于猫猫这只时而灵光时而不灵光的电容，或许是因伊莲恩遗留的所有复杂事件及人事关系，她莫名烦躁。
　　“你所执着想拯救的是谁？”她挨近些，“你想保护的又是谁？”随后很快的压低音量，“我和那个人是有多相似。”同时手往上一提，飞快的带出匕首，手腕一翻，将刃抵在自己侧脸，“我帮你区分一下好啦。”说着，手往下一沉，要将匕首往下划。
　　“够了。”云斑是个没有任何常识的家伙，伸手过来，列架子要空手接白刃。
　　吓得她赶紧倒扣住匕首，“你干嘛啊。”
　　“你是不是魔怔了？”李云斑很生气的吼，“对你不好，你说果然如此，对你好，你又臆想自己为他人做替。”她把猫猫推到一边，“你质问的是她还是我？有本事冲我来，有话直说，你拿小孩子做筏子给谁看啊。”
　　“我没拿任何人做筏子。”半月摊开掌心，让那柄匕首顺着手指滑下去，当啷一声，落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看起来苍白又摇摇欲坠。她抱着手臂，手极其用力，“我不舒服，今天说了太多的话了。”
　　她们吵架时李云斑总是吃亏。
　　她有一种冲动，很想像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般大哭大闹，叫李半月予她一个交代，把夹枪带棍的话说明白。
　　懂事的成年人却不得不顾及半月那时好时坏的身体而忍气吞声。
　　“哦。”云斑很乖的举起手，示意这场冲突到此为止，她缴械认负。
　　虽然这样不道德，但管用。
　　李半月转身上楼，走之前不忘顺便揣上手机，她对自己半死不活的状态其实适应良好，现在她对生活的要求降低到只要不会像一个漏了的血袋子到处洒即可，只不过拜她那很低的血小板数量和服用的抗凝药所赐，这是奢望。
　　刚和云斑吵架的时候她只是觉得有点心口闷痛，走到楼上时岔了口气，咳咳吐吐折腾了好久，好不容易躺下拿起手机发现自己可真够聪明，拿了手机没拿充电器，只得单纯躺着装死。
　　两分钟没到，主厨李云斑端上来了她的黑暗料理。
　　只有猫猫对李云斑的手艺适应良好，但现在的猫猫也无法接受斑斑的番茄煮面。
　　于是斑斑拿骨汤火锅料包煮面，也不知道哪个配方出了问题，每次都是一股药材味。
　　“吃饭。”云斑愤怒的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不要生病，你敢病我就告诉别人你被郑陌陌的系列押昵行为气病了，多吃点，要过新年了，猫猫难得回来一趟，都答应带她出去玩了，你争点气。”
　　“这是什么？”李半月支着手腕坐起来些许。
　　斑斑煮了些面，弄了一个疑似是牛奶的汤，配的小菜是煎饺。
　　她觉得那碗牛奶里好像有东西，用勺子搅了一下，发现好家伙，里面是已经泡的认不出原型的面包。
　　看起来斑斑的晚饭是煮碳水配碳水，还烧了些碳水汤。
　　“啊，面包。”她又把勺子丢回去，躺下，“胃有点难受，等会好一点我再吃。”
　　“我总觉得你有厌食症，遗传给了猫猫。”斑斑坐着不肯走，还把台灯打开了。
　　“没有，”李半月抬起手腕，遮住眼睛，光有些刺眼，一时还不太习惯，“我不是主观的控制饮食，我是客观的吃不下。”
　　斑斑叹了口气，安静了会儿忽然搬出庸医郑小雪的歪门邪道，“小雪说，她们临床上判断这个人还有没有救，就通过这个人还能不能吃得下饭来决定的。”
　　“小雪这个小学渣都不当医生了。”她觉得好笑。
　　“这不公平，只有我担心你的身体。”斑斑扭过头，“你倒不怎么在乎。”她沮丧起来，“有好多的事都是只有我在乎……唉猫猫。”
　　“呀猫猫来了。”李半月还赶紧打招呼。
　　可猫猫还是又生气又自闭的样子，她爬上床，轻轻的用脑袋贴贴斑斑的肩，然后背过身躺下。
　　“完，生气了。”斑斑伸手过去，捏捏猫猫的后颈，随后一手按着猫猫的发心，一手卡住猫猫脖子，把她的脑袋扭过来。“呐，妈妈来看看我的纸片小鸡宝贝。”
　　说来有趣，猫猫禁止她掐脖子，却特赦了斑斑——换成她做这个动作估计猫猫今天要拆了家里的天花板。
　　“不是纸片菜鸟。”猫猫用很轻的声音哼唧着。
　　“轻飘飘的小鸟。”斑斑爬过去，挨猫猫躺下，把猫猫抓到怀里，“别理她，她就是精神病。”说完还得点明这个精神病说的不是陌陌，“喂，精神病，把晚饭吃了。”
　　“猫猫多吃点。”她从善如流的把那碗从牛奶变成白色糊糊的牛奶面包汤递给小朋友，“胖一点至少人家要用两只手才能抓住你。”
　　猫猫倒很反常没有跳起来和她吵，只是说，“郑陌陌欺负你。”
　　“不是。”她说，“是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
　　猫猫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但看起来并不买账。
　　头痛，李半月心想，郑陌陌怎么这么不着小孩待见。
　　#
　　“我不喜欢小孩。”郑陌陌支着头，很嫌弃的看着豆豆的“小尾巴”，她讨厌所有未成年的东西，但为了家庭的和睦，不得不补充道，“这种小娃娃。”
　　她为自己倒了杯冰的气泡果酒，一点点抿着，尽量不带着厌恶去看小鱼把好多饭扣在盘子里，和金汤石斑拌在一起——卖相很差劲，像猫罐头。
　　“那没办法。”豆豆塞给小鱼一个勺，收缴走筷子，“关雎被你气跑了，我还没空去负荆请罪，那就只能碍您的眼嘞。”
　　她燕京方言就学会了一个欠揍的“您”。
　　“你……”郑陌陌刚想还嘴。
　　小雪突然问她，“你从来没想过要自己的小孩吗？”
　　她沉默了片刻。
　　在仿佛的曾经里，她短暂的拥有过一只叫吱吱的人类幼崽——朋友临终托付，只可惜到最后都没长到成年的岁数。
　　吱吱整个童年岁月活在地下的掩体，应了她的属相，过着小灰耗子般的日子，最大的梦想是吃一整包的腰果——但那种零食不是必需品。
　　“没有，”她摇摇头，把无聊的幻境既视感赶走，“我帮别人拉扯过以月龄记的幼崽。从那刻起，我发誓，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再饲养人类小孩。”
　　李半月送给罗雅尔的“礼物”养在她私宅，原计划是从玻璃培养箱里直接泡到六月龄，打包送走。
　　然后那个劣质的培养箱水泵在胚胎九月大的时候坏了。
　　这就导致她收获了一只可怕的人类小妹。
　　平心而论，现在叫阿德莱德的那个姑娘很乖，不算太闹，和吱吱相比，是天使了，可那也是恶魔级别的饲养难度，从三月大的时候就什么都想啃一口，到送走的时候还把她手机屏给咬碎了。
　　“你还带过小孩。”豆豆不屑的嗤笑道，“是十里洋场的酒不够上乘，留不下你，还是觉得夜夜笙歌太无聊，给自己找点刺激。”
　　“说一件只有带过小孩的人才会干的猥/琐/事情。”郑陌陌放下酒杯，“你怎么给小孩喂辅食，是认真的把所有辅食都用搅拌机打碎吗？”
　　“那当然。”不料豆豆多少还是个科喂的讲究人。“你想说什么？”
　　“忘了你有小孩的时候已经是被选中的女人了，我这种平凡女子比较懒，一把不锈钢勺子走天下，小朋友不可以和我共用我的搅拌机。这个事你肯定干过，”她夹起来一枚虾饺，“这种餐桌上的小零食，如果小孩子突然闹着要吃——五六个月大的小孩，你是端走，用机械搅拌机打一下，还是直接用你自带的搅拌机帮忙嚼一嚼算了？”
　　“这……”豆豆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事发突然的话，我也是要吃饭的对不对，我总不能因为一个小肉片或者一个小饺子，再兴师动众一番。”
　　小鱼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眸子，一脸期待的瞅着妈妈，但听妈妈这么说，她的脸色也一点点的变差。
　　“呕。”小鱼扭来扭去，像条毛毛虫，怪叫道，“好恶心。”
　　“谁家小孩那么倒霉。”虞司颜把小鱼的脑袋按住，“好好吃你的饭，你妈我还没老你就嫌弃我。我没有肝炎，也没有幽门螺旋杆菌，你放心好了。”
　　她没想到她给自己挖了个坑。
　　小鱼眨巴着眼睛，“什么是幽门螺旋杆菌？”
　　“一种细菌子。”她丢给小鱼一块豆豉排骨，“是冷翡小姐？那你可坚决不能让她知道这个过往，她会让你不能人道的。”
　　“不是。”郑陌陌晃着果酒杯，“另一个倒霉蛋。”说着忽然没绷住笑，用德语说道，“我只身一人。”
　　显然其他人并没有领悟到笑点，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得，”她只好尴尬得自己给自己台阶下，“我们有代沟，”她解释道，“谐音是我从河北来。”
　　“哦，”豆豆用德语腔调复述，“我从河北来。”说完皱着眉，“你发音贼不标准。”
　　“不说了。”她推开酒杯，“你们不懂。”
　　#
　　阿德莱德最讨厌的就是新年。
　　别误会，她不讨厌和家里人相聚，但她讨厌绝大多数的秃鹫——秃鹫总喜欢将利欲熏心直接写在脸上，所有事情在他们口中都被简化为地名和数目，即便阿德莱德知道这一行就是这么残忍，可她情感上还是不喜欢这样的删繁就简。
　　不过这次新年还不错，至少母亲请了黛菲娜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现在他们又在重新找演员。”阿德莱德凑到黛菲娜身边，和她咬耳朵。
　　虽然她没能拉拢黛菲娜加入她的小岛流亡计划，但一番接触下来，她认可了黛菲娜的脾气——和伊莲恩一样，很凶，可性格还不错，比较随和，至少对漂亮女孩很客气。
　　“哦祝愿他们永远找不到。”弗莱娅路过，她揽着阿德莱德的肩，举起鸡尾酒，和黛菲娜客套的举杯示意，“随意些。”
　　“嗨呀。”阿德莱德和罗雅尔挨了挨脸，没有举杯也没有刻意的逢迎，就是很随意的亲昵，她们之间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您太客气了。”黛菲娜寒暄。
　　弗莱德翠卡走后她对阿德莱德说，“你可以叫我黛。”
　　即便她在和阿德莱德闲聊，可视线却追随弗莱德翠卡。
　　那个女人精心打理的乌发垂在肩头，穿的是象牙白色的礼服裙子，无处不精致却又无处不锋利，她不肯服老，用金钱留住风华正茂的躯壳，有些冷漠，不太合群，却又温文尔雅，礼节周到。
　　在编剧所接触不到的世界里，等级森严和阿谀奉承比戏剧更严重。
　　她留意到这样的细节，弗莱德翠卡经过的地方，坐着的人会弹跳着站起，敬酒和客套闲聊要经过秘书和随从，就算要打个招呼，也要一托盘的鸡尾酒入腹，看着都觉得肝脏隐隐作痛。
　　她还算幸运，罗雅尔跟她打的招呼，不然她可能要去浴室吐一顿——她不敢摄入这么大量的酒精，她现在最值钱的身体部件就是脑子，因此绝不能给大脑洗个酒精浴。
　　“我不可以叫你黛。”阿德莱德那个小姑娘特别俏皮的背着手，她故作成熟，却难掩孩子气，就像邻居家的可爱小妹妹，“因为我叫阿黛或者黛黛，我不允许你叫黛，但如果你非常喜欢这个昵称的话，还是叫你黛好啦。”
　　“那……叫我菲娜吧。”黛菲娜揉了下阿德莱德的发心，“菲娜这个昵称也挺好听的，把黛黛让给阿黛。”
　　阿德莱德发出一声欢呼，用力点着头，“说好了。”
　　就在这时里奥妮把她拖走，“不要装弱智。”表姐压低声音，把她攮搡到角落，“老实呆着，可恶的家伙。”
　　“是的，我先你一步。”阿德莱德故意露出牙，冲里奥妮挑衅的笑。“我告诉妈妈你打我。”
　　“你妈妈说打得好，阿黛活该。”里奥妮歪歪头，警告道，“你猜我会选择哪天告诉你妈妈一些你和你的小伙伴的故事。”
　　“那我就只能告诉无辜的倒霉者，你好像还是有点喜欢莉塔的。”阿黛眯起眼睛，长长的睫合在一起，微微颤抖，可怜的惹人心痛，愣是让里奥妮克制住了暴揍阿黛的冲动。
　　阿德莱德又睁开眼，表情很欠打，“天啊，他正好叫英诺森，太妙了。”
　　“你完蛋了！”里奥妮发出尖叫。
　　很不幸，她没有得意多久。
　　这种社交宴饮的冷盘只是摆出来充充场面，不会有人在这种场合下有心情去吃那些精致的糕点和小菜。
　　于是伊莲恩这个抠门的家伙会把冷盘撤下来，倒进名为阿黛和玛戈的垃圾桶里——起码未来三天，这就是她们姐妹的早、中、晚饭。
　　“妈妈，”阿德莱德想做最后的挣扎，她要终止伊莲恩回收剩饭的行径，“你和人家较劲，最起码排场上要一致的。”
　　弗莱娅懒懒散散的刷手机，带着鼻音说了个嗯。
　　“你好歹也是东区名门。”阿德莱德指着被伊莲恩叠在一起的蛋挞，“宴会上主人吃剩的食物，是小仆人吃的。”
　　“没关系。”弗莱娅又刷新了一下软件，重新连了WIFI。
　　她重新化验的血常规结果还是没有出来。
　　“我又不吃。”她揉揉阿黛的脑袋，“你和玛戈吃嘛，问题不大，反正你们还是小孩，可以吃吃剩饭。”
　　她没从软件里刷出来化验报告，倒是接到了医生的电话。
　　医生说，“你的血红蛋白不仅没有升高，反而又降低了，现在只有6.4，保险起见还是穿刺一下？”
　　“是不是喝咖啡的缘故？”弗莱娅还抱有侥幸心理。
　　医生停顿很久，说，“罗雅尔女士，好像跟你说过，吃药期间不能喝咖啡。”
　　“我削减了咖啡的摄入量。”弗莱娅含糊的说。
　　这引起了医生的追问，“你一天喝多少？”
　　“以前是三杯。”
　　“现在呢？”
　　“只喝一点。”
　　“一点是多少？”
　　“非常少。”
　　“非常少又是多少？”医生非常的耐心，“一茶杯？”
　　“一水杯。”
　　“星巴克的中杯？”
　　弗莱娅沉默了。
　　“大杯？”医生语气一惊一乍的，她怀疑医生此时面容眉飞色舞。
　　“我经常自带我的马克杯。”她还是坦白了，现在她有点害怕查出来其他问题，老实交代，“七百多毫升？”
　　“你以前喝三杯七百多毫升？”
　　“大概三五杯。”她又补充了点细节。
　　“那要考虑静脉用药了。”医生不想和她纠缠，态度奇差无比的挂了电话。
　　“什么态度。”她叹息。
　　旁听了这一切的伊莲恩笑不可支。
　　“我已经很尽量的听话了。”弗莱娅骂道，“白痴医生。”
　　“在华夏，我们都直接说——庸医。”伊莲恩把一枚咸酥皮泡芙递给阿呆。
　　言之凿凿声称死都不会吃一口剩菜的阿呆话音刚落没超过五分钟就自打脸，把泡芙塞进嘴巴里嚼着。
　　她看得出弗莱娅状态不太好，于是喂完猫、小太妹、家养的狐狸和院子里的狐狸一家，就早早上楼，问，“你还好吗？”
　　有时她会恶趣味地想，如果民众知道弗莱娅性格中的另一面会不会很崩溃，觉得信仰崩塌了。
　　弗莱娅致力于塑造自己铁石心肠的外在，兼具狮心铁腕，但几张化验单就能害得她缩在床的一个边，一个劲儿地问，“你说，我要得了绝症，可怎么办？我还不想死。我有那么多的事没有做完，在世上还有妈妈，你，小翅膀，阿黛，我不放心你们。”
　　“如果是绝症的话，”她起初还在安慰，可重复十二次后她也丧失了耐心，直接躺下，歇歇劳累了一天的身体和脑袋，“医生绝对没有兴趣讨论你一天喝多少咖啡。相信我，我真的有经验，他们会问你一些其他的问题。”
　　“可是我就是担心。”弗莱娅轻声说，“要是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
　　她侧过头，“我不甘心。”
　　柔和的灯光照着伊莲恩的脸庞，她的蓝眼睛晶莹灵动，“你没那么容易死。”
　　“我要做一件过分的事情。”弗莱娅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话语。
　　伊莲恩总是老样子，不拒绝，但也不会明确告诉她同意，只是说，“我一般会原样奉还的哦。”
　　“那没关系。”她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她起身，按住伊莲恩，一口咬在她颈侧，人的皮肤远不是牙齿的对手，撕咬几下她就尝到了血腥味，也有她眼泪的咸味。
　　这种人类本能的隐秘之事本质上是另一种权力与控制的写照，以征服、掌控和臣服相对，最大的愉悦和身体感官毫不相干——其实源自权力的胁迫，是权力带来的满足。
　　她会以这种方式宣泄她对折戟的愤怒和因自己无能而陷入的痛苦，她要求她握有一切主权，无论施加的是痛还是快乐，她要伊莲恩保持绝对沉默到她宣告此次的结束。
　　虽然伊莲恩半推半就默许的纵容了——这对伊莲恩来说很简单，这个家伙倾向于不给任何回应，不出声，不动，不触碰；互动是她耳提面命要求来的。
　　虽然她能获得一个小时乃至两个小时精神上的疗伤。
　　可这一切也提醒着她，她是多么的无能和无用，在公事场合上做不到全盘压制，只能关起卧房的门，用感情利诱来获得一些安抚。
　　每次她都是哭着结束的，即便她握有主权。
　　“真奇怪。”伊莲恩翻身侧躺着，她揉揉手腕上的淤青和齿印，“我好痛的，你又哭什么呢。”
　　“我委屈，难受。”弗莱娅擦擦眼泪，“心里难受。”
　　“但我还是要报复的，我就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坏蛋。”伊莲恩坐起身，贴上来，握住她的肩，示意她躺下来。
　　一个落在额头上的吻之后，伊莲恩问，“有多难受？”
　　“我现在不想说。”弗莱娅侧过头，她抱着枕头，把头埋进去，呜咽着，“为什么我运气这么差？”
　　她哭泣的同时等待着同样的疼痛到来，但最后是些温柔的安慰。
　　“我决定这次记账。”伊莲恩附耳说，“下次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我会翻旧账报复的。”
　　她诱弗莱娅追过来和她交颈挨脸，即将贴合的瞬间又远离，反复几次，引弗莱娅开始说她是混蛋。
　　“都说了我是坏蛋。”这时候她电话响了，只好扑过去拿手机。“喂。”
　　弗莱娅捉住她，脑袋靠在她背上，紧紧的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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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圣地亚哥是阴天。”阿菲丽加迟疑很久，长达三分零四十五秒的沉默过后，她用西班牙语说道。
　　“瞧，”桌子对面的女人鼓起掌，掌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分外诡异。
　　来自鸢尾的奥兰治对她说，“没那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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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希望大狐狸手机以后都开静音
　　感觉老陌陌迟早是阿呆最恨的女人（阿呆尖叫：啊！
　　小弗心态一直都比较波动，她心理素质没小狐狸稳（伊宝的心态那叫无动于衷伊宝不参评，不过她俩半斤对八两，小狐狸也有一次很明显就是想推斑斑结果那次斑斑心理建设好了结果她冷静下来了


第256章 
　　人都有无数个侧面。
　　很多时候陈冷翡都觉得应酬宴会暴露了人类的荒谬。
　　这里的男男女女，认识或不认识的，都带着腼腆又恭敬地笑容，说这些或真或假的话，像蝴蝶一样，在厚重装潢的厅堂里穿梭，成为浮世绘的一部分。
　　她穿着从斑斑衣柜里掏出来的黑色纱裙，带着非常老气的黑珍珠项链，举着一杯喝都没喝过一口的白葡萄汁，假装这是散尽气泡的香槟，站在落地花瓶的一侧，充当另一个摆件。
　　这种宴会的餐点乏味可陈，唯一可圈可点的是酒水，但好不容易斑斑说她可以喝“一丢丢”，李半月却禁止她喝酒。
　　和每次一样，她唯一需要做的事情是在提到她的时候露出温和的笑。
　　这样的场合不会谈论任何正经事，只是无穷无尽的寒暄和闲聊。
　　到最后就连十里洋场常客郑陌陌都颓废疲倦的躲在李半月背后，没有正形的躺着，举着非办公用的手机，在休憩。
　　唯一会吃餐点的还是虞司颜。
　　她很喜欢入口硬一些的白面包和凉掉的寿司，一边说最近牙痛，一边嚼着面包边。
　　郑陌陌和她一直不对盘，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攻击她的机会，“豆豆，一般这种宴会里饭是绝对不能吃的。”
　　但虞司颜总能恰到好处的反击，“难道是去年的饭今年又重复利用了吗？完了，我不会吃了馊掉的寿司吧，”她端走了火腿卷蜜瓜，“还是食物模型？”她啃着蜜瓜，“这么抠门？”
　　“馊没馊你都吃了。”郑陌陌订的餐点，“你用屁股想，都知道把去年的饭保存到今年花的功夫比重新叫食堂做一批更麻烦。”
　　“我的屁股不会思考，还是你的屁股厉害些。”虞司颜抓住了话柄。
　　“你们两个凑到一起的时候，”斑斑哀怨的感叹，“就总是这种话题。”
　　虞司颜变本加厉了，旧事重提，“说起来这种话题，我很好奇，你和男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你的那种尽兴方式，难道不会弄一手吗？”
　　郑陌陌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说呀。”豆豆为了回敬前几天的人类自带搅拌机事件，抓着她不放，“真的一点尴尬事情都没发生过吗？”
　　“好恶心啊。”李半月到底不食人间烟火，和支起耳朵老斑斑及陈猫猫小朋友形成鲜明对比。
　　她发现，哪怕这个话题每年都会聊上一轮，忠实的听众老斑斑仍然两眼亮晶晶，发出“哎哟”的捧场声音。
　　“我可以结束之后再带他们去吃饭，而不是开始前就和他们出去吃饭。”郑陌陌不得不干巴巴的解释。
　　“看来还是有风险。”豆豆面不改色继续吃，丝毫不为所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小雪是同行。”郑陌陌无话可说。
　　“说点别的。”李半月岔开话题。“不要每年都讨论一次这个。”
　　这样一轮轮的无聊闲话一直唠到了午夜，还打了几圈牌，这场局才散。
　　回到卧室后陈冷翡才得到些自己的时间。
　　她把门关起来，拉开抽屉，本来想找新的洗发水，但无意中翻到了玛戈送她的羽毛。
　　她抚摸着白羽，无声的在床边坐下，捧着那根轻飘飘、几无重量的礼物发了会儿呆，最后站起来，用剪刀修剪了些许，把它变成羽毛笔，和文具收藏在一起。
　　这一晚太累，导致她睡下去就梦魇，又累又困，睁不开眼睛，却又嗓子难受，想挣扎起来，可身体完全动不了。
　　这时斑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怎么啦猫猫。”
　　“我想醒过来，但是醒不过来。”她说。
　　斑斑伸出手碰碰她的脸颊，“没关系，那就先睡会儿，慢慢醒。”
　　这时她突然惊醒。
　　“猫猫，你饿不饿？”斑斑正好在此刻推开她卧室的门，带进来客厅的光。
　　“妈妈。”她叫住斑斑。
　　“哎。”斑斑应了声。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她问，“我或许有一个喜欢的人，和她有点相似，因为一些事情，我过激了。”
　　“嗯……”斑斑沉默片刻，说，“没关系，你长大了，该有喜欢的人呀，我也恋爱过。”她回眸，“千万性格别像她。”
　　“或许已经结束了。”她缩在被子里。“像不像都不重要了。”
　　斑斑走回来，钻进她的被子，伸出手臂，说，“没关系的，也许你会碰到你的爱人，也许碰不到，但人的一生很长很长，有很多事情要忙，有没有那个人并不重要，你要学会享受生活，不要学我，唉，妈妈抱抱猫猫，小可怜。”
　　她挨着斑斑的肩，低低的嗯了声。
　　#
　　培根和午餐肉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细小的油珠浮现在肉的表面，边缘有些焦，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鸡蛋磕在锅沿，蛋液滑到碗里。
　　希尔维亚贪婪地深吸一口气，美滋滋的从冰箱里铲出来冰块，用牛奶和现磨咖啡调配了杯早餐拿铁。
　　里奥妮给她找的这份新工作还不错，和老雇主相比，不仅开了更高的工资，而且她被安排担任了部门主任。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工作日，有三台手术，但她还能悠闲地在家里准备早饭，她迟到的话，主治医生会自觉地下去先把工作干起来，她只需要在十点半的时候出现在手术室，视察一下成果，满意地说关腔即可——看在里奥妮的份上，她干多干少都不会被炒鱿鱼，只是她作为一位有操守的心脏外科医生，她还是承担了三分之二的工作量。
　　因为这家医院给的工资太多了。
　　准备早饭时她终于认可了克洛伊把小孩生下来的决定，养了里奥妮这么久，就为了这一天。
　　她把酱油淋在煎蛋上，铲走午餐肉和培根，捧着咖啡在落地窗旁边坐下，望着外边纷飞的雪，心满意足的咬了口芝士吐司，同时欣赏里奥妮的焦头烂额。
　　里奥妮和她差不多时间起床，还发生了浴室争夺的纠纷——因为主卧的花洒坏掉了。
　　她们通过猜拳来决定谁先冲澡，五局三胜，她可耻的输了。
　　但赢家里奥妮这个点还没能成功出发去单位。
　　此刻她一只腿在裤筒里，另一只腿在外边，衬衫穿了但是没系扣子，左手拎着裤筒和裤腰，右手拿着电话，在冲手机嘶吼。
　　由于克洛伊和英诺森总起摩擦，里奥妮不得不单独置办了间市区的公寓金屋藏娇，但她回家住，起初还是一个讲究的上层社会淑女，现在迅速被克洛伊同化。
　　“我问你在此期间，奥兰治在哪里？”里奥妮逼问着电话对面，单腿蹦到茶几前，抓起一枚甜甜圈，塞进嘴里，咬了两口，“那她肯定不可能之前和那个老头相处融洽，翻脸就兵刃相见，上帝，我知道有‘天使‘参与其中，她一直都负责创造有利条件和绘制路线图，该死，是这样的，提供给她资金的账户，不，她在所罗门群岛开设的那个账户，收到过奥兰治的汇款，我他妈的当然知道购买系统的事情预订款退款的事情，你听我讲……妈的，我去单位再说。”
　　她终于愤怒的挂了电话——主要是她终于把早饭吃完了。
　　该死的希尔维亚脸上挂着暧昧笑容盯着她瞅，眼睛里闪烁着嘲笑，仿佛在讽刺她抢占了浴室最后还是迟到。
　　“晚上见。”她披上风衣，边系围巾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就在此时，希尔维亚趿拉着拖鞋走过来，“莉莉宝贝，你没穿胸衣。”
　　里奥妮神情有一瞬凝固，她不得不把电脑包塞给秘书，腾出一只手从衬衫下摆往上检查——她还在奇怪为什么今天这件衣服穿起来如此舒适。
　　“给。”希尔维亚从沙发上那摊乱糟糟的衣物里搜出她的胸衣，很嫌弃的用手指挑着递给她。
　　“我今天决定不穿了。”里奥妮接过来，团成一团扔回沙发。
　　她妈可恶的老忘年交——希尔维亚又把那团给她丢过来，“多穿点，保暖，防止感冒。”
　　“谢谢，但我不要。”里奥妮不觉得那一层薄布能有多大的保暖效果。
　　“你最好还是尽量别感冒。”希尔维亚尽职尽责的叮嘱道，“最近的这个流感，到底是什么东西还不好说呢，不一定是好东西哦。”
　　“那是玛蒂尔德她爸需要犯愁的事情。”里奥妮甩上门。“好东西坏东西不关我事。”
　　出门这个不一定是好东西的东西就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司机停不下来地擦鼻涕和打喷嚏，可能是擤鼻涕太用力了，不知道哪根血管破了，鼻血流如柱。
　　“莉莉。”司机拽了几张纸巾擦着脸，“我想请个假。”
　　“你去。”里奥妮不得不拉开车门，和司机交换位置——司机要求“您能不能顺路把我丢到医院门口，就两条街的路。”
　　她面带笑容安慰司机，心里在想该死的，好想扣他工资，嘴上却要说，“绮丽，稍晚些时候帮我关照一下尼古拉斯，看看他怎么样了。”
　　这导致她到办公室的时候已快中午。
　　这里和辉格不一样，和华盛顿的快节奏截然相反。
　　这是午休的时间了。
　　从员是高贵优雅的巴黎人，已经去吃午饭了，秘书把她送进办公室也一转身就不见踪影，把她和电脑丢在桌子前。
　　里奥妮长长的叹了口气。
　　在下午两点半之前她别想看见一个能替她办事的人。
　　更糟的是，她从家出来时吃的那个小甜甜圈不怎么有分量，现在她的肚子也咕咕叫。
　　在电脑前顽强的坐了半个小时，调阅了奥兰治的档案——没什么特殊的，只是一个爱好广泛的商人，除了卷入过一桩不太光彩的事件，以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脱身，得到一个绰号教东非裹尸人外，平平无奇——这事还是因为奥兰治收留了成绩一般般的阿黛，导致疑心病严重的伊莲恩出手做了背调挖掘出来的。
　　但这也只是商人“中规中矩”的行为，考虑到奥兰治本人的背景和她的合作方，如果这事交由她姑姑出面介入处理，大概会是拆块的结果。
　　她浪费了半个小时欣赏奥兰治的简历，除了终于弄清楚奥兰治自己对自己姓氏的称呼其实是奥朗格外一无所获，涉及到一些技术层面的背调，她又无能为力，只能等下属上班。
　　最后她也只好去吃午饭。
　　她去了附近她最常去的一家咖啡厅，打算胡乱吃些三明治之类的简餐，结果刚端着牛角包和咖啡坐下来，一副墨镜哒的一声，落在餐桌上。
　　“你好。”她冷漠的抬眸。
　　“莉塔，还有莉塔的妈妈。”洛蒂坐下来，她穿着一袭蓝色碎花的裙子，搭配着蓝色围巾和白色貂皮披肩，是很符合冬天的颜色，她岁数其实不小，可美艳照人，“她们很烦。”
　　“我能猜得到。”面对这样美貌的访客，里奥妮有些心虚的弓起背，含着胸，防止洛蒂注意到一些不该注意的细节——一些虚荣心的作祟，让她不愿意被洛蒂比下去。
　　“她在我家里借宿好久了。”洛蒂蹙着眉，“基本上可以说是一直都在我家，我叫她妈妈来劝劝她，不要消沉。”她抓起里奥妮的午餐，那是热腾腾的黄油牛角包。
　　她把牛角包的酥皮撕成一块块的，摘了一大块散发热量香气的内瓤，送到唇边一点点的咬着，很优雅，但这不是她的午饭，她本不该这么做，只是莉塔和她的家人都太可恶了。
　　“她妈妈来了就住下了。”她宣布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这种名流夫人的日常工作就是等着取银行存款的利息。”
　　“所以她们白吃白住？”里奥妮这个小姑娘故作老成，可实际上难掩年少的单纯。
　　“哦不，不至于那么的不体面。”洛蒂说，“我只是不喜欢和别人住在一起，很烦。”
　　“我其实，没什么过多干涉的立场。”里奥妮谨慎地说。“实际上我和她兄长的婚约已经瓦解，而且她家也出了一些事。”
　　“你们不是单纯的朋友吗？”洛蒂用狐疑的目光凝视她。
　　沉默片刻后，里奥妮说，“我会跟她的前女朋友联系一下。”
　　她决定把球踢给阿黛。
　　阿黛一直都特别洒脱，电话里直接质问她，“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阿德莱德起床时间一直都是两个极端，要么特别早，要么基本在下午四点左右。
　　当她选择下午起床时，一般前一天都熬夜玩到很晚。
　　这导致里奥妮电话惊魂让她像个僵尸一样裹着被子起来，“我还没起床。”
　　“嗯，你没起床。”里奥妮这个该死的表姐压根儿就不在乎她，只对她的睡眠时间进行了嘲讽，“你每天要睡十几个小时吗？”
　　“或许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聪明的脑袋需要休息十个小时。”她反唇相讥。
　　“莉塔。”里奥妮咬牙报出人名，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聊天。
　　而阿黛的回应令她有一瞬质疑了人生，“哪个莉塔？”
　　“我的天啊。”
　　“啊对不起，我还没醒。”阿德莱德打了个很大的哈欠。“哦，莉塔。”
　　里奥妮接着只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这在她的角度看来，非常值得再一次怀疑表姐的心之所向，“解决一下。”
　　“等我有空。”她伸了个大懒腰。
　　早起对她来说没什么好果子。尤其在母亲们都有应酬的日子。
　　这意味着，忙乎早点的是玛戈。
　　小翅膀那才不会乖乖的把冰箱里剩下的东西热一热，她今天又搞了个新花样，手捧一个大面团站在锅前。
　　阿德莱德才不会错过好戏，她捡了张椅子坐下，“玛戈，你在干嘛。”
　　“做早饭！”玛戈兴冲冲地说。
　　下一秒阿呆这个可恶妹妹用一句话就把她打入“地狱”，“印度飞饼？”
　　“什么啊！该死！”她飞舞着面团，第一张面饼皮宣告失败，没有一丁点儿的面粘在锅底，全部被面团带走，已变焦的薄饼仍和面团融为一体，只是散发着面粉焦掉的特殊焦糖味，“春卷，我想吃炸春卷！”
　　“我还以为你在……”阿呆比划着，“做那种需要手抛的飞饼。”
　　“你完了。”玛戈决定先给阿呆点颜色看看，她抓着面团靠近阿呆，抓住这个小女孩子，就要把面团糊她脸上。
　　阿呆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她开启了高筋面团抢夺赛，最后揪了好大一块下来。
　　阿德莱德用手掌把那块面团按瘪，趁玛戈腾不出手，把面团贴玛戈脸上，咯咯笑起来，“我的小馅饼派烙成功了。”
　　“谁要吃你的小馅饼。”玛戈猛地一甩肩，翅膀展开，她把面团往上一抛，用翅膀尖接住，彻底解放双手，她把黏在脸上的面团取下来，反手拍阿呆脸上，“可恶。”
　　“我没洗脸。”阿呆把面饼揭下来。
　　“没关系，我掉毛。”玛戈意识到该死的冬天来了，她新生的羽管裂开时会往外嘣羽粉，这是困扰所有鸟类的痛苦。
　　昨天她又吃了一盘芝士红薯，这导致她新生的羽管有点多。
　　她辛苦准备一早上的面团彻底宣告作废。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阿呆把那贴过她们脸的面饼重新团成一团递给她，“我昨晚还是洗过脸的，人类的油脂说不准比羽粉干净。”
　　“我很介意。”玛戈恶狠狠的把那团面丢进垃圾桶，她选择认命，拉开冰箱的冷冻格，掏出伊莲恩冻的馅饼和包子，找出蒸屉。
　　“我想吃生煎。”阿呆要求还挺多的。
　　“可我要吃叉烧包。”玛戈就是没有热阿呆喜欢的小包子。
　　“小翅膀，”阿德莱德看着玛戈忙乎，忽然说，“你对我的惩罚就是先接受我作为女朋友，又甩了我。”
　　“嗯？”玛戈弯腰看着烤箱，她还热了块吐司。
　　“但是你选择保留姐姐的身份。”
　　“对。”玛戈抬起头。
　　她对上阿呆的视线。
　　“你觉得，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阿呆支着脑袋，看起来很认真，“是姐姐对我来说更重要些，还是情人对我来说，更重要些？”
　　“当然是姐姐啊。”小翅膀回答的很干脆。
　　这令阿德莱德微微一愣。
　　“那你不觉得断绝亲情关系对我来说会更残忍些吗？”她问。
　　如果是人类，她能肯定小翅膀对她余情未了，虽然随着时间流逝，这点已经不重要了，她渐渐的走了出来，不然她绝不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可小翅膀毕竟不是人类。
　　“因为你不是主观伤害的我。”玛戈说，“你只是主观的不肯、也不想把魔力还我，鉴于这事确实存在生命危险，考虑到即便你同意还我魔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就点到为止，折磨你几天算了。”
　　“那不是几天！”阿德莱德一听这话就出离了愤怒，“是好几个月！是年！是好几年，是我到现在想起这件事都很难受！你折磨我很开心吗？”
　　小翅膀无动于衷，对她的愤怒和委屈统统不在意，“啊？你比我想的要多愁善感，我以为你有新的小伙伴了，应该不会那么难受。”她走过来，好看的琥珀色眼眸凝视着，“要不然再来一遍？我再和你在一起一晚，明天把你甩掉。”
　　“这次你有经验了，伤心几天算了，不要超过一周。”玛戈很认真的给阿呆想了个办法。
　　可是阿呆不领情，愣愣怔怔的看了她好久，最后竟然拿额头使劲儿的撞她的额头。
　　“啊，好痛。”她捂着脑袋。
　　“混账王八蛋！”阿呆说这五个字时非常字正腔圆，十分地道。
　　“怎么还骂人。”玛戈嘀咕着。
　　“混账。”阿呆还骂着。
　　于是她干脆夹出来一块半生不熟的包子，塞进阿呆的嘴巴里。
　　“呸。”阿呆很蠢的先咬了一口，发现不熟开始往外吐。
　　“但是阿呆，”玛戈托腮看着阿呆去漱口，大概生肉的味道真的很难吃，阿呆一直都皱着眉。“她不肯跟我走的。”
　　“你说什么？”阿德莱德其实意识到了那个她是谁。
　　“你觉得你是例外？”玛戈说，“我走的时候其实给出了邀约，她拒绝了。”
　　“不一样。”阿德莱德把漱口水吐掉，她擦擦唇，“跟你走是离开这个维度，在人类的概念里，这叫死亡，跟我走又不一样，只是换个地方住，隔三岔五还能回家。”
　　“跟你一起去小岛……”玛戈把锅盖盖回去，“和你共治一个在白令海峡附近很小的岛屿，岛上居民你们两个外加一架机器人，你猜她妈妈会给她开什么样的价格？”
　　阿呆特别愤怒的冲她喊，“纠正”她，“不是她妈妈，她情人。”
　　这害的玛戈差点把蒸屉摔了。
　　“你觉得这个称呼是一种调情咯？”她扭过头。
　　阿呆很认真的点头，“是的。”她说，“皇帝才不会给妃嫔一些货真价实的东西，妃嫔就是妃嫔，做不了王位。”
　　“你为什么一定要否定这种可能？”玛戈很疑惑。
　　“不是我在否定什么，是本来就不是。”阿呆说，“我见过她妈。”
　　“啊？”这次换玛戈目瞪口呆。
　　很快她意识到阿呆可能是脸盲，通过发色认人，换个打光就不行了。
　　“她妈妈生病了，没有工作，是个拍视频的博主，”阿呆打开那个视频主页，“厨艺还很差劲，前几年已经病死了。”
　　“可是前天才更新了个烤年糕……”玛戈不得不提醒。
　　阿呆很擅长逻辑自洽，“那是冷冷更的。”
　　“你相信那种说法的原因……是不是你喜欢抢别人的情人？”玛戈脑海里忽然闪过另一种可能。
　　这导致伊莲恩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家时，迎接她的是鸡飞狗跳——全武行的鸡飞狗跳。
　　该死的小翅膀和阿呆又扭打成一团。
　　一开始她会很认真的上前把这姐俩分开，谆谆教导着打架的若干点错误，现在她也疲了，只是站在一边看了几分钟，瞧玛戈一直没揪阿呆长发，也没有打阿呆脑袋和肚子，就知道只是小打小闹，扔下包走了。
　　才上一个台阶，她身后响起高低二重唱。
　　“妈！”
　　“妈妈！”
　　“她欺负我！”阿呆和小翅膀彻底扭成一团，她们谁都不肯松手，指着对方，异口同声的喊道。
　　“玛戈，你今天又翘班。”伊莲恩不得不走回来，“去处理天使和圣地亚哥的事情去，我不信任道格拉斯。”她打发走从迟到早退进化到压根不去的小翅膀，“阿呆，你辛辛苦苦抢到了版权，请问你准备拿那部电影怎么办？”她问，“你能自导自演？”
　　阿呆或许是个称职的编剧，但她不是个好演员，电影镜头和百老汇舞台不同，无法用歌声与舞蹈弥补她所欠缺的共情，同时，她缺乏导演的知识，没有将故事转变为镜头再统筹成片的能力。
　　气鼓鼓的阿呆说，“容易的很。”
　　“我拭目以待。”伊莲恩嫣然一笑。
　　她刚躺下小睡了几个小时，连下午两点都没到，她就知道阿呆的“容易的很”是什么了。
　　她是被气冲冲的弗莱娅叫醒的。
　　弗莱娅指着卧室的门，眼尾红着，绿眼睛充盈着怒火，“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门外隐约传来路易莎大声的咆哮，“你这辈子就自己一个人过去吧！祝你幸福！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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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妈，你可能不知道，我很久之前就失恋了
　　斑斑：不想知道，谢谢


第257章 
　　路易莎看似永得胜利女神眷顾，实则却有一天敌。
　　她罕见的成功击败弗莱娅，这场口角她以破口大骂而大获全胜，但没容她品尝胜利的果实，阿黛出具了反杀。
　　骄傲又自满的路易莎坐在沙发上，优雅但狂妄地交叠起双腿，带着昂贵蓝宝石戒指的手指叩击着沙发扶手，“你要说服我。”
　　黛黛穿着她喜欢的棕色小熊睡衣，随着她的长大，这件备受钟爱的衣服有些短了，尤其是裤子，已经露了脚踝和一小截纤细的小腿，“啊？”
　　“你要我帮忙，”路易莎觉得这么惬意的时光需要点上一根雪茄，可惜她没带，只能叼着阿黛丢在茶几上的手指饼干，“你要说服我，你的剧本精彩到我可以为你破例。”
　　“哦，我的剧本写得稀巴烂。”阿德莱德交叠着手，“而且外婆，这盒饼干返潮了，所以我才不吃了。”她撕开一包丽贝卡送她的珍藏——大蟹酥，“喏。”
　　路易莎呸的一声把饼干吐掉，“真的返潮了。”她前倾着身子，摊开掌心，让阿黛把零食倒在那上边。“所以为什么我要指导一部稀烂的剧本。”
　　“因为我是你孙女？”阿德莱德把零食袋子用夹子小心翼翼的夹好，“据我所知，祖辈对孙子那都是无条件、全方位周道服务的，鉴于你宝贝女儿膝下没有儿子，我应该享受等同孙子的待遇，即哪怕我给你一份垃圾到你无法读到第二行的剧本，你也得把这剧本雕琢的完美，顺便把我捧红？他们对男孩子都这么做的，我没道理要有理有据的说服你，接受你的考验，才能得到你的帮助。无条件就是无条件，就是什么都不可以问。”
　　“我呸。”路易莎长久沉默后给了她这么个回答。
　　“那你就别吃我的零食了！”阿德莱德愤怒地往回抢大蟹酥。
　　“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路易莎被阿黛的不要脸震惊了。
　　她对阿黛那略显稚嫩又不受导演教调而自由发挥的演技颇有微词，但她对阿黛编织故事的能力颇有自信，因此倒没有刁难阿黛的意思。
　　可阿黛的反应还是让她震惊了。
　　“是啊，小孩求祖母出面办事的态度。”阿黛刁钻的绿眼睛像小动物一样，机灵又警惕的瞅着她，她往嘴巴里塞了一枚小零食，边嚼边说，“亲缘的意义。如果我们没有亲缘关系，我当然要拿出一个好本子来说服你，可你是外婆，我为什么还要说服你呀，你瞧，罗马帝国几十任皇帝，赫赫威名从君士坦丁堡到拜占庭无人不晓的差劲奥古斯都占四分之三，可他们都是皇帝，因为他们是前一任皇帝的小孩，我就是个小垃圾，你怎么办？”
　　路易莎抓起抱枕锤了阿黛两把，“我是觉得你还不错，挺有灵气的才对你严加要求。”
　　“你歧视我。”阿黛那小嘴巴里的话一套一套的。“凭什么我有灵气你就要对我严格要求？”
　　还好这时候调停的伊莲恩从楼上下来了。
　　“哎呀。”她穿着吊带丝绸睡裙，披了一件日式浴衣，上边的图案是银杏叶，很懒散的靠着楼梯扶手，手撑在上边，调侃道，“露丝你身手依然不错。”
　　“或许你有空的时候应该管管阿黛。”路易莎揪着阿黛的肩膀。
　　“你不要理她啦。”伊莲恩走过来，她揉揉阿黛的脑袋，宣布，“我们对她另有安排，假如她能毕业的话，肄业就算了。”
　　阿黛瞬间开始炸毛，“你咒我？你是我妈妈啊，你咒我不能毕业！我现在听不得这种话！”她其实和伊莲恩差不多高，但是为了增加气势，她踢掉便鞋，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垂眸看着伊莲恩，“我能顺利毕业，我很优秀，你们对我另有安排那是理所当然，我毕不了业，什么都不是，就是一团垃圾，你们对我另有安排才是亲情。”
　　伊莲恩搂住阿呆的腰，仰起脸，等阿呆弯下腰来和她贴贴脸——不过阿呆从来不拒绝她的亲昵，这是一个撒娇怪，喜欢亲吻、拥抱和一切肢体接触，所以也看不出来阿呆是否因毕业的压力而心态失衡，“小心点，本来就不太聪明，再把脑袋摔了，就是笨笨呆。”
　　阿呆瞪了她一眼。
　　“这是弗莱娅的交代。”伊莲恩告诉路易莎，鉴于阿呆在场，她当然要把自己摘干净，“她想给叛逆的小阿呆一个教训。”
　　“哼。”阿呆没吃这一套，说，“你俩的交代。”
　　“啊她的交代。”路易莎冲楼上喊，“阿黛小小的心愿是当女主角！这种小事情我当然要满足她！”
　　喊完却没有得到回应，只好尴尬的站在茶几旁，不知所措。
　　“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啊。”伊莲恩直摇头。
　　“我就问问她身体怎么样！”路易莎变脸很快，不亏一代影后，瞬间面容委屈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她翻来覆去的旧事重提，我这个年纪了，她仍然在指摘我。”
　　可惜伊莲恩毕竟是能和弗莱娅在一起很多年的女伴。
　　“你要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如果换一种身份，你现在已经在六尺之下。”伊莲恩把阿黛从沙发上拽下来，“只不过民众天然地接受不了一个对母亲太绝决的上位者。”
　　“难怪你妈受伤了你都不去探望她。”路易莎大摇其头，“真无情。”
　　“因为换一种身份，”伊莲恩很平淡的阐述，“连人带盒子已经深埋六尺之下了。”
　　“你们想让阿黛做什么呀？”路易莎问。
　　她摇摇头，“先等这个小东西毕业。”
　　“不许咒我。”阿呆捂着自己的肚子，很夸张的表示，“你再这么说一遍，我就吐你身上。”
　　“你胃不舒服？”
　　“我很舒服，但是你有洁癖，我知道的。”阿呆歪着个脑袋，她不怎么老实，一会儿捏捏小猫的尾巴尖，一会儿伸出她的脚去踩小太妹的背，“我想恶心你。”
　　“真讨厌。”她打发走路易莎，挽救了即将激化的家庭矛盾，做了两次和平使者，累的头痛，想在温暖的床上躺会儿。
　　但一推开卧室的门，被气的一张脸惨白的弗莱娅发誓赌咒地，“你等着，我要让她的公司倒闭，明天我就让IRS上门查她。”
　　“我是股东。”伊莲恩挨她躺下来，“你准备查你自己？”
　　她听见弗莱娅低声骂了句。
　　“你现在会说脏话了。”她笑道。
　　“跟阿黛学的。”弗莱娅叹息道，她用非常讽刺的语气说，“我非常擅长学习。”
　　“明天晚上老达莎执意要来家里吃饭。”伊莲恩枕着手臂。
　　果然弗莱娅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怅然说，“啊，娜斯佳。”
　　“随行人员比较微妙。”伊莲恩低声说。
　　弗莱娅翻身侧躺着，抛弃瘫倒的颓态，复苏过来，又像一只大猫，“我叫洛茜质问一下达莎圣地亚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非常正常且合理的例行询问。”
　　“只不过，或许。”弗莱娅挨到她肩旁，“我催的有点急，洛茜等不到秘书把电话箱提过来，干脆拿手机打的。”
　　“然后？”
　　“洛茜问我这可怎么办，她的手机号泄露了，我叫洛茜把那个电话拉黑就好了。”弗莱娅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一时脑袋短路出了个昏招。
　　“我们的小洛克希又一定供出你来。”伊莲恩长长的叹了口气，“你晚上带阿呆和玛戈出去吃饭吧。我觉得小达莎肯定要使坏。”
　　“随便她。”弗莱娅不失为咬牙切齿地说道。
　　娜斯佳倒丝毫不关心自己人人嫌弃的现状，她不在乎。
　　晨起时她端着一杯清咖啡在下榻官邸的窗边落座，吃早饭的同时顺便完成今日份的讨厌。
　　洛蒂拿着高跟鞋过来帮她穿鞋的时候，她用膝盖抵住洛蒂的下颌，“现在是不是很不喜欢我啦？”
　　“你一直都是一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家伙。”洛蒂很刻意的冲她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你应该说我好恨你。”娜斯佳用玫瑰金色的小勺子搅拌着咖啡。
　　“不。”洛蒂偏偏不成全她，谎话都不肯说，从实坦白，“伊莲恩·黑尔很美丽，我其实很盼望真的发生些什么。”
　　“我现在宣布。”娜斯佳示意她走开，“你才是地球上首屈一指的讨厌鬼。”
　　她和洛克希相谈甚欢，这个家伙显然知道些什么，没有举着罪名硬要往她头上套。
　　“老实说，”她坦白，“我会做的更戏剧化些。”
　　虽然流感猝死这个荒谬理由也挺令人无话可说。
　　“一场小感冒而已。”她大摇其头。
　　洛克希告诉她，“所以我相信和你没什么关系。”她把玩着签字笔，“但我知道这可能和另一些人有关系。”
　　“怎么，不是你们制造的有利环境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弗莱德翠卡也不会叫我把你的电话号码拉黑。”
　　“所以？”
　　“他们只是报备了一下，打个比方，一个翘班的员工在家里给老板打电话说我今天身体不适不能来上班。”
　　“有意思。”娜斯佳肯定洛克希有所保留，脑子里似乎有个成型想法，却一闪而过。“想必也是有一方进行了背书，不是我也不是你的话。”
　　她决定放过那个转瞬即逝的念头。
　　她不会捕捉所有想法，因为每个思考都不一定是重要的，但推助力很重要，她不介意推一把。
　　洛克希确实非常介意大马士革之战，很记恨那个女人。
　　现在最搞笑的是她俩再一次平起平坐。
　　“她手伸的确实很长。”洛克希如她所愿，直奔靶心。
　　她也很快启程招待她的“靶心”。
　　罗雅尔有些欺人太甚。
　　作为曾经和伊莲恩做过室友的女人，她知道的事情不要太多，只不过伊莲恩知道的更多，这导致她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可她和罗雅尔之间没有这种平衡。
　　罗雅尔并没有遮掩她和伊莲恩的关系，坦荡荡的出现在门口和她打了个招呼——只穿了家居服。
　　“我以为作为在职的我，应该得到一些比李更慷慨的待遇。”娜斯佳不得不在伊莲恩的注视下换掉鞋子。
　　死洁癖，她心里悄悄骂道。
　　“因为我和她出现在同一场合，人们真的会讨论谁更好看。”弗莱德翠卡穿了双毛茸茸的便鞋，她哪怕穿件睡裙都还算那么回事，可她不施粉黛，穿的是棉睡衣和法兰绒睡裤，很可耻的是不太好看的浅粉色，“我和你同时出现，一般不会存在这类讨论。”
　　“她说我丑。”娜斯佳一路忍到在餐桌旁落座。
　　“你不丑，”伊莲恩还算给她面子，穿了件露背的晚礼服长裙，重绣的花镶满了珍珠，长发重新烫过，戴了深蓝宝石的发饰。“就是有点矮。”
　　伊莲恩的小孩显然没绷住笑容。
　　“小东西，你这就不对了。”她拿叉子点了点那个叫阿黛的小朋友。
　　“抱歉。”小朋友道歉。
　　喝到第三杯香槟，她就招呼洛蒂，“我没有空手登门，带了些助兴的节目。”
　　“很可惜没有准备乐队。”伊莲恩丝毫没有任何歉意。
　　“没关系，她不需要乐队。”娜斯佳笑道。
　　“咦，洛蒂。”阿德莱德冲洛蒂打了个招呼，但那个讨厌的家伙就冲她点了点头，没搭理她。
　　洛蒂今天穿了袭火红的抹胸齐膝大摆裙，裙摆滚着黑边，除腰畔一簇玫瑰花外别无装饰，她的长发用黑色的玫瑰花盘起，成为花冠的一部分，走近时很意外的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她跳的是独舞。4/4拍的单人伦巴。
　　舞蹈开始后阿德莱德明白为什么娜斯佳女士会说“她不需要乐队”。
　　洛蒂手链和脚链的串珠中夹杂着铃铛，她可以自己给自己打拍子。
　　忽然间阿德莱德回忆起她第一次见到洛蒂的情形——洛蒂很懒散的坐在沙发上，像朦胧月光般遥不可及。
　　——对于她或莉塔而言，洛蒂的微妙身份确实是高高在上，她拥有她们所没有的影响力。
　　但在今晚，洛蒂穿着热情如火的裙子，像一件商品一样展示着自己的美丽和柔媚。
　　母亲只是坐在桌子的一边，懒散不失警惕，她偶尔会看一眼洛蒂，但一直在断续的和娜斯佳低语——至于弗莱娅，只是舞蹈开始前给予了惊鸿一瞥和鼓励的笑容。
　　她模糊的感受到了一丝权力和地位的拥有者和依附者之间的微妙，她认为她应该跳起来大呼这不公平——实际上并没有，她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心生艳羡。
　　她端起了酒杯，品尝着草莓汁，伊莲恩忘记加糖了，很难喝。
　　最后一个扇步，裙摆像花苞般合拢，下一秒，花苞绽放，大摆裙如一朵黑边红玫瑰。
　　洛蒂坐在伊莲恩的椅子边，她从腰间的花簇中解下一朵，用唇齿衔着花瓣，仰起头，递给伊莲恩。
　　伊莲恩微微侧过脸，她垂眸，金红色的长发顺肩滑下。
　　“谢谢。”她接过那支玫瑰，用手背贴了下洛蒂的脸庞，“你受委屈了，去吧。”
　　她以为洛蒂会顺势闪人，完成今日份的工作内容，可以下班去松快一下。
　　但洛蒂眼底抹过惊愕——她愣了数秒，才慢慢的站起来。
　　娜斯佳从半空中截回她不小心掉的叉子。
　　“老实说，”她把汤碗往前推推。
　　其实她很喜欢伊莲恩煮的鸡汤，虽然味道单一，但很香。
　　可这汤她现在喝着有几分索然无味。
　　她看看玛戈·沃森，最后把目光送回给伊莲恩。
　　“你看过那部电视剧吗？阴影之下。”
　　“那部很无聊的剧。”伊莲恩含笑说道。
　　“你想说什么？”罗雅尔单刀直入。
　　“你身上有另一个人的影子。”娜斯佳说，她用抹黄油的刀点着玛戈——这不礼貌，她不在乎。
　　最好玩的是那个女孩往旁边一闪，即便她背后什么都没有。
　　她不得不偏偏手，让刀尖跟着玛戈走。
　　“她？”伊莲恩问道。
　　“你认识她是因为下雨，你把她的车追尾了，但说实话，我肯定不会待见撞了我车的家伙。”娜斯佳斜睨了弗莱德翠卡一眼，“要说你们是一见钟情，倒也不算，总之你们忽然就在一起了。”
　　“嗯？”
　　“或许你在那个时候和前女友分手了？”她看向弗莱娅，实则在等伊莲恩情绪出现波动。
　　但这个旧友如铁板一块，连气息都没有任何起伏。
　　这时她觉得或许真相如每个热心于八卦的“朋友”所言，后知后觉地说，“哦我的妈呀。”
　　伊莲恩现在的反应捶死了这个八卦，她很急迫的撇清，“没有！”
　　这吓得她脱口而出，“我靠。”
　　“你想错了。”伊莲恩一言定论。
　　娜斯佳却反问她，“你说我想错什么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说。
　　这句话起到了反作用。
　　娜斯佳眼睛亮起来了，“我去，你们仨。”
　　“我那般狭隘？”弗莱娅直接被娜斯佳言外之意的因爱生恨论给气笑了。
　　“起码目前来看，你算不上伟人。”娜斯佳回敬道。“狭隘，人之常情，失败者斤斤计较，胜利者爱憎分明罢了。”
　　娜斯佳挤兑她的话已经很糟了，而在娜斯佳一行人走后，伊莲恩批评她说，“你变得心浮气躁了。”
　　言外之意是谴责她不够沉着冷静。
　　“艾拉，我问你。”她交叠起手，支着下巴，很认真的说，“我难道要一辈子压抑我所有的爱恨与情绪，这在你看来，才是成熟，才符合你心里的上位者形象白描吗？”
　　“人，形形色色。”
　　“你是那样的人，我或许和你不是一类人。”她说，“从我第一次竞选开始，你想把我塑造成你心中所虚构的那个上位者，格瑞塔想把我塑造成她心里所描绘的那个模样，当我不符合你们对上位定义时，你们对我进行攻击和谴责。但我不是你，也不是她，我和你们不同。可笑的是，是你的那个你自己都未必能完善的契合你脑海中虚构的那个形象。”
　　“带玛戈出去吃个夜宵吧。”伊莲恩手指叩击在桌面，她中止了这场对谈，客观而平静的陈述，“娜斯佳不够尊敬你。你拿她无可奈何。我不是我，娜斯佳也不是我。那个我对你的客气并非她看得起你，她只是因为我和她莫名其妙的这层关系而对你额外关照。我不是你发火的适格对象。晚安。”
　　弗莱娅启唇，但气息没有送音，她选择了沉默和接受这个还算不太糟糕的建议，带玛戈去散散心。
　　玛戈比阿黛懂事，阿黛倾向于以自我为中心，但玛戈是会跟她说一些软乎话的曲奇饼。
　　可玛戈有一点很讨厌。
　　玛戈的爱与报复分明，不遗余力地加剧一切裂痕。
　　她在咖啡店和玛戈说了些气话，随后玛戈建议一起去另一个地方散步。
　　而到了公园玛戈就去找雁唠嗑——她会一些禽类的语言，擅长讨好各种鸟类，至少到现在为止弗莱娅没见她挨鸟儿们的揍。
　　她在长椅上坐下，看玛戈和头雁叽叽喳喳。
　　很快她意识到这个地点不是心血来潮也并非随机选项。
　　她遇到了黛菲娜·凯莉莱克特，那个在聚会上出现就用热切目光注视过她的小孩——大概率是无意——甚至这个小孩自己未必能察觉到，但这害她不得不把阿黛拖出来暗示一下自己已有家室，提前打上预防针。
　　“你好？”凯莉莱克特经过了数分钟的迟疑，凑过来问好，小心翼翼的，“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有些低血糖。”她敷衍道。
　　小孩的脑回路和大人不一样。
　　这个小女孩很窘迫的从外衣口袋里翻出一块糖，思考了半天没有递出来，没告退就跑开了，过了会儿回来，用手臂夹着一桶饼干。
　　她干了一件非常典型的、只有阿黛同龄人才会干出来的事。
　　黛菲娜很想阔绰些把饼干送给弗莱德翠卡，算是对前辈的见面礼，可这盒曲奇非常昂贵，她怕拿不出手，挑了奢侈品店里最贵的一盒，足足一百二十九刀，要递出去的一瞬，她没舍得，转而打开那桶曲奇。
　　很尴尬的是盖子扣的太紧，她险些把里面的曲奇洒出来。
　　她捻了一块递给罗雅尔女士，后来想想这不太礼貌，又用手帕捧起这一块，“给。”
　　弗莱德翠卡忽然冲她粲然一笑，“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大，你和她一样，都还是小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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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冷翡能间歇地和斑斑共情。
　　比如现在她理解她之前一遍遍跟斑斑说“带我走吧，我不想要她”时斑斑是怎样的心情。
　　因为现在换宋夫人一直在跟她说，“跟我走吧，我受不了李半月那个混账。”
　　“好不好啊，小花猫。”宋夫人给她弄了一个她更不喜欢的昵称，还罔顾她的抗议。
　　她虽然放弃反抗“小花猫”的这个称呼，但她明确地回绝了宋夫人的邀约，“斑斑她们是我的家人。”甚至，她反问，“你连斑斑都不要了吗？”
　　就在这一瞬，她理解了斑斑。
　　毕竟对斑斑来说，那也是家人。
　　如她此刻，叫她抛弃斑斑她也做不到，她只能接受这个打包交易，收下斑斑的同时购买李半月这个赠品。
　　宋夫人给她买了一个超大杯的星巴克拿铁，是全脂牛奶的——而她喜欢喝燕麦奶，“斑斑长大了，她现在有自己的家。我不想让她为难。”
　　说话时又落寞的可怜。
　　陈冷翡心软了，她把咖啡接过来，“斑斑还是很喜欢你的。”
　　“那你喜欢妈妈吗？”宋夫人很固执的以母亲自居。
　　“不喜欢。”她说，“我母亲抛弃我了。”
　　说着，她指着自己，“她把我放在一个快递箱子里，寄给的斑斑。”
　　“什么玩意。”宋和贤皱起眉。
　　她觉得这是这个世界第二荒唐的事——第一荒唐的事无可撼动，必须给“陈桥兵变清君侧”的李半月，她做梦都无法想象的一种未来就这么发生了。
　　“是快递。”冷冷人如其名，总是很淡漠。对她好她不领情，对她不好她也不恼，只是不那么在意她而已。
　　“我现在不太喜欢你了。”宋和贤微微地叹了口气。
　　不过冷冷长得美丽，惹人怜惜，这点补偿了她的疏离和不在意，让人可以包容。
　　“而且我身体也不太好。她比你有钱点。如果你养活我的话，会很拮据。”冷冷说着就身体力行的证明了自己身体状况糟糕，她来了一个平地摔，把膝盖给扭了。
　　为了小孩的颜面，她假装没看见，当这件事没发生，“我也有些积蓄的。”
　　陈冷翡真的非常头痛宋夫人那混乱的神智，“可你并没有开小诊所。”
　　“美容院。”宋夫人纠正。
　　“那个你也没有开。”她一瘸一拐的跟着宋夫人往回走。
　　这时她意识到宋夫人其实不怎么爱她，也不在意她，大概她是一种李半月的替代品。
　　宋夫人没发现——或故意没发现她把膝盖扭了，不想为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烦。
　　但斑斑会很生气的过来问她，“猫猫！你怎么走路不小心点。”
　　甚至李半月也能勉强答个及格分，至少给了她一块她创意的产物——烘干机烘烤过的温暖干毛巾。
　　所以她不常给宋夫人好脸色。
　　可宋夫人很固执，想带走她——或许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一个留下来的理由，考虑到李半月更会摆臭脸。
　　她在家的这段时间就一直在进行这种无聊的斡旋和拉锯，直到临行。
　　——李半月的最后通牒让她无暇考虑宋夫人的事情。
　　临走的前一晚李半月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我们三个吗？”她说，“斑斑去我就去。”
　　“斑斑不去。”李半月垂下眼帘，戳在那里晾了她片刻。
　　她最后还是从床上爬下来，丢开她检验了一半的数据和虎鲸原型机蓝本。
　　她以为李半月要她陪同出席一些公开场合，但并没有。
　　李半月做了件非常反常且冒险的事情，带她去了家会所，没有完全清场，楼下舞池里有富家子弟间的翩翩起舞，角落里甚至有情投意合的爱情鸟缠绵。
　　“这是你将舍弃的一部分。”李半月冷了她一会儿才将潜台词娓娓道来。
　　她趴在楼梯扶手上往下看着，“你为什么认为这是我所将舍弃的？”
　　“你和我不一样，你有欲望。”李半月背对着她——背对所有潜在的目光与视线，靠在扶手上。
　　“因为我是人？”她觉得这个话题荒谬。
　　“我知道即便我没有带斑斑一起来你也会跟来，因为你现在有所求。”李半月视线微微上移，她像是望着灯，也或许什么都没看，“人有所求，就会受制于人。”此时她偏转过头，很轻的说了四个字，“无欲则刚。”
　　“你做得到吗？”陈冷翡沉默片刻后追问。
　　“有时能做到，有时做不到。”李半月的答复总是给自己预留了充分的余地和退路。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这是我所必须舍弃的。”
　　“因为你必须高高在上，遥不可及。”李半月拢起长睫，她依靠在那，等猫猫受够了一切，提出抗议——“能走了吗？”
　　“可以。”她说。
　　等回到家，她叫住猫猫，“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有时猫猫会做一些大懒克小懒的事情，比如在使唤她干活时她会大喊一声，“斑斑！”
　　斑斑对猫猫来说，是万能且永远随叫随到的。
　　“哎！”斑斑拎着个牙刷冲浴室里出来，“干嘛。”
　　“正好你在。”她背过身去，解开衣领上的扣子。“留一留。”
　　“啊？”斑斑发出了费解的声音，随后是更加迷惑的声音，“你干什么？”
　　“一些无聊的事情。”她褪下衣裙，把裙子顺手挂起来，转过身，“你看见了什么？”
　　猫猫很不知所措，还有些发愣，过了一会儿才走过来，手指点在她胸骨前，“手术留下的吗？”
　　“很久之前的事情。”她垂下眼，散开长发，把头发当一件外衣。“我会参与这场游戏的原因是，没几年可活，不过一死。”
　　她站在灯光之下，把自己当成一件展品，“这是一部分伴随而来的风险，自你生命有意义起，会有人想要你的命，或许是你的敌人，也或许是你的朋友，你不会有固定的敌人，也将失去固定的同伴，没有人能救你，命数会决定你能否活下去，这就是所谓的，君权神授。甚至，我将对后续发生的一切保持沉默，这是游戏规则，就像你出去读书之前的时光一样，我不对内干涉。”
　　“所以呢？”陈冷翡仰起头。
　　李半月接过斑斑递来的浴衣，随意披在肩，她躺下来，海藻似的长发铺开，蔓延在树叶图案的床单上，如同枝桠，“你和别人不同，你将有一次辜负、一次背叛和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我之前所述。”
　　“我背叛谁，又辜负谁？”陈冷翡质问，“什么算背叛，什么算反？”
　　李半月对她的质问只是浅浅一笑，她撑腕懒散的坐起些许，抬眼，自下而上凝视着，视线温和，“你不用正面做出任何回答，我也没兴趣听取你的剖白。”她挨近些许，“你所需要做的事很简单，回来，或者留在那里，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们的关系都维持现状，保持不变。你选择回来，我兑现你一直索要、所想继承的，你选择留下，今晚的一切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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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虽然阿呆很可爱，可我家真的有皇位可以继承
　　阿呆：我敲！
　　所以陈妹有时候就很讨厌李半月神经质的那一面


第258章 
　　“我真的有选择吗？”陈冷翡弯下腰，视线交汇时分她提问，“你做慈善吗？你真的慷慨吗？”
　　她并不会非常愚蠢的上语言陷阱的当。
　　所谓的关系维持不变，也即她会继续持有家人身份。
　　在外边读书或许不要紧，求学是中立的，无害的，但工作就是另一回事，她所研读的方向导致她去公司找不到合适工作，留在大学里又会因为身份背景原因没办法获得足够的课题，来支撑她的升迁。
　　至于阿呆的小岛乌托邦幻梦，一起做研发很开心，没有论文和结题的压力，也不存在方向限制，可以随心所欲地发挥，但一起前往孤岛……她是独居生物，无法接受毫无个人空间的和人群居。
　　因此，她没有任何选择，还必须看似是自己经过充分思考后做出决断，同时对这种迫不得已而感恩戴德。
　　李半月是一种很像猫的生灵，猫拥有着可爱外表，实则是残忍的动物，它们捕猎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也为了玩耍。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是那只可怜的兔妹，被剖开肚子只因为小猫们想练习猎杀动物。
　　“我的选择是什么？”她俯视着李半月。
　　李半月又起来，她拢了拢长发，“你的脑袋比我想得要复杂。”
　　“没那么好骗对不对？”
　　“你不是很信任我。”李半月轻描淡写地戳穿一切潜台词。“假如是斑斑这么跟你说，你会认为只是单纯保留亲人关系，她会为你准备好假身份。”
　　“拿到假身份，之后呢？一辈子不能活在阳光之下。”
　　“你能得到隐姓埋名的自由，但如果你追逐的是名利，那确实没有两全的方案，不存在这种可能，因为你和斑斑都比较倒霉，遇到的是我。”
　　“你到现在也没有给过斑斑一丝一毫实质上的东西。”陈冷翡只觉得很累，她别开了脸，“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会给我任何实际的东西？”她无不讽刺地说，“你要不先从替我还房贷开始，帮我把尾款付清。”
　　“我可以给你在别的地方买栋新的，但你现在的那套，它在北市，我不能和那个地方产生资金和不动产上的往来。”李半月很反常地解释道。
　　她很讨厌冷冷性格里的这个侧面。
　　冷冷拒绝承认本性中对权力的追逐与认可，想将所有责任全部推到她头上，假装自己是一种神圣高洁的殉道者，别无选择的被迫。
　　她不喜欢这样的人。
　　冷冷曾说自己是不得不忍受她的存在，换言之，她也是不得不容忍冷冷的脾性。
　　伊莲恩嫌弃阿呆将一切利益摆在台面上说，没有舞步的优雅，把一切变得太平铺直叙，而她厌恶冷冷什么都想要却故作无辜。
　　冷冷的回应很简单，她也不是不知道她与北市之间的过往，却会说，“这是一种无聊又无趣的借口。”
　　有那么一刻她很想把陈冷翡这个东西本质直接点明，撕破这一层并不含情脉脉的轻纱。
　　阻止她戳穿猫猫的是她那按时按点痉挛的胃，火灼般的痛，而当她因疼痛想深吸一口气时，几个呼吸间又拉扯到自己那像破烂海绵的肺，很快痛觉弥漫成一片，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痛了。
　　在这种时候她就会羡慕伊莲恩有个更换躯壳的机会——而且这个走运的家伙还换到了一个漂亮的壳子。
　　“看你如何理解了。”她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草草收尾。“言尽于此，我不喜欢和你兜圈子，不停的重复废话。”
　　“你逼迫于我的时候就不算废话了。”冷冷有猫爪在上的执念，口头的上风也要占。
　　“不算逼迫你。”李半月摇摇头，“你不可能什么都得到，人都要有所取舍。你实际上是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不要这么虚伪。”她无比讽刺地说，“假如你能让整个世界匍匐在你的裙下那另当别论。毕竟那种层面的视角我都从未有幸一睹。”
　　这气的陈冷翡开始过度换气，她意识到这一点还是斑斑走过来，绕到她身后一把捂住她的口鼻，说，“不要那么快的喘气，一会要头晕了。”
　　“我要出去待会儿。”她真的有点晕，手臂和腿发麻，不得不反过手抱住斑斑，靠在斑斑怀里缓了缓才找到站起来的力气。
　　“你干嘛去。”斑斑问。
　　“我找小雪出去喝茶。”她掩上卧室的门——即便她很想摔门走人。
　　但小雪不如阿呆，不是一个适格的倾诉对象。
　　拜医学背景所赐，小雪人如其名，很冷漠。
　　“你确实不怎么坦诚。”小雪喝着她花钱买的玫瑰普洱奶茶，却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你坦诚吗？”她转着茶碗，这是最新款的雪梨柠檬乌龙，淡淡的梨香很清爽，这意外让她决定了明天的午饭，她想吃加了切片梨的冷面。
　　小雪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说，“不过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
　　“善良只是受人摆布的同义词。”她说，“这不是什么好话。”
　　“倒没必要贬义化任何一个褒义词。”小雪回答道。
　　“不过我很羡慕你。”她把梨块捡出来吃掉，“陌陌对你很好。”
　　她知道为什么小雪那么维护郑陌陌。
　　都不必和生母对比，单纯和李半月相比，郑陌陌出手非常阔绰，她给了小雪实打实的东西。
　　小雪想换工作，郑陌陌就提拔并栽培了她。
　　而李半月于她，就如同姜朝玉对袖子，空头支票都懒得签发。
　　“她不是我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所以就还好。”郑雪主用勺子吃着饮料的奶油顶。“表面文章说得过去。”
　　袖子和冷冷两个倒霉蛋吃亏的地方就是真的有血缘关系。
　　冷冷人很好，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以养女自居，不想让她难过，但她很多时候必须承认她是收养的身份。
　　因为这解释了所有不同待遇的根本，即对规矩的象征性维护。
　　冷冷没有继续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她们草草的聊了几句，趁没到凌晨各自回家。
　　她看时间还早，才十点，就又去折磨姜希行，把他提审。
　　姜希行这时候暴露出他遗传自父亲的心理素质，死不认罪。
　　“其实即便你承认，我也没办法把你怎么样。”郑雪主诱骗道。
　　就像姜希行害死秦子衿她却拿姜希行没办法一样，因为中间夹着姜朝玉，假设她杀了姜希行，姜朝玉也拿她没办法，因为中间夹着郑陌陌和她的生母张静淑。
　　就像郑陌陌可以任命她一样，她犯什么错误都不会连累郑陌陌，但她能顺便送张静淑一个辞职谢幕和张台柳的永不启用，对她而言，这不失为一箭双雕，既痛快又干脆。
　　她在等，等姜希行承认自己的罪行，她就动手——她很在乎郑陌陌对她的看法，不希望郑陌陌认为她是一个混账——她的所作所为都是有原因的。
　　但姜希行就是不认，“你屈打我都不成招，我他妈，他爹，他爷爷，他奶奶的，不是人渣。”
　　“你对现在的人生倒适应良好。”郑雪主淡然说道。
　　“我本来就没多大的追求和愿景。”姜希行道，“我只想混口饭吃，混吃等死，也不是那么喜欢上班，我当然适应良好，我和你们又不是一类人。”
　　“没关系。”郑雪主看看时间，她还是要在零点前回家的，草草结束了今天份的打卡，“我们慢慢来。再会。”
　　到家的时候郑陌陌还没睡，在客厅蹲守她，“你回来了。”
　　“我又提审了他。”她换上睡衣，去洗漱。
　　郑陌陌就跟在她身后，“他会被关一辈子的，你提审他又有什么意义？”
　　“他住的地方还蛮不错的。”小雪含糊地嘟囔。
　　“你长大了，是大孩子了，要学会冷静的分析和思考。”郑陌陌简直头痛。
　　“我只想让他知道，秦子衿是有朋友的，我是她的朋友，我会一直追索下去，他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袖子正位了，就算是他做的，他也不可能受审。”郑陌陌只有在这种时候后悔她不遗余力地挑拨离间行为。
　　她对天发誓，最初她的动机只是不想白白给别人抚养小孩，尤其该死的老张一分钱都没给过她。
　　但事情的发展永远不受控制。
　　她想要的效果是小雪和老张之间存在无可修复的隔阂，但相安无事，点头之交。
　　可实际上达到的效果是，小雪恨老张。
　　“假如他有罪，一定会给他应有的惩罚的。”小雪说。
　　“那你这辈子也完了。”她说，“你不是陈冷翡，她是李半月的女儿，说到底，我和姜朝玉都是鹰犬，她能做的事情你不能做，你不可能给他惩罚并全身而退的，因为我和他是同僚关系而非君臣之别。”
　　“还有两个人也会完蛋。”小雪还点点头，“我们三个一起完蛋，不亏。”
　　“你亏啊。”郑陌陌拧了她手臂一下，“你不值得。”
　　小孩却总归是小孩，看重成年人不看重的东西，在不该固执的地方固执。
　　“我觉得还算划算。”小雪回答。
　　“我认为不划算。”她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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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德莱德偷偷的蹲在厨房。
　　现在才七点五十，除了她和那只叫火火的狐狸妈妈外，没有还醒着的碳基生物——火火起床的原因是她不小心一脚踩到了火火的尾巴。
　　她把昨天的剩饭倒到小锅里，加了杏仁奶，小火炖着，用这样的白噪音来掩护自己。
　　她拨通视频，内心有些惴惴不安，她和丽贝卡约好了，本来她要昨天回去，今天去丽贝卡家吃午饭，可实际上截止到现在她都还在家。
　　——因为愤怒的弗莱娅穿着睡衣从家冲出去冷静一下是真的冷静了，把自己冻成了重感冒。
　　她叫嚣所有的义务和玛戈一人一半，可实际却是玛戈工作了，作为伴侣的伊莲恩要上班去养家糊口，她还在读书，碰巧又在放春假，照顾年迈体虚老母亲的重任就落在她的肩上。
　　但视频接通的那一刻她不仅不需要惴惴不安，她甚至还得到了道德制高点。
　　丽贝卡背后有个表，一看就是东八区时间——这个家伙也没回去。
　　于是她先声夺人，“你怎么还在燕京？”还信誓旦旦的，“我还以为你已经回来了，你不能及时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丽贝卡托腮，“阿呆，你那里天亮了。”
　　“嗯？”阿德莱德回过头。
　　该死，她习惯成自然的拉开了窗帘。
　　“你也在家里。”丽贝卡抓到了她的小尾巴，失笑道。
　　阿德莱德沮丧地说道，“我妈妈病了。”她把手机转过来，给丽贝卡看她煮的牛奶粥，“重感冒，起不来床，我只好在家里照顾她。”
　　“我家里出了有点事情。”丽贝卡不喜欢什么都跟她说。
　　“哦。”这让她有些难过，陷入沉默。
　　安静片刻后丽贝卡告诉她，“半月生病了，斑斑腰间盘突出犯了，我估计要下周才能回去。”
　　如果丽贝卡这个优柔寡断的女人说话时带有哪怕一丁点的身不由己，她都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伴侣。
　　可丽贝卡的态度非常的“积极”。
　　这在她眼里看来十分可恶。
　　“她们对你又不好。”阿德莱德强调。
　　“我生病的时候她们也会照顾我。”
　　“你也不是没提供其他的……”阿德莱德支吾着，她不忍心说一些太过冒昧的话，不得不隐晦地点名，“情感价值。”
　　“那不一样。”丽贝卡辩白着。
　　她们这次短暂的重逢不欢而散。
　　这让她心情很糟，所以在弗莱娅爬起来吃早饭的时候她表示了愤慨，“玛戈不用给你煮早饭，她一次早饭都没煮过，我做多少，她就要做多少，我做了……”她默数了一下，“算上今天八天的三餐了，一共二十四顿正餐和三次夜宵，从明天开始，玛戈不做，我也不做，我可以不吃饭，反正那个讨厌的电影要恢复拍摄了，我要开始减肥。”
　　她每次回家都会发胖，拜炒菜时毫不吝惜油的伊莲恩所赐。
　　“没事没事，”弗莱娅察觉到了阿黛有了抵触情绪，她说，“我好差不多了，明天我煮饭。”
　　这下可一次惹炸了阿黛。
　　“你宁肯你自己爬起来煮饭，”阿黛直接站起来了，“你都不肯叫玛戈煮饭。”
　　“她煮的东西太难吃了。”弗莱娅柔声说，“实在是难以下咽。”
　　点外卖的话，又要请安保人员吃饭。
　　她宁可每个月给特勤发额外的餐补，因为她实在搞不清每个人都有怎样的偏好和忌口，众口难调，她又需要维护和这些人的紧密关系。
　　这下阿黛彻底炸毛了，“她煮的难吃就可以不煮饭吗？”
　　“哎！”她紧哄阿黛，“明天开始叫玛戈烧饭。”
　　“我说到这份上，你才忍心让她做一点点的活计，你知道为什么我从始至终都觉得你是妈妈的女朋友吗？因为你对玛戈比对我好太多了，我不懂为什么，是的，她失去了魔力，你们伤害了她，她很倒霉，很可怜，你们在补偿她，你觉得我就是自愿出生在你们家里的吗？有选择的话，你觉得我会选你们吗？”阿黛生气地走了，过了会儿叮叮当当的往楼下拖行李箱，“我走了，我要回去弄毕业课题，再见。”
　　“阿黛！”弗莱娅本来还在生闷气，一看阿黛要走，不得不追出去，“喂。”
　　“干嘛？”阿黛还在现买机票。
　　“亲一下。”她紧咬着唇，最后什么额外的话都没说。
　　“不要。”阿德莱德扭头就走。
　　她承认，她和弗莱娅打的这场架由丽贝卡的功劳，她心里有积攒的怒气，但母亲对她和玛戈的明显偏颇也是引起争执的导火索。
　　玛戈拥有她所没有的优待。
　　无论她是否也钟爱玛戈，是否曾经爱过，这都不影响事实上差别对待的存在。
　　她不是天使，没有生来就懂事，也没有看穿人性的本事，于是凄惨的成为单纯有罪的祸首。
　　她此刻只痛恨自己没有更多的钱，假如有足够的钱就好了，她就能全款买下小岛，再也不用回这个对她不是很好的家。
　　愤怒让她连续加班了五天，从飞机落地她就在调整玛德琳的代码。
　　熬到周六，她得到了不算很大但还算有一点的突破，奖励自己周六睡个懒觉。
　　就在这时，该死的伊莲恩在早上八点给她打电话。
　　她当然把电话挂了，可伊莲恩会给丽莎阿姨致电。
　　丽莎把她叫起来让她听电话时她内心只有一个想法，甚至一切的爱恨都不重要了——该死的，什么人会周末在八点起床。
　　这是真实的人间疾苦吗？
　　“阿黛。”母亲柔和的声音遥遥传来，很罕见的没叫阿呆，应她所求，照顾了她屡次提出又屡次被驳回的诉求。“你最近怎么样？”
　　听见母亲的声音她依然会委屈的鼻子发酸，可她作为一个独立的成年人，她能把眼泪咽回去，“很忙。”
　　“其实从我视角来说，”伊莲恩不得不充当真正的和平鸽，来协调阿呆和小翅膀间的微妙竞争，“我讨厌我之前的那具身体，那个躯壳承袭着我最痛恨的两个人的基因，我无法抹除这种印记，所以在我看来，你和小翅膀一样的讨厌，你不懂事，不太听话，小翅膀像我之前的那个破壳子。”
　　“好啊，那你给我买小岛。”阿呆说，“话术，谁都会说，玛戈现在可是首席幕僚长，得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博士学位，你帮她讨要的，我什么都没有，我的学历需要我自己去读，那你就给钱吧，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你肯给我钱，给我想要的东西，我就承认你爱我。你没有给我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学位，也没给我额外的一分钱，同时，还没给我一个位高权重的职位。”
　　伊莲恩花了些力气才克制住反问阿呆“你懂什么，你又能做什么”。
　　她和世界上最难搞定的小孩进行了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尬聊，以不欢而散作结。
　　她像被抽去浑身力气似的栽倒在床，“我不高兴。”
　　“我也不高兴。”弗莱娅跟着说。
　　“我现在真的有很多很多的不高兴。”伊莲恩疲累的闭上眼睛。
　　“我有更多更多的不高兴。”弗莱娅依偎过来，先试探性的亲亲她的下颌，随后开始解她衣服的扣子。
　　“不要，我真的不高兴。”她握住弗莱娅的手腕。
　　“可怜虫。”弗莱娅很多时候真的很乖巧，乖到足以逃避一次大吵。
　　其实她们之间积累的问题很多，积攒的悬而未决也不少，可每次都能有惊无险的避开掀开盖子的踉跄，把更多的东西塞到盒子里。
　　“没关系的。”弗莱娅蜷缩在她怀里。“等阿黛再长大一些，她会后悔现在的自己这么幼稚，会恨不得坐时光机穿越回来，让今天的自己把所有话都咽回去。”
　　“我其实有一笔钱，是活期的现金。”伊莲恩轻声说，“那个我有一笔钱，那笔钱我得到了，但没怎么花，我觉得那钱很脏，只配用来煮烂了冲到下水道，这个‘我’应该也没有花。”
　　“冲到下水道。”弗莱娅叹息，“太神奇了，我怀疑你干过，你这都是什么奇怪的经验。”
　　“我死前把我所有积蓄都从银行里取出来，放在砂锅里煮了。”伊莲恩声音非常柔软，“砂锅就是一种奇怪的锅，很擅长聚热，煮东西很好吃。”
　　“为什么？”弗莱娅支起身，她换了个位置，挨伊莲恩躺下，这样她能看到伊莲恩的脸。
　　“我那讨厌的、苟活的亲戚，宋夫人，或许该叫她李夫人？”伊莲恩微微地笑了笑，“我死的时候她可还活着，我为什么要让她继承我的遗产？”她看着弗莱娅，“我一分一毫，一毛钱，一件东西，哪怕一件衣服，一张废纸，都不会留给她，让她得到。”
　　“那天玛戈说了些你们之间的过往。”弗莱娅揉揉伊莲恩的脸颊。“一半是她自由发挥，一半是真的。”她小声说，“她说你上上次死掉是没钱治病，那个女人连你用来治病的律师费都拖欠。”
　　有时她对伊莲恩的冰冷与无动于衷能够理解，虽然这造成了她的痛苦。
　　她没有死过。
　　大抵死亡能彻底改变一个人，湮灭其人的侧面，毁去所有柔软侧面。
　　伊莲恩却笑起来，“可以破例告诉你实话哦。”她觉得弗莱娅视线中的悲凄非常有趣，同情又令她反感，她不是一个那么软弱的人，也没沦落到那般凄惨，因此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水平和本事正名，“上上次死前我也很富有，只是觉得花那么多钱去治病不值得。”
　　“什么？”弗莱娅错愕。
　　“那个壳子不配那么高价的维护费用。”伊莲恩附耳说道，她稍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有那笔钱，我可以住的好一点，过的奢侈些，买很多好看的衣裙摆件，也能吃高档的食物。为了修一具躯壳，浪费那么多钱，没有意义。”
　　她很认真地说道，“当然如果我是她现在的地位，我确实会用那笔钱来确保那个壳子还在喘气，毕竟需要用那个身体去统治，人类没办法接受鬼魂的领导。”
　　她不得不为阿呆的小请求去开口跟讨厌的小狐狸要钱。
　　她正打着腹稿，弗莱娅却有伸手过来。
　　“讨厌。”她提前警告。
　　弗莱娅却只是整理了她的衣领，“那不是壳子，这是身体，它活着你才活着。这个壳子你是不是还算喜欢？所以要好好对待这个，照顾好这具，不然你就又回到你讨厌的那个壳子里了。”
　　“争取。”伊莲恩以一个【喂】作为了开场白，“我确实还算喜欢这个壳子，至少这个壳子和我讨厌的那对男女没关系。”
　　手机屏幕亮了下。
　　李半月伸手把手机抓过来。
　　赫然是一条讯息，来自伊莲恩。
　　很不要脸的一句话：【想不想买小岛？】
　　李半月总能被伊莲恩的下限震惊。
　　她不得不反复重申：【那是我的钱，只要你一天不是我，我一天不是你，我们的钱就不可以混着花！】
　　打字的动作影响猫猫睡觉了——她和斑斑聊的太晚，直接在这里过夜了。
　　猫猫原本挨着斑斑，她这边有些动静，猫猫就贴过来，靠在她肩头。
　　她痛恨自己不成钢，厌恶自己性格中的劣质，却还是会侧过脸，和猫猫挨挨脸颊，她有时是清醒的犯错，做不到彻底的抽离。
　　“猫猫，”她说。
　　陈冷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她又遭到李半月的驱逐——“回你房间去。”
　　这个女人失眠时并不会承认是糟糕的身体影响了睡眠，只会把责任归咎给其他人。
　　她看看时间，凌晨五点十五，她还能再睡一会儿，于是从善如流的起来喝点水润润喉咙，再躺下——她特意挑了李半月这边，从这边爬上来。
　　“可恶。”李半月掐掐她后颈。
　　她应了声，躲进温暖的被子里。
　　但还没找回睡意，李半月叫醒她，此刻天蒙蒙亮。
　　这个女人有非常严重的偏执症。
　　她指控李半月所谓的选择只是走流程。
　　而李半月就如抬杠般真的将流程走到极致。
　　“妈妈给你买了个岛。”李半月垂下眼，其实她眼睛形状温婉妩媚，语气也放到最柔和，可不知为何，陈冷翡仍觉得她很凌厉，这种刻意做出的温柔已无从遮掩不怒自威。“现在你有选择了。”
　　“要么流放西西伯利亚荒岛，要么回来。”她裹着被子，已经失去了吵架的想法。
　　下一刻李半月说的话令她惊愕——她瞬间惊醒，睡意全无。
　　“不，你可以和伊莲恩家的阿呆一起被发配到岛上开荒流浪。”李半月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没扔准，它掉了，但她捡都懒得捡，只是垂着手臂，悬空在床边，“我的现金不够多，她们的现金也不够，你们的离家出走计划只能将就一下，”此刻她说话忽少见的带上几份情绪色彩——就在陈冷翡以为这个女人没有情绪这种东西的时候，她又会间歇展示出自己寻常的侧面，“——滚去阿拉斯加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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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阿呆得到了妈妈的爱——小岛
　　然后她就失去了她的女朋友
　　小狐狸和陈妹她俩确实有点性格不合，小狐狸毕竟是那种会公然说自己只求一时风光死后哀荣的异类
　　但换阿呆，二百个她也被气死了
　　阿呆那伊宝和小弗齐上阵都hold不住


第259章 
　　事实告诉李半月，她的提前烦躁是正确无比的决定。
　　冷冷当场翻脸，“你果然是阿呆的好妈妈，高风亮节的，拿我或许应该继承的财产，替别人满足夙愿。”
　　她自问精修人性这门功课，却始终无法弄明白冷冷为什么对阿呆这个陌生女孩持有那么大的敌意。
　　阿呆除了过于活泼和自来熟外没什么硬伤——终究还是个小孩子，聪明和自以为是是当代小孩的标配，算不得大的缺陷。
　　可冷冷却将阿呆设为攀比对象，出具最高的敌对，仿佛那是她的猫尾巴，一说阿呆，冷冷就会炸毛。
　　“你没有任何的或许应该。”她不想辩解什么，那样会有做戏做全之嫌，“游戏规则是这样的，予与不予，在我一念之间，而不是你。”
　　“受与不受也是我的一念之间，和你没关系。”陈冷翡下意识使劲儿地咬着唇。
　　打断她下一句狠话的是暴跳如雷的斑斑。
　　“我要睡觉！我今天要去狗屁大学里上狗屁课，你们两个狗屁在吵狗屁架，”斑斑猛地掀开被子，仰卧起坐，“烦死了、烦死了、你俩都滚出去。”
　　李半月一向从善如流，她和大部分人不同的地方在于她从不迟疑也从不纠结，无论对错，她都会在及短的时间内飞快的下一个决断。
　　她当场甩脸子给斑斑看，爬起来披上衣服走了，终归已经算半痴呆的宋夫人比斑斑好欺负。
　　李半月甩上门后陈冷翡抢占了她原本躺的那半边床，把垫在枕头下的被子抽出来扔到一边，裹被蜷起身，准备睡个小懒觉，直到宋夫人声嘶力竭的一声狂吼打破清晨的宁静。
　　宋夫人某种程度上说出了真相，因为她的质问是：“是不是逼死我你才开心？”
　　“不开心。”李半月交叠起腿，她懒洋洋的趴在沙发扶手上，“为什么要为迟来的罪有应得开心？”
　　宋女士永远的沉不住气，劣质，喜怒行于色兼之胸无城府，凡此种种，条条款款都反衬着她的无能，让她更加气愤，愤怒于自己的无能与绥靖。
　　过往的岁月里，曾有一刹那，她觉得对宋和贤的折磨有些过分了，罪不至此。
　　但如今这位女士每每提及她幻想出来的儿子和精神病院恶劣桥段，她就觉得她应该为伊莲恩没能完成的事情画上句号。
　　她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就赖猫猫头上好啦，就说是猫猫干的。
　　下一秒宋女士令她出离了愤怒，进入啼笑皆非的新阶段。
　　“你是个成年人了！”宋女士愤怒的辩白着，“或许你小时候我作为母亲疏忽大意，不够体贴照顾，但是你成年了，成年人要学会自己在不舒服的时候去医院，有病治病，而不是有病来怪你妈！我也不是医生，我连维生素都不知道该怎么吃，一把年纪了，不要把身体不好挂在嘴边，成日里弱柳扶风，冲人撒娇，惹人怜悯。”
　　这下李半月直接笑出来，“撒娇呐。”
　　她的怒火和情绪起伏还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窗口，比如她厌恶讨厌的这具壳子。
　　一方面她无法控制自己，她对权势的追逐已深入骨髓，铭刻在血液中，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身体所承载的血缘关系不配。
　　她交叠起腿，让裙摆滑落，抽出匕首，在完成这一动作过程之中深深的割开自己的膝，画了一个在她看来还算很规整的半圆，切口也很齐，不算给医生添太多的麻烦，大概缝三层能恢复原状。
　　“你想多了。”她用带血的匕首点在掌心，“我只是不喜欢这个壳子，因为这个壳子是你的血亲，我只是被困在这里。”
　　这吓的宋女士贴着墙站，“把刀放下，先放下好不好？”
　　“还没开始伤害你。”李半月失笑，“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她转过匕首，“你说的没错，我成年了，活得更久一些，所以我绝对不会做出把你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世上，侵吞所有家产，享受奢靡生活，继续当富贵散人。”
　　“什么叫你活得更久一些……”宋和贤心中一动。
　　她开始思索这句话的隐藏含义，但只要一想，头痛的就好像要斧头劈开一样，疼的她直接蹲了下来。
　　还好这时候小花猫从楼上扑下来。
　　“你干什么！”陈冷翡喝道，她伸出手，想抢那把匕首，但下一刻又不得不顿在原地，维持着这个滑稽而执拗的姿势。
　　李半月按住她的肩膀，顺手一带将匕首横过来，刃尖抵在她喉间。“不要随便靠近手里有武器的人，老师没有教过你嘛。”
　　她上前半步，“教过吧，大概，我没有好好上课，但是你要杀掉我吗？”
　　李半月漫不经心的将匕首收回，“暂时还没这个打算，毕竟你还有点用途，去把地板擦了。”
　　“不要。”她干脆利索地回答。
　　“那好，你现在一点用途都没有了。”李半月稍前倾些身，靠在她肩上，半合起眼睛，说话时声音越来越轻，“垃圾猫猫。”
　　她只能揽住那个糟糕家伙，非常想回敬一句——“你也是垃圾”。
　　很多时候她羡慕阿呆，羡慕到嫉妒的地步。
　　情侣之间并非所有的一切都是心平气和的，而李半月的神奇过往经历加剧了这一点。
　　显然经历过一次死亡的半月和她家的这只不太一样，至少性情上稳定很多。
　　她忽然懂了为什么她有时和玛戈幽会回来手臂上带伤，李半月会旁敲侧击的问：“你是不是不开心。”
　　现在等李半月醒过来，她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你是不是不开心？”
　　“啊？”李半月和她不是一类人，她靠在软绵绵的被子和枕头里，偶尔会给斑斑个面子，吃些没有意义的碳水化合物炖碳水化合物，如牛奶炖吐司，“我有什么不开心的。有权力的人是不会不开心的。”
　　“她是在担心你。”斑斑用勺子彻底把汤搅拌成一团糊糊。
　　“我只是想逼疯宋女士。”李半月不得不破例解释了一句。
　　猫猫佝偻蜷起在她怀里，很沉的一团，压得她难受，就摸摸猫猫的背，“你能不能起来回你房间去？”
　　小姑娘总有自己的想法，瞅瞅她，又低着头。
　　“斑斑不是要干掉所有与我近身相处的家伙吗？”她只好求助于老斑斑。
　　可惜斑斑素来双标，“猫猫又不算，猫猫是猫猫，做什么都可以的猫猫。”
　　“不叫猫猫。”陈冷翡如今更不喜欢这个昵称，尤其是小花猫一词横空出世后。
　　“阿喵喵。”斑斑的脑袋很无厘头，给了她一个暴击。
　　临走时，这个称呼再次袭击她。
　　宋夫人跟着到了门口，“啊喵喵，跟妈妈走好不好？妈妈再在这里呆下去要疯掉了。”
　　陈冷翡清晰知道自己是个很残忍的人，因为她回绝宋夫人的理由是：“但我真的无法相信你待你另外的女儿尚可。”
　　她相信李半月某种程度上是保持着清醒和理智，只要宋和贤没有做得太绝，应该也不至于招致这样的报复。
　　而死掉的和现在活着的两个，对宋和贤都有着滔天的怒火和怨恨，尤其李半月有个死掉的兄长，这令她不得不考虑，宋夫人当年将重男轻女发挥到了什么极致的地步——只言片语里她知道当年最大的矛盾是宋李二人要李半月回来做董事主持公司大局，根据商事法规定，董事不持股，不入股东会，而她哥，是股东，这种布局和安排，却有让人当牛做马又卸磨杀驴之嫌，这一点直接让李半月选择净身出户。
　　相比之下，李半月至少没有“传统美德”。
　　“也算是一种前车之鉴吧。”她拒绝了宋夫人那离家出走的邀约。
　　但她真的很想从家中那压抑氛围逃离，所以她回去的第二天就去找阿呆，不料阿呆的妈妈也在。
　　“你想吃什么呀？”不过伊莲恩和李半月不同，伊莲恩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很友好，温馨，带有些她需要的疏离，距离恰到好处，让她拥有一定的个人空间，又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冷面。”她终于吃上了用秋月梨煮的荞麦韩式冷面。
　　阿呆的从家里独立计划总是处于开启和报废两个全或无状态，现在她的计划又报废了，只需要伊莲恩登场亮相，她就变回一只毛茸茸的长毛小猫，绕着主人的腿打转。
　　“朋友家的小孩你都偏心。”阿呆明明也很喜欢吃各种冷面，甚至包括她无法接受的豆浆黄瓜凉面，但为了和她唱反调，阿呆提出了寿喜锅的意见，却惨遭伊莲恩否决——她获得主厨的背书属于胜之不武，因为她和李半月唯一的共识是饭菜，她们都喜欢酸酸甜甜又比较寻常的东西。
　　“别闹。”伊莲恩把阿呆的脑袋按到一边去，伸手托托她的下颚，“好像看着比以前精神点了。”
　　“因为，宋夫人。”她有些不愿意开口讨论精神病患者宋夫人，这个老奶奶坚持认为自己是她的母亲，每天的工作就是准备一大桌吃食喂给她。
　　她有时坚持原则，有时又盛情难却。
　　“就，长胖了点。”她低头看看自己。
　　“不，你现在还是太瘦了。”伊莲恩摇头。
　　她本想教育一下小孩什么是正确的体态和形体，但万万没料到另一个自己已经成了计量单位。
　　“还好了。”冷冷说，“我已经可以把半月抱起来。”
　　“她不算，她不作数，你不可以拿她作为标准。”伊莲恩用叉子叉了块泡菜，送到嘴里才发现不是萝卜，是她不太中意的姜，无奈的嚼着。“她那种病就是不能长胖，不然心脏和肺的负担太大。”
　　没容她发挥，拆台专属阿呆来了一句，“我也能抱起来这个家伙。”
　　“最好不要。”她按住阿呆的脑袋，防止阿呆蠢蠢欲动，“我怕你把我摔了。”
　　阿呆人来疯属性彻底在冷冷面前爆发，一下午嘴巴就没停，唧唧呱呱的说个不停，各种段子横飞，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她甚至会把网络上看来的段子施加到她有个高中同学的头上，改编一下就是新的社会性死亡现场。
　　她不知道冷冷是否尴尬，但到后边她听不下去了。
　　傍晚她忍无可忍在饭桌上就发难了阿呆，没能忍到冷冷走人，“你好像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阿呆在不高兴的时候特别喜欢出风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为什么要高兴？”阿德莱德反问。
　　“给你买小岛了。”
　　“没有花你的钱。”她还是知道这个岛登记在谁的名下，甚至，她通过监视伊莲恩通讯的方式，看到了伊莲恩和李签了一份长达115页共计672款项的合同，严格约定了出资与占有比例，确保了岛上的一粒尘土都是各占百分之五十。
　　其中伊莲恩手里没有足够的现金，她把一处位于斯坦福的房产抵押给李贷款，并把利息都算到了出资占比里。
　　这时狡猾的妈妈问，“阿呆，你怎么知道我没花我的钱？”
　　“因为你有多少钱我是知道的。”阿德莱德反将一军，她无畏的望回去，假装看不到妈妈狐疑的目光。“你会跟谁借钱我也是猜得到的，所以我为什么要高兴？那也不是我的出资，也不算我名下的资产，你的东西而已，关我什么事。”
　　“讨厌鬼。”伊莲恩摇摇头。
　　“事实令你狼狈了。”
　　“不。”伊莲恩否认了。“其实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
　　“那非常好，我不是很开心。”阿呆开始蓄力。
　　伊莲恩见机不对，她为了自己今晚能睡个好觉——明早还要去另一个地方开会，不得不采取了她最讨厌的策略，即装扮柔弱，“可妈妈也不开心，阿呆不开心的时候妈妈在想办法让阿呆开心，但妈妈不开心的时候阿呆会讨妈妈开心吗？”
　　阿呆那个讨厌家伙就吃这一套，读条能瞬间打断，一场吵架消弭于无形，乃至于，从这点她能窥见为什么阿呆和莉塔分开后又和玛戈崩了。
　　顷刻间，阿呆的态度软下来，“我当然很在乎妈妈呀。”
　　“唉。”伊莲恩视线里抹过哀伤，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笼罩着她，让人只想靠近和安慰，“妈妈知道的。”她亲吻着阿呆的额头。
　　她这点和李半月不一样，她更坦诚些。
　　这让陈冷翡难免质疑李半月的说辞——有权力者不会伤怀，她没有朋友，甚至和关系最密切的伊莲恩之间都透着诡异。
　　她发现这点还是因为阿呆真的做到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个可爱的女孩也监控了妈妈的电话与通讯，为了报答妈妈对她的全方位监视。
　　那天吃完晚饭她开始写基金的标书，写到一半阿呆挤到椅子后边，圈住她的腰，一会儿亲亲她的后颈，一会儿把脑袋伸过来贴脸。
　　她就挡住电脑屏幕，“干嘛。”
　　“想要。”阿呆用冰凉的鼻尖碰碰她的脸颊，“我要去拍电影了，好想你的。”
　　“等下就给你。”她也贴贴阿呆的脸。
　　等她写完标书也洗好澡时阿呆却一个仰卧起坐，抓着手机爬起来了，“等下，等我片刻，马上。”
　　“你在看什么？”
　　阿呆慷慨的把手机屏幕给她看，“妈妈在和别人吵架，让我凑个热闹。”
　　而这个别人碰巧是阿呆的另一个妈妈。
　　弗莱娅质问：【为什么那只狐狸叫斑斑？】
　　伊莲恩简洁的回应诱发了她们二人的邮件大战：【因为很顺口……】
　　阿呆不肯给她看伊莲恩和别人的聊天记录，大概涉及到一些机密，不过允许她查阅了伊莲恩近期的一些和李半月间的无聊对话。
　　伊莲恩：【但是玛戈今天腿好些了！和之前比好很多了。】
　　李半月没什么幽默细胞：【可能是因为我不小心彻底把我的腿搞坏掉了。】
　　伊莲恩：【你说，这两件事之前会不会有联系？】
　　李半月：【说不准，不清楚呢。】
　　这时伊莲恩说了句在她看来很无法容忍的话，倘若这是她的朋友，这句话说完就会变成不存在式，甚至不是过去式，她会想抹除和这个人交好过的事实：【如果把你的腿砍下来，会不会玛戈就从小瘸子状态恢复了！】
　　可李半月没有翻脸，只是回复道：【但是我还要在人前招摇过市，我需要能站起来。】
　　伊莲恩下一句话就有几分悻悻然：【那还是算了吧，无论是坐轮椅和拄拐都太滑稽了，我会忍不住找个台阶把你推下去的，还会先拍个小视频。】
　　看完作为旁观者，她只能定论这两人间不是朋友，敌意居多——伊莲恩不应该对朋友这么说话，而如果朋友持有这样的话语，李半月也很难掩盖怒气与怨，而她们只是心平气和地说着凶狠的胡话。
　　她不该可怜李半月，而现实是，她还是觉得这个女人可怜。
　　阿呆拥抱着她，打断她的思绪，“莉拉的基金没中。”
　　#
　　“我最近又重新测试了程序。”莉拉不停地想把话题转移到虎鲸机器人上。
　　但观众并不捧场。
　　“你的基金不中的原因是什么？”丽贝卡一直追问，“评审意见怎么说的？”炸鸡和红薯条无法堵住她的嘴巴，这个女孩喜欢喝甜饮料，大吉岭红茶加炼乳是她的最爱，但吃饭一点都不积极，今天莉拉有些失策，她带两个同伙去了快餐店。
　　这种小馆子里又不可能有那种高档茶叶。
　　“有可能我们三个都有不对的地方。”莉拉一横心，不搭理她，不过，她要首先拿丽贝卡开刀，“你的程序，循环滞后性是其中一个因素，神经传导阻滞速度必须计算在内，阿黛，你的玛德琳，她拥有恐龙的大脑。”
　　玛德琳的核心功能区域是并联，她有多个中心，同时分别承担了不同功能，可和禽类的脑袋一样，她的容量有限，而且这些执行中心彼此之间没有像哺乳类动物大脑皮层和脊髓间严格的上下级关系——她的核心区域彼此平起平坐，用丽贝卡的玩笑话形容是——八个王子同时议政。
　　阿黛上午点了饮料和香蕉蛋糕，这导致她中午没有胃口，懒洋洋的枕着丽贝卡的腿，时不时做些过于亲密的小动作，还会和丽贝卡相视后咯咯笑着，现在她对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公开不讳，“因为我写不出来人的脑子。”
　　“那也不能用一个……”她还记不住丽贝卡的原话，一时语塞。
　　“八大贝勒共议朝政。”陈冷翡浅笑着补全了。
　　可话到了莉拉嘴里就变成了：“八个王一起喳喳叫。”
　　行吧，她心想。
　　她只想知道莉拉基金没中的原因。
　　可莉拉非要说虎鲸。
　　“你的七个核心区没有区分优先级，全部都是最高级。”莉拉只说她和阿呆的不对，对自己的过错只字不提。
　　阿呆很快被莉拉带跑了，“你得问题呢？你光说我们得。”
　　莉拉说，“我的我已经自己改好了，不需要拿出来讨论。”
　　阿德莱德俏脸唰得变白，待反唇相讥。
　　这时丽贝卡又问，“你的基金没中是不是没办法转教职？”
　　“你多半也中不了。”莉拉被激怒了，“去掉多半，你也不会中的，因为没钱了，不给外籍研究者项目国立资助了。”
　　“钱呢？”丽贝卡问了一个很呆的问题，或许她才该叫呆呆。
　　“被伟大的黑森女士南极洲那次给烧光了。”莉拉道，她手指夹着红薯条，“姐妹们，生活糟糕又差劲。”
　　这时她尚未正式决定加入阿黛的亡命天涯邀约，即便她知道阿黛富有的妈妈真的给她买了个小岛，但都市的繁华和便利让她无法舍弃。
　　——即便她和老板不和，即便她觉得老板很葛朗台。
　　可一场主要目的是拉赞助的讲座彻底击破她的梦想。
　　她将自己的研究内容尽善尽美的展示了，并提出了它的价值和意义。
　　但投资公司问，“商业价值是什么？”
　　公司最感兴趣的是产业转移所导致的老生常谈，一些单晶硅的生产工艺，而实际上真正的科学已经超越这种破烂东西四十年乃至五十年。
　　而公司要盈利。
　　和官方资助不一样，大学乃至国立资金项目看中的是潜在价值，广泛投资并期待其中一项发现能够推动科技的进步，这种基金带有客观和独立性，而公司的投资，带有短期盈利的要求。
　　莉拉可以理解，但是她不想去做从柏林技术学校毕业的专科技师都能完成的事情。
　　她多少有些科研人的骄傲和自满，认为自己是引领国际前沿，她想继续领跑。
　　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奥朗格——奥兰治女士。
　　奥兰治拒绝续聘，原因是这个方向不是她未来的工作重心，而她有限的资金要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她视角下的更有意义，虽然莉拉是实验室主管，可她也不清楚奥兰治到底用经费做什么样的研究，由于奥兰治拥有公司，她也无从过问公司资金去向，“或许十几年后我会重新拾起投资这个项目的兴趣。”她如是说。
　　#
　　阿黛是个娇气鬼，这点毋庸置疑，但和她合作起来，路易莎对她还是有些改观。
　　虽然行内人吐槽的几件事都是真的，她真的会在拍摄进行中丢下和她对戏的倒霉小杰森，带着电话飞快的逃走，为其名曰：这个电话十分重要，和电影相比，电影不值一提。
　　但这件事伊莲恩偶尔也会干，她可以接受。
　　而且不管拍摄进度如何，阿黛到点就吃饭，而且她讨厌化妆，会通过各种借口叫化妆师只给她涂个口红，最离谱的借口是她之前画眼线得了麦粒肿——不过她皮肤在镜头下看的还可以，路易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影响拍摄，她就随阿黛去。
　　阿黛采用了一种既不能归类于技巧派也无法归类于体验派的演戏方法，具体是什么路易莎很难用语言来概括——她很想冠名为人格分裂。
　　这可能是阿黛执笔了剧本的错。
　　阿黛笔下的女主带有部分她自己的性格，但一部分为人处世方略又略有不同——可能是为了和她写的其他角色作为区分而非与她本人区分，导致她所饰演的安娜·罗曼诺娃总让路易莎有一种诡异的既视感——她认识这个女主，却又不完全了解。
　　不过阿黛的合作性没其他导演评述的那么差。
　　她只是难以无条件服从命令，她自己对镜头表达和人物性格上有独特见解，让她合作就必须说服她，而单纯镜头艺术和“这样会好些”无法让她接受，她自幼备受宠爱，考虑到弗莱娅的后续安排，大概接受的是那一行继任者的教育，拥有入门级别的自以为是——大概率阿黛看不起那些导演。
　　阿黛和前一任导演最初的分歧是在拍摄安娜得知凯恩死讯的那一幕，受天气影响，那一部分先拍了。
　　导演设计的是在大雪纷飞的柏林街头，昏暗路灯下安娜拿着信，读完，慢慢叠好，握在手里，沿着林荫道往前走，慢慢地跌跪在雪里，眼泪落下，镜头切走。
　　阿黛认为以安娜的性格而言，这对她来说是个打击，但不至于到崩溃失态，她认为场景应该尊重剧本中——她写的——酒店里，安娜抖落外衣上的雪，脱下外衣和帽子，往前走，突然发现茶几上有一封信，她捡起来，展开，是来自凯恩的信，在信中凯恩倾诉着自己的情思，幻想着未来和安娜拥有一个林间小屋和儿女，秋天里他们一起去摘浆果——而这是安娜收到的最后一封信，下一刻迎来死讯，安娜握着信，在窗旁静坐，窗外日暮天又亮。
　　因为她和导演的矛盾，两人吵了三四天都没达成共识，导致这一幕压根就没拍。
　　“你为什么认为这个场景更为恰当？”从艺术性路易莎更愿意遵从前导演的原设，只不过由于创意和版权问题，她不能采用这样的镜头，但阿黛坚持要用的镜头又有些冷漠。
　　“因为更符合人物本身的性格。”阿德莱德说，“爱情只是一部分呀，男朋友女朋友，本质都是一种朋友，伴侣不等于生命的本身，除去伴侣这一部分，生命还在继续流淌，安娜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她会伤心，但不至于崩溃乃至一蹶不振。”
　　她认为她是有发言权的。
　　因为玛戈和她的分手并没能把她彻底击倒。
　　哭是哭过的，可她是不足三十岁的小孩，而安娜这个人物这个时候已经快四十岁了。
　　而且她也没有安娜那样的经历和让罗曼诺夫重主冬宫的远大抱负。
　　路易莎若有所思地点头，尊重了她的意见，她彻底的大获全胜。
　　这个夏天是她人生最光辉的一刻。
　　她对电影的建议路易莎照单全收，莉拉彻底放弃教职，准备和她一起奔赴小岛，为她完善了虎鲸，甚至，她真的拥有了小岛。
　　在盛夏一个寻常的夜晚，她和丽贝卡吃完饭沿着林荫道往家里走。
　　晚上的牛津郡温度不高，是适宜的二十多度，风带着花香和绿草味道，吹在手臂上凉凉的。
　　和往常一样，她喋喋不休的谈论着小岛，她想要一栋瑞士风格的别墅，四层，然后还需要一个商厦，商厦用来陈列她喜欢的东西，工厂需要有一个玻璃厂，因为她喜欢琉璃器具。
　　和往常不同，这一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没有人过生日也不是纪念日，但丽贝卡送了她一个小礼物，“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只粉色的毛绒熊，改装过，里面装了金属骨骼支架，脑袋很重，是接收芯片，接口线藏在棉花里。
　　“你可以把玛德琳的一个终端设定在这个上边。”丽贝卡跟她讲这个芯片怎么用，和虎鲸比起来，当然小熊很简陋，“玛德琳就有了一个实体。”
　　“好棒！”她眼睛亮晶晶的，“太厉害了。”
　　但她还是问了句，“你花了多少钱？”
　　这种芯片工艺很贵，而她知道李对丽贝卡很苛刻，不会给她除生活必需之外额外的大额金钱。
　　“我基金中了。”丽贝卡亲亲她的额头，“我先支了一笔劳务费。”
　　“所以还是莉拉太垃圾了。”阿德莱德从不会放过说莉拉坏话的机会，她露出狡猾的笑。
　　回家路上路过一家玩具店，她跑进去买了一只白色的毛绒兔子，“我也给你做一个会走会动可以让她搞卫生做饭的家务保姆机器人小玛德琳。”她高高地举起小兔子，“是没有四维空间口袋的哆啦A梦。”
　　“是小兔子。”丽贝卡总是郁郁寡欢，她忧伤地把小兔子夺走，抱在怀里。
　　“我记得你养过一只白色的兔子，叫妹妹。”阿德莱德回忆着，那只兔子长得一点都不好看，“它死掉了，我要送你一只永远都不会死掉的兔子，”她望着黑夜里点点繁星，挽住丽贝卡的手臂，转过身倒着走，“哪怕世界毁灭了，在太空的玛德琳是永生的。”
　　虽然她看不见玛德琳，卫星太小了，也不会发光，可她知道玛德琳夜空中的某一个位置。
　　“谢谢。”丽贝卡突然紧紧地抱住她。“世界上最可爱的阿呆。”
　　“首先不要叫我阿呆。”阿德莱德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只兔子为她换来了难忘而尽兴的夜晚，最后她累的都没办法去洗澡，只想搂着被子睡觉。
　　但她也迎来刻骨铭心的糟糕清晨。
　　丽贝卡不告而别，她什么都没有拿走，衣服，家具，电脑，书籍和护肤品，所有的一切都留下了。
　　可这次她又没办法欺骗自己、安慰自己，认为这个倒霉蛋又被李抓走了。
　　——昨晚新买的毛绒兔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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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对不起，我三百万经费的海外杰青中了
　　阿呆：你直接走是什么垃圾行为？！
　　她俩就，就，陈妹第二天抱着兔子就溜，阿呆肯定不会承认这是分手行为
　　小狐狸在逼疯她妈前会先把陈妹逼疯的


第260章 
　　雨倾盆而下。
　　香岛受热带气候特赦，豁免于盘桓在太平洋之上那残忍副热带高压，即便如此，阳光直射北回归线所带来的热量也足以让整座小岛犹如蒸笼，更不必说城市热岛效应的协助。
　　雨水冲刷着车窗，李云斑透过玻璃，盯着撑伞站在车边的秘书，那个女孩在打电话，她企图做一件不现实的事，即把一个机场的人统统清干净。
　　于是她敲敲窗，“玲奈。”
　　小林秘书的姓注定了她的名姓合在一起为难所有弹唱南方方言的舌，于是她只叫这个家伙玲奈。
　　“哎。”小林一回身，把雨水甩了自己一身，无声的骂了句脏话。
　　“你知道一般来说你想要清场的行程，是要提前一周就通知，提前两天做调整吧。”她说。
　　这下小林的脸像苦瓜一样。
　　“所以说，不要做无用功。”李云斑大部分时候都很配合这些人的工作，这群人拥有着出类拔萃的履历，贴近最中心的地位，灵敏的消息和微薄的工资，但绝大多数都只是可怜虫，混一口饭吃，能踩着同伴熬出头的寥寥无几。
　　尤其还是轮班跟她和猫猫的，几乎是没什么前途可言。
　　但她们仍然给出了恭敬的态度，无论人前人后，除了迟到早退和私自调班轮休，可这不是大毛病。
　　“啊，这可怎么办，要命了。”小林开始挠脑袋。
　　“这种大问题还是要交给我斑教授。”李云斑推开车门。
　　“斑老师，捞捞小孩。”林玲奈把伞倾斜过去，可不忘耍贫。
　　下一秒她觉得自己要被开除了。
　　斑斑小姐夺过雨伞，冲进了机场的出口。
　　她和个落汤鸡似的站在雨里，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理智告诉她应该问题不大，人类下意识地反应是让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躲雨，坐下来突然想起这地方是香岛，狠狠的一拍腿，“我丢。”
　　司机说，“你明天会被开除的。”
　　她目送斑斑小姐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机场塔站楼，轻轻的摇摇头。
　　虽然进场顺利，可李云斑还是花了些时间才找到猫猫。
　　猫猫坐在自动售货机旁边的角落里，离垃圾桶和卫生间很近，她心不在焉的抱着电脑包，靠着一只很大的毛绒兔子——这小东西还挺聪明的，知道做长途飞机要给自己弄个靠枕。
　　“猫猫。”她站定，对猫猫招招手。
　　可猫猫没有像以前那样如燕归巢般飞过来，而是欲盖弥彰的解释，“我手机没电啦，我才买到充电器。”
　　“你不高兴。”她走过去，张开手臂，抱住猫猫和那只毛绒兔。
　　小兔子的手感还不错。
　　“先陪妈妈吃饭，我饿了。”她把猫猫拽起来，不由分说地拖走。
　　很多时候陈冷翡偏爱斑斑的自我和蛮不讲理，这时她才觉得斑斑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非在周遭环境里的那些虚假的鬼魂——阿呆称这些人为秃鹫，她倾向于称呼为鬼影，这源于她小时候看闲书时曾看到这样一句话，鬼和人的区别是鬼只会直线思考，奉命行事。
　　在李半月前，小心翼翼的斑斑也像鬼。
　　而现在斑斑又活过来，她不顾这是哪里，非常公然——可能有些放肆的把她拎到了饭店，这不符合任何一项规定，也不遵守让她们间关系保持似是而非的几项规定，此外，还非常蛮横地点好了所有的菜，然后宣布“妈妈付钱于是妈妈要点妈妈喜欢吃的菜，小猫只能乖乖吃妈妈选的小猫饭。”
　　“现在不是很喜欢猫猫。”她看着斑斑。
　　临走前她彻夜未眠，天边泛白时刻她选择抛弃糖糖。
　　她无法面对参与害死她兔子的糖糖，即便这是猫的本能，她可以理解，但仍会选择在有托付对象的前提下终结她和糖糖的家人关系。
　　“妈妈的小兔子开心点。”斑斑给她换了个昵称。“特别厉害的小兔子，那个大项目几百万来着？妈妈要出去吹好几年。”
　　“嗯，倒也不算项目。”她搅着港式奶茶，迟疑了下选择不加糖。
　　她抿了口苦涩的茶，“妈妈，你为什么没有亲生的小孩呢？”
　　斑斑夹了块排骨，垂着眼帘，“听说过平行世界的理论吗？这么多的时空，或许在其中的一个世界里，我有亲生的小东西。”
　　“如果那是这个时空就好了。”
　　“那猫猫生日的时候许个愿。”斑斑冲她溺爱的笑笑，“生日时许愿很准的，会成真的，要不要试试？”
　　“那就太好了。”猫猫笑的时候像半月，她也藏不好自己的虎牙，笑的时候总是会露出来。
　　“是吧。”李云斑心中一颤。
　　下一刻千言万语堵在她心里。
　　猫猫说话声音很细也很轻，“我小时候其实许过这个愿望，当时不知道如果这个愿望如果成真，我该怎么办，那时候我想，我离开你家的时候还要很厚脸皮的问你借钱，借一笔钱，买一张车票或者便宜机票，去一个你们不会再见到我的地方，可是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即便有这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我到了那里后，该做什么。”
　　说着，她露出个很莫名的笑，还有些如释重负，“现在的话，至少我有一份工作，也赚了些钱，而且我终于有地方去了。”
　　“死心吧。”李云斑心中百味俱陈，甚至，还有几分心酸和发冷，她觉得这个包间的空调温度调的太低了，她想打寒噤。“假如新的小朋友不是你，那我也有两个宝贝闺女。我的家永远都是你的家，对，我就是狗皮膏药。”
　　“膏药斑斑。”猫猫的回答透着不在意。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呀。”李云斑很沮丧。“为什么有其他小孩你就要走掉。我也不是妈妈的小孩，半月回来后我也没走开呀。”
　　“因为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也不是我应得的。”猫猫回答道，“人类社会本质到现在都是封建的奴隶制，有形的和无形的财产在家庭内部流传，这个规则建立在血缘关系的基础之上。”
　　“一层血缘关系你就要否定我对你那所有的爱吗？”斑斑很认真的质问。
　　陈冷翡低下头，因为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而不得不吞了一整个菠萝油，有点腻，她开始反胃，又点了杯新的饮料压了压。
　　假设这个情景真的发生了，她相信她会头也不回地走。
　　但斑斑将沉默理解成了一种回答，“是吧，仔细想想，是不是舍不得妈妈，是不是？”她的问句像是一种央求，求她给出一个是的答复。
　　她很累，不想和斑斑就一个无从发生的假设纠缠，于是点点头，岔开话题，“她嘞？”
　　当然这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斑斑又没有定位她手机的权限。
　　“你妈妈刚做完手术，比较虚弱，还是让她在家摊饼吧。”说起李半月，斑斑的话匣子打开就管不住，滔滔不绝乃至口若悬河，她会用些俏皮话，实际上也心酸和担忧难免。
　　大概斑斑是唯一一个对她回来感到开心的人，她憧憬着未来，“我们可以一起上下班耶，我上早课的时候把你丢去实验室。”
　　陈冷翡咽下饮品，没能告诉斑斑，以她的脾性，她绝对不会每天都去实验室办公。
　　至于李半月，她更关心虎鲸，见面后连嘘寒问暖都欠奉，单刀直入问，“那你的小虎鲸怎么办？”她拥被坐起来，“要不要弄架飞机拆了带回来？”
　　“你好喜欢我的机器人。”猫猫瞪起眼，苍白脸色衬得虹膜愈发乌黑，这是她要发作的前兆。
　　“只是你跟我说，那个东西耗费了你很多的心血。”李半月乖觉地换了说辞。
　　坐直太累，她又没什么力气，索性往后一仰，靠着枕头。
　　“才不是呢。”猫猫很较真。
　　“虎鲸比较重要。”她解释道。
　　虽然看起来不像是能量产的样子，可有总归聊胜于无。
　　可是小孩子总是小孩子，生气地走了。
　　“讨厌。”她低声骂道。
　　“你更讨厌。”云斑这个家伙现在总是无条件站猫猫。
　　“那要贴贴讨厌姐姐吗？”她哄骗道。
　　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很喜欢叫斑斑蜷缩在她身边，这能带来温暖和一些无聊的人类安抚。
　　很多时候她会先哄斑斑与她依偎，这方便她将原因归咎于这是亲密过后多巴胺造成的一时神智浑噩。
　　不过有时云斑不上当，会直接挤过来，趴下，暖洋洋又懒散的说，“我就不换外衣。”
　　“脏脏斑。”她用手背安抚意味的贴贴斑斑的脸庞，“女孩子要讲卫生。”
　　“老阿姨可以不讲。”斑斑耍赖，短暂耍赖过后，她谨慎地说，“我觉得最近气氛不太对头，警告你，我没你那套本事，你最好保持呼吸，不要断气，善始善终，不可以半路撒手，要放弃你的逃避可耻但有用。”
　　“是不对头。”半月轻轻的别过头，侧着纤细的颈，她合着眼睛，看起来慵懒且漫不经心，暖色调灯光映照之下惹人怜惜。
　　这种时刻李云斑就会觉得文茵栽的不冤。
　　谁又能从温柔与文弱秀质中品出杀机。
　　“肯定会不对头。”李半月轻抚斑斑的背。
　　当年她任用虞司颜时觉一切尚在掌控之内的原因是这是顶格开价。
　　而现在虞司颜暧昧的反应让她觉得问题还是蛮大的。
　　至少郑陌陌都没沉住气，来找了她一趟，说，“我盯着你。”
　　“嗯？”
　　“退一万步而言。”郑陌陌告诉她，“我有资格说这种话，这是你我的心血，我们所共同经营，所共有的，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一切仍会按照我们预先的设想稳步行进。”
　　“这点你不用担心。”她说，“越年轻越激进，她们这代人就是这样，约十五年一次共有意识轮廓变迁，她是在那种环境里成长起来的。”
　　她认为她需要踩一脚刹车，她嗅到战争的气味。
　　加剧这一点的是柠檬蛋糕·玛德琳，或许创造者本人没能意识到这项研发的意义，但创造者那敏锐的家人一定能品出味道。
　　将主机安置在空间站是一个讯号，而且这种级别的运算机器很方便为下一步计划做铺垫。
　　现在只需要简单的一步，对于研发来说，简直不值一提的一步——将信号接入实体机械，比如空天飞机或卫星。
　　信息时代的战役最重要的是信息的及时传递。
　　谁拥有唯一通讯权并缴械其余构建在近地轨道的防卫措施，谁将取得最终胜利，此前同步轨道之上卫星百花齐放只是在武力无法在太空具象化时的昙花一现。无论信号的研发有多大的突破，多短时间内能传递多大容量的信息，失去中继卫星就等于这一切都是废纸。
　　但事实却让她只能踩下油门，将挡位挂到最高。
　　此刻她骑虎难下。
　　她关心虎鲸的原因是她在准备一旦太空全面失败后如何固守地面——机器人本身没有意义，但是中枢和终端连接方式具有一定意义，如果真到绝路，使用虚拟信号搭配大型作战机器人，也能起到一定震慑效果，让对面不敢轻举妄动——之前安菽画的饼就是这个，可惜几百亿刚投进去，项目批下来当年这位主研改行办公室文员。
　　她有预感结局不会很好，她不相信娜斯佳没有任何盘算，如今更无从信任安菽的意欲何为。
　　但她暂时又只能焦虑的按兵不动。
　　“不过豆豆很沉默。”她旁敲侧击着。
　　如今她倒是知道为什么安菽对郑陌陌的态度里带有一定轻蔑，奥兰治信息公司在非洲裂谷和南美雨林的影响不可小觑，那种地方本身用于防备的力量极低，极度混乱，一个来自发达地区大型公司的资本足以上演清君侧的剧本，更不必说苏黎世流感这个变数。
　　“她的梦想只是混吃等死。”郑陌陌轻蔑说道。“外带发疯，别的倒没什么，发了几次疯应该发泄的差不多了，收拾不了场面想溜了呗。”
　　“你要记得，”李半月转着手机，“你现在也没弹压住她，就算是阶下囚，只要没死，最好都不要用这种态度来看待。”
　　她还是趁接冷冷下班的机会准备在非正式场合会会虞司颜实验室的草台班子。
　　她猜测虞司颜想要的是混乱，而后火中取栗，她不妨往高处猜测，新秩序里这群人想分一杯羹，显然分一块蛋糕的套壳不是华夏，是她们谋划的新东西——如果这里是那个套壳的话，她会保持沉默到底，并选择让冷冷留在外边，将矛盾和纷争降低，彻底去除二元论，只可惜看起来套壳是一个新东西，而如今可控技术当前，是否妄图引领她不敢断言，这取决于这项技术是否已得到实体化。
　　专业的人员对于技术了然于胸，但敏锐度很低，做不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学阀黑森博士在欧陆只手遮天，尚且做不到随机应变和机灵应对，她相信虞司颜手里的博士和项目主干更没有这种本事。
　　只可惜今天冷冷面试她准备招的三个新博士，实验室所有者豆豆也在。
　　“这个小家伙跑哪里去了？”她纵观实验室，不想对脏乱差的环境进行任何评价，不过垃圾堆里并没看见冷冷那个家伙。
　　“洗手间。”安菽的口罩挂在下巴上，她在嚼海苔卷，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这个办公室像零食厂。
　　“估计她在那里玩手机。”虞司颜看看表，真心实意地补了这句。
　　诚然玩手机之言没有冤枉陈冷翡，她确实是拿着手机躲在楼梯拐角的杂物间里。
　　但她是在打视频。
　　不辞而别至今，阿呆终于找上了门。
　　她看起来憔悴，开口质问时称呼她为冷冷，而非丽贝卡——阿呆总会通过耍赖来逃避发三声的音节，这会让她听起来滑稽。
　　“你不见了，在哪里都找不到你。”阿呆轻声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就像那一晚一样，到最后她都没办法将我明天回家这句话宣之于口。
　　“被她抓回来了。”沉默半分钟后陈冷翡小声说。“还是被她知道了我想和你一起偷偷溜走。”
　　这句话让阿呆开始擦眼抹泪，“我好想你。”
　　“我也没办法。”她找借口，“我太弱小了，也许有一天我能变得有力量，我会去找你。”
　　“我去找你，不，我去救你。”阿呆失言，证明她对这个谎言也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说破。“我要把你救出来。”
　　“你怎么救？”她反问。“假如我真的需要你保护，假如我当真忤逆反叛，你能做什么？”
　　她说了一句未来数年内她无数次后悔的话语，偶尔午夜梦回时分她总揣测是这句话造成一切走向分崩离析和不可往复。“她曾是一国之君，你母亲曾是一国之主，但我不是，你也不是。激怒她，我未必还有退路与容身之处，”这倒是说谎，她和李半月之间的大吵大闹不是一两次。
　　“你也未必还有退路，我相信你不会辜负我，但你能相信你母亲不会辜负你吗？倘若我选择你，你母亲辜负你，最后这一切却证明了你的虚弱无力，那我们的过往会变成你心里的一根刺，不堪回首也不堪入目，不如停在此刻。”她如是告知。
　　“不会的，不会的。”阿呆喃喃说着，她自言自语，又呆滞的对镜头凝视许久，最后绿眼睛亮起来，说，“我母亲或许会辜负我，可我不会辜负我。”她说，“假如这是你想要的，你所钟爱的，倘若有一天，我也是一国之君，你会不会选择我，如果我能逼迫她同意的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那时候我对你应该不会那么重要。”陈冷翡默默地叹息，“倘若这个假设成立，你有什么立场来开口索要我？”
　　这时阿呆憋出一句诗词，发音腔调滑稽，“你们有句诗词是这样的，遣妾一身安天下。”
　　陈冷翡失笑，这个年轻女孩倒很逻辑自洽，“那好，”虽然她觉得荒谬且无厘头，但她说，“约好了，就这样。”
　　因为这是最佳的敷衍话语，回避一切的冲突，将所有矛盾掩埋，推后到未来。
　　“你发誓。”阿呆不依不挠。
　　“我说话算话。”陈冷翡承诺，“永远是阿呆的小女朋友。”
　　“嗯。”阿呆开始擤鼻涕，表示这次哭泣和崩溃的结束，看来她对这句话很满意，即便阿呆可能也知道，这是句虚言。
　　从开端她就知道，这一切不会有结果，只是单纯的经历，一段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开心快乐日子。
　　她认为阿呆也应该知道，她们间不存在皆大欢喜。
　　但她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更加不擅长快刀斩乱麻，只好选择让时间来冲淡一切，直到她或阿呆走出这个幻梦，开始新的下一段人生，这样终结她们间的纠葛比较体面。
　　她心情很糟糕的挂了视频，强打精神面对她的惨淡人生。
　　她标书得中的原因很简单，她撞了虞司颜后期倾向的研究方向，这个方向上有一个耗资巨大的横向合作课题，总经费二百亿，但虞司颜临时改行，去接了李半月手里的烂摊子。
　　于是她被填进来，接虞司颜的“烂尾楼”。
　　她手里的课题主要用于得到博士招生资格，扩充几个新的科研民工。
　　截至目前为止，她收获的两个博士生分别是一位她本科校友，一个非常神奇的女孩子，因沉迷游戏导致学业荒废，本科读了六年，保研的硕士也延毕两年；一位其他专业改行考进来的，这位是斑斑的同行，表演系出身，因接不到戏自学财会，报进来是因为分数不够金融的线，但她不想要和这位金融梦碎女孩一起进面试的那个男生。
　　剩下的这一个名额更魔幻，所以她才躲出来思考人生——碰巧阿呆致电，这让她失去了充分的思考机会。
　　每个名额分别是二选一进面试，而这个名额的两个候选人分别是一个怀孕的阿姨和一个本校推免的抑郁症患者，被教学处标了星号。
　　更糟的是李半月来接她却又不在外边等她。
　　李半月拿着那两份简历，说，“陈教授，你的生源太有意思了。”
　　“那个怀孕的阿姨。”虞司颜又把口罩拉上去，刚刚这位实验室所有者就这样打扮，认为口罩墨镜一戴，谁都不能识破她的真身，却不知严苛的安检和周密的安保已经彻底的出卖了她。“你现在去求她回来还来得及，不要精神病，谢谢。”
　　她刚在面试的时候说这里是读书的地方，不欢迎带着家务事来此。
　　“赶紧去跟人家说两句软乎话，”虞司颜决定倒是下得很快，“你长得这么好看，人家会答应的，她如果取消申请，你只能要那个祖宗了。”
　　“我也可以不招。”她坐下来。
　　“那明年你的招生名额会被降成两个。”虞司颜叹道，“明年会更烂，你信不信。我以前就对明年抱有希望，可每年都是暴击。”
　　“要那个抑郁症。”陈冷翡下了决断。
　　“那她如果发病，不管是死是活，只要搞了个大新闻，”豆豆说，“你这个新科老板就要倒霉了，本来你的出身就会让人带上有色眼镜去看你。”
　　“她告知了我她有精神问题。”冷冷说，“那个阿姨没有主动告诉我她怀孕。”
　　“她那个肚子至少有五个月了。”豆豆说话语气很嘲讽，“那不是个小孩，难道还会是腹水吗？”
　　“有一半的可能她怀的是儿子。”陈冷翡把那两份简历从李半月手中抢过来，“而我因为不是儿子而遭遗弃送养，这应该就是我的来历。”
　　“如果你是男孩子的话，我才不要你。”李半月倒从不遮掩自己的偏好。
　　“那宋子玉算什么？”虞司颜说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它被阉了。”李半月把刚摆到她面前的饮料推开，试探道，“小猫都是女孩子。”
　　一般人对这种变态话语会大摇其头，就算郑陌陌也会报以“嗯，那狐狸也都是小仙女，难怪你把斑斑的宠物也带去绝育了”。
　　但她只是说说，这是一种凑趣的话，源于对姜朝玉太监论的回应。
　　虞司颜立场很鲜明，她说，“干得好。”语气里大有遇到知己的感觉，“阉了他哈哈哈哈。”
　　“所以世间万物是不是都有偏好？”李半月设问。
　　“那就不得而知了。”虞司颜和萨曼莎·黑森不同，她很狡猾，顾左右而言他，“我不是植物学家，水平有限，谁知道植物有没有自我意识呢，大概偏好建立在自我意识之上。”
　　“还是只要会复制的个体都有偏好？”她套话，“只有小猫会得猫鼻支。”
　　“小猫大概不想要这种抬爱。”虞司颜果断用要接小鱼为借口开溜，她感觉李半月猜到些什么。
　　虞司颜走后陈冷翡向李半月约法三章，“不可以嘲笑我，也不可以讽刺我。”
　　她的担心倒是很多余，李半月看起来不怎么开心，有些郁郁寡欢。
　　“好呀。”李半月和她一起上楼，沿街边往停车的地方走，刚走到教学楼前，忽然说，“你去买饮料，我想喝点甜甜的东西。”她把卡递过来，“你自己也买一杯好啦。”
　　“那步阿姨她们呢？”
　　“我们可以先偷偷喝掉。”看起来李半月不是每次都有请客的兴致。
　　“好孩子气。”她终于找到一个以成年人自居的机会。
　　但很快她知道为什么李半月没叫秘书去买。
　　因为这个女人很挑剔，而且喜好跟着心情走，她没有任何明确不吃或明确喜欢吃的东西，都是今天临时决定的喜欢或不喜欢。
　　比如上次喜欢带奶盖的奶茶，今天却说，“不要奶盖。”
　　倒霉的是她买的两杯都加了奶盖。
　　“那你再跑一趟好啦。”李半月建议道。“就当锻炼身体。”
　　随后她后悔叫猫猫跑腿。
　　猫猫和阿呆一样，小孩子都是没有底线的。
　　猫猫把奶茶塞给她，叫她拿着，然后掀开杯口，凑过来把奶盖吃干净，又把盖子扣回来，“给，没有奶盖的。”
　　“我不要。”她说，“现在里面有你的口水了。”
　　“平时吃饭的菜里也会有我的口水。”猫猫无精打采地说道。
　　“恶心。”李半月把奶茶还给她。
　　这个糟糕女人主意变得飞快，“你去多买几杯好啦，云俪今天晚上来吃饭。”
　　“那郑陌陌做什么？”冷冷仰起脸，她确实已经长大了，将长发盘起时看着不再像强装大人的小孩了，“每次都是我去买东西，她只出一张嘴。”
　　“她是你长辈。”李半月如是说。
　　而这次郑陌陌不仅出了嘴，还出了八卦。
　　这一晚郑陌陌终于知道吱吱的身世。
　　云俪将一张且熟悉且陌生的面庞带到人前，说实话了，对这个家伙的来历介绍为：“我外甥女、我妹妹离婚了、一直养在我家。”
　　云见微同她打招呼，“阿姨好。”
　　默然片刻后，她端起茶几上的干果拼盘，那个玻璃盘子足六寸大，“吃不吃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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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我和我那一言难尽的草台班子……
　　阿呆：下章是我和我的草台班子……而且我的草台班子不听话
　　狐狸子的问题是蹭的累和心思弗猜
　　陈妹和阿呆最大的问题是她们觉得自己可厉害了比对方厉害好多可是为什么对方就是不服气所以一定要给对方点厉害看看……然后因为伊宝的原因她俩之间还参杂着点嫉妒和羡慕的奇怪情绪——你家那个比我家这个好我想换妈妈
　　所以她俩始终是提起裙子照样挠


第261章 
　　小孩子单纯，对来自成年人的善意从不疑有他，全盘接纳，在他们的小小世界里，自己是恒星，理应拥有几颗行星。
　　对成年人来说那是另一桩故事。
　　李半月安静旁观郑陌陌拉着云俪家的小孩嘘寒问暖，她想不注意到这些小动作都难，因为这对郑陌陌来说，过于亲切了些，这不像她的作风。
　　正常的郑陌陌对小孩的态度只有两个，要么是“脏死了，一边去”，要么是“烦死了，走开”。
　　云俪可能也察觉出不对劲，但她的态度向来都是只谈公事，私事不提，因此也未多说什么。
　　“你们有些特殊的缘分吧。”她选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切入，打断郑陌陌的滔滔不绝，否则她要再听上半个小时的初中生课间奇闻逗趣。“像那瓶百香果气泡酒。”
　　“不错。”这下把郑陌陌的注意力招过来了，她倒是供认不讳，“你说的有道理，相似，却不完全一致。”她抬指指来，故作不在意的点过，“这是最大的一点不同。”
　　“结局不好。”她亲手斟了两杯红酒，当然给自己的那杯只倒了浅浅的杯底。
　　“你说我怯懦。”郑陌陌接过酒杯，“其实我不怯懦，机会来了莫缩头，道理每个人都懂，但是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意识到，或许你不知道，也无法理解，可我想确保这个异数不要发生。”
　　她总觉得梦中可怕场景的开端是李半月的死。
　　所有一切似乎是在李半月死后开始加速，急转直下乃至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理智告诉她，所有矛盾的掩埋仰仗于技术的发展，当技术止步，一切虚假繁荣都将塌陷，此时原有的矛盾必然会迎来一个爆发，只需要一个引子，世界这座休眠火山会活化、喷发，带来暗色岩事件。
　　李半月的死其实和后来的事毫不相干，即便她活着，该发生的大事还是发生了，所有的矛盾也激化了，只是她的处理方案和齐、文二人不同而已，一些冷处理和狠话，不断地拖延着时间。
　　但梦中她死亡的时间点很不巧，她走的时候世界春和景明，一派欣欣向荣，来年一场危机触发一切。
　　只不过她本能的会将死亡和巨变联系在一起。
　　因此她宁可让机会流失。
　　她虽没那么贪生，但也不想面对那个可怕的冬季，众人生的希望压在她的肩上，可她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对我来说，好像那件事不发生，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她轻声说。
　　“后边的事都发生了，现在也仍在发生。”李半月微微皱起眉，“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她和郑陌陌视线交汇，迎面而来一些担心和关切。
　　此时她忽然意识到她又没发出声音，她以为她在说话，可是只是呼出些气。
　　之前她就经常这样，找医生看过，没什么原因，只是太虚弱了。
　　她不得不清清嗓子，用力的发声吐字，“抱歉，失态了。”说完累的直喘。
　　讨厌的破身体，她心绪无奈，只好拉开包，翻出药瓶，又倒出来两颗。
　　“你再吃会过量的吧。”郑陌陌凑过来，帮她挡住旁人视线。“去睡会儿歇歇，老云可以候着。”
　　“不过量又没有效果。”她换了唇语。“我也不想半夜和她曲膝长谈。”
　　过量也就难受一会儿，吐掉睡一觉就好了。
　　她刚想把药吞掉时郑陌陌靠在她肩上，另一只手从包里摸索了半天，翻出一盒药，拆开倒出来一片，按到她唇畔，耳语道，“你换这个吧，你看斑斑那可怜的腰椎间盘，你忍心让人家半残状态还要照顾你吗？”
　　“这是什么？”她把那片药咽下去，假装低语地倚着郑陌陌缓了缓，稍好点后把盒子捡过来，看着成分和说明书。
　　“你那小甜酒里的主要成分。”郑陌陌又松松垮垮地靠回去，她有时看起来温良无害，活泼开朗，像森林里的一些讨人喜欢的食草动物，托这副长相和气质，她才免于被饱受她欺负的倒霉蛋聚众殴打。“你当年款待我的那瓶酒里放了四盒。”
　　“那可真不好意思。”她敷衍道。
　　“这个温和些，副作用轻一点，就是对老斑斑那残疾的腰间盘更不友好。不过你看起来似乎对这个药没有什么似是而非的记忆，”郑陌陌视线好奇又讨打，看起来很期待她的反应，“不重要，反正你现在看起来比那时候还是好很多的。”
　　“啊，尴尬的副作用。”她看完说明书里的那句多巴胺受体泛激动效应和具体的副作用名目后就很想把药吐掉，但最后还是只把那盒药丢回去，砸郑陌陌身上。
　　这行为招来猫猫的目光，她就没发作郑陌陌，“好烦。”
　　“你看效果还可以，你都开始扔东西了。”郑陌陌打趣她。
　　都是伊莲恩的错，不怪郑陌陌，她在心里给伊莲恩额外记了一笔，还应该是去锯大狐狸尾巴开心一下。
　　她还是拿走了一板药，冲云俪招手，示意云俪跟她去书房。
　　“没有消息是无缘无故走漏的。”她坐下。
　　“我注意到了。”云俪的回答很谨慎。
　　“你的观点？”她把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看着桌子上那些厚重的闲书。
　　“您需要什么样的具体计划？”云俪站着，她总是执意不坐下，“我是方案草拟者，不擅长辨析。”
　　“倒没必要妄自菲薄。”
　　“你们观点和看法均不一致，而不准备执行的计划没有草拟的必要，一旦落实成文便有被攻讦的可能，哪怕只是巧合，亦可以冠以罪状。”云俪看向李女士。
　　上司是个美丽的女人，温柔表象下冷漠的本质难掩，这么多年过去她仍温婉妩媚，只要她想，今时皇帝和往昔同僚仅在一个视线流转之间，她又能回到从前，仿佛几十年的高高在上和果断杀伐从不存在，一丝痕迹全无，“你是齐先生的旧部。”她重提初遇时的话语，“其实我不信任你。”
　　“我也不信任您。”云俪回答，“但这种程度和形式的合作我可以接受。”
　　“你对我而言有额外的价值。”李女士柔声说，“我会为额外的东西支付额外的价格。额外的价格需要额外的东西。”
　　“你更不信任虞女士；”云俪道。“你认为成或败的时机在近期；感觉自己胜券在握的人会轻举妄动，她应该不会，但办公室里的不是她；不过我不认为你和她谈拢了，没人愿意当幕前傀儡。”她站姿挺拔如松，不卑不亢地陈述，说罢沉默，等这番话的议价。
　　“暂时她是可合作的；有其他人在推波助澜，但很多人不知深浅；蝴蝶效应没人能准确预估每一项举动所造成的影响；她的话，我自有章程，幕前傀儡过于夸张；陌陌跟我时的那个位置。”李女士一瞬间又从往昔回到当下，凌厉又不怒自威，压迫感极强，即便细看下能看出她的虚弱，身体已不堪重病所累。
　　“我不懂经济。”云俪坦诚说道，“我和乔薇不同。”
　　“那已经不重要了。”李半月自嘲地想，这块她也很拉跨。
　　只是应试留下的通病告诉她，人没必要面面俱到，只要善于取舍，偏科也能轻松考入名校，因此她总是擅长她所擅长的，回避她的短板。
　　“那倒是可以。”云俪提前警告道，“我们只是公事上的合作，私事上，你和陈小姐自己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希望你们传达的是一个声音，而非南辕北辙。”
　　她没有答复，也没有说额外的话。
　　这时云俪阐述自己的观点，“虞女士之前的构想最好能从纸面变成现实，因为很多人都动作频频，太频繁的动作很容易诱发意想不到的后果。具体来说，鸢尾的罗雅尔和奥兰治，罗雅尔对非洲的态度导致奥兰治在亚马逊有些动作，虞和奥兰治共享一些专利，奥兰治的行为很容易被视为虞的授意，而你之前选了一个糟糕的地点，巴拿马，虽然别无他选，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况前例已行。”
　　“这也是我的顾虑。”
　　“最坏的情况只是陆地上的兵刃相见。”云俪说，“但如果星河项目能够落实，这种震慑程度下只要对方认为自己无力支付热战的成本，就会选择僵持，用时间来进行围堵耗竭，以求通过混乱达成最终胜利，这是上一次他们之间的终局，惯性会让所有人选择同样的方法，因为同样的方法行之有效，达成了胜利。”
　　“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李半月摇摇头。“猜猜运气在哪边。”
　　“运气现在不太好。”云俪凝视着李女士，“虞女士之前用她和奥兰治之间的关系奚落过里斯本，相当于，此事已告知。那个AI，在辉格。”
　　她始终无法说出那个仿佛是在开玩笑的名字——柠檬蛋糕·玛德琳。
　　这个名字令她无从下手，无论是称之为柠檬蛋糕还是贝壳蛋糕，都很不正经。
　　李半月莞尔，“小蛋糕玛德琳。”
　　假如她当年知道这种技术是那群邪恶学究人类进化计划中的一环，她绝对不会把阿呆送给伊莲恩来换取对方对冷冷存在的缄默。
　　伊莲恩运气总是很好，开盲盒成功开到了玛德琳的设计者。
　　斑斑的手气就很微妙了，只得到了一只喜欢“妈妈”、“妈妈”的粘人精。
　　她只能用虎鲸的存在来安慰自己，并开始对虞司颜施压。
　　虞司颜那是软硬不吃，她狂嚼蛋挞，为了避免掉渣采取了一口吞的策略，算是对一些奇怪社交礼仪规则的蔑视和半合作，毕竟被人看到身上有食物残渣很尴尬，“你再CPU我，如若有朝一日我若辞职走人，我就叫‘李半月ICU一世’。”
　　“你的新东家会给你一个怎样的职位？”李半月问。
　　“暂时没有任何的下家。”虞司颜非常诚恳，“可又觉得这里不配。”还打趣道，“统治南极洲也挺不错的，我喜欢企鹅。”
　　这种答复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严格来说这是她此番宴请最重要的一个收获——不过这可能也是暂时的，未来的变数太多。
　　伊莲恩发现的小药片还不错，她到散场都没出现头痛、恶心和手抖的症状，但讨厌的猫猫让她知道了这个药过量后的副作用也挺讨厌的。
　　显然伊莲恩那个家伙是独居，可她可能被走过路过的斑斑亲一大口或被猫猫圈住，她俩都很粘人。
　　猫猫上楼洗漱时路过她身边，伸头过来和她贴贴脸颊，质问道，“陌陌给你吃的是什么？”
　　“提神的药物。”她说。
　　简单的肢体接触诱发了讨厌的副作用，她克制着不要明显的颤抖，同时拉开和猫猫的距离。
　　猫猫那个死小孩却凑得更近，她警告道，“不许乱发脾气，我和斑斑都不是你的出气筒。”
　　“对，不是。”李半月垂下眼帘。
　　“你怎么了？”陈冷翡察觉到她不太对劲。“你觉得冷？”
　　“没什么。”李半月摇摇头，她叫住拿着盘子从她身边经过的云斑，“你要吃夜宵吗？”
　　“我这不是正在吃？”斑斑往嘴里塞了块哈密瓜。“最近胖了，不想出去加餐。”
　　“那就算了。”她还是勉强压抑住了异样的情绪和本能里的冲动，又改了主意。
　　有时斑斑烦人就烦人在不该反应过来的时候总能反应过来，她觉察到了停顿，“不吃了。不吃了。我吃完了。”她盘子一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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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莉拉的幼年时代，她认为世界上最大的坏蛋是小丑扮演者，她有尴尬恐惧症，这种喧闹的喜剧不适合她。
　　而现在，她认为地球上最大的不可回收垃圾就是奥兰治女士。
　　奥兰治不肯雇她教职，但要和她续博后，为期六年，企图一次预定两期。
　　此刻她就暗自下定决心，等出站答辩结束后，她一定要回敬奥兰治一句：“去你妈的，滚。”
　　但一天奥兰治不给她安排答辩，她就只能夹着尾巴，面带微笑说：“得蒙您重视。”
　　气鼓鼓的她必须今天找个倒霉蛋来出气，撞个正着的是垃圾阿黛。
　　阿黛写了一篇让她看了三行就想去会见上帝的论文草稿。
　　要是往日，她就直接一个电话过去——“你打开你的word，现在，立刻，马上。”
　　可现在小岛合作在前，她又不想再干两年博后，只好捏着鼻子，忍气吞声的给阿黛发消息：【你在干什么？现在有空吗？】
　　三个小时后阿黛回了她一句：【刚睡着了。】
　　她马上电话打过去，“你写的这篇论文如果打印到纸上那张纸都不能用来擦屁股！你还想不想毕业？”
　　“等下我去实验室找你。”阿黛说，“我洗个脸就出门，马上。”
　　阿黛这个马上足足让她等到了晚饭的点，这个家伙才大包小裹的出现。
　　“棉花糖，吃不吃？”她买了些零食带过来。
　　“你是不是喜欢丽贝卡？”莉拉觉得阿黛不对头。
　　自从丽贝卡走后，阿黛就很颓废，这从她的衣着打扮能看得出来，平时阿黛是实验室里独树一帜的一抹倩影，只有她会偶尔换着花样穿好看的裙子——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灰色的小布裤子，可一周里至少有一次阿黛是花了淡妆穿起高跟皮鞋的。
　　但这几个月过去，阿黛还是准备开工的打扮。
　　“对。”阿黛理直气壮的。
　　“难怪你这么难过。”
　　“我一点都不难过。”阿黛掏出笔记本电脑。“我干劲十足。”
　　“她不是回国了吗？”莉拉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
　　“那也是我的小女朋友，”阿黛自欺欺人似的说着，高高的昂起头，“我们没有分手。”
　　“嗯。”莉拉决定不再关心阿黛的感情生活，作为主管的任务她已经完美做好了，“你写的狗屁，打开。”
　　这时阿黛说，“莉拉，你想不想一人独享小岛？”
　　“你说什么？”
　　“产权当然是我的。”阿黛的绿眼睛凝视着她，“不过，你一个人可以占据整个小岛，所有的物资，大楼，和奢侈腐败的生活。”
　　“和下水道都没有修的草棚。”莉拉瞪着她。
　　“虎鲸也给你。”阿德莱德诱骗道。“玛德琳会用虎鲸搭好一切的，你去住就好了。”
　　冷静下来的莉拉捂着额头，“你，不会是想……”
　　“帮我搞定毕业，我们做笔交易，文章和毕业论文。”阿德莱德说，“我相信你，我不干了，我这辈子不想再看到小白鼠和解剖出来的神经了。”
　　虽然莉拉叫她滚，可她知道莉拉答应了。
　　告别鼠笼后她一身轻松。
　　她剩下的事只是搞定那部电影，现在她很后悔打那个官司，如果没有那个官司在前，她大可毁约不演。
　　如今很倒霉，骑虎难下。
　　不过还好路易莎是导演，她可以叫路易莎把她的所有片段提前拍摄，时间压一压很快就能搞定。
　　她盘算着，好像又忘了点事，直到喂糖糖时才想起来——还是里奥妮给她打了电话。
　　“王八蛋，莉塔。”里奥妮的话总是很精辟。
　　“我想起来了！”阿德莱德如梦方醒，“我会去把她搞定。”
　　“不用你了，讨厌。”里奥妮说，“我现在让她给我做秘书。”
　　“你终于准备直面你的内心，”这是阿德莱德这段日子里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想笑，看来看热闹是人类的最佳本能，“要踢开你的柜子。”
　　“呸。”里奥妮跟她说，“我要角逐爱丽舍宫，我怕她给我搞个大新闻。”
　　“说真的。”她不得不提醒里奥妮，“我妈，说句实话，特指弗莱娅，她不是一个好人，她有自己的立场，此外，奥朗格，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是我老板，读博跟她这么多年，我知道她是什么人，你要想清楚。”
　　她有时很奇怪，她自问自己都没完全的把握来相信弗莱娅，就像丽贝卡所说的那样，是的，那个女孩一语中的，她天然地觉得大人不值得无条件信任。
　　但里奥妮总是又崇拜又信任弗莱娅。
　　“我当然很清楚。”里奥妮话语里透着些许的不耐烦，“你不要教训我好不好？你以为你想的事情我没想过吗？我如果有别的办法或者更佳的合作人选，我也不会搭理她们，可总归我要先上去啊，不上去的话，都是白搭，想这些也没用。”
　　“那反正，莉塔你暂时搞定了。”
　　“把那个混蛋给我带走。”
　　“可我最近很忙。”
　　“忙着睡觉。太忙了。”
　　“真的很忙！”阿德莱德大喊，“鸭鸭！”
　　玛德琳和大鹅鸭鸭打起来了，只见粉色毛绒熊一记上勾拳，软绵绵的，没造成任何损失，被鸭鸭一通啄。
　　气的玛德琳大骂：“妈！”
　　“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她不得不来解救小蛋糕，“妈妈是个名词，一个称呼。你需要多逛一些社交网站，学习一下人类的语言。”
　　玛德琳像个意大利老大爷一样的坐在茶几上，翘着个二郎腿，就差手里点根雪茄，它陷入沉思，摄像头做的眼睛咕噜噜转着，“哦对，黛黛，我今天成功出门买了火腿和小蘑菇。”
　　“我已经看到了你脏兮兮的脚底板了。”阿德莱德抄着手。
　　丽莎也不看剧了，她摘下耳机，“你成功了，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
　　“就知道是你叫她去打杂。”阿德莱德叹息道。
　　“我吓飞了两个老婆婆和五个老头子，还有三个小朋友过来要和我握手。”玛德琳很自豪。
　　“很好。”她把玛德琳抱起来，举着，“听着，我会带你出一趟门，但是你必须全程闭嘴，保持安静，这样的话我们只需要买一张机票，不然的话我要多掏一笔钱。”
　　到了机场她就后悔跟玛德琳说了这句话。
　　到打行李托运的地方玛德琳扒着柜台跳起来，“你好，我们需要一张联票。”
　　“这是我的玩具。”她把玛德琳揪下来，夹在胳膊下边。
　　“妈！”玛德琳这个该死的家伙终于搞清楚所有名词的用法了。
　　“我有社交恐惧症。”她说谎，“我不想和人见面，我只想躲在我的玩偶服里。她是我妈。她这次同意我这么做是为了逃票。”
　　“我不是你妈！”阿德莱德反唇相讥。
　　“你们，”托运的工作人员把登机牌还给她，“去那边商议好了再过来，后边的。”
　　“你是不是有病？”她把玛德琳拽到一边。“讨厌死了。”
　　“我才不要被托运，摔来摔去，我更不想和你挤一个座位。”玛德琳双手叉着根本不存在的腰，作为一只毛绒玩具，她只有一个鼓鼓的肚子，“我要有一个单独座位。”
　　“现在觉得，我似乎把你的智商设定的过于高了。”
　　“你也可以选择当智障AI的妈妈。”
　　阿德莱德不得不含泪多出了二百刀，给玛德琳也搞了张座位。
　　“垃圾。”登机时她如是说道。
　　她的目的地是广州，这个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出机场那秋天的闷热天气就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第二大的惊喜是她迷路了。
　　在用蹩脚普通话和附近居民及出租车司机尴尬询问后，她终于背着玛德琳找到了那家很小的甜品铺子。
　　——是的，她还得背着这个混账，装了出差用具的书包只能手提。
　　她远远的观察着，花了些功夫反复确认，其中还包括排了十来分钟的队去买了杯奶茶，这才确定店铺主人是沈，视频爆料者。
　　虽然她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显然最后的处理是冷处理，李没有干掉这个家伙，而这个家伙不知为何选择接受闭嘴和解。
　　按常理来说，沈这么做就相当于选择了鱼死网破，不应该畏惧死亡才对，用一句传统古话叫舍得一身剐，也要把天子拉下马。
　　但事实就是离奇的谈成了。
　　在她铺开小岛计划盘点所有能用的人时考虑过这个人选，因此往深挖了挖——说起来，都怪喀茜对小岛不感兴趣，而她那擅长写诗做赋的姐妹没有半点用处。
　　所以她冒着巨大的风险来了这里，在被蚊子叮了二十七个包后，终于熬到老板娘打烊回家。
　　她尾随过去，在公寓门前叫住了沈。
　　“你好。”她走过去，说实话有些狼狈，因为她觉得拎包太累，干脆把包背在胸前。
　　“你好。”沈很警惕的看着她。
　　“我叫阿德莱德·萨伏依，一个演员。”她摘下不怎么好看又很热的狐狸贝雷帽。“我能跟你上去坐坐吗？”
　　“沈含笑。”沈盯着她。“我和你的关系并不密切。”
　　言外之意是不准备请她上楼。
　　“我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小伙伴。”她把沉重的包往上理了理，“我想提供你一份工作，严格来说，是一个机会，可以报复你眼里所有罪恶开端的机会。我真正的姓是黑尔。伊莲恩·黑尔是我的母亲。告诉你这些信息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有时她都惊讶于自己的话术和冷静。
　　现在她很像她笔下曾描绘的那些角色，角斗场的角斗家，也很像她曾经憎恨的秃鹫，因为她通过冷眼旁观学会了避重就轻和从不许诺。
　　她只陈述所有事实，诱导对方做出选择。
　　“其实我们的诉求是和平，我们并不是邪恶的力量。”她成功的混上了楼，坐在沙发床上，从厚重行李中解脱，“我们是希望合作继续的。”
　　前提是这里接受和拉美一样的命运，辉格对第一、二产业的低端生产链从不吝啬，但显然这边的掌舵者拒绝这一选项，自有算盘。
　　“邪恶的是尸位素餐的那些诸侯。”她说，“可以这么形容。而也正是他们的存在，让我们走向了对立。我们的想法其实只是想通过外界的不断施压，让那群人滚蛋，换一批受过教育，拥有较为开阔眼界的人，这能让对话重新开启。实际上，承载在课本或你从小所受教育里的过往已全然变质，那一切早就被偷梁换柱。”
　　额外的话术是：“技术是中性的，没有任何立场，科学只是单纯的科学，一项技术的研发到实际应用需要很多年，但可以用来做一些震慑和谈判桌上的出牌。科学是一场空想，未必会有机会成为现实，很多都成为天方夜谭中的一部分。”
　　现在她的问题成了怎么把沈弄走。
　　显然沈身边会有人监视，这一切很快会迎来回应，她的时间所剩无几，从和沈搭上话到离开这里最好控制在二十分钟之内——因为底下的人也要层层的上报，询问行动许可。
　　该死，她想了想，选择给弗莱娅打了个电话。“别的事回头再说，我需要你先给我搞架飞机。”
　　--------------------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虽然喀茜不搭理我，但还有一只已知并实锤的辉夜姬
　　阿呆很贼的，她找小弗没找伊宝
　　斑斑表示这个副作用她还是愿意帮忙解决的，毕竟之前小狐狸都是趴在浴室里狂吐到快没气
　　研发虎鲸时的分工是这样的，阿呆做了玛德琳，丽莎帮她改了改，陈妹做了对接的模糊控制AI和多功能机器人实体设计，她手里最重要部分其实是能源传递杠杆链（引擎蓝本仍然是内燃机，烧汽油和柴油也okay），莉拉de-bug，能源核是喀茜随便给了点可控聚变，玛斯塔妮唯一的贡献是跟喀茜要了方程式
　　而且，莉拉并没有告诉阿呆和陈妹，她到底de了哪些bug，因此实际上第一个机甲版权是阿呆+陈妹+莉拉+喀茜
　　陈妹没有去找老沈是因为怎么把能源转换到动力那一步是她在做，她唯一缺的AI万不得已就拿人顶……
　　阿呆的问题是就算她把虎鲸拆了她也大概率拼不回去，喀茜又不鸟她


第262章 
　　弗莱娅办事干脆利索，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便安排好了一切。
　　若换成伊莲恩，少说要先盘问她两三分钟，还可能一记回马枪告诉了李，叫这个倒霉蛋来安排行程。
　　唯一的问题是天公不作美，上车就开始下雨。
　　“坏天气。”阿德莱德望着车窗外。
　　只需要两个小时的在空时间，她可以去找丽贝卡——或者说，她大可先去找丽贝卡后来见沈。
　　但在选定目的地的时候她退缩了，因为她有密切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闲工夫颇多的无聊者众，防不胜防，这为她提供了充足的便利。
　　现实和她的料想大不相同，照片里展示的场景证明了两个简单的事实：首先，她并不是伊莲恩所偏爱的孩子，显然，李能毫无芥蒂的和小孩分一杯饮料，但伊莲恩做不到，用灵魂一元论解释这个现象的话，真相只能是她不得欢心；其次，丽贝卡极可能未受到任何出行的限制，可她没选择亲自过来解释为什么“被捉走”时来得及拿上毛绒兔子。
　　她无助地闭上眼睛。
　　不过她擅长安慰自己，至少丽贝卡唯一带走的东西是她送的小兔子，当然更理想的是丽贝卡明确许诺了，假如她也是一国之主，她愿意垂青——可能丽贝卡对皇妃有执念，无法割舍这种特殊地位，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因为这符合那两个家伙为她所安排得既定路线，小岛的自由之行才是异数。
　　她摇摇头，将丽贝卡甩到脑后，在飞行途中她决定回家要找伊莲恩算账，发泄一下自己的脾气。
　　谁叫这个女人厚此薄彼做的太明显。
　　但没多久她的计划又变了。
　　现在阿德莱德有些后悔监视妈妈的通讯了，这导致她知道了许多她本可不知道的事情。
　　伊莲恩有着太多的过去，而她又深埋于心，只要母亲不主动说，她就不该知道。
　　其实只是一段很简短的聊天。
　　李：【你之前吃的那种药……一言难尽，所以您这是夜夜笙歌？我倒是，颇为敬仰。】
　　伊莲恩：【不，我一般给自己打一点猫猫狗狗用的鹿眠灵什么的，睡一觉起来就好啦。】
　　李：【猫猫狗狗，啊。】
　　伊莲恩：【你以为人类用的药生产线就很干净嘛，都是小动物啦，人也是小动物。】
　　李：【那也有心理障碍。】
　　伊莲恩：【斑斑也有细菌的呀，人类体表的细菌是什么来着？葡萄球菌？嘴巴里也有很多厌氧菌的，不然人为什么会蛀牙？】
　　李：【救命。】
　　她们很快开始耍贫嘴——她们间的对话模式就是这样，用逗趣的话盖住无法回首的过往。
　　她在反复的看这段话，忽又想起当时要做动物实验，伊莲恩带她去宠物店里，轻车熟路的弄到她根本买不到的那些可以用来麻醉动物的药。
　　现在她认为伊莲恩无意中说出的很多事情都是真的，那就是过去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而她来到这个时空的原因也是上了蹩脚女巫的当——女巫许诺以亡灵所能到达的新世界，她会答应的原因这么看也很简单，仅仅是对那一途人生再无留恋。
　　这里的李没有做同样的事大概是没机会，参考玛戈所说的这是系列重叠宇宙中的本影，没有其他的分时空了。
　　她擅长文学创作，这意味着她会非常容易的和人共情，心绪一时百感交集。
　　或许她不能把伊莲恩和李简单的画上等号，伊莲恩更孤独，孑然一身的来，孑然一身的走，这也许是她对过往避而不谈的原因。
　　她有许多的问题也有许多的话，但没有契机，她又不想暴露自己复制手机卡的事情，只能在脑海中深埋。
　　但伊莲恩为人非常有问题，能让她飞快地抛弃所有的同情与怜悯。
　　刚到家她就迎来说教。
　　“你的行为不是很明智。”伊莲恩把她的贝雷帽拿走，“小小狐狸崽，你是在与虎谋皮。”
　　“你有没有发现我很聪明？”阿德莱德从不吝惜正面肯定自己。
　　“还可以。”伊莲恩的回复非常克制。
　　“我比丽莎，比莉拉，甚至比橘子，更聪明，你要意识到，人们一直在推进AI，在我之前都没有成功。”她把外衣挂起来，窜进厨房，对着菜板上的西红柿大喊，“我不吃番茄！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要吃番茄，我讨厌番茄！”
　　弗莱娅经常用番茄肉酱千层面和意大利面作为主食打发她的一日三餐，这让她看见番茄就条件反射的厌恶——不过，蘸薯条的番茄酱她是喜欢的。
　　“而她和我是同一批技术的产品。”阿德莱德抓起案板上洗好的西红柿，她准备把原材料蘸点砂糖吃掉，这样的话就可以逃避吃番茄意面的悲惨命运，是的，她已经看见了锅里正在煮的意大利面。
　　“不是番茄肉酱意大利面。”伊莲恩把油倒进锅里，“我要做番茄火腿蛋炒面。”
　　“那还是给你吧。”她把西红柿乖乖的交出去。
　　“所以你到底吃不吃番茄，真奇怪。”
　　“你做的炒面我还是吃的。”阿呆歪着脑袋，“我需要那个天才来帮我干一件事。”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四舍五入的话，你在说自己也是个天才？”伊莲恩有些啼笑皆非。
　　阿呆的回应让她从未想过，她理直气壮的说，“对啊。”
　　“那边去坐会儿吧。”她被气的无言以对。
　　阿呆不在的话家里很安静，一派秩序井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闲下来也有自己休息的方式，可只要这个家伙回来，一切都乱套。
　　只见她抓着玛戈大哭大叫，像只小树袋熊似的挂在玛戈背上，她吊着玛戈的脖子，开始：“你不要我了，你凭什么不要我？谁给你权力甩了我？”
　　玛戈跟着嚎，当然她的干嚎非常简单：“妈！”
　　“你真的那么做了？”弗莱娅盯着玛戈，“你是不是真的和她复合了又把她甩了？”
　　“你偷听壁角！”玛戈的表情逐渐变得凝固。
　　“你差点把厨房物理意义的炸了，我还不能下来看看怎么了？”弗莱娅丝毫没有任何的愧对之情。
　　“我没有！”小翅膀的回应非常可疑，因为她现在才开始辩白。“怎么可能。”
　　阿黛在她背后擦着眼泪，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你觉得人类肮脏，你为什么一开始要接受我？可真委屈你在泥沼里打滚了。”
　　“我也脏呀，我不是纯种的天使。我是两个人类激情过后的产物。”玛戈说完感觉自己即将失去吃晚饭的权利，“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不要多想，没有很嫌弃你们。不过你们目的不纯，这点你们是承认的。”
　　“没关系。”伊莲恩那个人类言笑宴宴，转头就问她，“下午你又翘班。”
　　“我要上去吃晚饭。”她抱了袋面包就开溜。
　　可惜阿呆没有放过她。
　　她刚要关上卧室的门，阿呆就跑了上来。
　　“我没甩了你。”玛戈压低声，“而且我告诫过你，你和她不会有结果。”
　　“所以呢？”阿呆一张俏脸被她这句话气的惨白，她就知道她一语中的了。
　　“没有选择我自然不会选择你，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同类项。”
　　“哦，没有选择你这个厉害的天使，就不该选人类了？”阿呆坐在她的床上，“我除了没翅膀外，哪点不如你？你漂亮，我也很美丽，甚至，我比你更聪明，你只是懂得东西比我多些。”她抱着枕头，紧咬下唇，“告诉你，我们有结果，我没有被分手，她答应跟我了。”
　　阿呆昂着骄傲的脑袋，描绘出来了一张大饼，这张饼大的足以卷起半只烤鸭和两根黄瓜。
　　“你不了解她。”听罢，玛戈幽幽说，神情有些黯然。
　　“可怜虫。”阿德莱德第一次挫败她那万千宠爱的姐姐，这让她疼痛的内心得到一些安抚，“没办法，人类和人类总是会比人类与天使有更多的共同语言的。”
　　可是她仍然鼻酸，眼眶一热，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染到裙子上。
　　“你也是可怜虫。”玛戈走过来，抱住她的脑袋，随后吩咐，“起开。”
　　阿德莱德默默的站起来。
　　她们姐妹间还是有一定的默契。
　　玛戈褪下衬衫，随便卷了卷挂在椅子后边，趴在枕头上，她放出堪称累赘的六对美丽翅膀，花了些时间吃力又笨拙的翻成侧躺。
　　阿德莱德从翅膀交叠的缝隙中爬进去，还要费很大力气扒出一个能让她喘气的洞，露出脑袋。
　　她喜欢枕第二对翅膀的翅骨，那根骨头最宽，像枕头。
　　她把手伸出来，压在翅膀上，手臂深陷在绒毛和长羽里，柔软暖和又舒适。
　　相比于她，玛戈更喜欢丽贝卡，因为只有她特别不开心的时候玛戈才会让她躺翅膀，至于丽贝卡，翅膀是助兴的。
　　“你为什么不能更喜欢我呢？”她自言自语。
　　极短的时间内她后悔了。
　　玛戈的回答很简洁明了，“想听实话吗？”
　　她点了点头。
　　可实话是：“我给你换过尿不湿，而且我一勺一勺把你喂大的。”
　　玛戈侧过头，极其诚实的告诉了阿呆，“我看见你就会想到你只有胳膊大，我刚给你换好尿不湿你就又制造了些别的东西。”
　　“滚。”阿德莱德愤怒的掀开玛戈的翅膀。
　　她决定还是去关怀一下伊莲恩，看在她那么可怜的份上。
　　但伊莲恩公然当着她的面和弗莱娅商议将约定打折。
　　“我还是觉得阿呆不是很合适。”伊莲恩摸着阿呆的脑袋。
　　她很喜欢阿呆过来夜谈，她可以让阿呆躺在她肚子上，依偎在怀，小孩子暖烘烘的，让她想起粘人的矮脚小猫。
　　“她本身合不合适不重要。”弗莱娅凑过来，她显然有些其他的预谋，她端着红酒上来，换了新买的丝绸睡衣，里面还有繁复的胸衣——而平时她在家里只会穿纯棉的衣裤，换掉胸衣更是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只可惜阿呆不给她面子。“下边的履历毫无意义，我需要她作为安慰剂的出现，直接拥有一些继任权限，以免我猝死。”她说，“你跟我想法不一样所以你已经被我除外了。”
　　“好狠心。”伊莲恩嫣然一笑。
　　“你现在加入进来，赞同并支持我的计划，你可以排在阿黛前面。”弗莱娅过来，趴在她的手臂上，展示自己优美的腰线和颈，墨绿色的裙子裹住她纤细的骨架。
　　“你很擅长利用趋势进行预判。”她垂下眼，“但这样方式最大的缺陷是你忽视了历史的循环往复性，人类偏爱重蹈覆辙是有原因的，过去在一些特殊背景里所曾发生的桩桩件件是因为一些原因，受当地居民本身结构与背景影响，于一些外力的催化下出现的。你们都认为战争是最廉价的手段，其实不尽然，没有人能完全拥有一致性，所有看似齐心协力地个体，实则都有着不同声音与步调，一旦你所谋划的环节其中有一环脱落，隐而未发的矛盾都将激化。”
　　“我们现在就面对着一些外因。”弗莱娅仰起脸，“苏黎世流感。时间很短，近期是最后的机会，否则一旦开始对这件事作出回应和处理方案，再过五年，十年，乃至十五年，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任何计划都不需要事先完善，那是没必要的。”
　　“有没有必要你们都很没意思。”阿呆打断了她们的话语，“你和我老板橘子一样，只会签发空头支票，该死，我现在看破你了，知道吗？真的很没意思，许诺给我，又打折兑现，上一个这么干的人，可是已经死掉了，给你干掉的。”
　　“不，如果我准备打折兑现，我就不会跟你说了。”她揉揉阿呆的后颈，祈祷这个家伙回家后洗过澡，“我大可直接告诉你打折后的价格。”
　　阿呆鄙夷的撇撇嘴。
　　“但有一些事情我是要警告你的，我和一个人聊起过沈。”她把阿呆拉住，像抱小动物似的搂着，“她没有直接把沈处理掉是有原因的。”
　　“因为你没她聪明，而我和她一样。”阿呆活像一只翘尾巴的小琴鸟，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小动物。
　　伊莲恩决定给她点颜色看看，“你好自为之。”
　　“说起文，”弗莱娅躺下来，“其实我现在是理解的，也许我年轻时会采取一种叫尊重意愿的方式，我没必要强求，可我现在觉得，笼子关鸟也不错，飞出笼子也飞不出窗，最终不得不曲意逢迎，这是一种权力上的满足。”
　　“但其实这是最微不足道的事和根本不值得开价的东西。”伊莲恩侧过头，金红色长发曳下，“对局中人来说不存在求而不得，如果她和文之间……她想要的是那种东西，在她们合作计划触发时，她已有提出要文抛夫弃子的资格，文也会毫不犹豫的那么做。”
　　“我可以把你对我真实意义的回避视为一种，你认为我最终会达成我所要的必然。”弗莱娅抬眼，凝视着。
　　“我不确定洛克希会怎么做，也不确定虞要做什么。”伊莲恩俯下来，她挨到弗莱娅面前，轻声说道，“我确定的事只有一个，这种局势继续演变下去，将没有赢家。”
　　洛克希是最重要的变数，可她不清楚洛克希的下一步计划——倘若有。
　　“她有点年轻，也没什么经验，能毕业的吧。”洛克希对阿呆这个人选唯一的问题只是是否能够出具学位，不至于履历挂出去太难看。
　　但洛克希又提出两个副手人选——确切来说，直接任命，“我有选择恐惧症，干脆伊蒂丝和凯伦都是二把手好啦。人家的怨言也少些。”
　　“她们最好只留一个。”伊莲恩建议道，“她们之间的矛盾很大的。”
　　“没关系，阿黛看起来是个小孩子。”洛克希一脸虚假的真诚，“大姑娘不会跟小朋友过不去的。再者，亲爱的，我现在还用着玛戈当幕僚长。”
　　“这点你放心，我们早就是共沉沦的关系了。”伊莲恩端着杯拿铁，这个女人有时候很讲究，有时候又会喝街边摊，洛克希看不透，最后只能将原因概括为，这是个随心所欲地家伙，心情决定她的喜好。
　　“最好这样。”她喝了口自来水，“这很好。”
　　自初次交手落败以来，虞不遗余力的羞辱她。
　　她决定在完美的时机和必要的时刻，给虞一个颜色看看，这次一定要是一个彻底的胜负，叫那个女人懂得，会做人的必要性。
　　虞十分拙劣——故意的拙劣，比起李那些针对罗雅尔做出的回敬，她显得蠢笨，可就是蠢笨，这个该死的贱人也把她亲自挑选的种植园的园丁换了好几个，并且十分放肆地选择了奥兰治这个人选——在多年前明确告诉她自己和奥兰治公司的关系后做出这个选择，难免有些挑衅的嫌疑。
　　可确实摆在桌面上的证据是这是奥兰治的行为，和她没关系。
　　于是洛克西决定，把这个棘手活计交给过于放肆地萨特家族的代言人——“黛安娜”黛菲娜。
　　“这个行动你来主持。”洛克希·里斯本的要求过于荒谬，“展示我们的力量，但又不是我们的力量，给他们点颜色看，可你看，我的手很细，不能亲自去打人。”
　　黛菲娜看了看自己的手，她认真又严肃地警告了洛克希，“你看我的手。”
　　“很漂亮，王妃殿下。”洛克希不以为然。
　　“不仅适合掐死人，也适合打人。”黛菲娜冷冰冰地说。
　　“打人是一项非常好的有氧运动。”
　　“其实有时候打了也就打了，大不了不干了。”黛菲娜直言不讳。“我年资很浅，很多事我不懂的，你知道我只是帮人传话。”
　　她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已经不想干了的家伙，灵魂里充满了消极怠工。
　　“最低的底线是点到为止，别太过了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洛克希果然做出了让步。
　　“很好。”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个非常完美的计划，不然她也不会同意洛克希的邀约，出现在这间办公室。
　　只是她不想把计划奉给洛克希，让洛克希据为己有。
　　她做的事非常简单，推进所有必须推进的，但把一切拖到洛克希给的死线到达的时刻，才展示出来，这成功的让她在众人面前宣布——而不是洛克希，“我们做空他们所有的上市企业，从金属、矿产到原材料再到第四产业的所有。”
　　“很好的想法。”黑尔点头表示认可，可她认为这个计划不具有可行性，“假如你能做到的话，或者说，所有人都遵守统一的交易原则，这是有意义的。”
　　“三分钟后，纽约开市。”她看着手表，“你会见到意义，和台风。”
　　她将此次行动命名为台风，因为只有东太平洋才有这东西。
　　“在平和的时期，资金是举足轻重的力量，可以引起地动山摇。”伊莲恩·黑尔支着头，她没有兴奋也没有期待，甚至那双明颜清澈的蓝眸里只有百无聊赖，“在必要的时期，资本一文不值。投/行所能把持的命脉也是一些许可之下所允许把持的，既有许可，就有收回和叫停的可能，即便在遵守规则的情况下都会发生这种情况，更不必说，对方未必遵守同样的规则。”
　　“只要他们想继续这场游戏，那就要承认规则。”黛菲娜说出她的盘算，“她之前做过类似的事情，我是知道的，所以今天的交易没有意义，但只要截至昨日的一切，要进行以其为主体的背书进行给付，就是我想要的胜利。”
　　“前提是他们想继续参与这场游戏。”
　　“我们拭目以待。”黛菲娜走回座位。
　　“但你很出色。”伊莲恩虽然不擅长金融，可她能看懂趋势线，目前来看，黛菲娜所说的做空不是虚言，她至少强迫很多公司参与到了这场游戏之中，伏线千里，无论胜负，她倒是会一战成名。
　　人不会止步于既有的东西。
　　大概弗莱娅要头痛了。
　　而且黛菲娜是个沉稳的人，截至下午四点，她胜券在握，可她没有露出笑容，至晚九点，她也没有松懈。
　　转折点来自凌晨，零点零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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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易所无限期关停，作废涉及公司过去14天的所有交易记录，并宣布交易恢复日期另行通知。”李半月坐下，她抬眼看着乔薇，后者显然有话要说，可她不想听，“出去。”
　　“站住。”虞司颜把笔扔了，“你好，好久不见，你怎么突然来了呀。”她看向李半月，“我现在坐这个位置，你不可以进来，越过我，直接通知一个结论，继续发号施令。”
　　“你知道什么是权力的本质吗？”李半月交叠手，置于膝上，她解开裙摆侧的扣，抽出枪，抬手平举，同时上膛，指着虞司颜，“合法的剥夺同质个体生命的权力，即审判权，君权神授，代行例律，这是法，也是十二铜铸表法则的真正含义，没有什么可以或不可以，只要我能处死你，我就拥有相对你的许可。”
　　她没有威胁的想法，只是想清场。
　　毕竟这个行为一出，所有人除当事者外走了个干干净净，没有人想当目击证人。
　　“你如果想处死我的话就没必要说这么大串的话。”虞司颜一推桌子，带着椅子往后退开些许，她算有恃无恐——近身相斗的话她撂倒李半月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却不喜欢被人用枪指着脑袋。
　　“左慈有一笔很过分的账。”李半月没有收回手，而是那么无意义的端着，“半个小时前我命人将她逮捕。”她说，“现在两条路，你来进行最后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虞司颜抬手格住枪/身。
　　“你只能有一个雇主。”李半月没有按她的问句进行回答，她站起身，“要么选择这里，中止你和你其他伙伴的信息交流，停止提供你的意见，她们拥有怎样的技术，这里也要有一套一样的，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从未有过关于左慈及一干人等的调查，假如她们想，我也欢迎她们来这里定居，荒谬的待遇和开价或许也可以被接受，要么选择那里，后果自负。”
　　“你的回答。”她逼问道。
　　“其实应该把你杀掉。”虞司颜没什么急迫感。
　　“很意外的是你确实对我没什么杀意。”她收回枪。
　　“因为从我的视角来看，你至少不是彻底的同流合污，也救了我。”虞司颜支着头，“这点我是承认的。所以成与不成，你死于不死，都是天意，我没什么主观的倾向。当然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时候，我会尽量你在物理上体会到将心比心。”她重新拿起笔，“我的回答是我会持续的暧昧。或许我会给这边一些东西，或许我彻底倾向我和我的朋友。你要不要赌？”
　　“安菽的价值。”她旋开笔盖，“左慈调查中止，不再担任任何职务，我可以签署你带来的新任命书。”
　　“这是你所许诺奥兰治的。”李女士叹了口气。“其实你更倾向那边。”
　　“在我原先设想里是得意洋洋的郑陌陌来找我，所以一开始我没去后台给老左改改数据，而是叫人帮她遮掩。”她承认了自己的谋算，至少和李半月交流效率很高，她悻悻然的安慰，虽然没有体验到愚弄郑陌陌智商的快乐，“其实我们本来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只是那个倒霉蛋想和她未来的闺女打好关系，暂时不想辞职。”
　　“她还是少出洋相比较好。”李女士倒没怎么维护老搭档的尊严。
　　“不过对你来说，即便不是很愿意，这也是最体面的交易。”她坦白说道。“对我来说，我想报复的都报复了，该死的都死了，我痛快了。现在讨论下一步，如果我朋友过的很开心，我可以跳槽，你可以垂帘，一切平稳过渡，也没有对你女儿人身安危上的威胁，很划算的。”
　　“不论私情，价值而言你的价值更高，一旦你离开，你变数更大。”李半月摇摇头，她轻声说道，“只不过从你的视角来看，诚然此方不堪配，这里也没有东西再可供内耗。”
　　“那就用一句行话，君权神授，听天由命。”虞司颜很搞笑，她很戏剧化地再等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纸让她签字。
　　“下午两点。”她拉开门，径直走人，“会有人把文件拿到你的办公室。”
　　有时她会想，哪怕猫猫不如阿呆，有和虞司颜差不多的水平，她也满意了。
　　只可惜她永远不知道究竟是郑陌陌拉跨还是冷冷更丢人。
　　斑斑设想中的“清晨早起，和女儿一起吃早饭，整装上班，下班后一起逛街”的美好愿景注定是白日梦。
　　事实是冷冷那个小东西上班的日子应了一句短语——隔三岔五，平均一周上一天的班。
　　她回家一拉开门，就看见冷冷在沙发上躺着自闭。
　　哪怕冷冷是在玩电脑她都能自欺欺人地认为这是居家办公，可这个家伙是躺在沙发上看几页打印出来的A4纸，最近她感兴趣的是制药。
　　“你为什么不去上班？”李半月走过去，她戳戳冷冷的手臂。
　　这段时间里她唯一还算比较欣慰的事是冷冷终于胖了点，看着不那么吓人了，拜之前她没有针对伊莲恩小发现的遗留效应合理解决方案所赐，她们曾连着两个月半夜一起出去吃夜宵，一天四顿饭给了小朋友一些热量。
　　她决定不告诉冷冷这件事，并打算保留夜宵项目。
　　“我有学生了。”冷冷闷声说，“我可以干点我喜欢的事了。”
　　“可是人家炒了自己博导，不是为了让你去干你喜欢的事情呀。”李半月无奈说道，“工作是工作，不是兴趣。”
　　“我今天打印了好几份文献，好累。”冷冷侧躺过去，“我要睡会儿。”
　　“随便你。”她丢下这个讨厌小孩。
　　刚要走，冷冷在背后叫住她，“你知道郑陌陌在做什么吗？我讨厌郑陌陌。”
　　“她是叫我出面而已。”她转过身，“她讨厌黎初，但我开了姜朝玉。”
　　“如果他真的有那个胆子呢？”冷冷问。
　　“倘若他开口，那就是另一种必要回应的情况了。”她承诺。
　　“可你也知道，问题不在于他，问题是郑陌陌。”冷冷不依不饶。
　　“你不要管郑陌陌。”她撕开一盒新的思诺思，和着酒吞了两片。
　　她不敢用更狠的药，怕睡好几天醒不过来，但这种性能温和的药物偏偏有一种很差劲的副作用。
　　她吃完会做噩梦。
　　光怪陆离的梦境总是围绕她做手术或躺在病床上被抢救的尘封记忆展开。
　　人的大脑原本有一定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她能选择性遗忘这些糟糕事情。
　　可这种垃圾药片一定叫她想起来。
　　躺下去她就梦见有一次她做手术的场景，那次是局麻，但还是插管了，给了点镇静的吸入，可她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冰冷的刀刃从肌肤上划过，随之而来的是牵拉。
　　即便没有疼痛，光是这种冷冰冰的触觉和切开感就能让她惊醒。
　　每次惊醒都大汗淋漓，狂跳的心脏带着剧烈喘息的肺一起绞痛。
　　有时运气好，她是下午醒的，有时倒霉，比如今天，半夜了，墙上的表走到十一点二十五。
　　这把在说无聊口水话的斑斑和冷冷吓了一跳。
　　“你还好吗？”斑斑问。
　　她把冷冷从床上拽起来，抱住锁在怀里，平复些许后说，“你们好吵，叽叽喳喳的。”她本想找个借口，把这件事带过去，但她那脆弱的肺不堪剧烈的呼吸，没说几句话血腥味就冲进了嗓子。
　　她捂着嘴，推开冷冷，等洗好脸再回来那就不是一两句谎言能解决的了。
　　最戏剧化的还是冷冷的脑袋，她始终讨厌郑陌陌，在她视角里今天这个好日子终于又能给那个冤大头再加一笔账了，“郑陌陌给你的药，”她说，“是不是会加剧你的病情？你回答我。”
　　“不会，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她？”
　　陈冷翡抬指抹过自己颈侧，李半月把她推开时不算太及时，她擦拭过血迹，摊开掌心，“这是血。”
　　“我每天都这样，一直有断断续续的出血。”李半月很疲累地又躺下来，倒是有些自暴自弃的说了实话，“你撞见或没撞见的区别。”当然还是老样子，不忘记先把她从床上拽下去，“去洗掉。”
　　她站在床边，看着斑斑又递给李半月些药，忽然觉得又冷又难受。
　　她和阿呆不一样，阿呆可以逼迫伊莲恩帮她做些事情，但她不该向李半月施压，像阿呆那样叫嚣着“你有什么我就要继承什么”。
　　她盯着李半月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开口说道，“我后悔了。”
　　李半月不想出声说话时会用唇语，她不擅长阅读唇形，但连懵带猜可以猜到在说什么，“你选了回来。”
　　“我会不会害死你？害死斑斑？”她突然害怕，“害死你们？”
　　“应该不会。”李半月又撑着坐起身，“你怎么了？”她蹙起眉。
　　冷冷摇摇头，掩上卧室的门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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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方片：她家公司是真的经营不善倒闭了，我作证
　　郑陌陌：我真就你妈一个好朋友（点烟）
　　虞妹说的另一个人选是凯伦，她想叫凯伦辞职但是凯伦想先和阿呆成为好朋友
　　小弗：我，还，没死呢！可恶
　　我终于憋出来了伊宝的第三种不同的套路，她是趋势+基础人文分析用过去的事进行修订的一种预判


第263章 
　　阿德莱德心情时常处于两个极值，可能早上睡个小懒觉后心情回到波峰，而可恶母亲的一句话就能把她打回谷底。
　　“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母亲把几个精美的礼品袋子拎起来，递给她，“去吧。快递工阿呆，给你的这个外婆送点吃的。”
　　“我现在有一份工作，一份非常重要的工作！”
　　“我的工作更重要。”
　　“为什么不让玛戈去？”阿德莱德反唇相讥。
　　未料母亲的回答非常简洁，“她瘸了。”
　　“那不是个理由！”
　　“有你跟我吵嘴的功夫，你已经把东西送好回来了。”母亲对她从来不加以任何社交假面，只有时不时的那些在愤怒边缘的数落。
　　“可恶。”她不得不提上四个讨厌的袋子，开车去找外婆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是个可怜虫，拜母亲和宋夫人的过往，被李派人打半瘫了，现在住在她的朋友家——她的倒霉朋友碰巧是里斯本阿姨的妈妈。
　　她走到花园时她外婆正把伊丽莎白阿姨指挥的团团转，“帮我把吐司热一热。”
　　“塞西莉亚。”里斯本稍提高些声音。
　　里斯本的妈妈也很有趣，头都不抬的，“我是老古董，不会用微波炉。”
　　“顺便说，我家是烤箱。”
　　“那也不会用。”塞西莉亚老奶奶如实说。
　　阿德莱德就看里斯本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一言不发的拿走吐司面包，大概再也不会拿回来。
　　现在她庆幸外婆还有个至交好友，不然她就是这个要照顾老人的倒霉蛋了。
　　她准备完成今天的工作，走上前，“外婆，哎呦我靠。”
　　清晨刚下过一场薄雪，花园小径上铺的又都是讨厌的鹅卵石，她踩上去就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小心点。”外婆一个箭步冲过来，没有拯救她，却在她摔屁墩儿的时候及时的把那四个礼品袋抢走了。“摔疼了吗？”
　　她有些呲牙咧嘴的站起来，但是为了自己那浅薄的尊严，她优雅地捂着胸口说，“疼啊。”
　　外婆弯下腰，帮她拍拍羽绒服上沾得雪，“黛，你摔得是屁股。”
　　“你一定要说出来嘛？”她一瘸一拐的跟着外婆往葡萄架下的小餐桌走去，“您可真是我的亲外婆，接得住礼品袋却拉不住我……等等……”
　　她这时回过神来了，意识到不对劲。
　　她瘫痪的外婆款款坐下，翘着二郎腿，撕开一盒新的袋装曲奇，递过来，“怎么了？”
　　“你不是瘫痪了吗？”阿德莱德清楚的记得三天前她来，玛格丽特还是截瘫的状态。
　　“嘘。”玛格丽特竖起根手指，“说出去就杀了你。”
　　“如果她真的已经瘫痪了，”塞西莉亚道，“我才不会让她在我家呆那么久，在我家那边，不能生活自理的老太太都自觉地拥有属于自己的归宿。”
　　“莫斯科吗？”阿德莱德挑挑眉。
　　这两个老奶奶压根儿不在乎，她们现阶段可能只在意能捉弄多久的里斯本。
　　“可恶。”里斯本运气不怎么样，她错过了那精彩的一幕，她从厨房里把热腾腾的吐司面包端出来时玛格丽特已经恢复了那种萎靡不振的颓废模样。
　　塞西莉亚在鼓励她，给她打气，“你想，虽然我们的任务和计划都无从谈论成功，可是现在，曾经的一号人物，给你端茶递水，某种程度上，我们胜利了，曲线的胜利。”
　　里斯本倒也没有恼怒，“你只有一次被晚辈照顾的机会，你既然决定把这次机会浪费掉，那么，”她也捡了张椅子坐下，“等你日后中风偏瘫，就只能去住康复院。”
　　“也许我没有遗传的心脑血管问题。”塞西莉亚讥讽道。
　　“给。”玛格丽特把被烤到软乎乎的芝士吐司递过来，“黛黛你太瘦了，这不健康。多吃点。”
　　她盛情难却，临走前被逼着塞了两块大大的吐司，上车的时候还偷着打了个饱嗝。
　　但这已经是她一整天唯一的好心情了。
　　沈很聪明，用一架3D-CT扫描仪就把丽贝卡的能量传递系统复刻到差不多的程度，没有辜负她对辉夜姬技术的期望。
　　按理说，她应该开心才对，可她的同事很要命。
　　伊蒂丝看她不顺眼，而她确实相关知识浅薄，无从令伊蒂丝心服口服，这个难以服众问题确实是她自己的缺陷，她在看书学习，可也追不上年龄造成的知识面广度上的差距——文科类别的知识依赖积累，又不依赖逻辑思考能力，这是她的短板。
　　凯伦态度很配合，但凯伦好像是在追求她，这个女长辈对她的空降没有任何怨怼，反而对她关怀备至，堪称无微不至，算是在这垃圾办公楼里的唯一好人。
　　她很珍惜这份情谊，因此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挑明话题并拒绝凯伦的示爱——一来，她有约定的女朋友，二来，凯伦不仅比她年长，偏爱短发，太过干练导致她很像男孩子，自从经历过伊莎那两个奇葩双胞胎男朋友后，阿德莱德对男孩失去了一切兴趣，看见男孩就想到尴尬的那天和难闻的气味。
　　午休的时候凯伦又热情的提出带她出去吃茶点的邀约。
　　真尴尬，她想，还是应该告诉凯伦，她已经有小女朋友了，不然欠下的示好越来越多，她没办法还了。
　　“我带了便当。”阿德莱德尝试回绝今日份的邀约。
　　“把便当当成下午茶吧。”凯伦伸出手，她觉得这个女孩怪可爱的，“午饭吃好点。”
　　黛黛有些迟疑，还是点点头，她穿上外衣，戴上那顶很俏皮的狐狸耳朵红色贝雷帽，活像森林里的小精灵，聪明伶俐又可爱。“我们走吧。”
　　她牵住黛黛的手，提前体会一下拥有活泼女儿的快乐，即便她没有任何胆子能让她鼓起勇气去跟伊莲恩女士示爱，但这不妨碍她在和黛黛分掉一块大大的烤猪肋排时幻想幸福的家庭生活。
　　她把这当成一种未来美满生活的预兆。
　　或许伊莲恩还跟黛黛的生父藕断丝连，但这一点儿都不要紧，等新时代的到来后就不存在复合的选项了，她的机会在未来。
　　“伊蒂丝给我起外号。”黛黛嘟囔着，她学着“天使”的口音，“那个小红和阿绿。”她吃东西很慢，还爱算热量，只有太过纤细瘦弱这点不符合凯伦对女儿的期望。
　　她希望有一个健壮的女儿，能和她一起练习格斗和举重健身，但现在的阿黛，她一巴掌就能把阿黛打晕。
　　“没关系。”她又切了一条猪肋排放到阿黛的盘子里，“我也有很多绰号，像秃子，光头，假男人，无所谓的。”
　　“真糟糕。”阿黛说，“你之前的同事也都是坏蛋。”她一直在啃那块已经没肉了的骨头。
　　“多吃点肉，不要啃骨头。”她决定从现在就开始纠正阿黛的坏毛病。“你这个体型，走在路上不害怕吗？坏人很多的。”
　　“那个，凯伦，”阿黛吞吞吐吐的，半晌后下定决心，“我要告诉你个秘密。”
　　“你说。”
　　“我可能有伴侣哦。”阿德莱德小声说道，当然未免凯伦殷勤表象是为了将她扳倒，她没有指明男女，而是用了一个含糊但传统的形容，这符合上西区老式贵族的说话腔调。
　　“不错啊。”凯伦的表现很奇怪，她无动于衷，“要注意别得病，留一个心眼，不要被暗算怀孕，常查查他的体检报告。”
　　“嗯。”阿德莱德敷衍着，心里嘀咕，可真邪门。
　　过了段时间她终于搞清楚了该死的凯伦到底是怎么回事。
　　凯伦压根儿对她没有一点意思，这个大姐头只想给她当妈，由于伊莲恩经常路过来找她呆一会儿，这导致凯伦时不时要和伊莲恩唠上几句。
　　凯伦和伊莲恩间的对话经常以简洁的“是”、“好”为主，如果说得句子很长，凯伦会结巴，还会面红耳赤，还会偷偷望着伊莲恩出神。
　　这和那个该死的罗曼诺娃一样让她出离了愤怒。
　　于是在一次午饭时她发作了凯伦，用半开玩笑的方式说，“你对我妈妈有好感，该死的，我之前还以为你在跟我献殷勤。”
　　凯伦竟然承认了，她说，“啊？你，你还是个小屁孩。”
　　“我也快三十了。”阿德莱德咬着唇，纠正道。
　　“可爱，嗯，阿黛长大了，是大人了。”凯伦说，“我也没大你很多，假如我有机会或可能的话，我们来当平辈好朋友，不是长辈和晚辈。”
　　这话说的像她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好的。”愤怒的阿德莱德想到了一个既可以给凯伦致命一击又可以充分解决她绰号的办法——最近这群人太可恶了，每一个都悄悄叫她“红红和阿绿”。
　　下班她就去理发店把头发染成了黑棕色。
　　“下周一凯伦就闭嘴了。”她忿忿地吃着晚饭。
　　伊莲恩拼命叫唤，“阿呆，黛黛，”她甚至让步了，不再叫她阿呆，“你把头发染回去。”
　　“不要。”她说，“她们给我取外号，小红和阿绿，讨厌死了。”
　　“你可以戴美瞳。”伊莲恩盯着这个年轻版的“小号弗莱娅”，感觉到些许的绝望。
　　阿呆脸型轮廓像弗莱娅，这导致发色一换看起来活脱脱和年轻时的弗莱娅一样——除了眼睛颜色更淡些。
　　要命的是弗莱娅医美做的频繁，以求豁免于衰老。
　　这就导致旁人甚至无需搜索旧照片来进行求证，只要再看一眼弗莱娅的面容，就能下一个母女的定论。
　　她都有半夜给阿呆喝点助眠小甜酒，趁阿呆睡觉的时候给阿呆染回来的冲动，只是一想要漂染，还要帮阿呆洗好几遍头发，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弗莱娅。”她把这个难题留给阿呆的另一个版权所有者，“你看，阿呆今天变样啦。”
　　“好漂亮。”弗莱娅搂住阿呆，亲亲阿呆的发，“比妈妈选的颜色好看，妈妈下个月也染这个颜色。”
　　“是棕黑偏棕色。”阿呆得到肯定后一下子变得雀跃，“让理发师多加点棕色，这样看着活泼，不怎么老气。”
　　“这个颜色好配衣服。”弗莱娅拍拍阿黛的背。
　　“好了，我现在好奇了。”玛戈看看伊莲恩那明确挂上不悦的神情，掏出手机抓拍了张阿呆，看完扑哧一笑。“你完蛋了。”她幸灾乐祸地说。“离明早还有几个小时，你们要不办个婚礼吧，不然明天阿呆肯定要给所有人一个偷袭了。”
　　“这只是巧合。”伊莲恩低下头，“玛戈，如果不想刷碗的话就赶紧吃你的饭。”
　　“不会的，明天我不上班。”阿呆宣布了一个坏消息，“我明天要去洛杉矶。”
　　“嗯，你不上班，你要去参加奥斯卡颁奖。”伊莲恩无话可说。
　　“说起来，这个发色，我可以穿绿裙子了。”阿呆说，“我都不敢穿绿衣服。我要买两件新的。”她扑闪着长长的羽睫，绿眼睛亮闪闪的，“我决定了，明天要弄一件苹果绿色的小裙子。”
　　“你为什么又想去了？”她已经不想搭理阿呆了，但还是勉强尽了母亲的义务。
　　阿呆叽叽呱呱的，“因为他们额外给我打了个电话，跟我说让我通知一下他们我来还是不来，请务必告知，”她复述道，“而我不参加颁奖，大概是看在我现在这份工作的面子上，准备和我修好。”她盘点着那些控诉她“不配合”、“耍大牌”、“脾气很臭”的导演，“我思考了一下，也算善始善终，做个告别。”
　　但真实的话语阿德莱德并未宣之于口。
　　奥斯卡颁奖典礼会直播，就算看不到直播想来也会有其他的剪辑流传，她想让丽贝卡看看她的新染的长发。
　　“唉。”伊莲恩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弗莱娅的安慰没什么作用，“反正大家都知道阿黛是我的女儿，她是保险。”
　　伊莲恩摇摇头，“无所谓，就这样吧。”
　　“你如果很在意的话，”弗莱娅说了一句非常反常的话，这句话几乎全盘否认了她们过去所达成的默契，“在明天之前，把她这个小家伙合法化。”
　　“你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她问。
　　“如我所说，把她合法化。”弗莱娅眼神清澈，说的好像真的只是出于冷静的利益分析，进行了周密思考后所做出的取舍，“这样可以给黛黛一个婚生女的身份。对旁人而言，可以消除一些顾虑。”
　　她甚至成功说服了自己，即便这是信口胡诌的胡说八道。
　　只可惜伊莲恩不买账，“婚姻是奴隶制的遗留产物，无论增加多少层修饰，用多少美好词语去包装，其本质也是卖身契。”她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讽刺道，“你想当庄园主了？”
　　“我仅仅只是不想与你姐妹相称一辈子。”弗莱娅也有些恼怒，但她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有一点我有必要说明在前，我们是异父异母，抚育两个女儿的‘姐妹’，真滑稽。”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压制了脾气和火气，让委屈与不甘溜走，将一场矛盾消弭于无形——有效期仅限一晚和一上午。
　　中午她和伊莲恩打起来了。
　　原本她只是觉得既然阿黛执意要去，她和伊莲恩作为母亲，也应该适时的在散场后出现，给阿黛办个小派对，到底这是阿黛耗费了好几年心血的爱好，就这么无疾而终未免心里不是滋味。
　　伊莲恩认可了这一点，所以提前下班回来。
　　诱因是伊莲恩换衣服的时候她碰巧路过，就亲了伊莲恩一下。
　　伊莲恩躲开了，说，“你不该沉沦。”
　　“我又怎么沉沦？”
　　伊莲恩拎着衣裙，视线中有一种伤痛与失望，是失望刺激了她，“你沉沦于我，沉沦于我的身体，”说着，抬起手来，触碰着她的脸庞，“你在迷失，可你不该迷失，你本该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你原本，符合我对这样一个世界里杰出领导的构想。但最后你和其他的平凡女人一模一样，执着于爱恨，迷恋于肢体。”
　　“去你妈的作品。”她一字一顿道，抛弃了无数年所练就的涵养与城府，“我不是你的作品，你也没资格来描绘我，塑造我，你与我之间，我是你的爱侣，家人。平凡无用的女人能被合法公开化为坤宁宫皇妃，我对你来说算什么？我出色，我优秀，我聪慧有能力，倒要做藏在阴影中的情人，这算公平吗？”
　　“所以你还是在跟她较劲。”伊莲恩背过身去，她将裙链拉起来，“你对我的执着源于你的失败，当你把公事带到私人关系上，因为我的特殊经历，孺慕变成了势在必得的偏执，你只是想满足你的攀比与占有。”
　　“我就是想攀比，想占有，我不配吗？”弗莱娅抬眸，她坐在梳妆台上，“无论我公开与否，影响的都只是我，你有损失什么吗？我是不是乐意一时冲动自毁长城和你没关系。”
　　“有关系。”伊莲恩侧过脸来，午后阳光刺破窗帘，淡淡的光芒洒在她的身上，她肤色很白，光照下有半透明的质感，“我亲手打造了你的选举，在你身上倾注了期望，你也毁去了我付出的心血。”
　　“那我这一辈子，有什么意义？”她问，很倦怠的靠在梳妆镜上，“我只是一个，塑造出来的作品，我有权力，又没有权力，我看似至高无上，却处处掣肘。”
　　“这就是游戏规则，你想要权力，你就只能是……一个不真实的人，虚假的，你是一个符号，乃至一个时代的代号，你没有你的人格。”伊莲恩将长发挽起，“游戏开始时每个人都知道要放弃这些，你不能中途突然耍赖，说你要你的人格。”
　　“艾拉，”弗莱娅轻轻闭上眼睛，“我没有家，无论我是否对格瑞塔有任何的仰慕之情，那不是我的家，我从小寄人篱下，纵然我继承了一个微妙的姓氏，我无家可归，你也没有家，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你来自的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这里的人纵然有着你熟悉的面容，那也不再是你的亲人，也不是你的朋友，你所拥有的真实家人，是我和我给予你的。”她睁开眼，“我相对你，我有资格拥有人格。我不是你的作品，也不是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工具，更不是你做塑造的一款东西。”
　　她说，“你有你的自由，你的意愿，我也有我的自由，和我的意愿。”
　　“我没有家人。”伊莲恩突然说，她转过身，挨近些许，“你也没有家人，我们都只是相伴的过客。谁都没办法陪另一个人走到人生终途的最后。我死了，你生活会继续，你死了，我生活也会继续，我们死了，阿黛和小翅膀也会继续活着，你有自由，意愿和独立人格，就不该对另一个成年人……”她也一时语塞，大概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
　　因为无论用什么样的形容词，她终于把自己说到了一个自相矛盾的死路。
　　“生物的种群就是代代更迭，谁都不会陪谁走到末路。”弗莱娅轻声说，她看着伊莲恩身上的礼服长裙，那是银色的，裙摆坠着流苏，特意选的，和珍珠发饰一个颜色，“我有独立人格，便拥有我自己对我人生和我所索求之物自定义的资格，而非由你，妄加评议。”
　　她猛地伸出手，勾起伊莲恩长裙的肩带，使劲儿往下一扯。
　　这种礼服都不怎么结实，一撕就裂，她自己穿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防止勾到什么小钉子，不然勾一下一个大口子。
　　“我是沉迷。”她说，“我想要点欣/快/感，你都这么说我了，那我何必枉担虚名。”
　　伊莲恩翻腕用匕首刃尖点着她喉咙，悬空，并没有直接抵上来，“我不想要，你还是选择枉担虚名吧，你是否枉担虚名取决于我，而不是你。”
　　她前倾身，将颈抵在刃上，“我不是还欠你一次讨厌惹人嫌吗？你可以兑现那次呀。”
　　“我不要。”伊莲恩把匕首收回了，她把那件裙子彻底撕开，褪去，又捡了件新的。
　　就在这时阿呆她另一个讨厌的妈开始发出像小猫小狗一样的呜咽，抽泣着。
　　她对阿呆式干嚎其实是有一定抵抗力的，因为阿呆小时候太爱哭了。
　　但弗莱娅和阿呆不一样，阿呆哭是真的咧着嘴巴干嚎，眼泪鼻涕一起下来，弗莱娅是假哭，她选择的声线是亲密时分失态时所发出的那些细碎声响，用这种声音可怜的哭着。
　　而她又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感官，和反应。
　　“你不要这样。”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
　　“怎么，哭都不许吗？”弗莱娅清楚的知道她们之间那些所有埋藏在心的问题距离全盘摊开只有一个极度危险的距离，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对错，无法评述谁是谁非，但以她对伊莲恩这么多年的了解，暂时还好。
　　“别哭了好不好。”伊莲恩最终屈服，挨过来，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没有拒绝她的求索。只是半认真地责备道，“我刚梳好的头发。”
　　“正好，我给你拆掉。”她散开伊莲恩的长发。
　　这是不恰当时候的不理智放纵，这只会加剧她和伊莲恩之间所有隐而不发的问题，她清楚，对阿黛选了那种发色她也应出言制止，她知道，但数不清多少年的虚伪和掩饰让她终来到了最后的极限。
　　她想放任自流，只想躺在柔软的床榻，被欣快和温柔彻底淹没。
　　只可惜阿黛干出来比踹场子更差劲儿的事情。
　　作为一个称职的妈妈，她哪怕累的连手臂都抬不起来，还是顽强的用各种方式捡回了手机，遥控打开了电视，去看阿黛的表现——阿黛那不及格的妈已经选择彻底放弃一切职责与义务，抢到被子就睡了——虽然她没睡的原因是房间太冷，没抢到那床干净被子却又懒得去拿。
　　她不仅需要捧场阿黛的获奖感言，以防阿黛的抽查，还要劳神于阿黛的形式订婚。
　　虽然这桩订婚是虚假的，双方均不知情，且各自家长也没有兑现的想法，但她的尊严与威望不容践踏，她要给放肆的人一个教训，以免有损自己声望。
　　她一边安排着怎么处理这件事，一边就看着她那真的穿了件苹果绿碎花裙的女儿像没长大孩子似的走到聚光灯下，接过小金人后第一件事是转过身叫颁奖人帮她撕掉裙子的价签。
　　“我今晚本不想来此。”阿黛拿过话筒，“但我不是一件好莱坞称职的商品，不符合你们所推销并贩卖的辉格丽人梦，我……”
　　她在近镜头下掏出了手机，盯着手机看了数秒。
　　在全场寂静中，她突兀地说，“我有要务要处理，突发事件，不好意思。”
　　“谢谢你艾丽阿姨，亲一下。”阿德莱德搂住颁奖给她的前辈，给了那个漂亮阿姨一个亲吻，转身冲出了厅，“简？你在哪？”
　　“咳，你在叫我吗？”简正在和其他的经理人谈笑风生——缅怀自己的凄惨履历，兜兜转转，她又回了开始的那间“狗屁办公室”。
　　“叫你。”阿黛站定，她亮出一条短信，指出上边的鬼画符，“去把这个人给我阉了。”
　　简做梦都没想到她有听见这个单词的那一天。
　　这一刻，她相信做人要积德，否则人生中每说的一句坏话都将化为回旋镖，刺中她的人生。
　　是的，她再也找不回嘲笑老林顿的愉快。
　　她成了第二个有幸接到类似命令的倒霉蛋。
　　这一瞬，她化身木乃伊，僵硬着走过去，盯着那条讯息反反复复的看了无数遍，可她一个字都不认识，最终只能含泪闭眼开口承认自己的文盲，“这是啥？”
　　阿黛重重地喘了口气，“你不认识呀。”她说，“那就你亲自去办，这是你耍我的惩罚，是的，我现在看见你全部的履历了，不要用你是个没钱读大学的高中生来骗我，你愚弄过我，这是代价。”
　　“那是你妈妈交给我的任务。”简辩解道。
　　“这是我交给你的任务。”阿黛编辑了条邮件，点了发送，“去吧，我的‘皮卡丘’简。”
　　她点开了邮件，赶紧冲出影院，叫住阿黛，“阿黛，没这么简单，你要先和那边沟通的，这事很棘手。”
　　“我不管。”阿黛的回答很简洁，“做不到就是你无能，无能的人可以不用干了，回家去卖多肉，我满足你的夙愿。”
　　“该死。”简轻声骂道。
　　她肯定不会回休斯顿的老家，和其他家人一样，过着种多肉盆景并开网店销售的无聊日子，只好拖着承载沉重心灵的疲惫身躯上了飞机，准备先回华府，联系着看，万一呢，老林顿就运气很好把事情干净利索的办成了。
　　下飞机她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她和老林顿一样运气好，罗雅尔下达了类似的格杀令，她当时就一路小跑的追上了拉文德，“带我一个！”
　　她的好运气竟然一路持续到姓黎的那户人家的别墅门前。
　　初·黎显然干了点触犯众怒的事情，她们和另外两支队伍成功会师。
　　“我觉得倒也不必如此阵仗。”步秘书官说道，看得出来她有些拘束，也有些尴尬。
　　“那要不你们全权处理？”拉文德打开一盒水果硬糖，“给，我们直接复命？毕竟是你们任命的人员。”
　　“苏苏，你来。”步秘书官吩咐，特意用了她们的语言，以示那边认可了拉文德的提议，开始内部选定今晚干活的倒霉蛋。
　　“我，我这里有个额外的要求。”就当拉文德催她一起走的时候，简赶紧说出阿黛的小小愿望，“把他和他爸都阉了。”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你说什么？”苏谧觉得自己的面容肯定在渐渐的扭曲。“你再说一遍？”
　　那个金发大姐头重复了一遍那个荒谬的要求。
　　“我问问陈老师。”苏谧有些无措。
　　陈教授很差劲，命令式的微信发的很勤，课题会议相关安排秒回，可是一句话交代下去就没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整个对话框里只躺着一句吩咐。
　　她把对方的要求发了过去，那家伙不回。
　　她等了十五分钟，按惯例视为默许了——平时请假她就这么办的，只要不回不可以就一律视为默许，“她说行。”
　　但这次差劲陈教授在她把事办完后上线了。
　　回家路上她突然接到语音电话。
　　“什么啊？”陈冷翡盯着手机屏幕，苏秘书给她发了一句没有没脑的话，她每个字都认识，可是连成一句话后她懵了。“怎么回事？”
　　“我已经办好了。”苏秘书支支吾吾的。“我以为你同意了，怎么办？”她吞吞吐吐的，“要不，要不我去缝回去。”
　　“别了，就这样吧。”陈冷翡没有继续处理这件事的兴趣，她挂掉电话，盯着虞司颜看。
　　“我没别的意思。”虞司颜指着停机坪，“有点惊讶，我太震惊了，非常出色。”
　　她以为像陈小姐这种秀气又温婉的女孩设计的东西都中规中矩，考虑到她是斑斑的女儿，应该继承了些许艺术细胞。
　　之前她担心“冰河”太过秀气——从这个名字来看就很闺阁气息。
　　结果成品是克苏鲁。
　　这导致她进门就说了一句响亮的我靠。
　　每个科学家的夙愿就是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机甲，她也不例外，在她还看漫画的儿时她想要一架流浪吉普赛人，所以今天她特意穿了作战服，想上去过一把开机甲的瘾。
　　但现在她看着异形，不想说话，甚至不知该如何宣发。
　　因为看起来这个东西很邪恶，摆在这里像外星人入侵地球。
　　就在她尴尬的说完一些陈词滥调，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迟到的郑陌陌冲了进来。
　　“我靠，异形，这他妈的是异形入侵？”郑陌陌差点被嘴里的咖啡呛死。“这啥玩意，克苏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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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所以我真的讨厌郑陌陌，非常讨厌郑陌陌
　　陌陌：这特么的是章鱼！
　　阿呆：再也不穿绿裙子了，讨厌绿色！
　　小弗的那个坤宁宫皇妃是单词是情人，以她的设定她不会称斑斑是queen consort


第264章 
　　澄清的酒沿着杯壁滑下，这是用葡萄与青提混酿的新酒，名唤细雪，入口清甜有余，涩度不高，不像葡萄酒，倒像果汁。
　　“理由呢？”李半月将这半口酒咽下，罔顾郑陌陌的劝阻。
　　“异形。”郑陌陌的理由荒谬中却又带有合理，“看起来像外星人的东西，这东西，看着就非常邪恶。”
　　“那你知道隐而不发意味着什么吗？”她把玩着高脚杯，杯子的曲面能扭曲整个世界，让玻璃后的一切变得滑稽。
　　“当过度的骄傲和自大冲昏理智，”郑陌陌给出了自己的理由，她的倾向显而易见，“那就是我们的机会。让他们去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准备去获得一个彻底的胜利。”
　　“你认为又有几分胜算？”李半月又倒了半杯酒，酒水太冰，害得她呛咳起来。“去除掉一切因畏惧而欺上瞒下的水分。”
　　“别喝了，”郑陌陌站起来，她伸手捂住酒瓶的瓶口，“现在吗？我认为五五。”她垂眸，“越快越好，越短的时间内，越靠近百分之五十，仓促之下，我们是持平的，充分准备之下，我也不看好。”
　　“这是最老套的薛定谔之猫。”李半月把高脚杯推开，“开盒，看似是一条出路，实际上风险是最高的，这意味着一定概率上的‘无’是可能发生的。”
　　会议桌旁边的郑陌陌陷入沉默，须臾，激烈地反驳，避左右而言它，甚至，直接站起来，双手张开撑着桌子，企图靠肢体语言施压，“罗雅尔曾预设你色厉内荏，如今看起来，她对你的评估非常精准。”
　　“那不重要。”她说，“这不影响我是否会支持你做最终决定。重要的是后果。倘若‘无’会发生。”她话锋转过，“你是这么想的。不一定分出胜负才是胜利，赢不了，都输也是一种相对的胜利。”
　　她忽然抓起高脚杯，直接摔砸在郑陌陌身上，虽行动偏激，言语上却仍旧是柔言软语，细声说道，“权力的来源并非一成不变，它是流淌的。有时，财富和金钱能换来一定的权力，而又有时，科技也能转变为权力。只要是致命的，杀伤的。能够杀人的，如今已不再仅仅是人。能影响局面的混杂因素，太多太多。”
　　“你有你的局限，我也有我的短板，人无完人，”李半月优雅地将手交叠，她维持着一个端庄的姿态，仿佛刚刚扔东西的一幕只是幻觉，只可惜玻璃碎片散落的存在于深红色的檀木地板之上，“要学会接受并反思这一点，不要冒险失去先机和现有的一切。”
　　“有时我会试试我的运气。”郑陌陌开口，“我没你那么悲观。”
　　“所以你信命。”李半月闭上眼睛。
　　酒精和她吃的药物相互作用着，带给她头晕目眩的痛苦，即便将眼帘垂下，她仍觉得自己在一片漆黑中旋转。
　　郑陌陌的声音遥遥传来，“不信，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不能再被进一步的邪恶化，让他们掀起更大的反感。他们本就是发自内心的视我们为参与棋局中的异类，和他们不是同类。但我们又不可能走找死的另一条道路。”
　　她不得不承认郑陌陌的话是对的。
　　她需要一个极大的、可实用化的成果来对抗玛德琳的存在，让双方继续处于竞争持续——此刻分出胜负代价太大——的状态，只要代价过高，无论对话时的措辞何等狠毒，对方会选择谨慎行事。
　　可现在她面对的问题是，她有一张能打的牌，但会直接激化党同伐异——被邪恶、污名化到一定程度后，无论胜负，一切都是不正当的，也即对方不战而胜。
　　“我知道你想要我给你列举方案和备选方案从一乃至二十。”郑陌陌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脾气，她其实也是一个有脾气的家伙，“可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没关系。”李半月说话声音越来越轻，她很倦的侧靠在椅背，“办法总能想出来的。”
　　“其实我看不到任何的办法。”郑陌陌倒不吝惜自己的尊严和面子，她觉得没必要假装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我只知道他们时间比我们急迫。夜长梦多，短期来看，他们角度下认为自己胜算更高。强弱之斗不在光明磊落，在于出奇制胜。从我的角度来看，我知道我肯定是在重蹈既往覆辙，但这值得试一试。”
　　“剑走偏锋。”李半月叹息道，“却不能太偏。”她最终还是认可了郑陌陌的下一步策略，即便这在她看来，是往危机边缘靠拢，她终结这场不算很愉快的对谈。“我回去了。”
　　她上了电梯，但郑陌陌又追出来。
　　“我送你。”郑陌陌抓住李半月的手臂，她固执地说。
　　“然后顺势下班么。”李半月心情好像还可以，打趣道。
　　“怕你死路上。”郑陌陌摇头，“我现在想翘班就翘班，又不会有人来查我的岗。”
　　“那好啊。”李半月虚脱似的靠在她肩上，“等下你把我拖楼上去就行。”
　　“我真的很想直接把你拖上去。”郑陌陌到底没这么干的胆子。
　　她只能牺牲自己的腰椎间盘，把这个讨厌家伙横抱送上楼。
　　此刻她最恨跃层，躲过了上楼的楼梯，迎来主卧的跃层偷袭。
　　瞬间她失去了温香软玉在怀的自我洗脑式安慰，尤其这是个半昏迷状态、个子又很高的女人，她就像在扛钢筋——字面意义的扛活，“我丢，你自己上去。”
　　李半月总会等她先开口才一副挣扎倔强样子的开口，“放我下来。”
　　“我的腰。”她也不好直接把人扔了，“啊啊啊要断了。”
　　“你扶我坐下。”李半月吃力地睁开眼睛。
　　白痴郑某说，“不会。”
　　“嗯？”她彻底无言以对。
　　“你先勾住我脖子。”郑陌陌永远是个废物，“我只会这么往下放人。”
　　“你直接松手，我下来。”
　　“我不会啊。”郑陌陌很焦躁，“真不会，不是在涮你。我怕你脑袋先着地。”
　　“你真是五千年一遇的弱智。”她倒不太想脑袋先落地，只好费力抬起胳膊，刚抬起来，郑陌陌那杏仁大的脑子终于想到了解决方案。
　　郑陌陌冲上楼，把她扔床上，“搞定。”
　　被这么一摔她头晕的更厉害了，甚至开始恶心反胃，“我想吐。”
　　“别吐我身上，往那边吐。”郑陌陌挨床边坐下，累的直喘粗气。“我死了，累死了。”
　　“不，”她反驳道，“我真的，字面意义的，迟早，要累死。”
　　“那也是你家花娃娃的错，不关我的事。”郑陌陌和衣倒下来，“我的背，好像工伤了。”
　　“关猫猫什么事？”李半月果然总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老配方，哀怨又无奈的说道，“猫猫又什么都不懂。”
　　“你要甩锅的时候。”郑陌陌又顽强的爬起来，“你一点都没有要累死的样子，甚至，你连微信都不回了，可你发现这个锅要装小猫饭时，你又能爬起来干活了，那累死你的肯定是猫猫而不是我。”
　　李半月沉默片刻，说，“不说了，我是真的想吐。”
　　郑陌陌立刻爬起来，寻找着，“猫猫呢？”
　　她有时说话很言灵。
　　她正待四下环顾，找李半月家的倒霉蛋上来伺候自己妈妈，但一扭头就碰见神似刚睡醒的冷冷。
　　冷翡穿着件斑斑淘汰了的睡裙，睡眼惺忪地站在她身后。
　　“过来，你妈想吐。”郑陌陌一把将冷翡揪过来，“我先回去了，老斑斑去医院的检查结果怎么样啊，回头告诉我一声。”
　　冷翡是个很阴郁的女孩，都没那只测试中的AI可爱。
　　很像村口老大爷的兔子精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爪子模仿人类抽烟行为夹着一根百奇，在她来和走的过程中，都热情的弹起来说，“哎你来了！”和“哎拜拜。”
　　冷翡只是一言不发地目送她走掉，甚至吝惜一个笑容，仅仅客套的说，“再见。”
　　“你还真不太讨喜。”郑陌陌感觉自己背拉伤了，准备去搞个按摩理疗，她当真这个点收拾收拾下班了。
　　她不擅长保持沉默，“你最近看起来不太喜欢阿姨我。”
　　“他未经我许可而向我示爱的行为很冒犯。”冷翡回答道。
　　“那你就让他消失就好啦。”在她看来，这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冷翡秀气的眉轻轻一扬，在平淡素日里她看起来只是一个保守的乖女孩，像个好学生，规规矩矩，又乖巧可爱，笔直的长发坠着，连个发饰都没有，她也不会打扮自己，更不必提化妆，好像她们这代孩子都不喜欢粉黛，“倘若我没有让他消失的能力呢？”
　　“那没办法，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她看着这个小孩，教了小朋友一些社会真相，“你命该如此。什么是士？并非知识渊博就算士臣，没‘血溅五步，伏尸二人，天下缟素’魄力的，一辈子只能不得志的抑郁而终。”
　　“你说的是。”陈冷翡回答道，她也并非所有旧情一概不念，至少她给过郑陌陌机会。“她身体很不好，如果你还把她当朋友看的话，不要让她这么劳心劳力，她都是硬撑着吃过药去和你开会的。”
　　“这是代价。”郑陌陌丝毫不以为意，“不是我让她劳累，主动权不是我，你有话，回去和她说。”
　　“那好。”陈冷翡点点头。
　　兔子拽拽她的裙子，AI又不会读空气，智商还是小孩，只顾得央求，“带我出去玩。”
　　“晚上好不好？”她许诺道。
　　她走回屋，把窗边沙发上的被子和枕头收拾了下，又上了楼。
　　李半月到底起来吐了一次，重新洗漱了才又躺下，但闻起来还是有酒的味道。
　　“她灌你酒了？”于是她问。
　　只可惜李半月对郑陌陌一贯的袒护，“我自己喝了点酒。”
　　“你喝了多少？”猫猫惨白着一张脸，昏昏欲睡的样子。
　　“两杯不到的样子。”李半月想撑着坐起来，但挣扎了几次还是躺在被子和枕头里，索性放弃，她抬手揉揉猫猫的脑袋，把小孩辛苦梳理整齐的长发弄乱，“你怎么了？妈妈摸摸猫猫头。”
　　“困。”猫猫打了个哈欠，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咦？”李半月摸摸她的脸颊。
　　“想睡觉。”陈冷翡承认自制皮埋缓释剂是她此生最大的败笔，现在她只想去找小雪把这个东西取出来。
　　这种药是否对症她不清楚，但她敢肯定副作用和甲状腺素差不多，会提高新陈代谢率，而皮埋的剂量可能她计算的半衰期有误，弄得她除了饿就是困。
　　她尝试用每天固定克数来控制摄食量，结果是饿过头就想睡觉，她习惯于不规律的进食，但这还是她首次被低血糖困扰。
　　更糟糕的是李半月用来买断冰河的新工作要求她每日到岗。
　　每天早上起床对她来说是酷刑，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七点起床——读书年间她都睡到七点半。
　　“去睡吧。”李半月跟她说。
　　“不睡了，我要等斑斑。”她固执地在床沿坐下，想通过玩手机来提神。
　　斑斑近来总是吃完饭后肚子痛，终于在今天决定去医院看病，但不许她们跟去。
　　她隔一会儿就给斑斑发条信息，问：【怎么样了？】
　　斑斑一开始还会给她实时汇报，比如【在做检查啦】和【等检查结果啦】，后来嫌烦，干脆不回了。
　　回家后斑斑也是先说了她，“猫猫，咱不要每两分钟就问一句怎么样了好不好？”
　　“还好吗？”猫猫这个小家伙很固执。
　　“还好，胆结石。”李云斑安慰猫猫道，“胃很好，肠子也很好，肝也不错，只是有点纹理增粗，就是胆不太好。”
　　猫猫用力地点点头。
　　“不要担心啦。”她从包里摸出顺路买的小点心，塞给猫猫，逼她吃掉，顺便把猫猫打发走。“你脸色很不好，要照顾好自己。”
　　她很清楚在猫猫视角里她肯定是在当恶人，她不是不知道猫猫每天吃饭都要把碗称一称，只是猫猫不擅长拒绝她，除非是实在难受或心里难过。
　　可她希望猫猫健康些，至少最近猫猫摸起来有点肉了，不是可怕的骨头，以前她特别害怕看见猫猫的肩，因为她能隔着皮肤看清这孩子的肩胛骨、锁骨和肱骨到底是怎么连接在一起的，但稍微长了点肉后就是女孩子可爱的肩头和精致锁骨，像个漂亮的人偶娃娃。
　　所以她会钻猫猫算克数而非卡路里的空子，给猫猫买一些轻飘飘但热量很高的黄油可颂包，并开心的目送猫猫在称体重的时候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她遇到了些不符合质量守恒定律的新状况。
　　“怎么啦。”她就会很开心的在喝水时路过猫猫身边。
　　“我又胖了。”猫猫会捏捏她自己并不存在的小肚子。
　　“数肋排了。”她摸摸猫猫的背，“胖了为什么还能摸到肋骨。”
　　“或许是在长内脏脂肪。”猫猫说。
　　“睡你的午觉去吧。”她把猫猫赶走。
　　猫猫一走就带走了她的所有开心，剩下的只是她真实人生的惨淡。
　　半月是个任性妄为的家伙，她可能会在奄奄一息卧病后觉得不能这么下去，燃起些求生欲，爱惜自己身体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些，她又会连着好几天没胃口就不吃饭，熬夜，或像今天这样，直接喝点酒把自己害得躺在床上起不来。
　　她应对情绪和压力的调控机制极其有限，这段时间里的很多事一下子把她压垮。
　　以前她还可以和妈妈倾诉，一起排解心绪，而现在宋和贤失忆了，她们所共同经历的过往随记忆一同消失，即便宋和贤仍旧疼爱她，可她根本没经历过那些“和宋和贤相依为命”的日子，每每促膝长谈，只留尴尬静寂与鸡同鸭讲，即使情绪和感情相通，但她觉得，她已经失去了这个重要的长辈——虽然不是完美的妈妈，可也在她最需要的年纪里给了她母爱与关怀。
　　她更不可能对猫猫诉苦，因为她是妈妈，哪怕她对自己的人生经营得很差，可对于这一角色，她拒绝做出让步。她希望猫猫永远都是无忧无虑的小孩，这是她这一生里所欠缺的遗憾。
　　可她知道她没保护好猫猫，猫猫不仅复杂还敏感早熟，心思百转千回，性情又内向。
　　诱发她情绪崩溃的只是简单的一句“斑斑。”
　　“你还好吗？”半月稍支腕坐起来点。
　　“我不好。”她一下子情绪塌陷。
　　她三步并做两步的冲过来，抓着半月的肩把她按倒，拽开她鱼尾连衣裙的吊带，“我一直在照顾你，迁就你，我希望你能好起来，即便好不起来，至少病情不要加重，我很珍惜你，可你自己都不在乎，我为什么要那么爱惜你？”
　　“对不起呀，斑斑。”半月从她的钳制之下挣脱开，抬手抱抱她。
　　“那你好起来啊，照顾好自己啊，我想要个健康又正常的伴侣，能陪我吃喝玩乐，这只是我对我人生最低、最低的要求了。”她把头埋起来。“最后结果总是一样，每次都一样。”
　　“检查结果是不是不太好？”半月总是很聪明。
　　“我怕死。”她坦言道。“我怕死啊，死亡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我很怕。医生说胆囊壁有增厚，切下来还要送病理，如果是癌症，怎么办？我还没活够，我要猫猫，我舍不得你们。”
　　说起来她只有一段时间不怕死，那段时间还属于梦中的另一段人生。但这一途人生里难以割舍的未免太多。
　　“如果我真的死掉了。”她开始设想最坏的可能，“不要把我下葬，骨灰放在家里，我舍不得你们，我要看看你们。”
　　半月只是沉默着，随后反常的低下头，循唇相吻，这不符合她的常态，也是首次她主动以唇舌纠葛，“死掉的话，”她花了些时间平复呼吸，但声线和寻常时候一样柔和，视线也如故，“好像是会失去感觉，感受不到这些，你喜欢体温，所以还是别死掉。”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是家人亲缘的爱还是男女之情的爱？”李云斑扳过半月的脸，“我会有冲动，对你有/情/欲，你呢？其实我从来都读不到情动。”
　　“我可以选择拒绝你。”半月拒绝给出任何正面的答复，依然如旧。
　　“你太冷静和疏离了，但我需要一些情愫和失态来维系啊，至少我能告诉我，我不是一辈子的一厢情愿，而你是可怜我。”斑斑坐起身，整理着自己的外衣，“至少别是可怜我啊，那我真的太可怜了。”她揉着眼睛，像是在遮掩情绪，也像是在遮掩泪水，“你知道我为什么反复的问你，问你是不是在意我小时候在岑家发生的事，其实我不想问你这些，我已经从那个漩涡中爬出来了，我真正想问的是，你介不介意我和你，或我和她的过往。这是你所介意的吗？”
　　“你觉得你是旧梦重温，还是琵琶抱别？”李半月轻声问，她帮斑斑理了理鬓边的碎头发。
　　“我……”斑斑抬眼，“我不知道，你们是一个人，但你们甚至都不是一类人，除模样外，你是我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就没有关系。”李半月环抱住她，“我还没沦落到为人做替的地步。”她柔声说，“没事的，会好起来的，如果真的很不好，医生是不会随便跟你说的啦，啊，猫猫！”
　　“猫猫，过来。”斑斑回过头，眼角疑有泪痕，却仍打起精神，语气截然不同，“和妈妈待会儿。”
　　“想问问你要不要吃蛋糕。”陈冷翡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楼梯下，“宋夫人烤了点小蛋糕。”
　　斑斑摇了摇头，“明早吃！我喜欢冷藏的小点心。”
　　“好。”她掩上门走开。
　　或许这个家里唯一开心的是玛德琳。
　　玛德琳成功的混到双拖鞋，因为没人想天天帮她洗脚底板，她站在厨房里，“所以这就是玛德琳？”
　　“对，你。”宋和贤咬了口刚出炉的贝壳蛋糕，“因为我加了柠檬果酱，现在把你的脑袋吃掉了。”
　　那只毛绒兔子吓得一哆嗦，她拉着自己的耳朵，把自己变成垂耳兔，“老妖怪。”
　　“不是很喜欢你。”宋和贤叹了口气。“小妖怪。”
　　“太可怕了。”兔子踢踢踏踏的回来，把叼着百奇递给她，“冷冷，阿呆家就没有老妖怪。不过她家有可怕的巫婆子。”
　　“当心你妈妈给你开发一个新的功能模块。”陈冷翡接过那根饼干。
　　“不要。”兔子笨拙的爬上了沙发，开始看电视里播放的无聊综艺，她声称这是为了学习人类的语言和表情达意的方式。“我不要。”
　　“我好想当个AI。”陈冷翡挨她坐下，把她抱住。
　　玛德琳终究不是人类，“她也经常这么说，可是为什么你们会想当AI呢？”
　　“不为什么。”她没做出任何解释。
　　“阿呆会问你过的怎么样。”玛德琳好奇的歪着个脑袋，“你不问她过得怎么样。”
　　“因为我过的很糟。”她如实回答道。
　　她为了一个看起来更好的许诺——一份更好的工作，一个前途，放弃了活泼可爱的阿呆——不过考虑到李半月和阿呆双亲的职业与纠葛，她谈不上放弃——阿呆始终不是她的一个选项。
　　事实是她实打实的收获了一地鸡毛。
　　她应承诺复刻了一版机器人，命名为冰河，也提供了她设计的新动力传导链，虽然是老式内燃机的基本构造，做功仍未超过百分之五十，但成功地搭配新型神经导体，可谈判桌上，她没有获得一个正名，这项技术以她的假名李雍鸾冠名主创，即便作为交易中的一环，新的军区交给了她筹备和建立，然而她处处掣肘，一应事务云俪都会过问。
　　她看似得到了很多，却实际上一无所获，除了交出去的技术——冠名的权力都打了折扣。
　　而在家中，换了成年的视角来探问斑斑的生活与选择，她不得不承认一切都是她基于斑斑那句“紫姬，我的源氏物语”玩笑话所幻想的，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斑斑对她的意义远超长辈，这个活泼任性的女人是她年少时的一个幻梦，也是至今的一个意难平。
　　懵懂时她喜欢斑斑写意式的生活方式，斑斑会因为今天的天气或时令买一些新的花草或做一些奇怪的食物，甚至，会要秘书帮忙，换一款新的窗帘，对她而言，这是一种魅力，极具吸引力，她喜欢斑斑带给她的新奇和惊喜。
　　但对李半月而言，这是她们日常相处的一部分，她也会因为天气的阴晴或月亮的圆缺弄些新的东西，比如一款新的水果茶或鸡尾酒，甚至是一些奇怪的下酒菜。
　　比如斑斑做完手术后的第四天，那天起风了，天是阴沉的，她用紫苏煮了汤，鸡肉泥用磨具做成花的形状，加了些柚子醋来调味，整碗汤味道稀奇古怪的，还配了很奇怪的海盐柠檬气泡水。
　　斑斑问她，“为什么要加柚子酱？”
　　她的回答最起码在陈冷翡看来是极其荒谬且无厘头的，“因为沙尘暴。”
　　但斑斑接受这是一个答案，并给了她一份焦糖布丁，理由同样是，“今天刮沙尘暴，应该吃焦糖布丁。”
　　她渐渐的意识到了自己反而是外来者，她没有和斑斑一起长大的默契，而斑斑就算再喜欢跟她抱怨琐事，也不会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大概这是对孩子和对爱人的区别。
　　她认为想通这一点后的意味是她长大了，应该搬出去搭建自己的家，但想走时却又意识到自己孑然一身。
　　仿佛是嫌她生活不够惨一样，命数对她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
　　她想整治郑陌陌，一报还一报，循着起初李半月拿捏郑陌陌的话语巡查，最后却查到当年李半月逼自己副手叛逃的事情上——整桩事件非常简单，就是李半月排挤人把人排挤到忍无可忍乃至无须再忍。
　　甚至，郑陌陌唯一的错是她过于谨慎，没胆子先斩后奏，非要等李半月给她拘传文书的传真。
　　促使她铤而走险的是郑陌陌为此事特意召会她。
　　“你觉得我是魏忠贤，她是朱由校，”郑陌陌在办公室里边剪指甲边跟她说话，态度极其不尊重，“实际上我是李莲英，她是慈禧——虽然这个比方很不详。甚至，我都不是安德海。”她很不屑的抬眼，“小猫，你知道我们这行，每做一件事情，都是要一再请示一再汇报的吗？我是个工具人。”她说，“下次努力，你要学会屡战屡败却再接再厉。”
　　就是这句话惹毛了陈冷翡。
　　“希望我不必再接再厉。”她说。
　　回头她找苏谧，这次的命令很简单，“酒店里陈旧设施起火，把材料烧光了。”
　　“啊？”苏谧变得呆滞，“什么？”
　　“她若无辜，为什么只有材料被烧了？”她随便找了个冤大头，“下午叫崔眉来见我。”
　　“有件事你要知道一下。”苏谧支支吾吾的，“崔眉，是李女士指派给她的。”
　　“这样吗？”她侧过头。“那就徐雁书。”
　　这次苏谧说，“她和崔眉……没什么本质区别。”
　　“她们两个。”陈冷翡顿了顿，“没本质区别？”
　　“不然为什么姜先生还在这里的时候，最喜欢说的一句话，”苏谧回答道，“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张静淑。”她不得不使用这个荒谬的下下选。
　　这个选项很差劲的原因在于会惊动小雪。
　　郑陌陌将小雪保护的很好，可张静淑终究喜欢将小雪物尽其用，对她来说，这个多余的长女只是个工具人。
　　小雪在她约见张静淑之前便来找她。
　　“你要干什么？”小雪开门见山，直接摊牌。
　　“这件事和你不相干。”
　　“我知道你在针对她。”小雪当然不是因为张静淑而来。“何来与我不相干？”
　　“你捍卫她，是因为她是你的妈妈，她是你想保护的，我出手也有我的原因。”陈冷翡看了看表，小雪来的时候不是很好，这是一个尴尬的时间，她站起身，“我也有我所要保护和报答的。”
　　她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缺点，如李半月的形容，她很虚伪。
　　即便能意识到这点，可她还是会让语言自然的流淌出来，“我受了额外的恩惠，郑陌陌因为我的事而有异议，反复逼迫于她，终究我和她之间有额外的养育之恩，我不希望最后的终局惨……”
　　小雪径直打断她，“不要这么荒谬。”
　　郑雪主此刻对陈冷翡的性格问题出离了愤怒，这是她告别稚童时第一次笑，还是被硬生生气笑的，“我知道你很善良，和我相处时顾虑我的心情以养女自居，但不必拿这个当借口，有太多的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从不点破而已。”
　　下一瞬的事态走向变得无比扑朔迷离。
　　要么是冷冷演技太好，要么是冷冷竟然真的不知情。
　　她先反问了句，“什么？”
　　随后她陷入沉默，愣在那里，须臾，露出自嘲地笑容，语气里透着对自己前一瞬沉默的讽刺和谴责，她像是完全泡在了自己的情绪里，“不是这样的，我被斑斑选中的原因是和她长得很像，她愿意接纳我作为家人，也是因为从长相上看，我们很像一家人。”
　　“你很聪明，”郑雪主迟疑片刻，但很快做出决定，无论是装的不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只要有是真不之情的概率，作为朋友她就有义务告诉冷冷，“这不来自遗传，你来找我做皮埋，应该你也知道，你是什么技术的产物。”
　　“不错。”冷冷说，现在看来她是真的一无所知，甚至她得知的身世版本把故事编圆了，能自圆其说，“我是因此被舍弃送养的。”
　　“去查你自己的医疗记录。”郑雪主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好像是木头在燃烧，“你十七岁那年做的手术，你会发现你家有一件很糟的巧合，这可能是她们无法公开承认和你存在亲缘关系的原因。”现在这件事并不要紧，因为那股烧木炭的味道越来越大，“你干了什么？”
　　“你快走吧。”冷冷一副梦游的样子，她拉开门，催促道，“你不该来这里。”
　　“那你呢？”她抓住冷冷的胳膊。
　　“我……”冷冷说。“还有点事情。”
　　“如果你走不了呢？”她反问，“你要拿自己的命赌不会发生意外吗？”
　　“你越在这里和我纠缠、耽搁，意外的概率越高。”冷冷看起来冷静了下来，大概是直接否认或忽略掉她们之前攀谈的话语。
　　“一起走。”她说。“你还有什么事？”
　　“你会生气的事。”冷冷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枚打火机，她点火，猛地劈手甩出，丢在一箱纸质卷宗里，火舌顷刻燃起，冲天的火光席卷开来。“好了。”
　　“那走吧。”她拽着冷冷。
　　冷冷和她拉扯着，不肯走，“等它们烧完。”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很可笑，”冷冷索性坐在办公桌上，“没什么为什么，我想静一静。”她忽然说，“我突然想到，如果我死在这里，你妈肯定完了，不管是不是和她有关系，不管是不是我拙劣的设计。”
　　“你说的没错。”小雪放弃了和她的拉扯，大概是沮丧了，“我不该和你说这么多的，你本来一直都不开心，很抑郁的。”
　　“那倒没有。”她轻轻晒笑。
　　就在这时小雪一把揪住她脖子，把她重重地掼到窗上，旧式装修所使用的脆弱玻璃无从承担撞击，她们一起栽了出去，甚至这几秒内所发生的一切是她摔在地上后才溯回出来的。
　　“还是不要死在这里。”郑雪主爬起来，她蹲跪在冷冷身边，“我不想失去一个朋友，我更不想我妈完了。”
　　“你好在意你妈妈。”冷冷闭上眼睛，她喘不上气，吃力地说着，“看来平时只是虚假的抱怨一下。”
　　“不，我的抱怨是真的。”郑雪主探了探她的颈动脉搏动，“她讨厌的地方也是真的讨厌，我所作所为不改变这一点。”她低下头，“你胳膊或腿能动吗？”
　　“能。”陈冷翡抬起手，她想撑坐起来。
　　但小雪把她按回去，忽又低头枕在她胸口。
　　“你起来。”她痛得说不出话，气也喘不上来，有一种哮喘发作要窒息的濒死感，没有发疯似地大喊大叫还勉强维系着体面全拜太痛了所赐。
　　“你气胸了。”小雪说，“你相不相信我不是庸医？”
　　“你改行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种时刻和小雪说笑。
　　“很好。”小雪对着她的胸口用手指一通敲，最终选定了一个位置，一直在摸索她的肋骨，突然拔出她随身带的匕首，一刀剁进她右胸。“我真的不是庸医。”
　　“疼。”她又能喘上气来，能正常说话后第一件事就是骂小雪，“痛死了。”
　　“别说话了。”小雪很干脆利索的把匕首抽出来，“这个没消毒，你会不会脓胸？要命。”用她一贯敷衍局麻病人的话语说，“好了啊，不痛啊，不要动……”她蓦然回过头。
　　“怎么回事？”张静淑有几分愣怔。
　　“我把她杀了。”郑雪主站起来，她把冷冷丢开，拎起那把沾满血的匕首，“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假如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你愿意替我去死么。”她说，“那你替我顶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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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斑斑就是个胆结石胆绞痛
　　小狐狸：所以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会被累死
　　玛德琳的巫婆子是伊宝
　　伊宝：我丢


第265章 
　　在关雎堪称“精彩”的一生之中，她从不后悔自己的每一步选择，落子无悔是这场游戏的规则，她既然想玩，自然要遵守最起码的行规，但她有必要承认，遇见虞司颜是她人生中彻头彻尾的转折点。
　　这并非因自这是一个荒唐的攀附选项——这是个女人。
　　皇帝这种职业没有性别，开始时她是这么想的，倘若虞司颜取向非常顺应自然，对她缺乏本能兴趣，她丝毫不介意扮演男人的角色，她的硬件条件更优越，在一步步爬上来之前，她体验过男人，说实话，既不灵巧，也时常疲软，倘若虞司颜取向稍有怪异，她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担任贵妃。
　　问题出在她茫然了。
　　她家境殷实，可父母吝啬给她花一分钱，她所有过手的钱，恨不得被爸妈置于放大镜下，仔细挑到底有没有错处，因此，她自小萌生的夙愿那就是要有很多、很多的钱——至于多少算多，她也不清楚，刚踏入社会时她认为二百万算多，如今二十亿未必能让她抬一下眼睛。
　　截至虞司颜这一选项前，她从未动摇过自己的目标。
　　而现在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在未曾见识过真实权力之前，她认为财富是最重要的，漂亮衣裙、首饰、箱包，甚至她跟傅先生时，还专门给自己雇过一些顾问，让自己能优雅从容得体的展示自己的财富。
　　而傅作为转折点，把她彻底推上顶层，她之前所看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之前她只是顾客，是服务对象，现在她是君，而君臣之别犹如云泥，她说的一切都是正确无误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明智的，衣裙不和体是设计师和布料的错，而非她不擅长穿搭，再没有人胆敢再给她什么所谓的“建议”，也不存在所谓的圈子与是否接纳——哪怕不存在任何长期关系，仅是一夜之欢，她也天然的成为妃嫔，自动获封，虽然如今她不会得到一个具体的位份与封号。
　　甚至，她不需要漂亮，容貌只是锦上添花，因为豆豆更希望她是一个称职的解语花，她的老本行才是让这段感情维系下去的真实原因——豆豆会听她对时事的见解，即便她受不完全信息的影响，结论极其浅薄。
　　当她再不需要挖空心思装扮自己，择选妆容和衣物，剩下的时间就变成了思考。
　　有钱人之所以空虚是因为金钱不能等价于权力，就像傅，他空虚，茫然，会为莫名其妙的事情而一掷千金，原因非常简单，他焦虑，就算他有再多的钱，他也清楚的知道，在一些人的眼里，他只是一条鱼，要清蒸还是红烧都没有自己来做选择的资格，几百万的钱就能逼疯他。
　　生杀之权不需要用物质来填满心灵，掌握这些的人更残忍、凶狠，他们没那么在意钱，唯一在意的是手中权柄，只要不威胁到她的权力，那么做什么都是安全的。
　　这是她胆敢出言叫虞司颜给她个说法的原因，因为豆豆的权力来源很滑稽，她靠的不是人治，而是技术垄断，她本质是学阀，黄袍加身的机会源自换她脑袋里东西的买卖，这也意味着她没有动摇虞司颜权力的机会，不足以触及容错底线。
　　这场感情的开始源于错误。她要承认她最初的心理建设是错的，从情感上来说，她的女人和她所献于的女人完全是两码事，至于虞司颜，她又一贯对女人比男人友善些。
　　虞司颜，或可称其本名豆豆，像个邻家女孩，小家碧玉，不是那种艳冠群芳的大美人，却也有几分可爱，她微胖，有张小圆脸，眉目清秀且端正，不存在外貌上的硬伤，不喜欢打扮——多半这是她和郑陌陌有纠葛的原因。单从外貌上来讲，她们还算登对，从三观上说，也没有很激烈的矛盾，因此颇为契合，纠葛日复一日，这造成她渐渐地弄不清自己想要什么。
　　甚至，她觉得她想要的不是钱、权乃至真实的贵妃之位，倒也不想当皇贵妃，去和苏央那个幼稚的半大小孩争来争去——苏央不是她的竞争对手，因为从一开始虞司颜就只是礼貌的联姻，议婚时苏央家里就很自觉地给这位皇后安排了绝育手术。
　　她很荒谬的想要一个四口之家，两个孩子够吵闹了，容不下更多的人。
　　“这是我想要的。”她用勺子挖下蛋糕边的一角，自从再没有容颜上的负担与额外要求后她就放弃了戒糖，毕竟虞司颜说的一句话蛮有道理的，人类从猴子一路进化而来就是为了搞点糖和高脂的食物。“从你的视角来看是不是很荒唐？”
　　豆豆罕见的沉默了，她性格外向，话也多，一般她在的时候不会冷场，不管是吵架斗嘴还是唠嗑，她都会叽叽喳喳个没完。
　　“看来是很荒谬。”关雎点点头。
　　“我不知道。”豆豆用叉子叉起一块奶冻，“你想知道我和郑某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是怎么回事吗？”
　　“不想知道。”关雎撇撇嘴，“我嫉妒心很强，还有点占有欲。”
　　不过这不妨碍虞司颜追忆往昔，“其实起初我以为我们间会拥有庸俗又无聊的一生，怎么说呢，我不是什么富家之女，她也是普通人家考出来的，都不是所谓的名门之后，要说偏好，我和她都还是更喜欢男人些，最初怎么在一起的，我也记不得了，反正稀里糊涂的变成了朋友，总之，我们在一起有很长一段时间，那时我们经常做的事情是周末一起出门，带上小雪，不叫司机开车，穿的平常再邋遢点，挤上公交，随便找一站下，路边饭馆里吃吃午饭。”
　　她的话半真半假，事情是真的，但原因是这样的日常是她当时微薄薪水所能支付的。
　　郑陌陌的正室是一个非常规矩且乏味的过气演员，不过她还算讲义气，糟糠之夫不下堂，但义气只讲了一半，在这桩故事里，池先生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而她和郑陌陌一样，讲义气也只讲一半的义气。
　　她没有提郑陌陌那段时间确已崩溃的精神状态，时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时而极度亢奋，和她彻夜鱼水直至两个人都脱力无以为继，而这样的状态持续数周后又会转成哀怨的自闭，在家里自怨自艾，最糟的一次连着两三天不肯起床也不肯吃饭。哪怕她们是半敌对的立场，作为女人对女人的义气，她不讨论一切发生在卧房的事情，无论床上曾发生过什么，她不进行评述。
　　但她无情的揭露了郑陌陌那丰富多彩的EXCEL表格，“只不过她也很热爱十里洋场。”她假模假样的端起加了炼乳的英式红茶，实则很想捅一根吸管进去，她不喜欢用陶瓷杯子喝饮料，“我呢，也是一个小有嫉妒心的女人。”
　　她停顿片刻，“我也和她摊牌了，说了和你类似的话语。她拒绝了，说人的一生中会有无数的平淡素日，家庭与爱情这种东西，想有便有了，没有必要去额外追寻这些应有之物。”她望着关雎，“她和我说，等我做到她那个位置上时，就懂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本质都是肉与骨。”
　　但很意外的是，看似最单纯的金钱女孩关雎——这个家伙甚至很懒，上班都不怎么积极，事业心更是不太存在，只是想有点钱过上有质量的不劳而获生活——都会坐在她对面，甚至拒绝她的买单，自掏腰包，请她喝一次茶，提出一样的要求，同样的不要钱，也不求一官半职。
　　借郑陌陌当年嘲讽她的话是“没出息”。
　　“那你懂了吗？”关雎问。
　　她摇摇头，“我依然不懂，但能理解你。”她放下杯子，坦言，“我不是什么好人。”
　　她不喜欢将自己和李半月做对比——她认为自己更高尚些。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她的行径远不止“窃国者侯”。
　　她艰难地承认，“我比你想的要复杂。”她说，“假如这并非我的最后一份工作，我另有雇主，假如是那种的情况，你能接受吗？”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把关雎震惊至愕然。
　　“倘若，是更高的价格。”她把点心盘推到关雎那边，“我骗过你，我和这里有着不愉快的过往，其实我始终无法坦然接受，释然，是建立在报复之上，不过别误会，我不至于渎职，另一个东家也不是辉格，他给不出更高的开价，但我会确保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善恶终有报，无论胜负，此方不配。”
　　“怎会？”关雎喃喃说道。
　　“其实和旁人想的不同，我们是被选择的，主动权在你。”她没有正面回答关雎提出的要求，“你选择去与留。”
　　这招她师承自郑某。
　　她猜关雎和当年的她一样，做不出选择。
　　因为她至今亦未能有一个斩钉截铁的决断。
　　郑陌陌请她吃晚饭，吐槽李半月，这局她绝不能错过，对于这个前领导，她内心也是翻江倒海，太多的话想倒出来。
　　但只要她一去，这酒喝到最后，结局多半还是那个重蹈覆辙的旧故事。
　　可她克制不住。
　　“我不喜欢她女儿。”郑陌陌显然对陈小姐亲手执导的年度大戏颇有那么一两句话要说。
　　“该认输的时候要学会低头。”她当然不会放过每一个嘲讽郑陌陌的机会，“人家赢了，她成功的证明了她就是和你合不来，哪怕是死，也不想和你搭班，问题来了，你猜她妈妈是换你还是换她？”
　　“我本来也不会再和她搭班。”郑陌陌愤然说道，“我受够了，我争也是为了确保一切不会因为你这个怂货前功尽弃。”
　　“现在不一样了。”她接过了鸡尾酒，“我现在支持你，我认为有胜算。”
　　“你早几年干什么去了？”这话彻底踩了郑陌陌的猫尾巴，她大喊道，“你个垃圾，人渣，混账人渣。”
　　虞司颜啼笑皆非，她不知道郑陌陌哪来的底气称她为人渣。
　　“此一时彼一时。”她说。
　　她起初对奥兰治等人的经营不感兴趣，郑陌陌总挂在嘴边的“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是有几分道理的，她们几人凑在一起处事方略是无数个无效超长会议来推进每一小步，于是她撇开那两个蠢货，谋求一个物理途径的处理来安抚自己所遭受的罪恶。
　　但有些地方就是差劲，差劲到随便买点家伙就能摆平，甚至，和当地正牌职业将领相比，傻梨都叫训练有素，最起码她真的有认真健身，而非大腹便便，躲在巴黎的平层居室里吃到走不动路。
　　现在她觉得，是时候推一把以观后效。
　　毕竟她从心理上无法接受傻梨的另一个短平快提议——直接拿这里套壳，她觉得这里只配一些沼泽的固有植被——也即：寸草不生。
　　“我其实应该退休了，但因为你。”郑陌陌用筷子指过来，她在吃毛豆，“我多上了这么多年的班，我还是有好朋友的，现在我和我唯一朋友的女儿水火不容。”她将一整杯的威士忌一口喝干，“拜你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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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冷翡一直昏昏沉沉，她倒不算完全失去意识的昏迷，叫一叫她的话，她能醒过来，但一旦不再和她说话，她又能睡过去。
　　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疲惫了，她是这么自我安慰的，为自己的嗜睡找了个台阶下。
　　她尽量不去想那天发生的事，但终归她听到了小雪所说的每一句话。
　　这导致她的梦境变了。
　　她在迷雾中穿梭，寻找，像往常一样追寻着模糊身影。
　　但这一次她捕捉到了灰色的影子。
　　斑斑蹲下来，揽她入怀，像她学走路的时候，走不稳却很喜欢歪歪斜斜的奔着斑斑扑过去，因为她知道，哪怕摔倒也只是栽倒斑斑怀里。
　　“妈妈最爱的猫猫。”斑斑挨着她的脸颊。
　　此刻她从梦中惊醒。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灯亮着，朦胧又暗淡的灯光照在地板上，勉强照出地板的样子，防止病人下床时因看不清东西而摔倒，空调开的很冷，她缩在被子里，和前几天一样，是靠在李半月身上睡得，这点要怪小雪，因为小雪确实是个庸医，她背部的肋骨折了，造成了张力性气胸，这个讨厌鬼遵守了流程紧急的引流降压处理，可非要在前边给她一刀，这让她每天都东倒西歪的，躺也不是，坐又没力气坐起来。
　　斑斑不在。
　　白天是斑斑陪她，晚上不得不换成李半月，因为她大部分时候也会用被子把自己垫起来靠着睡觉，斑斑的话只能彻夜无眠，但斑斑也累到喷射性呕吐，下午不得不挂了点甘露醇。
　　她推了推李半月，唤了声，“妈妈。”
　　李半月睡觉一般是两个极端，要么根本是假寐，单纯的躺着而已，要么近似半昏迷，叫也叫不醒，现在她是后一种，彻底睡了过去，胸口起伏很浅，有些吓人，手上还打着留置针，她心脏很糟，所以挂水都挂的很慢，一瓶液体能挂大半个晚上。
　　陈冷翡趁机爬起来，她把悬在床边的引流袋别在衣领，花了点力气换上衣服，溜去办公室偷了件有胸牌的白大褂，再挪到手术室，很娴熟的挑挑拣拣翻刷手服。
　　这还是小雪教她的——之前她帮小雪做一些实验打杂的工作，小雪叫她偷一件洗手衣，这样可以解释她为什么没胸牌——指纹和人脸识别总是失灵时不灵的，小雪的导师就经常被关在门外，不得不给巡回打电话让巡回上来开门。
　　值班的护士打了个哈欠，“你要什么号的呀？”
　　“都太大了。”她随便捡了一件。
　　“急诊手术？”护士问。
　　“真的讨厌死了。最讨厌烂病人。”她随口胡诌道，“老张收的垃圾。”做作的打了个哈欠，就走进了更衣室。
　　换上衣服戴上口罩她就从另一个门溜走了，堂而皇之的坐在办公室，打开病历系统，这群医生的密码设置都很简单，如果连贯的数字不行，多半是工号的变体。
　　她搜自己的名字，搜到了很多份病历，但除了目前这份外都已封存，没有查看权限。
　　而这份病历也很简单，一目了然是模板，出院小结都提前写好了，和别人不一样的可能是手术记录。
　　手术记录乏味可陈，她基本上看不懂，只能看懂一些出血多少和输血多少。
　　出血量可能是模板，就写了个10毫升，输血量却记录了一个有零有整的数字，642毫升全血，这很奇怪，因为别人的记录里顶多会出现几个单位的红细胞或多少的血浆。
　　搜李半月的就比较哭笑不得了，好像因为药物或身体的原因，她造血功能不太好，却又没到能确诊再障的程度，指标一直很临界，她能打开的病历里一般都会直接写一个危急值记录病程和走流程的一串告病危，僵化的医院流程造成有时病危通知书甚至是李半月自己签的。
　　她唯一的收获只是李半月的血型。
　　她搜到了备血的单子。
　　李半月曾经给过斑斑几张这样的填了名字本子，叫斑斑把她的血型填上去，那时她问过李半月，“你下次需要用血的时候怎么办？”
　　李半月当时的说辞是，“输血前会重新比对。”
　　“那如果很紧急，没有重新验血型呢？”她清楚的记得她这么问过。
　　那个女人跟她说，“那不可能。”
　　而实际上不存在错输风险，因为她们血型是一样的。
　　联系起小雪说的那些话后，她变得很烦躁，开始用鼠标反复点她17岁那年的病历，并无奈的愤怒着盯着一个又一个无访问权限的弹出。
　　暂时中止她这系列对电脑发脾气行为的是出来找她的李半月。
　　“猫猫。”李半月挨她坐下，“你想当医生呀。”
　　她索性把所有窗口都关掉，只留下李半月的病历，是那份备血的单子。
　　“你很反常。”她说，“你要说些什么吗？”
　　李半月只是抬眼看看她，摇摇头，揉揉她后颈，说，“小雪跟我说你一直很不开心。收尾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要发作你，我早就发作了。没必要忍到现在。”
　　“你倒是很包容。”她说，“比郑陌陌对小雪还要包容，有点接近甄阿姨日复一日的忍袖子了。”
　　她在等李半月说些什么，或对这句话做出些反应。
　　可李半月只是说，“困。”她头发散下来，很随意的拢在一侧，在昏暗灯光下看起来温柔娴静，她看着总是很无害，软乎乎的，如果不刻意带上攻击性，是那种没有凌厉的美丽，接近人类所喜欢的绵软的带毛生灵，最初就是这种欺骗性的外表和气质让她接受这个人闯入她的生活。
　　李半月很懒散的打了个哈欠，说“我想睡觉。”
　　“我输血反应很大。”陈冷翡靠在椅背上，因为这个动作痛得自己一哆嗦，不得不弓着背，趴在桌上——趴着她胸侧的伤口会痛，又不得不直起腰，“我这次输的谁的血？”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道谢，但现实是她尖酸刻薄地逼问道，“斑斑的还是你的？”
　　李半月沉默了一会儿，“斑斑的。”
　　“那斑斑又输了谁的？”陈冷翡继续问。
　　“我的。”她终究承认了这桩巧合，仿佛是为了避免她进一步的设问，提供了一些额外信息，却没有正面回答所有的东西，“我对库存血反应没你们那么大，她也会突发哮喘。”
　　“所以这会遗传么？”陈冷翡咬着牙说道。她中招了，本来步步紧逼，此刻应另有所问，可这个信息扔给她，这么一打岔，她的一半脑子在想哮喘，另一半脑子在担心斑斑是否还好，甚至还能挤出来三分之一的脑子在想这个荒谬计划到底是怎么让医生答应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李半月柔声说，“不清楚。”她起身走开了，“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睡了。”
　　“好。”陈冷翡用牙齿抵住自己的嘴唇，咬久了颞下颌关节开始痛。
　　她和李半月不同，李半月声称只给她一次机会，而她给了李半月两次。
　　回家后她挑了一个斑斑恢复活蹦乱跳后的第二天下午发作。
　　她冒着被发现她和玛戈有私的风险，买了一瓶梧桐影木，味道很像玛戈喜欢的墨恋，计划也很简单，先将李半月逼到发火的边缘——非常多的问题都以李半月为主导而造成的，斑斑虽不无辜，可也只是配合的角色。
　　人在愤怒时分总归是不理智的。
　　她把香水和一枚珍珠发饰送给李半月。
　　李半月拆开盒子看了看，“我不太喜欢珍珠。”她说，“我喜欢亮闪闪的。”
　　“她很喜欢珍珠。”陈冷翡故作悲伤与凄婉，非常直白的告诉李半月，“和你长得有点像的那个女孩，你说，我死之前还能有机会在见到她吗？”
　　这也是她首次谈论她的偏好，此前她从未对此进行过任何承认。
　　“呸。”斑斑说，“不许说死。”
　　“她不喜欢你吗？”李半月摸摸她的发顶。
　　“不够喜欢吧，”她说，“我长得不够漂亮。”
　　“没有啦，猫猫是最漂亮的小女孩。”李半月把发饰还给她，但拆开那盒香水，洒了些在手腕上，抬手过来，揉揉她耳朵和脸颊，“小可怜。”
　　“我们每个人都说一件自己做过最糟的事好不好？”她说，“我已经告诉你们我和那个女孩在一起过。”她额外的给了些这事很糟的暗示，但没透露具体时间，“在我和她都很小的时候。”
　　斑斑首先退缩了，“你不生气我就告诉你。”
　　“我不生气。”她转过头，盯着斑斑。
　　斑斑始终垂着眼，这很好，杜绝了李半月通过视线和肢体语言的施压。
　　可斑斑最后没有承认，她说，“我骗过你好多次，我不带你出去玩并不是我在加班，是我在逛街和在外边吃吃喝喝。”她叼着用来喝咖啡的吸管，“你们又不肯吃肥肠鸡锅，海鲜嘛也不太吃。”
　　“因为螃蟹和虾都好像虫子。”李半月接了这个话茬。
　　陈冷翡万万没想到这一局就这么轻易的被斑斑搅黄了。
　　她不能直说你这行为性质不够恶劣，又无法继续逼问，是她说的太笼统。
　　斑斑开了一个非常好的头。
　　李半月很轻松的接这个话题就谈起了宋和贤，“我原本针对她的计划是这样的，我撺掇她分割财产，离婚，同时要他们送我出国，等我成功到达国外后，她离婚后——只要她离婚，手续办妥，我就和她断绝所有联系，抛弃她，只不过他们真的一分钱都舍不得给我花呐。”她叹息道，很惋惜，“生过儿子的太后就是不同，我太高估我了。”说罢一晒，“小时候的想法还是太幼稚了。”
　　“她很听你的话。”斑斑说，“你猜她现在是不是还在等你回心转意并痛改前非。”
　　“做梦去。”李半月莞尔。
　　陈冷翡感到彻底的无力，她甚至想直接摔了餐桌上的所有东西，大喊大叫，大吵大闹，用全身力气嘶吼并质问“我到底拥有怎样的身世”。
　　但礼仪和教养又叫她只是离开桌子，趴在床上生闷气。
　　斑斑很快就追过来，“猫宝，你怎么了？”
　　“没怎么。”她喃喃说道。
　　斑斑坐下来，捉住她，“气嘟嘟的猫猫，好可爱，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低头亲了亲她，“都说好了不生气的，又生气。”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会因为你骗我加班实际上去逛街而生气。”她有时也是打着上班的旗号，和拂晓在商场里一坐一整个下午，懒得动弹。
　　“呐，为什么气鼓鼓的。”斑斑突然掏出手机，拉她一起自拍，还给合影取了个名字，“气成这样，嗯，这个照片就叫斑斑强制/爱/猫猫。”
　　“那种事很暴力的。”她接了斑斑的烂话。
　　斑斑轻轻地咬了下她的脸蛋，“嗯，很暴力的，现在把你标记了，哦耶，别生气了，玩去吧。”
　　“嗯。”她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她吃亏还是太讲究了。
　　#
　　莉塔原本已接受这种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
　　她现在给里奥妮做秘书，仅仅是做秘书——还不是机要秘书，里奥妮不需要她做很多专业的事情，比如进行经济分析，她更多是上班坐一会儿，和里奥妮吃吃午饭，唯一的目的大概是要她尽量不去烦洛蒂。
　　人的适应能力非常强，她对贵族小姐的生活适应良好，也能接受这种上班点卯，领一份工资的日子。
　　她没有和里奥妮的进一步发展，而随年纪增长，她也知道里奥妮很难接受她，因为她小时候做了一个糟糕选择——她找了阿黛做女伴。
　　这导致里奥妮不会接受她的示爱，不完全是她兄长的缘故。
　　里奥妮更看重家庭亲缘，阿黛的重量高于她——阿黛的母亲们更重要，用滔天权势来形容只能说是恰到好处，阿黛又更出类拔萃，自然莉莉爱她，可也会和她攀比。
　　这就导致莉莉无论从自尊还是从客观利害关系角度出发，都不会接受她——她是阿黛的过往。
　　但她又很喜欢和莉莉做这种日常伙伴，她们一起上班，吃饭逛街，闲暇时还可以相约去剧院，基本上和一对缺乏亲密生活的老夫老妻一样。
　　所以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还算可以。
　　可一件非常棘手的意外事件出现了。
　　莉莉身边出现了一个比阿黛母亲们更棘手的女人——奥兰治。
　　她有一次周末出去度假碰巧撞到奥兰治和一个亚裔女人攀谈，那个女人莉塔认识，她姓左，位高权重，有些分量。
　　无论何种情况或何种境地，奥兰治都不该和这个人在马赛相聚。
　　这让她对奥兰治留了个心眼。
　　她一直不信任奥兰治，并认为宁可和阿黛的母亲们与虎谋皮，也不该引入奥兰治这个新一方势力。
　　阿黛的妈妈至少是旧式人，遵守旧式游戏规则，奥兰治很“新”。
　　她提醒里奥妮，而里奥妮只是说，“我也没办法。”她说，“我想要爱丽舍宫，而弗莱娅对我来说，要更糟糕。”
　　不过幸运的是她现在小有权力，能借口自己是里奥妮亲信狐假虎威——或许在随员看来，她不是秘书，是另一种她会欣欢雀跃却从未发生过的关系。
　　她派人跟踪并监听了奥兰治，这很简单，只需要一个蹩脚的私家侦探。
　　奥兰治在普罗斯旺又见了一次左，她们在酒店里攀谈。
　　左跟她说，“你有没有思考过，不必躲在幕后，因为操纵傀儡很容易让事态走向不确定。”
　　“你的意识是站出来？”奥兰治语气里充满着一些不信任和疑惑。“不过有一点你需要列入考虑范畴，我不是当地人。会遇到抵触情绪。”
　　“对于这些地方，”左说，“都是旧殖民地，他们习惯于受外族的支配，更何况，只需要一批真正训练有素的人，足以建立非常稳固的地基。一直以来他们没有被正确对待过，他们本族的人甚至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背叛了他们，诚然很多并非本心，只是迫于无奈，但你既然考虑了这些地点，不如同时考虑彻底破局。”
　　“他们的技术确实很落后。”奥兰治很含糊，但是这种话语风格莉塔是熟悉的，她家长也会这么说话。
　　——没进行否定，证明是在考虑。
　　“不管怎么说，眼下里里奥妮·罗雅尔的事情要优先处理。”奥兰治话锋一转。
　　“不错，她的所作所为是最大的保护，聚光灯照在她的身上。”左语气里有些讥讽，“只可惜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们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甚至谈论了天气，结束时又约了下一个地点，这个地点对莉塔来说很方便，是巴黎。
　　“我跟你说过，她不可信任。”莉塔找莉莉再一次面谈。
　　结局也没出她意外，莉莉再一次说，“没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你不相信她和左有勾结的话，下周五，来这里。”她递给莉莉一张纸，“我在这里等你。我们一起去和奥兰治对峙。”
　　在整个谋划中她没将奥兰治视为有力的竞争对手，因为奥兰治太缺乏一切素养，她甚至选择在街上见不该见的人，太堂而皇之了，果然科学家只是专精技术，欠缺耳听八方的机变。
　　截止到下周五前她都是这么以为的，心里充满了不屑。
　　而下周五她的想法变了，她刚下出租车，还没走几步，突然一股外力把她从天桥上推了下去。
　　砸在路过车上时，除了痛，她终于意识到，奥兰治和左的会面或许是注定要被她碰到。
　　这也许是让她出局的一个局，源于奥兰治察觉到的不信任和敌对。
　　奥兰治可能缺乏必备的素养，但左不至于这么拉跨。
　　该死，她晕过去前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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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阿呆和陈妹见面啦
　　陈妹：给坦白机会不要的老妈们，生气
　　陈妹这次咸鱼躺用的是小狐狸的血，所以有零有整，只是小狐狸不会承认
　　说起来小弗就会打直球，同样场景她会跟阿呆说妈妈救了你好痛的，快抱抱妈妈，以后要听话
　　莉塔活着，莫得问题


第266章 
　　莉塔浸泡在争吵声中。
　　自从她迷迷糊糊的被叫醒补签了几个字后一直瘫在嘈杂噪声里，法式舌音温吞的，像将开未开的水。
　　今天温开水变成了另一种外语。
　　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莉莉在说话，很反常，说的是英语。
　　“你起来，沉死了。”
　　“我又不重。”紧接着阿黛的声音响起来。
　　没过多久，莉莉说，“你吃我一身。”
　　“你吃可颂不掉渣嘛？”阿黛反击道。
　　莉塔吃力地睁开眼。
　　在她平素的幻想里，未必未曾肖想过齐人之福，莉莉是她的执念，可阿黛也是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孩，惹人怜惜。她们一同度过的那无数的夜晚构成了她为数不多的愉快回忆。
　　只不过，这对表姐妹谁都不够爱她。
　　阿黛买了点礼盒来探望她这个倒霉蛋，嫌弃医院的床榻和椅子脏，坐在莉莉膝上吃早饭，一手可颂一手热拿铁，看见她眼睛睁开，还很惋惜的说，“呦，你没植物人。”
　　莉莉从阿黛肩后露出脑袋，她拍了阿黛后脑勺一下，“你怎么说话呢。”
　　“你把头发染回来了。”莉塔有气无力地愤怒骂道。“妈的，你和你妈长得可真像。”
　　在她们最早相恋之时，她曾质疑过阿黛的身世，毕竟阿黛对她的姓氏报以丝毫的看不起，面对金钱心无波澜。
　　有钱人围猎金丝雀时有着同一个熟练模式，殷勤小意只是得手之前的铺垫，衣物箱包等小礼品是试探，如果奢侈品无法拿下，那么房子和珠宝一定能成为金丝雀颈上的锁链。
　　但那时她一直搞不定阿黛，这个女孩对商人带有一种天生的鄙夷，这和阿黛的说辞不相符，一个普通高中地理老师的小孩能拥有多广阔的视野？尤其和罗马相比，辉格更像古时候的罗马。
　　后来她知道了，阿黛和莉莉的关系，她们的母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这就是她们长相相似的原因。
　　现在，更妙了，拜阿黛在洛杉矶那次华丽的盛大作秀所赐，她搞清楚阿黛双亲中另一个扑朔迷离的神秘人到底是谁了。
　　“染回来了。”阿黛拨弄着自己金红色的长发，她发色原本比她母亲的略浅，不过现在好像染了同一个色调，可能是用了一样的染发剂，随年纪增长，她渐渐长开了，比年幼时多了些狡黠和妩媚，“我不适合穿绿衣服，更不适合黑发。”她无不讥讽地说道，“我长得不像我妈那我长得像谁？你这个说法，好奇怪。”
　　“他妈的，你是亲生的，呸。”莉塔冲她竖起中指，“耍我有意思吗？是不是可有意思了？”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的身家背景？”阿黛反问道，她穿了件黄格子的裙子，有点短，而她又喜欢交叠着腿来晃着玩，以前莉塔会趁机看两眼占占便宜，现在她气到心如止水，当真能视佳人如骷髅，“谁知道你接近我是不是有目的的。”
　　然后她成功的把可颂里面的奶油夹心掉在了莉莉裤子上。
　　莉莉发出尖叫，一把把阿黛丢开了，“混蛋。”
　　“我不是故意的。”阿黛辩解道。
　　“你有意的！”莉莉震怒。
　　某种程度上说，她们更像亲姐妹，有些属于姐妹间的微妙——阿黛和玛戈间的感情太复杂，反倒不像姐俩个。
　　“小气鬼。”阿德莱德喝了口拿铁，把可颂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这惹来里奥妮的白眼。
　　“还行，你没死。”阿德莱德故作惋惜的打量着莉塔，“要知道负心人下场都不好的。谁叫我才是天选之女。”
　　莉塔只能虚弱的比个中指，可是里奥妮会给她一腿，骂道，“差劲。”
　　“告诉你，如今我也是一号重要人物，要员，你懂吗？”她和里奥妮挠了两把。
　　里奥妮很不屑的扫了她一眼，“什么时候你有资格正位，什么时候再说你是要员。”
　　“哦对，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句恭喜。”她阴阳怪气地说道，“弗莱娅很欣慰。”
　　“你为什么还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里奥妮瞬间变得深沉，冷静，看起来要多可靠有多可靠。
　　“我不需要变很多。”阿德莱德握着咖啡，用咖啡杯指点里奥妮，“我可是柠檬蛋糕她妈妈。”
　　“对，所有新闻主持人都会说，那个AI。”里奥妮顿时破功，她讽刺道。私底下她没必要端着来和阿黛沟通，因为她们一同长大，阿黛能当着她的面提裤蹦着出来找筒纸，她也能拎裤站在卫生间门口大喊阿黛送棉条，这种糗事太多太多，多到谁都无法维持体面，用尊重对手的目光看待对方。“柠檬蛋糕·玛德琳，真是个好名字。”
　　“就和乌冬面还有唐扬鸡块一样，”阿德莱德背过身去，她把裙子系带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蹦跶两下就松了，“面面，鸡块鸡块，所以她叫玛德琳·玛德琳。”
　　里奥妮虽然会讽刺她，也会乖乖过来帮她把带子绑好，“对，蛋糕蛋糕，就像里斯本之前的用户名，棒棒糖棒棒糖棒棒糖。”
　　“我没她那么蠢，还临时改名。”阿德莱德自诩英明神武。
　　“对，谁都知道你是蛋糕蛋糕妈。”里奥妮却没放过她，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字正腔圆的发音。“蛋糕蛋糕妈。”
　　“呸。”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晚到的懒腰，“讨厌鬼，”她扫了莉塔一眼，“你没死，这很好，我回家睡觉了。”
　　“你怎么总是睡？”里奥妮多少还有点良心。
　　“因为有点贫血。”她伸着胳膊扭了扭，活动一下腰。“垃圾机器人掏空了我。”
　　她不得不承认现代教育还是有用的，沈和丽贝卡之间相差的九到十年的专业深造拉开了两者间距。
　　同样的技术制造了新的类似智商基准线，可丽贝卡凭借了专业知识领跑。
　　沈花费一番心血，也未能完全复刻虎鲸的动力传递系统，而且这还把她拉过来一起熬夜干活的成果——这也是为什么她绝对不会抨击沈拿出来的东西不成样子，因为她参与了也就搞成这副德行。
　　这段时间脑力的透支榨干了玛戈魔力每日份的消耗，她开始头晕嗜睡，还很容易感冒。
　　玛戈魔力每日的份额其实很有限，她偶尔也会生病，但恢复的要比正常人快很多，不过现在，她的体质反倒不如正常人。
　　她决定这段日子给自己放个小长假，缓一缓。
　　“吃药了吗？”里奥妮问。
　　“吃了两周，我决定放弃。”她指指肚子，“会肚子胀气，怪难受的。”
　　“阿黛，要保重身体啊。”里奥妮揉揉她脑袋，“活到最后说不准就赢了，死了肯定输。”
　　“肯定比莉塔活得久。”她说，“至少要比橘子长命。那个垃圾导师，给我的毕业论文批注三百四十三条，让我返工七遍，甚至她的魔爪伸向了综述和摘要，我必须把她熬死，否则我死不瞑目。”
　　她一提橘子，莉塔就蹦起来，“奥兰治，她真的和左有来往。”
　　“可左被炒了鱿鱼。”里奥妮垂眸，“她很复杂。”
　　“说起来，”阿德莱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使坏的机会，“你是女人，也是外国人，她是女人，可她生在科西嘉岛。就看你们鹿死谁手了。”
　　这句话惹恼了里奥妮，小狮子飞快地踹了她，“滚，睡你的觉去。”
　　“你放心。”她许诺道，“睡我的觉我也要搞个大活。”
　　嘴巴里这么逞着强，实际上她甚至没回家，去里奥妮家，霸占了里奥妮的卧室，翻出来了新的干净睡衣，躺在那张舒服的大床上睡了个午觉，直到里奥妮回来，把被子掀开。
　　“讨厌鬼！”里奥妮推推她，“怎么可以这么坏。”
　　“别闹，把灯关了，我再睡会儿。”她把被子拽回来，往另一个方向蜷着，像只虾。
　　“唉。”里奥妮挨她躺下来，“你咋了？怎么这么不开心。”
　　“我要完蛋了。”她钻到里奥妮怀里，枕着表姐的手臂，“我其实骗了沈。而且我有非常强烈的预感，我会翻车。”
　　“她……”里奥妮停顿了，“那边对她来说，不愉快的回忆很多，回旋余地还是有的。”
　　“但是她的立场暂时还站在那边。”她低声说，“艾拉认为打开薛定谔盒子的后果会不尽如人意，她准备再去一趟，劝降，可我感觉，结果未必会像她料想的那样。”
　　“为什么？”里奥妮问，“你们有玛德琳。”
　　“但丽贝卡有虎鲸。”阿德莱德掀开眼帘，“虽然有一句话是南方的橘子种到北方就会结出奇怪又难吃的果子，她和我们一起愉快的瞎搞八搞能做出来虎鲸，回去未必做不出来，推拉之间，我有对抗感。”
　　“瞎搞八搞。”里奥妮叹息道，“其实你应该想办法把她拐走，如果她倒戈，一切就好说了。”
　　“可惜我不是弗莱娅，我是女儿。”阿德莱德望着床帘，“人家是皇妃。”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她只是皇妃？”
　　“女儿的话，肯定就跟我走了！”阿黛恼怒起来，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说她了。”里奥妮乖觉的换了话题，她不想在一个狭小空间里和阿黛起了矛盾，这种场合不适合动手打架，“问个问题，所以沈是连你的具体职业和角色都不知道吗？”
　　良久沉默后，阿黛才闷声说道，“我，阿德莱德·黑尔，区区一个末流科学家，未获终身教职的差劲学者，徒有其表的虚荣精致旧钱名媛。太空军司令叫露易丝·萨瓦，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你完了。”里奥妮深吸一口气，“迟早有一日人家会发现被你耍了。”她看向阿黛，“你为什么一定要耍小聪明？”
　　“我不耍她那我连现在这套破动力系统都没有。”阿黛倔强地反驳，“我还再去学一个学位啊，再读十年书？不可能。”
　　“那没办法。”她给阿黛出主意，“趁早跟她坦白，给她一个自由选择取向的机会，要坦诚，不要继续把人家当傻子驴。”
　　可阿黛显然另有主意。
　　阿黛挣脱开，躺在另一个枕头上，抱着被子，“让我想想。”
　　#
　　成功的商人没有良心。
　　宋和贤当然很想慷慨地表达一下自己的忧国忧民，可事实是她坐在一个破笔记电脑前，看着股市大盘，算计着怎么通过卡里仅剩的三万块，搞点“李半月我去你妈”的钱。
　　她虽然学历不高，知识有限，但她还算半通人性，她清楚地知道李半月到底什么脾性，是何种人——虽然她抱有希望并拒绝承认事实，不过否定的态度不影响她利用这点去搞点钱花。
　　甚至，她不需要线报和恰当的小道消息。
　　很久之前她就会利用一些社交场合观察半月她爸生意伙伴的那些眉来眼去，只需要一个挤眉弄眼，她就会偷偷的投一笔钱或抛一笔股票，坦白说，要是股市早几年开放，她可能轻松赚到足够的钱然后一脚踹了李半月那杆爹。
　　能买来自由生活的钱带给她的动力是无穷的，起码能让她在这个说不准明早时分就自然安息了的老太太愣是浪费了一周时间去搞明白新的软件怎么用。
　　李半月对上次那出券商闹剧的报以随机挑选一只倒霉蛋揍的回击，她不知道那个叫格林德威的小破岛具体在哪里——可能是在百慕大附近，也可能近加勒比海，但位置是无关紧要的，揍倒霉蛋只是为了展示一下新信息时代即时即可等时同频“斗殴”的“肌肉”，至于倒霉蛋是否无辜，这行为是否一言难尽，她统统不在乎，她只在乎那天股票大盘如室颤的起伏，这让她从云瑚那里借的本金五千块变成了三万块。
　　小花猫那天确实戳中了她的一个痛点，她没钱，却妄想自由。
　　虽然考虑到李半月的工作，自由很可能不是钱能买来的，但是拿出一笔钱就算态度端正，因为显然李半月对小花猫还不错，看在小猫的份上也不会太为难她们这可怜的母女俩。
　　一想到这里，她就很想殴打这个时空的自己，为什么要一大把年纪，弄出来一个小孩，小猫的年纪当她孙女都绰绰有余了。
　　她骂着垃圾，但不忘边喝咖啡边警惕观察股市动向，这个时空的她还挺聪明的，知道给自己弄了一口高价种植牙，现在都能轻松实现她嚼法棍的小愿望。
　　李半月的回击肯定会引来另一波斗殴，看起来双方都在逼对方彻底撕破脸，可每次到了临界点，又双双憋了回去。
　　这就是她再赚一点钱的大好机会。
　　对方控盘人显然擅长金融，熟练又老辣，伏线千里，数月乃至数年前就开始了布局，有需要的时候直接触发，实现围剿，比上一个更出类拔萃。
　　她不关心谁胜谁负，因为她知道赢不了，一发不可收拾后的赖账难以避免。
　　她只需要精准的把握住赖账的时间，是从第几天开始不认得，只要是十四天内的所有记录全删，她就能赚到十五万，哪怕只删七天，她也赚了十万。
　　但她运气比预想的更好些，过去三周内的记录都否认了。
　　她搞到了十七万。
　　可运气某种程度上也不怎么好，她嚼法棍时只听嘎巴一声，不幸阵亡了一颗价值一万五的进口种植牙。
　　她吐掉牙冠，对镜子照照剩下的半颗牙，只能自认倒霉。
　　因为这个小插曲，她还是只有微薄的十五万——因为还要还云瑚五千。
　　她精心地拾掇了一番，换上一件大方得体的衣裙，即便年纪摆在那里，但她毕竟做过有钱人家的阔太太，这是她的惯性。
　　当她美滋滋下楼时，迎面撞到灰扑扑的小猫。
　　大抵半月对小猫不怎么好，小猫总是很狼狈，即便是参加宴会，半月也总会随便从衣柜里掏一件丢给她，这导致小猫不管是在什么场合，穿的衣服总是两级分布，华贵的不合身，合身的却是网购货。
　　小猫倒不算蓬头垢面，她会很认真的洗脸，护肤，散着的长发也很认真地梳顺，但大概没有化妆品，自从宋和贤醒来后就没见这孩子画过妆，穿的衣服也总是翻来覆去的那两件，一条蓝色的棉布裙子和一条绿色的旗袍，亚麻料子的。
　　今天小猫就穿的那件蓝裙子，抱着廉价的华硕电脑——据小猫说，这台电脑只值一千五，慢吞吞的一瘸一拐地走到楼梯前，弯下腰看斑斑养的那只点点梳毛。
　　宋和贤见过那些真正有钱阔气人家的女孩，从头到脚无处不精致奢侈，刻在骨子里的华贵高雅，她们总是妆容得体，衣冠楚楚，数以千万的珠宝只是鬓间的点缀，无忧无虑，眼神里都有一种超脱世俗的天真。
　　至于小猫，她不想评述。
　　她看着手里新赚的十五万，想给小猫买身裙子却发现钱不够，于是只好讪讪的叫住猫猫，“冷翡？”
　　小猫寻声往过来，露出个客气得体的笑，“夫人。”
　　“妈妈给你一万块，你去买点化妆品。”她给小猫微信转了笔钱。
　　“谢谢。”小猫仰着素白的一张脸，之前气色好些了，现在又很苍白。
　　“会好看些。”她咬咬牙又给了猫猫一万，没出门就花掉了两万，“再买两件衣服。”
　　猫猫摇摇头，很客气地婉拒道，“不用了。”
　　“要打扮起来。”宋和贤叹气，“不然别人会看不起你的。”
　　“没关系。”陈冷翡放下电脑把点点抱起来，她不是很喜欢这只参与干掉她兔子的小猫，可是很多时候又非常矛盾的无法抗拒毛茸茸的主动亲昵，“不要紧。”
　　自从骨折后她就开始自暴自弃，但这不是她的错。
　　从前那些漂亮丝绸衣服过于合身，勒的太紧会触碰到她的伤口，或冰到她的背，肌肉收缩会牵拉到那些骨折的骨头，带来疼痛，加上她腿骨有点骨裂，近期告别了高跟鞋，她终于大部分符合了一个正常科研人员的形象，棉布的衣裙和平底小皮鞋——不契合的部分是她还是洗脸的。
　　虽然不够好看，可纯棉的衣服穿起来确实舒服，加上现在职位调动，让李半月的秘书们束手束脚，不敢妄加置评，只要没人开口，她就一直没把衣服换回去。
　　秘书欲言又止的视线都无法让她做出改变，更别说宋和贤的两万块钱了，不过，她还是拿这笔钱和斑斑一起去逛街了。
　　斑斑倒是很开心的和她像大企鹅带小企鹅一样在橱窗前转悠，和小时候一样，“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买给我，送给妈妈当礼物。”
　　她趁机刺探，给了斑斑额外的第三次坦白机会，“如果你有亲生女儿，你会不会对她更好？”
　　斑斑很狡猾，她说，“你就是我女儿呀。”说着，亲了她一口，就含糊的带过了这个话题。
　　两个糟糕的人，她心想，那就等着。
　　不过她的自行放逐只持续到了一场半公开性质的会谈晚宴。
　　她还没有彻底的放逐，至少那天还是换了件好看点的裙子。
　　可一个叫妮可的随员还是说，“您好淡雅。”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穿漂亮衣裙了。”她只得故作深沉，对那个高级或中级随员遥遥举杯，一晒而过。
　　说完她看见了和伊莲恩拉拉扯扯的阿呆，这对母女的发色太显眼，想忽视都难。
　　这是破运气，她心里嘀咕着，当然这是她的错，她没有提前看访客名单。
　　“失陪。”她跟虞司颜说，“我离开一下。”
　　“你干嘛去？”虞司颜拽着她问。
　　“去一下卫生间。”她给了一个别人无法拒绝的答案。
　　“哦。”虞司颜松开手。
　　转头出门她就碰到李半月。
　　“过来呀。”擦身而过的那一刻李半月抓住她的手臂，“妈妈带你跳开场舞。”
　　“不和斑斑跳吗？”她问。
　　“我要给她们一些合理的铺垫。”李半月语焉不详，却展颜一笑，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她其实自获得正名后除公开场合需要外鲜少盛装，大部分时候连长发都随它去，西服正装居多，只是每次和辉格来客会面时会严妆梳扮，似乎她和罗雅尔之间的竞争包含方方面面，涵盖了衣裙的攀比与容颜上的斗艳，这次也是，长发重新烫过，挽起，换了身珠光白的吊带鱼尾裙晚礼服，露出肩背，裙摆滚了一圈的珍珠装饰。
　　“我不要。”陈冷翡摇摇头，“会变成白天鹅和丑小鸭。”
　　“丑小鸭毛茸茸的明明很可爱，白天鹅和丑小鸭又有什么关系，长大了就是白天鹅。”斑斑鼓励道。
　　“走走形式而已。”李半月却是一意孤行，牵她走进大厅正中。
　　这时她开始后悔找的那个糟糕借口，因为虞司颜噗嗤笑了，问，“你是不是没去成？”
　　“什么？”李半月侧过头，问。
　　“没什么。”她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不过站在人前她欣慰了，她和阿呆四目相汇，谁都没有说话，视线默契地从脸庞滑落到衣服。
　　灰色半袖配白遮阳裤的阿呆把冰淇淋塞给伊莲恩，趿拉着拖鞋扭头就跑，却被老妈揪住后脖颈逮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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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更丢人些，陈妹多少穿了条小破裙子
　　萨伏依的法语发音就是萨瓦，阿呆全名叫露易丝·阿德莱德·黑尔，艺名是阿德莱德·萨伏依，讲道理她的昵称应该是露西（和玛戈似的，玛戈的中名就一直神隐），但是因为路易莎的缘故所以大家都叫她中名，她的名字拼写是可以变成L·A·XXXX或者露易丝·A·XXXX，所以她钻了这个空子
　　阿呆不仅没有坦诚，她选择了继续驴沈妹
　　沈妹奋起企图干掉伊宝
　　伊宝：真是我的好闺女


第267章 
　　阿德莱德时常浸泡在一种名为矛盾的心情里。
　　一方面她希望丽贝卡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体面生活，她们毕竟是朋友，露水姻缘一场，她不希望丽贝卡下场太过凄凉，另一方面，她却又希望丽贝卡过得不好，这样在丽贝卡心里，她才是人生中独一无二的仅存柔情，永远的无可动摇。
　　事实是她不能说丽贝卡过得好，也不能说这个家伙过得不好。
　　显而易见的，李很重视丽贝卡，开场时并没有牵斑斑小姐入席，更未随便挑个下属，讲道理，虞也是个上上选择，可她选了丽贝卡。
　　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人在乎她和丽贝卡的这支开幕舞曲——所有人都不是很感兴趣，攀谈的攀谈，啃冷盘的忙于摄食。
　　这绝非李人走茶凉，可能只是没人想看白天鹅和丑小鸭的舞蹈，倒也难怪总有传言说丽贝卡是李的女儿，她们站在一起，着实有妩媚大方的妈妈带懵懂稚嫩幼崽的既视感，了无暧昧。
　　奥地利华尔兹舞曲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丽贝卡礼貌告退，留李一人独立灯下。
　　白色绸缎所制的翩翩裙摆落定的那一刹那，李抬眸，伸出手，文质彬彬的道出邀请，“请。”
　　在弗莱娅起身的顷刻，观众瞬间自觉的围成了一个圈，甚至还默契地按照级别高低排序。
　　和阿德莱德受邀拍摄预告作为彩蛋的影片截然不同，有资格站在此处的人绝对不会自觉退场，和影片退场时的惊慌和忙乱截然不同，全场寂静。
　　唯独母亲不以为意地戏谑轻笑，颇有大摇其头的意味。
　　“轮/盘/赌上的探戈。”弗莱娅吩咐，挑了一支耐人寻味的曲子。
　　“我不喜欢探戈。”李轻声说，她一定要宣布一下自己的意见，不过没有彻底的反对，赏赐给观众一幕僵局，“但您是客人。”
　　“我更喜欢噬沙。”弗莱娅道，她毫不客气却有礼貌地提及了过往中辉格的那场大获全胜以及帝国坟场所掩埋的国王，“不过您是东道主。”
　　“您要记得提醒我，按斯拉夫魔咒，”李驳斥道，“女人不该说再见。”她终结这场无意义的对白，给了乐队可以开始的手势。
　　阿德莱德四下环顾，认为这是撤离的最佳时机。
　　她对天发誓，假如她知道丽贝卡也来——她就不该抱有后宫不得干政的侥幸心理，她绝对不会打扮成这个狗样子。
　　谁知她刚迈出试探的脚步，母亲手一紧，把她提溜回来。
　　“你干嘛去？”母亲用慵懒的声调发问。
　　“卫生间。”她嘟囔着。
　　“真的不是回去换衣服吗？”母亲玩味地问。
　　“呸。”她说。“不是。”
　　出门前她和母亲干了一架，伊莲恩禁止她这个德性出门，并宣布，“你这个打扮像只小土狗”，而她挖苦了伊莲恩，“你这种权位都要给自己套上梳妆打扮的枷锁，无需献媚于别人时还要继续谄媚，不愧是好莱坞出身”。
　　于是被她激怒的伊莲恩特许她这个造型到场，同时声明，“有种你这套衣服给我穿一整晚。”
　　然而她没种。
　　她不想让丽贝卡看见她邋里邋遢又狼狈的样子，虽然丽贝卡也没怎么打扮，可好歹穿的是裙子和漂亮的小皮鞋，只是没化妆。
　　她只能拼命把拖鞋往回缩，还偷偷的把裤子往下扯，想用脚趾和裤腿盖住。
　　“那没关系，你可以一会儿再去。”母亲今天兴致很好，“妈妈也带你去跳舞呀。”
　　“我靠，不要！”阿德莱德当场就说了粗话。
　　“没关系的。”伊莲恩把阿呆的话原路奉还，她还是能治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幼崽，“你是小柠檬蛋糕的妈妈，你不用谄媚于任何人。”
　　“可我不想我的大裤衩子和大拖鞋子上新闻。”阿呆突然来了句汉语，但显然她没弄清裤子的不同表述形式，多半这是玛戈干的好事。
　　阿呆话音刚落，万恶的郑陌陌扑哧一声，火上浇油地鼓励道，“很地道，”还夸奖说，“年轻人学东西就是快，我现在英语都说不出那么地道的表达。”
　　“玛戈教我的。”阿呆说，“她非常聪明，懂得很多，是很出色的女孩。”
　　“那就不奇怪了。”郑陌陌一副了然的样子。
　　到底伊莲恩还是心软了，她十分厌恶自己的软弱和时而上线的通情达理，可有时又会边痛恨着自己，边付诸实际行动。
　　比如李半月非常强硬的带狼狈的小孩出现在了灯光下，但她还是放了阿呆回去换衣服，仅仅为了阿呆那很薄的脸皮。
　　所以李半月找她搭讪时她很哀伤地说，“谁叫我是一个优柔寡断的逝者呢。”
　　“我讨厌小孩。”李半月叹息道，她已换过了衣服，这是件新的裙子，坐下来，坦白，“如果我能多撑一会儿，我也会让她回去换衣服的。”用说笑似的语气评价道，“好丢人。”
　　伊莲恩扫了她一眼，很多心照不宣的事情没有点破，那个壳子的苟延残喘她也切身经历过，就没多说什么，“我倒是给了阿呆充足时间，她甚至还能去一趟卫生间。”
　　李半月一晒，“糟糕的人类幼崽。”她抬眼看来，“说真的，倘若我知道阿呆有本事能做出来柠檬蛋糕，我会选择把她留下来。我倒不介意家里多一个活泼的小可爱。”
　　“可她会爬到你脑袋上作威作福。”伊莲恩虚伪地谦虚道。
　　但另一个自己不是很给她面子，专门踩猫尾巴，“还好阿呆业余爱好比较多，占据了她很多的精力和心思。”
　　“真过分。”伊莲恩微微笑过，挖苦道，“这就是你前倨后恭的理由吗？”
　　“没办法。”李半月踩着“台阶”下来了，“现在是不一样的价钱。”
　　“承认吧，你就是优柔寡断又软弱的家伙。”她损了一句。
　　“你有着幸福快乐的新人生，为什么要对我苦苦相逼。”李半月一副她最厌恶的哀怨模样，“我只剩着很多不属于我的过去。”
　　“无论过去与现在。”伊莲恩撇开这个无聊话题，“以此为终局其实是对双方最体面的，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就算现在辉格有玛德琳，但也远不复昔日，仅是日暮西山的最后时刻，即便没有拿到最后的胜利，你也做到了拖垮对手。”
　　“你不觉得同归于尽才是真正的得体胜利么。”李半月莞尔道，从这个角度看起来她偏暗棕色的眼睛形状更像花瓣，“一起死呀。”
　　“看来你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领悟深刻。”伊莲恩笑起来，“你就是这么拿下的文茵。”
　　“有的事情，你心里有种猜测，我心里也有猜测。”李半月交叠起腿，她靠着沙发，“这个东西传染，但司机死了，你家的小侄女里奥妮和秘书什么事情都没有。我相信你猜到了，我也猜到了，你沉默，因为你也要默许事态发展，我沉默，因为解决积重难返的唯一方法是减负。我们都只是代理人，无所谓立场，但指向明确的东西，其背后自有推手，那么，除了……”她指着窗的反向，这系列建筑都是规整的坐北朝南。“她，还有另一方。”
　　“你一定要一个自损八百的结局吗？”伊莲恩说破了话语的核心。
　　“有何不可？”李半月笑眯眯的，她们相似却有不同，说起冷血，伊莲恩有时自愧不如，“我在等一个不得不合作的机会，一个胜者都没有，那才是最佳的结局。”她曼声道，声音放的妩媚，“日暮西山还有几分钟才到深夜，那不还是输了。”
　　“其实我犯了个错。”伊莲恩别开脸，“逃避可耻但有用，可是关键时刻，没有正名就差那么口气。”
　　“你也要正名的话，你们两个都是阿诺德的下场。”另一个自己不给薄面，“有正名不能有私家部曲，她……脾气还挺冲的，打定了主意不管不顾，你们家要真没点南美花园的传统习俗，会死得很惨。”
　　“你这句话我一定带到。”伊莲恩叹道。“所以并非南橘北枳，我也觉得哪怕复刻一版一样的，都有可行性，应该没有什么技术上的难度。”
　　“猜猜吧。”李半月没有正面回答，“也许我是虚张声势，也许我是言之有物，见分晓的那天你会知道。”
　　“这是我最讨厌的一局鹿死谁手。”伊莲恩也落坐。
　　“好累。”李半月点到为止，显然对多说多透露相关信息这点知晓于心，她挨过来，枕在肩上，开始装可怜，“想睡觉。”
　　“你睡呀。”伊莲恩微侧过头，“信不信等你睡着了把你丢去给阿呆玩。”
　　“那阿呆有点吃亏。”李半月往上瞥了她一眼，“我可是老奶奶的年纪了，这张脸和这副皮囊是高价医美做出来的虚假年少。”
　　“很好，我会告诉阿呆你看不上她。”伊莲恩摇摇头。
　　突然间李半月坐直些，转过头贴着她的脸颊，故作亲昵，却说，“呀，你的小女朋友。”
　　“她会挠你的。”伊莲恩当真无语可说。“物理意义上的哦。”
　　“那不可以。”李的视线曼丽轻妩，像小猫爪子轻拽裙摆，就柔媚的勾了一眼，“怎么可以欺负人呢？”
　　“算了。”弗莱娅又把火压了下去，很多时候她确实不知道拿李怎么办，当她攻击心很强时，受阻于李和伊莲恩间的既视感，鲜少没什么敌意的时刻，李又很喜欢挑拨她和艾拉的关系。
　　若说她对艾拉没有占有之心那是不现实的，只是理智会让她保持得体，但这不代表她喜欢其他人对她伴侣的觊觎和亲近。
　　李却屡屡打破传统社交礼节的距离限制，但她又只能屡屡无奈。
　　“你女朋友蛮乖的。”李又放开伊莲恩，乖乖坐好。
　　“应该让斑斑知道并了解一下。”伊莲恩把她拍开，“讨厌死了。”
　　“喝了酒还没漱口。”李半月很欠打的冲她轻轻的哈气。
　　“算了，酒精杀菌的。”她飞快地往后躲。
　　“说不准陌陌知道并了解一下也会变得很有趣。”李半月拉开两人间距，“毕竟人家知道你牙上有个豁。”
　　“没有。”伊莲恩皱起眉，“为什么会有豁？”
　　“我怎么知道。”李半月摇头，“我也有，但我还没找到那个豁。”她自嘲地笑道，“现在很好，没有在二十七岁那年死，只得到了很多颗坏牙，我补六颗了。”
　　“那有什么，我门牙也补了。”伊莲恩伸手挤了一堆免洗手酒精凝胶，“张嘴。”
　　“你干嘛？”她稍微张开些唇，露出牙。
　　“是门牙吗？”伊莲恩拧着眉。
　　“肯定不是。”她说，“门牙我自己会发现。”
　　“你们这什么行为。”玛戈路过，瞅瞅她们俩，大声问道。“艾拉！你要看牙去找牙医，这样一点都不礼貌。”
　　“找一颗带豁的牙。”伊莲恩回答道，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上照着。“郑陌陌个白痴智障胡说八……”
　　说话时刻她忽然意识到小翅膀是个搅局狂魔，致力于让她的人生变得“跌宕起伏”，以报夺走魔力的仇恨。
　　因为小翅膀说话时视线偏左，她是看着李半月说的。
　　这就意味着……
　　她抬眼，弗莱娅没有微怒，只是哭笑不得，但她撞上了郑陌陌的视线。
　　“……道。”她把这句话说完。
　　郑陌陌看着并不老，没像时常对外倾诉的那边饱受李半月折磨，她还是齐肩中短发，烫着内扣的卷，中规中矩又英气，和旁人不太相同，她出席正式场合时常穿衬衫长裤，以强调自己的武官出身，不过会打扮的精致俏丽，否则以她庞大的风流债数额，男的不论，女朋友大概会道谢但拒绝。
　　但她猜郑陌陌日子不好过。
　　终究君心难测，受的折磨也不少。
　　没有任何过多口舌，没有任何询问与疑惑，有的只是“旧友”粲然一笑，眼神里透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兴致，甚至充斥着逮到机会的兴高采烈，仿佛这是忠义两全的最大幸运，目光表情里都是你给我等着和一些预支的快意。
　　“这可还真不错。”郑陌陌道，“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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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德莱德从宾馆里掏出母亲最昂贵的礼服裙，全部试了一遍，最后敲定了一袭坠流苏的帝政风的灰色下茶服，还配了米黄色的披肩。
　　和其他衣服相比，这条裙子更衬她气色，最近她气色很差。
　　玛戈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天使，按翅膀数量，应该是最厉害的炽天使，可惜玛戈除了翅膀很多外，别无所长——她甚至不会飞，魔力也很低，大概是霍比特人世界的魔法，到了哈利波特那边会被打的很惨。
　　这导致她遭了殃，平白担了恶毒虚名，背负着玛戈的牺牲，身体却无法承担繁忙工作。
　　她照照镜子，决定画个淡妆，收拾妥当准备去见丽贝卡时又觉得，不能瞎了这身行头，要知道，她穿了换，换了穿，在梳头化妆，浪费了足足两个小时的功夫。
　　她把约见丽贝卡的时间往后推了，对洽接的秘书提出见大郡主的要求。
　　大郡主很傲慢，没有出席这次晚宴，回答她的话语也很高傲，请她移步去办公室的会客厅。
　　可真差劲，阿德莱德立刻就想不去了，但为了一探虚实，还是忍痛出门，多走了几步路。
　　她有件事必须弄清楚，那就是大郡主是不是碰巧那么点背的能和她互补。
　　沈能临摹，那么说不准对方也有人是模仿鸟。
　　考虑到风闻消息中丽贝卡的扶摇直上而大郡主仍然稳坐储君地位不倒，联系丽贝卡的性情——她性子高傲，不低头，也不服从，想必大郡主有所长，能让丽贝卡甘居二线，和她平起平坐。
　　谈话是非常妙的刺探时机，谈话时间越长，暴露的越多，这是一条真理。
　　但大郡主是个很差劲的女人，她迟到。
　　阿德莱德故意晚了十五分钟出门，可她还是先到了。
　　这让她很生气。
　　“垃圾。”她嘟囔着，反客为主地坐在办公桌后。
　　又等了五分钟，才等到门吱呀一声打开。
　　“你很礼貌。”阿德莱德厉声说，随后一愣，“你怎么来了？”
　　丽贝卡掩上门，她把门锁上，那件棉布裙子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漂亮丝绸裁剪的淡蓝改良旗袍，款式颇有中西合璧的意味，细看发现比以前过瘦的体态好些了，有了女孩子的曲线，不再像薄薄的一张纸，大概李把她照顾得还不错，“听说你要来。”
　　“你过来的话，她那边怎么办？”阿德莱德走过去，收敛了那副大摇大摆坐在办公桌后的德行。
　　“没事的。”陈冷翡还是没忍心把真相说破，“跟她讲好了。”
　　某种程度上，之前发生的系列事情和小雪的话让她对这一层身份心生抵触。
　　她不想承认，不想正视自己的身世，自然无从谈起承认。
　　“我想你。”阿呆紧紧的抱住她，抚摸着她的脸庞，“你是坏蛋。”
　　“是坏蛋。”她闭上眼睛。
　　下一秒阿呆收起柔情蜜意，把她推攮在墙上，骂道，“垃圾，混蛋！我讨厌你。”
　　“怎么办呢？”她看着阿呆，“我就是不怎么讨喜。”
　　“玛戈离开了，你也离开了。”阿呆说，她柔声问，“你可算，求仁的仁，得偿所愿？贵妃娘娘。”
　　“我离开，是因为我有我所要报答的，”陈冷翡胸口微微起伏，咬紧了唇，良久，说，“我所想报答的负我最深。只能说，我得到了我应有的惩罚。”
　　“不，这不算。”阿呆指指自己，“我心里很痛的，你知道痛是什么滋味吗？”
　　“你可以带给我感知。”她给了阿呆一些默许的暗示。
　　但阿呆终究是年轻又柔软的女孩子，一切停顿在解开她衣链的那一刻，“你受伤了。”阿呆抱着她的腰，蹲下来，从下往上看，活像耍赖的小女孩。
　　“已经好差不多了。”
　　“那这是胡说八道。”阿呆很认真地说，摩挲着绷带的边缘。
　　“穿衣服时很痛。”她垂下眼，“所以才会穿布裙子。”
　　“还是个小瘸子。”阿呆说，“看见你走路啦。”
　　“腿骨也有点问题。”她指着自己的脸，“如果人很瘦的话，这里会凹进去，像骷髅，秘书不希望我那个样子被拍到，小的时候，会被带去做医美，脂肪填充，可是我肚子上也没什么脂肪，只能从小腿那里取，取多了，骨质酥松的厉害，前段时间摔了一下，就……裂了很多条。原本那应该是一根结实的骨头吧。”
　　“骨头都应该很结实。”阿呆亲亲她的脖子。“很坚硬才对。”她松开手，“虽然如此，还是希望你没过得很惨，但看起来你很惨。”
　　“你脸色很差。”陈冷翡揉揉阿呆的脑袋。
　　有时阿呆会把很可恶的事情说的冠冕堂皇，“没办法，要干活，沈不太行。”
　　她曾想过阿呆会怎么跟她解释这件事——她并非不知道阿呆那边的小动作，她沉默，可这不是默许，而是愤怒的沉默。
　　她很独断，讨厌别人踏足她的领域，更不喜欢别人剽窃她的心血，虎鲸对她来说，像小孩一样，沈现在做的事情是仿制一个她的孩子。
　　在她的幻想里，阿呆是手足无措的羞愧——虽然她知道，这不可能，这不符合阿呆的行事风格。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真的很生气。
　　“她确实不太可以。”她淡淡说道。“你说的没错。”
　　“但是没关系。”阿呆歪着脑袋，她长的很甜，还精灵古怪的，有点契合童话故事里的那个活泼的小美人鱼——虽然阿呆讨厌美人鱼的故事，她认为小美人鱼是个傻瓜，只肯演乌苏拉。“阿黛很可以啊，我是特别能干的阿黛。”
　　“最优秀的阿呆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吗？”丽贝卡抬眼，她乌黑的眼眸总是很难看透喜怒哀乐，因为她总有一种淡淡的悲伤，如果用四季来形容的话，她属于秋天。
　　但她们是世界上最相熟的人。
　　“那是运气的事情。”阿德莱德敏锐的察觉到丽贝卡生气了，她机智的避而不谈。“假如运气不好的话，遣妾一身安天下的也可以是我，希望你家伙食好一些，问题不大，安抚好你的旧鸟笼。”
　　这立刻让丽贝卡变得啼笑皆非，“什么啊。”
　　“抛硬币的话，只要两面花纹一样，就没有正反面。”阿德莱德得意洋洋地化解了一场迫在眉睫的纷争。
　　拜伊蒂丝和凯伦那两个活宝所赐，她手腕越来越灵活，越来越厉害，要再被这两个家伙折磨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变成第二个伊莲恩。
　　“还可以立起来。”丽贝卡从不会附和她。
　　“讨厌的混蛋。”她亲吻着丽贝卡的脸颊，“你送上门来，我要礼貌一下。”
　　“这一点都不礼貌。”丽贝卡像以前一样，用脑袋轻轻撞撞她的脑袋。
　　“不可以，我会变傻。”阿德莱德怪叫着捂住头，呜咽的像被欺负了似。
　　“小孩，”丽贝卡嘲笑道，“就是个小孩。”
　　“我已经长大了！”阿德莱德义正言辞的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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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名场面：陈妹和阿呆爬起来洗洗手互殴
　　陈妹对阿呆的时候没啥心理负担她只想给阿呆上一堂课让阿呆知道谁才是最厉害的狐狸崽
　　陈妹：呵，还敢仿刻我的小孩！打你！
　　这俩家伙其实是我写过的人物里性格最奇怪的两个小东西，人设专克所有虐心桥段
　　狐狸子是左边虎牙牙尖的边边有个豁！她有小虎牙的


第268章 
　　厚重的窗帘将所有光亮彻底挡在外。
　　人在密闭的熟悉环境里就容易犯困，这导致陈冷翡打起了瞌睡，而阿呆的侃侃而谈语速又极快，她一晃神的功夫，错过了莉拉的美好生活——也可能是她的大脑有意过滤掉了，她的潜意识在嫉妒，提醒她遗忘自己所错过的另一种人生。
　　“我说，玛德琳给她搞了一个小游艇，她们去找真实的——真正的大虎鲸玩去了。”阿呆复述道，说着，她也打了个哈欠，不复从前依偎后的异常亢奋，她用脑袋在肩窝里拱了拱，挑了个舒服地方，不忘把齐腰的红发全部拨到脑袋上边去，现在她看起来像个带扫把的小女巫，“好困。”
　　“阿呆。”陈冷翡这时不得不注意起阿呆那异常苍白的脸色了，因为这太反常。
　　“嗯？”
　　“你是不是不舒服？”她转过头，蜷缩着，和阿呆额头抵着额头。
　　她没力气去做很尽兴的事，阿呆也很温柔，没道理阿呆体质比她现状更差。
　　“我很嗜睡。”阿呆又掀开眼帘，用那双绿莹莹的眼睛盯着她，“我有一个很倒霉的想法。”
　　“比如？”
　　“要么，玛戈就是一个渣渣小天使，”无论何种情景，阿呆都不忘挖苦玛戈，“考虑到她真的是人类制造业的产品；要么，我今年二十七了，她二十七的时候过世的。”
　　阿德莱德翻身躺平，像一条上了岸的倒霉鱼，唉声叹气的，“她提到过，是个冬天，差一点就二十八岁了，我是夏天时身体不太好的，查出来说我贫血，我搜了一下，血细胞代谢周期是三个月的样子。”
　　她和丽贝卡的深厚情谊有部分是靠伊莲恩坏话积攒起来的，再无比说坏话更能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了。
　　“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阿德莱德卖了个关子，“收拾一下我妈。”
　　“去，阿呆。”丽贝卡给她出主意，“让她后悔自己怎么不多活一个月。”
　　“有道理。”她捏捏丽贝卡的脸，“你不该关心我的身体吗？”
　　丽贝卡伸手把提包拎过来，中途还不忘失手砸在她脸上，大概是对她今天的表现不满意。
　　“喂。”她抱怨着发出怪叫。
　　“这个给你。”丽贝卡从包里翻出一个小药盒。
　　“这是什么？”
　　“一种缓释剂，皮埋。”丽贝卡松开手，让小药盒落在她胸口，“本质上，我们是一种东西。”
　　“叫那个好听的名字，不要东西。”阿德莱德把药盒拆开，“辉夜姬，我是月之姬，月亮的小女儿，不是‘一种东西’，讨厌。”
　　“小月亮。”丽贝卡轻轻咬咬她的脸蛋，“不圆的原因是被啃了吗？”
　　“一口咬掉一半，可真是血盆大口。”阿德莱德挪揄道。“不可以啃我、吃掉我，会消化不良的。”
　　总的来说，这一晚她很开心，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感受到喜悦这种积极情绪，同时还有放松和幸福。
　　她其实是孤寂的。
　　但此刻她也是悲伤和痛苦的化身，因为她又回忆起她和丽贝卡有着类似的思考方式，甚至，她们的家庭背景相近，生活习惯一致，该死的，她们甚至不需要磨合，她们像自小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一同长大的姐妹。
　　她脑袋里思索地事情太多，心情又很复杂，她本就不善于用言语描绘自己的心理活动，她认为心理活动是一种社会对女人的弱化，没被驯服的女人是不会柔肠百结的——可如今她知道了，她也有心里百转千回的劣根性。可脑子能同时处理的信息有限，她认为她不该接受丽贝卡的礼物，这会让事情更复杂，或者，她至少应该想一想，为什么丽贝卡会选择在大郡主的办公室里和她一夜鱼水之欢，这是房东才敢做的事情，看起来真可疑，更可疑的是丽贝卡拉开大郡主的衣橱找衣服，偏偏那套蓝色的格子裙很合身。
　　但她不想思考了，只想拥有这一晚短暂的美好，只要不思考，这只是单纯的两情相悦。
　　于是她匆忙又狼狈的结束这短暂的“鹊桥相会”——说到狼狈，不得不提这个讨厌的办公室坐落在古旧建筑里，即便屡次翻新，可它没有浴室，虽然她用湿巾和纸巾梳理过自己，可她还是觉得难受。
　　当她越想速战速决时，糟糕事情反而找上门。
　　原计划是她回去露个脸，跟伊莲恩说一声就开溜，结果刚走回大厅，郑同她搭讪，“露易丝。”这个女人款款走来，“幸会。”
　　“叫我阿黛。”她伸出手。
　　郑端着不带橄榄的干马提尼，顺手从果盘里捞了枚苹果，一口啃下去一半，她叼着那半个，用冷盘勺子在剩下的可怜苹果残骸上刮来刮去，制造了奇怪的苹果泥，随后她把那一满勺的果酱送到阿德莱德面前，含糊不清地说，“喏，好吃的。”
　　这下子可难住她了，阿德莱德不得不很可怜地装委屈，“你啃过了。”
　　“不好奇这样做出来的苹果泥和机器打出来的是不是存在区别吗？”
　　“嗯……”阿德莱德纠结了片刻，她凑过去闻闻，试探着舔了一下勺子里的果酱，“咦？”她撇撇嘴，“我好像吃过。”她一口把那勺果酱全吃掉了，“可是我应该没吃过这种奇怪食物才对。”
　　“是吧。”郑陌陌松开手，把勺子递给她，“所以别说我丝毫情谊未曾顾惜，预告至此。”她粲然一笑，“要善于思考。”
　　阿黛并不蠢，只可惜太年轻，目光流转间，视线透出些微末的恍然大悟，她嫣然地笑着，“说起来，你猜猜我真正的生日是几号？”
　　“你是个温柔的女孩子，”郑陌陌笑道，“像浅色的明媚春光，让我想想，那天正好是个节气，谷雨，暮春时节，烟雨朦胧，是个美丽的时候。”
　　“请允许我，”阿德莱德按着胸口，自认为优雅又得体，“说一句粗口。”下一秒她选择另一种语言，“要命嘞。”
　　“你好有趣。”郑陌陌视线斜睨着。
　　这句话并不是评价阿黛的。
　　正如李半月对幼崽表面的不以为意下隐藏的患得患失，当她和阿黛搭讪第一句话的顷刻间，伊莲恩状若无意的经过，又用蹩脚理由驻足。
　　她要承认，伊莲恩是个美丽的家伙，至此年岁仍艳丽如一簇西班牙红石榴花——和母亲比，年轻的阿黛活像没出窝的动物幼崽，缺乏那份气质——于她而言，无论男女，她只喜欢好看的东西，可惜外表的光艳照人并无法消弭她内心所有怨恨和辜负。
　　她被抛弃了，抛弃之前还加诸罪名，令她百口莫辩。
　　很多时候她无法同李半月计较，这个李半月至少到现在都没有将她抛弃——虽然不影响间歇撂挑子。
　　但如今伊莲恩完好无暇。
　　她拈起两杯鸡尾酒，走过去，将一杯直接举到伊莲恩唇畔，道，“请，敬您一杯。”
　　伊莲恩还在和冷翡喋喋不休，“你为什么会吃这么奇怪的食物？”
　　冷翡拿着勺子在捞自助里的毛血旺，她不吃千层肚，也不怎么喜欢黄喉，盛了一小碗的鸭血和淀粉火腿。她对伊莲恩比对李半月友好些，细声细气的回答，“因为口感很好，像绢豆腐。”
　　“我还是觉得动物血是一种古怪的食物。”伊莲恩抬起手，接过高脚杯，她眼角余光落在郑陌陌身上，此刻隐瞒与否认太过做作，她承认了，以同种语言作答，“不必妄自菲薄，谈不上敬。”
　　“敬您一杯就是敬您一杯。”郑陌陌仰头将手里的酒喝掉，露了个空杯子底给她看。“最后一息都要给我上一课。”
　　“以如今她给你的价码。”伊莲恩找了个空碗将那杯鸡尾酒倒掉，放在冷盘的桌上，“当年的位置你看不上也正常，倒是我无能了。”
　　“我呢，没你那般贪婪。”郑陌陌那双乌黑的眼睛盯着她，“野心是个中性词，胜利者是为多谋善断，失败者称为贪。和你比，我小富即安，不思进取。给的多少不重要，心意最重要，倘若一个人有十亿，给我一个亿，那也只是十分之一，假如一个人有五十块，分我二十五，那是二分之一。这点，我是感激的，但这里不是江户，你我之间也不是武家与小姓，中式谋士和主家是和那截然不同的关系。我也有我的尊严和情感，不得/侮/辱。言尽于此。”
　　“好。”伊莲恩侧过头，她用这一个字中止郑陌陌还在酝酿的其他长篇大论。
　　她不喜欢听别人剖析自己，再刚强的人，自我剖白往往也是软弱的滑稽。
　　她端着那碗酒，“阿呆。”
　　“肯定不是你自己漏的马脚。”阿呆从背后抱住她，搂着她的腰，两只爪子在她的小腹前相勾，把她圈住，脑袋在手臂下钻出来，“玛戈？”
　　“玛戈。”她轻轻说。
　　阿呆其实已经是个成年女孩了，可她总觉得阿呆还是个小家伙，这个小东西歪着个脑袋，“如果是我，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大家所有的故事。”阿呆一副自命不凡的得意洋洋，却又有着疑惑，“看起来，你和她是好朋友，并不是你一定要姓甚名谁，才能和别人成为朋友，你不想自己的朋友吗？”
　　“她太过贪婪了。”伊莲恩微微叹息，她将自己豁免于无用情绪，并告诉阿呆，“她生气的地方在于我没能给她正职的席位，”她用着可怜的语气，“我那时候伤重难愈，独木难支，只是架空了一个小领导，没能把他彻底斗倒，区区副职喂不饱她……”
　　阿呆就是她的克星。
　　她还在自圆其说，可阿呆不在意了。
　　就像她所担心的，阿呆对漂亮女孩抱有天然的好感，她蹭到冷冷身边，像只毛绒小猫，搂腰贴脸的，还亲了人家一口，嗲着嗓子展示着自己的魅力，“这是什么呀？”
　　“毛血旺。”冷翡告诉她。
　　“看起来好辣。”阿呆说，还很应景的摇头捂肚子，“我怕坏肚子。”
　　“不辣的。”冷翡夹起来一块，喂进阿呆的嘴巴里，“就是有点烫。”
　　“哎呀，烫。”露易丝·阿德莱德小姐含糊不清地说着，她不停地用手扇着风。
　　妮可现在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很痛，仿佛被世界殴打了。
　　一个文学创作者总是心高气傲的，尤其她执笔所抒发的是野心与现实的不匹。她也想运筹帷幄，统理着世界，现实却是，她是伺候黛菲娜的新加坡裔佣人，比菲律宾家用仆人稍微高档些，毕竟她不需要真的打理家务和煮饭。
　　受工作职务得天独厚的眷顾，因如，她看不上编剧和其他蹩脚作者的臆想。
　　但她现在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通过新闻报道中的蛛丝马迹，认为大郡主与阿德莱德小姐水火不容，但她们不介意共用一双筷子。
　　偷袭她的还有大郡主本人。
　　在公事上她和阿德莱德小姐产生过一些交集，因而她对这个人的侧写是真实可靠的，但她和陈无过多来往。
　　她认为大郡主是个典型的南洋佳丽，体弱多病，信佛食素，安静清冷，与世无争，淡泊名利又不通世故，是一个注定的悲剧——虽然她现在仍不知道大郡主是怎样的女子，但至少她不吃素，更谈不上冷清，起码这个女孩在伊莲恩女士面前是活泼的，显然，是条变色龙，只对外人温柔疏离，在熟悉的人面前，她是浓烈的，并非想象中的寡淡。
　　阿德莱德小姐确实不会喜欢寡淡，可她偏爱秾艳。
　　狗屁的上流社会，妮可在心里致敬着，顺手把鸡尾酒倒进自己带的水壶，混口饭吃的人要有混饭吃的工作态度，对此，她态度端正。
　　直到妮可开始偷酒，陈冷翡才收回暗中打量的视线。
　　这个随员未免太过好奇，搭讪、窥视和偷听的三项忌讳做了一整套，可这个家伙不是她的下属，她不可以发作。
　　还好相比于微妙关系，那个女士更爱美酒。
　　这让她放心不少。
　　可伊莲恩还是注意到了不该注意的细节。
　　在会客厅落座的时刻，伊莲恩阿姨直接对李半月说，“为什么小麻雀们喜欢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可能是阿呆很可爱？”李半月对阿呆还是偏爱的，把恭维的话留给了阿呆，却将狐疑的视线抛给她。
　　“我们喜欢一起说你坏话。”她径直说道，供认不讳。“你真的，从没变过，一以贯之。”
　　“啊，真糟糕。”李半月很倦地支着脑袋，累过头后她觉得自己变得很麻木，身体和意识分为两个部分，她还清醒，但找不到一丝力气。
　　她仿佛置身漩涡，一点点的往下沉，但又要挣扎着浮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知道，理论上，她应该在玛戈叫错人——或许有意或许无意的时刻——做出辩解，比如亲昵地打断，及时的告诉郑陌陌这个外文名获赠自文茵，但看起来没有过多异样已是她最后撑起的力气，她像强弩之末要断的那根弦。
　　就连伊莲恩拖家带口告辞的时候，她都没站起来送客。
　　自上次和伊莲恩谈崩后斑斑很讨厌她，伊莲恩在的时候斑斑躲开了，现在又冒出来，从沙发背后搂住她，“我想回家。”
　　“嗯。”李半月打开手拿包，假装在找手机，实际上她在翻那盒药。
　　她新开了一盒，一盒两板，一板十二粒，现在她摸了个空，不过她多带了一盒。
　　她很想再撑一撑，至少撑到回家，大不了洗胃再做紧急血透，反正程医生已经很讨厌她了，她不在乎死后会不会被写成病例报道，题目叫那个混账病人。对于死亡，她更不畏惧——即便有着本能的求生欲，但当真这种情形发生，她倒也没什么，能接受这一种结果。
　　但她又怕死在这个时候。
　　她把猫猫这枚幼崽叼上前台——无论她对这个幼崽的到来是否欢迎，她做了和弗莱德翠卡同样的事，用幼崽来确保了延续性，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对她们而言，血脉是否来自自我意愿其实并不重要，只要存在，就多了一张牌，可用于当己方人员未来结局的保证书，可现在是个不上不下的节骨眼，豆教授坐正席，弗莱德翠卡膨胀的自我诉求一战，更糟的是猫猫挠了郑陌陌。
　　她很担心冷冷给她一个分崩离析的答卷，让她一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
　　最后她仰头，往斑斑手臂上靠了靠，放弃对意识的最后一丝挽留，低声说，“我站不起来。”
　　也是这次她发现陈冷翡这种玩意还有额外的差劲之处。
　　每次她都能有新的发现——但是，是在悲剧意义上的。
　　陈冷翡和郑陌陌一样，有着缺爱和追逐情感的劣根性，同样，也是废品。
　　她希望冷冷强硬而冷漠，但冷冷很擅长和斑斑抱在一起抽噎落泪，是会哭的树袋熊母女。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先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星期几，因为看起来这还是晚上，墙上的表是十点二十五，深夜，至少是第二天的晚上，她记得晕过去的时候是凌晨一点五十二。
　　情感让她先开口，“你们不该这个样子。”
　　“那我该怎样？”冷冷脾气比斑斑大一些，很容易生气。
　　“在意是授人与柄。”两句话的功夫，她就累的直喘，喉咙痛的像被尖刀刺戳。
　　“又有什么关系？”冷冷质问道，“我们是亲人，我当然爱你，在意你，这不影响我恨你，讨厌你。是否授人与柄，在于你怎么看我，如何对待我，不取决于我。”
　　“为什么你们都会追寻爱这种无用东西？”李半月轻声说道，“那是虚假的。用来让女人远离权力和自由的谎言，爱什么都无法换来，也带不来什么，只会耗竭着心智和精力，要学会自私和利己，而不是无用执着。”
　　“假如你撑不到明天，”陈冷翡质问，“这就是你准备留给我的最后话语？”
　　“那我会说些有用的，才不会和你扯这些。”李半月倦怠的侧过头，大概还是很难受，她把头埋在枕头里，躲避着视线，可能是害怕自己流露出痛苦，“不至于死的。”
　　“我其实有很多话要说。”陈冷翡擦试过眼尾，“但现在我选择隐而不发，可至少你不可以拿这种事骗我。”
　　“我濒死过。”李半月很平静，这个说辞倒比之前的话说服力强些，“死亡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说话时，有些散的视线越过她，最后落到斑斑，“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我决定告诉你。”她声音很轻，“你不是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她对你那么残忍吗？人死的时候，会一遍遍的经历自己的心结，所有该执着、不该执着的，最后耗干所有情感，徒留怨与恨。”
　　可事实证明，骗子永远是骗子，不会说真话。
　　和虚伪话语不同，李半月的反常建立在她觉得自己这次熬不过去。
　　都没留给斑斑惊愕的时间，李半月就拼命摘下氧气面罩，抢在痉挛着呛咳出一大口血之前。
　　情感起伏过大时人反而会麻木，起码此刻陈冷翡觉得自己就处于这种抽离的状态，她不在患得患失，只是冷眼旁观医生的忙碌。
　　她站在角落，最后捡起搁在窗台上的那些空药盒，李半月有些仓鼠似的囤积癖，她会把空的药盒整理好，分门别类的堆在角落。自从郑陌陌交给她那款新药后，用量一天半片或一片的药物，她平均每天吃四片以上。
　　忽然间她烦躁地把所有的空盒子一扫而下，让它们摔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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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莲恩本以为这是一个寻常的清晨。
　　阿呆又起晚了，高呼迟到了的同时磨磨蹭蹭地开始烤吐司片，这影响了玛戈早饭肉桂卷的火候，两个家伙又大打出手，吵闹得让弗莱娅拆了一包棉球，塞到耳朵里当耳塞。
　　她煮了杯拿铁，倒了半盒冰。
　　只不过和平时稍有不同，弗莱娅在催阿呆，她要带阿呆去阿拉巴马，伊蒂丝·萨特等人的老巢——南部保守派的家。
　　“你连行李都没收拾。”弗莱娅催促道，“吃完饭快去打包衣服。”
　　“嗯。”阿呆惨遭玛戈武力伺候，现在老实了，乖乖缩在桌子边吃饭。
　　“你为什么总去欺负小翅膀。”伊莲恩不得不叹气。
　　一直以来，她潜意识里都觉得这种庸碌又吵闹的生活很荒诞，自从阿呆来到她家后，一切变得崩坏，甚至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死前大脑浸泡在过多有毒物质的情况下自构的幻想——看来，钾不是个好东西，不仅会让心脏停跳，还会让大脑出问题。
　　但这次她有真实感了。
　　“妈妈。”阿呆说，“再问你一遍，”她放下芝士吐司，用手把吐司片撕成一块块的，泡在牛奶里，“你爱不爱我？”
　　伊莲恩沉默片刻后摇摇头，“不爱，我的感情一直都很贫瘠。我不爱任何一个人。”
　　“好，我纠正，那你会害怕失去你所爱的东西吗？”阿呆歪着个小脑袋，头发乱蓬蓬的，睡眼惺忪的。
　　“我只会失去我不想要的东西。”伊莲恩道。“每个人都有无法拒绝的报价，因此没有失去，只有值不值，和想不想要。”
　　“那很好。”阿呆慢慢地把脑袋凑到碗沿，小口地喝着那碗牛奶吐司汤，她看向弗莱娅，“你也附议咯？”
　　“你认为我不爱你。”弗莱娅的回答很巧妙，“你也指控我偏爱玛戈多些。”
　　“很好。”阿德莱德又坐直，“小翅膀也很讨厌我，所以很完美。”她说，“我生病了，要死了，现在连嚼烤吐司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把碗推开，“我出去办点事，回来收拾包。”
　　现在她毫无心理负担了。
　　她面临着巨大的危机，沈约她谈话，来意不善。
　　摆在她面前只有两个选择，一，承认错误，争取谅解；二，她也是被骗的无辜受害者。
　　选一可能是最佳的方案，但她可能被沈殴打，得到滔天的恨。
　　选二，她并不知道沈会做出什么事，极有可能让伊莲恩倒霉。
　　一开始她想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但这两个家伙错过了她给予的最后机会。
　　她想，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才不是母女。
　　就在她要离开餐厅时，母亲忽然拉住她，“你说什么？”
　　“我快死掉了。”她重复了一遍。“挂了一个月的吊瓶，没有好，看来，玛戈的魔力不是永久生效的。”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弗莱娅突然愤怒的站起来，“你乱讲。”她有些语无伦次，说话逻辑颠三倒四，“哪个医生？哪一个？”她一把将阿德莱德揪回来，“哪家医院说的？检查单呢？怎么回事？什么病？看的哪个医生？”
　　而母亲很冷淡，温柔又冷漠的离开了，她总是永远的平静和理智，情绪鲜少生波澜，“哦，好的，去把碗收拾好再走。”
　　冲着点，阿德莱德选好了甩锅对象——原本她想栽给弗莱娅，现在临出门的时刻，她改变了主意。
　　看起来还是弗莱娅更在乎她一些。
　　去见沈之前她先去找了洛克希。
　　“是有些棘手的。”她承认。
　　“要不把她解决了吧。”洛茜提议道。
　　“她还有别的价值。”她思考片刻，“她的出走本身就是一种价值，加上，其他人未免心寒，因此，她还是活着比较好。”
　　“那你把她安抚好。”洛克希现在一脑门的官司，令她头痛的是黛菲娜，那个家伙在外折戟沉沙后将目标转移，不仅没有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反而将失败归咎于自己的职权不够高，现在长剑指她，弄得她心烦意乱，“不要多生事端。”
　　阿黛还蛮乖巧的，即便弗莱娅的想法很明显，但阿黛是个讨喜的女孩，洛茜勉强能容下她。
　　可伊莲恩就是一个糟糕的长辈，这一遭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冷静可靠的伊莲恩会和那个一拍脑袋是一出的戏剧女神弗莱娅是一对儿。
　　阿黛刚走，伊莲恩这个家伙大周末地冲来在她办公室，发号施令，“帮给我找一个姓韩的……家伙。”
　　伊莲恩微微笑道，最后还是没忍住，“……那个贱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叫什么。”洛克希压着火问。
　　显然伊莲恩在气头上，“算了，不想见她，把她杀了。我要见她的人头。”
　　“叫什么？”洛克希站起来。
　　“脑袋，砍下来。”伊莲恩吩咐，“记得用冰袋，不然的话烂掉的味道很臭。”
　　突然洛克希冲她拍桌子，“我问你叫什么，叫什么，叫什么！那个人叫什么！我靠，不对，你不能冲进来，跟我说，你要杀掉谁！你听见了吗？”
　　“去把那个姓韩的贱人杀了。”伊莲恩冷冰冰的，语声和她相貌发色截然相反，“我要脑袋。她的或者你的。”
　　“嗯好。”洛克希又变得乖巧。
　　“那好。”伊莲恩颔首。
　　尴尬的事发生在她准备回家的一瞬。
　　洛克希问，“可那个姓韩的贱人叫什么？”
　　顷刻间，她忽然意识到，她在心乱如麻，这是不对的，也是她所应摒弃的。
　　可明明死掉过。
　　她忽然不寒而栗。
　　梦中更久远更模糊的事情骤然浮上心头，提醒着她感情用事的代价和收场。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过着富足而体面的生活，只有她一无所有的走，无论怎么回溯那种过往——斑斑所最执着的，她最希望从未发生的，她不懂为什么那个自己会慷慨的赐予所有人体面的谢幕，一个皆大欢喜。
　　而现在，她又开始感情用事。
　　她有自己的宿命，阿呆也应该有自己的命运。她告戒着自己，为人母的义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额外项目，要看阿呆的价值。
　　要估价，她默念着，不要做无所谓的事，无偿的成全不会得到感激，付出代价才能得到的东西才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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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还有五章，大结局三章
　　哦吼我要写完了
　　我特么的写了两年……难以置信
　　伊宝：我不在乎（和小弗干架），我无所谓（你去把那个该死的女巫给我干掉），我谁都不爱（妈妈的阿呆呜呜呜）
　　小狐狸（点烟）：我以为我这次真的要狗带了，啰里吧嗦的啊吧啊吧了一大堆，翌日，我特么的又爬起来了，尴尬。


第269章 
　　“三份舒芙蕾，”沈含笑翻看着菜单，“一份打包，谢谢，辛苦。”
　　她看着腕表，秒针一步一步地扫过，渐渐地，分针指向半点。
　　黛黛·萨伏依很擅长迟到。
　　“让你久等了。”一直到四十五的时候，阿黛才姗姗来迟，晾了她二十分钟。
　　“下次希望你守时。”沈含笑用手轻轻敲着桌子，她挑了一个比较理想的座位，在这家小咖啡馆的二楼，临窗，很安静，这家店水平不上不下的，不会有太多顾客，但又不会难吃的让人难以下咽。
　　“抱歉。”阿黛今天没有化妆，惨白着一张俏脸，唇也是白的，惨淡的脸色衬得她的眼睛宛如深绿色，更像猫了，她看起来如一张被漂白的白纸，除了那头金红色的长发。“睡过头了。”
　　“我有话说。”沈含笑将舒芙蕾推到旁边。“本来这些话应该上周就和你交谈的。”
　　“是的。非常抱歉。这是我的问题。”阿黛从包里摸出来一个盒子，“我上周起不来床。”她把盒子推过去，“我也有话说。”
　　“这是什么？”沈含笑拿起那个盒子，那是个白色的药盒，上边很滑稽的写着健胃消食片。她打开小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要走，该走，快走。”阿黛压低了声音。“我觉得最近有些不对劲。”
　　“是么。”沈含笑将信将疑。
　　“这个东西，或许你察觉了，或许你没察觉，我和你是相似的东西，或者说，一样的？”阿黛惨笑道，“药买不到了，对不对？老套的说辞，这病太罕见，公司不赢利所以不生产了，实际上是，借你们那边的话说，瓜田李下罢了。”她坐姿很乖巧，却没碰那杯点心，“这是我的奖励。”她说话时语气里透着悲凉，“想到你有一个很在意的人，送给你，作为补偿。”
　　“那你怎么办？”沈含笑相信这种东西是定制的，未必还有很多。
　　她希望无论是合作还是敌对关系，关系都单纯些，一旦收下这个东西，一切会变得复杂。
　　“我无所谓。”阿黛支着头，但这不是一个随性的动作，更像过于虚弱以至觉得脑袋太重。“我应该为我的天真付出些代价。”她轻声说，“她叫我来找你，叫我去做这些工作得时候，我以为我在为和平而苦心孤诣得挖空心思。”她直视过来，“但我没意识到她想要更多的东西。所以，带着你的心血，离开，趁今天。去新加坡，去曼谷，随便你去哪里。”
　　“离开吗？”沈含笑心绪极为混乱。
　　她也不知道阿黛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在整个事件中，阿黛究竟是无辜的，还是更为狡诈的。脸色、虚弱和药剂是真实存在的，可这些表象下真实的是什么她无法断言。
　　她不认为阿黛彻底的无辜，但阿黛的前半生和她一样，也在唱歌跳舞中渡过，极有可能，阿黛的一些学科上的常识涉猎不深——她应该知道上边的打算，考虑到这里是她的家，对于阿黛而言，让这边占上风是合乎逻辑的，但可能她没想到是什么程度的打算。
　　显然阿黛现在的不开心是真的。
　　于沈含笑而言，离开显然不是上上之选，因为她对另一方没有谈判价值，一旦离开这里，她们将下场惨淡。接受这件礼物获利更多，但价格是她无法对阿黛在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再兴质问。
　　“我又是危险的。”她权衡再三，“我是否可以假设，你已经知道了现在在发生什么。”
　　“我看不到和平解决的迹象。”阿德莱德如实回答了这一点。
　　沈收下小药盒的举动让她松了口气。
　　每个人都多少有着人类的本质的劣根性，比如以己度人。
　　沈毫无一些社会类学科的素养和常识，便也会这般揣度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承认，世上就是有人比她更聪惠。
　　但辉夜姬确实是一项很可怕的技术。
　　沈不仅聪明，还心细如发，追问了一句，“我以为你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我从不敢有那种奢望。”她想起伊莲恩，不禁叹息道，“终究，在她看来，我是异类。”
　　真实荒诞的是，这句话让沈买了账，看着她的视线褪去了很重的打量和纠结。
　　这令她自嘲的笑起来。
　　现在有一点很糟，她无从确定沈的下一步打算。
　　这令她非常揪心。
　　沈没有愤怒，没有暴跳如雷，相反，她很沉着。
　　一个愤怒的人总归会低估代价而失去理智，阿德莱德相信这样的人不会是伊莲恩的对手。
　　可这时她反倒不敢肯定了——她无法确定沈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唯一一个好消息大概是沈对那边没有太多感情，考虑到过往，这倒不错。
　　这次糟糕对谈让她回家路上垂头丧气的，收拾行李时都有浓重的带上包裹滚蛋的炒鱿鱼既视感。
　　很快她不再沮丧于炒鱿鱼的微妙观感，她整个人都炸毛了。
　　弗莱娅把她先带去了克利夫兰医院，押她去做化验，仿佛不相信她的话，一定要检验科检验才行。之后在这次短暂停留时，带她去了家牛排馆，完全罔顾她说自己连吐司片都咬不动，给她点了一块巨大的战斧牛排。
　　虽然平时阿德莱德很喜欢半生不熟的小牛排，和伊莲恩钟爱的全熟不同，她专吃五分熟，可只有弗莱娅请她出来吃饭时她才能吃到这种口感的肉——伊莲恩只会说，生肉有寄生虫，不干净。
　　但她的牙和肌肉也是真实的罢工。
　　“我咬不动。”她只能眼巴巴的盯着牛排。
　　这牛排煎的可真好，外边散发着肉质独有的焦香，里面半生的肉充满了汁水，看起来又软又嫩。
　　“真的咬不动。”她可怜的看着弗莱娅。
　　弗莱娅只是把那一整盘推到她面前，额外的动作是帮她把牛排切成小块，“牛肉是补血的，快吃吧。”
　　“都跟你说没力气了。”假如阿德莱德还有吵架的精力，她绝对会暴跳如雷，从带她去医院那刻起，她就要闹上一出。现如今，她只是靠在椅子里，乖乖的把手搭在膝上，这样最省力。“真的没力气咬，也没力气嚼。”
　　她们沉默的僵持片刻，弗莱娅跟她说，“我出去一下，打个电话。”
　　“拜拜。”她用勺子吃了点酸奶油和蘑菇浓汤，难得出来一次，什么都不吃可太对不住她的胃了。
　　过了会儿弗莱娅打完电话回来，叫侍者打包，“回去我处理一下你就能吃了。”
　　“不要全熟的。”阿德莱德很怀疑弗莱娅准备把这玩意彻底搞搞熟，再打成糊。
　　“我知道。”弗莱娅别开了脸，看起来有些心烦意乱。
　　所以回到酒店后她打趣弗莱娅，“提问，冷漠的成年人会关心自己的幼崽吗？”
　　“你把我的计划打乱了。”弗莱娅回来的时候路过商店买了一大堆东西，她把万恶、该死的意面丢进锅里煮，害的阿德莱德赶紧去纸袋里翻找，没收所有的西红柿，“这是不该发生的节外生枝。”弗莱娅那个可恶的女人趁她失去还手能力的虚弱时刻抓着她的肩摇晃，竟然说，“你凭什么生病？你不可以生病！你就应该活蹦乱跳的气人。该死该死该死。”
　　“我想吐。”阿德莱德被晃的头晕。
　　“对不起。”弗莱娅放开她，把奶油倒进锅里，“是不是饿了，给你煮点吃的。”
　　“西红柿在我手里。”阿德莱德宣布。
　　“不做肉酱面。”弗莱娅轻声说，“你说你讨厌吃番茄肉酱。”
　　“我不讨厌吃，我是吃腻了。”阿德莱德跟过去监督，“谁扛得住一周吃二十五次番茄肉酱意面啊，我又不是意大利女孩，是番茄做的。”
　　弗莱娅忽然抱住她，脑袋靠在她的脑袋上，“妈妈是老太太了，最多再活二十年？二十五年？三十年？你到我家的时候，我年纪已经很大了，你怎么也应该，比我更健康，活得更久才对。争点气。”忽然间她哽咽道，“最后弄成这个样子……”
　　“说一句玛戈会打爆我脑袋的话。”阿德莱德仰起脸，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评述这造化弄人的一切，在双亲看来，原计划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保住两个孩子，弄到最后不仅伤害了玛戈，也没能挽救带她来世间所用那项技术的致命缺陷，堪称对她们算计来算计去的一生最大的嘲弄，但弗莱娅一哽咽，她就心软了——至今她的心肠都没那么硬，安慰道，“前二十几年我很开心的，活蹦乱跳的，没当药罐子，人世间美妙的东西我还是都享受到了的。”
　　这时她有点买账弗莱娅挂在嘴边的对二人一视同仁，对玛戈的额外偏爱是补偿。
　　因为弗莱娅没有因这句话而暴跳如雷，只是说，“那就好。”
　　“以后不叫你妈妈的女朋友了。”阿德莱德低声道。“我其实知道你很喜欢我，我只是讨厌你管我，总问我这科考了几分，那科又考了多少。”
　　她对弗莱娅的额外好感很快结束了。
　　弗莱娅煮了一锅难吃的奶白糊糊给她吃，还叫她多吃点。
　　“不要，不好吃。”她吃了小半碗就扛不住了。
　　“可明天还要坐很长时间的飞机。”弗莱娅盯着她吃饭，自己却能以没胃口为由一整天只喝了点咖啡。
　　“你也要多吃点。”阿德莱德把这锅难吃糊糊慷慨的分享给了妈妈。
　　“我没有胃口。”弗莱娅把那碗意面还给阿黛。
　　她心里其实很自责。
　　从现在回忆以前，阿黛的身体是一点点的变差的，先是早上起不来，后来是总觉得心悸，但她只把阿黛的话语当成了小女孩的矫情与犯懒。
　　她应该早点发现的。
　　这不算不治之症，也不算解决不了的问题，但她很烦躁，收拾餐具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两个碗，坐下来躲在黑暗里点了根雪茄，抽了半口又赶紧把烟雾吐掉，按灭那根烟。
　　她把睡了的阿黛叫起来，“我记得是有药的，回去后我们先输血。”她说，“然后我去打针，做移植。”
　　“我还没到医院给输血的那种状况。”阿黛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脑袋，“我要睡觉，到那时候再说。”
　　“回去的时候我们去一趟巴尔的摩。”弗莱娅的声音穿透了被子，“不离不弃”的烦人，“去霍普金斯再看一下，这是二三十年后了，科技是在发展的，肯定有办法。”
　　“别了吧。”阿德莱德把被子拉下来，“那样的话，大家会发现我是什么东西，你和艾拉怎么办？你的夙愿就这样前功尽弃？”
　　“我管他们！”弗莱娅倏然歇斯底里地大吼。
　　“你谋划了这么久。”阿德莱德坐起来，“就这么放弃吗？他们无法接受的，就像我在外边也会说，我喜欢小男孩——即便用嫌弃的口吻，我也得喜欢男人。要让别人不费吹灰之力大获全胜吗？”
　　“我连自己孩子都保全不了！”弗莱娅喊道，下一秒意识到不该跟阿黛发脾气。
　　阿黛又没什么错。
　　她扔了雪茄，却倒了杯酒，起初，告诉自己要克制，只可以喝一个杯子底，最后喝了一整杯，第二天早上起来有些头重脚轻的。
　　有时她是割裂的。一方面她拒绝承认所有人对她的指责攻击，另一方面她又知道自己确实就是一个冷漠、抽离乃至精于算计的老年人，或许年少时还有着情感，如今她的脑袋里充满的只是得失。
　　阿黛称呼她为母亲的女朋友确实不假，她确实对阿黛不够好。
　　她理应因为阿黛的事方寸大乱，改变行程，带阿黛去看病，最少，托托关系，先给阿黛输点血，让阿黛看起来不这么虚弱，这是作为母亲最起码该做的。
　　但她如她责骂伊莲恩的那般无动于衷——她带阿黛打了个光子嫩肤，给阿黛化了个妆，就这么领着阿黛去单刀赴会。
　　伊丽莎白·里斯本的沉寂并非认输，伊蒂丝·萨特的甘居次席绝非放弃，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算盘，甚至，武职人员的默契，让她们靠拢。
　　“这是一场小小的演习。”里斯本的亲信如是说，发出邀请，请她观阅，地点在密西西比河，主持人正是伊蒂丝。
　　凡事交由公司的下场就是，伊蒂丝展示了一艘不曾登记在册的航母，以示南方的不可小觑，“稍微改良了些技术。性能有大幅度提升，”伊蒂丝·萨特说，“是堪萨斯公司承建的，如果它要加入服役，我建议叫向日葵号。”
　　“我也提议做些锦上添花的东西。”弗莱娅轻轻把阿黛往前推了推。
　　“可以加一些红外线制导的东西。”阿黛和她对过双簧戏的台词，“提高机械化。”
　　“我会跟工程师提一下。”伊蒂丝温柔地说道，她没带眼镜，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模糊的凭借色块区别谁是谁——阿黛比较好认，金红色的。
　　“很方便的，正好我都来这里了。”阿黛是个时灵时不灵的电容，有时办事精彩的让她想叫好，有时又是个幼稚小孩，但压她半头确实是凭实力服众——凭玛德琳服众。
　　她只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交代给玛德琳她想要的效果，红外线引导飞机自动起飞。
　　而玛德琳越过了所有的授权，获得了这艘船及船上所携带飞机的控制权——因为使用了卫星网络导航，凭借这一个漏洞，这艘船现在是阿黛和柠檬蛋糕的了。
　　伊蒂丝又把眼镜戴回去了，这时候她不好当睁眼瞎。
　　一束导光，甚至不需要人员，没有飞行员待命，飞机可以完成起飞、翻转、滑行、降落——包括武器的使用。
　　现在她清楚弗莱娅的来者不善了。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如已预知下场，那送死是没必要的。
　　“怎么说呢。”阿德莱德看着伊蒂丝，“人类成也计算机，败也计算机。科技，是把双刃剑，至一定时刻，可等价于权力，而非叨陪末座。”
　　“技术的发展是纵权的结果。”忽然间黛菲娜接话道，“由雅典式的游戏规则导致的。”
　　她穿着宝蓝色绸缎衬衫，配了白色的西服，这让她在人群里很显眼，高跟鞋让她个子高挑，很难讲她和弗莱娅谁更美丽，但毋庸置疑的是，她年轻，同时，也来者不善。
　　“雅典的众议制改变了游戏规则，化一元为多元。”黛菲娜走到弗莱娅面前，“为什么一个人肯耗费心思深入探究一项原则或一项机制，因为这能得到话语权，话语权是超越所有金钱回报的事务，拜多元制所赐，是权力的褒奖，让我们焕发生机。”
　　她凝眸看着那个黑发女人，或许这个行为会被判为挑衅，但也是个机会，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辉格是松散的，可松散的一致性代表着对某一种价值观之认可。雅典，永远是喧闹的，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并非一个肃穆凝重的朝堂，而现在，弗莱娅想要严肃与庄重。
　　精彩表演后的沉默证明了这一点。
　　“除非你选择固步自封。”她仰起年轻的面孔，海风自鬓边吹拂，“弃权，出局，自娱自乐，否则，你要给与更多的东西，来统御精英，这里非你一人独有，表演，很精彩，可是，人类，和机器一样，都是可怕的力量。所以这是没必要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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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莲恩喜欢独处的时光，关好门，窗帘垂下，没有风声也没有傍晚斜阳，只需要这两个简单的举动，这件卧房完全属于她。
　　她躺下来，拿起手机，做了件讨人嫌的事情。
　　她知道李半月的状况多半不太好，但她又不知道该打给谁。
　　因此，她还是拨出了叨扰致电。
　　逼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接电话是需要一些锲而不舍，比如多打上几遍，还是能等来一个语气茫然地：“喂？”
　　“你还活着。”她点评道，“这很好。”
　　“我死的话，你会第一个知道的。”李半月说话声音很轻。
　　“这点，倒是很好。”她无比讽刺地说。
　　随即而来，她陷入沉默。
　　对面也没再说话，两人只是沉默着。
　　“玛戈？或者……阿呆？”最后李半月打破沉寂。
　　“阿呆。”
　　“韩女士真是一妙女子。”李半月未免有些幸灾乐祸。
　　“真不好意思，叫你看笑话了。”伊莲恩把被子摊开，她望着灯火，“似乎和你一样无能。”
　　她对自己可从不吝啬挖苦之言辞。
　　吵过一架后她心情好了很多，又有力气起来煮个晚饭了——只是现在这种发泄式骂架会有代价，李云斑约她见面，地点苏州。
　　拉开冰箱门的时候玛戈回来了，她拉开椅子坐下，“惊喜吗？是不是从未料想到？”她托腮看过来，“但你不可以责备我，因为这不是我魔力的问题，是你的因果，二十七岁始，二十七岁止，甚至不是二十七年。”
　　“吃不吃蛋糕？”伊莲恩很突兀地问。
　　玛戈迟疑片刻，她摇摇头，“不吃。”又追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十分清楚我每个行为所可能的后果与代价。”伊莲恩拿了一盒燕麦奶，她大半夜的调配了杯拿铁，“我当时就知道可能伤害你却一无所获。只不过，我会赌一赌，胜负无妨。暂时还在我可以控制的范畴之内。”
　　“你很像天使。”玛戈夸赞道，“有些像我的同类。”
　　“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也会这么做。”伊莲恩在她对面坐下，“这是我所能打的最好的牌。因为我无法接受一个无比虚弱、必须依靠药物赖以为生的孩子，这会让我回想起苟延残喘的过往自己。我来到这里，是想要一个新的生活，新的世界，不必有那么多的熟悉。”
　　“你以为你会到一个怎样的世界？”玛戈好奇地问，“霍比特人？冰与火之歌？你以为你要去什么神奇的奇幻世界探险了吗？成为御龙者，娶两个妻子，分别叫蕾妮丝和坦桑尼亚？”
　　伊莲恩未置任何评述，只是微微蹙着眉，良久，回答道，“总之不该是这里，一个都不差的所谓神奇新世界。”
　　“你居然会相信女巫。”玛戈摇着头，“女巫，就是女巫，和天使，就是天使，一样的。女巫的东西，从未标价，却总是价格昂贵，难以支付。”
　　“我现在知道了。”伊莲恩给自己倒了杯酿好的白葡萄酒，没加糖，玛戈怀疑有点涩，因为这个人类没倒第二杯。
　　“看起来你对此接受良好。”玛戈颔首。
　　“事已至此。”伊莲恩冲玛戈笑了笑。
　　可玛戈并没打算放过她。
　　紧接着，玛戈说，“你或许想知道密西西比河上在发生什么。”
　　“征服者伊耿未能得偿所愿？”伊莲恩柔声说。
　　“会有人告诉你的。”玛戈故作高深莫测，她神秘的笑起来，“假如你不是太刚愎自用，应该会有人跟你说。”
　　凭借这三句话，她就直接打给弗莱娅，质问道，“为什么？”
　　她甚至不需要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而弗莱娅对一切供认不讳，“她不配。”停顿片刻后，又说，“不配在大放厥词后，又对我示爱，她该被千刀万剐。”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复？”艾拉责问道。
　　“对。”弗莱娅沉默须臾，爽快地回答，“我告诉她，如果我喜欢女人的话，我的孩子已经和阿黛一样大了。”
　　不过她隐藏了一句细节——她是搂着阿黛说的这句话。
　　即便她使用了虚拟语气。
　　“我同意并授权你这么说了吗？”伊莲恩果然生气了。
　　“我现在在外边。”弗莱娅选择落荒而逃，匆匆挂掉电话，她甚至有些理亏。
　　但回家后阿黛蔫蔫的往沙发上一倒，她的所有理亏终于找到了一个责备的出口。
　　她和伊莲恩发生争吵，并屡次指责伊莲恩冷漠，归根结底，她在回避她自己的冷漠。
　　但阿黛的母亲不止她一人，冷漠的，也不是她一个。
　　她很清楚，她责骂的是自己，是一种指桑骂槐，只是时机不太对。
　　三言两语间，所有积攒的矛盾引燃了。
　　“说不准你会觉得对待李云斑的表象温柔，不像我这么冷漠。”伊莲恩径直这样跟她说，“可你就是很倒霉，表象和你不死不休。”她声音柔情似水，话语冰冷如铁，“你的爱恨执着源于你的失意。真讽刺，如今你认为你们才堪配。”
　　突然间弗莱娅说，“我想杀了她。”这句话说完她自己也吓了自己一跳，但她没有改口，“我没有任何的执着与失意，我想她死。我的爱恨执着和她没有丝毫关系，是我在和一个死人谈情说爱。你有着美丽的皮囊，再美丽又如何，我想要却得不到，一日日，一夜夜的和你这般纠缠，我得到了什么？我付出了无数的情感与支持，和你图谋应该或不应该的事情，甚至，我们有两个孩子，不该有的东西全有了，但我得到了什么，你说。你告诉我。”她声调一下子提了起来，不复低语和沉稳，“你那该死的假妹妹都是生前死后唯一所封的！”
　　“你能区分我和她吗？”伊莲恩只是交叠着手，坐在台灯所照不到的梳妆台前。
　　“那你说我是怎么发现你那不该有的过往。”她尖锐地反问。“我亲爱的艾拉。”
　　“这些都不重要。”伊莲恩站起来，“你不该不经我许可，宣而告之。”
　　“你又凭什么不经我的许可，单方面决定隐而匿之？”弗莱娅直接以问答问。
　　“不凭什么，这种事是单方面可以决断的。”伊莲恩瞥了她一眼，打开衣柜开始往外拽衣服，“你不够尊重我的意愿，这就是事件的本质。”
　　“你尊重我的意愿吗？”弗莱娅扭过头来，她盯着伊莲恩。
　　“这是相互的。”伊莲恩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你要去哪里？”她问。
　　“苏州，我要见一下李云斑。”伊莲恩倒真的毫不避讳。
　　“不许去。”她低声说。“除非我和你一起去，否则你不可以单独见她，这是最起码的礼貌，和对我存在的尊重。”
　　伊莲恩只是质问，“你尊重我吗？”
　　这句话让弗莱娅霍然站起，她走过去，站在伊莲恩面前，挨得极近，“你尊重我吗？我觉得我真的够尊重你的所有意愿了，这么多年是我在委曲求全，最后你说我不尊重你，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必担此虚名。”她直视着那双蓝眼睛，“去洗澡，然后给我滚床上去。”
　　“虚名又如何？”伊莲恩忽然觉得很累，她觉得这种争吵没有意思，“实质又如何？我怎么想那在我看来事情就是怎么样的。”
　　她很久之前就已经丧失了哭泣的本能。
　　可惜弗莱娅还有，只要谈不拢就会哭。
　　这让她觉得很可笑，“你单方面打破我们对外说辞的约定，不经我许可，没有任何预先告知，你觉得我还要选择继续吗？我也没有斯德哥尔摩，可以允许别人这般对待我。”
　　“你对我有任何预先告知和坦诚吗？”弗莱娅很擅长说哭就哭，说收就收，“如果玛戈长得不像你，你会承认你的来历吗？你会说你的过往吗？最简单的，你在斯坦福读书时的开销，购置的房屋，那些钱是哪里来的？路易斯安那的农场那般富有吗？你母亲，什么来历？你隐藏的事，够多了，我这，只是一句话，区区一句话。就算有过错，也相抵了，你还欠我良多。”
　　她盯着伊莲恩，视线如鹰一般，谈判道，“你可以冷静一下，我也该冷静一下，现在我们都不理智。”她踩上高跟鞋，褪下西服外衣和笔挺又刻板的衬衫，“你想和过去的纠葛叙旧，也可以，交易是你明天走，今晚留下来。”她坦然说道，“我提出了要求，你本应承担有义务，否则，我们并非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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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和最先接触的双亲会拥有奇怪的联系与关系。
　　“斑斑呢？”猫猫趴在床上弄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看界面不像是在办公，是坦荡的玩耍。
　　这是猫猫下班回来后第十二次发问。
　　“卫生间？”李半月意识也有些迷糊，她觉得今天稍微好一些，有点力气，撑着爬起来去洗了个澡，回来又困得不行，躺下就想睡觉，只是每次快睡着时猫猫都会问她要斑斑。
　　“哦。”猫猫又把脑袋扭回去，她把自己的长发胡乱盘了盘，乱蓬蓬的一大堆。
　　“或者去上班了。”李半月侧过头，在枕头和床榻间找到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
　　似睡非睡时她意识是很混乱的，说完这句话才想起来已经是晚上了。
　　“要不要吃点东西？”猫猫盛了碗估计自我感觉煮的很不错的糖水端过来，不仅尝不出任何成分，而且甜的很要命，是龋齿的味道。
　　很虚弱的时候她会好说话些，主要是没力气争吵，只想尽快把想一出是一出的冷冷打发走，所以很配合的喝了几口，摇摇头，让猫猫走开。
　　可小孩看起来比较喜欢这种状态下的她，一定要腻在身边，把碗放下，又躺回来，边玩边听歌，耳机漏音，听的是什么陈词滥调她都一首不落。
　　“小孩子应该多出去玩玩。”她下逐客令，“不要总闷在家里。”
　　“嗯。”猫猫直接抱着电脑躺下了。
　　“唉。”她放弃和猫猫争吵，迷迷糊糊的睡去，又在入睡没多久被电话惊醒。
　　惊醒的时候她心悸胸闷了好就，咳了很久才缓过气，挣扎着拿起手机，可刚接通，混账伊莲恩挂了电话。
　　“烦人。”她把手机丢开，下一秒又捡回来。
　　这通电话让她彻底清醒了，很想对着手机大骂伊莲恩一顿。
　　她吵架失利的原因不是她不善言辞和攻击，是她喘不上气加上没力气说太多的话，一旦进入上气不接下气的状态，就变成伊莲恩连续不断的单向责骂。
　　“你干嘛去？”陈冷翡倒水回来，看李半月又挣扎起来，对着镜子开始拾掇自己。
　　“出去找斑斑。”李半月叹气，也不知道在骂谁，看起来不像是说斑斑，“垃圾。”
　　“我也要去。”她把水递过去。
　　“最好别去。”李半月看看她，但没多久又改变了主意，“不，你来开车吧。”
　　随后，告诉了她一个在苏州的坐标点，让她导航。
　　那是一片墓地，原来是个公园，后来为李半月私人所用，埋葬着她喜欢或讨厌的家人和亲戚。
　　到附近后李半月叫她靠边停下，不要下来。
　　陈冷翡知道这算一种欲擒故纵，但还是糟糕的上当了，李半月刚关上车门，她就下了车。
　　“好奇心会害死猫。”李半月没有反对，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
　　“我是人，不是猫。”她回答道。
　　很快她知道为什么李半月会这么说，甚至，她知道伊莲恩打电话惊扰旁人的目的是什么了。
　　人在吵架的时候怒火会冲昏神智，会说很多该说不该说的气话。
　　她们到的时候伊莲恩甚至逼斑斑说了这样的话，“你知道为什么我从不劝阻她的种种行径吗？因为她该死的只有奄奄一息之时，才属于我。我才能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真实所有感。”
　　“你王八蛋。”斑斑尖声说，是这句骂人的话证明她混乱的状态。
　　“斑斑，站起来，地上凉。”李半月走过去，她看向伊莲恩，“别来无恙。”
　　“瞧，她就是这样的。”伊莲恩有些悲悯地垂视着斑斑的错愕，又抬眼。“没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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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给伊宝留了充足的面子
　　她走那天早上她家发生了一场关于她这次离家出走能坚持几天的对话，为了她的面子没写
　　阿呆说一周撑死（然后她三天后就晕在开会现场了，伊宝一直在忙救阿呆的事情把洛洛给放飞了
　　洛洛：！我要去打豆豆
　　豆豆那边伊宝又和小狐狸大吵一架小狐狸刚好点又晕了，她一躺，豆豆陌陌陈妹这仨菜鸡就……


第270章 
　　伊莲恩对韩江雪最大的恨源于这个许诺的“所谓新生”包括了她原有生命中那形形色色所有相同的人，而她作为旁观者，用另外的视角，亲眼目睹泰半过往的重演，这仿佛一种注定的宿命，一种魔咒。
　　“所以，你很可悲。”她靠着属于自己的墓碑，将余光慷慨地分享给另一个自己。“明明告诉过你许多的事情。”
　　“你是恨我重蹈覆辙，还是终于读懂了你何许人也？”李半月看起来很糟，路灯照耀下脸色白的可怕，回敬她的话语也不太留情面，大概是身上难受，心情烦躁的很。“本质上我就是你。你的手段也就是我的手段。我们都有着相同的刚愎自用和斤斤计较。”
　　或许这不是一个合适的吵架契机，可伊莲恩仍选择讽刺的口吻，回答道，“呐，还是不一样的，我比你经历的多些，你呢，没什么可说的，皇帝就是皇帝。”
　　她半生所有的忍耐和对情绪的克制都为了有朝一日能被权力赋予真正的自由，可惜事实证明，这只是她儿时的幻想，对她而言，冷静和将所有感情起伏的遮掩已化为三分之一个她。但面对同样的自己，她认为没有披上虚伪面纱的必要，彼此对彼此的真实面目都心知肚明。
　　“你是我，你也知道，我不会在乎，假如你不完全是我，或许你觉得我在乎，那你是在折磨我。”李半月走过来，她把风衣丢给了斑斑，因为这个可怜虫瞧着太凄惨，有几分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意味了，“可你是我，你只是单纯想折磨斑斑罢了。”
　　“她脑容量确实比较有限。”伊莲恩说的不假，她的确更坦然，“欺负起来很好玩。”她脑袋倚着墓碑，金红色的长发水一样的泻下，“为什么草履虫总要和人类叫板呢？”
　　“看来阿呆给了你不少颜色看。”李半月调侃道。
　　“阿呆色彩太复杂。”伊莲恩的承认证明她是跟别人吵架了，“红红绿绿的。”她借用了别人给阿呆起的外号，“红帽子绿草。”
　　“你最近很闲。”
　　“或者可以说，我也无能为力。”伊莲恩屈指敲敲大理石，“只能等。但事态其实很微妙。”
　　“是有些太急切。”李半月微微扬眉，她休假休的很坦荡，不知从何时起她也拥有了穿睡衣过街的自我，这件水蓝色吊带裙很可疑，即使是袒胸露背的款式，可这料子一看就知道穿着很舒服，不是合格的礼服，“过犹不及。敬畏能降伏旁人，但恐惧会让人铤而走险。”她摆出同情的样子，但伊莲恩知道，她是在看热闹，“你很矛盾。不过，有喜欢的人不可耻，人非草木，又孰能无情。”
　　“死人喜欢活人就很荒谬了，荒唐之事不存在是否可耻。”伊莲恩站起来，“这是哪版的僵尸新娘？”她开玩笑似的说道，“肯定不是迪士尼的，他们太喜欢皆大欢喜了。”
　　原本她准备一句话结束这场闹剧，该发泄的发泄了，该挤兑的挤兑了，但不太灵光的斑斑炸毛了。
　　她给阿呆那个小懒虫点的一些当地特色菜做好了，她准备顺路去拿，所以结束语非常简单。
　　“你倒不迷信。”她只是这么评价了一句，“我以为你还是很忌讳这种事。”
　　和以前的答复不同，李半月换了措辞，不再是“我决定提前给自己准备点好吃的和钱”，“以姐姐的身份来说，这是斑斑埋藏及她所祭奠的幻梦。这种小请求还是可以满足她的。”
　　“那以女朋友的身份而言，”她只是觉得滑稽与荒唐，便笑道，“你倒很慷慨，是少奶奶的心性与肚量。”
　　就在这一刹那，李云斑突然蹦起来了——并非物理意义上的蹦起来。
　　她原本委坐在地，趁她们说话的功夫，慢慢的爬了起来，目标先是自己的小孩，抓住倒霉又茫然的冷翡，捧着脸急切地说了一堆罗里吧嗦又没什么意义的骗人话，随后——说时迟那时快，咻地一下就冲了过来，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眼睛瞪得很大，活像个神经病。
　　“不要像个泼妇。”伊莲恩提前警告，“也不要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你孩子都比我死的那年岁更年长了。”
　　“她让你迷惑了，是不是？”李云斑指着半月，“让你质疑了你自己，所以你才讨厌她选了我，你还不是皇帝，你不能嫌我烦就让我去死，这种行为将是一个天大的把柄，如果被人发现，足以葬送你的前途，这是你为自己找的借口，但借你的话，皇帝就是皇帝，想让谁死，谁就要从世界上消失，可是我还活得好好的，我还有了个小孩子，又如何？我还好端端的在这里。而她经常让该消失的人随机消失。”
　　她怒视着伊莲恩，委屈、不甘与愤怒再一次支配了她的躯体，“把柄的借口是不成立的，你办事很干净利落，从不留任何破绽，就像爸爸和哥哥，哪怕你坦言，你所做的事也仅仅只是牵线搭桥，未出言示警，我呢，经常得罪人，显然值得一个怎么死都不知道的下场。可另一个你从头到尾对我所做下的事情是当我每次下定决心准备走，鼓起勇气割断这错误关系的时候做些出格的事，给我点希望，一次又一次，让我泄气，让我退缩，让我继续这样不伦不类的和她过活，这次，她没有任何上峰了。”
　　不过，这次她鼓起勇气了，“你厌弃我，是为什么？是我不忠不义，还是单纯地觉得我配不上你，不堪配？如今你另有所爱，我也算琵琶别抱，你倒说说看，为什么那么对我？从冷漠开始，恶言相向，不辞而别，避而不见，死后只言片语都不留给我，再到如今，屡次出言伤我。我是个人，”只可惜最后她还是破功了，没能沉得住气，开始骂人，“我他妈的会觉得受伤，王八蛋。我也不是年糕，黏上甩不掉，我知道后联系你的原因是我该死的、他妈的只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和斑斑歇斯底里形成对比的是伊莲恩的冷淡——够不上冷漠，只是一种温柔的客气，她说，“我做任何选择，都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她转过脸，靠近些，“原因很简单，我执着过一些错误的东西，而后来我知道那种执念是没有意义的。假如我的生命注定有限，我不该做很多无聊的事情。”
　　“那我是无聊咯？”斑斑恼怒道。
　　“许多的事情，都只是我，自我的一种假想的满足。”伊莲恩语调一直很柔和，她说话声音很好听，慵懒轻柔，有一种让人放松的特殊魔力，“我认为这是你们需要的，也自诩为光明磊落，但实际上，你们需要的是其他的、实际的、真切的东西，爱、喜欢或者陪伴，是虚无缥缈的，不是生存所必须，也不是你那段难以释怀的过往里能保障你生活的东西，而坦荡与光明更不是必需的。这终究是一个倘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的故事。”
　　此刻陈冷翡忽然同情起阿呆，现在她倒是知道为什么阿呆的性格有点人来疯，很会撒娇的同时又很没有安全感——这加重了她心里的愧疚，她给了阿呆一些爱与陪伴，最终却又拿走了。
　　在伊莲恩衬托下，李半月算是正常的。
　　只不过李半月这个女人禁不住赞许，她这段时间很正常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准备把所有的神经兮兮攒到今天来一起发作——大概是考量到自己生病期间总被人照顾，不好意思发作她或者斑斑，终于眼巴巴的守到了一个只会气她和欺负斑斑的伊莲恩。
　　“说到底还是你不成器。”李半月插了句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里有那么多的报与不报？”
　　“你倒是很成器。”伊莲恩讽刺道，“窝里斗很有本事，可又出得去门吗？在门外说话可还掷地有声？”
　　“你体验一下就知道我出不出的去门了。”李半月先动了手，抽出匕首横在伊莲恩颈前。
　　伊莲恩立刻反手扼住李半月的颈，“谢您抬爱，我不想要斑斑也不想要你的宝贝女儿。”
　　下一秒李半月一个翻腕，将匕首剁进她的手臂。
　　人受伤时的下意识反应让她的手痉挛般的握紧，过了会儿开始渐渐失去力气。
　　“你可以说我快把你掐死了。”伊莲恩垂下手，冷漠地看着李半月捂着脖子呛咳。“又不会真的把你掐死。”
　　“那多给您添麻烦。”李半月说话声音哑下来，或许她下手是有点重了。
　　“这种事你常干。”伊莲恩柔声说，她将匕首抽出，递了回去。“而且不是一桩两桩，不计其数了。”
　　“以后会更多，所以这种小事就不麻烦你了。”李半月又站直，从她抬手的举动能看出来是很难受，想把斑斑甩到一边去，半路又硬生生忍下，非常尴尬的拽住了自己的衣带。
　　“斑斑。”伊莲恩最后还是开口，“人要有尊严，和骨气。没人拦阻你心向何方，但你首先要学会敬爱自己，之后你才有资格开口谈论两情相悦。”
　　她猜李云斑心里经历了一番拙劣的天人交战，因为这个家伙先是很刻意的低着头，视线尽量凝聚在李半月身上，可又偷偷瞄着她，系列举动非常孩子气。
　　李云斑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对啊，是我不够自尊自爱，是我强求，”她被李半月传染了一些特用的骂人话，如，“你垃圾。”
　　“世上从没有四角俱全。”伊莲恩叹了口气，“你要接受，有的陌路就是自此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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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你们都不够爱我。”莉塔支着脑袋，她举着手机，蹲在纽约的旧住处。
　　“丽莎呢？”阿德莱德问道。
　　这很反常，一般丽莎在家时四周充满了乒乒咣咣的白噪声，这个讨厌的家伙虽然写的一手能让她也甘拜下风的好代码——没有拖鞋猫的母版，玛德琳很难诞生，可丽莎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时不时左腿和右腿打架，很擅长平地摔跤，再打碎一些摆设，追求一下东方的碎碎平安。
　　“鬼知道。”莉塔突然发飙了，“你关心丽莎都不关心我！”她骂了一句才老实交代，“她去找莉拉了，莉拉请她去度假。”
　　“我当然很关心她的下落。”阿德莱德把腿也挪上了床，平时她这种坐姿是严格被伊莲恩所禁止的，“她也算玛德琳的版权人之一，只是贡献没我大，屈居二作——可不是那种出现都没出现过的人情二作。”
　　“呕。”莉塔做作的做出呕吐的样子。
　　“呸。”她叼着饮料的吸管，这个城市不如燕京繁华，外卖乏味可陈，她想喝的茶饮一样都没有，“你是我的女朋友，朋友，性别，女，简称，女朋友。我对你友情还是有的。”
　　时至今日她不得不承认她年轻时犯了一个要命的错，那就是她混淆了朋友与伴侣。
　　她认为她和莉塔很玩得来就随便的收编了这个小跟班。
　　可事实证明，那不是爱情。
　　因为她对莉塔没有太多的占有欲，包括里奥妮事件，让她恼羞成怒的原因更多可以归因于她和里奥妮间的那些隐形攀比，她希望自己是家里最出类拔萃的小孩，仅此一个，绝无其二——玛戈不算，玛戈都不是人类，加之玛戈的外貌注定了她不会过多的参与这场竞争。
　　所以她总能心平气和的面对莉塔。
　　莉塔也同样，那时她也太年轻，认为每个处得来的朋友和她更进一步都是顺理成章的。
　　从这点来看，阿德莱德认为莉塔碰到她算是很幸运了，万一换一个对她有爱情的女孩，恐怕莉塔的脑袋已经多了个窟窿。
　　“和你玩耍也很愉快的。”阿德莱德肯定道，“你是我钦点的小女仆，我认可你了。”
　　“阿德莱德！”莉塔对她的褒奖不仅不以为然，反而震怒，“你别太过分！”她倒很擅长戳阿德莱德的痛楚，“玛戈可接纳了你的爱意？”
　　“你得到莉莉了吗？”阿德莱德轻轻一挑眉。“她的小秘书？”
　　“那玛戈的小妹妹，你……”莉塔还没说完一些恶毒的话语，阿黛的报应到了。
　　显然她妈妈回来了。
　　她从镜头里看出来阿黛是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同时骂道“我靠”，还隐约的听见了伊莲恩的说话声——她的声线辨识度很高，柔和又清冷，慵懒的迷人，很好听，只不过伊莲恩说了另一门她听不懂的语言，唯一听懂了的单词是：“阿黛——”
　　“你脏不脏啊！”伊莲恩有时对人类幼崽真的出离了愤怒。
　　原本她觉得阿呆可怜才把这个小尾巴从家里带走，没留下让她和玛戈大眼瞪小眼。
　　结果她出门不到几个小时，阿呆抱着餐点上了床，琳琅满目的没洗水果和奶油纸杯蛋糕，甚至，还有一盒炸包菜。
　　阿呆只心虚了不到几秒，还是条件反射式的心虚，现在她又支棱了，“我在我自己的床上吃吃喝喝，关你什么事啊。”
　　“你倒挺能干。”伊莲恩原本还担心阿呆今晚的晚饭，现在好了，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小家伙显然什么都会，能熟练应用各色软件。
　　“对不起妈妈。”阿呆说话语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我觉得吃一顿少一顿了，看什么都想吃，你把剩下的打扫一下。”说着，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塑料袋子，“啦啦啦油焖鸡和鲜花玫瑰饼，玫瑰饼。”边说边唱奇怪的调子，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命在旦夕的感觉，“滴哩哩滴哩，我喜欢豆沙……”唱着唱着她的笑容凝固了，那是斑斑执意让她捎给阿呆的晚饭，“我靠，番茄面。”
　　阿呆转过身，她捂着胸口，皱着秀气的眉，说，“妈妈，我现在看不得这种东西。”
　　“和你妈妈煮的意面差不多。”伊莲恩注视着阿呆。
　　“有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四周，每周二十七顿饭，我都在吃番茄肉酱意大利面。”阿呆说，“我跟你走的原因是我不想在家吃意大利面，我想吃点好的。”
　　“看得出来你确实很喜欢我。”伊莲恩在沙发上躺下来，“受宠若惊。”
　　她觉得她不该对阿呆那么好，看起来阿呆没什么事情，说不准这只是惹祸后的开脱，眼看着自己收拾不了残局，立刻开始装病。
　　这种感觉在两天后的会上到达了巅峰。
　　她与阿呆政见不一。
　　阿呆有一种人菜瘾大的无畏感，又很擅长表情达意，她素来就能说会道，渲染力极强，要不是伊莲恩一贯知道这个家伙的斤两，否则也有一种“尝试一下，或许胜利就在眼前”的冲动。
　　阿呆认为，惯性模式使然让对手只想拖垮辉格，只要一起烂，就算取得胜利，这也意味着，对方没有开战的本钱。
　　“那你为什么要上当？”伊莲恩忍了又忍可还是没给阿呆面子。“明白着上当和上当没有区别的。”
　　她觉得最匪夷所思的事是阿呆盲狙中了李半月一盘冗杂的棋谱的最终目的，但她选择跳进陷阱。
　　“所以才要速战速决。”阿呆扬着脑袋跟她犟嘴。
　　“最简单最容易拖垮别人的方法是什么？”她问，企图挽回旁人的理智。“对于一个地理面积广袤的地点而言，方法会是什么？回答我。”
　　“到底是不是虚张声势一试便知。”阿呆顾左右而言他。
　　伊莲恩只想把这个小孩从楼上丢出去，“所以你为什么要上当。”
　　“我没有！”阿呆和她当众吵得不欢而散。
　　阿呆有一点很难能宝贵的特性，那就是脸皮厚，跟她众目睽睽之下交辩，坐下来又往她怀里钻。
　　“走开。”她说，“很热，而且你是成年人了，不要离我这么近。和巨婴似的。”
　　阿呆嗯了声，然后说，“我不舒服。”
　　“咦？”她搂过阿呆，和阿呆挨挨脸，又摸摸阿呆的脑袋，“没发烧啊。”
　　阿呆很乖地趴伏在她膝上，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声息。
　　这时她才意识到不对劲，把阿呆拽起来摇晃着，“阿呆，喂，阿呆！”
　　阿德莱德醒了一下，迷迷糊糊的，恍惚间看见了金红色的一团影子，小声嘟囔出疑问，“妈妈？”随后眼睛一合，朝那团模糊影子栽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搞笑又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拇指姑娘——手指大的小仙子，在丛林里散步，遇到了一只凶巴巴的猫头鹰，而弱小可怜的她不小心在逃跑时踩到了泥坑，飞溅起来的泥水落在了猫头鹰的毛毛腿上。
　　“不好意思。”她又走回去，本来是想用袖子帮这只大鸟把泥点子擦掉，不小心踩到了鹅卵石，一个踉跄外加一个寸劲儿，把猫头鹰小姐的毛裤子给扒了，露出和刺猬很像的屁股。
　　这导致她意识稍清醒后第一个思考的问题甚至不是她在哪，而是该死的猫头鹰怎么会穿裤子。
　　“你为什么在坏笑？”玛戈凑上前，她在床边坐下。
　　“我在嘲笑我倒霉的一生？”阿德莱德稍微坐起来些许。“人要有些幽默精神。”
　　“不，你笑的很古怪。”玛戈和她抵着额头。
　　现在她很害怕玛戈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读懂她脑海里所想的滑稽事物，比如猫头鹰的光屁股。
　　不过还好，玛戈是个蹩脚的小天使——她甚至真的是个小瘸子，“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没有。”她勾住玛戈的脖子，“姐姐，抱抱我。我要死掉了。”
　　玛戈直接把她甩开了，很冷淡的说，“不会。”
　　“这次是真的。”
　　“这次也不会。”玛戈说，“你会活很久。”
　　“嗯，很感谢你安慰我。”阿德莱德轻声说。
　　“自那以后你有我的因果。”玛戈那双淡色的眼睛凝视着阿呆，“你算我的祭司。只要我没有意外消散，你们都能再活很久很久。”
　　说完，她将头别过。
　　明知阿呆不会有事和看见阿呆可怜的躺在床上是两码事。
　　但阿呆永远是阿呆。
　　半晌，阿呆说，“那就可以放心的告诉你，我梦见我把猫头鹰的裤子扒了，这有什么寓意吗？”甚至，她形容道——强调，“露出来了猫头鹰的屁股。”
　　“有，寓意是你是个白痴。”玛戈权衡应对方案的理智一扫而光。“弱智，再见，我要去搞点饭吃。”
　　她生气的丢下阿呆。
　　第二次打破离家出走持续天数的伊莲恩看起来不能超越自己上一次的记录，当玛戈出去的时候，她发现这个人类坐在弗莱娅的身边。
　　显然，这次没人请她去新加坡玩了。
　　“很有出息。”玛戈扫了伊莲恩一眼，“四舍五入，这次四天了。”她歪着头，“艾拉，每次都是一样的剧本，那下次能不能把住酒店的钱省下，我想买点高档护肤品，再吃两顿好的，且吃且珍惜了。”她相信冥冥之中的定数，而所有人类的目光都在错误的焦点，一如战争的伪装，“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们，多买点卫生纸。”
　　“去买点吃的。”艾拉很平静，她打开提包，抽出几张零钱，递给她。“我想吃煎饼。”
　　“我要可丽饼。”弗莱娅意识其实很模糊，头晕，恶心，手心一直在冒冷汗，可又不想去找医生，毕竟她刚和医生大吵了一架，因为医生说她这种身体状况不可以做血液捐赠。现在她倒是领教了医生的水平，说的风险条款她感觉自己一项不落，都在体验，比如休克。
　　她撑着不去躺一会儿的本意是想等一个阿黛的状况答复，但现在她只知道有事情要问玛戈，却想不起来要说什么，被伊莲恩一打岔，她以为是要等玛戈去买饭，赶紧吩咐，“香蕉巧克力，不加奶油。”
　　她迷糊地听见伊莲恩说了句什么，但又没什么力气回答，就含糊地说，“好冷啊，你去开空调。”
　　说完她就因身体的不可抗力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倒是好了些，脑袋不那么昏沉，嘴巴里一股恶心的葡萄糖味，疑似被灌了些糖水。
　　意识恢复后弗莱娅第一个决定就是如果伊莲恩走了，那她就选择给这个糟糕的家伙一个了断。
　　但伊莲恩该死就该死在总能在她无法忍耐的时刻给她一些安抚与修复，让她继续忍。
　　她坐起身就看见身侧那搭在枕上的金红色长发，又再度无处发落所有怒火，失去一个发怒的好借口，同时还有些啼笑皆非，因为伊莲恩倒是把离家出走兑现的很彻底，把她带去了酒店套间。
　　“你起来。”她轻声说。
　　她知道伊莲恩没睡，因为她看见了这个家伙在看手机；伊莲恩当然也能知道她醒了。
　　“你说。”伊莲恩很简洁的回了她两个词。
　　“阿黛呢？”
　　“她还好。”
　　“你手臂怎么了？”
　　“还好，没什么事。”
　　“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她蜷起腿，抱着被子，把手臂搭在膝盖上。
　　“你的状况很不妙。”伊莲恩批评道，“度没把握好，现在很多人在恐惧，你让他们不安了。阿黛没分寸，你不该没有。”
　　“随他们去。”她小声嘀咕，把头埋下来，以手臂隔开四周。“我累了，太累了。我受够了。”
　　“那你现在到底想要什么？我迷惑了。”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想要，可你要问我想要什么，我答不上来了。我想要胜利，但看不到胜利的曙光，最后更像是两败俱伤，我想要名利，但现在这些对我来说意义也不大，这不能让我生活的更快乐些，我有抱负，可我的抱负不一定能带来好结果，我就是一个反反复复矛盾的家伙，当初我有一个明确而肯定的目标，但从坐在那间办公室后，我没有目标了，我在和空气打架，”她叹了口气，“听天由命吧。”
　　“现行的所有学科分析都太过花哨。周期与趋势都很无聊，量化是入门的引领，但不能一直依赖数据的规律。”伊莲恩柔声道，“实际上人的行为可以非常简洁的概括为两个驱动因素，趋同和寻求安稳，趋同，会让人排除异己，寻求安稳，会让人采取行动，躲避或对抗不安因素。你的不安在于，你很怕别人发现你是纸糊的老虎，而你更怕，你真的是纸做的。”她翻过身来，“你一直很想打开薛定谔之猫的盒子，一决胜负，而现在，你退缩了，你现在倒是不冲动了，这很好。”
　　“如你意了。”弗莱娅扫了她一眼。“我和你妹妹不一样。我注定做不到仰视你和附和你。不是小跟班也不是小尾巴。你要学会调整你的心态。我不知道你对一些原始人类本能回避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或许就像你说的那么荒谬，你讨厌黏糊糊的分泌物和细菌，但如果是这样的理由，我不接受。假如你有什么不愉快的过往或心理阴影，我都可以尊重你的意愿，我去自己解决我自己的需要，但是黏糊糊的细菌，去你妈的。”她一字一顿的骂道，“我的感情就是需要享受一些人类原始的快乐。”
　　“你不怕情迷意乱授人与柄么？”伊莲恩抬眼。
　　“你是个女人，我身败名裂的同时你也身败名裂，你自然会守口如瓶。”弗莱娅笑出声，“这就是一些本能的反应，寻找快乐和体验，你如果觉得我表现出了享受是有问题的，那有问题的是你，社会附加了额外的意义，有问题的是当前社会。”
　　伊莲恩不喜欢这种话题，她沉默片刻就带开了话茬，“你女儿梦里踩掉了猫头鹰的裤子，这是一种潜意识的折射，她清晰的知道自己也没什么胜算。”
　　“还有一种可能。”弗莱娅垂下视线，“或许她潜意识是变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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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问题。”云俪端起长岛冰茶，“只是默契是不需要经济。”
　　“因为当年不列颠和国王的不愉快过往。”乔薇亦举杯示意。“历史具有一定的重复性。”
　　“类似的矛盾是血腥的。”云俪转着杯，“越旗鼓相当，越血腥，倘若强弱有序，反而是平和的，不必太认真，你尽力了。”
　　“其实不太喜欢你。”乔薇道，“你比她更高傲。”
　　“性格使然。”云俪说，“我是这种脾气。”
　　“那不是理由。”乔薇抿了口酒，“即便这是你们在做的事情，削弱。说到底，还是商鞅的招数，从百姓的角度看来，他死有余辜。”
　　“这只是统治艺术，而统治是中性词，假如这个词让你不适，我可以换成管理。”云俪淡淡说。
　　乔薇一晒，“可以假定你们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不存在胜券。”云俪回答道，“要活，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都得死。你太理想化。”
　　“这是我的工作。”乔薇望向会所舞台。
　　秘书选了一个唱时下流行歌谣的歌手，隔厅献唱。
　　这让她想起了母亲。
　　她妈妈确实是一个高中教师，这点不假，她只隐瞒了一些细节，比如这个老师梦想是当摇滚歌手，捡到她的原因是喝了两瓶二锅头因此骑着自行车从大坝上滑下来，栽进水里。
　　这个不太靠谱的女人只教会了她浓郁的理想色彩。
　　“只是没想到，她本质虚伪，而两面三刀。”她将视线拉回来。
　　“我们都虚伪。”云俪用五个字完成和她的交接。
　　“来日方长。”她回敬道，用四个字下定决议，最后一搏，做她认为正确的事情。
　　云俪走后，她做了一件非常大胆的事。
　　“去问她。”乔薇放下酒杯，起身望着点点繁星，高楼大厦与天空间的分界宛如湖面，灯火万盏像星光倒影，“想不想更进一步。”她没有看向身后的秘书，“弹劾里斯本总比弹劾罗雅尔容易很多，会是平和的，毕竟黑尔手握私用士兵。而弹劾里斯本也会更方便，临期之时，总会做一些不理智的事。”
　　人多少是受情绪所驱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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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人菜瘾大！
　　小狐狸：人菜瘾大！
　　小弗：妈的！
　　还有最后三章！我，就，写完了
　　长线更新的唯一好处就是我终于让伊宝看起来似乎是一个靠谱像样的大佬了，倒数第四章 她终于掏出了比小弗量化和小狐狸分析论更厉害的东西了
　　小狐狸和斑斑的过往可以概括为斑斑熬不住了要走了她就表示一点，让斑斑以为有希望，继续一腔热血，最后终于走到要么和斑斑真的发生点什么要么就无了的那一步斑斑走了，她跟斑斑说很遗憾不能回应（也就是斑斑的广州历险记）
　　斑斑还是好哄的，小弗和伊宝毕竟那天一波三折在小弗坚持不懈要求下伊宝还是从了
　　终焉


第271章 
　　黛菲娜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她所秉承的原则是要么不做，要做那就做绝。
　　乔托人带给她一则极其晦涩难懂的信息，但那句话中所隐含的真实意义又让她很难拒绝。
　　对于这则消息的到来，她并不意外。棋局的玩法就是这样，彼此间的敌对不等于“彼此”间的敌对，那是没必要的，但合作伙伴的选择要极为慎重。比如乔，这不是一个很理想的合作者，只不过黛菲娜现如今手里没有更好的牌。
　　当她开始考虑乔的邀约，就不得不直面一个必然的议题——火中取栗的可行性。于她而言，一旦开启这一条崭新的道路，如不能走到椭圆办公室的终途，下场会极其惨淡，哪怕她于胸口绘画十字，神仍无法庇佑她保的一条全尸。
　　但如若思考那一条道路，她要除掉一系列的人，首当其中者是她抱有好感的弗莱德翠卡。她正值壮年，是思春与爱慕的年纪，思慕一位美丽又落落大方的长辈是理所应当的，她不认为这是一种错误，甚至她不把绯闻与风言风语放在心上，即便那是故事中的女主人公所亲口承认的。对她而言解决方案极其简单，伊莲恩的美貌对她来说也无法拒绝，在数学上，三角形素来是最稳定的，再者，游戏中胜者赢家通吃，古代国王除王后外亦拥抱着众多情人。
　　只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假如她要考虑那个座位，她不仅没有携手同归的机会，甚至，她要成为斩杀安·博林王后的剑手——这是一个恰当却不吉利的比方，因为安·博林的女儿正是伊丽莎白一世。
　　与美丽佳人相比，那间办公室太过诱人。
　　是那把椅子对她的诱惑让她与洛克希详谈。
　　“你怎么看？”她开门见山。
　　洛克希回答的较为谨慎，“你不是第一个来向我表示担忧的人。”
　　显然，罗雅尔的才艺展示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和非常大的反效果——她的目的确实达到了，现在所有人对她的诉求闭口不言，甚至持有默许的态度，但所有人都在忧虑，因为没人知道罗雅尔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假如她的目的是做罗马帝国的奥古斯塔那一切就值得另当别论了。
　　但卫星发射上了太空，她便拿玛德琳无可奈何。
　　除非——
　　除非有一场变故发生，让她拥有一次更换AI的时机。
　　黛菲娜的来意她非常的清楚。或许乔或黛菲娜下定决心耍花招时对她的真实工作背景不甚了了，但不清楚不能免责，依然，从她的角度看，这是拙劣的游说和无聊的设套，因为最糟糕的是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对她本人进行了游说。
　　只不过她必须要将这场戏唱完，就像恺撒过世后那个痛哭流涕成为第一公民的屋大维。
　　她不得不接下翎子，这是她的免责方法，把她的真实动机隐藏在别人的话语中，这样一来，纵使失败，她只是受人蒙蔽，耳根子软，这提供给她与罗雅尔缓和关系的余地，至于黛菲娜，她的结局不在洛克希的计量范畴。
　　“你有什么见教嘛？”洛克希问。
　　黛菲娜极为隐晦的暗示了她，“一些特殊时期，你是不必遵守正常的退休流程的，打个比方，假如一个教授的退休时间卡在学期中，这门课没有结课，即便她不是终职教授，学校也是可以延聘的。”
　　“这样风险很大。”洛克希闪烁其词。
　　她真实考虑的只是两件事，第一款是花生豆那日益膨胀的自信心和踩她脑袋的酒吧夜场跳舞行为，第二款就是她对玛德琳的隐忧。
　　玛德琳更像是阿黛个人的所有物而非公家利器。
　　她承认在这系列事件中她有责任，没有充分评估玛德琳的作用，也轻视了AI的能力，毕竟之前她见到的那些AI都是失灵时不灵的滑动变阻器，不足为虑，这种轻视让她非常自信的点了头，批准了玛德琳的介入，因为她也好面子，她想赢，想要全方面的压倒性胜利，试问谁又何尝没有把世界踩在脚下的梦想，她的责任无可推卸，现在是找补的时候了。
　　只需要一个极佳的时机，让她把玛德琳打回地球，重新发一个没这么出色但更“听话”的AI助手上太空。
　　这竟然与所有人的目的和诉求不谋而合，无论是否心怀鬼胎，因为还有其他事情在发生，如果再拖下去，一旦触发对流感的处理机制，未来如何还尚未可知。
　　这就是命，她心想。
　　但她给了这个世界充分的机会。
　　她先找了伊莲恩谈判。
　　“担忧的群体非常庞大。”她说，“或许比你预想的更多。”
　　她认为伊莲恩还是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的。
　　伊莲恩最近可能也没睡好，看着憔悴，只不过她是老派作风，心情再糟糕也会打扮的精致俏丽——换现代人，可能就要顶着睡裤拖鞋出门以表示自己对命运的愤慨。
　　她一袭白裙，烫过的长发搭在肩头，“你要给她一些发疯的余地，大概这么多年，有着太多的执念与压力。”
　　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暴露了她企图将行为归结为发疯这个单纯原因，而忽视其本质。
　　“可更多的人觉得，这是隔山振虎。”洛克希微微笑道。
　　“现在就要看这一切是行动的阈值还是容忍的阈值。”伊莲恩倒没否认这一点。
　　“你认为呢？”洛克希追问道。
　　“行动，会有两种下场，成功或失败，都有着一定代价。”伊莲恩能看出洛克希的盘算，但她认为暂时一切还在可控范畴，“容忍，斡旋，或许代价稍微便宜些。”她敲打道。
　　只不过洛克希明显认为人类不能沉默中灭亡，态度也很明确，她的表述极其明确，“忍到忍无可忍方成惯性使然。”
　　“确实有这种风险。”伊莲恩要承认这一点，“只不过，从模棱两可走到确认需要一定的勇气。”
　　从洛克希的表情来看，她知道这个傻瓜理解错了，把敲打当成了鼓励。
　　每逢此时，她总怀疑自己的英语水平，是否表情达意上不够到位，才会让人误解。
　　“匹夫之勇”洛克希说，“对，不错，是这样。”这个金发女孩一副新欢鼓舞的模样，“很多时候我很佩服您，能做到一以贯之。”
　　若不是伊莲恩足够理解这个家伙，她会以为这是反话正说，但最可怕的是洛克希这句话说的真情实感。
　　要命，她心道，都什么不中用的玩意。
　　但她胃疼的厉害，遂没和洛克希过多的纠缠，准备改天等胃痛好些了再跟这个傻蛋耗。
　　现在她每天无时无刻不在咒骂韩江雪，可这个该死的女巫又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回酒店的路上她把韩江雪骂了一路，等一拉开套间的大门，她的咒骂从泛泛的脏话变成恶毒的排比句。
　　每当她想和弗莱娅较个真章的时候，总会有数不清的意外发生，比如这一次，虽然是韩江雪对她再一次的无情戏弄，可还要有一部分要归罪给阿呆。
　　尤其她回来看到阿呆惬意舒适的躺在小翅膀的翅膀里，弗莱娅在旁端茶喂饭的服侍着，她就想把阿呆从沙发上拽起来殴打一顿。
　　阿呆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小日子过的很美好，令伊莲恩不禁怀疑，阿呆恐成这次事故的最大赢家。因为看起来唯一会对她摆臭脸的玛戈都暂时屈服了。
　　“阿呆，你可真舒服啊。”她弯下腰，看着阿呆。
　　阿呆伸了个懒腰，嗲这嗓子说，“妈妈，”她还有脸告状，“有个外婆不太喜欢我。”她冲茶几上的礼物扬扬下巴，“格瑞塔对我和玛戈就是不一样，玛戈腿坏掉的时候，她眼巴巴的送各种吃的，轮到我，就随便商场里买一点。”
　　“你的即兴才艺展示，”伊莲恩无不讽刺地说道，“观众众多，你猜反响如何？”
　　玛德琳事件的一地鸡毛跑不了阿呆的错。
　　她虽不清楚弗莱娅原计划中是否涉及到一些柔和的手段，或者刚柔并济，但阿呆掺和一脚后，这个计划变成一出影响深远的闹剧。
　　她相信这不是弗莱娅的手笔，可阿呆提议后，多年压抑的弗莱娅踩着这个爆发点发作了。
　　这些年弗莱娅耿耿于怀的，正是玛德琳所能提供的。
　　“这出秀之中，”阿呆坐起来，“我是演员，弗莱娅是编剧，你为什么要反复质问我？”
　　“你们两个好自为之。”她叹了口气，看了眼手机。
　　近来她觉得凡事失控，就连最简单的一件事的发展走向也不尽如人意。
　　通过一些虚张声势和手腕，做贼心虚的萨曼莎·冯·黑森送了她一项私人礼物——同时间接传达一些威胁，即已知晓阿呆的身世，也知道她私人生活里的巨大辛秘。
　　只是事情走向没如萨曼莎所料。
　　无论这项礼物收与不收，对她来说，都是双刃剑握在掌中，但李半月掺和下，事件足以扑朔迷离——李半月出手把这个礼物在维也纳截下了。
　　此刻伊莲恩无比希望，这是单纯的一种搅局。
　　只是她十分清楚，这剂生物靶向药她多半无法弄回来了。
　　因为李半月发给她的讯息所用措辞是【我们做笔交易】，而非诸如【是时候给我个报价了】的俏皮话。
　　“没用的。”玛戈接她的话茬，“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那你就没饭吃，也没电视剧看了。”
　　“我觉得，人类不应该灭绝。”玛戈又支棱起来，“还是有救的。”
　　“你可真有原则和底线。”伊莲恩扫了小翅膀一眼，大摇其头。
　　“不，我没有。”小翅膀将下巴颏垫在沙发扶手上，维持一个诡异的趴伏姿势，方便用翅膀把阿呆包起来，像一枚茧，唯一的美中不足大概是这是小翅膀翅膀不怎么干净的外面，时常可疑的存在落灰，至少肯定让阿呆想起了螨虫的季节，这个小孩现在是幸福的痛苦，止不住的鼻涕和喷嚏，还伴随着玛戈的威胁：“你要是把鼻涕喷到了我的翅膀上，我要你好看。”
　　“换季了。”阿德莱德非常痛苦地说，同时抽了张纸，肆无忌惮的擤鼻涕。
　　换季时玛戈的羽粉，她一生的痛。
　　“当心着凉。”伊莲恩是个薄凉的女人，不仅没有同情她的境地，只是轻飘飘的交代，“我讨厌别人打喷嚏的声音。”
　　说完她转身上楼了，看得出来是真嫌弃。
　　“唉。”弗莱娅和她挨挨脸，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她“抛弃”在了楼下。
　　“这两个女人，啧。”阿德莱德扒着小翅膀的翅骨，在阳光下眯起眼。
　　这是个落地窗，最妙的是沙发摆在窗下，而鸟笼般的窗被花园环绕，如茵绿树从中隐约传来鸟鸣，值得这个价位，从她的角度看来，这算回本了，在家里的时候她就喜欢在落地窗底下睡午觉，等着夕阳把她唤醒，这个窗比家里的窗户还妙。
　　只是刚刚弗莱娅喂她吃了太多的茶泡饭，在睡意袭来的那一刻她不得不爬起来。
　　“你干嘛去？”玛戈倒是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去看看她们怎么样。”阿德莱德撒谎。
　　虽然玛戈把她带大，但这并不意味着有些事情她能坦然在玛戈面前说出。
　　说起来很有趣，某个角度上说，她和里奥妮更像姐妹，因为她能坦荡荡得告诉莉莉她要去卫生间，或大大方方地提着裤子站在浴室门口大喊莉莉送纸。
　　但很不幸，她气喘吁吁地爬上楼，却直面她的中年危机，她不得不正视，她是个成年人了，而她那上了岁数的母亲身体状况欠佳。
　　浴室的门虚掩，这给了她窥视的机会——还好她们两个在说话。
　　现如今，作为成年人，阿德莱德看见伊莲恩往外呕血时第一反应已不是“妈妈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她会不会就此成为孤儿”，而是“我还有多少存款”。
　　她真的掏出手机，看了眼卡里的余额。
　　伊莲恩尽自己毕生之双标，她胃难受的时候永远会吐在洗手池里，可能是垃圾桶对洁癖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选择。
　　“好点了吗？”弗莱娅端着杯水，柔言软语的。
　　“嗯。”伊莲恩将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手指扣在那里，看起来还是很不舒服。
　　“会不会是胃穿孔？”弗莱娅有些焦急。
　　“不是。”伊莲恩否认，“穿孔的话会有腹膜炎。”她甚至按了按自己的肚子，“不是穿孔，应该就是急性胃炎，最多溃疡出血。”
　　现在阿德莱德倒是相信伊莲恩本性不坏，只不过她就是这么一个凉薄冷淡的人类，因为她待自己也这样，不会给自己多余的怜惜。
　　换成阿德莱德，如果她发现自己吐血，肯定吓得连滚带爬冲到急诊，大喊医生救救我。
　　而母亲只会很冷漠地洗了把脸，说，“会自己止住的。”
　　“我真是……”弗莱娅很哀怨，她忽然发脾气，看来这样的对白持续了几天，否则弗莱娅不会在这么快的失去耐心，“你是成年人，你要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负责，这是你的义务，不是我的。”
　　她说话的语气很凶，把阿德莱德都吓到了。
　　发完脾气后弗莱娅幽幽地补了一句，“有时看你这个样子，虽然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你像个人了呢，而不是一个假人，娃娃，或者尸体。”
　　正是这句话让阿德莱德留下了，而不是看够了热闹准备启程去主卧的洗手间。
　　“是么？”伊莲恩回话很玩味。
　　“至少你还是会紧张别人的。”弗莱娅轻轻仰起头，“这很好。”
　　“这只是巧合。”伊莲恩解释道，“我前一天晚上喝了点酒，早上又喝了杯冰美式。”
　　“除了你不喝美式。”弗莱娅倒很尖锐。
　　“我要戒酒了。”伊莲恩无效地发誓。
　　“我都没说你会紧张谁。”弗莱娅扫了她一眼，“你为什么能这么精确的说出你前一天晚上小酌了几杯。”
　　“因为我知道你再说给谁听。”伊莲恩擦擦手，她拉开门，“阿呆！”
　　阿呆就是她命里的克星。
　　没容她说下一句，甚至没容她对峙，阿呆冲进浴室，“快出去，我的膀胱不太行了。”
　　“我觉得你的膀胱状况很好。”伊莲恩转过身来。“你偷听多久了？”
　　“现在不太好了，妈，如果它还好的话我会先关心你的，但现在。”阿呆叉着腰，“说实话，我要不行了。”
　　这次连弗莱娅都看不下去，“你怎么可以这么讨厌？”
　　“你们更讨厌。”阿呆跟赶鸭子似的把她们轰出去，锁上卫生间的门。
　　“讨债来的小吉普赛人。”弗莱娅用巴黎乡下方言骂了句，不过说话时她眼角斜光盯着伊莲恩。“你要干什么去？”
　　显然这个家伙不像是要去医院，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梳妆打扮。
　　“见一个讨厌的人，赌一赌我的运气。”伊莲恩回答道。
　　李半月约她在新加坡城一见，理由是这是她目前身体状况来说所能承担的最远距离，即直飞五小时内的航程。
　　她们碰面时是在傍晚，夕阳西下时分，和她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照面类似的一个地点，在空荡大厦的地下车库，方便布置人员和即停即走。
　　这样的场所很适合做一些交换，只不过李半月是空手来的。
　　“你的消息可真快。”伊莲恩掩上车门，走过去。
　　“其实我一直所凝视的不是你。”李半月这次换了正装，“只不过这是意外的收获。”
　　“说起来要感谢你，因为这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务。”她说，只不过是讽刺的语句，“但是现在我开始盼望你这个讨厌的家伙死掉了，即便这会给阿呆她们一个大惊喜。”
　　“你一直以来对玛戈也有亏欠。”李半月整个人看起来透着疲累，说来很怪，她比曾经的自己更厌世，这是伊莲恩所不理解的地方，明明这个时空的她得到了更多，甚至开盲盒也开到了一个有用的小朋友。“你那天说我膝盖受伤后玛戈腿好了很多。”
　　“其实我没有仔细观察过。”伊莲恩坦言自己不是个好母亲，“但也许原理是这样的，她是一个奇怪的物种。”
　　“那我可以做出些补偿。”李半月用一种麻木语气说着陈述句。
　　“假如有用的话我可以考虑。”伊莲恩扫了她一眼，“假如没用的话，我会践行一视同仁。阿呆怎么样，冷冷就只能怎么样。”她调侃道，“所以留守过去，沉迷多了，就被同化了，你和你所厌恶的那些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哦，她现在有别的价值，这种价值现在比我的价值高一些。”李半月逻辑倒惊人的自洽，她抬眼，一扫慵懒的模样，“只是尝试的话，有一层额外的风险我希望你知道，也即，事情或许不像我们臆想中的那么幸运，或许存在一件悲伤的事实，即便你自我意识中视自己为主体，但我属于这个时空，而你不是，我们或许共享这一些东西。”
　　“暂时来看我认为是巧合，可以归因于凑巧。”伊莲恩沉默片刻，她决断下的很快，“但假如是这种的事实，我也是在为我过去的行为付账，这是应当的。”
　　“那好。”李半月颔首，“我也只是知会你一声，因为这个糟糕的壳子加上一些外伤，很多事情不是我主观意愿能左右的。”
　　“没关系。”伊莲恩淡淡说道，“希望会有效果。”
　　“假如没有效果，我可以承诺给你另一桩捕风捉影，比如第三款备选，我听说这个东西是一式三份，应该还有一份。”
　　“所以才说你消息可真快。”伊莲恩轻轻摇头。
　　“我们不是朋友。”李半月说话的时候也很冷漠，只不过她们都知道，失去柔声细语的这种冷淡才是她们的本我，“始终各有立场，但如果你有泄愤的需求，我不介意你来动手，本质来说，你动手还是我自己来没什么区别。”
　　“你很反常。”伊莲恩将手撑在车门上，“所以是更高的价值还是你本质的劣质差劲你心里清楚。你担心我报复而已，所以才给出这样的交换，你肯定已经确定了我们共享着一些比所谓情感情绪更重要的东西。”
　　她至今都对玛戈的说辞半信半疑。
　　要知道，小翅膀是满嘴百分之五十的谎言掺和着百分之五十的真话。
　　“彼此彼此。”李半月回敬道，她很不客气地戳穿，“只要你上钩，就证明你比我想的更优柔寡断，本质上我们的劣质当真是……一脉相承。”
　　“我比你想的要复杂。”伊莲恩回眸，她视线轻飘飘落下，又抬起，“我既要又要而已，所以不介意承担一些风险。偶尔，我会赌一下。毕竟很多人是有执念的，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掉。”
　　起码从数年前的那场虎头蛇尾的闹剧来看，郑陌陌现在是一条被彻底驯服的小狗，患有一定的斯德哥尔摩症。
　　她认为风险可控，但这不意味着她很乐意在睡梦中和外婆会面，因为她们之间的感情早就消耗殆尽，如今只余怨怼。
　　她不清楚是自己胃出血的缘故还是李半月糟糕身体状况做了推手，她刚睡着便发现自己又游荡在那个灰蒙蒙的世界。
　　那里永远分不清晨昏。
　　她游逛在街上，路过每家店都买点东西，提在手里，慢悠悠的闲逛着。
　　她不清楚这一切是大脑的臆想还是世界上当真存在一个生与死的过渡交界，她无从肯定，但她的大脑不太听使唤——应该是非原装的错。
　　刚走到单元门前，她鬼使神差的绕到了楼的另一面，站在阳台下。
　　在阳台上，外婆坐在藤椅上，她总是这么安然的度过日复一日的循环时光，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半透明的宋和贤影子伏在外婆膝上，似乎在低声诉说着什么，这次玉子都失宠了，坐在椅子旁边舔毛。
　　她冷眼旁观这一幕，忽然间意识到，宋和贤和外婆才是货真价实的母女，她终究是遗传着旁人基因的外来者，她不姓宋，和这对母女也不该有什么太多关联，小时候看不清自己是流浪寄居者的真实面目，总以血亲自居，最后成为了荒唐的笑话。
　　她默默驻足许久，转身离去时和另一个自己撞了个满怀。
　　“你觉得自己还是小孩么。”她无情地嘲笑，因为另一个自己所选取的是生活在这所城市时的幼年模样。
　　“看起来比我想得更不妙些。”李半月退开几步。
　　“这不是你的家，这是她的家。”伊莲恩让自己的视线刻意的向上移动。
　　“你一定要对她脑袋来一枪嘛，讨厌的阿莉莎。”李半月长长的叹了口气，她刚要走开，就被另一个自己拽着手臂拖走了，非常的不由分说外加些许的“斩钉截铁”，仿佛是害怕她闯上阳台去和外婆她们对峙。“你干嘛？”
　　“吃不吃棉花糖？”另一个自己看起来像是来疯狂购物的，手里拎着好几个包，不知道是否特意来此怀旧，“闻闻味道应该可以。”她把一枚棉花糖递过来，“但是这里的东西不能吃。”
　　“吃了会怎么样？”
　　“脑死亡？植物人？”伊莲恩猜测着。
　　“唉。”李半月只好拎着那枚棉花糖，跟着另一个讨厌的自己游逛，确实她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甚至现在已经没有躺在楼道里冲外婆骂人打滚的机会了。
　　她们来来回回在那个小巷子里鬼打墙，走了一遍又一遍重复的道路，最后挑了家甜品店门口坐下。
　　“所以玛戈的腿怎么样了？”她觉得这种静寂很无趣，便开口问道。
　　“不知道。”伊莲恩支着头，“我回家就睡了，我这段时间身体也不太好。”
　　“要是这么一起死掉，也蛮有趣的。”李半月把手搭在膝上。“起码这是讽刺意味十足的谢幕。”
　　“优柔寡断的我应该贪生怕死才对。”伊莲恩将头靠过来，她们挨着脑袋，“你有点求生欲。”
　　“我应尽的最后一份义务尽到了。”李半月只是垂着视线，“而且说真的，死掉和半残一定要选一个的话，死掉这个选项还好一些。”
　　“你这哪里是风险告知呐。”伊莲恩笑起来，“你这是死亡通告。”
　　“没关系，她们不会让我死掉的。”李半月有些沮丧。“而且我现在不想和宋和贤一起困在这个鬼地方，如果只有外婆的话，那我很神往，加上她……呸。”
　　“看来还是宋阿姨可怕些。”伊莲恩调侃着。
　　“会过于令人气愤。”李半月有一搭无一搭地和她聊着。
　　与她而言，此刻最糟的是她依稀还有些意识，这就导致那边她迷迷糊糊地要答斑斑问，这边还要和伊莲恩唠叨。
　　切换多了，她就成功地叫了斑斑一声大狐狸和用回答斑斑的话接了伊莲恩的话茬，瞬间她体会到了两面不是人的待遇。
　　只是没容她用断续的意识和斑斑纠缠一些“你刚叫我什么”的琐碎话题，她开始和陈冷翡那个混账小孩吵架。
　　陈冷翡固执地把她叫醒，说，“你不必如此作秀，东西我已完璧归赵。”她说，“你觉得于理智上，你要这么做，把东西截下来给我，但于感情上，你希望阿呆能健康的活下去，所以你才做出这一系列事件，来裹挟我，让我来把东西奉还，我现在东西还回去了，但是，我看透你了，我不想搭这种本就不存在的交情。”
　　“差劲。”陈冷翡骂道。
　　原本斑斑对她说了前因后果后她对这一由情感所主导的决定极为心虚，但她越说越气，成功地把自己说了满肚子气，就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她把药剂奉还的动机只有两款，她不能接受李半月和伊莲恩间这种莫名其妙的尝试和交换，这种谈判和议价超出她的理解范畴，同时，她认出了自己的EP管，当时在冰箱里怕被别人拿走使用，她在上边标了CLF的缩写。
　　她记得这是她偷工减料，害喀茜得了带状疱疹痛苦不堪的杰作，别看被萨曼莎拿走给别人使用时她不在乎无菌也不在乎是不是为了更多的劳务费使用加了很多抗生素的廉价血清，可等到自己要用的时刻，她不能忽略里面超剂量的庆大霉素——尤其后来喀茜时不时会戴助听器，确实有点聋。
　　但她还是走了一趟，终止交易是假，主要目的是去给阿呆送了一盒缓释剂，因为这个讨厌的家伙把她给的那盒药拿去和沈含笑做交易了——顺便探望一下阿呆。
　　就是这次让玛戈得到了质问她的机会。
　　“可是你也不能给她陪伴，她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不会在，反过来亦然，你需要她的时候她也不会在。”玛戈问她，“所以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们要持续着这种伴侣关系。”
　　她不像阿呆，阿呆只会反唇相讥，“你嫉妒了。”
　　她会思索，这样的选择是否是错误的。
　　能让她中断思考的最佳方案是找个事情发脾气，现在有个最佳时机。
　　可惜李半月不是一个很合适的发脾气对象，她会在还击的同时，问，“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这令她无处适从，只会鼻子发酸想哭。
　　或许唯一能让她心情稍微平复些许的是阿呆的倒霉，只不过这是把她连坐了的倒霉。
　　她被玛戈为难而阿呆被她妈妈为难。
　　稍晚些时候阿呆用陌生的质子邮箱账号发邮件给她：【靠，我妈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洗的澡，是你来之前还是你来之后，为什么镜子上会有沐浴露的新鲜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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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巨大的难题横亘在奥兰治面前。
　　与她而言，这比“生”、“死”、“究竟什么是我”三大难题更可观。
　　求生欲的驱使让她不得不踢踢那个倒霉的胡子大哥，“真死了。”
　　“真嘎了。”左慈也很难相信这么倒霉的事情就发生在她身上。
　　当然她上次倒霉也就刚刚还是上次，神仙打架把她炖了。
　　是日，圣地亚哥晴空万里，她特意躲过了圣地亚哥落雨的诅咒，观察过天气预报才选的好时候，去跟看门狗逼宫。
　　结果没说两句话，看门狗子大喊自己胸痛，喘不上气。
　　她自然以为这个家伙是想借机逃脱，因此当然不许他召会自己的医生。
　　谁知短短的四个小时过后，这个老男人真的死了，死因流感，是时下最流行的七窍流血，看着和被她打死了似的——而且在急救做胸外按压时，她手法不到位，不小心把这个老头的肋骨按断了好几根。
　　她捏着鼻子，很想弄个面屏戴上，“我是不是也快死了？完了，我要被传染了。”
　　“你还担心你会不会被传染！”据豆豆说名唤橘子的老阿姨暴跳如雷，“现在我们已经要死了！”
　　“一切还在掌控之内。”左慈拉开那个老男人的办公椅，坐下来，把腿架在桌子上，结果椅子年久失修，一个后仰直接椅子翻了，一个轮子脱离了轨道，把她摔了个四仰八叉，她悻悻然地捂着屁股站起来，“屁股，好痛。”
　　“您真优雅。”果然鸢尾贵族女人听不得这种话，在她看来，橘子马上要把耳朵堵上了。
　　“我有办法了。”左慈踢踢那个老哥，她下了一个巨大又大胆的决定，“扫描一下，做个他的三维立体全息仿真投影。那个谁，”她打了个响指，“阿菲丽加？我的发音没错吧。”她对那个陌生的智利女人摊开手，做出无奈样子，“一切都还好，反正，他还在，别人没必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对不对？既然现在有了全息投影技术，我一直觉得用于舞台是埋没了，现在才是它真正的舞台，物尽其用。”她曼声道。
　　这席话令阿菲丽加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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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打起来的本质还是豆豆要火中取栗，把紫藤实体化，洛洛要趁乱把玛德琳干掉
　　间接原因是小狐狸躺了把伊宝也连带瘫了，阿呆和陈妹俩人菜瘾大又很激动的想看看谁才是老大谁才是最厉害的狐狸崽
　　小弗本来要踩刹车的，但小弗忙着去照顾伊宝
　　只能说大狐狸和小狐狸爬起来每人看着手机屏幕都是一个当场昏古七
　　她俩关系的设定是小狐狸嘎了后大狐狸伊宝还可以多活二十七个月，但也是状况不太好的两年
　　阿呆翻车倒计时，这是个开始，具体是陈妹来送东西，上楼和阿呆唠一会儿，然后陈妹走后小弗发现浴室一地热腾腾的水和镜子上有新鲜的泡泡
　　之后小弗就开始盯阿呆了


第272章 
　　整场会议行进的荒诞又无聊。
　　虞司颜有时怀疑她与李半月八字不合。
　　每次李半月半死不活的爬起来，第一轮发作总是毫无例外，“关照”了她。
　　这是郑陌陌的错，因为这次郑陌陌又躲了，借口是膈肌痉挛，恐殿前失仪。
　　这令她无比痛恨，积攒的过多怨气使然，她很想捅李半月一刀，只是这次没有什么正当理由，而且她怕这一刀下去，这个女人彻底死掉，她也就完了，别看李半月一枪毙了她可能全身而退，主宾倒置，反过来，换成她，多半死罪难免，会被维持正义。
　　不过这次她确实也有失察的问题，谁叫李半月捡流感的问题来发作，这下戳了她放任自流的小心思。
　　她原本还先问候了李半月，“有时我分不清，到底是你在职，还是我在职。”
　　“那都不重要。”李半月这个人很精明，反问，“天下悠悠之口谁堵？”
　　“行，是，没问题。”虞司颜觉得自己真像个要饭的，还好话到唇边，把第二个行硬生生的给改成了是，将好吧换成了没问题，否则她今天真的凑出了一句——“行行好吧”。
　　是时候跳槽了，她心想，辞职的愿望与日俱增，可现在跳槽也不是一个好时机，左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智利的那个老头子给害死了，这让一切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除非有一个绝妙的机会，让一切秩序大乱。她盘算着，让所有相对弱小的群体找到一个救世主，来对抗可怕的力量——这股力量不需要真实的可怕，只要让人畏惧即可。
　　虽然她作此打算，不过脑子里还在谨慎的计算胜率，因为一个成绩很差的首席执行官是无法找到下家的，她不能让现公司倒闭。
　　“你怎么看？”她把烫手洋芋丢给大郡主。
　　数学专业出身的大郡主和她一样茫然，即便她们对各种模型信手拈来，可是落入实际，她们只是很差与稀烂的区别。
　　但大郡主和小雪关系很好，现如今，小雪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雪。”大郡主果然叫了阿雪。
　　“我不从医多年。”小雪可能这辈子无法想象自己的官路亨通靠的是她最恨的临床专业，“我不喜欢流行病学。”
　　“这不是理由。”李半月眼睛弯弯，看起来柔顺温婉，但她这种说话语气一出来，熟悉她的人都会噤声，就怕下一个倒霉的是自己。
　　接下来粉墨登场的是三朝元老——三姓家奴。
　　“我会解决好这件事。”姜先生比老黎那个怨种路数高超的地方在于，他真的敢于为了一官半职而“被富贵险中求”，他豁得出去，对于这点，虞司颜不得不服，三姓家奴到底深谙求生之道，进能官复原职，退能保住家族最后的火种袖子稳坐北市，“只是我现在名不正言不顺，束手无策。”
　　李半月横了虞司颜一眼，后者装死了十五分钟后艰难开口，阴阳怪气的，“好的呢。”
　　待散场，她对豆豆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事已至此，不要做得太绝，现在很难堪。”
　　豆豆说，语气带着破罐子破摔，“那你就该知道，我希望他们全都死光，统统都死光，一个都不剩。”
　　“小苏真可怜。”她用耐人寻味的语气评价道。
　　“一个都不可怜。”豆豆使劲儿把手机摔在桌上，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随后扬长而去，咣地拍上了门。
　　“脾气。”李半月叹气，她撑着桌子，想站起来，不料手刚搭在会议桌边缘，猫猫凑上来，想扶她起来。
　　这个动作成了她怒气的宣泄口，她知道猫猫也是好心，但她的情绪险些在这一刻爆发。
　　她差点冲猫猫吼道：我也不是残废。
　　只是话到嘴边，她硬生生的咽回去了，取而代之是把猫猫甩开，“别碰我。”
　　当然她也不清楚在冷冷的视角，这两句话到底哪句话更差劲些。
　　除用一句更糟糕的话替换了糟糕话外，她遇到另一件尴尬的事情是她真的没有站起来的力气，最近这段时间她经常坐下去或躺下去就起不来，没人在的时候还好些，她不是很介意摔跤或用一些很狼狈的方式站起来，但众目睽睽之下她还豁不出去这种程度的颜面。
　　最后僵持数分钟后，猫猫冷着脸，把她搀扶起来，这次她闭嘴了，没骂什么烂话。
　　只是她闭嘴不等于猫猫有眼力价。
　　猫猫只会说，“没用的逞强。”
　　“谢谢。”李半月的心高气傲确实是刻在骨子里的，保持沉默回到家大概是她最后的克制，门一关，她拼着踉跄数步，跌坐在楼梯上，谢绝所有人的帮助，“你去吧。”
　　陈冷翡弯下腰，逼问道，“我去哪里？”
　　有时斑斑还能通过一些作交易的方法在不伤害李半月那脆弱自尊的情况下把这个女人搞定，只是那些交易多半都是一些发生在床上的事情，她又不能提这种请求。
　　现在斑斑不在家，她就很为难。
　　“更正一下，小孩，去玩吧。”李半月到现在还会喊她小孩或小东西，她笑眯眯的，用过于纤细的手臂圈住自己的膝，“我自己呆一会儿。”
　　“你一定要勉强自己，那我也没办法。”陈冷翡和她对峙了会儿，最后不得不咬咬唇，先走了。
　　她回到卧房，坐在摆在窗户下边的贵妃榻。
　　这其实是阿呆的小习惯，她不喜欢在太阳底下睡觉，阳光会让她眩晕。
　　只是她会用这样的方式，假装同伴还在身边，就像桌子上的羽毛笔，还有偶尔会央求斑斑做炒土豆丝——她刀工很差，只能炒土豆条，并点名要像小雪做的那种有些焦的土豆丝。
　　她扪心自问，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
　　玛戈的迎面痛骂不能让她醒悟，现在她在想，有朝一日拥有李半月那种权位时，在她需要的时候阿呆可以给她陪伴，而在阿呆需要的时候，她也可以陪在阿呆左右，权力的真谛，是自由，就像无论双方关系多么紧张，只要伊莲恩想，她还是可以叫李半月出来一起玩，或欺负斑斑，只要李半月邀约，哪怕一万个不愿意，罗雅尔都要盛装出席。
　　我真糟。她现在将自己定义为垃圾。
　　她不仅没有放手的能力，还企图做用权力压人的过分事情。
　　李半月在她幼年时攻击她说她占有欲太强，不是什么好事情。再一次被这个女人不幸言中，她确实有着过分的占有欲，她做不到高风亮节，明知没有结局，却不能体面退场。
　　这种事情，不会有结果，更不会有好下场，她劝说着自己，不要强求。
　　可实际中，她做得盘算却是强求。
　　难怪玛戈厌弃我，她现如今明白了。曾经的她以为自己超出了人类的劣根，只可惜事实证明，她就是卑劣的人类。
　　卑劣人类的报应如影随形。
　　李半月把她喊去卧室。
　　她给了李半月足够的尊重，没开口问她怎么爬上来的，但李半月不太会尊重别人。
　　“光太亮了。”李半月轻轻伏在她膝上，把手机递过去，声称，“看的我头晕。”
　　不过她看着确实不太舒服，脸色苍白的吓人，额上有虚汗。
　　“哦。”陈冷翡把手机接过来。
　　“你读，然后帮我回复一下。”李半月其实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她选择侧枕在她的膝上，没能看见陈冷翡瞬间凝固的脸色——陈冷翡知道，她的表情肯定不乐观。
　　她看见了对话对象，是伊莲恩，虽然备注名是阿莉莎。
　　伊莲恩：【有一件不太妙的事情你要知道。说来话长，斑斑家的冷冷来看阿呆，在楼上呆了好久，小弗怕她挠花阿呆那张脸，又把玛戈派上去看看怎么了，小翅膀呢，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总之，她们三个在阿呆的房间里呆了大概有四五个小时，快凌晨了你女儿才走，然后我家楼下的浴室花洒是坏的，小弗上楼洗澡的时候，发现镜子上糊着新鲜热乎的沐浴露打发的泡泡，还有一地的水。】
　　李半月回了这段话：【阿呆这生活习惯有点不讲究。】
　　伊莲恩：【镜子离浴缸很远。】
　　李半月：【你要在暗示一些事情，那除非是她们三个。不然小翅膀当电灯泡带着爆米花和可乐看麻雀贴贴吗？】
　　伊莲恩这时候说了句令陈冷翡后背发毛的话，甚至，她觉得自己完了：【小翅膀说她带阿呆吃过双黄蛋，说不准你的宝贝女儿也是蛋黄闺女。】
　　李半月最近状态不好，可能是迷迷糊糊的，先回了伊莲恩一句：【小翅膀带阿呆吃双黄蛋，那不是四个人了吗？】
　　在伊莲恩回复了个问号后她才反应过来：【是这样。】
　　紧接着，伊莲恩开始：【我靠，不会真的是四个吧！】
　　随后李半月跟伊莲恩说了她的过往糗事，【冷冷的占有欲很可怕的。可能性不大，多半就是打起来了。她喜欢斑斑嘛，有时候会给我脸子看，然后待我，也很过分，每次下厨都故意弄坏我的厨具。】
　　这个话茬引起了对斑斑的口诛笔伐。
　　伊莲恩阴阳怪气道：【她本来不就是小紫姬么。斑斑夭折的光源氏计划，哦不，她不是斑斑亲密的小女朋友嘛，真变态，呸。】
　　这段话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李半月回复说：【老斑斑那是摆拍啦，你这话，酸溜溜的。】
　　这时伊莲恩把话题一笔带过，【说回蛋黄闺女，趴地上想一想，假设是三个人的探戈已经很要命了，可别是四个，我的精神会崩溃的。】
　　“什么斑斑的摆拍？”她先逼问这件事。
　　“不记得了。”李半月闭上眼睛，很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你是蛋黄吗？”
　　“那我去问斑斑。”她说，“什么叫蛋黄闺女？”
　　“虽然觉得概率不大，但还是想问问你。”李半月柔声说，“你那天找阿呆去干什么了？”
　　“一些耳聋，和带状疱疹。”陈冷翡这次选择说实话，否则她的行为看起来太可疑了，“或许我赚了些外快，但过程中，我做了些偷工减料的行为，节省了些实验的经费，因为当时是一笔钱给我的，我用了些含有过量庆大霉素的培养液，同时没有把载体灭活，不知道你有没有把盒子打开看过。”她现在觉得很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瓶盖上有缩写，是CLF。”说道这里，她觉得给的信息足够了，随后用她都难以置信的语调说，“只不过和一个成人婴儿沟通有点困难。”
　　这个形容词包括了足够多的鄙夷，起码让李半月支腕坐起身，歪头看了她片刻。
　　“其实我很怀疑你。”李半月抬手捧着她的脸，挨近些，“有一个女孩长得很像我，本质上，不，某种程度，我和她之间存在关联，相似是必然的，你又说，我像那个人，此外，那瓶香水，闻起来和那个女孩很像。而且，如果用很亮的光照我的眼睛，颜色看起来会浅些，你有过几次恍恍惚惚，我发现共同点是……都是灯光很亮的场合。”
　　“你觉得你对我很好吗？”她抬眸，却扣紧了手指。“好到我能接受你女儿的地步？”现在她开始偷换概念，“所以你承认了，你就是把她们看成女儿，你对自我的指代果然不够清晰，你一直、一直在混淆你和伊莲恩。其实，小时候，我很期望你有自己的孩子，能放我一个自由，我会从不回头的走，只是现在不同了，倘若你有自己的孩子，让我将一切拱手相让，那她得死。”
　　李半月又放过她，倒头躺下，海藻似的长发铺散开，把话题带开，“玛戈是蛋清，她的两个小女友是蛋黄，也就是双黄蛋，现在已经知道阿呆是其中一枚蛋黄了。”她确实精力不济，几句话的功夫，仅剩气声，“我们在找另一颗蛋黄。”
　　“你们为什么要八卦这种事情。”陈冷翡板着脸，“很无聊。”
　　“是很无聊。”李半月闭上眼，过了会儿她又起身，拉开抽屉。
　　这次陈冷翡抢了先，她把抽屉里的药都抢走，“不行。”
　　“我太困了。”李半月又懒散地躺在床边，枕着自己的手臂，“我要想想最近的事情。”
　　“你会死掉。”陈冷翡弯下腰。
　　“你这么大了，还要纠结于我的死活？”李半月语气里浸泡着不解。
　　“你妈妈可还没死呢。”陈冷翡凑过去，“我妈妈就要先走？”
　　“先走后走的又有什么关系。”李半月自嘲地笑起来，“我现在像个行尸走肉。”她倏然送上温柔的笑容和好听的语调，“我现在很像一具尸体，假如你们当中真的有一个人偏爱于我，会给我连着打一周的低剂量镇痛，把我没有痛苦的送走，而不是看我这个样子。”
　　“我就是很自私。”冷冷属于油盐不进的难搞。
　　“随便你。”李半月实在是困得支撑不住，她隐约觉得自己和冷冷还说了几句其他的话，只是被电话打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靠着手臂和旁边的枕头睡着了，天已经微微亮了，斑斑的脑袋枕在她背上。
　　电话接通时她没说话，因为她猜对面的不是伊莲恩。
　　伊莲恩总会“拽拽小狐狸尾巴”，以此作为开场白。
　　对面只剩沉寂，半晌后迟疑地传来一声，“你好？”
　　“你说。”她听出来是谁的声音。
　　“这很好。”弗莱娅的话没头没脑。
　　“还没死。”她轻声回答道。
　　“说来真是讽刺。”许久后弗莱娅轻轻笑起来，笑声里透着几分绝望。“最近不准备做什么额外的文章，你好自为之。”
　　“没意思了。”她说，“假如是这种胜之不武，那可没劲透了。”
　　“命运弄人。”弗莱娅挂掉了电话，缩在被子里坐在深夜。
　　她只觉得这一切都太嘲讽，但不得不承认玛戈这次没有说谎，因为伊莲恩昏迷后医生找不出明确的原因，只能推说“胃溃疡出血出的太多，现在人太虚弱”。
　　玛戈知道一切，却只会在能击垮她的时刻说出，让她崩溃。
　　比如现在，伊莲恩昏迷后，玛戈才告诉她，“主体和灵魂投影分享着一些东西，假如李死掉的话，她也会死，不过不会马上死，她的因果是二十七，还能再活二十七个月，有整整两年多呢！”
　　倘若这话是真的，那她想通过炮制一个又一个危机以通过让李耗尽心血走到油尽灯枯从而将其逼死的计划就很嘲讽了。
　　此刻她觉得伊莲恩有所保留是对的，她能对李毫不留情的下手，自然也能毫不犹豫的横刀相向，可能这么多年伊莲恩旁观她们相斗，心里也是有想法的。
　　阻止她给玛戈两巴掌的是玛戈的腿好了，对此，玛戈跟她说，“不想告诉你是怕你会做奇怪的事情。”
　　她确实证实了她会做奇怪的事，“我可以等你腿好了以后，换个人工关节，又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没跟你们说。”玛戈这么告诉她，“反正我也没知觉，就是不怎么方便，但问题不大，可人类是有痛觉的。”
　　玛戈总是这样，是天使，也是魔鬼。
　　天气太冷，冻得她的手臂麻木，没有知觉。
　　发了会儿呆她又俯下来，亲吻着伊莲恩。
　　在半梦半醒之间伊莲恩会给她些她想要的亲密和回应，神智缺席时身体的下意识能让她感觉到陪伴，比如她趁这会儿亲伊莲恩，会得到拥抱和回吻，以及些许细碎没有意义的呢喃，直到伊莲恩醒过来，质问，“你干嘛啊。”
　　“反正已经惹你生气了。”弗莱娅将脑袋靠在伊莲恩膝盖上，“那我彻底点，把你控诉的每一条都做一下。”
　　“你有做别的事情吗？”伊莲恩质问，“算了，我不想知道。”
　　“做了。”弗莱娅违心说，她刻意地舔了下嘴唇，意有所指，“我能做完吗？”
　　“随便你，但未来的一个月我不会和你一起吃饭。”伊莲恩又很困地闭上眼睛，她很久没有这么疲乏，健康了太久，不习惯这样的常态。
　　可无论她状况如何，阿呆是阿呆，玛戈是小翅膀，她俩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李半月家的那个沉默乖巧的女儿。
　　可怕的幼崽只会大叫：“玛戈我再搭理你我是狗”和“妈！她王八蛋”。
　　但幼崽开始尖叫的时候弗莱娅会变得乖巧了，“我受够了。”她起来，但执意要做完了她声称绝不担虚名的糟糕事，“垃圾！”她拉开门，大喊，“你们两个！”
　　“你先洗手再开门！”伊莲恩又找到了坐起来的力气，“好脏啊！”
　　“够了！”弗莱娅突然把怒火对准她，“你不是有洁癖吗？你怎么不天天拖地扫地？敢情上你的洁癖就是针对我的！你自己可以住在脏兮兮的麻雀窝里。”
　　“灰尘又不是细菌，我讨厌的是细菌！”伊莲恩嚷了两声嗓子就哑了，就吵嘴的功夫，她错过了先机，没能抢先一步霸占浴室，只好坐着生闷气。
　　就在这个时候阿呆冲上来，咕咚躺下，“玛戈！混账！”
　　她和玛戈的“蜜月”总是很短暂，一般只能持续三五天的光景。
　　“你骂人。”玛戈追上来。
　　“你变态！”阿呆指着玛戈破口大骂。
　　“我不做早饭我就是变态！”玛戈骂道，“你家的变态太廉价了！”
　　“你饿着我。”
　　“你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自己去烧饭？”
　　“我是病号。”
　　“我呸。”
　　“停，你们两个，停！”弗莱娅一把拉开浴室的门，她很狼狈，洗发水的泡泡还在头发上，滴滴答答的水顺着身体落下，但她忍无可忍了，“他妈的闭嘴！”
　　“对了。”玛戈竭力狡辩自己不是变态，可现在她说了一句非常变态的话，“你们想不想当我的祭司？”她搅着手，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无助，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伊莲恩，“这样的话你们不会莫名其妙的突然死掉。”
　　“你说什么？”弗莱娅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们以人类的方式结合，在以天使的方式结合。”玛戈说，“反正一晚上，闭上眼睛就过去了。”
　　“对你来说，”阿德莱德这下子真的恼了，“我就是一晚上，闭上眼睛就过去了！”
　　“不要。”伊莲恩别过脸去，大概是在克制自己，以求不打骂玛戈。
　　玛戈的好心显然没得到认可，就连弗莱亚都说，“呸，变态。”
　　“你完蛋了。”阿德莱德幸灾乐祸。
　　“你会先完蛋。”玛戈挨她坐下来，“倘若你执意要和洛克希与虎谋皮。”
　　“我要保护玛德琳。”她宣布。
　　阿德莱德有一切还在掌控之内的自信。
　　她知道洛克希的小动作，也相信玛德琳足够聪明，现在，这个孩子已经是正常成年人的智商了——肯定比人类更聪明。
　　只是她很怕出披露。
　　因此，在洛克希发出提议是她逼宫自请挂帅，当然打的名义是弗莱娅的名义。至于弗莱娅，最近没什么动作，很反常。
　　不过，也是这次她发现伊蒂丝和黛菲娜的小动作。
　　她逼宫成功后黛菲娜反手打出一记要求通过取消出生地限制的动议，理由是对移民不公平。
　　我运气还是可以的。阿德莱德看着志在必得的黛菲娜，笑容背后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这桩事耗尽了她所有的运气。
　　她挑了一个非常好的时机，在娜斯佳受困于亲自挑选的副手姓罗曼诺娃的滔天舆论风波中，她把羲和空间站给打下来了，同时授命玛德琳，清扫外轨卫星，一切抢的先机，闷不吭声地发作，没有任何公开的宣战，非常低调和隐秘。
　　对方反手炸了维纳斯空间站，还砸了尚在修建的地月电梯。
　　其实阿德莱德对己方机器人的战斗力持有一定的意见保留，事实上也是如此，沈做出来的动力系统还是不行，有操控时限，燃料耗尽的比预想快，玛德琳一个难顶围殴，这限制了她的发挥，她不能抢夺对方的空间站，只能直接炸掉。
　　但从炸毁第一个空间站开始，仿佛打开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潘多拉盒子，对方也开始回敬炸太空站和卫星。
　　就在她冥思苦想这么下去怕是两败俱伤的时刻，娜斯佳高调亮相，加入到狂轰滥炸之中，她没有机动力太强的机器人，但和太空服相比，哪怕没有加装武器，机器人本身是钢铁所造，也可以作为武器——类似铅球，扔出去，砸毁。
　　凡非己方的卫星，都可以砸了。
　　“这样下去不行！”阿德莱德首先撤出了大西洋防御系统的卫星，授令加速离轨，空间站开引力场，让卫星被空间站捕获，她跟洛克希只说了一个词组，“反/导/系统。”
　　这样做很冒险，因为一旦卫星离开既定轨道，所谓的防御就成了空壳，在三方所持红箱三十二位密码都输入三十位，仅余两位待命的情况下，这是赌命，但她要保留至少一套反制系统，现在只有太平洋-夏威夷系统还在正常运行。
　　还好各方都撤了一套弹/道/防御，剩下的那一套倒霉的重叠在了马里亚纳上空。
　　不幸的是，这时突然奥兰治发了一则声明，使用的是网络视频网站，信号由另外的卫星传导，因为阿德莱德企图切断讯号后发现橘子用的不是她们的卫星。
　　“我宣布紫藤国际公司的成立，作为紫藤国际公司法定代表人，我宣布已发现可控/裂/变的关键链式，同时掌握链式触发后中断诱/导/系统。”她的讲话极其简短，除此，另外一桩事是宣布定都里约热内卢。
　　这下地面沸腾了，太空安静了。
　　满室静寂下，娜斯佳的电话独树一帜，她打电话问洛克希，并说了粗口，“她说的是什么狗屁玩意？”
　　“这是一些可控的意外。”洛克希茫然。
　　但这时她心态还很稳定，并期望有交易在其中。
　　可她稳定的心态很快被阿德莱德击溃了。
　　阿黛稳如泰山，似乎一切尽在掌中，她神色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掏出了手机，“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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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场外求助场外求助，紧急场外求助，滑跪这套我熟
　　陈妹：我靠！
　　还有两章，哦嘿


第273章 
　　电话接通的刹那，阿德莱德意识到旁人的视线，她将已经盘桓在嘴边那个名字咽回去——也即：“玛戈”。
　　本能反应永远快过人类的理智，这导致在她对前因后果领悟的瞬间拨出这则愤怒的电话，想叫病休在家的伊莲恩给玛戈点颜色看看。
　　该死，偏偏今天伊莲恩不在。
　　此刻阿德莱德已经忘记自己选这一天的原因是伊莲恩去复查，做无痛胃镜要麻醉，她精挑细选的好日子忽然变成一个倒霉时刻。
　　但她无法越过的障碍是无论她用哪种语言，玛戈名字的发音都是玛戈，且她擅长的语言颇为有限，现场还坐着曾经负责东亚事务的菲比。
　　知情人眼中，她和玛戈是一家人，发作玛戈就相当于发落自己。
　　这打消了她发作的念头，只能咬牙切齿地说，“你快看电视。”
　　不过，她恶狠狠地盯着玛戈。
　　玛戈回敬她了一个“那又如何”的眼神。
　　在场诸人中只有她神情安稳地在整点薯条吃吃。
　　玛戈吃薯条的行为让阿德莱德濒临无法忍耐的极限，她还是拽过一张餐巾纸，在上边用她仅认识的几个楔形文字勉强勾画出一句：“这样、就、他的、妈妈、的、属于、你的、救援世界？”
　　写完她把餐巾纸砸给玛戈。
　　她相信玛戈能看懂。
　　她不信这么长的时间里，玛戈没有察觉到不对。更重要的是，她相信玛戈有搅乱全局的立场，这是个混乱邪恶的家伙。
　　玛戈展开餐巾纸，轻轻扬眉，她把餐巾纸撕开，丢掉，调侃道，“阿呆，你怎么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大喊妈妈救我呢？”
　　“还是我崩溃的多一些。”洛克希居然还有心情说俏皮话，“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昨天打呢。”
　　玛戈要承认，洛克希的心理素质确实不错，至少稳住了。
　　和她相比，娜斯佳心态略差，她最失策的行为是把电话打了过来，质问洛克希，第二失策的行为便是她的提议：“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如果是假的，”洛克希笑的时候露出了牙，“这恐怕是上下数百年里最好笑的笑话。”
　　“倘若是真的呢？”阿德莱德忽然说，“是假的，我们当然要以正视听，如果是真的，那她是带着枪的猎人，而我们是拔了爪子的老虎。这么大的地球，又不仅仅只有她们……”她盯着伪色图，“虞那边为什么这么安静？”
　　“要么她有入股，要么她被吓中风了。”洛克希一向都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那个讨厌女人的现状，她能做到不用过往的惨痛进行人身攻击，可她会充满恶意的脑补虞半身不遂，说话豆不利索的痴呆模样。
　　只可惜虞司颜的安静既不属于入股，亦非中风。
　　她现在正在面对一个有些棘手的场面。
　　奥兰治登台首秀的同时，大郡主霍然站起，当即下令：“把她给我拿下。”
　　“你放肆。”她回敬了大郡主。“这没你说话的份。”
　　“我怀疑你和她们理应外合。”大郡主没获得她所想象中压倒性的胜利，此刻恼羞成怒。年轻女孩的自尊往往近似狂妄自大，她不例外，温婉表面下隐藏着一些戾气和傲慢。她年少轻狂的大脑里设想的未来是抢夺对方所有的空间站和卫星，全面胜利后好一番耀武扬威，只是现实是她只能跟着对方的舞步，一起砸空间站。
　　没取得胜利，她就要找场子，一定要找到一个外因来怪罪。
　　“是你没本事。”她又不是大郡主的妈妈，假如是小鱼这么发难，她可能还会捏着鼻子受着，但换成大郡主，她才不想这么惯着这个被宠坏的女孩，“你以为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要找你报备一下？经你批准许可？”她讽刺了大郡主一句，“人家又不会干等着，坐视你一个个的抢，占领，人家发现这条路走不通就肯定会开砸，难道还等着在你胜利的时候给你送花？那当然是同归于尽。”
　　大郡主脸色惨白，气息喘的很急，看起来摇摇欲坠。
　　但她的话不巧把大郡主彻底激怒，更不巧些的是，大郡主是机器人她妈。每个程序员都会给自己留后门，创造者权限往往高于购买系统者的购买者授权。
　　在大郡主真恼羞成怒下令“把她逮捕”，而她回击“我看谁敢”时压力原本是给到云俪。
　　只是云俪四两拨千斤，说，“我要请示一下领导。”
　　“他妈的现在的领导是我。”虞司颜这会儿还有闲心翻白眼看云俪。
　　就在这时大郡主为了自己的面子，越级授权叫机器人把这栋楼给关了。
　　“那这事说不清楚，谁都别想走。”陈冷翡很狼狈地抓着一个文件袋，往袋子里呼气，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缓解她的眩晕，她老毛病改不了，情绪起伏一大就会过度换气，随之而来是天旋地转，过于气愤让她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无法接受被人如此挤兑。
　　现在她要晕过去那更好笑了，恐怕她本人就是年度最佳笑话。
　　只是没多久，她开始觉得，要是能立刻马上晕过去就好了。
　　因为云俪沉默了会儿，问她：“你想好了？”
　　直到云俪问出这句话，她才意识到这一系列行为的潜在含义。
　　她仅仅是一时义愤，在这群以玩弄文字游戏为营生的人们眼中，她在做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这恐怕就是文理思维的差异了，没有云俪这句话的时候，虞司颜抓着“你个该死的码农特么的给自己留后门”不放，在和她讨论机器人伦理，云俪的话一说，虞司颜脸色顿变，是另一幅面容和严阵以待。
　　在她需要自己晕过去，合理消弭这一场意外冲突时，拜紧张分泌的肾上腺素所赐，她却越来越清醒。
　　云俪的话彻底改变了这行为的性质。她自然知道一旦事情变成这样，只会有两个走向，要么是重罪，要么她继任。
　　此刻她进退维谷。
　　云俪是李半月的秘书，不是她的，她的意见，未必得以聆听，而虞司颜又有军中支持。
　　“这种工作不能兼任。”她扣紧了桌缘，只能用她唯一的理由，这个理由是奥兰治宣布组阁人员构成时宣读的一个名字，她认为这个Ann，Shu就是安菽。“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只不过她没料到最大的怒气来自和她互相看不顺眼的郑陌陌。
　　无论李半月和郑陌陌私交如何，郑陌陌对她来说，太像一个父亲，还是那种缺席她成长却关键时刻跳出来指手画脚的该死玩意。
　　“这是你内讧的时候吗？”郑陌陌勃然大怒。
　　“我要一个交代。”她不想和郑陌陌吵架，于是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
　　她的谁都不许走显然不针对自己，她推门出去了，开车回家，准备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再说，她需要静一静，或许云俪不是劝进，是提醒，或许郑陌陌说的有道理，但她的脑袋拒绝运转，百般心绪太过繁杂，让她像孤魂野鬼一样，仿佛飘回的家。
　　她忘带钥匙了，只好敲敲门，等门开了她一言不发地“飘”到沙发前，先坐下，而后仰着一倒，枕在沙发扶手上。
　　躺下她才意识到刚才是谁开的门——不是斑斑，斑斑会在她每次回家都给一个巨大的拥抱和落在脸颊的亲吻，而这次跳过了这个流程。
　　“你起来了？”她又坐起来。
　　李半月站在玄关的玻璃插屏前，手支在柜子上，长发散着，顺着手臂垂下来，一直盖到手背，她有段时间没精心打理过自己，这导致她发色看起来比原来深，原来烫的卷只在发尾留下一个小弯。她低着头，视线落在手机屏上，意味不明地回答了一句：“嗯。”
　　陈冷翡很难从一个语气词解读出任何情感色彩，这不是她所擅长的。
　　但她如释重负，“哦，那很好，我就不用多费什么口舌了。”
　　李半月走过来，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
　　陈冷翡怀疑她是想打人，只是临到动手时强忍了下来，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唉。”李半月摇摇头，把话题岔开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事已至此。”李半月柔声说，“又该问你什么呢？”
　　“阿呆很出色。”冷冷只擅长一件事，给脸不要，只要没当场发作，她都还能再发挥一下。和阿呆不同，她完全不会看人脸色，更不会读人的情绪，她仿佛对这些东西不甚敏感，只会梗着脖子，冷嘲热讽，反正嘴巴上不会饶人，至于后果，那不是她所要考虑的，“难怪得你垂怜偏爱，比我优秀。”
　　“嘘。”李半月发现克制情绪那一套在小孩面前是没用的，因为她无法对小孩采取一些实质上的报复手段，故孩子不会把她的某一种刻意温柔语气和愤怒联系在一起——小朋友只会当她没脾气，她把语气沉下来。“别说了。”
　　“好。”小朋友说到做到，躺下就是彻底的躺下，不知道怎么办就把一切都甩手，当晚声称自己病了，第二天睡到中午，物理意义上的卧床不起。
　　她只成功和冷冷僵持到第二天傍晚，八点一过，目送冷冷完成吃饱喝足再爬回床上躺下的系列鸵鸟行为，她只能认命。
　　不过认命之前她先质问了郑陌陌，“你哑巴了？”
　　冷冷和不想回家的郑陌陌一拍即合，郑陌陌不想回去面对被这次流感波及的池琰，而冷冷的冲动举动给了郑陌陌一个合理不回家不去医院探望的理由——之所以称此行为为冲动的原因是一切通讯都保持畅通，甚至，事发现场还流传至BBC等媒体之手，让她收到无数封天价谈价的邮件。
　　“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不可以骂人。”郑陌陌语声不见任何严肃。“骂人就不是小仙女。”
　　“和你意的时候，你便能装聋作哑了。”
　　“差不多。”郑陌陌趴在办公室的窗台上吹风，深秋的风过于寒冷，让她瑟缩了下，“小半月，你知道吗？”
　　她卖了个关子。
　　但李半月很多时候不会接翎子，“说。”
　　“如果自动出院放弃抢救，要家属去拔/管和关闭ECMO的，医护只会告诉你怎么做，他们不会拔得。”她眺望着远方，“我已经拔过两次管和关了一次仪器。一次是我爸，一次是我朋友。”她说，“别让我拔第三次了。”
　　这会儿她还怅然，不是很想接受一个和她搭伴过日子的听话宠物就这么寿终正寝的事实，池琰很乖，像只小狗，可惜和小狗一样，走在主人前面。
　　李半月某种程度上还算善解人意，她把小雪先放走，在一切结束后再终结陈小冷的荒唐闹剧——之所以称之为荒唐是陈冷翡走后不到半分钟虞司颜就气的拂袖而去，乔薇原本想尊重一下大郡主，但晚饭不和她胃口，云俪又要接吱吱上下学，最后只有她认真的执行了禁闭，因为她在办公室里有全套的洗漱用具——偶尔她会带人到办公室来快活一晚。
　　小雪跟她说，“妈妈，叔叔走之前说，他听过很多流言蜚语，很多人嫉妒你，你要保护好自己，世事艰难。”
　　“男人。”郑陌陌点了根雪茄，她仰头望着夜空，烟雾袅袅升起，消散，细小的颗粒遁入空中，彻底在视野消失，她倏然恢复嬉笑怒骂的常态，对小雪说，“至死都自恋。”她转过身来，拉板正自己皱皱巴巴的白衬衫，“你妈妈怎么样了？”
　　“怎么说呢。”郑雪主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用手指挑着，她很想用一些讽刺语气来陈述张女士一些精辟话语，却不擅长改变语气，她说话唯一特点只是语速快，不起波澜，很容易让人犯困，“她说，留了套房子给我，让我先住着，等我弟大学毕业后给他。”
　　“看来是真的不太喜欢你。”郑陌陌凝眸，她背靠着窗台，“说起来，确实是把你要过来一下子就要过来了，把球球还回去，也一下子就还回去了。”
　　“我是外人。”郑雪主把那串钥匙放在办公桌上，她纠正。“客人。”
　　“你有告诉她球球……”郑陌陌其实有点小迷信，她会尽量避免把死这个字说出来。
　　“那是必然的。”郑雪主接了杯水，出门去找冷冷。
　　自那次发火后冷冷就闭门不出，在家消沉自闭，叫她出来吃饭邀请了足足三次才允诺，还迟到。
　　“我睡过头了。”陈冷翡露出一个带有歉意的笑容。
　　她这几天都在家里晕晕沉沉的睡觉，前段时间夜不能寐都在此时补回来了，今天她中午起来了下，吃完饭一点多躺回去，再爬起来时天都黑了。
　　“没事，不着急。”小雪说。
　　“那个人。”她问。
　　“要不要恭喜我？”小雪淡然说道。
　　她们面对面坐在火锅店里，看锅底煮开，热腾腾的蒸汽带着牛油的味道席卷四周，可谁都没有往火锅里丢下食物。
　　“她很过分。”陈冷翡听罢，评述道，“到最后你没恨错人，这很好。”
　　“到这种时候，我才发现，我其实希望我是错怪。”小雪倒了杯冰镇的酸梅汤，她端着杯子。“我宁可错，也不愿意对。”
　　“但你一早就知道答案。”陈冷翡交叠手，搁置在膝。
　　小雪点点头。
　　“所以……恭喜你。”陈冷翡举起饮料。
　　“那你可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小雪问她，“你是对是错？”
　　沉默片刻后，她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阿雪，下雪了。”
　　她原本已经决定放李半月一马，凭心而论，她不知情但无论李半月还是斑斑均知道事实，从知情者的角度看来，必定不会把她当养女对待，只是口头上的不承认而已，她所有的不甘和意难平实则是自己对养女身份的魔怔。
　　可就在这样的时候，李半月拿斑斑当枪使，叫斑斑来找她，让她去给虞司颜道歉。“所有的事情重新坐下来谈，当这个插曲没有发生。”
　　“她叫你来的？”陈冷翡逼问。
　　这不像是斑斑自己琢磨出来的。
　　斑斑抵死不认，还训她，“我认为这么处理会比较好，你总不能去跟人家两败俱伤，一死一活才罢休。”
　　“不要教训我。”她说，“我和你是平等的，你可以给我建议，但你不可以命令我。”
　　“我是你妈！”斑斑大怒。“是，是，是，我们是平等的，但如果别人说的是对的，你要听。”
　　“在你眼里我算什么？”她脾气上来了，再提起那张摆拍的照片，也不想听斑斑的解释，“我是你的所有物还是你私人所有，你要我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我又没错，你凭什么要我去道歉？”
　　“你不是我的所有物可我是你妈！”斑斑开始和她车轱辘话。
　　“你是我妈，吗？”她反问，“我是你亲生的吗？”
　　“我靠。”斑斑倏然爆了粗口，“事到如今你竟然还问我这种问题？”
　　她沉默下来，安静的坐了几分钟，随后去李半月的酒橱里摸出那瓶已被束之高阁的百香果气泡酒——终归是郑陌陌送的，李半月没有倒掉。
　　她倒了一满高脚杯的酒，端下楼。
　　这会儿时间很巧，李半月回来了，和斑斑低声嘀咕着。
　　现在她倒信了斑斑那句“我也不是模仿鸟”，冷静下来一想，李半月行事素来秉承原则是雷霆手段衬托菩萨心肠，不是这种风格，倒是斑斑容易心软，想要一个所有人都圆满的结局，她像一块固执的胶棒，把人黏结在一起。
　　“你干嘛？”李半月扫了她一眼，说话时带了些鼻音，以缓和言语间的敌意与尖锐。
　　假如没有这句话，她可能还有退路，比如走回去，把酒倒掉。
　　只是如今她退无可退。
　　“给。”她把酒递给斑斑，“既然你自比光源氏，今天我成……”
　　李半月劈手把那杯酒夺过来了，“够了，不要闹了。”
　　“啊？”斑斑懵了。“喂。”
　　“你是在跟我装傻吗？”李半月质问。
　　猫猫仰着脑袋，其实她很高，一仰头就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但她很喜欢这么说话，“我装什么傻？”
　　“你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猫猫的眼睛渐渐的泛上了水光。
　　“停。”李半月企图做她最擅长的事，即粉饰太平，她感觉就算猫猫不知道，有这两句话也足够了，于是准备迅速毁灭猫猫的罪证。
　　只是她的胃不中用，两口酒喝下去，整个上腹痉挛的剧痛，如同刀绞，她不得不缓了缓。
　　这一刻的迟缓让斑斑回过神来了。
　　“我自比光源氏。”斑斑很生气的把那杯酒抢回来，“我呸，是因为所有人都挤兑我，我只能那么说笑，”她揪着猫猫的衣领，“陈冷翡，你妈我是觉得对不住你，一直忍一直忍，从你小时候忍到你现在，你不要蹬鼻子上脸。我忍让是因为你是我女儿，我不疼爱你就没人疼爱你。但你他妈的不能欺人太甚。”
　　“你知道为什么我总叫你一起搬走吗？”猫猫靠在斑斑的手臂上，斑斑对她怎么样她都很乖，不挣扎也不闹，非常彻底的双标，“因为我喜欢你，我为什么会有仰慕之情？因为我以为你是我的养母，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莫名其妙的恨，我认为这种宠爱有朝一日是要付价的。我必须喜欢你啊，因为假如有一天你索求我，我要答应啊。日复一日，我也看不清我到底对你是什么感情了，我不知道是亲情还是爱情。”
　　说着，她猛地把斑斑推开，“我以为你们是无辜的，被我的出身来历所拖累的，即便被我拖累，仍愿意照顾我，供我读书，给我衣食，这种恩情，我是要偿还的，可最后，真是光明磊落，敢做不敢当。”
　　斑斑忽然失声痛哭，这种酒主要的作用其实是放大情绪，“我们是配型全相符啊，我想要个家，要个小孩，不再寄人篱下，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我自己的，可只要你有个爸爸，那个男的想要你，就能把你要走，我赢不了官司，我就……你既然知道你是那样的来历，就该知道，不管我怎么说、怎么说，你都会多心，你就是那种一定要跟人分得很清，算的也很清的小孩，哪怕我愿意给你我的一切，只要你幸福开心的活着就够了，假如我生病，你就会说，妈妈，你想不想要这个肝，这个肾，或者这颗心。我受不了这种话，但我知道你就是那种人。”
　　“你是为了维护她，才这么说的吗？”猫猫视线落过来。
　　“我也不是她家的狗！”斑斑吼道，她声音很大，直接破音了，“她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也不贱。”
　　“那你的理由又是什么？”猫猫看起来很疲惫。“我问过你很多次，你都否认了。”
　　“你不是我主观想要。”李半月回答道，酒劲儿上来后她胃痛的倒不厉害，只是觉得冷，一阵阵的哆嗦，只好裹紧了风衣，“但是我和斑斑一起养大的。”
　　“你没有主观想要孩子，为什么会去冻那种东西？”
　　“一开始想弄个小孩来养活着玩玩，像只小宠物，但又不会像小猫或兔子似的，要一辈子伺候它们。”李半月也觉得很累，“后来我想开了，我注定活不长的，不想有那么多牵挂，到死的时候会很麻烦。一个斑斑已经很够呛了。”
　　她每说一句话猫猫的表情就凝固一些，到最后，猫猫失去了所有表情，她看起来很麻木，像一种木僵的状态。
　　在猫猫小时候她怀疑猫猫的厌食是抑郁引起的原因就是猫猫有时候看起来像木僵的游魂，她很难具体形容出到底哪里不对劲，但又能准确的意识到这小朋友此时极度崩溃。
　　“猫猫。”她唤了一声。
　　陈冷翡不想看李半月，与她擦肩而过，拉开了门。
　　晚秋时分燕京时常下雨夹雪，这和气候变暖的假设不符，不过近十几年来天气确实不怎么稳定。
　　她想去开车，可没走到车前被李半月追上。
　　李半月捉住她的手臂，“你去哪儿？”
　　“静一静。”她盯着自己说话时从唇畔冒出的白色雾气，目送那团薄雾消失。
　　“明天再说吧。”李半月轻声说，“下雪了，冒雪出门会有危险的。”
　　“最起码今晚我不想看见你们两个。”她原本是背对着李半月，不想转过身，后来听李半月又开始咳，到底没狠下心，只好走上前去，“你回去吧。”
　　李半月表面上看起来总是一种既定的模样，温柔，不卑不亢，永远不会动怒，实则脾气很差，很容易动气，又难以抑制自己那波动极大的情绪。
　　她每次被激怒或生气时都会咯血，最严重的时候还会昏迷休克。只不过知道不能有情感起伏是一件事，能不能做到却又是另一回事。
　　陈冷翡有时会为自己的冷酷而心惊，在这种时候她会觉得，自己被那么对待是应该的，因为她是一块很难被捂化的坚冰。
　　她看见李半月弯下腰，不停的咳嗽，血像落雨般打在积雪上的时候，竟然会有一种和解般的释然——倒也没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不在意。
　　只是这样想完她会生自己的气，愿意做些让步或不伤害原则的补偿。
　　她把李半月扶起来，让李半月靠在她身上，“你回家吧，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我没什么寻死的念头，还不至于如此。”
　　李半月侧过脸，凝视了她好一会儿，用没沾上血的手背贴了下她的脸颊，梦呓似地说，“我发现猫猫你还是长得像斑斑多一些。”
　　“嗯。”陈冷翡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说。“雪下大了。”
　　“怪冷的。”李半月推开她，又退开几步，她默默的站了会儿，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药瓶，她把药瓶晃了晃，倒了两粒出来，捧在掌心里握了会儿，递过去，“吃下去。”
　　“这是什么？”陈冷翡问。
　　“总之不是毒药。”李半月将手抬高。
　　她看着猫猫神情恍惚地真的把那两片药接过来吞下去，就知道自己的担心不算多余。
　　至少猫猫状态不对劲，这不是正常人的反应。
　　她和猫猫沉默的站在雪中，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直到猫猫腿一软，跪坐在地，才回魂似的问她，“那吃了会死吗？”问话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听不出是生气还是释然，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句。
　　“不会。”她凑到猫猫面前，握着猫猫的手臂，把猫猫拖起来，没力气的猫猫靠在她身上，暖呼呼的。“顶多你会睡到明天下午。”她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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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我发现了我们中的内鬼
　　小翅膀：我要拯救电视剧和电视还有网络但我没说我还有额外确保你们依然是老大的任务哇
　　玛戈眼里的人要么是灵魂样子要么是骨骼，然后她眼里的世界大概就是看剧的时候这是二维，然后她看橘子她们搞得投影假人就会是——这是投影
　　陈妹：我摆烂了，一时摆烂一时爽，一直摆烂一直爽
　　讲道理没有小狐狸或者小狐狸没爬起来陈妹会把事情搞完的，云俪问陈妹的那句你想好了是捧读小狐狸的微信（她说她请示一下……）
　　还有两章还有两章这次是真的还有两章


第274章 
　　陈冷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在梦里梦见了自己的儿提时代。
　　小时候的她渴望于亲人的陪伴，她最喜欢斑斑陪在左右，最快乐的事是斑斑带她出去玩，逛街，吃饭，后来，多了李半月，她喜欢的事变成了这两个女人一块儿陪她。
　　她对斑斑情感上的变质源于她那敏感的青春期，每个女儿都有一个拯救母亲的梦想，在东亚，母亲喜欢扮演弱势，沉溺被人保护，这导致了一代又一代那扭曲的母女关系。女儿以博得母亲自豪、骄傲、夸奖为几任，而母亲享受自己儿时欠缺的被保护感，往往直到女儿意识到母亲的作茧自缚，从而心灰意冷，才中断这种畸形。
　　无疑，斑斑是缺爱又没有安全感的，因此，斑斑喜欢她诉说自己的偏爱，也享受她和李半月之间的竞争与吃醋，坦白而言，她承认自己的占有欲很有问题，小时候为甚，只是这种占有欲让斑斑找到了被需求的感觉，斑斑鼓励也默许了她，否则，换任何一个人，她们之间都会走向分崩离析。
　　她承认，在李半月遇刺事件后斑斑辞职回家的时候她欢欣雀跃地享受了斑斑的陪伴和无微不至的照料，只是在长大后，她意识到斑斑职业上的缺失是不对的，开始通过刺激和讥讽的方式，让斑斑出门工作。
　　当年在斑斑回家时，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现在重新追忆过往，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到底是个拖累，从这个角度上说，斑斑和李半月拒绝对她的承认也能理解，因为她，她们二人的人生受到了太多的波折，甚至，她也改变了小雪的人生，不失为某种意义上的罪魁祸首，更不必说她直接导致了阿呆的诞生，玛戈对失去魔力的一生抱憾。
　　李半月卧病的两年改变了所有的一切，但她卧病的原因并非遇刺的那一枪，因为调查郑陌陌时她发现那一枪是云俪开的。
　　有人安排行刺是真，但动手前就被抓捕也是真，李半月这般安排只是为了杀了当年的副手，那个男人比她年资更高，人脉更广，更何况，他是个男人，这是天然的绝对优势。
　　所以只能让他无可置疑的死，只能是这个罪名，这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并保持缄默的，因为其他人也憧憬那个位置，不希望自己被谋杀，更不希望犯下弑君之罪的人得到饶恕，这是给自己下催命符。
　　李半月当年排下死局，并在假装失血过多昏迷之时报出郑陌陌的名字是引旁人去攀咬郑陌陌，以引蛇出洞。陈冷翡现在倾向于她是装晕，否则不会那么明确并口齿清晰的说完一整个人名——她生病也昏迷过，每次她都是说胡话。
　　这件事导致小雪的母亲张静淑被栽赃诬陷，停职，又导致郑陌陌收养小雪。假如小雪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人生，她也不必心怀愧疚。
　　因为现实是小雪在郑陌陌家过的不快乐。
　　原本这一切都不必发生。
　　李半月医疗记录里的手术记录提示她肩伤不重，是穿透伤，肩胛骨有骨折，只是创口很大，急诊手术做得很快，花了两个小时，从她印象里，李半月从医院出来还跑完了剩下的两个城市才回燕京。导致一切走向不可收拾的是李半月接下来做的一个手术，她截除了双腿的腓骨，又取了两根肋骨，这次手术是局麻做的，她心脏状况本就不佳，局麻做这种手术的下场是直接诱发了急性肺水肿，导致她一病不起。
　　这四根骨头被拿走做了什么她心里是有推测的，因为她是医院的常客，而她的很多片子看起来很奇怪，即便她的医疗记录被封存，影像学检查结果她还是能查得到。
　　斑斑说过她小时候被寄过来时很多地方骨折了，而小翅膀在她小时候给她取外号叫小瘸子，可后来，她走路如常。
　　李半月那次生病的不久后她也“病”了，具体记不清了，只记得在医院呆了很久，再后来回家过上和李半月一起躺在床上看动画片等斑斑送饭照顾的日子。待她长大，又有一次生病，在医院躺了很久，那段时间里一直是李半月照顾她，而斑斑缺席了段时间。
　　那时候她以为是斑斑不忍心见她，在门外偷偷哭，实际上却是斑斑截了两块自己的骨头给她，做成钉和固定板，因为她对钢板和陶瓷固定板不耐受，天然的体质让她没办法恢复骨折，就连现在她肋骨和腿骨的骨折线在片子里都隐约可见，这还是打过药物的结果。
　　外源的骨头会引起些炎症与排异，让她折掉的骨头和钉子与固定板长到一起，所以一开始用了李半月的骨头，因为她们之间配型主位点一致，其他位点对不上。
　　那件事导致一切出现了时间差，那种地位本就所有人都觊觎，这让李半月走上一条不归路，她选择诱发局势动荡，和罗雅尔结仇，甚至在罗雅尔谋求三期的时刻派人行刺，导致罗雅尔竞选失利，招来疯狂的报复，把这个位置变成所有人走避不及，谁都不想要也不敢要，彻底让一切变成如走钢丝，一步之差就是万劫不复。
　　李半月不会承认自己对局势的把握失控，但她曾想过以谢幕的方式给虞司颜及郑陌陌两人一个改变态度的机会，只可惜最后没有成功——这证明她那时认为，这局面就是不死不休，破局的方法是她和罗雅尔死一个。
　　她想为自己的人生质问很多人，却又无从开口，她过的其实很糟糕，可却要接受自己如今能像正常人一样过活的原因是受了很多人的恩赐。她也想像阿呆一样，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来到世间没有选择，母亲天然的背负责任，却又做不到，她只会觉得，自己亏欠了许多人，间接或直接的害了很多人，她还是惯性的认为一切都是额外的。
　　甚至，她都没有办法去质问为什么不给她用那款能让她从小就健康成长的药物。
　　她觉得她成长过程中不该被那般对待，却又理亏，想要哭闹，却感觉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发出哭声。
　　醒过来后她发觉自己躺在床上，斑斑或李半月把她抱了上来，她的活动应该没被限制，因为手机在身边，卧房的门也开着。
　　只是她没力气爬起来，只想躺着。
　　她就一直躺到李半月给她送晚饭。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大概过去的这段时间李半月过的很凌乱，她穿着睡裙，肩上搭了件纱衣，想用于遮掩，却什么都没遮住，在裙外的一切都乱七八糟，可能她也太累了，自己没注意到，递碗筷过来时露出一截手腕，红一块青一块，还有半圈的牙印。
　　“我想跟你谈谈。”李半月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但我很累，改天吧。”她交叠着手，“你先吃些东西。”她问，“不过，你有什么想说，或想问的吗？”
　　“我现在被你软禁了吗？”冷冷爬起来，抱着被子，缩在床边。
　　“没有。”
　　“那，被你解除职务了吗？”
　　她摇摇头。
　　“斑斑是不是很生气？”冷冷看过来。
　　“你最好现在别去惹她，她暂时不是很想理你。”她如实说道，“斑斑以为那是果汁，你让她喝口水和你接着吵，所以才把那大半杯都喝了，她其实没从小时候的那件事情里走出来，口上说过去了而已，对她而言，这种事非常忌讳，否则，我是这样的人，她不会和我纠缠到现在。”
　　其实这事也怪她，她应该插话交代一下这个酒不是普通的酒。只是当时一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插话，二来难以启齿。
　　她感觉自己坐在椅子上又开始不自知的往下滑，不得不撑了下扶手，重新坐好，只是力气不济，依然像是窝在那里。
　　冷冷没再说什么，只是掀开被子爬下来，去洗漱，不大一会儿回来在床沿坐下，慢吞吞的端起那碗面，胡乱吃了两根又放下了，推说，“我不饿。”
　　“吃一些吧。”她告诉冷冷，“你睡了整整三天。”
　　有时冷冷很奇怪，她像是一台装了两个系统的电脑，或者是双卡双待的手机，一张卡是忧郁自伤，另一张卡又冷静敏锐。
　　喜欢悲春伤秋的那张卡让她抱住地毯上玩ipad的毛绒兔子，脑袋靠着兔子脑袋，凄然泪下，装了AI的兔子追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又拒绝答话，只是悄声哭着。另一个善于把握时机的自己拿起电话，编辑了几则消息发出去，又拨出号码，当着她的面发号施令。
　　这就导致出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场景，猫猫躲在床和床头柜的边缘，抱着兔子玩具，无声嚎啕大哭的同时，命令苏谧“随便找一个还活着的”，以“匡扶正义”为名，“挑一个地方”闪击——“但不要巴西”，“用那些机器人”，“关了AI程控，用驾驶员”，她说，“控制在七十二小时内”。
　　苏谧可能问到伤亡问题，她勃然怒道，“都死了也无妨。”
　　“这没有意义。”苏谧仔细思考了，也觉得这是一桩没有收益只赔本的买卖，因为机器人用的燃料堪比两艘航母。
　　“意义就是，这才是新时代的战争，无论她们是否能令裂变和聚变退出舞台，这都是无用的。”陈女士说，或许应该用她现用名称呼她为李雍鸾——这才是官方之名，但苏谧一时半会儿还改不了口，“中微子，她们恐怕也没能力武器化，这不是能用在地面上的东西。”
　　“那只能，哥伦比亚。”苏谧说，“VP还活着，是苏珊娜……”
　　她的话被陈女士打断，“我没兴趣知道她叫什么。”
　　苏谧对空翻了个白眼，“哦好的呢。”
　　“拜拜。”陈冷翡把电话挂掉，她盯着微信收藏里自己的博士论文，上边标满了修改意见，到现在，她都无法忘怀批注里的那些——【胡说八道的狗屁】和【纯他妈的杜撰】。
　　她博导名讳不幸名列出现在橘子教授的名单中，担任内政大臣。
　　这让她觉得自己一生就是个笑话，被这群人玩弄于股掌之上，此刻她确定过程中她也被利用了，比如那些丢给她要她做的讨厌课题，用延毕和退站来威胁她卖命，包括萨曼莎·黑森找到她要她帮忙做一款制剂，当时她推测出那款药剂的用途，现今她彻底了然，只是过程中她被当成一个傻子耍，因为萨曼莎特意挑了她，却没对她说过这个药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要上会。”她这会儿还不算恼羞成怒，她认为她还算冷静的，“她们犯下重罪，是对人类的屠杀。应该被逮捕，审判。”
　　“假如——确切来说，就是她们犯下的，这证明她们现在有另外的武器。”李半月走过来，夺走她的手机，“非常行之有效的武器，将一个地方夷为平地不费吹灰之力，甚至不需要任何金钱上的负担，你的机器人，烧的燃料很昂贵，她们只需要大气洋流，空气。”
　　“即便如此，你还要上会吗？”她问，“你会首先被要求解释，他们的卫星怎么了，为什么通讯中断了。迟早他们会发现不是光纤的问题，通讯的延误能赢得一些时间，但迟早这场逼问会发生。导航不能用了，航班中止，一系列的问题，对他们的影响比你预想的要大。因为显然，你们误伤的很彻底，现在只有这四个地域还能维持通讯正常。”
　　“给我。”陈冷翡默然坐了片刻，抬手去抢手机，当然她抢的很容易，因为她刚擤了下鼻涕，洁癖如李半月看她伸手，仓惶地把手机丢给她。“去洗手啊，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不爱干净。”
　　“我要萨曼莎·黑森死。”她在围观娜斯佳和洛克希电话拉黑事件时无意中得到了洛克希的手机号，“用你的私人关系。”
　　洛克希能通过区号推测出她是谁，因此接了这通电话，自然，她很啼笑皆非地说，“你命令我？”
　　“你会欣赏到一幕表演。”陈冷翡抱着兔子，把头埋在毛绒兔子的后脑，她就是很想哭，感觉自己悲哀的一生不仅无用，还是负累，但她认为对她不好的人却又尽了最大的努力，可她还是得不到她想要的生活，也感受不到快乐，只余伤戚，“玛德琳很强大，但是你们有短板，我已经发现了，或许我无法得到彻底的胜利，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一幕是可以发生在华盛顿的，是的，你们会得到眼泪，我们会成为众矢之的，但那时，你是彻底衰落的罪人，哭泣求回来的东西，是没有尊严的，你现在还有机会维持体面。”她告知，“杀了黑森。”
　　李半月注视着冷冷做完一系列的安排，她评估为也算行之有效，故没出言阻止，只是猫猫发完一通脾气又抱着兔子一起钻进被子里，再无可抑制的哭出声。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安慰猫猫，又没什么说话力气，不安慰，又觉得她哭的太惨，迟疑许久，只是把手伸进被子里揉揉猫猫的脑袋，将碗筷收拾了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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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菲娜很羡慕阿黛。
　　阿黛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这点是她所欠缺的，即便她年纪也不大，可她没有那种仿佛世界均归自己所有的自傲——她不是在说反话，因为她觉得，以她的履历和聪慧，她也应该是阿黛这个样子，昂首挺胸地小琴鸟，大阔步的在雨林中行走，供人观赏自己美丽的尾羽。
　　只是她总是畏首畏尾，站在聚光灯下也不自然。
　　阿黛就不一样，她仿佛生来就站在灯下，受人瞩目，无论何时，她总是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比如今天，即便在议会失利，让她通过了出生地限制移除的提案，也能心胸宽广的站在她面前，提出，“假如有朝一日我会竞选，我希望你来做我的VP。”
　　黛菲娜知道，换了自己，是做不到这样的。
　　“不。”她斟酌再三，回绝了邀约，她认为她应该和阿黛一样，目标定的远一些，“我不与人做配。”
　　“真糟糕。”阿黛没有生气，只是笑眯眯的，“如此，我，请招。”
　　“还不至于如此。”她回赠以一个微笑。
　　只不过阿黛的请招不算虚言，她确实是准备出手。
　　她认为罗雅尔出任总统之时很年轻，她虽然比那时的罗雅尔还要小一些，但她认为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没必要再等上很多年。
　　现在是个绝佳的时机。
　　她希望罗雅尔能够缺席。
　　因此她做了大胆的决定，亲自坐下来，和沈小姐一谈。
　　本质上说，沈是阿黛的合作伙伴，但从两人现在分道扬镳的现状来看，沈大约还是有原则的，受制于自己的出生地，她摇摆不定，大概阿黛游说她的时候使了些手段，只是后来事态明朗，她行为的性质不言而喻。
　　她认为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如今她已不是在电视荧屏前奚落CAA的心态，假如那时换成现在的她，她会选择和CAA在庭下和解，换一个支持伙伴——现在她和加州的关系很微妙。
　　“我知道你所生气的，没人能彻底的抛开自己与生俱来的一切烙印，”她开门见山，“倘若有办法能顾全你的立场，弭平你所做的一切呢？”
　　“我洗耳恭听。”
　　“阿黛也可以是为人蛊惑。”她说，“她是个很依赖母亲的小孩，她母亲呢，弗莱德翠卡是一个冷漠的灵魂，待她不算很好，也是物尽其用。”
　　即便以前她无从肯定阿黛的身份，但自阿黛那次那种扮相在柯达剧院登台，她就确定了阿黛和弗莱娅的关系，其实不需要弗莱娅那句画蛇添足的暗示，她已经知道了，只是于她而言，阿黛的母亲是谁都没关系，那时她只想以进为退，保住自己的性命，当然，就算她想要弗莱娅，多阿黛这个继女无所谓，阿黛本来性格就很讨她喜欢。
　　“是如此。”沈很谨慎。
　　“你可以瞄准伊莲恩·黑尔。”她告诉沈，“挑一个她们二人都在的时候。你不必让她死，如果让她死，你做不到的，而且杀掉的话，你无力背负后果。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弗莱德翠卡是个很戏剧化的女人，碰巧，一些事情在发生，事件在于她的衡量。”
　　于她而言，只想要弗莱娅受伤休养，不能在关键时刻出来掌控大局，或者伊莲恩受伤也可以，暂时来看，黛菲娜感受到了弗莱娅的疲软和往家庭躲避的企图，这口气一旦泄了，很可能就顺势选择功成身退，毕竟对弗莱娅来说，她已经够本了，是无冕之帝王，声望和实际的权力都达到了最高峰，没必要锦上添花，想必她的家人也这般劝说过她。
　　剩下一个阿黛就很好对付了。
　　沈目光中抹过疑问。
　　“试试就知道了。”她说，“你瞄准她的话，不一定能成。”
　　她猜这席话可能会被伊莲恩和弗莱娅知道，但她知道这会成为这两个人之间一些看不见的博弈与试探——她发现伊莲恩很喜欢试探别人的忠诚，却又没有自信，她会设下一些死局，把自己和生捆绑成一个选择，将背弃与死设为第二选项，逼别人选择。
　　不过这对她来说是无所谓的，因为她与伊莲恩之间从不存在忠诚问题，她们是敌人，但弗莱娅就很不幸，遇到这样的一个人，然而某种意义上她又理解，因为伊莲恩太过耀眼，艳丽又聪慧，她也梦寐以求希望可以得到这样的情人，哪怕只是一夜之欢，也是不枉此生，当她进入这场角斗之时，她就幻想过那样的夜晚，只是成就感不如弗莱娅，后者有身份加成，更能满足她那膨胀的胃口。
　　如她所预测的那般，这对名义上的姐妹，实际上的伴侣确实在默认事情的推进，只是原因和她料想的不同。
　　弗莱娅现在体会到了焦头烂额。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质问玛戈。
　　一切伎俩揭开后，她认为玛戈理应一早就发现紫藤计划，人类无从辨识投影，但玛戈的视觉很特殊，她要么见到的是灵魂，要么见到的是骨骼，她眼中的投影想必是另一种东西，类似于一个形状上边标注投影这个单词。
　　只是伊莲恩质问玛戈后玛戈的回答是：“只要没有胜利者，就都是胜利者，只要没有失败者，就都是失败者。”
　　她认为假如她继续质问，玛戈也不会认为这个计划有问题。
　　玛戈设计的局是四角关系，恰巧紫藤实力扑朔迷离，足以让剩下的人捏着鼻子，不得不谈起合作。
　　只是她心中的那口气彻彻底底的只能吞下。
　　这让她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晕倒。
　　还没容她做出反应，李那方做出了闪击哥伦比亚的事，这个决定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占领后又很快撤出，卫星事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们无法驻军在哥伦比亚，甚至，她们没有管紫藤收复失地，苏珊娜任期史上最短，从就任到卸任仅执行了六个小时的职务。
　　但她们展示了作战机器人，可怕的地面战力，大型机器当真如洪流一般，难以阻挡。
　　她也很想干一件这样的事，只是对比之下，手里的机器人有些蹩脚，一旦做了，只会露怯，不如沉默。
　　另外，阿呆和伊莲恩的身体都令她疲于奔命。
　　阿呆还好，她评估了一下，觉得从阿呆的视角来看，那个决定很正确，不算冒进，绕开伊莲恩也无可厚非，因为伊莲恩不支持打开盒子，给双方一个终结，只是被玛戈糟蹋了原本的好计划。
　　伊莲恩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现在她对伊莲恩特别生气。
　　伊莲恩昏迷和虚弱的原因来自她手臂的伤，她没有好好处理过，也没去过医院，她口中的没什么事是自以为不流血就会自己长好，可那是贯穿的刀伤，外边看起来尚可，里面是巨大的脓肿。
　　复查的时候因为要麻醉才查了个血，发现白细胞很高，找了半天原因终于发现了这个大脓肿。
　　将伤口切开引流时伊莲恩还一副不解的样子，“理论上肉肉对齐了伤口就是能长好的。”她还很惊奇，“为什么会这样。”
　　“你里面清过创了？”弗莱娅从那刻起就板着脸对她。
　　“我拿棉签从这边捅到了那边。”伊莲恩不觉得自己的处理有任何问题。
　　此后她每早帮伊莲恩换药时都要工钱，哪怕有几次伊莲恩明确表述了不愿意，但她还是得逞了，她发现只要自己看上去失魂落魄些，多半伊莲恩会让步，这让她肯定了，这种事对伊莲恩来说确实是讨厌细菌和自己会变得黏糊糊，而不是有一些难以回首的过往。
　　她每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得寸进尺。
　　尤其是比较特殊的那天，她很生气，她没有阻止黛菲娜那个垃圾设局的进行，而伊莲恩也没有，还真让黛菲娜说中了，伊莲恩就是那种糟糕的垃圾人类，哪怕被点名了本质，她也会让事态那么发展。
　　所以她拿来换药的碘伏，放下来就跟伊莲恩说，“我要。”
　　“过分。”伊莲恩靠在枕头上，她从家里带来了一个珊瑚绒厚被子，铺在酒店的床单下，躺着很舒服，她喜欢这样被厚被子包绕。“刚刚给过治疗费了。”
　　“不管。”弗莱娅只凑过来亲她。
　　她多少有些共情弗莱娅此时的心态，或许弗莱娅预设过失败，但肯定没设想过这种局面。她觉得现状很好，暂时的和平达到了，她不介意和敌人同仇敌忾，可弗莱娅不同，她没有她这样复杂的立场，也没有她那种的过往，因此，弗莱娅对现状无法接受，像幽灵似的在酒店套房里飘荡。
　　她其实忍弗莱娅忍到现在已濒临另一个发作的极限，连着好几天她是在生理回应中的痉挛与欣/快中惊醒，今晨也是，换一个时刻，她只会甩弗莱娅一巴掌，当场和这个人彻底一刀两断，但现在可怜和怜悯又让她维持了一定程度的忍耐与沉默。
　　“不要了。”她把弗莱娅推开。
　　而弗莱娅只是捧着她的脸，说，“说不准明天你就看不到我了，世界上的变数那么多，谁知道呢。”
　　“不会的，你很惜命。”她拨开弗莱娅的手。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弗莱娅别过脸。
　　“我好奇。”她说，“其实生死关头我没被选择过。”
　　她谢绝了弗莱娅帮助她换药的要求，“说不准等下又要重新弄，多半今天要去一趟医院。”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叫停现在进行的一切，情感又让她继续，要她无论持续现状还是分崩离析都要给自己一个彻底的决断与了悟，否则这两世的人生太过荒谬。
　　即便她猜弗莱娅和斑斑的选择是差不多的，她持有的价码还不够高。
　　“反正我会收两次诊金，至少一次的费用还是收了。”弗莱娅有些不要脸的告知，“你早上付过了一次。”她更不要脸的地方体现在她的措辞，“而且我已经很体谅你手臂受伤了，没要你来，我精神上或许有点快乐，但身体上又不开心。”
　　“那你替我去死呀。”伊莲恩忽然前倾些身，她勾住弗莱娅的颈，“你要是敢，以后每次我都付你小费，还你同样的。”
　　然后她就领教了激光可真他妈的是个好东西。
　　自从宋和贤事件后，人们对于警告式的伤害都端起了激光，在洛克希的壮举后，效仿的后继者太多了。
　　假如是大口径的狙/击/枪，她不认为弗莱娅会有冒死赌命的决定，将心比心，她也不一定有，虽然她会将贪生怕死这种话用于奚落别人，包括另一个自己，但这样的选择并不是她们对生死本身有所畏惧，她们对死亡很习惯，很多的死亡被浓缩成数字摆在她们面前，做这种工作，她们要有这样的心理素养，只是她们身后有着支持者，她们的生死已经不从属于自己，而属于一个群体，她们已经成了一个代表符号，进与退都要为身后的势力负责，死是一种不负责任和推卸，因为死亡很多时候是最方便的逃避，死了一了百了，洪水滔天不管她们的事。
　　但对方用激光。
　　弗莱娅又不在乎暴/露她们二人的关系，她很想极其高调的把一切拉到台面上，公开所有的事情。
　　这就导致她被弗莱娅撞倒在地时说，“蠢货垃圾，我穿防弹衣了。”
　　弗莱娅撞在她怀里，躺了会儿才起来，捂着左肋，“我没穿，你不是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有病。”她匆忙坐起身，帮弗莱娅按住伤口，这个伤还是有点危险，离心脏很近，穿透胸腔，气胸的滋味她知道，即便出血不多，但会很痛苦，而且一旦感染，整个肺都可能完蛋。
　　这会儿她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阿呆的哀嚎。
　　弗莱娅的行径已经很难解释了，雪上加霜的是扑过来的阿呆崩溃似的大喊：“妈。”
　　“闭嘴。”她说。
　　“别叫。”弗莱娅捂着阿呆的嘴巴，“烦死了。”
　　阿德莱德浑浑噩噩地跟着去了医院，又昏沉的回了家。
　　“是我的错。”她叫人盘问出了事件本貌，这件事不难复盘，沈又很高调，没有隐瞒的意思，大有慷慨就义的架势，因此进了门她就失力般的跌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弗莱娅走过来叫她起来，她反而抱着弗莱娅的腿，哭泣道，“妈妈，你会不会死啊。”
　　她满心地歉疚。
　　弗莱娅没有怪罪她，“没关系的，我也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好了。”明明挂着引流袋，衬衫上还有大片的血，还蹲下来抱着她，“去洗把脸，我点个外卖，我们煮点东西吃。”
　　她紧紧抱住弗莱娅，靠在那里，只是反反复复的重复着，“不要死啊，说好了，不要死，真的不要死。”
　　只是没到半个小时弗莱娅和伊莲恩打起来了，吵架的时候伊莲恩把两人的老底都掀了。
　　好像是弗莱娅跟伊莲恩说了什么，大概是刺激到了伊莲恩，这导致伊莲恩直接掀桌了，把一切揭开，“可是你本来就知道不会死。”
　　“可是我为了满足你那虚荣和脆弱的安全感连防弹衣都没穿。”弗莱娅和她对骂，“有了上次的事我有记性了，我平时会穿三件，三件！我才敢上台。”
　　这下子阿德莱德直接出离了愤怒。“你们两个王八蛋。”她不哭了，满腔的怒火，尖叫，“混账！”
　　只是那两个人渣垃圾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你强迫我。”伊莲恩提高了声调，“你那叫强迫，不叫情与爱，只是我可怜你，没说什么，换成别人，脑袋已经被我挂在墙上当饰品。”
　　“因为你每次吵架都骂我强迫你。”弗莱娅也不知道从那里找来的音量，“我就成全你，我就是强迫了，你奈我何？”她把削苹果皮的玛戈推倒，一把抄起水果刀，“来，你杀我啊。”
　　一见弗莱娅拿了水果刀，伊莲恩下意识拔了匕首，“你威胁谁？你以为我不敢吗？”
　　玛戈一个哀号，扑到沙发另一边，徒劳的伸出手，但还是无用功，削的差不多的苹果咕噜噜地滚走了。“我的苹果。”她惨叫。
　　只是混乱的人间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的饭后甜点。
　　那两个人类持刀架在一起对骂，阿呆边擦眼抹泪边大口大口地灌自己白兰地。
　　她不得不介入这场纷乱，把白兰地夺走，因为阿呆酒量太差，喝多会吐。“不许喝了。”
　　阿呆泪眼婆娑的看着她，问，“为什么？”
　　自从那天丽贝卡离开后，阿德莱德一直很想质问玛戈这个问题，“为什么面对你的拥抱她会回以亲吻”，只是她没有勇气问。
　　今日借着酒意，她问了出来。
　　那天丽贝卡来看她，她就将丽贝卡留下，而情浓之时玛戈拿钥匙开门进来，往床上一趴，脑袋埋在枕头里，就不肯走了，理由是妈妈叫我来监视你。
　　但就在最后的时刻，玛戈忽然把她拉开，自己张开手臂抱住了丽贝卡，在感官压过理智的时刻，丽贝卡下意识地亲了玛戈，等回过神来才叱责，但没说什么重话，只是说，“讨厌。”
　　她不知道玛戈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丽贝卡作何想，只是察觉到丽贝卡的回应很流畅，甚至没有对玛戈的突然出现和她的暂离有任何的迟疑。
　　以她对丽贝卡的了解，那种时候丽贝卡喜欢拥抱，却不会亲她，但对待玛戈有区别，她垂下手臂，没有回以相拥，只是仰起颈，亲吻了玛戈。
　　这不禁让她留意以前她忽略的细节，她问玛戈是母亲叫你接近她去刺探消息时，玛戈闪烁其词，回了她一个很耐人寻味的：“啊嘞？”
　　灯光下玛戈的眼瞳格外亮，只不过鲜少有人类的情绪。
　　“真是厉害，厉害。”阿德莱德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能在哭的时候笑出来，“天使就是天使，任何一个人类都偏爱天使。”她狼狈的抓着酒瓶子站起来。
　　在这时玛戈抓住她的手臂。
　　“不是这样的。”玛戈轻声说，“我和她之间的过往，比你更早，你是后来者，只不过那会儿在你们三维生物的视角来看，于你而言，我死了，于她而言，她一直当我是个幻觉。”她想安慰阿呆，“你要想，你从天使怀里夺走了她。”
　　但这只换来了阿呆的怒火，“你喜欢她却不喜欢我，你接受她也不接受我，我们都是人类，我哪里不如她？”
　　这弄得她也看不清阿呆和丽贝卡的关系了，“你们到底算不算情侣？”
　　“情侣就不能攀比吗？”阿呆喝多了就能承认现实了，清醒时她一口咬死冷冷是李半月的妃嫔，此刻醉酒，倒是能把冷冷和传闻中的大郡主画上等号，“我不要输给她，我才是最厉害的，去他妈的太空，去他妈的机器人，早晚我要让她见识到我的厉害。”
　　阿德莱德拎着酒瓶子往外走，内心里充满了这个世界去他妈的什么时候毁灭。
　　玛戈追出来，问，“你干什么去？”
　　“要你管？”她给伊蒂丝打电话，发号施令的叫伊蒂丝给她准备飞机和直升机。
　　她出现在伊莎贝拉的小酒馆的那一刻，乱糟糟世界安静了。
　　“阿黛？”伊莎贝拉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喝多了。”阿德莱德走过去，她劈手把白兰地瓶子丢在大厅，满意的听着玻璃碎裂声，随便从吧台上抢了杯酒，拖过她之前常用的麦克风，就跳到空桌子上，“尊敬的各位来宾，离我远一些，我酒量，会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送大家一个劈头盖脸。”她抓着麦克风，“你们都知道的，最近世界发生了很多事，最重要的，以前每个人都有两个选择，男人，或者女人，现在只剩下一个，女人。”她做出思考的样子，“真犯愁，因为正如你们所知道的，我喜欢男人，我享受躺在床上，假如我的女伴侣和我一样，我们就惨了，相见的时候亲吻是没问题的，但恐怕我们会美滋滋的一起往下一倒，闭上眼睛准备好，等了半天发现对方就躺在旁边，带着猥琐的笑容和期盼眼神。”
　　她把麦克风的线踢到一边，“诸位听众，请细想我以前说的段子，假如我的爸爸妈妈变成两个妈妈——其实两个妈妈也不错，偷偷用妈妈昂贵精华面霜的时候没那么容易被抓到，一瓶精华，一百毫升，我喜欢拿它当身体乳，每次都很快被抓到了，因为洗几次澡就见底了，那个糟糕的小瓶子不够用，但如果有两个妈妈，那就不一样了，被抓到的频率降低了，只是这样一来，对于那些我爸不行的段子就完了，因为妈妈和妈妈肯定是用手指或者舌头的。”她举起手，“难道要让我妈当天行者，贯彻落实天行者家族的断手传统吗？不行，我要妈妈做好吃的饭，所以我妈只能是冷淡的家伙了。”
　　她从桌子上下来，挤到吧台边，边说边解开衬衫的扣子，“不过，这个世界比以前好了。”她双肩往后一扳，让衬衫滑落在臂间，展示自己的年轻和女人独有的柔软，“以前那么多男人，我才不敢这样，不过现在倒是无所……”
　　只可惜女流氓还在。
　　在她身边的伊莎突然火速伸出手，抓住，像捏皮球似的捏捏，脑袋直接就靠上去了，“我靠，好舒服，阿黛，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接受女朋友的。”她说，“那对双胞胎，滚边去吧。”
　　“不，现在还是有所谓。”阿德莱德把伊莎万恶的手爪打开，她拉上衣服，又把扣子扣上，“流氓不分男女。”
　　终结她发疯的是喀茜的电话。
　　喀茜说，“我们做一项交易。”
　　这句话让她理智上线了，用几句冠冕堂皇的话结束这场荒唐的脱口秀，仓促离去。
　　喀茜约她在柏林见面。
　　“我知道你的身世。”喀茜开门见山，但这次她记得用柔和的口吻了，“阿黛，我们是一样的。”
　　她搞砸了一次，这次知道先拉近距离，在徐徐图之。
　　她和陈的会面不欢而散。
　　她得知陈对萨曼莎的绝杀令——显然是有意让她知道的，就匆忙花高价购买了当时稳定她状况的同种药剂，虽然这种药副作用很大，但一劳永逸，从此是个正常人了，能和健康的人一样，只是付出的代价是听力。
　　她带着药去找陈，和陈谈判，让陈对萨曼莎高抬贵手。
　　其实她认为她用的措辞还可以，但不知为何，就是激怒了丽贝卡。
　　丽贝卡无情地拒绝了，说，“我不介意死，但她得死。”
　　她知道萨曼莎暂时还安全，事情发生时她选择留下，让萨曼莎带着玛丝塔妮上了潜艇，她是中微子的研发者，不会有人为难她，但玛丝塔尼不同，她只是一个蹩脚诗人，写着很多卖不出去的小说，可母亲和玛丝塔尼不能在潜艇上过一辈子，她们带走的食物和水只够半年。
　　她要尽快解决必杀令的事件。
　　丽贝卡走不通，她就来找阿黛。
　　“怎么样？”她提出用药物换阿黛出面介入，叫停对萨曼莎的追杀。
　　阿黛比丽贝卡好说话多了，可能跟她变更了策略有关，阿黛欢天喜地的一口应下，“没问题，我会给她特赦。”
　　“给我。”阿德莱德伸出手。
　　她从喀茜手里接过那个小箱子，抱在怀里站在夜风中良久，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亲自造访，去找丽贝卡，是发疯，也是只想抱着丽贝卡哭诉那对女人伤她心的行为艺术。
　　她也不知怎么就很顺利地找到了丽贝卡的家，可能丽贝卡和她说过，因为开门的是丽贝卡的妈妈，而不是李。
　　她没料到丽贝卡的妈妈居然还活着，也很厉害的把丽贝卡从李身边带走，只是付出的代价可能不小，因为她妈妈看起来很糟糕，她不知道是被人打了，还是发生了更糟的事情，有些留在身上的痕迹不太妙——有点微妙，考虑到她把丽贝卡带出来了，肯定不是快乐的事情留下的美好。
　　“你好。”她给了丽贝卡的妈妈一个拥抱，“阿姨，你好厉害。”
　　“咦？”她妈妈李妃很疑惑。
　　“你把女儿救出来了。”她亲亲李妃阿姨，“我是她的女朋友，我叫阿黛，你可以叫我阿黛，但不能叫我阿呆。”
　　她把外套丢给丽贝卡的妈妈，噔噔噔地跑上楼，一间间找过去，终于在三楼找到了丽贝卡的卧室。
　　“阿呆？”丽贝卡很惊讶。
　　“是我。”她蹦跶着跳上床，给了丽贝卡一个用力的拥抱，抱住丽贝卡后她失声痛哭，“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怎么看着这么糟？”
　　“感冒了。”丽贝卡窝在被子里，现在掀开一个角放她进来。
　　丽贝卡在自己家里得到的照顾很好，床榻非常柔软，被子也温暖，甚至床头柜上摆满了小零食，她挑了一枚马卡龙，是樱花味的，她咀嚼着甜点，把抱在怀里的箱子给丽贝卡，邀功似的说，“我弄到了药，和上次的不一样，这次是喀茜给我的。”
　　“阿呆。”丽贝卡搂着她，亲亲她脸颊，“你喝了多少？”
　　“一点点。”阿德莱德自豪的宣布，“我的酒量变好了。”刚说完，她就想吐。
　　尊严叫她克制了，狼狈的掀开被子，拉开门冲出去，反正丽贝卡家里客房那么多，她准备随便找一间去吐一下。
　　待她往楼下冲的时刻，她忽然迎面碰到她最不想碰到的人。
　　李站在灯下，衬衫长裤，西装革履的，文质彬彬的可怕，还让她恶心。
　　她这么多年对丽贝卡和李之间暧昧关系的忍耐终于走到尽头，神智又浸泡在酒精中，这使得她大骂，字正腔圆的，“李半月！你介入别人感情，是第三者。”
　　李沉默片刻，扭头大喊，“李云斑！”
　　在这时丽贝卡追出来。
　　阿德莱德看看李，又望着丽贝卡，忽觉彻骨严寒，她感觉她现在无法在继续否认莉莉和玛戈对她的提醒，一个可怕的事实飘在她面前。
　　也即，她并不是知道丽贝卡的家，而是她知道李的家。
　　然后她扶着楼梯扶手，把胃里的酒都吐了出来。此刻她头脑清晰了，只是她选择踉跄地跑到丽贝卡身边，躲开自己的呕吐物，眼睛一合往丽贝卡怀里一倒。
　　因为她看着李拿起手机，措辞微妙，“阿莉莎，你的崽子刚吐了我家一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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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狐狸：我靠！骂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吐在我家


第275章 
　　阿德莱德自诩聪明一世，不料栽在她遗忘了丽贝卡的小身板。
　　丽贝卡不是莉莉，也不是玛戈，她是只有莉莉一半重的小可怜。
　　这导致她往侧边一倒，没有如愿的栽在丽贝卡柔软的怀，而是直接把丽贝卡砸倒了。
　　丽贝卡一声惊呼，接住了她但和她一起摔了，两个人一同骨碌碌地从三楼滚了下来。
　　现在阿德莱德唯一庆幸的是，她还好吐在了二楼。
　　“猫猫。”李上来就把她扯开，丝毫没有对晕倒患者的同情，眼看楼梯迎面而来，阿德莱德不得不放弃装晕计划，再装，会躺在自己的呕吐物上。
　　她又爬起来，说，“你真不礼貌。”她企图把李挤到一边去，“把女朋友还我。”
　　“啊？”陈冷翡一时间陷入大脑停止运转的惨案，她已丧失如何编圆这个故事的能力。
　　阿呆的行为太明显，因为她一直在把李半月往外扯，这导致她甚至无法把女朋友这个单词栽赃给李半月。
　　她总觉得李半月用口型骂了人。
　　千钧一发之际，阿呆终于成功的挤了进来，抱着她开始耍酒疯，大哭道，“冷冷，冷冷，我们一起去买西瓜，你吃到小西瓜了吗？她连西瓜都不给你吃，你为什么要喜欢她？我那天，给她转钱了，她有没有给你买？没事，我去给你买，我带钱了。”
　　说着，阿德莱德还从兜里翻出来了一沓零钱，她搜索遍脑子，都无法回忆这些钱从哪儿来的，疑似是从伊莎那里误拿的。“给，我们去买西瓜，圆溜溜的大西瓜。”
　　这时李半月突然伸手卡住她的颈，“你给我转钱？西瓜？”
　　这会儿阿德莱德又被吓回魂了，“你放开我。”她挣扎着。
　　这件事事发情形还要追溯到她和丽贝卡上次在燕京重逢。
　　因为丽贝卡身上带伤的缘故，她密切关注着伊莲恩和李的攀谈。
　　李有一次找伊莲恩发牢骚说丽贝卡凌晨两点半把她叫醒问冰箱里的西瓜为什么不见了，她要吃水果。
　　伊莲恩素来不喜欢丽贝卡，只会回复说，“不能惯着斑斑的小公主。”
　　但她只会觉得揪心，在确认伊莲恩睡着后，悄悄地给李转了一百块，用伊莲恩的口吻说，“算了，还是请她吃个西瓜吧，怪可怜的，替我揉揉她的脑袋。”
　　如果是没喝多的她，肯定能说出一个自圆其说的谎言。
　　可喝多了的她大脑是不运转的。
　　“你把这件事说清楚。”李半月抓着阿呆。
　　阿呆突然抬手忽然勾住她的颈子，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使劲儿贴脸，带着酒精和胃酸的味道，大喊，“小翅膀，抱抱我。”还要求，“亲我，亲眼睛，鼻子，脸蛋，还有嘴巴。”
　　这种奇怪的味儿让她想吐，只好无情的把阿呆脑袋推开，掰开那个讨厌蛋黄的爪子，要不是念在和伊莲恩还算有几分交情的分上，她会把阿呆从楼上踹下去，让阿呆和自己的呕吐物双飞双宿。
　　就在这时，不巧她那年迈的母亲结束了夜游——玩耍，和云瑚勾肩搭背的回来。
　　“呦。”宋和贤说，“真热闹。”她往上看，“你还没死。”
　　她回敬道，“你没死我才不会死。”
　　就这个打岔让阿呆得到了机会。
　　阿呆突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趴在楼梯上对宋和贤说，“你女儿，横刀夺爱，差劲，呸。”
　　“喂！”斑斑冲下来。
　　阿呆拽着猫猫往楼上去，边走边奇怪地咯咯笑声，最后她拉开猫猫卧室的门，把猫猫攮搡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斑斑冲过去敲门，“我靠，把门打开。”
　　“算了，不要理那两个混蛋。”她摇摇头，企图把这一幕从脑海里删除，随即看向宋和贤，今天她意外的选择怀柔，柔声说，“你回来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宋阿姨就吃这一套，态度又软下来，“回来啦，和小云去吃了个饭。”
　　“去把你某一个时空的某一个女儿家某一个小孩吐的东西。”李半月指指楼梯，“擦干净。”
　　“不要。”宋阿姨逼问，“你干嘛去？”
　　“我要出去一趟。”她有些狼狈地从家溜走。
　　即便她满脑子都是伊莲恩提到的双黄蛋意象和内心对此前嘲讽伊莲恩的后悔，可她还要去摆平乔薇。
　　现在这种情况，她需要迅速恢复一些经济上的勾连，用这些在她看来只是蝇头小利的东西，来收买其他方的暂时沉默——或可称之为容忍。
　　显然大家都开始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就意味着她要留下乔薇——活着的，而在阿呆上楼时她收到了乔薇写的那洋洋洒洒把她一顿大骂的辞职信。
　　乔薇明显也不想来赴鸿门宴，这导致她在迟到一个半小时后，和乔薇一起到的大堂。
　　“我收到了。”她在桌边坐下，示意乔薇随意些，“坐吧。”
　　有时她很厌恶自己的伪装形象，也觉得自己虚伪，但很多时候，大多数女人都吃那一套那种柔软虚弱的形象。
　　乔薇很恨自己。
　　她其实已看清李半月的本质，这就是一个刚愎自用外加自以为是的女人，但是她对李半月这个领导的决绝总是停留在网络上。
　　隔着手机显示屏和无线，她能做到用理智来做决断，但一旦坐下来，面对面攀谈，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软和怜惜，即便按年岁算，李半月和她妈妈年纪差不多，只是价格不菲的医学美容让她看起来三十如许。
　　她知道这其实算一种手段，她旁观李半月每次和郑某闹僵时又会用这种模样激起旁人的怜惜，无法狠下心来，做出冷静的判决。
　　只是她和大多数普通女人一样，都吃这一套——一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外加一部分恳求和乞怜式的哄骗。
　　狗屁，鬼扯，你撒谎，她的大脑在怒骂，可是嘴巴里说出来的却是，“这样啊，好的，没问题。”
　　说完李女士那就是另一幅嘴脸，她没去当演员真可惜，“一些金融上的往来，需要尽快恢复。”冷淡的命令道。“去忙。”说着，拿起了手机，随意摆手，示意她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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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余光中伊莲恩看着玛戈从家溜走。
　　她只能从心中暗自期盼，玛戈是去接阿呆。
　　她忙着和弗莱娅吵架，可李半月那个垃圾电话一个接一个，和催命一样，每次她酝酿好情绪和台词，都会被一通来电彻底打断。
　　她气到这次干脆按了电话，拒接。
　　“凭什么你想和好就和好？”她反问，“我只是可怜你才没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强迫是犯法的，你征求我的许可了吗？”
　　弗莱娅被这话气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感觉伤口有一种被牵拉的痛，可能肺部受伤是不能大声说话的，但她不想管，她就是很生气，“对，我就是强迫，就是没征求许可，作为你上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代价。”这会儿她甚至觉得嗓子里有腥甜的血液味道，不知道哪里来的，“你说我不尊重你，我百般辩解都没用，那我就真的不尊重。”她说，“我不犯法，在失去你灵魂——你神智的限制后，你的身体是喜欢我的，只是你不喜欢我。”
　　“那真对不住，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那你报复回来。”弗莱娅说，“我现在就可以去酝酿一下睡意，我每次都期盼结束后你能拥抱我，安抚我，每次你都是冷冰冰的起来，把我丢开，就像，就像一床……”
　　这时伊莲恩的一个举动激怒了她。
　　伊莲恩接了电话，“有完没完？”她对电话另一边说，“阿呆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小孩，你不要总给我打电话。”
　　她冲过去劈手抢过手机，尖叫式的大骂，“不管，爱咋咋地，就不管，闭嘴，滚，有种你管，你是始作俑者，也对阿黛有义务，别有什么狗屁破事就来找我。”
　　骂完她感觉伤口好像彻底牵拉到了，她感觉胸肋那里热热的，一股带铁锈味的液体灌进嘴里，很戏剧化的结束她和伊莲恩这次短暂争吵。
　　她短暂的失去了一会儿意识，再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床上，靠在一堆枕头里。
　　伊莲恩在忙乎，她把衣服抽真空的仪器稍微改装了下，撕开一根她珍藏的奇怪医疗用品，拿着一个奇怪的小镜子，在床边坐下，说，“会不太舒服，来，嘴巴张大，舌头伸出来，说一。”
　　“很像幼稚园的小朋友。”她呛咳了会儿，感觉嗓子里堵堵的感觉好了些。
　　“别说话了。”伊莲恩把那根管子丢掉。“看你气管里都有血凝块了，要是一会儿还这样就要把你塞回医院了。”
　　“你怎么会懂怎么做这种奇怪的事？”她很好奇。
　　这会儿她失去了吵架的愤怒情绪和力气，只想躺着一动不动。
　　“以前，”伊莲恩只是望着地板，“上辈子受过类似的伤，我不想让人知道，不敢去医院，但血一直止不住，很怕哪天死在家里，只好去网上找了些视频，研究了下。”
　　“至少那会儿你还是很热爱活着的。”弗莱娅把枕头往下拽了拽。
　　“我一直都很擅长苟活。”伊莲恩承认，“只不过韩跟我说我可以去一个新世界，我心动了，结果我来到了一个新世界，原来的老伙计一个都不落，全都有。”
　　她并不很想对别人说起自己从前的经历，但弗莱娅与阿呆母女都很喜欢挖掘她的过去。
　　“她们待你都不好吗？”弗莱娅问。
　　“我只是看透了这一行的本质。”伊莲恩再一次避而不谈，“哪怕走上去，我也是空中楼阁。而我那时候其实是想做些事情才走的这条路，只不过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我想塑造的是哪一种正义，后来懂了，汉谟拉比法典终究是汉谟拉比国王所书，我没有那么强大的能改造世界的力量，在我预判乱局来临之前我跑了。”但她坦白了自己曾做的预判。“只是如今我没什么感觉了，也不记得之前想做的是什么，那应该是上上辈子的抱负，根本无从追忆。”
　　某种程度上她知道为什么她对弗莱娅开具了额外的容忍度。
　　弗莱娅是个很好的听众，她们有着类似的背景和同样的职业。
　　“我也做不到改变世界，甚至做不到实现理想和抱负。”弗莱娅一晒，“说不好我连下一个四年都没有，我现在想明白了，这就是一份糊口的职业，赚钱弄点饭吃，像玛戈一样，每次开会时来点免费的薯条。这样想，就不会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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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的光芒穿透薄纱窗帘，洒在被子上，暖烘烘的。
　　阿德莱德惬意的翻了个身，往枕头里使劲儿埋埋脑袋，让背幸福地享受暖风机吹出的暖风。
　　她睡了个很舒服的小懒觉。
　　宿醉的感觉其实很糟，头痛，嗓子也干，甚至腿都很痛，她也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弄伤的，昨晚的记忆仿佛从她的脑子里被删掉了。
　　她对昨天最后的印象定格于拎着樱桃白兰地瓶子走出家门，好像还打了个电话。
　　不过她不想努力去查找自己的记忆，甚至，她抗拒起床，只想这么懒散的躺着。
　　现在她有种回到过去的恍惚感，从前和丽贝卡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喜欢这么窝在丽贝卡旁边。丽贝卡是个软乎乎的女孩子，靠着很舒服，而且她很喜欢把床单晾出去晒，因此有绿色叶子图案的亚麻床单总是充满了太阳与树叶的味道，这次也不例外，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一切被抹除，她又回到过去。
　　这不能怪她，要说一定要找一个归因，那可能是丽贝卡顽固且一致的审美，无论她走到哪里，每间卧室都长一个样子，这间更不例外，书橱放在书桌背后，挂着床纱的公主床靠墙，窗下放着能午睡的贵妃榻。
　　她亲亲丽贝卡的脸颊，说，“起床，大懒虫。”
　　丽贝卡很喜欢赖床，推说，“好累，我要再躺一会儿。”
　　阿德莱德躺够了先爬起来，坐在窗户边的小桌子上吃不知道哪里来的早饭，是拿铁、微波炉加热过的包子，还有几块小饼干，一小杯芝士乳酪布丁烧，不知道谁放在这里的，还是热乎的。
　　只可惜美梦永远是美梦，既视感仅仅一晃而过，她的现在来找她了。
　　她不得不面对过去那混乱的一晚。
　　妈妈们不停的给她打电话，这两个固执的女人很有节律，每半小时轮流给她来电，即便她坚决的挂掉了，她还是知道自己昨晚胡说八道了些什么东西。
　　燕京的网如故，这让她看见了自己那即兴的演出。
　　“但你要承认，有两个妈妈，就是快乐又安全，因为她们分工是对半开的，每个人都充当了饲养者的角色，意味着，无论哪个都看不上我，只要看到我，就能回忆起当我还是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婴儿时的场景。”视频里的她端着酒杯大言不惭，“爸爸那就不一样了，那玩意都是在你成年后突然冒出来的，没有经历过磨难，你在他眼里就是完美的维纳斯，流淌着他的血缘，这就是为什么总是那个该死的老爸，一般不是要命的妈妈，不过别误会，一个妈妈就够了，两个妈妈那是二倍的打击和压力，不信你去跟两个妈妈解释你历史拿了个B。”
　　视频中她拿起了麦，仿佛是怕角落的观众听不到她的胡言乱语，“我做过一些文化背景的调研，算是一个不及格的分析师。假如两个妈妈都是盎格鲁撒克逊人，那还好，假如一个日耳曼一个犹太，仿佛也还凑合，你知道最有毒的一种搭配是什么吗？西区的旧钱配上成绩至上亚裔，要知道西区是唯一一个会根据小孩期末成绩给主妇发奖金的鬼地方。”
　　这个视频还没完全判她“一死”，要命的是卧室的门直接被拉开。
　　显然某位大人物没有敲门的习惯。
　　李冲她柔柔笑道，“阿呆，吃完饭后下来一趟。”说完走进来，坐在床边，和丽贝卡嘀咕了几声，又离开，但这次把门敞开了。
　　这让阿德莱德不禁痛骂这个女人的双标。
　　她自闭了数分钟才挪蹭着下楼，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阿姨你好呀。”她面带尴尬的陪笑道，“我昨晚喝多了。”
　　半月当领导当的很熟练，她没有规矩的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边，眺望着院子，晾了她一会儿，才说，“你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些什么吗。”
　　之所以称之为说的原因是这是一个陈述句，笃定地认为她拥有完全的记忆。
　　“我记得拎着酒瓶从家里出来了。”阿德莱德才不会承认任何事情，她将昨晚的一切悉数否认，“再醒来的时候我就躺在你家客房的床上，是阿姨你收留了我吗？”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半月扫了她一眼。
　　“我看到了网上的视频。”阿德莱德连连摇头，一叠声的，“不不不不，别。”
　　但就在这时，半月走回来，落座，简单的说了两个字，“西瓜。”她托腮，颇有兴味，“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在耍酒疯。”阿德莱德故意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喝多了就会胡说八道。”
　　“但是很奇怪呢。”李这时说了一句对她而言极其糟糕的话，“我何时横刀夺爱？”
　　此刻她不得不正视里奥妮几番遮遮掩掩想告诉她的事情，现在她失去了任何否认现实的能力。
　　在她表现出和丽贝卡非同寻常的亲昵后，李还能这般质问，可能是在以她最抗拒的身份来发话。
　　“可我已经不记得我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了。”她挠挠脑袋，做出可怜的神情。
　　每次她摆出这个样子，妈妈都会放她一马，说她好像可爱的小狗。
　　但李不是伊莲恩。
　　李只是问，“你是蛋黄吗？她是蛋黄吗？你们曾经是同一盘炒蛋吗？现在也是吗？”
　　和伊莲恩一样，她不擅长直接谈论那些话题，会使用各种要理解很久的比喻。
　　比如蛋黄这个意向。
　　若不是之前伊莲恩用蛋黄打趣过她，她都不懂李这是在说些什么。
　　“什么炒蛋？我又不是蛋，”她牢记长期和伊莲恩斗智斗勇的经验，即，抗拒从严，最多母亲摆臭脸，坦白从宽，那肯定少不了一顿揍，“今晚要吃炒蛋吗？我喜欢嫩嫩的，要那种旋风蛋！滑溜溜的。”
　　“不是在问你晚上的菜单。没有炒蛋，你今晚要回家。”李到底和伊莲恩一样，无法将那种事说出口，她们很奇怪，认为那件事是不该宣之于口的。
　　估计是不太高兴的李损她，“你现在不是一个无害的身份，假定你出行是一场有目的的商谈，考虑到结果是一无所获，滞留这一天一晚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留一晚，你又无法斡旋出什么东西。”
　　李说的话不好听，却是真实的。
　　她就是很无能，包括想阻拦黛菲娜的计划，结果都是黛菲娜大杀四方，而她只能用根本不会有人发现的出生地问题安慰自己，骗自己说这也是为她了去了后顾之忧。
　　“我不想回家。”她沮丧着低头，“她们欺骗我的感情。我在生气。”
　　大部分时候她和丽贝卡都是一丘之貉。
　　丽贝卡为了掩盖心虚留她在卧室过夜，她为了遮掩心虚，留下蹭饭，还公然当着李的面与丽贝卡叽叽咕咕。
　　“完蛋了。”她嘀咕道。
　　丽贝卡用筷子对饭菜挑挑拣拣，“随便怎么样吧。”她轻轻的叹气，“我好累。”
　　这件事体现了李的绝对双标，对她穷追猛打，对丽贝卡一丁点儿的处理都没有，甚至她都没问过丽贝卡一个问题，只是说，“多吃点，又瘦回去了，骷髅脑袋。”
　　丽贝卡低头盯着栗子烧三杯鸡，在里面找鸡中翅。
　　饭桌又变得安静，阿呆来了句，“要不要来我家过圣诞，我生日哎。反正现在这个德行了。我们要低调的带薪摸鱼。”
　　这时最让李半月疑惑的一种情况发生了。
　　猫猫欣然应许，这会儿快乐小情侣的嫌疑奇高无比，“我给你带点黄油红薯。”
　　但在阿呆走后，猫猫转脸就是，“现在是个好时机。”她笃定，“这次我们把玛德琳抢过来，带空间站一起，只要玛德琳在我们手里，她们就都是废人。”
　　“下一个就是你。”李半月把奶油蘑菇汤喝掉，用碗给自己盛了一杯刚烧的那一锅味道很难形容的奶茶，当然，和猫猫相比，这杯奶茶还挺好评价的，只是炼乳加多了，煮茶的时候可能不小心让牛奶沸腾导致糊了。
　　猫猫时而非常敏锐，时而愚蠢的固执。
　　比如现在。
　　“你的章鱼，水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你的奇怪机器人，那种外形，科幻作品中大型作战机器人是人类形态的设定都是有原因的，其他形状确实很像外星人入侵。”她不得不提醒道，“你没有活在太空，你在地面长居，娜斯佳比我们都好些，她会是第三个。”
　　甚至她现在很担心玛德琳不够众矢之的，因为猫猫的机器人样子太奇怪了，很像飞天面条之神，原本这里就是异类。
　　猫猫咬着嘴唇，脸色微微发白，过了会儿沮丧道，“那下次吧。”
　　“这节骨眼你琢磨这种事。”她纠正，“你应该害怕你的对手崩塌，敌人一倒，剩下的那该被清理的异类就是你。”
　　猫猫的奇怪想法似乎撇清了嫌疑，可她又打开阿呆昨天带过来送给她的蓝光碟，津津有味的看着电影里阿呆和路易莎·沃森女士新欢谈情说爱——按辈分，杰森若还在世，阿呆要称他一句小外公。
　　这时她的蛋黄嫌疑加重了，因为她快进了所有感情戏份，只留下阿呆拍摄的武打桥段和最后那经典一幕——“莫斯科，老娘我回来了。”
　　问就是很无聊。
　　“可我现在的聊天记录里少了一句话。”李半月把手机丢给冷冷，“我是从不删记录的，虽然我一般不设备份，不过我最近没换手机。”
　　“你自己删了吧。”冷冷把手机丢回来，“我怎么知道少了哪句话？”
　　“你拿我手机打过电话。”她提醒道。“只有你拿走过。”
　　“那我为什么要删聊天记录？”
　　“你知道。”她放弃和冷冷对峙，主要原因是不想承认现实，此刻她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是在逃避，但逃避就是舒适，“算了。”
　　冷冷开始追问，“什么叫算了。”
　　她摆摆手，示意斑斑赶紧上。
　　可斑斑只会滑跪。
　　斑斑说了没两句，冷冷哀怨地说，“妈妈，你最近为什么不搭理我？是觉得我恶心吗？”她仰起苍白俏丽的脸，露出小猫遭主人遗弃时的哀伤神情。
　　斑斑一下子就投降了，“我觉得我比我妈妈更糟糕。”她走过去搂着冷冷，“我从来，从来，都没有过那种想法，是真的，真的。”她说话声越来越小。
　　冷冷瞬间就摆平了斑斑，她说，“妈妈，我只是想吵赢，才乱说的。我知道你是乱用典故，就像你艺名叫使君，其实秦罗敷那首诗，不是那个意思。”
　　“讨厌，你说你妈我没文化。”斑斑嗔怒了一句半句的，将疑似蛋黄的事情轻轻放下，和冷冷挨着脑袋，欣赏鬼扯的小刺猬和女孩的大冒险。
　　这个动画片够写实的，设定中小刺猬很穷，录歌设备很差，配的歌曲声音当真时大时小，还有奇怪的杂音。
　　“到此为止，我们所有的事扯平。”李半月认为蛋黄事件突破口是阿呆，在冷冷这里问不出什么，索性提出一项交易。“所有的过去都是过去，我们不再追溯。”
　　“我要想想再回答你。”冷冷没有很爽快的应下。
　　“随便你。”她打发走猫猫。
　　面对猫猫和阿呆这两个家伙已经耗竭了她的所有耐心，这导致她对郑陌陌的态度不佳。
　　的确，有时她是有些求全责备，但郑陌陌就是很擅长在她的底线上翩翩起舞。
　　“你去谈比较好。”她不得不出面处理虞司颜这个棘手的问题。
　　她希望虞司颜暂时留在燕京——从实际掌控的力量而言，她很难在此刻直接下令限制虞司颜的自由——日后说不准但暂时很难做到这一点。
　　而一旦虞司颜用上旧名在紫藤粉墨登场，将迎来一片哗然。
　　虽然人们擅长议论捕风捉影的绯闻，可绯闻具有议论价值的原因是这是假的，无害的，就如阿呆的出身，当绯闻变成现实，绯闻的主角彻底隐身，人们会避而不谈，假装一切安好，故事中的每个人都循规蹈矩。
　　真正的哗然还是虞司颜这种级别的平级跳槽，履任新职。
　　第一个出现在她脑子里的想法是直接将虞司颜处死，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她，剩下部众皆可瓦解。
　　但她不得不忌惮奥朗格宣称持有的技术。
　　机器人到底贵重，燃料费令人咋舌。
　　这让她愿意玩一些斡旋戏码。
　　她认为与其用自己身份来压人，不如叫郑陌陌去说些软乎话。
　　结果郑陌陌理理衬衫——把衬衫扣子解的就剩两粒，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样子，说，“我，孝庄。”
　　“去劝降了。”郑陌陌整肃容颜，她觉得她为东家当真是付出太多。
　　“我看你这次很开心。”李半月轻声叹道，她自称，“我已经比年轻时宽容了太多。”
　　“你何时宽容过？”郑陌陌摇头，“你是小肚鸡肠的代表。”
　　“那要不然我去找她。”李半月摊手，表示两条路，任郑陌陌挑选。
　　坦白来说，虞司颜挺容易处理的，搞不定还可以留一枚死的豆豆。
　　但郑陌陌的脑回路和她不太一样。
　　郑陌陌回答道：“啊不，她一直想吃两筷子你这盘菜，万一对你提出些奇怪的要求，”这时她的姿态还是体贴的，随后话锋一拐，“那对斑斑是致命打击的。”
　　她怀疑郑陌陌想说，对“陌陌”是致命打击。
　　“那又有什么关系。倘若是这种廉价的要求。”她说，“我可以礼貌一下的。”
　　这种话只换来了郑陌陌的白眼。“所以最后还是，臣妾，孝庄，去劝降了。”她用痛苦的语调宣布，但到坐下来的时候，先摆出哀痛的样子，以“小池过世了”为开场白，哄豆豆和她再快乐一下。
　　快乐了两三个小时光景后，她和豆豆尽情的吐槽小雪和小鱼，小孩总是一笔烂账。
　　小雪对希行的穷追猛打结束在希行不幸染病身亡，结果她那“可怜的、身首异处”的女朋友打电话来问说“姜某们还活着吗？活着我就不回来了”，对此，小雪表示，“宁可错杀，不能错纵”，这要是在过去，小雪简直是天选的酷吏。
　　小鱼更过分了，她自封为一家之主，要求豆豆把整个家重新装修，她在除去公摊占地面积仅有百余平米的房子里加冕，叫豆豆给她缴纳税费。
　　骂够了她才请豆豆去吃个简餐，外带喝下午茶。
　　“我现在对你提出邀约。”她将咖啡杯推开，稍微挪动了下椅子，“按照规矩，你只有两个选择，你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从此刻起永远事实单身。”
　　豆豆差点一口咖啡喷了她一脸——这当然是故意的，因为这不是什么好笑的话。
　　她想通了，即便她不想过正常人平庸素日，却也不希望情人与别人鸳鸯双宿双飞。
　　“开什么玩笑。”豆豆说，“我比你高半格，你无权对我提出邀约。不，如今我彻底比你高一级。我是紫藤的COO。”
　　“狗屁。”她钻了措辞的空子，即便那个单词翻译为同盟更合适，只是碰巧另一个含义是企业，加之毫无基本常识的奥兰治宣称自己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民营公司没有级别，用紫藤来论，你现在级别是零。”
　　“郑陌陌你妈。”虞司颜骂道。
　　骂完她还是拿郑陌陌的厚脸皮没办法。
　　郑陌陌跟她说，“你那两千亿打水漂的课题。”
　　“我外包给了小陈。”她火速撇清干系。
　　“你外包也就结了一个机器人，别的呢？小陈的那个AI呢？”郑陌陌讽刺她，“你们俩一个赛一个。”
　　“不是每个想法都能走下去的。”她辩解。
　　此刻郑陌陌的良心又忽然上线，“其实我不该对你说这番话，却又不得不说。”上线了的良心却点到为止。
　　只是她能猜个大概。
　　博弈双方实则还是她和李半月，郑陌陌只是一个传声筒。
　　李半月在赌紫藤的存在极其脆弱，因为可供她们选择的地点都不是什么好地方，有两个天然的敌人，同时居民眼里她们彻彻底底是旅客。
　　她在赌她本人的价值和手中持有的最关键一项技术，即可控链式诱发。
　　这导致她们间存在一些暂时的平衡和沉默，这种平衡不脆弱，不受制于风吹草动，但很容易被打破，因为这种暂时和平完全依赖于紫藤以及她所能拿出来的东西有多少水分，又有几分货真价实。
　　这张桌子上的谈判才刚刚开始。
　　她朴素的直觉认为李半月要郑陌陌表达的是另一层含义，但郑陌陌经自己解读，传达出来了奇怪的东西。
　　“你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哦。”她不想惯着郑陌陌的毛病，结果回家面对的是两个崽子——关雎无法接受她手里的另一个offer，在这时突然表现出了极高的觉悟，彻底把她甩了，提出分手的时候还把大鱼塞给了她，彻底贯彻落实不是共一第一就不对论文负责的原则。
　　一时间她竟然挑不出合适人选，只能问顾绮园，“能不能帮我治治郑陌陌的那张嘴，我要给她点厉害看看。”
　　这时顾绮园歧视她的学历，“不要，你不是两校的本科。”
　　她心里顿时是数倍的不痛快，骂了顿秘书，又去挑拨了下秦楚七音家那可怜女儿，“你要不要出去留学？阿姨带你去紫藤？”
　　从玉简瞬间变化的表情，她知道秦家今晚肯定是一场好戏，心里又舒坦了些许，回家满意的点开网上流传的经典一刻，欣赏老对手家的鸡飞狗跳。
　　视频里阿德莱德衬衫西裤，看起来很正经，有专业人士的可靠感，和她的母亲不同。伊莲恩是妩媚的红狐，一颦一笑风流自成，阿德莱德货真价实是她的女儿，只不过红狐的幼崽像灰不溜秋的小狗。
　　阿德莱德身上有一股科研人员的书卷气，而且不知为何，她明明打扮俏丽，却总有一股稚气，这让她的话随时随地都很滑稽，“……这种搭配绝了，她们拥有着无数的共同语言，包括在你考砸的时候揍你，他妈的一个站在门口望风，在邻居狐疑准备上报的时候告诉邻居说我不小心洗澡的时候崴了脚在家耍脾气，根本哄不好，一个在揍我，直接拿鸡毛掸子抽我的背，”她竖起一根中指，指着天花板，“我说，你他妈的这是违法的，我要去报警，然后我妈，她最喜欢说的话就她就是那伟大的王法。另一个会说，你看，她很精神，活力满满，一点都没感觉到痛，还可以再揍一顿。往往我要再被打到满地找牙，夸张了点，但我真的挨过揍，我和我妈相认的那天，我妈上来就赏了我一个耳光，说忍我很久了，因为我之前叫我妈为我妈的女朋友。”
　　“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高中时写了音乐剧，这让我在百老汇登台。”阿黛踢开有线麦克风的接线，“我开始节食，减肥，以前我妈要打我的时候需要做好跟我耗上一晚上的心理斗争，那会儿她们每晚都要去健身房一起练习综合格斗，不然根本打不过我和我老姐，是的，有时我们会统一战线，和她们对殴，可自从我开始减肥，我妈一只手就能把我拎起来，这就是为什么我妈从来不制止我保持形体的原因，为了她的胜之不武。”
　　“真精彩。”丽莎看罢沉默，她又戴上墨镜，躲在屋里假装自己躺在沙滩。
　　窗外是漆黑的极夜。
　　阿黛选的小岛很完美，就是纬度太高，到了北极圈，这导致她这种不耐严寒人士讨厌这个岛屿的冬天。
　　“所以我就完蛋了。”阿黛的姐姐玛戈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她欣赏着自己制造的现状，各方的微妙平衡，为自己赞叹，同时宣布，“我决定端了阿黛的老巢。”她单方面宣布，“我占领了这个鬼地方。”
　　“那取决于你妈妈的遗嘱。”莉拉在烤棉花糖和烟熏香肠。“那里面有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希望妈妈把小岛给我，作为补偿。”玛戈很想梳理翅膀，却又不敢当着莉拉她们的面做这种在她看来非常私密且猥琐的事情。
　　“不会给你的。”英格丽德站在茶几上打量“鲸鱼”，她对机器人的热衷比来此参观还要高，“你妈妈爱的是阿呆。”
　　“你好残忍。”玛戈做作的捂住了胸口。
　　“我是转述你的话。”英格丽德抬手敲了敲机器人，“能不能借我用两天？”
　　“你要干嘛？”玛戈问。
　　莉拉断然回绝，“不行，没有鲸鱼，我和丽莎会饿死的。”
　　这时英格丽德展示了恶魔本性，“那你们就饿死吧。”她对玛戈说，“我要用这个东西去揍另一个东西。”
　　“那要看情况。”玛戈若有所思地说。
　　“你果然是混账……咦？”莉拉的怒火被袭面而来的风雪浇灭。
　　“啊我靠。”萨曼莎捂着眼睛，刚刚砸开玻璃时那个机器人给了她一巴掌，还好她躲得快，不过眼睛还是被砸了一下，她把枪捡回来，指着屋里的人，很不幸，莉拉是个熟悉面孔，玛戈她也在电视上见过，“这座岛不是无人岛吗？”
　　刹那间叮啷一声，匕首与长刀架在一起。
　　奶油吓得手紧紧搭在韩江雪手臂上，露出来了耳朵，隔着韩江雪的手臂往外望。
　　“呸，不借。”玛戈悻悻然的收回匕首。
　　“垃圾。”韩江雪骂道，“和人类一样，大垃圾。”
　　“狡猾。”玛戈指着她，“你给我等着。”
　　“那你杀掉这个可不可以？”英格丽德指着明宫，“作为交换，把鲸鱼借我。”
　　没容萨曼莎反应过来为何此处有人，为何会出现这么乱糟糟德场景，她先闻到了热可可的味道——是她最爱的一个牌子，事先她在这个无人小岛的地下堡垒屯了好几箱热可可，特意抽了真空，防止过期。
　　“这是我的可可！”她视线无助的游离，除了可可外，她看到了烤棉花糖和烟熏香肠，那是她花了一整个周末做的香肠，桌子上放肆地摆着火腿肉卷蜜瓜，“我的棉花糖，我的香肠和火腿。”
　　莉拉用一根筷子穿着香肠，刚站起来找纸巾擦脸上落雪时分已经啃了一口，一听这话，她动作僵在半空，嘴巴里的肌肉也失去了咀嚼功能，“啊，对不起，我以为是阿黛给我们准备的。”
　　“那是我的。”萨曼莎无比委屈地说，声音越来越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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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等着瞧。”阿黛躺在书房摆着的古董沙发上，她举着手机，用软件看着盗版小说，她不是那种会花钱买电子书的家伙，她只会在各种地方找到免费的盗版。
　　她的爱好很广泛，什么小说都能看几页，“我会让紫藤好看的。”
　　里奥妮最后悔的事就是一时心软，收留了阿黛。
　　阿黛来的那天很狼狈，又狼狈又可怜地说：“我不敢回家。”她像一只在下雨天被淋湿的小猫，喵喵叫唤着。
　　那时里奥妮心里充满了怜惜，留宿了阿黛。
　　只是没出三天，阿黛原形毕露。
　　现在在她看来，阿黛不是惹人怜爱的妹妹，是一头猪——一头懒猪，躺在沙发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吃完饭不收拾盘子和叉子，连地板都不肯帮忙擦一下，每天不在床上躺着，就在书房沙发上瘫痪，还时不时的讽刺她。
　　于是她没好气的说，“你怎么让她们好看？”
　　“她们违反了很多公约。”阿黛的绿眼睛亮晶晶的。
　　“可她们真的有。”里奥妮没纵容阿黛的面子，毫不留情地戳破阿黛那脆弱尊严。
　　阿黛回敬道，“啊，忘记了你们这儿现在没有网了。”还洋洋得意的。
　　“混账王八蛋。”莉莉骂道，“你给我等着。”
　　“你认输吧。”阿德莱德翻身坐起来，“你认输，我和你订婚，我所代表的，依然是坚不可摧的联盟。”
　　这句话纯属胡说了，鸢尾一直都是两边协调的角色，巴黎是老区，也是昙花一现的首个地区，得天独厚的背景让它一直充当传话使者的角色，当然过去和现在的敌人都付给它们不菲的价格，比如帮它的后花园进行必要的装修，剩下的钱充当辛苦费，鸢尾赢得了面子和里子，因此一直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现在她想安抚鸢尾——所有盟友中，鸢尾的怨气最大，而且立场最不坚定，因此值得额外的价钱。
　　“我已经结婚了，还有小孩了。”莉莉指着家里的玻璃缸，她所谓的女儿仅仅是一只粉红色的小老鼠。
　　“你可以离婚。”阿德莱德诱骗道，“英诺森是个丑八怪，我可是漂亮的大美人。”
　　莉莉用视线无声的诉说着滚，“你已经不适用订婚或联姻了，回家去问你妈妈吧。”
　　“为什么呀。”阿德莱德费解道。
　　“我没义务给你解释这种事。”里奥妮沉着个脸。
　　莉塔大部分时候不会读空气，每当她和阿黛关系紧张时，莉塔就会凑上来。
　　莉塔总以为是她的原因，手足无措的，先是和阿黛发誓赌咒般的说，“阿黛，虽然我不喜欢你的大小姐脾气，但我当年确实是因为喜欢你和欣赏你才接受你的。”又把脑袋转过来，“莉莉，我是真的……”
　　此刻她和阿黛倒是心有灵犀。
　　“你左。”阿黛提议。
　　“我右。”她点头。
　　倏然间她们一起出手，对准莉塔的眼睛，一人一拳锤过去，打的莉塔哎呦一声。
　　“闭嘴。”阿德莱德骂道，“烦死了。”
　　“没要你房租已经很宽容了。”莉莉说，“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玩意，我不喜欢女人就是不喜欢女人。”
　　每当莉莉对天发誓自己只爱男人，不出半分钟又会自打脸。
　　说完就抓着莉塔的手，“我看打什么样。”
　　一旦发现她打的更重，立马就翻脸，呵斥道：“阿德莱德——”
　　“你不是不喜欢女人么。”阿德莱德冷冰冰地说。“呵，女人，”她揭穿里奥妮的老底，“眼巴巴把人家母女从意大利端到家里来的女人。”
　　里奥妮顿时翻了脸，“你给我滚出去。”
　　出门她就找了些刺激，高调宣布自己和里奥妮订婚，这样做的效果显著，一定程度上安抚了欧陆。
　　只是回家后老妈们的脸子都不太好看。
　　“这就是你这段时间冥思苦想的好办法。”伊莲恩还挖苦她。
　　“临时决定的。”阿呆眨巴着眼睛，自命不凡的宣称，“我要膈应一下莉塔和莉莉。”
　　“你的蛋黄女朋友不会有异议吗？”伊莲恩刺探。
　　没有实证之前她拒绝相信李半月的一面之词，考虑到阿呆去人家耍酒疯，还吐了一楼梯，她认为李半月是陷害，有意挑拨。
　　下一刻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阿呆先说了一个词：“她……”随后才改口，“我没有蛋黄女朋友哇。”她说，“你说双黄蛋的事情，那是玛戈的小女朋友。”她坦荡且理直气壮的说，“那不是我的。”
　　看着一点都不心虚。
　　“今年要给你举办一个很大的生日派对。”母亲忽略了那脱口而出的破绽，她本就不是对那些事情敏感的人，“今年阿呆辛苦了。”
　　“嗯。”阿德莱德点头，收下了母亲的补偿，“要礼物。”她反客为主的在沙发上摆出领导架势，“很贵的。”
　　谁知所谓的“很大的生日派对”根本不是她幻想的豪华场面，只是来宾身份微妙，三方到齐，议题紫藤，和她了无半点关系。
　　“垃圾。”她指着伊莲恩，控诉道，“那我自己去给自己过生日。”
　　“去吧。”伊莲恩不以为意，“顺便找找玛戈。”
　　“哦，玛戈要你立字据，绝对不会发脾气也绝对不会打她。”她看着弗莱娅。
　　弗莱娅当即表示，“告诉她我依旧很生气，那她还是别回来了。”
　　“哼。”她故意的表示出生气，这次她又被辜负，她的生日被当成攒局的借口，根本就没人在乎她的生日，除了娜斯佳和李丢给她一些中规中矩的礼物，但都不是她想要的。
　　愤而离席之前她问洛蒂，“现在你是不是也会给我表演舞蹈？我算储君而不是公主了。”
　　洛蒂只是把吃剩的半块杏仁马卡龙塞进她嘴巴里，把她打发走，“小孩一边玩去。”
　　“垃圾，都是大垃圾。”阿呆愤怒的碎碎念叨着从家里跑了。
　　“你看，”伊莲恩永远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她连洛蒂都要挠两爪子。”她催促道，“承认吧，你就是想报复阿呆吐在你家楼梯上。”
　　“可她请冷冷去给她过生日哦。”李半月为了口头上的胜利，出卖了冷冷。
　　“不会。”伊莲恩倚着她的肩，很惬意的玩手机，“我问过了，她说另一个蛋黄是玛戈的女朋友。”
　　“双黄蛋的情况下。”她提出质疑，“玛戈的女朋友算不算她的女朋友？”
　　“水煮不算，炒了才算。”伊莲恩非常逻辑自洽。
　　“说的好有道理。”她忽然觉得冷冷的嫌疑并不大，下调了猫猫的可疑度。
　　突然伊莲恩搂住她，用鼻尖碰碰她的肩颈，借位占个便宜，非常的不尊重，还有些押昵，只是尚在她能容忍的范畴内，随后很欢乐的笑起来，“啊，老斑斑，七窍生烟。”
　　“又拿我无可奈何。”伊莲恩到现在都很欣赏李云斑那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的脸色。
　　只是有时她比较倒霉而已。
　　“你女朋友要生气了。”李半月幸灾乐祸道。
　　“这是原来的那个我。”伊莲恩曼声道，她将声音放柔，抬起李半月的下巴，逼迫她后仰，靠在自己身上，对弗莱娅半是玩笑半是试探，“你要贴贴嘛？”
　　“不要。”弗莱娅低头看了她俩一会儿，估计是不太高兴，扭头坐到一边。
　　“脾气。”她叹气。
　　正如她自称的睚眦必报，弗莱娅也是一个擅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家伙。
　　“那明天你去探查一下。”弗莱娅从冰箱里搜出一盒半成品的菜，扔进烤箱，“不，没得商量，你去，我才不要，我会心梗的。”
　　“我会脑梗的。”她推拖着。
　　“没关系，我会伺候你的。”弗莱娅把那盒烤好的猪肋排塞给她。
　　“你放心好了，她不会把冷冷放走的。”伊莲恩这会儿还很乐观。
　　只不过冷冷本人鸟都不鸟别人意见。
　　“我有事情。”陈冷翡把李半月手拿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塞进自己的手机。
　　这个黑色的小皮包还挺好看的，能放两个弹夹，一把枪，一柄伞，就是放了这些东西后再加一部手机有些拥挤。
　　“现在真的很怀疑你是蛋黄。”李半月百无聊赖的吃着加了杏子酱的吐司，估计是她不喜欢这个小面包，才不停的抓着她说话。
　　“我也不是蛋。”她很反感李半月的奇怪比拟。
　　“只有蛋黄才会去给蛋黄过生日。”李半月警告道。
　　“不想理你了。”她带上门。
　　阿呆给自己搞了个像模像样的生日派对，她甚至专门请了个厨师来做饭，不地道的事是她把她们家里那些永远送不出去的蜜饯端出来款待众人。
　　绿色的水晶葡萄蜜饯上糖都结成了一片霜，只要看着便会觉得牙齿根尖很疼。
　　这时阿呆的作怪还在可爱的范畴，但当阿呆替萨曼莎说话时她就有些生气了，这仿佛是专门和她对着干。
　　不过萨曼莎的名字提醒了她，她在清场前叫秘书把那个箱子拿进来。
　　阿呆看见那个盒子，顿时一副沮丧样子。
　　她只好解释道，“因为一些事情，我有两个名字。”
　　她当时做了三支药剂，标明缩写为CLF，对于顺序的区分额外标注了-R，-B和-YL，这三个字母分别是她曾用过名字的首字母，如丽贝卡、白兰芝和雍鸾。
　　“这不是第三种药剂，和前边的一样。”她又把EP管放回去，将箱子锁起来，“这也是她盯上我，还戏耍我的原因。”
　　“大骗子。”阿呆的关注点永远奇怪。“明明问过你。”
　　“你什么时候问过我呀。”陈冷翡一时陷入疑惑。
　　“问过很多遍。”阿呆非常不高兴的缩在沙发里。
　　“这很复杂。”她挨过去，“总之……”
　　她的话忽然被打断。
　　当的一声一个便当盒落在茶几上。
　　素白的手收回，白色倩影在对面款款落座。
　　她抬起头，“阿姨你好。”
　　“小麻雀不乖哦，不可以贴贴。”伊莲恩应该是在会场过来，她穿的是晚礼服，大幅裙摆是金线刺绣的十二星座，这条裙子阿呆偷穿过，但穿在伊莲恩身上就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隐去温婉。“你之前养的那一对儿小鸟叫什么来着？赛琳娜和布莱尔？算了，阿呆不对的生日快乐。”
　　伊莲恩打开那个便当盒，现在她唯一的乐趣变成了阿呆的精彩表情，“小麻雀们吃不吃糖醋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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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写完了
　　耗时，2年多
　　开放式结局
　　这篇蛮奇怪的，写着写着人物开始拽着word乱跑，很多条线和具体事件不能明写和进行详细描述，因为体裁的原因，不得不糅杂了很多东西，变成奇怪样子
　　这本书耗尽了我所有的知识储备，应该以后不会写这么复杂的现代文了
　　阿呆是我第一个性格设定很奇特的女主角，希望她还算讨喜，伊宝还是会和小弗继续纠缠，小弗丧一会儿支棱一会儿，斑斑的一意孤行给自己粘合出来了个小家，小狐狸还是要追着继续给陈妹收拾烂摊子
　　好莱坞那本所有未完以及未曾提及的东西这里基本上都交代了
　　至于再以后的事情就超出我的常识储备了，我也不知道最终紫藤和大三家的胜负，引入这个奇怪公司只是为了最后一个开放式的HE
　　番外


第276章 番外
　　狂风卷起阵阵浮雪；雪粒击打着车子的挡风玻璃，似乎是在探问这个温暖的狭小空间，可否容它从寒冷中出逃。
　　“谢谢。”玛戈潇洒地关上车门，随后车子的喇叭声响起。
　　司机阿姨绕下副驾驶的车窗，“十五欧。”
　　玛戈一摸口袋，发现兜里空空，只好尴尬地走过来，“稍等我一下，我去拿钱，我家就在这附近。”
　　“我等你。”司机阿姨没有因为她的面孔而慷慨免单——玛戈相信只要这个阿姨看过新闻，就该知道她是谁，可惜在司机看来，养家糊口的压力大于讨好她这种大人物。
　　“马上。”玛戈裹紧了单薄的风衣，她虽然感受不到冷，但不喜欢雪花粘在衣裙上，融化的雪潮湿，黏黏的，很讨厌。
　　她挑了一个很不合适的时间离开了阿呆的糟糕小岛，日界变更线总能给她一个惊喜。
　　伊莲恩在普罗斯旺城郊拥有一套还算豪华的乡间别墅，平时用来饲养小动物，这个家伙忘性很大，一般想不起来这里度假，再者，现在不是欣赏薰衣草花田的最好季节，这可是寒冷的冬天，除冰雪外只有寒潮。
　　但普罗斯旺是鸢尾的小破镇子。
　　这导致她刚掏出钥匙准备打开大门时特勤金斯利阿姨一把将门推开，“你回来啦。”
　　和她预想的一派萧条不同，庭院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东亚面孔的女人们冷眼旁观着，来自东欧的女子高傲的站在车边，三者两两相对竟形成无形的分明界线，谁都不跟谁搭讪，仿佛说话会让她们的舌头掉下来。
　　这会儿她想起来了，算上时差，今天是圣诞，阿呆登记的出生日，这是一个极好又无害的凑局理由，即便理论上阿呆不该有如此排场，只是在这种松弛又舒适的环境里，往往能通过巧言令色，得到些无伤大雅的东西。
　　至于会议室，那是方寸必争之地，太严肃了。
　　“要命。”玛戈嘀咕着。
　　这是一个错误的时间。
　　不过这不是命运的错，龙姑娘又做错了什么呢？她只是再次将英格丽德殴打，以报土豆泥之仇，当然，也不是她的错，她不该在恶魔鼻青脸肿的时候爆发出疯狂的大笑，或许也不应该教唆丽莎去和萨曼莎决斗，活着的拥有棉花糖和热可可，只是这些事情在相近的时刻爆发了，假如她再呆下去，这些可恶人类外加该死女巫以及要命的恶魔会把她字面意义上的大卸八块。
　　她轻叹了声，跟金斯利说，“我打车来的，没带钱。”
　　金斯利给她看空空如也的口袋，“真巧，我也没带。”
　　“那可太好了呢。”她只好系紧风衣。
　　这会儿她可没胆子去见弗莱娅。
　　倒不是她打不过弗莱娅，只是弗莱娅那个人类的杀手锏是哭和扮可怜，她受不了。
　　她绕过落地窗，从玫瑰从里钻出去，溜到墙角，顺着通风管往上爬。
　　辛辛苦苦爬到三楼，刚扒到阳台缘，突然窗户猛地推开，差点打到她的脸。
　　还好她闪得快。
　　“阿呆！”玛戈厉声呵斥，她吊在那儿，“你过分。”
　　“我以为是小偷。”阿呆手里还拎着枪。“你怎么回来了？”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她爬进来。“哦嗨。”
　　丽贝卡是个温柔的女孩，她和阿呆截然不同。
　　一见到她，丽贝卡款款起身，她斟了一杯热巧克力。
　　即便天使感受不到严寒，玛戈也觉得这个季节适合喝一些这种热乎乎的甜饮料。
　　“谢谢。”她伸出手，“好久不见。”
　　但丽贝卡到底是能和阿呆同床共枕多年的女孩，她没把热巧克力递过来，而是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喝着，“前段时间刚见过。”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人类。”玛戈没有收回手，她把背着的一大包东西丢在床上，顺便揉揉丽贝卡的发心，转头吩咐阿呆，“去给我结一下出租车的钱。”
　　“你吩咐我做事？”阿呆没有任何私人界限的意识，坐下来翻那包她从女巫那里偷的小玩意。
　　“乖。”玛戈换上另一幅面容，是阿呆喜欢的亲切姐姐。
　　“不乖。”阿呆哼着小曲，把那包东西全倒出来了。
　　“你怎么可以乱翻我的东西？”玛戈一下子就生气了。
　　“你骂我？”阿呆嘴巴里还叼着根手指饼干。
　　“你信不信我告诉妈妈你的小秘密。”玛戈威胁，“给我把东西收拾好。”
　　阿呆安静了数秒，忽然拉开门，冲走廊大喊：“妈——”
　　玛戈赶紧捂着阿呆的嘴，把阿呆拖进来。“闭嘴。”
　　阿呆啊呜就给了她一口。
　　“疼疼疼疼。”玛戈惨叫道。
　　“你不是感觉不到疼吗？”阿呆松开嘴巴。
　　“不叫疼你会松口吗？”玛戈甩着手，“你是狗吗？阿呆狗，狗狗，我要去打狂犬疫苗。”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阿呆凑到她跟前。“比如今天是什么日子。”
　　“圣诞快乐。”玛戈说。
　　随后阿呆给了她一记扫堂腿，“很好，我现在就去跟弗莱娅说你回来了。”
　　“那我就告诉她另一枚蛋黄是谁。”玛戈回敬道，“你在我手里的把柄太多了。”
　　“可你是蛋清。”陈冷翡幽幽提醒道。“你准备同归于尽？”
　　玛戈沉默数秒，她从床上那堆杂物里掏出一张礼物包装纸和一部老式苹果手机，“这样，我们来做个交易吧，阿呆，不许告诉妈妈我回来了，顺便去给我结账，晚上我带你出去过生日，我们去找NPC玩，你想不想去神奇的世界冒险？”
　　“什么神奇世界？”显然，阿呆的好奇心被钩起来了。
　　“保密。”小翅膀说，“生日惊喜。”
　　陈冷翡端着巧克力走过去，看小翅膀用那张纸包住苹果手机，又拆开，将纸裁成一条条的，折叠成一枚枚的小星星。
　　“去吧。”她把其中一枚小星星丢给阿呆，“晚上睡觉前用香氛蜡烛把它烧了，你几点睡啊，如果你睡得早，在甜茶馆门口等我。”
　　“什么甜茶馆。”陈冷翡也捡起一枚小星星，好奇地对着灯看。
　　“就是甜茶馆。”玛戈打发走阿呆，蹦跶跶地坐下来，“你也要去吗？去了就知道啦。说不清楚的。”
　　“可以啊。”她收下了一枚，放进包里，“本来我答应陪阿呆去过生日的。”
　　“然后呢？”
　　“阿莉莎来哄小阿莉莎了。”陈冷翡挑了下眉。
　　起初她以为是事情被李半月她们察觉了，派伊莲恩来探查，但聊了两句，感觉伊莲恩就是来找阿呆，又放不下身段。
　　“没关系。”玛戈歪歪脑袋，“今晚带你们去端了阿莉莎的狐狸窝。”
　　这会儿陈冷翡还以为玛戈是开玩笑，但等她回到下榻的套间，睡下后意识到玛戈那句话是字面意义的狐狸窝冒险。
　　她来到了一条陌生的街道，街边牌匾上除了汉字外还有少数民族的文字，瞧装修风格是二十一世纪初期，天空阴沉沉的，说不清是黄昏还是清晨，她等了会儿，没看见太阳升起，也没见到夜晚降临。
　　甜茶馆倒很好找，十字路口的右边就是。
　　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是阿呆和玛戈都是夜猫子，她在街边发了好久的呆，才等到玛戈。
　　玛戈看见她，快步跑来，“忘记跟你说了，要熬到快十一点再睡。”
　　“好困的。”她摇摇头。
　　阿呆最后一个到的，“这哪啊？”她在马路上转着圈圈，“我的龙呢？我的精灵呢？不是大冒险吗？”
　　她倏然站定，凝视着一个方向，“小翅膀。”
　　“那当然是大冒险。”玛戈走过去，把阿呆从行车道上拽回来，“去吧，带你的小女朋友去介绍给你妈妈认识。”
　　“我不要。”阿呆噌地跳回来。
　　“没关系的。”玛戈把阿呆的脑袋扭向另一个方向。“哎呀，那就是个游戏里的NPC，你当这里是个单机游戏就好啦。”
　　陈冷翡一击掌，打断她们两只的口水战，“我们会被抓起来的。”她看着玛戈，“你对这里不熟悉，你知道为什么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吗？”
　　她看一个陌生面孔从奥迪A6的副驾驶上走下来，拉开红旗的车门。
　　李半月的模样变化不大，只是年轻时更妩媚些，气色依旧很差，瞧着苍白单薄。
　　余光中看到负责安保的人往这边靠拢，陈冷翡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结果阿呆嘴里嚷嚷着不去，但已经蹦跶着走过去。
　　“问题不大。”玛戈不以为然，“我上次冒险带英格丽德来改善过几顿伙食。”她不好意思地提起虎头蛇尾的离家出走，“实在是，实在是，没一顿能吃的，我受不了了。”
　　“咦？”
　　“这里算一个高维上的潜意识世界。”玛戈解释道，“在三维中不同分裂的平行时空之间互不相通，之间隔着巨大的时空势能，但从五维开始，一切失去了线性，世界是共同的，这里是被韩分离出但与三维分歧的一部分。就是不能多来，这个和人格之间很多东西是共享的，一种量子投影，以梦境的方式被大脑解读，她……”这会儿玛戈提高了音量，大声的嚷，“认识我，也知道你的，阿呆。”
　　“你好。”阿德莱德原本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开场白，但被玛戈一打岔，她脑袋一下子短路了，从嘴里蹦出来一句，“呐，我们是要饭的。”
　　“……她就是伊莲恩……”小翅膀的声音遥遥传来。
　　“啊，”阿德莱德更正，语无伦次，小翅膀的话前后矛盾，一时间她有些茫然，“乞讨的？”
　　半月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待随员围拢之时刻又将他们挥退，随后移开视线，像没看见她似的往前走了数步，和她擦肩而过时却又回头，她背对着玛戈她们，却抬手招呼，问，“你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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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算和正文关联比较大的番外吧，丢这里
　　其他的可能丢小酒屋那边
　　这个番外是小弗时空历险记（她以为穿越了，好忙的，白天拯救这个世界，晚上拯救上一个世界）
　　这只是大狐狸有感情的部分（严格来说她算上个时空的大狐狸本体，玛戈她妈，啊对那三天外加奇怪的三晚），这个世界一直会在一个时间区间内重复，等伊宝挂了后彻底自然消散
　　咋说呢，番外主旨是女巫的东西不要乱碰，容易emo


第277章 番外
　　这是个无聊的世界——这便是阿德莱德给这个地方下的定论。
　　这座城市具有“一定”的异域风情，是旅行城市级别的边陲重镇特色，四周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凸显了玛戈搜索地点时的敷衍。
　　因此她无法将此行称为历险——结合玛戈自述中的“来弄点饭”和“实在受不了”，她只好称她们一行三人来此地要饭。
　　游戏人物角色没什么太高的智商，使用了乏味可陈的开场白，甚至是在她已表明来意的情形下，仿佛和甘道夫一样，在等她给出命定的回答，如“我们来此冒险”。
　　“不好玩。”她跟玛戈说，从背后抱住虚假的年轻老妈，嬉皮笑脸的。“哎呀妈妈，亲一下。”
　　这个人物更像伊莲恩，神情里狡黠多些，喜欢用懵懂小动物幼崽式的视线来打量来客，这种目光当然是为了不会引人反感而刻意做出；至于李，她隐藏的更好，是毫无痕迹的温柔和倦怠，她对任何不速之客都没有兴致。
　　她很想看NPC宕机，所以没按常理出招。
　　不知为何玛戈表情有些凝固，“阿呆，和你说啊。”她轻声道。
　　没等玛戈和她说，母亲把她揪了下来，掐着她的后脖颈，“小东西你完蛋了，难怪你叫阿呆。”
　　“这不对劲。”她冲玛戈嚷。
　　“晚了。”玛戈这才不慌不忙地说，“你完蛋了。”
　　显然，玛戈和这个母亲很熟，她走上前去，说，“不好意思，叨扰了。”
　　“没关系。”母亲仍然一只手揪住她，“我很喜欢你来烦人。”她语调中有些许的怅然，“这里太无聊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似有所指的叹息道。
　　“于是这次多带了两个小伙伴。”玛戈蹦蹦跳跳的，“你大概也知道的，我就不介绍了。”她将阿呆从李半月手里夺回来，“阿呆刚刚过了一个很糟糕的生日，我来给她补过，但现在外头儿太糟糕了。”她一语双关，“天气，和所有。”
　　“有点可怜。”李半月轻轻托着阿呆的下巴，端详了会儿这个小孩，又转头和另一个旁观者搭讪，“是斑斑家的美貌小猫呢。”
　　“你好。”陈冷翡有些拘谨的拉开她和这群家伙们的距离。
　　“放轻松些。”这个李半月性情比较活泼，冲她笑了笑，说，“不要紧张，我是个已经死掉的阿飘。”
　　这下陈冷翡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就连话很多的阿呆都闭嘴了。
　　“开个玩笑啦。”李半月自顾自地说道，“那还是带你们回我家坐一会儿吧，这里还是蛮麻烦的。”她说，“虽然固定的事件总在发生，可人又时刻是流动变化的，好想带你们去商场，但陌陌她们肯定会唠唠叨叨地问一大堆，真是伤脑筋。”她轻轻扬眉，“我可能会话比较多哦，因为有一段时间不跟人说话了。”
　　“为什么呀？”阿呆问，她已经像个小尾巴似的粘上去了。
　　“因为这里的人才是游戏的模板人物，”李半月神神叨叨地嘘了声，“只会回答我一些已经能背下来的样板式台词。”
　　即便她说着前后自相矛盾的话，但这个不太聪明的小孩上当了，阿呆和另外两个截然不同，小翅膀憋笑憋得神情扭曲，而斑斑的闺女一副不开心的模样，看起来在想心事。
　　阿呆很好玩，啊了声，怪叫道，“那你太惨了。”
　　“没生日过的阿呆也很惨。”她揉揉那个大女孩的脑袋。
　　似乎小翅膀她们的业务爱好也是捉弄阿呆，竟然没人戳穿她的矛盾之处——她不方便带三个奇怪家伙去商场，即便她知道这只是一个虚假困境，甚至年复一年的上演同一幕戏，但她很懒惰，最近尤甚，大抵是快到最终的节点，已经找不到说话的力气，更不想和假人们多费口舌。
　　“你们可以吃这里的东西吗？”她问。
　　“没关系的，可以的。”玛戈说，“就是吃了和没吃一样，肚子还是瘪的。”
　　阿呆这个家伙完全符合一个刻板印象的外国女孩，声称要吃地道的中餐，但最喜欢的一道菜是：“陈皮鸡，还有番茄酱、蛋、卷心菜炒意大利面。”她掰着手指，“油封鸡块小土豆。”
　　“排骨。”玛戈捂住阿呆的嘴巴，“排骨烧土豆，肉要炖的软一些，不要豆角，讨厌豆角，可以放些茄子，炒面可以，要生抽炒的，不要番茄酱，不吃番茄酱，陈皮鸡块那个鬼东西狗都不吃。”
　　阿德莱德当即生气了，“你生日还是我生日？”
　　“又不是你的真生日。”玛戈说，“鬼知道你何年何月何时出生的，你只是圣诞节那天被丢了在她们家门口而已。”
　　“那也是我的生日，我可以有很多个生日。”阿德莱德嘟囔着，她转过脸，对丽贝卡说，“她们其实连我的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她莫名的悲从中来，“还是我自己去问的，真惨呢。没有一次是过自己的真实生日。”
　　丽贝卡叹了口气，同她挨挨脸。
　　这时她意识到小翅膀其实也只是个普通的生灵，因为她醋意十足地说，“你们两只小麻雀注意点，会被发现的。我们现在可是就在老妈的脑子里。”
　　这会儿她相信莉塔说的是真的，玛戈就是故意给她喝了加了过期芥末的红酒。
　　“吃醋了。”她玩味地说。
　　当她准备好像个优雅成年女人一般的迎战情敌，下一秒却被母亲像赶柯基似的往家里哄——她对天发誓，伊莲恩就是这么对待家里的那几只小狗与狐狸的。
　　“小声点。”母亲把她往前推，“不要被发现。上楼。”
　　母亲这个样子弄得她也很紧张，压低了声，小声问道，“这不是你家嘛？”
　　“是我家呀。”母亲忽然笑起来，她一点儿都没有放低自己的声音，“但是看你们像干了坏事似心虚着，就好好玩。”她推开卧房的门，“随便找地方坐会儿……额，我去找点椅子，你们先挤一下，不要坐床上，我不想换床单。”说完她就掩上门出去了。
　　可是这间套件除了床以外，真的就只剩小桌子旁边的一个小藤椅了。
　　这处房子是个平层，四个套间，其中一个套间可能是秘书值班时的住处，和另外三个套间分隔开来，各具客厅两侧。
　　三个套间除了这个主卧外，一个作为客房，另一个作为书房，装修的很简陋，并没有什么家具，乍一看完全不像是伊莲恩这个囤积癖的房子，她会把屋子堆得满满当当，有时连零食壳子都会整理好留下来。
　　只是白漆木描银的柜子和深蓝色的窗帘这传统伊莲恩偏好的搭配暴露了她。
　　主卧里仅有七样家具，床，两个床头柜，衣柜，晾衣架，一个白色的小桌子和那把小藤椅，这显得卧室空荡荡的，很像宾馆客房。
　　玛戈肯定来过这里，因为她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抢先坐在椅子上。
　　“坏蛋小翅膀。”阿德莱德还是穿着外衣坐在床上。
　　床还满软乎的。
　　“你似乎是想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丽贝卡倚靠着窗帘，她望着窗外，不久，将视线带回。
　　她确实更了解玛戈。
　　“那是个无动于衷的女人。”玛戈供认不讳，“这很糟。”
　　“但你更擅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陈冷翡垂下眼，“其实不如直接些，打她一顿，她能感同身受的。”
　　“倒也没有到该被我殴打一顿的程度。”玛戈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在这里攀谈的一切她都会知道吗？”陈冷翡倏然提醒道。
　　“会的吧。”玛戈不是很在意，她自己抵死不认，实则是一个矛盾的存在，她说，“肯定会知道的，这是潜意识的世界，会留下一个模糊印象的。”
　　“是个善良又心软的家伙。”陈冷翡揉搓着窗帘的料子，是丝绸的，触感冰凉。
　　“才没有。”玛戈强调，“我们是战争机器。”
　　“阿呆在想什么？”她又抬起头。
　　“我也不是很喜欢无动于衷的妈妈。”阿呆其实很机敏。“玛戈要是能让她有点反应我倒是不介意，我不喜欢和冰块打交道。”
　　这导致李半月给阿呆上了一杯咖啡界的最大异端，热美式。
　　“这个味道。”阿呆凑上去闻了闻，撇嘴道，“女巫的药草。”
　　“阿呆不喜欢喝咖啡。”李半月含笑调侃道。
　　“我不喝美式。”阿呆把咖啡推开。
　　“那给你换甜甜的。”李半月这会儿给阿呆上了一小罐黄桃罐头。
　　“可恶。”阿呆说，“你一定是报复我坐在床上。”
　　“都跟你说让你等一下了。”李半月把那碟陈皮鸡推过去，“你要的鸡块。”
　　“对她可真好。”玛戈摇脑袋。
　　“因为她比较好玩。”李半月承认。
　　阿德莱德从不拒绝别人的善意，但这不代表她要对玛戈私下里的计划或小盘算袖手旁观。
　　吃饱喝足醒来后她肚子饿的咕咕叫，下楼偷了盒巧克力香蕉奶油可颂垫了垫肚子，又重新刷了牙就去找玛戈。
　　玛戈没有起夜的习惯，她还在睡。
　　“起来。”阿德莱德钻进她的被窝。
　　“你死了。”玛戈抬手就按住她的脑袋，她被吵醒的时候脾气总是很大。“很彻底，明天你就会变成小骨头，我诅咒你去厕所时卫生间里没有纸。”
　　“我咒你吃泡面每袋泡面里都没有料包。”
　　“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彼此彼此。”阿德莱德顶着被子坐起身，让玛戈体会一下夜晚的寒冷，“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没有计划。”玛戈睡眼惺忪地，“真的，我没有骗你。”
　　事实上小翅膀一步八个谎。
　　隔天宴会结束，大家聚在一起看电影，弗莱娅弄了杯小甜酒，将伊莲恩哄骗上楼，她和小翅膀经历了一番艰苦卓绝的斗争，才成功躺下霸占整个沙发。
　　可她刚躺下，就见弗莱娅气冲冲地下来。
　　“这什么玩意。”弗莱娅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玛戈叠的小星星，说实话，有点丑，手工是玛戈最不擅长的。
　　“问她。”阿德莱德从善如流的用百奇饼干指着小翅膀。“她的东西。”
　　“折纸。”玛戈小声说。“我叠的小星星。”
　　弗莱娅是个偏心的女人，她偏袒玛戈，“阿黛，这是家里，不是酒店，你是个成年人了，要学会搞卫生，维持家的整洁，不能每天我都要像下女一般，追在你后边收拾，我昨天才整理过房间，今天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啊。”
　　“玛戈弄得，你为什么要说我？”阿德莱德对这个问题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大抵是不被偏爱就是永远不被偏爱，因为弗莱娅根本意识不到问题所在，“你看见了不会收拾一下吗？”她晃着塑料袋，“你还要不要？”
　　玛戈连连摇头，生怕弗莱娅多问，“不要了，可以扔掉的。”
　　弗莱娅打开垃圾桶，看见一下午就堆满的垃圾一时出离了愤怒，“阿德莱德！”
　　“弗莱娅！”阿黛尖叫，“你偏心，怎么什么都是我的错。”
　　“我什么都没说。”弗莱娅四处观望，寻找第二个垃圾桶，但装厨余垃圾的桶也很满，这让她在观察了下这对垃圾材质后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倒进壁炉。
　　这时玛戈突然一声惨叫，“别啊。”
　　“啊？”她拎着空荡荡的塑料袋，“不会着火的。”
　　“这个纸，”玛戈小声说，“不是普通的纸。”
　　“那也不会着火的。”她把袋子团了团，找个地方塞，肯定地说道，“我知道是礼品纸。”
　　等她睡下后她才懂什么叫那不是普通的纸。
　　梦中她来到了一个真实到可怕的世界，和每一个光怪陆离且荒诞的梦境不同，这个梦很真。
　　这是一个没有她的世界，她没有身份，没有驾照，没有所有的一切，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纽约街边，甚至口袋里没钱，她穿着的是躺床上的那件睡衣，很不幸，不是用来贪欢的绸缎睡裙，是舒服的纯棉睡衣和阔腿裤，衣服上边还画了只小兔子。
　　这里她不曾存在，因为路易莎没有选择当演员，她是巴黎高师最德高望重的社会学教授，聚光灯让她站在校园，是另一般截然不同的人生，似乎是在笃定地告诉她，她就是不该出生，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她的存在对路易莎而是最大的错误，因为她的出生让路易莎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这让她非常后悔烧了那袋小手工。
　　这会儿好像是傍晚，太阳已落山，这个点就喝大了的路易莎在街边即兴演讲，和阿黛的搞笑段子不同，路易莎是认认真真、有理有据的骂人。
　　她对着咖啡店叹息，翻翻睡衣口袋，却从兜里摸出了二十五分的钢镚、不知道什么年月放进来并已经彻底洗坏泡胀又被烘干的棉条还有半块巧克力。
　　她默默地把这些不该出现在口袋里的东西塞回去。
　　就在这时候，路易莎突然提到了一个人名。
　　命运何其不公，宿敌依旧存在，依旧位高权重。
　　只是听着听着，忽然间她敏锐地抓到了一个细节，进而意识到，可能存在的那个人并非是宿敌。
　　这到底是哪里？她一时头晕心悸，倚靠在路灯上。
　　下一秒阿黛这个活宝救了她，把她喊醒，只是醒过来的时候她极其恍惚，不知此处是梦还是那边是梦。
　　她一起来，伊莲恩就抢走了枕头，盖在脑袋上。
　　只需要一点小事就能让阿黛和玛戈打起来，比如谁去丢垃圾，她们的和睦相处只有三天的有效期，保质期不如便利店里的小面包。
　　阿黛在楼下大骂：“你王八蛋。”
　　这是阿黛说的最熟的一句外文，也是她唯一能听懂的。
　　“要命。”伊莲恩叹气，她翻身平躺，又把枕头拉下来，抱在怀里。
　　她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弗莱娅没有参与到这场唉声叹气里，而是皱着细细的眉，开始掏睡衣口袋。
　　先是一枚硬币，随后是半块过期巧克力，然后弗莱娅爬起来，攥着衣摆，慌慌张张的解释——未免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去倒点水，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柠檬水？”
　　“你站住。”她敏锐地意识到这次可能找到上次洗衣服害所有衣服都粘着不明棉絮的罪魁祸首了，“口袋里还有什么东西？”她翻腕，摊开手掌，“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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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弗，现实世界一号大佬，梦里连个驾照都没有
　　小弗：拯救两个世界的重任就这么压在我肩上了（握拳）
　　（然后就一番努力遇到一年循环归零了


第278章 番外
　　“你心不在焉。”吃早饭时伊莲恩点评道，她冲弗莱娅打了个响指，“魂呢？”
　　弗莱娅靠在椅子里，她不停的用刀叉划拉着盘子里那片可怜的吐司，“不见了。”她像梦游似的，“艾拉，我的小灵魂不见了。”
　　“老灵魂。”伊莲恩调侃道。
　　“讨厌你。”弗莱娅转过头，“小翅膀，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她敢断言，她近日来的古怪经历和玛戈的那些手工品有分不开的关系。
　　“都跟你说别了。”小翅膀嘟囔着，“现在怎么可以怪我。”
　　小翅膀的态度让她愤怒，不由得新仇旧恨一起算，“你有任何的职业道德吗？你有考虑过任何后果吗？”
　　“和平了，现在？”小翅膀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眸，“我很有职业道德，没有职业道德的是阿黛，阿黛黛不经流程发难，这才导致奥兰治的首秀。”
　　“你怪我？”阿黛直接站起来，拿叉子指着小翅膀，“你讲不讲道理？”
　　“你确实没有和我讨论过你一意孤行的计划。”伊莲恩要承认阿呆是有几分“画饼”的天赋，起码洛克希吃这块可丽饼吃的很开心。“假如你和我说过……”
　　“你会同意吗？”阿呆振振有词，“最起码现在他们知道玛德琳的厉害，不敢轻举妄动，否则，紫藤要统治世界了。”
　　“紫藤不可能统治世界，她们现在的领域已经是极限了。”伊莲恩觉得阿呆这个小名简直取得绝妙，阿呆的脑子就是这么锈迹斑斑，“在给付到实际之前，她都是纸上谈兵，不是有效震慑。即便是有效震慑，她们也要考虑多方的态度。”
　　“只是目前而言，我们的处境更危险。”弗莱娅捏着嗓子，表述自己的不悦，她有时会用奇怪语调阴阳怪气。“你们都是天才女孩，我无话可说。”
　　“大人物要一以贯之的大人物。”伊莲恩好心提点。
　　至于弗莱娅，那是一个固执又油盐不进的女人。
　　“可我现在在我家。”弗莱娅那双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她，嗔道，“我要干什么需要你批准咯？要你管。”
　　伊莲恩比划了个投降的姿势，“算了。”她按着阿呆的肩，“去收拾盘子还有碗。”
　　“那你涅？”阿呆仰起脑袋。
　　“我去拯救世界。”她回答道，随后进行了分工，“阿呆的烂摊子是你的，我不要。”
　　她收回所有对豆女士的正面——褒义评价。
　　奥兰治和憨厚老实分居南北两极，能和这个人同流合污的，豆女士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维茨曼曾提前电告过的。”她给了奥兰治一个提议，让所有人都能体面结束这个“小意外”的办法，“在电话里，椭圆办公室表态过明确支持。事实上没人知道迦南雅各之地具体成立的年月日，现均以电告之日为准。”
　　“他们是一个值得敬佩的群体。”奥兰治在电话里回答道，“也是我们的启发者，我们和他们虽然不是同一个种族，但拥有同样的东西，也即，智慧和贪婪。你的说法某种意义上也对，是你们的贪婪，最终导致每一个迦南雅各城的出现。或许他们需要电告祈请允许，可我看不到必要性。”
　　“这是一种文明艺术。”伊莲恩说道。“对你们来说，这是一份慷慨的提议，我们替你们分担了风险，否则，你们现在对所有人而言，是最大的威胁。而当威胁得以分担，你们不再是众矢之的。你心里清楚，有太多的事，人们心中有个猜测，而你们也无需辨明。当威胁的数字达到一定程度后，会有人进行一些行动，假如你们却有好运与实力，能抵住重压，那么自然你们不需要这份提议，倘若没有那种好运气，接受是对双方最好的选择。上次哥伦比亚事件，看起来你们的运气在一定程度上不是很好，暴露了一些弊端。”
　　奥兰治是个学者——首先，她是一名极聪明的学者，“即便——让我退一万步说，假设，”她用了虚拟语气，“我们曾致以电告，你也提到了，有很多事，人们心中存有猜测。那么你们为什么要选择和我们分担压力？你认为人的行动受威胁指数驱使，此刻你们的威胁数字也会升高。”
　　“散可逐个击破，聚可固若金汤。”伊莲恩转了下钢笔，她将笔倒过来，“每一次新的事件都可以触发新的格局到来，未必我们不能做新的朋友，只是麻烦些，五这个数字是单数，四是偶数，不过另一个朋友喜欢弃权，问题不大。”
　　“在你们看来，我们是无害——无伤大雅的朋友？”
　　“你们只是热爱和平，为了抗议大规模战争而聚在一起的科学家，你们无法容忍现代人类对战争的热衷。这是你们群体的定义。你们想要生活在绝对和平的世界，因此妄图以荒谬却行之有效的方式，对人类实行缴械。”伊莲恩看了眼手机，她打开日历。
　　那个冷漠又残忍的红发女巫说，“光纤正在修复，其他地方的卫星也在陆续补发，或信号中继，很快，一切会恢复正常，而你们将有一个月的考虑时间，做朋友，还是敌人。”
　　奥兰治实名发誓，这才是塞壬，足以蛊惑人类的人鱼之歌。
　　因为她发现，她真的在考虑伊莲恩的提议，这打乱了她的节奏。
　　“你们怎么想？”她挂了伊莲恩的电话——当然，即便是伊莲恩一直在讲话，她相信其他人也列席在场，因为她就是这么做的。
　　她提问道。“来点建设性意见。”
　　花生豆是有点奇怪的毒性的。
　　在她参与计划前，紫藤协会是松散的俱乐部，在豆豆出现后，核心的信息变成少数人掌有，即便她们经常对对方的计划互不干涉也互不知情，而现在，人群进一步缩小，如今成为她们三个人的游戏——这是从中微子试验日开始所奠定的基本模式。
　　她认为这是花生豆的问题，花生豆把咸阳带到了罗马。
　　但她又不能开除花生豆。
　　因为花生豆对付起辉格还是非常老练的。
　　“她们会一点点把你蚕食，分散着吞掉。她们对彼此都恨之入骨，”花生豆指出，“只需要有利的环境，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哥伦布航海时代的西班牙人，现在来到了美洲大陆，面对着印第安人，但这次印第安人是有帮手的，在南美洲，很多人信仰天主教，你记得她侄女，里奥妮，你的好朋友莉莉，现在人家肯定不把你当好朋友，她的丈夫可是枢要主教，为了她辞教，上一个有魄力这么干的可是切萨雷·波吉亚，我当然不是指可怜的无辜者是波吉亚二世。她是浪漫的鸢尾女人，没必要结婚，他们可以做一对小情人，就像亚历山大六世一样，有情妇的教皇，或许莉莉没想那么多，但你觉得莉莉家的长辈们是怎样的盘算？鸢尾花盛开在非洲，枢要在南美洲颇有号召力。”
　　虞司颜认为她给萨曼莎取得外号非常写实。
　　傻梨就是萨曼莎的灵魂。
　　“大可不必把相对的那一方想象的那么强大。”傻梨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有时巧合就是巧合。她就是个恋爱脑的小姑娘，我们当时也没有决定，是这两处地方，她们难道在我们没决定的时刻就预判了现在？”
　　诚然弗莱娅可以拿名字发誓，她当年对日后的设计并不包括紫藤，可这不妨碍她把原来用以款待南美宾客的最后晚餐来招待奥兰治及黑森等人。
　　莉莉和英诺森的婚礼是她原本用以彻底掌握亚马逊丛林，以确保物资供应的，是的，往往复杂的计划只有简单的目的，气候日益变差，灾害频繁，在李达成对曼谷等地出口粮食作物的掌控及封锁后，她不得不找一个新的原料供给之处。
　　热带是最理想的。
　　只是现在，她不得不拿莉莉和莉莉的小男友来做些别的规划。
　　“阿黛这件事极其不礼貌。”里奥妮很不客气的将阿黛自以为是的订婚宣布拿出来质问，从前，她会嘴巴很甜的左一个弗莱娅阿姨，右一个瑞雅阿姨，现在直接叫她的大名，“弗莱德翠卡，我希望你们对我方有个交代，这系列事。”她声称，并细数，“我们尽职尽责的居中协调着，两边不是人，这个人情还望你牢记在心。”
　　“是的。”弗莱娅从善如流地安抚道，“阿黛这件事做的不对。我当时不该隐瞒她订婚的消息，现在骑虎难下。”
　　现在她需要用那场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也不具有实质意义——至于有无事实存在她不想思考的订婚仪式，来捆绑李那一方，要倒霉一起倒霉。
　　“但是，我认为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她看向英诺森。
　　这个小男孩还是有点运气在的，他内向，不喜欢出去游荡，只喜欢呆在家里，大概他前半生唯一做的事就是在神学院诵经，因此捡了一条小命。
　　“咦？”英诺森指着自己。
　　“你是时候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她给这个男孩一个无论男女都无从拒绝的价码，“你是如今活着的唯一枢要主教，理论上，你应该继承梵蒂冈之位。在南美，教会是唯一合理的聚会之理，教会养育了你，现在你是时候承担起你所欠的责任，引领她们，反抗紫藤，重得自由。不要儿女情长。”
　　对于里奥妮，她的说辞就简单很多，支开无辜者不知道几世后，她和里奥妮促膝长谈，“我对你很失望，你没做好你应该做的事情，你企图与虎谋皮，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未加以限制的原因是我很欣赏你，我想看你能走多远，飞多高，但你让我失望了，你让最危险的敌人成长，并焕发‘蓬勃生机’。”
　　“或许你遗忘了，但我要提醒您。”里奥妮说，“我是独立的单独个体。”
　　“不要忘记谁是敌人，谁才是朋友。”她不介意用亲缘关系绑架，“头衔，最终有到期的时候，但你和我拥有同样的姓氏，诞生在同样的家族。”
　　“我可以姓黑尔。”
　　“我相信伊莲恩也拥有类似的观点，否则我们不会在一起这么久。”弗莱娅莞尔一笑。
　　权力最大的迷醉感在于她可以将任何的一切变成手掌里的积木，她想把这块积木搭在何处，就可以将这片玩具安置，甚至，扔掉也可以。
　　她从不避讳，是这种欣快感让她向上，并希望一辈子万众之上。
　　可该死的玛戈让她在夜晚狼狈地回归原形，让她认清，她是机缘巧合及两大家族所共同选择的经理人，她的年少功成源于石油、钢铁和远在巴黎那如传说一样的姑母，是三方的支持奠定的基础，她和艾拉的谋划与经营只是锦上添花。
　　她之所以成为她，是因为姓罗雅尔的路易莎和姓哈维兰的格瑞塔。
　　当她失去这一切，只能凭借造假的简历换到一份分析师的工作——她连考执照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在这个奇怪的时空，她没有读过法学博士——她之前根本就不存在。
　　——之所以称为时空的原因是她无法确定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她和伊莲恩一样，误入了不对的时空，或许这是奇怪的幻境。
　　现在她偏向前者，她似乎是来到了伊莲恩的时空，而且，因为每晚入睡后来到达此处，她一直在梦里加班。
　　这要归功于她找到的破工作，分析师。
　　理论上她应该只做民调，可是竞选经理很穷，想靠买股票赚外快，因此逼迫她做很多杂活，比如做IPO分析。
　　在她欲言又止时，又会质问，“你不是博士么，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活都做不来？”
　　这导致她每天很割裂。
　　清醒的时刻只手遮天，肆意妄为，睡着后，每天都在给垃圾老板打工。
　　在这么下去她要精神分裂了。
　　于是在市长竞选日的这天，她下手了，作为偏好和正常女人不太一样的女人，她对同类拥有敏锐的嗅觉。
　　经理卡丽力捧的杰拉德和她一样，有着错误偏好。
　　但显然杰拉德是高调的，被宠坏的男孩总以为自己可以随心所欲。
　　她花了揣衣服里带来的两万刀，叫两个相貌端正的男孩哄杰拉德开心，还留下反馈和让杰拉德满意的“证据”。
　　自然，她不怕卡丽知道。
　　当卡丽气冲冲的来找她，她顺势与卡丽摊牌，“不管怎样，你都会是幕僚长。对你来说，我和杰拉德没有任何区别的。”
　　“你脑子究竟有什么问题？”卡丽大喊大叫。
　　她嘘了一声，“明天就要演讲了。要么选择我，要么我们一起享受惊喜。”
　　“你这是违法的。”卡丽警告并威胁道。
　　“是的，不过我揭发了杰拉德真面目，他欺骗。”弗莱娅说，“亲爱的，你要记住，这里是清教徒的世界。他们是因为过于极端为同类无法忍耐才远赴重洋。他走不了太远的，因为他无法抵抗诱惑。”
　　“你知道杰拉德或许不是一个君子，而是个很残忍的男人。”卡丽很认真的告诉她，“喜欢男人的男人，都很仇恨女人的，你的下场，很不妙。”
　　“卡丽，你说，是谁告诉我，这个人爱好很特殊的呢？”弗莱娅浅笑，“他最该怀疑谁呢？”她附耳说道，“无论如何，你下场不佳。仔细考虑一下，你还有十六个半小时。”
　　“去你妈！”卡丽骂道。
　　但弗莱娅知道她成功了。
　　终于今晚她告别了加班，凭借带有证书扫描件的U盘和从抽屉里搜刮的两万块，她换了个新工作，成为万恶卡丽的上司，坐在那间年久失修但好歹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办公室，不用在格子间和其他人挤在一起。
　　虽然代价是早上起床时，伊莲恩一副你怎么回事的样子，她很抓狂，“你为什么要穿外衣睡觉？”
　　“是洗干净的！”她发誓，结果一时没注意，顺手把塞在西服外衣口袋里的那嘟嘟囔囔的两叠钞票掏出来了。
　　“这是干净衣服？”伊莲恩震怒，她发疯似地把床单和被罩全换掉，塞进了洗衣机，“钱上面全是细菌！”还指着门，“如果有下次，你就回你卧室去睡。”
　　“这里就是我的卧室。”她和伊莲恩吵了一架。
　　但她很窝囊的换了件衣服，这次真的是干洗过的晚礼服——不是丢在办公室不知道几年用来应急的西服。
　　“你是非暴力不合作。”伊莲恩站在床边，“你是打定主意要和我对着干到底了。”
　　“问小翅膀去。”她不得不坦言一些尴尬的事情，“我现在晚上会旅行到奇怪的地方，如果我穿睡衣，我就会穿睡衣出现在那里。”
　　“但实话告诉你，你晚上没有离开过卧室。”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弗莱娅对此也非常费解。
　　不过还好伊莲恩知道小翅膀的德行，没有太责备她，顶多是在两人之间垒了一床被子，划分出污染区和洁净区。
　　这把她气的胸痛，在怨念中入睡。
　　有了带钱的经验后，她睡觉时揣上了卡和枪。
　　一切就顺利很多，直到宿命的一刻到来。
　　一次狩猎中，她在那个说话抑扬顿挫但能力一直都非常有限的家伙逞威风失败之际力挽狂澜，把驯鹿击毙，成为贴心的幕僚——男人对女人没有太多防备，这是一种不该有的轻敌和会付出代价的蔑视。
　　正因此次因缘巧合，她确定了她所置身的世界。
　　她到了伊莲恩所来之处，世界毁灭之前。
　　这是伊莲恩曾生活过的时空。
　　——她见到了艾拉。
　　起初，这只是一份平平无奇的请柬，这样的舞会举办的太频繁，她作为东道主早已厌倦，未成名之际作为壁花也参与过。
　　但特殊的访客到来击碎平静。
　　“对你而言，我是不速之客，换句话说，是渡鸦。”熟悉的身影一袭白色长裙，彬彬有礼，不知为何，说话语调很平淡，语速很快，像是在背台词。
　　倏然，半月回过头，视线落过来，棕色的眼眸抹过一丝惊讶，她的样子总是温驯又文雅，过于纤弱，苍白且单薄，如枝头一束重瓣浅色繁樱，是如负累的盛放丽色。
　　弗莱娅承认自己有些刚愎自用外加自以为是的小毛病，她不否认。
　　比如现在，她总觉得在那一刻视线交汇后，艾拉像活过来了一样，从麻木变为灵动——是这一刻的切换让她认为这是上一个时空，刚刚她错以为这是李——因为神情中都有倦怠和一些隐藏起来的厌世。
　　“你来我往才是礼貌。”艾拉语调轻快地说着让知情人面容扭曲的话。
　　自然佐证也有。
　　“那是雪原猛虎。”窃窃私语的声音太多，有人为她介绍，那个男人卖弄似的报出头衔，又极度轻蔑地预先假设她听不懂也不明白那个职位，以显示自己的博学多才——实际上是个蠢货，没有打折的那种，“摄政总督，上一任总督被她斗垮了，据说明年就是总督了，可能会做副首相，你读过冰与火之歌么，类似于老麻雀或小指头。”
　　弗莱娅不敢想象自己此刻的神情，可能绷住了，可能假装出惊讶和奉承，可能没绷住，直接流露出“你当我是傻瓜吗你个白痴羞/辱/我的智商”。
　　私人宴会中突如其来的造访是为了一些东西，而价码达成后气氛还算是很愉快的——因为绝大多数人不知情。
　　可惜欢乐的气氛不妨碍她以同行的身份给这个经理打零蛋，舞蹈无法掩盖此刻的丧事喜办，她凝视着那个傻瓜，思考傻瓜的发家史，同时，视线余光追逐着白色的蝴蝶。
　　蝴蝶退到场外，安静地栖息在“花丛”。
　　当她思考要不要开口搭讪时，艾拉忽然笔直地走过来，伸出带着过肘白色长手套的手，纤细腕上戴着铂金打的镂空雕花首饰，谈不上昂贵，但工艺精细，穿的衣服是改良款式的裙装，随身姿走动，裙摆刺绣的花朵在灯光下绽放，令人炫目。
　　她站在面前，高跟鞋的鞋跟擦过地板，嗒一声，裙摆似花瓣收束，刹那间万籁俱寂。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她语气中带有几分俏皮。“是想请我跳舞吗？”
　　弗莱娅无法拒绝。
　　她就是一个任性之人。她和李多年斗争难分高下的原因也是她们性格中有相同的部分，比如对权势追逐的本意是为了任性和随心所欲——只是得非所愿，高处不胜寒。
　　她猛地接住艾拉的手。
　　艾拉却嫣然一笑，立刻又果绝地将手抽离，“但感觉很奇怪。”她说，“我还没有和女孩子跳过舞呢。”抬起手，拂过她的鬓边，轻轻捻过碎发，别回她耳后，这一举动很轻佻，有些暧昧，却疏离，“好漂亮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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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原装版是个蛮好玩的姑娘
　　就是好玩的一部分被穿越打下去了
　　其实这个番外应该是上一本的，但之前想卡个HE，不想写太长，就上一本写了个很欢快的“自鸣鼓”
　　最后还是把很长的故事和设定阿巴阿巴的写完了
　　小弗最惨的一个地方在于，她喜欢芯子……
　　小弗（点烟）：说老实话，和大狐狸还有小狐狸跳过N场开场舞，还全是探戈


第279章 番外
　　“跳舞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弗莱娅握住艾拉的腕，她稍偏开脸。
　　此刻她心中有一种隐秘的诡异感。
　　她同这张面孔的主人相争数载，你死我活，可偏偏艾拉也是这具躯壳的主人，这让她既想触碰靠近，却又抗拒，心生抵触。
　　“是的，没什么奇怪的。”艾拉挣脱开来，她双手交叠着，安静地站好。
　　“假如很不幸，是两个女人，那她们依然要去跳开场舞。”弗莱娅从旁边捞起一杯鸡尾酒。
　　“当这是一种祝福吧。”艾拉笑盈盈的。“不过，看起来你并不想请我跳舞呢。”
　　“你和一个人很像。”她轻轻地抬起手，穿过艾拉披散的长发，将那栗色的发拨回艾拉的背后，这样会让艾拉看起来更温柔，也更像她所讨厌的那个人，这种讨厌能让她保持理智。“她并不是很喜欢我。”
　　“好可怜。”艾拉抬起眼眸，“不过安慰你一下，我不讨厌你。”她退开，“回见。”
　　“改天见。”弗莱娅客气的终结这场不该存在的对谈。
　　但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是否目的为挽留她也不清楚，此刻她心里很乱。
　　只是她清晰知道自己的视线追随着什么。
　　片刻，她放下高脚杯，影随出门。
　　她下决断无需花太多精力去剖白自己的心理活动和自己的情感，有时，一个决定的做出极其简单，只要能承担起后果或场面仍在掌控范围内，做任何事都是可以的，可行的弹性极高，只是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懦夫，需要将选择权交给别人，让别人去做出抉择，自己随波逐流，这样哪怕不好的结果发生，也有一个人可以归罪。
　　弗莱娅自问不是懦夫，虽然走出厅门的那一刻也后悔了。这个选择没有任何跟随而来的计划，仅仅是一种意气。
　　她望着艾拉的身影。
　　而艾拉站在幽深走廊不远处的窗前，柔和的月色与窗外灯光杂糅在一起，化为朦胧的白色光泽，映在树木枝桠，投掷下叶与枝影子，洒在她半边肩上，远远看去与衣裙融为一体，似是某种别出心裁的刺绣。
　　她不是会站在暗处偷窥的性子，因此她迎上前去。
　　“咦？”艾拉侧过头。
　　“来跳支舞吧。”她说，伸出手。“这里没有人。”
　　此刻领头羊是万众瞩目之处，能有机会来到这种场合的人不会放过挨近聚光灯下的机会。
　　只要是聚光灯所未能覆盖的地方，都是“阴暗角落”——无人在意，亦无人注目。
　　艾拉的视线落在她的掌心，又抬起，唇角弯起来，轻轻地摇了摇头，是一模一样得熟悉腔调，带有一些调皮，似乎只是在单纯以逆着她意思来在逗趣，开个小小的玩笑，“恕我要扫兴了。”
　　“所以其实是讨厌我。”她也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
　　“不。”艾拉走过来，“你可以抱一抱，抱一抱会不会让你开心些？”她说，“我生病了，最近身体不好，没有跳舞的力气。”
　　这让弗莱娅想起伊莲恩语焉不详的往事。
　　她知道的并不多，伊莲恩不喜欢说自己的过往，只告诉她说自己是病死的，去世的时候年纪还好，也没什么遗憾。
　　二十七这个数字都是她从伊莲恩反复提及的执念里猜到的，后来得到系列佐证。
　　她不得不被迫注意起艾拉那过于苍白的唇和脸色。
　　不知道为什么，艾拉没化妆，按理说，她是来耀武扬威的，本应盛装出席才是。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视线里情绪的变化，艾拉先笑起来，说，“没什么事啦。我比较娇气。”
　　越是这么说，她越是心里不是滋味。
　　感情动物的弊病在于理智受困于情感。
　　情感会让人忽视代价，放大当下所能得到的。
　　一个转念，让她把玩笑变成了现实。
　　她真的伸出手，抱住了艾拉。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具陌生的身躯，可她却觉得熟悉，无论嗅觉还是触觉，似是曾经相拥。
　　“哎呀。”艾拉轻呼一声，“不可以抱我。”
　　“嗯。”她敷衍着。
　　使她割裂的不是夜晚，身份背景所带来的差别不会改变她的本质，伎俩手腕不变，仅仅是时间长短的区别；然而让她彻底陷入割裂窘境的是白天。
　　艾拉会无伤大雅的凑过来好奇，或加以垂怜——夜晚里以她的身份，她们不成局，而闹钟响起后，她与李是永不可能言和的敌人。
　　与李相比，她的女儿仅仅是幼崽式的叫嚣和不算成熟的试探，阿黛也会说这样或那样的狠话。狠话是威胁，却未必具有实际行动——有个想法到有可行计划并搞定所有人让这个计划通过进入执行步骤是两码事。
　　李不一样，她行动之前没有预告。
　　现今形式所迫，她们不得不靠拢，安静等待剩余所有现在才开始猜出发生了什么的人们做出反应。
　　而情形不乐观，严格来说这是阿黛的错，阿黛不该灵机一动砸卫星和空间站，这一行为等同宣告，她们有能力，且仅仅是不小心，就可能把同伴也变成聋子和瞎子。
　　因为将紫藤和平化解是最佳的选择。
　　只是显然李是她所有计划里的最大变数。
　　李资助了英诺森的一个当地朋友——一位修女，除了钱以外，还以贷款的形式“送”了些其他“必需品”——自然不是生活必需品。
　　这就导致徐徐图之的环境变化一下子变成几未准备过的对冲，激化为枪械的故事。
　　在私下会面套间的谈判席两端落座的时刻她仍旧恍惚。
　　李和年轻时的区别一直都不算太大，毕竟对于美容医师来说，要么是高昂的报酬，要么是莫名其妙的死亡，她们将李所想要的年轻维系的很好。当然，拜这种不该有的年轻所赐，她也要掏大笔钱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因为她不可以露出一丝一毫的颓态。
　　同样的面容与近乎一致的气韵令她有一种割裂感，寒暄时的轻声与温柔视线更令现实与梦境混淆。
　　还好李对系列事情的解释是一句极其挑衅的话语——是对她全方面的挑衅与不尊重，外加蔑视，和讨厌东西一词无关，“看来我们都将不得不容忍一些我们讨厌的东西。”
　　“这看起来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事情呢。”李半月柔声说。
　　她知道弗莱娅的算盘。
　　伊莲恩的小动作她知道，一个电告许可可以轻松地继续将辉格作为新秩序的牵头者，在新格局中，剩下两方均是附庸，还有一个似乎是可被分解的紫藤。
　　娜斯佳维持明面上的沉默，暗地里进行一些煽风点火的行为，台子搭起来，她不得不上这一级台阶，因为她确实不希望继续上演一家独大这陈年老套的戏码。
　　只不过弗莱德翠卡不在状态。
　　“真是有趣。”她先是尖酸刻薄地讽刺道，“原本昙花一现与螳臂当车，但如今是被选择的第四霸权。纵使是一团难以烧瓷的泥土，也是可以变成碗的，只要人人都说，那是碗。一些皇帝的新装。”
　　随后又说，“您真是讨厌东西。”
　　这确实是不该存在的反常，因为伊莲恩倏然抬头，没能克制住自己偏移过去的视线。
　　“咳。”伊莲恩清清嗓子。
　　但弗莱娅的自我最近都很放飞。
　　“你怕我。”弗莱娅说道，“可你们从头到尾都是拾人牙慧。从最早最早的第一回 合开始，你们不改变跟随者这个思维，便妄图想引领，是不配的。你们所有的东西，悉数诞生在外。”
　　“是不配。”李半月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又如何？德不配位诚然不假，或许不光彩，或许不体面，可，”她倏然笑起来，似是在欣赏弗莱娅的忽然撕破脸，曼声说，“你能奈我何？”
　　不过好像是这句话拉回了弗莱娅的理智，她又把话圆回来了，“在这点上，你们是可敬的。可厌，但存在即为合理。对于自然选择而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单纯自然演化之事，没有高端亦无卑劣，只是我的建议是紫藤是不确定的，一种不安定的因素，带有诸多变数，”她恰到好处的提到豆豆的微妙身份，“我相信她事先未曾经你许可。”
　　“就像黑森没有向我报备一样。”她缓和了前一句话的敌意。
　　“不过我们的立场不一样。”李半月垂下眼，话说多了她觉得累，想喝点水但一摸桌子上杯子，却是热水这个异端，又推开些，“未知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呢。”她笑吟吟的。
　　“我来敲敲边鼓吧。”伊莲恩找了个机会，今天看起来不太行的弗莱娅赶走，又示意李半月支开老实人小乔。
　　“她怎么啦？”李半月去搜刮了下冰箱，倒了杯冰水。
　　“小翅膀可能害她梦游爱丽丝仙境去了。”伊莲恩很无奈地摊开手。“不过说起来，我确实建议不能有脱缰的野狗。”
　　“不关我的事。”李半月摆烂的很气人，也很彻底，“我活不到那时候，你猜我已经多大了呀，我说不准下个月都挨不过。”这会儿还是玩笑，但有一句话她是认真说的，她靠在沙发背上，微微仰起头，呢喃似的说，“把这件事处理完……”
　　顷刻间她又拉回有些空的视线，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且你可以比我多活两年多，好像还行。”
　　“我把陌陌和微泵的份额用光了。”伊莲恩不得不把茶几上乱七八糟的零食袋子在趁李半月不备的时候悄悄地藏起来，以挽救颜面。
　　阿呆所过之处，都是猪窝，这小孩是她见过最邋遢的。
　　“你猜她会对你那么善解人意吗？”她吞吞吐吐加半遮半掩的说了些李半月其实不该知道的过往，“我可能承诺了些背离本意的，比如说，只是太痛了，或者加上一些，我是一个非常惜命的人，所以我要用这个打一些续命的药，维持一定的药物浓度，来保持我还能继续呼吸，没有断气。”
　　“可恶。”李半月叹了口气，她闭上眼睛，“不想和你说话了，头晕，太累了。”
　　“想开点，你的崽和崽的机器人弹压不住小云。”伊莲恩还看笑话。“哪怕挂着体外循环，你的脑袋都要撑住，不然斑斑的小猫去跟你和外婆团聚，可就太拥挤了。”
　　“好歹云俪是专业的。”李半月回击道，“黛菲娜好像只是单纯的、无害的小演员，阿呆为什么连她都搞不定，一定是这个昵称取得不好。”她戳中了伊莲恩的痛脚，现在大列巴红狐狸要咬人了，“或者你总是功亏一篑难成大器的运气传染她了。”
　　“事先说明，我没功亏一篑。”伊莲恩开始辩解了，“按过去宫廷的说法，我只是没正式册封，但已经拿了金册金印。”
　　“那你也是没有册封过。”她抓这个点不放。
　　“你完了。”伊莲恩被气笑了。
　　每当暂居上风时李半月会战略性撤退，“我想睡会儿。”
　　“这就是你最后见弗莱娅的原因吗？你个杀熟的垃圾。”伊莲恩摇了摇李半月，“喂，醒一醒，不要在这里睡觉，你信不信我真的把你丢去阿呆的房间。阿呆那个小东西，只要是和玛戈有点相似的，她都想吃两筷子。”
　　“那阿呆吃亏的啦。”李半月睁开眼，“而且你也亏，我会叫你拿赎金来赎阿呆的小脑袋的，她现在可是玛德琳的妈妈，干掉她不亏的。”
　　对伊莲恩来说，这是倒霉的一天，队友表现不佳，她还牺牲了一个草莓罐头，因为她不想把李半月及一干人等，比如说，李云斑和斑斑的小孩，留宿。
　　尤其斑斑的小孩还有蛋黄的嫌疑，她很怕阿呆晚上溜出去炒一道双面煎蛋。
　　她把一小罐糖水罐头灌给可能是低血压也可能是低血糖的李半月，“现在两个蛋黄都不在，我很焦虑。”
　　“不是蛋黄。”李半月抱着她给的草莓罐头，宣称，“我盘问过的。”
　　但多半莓类食物是有点不详的，加上李半月传染了些讨厌给这个罐头。
　　说到底还是李半月的错，她没把整个罐头都吃掉，就喝了些糖水，剩了大半罐，晚上阿呆稀里糊涂地把这个罐头分了，她无意中吃了一颗莓子。
　　于是很倒霉的梦见自己从前的往事，而且还很诡异。
　　她下班回到家，发现卧室大变样。
　　即便时隔这么多年，她也不至于忘记自己家装修成什么样子。
　　那时她可能心情不是很好，将这个栖身之所装扮的很简单。
　　但现在柜子上摆着很多盆多肉，多了个奇怪的小冰箱，莫名其妙地有个紫色的小电饭煲在地板上，还有好几个没开封的快递盒子，除了小圆桌外，不知道谁买了个小书桌，上边摞满了乱七八糟的小说，从封面上看就不是正经玩意，还有开盒的外卖摆在桌子中间，是炒菜。
　　蛋黄一号阿呆盘腿坐在地毯上，在开快递，她抱着一袋大蟹酥；可疑的蛋黄二号冷冷侧躺着玩手机。
　　无论是谁对她的到来都没有任何意外。
　　阿呆打了个招呼，“嗨。”
　　冷冷翻了个身躺到床的另一边。
　　她应该质问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开口时是哭笑不得的语气，“阿呆。”
　　“在这里吃东西不会胖。”阿呆说。“我晚上没吃饱。”
　　“我来玩。”冷冷就很直白了。
　　只是她觉得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熟悉的躯体上的绞痛都回来了，拉扯着她的神智，她唯一能做的是不算失礼的和两个可疑的家伙搭讪两句，连衣服都没换合衣躺下。
　　昏迷过去前她还听见阿呆嘟囔：“双标。”
　　这让她下定决心，一定要修理阿呆一顿。
　　但很快她没有思考的力气，唯一能感知的是疼痛和温热的液体不停地往气管里呛，让她止不住的咳，意识清醒一会儿，昏沉一会儿。
　　清醒的时候她知道周遭秩序混乱，陌陌在质问，“你是谁”，阿呆大喊大叫“关你什么事”。
　　梦见阿呆和冷冷她尚能解释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郑陌陌的出场也不奇怪，那时郑陌陌莫名其妙的担心她会半夜突然死掉，时常晚上来探望她。
　　但另一个出现在梦境的人是绝不该出现的。
　　她梦见弗莱娅挨着床边，蹲跪下来，用温热的手巾擦拭着她的脸庞。
　　“你！”她猛地抓住弗莱娅的手。
　　下一刻她惊醒。
　　因为阿呆把门撞开，没站稳扑进来了，踉跄几步直接摔了个结实的，砸她腿上，又滑下去，下巴磕在床架上，一声惨叫：“啊痛。”
　　“阿呆。”她扑过去抓住阿呆的手臂，把阿呆拎起来，这才避免阿呆的后脑勺和地面亲密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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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我的下巴！


第280章 番外
　　“下巴痛。”阿呆捂着脸，直叫唤，像个小喇叭。
　　她明明只磕了一下下颌，但下楼梯的时候偏要一拐一拐的。
　　“小可怜。”伊莲恩拉开冰箱门，找出来盒冰淇淋，叫阿呆敷着，又顺手丢了两瓶水进去，准备要是阿呆的下巴明天——今天还不好，就让阿呆用这两个瓶子再苟一下，她转过身，“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我做了个噩梦。”阿德莱德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把冰淇淋裹起来，敷在脚踝上，现在她是会被母亲狂骂的不雅姿势，因为她把脚抬起来踩在椅子边上了，“吓到了，想看看你还好不好。”
　　她本意是偷看一下，如果伊莲恩还好，她就回去睡觉，没想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但卧室门底下有一条缝，暖风会从卧室里吹出来，该死野生红狐狸趴在这个好地方睡觉，这导致她被狐狸绊了一跤，直接摔进门，把脚崴了，还好她跑得快，不然这只狐狸妈妈一定会在尴尬的地方来一口。
　　母亲披着米色珊瑚绒的大披肩，金红色长发随意地挽了一挽，厨房暖色灯光下眉眼温柔，只是说的话对她不是很友好，“阿呆，阿呆呆，你知道下巴在哪里吗？”
　　“我把脚崴了。崴了。”阿德莱德指着自己的脚踝。
　　“说起来。”母亲忽然板着她下巴，让她把脸仰起来，这个女人阿德莱德时常读不懂她的情绪，这次也一样，“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不，你没有做任何奇怪的梦。”阿呆指着自己，“玛戈给了我几颗星尘玩，我是去找你了。”
　　这下伊莲恩真的生气了。
　　她惯于遮掩自己的情绪变化，奈何这一套对小孩不起效果。
　　对正常人而言，她的不怒不喜是城府深沉，心思难测，但对阿呆来说，那就是妈妈好脾气，可以骑在妈妈脑袋上宣布自己才是天下第一。
　　她不得不抛弃自己所有的习惯，流露出不悦，“阿呆，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喜欢被人窥视，我需要一些个人空间。”
　　结果阿呆炸毛了，张牙舞爪的小猫开始冲她“狂哈气”，“你明明说欢迎我去你家玩！多来找你几次，你既无聊又孤独。”
　　“我没说过这样的话。”母亲反驳道，语气和缓，“我需要隐私。明白吗？”
　　这会儿阿德莱德隐隐感觉出母亲灵魂与现实世界中这个人格的不同了，她意识到伊莲恩和玛戈相处愉快的原因是她们有类似的共性，即，拥有极强且不具有弹性的逻辑和原则，很死板，比玛德琳更像机器人，“你要不要问一问我的动机，或许，我有一个很好的动机，和理由……”她的话一下子戛然而止。
　　门推开了，弗莱娅走进来，她肯定没睡好，脸色都是惨白的，这显得她绿色的眼睛颜色亮的可怕，她梦游似的在桌子边坐下，“阿黛。”
　　“妈妈。”阿呆像收了天大委屈似的往弗莱娅怀里扑。
　　随即，弗莱娅冲阿呆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为什么连郑那个年迈老太太都打不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伊莲恩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杏仁奶，倒了三杯，用微波炉转了下，分给阿呆和弗莱娅。
　　“我不明白。”弗莱娅捧着暖烘烘的杯子。
　　“玛戈从韩那里偷了点小玩意。”阿黛本就是个小话痨，她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请我去奇幻世界大冒险，结果只到了高维时空，”说着，阿黛呲牙冲艾拉笑，“我们就去端了你的小窝，嘿嘿。”
　　艾拉点了点头，她收起所有的表情，似是麻木的看过来，视线先是在阿黛身上打转，随即抬起，听不出喜怒，“你触及了我非常多的原则。”她看起来有些疑惑，像在自言自语，“是这样的。”
　　“我觉得……”伊莲恩盯着杯子。
　　她忽然有很大的危机感——像领地被路过好奇的小动物闯入。
　　她在品味自己的心境，却惊愕的发现自己心情更多的是无奈——对玛戈的。
　　她应该断然宣布这种暗中窥视的行径是错误的，并且冒犯到了她的尊严与人格，她应该守有自己的秘密，不容窥窃。
　　可现在她在找理由，甚至，在她提起质问之前，她就找好了理由——玛戈的东西又不是人类的东西，大概弗莱娅就是很倒霉的晚上去她的灵魂世界里游荡。
　　“我为你打破了太多的原则。”她冷淡地陈述。
　　弗莱娅的回答总是很出人意料，她的自信游走在刚愎自用与狂妄自大的区间范围内，用格瑞塔讽刺她的话来形容，是“娇惯的小孩”和“凯撒当年还知道说自己不是皇帝，他是凯撒，仅仅是凯撒，区区凯撒”。
　　弗莱娅仰起骄傲的脑袋，“打破了就打破了，我难道不值得吗？”她似乎很费解，也拒绝领悟她情感中的逃避，视线吐露着坦然，像是在说，是的，你打破了你的原则，你迁就了我，甚至我得寸进尺，可我应该有这样的特殊待遇。
　　“这是不对的。”艾拉的声音很轻，像在天空中漂浮的云朵。
　　“哪里有那么多对错。”弗莱娅有时不理解她，“我让你生气了？”
　　在得到一个否定回答后，她问，“我让你疑惑了？”
　　这次的回答是肯定的。
　　“那好。”她说，“你没有生气，那就证明这种原则是可以被打破的。不一定每一条原则的存在都是合理的。或许你应该和我磨合一款最佳原则。”她看着伊莲恩，“从最基本的一个问题开始，我伤害过你吗？背叛过你吗？假如没有，那么此刻你既有原则的打破是无害的。”
　　“我需要思考。”伊莲恩摇摇头，她托腮，但坦白说道，“你做了很多按理说我应该不进行容忍的事情。”
　　“你和我在一起不快乐吗？”弗莱娅只是问道，“在我是无害，不进行背叛的基础上，你又不是不悦的，那么，你认为你的不该容忍是错误的。”
　　她和伊莲恩在吵架边缘跳了一曲探戈。
　　她感到伊莲恩的不悦，却无法理解，这种多疑的信任困难她懂，但她认为她配有一份赦免。
　　伊莲恩不允许她窥视其过往，她明白，可玛戈的东西不是那么搞定的。
　　她晚上一睡下，就是那个奇怪的世界。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白天和黑夜了，大概不是她来的时候不巧，而是这里根本没有日与月。
　　坦白来说，她不喜欢这个世界，这个世界让她觉得荒谬。
　　香烟的味道充斥在房间里，奥罗拉又抽掉了一整盒香烟，她不喜欢雪茄，偏爱那种细长的女士烟。她熟练的拆了一盒新的，倒出来一根，娴熟的点燃，又将打火机甩合，纤细的手合拢，将其握住，另一支手指间叼住那根烟，送到唇畔，将烟雾徐徐吐出后，不失嘲讽地说，“你可真倒霉。”
　　“我不喜欢烟味。”弗莱娅坐在离奥罗拉最远的一把椅子上。
　　现在她信了伊莲恩所说的喝酒很克制。
　　伊莲恩哪怕买醉，基本上会控制在意识仍在不至于断片的程度，但酒精会让人的控制力降低，所以她才能屡屡得逞。
　　但奥罗拉是另一个故事，她每天要抽掉三到五包烟，不过还好她不喝酒，只喝一些带气泡的饮料。
　　“哦，你不喜欢香烟，我知道了。”奥罗拉将金红色的长发别回耳后，她和伊莲恩不同，伊莲恩对大波浪的喜爱一以贯之，可奥罗拉喜欢直发，她把头发拉直了。
　　即便嘴里那么说着，她却没有付诸任何实际行动，还在抽那根烟，“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呢？奇怪姓氏小姐。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我相信你执意随行的原因是对我个人能力的不信任。”弗莱娅刚开口，下一秒被打断。
　　“对啊。”奥罗拉摊开掌心，蔚蓝色的眼眸盯着她，“事实证明了我。”
　　“那我相信你有相应的能力。”弗莱娅露出笑容。
　　“这要看我的心情。”奥罗拉有时讨厌起来和希尔维亚一个德行，而且她也喜欢喝可乐，当她用高脚杯盛满可乐时弗莱娅总是无话可说。“或许你该跟他复命，承认你搞砸了。”
　　“然后呢？”弗莱娅追问。
　　“看心情。”奥罗拉站起身，她按灭烟，“已经告诉过你了，看我心情呀。”她掩上房门，宣告今日份的工作已完成，她下班了。
　　弗莱娅站在窗边，她望着楼下。
　　克洛伊等在门口，这个世界的她打扮的很像演员了，化着妆，衣着体面。
　　没多久奥罗拉从大堂走出，和克洛伊挽住手臂，有说有笑的走了，她和克洛伊在一起的时候是不同的，很娇气，甚至还有几分小鸟依人。
　　现在弗莱娅是非常讨厌克洛伊了，但不是因为里奥妮小算盘的迁怒。
　　她眺望片刻，判断了下路线，追过去，说，“把事情搞砸了我很对不住，”她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请你们去泡温泉。”
　　奥罗拉和伊莲恩是极度的不同，她什么都答应的很痛快，“好呀。”
　　随后弗莱娅彻彻底底的后悔了这个决定。
　　虽然奥罗拉和克洛伊不是双胞胎，但她们会一起洗澡，喜欢挤在一起，互相涂沐浴露打起来的泡泡，再嬉笑着洗干净。
　　从温泉里起来清洗时她就不幸的被迫注视这样的糟糕场景。
　　奥罗拉接了一捧水，去泼克洛伊，“讨厌啦。”
　　“烦人烦人。”克洛伊赶紧接水和她互相泼洒。
　　“快帮我洗掉。”奥罗拉拍打着克洛伊，“那里不可以涂泡泡，感觉很奇怪的。”
　　“明明是免费服务里给你赠送额外的业务。”克洛伊看起来就是故意的。“我还不嫌弃你呢。”
　　“你使坏。”奥罗拉叫克洛伊帮她冲泡泡，这会儿她心情是真的好，忽然提起弗莱娅之前的行程，“那这么说来，她是生病了？快死掉了？”
　　“我不清楚。”弗莱娅盯着克洛伊。
　　克洛伊真的很膈应人，她会和奥罗拉嬉笑，还会触碰所有不恰当的地方，停留很久，做不该做的事，还问奥罗拉开不开心，甚至，她和奥罗拉亲吻，亲完奥罗拉再热情的回赠一个。
　　此刻弗莱娅理解为什么旧时代的人喜欢决斗。
　　她也想拿着枪，对克洛伊的脑袋做点小工作，只要克洛伊这个讨厌的红发脑袋上多一个小洞，脑浆流出来，铺在地板上，她心情就变好了。
　　“我在和你说话。”奥罗拉像一只吃饱的小猫，慵懒又有几分缱绻地将下巴垫在克洛伊肩上，她肤色很白，现在脸颊上罕见的带有些血色，眯起眼睛，“你耳朵不太灵光。”
　　“对你来说，我最好眼睛也不太灵光。”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奥罗拉咯咯笑起来，“哎呀我和可可都是女孩子啦，这种事不作数的。”她忽然沉下脸，“一想到她要死掉，我还蛮开心的，那个可恶的女人。”
　　“确实比你厉害。”弗莱娅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偏爱挑衅，她喜欢一击致命。”
　　“其实，原本我以为她是对某一些群体有偏好的，或者，恻隐。”奥罗拉抬起视线，她的手指在克洛伊的锁骨上打圈，“她喜欢做一些本来不是她分内的事情。她的履历我拜读过，她不是属于为了多样化而担当席位的花瓶，她负责安全和管理那些实打实的工具，甚至，不是经济，但是她很喜欢弄脏裙摆，去涉及一些教育普及的工作，实际上，对于这块地方，他们希望女人受教育，却不希望她们受到高等教育，本质，这是一个有世俗化信仰的地方，用信仰来聚拢群体的前置条件是有限的文化程度。”她似乎是陷入困惑，枕着克洛伊的肩，躲在花洒的热水里，“恰巧女人这个群体极其容易感情用事，她们没有受到过太多的丛林法则教养，加之不善冷漠。过于善良和热心肠，不懂明哲保身。我是经过一番分析后，才出手的。”
　　“我本以为从她知情到做出回应会有一些时间，这些时间足够我暗度陈仓，我不在乎高原，我在乎的是石油。弗莱娅，这是需要计划和设计的，需要一个完整的故事，比如对特殊群体的打压，引起一些群体的共鸣，从而销毁一个港口，切断非洲及中亚的石油运输旁路。新加坡是唯一的新加坡，也是我们唯一允许的新加坡，村民很出色，明事理，所以新加坡是唯一的港口。”奥罗拉拧干长发，她关掉花洒，显然，她一番说辞是为了捍卫自己做出计划的明智，“只要一点点的时间，我就可以炮制舆论，完善这个故事，只是没想到斗争机器就是斗争机器。”她晒笑，“没有感情的斗争机器。”
　　她漂亮的蓝眸弯起来，“现在只能直接搞点小破坏啦，反正名声在外了，上次亮肌肉也是随便找的借口，其实只要足够不要脸，就可以没借口。”
　　“他不一定喜欢这样的计划。”弗莱娅盯着奥罗拉。
　　“你太过谨慎了。”奥罗拉笑起来。“我只是做些小工作的。”
　　“伊莲恩。”弗莱娅突然喊出这个名字，“你要知道，手，是干净的。羽毛，是洁白的。”
　　奥罗拉微怔，随即换上假笑，“你俩关系还真不错，连我叫什么都告诉你。”
　　“兔死狗烹。”弗莱娅好心提醒道。
　　“可我就是鱼缸里清道夫呀。”奥罗拉笑起来，“这是我的工作。我又不是你们这种体面的大人物。”
　　“但这种工作不能做一辈子，也不该成为毕生的工作，否则下场未必如你料想。”
　　“我呢，”奥罗拉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没什么理想，这是一份发工资的工作，让我能买点奢侈品和小房子，偶尔给可可捧捧场，心情好了出去大吃大喝，这就够啦。”
　　这会儿弗莱娅能清晰地将奥罗拉和伊莲恩区分成两个人，直到位于扼要的港口周围出现一些火花，文的礼物虽迟但到。
　　奥罗拉贯彻她所说的“小女孩之间发生的一切都不算数”，从款待中选了三个女人。
　　这让她醒来时心里都百般不是味，给文这个已经死了的人记上大大的一笔。
　　正好，餐桌上伊莲恩说起克洛伊和希尔维亚这对杀千刀的混账玩意，“莉莉要是再不把人还回来，我迟早要被凯特剁了。”
　　“她又没拦着凯特去探望。”弗莱娅酸溜溜地说，“你想克洛伊了？”
　　“啊？”伊莲恩手里的叉子点在半空，“我想她来我家白吃白喝还专吃鱼子酱吗？”
　　忽然间弗莱娅的敌意不限于斑斑，包括并涵盖了克洛伊。
　　“你对她挺好的。”弗莱娅说，“明明是我家，可我却没吃过几次鱼子酱，你都留在宴饮场合，专门用来款待她。”
　　似乎是在和她置气——很明显伊莲恩新仇旧帐一起算了，只见伊莲恩拉开冰箱，把冰箱里所有鱼子酱都端出来，每一盒都打开，摆满了一桌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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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冷翡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局限——或可称之为短板，她和斑斑一样，优柔寡断而又感情用事。
　　小时候她其实曾质问过斑斑，为何口口声声以她为先，却不肯割舍。
　　她和李半月相处的不甚融洽，现在亦然，只是从她读博领工资开始矛盾烈度逐渐降低，因为从那时起，她能坦然的说出自己的委屈和不满，因为她不需要那么频繁的问李半月拿钱，找回些自尊后她脾气不再那么尖锐，敏感程度稍稍降低了些许。
　　在她和李半月置气最狠的几年里，斑斑对她说，在决定饲养她之时就决定了她的排位优先于李半月，只是她和李半月有感情纠葛，后者又没有什么原则性的大错。
　　当然对于一个重度洁癖来说，没什么原则上的错误是顺理成章的。
　　那时她会问斑斑，那为什么还在和她纠葛。
　　而现在她发现，她会做和斑斑类似的选择，即便玛戈警告过她不要往这里跑的太频繁，容易迷失，并混淆三维世界的关系，可她还是晚上会来一趟，即便和阿呆没有邀约——现在这里是她和阿呆找到的一个新的碰头好地方，不会被各自的家人打扰，而李半月对感情很迟钝，暂时没有察觉到她和阿呆的不对劲。
　　她来探望这个李半月。
　　无论哪一个都很任性。
　　她到的时候李半月在和郑陌陌吵架。
　　这会儿她倒相信郑陌陌还是把李半月当朋友的。
　　李半月抓着氧气面罩，像上了岸的鱼，呼吸如同挣扎，但感觉还是呼出的气更多，衣服胸前还有大片的血渍，看起来极其狼狈，另一只手揪着郑陌陌。“不要。”她回绝。
　　“我不要送你去火化。”郑陌陌大吼。
　　“没有意义。”李半月其实很冷静——很漠然地靠在枕头上，“医院不舒服，我要在家里躺着。”
　　“死了可以躺几百年，有你躺的，李半月你妈。”郑陌陌和她对吼，眼角余光瞥来，质问。“你是谁？”
　　“客人。”陈冷翡侧侧头。
　　“不会死的，你回去吧。”李半月松开手，她彻底的仰躺下，“没事的。”
　　“如果，如果有下一次。”郑陌陌指着她衣服上的血渍，“只要你在这么咳一次血，我就把你送去医院，我管你怎么想。”
　　“那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李半月极其冷漠地说。
　　“没关系。”郑陌陌临走前仍转过头来凝视着她，“你是个活着的陌生人我也很开心。”
　　“没意思。”李半月喃喃说，视线移过来，“冷冷你来干什么呀？”她环顾着，“你和阿呆又来玩？”
　　“阿呆有点事情。”陈冷翡挨床边坐下。
　　“太好了。”李半月长出一口气，玩笑似的说道，“那就好，世界又清净了。”随即她好奇地问，“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她说，“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煮个饭。”
　　“好可爱。”李半月揉揉她的发心，明明这会儿还比她小，却自居为阿姨，“阿姨去给你煮好吃的。”
　　“你别起来的。”她制止了李半月。
　　不过她煮菜水平就是很烂，像她晚上在家炒了四个菜，唯一一道成品是蛋炒饭一样，现在唯一的成品是她突发奇想用卷心菜配鸡蛋炒了点面。
　　“我来点个外卖吧。”她在摆盘上尽力了，只是卖相还是很遭。
　　“不用啦。”李半月说，“我吃不下的。你买了也是浪费钱，你订你自己的饭就可以啦。”她很温柔的招呼，“我们唠会儿嗑吧。”
　　很快，陈冷翡认为她应该走为上策。
　　“阿呆好像喜欢你。”李半月说笑道。“总和你小猫贴贴。闹腾的坏东西。”
　　“你吃一些这个。”陈冷翡迅速地换了话题，她将微波炉热的速冻小馒头掰成小碎块，泡在牛奶里，小时候生病，斑斑会给她做这个黑暗料理——给李半月做曲奇饼干泡牛奶，但这个小房子里没有曲奇，“暖呼呼的，在冬天里喝着很舒服。”
　　“没关系。”李半月将碗推到一边，她似乎不喜欢饭菜的味道，会往远离床头柜的方向躲，“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死的，”她说，“这个世界不是现实的世界，它是在一个时间范围内的循环，等你过几天再来的时候，我又活蹦乱跳了。”
　　“我不忍心。”陈冷翡很固执地说。
　　“你回家吧。”李半月轻轻地碰碰她的手臂，侧过头昏昏睡去。
　　“你在发烧，我……”她察觉到了李半月那不对劲的体温，一时间不想走，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时，阿呆专治她妈。
　　她和阿呆有个时间差，她睡得早，而阿呆是夜猫子。
　　阿呆慌慌张张的冒出来，“啊！”她大喊，扑过来摇晃李半月，一叠声的，“妈妈。”
　　“完蛋。”阿呆四下环顾，端起那碗泡着馒头的热牛奶，倒了大半罐的白糖，把人扶起来就硬灌。
　　动作看起来还很娴熟。
　　这难免让她对一些事情有些可恶的推论，有些时刻她半夜惊醒嘴里会有糖的味道——可她明明刷过牙。
　　她声调不悦地唤道，“阿呆。”
　　“哎！”阿呆欢快地应道。
　　“你有没有这么灌过东西给我？”她质问。
　　阿呆有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理直气壮，“你经常晕过去啊。”
　　“我补五颗牙了。”她锤了阿呆一下。“可恶。”
　　“你平时就喜欢吃甜甜的东西。”阿呆还嘴道。
　　“你们就是有点不太对劲。”李半月趴靠在阿呆身上，她推推阿呆，“我想吐，你让开些，不然吐你身上。”
　　“是真的想吐。”她补充道。
　　阿呆又四处找垃圾桶，“你是胃不好吗？”
　　这会儿时间差让李半月挣扎着爬起来，去了趟浴室，又回来躺下。
　　“牛奶好像是催吐的。”陈冷翡拍拍李半月的背，“对不起哦。”
　　李半月说了件她完全不知道的事情，“我吃不下东西的。”她重复，“有味道的东西都会吐，只能喝点水。”
　　“那你……”她一时惊愕。
　　“我会打打吊瓶，或者插胃管打一些营养液。”李半月解释道，“我想歇会儿，你们两个小家伙不要折腾了。”
　　这句话害的她早上和自家的那只李半月打起来了。
　　她辛辛苦苦的煎了蛋，还炒了个菜，煮了些半成品馄饨——别人送的，结果李半月声称自己早上从来都是不吃饭的，只喝点饮料。
　　“你的计划是绝食自尽吗？”她很生气。
　　虽然她厨艺很蹩脚，但半成品煮一煮还是能吃的，斑斑很支持她的工作，给她正反馈，可李半月总是很负数。
　　“不，我的思路和你不太一样。”李半月支着脑袋，“我要是想死会找些无痛快捷的。”
　　也不知道她哪句话说错了，猫猫炸了，一通即兴演讲，什么陈年旧事都翻出来了，把她喷了个狗血淋头。
　　“你是不是更年期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失恋了？”顺路试探，“你的蛋黄不和你贴贴了？”
　　“她们对阿呆的玛德琳有所表示。”冷冷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克制怒火，准备像个成年人一样谈判，“最起码，她给阿呆买小岛了。”
　　“那个岛我有一半的产权所有，而且，也是给你买的。”李半月辩解。
　　“不管。”冷冷说，“为什么我什么奖赏都没有？”她宣布，“我要礼物。”
　　“我给你许多了！”李半月企图讲道理。
　　只是美丽的小蠢货表示不听，就是不听，而且她也不讲理，“要礼物。”
　　“讨厌。”她和显然不正常的冷冷大吵了一架，气的躺了一下午。
　　这导致炸厨房能手又煮了晚饭，小天才把春卷炸糊了，而且一堆饭菜堆在一起，乱糟糟的。
　　“不要。”她其实不想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愿，可这次又不得不说，“看起来不好看，我不吃不好看的食物。”
　　陈冷翡陷入一种新的困惑。
　　她原本不买账这句话，虽然李半月之前也说过偏好精致的菜，可她自己煮饭有时也会乱呼呼的搞一盘。李半月的本质是随时随地的变化，似流水。
　　只是李半月这一回是刚说完的，认了账，她把紫菜卷切了切，放上几朵花做装饰，这个女人不得不赏光吃了几筷子。
　　于是她学乖了，去看那个李半月的时候在路上买了个好看的蛋糕——考虑到李半月和生日蛋糕的不愉快过往，她感觉这个礼物很妙。
　　只是这次先是扑了个空。
　　郑陌陌说到做到，当真把病危的李半月送去医院。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天碰到的金发弗莱娅又出现了。
　　她似乎知道了个惊天秘密，即弗莱娅原本发色是金色的，色泽很浅，偏近白色，是一种迤逦的色调。
　　而且她碰到了另外一个难以置信的探视宾客，伊莲恩——原本的伊莲恩。
　　那个金红色长发的女子手指间夹着香烟，提着一袋子薯片和几篇依云水，在和郑陌陌攀谈，狐疑的视线盯着半跪在病床一侧的弗莱娅，“虽然我心情不好，可我和她怎么也算对手一……”
　　确实，这样的注视是难免的，因为弗莱娅的行为很出格，她牵着李半月的手，将掌心的那一面贴在自己脸侧。
　　就在此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倏然间弗莱娅站起身，将李半月横抱起，跌跌撞撞地用肩撞开门走了。
　　“喂！”这个世界的郑陌陌陷入了呆滞，大概变故太大，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运算能力，令角色宕机。
　　“咦？”陈冷翡拎着蛋糕，和抱着薯片的伊莲恩视线相对，谁都很迷惑。
　　片刻，伊莲恩抬手，冲她莞尔一笑，“那薯片送你了，小姑娘。”说着，她从塑料袋里掏出来了一听可乐，啪的一声打开，甜汽水的味道瞬间弥漫在整间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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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混乱邪恶奥罗拉，隐藏的最大反派头子（
　　弗莱娅：点烟，唉
　　伊宝：好家伙，都疯了
　　小狐狸：猫猫也疯了


第281章 番外
　　陈冷翡承认，她曾好奇过“正版”的伊莲恩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家伙，从相貌上看，或许是敏感、纤细还带有一丝哀伤的女子，她发色所带来的明媚被蔚蓝色的眼眸很好的衬托并压制住了，面部轮廓棱角分明，似是为性格填上几分尖锐。
　　只可惜真实的伊莲恩和纤细哀伤相去甚远，确切来说，她有些邪恶，喜欢看热闹。
　　她不明白究竟上一个时空的李半月为什么和伊莲恩产生了纠葛，这是一个令她费解的问题，也许答案在她手里的零食，或许另有渊源，她不信任巧合，世界上的事不会那么的凑巧。
　　震惊之幕发生后数秒，这个世界的纠偏机制开始发生作用。
　　郑陌陌响亮又口齿清晰地骂道：“我靠。”
　　有点混乱邪恶的伊莲恩在将一袋子零食送给她后手揣在西装上衣的兜里，晃晃悠悠地往外走，时不时左顾右盼，留下的唯一一句评价是：“有趣。”
　　即便这个李半月声称这个世界是一段时间的循环，可陈冷翡通过一些既定人物对干扰因素的反应推测，这个世界可能是困扰她的心结，让她永远反复着，却没办法改变结局——毕竟现实中，她已经死了，变成了另一个人，拥有了截然不同的亲缘关系，甚至有了一个家庭。
　　她在思考李半月的心结到底是什么，可这个世界不留给她充分的考量时间。
　　只见伊莲恩施施然走到门前，精准地在嘈杂人群中挑中躲在自动售货机旁边小声哭泣的斑斑。
　　斑斑年轻时是个有名的演员，她怕被人认出来，用衣服上的帽兜罩住了自己。
　　宋和贤麻木地坐在离斑斑最近的椅子上。
　　“要不要去见见你姐姐？”伊莲恩弯下腰，她长发滑下来，不得不抬手将发别回耳后，她中文说的还不错，很流畅，只是在吸引到斑斑的注意后立刻换成英文，“她很想你，只不过他们不许她见你。”
　　斑斑抬起含泪的眼眸。
　　“她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好人，所以我叫人把她悄悄地带走，带去别的地方治疗。”伊莲恩抬指擦擦斑斑脸颊上的泪水，“去停车场吧，或许来得及，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来，她病得很重，但这里的人不许她接受治疗。”她状若无意地提高了声量，“反正……”
　　她的话还没说完，斑斑就爬起来，随便找了个方向，没头脑的冲出去，像豌豆射手打出去的小豌豆。
　　这气的伊莲恩笑起来，只能追着斑斑告诉斑斑正确的方位。“东边的停车场。”
　　“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吗？”陈冷翡走上前。
　　“我怎么知道？”伊莲恩冲她嫣然笑道。“说起来，小孩，你是谁？”
　　现在轮到她屡屡纠正，“我不是小孩。”
　　“人呢？”这时阿呆冒出来。
　　而阿呆让伊莲恩整个人变成僵硬的木头人，她的神情瞬间变成惊愕，并死死的焊在她的脸上，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阿呆——阿呆的长发。
　　“哦嗨。”阿呆歪着脑袋，“我叫阿德莱德，啊痛。”
　　“这该死的脸是怎么回事？”伊莲恩疯狂捏住阿呆的脸颊。
　　“不要你管。”阿呆挣扎开。
　　“莫名其妙。”伊莲恩长久的注视着她们。
　　“玛德琳。”阿呆下意识想给飘荡在太空的玛德琳一个指令，但这里又没有玛德琳，“该死。”她喃喃说道。
　　“玛德琳是谁？”伊莲恩端着可乐。
　　她刚要喝，阿呆就扒着她的手臂，“我也渴了，是冰镇的吗？”
　　“不要沾到嘴。”伊莲恩把可乐递给阿呆。
　　“你要做什么？”陈冷翡及时的打断了这对生物学意义上的母女叙旧。
　　现在她知道阿呆的性格像谁了，多糖核苷酸的力量是强大的。
　　“女士，要是你是我妈妈就好了。”阿德莱德感慨道，她把喝剩半瓶的可乐还给伊莲恩。
　　这个伊莲恩又不是半月，一点都没嫌弃她，顺便喝了两口，“你长得好奇怪。”她侧头看了丽贝卡一眼，“我只是同情她。”她讲了一个悲伤的消息，但面容不见悲戚，“我妹妹去世了，我没能见到她的最后一面，一切来得太突然，将心比心，我相信她是想见一见还活着的姐姐。”
　　“节哀。”丽贝卡说道。
　　“没关系，是车祸，我问过医生，会一下子死掉的，没什么痛苦。”伊莲恩语气很平和，看不到任何的悲伤。“可可很娇气，特别的怕痛，还好是一下子死掉的。”她复述着。
　　这一刻她没能抑制住自己的神情，一种极大的悲戚乃至能称得上精神崩溃的情感倏然流露出来，一晃而过。
　　伊莲恩顷刻间带开了话题，“说起来弗莱娅是个好奇怪的女人呢。”她竟然笑了起来，“为什么会对只见过一两面的女人有这么大的执念？”说着，她腾出手拿起手机，“你这是准备辞职不干了吗？罗雅尔小姐，借你的话说，人，手是要干净的，羽毛，那也是洁白无暇的颜色，你现在……”她换了法语，用慵懒又调笑的语气说，“活色生香抱在怀，哪怕西翼坐着的人是你父亲，也救不了你。”
　　“劳您挂心。”弗莱娅耐着心思听完了这通电话——她不得不接。
　　伊莲恩无论是换了灵魂的还是原本的灵魂，某种程度上都是她的克星。
　　奥罗拉察觉到她情绪上的微妙，临时起意设计了她一局，而她又不得不走进局中。
　　她没有别的办法。
　　此刻她庆幸这是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她从未诞生，没有任何亲朋也没有家与牵挂，只有她，孤身一人。
　　否则，她要眼睁睁地看着艾拉死在病床上。
　　她现在能理解为什么艾拉对过往有着那么大的怨恨。
　　即便是有功之臣，这里的上位者——或许应被称为皇帝，也毫不顾惜，丢弃的时候如扔一袋垃圾一样的方便。
　　她来探望艾拉的时候，艾拉没有接受到任何的治疗，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医院，她都只是躺在单薄的被子里，缩在床的一边，昏睡着，病房里明明有着许多的仪器，可连个最简单的心电监护都没给她用。
　　所谓的朋友，郑，最多也只是来看看她，并没有改变这一切——可能是此时人微言轻，考虑到她的从属性，她什么都做不到。
　　“不过，你是一个很聪慧的人，只是想不开。”奥罗拉感慨道，“你震惊了我。我和老男人是不一样的，我很慷慨，愿意给你额外的奖励。”
　　她听着电话对面奥罗拉的笑声，明白奥罗拉只是得意她的中计，不过她心里也冷笑，很想告诉奥罗拉，这个世界压根儿就不是真实的，一切算计都不过是东流水。
　　奥罗拉十分之该死。
　　这通电话拖慢了她的脚步，抱着一个昏迷的人很累，她跑的不够快，又接了这个电话，这导致她在楼前被斑斑小姐拦住。
　　原本她和斑斑在对半月这人的口诛笔伐中培养出了一些情谊，此刻斑斑倔强地挡在她的面前，她咬牙切齿地想起来一个事实，不管“坤宁宫贵妃”日子过的如意不如意，那也是正式的国王伴妃。李见过她，她们交手过，假若灵魂是一致的，那李应该一辈子孑然一身，而不是欢天喜地的将自己家的假妹妹册封。
　　这令她下意识扣紧艾拉膝盖，令昏迷中的艾拉低低地喘了口气——都没力气醒来的病人不会出声，也不会抗议。
　　她稍松了些手，与斑斑对视，迎来这个糟糕世界的命定之数。
　　这个世界对她不友好。
　　没有她，路易莎成为大学教授，承袭家业。
　　伊莲恩与克洛伊是一对快乐的鹤。像鹤夫妇一般，克洛伊是她人生唯一的寄托和存在价值，克洛伊出车祸后她看伊莲恩将司机变成一片片的牛肉卷，反复诘问下竟是意外后她目睹了伊莲恩的崩溃——她同情这个时空的克洛伊，可她的内心羡慕又嫉妒，她想知道假若她意外身亡，伊莲恩是否会崩溃到恨不得核平重启这个世界，以报复命运。
　　而现在，斑斑又站在她面前，挡住去路。
　　“我想，”斑斑很生硬的开口，“我……”她闭上眼睛，手紧紧的握着拳，漂亮的脸蛋略仰起，眼泪顺着脸颊流淌。片刻后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凑上前，低下头，亲吻了艾拉，久久不肯放开，最后是被她硬生生推开的。
　　“照顾好她。”斑斑咬着唇，她把嘴唇都咬破了，有血漫出来，不知道奥罗拉说了什么，让她扔下这么一句没头脑的话，仓皇又狼狈的走了，背影失魂落魄的。
　　奥罗拉所谓的奖励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进一步搅乱一池春水。
　　坐在车里，打开手机，弗莱娅收到两张机票、一张电子护照及电子签注。
　　不过她也佩服奥罗拉的三寸不烂之舌，也不知是怎么弄到了艾拉的护照。
　　她带艾拉逃到新加坡，将简陋的行装丢在酒店套件，刚准备带艾拉去医院，她就忽然惊醒。
　　劈里啪啦的油飞溅声和争吵声极其响亮。
　　这次是玛戈在大喊“王八蛋”，后边跟了一串乱七八糟的话。
　　拜玛戈和阿黛所赐，王八蛋这三个字是她唯一能听懂的。
　　“我想吃煎蛋。”阿黛尖叫。
　　还好阿黛把玛戈的语言模式拉回来了，玛戈说，“那你也不能马上去洗煎蛋的锅。”
　　阿黛哼了声。
　　枕边伊莲恩两只手很可爱的像动画里小动物似的搭着被沿，长长的叹了口气，“阿黛，要命，”她转过头，“你想不想念阿黛出去住的日子。”
　　“不想念。”弗莱娅凑过去和她贴贴额，钻到伊莲恩怀里。“我喜欢阿黛绕着我的腿转悠。”
　　“看你能忍阿黛几天。”艾拉一下子就笑起来。
　　“唉。”她又疲惫地闭上眼睛。
　　“是不是又没睡好？”
　　“你晚上会做梦吗？”她抬起手，碰碰艾拉的脸颊，“你会梦见什么呢？”
　　“有时候会梦到奇怪的东西。”艾拉用掌心覆住她的手，“有一次梦见我带阿黛排队去买香喷喷的烤面包，阿黛开心的抱着可颂，边吃边和我一起往家里走，路上被小狗吓了一跳，她失手把面包丢到空中，结果奶油小可颂正正好好砸到她脑袋上了。”
　　“太坏了。”她也跟着笑起来。
　　有时她很不道德的也喜欢看阿黛出糗。
　　因为有时阿黛太讨人嫌了。
　　比如今天，她在宣布她是个好妈妈后就完美的自食其言。
　　她和阿黛的母女关系是非常严格的见不到时非常思念，但当真置身同一屋檐下，不将阿黛暴揍一顿难解她心头之恨——这样的形容夸张了些许，可她是真的难以忍耐阿黛的所有行径，随着她们共处的时光逐渐延长，她看阿黛不顺眼的地方越来越多。
　　面对紫藤和来自华夏方面双重压力的逼迫下，阿黛不仅没有着手改进机器人，没有性能突破，没有能量传递管道的修改，在这种高强度的压力驱使下，阿黛打开了电脑，着笔写新的音乐剧，彻底贯彻了她写博士毕业论文时那“离DDL还有十五分钟，我再玩十分钟”的破毛病。
　　起初在不知道阿黛在干什么的时候她是心平气和地看着阿黛忙碌，可等阿黛拖出录音设备，她意识到阿黛是在浑水摸鱼、不务正业。
　　这难免让她想起之前和李会面时，李带着暧昧的微笑，说，“阿黛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不否认这一点，还好她业务爱好很多。”
　　她忍了又忍，在阿黛录了《出埃及记》的第一首歌后冲过去和阿黛很凶的干了一架，“你是准备去用爱与和平进行拥抱，用音乐感化你的敌人吗？”
　　阿黛和她拗着脖子吵，“我憋不出来啊。”她掏出一叠叠的图纸，“你要给我时间，我也很着急，我越急我越想不出来，你让我干点别的缓一缓说不准我就有灵感了。”
　　“有你登台卖唱和乱拍电影的功夫，你早就能读第二个博士学位了！”
　　“我觉得以我的智商来说我是个天才，可我不是超人。”
　　“她能做得到，为什么你做不到？”
　　“她能设计出玛德琳吗？”阿德莱德被弗莱娅气笑了。
　　弗莱娅的逻辑很有趣，这会儿一定要否定她。“你的玛德琳，蓝本不是丽莎给的吗？”
　　“我呸！”阿德莱德这下次出离了愤怒，她被弗莱娅气的头晕，“是我的玛德琳！”
　　小熊玛德琳像个老大爷似的迟钝的看了她俩一眼，慢慢调高电视音量。
　　在蹩脚肥皂电视剧的干扰下，弗莱娅暂时鸣金收兵，而她报复似的准备在弗莱娅复出演讲用单口相声开幕。
　　“我决定了。”阿德莱德何尝不想做一个比“虎鲸”更厉害的机器人，震慑寰宇，可她是从头开始学能量传递，做流体力学，对着屏幕上无数打开的pdf，又一键切换回另一个系统，“弗莱娅，我会用笑话给你开场。”她恶狠狠地冲妈妈嚷道。
　　“比如？”弗莱娅只是捧着一杯拿铁，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盯着窗外落雪看。
　　“比如为什么你允许我直呼你的大名，因为我给你取外号！”阿黛张牙舞爪地蹦跶，“混账南瓜曲奇饼。”
　　“南瓜。”弗莱娅转过头，一叠声的喊阿黛不喜欢的爱称，“南瓜、南瓜、南瓜！”
　　“不许叫我南瓜！”阿黛沉不住气了，“我不是小孩，不是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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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供暖时节，窗台是最舒服的地方，拜北方建筑格局习惯所赐，暖气躲在窗台下边，将大理石窗台烤的暖烘烘的。
　　陈冷翡喜欢在这种时候坐在窗台上，眺望庭院，她很瘦，所以脆弱的大理石台面能承担她的体重，让她舒服又惬意的坐在那里，靠着窗帘，喝一杯热乎乎的饮料。
　　今天李半月烧了一锅茉莉花茶，做的是杏子冰茶。
　　她叼着吸管，心不在焉地冲窗哈气。
　　很冷的时候她们一家喜欢在晚上一起躲在一个小房间里，这个房间离卫生间供暖阀门很近，特别暖和。
　　“你来挑个花样吧。”斑斑甩甩手腕，她抱着数位板，设计了几个首饰的花样，在微信里丢给她。
　　她讨要礼物时只是置气，但李半月擅长抬杠，送了她一块221.19克拉的小石头。
　　她看了好久，最后选了玫瑰花的那一套，“要这个。”
　　“玫瑰和红色很配。”斑斑会拥护她的每一个选择。
　　“你打算怎么订做呀？”李半月抱着本杂书，窝在沙发里，她趴在沙发扶手上，几乎是贴着书在看。她自己呆在一个角落的时候看起来会很像那种昂贵的人偶，拥有精致相貌和琉璃烧制的眼睛，视线却空洞，人也安静，不过和人搭讪的时候又找到了灵魂，忽然活过来。“找设计师？”
　　结果斑斑撸胳膊挽袖子的表示，“我会珠宝设计的，我来。”
　　“那是原石呀。”李半月笑起来，“你要先打磨成一粒一粒的，难道斑斑要大力出奇迹吗？”
　　斑斑又沉默了，“不管了，我会，反正我就是会。”她岔开话题。“要不要玩大富翁。”
　　“我只会玩消消乐和连连看。”李半月嘴里这么说，但实际上凑过去和斑斑一起打发无聊的睡前时光。
　　“说起来。”陈冷翡从窗台上下来，结束自己对所谓心结和时间节点循环的揣测——她没什么头绪，干脆利索的发问，“你们的理想是什么？”她补充道，“你们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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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视角里是莫名其妙某一天斑斑闯进来了，打翻好几个人，实际上就原装的她忽悠斑斑去搞事，然后各种搞事，最后闹得伊宝挂的时候葬礼很宏大规格很高，结果她自己行为艺术来了个扬骨灰把奥罗拉的搞事捶死了
　　小狐狸送了陈妹一颗很大的鸽血红宝石，斑斑给陈冷翡打了一套首饰叫玫瑰往事，一个项链和两个手链，最后陈妹送了一个手链给阿呆
　　阿呆最后封笔之作是出埃及记的音乐剧，故事搬到现代背景，擅长科学研究犹太人为法老做出来了超级厉害的武器，叫薄伽梵，能够降下十灾，牵线搭桥的是摩西，薄伽梵完成后犹太人要求不再背井离乡，要有一个自己的家，摩西和法老谈判后他们成立了迦南，摩西杂揉了维茨曼，损了紫藤，她去给小弗当VP之前最后的一次在百老汇登台是唱了这个，也就是本文题目百老汇再无佳人嘛


第282章 番外
　　或许这是一个错误的问题。
　　斑斑首先笑起来，她裹着貂皮的大披肩，歪在沙发里，“不笑话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肯定不会笑话你。”
　　“找一份能独立、自力更生，赚点钱的工作。”斑斑忽而严肃，“有个小家，和心爱的人住在一起。时而吵闹，时而和睦，一些茶余饭后的时间里，就这么，”她指指茶几上的杏子奶油蛋糕，“消磨着时光。”
　　“首先，家庭是个伪命题。”李半月一如既往的。“其次，赚点钱的工作没办法让你在茶余饭后的时间里的开心的打发闲暇。”
　　“那你呢？”陈冷翡抬眼，她坐在沙发扶手上，“至少斑斑有一个梦想。”
　　在她提问的一刹那她觉得李半月的视线空了一瞬，这种异常只是一晃而过，“小孩，我只是玩弄人间，我喜欢浮华、享受还有自由。”
　　没容她对这番话进行额外的垂问，李半月反问，“你有想做的事吗？”她端着水晶杯子，摇晃着杯子里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侧视着她，“我予了你我所承诺的，你可有你所追逐的蓝图？”
　　有时她恨李半月的记性。
　　“你还记得你的抽签论吗？”李半月笑起来，“你说，你觉得谁来做这个位置应该抽签进行，抽中谁，就是谁，用随机数表，绝对的公平。”
　　“AI会是最公平的。”她回答，“是唯一可能做到绝对公平的存在，也许未来很多年以后，最高的那个位置属于计算机。”
　　“那此刻人类是从属物，与机器人发生了身份的倒置。”李半月笑起来。
　　“那时也许人类已经退出舞台了，倘若由一个巨大的AI统御一切，前置条件是传统物理意义上的人类消失了，机器生命肯定是AI治理的。”陈冷翡仔细想了想，“人类无法做到公平，身份高低始终会存在，能提高的只是修养和素质，从社会上认可各种行业均有价值——任何形式上的存在价值。”
　　这会儿她意识到她中计了。
　　话题被李半月带走，而且她真的开始想她的蓝图是什么，她得到了一份权柄，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不要考虑未来。”李半月举着杯子，“你能做到多公平？”她语声平淡，“这是这份权力所蕴含的，只要你想，或你喜欢，你可以做到公平，真正的、你所崇尚的正直无私，你也可以做到绝对的偏颇，这是管理权和所有权分离所造成的必然结果。严格来说，我已经否认了我作为职业经理人所有的职业道德和所应恪守的传统。改变不一定是剧烈的，流血的，要观其后效，我们是家人，无论有无血缘，现在这一份管理权，出现了家族内部的传承，我个人意志的影响，以及我个人存在对你观念的无形塑造，不要急着否认这一点，现在已经出现了定义上的，更迭，你要做什么？你会做什么？”
　　此刻她的视线是好奇的。
　　猫猫有很多偏颇又激动的观念，因此这是她的好奇所在。
　　有时猫猫的表现还行，“我有机器人，谨慎来说，我什么都不改变，可以保证我不变成历史的尘埃。你从追随走向部分放权企图创新引领失败了，过往遗留下来的问题造成了司颜的出走紫藤，但和你不同，我有一定能遏制她们的能力，此外，足以让她们无法对过去的偏袒进行追责，”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在乎，但确实知道自己只是幸运的少数群体，还拥有奢侈电力和供水，实则外界是混乱的，这要归因于感冒，“人死都死了，先把混乱期熬过去再说吧，我好怕停电和停水。”
　　这会儿她不算太后悔自己的决定，她是善变的，在最终决断做出前，会进行数个反复。
　　只是猫猫表现良好也就那么几分钟。
　　她掏出来电脑，开始憋AI——别误会，这个行为她是支持的，只是猫猫扬言，“我要给她和那个复制黏贴怪一个好看。”
　　“先解决你的水电和供暖问题吧。”这害的她一口茶水差点没咽下去，险些呛着。“再提别的，我的大小姐。”
　　“不妨事。”猫猫秀气的眉扬起来。
　　这种反应是她将猫猫排除在蛋黄可能之外的原因。
　　但很快她又觉得猫猫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蛋黄。
　　“我现在知道你缺失的一部分是什么了。”猫猫手按着廉价的笔记本电脑，稚嫩的目光认为鸟瞰整个世界，“你的信念，在最高点之刻，你想做的是什么，你知道要追逐，要斗，要争，这是一种惯性，虽然我搞不清究竟高维混杂情况下，到底其他时空对你的具体影响是什么。但你有这个惯性，不过，你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你只是，茫然地维持着惯性。”
　　“我没那么简单，也没那么复杂。”李半月告知道。
　　陈冷翡捕捉到了她视线的波动。
　　我真是个好人，她心里这么想着。
　　即便李半月和斑斑对她的出身闭口不谈，但她不得不主动交代她的蛋黄成分。
　　“玛戈，”她突兀地提起这个名字，“在策划一些报复。”她盯着李半月看，“她想在情感上折磨另一个你，但玛戈说，她没有感情。因此，玛戈想做些什么，让她……大概来说，是恢复原貌，或者短暂的恢复原貌，应该过程中，你是躲不开的一环，你是这个时空里存在的，而她是外来的，你的灵魂没有选择接纳她，而是变成这样奇怪的并存，是很奇怪的事情，假如真的有高维一些原理——我是三维的，我不懂，假设，这对三维来说，是魔法，或许是能做出改变的，具体我不知道，但我猜，她会来找你。”
　　李半月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她确实是个算计机器，一种人型计算机，直击要害，“你认为伊莲恩加上一些情感，会很棘手？”
　　“或许她情感上会偏向紫藤的。”她说，“你和她对女人都是宽容的，但你们都不太喜欢男人，假设驱使你的是所有女人都会共鸣的不公，妄图重新缔造社会秩序，那么真实做到了这一点的，是紫藤公司。她拥有巨大的影响力，这有改变辉格站位的风险，人一旦是情感生物，主观意愿会影响决断。”
　　这会儿李半月杀了回马枪，“你似乎很了解玛戈。”
　　“告诉你也无所谓。”她还是没忍住，偷偷瞥了眼斑斑，将话说出口的时候没她想象的那么容易，那么理直气壮，但她还是说了，“没错，用你那个我不喜欢的比拟，我是蛋黄，我不至于连同床共枕的……虽然也不知道玛戈到底算什么物种，姑且称之为生灵，都不了解。”
　　李半月倒没什么情绪上的变化，更多的是一种不知该说什么的尴尬，或许她心中有个猜测，只是在回避，只是斑斑直接一下子蹦了起来。
　　“什么？”斑斑尖叫道。
　　“你听我说。”她不得不解释，“我一开始以为那是我的一个幻觉，我幻想出有一个天使女朋友。”她望着李半月，破罐子破摔，“而且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玛戈喜欢吃糖醋里脊，我那次跟你吵完架订了糖醋排骨和芝麻酱糖饼的外卖送给你，还说这是你喜欢吃的，专门给你准备的，是故意在气你。我可以赔礼道歉。”
　　只是李半月这个人总是喜怒不形于色，每次都是象征性的吃几筷子，没有发脾气，即便是观察到她个别时候显然的混淆与情感替代。
　　其实她很想直接买糖醋里脊，但玛戈对糖醋里脊的执念太显而易见了。
　　现在李半月的神情变得有几分哭笑不得，“哎呀糖醋排骨。”
　　“有没有可能。”斑斑抬起手肘压在李半月的肩上，她坐姿素来不是很端正，相比于双黄蛋的话题，她更喜欢这个，“她就是喜欢吃糖醋排骨和芝麻酱糖饼。”不过随后她酸溜溜地说，“你的小女伴喜欢不一定别人就不喜欢嘛。”
　　这会儿最令李半月迷惑的话语重出江湖。
　　只见猫猫哼了声，敌意难掩，“毕竟是你亲生女儿，连口味都像。”
　　#
　　弗莱娅思考过死亡的降临。
　　以她的年纪，没思考过生与死那是一句假话，只是她自信现代医学技术会让她活得更久，前辈在她现在的年纪才开始竞选，而她已经积累了充足的经验，足以带领这艘巨型轮渡，劈开风浪，安然来到目的地的码头，进入避风港。换言之，她认为她的生命价值与职业生涯刚刚开始。
　　只不过随着年岁增长，她要面对格瑞塔的年纪和她不愿意承认的路易莎的岁数。她不担心伊莲恩，她比艾拉年纪大的好处就在这里，她会先走，而且临走的时候可以享受伴侣和小孩的陪伴。她会怀念阿黛和玛戈的吵闹，但她能坦然接受生命中止，一切有机物回归无机，完成元素的循环，具体到每个微粒，每个人都属于宇宙的一部分，从元素守恒与质量守恒来说，她仍旧存在，只是更换了存在形式，在数万年后，或许会出现一个和她拥有完全一致碱基序列的个体，也具有和她一样的人格和性情，这种巧合可能就是哲学意义上轮回的定义，即意识不灭。
　　生与死的区别本应没那么可怕，前提是她先走。
　　她知道艾拉来这个时空的原因是在上一个时空早逝，可她从未想到她要面对这种过早的离开。
　　她将艾拉送去了新加坡最好的一家医院——她从家里带走了运通黑卡，还好在这里也可以用，只是医生的回应是：“抱歉，太晚了，她看起来像从未医治过，但我们会尽我所能。”
　　弗莱娅在心里补全了那句话——看在钱的份上。
　　艾拉大部分时候都是昏睡的，有时清醒过来会和她说两句话。
　　前天和她说了一句：“呀，是你呀。”
　　昨天说：“我怎么在这里。”
　　今天她又醒了过来，可能是在治疗下稍有好转，但苍白的脸色和枕似乎即将融为一体，“你叫弗莱娅，我知道你。”
　　“弗莱德翠卡。”弗莱娅在床边坐下，“露易丝·弗莱德翠卡，我的全名，不过我不喜欢我母亲，所以叫我中名吧。上次没来得及介绍，抱歉。”
　　“不，我认识你，比舞会更早。”艾拉想挣扎着坐起些许，只是一番挣扎仍旧没能离开枕头，她太虚弱了，说话都几乎没有声音，“这是没有用的。”她的视线看着输液瓶，“这些，是没用的，如果你想让我最后的时日过的舒服些，请让我回家，我喜欢软一些的床。”
　　“你不会死的。”弗莱娅倔强说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闯入这里。”艾拉轻声说，“对你来说，这是你的一个梦境，这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这是一个循环的时间轴。”她温柔地看过来，“回到你的家去吧，等过几天再来看我，我又活蹦乱跳了。”
　　“你说什么？”弗莱娅一点点的蹙起眉。
　　“我曾触碰过你。”艾拉说，“换一种说法，我们恩爱过，缱绻过，一次，上次是我莫名其妙的，被卷入到奇怪的梦境。我是已经死掉的游魂，死掉的东西，没办法死第二次，”她很疲倦的合上眼睛，“相信我的话吧。我的信用还可以的。”她抬起手，覆住她的手，“不过我不知道那时你是不是清醒的，但触感是不会骗人的。”她问，“熟悉吗？有既视感吗？”
　　“我知道这里不是现实的世界。”弗莱娅捉住她的手，“对我来说，这是晚上的一个梦，明早起来，一切不变，但你呢？对你来说，只要你生活在此处，这都是一程生命。”
　　“这是无用功。”艾拉轻轻笑起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在某一个注定时刻离开，这是既定的结局。”她稍仰起头，让自己的呼吸通畅些，“我们相遇的原因，是我选择了离开，我死了。”她轻飘飘的丢出这一个单词，无情又冷漠，毫无顾惜，也毫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让我好受些吧。”她又睁开眼，望着窗外，“其实我想再看一看春天的，但没等到，不过没想到，其他的地方还是春夏呢，学的地理都忘光了。”
　　有一刻，弗莱娅也没注意到自己摒住了呼吸，她垂下了眼睛。
　　“你为什么会这么难过？”艾拉自言自语的，“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的，就像新年的时钟，走到二十三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下一个归零，仅仅是新的一年。每一个除夕，都有新年。”
　　“我接受不了。”弗莱娅摇摇头。“无法接受，这太残忍，我甚至还未告别我的母亲……”她忽而哽咽，没能将后面的话说下去。
　　“我死了，我们才在一起的。”艾拉很吃力地抬起手，贴贴她的脸颊。“开心点，这是个噩梦，会醒过来的。”
　　“不，不是的。”弗莱娅摇着头。
　　她沉默了会儿，还是带艾拉出去转了转，只是大部分时候艾拉会靠着她昏睡，街上的人会对她抱着一个女人走街串巷致以注目礼，大概认为她是个疯子，倘若这是真实的世界，她们都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
　　梦境里倒无所谓，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她甚至带艾拉去了商城，找了个卡座，方便艾拉靠着，点了一桌子她偏好的菜肴，都是酸甜的味道。
　　正巧艾拉醒过来的时候她在翻菜谱，“你想喝什么味道的饮料？杏仁茶吗？”
　　艾拉很喜欢杏仁的香气，她是知道的。
　　可艾拉却摇摇头，“我吃不下东西。”
　　“尝一尝味道吧。”她说，“吃了可能胃会不舒服。”
　　她不清楚艾拉病了多久，但病人食欲都很差。
　　“我很久不吃东西了。”艾拉忽然说，“我做过一次很大的手术，昏迷了很久，之后只饮得下比如水这种没有味道得东西，药水我也喝不下，有味道的都不可以，我会反胃，很想吐。”她视线扬起，眼神是散着的，但很努力的聚焦，找到焦点——她，“你点你喜欢吃的就好。”
　　“你……”显然这个金发姑娘吓傻了。
　　“我会打小糖水，也会打鼻饲。”李半月靠着墙，这样坐着不吃力，“医生说过，我这样的下去，最多只能再活五年，所以，怎么样我都会死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为什么啊？”弗莱娅突然发脾气，还很生气。
　　“好奇怪。”李半月笑起来，“我有我自己的选择呀。”她看着弗莱娅，“这是一种对我自己的要求，假如我在五年内通过不择手段得到了我想要的，我有机会——我看到曙光能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情，那么我的不择手段是有意义的，我会选择继续下去，假如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就这样了，枉死的人和被我害死的无辜生命，都是没有价值的，就算赔他们了，虽然扯不平。”
　　她不喜欢解释自己的事情，但弗莱娅悲戚太过，这让她不得不开口，说明理由，让弗莱娅理解前因后果。“我不是一个好人，我选择做小人是为了我想兑现的事情，没有机会了也就没有意义了。我太累了，让我走吧。”
　　有弗莱娅的打岔，她未能一会那个三寸不烂之舌的韩江雪女士，在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循环往复世界之时，她第一件事便是蹲守在临终的时刻，指示郑陌陌打了韩江雪一顿。
　　但殴打一个虚影是没意义的，每到临终前这几天，她都很烦躁，只想尽快度过这段时光，重新回一年之前，至少她还能整一整奥罗拉那个蠢货，每次她都出不同的招数，一次比一次缺德，逼得奥罗拉跳脚，虽然她与茉莉局长素未蒙面，可乖巧的鼹鼠会告诉她，今天茉莉局长气得胃出血住院了。
　　她其实想见一见这个家伙，只是无论她怎么引发变故，似乎这个世界有一定的运作机制，她始终无缘与其一会。
　　不过现在弗莱娅是个变数。
　　她利用了弗莱娅此刻的心乱如麻和悲伤，“说起来，奥罗拉，长什么样子？”
　　“你没见过她吗？”弗莱娅有些吃惊。
　　她摇摇头，“她来看过我，只不过我在昏迷，我很多的时候都在睡，”她解释道，同时也是例证她得循环论，“每次她都是带了三袋薯片和两瓶依云水来看我，叫陌陌转告我，说这是瑞士的高端纯净水。”
　　实际上肯定是全家便利店买的，她看见了小票。
　　“有点可恶。”她趁机说，“你有她照片吗？”
　　只可惜弗莱娅刚拿起手机，她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所有的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她什么都看不见，似乎是停滞在某种彻底的黑暗，但不再痛苦，她感受不到疼痛，却仍是清醒的，这或许是大脑对她的最后眷顾，或许是她选择的死法，快速，又没有痛苦，只是郑陌陌拒绝执行，要她自己偷着打开输液器的三通，她仿佛浸泡在暖洋洋的池水，有一种舒适和被保护的安全。
　　这让她能安心的等着最后一刹那和再次重复的一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会儿运气变得很好，来的时候孤单，走的时候身边总是有人在。郑陌陌在的时候会施舍给她一刻的临别陪伴，是拥抱和亲吻，让她感受到体温和从鼻呼出的带有湿意及温暖的气息，知道有人在身边，而把她带走的弗莱娅也选择了类似方式。
　　她感知到了拥抱，唇齿相依间舌尖对她牙齿的触碰和极轻的点过，似是诉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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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陈妹：想不想吃瓜，妈妈，给你们吃个超大的瓜
　　斑斑和小狐狸直接傻眼了


第283章 番外
　　职业素养要求伊莲恩对每一个半夜来电都坦然笑纳。
　　绝大多数时候当来电对方鼓起勇气，在这个时间打给她，基本上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急需处理。
　　这种惯性的判断让她在凌晨两点四十六分的时刻接起了李半月的电话。
　　只是电话对面一时沉默。
　　“怎么？”她追问。“有什么事吗？”
　　“等一下。”李半月在静寂许久后才开口。
　　一时间来电两方都只剩呼吸声。
　　“到底怎么了？”伊莲恩有点困，再一次逼问。“有事就说。”
　　“我在整理措辞。”
　　“或许你应该记得我这边是几点，帮你回忆一下，现在我们是冬令时，你那边是下午吧。”她生气了，“如果你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如我早上打回去给你？”
　　“阿德莱德。”李半月报上阿呆的名讳，接着又陷入新的一轮卡壳。
　　“阿呆。”她喃喃道，复述的时候倏然心生不妙的预感。
　　能让李半月专程打个电话过来的事不多，别看她们会在对话框里吐槽和扯谈，却鲜少通话，这一通电话本就反常，更反常的是李半月的支吾不言。
　　不妙。
　　这让她往风月之事上猜测。
　　兴许李半月是有了蛋黄的线索。
　　比如说，人选。
　　能让李半月这样的还真人选不多，比如最糟糕的一个可能是……
　　她屏住呼吸，等李半月丢下惊雷。
　　“对，阿呆。”但李半月匆匆挂了电话，“没什么重要的事，只不过确实是有一个事情，小小的事情，这样，明早你回电给我。”
　　“讨厌鬼。”伊莲恩嘀咕道。
　　注定她今晚不得安眠。
　　才躺下没几分钟，她感觉到弗莱娅在烙馅饼，辗转反侧。来来回回的翻了好久，在她准备开口问“你怎么了”的时候，弗莱娅又安静了。
　　她猜可能是做噩梦了，但这会儿醒过来了，问题不大，躺会儿还能接着睡，便裹着被子翻身往另一边倒过去。
　　谁知安静没几分钟，弗莱娅开始小声地抽噎，声音不大，刻意压低了，但夜晚太过安静，她又有心事，因此听的清清楚楚。
　　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抚了抚弗莱娅的背，只来得及开口说了一个词：“你……”
　　弗莱娅一下子坐起身，死死地将她抱住，不再抽泣，改成放声哀嚎。
　　“怎么了？”她问，同时拍着弗莱娅的背，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带来些安慰，“出什么事了？”
　　她内心的第一个猜测是格瑞塔不好了——考虑到她的年纪，这个可能性很大，这让她仓促拿起手机，看有没有漏下的消息。
　　收信箱没什么未读的重点邮件，亦无秘书汇报，她本想把这个可能否了，可弗莱娅从她怀里钻出来，披上晨衣，踩上便鞋就要出门。
　　于是伊莲恩猜可能是格瑞塔是刚刚不太好的，才到通知近亲家属的那一步。所以弗莱娅先得到消息，可能要去医院签字。
　　她赶紧起来，抱着外衣追上弗莱娅，“外边冷，你……”
　　谁知弗莱娅下到三楼，猛地一拐，算是踹开玛戈卧室的门。
　　“谁？”玛戈吓得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很像刚从树上掉下来的小松鼠，一脸的茫然。
　　弗莱娅走过去，提膝将腿跪在床边，不幸压住了阿呆。
　　阿呆死命一叫唤，“喂。”
　　弗莱娅又抬开腿，一言不发地把阿呆赶走，随后，扑上去揪着玛戈睡衣的领子，“这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妈妈。”阿德莱德刚离开暖和的被窝，被夜晚寒冷的温度激的一激灵，彻底清醒了，她想问弗莱娅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才喊了一声，就对上弗莱娅煞白的脸和更加翠绿的眼睛，有几分病态，看上去极其吓人，这让她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喏。”母亲走过来，把一件厚风衣搭在她肩上。
　　“我干什么了？”玛戈抓着弗莱娅的手臂。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那些星星，那些星星丢在床上，引我去收拾？”弗莱娅变得歇斯底里，说话时都哽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这么对我……”
　　“你们友谊的小船翻了。”阿德莱德暖和过来就有心情看热闹了。
　　看来弗莱娅对神奇梦境历险记非常不满意，要着手整治小翅膀了，别看她很喜欢玛戈，不过别误会，她也非常喜欢看玛戈被妈妈们惩罚和整治。
　　毕竟小翅膀是个无法无天的存在，间或还欺负她。
　　这无形中为她这几天的吃瘪出糗出了一口恶气，她美滋滋地在心里给弗莱娅加分——妈妈干得漂亮。
　　很可惜母亲把弗莱娅哄走了，她没见到弗莱娅殴打小翅膀的经典场面，要知道，弗莱娅上岁数了，脸看着三四十岁如许人不代表她实质年龄没有翻倍，这六七十岁的老奶奶暴揍小天使的名场面可不能错过，枉费她冒着获得怒气转移的风险静候了十几分钟。
　　更烦的是母亲看她准备躺会去，又杀了个回马枪，把她拽走，“回你房间去睡。”
　　“我要找小翅膀。”她躲开母亲的游隼之爪，“翅膀冬天暖和。”
　　“那你不能做别的事情。”母亲警告，“不然小心你的小命。”
　　“我偏要。”她抬杠道，这换来母亲的怒视。
　　她敏锐的觉察到母亲情绪的不佳，在小翅膀惹毛弗莱娅的前提下她乖巧地闭嘴，她是家里总倒霉的出气筒老二，因此她擅长察言观色，并在母亲发怒边缘徘徊，“知道了，不会的，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很好。”母亲把弗莱娅推攮回了楼上。
　　“她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她钻回被子里。
　　小翅膀仍然是懵的状态，估计还在梦里，“阿呆，你说我醒了吗？”她问，又咕咚一下躺倒，“算了，睡了睡了。”
　　“别啊。”她推推小翅膀，“她怎么了？”
　　小翅膀有一项很传奇的技能，她脑袋沾到枕头就能睡着。
　　这导致她不得不第二天去问伊莲恩。
　　正好她的快递到了，她便一边拆着箱子，一边走到厨房，推开门，见伊莲恩一脸木然的打电话，推测是在料理公事，就随口问道：“哎，妈妈。”
　　“昨晚怎么一回事？”阿呆说。
　　伊莲恩眼睁睁的看着阿呆从箱子里掏出一个毛绒狐狸尾巴。
　　倏然间她猛地记起在梦里，阿呆也是坐在地毯上拆快递，依稀也是一个毛绒的狐狸尾巴。
　　只是梦中她状况不佳，和阿呆攀谈的话语都是硬撑着来的，这导致她只是惊鸿一瞥阿呆买的小玩意，只不过颜色她还记得，因为是火红的狐狸尾巴。
　　现在她可算知道阿呆买的是什么了。
　　这个尾巴是个小玩具，另一端形状引人深思，还有接线和开关。
　　她苦涩的将所有反驳的话语咽了回去。
　　她本不相信恰恰好好就那么不巧，阿呆在茫茫人海里精准挑中了斑斑家的小猫崽，可阿呆和冷翡同时出现在她的梦境中，而且要命的是，阿呆对着冷翡拆快递，买的又是这么个东西。
　　这会儿说她俩之间没什么她都不相信了。
　　最起码做人的基本道德是不当着陌生人的面拆这种东西的快递。
　　“她怎么就发脾气了？”阿呆还在絮絮叨叨地问，她把玩具拿出来了，还用脸去贴毛绒尾巴，在那边随意玩弄。
　　“为什么会是你们三个？”伊莲恩直接挂断了李半月的电话，结束了她们的互相推诿与近似对骂的指责。
　　她内心希冀陈冷翡是个说谎精，可心中却像一块巨大的石头从悬空终究落地，如同死囚终于被判了斩立决。
　　但她想不通究竟这几个家伙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的暗通曲款。
　　“怎么能是你们三个！”伊莲恩抓起盛满冰镇白开水的水杯，贴在额上。
　　“啊！你们昨晚知道了！”这下的阿呆弹跳了起来，先是慌乱地把尾巴放回快递箱里，藏起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买，仓皇解释，“妈妈，你听我说啊，这件事情说来……”
　　她说着说着就卡了壳，卡住后直接恼羞成怒翻脸。“我喜欢吃双黄蛋，我们每一个都觉得开心，都觉得可以，你不该管。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结束，句号。”
　　伊莲恩被她气咳嗽了，“你……”
　　“再见，我要去找我，我，捧我的东家了。”阿德莱德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觉得这次伊莲恩是真生气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她趁伊莲恩被气的语无伦次的时候抱着刚到的小玩意，胡乱往包里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慌忙冲出家门。
　　在阿德莱德这个可恶玩意甩上门的那一刻伊莲恩终于回过神。
　　她要把这件事问清楚。
　　结果才换上外出的衣服，她的拦截计划正式宣告报废。
　　——弗莱娅赖床不肯起来的原因是她发烧了。
　　#
　　“我现在不欢迎你。”里奥妮趾高气扬地说，“我讨厌你妈妈，现在也讨厌你。”
　　“这就是你告诉我妈妈我的小秘密的理由吗？”阿德莱德一把将她推开，“让开，我要找克洛。”
　　她想用一下克洛伊的小剧场。
　　“什么？”里奥妮反应了会儿，忽然爆笑，“哇，你终于被抓住了，妙啊。”
　　“我呸。”她凑上去，“你，世界超级无敌大坏蛋。”
　　“不是我说的。”里奥妮辩称，“不过不管是谁说的，好样的。”她鼓掌。
　　“你完了。”她跟里奥妮的宝贝闺女打了个招呼，“伯纳黛特你好呀。”
　　“她不叫伯纳黛特。”里奥妮追着她抗议。
　　“我记不住她名字。”阿德莱德每次来探望这个小侄女，都会给她取一个新的名字，就看是英文女子名先被她穷尽，还是里奥妮先屈服，把那个拗口的名字改掉。
　　“罗伯塔，罗-卜-塔。”里奥妮纠正道，“记住了吗？”
　　“萝贝。”阿德莱德一向从善如流，利用里奥妮汉语不佳的优势，咯咯笑着。“我的宝贝大萝卜。”
　　显然里奥妮根本没懂笑点在哪里。
　　“真奇怪。”阿德莱德去找克洛伊，“我有个新剧本耶。”
　　克洛伊姨妈提出了质疑，“你还方便抛头露面？”
　　“最少我要有一个封箱仪式吧。”阿德莱德其实压根儿没想过把这个剧本和唱段拍成音乐剧，并搬上舞台，对她来说，歌曲和主要情节写完了，她自己大脑里面爽快舒服了，这个新剧本结束了，完成了历史使命，可以丢在电脑文件夹落灰，对于自己的作品，她总是朝秦暮楚——新的灵感更棒。
　　类似的剧本她可能还能在电脑的角落里掏出来十来个，因为在复刻机器人的时候她很懊恼，一旦她陷入懊恼和手中项目推进不佳的怪圈，她便手痒，要打开WORD，编排一个小故事。
　　这个剧本和落灰的那些相比，也没什么特殊，只是刚写完，如果克洛伊真的感兴趣，她还愿意在唱两首曲子，还剩下对这个题材的一丢丢热情。
　　——她搬出这个剧本的原因是她不想解释为什么她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圣母在上，她才不想把她的荒唐又美满的小故事分享给克洛伊。而且她相信伊莲恩没有脸来克洛伊这里抓她，因为这要解释她为什么跑了。
　　伊莲恩那个女人没有将双黄蛋诉之于口的能力。
　　克洛伊嘴上说着不感兴趣，但手很真诚，拿过来她在机场打印的文稿。
　　这时里奥妮端着一碟午饭路过，“阿德莱德。”她郑重其事，“除非我邀请，否则你不得来访，很多人都在揣测你为什么来这里，况且，你不受欢迎，懂不懂？”
　　阿德莱德看着里奥妮手里那满满一盘的饭和咖喱，忽然意识到自己是怎么翻车的。
　　伊莲恩曾猜测另一个蛋黄是里奥妮，她没否认，大家族都表亲通婚，假设是里奥妮和她们一起年轻荒唐，这算不了什么。
　　但里奥妮不符合她传闻中的那个女朋友的形象。
　　在一本知名度很高的同人小说《组合》中，她的绯闻女友被描绘为被铁索拴住喉咙的金丝雀，歌喉动听，纤细厌食。当然这是她的错，她那天喝多了，在酒馆里讲段子的时候吐槽了丽贝卡，具体为假如她是爱慕同性者，她会有一个矫情又娇气的伴侣，半夜把她叫醒，说自己有点馋，想吃东西，在她勤勤恳恳煮了一大锅泡面后，赏脸吃了两根。
　　而里奥妮是正常的饭量，如果没吃早饭，她吃饭速度会很快，比如现在，不到十分钟，她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一盘咖喱牛腩盖浇饭全吃了——如果是里奥妮的话，肯定是一锅泡面都吃光，还会把汤喝掉。
　　“你为什么这么能吃？”阿德莱德一下子就生气了。“和小猪一样。”
　　这下她是真的把里奥妮惹生气了，里奥妮抓着盘子，凶她，“本来我家就不欢迎你，你还管我？这是巴黎，这是我家，不是你指手画脚的地方。”
　　“莉莉。”阿德莱德故作老成，款款起身，还没开始发挥，便接到了丽贝卡的电话。
　　这严重影响了她的发挥，导致她单方面被莉莉追着辱骂。
　　“你等着。”她威胁莉莉，“我有话说。”她带上门，把莉莉关在自己的卧室外边。
　　“我应该更早一些给你打这个电话。”陈冷翡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结果我偏头痛犯了。”
　　她定时服用激素停经，但到原本是月经的那几天她都会犯偏头痛，每次都很难受，头痛到想吐。
　　某种程度上说，还好她偏头痛犯了，才躲过一劫，让斑斑和李半月各自消化她放出来的消息。
　　“你还好吧。”阿呆关切地问。“有没有吃止痛药？”
　　“吃掉啦。”她坦白，“是我告诉她的。我有原因，一公二私。”
　　说罢，她给了阿呆一小会儿时间让阿呆消化。
　　虽然阿呆平时很喜欢无理取闹，但关键时刻很冷静，从伴侣角度来说，这很可爱，从敌人角度而言，这非常可恨。
　　“我听听。”阿呆沉默了片刻，说。
　　“你有思考过，她是怎样的人吗？”陈冷翡没有用陈述句作答，“她所尊崇的信念，会是怎么样的？倘若大公无私冷血如斯，你是否会成为高风亮节所牺牲之表率？”
　　这席话并非违心。
　　短暂接触下来，她认为伊莲恩补上些情感和信念，会变得棘手。
　　她不知道伊莲恩所遗失的理想是什么，但她没必要知道。
　　她猜测伊莲恩可能是一个很公平正义的人，理想难以达成，人便走的干净利索，这也意味着，她所期望促成的事件，可能重于自己的性命。
　　假如这是一个像记录进课本里那些人一样，只盲目崇拜绝对正义，那么她将会把职业经理人的道德置于首位，不会允许家族内部传递权力的出现。
　　她不想看见这种情况的发生。
　　一方面，她渴望再次与阿呆一较高下，她有一些读书人的义气，她想分出胜负，不希望阿呆年纪轻轻便被母亲折翼，郁郁不得志，饮恨终生。另一方面，她不想和李半月起冲突。她不清楚按玛戈的计划或布置而言，会发生怎样的事，也不清楚一个完整的李半月会是怎样的心情，暂时来说，这个冷静的斗争机器通过不带情感的利弊分析，选择赋予她那些自己曾经承诺的东西，而带有情绪的李半月会做怎样的选择，她不知道。一般而言，最大限度的正义与公平是最大的自私，这种人极度自私，只在意自己名声。她认为这是潜在的可能，但无论如何，她绝不会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因为这已经是她仅剩的所有，她告别了阿呆，割舍了自己的感情，放弃另一种可能，回到家里，原本是要报答养育之恩，却未曾想自己是被欺瞒辜负的那一方，她无法接受再失去手里得到的权力，那她的一切牺牲都没有意义，只是无谓的舍弃了很多东西，所以她要防范于未然，否则另一个选择是陈桥兵变。
　　“那两个私心呢？”阿呆笑起来，追问道。
　　#
　　人类发烧时最难受的是低烧，真烧高了只会觉得暖洋洋的，人很飘，并没什么不舒服的，只是很困，总想睡觉。
　　弗莱娅其实期待睡梦的到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再做梦，再也没能进入过那个梦境中的世界。
　　每每她合眸，再睁开眼，自己还是在家里，或许时间过去了三到四个小时，或许过去了八个多小时，除时间流逝外，什么都不曾在发生。
　　她甚至将玛戈叫到床边，央求玛戈再给她一粒可以烧的星星。
　　但玛戈断然拒绝了。
　　“你都生病了。”玛戈拼命摇着脑袋，“不行，你心理素质不行，而且那是一个高维的世界，我也不知道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说不准你在那边猝死了，所以在这里生病了。”她说，“我记恨你们夺走我的魔力，害我不能飞，把我禁锢在这里，特指，你，第二次，又一次，但你们对我又很好，我会报复我所想报复的，可你们两个都罪不至死。”
　　“我只想安心一些。”她恳求道。“让我知道那确实是一个循环的时空，她没死。”
　　在这时候往往伊莲恩会积极的补充，“你要想，我死掉了，所以我们在这个世界相逢了，没有上一次的死，就没有这一次的相遇。”
　　“不。”她转过头，搂抱着阿黛，在她生病的时候阿黛很乖，怎么揉都不生气，不会叫嚣让她办卡。
　　她浑浑噩噩地跟伊莲恩说，“不要死，你不能死。”
　　她也不知道自己病了多久，可能时间很短，仅仅是度日如年的感觉让她觉得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已经很久了，她不想知道，甚至，她脑海里里有一种扭曲而变态的想法，就这么病死也不错，艾拉陪在她身边，阿黛和小翅膀都在。
　　但心里更深层的思索告诉她，她这是逃避。
　　她在逃避一个问题，即，假如她当真做到了“仅是凯撒”，她想做什么，又该做什么？
　　这么多年，驱使她前进的动力是不甘心，她想成为大帝，像她名字的来源，像叶卡捷琳娜二世，她也希望生前加冕，死后哀荣，几百年后，历史书上将她和亚历山大、凯撒、屋大维及伊莎贝拉等人摆放在一起。
　　她认为历史上这些人也只是迷茫地走到了位置上。有人运气好，有人运气不好。要说抱负与理想，那是虚假的命题。
　　只是艾拉的剖白让她开始思考，她自诩比所有人做的更好，事实当真如此吗？假如她真的比所有人都强大英明，为什么她没有一个目标和所想建立的理想。兵来将到、水来土掩只是扬汤止沸，假如她得到第三次机会，那未来四年和过去的八年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逃避很舒服，躺在软乎乎的床上，什么都不用思考，只需要单纯生着病，她就可以把这些抛之脑后。
　　只是她真的越病越严重，从高烧到不发烧但出虚汗，不停地咳嗽。晚上艾拉给她煮了意面，结果她只吃了一口，就因为咳得太厉害又吐掉了。害的艾拉又忙乎了好长一会儿，给她做了蒸豆腐和水炒蛋。
　　“吃一些吧。”艾拉把勺子递给她，“咳嗽的时候，软乎的东西还是能吃下去的。”她抬手过来，摸摸她的脸，说，“试一试，但不要太勉强，不行的话，我去用搅拌机把东西打碎，你当饮料喝掉。”
　　“抱歉。”她挣扎着坐起来，“麻烦你了，辛苦你照顾我。”
　　“不，信不信由你。”伊莲恩把盘子摆在阿呆买回来的小床桌上，她也没想到阿呆的零碎关键时刻还挺有用的。“照顾你的时候我是高兴的。”
　　“为什么？”弗莱娅好奇地问。
　　“因为我没感到烦，也没觉得你这个样子病恹恹的让所有人都不开心，而且我只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她说，“我之前，那会儿的之前，也是像你这样，卧病了很久，一直是麻烦我的一个朋友照顾。”
　　停顿片刻后，她坦白，“也就是郑。”
　　她临走时也曾担心过这种长期陪护和“奴役”会让郑陌陌怎么想，因此她自觉地否认了她们之间的朋友关系，以免自寻/其/辱。
　　而且她认为她走之前很慷慨，至少走的很早，抢在开会前，把代理职务空出来了，假如郑陌陌把握的好，她能够补上这个缺。
　　但弗莱娅这次重病到让她感到或许大部分女人是遗传了祖先照护的劣根性，对这种利人损己的事情有一定的接受度，最起码没她揣测的那么极端——诸如期盼她快点挂掉。
　　“大概是陪护的沉默成本作祟吧。”她晒笑道。“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然我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弗莱娅端详着伊莲恩，忽然说，“艾拉，虽然你不喜欢我叫你艾拉，但我还是要这么叫。”她靠在床头上，“艾拉，我很高兴一开始认识了你，也很高兴最后能有机会去认识你。是否是迟到的相识，要看命运的意思。”
　　她很高兴最初的那场在加州的连环追尾车祸让她认识了伊莲恩，一个和她一样，有着野心和不择手段的女人，她们一起陪伴着游戏人间，追逐着哪怕在最疼爱她的养母看来也是不应允许的欲/望——大帝的名号，伊莲恩鼓励着她，而且也是她的同类，让她心中正当化这种追逐。
　　现在她也很高兴能捡拾到伊莲恩所遗忘的信念，或可称之为——梦想。
　　“你要这么说的话。”艾拉欺身上前，亲了亲她，“我要给你一些不听天由命的动力。有一对儿小爱情鸟等着你去拆散呢。”
　　“嗯？”
　　“阿呆的双黄蛋。”艾拉公布了一个晴天霹雳。
　　这害得她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昏过去，“什么？”
　　“所以快点好起来。”艾拉恶魔似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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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小十一是个天然弯、敏感、很重感情又很在乎身边人的家伙，按狸子本身的人设她会很纠结职业经理人问题但又会鼓励小孩积极上进（大概会否认道德就否认道德，一通彩虹屁我闺女最棒）反而是现在这个状态是有点纠结自己名声也比较自私
　　所以陈妹是本文最大的悲剧人物，在小翅膀想复原小十一状态伊宝让伊宝发自内心认识到错误并赔礼道歉计划里她将该计划搅黄了（玛戈的计划是情感上小狐狸和伊宝复原成正常人，把十一时空消散的捡捡，拼回来，比如现在伊宝和小狐狸都是一半一半，加上能被捡回来的可能是各自恢复三分之二或者四分之三）
　　不过她确实是按照小狐狸人设进行的推断，反正她比较惨就是了，她想让小狐狸认可但这个版本的小狐狸get不到认可的意义，而且单纯的逻辑思考放大了狐狸子性格中的刚愎自用
　　最后就是维持原状，下一章小弗十一时空之旅番外完结嘿嘿


第284章 番外
　　“电脑拿开。”克劳森提着披萨饼的外卖，把金斯利和她的办公电脑赶走。
　　“什么味道的？”金斯利胡乱抱着她的小电脑。
　　其实她没有在办公，仅仅是在打发无聊时间，看一些纪录片。保安的生活就是单调而无聊，不起什么波澜。
　　但这不影响她开着办公软件，盯着屏幕发呆。
　　“我买的芝士条。”克劳森欢快地说道，她洗了手，拖了把椅子过来，刚坐下，又像坐在弹簧上一般，弹起来，“女士。”
　　“女士。”金斯利也跟着问候。
　　伊莲恩穿着家常衣服，一件很淡雅的米黄色针织裙，艳丽颜色的长发理顺，温柔地垂在肩头，“金斯利。”她轻轻地拍了下金斯利的肩，“来一下。”
　　金斯利在离开前不忘叮嘱克劳森——【芝士条和饼给我留一份】
　　她跟随着伊莲恩女士来到书房，两人隔桌而坐。
　　“有一个事情。”伊莲恩安静了会儿才开口。
　　“您请说。”
　　“是这样的。”伊莲恩支着头，忽然换了一个口吻，她先聊起了杂事，“说起来，阿黛有没有交往的小朋友呀？”
　　金斯利在沉默了足够意味深长的时间后，让伊莲恩女士自行领悟，并去有针对性的质问阿黛，她不想掺和别人的家事，因此回答道，“那我不知道，我的工作是负责安全。”
　　“这可不像你。”伊莲恩笑着摇摇头，“金斯利经理不应该眼观八方么。”
　　“那个金斯利是特殊时期的金斯利。”金斯利摊手，“现在是普通的公务员金斯利。”
　　“假如我需要特殊时期的金斯利呢？”伊莲恩女士说，“就像你的前辈，在极特殊的时期，我们有与众不同的解决方案，现在或许仍然需要金斯利。”
　　“那我听凭差遣。”金斯利回答，“以前是，现在仍然是。”
　　“这次不一样，你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拒绝，你为我做的足够多了。”伊莲恩女士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女子，她看起来并不强壮，但莫名其妙地，纤细躯体里蕴藏着惊人的魄力，让人既敬畏，又充满安全感，她似乎每个决断都会取得胜利，是常胜不败的传闻。
　　“您给了我一份新的人生。”金斯利会斟酌自己的回答。
　　她认为此刻她和伊莲恩两不相欠。
　　伊莲恩于她有恩，但她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她是吉普赛人，本效力于巴黎的一家小公司，和伊莲恩相识于中非泥沼。在那次区域冲突时刻她遭俘虏，被伊莲恩招募后在净水总部做经理，兼职安保，除负责安全外，时不时她也要替伊莲恩处理一些丛林和东非草原上的一些小活，非洲不欢迎她，不过在这边她是保安头子，只是有时候也要负责保护伊莲恩的小孩。
　　在非洲做的工作其实比不上伊莲恩帮她改头换面，重付新生，可她负责接送伊莲恩的小孩上下学，去课外兴趣班，间或还要轮国外陪读的岗，兼职水管工，保险丝修复工，修电脑，拿外卖，甚至，间歇还要帮忙一起搞卫生——字面意义上的搞卫生而非指代意义上的，这些零零碎碎的加起来，她觉得她挺够意思的，已经是个称职的保姆了。
　　“假如成功了，你可以留在那里，也可以选择回来。”伊莲恩倒了两杯咖啡，分给金斯利一杯，又推过方糖，“她愿意给予你三个部长兼任的职位，回来的话，虽然无法给你任何明面上的升迁或职务兑现，但我可以保障你和你女儿的后半生，一份拥有漂亮头衔的工作，新的化名，和哥伦比亚大学的预留就读名额，或许她更优秀，能够去哈佛或者耶鲁。”
　　“我想一和一半。”金斯利沉吟片刻，提出了议价。
　　“可以，但是你要做的更多一些，更稳定些，而非，昙花一现。”伊莲恩点头，“你准备把孩子托付给哪个朋友？”
　　“我会告诉你一个名字。”金斯利说，“她会愿意的。”
　　“那好。”她说，“班图。”她给出了一个名字，“加蒂尔是紫藤目前用来和南美对接的港口，我需要你控制那里。”
　　处理这些事务她得心应手，将两面三刀发挥到极致，可回头去解决阿呆的双黄蛋事件，她哑巴了，她甚至不知该怎么说，开口的能力都没有，一张嘴，舌头就在嘴里打结。
　　本来她想把这件事推给弗莱娅。按她生病的经验，退烧开始不停咳嗽，是快好了，于是她准备给弗莱娅一点小事做做。
　　结果弗莱娅更是不成器。
　　阿呆翘家出走在里奥妮家避了会儿风头，回来就趁弗莱娅神志不清的机会，一直粘在弗莱娅的身边，防止和她单独相处遭遇盘问。
　　阿呆的陪伴让弗莱娅心软了，即便阿呆什么都没干，她每天只是在不上班的时候拿弗莱娅当IPAD架子，趴在弗莱娅肚子上看电影。
　　奈何弗莱娅吃这一套。
　　一直到第二天，弗莱娅都缄口不言，正巧这是周末，不上班的阿呆在床上拧成个麻花。
　　趁阿呆去洗澡的机会，她问弗莱娅，“你有没有和阿呆好好谈谈？”
　　弗莱娅扬起无辜的绿眼睛，说，“干涉太多好像不太好，阿黛是个成年人了，我觉得……”她越说声音越小。“我觉得……”她卡壳了许久，忽然找到了台词，“反正，她们没有血缘关系，没关系，而且也订过婚了，我旁敲侧击地问过阿黛怎么看待陈小姐，她很想和陈一分高下，暂时来看，不会影响到什么大局，就先……这样吧，这样吧。”
　　“玛戈。”伊莲恩低语，她魔鬼似的报出这个名字，“单纯她们两个，确实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她们不是一个物种。”弗莱娅很擅长否定式洗脑。
　　理智叫她反驳，情感为这个回答拍案叫绝。
　　这下她的逻辑也自洽了，很好，不是一个物种，没有任何的问题，一切仍在控制之内。一个视线交汇的功夫，她和弗莱娅各自抛弃了所有的愧疚和惊愕——是的，她们有些自责，认为这种情况的出现是她们没有尽到义务，但现在，她们达成了新的默契，一个另一物种生灵，不受人间社会道德束缚，一对合法订婚的小麻雀，这非常棒，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阴云又散开了。
　　只是支棱起来的弗莱娅变得更奇怪了。
　　莫名地，她又开始对李云斑出具敌视目光，同时，她现在特别讨厌克洛伊。
　　她攒了个局，位置定在了狩猎俱乐部，迁就所有人的航程及特意将这次私下宴会举办在紫藤公司附近。
　　所有合约的签订都在会议室，但默契在宴饮上商谈，宴会是最省事的，可以把内外所有能说上话可以发表意见又应当听取的凑在一起，效率很高。
　　她现在没什么好借口，她不能说庆祝弗莱娅大病初愈，这件事一开始就压下去了，而现在又不是任何人的生日，只好说这是里奥妮女儿的命名日——虽然里奥妮不太乐意，但也只能默许。
　　在飞机上弗莱娅就阴阳怪气了克洛伊几句。“你姐姐对你真好。”
　　这句恭维她也知道是不符合实际的。
　　只是克洛伊确实实话实说了，“我姐对我是很好，”她盯着伊莲恩，重复着，“我姐。”
　　“珍惜你来之不易的幸福人生。”伊莲恩隐晦地敲打了克洛伊。
　　这不影响克洛伊对她说：“我呸。”
　　好不容易将这种酸溜溜的质问遮掩过去，她问弗莱娅，“怎么了啦。”
　　“她带坏阿黛。”弗莱娅说，“她教唆阿黛去唱音乐剧，阿黛天天不务正业，我生气。”
　　这次还算理直气壮，她觉得这个回答有理有据，可以接受，直到弗莱娅下次异常水准的发挥。
　　每当她竭力将所有的八卦消弭于无形，弗莱娅总要倒点鲜榨橄榄油。
　　娜斯佳有点手欠，她喜欢享乐，阅人无数，同时，她是一个取向正常的女孩，有时会通过肢体接触表示自己的友情和善意——她只是习惯性的在问好时搂了李半月的腰，稍微有点出格的是她喜欢双手环抱，不过反正没有记者在，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在她努力辩白多次很多事不是娜斯佳所幻想的，这没什么因爱生恨和求而不得的戏码，重复多了，娜斯佳半信半疑，结果这会儿弗莱娅顺手挽过娜斯佳手臂，把她拖走了。
　　“你生气啦？”娜斯佳倒着跟着她走了两步，扭过头来，“她都没生气。”突然就恍然大悟，随后，一个“伪君子”的八卦视线扫来，“狐狸尾巴，抓到了哦。”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伊莲恩有些沮丧，现在她觉得这句话要多干瘪又多干瘪。
　　“我很敬佩你对时机的把握。”弗莱娅给了娜斯佳一杯鸡尾酒。
　　“不客气，又是我，啊哈，总是我。”娜斯佳很得意，“不是你欢迎的客人，但没办法，你要忍耐我的存在。”
　　“非常荣幸。”弗莱娅端着高脚杯，眼角余光瞄着阿黛。
　　当阿黛企图像一只欢快的知更鸟，乍着并不存在的小翅膀，往那个花名华夏夜莺的女人方向贴近，她便不露痕迹的往该方向靠拢，在中途，一把揪住阿黛，把阿黛拖走。
　　但效果却很像她高调的牵着女儿，站在华贵的水晶吊灯之下。
　　阿黛是个人来疯，很无所谓，只是从艾拉的神情来看，回家她们可能又要吵架了。
　　但她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笑意盈盈地搂着阿黛的腰，举杯。
　　伊莲恩警告似的送了个眼神，可这不影响李半月凑上来。
　　“她是真的有点不对劲。”李半月和她咬耳朵。
　　“小翅膀干的好事。”伊莲恩很擅长归类总结，“都是小翅膀的错。”
　　“小翅膀运筹帷幄，谋在无用之处。”李半月挖苦道。
　　结果话赶话，刚说完，小翅膀款款走过来，“你好呀。”
　　“你到底能不能分清我们谁是谁？”李半月好奇地问。
　　“有时候能，”小翅膀歪着脑袋，“只要你们裙子的拉链不在一个地方，或者你和她谁多戴一款首饰。”她扑扇着顾盼生辉的眼眸。“阿姨，你晚上有空吗？”
　　“看情况。”她没将话说死，也可没答应。
　　其实她不愿意承认冷冷那真丰富的情史，只是小翅膀真的找上门来，她又不得不面对现实——显然，冷冷是真了解这个“女友”。
　　“能为你减负。”玛戈和李半月象征意义上的碰杯。
　　“是会做梦的小星星？”李半月很明显似乎知道些什么。
　　“不是。”玛戈摇头，“我晚一些时候要拜访您一下。”
　　她的运气总是好的时候也很不好。
　　从好的一方面来说，宴会的第一天大家都会喝很多的酒，早早上床睡觉，从不好的一面说，她看见阿呆这个凌晨才会睡觉的夜猫子哼着跑调小曲一脸贼兮兮期待地爬进了被窝。
　　这就让她很后悔送给阿呆星尘。
　　她不是很喜欢阿呆和丽贝卡在她不在的时候贴贴，可又彻底把事情搞砸。
　　这让她在家懊恼了会儿才去找李半月。
　　李半月在书房见的她，很正式的，可以称之为接见，因为会客的晚礼服还没有换下来，仍然是华贵的银灰色流苏鱼尾裙。
　　“我要带你去个地方。”她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用羽毛划开手腕，让血流到纸杯里，只是她的计划不够周全，现在她有点尴尬，“额……我现在要干一件猥琐些的事情。”
　　她虽然能当这艾拉的面抖羽粉和梳羽毛，但这个女人严格来说是个陌生人。
　　即便尴尬，她仍然舔了舔手腕上的伤口，让伤口愈合，天使的身体就是这个样子，表面的伤好的奇快，但内部的伤却不肯复原。
　　随后她将杯子递过去。“含在嘴里，别咽下去。”
　　李半月看她的视线可以称之为刻意让她明白的一言难尽。
　　她在桌子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一盒很朴素的苹果型香薰蜡烛，“把你的血也给我一份。”
　　“感觉好像什么邪恶的仪式。”李半月瞥了她一眼，离开了会儿，回来时拿了根针筒。她可能是生病的原因，甚至知道怎么找血管。
　　“给。”李半月看起来有些费解，但把针筒递了过来。
　　“至少给我一个杯子吧。”玛戈可怜巴巴地说。“我直接倒进嘴里吗？”
　　“不好意思。”李半月又拿了个酒店里附赠的茶杯过来。
　　“握住我的手。”玛戈将蜡烛点燃，手臂压在桌子上，伸出手。“闭上眼睛。”
　　李半月依言垂下眼睫。
　　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玛戈确实是一种奇怪的生灵，倏然间她觉得自己置身于另一重黑暗。
　　原本房间很亮，即便闭上眼，她也能感受有光的存在，但此刻眼前是彻底的黑，周边是彻骨的寒冷，令她战栗。
　　可能是太冷的原因，她的心脏开始绞痛，却又不同于每一次发病时的痛苦，这次是刺痛，甚至，她感觉心口很冰。
　　渐渐的，她适应了这种疼痛，开始觉察到不对劲。
　　她有着错误的触感，膝盖和小腿似乎是跪在冰面上。
　　她没等玛戈下一次开口便睁开了眼睛，下一刹那摒住了呼吸。
　　她置身在一个奇怪的房间，六面由镜子组成，而她跪在正中，手臂被铁链反吊，而膝盖被锁在地面，利刃自心而过，点向镜面，有水沿着剑刃向下滴落，每一次落下，镜面忽然消融，化为池水，泛起涟漪。
　　倏然间巨大的恐怖让她反手紧紧握住绑缚她的铁链。
　　水面另一端也是她，却又不是她。另一个她面对着她，和眸躺着，如死了一般，了无声息。
　　“我原本。”玛戈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高跟鞋敲击在镜面上，她竟然走在天花板，这个房间似乎是有两个不同的重力场，即便玛戈在天花板上站立，长发却没有倒悬，而是服帖的散在背后。
　　“不打算，”玛戈沿着墙的棱角，款款走下，重力随她移动，“把你牵扯进来，我原计划是一些柔和的，奇怪的，方案。”她走到李半月的面前，站定，忽然挥剑斩断从空中蔓延下来的铁链，又看着李半月因失衡而跌伏，“我原本想让弗莱娅介入这件事，可她拒绝了我。又还是只有你。”
　　她蹲下来，“不过，保险起见还是问一句，你不会疯掉吧。”
　　“应该不会。”李半月撑着镜面，缓缓撑起身子，跪坐在地。
　　“那很好。”玛戈这时一个特殊的举动引起了她的注意，或许小翅膀是有点傻，她像是坐在什么东西上似的，又弹跳起来，坐下去的姿势很像人类下班回家栽到沙发上的那一刻，这时小翅膀的人类制造来源十分明确。
　　小翅膀从看不见的沙发上弹起来，理了理裙子，歪着脑袋，“我……”
　　她忽然抬起手，按模糊记忆里蜡烛的方位，盖在蜡烛上，将那盏烛火按灭。
　　下一秒奇怪的空间消失不见，她在一个奇怪的客厅，四周是如鸟笼般的落地窗，白纱窗帘曳地，窗子敞开着，这个房子是法式装潢，色调优美。
　　水落下的声音传来，茶水的味道蔓延。
　　她侧跪在茶几前的抱枕上，而玛戈尴尬的站在另一个沙发前。
　　另一个她在倒茶，手在半空微顿，又倒了第三杯茶。
　　“这是我最后的存货了，应该请你吃些点心的。”另一个她将三杯茶分好，“但那个时空毁灭了，没人会来看我了。”
　　“你还是有点厉害的。”玛戈讪笑着坐下来。
　　“某种意义上，我也很了解你。”李半月捧起茶杯。“确切来说我了解我，但你不了解我。”她莞尔一笑，“我不是什么殉道之人。假设灵魂是有感知的，那么共存一定是痛苦的吗？”她柔声提问，“既然痛苦，为什么会允许共存？人类的社会，不够良善。我也不怎么善良。”
　　虽然她不欢迎这里存在着另一个自己，但她对伊莲恩的存在更多的是一种奇怪，仔细品读心境，她没觉得对这种存在有任何痛苦，相反，她喜欢和伊莲恩扯谈。
　　倘若投影论成立，高维也不应该是疼痛和恐惧的。
　　因此她揣测，镜子可能是幻境，而玛戈作为高维生物本身拥有奇怪的能力是正常的，但蜡烛很明显是便利店买来的。
　　“你性格里这个侧面很有趣。”玛戈点点头。
　　“我允许共存的原因很可能是想蹭些吃喝？”她用玩笑化解了尴尬。
　　“稍等我一下。”玛戈忽然离开了，丢下她和另一个时空的来客面面相觑。
　　过了会儿玛戈从楼上下来，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一些剩下的伪影。”小翅膀打开盒子，让她们看里面。
　　盒子里装着亮晶晶的像透明果冻似的奇怪东西。
　　小翅膀露出狡黠的笑容，像恶魔似的轻声阐述着，“想不想用三维的身体——会心跳，会呼吸加速，有着生理反应，活生生的躯体，感受一下爱，想不想感受一下温暖和亲情？即便对你们来说，剩余的生命或许只有十到二十年，可，这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你们想不想用另一个视角，走完剩下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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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鸡腿包。”阿呆站在便利店柜台前，“这个，还要一个肉包，拿铁，不要换燕麦奶，要稀奶油，没有啊，那就全脂牛奶好啦。”
　　“魔芋丝，萝卜。”陈冷翡倒不饿，她没什么想吃的，随便买了些关东煮。“还有豆腐。”
　　“你们喜欢吃的东西好奇怪。”李半月在她们点完东西后起来结账，她们坐在便利店临窗的桌子边，这个世界真的是过于智能了，桌子上甚至还有没收走的垃圾。
　　“我在现实世界里。”阿呆捧着包子坐下来，“根本不敢一口气吃两个这么大的包子。”她小口小口地啃着，“最多只吃半个。”
　　“为什么？”李半月好奇地问。
　　“因为会胖。”阿呆说，“我原来是个……”她卡了会儿壳，随后像报菜名似的开始说，“编剧、编导、制片、动画片导演、演员，我在百老汇唱A卡。”
　　似乎影视界存在某种陈冷翡不知道的歧视链，阿呆总喜欢提百老汇，却不怎么说好莱坞。
　　“你是学艺术的。”李半月托腮看着阿呆吃饭，却似乎陷入沉思，“但好像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学艺术的。”她揉揉阿呆的脸，“不过你太瘦了，我指现实里，我见过你的。”
　　她与现实的感知时而互通，时而不互通，有时她知道是自己在掌控身体，有时她又是旁观者，她也不理解原因，对于想不上去的问题只能暂时搁置。
　　“我要开始幻想我自己是个武力天下无敌，”阿呆说，“又胖又结实的女拳击手，郑给我等着，我要让她好看。”
　　“说起来，你呢？”李半月又看向那个比较沉默的小姑娘。“你说话声音很好听。”
　　“我不喜欢唱歌。”叫冷翡的小姑娘柔声说。
　　“啊，”阿呆说，“其实我很想和你一起唱一幕戏。”她解释道，“她声带做过手术的，不能多说话。”
　　此刻陈冷翡深切领悟了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回来找她。
　　“其实没有。”她解释道，“他们当时会叫我华夏夜莺，我觉得口吻很亵/玩，这让我不舒服，所以我会说谎来推脱。”
　　阿呆脸贴到她手臂上，“叮咚——叮咚——夜莺小姐在家吗？能不能陪我玩呀。”
　　“坏蛋。”她揉揉阿呆的脑袋。
　　阿呆笑起来，轻轻咬了咬她的脸蛋。
　　“喂。”李半月看起来有些无语，抗议道。“你们两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可以在三维世界卷款私奔嘛，为什么总跑到这里玩，讨厌。”
　　这会儿话题终于来到了现实世界里她们是做什么工作的了。
　　这导致她和阿呆都沉默了下。
　　“可能，不太方便，卷款私奔。”阿呆用一种看起来很克制，尽量冷静，但就是又骄傲又自满的语气说，“我大闺女，柠檬蛋糕，超厉害的AI。”
　　随后是对玛德琳的一番介绍，描述地宛如银河帝国。
　　无可避免提及虎鲸时，很尴尬地给了个排序，指着她，一语带过，“她超厉害的二闺女。”
　　“真厉害啊。”李半月感慨道，不过视线落过来，看不清心绪是怎么变化的。
　　“我可能在用这个科技制造的孩子里面，智商只是中等，或中等偏下。”陈冷翡坦言道，“不过会比普通人聪明一些。”
　　这话让阿呆很不高兴的哼了声。
　　忽然间李半月的反应让她觉得不太对头。
　　李半月捧着热水，感慨说，“要是我活到有这个科技的时候就好了。我要去搞一只我和我的小可爱。”
　　“咦？”
　　“不过我女儿肯定会讨厌死我的。”李半月又摇摇头，“我会利用她的。”
　　“怎么说？”陈冷翡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她似乎，就是一个非常倒霉的人。
　　“我会逼她去学机器人，利用她打造机器人军团统治世界。”李半月开玩笑似的说道，“李半月和她的奥古斯塔，想一想都好刺激。”
　　“我们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母女，嘿嘿嘿。”阿呆吞掉了鸡腿包，开始啃肉包。“你统治东半球，我统治西半球，想想都觉得好爽。”
　　“那时候肯定就不是你这个小面包啦。”李半月乐呵呵的枕着阿呆的肩。
　　“我会以另一种形式出现的。”阿呆抗议道。
　　“也蛮好的。”李半月和阿呆贴贴脸，罕见的特别开心，说话语气都欢快起来，“那我就能见到超厉害的玛德琳了。”
　　在迎上带有笑意的柔和视线的那一刹那，陈冷翡倏然惊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明明并不是一个噩梦——其实也算是噩梦，她仍心悸气喘得厉害，拥被坐起缓了很久，抬眼看去，现在是凌晨一点半。
　　她仓促掀开被子，走下楼。
　　套间的灯没有熄，李半月说有点事要处理，她这会儿才回来，正好提着裙子走上楼。
　　她们在楼梯上相遇。
　　“妈妈。”她转过身。
　　李半月也站定，忽然抬起手，捧着她的脸，凝视片刻，笑了起来，和她贴了贴脸颊，是一个和平常一样却似乎又不一样的礼貌问候。
　　她安静站立着，而李半月与她擦肩而过，去了楼上。
　　过了会儿她下定了决心，追了上去，“我觉得……”
　　李半月在刷牙，她从浴室探头出来，举着个牙刷，“咦？”
　　“我觉得或许……”她没想好该怎么说。
　　“哦对了。”李半月把牙膏吐掉，洗漱好从浴室出来，“小翅膀确实来找我了。”她准备梳一下头发再去洗澡，“我已经处理好了。”
　　可猫猫看起来却有些失魂落魄，“是这样。”
　　“恶魔小翅膀。”她点评道。“是个坏家伙。”
　　猫猫坐在床上，往后一仰，枕在斑斑的腿上，突然问，不知道为什么，声调怪怪的，“你姐姐，是怎样的姐姐？”
　　“是我啦。”她把发饰拆下。
　　但这不影响斑斑追忆似水流年，“你问我初恋是什么样子的姐姐？”斑斑又很高兴的爬起来，似乎是终于逮到机会能和小孩诉说心事，她将猫猫圈住，“还是我夫人是怎样的姐姐？”
　　#
　　人类对比格的爱仅限于前三个月，对自己幼崽的爱有时仅限于三天，乃至三分钟。
　　早上醒来时，阿黛是能干又聪慧的小能手，这让弗莱娅既欣慰又庆幸，刷个牙的功夫，她就和阿黛打起来了，很快，还没到早饭时间，她和阿黛隔着茶几争执。
　　“你以为养大你们姐妹两个很容易吗？”她真的是满心满腹委屈，这么多年来，阿黛专供她委屈，“苍天，我一旦买回家单数的鸡翅、鸡腿、曲奇、蛋糕和小点心，我必须抢先把它们吃成双数的。不然你和玛戈你们两个混账一定能打出脑子来，脸都抓花了。”
　　“你凭什么不多买一个凑成双数？”阿黛揪着这句话开始新的一轮耍脾气，这场争执的原因很简单，她不许阿黛将《出埃及记》搬上舞台，她认为这会削弱阿黛的专业素养——同时，太浪费时间了，说不准有这几个小时，阿黛就能想到新的链式方程。“你为什么一定要吃掉一个，说不准，说不准我想多吃一个鸡翅呢，是因为玛戈吃不到，你就一定要把我想吃的小鸡腿吃掉吗？”
　　“够了！”弗莱娅猛地一拍茶几，“你真的够了。”
　　“两个小时，能做什么？”阿黛倒也很有道理。
　　“你每天浪费的都不止两个小时。”伊莲恩还煽风点火，“你再额外浪费两个小时。”
　　“我有时候还会在卫生间里玩手机。”阿德莱德气笑了，“哦妈妈，我现在想到了一个新笑话，哦，我妈买回家的食物一旦是单数，她要先偷吃一个，让数目变成双数，好大家分配，多公平，她明明多吃了一个。你简直不可理喻。”
　　弗莱娅气的她要出去冷静一会儿。
　　只是临出门前一摸风衣兜，她口袋里装着一小盒杏仁豆腐。
　　原本这是她答应那个神奇灵魂世界里的艾拉去买这个小零食送给弗莱娅，告诉她一切安好，但她现在心情很不好，起了个大早，原本因双黄蛋的事情对双亲有些愧疚，想讨好一下她们，可现在她没这个想法了。
　　阿德莱德本想默默把这个吃的塞回口袋，可弗莱娅眼睛太尖了，她看见了，快步走来，追问，“这是什么？“
　　她劈手把小杏仁豆腐向弗莱娅丢过去，“妈妈叫我买给你的。”
　　趁弗莱娅扑过去如获至宝般的在半空中抢到这个小甜点，她摔上门走了。
　　原本她不准备出席首演，她对克洛伊说的也是只要编剧署她的名字就可以了，但出于逆反心理，她真开车去了剧院。
　　后台顿时一片哗然。
　　她站在化妆间，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和宝冢剧院社长小林紫枝不欢而散的洽谈。
　　“哎，我们现在也是全女班了。”她没忍住，笑了起来。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所以大家都没懂她的笑点在哪里。
　　虽然她很想叫唱摩西的姑娘今天放假，她来，可是一看化妆室的化妆品，回忆起长闭口和痘痘的感觉，她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等着安可时亮个相，也不算太拗着伊莲恩和弗莱娅那两个讨厌家伙的脾气。
　　她站在幕后，看着大幕徐徐拉起。
　　出埃及记分三幕，第一幕叫捆绑。
　　开场曲名为《繁荣与痛苦》，罗马攻打了西奈，衣衫褴褛地以色列人背井离乡，逃亡他乡，这是一曲流亡路上的乡间小调：“在远方/那里繁荣富饶/在他乡/那里遍地辉煌/文字/成诗成文/贝壳/是我们的货币/我们曾是商人/我们曾是官员/我们曾是学者/远方的他乡/光明节使我们共聚一堂/在此刻/尼禄的脚步/响在耳畔/在此处/尼禄的鞭子/打在我身。”
　　“你们听好/贱民们。”尼禄一身西装，坐在办公桌后，“这里属于罗马/你们的房租到期了。”
　　“穿过沙漠/经过绿洲/走过丛林/渡过河流/何处是吾乡/何处可容身。”这群倒霉蛋们一路乞讨着来到了埃及，紧接着是第二首曲：《蒲公英落地生根》。
　　她将亚伦改成了利害相关。
　　歌曲里，小亚伦渐渐长大，变成出色的化学家，她举起烧瓶，所过之处，经常产生白色的烟雾和劈里啪啦的爆炸声，背影人声里被克洛伊别出心裁的加上了一些“你真讨厌”、“走开”、“应该中止你的实验室权限”。
　　就这样，被踢出实验室的亚伦走在街上，唱着《我是科学怪胎》。
　　在雨中，她和另一个被踢出实验室的科学怪胎相遇——摩西，摩西是生在埃及的以色列人。
　　《相见恨晚》的曲调响起，两个科学家牵着手，对唱：“我真的好喜欢/炸掉烧瓶/我真的很擅长/让仪器爆表/但这又不是我的错/没有错误的实验/怎么能叫实验呢/我们就是/天生一对（狼狈为奸）/炸掉的烧瓶/声音多么美妙/爆表的仪器/生产厂家的错怎么能算到我头上。”
　　其实阿德莱德很想和丽贝卡一起唱这首曲子，只是现实中无法如愿，因此她只能注视着两个混乱邪恶的科学家被踢出家门，逐出部族，走在一起，最终下定决心，准备让所有亲朋好友刮目相看，她们准备重返西奈，因此想了一个欺骗埃及经费的计划——《不妨一试》。
　　第二幕拯救里开幕便是《薄伽梵的传说》，摩西和亚伦两个坑蒙拐骗的发扬她们实验经常爆/炸的优点，为法老描绘了可怕武器的蓝图。
　　野心勃勃的法老自然报以《应许》。
　　而在这个故事里，她将十灾进行了修改，让雅度城的奎师那变成投资分子，为赢得俱卢之野的大战，来埃及借用薄伽梵。
　　而《十灾》一曲用来描摹薄伽梵的威力——“十六亿/战士/尸骨无存”。
　　此幕终结曲名为《应许之地》，对应了法老所唱的《应许》，摩西和亚伦提出重建西奈国的要求。
　　最终幕开场曲《红海会议》算她的得意之作，在会议桌上，法老及阿周那坐下商讨重返西奈半岛的计划，她们需要牵制罗马的脚步，让尼禄不再进一步扩张，而又恐惧薄伽梵德威力，最终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摩西和亚伦德要求。
　　很写实，虽然很憋屈，但事实就是这么憋屈，阿德莱德自嘲地想着，她认为自嘲将有利于她更好的处理当前的窘迫，比如紫藤一群拿着中微子和一堆该有不该有技术的科研疯子。
　　事实上大家就这么捏着鼻子，认为紫藤的存在是合理的，为紫藤存在的合理找了无数的牵制借口，最离谱的当属稳定石油价格。
　　这些借口不能改变事实，即棘手的新秩序。
　　当以色列人重回故乡，落幕，返场，她走上台，和唱亚伦的阿什莉一起唱《薄伽梵的传说》。
　　其实她们应该合唱《相见恨晚》，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写这首曲子的时候她带上了些许个人情感，于是她选了另一首。
　　“阿什莉·汉普森。”她抬手介绍，而阿什莉行礼，站在一边。
　　阿德莱德走到舞台正中，拿起话筒，“晚上好。”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严格来说她不该这个打扮登台，太随意了，她只穿了件毛呢格子裙，不够隆重，也没化妆，但真站在人前，灯光下她又坦然，“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在百老汇登台，不过没关系，很快，你们会在其他地方再见到我。首先为那些被亲朋好友拉过来一同观赏此剧却还不认识我的人们介绍一下——当然，我要为我的蹩脚之作道歉，你们不会喜欢我的，我很菜，但我不在乎。大家好，我是风暴诞生丹妮莉丝……开个玩笑，言归正传，我艺名阿德莱德·萨伏依，本名露易丝·阿德莱德·黑尔，民主/党/人，太空军总司令，AI玛德琳的建造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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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想和丽贝卡一起唱音乐剧
　　陈妹：达咩！
　　写完了啊我终于写完了
　　留白的地方怎么理解都可以
　　简单来说
　　小狐狸和伊宝拒绝了小翅膀要她们复原的要求
　　斑斑讲了她的十时空罗曼蒂克史给陈妹
　　小十一让阿呆去报平安，选了她们当时在坡县吃的杏仁甜点
　　小狐狸rua完陈妹回房把玛戈的血吐掉的，她还是维持着短暂的灵魂态去表示了一下崽你很厉害妈妈喜欢你
　　此次会面三巨头成立了只有三个成员的新联合体，里奥妮的震怒（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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