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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抢了我兄弟的老婆
　　作者：二师叔
　　文案：
　　禁欲深情的宠妻狂魔攻X扮弱装可怜的钓系美人受
　　十七岁的夏天，谢凌把满身是伤的程星辞藏在自己被窝，在雷电交加中捂住程星辞的耳朵。当天夜里程星辞分化成omega，谢凌从未闻到过那样甜入骨髓的香气。
　　二十七岁的夏天，谢凌最好的朋友领着程星辞来到自己面前，跟谢凌介绍：“这是我老婆。”
　　程星辞长大了，比记忆中的样子还要好看，可是谢凌再也闻不到他魂牵梦绕的气味。
　　程星辞表面和祝文骁深情恩爱举案齐眉，祝文骁看不见的地方，他却主动接近谢凌，想要勾引谢凌偷欢，“我知道你喜欢我，谢凌哥哥。”
　　谢凌冷静拒绝，“我不会碰我兄弟的老婆。”
　　直到有一天，谢凌到祝文骁家谈事情，程星辞倒茶给谢凌，挽起的袖口露出紫红色新伤，程星辞红着眼眶，乞求地说：“救救我！”
　　两天后，谢凌把程星辞压在祝家客房门背后，程星辞替谢凌拉好解开的西裤拉链，“你不是说你不碰兄弟的老婆吗？”
　　*受没有跟前夫发生过关系，也没有被标记过，文中会说清楚。
　　*攻受都是彼此的唯一，双箭头巨粗
　　*前夫是个人渣，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1章 “这是我老婆”
　　七月的一个雷雨夜，谢凌留宿在祝家老宅。
　　大雨哗啦地砸在窗户上，风把玻璃刮得砰砰作响。雷声在窗外炸开，卧室的老式水晶灯闪了两下，随即无声无息地熄灭，四周蓦然暗了下来。
　　谢凌合上手里的书，试图让眼睛适应黑暗。大而空的房间里黑沉沉的，窗外摇晃的树影被闪电印在墙面上，像恐怖电影的序章。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衣架旁摸到自己的西装裤，躬身套上，准备出去看看。
　　这栋房子年纪很大了，据说已有上百年历史。之前就因为电路老化出过一次问题，最近才检修好，不知怎么又停电了。
　　谢凌把裤子穿好，拉上拉链，就听到卧房门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进来了。
　　谢凌手上一顿，向房门走了两步。
　　闪电划过，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进了屋，便问：“是文骁吗？”
　　祝文骁是他的好友，也是这栋房子现在的主人。
　　雷声轰隆盖住他说话的声音，摸黑闯进来的人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捂嘴的力道不大，与其说是捂住不如说是轻轻地贴在他的口鼻处。
　　他的嘴唇贴着来人微凉的掌心，闻到一股很淡的柠檬草的味道。不是信息素的气味，而是某种人工合成的化学品。
　　谢凌微微仰头向后，面前的人也很自然地将手收了回去。
　　“谢凌哥哥，”雨声中，程星辞先一步开了口，“是我。”
　　一道很近的闪电短暂地照亮房间，令谢凌得以看清楚夜袭者的脸。
　　程星辞比他矮半个头，很瘦，略微过肩的头发随意披散着。闪电光很亮，照得程星辞的脸很苍白，但这并不妨碍谢凌惊鸿一瞥的心悸。
　　这张脸无论什么时候看到都是惊艳的。
　　他在闪电过后的黑暗中，凭借记忆描绘出程星辞的样子。
　　程星辞睫毛很长很黑，杏仁形状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自上而下看人的时候有一种无辜又可怜的感觉。他的嘴唇是浅豆沙色，在发情期的时候唇色会变得艳红，像染了血。浅笑时左边脸颊会有一个小小的酒窝，鼻梁高挺，鼻尖小巧。鼻翼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受委屈的时候眼睛和鼻尖都会红红的，那颗小痣也会由此而变得格外生动。
　　他们靠得太近，谢凌可以闻到程星辞身上有一股沐浴乳混着柠檬草的味道。但是令谢凌记了十年的那种甜入骨髓的信息素味却丝毫未露，这也提醒着谢凌，程星辞是别人的Omega。
　　他后退一步，压低声音问：“你来做什么？”
　　程星辞站着没动。雷声太大了，谢凌怀疑程星辞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还要提高音量再问一遍。程星辞却突然伸出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见他没有马上拒绝，又很轻地、试探似的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把自己往他唇上凑。
　　谢凌吃了一惊，甚至忘了怎么呼吸。四肢僵硬地感觉着程星辞的体温，在几乎碰到程星辞嘴唇的时候，他死机的大脑终于重新启动，指挥他的身体向后退让半步。
　　他握住程星辞的手臂，隔出一点距离，问：“你要做什么？”
　　这次问话的音量提高了一点，然而马上又是一声巨雷在耳边炸开，程星辞说了什么谢凌全没听见。
　　雷声过后雨点变小了，房间里的黑暗显得更加沉默。
　　谢凌觉得刚才那一道闪电中他好像看到程星辞脸上挂着眼泪，心里忍不住被牵动，待要再开口，走廊上又传来祝文骁的声音。
　　“程星辞！你在哪里？”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程星辞在谢凌胸前按了一把，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又闪身出去。
　　到了早上才恢复供电，大雨依旧瓢泼。
　　这一晚谢凌睡得很不好，他的梦里也下了一夜的雨。
　　羸弱的小孩在他怀里哭了一整夜。17岁的谢凌不知所措地控制着信息素，安抚刚刚分化的Omega。
　　有一种玄学，说分化的时候潜意识里想到了什么，信息素就会是什么味道。程星辞明明过得那么苦，信息素却是甜的，是蜂蜜的味道。
　　谢凌跟他失去联系以后曾狠狠地找过他几年，但始终一无所获。那时候程星辞好像突然从K国消失了，没有查到任何交通或者酒店记录，甚至所有的医院和学校都没有跟他匹配的信息。
　　今年五月份，谢凌处理完A国的事务回到曼北市。祝文骁带着新婚的爱人前来接机，把程星辞推到他面前，跟他介绍，“这是我老婆。”
　　谢凌还记得那天他差点脱口叫出程星辞的名字，程星辞却主动伸手，礼貌地做自我介绍，俨然是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
　　谢凌分辨不出来重逢时初见的程星辞，和昨天趁夜偷偷来他房间的程星辞，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抑或者昨夜大雨、闪电雷鸣，使谢凌产生了幻觉。
　　直到坐在一楼餐厅的长形餐桌上吃早餐，谢凌还是在怀疑那可能只是自己不礼貌的想象。毕竟程星辞是他朋友的Omega，这样的幻想多少有些不太体面。
　　此时已天光大亮，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朝向庭院的巨幅落地窗被大雨冲刷，形成一个小型景观瀑布。院中的一切红绿都鲜艳而模糊，像挂在近处的油画。
　　祝文骁坐在谢凌对面，一边往吐司片上抹黄油一边跟他闲聊。谢凌心不在焉，说话时不自觉地捏着小勺子，在咖啡杯里搅了半分多钟。
　　“昨晚睡得好吗？”祝文骁终于将黄油涂抹均匀，放下餐刀，说：“好多年没过来住过了，还住得惯吧？”
　　“嗯，”谢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睡得不错。”
　　这时餐厅门被推开，谢凌转头看见程星辞牵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儿走了进来。程星辞走到祝文骁旁边坐下，很自然地跟他们道了早安。
　　小女孩儿紧紧地挨着程星辞，显得十分拘谨。她大概七八岁，长得很漂亮，圆脸，尖下巴，有双星星一样的眼睛。
　　谢凌放下杯子挑了挑眉，心中升起莫名的痛楚，强笑着问祝文骁：“你们都养了孩子了？怎么没听你提过？”
　　涂好黄油的吐司片被咬掉一个角，祝文骁细嚼慢咽，把食物咽下去才开口说话，“她是程程朋友的女儿，我和程程暂时没有要养孩子的打算。”
　　谢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程程是指程星辞。
　　很陌生的称呼。
　　以前在谢家，大家都叫程星辞小辞或者星星，谢凌喜欢叫小辞。辞字发音的时候舌尖抵着牙齿，嘴角微微上扬，每次叫这个名字都带着笑意。
　　佣人给程星辞和小女孩上了早餐沙拉，谢凌看到白瓷盘里全是生的蔬菜和水果，还带着水珠，像是刚洗出来的。
　　程星辞跟他们道了早安便不再说话，低头用餐叉叉起一片紫甘蓝，放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咬。牙齿咬断厚而鲜嫩的菜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起来很像他们小时候躲在楼阁里偷吃薯片的动静。
　　程星辞感觉到谢凌难以忽视的视线，也抬眸看向谢凌。
　　而祝文骁还在认真地品鉴手中的吐司，没有察觉他们隔着餐桌，视线纠缠。
　　明明空气中只有食物的香气，谢凌却好像闻到了专属于Omega的甜美气息。是程星辞的甜，刚刚分化的程星辞那种青涩的、纯美的甜，从17岁起就刻在了谢凌的Alpha基因里。
　　他突然产生了难以克制的攻击性，是Alpha天性里的逞凶本能，撕咬、争夺，像他们的祖先那样通过决斗赢得交配权。
　　这种原始冲动让他心跳加快、指尖发麻。他终于抵挡不住似的率先移开视线，喝了一口咖啡，让苦味把这种悸动平复下来。
　　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泄露出一丝朗姆酒的味道，这种味道很好认，是带着甜味的酒精，这种属性的信息素并不常见。
　　“谢凌？”祝文骁嗅觉敏锐，皱眉问他：“你不舒服？”
　　“嗯，”谢凌刚才不小心散出了一点信息素，但他很快抑制住了，镇定道：“可能这几天有点累。”
　　当着已婚Omega的面散发信息素是近乎挑衅的行为，祝文骁眉毛挑得很高，“你易感期快到了吗？”
　　其实没有，不过正好找个台阶下，谢凌回答：“对，快到易感期了。”
　　叮当一声突兀响起，两个Alpha同时转头，看到程星辞不小心把餐叉掉到了地上。
　　一直候在餐桌旁的管家立刻走过来，重新拿了一只给他，又单膝跪地，把他掉在地上那一只捡起来。
　　祝文骁看了他一眼，“怎么吃饭都会把餐具掉在地上。”
　　程星辞立刻说：“对不起。”
　　他道歉的时候头埋得很低，白衬衣的领口后面露出腺体所在的那一片皮肤，瘦而白，能见突起的脊骨。他背对着落地窗，不太明亮的天光落在那块皮肤上，呈现出一种青涩的洁净，不堪一握、不堪一咬。
　　两个Alpha的目光都在那上面停留，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餐厅里安静得只听到雨声。
　　这时，放在祝文骁右手边的手机响了，是他的秘书打来的。他接起来，跟对面说：“我不过来了，雨太大了，我现在在老宅这边。”
　　祝家老宅在曼北市郊的一座山里，这个时候开车走山路不太安全。他又跟对面确认了时间，最后敲定，“你先把方案发给我看，九点半准时开视频会议。”
　　挂了电话他又对谢凌说：“你也别走了，等雨停了我们一起走。”
　　谢凌说好，不跟他见外，继续慢条斯理地喝咖啡。
　　祝文骁起身走到程星辞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俯下身在他耳边说：“我先上去书房了。”
　　程星辞握着银色的餐叉，嗯了一声，转头在祝文骁脸上亲了一下。他亲祝文骁的时候，眼睛越过祝文骁看着跟他对视的谢凌。
　　那双眼睛很美，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谢凌的身影，欲说还休，情愫暗涌，好像他的唇是吻在谢凌的脸上。
　　—本文首发长佩，写文不易，请支持正版！—


第2章 “谢凌哥哥，好痛”
　　程星辞在管家的注视下吃完了面前的蔬果沙拉。祝文骁不在，他就更不方便主动开口和谢凌说话，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眼睛。
　　他放下餐具，转头问小女孩，“吃饱了吗，茉莉？”
　　叫做茉莉的女孩儿回答：“吃饱了。”
　　“那我们走吧。”
　　程星辞牵着她的手起身，向管家点点头。
　　管家依然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扑克脸，银发梳得整齐妥帖，面孔上的皱纹被地心引力拉得斜斜地往下坠。一双黑亮的眼睛嵌在这张脸上怎么看都觉得可惜，那双眼睛太厉害，程星辞不敢跟他对视太久。
　　谢凌成了最后一个走出餐厅的人。
　　这个早晨由于困在山中别墅而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昨天陪祝文骁回来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他想，他应该离祝文骁和程星辞远点。
　　可是自从这次回国，知道程星辞是祝文骁的Omega之后，好像他找祝文骁的时间就变得比祝文骁找他的时间还要多。他知道自己心里隐隐含着期待，想再多看几眼程星辞也是好的。
　　谢凌虽然和祝文骁关系好，但是Alpha之间似乎并没有谈论自己私事的习惯。祝文骁结婚时他不在国内，只知道他们领了证，没有举行婚礼，也没有留下照片，连几个要好的朋友都对这件事语焉不详。
　　在谢凌眼里，祝文骁是生性冷漠那种人，对谁都不会很上心。听说祝文骁的母亲在精神病院住了快十年，祝文骁一次都没有去看望过。
　　现在祝康云生病长期在国外疗养，祝文骁也只是偶尔去看看。
　　而程星辞，在谢凌的记忆中，程星辞是一个从小很需要被爱的人。
　　初次见到程星辞是在十二年前的夏天，那年谢凌15岁，程星辞11岁。
　　那时谢家父母健在，谢凌和家人一起住在花溪别院。那个不大的庄园位于曼北市的最东边，爬上主楼的阁楼能看见大海。
　　父亲生意很忙，母亲整天在外交际。哥哥比他大很多，已经早早地在父亲的公司工作。
　　谢凌从小读寄宿学校，放假回家一个人就显得很是寂寞。他的母亲没有时间陪伴他，所以通过给他安排满满的补习班来表达母爱。
　　因此暑假跟他见面最多的人就是家里的司机，而程星辞，就是谢家司机的儿子。
　　那个夏天非常炎热，大概是曼北市有史以来最热的一个夏天。谢凌从补习班出来，太阳晒得皮肤滚烫，只是走到停车场的那么一小段距离，汗水就湿透了衣裳。
　　司机提前把车里的温度调得舒适，小冰箱里有冰好的饮料，每次下课上车就是谢凌最喜欢的时刻。
　　带着那种舒适和凉爽，以及放松的心情，谢凌认识了程星辞。
　　有一天，他上车以后发现前排副驾驶坐着一个小孩儿。那小孩儿瑟缩着，怯怯地回头看他。
　　司机笑着解释，说这孩子是他的儿子，孩子妈前几天过世了，现在只能由他抚养，刚刚才从车站接回来。司机说完这句话又赶忙补充，说这件事是经过谢总同意了的，只是暂时在谢家下人房借住几天，请谢凌给他一点时间处理。
　　他的用词让谢凌不太舒服，“处理”一个人类，听起来很别扭。
　　然后司机询问15岁的谢凌，能否让那孩子坐一下车，他保证回去以后会把车洗干净。
　　谢凌这才注意到那个小孩脸上脏兮兮的，怀里抱着一个很破旧的帆布包。衣服和布包都洗得泛白，在泛白的底色上又有很多来源不明的污渍。
　　那个脏孩子跟这辆豪华洁净的轿车格格不入，但是他眼睛很亮、很干净。
　　那双很亮的眼睛又怯怯地看着谢凌，谢凌跟他对视一会儿，没有什么表情地别开脸，学着父亲的语气对司机说：“儿童不可以坐在副驾驶，你让他到后面来坐。”
　　司机对谢凌赔笑脸，转头却语气凶狠地让小孩滚到后面去，并且威胁他，说如果他把车里弄脏了，就要揍他。
　　谢凌端正坐着，等待那个孩子下车然后坐进后座。接着他就目瞪口呆地看到那小孩儿脱了鞋，直接从前排爬了过来。
　　小孩儿不知道去哪里混过，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脏兮兮的，还有大大小小的伤，有些伤看起来还很新，在往外渗着血。
　　只有脚是很干净的。
　　谢凌还记得他小小的脚趾很白，在车内25度的空气中，有些不好意思地蜷缩着。
　　司机没有很快把程星辞弄走，在谢母的默许下，程星辞成了谢凌的玩伴，陪他过了三个暑假和两个寒假。
　　他们躲在可以看到海的阁楼上，吃谢家父母不让吃的垃圾食品，看谢家父母不让看的漫画书，偷偷打游戏，玩一些程星辞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新鲜玩意儿。都是学校里没有的，也是谢凌生活中没有的。
　　谢凌对程星辞的过去好奇极了，对他来说，程星辞就像机器猫的口袋一样装满了惊喜。
　　那个时候谢凌羡慕程星辞没有学业压力，因为没人管，可以整天瞎玩。他长得很可爱，洗干净了就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孩儿，谢家的下人们都宠他。
　　然后谢凌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第一次见面时程星辞的怯懦可怜都是装出来的。
　　小辞比谢凌认识的所有孩子都野。
　　因为太野太皮，小辞挨打是家常便饭的事。
　　谢凌在家的时候，会把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小辞藏在身后，司机不敢在谢凌面前行凶。但是谢凌不在家，小辞就过得比较惨。
　　高二以后，谢凌的学业越来越紧张，有一次连着两个月都没有回家，直到放暑假才见到小辞。
　　那是一个雨天，他在后院的槐树下捡到又变得脏兮兮的小辞。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小辞被打得特别惨，瘦弱的四肢全是鞭痕，一个人蹲在角落，把头埋在膝盖里，紧紧地抱着自己。
　　谢凌打了一把黑色的长柄大伞，躬下身为他挡住雨帘，他抬起头，谢凌看到他左边脸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巴掌印。
　　小辞看到来人是谢凌，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依赖的人，一直强忍着没哭的他，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绯红的嘴唇向下弯出委屈的弧度，向谢凌哭诉：“谢凌哥哥，好痛。”
　　程星辞红红的眼睛，委屈的嘴角，还有鼻翼上那一颗小小的痣，由此映进了谢凌的心里。
　　当天夜里谢凌第一次把程星辞带回自己房间，小心翼翼地把他洗干净，为他擦药，给他穿上自己宽大的衣服，让他睡在自己床上。
　　雨下了一整天，后半夜开始电闪雷鸣，程星辞害怕，一直往谢凌怀里钻，谢凌捂住他的耳朵，把他颤抖的身体抱得很紧。
　　程星辞就是在那天分化成Omega的。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清甜，裹着花香的蜂蜜味，但是无法具体辨别是哪一种花香隐在其中。
　　小辞的信息素和小辞本人一样，包藏了很多秘密，令谢凌忍不住被深深吸引，忍不住要去探索。
　　他甚至很冲动地许下过承诺。
　　在两小无猜的年纪，他就敢大言不惭地对程星辞说：“等我长大了，我就跟你结婚。”
　　小辞没有回答，只是对他露出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
　　他们在一起度过了最后一个暑假，高三的某一个周末，谢凌回家发现小辞不见了。
　　别人告诉他，姓程的司机辞职了，带着孩子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
　　程星辞的爸爸离职后换了电话，从此和程星辞一起人间蒸发。
　　找了五年，一无所获。直到谢凌去A国的头一天，还在拜托哥哥帮他继续调查一个叫程星辞的Omega。
　　在寻找程星辞的漫长岁月中，谢凌经历了父亲去世、经历了母亲自杀，和哥哥一起卖掉了花溪别院。哥哥谢汛艰难维持公司运转，谢凌去A国一边求学一边发展海外业务，用了六年将父亲留下来的公司重整旗鼓。
　　今年也是因为A国和K国的外交关系破裂，谢凌才处理掉A国事务，把生意重心搬回曼北市的。
　　而程星辞的消失和出现，比外交关系的变化还要突然，猝不及防被祝文骁推到他的面前。
　　自五月重逢以来，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祝文骁从不带程星辞参加朋友聚会，所以哪怕谢凌约过祝文骁很多次，他都没有机会见到程星辞。
　　朋友们都笑祝文骁金屋藏娇，祝文骁总是笑笑，带着莫名的温情说自己老婆性格内向，喜欢安静，不喜欢出门。
　　好像他认识的程星辞和谢凌认识的程星辞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十年过去了，人都是会变的，那个时候谢凌总是对自己说，小辞离开的时候才13岁，恐怕早就把我忘了吧。
　　昨晚发生的事情证明小辞没忘，今早的小辞也没忘。谢凌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痛楚，如果是在小辞和祝文骁结婚之前他们遇到，就好了。
　　谢凌一个人坐在别墅外廊的躺椅上看够了雨，想起来应该给他哥打个电话说明今天要晚些回市区，一摸裤兜，才知道手机忘在了房间里。
　　他狠狠地揉了一把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从躺椅上翻身起来，转身却差点撞到一个人。
　　谢凌还没看清楚是谁，先闻到了一点淡淡的柠檬草味，然后他发现自己差点撞到的人正是刚才一直在想的人。
　　风忽然改变了方向，裹挟着雨水湿漉漉地吹到走廊里面，两个人的衣服很快都湿润了。但是谁也没有要进去躲雨的意思。
　　程星辞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下唇有一道自己咬出来的印子。他抬手抓住谢凌的衣摆，仰起头，很轻地叫了一声：“谢凌哥哥。”
　　谢凌克制得很狼狈，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使自己听起来比较冷静，“你有什么事吗？”


第3章 “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挣扎和克制都妥帖地安放在这种冷静之下，落在程星辞眼里就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客套。
　　他看着谢凌，觉得这样的谢凌太陌生了。
　　程星辞的人生从13岁开始中断，对他来说，时间的流动已经停止了十年。
　　这十年谢凌经历了什么，程星辞无从得知。只是在接近祝文骁以后，能偶尔从祝文骁的电话里偷听到关于谢凌的只言片语。
　　从这些只言片语中，他勉强拼凑出了谢凌的人生轨迹。
　　谢凌跟祝文骁是大学同学，他们在网球社认识。谢凌和圈子里的其他公子哥不同，他既不热衷社交，也不喜欢混在Omega堆里乱搞。
　　听说他有一个白月光，但没人知道是谁。
　　他聪明、自律，成绩很好，毕业以后考入A国最好的理工学院。
　　祝文骁跟谢凌关系好，大概就是因为谢凌自律得近乎苛刻的生活方式。祝文骁自认为也是这种完全掌控自己人生的人，所以才把谢凌引为同类。
　　程星辞却担心谢凌真的跟祝文骁是“同类”，这点担心令他几乎坐立不安。
　　如果谢凌也加入“品香会”，那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又上前一步，攥着谢凌衣摆的手心微微浸出些汗，心脏砰砰地砸在胸腔里。他仰脸望着谢凌的眼睛，下定决心开口，“你可不可以……”
　　谢凌也同时开口，温和地叫他：“小辞。”
　　这个久违的称呼使程星辞愣住，泪水迅速盈满眼眶。他都不敢眨眼，一眨眼泪水就要泛滥而出。
　　谢凌的样子看起来很为难，抿了抿嘴，抬起手想擦掉程星辞滑落的眼泪，抬到半空又放下来。手垂在身侧握成拳，掐了自己一把，终于叹气道：“小辞，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程星辞有些哽咽，竭力忍耐使他呼吸变得很重，好看的眉毛也皱起来，在眉间形成一个川字。
　　谢凌答不上来，或许是为十年前那大言不惭的诺言，只觉得程星辞的委屈他也有责任。静默片刻，问：“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程星辞哭得更凶。他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谢凌，但是他们分开太久，现在他还不清楚谢凌是否可信。
　　他不敢赌。
　　廊外的风卷着湿气往身体里灌，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瓦片上，四周的一切都模糊不清，程星辞从模糊的视线里看到谢凌又恢复了冷静的脸，哆嗦着开口：“谢凌哥哥，我知道你喜欢我。”
　　他来不及判断这个哆嗦够不够可怜，能不能引起谢凌的同情。祝文骁的视频会马上要开完了，要是雨停了，他们就要走了。
　　下一次再见到谢凌不知还要等多久。
　　程星辞松开被他攥得有些发皱的衣摆，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吻上去。
　　预想中的触感落了个空，他感觉嘴唇被两只干燥温暖的手指按住，睁开眼，撞进谢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我不会碰我兄弟的老婆。”
　　谢凌这样说。
　　程星辞呼吸一滞，后退了一点呆呆地站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起来很可怜。他低下头说：“对不起。”
　　苍白瘦长的手指蜷缩着，有些不知所措。
　　谢凌心疼得揪起来，他曾经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人，过得这么委屈，躲在自家外廊的风雨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来跟他乞怜，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一般来说，AO的婚姻意味着二者之间已经进行了终身标记。
　　那种包裹着花香的清甜气味也就成了祝文骁专人所有，谢凌自虐地想，那甜味里还会染上祝文骁的味道。
　　他活到快三十岁，第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
　　他甚至忍不住想说，若是祝文骁对你不好，你就跟他离婚吧。
　　可是Omega的身体构造太过于反人类，终身标记之后，Omega不能轻易离开他的Alpha。
　　所以AO组合的家庭很少离婚，要离婚就必须要洗掉标记。但是洗标记对Omega的身体伤害非常大，他舍不得程星辞受那样的罪。
　　他不知道程星辞和祝文骁的过往，只是单纯地以为二人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所以程星辞在见到自己之后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可是如果一开始不相爱，哪个Omega会甘愿被终身标记乃至结婚呢？
　　他的视线在程星辞蜷起来的手指上停留了一会，又看着程星辞发红的眼睛，感觉到胃里涌起的酸痛直冲眼眶。抑制住把人拥进怀里的冲动，只是轻声问：“你跟文骁……是出了什么事吗？他有没有对不起你？”
　　程星辞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话说到一半又急急地住口。
　　管家打着伞从庭院里走出来，拐过那几棵被雨冲刷得翠绿的芭蕉树，从深蓝色的伞沿下面露出那张不带一丝温度的扑克脸。
　　管家是祝文骁的心腹，祝文骁不在家时他负责监管祝家老宅的一切，程星辞一向怕他。
　　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程星辞担心管家看到引起怀疑，只好把没有说完的话又咽回去，最后看了谢凌一眼，转身顺着外廊走了。
　　这一眼使谢凌心痛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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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宝贝汉德花达西投喂猫薄荷，谢谢宝贝在水一芳、爱潇投喂鱼粮，谢谢大家的阅读和评论，谢谢大家投喂海星。么么么么


第4章 17号香
　　雨一直下到中午才停。
　　用午餐的时候没有见到程星辞和那个叫做茉莉的小女孩儿出来。
　　“就我们两个人吃吗？”谢凌坐下以后问祝文骁：“程星辞和茉莉呢？”
　　“程程在楼上教茉莉拉小提琴，他们晚一点吃。”
　　谢凌挑眉想，程星辞的小提琴水平已经可以教人了？
　　那个时候谢凌自己在家练琴，程星辞看到了说想学。可是小提琴这种乐器是非常难开头的，教他姿势都教了很久。练了一个礼拜都是尖锐刺耳的音调，程星辞便没了耐心，以后再教他练琴他就跑得远远的。
　　谢凌想起小时候那些琐事，说话的语调便不自觉带了点愉悦，“他小提琴拉得很好吗？”
　　“很不错，”祝文骁与有荣焉，望向谢凌的眼神有些自豪，“跟你不相上下。”
　　谢凌面上笑笑，胸闷得不行。是了，程星辞已经是祝文骁的Omega了。他总是很难把小辞和祝文骁联系在一起，从未想过他们会有交集。
　　他低头夹菜，随意地问：“你跟小……你老婆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爸的养子。”祝文骁简单回答。
　　其实关于程星辞的来历，祝文骁也不是很清楚。
　　十年前祝康云把程星辞带到祝文骁面前，只说这是送给祝文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那个时候程星辞又瘦又小，还脏兮兮的，一脸瑟缩，祝文骁对他不太感兴趣。
　　就像祝家养的其他Omega一样，祝文骁给了他一个编号，然后就把他忘了。
　　谁知道三年以后，17号香在品香会上一举夺魁，祝文骁顺着编号找到人，才知道当年那个被自己遗忘的脏兮兮的小男孩儿，是一个有着顶级信息素的Omega。
　　用活体Omega做香是非法的，祝家暗地里做了二十几年这个生意。客户从政界要员到商界大佬，不论在外面多么体面光鲜，进了品香会都是瘾君子，为了吸一口极致气味可以豪掷万金。
　　祝文骁跟他爸不同，他爸年轻的时候喜欢跟家里养的Omega乱搞。然而一旦作为信息素供体的Omega被标记了，气味受了污染，就成了废品。
　　祝文骁的目标是养出超越一切感官体验的香，在他心里这是最高级的艺术。
　　而程星辞，是他目前最满意的作品。
　　去年圣诞节的品香会上，祝文骁把十毫升17号拍出上千万天价，然后他看着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秃头Alpha拿走了程星辞的信息素液体，他突然感到很恶心。
　　第二天，他要求程星辞和他结婚，并对品香会所有成员宣布17号香已被私人收藏，不再对外出售。
　　不过，祝文骁想，如果谢凌入会，他倒是不介意跟谢凌分享一下17号香，只是不会让谢凌知道17号就是程星辞。
　　他很欣赏谢凌，十分期待看到谢凌这样的Alpha沉溺于此、求而不得，遍寻不到的痛苦样子。
　　看别人沦陷是他的乐趣所在。
　　祝文骁挑眉看向谢凌。
　　谢凌才从A国回来不久，他还没来得及邀请谢凌进品香会，这次谢凌正好到了易感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此时的谢凌被“养子”两个字牵动，他怎么也没想到小辞会被祝家收养。
　　祝康云是出了名的脾气阴鸷古怪，极其难以相处，甚至有传言说祝文骁的妈妈就是被祝康云折磨得精神崩溃，才住进精神病院的。
　　谢凌和祝康云不熟，跟祝文骁的往来中也很少跟祝康云接触，很难想象小辞被祝康云收养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他放下筷子，心里堵得难受，闷闷地问：“你爸还有这样一个养子，我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祝文骁顿了一下，马上找好借口，说：“哦，那是因为程程从小跟着我爸住在老宅这边，我很少跟他见面。”
　　以前祝康云在国内的时候，老宅一直是祝康云住着，祝文骁成年以后跟他爸关系不好，很少过来，谢凌这是知道的。
　　原来小辞离开花溪别院之后被祝康云收养了，难怪这么多年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祝家十年前就是国内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出入都是私人交通工具，有私人医生和家庭教师。程星辞被这样的家庭收养，确实有可能不曾在公共信息系统留下痕迹。
　　一顿饭各怀心事地吃完，直到最后谢凌都没有等到程星辞和茉莉下楼。
　　想起上午在外廊，程星辞离开前看他的那一眼，他很想去跟程星辞道个别，再说两句话。
　　但是祝文骁没有开口，他总不好主动提出要上去见兄弟的老婆。
　　昨天来时两人都是自己开的车，祝文骁也没带司机回来。这时两台车便由祝文骁和谢凌分别驾驶，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别墅二楼靠窗的琴房，一个拉小提琴的人影放下了手里的弓，《魔鬼的颤音》第三乐章庄板在半阶音中结束。
　　程星辞静静地看着谢凌那辆黑色的Panamera消失在环山公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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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把这个重要剧情交代出来了，下一章开始进入喜闻乐见的抢老婆时间。
　　本文的活体制香设定是通过抽血然后从血液里分离出液体信息素，提取率为1.5%，也就是说要得到10ml信息素液体需要抽血670ml的样子。（我瞎掰的，请勿较真。）


第5章 “舔老婆是应该的”
　　环山公路的路况很好，谢凌开车跟在祝文骁后面，分了一些神想程星辞的事。
　　祝文骁在他爸出国疗养以后接替了他爸的工作，现在祝雅集团的事务都是祝文骁在打理，平时都非常忙。他大多数时候住在市区，少部分时候回老宅。
　　他以前问过祝文骁为什么不把程星辞带到城里一起住，祝文骁说程星辞不喜欢城市，觉得山里住着舒服一点。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谢凌得出祝文骁和程星辞已经分居的结论。
　　作为祝文骁的朋友，他应该跟祝文骁谈谈，让祝文骁对小辞好一点。
　　但是他不想。
　　他瞄了一眼车载电话屏幕，划过祝文骁的电话号码，拨通了梁朔的手机。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起来，接电话的人却是谢汛，声音低沉，问：“什么事？”
　　“哥，”谢凌握着方向盘，“我嫂子呢？”
　　谢汛：“他在洗澡。”
　　“大中午的洗什么澡，”谢凌说完想起他嫂子那无法规律的作息时间，突然意识到他哥嫂刚才干了什么，或者正准备干什么，立刻转移话题：“我想问他点事儿，一会儿让他给我打过来。”
　　“你在哪儿？”
　　“才从祝文骁家老宅出来，”谢凌瞄了一眼导航，“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回市区。”
　　“你昨晚在祝家老宅住的？”
　　“嗯。”
　　谢汛最了解自家弟弟不过，提高了点音量，问：“你去见小辞了？”
　　谢凌静默片刻，“对。”
　　“谢凌，”谢汛又摆出苦口婆心的样子：“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这样纠缠有意思吗？五月份你跟我说程星辞已经和祝文骁结婚的时候，我就劝过你，让你不要再想他了，保持距离，你还跑到人家家里去过夜？你看你就跟舔狗似的，咱们谢家的人不至于。”
　　谢凌没法跟他哥解释，“你不懂。好了我在开车，挂了。”
　　“什么舔狗？”电话那头传过来另一个声音，比谢汛的声音要高一个调子，更柔更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温柔：“你他妈当年还不是我的舔狗，怎么？委屈你了？”
　　“不敢不敢，”谢汛立刻老实，“舔老婆是应该的。”
　　谢凌憋着笑，从祝家老宅带出来的阴霾被哥嫂两人的斗嘴日常驱散了，笑着笑着又很难过，想到了小辞和自己。
　　梁朔大着嗓门儿在那边喊：“小凌子我跟你说，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挖不到的墙角，哥夫我支持你。”
　　“别闹了，”谢凌把车调到自动驾驶模式，双手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我问你一个问题，嫂子。”
　　“挖墙脚不犯法。”梁朔立刻说。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那么痛苦地洗掉标记？”
　　“哇哦，”电话那头传来梁朔的惊叹，“你们的进度都到这一步了？”
　　“没有，”谢凌认真地说：“我只是想先弄清楚这件事，再想要不要挖墙脚。小辞他看起来过得不太开心，可要是洗标记对他身体的伤害太大，我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
　　此时，市区一个电梯大平层豪宅里，曼北市刑警队队长梁朔裸着肌肉线条优美的身体，面对面坐在谢汛身上。他捂着手机话筒小声说：“你看你弟弟好自信，他根本没有考虑挖不到这个可能性诶。”
　　谢凌：“我听到了。”
　　“对方是祝家啊，”梁朔把手从手机话筒上拿下来，“你们两兄弟才把公司做强做大，就要得罪祝家？”
　　“不管我的事，”谢汛说，“是谢凌要抢他兄弟的老婆，不是我，我可以现在立刻把谢凌从公司董事会除名。”
　　谢凌无奈，“我是在认真求教，你们两个严肃一点。”
　　“理论上来说，”梁朔收起玩闹，恢复了梁警官的权威语调，“凡是要洗掉终身标记，都一定是要经历非常难以忍受的痛苦。但是呢，两害相权取其轻，你不能因为心疼他洗标记的痛，就眼睁睁看着他下半生都在泥沼里度过吧？”
　　谢汛的声音接着响起：“你为何对祝文骁有那么大敌意，你又不了解人家，怎么说小辞下半生就在泥沼里度过？”
　　“职业判断。”梁警官不容置疑道：“我第一眼看到祝文骁就不爽，想揍他，想把他那层衣冠禽兽的皮给他扒下来。”
　　谢汛：“你这是有色眼镜，是偏见。”
　　“你不要跟我争，我干这个工作每天都在和人渣打交道，我看得比你准好吧？谢大少爷你这种在温室里长大的Alpha是不会明白的。”
　　“什么叫在温室里长大，这些年我……”
　　在他们进入无聊幼稚的吵嘴之时，谢凌当机立断挂掉了电话。
　　梁朔说的是对的，两害相权取其轻。
　　可是，小辞他是怎么想的呢？
　　还有祝文骁，就算小辞愿意，祝文骁会放手吗？
　　而且据祝文骁所说，小辞是祝康云养大的，他对祝家是什么感情呢？会不会因为养育之恩而不愿意和祝文骁离婚？
　　谢凌脑子里乱的很，被这些问题缠绕得呼吸困难。想到小辞的眼泪，和那可怜兮兮索吻的样子就心痛得不行，几乎要调转车头回去，或者猛踩油门撞上前面祝文骁的车，跟他下车决斗一场。
　　谢凌以为又要过很久才能见到程星辞，他正绞尽脑汁想怎么自然地找一个借口去祝家老宅，结果三天后他就接到祝文骁的电话，要他过去一趟，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接到电话时他正在公司顶层的餐厅跟谢汛一起吃午饭，他挂了电话就要走，谢汛念了他十分钟，从餐厅把他送到停车场，劝他不要去掺和别人的家事。
　　谢凌一句话让谢汛闭了嘴：“如果是我嫂子当初跟你分手嫁给别人了，现在过得不幸福，你要不要追？”
　　但是谢汛反应很快，顿了一下马上说：“你跟程星辞没有在一起过。”
　　谢凌已经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正准备坐进去，闻言又停住脚，扶着门框说：“那个时候我们还小，哥，你知道我对他是什么感情。而且他分化的时候是我用信息素安抚他的，对Omega来说这不是和初夜一样意义重大吗？”
　　“人家现在已经结婚了，”谢汛对自己这个固执又深情的弟弟十分头痛，无奈地劝：“祝文骁是他的合法配偶，人家两个人感情出了问题也是人家两个人之间的事，你就是个外人。你横插一脚，反而激起祝文骁的胜负欲。到最后他们两个床头打架床尾和，你落得里外不是人。”
　　“如果我的插足能让祝文骁对他好，能让他幸福，我不介意我最后落得什么样子。”
　　谢凌说完这句话，坐进车里，彭地一声把门关上，很快驶出了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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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嫂子的准没错！


第6章 “救救我”
　　因为是正午，路上车很少，出了城区驶入环山公路一直都很通畅。
　　谢凌把车开进祝宅大门，挨着祝文骁的车停好。
　　沿石板小路穿过庭院的时候，他瞥见二楼的露台上站着一个人。
　　是穿着浴袍的程星辞。
　　每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是举行品香会的日子，程星辞猜测祝文骁会提前一两天叫谢凌过来，这是祝文骁的习惯，带人入会之前都要在家里先预热一番。
　　他房间的露台正好对着庭院，能听到车开进来的声音。
　　山里的日子过得很慢，自从跟谢凌重逢，日子就过得更慢了。
　　几乎是数着日子过的。
　　五月底有个Omega出了事，引起了曼北市警方的注意，六月的品香会就停了。程星辞原本以为要一直停下去，却不知祝文骁打通了什么关系，竟然悄无声息地又恢复了。
　　程星辞站在二楼看到谢凌走在太阳底下，浅色上衣反射着正午的阳光，看起来好像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光圈之下。
　　之前一直在祝文骁身边，他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看谢凌。单独相处的时候又过于仓促，根本来不及好好看一眼。
　　Alpha长高了很多，比记忆中看起来更强壮了，肩宽腿长，皮肤在A国晒成小麦色。仰头看过来时，墨黑的眼睛里装着程星辞的身影。
　　他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微微有些自然卷，身上退去少年的青涩，有一种稳重可靠的安全感。
　　谢凌好像是故意走得很慢，就这样跟程星辞隔着灼热的空气静静对视。直到谢凌走到别墅外廊的房檐底下，程星辞再找不到他的身影，才收回视线转身回房。
　　挑了条深色休闲裤，配一件Oversize的白衬衣，领口解开一颗扣子，低头的时候，腺体的位置便若隐若现。
　　程星辞转身看向镜子，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无辜可怜，这个样子谢凌应当会喜欢。
　　他有时候也会猜测谢凌那个找了快十年白月光是不是自己，但是他们分开的时候年纪太小，程星辞自己对于那一切都是懵懂无知的。
　　后来在祝家，他冷眼看Omega们为了获取自由怎样去勾引品香会的Alpha，学到了一些技巧。
　　他不喜欢那些伎俩，但是知道该怎么用。
　　祝文骁和谢凌约在茶室见面。
　　程星辞到的时候祝文骁已经将茶台上的热水煮好，水壶里咕噜咕噜地沸腾着，升起浓白的雾气。
　　他将水壶从加热器上拿开，倒入瓷壶，在等待水温降下来的过程中，从旁边的柜子里挑了茶壶和茶杯出来。
　　祝文骁跟谢凌坐着聊天，说一些工作上的琐事，但是程星辞知道他们马上要说到品香会了。
　　“泡绿茶，”祝文骁突然吩咐了一句，然后转头对谢凌说:“最近几个月忙得没时间喝茶，今年的明前茶还没有开封，第一泡就请你品鉴了。”
　　“我不懂这个，”谢凌笑笑，目光落在低头找东西的程星辞身上，随意地说：“你老婆还会泡茶。”
　　祝文骁露出有些得意的神情：“我手把手教的。”
　　“你请朋友过来喝茶的时候，都是程程泡吗？”谢凌学着祝文骁叫这个陌生的称呼，说出口的时候觉得胸口有点疼。
　　“那倒不是，”祝文骁说，“我家有专门泡茶的人。我老婆过来都是全凭他的心情，看不顺眼的人他可不爱伺候。”
　　这话说得亲昵，又感觉好像祝文骁跟程星辞感情很好，谢凌胸口那一点疼痛感扩大了，扩到喉咙的位置，堵得有点心慌。
　　他既担心祝文骁对小辞不好、小辞过得不幸福，又担心他们其实感情很好，从而使小辞的人生不会跟他产生任何交集。
　　他又想小辞开心，又想小辞的全部开心都是跟自己有关的，若小辞的开心和快乐因别的Alpha而起，他就会很嫉妒那个别的Alpha。
　　烫好茶具，水温也差不多降到80度左右，程星辞便开始泡茶。
　　他手指修长，指尖在试水温的时候被热水氲红，拈起茶匙把茶叶投进玻璃杯中，又往杯子里倒入些热水润茶。
　　谢凌的眼睛一直跟着那双手的动作。
　　很难想象面前温顺乖巧的Omega，会趁夜溜进他的房间，会哭着跟他索吻。他忍不住盯着程星辞发呆——祝文骁有没有见过小辞的另一种样子呢？
　　程星辞提起瓷壶冲水的时候掀起眼皮看了谢凌一眼，谢凌才意识到自己的注视有些过于直白，掩饰地清了清嗓子，别开脸要回答祝文骁的话，却发现自己刚才跟本就没听到祝文骁说了什么。
　　“嗯？”祝文骁没察觉他的异样，偏头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谢凌不知道祝文骁问的什么怎么样，只好含糊地回答。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我过去接你。”
　　谢凌愣了一下，“接我去哪儿？”
　　“品香会啊，”祝文骁奇怪地看他一眼，“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
　　“品香会？喝茶的吗？”
　　程星辞手滑了一下，瓷壶放下的声音有点重，碰在茶台上发出砰地一声。
　　“不好意思。”程星辞连忙道歉，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祝文骁一眼。
　　祝文骁显得很关切，问他：“怎么？烫到手了？”
　　“没有，”程星辞低下头，分别把茶端给祝文骁和谢凌，轻声说：“请用。”
　　祝文骁把茶杯端起来喝一口，继续跟谢凌说：“我刚才跟你说的品香会不是喝茶的，是香。”他顿了一下，“我叫人去地下室取一个上来给你试试。”
　　祝宅的地下室装了一个恒温系统，能使信息素的气味稳定，不受温度和光照的影响而发生变化。但此时他还没有告诉谢凌这些香是怎么来的。
　　祝文骁起身开门，站在门口和一直候在外面的管家说话，程星辞看着他的背影，在桌子底下悄悄解开衬衣袖扣，把左边袖子往上卷到手肘处。
　　面前小巧精致的玻璃杯腾起绿茶的香气，谢凌把杯子端起来放到嘴边抿了一口，视线落在程星辞脸上，温煦好听的嗓音压得很低，叫他：“小辞。”
　　闻言，程星辞微微抬眼，但没有看谢凌的眼睛，目光只是落在谢凌的唇上。刚刚碰过杯子，那上面还沾着茶水，红红的有些湿润。
　　谢凌的嘴唇生得很好看，像他的母亲。唇形饱满，轮廓清晰，看起来柔软而温暖。
　　程星辞抬手拎起茶壶，给谢凌添茶，挽起的袖口露出紫红色新伤。
　　他看到祝文骁跟管家交代完事情，正要转身回来。
　　来不及了，只能赌这一把了。
　　他在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中，抬眸望进谢凌的眼睛，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用口型向谢凌乞求地说：“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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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辞：钓Alpha？呵呵，简单。


第7章 “你跟他离婚吧，我会帮你”
　　谢凌听到程星辞这么说还有些不明所以，接过杯子的时候看到他瘦白纤长的手臂上伤痕交错，一股压不住的怒火瞬间从心中窜起。震惊和愤怒使他好看的下巴微微颤抖，他按捺不住狂躁的冲动，砰地一下放下杯子就要站起来。
　　程星辞忙按住他的手，对他摇头用口型说：“别出声。”
　　这时，站在门口的祝文骁听到里面的动静，回过头来看他们。
　　刚才谢凌放杯子的时候洒了些茶水出来，程星辞一边道歉一边用白色的纱布毛巾擦桌子，在祝文骁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塞了一张纸条给谢凌。
　　谢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把纸条捏在手里，压着怒气配合地说：“没关系，是我不小心弄洒的。”
　　“怎么了？”祝文骁已经跟管家交代完毕，抬脚往这边走来。
　　“我不小心把杯子弄倒了。”谢凌脸上风平浪静地跟祝文骁说话，握着纸条的手心却微微出汗。他把手放进裤兜里，妥帖保存好程星辞递给他的消息。
　　他刚才迅速地看了一眼，纸条上面写着：“想办法留下来，今晚凌晨两点我去你房间。”
　　祝文骁坐回来以后，程星辞又把衬衣袖子拉下来扣好，将手臂上的伤痕捂得严严实实。接着便只管泡茶斟茶，不再跟谢凌眼神交流。
　　谢凌心疼得不行。
　　根据程星辞的表现以及程星辞对祝文骁的态度，谢凌很容易推测出祝文骁对程星辞家暴的事实。
　　不论是什么原因让程星辞这么害怕祝文骁也没有离婚，谢凌此时此刻都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小辞带走。哪怕跟祝文骁兄弟不做了，哪怕和祝文骁彻底闹掰，大不了带着小辞换一个城市生活。
　　十几分钟之后，管家依照祝文骁的吩咐从地下室取了香上来，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盒子，躬身对祝文骁说：“您要的东西。”
　　祝文骁打开盒子，取出放在里面的一小管液体，挥挥手让管家出去。
　　浅蓝色的液体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管中，玻璃管上没有文字，只用花体印了一个数字在上面。
　　印的是数字“9”。
　　程星辞的目光扫过玻璃管，很快又低下头，谢凌一直在分神注意他，刚才那一瞥中察觉他微微有些发抖，看起来很紧张。
　　谢凌在心里无比柔软地想，这个小家伙背着祝文骁给自己递个纸条就吓成这样，看来他们夫夫俩表面上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都是假的。
　　我的小辞不知平时在祝文骁面前受了多少委屈。
　　只要能让他顺利离婚，我什么都愿意做。
　　谢凌克制地收回目光，打起精神应付祝文骁，问：“这是香水吗？”
　　“你可以说它是香水，但它不是普通的香水。”祝文骁掀开瓶盖，喷了一点在自己手背上，接着低头深深地吸了一口，露出愉悦的表情。
　　谢凌隔着半米远的距离，好像闻到了一点海盐的气味。
　　“试香不都是用试香纸吗？怎么直接喷在手背上？”谢凌不懂香水，但是在商场看到过卖香水的柜台，都是用试香纸给顾客闻的。
　　“这个香不同寻常，”祝文骁举了举手里的玻璃管，“它需要一点体温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你来试试。”
　　祝文骁把玻璃管递给谢凌，谢凌便学着祝文骁的动作喷了一些在手背上，接着把手背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一股带着泥土气息的海盐香味通过鼻腔直冲大脑，无法形容的美妙感觉随之而来，好像是被浓郁的Omega信息素包裹，腺体甚至产生类似情动的快感，舒服得手臂上的汗毛都根根直立。
　　谢凌有些吃惊，忙把手背拿远一些，皱眉看了一会儿玻璃管里的液体，“这是什么东西？”
　　祝文骁笑得暧昧，“你觉得它是什么？”
　　谢凌看了程星辞一眼，不确定地说：“是加了什么兴奋剂的香水吗？”
　　祝文骁不答，只是问他：“你觉得这个味道像什么？”
　　“好像是海盐的味道。”谢凌顿了一下，又说：“有点像海盐味的信息素，不过我闻过的信息素很少，不太能辨认。”
　　程星辞面色苍白，抬起头跟谢凌对视一眼。
　　谢凌把玻璃管还给祝文骁，“这个是你们公司新生产的信息素香水吗？”
　　市面上的信息素香水很多，倒也不是太稀奇的东西。
　　“不是，我们公司不生产这个，”祝文骁挑眉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闻的，但是感觉有点奇怪，说不上来，”谢凌揉了揉眉心，“我现在有点头晕。”
　　祝文骁笑起来，“刚开始是会有点，习惯了之后你一定会很喜欢的。这个味道品级还不够高，明晚你能见识到更好的。”
　　谢凌这才知道他说的品香会是品这个。
　　不过正好要找借口留下来，谢凌就装作那个香味使他头晕，喝完茶起身的时候摇摇晃晃就像喝醉了一样。
　　祝文骁大笑，说他第一次用香就有这么大反应，他默默受了，顺势便借口身体不舒服，不能开车，被祝文骁留下来过夜。
　　到了晚上，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小睡一会儿。担心自己睡着错过了时间，还特意调了一点半的闹钟。但其实他根本就一点睡意也没有。
　　程星辞到底过的什么日子，竟然背着祝文骁向他求救。
　　从大学开始认识祝文骁，如今也有快七年了，他从来没有想过祝文骁会是这样的人。
　　以祝家在曼北市的影响力，祝文骁自己想必也不想闹得很难看，如果程星辞愿意放弃财产，想要体面离婚应该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谢凌解开手机，在联系人列表翻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跟谁说说话，直到翻到底，他才意识到他是在找程星辞的联系方式。
　　自重逢以来，他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程星辞用手机。
　　差十五分钟到两点的时候，床头那盏阅读灯突然熄灭。
　　又停电了。
　　谢凌若有所感，掀开被子下床，借着远处的路灯光穿好衣服，然后就听到门锁被人打开，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程星辞在黑暗里叫他：“谢凌哥哥。”
　　两人在床边站着，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谢凌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轻声叫他：“小辞。”
　　程星辞的呼吸声很重，好像在极力忍耐，又好像在小声地抽泣，谢凌很想抱住他，可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不可以这样。片刻之后，他开门见山地说：“你跟他离婚吧，我会帮你。”


第8章 逆向标记
　　程星辞嗫嚅地说：“我现在……还离不了。”
　　谢凌问：“为什么？”
　　程星辞靠近一点，仰脸看他：“我可以信任你吗？”
　　挨得太近，谢凌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柠檬草味道。
　　“你说呢？”忍不住想抬手摸他的脸，最后却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头发，“你不信我信谁？”
　　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近处。程星辞仰脸看人的样子好像在索吻，谢凌好想亲他，却只能克制地移开视线，垂眸问：“到底怎么了？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是他打的你吗？”
　　程星辞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是听到小辞亲口承认，谢凌还是忍不住火气，“都这样了你还不愿意离婚？”
　　程星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凌哥，你知道我离开花溪别院之后，去了哪里吗？”
　　谢凌顿了一下，在心里将他当年苦苦寻找程星辞的过程埋藏妥帖，只是说：“我找过你，但是一直没有你的下落。听祝文骁说，后来你是被他父亲收养了。”
　　“你没有告诉祝文骁我们两个小时候就认识吧？”程星辞谨慎地问。
　　“没有，你们来机场接我那天，你问我叫什么名字，你说我们是初次见面。我开始以为你是把我忘了，后来我意识到你是故意假装不认识我的。我猜你有你的理由，所以我没有告诉他。”
　　跟十年前一样，只需要一个眼神的默契，谢凌就会无条件信任和包容。
　　“我不是被收养的，”程星辞终于忍不住，有些哽咽，脱口道：“我是被我爸卖给祝康云的！”
　　这话使谢凌感觉自己好像脑门儿上挨了一铁锤，半天说不出话，消化了半分钟依然不敢相信，一字一顿地重复：“卖、给？”
　　“祝家从十几年前就各处收购Omega，”程星辞抓住谢凌的手臂，忍耐愤怒，虽然把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却像是在忍耐中咆哮：“不然你觉得他今天给你闻的香是从哪里来的！你知道9号是谁吗？是茉莉的母亲！”
　　谢凌看到程星辞眼睛里闪烁的泪光，手臂上感觉着他传来的颤抖，心里已经疼得要把理智燃烧殆尽，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将程星辞塞进车里带走。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程星辞话里的意思。
　　原来祝文骁给他闻的香，根本不是什么信息素香水，而是从Omega身体里取出来的信息素。
　　活体制香是法律明令禁止的，一旦被发现将处以重刑。但是为了其中的巨大利益，活体制香一直屡禁不止。
　　六年前K国的第一位Omega总统上任，对活体制香严格查处，这个非法产业才被打击得几乎消失。
　　谢凌不明白，祝家这么大的产业，为何铤而走险做这件事。
　　对Omega来说，把信息素提取出来装在瓶子里供人品味把玩，跟被人当众强暴有什么区别？
　　想到下午闻到的气味是一个陌生的、只有一个编号的Omega，谢凌就觉得很恶心很罪恶。
　　那么小辞呢？
　　小辞卖到祝家，也是被用来做这个勾当的吗？
　　谢凌心里猛然下沉，一股冷意从背脊掠过，又心痛又愤恨，他眼眶发酸地问：“那你呢？你也是？”
　　“是，”程星辞哭道，“我也是被装在瓶子里拍卖的Omega，被他们在品香会上评头论足，他们给我打分，评判我的信息素。我就像物品一样，被他们……被他们……”
　　“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谢凌太后悔没有早一些找到小辞了，铺天盖地的悔意几乎冲垮他的理智，他甚至恨自己当年去上学的时候没有把小辞捆在身边，只觉得小辞的遭遇都是自己的错。
　　程星辞止不住地哭，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是17号。他把我卖给过很多人。然后有一天，他突然要我跟他结婚，说从此以后，我就是他的私人藏品。凌哥，我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物品，我是一株植物。”
　　谢凌难受得不行，声音嘶哑地说：“我来晚了。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报警。”
　　“没用的。”程星辞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告诉了谢凌关于9号的事。
　　他们不是没有想办法报警过，茉莉的母亲为了报警，死在了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祝家圈养Omega的地方叫焚香园。
　　9号，是程星辞到焚香园认识的第一个人。
　　她叫林荃，是一个女性Omega，长得很美，有一头又黑又浓的长发。
　　程星辞从小就是不服管的性格，才来的时候因为不听话挨过很多打，每次都是林荃护着他。
　　因为要保证气味的纯净，焚香园不允许他们吃任何肉类，更没有零食。早餐只有生的蔬菜，午餐是加了一点粗粮的蔬菜沙拉，晚餐是生蔬菜和一小片面包。
　　程星辞是男孩子，又是长身体的时候，林荃怕他吃不饱，总是把自己的面包省下来给他吃，还骗他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多的面包是她勾搭了厨房里的人拿到的。
　　程星辞年纪小没那么多心思，吃了一年多林荃的口粮，后来跟厨房里的人混熟了，才知道他们作为信息素供体的饮食是严格管控的，不可能有多余的面包给他。
　　当时有很多Omega为了摆脱这种生活，主动献身品香会的Alpha，只求他们把自己带离这里。
　　林荃曾经也是被带走的其中之一。
　　可是不久之后，她又大着肚子回来了。
　　带她走的那个Alpha戒不掉信息素香的瘾，把她买回去没过多久又迷失在品香会的极致气味中。
　　一掷千金的生活支撑不了多久，很快，Alpha就因为挪用巨额公款被逮捕，最后没收了全部家产，Alpha自己也锒铛入狱。
　　林荃这才知道就算离开焚香园，她也一样生活在品香会的监控之下。她的Alpha一出事，她就被祝家的人带了回来。
　　原本祝康云打算将这个已经失去“使用价值”的信息素供体处理掉，程星辞出面央求祝文骁，祝文骁又去说服了祝康云，才让林荃得以活下来。
　　后来林荃的女儿出生，焚香园的所有人都很喜欢，取名叫茉莉。
　　茉莉在众人的保护下慢慢长大。
　　今年五月初，茉莉出现分化为Omega的征兆，焚香园的Omega们极力隐瞒，但还是被监管者发现。
　　五月二十七日那天夜晚，林荃一个人偷偷跑进厨房，将门窗关死，打开煤气让一氧化碳充满整个房间。
　　接着她点了一支烟。
　　当晚厨房和餐厅的那栋小楼恰巧只有她一个人，后来才知道那是她早有预谋，提前骗走了值班守夜的人。
　　警察和消防很快赶来。当天的情况非常混乱，焚香园的管理人员根本管不过来，有很多Omega都接触到了警察，所有人都以为焚香园的秘密会通过这场爆炸大白于天。
　　当时程星辞已经住在祝家老宅，跟焚香园没有办法联络，只知道那几天祝文骁焦头烂额地忙于处理善后事宜。
　　那是他们离胜利最近的一次。
　　之后品香会暂停一个月，再之后，一切风平浪静。
　　这场斗争唯一的胜利就是程星辞把茉莉接到了自己身边。
　　“品香会的势力之大，单靠我们根本无法跟他们抗衡。这么大的事，他们轻而易举就能压下来，报警根本没用。就算离开这里，也摆脱不了祝家的控制，除非把他们连根拔起。”程星辞说完只觉得很疲惫，松开抱着谢凌的手，后退两步，低头坐在床沿上，“你现在可以考虑要不要帮我们。”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确实如程星辞所说，这还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谢凌沉思片刻，“你对品香会的了解有多少？”
　　“很少，”程星辞说，“我们很少有机会去品香会现场。以前，我一年会去个两三次，自从跟他结……被他私人收藏，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然而谢凌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件事的关键不在祝家的势力，祝家的势力还没有大到可以在曼北市只手遮天——是品香会成员里面，有一些手眼通天的人。
　　“我明天去品香会看看。”谢凌下定决心，“然后我会想办法帮你、帮你和你的朋友们，把祝家和品香会连根拔起。”
　　“别去！”程星辞抬头急急地说：“但凡去过一次，你就戒不掉了，那个东西，就像毒品一样！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祝文骁他们的真面目，你不要以身犯险。”
　　“我会有所防范，不用担心。”
　　程星辞听起来又要哭了，“你怎么防范？阻隔剂在那种环境下会失效的。浓度和纯度那样高的Omega信息素，就算你心里知道防，你也控制不了生理反应。别去，求你了。”
　　谢凌突然问：“祝文骁把你私人收藏，是因为你的信息素等级最高，对吗？”
　　程星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提起这个他只觉得很恶心。
　　谢凌在他面前蹲下来，问他：“小辞，你知道逆向标记吗？”
　　程星辞自然知道。
　　跟正常的标记相反，逆向标记是Omega把信息素注入Alpha的腺体，只有信息素等级非常高的Omega才可以做到。
　　逆向标记可以百分之百隔绝别的Omega信息素对Alpha的影响，但是在标记存在的那一段时间，Alpha会对逆向标记自己的Omega产生很强的、无法抑制的冲动和臣服之感。
　　这意味着Alpha甘愿将自己的掌控权交到一个Omega手上。
　　作为雄性，没有任何一个Alpha愿意被逆向标记。
　　谢凌把蹲姿换成单膝下跪，右手牵起程星辞的手，温柔地亲吻他的手背，认真问：“你愿意试试，标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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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写逆向标记这个梗铺垫了一些剧情。
　　大家对剧情的部分感兴趣吗？还是想看更多谈恋爱的情节？小可爱们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哦。


第9章 “小辞，直接咬吧”
　　程星辞愣住，他从未想过谢凌会主动提出让自己逆向标记。
　　谢凌还握着他的手，他能感觉到谢凌手上温和的力度。
　　突然觉得很心虚。
　　其实他一开始接近谢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他希望谢凌能帮他，他希望谢凌能同意让自己在他的Alpha腺体上咬一口，他希望谢凌能把品香会的真相带出去，他希望谢凌能够拯救他们。
　　为此他准备把谢凌勾引到自己床上，他早就做好了献祭的打算。
　　但谢凌太轻易地就给了他，他反而觉得自己可耻起来。
　　他同意和祝文骁结婚，就是因为无意中听到了祝文骁的电话，从而得知谢凌和祝文骁是好朋友。
　　接近祝文骁便更有可能接近谢凌，程星辞是抱着这个希望住进祝家老宅的。
　　自重逢以来一切都进行得过分顺利，程星辞原以为是自己的方法奏效了，但现在他才知道，对谢凌他根本就不需要算计，是谢凌自己在努力奔向他。
　　他为自己之前的不信任和小心计感到无比愧疚，感到无地自容。
　　沉默了太久，谢凌以为他不愿意，捉住他的手贴在脸上，嗓音温煦地说：“我保证我会很克制，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别害怕。”
　　明明是自己被标记，却说得好像他要标记程星辞一样。
　　程星辞在黑暗中抚摸谢凌的脸，手指在他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上游走。眉毛、眼睛、高挺的鼻梁、皮肤的温度、柔软的嘴唇，都是他在这十年的无数个日夜里想念的样子。
　　“傻瓜谢凌。”
　　程星辞捧着谢凌的脸，准确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
　　谢凌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好像不知道怎么接吻似的，往后退了一点。退开之后又意识到拒绝Omega的吻可能有点伤人，便凑过来，蜻蜓点水般碰了碰程星辞的唇角，又亲了一下脸，说：“来吧。”
　　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好没有灯，他们看不见对方窘迫的样子。
　　程星辞伸手摸到他脖子后面，“会痛吗？”
　　“没事。”
　　“你坐到床上来，”程星辞对这件事也没有经验，“我不知道怎么做，你教我一下。”
　　谢凌起身坐到程星辞旁边，手指碰着程星辞的手，温柔地教Omega怎么标记自己：“我也没有试过。不过书上说这和Alpha标记Omega是一样的，你用犬齿咬进我腺体的位置，注入一些信息素进去，停留一会儿，就可以了。”
　　程星辞嗯了一声，没动。
　　“小辞，”谢凌又说，“别担心。”
　　程星辞勾起谢凌的手指握在掌心，“你去了以后，先保护自己，不要被发现了。”
　　“好。”
　　“祝文骁那里，你小心一点不要引起他的怀疑。”
　　“好。”
　　“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全为先，遇到危险一定要尽快离开。”
　　“嗯。”谢凌用力在他手上握了一下，“我有分寸，你信我。”
　　程星辞侧脸看着他，不说话。，
　　光线太暗，他们都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可以不用克制。
　　如果这个时候谢凌能看见，他一定会因为程星辞眼睛里压抑的欲望而吃惊，程星辞现在好想要他。
　　要培育出浓度很高的Omega信息素，要求Omega不能使用抑制剂。
　　程星辞从分化到现在从未使用过抑制剂，也从未被人标记过。
　　在焚香园，他们的发情期只能通过关进小屋子自己熬过去来解决。
　　被祝文骁接过来住以后，每次发情期程星辞也会自己到地下室去度过。
　　祝文骁就像等待果实成熟一样，等到他自己熬过了发情期，便让家庭医生过来给他抽血，第二天就会有新的17号送到祝文骁手上。
　　在焚香园长大的孩子不知道情事是什么，也不知道正常情况下应该怎样度过发情期。后来长大，从年纪大的Omega那里听说了一些，但仍然懵懵懂懂。
　　程星辞只觉得现在看着谢凌，好像又有点发情期要到了的感觉，身体很热，腺体很痒，很想被拥抱和亲吻。
　　可是明明周期还没到，不该是这个时间。
　　“需要我躺下吗？”谢凌开口问他，“你怎么样方便一点？”
　　程星辞看了一眼床单，小声说：“嗯，你躺下吧。”
　　谢凌于是坐进床里，背对着程星辞侧躺，把上衣衣领往下扯了扯，低头将腺体的位置露出来。
　　忽然觉得有点紧张，程星辞清了清嗓子，想说话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小声叫他：“谢凌哥哥。”
　　“嗯，”谢凌回头说，“过来吧，没事。”
　　于是程星辞俯身下去从背后抱住他，把头埋在他后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只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沐浴乳味道。
　　他记得谢凌的信息素是带了一点甜味的酒，谢凌跟他说是朗姆酒。现在他暂时闻不到，因为长期注射信息素隔离剂，对Alpha信息素的敏感度很低。
　　谢凌不动了，把呼吸放得很轻，感觉程星辞在背后的气息。小辞的信息素是很甜的蜂蜜，谢凌闭上眼睛想象着他的气味包裹住自己。
　　程星辞的嘴唇贴在谢凌的后颈上，极轻极慢地亲吻，两个分开太久的人在试探中渐渐熟悉。相拥的姿势好像回到了程星辞分化的那个雷雨夜，只是位置对换了。
　　没有人说话，只剩下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小心翼翼的，连呼吸都不敢重了，像是害怕打搅到什么。
　　谢凌不合时宜地想起程星辞第一次来找他的那个夜晚，也像今天这样忽然停电。
　　所以停电是程星辞弄的吗？
　　他刚想问这个问题，就感觉到后颈传来湿热的触感，是小辞伸出舌头在舔那一块皮肤。
　　谢凌忍耐得喉头发紧，重重地呼吸了几下，催促道：“小辞，直接咬吧。”


第10章 “我最最喜欢你了”
　　程星辞的手搁在谢凌肩膀上，犹豫地说:“会很痛吗？我不敢咬。”
　　谢凌有点无辜，“我不怕痛，但是你再不咬我，我就要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咬你了。”
　　程星辞停下来，把脸放在谢凌颈窝里，有点遗憾地小声嘟囔：“可是我才注射了隔离剂，不然今天可以让你先咬我。”
　　谢凌侧过头，程星辞的呼吸刚好在他耳边上，“什么隔离剂？”
　　“信息素隔离剂啊，”程星辞好像一点没有意识到现在这个姿势有多暧昧，怀里那个Alpha已经忍耐得不行，他还在轻松地聊天，“我长期注射信息素隔离剂，所以我闻不到你的味道，你也闻不到我的。”
　　谢凌听说过隔离剂这种东西，是给在Alpha环境中工作的未婚Omega使用的，用以封闭自己的信息素，以及阻隔别人的信息素对自己的影响。
　　可是，小辞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他没有问出这句话，现在的气氛，谁也不想提起那个人。
　　不过谢凌想起经常在小辞身上闻到的味道,于是问：“是柠檬草味的吗？那个隔离剂？”
　　“嗯，”程星辞有点不好意思，“你闻到了啊？”
　　“那天在机场见你的时候就闻到了。”谢凌抬手摸了摸程星辞的耳朵，委婉地问：“注射那个东西做什么？”
　　“隔离信息素啊，不过主要还是把自己的信息素封在身体里。”程星辞闷闷地说：“所以现在我信息素浓度好高，每次发情期都很难过。”
　　谢凌差点被他的话呛到，小辞说这些东西的时候总是很天真无知的样子，好像没有人告诉过他这是近乎赤裸的撩拨，但偏偏话从小辞嘴巴里说出来又显得无比纯洁。
　　谢凌想问他祝文骁不会帮他吗，祝文骁没有标记过他吗，可是问不出口，问出来是对程星辞的伤害。谢凌只是心疼他日子过得艰难，不想让他以为自己很在意这些东西。
　　程星辞越说越难过，终于有一个可以诉苦的人,积累的委屈便忍不住都翻涌而起:“而且抽血真的很痛，每次抽完我都会昏睡一整天。谢凌哥哥，要是当初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刚好也说到了谢凌最心疼的地方，谢凌转过身抱住他，郑重许诺：“我一定尽快带你离开这里，相信我。”
　　“嗯。”程星辞被谢凌抱在怀里就老实了，安安静静地隔着薄薄的布料听他的呼吸和心跳，那一点情绪也很快就好了。
　　只要是谢凌，程星辞闻不到信息素也能被好好安抚。
　　“小辞，”谢凌说话的时候，胸腔的震动传进程星辞耳朵里，听起来就像是从心脏的位置发出来的声音，他说：“你再不标记我，天就要亮了。”
　　“那我真的咬你了。”程星辞看着谢凌，眼睛很亮，在昏暗的光线下越发动人。
　　谢凌嗓音沙哑地嗯了一声。
　　如果程星辞能闻到信息素，就会知道现在朗姆酒的气味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
　　谢凌再一次背过身去，让程星辞从后面贴近自己。
　　Alpha被咬破腺体的滋味很不好受，他本能地想反抗，基因里的暴躁涌起，天性让他想要攻击身后正在捕获自己的人。但是当小辞的信息素进入身体，他又感觉到了那种甜入骨髓的滋味。
　　不是闻到的，而是那种味道直接抵达了大脑神经中枢。信息素涌入身体,强烈的刺激让他克制不住地想要把身后的人压在身下狠狠侵犯，想要占据那个Omega的全部。
　　几分钟之前他还在想自己并不在意小辞或许被别人标记过、或许跟别人肌肤相亲过，现在已经变得完全无法忍受，疯狂的占有欲在身体里滋生、蔓延。
　　接着便是疼痛，那种疼痛从腺体处渐渐扩散，从轻微的疼痛变成中度疼痛，然后变成重度疼痛，痛到他脉搏加速、无法呼吸。很快这种疼痛就占领了他的身体，所有的其他情绪都被剧痛压制。
　　标记的时间不算很长，程星辞在心里默数了四十五秒就松开了。因为不确定力道，害怕把谢凌咬伤了，标记结束以后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里，确认没有铁锈味才放下心。
　　“好了，”程星辞抱着谢凌的肩膀，凑过去看他，“你感觉怎么样？”
　　谢凌侧卧着，抱着自己的胳膊，呼吸沉重。程星辞把脸挨在他额头上，感觉到他额头上全是汗。
　　“谢凌哥哥？”程星辞叫他他也没反应，程星辞有点着急了，“凌哥？”
　　“嗯，”谢凌不想让程星辞担心，每个Alpha被逆向标记之后的情况都有所不同，大概他是属于反应比较强烈的，他忍着痛，抬手摸程星辞的脸，尽量平静地说：“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我陪你，”程星辞顿了一下，又说：“我给他的安眠药加了剂量，他能睡到明天中午。”
　　谢凌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程星辞说的“他”是谁，被疼痛感压制的占有欲又开始在身体里叫嚣，谢凌转过身，将程星辞禁锢在怀里，身体半压着他的身体，危险地说：“你不怕我吃了你？”
　　“我不怕，”程星辞也抬手搂住谢凌，声音里带着撒娇的笑意：“谢凌哥哥，我最最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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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呜，求评论宝宝们~


第11章 早安吻
　　茫茫的晨光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柔和地落在谢凌的眼睛上。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好像又要下雨。
　　程星辞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谢凌伸手一摸，身边的床单上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体温。
　　身体里流淌着带了花香的蜂蜜的甜，明明并没有闻到味道，程星辞的气息却绵密地将他包裹，充盈了鼻腔和腺体，充盈了大脑，占领了他绝大部分的思绪。
　　后颈的腺体已经不痛了，被咬破皮的地方也有愈合的征兆，下面某个位置却挺立得厉害。
　　凝神回忆起来，昨夜标记之后实在是太痛，程星辞朝他敞开身体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记得自己疼得昏睡过去，陷入黑暗之前把程星辞抱得很紧。
　　他们好像接了一个很长很缱绻的吻，程星辞不太熟练地讨好他，却技术很烂地几次咬到他的舌头。
　　舌尖擦过牙齿，程星辞给他的湿润柔软的触感，帮他化解了很多关于疼痛的记忆。
　　谢凌把程星辞枕过的右手放在唇上吻了一下，有些狼狈地起身去卫生间解决那个精力过旺的地方。
　　花了一些时间处理好生理问题，又打开窗户通风使身上的朗姆酒味道散去，谢凌才慢条斯理下楼。
　　祝文骁也并没有睡到中午才起，谢凌到餐厅的时候程星辞和祝文骁，还有那个小女孩儿茉莉已经坐在长餐桌旁吃东西了。
　　“起了？”祝文骁正在用平板电脑看新闻，听到声音把视线从屏幕移到谢凌脸上，关切地问：“感觉好些了吗？”
　　“嗯，”谢凌很自然地跟程星辞目光接触了一瞬，然后看着祝文骁说：“好多了，只是还有一点头晕。”
　　祝文骁露出笑意：“待会儿坐我的车回市区吧，你的车改天过来开，或者我让司机给你开回去。”
　　“我改天自己来开。”谢凌在祝文骁和程星辞对面坐下，挨着茉莉，转头跟小女孩儿打招呼：“早上好啊小美人。”
　　茉莉正在把一片卷心菜叶子往嘴里塞，闻言一顿，好像很意外谢凌会跟自己打招呼，看了谢凌两秒钟，脸红了，有点拘谨地说：“早上好。”
　　这种感觉很奇妙。
　　谢凌本来跟茉莉并不认识，但是跟程星辞完成逆向标记之后，对和程星辞熟悉的人也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于程星辞有关的所有感觉都放大了。从踏进餐厅开始就能清楚地感觉到清甜的Omega信息素，程星辞每次偷看他都能被他发现。还有程星辞的呼吸、心跳、皮肤的温度，汁液很多的梨子和圣女果在程星辞唇齿间碎裂，食物、蜂蜜、清晨的暧昧气息。
　　祝文骁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时啜了一口茶，拿着手写笔在平板上写什么东西。
　　再一次察觉程星辞的视线，谢凌抬起头挑眉对程星辞笑了一下，程星辞立刻红了脸，低头看着白瓷盘里的生菜沙拉。
　　逆向标记不会对Omega产生什么影响，但是程星辞听焚香园里的人说过，被逆向标记的Alpha会对标记自己的Omega产生非常强烈的依恋和冲动。
　　可是除了昨晚睡觉的时候谢凌把他抱得很紧，以至于他到天亮才挣脱以外，谢凌好像也并没有表现出对他有什么冲动。
　　他还以为昨晚会发生点什么，为此有一些隐隐期待，可是谢凌只是跟他接吻，然后就抱着他睡了。
　　顺便一提，接吻还是自己主动的。
　　程星辞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餐，开始想入非非。
　　谢凌到底对他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不碰他。可是若说谢凌不喜欢他，又为什么会愿意主动让自己标记呢？
　　是可怜他吗？
　　还是因为念旧小时候的感情？
　　小时候谢凌对他也是这样的，他想要做什么谢凌都不会拒绝。
　　可是小时候的程星辞没有那么多愿望，只想要谢凌常常陪自己。谢凌却做不到。
　　祝文骁在平板上写完字，开始和谢凌聊最近的业内新闻。谢凌跟祝文骁说话的时候仍然熟稔温和，与平时无异。
　　程星辞觉得这个早上的谢凌跟前几天早上的谢凌没有任何不同，心里有点没底，甚至开始怀疑那个标记是否有效。
　　十几分钟之后程星辞也吃好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吃好的，每餐都是生的蔬菜和水果，吃了这么多年实在是难以下咽，不过是为了维持基本生存需要机械地进食罢了。
　　祝文骁在程星辞放下餐叉的时候站起身，手掌搭在程星辞肩膀上，俯下身说：“那我们走了，老婆。我今天和明天不回来了，公司有点事情要忙。”
　　程星辞说好，向往常一样转头在祝文骁脸上亲了一下。
　　亲吻祝文骁的时候，他看到谢凌因为忍耐而咬紧牙齿，下颌线条变得冷硬，在跟他目光接触的时候又突然柔和下来，那个一闪而过的怒容好像是错觉。
　　今天祝文骁叫了司机，虽然房子离停车场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但司机还是把车开到了门口等着。
　　程星辞牵着茉莉跟祝文骁和谢凌道别，跟管家一起站在门口看他们上了车，便转身往里走，准备上楼。
　　汽车发动的声音随后响起，开出去一小段距离又停下来，程星辞站在楼梯上，透过起居室的落地窗看到谢凌从车上跑下来。
　　“我忘了拿手机。”程星辞听到谢凌这么对管家说了一句。
　　脚步声穿过门厅匆匆而来，程星辞稍作停顿后继续上楼，两分钟之后突然被一股大力按在墙上，后背抵着墙上挂着的祝文骁的爷爷的画像上。
　　茉莉被这突发事件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谢凌腾出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按着程星辞的后脑勺，很用力地吻了上去。
　　程星辞震惊了一瞬，管家还在门口站着，只要一转身就能看到他们。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张嘴想说话，却让谢凌轻易地把舌头探了进来。
　　程星辞看着管家的背影，在这个很凶的吻里越来越软，最后也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睛，抬手抱住谢凌的背。
　　嘴唇分开的时候，谢凌用有些粗糙的大拇指擦掉他嘴角的液体，喘得很乱地用气声说：“早安吻。给我几天时间，等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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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宝子SerenaG投喂的猫薄荷X3，感谢宝子们投喂海星，感谢留评！


第12章 “我和小辞逆向标记了”
　　谢凌坐祝文骁的车回到市区，在谢氏的云塔集团门口下车，看着祝文骁的车走远了，又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警察局找梁朔。
　　昨天晚上已经在电话里跟哥哥和嫂子沟通过这件事，梁朔听了之后很重视，让谢凌第二天回来立刻去找他。
　　焚香园伪装成一个苗圃基地，隐藏在曼北市最西边靠近银崖市的位置，那一带治安一直比较混乱。但是当谢凌跟梁朔提起五月份的爆炸案时，梁朔还是回忆起了关于那个案子的不太寻常的细节。
　　当时接到报警电话之后去的不是刑警，而是附近的民警和消防。案子发生的第二天，梁朔的上司把梁朔叫去，说爆炸案要交给刑警队调查，让梁朔立即组织一个调查小队。
　　然而这个指令刚刚下达给梁朔的十五分钟之后，上司又把梁朔叫回去，说案情简单，直接由消防那边调查，刑警队不参与了，因此尚未交到梁朔手上的案情资料也没有传给刑警队。
　　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如果案情简单，根本就不会有转到刑警的指令，已经下达了指令又立刻收回，这样草率的做法在曼北市警局是从未有过的。
　　但是上司对此语焉不详，只说是上面的意思。
　　两个礼拜以后，消防公布了那次事故的调查结果——一名抑郁症患者煤气自杀引发的爆炸，没有造成其他人员伤亡。
　　梁朔一直忙于曼北市的各种重大案件，这件不算大案的爆炸也就放过了。
　　谢凌下了车，在警局门口给梁朔打电话，梁朔又用内线电话打给门口的警卫室，让警卫室把人放进来。
　　刑警队的办公区在八楼，谢凌坐电梯上去，到了八楼走出电梯就听到梁朔很大声地在骂人。
　　那个被骂的警察看样子是Alpha，身材高大体形壮硕，在梁朔面前却缩成一团，瑟瑟地不敢开口。周围的人忙碌地来来去去，好像都习惯了自家队长的坏脾气，没人朝这边投来目光。
　　谢凌走过去，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叫了声：“嫂子。”
　　梁朔瞥他一眼，语调降下来，对那个警察说：“要是下次再自作主张脱队行动，就把配枪和警徽交出来，明白了吗？”
　　那人啪地一下立正行礼，对梁朔肃穆道：“明白了，老大！”
　　梁朔挥挥手：“滚吧！”
　　那人走后，梁朔攀着谢凌的肩膀带他往自己办公室走，边走边嗅了嗅谢凌的脖子，“你干嘛去了，信息素味道怪怪的。”
　　谢凌自己闻了一下自己：“没有啊。”
　　梁朔奇怪地看他一眼，“你鼻子出问题了。”
　　谢凌立刻想到逆向标记的事，记在心里待会儿要去查一下逆向标记之后的注意事项。
　　梁队长的办公室跟他本人一样不修边幅，除了在谢汛床上，你看不出他任何像Omega的地方。
　　他往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后面的皮质转椅上一坐，顺手点了支烟，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谢凌坐。
　　“你昨天跟我说的事情，我一早去查过档案了，”梁朔含着烟，模糊不清地说：“你猜怎么着，市局没有那个爆炸案的档案。”
　　他吐出一口烟，接着说：“要么还在所属区上，要么被人拿走了。”
　　“嗯，”谢凌点点头，“早有预料。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你没必要牵扯进去，”梁朔又吸了一口烟，用另一只手撑下巴，“我用私人关系找了O委的人，他们会调查，你现在回家等消息吧。”
　　O委的全称是Omega反侵害委员会，直属于中央政府，级别很高。但是级别越高的组织越有一个毛病，就是效率非常低，因为任何事情都要层层审批。
　　不可能让程星辞等那么久。
　　谢凌微微睁大眼睛，立刻要反驳，又想起他嫂子那油盐不进的臭脾气，顿了一下，只说：“不行。”
　　梁朔有点累了，在烟雾朦胧中眯着眼睛看谢凌，眼尾狭长，有一点雌雄莫辩的美感，“没有问你行不行，我只是在告诉你。你现在要么回家睡觉，要么去公司上班。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就不是你能掺和的。”
　　“我必须掺和，”谢凌坐直了，一副不想浪费时间的样子，“如果嫂子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去搞装备。”
　　“小辞都在祝文骁那儿那么久了，不急在这一时，”梁朔敲了敲桌子，难得对人有耐心，“你就等个两三个月，O委那边能有结果。”
　　“你们警察局都管不了，还要等上面派O委的人来，两三个月根本查不清楚，”谢凌对梁朔的提议表示质疑，“而且品香会里面到底有些什么身份的人，他们既然能把爆炸案压下来，O委的人来了他们也能摆平。”
　　梁朔没有接话，沉默地抽了几口烟，“你才回国多久，很多事情你根本不了解。就算你去了，能有什么用？拍个视频就能把他们抓起来？你不要那么天真好吧？这件事情需要搜集完整的证据，一出手就必须有重量级实锤。只是一个品香会，根本不能说明什么，连立案的标准都达不到。”
　　谢凌说：“我就是去拿证据的。”
　　梁朔皱眉想了一会儿，“要派人潜进去查，我来安排人，你不合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所有的Alpha都没办法抵抗高纯度的Omega信息素对吧？”
　　梁朔挑眉看向谢凌，没有否认。
　　谢凌往后靠在座椅靠背上，扯了一下嘴角，有点得意地说：“我和小辞逆向标记了。”
　　梁朔被一口烟呛到咳嗽，咳得惊天动地，好不容易喘匀，愣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终于很慢地开口，说了两个字：“我操。”
　　谢凌对他的反应很满意，露齿一笑，整个人显得很满足，“所以我可以去了吗？”
　　“你他妈……”梁朔脏话讲到一半不知该用哪个词语来接，把烟叼在嘴里，从办公桌下方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推给谢凌：“别让你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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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朔是一个会在doi的时候一边挨cao一边抽烟的Omega，不知大家喜不喜欢这样的嫂子。（对手指）
　　嫂子和大哥的故事在本文后面的哥嫂篇。


第13章 “你带你老婆来过这里吗？”
　　品香会举办的地点每期都不同，只提前两个小时由专人电话告知受邀会员，并且跟一切装腔作势的酒会一样，要求参会人员着正装出席。
　　到了地点以后，祝文骁说自己要去检查一下工作组的准备情况，让谢凌一个人先入场。
　　为了保证液体信息素的品质，会场的空调开得很低，前来参会的人都西装革履人模狗样，但这并不能掩盖这个酒会的罪恶本质。
　　谢凌穿了一身裁剪妥帖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衣，斜纹领带，很衬他的身材。
　　他看到所有人在进门之前都自觉把手机放进带锁的储物格里，这好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看来每个人都对将要参与的事情的见不得人程度心知肚明。
　　谢凌进门前也按下按钮打开了一格储物柜，弹出来的正好是17号l，谢凌觉得自己还运气不错。他调整了一下领带上别着的金色领带夹，方便领带夹上的微型摄像头能够更清晰地记录下会场情况。
　　这个微型摄像头是今天上午找梁朔要的，属于需要通过特殊渠道才能买到的装备，隐蔽性很好，普通的检测设备发现不了。
　　今天的品香会设在曼北市一家不太有名的小众美术馆里，美术馆的外观是朴实的浅木纹色，内部却装饰得灿烂夺目金碧辉煌。
　　很亮的暖黄色灯光把白色的地砖和奶油色的墙面照得发光，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名画。只是在场的人都没有心情观赏画作，步履匆忙地穿过一楼展区直达二楼的小型报告厅。
　　跟液体信息素比起来，名家画作显然对这些Alpha没有什么吸引力。
　　但是祝文骁喜爱把各种气味都包装成艺术的样子。
　　至少在正式打开第一瓶信息素香之前，大家都还是衣冠楚楚、品味高雅的成功人士。
　　这栋楼据说是出自一位东洋建筑名家之手，下沉式小型报告厅也跟美术馆一样颇具东洋风格。
　　扇形的木质阶梯座位把一个圆形平台包围在其中，平台中央有一张仿古红木方桌，方桌上已经摆好了品香需要的工具和设备。
　　今日的品香名录也放在桌面上供人翻阅，谢凌特意去看了一眼，名录上只标注了香的号码和香味简介，没有其他说明，看上去就像一个正常而普通的香水目录。
　　提前到场的人都各自端着鸡尾酒忙于社交，谢凌才回国不久，跟曼北市的上流社会不熟，走了一圈记录下那些上流面孔后便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大概过了五分钟，报告厅门口传来轻微的骚动，谢凌回头看到祝文骁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谢凌，”祝文骁隔着人群叫他的名字，“过来，我跟你介绍一下。”
　　谢凌起身走过去，保持了恰当的礼仪风度，让祝文骁把那些重要宾客介绍给他认识。
　　从财经新闻的常客到市政厅要员家的公子，今晚这个美术馆接待了差不多半个曼北市的上流圈子。
　　谢凌记下他们的头衔、职务和姓名，并在心里将他们的信息和脸一一对应。
　　其中有一个人是谢凌认识的，曼北银行的副行长巩寓。巩寓在谢家最困难的时候，曾低息贷款给谢汛帮助谢家渡过难关，他的小儿子巩伊凡是谢凌在A国留学时的同学，没想到他也参加了。
　　在谢凌印象中，巩寓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有爱心而且十分顾家的模范长辈。
　　巩寓看到谢凌也有些意外，只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谢凌笑了笑，没有跟谢凌交谈。
　　品香会在晚上九点钟正式开始，祝文骁让谢凌和自己一起坐在最前排。
　　在轻柔的音乐中，四周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一束亮光打在中央的圆形平台上。
　　一位身穿性感礼服的女性Omega双手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捧着一个精美的玻璃瓶走到光束中，向众人展示她手中的22号香。
　　不像谢凌在祝文骁家中看到的9号，这里的香都装在美轮美奂的瓶子里面，像是直接从美术馆的展柜里拿出来的一样。
　　专业配音员优雅而充满诱惑的嗓音在不大的空间里响起，富有诗意的语言缓缓介绍这款香味的细节。
　　祝文骁偏头跟谢凌说：“22号，苦橙花，春天的味道。”他意有所指的朝那位身材曼妙的女性Omega偏了偏下巴，笑得暧昧，“很年轻的香。”
　　谢凌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是这个香正是取自这位年轻的女性Omega，原来他们这个品香会竟然让Omega本人带着自己的香到现场供人观赏把玩。
　　听旁边的人小声交谈，好像大家都默认了这个游戏规则，在品鉴气味之前先对这名Omega品鉴一番。
　　这些把人当作物品谈论的内容让谢凌觉得很恶心。
　　然后他又想到程星辞说自己以前也到过品香会现场，恶心的感觉甚至让他难受到头晕。
　　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把祝文骁提起来揍一顿，他转头看着祝文骁，状若无意地问：“你带你老婆来过这里吗？”
　　祝文骁不知谢凌是不是真的对这些香的出处一无所知，按理说经过9号之后谢凌应该隐约猜到这是什么东西了，却问出这种问题。祝文骁笑了一下：“我当然不会带他来这里。”
　　谢凌扯了扯嘴角，直视祝文骁的眼睛，很慢地问：“是吗？”
　　祝文骁没有回答。
　　这时解说结束，Omega打开手中的瓶子，将液体倒入红木方桌上的仪器里面。仪器启动之后，顶端就像加湿器一样升起腾腾的雾气，很快气味就充满了整个房间。
　　谢凌看到周围的人各自露出沉醉的表情，享受着这个气味。而他只是闻到了很淡很淡的橙花味道，并不像上一次在祝家闻到9号时那样有很奇异的感觉，因为小辞给他的逆向标记屏蔽了别的Omega信息素对他的影响。
　　光束中央的美丽女子显得非常无助，蓄满泪水的眼睛扫过坐席，感觉她就像一只无能为力的、被赶上舞台的小动物。谢凌觉得他在那束光里看到程星辞也这样含泪望向自己，心脏被攥得很痛。


第14章 “你闻到17号了？”
　　22号的气味消散之后，灯光熄灭了几秒钟，而后又再次亮起，光束中央换了一个人，解说说他是26号。
　　就这样像产品展示一般的，一共轮着上台了十位Omega。
　　“品鉴”结束之后就是拍卖会，也许是由于女性Omega的稀缺性，当晚22号香是成交价最高的，拍出了十毫升四百万的价格。
　　买主想找祝文骁买走22号供体本人，不过价格没有谈妥，祝文骁没让他把人带走。
　　他们谈话的时候祝文骁也没有避着谢凌，但是谈话的内容用了黑话，只说要带走一只花瓶。谢凌事后故意问起祝文骁一些细节，试图留下录音，但是祝文骁很谨慎，用词都暧昧不明，很难成为买卖Omega的直接证据。
　　情况确实如同梁朔所说，拍摄的视频是远远不够将这些人绳之以法的。
　　祝文骁拉谢凌陪着送完客人，又把他留下来，要他一起参加第二场私人品香。
　　场地换到了一个更小的地方，在美术馆的内部会议室。
　　美术馆馆长北原苍介是东洋人，他把这个小的会议室装饰得很有东洋风格。
　　大家进门脱了鞋，席地跪坐，围着一个长方形矮几。
　　橙花味的22号换了一身粉色和服，拉开木质推拉门进到室内，为他们斟茶。
　　北原苍介这几个人是私人品香聚会的常客，彼此非常熟稔，谈笑间不再有那么多顾忌，他们开始说一些比较露骨的话题。
　　于是谢凌知道了焚香园的背后不仅仅是祝家，祝家只是实际管理者，包括北原在内的几方资本都是焚香园的股东。利用品香会赚钱只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事情比原先想的还要复杂，谢凌不动声色地将他们说的话都录了下来。
　　谢家兄弟的云塔集团经营着K国最大的网络安全公司，其实品香会早已有意将谢家的人拉入其中。只是谢汛家里那位Omega是他们都不敢惹的狠人，谢汛又是个把老婆看得比自己命还要紧的，谁也不敢轻易尝试去开这个口子。
　　正好谢凌回国，祝文骁又跟谢凌是很多年的好友，品香会的其他核心成员也十分乐意利用这个机会将谢凌纳入他们的小圈子。
　　不过看谢凌今晚的表现，似乎对信息素香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这让他们感到很失望也很意外。因为不会有Alpha可以逃过高纯度Omega信息素的诱惑，就算打了隔离剂也一样。
　　习惯了处于高位的Alpha们自然不会想到谢凌身上有逆向标记，只是认为谢凌自身的信息素等级或许非常高，所以对Omega信息素的承受能力大于普通人。
　　祝文骁跟他们不同，祝文骁不在意赚钱和生意的事，做信息素香是他的爱好，看到别人在自己的作品中沉沦是他最大的乐趣。
　　就像突破一个一个瓶颈去追求更高的艺术成就，祝文骁不喜欢有人在他的作品面前还能保持清醒和理智。
　　说话间，他从存放藏品的迷你冰柜里挑了一支顶级香味出来。
　　透明玻璃管中装着浅琥珀色的液体，没有贴号码。
　　十分钟之后，谢凌闻到了程星辞的味道。
　　事后回忆起来，谢凌觉得自己当时可能过于冲动了，不过祝文骁把他的行为解读为受信息素影响而无法自控的表现，据说类似的反应在别的Alpha身上也有过，毕竟那是最高等级的17号。
　　品香会核心成员们都说谢家老二定力不得了，一晚上面对十几种香可以无动于衷，单单为17号掀了桌子。
　　祝文骁满意了，贴心地让司机把处于暴躁状态的谢凌送回家，还约他下次品香会再来参加，似乎已经对谢凌的沉迷十拿九稳。
　　北原苍介对祝文骁的慷慨表达了敬意，要知道自从17号被祝文骁私人收藏，他们都再也没有闻到过蜂蜜味信息素的清甜。
　　祝文骁笑得诚恳，说自己舍得拿17号出来，是因为谢凌是他的好兄弟。
　　谢凌自认为信息素对自己的影响其实并不是很大，他掀桌子只是出于愤怒。
　　祝文骁在他面前说自己多么喜爱小辞，为了小辞可以不惜和父亲翻脸，却在结婚以后仍然提取小辞的信息素，甚至还拿出来跟人分享。
　　他愤怒于他认识了许多年的兄弟完全就是另一个人。一个冷漠的、毫无感情的疯子。
　　谢凌觉得整个事情都很恶心，不论是圈养Omega还是提取信息素，抑或是在这样一个装模作样的聚会上跟别的Alpha一起“品鉴”，在他看来都是非常猥琐和上不得台面的事。
　　从美术馆回来的一路上他都觉得很不舒服，心疼和想念程星辞的感觉越来越浓烈，使他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被咬过的腺体也在这样的混乱和暴躁中，被牵动着发出锐利的疼痛。
　　想要拥抱和亲吻程星辞的念头在他身体里疯长。
　　他一向是克制自持的人，第一次对别人有这样强烈的渴望，哪怕对象是程星辞，他也对自己发疯似的欲念而感到羞耻。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谢凌觉得自己心跳很快，快得有些不正常，脑子也很混乱，他坚持着把视频和录音导出来，拷贝到U盘里，在餐桌上留了个字条给梁朔，并将U盘压在字条上面。
　　接着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三个多小时，睡得很口渴，而且做了很多个梦。
　　他梦到花溪别院那个阁楼，他跟程星辞一起在那上面看漫画、读书，然后画面变得模糊，他们长大了，在空间狭窄的阁楼里接吻，他把程星辞抱上窗台，背靠着能看见大海的窗户，脱掉了程星辞的衣服。
　　他还梦到程星辞分化的那个雷雨夜，他和程星辞都是现在的样子，他咬了程星辞的后颈。
　　然后是祝家老宅，阳光很刺眼，芭蕉叶在别墅外廊的躺椅上落下一片阴影。程星辞裸着背趴在躺椅上，背上是交错的伤痕，眼睛红红地回头看谢凌。
　　天刚蒙蒙亮，谢凌醒了过来。
　　他一个人起床洗漱，刮胡子的时候不小心把下巴划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心情吃早餐，洗漱过后就打电话叫司机送他去祝家老宅。
　　去祝家的路上他还给祝文骁发消息说今天要过去开车，祝文骁这天没有回老宅，是住在市区的。昨晚送走谢凌以后祝文骁还留在美术馆，估计这个时候还没起床。
　　祝家的管家倒是起了，对谢凌还不到九点就出现在祝家，表现得十分不满，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看他。
　　程星辞通常早上八点起，起床以后会去茉莉房间帮茉莉洗漱换衣服。谢凌到的时候他正在监督茉莉刷牙，没有留意院门口的汽车声。
　　谢凌告诉管家他来开车，并且车钥匙好像忘在客房了，一旁打扫的女佣立刻说自己前天收拾客房的时候确实捡到一个车钥匙，放在谢先生常来住的那个房间的床头柜上了。
　　谢凌对女佣笑了一下。他本身就十分英俊，这个笑容令女佣有些脸红。
　　差十五分钟到九点，程星辞从茉莉的房间回自己房间的时候经过客房，发现客房门虚掩着，他好奇地推开房门看了一眼，没想到被里头的人一把拉了进去。
　　程星辞吓了一跳，看清拉他进来的人竟然是谢凌，愣了两秒钟，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压着声音问：“你怎么在这里？你昨晚不是去品香会了吗？”
　　程星辞穿着薄薄的居家服，略微过肩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发尾有一些湿意，贴在他白净的脖颈上。
　　谢凌盯着程星辞的脖子，克制不住地把程星辞压在客房门背后，偏头吻在程星辞的侧脸上。
　　他想念了程星辞一天一夜，一直用理智强行压制的思念在胸中翻涌。
　　要跟程星辞交代的事、要跟程星辞讲的计划、要告诉程星辞的他的调查发现，统统被此时此刻的欲望抛开，好像是彻底被信息素控制的傀儡，只想对标记了自己的那个Omega索取更多。
　　程星辞不明所以，但是温和而顺从地承受了这个很粗鲁的拥抱。可是后腰刚好抵在圆形的门把手上，有点痛。于是他动了一下，下身却不小心擦过谢凌已经变得很硬的地方。
　　程星辞吸了一口气，小声地叫谢凌的名字。
　　谢凌埋头在程星辞颈窝里，喘得很乱，好像脑子不太清楚，突然发狠似的捏着程星辞的下巴吻了下去。一边吻，一边撩开程星辞上衣下摆。
　　程星辞被他的举动吓到，推了推他，“等等，凌哥，管家要上来叫我们用早餐了，现在不是时候。”
　　可是谢凌好像听不见他说话，只管很用力地吻他。
　　程星辞觉得今天的谢凌很不对劲，连体温也高得不正常，在谢凌拉着程星辞的手解自己裤子的拉链的时候，程星辞突然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他双手捧着谢凌的脸，用力把谢凌拉开一点距离，跟谢凌额头抵着额头。
　　“谢凌，”程星辞喘着气，“你昨天是不是闻到17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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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动触发暴走模式的凌哥，嘿嘿嘿嘿


第15章 “他那么喜欢你吗？”
　　“嗯？”谢凌咬程星辞的下唇，伸手摸进程星辞上衣里，松开的皮带扣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谢凌个子比程星辞高很多，程星辞需要微微踮起脚尖才能揽住谢凌的脖子。他把掌心贴在谢凌后颈腺体的位置，将焦躁不安的谢凌搂进怀里。
　　由于谢凌体温太高，程星辞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皮肤上反而给了他微凉的触感。
　　谢凌脑子里乱糟糟的，昨天夜里做的很多梦都交缠在一起，还有在品香会上闻到的清甜气味，那种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是两手空空的感觉，让他感到很焦虑。
　　程星辞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体温和说话时呼在耳边的气息都带着轻微的凉意，还有牙膏的薄荷味道。
　　淡淡的薄荷味也由于刚才的亲吻而侵入了谢凌的口腔，令他渐渐冷静下来。
　　今天早上不知为何整个人处于非常暴躁的状态，谢凌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下巴上那道口子。程星辞看到了，垫脚在那里亲了一下，问他：“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谢凌用力地抱了程星辞一下，终于找到一点清明，看着程星辞漂亮的眼睛，呼出一口气说：“对不起。”
　　“昨天是闻到17号了吗？”程星辞再次确认。
　　如果是因为闻到自己的信息素，逆向标记的作用会让谢凌暴躁是很正常的反应，但是如果是因为别人的信息素，事情就会变得糟糕。
　　谢凌屈指在程星辞脸上刮了一下，“没有看到标的号码，但是我知道那是你。”
　　程星辞心里一松，笑起来，“需要我再咬你一口吗？”
　　Omega的嘴唇被自己蹂躏得很红，脸颊也带上一点绯色，那个浅浅的酒窝由此而变得更加诱人，谢凌在他的酒窝上亲了一下。
　　“嗯，”谢凌有点严肃地说：“可能我需要你再咬我一口。”
　　因为吸入了信息素而使逆向标记躁动不安，也因为再次注入的信息素而得到安抚。这一次被咬腺体不痛了，只觉得很舒适，像泡在温水里。
　　谢凌身体里疯涨的欲念渐渐平息下来，但有些生理反应还没有那么快消退。
　　客房离楼梯很近，上了年纪的木质楼梯被管家的皮鞋踏出沉闷的脚步声。
　　程星辞用一种非常包容和宠爱的眼神看他，漂亮的眼睛里露出一点恶作剧的笑意，伸手抚上他依然硬着的地方。
　　隔着棉质内裤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谢凌的灼热和坚挺，程星辞自己也有些心跳加速，但是程星辞只停留了两秒钟，然后就毫不客气地替他拉上拉链，垫脚贴着他的唇说：“你不是说你不碰兄弟的老婆吗？”
　　谢凌被他像这样偶尔露出的，似曾相识的小小的坏勾引，很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不是受信息素的影响，是他的心脏、他的大脑、他的肢体都想这么做。
　　“他不是我的兄弟。”谢凌说。
　　再一次被含住下唇的时候，程星辞闭上眼睛，微微张口，温顺地让谢凌长驱直入。
　　管家的脚步声走过客房，程星辞听见自己房间的门被敲响，叩门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程星辞很慢地用舌尖跟谢凌交缠，吞下一些由于自己情难自控而溢出的液体。
　　茉莉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边传来：“星辞哥他今天不舒服，想多睡一会儿。”
　　敲门声停了，管家的脚步声又从客房门前经过。
　　谢凌越吻越深，追着程星辞的舌头，好像要把他整个的含进去，程星辞无法呼吸，偏头发出很轻的呻吟。
　　一轻一重两个人下楼的动静很快顺着楼梯远去。
　　程星辞抱着谢凌，把头埋在谢凌肩膀上，长大嘴巴呼吸，软软地叫他：“谢凌哥哥。”
　　“我今天把你带走，”谢凌扶着他软下去的身体，跟他说，“你现在去收拾东西，还有茉莉的东西，我把你们两个一起带走。”
　　“现在？”程星辞有点惊讶，“这么快吗？”
　　“今天祝文骁要去跟政府开会，他们的项目将会因为数据泄露出一点问题，他最近几天应该都没有时间找你。我陪你们离开曼北。”
　　程星辞愣了愣，低头说：“我不走。”
　　谢凌或许是没有想到程星辞会是这样的反应，怔了一下，才问他：“为什么？”
　　程星辞抬起头看着谢凌的眼睛，他知道谢凌很想带他离开的心情，而且谢凌身上还有他的逆向标记，刚才又注入了一次信息素，短期内没有那么容易消散，这个时候不能陪在谢凌身边，实在是有些自私，但是他仍然说：“我走了，焚香园的人怎么办？”
　　“焚香园那边，不是跟你没有办法联系吗？你在这里，跟你不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呢？”
　　“是不能联系，”程星辞说，“但是我可以影响祝文骁的一些决定。如果我走了，他找不到我，可能会把气撒到别人头上。”
　　谢凌默了默，抬手碰程星辞的脸，“他那么喜欢你吗？”
　　“他不是喜欢我，”程星辞把脸放进谢凌宽大温暖的手掌里蹭了蹭，“他只是喜欢他的作品而已。”
　　现在就走确实有些急了，很多地方还没有安排好，谢凌冷静下来之后想到一些需要规划的细节，他也不想程星辞离开祝家以后带着茉莉过东躲西藏的生活。
　　但是——
　　“他上一次打你是因为什么？”谢凌在意这件事，担心程星辞在祝文骁身边受委屈，“他经常会打你吗？”
　　程星辞脸更红了，露出有些难为情的样子，欲言又止地看了谢凌一会儿，缓缓抬起手臂，撩开袖子，把白而细的手臂露给他看，声如蚊呐地说：“其实……没有挨过打，伤痕是我自己画的。”
　　见谢凌愣愣的，程星辞放下手臂，眼睛不敢看谢凌的脸，越过谢凌的肩膀看向窗外，跟他解释：“当时，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站在我这边……祝文骁跟我提起你的时候，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我想或许你跟他的友情胜过和我的。我不确定。”程星辞又把视线移到谢凌脸上，看不出谢凌是不是不高兴，小心翼翼地说：“小时候，每次我挨打你都会帮我，所以我想，假装被家暴或许会有用。”
　　谢凌被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弄得很心痛，叹了口气，又把程星辞抱紧，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事情明明不是谢凌的错，谢凌却大包大揽地把责任承担下来。程星辞靠着他，有一种安心的宁静。
　　抱了一会儿，谢凌想起正经事，问程星辞，“焚香园里面是什么样的？那边你有没有熟悉的人？”
　　程星辞很详细地跟谢凌说了焚香园的情况，然后告诉了谢凌里面有几个跟他关系还不错的人。都不是真实姓名，他们的真实姓名程星辞也不知道，他只知道9号的名字，可是9号已经不在了。
　　谢凌说知道这些信息就够了，剩下的交给他来处理。
　　要如何利用昨晚收集到的线索、如何进一步调查取证谢凌还需要跟梁朔仔细商量，因为涉及到一些曼北市警方也不太好插手的层面，可能明面上还是只有走O委这条路，只是谢凌想用些手段让这件事成为迫在眉睫，客观上提高一下O委的办事效率。
　　谢凌没有跟程星辞说得太深，只告诉他昨晚的一些发现和最近的行动计划，让程星辞安心。
　　“我需要做什么吗？”程星辞很想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不想自己单方面被保护。
　　其实有一个关键证据，是程星辞可以提供的，但是谢凌不想给程星辞造成危险。程星辞被困在这栋房子里无处可逃，一旦引起祝文骁的怀疑，不知会给程星辞带来什么后果，谢凌不敢冒这个险。
　　谢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他约了梁朔中午要在警局见面。
　　“没有，”谢凌在程星辞脸上揉了一把，又亲了亲程星辞的额头，说：“我得走了，你好好吃饭睡觉，等我来接你。”
　　程星辞在谢凌松开手的时候抓住了谢凌的胳膊，眼睛很亮地看着谢凌：“我知道地下室的密码。”
　　“地下室的密码？”
　　“嗯，”程星辞说，“祝文骁把液体信息素全部储存在这栋房子的地下室里，焚香园那边没有的。”
　　谢凌确实想拿到这个，但是，“你让我拿走了，祝文骁发现了怎么办？”
　　程星辞低下头，有点不敢看谢凌的眼睛，轻声说：“你只要不拿走我的，平时他不会特意去数，发现不了的。”
　　因为平时祝文骁只用17号，其他的只有每个月办品香会之前会去看一看，挑选这一期品香会要用的。
　　“才刚刚办过一次品香会，他下一次去地下室挑香是一个月以后了，”程星辞不太敢确定地问谢凌：“一个月时间……够吗？”
　　“够。”谢凌答得很肯定，他计划最多一周就把小辞带走。
　　程星辞转身握住门把手，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走廊上没有人。
　　“跟我来。”程星辞说。
　　谢凌跟在程星辞后面，从走廊另一头的楼梯下到地下室。
　　一路沉默，程星辞在地下室门口停住，门上有一个老式的按钮式密码锁，锁的铜面已经旧得有些发青。
　　谢凌看到程星辞在锁上按了817206，然后门打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程星辞摸到开关，按亮了灯，把谢凌拉进去，又把门关上。
　　走进去是一个娱乐室，墙上挂着一块很大的荧幕，但是投影仪看起来好像并没有通电，荧幕前的皮质沙发也很新，还散发着淡淡的皮料气味。
　　荧幕对面是一个可以活动的很大的书架，书架上放的书看起来也很新，有些还带着塑封。
　　应该是没有人会在这里娱乐的，这里的温度太低了。
　　谢凌跟着程星辞往里走，看到娱乐室的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张很大的照片——照片上是程星辞十几岁的样子。那个时候的程星辞没有现在这么瘦，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很青涩很不自然地看着镜头，白衬衣上有些脏，手紧紧地拽着衣摆。照片的左上角用红色的阿拉伯数字标了个“17”。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程星辞脚下一顿，朝照片看了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是我被卖进来那天。”
　　继续往里走，墙上还挂着一些程星辞的照片，穿着不同的衣服，在不同的地方。有些是在房间里，有些是在外面，头发渐渐变长又变短，而后变成现在的长度。
　　从外面数进来，一共有十一张。
　　好像是在记录植物的生长情况，每张照片下方还有两行小字，写着拍照的时间和程星辞的身高体重，以及一些谢凌看不太明白的符号和数字。
　　谢凌认出那是祝文骁的字迹。
　　最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这里的温度最低。
　　像酒窖一样，整整三面墙的储存架，按编号摆放着装有液体信息素的玻璃管。有些同一个编号有很多管，有些编号空着。
　　程星辞走进去从11号里面拿出一支粉色的玻璃管递给谢凌：“这个，品香会给的评级很低，他通常不会来拿11号，你拿一支走吧。”
　　谢凌接过来放进衣兜里，程星辞又不放心地嘱咐：“你要赶快拿回去放在冰箱里，可以保存十天左右，放久了会变质。”
　　谢凌说：“好。”
　　程星辞觉得有点冷，不想在这里逗留很久，于是对谢凌说：“我们走吧。”
　　谢凌眼睛落在17号的位置，看到那里还有两管浅琥珀色的液体。
　　程星辞抬手捂了捂谢凌的眼睛，说：“别看了。”拉着谢凌从进来的路走出去。
　　走到地下室门口的时候，他们听到门上的密码锁发出按动按钮的声音。


第16章 “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啊？”
　　程星辞反应很快地把灯关了，拉着谢凌躲进大书架后面的缝隙里。
　　谢凌对这个环境毫不熟悉，关灯的那一刹那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程星辞一直牵着他的手，所以他并不慌张。
　　程星辞大概是对这个环境很熟悉的，因为他竟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准确地拉着谢凌躲进了这个狭窄的空间。
　　原来书架后面有一个凸起的柱子，大概是建筑的承重柱，所以装修的时候不能拆除，而这个空间恰好可以供两个成年人挤进来。
　　大门很快被打开，楼梯上的暖黄色灯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书架上。
　　程星辞仰起脸，看到谢凌英俊的面孔有一半都隐在灯光的阴影里。谢凌没有说话，眼神很冷漠地盯着门口。
　　这样的谢凌让程星辞感觉很陌生。
　　程星辞把谢凌的手指握在掌心里，垫脚在谢凌下巴上亲了一下。
　　谢凌收回视线，低头看程星辞的时候眼神柔和下来，嘴角挂着笑，在程星辞退回去的时候追着程星辞的嘴唇吻了吻。
　　管家的身影出现在那道光线里，而后地下室的灯再一次亮起，随即传来关门的声音。
　　“是，我知道了，少爷。”
　　管家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边打电话边往里走，电话那头显而易见是祝文骁。
　　程星辞背靠着书架，脸贴在谢凌胸口，凝神听外头的动静。
　　谢凌察觉程星辞被冻得有些发抖，双手把程星辞搂进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把他捂起来。谢凌很高，肩膀也很宽，能够把程星辞整个地抱住。
　　程星辞紧紧地贴着谢凌的身体，感受谢凌衣服下面，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有力的肌肉。对比模糊的记忆，好像现在的谢凌确实和十六岁的谢凌很不同。
　　十六岁的谢凌是偏瘦的，骨骼明显，肌肉不如现在这样结实，手臂也不如现在这样有力量。
　　程星辞再一次觉得这样的谢凌有点陌生，但他还是很安心地把自己埋进谢凌怀里。
　　管家打着电话一路走进去，大概是进到了最里面的小房间，过了一会儿又出来，跟电话那头确认：“拿到了，我现在立刻叫人给您送去。”
　　静了一会儿又说：“您的衣物和常用物品我已经打包好了，一并给您送来。”
　　管家走到门口，又说：“程少爷好像身体不太舒服，今早没有下楼吃早餐。”
　　程星辞听到他提起自己，有些紧张地屏住呼吸，谢凌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背。然后他又听到管家说：“好的，已经打电话叫医生来了，少爷不必担心，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和您联系。”
　　那边又说了什么，管家回答：“这几天我会每隔一个小时向您汇报一次程少爷的情况……嗯，您放心。”
　　随后管家挂了电话，打开门关掉灯走出去。
　　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谢凌从刚才管家的电话里听出祝文骁对程星辞的过度关心，但是他什么也没说。程星辞抬头看了谢凌一眼。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程星辞松开谢凌，小声说：“我们走吧。”
　　牵着手从书架后头出来，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猜测管家已经走远，程星辞才打开门。
　　这栋房子只有三个人可以到地下室来，祝文骁、程星辞和管家。所以这时通往地下室的楼道很安静，动静大了都会有回音。
　　程星辞怕被人发现，用气声跟谢凌说：“你从这里出去直接开车走吧，我上楼了。”
　　谢凌看着他转身，心里一空，本能地抓住他的手，“等等。”
　　“怎么了？”程星辞踩在上面两阶楼梯上，和谢凌平视。
　　谢凌觉得自己还有话没说完，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漏掉了，不想放程星辞离开。他跟程星辞对视片刻，忽然把手机掏出来，取出电话卡，又在手机屏幕上操作了一会儿，将手机递给程星辞：“我把我的手机给你。”
　　程星辞没接，低头看着那个屏幕暗下去，摇了摇头，“有人找你怎么办？”
　　“没事，我回市区就买一个新的把电话卡装进去，不妨碍的。”
　　“可是，”程星辞虽然没用过手机，但是从祝文骁从来不让他碰自己手机的态度来看，个人手机里应当是有很多重要而且私人的东西，他有点犹豫，“那你手机里的重要信息呢？”
　　“我所有的重要信息都对你开放许可，”谢凌说话的样子很认真，郑重得就像在告白，“可以拜托你帮我暂时保管几天吗？”
　　程星辞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谢凌于是问他：“你会用吗？”
　　程星辞老实道：“我从来没有用过。”
　　谢凌点亮屏幕，按密码给他看，“就这样解锁屏幕，你可以用它联系我。”然后谢凌又把屏幕上方的wifi标志指给程星辞，“现在我连了房子里的wifi，这里有信号的时候你就可以直接用。下次我过来给你一张新的电话卡和一部新的手机，你再把它还给我，好吗？”
　　“好，”程星辞眨了眨眼，“没有电话卡也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谢凌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指着一个白色的云朵图标说：“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即时通讯软件，我刚才给你注册了一个号。”
　　点开那个云朵图标，联系人列表里面只有一个人，谢凌跟程星辞解释：“这就是我，等我回市区以后重新买一个手机，我就给你发消息。”
　　程星辞于是明白点开这朵小白云就可以随时跟谢凌联系，接过手机，笑出一个浅浅的酒窝，说：“好。”
　　“这里，”谢凌就着程星辞的手又点开设置，“在这里面可以把声音关了，别人就不会听到电话铃声，懂了吗？”
　　“我知道，”程星辞嫌他啰嗦，“我认识字的。”
　　“嗯，不过我身上没有带充电器，你暂时省着点电用。”
　　程星辞说：“好。”顿了顿，又问：“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啊？”
　　“明天，”谢凌说，“我会跟管家说我车坏了，明天叫人来处理。”
　　“明天几点？”程星辞想要一个确切的时间，这样他从现在就可以开始期待明天的见面了。
　　“明天上午十点半。”谢凌说，“可以吗？”
　　“可以，我明天上午会在一楼起居室等你。”
　　谢凌说好，却仍握着程星辞的手。
　　“那我走啦，”程星辞轻轻把手抽出来，小声说，“家庭医生要到了。”
　　“嗯，明天见。”
　　谢凌站在楼梯上听着程星辞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又等了一会儿，才从另一个楼梯出去。
　　程星辞刚回到房间不久，家庭医生就到了。
　　他不知道谢凌是怎么骗过管家的，但是等医生离开之后，他走到窗户边上看到谢凌的车还停在院子里的车位上，谢凌已经不在了。
　　程星辞把谢凌给他的手机藏在床垫下面，然后像往常一样去找茉莉上提琴课。
　　茉莉已经等在琴房里，趴在窗台上看外面，见程星辞进来，立刻坐直了，一脸求表扬地看着他。
　　程星辞忍不住笑，“你怎么知道他在？”
　　“我早上站在房间门口等你的时候看到他了。”茉莉很得意的扬起下巴，“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程星辞说，“你很厉害。”
　　茉莉之前一直在焚香园跟着母亲生活，程星辞还在焚香园的时候她就跟程星辞很要好。林荃去世之后，她被接到祝家老宅来住，也是因为跟着程星辞，她才没有在失去母亲之后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她在不熟的人面前非常腼腆怕生，而这栋房子里她只跟程星辞熟，所以做什么都跟着程星辞，也愿意用自己的方法保护程星辞。
　　程星辞陪茉莉练琴到中午，用过午餐之后让茉莉回房午睡，他才回到房间，反锁了门，从床垫底下把谢凌给他的手机拿出来。
　　那个小白云图标看起来还没有任何动静，程星辞点进去，谢凌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联系人列表里。
　　谢凌的头像也是一朵小云，看起来是系统默认的，谢凌没有换过。程星辞点了一下那个头像，简介页面上有姓名和职务，职务那一栏写着：首席技术官。
　　这个即时通讯软件界面很简洁，对话框下面有几个按钮，可以发文字、语音，可以打视频电话，还可以共享位置。
　　程星辞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发了一个哭泣的小黄脸的表情出去。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右上角那个电池图标看起来还剩下一半的电量，程星辞担心手机没电错过谢凌的消息，想把屏幕关了，找锁屏按钮的时候，不小心点开一个绿色的对话框图标，页面的左上角写着“短信”两个字。
　　意识到这可能是谢凌跟别人的聊天记录，程星辞正要退出去，却看到第一个对话框的聊天内容里有自己的名字：“查到程星辞和祝文骁的……”
　　消息内容并没有显示完全，需要点进去才能看到。程星辞手指停在那里，又很快移开。他退出去找到锁屏按钮把屏幕关了，将手机捏在掌心。
　　两分钟之后，他实在是忍不住，又把手机打开，点进了那个绿色的图标。


第17章 “我没哭”
　　对方联系人是“梁朔”。
　　这条信息的完整内容是：“查到程星辞和祝文骁的结婚登记记录了，是在去年的十二月二十六日。”
　　程星辞记得那天。
　　那个月的品香会恰好是在圣诞节，当天举办了一场规模很大的拍卖，事后祝文骁把他从回焚香园的商务车上叫下来，让他跟自己走。
　　程星辞上了祝文骁的车，跟祝文骁一起坐在后排。他那个时候跟祝文骁还算熟悉，知道这个人是焚香园的最高管理者，一句话可以决定一些人的生死。
　　祝文骁对他比对别人多一些耐心，有时会专程到焚香园去看他，也会送他一些没什么用的东西，程星辞为别的Omega说话，祝文骁也会有选择地听一听。
　　祝文骁没有说要带他去哪里，只让他跟自己走。
　　路上程星辞听到祝文骁打电话，叫电话那头的人“谢凌”。
　　那天夜里天气晴好，路上很少的车。司机听到老板打电话特意调小了车载音乐的音量，程星辞抓着自己的膝盖，竖起耳朵听电话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
　　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谢凌的声音了，但是如果谢凌在他耳边说话，程星辞是能认出来的。
　　只是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很小，听不真切，程星辞只来得及在祝文骁挂断电话的时候匆匆瞥了一眼祝文骁的手机屏幕。
　　是那个名字。
　　程星辞还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心跳得有多厉害。
　　所以在当晚祝文骁带他回答祝家老宅，让他第二天跟自己去领证结婚的时候，程星辞没有提出异议。
　　如果谢凌真是祝文骁的朋友，那么呆在祝文骁身边就有可能见到谢凌。
　　那段时间好像祝文骁给几个要好的朋友都说过这件事，程星辞还有印象，应该是给谢凌打过电话的。只是不知为何谢凌还要特意让人去查他们结婚的日期。
　　程星辞又往上翻。
　　谢凌和梁朔的聊天记录内容很多，大部分是简短而零散的，跟自己无关的信息他便很快略过去。他翻到最上面，最早的一条聊天记录是在两年前，应该是谢凌刚刚用这个手机的时间。
　　第一条是谢凌发给梁朔的：“有小辞的消息了吗？”
　　梁朔回得很简短，一个字：“无。”
　　十几分钟之后，梁朔又发来一条：“八年前我们把曼北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人，你走的这几年我每隔半个月帮你查一次，但凡他还活着，还生活在这个国家，有过任何公共系统使用记录，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虽然这么说有点伤人，但是我觉得他大概率已经不在了，忘记他去接纳别人吧。”
　　一个小时之后，谢凌回：“谢谢嫂子，记得过半个月再帮我查一次。”
　　中间还有一些关于程星辞的对话也是差不多的内容，只是梁朔没有再劝谢凌放弃。
　　然后就是今年的五月七号，谢凌发给梁朔一条：“我见到小辞了。”
　　梁朔发了一个问号过来，两人没有别的对话。
　　再之后就是最后这一条，梁朔查到程星辞和祝文骁的结婚登记信息，不过这条前后没有对话，程星辞猜不到谢凌要梁朔帮他查的缘由。
　　但那不重要了。
　　程星辞又把聊天记录翻到最上面，重新看了一遍谢凌和梁朔的对话。
　　“我们把曼北翻了个底朝天”、“你走的这几年我每隔半个月帮你查一次”，还有“忘记他去接纳别人吧”。
　　程星辞想起刚刚重逢的时候，他还对谢凌抱有怀疑的试探。那时谢凌一直回避他，他甚至怀疑过谢凌是不是已经成为和祝文骁一样的人。
　　原来，谢凌一直都没有变，并且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
　　程星辞眼眶发涩，鼻头发酸，想象着谢凌寻找他的一些细节，就忍不住想哭。手机屏幕变得越来越模糊，然后有眼泪滴在那上面。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小白云的图标从手机顶端弹出来，“谢凌发来一条新的消息。”
　　程星辞心中一悸，点开那条提示。
　　谢凌说：“怎么哭了？”
　　程星辞吓了一跳，以为谢凌可以从手机摄像头上看到自己，忙把眼泪擦掉，打字回：“我没哭。”
　　谢凌又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过来。
　　然后程星辞看到聊天记录，意识到谢凌说的可能是之前不小心发出去的那个流泪的表情。
　　程星辞：“/笑脸”
　　谢凌：“你在做什么？”
　　程星辞：“我刚才在翻你的手机。”
　　谢凌回得很快：“随便翻，我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知道。”
　　程星辞在手机上输入：我看到你跟梁朔的对话了，他愣了一会儿，又把这句话删掉，重新输入：“我想你了，你在做什么？”
　　谢凌刚从警察局跟梁朔吃过饭回公司，下午两点有一个技术体系升级的会议要开，他没有时间去买手机，用梁朔办公室的座机的给助理打了电话，让助理去帮他买。
　　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要开会了，助理江语把一部新手机和一张新的电话卡送到他手上。
　　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那位平时除了工作什么事都不关心，白长了一张帅脸，对公司里的漂亮小O态度冷淡的CTO，盯着新买的手机傻笑。
　　几个技术部门的头头都面面相觑，第一次看到谢凌在工作的时候笑得这么开心，正在讲解的技术人员也停了下来。
　　谢凌察觉到气氛的异样，瞬间收敛了笑意，冷静又正经地对技术人员说：“你继续。”
　　“我在开会。”谢凌回程星辞。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我也想你。”
　　程星辞趴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看谢凌发给他的信息，心里想，手机果然是很重要的东西。
　　程星辞：“那你认真工作吧。”
　　谢凌：“好，我稍微晚点联系你。”
　　程星辞发了个睡觉的表情过去，表示自己要睡午觉了。
　　谢凌回他：“午安。”
　　虽然说了午安，但是谢凌还是忍不住隔一会儿就点开界面看程星辞有没有发消息过来，像极了十几岁第一次谈恋爱的毛头小子。
　　不过他虽然已经27岁了，第一次谈恋爱却是事实。
　　哥哥和嫂子都说他是个死脑筋，因为他这么多年一直莫名其妙地坚信还会和程星辞见面，所以对一切Omega都保持距离。
　　之前在A国念书的时候，谢汛跟谢凌说因为曼北银行的副行长巩寓帮了谢家的大忙，请谢凌帮忙照顾一下同校的Omega巩伊凡，其实就有让谢凌跟巩伊凡培养感情的意思。
　　结果直到巩伊凡和谢凌先后回国，也没能把这两个人凑成一对，倒是巩寓旁敲侧击地跟谢汛提过，说巩伊凡很喜欢谢凌，希望两家能有机会多多接触。
　　而如今这门亲事是不可能了，谢汛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
　　好不容易这几天曼北市比较太平，梁朔不用加班，谢汛早早地就跑到市警察局去接老婆了，把谢凌扔在公司加班。谢凌一直忙到下午七点多，从办公桌旁起身的时候，窗外已经霞光渐暗。
　　他点开手机给程星辞发消息：“吃过饭了吗？”
　　几分钟之后谢凌收到一张照片，是程星辞从别墅二楼的窗户拍的山景。
　　远处的山林在暮色中笼上一层阴影，最后的微明和方兴的薄暗交织成模糊一片，窗玻璃上印着程星辞不太清晰的面孔，好像他的面容也是透明的，看起来妖冶而美丽。


第18章 “带你去吃很多好吃的”
　　“谢凌哥哥，”照片后面紧接着发过来的是程星辞的语音消息，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你看我拍的照片。”
　　谢凌也发一条语音过去，低沉的嗓音难掩笑意：“好厉害，拍得很好看。”
　　过了一会儿，程星辞又说：“我先去洗澡了，希望明天早点见到你。”
　　谢凌一直带着笑走出办公室，在门口遇到正准备敲门进来的江语，江语问他：“谢总还加班吗？要不要把餐送到您办公室？”
　　“不加班了，老板都走了，”谢凌心情很好地看了江语一眼，说：“走吧，我请你吃饭。”
　　谢凌和谢汛两个人都是公司的大股东，各占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但是谢凌从不插手公司的管理事务，只负责技术的部分，所以通常大家说老板的时候都说的是谢汛。
　　江语嘿嘿一笑，有点腼腆地说，“那不加班我就回家去吃吧，不耽误谢总时间了。”
　　谢凌没听懂他的委婉，说：“不耽误我时间啊，我也是要吃饭的。”
　　江语看着谢凌英俊的脸，心想说不定就是这种直男癌让这个帅气多金的Alpha单身多年一直找不到Omega的，只好把话说明白：“……我女朋友今天来我那儿给我做饭了。”
　　谢凌顿了一下，回过味来，“那你不早说，我早点放你回去啊，快走吧！”
　　江语一脸傻笑，嘴巴都要裂到耳朵边了，浑身散发的幸福气息令谢凌嫉妒，以至于放江语走的时候，谢凌忘了让江语帮他约汽车修理服务商明天去祝家拖车。
　　谢凌只好又给江语打电话，让江语把汽修服务商的联系电话给他，他自己联系了对方，并向对方强调，他发动汽车的时候发现汽车有点异常，请明天直接派车过去拖走，不要试图点火。
　　那边接待的人认识谢凌，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答应了，谢凌又跟对方敲定了时间，才把电话挂掉。
　　办公楼离家不远，谢凌让司机先下班不用送他，他自己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家走。
　　那套房子说是家其实谢凌并没有什么归属感，也许是因为才回国不久，而那个房子又是哥哥和嫂子住了好些年的地方，他总觉得那是哥哥嫂子的家。
　　回去的路上他做了一个决定，等救出小辞，他就去买个房子跟小辞住在一起，如果小辞愿意的话。
　　当然他会先求婚。
　　不过考虑到现在小辞还没有跟祝文骁离婚，按照K国的婚姻法，婚外同居会被判重婚罪。
　　现在的情况，小辞要跟祝文骁和平离婚恐怕是不可能的，唯有尽快调查清楚品香会和焚香园的事，让祝文骁非法利用人体制香、买卖Omega的罪名成立，小辞就可以向法院起诉离婚了。
　　中午他和梁朔一起跟O委的人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目前手上收集到的证据已经传给O委了。
　　虽然有那一管液体信息素作为关键证据已经足够立案，但是考虑到上一次焚香园爆炸案很快被压下去的事，谢凌跟梁朔还是决定再谨慎一点，避免引起某些势力的注意，先暗中收集更多的证据再说。
　　谢凌用一些技术手段找到了品香会成员电脑上的私人信息，这些证据很有力，然而因为来源非法，目前还不能拿出来当做呈堂证供。
　　此时正华灯初上，道路两边的霓虹灯照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上，有一种迷幻的不真实感。
　　谢凌想，程星辞应该有好多年没有仔细看过这样的夜景，也没有像这样自由地行走在曼北街头。
　　等接了小辞出来，他有很多地方想带小辞去。
　　计划要和小辞一起做的事情，可以在心里列出一个长长的清单，以后他们会有很多很多时间去完成。
　　因为梁朔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他们没有请保姆，只有钟点工按需上门提供家政和做饭的服务。
　　今天没有提前预约做饭的家政上门，谢凌只好自己动手。
　　冰箱里还有一些蔬菜和鸡肉，谢凌想起在祝家的时候，每顿饭都看到程星辞在吃沙拉。他以为程星辞很喜欢吃那个，于是自己也做了一个鸡肉沙拉，拍了照片给程星辞看。
　　这时程星辞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很快回他：“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
　　谢凌端着沙拉碗在餐桌旁坐下，在手机上打字：“你不是很喜欢吃这个吗？”
　　程星辞：“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试试连续十年每天都吃这个，看你喜不喜欢。”
　　谢凌看完这句话愣了一会儿，还以为是祝文骁要求他们身材管理，忍不住有些不好的想象，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很快程星辞发又过来一条文字：“因为肉类和调味品会微弱地影响信息素的气味，所以我们被禁止食用别的食物，不是我喜欢吃！我很讨厌吃生的蔬菜！！/流泪”
　　谢凌又被震惊一次。他之前就觉得人体制香的过程很像从树上采摘成熟的果实——给Omega打隔离剂，让他们自己熬过发情期，然后在信息素浓度和纯度最高的时候抽血提取出来。
　　就像小辞自己所说，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物品，是一株植物。
　　回想起把小辞抱在怀里那种瘦而羸弱的触感，谢凌心里好像有一只小猫哀哀在雨中哭。他想马上做点什么，又觉无力。
　　放下餐叉把沙拉碗推到一边，谢凌用语音跟程星辞说：“我以后带你去吃很多很多好吃的。”
　　程星辞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懒懒的：“我困了，晚安谢凌哥哥。”
　　谢凌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不到晚上十点，正是城市的夜色刚刚拉开序幕的时候。程星辞好像生活在跟现代社会完全不同的平行空间，令谢凌感到心疼和陌生。
　　谢凌对着电话说：“晚安。明天见。”
　　-
　　程星辞跟谢凌道了晚安之后，准备把手机放回床垫下面，以防第二天早上被打扫卫生的佣人发现。
　　放下去之前他又觉不舍，忍不住将手机放在耳朵边上，反复听了谢凌的声音好多次。结果一不小心就这么睡着了。灯也忘了关。
　　第二天早上程星辞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帮他把灯关了。
　　这栋建筑很老了，一些设施还是按照过去的习惯没有更新，所以房间里的灯没有双控开关。有时候程星辞会忘记关灯就直接睡觉，祝文骁或者管家会过来帮他关。
　　昨晚祝文骁不在，过来的人是管家。
　　程星辞脑子里嗡地一响，残存的睡意彻底消失，背脊里榨出一身冷汗。
　　他睡过去的时候，谢凌的手机就放在他枕头边很显眼的位置，进来的人只要往这边看一眼就一定能发现。程星辞又想起管家那张不苟言笑的扑克脸，和那张脸上镶嵌的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看见了吗？
　　这是程星辞的第一个念头。
　　如果看见了，怎么办呢？要不要干掉他？
　　这是程星辞的第二个念头。
　　他很冷静地观察到自己脑子里冒出的“杀人”这个想法，这在过去最糟糕的日子里都不曾有过。
　　而在焚香园，“处理掉一些没有价值的人”是很常见的做法。
　　程星辞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手指有些发抖，不知这感觉究竟是恐惧还是兴奋。
　　同住一个屋檐下，要动手并不是很困难的事。
　　管家患有糖尿病，程星辞曾经看到过管家注射胰岛素。而书上说胰岛素注射过量会引起死亡，如果在胰岛素上动点手脚……
　　程星辞没有把手机放回去，起身洗漱换好衣服，把手机揣进裤兜，然后再像往常一样到茉莉的房间去。
　　管家仍然在快到九点的时候上楼请他和茉莉去餐厅用早餐。程星辞故意吃得很慢，和茉莉两人拖拖拉拉花了半个小时才吃完，管家也还是那副兢兢业业的样子候在旁边。
　　程星辞不动声色地观察，却无法从管家的眼神里读到任何信息。
　　只能确定祝文骁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否则按照祝文骁的性格，这个早晨不可能这么平静。
　　-
　　谢凌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他到的时候程星辞坐在别墅外廊谢凌曾经坐过的躺椅上。可是管家很快迎了出来，所以程星辞没有跟谢凌说话。
　　管家跟谢凌行礼问好，不知为何看起来比祝文骁在家时要客气一些。
　　汽车维修服务公司的人很快把谢凌那辆“出了故障”的Panamera装上拖车。程星辞从躺椅上起身，望了谢凌一眼，转身进屋。谢凌透过起居室的落地窗看到他走进了餐厅旁的盥洗室。
　　谢凌的司机见车已装好，便问：“谢总，弄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吗？”
　　“等一下，”谢凌看着程星辞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回答，“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第19章 “我喜欢你，你对我粗鲁也没事”
　　餐厅里有两个女佣正在打扫，而盥洗室跟餐厅只隔了一扇镂空雕花屏风。
　　谢凌走到洗手台旁，打开水，一边慢慢洗手一边从镜子里观察那两个女佣的动静。
　　等了几分钟，女佣们收拾好餐桌离开，谢凌才侧过身推门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装修精美奢华的卫生间。洗手台面的白色大理石擦拭得纤尘不染，乳白色墙面装饰着金色雕花，显得室内宽敞明亮。
　　程星辞半靠在大理石台面上，看到谢凌进来便对着他笑。
　　谢凌反顺手将门上锁，几步走到程星辞面前，双手撑在程星辞身体两侧，将人圈在怀里。两人互相看着，安静了片刻，程星辞双手搂住谢凌的脖子，仰起脸闭上眼睛把自己往谢凌唇上送。
　　他索吻的表情很无辜，动作也像一个天真无知的孩子，没有任何情欲的味道。谢凌把手按在他后腰上，低头碰了碰他，有点抱歉地说：“我不敢吻得太深，我怕我控制不住。”
　　“嗯？”程星辞睁开漂亮的眼睛看着谢凌，问：“为什么？”
　　“那个标记，”谢凌用很正直的语气解释说，“让我每分钟都很想操你。”
　　程星辞呼吸一滞，从脸颊到脖子都染上了绯色，有点犹豫地张了张口，“那……”
　　“没有见到你的时候就很想你，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想要抱你。”谢凌脸上的神情很认真，陈述自己的逆向标记感受时就像是在做什么技术分析。
　　程星辞垂下眼，小声提议：“如果你实在很想的话，在这里做也可以……不过你要快一点，太久不出去管家会找过来。”
　　“不……我舍不得跟你的第一次在这么草率的地方，”谢凌抬起他的下巴，又亲了一下，“而且我快不起来。”
　　程星辞问他：“那怎么办？我再给你一点信息素有用吗？”
　　逆向标记存在的时间不会很长，如果不补充信息素，四十八个小时左右就完全消散了。在标记存在的时间里，Alpha对Omega的生理渴望是一种本能，谢凌的自控力已经算是非常强悍了。
　　其实并没有那么难捱，只要忍过现在，就可以不再受这个标记影响。但是谢凌喜欢这种全身心都渴求程星辞的感觉。
　　于是谢凌背过身，低下头把后颈露给程星辞。程星辞靠近了，吻了吻那个地方，然后很温柔地含着那一块皮肤，用犬齿咬破，灌入一些信息素在Alpha的腺体里。
　　谢凌承受了这个甜蜜的疼痛，在程星辞放开他说“好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过身很用力地跟程星辞接吻。
　　吻了许久，直到空气里溢出一点朗姆酒的味道，他们才分开。
　　“我得走了。”谢凌说，说完又重重在程星辞嘴唇上碾磨一次。
　　强烈的占有欲令他生出一种故意要让别人看出程星辞被自己亲吻过的念头，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能做得过火，会给程星辞带来麻烦。
　　终于放开手，谢凌声音暗哑地说：“我真的得走了。”
　　程星辞也很不舍，心里有一种离别的难过，眼眶微红地问：“下一次见到你是在什么时候？”
　　“下一次见面，我就带你离开这里。”谢凌说，“这段时间祝文骁应该都不会回来这边，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来接你。”
　　程星辞想把管家可能看到了手机的事情告诉谢凌，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说。
　　如果谢凌知道了一定会带他立刻离开这里，从而打乱整个计划。因为对谢凌来说，救程星辞的优先级要高于救焚香园的其他人。
　　而管家那边暂时没有异常，程星辞决定还是按兵不动，等谢凌走了他再随机应变。
　　程星辞的目标一直都是救出所有人。
　　他们花了几分钟时间交换手机，谢凌给他的新手机上存了自己的号码。
　　程星辞把充电器和手机放进裤兜里，跟谢凌说：“如果我这边有什么消息我就立刻告诉你，你也是。”
　　谢凌说好，又帮程星辞整理了一下衣服，说：“你先出去，我看你走了我再走。”
　　程星辞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和脸上都还有没有退去的潮红，有些不好意思，“你先出去吧，我等一下再走。”
　　看出他的担心，谢凌为自己刚才突然生出的莽撞的占有欲感到抱歉，“对不起，我太粗鲁了。”
　　“没关系的，”程星辞拉着谢凌的手：“我喜欢你，你对我粗鲁也没事。”
　　谢凌怔了怔，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感动，心里胀得发酸，很想把小辞藏进衣服里带走。程星辞看他傻愣愣的，笑着推了推他：“快走吧，磨蹭太久别人会怀疑的。”
　　“嗯。”谢凌低头吻在程星辞额头上，“你乖乖的。”
　　“好。”程星辞很听话地应了。
　　几天之后，逆向标记完全消退，但谢凌觉得自己对程星辞的渴望并没有减少分毫。
　　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调查祝文骁，没有机会也没有借口再到祝家去看程星辞，两人每天只能通过电话联系。
　　而程星辞也在提心吊胆地观察了管家几天之后，终于得出管家并没有发现那个手机的结论。
　　因为有个手机在身边，程星辞觉得日子比以前过得快多了。谢凌教他下载app，帮他往支付平台充了很多钱，让他打游戏或者追剧消磨时间。
　　程星辞不喜欢打游戏，他在手机上下载了几个视频和新闻的应用软件，每天通过手机了解外面的世界。
　　外面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很多事情，外面的人也各自过着不同的精彩生活，只有这座山中的老宅上百年都没有任何改变。
　　现在跟十年前已经完全不同，普通家庭出生的Omega也可以上学和工作了。当程星辞知道现在的国家总统竟然是Omega的时候，他震惊了好久——这在他的理解中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
　　社会发展如此迅速，两三年不跟外界接触就已经非常落后了，更何况长达十年远离人群。
　　程星辞想起那些离开焚香园之后又回来的Omega，他们是真的毫无办法逃离祝家的掌控吗？还是他们自己也对外面的世界感到无所适从呢？
　　人类是很容易被驯化的动物，习惯也很难改变。
　　8月3号那天上午，程星辞在新闻上看到祝文骁的照片占据了整个头版，照片下方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祝雅集团传出洗钱丑闻，涉案金额或逾百亿。
　　程星辞把这个新闻截图发给谢凌，问谢凌这是什么情况，谢凌一直没有回他。
　　他打开网页查了一下洗钱是什么意思，然后推测可能品香会上拍卖得来的钱款是通过祝家公司洗白的。
　　可是新闻里只说了祝雅集团涉嫌洗钱的事，并没有提起品香会和焚香园，谢凌也没有事先跟他解释过，程星辞心里有些担忧。
　　这天整个白天祝宅的气氛都很微妙。午餐之前程星辞听到管家在教训佣人，好像是因为佣人们悄悄讨论这件事被管家知道了。
　　程星辞想，管家是真的很维护祝文骁呢。
　　收到谢凌回的消息已经是晚上了，谢凌简单给他讲了一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让程星辞不用担心。
　　程星辞其实并没有听得太懂，但是谢凌的解释让他心里安稳下来。
　　谢凌好像还在忙，发消息很慢，最后说让程星辞收拾好自己和茉莉的行李，明天就来接他们走。
　　程星辞把这条消息反复听了好几遍，激动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给茉莉说了之后，茉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问程星辞，出去之后她是不是也会跟程星辞在一起。程星辞答应她会一直照顾她，她就开心了。
　　两个人的行李不多，程星辞不想带走很多属于这里的东西，不大的行李箱里只装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和几本茉莉的喜欢看的故事书。
　　其他的东西出去之后先找谢凌借钱买，等到他找到工作挣了钱再还给谢凌。可是自己会做什么工作呢？这个念头在程星辞脑子里一闪而过，不过程星辞没有深究，现在还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程星辞跟谢凌互道晚安，把手机和充电器放进行李箱，然后把行李箱放在衣柜里藏好。关了灯，躺在床上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物品清单，确定都收拾妥当，心里想着明天就可以和谢凌见面，便带着甜蜜的期待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程星辞就听到汽车开进院子的声音。发动机的声音很大，听起来不像谢凌的车，倒像是祝文骁的越野。他一下子睁开眼睛，睡意还未完全消退，身体就先脑子一步起了床，走到窗边扶着玻璃张望。
　　院子里路灯昏暗，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刚刚停稳，祝文骁就推门下车，往房子这边跑来。
　　程星辞懵了一瞬，昨晚谢凌不是说祝文骁被警方调查了吗？怎么会又突然回来了？
　　楼道里很快传来祝文骁的声音，他大声喊着程星辞的名字，直接跑上了二楼。
　　程星辞听到祝文骁和管家在楼梯上说话，问管家把东西收好没有，管家回答已经全部收拾妥当，现在就搬到车上去。
　　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程星辞立刻冲到衣柜旁，把行李箱提出来，准备拿手机跟谢凌联系。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程星辞就站在衣柜前和祝文骁四目相对。
　　“跟我走！”祝文骁朝他大喊。
　　程星辞紧紧地抓着行李箱，没动。祝文骁看了他手上的行李箱一眼，说：“你不用带东西，走！”
　　祝文骁说着就伸手去牵程星辞，Alpha手劲很大，程星辞的手腕被他握得很痛，只好提着行李箱跟在他身边往外走。
　　“茉莉！”程星辞走到门口停下来，“茉莉呢？我要和茉莉在一起。”
　　祝文骁的贴身保镖站在门口等他们，祝文骁便吩咐保镖去把茉莉带上。
　　茉莉穿着白色的睡裙，还没睡醒，被高大得像堵墙的保镖抱出来。她揉着眼睛看到程星辞，便跳下来抓着程星辞的衣角。
　　“我们要去哪里？”程星辞问。
　　祝文骁没有回答他，只牵着他匆匆下楼，茉莉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好几次差点摔倒，最后还是被保镖给抱了起来。
　　经过起居室的时候，程星辞看到管家指挥佣人把小型冰箱一箱一箱地往外搬，全是地下室保存的液体信息素。
　　程星辞知道祝文骁是在准备逃亡了。
　　这样看来焚香园那边的Omega们现在也很有可能在被转移，程星辞必须尽快把消息传给谢凌。
　　但是很多双眼睛都看着他，现在该如何从行李箱里把手机拿出来？
　　保镖把茉莉安置在越野车的后排，然后让程星辞也坐进去，并伸手去接程星辞的行李，要帮他放到后备箱，程星辞不放手，“我想自己拿着。”
　　祝文骁有点不耐烦地皱眉：“这里放不下，里面有什么要用的你先拿出来。”
　　程星辞只好放手，让保镖把行李箱拿到后面去，然后祝文骁也坐上了车。
　　程星辞回头看保镖的时候，正好跟站在车后面的管家视线相碰，程星辞心想只好等一下到了地方再找机会给谢凌发消息了。
　　祝文骁坐上车后长吁一口气，转头看着程星辞，抬手碰了碰他的脸，说：“别怕，我们马上就安全了。”
　　那一刻祝文骁的眼神诚挚，好像专程而来就是为了带程星辞走的，但程星辞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后备箱的那个手机上，没有心情应付。
　　“我们要去哪里？”程星辞再一次问。
　　“去机场，”祝文骁把程星辞的手握在掌心，无限温柔地说：“我买了一座小岛，在太平洋中心。以后岛上只有我们，我现在可以每天都陪着你了。”
　　“机场？”程星辞心里被重重一锤，“现在就走？”
　　“嗯，飞机已经在等我们了。”
　　“我不去，”程星辞挣开祝文骁的手，拉着茉莉说，“让我们下车！”
　　祝文骁慢条斯理地掏出左轮手枪，指着茉莉的头，语气温柔地对程星辞说：“跟我走，要么她就死在这里。”
　　程星辞愤怒地睁大眼睛，张口要对祝文骁说那你把我杀了。话还未出口，车门又被打开，是管家。
　　管家无视了车里的剑拔弩张，递了一件外套给程星辞，说：“降温了，程少爷怕冷，带个外套在路上穿。”
　　程星辞认出这件衣服是自己装在行李箱中的——管家动过自己的行李箱！他惊讶地望向管家，而管家仍然是那张扑克脸，没有什么温度地向他点点头，把衣服放到他手里，然后关上了车门。
　　衣服里果然有一种沉甸甸的重量，程星辞把衣服抱进怀中，在衣兜里摸到了手机的形状。
　　--------------------
　　谢凌和嫂子即将抵达战场……


第20章 “凌哥！”
　　程星辞把衣服抱紧，往后靠在座椅靠背上，挡在枪口和茉莉之间。他转头看着祝文骁，枪口正好对准他的眉心。
　　他对祝文骁说：“走吧。”
　　茉莉瑟缩着依偎在他身边，程星辞握住茉莉的手，安慰道：“没事了。”
　　后备箱很快整理妥当，保镖坐进副驾驶，车身宽大的黑色越野缓缓驶出院门。
　　清晨的山风湿漉漉地带着香气，但此时程星辞没有心情体会日出前的山林，全身的神经都因为衣服里面的手机而绷得紧紧的。
　　不知祝文骁说的机场是不是上次带自己去接谢凌的那个，如果是的话，从这里到机场要绕城半周，有接近两个小时的路程。
　　程星辞必须在他们到达机场之前联系上谢凌，可是祝文骁就坐在旁边，他没办法使用手机。
　　好在祝文骁很快就说自己累了，让保镖给他拿了颈枕要睡一会儿。
　　程星辞看着祝文骁闭上眼睛，又等了一阵子，觉得祝文骁的呼吸平稳了，才缓慢地把手伸进衣服里，摸到手机冰冷的外壳。
　　他把衣服掀开些，点了点屏幕，浅蓝色的屏保的光立刻从衣服下面倾泻出来。
　　这时茉莉突然扑到他身上，程星辞抬头，从后视镜里和保镖视线相遇。
　　他若无其事地错开视线，低头看着茉莉，轻声问：“你困吗？”
　　茉莉小声嘟囔，“星辞哥哥抱我睡。”
　　程星辞嗯了一声，茉莉便起身坐到他腿上。
　　茉莉已经快七岁了，身量并不小，坐在程星辞身上可以挡住保镖的大半目光。
　　程星辞又抱着茉莉朝窗边挪了挪，茉莉配合地侧过一点身体，为他操作手机留出富余的空间。
　　因为担心光亮引起注意，程星辞解锁屏幕后便立刻把亮度调到最低，所幸他视力很好，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勉强看清屏幕上的字。
　　他调出短信界面给谢凌发消息。刚刚打出一个“我”字，前头山路的拐角处就窜出一辆卡车，车灯无比刺眼，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光线晃醒了祝文骁。
　　程星辞胡乱按了发送键关闭屏幕，也不管这没头没尾的一个“我”字能给谢凌多少信息。
　　“你在做什么？”祝文骁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朝程星辞伸手，“坐过来些。”
　　“茉莉困了，”程星辞小声说，“让她睡会儿。”
　　此时天光未明，车里很暗，但程星辞还是看到祝文骁皱起眉头不满的样子。
　　祝文骁看了他一会儿，说：“你抱着她不重吗？拿给我帮你抱。”
　　茉莉闻言立刻朝程星辞怀里缩了缩，程星辞抱住茉莉，“你刚才拿枪指着她，她不敢让你抱。”
　　“你听话我就不拿枪指她，”祝文骁语带笑意，仍伸着手，像招呼小动物一样对程星辞说：“过来。”
　　程星辞把手机藏在裤兜里，抱着茉莉朝祝文骁挪了一点。
　　日出的时候，汽车驶出山路，从闸口进入绕城高速。因为时间还早，路上一点都不堵，他们比程星辞记忆中提前了很多到达机场。
　　路上由于祝文骁一直跟他说话，他也没有机会再跟谢凌联络。
　　私人飞机航站楼离大航站楼还有一段距离，这边没有多少旅客，显得十分清净。
　　过安检的时候程星辞看到祝文骁和保镖都把手机拿出来单独放在一个小篮子里，手枪和持枪证也一并拿给安检员检查。安检员礼貌地要求他们手枪空膛，子弹和手枪分开携带。祝文骁像是对这种经历很习惯，配合地照做了。
　　程星辞第一次过安检，站在后面愣了一会儿才想到自己裤兜里的手机是不是也会被查出来。但是已经轮到他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
　　安检员拿仪器上下检查的时候，程星辞清晰地感觉到安检员一定摸到了他身上的东西，但是安检员什么也没说，面不改色地请他通过。
　　程星辞心中一跳，抬头看了安检员一眼。安检员是一个很年轻的Alpha，如果谢凌在的话，就会认出来这个Alpha是上次在刑警队被梁朔骂得狗血淋头的那位小警员。
　　过了安检之后进到候机厅。这里就像一栋面积很大的豪华别墅，大厅里装修得跟祝家老宅的起居室有些相似。
　　一位穿制服的漂亮女性Omega走过来跟祝文骁说他的飞机正在加油，请他们休息片刻，并问他们要不要吃点东西。
　　祝文骁就问程星辞饿不饿，程星辞摇摇头，说自己想去一下洗手间，祝文骁便让保镖带程星辞去。
　　茉莉紧紧拉着程星辞的手不放，程星辞只好把茉莉也带上。
　　这些年在O委的不懈努力下，一些高档场所的卫生间都是分了六种性别的。所以当程星辞走进标着男性Omega的卫生间时，茉莉和保镖都只能在外面等他。
　　程星辞松了一口气，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保镖会跟着进去监视他了。
　　走进小隔间将门反锁，程星辞终于将手机拿出来。他发出去的一个“我”字下面标了个“已读”，但是谢凌没有回复他。
　　程星辞正要给谢凌打电话时，谢凌的电话就进来了。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程星辞泪水瞬间盈满眼眶，他立刻接起来，把听筒放到耳边，还没开口，那边就说：“小辞，我看到你了，就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来找你。”
　　“凌哥！”程星辞很轻地叫了一声，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满溢上来，刚才在车上还能一直保持冷静，现在只想很快见到谢凌，很快结束这一切。
　　电话里有一阵噪音响起，等噪音过去，谢凌又说：“你就在那里藏好，外面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来。”


第21章 回家吧！
　　信号好像不太好，程星辞还没问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谢凌让他躲在卫生间不要出去，可是茉莉还在外面，他很担心。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想出去找茉莉。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枪响，他轻轻推开门，发现门外的保镖和茉莉都不见了。
　　大厅里很多人跑动，程星辞猫着腰出去躲在墙角，焦急地寻找茉莉的身影，却只看到很多便衣警察手持配枪在朝楼上跑。他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看看，突然被人一把抱住了腰。
　　“唔！”程星辞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声，抱他的人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熟悉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包裹着程星辞，程星辞不用看就知道这是谁。他又惊又喜，转身把来人抱紧了：“谢凌！”
　　谢凌搂着他，把他带进卫生间旁边的工具房里，“叫你别出来，外面很危险，你要吓死我吗？”
　　程星辞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谢凌说：“我在你的手机上装了定位和窃听器，早上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我打开窃听，听到祝文骁说要带你坐飞机走，所以我们就过来埋伏了。”
　　“茉莉还在他们手上！”
　　“我知道。”谢凌边说边脱衣服，原来他宽大的T恤下面是一件材质柔软的防弹背心。
　　谢凌让程星辞把手举起来，程星辞乖乖照做了。谢凌就把程星辞的衣服也脱掉，将防弹背心换给他穿上。帮程星辞穿好衣服以后，谢凌自己才边套T恤边说：“我出去找茉莉，你好好呆在这里，我会把茉莉安全带回来的。”
　　“那你把防弹衣给我了，你怎么办？”
　　“没事，”谢凌很快把衣服穿好，将健硕漂亮的胸肌和腹肌掩盖在布料之下，“我跟警察一起，很安全。”
　　程星辞第一次近距离观看谢凌裸着的身体，虽然不合时宜，但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嗯了一声，“那你小心一点啊。”
　　谢凌在程星辞额头上亲了一下，嘱咐程星辞把门反锁了藏好，有事就给他打电话。程星辞点点头，又不放心道：“你注意安全，不要受伤，也不要让茉莉受伤。”
　　“好。”
　　谢凌出去以后，程星辞一直凝神听外面的动静，现在大家可能都上了二楼，所以大厅里面十分安静。程星辞想出去，又怕自己给警察和谢凌添麻烦。
　　他握着手机不停地看时间，才过去十几分钟而已，他就觉得好像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又等了一阵子，程星辞给谢凌发消息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谢凌没有回复他。他实在是觉得很担心，打开门看了一眼，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他便小心翼翼地出去了。
　　好在他虽然身上没有武器，但是他视力和听力都很好。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遇到可疑的情况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这样慢慢地竟然回到了他们进来时的那个“起居室”。
　　他蹲在沙发后面，透过落地窗看到太阳很亮，阳光照在绿化带的铁护栏上，反光有些刺眼。
　　一辆黑色越野车开进程星辞的视野，他心里惊了一下——这不是祝文骁的车吗！那车开到候机楼门口，稳稳停住。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程星辞下意识躲了一下，听到脚步声杂乱，人应该挺多，间或还有人小声说话的声音。
　　沙发的正面正好斜对着楼梯口，他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不会被看到，于是拿出手机，用摄像头从沙发扶手旁边伸出去，暗暗观察楼梯上的情况。
　　他看到祝文骁单手抱着茉莉往下走，保镖背对他倒着下楼，和后面跟着的便衣警察互相拿枪指着对方，谢凌在人群中靠后的位置。
　　程星辞知道祝文骁藏在茉莉身后的另一只手肯定握着枪，他简单推测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一定是祝文骁登机失败，劫持了茉莉，要求警察让他们坐车离开。
　　该怎么办呢？祝文骁手上有人质，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保镖，警察好像找不到机会动手。
　　茉莉被祝文骁抱在手上，吓得小脸惨白，瑟缩着不敢说话也不敢哭。他们就要走出候机大厅了，程星辞的心悬在嗓子眼，难道只能这样看着他们把茉莉带走吗？
　　程星辞看到谢凌手上拿着手机，背到身后，手指在在手机屏幕上盲打，一秒钟之后，程星辞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新消息，是谢凌刚才发给他的：“待会儿外面会有点吵，你乖乖躲好别出来。”
　　程星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躲在沙发背后被谢凌察觉了，握着手机靠在沙发背后，小心放缓呼吸。
　　谢凌给程星辞发完消息，偏头小声问身边的警察：“对面楼上有狙击手吗？”
　　那警察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谢凌言简意赅说：“反光。”
　　狙击镜反光。
　　警察对谢凌的敏锐有些惊讶，回答：“对。”
　　但是祝文骁非常狡猾，一直把茉莉抱在手上挡住自己的正面，狙击手根本没有机会射击。
　　谢凌把手机揣进裤兜里，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声音不大不小地说：“等一下。”
　　祝文骁脚下一顿，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谢凌又说：“放了茉莉，我来当人质。”
　　祝文骁冷笑：“你来当人质？你来当人质我怕我的枪不小心走火把你给杀了。”
　　“我可以帮你逃脱追踪，”谢凌看了一眼梁朔，“放了茉莉，我帮你出境。”
　　“带一个随时都在想办法陷害我的人在身边可不是什么好主意，谢凌，我傻了这么多年，当你是最好的朋友。我现在不会再犯傻了。”祝文骁往一楼洗手间的方向看了看，“你把我老婆给我带过来，我倒是可以考虑把手上这个小姑娘交给你们。”
　　谢凌说：“我不知道程星辞在哪里，你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去找一下。”
　　“那就算了，”祝文骁说，“既然你没有诚意那我们就没必要再谈了。”说完他继续往外走。
　　大厅的感应门自动打开，眼看他们就要上车，一个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
　　“我在这里。”
　　程星辞站起来慢慢往外走，他盯着祝文骁的眼睛说：“我跟你走，你把茉莉放下。”
　　祝文骁有点惊喜和意外地看着程星辞，他没想到程星辞会自己出来，他本打算今天逃出去了再派人来找的。
　　谢凌也没想到程星辞竟然就在大厅里，几乎是要冲过去，被梁朔一把拉住。梁朔警告地看他一眼，“不要乱来。”
　　这个时候不能激怒祝文骁。
　　祝文骁看着程星辞，嘴角带笑，“好啊，你自己过来。”
　　程星辞没有看谢凌，一步一步走出门，站在建筑物阴影的边缘，朝祝文骁伸出手。
　　祝文骁粗暴地将茉莉推开，一只手持枪指着程星辞的胸口，另一只手把人拉过来用胳膊卡住脖子。就在祝文骁做这个动作的瞬间，他的后背暴露给了狙击手！
　　子弹破空而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谢凌觉得自己经历了一生中最漫长的瞬间。
　　然而就在这眨眼之间，保镖竟然反应迅速地完成位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祝文骁。子弹穿过头颅，在前额留下一个血洞，保镖高大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祝文骁只看了保镖流血的尸体一眼，随即反应过来是有狙击手。他不得不弯下腰，把自己隐藏在汽车车体的掩护之下。
　　而程星辞便趁机挣脱祝文骁的挟制，朝谢凌跑去。谢凌也跑出人群，向程星辞冲过去。
　　梁朔找准时机向祝文骁开枪。就在他开枪的瞬间，祝文骁也开了枪！
　　砰砰两声！一枪打空，一枪打中了程星辞的后背！
　　程星辞被子弹的冲力推得向前摔倒在地上。
　　祝文骁胸口中了一枪，捂着伤口扑上车，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黑色越野车就咆哮着窜了出去。
　　梁朔见程星辞中枪，脑子里空白了一瞬，边大声安排人员开车，边跑过去察看。
　　程星辞被谢凌抱在怀里，前胸后背都没有血迹，只是摔倒的时候右手手掌摔伤了，所幸看着并不严重。
　　“没问题吗？”梁朔问。
　　“嗯，”谢凌心有余悸，喘着气说，“穿了防弹衣的！”
　　梁朔松了一口气：“重要人证交给你保管了！”然后他叫了几个警员和他一起上车，追着祝文骁而去。
　　茉莉这时也跑过来，扑在程星辞身上，终于大哭出声。
　　“我没事，”程星辞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安慰茉莉，“你看我好好的，别哭。”
　　茉莉哭得说不出话，谢凌一只手把程星辞扶起来，另一只手抱起茉莉，也不管这里有多少人看着，低头亲了亲程星辞的脸，说：“我们回家吧。”
　　**小剧场**
　　谢凌：“我宣布，以后小辞就住我房间了。”
　　梁朔：“耶！”
　　谢汛严肃皱眉：“等等，跟已婚Omega同居是不是触犯《AO婚姻法》了？  ”
　　梁朔一脸你在找死的表情：“那你去报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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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开始同居生活啦！
　　宝宝们可以给凌哥和小辞投一些海星庆祝一下吗？（期待的星星眼）
　　谢谢SerenaG宝子投喂的猫薄荷~~~


第22章 “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轿车驶入地下车库之前，程星辞看到这个住宅区低调的入口写着“万和华悦”几个字。
　　谢凌告诉他，这就是他以后的家了。
　　茉莉从上车一直哭到下高速，现在好像终于哭累了，趴在程星辞身上睡了过去。直到车停稳，她还没醒，程星辞要抱她下车，谢凌看了一眼程星辞受伤的右手手掌，说：“让我来吧。”
　　可是茉莉一双小手还紧紧地搂着程星辞的脖子，把脸埋在程星辞肩膀上，程星辞怕把她弄醒了，让了让说不用。谢凌没有跟他争，只在他下车的时候提醒他小心避开伤口。
　　司机从后备箱取出行李，谢凌接过来，让司机先走。然后他一只手拖着行李箱，一只手握着程星辞的手腕，走进了电梯。
　　电梯桥箱的镜子里映出三个人的身影，看起来就像一家三口。谢凌很喜欢这个画面，在镜子里和程星辞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都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
　　电梯很快上到十九楼，谢凌按住开门键让程星辞先出去，然后他走到门口，把手掌按在门边的指纹锁上，厚重的浮雕铜门便发出锁扣弹开的轻响。
　　程星辞抱着茉莉进了门，站在明亮的玄关射灯下面显得有些局促。从这里望进去能看到房子很宽敞，但是装修风格跟祝家老宅非常不同，看起来年轻一些，现代气息浓重一些，人味也更加浓重，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谢凌把行李箱放好，从鞋柜上面拿出一大一小两双新的拖鞋。其中小的那一双上面印着粉色的蝴蝶结，看上去是特意给小女孩准备的。
　　程星辞问：“你买的吗？”
　　“是梁朔的妈妈买的。”
　　程星辞又问：“梁朔是谁？”
　　“就是今天的梁警官，他是我哥哥的Omega。”谢凌蹲下来帮程星辞换鞋，程星辞配合地抬脚，谢凌又仰脸问他：“我们暂时跟我哥哥嫂子一起住，好不好？”
　　程星辞十年来第一次离开祝文骁的管辖范围，感觉还有些不真实。他低头看着谢凌，觉得仰脸望着自己的谢凌非常英俊也非常温柔，有些心动，抿了一下唇说：“好”。
　　换好鞋谢凌带他走进客厅，程星辞就把茉莉放进柔软的灰白色皮质沙发里，找了个小毯子给她盖上。
　　“跟我来。”谢凌牵了程星辞的左手，把他带到主卧旁边的起居室，从柜子里翻出棉签和苯扎氯铵消毒剂，让程星辞坐在沙发上。
　　程星辞伸出手掌，看到摔伤的地方血已经凝固了，伤口看着有些狰狞。刚才来不及处理，皮肉里有些灰尘被凝固的血盖住。
　　谢凌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谢凌就往他手上喷了消毒剂，然后用棉签小心地帮他清理。
　　两个人配合得十分自然。
　　小时候谢凌也是这样帮他上药的，在他每次挨了爸爸的打或者在外面受了伤，谢凌回家看到就会带他到主楼的阁楼去，把他放在窗台上，细心给他处理伤口。
　　十年的分离好像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隔阂，在伸手和上药之间又无缝衔接，一个还是那个总是在受伤的小孩儿，一个还是那个可靠的哥哥。
　　程星辞却没有小时候那么老实，故意在谢凌用棉签碰到他伤口的时候发出那种很怕疼的吸气声。
　　谢凌便停下来，“弄疼你了？”
　　程星辞眨眨眼，无辜地说：“有一点疼。”
　　谢凌不敢再弄了，程星辞又说：“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谢凌就在他掌心没有受伤的位置亲了一下，程星辞又说：“不是那里。”然后他趁谢凌抬起头看他的时候，凑过去含住谢凌的嘴唇，模糊不清地说：“我在机场的时候就想亲你了。”
　　谢凌手上握着药瓶和棉签，很克制地回应了这个热情而急切的吻，并且在程星辞换气的间隙里提醒他：“茉莉还在外面。”
　　程星辞退回来一些，看着谢凌一本正经的脸，怀念了十秒钟逆向标记期间那个会冲上楼把自己按在墙上强吻的Alpha。
　　谢凌抬手碰了碰他，“怎么了？”
　　“没事，”程星辞把手掌往谢凌手上一递，说：“不疼了，继续吧。”
　　之后谢凌用棉签给他清创的时候，碰到伤口就会停下来亲一下他，弄得程星辞搞不清楚刚才谢凌的一本正经到底是真的还是装作正经故意在撩自己。
　　但是这样的谢凌让程星辞觉得很可爱，所以当谢凌放下药瓶和棉签说好了的时候，程星辞又忍不住凑过去吻了谢凌的嘴角。
　　谢凌回吻了他，然后示意他看后面。
　　程星辞回过头看到茉莉揉着眼睛站在起居室门口，程星辞站起身，叫茉莉过来。
　　茉莉还有一点懵懵懂懂，年近7岁的小女孩知道一些事情了，但是知道得不多。大概明白星辞哥哥跟谢凌哥哥很要好，星辞哥哥以后要做谢凌哥哥的Omega，所以他们亲密是合情合理的。
　　程星辞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跟谢凌说：“你找些动画给茉莉看，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谢凌打开起居室的智能电视，调到儿童区，把遥控器给茉莉。
　　在祝家的时候茉莉每天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可以看电视，而且只能看管家允许她看的节目。
　　谢凌跟她说：“你可以自己选你想看的。”
　　茉莉看了看手上的遥控器，又看了看程星辞，程星辞也点点头，她便开始探索儿童区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动画片。
　　安顿好茉莉，谢凌跟程星辞说：“我带你去房间。你们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
　　提到午餐，程星辞第一反应还是那些冷冰冰的挂着水珠的蔬菜，而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可以吃别的东西了，却想不出有什么想吃的，“随便吧。”
　　“那我让钟点工过来做一些家常菜。”谢凌觉得好像长期吃素的人不能一下子吃太多荤腥，所以跟钟点工说让她弄清淡一些。钟点工问他要些什么菜式，谢凌循着记忆找出十年前程星辞的喜好，点了几样十三岁的程星辞喜欢吃的菜。
　　程星辞听了没什么反应，好像忘了这些菜都是他小时候很喜欢的。
　　这套房子有接近六百平米，谢凌回国之前一直是谢汛和梁朔两个人住，四个房间里有三个房间都空着。原本谢汛是想把梁朔的父母接过来一起住，但是老人很习惯原来居住的小区，不愿挪地方，所以谢凌回来之后仍然空着两个房间。
　　谢凌跟程星辞商量，问程星辞愿不愿意和自己住一间。谢凌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正经，邀请程星辞住自己房间的话也说得十分坦荡。
　　程星辞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红了，很乖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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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宝子SerenaG和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投喂猫薄荷~谢谢宝贝们投喂海星以及留评！


第23章 “我帮你把，你听话一点”
　　做饭的钟点工手艺很好，把简单的家常菜做得非常好吃。
　　程星辞已经十年没有吃到过这种经过调味和烹饪的菜了，第一口下去差点落泪。
　　谢凌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看到他那么感动，默默在心里高兴了一会儿。小辞的口味果然没变，小时候喜欢的，现在也一样很喜欢。
　　茉莉在出现分化征兆之前还是正常饮食，所以对美味的贪恋反而比程星辞更加强烈。结果一不小心吃得太多，撑到走不动路，吃完饭便躺在客厅的沙发里不想动弹，全身的肢体语言都在表达对这个新家的喜爱。
　　谢凌心情很好，提议下午带他们两个一起去逛商场买一些衣服和日用品，但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出门，梁朔的手下就到了，说是要给程星辞和茉莉做笔录。
　　来的Alpha警员正是之前程星辞在机场过安检时遇到的那个，也是谢凌去警察局找梁朔的时候正在被梁朔骂的那位。
　　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个小警员叫刘韦。
　　刘韦告诉他们，祝文骁坐的那辆车在追逐中坠下跨江大桥。
　　水流湍急，车子连带着人被冲了好几公里远。警察在下游找到已经被水淹没的汽车和已经死亡的司机，但是没有找到祝文骁的尸体。
　　程星辞听了之后有些不安，问刘韦祝文骁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刘韦坦言：“可能性很小，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老大还在带人全力搜索。”
　　祝文骁是个危险分子，用梁朔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很有犯罪天赋的人。这些年他不断地把别人拉入他的罗网，同时一直在为自己准备后路。他手里掌握的上流人士的把柄足以供他逃出曼北市，甚至逃出K国——如果他真的能在汽车坠河后活下来。
　　刘韦问了程星辞很多问题，程星辞都一一详细回答了。
　　之后又问了一些跟祝文骁有关的事。
　　程星辞对祝文骁其实并不了解，虽然他们是法律上的婚姻关系，但他对祝文骁的个人信息还不如谢凌知道的多。
　　“他父亲在加国疗养，母亲在曼北精神病院，”谢凌在一旁补充，“虽然他跟他的父母关系并不亲近，但是我建议还是去查一下比较好，特别是他母亲那里。”
　　刘韦把谢凌的话记在纸上。程星辞问他焚香园的其他人都怎么样了，刘韦说现在警方接管了焚香园，Omega们都被保护起来了。
　　程星辞问：“我可以去看看他们吗？”
　　“还不行，这个案子里的Omega暂时需要严密保护。”刘韦意有所指，委婉地告诉他们，程星辞跟谢凌回家已是特殊照顾，要程星辞近期不要外出，以免给梁朔惹上麻烦。
　　程星辞表示理解，又问：“祝家那个管家呢？”
　　“祝宅那边的佣人都在配合调查，不过管家不见了，你有什么线索吗？”
　　程星辞摇头说不知道，“我跟管家不熟，但是我觉得管家不是坏人。”
　　刘韦问他为什么，他便把之前被祝文骁带走时管家来给他送手机的事情说了。刘韦把这件事记在笔记本上，又问了程星辞几个关于管家的问题。不过程星辞实在对管家不了解，还是谢凌想起来，祝文骁好像说过管家是祝文骁的母亲留下来的人。
　　在刘韦走之前，程星辞又想起一个重要线索，他提醒刘韦，“抽血和提取信息素、给我们配药，都是家庭医生做的，他那里肯定有很多有用的证据。”
　　刘韦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离开的时候对程星辞表示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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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刘韦特意提醒程星辞近期不要出门，去商场的计划也只好取消。谢凌在手机上下单，给茉莉和程星辞买了一些日用品和零食。
　　程星辞坐在谢凌身边，指着他购物车里的薯片问他：“你喜欢吃这个吗？”
　　谢凌把图片点开给程星辞看：“这是你以前喜欢的，换包装了，还是那个牌子。”
　　程星辞静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还记得啊。”
　　“嗯，”谢凌又在手机上加购了几样程星辞小时候喜欢吃的，说：“我怎么会忘。”
　　程星辞就把脑袋搁在谢凌肩膀上，偷瞄了一眼茉莉，发现茉莉没有在看他们，便在谢凌脸上亲了一下。
　　傍晚谢汛下班回家，对程星辞和茉莉的到来表示了欢迎，祝贺他们重获自由，并且十分家长地请他们不用客气，尽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程星辞住花溪别院的时候谢汛已经在工作了，印象中谢汛不苟言笑，做事很讲原则，有些不大好亲近。
　　于是谢汛在家的时候他就不好意思跟谢凌太过亲密，总觉得当着家长的面有些心虚。
　　而谢汛对弟弟和程星辞目前的状态也确实并不赞同，他十分古板地认为谢凌应该等程星辞正式离婚之后再好好交往，现在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总觉得是在搞婚外情。
　　而且从法律上来讲也确实如此。
　　但是梁朔提前警告过他不准在小辞面前乱说话，就是他们要搞婚外情也要支持他们光明正大地搞，所以吃晚餐的时候谢汛显得有些沉默。
　　程星辞在祝文骁身边虚与委蛇那么久，多多少少对人有些敏感，以为谢汛不喜欢自己，心里有些闷闷的，话也少了许多。
　　晚餐之后谢汛把谢凌叫到书房去说工作上的事。程星辞陪着茉莉在客厅看电视，到九点多，生物钟就让他困了。
　　茉莉正在看一个砍树的人和两只会说话的熊，看得非常入迷，但程星辞让她去睡觉的时候她还是立刻就关了电视。
　　焚香园长大的孩子可能不会很聪明，但一定很听话。
　　跟从前一样，程星辞还是在茉莉洗完澡躺进被窝之后给她讲睡前故事。茉莉换了陌生环境有点害怕，要抱着程星辞的胳膊睡，程星辞无法拒绝一个7岁的可爱的小女孩，便留下来陪她。
　　今天发生太多事情，程星辞自己也很累，最后不小心趴在茉莉床边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
　　是被人抱醒的。
　　谢凌把程星辞的胳膊从茉莉手里抽出来，然后将人打横抱起来。程星辞惊醒，本能地搂住谢凌的脖子，小声抗议：“我自己走！”
　　谢凌没有管他，抱着他走出茉莉房间，低声命令：“关门。”
　　于是程星辞一只手搂紧了谢凌，一只手拉过房门关好。进了谢凌的房间，谢凌又下达指令：“开灯，关门。”
　　程星辞照做了，然后谢凌把他往浴室抱。程星辞挣扎着要下来，“我自己进去。”
　　“你手受伤了，”谢凌正直道，“我帮你洗澡。”
　　程星辞脸红红，声音很小地凑近谢凌耳边说：“可是……我想现在……有点想尿……”
　　谢凌仍然神情正直：“我帮你把，你听话一点。”


第24章 想要做谢凌的Omega
　　程星辞被谢凌一本正经说骚话的样子撩得不行，又害羞又气恼地挣扎着要下来。
　　谢凌反而把人抱得更紧了，低声哄道：“让我好好抱一下，我今天有点害怕。”
　　程星辞不动了，因为今天谢凌要代替茉莉去当人质的时候，程星辞也很害怕。
　　沉默片刻，程星辞跟他打商量：“可是能不能让我先上个厕所？”
　　于是谢凌把人在马桶前放下，然后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
　　在谢凌的注视下，程星辞缓缓将手放到裤腰上，顿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受不了了，“凌哥，你先出去好吗？”
　　谢凌理所当然地问：“怎么了？”
　　程星辞声如蚊呐：“你看着我我尿不出来。”
　　谢凌好看的眉毛挑起来，“小时候你上厕所都要我陪你的，你忘了吗？”
　　……程星辞当然记得。
　　那年暑假，有一部恐怖片在K国大火，程星辞央着谢凌带他去电影院看了。其中有个镜头是男主上厕所的时候，长头发女鬼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主回头刚好跟女鬼来了个正面接触，那个镜头在女鬼惨白的脸上定格了一秒钟，13岁的程星辞吓得把头埋进了谢凌胸口。
　　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程星辞都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有一天早上程星辞很早醒了，他害怕被打，不敢吵醒他爸爸。所以他睡眼惺忪地上了二楼，敲开了谢凌的房门，要谢凌陪他。
　　谢凌让他用了自己房间的卫生间。程星辞困得不行，走路都要摔跤，幸好谢凌一把抱住了他。然后他就那么靠在谢凌身上，借用谢凌的手帮他扶着，上了个厕所。
　　当时年纪小，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才感到十分羞耻。
　　程星辞看着谢凌神情坦然的脸，怀疑自己若是脱了裤子把那里掏出来，谢凌也一定会义不容辞地帮他扶着，他终于忍无可忍道：
　　“谢凌！可是我现在已经23岁了！”
　　谢凌被赶出卫生间的时候看上去有点失望，但程星辞已经脸红得要滴血，差点就真的尿不出来了。
　　按下冲水键，程星辞长出一口气，心里莫名有点发慌。
　　因为知道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所以从刚才开始心情就一直很难平静。
　　连续十年使用隔离剂，还有独自熬过的那些发情期，让程星辞的身体变得非常干渴。在焚香园的小黑屋还有祝家老宅的地下室，靠着想念谢凌度过的那些日子，伴随着只有程星辞知道的激烈情绪。
　　成年以后，焚香园的管理员会给他们一些小工具帮助他们缓解，程星辞用过一次就不再碰了。他不喜欢那种冷冰冰的触感，更不想让廉价的硅胶假体充当他心里的谁，不想往后再想起谢凌的时候会带着那种硅胶的记忆，所以他宁愿忍耐。
　　忍耐久了之后就变成习惯，程星辞一向认为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饥渴的。可是想到谢凌，他还是忍不住、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欲望。
　　因为他真的是很喜欢谢凌，想要做谢凌的Omega。
　　从跟谢凌重逢的第一天，他就想要谢凌靠近他，进入他，拯救他。
　　刚才给茉莉讲故事的时候他还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
　　而现在一个人在浴室里，身上还留着谢凌的体温，留着谢凌的拥抱带给他的触感，不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呼吸困难，心跳加快。
　　谢凌给他的帮助和信任远比他乞求的要多得多。
　　程星辞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好运过头了，担心这个运气很快用完，恨不得谢凌不要对自己那么好，把小心翼翼攒了十年的运气用得细水长流一些。
　　因为他实在心虚，自己没有什么可以给谢凌的。
　　一直是他在向谢凌索取，向谢凌求救。
　　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也一点没变。程星辞觉得自己有点没用场。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脱掉衣服准备洗澡，这时他才突然发现自己既没有拿毛巾，也没有拿洗完澡要穿的睡衣。
　　盯着镜子里裸着的身体发了一会儿呆，最终还是决定向谢凌求救。
　　他叫了谢凌的名字，谢凌的声音很快就在门口响起。
　　空气温暖湿润，裸露的皮肤却不知为何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程星辞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说：“请帮我拿一下毛巾和睡衣。”
　　谢凌在门那边应了，然后程星辞听到脚步声由近及远，又很快走近，敲了门。浴室的门打开，谢凌走进来。
　　程星辞尽量自然地让谢凌帮他把东西放在架子上，道了谢，打开水站到淋浴底下。
　　淋浴房的玻璃因为热气起了一层雾，程星辞听到自己心如擂鼓，看着雾气外面谢凌变得模糊的身影向他慢慢走来。


第25章 不太顺利
　　天光微明时，程星辞被热醒。
　　他感觉自己好像泡在温度很高的水里，浑身都湿淋淋的。
　　谢凌的脸离他不到五公分，彼此的呼吸在热气中纠缠。
　　他睁开眼睛，先是看见谢凌挺直的鼻梁和微陷的眼窝，然后视线落在轮廓清晰饱满的嘴唇上。他有些脸热，动了一下，想离谢凌远一些。
　　他一动谢凌就醒了，闭着眼睛凑过来用鼻尖在他脸上扫了扫，说：“还早，再睡一会儿。”
　　程星辞嗯了一声，又贴近谢凌，抱着谢凌的肩膀，把头枕在谢凌胸口。
　　昨晚谢凌帮他洗澡的时候，是他忍不住先吻了谢凌，脱掉谢凌被水淋湿的衣服。
　　谢凌好像说过很多话，他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他当时脑子里很混乱，被隔离剂牢牢禁锢在身体里的信息素横冲直闯，让他浑身都发软。
　　他有些站不稳了，闭着眼睛把自己贴在谢凌身上，想要谢凌抱他。谢凌帮他冲掉身上的泡沫，用浴巾将他裹起来放到床上，说让他等一下，要去拿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他不想等了，跪在床上抱住谢凌的腰。
　　谢凌的呼吸很重，一边扯过浴巾揉他的头发，一边跟他接吻。
　　程星辞头脑昏沉，体温高得吓人，急得想哭。下腹部的坠痛连带着整个下半身都疼，他跟谢凌说他不行了。
　　他知道谢凌也忍得很难受，但是谢凌一直安慰他。他不知道别人的初夜是不是也这样，总之他觉得很委屈，又担心谢凌会不高兴，所以很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有些抱歉，抱着谢凌的腰不说话，谢凌吻了他后颈腺体的位置。
　　整个过程谢凌都很温柔，安慰他说没事，痛就不做了，但程星辞很不开心。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问谢凌，别的Omega也会这样吗？谢凌说不知道，因为谢凌没有过别的Omega。
　　其实谢凌心中有一个模糊的答案，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小辞已经跟祝文骁终身标记了，所以小辞的身体拒绝接受别的Alpha。
　　高中的生理课上学过，有些匹配度高的配偶在终身标记之后身体会建立固定连接，这种情况的学名叫做“伴侣锁定”。只能洗掉标记才能解除。
　　但是他不想把这个话说给程星辞听，不想提起祝文骁这个人，更不想在他们第一次不顺利的情况下提出让小辞去洗掉标记，好像自己跟小辞在一起就是为了做这个。
　　他咨询过医生，小辞的信息素等级这么高，洗标记会承受比别人更痛苦的过程。他无法作出抉择。
　　谢凌安慰程星辞说可能是自己的问题，谢凌怪自己没有提前做功课，并跟程星辞保证之后会去查资料和论文，去P站研究相关教学视频。
　　他一本正经的学术态度把程星辞逗笑了，睡着之前心情也变好，所以醒来的时候开心的情绪还是大于难过的。
　　即使身体干渴，内心还是很充盈。
　　程星辞趴在谢凌胸口，“凌哥，你还睡得着吗？”
　　“嗯……”谢凌拖着长长的尾音，声音暗哑，“怎么，你睡不着了吗？”
　　程星辞安静了一会儿，从谢凌身上起来回到自己的枕头上，翻过身背对着谢凌说：“那你睡吧，你今天还要去上班。”
　　谢凌靠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伸手捂住他的小腹，问：“这里还痛吗？”
　　其实还有一点不舒服，但是程星辞说已经不痛了。
　　谢凌亲吻他的后颈，把他抱紧了，好像有话要说地清了清嗓子，程星辞等了半晌，谢凌却久久不开口。
　　“凌哥，”程星辞以为他知道谢凌想说什么，因为他感觉到身后的灼热贴在自己臀上，所以他红着脸提议：“你想再试一次吗？”
　　谢凌问他：“你想要吗？”
　　程星辞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会忍住痛的，他回答：“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想。”
　　“不了，”谢凌用舌尖轻轻舔舐他腺体处的皮肤，说：“我不想你疼。”


第26章 “叫得这么生分？”
　　再次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程星辞这一觉睡得很好，谢凌起床的时候好像跟他说过要去公司，他睡得太熟了没有回答。
　　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一眼屏幕，猛然发现已经快到正午。
　　程星辞心里一惊，想到谢凌的哥哥本来就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这下一定更有意见了。他有点慌张地起床，掀开被子光着身体就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由于睡前哭过而微微有些浮肿。脖子和胸口上都还留有红痕，是谢凌弄出来的。
　　然后他慢慢地想到，谢凌去公司了，谢汛这个时候应该也不在家。只是没有听到茉莉的声音，不知道茉莉在做什么，会不会感到被自己冷落了。
　　换好衣服出去，循着说话的声音走到餐厅，看到昨天见过的梁警官和茉莉正坐在餐厅的吧台旁边剥核桃。
　　梁朔穿了一件贴身的浅灰色短袖，微微躬着的背显出健康柔韧的肌肉，腰线微微收拢，看起来很有力量，是程星辞羡慕的那种身材。
　　梁朔正在把两颗核桃握在掌心捏碎外壳，听到动静回头，抬手跟程星辞打招呼：“起了啊，过来吃东西。”
　　程星辞注意到梁朔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了一根烟，但是没有点着。
　　茉莉难得地在生人面前这么放松，也跟程星辞挥手，“星辞哥哥，你看我剥的核桃！”
　　程星辞走过去看到茉莉两只手的指尖被核桃染得黑黑的，桌上一个小盘子里放着一小堆剥好的核桃仁。
　　梁朔一边夸茉莉心灵手巧很有剥核桃的天赋，一边把茉莉剥好的核桃仁放进嘴里。
　　程星辞：“……”
　　原来梁朔是在骗小姑娘帮他剥核桃。
　　程星辞坐下，客气地叫了一声“梁警官”。
　　梁朔挑挑眉：“叫得这么生分？”
　　程星辞笑起来，改口道：“嫂子。”
　　“昨晚睡得不好吗？”梁朔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他的眼睛，“怎么有点肿？”
　　“嗯……”程星辞脸上微微有点红，“睡得有点晚了。”
　　梁朔秒懂，暧昧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程星辞问他：“嫂子昨晚很晚才回来？”
　　“也不是很晚，”梁朔又拈起一块核桃仁，“一点半，正常下班时间。”
　　“昨天有个警察来家里录口供，他说还没有找到祝文骁……后来找到了吗？”
　　“没有，前两天上游下了大雨，曼北这边开闸泄洪，水流太急了，现在隔壁银崖市的警方还在帮忙打捞。”梁朔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问：“你希望他活着吗？”
　　“我希望他受到惩罚，”程星辞说这话时情绪没有什么起伏，低垂着眼：“他就这么死了好像有点太轻松了。”
　　梁朔不了解程星辞和祝文骁的过往，但是从昨天祝文骁对程星辞开的那枪来看，他们之间应该也没有很深的感情，不过这是程星辞的私事，他不好多问。
　　“今天下午你和茉莉跟我一起去趟警局，我找人给茉莉把户籍办了。你的身份信息也十年没有更新了，要去填一些资料。”
　　登记身份信息以后就是普通公民了，可以自由地在这个国家生活，程星辞明白这个，心里涌起暖意：“谢谢嫂子。”
　　“不用客气，焚香园的其他人也都会确认身份以后重新发给他们身份证明。这件事O委挺重视的，连总统都亲自过问了。”
　　“之后大家会去哪里呢？”程星辞最关心的是这个，“焚香园里很多像我这样，年纪很小就被卖进去的。”
　　“先确认身份，然后O委和警方会帮他们找到亲人，如果他们愿意回去就送他们回去，不愿意回去的，O委那边会妥善安置。”刘韦下午就汇报过程星辞想见焚香园的Omega们，所以梁朔接着说：“过几天安排你过去跟他们见面。”
　　程星辞又忍不住道：“谢谢嫂子。”
　　“不用跟我客气，”梁朔抓起桌上的打火机站起来，“顺手帮点小忙而已。”然后他扬了扬手里的烟，“我去阳台上抽根烟，你们慢慢吃。”
　　程星辞不喜欢吃核桃，过去十年他用坚果补充脂肪和蛋白质，已经吃过很多核桃了。
　　“不用剥了，”程星辞对茉莉说，“吃不完氧化了就不好吃了。”
　　茉莉认真撕掉核桃仁上面的皮，小声说：“我妈以前也总给我剥核桃。”
　　程星辞嗯了一声，又叹了口气，“去洗手吧。”
　　茉莉坐着没动，再望向程星辞的时候红了眼眶，“哥哥，我想妈妈了。”
　　林荃去世几个月，茉莉从未提起过，她被接到祝宅以后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哭不闹地跟着程星辞生活。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安全了。
　　如果林荃当时不选择用自毁的方式来保护孩子，她现在也能得救的。
　　而林荃惨烈地走向死亡时，心里期待的正是这样的结果。
　　茉莉两眼空着，泪水像珠宝一样大滴大滴地砸在桌面上。程星辞把茉莉抱进怀里，任她用脏兮兮的手抓住自己衣服。
　　半分钟之后，茉莉把脑袋埋进程星辞胸口，哭声撕心裂肺。
　　阳台和餐厅就隔了一层玻璃，程星辞觉得梁朔也一定听到了，但是梁朔没有回头。缕缕烟雾在他面前飘起，他的背影看起来就像谢凌和谢汛一样可靠而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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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宝子SerenaG投喂猫薄荷，谢谢大家的评论和海星。


第27章 “我丈夫可能已经死了”
　　下午四点半，程星辞和茉莉在市警察局办户籍手续，接到谢凌打给他的电话。
　　“办完了吗？”谢凌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过来，那边听起来很安静，可能是在办公室里。
　　程星辞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握着笔，在户籍警察发给他的表格上填资料，边写边对着电话说：“还没有。”
　　“那我五点半过来接你们好吗？”
　　程星辞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估计一个小时差不多能够办完，“好。”
　　谢凌又放低了声音，“我想你了。”
　　这时程星辞对面的户籍警察从电脑上移开目光，指着他表格上婚姻状况那一栏说：“这里填错了，我在系统上查到你已经结婚了，这里要填已婚。”
　　程星辞愣了一下，捂住手机话筒，对警察说：“我丈夫可能已经死了。”
　　警察皱眉：“有死亡证明吗？”
　　“还没有找到尸体。”
　　那小警察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冷漠地谈论自己丈夫的生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他还是耐心解释道：“如果人不见了，也找不到尸体，根据《AO婚姻法》，你需要在他失联两年以后到法院去宣告他失踪，宣告失踪了以后你才可以提起离婚。”
　　程星辞哦了一声，听起来有点失望。把捂住话筒的手移开，对那头说：“我也想你了。”
　　小警察瞬间眼睛睁得溜圆，一脸吃了大瓜的表情看着程星辞。程星辞神情坦然，继续跟电话那头说：“嗯，待会儿见。”
　　程星辞不知道小警察此时已经脑补了一出通奸弑夫的狗血大戏，认认真真把表格填好交给小警察审核。
　　小警察大气不敢出，把表格上的内容往电脑上敲。
　　两分钟之后梁朔带着茉莉过来，在办事的桌子前面站定，“办完了吗？”
　　小警察认识梁朔，忙起身叫了声：“梁队。”
　　梁朔点点头，“你继续。”
　　小警察又坐回去，把键盘敲得啪啪响。
　　程星辞抬头看向梁朔，叫了声“嫂子”，梁朔就跟程星辞聊了起来。
　　小警察飞快地录完资料，按下审核，屏幕上显示资料审核通过，他打印了一份出来，盖好章递给程星辞，说：“好了，现在拿到办证大厅办身份证就可以了。”
　　程星辞接过来，起身说：“谢谢。”
　　梁朔领着程星辞去把身份证办了，又把两人带到自己办公室，让程星辞和茉莉在这里休息，等谢凌来接。
　　茉莉的所有信息都要全部重新核实，今天没办法办完。
　　两人在办公室的旧沙发上坐下，梁朔朝程星辞招了招手，”小辞跟我来一下。”
　　于是程星辞跟着梁朔到了露台上。
　　梁朔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支出来，问程星辞：“介意吗？”
　　程星辞摇摇头，“不介意。”
　　梁朔偏头用手拢着火，把烟点了，半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我跟你说一下茉莉的事。”
　　程星辞点点头：“有点难办吗？”
　　“未成年Omega，无父无母，按规定必须找到一家人收养，否者就要送去O委下面的福利院，”梁朔开门见山，“谢凌说你和茉莉感情好，肯定不愿意让茉莉去福利院的。但是你现在的情况没办法让茉莉挂到你的名下，我和你哥商量过了，先由我们来收养她，你看怎么样？”
　　程星辞听到“你哥”的时候还有点不习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梁朔说的是谢汛。
　　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可是程星辞受谢凌照顾太多，没办法心安理得地让谢凌的家人也一起照顾自己和茉莉。
　　“嗯，我问一下茉莉自己的意思，”程星辞说，“谢谢嫂子。”
　　梁朔吐出一口白雾，换了只手夹烟，另一只手搭在程星辞肩膀上：“虽然才跟你见面，但是这些年总听谢凌提起你，我们早就把你当家人了，不用跟我们客气。”
　　程星辞趴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的车流，突然生出了点无所适从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也并没有比茉莉好多少，从祝家出来，又换了一个地方把自己养起来，实在人生没有什么价值。
　　他也想像梁朔一样，能够掌控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事业，还有余力可以帮助别人。
　　这十年来他最向往的就是自由，现在自由就在他面前，他却好像没有能力伸手去够。
　　他这个时候真的非常非常想念谢凌，谢凌对他而言是可以够到的，最能代表自由的东西。
　　差十分钟到五点半的时候谢凌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我在楼下路边，下来吧。”
　　程星辞瞥了一眼办公桌前，正在认真看卷宗的梁朔，小声说：“嫂子，谢凌到了。”
　　“唔，”梁朔的视线缓慢地离开纸面，抬头看向程星辞：“那你们先回去吧，我六点钟还有个会。”
　　“今天又要回家很晚吗？”
　　“今天会早一点，”梁朔笑了一下，“如果你睡觉不是很早的话，可能睡前还能看到我。”
　　程星辞牵着茉莉到了楼下，看到谢凌那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路边。
　　谢凌没有叫司机，他自己开的车。程星辞拉开后排的门让茉莉坐进去，又把门关上，自己到副驾驶去坐。
　　谢凌扭过头看茉莉，问她：“会自己系安全带吗？”
　　茉莉有点懵，好像没听懂谢凌的意思。
　　程星辞说：“我帮你。”然后他就下车绕进后排帮茉莉把安全带系好了又自己坐回来。
　　待他坐好，他看到谢凌正盯着他笑。
　　“你笑什么？”
　　谢凌说：“我还以为你会像小时候那样从前排爬过去。”
　　“我现在已经23岁了好吗？”程星辞再次提醒，他觉得谢凌老是把他当成十年前的那个小孩子。
　　“好。”谢凌仍然止不住笑意。
　　“凌哥，”程星辞不是很开心，闷声说：“走吧。”
　　谢凌没有马上发动汽车，而是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突然向程星辞欺身压过来。程星辞睁大眼睛，看着谢凌近在咫尺的脸，跟谢凌呼吸交错，心中一悸，小声说：“茉莉还在。”
　　谢凌拉过副驾驶的安全带，啪嗒一声扣上，然后退回去坐好，单手握着方向盘，挑了挑眉，语调正经地说：“我帮你系安全带，你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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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警察：“我哪敢吭声啊。”


第28章 “别浪”
　　这晚程星辞果然在睡前见到了梁朔，只不过时机似乎不太合适。
　　快十点的时候谢凌还在书房工作。程星辞先是把茉莉哄睡着了，然后一个人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虽然因为隔离剂的作用他现在仍然闻不到谢凌的信息素，但是被子和枕头上都是谢凌的气息。用了谢凌的沐浴乳，他自己身上也都是谢凌的味道。
　　才跟谢凌睡过一晚而已，好像身边少个人就睡不着了。
　　程星辞在床上滚了滚，把谢凌的被子抱在怀里用力嗅了一下，还是没能闻到朗姆酒的味道。
　　翻来翻去睡不着，程星辞有点口渴，想到起居室去倒水喝。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实，一道暖黄色的光从门里投射出来，隐约还能听到敲打键盘的声音。
　　程星辞忍住了要去找谢凌的冲动，抬脚往起居室走。
　　起居室没有开灯，光线朦胧。程星辞也没有注意看沙发上有没有人，就顺手按下了顶灯的开关。
　　随着灯光亮起，程星辞看到了沙发上的梁朔和谢汛。
　　梁朔跨坐在谢汛身上，两人都衣衫不整，面色潮红，还有一点喘——显而易见刚才在做什么。
　　程星辞：“……”
　　梁朔搂着谢汛的脖子，笑得很开心地跟程星辞打招呼：“嗨！”
　　程星辞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
　　谢汛一言不发，就着这个姿势把梁朔抱起来往房间走。他们的房间在谢凌的房间旁边，经过程星辞身边的时候，梁朔还摸了一把程星辞的头发说：“晚安。”
　　程星辞也回答：“晚安。”
　　他们走进房间，程星辞听到谢汛的声音：“我说回房间再做，你非要在沙发上，就那么急么？”
　　梁朔含糊地回答：“嗯，真的很急。”
　　剩下的声音就被关进了房里，听不见了。
　　程星辞红着脸去倒了杯水喝，默默关掉起居室的灯。然后他不着边际地想到，谢家两兄弟有些时候还挺像的，比如刚才谢汛抱着梁朔说话也是那种十分正经的腔调，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恐怕会以为谢汛在说什么很严肃的事情。
　　回房间的时候又看了一眼书房，里头敲键盘的声音没有了。
　　程星辞走过去，屈指在门上敲了三下。
　　谢凌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谁？”
　　程星辞推开门，探头进去：“凌哥。”
　　谢凌脸上严肃的表情柔和下来，“睡不着吗？”
　　“嗯。”
　　“要我来陪你吗？”
　　“嗯，”程星辞点点头，又问他：“工作做完了吗？”
　　“快了，”谢凌把电脑关了，站起身，“走吧，我回房去用平板电脑做一样的。”
　　程星辞跟谢凌说了刚才在起居室撞见哥哥和嫂子的事，谢凌嗯了一声，“明天我跟我哥说一下，让他们注意一点。”
　　程星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千万别去说！”
　　“那你想说什么？”谢凌把程星辞抱起来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你也想在沙发上试试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程星辞心里想，我只是八卦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谢凌不再追究，俯身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调暗床头的灯光，坐进旁边的单人沙发，打开了平板电脑。
　　“凌哥……”
　　谢凌应了一声，叫程星辞乖乖睡觉，然后低头开始工作。
　　电子屏幕的冷光照在谢凌脸上，带着一种让程星辞陌生的距离感，程星辞很想谢凌过来抱抱他，又怕谢凌责怪他打搅了工作。
　　室内温度适宜，程星辞盖着薄被，被子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过了一会儿，程星辞从被子里伸出手，把脱下来的睡衣扔到地毯上，叫了一声：“凌哥。”
　　谢凌看了一眼程星辞红红的脸，又看了一眼地毯上的睡衣，问他：“你很热吗？”
　　程星辞没说话，只目光灼灼地看着谢凌。
　　谢凌大概是正在被手上的工作困扰，没有等到程星辞的回答，又把视线落回了屏幕上。
　　程星辞的薄被又动了几下，然后从被子里扔出一条睡裤，可怜兮兮道：“凌哥……”
　　谢凌盯着地毯上的裤子看了几秒钟，好像终于反应过来程星辞想做什么，眼神微暗：“别浪，待会儿你又疼哭了。”
　　程星辞还是不说话，又从被子里扔出一条内裤，然后把下半张脸缩进被子里，露出湿漉漉的眼睛，小声说：“我可以用别的地方帮你。”


第29章 “再抱两分钟”
　　他们接了很久很久的吻，程星辞身体里的信息素隔离剂仍在药效期内，不知道此时朗姆酒的味道已经浓到连隔壁房间都能闻到了。
　　易感期临近，谢凌真的很担心程星辞这样不要命地撩他，他会控制不住自己让程星辞受伤。
　　本来AO伴侣之间的发情期和易感期是同频的，可是他们不仅不同频，他们甚至连信息素的交融都做不到。所以谢凌这个晚上其实有点烦躁。
　　雄性得不到满足的本能烦躁。
　　谢凌一直在克制自己。
　　然而程星辞没有看出来谢凌的克制，毕竟分开十年，无论他们怎么刻意忽略，漫长时间造成的隔阂还是难以避免。
　　他们要重新认识，重新互相爱上一遍，才能回到十年前的默契和关联。
　　谢凌用力地吻程星辞的唇，把Omega的嘴唇弄得艳红湿润。左手掌心盖住程星辞颈后腺体的位置，像是在爱抚，也像是争夺主权前的试探和威胁。
　　程星辞很想要谢凌咬自己，但是他不知道阻隔剂会不会对标记造成什么影响，而且谢凌这个晚上也没有用嘴唇凑近自己的腺体。
　　他心里有点空，像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最后他们身上黏腻地抱在一起，但是谁也不想先离开对方的身体去浴室清洗。
　　程星辞叫了一声:“凌哥。”
　　“嗯。”
　　“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谢凌用没沾上液体的那只手抚摸程星辞的头发，说：“怎么会呢？有你在我很开心。”谢凌吻了他的额头，又说：“去浴室洗一下，早点睡了。”
　　程星辞拖着鼻音嗯了一声，撒娇道：“再抱两分钟嘛。”
　　谢凌默许了。
　　于是又抱了好几个两分钟，然后程星辞声音闷闷地说：“今天在办户籍的时候，我听户籍科的警察说，如果没有找到祝文骁的尸体，我要等两年才可以和他离婚。”
　　这是程星辞跟谢凌回来之后第一次谈起祝文骁。谢凌觉得程星辞在为这件事不高兴，低声安慰：“你们只是法律上的婚姻关系，无论他是死了还是活着，都伤害不到你。”
　　“我倒希望他活着，”程星辞翻身光溜溜地趴在谢凌身上，“我希望他受到惩罚。”
　　谢凌的手掌在程星辞光滑的背上游走，“你恨他吗？”
　　程星辞沉默了一会儿，“头几年是恨的，恨祝康云、也恨他。”
　　“后来不恨了？”
　　“我不知道，”程星辞诚实地说：“后来时间太长了……没有那么多恨不恨了。我只想早点离开那个地方。”
　　谢凌其实这些天偶尔会想，如果程星辞没有遇到他，是不是就会一直困在那里，直到某天出现另一个人将程星辞解救。而程星辞是不是会像对自己一样对待那个解救他的人。
　　但是谢凌又想，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也会原谅程星辞。人类为了活下去而做的任何努力都是值得尊重的。
　　“你……”感受着程星辞在自己胸口的心跳，谢凌犹豫开口，“你在遇到我之前，有尝试过逃出去吗？”
　　“尝试过，没有成功。”顿了一下，程星辞接着说：“逃不出去的，除非把自己卖给品香会的某个Alpha，让那个Alpha把自己带走，就像林荃那样。”
　　可是林荃最后还是回到焚香园了。
　　谢凌没有问他是怎样尝试的，只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说起林荃，程星辞自然就想到了茉莉。
　　本来刚才去书房找谢凌就是想跟他说茉莉的事，后来做了别的，差点把重要的事情忘了。
　　“凌哥，嫂子今天跟我说，茉莉的情况要找人收养，否则就要被O委安置到福利院去，嫂子说他们可以收养茉莉。”
　　“嗯，我知道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今晚跟茉莉谈过了，”程星辞说，“她说她听我的。”
　　谢凌在程星辞肩膀上落下一个吻，“她很听你的话。”
　　“林荃以前跟我感情最好，茉莉小时候我帮忙带过一段时间，所以她跟我亲。”
　　“这样不是很好吗？”谢凌抱着他，手掌无意识地顺着他的脊骨摸下去，“她也喜欢跟你一起生活，总比被其他人收养或者送去福利院要好得多。”
　　程星辞乖乖地趴着，任由谢凌把玩自己，只在摸到他的敏感处时，忍不住哼了一下，“这样是很好，可是凌哥，你们对我太好了，什么事都帮我解决。”
　　“你不用这样想，”谢凌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收养茉莉其实是嫂子的意思。”
　　谢凌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如果他们之前收养的那个孩子还活着的话，现在也该有茉莉这么大了。”
　　“嗯？”程星辞原本把头埋在谢凌胸口，听了这话头抬起来：“嫂子他……”
　　谢凌叹了口气，这件事现在再提起仍然觉得胸口钝痛，谢凌低声说：“七年前，一起绑架案，梁朔救了人质，没能救出自己的孩子。”
　　程星辞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脑子里嗡了一下，呼吸也跟着停滞半晌。他想起今天上午，茉莉在他怀里哭的时候，梁朔在阳台抽烟的背影。眼眶有点发酸。
　　谢凌继续说：“因为这件事，梁朔觉得很对不起我哥，那个时候非要跟我哥离婚来着。”
　　“啊，”程星辞没想到梁朔会这样，“然后呢？”
　　“然后我哥就去买了个双人墓地，公证了遗书，说他的命拴在梁朔身上，这辈子不再有别人了。”
　　程星辞不说话了，心里觉得很难过，又很为谢汛和梁朔的爱情感动。
　　谢凌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所以茉莉的事情你不用有心里负担，他们不只是为了帮你。”
　　程星辞知道谢凌这话是在宽自己的心，他接受了这份好意，嗯了一声，说：“茉莉也很喜欢嫂子。”
　　谢凌笑起来，“她不喜欢我哥吗？是不是我哥太严肃了。”
　　他的笑意通过胸腔传递到程星辞胸口，带着让程星辞心悸的颤动，程星辞说：“大哥是有点严肃，不过嫂子能那么爱他，他肯定也不是一个无趣的人。”
　　“对，不过他仅有的那点有趣都给我嫂子了。”
　　“你呢？”程星辞双手撑着床抬起上身，想问谢凌，他们是不是也一样。
　　可是心虚的感觉突然涌上来，他和谢凌怎么跟哥哥嫂子比呢？他们分开了太长时间，在对方的人生里缺席太久，如今连身体都难以契合。
　　程星辞觉得有点难过，眼眶红红的看着谢凌。
　　谢凌的手又顺着他的臀摸到他纤细的腰线上，稍稍用力地握住，“怎么了？”
　　“没什么。”程星辞不想问那个问题了，俯身吻在谢凌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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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子们久等了，我周末争取多更一点（这次一定）。
　　已经上了五天班了，还有两天，呜呜呜呜。╥﹏╥
　　谢谢SerenaG投喂猫薄荷。


第30章 纪念册里的陌生Omega
　　程星辞仍然没有学会关于接吻的技巧，他笨拙而生涩，每次主动吻谢凌的时候都吻得很轻，像是一个引子，等待着谢凌来掌控自己。
　　本来就有些累了，被谢凌抱着又实在很温暖和舒服，程星辞抵不住睡意，最后搂着谢凌的脖子睡着了。谢凌只好用热毛巾帮他清理，接着又自己洗完澡，睡下的时候已是半夜两点多。
　　除了加班，谢凌很少睡这么晚。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柔和地笼在程星辞脸上。
　　Omega睡得很熟，五官都松弛下来，谢凌才发现他可能平时都是有些紧张的。
　　谢凌没有仔细问过程星辞在焚香园和祝家的时候都经历过什么，除非程星辞自己愿意说，否则他不会要求程星辞在自己面前细数伤疤。
　　他希望能早一点把小辞从旧的记忆里拉出来，去掉过去的生活带给小辞的标记，让小辞的未来和现在只属于自己。
　　第二天是周六，梁朔很难得有周末不用上班的时候，他和谢汛商量了今天要回他父母家去看看。
　　早晨梁朔来敲了程星辞和谢凌的房门，在程星辞刷牙的时候，他跟程星辞说，他们希望带茉莉一起回他父母家，过来问一下方不方便。
　　昨天从警察局回家以后程星辞就跟茉莉说了谢汛和梁朔想收养她的事，茉莉只是确认收养之后还是跟程星辞住在一起，就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但有了一层收养关系之后毕竟会不同，程星辞不知道七岁的孩子能不能明白这其中的差别。但是程星辞自己对社会的理解还停留在十年前，所以他也并没有搞得很清楚。
　　只是这个时候想到昨晚谢凌跟他说梁朔曾经失去过孩子的事，觉得大概梁朔和谢汛收养茉莉可能多多少少怀着对那个孩子的念想，不免心中升起复杂的酸楚。
　　程星辞把嘴里的牙膏泡沫吐了，用水漱了口，看着镜子里穿着奶白色居家服的梁朔说：“我去跟茉莉说。”
　　梁朔笑了一下。
　　清早的梁警官看着比平时温和一点，也终于有了些像个Omega的样子。
　　茉莉很听程星辞的话，程星辞跟她说是跟着两个叔叔去看看外公外婆，茉莉就同意了。但是程星辞告诉茉莉自己不去，她是和梁朔和谢汛单独去，茉莉又显得有点退缩。
　　不过最后程星辞还是把茉莉哄好了。
　　茉莉很聪明，聪明得不像一个七岁的小孩，当程星辞昨天告诉她如果不接受收养就要被安置到福利院的时候，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上午十点，程星辞把茉莉送到家门口，看着他们走进电梯。
　　今天谢凌好像很忙，早上吃过早饭就跟他哥关在书房里谈事情，谢汛他们走了之后他又一直在书房加班。
　　程星辞看了一会儿电视，又玩儿了一会儿手机，从起居室走到客厅，又从客厅晃到阳台，少有地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所事事。
　　无所事事的时候便开始胡思乱想。他觉得今天谢凌很奇怪，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早上他洗漱完毕想要亲谢凌的时候，谢凌竟然躲开了。
　　只有刚开始，谢凌还不知道他和祝文骁的真实关系那会儿，谢凌这样拒绝过他。程星辞心里有点不太舒服，虽然谢凌还是对他很温柔，但是他不知道谢凌在想什么。
　　当谢凌在忙自己的事情时，他就会觉得谢凌有一点陌生。
　　书房门敞开着，程星辞在门口晃了两圈就被叫住。
　　谢凌从电脑显示器后面探出头，问他：“你很无聊吗？”
　　“嗯，”程星辞老实回答，“是有点无聊。”
　　“过来，”谢凌朝他伸手，“陪我加班。”
　　程星辞走过去，搬了个椅子坐在谢凌旁边，一看电脑屏幕上都是自己完全不懂的东西，怏怏道：“要不我还是不打搅你工作了。”
　　谢凌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说：“你陪着我，我能做得快一点。”
　　程星辞哦了一声，看谢凌从旁边拿出来一个笔记本电脑，打开，推到他面前：“这是我的个人电脑，里面有一些小游戏什么的，你自己玩儿。等我把这里做完我就陪你。”
　　说完他就转头继续投入工作，程星辞看他手指修长，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谢凌的个人电脑看起来很干净，桌面只有几个文件夹。程星辞没看到谢凌说的小游戏在哪里，倒是有个叫“纪念册”的图标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可以看这个吗？”程星辞指着纪念册问谢凌。谢凌手上没有停顿，很快地瞟了一眼，也不知看清楚没有，就说可以。
　　纪念册里面都是谢凌念研究生时的照片，临近毕业那段时间一个喜欢摄影的同学拍的，拍了好多，不知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要分发出去。前几天谢凌收到那个同学发给他的文件包，他还没来得及整理，解压了就扔在桌面上，自己都还没有打开看过。
　　程星辞一张一张点开仔细看。
　　大部分是抓拍的，谢凌在走路、吃东西、跟人说话、看书、写字，有些看着镜头，有些没有。
　　照片上的谢凌跟同学在一起，有时沉默、有时大笑，倒是看着比现在更加生动一点。这是谢凌人生中很重要的一段时间，也是程星辞无法参与的过往。
　　凭借Omega的敏感，程星辞发现了好几张照片上都有一个值得留意的面孔。那男生看样子应该是个Omega，长得还挺漂亮，程星辞注意到他是因为他注视谢凌时的眼神。
　　男生和谢凌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走在校园、一起参加聚会，虽然并没有很亲密，但是在一群人里，这个人和谢凌在一起非常醒目。照片上他看谢凌的样子就好像他是谢凌的信徒，专注而崇拜，充满让程星辞感到嫉妒的东西。
　　程星辞有点吃味，点开有那个人的照片反复看了好几遍。
　　其中有一张，谢凌和那个人相对大笑。在程星辞的记忆里，谢凌只有在花溪别院的时候这样对他笑过。
　　本来，程星辞想到可以通过观摩照片而参与谢凌的校园生活，心里是很高兴的。
　　而现在，这件事变得不那么令人高兴了。


第31章 处A果然在这方面很白痴
　　程星辞最后还是没有问谢凌关于那个男生的事，他默默关掉相册，把电脑推到一边，趴在桌上看谢凌工作。
　　Alpha认真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眼窝微陷，眉宇宽阔、唇形饱满，即使此刻表情严肃，看起来也依然英俊温和。
　　察觉到程星辞的视线，谢凌停下敲击键盘的手，伸过来撩开程星辞额前的短发，压低声音：“困了啊？回房间去睡吧。”
　　“我不困，”程星辞半张脸埋在手臂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谢凌的脸，“你继续工作，不用管我。”
　　谢凌俯身在程星辞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回到工作里。
　　夏末时光悠长，程星辞在键盘声中闭上了眼睛。
　　他很擅长想象，他闭上眼睛就可以在自己构建出来的现实中任意徜徉，这是在漫长的孤独时光中练就的能力。
　　照片里看见的人物和风景让他脑海中的细节生动起来，程星辞任性地把陪伴在谢凌身边的人换成了自己。
　　他向来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如果他总是沉湎于忧虑，他大概根本无法在祝文骁身边活下来。所以他决定也不要在谢凌身边多愁善感。过去那些错过的日子无法弥补，但至少他拥有谢凌的此时此刻，他还要努力去争取，也要拥有谢凌的从今以后。
　　虽然程星辞说自己不困，但不久之后他还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薄被，甚至还换了一件舒适的棉质睡衣。也不知道是他睡得太沉还是谢凌动作过于轻柔，他居然中途一点都没有醒过。
　　此时已经快到下午两点，谢凌穿着一条格纹浅蓝色围裙过来叫他起床吃东西。
　　程星辞第一次见到穿围裙的谢凌，忍不住笑意，谢凌的身材真令人羡慕，就连穿围裙都这么好看。
　　又觉得很心动，程星辞在床上滚了滚，把头埋在枕头里说自己不想起来，但是肚子又很饿。
　　于是谢凌就十分没有原则地把食物端到了床上。
　　这天没有叫做饭的钟点工来，谢凌早上提前煮了寿司米，在程星辞睡觉的时候，他做了配料丰富的紫菜包饭，切成寿司的大小，程星辞正好一口一个。
　　谢凌又去拿了水果、甜品、清酒和气泡水，两个人赖在床上，一顿饭从午后吃到黄昏。
　　他们整个下午都呆在房间里，谢凌把遮光窗帘拉上，打开投影仪和程星辞一起看电影。
　　程星辞只是窝在他怀里，偶尔亲一下他或者被他亲一下，没有接吻也没有做比拥抱更出格的事。但程星辞觉得这样很舒服，也很亲密。
　　刚开始程星辞还很不老实地把手伸进谢凌衣服里，摸谢凌腰部结实的肌肉，然后他很快看电影看得入了迷，抱着谢凌不动了。
　　忽明忽暗的光照在程星辞脸上，好像他也是戏中人。
　　谢汛和梁朔晚上九点多才带着茉莉回来，回来的时候茉莉显得很高兴。
　　她长得可爱又嘴甜，按照程星辞教的，一见面就叫梁朔的父母外公外婆，把两个老人哄得心都要化了。
　　梁朔说老人很喜欢茉莉，想要留茉莉在家里多住几天，但是因为品香会的案子还没有了结，茉莉不方便在外面过夜。两个老人给茉莉塞了一大堆东西，又说好等案子结束让茉莉过去住一段时间，才依依不舍地让他们把人带走。
　　洗漱完以后程星辞跟往常一样给茉莉讲睡前故事，茉莉神神秘秘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递给程星辞说：“这是外公外婆给的。”
　　程星辞看了一眼，又给她放回枕头下面：“你自己收好，这是给你的。”
　　茉莉忽然笑了，拉高被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叫他：“星辞哥。”
　　“嗯？”
　　茉莉笑得眯起眼睛，对程星辞说：“晚安。”
　　-
　　谢凌刚洗完澡就接到电话说他们的产品出了很严重的技术问题，情况紧急，需要马上处理。
　　谢汛也差不多同时接到消息，两个Alpha碰了一下头，立刻决定召集人员回公司加班。
　　事情来得太快，程星辞刚从茉莉的房间回来，就看到谢凌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谢凌让他先睡不用等，说可能今晚会在公司过夜。
　　程星辞跟着谢凌走到客厅，看到梁朔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睡眼惺忪地搂着谢汛的腰，埋怨谢汛说自己好不容易有一个不用加班的周末，谢汛又要去公司。
　　谢汛看起来非常舍不得梁朔，犹豫了一会儿说：“那要不老婆你陪我去？你可以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觉。”
　　梁朔立刻放开谢汛，把人往外推：“再见，早去早回。”
　　程星辞本来有点郁闷，见到这个情形忍不住笑起来，也松开谢凌的手说再见。
　　厚重的铜门阖上，屋子里安静下来。梁朔叹了口气，伸手揽着程星辞的肩膀说：“走吧，只有Omega的夜晚，至少我们可以睡个好觉。”
　　程星辞笑笑，附和地嗯了一声。
　　他们刚走到起居室，就听到刚关上的门又打开，转头见谢凌急匆匆地跑回来。
　　“忘拿手机了？”梁朔问他。
　　谢凌边往里跑边说：“我忘了拿抑制剂。”他跑回房间取了东西又很快跑出来，跟程星辞擦肩的时候还不忘捏了一把程星辞的脸。
　　梁朔看谢凌又一次出了门，开玩笑地对程星辞说：“他带什么抑制剂啊，把你带去不就行了。”
　　程星辞这会儿才知道谢凌是易感期到了，难怪今天看起来有些反常。他知道梁朔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们现在这个不尴不尬的处境……程星辞心里叹气，恹恹地摇了摇头，闷声说：“带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梁朔挑眉，“你们怎么了？”
　　“没有怎么，嫂子，凌哥和我还没有做过什么。”
　　梁朔有点惊讶：“你俩不是都逆向标记过了吗？”
　　“是啊，”程星辞脸有点红，小声说：“但是其他的都没有。”
　　梁朔啊了一声，“谢凌那方面不行？他看着不是挺行的吗？不应该啊！”
　　“不是谢凌不行，”程星辞老实道：“是我的问题，我不行。”
　　梁朔恍然，明白过来大概是最终标记的问题。程星辞跟他们回来也有两天了，洗标记的事情迟早都要面对的。梁朔干脆开口道：“我帮你约个医生，让谢凌陪你去把标记洗掉吧。”
　　“什么？”程星辞根本没往那儿想，这是突然收到这个建议有些没反应过来，“洗什么标记？”
　　“你和祝文骁的最终标记。谢凌纠结了好久要不要跟你开这个口，他怕你疼，一直不敢跟你说。他不说我来说吧，不洗掉的话，你以后怎么办？你和谢凌怎么办？”
　　程星辞脸都要红透了，睁大眼睛辩解：“我没有跟祝文骁最终标记过。”
　　梁朔更惊讶了：“你们不是结婚了吗？他没有标记你？”
　　“没有，祝文骁把我当成他的作品，标记会影响信息素的气味，他是不会标记我的。”
　　梁朔松了一口气，点头说：“太好了，这样你可以少受很多罪了。你不知道谢凌有多担心。”
　　程星辞：“……原来他一直在担心这个吗？”
　　处A果然在这方面很白痴——这么久以来他从未表现出对祝文骁的信息素依赖，谢凌竟然会误会他和祝文骁最终标记过。
　　梁朔又问他：“那你说你有问题，是什么问题？”
　　程星辞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在梁朔关心的目光下简略地说了他和谢凌不太顺利的第一次。
　　梁朔听完皱眉想了一会儿，“我还是给你约个医生吧，这个听起来恐怕不是什么小问题。”
　　“是不是隔离剂的原因？我上一次注射隔离剂的药效还没过。”
　　“我又不是没有注射过隔离剂，”梁朔掏出手机开始翻医生的号码，“隔离剂只是隔绝信息素的影响又不是给你的身体上个锁。”
　　程星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梁朔已经接通了医生的电话，他只好站在一旁看着梁朔帮他约好明天下午去医院检查。
　　梁朔挂了电话说：“反正明天我没事，要是谢凌没空我可以陪你去。”
　　在这种时候嫂子就特别像一个家长，程星辞莫名无法反驳地点头说好。然后他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所以谢凌一直以为他跟祝文骁最终标记了？那么他们第一次的时候，谢凌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安慰他的……
　　晚上躺在床上，程星辞无法抑制地反复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心里觉得柔软又酸涩。
　　谢凌真是个大笨蛋，开口问一下就知道的事，却什么都不说，不知道那家伙心里脑补了些啥，还在易感期来临的时候故意躲着自己。
　　就算不能做，帮他缓解一下又不是不行。
　　程星辞滚到谢凌的枕头上，谢凌的气息包裹着自己，越发令人难以入睡。他很想给谢凌打个电话，但是不知道谢凌现在有没有在忙，他不想打搅谢凌工作，也不想显得自己离不开谢凌。
　　可是他又真的很想立刻把谢凌误会的事情告诉谢凌。
　　第二十一次摸到手机的时候，程星辞点开了那个小白云标志的即时通讯软件。
　　此时的云塔集团，会议室灯火通明，谢凌组织技术人员商讨如何应对这个棘手的问题。谢汛不太懂技术上的事，但也在一旁坐着，公司的几个董事也到场了。
　　凌晨一点，大家终于理出思路，接下来就各司其职，要在天亮之前把问题解决。
　　谢凌终于得空端起凉掉的拿铁喝了一口，顺手点开咖啡杯旁的手机，看到了程星辞三个多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一共有三条。
　　小辞：谢凌。
　　小辞：祝文骁没有标记过我。
　　小辞：你是白痴。


第32章 “你知道我太喜欢你了”
　　星期天上午梁朔本来打算睡个懒觉，却很早被谢汛的电话吵醒。
　　谢汛说自己非常想他，情况紧急，所以报警问梁警官能不能亲自来一趟现场。梁朔的起床气被谢汛严肃又认真的语气给逗没了，到程星辞房间把程星辞也从被子里挖出来，让程星辞跟他一起去探望两个通宵加班的Alpha。
　　九点一刻，梁朔开车带着程星辞和茉莉一起到了云塔集团。
　　通过周六一整天的相处，茉莉已经跟梁朔十分熟悉。她很喜欢梁朔，下了车便一只手牵着梁朔一只手牵着程星辞，从地下车库坐电梯到谢家两兄弟办公室所在的二十二层。
　　公司里不少人认识梁朔，进出电梯碰到都规规矩矩地跟梁朔打招呼，然后把好奇的目光停留在梁朔身边那个漂亮的Omega和可爱的双马尾小女孩身上。
　　程星辞对别人的围观已然习惯，大方又自然地站着让他们看，跟人目光接触的时候他也毫不畏惧。只是茉莉有点不太自在，缩在程星辞后面，冷着一张小脸，看谁都有一种防备的目光。
　　电梯停在第十六层的时候，他们碰到了谢凌的助理江语。
　　江语在谢凌回国前曾给谢汛做过几年助理，跟梁朔也熟。梁朔告诉江语程星辞是谢凌的男朋友，江语便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带程星辞去找谢凌的任务。
　　CTO办公室没有谢汛的总裁办公室那么气派高冷，一面很大的落地玻璃把谢凌的工作区域和外面隔开，没有关上百叶窗的时候，在门外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此时百叶窗是开着的，程星辞看到谢凌坐在电脑前，旁边站着一个有些面熟的男生。
　　男生正躬身指着屏幕和谢凌说话，谢凌听得认真，两人都凑近屏幕的时候脑袋几乎挨在一起。
　　那男生程星辞昨天才见过，在谢凌电脑上的纪念册里。
　　注意到程星辞的目光，江语主动解释：“那是谢总的同学，叫巩伊凡。他的公司跟我们有业务往来，所以有时候会到这边来跟谢总交流。”
　　巩伊凡是谢凌身边为数不多走得比较近的Omega，两人在A国同窗几年，回国后又都从事互联网行业，业内有不少关于他们两人的暧昧传闻。作为谢凌身边最亲近的助理，江语自然知道谢凌并没有那个意思。
　　但此时此景颇为尴尬，江语突然有点后悔刚才主动提出带程星辞过来找首席，他实在没有预料到会正好撞见这个场面。
　　程星辞在落地玻璃外站了半分钟，谢凌没有发现他，倒是周围员工都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江语赶紧走上去敲门，打断了谢凌和巩伊凡的谈话。
　　谢凌在里面让江语进来，江语打开门，谢凌的视线越过江语落在后面的程星辞身上，脸上沉浸工作时的严肃表情立刻柔和下来。
　　程星辞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巩伊凡，叫谢凌：“凌哥。”
　　谢凌双手撑着办公桌站起来，眼睛里盛满笑意：“小辞，过来。”
　　巩伊凡也站直了，上下打量程星辞片刻，问谢凌：“这是？”
　　谢凌语调自然，半正式地介绍：“这是我的Omega。”言语之间恨不得溢出蜜来，谁听了都不得不被按头吃下一大盆狗粮。
　　巩伊凡客套的笑容还挂在嘴角，脸上却闪过一丝努力维持还是维持不了的碎裂，不过他很快掩饰过去，用手肘怼了怼谢凌，“不错啊你，瞒着我们谈恋爱是吧？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就认识了，只是最近才把他找回来。”谢凌绕过办公桌走到程星辞身边，伸手搂着程星辞的腰跟巩伊凡介绍：“这是程星辞，”然后他朝巩伊凡偏了偏下巴，“小辞，巩伊凡是我的研究生同学。”
　　“你好。”程星辞说。
　　“你好，”巩伊凡平静地点点头，有点受不了此时此刻谢凌满眼甜蜜的样子，低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哎我差点忘了时间，九点半还有个会。那我就先走了啊。”
　　“嗯，”谢凌说：“刚才那几点我晚点让人整理出来发邮件给你。”
　　“好。”巩伊凡调整好情绪，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游刃有余。
　　谢凌让江语送巩伊凡下楼，因此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凌按下桌上的按钮把电动百叶窗关上，隔断外面那些暗暗探究的视线，然后他拉着程星辞在办公桌前的皮质靠背椅上坐下，自己双手撑着扶手，把程星辞圈在椅子里。
　　“你怎么过来的？”
　　程星辞跟谢凌靠得很近，近得能闻到谢凌身上的须后水味道，他看着谢凌干净的下巴，忽然想到他好像从来没有跟谢凌一起起床，从来没有看到过谢凌刮胡子。他伸手摸了摸谢凌的下巴，说：“是嫂子开车带我们来的。”
　　“茉莉也来了？”
　　“嗯，茉莉跟着嫂子去看大哥了。”程星辞收回手，“昨晚发给你的信息收到了吗？”
　　谢凌笑了一下，绕过他这个问题，反而问他：“我不在你睡得好吗？”
　　程星辞没有嘲笑谢凌这个问题问得多么自恋，因为他确实睡得不太好，“很晚才睡着，你呢？忙到一夜没有睡吗？”
　　“快天亮的时候睡了一小会儿，这里有值班的房间可以沐浴和休息。”
　　程星辞看着谢凌说话时张合的嘴唇，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似的移开视线，盯着谢凌的眼睛：“你还没有回答我，信息收到了吗？”
　　“收到了，”谢凌有点抱歉地说：“昨晚我们开会开到很晚，我看到你的消息时已经是凌晨了，我怕吵醒你，所以没有马上回。我本来打算待会儿回家当面跟你说的，结果你就来了。”
　　程星辞倒没有怪他不及时回消息，只白了他一眼：“那你不要胡思乱想，笨死了。”
　　谢凌笑个不停，因为知道了一直担心的事情原来是个误会，也因为程星辞骂他笨蛋时，那种跟小时候一样的亲昵。他用手背碰了碰程星辞微凉的脸：“你怎么知道我胡思乱想，梁朔跟你说的吗？”
　　程星辞嗯了一声，告诉谢凌他已经和梁朔谈过了，梁朔还帮他预约了下午带他去看医生。
　　说到他们俩遇到的问题时，程星辞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这个体验就好像两个小孩子遇到生理问题去求助家长。丢脸的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但是从嘴巴里说出来还是非常社死。
　　社死的另一个当事人却显得十分坦然，“我下午陪你一起去吧。”
　　程星辞当然更希望是谢凌陪他，“你工作上的事忙完了吗？”
　　“还没有，不过这里有谢汛在，我暂时离开一下没关系的。”谢凌说完又郑重其事地补充道：“你比工作重要。”
　　他总是把情话说得这么正式，神情就像是在把手按到圣经上宣誓。程星辞于是伸手搂住谢凌的脖子，仰脸想亲一下谢凌，可是谢凌又躲开了。
　　程星辞不满道：“你不是打了抑制剂吗？”
　　“不是我不想亲你，”谢凌有点无辜，“我是怕抑制剂控制不好，你知道我太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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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Bubble .宝子投喂鱼粮～


第33章 “就那么想要吗？”
　　梁朔给程星辞约的私立医院在城南，从市中心开车过去有三十多公里，好在他们出发的时候是中午一点多，路上并不是很堵。
　　今天谢凌开的是谢汛的车，程星辞看了一会儿谢凌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说：“我也想学开车。”
　　谢凌转头看他一眼：“你想出门我都可以载你，我没空的时候还有司机，你不需要自己开车啊。”
　　程星辞摇头：“我不是为了出门，我是觉得我跟你们好像格格不入。我什么都不会，就像是从原始社会来的一样。”
　　谢凌第一次知道他有这种想法，正好路口的红灯亮了，谢凌停下车，看向程星辞，安慰地说：“你才出来多久，慢就好了，别想那么多。”
　　“你们聊天有时候我都听不懂。”
　　程星辞又想起上午看到巩伊凡和谢凌说话的样子。
　　别人可以跟谢凌有很多共同语言，而他跟谢凌除了小时候的回忆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聊的。虽然就呆在一起什么话都不说也很舒服，但是他还是希望可以再跟谢凌近一点，再有多一些的话题。
　　他不想谢凌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感到无聊。
　　谢凌却以为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只顾着和谢汛聊工作，冷落了程星辞，让程星辞多想了，解释说：“我和我哥说工作上的事情我嫂子也听不懂的，术业有专攻嘛。”
　　程星辞不吭声了，直到红灯跳成绿色，谢凌踩着油门继续行驶，他才又闷闷地开口：“我跟嫂子又不一样，嫂子有自己的事业，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我啊。”
　　“我是有你，但是……”程星辞考虑了一下措辞，轻声说:“那，我又是谁呢？”
　　程星辞从十四岁到二十三岁的人生就像困在一口枯井里，只能仰望头顶那一小片天空，外面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都毫无知觉。
　　出来之后，准确的说是有了手机、通过网络看到外面的世界以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搞不清自己是谁、对一切都陌生而无所适从的状态中。
　　不可以对人示以真实的软弱，是程星辞从焚香园学到的生存法则。
　　所以大概连谢凌也不知道，程星辞内心有关于现实生活的恐惧。
　　程星辞很擅长装一些无关紧要的可怜，让人觉得他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心思的、只需要亲亲抱抱、哄一下就能开心的人。
　　谢凌问他：“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程星辞说:“我不知道。”
　　谢凌看着路，超过前面一辆开得很慢的白色大众，然后又回到中间的车道上，才继续说：“那这段时间你正好在家想想有什么想做的，等案子差不多结了、你可以出门了，你就去做，我都支持你。”
　　“我就是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谢凌笑起来，侧过头看他：“那你嫁给我做全职太太。”
　　程星辞面上发热，白谢凌一眼：“我还没离婚呢。”
　　谢凌把头转回去，遗憾道：“这倒是。”
　　中午他们一起吃饭，梁朔还提起来，说银崖市警方至今未找到祝文骁的下落。已经三天了，根据警方的判断，祝文骁几乎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是一天没有看到祝文骁的尸体，程星辞就一天不能安心。祝文骁好像一个深埋在地下的雷，有可能永远都不爆，也有可能哪天突然就爆了。
　　梁朔说这个案子很复杂——不是案情复杂，而是案子牵扯到的关系很复杂。现在多方势力向曼北警方施压，要求早日结案，以期在事情向媒体公布之后把舆论影响控制到最小。
　　由于品香会成员里面有不少人身份敏感，曼北市警局也不敢擅自处理，案子第一时间就报到了上面。现在如何结案已经不是曼北这边可以左右的，梁朔还因为这事和局长大吵了一架。
　　个中缘由梁朔没有解释得很清楚，但是程星辞还是从梁朔的话里听出来，案子到最后大概率不会像他想的一样给所有人一个公道。
　　但是至少，祝文骁要么死，要么被审判，总要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谢凌见程星辞闷闷不乐的，于是把行车模式调到自动驾驶，腾出一只手将程星辞的手牵起来：“没事的，如果一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我就等你两年。”
　　程星辞知道谢凌说的是祝文骁失踪两年以后他才可以向法院申请离婚的事，他回握住谢凌的手说：“有没有法律上的那一层关系对你来说重要吗？反正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就算法律规定我是祝文骁的伴侣，也丝毫不会影响我要呆在你身边的决心。”
　　谢凌看着程星辞说这话时认真的神情，如果不是正握着方向盘，他真的要把程星辞压在副驾驶上狠狠地亲一顿。
　　要命，出门时打的抑制剂感觉是白打了。
　　程星辞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问他：“怎么了？”
　　“没事。”
　　谢凌转头看路，交握的手一直到驶进医院停车场才松开。
　　这是一所Omega医院，来这里的人大部分是来看产科或者孕前检查的，所以从停车场到门诊大楼一路遇到很多大着肚子的Omega，由丈夫或者母亲陪着。
　　程星辞的长相在Omega里都算是特别漂亮的，而谢凌的脸和身材也属于Alpha当中非常出挑的那种，路上不停有人打量他们，甚至还有人把目光落在程星辞的肚子上。
　　程星辞有点不自在起来，但是谢凌还是一如往常的淡定，只牵着程星辞大步往前走。
　　一楼的门诊大厅没有一点医院的样子，反而像是建得特别豪华的酒店或者私人候机楼。高而宽阔的玻璃屋顶、室内喷泉、奇形怪状的绿植，没有排队挂号或者缴费的窗口。
　　他们进去之后便有一个穿着粉色护士制服的女性beta过来询问他们是否有预约，谢凌报了医生的名字，那位beta便在前引路，带他们到位于二楼的诊室。
　　医生是一个中年女性Omega，口罩上方露出来的眼睛看着很温和，问程星辞哪里不舒服。
　　程星辞把跟梁朔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只是说得更加详细些。在焚香园和祝家的时候也时常有医生来给他做检查，面对医生没有面对大嫂那么尴尬。
　　医生边听他说边让助理开好检查单，跟程星辞说：“你到里面去躺着，我先给你看一下。”
　　诊室明亮宽敞，用淡蓝色帘子隔成两间，帘子里面就是检查室。
　　谢凌不方便跟着进去，独自站在外面等。他听到医生吩咐程星辞把裤子脱了躺上去，安静了一阵，医生又说可能会有一点疼，要是疼得厉害就说，程星辞很轻地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医生就说可以了，让程星辞把裤子穿好起来。
　　程星辞出来的时候低着头，只看到他耳朵通红，脸侧连着脖子也红成一片。
　　医生又递给谢凌一张检查单，吩咐道：“去做彩超，做完再回来找我。”
　　谢凌看着程星辞的样子有点担心，问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
　　“看起来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还是要先把检查做完我才好判断。”
　　谢凌点头，牵着程星辞出去。
　　刚才带他们进来那位护士还站在门口等着，见他们出来，主动接过谢凌手里的检查单看了一眼，笑得甜美：“彩超室在四楼，请跟我来。”
　　程星辞好像有点不舒服，走得很慢，谢凌低头用脸碰了碰他发烫的耳朵，他咬着牙齿小声说：“我再也不来看医生了。”
　　“什么？”谢凌没听清。
　　程星辞微微抬头，凑近谢凌的耳朵说：“我再也不来看这个医生了。”
　　谢凌这时才注意到程星辞眼圈红红的，“怎么了？”
　　程星辞不说话。
　　谢凌又问他：“疼吗？”
　　“疼。”程星辞可怜兮兮地回答。
　　“那刚才怎么没听你喊。”
　　程星辞红着眼睛说：“我忍着的。”
　　他没跟谢凌说医生用了工具扩张做检查。
　　他们做的时候谢凌用手指稍微弄深了他都疼成那样，可想而知刚才是有多疼，只是程星辞实在是不好意思在女性Omega面前表现得太弱，刚才疼得下腹麻木他也不愿意喊出来。
　　所以医生才得出那个“不是什么大问题”的结论。
　　二十多分钟之后，他们回到医生的诊室。
　　医生已经在电脑上看到了超声科传过来的影像，程星辞进来坐下后，她就奇怪地问程星辞：“刚才我给你做检查的时候你不疼吗？你这个生植腔闭合看起来挺严重的。”
　　程星辞脸又红了，抬头看了谢凌一眼，窘迫得说不出话：“我，我是……”
　　医生见的患者多了，看他的样子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程星辞长得小，无助的样子看着很有些可怜，医生把口罩往下拉了拉，不忍道：“生植腔闭合是很痛的，外观上看不出来，你刚才不说，我就当成一般的炎症了，幸好让你去照了彩超。”
　　谢凌这时也明白了程星辞的痛是指什么，顿时心疼得不行，抓着程星辞的肩膀，问医生：“那现在要怎么办呢？”
　　医生又看向电脑屏幕，放大影像图案，仔细研究了半晌，探头对坐在她对面的助理说：“小陶，你看他这个闭合，程度这么高的闭合我还是头一次见。”
　　被叫做小陶的女孩儿扶了扶眼镜，凑近她自己那边的电脑屏幕点头说：“嗯，我也只在教科书上看到过。”
　　没想到看个病还看成了罕见的典型，程星辞一阵茫然，无措地望向谢凌。
　　淡定惯了的谢凌也沉不住气了，“医生，他还能好吗？”
　　“好是肯定能好的，不过要先搞清楚病因，”医生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谢凌，又问程星辞：“你之前生植腔做过什么手术吗？”
　　“没有。”程星辞说。
　　“有过性行为吗？”
　　医生问得直白，程星辞脸更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搞不清楚用口的在医学上算不算性行为。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程星辞找到一个贴切的描述，指了指谢凌，对医生说：“他没有碰到过里面。”
　　医生点点头：“你的腔颈看起来非常完美，我想也应该不是外伤的原因。那么你曾经用过什么特别的信息素药物吗？”
　　“长期注射隔离剂算吗？”
　　“隔离剂？”医生有点惊讶，隔离剂是特殊职业的Omega才用的，一般的Omega不会注射隔离剂，“你是军人吗？”
　　“不是。”
　　“是警察？”
　　“……也不是。”
　　程星辞不想多做解释，医生的好奇心便适可而止，只问他：“长期是有多长期？”
　　“用了有……十年。”
　　“十年？为什么？”
　　谢凌怕引起程星辞不愉快的回忆，替他回答：“一些特殊原因，现在已经没有注射了。”
　　医生还是看着程星辞：“那你以前的发情期都是怎么处理的呢？”
　　“自己忍过去。”程星辞说。
　　医生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事，她再次翻看病历确认程星辞的年纪。
　　十年，也就是说从十三四岁开始，这个Omega就过着这样的生活了？
　　同为Omega，她当然知道打了隔离剂以后既不能闻到Alpha信息素又不能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发情期这样忍过去简直是最残酷的煎熬。
　　要不是梁朔亲自打电话跟她续约，而她又知道梁朔是警察，这个情况简直让她想要报警了。
　　她说话的声音更加轻柔起来，不忍地看着程星辞：“先吃药，把身体里的隔离剂代谢出去。一个月之后再回来找我检查，我看你闭合口有没有舒张，如果还是不行就需要做一个小手术。”
　　“手术？”
　　“嗯，不疼的。”医生和蔼地说：“很简单的小手术，我亲自给你做。”
　　从诊室聊完出来的时候，门外候着的护士已经把药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谢凌接过药，又听护士把医嘱重复了一遍：“这个药一天三次一次四粒，饭后吃。口服液早晚空腹喝。记得用药期间不能行房，不能标记。”
　　用药方法刚才医生已经说过了，但是好像又有点不太一样，程星辞老实问：“行房是什么？”
　　谢凌捂住他的嘴巴，跟护士说谢谢，并婉拒了护士送他们下楼的好意，“我们自己走就可以了。”
　　到了电梯口，程星辞才挣脱出来，问谢凌：“你捂我嘴巴干什么？”
　　刚才走廊上有人，这会儿旁边也站着两个等电梯的，谢凌搂着程星辞的肩膀把他带到一边，小声说：“行房就是做爱的意思。”
　　程星辞逃开一步，“你好烦，干嘛跟我说这个。”
　　这时电梯门正好开了，谢凌搂着他往电梯里走，“你自己要问的。”
　　程星辞想起刚才好像确实是自己问的护士，顿时觉得更丢脸了，恨不得永远都不要再来这个地方，然而医生交代他一个月以后还要回来复查……
　　坐上车，程星辞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十分要紧的事，他抓着谢凌的衣袖，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那么，也就是说，我们这一个月都不可以……”
　　谢凌发动汽车，好笑地看着他：“就那么想要吗？”


第34章 蜂蜜和朗姆酒
　　半个月之后，品香会的案子结案了。
　　程星辞只在电视上看到一条不太起眼的新闻，说曼北市西郊一个苗圃基地违法进行人体制香，相关人员已被抓捕归案。
　　他又从梁硕那里得到了更多的信息，目前焚香园的管理人员和参与制香的医生都已经被拘留，案子即将进入漫长的审理阶段。
　　然而品香会里那些“身份高贵”的成员已经跟O委达成协议，用匿名捐款代替处罚，在明面上把这件事摆平了。
　　梁朔跟局长吵过几次，但是面对强大的财团势力，即使是曼北市警察局长也没有办法。
　　知道内幕的人都清楚，Omega反侵害委员会是总统上任前亲自组建的，这件事O委这样处理，自然是得到了总统的默许——甚至这很有可能就是总统本人的意见。
　　刚刚通过连任选举的总统无法承受事情完全公开后的舆论压力，也不敢得罪财团，无论拉选票时多么坚定自己会竭尽所能维护Omega群体的权益，这个时候也只能让真相妥协于政治。
　　程星辞一直以来期待案子结束后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如今不仅祝文骁下落不明，参与信息素和Omega人口买卖的品香会成员也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甚至连名声都没有丝毫受损，这个结果真的有些令人难以接受。
　　离开焚香园、跟着谢凌回家以来，对未来涌起的美好希望都被这冷冰冰的现实给浇了个透，让他越发对人类社会失望起来。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之前被O委集中安置的Omega们近期就可以回家了。不愿返乡或者无处可去的也可以统一安排工作或者接受教育。大家都有了着落，被圈养的日子彻底结束。
　　程星辞从医院回来之后就跟梁朔建议，希望O委能组织焚香园的Omega都去做一下体检，以排除这些年用的隔离剂或其他药物对身体造成的损害。
　　梁朔很快把这件事办好了。
　　体检当天，程星辞也去了，他不需要再接受体检，不过他想去见一下昔日一起生活的朋友们。
　　谢凌早上很早开车把他送到医院，约好中午过来接他，本以为能见到这么多朋友程星辞会开心，可是去接他的时候，谢凌发现他情绪很低落。
　　“怎么了？”谢凌问他。
　　程星辞坐在副驾驶，靠着窗户发呆，闻言看了谢凌一眼，摇摇头没说话。
　　“见到你的朋友了吗？”
　　“嗯。”
　　“怎么不开心？”
　　“没有，”程星辞直起身坐好，勉强挤出一个笑，“我没事，凌哥，我们走吧。”
　　谢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明明就很不高兴。”
　　“真的没有，”程星辞催促：“走吧。”
　　谢凌发动汽车，医院的体检大楼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一路无言，回到家以后谢凌发现程星辞眼眶有点红，再问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这天是工作日，谢凌还要赶去上班，把程星辞送上楼就匆匆走了。
　　茉莉的收养手续已经办好，他们商量了让茉莉九月份就去上小学，所以现在请了一个家庭教师来为茉莉补一些基础知识。
　　程星辞回家的时候茉莉正在学习认拼音，奶声奶气地跟着老师念：“啊——喔——鹅——”
　　见到程星辞回来，茉莉立刻站起来，想跟程星辞说话，老师板着脸一瞪，茉莉又坐回去，朝程星辞吐了吐舌头。
　　程星辞跟老师点点头，回房间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收到谢凌发的消息。谢凌想逗他开心，发了一张正在吃饭的自拍，附上文字：“隔空陪你，乖乖吃饭。”
　　随手乱拍的也很帅。程星辞忍不住笑，回了一个：“好。”
　　“星辞哥哥，”茉莉坐在对面，边吃边问他：“你见到橙花了吗？”
　　程星辞放下手机，“见到了。”
　　“她以后去哪里呢？她会来看我吗？”
　　二十二号橙花，是程星辞和茉莉母亲的好朋友，当初在焚香园，九号不在的时候都是橙花和程星辞轮流照顾茉莉。
　　程星辞今天去医院其实也主要是想见一见橙花，想问一下橙花今后的打算，有没有什么地方他可以帮忙的。
　　橙花似乎并不领情。
　　“她很快就要去工作了，”程星辞说，“不过工作的地点还没定，不知道以后在哪里。她有空的时候一定会来看你的。”
　　最后一句话是程星辞自己加上去的。
　　当时的气氛很怪，程星辞去的时候大家都在体检中心一楼的大厅里等着，二十几个人吵吵闹闹的聊天，看到程星辞来了，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只有橙花抬手跟程星辞打了个招呼，其他人看程星辞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后来橙花跟他说，因为他被祝文骁私人收藏，他们结婚的事情焚香园这边的人都知道了。他们早就把程星辞当成了祝文骁的同谋。
　　所以之后程星辞做的事情在他们看来都是假仁假义。
　　他是焚香园最值钱的Omega，是品香会最受追捧的十七号，十毫升信息素能拍出上千万。
　　他离开焚香园住进祝家豪宅，拥有了祝文骁合法妻子的身份，却眼睁睁看着最要好的朋友去死。
　　焚香园被查封以后他们被O委集体安置，住在八人间的拥挤宿舍里，唯独程星辞可以住在外面，而且他们还听说他是被祝文骁的朋友带走的。
　　这种待遇上的天壤之别很难不让人多想，一时间大家都在猜测程星辞是背地里做了什么，他们是否做了程星辞的垫脚石。
　　橙花把空白的体检表交回前台，跟程星辞站在露台上聊天。
　　她点了一支烟，风把她浓密的黑色卷发吹乱，她说，“他们不感激你。”
　　“我不想让他们感激我。”程星辞说。
　　“可是他们还中伤你。”
　　程星辞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
　　“那又如何？你要澄清吗？”
　　没办法澄清，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部分。人家说你吃了两碗粉只给了一碗的钱，难道你真的要剖开肚子证明只吃了一碗吗？
　　橙花抽完烟，本不想多说，但还是安慰他，“算了吧，你对得起你自己就行了。”
　　从离开焚香园那天起，程星辞就成了坏人。
　　因为他运气好，因为他拥有的一切都看起来都得到得很轻松。
　　谢凌想着他心情不好，下午提前回家来陪他，给他带了他最近喜欢的海盐焦糖冰淇淋蛋糕。
　　程星辞觉得自己的烦恼有点窝囊，害怕谢凌再次问他，吃了一块蛋糕之后就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早早地洗澡睡下。
　　他承认自己确实想做个好人，为别人做的事虽然出发点并不是要人感激他，但是误解和恶意揣测还是会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程星辞知道他应该像橙花说的那样跟过去彻底告别，这个世界上不再有十七号，他也不应该再为关于十七号的一切感到难过。
　　他们道别的时候他说橙花再见，橙花纠正他，她说她不叫橙花，也不叫二十二号。
　　程星辞才想起来，他连橙花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橙花到最后也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这是他们之间真正的告别。
　　这时天还尚未完全黑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他侧躺着，听到谢凌在门外跟茉莉说话。
　　“哥哥是不是感冒了？”茉莉语气里满是担忧。
　　“可能是。”谢凌说。
　　“哎，”茉莉听起来不开心极了，“今晚他不能给我讲睡前故事了。”
　　谢凌温和道：“星辞哥哥来不了，谢凌哥哥来给你讲好不好？”
　　茉莉好像有点不信任他：“你会讲吗？星辞哥哥很会讲故事。”
　　“我也很会讲，你星辞哥哥睡觉都是我给他讲的。”
　　茉莉立刻崇拜道：“真的啊？”
　　“真的，”谢凌哄她，“你自己玩儿一会儿，哥哥先去看看他，等他睡着了我再来陪你，好吗？”
　　“嗯！”
　　程星辞听到房间门开了，谢凌先去了卫生间，然后浴室里传来水声。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身旁床垫微陷，谢凌从背后抱住他，带着朗姆酒味道的水汽。
　　程星辞吃了半个月药之后已经能闻到谢凌的味道了，谢凌也能闻到他的，但是不明显，程星辞的腺体还未完全摆脱隔离剂的影响。
　　这样背后抱着都能闻到，是因为谢凌在释放信息素安抚他。
　　谢凌知道他没有真的生病，也知道他并没有睡着，但是也不再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只是抱着他，用信息素包裹着他。这是最本能、最原始的安慰方法。
　　程星辞想，他们说的没错，我真的运气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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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SerenaG宝子投喂的鱼粮和猫薄荷。


第35章 像一颗饱满的、无辜的、熟透的果实
　　程星辞本来并不困，只是想找个借口逃避，十年来已经习惯了心情不好就自己躲起来，但是谢凌的温柔体贴让他觉得那些难过的事情跟谢凌讲一讲也无妨。可是被抱得太舒服了，朗姆酒的味道萦绕鼻息，真的让人有些醉了。程星辞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这半个月谢凌严格遵守不可行房不可标记的医嘱，连稍微越界的举动都没有。有时候工作得太晚，甚至就直接在书房睡下，早晨过来洗漱时才跟程星辞接个吻，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快一个礼拜没有这样抱着一起入睡了。
　　听到程星辞呼吸平稳时，天色已经灰黯，墨蓝的天空被城市的华灯映成橙色。
　　谢凌轻轻放开他，蹑手蹑脚走下床，先是把窗帘合上，然后又将床边的小夜灯光线调到最暗。这是最近才养成的习惯，有一天晚上程星辞睡得迷糊，起床上厕所时不小心踢到凳子，脚指头肿了好几天，谢凌差点要把家里所有的桌脚椅脚全换成软包的。
　　给茉莉讲完故事，又回书房做了一点白天没有做完的收尾工作，再看表已经快十二点。
　　谢凌怕吵醒程星辞，打算还是在书房睡下，这个时候却忽然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蜂蜜的清甜香气。很淡，香气勾着Alpha刻在骨血里的本能，令人无法忽略。
　　谢凌回到房间，屋子里的信息素浓度竟高得有些危险了，接触到程星辞的信息素时，谢凌后颈的腺体立刻起了反应，一阵战栗迅速传遍全身。
　　幸好今天谢汛跟梁朔回梁家父母那边了，而茉莉又是个还未分化的孩子。程星辞的信息素等级太高，就算是已婚Alpha也很难不受到影响。
　　谢凌走到床边，见程星辞还睡着没有醒，对身体的状态浑然不觉。
　　小夜灯朦胧的暖黄色光笼着他，长睫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眉头蹙起，好像有点不舒服。俯下身才看到他脸颊潮红，像喝了酒。
　　“小辞，”谢凌伸手抚摸程星辞的脸，轻轻唤他，“小辞，醒醒。”
　　程星辞很轻地哼了一声，闷闷的，听起来有点沙哑。
　　谢凌觉得程星辞大概是发烧了，用自己的额头去贴，去试温度。
　　额头离开的时候，程星辞醒了，双眸带着雾气，差不多是用气声喃喃：“凌哥。”
　　“你不舒服吗？”
　　程星辞睁开眼睛，先是看了看发光的小夜灯，然后才回神似的，找了半天焦距，目光缱绻地落在谢凌脸上，“嗯，我有点头晕。”
　　“你很烫，可能是感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谢凌又俯下身一点。
　　程星辞以为谢凌要吻他，很乖地闭上眼睛，谢凌却只是用额头碰了碰他的脸。
　　身体里的这种感觉很熟悉，程星辞觉得自己应该不是感冒了。
　　“今天是几号啊？”他问谢凌。
　　谢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已经过了零点了，今天应该是二十三号。”
　　“嗯。”程星辞往被子里缩了缩，怕冷似的裹紧自己，说，“我没事，凌哥你今晚还是睡书房吧。”
　　“怎么了？”
　　程星辞呼吸都是热的，带着灼人的香甜，声音很小地回答：“我可能是发情期了。”
　　谢凌呼吸一滞，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只有心跳砰砰的，有点迟钝的说：“哦，发情期……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这个Alpha自己易感期用抑制剂用习惯了，这个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给程星辞找抑制剂，然后又想起来Alpha用的抑制剂Omega是不能用的，又说：“ 我出去给你买抑制剂？”
　　程星辞有点委屈，眼眶红红的，“哦，那你去买吧。”
　　谢凌听出来他不高兴，耐心哄道：“医生说不能做……等好了再说，乖。”
　　程星辞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你走吧，我也不用什么抑制剂，我这么多年都是忍过去的，已经习惯了。”
　　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气味已经在空气中浓稠，跟用了隔离剂那个时候完全是两种状态。
　　隔离剂把信息素封在身体里，难受的是自己，而这么多年没有正确使用的腺体此时就像打开的阀门，身体里满溢的信息素正潮涌而出，程星辞控制不了也毫无所觉。
　　他就那么弓着背，薄薄的睡衣下面脊骨细长地凸起，一直往上延伸到颈椎。睡衣的领口有些大，颈椎露在空气里。颈椎再往上一点，Omega腺体的位置有些发红。程星辞皮肤莹白，脖颈修长，腺体那一块皮肤就像被人揉过一样。
　　而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把那里露给谢凌，像一颗饱满的、无辜的、熟透的果实。
　　谢凌被信息素蛊惑着，鬼使神差地伸手按上去，程星辞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之前在一起睡的时候谢凌也吻过、摸过他的后颈，用牙齿轻咬过那一块皮肤，但这次不一样了。
　　Alpha和Omega的生理构造注定了他们逃不过信息素的痴缠，不论多么感性主义的人，都无法彻底否认信息素的巨大诱惑。
　　谢凌感觉到自己的自控力正在流失，深埋在身体里的占有欲跟Alpha信息素一样不受控制，叫嚣着、奔涌着，想要侵占和刺穿面前这个Omega。
　　他在心里吆喝自己快停下，还不是时候，现在程星辞还在吃药，他不能碰他。
　　但是程星辞只是侧躺着，身体很热，随着他的抚摸发出小猫一样的低吟，他受不了了。
　　朗姆酒的味道蔓延、渗入，在空气中与蜂蜜的味道纠缠。甜味和酒味愈发浓郁，绞杀着谢凌残存的理智。
　　程星辞偏头看了他一眼，叫他：“凌哥。”
　　谢凌嗯了一声，面上仍是冷静自持的，甚至有些严肃。
　　他倾身伏在程星辞身上，一只手撑着床，腾出抚摸后颈的那只手，探进被子。
　　顺着腰线往下，他摸到床单已经湿透了。
　　果实汁水丰盛，黏滑滋润，谢凌抬手，那汁液追着手指拉出细长的丝。
　　谢凌亲吻程星辞发红的耳廓，含住小而饱满的耳垂。程星辞敏感地哼了一声，提醒他：“我在发情期。”
　　“我知道。”谢凌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慌乱，他喘着气，像一头狮子。
　　程星辞把身体蜷缩起来，有些受不住似的，重重地呼吸了一下：“凌哥，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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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还有！大概也是在晚上发！
　　这段时间会渐渐恢复更新频率了！
　　谢谢在水一芳投喂鱼粮，开心地叼走～


第36章 程星辞终于感到了安全
　　蜂蜜的甜味浓得醉人，在暖黄的灯光底下如有实质。
　　谢凌莽撞地俯身下去咬在程星辞唇上。程星辞被撞得有点痛，他闭上眼睛，手指顺着谢凌的脸侧抚到后颈。谢凌的体温也变得灼热，腺体的位置微微凸起，颈侧的肌肉也应激似的紧张起来。
　　理智一边拽着自己的克制，一边被信息素拽着往下沉，谢凌在沉浮之间艰难地维持着清醒。
　　程星辞脑子已经糊涂了，只能乱七八糟地让信息素在体内肆虐，冲撞敏感的神经。什么医嘱什么药物什么手术都顾不上了，程星辞搂着谢凌的脖子，想要谢凌再贴近自己一点。
　　谢凌却停下来，呼吸急促，唇贴着唇难耐地说：“我怕你受伤。”
　　程星辞仰头把自己送上去，舌尖抵进谢凌齿间，含糊地引诱道：“让我做你的Omega……要我好不好？”
　　谢凌的理智被程星辞一句话封印了，一把将人狠狠地按下去。唇齿交缠，水声激荡，他们交换了一个激烈得咬出铁锈味的吻。
　　程星辞的棉布睡衣下摆被撩开，被顺着胸口推上去，每一寸皮肤都在信息素的作用下变得绯红。程星辞回应着吻，也伸手去解谢凌的衬衣扣子，却怎么也解不开，他急得想哭。谢凌双手胡乱地扯开衬衣，谁也顾不上那些扣子都崩到哪里去了，只急切地想要和对方触碰更多。
　　被子堆到一边，床单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纠缠中谢凌的西装裤也沾得湿漉漉的。
　　程星辞双腿缠上他的腰，谢凌觉得自己彻底失控了，要不是隔着西装裤的布料，他现在已经侵入和占有了身下的人。
　　浓烈的信息素气息中，谢凌堪堪握住程星辞解他皮带的手，又狠狠啃咬了程星辞的颈侧，才腾出一点自制力说：“标记我。”
　　程星辞半眯着眼，虚脱似的摇头：“不要。”
　　“乖，听话。”谢凌无限温柔：“现在不能标记你。我怕我等一下忍不住弄伤了你。你标记我，我就会听你的，你疼的时候叫我，我就会停下来。”
　　程星辞被囚禁十年，被隔离剂束缚十年，身体早已过于饥饿。
　　他第一次经历正常的发情期，随着信息素不断涌出身体，他整个人都被巨大的空虚感包裹着。
　　Omega信息素的极速释放使他体内雌性激素随之极速下降，而雌性激素短时间内的迅速下降又引起短暂的生理性抑郁。程星辞心里有一团无法名状的痛苦，胸口就像被什么人剜去了一块，让他难过得想大哭一场。
　　可是谢凌这样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稀世珍宝。他仰起头，大口大口呼吸，让朗姆酒的味道灌入肺泡，让他爱的这个人用信息素抚慰他，填满他。
　　“我不怕痛，也不怕受伤，”程星辞在喘息间说，“凌哥，弄坏我。”
　　第三次吻下去的时候，要温柔缱绻很多。谢凌扯掉身上的衬衣，也没有阻止程星辞解他裤链的手。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影响了味觉，他觉得程星辞好甜。
　　口中的津液是甜的，柔软的嘴唇是甜的，皮肤也是甜的。
　　他贪婪地亲吻、啃噬，不愿放过每一处。吻过之处皆留下暧昧的痕迹，就像宣誓领地的标记。
　　程星辞越来越软，觉得自己好像飘在云端，空气稀薄，需要吞进很多很多朗姆酒才能够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他太爱谢凌了。
　　夏末的晚风吹起没有拉严的窗帘，有些凉意在皮肤上激起一层战栗。被吹散的信息素很快又浓郁地纠集在一起。
　　谢凌一边顺着程星辞的小腹吻下去，一边问他：“你冷不冷？”
　　程星辞摇摇头，咬着下唇，难耐地把头偏向一边。
　　他在等待被填满，毫无防备地向谢凌敞开。
　　夜晚静谧，连呼吸都很清晰，程星辞的声音渐渐忍耐不住地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所顾忌。
　　谢凌只好停下来，用湿漉漉的嘴唇贴着程星辞的唇，把他扰民的动静吞下去。
　　程星辞没力气思考自己吃进去了什么液体，味道有些怪异的甜蜜，所有的思绪都跟着谢凌的手指翻涌、沉醉，只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又低又哑的错乱音符。
　　不够，还不够，程星辞愈发空虚，想要被填满的欲望在腹胸升腾，无法抑制。
　　他偏头错开谢凌的吻，双手紧紧抓住谢凌起了一层薄汗的坚硬手臂，凑近谢凌耳边说了几个字。
　　谢凌抱紧了他，手指抽离，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然后支起上身探手从床头柜下层的抽屉里摸出一个红色盒子，还没有拆封。
　　程星辞一眼看到包装上的“L”，竟有些害羞，低声问他：“什么时候买的啊？”
　　“接你回来的第二天，”谢凌撕开包装，取出一只递给他，“帮我带上。”
　　晚风掀开窗帘时在落地窗中央拉出了一道空隙，夜深了，对面高楼上的巨幅屏幕已经关闭，楼宇在墨蓝的天幕上投出恢弘的背影，高层顶端红灯闪烁。程星辞关于第一次的记忆便印在了这个画面里。
　　画面不甚清晰，很快就变得晃动不堪，支离破碎，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记得自己被谢凌抱下去，站在落地窗前，手掌印在冰冷的玻璃上，水声滴答。他又惊惧又入迷，谢凌把他抱得很紧，他们一起融入了夜色里。
　　然后他关于第一次的记忆又增加了夜晚空旷的街道和远处十字路口变换的红绿灯。
　　第二回时，他们本打算去清洗，谢凌托着他的臀抱他进了浴室。程星辞双腿缠在谢凌腰上，边走边亲吻，到了浴室两个人又忍不住了。
　　程星辞被放在大理石台面上，一只手搂着谢凌的脖子，一只手撑着身体，背后是一面很大的镜子。
　　弄了一会儿，谢凌抱他下来，让他翻过去。他看到了镜子里浑身泛红的自己，也看到了谢凌最迷乱的样子。
　　他双腿有些发颤，被撞得站立不稳，只好放弃了别的倚靠把自己全部交给谢凌。谢凌埋头舔舐他的后颈，他感觉到后颈脆弱不堪的皮肤几次差点被刺穿。
　　他没有逆向标记谢凌，但谢凌还是忍住了。
　　清洗过后程星辞几近虚脱，差点在浴缸里睡着了。谢凌用浴巾裹着他，把他放到床上，他才发现床单已经换过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紊乱的信息素又开始在身体里肆虐。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想要的感觉拉扯着他，令他感到呼吸困难。他闭着眼睛，仰脸寻找谢凌，一个轻微的动作还没有完成就被吻住了。
　　他安心地沉浸在这个温柔的吻里，那些不愿再提起的回忆的在眼前一一浮现，抽血、囚禁、每一个在小黑屋里独自忍耐的发情期，那些记忆就像泡泡一样越升越高，在空中渐渐褪色、变薄，然后消失不见。
　　朗姆酒的味道萦绕鼻端，身体再一次被填满，逃离祝文骁之后的第二十一天，程星辞终于感到了安全。
　　关于初夜的最后一个画面停留在清晨的薄明，深邃微白的天空，还有对面高楼上重新亮起的巨幅电子屏。
　　三只装的okamoto用了个干净，程星辞不记得谢凌是怎样抱他去清理的，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睡得这样安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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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有主了。
　　第二天谢凌彻底清醒过来之后才开始后怕，担心程星辞的身体会出什么问题，一大早给梁朔打电话，想要约医生提前复诊。
　　梁朔气得在电话里骂了他一顿，说他知道小辞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这么忍不住。
　　谢凌听到谢汛在电话那头说：“自己的Omega发情期诶，这种事怎么忍得住，你把他关你们警局去得了。”
　　谢凌：“……”
　　梁朔骂完了，又说，“我把医生的电话号码发给你，你先电话问诊一下。”
　　谢凌老实受完教育，又给医生打了个电话。
　　时间还早，医生才刚上班，大概是还没有什么病人，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医生听了之后似乎对这种不遵医嘱的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只是话语中还是难免有些无奈：“发情期的话应该使用抑制剂或者佩戴抑制环，这点常识都没有吗？Omega现在感觉如何？小腹和腺体痛吗？”
　　谢凌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程星辞，小声说：“他还没醒，看起来好像没什么。”
　　“嗯，”医生又说：“不太激烈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谢凌一顿，主动坦白：“但是我们……很激烈……”
　　医生似乎笑了一下，很快说了句：“那今天来医院做个超声检查吧！”
　　谢凌看了一眼时间，还差十五分钟到八点。他习惯早起，大概是这个夜晚过得太满足，虽然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但还是觉得精神饱满。
　　倒是程星辞累坏了，到最后他几乎是昏睡的，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浑身湿透地任由谢凌把他摆成各种姿势。
　　现在他的睡相很乖，侧躺在床上，微微躬着背，低头把大部分的脸埋在被子里，看起来温和无害，一点都没有头天晚上痴缠着谢凌，把谢凌弄得失控的坏样子。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蜂蜜和朗姆酒的味道，混合着情欲，和事后清晨的温馨。
　　谢凌单膝跪在床边，手指抚过程星辞的脸颊和眼睛。程星辞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跟谢凌对视了两秒，又抱着被子滚到床的另一边，留了个后脑勺给谢凌，像是还没有清醒。
　　反正都要去医院，谢凌便给谢汛发消息说上午不去公司。谢汛大概也还没有出门，梁朔的电话又立刻打了过来。
　　“要去医院吗？”
　　“嗯。”谢凌说，“没什么，只是去检查一下放心一点。”
　　梁朔关心他刚过户的女儿：“茉莉呢？”
　　“我刚才去看还没醒，”谢凌边说边往外走，替程星辞掩上门，“我现在给他们做早餐。”
　　“你别弄了，我叫了钟点工过来，可能马上就要到了。你等家庭教师到了再跟小辞出门。”
　　谢凌应了，又去看了一眼茉莉，小姑娘已经起床自己去洗漱了。
　　茉莉比同龄孩子成熟很多，聪明、有礼貌、好学，自理能力也强，各个方面都懂事得令人心疼。
　　九点钟家庭教师到的时候茉莉已经吃完早餐，乖乖地准备上课，而程星辞还没起床。
　　差不多又磨蹭了快一个小时，程星辞才收拾整齐。身上简直没一处能看的，穿了件衬衫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勉强遮住脖子上的暧昧痕迹。
　　两人赶在医院上午下班前把该做的检查做了，又在医生办公室里听了二十分钟的生理常识科普，最后拿着一个医生开的抑制环走出了门诊大楼。
　　谢凌昨晚有些失去理智，虽然保护程星辞的本能让他控制着没有强行进入生**，但还是不免伤到了一点。
　　腔口有轻微的红肿，但是在信息素的作用下，程星辞直到晚上才觉出痛来。
　　这时他已经洗过澡，佩戴好了抑制环，穿着月白的棉质睡衣，握着一杯热牛奶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纤长白皙的脖颈，一指宽的黑色皮质抑制环贴在皮肤上。
　　私立医院合作的品牌都比较潮流，这款抑制环正是最近非常受欢迎的款。皮项圈中间一个猫耳金属圆环，下面坠着个银色小铃铛，像某种宠物的项圈，在告诉别人：我有主了。
　　戴上抑制环之后，信息素稳定许多，心里也不在有那种非常空虚和痛苦的感觉。
　　但是程星辞一点都不后悔昨晚跟谢凌发生的一切，也不介意自己受伤。他想要谢凌的感觉其实跟信息素无关，只是发情期给了他们合适的借口，抛开一切跟对方彻底融为一体。
　　热牛奶喝完半杯，程星辞见梁朔从房间出来，也是刚洗完澡的样子，穿着宽松的居家服。
　　“嫂子。”
　　“嗯。”梁朔走过去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感觉还好吗？”
　　“好多了。”程星辞说。
　　梁朔才注意到他脖子上戴的抑制环，笑他：“你怎么戴个狗项圈。”
　　程星辞脸红了红，“这是凌哥选的。”
　　梁朔伸手摸了一下坠在锁骨中间的那颗小铃铛，原来只是个装饰，不会真的发出声音，“现在的人真有意思。”
　　“嫂子以前不用这个吗？”
　　“以前？我还是处……”他顿了顿，改口道：“我和你哥在一起之前，都是打抑制剂啊。在警队谁用这玩意儿啊，娘们儿兮兮的。”
　　娘们儿兮兮的程星辞：“……”
　　梁朔忙往回找补：“不过你戴着很好看，跟谢凌一起走出去肯定整条街的Alpha都嫉妒他。”
　　程星辞眼睛弯了弯：“谢谢嫂子安慰我。”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梁朔扬了扬手里的烟盒：“我出去抽根烟。”
　　“哦，”程星辞放下玻璃杯，站起来：“我也去透透风。”
　　两人一起到了大阳台，梁朔调了下风口的位置站着，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摁燃打火机低头点了，又问程星辞要不要来一支。
　　程星辞摇摇头，“我不会抽烟。”
　　“嗯，不抽烟好，吸烟有害健康。”梁朔说完猛吸一口，然后对着夜晚的天空吐了几个圆圆的烟圈。
　　程星辞沉默了一会儿，在梁朔快抽烟完半支烟的时候终于开口，“祝文骁的尸体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梁朔往阳台外面抖了抖烟灰，“所以他现在算是下落不明，怎么了？你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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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好忙啊~~总算赶上了！
　　让我看看谁还没睡！
　　谢谢SerenaG宝贝投喂猫薄荷，开心地抱住猛吸~~


第38章 他把牵引链的挂钩扣到自己项圈上
　　对祝文骁的感觉也不能称之为害怕，只是重遇谢凌之后的人生美好得太不真实了，程星辞总是疑心自己不会这么走运，也许有一天梦醒了发现这一切都是幻觉。
　　“也不用太担心，”梁朔呼着烟雾说：“他受了很重的枪伤，跟着汽车坠河，水流又那么湍急，不死都要掉半条命的。我们排查了附近几个城市的医院、诊所，调取了所有监控录像都没有找到他，他存活的可能性很小。”
　　程星辞点点头，但是眉头仍紧锁着，在夜晚的冷风中把居家服的领口拉高。
　　梁朔朝门口扬了扬下巴，“你冷吗？冷就进去吧。”
　　“没事。”不知是不是发情期的影响，程星辞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恓惶、惴惴不安。
　　九月一日茉莉正式入学，梁朔请了一天假和程星辞一起把小姑娘送去学校。
　　梁朔肩宽腿长，长得高大英俊，程星辞身材纤瘦些，皮肤洁白五官精致。两人牵着茉莉走在街上很容易被人误会成一家三口。
　　只是程星辞脖子上的抑制项圈暗示了自己尚未被标记过，这种奇怪的家庭组合惹得不少同去报道的学生家长暗自猜测他们的关系。听到程星辞叫梁朔嫂子，那些人才恍然，原来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竟然是Omega。
　　茉莉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同龄小朋友，显得很兴奋。入学手续和参观校园用了快半天的时间，下午茉莉要留下来参加学校的新生交流活动，程星辞跟她约好放学的时间再来接她。
　　小姑娘和新认识的同学玩儿得开心，两个大人却不放心地在外面看了很久才走。校外停车场已经没有多少车了，程星辞坐进副驾，梁朔问他说：“我现在要回趟警局，你跟我一起去还是我送你回家？”
　　梁朔的本意是谢凌和谢汛都去了公司，程星辞一个人回家也没意思，他回警局办完事可以开车带程星辞出去转转。
　　没想到程星辞已经有约了：“不用了，送我到曜石广场吧，我朋友在那里等我。”
　　“你朋友？”梁朔以为是焚香园的朋友。
　　“嗯，巩伊凡，嫂子认识吗？”
　　“巩伊凡？那不是……”不是之前谢汛要介绍给谢凌的那个Omega么？好像后来巩伊凡还单恋了谢凌挺长时间，没想到程星辞竟然跟他交了朋友。
　　“不是什么？”程星辞一脸天真。
　　梁朔眨了眨眼，把你情敌几个字咽回去，说：“啊，他是谢凌在A国的同学。”
　　“我知道，”程星辞说，“之前我们去公司的时候在凌哥办公室见过他的。后来凌哥带我去跟朋友吃饭又跟他碰到过，他人不错的。”
　　“那挺好，多跟人出去玩儿玩儿，方便你快点适应环境。”
　　梁朔打着方向盘驶出停车场，往曜石广场而去。
　　其实今天程星辞约巩伊凡不是出去玩的。
　　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程星辞听说巩伊凡和朋友在曜石广场附近开了一家舞蹈工作室，而他想开一个小提琴教室，想学习一下怎么经营。
　　这件事还没有跟谢凌说过，他不想什么都依靠谢凌，他想把事情办妥之后再说，所以还特别拜托了巩伊凡别告诉其他人。
　　刚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他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什么都不懂。不过幸好手机和电视可以让他方便地获取各种信息，飞快地了解周围的一切。
　　他甚至提前背下了曜石广场附近的地图，就是为了今天出门不走丢。虽然也可以随时叫谢凌来接他，但是他不想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巩伊凡自己经营一家网络公司，规模很小，还在起步阶段。不过他家里不缺钱，在业务拓展上也不是很有野心。反倒是程星辞那天问了他培训班的事，他马上就敏感地察觉程星辞想做什么，并且主动提出可以带程星辞去观摩。
　　Kitty Dance在曜石广场七楼，巩伊凡怕他找不到，特意到一楼来等他。
　　知道了程星辞的存在以后，巩伊凡便跟谢凌保持了恰当的社交距离。有业务往来需要找谢凌，也多是在邮件和电话中联系。跟朋友聚餐，他也总是和谢凌坐得很开，对程星辞亦表示出令人舒服的友善，很有风度、也很体面。
　　程星辞对他的的偏见渐渐被友好和愿意近亲的感觉所取代，也大概知道了为什么谢凌即使不喜欢他，也愿意跟他长久地做朋友。
　　Kitty Dance是巩伊凡出国读书前开的，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已经颇具规模。他本人并不参与经营，带程星辞走了一圈之后，便把程星辞领到办公室让校长和运营主管跟程星辞介绍情况。
　　程星辞听得云里雾里，很多东西都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他以前只是教茉莉拉琴，不知道原来开小提琴教室最重要的不是小提琴而是市场，顿时觉出巨大的困难来。
　　快五点的时候他接到谢凌的电话，谢凌说快到曜石广场了，问他在哪里。程星辞猛然想起答应了茉莉要去接她放学的，匆匆告别巩伊凡下了楼。
　　谢凌的黑色轿车停在街边，程星辞跑得有些喘，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谢凌在他微微有些出汗的额头上抚了一把，“你跑什么？警局还有事儿，嫂子让我过来。”
　　“嗯，不能让茉莉等太久，”程星辞喘道，“走吧。”
　　谢凌朝曜石广场的大楼看了一眼，“去巩伊凡的舞蹈工作室了？”
　　“啊？”程星辞没想到谢凌这样就猜到了，只好含糊道：“嗯，有点感兴趣。”
　　谢凌发动汽车，笑起来，“真的吗？”
　　这个反问让程星辞有点心虚，但他觉得谢凌应该不会想到是他想开小提琴教室，巩伊凡也答应了他会对谢凌保密。
　　接到茉莉一起回家的路上，茉莉大声跟他们分享今天在学校的见闻，认识了新的同学和老师，还发了新的书包和书本，兴奋的样子令程星辞也跟着高兴起来。
　　程星辞开小提琴教室的目标现在看来虽然还毫无头绪，前途一片迷茫，但是他还是想试试看，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到底可以做成什么样子。
　　晚上洗完澡坐在床上，用手机上网查关于开办工作室的资料，正看得入迷，谢凌的声音突然就在耳边响起，“你在看什么？”
　　程星辞吓了一跳，迅速把手机往床上一扣：“没什么。”
　　谢凌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是在等他解释。
　　程星辞不想找借口敷衍谢凌，搂住谢凌的脖子，把自己凑上去。
　　谢凌被吻住的时候配合地张开嘴巴，手指顺着程星辞的脸颊抚到颈后，大拇指隔着抑制环的皮料有些用力地揉了几下。程星辞很敏感，登时就不受控制地软下去。谢凌顺势把他放到床上，并摸走了他扣在枕头上的手机。
　　被声东击西了。
　　程星辞没有去抢，只是叫了一声“谢凌”，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小指粗的银色铁链子。
　　他把铁链的挂钩扣到自己项圈上，将牵引链的皮质手环朝谢凌一递，问：“你要我的手机，还是要这个啊？”


第39章 新朋友
　　谢凌捏着程星辞的手机顿住，诱饵哪里是一条牵引链子，分明是程星辞自己。
　　这还用选吗？
　　Alpha眸色暗了几分，连呼吸都重了，伸长手臂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程星辞说完那句话又被自己臊得慌，红着脸，在谢凌胸口上不轻不重地蹬了一脚，把人蹬远了，将递出去的手收回来，说：“不要就算了。”
　　谢凌坐在床边，扭着身子看人，被他这个撩完又害羞的样子逗笑了，俯身从他掌心取走手环，稍稍用力拉扯，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程星辞配合地仰头，撑着胳膊缓缓坐起来跪在床头。
　　谢凌提着锁链，“你在哪里找到的？”
　　“不是抑制环的盒子里装的么？”
　　那天谢凌打开盒子帮他戴上抑制环，他就看到了，看到了但是没吭声。
　　谢凌也没吭声，只是后来默默把链子收进床头柜放安全套的那层抽屉里。
　　谢凌还以为哪天可以跟程星辞玩一些束缚的小情趣，没想到被束缚的是自己，“到底瞒了我什么？”
　　程星辞跪坐着，敞开的领口露出锁骨和肩膀，脆弱又无辜，作出委屈的样子抵赖：“我没有。”
　　他才洗过澡，身上很温暖，从白的皮肤底下透出一些绯红，看上去很好欺负。
　　谢凌声音低哑：“靠我近一点。”
　　程星辞没动，谢凌拉扯链子，程星辞便就着这个姿势跪爬过去，像小狗一样蹭了蹭谢凌胸口。
　　谢凌怔了怔，这个讨好的动作让他心软，他握住程星辞单薄的腰身，把人往怀里带。
　　程星辞温顺地贴过去，张开双腿跨坐在谢凌身上。他看到谢凌英俊的眉眼染上欲望，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谢凌的鼻尖。
　　他身上已经完全没有隔离剂的柠檬草味道了，皮肤上透出些清浅的甜，这甜味被抑制环压着，只肯透出一点线索，谢凌却能够顺着这条线索立刻还原出那种销魂入骨的滋味。
　　光是碰一下鼻尖就已经冲动得不行。
　　他们挨得很近，谢凌先是仰头在程星辞鼻翼上的那颗小痣上吻了吻，然后含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凶，程星辞搂住谢凌的头，把手指插进谢凌柔软的黑色发丝里。
　　两人很快又湿透了。
　　第二天清晨，谢凌的闹钟震动了一下便立刻被关掉，但程星辞还是醒了。他平躺着，头微微侧向谢凌那边，睁开眼睛看到谢凌也正看着自己。
　　程星辞还不是很清醒，迷迷糊糊地跟谢凌道早安。谢凌伸手搭上他的腰间，“睡得好吗？”
　　程星辞闭着眼睛回答：“很好。”
　　谢凌学习能力很强，已经完全掌握了不用做到最后也可以满足程星辞的方法，克制而且温柔。程星辞忘了自己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但身上很清爽，显然是被仔细清洗过了。
　　“要起了吗？”程星辞还有点困。
　　谢凌把他整个地搂进怀里，“嗯，我去上班，你继续睡。”
　　“茉莉呢？”
　　“嫂子和大哥去送她上学，你睡你的。”
　　程星辞长长地嗯了一声，又睡过去。
　　过了一会儿，谢凌放开他去洗漱，他听到水声、然后听到电动剃须刀的声音。接着被吻了一下额头，这个吻带着朗姆酒和须后水的香气。
　　谢凌一走，他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按照昨天在舞蹈工作室学到的知识，他按图索骥上网搜索了附近的音乐学校，准备今天挨个去走访一下。
　　巩伊凡十点钟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老实说自己在做市场调研，巩伊凡一个开公司的也不知怎么就这么闲，立刻就出来陪他。
　　焚香园的案子结束以后，从前一起长大的Omega都分道扬镳了。大家要各自开始新的生活，谁也不愿和从前有瓜葛。
　　自从橙花也跟他道别，他现在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除了茉莉和谢凌他们，他可以说在世上孤立无援，既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所以对巩伊凡的友善是很珍惜的。
　　瞒着谢凌搞了半个多月，小提琴教室的开业准备终于做得差不多了，程星辞从什么都不懂到成为半个内行，巩伊凡提供了很大的帮助，程星辞也从心里把巩伊凡当成了朋友。
　　九月十七日，谢凌陪程星辞去医院做了最后一次复查，腺体和生值腔都已经基本恢复了，只是医生说现阶段腔体还比较脆弱，要程星辞不要剧烈运动，房事也不宜过于频繁和激烈。
　　当天晚上两人就不太激烈地做了一次，谢凌克制着没有进到腔体里面，仔细戴了套，一直问程星辞疼不疼。
　　程星辞觉得谢凌小心得有点烦，便起了坏心思，故意勾着谢凌，想看谢凌失控。最后谢凌忍无可忍，把他按在落地窗前又做了一回。
　　洗完澡再躺回床上已是深夜，程星辞困得不行，谢凌还抱着他聊天，问他：“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整天往外跑，认识新朋友了？”
　　程星辞趴在谢凌胸口，闭着眼睛回答：“没有新朋友，就是伊凡啊。”
　　“那你们俩每天都在干嘛？”
　　程星辞心中一凛，睁开眼睛说：“就，他陪我到处走走，有时候去他的舞蹈工作室玩一下，没干什么。”
　　“嗯，可能他最近心情不好，找你散心呢。”
　　程星辞抬起头：“他怎么了？”
　　巩家对外说，巩寓曾经以个人名义担保了曼北银行一笔巨额贷款，现在债务人到期无力偿还，巩寓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而谢凌知道真实情况，真实情况就是巩寓作为品香会成员，要缴纳O委那笔匿名捐款。
　　案子过去快一个月了，O委的后续操作都指向一个目标——金钱。
　　巩寓跟北原苍介他们不一样，那些人都是手握资本的大商人，巩寓不过是银行行长，占有一小部分股份，跟大财团不能比。北原苍介那些人大笔一挥就能拿出来的数字，对巩寓来说可能就是全副身家。
　　当初也不知为何巩寓会进了品香会。
　　谢凌斟酌道：“伊凡的爸爸生意上出了点问题，亏了很多钱，他们家现在焦头烂额四处筹钱，连巩伊凡的网络公司都抵押了。”
　　程星辞脸贴在谢凌胸口，愣愣地想，原来伊凡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朋友，程星辞有点感动，又有些内疚。感动的是巩伊凡在自己都很困难的情况下还尽心尽力地帮他，内疚的是自己跟巩伊凡每天见面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那我们可以帮一下他们家吗？”
　　“其实巩伊凡那个公司就是抵押给了云塔集团，我和谢汛都会帮他们度过难关的。”谢凌说，“巩叔以前在我们家很困难的时候帮过我们。”
　　尽管巩寓参加品香会的事令谢凌感到不齿，但法律没有惩罚巩寓，那是法律的事。人情归人情，该还还是要还。
　　于此同时，巩家别墅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为搬家而打包的纸箱子。
　　保姆和管家都遣散了，别墅显得大而空旷。巩寓喝得烂醉躺在沙发里，一半的身子掉在地上。
　　巩太太拖着行李箱下楼，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声音空空荡荡地回响。
　　巩伊凡站在楼梯口，叫了声妈。
　　巩太太停下来，回头问：“你真不跟我走？”
　　巩伊凡笑了一下，走廊昏黄的灯照着他半张脸，另一半的脸隐在黑暗里，漂亮得诡异。
　　“你先走吧妈妈，我晚一点再去加国找你。”他说，“我最近认识了个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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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情提要：北原苍介就是谢凌去调查品香会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开美术馆的东洋人，是焚香园的股东之一。


第40章 周先生
　　程星辞其实一开始并没有要把小提琴班弄得规模很大很正式。原本是想着自己除了会教琴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能够招到三两个学生自己教、挣点零花钱顺便打发一下时间就行了。
　　可是他对开班招生的一切非常陌生，跟着巩伊凡一步一步了解的都是怎么正儿八经地经营一个培训中心，等到他要开始找地方的时候，才发现行动目标早就偏离了最初的想法十万八千里。
　　巩伊凡帮他看了一处商铺，就在Kitty Dance楼上，地段好，交通方便，环境也颇为雅致。之前是一家钢琴培训中心，程星辞要用的话，都不用怎么改装。
　　唯一的问题就是租金很高。
　　“我想就在家附近找个地方，小一点的，只需要一间教室就够了。”程星辞坐在曜石广场二楼的咖啡厅，咬着吸管喝茉莉奶绿，跟坐在他对面的巩伊凡说。
　　“为什么？”巩伊凡蹙眉，有点着急地说：“你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就为了开一间教室？那你连地方都不用找，直接去当音乐老师好了。”
　　程星辞这么多年被束缚够了，不想给自己找个老板，摇头道：“但我还是想要自由一点，不要有人管我。”
　　巩伊凡白他一眼，“那就做家教呗，有学生上课你去学生家里教，上完课你走你的，没人管你。”
　　程星辞想起之前给茉莉请的家庭教师，那个男性Alpha，程星辞好几次跟他在家里打照面，他看程星辞的眼神都有点让程星辞不舒服。
　　程星辞不想到别人家里去，更何况谢凌要是知道自己要去别人家里教琴，肯定会生他的气。
　　“我不做家教，”程星辞很坚决，“我一开始就要开小提琴教室的。”
　　“那不就得了，”巩伊凡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嫌太苦，又往里面加了一块方糖，拿起勺子缓慢地搅拌，“要做就好好做啊，既然你都瞒着谢凌想搞出点名堂给他看，小打小闹又有什么意思。”
　　程星辞有点露怯，“其实我没有信心可以经营好，开一个Kitty Dance那样的培训中心我可能根本招不到生，也不懂得怎么管理。”
　　“你怕什么，又没让你一开始就把规模开得那么大，而且我会帮你，”巩伊凡上半身往前探了一点，靠近程星辞说：“我们那里很多舞蹈学员也学乐器的，我让我们运营部帮你宣传。”
　　“谢谢你伊凡，”程星辞看着巩伊凡，有点感动，“不过学生多了我一个人也教不过来。”
　　“傻啊你，又没全都让你一个人教，学生多了再请几个老师啊。”
　　巩伊凡跟程星辞说话有一种熟稔的亲密，让程星辞又找回了和林荃相处时的那种舒适。林荃是程星辞在焚香园唯一知道的名字的朋友，巩伊凡跟林荃一样好看，也一样热心肠。
　　程星辞弯了弯眼睛，“我才不要给别人当老板，我不懂管理，会搞砸的。”
　　“那些老师都到处兼职的，你这里有学生他们就来上一下课，你学生不多就自己教，谁让你当人老板了，”巩伊凡开玩笑地说，“而且你刚开始也招不到那么多学生，慢慢来嘛，先把地方准备好，万一做起来了，教室少了不够用还要挪地方。”
　　程星辞知道巩伊凡说的在理，但是现在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程星辞面前，他说：“我没有那么多钱……”
　　巩伊凡一怔，问他：“你现在手上有多少钱啊？”
　　程星辞伸出两根手指，“只有两万多。”
　　最近谢凌见他经常出门，就往他的卡上存了三万块钱当作零花，又办了一张自己的信用卡副卡给他。程星辞知道用副卡的时候谢凌都会收到支付明细，一刷卡谢凌就知道他干什么了。
　　巩伊凡叹了口气说：“这段时间我手里也紧，不然都可以先帮你垫了，我现最多能拿十万块给你。”
　　程星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是要跟你借钱。”
　　他问过巩伊凡家里的事情，巩伊凡都告诉他了。巩家父亲担保出了问题，为了巨额赔偿已经掏空家底，巩伊凡的母亲一气之下远走加国，跟巩父几乎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程星辞怎么可能要巩伊凡出钱帮他。
　　“其实，”程星辞很慢地说，“提前告诉谢凌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到时候开业了也会跟他说的，反而要是我背着他向别人借钱，他知道了才会不高兴吧。”
　　巩伊凡低头搅拌咖啡，把眼睛里刹那间涌动的情绪很好地隐藏起来，抬头又是很为程星辞着想的样子：“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
　　“我认识一个朋友，”巩伊凡说，“他手上很宽裕，平时也喜欢投一些小项目玩儿玩儿。我那个Kitty Dance就有他的股份，如果你愿意让他参与分红的话，我可以去问问他有没有兴趣。”
　　最近这段时间程星辞恶补了经营知识，什么股份啊分红啊，他都了解过一些，让投资人分红自然是天经地义的，程星辞思量片刻：“不过我这个……看样子短期内都没办法赚钱的，人家愿意投吗？”
　　“投资本来就是有风险啊，而且这种投资都是放长线，又没有要求短期内一定盈利，”巩伊凡不太在意这个问题，又郑重其事道：“我对你是很有信心的，你也要对自己要有信心啦！反正我先去问了再说，你等我消息。”
　　只隔了一天，巩伊凡就给程星辞打电话了。
　　当时难得家里人齐，正围坐在一起吃晚餐。程星辞看到来电显示是巩伊凡，故意关了声音没接，过了一会儿才去卫生间回的电话。
　　“搞定啦，周老板说他愿意投你的音乐中心。”巩伊凡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程星辞不知道巩伊凡是怎么跟别人忽悠的，小提琴教室变成了音乐中心，他有点心虚：“你跟别人说了我的情况吗？”
　　“说了说了，”巩伊凡那边很安静，说话有回音，“周老板说投资看缘分的，他觉得他跟你很有缘！”
　　程星辞笑，“怕是你口才太好吧。”
　　“我又没有骗他！”
　　“那我什么时候去见他啊？”程星辞问。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巩伊凡好像把手机拿远了在跟别人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楚。过了片刻，巩伊凡跟程星辞说：“不用了，他刚做完手术还在住院，不方便见面。我让他把协议拟好，我给你带过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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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连着更了六天啦，明天休息一下哦，我们后天继续！
　　谢谢SerenaG宝子投喂猫薄荷~谢谢这段时间还在辛苦追文的宝贝们，谢谢投喂海星~~~


第41章 “程星辞，你过来一下。”
　　三天后巩伊凡将周先生签好字的投资协议交到了程星辞手里。
　　程星辞从没跟人签过协议，看了一眼只觉得头疼，上面的条款让他有一种自己并不认识字儿的错觉。
　　巩伊凡没有催他，让他带回去慢慢看，说过两天再来找他拿。巩伊凡好像很忙，开车到楼下把协议交给程星辞就走了。
　　自从茉莉去上学，程星辞在家就特别无聊，前段时间每天出去走访市场、选地方，还觉得挺充实。现在前期准备工作都差不多了，巩伊凡也去忙自己的事了，闲下来的时间太多反倒是不习惯。
　　其实之前在祝文骁身边也过的是漫长无聊又寡淡的日子，现在的不习惯不舒服主要来自和身边人的对比。
　　最近梁朔特别忙，天天加班，有时家都不回，程星辞好几天没看到他了。谢凌和谢汛也因为之前产品出的问题留下一大堆后遗症需要处理，整天在公司忙到晚上才回家。
　　上午七点半把茉莉送去上学，下午五点四十去接，中间十个小时程星辞都是一个人。
　　谢凌中途会来电话，问程星辞吃了没，吃的什么，有没有约人出去逛街。
　　程星辞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废人，只想快点把小提琴教室办起来。
　　他拿着协议回家，进书房用谢凌的电脑查协议上他看不懂的地方。
　　刚刚查完三个名词，电话响了。
　　来电人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问他是不是梁茉莉的家人。程星辞莫名心头一紧，说是。
　　对面的女声听起来有点着急：“我是梁茉莉的班主任，梁茉莉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她父母都联系不上，她说你是她哥哥，麻烦你现在到学校来一趟。”
　　程星辞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椅脚摩擦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他说好，我马上过来。
　　程星辞太着急了，都忘了问老师茉莉伤得严不严重，抓着手机就跑出门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给谢凌打电话，却因为信号不好几次都没有拨出去，急得要哭。最后上了出租车，谢凌的电话才打通。谢凌正在开会，通完电话以后让程星辞先去学校，他马上出发去跟程星辞汇合。
　　程星辞是在校医室见到的茉莉，小姑娘摔破了膝盖，右脚脚踝高高地肿起来，看着触目惊心。
　　从摔倒到现在，茉莉都一直忍着没哭，直到看到程星辞来了，她才红着眼睛、撇着嘴说自己疼。
　　班主任老师一直陪着茉莉，这时跟程星辞解释说茉莉是因为课间跟同学打闹追逐，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所幸摔下来的楼梯不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师一脸严肃地跟程星辞强调，“我们已经跟小朋友说了很多次不可以在课间打闹，更不可以在楼梯上追逐。班上小孩子多了老师一时看不过来，还是要靠家长和学校一起引导孩子。”
　　程星辞点点头问茉莉：“是这样吗？”
　　茉莉自己受了伤还要被批评，委屈巴巴地掉眼泪：“我只是在跟别人玩儿游戏……”
　　老师又板着脸道：“玩儿游戏可以在楼梯上玩儿吗？老师有没有告诉过你们课间不可以打闹？”
　　茉莉缩了缩脖子，又看了程星辞一眼，点点头说：“不可以，”又说：“告诉过。”
　　在程星辞心里，茉莉一直是一个特别聪明而且早熟的孩子，不怎么让人操心，常常让人忘记她也不过才七岁半而已，正是爱玩儿的年纪。
　　程星辞想到茉莉几乎在囚禁中度过的童年，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同龄小朋友一起玩，他实在是不忍心批评她，只好站到茉莉身边，跟茉莉一起乖乖听训。
　　班主任交代完，校医也为茉莉的伤处做好了简单的处理，然后校医对程星辞说：“膝盖这个地方只是擦伤，没什么大碍，但是右脚踝关节最好还是带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校医找来个轮椅让茉莉坐上去，程星辞推着茉莉往外走。老师拿着帮茉莉收拾好的书包，跟程星辞一起送茉莉到校门口。
　　走出校门，正好看见谢凌的黑色轿车刚刚在路边停稳，谢凌面带急色，匆匆地从车上下来。
　　“凌哥。”程星辞叫他。
　　谢凌看到站在茉莉旁边的那个女性，猜到是老师。他先走过去跟老师了问好，然后大手揽住程星辞的后脑勺把人按过来亲了一下。
　　程星辞小时候虽然没上过学，但是也大概有一种怕老师的印象，谢凌突然来这一下，让他心跳猛地加快。
　　“你先把茉莉抱上车，”程星辞红了脸，不敢看老师，对谢凌说：“我们要去一趟医院。”
　　Alpha很轻松地单手把茉莉抱起来，另一只手接过老师手里的书包，跟老师说谢谢，又让茉莉跟老师再见。
　　茉莉被谢凌抱着很乖，奶声奶气地说：“江老师再见。”
　　班主任一直严肃的脸上露出点笑意，矜持地点了点头。
　　到医院忙了一圈，再回家已经下午六点多。
　　梁朔的妈妈也听说了这件事，提着炖好的猪脚赶过来看望。他们到家时，梁母正在餐厅和做饭的钟点工闲聊，听到他们回家赶紧跑出来看。
　　见到茉莉脚上的伤，老太太顿时心疼地把茉莉抱在怀里。他们其实只相处了并不长的一段时间，但是梁家老太太对茉莉的喜欢溢于言表，程星辞觉得大概是茉莉真的很有惹人爱的天赋。
　　谢凌今天去参加了一个比较正式的会议，还穿着白衬衣，抱了茉莉一路上楼现在有些微微出汗，进门放下东西后，他便回房间换衣服。
　　程星辞和梁家老太太一起在客厅跟茉莉说话，茉莉声情并茂地跟他们回溯了摔倒的完整经过，听得他们又好笑又心疼。
　　没过多久，谢凌走出来，手上捏着一叠纸，站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的走廊门口，冷着脸叫程星辞的名字，说：“程星辞，你过来一下。”
　　程星辞第一次听见谢凌这样叫他，莫名很紧张，转头看到谢凌的脸色，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谢凌脸色严峻得像一片青石，他站在那里扬了扬手上的纸，“你过来我问你。”
　　程星辞看到谢凌拿着的是他和周先生那个投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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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星辞：Alpha生气了怎么办？别怕，穿上裙子哄一哄就好了。（bushi)
　　（预告一下会有女装情节，但不是下一章。嘿嘿，我脑子里想象着还蛮爽的，希望快点写到那里。）
　　谢谢宝子墨迹12356投喂鱼粮，谢谢宝子SerenaG投喂猫薄荷~~~~~


第42章 你只能依靠我
　　程星辞慢慢地站起来，迅速在脑子里面组织措辞。虽然早晚都是要告诉谢凌的，但是自己主动说出来是分享喜悦，被发现就有点背着谢凌做了什么坏事儿的感觉。
　　看谢凌的表情明显是对这件事很不满，这使得程星辞忍不住有些提心吊胆，怀疑是自己做错了。
　　跟在谢凌后面走进书房，他想起来刚才出门走得太急，没有收拾书桌上的东西，也忘了关电脑和台灯，一定是这样才引起了谢凌的注意。
　　“凌哥。”程星辞叫了一声。
　　谢凌没理他，径直走进去在电脑前的椅子上坐下。程星辞转身关上门，慢吞吞地过去看到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浏览器的界面，浏览器上的内容正是自己之前搜索的协议条款。
　　“生气啦？”程星辞站在谢凌旁边，半靠在书桌上，伸手去摸谢凌的脸：“好啦，我本来就是要告诉你的，只不过我想等全部办好了再说，现在提前跟你说吧。”
　　谢凌把投资协议放在书桌上，问他：“你想开音乐中心？”
　　程星辞收回手：“也不是音乐中心，我就是想开个小提琴教室……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这个，”谢凌顿了一下，指着投资协议上的名字说：“这个周越珩是谁？”
　　“我不认识，”程星辞老实道：“是巩伊凡的朋友。”
　　谢凌叹了口气，“你这段时间整天出门就是在忙这个？”
　　“嗯。”
　　谢凌很快理出个来龙去脉，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像是没那么生气了，“你有想做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程星辞推开电脑键盘，挤进谢凌和书桌之间，坐在书桌上面，双腿张开碰着谢凌的脚，用撒娇的语气说：“我不想什么事情都要靠你，我想试试看不用你帮我，我自己能不能做成什么事。”
　　程星辞好像还没有发现他这个坐姿带着浓浓的暗示意味，谢凌被他这种对自己毫不设防的样子取悦了，但脸上仍冷着：“所以你通过巩伊凡，找了个不认识的人来投资？”
　　书桌有点高，程星辞坐在上面双腿悬空，拖鞋啪嗒两声掉了，他也懒得去够，干脆把脚踩在谢凌大腿上，“我说了嘛，我就是不想什么都靠你。”
　　谢凌向后靠在座椅的皮质靠背上，握住程星辞裸露的、白而纤细的漂亮脚踝，说：“你是我的Omega，你不依靠我，你依靠别人？”
　　“我没有，”程星辞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让谢凌握着。他脚踝有点凉，谢凌的手掌很热，温度顺着脚踝传到小腿，让他感觉有点痒，他声音不稳地说：“我都不认识那个人，没有通过电话更没有见过面，全部都是巩伊凡帮我的。你们做生意不是经常投资别人或者找别人投资吗？这怎么就是依靠了？你不要偷换概念。”
　　谢凌手指抚摸他的脚踝，又问他：“这协议你看过了？”
　　“没有啊，我第一页都还没看完，”程星辞回头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卖乖道：“这不是看不懂吗？我还说等你回来请教你一下呢，谁知道你先自己发现了。”
　　谢凌刚才迅速扫了一眼协议上的内容，协议最后一页上印着那个叫周越珩的人的身份ID，一眼就能看出那人是个Alpha。
　　投资协议的内容对程星辞倾斜程度很高，这笔钱几乎是白给的，只有一个要求——投资人随时可以叫程星辞去当面汇报经营情况。这个协议看起来就好像是给程星辞一笔钱，让程星辞可以随叫随到。
　　谢凌刚才猛地看到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现在冷静下来，还是相信程星辞应该确实是不知情的。而且这个要求很隐蔽，用一大堆商业法律术语包裹起来，以程星辞的理解能力多半识别不出来。
　　程星辞说不认识这个叫周越珩的人，谢凌认为程星辞没有必要对自己撒谎。
　　“以后跟任何人签任何协议都要先给我看，”谢凌决定先不告诉程星辞协议上不合理的地方，等他问过巩伊凡再说，“还有，缺钱了问我要，我的Omega不可以用别人的钱，正常的商业投资也不可以，只有我可以投资你，明白了吗？”
　　“哦，”程星辞观察谢凌的脸色，觉得谢凌大概是不生气了。总之今天先把人哄好再说，于是程星辞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谢凌温热的手指顺着他的裤脚伸进去，抚上小腿，在他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账还没算完，你说什么不想依靠我，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想依靠你的意思啊，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哦，”程星辞被他捏得脚趾蜷缩起来，“你们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都很厉害。只有我什么都不会，唯一会做一点的就是教琴。我不想什么事情都要你给我安排好我才能做，就好像我离开你活不下去一样。”
　　“哦，”谢凌冷峻地点点头，手上一点不放过他，在他腿上一路点火，“你的意思是，你想离开我也能一样活得好好的对吧？”
　　“我哪有这样说？”程星辞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有用一点，没想到一腔热血被谢凌理解成了这样，想要收回脚离开，谢凌却不松手。
　　“你放开。”
　　“我不放。”
　　程星辞蹬他一脚，“你又偷换概念强词夺理，我不想跟你说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谢凌摆出给他机会解释的表情。
　　程星辞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不去看他，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不想这么没用，什么都靠你，所以我想把事情办好了再告诉你，让你……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太羞耻了，这话说到最后程星辞自己先红了脸，小声如呓语：“我就是想在你面前不那么废物而已，你非得要我说出来。”
　　“我什么时候觉得你废物了？”谢凌把他的脚按在自己某个隆起的、热而硬的地方，哄道：“你一碰我，我就这样了，我还不够对你刮目相看的？你看我，我才是废物。”
　　“我才没有碰你，”程星辞恼羞成怒，“你好烦人！”
　　谢凌毫不客气地指出：“你的信息素都控制不住了。”
　　空气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蜂蜜的甜味，谢凌把他从书桌上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身上。皮质扶手椅不够宽大，程星辞只能把双腿架在扶手上，姿势更加不堪了。
　　谢凌把他按向自己，让他们下腹紧紧地贴在一起，叹气说：“你就是离不开我，你只能依靠我，你离开我怎么活啊？”
　　程星辞喘了一下，咬住唇不说话。
　　谢凌用舌尖舔开他的唇，含糊地问他：“是不是，小辞？”舌尖探进他的口腔，不再温柔，吻得凶猛起来。程星辞的不满和争辩都被谢凌吞下去，只能嗯地一声发出难耐的呜咽。


第43章 谢凌生气了
　　程星辞被信息素蒸得手脚发软，偏头躲开谢凌的吻，没什么力气地推谢凌胸口，挣扎着说：“马上要吃饭了，待会儿阿姨要来叫我们的。”
　　谢凌瞥了一眼房门，说没事，很快又吻上来。
　　他手指顺着程星辞腰线探进上衣下摆，一路的触碰让程星辞皮肤激起细微战栗，蜂蜜的甜腻香味不受控制地在书房里越发浓郁。
　　程星辞被亲吻得情动，受不了地贴在谢凌身上，靠着谢凌的肩膀喘息。
　　他双腿架在扶手上实在是很不舒服，已经有点麻了。他轻轻动了一下，想把腿蜷起来。谢凌察觉到他的不适，抱他起来坐回书桌上。
　　突然一下腾空，程星辞不由自主地用腿勾住谢凌的腰，单手搂着谢凌的脖子，坐上桌面的时候，那一叠纸被他弄得沙沙地响。
　　这时忽然有人敲门，接着，程星辞听见门把手被人握住发出轻微的声响。外面是梁硕的妈妈，她的声音老态而慈祥：“小辞啊，谢凌啊，出来吃饭啦。”
　　谢凌退开一点，在程星辞鼻翼上的小痣上亲了一下，注视着程星辞的眼睛，声音镇定地回答：“阿姨你们先吃，我和小辞还有一点工作上的事要谈。”
　　“哦，”梁母松开搭在门把上的手说：“那你们快点啊，待会儿菜凉了。”
　　谢凌说：“好。”
　　程星辞推了他一把，眼含水光地斜睨他：“工作上的事？”
　　“你工作上的事，”谢凌面色平静得近乎严肃：“我们现在来谈一下，关于投资你音乐中心的项目。”
　　这场非正式的商业洽谈进行了接近两个小时，程星辞被坚硬的木质书桌硌得肩胛骨很疼，背上磨得红了好几处。
　　谢凌力气很大地问他，有没有记住以后不要跟人乱签协议，任何事情都要先问过自己。
　　这个时候他才察觉到谢凌真的很生气。
　　他的Alpha从来没有在情事上粗暴地对待过他，即使是最失控最难以自制的时候也是温柔体贴的，处处都先照顾他的感觉，不让他疼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今天的谢凌很不一样。
　　他承受谢凌带着怒气的侵略，朗姆酒的气息铺天盖地。程星辞的信息素已是顶级，而谢凌信息素的攻击性竟然毫不输他，凶起来的时候，蜂蜜的气味几乎全部溶进了朗姆酒里。
　　这是谢凌第一次对程星辞用信息素威压，就像是在宣誓主权，要程星辞认清楚谁是家长，谁要听谁的话。
　　到后面程星辞已经完全招架不住，无法控制的信息素让他整个人化成一滩水，浸透了下面压着的投资协议，弄得桌面又乱又湿。他觉得自己快要神志不清了，只能谢凌说什么他都答应。
　　混乱中，他答应了谢凌以后不可以瞒着谢凌做任何事，不可以和谢凌不认识的Alpha来往，不可以私下跟别的Alpha交朋友，不可以和别的Alpha单独相处。
　　程星辞还分神问了一下，“那可不可以和谢汛单独相处啊？”
　　谢凌不高兴地把他翻过去，让他伏在被自己弄得湿漉漉滑腻腻的桌面上，说：“谢汛也不可以。”顿了一下又说：“这个时候不许提别人的名字。”
　　程星辞觉得谢凌简直小气得不讲道理，最后也只能再三保证以后什么也不会瞒着谢凌，更不会私自和别人签协议，更更不会背着谢凌和别的Alpha交朋友。
　　谢凌还不满意，冷静地添了一句，“当着我也不可以。”
　　……
　　今天的谢凌太凶了，程星辞觉得仿佛是一头饿了很久的雄狮伏在自己身上，随时都会把自己撕碎，吃进肚子里。那头雄狮喘得很粗，热气喷在程星辞敏感的皮肤上，让他越来越软、越来越沉迷。
　　……
　　许久之后，谢凌终于平息了，缓缓地放开他。看着身下人被自己掐得发青的腰肢，在桌上磨得泛红的背部，和染满了浓稠的白皙皮肤，想把程星辞锁在家里藏起来的念头愈发强烈。
　　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拥有这样的程星辞，哪怕看一眼都会让谢凌发疯。
　　两个人到底也没吃上热的晚饭，最后程星辞在浴室里站都站不稳，好几次差点滑到地上。谢凌把他放在大理石台上，在浴缸里放好热水，又把他抱进去。
　　程星辞被谢凌洗干净，但是又弄脏一次。
　　这一天的教训深刻，以至于程星辞根本不敢问那个弄湿了弄皱了的投资协议后来去了哪里。
　　音乐中心当然不会再接受其他人的投资，谢凌让自己的助理江语协助程星辞完成后续工作。他答应在经营上给程星辞足够的空间，但是所有事情都要在谢凌这个“投资人”的监管之下进行。
　　两天后，巩伊凡给程星辞打电话抱怨：“你不是说不会告诉谢凌吗，怎么谢凌又知道了？他还把我骂了一顿。”
　　“不好意思啊，”程星辞觉得很对不起巩伊凡，“改天请你吃饭，跟你赔罪。”
　　巩伊凡有点不高兴地说：“你们两个的小情趣不要拉我下水好不好？现在周先生那边我也得罪了。”
　　“真的对不起，伊凡，我也没想到谢凌会那么生气。”
　　巩伊凡顿了一下，“那个协议的内容你看了没有？”
　　“没呢，”程星辞说，“还没看完就被谢凌发现了。”
　　“算了，”巩伊凡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既然谢凌知道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他处理好了，你倒也省心。”
　　程星辞对计划的改变适应良好，并没有因为谢凌不允许他完全自主而不开心。相反，他现在确信谢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珍惜和需要他，他感到心里很踏实。
　　那天他们在浴缸里做最后一次，谢凌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他趴在谢凌身上和谢凌接吻，谢凌一直用信息素安抚他，让他身心都很熨帖，就像胎儿泡在羊水里。
　　程星辞觉得，因为他确信谢凌对他的爱意，所以他也不会再轻视自己，所以他也可以更有勇气。


第44章 “再有下次我们就不必做朋友了”
　　谢凌问过巩伊凡周越珩的身份，巩伊凡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当年他违背他父亲的意愿拒绝学习金融，他父亲便对他采取经济制裁，拒绝为他的舞蹈工作室提供任何支持。那个时候巩伊凡四处为KittyDance筹集资金，然后就有人向他引荐了周越珩。
　　周越珩为人低调、出手大方，很乐意帮助那些资金不够充裕的年轻创业者。他身体不好长期在加国养病，却不知为何最近回到曼北定居。
　　巩伊凡觉得谢凌有点过分敏感了，因为周越珩跟其他人签的投资协议也是这样的条款，这是周先生的行事风格。每个投资人都有不同的习惯跟性格，周越珩是那种看重经营者大过于看重行业的。生意最终是人性的艺术，周越珩愿意跟他看得上的人长久合作。
　　谢凌无法跟巩伊凡解释程星辞的特殊性，任何一个有钱的Alpha接近程星辞都有可能别有用心。
　　他不清楚巩伊凡知不知道品香会的事，按理说巩寓作为父亲去参加品香也不会告诉自己的Omega儿子。他不敢试探得太深，巩伊凡很聪明，他不想引起巩伊凡对程星辞的好奇。
　　虽然谢凌有信心可以保护程星辞，但是他并不希望程星辞的身份被揭开，不想过去的事情来打搅小辞现在普通而平静的生活。
　　因此谢凌只是告诉巩伊凡，程星辞很单纯，不懂得人情世故，要巩伊凡给程星辞介绍新朋友的时候都要先经过自己的同意。
　　那天他是在电话里说的这个话，巩伊凡有点酸地跟他开玩笑：“看这么紧啊，不愧是凌哥喜欢了很久的人。”
　　谢凌在这件事上没有一点玩笑的心思，不怎么客气地跟他说：“是，所以再有下次我们就不必做朋友了。”
　　巩伊凡说“好”，然后挂断了电话，此后便没有在程星辞面前提起过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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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星辞的小提琴教室在十月二十二日那天悄声无息地开业了，他不喜欢热闹，开业那天连花篮都不让人送，也婉拒了谢汛从公司派人过来撑场面的好意。
　　因为程星辞不想请员工，所以提前跟巩伊凡商量好了当天从KittyDance抽几个同事过来帮忙。
　　曼北市的音乐类培训机构很多，程星辞知道自己在里面并不具有什么竞争力。他一没有名校学历，二没有获奖经历，很难招到太多学生，前期只能靠口碑慢慢积累人气。
　　这段时间他面试了几个小提琴老师都不是很满意。找人共事也要看缘分，他想暂时就自己先慢慢带着，等以后寻到合适的老师再说。
　　当天试课的学生大部分都是看着有开业折扣来的，结果很惊喜地发现，这个看起来过于年轻的老师竟然水平很高。
　　有一个懂一点小提琴的家长问程星辞的琴是在哪里学的，程星辞用开玩笑的口吻对那位家长说：“如果您连续十年每天练琴十个小时以上，您会比我拉得更好的。”
　　那位家长立即夸奖程星辞刻苦，他大概永远不会想到这是程星辞被囚禁在焚香园那些年，用来消磨时间的精神寄托。
　　谢凌这天一直陪着程星辞忙前忙后，俨然成了程星辞的助理。因为谢凌身材高大挺拔，面孔又过分英俊，往那儿一站就是移动广告牌，有好些人完全是被这个帅气的“助理”吸引进来的。
　　忙到晚上，谢汛和梁朔也带着茉莉来凑热闹，茉莉穿了身漂亮的公主裙，站在门口演奏一曲帕格尼尼第九，技惊四座。
　　结束以后梁朔和谢汛带着茉莉先回家，谢凌做东请KittyDance的人一起吃了顿宵夜，算是庆祝开业日圆满落幕。
　　吃饭的时候谢凌又当面问了巩伊凡周越珩究竟是什么人，巩伊凡表现得十分自然，跟电话里是一样的说辞，仿佛那个内容暧昧的投资协议只是谢凌的小小误会。
　　谢凌也让梁朔帮忙查过，在警察内部系统里面查到周越珩个人信息跟传闻吻合，出境入境时间也都能对得上，唯一可疑的一点就是警察系统的DNA库里没有这个人，网络信息档案中也没有他的照片。
　　但是因为周越珩很多年以前就移居境外了，那个时候还没有全国统一的DNA库和公民网络信息档案，这个疑点也能解释得过去。
　　“他的入境记录里面能看到照片吗？”谢凌这样问梁朔。
　　梁朔说：“这需要调查出入境登记系统，我没有搜查令，没有权限看。”
　　政府对警察的权限管控很严格，即使是梁朔也不能随意调取其他系统的数据，只能等待机会，寻找一个合理的由头。
　　谢凌跟梁朔提了他的担忧——周越珩会不会跟品香会有什么关联？而梁朔正好也是这样想的。
　　17号在品香会的声望很高，几乎是人人追捧，有好些个富豪为了17号可以一掷千金。
　　程星辞在被祝文骁私人收藏之前曾经去过品香会现场，难保没有人记得程星辞的长相。
　　更何况程星辞的社会关系这样简单，如果有人冲着程星辞而来，要对程星辞下手，那么只会是这个缘由。
　　这段时间梁朔工作非常忙，但他还是抽时间跟谢凌一起排查了一遍品香会成员的名单。梁朔额外抽调了几个警察做帮手，他们花了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但是没有查到一个人跟周越珩有关系。最后他们把焚香园的所有股东也调查了个干净，还是一无所获。
　　梁朔觉得可能周越珩真的跟品香会没有什么关联，但谢凌仍觉无法放心，他想到祝文骁的父亲长年在加国疗养，周越珩会不会跟祝家有什么关系？
　　梁朔派人跟踪了巩伊凡，结果很容易找到周越珩就住在曼北医院的整形科。
　　医疗记录显示周越珩在加国经历了一场火灾，脸部大面积烧伤，在加国治疗之后回到曼北做面容修复。
　　K国的整形技术世界一流，而K国整形技术又以曼北医院为首。这一切都有了逻辑合理的解答——谢凌甚至在网上查到了加国那场火灾的新闻。
　　线索再一次完美闭合，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好像真的只是谢凌想多了。


第45章 程星辞控制信息素还不太熟练
　　到了十一月，天气逐渐转凉。自入秋以来，整个曼北终日笼罩着挥散不去的浓浓雾气，叫人心烦。
　　而程星辞还有一件更烦恼的事。
　　云塔集团十月底在外地中标了一个大项目，要由谢凌带领技术团队去当地跟甲方协作，这一走就要走半个月。
　　程星辞离开祝家老宅之后第一次面临跟谢凌的分别。
　　他手机上的日历给十一月六日标了个粉红色，是他记录的谢凌易感期的日子，然后他又在那个粉色下面备注了一行小字：谢凌出发去岐阳市，十一月二十一日归。
　　而十一月十六日是程星辞的生日，他没有在日历上标出来。
　　过生日对程星辞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他的父亲和母亲都不喜欢他，从小就没有人在意过那个日子。
　　认真想来，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跟朋友或者家人一起过生日过，本来是没有什么所谓。但是后来汪荃生了茉莉，焚香园的人每年都给茉莉过生日，程星辞觉得有点羡慕。
　　今年他想和谢凌一起过生日的，但是谢凌要出差了，程星辞便没有提这件事。
　　谢凌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哪天，程星辞想，算了，谢凌有事，等下一次再说好了。
　　岐阳在K国的西部，离曼北有一千八百多公里，坐飞机要三个多小时，差不过横跨K国国土，程星辞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谢凌出发的头一天晚上，程星辞在家帮谢凌收拾行李。两套正装和三套休闲装都成套地叠放整齐，洗漱和护肤品放进防水包里，电动剃须刀充好电，行李箱夹层里放了够用三个月的抑制剂，手机充电器怕谢凌弄丢还多装了一只。
　　谢凌看他蹲在行李箱边上，一遍一遍地检查，生怕漏掉什么东西，伸手拉他让他起来，说：“行了，我去半个月又不是半年。忘了带什么，到那里再买就是了。岐阳也是大城市，很方便的。”
　　程星辞被他拉起来，低着头不说话，谢凌才看到他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谢凌捧着他的脸，俯身亲吻他的鼻尖，哄道：“谁把我的宝贝惹哭了？”
　　程星辞看他一眼，又被他的肉麻逗得想笑，弯了弯嘴角，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却堵得他笑不出来，小声说：“我再检查一下啊，过去再买新的你用不惯的。”
　　“没事，”谢凌用很温和的、安慰的语气跟他说：“我以前也经常出差的。”
　　程星辞的脸被谢凌的大手捧着，很顺从的样子，嘴巴也挤压得有点嘟起来，好像在索吻一样。于是谢凌就低头吻了他。
　　谢凌刚刚刷过牙的口腔有点凉，带着牙膏的清爽，含住程星辞的舌尖之后很快就热了起来。
　　程星辞控制信息素还不太熟练，不知是不是信息素等级过于高的原因，有时候会无意识地泄露一些出来，特别是跟谢凌在一起的时候。
　　谢凌觉得那个项圈抑制环显得程星辞太好吃了，他不想让外人看到那样诱人的小辞，所以现在出门都让程星辞贴梁朔推荐的那种抑制贴。可以藏在上衣衣领底下，不那么惹人遐想。
　　他伸手摸到程星辞后颈，洗过澡以后程星辞没有贴抑制贴，难怪连舌尖都是甜的。
　　程星辞后颈很敏感，被摸得仰起头，跟谢凌的嘴唇短暂分开，然后又主动贴上去。
　　今天是谢凌易感期的第一天，程星辞想要做谢凌的抑制剂。
　　“还要检查行李吗？”谢凌察觉程星辞的欲望，却停下来，使坏地问他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程星辞半真半假地推他：“我还没有检查完。”
　　谢凌抓住程星辞的手，手指插进程星辞的指缝里，十指相扣，认真地问他：“要跟我一起去吗？”
　　程星辞虽然不舍得谢凌，但是也没有想过要跟谢凌一起走，他摇了摇头，“我还有学生要上课。”
　　谢凌想说你可以把课推掉，延后再上。在谢凌看来，程星辞的小提琴教室是不太重要的消遣，如果程星辞不想要坚持下去也无妨。家里不需要程星辞赚钱，程星辞可以随意懒惰和半途而废。
　　但是谢凌没有说出来，他一直记得程星辞说自己不想要依靠别人，想要自己努力去做成功什么事情的认真样子，闹着玩儿的小提琴班也许对程星辞来说是重要的事。
　　“嗯，”谢凌啄吻他，手从后颈滑到腰际，“那你就好好上课，我会尽快回来的。”
　　程星辞却在这种时候较真：“你不是说最快也要半个月么？”他在日历上看过好多次了，“十一月二十一日能准时回来吗？”
　　“应该可以。”谢凌说，要继续吻他。
　　程星辞躲开了，“不要应该。”
　　“嗯，”谢凌从善如流，改口说：“一定能回来。”
　　程星辞满意了，闭上眼睛让谢凌把自己压在柔软的床垫上。
　　信息素浓郁得不像话，从房间门的缝隙里泄露出去，飘得一屋子都是朗姆酒和蜂蜜的味道。
　　隔壁房中，梁朔坐在床头开着阅读灯看案件资料，看到一半，揉了揉眉心，问刚刚洗完澡出来的谢汛：“谢凌出差是明天走吗？”
　　谢汛用干燥的毛巾擦头发，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点头说：“对，他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
　　完成最终标记之后，谢汛就对别人的信息素不敏感了，而梁朔因为职业的关系，一直要训练对信息素的敏感度，所以每次隔壁房间的信息素飘过来的时候他都有点受不了。
　　总不能，在家睡觉也要贴着抑制贴吧？
　　梁朔坐起来，伸手拉松谢汛浴袍的带子，说：“等他走了我们在墙上加装信息素吸收棉。”
　　谢汛说好。
　　老婆的所有提议他都说好，从不反对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确认：“在我们房间装？”
　　“不是，”梁朔抬腿，用脚趾撩开谢汛的浴袍，顺着谢汛的腹肌滑到小腹下面，说：“在你弟弟的房间装。”
　　谢汛嗯了一声，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一边，握住梁朔的小腿，拇指擦过他腿上的陈年旧伤，低头在那道长长的疤痕上吻了吻，然后又顺着小腿一路亲吻上去。
　　梁朔起先还能保持镇定，一边抚摸谢汛的头发一边继续看案件资料，但是很快他手里的资料就握不住了，哗啦啦散了一地。
　　曼北的秋天气温下降很快，夜晚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
　　房子里装了恒温系统，一直维持着二十几度的室温。没过多久，谢凌房间的落地窗上就起了一层水雾。
　　程星辞手肘和膝盖接触柔软的床单，还是磨得有些红，他咬着唇回头看谢凌，谢凌便俯下身亲吻他。
　　“你小声一点。”程星辞说。
　　“什么？”谢凌没听清楚，贴着他的背，把他抱在怀里，一起侧着躺下去。
　　程星辞反着手去摸谢凌出汗的脸，他脑子有点晕乎乎的不太清醒，有点费劲地用气声说：“我说你小声一点啊。”
　　谢凌停了一会儿，然后偏头咬程星辞的耳朵，“不是我。”


第46章 交换舞伴
　　程星辞八点钟把谢凌送到机场。从家到机场的路程不远，只够他们短暂地温存二十多分钟。
　　早上程星辞出门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毛衣，领口稍有些宽，露出一部分锁骨。
　　脖子右边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小块红痕，在毛衣柔软的领口边缘若隐若现，是头天晚上被谢凌弄出来的。
　　程星辞坐在驾驶位后面，谢凌牵着他的手，又偏头过去吮在那块红痕上，把颜色加深了，吮出暗红色的血斑。程星辞觉得有点疼，但还是非常顺从地低下头方便谢凌动作。
　　今天他出门贴了抑制贴，没有蜂蜜的甜味泄露出来。
　　“能留一个礼拜，”谢凌用手指抹掉红痕上的唾液，说：“然后再过一个礼拜我就回来了。”
　　程星辞垂着眼帘看谢凌湿润的嘴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司机平稳地把车开上机场高速，过了闸口之后开始加快速度。道路两旁的树木和高楼向后飞快掠过，风刮在车身上嗡嗡地响，程星辞疑心司机是不是超速行驶了，为何把车开得这样快。
　　谢凌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对司机说：“慢一点，时间还早。”
　　司机应道：“好的，谢总。”然后轻踩油门减速，打着灯换到中间的车道。
　　谢凌又去捏程星辞的下巴，像在逗弄什么小动物，“乖乖吃饭，好好睡觉，无聊就给我打电话。”
　　程星辞并没有被逗高兴，瞥他一眼：“可是你要忙工作。”
　　谢凌说：“可是你比工作重要。”
　　谢家的两兄弟真的很擅长用非常正经的表情说肉麻的话。
　　今天江语跟项目组的其他同事坐另一辆车去机场，司机是临时从公司叫的，从来没有见过谢凌这么温柔。他偷偷从后视镜望了一眼，正好看到程星辞仰脸要去亲谢凌，赶紧把视线移开，双手握牢了方向盘。
　　后排的两个人接了一个很长而且沉默的吻，程星辞眼眶发红，小声地叫谢凌的名字，说：“你要按时回来。”
　　这一刻谢凌觉得程星辞其实真的非常孤单，想要开小提琴教室带学生大概也是因为他很怕寂寞。他没有同学、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所有的人际关系能用一只手数过来。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这很可怕。
　　谢凌觉得自己有时候可能是忽略了程星辞，在他忙于工作或者忙于应酬的时候，程星辞总是一个人在家等他。很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猫或者小狗，因为孤单而更加对主人依赖。
　　谢凌享受这种依赖，同时也不希望程星辞因为过于孤单而难过。
　　“如果你一个人不好玩，可以适当地认识一些新朋友，但是你要跟谁交朋友要先告诉我。”谢凌捏着程星辞的手，说完又补充叮嘱道：“不过不要和Alpha交朋友。”
　　“哦，”程星辞说，“我不知道要怎么交朋友。”
　　“你跟巩伊凡不是相处挺好的吗？”
　　程星辞说：“可是你不是让我不要跟他太要好了吗？”
　　因为周越珩的事，谢凌警告过巩伊凡，也跟程星辞说了不要和巩伊凡走得太近，这段时间程星辞都没有单独跟巩伊凡出门过了。
　　没有人一起玩当然是很无聊，但是程星辞更愿意照顾谢凌的感受。
　　“你喜欢跟巩伊凡交朋友？”谢凌问他。
　　“喜欢啊，”程星辞点点头：“巩伊凡对我很好。”
　　“也不是让你不要跟他太要好，只是……”谢凌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的担忧，话说一半又停下来。
　　“只是什么啊？”
　　谢凌伸手把程星辞揽进怀里，叹了口气又说：“没什么，你可以跟他一起玩，但是不要有什么事情瞒我，如果他给你介绍别的人认识，你一定先问过我。”
　　“他不会给我介绍别人认识，他都跟我说了，上次的事情你骂过他，他还是有点怕你的。”
　　谢凌搂着程星辞，看着前面的路没有说话。
　　程星辞其实一直很好奇巩伊凡是不是喜欢谢凌。
　　刚开始，程星辞几乎可以确定他是喜欢谢凌的，但是后来巩伊凡认识了自己，知道自己跟谢凌的关系，却可以十分坦然地跟自己交朋友，又令程星辞感到困惑。
　　如果凌哥喜欢的是别人，程星辞想，我可能做不到这么大方地跟对方交朋友。
　　“凌哥，”程星辞不知道该不该问，但他还是问了：“你知道伊凡有喜欢的人吗？”
　　谢凌愣了一下，把视线收回来，：“巩伊凡喜欢的人？我不知道，没有听他提过，怎么了？”
　　程星辞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没什么，我看你们以前上学时的照片，我还以为他喜欢你。”
　　谢凌神情严肃，“那是不可能的，我问过他。”
　　“问过？你怎么问的？”
　　谢凌偏头在程星辞脸上亲了一下，坦白道：“我去A国之后，我哥希望我能放弃寻找你，去认识别的人，所以他介绍巩伊凡给我，想让我和巩伊凡交往。”
　　听到谢凌到A国还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程星辞心中有暖意，接着他又听到后半句话，心里立刻有点不舒服的感觉，问：“然后呢？”
　　“那个时候我已经找了你很多年，梁朔也劝我放弃。”谢凌回忆往事的时候声音很低，从胸腔里发出沉闷的震动，“那段时间家里和学习的事情都很不顺利，我心情很不好，也想身边有人可以说话，所以和巩伊凡算是以恋爱为目的相处了一阵子。”
　　程星辞已经开始觉得酸楚了，他贴在谢凌胸口，情绪有点低落。然后谢凌继续说：“结果后来我们都没办法喜欢彼此，就做普通朋友了。”
　　“他自己说的不喜欢你吗？”
　　“嗯。”
　　谢凌对不喜欢的人大概是很懒于花心思的，那回他把巩伊凡约出来，问巩伊凡喜不喜欢自己。巩伊凡按照正常人类的思路推断，Omega如果回答喜欢，下一步应该是Alpha表白说要在一起。
　　结果谢凌这个理工科直男还没有等到巩伊凡的回答，就直接说，我不喜欢你，如果你喜欢我的话，我们两个相处会很尴尬，要不就先不要再继续做朋友了。
　　巩伊凡是个很骄傲的人，原本他是觉得谢凌太闷了，情商又低又不会关心人，并不见得多喜欢谢凌，谢凌在他的交友圈里是属于那种可有可无的发展对象。
　　但是自从知道谢凌不喜欢自己，这种可有可无忽然变成不可或缺。
　　也许是被拒绝激起了他的胜负欲，他从知道谢凌不喜欢他开始，喜欢上了谢凌。
　　程星辞自然不知道巩伊凡的真实想法，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故意不依不饶地问：“如果你们那个时候喜欢上了彼此，是不是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谢凌仅有的情商在这一刻达到光辉的至高点，他说：“你先后顺序弄错了，是因为我先有了你，所以就没有别人什么事了。”
　　程星辞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幸运，因为比任何人都要先遇到谢凌。
　　即将分别的愁闷被冲得很淡，他揪着谢凌的话，继续说：“我就从来没有以恋爱为目的跟谁相处过。”俨然忘记自己已经结婚了，现在在法律上还是别人的太太。
　　谢凌没有戳穿他，不高的情商再一次占领制高点，哄道：“嗯，我的小辞最好了。”
　　被迫听了满耳朵肉麻话的司机不敢对自己的老板有异议，但是开得再慢汽车还是会到达终点。
　　程星辞出门时忘了穿外套，谢凌让他不要下车，自己推开车门，接过司机提下来的行李箱，站在门边上跟程星辞说再见。
　　候机大楼门口只能短暂地停车两分钟，他们来不及拥抱，程星辞只能放下车窗，探出头，跟谢凌贴了贴脸。
　　程星辞在手机上装了一个可以查看飞机起落的APP，隔一会儿看一眼，直到谢凌那架航班到达岐阳机场。
　　随后他接到谢凌的电话，说已经到了，乙方公司安排了车过来接他们。
　　之后谢凌一直很忙，每天只有中午和晚上能打两通电话。
　　工作日的白天程星辞课不多，但是音乐教室一直断断续续有学员，忙起来的时候他就会不那么想念谢凌。
　　茉莉的外婆嫌弃梁朔他们请的钟点工做饭不够营养，现在每天放学会把茉莉接到她那里去，吃完饭又让退休的大学教授外公辅导功课，于是茉莉常常晚上不回程星辞他们这边。
　　谢汛和梁朔又经常加班，因此程星辞下午的课上完，回家总是一个人。
　　他也懒得叫钟点工来做饭了，有时候自己随便吃点，有时候跟巩伊凡出去吃，每天晚上九点钟之前回家，等谢凌的视频电话。
　　这天和巩伊凡一起吃过饭，巩伊凡开车送他到楼下，叮嘱他：“你记得今晚跟谢凌报备一下，舞会你一定要来参加。”
　　他说的是KittyDance六周年庆典舞会，他想请程星辞过来演奏小提琴。但是舞会当天还会邀请其他人，程星辞记得谢凌说过如果巩伊凡要给他介绍新朋友认识，要先问过谢凌。
　　程星辞很乖，记得谢凌说过的每一句话，所以他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跟巩伊凡说要先跟谢凌说一下。
　　程星辞觉得巩伊凡对他很够朋友，他的音乐中心开业以来，KittyDance的人也帮过他很多忙，他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参加的。
　　晚上洗过澡之后，程星辞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坐在床上看书，等谢凌的电话。
　　最近他很喜欢看谢凌的旧书，即使谢凌的很多书他其实根本看不懂。
　　因为他发现谢凌喜欢在书上写批注，他看书的时候，就好像谢凌在旁边跟他说话。他甚至可以通过纸面上的只言片语想象出谢凌当时的样子，有一种超越时空的陪伴的错觉。
　　这天等到快十一点的时候，谢凌的视频电话才打进来。
　　手机画面中谢凌还穿着衬衣打着领带，搭配剪裁合身的西装马甲，领带是程星辞给他挑的颜色。
　　“这么晚才忙完吗？”
　　谢凌刚回到酒店房间就给程星辞打过来了，他只脱了外套，还没来得及洗澡和换衣服，有些疲惫地躺到沙发里，跟程星辞说：“开会开到很晚，才吃过饭。”
　　酒店房间的灯光有点暗，但他还是看到谢凌眼睛里掩饰不住的困意，“那你早点洗澡睡了啊。”
　　谢凌说好，但还是握着手机没动，沉默地看着程星辞，眼睛半眯着，好像快要睡着了。程星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谢凌，你是不是喝酒了啊？”
　　很奇怪，谢凌和谢汛都是酒味的信息素，但是他们两个人的酒量都不好。谢汛喝不过梁朔，谢凌喝不过程星辞。而程星辞和梁朔不相上下，都深不可测。
　　谢凌最多三瓶啤酒的量，喝多了之后就会非常迟钝，整个人傻乎乎的。他发现程星辞那边的画面中，房间好像跟平时有点不太一样，他把手机举到面前，认真地问：“房间里的墙布换了吗？”
　　程星辞看了一眼墙面，说：“哦，嫂子说茉莉长大了，家里信息素太浓怕影响她分化，前几天叫人来家里给所有的房间都装了信息素吸收棉。”
　　茉莉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公外婆那边，这当然是梁朔找的听起来比较体面的理由。程星辞说完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谢凌走的头一天晚上，由于动情和激烈，他们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飘得满屋子都是。而谢凌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气氛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程星辞清了清嗓子，“你现在清醒吗？我有个事情跟你说。”
　　谢凌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声音暗哑：“嗯，你说。”
　　“伊凡的工作室过几天周年庆要举行舞会，他想让我去演奏小提琴，我可以去吗？”
　　谢凌第一反应是让程星辞拒绝，但他话还没说出口，程星辞又可怜巴巴地说：“凌哥，让我去嘛。”
　　程星辞把书放到一边，侧倒在床上，抱着谢凌的枕头说：“他们KittyDance的同事真的帮我很多忙，而且最近我晚上一个人吃饭，伊凡也经常陪我，今天还是他送我回来的。”他说话的样子就像在撒娇，在向谢凌讨要玩具，“我保证我会很听话，不跟Alpha交朋友。”
　　谢凌大概真的喝得有点多，沉默了很久，如果不是程星辞看到他在眨眼，还以为是静止画面。程星辞不停地说：“求求了，我会很乖的。”
　　画面终于动了，谢凌被酒精变得迟缓的大脑运转了半天，最后在程星辞的一系列撒娇卖萌中败下阵来，说：“可以，但是晚上九点回家。”
　　“好耶！”
　　谢凌又问：“是哪一天啊？”
　　“16号那天。”程星辞回答。
　　说来凑巧，本来KittyDance的周年日是在21号的，但是全城的酒店不知道为什么都订不到时间，最后巩伊凡就把日子定在了16号。
　　谢凌听到这个时间挑了挑眉，说：“那天不是……”
　　信号卡了一下，程星辞漏掉一句话，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谢凌说，“你玩开心一点。”
　　程星辞跟巩伊凡确定了他会去参加舞会的第二天，巩伊凡才告诉他，那是一个变装舞会。
　　当天下午下班之后他被巩伊凡叫到KittyDance去，和大家一起抽人设签。游戏规则是抽到哪个人设，就要穿什么样的衣服。
　　程星辞抽到了辛德瑞拉。
　　“灰姑娘……”程星辞很郁闷，“难道我需要穿水晶鞋吗？”
　　其他人都笑他，他把巩伊凡的签抢过来看，“花木兰！我跟你换吧？我很适合花木兰。”
　　“不，”巩伊凡拒绝了他，“花木兰很适合我，辛德瑞拉很适合你。”
　　程星辞不想穿裙子，而花木兰本来就是女扮男装的人设，明明变装舞会是巩伊凡策划的，巩伊凡自己却可以逃过一劫，程星辞觉得自己很亏，“你看，我和花木兰都很会拉弓。”他比了一个拉琴弓的动作。
　　巩伊凡冷酷地对他摇头。
　　另一个KittyDance的员工说：“程老师要不我跟你换吧。”
　　程星辞把他抽到的签接过来看，上面写着“爱丽儿”，程星辞把纸条还回去，说：“我更不想当美人鱼。”
　　最后也没有找到可以交换的人，程星辞只好硬着头皮把这个人设认领了，并且不敢告诉谢凌，他去参加舞会要穿裙子。
　　16号那天，谢凌谁也没提前告诉，他把项目组的事情临时交代给江语，独自赶下午6点钟的飞机回曼北。
　　他订了生日蛋糕，买好了礼物，要给程星辞一个惊喜。
　　飞机抵达曼北机场前，程星辞的舞会开始了。
　　巩伊凡把地点选在曼北市最豪华的酒店。
　　这是一个童话主题的变装舞会，除了KittyDance的人以外，参加舞会的其他人也要根据自己随机抽到的人设装扮自己。
　　宴会厅布置得像童话世界，所有人穿着童话人物的衣服。
　　抽到美人鱼的那位beta真的穿了一条很长的鱼尾巴，走路时尾巴拖在地上，在鱼身上开了个洞露出双脚。细长的鱼尾把他的双腿捆得很紧，让他只能很小幅度地迈步子，看起来非常滑稽。
　　巩伊凡果然狡猾地选择了男装，穿了一件古代东方的战袍。
　　而程星辞穿的是一条蓝色长裙，裙摆长及脚踝，深蓝色，上面有星星点点的碎钻装饰，看起来就像是从布满星空的天幕上剪下来一块披在了他身上。
　　裙子是长袖的，遮住了手臂，但是领口略微有些大，露出他薄而平直的肩膀，锁骨优美，从脖子到胸口的弧度都恰到好处。他戴着长卷发的假发，浓密而蓬松地披散着，隐隐遮住胸前的位置，有些暧昧的以假乱真。
　　程星辞刚来的时候很瘦，这些日子被谢凌养出些肉来，长裙剪裁苛刻的腰线正好跟他完美贴合。如果不是脚上穿了一双白色板鞋，真的会让人觉得他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开场舞的时候，程星辞站在舞台中央的光束底下演奏卡农，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这个时候宴会厅的灯开得很暗，只有程星辞独自在光亮之中，而他身上的星星都在光线底下闪烁，那光点好像萤火虫一般环绕着他。
　　他演奏的时候非常投入，跟着卡农的节奏，整个人似乎也要像萤火虫一样发着光飞起来。
　　曲子很美，人也很美。
　　灯光亮起的时候，程星辞觉得有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钉在他身上，当他鞠躬行礼之后直起身再看，又找不到了。
　　场边的乐队换了柔美缓慢的曲子，场中人牵起自己的舞伴，跟着曲子跳起舞来。
　　程星辞对跳舞没兴趣，放好了琴到场边去休息。他一直觉得这条裙子太紧了，令他不敢吃东西，怕勒出肚子，只拿了一杯鸡尾酒在手上慢慢地喝。
　　好几个人过来请他跳舞，他都拒绝了。
　　三支舞结束之后，巩伊凡像真正的战士般，在舞会的枪林弹雨中穿梭，终于排除万难地荡到程星辞身边，问他：“你怎么不跳舞？”
　　程星辞半靠在甜品台上，长发撩了一半在耳后，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裙子，“我不会跳舞。”
　　“我带你啊。”巩伊凡动作夸张，朝他伸出手，绅士地鞠躬道：“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美丽的辛德瑞拉小姐？”
　　巩伊凡的肢体语言和情绪都很有感染力，程星辞把手递到他的手上。
　　场中的音乐换成了华尔兹，节奏不是很快，被巩伊凡带着，程星辞勉强能跟上动作，不算手忙脚乱，渐渐地找到一点感觉。
　　然后巩伊凡要带着他转圈，程星辞脚上的步调就乱了，他在巩伊凡手臂上捏了一把，小声说：“我不会跳，你别坑我。”
　　巩伊凡把手贴在程星辞背上，好像在给他支持，鼓励道：“不用担心，你别管脚上的动作，跟着我就好了。”
　　程星辞觉得自己有点笨拙，扶着巩伊凡的手臂，好几次踩到对方的脚。
　　转圈的时候，他余光看到一个带着小丑面具的人。那人穿一身考究的西装，身躯高大笔直，步伐从容，有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势。
　　他没来得及问那个小丑是谁，巩伊凡又带着他转了一圈，这个圈转得极慢，他转过身时和那个人目光接触，转第三圈，那个人来到了离他们很近的位置。
　　场中的音乐忽地变得活泼欢快起来，巩伊凡带着他的舞步也变得快了，转圈，再转圈，然后丢开手，再一次被握住的时候，舞伴换成了那个小丑面具的人。
　　程星辞转头看到场中的所有人都在那个时候交换了舞伴，巩伊凡跟另一个看起来是Alpha的男人跳起来，还回头跟他眨眼让他继续。他只能跟着音乐，学对方的动作，四肢僵硬得不像话。
　　他听见面具后面的人笑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太会跳舞。”
　　“没关系。”那个人说话带着点嘶哑，好像被刺骨的寒冷冻伤了嗓子，但是语气却十分优雅，如果他嗓子是好的，声音或许会很好听。
　　“你好啊，程星辞。”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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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贵的VIP读者们，留个评论让我看到你们！
　　宝子们说喜欢哥嫂的留言我都收到啦，正文完结后会写个长一些的番外讲哥嫂的故事~


第47章 “我已经有Alpha了”
　　程星辞没想到对方竟然准确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惊讶地问：“你认识我？”
　　音乐的节奏有些快，是跳的tango。程星辞已经完全放弃了技巧性的肢体动作，整个舞步处于摆烂的状态。那人表现得并不介意，一只手松松地握住程星辞的手，另一只手很绅士地扶着程星辞的臂膀，跟着程星辞的脚步，在音乐的节奏里毫无节奏地慢慢移动，语调从容地说：“我刚才听了你演奏的卡农，很喜欢、很想认识你。如果有些唐突了，还请你原谅我。”
　　“啊，”突然被表扬，程星辞还有点不好意思，“哦，谢谢。可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很难知道吗？”那人语带笑意，“你这么美，这么特别，我随便问一个人就知道了。”
　　舞会现场确实有很多KittyDance的工作人员，他们都知道程星辞的名字，能问到也很正常。
　　可是程星辞答应过谢凌不可以在舞会上认识陌生的Alpha，况且不知为何，这个小丑面具给程星辞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他现在只想快点脱身。
　　那个人却似乎很有兴致，也不管程星辞的舞步多么糟糕，很自在地跟程星辞聊天，“我听说卡农是巴哈贝尔为悼念死去的爱人而创作的，是这样的吗？”
　　说到自己喜欢的音乐家，程星辞条件反射地接道：“嗯，是有这样一个故事，说巴哈贝尔十几岁的时候在教堂弹钢琴，跟一位学琴的女孩儿相爱了。后来他去参军，那位女孩儿被人所骗，以为他死了，为他殉情自杀。巴哈贝尔回去以后见到女孩儿的尸体，悲痛欲绝，所以才创作了卡农。不过我觉得这个故事是假的。”
　　小丑面具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
　　“故事里的时间跟现实中记载的对不上，”程星辞有些认真地纠正，“而且巴哈贝尔在教堂担任的是管风琴师，而不是钢琴师。”
　　“我倒是愿意相信这个故事，它很浪漫，”那人带着程星辞的舞步缓慢旋转，“至死不渝的爱情总是打动人。”
　　程星辞忍不住说：“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巴哈贝尔后来又娶了两任妻子。”
　　“哦，那真遗憾，”面具后面的声音冷淡了一些，“他应该在创作出这首名曲之后，追随爱人而去的。”
　　程星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在心里祈祷这首舞曲快些结束，他想回家了。
　　今天他没有戴项圈抑制环，而是贴了抑制贴，抑制贴被长发遮住，只露出白而纤长的脖子。
　　他感觉到面具上露出的那双眼睛正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令他很不自在。
　　虽然出席公众场合的机会不多，但是他并不憷跟人目光接触，否则他也不会把教人小提琴作为职业。
　　但是这个人给程星辞的感觉很不同，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让程星辞不敢跟他对视。
　　裙摆有些长，行动不太方便，程星辞几次感觉自己的裙子扫过那人的西装裤。他向后退了些，隔开半臂远的距离。
　　那人察觉到程星辞的抗拒，也并不贴近，隔着这个距离又问：“你呢，你结婚了吗？”
　　程星辞的目光再次投向出口的位置，别过脸说：“我已经有Alpha了。”
　　“那就是还没有结婚？”那人抬起程星辞的右手，好像在观察程星辞手上有没有戒指。
　　那只手确实曾经戴过戒指，但是程星辞在逃离祝文骁的时候并没有把戒指带走。并且由于程星辞跟祝文骁结婚的时间太短，那枚戒指还根本还来不及在他的右手无名指上形成什么痕迹。
　　程星辞蜷起手指，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穿的裙子没有兜，所以他没办法把手机带在身上，而现场又没有挂钟可以看时间。他觉得现在可能已经有些晚了，跟谢凌约好九点之前要回家的，也不知迟了没有。
　　他看到那人的手腕上带着一只表，于是就问：“请问现在几点了？”
　　“十点三十五分。”那人看了一眼表，回答他。
　　“糟糕！”程星辞一惊，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有点懊恼和抱歉地对那人说：“我要回家了。”
　　“这么早就要回家？”
　　“嗯，我跟人约了时间。”
　　“谁？”
　　程星辞皱眉，不知道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会这么失礼地问他如此私人的问题，而且还问得咄咄逼人。他不想再纠缠下去，松开手要走。
　　那人却随着音乐，又顺势拉着程星辞的手腕把人扯回来，好像程星辞只是跟他配合完成了一个欲拒还迎的舞蹈动作。
　　“辛德瑞拉不是要十二点钟才会坐上南瓜车离开吗？”面具后面的人笑声低沉，“今晚的灰姑娘能不能为我留下一只水晶鞋呢？”
　　程星辞觉出他话里的暧昧意味，敷衍也懒得敷衍了，甩开他的手，冷着脸说：“我真的要走了。”
　　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程星辞特意提前好几天就在网上查过舞会的社交礼仪，像这样甩开舞伴独自离场，似乎是不太礼貌的行为。
　　但是程星辞没有精神去思考更多，只想着现在已经比跟谢凌约定的时间整整晚了一个多小时，谢凌会不开心的。
　　或许谢凌在等他的时候还会胡思乱想，觉得他不乖，答应的事情没有做到。
　　程星辞从人群舞动的缝隙里穿过，心跳很快，在胸腔里咚咚地敲着，快步向门口走去。
　　“小辞！”巩伊凡在后面叫住他。
　　程星辞的手已经握在了大厅的门把手上。他回头看到巩伊凡向他跑来，便站在那里，等巩伊凡走近了，有点抱歉地说：“太晚了，我要先回家了。”
　　“再等半个小时就差不多要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回头时，程星辞余光瞥见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还站在刚才的地方看着他，便朝那边扬了扬下巴，问巩伊凡：“那个人是谁？”
　　巩伊凡回头：“谁啊？”
　　“戴小丑面具的，”程星辞说，“就是刚才跟我跳舞那个。”
　　巩伊凡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看到了，然后说：“我不知道，他戴着面具我认不出来，怎么了？他惹到你了？”
　　“算了，没什么，”程星辞扶着门上的圆柱形大理石拉手说，“我自己打车回去，你去照顾其他人吧。”
　　“你就这样走吗？”巩伊凡上下看他一圈，提醒道：“你的外套，还有手机，还有琴，都不要啦？”
　　这时程星辞才想起来自己的东西都还放在宴会厅侧面的休息间里。
　　“哦，对，我差点忘了，”刚才心里着急，程星辞甚至忘了自己只穿了一条单薄的裙子，而外面的天气已经有点冷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我傻了，我去拿。”
　　他们说话的时候，巩伊凡的手机响了，巩伊凡拿出来看了一眼，却没有接起来，而是按了侧边按钮把来电音关掉，将手机揣回兜里，说，“走吧，我送送你。”
　　去休息间要穿过宴会大厅，往回走的时候刚好上一支曲子结束了，换上了非常舒缓的音乐，巩伊凡问他：“还要不要再跳一曲？我带你跳慢三？”
　　程星辞这几天临时学跳交际舞，巩伊凡让他从练习慢三开始，已经有了些进步。
　　只不过这时程星辞没有任何跳舞的心情，摇摇头说不跳了。再往舞池中看去，已经找不到那个人的身影了。
　　巩伊凡把程星辞送到休息间门口时，他的电话又响了，他跟程星辞说：“我去接个电话，你拿了东西等我，我送你出去。”
　　休息间里没有人，大概是为了节约用电，只开了一半的灯，光线有些昏暗。
　　程星辞把挂在衣架上的风衣披在身上，提起放在一旁桌上的小提琴盒子，然后把手机摸出来想叫车，他才看到手机上一百多个未接来电，都是谢凌打来的。
　　要疯了，程星辞按下回拨，刚听到电话里嘟了一声，手机就弹出提示，电量耗尽，即将自动关机。
　　手机屏幕很快黑了，程星辞按了几下开机键，没电的手机自然不会给他任何反应。
　　幸好程星辞这个从十年前“穿越”而来的人还没有完全适应电子支付，身上始终会带着些现金防身，好歹能够打车回家。
　　没有时间等巩伊凡了，他想着赶快回去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好好哄一哄谢凌。
　　离开空调房有些冷，他把风衣的拉链全部拉起来，遮住小半张脸，整理了一下长而卷曲的假发，拉开门出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舞会的热闹被一道门关在宴会厅里，只有些许音乐泄露出来，在走廊里听来有些恍若隔世的遥远。
　　程星辞走了几步，渐渐慢下来，因为他看到走廊那头，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高大身影正立在一盏壁灯底下，好像是在那里等自己。
　　继续往前走还是换个楼梯下去？
　　程星辞握紧了琴盒的提手，有些犹豫。他对这里不熟悉，这条路是进来的时候巩伊凡带他走过的，如果换条路，反而容易迷路。
　　或者回到宴会厅去找KittyDance的工作人员带自己出去？
　　决定没有做好，那人已经朝自己走来。
　　程星辞心中不安，他总觉得那个人走路的姿势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一些人影，不等他把记忆中的人影看清楚，忽然听到背后传来非常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只闻到很淡的朗姆酒味道，然后眼前有一片阴影罩下来，他心里一松，闭上眼睛被人一把抱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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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喂海星让凌哥快点把小辞抱回家！
　　谢谢鱼你有约宝子投喂的鱼粮～


第48章 “不许浪”
　　谢凌看起来真的很生气，已经焦躁到连信息素都压抑不住。朗姆酒的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带着Alpha特有的凌厉和霸道。不是跟程星辞温存时的那种状态，而是浓重的、带着攻击性的味道。
　　他把程星辞抱得很紧，勒得程星辞喘不过气。
　　程星辞的手臂和胸腔都被挤压得有些疼，但是谢凌的怀抱很温暖，令他终于安下心来。
　　抱了起码有好几分钟，谢凌才放开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压着火气数落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电话也不接，说好的九点之前回家也不回！我不在你就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程星辞第一次见到谢凌这个样子，吓得愣了一下，然后他拉开风衣的拉链，把里面穿的长裙露出来，脸红红地跟谢凌解释：“我……今天舞会我穿的这个，没有带手机在身上……刚才我就是准备要回家的。”
　　谢凌的目光扫过长裙有些低的领口，严肃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时走廊那头传来电梯门合上的动静，程星辞回头，那个戴小丑面具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错过约定的回家时间是自己不对，漏接了谢凌的很多通电话也是自己的错，而且他还在舞会上认识了一个陌生的Alpha。
　　这些行为都违背了自己对谢凌的承诺，程星辞甚至都不敢把关于那个小丑面具的事告诉谢凌，怕谢凌知道了会更生自己的气。
　　程星辞看着谢凌冷峻的脸，踮起脚尖在谢凌唇上亲了亲，小声说：“对不起。”见谢凌没反应，又拉了拉谢凌的衣服，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啊？”
　　谢凌真的很想发火。
　　他九点四十下飞机之后就立刻打车回家，担心回去太晚程星辞已经睡了。
　　结果到家后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茉莉在外婆家，梁朔和谢汛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只有楼层管家提前帮他拿回去的蛋糕，在玄关的装饰柜上孤零零地等着他。
　　他知道今天程星辞去了舞会，打电话给程星辞无人接听，打给巩伊凡也没人接。他在家里等到十点钟，然后就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象程星辞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麻烦，甚至……是不是遇到了过去的“熟人”？
　　他被自己的脑补吓得心里发慌，抓起手机跑出门，一边不停地给程星辞和巩伊凡打电话，一边开车往酒店赶。
　　幸好他前几天看到过巩伊凡发到朋友圈的海报，知道他们今天举办舞会的地址。
　　晚上十点钟，正好是曼北市夜生活开始的时间，找乐子的人群就像掐点上班似的开车出门，而酒店在最繁华的市中心，从家过去一路上堵得不行。
　　谢凌在离酒店还有一点五公里的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看着缓慢跳动的秒速，恨不得把车扔在路上。
　　这一路简直比从岐阳到曼北还要遥远。等到他终于把车开进酒店停车场，程星辞的电话不仅依旧没有接通，甚至已经关机了。
　　谢凌把车胡乱地往酒店门口一停，将钥匙抛给迎上来的泊车员，到前台去问了舞会的位置，就直接一路跑过来了。
　　越是靠近越是担心到害怕，根本不敢想象程星辞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他该怎么办，要是程星辞不在这里他又该怎么办。
　　直到他跑上楼，看到一个人提着小提琴盒从宴会厅旁边的休息间里出来。
　　那个人头发长而卷曲，风衣没有遮住的位置露出深蓝色裙摆，低着头，看不清楚脸，但谢凌这一刹那就是立刻认出了程星辞。
　　把人抱住的时候甚至有些失而复得的后怕。
　　程星辞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他根本不是突然回来的，他是提前就打算好了今天一定会回来。
　　心里情绪汹涌，面上还是一副严肃冷峻的样子，谢凌张了张嘴，把回来陪你过生日几个字咽回去，故意用冷冰冰的语气说：“公司有点急事儿要回来处理一下，明天就走。”
　　程星辞哦了一声，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点傻气，抬手把假发扯下来，脱掉兜住头发的发网，他原本的略微过肩的半长黑发便有些凌乱地披散下来。
　　他甩了甩脑袋，像小狗一样。谢凌看着心中一软，到底没忍住抬手帮他把头发理顺了。
　　程星辞头发很好，在发网里捆了几个小时也没勒出痕迹，发丝在谢凌指间就像丝绸一样顺滑。
　　他们做的时候谢凌很喜欢弄他的头发，有时候发丝被汗水打湿了贴在他脸上，看起来特别动人，让人想要再深一点地欺负他。
　　程星辞很乖地站着，顺从地让谢凌摆弄自己，见谢凌好像没有那么气了，就问他，“我戴了假发，你怎么认出我的啊？”
　　谢凌顺着他的脸颊捏住他的下巴，恢复了冷漠：“你什么样子我认不出来？”
　　程星辞又踮起脚去亲谢凌，没有提着东西的那只手搂住谢凌的脖子，摸上谢凌后颈腺体的位置。
　　谢凌在他舌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说：“不许浪，自己做错事，勾引我也没用。”
　　程星辞只好放开，牵起谢凌的手，委屈道：“那走吧，回家了。”
　　他们穿过走廊，站在电梯口等候，程星辞又回头看了一眼，暖黄的壁灯底下空空荡荡的，不知是不是错觉，光线也要比刚才明亮了一些。
　　走出酒店大堂，两人并肩站在门口等泊车员把车开过来。
　　夜里有些凉，程星辞被晚风吹得手指冷透了。谢凌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指责他：“夜不归宿，不接我电话，还穿裙子给别人看。”
　　程星辞不敢反驳，小声嘀咕：“又不是我自己要穿的。”
　　谢凌板着脸警告：“下次要穿裙子只能穿给我看。”
　　程星辞望着谢凌的脸说：“哦。”
　　外套上带着谢凌的体温，还有朗姆酒的味道，程星辞暖和起来，刚才那个小丑面具给他的奇怪感觉也很快被安抚了。
　　坐上车，因为太温暖和舒适，程星辞抵不住困意袭来，但是小半个月没有见到谢凌，他不舍得把这点时间拿来睡觉。
　　“你明天又要走么？”刚才好像是听谢凌这么说的。
　　谢凌握着方向盘，没有转头看他，只给他一个冷冰冰的侧脸，“明天中午的飞机。”
　　程星辞觉得谢凌工作这么忙，自己还不听话让谢凌担心，很过意不去，又说：“对不起。”
　　谢凌没什么起伏地嗯了一声，打定主意要给程星辞一个教训，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
　　见谢凌是真的不想理自己，程星辞安静下来。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万和华悦，谢凌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停好，熄火，叫程星辞下车。
　　程星辞抓住谢凌的手，用可怜巴巴的语气问：“还在生我的气啊？”
　　谢凌转头看他，教训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程星辞又说：“不要生气了嘛，我今晚穿裙子给你操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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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辞：凌哥生气了，但是我很会哄。
　　感谢comet昔宝子投喂鱼粮，感谢SerenaG宝子投喂猫薄荷~~~


第49章 咬破了他的腺体
　　程星辞说着非常dirty的话，却又一脸无辜的样子，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话里的下流意味，语气就像在问谢凌今晚睡前要不要喝牛奶一样自然。
　　但是他从脸颊蔓延到脖子的绯红却骗不了人，明明就在不好意思，还硬装娴熟。
　　谢凌怔了怔，费了很大的劲才忍住把他按在副驾驶上狠狠亲一顿的冲动。
　　他们在床上情动时也会讲dirty talk，但通常都是谢凌讲。每当那种时候程星辞总是很害羞地把脸埋进被子里，或者用手臂盖住眼睛。谢凌说一句他很湿很热他都受不了，没想到为了哄谢凌开心，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谢凌忍得难过，还要板着脸装冷漠。
　　其实谢凌根本没有在生程星辞的气，只是做个样子吓吓他，好让这个不听话的家伙长记性。
　　他真的太让谢凌担心了。
　　程星辞说完这句话以后就看着谢凌，面上冷静，心里其实咚咚地跳个不停，甚至由于过于紧张而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他看到谢凌朝他伸过手来，以为谢凌要摸他的脸，他闭上眼睛，却感觉到谢凌轻轻拉扯他的衣服。然后他在自己的心跳声中听到风衣拉链的声音——谢凌替他把风衣拉到了最上面。
　　这还嫌不够，谢凌还顺手把他披在风衣上那件外套紧了紧，接着漠然地下达指令：“下车。”
　　平静得就像一个性冷淡。
　　程星辞好不容易憋了个大招，却没等来想要的反应，十分挫败。他坐着没动，眼巴巴地看着谢凌先下车，到后排去替他把小提琴盒拎出来，又站在车旁等他，他才慢吞吞地下来，跟在谢凌后面。
　　家里还是没人，谢凌换了鞋就往里走，没等程星辞，程星辞却看到了玄关装饰柜上那个漂亮的蛋糕盒子。
　　他第一反应这蛋糕是买给茉莉的，然后他又想起来这几天茉莉都不回这边，谢凌是知道的。
　　“凌哥！”程星辞喊了一声。
　　谢凌的声音懒懒地从客厅里传过来，“干什么？”
　　“这个蛋糕是给谁的？”程星辞心里有个答案，但是他有点不敢相信，他一直以为谢凌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谢凌说：“我自己吃的。”
　　“骗子！”程星辞叫起来，趿着拖鞋，抱起蛋糕啪嗒啪嗒地跑进去，“你一个人吃这么大的蛋糕啊？”
　　谢凌站在沙发边上，拿着手机在给谁发消息，抬头瞥了他一眼，“对啊，我的宵夜。”
　　程星辞才不信，谢凌从来没有吃宵夜的习惯，而且谢凌不喜欢吃甜品。他们出门都是程星辞想吃甜的他才去买，然后勉为其难地陪着程星辞吃两口。
　　茶几上的花瓶里还插着一支快要枯萎的玫瑰，是前几天梁朔闹着玩儿送给谢汛的。程星辞把花瓶挪到一边，将蛋糕端端正正地摆在茶几正中间，然后盘腿坐在地上，一脸期待地望着谢凌：“凌哥，这个我可以打开吗？”
　　谢凌发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无奈地看着程星辞，他实在是没办法对着这样的小辞继续装生气。
　　“打开啊。”他说。
　　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因为时间仓促，蛋糕是在网上订的，图片上看起来很漂亮，口味也是程星辞喜欢的，就是不知道实物如何。谢凌走到程星辞旁边，在沙发上坐下。
　　这是程星辞24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人给他买生日蛋糕。虽然之前谢凌给他买过各种甜品和点心，但是过生日的这一份蛋糕是不同的。
　　拆开盒子，里面的蛋糕看起来跟平时在蛋糕店橱窗里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上面插了一块用白巧克力做的星星形状的小牌子，写着：“生日快乐”。
　　程星辞转头看谢凌，眼眶发红，眸子里亮晶晶的。谢凌也低头看他，眉眼温柔。程星辞猛地扑到谢凌身上，把谢凌压在沙发上，鼻尖抵着谢凌的鼻尖，肯定道：“骗子，你就是回来陪我过生日的。”
　　谢凌没有回答，搂住程星辞的腰，偏头去吻他。
　　两人接了一个很长的湿吻，程星辞被抱得有点热，从谢凌怀里挣脱出来，脱掉谢凌的宽大外套，又解开风衣，露出里面那条深蓝色长裙。
　　他立即想起自己刚才在车里说的下流话，红着脸起身，说：“我先去换衣服，等我出来切蛋糕。”
　　谢凌拉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拉回自己怀里，“你不是说要穿着裙子给我操吗？换它做什么？”
　　程星辞挣了一下没挣开：“你不是不要吗？”
　　“我没有说我不要。”
　　“你让我下车，”程星辞控诉道，“而且对我很冷漠。”
　　谢凌撩开他的裙摆，手指顺着小腿往上，好像终于妥协了，叹了口气，给巧克力牌子上的话加了个主语，说：“我的宝贝小辞生日快乐。”
　　程星辞最终还是践行了他自己说过的话，裙摆撩到腰际，被弄得很皱，深蓝色的面料上沾染了朗姆酒味的液体、蛋糕的白色奶油，以及融化了的、写了字的巧克力。
　　他深深地陷阱沙发里，张大嘴巴呼吸。后颈贴着的抑制贴也被他自己扯掉，朗姆酒和蜂蜜在空气里冲撞、融合，牢牢地纠缠在一起。
　　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辛德瑞拉脱掉仙女借给他的华丽礼服，被王子抱进了浴室里。
　　洗澡的时候程星辞已经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被谢凌抱出来，擦干了水，放进被窝里，他懒得连睡衣都不想穿了，光溜溜地搂着谢凌的脖子，沉沉睡去。
　　因为念着谢凌第二天又要走，他早上很早就醒了。
　　厚重的窗帘遮住天光，房间里很暗，他从谢凌的呼吸声中判断谢凌还睡得很熟。
　　他准确地找到谢凌的唇，凑过去很轻地碰了一下，又伸手触摸谢凌的脸。这时他发觉自己手指上的感觉有点奇怪，好像戴着什么东西——是一枚戒指。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浴室里，打开镜前灯，把手指上的戒指取下来看。
　　不知道是谢凌什么时候给他戴上去的。戒指的大小很合适，刚好套在他右手无名指上，他甚至不记得谢凌量过他的指围。
　　戒指款式低调，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经典款，但是内侧刻着一把很小很小的小提琴，旁边一个字母“X”，这明显不是临时去商场买的。
　　程星辞在曜石广场看到过这个品牌的门店，听巩伊凡说这家店的戒指如果要订做的话至少要提前两个月预约。
　　原来谢凌好早之前就在准备了，还瞒得这么好，什么也不说。
　　这个人，趁他睡着了把戒指戴在他手上是什么意思啊？
　　程星辞依然没穿衣服，裸着身体趴在大理石洗面台上，对着光研究了一会儿。
　　浴室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谢凌睡眼惺忪地走进来，从后面抱住他。谢凌穿着墨蓝色的绸面睡衣，整个人很温暖地贴在程星辞有点凉的身体上。镜子里，两具身体黑白分明，程星辞皮肤白得像牛奶，被妥帖地包裹在深色的绸缎里。
　　谢凌在他颈侧亲了一下：“你这么早起床做什么？”
　　程星辞把戒指套进手指，举到谢凌面前：“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谢凌又亲一下他：“你说呢？”
　　程星辞故意不说，“我不知道。”
　　谢凌从镜子里看他一丝不挂的样子，握住他戴着戒指的手说：“宣誓主权。”
　　程星辞觉得谢凌有时候真的是古板得可爱，Alpha宣誓主权都喜欢直接用咬的，谢凌却非常传统地给他戴上戒指。
　　他接受信息素治疗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被标记了。
　　程星辞往后靠在谢凌身上，反着手去摸谢凌的脸，看着镜子里的谢凌说，“你想咬我吗？”
　　谢凌吻着他的耳朵，含糊地嗯了一声。程星辞低下头，微微躬着身体，把腺体的位置向谢凌敞开，浑圆的臀部因此而更加贴近身后的人，清晰地感觉到Alpha晨间的滚烫。
　　他轻轻拉开谢凌的裤腰，伸手探进去的时候，谢凌咬破了他的腺体。


第50章 “弄疼你了”
　　犬齿刺入皮肤的时候，程星辞因为疼痛而轻微地吸了口气，他咬住下唇忍耐，抵抗身体排斥异性信息素的本能反应。
　　然后他感觉到浑身如同过电般激起一层酥麻，Alpha充满占有欲和侵略性的信息素涌入身体，令他发软，让他站也站不稳，探进谢凌裤子里的不老实的手也只好松开，撑在洗面台上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第一次被标记的Omega都会有生理本能的排斥反应，因为被标记意味着臣服，意味着全身心的交付。所以大多数人的标记都会选择在最情难自控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的Omega会放松警惕，身体享受欢愉的时候是最能够麻痹痛觉的。
　　像他们这样的初次标记，会比较容易让Omega感到不适，但是因为对方是谢凌，程星辞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个甜蜜的痛苦。
　　随着朗姆酒味的信息素顺着血液淌遍全身，程星辞从心里涌起对谢凌的很浓的依赖和爱意，他想要把自己整个的交给谢凌，或者把谢凌纳入自己的身体里。
　　临时标记的过程本来并不漫长，谢凌担心程星辞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也不敢咬得太用力，但是程星辞的信息素太凶猛了，这么多年的驯养已经使他的信息素纯度达到顶级，对任何Alpha的吸引力都是致命的，更何况谢凌本身就这样爱他，更是难以控制。
　　谢凌咬得越来越深，朗姆酒的味道在浴室里愈发浓郁，直到谢凌尝到自己齿间的血腥味，才猛然发觉程星辞在小声地哭泣。
　　后颈的皮肤被咬出血了，留下很明显的齿痕。
　　“对不起，”谢凌松口，舔掉程星辞皮肤上浸出的血珠，又去亲程星辞的耳朵，“弄疼你了。”
　　程星辞脱力地摇摇头，“不疼。”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转头看向谢凌，发红的眼眶里含着泪，“我不疼。”他重复道，“我不是因为疼才哭的。”
　　谢凌把他抱起来，让他直起身体靠在自己身上，两个人都有些喘，空间不大的浴室里充满了浓郁的信息素，他们再一次无法克制地亲吻在一起。
　　很快程星辞就湿透了，仅仅接吻无法满足第一次被标记的Omega，他在唇齿交错的间隙里，拉着谢凌的手，顺着自己的臀摸下去。
　　这一次结束已经是天光大亮，两人疯得错过了时间，谢凌穿好衣服之后不得不打电话给江语让江语帮他改签机票。
　　程星辞坐在床边上，听到谢凌要把机票改晚一点，有些高兴，“那我们又多出来几个小时？”
　　临时标记之后程星辞变得非常黏人，谢凌很喜欢他这样，也舍不得和他分开，但是偏偏又不得不走。谢凌俯下身亲了亲他：“我真的要去一下公司，宝贝。”
　　程星辞露出有些失望的神情，谢凌耐心跟他解释：“之前巩伊凡质押给我们的股权，他现在要转让，需要质权人签字。谢汛今天一早出发去京里开会了，要过几天才回来。巩伊凡那边催得急，我过去一趟。”
　　“谢汛去京里了？”
　　“昨晚临时接到通知的，他给我发了消息。”谢凌说，“梁朔说他今晚回家陪你。”
　　“哦，”程星辞喜欢跟嫂子一起玩儿，又有点高兴起来，“对了，巩伊凡为什么要转让股权啊？我没听他提起过呢？”
　　“巩家的债还没还完，他想帮他爸还债吧，”谢凌穿好外套，走到床头柜旁拿起手表戴上，继续说：“对方给钱很大方，以巩伊凡公司现在的经营情况，能卖到那个价格是赚了。”
　　“也好，”程星辞点点头，“我看伊凡他根本就不想做那个网络公司。”
　　“是巩寓让他做的，”谢凌也觉得这样挺好，“他们的业务很多都是巩寓给他找的，现在巩寓摔了跟头，资源恐怕大不如前，转让出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公司不是跟他们还有业务往来吗？”程星辞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巩伊凡就是在谢凌的办公室里。
　　“那是谢汛看在巩寓的面子上给他们的，”谢凌谈起工作毫无感情，客观冷静地说：“看之后的情况吧，如果他们换了老板合作不愉快就不再继续合作了。”
　　谢凌陪程星辞在家吃了个早午餐，然后便自己开车去公司，路上给巩伊凡发消息说现在他过去签字，让巩伊凡晚点派人去云塔集团取。
　　协议的内容谢汛已经看过，股权转让的价款优先偿还云塔集团债务。虽然谢汛说这笔钱不着急，可以宽限一点，等巩寓以后事业重新做起来了再慢慢还，但是巩伊凡很坚持，一定要先把云塔集团的钱还了。
　　昨晚谢凌找程星辞找疯了，巩伊凡一直没接他电话，后来到了很晚巩伊凡才给谢凌发消息道歉，说他舞会上忙着招待客人，没有带手机在身上，请谢凌原谅，又说程星辞已经回家了，让谢凌不用担心，连着发了好多条。谢凌没有回复他，他应该不知道谢凌突然回曼北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巩伊凡的电话就进来了，谢凌按了车载电话接通，巩伊凡却好像早已知道他人在曼北，一点也没有惊讶。
　　巩伊凡先是语气诚恳地跟谢凌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又把程星辞在舞会上的表现夸赞了一通，说程星辞的演奏简直是天籁之音，穿着礼服长裙美得不可方物。
　　谢凌想起自己昨晚对那条美得不可方物的长裙做过什么，忍不住笑了笑，说：“他是自然是美的。”
　　电话那边的滔滔不绝顿时戛然而止，安静了一会儿，巩伊凡才又接着说：“收购我们公司股权的那位投资人想见一见你，既然你在，我们现在过来一趟，当面谈一谈细节如何？”
　　“他见我做什么？有什么细节好谈的？”
　　“想继续合作咯，”巩伊凡开门见山地说：“周先生收购我们家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也是看在我们和云塔集团有长期业务合作呢，不然也给不出那么高的价钱。”
　　“周先生？”谢凌皱眉，“哪个周先生？”
　　“周越珩，你还记得吗？”
　　谢凌当然记得，“怎么又是他。”
　　巩伊凡开了个玩笑：“因为他有钱。”
　　谢凌对这个周先生没有什么好感，直言道：“如果你转让了公司，我们也不用继续合作了，你知道云塔和你们的往来都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
　　“合不合作你们自己谈啊，”巩伊凡轻松地说：“万一你们很投缘呢？”
　　上一次的调查没有查出个什么结果，谢凌已经快要把这个人忘了，只要那个周先生不去招惹程星辞，谢凌就对他没有什么恶意，可是他又通过巩伊凡联系上自己是什么意思？
　　谢凌觉得见一见也无妨，如果对方真的目的不纯，也好过自己在明对方在暗，于是说：“行啊，你让他来，我还有二十分钟到公司，在办公室等你们。”


第51章 交个朋友
　　谢凌到公司以后，巩伊凡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已经放在他办公桌上了，他没有先签字，把协议放在一边，给程星辞打了个视频电话。
　　程星辞今天下午没课，谢凌走了之后他在起居室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困，又回房间去继续睡觉，被谢凌的电话吵醒。
　　视屏里的人侧躺着，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懒懒地叫了一声“凌哥”。摄像头对着他睡意朦胧的脸，谢凌刚好可以看到他鼻尖上那颗小痣。
　　程星辞这种迷迷糊糊的样子让谢凌很心软，让谢凌很不想走，让谢凌每分钟都想把程星辞带在身边。他就这么看着，但是又不说话，程星辞等了几分钟，好像快要睡着了，忽然又闭着眼睛问：“事情办完了吗？”
　　“还没有，”谢凌没跟程星辞说要见那个叫周越珩的人，只说：“待会儿巩伊凡要过来，我等他。”
　　“哦，”程星辞抱着手机翻了个身，有些长的碎发遮住眼睛，“那你大概几点出发去机场啊？我定个闹钟去送你。”
　　“不用送我，”谢凌温柔地哄：“我这一趟没几天就能回来了，你睡吧。”
　　程星辞睁开一点眼睛，望着屏幕里谢凌英俊的脸。他们才临时标记过，Omega身体里还有充足的朗姆酒信息素，这使程星辞很依恋谢凌：“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
　　“不想你走。”
　　“我会很快回来。”
　　程星辞看了他一会儿，问他：“标记消失之前你能回来吗？”
　　“嗯，”谢凌说，“能回来，睡吧。”
　　谢凌一直看到程星辞睡着了才挂断电话，然后没过多久前台打内线来告诉谢凌巩伊凡到了。
　　谢凌临时改变了主意，没有在自己办公室接待他们，而是让人把他们带进了同楼层的小型会议室。
　　跟巩伊凡一起到的男人和谢凌差不多高，西装笔挺，有一种病态的瘦削。他脸色苍白，五官算得上标致，但是看起来很不自然，一道接缝线般的细微疤痕从他右眼眼角一直延伸到左脸下颌处，疤痕处的皮肤泛着新生肌肤的红，看样子的确是前不久才做过一场大刀阔斧的整形手术。
　　巩伊凡没有作介绍，那人却主动走上来向谢凌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周越珩。”
　　谢凌也伸出手，“谢凌。”
　　“我知道你，”周越珩笑了一下，僵硬的五官使得这个笑显得有些勉强。他说话的嗓音嘶哑，语调却不急不慢，“我很早就想让小巩带我来见一见你了。”
　　谢凌挑了挑眉，没有接话。周越珩解释道：“你大学时拿了Gartner网络安全大奖，那个时候我在加国就看到过你的报道。”
　　“那个奖是颁给我们团队的。”谢凌客气地说。
　　“但你是团队核心，”周越珩说，“我对你们公司现在在做的安全态势感知系统很感兴趣。”
　　这个系统的一个小部分之前是交给巩伊凡他们公司做的，但是不涉及技术核心，谢凌拿不准周越珩想做什么，于是笑了一下，问：“周先生今天是来聊技术的？”
　　周越珩坐在谢凌对面，向后靠在椅背上，很放松的样子，“技术上的问题我不懂，我只是有钱而已。”
　　你有技术，我有钱，谢凌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研发新系统确实需要巨额资金，但是目前谢凌还分不清楚周越珩是敌是友，再加上周越珩之前差点投资程星辞的音乐中心，让谢凌有些本能的防备，岔开话题道：“周先生是企投家？”
　　周越珩笑起来，“企投家也称不上，我不过是个继承了亿万家产的废物，对你们这种行业顶尖的技术人才很钦佩，有心交个朋友，不知道小谢总给不给这个面子？”
　　小谢总是云塔集团内部对谢凌的称呼，因为已经有一个谢总是谢汛，同事们提起谢凌的时候便会叫他小谢总以示区别。
　　周越珩也这么叫他，说明周越珩事先对云塔集团有过了解，甚至已经通过内部渠道获取了不少信息。谢凌瞥了一眼巩伊凡，对周越珩说：“我的荣幸。”
　　巩伊凡跟云塔集团的人很熟，谢凌是知道的，他以前有事都是亲自往谢凌的办公室跑，一个礼拜五天能有三天都到云塔集团来报道。大概是被谢凌那一眼看得有点心虚，巩伊凡将带过来的协议往谢凌那边推了推，“先帮我把字签了你们两个再慢慢聊好不好？”
　　谢凌打开钢笔笔帽，要签名的时候顿了顿，又把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巩伊凡带过来的协议跟他之前看过的是同一个版本，才签上自己的名字，同意巩伊凡把出质给云塔集团的股权转让给周越珩，所得价款优先偿还云塔集团的债务。
　　谢凌把协议还给巩伊凡，“我还没问你，你爸知道吧？他同意了？”
　　巩伊凡嘟囔地说：“我还不是为了帮他，他凭什么说我啊。”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周越珩，周越珩对他点点头，巩伊凡拿着协议起身，躬身对周越珩说：“周先生你们慢慢聊，我在外面等你。”
　　谢凌觉得巩伊凡对周越珩的态度有点奇怪，不像是商业合作关系，倒像是下属和上司。
　　-
　　阴了快半个月的曼北在这个秋末的下午忽然放晴，阳光灿烂得不像话，谢凌和周越珩在会议室谈话的时候，程星辞在太阳底下走进了云塔集团的办公大楼。
　　他穿着白色的休闲连帽衫和牛仔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很多，就像是来实习的大学生。
　　才标记过，他今天没有贴抑制贴，也没有戴抑制环，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后颈隐约露出一点齿痕。
　　他被谢凌的电话吵醒之后其实一直没有睡着，装睡骗过谢凌，就是想来公司给谢凌一个惊喜。
　　他操作熟练地点开手机上的小白云图标，用这个云塔集团内部通讯软件上的员工二维码扫码进了电梯。
　　上到二十二层，推开谢凌办公室的门却扑了个空，幸好有人认出程星辞是上次跟梁朔一起来过的那位Omega，跟他们的CTO关系很亲密，搞不好是未来的小谢总夫人，便热情地告诉程星辞，他们CTO在小会议室里接见客人，请程星辞稍作等候。
　　程星辞飞奔而来的热血正上头，非常想立刻就见到谢凌，哪怕偷偷地看一眼都行，而且他正好想悄悄观察一下谢凌认真工作的样子。
　　于是他问了小会议室在哪里，自己走了过去。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严实，程星辞在门口就听到了谢凌说话的声音。谢凌似乎心情还挺好，在跟人有说有笑，说话的内容程星辞听不懂，只听到什么什么算法，什么什么检测引擎。
　　看来真是在谈事情啊，程星辞又觉得跑去偷看好像有点不太礼貌，想着还是回办公室去等好了，这时他却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那把仿佛被寒冷冻伤了的嘶哑嗓音，正是头天晚上在舞会上碰到的那个人。


第52章 接吻就是最重要的事
　　送走周越珩，谢凌独自回到办公室。他走到门口，从落地窗外看到一个人正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宽大的椅背几乎遮住了那人的身体，只露出一点侧面，正低着头认真看手机。
　　谢凌心中一软，进了门，随手按下门口的按钮关上电动百叶窗。
　　轻微的机械噪音引起了程星辞的注意，他回头，看到谢凌站在门口。
　　“凌哥。”
　　谢凌有点意外，但是笑得很温柔：“你不是在家睡觉吗？怎么又过来了？”
　　程星辞把手机收起来，朝谢凌伸出手，可怜兮兮地说：“我睡不着，太想你了。”
　　谢凌走过去，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把程星辞圈在其中，低头亲吻程星辞的额头：“那怎么办？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不好，”程星辞不开心地说：“明天有学生要来找我练琴。”
　　“你让他改个时间，等你回来再练。”
　　程星辞皱眉，不赞同道：“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啊？”
　　谢凌笑了笑，抬起手腕看表，“我还有半个小时出发。”
　　“哦，”程星辞脸上露出不舍，“我送你。”说完仰脸亲谢凌的唇，又问：“你刚才在忙什么啊？”
　　“是上次……”谢凌顿了一下，觉得还是先不要告诉程星辞周越珩的事，他先多跟周越珩接触一段时间，摸清楚周越珩的底细再说，于是改口道：“是合作方过来问项目的事，我稍微接待了一下。”
　　“他走了吗？”
　　谢凌还在想周越珩的事，随口问：“谁？”
　　程星辞觉得今天的凌哥有点呆，“……过来谈项目那个合作方。”
　　“走了。”
　　程星辞看着谢凌，犹豫要不要告诉谢凌，他舞会遇到过那个人。谢凌见他愣愣的，伸手碰他的脸：“怎么了？”
　　“没事。”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对方是谢凌的合作方，那多半不是什么坏人，人家也许只是舞会上对自己心仪。反正已经拒绝过了，说出来却一定会让谢凌多想。程星辞岔开话题：“你不是说巩伊凡过来了吗？他人呢？”
　　“已经走了。”
　　“这么快？”
　　谢凌没有说巩伊凡是和周越珩一起来的，只模糊地回答：“他过来拿协议，拿到就走了。”
　　程星辞哦了一声，“那好吧，你现在还有别的事吗？有事你就先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谢凌出差离开了将近十天，确实是堆了很多工作需要处理，但是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他抬起程星辞的下巴：“那我就先忙我最重要的事。”
　　“嗯？”程星辞被他抬起脸，“你……”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凌吻住了。
　　虽然早上才做过一次，但是标记以后两个人好像都比以前更加渴求对方。谢凌吻得很温柔，舌尖缠绕，很慢很有耐心地舔舐，追逐着不放过程星辞的每一处敏感。
　　他们在办公室里什么正事儿也没干，腻腻歪歪地过了半个小时，司机打电话给谢凌说时间到了该出发了，谢凌才牵着程星辞的手走出去，一路穿过办公区，坐电梯下楼。
　　这一次云塔集团的员工终于亲眼确认，他们的小谢总果然是谈恋爱了，对象不是那个老是来找小谢总的巩伊凡。
　　去往机场的路上，程星辞窝在谢凌怀里玩手机。
　　最近他迷上了刷小视频，那个小视频app就好像知道他喜欢看什么似的，总是能刷出来很多有趣的东西，于是越刷越来劲，有时候能连着玩一个多小时。
　　谢凌伸手把屏幕给他关了，“坐车就不要玩了，小心晕车。”
　　程星辞白他一眼，“你不也一直在玩手机吗？”
　　“我在工作。”谢凌把手机屏幕转给程星辞看，上面是岐阳那边工作组的群聊，他们遇到点技术问题，发了截图在群里，向谢凌请示解决方案。
　　程星辞认真地看了两行，发现一个字都看不懂，有点没意思地推开，“那你继续工作，不用管我。”
　　他又打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还停留在上一个小视频上，他随手一划，看到一个没有露头的西装男出现在画面里，有点像带货的。程星辞手指放到屏幕上正要划掉，忽然看到那个人手上拿着一管他非常熟悉的东西。
　　透明玻璃管，淡粉色液体，玻璃管上用花体印着数字11，程星辞不会认错，是液体信息素。
　　“凌哥！”他忍不住压着嗓子惊叫了一声。
　　谢凌已经看到了，这时视频里的人拿出一个像加湿器一样的小机器，将液体全部倒入其中，然后有肉眼可见的雾气升起，跟谢凌在品香会上看到的场景一样。
　　博主的人气不高，只有几百点赞，评论区只有零零星星的留言。有人问他是不是卖加湿器的
　　程星辞点进那个博主的主页，发现只有这一条视频。主页的ip地址显示在海外，没有其他的个人信息。
　　谢凌面色凝重，又把视频播放了一遍，可是那人坐在一面白墙之前，双手带着手套，西装的袖口把手腕都遮得严严实实，视频中看不出来任何线索。
　　“凌哥，”程星辞声音有点发抖，用气声说：“是11号香。”
　　即使是评级不高的11号，这样一管也是价值不菲，一次性把一管全部用光是非常奢侈的行为，普通的品香爱好者一次只会用一两毫升而已。
　　谢凌第一反应是把视频里的人和周越珩比较。但是视频中的人明显要健壮一些，没有周越珩的那种病态。
　　那人手中的液体信息素是不是真的不好说，但是这个玻璃管上印的数字绝对是没有见过的人模仿不出来的，因为这个花体字是祝文骁自己设计的。
　　程星辞指尖发冷，握紧了谢凌的手，小声说：“那天我亲眼看到他们把地下室的信息素全部搬到车上了，后来他们的车落水，嫂子不是说车子打捞上来之后发现后备箱什么也没有吗？一定是被人拿走了。”他指了指屏幕，“就是这个人。”
　　“不一定，”谢凌冷静分析，“之前参加过品香会的人也可以弄出这种玻璃管，或者他之前在品香会上买过香也有可能。跟这个人是谁起来，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他要拍这样一个视频发到网上？”
　　程星辞一怔：“为什么？”
　　“他在寻找同类，”谢凌把程星辞冰凉的手指捂在掌心，“高纯度信息素的诱惑太大了，那些人就像瘾君子一样，品香会没有了，他们一定会自己想办法去弄。这个人要么手上有货源，要么就是想求购。”
　　“如果他有货源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另一个‘焚香园’？”
　　人体制香这么多年屡禁不止，当然是因为有巨大的市场，总有人愿意为了巨额收益铤而走险。
　　而且上一次品香会的案子只是抓了焚香园的管理人员、查封了焚香园，品香会成员甚至还在商界和政界活跃，谢凌时不时能在时政和经济新闻中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谢凌脑子突然冒出一句公益广告的台词。他操作手机，“我把这个发给梁朔，让他留意一下。”
　　“可是他的ip地址在海外啊。”
　　“也不一定，”谢凌说，“他有可能是隐藏了真实ip。”
　　谢凌想了想，在自己的手机上也下载了那个视频软件，注册了个新号，给那个博主留言：“拍卖？”
　　信息素香价格很高，一般都是拍卖的，如果那个博主确实是说的这个东西，那么他就一定能懂谢凌的意思。
　　可是拍卖液体信息素是非法的，程星辞觉得对方不会这么大意，“他会告诉你吗？”
　　“他说什么无所谓，”谢凌说，“只要他上线，我就能追踪到他的真实ip。”
　　因为无意间看到的那个视频，谢凌又有些草木皆兵起来，毕竟17号香在品香会圈子里是神一般的存在，他简直一分钟不在程星辞身边都不放心。
　　到达机场，他临时给程星辞买了机票，不顾程星辞的抗议，态度强硬地把程星辞一起打包带走了。
　　--------------------
　　下了飞机谢凌收到梁朔发来的消息。
　　嫂子：你不是让我回家陪小辞吗？小辞人呢？
　　小凌子：(°_°)…小辞舍不得我，跟我一起走了。
　　妈的，老公不在家，弟弟还喂我吃狗粮。（点烟


第53章 想先吃掉程星辞
　　抵达岐阳机场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程星辞被强行带来，一路跟谢凌生气，从上飞机开始就没跟谢凌说过一句话。
　　岐阳比曼北更早进入冬季，气温低了好几度。江语开车来机场把他们接到酒店，下车时，谢凌脱下外套想要给程星辞穿上，程星辞冷着脸，甩开谢凌的手，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谢凌探出头朝他喊了一声：“方向错了，入口在那边。”
　　程星辞脚下一顿，气鼓鼓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路也不看，一副气得头晕脑胀的样子。谢凌看得又好笑又心疼，追上去用外套把他整个人裹起来抱进怀里。
　　Alpha力气很大，程星辞像这样被束缚住根本挣脱不了。他只好把脸撇向一边，用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表达不满。
　　谢凌对待程星辞总是耐心很富余，细声软语地哄：“别生气了，外面风大，你手都冻僵了，我们先进去再说好不好？”
　　见程星辞还是不理他，谢凌又威胁道：“再不乖我就把你抱进去了，你也不想大庭广众地被公主抱吧？”
　　程星辞心里想，反正他们又不认识我，要丢脸也不是丢我的脸。虽然想是这么想，但还是对谢凌说了下飞机之后的第一句话：“放开，我自己走。”
　　酒店的套房暖气开得很足，程星辞进门就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指着谢凌控诉：“你这是绑架！”
　　谢凌顺势握住他冻得有点发红的手，放在掌心替他取暖，“被我绑架总比被其他人绑架了好。”
　　“有谁会绑架我？”程星辞争辩：“就凭一个十几秒钟的视频你就觉得有人要绑架我，未免也太离谱了。”
　　谢凌想说你可是17号，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花了这么多时间和心思，好不容易让程星辞逐渐忘记过去，融入现在的生活、认同现在的身份，谢凌不想又当着他的面把伤疤揭开。
　　“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他换了个方式安抚：“就当来陪我散心。”
　　“什么叫我也没什么事？”程星辞眉头紧锁，抗议道：“我有事好吗，我跟你说了明天有学生要来音乐教室练琴的！”
　　“那个也不是很要紧的事，晚两天再说又有什么关系？”谢凌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很快又转移话题：“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
　　程星辞眼眶都红了，挣开谢凌的手，往沙发上一坐：“反正我的事业在你看来都不是很要紧，因为你根本不在意！因为你心里觉得那个东西跟你的事业比起来就是小打小闹，不过是你给我打发时间的玩具而已！所以你可以随时叫停，想把我带走就把我带走！”
　　“小辞，”谢凌严肃起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我当然在意你的事业，我也希望你能够尽情地做你想做的事。不管你的事业是当小提琴老师还是要去拯救世界，只要是你的愿望，对我来说都是要紧的。可是这一切的基础，是你人首先要好好的。”
　　程星辞低头不说话。他知道谢凌说的在理，他也根本就不是在生气谢凌耽误了他的小提琴课。
　　他是在不甘心，不甘心明明一切都结束了，为什么他还是不能好好地生活。当初他以为只要品香会的事情曝光，只要让政府知道焚香园的非法勾当，他们就能够得救。
　　茉莉的母亲为了赌这一把甚至付出了性命，程星辞以为自己比林荃要有智谋一点，要幸运一点。他的凌哥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警察，交给了政府，可是为什么那些人还是可以逍遥法外？
　　程星辞其实是在气自己，在气这个世界的不公。他知道自己对着谢凌发这场脾气有点没道理，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地掩盖问题的本质，假装自己是一个原本就可以正常生活的普通人。
　　从祝家老宅逃出来，过了两个多月平静的生活，他故意不去想关于人体制香的一切，哪怕是在谢凌面前他都几乎不会提及过去。他刻意忽略他最不堪的那十年，想要当这十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不管怎么假装正常，他还是十七号，他的身体是昂贵的原材料，他是祝文骁最得意的作品。
　　而谢凌是他唯一的安全岛。
　　程星辞再一次觉得自己就是个没用场的废物，保护不了任何人，也无法保护自己，他只有呆在谢凌给他构建的安全岛上才能存活。
　　他不说话，谢凌以为他还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干脆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坐下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昨天晚上我买了礼物和蛋糕，一个人坐飞机跑回曼北想要陪你过生日。可是我找不到你，你又不接我电话。你知道我一路去酒店是什么心情吗？”
　　程星辞抬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谢凌用拇指抚摸他的脸，“我在想，如果我又把你弄丢了，我会抛弃我现在的一切，不计后果地去寻找你。”
　　程星辞以为谢凌会教育他外面很危险，却没想到谢凌会这样说，他忍不住哽咽：“凌哥……”
　　“其实你的遭遇，我到现在都非常非常自责，你能明白吗？”
　　“为什么啊？”程星辞终于还是哭了出来，“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谢凌用手指擦掉他流出来的眼泪，“因为我跟祝文骁当了那么多年兄弟，都没能察觉你到就在他身边，害你吃了那么多苦。没有用尽全力去找你，就是我的错。”
　　“胡说。你很用心找我……还把我从祝文骁手里救出来，还……还对我这么好。”程星辞突然哭得很厉害，以至于说话断断续续：“这是我之前根本想都不敢想的……我觉得我真的运气很好……不应该再埋怨了。”
　　谢凌起身从沙发旁的茶几上抽了纸回来，“如果我没把你弄丢，你根本就不用经历这些，我还是一样会对你很好。而你会无忧无虑地长大，每天都开开心心，可以无所顾忌地做你想做的事。”
　　“不是你的错，”程星辞眼泪爬满了整张脸，重复道：“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样说。”
　　“别哭，”谢凌用纸巾帮他擦眼泪，好像怕弄疼了他，动作很轻柔，“把我的宝贝弄哭了，也是我的错。”
　　程星辞抢过他手上的纸巾捂在眼睛上，拼命摇头，“不是的。”
　　谢凌继续说：“不顾你的意愿把你带过来，是我太自私了，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可以原谅我这个自私的家伙吗？”
　　明明就不是在怪他，他却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他越是这样，程星辞就越是难过，好像控制不住似的，要把埋在心里的委屈和恐惧都哭个够。
　　谢凌却还以为程星辞是在哭小提琴教室的事，又认认真真地道了很多歉，许诺回曼北之后一定会陪他去把所有漏掉的课都补上。
　　程星辞一面觉得谢凌是个大傻瓜，一面又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能够得到由谢凌为他构造的安全岛屿。
　　拥有这个好运，可以抵消掉之前十年吃的所有的苦。
　　过了很久，程星辞止住哭，谢凌指着手腕上的表说他哭了有半个多小时。
　　程星辞没说自己哭的真正缘由，当着谢凌的面给学生发消息说因为自己有事，练琴的课程改期。谢凌于是松了口气，问他：“饿坏了吧？想吃什么？”
　　程星辞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眼睛还红红的，“我有点困了，叫来房间吃吧，我想早点睡觉了。”
　　谢凌点了餐，程星辞先去洗澡。他出来的时候穿着谢凌的衬衣，衣摆遮住臀，一双长腿露在外面。
　　因为走得突然，他没有带换洗的衣物，里面自然也空着什么都没穿。谢凌有点想先吃掉程星辞。
　　酒店的简餐是牛排和三明治，程星辞挑了三明治，跟谢凌对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吃。
　　“凌哥，”吃了一会儿，程星辞突然说，“我不开小提琴教室了，我们回去把它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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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因为我们是家人
　　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程星辞很早就去睡了。
　　谢凌把江语和项目组的几个骨干叫到套房，在外间的客厅里开了一个短会。谢凌全程都把声音压得很低，其他人也都莫名不敢大声，却不好问为什么，只有江语知道这是因为谢总的爱人来了。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谢凌处理好工作，洗完澡准备睡觉。
　　酒店的床比家里软很多，谢凌躺上去的时候，床垫下陷的动静吵醒了熟睡的程星辞。
　　程星辞皱了皱眉，闭着眼睛拱进谢凌怀里。衬衣被他压得有些皱了，柔软地贴在身上，枕头和被子上都有很好闻的蜂蜜的甜味。他埋着头，谢凌看到他白皙的后颈上还有尚未完全消退的齿痕。
　　谢凌俯身去吻他后颈的印记，他就睁开眼睛，睡意朦胧地叫了声“凌哥”。
　　“嗯，”谢凌把他垂下来遮住眼睛的头发撩开，“弄醒你了？”
　　程星辞努力地把眼睛睁大了一些，辩解道：“我没有睡着，我在等你。”
　　明明就是还没有睡醒的暗哑嗓音。
　　谢凌没有揭穿他，碰了碰他的脸，问他：“要做吗？”
　　“不想做。”程星辞还不是很清醒，又很困，懒懒地说，“我要睡了。”
　　“好，不做就睡吧。”谢凌搂着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点，说：“晚安。”
　　被子里的一切触感都特别清晰。
　　谢凌身体滚烫，手指的抚摸也很温柔，程星辞又觉得自己好像不是那么困了，他握住谢凌，“不是说睡了吗？你怎么这样啊？”
　　谢凌手指撩开他衬衣下摆，顺着他的臀摸上去，“你穿成这样睡在我怀里，我还没有反应的话，那就是我有问题了。”
　　蜂蜜味的信息素太迷人，才标记过的身体散发邀请的气息，谢凌有点忍不住地低头吻他。
　　程星辞觉得自己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他感觉到自己被填得很满，被谢凌推着走入梦幻。他漂浮在温暖的水面上，随着海浪颠簸，阳光笼罩着他的身体，让他感觉温暖和安全。
　　蜂蜜和朗姆酒的气味也在温暖的房间里交融，纠缠出浓郁的香甜。
　　谢凌总是很有办法，让他爱的人把烦恼都忘掉。
　　岐阳是很有名的美食城市，程星辞跟着谢凌在岐阳住了四天，谢凌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带他出去逛街吃东西。
　　他对购物没有什么欲望，唯独爱吃。大概是头十年在口腹欲上亏欠太多，最近这段时间他越来越贪恋美食，以至于回曼北的时候整个人被养胖了一圈。
　　音乐中心在他们回曼北的第二天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本来程星辞是想直接注销的，但是谢凌劝他留着。
　　谢凌说事情总会解决，总有一天他可以自由自在地过他想过的生活。大概是作为一个美好的愿望，程星辞最终把自己的小提琴教室保留了下来。
　　巩伊凡觉得遗憾，来劝了他几次，他都推说自己身体不好，没有精力再继续经营下去。
　　周末那天谢汛从首都回来，梁朔和程星辞便把茉莉也接过来，几个人一起在家吃晚餐。
　　谢汛在京里开的会似乎不太顺利，回来后跟谢凌关在书房里聊了一个多小时，坐上餐桌两人也一直说一些程星辞听不懂的东西。
　　谢凌戴上一次性手套，一边给程星辞剥螃蟹，一边说：“哥，大不了我们从头开始。”
　　谢汛叹了口气，“我们两个是可以从头开始，可是云塔集团上下几千名员工怎么办？我从未想过我们的公司会这样荒唐地输掉。”
　　程星辞听得一头雾水，又莫名感觉事情似乎很严重，看了看谢汛，又看了看谢凌，小声问“出什么事了？”
　　“我们大量客户突然集体提出隐私安全质疑，举报我们的系统后台窃取用户信息，”谢凌跟他解释，“这次大哥去首都就是被约谈了。”
　　两年前K国颁布数字隐私法案，对网络公司侵犯用户隐私规定了非常严重的处罚，像这样的重大问题一旦查实，云塔集团就将面临巨额赔偿，有破产倒闭的风险。
　　梁朔一脸严肃，用审犯人的语气问：“那你们有没有窃取用户隐私呢？”
　　“当然没有，”谢汛无奈摊手，“梁警官，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你不信任我？”
　　“例行程序，”梁朔挑眉，“那不就行了，身正不怕影子歪，难道他们还能栽赃你们不成？”
　　“问题就出在这里，”谢汛说，“举报我们的公司全部都是锐丰系的，我们跟锐丰合作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有一些擦边的时候。有些后门是项目执行过程中他们甲方要求留的，没有写进合同里，要证据，他们并不是完全拿不出来。”
　　锐丰是K国商界排名第一的大财团，深入K国社会各个领域，子公司不计其数，要动一个像云塔这样没有后台的科技公司，简直轻而易举。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谢凌说，“所以当时他们非常突然地把大哥叫去，根本没有给我们反应的时间。”
　　梁朔敏锐地察觉出不同寻常的地方，“可是锐丰为什么针对云塔？云塔跟锐丰的市场没有重合，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什么时候得罪周誉哲了？”
　　他说的周誉哲是锐丰集团董事长。谢汛也觉得很莫名其妙，又有些气愤，“我根本见都没有见过周誉哲，我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得罪了周家。”
　　谢凌也点头，“对，而且我们平时跟锐丰系合作得非常愉快，沟通也很畅通，我甚至跟他们几个子公司的负责人还交了朋友，”说到这里，他突然一顿，好像呆住了，隔了很久才面色凝重地说：“我或许知道是哪里得罪周家了……”
　　梁朔立刻问：“是什么？”
　　“祝文骁的妈妈周可，是周誉哲的私生女。”谢凌理清楚了事情的因果，缓慢道：“我救出小辞，报警捣毁焚香园，间接害死了祝文骁，这次他们大概是冲我来的。”
　　谢汛很惊讶：“真的？周誉哲不是出了名的爱家好男人吗？这个人设经营了几十年，竟然有私生女？！”
　　谢凌肯定道：“是真的，当初我和祝文骁关系好的时候无意间知道的。刚才我们两个在书房，一直讨论的是技术问题，所以我忽略了这一点。”
　　谢汛皱眉：“不过像周家那种大财团家族是极其重视血统的，而且以周董事长夫人娘家在政界的势力，会允许周誉哲为了一个私生女的儿子这样大动干戈吗？”
　　梁朔也赞同谢汛的想法，“办品香会的案子时，我去见过周可，她精神状态很不好，我觉得不像是装的。而且她在曼北精神病院住了这么多年，只有八次探望记录，全是他儿子，从未有其他人来看过她。为何现在周家会为了帮她儿子报仇，绕这么大的圈子来对付你们？”
　　办品香会的案子时，梁朔听了谢凌的建议去调查过周可，而当时周可已经在精神病院里住了快十年，甚至无法说出一句有逻辑的话。如果是装的，那这个叫周可的女人也未免太可怕了。
　　程星辞捏着筷子，声音有点颤抖，“周家，是不是有一个叫周麟的人？”
　　“对，”谢凌点头，“周麟是周誉哲的长子，也是锐丰集团的继承人。”
　　程星辞脸色发白，“去年圣诞节品香会，花了一千万买走我……”他顿了一下，改口说：“买走17号香的人，就叫周麟。”
　　说到这里，餐桌上的几个人都有些吃惊。梁朔和谢汛对视一眼，难道周家费这么大周折是冲着程星辞来的？
　　不对，应该说是——冲着17号香来的。
　　“等等，”谢凌想到一个人，好像忽然茅塞顿开，但是又产生了更大的恐惧，不禁从背脊窜起一股冷意。他一字一顿地说：“姓周，而且很有钱……那个周越珩，难道也是周家的人？”
　　“周越珩我们查过的，”梁朔皱眉沉思，“当时没有查到他的任何可疑信息，如果是周家的人，那么周越珩会不会是他们派来谈判的？”
　　谢凌脱掉一次性手套，看着谢汛说：“哥，这次要是牵连了公司，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我绝对不会把小辞交给任何人，如果有人企图继续人体制香的勾当，就算总统不管、O委不管，我也会把他的真面目在全K国人面前撕开。”
　　“蠢货，”谢汛瞥他一眼，“你一个人承担？开什么玩笑？我们是一家人。”
　　梁朔伸手在程星辞柔软的头发上揉了一把，说：“还有我，打中祝文骁那一枪是我开的，救出小辞也有我的一份，谁也不能把我的战利品抢走了。”
　　不愧是梁队，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几个人面对强大对手的心情好像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程星辞看着他们，视线有些模糊。
　　这么久以来，他心里有委屈、有恐惧、有不甘，但是现在也因为有了这样的家人，而变得拥有了勇气。
　　他也想要主动做点什么，也想要跟谢凌一样坚定，不想再做一个一直等待别人来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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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好漂亮。”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四人吃过晚饭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聊天，谢凌收到了那个视频博主的回复。
　　回复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问号。
　　谢凌把手机交给梁朔，让梁朔和对方聊天，然后他连上笔记本电脑，花了些时间查到对方的真实ip。
　　跟他们想的一样，对方果然就在曼北市。
　　梁朔赤着脚，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曼北是他们的大本营，就算在这里栽了跟头，他们也会在这里聚拢，这是苍蝇老鼠的本能。”
　　“能查到具体地址吗？”谢汛坐在梁朔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一双长腿撑着地，斜斜地靠在梁朔身上，转头看向谢凌。
　　谢凌微微蹙眉，在电脑上调出地图：“查不到，只查到位置在曼北西郊，从君平街到太升路那一带。”
　　“西郊……君平街到太升路，”谢汛思索道：“焚香园是不是在那里？”
　　“对。”谢凌看着地图回答。
　　程星辞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把脑袋凑过去，跟谢凌一起看电脑屏幕：“他们会在焚香园吗？”
　　“不一定，君平街到太升路的范围太广了，”谢凌用鼠标指了个大致的范围给程星辞，然后他看向梁朔，“而且焚香园不是已经被查封了吗？”
　　梁朔点头，“焚香园马上要拍卖了，最近都有法拍行的人过去，他们不太可能会回去的。当时查案，我带人把焚香园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去也什么都没有了。”
　　听到这个，程星辞捧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焚香园对他来说是一个承载痛苦回忆的地方，他在那里埋葬了青春岁月，他最好的朋友在那里埋葬了生命。他在焚香园的十年，就像一个漫长的噩梦，这个噩梦还延续到了现在。
　　他真希望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一个地方。
　　“曼北精神病院也在西郊，”谢凌把地图放大，“刚好在这个范围以内。不会是巧合吧？”
　　梁朔眉毛微扬，“我从不相信巧合。”
　　“要再去查一下吗？”谢汛问他。
　　“哪种程度的查？”室内温暖，梁朔穿着薄薄的针织衫，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小麦色的手臂，“品香会的案子已经结案了，现在的证据远远不够重新立案侦查，目前我们只能以探望的名义进曼北精神病院。”
　　谢凌接话道：“那我去探望一下周可。”
　　曼北精神病院是私立医院，探望病人需要提前预约，而且为了保护病人隐私，要求预约时登记来访者身份。
　　谢凌在网上查到精神病院的电话，打过去告诉对方自己是周可的儿子祝文骁的好朋友，受祝文骁的托付，去探望朋友的母亲。
　　对方礼貌地告诉谢凌，周可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不允许探访。
　　谢凌开的免提，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程星辞有些担忧：“现在怎么办？”
　　“还有一个突破口，”谢凌说，“周越珩。”
　　梁朔立刻指出：“但是我们还没有确认周越珩的身份。”
　　谢凌沉思片刻，“要想办法去试探一下他。”
　　程星辞缓缓举手，“要不我去吧？如果他是冲我来的，我去了他会比较容易露出马脚。”
　　梁朔和谢凌同时道：“不行！”
　　—
　　这段时间谢凌停下了手里的大部分工作，组织人手开始对锐丰系公司的业务展开秘密自查。哪些地方有风险、有多大的风险，必须在首都派下来的调查组到达曼北之前先自己搞清楚。
　　这么多年做过的项目太多，自查当然是非常庞大的任务，所以谢凌最近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而程星辞总是等到他回家，跟他一起洗完澡才睡。
　　这天晚上躺进被子里，程星辞把脑袋搁在谢凌胸口，有点郁闷地说：“我问了巩伊凡，周越珩是不是那个周家的人，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谢凌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也不喜欢给人贴标签，但是他现在对巩伊凡已经毫无信任可言，直言道：“你不要跟巩伊凡来往了，我觉得他跟周越珩的关系很可疑。”
　　程星辞的思维立刻发散到了八卦的地方：“他跟周越珩在谈恋爱？”
　　谢凌顿了一下，“那倒不是，我是觉得他有点像周越珩的助手或者秘书之类的，周越珩像是他的老板。”
　　程星辞皱眉想了一会儿，“因为周越珩给了他钱，帮他们家还了债？”
　　“那是巩寓的债务，又不是巩伊凡的，巩伊凡不是那种会帮父亲报恩的人。”
　　程星辞回忆平时跟巩伊凡的接触，巩伊凡确实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Omega，聪明、独立、执行力很强，但是也很以自我为中心。
　　但是，如果周越珩真的是周家的人、真的在帮品香会做事，巩伊凡身为Omega，又怎么会和周越珩站在同一战线呢？
　　他想得有点头疼，思绪烦乱地说：“算了，睡吧，你明天还要很早去公司。”
　　谢凌用手指拨弄程星辞的头发，“你看起来不太高兴，睡得着吗？”
　　“别管我，”程星辞闷闷地说：“你最近这么忙，要睡眠充足才行。”
　　谢凌把他整个人抱起来，趴在自己身上，像哄小孩似的说：“我的宝贝心情不好，我怎么能自己先睡了？”
　　程星辞沉默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我在想周越珩的事。”
　　“哦，”谢凌生无可恋道：“我的Omega，躺在我怀里，心里想着别的A。”
　　“别闹，”程星辞在被子里踢了谢凌一脚，“我们第一次知道周越珩，是他想投资我的音乐中心。那个时候我单纯地以为只是因为巩伊凡想帮我，所以找来了他的朋友。但是你刚才又说巩伊凡像是周越珩的助手，所以我在想，也许最开始根本就不是巩伊凡在帮我，而是巩伊凡在帮周越珩。”
　　谢凌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包括后来周越珩通过巩伊凡来接近自己，目的也很可疑。
　　还有一件事谢凌没有告诉程星辞——今天他接到周越珩的电话，周越珩约他明天下午一起吃晚餐。
　　这么恰好，就是云塔出了窃取用户信息被约谈的事之后。
　　周先生投资出手阔绰，大方到就像是在做慈善，短短几个月时间已经在曼北商界小有名气，现在曼北市的哪家企业有资金困难都会想到他。
　　而一旦云塔违反数字隐私法案的罪名坐实，最需要的就是钱。
　　这一步接着一步，就像有一双手在把他们推到绝境，然后让他们主动去找周越珩寻求帮助，好让周越珩跟他们谈条件一样。
　　谢凌没有跟程星辞解释太多。自从他们分析出事情的背后很有可能是锐丰在操控，程星辞就肉眼可见地变得非常焦虑。这几天程星辞经常胡思乱想，自己把自己的心情弄得很糟糕。
　　谢凌不想他这样。谢凌希望所有的问题都由自己来解决，而程星辞负责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地吃吃睡睡就好了。
　　“对，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谢凌配合地夸奖他：“我的宝贝好聪明。”
　　程星辞从他胸口上爬起来，双手手肘撑在谢凌身体两侧，“你不要敷衍我，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谢凌看着他，“我没有敷衍你，我是真心的。”
　　“我要见周越珩，”程星辞打断他真心的敷衍，语气严肃地说：“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帮我约他出来见面。”
　　谢凌当然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程星辞推出来直面对手，他不会告诉程星辞他明天就会去见周越珩，但是他也不想对程星辞说谎。
　　所以他捧着程星辞的脸，仰头吻上去，说：“你好漂亮。”
　　程星辞来不及反抗，就被谢凌抱着翻了个身压到下面，他想推开谢凌，或者把头偏开躲过谢凌的吻。但是他喜欢谢凌吻他，他的身体拒绝了大脑的指示，诚实地回应着谢凌。
　　谢凌温暖的手指在他的身体上很有技巧地撩拨，程星辞无法克制地沉沦其中，但又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
　　蜂蜜的甜味抑制不住地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程星辞模模糊糊地想，算了，明天再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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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美味的小可爱
　　程星辞睡前还记着第二天一定要跟谢凌继续说这件事，结果因为头天晚上折腾得太累，早上不小心睡过了头，等到他起床的时候，谢凌已经去公司了。
　　赖床赖到快中午，他洗漱完毕晃到餐厅，准备给自己做点吃的，刚好碰到梁朔一身烟味儿地回来。
　　“嫂子，”程星辞愣了愣，“你这又是一个通宵没睡啊？”
　　梁朔看到他，疲惫地笑了笑，又走过去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拖着嗓音说：“真羡慕你，过着猪一般的幸福生活。”
　　程星辞：“……”一时竟搞不清楚嫂子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你要吃点东西吗？”程星辞说，“我准备去做早……呃，午饭。”
　　“现在不吃，”梁朔看起来就像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我要去睡一会儿，如果我等一下起床肚子饿了，你愿意投喂点食物给我，我会很感激你的。”
　　程星辞立刻道：“没问题！”
　　他最近闲得无聊，在视频网站上乱逛的时候，无意间打开了美食区的新天地。大概是热爱下厨的基因被触动，他博览全区做菜视频后，向全家人宣布，不用请钟点工来做饭了，家里的一日三餐他全包了。
　　似乎程星辞还真的有些做饭的天赋，从烤面包到水煮鱼都能弄得像模像样。虽然做出来的东西跟之前的钟点工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但是对不太挑食的成年人来说，凑合着吃还是可以的。
　　当然，凑合着吃是谢汛对他的评价。
　　谢凌自然是觉得他家宝贝简直是天才，做什么都超级好吃，随随便便可以开米其林餐厅那种程度。
　　后来程星辞又学会了用手机下单生鲜，不用出门就能买到新鲜食材。生鲜配送到小区大门口，再由楼层管家送到家，又安全又方便。
　　网站美食区出了什么爆款菜色，隔天他就能整出一个差不多的来。
　　找到喜欢做的事，一个人在家就没有那么闷了，唯一不开心的地方就在于他经常做了很多菜没人回来吃。
　　梁朔这段时间接了新的刑事案件，整天忙得人都见不着。
　　谢凌和谢汛也每天加班加得很晚，午餐和晚餐都在公司里解决，只有谢凌下班回家偶尔会吃一点他做的点心当宵夜。
　　程星辞好不容易接到主动派单的任务，开开心心地跑进厨房，打开冰箱选食材。
　　过了二十分钟，梁朔头发湿漉漉地走出卧室，一边穿衣服一边跟程星辞说：“小辞，别弄我的饭了，我走了。”
　　“又要走？”程星辞手上抓着菜刀跑出来，“我才把食材备好，吃了再走不行吗？很快的。”
　　“不了，蹲了几天的嫌疑人终于露面了，我得马上过去，”梁朔拉上外套拉链，指了指他手里的刀：“你小心一点，割到手你凌哥能心疼死。”
　　程星辞看着他眼下的乌黑，不知他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小声反驳：“大哥看到你整天累成这样才要心疼死。”
　　梁朔无所谓地说：“他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也会心疼啊。”程星辞在心里说，我现在就很心疼。
　　“这个案子结束了我也要休个假了，”梁朔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边往外走边跟程星辞说：“我走了啊，下次再做好吃的投喂我。”
　　程星辞只好跟他说再见，然后没过多久就听到关门声响起，几百平的房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天下午他做了一道工序特别复杂的菜，全部弄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他自觉很满意，拍了个照片发给谢凌：“「图片」你的小可爱已解锁新菜式，早点回家就能品尝到美味新品，还有你美味的小可爱本人。”
　　后面跟了一张他穿着围裙的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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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七点种，谢凌驱车来到市中心一家很有格调的中餐厅。
　　可供八人用餐的包间环境清净优雅，谢凌和周越珩两人各坐在圆桌两端。
　　服务生端上冷盘，又有人来给他们倒酒。
　　周越珩点了一瓶53度的白酒。
　　酒味信息素的人大多数都酒量不好，而谢凌也是其中之一。熟悉谢凌的人都知道，他从不在外面喝高度酒。
　　周越珩既然事先做过功课，那他一定从巩伊凡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这是在故意给谢凌下马威。
　　服务生走到谢凌身边，要给谢凌斟酒。谢凌将杯子递出去：“帮我把杯子撤了，我不喝。”
　　“今天难得把小谢总请出来，怎么能不喝酒？”周越珩站起身，伸手跟服务生说：“把酒给我，我来倒。”
　　谢凌一点面子都不给，顺手将酒杯倒扣在桌上：“真不喝，我开了车。”
　　周越珩笑着说：“我让我的司机帮你开回去。”
　　“今天真不凑巧，”谢凌也客套地笑：“我的车坏了，我开的我Omega的车，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周越珩僵硬的笑容在他不太自然的脸上显得更僵了些，喉头滚动几下，似乎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转身把酒瓶还给服务生，说：“那就把酒撤了。”
　　服务生撤了杯子和酒下去，周越珩坐回座位上，点了一壶普洱，对谢凌说：“那咱们就喝茶。”
　　很快上了热菜，两人边吃边聊。他们从经济形势聊到行业动态，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周越珩终于把话题落在了这顿饭的主题上。
　　他说自己听说了云塔集团被约谈的事，略显僵硬的脸上露出些愁容，“数字隐私法案是我们总统连任以来最重要的政绩，云塔这次犯下这么大的案子，肯定会被总统当成典型来抓。如果按照法案规定的处罚判，你和你哥这么多年打拼都白干了。我觉得太可惜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陷入这样的困境。”
　　他在我的朋友几个字上咬了重音，似乎真的为云塔的困难痛心疾首。
　　谢凌叹了口气，有些头痛似的撑着下巴，“周先生有什么办法么？”
　　他以为周越珩要顺理成章说资金的事情，没想到周越珩却主动说出自己认识锐丰集团高层，“幸好你们这个事情只涉及公司对公司的层面，问题要好解决一些。”
　　“哦？”谢凌配合地问：“那我们应该怎么解决呢？”
　　“最好是能够去跟锐丰的高层直接沟通，”周越珩慢条斯理地说：“你手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跟他们做笔交易。撤回投诉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对不对？”
　　谢凌微微扬起眉：“是吗？锐丰可是K国商界首屈一指的大财团，像我们云塔这种小公司，能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的？”
　　袖珍录音笔正在悄无声息地工作，谢凌想引诱周越珩说出真实目的。
　　可是周越珩非常狡猾，始终没有跟谢凌亮出底牌，两人打了半天太极，周越珩最后道：“我可以引荐你跟周麟直接对话，你亲自去一趟……”
　　这时，谢凌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打断了周越珩的话。
　　谢凌划开屏幕，看到程星辞发来的消息。
　　最后一张照片上的Omega穿了一件带花边的白色女仆围裙，对着镜头傻笑。程星辞的自拍技巧简直为负，谢凌很少见到有对自拍这样不讲究的Omega。
　　但就是这种死亡光线加镜头怼脸，照片上的人还是漂亮得令人心惊。
　　当然，最重要的是女仆围裙。
　　谢凌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只想速战速决，好快点回家去陪他美味的小可爱。
　　谢凌放下手机，将视线移到周越珩脸上，点头道：“周先生说的很有道理，我这里是有个东西，周麟会很感兴趣。”
　　周越珩微笑。
　　然后谢凌从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圆形餐桌上，转到周越珩面前，“我们最近在整理客户信息，发现一家很有趣的公司。”
　　文件封面上写着“锐丰商贸”几个字。
　　周越珩不明所以，把文件拿在手上翻，翻了两页后脸色就变了。他缝合过的脸大概对情绪反应还不熟练，那道缝合线将他的脸色一分为二，一半红着，一半黑着。
　　谢凌笑道：“看来周先生也觉得很有趣，对吧？”
　　“这是什么意思？”周越珩抬头看向谢凌。
　　谢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说：“锐丰系十几家子公司，五年前曾统一找我们做过安全系统，而这家锐丰商贸就是其中之一。这五年中，只有锐丰商贸的系统从来没有派人去维护过，经历了那么多次操作系统升级，竟然还能运行流畅良好。我觉得有点奇怪，便让人去公司所在地查了一下，竟然发现它是一家空壳公司。”
　　周越珩皱眉继续翻阅手上的文件，谢凌接着说：“当初他们为了监控子公司的财务情况，确实让我们在安全系统中留了后门，方便他们使用。而我借用了他们的通道，查到锐丰商贸的账目，也就是你手上的这一份。”
　　那份资料详细记录了这家空壳公司与其他子公司的交易明细，那些交易也自然都是虚构的。
　　谢凌拿这份账目去问过云塔集团的财务总监，财务总监告诉他，这些虚构交易的目的是转移资产和偷逃税款。
　　五年间，锐丰财团通过这家商贸公司转移资产和偷逃税款近百亿。一旦这个丑闻曝光，锐丰很快就会被其他三家财团啃噬撕咬，倾覆锐丰在K国财界和政界的地位。
　　周越珩暗暗心惊。
　　他惊讶的不是周麟如此轻敌，竟然将这么重要的把柄落到谢凌手上。他惊讶的是谢凌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出这家隐藏在众多子公司之中、毫不起眼的小小商贸公司。
　　仅仅依靠对方从来没有维护过系统，就能敏锐地判断出这家公司有问题，不得不说，他这位老朋友的洞察力确实令人胆寒。
　　谢凌站起身，“家里有点急事，我就先走了。周先生可以慢慢看，看完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周越珩也站起来，举了举手里的文件：“这个确实有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谢凌走到门口，握上门把手，回头对周越珩说：“再有一个礼拜，总统派下来的检查组就该到了，如果检查组官员查到这个，我们云塔作为守纪讲法的正当公司，自然会如实上报。”
　　周越珩笑了一下，“鱼死网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一点都不像你。”
　　他这话说的奇怪，谢凌心想，你以前又不认识我，何来像不像的。
　　“周先生没有看新闻吗？”谢凌耐心道：“关于数字隐私法案，最新出了一个司法解释。凡是用于协助政府机构完成监管和侦查职能的用户信息获取是合法的，只要相关机构认可，这种行为就可以得到豁免。我们是有后门，我也用了后门获取锐丰商贸的信息。周先生，K国是法治国家，再了不起的财团也不能凌驾于司法之上，你觉得政府会认可我们协助了侦查吗？”
　　谢凌说完这句话就推门出去，将周越珩留在包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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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爽不爽？就问你爽不爽！（快说爽！）


第57章 我要做最厉害的那一个
　　这是曼北市入冬以来最晴朗的一天。
　　云塔集团大楼二十二层，CTO办公室里，谢凌坐在那张大的木质办公桌后面，公然摸鱼跟家里还没起床的Omega打电话。
　　“这都几点了，”谢凌说着教训的话，却用的是宠爱的语气，“昨晚睡得不好吗？”
　　“还不是都怪你！”程星辞一副没睡醒的起床气样子，“我们睡觉的时候都快两点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人形AI不用睡觉啊。”
　　“你不舒服吗？”谢凌问的是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程星辞不知道理解到哪里去了，小声说：“舒服是挺舒服的，就是时间太长了……”
　　谢凌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
　　“不许笑我！”程星辞在电话那头闹，“我后颈都还有点疼，你咬得好深。”
　　“对不起，”谢凌笑了好一阵子，“下次我浅一点。”
　　对话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程星辞抱着手机，也傻笑个不停：“算了，你易感期，这次我就原谅你。”
　　谢凌看着电脑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问他：“你今天吃什么？”
　　“随便吃点吧，”程星辞闷闷地回答，“晚上也随便吃点，不想做饭了，你们都不回家吃，我一个人弄那么多又吃不完。”
　　“谁说我不回家，我今天准时下班。”
　　程星辞好惊喜，“今天不用加班了吗？”
　　“嗯，最近都不用加班了，检查组不来了。”
　　“不来了？为什么啊？”
　　谢凌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立刻就迫不及待地想跟程星辞分享：“因为锐丰集团撤销举报了。”
　　举报撤销后，不得以同样的理由再次举报，云塔集团跟锐丰系公司之间的数据隐私纠纷算是彻底解决了。
　　“哇，太棒了！”程星辞高兴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那我今天要做八个菜庆祝！哥哥嫂子晚上也回来吃饭吗？”
　　“哥应该要回来，嫂子不知道，他最近都在忙案子。”
　　“那我给嫂子打个电话，问一下他。”
　　“算了，你别打，估计他在忙，”谢凌说，“谢汛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都没人接。”
　　“这样啊，”程星辞有点失落，“那好吧。”
　　这时，谢凌的手机发出提示音，提醒他又有电话进来。
　　谢凌看了一眼，来电人叫窦扬，是一个关系很好的高中同学。谢凌跟程星辞说：“那你赶紧起床，我这儿还有点事，晚上见。”
　　“好，晚上见。”
　　挂断电话前，谢凌说：“我想你。”
　　程星辞说：“我也想你。”
　　窦扬的电话因为没有及时接听而被动挂断，谢凌还没按下回拨，那边又很快打了进来。
　　“谢凌，”电话那头的人中气十足。谢凌每次听到他的声音，脑海中都能浮现出他又高又胖的身形。窦扬说：“我听说你回曼北了？你特么怎么不告诉我，说好了等你回来请你吃饭呢，真不够意思！”
　　窦扬经营了一家规模不大的医疗器械公司，十月底的时候他遇到资金困难，谢凌二话没说出钱帮了他。半个月前他度过难关，说什么也要请谢凌吃饭，不巧又遇到谢凌去岐阳出差，这顿饭一直拖到现在都没吃。
　　谢凌跟他关系好，说话语调也轻松，“我这不是回来之后一直忙吗？不然你以为我想替你节约不成？”
　　窦扬哈哈大笑，“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下班我过来找你，把你家小吃也带上。”
　　“他叫小辞，不叫小吃，”谢凌纠正道，“而且我今晚有约了，改到这周六吧，周六我带上小辞，我们三个人下午先去打会儿保龄球。”
　　“周六不行，”窦扬说，“周六有个大业务，我得亲自去送货，不如周天？”
　　“周天也行，”谢凌跟他敲定时间，又调侃他，“什么大业务，要窦大老板亲自送货上门？”
　　“鄙人终于做了上千万的大单子了，”窦扬语气夸张，扬眉吐气地说：“两百多万一台的仪器，曼北精神病院一口气买了五台，这我必须得亲自押送啊。”
　　谢凌静了一会儿，“周六你要去曼北精神病院？”
　　“对啊。”
　　“我可以跟着你去吗？”
　　“可以是可以，”窦扬奇怪道：“不过你去精神病院干嘛？”
　　谢凌很快地回答：“我也想看看两百多万一台的仪器长什么样子。”
　　“成，”窦扬没有多问，他跟谢凌认识十几年，谢凌做任何事情都很有逻辑，即使是突然提出要去精神病院，也一定有谢凌的道理，“周六上午我出门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谢凌说好，又闲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上次跟梁朔商量了，他们一致认为还是很有必要去见一下周可。但是精神病院拒绝了谢凌的探访预约，他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再去试一次，没想到瞌睡来了这就有人递枕头。
　　谢凌立刻打电话给梁朔，想告诉梁朔这个好消息，可是梁朔依然没有接听电话。
　　谢凌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以前梁朔查案不方便通讯，都会事先跟谢汛发消息，说大概什么时间到什么时间会无法接听电话，叫谢汛不要担心，这次却失联得很突然。
　　下午到了下班的时间，谢凌就去找了谢汛，约谢汛一起回家。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的时候，谢凌问他：“嫂子还没有给你发消息吗？”
　　谢汛低着头，无意识地把手机屏幕滑开。谢凌看到第一个界面就是他和梁朔的对话框。最后几条消息都是谢汛发的。
　　谢汛有点烦躁，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裤兜里，“还没有。”
　　“我今天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
　　“嗯，”谢汛脸色不好，“我刚才打，他都已经关机了。”
　　谢凌也很担心，但还是安慰谢汛说：“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谢汛没说话。
　　电梯下到车库所在的负一层，谢凌见他状态不好，就拍着他的肩膀，带他往自己的车子走：“坐我的车吧。”
　　谢汛没有拒绝，很疲惫的样子，跟着谢凌上了车。
　　两人一路无话地回了家，程星辞已经做好一桌子菜在等他们。
　　谢汛实在心情不好，什么胃口也没有，看了一眼餐桌，跟谢凌说：“我不吃了。”
　　谢凌拉住他，劝道：“哥，小辞忙了一下午。”
　　谢汛叹口气，声音有点沙哑地说：“好，我先去换衣服。”
　　程星辞穿着白色带花边的女仆围裙，略长的头发低低地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颈部。他听到了谢凌和谢汛的对话，走过来小声问谢凌：“嫂子还是没有消息吗？”
　　“嗯，”谢凌也叹了口气，“我现在根本不敢安慰他，他看起来是个正常人，但其实内里已经快要奔溃了。”
　　“问过警局了吗？”程星辞紧紧皱着眉头，“那天嫂子回来了一趟，本来要在家里睡觉的，但是很快又被一通电话叫走。说是蹲了很久的嫌疑人终于露面了，他必须要过去，饭都没吃就急匆匆地走了。”
　　“如果今晚还没有消息，明天就要去问一下警察局的人了。”谢凌俯身吻了一下程星辞的眉心：“我也去换衣服，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别在哥面前提。”
　　程星辞说：“我知道的，快去吧。”
　　吃饭的时候程星辞和谢凌都小心翼翼，不敢问嫂子什么时候回家。
　　做刑警的家属，哪个不是每天把心提到嗓子眼过日子。
　　梁朔说谢汛早就习惯了，谢汛确实是习惯了。梁朔每次出去办案通宵不回，谢汛也整夜都睡不着觉。
　　刚认识那会儿，谢汛问过他，做警察又苦又累，还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他一个Omega干嘛要做这种工作。
　　梁朔当时回答他：“再苦再累的工作也总有人做，为什么Omega就不能做？我就偏要做。我不仅要做，我还要做最厉害的那一个。我要当曼北的守护者。”
　　谢汛还记得梁朔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的光。
　　他爱这样的梁朔，即使每天都把心放在刀尖上过日子，他也为他的Omega感到骄傲和自豪。
　　可是骄傲归骄傲，自豪归自豪，遇到这种时候，谢汛还是非常非常地难熬。
　　吃过饭，谢凌和程星辞一起把碗碟收拾进洗碗机里，然后谢凌打扫程星辞弄乱的厨房，程星辞就穿着围裙站在一旁吃水果。
　　程星辞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看到大哥在抽嫂子的烟。”他知道谢汛没有抽烟的习惯。
　　谢凌朝外看了一眼，叹气说：“这不是第一次了，每回遇到这种情况谢汛就像掉了魂似的。”
　　“我也好担心，希望这次也能平安。”
　　程星辞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谢汛的手机在餐厅里响。
　　谢汛在阳台抽烟，没有拿手机。
　　他们走出去，刚好看到谢汛回到餐桌旁，接起电话。
　　“小刘。”谢汛这样叫对方。
　　谢凌在程星辞耳边小声说：“好像是嫂子的下属。”
　　程星辞的心立刻提起来，然后他听到谢汛回答电话那头：“他没有回家，也没有联系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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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感觉很好，我很喜欢。”
　　梁朔失去联系的这几天里，谢汛仍然保持着表面的冷静，但是程星辞总觉得他的平静之下孕育着巨大的风暴。
　　很早之前，谢汛就准备了一块跟梁朔同眠的墓地，程星辞根本不敢假设要是梁朔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他和谢凌都不能承受同时失去两位重要家人的打击。
　　程星辞脑子里绷了一根弦，这根弦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紧张。而家里的气氛也变得非常凝重，程星辞和谢凌在家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影响到谢汛敏感的神经。
　　这段时间曼北警方倾尽全力寻找，在梁朔的行动路线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但是还没有任何消息。
　　谢汛最近几乎都没有怎么睡觉，每天晚上独自坐在阳台上抽烟，坐到天亮又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照常去上班。
　　周六那天早上，谢汛说他有点事要处理，神色平静地去了公司。谢凌也有事很早就出门了。
　　程星辞没有心情睡懒觉，谢凌出门的时候他也起了床。
　　换好衣服以后，他像往常一样去餐厅准备吃点东西。
　　餐桌上还放着梁朔用过的水杯，程星辞多么希望那天上午的场景再现，梁朔一身烟味地回来，跟他打招呼，揉一下他的头发或者捏一下他的脸，说羡慕他过着像猪一样的幸福生活。
　　程星辞把头天晚上做好的三明治放进微波炉加热，然后他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从卧室里传出来。
　　这几天的任何来电都牵动神经，程星辞立刻跑进去，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到电话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一般不接陌生来电，但此时，听惯了的铃声变成一种焦急的催促，让他心里发慌。他接起来，试探着道：“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如同机械音般平直毫无起伏，没有任何铺垫地说：“想要梁朔活着，自己下楼到负一层地下车库。不要带手机，不要报警，不要联系任何人。”
　　程星辞脑子里嗡了一声：“你是谁？”
　　那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冷漠地继续道：“你只有三分钟，现在开始倒计时。”
　　程星辞握着电话，手心出汗：“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那边说：“还有二分四十三秒。”
　　程星辞挂断电话，立刻给谢凌打过去，却发现手机不知为何无法拨号。
　　按下通话键，屏幕就显示通讯错误。
　　打报警电话也是如此。
　　他又点开小白云图标，想给谢凌发消息，屏幕上也显示网络连接已断开。这时他才看到手机信号栏那里是灰色的，移动网络和家里的无线网络都是不可用的状态。
　　已经过去快一分钟，程星辞心里很乱，他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地砸在胸腔里。一时间想到，要是他不见了谢凌又该怎么办？
　　谢凌会像谢汛一样疯掉。
　　可是梁朔……他们抓了梁朔是因为自己！
　　他来不及思考更多，披上外套，顺手把手机藏进外套的内袋里，跑出门去。
　　这个时间进出公寓的人很少，他很快乘坐电梯下到了负一层。
　　刚才对方没有在电话里说明怎么碰头，但是程星辞走出自动门就明白了，
　　一辆银灰色的奔驰商务车侧停在自动门门口，见他来了，车门向后滑开。
　　程星辞走近，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人。
　　车内光线昏暗，程星辞没办法看清楚那个人的脸，但是那个人的身形似曾相识。
　　程星辞躬身坐上车，车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穿西装的人笑了一声，说：“你终于肯跟我走了。”
　　这个嘶哑的嗓音……是在哪里听到过的……程星辞猛然想起一个月前，舞会上的小丑面具：“是你！”
　　汽车发动，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借着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的自然光，程星辞看到摘下面具的人，有一张极不自然的脸。
　　他五官分开来看都称得上端正，但是一条细细的缝合线贯穿整张面孔，看着有些渗人。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对程星辞说：“程程，坐到我身边来。”
　　这个称呼令程星辞如坠冰窟。
　　从接到电话开始，他一直提着口气让自己镇定，这时彻底泄气了。程星辞听到自己牙关打架，颤抖着说出那个名字：“祝文骁。”
　　祝文骁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朝他伸出手：“老公来接你了，过来啊。”
　　程星辞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摇头说：“不。”
　　祝文骁笑意更大了一些：“梁朔在等你，你不想见他吗？”
　　“梁朔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我就是带你去跟他见面的，”祝文骁仍伸着手，温柔地说：“过来挨着我坐。”
　　程星辞挪到祝文骁身边坐下，但是没有牵祝文骁的手。
　　这时司机突然把车停在路边上，对祝文骁说：“周哥，他身上有通讯设备。”
　　司机手上握着一个仪器，仪器上的红灯在飞快地闪烁。
　　祝文骁转头看向程星辞：“你又不乖了。”
　　程星辞抱紧了自己，不说话。
　　“跟你说了不要带手机的，为什么不听话呢？”祝文骁伸手去拉他，“自己拿出来，我不想让他搜你，他对Omega一向没什么耐心。”
　　程星辞看了一眼前排的司机，那个Alpha身形高大，脸上带着一股心狠手辣的戾气。
　　“嗯。”程星辞把手伸进外套里，将手机拿出来交到祝文骁手上。
　　程星辞的手机屏保是他和谢凌的自拍，两个人很亲密地脸贴着脸。祝文骁看了一眼就像被刺痛了一般，不忍再看，啧了一声，把手机递给司机，吩咐道：“处理掉。”
　　“是。”司机接过去，程星辞看着自己的手机被他徒手掰断，玻璃碎裂，电子屏幕亮了一下，发出蓝绿色的光，然后很快熄灭。
　　司机把坏掉的手机扔出窗外，重新发动了汽车。
　　道路两边的绿荫在窗外越来越快地略过，程星辞坐在车里，低着头，手握成拳缩进袖子。
　　过了一会儿，祝文骁倾身去嗅程星辞的后颈，程星辞躲了躲，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祝文骁有一瞬间变得面目狰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伸手掐住程星辞的脖子，嗓音更加嘶哑冷漠：“你被谢凌标记过了？”
　　程星辞被他像铁钳一样的手压着不能动，颈部动脉被挤压而使脸色涨得通红，程星辞努力扬起脸，提起嘴角笑了一下：“对啊，他标记了我，我对你来说已经是废品了。”
　　祝文骁手上用力，“老公没有看好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找人操了？”
　　程星辞只觉得恶心，从祝文骁嘴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侮辱他的耳朵。
　　脸色越来越红，涨得青紫，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他艰难地说：“放了梁朔，要杀我还是要抽我的血，都随便你。”
　　祝文骁手指感觉着他跳动的血液，深吸一口气，松了手。
　　程星辞重新获得氧气，生理反应地咳嗽起来。
　　“放不放梁朔，是由你的表现决定的。”
　　祝文骁一把扯开程星辞后颈的领口，看到腺体处的皮肤上淡淡的咬痕。
　　“是临时标记，”祝文骁好像松了口气，“没事，我会把你带回去弄干净的。”
　　“放了梁朔，”程星辞再一次说，“否则我不会配合你任何事。”
　　“急什么？”祝文骁放松地靠着座椅，“现在过去还有一段路程呢。”他挑了挑眉，看着程星辞变得有些圆润的脸，比以前瘦削的样子更好看了。
　　“你跟谢凌上过床了？”
　　程星辞觉得祝文骁不配提谢凌的名字，没有接话。
　　祝文骁又问：“跟谢凌做.爱是什么感觉？你喜欢吗？”
　　他问完没有得到回答，伸手要去抚摸程星辞的脸，程星辞偏头躲开，斜眼看向他，说：“感觉很好，我很喜欢。”
　　—
　　银灰色商务车开往曼北西郊的时候，谢凌已经跟着窦扬的车到了精神病院。
　　谢凌穿了一身休闲装，头上戴着一顶医疗器械公司的帽子，混在搬运工人里，顺利地进入了精神病院的大门。
　　曼北精神病院的规模非常大，整个院区占地十一万平方米，建得像公园一般。
　　除了入院门不远的一座综合大楼，后面还有很多别墅式样的独立病房散落在园林之中。
　　谢凌跟着窦扬进入综合大楼，这栋大楼上面几层也是住院病房，但是他不确定周可的病房在哪里。如果周可在后面的别墅，事情就会有点麻烦。
　　他们将仪器搬上楼，窦扬找到护士站的人，问谁负责签收。
　　现在时间还很早，护士站只有一位女性beta在值班。她打内线电话似乎没有打通，对窦扬说：“请稍等，我去叫一下我们器械部主任。”
　　她离开以后，谢凌左右看看，压低了帽子对窦扬耳语，“帮我看着点。”
　　窦扬不明所以，点点头说好。然后谢凌走进护士站，用电脑上的管理系统查到周可所在的病房。
　　运气很好，周可所在的是一个单人病房，位于综合大楼的顶楼。
　　谢凌找到她的时候，护士正在叫她的名字，要她吃药。谢凌站在门口，看到她怀里抱着个枕头，像哄孩子似的轻轻地颠。
　　她吃药的时候把手里的枕头交给护士，护士似乎对这个行为非常习惯，也像抱孩子似的接过那个枕头。然后周可吃过药，护士又把那个“孩子”还给她。
　　护士推着车出来的时候谢凌往旁边躲了躲，护士没有看到他，然后他趁着没人，推开周可的病房门走了进去。
　　周可抱着怀里的孩子轻声哄着，温柔而恬静。这是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女人。身形瘦削，凹进去的脸颊显得眼睛很大，但是仍能从她脸上看出她曾经的美貌。
　　她看到一个年轻的男性Alpha走进来，愣了一下，露出有些天真的神情，轻声问：“你找谁？”
　　“周阿姨，”谢凌脱下帽子拿在手上，“我是祝文骁的朋友。”
　　周可睁大眼睛啊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地转了转眼珠子，神情变得很紧张，小声道：“嘘——小声点，不要吵到我的孩子。他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谢凌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枕头，配合道：“他睡着的样子好可爱。”
　　“是吧，”周可笑起来，“我们家珩珩啊，长得像我。”
　　谢凌一愣，“谁？”
　　“珩珩啊，”周可把怀里的孩子抱给谢凌看，“你看他这个鼻子和眉毛，是不是和我一模一样。”
　　谢凌不知道是哪个珩，但是一个想法击中了他。
　　他感觉自己心跳加快，头皮发麻，有些不敢置信，但是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这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祝文骁坠河后一直没有找到尸体，突然出现的周姓投资人，整形手术，跟锐丰集团有关系，以及，以程星辞为目标。
　　早该想到的！
　　谢凌只怪自己太愚蠢，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关键点！在那种情况下，他们所有人都先入为主地认为祝文骁已经死了！
　　他确认道：“您的孩子，不是叫祝文骁吗？”
　　周可收敛笑意，又露出那种神经质的紧张表情，把枕头抱紧了，“是谁？我不认识。”
　　谢凌又问：“祝康云，您还记得吗？”
　　周可警惕起来，厉声道：“你是谁！你是不是他派来的！”
　　“我不是……”
　　谢凌要解释，周可突然就像变了个人，完全没有刚才那种娴静的样子，尖叫着要他滚出去。
　　病房里的动静很快引来护士，谢凌听到门外匆匆而来的手推车声和脚步声，在护士赶来前戴上帽子离开了病房。
　　嫌犯改头换面，变了个脸和身份，居然就敢大摇大摆地活跃在商界。而且很显然，周越珩还在帮锐丰集团做事，锐丰及时撤回举报的事情就是铁证。
　　只要抓到周越珩，证明周越珩就是祝文骁，锐丰包庇嫌犯的罪名也会坐实。
　　谢凌下楼跟窦扬汇合。
　　坐上窦扬的车离开精神病院的时候，他看到一辆银灰色的奔驰商务车和他们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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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说不会虐也不会有刀，你们会不会信我？
　　但是真的不会虐，也不会有刀。
　　哦，不对，有刀，刀姓祝那个。
　　讨要海星，海星越多，刀反派刀得越狠。
　　对手指。


第59章 “带我去见梁朔。”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枝叶繁茂，挤挤挨挨地连成一片，遮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商务车穿过绿荫形成的隧道，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祝文骁先下车，然后朝程星辞伸出手，程星辞没搭理他，兀自从另一旁的门下了车。
　　晨光正好，园区里很多穿着病号服的人正沿林荫道散步，还零星有一些医生和护士。
　　程星辞对所见并不感到奇怪，因为他刚才坐在车上，看到了大门口写着“曼北精神病院”几个字。
　　这个地方他已经在梁朔和谢凌的对话里听到过很多回，只是没想到祝文骁居然就躲在这里。
　　走上别墅前的几节阶梯，程星辞看到了一位熟人。
　　那人一头银发向后梳得整齐妥帖，鼻翼两边的法令纹被地心引力拉得斜斜地往下坠，眼睛黑亮，熟悉的扑克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程星辞心中有些惊喜——那次他突然被祝文骁带走，是管家将手机送到了他的手上。正是因为有管家的帮助，他才能顺利被谢凌救走。
　　可是他也觉得有些奇怪。那个时候管家并没有跟祝文骁在一辆车上，祝文骁的车坠河后管家明明可以跑掉的，为何现在又回来了？
　　他是自己回来的吗？
　　可如果他对祝文骁忠诚，又为什么要帮我呢？
　　管家没有理会程星辞探究的眼神，像以前一样恭谨而冷漠地开口：“程少爷。”
　　程星辞也鞠躬向他问好，跟在祝文骁后面走进了别墅。
　　屋内暖气很足，管家接过祝文骁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梁朔呢？”程星辞问。
　　祝文骁回头看了他一眼，边往里走边解开自己衬衣袖口的纽扣，吩咐管家：“带程程去换衣服。”
　　程星辞坚持：“我要先见梁朔。”
　　祝文骁停下来，好像很不容易才有了这点耐心，转过身说：“你换好了衣服，我带你去。”然后他不等程星辞回答，偏头对管家道：“去吧。”
　　“是，”管家应了，向程星辞躬身：“程少爷，请跟我来。”
　　程星辞跟着管家上到二楼。
　　楼梯口正对着一个面积不大的起居室，左边走廊连着四个卧室，右边出去是一个露台。程星辞看到去往露台的玻璃门上挂了一把大锁，外面的植物像是许久无人打理一般潦草。
　　二楼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管家走到左边第二个卧室门口停下来，说：“程少爷，衣服已经放在床上了，请您换下您身上的衣物，我在门口等您。”
　　程星辞回头看看，确定没人跟上来，问管家：“你为什么回来了？那个时候怎么不逃呢？”
　　管家看了程星辞几秒钟，语气平直地重复道：“请您去换衣服，我在门口等您。”
　　程星辞闹不明白管家在想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为什么不肯跟自己说话，明明当初是帮了他的。
　　“你还会帮我的对吗？”程星辞走近一步，盯着管家的眼睛：“我知道你是好人。”
　　管家黑亮的眼睛和程星辞对视一瞬，又很快移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我会恪尽职守，做好我该做的事。”他推开卧室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结束了这场对话。
　　房间里面比起楼下更像是病房，床边上放着几台医疗仪器，床头还有可以呼叫护士的按钮，天花板上装着挂吊瓶的铁钩子。
　　病床上叠放整齐的是一套病号服，蓝白相间的竖条纹，跟外面的病人身上穿的一样。
　　程星辞换好衣服出去，管家没有再看他，转身示意他跟自己下楼，程星辞也没有机会再和管家说话。
　　祝文骁换了一件白大褂，倚在一楼楼梯口的扶手上，配上他那张不太自然的脸，看起来比外面的精神病人还有病。
　　“可以了吗？”程星辞走下楼梯，没有看祝文骁，直视前方道：“带我去见梁朔。”
　　“你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祝文骁双手放在白大褂的衣兜里，嗓音嘶哑、语气玩味：“以前你可没有这么大的脾气。”
　　程星辞冷着脸，没有接话。
　　祝文骁走到他旁边，把手臂伸给他。
　　这是要程星辞挽着他的意思，程星辞不想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但是祝文骁一直摆着这个姿势等他，好像他不把手放上去，祝文骁就不会走一步。
　　程星辞忍着反感，松松地把手搭上去，没有挽实，但祝文骁好像满意了。
　　程星辞以为梁朔就在这栋房子里，谁知祝文骁却带他走出了门，坐上门口停的小型巡逻车，往园区深处而去。
　　穿过别墅区，程星辞才知道原来这背后还有一片农场，农田里种着蔬菜，不远处还有一个养殖棚，一些工人在进进出出地忙碌。是跟精神病院里完全不同的景象，程星辞恍惚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管家驾驶巡逻车沿着农田边的小道继续往前走，最后停在一栋灰色的美式别墅门口。
　　这里跟祝家老宅太像了，不是房子的外观像，而是这栋建筑给人的感觉。
　　那种压抑、幽深，跟这个世界不协调的诡异感，好像走进去就会被什么邪恶的魔法改变，再也走不出来。
　　程星辞不想进去，脚步有些许停顿，搭在祝文骁手臂上的手紧了紧。
　　“走吧，”祝文骁拍拍他的手，安慰似的说：“梁朔在里面。”
　　不止梁朔在里面。
　　进门能看到一个很大的餐厅，餐桌旁坐着的都是几张熟面孔。
　　22号橙花，11号月季，8号白茶，6号雪松。
　　他们怎么在这里！
　　餐桌上摆着程星辞在焚香园吃的那种早餐，没有任何调味品的生的蔬菜、白吐司，以及少量的用来补充蛋白质的坚果。
　　程星辞知道了，这是第二个焚香园。
　　用餐的四个人看到程星辞走进来，都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像并不意外似的低头继续吃东西，只有橙花挑高了眉毛，后仰着靠在椅背上，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
　　程星辞没来得及跟橙花打招呼，祝文骁没有停顿地带着他继续往楼上走，有些年头的木质楼梯被他们踩得发出不堪承受的声响。
　　走廊深而长，灯光昏暗，墙上的壁纸都已经斑驳，空气里有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陈腐味道。
　　程星辞忘了数这是走廊里的第几扇门，管家为他们推开房门的时候，他看到梁朔背对着门坐在一张木椅子上，双手反剪着被捆在背后。
　　听到动静，梁朔微微偏头，但是没有转过脸来看他们。
　　程星辞看到他好像脸上有伤，喊了一声嫂子，急急地跑进去。
　　“你怎么样了？”程星辞看到梁朔右脸颧骨的位置有一块淤青，但是没有破皮，身上的其他地方也没有血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小辞？”梁朔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声音听起来有点没力气：“我操，你怎么也被抓了？小凌子在干什么啊！”
　　程星辞本来心里气得要命急得要死，听到梁朔这么说突然绷不住，又想笑又止不住眼泪，他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转到椅子后面，蹲在地上想帮他把绳子解开。
　　可是绳子捆得很紧，程星辞努力了半天都不见一点松动。
　　管家和祝文骁走近了，梁朔低头对程星辞说：“别忙了，你解不开的。”
　　程星辞站起来，看着祝文骁：“给他解开！”
　　“那可不行，”祝文骁说：“他破坏力太强了。”
　　程星辞脸上浮起怒气：“你说了我跟你回来，你就放了他！”
　　“对，我是答应过你，”祝文骁慢条斯理地从衣服兜里摸出一把左轮手枪，指着梁朔的后背：“但是他给了我一枪，我还他一枪再放他走，不过分吧？”
　　程星辞挡在梁朔面前，“祝文骁，你真的是个人渣！”
　　“你这么说老公，老公很伤心啊，”祝文骁把手枪放回兜里，“我对别人再渣，对老婆你都是真心好的。”
　　程星辞提醒他：“你对我开枪的时候可是没有半点犹豫。”
　　祝文骁脸色变得有点难看，缝合过的面部皮肤不自然地皱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那是因为你背叛我！你丢下我跑向别人！”
　　“你把我的信息素卖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背叛呢！”程星辞顺着他的逻辑反唇相讥，“我站在展示台上任由那些Alpha出价的时候，你不是很开心吗？！”
　　从前，程星辞在祝文骁身边都是顺从又弱小的样子，从未像这样跟他大声说过话。祝文骁被吼得一愣，看着程星辞因为生气而变得生动的脸，突然觉得这样的程程好像比以前更有意思了。
　　好像这样的程程才是真正的活着。
　　可是一想到程星辞的生动是从何而来，祝文骁的心里就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不舒服，让他喘不过气来。
　　“给他解开！放他走！”程星辞大声得几乎是在咆哮，一张漂亮的脸涨得通红。
　　祝文骁盯着程星辞的脸看了一会儿，面上忽然柔和下来，对管家摆了摆下巴：“去解开。”
　　“是。”
　　管家伸手进外衣的内袋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蹲在椅子边上，将捆住梁朔双手的绳子割开。
　　靠着动作的遮掩，管家在祝文骁的视线盲区里，往梁朔手心塞了一个东西。


第60章 “他是我的私人藏品”
　　梁朔好像精神不太好，他揉了揉被捆得发红的手腕，扶着椅子站起来。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摔倒，程星辞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你怎么样了？”
　　梁朔靠着程星辞，把管家给他的东西藏进袖子里，告诉程星辞：“他们给我打了针，药效还没过。”
　　“打针？”程星辞怒目看向祝文骁：“你给他用了什么？”
　　“让他没力气的东西而已，你别那样看我，我又没有真的要他的命，”祝文骁有点不高兴了，“行了，已经给他解开了，你过来。”
　　程星辞没动：“那你是不会放他走了对吗？”
　　祝文骁耸耸肩：“草莓味的Omega很少见，只可惜他已经被最终标记过了。重新培育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点费事儿。不过老公还是那句话，他在这里过得好不好，全看你的表现，老婆。”
　　梁朔握了握程星辞的手，让他安心，“我没事。”
　　程星辞点点头，又看向祝文骁，“那我要和他待在一起。”
　　“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吗？”祝文骁很快耐心告罄，“我让你来见他只是兑现我的承诺，不是让你跟他共患难的。你给我过来！”
　　管家回到祝文骁身后站定。程星辞好像看到管家和梁朔之间有眼神交流，但转瞬即逝，他再要确认的时候管家已经又恢复了扑克脸。
　　等到程星辞和祝文骁出去，管家走在最后关上了门。
　　梁朔从袖子里拿出管家给他的东西——一颗红色的胶囊药丸。
　　这是警队里用来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体能的管制药品，不过，由于这个药物的不稳定副作用，早在几年前就被列为禁药了。
　　梁朔把药丸放回袖子，在心里笑了一声，自己这位老师，跟以前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既靠谱又不靠谱。
　　程星辞没有被带回橙花他们那里，而是直接被祝文骁领着去找了医生。
　　之前那位家庭医生被警察抓了，现在这个新的医生更年轻一些，但是话也更少。
　　“右边袖子挽起来。”医生戴着口罩，口罩上方是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程星辞坐在桌前，挽起袖子把手臂放在垫枕上，看着针头插入自己的静脉血管，暗红色血液很快流入医生手中的真空采血管中。
　　祝文骁的车坠河后，那一后备箱的珍藏信息素香不翼而飞，祝文骁已经很久没有闻到纯净的17号了。这时他看到程星辞的血液，有些口渴地动了动喉结。
　　采好血，医生用棉签按住，将针头拔出来，带出几滴殷红的液体，若有若无的蜂蜜香气便在空气里流动。
　　祝文骁敏感的嗅觉立刻察觉出这香味和以前的不同，他有些难以忍受似的，皱眉问医生：“多久能出结果？”
　　“半个小时。”
　　医生拿了采血管进到里面的化验室，按照祝文骁的要求分析程星辞的信息素被Alpha“污染”了多少。
　　管家对祝文骁说：“少爷，等结果出来我给您送过去，您先去休息吧。”
　　祝文骁瞥了一眼墙上的圆形挂钟：“我就在这里等。”
　　管家低头不再说话，房间里很安静，挂钟的滴答声也变得有些吵人。
　　等了几分钟，祝文骁像是等得不耐烦了，用手指敲了一会儿桌面，忽然开口：“我后备箱里那些东西，还没有下落吗？”
　　这是在问管家。
　　“还没有，”管家回答：“我已经让人详细调查了。警察那边没有打捞起来，黑市也问过了，都没有，应当是被水冲走了。”
　　程星辞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当时放进祝文骁车后备箱的那些信息素香。
　　“继续给我找！”祝文骁面色因发怒而有些扭曲，“就算把河水抽干也要给我找回来！”
　　“是，少爷。”管家毕恭毕敬地回答。
　　程星辞心里冷笑，那么多管液体信息素，按照拍卖价，也得几十个亿了，也难怪祝文骁这么着急，真希望永远都不要找到。
　　不过，由于祝文骁这种贪生怕死的性格，他坐的那辆车可是特别改装过的，连窗户都装的是加厚型防弹玻璃，据说是因为子弹打中后轮他们才坠河的。
　　这样的车，后备箱竟然会被水冲开？
　　那些信息素真的不是被河神拿走了吗？
　　程星辞心不在焉地脑补了金斧头银斧头和铁斧头的故事，然后才在这点苦中作乐的心情底下，开始偷偷地想谢凌。
　　距离自己被祝文骁带走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谢凌应该已经发现了。那家伙一定急疯了，得想个办法让他知道自己在哪里。
　　可是，程星辞又想，这次祝文骁肯定会随时把我带在身边，我该怎么办呢？
　　他再一次把目光投向管家，可是管家没有看他。
　　没过多久，医生从化验室里出来，把报告单递给祝文骁，“对方Alpha跟17号的信息素匹配度有点高，要完全清洁，恢复到以前的纯净度，恐怕需要很长时间。”
　　程星辞还从来没有跟谢凌测过信息素匹配度，听到这里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报告单，第一行匹配度那里写着“93%”。
　　这不是有点高，这已经是高到罕见了，程星辞忍不住有点开心。
　　祝文骁把报告单摔在桌上，面色阴沉，“那又如何？”
　　“呃，”医生把口罩揭开，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微微鞠躬道：“周先生，这个……其实，有一点细微的污染，一般人是闻不出来区别的，而且对方信息素的等级也很高，气味的话……”
　　祝文骁盯着医生，那眼神好像医生再多说一句就立刻会被他杀掉。医生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这压迫性极强的目光中闭了嘴。
　　“我要最洁净的17号，”祝文骁不容置疑，“他是我的私人藏品，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医生立即回答，“请17号跟我来，我带他去做进一步检查。”
　　祝文骁是人体制香专家，他可以根据详细的医学报告，制定出完美的“清洁计划”。这是他用来跟周家斡旋的底牌，新来的医生自然是不知道的。
　　祝文骁就像是守着财宝的恶龙，跟在程星辞身边寸步不离，中途有事都让管家去办，程星辞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跟外界联系。
　　做完检查已经过了正午，祝文骁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程星辞想到祝文骁要给他吃的东西，只觉得反胃，“我不饿，不想吃。”
　　祝文骁笑了一下，“不想吃也得吃。”然后他抓住程星辞的右手，拉着程星辞往楼下餐厅走。
　　走到一半，祝文骁忽然停下来，把程星辞的右手举起来看。
　　右手无名指本来戴着谢凌送给他的戒指，程星辞已经取下来藏好了。
　　祝文骁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说：“我不怪你把我们结婚的戒指弄丢了，你听话，改天老公买一只新的给你。”
　　程星辞用力挣脱，将手收回来，甩下一句“不需要！”然后自己走在前面，向餐厅而去。
　　中午用餐的人比早上多了一些，除了橙花他们四个，又来了两个新面孔，是程星辞没有见过的。
　　程星辞刚坐到橙花旁边空着的座位上，祝文骁就走进餐厅，在离Omega们最远的位置坐下，吩咐程星辞：“程程坐我这边来。”
　　橙花和程星辞对视一眼，两人都有很多话想说，却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周围的安保人手比在焚香园的时候多了一倍，都是身强体壮的Alpha，荷枪实弹、虎视眈眈地盯着这群吃草的Omega。
　　程星辞捏着餐叉，转头问站在一旁的管家：“梁朔吃什么？”
　　管家恭敬回答：“有人送餐的。”
　　“不能让他到下面来吃吗？”
　　祝文骁用勺子敲了敲餐盘边缘：“禁止说话。”
　　管家便退开一步，站到祝文骁身后，不再跟程星辞交流。
　　用餐完毕，大概是祝文骁觉得程星辞表现还可以，又特意允许程星辞去见了一次梁朔，两人对坐在地板上，在祝文骁的监视下聊了不到十分钟。
　　梁朔背对着祝文骁，跟程星辞说话的时候用手指在程星辞手心写字，让程星辞不用担心，他已经联系了警方。
　　程星辞得到这个消息稍稍安心，可是两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因为程星辞的“听话”，祝文骁允许他每天可以见梁朔三次。
　　梁朔的体力一天不如一天，精神也不大好，有一次跟程星辞说话都险些睡过去，程星辞心急如焚，梁朔却依旧让程星辞耐心等待，不用着急。
　　这几天程星辞完全不敢在祝文骁面前提谢凌，担心引起祝文骁的过激情绪，从而破坏梁朔的计划。这天晚餐之前，祝文骁却主动跟程星辞聊起了谢凌。
　　“你跟谢凌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祝文骁站在二楼露台的围栏边上，看着农场里收工回来的工人，问程星辞，“我带你去机场接他那次，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吗？”
　　“不是，”程星辞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在关于谢凌的事情上说谎，坦白道：“我们很多年以前就认识了。”
　　祝文骁好像并不意外，转头看向程星辞，“他那几年一直在找的人，就是你对吧？”
　　程星辞也看了一眼祝文骁，“嗯。”
　　祝文骁笑了一下，“我就知道，我该早点想到的，能让他那样牵挂的Omega，也只能是你这样的。”
　　夕阳正向着地平线慢慢地落下去，金色光芒把整个农场染红，对面的牲畜养殖棚顶上也反射出灿烂的红光，让程星辞想起某个无所事事的下午，他和谢凌一起在房间里看的那部叫做《飘》的电影。
　　安静了一会儿，祝文骁忽然说：“你猜谢凌什么时候会来救你？”
　　程星辞惊讶地睁大眼睛。
　　祝文骁笑得温和，伸手去摸他的脸：“吃惊吗？你不是每天都盼望着他来吗？”
　　“我……”程星辞的话被祝文骁卡住。
　　祝文骁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围栏上，凑近他的耳朵说：“你看，谢凌来救你了。”
　　被夕阳染红的地平线上，一辆黑色吉普车飞快地向着这边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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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SerenaG宝子投喂猫薄荷~


第61章 “是，我的王。”
　　十五分钟之后，程星辞在别墅后面的仓库里见到了谢凌。
　　带谢凌来的人正是送程星辞过来的那个司机。
　　谢凌被蒙住眼睛、捆住手脚，不过好在看起来身上没有受很重的伤。
　　程星辞喊了一声凌哥，立刻就要跑过去，被祝文骁一把抓住胳膊。
　　谢凌听到程星辞的声音，松了口气，叫他：“小辞。”
　　“凌哥，”程星辞急切地说：“我见到嫂子了。”
　　“我知道，”谢凌被带来的过程和程星辞一样，只是他们对待谢凌比对待程星辞粗暴得多。
　　谢凌眼睛被黑布蒙着看不见，只能向程星辞声音传来的方向确认：“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呢？”
　　虽然处境狼狈，但谢凌的声音依旧温煦好听。他确认了程星辞的安全之后，很快恢复了冷静，脸上更是看不到半点慌张。
　　祝文骁从前对谢凌的这种处变不惊很欣赏，而此时他看到程星辞难以克制的爱意和担心，便只觉得谢凌的这种冷静非常可恨。他希望看到谢凌窘迫、窝囊，他希望谢凌在自己面前痛哭求饶。
　　祝文骁对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看懂了，随即狠狠一脚把谢凌踢倒在地上。
　　“凌哥！”程星辞急了，朝祝文骁大骂：“祝文骁你个混蛋！你他妈放开我！”
　　这是程星辞第一次骂脏话。
　　“你是我老婆，”祝文骁死死地拽着他的胳膊，眼睛里带着疯狂的笑意，竟然有些兴奋，“你休想靠近他一步。”
　　“你滚啊！”程星辞挣扎，“谁他妈是你老婆，我对你只感到恶心！”
　　祝文骁喊了一声，那个身材高大的司机立刻上前，用随身背着的步枪枪口指着谢凌的头。
　　程星辞不动了，问祝文骁：“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祝文骁笑起来，那张脸分别显出不自然的红润和苍白，并随着他笑容扩大而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程星辞盯着祝文骁的眼睛，这双眼睛是原装的，他早该认出来。这双眼睛背后是祝文骁一如既往的自私和疯狂。
　　他觉得祝文骁干得出来当着他的面杀掉谢凌的事。
　　祝文骁看到他的恐惧，满意了，把他拉近了一点，虽然这里只有他们四个人，但祝文骁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地说：“就是因为他吧？你变得不乖了。我把他杀了，你就又会听我的话了。”
　　程星辞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蓄起来，终于感到害怕。
　　这些天，他因为知道祝文骁要用他做香，笃定祝文骁不会把他怎么样。然后梁朔又告诉他，已经联系了警方，所以他虽然心里没底，但也并不是很慌，可是他没想到在警方到来之前，谢凌竟然就这样手无寸铁地先到了这里！
　　“不是的。”程星辞听见自己说。
　　“什么？”祝文骁没听清。
　　“不是的，”程星辞很小声地央求：“不是因为他，你不要伤害他，我会听你的话。”
　　祝文骁笑起来，转头对司机说：“把他眼睛露出来，让他好好看看他的老朋友。”
　　于是司机把蒙住谢凌眼睛的黑布扯开，谢凌皱眉适应了一会儿光线，躺在地上看着程星辞，竟然还对程星辞笑了一下。
　　祝文骁松了手，偏头对程星辞耳语，“你就在我身边，敢离开我一步，我立刻杀了他。”
　　程星辞刚刚迈出去的脚顿住，收回，望着谢凌，眼睛里全是泪。
　　“给他找个凳子来，免得人家说我待客不周。”祝文骁又朝谢凌偏了偏下巴，吩咐司机，然后退后两步，在为他准备的单人椅上坐下，让程星辞站在他身边。
　　那司机很快从旁边拖来一条瘸腿的凳子，把谢凌按在凳子上坐好。
　　程星辞不知道祝文骁想干什么，眼睛一直看着谢凌，所有的目光和神经都只为谢凌而牵动。
　　谢凌安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祝文骁点点头：“好久不见。”好像真的是来做客的。
　　被捆住手脚、被人用枪指着头，坐在瘸腿的凳子上，依然把背脊挺得笔直，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祝文骁看了就不爽。
　　“是好久不见了，谢凌，”祝文骁微微昂起头，向后靠在椅背上，“知道是我，有没有很惊喜？”
　　“惊喜谈不上，没什么好喜的。”谢凌平淡回答。
　　祝文骁回头牵起程星辞的手，对谢凌说：“这段时间谢谢你帮我照顾我老婆。”
　　“照顾自己的Omega是应该的，”谢凌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程星辞，“没有保护好他是我的责任。”
　　程星辞想把手从祝文骁手里抽回来，但是祝文骁抓得很紧，抓得他有点痛。
　　“你很知道怎么激怒我。”祝文骁笑了一下，手上用力一扯，把程星辞扯到他腿上坐下，他一只手卡住程星辞的脖子，一只手摸上程星辞的腰。
　　“程程，”祝文骁仰头对程星辞说，“吻我。”
　　程星辞没动，祝文骁又用气声补充道：“那个人的的枪已经上膛了。”
　　程星辞看了一眼谢凌，小声说：“好。”然后低头，把手落在祝文骁肩膀上。
　　“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吗？”谢凌突然开口，语调平静，“你以为看着他吻你，我就会生气发疯吗？”
　　祝文骁转头望向谢凌，挑了挑眉，没说话，是志在必得的神情。
　　“你还是不了解我，文骁，”谢凌笑了一下，“我只会看到你悲哀、可怜，你胁迫了他的爱人，才能得到他的吻。”
　　程星辞垂着眼，黑而密的睫毛上挂着泪，嘴唇紧闭，浑身都因为抗拒而有些发抖。祝文骁被戳中痛处，脸上得意的神情退去，他仰头看着程星辞，更加用力地掐住程星辞的腰，发狠地命令：“嘴巴张开，跟我舌吻！”
　　程星辞像是被吓了一跳，睫毛上的眼泪落下来滴在祝文骁脸上。
　　“不被爱的人才会嫉妒！”谢凌喊了一声，“我只看到你威胁他！”
　　程星辞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到祝文骁冰冷的手指在撩他的上衣下摆，他放在祝文骁肩膀上的手指收紧，咬牙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祝文骁探手进去，摸到程星辞衣服底下温热的皮肤，偏头笑：“我就是要过分，你会怎么样？”
　　程星辞突然俯下身，祝文骁还真的以为程星辞要吻他，自然地闭上了眼睛，没想到，下一秒就被程星辞用枪口抵住了太阳穴。
　　祝文骁一怔，原来程星辞趁自己摸他的时候，竟然从衣兜里偷到了自己那把左轮手枪！
　　“我会这样，”程星辞一边打开手枪的保险，一边从他身上缓缓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但手却无比地稳：“比如用你的枪干掉你。”
　　程星辞的举动连谢凌都有些惊讶。
　　谢凌本来就是有备而来，他现在只需要拖延时间，所以淡定从容，可是他没想到程星辞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有本事扭转局面。
　　不过转念一想，当初在祝家老宅，那个雷雨夜，程星辞在摸不清自己底细的时候，不也一样就敢半夜跑到自己房间里来？
　　他在心里笑自己，其实小辞一直都很勇敢和机智，是自己把这个Omega想得太软弱了。
　　“你杀了我，谢凌也活不成。”祝文骁提醒。
　　“嗯，我知道。”程星辞压了压枪口，“但是你死了没人会记得你，他死了我会永远爱他。”
　　祝文骁面孔扭曲地看着程星辞，“你只能爱我，是我塑造了你！”
　　程星辞觉得自己越来越冷静，他听见自己用从未有过的冷静语调说：“哦，我还会把我自己埋进谢凌的坟墓里，在谢凌的墓碑上加上我的名字——谢凌的Omega程星辞和谢凌同眠于此。”
　　这时，祝文骁看向程星辞的目光开始有了恨意，好像他这才终于意识到他被他多年精心培育的作品背叛了。
　　他甚至愿意原谅程星辞跟别人上了床，被别人标记过，不嫌弃程星辞脏了，愿意把程星辞捡回来重新培养。
　　而程星辞竟敢说出这种要为了别人赴死的话。
　　“十七号，”祝文骁一字一顿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毁了你就像打碎一支试管一样简单。”
　　程星辞不惧与他目光顶撞，也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太会用枪，你再乱动我可能走火。”
　　“管家！”祝文骁脸上属于他自己的、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变得通红，他愤怒地大喊，“管家！把我的人都叫进来！”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祝文骁等了半分钟，仓库中还是只有他们四个人对峙着，这一次他忠诚可靠的管家，再没有像以前那样无所不能地出现。
　　三十分钟之前，管家开车带着四个新招进来的农场工人从正门进入了精神病院。
　　这四个“农场工人”中，有三个穿着防弹衣，带着配枪，神情肃穆，一看就是要去执行重要任务的。
　　而副驾驶坐着的，是自己死乞白赖非要跟来的编外人员谢汛。
　　之前约定的是他们的人到了别墅门口就开始行动，所以梁朔一直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送谢凌那辆吉普车到的时候，梁朔就吞下了那颗红色药丸。
　　他先是一记手刀干掉了门口看守他人，夺了那人的枪，然后又用五发子弹分别干掉五个保镖，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楼下。
　　楼下是作为供体培养的Omega们的活动场所，他怕吓到那几个人，所以他稍微掩饰了一下，假装很虚弱，扶着墙走出去。
　　但是人们还是从窗户上看到，刚刚走出去的、柔美而虚弱的男性Omega，徒手扭断了门口那个高大Alpha的脖子，动作快得几乎就在眨眼之间。
　　这个突变引起了其他保镖的注意，有人朝这边射击，子弹打碎了窗玻璃，屋子里的人尖叫、慌乱，纷纷找地方躲藏。
　　梁朔一只手揪着Alpha的身体作为掩护，迅速地藏到停在门口的吉普车后面。
　　谢汛到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老婆以一敌十，正在跟人激烈枪战。
　　这个时候梁朔从对方那里得到的子弹已经全部耗光，谢汛就看到他扔了枪，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冲出去跟对方近战。
　　谢汛差点吓到心脏骤停，推开车门就要下去，被管家拎着后领扯回来：“我们说好的，你是非战斗人员，禁止配备武器，老实待在车上！”
　　谢汛眼睁睁看着梁朔躲避子弹，用匕首划开一个人的脖子，简直要疯了，指着梁朔朝管家喊：“可是我老婆在那里！”
　　“我知道，”管家一张扑克脸，对谢汛说：“所以你就待在车上看你老婆表演。”
　　他说是表演其实一点都不夸张，那个药丸除了极大幅度提高体能之外，还会随机强化机体的一项技能，梁朔得到强化的是速度。
　　梁朔现在不仅自己的速度已经突破极限，别人的动作落在他眼里更是像慢动作一般。
　　周家花钱请来的保镖本来就多是些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亡命之徒，跟常年在一线的梁朔根本不能比。最能打的那个就是祝文骁自己养的保镖，现在还在仓库里拿枪指着谢凌。
　　所以谢汛看到的景象就是自家老婆在单方面虐打那些Alpha，赶来增援的几个人都插不上手。
　　章绍东听到仓库那边传来祝文骁的怒吼时，正冷着一张扑克脸看梁朔的表演看得认真，甚至还跟身边的警员讨论了一下，刚才梁朔那几个格斗动作在实战中确实非常好用，可以加入警队的日常训练。
　　不过那几个警员都是认识梁朔的，虽然平时梁朔就很能打，但凶猛成今天这样，还是未免太离谱了些。
　　刘韦在梁朔手底下干了好几年，跟梁朔最熟悉，忍不住瞠目结舌：“老大这也太猛了，难道是知道他老公在旁边看着？有了爱情的神秘力量加持？”
　　章绍东看了一眼刘韦，面无表情地解释：“是超级三。”
　　“超……”刘韦惊讶到捂住嘴巴，“第三代超级士兵？！老大为什么有那个？不是已经停产了吗？”
　　“嗯。”章绍东点点头，看这边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留下几个后辈清场就好。他抓住刘韦的肩膀让刘韦跟自己一起去仓库，说：“那是最后一颗，本来是我给自己准备的，不过送给他玩玩也挺好。”
　　仓库里的人也已经听到了外面的枪声，谢凌于是知道救兵到了，刚刚松了一口气，谁知道身后挟持自己的保镖突然发疯，朝程星辞喊：“十七号到我这里来！否则我杀掉你的心上人！”
　　另外三个人都是一愣，祝文骁冷道：“你干什么？！”
　　“你闭嘴！”保镖瞪着祝文骁：“我最想杀的人就是你！”然后对程星辞道：“快点过来！”
　　程星辞也没料到祝文骁的保镖竟然忽然反水，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端着枪也不知该把枪口对着谁。
　　保镖又说：“那枪里没子弹，子弹已经被我拆了，不信你就开枪试试。”
　　程星辞连扣了两下扳机，果然是空膛！
　　祝文骁在程星辞扣下扳机的时候吓得脸上血色退尽，发现自己还活着之后，勃然大怒，站起来一边抓住程星辞的胳膊，一边骂那个保镖：“你想干什么？我给你那么多钱都给到狗肚子里去了！”
　　保镖冷漠回答：“你的钱再多也不值得我卖命，我哥已经替你死过一回了，我不会像我哥一样傻。”
　　祝文骁疑惑了一瞬：“你哥？”
　　保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你当然不会记得那个替你挡子弹，被狙击手一枪爆头的傻瓜。像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任何人为你付出真心。”
　　看祝文骁的神情，似乎还没有想起那个替他挡枪的人是谁，或许是想起一点，但是已经忘了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只在心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祝文骁对保镖说：“你帮我逃出去，我可以考虑给你一管十七号信息素。”
　　他说完把程星辞拉到身前，用手臂卡住程星辞的脖子，推着程星辞往前走。
　　他也是意识到外面有人，打算要推程星辞和谢凌出去当人质。
　　这个时候，保镖忽然把身前的谢凌连人带凳子踢倒在地，枪口对准祝文骁：“现在是谁说了算你还没有搞明白是不是？周……哦，不，祝先生。”
　　祝文骁停下，“你是什么意思？”
　　“外面来了人，对方很强，这不是很明显吗？你听不出来？”
　　保镖跟在祝文骁身边做事这么多年，知道十七号的价值。如果要带一个东西去亡命天涯，或者带一个东西保命，那当然是带十七号，而不是带老板。
　　但祝文骁仍觉得他不可理喻：“所以？”
　　“所以你是多余的了。”
　　保镖冷漠地说完这句话，然后就开了枪。
　　子弹从眉心打进去，然后又以很快的速度从后脑勺出去，跟着子弹飞出去的还有一部分头骨和脑组织。
　　程星辞觉得自己脸上溅上了一些温热的东西，他不敢用手摸，怕摸到的不是红色。
　　挟制着他的手陡然松开，祝文骁不算强健的身体，像坍塌一般倒下去。
　　和那时倒在地上的保镖一个姿势。
　　程星辞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发抖，牙关打架，很小声地喊：“凌哥……”
　　保镖没有怜香惜玉的精神，祝文骁死了之后，他很快把枪口又顶上程星辞的后脑勺，在后面命令：“往前走，去把门打开！”
　　程星辞只是看着刚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谢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一直小声地喊凌哥。而谢凌只能跳着靠近他，姿势特别别扭，其实有点好笑，但是谁也笑不出来。
　　保镖啧了一声，抱怨道：“真麻烦，还是把这个Alpha杀了吧。”然后他枪口对准谢凌，上膛，瞄准。
　　程星辞听到那步枪上膛发出清脆的声响，整个人被一种从内而外发出的巨大痛苦和恐惧所俘获，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
　　随着他的惊声叫喊，他的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蜂蜜的甜味在这一刻甚至不是气息，而是真正的蜂蜜，是一种粘稠的、绵密的、缓慢流动的液体。这种液体如有实质地充满了整个空间，也堵塞了那个保镖的呼吸。
　　谢凌被程星辞的反应震住，只闻到瞬间充盈的甜蜜气息，就见那保镖像呼吸困难般丢掉了步枪，拼命抠自己的脖子和嘴，整个脸色涨得像猪肝。最后挣扎着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非常快，程星辞这种失控的尖叫也不过持续了几秒，等他回过神，那个要杀谢凌的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没来得及多想，立刻跑过去抱住谢凌。
　　这时仓库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而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站在门口的人也被这浓烈的信息素震得有十几秒钟无法行动。
　　还是见多识广的管家章绍东最先恢复过来，拉着小警员刘韦向后退开五米远，大喊：“快去车上拿隔离剂！这是顶级Omega信息素压制！”
　　谢凌：“……”
　　最终这场营救行动因为要营救的两个Omega都太过于不普通，营救人员只需要完成清场的工作，其他的事情这两位Omega都已经自己办妥了。
　　刘韦办了自己从警以来最轻松的一件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没有丝毫表现英勇的机会，写在报告上不太有面子。
　　谢凌担心程星辞的身体，又陪程星辞去看了医生。医生说，理论上信息素等级非常高的Omega，是有可能在特定的情况下，对一定距离范围内的所有Alpha都产生压制，这种情况对Omega本身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医生也只是在教科书上看到过这种案例，想让程星辞再试一次，让他近距离观察一下，可是程星辞怎么试也没办法再次发动，“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好像是它控制了我，而不是我控制了它。”
　　最后医生也只能把这个归结于Omega保护Alpha的本能反应，因为在ABO这种体系下，原本的设计就是Omega是强大的，负责繁衍生息，就像蜂王。而Alpha是工蜂，负责外出打猎寻找食物。
　　程星辞对这个解释非常满意，走出医生诊室的时候，向谢凌强调：“是我保护了你，你这个弱小的Alpha。”
　　而谢凌牵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虔诚地说：“是，我的王。”
　　两人相互看着，傻笑了有五分钟，然后程星辞觉得实在是太傻了，岔开话题问：“嫂子醒了吗？”
　　“不知道，”谢凌揽着他的肩膀朝电梯的方向走，“我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我哥守着呢，应该醒了，我们去看看吧。”
　　梁朔吃了红色药丸大杀四方，最后精疲力尽，倒在谢汛怀里睡着了。谢汛后来才知道这药具有不确定的副作用，然后又知道这是章绍东给的药，差点冲去找章绍东拼命。
　　他没去找的原因是他不知道章绍东在哪里，那天救出被抓去的Omega们之后，那位神秘的管家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谢凌和程星辞坐电梯上到位于八楼的vip病房，运气很好地碰到梁朔刚刚醒过来。
　　“老婆，”谢汛抓住梁朔没在输液的那只手，深情地说：“你终于醒了，我要担心死了。”
　　梁朔盯着谢汛看了半分钟，眨眨眼，把手抽回来，“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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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会写比较多哥嫂的戏份~（纯甜不虐，不狗血。）
　　谢谢在水一芳宝子投喂的鱼粮*2，谢谢甜甜的椰树菠萝宝子投喂的鱼粮*2~


第62章 他太可爱的话我会忍不住先扑倒他
　　当谢汛听到医生列举的几种超级三的副作用时，他没想过梁朔获得的副作用会是失忆。
　　毕竟梁警官是一个在街上遇到情侣吵架，半个月之后都还会替人家记得吵架内容的人。
　　初次遇见梁朔的那个下午，谢汛就正在和前男友吵架。说是前男友其实并不准确，实际上，那是大龄未婚Alpha谢汛的相亲对象。
　　其实也不算大龄，只是当时谢汛的妈妈觉得谢汛这样木讷的性格可能会找不到Omega，有点着急，所以到处找人帮谢汛相亲。
　　谢汛想不起那位前男友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他只记得好像自己在和对方辩论某个很重要的问题，并且试图说服对方。
　　但是对方和大部分的Omega一样不讲道理，谢汛觉得有点烦躁，然后他走了一下神，把目光飘到了别的地方，然后他就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了梁朔。
　　没有印图案的白T、蓝色牛仔裤，上衣下摆潦草地塞了一半进裤腰里。
　　乱糟糟的头发、像是没睡醒的半眯着的眼睛，脖颈线条漂亮得夺人呼吸，脖子上带了一根小指粗的银色链子，没有吊坠。
　　梁朔的侧脸很英俊，会让人想起某种生长在高高山崖上的笔挺的树，但是当他转过脸来看着你的时候，又有一种性别模糊的美。
　　谢汛确信自己对梁朔是一件钟情，但是他第一次见梁朔的时候，误以为梁朔是Alpha，所以有段时间谢汛曾认为自己是弯的。
　　“嫂子？”程星辞的声音打断了谢汛的回忆，“哥，嫂子这是怎么了？”
　　梁朔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们。
　　程星辞和谢凌对视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口型问谢凌：“这里出问题了？”
　　谢凌摇摇头，也用口型回答：“不知道啊。”
　　他们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梁警官的眼睛，梁警官不高兴地说：“你们才脑子有问题。”
　　“不是，”程星辞跑过去，指着已经完全愣住的谢汛说：“这是你老公啊！你们结婚十年了！你很爱他！”
　　梁朔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又看了谢汛一眼，正好跟谢汛深情的视线相撞，竟然有些脸红。
　　梁朔别开脸，问：“那你们又是谁？”
　　“那是谢凌，你老公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弟弟，”程星辞指着谢凌介绍完了，又介绍自己，“我是程星辞，是谢凌的Omega。”
　　“哦，”梁朔点点头，说：“我不认识你们。”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谢凌最先反应过来，“我去找医生。”
　　过了一会儿，医生过来了，问了梁朔几个问题，又翻看了梁朔的眼睛、拿听诊器到处听了一下，说：“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再静养个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可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谢汛有点焦急。
　　医生两手插兜，问梁朔：“你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梁朔啊。”
　　“你爸你妈的名字呢？”
　　梁朔也准确地回答了。
　　医生说：“看，他记得。”
　　谢汛简直要疯了，“可是他不记得我！”
　　医生皱眉沉思，“这个超级士兵药，可能会短暂地干扰大脑神经元，让人随机地失去一些记忆片段。”
　　“那他什么时候能恢复？”
　　“说不清楚，”医生摆出爱莫能助的表情，“这个药没有经过临床实验，也没有足够的样本可以形成结论，只能说，或许很快就恢复了，也或许……一直都恢复不了。”
　　梁队竟然失忆了，对于曼北刑警队来说这绝对是件大事，市警局当天就召开了局长会议，最后决定给梁朔放一个长假，等梁朔记忆恢复了再来上班。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梁朔心里骂了一句娘，这下玩脱了。
　　程星辞正坐在他病床边给他削苹果，梁朔接完电话就坐起来，“小辞，把我衣服给我拿过来，我要回警局一趟。”
　　程星辞说好，然后愣了一下，“诶？嫂子你叫我啥？你记起来了？”
　　梁朔失忆的时候都是叫他小星星。
　　“我压根儿没失忆！”梁朔压低声音说。
　　程星辞手里刚削好的苹果，自由落体地掉进了垃圾桶里，“那你为啥骗我们？”
　　梁朔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
　　因为那天他听到医生列举了几种超级三的副作用，当时他其实已经醒了，但是觉得眼皮很重，所以没有立刻起来。等医生出去之后，他想叫谢汛扶他起来的，然而他又不小心偷听了谢汛和谢凌的对话。
　　“没事，”谢汛说，“如果他一直不醒，我就一直照顾他；如果他运动能力退化，我就陪他慢慢恢复；如果他眼睛看不见了，我就当他的导盲犬；如果他把我忘了，我就重新追他。”
　　“导盲犬什么鬼？”谢凌无奈：“人家医生都说了，这些极端副作用发生的概率很小很小，几万人用药就出现了那么不到十例，比罕见病的发病率都低，不用太担心。”
　　后来谢汛又说了些啥，梁朔没注意听了，他只关注到那一句话——谢汛要重新追他。
　　重、新、追、他！
　　当初谢汛就没追过他好吗！
　　谢汛那个榆木脑袋会追人才有鬼了，第一次接吻和第一次上床都是梁朔用了些技巧让谢汛主动上钩的！
　　真的好想知道我老公会怎么追我。
　　抱着这种心态，梁朔一念之差，掉入了罪恶的深渊，现在竟然连局长都要一起骗了。
　　这涉及到原则问题，梁朔从不在工作的事情上开玩笑。
　　“所以我现在要回局里去一趟，跟局长说清楚，”梁朔解释，“我不能撒谎骗长假啊。”
　　程星辞怨念都要写在脸上了，但还是听话地把衣服给他拿过来，“那你骗我们就毫无心理负担吗？”
　　梁朔往病房门的方向望了望：“你替我保守秘密，不要告诉谢凌和谢汛我是装的。”
　　“竟然还要继续骗吗？”
　　梁朔反问：“难道你不好奇谢汛怎么追人？”
　　程星辞一愣，“这倒是，挺好奇的。”谢汛干啥都一副非常严肃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他追人的话会不会直接拿个结婚登记表去让人签字。
　　“对吧？”梁朔关掉输液器，取下留置针上连接的输液管，“放心吧，我不会逗他太久的，主要是他太可爱的话我会忍不住先扑倒他。”
　　“那我估计我不用替你保守秘密太久。”程星辞回想起好几次在家里撞见哥嫂相处的场面，明明互相都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梁朔很快换好衣服，“如果待会儿你哥回来了我还没回来，你先帮我掩护一下。”
　　“哦，”程星辞答应下来才发现这个难度对他来说有点大，“可是我不会说谎，很容易被发现的吧！”
　　梁朔留给他四个字：“随机应变。”
　　这四个字送给梁朔自己。
　　他刚出门就碰到谢汛回来了，条件反射要喊老公，然后立刻又想起自己还在失忆中，赶紧闭嘴。
　　“老……梁，”谢汛站在那里，好像是怕唐突了对方，礼貌地保持了一段社交距离，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问：“你要出去吗？”
　　“嗯，”老梁差点笑场，但还是绷住了，假装冷淡地回答：“局里有点事。”
　　谢汛看了看他手背上的留置针，“那我送你。”
　　如果是陌生人的话应该要拒绝吧？可是谢汛他看起来好担心，又很温柔，这样站着就很帅，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梁朔可耻地心动了，还要故作矜持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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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猜看大哥会什么时候发现老婆是装的。
　　谢谢SerenaG宝子投喂猫薄荷~谢谢三口悠悠宝子投喂鱼粮*2~


第63章 “我还是会对你一见钟情”
　　梁朔很快回警局把事情办好，局长还是给他批了半个月的年假让他好好休息，案子的收尾工作也交给其他人做了。他捏着假条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碰到等在外面的章绍东。
　　“老师？”梁朔停住脚，“您找局长？”
　　章绍东摇头，“我找你。”
　　章绍东是梁朔刚进警队时的师父，带了梁朔一年，之后就退休了。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位老师是梁朔从警生涯中很重要的领路人。
　　十几年未见，梁朔也没想到竟然再见面是在那种情况下。
　　梁朔把章绍东带到自己办公室，“您随便坐，我给您泡杯茶。”
　　“不了，”章绍东说，“我来看看你，马上就走。”
　　在曼北精神病院的农场见面之后一直没有时间叙旧，梁朔也有很多事情想问。
　　他从柜子里拿出玻璃杯，边找茶叶边说：“这么多年没见了，喝杯茶的时间总要留给我吧。”
　　章绍东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问：“茉莉那孩子怎么样了？”
　　“她在上小学，平时住我妈那边，”梁朔泡好茶放到他面前，“您要去看看她吗？”
　　“不了，”章绍东常年严肃的脸上难得地有了点笑容，“我去肯定会吓到她的。”
　　“老师之后有什么打算？查到您女儿的消息了没有？”
　　章绍东摇头。
　　梁朔知道，章绍东当警察就是为了找他的女儿。梁朔曾经在他的钱包里看到过她女儿的照片，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失踪时只有十七岁的Omega。
　　几年前，章绍东顺着线索找到祝家，取得了祝文骁的信任，然后便留在祝家当管家，查到很多关于信息素香供体的消息。
　　如今祝文骁死去，焚香园彻底成为历史，章绍东却仍然没有找到自己的女儿。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告诉梁朔：“我想去见一见周誉哲。”
　　“见周誉哲？”梁朔皱眉，都知道周誉哲是锐丰集团的实际掌权人，但是近几年那个老头子越来越少露面，连关于他个人的新闻都很难找到，要见他本人的话实在是难度有点大。
　　“曼北精神病院后面的农场，是最开始作为焚香园的地方。”章绍东说，“八月份祝文骁落水，我以为他必死，但是周家把他救了。周家帮他整容，给他提供资源，让他作为周越珩重新出现，就是为了在那里重建焚香园。”
　　梁朔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拿在手里，“所以老师你是发现祝文骁没死，才回去的？”
　　“对，我拿了他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他死了才对我有用，所以知道他还活着，我就只好回去了。”
　　梁朔了然，没有问他是什么东西，但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这么说来，品香会背后的控制人其实是周誉哲？”
　　“我是这样怀疑的，”章绍东点头，“不过我现在暂时还没有证据，周家势力滔天，要调查取证他们有点困难，这也是我想接近周誉哲的原因。”
　　品香会的背后是周家，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八月份焚香园的案子那样草草结案，一股巨大的力量压着梁朔不让他再继续查下去，梁朔原本认为那是出于品香会成员身份敏感的政治考虑，然而连O委都在帮忙遮掩，也确实有点太出于意料了些。
　　背后是锐丰集团的话，一切就符合逻辑了，因为锐丰集团支持总统，而总统控制着O委。
　　梁朔又问他：“您还是认为你女儿是被抓去制香了？”
　　章绍东点头，他之所以在祝家呆了那么多年，就是因为他在祝文骁身边的时候，曾经闻到过那一种信息素的香味，是很特别的桂花，他觉得那就是她女儿的味道。
　　现在祝家已经被抹去，章绍东只能继续往上追溯，到周誉哲那里去寻找线索。
　　他们心里都知道，已经失踪二十多年的人，现在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都说不清楚，但这是章绍东活着的念想，谁也不能把这个念想给他拿掉。
　　这就像当初谢凌找程星辞一样，尽管大海捞针，但罕有的信念给了谢凌罕有的运气，他最后找到了程星辞。
　　梁朔希望他的老师也能拥有这样的运气。
　　劝解和打气的话语太苍白，梁朔最后只好说：“老师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会尽我所能。”
　　章绍东笑了笑，又喝了一口茶，站起身说：“我差不多该走了，还有人在等我。”
　　梁朔也跟着起身，把老师送到楼下，看到一个长卷发的女孩儿坐在自动门前的花坛边上抽烟。见他们出来，那女孩儿把手里的烟灭了，站在那里等着。
　　“就送到这里吧，”章绍东回头对梁朔说，“我走了。”
　　梁朔说了再见，看着章绍东走出自动门，那个女孩儿便很自然地走到章绍东旁边，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
　　梁朔记得他听到过程星辞叫那个女孩儿橙花。
　　回医院的路上，梁朔很想跟谢汛分享他刚刚知道的事，但是一说起来又很容易暴露他记忆健全。
　　他还没等到谢汛开始追他呢，于是只好忍住。
　　车子开上路以后，谢汛问他：“事情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
　　谢汛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他，“失忆不影响工作？”
　　“哦，”梁朔神情自然地开口瞎编：“关于工作的那部分记忆好像没什么问题。”
　　谢汛点点头，“那你就是一点都想不起关于我的事了？”
　　梁朔有一会儿没吭声，他假装失忆的这个决定其实下得有点太草率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查一下资料，了解一下失忆的人会有些什么具体表现，现在演戏都不知道该怎么演。
　　在谢汛面前贸然行事是非常容易露馅儿的，谢汛很聪明。
　　“好像有点印象，”梁朔装模作样地端详着谢汛，一本正经地说：“你长得很帅，像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谢汛扬起眉毛，“只对脸有印象？”
　　梁朔憋笑憋得辛苦，还要给自己想台词：“嗯……可能会慢慢想起来一些，你再努力努力。”
　　谢汛没说话，突然变换车道，打着方向盘把车拐进了商业街。
　　“你去哪儿？”梁朔说，“去医院直走啊。”
　　“我知道，就耽误几分钟。”这个时间点商业街人不多，谢汛开进去，把车停在路边，示意梁朔看外面，“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这里不就是市中心一条普通的街道吗？梁朔当然记得。
　　他们共同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快十年，来过这里无数次，约会、吃饭、买东西、看电影。
　　不过在梁朔记忆中，这条街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记。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谢汛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指着窗外，“那天我和别人在这里吵架，你路过我身边，我们对视了三十二秒。”
　　梁朔对这件事情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听谢汛这么说觉得有些好笑，“三十二秒？你还卡过秒表啊？”
　　“嗯，”谢汛看着梁朔，神情认真：“见之难忘、思之如狂。和你遇见之后，我每天都会在脑子里重复播放那个画面，我能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我当然也能数得清楚我看了你多久。我带你来这里是想告诉你，现在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对你一见钟情。”
　　第一次见面时梁朔其实觉得自己并没有动心，虽然他承认那个盯着他看的Alpha长得很在他的审美点上。
　　那时他还十分年轻，刚从警校毕业不久，总觉得自己很牛逼，能当警匪片里那种帅气的大英雄，对小情小爱不是很有兴趣，那次邂逅也没有给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没想到谢汛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梁朔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有点呆，他脸上难得地露出些懵懂的神情。
　　谢汛想要摸摸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克制地问：“想起什么了吗？”
　　这样的谢汛让梁朔心软，让梁朔很想用力地抱住。
　　谢汛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好像不是在说甜言蜜语，而是在向组织汇报思想。
　　梁朔觉得这个游戏没有必要再玩下去了。这样的谢汛就算木讷和不懂得怎么追人，也非常非常让他心动，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率先亲吻对方。
　　但是谢汛讲完那句话又很快把头转回去，没有做多余动作地发动汽车，说：“走吧，该回去了。”
　　梁朔又泄气了，果然还是很不甘心啊，气氛这么好你不趁机亲我一下再走？
　　不是说要追我吗……
　　梁朔在心里叹了口气，十年前不会追人的家伙，现在也没有任何长进嘛。
　　可能是那个药的后遗症，梁朔觉得出来跑一趟还是有点累了，坐在车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车停了，闭着眼睛问：“到了吗？”
　　“还没，等红灯，接着睡吧。”
　　又睡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热，半梦半醒地说：“老公，把空调温度调低点。”
　　谢汛嗯了一声，调好空调，把音乐也关得很小声，开车的速度慢下来，再遇到一个接近一分半钟的红灯时，谢汛解开安全带，在睡着的人唇上偷了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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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休息一下，我们后天见哦。
　　谢谢三口悠悠宝子、青花鱼qae01aytq5f宝子、甜甜的椰树菠萝宝子投喂鱼粮~


第64章 “才想起来求婚啊？”
　　梁朔失忆的事情很快惊动了梁家父母，老两口带着茉莉来医院，正好碰到程星辞一个人在病房玩手机。
　　知道真相的程星辞实在没办法对着两个老年人说谎，本想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没想到梁爸爸明察秋毫，追问了他两个问题就把他的话套出来了。
　　程星辞只好在心里给梁朔道歉，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叔叔太精明，我不是对手。
　　知子莫若母，梁妈妈的脑回路大概还能跟得上梁朔，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设定，两手一拍，高兴地说：“好浪漫哦，我儿子真是遗传了我的浪漫基因。”
　　而梁爸爸显然不支持这种行为，板着脸哼了一声，“胡闹！哪有这样子骗自己老公的！”
　　“你知道什么，”梁妈妈白他一眼，“他们那两个大忙人，能有多少时间可以好好在一起。你以为都像你啊，退休了没事做，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我们梁朔就不说了，整天加班加班加班，我都好久没看见他了。谢汛也是，工作那么忙，一年到头也没休过几天假。结婚十年，他们有出去玩过十次没有？挣不完的钱、做不完的事，人生一共才几个十年？趁这个机会两个人补一个蜜月多好？”
　　梁爸爸也想起自家孩子结婚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刚结婚那会儿说要去蜜月旅行，机票酒店都订好了，临出发局里一个电话梁朔就把旅行取消了，一晃这么多年，做父母的还是心疼的。
　　这些年大节小节往往是谢汛一个人提着礼物去看他们，他们也习惯了，实在是梁朔忙起来的时候连着半个月都看不到人。
　　能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也好。
　　梁爸爸不说话了，梁妈妈又说：“要不我们先走了吧，有我们在梁朔肯定不好装，让两个孩子自己玩。”
　　梁爸爸沉默地点点头：“那小辞跟我们一起走吧。”
　　程星辞想说我在等谢凌过来接我，但是看这样子梁父梁母显然不希望自己留下来当电灯泡，只好站起身说：“嗯，我就是准备要走了来着……”
　　他给谢凌打了电话，说坐梁爸爸的车回去，顺便把茉莉也带回去住，明天是周末，正好都在家里休息一天，茉莉也有点想程星辞了。
　　谢汛把车开进医院停车场，梁朔也醒了过来。他摸出手机，看到程星辞发给他的消息，说他父母来看过了，并且都已经知道了真相，但是会替他保守秘密，让他尽情发挥。
　　后面还跟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梁朔笑了一下，还尽情发挥，全家都知道了，离谢汛知道还有多久？不过他又马上想到了什么，把手机放回裤兜，跟谢汛说他去便利店买包烟，然后就推门下车走了，也没说让谢汛走还是干嘛。
　　但两个人毕竟是结婚十年的默契，谢汛也没问他，直接就去病房等着了。
　　程星辞带着茉莉回到家，让茉莉看电视，自己跑到厨房去准备晚餐。
　　他被抓走的那几天，谢凌和谢汛那两兄弟根本没好好吃东西，刚回来的时候他看到冰箱里的菜还是自己走之前买的，连根新鲜的葱都没有。
　　这段日子过得兵荒马乱的，终于安稳下来，他想把分开这些天的营养和时间都补回来，让生活快一点回到正轨上。
　　谢凌去公司处理一点急事，看着时间差不多要回来了，程星辞准备弄几个快手菜，又解冻了之前买好的虾准备等一下白灼，半个小时之内就能搞定。
　　他低头切姜丝，听到厨房门被人推开，头也没抬地说：“茉莉，饿了的话先去吃点水果，等凌哥回来我们就开饭。”
　　等了一会儿，茉莉没有回答，程星辞抬起头来，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把拥进了怀里。
　　淡淡的朗姆酒味道萦绕身边，程星辞觉得安心和温暖，向后贴在谢凌的身体上，“你回来了。”
　　“嗯，”谢凌紧紧地抱了他一下，微微躬着背，把头搁在他肩膀上，“累不累？怎么不去休息？叫钟点工来做饭就好了。”
　　“我没事，”程星辞低头切菜，笑着说：“做这点事情又不辛苦，我喜欢做饭给你们吃啊。”
　　谢凌侧头咬他耳朵：“想把小提琴教室重新开起来了吗？”
　　现在安全了，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
　　程星辞手上停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说：“慢慢来嘛，肯定是要重新开的，不过这几天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跟你呆在一起。”
　　“我也是，”谢凌轻轻舔他的耳垂，“我也不想去上班，想和你在一起。”
　　那天回家，谢凌面对空荡荡的屋子，程星辞手机关机、定位没有信号、找不到人，那种经历就像噩梦一般，谢凌不想再体验一次。
　　谢凌很想有人可以发明一个宝可梦的精灵球，能把程星辞时时刻刻都带在身边。
　　程星辞被舔得有点痒，缩着脖子躲开：“我在切菜，别闹了。”
　　谢凌嗯了一声，放过了他的耳朵，手指又从他上衣下摆探进去，“你切菜，我不打搅你。”
　　谢凌掌心温热，抚摸在他的腰上，让他有些发软，程星辞握着菜刀，仰头喘了一口气，“凌哥……”
　　“嗯……”谢凌又有些克制不住地低头含住他颈侧的皮肤，舌尖的湿滑感觉顺着脖颈游走，程星辞有些握不住刀了。
　　空气里的朗姆酒味道越来越浓，程星辞握住谢凌撩开他裤腰往下探索的手，“凌哥，你是不是易感期要到了？”
　　“好像是这几天，”谢凌抱住他，从后面把他抵在橱柜上，“不用在意我，你继续切菜。”
　　“你这样我怎么切？”程星辞感觉到臀部贴着的灼热，脸红红的，有点气恼，“你先出去，晚上再说嘛，茉莉还在外面。”
　　“晚上说什么？”谢凌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换回正经的语气：“好好做饭，你在想什么呢？”
　　“倒是我在胡思乱想了是吧？”程星辞转身，臀部轻轻蹭过谢凌不老实的地方：“明明就是你先进来撩我。”
　　谢凌把他手上的菜刀拿了，放在案板上，低头吻他，把他用力地按进怀里。
　　程星辞手上还有菜汁和水，湿漉漉的，不好回抱住谢凌，举着双手动作有点笨拙地回应，吻了许久，小声地哄道：“好了，凌哥，晚上再给你，现在茉莉会看到的……”
　　程星辞被亲得嘴唇泛红，谢凌舍不得放开他，叫他：“小辞……”
　　“嗯？”程星辞觉得今天的谢凌怪怪的，看起来眼眶发红，情绪也有点激动：“你怎么了？”
　　谢凌看了程星辞一会儿，额头抵着程星辞的额头：“回家看到你在，真是太好了，这几天真的吓坏我了。”
　　程星辞怔了怔，“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谢凌吻他的脸，“不用道歉，是我太愚蠢了，我早该发现周越珩就是祝文骁的，我害你又被抓走一次。”
　　“不要说这个，凌哥，”程星辞也吻谢凌：“这一切都过去了，再也没有祝文骁会来带走我了。”
　　“小辞，”谢凌看了程星辞很久，好像欲言又止，又像终于下定决心：“我们结婚好不好？”
　　程星辞愣住，睁大眼睛看着谢凌。
　　谢凌摸摸他的脸，“本来我想准备一个更加正式、更加浪漫、更加有仪式感的求婚，可是我回家看到你在厨房忙碌，我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动人的画面了。”
　　程星辞觉得自己眼眶有点酸：“傻瓜。”
　　谢凌却一定立刻要他答应：“你要跟我这个傻瓜结婚吗？”
　　程星辞的手在身上穿的围裙上擦了擦，从裤兜里摸出谢凌送给他的那枚戒指，自己戴在右手无名指上，举起来给谢凌看：“你都送过戒指了，才想起来求婚啊？”
　　谢凌握住他的手，“这不一样，戒指我可以送你很多，但是求婚我只有这一次。”
　　“笨蛋谢凌，”程星辞用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你还需要问我吗？你不知道我的答案吗？”
　　“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
　　“YES!”程星辞踮起脚尖吻住他。
　　医院八楼的vip病房，梁朔坐在床边上，低头含了根烟，刚刚拿出打火机，烟却被人从唇间抽走了。
　　梁朔烟瘾犯了，每次谢汛这样管他他都有点烦，现在正好他们是‘陌生人’，梁朔便故意说：“你找抽？烟还我。”
　　谢汛没说话，把他手上的打火机也拿了，“医生说你还不能抽烟。”
　　梁朔抱着膀子看谢汛：“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管我？”
　　谢汛把烟含在自己嘴里，按燃打火机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草随着他的深吸，在暗的灯光下发出被点燃的红色火星，不会抽烟的谢汛却被呛得咳嗽起来。
　　“逞什么能，”梁朔看得好笑，又有点心疼，“行了，不会抽烟不要学，好孩子。”
　　谢汛又抽了两口，好像有点习惯了，学着梁朔的样子吐出烟雾，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禁止吸烟的提示牌。
　　梁朔笑起来，“原来你知道啊。”
　　但是谢汛抽烟的样子很帅，微微皱着眉，被烟呛到似的眯着眼睛，吸气时两颊的肌肉线条越发凌厉好看。
　　梁朔觉得自己有点忍不住想吻他了。
　　谢汛靠近梁朔，烟雾在他们之间缭绕，谢汛压低声音问：“禁止抽烟的地方吸烟有什么惩罚，梁警官？”
　　梁朔用一根指头抵住他的额头把他推远：“这个不归我管。”
　　谢汛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嘴里缓慢地飘出来，升腾在空气中，谢汛压向梁朔：“那么接下来我要袭警了，梁警官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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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草莓X烈酒 1（哥嫂篇）
　　这算不算袭警？
　　……
　　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相似的对话。
　　十二年前，谢汛跟梁朔短暂的初遇，给谢汛内心造成的震动远远大于他所表现出来的。
　　那是七月的一个下午，略带西斜的太阳很残酷地挂在半空，炙烤着人们的皮肤，街边的树叶和青草都被晒得卷起了边。
　　和前男友的无休止的争论让谢汛觉得有点窒息，Omega又开始旧事重提，指责他根本不懂爱，没有同情心，是个自私又固执的死直A癌。
　　Omega红着眼眶，好像要哭出来，谢汛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只是移开目光，看向路旁来来往往的人群，然后注意到迎面走来的那个白t恤的人，在阳光底下亮得有点晃眼。
　　路旁的树枝把阳光切割成碎屑，星星点点地洒向那人的全身，随着他沉稳而轻盈的脚步，那些光晕在他身上飞舞，闪耀着他乱糟糟的头发，还有他刀削般英挺的侧脸。
　　或许是谢汛的目光太直白，那人转头看了他一眼，也顺便看到了他对面正在发脾气的Omega。
　　谢汛觉得那人好像笑了一下，他们目光很微妙地接触了一瞬，然后那人先移开视线，但谢汛仍然从那人的目光中读到了不屑、轻视、嘲笑等内容。
　　三十二秒之后，那人从他的身侧经过，谢汛没有回头。
　　对面的Omega还在指责谢汛根本不爱他，在浪费他们彼此的时间，如果谢汛有心要好好发展这段关系，就必须要听他的。
　　谢汛抬头望了望树叶之间落下的光，有细微的灰尘在光芒里上下飞扬，他心里有一种被太阳炙烤过的热，像是跟着这灰尘也在上下飞扬，无法平静。
　　然后他看着那个相处了不到三个月的Omega说：“你说得对，我们不合适。”
　　Omega被打断施法，猛地愣住了，睫毛带着水汽，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合适，”谢汛很有礼貌，也很平静，语气就像是在说刚才的冰淇淋不好吃一样，“我妈和阿姨那边我会去说明的，对不起，浪费了你的时间。”
　　这三个月他们争吵过很多次，大多数时候是Omega在单方面指责，而谢汛只是很安静地听着，令Omega误认为这个Alpha没有脾气，像以前那些哄着他宠着他的男人一样可以任由他拿捏。
　　这是一个漂亮得出众，也骄纵得出众的Omega，跟他谈过恋爱的男人都爱他爱得发狂，他只是被宠坏了。
　　所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汛：“你竟然要甩了我？！”
　　谢汛低头看他，说话的样子跟往常一样绅士：“如果你要甩了我也可以。”
　　“你这种人根本不会有人喜欢！”Omega扔下这句话，也扔掉谢汛十分钟前排了长队给他买的冰淇淋，转身走了。
　　这个时候谢汛才回头看，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那个人的身影。
　　第五十六次在脑子里回放初遇的画面时，谢汛从梁朔走路的样子、出众的身材，和过分深刻的脸部轮廓断定，梁朔应该是个Alpha。
　　难怪自己对每一个接触的Omega都不感兴趣，母亲给他介绍了那么多O，没有一个是相处愉快的，这一切原来有迹可循——自己是弯的。
　　谢汛立刻在网上下单了两性书籍若干，企图为AA恋寻找充分的理论支持。
　　书上说ABO三性别中，男A和男A之间发生爱情的概率是百分之六，谢汛觉得对方也是同性恋的几率可能不会很高，可是这并不妨碍自己喜欢他。
　　如果对方不讨厌他，他愿意努力试试。
　　但问题是谢汛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天之后谢汛连着半个月每天下午都去商业街等候，却再也没有碰到过那个人。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先一步找到了他。
　　“我是曼北警局刑警队梁朔，”那个人把警官证拿给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涉嫌参与一件违禁药品走私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哦，他叫梁朔啊，谢汛心里想。
　　梁警官没什么耐心，按着谢汛的头把谢汛塞进警车后座，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梁朔自己坐进驾驶位，那时的警车还是手动挡，他点了根烟，发动汽车，摇动档杆动作熟练地挂挡起步，从后视镜里看了谢汛一眼：“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但是做笔录的时候你最好老实配合我一点，可以少吃点苦头。”
　　烟雾缭绕遮挡了一部分梁朔的脸，谢汛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很老实很配合地点头说好。
　　审讯室中，梁朔没有像电视剧里一样拿强灯照他，而是给他泡了杯茶，隔着铁质的桌子跟他相对而坐。那天的天气有点热，梁朔穿着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审讯室顶的吊扇吱呀呀地转，但好像并没有起到多少降温的作用。
　　梁朔抬手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谢汛看到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冷白的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手腕处骨节突起，明明看起来很瘦很纤细，却给人以无法忽视的力量。
　　梁朔翻开笔录本，透明笔杆的黑色中性笔在他手指间飞快地转起来，他语调没有起伏地说：“现在对你宣告你的权利和义务。”
　　他念了十几条，谢汛一条也没听进耳朵里。
　　念完，梁朔手里的笔也停止了优雅的转动，啪地一声落在笔录本上，
　　“姓名、年龄、性别。”梁朔看着他，提问时疏懒的目光变得凌厉。
　　“谢汛，感谢的谢，潮汛的汛。23岁，男性Alpha。”
　　“联系方式、家庭住址。”
　　谢汛仔细回答了，然后问：“我可以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吗？”
　　梁朔笔下一顿，抬头看向他的目光变得狠戾，“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联系你。”
　　谢汛一脸坦诚，态度良好。
　　梁朔又问：“在走私HA药品的过程中，你是怎么跟下线交易的？”
　　“HA药品是什么？”
　　梁朔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盯着他，目光有点危险。
　　谢汛这才注意到梁警官右眼下方靠近眼尾的位置有一颗颜色很浅的小痣，他看着那颗痣说：“我知道的一切都可以告诉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那个药品是什么。”
　　“你从7月6号到7月22号，每天下午三点半到四点都在商业街闲逛，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使对面的Alpha肉眼可见地变得有点紧张，梁朔放下笔，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谢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警察局的劣质茶水味道并不好，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压了压他心里涌起的悸动。
　　“我在等人。”他说。
　　“等谁？”
　　“我之前在那里遇到一个人……”谢汛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他知道可能有人正在实时监控着审讯室里的一举一动，他不愿意把话说得太直白，更不愿意让梁警官以为自己在调戏他，他含蓄地说：“我只是想跟他再见一面。”
　　“见谁？”
　　“我不认识，”谢汛补充说，“原本是不认识的，只是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商业街那个地方，我以为他会常去，想去试试看能不能遇到。”
　　“为什么想遇到？”
　　谢汛沉默了片刻，又看了一眼监控，直直地望着梁朔的眼睛说：“因为我喜欢他。”
　　梁朔手里的笔又飞快地转动起来。对于AO性别的人来说，在大街上闻到别人的信息素转而深深迷恋倒是常有的事，所以他才会这么讨厌Alpha信息素，更看不上因为信息素而精虫上脑的那些蠢A。
　　“那么你遇到了吗？”
　　“没有。”谢汛说完又意识到，梁朔知道7月6号到7月22号他每天下午都去，也就是说梁朔也在？那么也就是说这半个月他们每天其实都遇到了，只是他没看到梁朔而已。
　　顿时心情有些不合时宜的雀跃。
　　梁朔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松弛，心中冷笑，“你和唐砚宁是什么关系？”
　　“前男友，”谢汛言简意赅，“但是是别人介绍的，我跟他没有什么。”
　　“你跟他感情不好？”
　　“已经是前男友了，”谢汛耸耸肩，“没有感情。”
　　“什么时候分手的？”
　　“7月5号。”
　　“感情不好，还把分手日期记这么清楚？”
　　“我本来不记得的，”谢汛无辜地说，“是你提醒我7月6号我开始去商业街等人。”
　　梁朔把笔拍在笔录本上，“你不是要告诉我，7月5号你喜欢上了另一个人，所以跟唐砚宁分手的吧？”
　　“哦，那倒不是，”谢汛看着梁朔，“如果没有那个人我们还是会分手，只是恰好遇到了那一天而已。”
　　这个Alpha外表看起来是一种很正直的帅，但是内里却和别的Alpha一样，都是下半身决定上半身，信息素决定大脑。梁朔在心里给谢汛贴上蠢A的标签。
　　“那么你7月5日之后还有没有跟唐砚宁联系过？”
　　“联系过一次，”谢汛说，“他要拿走放在我家的东西，我们见过一面。”
　　梁朔低头写字，问：“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没有打开看。”
　　“他经常让你帮他保管东西？”
　　“有过几次。”
　　“你认识他的朋友吗？”
　　“认识几个，”谢汛说，“我们毕竟交往了三个月。”
　　“你们住在一起？”
　　“他偶尔在我家过夜，但是我们没有发生过关系。”
　　梁朔面无表情地把没有发生关系几个字写在纸上，又问了几个问题，谢汛都好好回答了。
　　问讯结束，梁朔看了一眼手表，站起来公事公办地说：“谢谢你的配合，有事我还会联系你的。”
　　说完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做了一个让谢汛先出去的姿势。
　　谢汛个子很高，不说话的时候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是会把Omega当街气哭的那种漠然。
　　他们站得很近的时候梁朔需要仰着头看谢汛，梁朔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梁警官？”出门前，谢汛很有礼貌地问。
　　审讯室外人来人往，有人从旁边经过，转过头来看他们。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审讯室门口问警察要电话号码。
　　梁朔下意识想拒绝，谢汛抢先开口：“唐砚宁跟你说的那个走私药品有关对吧？”
　　梁朔看着他，不置可否。
　　谢汛又说：“如果我又想起什么线索，可以联系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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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草莓X烈酒 2（哥嫂篇）
　　谢汛以提供线索为借口，成功地要到了梁朔的电话号码。
　　但是他不敢贸然和对方联系，因为梁警官看起来时间和耐心都不太充裕，他必须要保证每一次联系都是有效的，以便给梁朔留下良好的印象。
　　他知道自己不擅长谈恋爱，总是惹关系中的另一个人生气，常常得到的评价是冷淡、漠然、从来不会哄人。
　　这可能和以前谈恋爱的对象都是Omega有关。
　　虽然不擅长和Omega谈恋爱并不能推导出恋爱对象换成Alpha就能顺利进行，但是也总比试图去理解那些不讲道理又莫名其妙生气的Omega要好，这一次谢汛对自己充满信心。
　　谢汛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他要尽量多地收集关于唐砚宁的消息，以便让为梁朔提供线索成为真实可信的理由；另一方面，他还需要为这场恋爱准备更多的理论依据。
　　从前他都是被动的，他会去模仿别人在恋爱中的行为，以使自己看上去比较正确，这一次他想要主动出击，所以需要更加谨慎地予以观察，做好万全的准备。
　　关于第一点，他进行得还比较顺利，虽然联系不上唐砚宁，但是他找到了唐砚宁的朋友，并且通过唐砚宁的朋友圈对他这位不太熟悉的前男友做了一番详细的调查。
　　调查中他了解到很多他以前不知道的事，比如唐砚宁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保持恋爱关系的Alpha。
　　另外，他知道了唐砚宁经常去一个叫雪国的会员制酒吧，这个地方是唐砚宁跟他提过的，当时还送了他一张会员卡，但是他不喜欢喝酒，所以从来没有去过。
　　在收集信息的过程中，唐的很多朋友都知道了谢汛对唐砚宁一往情深，分手后失去联系，还念念不忘地四处打听，俨然一副情深义重的形象。
　　而不知为何，谢汛这种长得帅又不太会说话的Alpha竟然意外地和苦情戏很搭。
　　人们喜欢这种戏码，谢汛也发现扮演被抛弃的苦情角色，总是更容易获得各种小道消息。
　　而关于恋爱的理论依据的研究，谢汛则进行得不太顺利。
　　在他庞大的知识库中，并不存在关于爱情的系统认知，身边唯一可供参考的样本就是他的父亲和母亲。
　　但是谢家父母本来感情就很好，谢汛按照常理推断，要是他对梁朔做他父亲对母亲做的那些事，很大概率是会挨打的。
　　而且梁朔是Alpha，换位思考，谢汛觉得梁朔可能不喜欢被当成Omega对待。
　　于是事情又陷入了困境。
　　谢汛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他学习做菜都一定要精确到下锅多少秒钟、用多少温度的火可以获得最佳口感，在不确定这些细节的时候，他不会贸然下厨。
　　因此在得到梁朔的联系方式之后，谢汛唯一采取了实际行动的事情就是把梁朔的手机号码标星并置顶，好像这样就能增加梁朔主动联系他的几率。
　　也或许真是标星或者置顶起了作用，在八月初的一个早上，谢汛接到了梁朔的电话。
　　“梁警官。”谢汛接电话之前花了十秒钟练习，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这段时间唐砚宁联系过你或者你身边的人吗？”梁朔嗓音有点沙哑，带着很重的鼻音。
　　“没有。”谢汛说。
　　“嗯，”梁朔咳嗽了一声，“如果他联系你，请你马上告诉我。”
　　“好的。”谢汛答应了，并且在对方要挂电话的时候抓紧时间问了一句：“你感冒了吗？”
　　“有一点，”梁朔又咳嗽一声，“我挂了。”
　　“等等！”虽然关于恋爱的部分还没有准备好，但谢汛情急之下还是说了他的调查结果：“我从朋友那里知道了一些唐砚宁的事情，你有时间出来一下吗？”
　　事情出奇地顺利，梁朔很快说：“可以，你在哪里？”
　　“我在上班。”谢汛报了自己的公司地址。
　　梁朔说：“好，我开车过来，你到车上和我说。”
　　于是，挂断电话的二十五分钟之后，谢汛又一次上了梁朔的车。不过这一次梁朔开的是自己车，也没有按着谢汛的头把他塞进后座，而是让他坐到副驾驶。
　　谢汛下楼的时候从自己办公室拿了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梁朔。
　　梁朔似乎有些口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
　　今天的梁警官穿了一件圆领的白色短袖，没有戴那条略带痞气的银链子。
　　他们隔得很近，谢汛能看到梁朔露出衣领的脖子有漂亮的线条，连接着隐藏在薄的布料之下的宽阔肩膀，形成一种非常完美的弧度。
　　谢汛一边觉得盯着别人的脖子看很不礼貌，一边又忍不住地把目光停留在那处。
　　喝水的时候，梁朔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像一个小小的、拉满的弓，让谢汛心里某个地方有点痒，又挠不着。
　　“你要跟我说什么？”梁朔把喝剩下的半瓶水放进中控台旁边的水杯位上，看着谢汛的眼睛。
　　“唐砚宁，”谢汛顿了一下，“他在跟我交往的时候还有另一个男朋友，他朋友说他现在和那个人在一起。”
　　梁朔眯了眯眼，眼下那颗小痣随着他的卧蚕轻微隆起，“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上个礼拜有人在雪国看到过他们。”
　　“雪国……”梁朔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中环路那个酒吧？”
　　“对。”
　　“你去过吗？”
　　那是一个会员制酒吧，没有会员不予接待，谢汛觉得梁朔应该用得着自己，所以他无师自通地说了个谎，“去过，”并补充道：“我有那家酒吧的会员卡。”
　　谢汛就像是努力在领导面前争取重任的优秀员工，秉持着没有机会就要创造机会的原则，想尽量为梁朔多做一点事情，也想有借口和梁朔呆得久一些。
　　对于查案的事情梁警官总是积极而且高效的，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你现在还在上班吧？”
　　“对，不过我随时可以走。”
　　梁朔把手机放回去，“现在时间还早，你先回去上班，我晚上七点来接你。”
　　说完他又咳嗽起来，他咳得有些厉害，谢汛把水递给他，“吃药了吗？”
　　“谢谢，”梁朔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说：“没吃。”
　　“你等我一下。”
　　谢汛打开门下车，梁朔看到他一路跑着进了街对面的药店，几分钟之后手里拿着一盒药从店里出来，又跑着回到了车里。
　　谢汛坐下后还有点喘，把药递给梁朔：“吃一片。”
　　作为警察，身体不舒服或者受伤的时候仍然坚守在岗位上是基本操作，感冒对梁朔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吃药的病。他打量了这个Alpha几秒钟，拒绝道：“不用了，我不吃感冒药，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谢汛伸着的手没有收回去，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感冒是过几天自己就会好，但是吃药可以缓解症状，能让你舒服一点。”
　　这个话里的关怀就有些过于明显了。
　　梁朔分化成Omega以来，见过太多类似的关怀，他太知道这些Alpha在想什么了。他笑了一下，说：“我不吃。”
　　谢汛把药搁在梁朔放矿泉水那个地方，“那我给你放着，如果你症状很严重，就吃一颗。”
　　看起来并没有被拒绝的失落，反而有一种游刃有余的冷淡。
　　梁朔觉得这个A也许是个情场老手，和前男友分手就马上喜欢上了别人，现在似乎又对办案的刑警有些上心。
　　不过梁朔在工作的时候都会很仔细地使用抑制剂，所以他确信自己并没有信息素泄露出来，不知这个Alpha是怎么对自己产生这种关怀的。
　　K国今年才招了第一批Omega刑警，梁朔过关斩将地从几千个人里选拔出来，就是要证明自己。
　　他加入警队不是为了完成警察队伍性别平衡的指标，也不是为了作为Omega刑警被写进新闻采访，他想要跟别的Alpha一样，成为合格的甚至优秀的警察。
　　所以他不需要、也不想要被别的Alpha关怀和特别对待。
　　“对了，”梁朔瞥了那盒药一眼，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街景，闲聊般地问：“你之前在商业街等的那个人，等到了吗？”
　　谢汛的视线落在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上：“等到了。”
　　“你们有后续吗？”
　　“我还不知道，”谢汛收回视线，看着前方，郑重地说：“不过我会努力试试看。”
　　“跟案子无关的事我不关心，”梁朔斟酌着开口，“但是既然今天说到这里，我还是希望你遇到喜欢的人就一心一意对待。”
　　“当然了，”谢汛坐直了一些，认真道：“我是一心一意的。”
　　“我的意思是，”梁朔转头看向他：“你也不要对别的人过分关心，别人可能并不需要。”
　　“嗯，我当然也只会过分关心我喜欢的人。”
　　他说这话时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视线落到窗外，梁朔发现他的脸和耳朵竟然都有点红。
　　梁朔想，这个人真是太别扭了，怎么会有人既纯情又老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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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草莓X烈酒 3（哥嫂篇）
　　去雪国酒吧是开的谢汛的车，因为梁朔好像感冒加重了，到了傍晚有些低烧，还是吃了一颗谢汛买的感冒药。
　　低车身的银灰色跑车停到酒吧门口，谢汛先下车替梁朔打开车门，然后将车钥匙抛给泊车的服务生。
　　酒吧门口霓虹灯的光影在流线型车身上五光十色地滑过，梁朔和谢汛并肩走了进去。
　　时间还早，谢汛要了个安静位置的卡座，坐下之后问梁朔：“吃过晚餐了吗？”
　　梁朔说还没有，他就问服务员有什么吃的。酒吧只提供一些快餐，谢汛给梁朔点了一个金枪鱼三明治，要了两杯软饮。
　　梁朔挑了挑眉，好像在嘲笑他进酒吧点果汁的小学生举动。
　　谢汛解释说：“你吃了药不能喝酒。”
　　“你没吃药，”梁朔提醒他，“你可以喝。”
　　“我陪你。”
　　梁朔不置可否，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了一支出来，递给谢汛：“要么？”
　　谢汛说自己不抽烟，梁朔便收回手，把那支烟衔在嘴里。
　　谢汛皱眉，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你还在咳嗽，最好不要抽烟。”
　　“没事。”梁朔按燃打火机，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蓝色，将他的脸笼在其中。
　　不知道梁朔性别的人，常常都会说梁朔长了一张渣A的脸，他不穿制服的时候往往看起来不那么正直，在这样暧昧的灯光下便更显得有些说不出的性感。
　　谢汛觉得有点口渴，主动找话题：“今天唐砚宁应该会来。”
　　梁朔呼出一口烟：“他是这里的常客？”
　　“嗯，”谢汛在烟雾缭绕中看了梁朔一会儿，又转头扫过人渐渐多起来的舞池：“他有这间酒吧的股份。每个月二十五日是他们的特别活动日，他通常都不会错过这个日子。”
　　梁朔向后靠，右脚脚踝叠在左脚膝盖上，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里。低烧和感冒药让他有点头晕，酒吧里灯光闪烁，更加重了他的晕眩。
　　他夹着烟的那只手屈起食指，抵在眉心压了压，“特别活动日？有多特别？”
　　“不清楚，我没有参加过。但好像每个月的主题都不同，活动的内容也每次都不一样，所以每个月二十五号这里人都很多。”
　　他们七点多一点到的，这才刚坐下，前后左右就都坐满了人，舞池也渐渐热闹起来。
　　DJ很会调动现场氛围，没过多久，舞池人头攒动，而谢汛也需要很大声说话才能使梁朔听见。
　　梁朔站起来，走到谢汛身边坐下，把耳朵伸到谢汛脸旁：“你刚才说什么？”
　　他忽然靠过来，身上带着烟草的味道，谢汛觉得自己心跳得太快了，有点不妙。这时身穿超短百褶裙和高中生制服衬衣的男服务生把他们点的食物和水端了上来。
　　梁朔没再继续问谢汛说了什么，转而看向服务生：“今天的主题是什么？”
　　服务生笑得弯起眼睛，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高中校服：“本月主题是初恋哦，祝二位玩得愉快！”
　　梁朔注意到酒吧的大部分客人都穿着很显小的衣服，有人穿了真正的校服来，有的还穿着特别幼稚的娃娃装，戴了动物耳朵的帽子，看起来像一群未成年人在搞party。
　　酒吧的天花板挑高很足，布置也有一种奢侈的空旷，梁朔视力好，站在这里能将场中的大部分情况收入眼底。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唐砚宁的身影。
　　“我去打个电话。”梁朔站起身，向谢汛晃了晃手机。
　　低热让他实在是很不舒服，红蓝交错的光影在眼前晃出虚幻的人形轮廓，走了两步觉得头重脚轻，扶着额头挤到通往卫生间的安静走廊里。
　　他打电话给警队带他的前辈汇报了情况，老章让他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这对梁朔来说没啥指示意义，梁朔从来就很喜欢单独行动。
　　挂了电话，一个穿兔女郎装的男性Omega从舞池那边拐进来，看到梁朔，眼神带着钩子望过来，戴黑色蕾丝手套的纤长手指搭在梁朔手臂上，声音发嗲：“哥哥，一个人么？”
　　被人误会是Alpha了，梁朔已经习惯处理这种情况，手机揣进兜里，笑了笑，“我有伴了。”
　　那Omega好像喝得有点多，仿佛没有读懂他的拒绝，带着香气靠过来。梁朔微微蹙眉，这个O竟然完全不遮掩信息素。
　　虽然Omega平权运动兴起的这几年，O权人士一直在争取Omega在公开场合不用抑制剂的权利，但是梁朔身为警察还是非常了解这种看起来先进前卫的主张有多么危险。
　　就好像穿金戴银在歹徒面前招摇过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永远不要用诱惑来考验人性。
　　梁朔两只手指捏住那Omega的下巴，抬起脸，是个顺从无害的小美人，“喝多了？”
　　那O把下巴的重量压在梁朔手上，眼底已经有些迷离，语调里带着委屈：“哥哥，他们灌我。”
　　“那你回家吧，我帮你叫车。”梁朔松开手，那O的脸又垂下来，软软地跌在梁朔肩膀上。
　　梁朔像抓小鸡一样拎着Omega的后领往外走，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他。
　　来人身高可观，肩宽膀阔，露出短袖的手臂肌肉虬结，一看就很不好惹。那人伸手抓住兔女郎O的手腕一扯，把人扯到自己怀里，不怀好意地对梁朔说：“这是我先捡到的。”
　　Omega毫无用处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梁朔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揣在裤兜里，说：“他不愿意。”
　　高大Alpha抱着那O朝梁朔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警告：“不要多管闲事。”
　　“放开！放开我！”Omega砸在男人身上的拳头就像是在挠痒痒，他眼睛里憋着泪，憋得双目通红，求救地看向梁朔：“救救我！哥哥，我不想跟他走！”
　　Alpha拖着Omega往外走，梁朔伸手按住Alpha的肩膀，沉声道：“放开他。”
　　Alpha回头看着梁朔，危险地眯了眯眼：“我说不要多管闲事。”
　　梁朔一字一顿道：“我说，放开他。”
　　按着那人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道，疼痛挑衅了Alpha天性里的逞凶斗恶，那人将Omega丢开，转而伸手去掐梁朔的脖子。
　　带着刺鼻气味的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向梁朔涌来，熏得梁朔想吐。本来就头晕目眩，这下连肠胃都极不舒服地搅动起来。
　　他忍住不适，在对方伸出手时预判了动作轨迹，一个擒拿轻松将对方的手臂往后一折，带着高大的躯体转了半圈，手上用力一压，将那人压得跪在了地上。
　　梁朔屈腿，膝盖顶在那人后颈脆弱的腺体位置，将那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那人破口大骂，发誓今晚要让梁朔好看。
　　“尽管来。”梁朔直直地把他的头往下摁，使他整个人以一种非常屈辱的姿势跪趴在地上，梁朔凑近他的耳朵说：“你来一次，我收拾你一次。”
　　那人憋得满脸通红，梁朔松手起身，脚尖在那人屁股上踢了一下：“滚！”
　　Alpha知道自己不是梁朔的对手，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Omega像兔子一样窜进梁朔怀里，瑟瑟发抖地喊哥哥。Omega信息素的甜腻气味混在刚才那个A的刺鼻信息素里，加重了梁朔的不适。
　　“你喝太多酒了，”梁朔两只手指拎着Omega的衣领把他拎远了一点，“带抑制剂了吗？”
　　“没有。”声音可怜巴巴的。
　　梁朔叹了口气，他也在发情期里，今天带了两支抑制剂，白天已经用了一支，剩下一支还要撑过这个晚上。但是如果不管这个O的话，不知道这神志不清的小家伙还会遇到什么事。
　　梁朔把O带进卫生间，掏出抑制剂给了他一针，过了一会儿，Omega不再主动散发信息素，梁朔又让他洗了把脸，“现在清醒一点了吗？”
　　Omega点点头，终于可以站直了，红着脸跟梁朔道谢。
　　发情期的Omega不用抑制剂还出来喝酒，也是心太大了。梁朔职业病发作，语重心长地教育了对方一番，又叫来服务员，让服务员给对方叫车，还给了服务员两百块小费，叮嘱服务员要看着他上车才能走。
　　Omega不依不饶，一定要留下梁朔的联系方式，梁朔只好告诉他：“其实我也是Omega。”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梁朔头昏脑涨地回到卡座。
　　谢汛闻到梁朔身上有至少三个人的信息素味道，其中有两个还是Omega的。
　　他又想起书上说男A和男A之间产生爱情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六，大部分正常的Alpha当然都会更喜欢散发着香气的Omega。
　　虽然他认为梁朔并不是那种会在酒吧里用一个电话的时间跟人乱来的人，但是悸动了一个晚上的心到现在还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梁朔身上的Omega味道提醒他，梁朔会接受他的概率其实很低。
　　谢汛虽然嗅觉敏锐，但他却是对信息素不太敏感的那种人，也是Alpha里少有的不太会受Omega信息素影响的体质。他并不拒绝和人发展恋爱关系，但是身边的Omega换了几轮，没有一个进行到本垒，可能就跟他对信息素的天生免疫有关。
　　他实在是不喜欢发情期的Omega脸红耳燥地往他身上扑的样子。
　　Alpha的第一次是很宝贵的，一定要给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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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阳过了吗？阳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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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草莓X烈酒 4（哥嫂篇）
　　加热过的三明治还留有一点余温，但是金枪鱼的淡腥味令梁朔感到反胃，他咬了一口，吃不下去了。
　　谢汛看出他的不适，抬手在他额头上贴了贴，说：“还在发烧，要不今天先回去了，改天再过来。”
　　梁朔觉得自己可能反应迟钝了，被摸额头居然没有躲开。但是谢汛的手掌温暖干燥，一触即放，没有别的意味，并不让人讨厌。
　　他将三明治放回盘子里，喝了一口西柚汁把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抬眸看向谢汛。
　　人不太舒服，说话的语调却很稳：“我已经蹲了你前男友很久了，今天一定要找到他。”
　　谢汛也觉得把人带过来如果没能达到目的，确实会很抱歉，他站起身四处张望，“他好像今天没来。”话音刚落就看到唐砚宁亲密地挽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走进对面的卡座里，谢汛一顿，“我看到他了。”
　　梁朔昏昏沉沉，但是闻言马上回头，目光锁定那个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年轻男人。
　　看过太多次照片，梁朔对唐砚宁的长相已经很熟悉，但是看到本人还是惊艳了一把。以Omega的眼光来看，那个男O也漂亮得有些过分了，高中生的装扮令他看起来有一种惹人怜爱的青涩。梁朔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怪谢汛会对他那么好脾气，当街被骂都毫不还口。
　　梁朔站起身，也许是因为那一口金枪鱼将不适扩大，竟然身形有些摇晃。谢汛立刻扶住他：“我陪你过去。”
　　梁朔提起眼皮给了他一个“你在看不起我”的眼神，谢汛松手，后撤半步跟在梁朔身旁。
　　没想到唐砚宁异常警觉，余光瞥见梁朔和谢汛走过来立刻察觉不对。他不认识梁朔，但是听说了谢汛在到处找他。
　　他领略过谢汛的冷漠，自然不会自恋地相信谢汛是真的对他余情未了。关键是谢汛从不进酒吧，会找来这里，只可能是警察找过谢汛了。
　　接下来就是一场猫鼠追逐的游戏，唐砚宁显然非常擅长逃脱警察的追踪，再加上占了主场优势，梁朔追他追得很不顺利，好几次差点抓到，又被对方跑掉，最后在酒吧后门出去的小巷子里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这是梁朔从警校毕业后正式接手的第一个案子，为了查唐砚宁他付出了很多心血，这一次打草惊蛇没抓到嫌犯，以后只会更难。
　　他觉得有点挫败，头晕目眩的感觉又涌上来，他扶着墙大口喘息，刚才在剧烈运动中被忽视的不适感渐渐从五脏六腑蔓延到四肢百骸。
　　酒吧后门被人猛地推开，铁质门板打在墙壁上发出巨响，梁朔抬头，看到从里头冲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刚才和唐砚宁一起、关系非常亲密的那个Alpha。
　　他想追，但是手脚发软，没有力气，他有些不妙地发现自己抑制剂失效了，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发热，草莓味信息素在空气里显出行迹。
　　紧接着门里又跑出来一个人，是谢汛。
　　只见眼前人影晃动，梁朔看着谢汛身形敏捷、手法熟练地使用格斗技巧，三招将那人狠狠地头朝下掼在了地上。
　　那人没动静，看样子是昏过去了。
　　谢汛很谨慎，抽出那人的皮带把他双手反剪捆在身后，处理完这一切才注意到空气里的草莓味道。
　　背街小巷里灯火昏暗，谢汛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扶着墙站立不稳的人竟然是梁朔。
　　“你怎么了？”谢汛走过去，朝梁朔伸出手。
　　梁朔啪地一下把谢汛打开，推开他走到地上那人旁边，蹲下身查看情况。
　　在查案的时候遭遇发情期是梁朔最噩梦的事情，当初是否允许Omega成为刑警的争论点就在这里。
　　梁朔是刑侦专业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也是第一批Omega刑警，如果被警局知道他这个时候发情期没控制好，绝对会对Omega在警队的发展造成很大的阻碍。
　　梁朔有点心烦，连带着对帮了他大忙的谢汛也没有好脸色，他熬过一阵晕眩，站起身朝谢汛摆下巴：“帮我把他弄到车上。”
　　这个时候谢汛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他刚才闻到的草莓味信息素是梁朔的……也就是说，梁朔是Omega……
　　谢汛给自己做了这么久心理建设，说服自己是弯的，现在发现原来自己钢铁直，在这样的误会之下都能准确地配对性别。
　　百分之六的相爱几率是误判，他心里高兴了一瞬，但是马上又想起之前数次失败的恋爱经历，对方是Omega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谢汛心里没底。
　　跑车后排狭窄，谢汛勉强把昏迷不醒的Alpha塞进车里，关上门问梁朔：“现在去哪儿？”
　　梁朔在晚风里站着，半靠在车身上，强打起精神地闭了闭眼。他身上的草莓香味被吹散，又很快聚拢。
　　这里是公用停车场，不远处有人经过，闻到空气里淡淡的信息素气味都朝这边望过来。
　　谢汛23岁了，他当然知道梁朔现在这样意味着什么。
　　他喜欢的人是Omega，处在发情期的Omega，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快。
　　但也仅仅是心跳加快而已。
　　谢汛从来不会让信息素影响自己的行为。
　　他走到梁朔身边，替梁朔打开车门，语调温柔几分，“先上车再说。”
　　这个姿势看上去有点暧昧，谢汛一只手拉开车门，一只手扶着车顶，而梁朔站在其中，就好像被谢汛圈在怀里。
　　再靠近一点，他们就会抱在一起。
　　梁朔抵抗本能，发情期让他想要靠近，而他把谢汛推远了一些，自己钻进车里，关上门系好安全带，对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的谢汛说：“回警局。”
　　一路沉默，谢汛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呼吸平稳，只是连余光都不敢往梁朔那里飘。
　　他尽量忽略来自副驾驶的急促呼吸和过高体温。
　　车内狭小的空间挤满了草莓味的信息素，谢汛把窗户都打开，让冷风维持自己的理智。
　　快到市警局时，谢汛瞥见药店亮着灯的招牌，把车停到路边，打开双闪。这时他才终于转过身看梁朔。
　　梁朔英气的五官被发情期折磨得显出些脆弱，不同于平时的挺拔凌厉，终于有了点属于Omega的柔软。他眼睛里带着雾气，眼下那颗小痣也服软似的发红，嘴唇被干渴的舌尖舔湿，微微张开，像是在邀请别人吻他。
　　谢汛凑近一些，想去抓梁朔的手，伸到一半又放下，收紧手指握成拳，关切地问：“还能坚持一下吗？”
　　T恤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梁朔感觉自己四肢都被烤软了。按照刚才谢汛揍人的力道和身法，他判断出自己可能清醒的状态下都不一定打得过谢汛，现在这样，更不是对手。
　　抬手揉掉滴进眼尾的汗珠，梁朔半眯着眼看向谢汛，费力张了张口，虚张声势：“敢碰我，小心我废了你。”
　　这幅样子说出来的狠话也没什么威慑力，反而热气熏腾，呼吸间喷了谢汛一脸草莓的香甜。
　　谢汛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温柔得像在哄爱人：“等我一分钟，我去给你买抑制剂。”
　　“蠢……”梁朔喘了一口气，“这几天恐怕……”
　　买不到三个字还没说出来，谢汛便自顾自地跑下了车，就像上次固执地去给他买感冒药一样。
　　这两天是Omega平权运动游行日，那些人要求给予Omega不注射抑制剂的权利，有些极端分子会跑进药店，发现有卖抑制剂的就要在门口举牌抗议，严重影响药店经营。
　　所以绝大部分药店在这段时间都把抑制剂下架了。
　　一分钟之后谢汛跑回来坐进车里，气还没喘匀，抱歉地说：“药店没有卖的。”
　　刚才跑得有些快了，现在每一口呼吸都将草莓的味道卷进肺里，谢汛也不知道自己心跳过速是因为跑步还是因为眼前的人。
　　警局有备用的抑制剂，但是梁朔不能这样回去。
　　他绝对不能让同事看到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陷入发情期。
　　此时后排传来一阵轻微的呻吟，那个昏迷的嫌犯好像快要醒来，而他们离曼北市警局还有不到一公里。
　　梁朔只剩下唯一的选择：“关上窗户。”
　　谢汛直觉这么做有危险，但他还是听从梁警官的指示，关上了车窗。
　　信息素立刻盈满车厢，谢汛再自制力傲人这时也有些难熬，心脏重重地砸在胸腔里，呼吸阻滞。
　　属于谢汛的那部分理智和属于Alpha的那部分天性在拉扯角力。保护还是伤害，臣服还是侵入。身体诚实地起了反应，但他仍克制地看着梁朔。
　　他看到梁朔解开安全带，抬手握住了他的肩膀。被情.潮蒸软的手指蓄起力气，像是要掐入骨血。
　　梁朔微微低头，长而密的睫毛挡住他眼底的情绪，谢汛看到他额前碎发在颤抖。
　　强者偶尔流露出的脆弱让人心疼，也让人心动。
　　谢汛低声叫他的名字：“梁朔……”
　　“闭嘴！”梁朔凶狠地抬起眼，下定决心：“现在，标记我！”
　　谢汛永远记得梁朔那时的样子，明明是凶狠的表情，却该死的性感。
　　他第一次真切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全身的血液都奔腾着、叫嚣着、怒吼着：我要这个Omega！
　　梁朔敏锐地捕捉到他眼里涌动的欲望，缓慢靠近，在离他嘴唇一厘米的地方停下，警告：“只能咬我后颈，碰别的地方，算袭警。”
　　谢汛感觉到有个冷硬的东西抵着自己半bo起的地方，低头，看到一支黑色手枪。
　　9毫米口径的格洛克17，K国警察制式装备，但是谢汛注意到梁朔没有打开保险。
　　枪口抵着的地方又硬了几分，谢汛抬手摸了摸梁朔发烫的脸，嗓音暗哑：“为什么信任我？”
　　梁朔睁大眼睛，被人看穿的感觉让他凶狠的气势减弱了几分，他艰难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从唇齿间挤出强弩之末的蛮横：“少废话！”
　　谢汛轻轻揽住他的后颈，将他抱进怀里，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后背，然后拉开他T恤后领口，低头吻在了腺体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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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风不吹zt投喂鱼粮~~


第69章 草莓X烈酒 5（哥嫂篇）
　　标记的过程不长，谢汛很好地克制了自己。因为不能辜负梁朔的信任，所以点到为止。
　　利齿咬破皮肤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梁朔瑟缩了一下，是身体未经标记的青涩反应。
　　谢汛是梁朔的第一个Alpha。
　　信息素灌入腺体，空气里迸发出浓烈的酒味，威士忌的焦糖香里带着冷淡的烟草气。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烟草、烈酒、草莓，凛冽和香甜混在一起，组成了梁朔第一次被标记的记忆。
　　谢汛嘴唇柔软，舌尖湿润，温暖地贴在他的后颈。他闭上眼睛，把脸埋在谢汛宽厚的肩膀上。鼻息被男人身上的酒味填满，信息素不含酒精，梁朔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沉醉。
　　以前听人说第一次被标记的时候很痛，Alpha狂躁的占有欲会在侵入Omega身体时失去控制，梁朔准备好了接受疼痛，但是谢汛整个过程都很温柔。
　　陌生信息素涌入身体的时候，梁朔被本能卸掉了力气，握着枪的手松开，手指无意识地贴在枪管和裤链下发烫的地方。
　　属于Omega的顺从天性没放过这个不服软的O，他这个时候是脆弱的、不设防的，如果谢汛要吻他、要摸他，或者想做点更过分的事，他也没有力气反抗的。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得潮湿，有一种想要被填满的陌生欲望从腹中升起。
　　这种欲望让他羞耻，也让他沉沦。
　　他觉得自己双颊发烫，眼眶很痛，有生理性的眼泪流出来，浸湿了谢汛的衣服，在肩膀的位置留下一小块深色。
　　临时标记完成后，谢汛没有马上放开他，轻柔地用嘴唇描摹他后颈的弧度，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梁朔像浸在水里，他拽紧谢汛的衣服，大口大口呼吸，吞进肺腑的威士忌味道充实着他，让他体内的躁动渐渐平息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梁朔觉得自己想要接吻，尤其是当他抬起头，从谢汛的颈侧看到谢汛也红着脸。
　　他发现这个蠢A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他动了一下，谢汛很快放开他，好像怕多抱一秒会惹他生气。
　　梁朔坐起来，手枪和手指从谢汛的那个地方移开，手指上却留着谢汛的温度和弧度。
　　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尺寸可观。
　　发情期的情.潮退却，梁朔冷静下来，打开自己这边的车窗，让晚风把充满欲望的味道吹散。
　　他没有跟人这样亲密过，不知道一般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清了清嗓子，跟谢汛道谢。他尽量表现得自然，就好像是临时借了别人的抑制剂。
　　暧昧的气氛在他们之间缭绕，又彼此陌生，因此暧昧得有些尴尬。
　　谢汛嗯了一声，脸上的绯红退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他靠回驾驶座里，系上安全带，打着左转灯起步，梁朔这才发现他车一直没有熄火。
　　很快到市警局门口，谢汛停车，梁朔推开车门，两人都没有说再见或是别的什么。
　　后座那人还没有醒，梁朔粗暴地把他从车里拖出来，那人的头磕在车上和地上，嘭嘭两声。
　　“我帮你。”谢汛赶忙下车。
　　梁朔轻松地单手把那人拎起来抗在肩膀上，语调恢复平稳，却比以前多了几分温和：“不用了，我走了。”
　　梁朔转身的时候，谢汛喊了一声梁警官。
　　梁朔回头，谢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汛知道标记之后有一段时间，Omega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依恋的感觉，会想要他的信息素安抚，会因为跟他的分离而感到焦虑。这种类似爱情的反应会持续好几天，直到临时标记消失。
　　这个时候Alpha应该要陪伴在Omega身边。
　　但是梁朔不是普通的Omega，谢汛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提出标记后陪伴，梁朔会觉得他是在趁人之危。
　　尽管主动提出要标记的人是梁朔。
　　梁朔站了两秒钟看谢汛没有下文，笑了一下，说：“走了。”然后转身，走进警局大门里。
　　谢汛见过梁朔冷笑、见过梁朔嘲笑，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梁朔这样笑。眼下盈起好看的卧蚕，右眼下方的小痣跟着微微隆起，是属于梁朔的、罕见的温柔，会让人误会自己和梁朔关系很好。
　　谢汛一个人开车回家，之后的三个多月他们都没有互相联系过。
　　梁朔从带回来的那个人口中得到重要线索，然后便一直忙碌到将唐砚宁抓捕归案。
　　偶尔也会想起谢汛，想起谢汛拥抱的温度、嘴唇的触感，还有威士忌味道的信息素。
　　刚刚标记过后是最想念的，他知道这是临时标记造成的依恋，所以每每克制自己，逼自己把所有的精力放到案子上，令自己没有时间纠结要不要跟谢汛联系。
　　一个礼拜之后，标记消退，发情期也过去了，但是谢汛还是会不止一次地在他忙碌的间隙里闯入他的思绪。
　　审问唐砚宁时，他假公济私，顺带问了一些谢汛的事。唐砚宁口中的谢汛跟他认识的有些不同，唐砚宁说谢汛是一个完全不温柔、不懂爱，也没有同情心的人，自私又固执，是个彻头彻尾的直A癌。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审问让那个小美人原形毕露，他懒得装纯了，问梁朔要了一支烟，翘起二郎腿，把烟叼进嘴里，“我就没见过那样的A，我发情期去他家，他居然趁我不注意给我打了一针抑制剂，而且我一看包装那还是Alpha用的抑制剂！然后他用床单把我裹起来，就那样把我送回家，自己开车走了！气死我了，他以为他那根几把是镶钻的吗？如果不是，那多半是硬不起来！”小美人说完又吸了一口烟，喷出白色雾气：“我跟他不熟，关于他的问题不要问我了。”
　　梁朔站在白炽灯底下听完证词，忽然觉得很合理，谢汛他确实会做出这样的事。
　　刚认识谢汛的时候梁朔把谢汛归类为用下半身思考的情场老手，现在他收回自己的判断。谢汛大概是太过于冷静和木讷，所以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错觉。
　　他又想起谢汛坐在这个审讯室里，用郑重的语气说“我遇到了一个人，我喜欢他，想跟他再见一面。”
　　而梁朔也好奇起来，那个被谢汛一见钟情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谢汛在八月十号那天离开曼北，去首都参与了一个国防安全方面的政府项目，那个项目的保密级别很高，每天工作的时候需要把手机放进保险柜里。
　　出发前他想过要跟梁朔发个消息。算算日子，这是临时标记之后的第三天，他在想，如果梁朔需要他，他可以立刻去跟梁朔见一面。
　　但是梁朔会需要他什么呢？这个时候联系，梁朔会不会讨厌他？会不会觉得他是在利用标记期依恋得寸进尺？
　　就这样犹豫了一个晚上，手机上的信息输入栏打好字又删掉，最终什么也没发出去。
　　他以往跟Omega的交往经历都不成功，这一次他不想再搞砸了。
　　在首都的工作异常忙碌，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都不能离开实验室，日子飞快地滑过，他对梁朔的想念却没有丝毫减少。
　　他想念梁朔的凶狠和傲慢、脆弱和性感，想念梁朔身上的烟草味道，还有草莓的香甜。
　　梁朔像一个充满了矛盾的神秘个体，会用枪抵着他的bo起，说碰别的地方就算袭警，也会无条件信任他，对他敞开后颈的腺体。
　　谢汛无数次想起他们那天分别时，梁朔肩膀上扛着人，对他笑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这次完蛋了，这次他将迎来人生的大考，而他是一个根本没有做好准备的考生。
　　于是需要更加谨慎、更加小心翼翼，以至于直到项目结束回到曼北市，他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梁朔一次。
　　再次见面是在冬天。
　　谢汛刚回到曼北的那个星期五，他从公司回家，忽然很想去警察局碰碰运气，所以他绕了几条街，从警局门前缓慢地行车经过。
　　他觉得他可能是用尽了前二十三年积攒的好运，因为他真的遇到了梁朔。
　　他们自然地打了招呼，谢汛说自己开车路过，问梁朔要不要去吃个饭什么的。
　　这天梁朔难得准时下班，反正也没什么事，想到唐砚宁的案子是谢汛帮了自己的忙才顺利告破，所以这顿饭于情于理应该他请。
　　谢汛没有跟他推拒，顺理成章地约了下次换谢汛请客。一来二往，两人渐渐成为有空的时候会约到一起坐坐的朋友。
　　再后来，梁朔知道了谢汛在商业街一见钟情的人是谁。
　　“我在等你，”谢汛又用那种郑重其事的眼神看着梁朔，“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是Alpha，有一段时间我以为我自己是弯的。”
　　“所以你失望吗？我是Omega？”梁朔故意逗他。
　　“不会，你是什么性别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性别，也不是你的信息素，”谢汛说，“我喜欢你，梁朔。”
　　然后梁朔又露出了那种，会让人误会自己跟他关系很好的笑容。
　　到那天为止，他们都没有再提过标记的事。偶尔牵手，偶尔拥抱，谢汛总是克制又很有礼貌。
　　圣诞节的时候，谢汛带梁朔去看最新的星际大战电影，看了不到一半，梁朔接到警局的电话要立刻出勤。梁朔觉得有点抱歉，在电影院门口的乐高商店买了一套10000粒的宇宙飞船模型送给谢汛，希望他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不无聊。
　　谢汛很喜欢，并把乐高留在家里等梁朔休假的时候跟他一起玩。
　　于是那天梁朔好不容易有了一天的假期，被谢汛带回家，两个人围在客厅的茶几前拼飞船模型。
　　积木的颗粒很小，在茶几上按照编号顺序排成很多堆，谢汛把图纸指给他看，告诉他很简单，但是不要把每个号码的颗粒弄混了。
　　梁朔才不关心这些玩具，也不在乎弄混了是不是就不能拼好飞船。在谢汛认真对着图纸拼装的时候，他靠过去，倾身把谢汛压在沙发上。
　　“谢汛啊，”梁朔散发着草莓的香甜气味，薄薄的卡其色毛衣隐约显出漂亮的胸肌线条，他屈指抬起谢汛的下巴：“我们来做点成年人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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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草莓X烈酒 6（哥嫂篇）
　　梁朔压上来时，谢汛把手里的积木搁到茶几上，腾出手去抱他。
　　他的腰很细，但是很有力量，谢汛能感觉到自己手掌之下，被柔软的毛衣包裹起来的肌肉紧致而且结实。
　　梁朔的口腔里也有草莓的味道，舌头很软，将谢汛的嘴唇舔湿。谢汛好像不知道要怎么接吻，在梁朔用舌尖探进去时，才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要打开牙关。然后谢汛缓慢地、又很用力地，把梁朔带着草莓香味的舌头含进去。
　　谢汛不再克制自己，任由威士忌的信息素发散在空气里。
　　气味比他们的身体先一步纠缠融和，彼此难舍难分地混到一起。
　　梁朔被烈酒味的信息素弄得有点发软，身体的重量全部都落到谢汛腿上。他躬着背，后腰抵在大理石茶几冷硬的边缘。谢汛曲起膝盖，垫在梁朔后腰的位置，让梁朔跨坐在自己身上。
　　后来他们的动作有点大，谢汛把碍事的茶几蹬远了一些。桌面上的积木哗啦啦挤作一团，还有一些掉在了地上。
　　梁朔回头看了一眼，气息不稳地说：“飞船的零件都混在一起了。”
　　“不管它。”谢汛仰着脸，继续去找梁朔的唇，眼睛里都是迷恋。
　　谢汛变得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他越吻越凶狠，手指插进梁朔发丝里，吻到梁朔无法呼吸。最后是快要窒息的梁朔先撤开，脸贴在谢汛的脸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实在狭小，抱了一会儿，梁朔撑着谢汛的肩膀站起来，然后又去拉谢汛的手臂。谢汛就被梁朔推着，两人一起倒进了沙发里。
　　梁朔把谢汛压在下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调低沉像诱哄：“你说你之前以为我是Alpha，那么如果我是Alpha，你要做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谢汛睁大眼睛，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诧异，梁朔笑容扩大，“看你的样子，是不是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嗯……”谢汛也笑起来，看起来一点也不心虚，一只手搂着梁朔的腰，一只手抚摸他的脸，“但你不是啊。”
　　“如果我是呢？”梁朔又往下压一点，用气声问他：“你愿意给我操吗？”
　　谢汛忽然沉默，他看着梁朔，好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是梁朔的。他伸长手臂去够，拿起来看到电话屏幕上显示来电人章绍东。
　　“是老章，”梁朔撑着谢汛的胸口起身，“我要接一下。”
　　梁朔调整呼吸，站起来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老师。”
　　谢汛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是梁朔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严肃起来。谢汛有预感梁朔可能又要走了。
　　和刑警谈恋爱，时间都不是他们可以自由支配的。谢汛爬过去，把头搁在梁朔大腿上，搂住梁朔的腰，又轻轻地拱他的小腹。
　　梁朔有点痒，低头捏住谢汛的下巴，用眼神警告他老实一点，口中回答电话那头：“对，我知道。”
　　语调已经很正经很平静，信息素也收敛起来，连眼角那颗小痣也没有刚才生动了。
　　谢汛脸埋在梁朔腹部，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那样子看起来竟有些委屈。
　　梁朔觉得好笑，又很心软，谢汛可爱的一面只有他能看到。他安抚小狗似的摸谢汛的头，听着电话，又用指尖刮蹭谢汛的脸颊和鼻梁，温柔得不像话。
　　谢汛知道自己再往下一点、再过分一点，就能触到梁朔最敏感的地方，或许可以用点不要脸的办法把他留下来，但是谢汛没有那么做。
　　“好，我十五分钟之后到。”梁朔跟电话那头说。
　　挂断之后，梁朔俯身亲吻谢汛的脸，额头抵在谢汛的颧骨上，哄小孩儿似的：“我要走了，你乖乖的，下次赔给你。”
　　谢汛摸他耳朵：“下次赔给我什么？”
　　梁朔笑得意味深长，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赔给你一个新的飞船。”
　　“不要，弄乱了我也能拼好的。”谢汛撑起来吻他，还是觉得委屈：“今天不是休假吗？”
　　“对啊，可是有任务就得去，”梁朔单手按着谢汛的头，加深了这个吻，含混不清地说：“我也舍不得你，但是我要走了。”
　　连接吻的时间也不够，在这个吻变得迷乱之前，梁朔推开谢汛，冷酷地说：“我真的要走了。”
　　谢汛只好放手，看着梁朔起身，跟着梁朔走到玄关，替梁朔取下挂在墙上的大衣，帮他把大衣穿上，又看他一颗一颗地系上扣子，手指和脖颈都还有些没有消退的绯色。
　　谢汛有点遗憾地想，应该在他脖子上咬出一个痕迹的。身体先于大脑采取行动，一把将人扯过来抱进怀里，仗着身高优势将梁朔按在门背后，有些粗暴地低头咬了下去。
　　梁警官也有被人偷袭成功的时候，吃痛地啧了一声，在玄关装饰柜的黑色镜面门上照见自己脖子上多了一圈齿痕，刚好在大衣领口偏上一点的位置。
　　“你是狗吗？”梁朔扯了扯衣领，发现根本盖不住，皱眉瞪他：“就不会往下咬一点？”
　　他没有生气谢汛突然咬他，只是怪谢汛没有把痕迹遮掩，而且看起来也不是真的很在意，明明他自己眼睛里也藏不住笑的。
　　都是后来谢汛亲眼目睹梁朔跟人打群架才知道，梁警官神经敏锐度远高于正常人，从不会被人偷袭。如果他被偷袭成功，那么一定是他故意放水。
　　而谢汛在梁朔那里永远有特别的优待。
　　这次的任务又从谢汛那里把梁朔带走了两个礼拜，这期间谢汛去邻省谈了一笔生意、到隔壁市看了两个项目、陪弟弟去了一次航展、参加了五六个饭局，开了七八个会。
　　他每天给梁朔发消息，梁朔会隔很久才回，但是每一条都不会落下。
　　梁朔不跟谢汛讲自己工作中的事，但是对谢汛的工作内容却好像很有兴趣，偶尔有空打电话的时候也会问谢汛项目是否顺利。谢汛遇到难题找他倾诉他也总是很有耐心，听完还会煞有介事地提出一些并不专业也丝毫没有建设性的意见。
　　但是谢汛觉得自己很需要梁朔的意见。
　　不管什么话题，只要能每天都听到对方的声音，就觉得再漫长的等待都值得。
　　待到梁朔忙完手里的工作，已经错过了跟谢汛约好要一起过的农历新年。
　　见面的时间一拖再拖，梁朔也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谢汛了。
　　他忙起来的时候常常黑白颠倒，每天回家就像死狗一样短暂地睡几个小时，连信息都不能及时回复。偶尔聊天，也是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醒了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这天梁朔下班约谢汛一起吃饭，可惜电话打得太迟，常去的几家餐厅都满座了。
　　“我妈今天刚好送了一些食材过来，”谢汛在开车，声音听起来有点远，“要不要去我那里，我弄吃的给你。”
　　梁朔有点意外：“你会做饭？”
　　谢汛心情很好，话里带笑：“现在这个时代，不会做饭的Alpha没人要的。”
　　“谁说的？”
　　“我弟弟说的。”
　　梁朔笑起来，“你弟弟是个天才。”
　　去谢汛家的路上，梁朔到便利店买了包烟，结账的时候他视线从收银台边的安全套上滑过。
　　收银员拿着烟盒扫码，职业习惯地问他：“还需要什么吗？”
　　梁朔收回视线：“不用了。”
　　“一百元。”收银员说。
　　“等一下，”梁朔手指放在一盒三支装的安全套上，想了想，又换成一盒十支装的，“加上这个。”
　　警局比谢汛的公司离他家更近，所以梁朔比谢汛提早了几分钟到达。两人电话里约好在地下车库碰面，然后一起上楼。
　　谢汛停好车走下来，看到梁朔背靠着车门抽烟，一条腿虚叠在另一条腿上。他看起来很疲惫，低垂着眉眼，抬手将烟含进嘴里，吐出徐徐缭绕的白雾。
　　半个月不见，梁朔又瘦了，羽绒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过于宽大，空空荡荡的裹不紧他。
　　听到脚步声，梁朔抬头，夹着烟的手挥了挥，跟谢汛打招呼。
　　“等了多久？”谢汛问他。
　　他把烟竖起来给谢汛看，“不到半支烟的时间。”
　　谢汛把烟给他拿掉：“嗯，不抽了，回去了。”
　　烟抽了一半被抢走有点不爽，但梁朔没有计较，因为很快谢汛牵起了他的手。
　　地下室阴冷，站那几分钟梁朔就有点被冻僵了，而谢汛的手掌宽大温暖，把他的手包裹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另一只手也冷。”梁朔说。
　　谢汛非常直男地提醒他：“你自己也有兜。”
　　这话真的很有谢汛的风格，梁朔觉得可爱，把手揣进自己衣兜里，没有计较谢汛的欠揍发言。
　　手掌触到纸盒的一角，有些硌手，不是烟盒的触感。
　　梁朔在衣兜里把玩那盒安全套，跟谢汛一起走进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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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示】不会有反攻或者互攻情节，口嗨只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这一章基本上重写了，所以今天晚上如果能再写一章就晚点更，如果不能就明天更，感谢大家理解！鞠躬！
　　谢谢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宝贝和元气少年ww宝贝投喂鱼粮~~


第71章 草莓X烈酒 7（哥嫂篇）
　　梁朔的手握惯了枪，能摸到手掌上的薄茧，而手背又很光滑。谢汛的手宽大，也因为常年进行各种运动而有些粗糙的触感。
　　十指交握，在衣兜里感觉到对方体温在渐渐升高。电梯上升到达目标楼层，两人掌心都有些出汗。
　　很久没见面了，他们踏进走廊就忍不住拥吻。梁朔个子不如谢汛高，站着的时候被谢汛压着吻，仰起头，整个身体都揉进谢汛怀里，让梁朔感觉到一种他不太喜欢的Omega的柔弱。
　　所以他抱着谢汛的脖子垫起脚尖，腿也不老实地搭上谢汛的腰。谢汛好像跟他心灵相通，自然地托住他的臀，把他抱了起来，让他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于是梁朔又比谢汛高了，可以低头跟谢汛唇舌交缠。
　　谢汛抱他靠近家门，用指纹解锁，梁朔反着手掰开门缝，又被谢汛托着走近门里，一路上留下急促的喘息。
　　进门后，谢汛将他抵在门背后，仰头吻他，从嘴唇吻到下巴，又去啃他的脖子，含着他的喉结吮吸。
　　梁朔被吻得情动，费力地抓住谢汛的头发把这大狗扯开一点：“还没洗……”
　　谢汛说话时喘得厉害：“哈……那一起去洗澡。”
　　他被抓着头发，下巴不得已向上扬起，所以看向梁朔的时候垂着眼皮。本就眼尾狭长，好看的眼睛此时形成非常性感的弧度，嘴唇也被梁朔咬破一个小口子，正往外渗着细小的血珠。
　　梁朔被他的样子蛊惑，复又低头很凶地吻他。
　　他抱着梁朔后退，退到客厅，两个人一起跌进沙发里。
　　谢汛太沉迷于这个湿热的吻，所以忽略了空气里的食物香气，并且好几次在梁朔想要停下来的时候按着梁朔的后脑不断加深，阻止梁朔的躲避。
　　“等……”梁朔不得不咬了谢汛一口，在谢汛吃痛的间隙里说：“等一下……这是什么味道？”
　　谢汛终于察觉到不对，停下来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松茸炖鸡？”
　　“你弄的？”
　　“不是。”
　　于是两人一起转头望向厨房的方向，看到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手里举着锅铲，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妈！”谢汛喊了一声。
　　梁朔立刻从谢汛身上弹起来，用追捕逃犯的速度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从脸红到脖子，惊慌失措中暂时失去思考能力，跟着谢汛喊了声“妈”。
　　中年女人笑出声来，温柔道：“你就是梁朔吧？谢汛跟我念了你好久。”
　　梁朔觉得自己脸烫得能煎鸡蛋了，谢汛居然还在旁边笑得浑身发抖。他悄悄伸手在谢汛屁股上掐了一把，磕磕绊绊地说：“阿……阿姨好。”
　　谢妈妈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是一个温婉的中年美妇，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有跟谢汛一样的弧度：“去洗手吧，还有一个菜，炒好了就开饭了，先吃了饭再说。”
　　谢妈妈说完转身走进厨房，留下两个人在客厅里。
　　梁朔简直要起了杀心，勾住谢汛的脖子把他夹到自己腋下，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你怎么不早说你妈在这里！”
　　谢汛笑得停不下来，“我也不知道她在啊，我以为她放下东西就回去了。”
　　“好丢脸！”梁朔锤他，“谢汛你死定了，我要杀了你！”
　　谢汛跟着梁朔走进卫生间，在梁朔打开水龙头洗手的时候，从他身后覆上去，伸手跟他一起洗。压不住笑意，还故意招惹他：“你要怎么杀我？先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水流穿过他们交缠的手指，把他们各自散发的体温冲淡，又融化在一起。谢汛把梁朔的手指一根一根揉搓干净，冷白的皮肤洗得泛红。
　　梁朔关掉水，从镜子里看他，等到他也抬起头跟自己目光接触，就用面对犯罪分子的冷酷表情说：“我要干死你。”
　　谢汛吻梁朔的耳朵，低声呢喃：“我喜欢这个死法。”
　　将要干死和被干死的人走出卫生间都只能乖乖地坐在餐桌旁，谢汛本来打算展露一下厨艺以俘获梁朔的胃，没想到家里来了外援。
　　一桌菜很快准备好，梁朔坐在谢汛旁边，有点尴尬，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摆。
　　“小梁工作很忙吧？”谢妈妈主动开口闲聊。
　　梁朔含着筷子尖：“唔，是很忙。”
　　谢妈妈点了点谢汛：“那你要多照顾一下人家，当警察很累的。”
　　“那是自然的啊，我知道。”谢汛给梁朔夹菜，怕他妈妈问到梁朔很私人的事情让梁朔不自在，岔开话题：“妈你今天怎么想起到这边来吃饭的，谢凌呢？”
　　“谢凌跟小辞出去玩了，说是去吃炸鸡。”
　　“小辞是谁？”谢汛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程星辞啊，程师傅的那个儿子。”
　　程师傅是谢汛爸爸的司机，谢汛想起来了，点点头：“哦，是那个孩子啊。”
　　谢妈妈笑起来，“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整天跟在谢凌屁股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
　　谢汛说：“谢凌比他大很多吧？他们俩还能玩儿到一块儿去。”
　　“是啊，大四岁呢。”谢妈妈给梁朔夹菜、盛汤，把梁朔的碗里堆得满满的，亲亲热热地说：“小梁好瘦啊，工作那么辛苦，多吃一点。”
　　梁朔本来饭量一般，可是谢妈妈手艺太好了，又对他很热情，这顿饭一不小心吃得有点撑。
　　饭后谢汛让他去沙发上休息，自己进厨房帮妈妈收拾，趁着谢妈妈洗碗，谢汛又溜出来，俯下身亲了他的额头。
　　梁朔张开手掌把谢汛的脸推开，有点脸红地往厨房看了一眼，站起身说：“我去阳台上抽根烟。”
　　此时已暮色渐沉，整座城市被五颜六色的灯火装点，在冬天的雾霾里明明灭灭。
　　梁朔胳膊肘撑在阳台的栏杆上，缓缓地吐出烟圈，看着远处高楼不断变幻的霓虹灯。
　　他从来不是忸怩的性格，做事也喜欢直来直往，但是他没想到谢汛已经把他们的关系告诉了家里人。看他妈妈的样子，像是已经听谢汛提起过自己很多回。
　　认识半年，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除了表白那次，谢汛并没有跟他说过什么。他们两个人甜言蜜语都不多，也没有人主动承诺，但彼此之间的信任和依赖就是这么顺其自然、又很迅速地生长着。
　　“见家长”这个念头第一次在梁朔脑子里模糊成型，他有点惊讶，他和谢汛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吗？
　　他们要，一起共度余生吗？
　　厨房里，谢汛帮妈妈收拾妥当，替她解开围裙的系绳，问她：“你怎么走？叫司机来接了吗？”
　　谢妈妈带着笑，瞥他一眼：“怎么？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谢汛把他妈往厨房外面推：“你早点回去吧，谢凌也差不过该回家了。”
　　谢妈妈走到玄关，取下外套披上，屈指敲了敲谢汛的头：“安全措施有吗？结婚之前不准给老娘搞出什么事情来啊！”
　　“有的有的，”谢汛想到自己提前买回来的超大盒安全套还放在客厅的茶几底下，耳朵有点红，“好了你快走吧，给司机打电话了吗？”
　　“打了，司机早就到了。”谢妈妈推开门，又回头叮嘱他：“下个月你爸出差回来，你把小梁带回家给爸爸看看。”
　　谢汛答应道：“好。”
　　“还有小梁爸爸妈妈那边，你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
　　谢汛有点心虚地嗯了一声。
　　这次是偶然碰上的，见家长的话他还没有跟梁朔提过，也不知道梁朔愿不愿意……跟他结婚呢？
　　梁朔那么优秀，长得帅，身材好，性格也是谢汛喜欢的，又很会打架，对谢汛也很有耐心，不会嫌弃他木木的不懂哄人，会包容他的很多缺点。
　　而且也非常的性感，梁朔的一切都让谢汛上瘾。
　　这么好的梁朔，会愿意跟自己过下半生吗？
　　谢汛在阳台上找到梁朔的时候，他已经抽完了两支烟。虽然已经立春了，但夜里的气温还是很低，梁朔没有穿外套，薄薄的一层毛衣看着就冷。
　　“进去吧，”谢汛从背后抱他，“你都要冻坏了。”
　　梁朔的手和脸都冰凉，谢汛温暖地贴在他的身上，抱着他往里走。
　　客厅静悄悄的，梁朔问：“阿姨走了吗？”
　　“刚才不是叫妈叫得很顺口吗？”谢汛把他整个身体搂进怀里，下巴支在他头顶，“怎么又叫阿姨了？”
　　梁朔又想起刚才的死亡时刻，反手屈肘狠狠给了身后人一下，“滚！”
　　谢汛承受了这一痛击，佯装受伤地把梁朔压在沙发靠背上，做出痛苦的样子：“你真的要杀我？”
　　“你傻啊，怎么不躲开？”结结实实地挨这一下不是开玩笑的，梁朔转过身，关切道：“快给我看看。”
　　谢汛在梁朔转身的时候吻住了他。
　　明知自己被骗了，但梁朔还是很在意刚才那一下，伸手探进谢汛的上衣下摆，摸到刚才被他打到的位置。
　　梁朔的手很冰，而谢汛身体温暖，确认了对方没有伤到，也不想把手拿出来，还伸进去另一只手，从谢汛健硕的腹肌摸到有力的腰，最后抱着他宽厚起伏的背部，靠在沙发上跟他接吻。
　　梁朔身上有淡的烟味，还有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的冷空气的味道，谢汛抱紧他，温暖他，用烈酒的味道让他热起来。
　　“你犯规了，”梁朔抬起膝盖抵住他两腿间的位置，偏过头张口呼吸：“释放信息素诱惑我是吧？”
　　谢汛又凑过来，“那我诱惑到你了吗？”
　　“不要在沙发上，”梁朔推他，“每次在沙发上都会被各种意外打断，沙发不吉利。”
　　谢汛双手撑着沙发背，把梁朔圈在自己怀里，看着他笑起来：“你们警察这么迷信的吗？是不是每次办案之前还要拜关公像？”
　　“你港片看多了吧？”梁朔没好气，“让开，先去洗澡。”
　　谢汛被推开，跟在后面，看到梁朔耳朵和脖子都泛红，走路带着草莓的香气。
　　搬离花溪别院之后，谢汛一直一个人住，淋浴房也是单人的，对两个人来说有点窄了。
　　湿热的空气里充盈着信息素，除了水流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喘息，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分辨不出来哪一声低吟出自谁的口。
　　这个澡洗得胡乱潦草，谢汛用宽大的浴巾把梁朔包裹起来，擦干了水放在床边。
　　谢汛跪在地毯上，把梁朔垂下来的腿架在自己肩膀。
　　草莓的香甜味道愈发浓郁，充满了谢汛的口腔和鼻息。他第一次做这个，技术烂到令人发指，但梁朔还是被弄得很湿。
　　他下巴上的胡渣在梁朔的皮肤上引起细小的战栗。
　　这跟接吻很不同，要比接吻更加激烈，几乎把梁朔的神经崩断。
　　梁朔闭着眼睛呼吸，身体反弓，高高地拱起，承受不住似的，要很用力地咬住被角，才能阻止一些羞耻的音调从嘴里泄露出去。
　　“别弄那个了，”梁朔一只手挡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胡乱地抓着谢汛的头发：“快点放进来啊……”
　　他们生涩又笨拙，急切又错乱。梁朔的身体滚烫，紧紧地包裹着谢汛，容纳了彼此不太熟练的莽撞。
　　炽热的海浪一波高过一波，梁朔随着这波涛起伏，呼吸也被潮汐冲刷得支离破碎。
　　涨潮的过程漫长而且激烈，海浪凶猛地拍打岸边岩石，发出暧昧声响，盖过浪巅人的沙哑嗓音。
　　直至凌晨，整个城市都陷入沉睡，凶猛起伏了一夜的波涛终于平静下来。海水灌入身体，梁朔像劫后余生的溺水者，跌落在谢汛淌着汗的胸口。
　　身体粘稠，梁朔连手指都是软的，意识也模糊不清，这种感觉太难以形容，像抬枪瞄准目标，也像子弹破空，梁朔觉得自己是被击中的人。
　　睡过去的时候，他想起他们好像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抓住头绪，意识就坠入了黑暗。
　　房间外，玄关墙面的衣架上，那一盒安全套还好好地呆在梁朔的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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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亮】本文没有生zi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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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草莓X烈酒 8（哥嫂篇）
　　梁朔被阳光唤醒，印入眼帘的是陌生房间，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在谢汛的床上。
　　耳畔有绵长平稳的呼吸声，他转头，看见谢汛熟睡的脸。
　　谢汛五官出众，睡着了也赏心悦目。
　　这应该是个美好温馨的事后清晨，但身体的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稍微动了一下，有液体正在往外流。
　　腰酸背痛，像是负重跑了十五公里，他暗骂一声“我草”，掀开被子下床。
　　液体还在往下淌，像某种透明的标记，在他走进浴室的过程中，顺着大腿流经他优美的肌肉线条，一直淌到赤.裸的脚踝。
　　一地凌乱，落地窗隔绝了屋外的冷空气，房间里的味道暧昧而且温暖。草莓和烈酒混淆在一起，充盈了整个空间。
　　淋浴房的水声传来，谢汛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梁朔睡过的位置空着，但床单和枕头上都还留着体温。刚起呢。
　　他摸到床头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半。
　　今天梁朔要上班的。
　　谢汛也起床，赤着身体推开浴室门。
　　水汽把淋浴房的玻璃蒸得雾蒙蒙，只能看到梁朔模糊的背影。他站在淋浴底下，正抬高双手揉搓头发。肩宽腰细腿长，在玻璃后面显出完美身材的轮廓。
　　谢汛还记得这具身体昨晚是如何在自己怀里辗转，被情欲浇透，高chao的时候浑身都泛着红。
　　梁朔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他，他也拉开浴房跟梁朔一起挤在喷头底下。
　　“要去上班了？”谢汛抬手帮梁朔洗头。
　　“嗯，”梁朔自然地闭上眼睛，“今天不出任务，去办公室写结案报告。”
　　“那你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梁朔没提那件事儿，因为他自己也忘了，所以不能只怪谢汛。
　　水流从梁朔头顶倾泻而下，冲刷他餍足的身体，脖子、胸口、小腹、大腿内.侧，都留着谢汛给他的痕迹。
　　“今晚还回来吗？”
　　“看情况吧。”梁朔洗得差不多了，抹了一把脸，伸手握住玻璃门上的把手准备出去。
　　谢汛从后面贴上来抱他，像是有点忐忑自己考试成绩的后进生，把头搁在他肩膀上，轻声问:“我昨晚表现好吗？你喜欢吗？”
　　梁朔笑起来，在谢汛头发上揉了一把，凑近谢汛耳朵，故意哑着嗓子评价道：“爽得要死。”
　　“再来一次？”谢汛眼睛都亮了，下面很快精神起来，硬硬地抵在梁朔后面。
　　梁朔一根手指抵着他的额头把他推开，另一只手开门：“不要，我腰都要断了。”
　　谢汛不放手，黏在他身上，“那我们一起走，你别开车，我送你。”
　　“没事，我也没有那么娇气。”
　　“我有事，”谢汛说，“我就想送你，等下班我还想来接你，可以么？”
　　梁朔斜睨他，摆出渣男的表情跟他开玩笑：“睡了你一次你就这么粘人啊？”
　　“嗯，”谢汛嗓音拖得长长的，带了点半真半假的委屈，“放你走了你又要好多天不见人。”
　　“好吧，”梁朔让步道：“那你下午来接我，我上午自己去，我还有点事儿要顺路去办一下。”
　　“什么事？”
　　梁朔含糊地说：“工作上的事。”
　　“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洗完去给你做早餐。”
　　“不用了，”梁朔推开淋浴房出去，“我回单位吃。”
　　谢汛很快收拾好自己，但梁警官的动作更快，等谢汛穿好衣服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
　　谢汛追出去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到电梯已经停在负一楼，大概前后就差了两分钟。
　　今天分别之前没能拥抱接吻，谢汛有点挫败，下定决心以后每天都要比梁朔起得早，给梁朔做早餐、送梁朔出门，而且出门前一定要亲很久。
　　回到客厅准备随便吃个麦片，目光不知怎么地在茶几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妈妈说的话，又想起茶几底下那一大盒安全套根本就没有拆封，他全部都……弄到梁朔里面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人重重敲了一锤，平生第一次想骂自己傻逼。
　　拿起手机给梁朔打电话，却一直打不通，他们这里地下车库信号不好，梁朔很可能还没出去。
　　于是谢汛抓着手机冲出了门。
　　谢汛也不知道自己冲出去要跟梁朔说什么，但是他知道不能让梁朔就这么走了。
　　难怪今天早上梁朔看起来兴致不高，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不开心了。
　　可是……
　　谢汛盯着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楼层数字心急如焚。
　　他承认自己在感情上又笨又蠢，从前交往过的Omega都说他是个大白痴，不主动也不会哄人，惹人生气也从不负责。
　　他从前觉得无所谓，不想主动也不想哄人，懒得去猜别人的心思，甚至觉得Omega都很麻烦，分手也十分果断，前男友都给他打零分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
　　但是面对梁朔，他想要拿高分。他为此做过很多很多功课，看了很多很多书，系统地学习了怎么跟恋人相处，甚至详细地请教过母亲。
　　可是第一次过夜他就犯了这么傻逼的错。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要努力通过这场考试，想要拿到梁朔人生的准入许可。
　　梁朔的车已经不在停车位上了，不过门口那条路上有个红绿灯，早高峰老是堵，梁朔可能还没走多远。
　　谢汛又往汽车出口跑去，在排着队出小区的车辆里穿梭。他从前不会做这么犯傻的事，这个早晨他的大脑停止思考了，唯有找到梁朔、跟梁朔说点什么这个念头在指挥着他的行动。
　　从小区门口出来右转五十米有个药店，幸好这时已经开门营业了。
　　梁朔把车停在路边，走进药店说了一个药名问店员有没有，店员说有，从玻璃柜里拿了一盒给他。
　　付完钱，店员又提醒他：“这个要用温水空腹服用哦。”
　　梁朔说了声谢谢，又问：“请问你们有温水吗？我现在吃。”
　　“好的，”店员说，“请稍等。”
　　等待店员倒水的时候，他把那盒药翻过来看背面的说明文字，突然听到有人很急、脚步很重地跑进了店里。
　　他转头，看到谢汛跑得脸有些红，身上只穿了件很薄的衬衣，没穿外套。
　　“梁朔。”谢汛叫了他一声，气喘吁吁。
　　梁朔没想到谢汛会突然出现，呆了呆，“嗯？”
　　“梁朔，”谢汛握住他拿着药的那只手，很用地将他扯进怀里，把人抱紧了，喘着气说：“梁朔，我们结婚吧。”
　　“啊？”梁朔有点懵，“不是，谢汛，你先放开我。”
　　谢汛脱口说出这话之后也觉得自己太莽撞了，他刚才满脑子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具体说什么他根本不知道，要道歉还是要承诺负责，似乎都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意。
　　可是这个求婚也太糟糕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情境，都跟他预习的场景相去甚远。
　　他在恋爱的学习文档里做了起码七个求婚的方案，可他临场发挥，搞了最烂的一个。
　　他有点心虚，抱着梁朔不肯放手。
　　店员端着水杯走出来，看到这个场景也有点懵，想问这水还要不要，张了张口，没问出来。
　　“我们去车上说，”梁朔摸到他已经有点凉的背，“你穿这么少，别感冒了。”
　　车又从小区的入口开回地下车库，梁朔坐在驾驶座上：“没什么的，如果是因为这个想要结婚，其实我……”
　　话没说完，梁朔就被谢汛堵住了嘴巴。谢汛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覆上去把梁朔按在椅背里。
　　恋爱学习手册里说，如果Omega不开心了，就要后撤，让Omega冷静一下，隔两天再买礼物去哄。
　　谢汛想，去他妈的学习手册，我不允许梁朔不开心。
　　一个月之后，梁朔被谢汛带去见了父母，这一次是正式见面。再一个月，谢汛父母上门拜访了梁朔家。
　　一切水到渠成，在相处的日子里，他们一点一滴融入了彼此的生活。
　　后来梁朔在谢汛床上醒来的早晨越来越多，他们一有空就会彼此探索。谢汛是个优等生，学什么都很好很快，而梁朔体力优越，什么姿势都能配合。
　　有时候梁朔会提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而谢汛会挑一些他能接受的，满足梁朔有点变态的小癖好。
　　结婚后的第二年秋天，梁朔升衔，要穿制服去参加晋衔仪式。
　　他站在衣帽间的宽大穿衣镜前系领带，谢汛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梁朔平时都穿便装，只有参加重大会议时才会穿制服。他穿这身很帅，也显得很威严，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压迫感。
　　谢汛的评价是：“看得我都硬.了。”
　　“想让我帮你戴上手铐吗？”梁朔看着镜子问他。
　　“想，”谢汛偏头咬梁朔耳朵，“还想被你关起来。”
　　这天晚上下班回家，谢汛穿着白衬衣和铁灰色西裤，被梁朔戴上了手铐。
　　手铐是真的，颇有些重量，冷冰冰地贴在手腕上。
　　梁警官神情淡漠，和谢汛在审讯室里见到他的那天一样。他站着，用指尖挑起谢汛的下巴，命令道：“跪下。”
　　谢汛就跪下来，隔着裤子亲吻他，嘴唇和脸颊感觉着他的变化。
　　双手被反拷在身后，所以谢汛不得不用牙齿咬住金属头，很慢地拉开制服裤的拉链，张开嘴巴把充满草莓香气的地方含进去。
　　谢汛愿意迁就梁朔在性.爱里的掌控欲，而梁朔就像一本令人上瘾的书，值得谢汛用一生去翻阅。
　　他想要做梁朔的掌中之物，也愿意被梁警官终身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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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2023年快乐！！
　　哥嫂的回忆部分在今天就结束啦，他们之后还会在正文中出现的，不过正文也快完结啦！谢谢大家喜欢这一对！
　　感谢清水映容颜宝贝投喂鱼粮～


第73章 陪凌哥度过易感期
　　程星辞快有两个月没好好给茉莉讲过睡前故事，一直把茉莉放在梁朔父母家，他觉得有点愧疚。
　　晚上茉莉洗完澡躺在床上，程星辞拿了凳子过来坐在她旁边，问她：“在那边住得还习惯吗？”
　　“嗯，”茉莉把手拿出来，压在柔软的带着星星图案的被子上，“外公外婆很疼我，小学也很好玩。”
　　曼北小学四年级以下都不用期末考试，茉莉还没有感受到学习的压力，正是觉得学校里很好玩的时候。
　　“哥哥没有上过学，”程星辞说，“那今晚茉莉给哥哥讲一下学校里好玩的事情好么？”
　　“好啊。”
　　茉莉跟着程星辞出来以后，渐渐适应了正常的生活，性格变得开朗起来，话也比从前多了很多。
　　小孩儿精力旺盛，讲到十点半还不睡，谢凌来敲门提醒他们时间，程星辞才察觉到已经这么晚了，隔着被子在茉莉身上拍了拍：“好了，明天再跟哥哥讲，闭上眼睛睡了。”
　　茉莉打了个哈欠，听话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脸埋进被子里。
　　程星辞把小夜灯的灯光调暗，帮她掖好被子，又等了一会儿，守着她睡着了才出去。
　　房间里，谢凌洗完澡穿着墨蓝色睡衣坐在床上看平板电脑，戴了一副平时不怎么戴的细框眼镜。
　　床头一盏橘黄色台灯，温暖地把谢凌笼在灯光里。
　　程星辞爬上床，靠过去贴在他身上，“在看什么？”
　　“锐丰集团的报表。”谢凌把屏幕转给程星辞看。
　　程星辞看不懂，“为什么要看锐丰的报表？”
　　“我之前查到他们的空壳公司，发现他们利用一家并不存在的锐丰商贸与其他子公司之间进行虚假交易，用来转移资产和偷逃税款。”谢凌跟程星辞解释，“之前我跟周……跟祝文骁做交易，把我掌握的情况告诉了他，锐丰集团就撤销了对我们的投诉。现在看来周家正在想办法掩藏证据，但是那家空壳公司目前还是存在的，要消化掉那么大资产短时间内有点困难，我想把这个线索提供给章绍东。”
　　程星辞已经知道管家是前警察了，也对章绍东曾经对自己的帮助心怀感激。
　　章绍东在去找梁朔之前，先来见过谢凌，问了周家的情况，并且告诉了谢凌他计划要去首都接触周家。
　　谢凌明白章绍东找自己的用意——周麟和周誉哲觊觎17号香，而且他们也知道程星辞在哪里。只要周家一直这样在K国只手遮天，他们对于程星辞来说就始终是隐患。
　　祝文骁的死并不是程星辞最终的解脱，或者说，对于从焚香园里走出来的Omega来说，周家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而这个罪魁祸首现在还逍遥法外。
　　谢凌简单地把章绍东的计划跟程星辞讲了，“空壳公司这个丑闻虽然不足以将周家连根拔起，但是事情一旦公布于众，他们一定会面对非常棘手的舆论危机。”
　　程星辞虽然读书不多，但是心思通透，很快就明白了谢凌的意思：“你是想用这件事让锐丰集团陷入麻烦，好为管家创造时机吗？”
　　他还是习惯性地叫管家。
　　谢凌把平板电脑放到床头柜上，又把眼镜取下来放好，将程星辞搂进怀里，“对。”
　　程星辞跪起身来，跨坐到谢凌身上，跟谢凌面对面，“我们能不能直接公布品香会的幕后黑手就是周家？”
　　“没有证据，”谢凌抱着程星辞的腰，把头埋进程星辞颈窝里使劲嗅，“你好香啊。”闻够了才又继续说：“祝文骁为人谨慎，当初警察在焚香园和祝家老宅，一点关于品香会的证据都没有找到，品香会和周家关系的记录他更不会留下来。”
　　“那是你还不够了解他，”程星辞放松地坐着，信息素自然地从身体里散发出来，他抱着谢凌在自己脖子上拱来拱去的脑袋，“祝文骁那个人才不会对别人那么忠心。之前我以为品香会是祝文骁自己的，所以没有留意。现在才知道品香会的实际控制人是周家，那么我觉得祝文骁肯定会留下什么东西用来自保。上次不就是周家救了他吗？后来还给他钱让他继续经营焚香园。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他都把事情搞砸了，为什么周家还继续用他？”
　　谢凌抬头，危险地眯起眼睛：“你很了解他嘛。”
　　“我在跟你说正事呢，”程星辞凑过去在谢凌唇上亲了亲，“需要跟那个人吃醋吗？前天在仓库里你不是很有自信吗？”
　　“那不一样，这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你念一次他的名字我就要酸一次。”
　　“傻瓜，”程星辞捧着谢凌的脸，小小地啄吻，“我跟你说，祝……那个人肯定保留了跟周家有关的证据。从前我在祝家的时候，看到他时常往加国寄东西，你知道他爸爸还在加国疗养吧？我觉得可以往那个方向查一查。”
　　谢凌恍然，这是他们之前忽略了的线索。
　　“我的小辞好聪明，奖励你一下，”谢凌伸手进程星辞的睡衣里，一只手握着腰，一只手按上胸口，轻轻揉捻，脸上正经地说：“我明天跟嫂子商量一下。”
　　程星辞被摸得一软，倒进谢凌怀里，还不忘帮梁朔圆谎：“……嫂子不是……失忆了吗？”
　　谢凌笑：“你还没看出来？”
　　程星辞脸红红的，呼吸里喷出蜂蜜的甜味：“你都知道了啊？”
　　“哥告诉我了，今天下午。”
　　然后没人有空闲说话了，谢凌抱着程星辞，翻身把他压到下面，舌尖探进他嘴里。程星辞伸出舌头跟他交缠，蜂蜜和朗姆酒的气息在房间里越发浓郁起来。
　　幸好梁朔很有先见之明地在房间里装了信息素吸收棉，满得要溢出的香气被吸收了一部分进墙壁里。
　　“你味道好浓。”程星辞喘着气，觉得自己有点发热。
　　谢凌顺着程星辞的颈侧亲下去，含混不清地说：“嗯，易感期到了。”
　　胸口被弄得湿漉漉的，很痒，程星辞忍不住从喉咙里嗯出声，去抓谢凌的头发：“别……。”
　　“不舒服吗？”
　　程星辞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拉过被子遮脸，“太痒了。”
　　浑身都热，皮肤泛着红。程星辞双腿环住谢凌的腰，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很小声地催促：“快点啊。”
　　谢凌声音哑了几度：“想要了？”
　　程星辞又往被子里缩一点，像是在害羞，但是挂在谢凌腰上的腿一点都没有放开。
　　谢凌垂眸看着程星辞的眼睛，斜过身子去拿床头柜抽屉里的套。慢条斯理地戴上，抵着，又故意不给。握住他的膝弯诱哄：“想要就叫我。”
　　程星辞湿透了，被酥麻又不得痛快的感觉搅得心慌意乱，抓着谢凌的手臂叫他凌哥。
　　谢凌的手臂比程星辞壮一圈，皮肤的颜色也深一个度，被抓得发红，用力的时候肌肉线条起伏明显。
　　有力的手臂再往下压一点，“叫得不对。”
　　程星辞喘得厉害，想自己动一动腰，却又被谢凌按着动不了，急得眼眶里盈起泪水，胡乱地叫宝贝、叫哥哥。
　　“还是不对，”手臂继续往下，把程星辞的腿折起来，“再想想怎么叫。”
　　程星辞泪眼模糊，用力地抓着谢凌的手臂，剪得很短的指甲几乎掐进谢凌肉里。右手无名指上那支戒指硌得他有点疼，他闭了闭眼，泪水就留下来，他喊：“老公。”
　　这个词程星辞曾经每一次使用都带着反感，从祝文骁嘴里说出来，或者被祝文骁逼着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怎样都觉得恶心坏了。
　　他没想过他要这样喊谢凌。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已经被填满了，他还是止不住地哭，眼泪爬了满脸，打湿鬓发和枕头。
　　谢凌俯身下来吻他：“别哭，不欺负你了。”
　　程星辞把脸别开，咬着唇承受撞击，哭了很久，不知道这个眼泪是难过的还是爽到的。
　　最后谢凌让他坐起来，两个人面对面抱着，低声哄他：“不哭了，你老公是我，从今以后都只有我，不会再有坏人带你走了。”
　　程星辞还抽着气，埋头在谢凌肩膀上，哭得嗓子都哑了，身体里却因为哭泣而无意识地痉挛收缩，谢凌忍得辛苦，好不容易把人哄得不哭了，隔一会儿又因为太深太用力让程星辞重新哭了出来。
　　谢凌教他叫老公，让他记住叫谢凌老公时身体的感觉，还有心里充实的、稳稳的安全。
　　可能是易感期的关系，朗姆酒的味道和平时有些不同，程星辞觉得好像酒味更重了，让他有些醉，那感觉像溺水。
　　他不记得这个晚上叫了谢凌多少声老公，最后他不哭了，在谢凌怀里软得不像话，也湿得不像话。
　　谢凌说他乖，抱他去清洗，泡在浴缸的温水里吻他。
　　他闭着眼睛，谢凌又把他抱出来，擦干水，穿好衣服，放回暖烘烘的被窝里。
　　谢凌有很好闻的味道，拥抱很温暖，也很可靠。
　　谢凌让程星辞感到安心，也让程星辞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
　　程星辞滚到谢凌怀里，整个人都贴在谢凌身上，手和脚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对方。
　　平时做完程星辞都很累，会自己滚到床的另一边去睡。他嫌谢凌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抱着不舒服，餍足之后就不让谢凌碰他。
　　今天倒是乖了。
　　“怎么了？”谢凌手掌顺着腰窝探下去，“又想要了？”
　　程星辞在谢凌背后抓了一把，“不许乱摸。”
　　“睡不着么？”谢凌哄道：“老公去给你热牛奶。”
　　“不要，”程星辞把谢凌抱紧了，“别走。”
　　灯光调得很暗，暖暖的橘黄色，谢凌看到他脸很红，身体也很烫，眼睛却很亮地看着自己。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怎么了？发.情热了吗？被我的信息素影响了？”
　　程星辞摇头不说话，又抱了很久，他盯着谢凌的眼睛，表情很认真，很轻地叫了一声“老公”。
　　跟刚才不同，这一声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叫的。
　　谢凌也被他的郑重其事感染了，手上停下来，看着他。
　　“老公，”程星辞靠近，带着香味和甜味，把自己的脸贴在谢凌脸上，在谢凌耳朵边用气声说：“我爱你。”


第74章 “想陪你到老。”
　　谢凌的闹钟很早就响了，程星辞恍恍惚惚还以为今天是工作日，谢凌要去上班。
　　他闭着眼睛在被窝里跟谢凌腻了几分钟，谢凌亲他额头，让他多睡一会儿，他就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睁开眼睛看到窗帘缝隙里透出明亮的天光。他终于睡饱了，只是腰和腿都还酸软得厉害。
　　凌哥昨晚有点……太猛了。
　　易感期没有用抑制剂的Alpha，体力旺盛得像是吃了超级三。
　　程星辞在被子里揉了揉后腰，想起几个月之前谢凌的易感期本来不是这个日子的，看来是跟自己在一起久了，他们两个的周期在慢慢靠近，这样也许再过不久他们的周期就会重叠。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很刺激的画面，程星辞想得有些脸热，滚到谢凌的枕头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周末——他把茉莉接回来了，并且他完全忘记了要给茉莉做早餐。
　　小姑娘没来叫他，凌哥也不知道提醒他一下。
　　程星辞赶紧翻身下床，走出房间，听到谢凌的声音从餐厅传来。趿着拖鞋走过去，看到谢凌正在辅导茉莉写作业。
　　餐桌上摆着一些彩色的小木棍，茉莉端端正正地坐着，谢凌站她旁边，指着那一排木棍问：“这是几根？”
　　“一、二、三、四……”茉莉伸出白白的短短的手指一根一根数过去，说：“九根。”
　　谢凌把其中的几根拨开：“好，那我现在拿走三根，还剩几根？”
　　茉莉又数，数完了说：“还剩六根。”
　　“所以九减三等于几？”
　　茉莉有点紧张地抬头看了谢凌一眼，数木棍的手握成拳头，小心翼翼地说：“等于五。”
　　谢凌没什么表情，摸了摸茉莉的头，把拨开的那三根木棍摆回去，“我们再来一次。”
　　餐桌的另一边放着两个喝完了牛奶还没来得及洗的玻璃杯，白色瓷盘里的煎蛋和芝士烤土司冒着香气。
　　煎蛋光滑平整，有很完美的太阳蛋的形状，一看就是出自谢凌之手，每次做煎蛋都会把蛋黄弄坏的程星辞忍不住小小地嫉妒了一会儿。
　　“起了？”谢凌看到他，说：“去把早餐热一热再吃，我们没等你。”
　　“我还没洗。”
　　程星辞呆呆的，看上去像是还没完全清醒过来，额前的碎发蓬乱地支棱着，发尾压在睡衣领口下面，遮住一部分锁骨。
　　半遮半掩的地方露出一小块红色，是谢凌吮出来的。
　　谢凌清了清嗓子，觉得此时的程星辞看上去有点少儿不宜，“那你先去洗漱换衣服，今天嫂子出院，我们待会儿去接他。”
　　程星辞哦了一声，转身往房间走。谢凌低头看到茉莉在“9-3=”那道题后面很谨慎地填了个“7”。
　　其实谢凌一直觉得茉莉很聪明，这种聪明不是在功课上，而是在跟人交往上。
　　比如她第一次跟梁朔父母见面就把两个老人俘虏了，老两口现在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的疼；比如她在学校人缘很好，同学们都愿意跟她做朋友；再比如小辞开小提琴教室那会儿，茉莉每次过去玩总是能收获很多学员或者家长送的糖果。
　　茉莉并不是特别外向的性格，但是乖巧和讨喜都恰到好处。谢凌有时候会觉得她很累，因为她总是用超越年纪的敏感在观察别人、观察周围的环境，然后选择自己跟人相处的方式。这应该是在焚香园里养成的生存习惯。
　　大概也是因为在别的地方想得太多，便没有那么多心思花在功课上。
　　谢凌看着茉莉的时候，总是会去想程星辞在焚香园是怎么过的。
　　程星辞身上有一种跟茉莉类似的、被危险绷得很紧的感觉。
　　谢凌在努力让程星辞减少那种紧绷感，他希望程星辞可以无忧无虑地呆在他身边。因此他觉得茉莉就算学不好数学也没关系，他希望茉莉能放松一点，多像普通的小孩子一点，头脑简单一点、更快乐一点。
　　快十点半的时候他们准备出门。谢凌在玄关柜上的木质托盘里拿到车钥匙，站在门边等程星辞和茉莉，听到门上发出电子锁解锁的声音。
　　打开门，看见谢汛和梁朔站在外面。
　　梁朔笑眯眯地跟谢凌打招呼，谢凌愣了一下，诧异地扬起眉毛，看着这两人进门：“不是说十一点出院吗？我们正准备去接你们。”
　　谢汛把车钥匙随手扔进托盘，“昨晚就出院了。”
　　谢凌又问：“那你们昨晚怎么不回来？”
　　梁朔往里走，捏了捏谢凌的肩膀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问。”
　　谢凌看着梁朔走进客厅，小声跟谢汛咬耳朵：“我们还需要配合演出吗？”
　　谢汛也压低声音说：“你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谢凌哦了一声，“所以你们昨晚去哪儿了？”
　　谢汛没回答，也拍了拍谢凌的肩膀，自己先进去了。
　　他当然不会跟他弟弟说他昨晚跟梁朔从医院跑出来，约了个会，然后去酒店干了一整晚啊。
　　程星辞见这两个人一回家就跑进房间，梁朔还特意跟他说吃饭不用叫他们，程星辞秒懂，跟谢凌说：“我们带茉莉出去玩儿吧，把空间留给哥哥和嫂子。”
　　谢凌也懂了，“那我们晚上再回来。”
　　只有茉莉一头雾水，但是因为可以去游乐场玩到晚上，她是最开心的一个。
　　然而他们出门以后，谢汛和梁朔的房间安静得像晚上。毕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体力再好也吃不消一个通宵都不睡觉。
　　只因为梁朔口嗨那一句“你就干到我想起来为止。”
　　谢汛身体力行，把从前做过的每一种姿势都复习一遍，一边复习还一边讲解：“你最喜欢这个姿势，因为你说这个姿势顶得最深，对不对？”
　　而梁朔只能用最诚实的身体反应来回答谢老师的提问。
　　复习得很扎实，成果喜人，梁朔很久没有这样累过了。
　　两人睡到太阳西斜，梁朔醒了，从谢汛怀里挣脱出来，探出手去摸手机，看到程星辞三十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
　　小辞：“嫂子~~我们发现一家超级好吃的餐厅！我晚上给你们带牛排和披萨回来哦！(′^ω^`)”
　　后面跟了一张加了滤镜的美食照片和一张茉莉吃饭的照片。
　　茉莉很可爱，吃得嘴巴周围都沾着酱，两边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梁朔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把茉莉的照片放大了看。
　　其实他虽然收养了茉莉，但一直跟茉莉不是很亲近，一来他确实工作忙没时间，二来，他看到这个孩子总是难免会想起谢恩图。
　　有时候他会无意识地在茉莉脸上找谢恩图的样子，他们都是圆脸，都有星星一样的眼睛。
　　好几次母亲也在电话里跟他悄悄落泪，说茉莉跟图图有点像，比如都喜欢吃草莓和西红柿、不喜欢吃蛋、不喜欢吃虾，都喜欢看熊出没和小猪佩奇。
　　其实大多数小孩儿都有这样的喜恶，可他们就是忍不住会把这些共性联系起来，在茉莉身上找谢恩图的影子。
　　梁朔听他妈说这些的时候会很冷静，有时他会觉得他妈有点自私，把对图图的念想寄托在茉莉身上。
　　但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他到现在为止，手机里都不敢存一张茉莉的照片，难道不就是因为看到茉莉会想念图图吗？
　　如果图图还在，应该会跟茉莉成为好朋友吧。
　　四年了，他从一独处就落泪到现在已经可以平静地回忆图图的点点滴滴。
　　要说后不后悔，他后悔。但是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但是他最最后悔的事情是在图图活着的时候没有能够好好陪她，他像对待茉莉一样把图图扔给父母，然后跟谢汛两个人整天忙工作。
　　图图两岁的时候他办案子连着几个月没去看她，等他忙完工作去接图图，图图不认识他了，不跟他走，在他怀里又哭又闹。
　　那个时候他总觉得反正人生还长，现在的时间可以以后补上。可是人生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有时候人们只能相聚很短的一段时光，错过了，就永不再来。
　　谢汛好像被他手机的灯光晃到，靠过来从被子里伸出手抱他的腰，懒懒地问：“老婆，你在做什么？”
　　梁朔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没什么，小辞说给我们带牛排和披萨当晚餐。”
　　“唔，”谢汛没睡醒的样子，在梁朔身上蹭了蹭，“你吃牛排，我吃你。”
　　谢汛呼吸热热地喷在梁朔腰间，让梁朔有点痒，但是他没有把谢汛推开，“昨晚还没吃够么？”
　　“吃不够，”谢汛又抱紧了些，“要吃一辈子的。”
　　梁朔扶着腰叹了口气，“再过几年都要做不动了。”
　　“抱着你就够了。”
　　梁朔突然眼眶很酸，有眼泪要流下来，他不说话了。
　　谢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应，问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要努力活得久一些，”梁朔说，“想陪你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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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休息一下。


第75章 【完结】“成为你的一部分”
　　周一的早上，程星辞眼睛还没睁开就被谢凌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干嘛啊？”他昏昏欲睡，在床边上坐了半分钟又倒下去，气若游丝地说：“我再睡一会儿。”
　　这种时候通常谢凌都会宠着他，会把他重新塞回被窝里，让他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但今天没有，今天的谢凌特别简单粗暴地架着他两边胳膊给他提起来，抱进浴室去洗漱，拾掇干净又抱回床上。从衣柜里取了一套定制的白色西装，一件一件给他穿上。
　　半个钟头以后，程星辞站在镜子前面，“这是要做什么？有什么重要场合要去吗？”
　　谢凌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同款西服站在他旁边，严肃地说：“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
　　“什么啊？”程星辞看着镜子问他。
　　谢凌个子高身材好，剪裁考究的西装衬得他英俊挺拔。而程星辞精致漂亮，衣服的白色映得他好像在发光。镜子里穿着深色和浅色正装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立马可以去拍结婚照。
　　程星辞好像明白过来他们要去做什么了。
　　“今天民政局上班。”谢凌轻描淡写。
　　程星辞嘴角压不住笑，“所以呢？”
　　“我约了今天上午，”谢凌牵起他的手：“我们去领证。”
　　民政局是市中心的一栋灰白色楼房，这是程星辞第二次来这里。
　　第一次来时他浑浑噩噩，无法预知未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满脑子想的是要怎么活下去。
　　这一次是谢凌牵着他的手带他走进去的。
　　他和谢凌断开的人生又重新连接，程星辞成为了谢凌的合法配偶、谢凌的爱人、谢凌的妻子。
　　他站在宣誓区有些简陋的红色背景墙前面，郑重地与过去的十年告别。
　　回家的时候程星辞手里多了两个红色小本本，那封皮红得很庄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照片上两个人笑得傻气，照相的时候因为头挨得太近，还被摄影师要求稍微分开一点，但他们还是肩膀挨着肩膀。镜头没有照到的地方，程星辞的手也紧紧地牵着谢凌的手。
　　一个礼拜之后，程星辞在手机上看到锐丰集团涉嫌虚假交易，被中央检察厅调查。
　　一时间，关于锐丰集团的负面消息铺天盖地，锐丰股价连续跌停，周家一直以来在公众面前塑造的国民企业形象岌岌可危。
　　梁朔提前结束假期带着刘韦去了一趟加国出差，顺着祝文骁的收件地址找到一家规模很小的私人养老院，发现祝文骁那个在加国疗养的父亲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他们找到了品香会的账簿，其中详细记载了信息素香以及供体拍卖会的交易情况，还有祝雅集团帮周家洗钱的所有账目明细。
　　这些资料全部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得非常规整，放在一个纸箱子里。
　　疗养院的护士告诉梁朔，这是一位姓巩的男人放在这里的，说如果有人从K国过来调查祝康云，就把这些交给他们。
　　“那男人有多大年纪？”梁朔问那位护士。
　　“四十多吧，”护士努力回想，确定地回答，“四五十岁的样子。”
　　梁朔拿到资料之后立刻发了一份拷贝件给中央检察厅，这一次他们终于找到可以撬动锐丰帝国的支点。
　　不过梁朔没想到的是，这个事情后来在K国政治界掀起轩然大波，不光锐丰集团建立起来的政商关系网被彻底清洗，连总统也在一年之后被弹劾。
　　新的政党取代了旧的政党，K国换了新的总统，周麟和周誉哲锒铛入狱，锐丰帝国轰然倒塌。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程星辞和谢凌的婚礼订在一月的第二个星期天。
　　程星辞对形式的要求不高，只想要一场很普通很简单的婚礼。他们小范围地邀请了一些同事朋友和谢家的亲戚，橙花跟章绍东也从首都赶回曼北参加。
　　当天天气很好，他们在酒店的草坪上，按照程星辞希望的那样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
　　蓝色和粉色的气球升上天空，程星辞站在槲寄生和白蔷薇装饰的拱形门下，踮起脚尖亲吻他的爱人。
　　谢凌喝了酒，比他平时的酒量稍微多了一些，但也还能勉强保持清醒，只是晚上睡觉时抱住程星辞的力气比以往大了很多，让程星辞有点痛。
　　虽然婚礼简单、参加的人也不多，不过程星辞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招待宾客还是让他觉得有点累了。
　　他闭着眼睛跟谢凌讨饶：“我真的好困，今天不要做了。”
　　谢凌身上带着酒味，朗姆酒里混了点别的酒的味道，不难闻，只是因为谢凌很少喝酒，气味变得跟平时有些不太一样。浓烈得让程星辞心悸。
　　他从背后抱程星辞，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清醒，抱得好紧，怀里好热。他脸埋在程星辞后颈，呼吸带着酒味，沉重而急促。
　　彼此的信息素早已熟悉，谢凌丝毫不压抑自己，朗姆酒的气味侵入程星辞的皮肤和口鼻，很快让程星辞没那么困了。程星辞转过身，自然地跟谢凌拥抱、接吻，并在谢凌的抚摸下变得柔软和湿润。
　　谢凌一直亲吻他腺体的位置，让他放松，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被子里，手肘和膝盖摩擦柔软的床单。程星辞觉得热，也觉得渴。
　　朗姆酒的味道浓烈地包裹着程星辞，他很安心地把自己整个地交给谢凌。
　　身体忍不住回应，信息素从腺体、从皮肤上，从他们相连的地方，像潮水一样奔涌。
　　程星辞皮肤泛红，没什么力气地趴着，额头压在手臂上，从喉咙里发出难以抑制的低吟。
　　谢凌俯下身，被汗水弄得湿漉漉的胸口贴在程星辞背上，嘴唇在程星辞腺体的位置游走。
　　程星辞知道谢凌想要做什么。他心跳得很快，本能地觉得有点害怕，背部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急促的呼吸都埋进被子里，他偷偷地咬住下唇，想要用另一种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谢凌抚摸他，温柔地研磨他，亲吻他的耳朵，让他浑身绷紧的肌肉又软下来，哄着他说：“别怕，不会弄疼你。”
　　“嗯……”程星辞觉得自己说话带着哭腔，发出一个音节就停下了，但是他又向后贴了贴，无声地催促。
　　标记的时候还是很疼的，这和临时标记不同，Alpha信息素灌入腺体时尤其凶猛。程星辞觉得没力气，有些失神了，腰也塌下去，整个人被谢凌按到床里。
　　整个过程很漫长，程星辞回想不起哪一次有这样激烈过，最后也不知是睡过去的还是晕过去的，早晨醒来时已经被好好地清洗过换好了衣服。
　　眼睛好像有点肿，都不记得昨晚是不是哭过。小腹仍然酸胀，指尖酥麻，身体里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是谢凌的信息素在他的血液里流淌，顺着全身的动脉、毛细血管网、静脉，流向心脏，完成一个循环，谢凌的味道就这样浸入他的骨血里，周而复始。
　　他们像每一个平凡的清晨，醒来后抱在一起赖床，度过一天中最温暖的十几分钟。
　　谢凌问他，终身标记之后跟以前有什么不同，程星辞说，我好像成为了你的一个部分，或者你成为了我的一个部分。
　　我填充了你的生命，你溶解了我的痛苦。
　　我缩进那个属于你的、小小的宝可梦精灵球里，而你将我随身携带。
　　谢凌喜欢这个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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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啦！谢谢宝贝们的一路陪伴！鞠躬！！
　　作者专栏有两本新文哦！
　　先写这个：很会用手语说脏话的哑巴钓系美人《听见你说爱》
　　还有一本搞笑甜宠：他以为他是死对头的小娇妻《甜心先生》
　　都是甜文，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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