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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穿对象是作精怎么办
　　作者：林少言
　　文案：
　　快穿，主攻，一对一，每晚第1章 更新
　　排雷：第二个故事飞崩，我都不知道自己写了啥
　　齐穆清对象是个倒霉蛋，他的每世轮回总是在跳坑，作为大反派，他貌美如花，怀抱金山时，大家嫌他艳俗，他容貌普通，背景可怜时，别人嫌他丑……老男人惨的一逼，越惨越作，越作越惨。齐穆清只好跟着他帮着他作天作地，将老男人宠成宝宝，硬是将be变成了he。
　　1.总是喜欢书生的妖孽大叔;，三个书生，三个渣，造就的又丑又毒老男人，有了对象之后成了又娇又作老男人。（已完成）
　　2.被野女人勾走的狐狸精叔叔;，被女主挖心掏肺变真野狐狸的备胎狐妖大叔；有对象后每天只想用盛世美颜征服族里那只狐狸宝宝。（已完成）
　　3.嘴贱的土匪叔叔；被女主骗财骗心剁脑袋的暴躁土匪,有了对象后每天只想打爆脑公身边所有野女人野男人。
　　4、爱上凤凰男的男老师；被凤凰男骗到死，重生后总想揭穿对方的真面目，却被对象宠成了宝宝的阴郁轮椅大叔受。（进行中）
　　5.爱上心理医生的大明星；孤儿院长大外表开朗实际孤僻自卑的小奶狗明星受，沉稳理智心理医生精英攻。
　　6.卑贱低微求生存奴隶，风流名士贵公子。
　　7.心狠手辣太监受，温暖清润王爷攻。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甜文 快穿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齐穆清 ┃ 配角： ┃ 其它：主攻
　　一句话简介：攻到各个世界把反派变成他的受
　　立意：积极向上


第1章 
　　“齐师兄逾越了，这样贵重的东西我绝不能收的，恐怕爹爹知道了也会问责，届时我逃不脱父亲罪责，师兄怕是也难辞其咎。”随着微风袭来，竹林中一阵瑟瑟作响，偶有几声鸟鸣，阵阵竹香沁人心脾，明明是如此清明惬意的场景，少女声音中的冷意却是挡也挡不住，直直的朝对面的人刺去，竟是再不留一点情面。
　　齐穆清微微的眯了下被风吹得有些发涩的眼睛，心中一阵惊诧，余光看着自己手举在半空，掌心躺着的一支玉簪，久久不动，仿佛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
　　这样的场景明明带着几分暧昧，也带着年少时的热血与情怀，可惜看着情形大概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当今风气开放，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若是旁人看到，最多只会感慨一句，年少轻狂。
　　齐穆清却知道，这样看似平常的事情，背后却隐藏着极大的危机。他收回了举着的手，对上少女带着反感，斥责的眼睛，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头，“师妹，你可真是，莫不是真的被那些画本子移了性情，那种东西还是少看为妙。”
　　“师父之前走的时候给你备了生辰礼物，结果你生辰前他有急事外出，托我将礼物给你，只是我前些日子被家里的事情扰了头脑，一时忘记了，今日刚从家中过来，就给你送东西来了，希望你莫怪，至于我送师妹的礼物，回头再补上。”
　　齐穆清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把玩着手上的簪子，眉眼轻挑。
　　一阵清风吹来，墨发飞扬，袖袍轻舞，竹林里斑驳的阳光照在这个人身上，让他整个人仿散发着光芒，当真是写意风流，风雅无双。
　　连苏妙语都觉得惊艳，只是她可不是父亲还有那些学子，会被这人道貌岸然的表象迷惑，齐穆清的自私功利，她是一直知道的，披着一张清雅无双的皮，背地里全是龌龊，这个人的说法她可是一点也不信，眼下自己都已经拒绝的这般明显了，对方却厚着脸皮，妄图挽回那点面子。
　　苏妙语打量着齐穆清手上的簪子，东西是好东西，至于对方说是父亲给的，女儿收父亲的礼物天经地义，既然对方这样说了，她自然要爱惜父亲的拳拳之心，想到这里苏妙语心中莫名的痛快，这簪子不便宜，而且她也知道齐穆清的家里可不如他对外这样的光鲜，对方这样恶心自己，自己收些报酬也并不过分吧。
　　“即是父亲送的，那倒无妨。”这样想着，苏妙语朝着齐穆清粲然一笑，拿过对方手里的簪子，连一声道谢也没有，干脆利索的转头离开。
　　齐穆清静静的看着对方婀娜秀丽却不失洒脱的背影，听着清幽的竹林里更加清晰的飒飒声响，轻笑一声，心中却是暗暗的舒了一口气，低头看着地上带着斑驳的身影，掩饰着心中的惊奇与复杂。
　　优哉游哉的向着斋舍的方向走去。
　　齐穆清在娘胎里的时候就是有意识的，那时候，他的感知很模糊，却也或多或少的对外界有些认识，父亲的期待，母亲的欣喜与小心翼翼的呵护，这让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归属感，对这个三口之家充满了期待。
　　只是出生之后他的意识更加模糊起来，常常昏昏欲睡，混混沌沌。
　　他大概也知道这应该是正常的婴儿生长期，只是慢慢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现自己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好像自己隔离在身体之外，却能看见他的慢慢成长，而那具身体仿佛有着另外一个独立的意识。
　　齐穆清想，这原来不是自己的身体啊，自己只是寄存于这个身体的外来者。
　　是的，外来者，齐穆清自有意识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世界是由书的意识衍生的世界，他大概是意外降临的外来者，至于前世是什么人他也忘记了，原本以为是异世投胎，只是在明白自己只是寄存在这个身体的一抹意识之后，他也渐渐热情消减了很多，他陪伴着这个身体长大，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后来一步步外出求学。
　　他看着对方循着书中的剧情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从最开始想要提醒的无力，到后来的恨铁不成钢，只是对方的结局早就规划好了。
　　直到今天“齐穆清”不自量力的想要向山长的女儿表达心意，自己只有叹息，因为他知道从今天之后，齐穆清的人生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竹林里的事情就是一切的转折。
　　只是没有想到，在齐穆清极度悲愤羞恼下，自己突然能够控制这个身体，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就好像这就是他自己的身体，齐穆清迷惑又惊诧。下意识的做了对这个身体有利的选择。
　　这本书是以赵平安为主角，描述了他从一个清贫的农家子弟，一路勤奋进学，克服重重困难，最终成为了一个被百姓爱戴的地方官员，而他与自己的妻子相互扶持同甘共苦也成为了民间流传的一段佳话，而齐穆清本人在这本书中也是有提到的。
　　齐穆清是主角早期在书院读书时候的人物，因为在书院的时候处处与主角作对，最后被主角揭发，下场令人唏嘘，这个人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退场的很早，但在主角还不像后来那样成熟的时候给他的人生产生深远的影响。
　　齐穆清出生于一个耕读之家，家中有父亲、母亲、幼弟，人口算是单薄，早些年父亲在村子里教书，一家的日子还算宽裕，齐穆清最开始随父亲学习，因为早慧，在乡间小有名气，他也确实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随着年龄的增长，父亲的教导再也不能满足齐穆清，他来到了云阁书院，并且成为了山长的亲传弟子，在学子中间极为推崇。
　　宽和文雅、风光霁月，齐穆清在学生中有着很高的威望，这样的人肯定不是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齐穆清的人情世故也是极好。
　　主角赵平安最开始怀着满腔热情来到书院的时候，对于这个师兄也是憧憬过的，甚至还曾经将他作为向上的目标，而“齐穆清”在最开始的时候也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只是随着赵平安一次次大出风头的表现以及山长对他的赞扬，让”齐穆清”产生了极大的危机，他也没有做什么，只是似是而非的暗示，书院里的人就开始排挤赵平安。
　　而后来，山长的独女，苏妙语对赵平安的另眼相看，让”齐穆清”将赵平安视为眼中钉,开始不动声色的针对赵平安。
　　齐穆清对赵平安的讨厌不仅仅是由于赵平安的出色，书院里出色的人不是没有，赵平安和齐穆清家中情况相似，每次看见他一幅坚韧果决，自强不息的模样，齐穆清就觉得恶心极了，尤其是他破坏了对方在书院帮工，挣取伙食费的差事之后，对方竟然靠着写画本子过得越发如鱼得水起来，慢慢还有了名气，在书院成为一桩美谈。
　　赵平安原本是不知道有人在背后作梗，有一段时间他在书院过得极为艰难，几乎事事不顺，后来无意间发现这样的情况，是那位并不算熟悉，但却看起来极好的师兄的手笔，赵平安不解，但是却也并不坐以待毙，他到书院读书，几乎是举全家之力，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他开始慢慢了解这位师兄，偶然间发现这位师兄家中境况也并不宽裕，那么是什么支撑着这位大手大脚的同同门聚会，游玩，又是什么支撑着对方光鲜的外表。
　　顺着这条线索，然后他就发现了宋青城，“齐穆清”的情人，也是支撑“齐穆清”大部分经济来源的人。
　　“齐穆清”这样的人哪里会对宋青城有什么感情可言，赵平安当然知道，而这就成了他反击的突破口，也就有了今天竹林里这一幕。
　　想到今天的事情，齐穆清微微叹息，颇有些烦恼的揉了揉额头，今天暂时这样搪塞过去了，但是自己还有个大麻烦没有解决呢。冥冥中齐穆清知道身体的另外一个意识消失了，他现在完完整整的掌握了躯体。
　　齐穆清掌控身体的时候，正好遇上原身对苏妙语表达心意，好在原身向来自诩矜持稳重，只是送了簪子，暗示对方，齐穆清在第一时间就转了话头，他知道这场见面绝对不能带上一点暧昧的情谊。
　　因为那时竹林里除了他们二人，赵平安还有宋青城也是在的。
　　按照原本的发展，苏妙语在说了那番拒绝的话以后，齐穆清终于不再矜持，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爱慕之意，同时也向苏妙语描述了自己对以后的安排，当然这里面也包含了苏妙语，当真是情深意切，细心妥帖了。
　　而这些话也同时被宋青城听见，齐穆清又何曾对宋青城这般上心过，连未来都打算好了，宋青城对齐穆清大失所望。
　　这两人之间齐穆清原本就是敷衍了事，只是希望能从宋青城那里获得钱财，宋青城未必不知道。只是看着齐穆清对另外一个女人真情实意，到底是有些凉心。
　　而之后齐穆清只顾着对苏妙语失意，对着宋青城更是不闻不问，连敷衍的心思也不愿浪费，让宋青城更是寒心，再加上赵平安的游说，宋青城最后狠心断了来往。
　　在后面的一场“盗书”案中，更是帮助赵平安绝地反击，一举将“齐穆清”打得不得翻身，这个角色最终退场。
　　而最让人可笑的是这个男人从一个泥潭中跳出，却又毫不犹豫的跳入了另外一个火坑，也许是共同对付了一个坏人，这两人竟然慢慢的成了朋友，而宋青城的大方更是资助了赵平安许多，只是这次是光明磊落的朋友间的帮助。
　　对着赵平安那样的人，宋青城最终还是陷了进去，却碍于对方的光明磊落一直说不出口，后来多次使坏破坏赵平安和妻子的感情，被苏妙语揭发，最终落魄一生。
　　想到这里齐穆清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可悲又可笑，宋青城一生和两个男人纠缠过，可惜都是所爱非人。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简介；
　　1.总是喜欢书生的妖孽大叔;
　　三个书生，三个渣，造就的又丑又毒老男人，有了对象之后成了又娇又作老男人。
　　2.被野女人勾走的狐狸精叔叔;
　　被小百花女主勾走的千年备胎，最后为了救女主挖心掏肺，变成的真野狐狸；有了对象之后成了每天只想着怎么靠盛世美颜征服族里那只狐狸宝宝的坏叔叔。
　　3.嘴贱的土匪叔叔；
　　打劫了千金小姐做压寨夫人，却被人称女诸葛的女主骗财骗心最后被剁了脑袋的暴躁土匪；有了对象之后变成了每天只想打爆脑公身边所有野女人野男人的真蛮横。
　　4、爱上凤凰男的男老师；
　　被看似重情重义的凤凰男学生冷暴力欺骗到死，最后“被自焚”烧了整栋楼的“神经病”；重生后总想揭穿对方的真面目，却被对象宠成了宝宝的阴郁轮椅大叔。
　　每个小故事15万字左右，故事顺序随缘，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
　　小天使补充：
　　温柔腹黑攻v痴情帝王受
　　淡定攻v□□妖孽大叔受
　　神经病攻v热心警察受
　　撒娇孩子气攻v包容宠溺大叔受
　　大家有什么好的梗可以给我留言啊！


第2章 
　　斋舍离竹林有一段路程，齐穆清心中却是一派轻松，再也没有比此刻更让人觉得舒心了，他打量着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眼前的局势虽然并不美妙，可是没什么比获得新生更能让人释怀这一切。
　　对于“齐穆清”的一些做法，确实是小人，在父亲病重的时候，那个男人伸出了援助之手，他不爱男人，可却在金钱的诱惑下，勾引了对方。
　　他厌恶着对方，遇见了喜欢的姑娘，却也舍不得宋青城带来的丰裕生活。左右逢源，别说是赵平安了，就是他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齐穆清心中一边思索着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离开的原主，一边慢慢的平复自己因为突变而造成的心绪不平。思索间，斋舍就到了，齐穆清也大概的理了理目前的状况，以及接下来的事情，原主不知道所有的事情，可他却知道那些环环相扣的细节，最后可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稻草。
　　打开门，轻车熟路的打开锁着的小箱子，只在里面找到了几串铜钱，他将里面的所有家当取了出来，那个簪子确实不错，二十两银子，几乎用掉了原身所有的积蓄，不用说自然是宋青城前些日子断断续续给的银子。
　　罢了，今日宋青城也看见了，虽然他临时改了话头，但是宋青城也不是傻子，还是要安抚一下，如今还是要先稳住宋青城，找机会慢慢的说开，避免那人一气之下彻底转向赵平安，这两年欠的银子，他倒是有些想法，不过他还要再想想，日后也总有机会还的。
　　打定了主意，齐穆清也不再拖拖拉拉，转身就出了门。
　　宋青城住的地方在城东，齐穆清到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原本剩的那几串铜板被他随手买了几块枣糕。
　　齐穆清熟门熟路的走进院子，小院并不大，因为是宋青城一个人居住。不过收拾的很是雅致整洁，里面的一团姹紫嫣红的花坛很是引人注目，不过齐穆清也没有精力欣赏，此刻他看着眼前半阖着的门，莫名的有些心虚，毕竟刚刚做了坏事，转身就要向对方献殷勤，齐穆清自认还有没这样的脸皮，虽然做出那些事的不是自己，但谁让他们是一体的呢，他接收了身体，自然也接手了原身留下的一切。
　　做坏事的不是我，不是我，这么想着，他吐了口气，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
　　宋青城的屋子收拾的很精致，正北方是一张木床，悬挂着绛红色的帐幔，床的斜对面是一座牡丹纹的梳妆台，上面摆着菱花铜镜和大红漆雕牡丹纹首饰盒。
　　临窗的地方放着一方小榻，榻上的小桌上放着摆放精致的茶点，榻尾凌乱的搭着一件毛毯，应该是主人刚刚休息过。
　　整个房间风格明艳大气，可见他的主人显然也是张扬明明丽的性格，而且极会享受。
　　房间的东南角放着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稀稀落落的放着几本书，书架前是一张书桌，笔筒、笔架、砚台倒是一一不少，只是在这色彩明丽的房间中，显得朴素了些，带着几分格格不入。
　　齐穆清在打量的时候宋青城进来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下意识的朝着宋青城笑了笑，宋青城毫不意外他的到来，神色自然的继续靠回榻上，若是往日对方来了，他定然十分高兴，只是他今日实在是没有心情。
　　齐穆清摸了摸鼻子，看着自顾自窝在小榻上的男人，男人显然是不愿意搭理他，眉眼间满是疲惫。
　　齐穆清也知道对方心情肯定不好，对于原因他大概也是清楚的。心里明明打算安抚对方的，只是真的做起来，他却不知道要怎么下手，齐穆清回想着原身从前是怎样讨好这个男人的，似乎是说几句好话，再送几幅自己写的字？
　　“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齐穆清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说道。
　　宋青城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依旧温润清雅的书生，此刻对方一向情绪平和的双眼带着几分心虚，倒是有了几分搭话的性质，这样的齐穆清实在是太罕见了。他抬手压了压搭在身上的毯子，一只手支撑着慢吞吞的坐了起来。
　　齐穆清见他终于正眼看着自己，心中大定，这方法果真有效，嗯，看来这个男人喜欢被别人讨好。随即他向前几步站在塌边，伸手试了试茶壶的温度，倒了一杯水递到宋青城面前。
　　对方肯定也是赶回来不久，也许正需要喝一杯水。
　　宋青城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齐穆清暗道一声果然，看来讨好这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却不知道此刻的宋青城看着他带着笨拙的讨好模样，心中好笑，却也有些失望，这样的他似乎更让人觉得亲近，若是往常他会很高兴，因为齐穆清在自己面前总是端着的，就算每次稍稍放下身段也是有求于他。
　　可是今天的事情让他觉得迷茫，眼前的人是他喜欢的模样，只是他突然觉得累了，索然无味的感觉。
　　“梳妆台的匣子里有二两银子，你拿去用吧”
　　几乎想也不想，宋青城就说出了这句话，也没有带出情绪。
　　齐穆清一阵尴尬，心中的松快立马被尴尬取代，不过好在他面上的情绪向来不多，别人也看不出来。
　　突然的殷勤被人误会是想要银子了，齐穆清稳了稳神，以拳抵唇，低咳一声，“我不要银子”。
　　“不要银子？”宋青城凤眼上挑，轻声反问，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
　　齐穆清被他这刹那一眼看得心中发慌，他原本就知道这个男人长相好的，却不想这无意的一眼，看得人莫名的有些紧张，这是一双能够勾魂摄魄的眼睛。齐穆清心中突然有这样的一个定论。
　　“对，对的，不要银子”。他也并不知道为什么，脚下竟然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宋青城蓦然笑了。眉眼间满是风流，与刚刚又不一样的感觉，竟是带着几分莫名的魅惑，“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仿佛情人间的低语，齐穆清莫名的抬腿走到了塌边坐下。
　　几乎是他刚刚坐稳，宋青城就用胳膊勾着他的脖子，齐穆清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就已将整个人坐到了他的腿上。
　　齐穆清只觉得整个人都僵住了，脑袋也晕晕乎乎，身上满是男人牡丹花的清香，一个劲儿的往心里钻，他下意识的环紧身上的人。
　　宋青城是彻底惊讶了，要知道往日里他若是这般，这个人早就沉了脸，然后远远的避开，之后必然是一番礼义廉耻的说教。
　　看着身旁紧张的有些晕晕乎乎的人，宋青城原本的坏心情好了起来，甚至是有些惊喜的。到底是觊觎了这么些年的人，虽然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可哪能说丢手就丢手。
　　他试探着轻轻的舔了舔对方好看的薄唇，男人没有动静，宋青城简直是被今天的齐穆清弄懵了，这可真是不对劲儿，不过该占便宜的时候千万要抓住机会，随后又得寸进尺的……
　　双手也不规矩起来
　　齐穆清的心里更是发慌，感觉整个人跟掉到棉花堆里一样，又痒又闷，“你不要这样！”
　　他别过脸躲过了男人的嘴唇，低声呵斥道。
　　明明是同往日一般拒绝的话语，宋青城却蓦然的笑了，他果然听话的住嘴，微微的喘息着，那双手却是一动不动
　　一只手依旧勾着对方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滑上了男人的侧脸，将他扭在一边的脸扳了过来，四目相对，两人鼻尖相贴，晶莹的汗珠纠缠在一起。
　　从和男人肢体相碰，齐穆清就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木头，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如今他们离的这样近，几乎紧紧地贴在一起。
　　鼻息间全是男人的味道，他能明明白白的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呼吸，虚虚靠在一起的唇瓣，还有自己仿佛要蹦出来的心脏。
　　我是谁，我到底在做什么？他明明是来安抚宋青城的。
　　齐穆清努力的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混成一团的脑子，细细的理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好吧，齐穆清确实是被宋青城的大胆打懵了。明明此刻只需要松开手，可他偏偏反应不过来。不过也就是这喘息的机会，齐穆清总算恢复了几分平日的聪明才智，猛地推开宋青城。
　　只是宋青城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齐穆清一推，宋青城却是缠的更近了，任凭对方怎么撕扯也撕扯不开。
　　往日里，齐穆清总是端的一本正经，饶是宋青城有心却也被对方一幅冷冷淡淡，有辱斯文的模样弄得没了心思，他也就不会再有多余的心思，说起来今日倒是两人挨得最近的一回。
　　原来对方也是会为美色折腰啊，尤其是因为自己的美色，这样想着，宋青城猛地一扑，将齐穆清拽倒在塌上，“原来穆清也有这样色迷心窍的时候，看来往日里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全是装的。”
　　“胡言乱语，有辱斯文！”齐穆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斥，不知道是不是两人一体双魂，齐穆清呵斥人的语气也和原身一模一样。
　　“的确是有辱斯文！”宋青城低头看着对方冷着的脸，紧抿的唇，指尖缠绕着对方的耳朵，此刻红的像要滴血一般。至于什么簪子，什么山长的千金，早被宋青城忘到一边了。
　　宋青城此刻衣衫凌乱，水红色的绸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垮开来，漏出白皙如玉的胸膛，满头青丝披散，垂在脸侧，凤目流转，盛满了魅惑的风情，就像是千年的牡丹花妖。
　　二十七岁的男人，多了几分成熟的阅历，眼角眉梢都是少年人没有的风情，是岁月的馈赠。
　　明明是同样的话语，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仿佛盛满了蛊惑，引人犯罪。
　　宋青城带着诱惑的吻侵袭而来，那种深入灵魂的诱惑，让齐穆清放弃了所谓的原则，君子之道，就仿佛在曾经一片空白的岁月，也曾有人这样邀他共舞，于此沉沦。
　　几乎是循着本能，齐穆清翻身学着对方的模样，带着迫切，甚至是粗鲁温毛躁的节奏，打定主意好好的教训这这个毫不矜持的人。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宋青城浑身无力的摊在床上，齐穆清这才结束了这场男人的对决，他挤着宋青城躺在塌上，双手盖着眼睛，带着几分畅快，几分懊恼，果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明明说好了日后要讲清楚的，今日之后他二人又怎么可能扯得清楚呢，而且他心里是欢喜的，那种唇舌间的纠缠，肢体的触碰，还有对这个妖孽一样的男人的征服感让他沉迷。
　　这个男人的艳丽带着一种霸道的张扬，大概是因为年龄的原因，男人比“齐穆清”大了九岁，从前原身在男人面前总是是刻意的端着，只是为了在男人面前表现的沉稳。
　　两人相处的时候哪怕原身抗拒，好像是主导的一方，也是也不过是男人无意罢了，实际上齐穆清看得清楚，这两人的相处一直是宋青城稳稳地压制住对方。
　　而今天他将男人彻底压制住，肆意温柔，掌控着他的节奏，看着他流露出惑人的颜色，臣服柔软的模样，一种强烈的满足感充斥在全身，连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
　　可能自己骨子里是个色胚，否则原身两年多和这个男人都是发乎情止乎礼，偶尔碰了下手都要冷淡半天，而自己不过是第一次会面就发展成这样，这感觉不坏，但齐穆清觉得自己不应该成为这样肤浅随便的人。
　　知道齐穆清这会儿正躺在床上装死，大概也是面子上抹不开，宋青城心满意足的侧躺在男人身边，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打着扇子，目光放肆的欣赏着面前俊朗淡漠的男人。
　　他收回之前的话，这个人怎么会索然无味呢，他绝对是天底下最吸引人的男人，宋青城勾了勾泛着水色的红唇，放下扇子，勾着男人的脖子，将头埋在对方胸口。
　　至于他那个山长的女儿，宋青城不屑的笑了笑。
　　喜欢齐穆清吗？自然是喜欢的，从第一面见到的时候，对方拿着一本书，靠在树林边儒雅却淡漠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喜欢这个男人，所以接近他，帮助他。
　　后来对方的心思，他也不是不知道，男人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风光霁月，宋青城知道的，可是他并不反感，若是对方不被利诱，他真的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和他联系在一起，这样的相处方式让人觉得安全
　　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他不在意，只要将男人拴在身边就行。
　　他一直知道对方日后是要娶妻生子的，可是真正听见对方用自己的钱讨好别的女人，他心中怒火中烧，他砸钱，砸时间，可不是为了当和尚，对方对着自己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却用自己的钱砸别的女人。
　　这让他恶心透了，男人都是贱，他养条狗还亲近主人，而这个人他大概是养不熟了。
　　只是今天自己破罐子破摔，原想着那人也许会落荒而逃，却不想竟是有意外之喜。看来自己以前是用错了方法，白白浪费了两年时间，明显对方对美色明显抵挡不住。
　　也对，他那样的人喜欢装模作样，明明心里也是欢喜的，却非要自己仿佛是逼着他的模样，他才好像被动接受，日后倒是可以多试试。
　　至于其他女人，沾了自己的便宜就不要再想了。
　　既然是打了他标记的狗，那就只能属于他，被一条狗恶心过一次就行了，他绝不会让第二条狗有反咬的机会。


第3章 
　　齐穆清不知道自己一时间贪图美色，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人，他那天在宋青城那里呆了一个下午就离开了，美人虽好，但毕竟这个男人真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到了上早课的时间，齐穆清跟在那些学子后面不紧不慢的往讲堂的方向走去。
　　他这几天便静下心来做功课，好在从前的时候，原身的小人行径他不愿意多费心思，但是对于课业这样正当的事情还是可以作为消磨时间的东西的。
　　而且原身在看书做文章的时候，齐穆清偶尔点评几分，他发现也许自己上辈子是个很博学的人，因为明明是没有记忆的可是那些书籍文章，他很轻易的就能灵活运用，而且自然而然几乎是思维明细出口成章。
　　这样的本事就算是原身那样被山长看中的学生都是一步步磨练出来的，而他却好像是本能一样。
　　齐穆清进讲堂的时候一部分的人已经来了，这几天的时间他和这些同窗也慢慢熟起来，这让他充分见识到了对方的好人缘。
　　好吧，虽然这个时期，因为赵平安的原因，已经有一部分人看不惯齐穆清了，但是毕竟大部分人还是佩服他的。
　　“哎，看！”邻桌坐着的贺兰山点了点齐穆清的桌角。
　　是赵平安和王通几人，人还真的是奇怪的动物，王通几个人原本也是家中不太好的，这个时代农家的孩子读书很不容易，所以书院这百十来人里大部分都是家中小有积蓄的，而且作为比较有名的书院，云阁书院每年都有学生慕名而来。
　　原本这几个人和原身不熟，只是互不干涉，如今赵平安一出现就迅速的聚拢到对方身边，难道这就是人们说的人以群分吗？
　　看来齐穆清还是被划分到家境良好的一类去了，好吧，其实他就是个穷鬼，他现在全身上下就只剩下十几文钱了。
　　“哎，我说平安，这糕饼看着可真不错，是不是哪个姑娘送的？”王通带着几分惊奇的问道，声音不大，不过讲堂里得人都听见了。
　　“是吗？那姑娘可真是寒掺。那样的糕饼我从来不吃的。”贺兰山立回到，他早就看赵平安不顺眼了。
　　“你！这可是……”
　　“好了，王通！”赵平安制止了王通即将出口的话。
　　齐穆看着进退得宜的赵平安，如今这个季节糕饼过夜就不新鲜了，所以肯定是早上现做的，八成是出自他们的小师妹苏妙语之手，看来那几个人也知道，要不也不会这样咋呼。
　　看见齐穆清看着他们这边，赵平安对他点了点头，随即坐到座位上拿出书册，做准备工作。
　　看着依旧一副春风得意的齐穆清，赵平安有些失望，他之前专门将宋青城叫过来就是为了让对方认清楚齐穆清的真面目，可惜他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是那样的结果，到底是他小看了这人，这个人在书院能够如鱼得水，定然是十分狡猾。
　　看来还是要在宋青城那边下功夫。
　　齐穆清不知道赵平安所想，他百无聊赖的听着先生讲书，心中思索着该怎么赚点银子，还有也该去见见老师，将买簪子的钱要回来。
　　铃声响起，齐穆清迅速的收拾好书本，轻轻地敲了敲旁边贺兰山，还有李玉的桌子，“我先去找老师，等会儿去我房间，给你们看样东西”
　　“行呀！”听他这样说，两人痛快的应了，要知道齐穆清这人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二人虽好奇是有什么事，但是也不着急，等时间到了他们自然会知晓。
　　齐穆清先去了先去了山长那里，带着几分讨好的向山长解释了他之前无意间知道了小师妹的生日，而那几天山长又为友人的事情奔波不停，忘记了亲闺女的生辰，他便自己垫了钱，以老师的名义送给了师妹。
　　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提出最近手头有些紧，毕竟那是一大笔银子。
　　山长觉得自己的得意门生心里细腻，处事周到，夸奖了齐穆清一番，将银子给了他。
　　齐穆清还附带着从山长那里拐来了他最近私藏的新书，师徒俩都心满意足。
　　拿着二十两银子，齐穆清心里有底了，回斋舍的路上正好碰上去找他的贺、李二人，三人相携回了房间。
　　“我说有什么事情么？神神秘秘的。”一进房间，贺兰山就好奇的问道。
　　齐穆清也不卖关子，打开了桌子上放着的丹青。
　　“过来看看！”
　　“妙啊，你从哪里找来的宝贝？云微山人？”李玉看着面前的画作带着十分的惊讶。
　　他向来喜欢收藏画作，对于各派的作品也有些了解，这幅画淡逸劲爽，笔酣墨饱，极浓极淡的水墨勾勒，手法高绝，整幅画作寄情山水，意境开旷。
　　画中亦题了字“北山白云里，隐者自怡悦。相望始登高，心随雁飞灭。”李玉隐隐的认出有齐穆清字迹的影子，只是比起往日的严谨秀逸，其风神洒荡，长波大撇，提顿起伏，更是意蕴十足。
　　“你……”李玉突然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对方的优秀，心中也是服气的，只是在看了这幅作品以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这位同窗，画如其神，风流名士不过如此。
　　李玉看着齐穆清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光芒。
　　“喂，李玉！”贺兰山试图喊醒眼前神情激动的家伙，他自然也能看出对方的丹青很出色，只是他的了解不深，只看着李玉的德行就知道很不简单了。
　　只是齐穆清只是为了让他们观赏他出神入化的丹青技巧吗？
　　“你打算？”贺兰山隐隐的有些想法，只是并不确定。
　　“你二人在庆城熟悉，能否帮我寄卖这幅画作？”齐穆清看着这二人说到。
　　“啊，你要买了他？这也太……”暴殄天物了，李玉到了嘴边的话被贺兰山一胳膊肘给挡了回去。
　　“这样，我认识长青阁的人，不过你这幅画虽好，但是你本人名气不大，所以可能价格不会很高。”贺兰山对齐穆清说到。
　　“哎，你可以卖给我，我要……”李玉见贺兰山这样说连忙说到，手上也拿着那副画不撒手。
　　“行了，你有银子？”贺兰山瞪了李玉一眼。
　　我可以找我爹啊，李玉未尽的话在贺兰山的镇压下吞回了肚子里，可怜巴巴的看着齐穆清。
　　齐穆清看着他那活宝样儿，也不搭理，“那就麻烦你了！”
　　这事情托贺兰山，他很放心，李玉找他爹肯定能以更高些的价格卖出去，只是贺兰山帮忙将它寄存到长青阁更有利于打开云微山人的名气，对日后的长远发展来说是极为有利的。
　　不愧是富商家的公子。
　　说起来他们几人虽然是原身有意经营，可不得不说原身的看人眼光很不错，都是可交的朋友。
　　齐穆清这边忙着赚钱，却不知宋青城那边正有人在撬他的墙角。
　　赵平安再次拜访了宋青城。
　　宋青城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人，轻轻地吹了吹茶水，“赵公子特意上门，不会就是跑到我这里喝茶的吧！”
　　赵平安拿着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思量几分这才开口，“宋公子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宋青城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他也不知道谁给了对方自信，“赵公子可真是有趣，上次说请我看戏，这次又来？看来齐穆清将你得罪的很惨。”
　　“我只是担心宋公子，不愿见宋公子一片赤忱之人，被他人辜负。”赵平安不在意宋青城的轻慢。
　　他的内心中是有些同情这个至情至性的男人的，明明一把年纪了，却比他们这些人活得更加恣意。
　　“齐穆清的为人并不值得托付，你如今这般为他掏心掏肺，事事打算，只怕最后终究是要被辜负的。”
　　宋青城看着面前眼睛里带着微不可见的怜悯的人，眯了眯眼睛，嗤笑了一声。
　　“你这样子莫名的让我想到了日后年老色衰的，被薄幸人辜负，一人终老的凄惨下场。只是赵公子不觉得可笑吗？与其同情我倒不如看看你自己，赵公子自己也前程不明怎么就有这么多闲心思来同情我这个外人。”
　　“我这人向来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付出了什么，不过是一些金钱，齐穆清用他最好的年岁陪伴我，这买卖说不上是是谁亏本。”
　　宋青城这一番话说得漫不经心，却让赵平安尴尬的坐在一旁，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这未免也太……太……”赵平安哑口无言，他没想到明明上次他来的时候对方还表现的对齐穆清很在意，可如今，人家说了，他本来对齐穆清也不求什么，就是看上了他的年轻潇洒，人家愿意花钱买风月，而且还觉得是赚了。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上次这位看起来极有风度的男人，竟也这般，这般鄙薄。
　　“哈哈哈，怎么这副模样？傻孩子，你怎么会这么天真？”对方的想法他一眼就能看明白。
　　齐穆清是个什么样的人宋青城并不在意，世上没有毛病的只能是圣人，他之前会跟去，也不过是厌恶自己被愚弄，但齐穆清还算乖觉，就算他有什么想法，只要没有动作，宋青城也不去追究，只是对齐穆清的感官到底是降了。
　　这是之前的想法，如今看来到嘴的肉放弃未免有些可惜。
　　不过，年轻真好，他都不去想什么真情，对方倒是想的多，齐穆清这个人，他如今刚尝了些甜头，自然不会放手。
　　“所以，你不必在我这里费心思。还有年轻人手不要伸太长，若是万一伤了自己就不好了”他现在可没有这些年轻人这样闹腾了，和他一次说明白也只是不想被打扰，再怎么说齐穆清如今也是他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教训。
　　宋青城的话里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语气，赵平安莫名的觉得后背发凉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回来了，文笔还是一如既往的烂，为爱发电，希望大家多提意见，督促我进步，有想看的梗也可以在评论给我说。


第4章 
　　齐穆清这边兢兢业业努力适应着书院的生活，实际上对方根本就是如鱼得水，宋青城那里他已经十几天没有去过了，这一点上，他选择了和原主一样的习惯，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这日，他如同往日一般抱着从老师那里的得来的文章，打算好好膜拜一番，他们的这位山长是个难得追求务实的学者，讲学风格自成一派。他提倡不以科举为目的，以实现道德教化为根本；与此同时，他摒弃了前任重辞赋，不重义理的片面思想，强调学以致用，提倡躬亲践履。
　　说实话，他对这位老师很是敬佩，他的胸襟与情怀，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大家。
　　齐穆清脑子里想着今天的文章，沉思着回到了斋舍。
　　随手将书放下，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提笔蘸墨，一阵飞龙走凤，直到心里面的那股热血全部畅言笔下，他这才舒了一口气，心里敞快极了，直接灌了一大杯茶水。
　　“嗯？”小心的将手下的文章放好，看着桌面上隐隐的影子，齐穆清吓了一大跳，偏头，宋青城站在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倒是体贴的拿掉了他手中的茶杯。
　　“你怎么来了”齐穆清缓了缓受到惊吓的心情，惊诧的问道，这是宋青城第一次来书院，从前对方从来不会来这里的，说起来原来两人关系暧昧，可实际上除了那座小院，二人生活重合的地方并不多，原身大多是在书院，还有家里面，宋青城也有自己的生活，他们几乎不会在外面同时出现。
　　“不能来吗？还是我来你不高兴？”宋青城嘴上说着话，脚下却不动声色的将齐穆清挡在桌子和墙角的地方，身子一动不动的贴着齐穆清。
　　齐穆清的手被宋青城抓着，掌心感觉被挠了一下，一阵酥麻。
　　齐穆清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二十七岁的男人，不是十七岁。
　　“胡闹!”怎么青天白日还这么嚣张。
　　宋青城才不会管他呢，守了两年，如今好不容易看见一点苗头，他怎么会放弃大好机会，他的手抱上齐穆清的腰，紧紧地靠着对方，任由男人满身清冽干净的味道钻入鼻间。
　　宋青城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广袖长袍，俊秀飘逸，头上只带了一支紫玉簪子，简单却又精致的配饰，穿在这个男人身上，很是赏心悦目，尤其是男人此刻软了身体，仿若臣服顺从的靠在自己怀里，齐穆清蓦然的想到了那日的场景，虽然觉得不对，可到底忍不住抬起垂在一侧的手，帮男人捋了捋鬓边的青丝。
　　“怎么跑过来了？”他的语气中带着无奈，但是眼里却是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温柔。
　　宋青城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一愣，随即环在腰上的手勾了他的脖子。“想你了自然就来了，这么久了你就没有想我？嗯？”宋青城将嘴唇凑近齐穆清的耳朵，湿热的呼吸打在对方耳侧。
　　齐穆清没想到对方这样直白，心中有些不自在，只是凭着这两次的接触，好吧，这很符合宋青城的性格，耿直大胆无所顾忌。
　　他心里也在默默问自己，想吗？想的，怎么会不想，十九年来这是第一个和自己如此亲密的男人。
　　看着男人那双风情流转的凤眸，这段时间在自己的睡梦中屡屡出现，齐穆清狠狠地压下男人的唇，将梦中的一切付诸行动，齐穆清虽然跟着原身学了十几年礼教德法，但是他也只是旁观，并不想原身一样将那些所谓的东西刻在了骨子里。
　　实际上他是个很遵循自己感受的人，这二十年的自己只能像一个影子一样跟在别人身后，齐穆清无可奈何，如今这样可以让自己无比畅快的事情他才不想克制，这样想着，齐穆清彻底放开了心中那一点包袱，狠狠地将宋青城欺负了一番。
　　直到宋青城气喘吁吁，双腿都有些发软。
　　齐穆清这才克制着扶了人在炕边坐下，他还记得这里在书院，而这个房间还有自己另外一位同窗。
　　幸好这会儿没人进来，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这个时候齐穆清终于发现了不妥。
　　好吧，虽然被人发现了也没什么，只是到底很麻烦。
　　宋青城看他眼睛朝门望去，趴在炕边轻笑了一声，他现在整个身子都发软，浑身燥的要命，“门我早就锁好了，你的那位同窗今日回家了！”
　　看着齐穆清站在那里，那副高挑结实的身材，宋青城觉得双腿更软了。
　　他舔了舔唇角，对方霸道的唇遗留的温度好像烫的自己嘴唇发麻，这是一点也不像是平日斯斯文文的样子，而且刚刚的力度，绝对是很男人了，这就是他年少时至今幻想的意中人的模样。
　　人前斯文俊雅，博学多识，人后就像是个真正的男人，有着宽厚的胸膛，过人的担当，那什么的时候狠狠地压制着自己。
　　齐穆清听他暗示，就知道这人还是早有预谋了，不过他自己也舒畅了，这会儿心情正好，也不说他胡闹，只是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在炕边坐了下来。
　　“你好些日子不去我那里了，难道是被哪里的野男人迷了眼睛？”宋青城微微向前倾，刚刚一番胡闹，他身上的外衫早就半垮了下来，领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
　　齐穆清一斜眼，就可以看见宋青城整片的脖子和锁骨，明明是二十几岁的老男人，这幅模样还真是勾人的紧，这般模样的美人，原身都看不上，就那样白白冷了两年多，对方的眼光该有多高。
　　他心里默默回想那位苏妙语师妹，外貌也只是清秀，身材也……，他没怎么注意，不过估计也不怎么样，也是一个黄毛丫头哪里比得上老男人的风情。
　　“你知道我对这方面向来没有兴趣，就是最近有些忙而已，马上就要会讲了，课业有些重。”明明心里默默比较着，可齐穆清面上已然是一本正经，饶是身边的宋青城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顺手拿过炕边的没完看的书籍翻了一页，一点也看不出来此刻他脑子里正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样吗？”宋青城撑着胳膊，吐气如兰，“那就好，你可千万别被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勾了去。”说着他还动手理了理齐穆清刚刚被弄乱的衣领。
　　呸，他怎么不知道对方这么会装模作样，如今一副不近美色，端方君子的模样，刚刚抱着他一顿乱啃的难道是狗吗？
　　不过对方刚刚那副狂乱的模样可真刺激，裤子都快脱了，如今跟他说这个，宋青城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安分守己。
　　对方若是真正经就罢了，可他不是，他明明很有感觉。
　　“你从前有过喜欢的人吗？”宋青城颇感兴趣的问道，人半跪在炕上，将下巴搭在齐穆清肩上，从后背地抱着他，手却是一点也不闲着，将对方的衣服扯得扭扭歪歪。
　　齐穆清翻过一页书，没有理他。
　　“不说话，那就是没有了？”宋青城嘴上说着，却想着那天在竹林里看见的那个小姑娘，长得也不怎么样，宋青城是相信之前这个人对那个苏妙语是有想法的，如今却是有些琢磨不透。
　　他之前是觉得这人确实不是很喜欢男人，最起码对着自己向来不假辞色，不明着拒绝自己，但是也从来不给自己得手。那个苏妙语样貌清秀，又是男人老师的女儿，听说又是识文断字的，这人又到了娶亲的年纪，的确是很合适的人了，读书人不是最喜欢什么红袖添香。
　　而且娶了那个姑娘，想必山长大人也会更用心栽培齐穆清，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按照齐穆清的行事作风，若是对山长的千金有了想法，对方绝对就不会在自己这里再添是非，难道说是他突然良心发现决定回应自己顺了自己的心意。
　　宋青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你说我从前怎么看上你这人了，年纪轻轻的一点乐趣也没有，你可多亏长了一张赏心悦目的脸。”想不通他也不为难自己。
　　“真是可怜，长这么大恐怕还没尝过那事儿的滋味儿吧！你是不是，嗯？要不我这么个美人在侧，竟然还没一本书有吸引力。”说着他带着几分爱怜的摸了摸齐穆清的脸，这个动作可以说很一本正经了。
　　说起来他觉得自己也可怜，一把年纪了也还是童子身，当年是没有心思，眼光高，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看的上眼的，人家又不给。
　　“闭嘴！”齐穆清被他那双作乱的手作弄得额头青筋乱跳，“你真是欠……”
　　他一把拽着对方的手，一个侧身将人拽着正对着自己。
　　“你就这么想？”齐穆清憋着心里的火再次确定似得问道。
　　“为什么不？”宋青城笑着反问道，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又不是太监。谁都像他吗？假正经，假惺惺的。
　　“很好！”齐穆清突然很温柔的笑了，他一本正经的说到，“我对这种事情没有经验，若是待会儿难受的话，你就告诉我，千万别不好意思。”
　　宋青城挑眉，显然对方有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我也不太熟悉，不过我相信你，毕竟有这么俊俏的脸蛋，肯定是不会中看不中用吧？”宋青城带着几分挑衅。
　　齐穆清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了平日做文章的那股子专注劲儿，刻意琢磨，侍弄他。
　　直到太阳完全落下，齐穆清翻身下床，去厨房为两人取饭食。
　　宋青城像死了一样的摊在床上，双目无神，恍恍惚惚，他知道对方是不弱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强，真不像是一个文弱书生，那啥的时候简直是又粗又爆，该死的迷人，他现在有一种快要废了的感觉。
　　………………………………………………………………………………………………………………………………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我最近闭关了，要等第1章 好才能回复，谢谢大家。


第5章 
　　齐穆清回来的时候宋青城还在炕上回味，只是看着老实了很多。
　　他将食盒和热水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去关门。
　　宋青城就静静的趴在那里看着。
　　“你可真不像是第一次！”自己跟人家比起来可真是小巫见大巫，宋青城酸溜溜的说到，实际上这话他憋了好久了，这会儿才问出口。
　　“无师自通而已，并不是所有人都天资平庸，什么都要别人教才会。”齐穆清回了一句，手上动作不停的盛了一碗白粥，将两道清淡的小菜摆在炕桌上。
　　然后用被子裹着宋青城抱他坐在桌边，这还是第一次平日里用来放书的炕桌被摆上了饭菜。
　　宋青城懒懒的缩在被子里，心里确信了，看来齐穆清就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人，难道读书厉害的人，在这种事情上也融会贯通？连事后的温柔体贴都懂得了。
　　他看着他的小男人细心的吹了吹粥，小心翼翼的喂到自己嘴边，心安理得的张开了嘴。
　　除了四岁以前他就没有被人这么大爷的伺候过了。
　　“这种事情上也无师自通，可见是个大色胚！”宋青城嘴里嘀咕。
　　齐穆清见此再次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确定这是本人，他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男人是这样的性格，快而立之年的人了，一般男子到了这个年纪都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眼前这个看着还像个大孩子一样。这次他确实看走眼了。
　　嘴里是这么说，宋青城心里却有说不出的得意和慰贴，十六岁离家后，他一直就是一个人，他二十七岁了，毎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总会寂寞难耐，心里面空荡荡的，总想抓住些什么，他也想有个怀抱可以抱抱自己，有个肩膀可以依靠。
　　每每年节的时候，他也会想起家中的父母兄长，还有朋友，只是他还怎么回去呢。
　　齐穆清这个人，虽然一开始有些小心思，可是如今看来他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宋青城突然觉得心里一片宁静，竟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定。
　　他轻轻地靠在男人胸口，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头氤氲开，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理智归理智，只是心底到底还是有一份奢望的。
　　齐穆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有些不太适应男人的突然的安静，他摸了摸男人的脸，轻轻地在唇角落下一个吻，安抚着情绪突然低落的男人。
　　此刻的宋青城仿佛全身都写满了故事，齐穆清下意识的抱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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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讲会转眼而来，作为山长的得意弟子，齐穆清最近也是忙昏了头，这一次是王安老先生座客，他同样是有名的学者，这位先生极力推崇理法，注重科举考试，他本人原是朝中御史大夫，作为一位言官，却是深受皇帝喜爱，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辞官归隐，想必这其中又有些旁人不知道的官司。
　　而更加令人钦羡的是，他的七名弟子，均在朝中，有两位更是身居京中要职，名声很大，所以这次来书院参加会讲的学生大概会很多。
　　不过这位先生在云阁会讲大概还是因为山长，并不是说他二人的私交密切，相反他二人理念有些不和，甚至在某些教学理念方面是对立的，所以这次山长格外重视，他可不想自己被老对头看笑话。
　　一场讲学下来能够学到很多东西，这样开阔视野的机会是很难得的，所以原本看着还算气派的芸阁书院，这段时间却显得狭小了很多。
　　会讲的时间只有五日，实在是有些仓促了，尽管所有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但那位先生还是离开了，这次不仅是齐穆清，很多外地而来的学子也都即兴而来满载而归，这两天陆陆续续的有人离开，学院的秩序这才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而有节奏。
　　齐穆清也终于能够松了一口气，这场讲会原本是“齐穆清”的大劫，也是他人生的转折点，哪怕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不断作死的原主，可是这个点不过他依旧心里不踏实。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鲜活的世界，他们这些人竟然早早的就被安排好了命运，赵平安的、齐穆清的、宋青城的、苏妙语的，老师的，还有那些直接或者间接跟赵平安接触过的人。
　　虽然荒谬，可那就是事实，如果自己那天没有突然掌控身体，齐穆清会像书里写的那样，对苏妙语殷勤备至，用更加虚伪贪婪的面孔欺骗宋青城，乃至彻底惹恼了宋青城，两人决裂。
　　然后又在这次引人注目的讲会上栽赃赵平安，结果被赵平安揭发，最后不仅被先生逐出了师门，弄得自己的名声也臭不可闻。
　　谁能想到对原主来说那样悲烈的结局竟是由那个他认为人傻钱多的宋青城一手造成的呢。
　　说起来也算是他的报应吧。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是原身自己很清楚，他的情况其实和赵平安差不多，家里一直勒紧裤腰带供他读书。
　　最开始原身不想自立自强吗？他想的，读书人的傲骨他也是有的，可是那个时候实在是太艰难了，书院里的人情冷漠，三六九等，将他隔绝在外，他从不敢乱花一分钱，不敢和同窗出去谈诗论文，贫穷带给他太多的难堪，狠狠地抑制了他的雄心壮志。
　　后来宋青城的出现仿佛带给了原身另外一条路，最开始他感激宋青城的慷慨，只是接受一个人的好大概会成习惯的，所以他从最初的感激，慢慢变得心安理得。
　　而那个时候，有了足够的金钱支撑，原身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开始拿着宋青城的钱经营着同窗的关系。
　　在老师面前越发出众的表现自己，这个时候他也开始从最初的默默无闻进入众人的视线，“齐穆清”是一个自卑又自傲的人，而金钱给了他足够的底气，才是给了他攀登的途径，这些造就了一个众人眼中温和守礼，博学多识的山长弟子。
　　这一切都是宋青城带来的，只是哪里有人会对别人无缘无故的好，宋青城快三十岁了，一个早该当爹的人，却孤身一人，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甚至身边连一个亲近的女人也没有，明明萍水相逢，却对他很是照顾。
　　“齐穆清”不傻，他很精明，所以他开始刻意的讨好宋青城，果然一切的结果就如同他的想象。
　　宋青城无怨无悔的供应着“齐穆清”。
　　而“齐穆清”也开始在书院真正的立足下来，山长的高徒，众学子敬慕的才子，这背后他付出了很多。
　　那时候的他风光得意，心也越发贪婪，成为山长的女婿，他的前程才能走的更远，所以他对苏妙语殷勤有加，而只有苏妙语那样婉约秀丽，能诗擅赋的女子才是他最想要娶得人。
　　原本的轨迹，那次原身在在竹林被拒绝以后，又看见苏妙语对赵平安十分关注，而且老师也多次当着众人的面夸奖赵平安，那种欣赏比之当年的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让原身十分难堪，危机感顿起。
　　而且赵平安这个人，他从来不否认自己的贫穷，却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坚持下来，这更让“齐穆清”如鲠在喉。
　　如果对方只靠着自己成功了，那么他是什么，卖色求荣，靠着讨好一个老男人得到的这一切，所以他厌恶赵平安，他们两个就像一个对比，对方越好就衬的他越发卑劣。
　　可是他发现自己压不住赵平安了，那几日“齐穆清”心烦气躁，祸不单行，一次他不小心竟将书院很珍贵的藏书损毁了，他本人很慌乱，要知道那书是孤本，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而他有机会触碰也是因为老师落了东西让他去取，他才有机会进入藏书阁，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向来谨慎的他竟然擅自动了放在架上的孤本，那是书院的财产，无价之宝，他根本赔不起。
　　他悄无声息的离开，想着那些东西轻易不会有外人接触，他不说也许能混过去。
　　谁想到无意间竟然发现苏妙语暗中帮助赵平安进入了藏书阁，“齐穆清”咬牙切齿，心中突然生出一计，打算栽赃给赵平安。
　　他一直再等一个契机，没想到连老天都在帮他，王老先生要来会讲，而且提出要观看这芸阁书院的“镇院之宝”。
　　看着赵平安越发得意的模样，他心生一条毒计，花大价钱找了一位大师做了一本假的孤本，损毁东西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若不是损毁，而是偷盗，这足以直接毁了赵平安，他原本不想做的这样绝，都是赵平安逼的。
　　齐穆清的好人脉，让他很顺利的就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
　　果然讲会那天，王老先生焚香时，当场发觉，山长大怒，要知道这件事情的性质很恶劣，毁坏宝物，造假，还让书院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大人，要知道在场的有多位学界名流，还有各地的学子。
　　王老先生更是气得脸色发青，这是他主讲的讲会，出了这样的事情，是对他不满吗？于是众人几经盘查，顺着藤就摸到了赵平安身上。
　　事情的发展很快就按照“齐穆清”的设想进行，赵平安百口莫辩，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而他那段时间确实是他偷偷的进入藏书阁。
　　在众人眼中那个时间只有他进去过，众人也知道他家里穷困，为了钱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那本书是超过了钱所能带来的价值，如果不是这次讲会，可能很久之后大家才会发现，那时候也许就什么都晚了。
　　而且冒着被书院处罚的危险跑进去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偷盗藏书，然后以假乱真，企图蒙混过关。
　　这件事不缺人证物证，明明白白。
　　事情到了这一步，众人自觉找到了真相，赵平安无助绝望，齐穆清暗自放心。
　　宋青城就是在这样的时刻出现了，不，或者说他连面也懒得露，只是派了一个婆子，递了一封信，就将“齐穆清”打下了尘埃。
　　齐穆清用宋青城的钱找人做了假害人。宋青城有心怎么会查不到。
　　“齐穆清”为赵平安想好的结局最后却是应在了自己身上，直至于此，原身彻底退出了赵平安的生活。
　　一番祸端跌宕起伏。
　　想到这里齐穆清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并没有什么起伏，真要说起来，从他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身在其中，而在他眼里，所有的人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个体，而不是一个只围绕着赵平安发展的故事线。
　　不过他是真的很欣赏宋青城，无论是从书中的内容，还是和他本人接触后来看，他真的活得洒脱又恣意。
　　哪怕最后结局的时候被赵平安的妻子苏妙语评价成为，又老又丑又恶毒。
　　齐穆清想了想无奈的笑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了那个扁豆一样的女人勇气，女人的嫉妒心吗？
　　所以他决定还是先去看看“老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的宝宝可以多多评论，这样我才会更有动力哟，以后准时晚上第1章 更新哟，其他时间一般是修文，哈哈，大大家可以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6章 
　　齐穆清还不知道宋青城的故事就要走近他的生活。
　　这场讲会影响的不仅仅只有齐穆清他们这些学子，还有宋青城，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故人，他的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
　　顾昌洪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宋青城。
　　“四弟，我原本以为只是看着像，没想到真的是你，这么多年了，你看着还是老样子。”顾昌洪看着年少时的好友，十年未见，他早就蓄起了胡须，身材也开始发福，而对方还是恣意风流，风姿卓越的模样。
　　“怎么会没有变，岁月不饶人啊。”看见好友，宋青城恍然，不知不觉十年了，他轻轻的笑了笑，竟也觉得有些怅然。
　　“这些年怎么样？”他问道，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
　　“我挺好的，今年儿子刚成了亲，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你呢？怎么样？”顾昌洪问道，他是真的心疼这个四弟，曾经也是家中被人捧在手心的幼子，当年和家人几乎决裂，孤身一人年纪轻轻的就离开了家，自此了无音信，那样娇贵的一个人，也不知道这么些年怎么过来的。
　　“我，挺好的！”宋青城勾了勾唇，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曾经一起长大，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的好朋友，这么多年了，也有了距离感。
　　宋青城低头把玩着手上的宓色瓷杯，看着晃悠悠的嫩黄茶尖儿在水上打转儿。
　　“你娘挺好的，就是挺想你的，每次见着我的时候都不停的抹眼泪，你爹身体也挺硬朗的，虽然没说，可我知道他也是想你的，这么些年了，你也该回去看看了。”顾昌洪看他沉默，就对他说了说家里的情况，知道他肯定也是惦记的。
　　宋青城没有说话，只是勾了勾唇角，明明是笑着的样子，却让人看了难受。
　　他也想家了，做梦都想，可是他怎么回去，又有什么脸面回去。
　　长大了之后才知道自己年少时做过的事情有多么让人不可原谅。
　　“你回去吧，这么多年了，他都娶了妻子，一子一女也十几岁了，你这样又是做什么。”顾昌洪看得出来，他住的这屋子虽然收拾的很精致舒服，却并没有另外一个人的痕迹，看着还是孤身一人。
　　“你也这么大的人了，少让你爹娘操些心。回去吧，你父母年纪也不小了，你想让他们一辈子都为你这么个人操心吗？”顾昌洪看他不语知道他心里的动摇，也是怎么会有人不想家呢？
　　“不就是个男人吗？他都成亲生子这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顾昌洪看他还是不说话，忍不住加重了语气，他们这个四弟从小就是这样又狠又倔，看着随意，认定一件事情就像是一头牛，死也拉不回来。
　　可是作为一个兄长，他怎么忍心看他一辈子这么孤零零的走完。
　　“大哥！你别担心，我还从不将一个男人放在眼里。”更何况是那样一个软脚虾。
　　他不回家只是没脸回去，当年他几乎跟家里决裂，就为了一个男人，他曾经也是真的爱慕那个人，他占据了他年少时的所有热血，他们曾经一起嬉笑怒骂，一起赏花看月，那个男人温文尔雅，沉稳体贴，却也曾为了他激烈的反抗家中的婚事，甚至和从小就定了亲的未婚妻退了婚。
　　宋青城当年真的认定了那个人，哪怕是他爹第一次打他，哪怕他娘也不护着他，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要和他在一起，那个时候他爹娘将他赶出门，他都没有放弃，看着对方颓丧为难，他抛弃了自己的家人，要和男人远走高飞，他其实想的很好的，爹娘疼他，等他离家出走，他们一定会妥协。
　　只是最后所有的一切终究成了一个笑话，他至今记得那个午后的码头，他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却没有等来对方，他成了所有人的笑话，那一刻他的血都冷冻了起来，在码头坐了一夜，最终带着满身寒风独自离开，这一次他被喜欢的人斩断了所有的后路，他可以用爱来证明自己是对的，然后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归，却绝不能作为一个失败者灰溜溜的回去。
　　他能丢的只有自己的脸，却绝不包括他们宋家的脸。
　　那时候他其实是没有走远的，心底总有一丝奢望，他不相信男人对自己没有感情，他甚至想最起码应该当面问清楚。
　　所以后来他回去了，只是那天是对方成亲的日子，对方确实没有和那个未婚妻成亲，可是却娶了一个姿容秀丽，优雅矜贵的女人，他知道那个女人的，那是他们蓉城第一美人，家中世代书香。是蓉城大多数男人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人。
　　那一天的那个男人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体贴，眉眼间都带着喜悦，那一刻宋青城没有停留，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此后再也没有回去那座城。
　　宋青城不介意别人的指指点点，说他喜欢男人，可是他无法接受自己坚持的感情，最终就是一个笑话，他几乎可以想到别人指着他说，看那就是宋家的那个小儿子，真下贱，上赶着倒贴一个男人，人家就把他当个玩意儿，和书香书香罗家比起来简直没眼看。
　　他也明白那个男人可以为他放弃未婚妻，因为那也只是个未婚妻，可是罗家的千金是所有男人的梦，曾经的美梦触手可及，谁还会在乎并不完美的现实，又怎么舍得放手，恐怕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一刻宋青城是后悔的，他不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伤害了自己的家人，而到了那个地步，他唯一能为那个因自己而蒙羞的家做的事情就是远远地离开，人们渐渐就会忘了那件事情。
　　如今一晃眼就是十年了，宋青城叹了一口气，现在放在心里的男人只有那一个，想到自己不过去，齐穆清竟然想不起来到自己这里来，宋青城抿唇，心里很不高兴。
　　他沉着脸坐在那里，更让顾昌洪觉得这人是在口是心非，要不这么多年了也不回家乡，只是一个劲儿的逃避，“反正你自己想清楚，你爹娘再没有几个十年等你回家了。”知道他的性子，顾洪昌还是耐着心劝了一句。
　　“怎么，有客人！”齐穆清进了院子，难得的在小院里看见除了每日固定打扫的婆子其他的人，不过想想也是，宋青城再怎么独来独往，谁还能没几个朋友呢，他对着坐着的两位温和的颔首打了招呼，就要避到了屋子里面去。
　　“你讲厨房的水果洗洗，然后一起坐会儿吧，正好今日我大哥也在，我跟你介绍一下。”宋青城对齐穆清说道，语气自然随意，又顺手帮他倒了一杯茶。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跟同事聚会去了，12点才回来，更新迟了。


第7章 
　　顾昌洪面色不变，对着齐穆清点点头，看齐穆清转身进了厨房，这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问宋青城，“这是？”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嗯！”宋青城也没有什么回避的，点了点头。
　　顾昌洪见此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兄弟，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年少的时候都留不住青梅竹马，如今一把年纪了却找了一个少年郎，刚刚那个孩子样貌很出色，浑身的气度也温文尔雅，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息，端方如玉，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和当年的那个人是同一种类型的人。
　　他不得不说四弟的眼光的确是好，这个青年看着比当年的那个人还要出色，只是那时候他们爱的可谓轰轰烈烈，可最终老四都留不住人，更何况是如今了。
　　“你倒是在哪里都活的洒脱，不过他看着很年轻，今年多大了，我瞅着和我家大郎差不多，他和当年的那个人很像，同样的斯文俊秀。你该不会是还惦记着呢吧，兄弟，哥哥我劝你还是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实在是不怪他多想，毕竟那两人从某些方面来说真的很像，他兄弟当时为了那个男人一走就是十年了。
　　“像吗？我倒没有看出来，老哥你也太会想了，都过去八百年的事情了，谁还记得，我现在光是被眼前的这个迷得都没有精力了，要说论起俊朗来，穆清的确是难得的俏郎君，咱们认识的人里面没有能比得上的吧？”看着他这位大哥一脸复杂又小心翼翼的表情，宋青城好笑，不过他确实是很久都没有想起来从前的事情了，而齐穆清这个俏郎君也实实在在的迷花了他的眼让他看不见别人了。
　　顾昌洪看他眯着眼，语气轻佻，一副被迷的找不着北的模样，气笑了，他明明是在说正事，不过他们这几个兄弟，宋青城本就是最没规矩的，什么都喜欢按着性子来，他原本以为过了这么些年，对方也该有长进，却不想还是和年少时候一样没个正经样儿。
　　“大哥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宋青城轻笑一声，这还是他从见到顾昌洪后，第一次露出轻松的笑意。
　　他这位大哥自然是他们四兄弟里面年纪最大的，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同伴，对这位大哥的性子也知道，是个耿直人，劳碌命，总爱操心，关键他操心的点还总是容易拐到其他地方去。明明一场简单直白的事情，他非得推测出一场纷杂纠葛的爱恨情仇，这倒是和当年一个样。
　　“我已经不小了，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又在做什么。”不过对于大哥这个奇怪的性子，他早就习惯了，如今再提起往事，反而能带着几分豁达的说道。
　　宋青城真的是个很矛盾的人，年龄的阅历给了他这份豁达与沉淀，可是骨子里他还是保持着年少时的纯真，理智上，他并不相信男人的感情，毕竟当年的前车之鉴给他造成的影响至今还在，可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内心还是渴盼那种真挚契合的情感的，否则也不会在发现齐穆清的转变后，一退再退。
　　“吃点水果吧，看着还不错！”齐穆清将水果洗好后，端出来的时候那两个人正相顾无言，他将两盘切好的水果端出来放在桌子上，自然的坐在了宋青城旁边，完全没有一点避嫌的意思。
　　水果看着很新鲜，也很可口，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错落有致的摆在盘子里，看着就很精致。宋青城见他这样大方的坐下来招待自己的朋友，不仅没有被打扰的感觉，反而心里面舒畅的很。
　　“大哥，这是齐穆清！”宋青城介绍到，眼睛里盈起了笑意。
　　然后又转头看着齐穆清，“这是我的结拜大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两人再次点头示意，顾昌洪一阵尴尬，他还没有做好直接面见兄弟男相好的准备，也不知道要对对方说什么，他也不确定这个青年是怎么处理二人关系的，或者说，他是不是介意别人知道。
　　从前的时候，老四和那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就很反感别人知道他们的事情，老四交代过他们，不让他们开玩笑，尽量像正常兄弟一样相处。
　　如今这个他也不了解，所以笑了笑，用木签子扎了一块梨子，自己低头吃着。
　　齐穆清看着这位大哥倒是坦率，只一个劲儿的吃，人高马大的汉子，因为自己的加入，连句话也不敢说了，莫名的觉得有意思，他也不好搭话，扎了一瓣橘子，递到宋青城手边“给你，吃吧！”
　　“谢谢！”宋青城一脸微笑，心里却是想着真的不一样了，果然两人有了更加亲密的接触，这相处起来感觉都起了变化，这样体贴的齐穆清，让他忍不住想让对方抱抱自己，恨不得随时随地腻在一起。
　　齐穆清在外面向来表现的冷淡沉稳，端着一脸温润如玉的笑意，实际上别人都知道这个人很不说话，有时候甚至是有些严苛的。别人对他的印象总是为人清高端方，好在他学识实在出众，当真有几番恃才傲物的意思，不过奇异的是，他这样的态度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反而颇得先生还有同窗的赏识。
　　而宋青城则是完全相反，他总是面带笑容的，哪怕连生气也是一脸嘲讽的笑，但和他接触过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很不好惹，总是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有着富家子弟与生俱来的傲气与高人一等，让人难以靠近。
　　其实不是的，宋青城内心其实十分希望别人照顾他，在生活中强势的管束着他，为他撑起一片天，哪怕实际上他自己也并不弱。他年少的时候就发现他和别的男人的想法不一样。
　　“这几天忙坏了吧，别仗着年轻就不知轻重，以后上了年纪有你好受的。”此刻宋青城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看着齐穆清眼下泛着青色，很是疲惫的样子，皱了皱眉，语气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对着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小男人，宋青城很珍惜，对他的关心也从不掩饰。
　　齐穆清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惊喜，对方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意志很坚定的人，虽然这两年对方都是冷冷淡淡的，可是当他真的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那确实是难得的体贴。
　　更何况他的才华出众，博学多识，还有着让自己亮眼的出色相貌，他挺拔结实的身材，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狠狠地满足了自己不为人知的感触，那种压迫感，束缚感都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欢乐，甚至于他的年纪轻，经历少，宋青城爱极了对方几乎空白的感情经历，还有他在床上冲动热血，精力无限的模样。
　　顾昌洪看着觉得空气中都是酸的，好歹两个八尺高的儿郎，腻腻歪歪，他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虽然心里嘀嘀咕咕，却也将两人的相处看在眼里。
　　看着齐穆清对宋青城的照顾，他并没有觉得安慰，反而更加担心，这两人看起来相处的不错，他这个四弟，十年前也是这样，心里眼里全是另外一个男人。
　　也不能说完全一样，如今的宋青城比当年更加成熟，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差距，他对这个青年的喜欢里中还带了几分宠溺。
　　如今还好，可是十几年后，对方风华正茂，而他的四弟年老体衰，无依无靠。
　　这样想着，顾昌洪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仿佛可以预见日后他四弟孤零零佝偻着身子，一脸嘲讽的看着这个年轻时缠绵悱恻的男人左拥右抱的模样，这可真是苦啊！
　　“大哥，你是身体不舒服吗？”齐穆清虽然与宋青城说话，但是对于客人也分了几分注意的，看着宋青城这位大哥，先是满脸沉思，随后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出声问道。心里却觉得这位大哥果真很有意思。
　　又看宋青城，对方却只是似笑非笑的模样，漫不经心的借着桌子的阻挡，抚摸着自己指腹的薄茧，有些痒，不过被老男人凉凉的指尖摸的很舒服，齐穆清看他这样面上大大方方，私底下却做着坏事，蓦然的想起了他那日双眼迷离哑着嗓子喊着自己名字的模样。
　　“你这孩子今年多大了？如今在做什么？”顾昌洪见齐穆清主动和他说话，故意加重了孩子这两个字，带着盘问的语气问道。
　　齐穆清越再次肯定这位大哥是个有意思的人，宋青城半边身子都恨不得贴在自己身上了，这位大哥不会猜不出他们的关系，而他称呼自己为孩子。不过按照年纪来说也说的过去。
　　想到这里他再次看了宋青城一眼，这人年纪看着和他爹差不多，而他是宋青城从小一起长大兄弟，这感觉还真是很微妙。
　　看着对方突出的肚子，满面长须，他忍不住捏了捏宋青城的手，若是他也是这个样子，他们之间估计什么故事也不会有，这一刻，齐穆清承认他就是一个肤浅之际的人。
　　“我今年十九岁，如今在芸阁书院读书。大哥唤我慕清就好。”齐穆清温声回到，斯文有礼，端正沉稳。
　　“是吗？那很厉害，能进芸阁书院的学子都不简单，不像我那个儿子在书院里混了两年，今年刚刚成婚。也不知道你这样的少年英才，哪样的女子有福气能嫁给你。”顾昌洪捋了捋胡子，叹着气问道。
　　宋青城听他这样说话沉了脸，一把撂下握着自己指尖的手，轻轻的放下茶杯，“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熟悉的人面前，他也不端着，直截了当的问道。
　　顾昌洪见他还是这样一副狗脾气直来直往，心中火气也上来了，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你说我是什么意思？”他对这个四弟比亲弟弟还亲近，当年他就不该纵着他，否则他也不是今天这样子，如今面对同样的境况，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怎么，这就气着了，看来你心里也很清楚，你是等着两人蹉跎上几年，然后分开，还是等他成亲生子了，你俩还纠缠不清。你不小了，四弟。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你不明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不用管


第8章 
　　“大哥也说青城的年纪不小了，我的年纪也不小了，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蹉跎呢。说实话之前的时候我娘已经在家里为我张罗婚事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宋青城眸色沉沉的盯着齐穆清，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抓得死紧。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昌洪也立刻满面怒火的盯着齐穆清，他就是那么一个比方，对方竟然真敢起心思，还这么有恃无恐的样子。
　　齐穆清无所谓的笑笑，“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你心里不也是打算的好好的，趁着情浓时耳鬓厮磨，醉生梦死，日后一拍两散？”
　　“你！”宋青城只觉得齐穆清此刻的语气充满了怪异，而且对方那双清透温和的眼睛看过来时，他竟然觉得有些心虚，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一点。
　　“你想的倒是美，还想找妻子，我迟早打断你的腿。”只是一瞬，宋青城冷笑一声，看着对方淡淡的捉摸不透的神色，眉眼间闪过一丝锐利。
　　他从前是那么的想的，可是现在他反悔了，都趴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了，宋青城怎么可能忍受他再对其他人那般，想到对方家中竟然为他找妻子，他心中蓦然生气一股戾气，他有无数种方法让齐穆清只能乖乖的守着自己。
　　此刻的宋青城面无表情，眼睛里却带着一股子狠戾，让人看了就觉得凉飕飕的，他知道这人不是善茬，否则在原书的轨迹中不会三番两次的给赵平安夫妇造成了阻碍，毕竟那两位的手段都不一般，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对方这样的表情。
　　而一边那位大哥也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他毫不怀疑，此刻要是宋青城真的要打断自己的腿，那位大哥一定会给他递棍子，说不定还会补上两脚。
　　齐穆清也不惧，反而是看着这二人轻轻的笑了，他反手将宋青城的手握在手里，十指相扣，一只手抱着男人的腰，轻轻的吻了吻男人的鬓角。
　　宋青城原本的各种心思也在对方轻飘飘的一个吻中消失殆尽，男人有力的手还在自己腰间，宋青城只觉得身体里的那股怒气仿佛被卸掉了一样。
　　察觉到旁边的男人恢复了几分心平气和，齐穆清这才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就是这样打算的，你总是想着我对你不够真诚，可是从一开始，你也并没有什么真心。”
　　“我……”怎么可能没有诚心，他现在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只是看着对方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宋青城没办法理直气壮。
　　齐穆清现在是典型的倒打一耙了，若是从前的话这样做肯定没有什么效果，如今他就是看着宋青城动了真格了，这才能用话堵了他。
　　顾昌洪在旁边看的一头雾水，听着半天好像他兄弟成了负心汉一样，心虚气短的站在一边，反而是他俩讨伐的对象这会儿，一副被负心汉玩弄了的模样。
　　“青城，我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可是你总是这样，带着玩乐的心态，有时候我真的弄不明白你到底是贪图□□的欢愉，还是真正的用了感情。”齐穆清带着几分叹息，低声说道，看起来很忧郁的模样。
　　他也是想和自己过日子的，宋青城自动遗忘了后面的话，心中一阵热乎，他可不就是想找一个人陪着自己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吗？这个男人还真的是无时不刻的让人觉得心动，他觉得自己没救了，竟然被一个小男人的一句话弄得美滋滋的。
　　明明是这样严肃的时刻，宋青城却忍不住想让男人狠狠的吻自己，这个时候的男人真的是该死的吸引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是一对一啊，双洁，好吧其实我自己对感情也有洁癖所以接受不了其他的，毕竟现实生活已经很现实了，故事的话不如让他更美丽一些，所以我通常也不喜欢虐，不喜欢悲结局，最后谢谢大家的喜欢，你们的评论让我有了更新的动力。明天大概修文，所以更新还是晚上12点掉落，其他时间不用理会。


第9章 
　　“抱歉！”宋青城低声道了歉，带着十分的真诚，他双手紧紧的环着男人结实的腰，恨不得将自己融进男人的骨头里。
　　“咳咳”顾昌洪感觉自己都没眼看下去了，明明他们还在讨论日后的事情，怎么这两人就这样恍若无人的卿卿我我，他这个大活人还在呢。
　　不过看着宋青城斜睨过来，顾昌洪揉了揉肉呼呼的肚子，有些无奈。
　　好在另外一个人还算靠得住。
　　齐穆清拉着宋青城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其实说起来，不论最初的动机是什么，我都要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的帮助。”
　　“人这一辈子其实挺短的，能遇见两情相悦的人很不容易，两个人的感情怎么可能在掺入其他人，若是你日后全是真心实意，我们二人就这么一辈子也挺好的。”
　　齐穆清的声音很轻很轻，却重重的落在宋青城的心上，“你是说你愿意就我们两个人过，不会再有什么其他人，你日后也不会娶妻生子？”宋青城那双勾人的凤眼满是认真，直勾勾的盯着齐穆清。
　　不敢相信这人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许下了这样的的承诺，他在再次向对方确定。
　　“当然，妻子若不是喜欢的娶来又有何用，而传宗接代，我家中还有幼弟，自然也不是非我不可。”齐穆清肯定的点点头，实际上还是不一样的，只是他本就对这些世俗看得很淡，子嗣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有没有都无所谓。
　　宋青城舒尔展颜，凤目微挑，对着男人的唇落下一个仿佛奖励一样的吻。“我自然是真心对你的，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些简直是无稽之谈，你也说了难得遇见两情相遇，我不跟你谈感情还和谁谈感情。”至于曾经的今朝有酒今朝醉，那是谁说的，他这辈子就想将这个小男人拴得紧紧的。
　　还有那个未曾谋面的齐小弟，宋青城决定日后要将他当成大宝贝疙瘩供起来。
　　“大哥，谢谢你为了青城着想，只是我们之间并不会有你说的情况。”
　　宋青城此刻完全将他大哥当成了空气，还好齐穆清还记得这还有个大活人，他刚刚的话不仅仅是对宋青城说的，其实也是为了回应这位大哥的质问。
　　齐穆清是个很讲究的人，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宋青城对自己有这样的吸引力。不过他向来遵从本心，既然认定了这个人，他当然会用心经营他们的感情。
　　他和宋青城之间相互的吸引是绝对有的，只是宋青城不信任他，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所以他今天将事情挑开，表明自己的态度，他知道口头上的承诺并不足以让人信服，但是时间总会证明一切，在这之前，他和宋青城必须学会彼此信任。
　　“大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相信慕清。”宋青城此刻也对着他这个看不出是什么心情的大哥表明了态度。
　　不管他心里信不信，此时他很感谢齐穆清的态度，他知道这是齐穆清对自己的维护。
　　实际上宋青城心里也不可能真的就放下那些顾虑，只是大男人行事必然不能瞻前顾后，既然今天齐穆清这样说了，宋青城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不过以后他更不可能给对方三心二意的机会。
　　顾昌洪心中五味陈杂，都是男人，他心中是不相信有哪个男人能做到这样的，而且就这一会儿的接触，顾昌洪就看出来这个少年无论是从性格修养，还是学识心计都是个很优秀的人。
　　这样的人未来面对的诱惑会更大，到时候他真的能像今天说的这样吗？谁也不能保证，可是看着他四弟那副死心塌地的模样，顾昌洪还真不知打怎么说了。
　　他刚刚打算为阻止自己兄弟陷入迷途的气势也弱了下来。
　　好吧这个人看着还不错，他四弟趁着还年轻睡了这样一个少年郎似乎还不错，至于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好吧其实是过了这么多年他四弟决定的事情他还是管不了。
　　“倒是我枉做小人了。”顾昌洪思索了半天，最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苦笑一声。


第10章 
　　宋青城的小院地方不大，而且他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他这里并没有准备客房，两人将顾昌洪送到他之前居住的客栈，看着他落脚，这才回去。
　　一个下午，相比于宋青城因为遇见故人的跌宕起伏，齐穆清就平静多了
　　这个时候路边除了几个匆匆忙忙的行人，偶尔有几个醉汉，竟是格外的宁静。
　　“你今天倒是挺有眼色。”宋青城对于齐穆清今日里的表现十分满意，说实在的在这位儿时的兄弟面前，齐穆清今日都为他长足了脸，英俊秀逸，优雅的谈吐，广博的学识，对他大哥的细心周到，尤其是对自己的体贴，让他在大哥面前连说话都硬气了许多。
　　“看来我平日里做的实在不好，要不你也不会有此一说。”齐穆清不否认他做这些事情有故意的成分，但是却也有七分是习惯使然，当着外人的面，他并不愿意看见别人对他们的事情保持否定的态度。
　　“你倒是对自己认识的很清楚。”宋青城嘴里说着讽刺的话，脸上却是带着笑意，是调侃的语气。
　　自从他二人在一起之后，齐穆清对着自己的态度显而易见的发生了变化，就好像原本只是流于形式的东西，忽然就上了心，一举一动都让人感动。
　　这样想着，他伸出小指勾了勾齐穆清的手指，一边抬起头假装欣赏天上已经被一大片黑云遮起来的太阳。
　　“你不如直接牵手算了。”手指被晃晃悠悠的碰到了几回，看着身边眼神飘忽的人，齐穆清说了一句。
　　“你说的有道理。”宋青城煞有其事的看了齐穆清一眼，一只手拿起了对方垂着的手，看着两双大小不同，但同样好看的手，十指相扣，这才满意的笑了。
　　齐穆清再次觉得这人真的是没长大，也是，谁家二十七岁的男人做得出这样幼稚的动作，不过确实是有些可爱。
　　其实说起来他对宋青城的印象除了从那本书中的描述，还有就是从原主的眼中看到的，至于宋青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他并没有很深刻的印象。
　　直到两人真正的接触，这个人仿佛在自己生命中变得鲜活起来。
　　不再是那样总是端着一副冷傲的模样，即便他有出色的容貌，殷实的家境，但有时候那种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就像是原身，他真的是个清傲又有才情的人。
　　可是对上宋青城这样一个处处都透着优势的男人，他那份过度的傲慢清高，也不过是自卑的表现，他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成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虽然他本身也很优秀，但是像他这样的人并不少。
　　所以和宋青城的相处常常让人觉得很有压力。
　　二在原身的印象中，宋青城稳重成熟，有些像家中的长辈，但是又有些不一样，他羡慕他在面对所有事情前的胸有成竹，游刃有余，却也鄙视他对自己的觊觎。
　　这样的原身又怎么能静下心来发现宋青城的好。
　　“看什么呢？”大概是齐穆清的眼神太过专注，即便设隔着夜色宋青城也察觉到了。
　　“大概是你比月亮更美，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齐穆清摸了摸宋青城的脸。
　　“所以说你算是捡了大便宜碰上了我这么个大美人。”被人称赞美貌，宋青城并不会不好意思，尤其是被齐穆清称赞，他只觉得对方嘴上好像摸了蜜糖。
　　“好了，快走吧？时间也不早了。”宋青城拽着齐穆清迈着并没有比之前快的步子慢吞吞的走着，“今晚不回去了吧！”
　　“不回了！书院门应该也关了！”
　　“那直接去我那里。”宋青城看他。
　　从前的时候他让齐穆清留宿，齐穆清总是断然拒绝，好像会被他吃了一样，好吧，虽然他确实有这种心思，但对方像防狼一样的防着他，绝对是很不讨喜了。
　　但是如今，他两人不仅有了那一层关系，而且今天齐穆清刚当着他大哥的面表了情，今晚住他家里当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自然。”齐穆清知道宋青城的意思，如今当然不会像原主那样。
　　说实在的，原主虽然做事情确实不地道，不过让一个只喜欢女人的男人，留宿在一个对他有企图的男人家里确实很危险了。
　　“呵！”宋青城没有说话，只是不明意味的叹了一声，手上轻车熟路的开门。
　　齐穆清一手抓住他拿钥匙的手，接着身高的优势，将人堵在墙角，轻轻的啄了啄男人的唇角。
　　宋青城笑了，齐穆清只觉得他眼中带着的光比今晚的月亮还要清透闪亮，他的手如水蛇般勾上了齐穆清的脖子，将整个人的身体靠在墙上。
　　“你今天倒是出息了。胆子长了不少。”宋青城的嘴上如同二人平日里相处的那样稳占上风，只是身体却像面前的男人示了弱。
　　齐穆清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将男人带着几分调笑的话堵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天赋异禀，明明齐穆清的记忆中没有这些东西，可只是凭着本能他就将真老男人也真雏儿的宋青城吻得晕头转向。
　　老男人宋青城嘴上连连败退，手上却是一点也不老实的伸出去摸着男人结实的小腹。
　　直到宋青城有些喘不上气来，齐穆清这才转移了阵地，吮吸着他性感修长的脖子，手上却是按住了对方还要往下探的贼手。
　　“宝宝，你可真是小气。”宋青城喘息着带着几分断断续续的埋怨声传来。
　　齐穆清依旧没有说话，仿佛没有听见宋青城的抱怨。
　　“别碰我！”宋青城这时候真的有些生气了，虽然他也很沉浸在对方的亲吻当中，但是明明是两个人的欢愉，此刻这个男人仿佛只是在发泄自己，丝毫不顾他，连手都不让他伸。
　　宋青城的小院地方不大，而且他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他这里并没有准备客房，两人将顾昌洪送到他之前居住的客栈，看着他落脚，这才回去。
　　一个下午，相比于宋青城因为遇见故人的跌宕起伏，齐穆清就平静多了
　　这个时候路边除了几个匆匆忙忙的行人，偶尔有几个醉汉，竟是格外的宁静。
　　“你今天倒是挺有眼色。”宋青城对于齐穆清今日里的表现十分满意，说实在的在这位儿时的兄弟面前，齐穆清今日都为他长足了脸，英俊秀逸，优雅的谈吐，广博的学识，对他大哥的细心周到，尤其是对自己的体贴，让他在大哥面前连说话都硬气了许多。
　　“看来我平日里做的实在不好，要不你也不会有此一说。”齐穆清不否认他做这些事情有故意的成分，但是却也有七分是习惯使然，当着外人的面，他并不愿意看见别人对他们的事情保持否定的态度。
　　“你倒是对自己认识的很清楚。”宋青城嘴里说着讽刺的话，脸上却是带着笑意，是调侃的语气。
　　自从他二人在一起之后，齐穆清对着自己的态度显而易见的发生了变化，就好像原本只是流于形式的东西，忽然就上了心，一举一动都让人感动。
　　这样想着，他伸出小指勾了勾齐穆清的手指，一边抬起头假装欣赏天上已经被一大片黑云遮起来的太阳。
　　“你不如直接牵手算了。”手指被晃晃悠悠的碰到了几回，看着身边眼神飘忽的人，齐穆清说了一句。
　　“你说的有道理。”宋青城煞有其事的看了齐穆清一眼，一只手拿起了对方垂着的手，看着两双大小不同，但同样好看的手，十指相扣，这才满意的笑了。
　　齐穆清再次觉得这人真的是没长大，也是，谁家二十七岁的男人做得出这样幼稚的动作，不过确实是有些可爱。
　　其实说起来他对宋青城的印象除了从那本书中的描述，还有就是从原主的眼中看到的，至于宋青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他并没有很深刻的印象。
　　直到两人真正的接触，这个人仿佛在自己生命中变得鲜活起来。
　　不再是那样总是端着一副冷傲的模样，即便他有出色的容貌，殷实的家境，但有时候那种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就像是原身，他真的是个清傲又有才情的人。
　　可是对上宋青城这样一个处处都透着优势的男人，他那份过度的傲慢清高，也不过是自卑的表现，他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成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虽然他本身也很优秀，但是像他这样的人并不少。
　　所以和宋青城的相处常常让人觉得很有压力。
　　二在原身的印象中，宋青城稳重成熟，有些像家中的长辈，但是又有些不一样，他羡慕他在面对所有事情前的胸有成竹，游刃有余，却也鄙视他对自己的觊觎。
　　这样的原身又怎么能静下心来发现宋青城的好。
　　“看什么呢？”大概是齐穆清的眼神太过专注，即便设隔着夜色宋青城也察觉到了。
　　“大概是你比月亮更美，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齐穆清摸了摸宋青城的脸。
　　“所以说你算是捡了大便宜碰上了我这么个大美人。”被人称赞美貌，宋青城并不会不好意思，尤其是被齐穆清称赞，他只觉得对方嘴上好像摸了蜜糖。
　　“好了，快走吧？时间也不早了。”宋青城拽着齐穆清迈着并没有比之前快的步子慢吞吞的走着，“今晚不回去了吧！”
　　“不回了！书院门应该也关了！”
　　“那直接去我那里。”宋青城看他。
　　从前的时候他让齐穆清留宿，齐穆清总是断然拒绝，好像会被他吃了一样，好吧，虽然他确实有这种心思，但对方像防狼一样的防着他，绝对是很不讨喜了。
　　但是如今，他两人不仅有了那一层关系，而且今天齐穆清刚当着他大哥的面表了情，今晚住他家里当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自然。”齐穆清知道宋青城的意思，如今当然不会像原主那样。
　　说实在的，原主虽然做事情确实不地道，不过让一个只喜欢女人的男人，留宿在一个对他有企图的男人家里确实很危险了。
　　“呵！”宋青城没有说话，只是不明意味的叹了一声，手上轻车熟路的开门。
　　齐穆清一手抓住他拿钥匙的手，接着身高的优势，将人堵在墙角，轻轻的啄了啄男人的唇角。
　　宋青城笑了，齐穆清只觉得他眼中带着的光比今晚的月亮还要清透闪亮，他的手如水蛇般勾上了齐穆清的脖子，将整个人的身体靠在墙上。
　　“你今天倒是出息了。胆子长了不少。”宋青城的嘴上如同二人平日里相处的那样稳占上风，只是身体却像面前的男人示了弱。
　　齐穆清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将男人带着几分调笑的话堵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天赋异禀，明明齐穆清的记忆中没有这些东西，可只是凭着本能他就将真老男人也真雏儿的宋青城吻得晕头转向。
　　老男人宋青城嘴上连连败退，手上却是一点也不老实的伸出去摸着男人结实的小腹。
　　直到宋青城有些喘不上气来，齐穆清这才转移了阵地，吮吸着他性感修长的脖子，手上却是按住了对方还要往下探的贼手。
　　“宝宝，你可真是小气。”宋青城喘息着带着几分断断续续的埋怨声传来。
　　齐穆清依旧没有说话，仿佛没有听见宋青城的抱怨。
　　“别碰我！”宋青城这时候真的有些生气了，虽然他也很沉浸在对方的亲吻当中，但是明明是两个人的欢愉，此刻这个男人仿佛只是在发泄自己，丝毫不顾他，连手都不让他伸。


第11章 
　　两人醒来的时候，太阳早就高高的挂着了，晨风吹的窗外的树枝飒飒作响，带着几声鸟鸣。
　　齐穆清是被老男人闹醒的。
　　他伸了伸胳膊，揉着太阳穴，意识还有几分模糊。
　　宋青城这人觉比较轻，往日里烦人的鸟叫蝉鸣声，近日听来也带着满耳生机，他的手放在齐穆清的小腹处，无意识的抚摸着，同样是男人，不得不说，对方摸起来更加结实舒服，那是男人特有的力量美，他是没有的。
　　齐穆清被他不老实的手作弄，却是捂着额头，慢慢的又闭上了眼睛。
　　昨天两人好久不见，又都是身轻体壮的，一直闹了半晚上，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的，不过老男人一上床，立马就暴漏了本性，浪荡又磨人，缠起人来没完没了，饶是齐穆清从小干惯了农活，身强体壮，也有些吃不消。
　　“呸，你这混蛋，软脚虾！”看着男人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宋青城狠狠地拧了他一把，咬牙切齿的骂道。
　　这是什么鬼样子，好像自己很那啥似的。
　　齐穆清也不说话，他现在就是觉得虚，这个男人之前的时候就让人觉得吃不消，没想到上了床，果然招架不住，看来上一次估计是不在合适的地方，对方放不开。
　　宋青城如今可不惯他，他从小就是家里的小霸王，只有家里人让着他，从前是看着对方年纪小，他让着呢，如今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男人，他也就没有理由再让着了，而且不搭理自己就是不对。
　　“喂！你行了吧，看着身体也不差，实际上虚的厉害，我是不是该让孙婆婆熬些汤水给你好好补补。”宋青城翻身，躺在齐穆清身上，拉开他挡着眼睛的手说道。
　　“好了！大晚上不睡，你也不累，时间也不早了，我去熬些粥。”齐穆清反手搂住宋青城的身体，颇为老练的用了自己的老招数，趁着将宋青城吻得晕晕乎乎的功夫，利索的穿起衣服，到厨房做早饭去了。
　　他知道作为一个男人没让他的男人尽兴确实是有些不能忍，不过人还是要量力而行，自己这段时间却是没有休息好，所以昨天到后来有些吃力，看来自己还真的是需要喝些补汤，还要锻炼身体，要不真的在床上让老男人鄙视 ，那才是真的丢人。
　　宋青城静静的平复着呼吸，混混沌沌的脑袋也慢慢恢复冷静，想着对方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虽然齐穆清在人前却是表示的沉稳大方，风度翩翩，不过私下里跟他接触，才发现这也才是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呢，刚刚这是心虚的跑了吗？他还真以为有传说中的一夜七次吗？根本不存在的。
　　实际上他也知道他们昨天闹腾了一个多时辰，弄了五次。作为一个中年男人，他虽然没有过那样的经历，可是听过见过的也绝对不少了。
　　他可不想那家伙对这些事情这样陌生，齐穆清那样的在男人里面确实是佼佼者了，一般的女人绝对吃不消，所以这个家伙真的应该庆幸遇见自己，也只有他这样身体好的才能这样。
　　更何况他也知道对方之前劳累了很长一段时间，若是全盛时期，那绝对比现在厉害。
　　废了自己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宋青城摸了摸自己的老腰，咂巴了下嘴巴，看来补汤自己也要喝起来，还有那些美容养颜的秘方也要多用些，比起年轻人来到底是比不了了，莫不是日后真的要将对方的腿打断，拴在自己身边？
　　齐穆清不知道老男人吃饱了以后，心里面的阴暗心思，他打量了一下小厨房的东西，还真是五脏俱全，淘了米，煮了粥，又顺便收拾了连个清淡的小菜。
　　别看齐穆清读了这么多年书，是个正正经经的读书人，他家里从前的日子并不富足，尤其是他读书以后，哪怕是有爹爹做塾师的银子，依旧捉襟见肘，所以农家里供养一个读书人真不容易，尤其是向他们家这样人丁单薄的。
　　“齐穆清”作为家中唯二的男丁，他爹娘疼他，他自然也是孝顺爹娘的，所以很多活他还是会做，包括做饭，农忙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
　　齐穆清看的多了，自然也就会了，本以为会有几分生涩，但他几乎是得心应手，比原身会的更加精致，更加将就，齐穆清在粥里加了几颗红枣凝眉想到，看来从前他也是会做饭的。
　　在从前那段无聊的时间里，他有时候会猜测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原身的许多做法他是有些赞同的，但也有许多不认同的事情，而且他们二人的名字，性格，也有很多相同的地方，齐穆清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前世，对于前世是一个并不怎么光明磊落的人，他也没什么感觉，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他们三观不同，但是别人的生活自己真的无权批判。
　　如今一次次的现实生活中的反应，齐穆清对自己的前世有了猜测，博闻广记，学识出众，这一点从他下笔成章就能看出来，再有生活独立，洗衣做饭这些事情，他比原身做的更加顺手，嗯大概可能还有一个爱人，也许也是个可爱的老男人。
　　说实在的，他第一次和老男人相遇的时候真的就被对方如鬼迷心窍一般吸引了，而之后相处的种种，他自己凭感觉表现出的熟练，还有那种无形的体贴，他自己也是很惊诧，就好像明明和这个人认识的时间并不久，算上和原身的相处也不过是两年多而已，可有时候对方甚至不用言语，他也能看清楚男人的小把戏。
　　齐穆清做好东西的时候，男人正一动不动的望着床顶的帐篷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见推门的动静，这才转头。
　　“你还有这手艺，我倒是有些惊讶！”宋青城带着几分惊诧的说道。
　　他是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会做饭，而且看着手艺还不错，这几份东西，搭配在一起红红绿绿，清淡爽口，闻着竟然也不错。
　　要知道这人给自己的印象，虽然不说是清高吧，但是绝对是远离庖厨的，毕竟谁能想象这样一双修长好看书的锦绣文章的手竟然会去做那些事情，而且时下的男子，即便是普通的穷人家，也没有几个会做饭的。
　　“我家中农忙的时候当然也会帮忙做些事情，做饭这种事情虽然不常做，但也不至于什么也做不来”对于宋青城的惊诧，齐穆清倒是不以为意，实际上原身的这点，他还是很认同的，虽然对于宋青城良心狗肺了一点，但是对于父母却很孝顺，这确实很不错了。
　　齐穆清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耽搁，将饭食摆在窗边的小榻上，“准备吃饭吧？”
　　宋青城才不理他，虽然这会儿肚子早饿了，但这位大爷依旧矜持的躺在床上，“腰疼！”其实屁股也疼，但是不好意思说，此时的他仿佛真的成了一朵惨遭□□的花儿，若是主人再不好好呵护的话，估计能炸起来。
　　齐穆清见他这副德行反倒是勾了勾唇，虽然知道对方有几分故意的成分在，可是能让这个表面上一贯端着冷艳高傲的男人做出这样虚弱的情态，他大男人的心理诡异的得到了满足。
　　“让你闹腾，该！”这是再说宋青城昨夜里好不矜持的缠着自己，激动的时候又咬又抓的事情。
　　“哼！”宋青城也不反驳，只是一个劲儿的哼哼，真是一下子变成了三岁的宝宝，明明激动的不止他一个，他才不背锅。老男人也是需要哄得。
　　这还是齐穆清自己做的事情，要不是他上次伺候的周到，宋青城这次也不会这样。
　　齐穆清笑了笑，拿了干净的毛巾给他擦了脸，又端着茶杯帮他漱口，这才抱起只穿了一身水红色绸缎里衣的宋宝宝，放在了小榻上。
　　见宋青城屁股落到了榻上，那双胳膊还是死死的缠着自己，齐穆清亲了他一下，“赶紧吃饭！”
　　宋宝宝很好哄，立马听话的松开了手，安安分分的做了下来，一双好看的凤眼，清清凌凌的看着齐穆清，这是在等投喂。
　　“你今年三岁吗？”嘴里这样说着，手上却还是诚实的拿起勺子喂了一口粥给宋青城。
　　“当然是十七岁！”宋青城也不在意他的调侃，依旧脸上带笑，虽然别人觉得他们这样的年纪，应该马上就到了而立之年了，可是宋青城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一个身强体壮的少年郎，尤其是和齐穆清在一起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回到了十七岁的巅峰状态。
　　齐穆清不去反驳最近明显变得拎不清自己的宋青城，明明之前也是一个冷淡成熟，如同盛开的牡丹花一样吸引人，最近怎么看着越来越幼稚了，不过确实更亲近了，看来之前他们还是不熟，老男人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娇贵，幼稚。
　　作者有话要说：
　　我感觉自己很恐怖，啦啦啦，要是我家人还有朋友知道我这么污，完蛋了，捂好自己的小马甲。
　　谢谢大家给我提意见，帮我捉虫，我们继续再接再厉


第12章 
　　男人之间的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看宋青城如今这状态就知道了，这个人虽然几乎没有跟齐穆清说过他家里的事情，但是可以看出对方在家中一定是个娇惯的，要不然也不会明明已经是当爹的年纪了，还是这样的一副脾气，越是和他相处久一些，就会发现这个人不同的一面。
　　齐穆清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很受用就是了，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显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记忆中的宋青城总是高高在上，哪怕他有时候真的对“齐穆清”挺好的，但那态度真是看心情，高兴的时候当真是掏心掏肺，不高兴的时候爱答不理，通常就是用银子砸。
　　原主也是个自尊高傲的人，宋青城高高在上的态度极大的挫伤了原主的自尊心，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也是别着的，照着这两个人的心态当然走不到一条路。
　　“齐小子回来了，哎呦，你娘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慧琴嫂子！你家穆清回来了。”胖大婶坐在屋檐下看着远远走来一身长衫的齐穆清，大声招呼道，顺便还喊了一声齐穆清他娘报个信儿，手上缝衣服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停歇。
　　“胖婶！做活着呢，我先回家了。”齐穆清笑着冲着胖婶问了一声。
　　熟门熟路的进了家门，他娘听着声音也从堂屋出来了。
　　“来，东西给娘，你也真是的，提着这么多东西不嫌累，又乱花钱了，好些日子没有回来，又瘦了。”齐母连忙接过齐穆清手里的东西，责备的说到，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齐穆清将手里的书袋子给了他娘，其他的东西一大包沉甸甸的，自己提着，这些都是宋青城给买的，这次那个家伙可不是一般的大方，吃的用的，面面俱到。他想说不要，又害怕宋青城多想。
　　“也没有什么，就是些布料，糕点，您和爹尝尝，爹和小弟都不在吗？”见只有他娘出来，齐穆清问道，要知道往日里，若是自己回来，一家子早出来了，如今只有他娘，想来是那两个不在家。
　　“你爹最近身子利索了一些，你小弟跟着出去走走。隔壁的胖婶子前些时候给的甜瓜，快吃着，歇歇脚，累了吧！”
　　齐母是个爱干净又利索的妇人，平日里也爽朗，如今心爱的大儿子一回来也不免忙前忙后，唠唠叨叨，齐穆清也不嫌烦，笑着吃了几口甜瓜，白色的果肉被切成小瓣儿放在盘子里，在农家里也算讲究了。
　　“是吗？我这次给爹带了一段人参，平日里没事可以泡水喝，养人。”听他娘说他爹已经能出去走走了，齐穆清心里也高兴，宋青城送的东西的确很妥帖，正适合他爹用。
　　“你这孩子，那东西不便宜，你可真是乱来。”听齐穆清这样说，齐母皱了皱眉头，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想问那里来的这么些银子。
　　齐穆清知道她的想法，先是笑了笑，递给他娘一块甜瓜，这才从荷包里拿了十两银子给他娘，“娘，收着吧，我如今不抄书了，前些日子托同窗帮忙寄卖了几幅画作，这些银子给您。”
　　两个亮闪闪的银锭子放在桌子上，齐母也算是见过大钱，也不免惊讶。实际上家里面也有五十两银子，哪怕家里一直紧巴巴的，那些银子她也没有动过，那是从大儿子出生开始就慢慢存下来的，留给他儿子读书用的。
　　齐母将两个银锭子拿到手里摸索着，听到他儿子说是自己挣得，更是眉开眼笑，这下子也不说儿子乱花钱了，“我儿越来越出息了，我就知道老儿子有出息。”齐母边说，边笑，还抹起眼泪了，不过想到了只知道跟着村子里的那些皮小子爬树打鸟的小儿子却不免叹气。
　　“娘，你看你，等会儿爹回来还以为我惹你生气了。”齐穆清拿了一块儿白色的手帕给他娘擦着眼泪。
　　被他娘嫌弃的推开了，“行了你这孩子，如今也会笑话你娘我了。”她可不是高兴吗？大家都知道她儿子有大出息，这个孩子也是他们的希望。
　　之前他爹身体好的时候，在私塾里教书，他们家虽说不是村子里的富户，但日子也算过得去，后来儿子更是聪明伶俐，孩子他爹也说这孩子有天分。
　　谁曾想一场大病，孩子爹身子就不太好了，不能费心操劳。给他爹看病，大儿子读书，家里面一下子就有些捉襟见肘，那时候他爹的病情很凶险，可是他爹硬是咬着牙不让动儿子读书的钱，还是他从娘家接了银子，他爹也福大命大，只是却常常只能躺在床上养着。
　　这些年要不是她娘家照看着，自己平时挖些草药出去卖，这才勉勉强强的撑着。
　　儿子去了府城读书之后她是真的担心，出门在外，哪一样不需要钱，读书又是烧银子的事情，她就怕哪一天撑不住了断了儿子的前程。
　　好在这孩子确实争气，这两年在府城读书都是靠着自己抄书挣得银子，再也没问家里要过钱，时不时地还会拿些钱补贴家用，她心疼的要死，从来都不要，孩子就总是买成家里面用的东西。
　　可是她知道抄书能挣多少银子呢，这孩子平时还不知道怎么苛怠自己，今天见他拿出这么多钱，都是卖画挣得，齐母真的是松了一口气，知道他这是学成了，靠本事挣钱，和从前那样的辛苦钱不一样。
　　“都是家里拖累了你，这钱你自己拿着用。家里的事情有我和你爹呢，你好好读书就行了。”
　　齐母将手里的银子推回给齐穆清，今后不管家里面怎么样，儿子去读书总算有保证了，她也能松一口气了。
　　“娘，我是你和爹的儿子，孝敬你们天经地义，我自己手里还有银子，你收着，手上也能宽裕些，我现在能挣钱了。”他能懂他娘的心，知道他娘是高兴，以前原身补贴家里的时候，娘也从来都不要的，就是心疼儿子，觉得那是他省吃俭用才换来的，实际上原身还真的没吃过什么苦，这当然要感谢宋青城，抄书也就只是一个借口，所以原身尽管想照看家里面，却不敢拿出太多的东西，毕竟他爹作为一个老秀才怎么能不知道行情呢。
　　如今他凭自己的本事挣钱，也总算能理直气壮的补贴家里面了，十两银子，松松散散也够家里用大半年了，实际上他寄卖了三幅画，一幅已经卖出去了，卖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不过这些钱他留着有用处，而且齐穆清也懂得什么样的东西值什么样的价格，他还不想吓到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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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一回家真好！”齐小弟笑嘻嘻的抓了一大块鸡蛋饼带着几分狼吞虎咽的说道。
　　“晨儿！”齐母用筷子敲了齐穆晨一下，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眼中却是没有多少生气，夹了一大块肉放在了大儿子碗里，然后也没忘了小儿子。
　　“弟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也能长高！”齐穆清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同样加了一块肉给齐穆晨，“爹也多吃些，今日看着起色好多了！还有娘！”
　　“好了，你也快吃吧，平日功课虽说紧着，只是如今回家了也切莫偷懒，谨记业精于勤荒于嬉，且不可忘，画技也不过陶冶性情，经史论策方为主要。”齐秀才曾经为人师长，传道授惑，对着这个儿子他更是寄予了厚望，时时刻刻不忘鞭笞于他，中午他也听他娘说这孩子如今画技有长进，得了不少银子，只是终归不是正事，如果必要他实在不愿儿子浪费精力在这些事情上，可惜这个家拖累了儿子。
　　“孩儿知道！”看着齐秀才叹气，齐穆清知道他的心思，齐秀才当年也是志得意满，一心想走仕途，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当然这受他的先生影响颇深，要知道那位老秀才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官迷，可惜造化弄人，那位先生屡试屡败，最后抑郁半生。
　　齐秀才作为他的学生受他影响颇深，毕竟科考主要考察学子的经史论策，所以在他看来这些才是主道，其他皆为奇淫技巧，大概在他爹眼中是怕自己最后荒废成为一个画师，原主当初营营汲汲可不是为了当官吗？齐穆清自己倒是不这么认为，但显然他并不能反驳。
　　“晨儿，你今日的功课可有完成？”教导完了老大，齐秀才此刻当然也不会漏了老二。
　　“哎呦，娘今天这红烧肉可真好吃，好久没有吃到肉了！”齐穆晨早在齐秀才关照他哥的时候就将头埋在了碗里，现在听到他爹果然没有忘记他，连忙左右言他。
　　啪的一声，见他这幅模样，齐秀才将筷子拍在桌子上，脸也沉了下来，再不是刚才那副平和的模样。
　　“晨儿，你看看你真是不像话，你爹问你话呢？”齐母责备的呵斥了齐穆晨一声，成功的将齐秀才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爹，我忘了！”齐穆晨挠了挠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道，整个人却是往齐母身边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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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更新，每晚第1章 ，谢谢大家


第13章 
　　“他爹，好好吃饭，清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再说晨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是咱们家对不起他。我不求他有什么出息，读书识字也不过是为了不当睁眼瞎罢了。”齐母在护着小儿子，别看齐秀才在家中颇有威严，但是家中一般的小事都是齐母张罗，儿子们怕他，可是她不怕，一家人本来其乐融融的，他非要这样，可不让人不舒坦。
　　不过作为多年的老夫妻，她知道实际上是因为小儿子顽劣，功课不好，齐爹恨铁不成钢将整个注意力放在大儿子身上，对小儿子宽和许多，若今天是他管教大儿子，自己是绝对不会出言的。
　　“慈母多败儿！”齐秀才果真没有再询问，齐慕晨见他爹不在关注自己，顿时松了一口气。
　　齐穆清笑着摇头，在他们家就是这样，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一物降一物吧。
　　齐秀才将桌上几个人的情态看在眼里，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身姿挺拔，俊秀异常的大儿子，心中无不骄傲，儿子继承了他所有的理想与期望，他一生壮志未酬，可是他的儿子不同，比他有天资，有机遇，只是想到一些事情，他心中生出几分烦闷，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后却只是低头随意的拨拉着碗里的饭。
　　………………………………………………………………………………………………………………
　　蜿蜒的小溪流水潺潺，岸边清秀美丽的小花，一簇一簇的，连空气中都荡漾着芬芳的香味，晚风清霞，翠绿的杨柳摇摆着它妖娆的身姿，一身粉色罗裙的小姑娘，拎着篮子，点着脚尖，有意无意的踩着地下斑驳的影子。
　　齐穆清按照母亲交代的，顺着溪流一路而下，乡间田野，鸟语花香，偶尔传来几声蛙鸣，尽带着别样的趣味，他现在对现实生活中的所有一切都有着浓烈的兴趣，更何况这般舒适惬意的情境，原本只是打算帮母亲送东西，这一路下来心情却格外的舒朗。
　　只是眼看就要到了溪水分流的地方，村外那棵守护了家乡六七百年的柳树旁边，东张西看的小姑娘格外的显眼，齐穆清有些无奈地扶着额头，他的这个娘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死心。
　　柳芽儿在树边等了好半天，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不知道接下来那个人会怎么样？是否如自己这般喜悦期盼，他会不会也有些紧张呢？轻轻地扯了扯怀里绣着桃花瓣儿的手绢儿，柳芽儿的脸颊染上一抹嫣红。
　　“姑娘，你可是在等人送东西！”这个时间正是吃饭的时候，一般不会有人跑到村外，除了准备从自己手里捎走青梅干的“柳大娘”，齐穆清看着这个有些神游天外的小姑娘，轻声问道。
　　“呀！齐大哥！”柳芽儿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吓了一大跳，刚刚自己的脑海里还浮现出和这个人见面时的情景，转眼间这个人就出现在自己眼前，柳芽儿的脸顿时比她手绢上的桃花瓣还要色彩明艳。
　　齐穆清点了点头，递出自己手上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青梅干，“我娘说柳家嫂子对她做的青梅干很是青睐，特意叫我送过来一些。今日只有姑娘你一个人吗？柳家村离我们这里可是有很长一段距离。”
　　齐穆清打量了一下毫无人烟的四周，本来送完东西就打算走的，可是看着眼前娇娇弱弱的小丫头，又想着柳家村离齐家村这段距离可不短，小姑娘看起来独身一人，顿时觉得不妥帖，又觉得他家里人实在是大意的很。
　　“齐伯母说，会交代齐大哥送我回去的。”柳芽儿红着脸，看着面前的人，好半天才说出这句话，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说会不会不矜持，可是心里却也十分希望齐大哥能够送自己回去。
　　齐穆清倒是无所谓，哪怕他娘自作主张的替自己安排，怎么说这个人也是他母亲挚友的后辈，他并不会因为抗拒母亲这样多余的安排，而放任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独自回家。
　　“那好吧，我送你回家！”
　　“齐大哥，这会儿日头正高，要不我们在这儿乘会儿凉再走。”柳芽儿见对方这样干脆利落的就要转身，面上带着愕然，她是个聪明的姑娘，见齐大哥一副温和疏离的模样，便知道对方是没瞧上自己，心中蓦然涌起一抹羞愤。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出言阻止了齐穆清想要转身的脚步，从十三岁以后，她家的门槛就要被媒婆踏断了，柳芽儿一直是骄傲的，虽然之前她心中也设想过对方会不会没看上自己，可那也只是想想而已，凭她的条件这十里八乡绝对是数一数二。
　　齐穆清脚步顿了顿，转头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小姑娘，对方圆溜溜的杏眼，直直的看着自己，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羞涩扭捏。
　　虽然自己被打扰了，但齐穆清并不生气，比起狡猾心思深沉的老男人，这个小姑娘的心思简直能让人一眼望到底，一双纤细的柳叶眉，明澈透亮的杏眼，小巧的嘴巴轻轻一抿，脸颊上隐隐约约的出现一个小酒窝，这个小姑娘长得是好看的，而且从这短短的一会儿接触，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温柔却不失果敢的姑娘。
　　再看她一身粉色的簇新罗裙，黝黑顺滑的发间点缀着几只精巧的珠花，手上带了一对儿晶亮亮的银镯子，可见这个姑娘家里也是不错的，想来也是，听他娘说，这个柳大娘就是刘家村村长家里的，齐穆清知道像这样的姑娘在十里八乡很受欢迎。
　　“齐大哥今日来这里想必是知道我们两家的意思，我……”
　　“不知道齐大哥觉得我怎么样？”柳芽儿不是矫揉的性格，可是在面对喜欢的人，随着刚才一股冲劲上来，几分忐忑也悄悄的冒出了头。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人，齐大哥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少年英才，她很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字，一年前那次偶然的相遇，这个人就在自己心里扎了根。却没有想到，眼前的人并不记得自己，柳芽儿心中涌起一番酸涩。
　　宋青城可没有想到自己跑了大老远的路，又绕了一大圈出来找人，本来是想给对方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对方先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大的惊喜，看着面前郎才女貌的两人，宋青城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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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考研的压力很大，我前半年已经半放弃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几天突然悔悟，还是觉得要冲一把，不好意思在朋友圈打卡，以后就在这里打卡了，如果我以后的两个月，哪天没有更新，就说明我哪天没有复习，考不上怪我咎由自取，如果有小可爱有一件想要做的事，可是自己坚持不下来，可以跟我一起，最后四个月，尽人事，听天命。


第1章 日
　　专业课笔记整理


第14章 
　　“齐大哥！”看着对方沉默，柳芽儿的眼眶发红，咬着牙，执着的看着他，显然齐穆清沉默的拒绝并不能让她死心。
　　“我来之前，娘说是柳大娘在村头等着我给送东西。如果知道是这样的安排我是不会来的。”齐穆清并不想给这个姑娘留下任何的幻想，而且他来这里也确实只是为了送东西。
　　“我喜欢齐大哥很久了，可是齐大哥只见了一面怎么就知道不喜欢我呢。我娘说我们两个的条件很般配，再适合不过了。”柳芽儿知道如果今天回去，他们之间大概就没有希望了，到了这个时候，她也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这个人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
　　眼前的这个人和她在村子里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们村子里也有读书的年轻人，他哥哥也常常受先生夸赞，可是他们都比不上这个人，眉眼俊朗，气质文雅，哪怕是简简单单的青衫在他身上也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我目前并没有成亲的打算。”看着这个姑娘倔强的眼睛，齐穆清惊讶了一瞬，这是个执着的姑娘，她这个模样怎么就非自己不可了，齐穆清皱眉，可无论是在原主的记忆中，还是自己的脑海中对她都是没有印象的，想明白不是原身留下的烂摊子，他就放心了。
　　“我们可以慢慢相处，反正齐大哥也没有喜欢的人。”柳芽儿看着眼前的人说到。
　　齐穆清一阵沉默，柳芽儿也沉默了好半天。
　　“既然齐大哥有喜欢的人，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柳芽儿不甘心，她心中甚至希望齐穆清只是为了拒绝她所以才故意这样，让自己以为他有喜欢的人，要不齐大娘怎么会安排两人见面。
　　在喜欢的人面前这个姑娘并没有咄咄逼人，而是静静的等待男人的回答。
　　宋青城这个时候也静静的等着齐穆清的开口，他就站在那棵大树后面，两人都是背对着树，所以都没有看清树后还站着另外一个人。这会儿面上看着漫不经心，只是原本玩弄着手上柳枝条儿的动作却是停住了。
　　半晌，齐穆清终于开口。
　　“嗯，他脾气有些不好，为人有些刁钻，做什么事情都随心所欲，一不开心就不理人，但是若真的用心做事却很妥贴，尤其是对我的事情他大多数时候都很用心，而且他很懂的讨人欢心，当他想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恨不得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捧到他面前。”说到宋青城的时候齐穆清总是容易想到对方小心眼儿，为人刁钻霸道的性格，那样鲜明的模样总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齐大娘怎么不知道这个人，你是怕家里人不同意？”柳芽儿听他言之凿凿，心中一酸，眼眶发红。
　　明明从未听说过呢，他家里人恐怕也是不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安排他们见面。柳芽儿猜测那个姑娘或者她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否则怎么不敢告诉其他人，若是对方配不上齐大哥她自然是有机会的。
　　齐穆清笑了笑，见姑娘直直的盯着自己，并不意外这个姑娘的执着。
　　“她的模样不好看吧？”她抽泣了一声，有些疑惑的问到，脸上随即露出一丝浅笑，配着还未滑落的泪珠儿格外惹人怜爱。
　　齐穆清看着好笑，显然小姑娘对自己的容貌很是自信，可惜在他眼里两人并没有什么可比性。
　　“他容颜恰似牡丹，雍容明艳。”齐穆清说道，而且举手投足自有风情，只是对着面前的小丫头片子，齐穆清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还是不忍心打击这个丫头。
　　牡丹国色，柳芽儿的神色瞬间低落下来。齐大哥说话真好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柳芽儿带着几分复杂的笑。
　　“那就是她家手脚不勤，家务不好？”她继续执着的问道，对于姑娘们，容颜倒是其次，会不会过日子才是最主要的，手脚不勤快，干活不利索的人，并不是媳妇的好人选。
　　“他家中有仆妇，本该就是锦衣玉食，并不需要自己做，自有人替他做好这些。”齐穆清也知道十里八乡好媳妇的标准，只是宋青城本就是大好男儿，他并不需要为自己做这些，而且那人本是富贵人家，从前大半辈子没操心过这些，没必要就因为跟自己在一起了，就开始改变。
　　“我与他是在书院认识的，这些年多亏他资助良多，否则不会有我的今天。我们是两情相悦。”对于原主来说宋青城可以说是他的贵人了，齐穆清从不否认他的付出，而且如今他们也确实心意相通。
　　“那？是不是对方家里不同意啊？”柳芽儿低着头细细琢磨这齐穆清的话。
　　发现自己一直就想错了，为什么是那个人配不上齐穆清，而不是齐穆清配不上对方，毕竟按着齐穆清那样的描述，那位小姐和他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是的，在柳芽儿心中，大概齐穆清嘴里的那个人，是个容貌美丽，有些任性刁蛮的富家千金了。
　　是呀，虽然在她们心里，齐穆清有学识，有相貌，为人端方，是个有出息的好青年，可是听齐大哥的说法，那个女人容貌出色，家境富裕，齐穆清就算本人再优秀，可是对于那些人来说，估计还是嫌弃的，不要说大户人家，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家也讲究个门当户对。
　　她可是见过不少城里人对于她们这些乡下人鼻孔朝天的模样，所以这两个阶层的人，大多时候界限分明，毫无交集。
　　这个时候柳芽儿脸上是十分的复杂了，毕竟自己心心念念求之不得的人，在别人眼中却是看不上。
　　齐穆清听她这样说就知道她的想法，只是他们的问题主要不是这些，但是他并没有驳斥，而是抬眼看着面前有些沮丧的姑娘露出了见面以来最温和的笑容。
　　“你年纪还小，以后会遇见的人还有很多，不要因为一个人的外表就轻易的下结论，只有能让你心动的人，愿意让你为了以后百般努力，明知道前面的路并不通顺，可是为了他你愿意卸掉所有的阻碍，一往无前的人，那大概就是真正喜欢的人了。”
　　柳芽儿听了半天，沉默，她抬头看着齐穆清，嘴唇蠕动，最后却是没有出声。
　　她想说这个人也就这样，真的没有什么好，既不温柔体贴，反而性格并不怎么善良的样子，就是家里有钱而已，而恰恰是这个唯一的优点也是他们之间的阻碍，他们这样的门户，天差地别，又怎么会在一起。
　　可是看着齐穆清说起这个人时，眼睛里细碎的温柔简直就要溢出来，她就知道他是真心喜欢对方的。
　　这一刻，齐穆清说不出来为什么要跟这个姑娘说这些话，他知道这个姑娘对自己是有些喜欢的，只是这份喜欢大概更多的来源于外在的东西，毕竟两人从未接触过，当然谈不上了解。
　　“那这个人是让你心动的人吗？”现在柳芽儿知道是的，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想亲口听这个人说出来，也许这样可以让彻底自己死心吧。
　　“也许吧，最起码在这个时候我愿意为我们俩的未来努力。”齐穆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异样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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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打卡，今天任务没有完成。
　　只学习了一节视频课。
　　减肥的，可以跟我一起坚持偶，做作业的每天按时。明天见


第15章 
　　好不容易说服了这个姑娘，齐穆清将人送回家，等再次转回到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会儿他应该是在房间里温习功课的，却没想到因为这样的事情耽搁了这么久。
　　齐穆清想着，等到回家之后，他一定要跟母亲好好说说，希望她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想什么事情呢？这么认真，不会是还在想刚刚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吧，齐大公子可真是有艳福？”一道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宋青城转身从大柳树背后出来。
　　“你怎么来了？”齐穆清无比的惊讶，看着一身红衣，懒洋洋的男人，再想想他说的什么姑娘，看来这个男人来的时间很久了。
　　说不定，在他和柳芽儿说话的时候就来了，那是不是他刚刚和柳岩儿说的话对方都听到了。
　　想到自己刚刚为了让那个姑娘死心故意说的话，齐穆清心中窘迫，好在他想来沉稳，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对呀，我要是不来又怎么会知道，你竟然有这样的艳福，刚刚那个叫柳芽儿的小姑娘长得不错吧？怎么样有没有动心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穆清总觉得宋青城在说动心这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加重。
　　现在他已经确定，宋青城一直都在的，而且刚刚他们两个人说的话都被这个人听到了。
　　“那只是我母亲好友的女儿，刚才我是帮忙送些东西，并不像你说的那样。”虽然知道宋青城清楚情况，但齐穆清还是对他解释了一番。
　　宋青城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微微上钩的凤眼，仿佛一眼看到了齐穆清的心底。
　　“好了，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走吧！”齐穆清更是窘迫了，总觉得宋青城此刻心里不是在想什么好事，而且他并不想和对方在这里探讨那些事情，他现在只想回家，毕竟要凭耍嘴皮子，他是绝对说不过宋青城的。
　　宋青城向来不愿意轻易的就随了齐穆清的意愿，再说他这会儿跟着回去干什么？回去之后就只能做个规规矩矩的好朋友，他这次追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再和齐穆清培养培养感情的，不趁着人还在外面一解相思之苦，等到回去了坐冷板凳吗。
　　不过宋青城原本还以为自己这次擅自跑到他家里来，齐穆清肯定会不高兴，毕竟从前的两年多时间里，他从来不愿意和自己在外人面前有什么牵扯？齐穆清的朋友、家人他一个也没有见过。
　　不过，他确实承认，只是一日不见他就有些想这个人了，宋青城做事向来随意，所以二话不说就收拾东西来找人，至于齐穆清会不会生气，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说宋青城其实是个很霸道的人。
　　但他也没想到他这次过来，不但齐穆清的态度出乎意料，而且还听见了这样的一番甜言蜜语，要知道这个人如今虽然不再当圣人了，可是到底还是一个读书人，若不是今日这样的意外，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个人说起情话来让人能甜到心里，这会儿他的心还痒痒的，要是他能再亲口说一遍就好了，这样想着，宋青城更是觉得他还是应该好好磨着对方培养感情，说不定还能亲口听他说说刚刚那样的情话。
　　“回去做什么？你想好了用什么身份将我介绍给你的家人？”宋青城说道，在大树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大树笑眯眯地望着齐穆清。
　　“先回去吧，这么久了，你应该还没有吃饭，也不怕肚子饿吗？”齐穆清并没有直接回答宋青城的话，他知道宋青城只是随口说说，他们都明白两个人的关系现在还不能告诉家里人。
　　齐穆清走到宋青城面前，想要将人从石头上拽起来。
　　宋青城也不抵抗，反而就着齐穆清的力道，整个人扑到对方身上。
　　“你这人，青天白日的！是不是也想我了？”宋青城双手勾着齐穆清的脖子，嘴唇轻飘飘的碰了碰齐穆清的嘴唇。
　　“我今天中午就出发了，赶了那么久的路，一口东西也没吃，如今腿软走不动道了。”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几分无力，整个人就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靠在齐穆清身上。
　　齐穆清看着男人，村子里的风很大，又是在这样的荒野外，往日里很是注重外在形象的宋青城，原本顺滑的发丝零零乱乱的落在鬓边，鞋子上也沾满了灰尘，看上去倒真有些狼狈。
　　齐穆清伸手将人搂住，稳稳的撑着这个人，一只手小心的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青丝，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站好，既然饿了，我们这就回去吃饭。”他说话的语气却带着几分严厉，仿佛就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子。
　　相处了这段时间，他大概对宋青城的性格有了些了解，虽然大多数情况下软硬不吃，但是对方却受不了他这样温和而又严厉的语气。
　　简而言之就是宋青城很喜欢别人哄着他，同样也喜欢能有一个人管束他。齐穆清其实是有些理解不了的，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成熟的男人，会喜欢这样与人相处的方式，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用这一招治治宋青城。
　　看着面前温柔体贴的人，听着他教训孩子一样的语气，宋青城知道自己这样真的是很幼稚了，这会儿对方的细致让他觉得很舒心，所以宋青城这会儿很好说话。
　　按照齐穆清的意思，面上有些不情不愿的站在一旁，整个人看起来还真的是有些蔫蔫的。
　　齐穆清看他这样蔫哒哒的样子，知道有一部分是装的，可是想想这么大半天舟车劳顿，又绕着村子找到自己，跑了不少的路。对方身娇体贵，估计也是真的累了。
　　看着面前有些可怜巴巴的人，齐穆清半蹲在宋青城面前。
　　看见齐穆清的动作，宋青城的脸上瞬间扬起了笑意，七岁以后他还从来没有被别人背过呢，尤其是这个男人刚刚还对他表明了心意，想到这里，刚刚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毫不客气的扑到齐穆清背上，差点将齐穆清扑的一个趔趄。
　　“快点，回家了！背着心上人的感觉怎么样？”宋青城得意的声音响起。
　　齐穆清不想和这个人说话，沉默不语，脚下的步伐依旧稳健。
　　“小清清，快说说，是不是此刻心里透着乐呢”晚风中男人尽情的调戏着，哪里还有刚刚那副快要累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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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哎，我说你真的要带我去你家呀，从前不是像见不得人一样吗？这一次怎么这么大方？”宋青城一边跟在齐穆清身旁，有些好奇的问道，实在是不敢相信他就这样跟着齐穆清回家了，虽然他中午的时候已经独自拜访了齐穆清家里，可是那是他自己去的，齐穆清并不知晓。
　　“你哪里见不得人？再说丑媳妇见公婆不是早晚的事情？”大概是刚才的情境太过温情脉脉，此时的齐穆清很有雅兴跟宋青城讨论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甚至是好心情的调侃了他一句，这一路下来，虽然宋青城重量并不轻，可齐穆清被对方一阵缠歪，竟觉得只要让对方高兴，似乎这样的事情也不错。
　　宋青城勾了勾嘴角，心中好笑，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不过是几句哄人的好话，对方就这样飘起来了，齐穆清看着端方有礼，斯文沉稳，骨子里还是年轻，其实他们遇见的年纪真的正好。
　　若他是和齐穆清这般的年纪，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经历许多事情，年轻时候的他心思简单，心高气傲，恐怕在最初认识的时候只会对齐穆清浅薄的心机百般鄙视，一定不会有这样的耐心和手段，自然也不会发现这个人的好。他们这样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大概真的会道不同不相为谋，毫无交集。
　　年轻时候的世界黑白分明，仿佛除了好人就是坏人，其实只要是人就都有他自私的地方。再善良的人，都有他阴暗的一面，而再鄙薄的人，也一定有他善良的一面，齐穆清不算恶人，他只是太想成功了，所以只会不择手段的抓住他能够触手可及的机会，而他对放在心上的人，绝对是百般用心。
　　这一点宋青城每次都无比庆幸，自己最初的小心思，将两人绑在了一起。
　　相反若是齐穆清在他如今的这个年纪，就凭对方的手段，三十岁的齐穆清，处事必然更加圆滑，滴水不漏，宋青城没有信心能撩拨得让那时的齐穆清对自己用心。
　　所以一段水到渠成的感情，不看年龄，不论性别，而是要在对的时机遇见对的人，而这样的人，必然是有着世界上最好的运气。
　　看来他的运气一定很好。宋青城看着身边的青年，还是往日里风轻云淡的神色，只是此刻他的眼睛里带着光。
　　“我只是比较好奇，既然我拿得出手，怎么从前你从未想过将我介绍给你的家人和朋友。”话说到这里，原本只是随意闲谈，此时的宋青城倒是真的觉得有些不痛快。
　　齐穆清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他并不知道他这段日子的转变，让宋青城在心里主动替他洗白。
　　书里面的宋青城哪里有什么好运气，在“齐穆清”身上只是跌了个小跟头，却被男主用纯洁的友情困顿了一辈子，晚景凄凉。
　　“带回家又怎样？不带回家又如何？你又不能回家给我做娘子，不过是平白惹人心烦。”齐穆清的语气不咸不淡，却是一语道破了现实。
　　宋青城垮了脸，冷笑一声，可不是嘛，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见不得人，对方又将他介绍给周围的人做什么呢？
　　宋青城一阵沉默，此时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刚刚的感动一瞬间喂了狗，明明从前两年多的时间，他们已经这样过来了，如今这事情再翻出来，就让人觉得格外难受。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跟在齐穆清身旁。
　　快到家的这段路，有些坑洼不好走。前两天又刚下了雨，路边还有些稀稀落落的小水洼，齐穆清放慢脚步，等着宋青城和他举肩平齐，借着宽大的衣袖，轻轻的攥住了他的手。
　　“想这么多做什么，你不是一向说，只看当下，活的快活就好了，如今又去纠结那些无法改变的事情。”齐穆清低声安慰，他知道他心里有些在意，宋青城看着大气，其实心思敏感，倒是与寻常男人不同。
　　“呵呵，我活了快三十年，该享受的也享受过了，该见的世面也见过了，我有什么好看不开的，倒是你，对着人家小姑娘格外的细心体贴，这么大了连个小姑年手也没拉过，只有我这个老男人硬邦邦的手，真是可怜。”
　　也许是齐穆清温和包容的语气让宋青城有了底气，又或者对方的一针见血，刺中了宋青城心底的隐秘。这会儿他反而旧事重提，来堵齐穆清的嘴。
　　谁愿意去纠结这些事情，只是他更加看不惯齐穆清这样过分的洒脱，到底是对方豁达，还是他根本不将两人的事情放在心上，所以才能这般看得开。
　　“你放手吧，我自己走。”宋青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凉，手上轻轻的挣了挣，试图甩开齐穆清的手。
　　齐穆清一贯的强硬，知道男人又开始矫情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爹妈养出来的，一个能当几个孩子爹的男人，时不时就喜欢这样来一下，若不是他缠人的时候实在让人把持不住，估计没几个男人受得了他，选了这样的男人只能自做自受了，只怪自己当初色迷心窍。
　　齐穆清并不理他，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他们两人这段时间的接触下，从前那个矜贵优雅，稳妥成熟的男人，早就消失了。
　　面前这个人的口是心非，他可是早就领教过了，此时若是真的放手，凭着对方的那股作劲儿，估计这段日子都没有什么安宁的时候了，
　　“放手，你听不见是吗？你也不怕被熟人看见，到时候怎么解释？”宋青城更来气，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他这样的语气，陈述又缓慢，听起来倒真有几分冷漠威胁的味道，齐穆清轻轻的放开了手。
　　这下宋青城的脸更是冷的没法看了，他不再言语，盯着齐穆清，抿着唇站在原地，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都到家了，刚刚那么小心谨慎的样子，害怕村里人看见，现在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在家门口再牵着你进去吧，那估计今天咱们俩的腿都保不住了。”齐穆清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会儿脸色黑的可怕的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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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齐穆清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是到了这个年纪的男人都这样情绪多变，捉摸不透。还是单单只是宋青城这个人心思百转、阴晴不定。
　　明明刚才还是爱缠人的老妖精，满嘴的甜言蜜语，这才多大的功夫，就满面风霜。
　　“呵呵！”宋青城冷笑，眼风都不带扫齐穆清一下，甩袖推开门进去。
　　齐穆清抬头望了望天，调整好表情，有些无奈的跟在对方身后走进去。
　　“公子回来了，没想到你还真找见这个小子了。快些坐，晚饭早好了就等你们两个人了，今天你好好尝尝大娘的手艺。”齐母看见宋青城的身影，立马扬起笑，大声的招呼着家里远道而来的客人。
　　“宋大哥，你回来了。”显然齐小弟也看见了进来的人，哧溜一下就窜到宋青城身边，立马绕着人打圈儿，那狗腿的样子就像是小狗见到了肉骨头。
　　宋青城下意识的浮现出了矜贵有礼的笑容，再加上他一生华贵精致的衣着，卓尔不凡的容貌，当真有几分让人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不过显然他这样下意识的表情，一点也阻挡不了这母子二人的热情。
　　对于齐母来说，眼前的这位是儿子在庆城认识的朋友，和儿子的关系看起来很好，而他这样的人一看就不简单，齐母还指望着让他在城里的时候多多关照自己的儿子。毕竟离的那么远了，他们家里人就算是有心也顾及不上，反而是这些朋友，必要的时候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在与旁人相处时也有她自己的一番道理，这些都是生活的智慧。
　　而齐小弟的想法就更简单了。在他看来，这位大哥只是面冷心热，对方这次来竟然给他带了那么多的好东西，比家里的任何一个人礼物都重，这让一直有一个格外优秀并被家人极度重视的哥哥的齐小弟体会到了被人重视的满足。
　　他果然还是招人喜欢，而且这个人的样貌真好，比他大哥的样貌更要出色，身上又有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质，虽然让人觉得有些距离，但却忍不住心中的仰慕。
　　齐小弟还不明白，这只是一种慕强心理，作为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对着宋青城这种出身优渥，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他很轻易的就被对方的气质折服。
　　齐穆清就这样看着家里一老一少，对着宋青城百般热情，他自己仿佛成了外人一样被撇在一旁，也不生气，反倒是放下心来，同时又有些好笑。
　　他还以为宋青城一副端着的表情，家里那两个见了会束手束脚放不开，倒是没有想到他家的这两位反而是格外的热情。而宋青城也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样。
　　看来也只是他自己心思不纯，以至于大惊小怪了，毕竟此时在家人眼里，齐穆清只是上门拜访的客人而已。
　　不管怎么说，看到这里，齐穆清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家人这样和睦相处的氛围是他最想看到的，若是以后他们的事情家里人知道后也能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看着几人你来我往的寒暄，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前路道阻且长，他还要不断努力才行。
　　“回来了，回来了就赶紧吃饭，一家人都在等着你们。”几人说着话的时候，齐秀才抄着手从里屋出来了。
　　原本热闹的堂屋瞬间多了安静下来，一向敏锐的齐小弟瞬间变成安静的小鸡仔，安安静静的将自己龟缩起来，就连齐母也忍不住拧了拧眉头。
　　齐穆清也发现了，他爹此刻心情不好，虽说齐秀才平日里却是不苟言笑，可是那只是他个人的表情习惯，他本就是严肃的性子，今天这样的冷冰冰、深沉沉的语气平日里很难见到。
　　齐穆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宋青城，他爹往日就算是心情再不好，可是却十分注重礼节，更何况今日还有作为他的好友的宋青城在场，可是他爹仿佛就像是没有看见这个人似的，不说宋青城，就是他也觉得难堪。
　　“伯父，你好，我是宋青城，今日前来拜访，叨扰了。”宋青城才不觉得尴尬，这个世界上能让他觉得尴尬的人真的不多，他几乎是立马就寒暄起来，不卑不亢，有礼有度，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可惜往日里的无往不利似乎在此刻失效了，齐秀才只是像平日里一样坐在主座上，看也不看宋青城。
　　宋青城依旧带着礼貌的笑容，神色未变，甚至带着几分闲适的把玩着手上的串珠，这还是齐穆清送他的，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但却是他收到的第一份来自对方的礼物，看来别人说男人就是要给些甜头的，如今的齐穆清可不是上道极了。
　　齐秀才这样，他还不放在心上，人老了有什么不顺心的就爱倚老卖老，他一个晚辈很理解，再说他什么没见过，不过是对方的无视，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今天若不是齐穆清，谁认识齐秀才是谁呢。
　　“爹！”宋青城不在意，齐穆清却不能坐视宋青城受委屈，他爹的难堪来的莫名其妙。他抿着唇，不轻不淡的叫了齐秀才一声，面上不带一丝表情，两张带着三分相似的脸，表达着同样不渝的情绪。
　　齐秀才原本只是无视，齐穆清的这声爹仿佛打开了什么东西一样，齐爹猛地将筷子摔在桌子上，看着他最看重的大儿子，还有那个满身贵气，容貌阴柔的男人。
　　“能吃饭就好好吃饭，吃不了饭就滚，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齐秀才的语气很是威严，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只是斥责一个打扰他吃饭的人，可是哪怕是这样的呵斥在他这里也实在是太过反常了，尤其是他对宋青城莫名其妙的态度。
　　齐穆清忍不住怀疑他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否则凭着他好面子，讲风度的性格不会做出这样失礼的事情，看着站在一边笑容不变的宋青城，齐穆清佩服他好涵养的同时，心里更是心疼。
　　他知道若不是因为齐秀才是自己的爹，凭着宋青城的性子，早就甩袖子走人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陪着笑。
　　他几乎就要站起来，将宋青城带离这个空气里满是尴尬压抑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齐母猛地拍了一下巴掌，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脆，“你看看，我今天杀了老母鸡，青城，你是第一次来，伯母特意做的，你好好尝尝。说起来这鸡还是年前清儿买的。我去盛出来。清儿，你好好招呼朋友”说着她将宋青城和齐穆清按在凳子上，风风火火的转身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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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在这个过程，齐母没有去看齐秀才的脸色，也许年轻时刚刚成亲的时候，她可能还会害怕他家这位发火，可是过了大半辈子，生了两个儿子之后，她也摸透了老头子的脾气，想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这样反常，估计是这大好的日子过的撑了，就想找找事情。
　　齐秀才看着转身进了房间的媳妇儿，再看看趴在桌子上，偷偷拿眼睛斜着观察自己的小儿子，再看着一副安然自若的宋青城，看不出什么神色的大儿子，哪里还会有什么吃饭的胃口，直接想甩袖子。
　　他也确实那么做了，起身离开了饭桌，只是临走的时候看了大儿子一眼，“你跟我到书房来。”
　　宋青城看了满身火气的齐秀才一眼，又看着一旁皱着眉头的齐穆清。
　　齐穆清见他看向自己，不管心中有什么想法，此刻却是安抚的看着点了点头，桌子下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宋青城。
　　宋青城莞尔，也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转头打量着这个简朴却整洁的房屋。
　　“爹，走吧！”齐穆清起身。
　　他和宋青城刚刚的眉来眼去可把齐秀才气得不轻。
　　“干什么呢？臭小子，让一下！”齐母爽朗的声音传来，手上还端着热气腾腾的一个砂锅，里面是一只香滑肥美的母鸡。
　　“娘，娘，小心烫 ，我来！”原本安静如鸡的齐小弟立马上前接过了齐母手上的锅子。放到了桌子正中间，这可是鸡肉啊，他有半年没吃过了，馋死了。
　　“你们干什么呢，吃饭呢，不坐在桌子上，站着干什么，大眼瞪小眼，让客人看笑话，有什么话不能吃完饭再说。清儿，你也真是的，坐下陪朋友吃饭，你爹年纪大了，老头子牙口不好，不想吃，正好咱们吃。宋公子，多吃些，尝尝我们清儿养的鸡。”齐母说着责怪的瞪了齐穆清一眼，至于齐秀才，眼风都不给一个，宋公子可是她的客人，老头子煞风景，她可不惯着。
　　“宋大哥，我娘做的鸡肉可好吃了。”齐小弟一看他娘来了，也毫不落后的向宋青城推荐，简直就是个热情好客的好少年，哪里还有平时将齐秀才气得跳脚的顽劣模样。
　　被媳妇儿叫老头子的齐秀才，看着风风火火的媳妇儿，又看着笑眯眯的仿佛在挑衅的宋青城，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我凭什么不吃，这是在我家！鸡还是我喂的。”齐秀才自从身体不好，不去教书以后，一直卧病在床，这两年好一些了，齐母看得严，从不让他费神劳力，除了看看书，有时候就喂喂家里养的几只鸡，倒是齐母嘴里养鸡的齐穆清真的是没有喂过一颗食。
　　“好了，吃饭吧！宋公子，你吃！”齐母夹了一个鸡腿，放在了宋青城面前。
　　“多谢！”宋青城很给面子的道了谢。
　　齐小弟见此也夹了一只翅膀放在了宋青城碗里，“宋大哥，多吃些！”，随后便坐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他娘。
　　“吃吧！”齐母见他机灵，笑着夹了一只鸡翅膀放在了小儿子碗里，却是将另外一只大鸡腿放在了大儿子碗里。
　　齐小弟见怪不怪，早就埋头啃鸡翅去了，反正他们家里他哥排第一，下来才是他，不过好歹是老二，也不错了。
　　然后齐母将鸡脖子放在了齐秀才碗里面。
　　这才给自己夹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肉。
　　宋青城将一切看在眼里，这个家里除了齐穆清以外，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妇人了，为人精明，做事爽朗。齐小弟也不错，毕竟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就是齐家的香火，而齐秀才和他平时接触过的穷酸秀才没什么两样，要不是娶了个好媳妇，日子还不知道过成什么样呢，可能是平日里被人捧惯了。
　　桌子上就放着五六个菜碗，有两个零零星星的有几点肉，最亮眼的就是这只鸡了，却也转眼被一家人分光了，宋青城咬了一口碗里的鸡腿，味道一般，可是挡不住心里面高兴。
　　齐穆清怕他吃不惯，捡着桌上看着最清爽的小白菜，给他夹了些，又盛了点粥。
　　“咳咳！”齐秀才的咳嗽声突兀的响起来，满眼复杂的看着大儿子，饭也不吃了。
　　“清儿，你今天去给芽儿送东西，怎么样？”齐母怕老头子再生事，连忙笑眯眯的岔开话题。
　　“咳咳？”这下子是齐穆清被刚刚吃到嘴里的饭噎住了。
　　齐秀才冷笑，看着宋青城。
　　宋青城也回他一个笑，满脸兴味。
　　“娘，吃饭呢，你说什么呢，还有你以后可别再让姑娘家家的跑来送东西了，路上这么远，要是她一个人出了什么意外，看你怎么向人家交代。”齐穆清打断了他娘的话。
　　“能出什么意外？”齐母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弱了许多，虽说这年头太平，可真有什么不长眼的二流子骚扰人家小姑娘，真出了事也确实不好。
　　“芽儿可是你柳伯母家的心头宝，可孝顺听话，人也长得好，一看就让人疼到心里，不像你们俩，都是讨债的！”虽说被儿子责怪，可是却挡不住齐母一颗想要抱孙子的心，而且那姑娘真的不错，齐母不想儿子错过。
　　“你不是和柳家的媳妇儿关系好，那你回头可以让小姑娘和他娘常过来串串门。”齐秀才突然说道。
　　“那是当然，我也稀罕小姑娘，听话乖巧，柳家有福气，不像咱们家。”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为夫家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眼看也出息了，这是她一辈子最大的骄傲，村子里哪个不羡慕的。
　　不过齐母有些狐疑的看了齐秀才一眼，今天真是反常，平日里这个老头子可是一直不着急帮儿子找媳妇儿，作为枕边人，齐母一直知道齐秀才想让儿子找个城里面的小姐。
　　只是他也不想想，人家城里面的小姐是什么条件，怎么会看上他们这样的人家，为了这事，两人平日里没少憋气，齐母一直觉得齐秀才是不是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只是自己没本事，没有小姐看上他。
　　“娘，吃饭呢，不要谈论这些，而且我如今一事无成，不想考虑这些事情。”齐穆清看着兴致越来越好的两人连忙说道，看见宋青城那满脸的笑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齐穆清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齐穆清揉了揉额头，真是一天都不让人消停，这个时候他已经可以确定，他爹知道了，只是知道多少，又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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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齐穆清的预感并没有错，在齐母的镇压下一家人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吃完了饭。饭后，齐穆清连带着宋青城就被叫到了家里面那个小小的简陋的书房。
　　“坐吧？”这大半天明明暗暗的交锋，齐秀才已经从之前的分寸小乱中恢复了过来，这会儿倒是能心平气和的和两个人坐下来。
　　齐穆清，宋青城应声坐下。
　　三人各有心思。
　　“宋老弟，听说这两年，你对我家这个不成器的小子多有照顾，如今我倒是要在这里谢谢你了”齐秀才嘴里说着感激的话，可是语气却冷冰冰的。
　　听听这一声老弟，叫的倒是亲近，却一下子将宋青城膈应的不行，只是他的养气功夫不错，面上倒是让人看不出来什么。
　　齐秀才见此心中赞叹，到也是个人物，若是正常情况下他当然十分愿意和这样的人交朋友，百利而无一害，可是对方要是打他儿子的主意，那可就不行了。
　　不得不说，家庭的教育很重要，原主会有那样功利的思想，除了环境所迫，更多的可能是来源于父亲的教导。只是显然他的这位父亲教导的很失败，他在教导儿子学会借力的同时，忘了告诉他衡量取舍，什么样的力可以借。什么样的却是一步也不能越过的。
　　“不敢当，您看着和我父亲一般模样，我也是拿您当长辈尊敬的。”宋青城一副恭谨的模样，比起齐秀才面上的敷衍，任何人看他都是一个尊敬老人的好后辈。
　　齐秀才却被气得脸色发青，被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男人称为长辈。
　　齐秀才如今三十有八，他们村子里的人好些这个年纪已经当爷爷了，所以他家媳妇儿也常常喊他老头子，看着村子里一茬又一茬喊着他爷爷的小萝卜头，他也感觉到了辈分的升高。
　　可宋青城这句话也确实让齐秀才膈应了。在他看来他和这位宋公子年纪相当，不过就差了几岁，可是他自己也知道光从外在上看，却是像是两代人。
　　“我可不敢当您父亲，宋先生如今二十有九了吧？老朽不才，比您年长9岁，称您老弟又有何不妥，还是宋公子觉得我们小户人家不配与你称兄道弟？”不过今天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按照实际跟他掰扯掰扯，总要让对方知道他有多不要脸。
　　两人你来我往，齐穆清还真的看出了几分趣味，这样算下来他爹和宋青城确实相差不到十岁，而他爹看起来，虽然不是满脸风霜吧，但是看着也确实不再是年轻力壮的青年了，大概是他本来就长相成熟，又因为读书身子骨弱，头发也有些花白的原因。
　　而宋青城就不同了，这个男人比有些女人都要爱美，平日里总有些秘方，他又不缺钱，费了大力气保养自己。看着倒像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一点也看不出来三十岁的人了。
　　宋青城这下子对这个看着酸腐的老秀才刮目相看，看着这个瘦瘦弱弱的老秀才，大多时候沉默寡言，嘴上功夫却不弱，找起事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只是宋青城是那种会被人问住的吗？
　　“按道理说，咱们这样牵强的称兄道弟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就是有些烦恼，穆清日后该怎么称呼您，不肯能变父为兄吧？”宋青城苦恼的说道。
　　“你，混账，混账！有辱斯文！”齐秀才拍着桌子，口中大骂，被宋青城的无耻惊呆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好好，本来就是为了给你留脸面，如今看来你要是知道何为脸面，就不会做出这样寡廉鲜耻的事情。”大概是撕破了脸，齐秀才的语气一下子犀利了许多，也不再绕圈子，看着面前这个喜欢勾搭男人的男人，一脸冷笑。
　　齐秀才冷着脸，宋青城反而是笑开了，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这个老头子如今可以跟他横了，想不到自己花了大把银子倒是给自己养好了一个对头，他宋青城什么时候做过这样亏本的买卖。
　　宋青城靠在掉了漆的椅子上，肆意的看着齐秀才，也不再装作恭谨的模样，对于他男人的爹他是敬着的，老人家的心情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现在绝不能让他蹬鼻子上脸，否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您说的，什么叫寡廉鲜耻，我读书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慕清，你来给我解释一下。”宋青城不会像齐秀才示弱，可是也不必自己上，若是他来，将老头气出个好歹，回头齐穆清心里该有想法了，这父子二人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爹，你别再说了！我和宋青城的事情不是您想的这样？”齐穆清看他爹说的话越来越过分，开口说道。
　　“不是这么回事，那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齐秀才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儿子。
　　“是我缠着宋青城不放的，不怪他！”齐穆清抿着唇说道。
　　“你不用为他开脱，我的儿子我怎么不知道。倒是这宋老弟，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人。”齐秀才仿佛对宋老弟十分执着，而且他也知道有些男人天生就不正常，喜欢男人。宋青城一个男人，长相阴柔艳丽，心思肯定不正，而他又有手段，自己的儿子年纪轻，他真怕儿子分不清轻重，被这男人迷了性情。
　　齐穆清知道齐秀才对宋青城成见很深，可是宋青城从来没有做什么，最初宋青城帮了“齐穆清”，原主自己生了歪心思送上门去。如今自己与宋青城两人，亲密一体，两情相悦，对方就更没有什么错了，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反倒是宋青城，如果没有他，这个家又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光景。
　　“爹，宋青城这样的人，要什么没有，若不是有心怎么会为我们家做这些事情，反倒是我心思龌龊，配不上他，可是如今我二人已经走到了一起，且不说他是什么想法，我绝对不会放手的。”齐穆清对着他爹满脸郑重。
　　屋子里另外的两个男人都看着齐穆清。
　　“最开始的时候，能去大书院里学习，我是真的很高兴，毕竟那里是许多读书人的向往，可是爹，到了那里之后，你会发现自己与那个地方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只鸡错入了鹤群。”齐穆清回忆着记忆中的那段时间。
　　“在那里，孩儿见了许多繁华灯火，见了许多同窗鲜衣怒马，肆意豁达。那是孩儿从来没有看过的生活，孩儿羡慕极了，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像他们一样。”
　　齐秀才沉默的看着儿子，他也有过这样的向往，那是很久了，久到儿子不提他早就想不起来了，曾经的憧憬早就在生活的沉淀中变成了虚无。
　　“可是，孩儿不能，孩儿甚至不敢他们亲近，怕他们嘲笑自己的寒酸，每次同窗们一起出去的时候孩儿都要绞尽脑汁的想着怎样才能婉转不得罪人的拒绝。”齐穆清看了他爹一眼，他说的时候很平静，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齐秀才满心惭愧的看着儿子，那个时候家里面真的困难，他整日病的浑浑噩噩，有时候也想过儿子会不会不适应，却没有想到他那时候会是那样的情形，被所有的同窗排挤在外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宋青城也满是心疼的看着齐穆清，从未想过，像他这样看起来风光霁月，自信沉稳的人当初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他太清楚人情的势力与冷漠了，宋青城抓着齐穆清有些冰凉的手，传达着自己的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大家玩的开心哦


第20章 
　　他叹了一口气，想到青年对金钱格外的看重，心里面更觉得齐穆清能靠着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
　　齐穆清转头看了宋青城一眼，不知道对方又想了些什么东西，看着他爹满脸的愧疚，连宋青城伸出来的爪子都顾不上了，心神定了定。
　　“那个时候，家里面的钱都去买了药，我手里的钱也不敢用，每天等回到斋舍啃两个黑面馍馍，那是跟外面买菜的大娘买的，三天买一次，后来爹病的厉害，咱们家欠的债又很多，我去舅舅家借了二两银子，去给您买药，可是二两银子竟然也不够。我跟大夫磨了很久，希望能够赊账，可是医馆哪里有那样的先例。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大夫说您要用药吊命，若是不能及时买来，我真的没有办法想象。”
　　齐穆清神色恍然，看了宋青城一眼，笑了笑。“也就是在那一天，我遇见了青城，他也不知道在那里静静的看了多久，最后他就那样轻飘飘的帮他拿银子抓了药，我想我一辈子都记得那个红衣翩然，笑着扔给我一袋银子的人。”
　　实际上那个时候的宋青城不仅让当时的原身印象深刻，也让只有意识的自己永生难忘。因为他用看丝毫不在意的举动，却救赎了一个陷入绝望的人。
　　“爹，说起来他还算是我们家的恩人呢！”齐穆清看着他爹满眼复杂的看着宋青城，手上毫无意识的揉搓着，反手握住了宋青城的手。
　　“就算我欠了对方一条命，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也会还，用不着你。”齐秀才原本软化的态度在触及两人握在一起的双手时，瞬间冷硬。
　　齐穆清叹了口气，“爹，你不明白，最开始我是真的感激他，后来也专程打听了宋青城的地址，可是宋青城这个人真的很好，他见我囊中羞涩会借着朋友的名义专程带我去吃饭，会送我一些不是很名贵，但我确实很需要的纸笔，会以帮忙的名义给我介绍一些事情让我挣点钱，尤其是后来我每次去借钱的时候他从不问缘由的借给我。”
　　“可是爹，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说到这里，齐穆清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见识了有钱能带来的一切便利，可以穿最好的衣服，用最好的纸笔，去最雅致的地方，走到哪里别人都恭恭敬敬的，我当时便起了龌龊的心思，用着宋青城借的钱，费心讨好他，送他礼物，陪他出游，生病时为他端茶喂药，闲暇时替他吟诗作画……”
　　“好了，不要再说了！”齐秀才蓦然打断了齐穆清的话，听到这里，他哪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龌龊，这一套套的，分明是他的这个儿子见财起意，勾引了宋青城。
　　宋青城也侧目，低头勾唇，他怎么不知道齐穆清从前为他做过这些事情？不过对方的想法真的不错，这样的日子可不就是他梦想的生活吗？宋青城眯着眼睛，看着此刻满脸愧疚的齐穆清，有些想笑，这也是个演戏的高手，没看他爹当真了吗？
　　挺齐穆清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自己挺无辜的，明明是好心帮助别人，却不想帮助了一个白眼狼，为了钱欺骗他的感情，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穆清！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只要你如今是真心的就行了。”宋青城的话似真似假，齐穆清一时间也分不清了，只是任由对方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
　　其实他也觉得他们两人这样挺好，宋青城知道齐穆清心思不纯，可是自己当初也没什么好心思，最开始留意齐穆清也不过是看他和自己的眼睛，后来又见他实在落魄，便想着帮他一把，那时候也没真想什么，平日里和他一起吃吃饭，喝喝酒也挺好的，毕竟赏心悦目。他心里也知道即便是他喜欢这样的男人，人家一个读书人，前程大好，又怎么会和自己鬼混。
　　谁想这家伙还真的财迷心窍了，那自己当然顺水推舟，只是损失一些金钱，得来一段露水姻缘挺划算的，却没想到两年了没得手，如今却是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想到今天这个男人为他做的一切，宋青城觉得以后可以对齐穆清的家人好一些，毕竟齐家的大儿子他是拐定了，只能从其他地方补偿了，这会儿他是真的对齐秀才一点气也生不起来了。
　　他脸上的温和真实了许多。齐秀才也可怜，养大了一个儿子，寄予了厚望，眼看就要熬出头了，却被一个男人搞走了，先不说来自周围人的嘲笑。一个读书人，若是没有一个好名声他日后的前途还真的就看不清了。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这名声一听就臭了。
　　“唉！伯父，我们在一起两年了，并没有什么风声，日后我二人会小心的。”宋青城对着齐秀才说道。
　　“宋公子，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我这个儿子，你如今知道清儿最开始的心思不好，你不计前嫌我相信你的感情，可是你也知道他是个读书人，你们的事情可能会对他产生很不好的影响，你忍心看他前途无望，被人指指点点吗？纸是包不住火的，你看我足不出户，可你们的事情还是有人告诉我了。”齐秀才褪去了刚才的冷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也许此刻是旁人，为了爱人的前途。可能会真的放弃，可是这个人是宋青城，他骨子里自私又霸道，这样好的男人，他并不想将他让给旁人。
　　而且他并不是一个只会自怨自艾的人，他是一个男人，他会用自己拥有的一切来弥补因为他们的相爱而给男人带来的负面影响，更何况他应该相信齐穆清，相信他们的感情。
　　“伯父，我不在意旁人的眼光，相信慕清也不会在意的？”宋青城肯定的说道，今日的事情，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担当有策略。
　　“可是我不相信我的儿子，他，我很了解，他喜欢的是温婉贤淑，红袖添香的女子，哪怕如今一时头脑发热，日后若是他反悔了，对你二人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反正我一个单身狗也没事干，今天也不想学习，哈哈！


第21章 
　　宋青城沉默。从前的齐穆清不就是喜欢那种温婉娴静的大家闺秀，好像那位山长的女儿就是这种女子，这个家伙估计之前没少献殷勤。
　　宋青城想到之前在竹林里看见的事情，斜睨了齐穆清一眼。
　　齐穆清原本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位你来我往，对于宋青城的能力他向来很自信，像他父亲根本不是对手。
　　一时间倒也没有想到，战火就烧到了自己头上，看着 宋青城突然熄了火，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对方的视线明明专注的落在那双干净修长的手上，可作为一个男人的警觉，让齐穆清瞬间警惕起来，
　　他放轻了声音。“父亲，每一个读书人心里总有一段红袖添香的梦，这很正常，不光是你我，天下所有的男人大概都是这样，可是我们也知道，日子并不是靠想象过出来的，就好像父亲一样，温柔娴雅知书识礼的女子您不喜欢吗？可是最终您还是娶了母亲，难道说你对母亲没有感情？”
　　宋青城听到他的这段话无声的嗤笑，可真的不愧是亲父子，对于他爹的怀柔之策净得真传，而且还将他那位爹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想必齐秀才这儿会儿有口难言。
　　齐秀才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了他面无表情的神色，他能说他从未想过红袖添香吗？不能。他能说他对媳妇儿没有感情吗？显然也不能。他竭力的露出一个平和的眼神，示意齐穆清继续说下去。
　　观察到他爹的神色还算绷得住，齐穆清这才继续说道，“我们每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可能都会幻想过自己未来的伴侣，会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词都用到他们身上，可是现实生活中哪里来的这些人啊？真正陪我们一路走下去的人，他们或许不完美，或许很普通，身上甚至还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可是他们却是最适合的，两个真正契合的人，才能一辈子历经风雨，无所畏惧的相扶持走下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齐穆清下意识的看向宋青城。他的声音很低缓，带着青年人独有的清朗沉稳，屋子里另外坐着的两个人，却都沉默不语，
　　宋青城原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抬头正好迎上齐穆清温和的目光。
　　齐秀才也真正的看着这个儿子，不过是一转眼的时间，这个孩子已经成长了这么多，无论是那份天赋，还是此刻他表现出来的沉稳谨慎，他都有些摸不准了，若非中途夭折，他的这个儿子一定会走得很远，其秀才心中既骄傲激动，又有些担忧。
　　原本以为只是年轻人一时的贪图新鲜，如今看起来，那儿子仿佛倒真是将这个男人放到了心上，齐秀才看着此刻，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的男人。
　　从刚才起，他就一直静悄悄的，可是这个人却让人无法忽视。这样一个容色俊朗，气质出众的男人，确实很容易让人心动，明明已经年近三十，可正是这份岁月的沉淀，更让他比起那些年轻的小伙子多了几分从容的魅力。
　　这人若是一个女子，哪怕年纪大些，可对方家境不错，人也很优秀，他们家肯定高攀了，可惜他与儿子偏偏都是两个男人。
　　齐秀才有些无力的揉了揉太阳穴，原本就有些浅浅沟壑的额头，仿佛纹路更深了。他的这个大儿子从来都是一个有主意的孩子，太过强硬的态度，只会让他更加执拗，可如今以理服人明显劝不动。
　　“清儿，我还是希望你自己能够好好想想，毕竟这关系到你未来的前途，以后的路怎样，还是要你自己走下去，我们这些家人只能为你提出一些意见，却不能替你决定。你所做出的所有决定，所要承受的后果，我希望你能够自己想明白。好好考虑，然后再决定怎么做，千万不要因为年少的冲动，而让自己日后后悔。”明知道不管用，可是齐秀才还是不得不说。
　　齐秀才说的这些话也很诚恳，他完完全全的作为一个父亲的角度，替儿子作出劝诫，态度缓和，不紧不慢，很让人信服，可以说是相当开明了。
　　齐穆清笑了笑，“当然！”
　　他明白齐秀才的意思，作为一个父亲，他真的将儿子的心思摸得很清楚。可惜，二十多年的相处，他也能看出来，这大概只是他爹的缓兵之计，
　　不过自己早就不是那个“齐穆清”了，那些所谓的前途，他并不看重。人生在世，他所追求的不过是随心所欲，清静自在而已。不过他并没有反驳他爹，而是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原本的三个人的谈话得到了这个结果，大家虽然都不没有达到理想的结果，但也不错了。
　　宋青城此刻也很满意，齐穆清平时看起来平平淡淡的样子，没想到对他们之间的事情反而很认真，很重视，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宋青城觉得哪怕最后他们依旧得不到好的结果，可是他会记得这个青年曾经为了他真真正正的努力过。
　　是的，是真真正正的努力，而不是莽莽撞撞一点也不过脑子，强硬反抗家里的束缚，从不问结果，仿佛只是为了一时的痛快。
　　宋青城抚了抚额头，难道真是老了，所以总爱想从前的事情，凭着自己的手段，他总能抓着这个男人的，他也不是十年前那个软弱无力的愣头青了。
　　“行了，我也累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你们的事情，我接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才知道的，你们自己也多注意。”齐秀才摆了摆手，结束了这场谈话，最后还是提醒了他们一句，最起码不能让这个情况更加糟糕了。
　　齐穆清和宋青城对视一眼，随即退出了房间。
　　他们的事情说起来知道的人也不多，对方将事情告诉他家里人，显然是心怀恶意，可是这样的损害不痛不痒，要是直接将事情捅出去，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手段，对方是什么目的，又是谁呢？两人沉思片刻，一时间倒是无法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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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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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宋青城的乡下之行，过得还算愉快，虽然并没有受到热情的款待，甚至因为其秀才的态度，反倒是有几分怠慢，可这还是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毕竟他对那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最感兴趣的就是齐穆清了，而对方的态度恰好让自己喜欢。
　　当天下午宋青城就收拾东西离开，齐秀才没有露面，齐大娘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倒是齐小弟表现了几分依依不舍之情。
　　当然，随着一起回去的还有齐穆清。
　　齐穆清是算着日子回去的，刚好是月初的时候，山长授课。
　　随着晨钟响起，大多数学生已经坐在讲堂里。只有个别一两个人，连跑带喘的扑到座位上，其中就有贺兰山，他向来不怎么着调，家里人大概也知道他的性子，也没想他在学业上有什么建树，但还是花了大功夫将人送进了书院。
　　“穆清！小玉玉！早！”贺兰山将书扔在桌子上，随着最后一声钟声落下，大大的吐了一口气，夸张的抚着胸口。“还好赶上了！”
　　李玉没有说话，甚至对贺兰山小玉玉的称呼眉毛也不抬，完全无视的态度，齐穆清点了点头，笑着将书本摊开。“你嘴巴还是这么口不择言，看来还是教训没有吃够。”
　　别看贺兰山看起来混不吝的性子，大大咧咧，实际上这个人倒真的是心眼不多，反而是看着话不多，温温吞吞的李玉，收拾起人来还真是够呛，贺兰山从前没少因为嘴贱被对方修理过。
　　“呵！我怕他，更何况这是我对我兄弟的爱称！”贺兰山冷笑一声，眼神打量着认真看书的李玉，满脸不屑，嘴上宣扬着自己亲昵的爱称。
　　实际上心里却是琢磨着等会下课了先闪，他也是休个假松懈了，忘记了那个家伙特别不喜欢这个爱称。
　　齐穆清见他，每次都这样嘴硬，也不理他，总归很快李玉就有机会教他怎样做人的，看着抱着书吧，悠哉悠哉走进来的老师，他立即坐直了身体。
　　好了同学们，今天我们探讨的论题是“中立而不倚强哉矫。”
　　“先生，此句是说做人做事，有自己的修养，有一定的人格标准，有自我的中心。任何事情不着偏向，非常理性，所谓中流砥柱，屹然而不动，不偏向于哪一面，也不随波逐流，人云亦云。“强哉矫”，这是一种源于自身的强……”最先站起来的是赵平安，他不徐不慢的语调，言之凿凿，字字珠玑，很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很好！”山长对于赵平安的一番见解眼中带着赞赏，却并不意外，显然是十分看好这位学生的。
　　哪怕是齐穆清，也不得不称赞一声。的确是言之有物，而且对于一个入学一年的学生来说可以算的上很突出了，读书有时候很讲究天分，想要成功，勤奋和天赋缺一不可，显然赵平安是个既勤奋又很有天分的人。
　　任何一个老师都喜欢这样的学生，山长早就注意到这个学生了，不过在这种考校的时刻，任何一位老师最关注的还是自己的爱徒。
　　山长背着手，捋着胡须，在一个个学生身旁走过，不出所料的停在了齐穆清身边。
　　齐穆清站起身，向先生弯腰行礼，这才双手作阖手礼，不紧不慢道，“先贤有言，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
　　“君子和而不流，能够很快适应环境，适应周围的一切。同时保持自己有独有的人格，与气节，所谓和光而同尘。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做人做事，有修养，有原则，坚持本真，不偏不倚。这是本身的强大。”
　　“而顺从国之大义，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国家有道，社会安定，天下太平，还能坚持己身，书生本色……”
　　齐穆清的声音舒朗沉稳，如同皎月般清透有力，而他在阐述的时候，整个讲堂仿佛成为了他一个人的领域，带着一股绝对的掌控力，他的辩论由上而下，由浅入深，层层叠进，鞭辟入里，他广博的知识更是让所有人露出赞叹崇拜的目光。
　　明明大家都穿着同样的浅墨色长衫，可这个人站在众人中间仿佛会发光一样，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好！”齐穆清语毕，讲堂里发出一声喝彩，当然在上课时间，还是在书院里最为威严的山长的讲堂上，其他同学哪怕再是振奋也不会贸贸然出声，这声喝彩显然是来自于山长。
　　“看来你这阵子功课没有松懈。”山长捋了捋他打理整齐的胡须，不轻不淡的夸赞了一声，比起刚刚对赵平安的称赞，可谓是微不足道了，可是眼睛里的笑意却是掩饰不住，有些眼尖的学生仿佛从中看到了几分得意。
　　赵平安也如同众人一样坐在座位上看着此刻的齐穆清，只是比起其他人眼中的艳羡崇拜，他的神色平静。
　　这个人就是众学子眼中的山长首徒，学生中的第一人，他的学识他的风度，曾经也让自己仰望，可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温和守礼的谦谦君子，私底下却会做出打压同窗，为了金钱和一个老男人厮混的事情。
　　“山长！我有话说！”一声突兀的女音响起，众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靠着门口的角落里，只见同样穿着院服的苏妙语坐在角落里，显然刚刚的声音是从她那里发出的。
　　对于苏妙语的出现大家并不觉得惊讶，山长的千金，虽然并不熟悉，但也不是没有见过，显然这位小姐并不是第一次这样换上男装同大家一起听课，只是此刻大家心里涌现出另外一种兴奋，有热闹看了，要知道从前这位小姐都是静悄悄的来，再静悄悄的离开。
　　山长皱了皱眉毛，当着众人的面却是没有斥责她，走回了讲堂正前方的桌案旁。“可！”
　　“齐师兄刚刚说君子本色，我想知道在齐师兄眼中何为君子？何为小人？”苏妙语站了起来，原本落向赵平安的视线也收了回来，想到他刚刚静默的坐在一边，完全被齐穆清狠狠的压制，苏妙语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便神色坚定起来，朝着齐穆清问出了这句话。
　　讲堂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全都屏息凝视，静静的看着苏妙语和齐穆清。
　　齐穆清可不像其他人那样一头雾水，这位小姐明显的来者不善，他沉吟半晌，也坦坦荡荡的朝对方颔首示意，“为君子者，先贤各有所求，然吾以为，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齐穆清的回答，让窥到了火药味的其他学子暗暗叫好，关于君子这个话题，向来有很多标准，而这个回答，恰好呼应了之前老师的论题，回答地并未出乎意料却是恰到好处。
　　“齐师兄可真是好才思！”苏妙语看着众人暗暗赞叹的模样，冷笑一声，“既然齐师兄有君子的才思，可是仿佛并没有这样的品德，敢问齐师兄之前为何面上与其他学子一派和善的模样，私底下却刻意为难打压同窗，这岂不就是你口中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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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妙语，你在说些什么？”山长沉着脸，一声呵斥，面带不悦的看着这个女儿，这个孩子真是被自己宠坏了，竟然这样不分轻重，在这样的场合言语不善的质问穆清，丢的不仅仅是齐穆清的脸面，还有他这个山长的面子呢。
　　其余人被苏妙语惊人的质问震惊了好半天，这是山长的千金吧？齐师兄可是山长的亲传弟子，这难道是窝里反。
　　一部分学子凝眉看着苏妙语，她在这里本就不应该，大家看在山长的面子上并不言语，可是如今对方却言语恶毒的诋毁齐师兄，而另外一些人却怀着某种隐秘的心思，看着此刻依旧眉眼不动的齐穆清。
　　“还请你告诉我，你之前对赵平安做的事情，刻意孤立赵平安，故意使坏，让他丢了在书院帮工的活计，这是一个君子所为吗？”苏妙语向前走了几步，语气犀利，本就不是绵软的脾气，如今质问齐穆清不成，反倒是被父亲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呵斥，她当然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齐穆清。
　　众人的视线随着苏妙语的话，落在了一边的赵平安身上。
　　齐穆清轻笑了一声，如清潭川涧，清朗宽和，淡然清雅，“妙语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何以要对赵平安如此这般？”说着齐穆清摇了摇头，对于苏妙语的无理质问并不在意，倒是十分的宽容。
　　见他这样，苏妙语眯眼笑了笑，一改刚刚的咄咄逼人，只是眼中却是没有多少温度，“难道不是齐师兄嫉妒赵平安？所以看不得他出头，处处打压。”
　　“够了，妙语，胡闹够了就回去？”山长看着女儿步步紧逼，再次呵斥道，此刻也在原地站不住了，三步两做的走到苏妙语身边，瞪着眼睛，脸上是少有的厉色。
　　“越说越不像话”竟然一下子牵扯到了两位学生，他就算在宠爱这个女儿，也不会任由她这样放肆，此刻苏山长也不再考虑其他，只想将此刻这个陌生无力的女儿带回去。
　　“父亲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说句真话，是我说不得，还是其他学生听不得，这样说来，爹爹未免也太不公道了。”苏妙语抿了抿嘴，对着苏山长说道，她今天既然开了这个口，又怎么会甘愿无功而返，他的爹爹，已经被这个人的表象糊弄住了眼睛。
　　“你，你可真是好！”苏山长抖着嘴唇，甩袖，这下子是真正的面色铁青，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过这样的境况了，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
　　“老师？”齐穆清看着这位平日里最重礼节的老师，竟然被自己的女儿气得身子发抖，有些担心的扶着老师的胳膊。
　　苏山长摆了摆手，若是其他人他还能说几句，可那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了解这个孩子，认准了什么事情就是死不回头，知道她平日里对穆清有偏见，只是没有想到他二人之间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妙语，你今天确实是有些过了？这里是讲堂，不是什么其他地方，还望你尊重这里。”齐穆清的态度也有些冷，这个苏妙语实在是太不守规矩了些，原本她这样挑衅他并不在意，苏山长对齐穆清平日里不错，对这个亲生女儿更是疼爱纵容，可如今苏妙语却不曾想过给她的父亲留脸，实在太过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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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齐师兄有什么资格说我过分，最起码我没有任意打压师弟，没有和外面的老男人为了钱不清不楚，怎么样？齐师兄是要否认我说的事情吗？”苏妙语冷笑一声，这个男人可真是一贯的会装好人，看看周围这些学子，一个个的神情，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就连父亲也满脸冷肃，不赞同的看着自己，这还是这辈子父亲对她第一次这样严厉呢。
　　苏妙语心中有些伤心，连她最崇敬的爹爹都不相信自己，这个世界上能够懂得自己的恐怕只有这个人了，苏妙语看了一边正静静看着自己的赵平安，见他脸上并没有其他人异样复杂的情绪，心中微暖。
　　他总是这般，所以自己怎么可能看着一个卑劣的人就这样压在赵平安头上。
　　实际上赵平安心中也不赞同苏妙语此刻的做法，虽然他也知道齐穆清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今天的事情闹的实在难看，只是这个姑娘多少是为自己出头，而且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撕破脸了，再退缩早就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破釜沉舟。
　　“嘿，我说小师妹，看在先生的面子上，我这么叫你好像也没错，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这样胡言乱语，怎么样，看穆清比有些人厉害这就想着胡搅蛮缠，可惜比不上就是比不上，我们大家眼睛里可看着呢。”
　　“只是不知道师妹你是以什么身份为咱们这位赵同学出头的，姑娘家这样可不好看。”贺兰山嘿嘿一笑，带着几分调侃的问道，特意看了赵平安一眼。他是多奸的人啊，这位山长千金明显是为有些人出头，只是这样子实在是太难看，而一个男人，躲在女人身后真是没种，贺兰山当然不会让他置身事外。
　　“你说谁比不上？”赵平安还没有说话，他后边坐着的王通率先坐不住了，拍着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王通在书院里之前也算是独来独往，那一向是个不爱言语的人，也是赵平安来了之后这才跟他走的近，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拥护的意味，贺兰山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厉害人物，这还没怎么样呢，跟班儿的都出来了。
　　贺兰山的嘲笑声一点也没压着，最起码周围的几个人都看见了。
　　李玉坐在贺兰山身边罕见的没有制止他与人口角，反而侧身给他让宽了位置，方便他发挥。
　　“你心里肯定也明白的，要不怎么跳出来的这么快？”贺兰山看了李玉一眼，脸上越发的意气风发，耸肩摊手，一副你可真聪明的样子。
　　齐穆清微看着另一边的闹剧，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又见仿佛找到了大展身手的战场的贺兰山，皱着眉的李玉，还有满脸惭愧的看着自己的老师，心绪更加平缓。
　　打眼过去也有一部分人蠢蠢欲动的目光，最安静的可能是坐在一边满是沉思的赵平安。
　　这样的情景他心里也设想过，只要做过的事情，总会有人看到，只是他没有想到是以这样算的上“轰轰烈烈”的方式，今天不管怎么样还是让大家看了一场笑话。
　　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退缩。
　　齐穆清迅速的分析了眼下的情况，垂下了眼帘，先是将老师扶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下，这才转身看着满脸鄙视的苏妙语，他从前倒是没有发现这位师妹对他有这样深的敌意。
　　“师妹！若是我真的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大可以说出来，又何必在讲堂上大闹，耽误了大家的学习，也伤了脸面，女孩子还是要温柔一些的好。”齐穆清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调，神色也十分平静，这前后一番举动，再对比对方的咄咄逼人，高下立见。
　　只是对于苏妙语嘴里的话大家不管信不信，好奇却是都有的。
　　苏妙语也不是真正不知世事的少女，她也明白齐穆清的一番举动肯定更得人心，而自己这样反而显得有些过于莽撞无理。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而她的爹爹看似学识广博，德高望重，实际上却是识人不清，他用自己的资源人脉供养着一个白眼狼。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让原本的事情发生了改变，明明上辈子前段时间的讲会，齐穆清会因为陷害赵平安，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自己的姘头揭发，自此被赶出了书院，臭名远扬，消失在了赵平安和她的视线中。
　　苏妙语只恨自己记起来的太晚，若是早一些，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齐穆清在书院里风生水起，要知道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齐穆清在书院里都是风云人物，名声好的出奇上辈子若不是他自己立身不正，又不知道怎么惹恼了他的姘头，被摆了一道，自己作死了自己，那还真的是一个劲敌。
　　原本那段时间忍着他，就是为了等那个时间点，这次她早就想好了，只需要装病支开爹爹，阻止他为了那个白眼狼求情，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要知道上辈子哪怕是那个白眼狼做了那样恶劣的事情，他的爹爹也为了齐穆清，向那位死对头王大人求情。
　　毕竟恶意损坏镇阁藏书事关重大，送他去见官，估计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可齐穆清却只是被赶出了书院。后来爹爹辞去了山长的位置，苏妙语知道这是他求情的代价。
　　可是谁能想到，这一次的讲会就这样波澜不惊的渡过了，甚至是齐穆清可圈可点的表现让父亲在那位对头面前大大的长了脸。
　　苏妙语对于突如其来的改变措手不及，明明所有的事情和上辈子是一样的，那个给齐穆清花钱的老男人，还有齐穆清对赵平安的嫉妒打压，都是真真正正存在的，她想不出来什么原因，齐穆清竟然没有动手。
　　“那好，今日打扰大家读书确实是我不好，但齐师兄也说了有什么不妥当可以跟你说，我想请问齐师兄，据我所知，齐师兄家中也不过是普通的农耕之家，家中父亲常年卧病在床，有一母亲、幼弟，家境贫寒，那么敢问齐师兄平日里这样的阔绰，银子是从哪里来的？”苏妙语这会儿语气平和，但言语依旧一针见血。
　　其他人也顺着她的话想到，若是齐师兄真如她所说，家境贫寒，而他平日里的吃穿用度，还有和大家出游时的出手大方，银子是从哪里来的？这样一想，大家不免就想到，苏小姐嘴里的那个和齐师兄纠缠不清的老男人。
　　齐穆清有些无力的抚了抚额头，笑了笑，他的这位师妹可真是知道的不少，果真是有些棘手。
　　“唉，你说，这个苏妙语说的是不是真的？”贺兰山看着场上的两个人，刚刚苏妙语的话透漏的有些多，他戳了戳从刚才开始就十分安静的李玉，嘀嘀咕咕的问道，连和王通那伙子人吹鼻子瞪眼都顾不上了。
　　李玉看了他一眼，再看看并不反驳苏妙语，但神色依旧平静的齐穆清摇了摇头，心中的敬佩更甚，有着那样开阔沉静的书画意境，在这样的情境下依旧风轻云淡的人，李玉相信这个人一定是胸怀坦荡的人。
　　自从帮齐穆清寄卖书画之后，李玉就成了齐穆清的忠实拥护者，以字识人，以画看人，连爹爹都说齐穆清有名仕之风，他自然是相信对方的，就算真的有苏妙语嘴里的男人的存在，他觉得对方也一定有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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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书的时候千万不要断，哪怕看不动了少看些，要不可能会捡不起来，坚持
　　还有宝宝们会写文案不？我觉得自己的文案很垃圾，名字也很垃圾，谁帮我写一个，被掏空(◎_◎;)
　　继续学习了，今天不太困，多看会儿


第25章 
　　齐穆清知道今天他确实是在这个小女子粗暴无礼的质问中落了下风。原主留给自己的尾巴可是一点也不干净，他当初做的那些事情只不过是无人关注，若是真的计较起来，这些事情可不是无迹可寻。
　　他原本还想着自己慢慢的转变，时间久了那些不被人们所关注的劣迹斑斑慢慢也会淡了，只是今天苏妙语突如其来的发难，恐怕今天过后，齐穆清这个名字也会染上几分流言蜚语。
　　齐穆清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口气，“师妹，你说的情况属实，我家中并不宽裕。”
　　哪怕此刻他也表现的坦坦荡荡。
　　“那你是承认你之前是靠着那个老男人的接济大手大脚了？”苏妙语原本以为齐穆清可能会否认，没想到对方并不回避，这个时候她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心机深沉。不过她并不会给齐穆清喘气的机会。
　　“齐师兄可真是谦谦君子。”
　　此刻所有的人都听出了苏妙语这句话中满满的讽刺。
　　“青城确实在银钱方面对我帮助良多。”面对此刻苏妙语高涨的士气，齐穆清并不回避，不过他也不会任由对方言语肆意，原主立身不正，可宋青城是自己的爱人，苏妙语的话既抹黑了自己与宋青城的感情，也污蔑了宋青城这个人。
　　齐穆清皱了皱眉，神情冷漠，“我不知道师妹出于何种目的，对于我个人的事情这般感兴趣，只是我还是希望师妹说话注意分寸，宋青城是我的爱人，你我之间也许不睦，可这与青城无关，还请师妹注意些。”
　　苏妙语一口一个老男人听得齐穆清心中烦躁，她语气中的轻蔑简直毫不掩饰，老男人那样优秀的人，她不明白苏妙语有什么资格用这样高高在上的语气称呼他。
　　不过齐穆清此刻也不打算再在这里陪苏妙语耗费时间了，既然苏妙语非要将从前的事情□□，他便随了她的意。
　　他看着周围的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苏妙语身上，“师妹，今日你的问题，我再回答最后一遍，只是我请师妹记清楚，我一介外男，师妹总是斤斤计较我的事情未免太过了些，还请日后将关注多放在女红女戒上。”
　　苏妙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控制住自己，宋青城怎么会无辜呢，他当年可没少用下作手段给自己添堵，想到那个男人始终对自己的丈夫抱有那样肮脏的念头，苏妙语就如同吞了苍蝇一般。可是她什么也不能说，因为现在在所有人眼中，宋青城只是一个出现在齐穆清口中的陌生男人。
　　爱人，这可真是蛇鼠一窝，烂人一对。
　　“嘿！你别说，这穆清平日里谦谦君子，今天这两句话还挺噎人的，他这是不是在讽刺苏妙语不守妇道？不过这个青城是谁啊？是哪位高人将咱们这位大才子拿下了？”苏妙语，齐穆清两人让大家看了好一出大戏，贺兰山满眼兴奋的戳了戳李玉，悄悄的问道，换来李玉毫无感情的一眼，他也不在意，这会儿乐呵呵的看戏。
　　对于苏妙语说的话，他是不在意的，人家有钱没钱，喜欢男女是他自己的事情，谁还没有个喜好了，齐穆清坦坦荡荡，关别人什么事儿，要他说这位苏师妹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还打听人家家里的情况。
　　贺兰山本来也不是什么恪守礼教的主，男子间结契兄弟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他现在对那位不是一般人的青城兄特别感兴趣。
　　齐穆清也不去在意周围人的看法，此刻对苏妙语也用不上对他人的谦和“我家中不算宽裕，这自是我与家中双慈该用心的事情，希望师妹不必打探，我与青城相识相知，这是我二人的事情，师妹也不必关心，至于师妹刚刚说的打压赵平安这件事情，师妹也不必怀疑。”
　　齐穆清说到这里看了赵平安一眼，清冷无波，“我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明明是很失礼讽刺的话语，由对方淡淡的说出来，却有一种别样的情绪，那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此刻这个人发自内心的自信，这是他对自身的绝对肯定。
　　“所以，我实在不知道他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嫉妒。”齐穆清虽然知道赵平安是书中的主角，可是在他掌控了身体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是游离在外，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独立的人。
　　对于每个人来说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生命中的主角。赵平安只要不去打扰他的生活，他并不会在意这个人。
　　至于另外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灵魂做过的那些事情，齐穆清不会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
　　讲堂里的大多数人平日里都是比较佩服齐穆清的，虽然今天苏妙语嘴里的事情让大家大吃一惊，可是仔细想想她说的那些其实都站不住脚。
　　家境贫寒又怎么了，有一个男相好的又怎么了，虽然名声不好听，也让很多人反感，但是对方坦坦荡荡，实在不应该成为攻击齐师兄人品的借口，抛开齐师兄喜欢男人这件事，对于他的为人，大多数人还是相信的。
　　甚至有一少部分学子，更是觉得齐穆清这个人大气，要知道时下男子在一起，除了个别有特殊喜好的人，逢场作戏。再就是穷苦闭塞的地方，有些人家娶不起媳妇儿，就和男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
　　齐穆清显然不属于任何一种，可他并不惧怕众人的眼光，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感情。
　　至于嫉妒赵平安，凭着齐穆清在书院的地位，还有他的学识人品，没有人会认为他将来会泯然于众人，而一个名不经传，貌似被先生夸奖过，出过几次风头的赵平安，也确实没什么可被人关注的地方。
　　就在众人心思纷纷的时候，赵平安也不平静，他的脸上隐隐的露出几分难堪，双拳紧握，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来，看着被齐穆清说的哑口无言的苏妙语。
　　她只是一个闺阁女子，就算她有着寻常女子没有的的胆识谋略，可怎么比得上齐穆清。
　　“师兄，师妹只是心急，想要为我解围，没有其他意思。”赵平安到底是放软了语气，如今的局面向着齐穆清，他们只能退让，妙语说的那些事情在齐穆清的诡辩下根本站不住脚。
　　“赵师兄！”苏妙语看向赵平安，她不甘心，可是在赵平安不赞同的眼神中到底息了声，她也知道形势比人强，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但是齐穆清的名声最起码不再是白璧无瑕，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
　　众人看着最后站出来的赵平安，再次觉得这个人确实容貌气度都比不上齐师兄，才识那更是拍马也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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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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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我希望日后大家都将心思放在学业上，而不是热衷于他人之事。”苏山长站起来看了周围一群好事的学子，脸色实在不好。
　　“还有你们俩，跟我来一趟。大家自行看书，明日交一篇文章。”到了这个时候，山长也觉得丢脸，毕竟这么胡闹的是自己的女儿，他甩袖，这节课大家也没有心思上了。
　　“啪啪啪，可真是一出好戏，果然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认识了几个字就不知道天有多高低有多厚，跑过来大闹讲堂，不过到底是山长千金，一般人还真的没底气。”一声戏谑打断了山长转身的步伐。
　　众人望去，半支开的窗框外倚着一个一声绛紫色长衫的男人，身材高挑，体型修长，眉眼瑰丽，一缕青丝垂在鬓边，更为他添了几分柔和，此刻男人神态慵懒肆意，脸上满是调侃的笑意，一看就是个富贵的公子哥，和这个清幽素雅的书院格格不入。
　　这样出色的男人，很是少见，看来不是他们书院的学生。
　　“宋青城！”苏妙语诧异道，神色更是难堪，那个男人也不知道在外面看了多久，想到自己被齐穆清言语相逼，十分狼狈的样子被这个男人看去了，这比她刚刚的丢脸更加愤恨。
　　她对于宋青城的印象还停留在上辈子对方以朋友的名义跟着赵平安，怎么也赶不走，对自己羡慕嫉妒怨恨，可是却不得不和自己面上和和气气的模样，而最后她收拾掉这个男人也不过是给了赵平安一句话的功夫。
　　可上辈子的丧家之犬，此刻这样肆意的看着自己的笑话，这种落差，让苏妙语难以接受。
　　“青城，你怎么来了？”齐穆清也很诧异，心中还有些别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幸好我来了，若是我不来，又怎么会知道你一个三尺高的大男人，被一个小女子欺负，你这个才子可真是没什么地位，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你家清寒，比不上人家姑娘家有背景。”宋青城说话的时候脸上笑眯眯的，带着几分好笑的意味。
　　他绕过窗从门口走进来，一边漫不经心的打量着整个讲堂，看见冷着脸的山长，微微点头示意。
　　山长脸色本来就很难堪，原本那场闹剧眼看就要结束，他也算能松一口气，可是谁能想到半路上又杀出来一个宋青城，对方话里清清楚楚的意思就是苏妙语这样放肆，敢在讲堂里咄咄逼人，显然是仗了自己的势。
　　对方明显不是一个善茬，山长只觉得脑子一抽一抽的，他现在只想将那个不知礼数的丫头带回去。
　　“有什么事，我们去外面说，不必耽搁大家。”今天山长并不想搭理宋青城，可是他也不想再被人看一次笑话。
　　宋青城笑了笑，食指轻轻的点着手中的折扇，将展开的扇子合上，向着山长行了个礼，“先生有心，诸位学子的时间是很珍贵，不过今天这位小姐既然开了这个头，我不妨也耽误一时半刻，毕竟我自己是不在意的，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有人污蔑慕清。”
　　宋青城的态度很是谦恭，让苏山长心里舒服了不少，实际上平日里遇见这样的事情，他根本不会陪着这些人浪费时间，一顿惩罚是少不了的，可是今天起头的是自己的女儿，他毕竟要顾忌几分。何况今天他显然是无法拦住这位来客。
　　看来自己那个弟子，自己平日里还真是关心的不够，竟然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位相好的，想到这人和他爱徒的关系，苏山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脑子更疼了。
　　宋青城对这位山长也是有耳闻的，素有名气。对齐穆清也不错，两人更有一份亲密于他人的师徒之情，考虑到齐穆清日后，宋青城态度更加谦逊了几分，“山长想必也对我和穆清的事情有所好奇，原本早就该拜访的，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说起来，我与穆清相识有两年之久了，刚刚那位苏小姐也告诉大家，他家中并不好，当初第一次见他还是他为父亲买药时，转眼也过了这么久，他是个很好的人，平日里也算节俭，可是我手中最不差的就是钱，他苛责自己，我却看不惯。”
　　“所以我与他约定好，借他银子，日后他十倍还我，说来好笑，原本我也只是细说，却不想他倒是有几分歪才，还我银钱百倍，如今这赚银子，我倒是及不上他了。说来是我赚着了。”
　　宋青城说着还看了齐穆清一眼，狭长的凤眸弯弯勾起，连声音里都带着得意。
　　众人看了只觉得泛酸，可真是会炫耀，谁还没有个会赚钱的相好呢。
　　好吧，他们许多人连相好都没有，跟遑论还要能赚钱呢。
　　“呵！”苏妙语讽笑，别人不知道宋青城的底细，她还不知道吗？这个人虽然一无是处，可是却是有钱，想必花在齐穆清身上的也不少，齐穆清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酸书生，拿什么还钱。
　　宋青城虽然是对着山长说话，可是对苏妙语也是时刻注意着的，毕竟他可没有忘记就是这位姑娘在挑事，他转头，看见对方这样阴阳怪气的笑容，他是一点也不想惯着，“姑娘家有话就说话，被这样阴阳怪气的，苏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姑娘也该时时注意，可不要堕了门风，苏姑娘也不用这样狭隘，我知道你心中怀疑，觉得我是为了替穆清推脱，一般人做不到，不代表他办不到。”
　　宋青城语气柔和，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犀利，比齐穆清厉害了多了。
　　饶是齐穆清在沉稳，听着那个和自己关系亲密的男人当着众人的面一个劲儿的吹捧自己，耳朵依旧觉得发烧，不过他面上稳得住，心中也确确实实涌上了几分男人的虚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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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宋青城不过是轻轻一扫，就将那个表里不一的男人心思摸透了，心中好笑，他今天可看了一出好戏，而这个男人确实没有让自己失望，所以他也不会让男人难堪，世上的很多事情换个角度展现给世人，得到的结果也是不一样的。
　　“穆清低调，今天为了满足苏小姐的好奇心，我倒是可以告诉苏小姐，想必近段时间的画坛新秀云微山人，大家也有所耳闻吧？”
　　宋青城此话一出，众人立即窃窃私语，显然哪怕他们不是很关注书画界，可是这样横空出世的画艺大师，他们也有所耳闻，尤其是前些时候这位的画作卖出了高价，众人哄抢。
　　苏妙语根本不明白宋青城说这些废话干什么，脸上也带出了几分不耐烦。
　　“苏小姐若是没听过，想必诸位知道一二。”看见苏妙语眼中疑惑，宋青城嘴角闪过嘲笑，好意的教她求助其他人。
　　众人听到宋青城提到云微山人心中一动，他这说法还是贬低了，哪里是画坛新秀，这位云微山人的作品虽然是近来才显出来，可大家都觉得这很可能是某些隐世的大家，那样的技法意境，可不是一个新秀做的出来的。
　　如今宋青城特意提到，众人稍微联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从来没有听说过齐师兄在书画上擅长，而且这些也不是一个年轻人凭借擅长就能达到的成就，除非是天才，可想到这个人是齐师兄，众人又沉默了。
　　算了，他们还是不猜了，等着这位把话说完。
　　宋青城卖了个关子，看着众人，恍然又不可置信的目光，总算是满意了，“对，就是诸位想的那样。云微山人就是穆清，那不过是他为了还债才流出的作品，没想到意外的受人追捧。”宋青城说的时候一阵感慨，一阵叹气，看得众人牙痒痒。
　　山长听了宋青城的话也很惊讶，甚至还带着几分惊喜，虽然他与书画一道并不精通，但也算的上了解，云微山人的名声大噪他也是知道的，之前还和友人一同鉴赏过那副《青山雨雾》，对云微山人此人也十分好奇，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自己的爱徒。
　　“咳咳，穆清？”山长咳了两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眼带精光的看着宋青城。他此刻惊喜又有些不可置信，从前倒也没有看出来齐穆清精于画作，可是这个叫青城的和自己弟子关系不浅的男人既然敢说，就证明确有其事，可山长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先生，确是我的作品！”齐穆清看见山长眼中的期盼，点头肯定。
　　“好，好，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我的弟子，走走，跟我好好说说，我一直对你之前的那副《青山雨雾》很是欣赏，其中的技法十分巧妙。”齐穆清话落，山长仰头大笑，赞赏的拍着齐穆清的肩膀，竟是不管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他的女儿和赵平安。
　　苏山长此人平日最遵从克己复礼，恭谨修身，很少有这样不庄重的时候，今天这样失态，可见确实是高兴。
　　他的这个弟子在读书一道有天赋，又不失勤奋，若不出意外，未来一定大有作为，可是很多事情都是说不清楚的，苏山长看好他，可是毕竟齐穆清如今也只是在庆城小有名气，还未有真正的建树，可是于书画一道，却是有真真正正的作品，并且被人予以天才的肯定。
　　可以说于书画一道，他已经走出了一大步，领先于很多人了。光是在这一方面就已经前途不可估量。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就好像本来知道自己捡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宝贝，可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这个宝贝其实比你知道的更加有价值，甚至你永远不确定他的底线在哪里。
　　“先生！”齐穆清也惊诧的看着这位喜形于色的老师。再看了一眼挑眉看着自己的宋青城，心中感动，好像被自家老男人维护了呢。
　　“好了好了，既然这位青城公子说清楚了，大家日后也不必在讨论这些事情了，当然若是日后谁对穆清有什么不满意，当你走到他这一步的时候再提，否则就闭上自己的嘴，平日里多花些心思在读书上。”山长看着在坐的所有人说道。
　　不过这话却是主要对赵平安说的。
　　今天的这一番争论，看似赵平安只是被牵连，可明眼人都看得清楚，矛盾的中心就是赵平安，山长可不会认为自己的女儿会平白无故的为一个学子打抱不平，谁知道背后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山长从来就是一个公正的人，但此刻也不免对赵平安有了不满。
　　“行了，既然山长这样说了，今天的事情就这样了，我不希望日后在听见有什么风言风语，尤其是因为钱这样的事情，毕竟我们二人谁也不缺那点钱。慕清你有事先走，不用管我，我自己转转。也不是没来过。”看着一脸尴尬的众人，宋青城好心的结束了此刻的怪异气氛。
　　摆手示意齐穆清跟山长走。
　　“那你去我房间休息会儿。我去去就来。”齐穆清听宋青城这样说，脑子里神奇的浮现出对方上次来他们偷偷的在房间里胡闹了一宿，耳尖发红，却依旧神色淡然的叮嘱宋青城，稳得厉害。
　　宋青城点头。陪着众人就这样看着山长带着齐穆清意气风发的走了，心口满满的快意，真是好久都没有这样畅快了，不愧是他看中的男人。
　　再看看一边咬着嘴唇，冷着一张脸，定定的看着自己的苏妙语，宋青城笑了，他慢悠悠的走到一张桌子边，腰靠在桌沿上，双手向后撑着身体，一副悠哉的模样，视线来回的在苏妙语和赵平安身上游荡。
　　“我说赵公子，苏小姐，你二人长相也人模狗样的，怎么就像是那什么东西一样，闻着味儿就来，先是这位赵公子，对我家穆清的事情格外上心，对我百般挑拨，这位苏小姐更是一言不发，将我二人的事情捅到家中，你们还真是锲而不舍的想着给我和穆清找麻烦。不过还要感谢你，他家里面也算是勉强同意我们的事情了，若不是你的功劳，我们还找不大这样的机会。”宋青城今天会来也是查出来了往家里送信的人就是那位山长千金，而且不过两天不见，他也想那人了，却没想到看到这样一出，若是自己今天不来，日后书院中的人还不知道怎样揣测齐穆清。
　　说到这里宋青城嗤笑一声，“怎么样，没有想到吧？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起来世人对于男人都比较宽容，就算我和穆清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最多就是被人议论而已。”
　　“可是苏小姐和这位赵公子却是难得的不顾世俗呢，也不知道山长大人看不看得上这位赵公子，不过见了穆清这样的人，山长大概是谁也不会放在眼里了吧？”说到这里宋青城呵呵一笑，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刚刚在齐穆清还有山长面前犀利却不失礼貌的质问，而是完完全全的撕破了那层遮羞布。
　　众人也才知道原来这二人背地里还做了这些事情，看来是不怀好意已久了，不过这个小师妹眼光不怎么样，竟然没有看上齐师兄，反而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赵平安。
　　说起来没有了书中那个齐穆清的惊天大案，赵平安不过是一个有些才思的穷书生，不像在书中那样，因为被本就盛名的齐穆清嫉妒，陷害，后来又有惊天翻转，众人因为那场丑闻知道了赵平安，而之后山长也因为对齐穆清的失望，还有对赵平安的愧疚，竭尽全力的教导扶持他。
　　可以说，原来的那本书中，“齐穆清”用自己的身败名裂为赵平安扬了名，获了利，如今齐穆清变了，而赵平安的处境也发生了变化，真是造化弄人。
　　苏妙语嘴唇蠕动，可看了一眼脸色难堪却沉默的赵平安还是闭了嘴。
　　谁也没有想到宋青城完全不留余地，将那些事情都说了出来，此刻再多说什么都是徒增笑话。
　　“行了，我也走了，你们日后好自为之。”说道这里，宋青城站直了身子，刷的打开了折扇，笑着朝众人点头辞别，依旧笑眯眯的，慢悠悠的走了，那样随意自在的姿态真是能气死人。
　　众人目送了那位看着风度翩翩的贵公子离开，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苏妙语、赵平安等人，也三五成群的离开了。
　　今天可真是一出大戏，不过赵平安一个穷小子竟然得到了山长千金的青睐，还真是令人意外。而这两人明显对齐穆清心怀恶意，又想到齐穆清是山长的爱徒，如今这几人针锋相对，看来以后看好戏的机会不会少了。
　　不过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无论是看着老实勤勉的赵平安，还有那位看似温婉的小师妹，都不是什么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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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没学习，今天，给自己放假了，无心看书
　　跟大家商量一个事情，我打算第1章 号V，到时候麻烦大家帮忙订阅下，因为好像是v后三天内算千字收益，有助于榜单的排名来着，我上本书就是v前断更了，然后那三天订阅特别少，导致扑街到死，然后无心更文死循环，到时候麻烦麻烦大家了。
　　我是写了几本扑了几本，到现在第四本，这本收藏还可以，有希望扑的不那么凄惨，而入v那三天的订阅算是个关键节点，一定要在那天将自己的三毛钱花出去偶，之后你们想养肥就养肥，好不好？
　　因为这本书我是希望是要跟着我的整个考研时期的，我最完美的希望就是考研能够成功，这本书成绩也会进步，或者考研失败，还有一本我写的书成绩还不错，哈哈，当然最惨的也可能是考研也失败，然后扑的更惨。
　　所以你们决定了我呢，哈哈哈
　　开个玩笑，我们始终要相信只要坚持就会成功。
　　现在到了最最最重要的话题，坚持一下也许你的梦想会实现呢，学习的记得跟我一起坚持呢，我这么渣都在努力，所以你们也不能半途放弃啊。
　　其实这两天突然看不进去书了，因为别人告诉我考研真的不太现实，我现在也工作啦，以后毕业了还要找工作，我其实也很迷茫，目前工作还行，但是我就是不安分，可是周围反对的声音太多，我也不知道咋办，消沉了两天，今天突然想通，学校也不是我家开的，不是我想考得上就考得上的，至于其他的考试结束了再说，我其实一直是个比较迷茫的人，别人说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唉算了，心无杂念先熬过12月吧。佛着走吧！
　　要说啥来着我也忘了，对现在我们就这样每天一章的苟着吧，等第1章 过后我天天日六，也就是说未来你们不仅会见到反派这本书的成长，也会见到一个苦逼大龄女青年的挣扎成长啦，哈哈哈，希望你们都一直顺顺利利不会像我这样忙忙碌碌却不知所求为何。
　　拜拜啦宝贝们！哈哈哈
　　今天时间还早，还是看会儿书吧！


第28章 
　　齐穆清和山长聊了好久，期间谈了很多关于书画方面的东西，还动手亲自画了一幅小象，被山长珍重的收了起来。
　　想着宋青城这会儿应该在房间等自己，他的脚步蓦然加快了许多，远远的就看见宋青城站在窗户边，神色悠远，温柔的夕阳洒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可偏偏本该是温暖的美景，却是连暖色的日光都掩盖不了他嘴角的落寞。
　　“干什么呢？”齐穆清走到宋青城身后。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那位先生要和你聊很久，他看起来很高兴，倒是和他那个女儿一点也不一样，是个正派人。 ”宋青城被齐穆清的声音打断了思绪，转过身看着他笑问道。
　　“嗯，只是说了一会儿话，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到了下午，斋舍在阴面，会有潮气，齐穆清顺手将窗户放下来。
　　“我怎么会过来你心里不明白吗？”宋青城靠着墙面，浑身放松，声音沙哑，嘴角勾起，眼中波光流转，瞬间带起一股暧昧的气息。
　　宋青城从前觉得齐穆清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人，虽说大多数人在外人面前都会做出最好的一面，可是像齐穆清这种明明不是君子却时时刻刻都端着正人君子的做派真的很少见。
　　人前人后他的行为都是雅正守礼，可是在遇见利益的时候他却很会下意识的做出对自己有益的选择，就像从前他们用金钱维持的那段关系。
　　可是后来他又发现这个人虽然自私，但是对自己好的人可以掏心掏肺，宋青城年少的时候有一阵子特别羡慕那种负尽天下人却只为一人的感情，后来知道那真的只是年少无知，可在齐穆清身上他又找见了那种感觉。
　　“你过来些，好不好？站那么远干什么？”他打开了双臂，嘴角含笑的看着男人。此刻他看着齐穆清，只觉得如果得到了这个人的爱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谁也比不上他。
　　齐穆清皱了皱眉，知道老男人大概心里又在想着什么不正经的东西，竟然还要抱着，也不是小孩子了，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独自生活了这么些年。
　　齐穆清从未听宋青城提起过家里人，两年前原主遇见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生活，而宋青城也从不提起，原书里也没有些，只说宋青城家中经商很有钱，再多的就没有提到了。
　　想到刚刚看见这个男人忧郁落寞的样子，齐穆清抱住了男人。
　　“我想去炕上坐会儿？”宋青城眼角的笑意更深，嘴上说道，脚却沉的仿佛提不起来。
　　齐穆清抿唇，低头看他，无奈的将他抱起，放到炕边坐下。
　　宋青城拽着齐穆清的手，让他也坐下，然后自己躺在齐穆清腿上，寻了个舒适的姿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齐穆清低头看他难得安静，明明是个张扬的男人，此刻竟有些沉静平和，仿佛洗尽铅华，褪去了那从光鲜的外衣，只于满室清平，他嘴角的弧度微不可见的勾起，指尖理了理男人鬓边的青丝。
　　宋青城就是不睁眼也能感受到男人此刻的温柔，实际上这段时间每和这个人接触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活过来一样，哪怕是过了这么些年，走过了那么多的路，见过那么多人，看过了太多太多真是因为这样他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现实，
　　可是齐穆清却一次次打破自己自以为的成熟的人的认知，这个人奇迹般的唤醒了宋青城年少时对爱情的憧憬。
　　就像今天这件事情，有些事情不是苏妙语的嘴就能证实的，在苏妙语咄咄逼人的情况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他出面否认苏妙语的说法，他们之间的事情他们两个当事人都不承认，苏妙语又能怎样呢？
　　可是他没有站出来，他想看看齐穆清会怎么解决，之后齐穆清承认了他们二人的关系，就那样当着他的老师，他所有的同窗承认了，宋青城有一种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的感觉。
　　齐穆清从来就不是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他不会想不明白流言带给他的压力，明明有更简单的办法，可是他还是那么做了。
　　宋青城不知道齐穆清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人了，他只是觉得齐穆清那样一个趋利避害的聪明人却可以为了自己承担着名誉受损的危机，当一个人可以为了另外一个人违背自己的原则的时候，那定是将那个人放在了心上。他觉得他已经得到了齐穆清的真心。
　　宋青城心中泛着酸，眼睛发涩，伸手勾住齐穆清的脖子。
　　齐穆清看见宋青城嘴角带笑，眼中却是泛着水光，清亮透彻的凤眸，顺着他的力道低下了头，没有等对方仰头，便直直的亲了上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宋青城，可是这一次他的神志前所未有的清晰，唇齿间的温柔与亲昵却让他满满的心安，若说原本对宋青城的喜爱，是因为第一眼的悸动，更多的还有他能够从和宋青城的亲密中感觉到自己真正的存在于这个世界，那更像是一种寄托。
　　可今天宋青城毫不犹豫的维护，他仿佛感觉到了这个经历了世故的男人发自内心的爱慕与维护。齐穆清的心本能的给与了同样的回馈，这个男人早就和他纠缠在了一起。而且在未来他们注定要一直纠缠下去。
　　齐穆清的吻和他这个人很像，优雅轻柔，却带着不可拒绝的强势，宋青城的双手死死的攥着对方衣襟也仿佛要将这个人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他这辈子绝对可他死磕到底了，宋城被摊在齐穆清腿上被牢牢地压制住，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整理笔记


第29章 
　　不知过了多久，齐穆清这才抬起头，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呼吸，低头看着此刻早已经神色迷离的宋青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在胸口氤氲。
　　听着齐穆清低沉的笑声，宋青城睁眼，嘴角也轻轻勾起，他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不过也有些看不惯这个男人此刻笑着的嘴角，他明白自己大概是被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男人嘲笑了。
　　“你倒是还有心思笑，今天若不是我在这里，如今你是不是该一个人躲在房间黯然伤神，悲伤哭泣了。”宋青城平复了会儿呼吸，手指尖勾缠着男人的长发打趣的说道，他是个很能放下身段的人，被自己的男人嘲笑并没有什么丢人的，他是有些讨厌从前那段相敬如宾的日子，这个样子的齐穆清，除了自己又有谁见过。
　　这个老男人此刻眼角发红，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嘴角的亮色还没有淡去，只让齐穆清觉得缠绵暧昧，不过他也知道此刻的他无需反驳，只要笑着看着就行了。
　　“你可真是个坏东西，从前我就觉得，如今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坏。”宋青城看着他依旧眉眼带笑的模样，心中想着自己当初怎么就被这个人的外表欺骗，他总能端着这样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做一些坏事儿。
　　“明明是你心里想的，如今倒是埋怨我，可真是好人坏人都让你做了。”齐穆清一只手帮他压了压脸侧有些凌乱的发丝，另一只手挡住了他掐着自己腰的手，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抓住规规矩矩的放在小腹上按住，这会儿可是青天白日，他可不想忍着难受，所以只好让这个男人安分一些。
　　看着齐穆清阻挡的动作，宋青城勾了勾嘴角也不在意，反手抓住了男人的手，细细摩挲，指尖淡淡的薄茧带着暖意，舒服极了，他眉眼轻扬直勾勾的看着齐穆清，“我还以为今日我帮了你大忙，齐公子打算以身相许呢，可现在明明刚刚还情意绵绵，这会儿就过河拆桥了。”
　　齐穆清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没有接他的话，宋青城总是有这样的本事，可以将一个话题引到不知道什么地方，明明自己也不是口舌蠢笨之人，但论插科打诨他是绝对比不上对方的，此时闭嘴是最好的选择。
　　“你可真是没意思，年纪轻轻就像个老头子一样，也就是我，否则将来，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找得着伴侣。”宋青城见他沉默，有些无趣的用另外一只手戳了戳齐穆清的腰，能够将端方的如玉君子堵得哑口无言，宋青城得意，只是一会儿就有些无趣的闭上眼睛，细细的品味此刻的温馨安然。
　　“今日谢谢！”齐穆清看他阖上了眼睛，眼角含笑，低头吻了吻男人的额头，郑重虔诚，道了一句谢，他知道今天若不是宋青城，他少不得有一番麻烦，日后更是少不了听些流言蜚语。
　　齐穆清不畏惧人言，可是能够减少必要的麻烦那当然好，这个男人今天可是将那苏妙语说的无言以对，该说他们是命定的敌人吗，今天他来得时时机也很巧。
　　这个男人就是在所有人对自己质疑的眼光中，毫不犹豫的站在了自己身旁，那一刻齐穆清觉得自己的心也活跃了起来，因为这个男人，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更加柔和，仿佛要将腿上躺着的这人装进眼中。
　　额头上湿热的触感传来，男人清润的声音想起，宋青城睁开了眼睛。
　　“当然是觉得你需要我，我就来了，而且我是真的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得罪那个苏妙语还有赵平安了，一个个的那么见不得你好？”
　　听他道谢，宋青城笑了。他现在还是真的好奇，无论是之前赵平安几次三番来找他，希望他帮忙对付齐穆清，还是这次苏妙语找人给齐家写信，都可以看出他们对齐穆清不怀好意。今天的这场闹剧更是让他们之间彻底撕破了脸皮，齐穆清怎么就这么招人恨。
　　这样想着他抬起胳膊勾着这人的脖子，借力坐了起来，抬眼认真的看着男人清润俊朗的脸，伸手描摹着男人的侧颜，怎么看都是一个能够让人信任，觉得相处愉快的书生，明明很招人喜欢，“你说你也不是什么面目可憎的模样，明明是个美男子，怎么那位苏小姐这么见不得你。”
　　“可能是天生的不对付吧！”齐穆清不太在意的说道，实际上，他心里却在想着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毕竟在那本书中，他们俩可是天生的敌人，只是他的那位小师妹，从前倒是忽视了，如今看来竟对他抱有那样大的敌意，这一点齐穆清还真的是没有想到。
　　“你还是多注意一下好，前段日子的时候，那个赵平安还来找过我，”见他依旧不在意的模样，宋青城提醒道。
　　“他来找过你吗？”齐穆清当然知道，之前那次，赵平安去找过宋青城，两人还在竹林中藏身，就为了看看齐穆清的三心二意，可他还是面上带了几分疑惑的问道。
　　“当然，他可是在我那里讲了好半天你的劣迹斑斑，听说你倒是日日围着一位千金小姐，大献殷勤，好像就是那位山长的千金吧，今天人家可没有给你留什么好脸，你看人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宋青城似笑非笑的看着齐穆清，那可不是真不怎么样，简直就是瞎了眼。
　　齐穆清敛目，听他就这样说出来，知道宋青城意有所指，不过他面上的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大变化，如今对方的坦诚证明这件事情已经在他二人之间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我与她并不熟悉，她是先生的女儿，平日里因为先生倒是有几分交集，今日看来倒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再说我也不是银子，她看不惯就看不惯，与我并没有什么影响。”齐穆清说着，不一般这两个字说的格外深沉，显然对苏妙语今日有些出格的举动看不惯。
　　“若是一般的大家闺秀，哪能跑到讲堂里去给你脸色。”这么闹一下也好，齐穆清这个小古板，怎么可能看得惯牙尖嘴利的姑娘。恐怕心里也不会有什么惦记的地方了。
　　宋青城明白，赵平安之前说的事情，即便夸大了几分，可也不是空穴来风，他也不是什么死揪着不放的人，如今齐穆清的心放在自己身上，可心里到底有几分不舒服，他是恨不得这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
　　想到这里，他冷哼一声。
　　“再过些日子就是院试了，先生说我今年可以下场。到时候若是去府城考试，我想你陪我去。”看着宋青城脸色越来越不好，齐穆清环紧了搂着对方腰的手，本能的转移了话题。
　　“你去考试，我去做什么？”宋青城下意识的问道，当然语气不怎么好。见他这样生硬的转移话题，本来不想搭理，可又想着考试毕竟是大事，还是冷着脸问了一句。
　　“我还未去过府城，独自出门难免有些紧张，怕是会影响考试，若是有你陪我一同去，我便安心了。”齐穆清的声音清朗温润，这时候他又刻意放缓了语气，更显得温润体贴。
　　宋青城心中的郁气莫名的削减了许多。
　　不过听他说去府城考试，知道他说的是日后的乡试，这个男人看着温和，可骨子里还是带着一股狂傲，如今这院试还未考，他便想到了乡试。
　　“你倒是对自己有信心？别到时候名落孙山，这种狂傲劲儿还是收收好。”看他这副模样，宋青城忍不住打击他，但是他们心里都明白，除非出现意外，否则凭着齐穆清的水平，一个院试绝对绰绰有余。
　　齐穆清只是温和的笑着，并不反驳他。见他果然脸色没有刚刚那么冷淡，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宋青城刚刚的火气，早已没有了，看着此刻面容温润的男人，他终究是勾了勾唇。
　　罢了，对着他，自己总能轻易的就消了火气，没必要因为外人与对方憋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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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这边的温情脉脉，苏妙语这会儿也不好过，几乎是齐穆清刚一走，她就被在爹爹叫到书房了。
　　“跪下！”
　　苏妙语推开门，就迎来一声呵斥，抬头看见向来疼爱自己的父亲背向着门，站在窗口。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父亲的一个背影，并不能看到父亲的表情，可只是听着声音就知道父亲此刻有多么震怒。
　　苏妙语抿了抿唇，这一次她没有顶嘴，而是跪在地上，哪怕她心中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却也明白今天的事情，让父亲的心里很不好受，怕是还在责怪自己。
　　苏妙语是个对自己能狠得下心的人，那是自己最敬爱的爹爹，她不能眼睁睁的将父亲推向那个白眼狼，这么想着，她重重的跪下。
　　苏山长话刚落下，就听见一声闷响，是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他蓦然转身，眼中闪过一抹痛惜，动了动脚步，恨不得立马将她扶起来，问问她有没有受伤，可是看着女儿有镇静的脸庞，还是咬着牙，忍住了几乎要迈出去的脚步。
　　“今日之事你可知错？”苏山长声音冷淡。
　　“女儿不知。”苏妙语看着父亲依旧冷峻的面容，心中失望，父亲的震怒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就是因为那个齐穆清。
　　她心中更加坚定，要揭穿齐穆清的真面目。
　　“好你个混账东西，到了此时竟还不知悔改？”苏山长见她跪得毫不犹豫，以为她有所悔改，却见她依旧如此执迷不悟，刚才降下的火气猛地升起。
　　看着此刻即便是跪着，脊背依旧挺的笔直，一双杏眼清透沉静，语气坚定的女儿，苏山长心中一梗，头却更疼了，女儿长大了，却是更加难管教了，这还是那个娇娇软软的小丫头吗？
　　他不怕女儿犯错误，可是却怕她执迷不悟，他不明白，明明以前还乖巧的女儿啊，如今和自己的那个弟子到底有什么样的矛盾？让她用这样恶毒的手段来攻击对方。
　　苏山长一声光明磊落，最是看不惯心胸狭隘的人，可是他的女儿，今天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最卑劣的事情，她自小聪慧，苏山长不信，她会不知道，今天她嘴里的那些事情，若真的被众人停在心中，传扬出去，会对齐穆清有多大的影响，又或者她就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毁掉自己的弟子。苏山长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会这样狠毒。
　　一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弟子，会被自己从小宠在手心的女儿，弄得身败名裂，苏山长心中一阵抽痛，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着此刻父亲眼中的伤痛，怀疑和不可置信，苏妙语心中酸涩，一股不被信任的委屈涌上心头，被父亲用这样的眼光注视着，苏妙语当然难过，她的爹爹总是这样，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女儿，可是他却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
　　“难道爹爹在爹爹眼中，我就是那样一个无事生非的人吗？爹爹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其实在父亲眼中，我就是一个污蔑他人的小人，而他就是一个受害者，对吗？”苏妙语定定的看着父亲，身侧紧紧的攥着拳头，心中一阵抽痛，为父亲的不信任。
　　“妙语，你还是不明白？”苏山长第一次发现他的女儿竟然这样顽固。
　　“是，我是不明白，反正在你心中只有那个学生是品行高洁的，我这个女儿算什么？”看着父亲满是心痛的脸，苏妙语心中更是难受，到头来都是自己的错吗？而那个小人不仅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反而成为了一个书画大家，现如今他在书院中的才名更高了吧，明明上辈子没有这样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地方变了。
　　“爹，你为什么不试着去相信我说的，或者您可以自己去验证，观察。”
　　她知道因为她的突然发难，父亲转不过来，可是她爹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针对齐穆清，一心就认为是自己的错，她以为作为一个父亲，多少是了解自己的女儿的。
　　对于苏妙语的想法，苏山长一眼就看清楚了，他不明白他从小娇养的女儿，希望永远是天真善良，自由在在的女儿何时变得这样尖锐。
　　“语儿，为父不是不相信你，我知道我的女儿也不是胡言乱语的人，你二人之间或许有些误会，听我说完。”看着苏妙语就要回嘴，苏山长立马制止了她。对于女儿他是了解的，性情天真冲动，而他那个弟子，那是一个真正品行端方的人，为人磊落的人，可能多了一些世故，但是却有自己的原则，正是因为欣赏，所以之前他还动过心思将女儿许配给他，却不想造化弄人，这二人竟是像仇人一般。
　　苏山长今日叫苏妙语过来，除了想给她长个教训，同时还希望能解了他二人之间的误会。
　　“我知道你二人之间也许有矛盾，可是女儿，爹爹自小教你做人要心胸宽广，可你今日的作风，你自己又如何评价，我知道你此刻觉得自己做的对。”
　　“你打算揭露一个伪君子的真面目，可是语儿，且不论你的看法是否真实，就算穆清没有他对外表现的那样风光霁月，品行高洁，就算你说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可是你完全可以找其他机会，没必要将场面弄的如此激烈，可你今天这样的做法，是想毁了穆清吧？这样的手法未免太过戾气，倘若今天的事情没有后来的转折，你知道你对齐穆清的说的那些事情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而你却要求他付出这样惨烈的代价，那个人还是你的师兄，曾经也对你好过的师兄，你连一个改正的机会也不给他吗？”


第30章 
　　“父亲，我知道齐穆清在你心中千好万好，是你的得意弟子，可是我也是您的女儿，我的脾气你应该知道，如果他当真那般，我又为何对他斤斤计较，那个人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看着她爹已经满鬓斑白的发角，苏妙语原本强硬的话说不出口，哪怕她在外人面前再是要强的性格，可是她最不愿意的就是将自己的棱角对准父亲。
　　她狠心吗？她这样的怎么能算狠心，上辈子齐穆清可是直接想要将赵平安送到牢里，只是可惜后来功亏一篑，她只不过是想着趁对方还没有成长起来，彻底打压对方，让他无法出头而已，放着这样一个敌人在外面实在是太让人不安。
　　想到上辈子赵平安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波及，可父亲在这个时候自己得知的弟子是个中山狼，而他也被迫辞去了书院的事情，一生清名毁于一旦，苏妙语上前两步，拽住了父亲的衣角。
　　苏山长看着跪在地上，拽着自己衣角的女儿，一阵恍惚，从前她拽着自己衣袖，对着自己撒娇的模样仿佛就在昨天，“你，唉，妙语，你到底为什么对齐师兄这样抵触？”在苏山长眼中，他的女儿虽然行事上冲动了一些，也不是胡乱攀咬的人，而他的学生向来沉稳，对他的品格他是信得过的，他希望自己可以消解两人之间的误会。
　　苏妙语看着他父亲此刻还坚信他们二人之间是误会，一阵无奈，齐穆清装模作样的功夫可真是厉害，竟然骗过了那么多人，可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只能到此为止，她还不想因为一个外人与自己的爹爹离心。
　　看着父亲缓和了许多的面容，她站了起来。
　　“我知道，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可是爹爹，这事情真的不怪我，就说赵平安家长本来就清寒，可他依旧勤学不辍，空闲了还会到后院里打杂，减换一些束脩，有时候偶尔做些抄书的活计，可是齐师兄却仗着自己和后院的管事娘子熟悉，硬是帮着别的人插了进去，害的赵平安失去了差事，而且那些人之后还隐隐的排挤赵平安。”苏妙语将自己之前打听到的事情，告诉给了父亲。
　　她知道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可是上辈子那件震惊众人的盗书案尚未发生，苏妙语还真的抓不到什么能够动摇齐穆清的把柄，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大意了，如今说不好还会打草惊蛇。
　　苏山长皱着眉头，想着女儿嘴里的话。
　　苏妙语见他总算不再是一味的否定，连忙说道，“还有那个男人，爹你一直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吧？若真是真心相识的恋人怎么会藏着掖着这么久，我还听说了他家里还在不停的给人相看姑娘，那个男人是个富商，家中很有金钱。”
　　“不管他们是什么感情，可是他确实在这两年多时间了用了那个男人很多钱。所以我就误会了。这也不能怪我，若不是爹爹之前想要撮合我和齐师兄，我也不会查探这些事情，幸好我不喜欢齐师兄，要不岂不是要等成亲之后才知道齐师兄还有一个倾心的男人。”
　　苏山长的眉头皱的极深，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才调查齐穆清，而不是什么刻意的心思，总算心安了几分，又想到之前他确实也隐隐的暗示过弟子，想要将女儿许配给他，而他却没有明确的表示自己已有心慕之人，苏山长下意识的联想到一些人为了利益骗婚，苏山长的心中有一瞬间的动摇，随后摇了摇头，他这是被这个丫头带着跑了。也怪不得自己的女儿误会，这事一般人都会想歪，慕清确实不够妥帖。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确实是齐穆清做的不周到。不过你也不用将你师兄想的很坏，凭着他的本事，即便是没有为师相助他也会走的很远，就像如今在众人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声名远播，这对他日后发展很好，还有你觉得他是因为嫉妒赵平安屡屡针对，这就更不可能，赵平安虽也有天分，可比起慕清来说，还是差的远了。”苏山长想起最近齐穆清课业上突飞猛进的进步，还有他大开大合的书画意境，捋着胡须笑了笑。
　　恐怕这段时间只要想起这个弟子他就会心生愉悦，可真是给他涨了脸，回头他就带慕清去会会老友。
　　“不过你自己注意些，一个姑娘家，名声很重要，你今日的事情确实是不太磊落，不过那些学子也不是什么多嘴多舌之人，日后还是注意些？”他这会儿心情好，便不轻不重的敲打了女儿，这事情他也有责任，若不是自己想着撮合二人，女儿也不会这样针对慕清。
　　看着女儿越发清丽柔美的面容，他心中一阵惋惜，这二人确实是没有缘分。
　　苏妙语不知道父亲心中暗暗炫耀的心思，看着父亲面容平和，还在竭力为弟子辩解，心中一阵无力，罢了，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上辈子他就斗不过赵平安，这辈子有自己就更别想了。
　　还有那个宋青城，和一个狼心狗肺的人混在一起，他就不相信最后对方会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齐穆清家中定是鸡飞狗跳，也知道两人的事情了吧，想到宋青城死扒着男人向来倒贴的习性，想必齐穆清家里还是看中了宋青城的钱财吧，竟让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鬼混，苏妙语低头掩住眼中的一丝不屑，只要他不来纠缠赵平安就好，她就等着看宋青城将来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一更就完了，要攒文，23号v，届时请大家多多支持。
　　顺便今天要修文了，大家不用管，谢谢


第31章 
　　那日的讲堂闹剧后, 大家都知道了齐穆清就是近来在画坛上声名鹊起的云微山人，而且他还有一个男相好的, 众人惋惜不已, 倒是没有什么大惊小怪，要知道，他们知道的很过有名的大家, 都多多少少有一些怪癖，这也不是不能理解，更何况文人本就风流，这也不过是为他多添了几分别人被人口中的风流韵事罢了。
　　倒是山长的那位千金,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与那个赵平安看对了眼，之前那场闹腾可不是为赵平安出了一口气嘛, 只是这眼光实在是不怎么样。
　　要知道苏妙语作为山长的千金, 家室模样都是顶顶好的的人选，书院里对她有想法的人很多，只是大多数也知道自己够不着, 但这并不妨碍大家时时的关注这位小姐, 大家也在看着这位秀外慧中的姑娘, 日后会花落谁家。
　　只是没有想到最后那位竟然选了那样一个不出挑的人。虽然之前在讲会上，那位王老先生对赵平安多加赞赏，而他平日里表现的也还算优秀，可是比起齐穆清来说还是差远了。
　　不过对于齐师兄只慕蓝颜的事情, 大家也逐渐心知肚明, 众人也只是私下里说说，不过想到那日见过的那个人, 身姿清隽, 容貌瑰丽, 众人也觉得可以理解，虽然那是个男人，可不论性别，光是那份长相与气质，一看也不是一般人。
　　这些事情大家也就讨论一阵，随着逐渐到来的院试，众人也慢慢的将精力放到功课上，倒是平静了一阵时间。
　　院试的时间就在大家埋头的时间里慢慢贴近，好在作为庆城最大的书院，他们的院试也是在这里进行。
　　这天书院周围被官府围着，往日里人数并不多的书院，此刻人来人往，有从别处赶来的学子，蓦然发现平日里熟悉的面孔旁倒是没有看见几个，不过说起来，倒是那些学子的家人更多一些。
　　早上的天气还算凉爽，齐秀才，齐母，还有齐穆晨，一家人早早的也来了，他们昨日全家就都来了城里，就为了今日能够赶得上送儿子，不光是齐穆清十年寒窗，他们一家子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昨日里，齐秀才和齐母两口子一宿没睡，倒是比齐穆清这个考试的人更加紧张了。
　　“慕清，今日就到了检验你十年寒窗成果的时候了，不过我相信这个小小的考验，对于你来说不是问题，你也无需有什么压力，进去吧，我和你娘还有弟弟就在外面等着你。”说这句话的时候，齐秀才尽量的额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他蓦然的就想起了二十多年前自己今日考场的那一刻，也是这般紧张忐忑的被自己爹娘送进去。
　　再看看此刻儿子嘴角含笑，仿若平常的模样，一股后生可畏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越来越看不透自己这个儿子了，哪怕是在这样的时刻，对方也能这样淡然自若。只是可惜在感情上是在糊涂，就那样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也不知道会不会对日后有什么影响。
　　齐秀才也看见了在不远处树下站着的宋青城，知道他今天也是来送儿子考试的，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也不在多说了，平心静气就好。”
　　“慕清，好好考，娘昨天在集市上买了羊肉，等你考完试，娘给你做羊肉萝卜汤。”齐母倒是一如既往的爽朗大气，也不说多余的话。
　　“就是大哥，娘做的羊肉汤可真好喝，嘿嘿，这次考试过后我是不是就要多一个当秀才的哥哥了。”齐穆晨难得的开心，只觉得平日里对哥哥的嫉妒也少了很多，有个有出息的哥哥，他自己也能沾光不是，眼下的羊肉汤不就是最好的收获吗？而且虽然他读书不行，但是也很佩服大哥。
　　“我知道了，你们快回客栈休息吧！”齐穆清抬头看了看天，一片明澈，连一片云也没有，现在是早上还算凉爽，等到太阳出来了，就会很热了。
　　“没事，你去吧，我和你爹他们就在外面站一会。”齐母看了看这会儿已经排了长长的队的众学子，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等会儿齐母和齐穆晨回去，齐秀才这两天准备住在客栈等儿子，否则就是回家了他心中惦记，也只会坐立不安。
　　“娘，你看，那是不是宋大哥？宋大哥今天也考试吗他是不是来送大哥的，宋大哥这里，我们在这。”齐穆晨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么多的人，无意间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宋青城，声音有些兴奋，他大声叫宋青城，想要将他喊过来，只是今天人有些多，怕宋青城听不见，他还高高的跳了起来，试图引起宋青城的注意。
　　估计除了齐穆清，这一家子里最喜欢宋青城的要数齐穆晨了，作为家里面最小的儿子，他受到的关注远远及不上他大哥，家里面的很多资源大多数是想着大哥的，他爹就不说了因为大哥会读书，被给予了厚望，而他娘也因为大哥读书辛苦，有独自出门在外，也偏心大哥，而这个宋公子，虽然是大哥的朋友，可是上次拿到家里的礼物，给他的却是最重的，所以齐穆晨决定他要喜欢这个宋大哥。
　　“宋大哥，这里！”齐穆晨高高的跳起来，挥了挥手，半大的小伙子，这样不庄重的行为，惹来很多人的侧目，齐大娘看着儿子丢人的样子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
　　“伯父、伯母，穆晨怎么了？拉着脸，又挨训了？”，宋青城离得不远，而且他早就注意到这家人了，只是碍着齐秀才没有过来，原本想着等齐穆清和家人说过话之后，再和他单独说两句，却不想这个齐小弟这般热情，果然没有辜负自己送他的一大堆东西。
　　这会儿看他捂着脑袋，齐母还站在他旁边就知道这小子又吃了他娘一巴掌。
　　“宋公子，今天也是来送人的吗？”齐母看见人过来了，自然笑着打招呼。
　　“伯母，这不是今天慕清要来考试我过来送送他。”宋青城看着站在一边嘴角含笑的齐穆清，也笑回到。
　　“你可真是费心，刚好回头慕清考完了，你和他一起回来，伯母做羊肉汤给你们吃。”齐母这会儿是更加喜欢儿子这个朋友了，看来和儿子交情确实很不错，要不然也不会专程过来送儿子进考场。
　　“一定，那就谢谢伯母了。”宋青城痛快的答应了，这段时间齐穆清光顾着功课，他们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考完了他当然要好好的陪陪慕清。
　　“希望你这次顺利，鹏程万里。”宋青城看着齐穆清因为迎着风有些凌乱的衣袖，很想上前帮他理理，而此刻他也终于有了家人要参加科考的紧张感，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叮嘱，可是在齐秀才的虎视眈眈下，最终只能化为了中规中矩的祝福。
　　“我们都在外面等你？这个平安扣送给你吧，是我前些日子在寺院中求得，很灵验。”宋青城看着眼前同样含笑看着自己，却沉默不语的齐穆清，拿出了袖中的平安扣。
　　齐穆清惊奇的不得了，想不到宋青城一个大男人还会去求神拜佛，为自己求平安扣，要知道他娘都没有想到，不过齐穆清向来不信这些，若是求神拜佛有用，他们这些人又何须寒窗苦读，不过他还是很珍重的接过平安扣，将它挂在腰间。
　　“谢谢，你放心吧，我还等着你送我去府城呢？你也快回去吧，等三天后再来接我就行了。”因为是宋青城，齐穆清直截了当的表示希望考完试他来接的愿望，他希望自己出了门第一个可以看见的就是宋青城。
　　“咳咳，行了，时间差不多了，都进去吧！”齐秀才忍了很久，眯着眼睛瞪了儿子一眼。原本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扰了儿子考试的心情，可是见他们越说越无所顾忌，似乎忘记了场合，齐秀才忍无可忍，打断了他们的话。
　　“我知道，你进去吧。”宋青城看齐秀才冷冷的表情，也催促齐穆清赶紧进去。
　　齐穆清自己走的潇洒，后面的几个人就这样目送他通过了门口的检查，进了考场。这会儿就剩下宋青城与这一大家子人面面相觑，实际上齐母和齐穆晨也发现了齐秀才和宋青城之间的诡异气氛。
　　她也只当是自家老头子看不上宋青城一个商人，因此心中越发愧疚，主动和宋青城攀谈起来。
　　“我家这个，如今也到了可以考功名的时候了，就是那个死脑子不开窍，宋公子，看你这个年纪应该早就成亲了吧，没事和他多说说，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儿媳妇，让我再带带几年孙子，别的什么我也不求了。”她有心想要和宋青城攀谈，想了想话题也只有齐穆清的成亲问题了，自己那个儿子也真是死倔，她私心也想宋青城劝劝儿子，眼光不要那么高。
　　听到齐母这么说，齐秀才嗤笑了一声，对上宋青城平静微笑的眼睛，他这会儿看似平静的站在那里，一副长辈的模样，心里却是等着自己媳妇儿唠叨。
　　宋青城看了一声不吭的齐秀才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伯母，我也没有成亲呢！”
　　“怎么会，你也没有成亲呢？”听到宋青城还没有成亲的时候，齐母的声音蓦然变大，眼睛也微微睁圆，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也没有成亲，明明对方看起来条件挺好的，而且之前听孩子他爹说这位应该也三十岁了，也算是而立之年。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在他们村子里除了一些残疾、傻子，因为条件太差娶不着媳妇儿，这个年纪的几乎全都成家了。
　　不过意识到她似乎太大惊小怪了，齐母将头发向后捋了捋，脸上立马挂上了热情的笑，“你不要多想，大娘也实在是太惊讶了，不是大娘我说啊，还是成亲了好，有媳妇儿了，也知冷知热了，日后再抱个大胖小子，这日子也就圆满了。”
　　“我家慕清就是，我也不求他大富大贵，就希望他娶妻生子，有一个自己的小家，日子和和美美就行了……”
　　宋青城看着齐母滔滔不绝的话题，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心中却很是无力，这会儿也不觉得一边看热闹的齐秀才惹人厌烦，他此刻招架不住的是看着热情的齐母。
　　“伯母，年轻人总有自己的想法，未来的日子，想来慕清有他自己的安排，咱们看着就行了，他不是什么没有分寸的人。”自己心上人的母亲，在自己面前兴致致勃勃的想要给心上人找媳妇儿，饶是宋青城心理强大，也觉得闹心，这比齐秀才的冷脸更让人觉得不舒服。
　　“唉，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你们男人就是心大，栓也栓不住，我家那个儿子，我知道，他看着对谁都温和有礼，实际上心里傲气的很，我们十里八乡的姑娘他可能都看不上。”
　　“不过倒是觉得他应该是有什么瞒着家里的，之前他拿回来过一些手帕什么的，上面绣的牡丹花，那叫一个漂亮哟，一看就很精致，他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还不是别人给的，我那个榆木疙瘩儿子还用匣子藏起来，生怕别人看见，那手绣活，我们整个乡都没人比得上。”说道这里齐母神秘兮兮的，眼中却是十分的骄傲。
　　宋青城凤眸轻敛，他说之前自己丢了好些手帕，那个家伙什么时候还有这种癖好了？“慕清自然是优秀的，能配得上他的人当然是千好万好的。”看着齐母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心灵手巧的儿媳妇和大孙子了一样，宋青城难得愧疚起来了。
　　漂亮贤惠的媳妇儿，她估计这辈子也见不着了。
　　“哎哟，你瞧我，人上了年纪话就多了，真是老了老了，你也别着急，像宋公子你条件这么好的人，以后得找个天仙呢？好饭不怕晚。”看着宋青城兴致似乎并不高，齐母猛地拍了拍巴掌，满脸的不好意思毕竟她现在的行为有炫耀的意思，这不是戳了人家的心窝子吗。
　　宋公子这么大的年纪也没有成亲，哪怕他再有钱有貌，看起来也算年轻，可他也是个光棍儿，他还在人家面前唠叨了这么半天，也实在是过分，也怪她一提起儿子就管不住嘴，孩子他爹也是，也不知道提醒自己。
　　齐母瞪了一眼眯着眼睛，就在一边抱手看着的她男人，再看看这会儿已经慢慢开始消散的人群尴尬的笑了，“那什么，要不咱们也回，宋公子，你看我们也回了，你要不跟我家老头子去坐坐喝杯茶。”
　　齐母确实是戳着宋青城的心窝子了，但是却不是她想的那样，不过比起这些宋青城反倒更加同情面前这个爽朗的妇人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该是什么滋味，所以他才能在此刻还保持良好的情绪。
　　“不了，我也有事情，回头再去你家叨扰。以后还要麻烦你的时候多呢！”宋青城摇头拒绝了齐母的客套，齐秀才的眼睛这会儿跟刀子一样，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这个人起冲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偶，第1章 、第1章这四天就麻烦大家了，之后大家随意养肥偶，今天万字掉落，其余时间我都在修改文章中的错别字啥的。不用理会，当然这三天为了感谢大家，我尽量多更新一些，可能双更，哈哈哈，看情况吧。
　　其实对于刚刚做完英语阅读的我来说，可以码字好幸福，英语渣伤不起。
　　22号，刷网课了。我还在坚持学习呀，你也要坚持偶，打卡！


第32章 
　　齐秀才看见自己媳妇儿和赖着自己儿子的男人聊的热火朝天, 心中有别扭了，说起来若是作为一个朋友宋青城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一个人, 稳重, 仗义，细心。只是可惜他们的立场不同，他倒是欣赏对方, 可惜对方只一心相当他儿媳妇儿。
　　“小宋啊，既然你婶子邀请你做客，这样吧，我原本打算在城里等慕清考完试的, 让你婶子回去，只是我不放心她一个妇道人家, 这样吧, 我也不等他了，你跟我们一起回村。”齐秀才这会儿再看宋青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以为他不反驳, 就是放任他们之间的事情了吗？
　　“对呀, 要不去我家做做客。”齐母原本只是寒暄，也不是真的就要请宋青城，她虽然做事大大咧咧，但这会儿也不会在外面砸齐秀才的场, 便顺着话邀请。
　　宋青城看着齐秀才看似礼貌诚恳的邀请, 实际上脸色也没有变得和蔼，心中呵呵一笑, 面上当然也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这多麻烦？要不等穆清回家的时候我再一起去吧？”
　　明知道对方来意不明, 他果断地拒绝了，对于齐秀才他是投鼠忌器，轻不得重不得，所以躲为上策。
　　“怎么？宋公子这是看不上我们农家小户的？”听他拒绝，齐秀才暗骂对方狡猾，随即出言讽刺。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宋青城拱了拱手，干脆利索的应了下来。
　　见对方这样干脆的答应下来，齐秀才也没有多高兴，背着手转身，思索着回家了之后他要好好的安排宋青城，务必要让他感受到自己对他的关照，以及穆清从下的生活环境。
　　“这死老头子，你别介意啊，他就是这臭脾气，年轻的时候当夫子当习惯了，不过你伯父肯定也是希望你来家中做客的，正好这几天穆清不在，你就住他房间。”齐母对着齐秀才的背影低低地叨嚷了一句。看着齐秀才撂下话就这么走了，这是把宋青城当成齐穆晨那个混小子了吗？也没个好脸色，这个老头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无妨，不过这几天又要麻烦你了。”相比于齐母的摸不着头脑，宋青城知道齐穆清他爹冷硬态度的原因，他表示了自己不介意，住在自己心上人的房间里，他对齐母的安排欢喜极了。
　　………………………………………………
　　齐秀才不在城里等齐穆清了，他们一家人连带着宋青城一起回了家，宋青城果然被安排在了齐穆清的房间，只是他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见齐秀才进了房间，身后还跟着一脸尴尬的齐母。
　　“伯父，伯母！”宋青城站了起来，看见齐秀才盘腿爬上了齐穆清的炕头，打开了了那个黑色的木箱子，从里面巴拉出来一件旧衣服，扔到炕上。
　　“这是衣服，你换上，这些日子农忙，我和慕清他娘准备下地去看看，你也跟着一起瞧瞧。”齐秀才嘴上这么说，这连衣服都找出来的架势也不像是就让人去看看。
　　“好，我知道了。这会儿就去吗？”宋青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脸上还露出几分期待的样子。
　　齐秀才见此没说什么，眼中若有所思，“行了，媳妇儿，你也别站着了，咱们也去换衣服，把穆晨那个小子也叫上。”
　　“啊，行吧。”这次，齐母连看宋青城的脸都没有了。看着齐秀才这一波明显折腾人的动作，转身跟了出去。
　　顺手将门给宋青城合上了，“哎，我说他爹，你这到底是要干啥？怎么说人家也是客人，可不是让你这么折腾的，地里面的活计又脏又累，这宋公子看着就是讲究人，哪里能做这些事情呢？”齐母三步两做追上齐秀才十分疑惑的问道。
　　她这会儿也看明白了，她家这个老头子就是故意折腾呢。
　　“你也看出来我是折腾他了？”齐秀才看着自己媳妇儿，叹了一口气，他就希望能把这个人直接给折腾走算了，最好是对方一看乡下人的辛苦，直接和他儿子断了，不过想想也知道是做梦呢，看着老实媳妇儿，齐秀才再次摇了摇头，摆摆手。
　　“这事儿你别管，我自有用意。”他必须要让那个男人知道和他儿子在一起可不是只有风花雪月，生活可不是只有诗情画意。
　　齐母看着齐秀才故作神秘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又不是选媳妇儿呢，神神秘秘的。”
　　她嘴里这么嘀嘀咕咕，也是想到了当年她自己嫁给齐秀才的时候，那个时候齐家虽然算在周围条件好的家境，可是因为是外来落户的人家，就总想在当地找个能干的儿媳妇儿扎根，毕竟这一家都是文文弱弱的读书人，人丁单薄。
　　那个时候，刚嫁进来的时候，她婆婆又是让她做针线，又是干活的，作为一个新媳妇儿，可真是给她累得够呛，她心里觉得不舒服，可想想这一家子手脚利索的也只有自己，也是过了一段时间，她婆婆却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一般，也不让她做活了，后来家里的地也是雇人种的。
　　她才知道这是她婆婆故意考验她，就想看看她能不能和这个家同甘共苦，后来老两口去世，齐秀才生病，家里一下子紧张起来，好在她也不是真的那种担不起事的柔弱妇人，自己也撑起了这个家。那个时候她觉得她婆婆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想到这里她先是自己笑了，真是会胡思乱想，可却莫名的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过几天去坟上给爹娘他们烧纸吧，也好久没有去祭拜过了。
　　等宋青城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这一家三口也早就换好衣服了，就连平日里并不下地的齐秀才也换了衣服。
　　看见宋青城的模样，齐穆晨先是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娘，你看宋大哥。”这小子捂着肚子，指着宋青城笑的极为夸张。
　　他是真没想到，宋大哥也会有这个样子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宋公子的时候，对方给人的印象就是个虽然平易近人，但依旧掩饰不了华贵优雅的富贵公子，一看就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
　　这次再看看，他穿的这身衣服，应该是他大哥的，是一件旧衣服，估计是最破的一件，他娘舍不得扔，就补了又补，这件衣服上估计补丁就有七八个，他大哥只穿过一次，后来他爹嫌弃实在磕碜就不让他大哥穿了，没想到今天穿出来了。
　　“好了，既然大家都出来了，就走吧！”齐母看见齐穆晨笑的夸张的样子，手有些痒痒了，这个死孩子，好吧，实际上对于宋青城的样子她也觉得没眼看，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穿上一件满是补丁的衣服怎么看怎么滑稽，不过这个宋青城的脸可真是好看，就是这样灰扑扑的衣服，也掩饰不住这个人这张引人注目的脸。
　　他儿子算是长得英俊的小伙子了可是比起宋青城来说，还是不够惹眼，这个青年的容貌有些扎人了。
　　齐秀才看着宋青城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终于不再是那副什么也打不动的情态，露出一副欣慰的模样，“行了，小宋啊，既然到我们家了，你和穆清的关系说起来也不是外人，我们这一家子上有老下有小的，就要麻烦你今天帮帮忙了。”
　　宋青城正有些不自在的拽着身上的衣服，就是他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而且他也不认为齐穆清会穿这样的衣服，他见过的齐穆清，哪怕穿的不是那么的华贵，可也总是清爽整洁，朴素的衣衫并不会让人觉得寒酸，反而让人以为这个人清透淡雅。
　　要不是看这衣服的体型尺寸，确定这的确是齐穆清的他也不敢置信，脑海中想着齐穆清一身补丁，宋青城抚着额头，觉得大才子的形象破灭了。
　　不过看着齐秀才意味深长的模样，齐穆清总算是反应过来，调整好心态，毕竟这几天他能够尝试着去参与齐穆清从前的生活了，这也是好事。
　　毕竟如今他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探究齐穆清其他的时候的样子，而不是展现给外人的那副光鲜亮丽。宋青城觉得他喜欢齐穆清自然会试着喜欢他的一切，无论是好的或者坏的，他都会试着包容和接受。
　　这么想着，他大大方方的抬起头，挽着袖子，又将衣角细心的抚平，“伯母，穆清的衣服我倒是穿着合适呢，虽然有些宽松，不过正好干活方便。”
　　“是呀，那还是我家穆清两年前的衣服，是他从前的衣服改的，不过后来觉得太磕碜了就没有穿过，原本我还想着将衣服拆了，做鞋子。他自己收起来了，今天倒是有用处了。”齐母见宋青城刚刚还不习惯的模样，以为他会生气，或者嫌弃，可是对方还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她顿时也放开了，没道理人家都不介意了，她还在那里不好意思，不过现在她是越来与喜欢这个大兄弟了。
　　毕竟像他这样好脾气又会体贴人的有钱人她还真没有见过，哪怕是镇上那些有名的大善人，对着他们这些乡下人，就算面上和善，骨子里还是有些高高在上的，没有谁能像宋青城这样放得下身段的。
　　说起来他今年三十也就比自己小八岁，再看看自家男人，头发灰白的样子，说起来也比这人大了不到十岁，看起来就像是两辈人。
　　“哟，我说大姐，这是哪里来的俊后生，今天怎么跟着来了，帮你们家干活呢？”胖婶儿手里抱着堆猪草，看见了这齐齐整整的四个人，原本以为是那一家四口，不过宋青城那出众的气色和长相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尤其是对方还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是呀，这么早就回去了？”齐母笑眯眯的回话，顺便下了自家的地，看着地里大片大片的玉米，心情都变好了，这就是他们的命啊，都指望着丰收呢。
　　说着话，整个人也钻进了地里，“青城啊，看看，这就是我们家的地。”齐母说着语气里带上自豪。
　　“这有什么好看的？”对于齐母的话，齐穆晨是不理解的，在他看来平常的东西实在是没眼看自家娘，竟然还这样自豪的让别人看。
　　“嗯，看起来生机勃勃，今年会是个丰收年。”即便是从来没有种过地，但是宋青城也不是没见过人间疾苦的少年郎，他自己也为了生计经营过，自然明白这些普通百姓就靠着地里的这点东西生活。
　　“嗯！”齐母笑了笑，转头看着还站在地边懒洋洋的小儿子和丈夫，行了，你们俩也来帮忙，一人一袭地，谁也不许偷懒。”
　　“宋小子，你也和我们一起吗？”齐母再问到宋青城。
　　“嗯！”宋青城不多话，跟在齐母身后。
　　就这样四人分成了两组，齐秀才和齐穆晨，凑成老弱病残，倒是齐母别看身形发福，白白胖胖的，干起活却十分灵活，而宋青城平常虽然养尊处优，可也是个成年男人，虽然第一次干，但拔苗这样的活不需要技巧，倒也利索，他一声不吭的也能跟上，很快就将另外两个人甩了很远。
　　齐母看他修长白皙的手都磨红了，却仿佛毫无察觉一般，叹了口气，慢慢的放满了速度，再看着几乎看不见身影的那父子俩，就知道那两人估计是在磨洋工了。
　　“地里的活计辛苦吧？你第一次干，倒是能忍着，当初慕清第一次下地的时候可没你这样的好性子，干了一会儿就跑了，回去手都磨破了，晚上憋在被子里哭呢，那孩子从小就吃不得苦，可惜生在了我们这样的家里。”齐母想着当初齐秀才病重，慕清也才十一二岁，从没下过地，后来也跟着她干些农活的样子。
　　“我那个儿子不爱干活，可是心疼我这个做娘的，后来硬是咬着牙跑到地里来帮忙，如今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齐母手上的动作不停，一边和宋青城正说着话。
　　宋青城脑子里浮现出小小的穆清偷偷摸摸的躲在娘后面偷懒，或者晚上偷偷的躲在被子里捂着手哭，心里面酸酸的，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捻了捻指尖，随后若无其事的跟在妇人身后，这会儿火辣辣的手指仿佛也不疼了。
　　“穆清一直就是个很好的人。”宋青城不知道怎么安慰此刻情绪不高的妇人。
　　“你不成亲是因为穆清吗？”齐母看着宋青城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抿了抿唇，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仿佛随口一问，之后就低下头，盯着玉米叶子上的虫子。
　　宋青城却猛地顿住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妇人，对方低着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齐母却在这时候抬起头，看着宋青城，脸上说不出的复杂，原本她还只是猜测，可惜这一刻，向来沉稳的宋青城没有掩饰住自己的表情，他的震惊实在是太明显了。
　　宋青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面前的这个妇人不是齐秀才，宋青城这个人别人对他强硬，他有千百种方法反击，可是对于别人的柔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馈。
　　齐母一直是齐家对他最热情照顾的人，早上的时候对方还兴致勃勃的跟自己说要给儿子找媳妇儿，抱孙子。
　　宋青城沉默。
　　看他这样的沉默齐母倒是笑了起来。“我就是瞎猜的！没想到真的是这样。”
　　宋青城看不明白齐母此刻的笑，带着嘲讽，悔恨，又或者是怨愤，很复杂，一点也不像是会在齐母这样简单爽朗的人的脸上出现的表情。
　　他的心有些沉甸甸的，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当年的自己那般忤逆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宋青城心里又沉又闷，攥着手仿佛要使劲儿发泄，却发现满掌心的无力。
　　“行了行了，怎么这幅样子，不就是这点事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齐母站起身，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锤着有些发酸的后背。
　　宋青城只是站着看她毫无破绽的打趣，仿佛刚刚那样的情绪从来没有出现一般，有些担心的看着齐母。
　　“你真的有三十岁吗？”齐母突然问道。
　　“二十九。”三个月前刚过的生辰。
　　“那也差不多三十了，就是脸看着年轻，性子也是，听说你也是个挺有本事的人，做生意很有一套，现在看着也就是面上不吃亏，性子软了些。”齐母跺了跺脚上的小泥块儿，在田垄上坐了下来。
　　宋青城看着地上爬来爬去的小蜘蛛，皱眉，到底是做不出席地而坐的事情，只是向旁边挪了两步，帮齐母挡住了有些刺眼太阳。
　　“我原本还想着大概是我自己想的太多了，大概是你表现的实在是太过好脾气了，孩子他爹对你可以算的上刁难了，可你还是忍了下来，几次三番的退让容忍，而且你对慕清的事情很上心。记得他的考试，还会为他准备平安扣。”
　　“本来我是没有没有在意的，可是你竟然愿意穿穆清的破衣服，丝毫没有嫌弃，明明之前在我家里的时候哪怕是喝水用的杯子，你都悄悄的用茶水洗了一遍才用的。可见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穿别人又破又旧的衣服呢。可你偏偏穿了。我忍不住多想，什么事情都经不起人的联想，我多希望是我自己想多了。”
　　齐母的声音很轻，几乎就要听不清了。
　　宋青城抿唇，也许是上了年纪，慢慢的也能理解父母有时候的想法，现在的他早已不能像当年那样理直气壮的反驳，他只能满怀愧疚的沉默。
　　“你瞧瞧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没什么，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做你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其他人的看法并不能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要懂得保护自己，让自己开心幸福，知道吗？”
　　齐母这番话，让宋青城怔愣在那里，面前这位母亲的话在自己耳边回萦，隐隐的与另外一个温柔的女人模样重合，宋青城鼻子发酸，紧紧地抿着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看见有的宝宝说言渣渣老断更，其实老断更的就是我们这些小透明啦，因为完全是为爱还有评论发电啦，码一章字要两个多小时，然后看得人寥寥无几，可是尽管渣，我还坚持更新不留坑了呢，就是这个爱有点断断续续的，嘿嘿。
　　当然在这里说句功利的话，虽然写文有一部分爱的原因，但是有时候稿费也可以激励自己，我马上要v了，可能大概为了稿费也不会断更了吧？我是这样觉得的，毕竟现在的我除了喜欢小说，喜欢钱钱，其余的毫无兴趣。（说道这里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历尽千帆有故事的人，噗，抖音看多了，不好意思）
　　所以各位金主，余生请多多指教，没错就是这么拜金的我。长大了变得谁也不爱，就爱自己，当然还有爹妈，你们的话，就只有一点点爱啦！
　　请继续评论鼓励我，现在是凌晨两点零九分，摸摸扎，明天早起看书咯让，我们一起学习，一起打卡。笔芯


第33章 
　　“伯母, 谢谢你。”时隔多年他再次听到了这样的话只是如今的感受和当初又不一样了，多了一份感动与力量, 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些话是从齐母嘴里说出来的, 他原本以为齐母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一定会竭力反对，毕竟从之前的接触来看，这个妇人虽然爽朗能干, 可是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最多算得上精明的农妇。
　　只要是个正常人知道这样的事情，哪怕当初他的爹爹还有哥哥姐姐们知道了都觉得自己那样的情况是给家里人丢人现眼，也只有从小无条件宠溺他的母亲, 也是在最后他各种方式的抗争才松了口，明白扳不回来自己, 这才妥协了, 可她心里也并不觉得只是一件对的事情，可是因为母爱，她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宋青城心中不解, 可还是感谢这份关怀。
　　齐母见他情绪低沉, 眼睛里却有一丝温柔与怀念, 知道这个三十多岁离家在外的人，心底触动。这么多年他还孑然一身，想必也是有故事的，难得一个人走过了许许多多的路, 看遍了大大小小的风景, 还能保持心底的诚挚，这样的人都应该有个美好的结局才是啊。齐母心中酸涩,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 有些晃神。
　　“穆清前些年没少从你那里拿钱吧？”齐母出声问道。
　　“嗯，拿过一些钱，也不多，前些日子已经还给我了。”他们的事情被齐母发现之后，宋青城就不敢在小瞧这个妇人了，可以说对于儿子的事情上，她有着十分的警觉。
　　宋青城说完，见齐母抬头看了自己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他也明白自己和齐穆清的事情，最开始的诟病就在于齐穆清不应该用了他那么多钱，这样的情况谁都会认为他们二人是因为金钱利益在一起的，所以在宋青城收到了齐穆清百倍的回还时，他觉得好像他们之前的种种功利都能一笔勾销了一样，他其实是不介意的，却并不愿意齐穆清为此担上一个小人的名声。
　　齐母都快被宋青城迫不及待为自己儿子描补的语气气笑了，这个天底下还真的有一种人，平日里看着精明极了，却在所谓的情情爱爱中变成了傻瓜一个，就这样的缺心眼儿还能将生意做的那么好。
　　“你也不用替他说话，我的儿子我知道，除了对家人大方，对于外人那心眼子一个赛一个的多，从前家里也确实不容易，他爹病重，我们还要咬牙送他去书院读书，哪怕全家人竭尽全力将最好的都给了他，可又能有多少呢。”
　　“所以最开始去书院的时候，他免不了向家里面要钱，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要钱的次数越来越少，到了近一年几乎不问家里要钱了，反而还会带些东西补贴家里，他当时跟我们说是靠抄书挣的钱，我那个时候觉得儿子懂事顾家，肩上的单子仿佛也轻了许多，确实松了一口气，也没有多想。”
　　“前两天去城里，给穆晨买书的时候我无聊的时候还问了，抄十本书也不过挣半钱银子，而穆清这两年手脚大了，并不是靠抄书就能够得上的。”
　　有些事情经不起深究，其实仔细想想很多细节都能看出些什么，只是从来没有往那个方面想而已，毕竟谁会平白无故揣测自己的儿子呢？
　　宋青城沉默，他不能感同身受齐母此刻的心情，能做的就只有静静地倾听。
　　“我的儿子，我知道，他虽然有才华，毕竟孩子他爹，还有孩子的先生们都说他有天分，就连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知道我家里有一个很会读书的儿子，有出息。别人都说他好，无论从模样，还是行为举止上，大家都说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农家出来的孩子。”齐母说道这里脸上闪过一丝自豪，语气中也轻快起来。
　　“不过我知道，他对外人来说却是很好，可是骨子里还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就比如说他弟弟，穆清对弟弟不错，可是在大事大利上他还是会选择对自己有益的。不过平日里一些小事，他也就不计较，会让着弟弟的，就像读书这件事情，虽说两个儿子年纪相差六七岁，可是都要上学了，穆清却是能到芸阁书院，而穆晨却连私塾也没有去过，只是他爹在家里教孩子几个字。”
　　“我也不是说就不让穆清不去上学，那是我的儿子，他有天分，我自己哪怕是砸锅卖铁也会供他读书，可是你知道吗？人就怕对比，那个时候穆晨早就应该上私塾了，可是因为家里的情况一拖再拖，而穆清也投了芸阁书院的帖子，并且拿到了名额。”
　　“我的小儿子，平时顽劣不堪，性子那么混，可是他当时就站出来说自己不去私塾，而穆清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其实小儿子上私塾能用多少钱呢？而穆清又在私塾里待了多少年了。”他的心思其实很好懂的，穆晨若是上私塾，一年束脩虽然也是一笔，可是那是能看得见的，可是一旦穆晨要一直上下去，那又得要多少钱，那些都是看不见的，所以他沉默，其实也是默认希望家里的倾尽全力供他读书。”齐母说道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用手抹了抹眼泪，吸了一口气。
　　都是他们这些当父母的没有本事，她不是不知道小儿子顽皮不爱读书，可是他们当父母的不能就这样断了儿子上进的机会，哪怕是他自己读不进去，放弃了，也比因为为人父母的没有能力给儿子一个机会，让人更加绝望了。
　　明明是一个家里的孩子，大儿子可以去当地最有名大书院读书，小儿子却连私塾也进不去。更何况大儿子突如其来的冷漠也让他很心惊。“男人大概很多时候并不想女人这样敏感，他爹当时也同意了这个决定，我的小儿子就这样在该进学的年纪待在家里，有时候还要做活儿。我不怪穆清，可是还是忍不住会想这些事情……”
　　宋青城递上了一块手帕，他能理解齐母的无奈，同样都是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儿子上了最好的书院，用掉了家里大部分的钱，小儿子却要待在家里，连小小的私塾也去不了，就因为丈夫，和大儿子无声的舍弃，很无奈。
　　同时齐母最接受不了的恐怕是她以为两个儿子见感情很好，可是这个时候大儿子在前程面前舍弃了那份兄弟亲，虽然没有这么夸张，可是在齐母眼里估计也就这样了，而最无力的恐怕是作为一个母亲，她也认同了家里人的决定，哪怕是迫于形势，可是日后齐穆清越是优秀，再对比小儿子的平庸，齐母的心里会更加难受。
　　谈不上谁对谁错，几个人都各有无奈，多方考量，可却让这个母亲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
　　“所以啊我这个儿子，别看他平日里温温和和的，倒是你看起来做事果决得很，可实际上真有事儿的时候你们俩得掉个个，所以我只想跟你说有些时候别太傻，也不要太过投入，否则最后收不了场的可能就只有你自己。”
　　“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不就是那些事儿吗？多动动脑子，该用手段也不必省着，穆清看重名利前途，你要是抓着这两点，我这个大儿子这辈子就抓在你手里也不是没有可能。反而是如果你一味地只想着你们的感情，容忍谦让，也许最后真的竹篮打水。”齐母沉着声音颇有想法的分析道。
　　宋青城看着齐母认真的脸若有所思，这齐穆清他娘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不过他是真的没有那么傻，他是喜欢齐穆清这个人，所以哪怕是用尽手段他也会将人留在自己身边，当然用一些手段这是下下策，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齐穆清的心牢牢地拴在自己身上。
　　不过齐穆清的娘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女人，如果刚刚他没有理解错的话，对方是在教他要提防她儿子，必要的时候用点外力也行，总之不能让自己吃亏。而且在她的话里面齐穆清就是一个功利心很重，一不小心可能就跑了的大滑溜。
　　宋青城再次观察了下两个人有些相似的眼睛，随即嗤笑一声，真是越来越会天马行空了，母子俩就是母子俩，虽然齐母刚刚说的那些，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不是她儿子。
　　哪有一个母亲会提醒一个外人地方自己儿子的。
　　“唉，好啦，你也别乱想，总之我告诉你的话你自己想想，多琢磨琢磨。”齐母看他有些怀疑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多了，不过自己的态度大概确实让人挺不理解的。
　　“也不是小伙子了，怎么还是好奇心这么重？”齐母看着面上确实看不出来实际年龄的男人，无力道，大概是说了一大堆心里话，这会儿这齐母的语气亲近多了，带了几分随意的熟稔。
　　“我娘家小哥就是喜欢男人，从小一起长大，好的像一个人，就差穿一条裤子了，后来家里人知道了，要让两人分开，那两人要死要活的，后来那的男成婚了，前年孙女都抱怀里了，我小哥孤零零自己过了大辈子，可笑的是恰好他前年冬天病死在家里了，过了三天才被邻居发现的，整个人都冻成冰坨子了。”齐母说这话的时候不带一丝感情，双手撑着地慢慢的站起身，手脚利索的开始拔苗子。
　　宋青城怔怔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想不明白齐母说的那个小哥为什么最后会是那么一个令人唏嘘的下场，还是不明白齐母最后那冰冷的语气。
　　齐母的心要比她的话更冷，甚至是已经麻木了，哪怕她如今生活顺遂，可是对于小哥，她的一生都将活在悔恨中，那是她这辈子都不能提起的人。
　　当初若不是她像爹娘告密，也许那两个人最后就在一起了，他小哥也不会对她恨了一辈子，至死都没有原谅。
　　她对不起小哥，她多希望当年自己不要那么顽固，不是告密者，而是像今天这样告诉小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是永远不要伤害自己，这些话她在梦里说了千百遍。
　　她怨恨自己，也同样怨恨那个男人，那个自私自利的男人在爹娘的问责下说是小哥勾引他，事发后紧跟着就娶了村长的闺女，他的背叛让小哥心灰意冷，也让他活在怨恨中走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打卡，整理笔记
　　谢谢金主们包养，再投喂三天，我就可以茁壮成长了。
　　今天太忙了，都没有时间修文，明天修吧，还是那句话，除了晚上第1章 其余时间都是修文，不用理会啦，再次感谢支持，哈哈！


第34章 
　　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几乎不敢去看他小哥，害怕看见他沧桑孤独的模样, 明明记忆中的小哥, 人才好，脾性好，是个很爱笑的人, 可是人生中唯一一次的动心，却害的他孤苦半生，到死都在耿耿于怀。
　　看见宋青城为了大儿子做了那么多事情，那样用心的维护, 努力的去适应与他们这家人相处，齐母瞬间就想起小哥, 他们真的很像, 对感情太认真，太在意，这样的人却总是容易被辜负。
　　她说的提防儿子也不是随口说说的, 因为小哥的事情, 她对于男人之间的感情本就比常人更加敏感, 可自己却并没有及时看出来，明明孩子他爹那样奇怪的态度本就不寻常。
　　就是因为他知道大儿子应该是有喜欢的姑娘的，所以哪怕宋青城表现的有些过分的亲近妥协了，她却压根就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要知道几个月前她也无意间见过儿子买的玉簪, 很精致漂亮，被他珍惜的放在匣子里, 款式明显是姑娘家用的。
　　而就她现在看到的儿子和宋青城勾勾缠缠的时间也不短了, 也就是说他儿子在和宋青城来往的同时心里也还惦记着其他姑娘, 可是他却没有拒绝宋青城的帮助，享受着人家好，还暗藏二心，这个背叛小哥的那个狗男人没有什么两样。
　　若他不是自己的儿子，齐母直接能将他一棍子打死，有时候想想他们舅甥之间的故事简直就像是一个孽债轮回，舅舅被一个狗男人害了一辈子，而外甥却可能会祸害别人。对于宋青城，她希望他的人生是圆满幸福的，是和小哥截然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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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的时间恍然而过，这几天天气一直晴朗，一大清早他们就坐着村里的牛车，晃晃悠悠的赶到城里，到了的时候门口的人群早就黑压压的一片了。
　　今天的书院比起平时来的时候看起来好像不一样了，虽然依旧是青砖绿瓦，朱门高户，连牌匾上的芸阁书院几个字也如同往日一般庄重俊秀，人群依旧嘈杂，可是空气中分明氤氲着或期盼，或陈肃，或忐忑的氛围，那高高的围墙里，是十年寒窗的收获，是那么多家庭的希望。
　　齐秀才面上虽然看着还是一副当家人的沉稳持重，可他却来来回回的绕着书院门口的大树走了不知道多少圈了，也就是比不停张望着书院门口的齐母懂得掩饰，倒是齐穆晨才是真正的心宽，早就不知道在哪里溜达去了。
　　宋青城在齐家呆的那两日，过的着实松快，当然该干的活，齐秀才这个平日里不管事的人没少给他安排，家里面居住的环境也很简陋，这短短的两天，宋青城下过地，喂过鸡，淌过河，也劈过柴，总之近三十年没干过的事情，这两三天，他全都干了。
　　也时常腰酸背疼，手指上的泡至今未消除，但是心却踏实了，就算他并不是非要自己和齐穆清的感情能得到亲人的认可，可是若是能被大家祝福，谁又愿意背负别人的指责与反对呢。
　　现如今不过是短短的时间，齐秀才知道了他们的事情，虽不认同，但是他无法反对，而齐母的想法实在是太让人惊喜了，至于齐穆晨作为一个弟弟他管不到哥哥头上，所以宋青城相当于已经在心上人家中过了明路。
　　这样意外的收获，足以弥补身体上的疲劳，想到其秀才自以为整个家里只有他知道这件事情，对自己隐晦的折腾，却不想他媳妇儿早就自己猜出所有的事情了，并且给予了自己最大的支持，就连大儿子都在自己后面排着，宋清晨莫名的觉得好笑又欣慰，要不怎么说，整个齐家他最喜欢的就是其母了。
　　咯吱一声，书院的大门露出一道缝隙，慢慢的越来越宽敞，直到整个门户大开，一个一身青衣，身姿笔挺，如翠竹般清俊秀雅的书生蓦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人群中突然就寂静下来，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这个容色出众，气质卓然的青年。
　　这三天考试下来，就算齐穆清不是完全的文弱书生，这会儿也有些吃不消，不过除了身体上的疲惫，交上答卷后的尘埃落定反而是让他觉得整个人松快下来。
　　就是当他抬头看着门口黑压压的人群，这个他是不惊讶的，今天考完试门口来接人的肯定不会少，他家里肯定是全家都出动了，就是此刻这般诡异的寂静，还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原本行走的脚步不自觉的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迈下台阶，步伐沉稳而有节奏，齐穆清向来都是被人关注的，只是这般的万众瞩目还是在这样诡异的诡异的气氛下，他还是第一次经历，好在他向来藏的住事，倒也没露什么怯。
　　直到他身后三三两两的有考生出来，这种万众瞩目的寂静才被打破。
　　这个时候出来考场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或者面带喜色，口中念念有词；或者沉着脸，一边走一边擦着满头虚汗；有人甚至是被同伴半拖半拽着出来的。这样一对比，反而好像是最先出来的齐穆清整个人如同鹤立鸡群，衬得他愈发的出众了。
　　“爹，娘，青城，小弟，你们等久了吧。”齐穆清的眼睛很好，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唯一穿着紫色长衫，头戴冠玉的宋青城，顺利的就找到了来接他的家人。
　　“怎么样，还顺利吗？”问这句话的是齐秀才，破天荒的，他接过儿子手里的书箱，挎在自己胳膊上。
　　“还好！感觉很平常。”齐穆清笑了笑，随意的说到，对他来说可不就是平常吗？之前他的先生给他单独讲授的时候，他就做过很多历年的考卷，考卷的类型就几种，考察的东西也就是那些范围，不过是换了题目，他做起来也得心应手，而且考试就是在他们平日学习的讲堂里。
　　“哈哈，好好，回家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想当年你爹我考完出来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头猪，就这样睡死过去，你倒是看着比为父强多了。”齐秀才哈哈大笑，捋了捋胡须，满是回忆的说到，一晃眼过去这么多年了。
　　因为考虑到齐穆清考试完了会很累，齐家人干脆将那头牛车包下来，专门等在离书院不远的地方，齐母还在牛车上铺了被子，齐穆清原本还和齐秀才说着考试的事情，等牛车开始晃悠悠的出了城，他的困劲儿也出来了，考试三天众人就在书院里临时隔出来的小间里答卷，吃住都在一处，又要想着答好题，着实休息不好。
　　宴山亭　齐穆清索性就躺在被子里养养神，结果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看他这样困倦，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了嘴，一路上只有车轮发出的细微咯吱声，还有就是那头老黄牛偶尔的闷叫。
　　宋青城当然是跟着齐家人一起又回来了，这次直接连自己家都没顾得上看一眼。
　　此刻他就坐在车尾，侧着身，静静的看着齐穆清侧的颜。脑子里还回荡着刚刚这个人身姿清俊，傲然于众人的模样，他知道的齐穆清从来都是学识出众，俊朗不凡的，只是没有哪一刻能让人如此震撼。那一刻所有的人仿佛都成了这个人的陪衬。
　　宋青城只觉得此刻他的心还在砰砰砰的跳着，他们甚至没有顾得上说一句话，可是他竟然觉得能这样看着对方就是最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齐穆清可不知道有人就这样看着他睡觉的样子看了一路，等他到了家里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向送他们回来的大叔道了谢，下了牛车，直奔房间的炕头。
　　家里面几个人知道他累也不打扰，宋青城因为是住在齐穆清房间的也跟着进去了，见他胡乱踢掉了鞋子就躺下了，连衣服也没顾得上脱，就上前帮他解了外衫，又用面巾擦了擦脸。
　　齐穆清迷迷瞪瞪的察觉到有人帮自己换衣服，配合的抬手抬脚，任由对方帮自己擦了脸，只是这个手主人实在是让人很烦躁，一个劲儿的用手摩挲着自己的侧脸，他是睡也睡不安稳。
　　几乎是本能的他一把抓住了那只作怪的手，脑海里竟然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他当然知道在他家里还能用这种方式捣乱的也只有宋青城了，其他人不敢，也没那个脸。
　　“嘶！”被齐穆清一把抓住，对方的指尖还戳到了自己原本快要结痂的伤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宋青城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看着血珠子又要冒出来。
　　齐穆清立刻察觉到不对，睁开了眼，等看到这个男人原本保养的白皙好看的手，掌心的一块青黑色的伤疤特别刺目，这会儿这块疤边缘掀掉了一块，闹出了血珠，他的睡意立马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的章节，因为爬夹子的原因我会晚些更新，大概是第1章 吧，同时为了报答大家的包养之恩，我这会儿也睡不着，可以再码一章，所以我答应大家，26号晚上第1章万字掉落。此刻到第1章.00都是修文，大家不用理会啦，再坚持订阅明天和后天两天大家就可以养肥了。谢谢你们啦，因为你们的给力，我夹子应该会排个不错的位置，我是这么幻想的。笔芯！
　　今天有些累，没有学习呢，惭愧！


第35章 
　　他蓦然从床上坐起来, 一把拽宋青城的手，抬眼看着这个男人, 有些不明白他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怎么回事？”齐穆清拉起他的手, 凑到眼前，一根手指轻轻的在那个铜钱大的疤痕边按了按，然后抬眼看着男人。
　　“我这几天在你家待着呢, 你家父亲大人为了让我好好体验农家生活，安排了不少事情，然后就是你看见的这样子，这两天好多了, 不过农家确实生活不易。”宋青城挑眉，任由男人拽着自己的手, 在炕头坐了下来, 而且还将掌心故意朝上，再次往齐穆清跟前递了递。
　　他不是有苦就往肚子里咽的人，而且这次确实让他受了许多波折, 虽说他自己心甘情愿但是他总要让齐穆清知道自己的付出。
　　齐穆清将视线从他手上移开, 转头拧着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大圈, 然后转身爬到自己炕角，掀开箱子找了半天，终于掏出来一个黑色的瓷瓶。
　　在他动作期间，宋青城也脱了鞋, 凑到他身边看他在那个黑色的木箱里找东西。
　　齐穆清看他凑近, 合上箱子，坐在原地, 托起他的手, 打开瓶子, 小心翼翼的涂抹起来。
　　“你没有必要做这些，我爹的任何无理要求你都有权利拒绝。”齐穆清知道他有故意卖惨的嫌疑，看着他手上黑漆漆的疤痕却也知道他是实实在在受了苦楚。
　　“可是他是你爹呀，我如今抢走了他们的儿子，老人家心理里气不过，想要找回场子我也可以理解。再说他们不心疼可不是有你心疼吗？”宋青城靠在齐穆清身旁，瘫着手。
　　“看来还是不疼”要不怎么还有机会耍花枪，齐穆清仔细的帮他清理了伤口，将药膏涂抹在伤口旁边。
　　这样的小伤口在他们看来不痛不痒，但是对于宋青城来说，他虽然算不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些活计肯定也是第一次干，吃苦头是必然的，可他就为了父亲的安排，弄得自己一手伤。
　　齐穆清的眉头皱起，将宋青城的手平放在膝盖上，伸手捞过宋青城的肩膀，两人并肩靠在墙上。
　　“日后要是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了，没有必要做这些，我们在一起，你没有必要处处迁就，我说过认定了就是认定了，而恰好我是一个执着的人。”齐穆清看事情向来很通透，在目前的情况看来，宋青城在用自己的处处退让换的赢得两人的感情，可是感情这种事情，既然已经扎根在心里了，那必然就是在的。
　　宋青城闭上了眼睛，沉默半晌。齐穆清一语道破了他的小心思，可是如果能够让他们之间更加融洽，少一些阻碍，必要的退避是必须的。齐穆清可以对着父母的态度说不在意，可是宋青城却不能，因为立场不同。
　　“你这次考试怎么样？有把握吗？”宋青城问道。
　　“等过些日子成绩出来了，我们一起去府城。”宋青城不认同齐穆清的说法，他根本不理解自己的患得患失，可是他也欣慰于齐穆清对自己的心疼与坦诚，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更要好好的经营这段感情。为齐穆清遮挡外面的风波，谁让他更加成熟一些呢。
　　在宋青城的眼里，齐穆清比起同龄人来说已经算是成熟了，可是有很多事情他这个年纪还是了解不到，比如父母的想法，比如对于家庭关系的处理，甚至于很多因为他们的感情，对于齐穆清前途的影响，这些他都要替他打算好，既然自己搅乱了他原本一片坦途的前程，那么自己就该为他披荆斩棘。
　　“你可要祈祷这次考好，要不可要丢人了。”宋青城的话没有迎来任何回应，转头就看见那人已经靠着墙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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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城的伤并没有白受，齐穆清当天吃饭之前，就找了齐秀才，这是齐秀才本就理亏，再说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的儿子生了嫌隙，而且在以他对于儿子的了解。齐穆清也就是现在对于宋青城有感情，所以才能忍受和他在一起的那些负面影响，等他们日后情淡了，齐穆清必然会明白怎样的路才是最适合他的，到时候自有他后悔的时候。
　　这样一想他对于宋青城的态度倒也不再针锋相对，只是采取务实的态度。有些事还是要年轻人自己经历了才会明白，他有何必枉做小人。
　　而齐穆清对宋青城也更加心疼，有一个一心一意为了自己的人，他也不是木头，更何况他们两情相悦，这一时间齐穆清和宋青城竟然算是迎来了他们的好日子，这两人也没少在家里人面前亲近，一些亲近的左邻右舍也渐渐看出些什么来，倒是迎来不少探究的目光。
　　不过这些和宋青城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此刻宋青城和齐穆清两人已经在去府城的途中，成绩出来时，齐穆清果然不负众望的取得了案首，在成绩公布的当天他们就收拾好包袱悄悄的上了路，将那些喧嚣抛在脑后。
　　因为走得水路，宋青城拖了朋友上了他们的商船，船上的居住环境还有安全也都让人放心，总之在出门以前他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却没有想到最先出状况的就是他自己。
　　上船的第二天他就着了凉，不轻不重的，他也就没有在意，船上备了药，他想着喝一些就好了，谁料几天下来，病情还是这样拖拖拉拉，不严重可是却让他整个人蔫蔫的，原本没有的晕船现象也出现了。
　　短短的几天时间，宋青城就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为了宋青城的身体，他们只好中途停下去看了大夫。
　　“我就说没事？难道是真的老了，不过是受了凉，整个人感觉虚脱了一样。”宋青城趴在齐穆清背上，有气无力的抱怨道。
　　“哪里老了，你没看刚刚街上的人还在羡慕的看着我吗？他们肯定是在猜，这是哪家的小子这么有福气，能背着这么一个大美人。”齐穆清掂了掂背上的人，说话间带了一些微喘，自从宋青城变成了一个病美人后，齐穆清对他贴心了许多，他才发现这个男人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候。
　　大概男人都会有怜香惜玉的本性，病美人宋青城完全激发了齐穆清骨子里的男人本性。
　　“噗嗤！是吗？”宋青城被他说得一乐，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些，这段日子自己病了，秉直的齐穆清仿佛也终于学会说笑话了，看着自己闷闷不乐，千方百计的逗自己开心，虽然他做起这些事情来有些笨拙，不过宋青城恰好被他傻傻的模样逗乐了，齐穆清哪里有这样的时候呢。
　　“可不是吗？”齐穆清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忽略他有些微喘的气息，还有耳边划过的汗珠，倒真是一副四平八稳的模样，仿佛他说的就是真理。
　　两人说话间就走到了码头边，齐穆清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咬着牙，悄悄地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胳膊，他身体挺不错的，就是药店的距离有些远了。
　　齐穆清宋青城放下来，双手禁锢着他的腰，扶他上船。
　　“这就不行了，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这个带这些强势的动作，瞬间让宋青城想起了些不美好的回忆，他将身体大部分的力量倚在齐穆清身上，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个臭不要脸的，他现在是明白了，外表再正经，也是看起来为人端方，品行高洁，更何况齐穆清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等上了床就漏了本性，想到他前些日子亲密间引诱逼迫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宋青城就来气，要不是他胡来，自己怎么会着凉。
　　“已经到了！”齐穆清不解的回到，因为是到了船头，所以才放他下来的，毕竟背着一个人走不稳。
　　“呵！”宋青城对他无辜的语气不屑，是自己满脑子不正经吗？该狡猾的时候他挺狡猾的，如今说起来的时候又听不懂了，什么都是他的。宋青城火气更大他推开了男人的手，自己一步跨上了船。
　　齐穆清错愕了一瞬，随即就恢复了平日的表情，快不跟上了宋青城。显然对于对方这样多变的情绪已经适应良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人更容易漏出自己的真性情，反正齐穆清觉得自从生病后，宋青城变得矫情了，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家常便饭，齐穆清认为这是一种亲近，可能是自己最近细心体贴的照顾让两个人的感情更进一步了。
　　“你们俩怎么在这里？”宋青城气呼呼的上船，刚走进上甲板，就看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平安和苏妙语也没想到他们不过是中途搭了个便船，就遇上了宋青城，之后两人也看见了身后匆匆跟上的齐穆清。
　　四个人四目相对，一阵尴尬。
　　宋青城抿着嘴，只觉得头更疼了，心情也不好了。
　　“苏妹妹，给，你等下含着这个姜片，就不会晕船了，我就是靠着这个的。”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从内仓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方帕子，大概里面包了姜片之类的东西。
　　苏妙语瞬间脸色更加难看，沉默的站在那里，也不去接对方递过来的东西。
　　赵平安见她大小姐脾气犯了，有些抱歉的朝那位红衣女子笑了笑，接过了他递来的东西。“多谢陆姑娘，你有心了，我家妹妹不懂事。”
　　“嗤！”宋青城看到这里抱着胳膊靠在围栏上，眼角闪过一丝探究的神色，这会儿也不觉得苏妙语碍眼了。
　　左右不过是他们借乘了主家的船，他也没有资格拦着，原本还怕那个女人会找事儿，这会儿恐怕她自顾不暇了，自己反而能看上一路好戏，岂不妙哉。
　　作者有话要说：
　　我食言了，万字掉不了了，还在外面吃饭，先正常更新，后天补上，抱歉啦！
　　谢谢你们的支持，目前来看成绩还不错啦，我会好好更新的！


第36章 
　　宋青城的这声嗤笑在不大的甲板上回荡, 他这幅明显看戏的样子更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齐穆清后面走过来也看见了苏妙语和赵平安两人，有些诧异怎么就凑到一起了 , 比起宋青城的明显不屑, 他对着赵平安和苏妙语点点头，毕竟还是师兄妹，他从来不会在这些事情上留人话柄。
　　“齐师兄, 真巧！”赵平安的表现就正常多了，他很有礼貌的向齐穆清问好。
　　苏妙语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一边是等着看自己笑话的宋青城，一边是上次让自己丢了大脸的齐穆清, 赵平安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和这两个人心平气和的交谈，这让苏妙语觉得好似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似的, 她之前闹的那样难看究竟是为了谁？
　　这还不是让她最难受, 而是这个女人竟然也出现了，是自己的出现让她们相遇的更早，还是实际上他们本就早早的相识了。
　　“赵公子是遇见朋友了吗？可真是巧。”红衣女子看见苏妙语面色难看, 而赵平安的态度还算平常, 几个人就这样直直的站在那里, 出言解围。
　　话落她顿身行了一个礼，端的是风姿艳丽，举止大气，毫无一丝女子见到陌生人的扭捏。
　　齐穆清早就注意到这个一身红衣的女子了, 毕竟那深红色的广袖流裙实在是亮的晃眼, 而且她也是自己见过的第二个将颜色穿的那样扎眼的人，当然第一个是宋青城。
　　面前的女子头戴红色镶玛瑙金步摇, 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盘成一个如意髻, 双目大而清亮, 柳叶眉，嫣红的唇与那身红衣相得益彰，此刻她嘴角弯起，让那种亮丽逼人的艳色多了几分柔美，船头的风吹起她飘逸的裙摆，更衬得她容貌出色，这大概就是那种站在那里就能第一眼吸引男人的女人。
　　不过这样的女人美虽美，却让人觉得太过寡淡脆弱，红颜易老，美人迟暮，亮丽的外表只能吸引人一时的目光，而岁月最不会亏待的就是一个人有趣的内心，反而会让它历久弥新，就像是一坛醇正的酒，越久越琴清冽迷人。
　　总而言之比起宋青城差远了。
　　齐穆清心中暗暗评价，却没有注意到宋青城眼角笑意越盛，不动声色的看了他好几眼。
　　“一个姑娘家见了男人就这样不矜持，连最起码的礼仪都不懂了吗？”苏妙语站在一边看着连向来眼高于顶的齐穆清都面带笑意的看着那个女人，还有宋青城此刻的态度也比对她的好太多，赵平安当然也不例外。
　　而自己就这样被他们排除在眼睛之外。
　　“苏姑娘怎么会这样认为？我以为姑娘能够陪兄长远行考试，那一定是一个性情爽朗不拘小节之人，却原来姑娘心中认为我这样随意与人说话便是举止轻浮了。”沈流萤漂亮的眼睛里闪过诧异，转头看着苏妙语，脸上的笑也淡了许多，带着淡淡的愁绪，还有尴尬。
　　赵平安见沈姑娘好心解围，苏妙语不但领情，反而出言嘲讽。一阵皱眉，“妙语不是这个意思，她向来心直口快，其实没有什么坏心，沈姑娘见谅。”赵平安拱了拱手，满脸的歉意，随后不动声色的朝着苏妙语摇了摇头，眼带安抚。
　　他早就发现他的这个师妹看着温和乖巧，实际上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是这样的，而对着其他人，却免不了高高在上的模样，不过也能理解，山长就这么一位千金，平日里可能娇宠惯了。
　　这个时候不管她是对是错，不要与她争辩，息事宁人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赵平安时候觉得感动的同时，偶尔也会为她太过强硬的性格感到头疼。
　　宋青城见这位姑娘四两拨千斤用的这样好，原本苏妙语讽刺这姑娘随意和男人说话不矜持，而这位姑娘就说我以为你是认同我这样的，毕竟你自己都能单独和男人出远门，不仅讽刺了苏妙语，还将所有的刻薄都推到了苏妙语头上，而她自己就是个被人误解的可怜姑娘。
　　而赵平安果然觉得苏妙语说话太过尖锐，心中也偏向了那个姑娘几分。宋青城又看着他家那个傻子，看着人家你来我往了几回，一幅浑然不觉的模样，不过他漠视的态度让宋青城心中的闷气下降了许多。
　　他当然不会觉得齐穆清刚刚的注视是因为喜欢上了那个女人，这一点他对他还是有信心的，齐穆清也不是赵平安那个蠢货，会被美色迷惑，他就是单纯的不喜欢齐穆清被其他东西吸引住目光，尤其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不过这一点上确实是宋青城想多了，只要是个人就会对新鲜美好的事物多看一眼，这是人之常情，齐穆清看她也只是觉得她了穿红衣服，忍不住想到了宋青城，所以多看了几眼。
　　齐穆清对于女人的欣赏没有任何界线，他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就被宋青城成功的带到了坑里。
　　“我们走吧，你吹不得风，这会儿回去将药煎了，睡一觉起来也许病就好了。”这会儿看着手里的药包，他更担心的是宋青城的身体。再说他本来就对这三个人不感兴趣，照着事情发展的情况看，接下来必是一场恶战，他便想避开。
　　宋青城呵呵一笑，将两只胳膊搭在身后的围栏上，“外面空气多好，干什么要回去。”既然看得这么高兴还回去做什么，一次让看个够呗，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本事。想到齐穆清看着一个女人目不转睛的样子，宋青城冷笑。
　　齐穆清仔细的看了看宋青城有些苍白的面容，眼神看着确实是比之前有神采了，整个人仿佛精神了一些，想到他之前因为生病，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房间里呆着，宋青城本来就不是安静的人，今天难得有热闹看，他肯定不会错过，这会儿大概是无聊了，于是也不再劝阻。
　　“就是，齐师兄何必这么急着回去，不妨多待一会儿，咱们也好久没见了，不妨坐下喝杯茶，沈姑娘想必也不会介意是吗？”苏妙语看着惺惺作态的沈流萤，还有宋青城，齐穆清，突然开口邀请到。
　　宋青城勾了勾唇，率先走到桌旁坐下，见桌子上放着一套勉强精致的茶具，自己支着胳膊，眯着眼睛等着几人落座，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这会儿吹了风，倒是清醒一些了。
　　五人依次落座，齐穆清自然是与宋青城坐一起，有趣的是旁边的这几人，赵平安坐在了两位姑娘中间，他特意去看，果然苏妙语的脸色不太好，不过这会儿在众人看她时又恢复了正常，若不是齐穆清特意去看还真的发现不了。
　　他一直觉得苏妙语这个人怪怪的，先不说之前的时候她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抵触，又写信将自己的事情告诉家里人，后来大闹讲堂，这一桩桩一件件，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可实际上原主只不过是对苏妙语有些想法，献过几次殷勤。而他标榜自己是个翩翩君子，也并没有做过过分的举动。
　　到了自己这里，反正他接手这个身体的这段时间对这个师妹是一避再避，丝毫不敢招惹，可对方似乎就认准他了，动起手干脆利落的很。
　　齐穆清安静的坐在宋青城身旁，决定和他一起看戏好了，虽然他也不能和一个姑娘家计较，可齐穆清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对方几次三番生事，他自己动不了手，能坐在一旁看看惹恼也还挺好的，反正这个沈流萤，苏妙语，两个都不是什么善茬。
　　“沈姑娘一个姑娘家，自己一个人去寻亲吗？去府城路途遥远，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害怕吗？”见几人都坐下了，苏妙语主动和沈流萤攀谈起来，语气虽谈不上热情，但是态度与之前相比好了许多。
　　剩下的四个人心中涌起一个念头，这位又要出招了。
　　“自然是害怕的，怎么会不害怕呢，可是流萤自幼便是孤儿，多亏了养母收留，如今有了亲生父母的消息，哪怕是心里再怕，总要去看看的。”she
　　苏妙语这番问话本来就有些过界了，她们二人本就是萍水相逢，也不过是这两天因为行程的原因凑到了一起，一个女子孤身上路，一看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她偏偏就要刨根问底，硬是要戳人家的心窝子。
　　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沈流萤，在看见对方眼里的忧伤一闪而逝，随后就是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眼神中满是豁达与清透。不由得一阵唏嘘与惋惜。
　　的确挺可怜的，这样一个身世可怜的女子真的挺不容易。这下子这两人倒是不异而同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齐穆清喝了口茶，神色中的漫不经心消散了许多，每个人的生活都有不不容易，可是独自一人还能活得这样豁达的人值得人钦佩，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柔弱漂亮的女人。
　　宋青城冷眼旁观，将那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低头喝了一口茶，知道这是个有心计姑娘，手腕儿还不简单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到了大家的评论，确实需要好好捉捉虫，我看看明天有时间么？这次谢谢大家了，在你们的给力下，我的榜单位置还不错呦，再次和大家说偶，我每天凌晨零点更新呢，平时要是有更新都是修文的，不用理会。
　　打卡：
　　整理笔记，背单词了。
　　大家早点休息，注意身体，尽量不要熬夜吧，我这是没办法了，因为比较忙，等这段时间以后有条件了，我会十一点就睡的。
　　还有我要澄清一下，我没有故事哈，我那么说只是还没有遇见那个对的人呢，对于爱情我还是期待的，只是现在没有谁想爱而已，哈哈哈哈。
　　感觉这里就是个吐槽的地方了，平时不能和别人说的也可以跟你们吐槽下，大家有什么不开心的也可以说啦，毕竟大家不认识，不用顾忌什么，哈哈哈哈。
　　好啦，我再看会儿书就睡了，晚安！


第37章 
　　苏妙语低头喝了一口茶, 看着满脸坚强的女人，心中冷笑, 嘴角却是微微下滑, 眼中带着几分同情的模样，“你可真可怜，我刚刚不该这样说你的。”
　　苏妙语其实也不是笨人, 只是多活了一世，上辈子她与赵平安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赵平安仕途上不说走的很远，可也是一方父母官, 她在哪里都是被人敬着的，蓦然回到了年少的时候, 她也在试着慢慢的融入曾经的生活, 只是心底总有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一直到齐穆清的事情让她狠狠地涨了教训。
　　如今的苏妙语不会轻易的小瞧一个人，也认识到有些事情可能一些条件发生了变化, 事情的结果也会相应的改变, 就像是之前未发生的那件盗书案, 明明上辈子闹得沸沸扬扬，可是这一世，因为自己明里暗里的照顾提点帮助赵平安，赵平安有了防备, 两人的矛盾也没有当初那么尖锐。
　　所以齐穆清也就没有了理由做出恶意污蔑赵平安的事情, 这个人有多爱惜羽毛，从他前世今生的好名声就知道了。
　　“没事, 赵大哥不是说了吗？你是有口无心的。”沈流萤不在意的笑笑, 流转的目光带着感激的看了赵平安一眼。
　　“说起来这一路上还要劳烦你们照顾了。”
　　沈流萤这话虽然是看着大家说的, 可是真正要说的对象恐怕只有赵平安吧。宋青城摸着下巴，结果齐穆清递过来的茶，这个女人是看上赵平安了？他注意到此刻苏妙语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心中了然，看来这几个人已经纠缠了一段时间。
　　苏妙语这几次接触下来，急智勇气是有的，可是为人太过尖锐，而且自负，从大的方面看也就是个有点心思的女人，只是比平常的姑娘家大胆，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她倒不是一般的敏锐。
　　而这位赵平安，他倒是没有被两个女人捧得飘飘燃，现如今还是帮着苏妙语说话，但显然他对这位沈姑娘很欣赏。
　　再转头，看着齐穆清，这个人这会儿正专心致志的喝茶，不过短短的的一刻钟，他就已经添了两次水了，看着在听几人说话，实际上那明晃晃的无聊简直写在脸上，齐穆清这人向来不爱关注别人的是是非非，倒是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还喜欢看热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心里嘲笑自己幼稚，宋青城脸上一热，掩饰性的喝一口茶。
　　齐穆清看他杯子也空了，顺手帮他添了一杯，江上的风很大，这会儿他的披风有些快掉了，又帮他拢了拢，这才继续自顾自的喝着茶。齐穆清有些不明白船上的茶水也就这样，他们这一群不熟悉甚至是有口角的人为什么要坐在一起看着两个女人打机锋。
　　那点小事有什么好说来说去的，若是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回去看会儿书，或者陪宋青城睡会儿觉也是好的，偏偏他看着宋青城此刻一会看看这个，一下子又瞅着那个，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在一边安静的当一个倾听者，可是齐穆清知道对方心里应该是很兴趣的。
　　宋青城当然感兴趣了，他只是在尝试着观察苏妙语，他对着这位山长千金实在是好奇，之前她两次三番的找麻烦。每一次都呲着宋青城的肋骨，再说他可没有忘记齐穆清还给人家献过殷勤呢。
　　而且这位苏小姐明显并不是只对齐穆清有敌意，就是对着自己也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恶意，据他所知，除了上次在讲堂的时候他们之间还没有见过呢。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既然遇见了也是有缘分，谈不上什么照顾，毕竟谁遇见这么好看的姑娘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回答这些话的当然是苏妙语，她可不想听见赵平安回应，这个女人可是一块狗皮膏药，是比宋青城更加讨厌的存在，要知道宋青城对于赵平安也只是痴心妄想，他一个大男人，哪怕容颜再是出色，赵平安也不会有感觉的，毕竟赵平安也不是什么变态。
　　可是眼前的沈流萤不一样，这个女人对男人很有一套，上辈子要不是她和赵平安早就相识，两人的缘分又起于微末。再加上有自家爹爹，这个女人还真的说不准就进了赵家的大门。
　　沈流萤见苏妙语对她的防备这样重，脸上笑意越发浓郁，心底也有两分懊恼，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处处针对自己，不过一个男人而已，看得这样紧，以为谁会对他感兴趣一样吗？她原本是对赵平安不感兴趣的，也真的是想和他们在这段并不算远的旅途上好好相处，这才接触了几番，见这个与自己相看两厌的恶女人百般刁难，如今她也不介意让这段旅途多几分乐趣。
　　“你说的哪里的话，你家哥哥心地好，能遇见你们真是我的服气，而且年纪轻轻的就参加乡试了，也是一个前途远大的。我也算是沾沾大文人的光。”沈流萤说这一脸钦佩的看着赵平安，流光溢彩的眼睛专注的满眼全都是他，手心里的帕子无意识的绞着。
　　被这样一个艳丽无双，清丽傲然的大美人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饶是赵平安向来低调，心里也有些微微发涨，要说他有什么想法，那毕竟是没有的，不过男人可笑的自尊心也确实在此刻膨胀起来，赵平安竟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低头喝了杯茶掩饰起来。
　　赵平安的这一回避举动还有他无意间红了的耳朵，却狠狠地戳了苏妙语的肺管子，苏妙语藏在袖子间的手狠狠的收紧，脸上本就不多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住。
　　贱人。
　　“齐师兄？”苏妙语突然叫道。
　　齐穆清抬眼看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我就是想着齐师兄在外认识的人多，你觉不觉得沈姑娘瞧着有些眼熟？”
　　齐穆清皱眉，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他确实也不算是见多识广，也不会对一个半路遇见的女子眼熟，感觉到腿上传来的一阵扭痛，齐穆清面无表情的转头就对上宋青城似笑非笑的目光，只觉得茫然，老男人生气了，他瞬间明白，可是这和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样想着他抓住了宋青城更加用力的手，抿着唇看着苏妙语，“我不觉得？毕竟这是你和赵师弟认识的人，我怎么会眼熟呢？”
　　苏妙语这样问当然也不是真的就觉得他认识，实际上齐穆清认不认识不重要，她认识啊，可是她没有办法告诉别人她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小姐是怎么认识一个艳名远播的大美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迟到了。
　　考试倒计时85天，打卡！
　　整理笔记，四个单元单词
　　我明天一定要修文，白天有更新都是修文，啦啦，不用理会


第38章 
　　苏妙语这样问当然也不是真的就觉得他认识, 实际上齐穆清认不认识不重要，她认识啊, 可是她没有办法告诉别人, 她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小姐是怎么会认识一个毫无干系的人，更何况对方的身份还那么尴尬。
　　“是吗？毕竟先前我也不知道齐师兄就是鼎鼎有名的云微山人啊，我以为凭着云微山人的在书画界的名气与造诣, 对那件事情也是知道的。”因为要借齐穆清的口，苏妙语本来也想着心平气和，可是嘴里的话不经意间酸溜溜的。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夸赞的语气，听得人很不自在。
　　她那天知道齐穆清就是云微山人的时候惊呆了, 对于这个画坛新秀，最先还是从自己爹爹那里知道的, 那副被高价买下来的《青山雨雾》苏妙语本人也见过, 是爹爹的朋友特意将画拿出来供众人鉴赏。
　　她不懂书画，可是从爹爹见猎心喜的神色，还有爹爹那几位算得上是行家的好友极力推崇的语气, 也看出来这的确是难得的好画, 可谁能想到这辈子没有打落尘埃的齐穆清有这样的成就。
　　可上辈子却因为有了害人的心思, 落得个那样的下场，就像是身怀宝藏，却没有命享。这么想着她心里也舒服了，齐穆清就是典型的多行不义必自毙。随即脸上的笑意也真实了很多。
　　“齐师兄, 您应该听说过前些时候流出来的一副《海棠春睡图》吧。”苏妙语笑着说道, 也不在意齐穆清冷淡的态度。
　　齐穆清神色冷漠，只是轻轻地晃动着手上的茶杯, 淡黄色的茶水晕成一个漩涡, 点点茶叶随波逐流, 他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苏妙语确实是没有怀什么好心，不管她要做什么，自己并没有义务配合她。
　　腿上传来一阵刺痛，齐穆清转头黑漆漆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宋青城。
　　莫名的，宋青城竟然从中看出了几分委屈，他突然想笑，不动声色的将青年放在膝盖上的手藏到自己膝盖上，轻轻的捏了捏，手上带着安抚的意味，眼中却是威胁。
　　“《海棠春睡图》是两年前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师白青山的作品，据说画中感情饱满，色彩艳丽，大胆的着色，与出格的画风，将画中美人似睡非睡的神情跃然纸上，堪称人物画的精品，而最让人津津乐道也议论纷纷的是画中的红衣美人是秦淮河畔的盛名远播的歌女。”齐穆清毫无情绪的说道，随后又继续闭嘴。
　　桌子下宋青城的手有些冰凉，齐穆清另一只手也放下茶杯，反手将自己温热的掌心捂在对方的手上。
　　宋青城此刻的注意力却不在齐穆清身上，他只是看着对面的苏妙语和沈流萤，想着齐穆清的话，眼中若有所思。
　　平日里他这样做的时候宋青城总会笑的很好看，眼睛都在闪着光，今天是他唯一一次没有关注自己。男人总是得到了就不珍惜，这是宋青城常对自己说的话，所以果然是这样吗？齐穆清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沈流萤眼中惊讶，脸上笑意未减，从她身入秦淮那一刻起，看过的目光千千万万，那些毫不掩饰的欣赏，或者龌龊，她看的多了，早就没有了感觉，这位苏姑娘想以身份来说话，她是不在意的，只是在场的几个人……
　　赵平安不经意的一眼，随后皱着眉，宋青城也若有所思，只有齐穆清淡淡的语气与神色，对着那副画的点评不偏不倚，漠不关心的模样。
　　沈流萤第一次将目光真真正正的放在齐穆清身上，这么多年了她见过的男人成千上万，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像齐穆清这样，既不好奇，也不关心，既不欣喜，也不厌恶，而是漠不关心置身事外，她从前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今天却有些不确定了。
　　“那齐师兄，你看，面前的沈姑娘是不是很像……”苏妙语话语未尽，面上还要带着好奇的神色，实际上她心中堵得发慌，什么事情到齐穆清这里就不顺利了，这个时候他难道不惊奇吗？
　　她咬了咬牙低声问道。
　　“苏小姐说的什么话，穆清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那些事情从来都不感兴趣，可能是圣贤书读傻了，就以为自己也是圣人了。”看到这里，宋青城也大概知道苏妙语的目的了，他愿意看戏，但是也不想将穆清牵扯进去。
　　“宋公子说话可真有意思，多读圣贤书的人不是更加明智，品德高洁吗？宋公子说着话实在是有些埋汰人了。”一声突兀的笑，将几个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
　　沈流萤取出白色的丝绢，轻轻地拭了拭嘴角，眼波流转，莹莹玉手帮即将要喝第三盏的齐穆清续了水，缓缓将茶杯推向齐穆清。
　　可惜齐穆清这会儿心里正想着临行前老师留下的功课，没有注意到沈流萤的善解人意。要找一个好的点破题，对一篇文章很重要，他之前也有些头绪了，只是因为心思都在宋青城的身体上，如今他身体渐好，自己也应该将功课捡起来。
　　所以说任何的的成功都不可能靠偶然和运气，他们或许表面上就能轻易达到别人仰望的地步，可是背后必然也经历了一番刻苦。
　　见沈流萤的动作，原本弯着唇角看戏的宋青城立马眯起了眼睛，被捂在齐穆清掌心的手也狠狠的掐了他一下，齐穆清头也不抬，只是拍了拍他的手以作回应。今天的齐穆清被莫名其妙掐多了，也就不在意了，反正不痛不痒。
　　“我知道苏姑娘想要说什么，只是没有想到这么些时候过去了，能够认出我的竟然是一位好看的姑娘家，看来我的名气确实很大。”沈流萤看苏妙语拐着弯，可惜那人就只顾着喝茶不接话，自己都为苏妙语着急，索性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赵平安最是惊讶，他原本还为苏妙语莫名的揣测一个姑娘家，还硬是将秦淮名妓的名头按在一个姑娘家身上，心中不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此刻他细细的打量他们在商队中遇见，又借了同一艘船的姑娘，这个姑娘给人的感觉一向是明艳大方温柔识礼，美的扎眼却善解人意，和她那副高高在上的美人样貌蓦然相反，第一眼让人觉得惊艳不好接近，可是真正接触过的人，很容易就对她心生好感，而且她广博的见识也让人心折。
　　可能是赵平安的打量太过明显，又或者是他的神色太过惊奇，沈流萤此刻依旧笑着，只是这个笑容多了几分无力。
　　她的头轻轻斜过，眼神缥缈的看着两岸不停倒退的青山绿水，“我知道我这样的身份无论走到哪里，总是让人诟病，身入风尘，便是身不由己。”她握着杯子的指尖有些发白，从几人的方向看去，只露出半张绝美的脸，带着几分忧郁，让人怜惜。远处磅礴的大山，清透的碧水都成了她的陪衬，美人如画，此刻没有人会怀疑她秦淮第一美人的身份。
　　宋青城冷笑一声，放下茶杯将齐穆清的脸拉过来面向自己，微微倾身，对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落下一个吻，一触即分。
　　齐穆清满脸无奈，这个人自从离开庆城以后真的是越来越不在乎面子了，大庭广众之下，还有别人在场，他就做这样轻浮的事情。
　　齐穆清心中无力，却也没有躲开，对于宋青城突如其来的亲密他也不敢问，见他只是一瞬间的接触就离开了，总算是放下了心，抬头看着对面的两人目瞪口呆的模样，齐穆清喝茶掩饰了一下，心思有些飘远了。
　　宋青城见他不去关注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继续走神沉思，脸上闪过满意的笑，这段时间他潜移默化的在人前时不时的做些亲密的动作，总算让这个古板开了几分窍，从前若是自己这样，他哪会若无其事的配合，恐怕早就一顿教训了。
　　赵平安此刻连对沈流萤那丝复杂的情绪就这样消散，心中被对面两个人明目张胆的动作震惊的眼睛都睁大了。
　　而苏妙语也震惊的看着宋青城二人，见赵平安也满脸惊诧，倒是没有过多的注意沈流萤，微微放心，心中暗骂，这个女人她就知道，秦河第一美人若是不会勾人那样的名气是怎么来的。
　　心中一方面有些羡慕宋青城和齐穆清的大胆肆意，一方面又不齿他们人前放浪形骸的模样，可现在她却要靠着这两个人转移赵平安的注意力。
　　“好啦，这么好的艳阳天咱们说这些事情做什么，穆清，这次出门我还为你带了画具，我现在心情好想看你画画了。”宋青城自从和齐穆清感情加入佳境以后，行事越来越随心所欲了，原本还对那几人的破事儿感兴趣，这会儿瞬间就觉得没意思，这世界上还有比齐穆清更让人感兴趣了吗？所以干嘛要浪费那些精力。
　　还有这个搔首弄姿的女人，简直比苏妙语更让人厌恶，最起码苏妙语没有想过勾引齐穆清。
　　齐穆清不明白他心情好和想看自己画画有什么联系，今天风这么大，还听了这么多废话，他心情不好，完全不想画，不过现在的宋青城越来越不好惹了，齐穆清抿着嘴，起身去取画具了。
　　沈流萤身上的落寞也被宋青城这突如其来的高兴给打散了，她垂眸，再抬头满脸笑意的看着宋青城。
　　宋青城挑眉，他又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会被这些小把戏骗到，这些事情他从小看到大，他爹有点钱，脸也长得不错，就有各种各样的女人扑上来，可惜他娘也不是吃素的，这个女人顶多也就是比那些人厉害些。
　　“呵呵！”苏妙语用帕子挡着嘴角发出一声轻笑，宋青城这个老男人本来就喜欢男人，而他心思深沉，就这样一个女人，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在他面前耍把戏，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39章 
　　齐穆清将画具拿出来的时候, 宋青城几人正坐在一起说话看起来聊得还不错，他便随意找了一个避风的位置, 让人支了桌子。
　　宋青城看见他出来, 冲着众人使了眼色，很自觉的找了一个正好的角度坐着，嘴角笑意不变, 对着另外的三个人说道，“穆清的画还算不错，今日风光正好，碧水轻舟, 群山跌宕，倒不如将此情此景的记录下来, 日后回想起来也是一桩美事。”
　　对于刚刚的某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 而宋青城此刻却能毫无芥蒂，甚至是带着几分愉悦的看着众人，他也确实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 除了在齐穆清的事情上, 宋青城的脑子和手腕一直很好使。
　　“我也早就听说了云微山人画技超绝, 今日若是能见到那当然是我们的荣幸。”沈流萤自然而然的接下了宋青城的话，心中却也知道这个人不好惹，美人计似乎是对他没有用了，又看着这个男人, 虽然坐着和他们一起说话, 但目光却是隔一小会就注意着远处作画的人，眼中带了几分探究。
　　苏妙语与赵平安自然点头应允, 虽然并不认可齐穆清这个人, 但是对于声名鹊起的云微山人, 他们也是好奇的，尤其是赵平安，同样的年纪，又是同门，可是对方早就超出了自己这么远，他这辈子能够追的上这个人吗？
　　他的这位师兄明显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君子，行事多小人行径，可是也就是这样的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天赋与才华。
　　“自然我们也对齐师兄的画作神往已久，今天能一睹为快当然好。”赵平安略过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轻轻的扫去那些可笑的情绪。
　　沈流萤本就是因为一幅画而声名远扬，那个画师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让她声名大燥，奠定了她秦淮第一美人的地位，从此脱离了最底层的挣扎，那段时间她也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去研习书画，只是慢慢的她熟悉了这些东西，可是斯人却不知何处了。
　　她轻轻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齐穆清，神色恍然。
　　宋青城眼中的笑意却是越来越危险，心中却有些后悔今日自己不该多事，若是被这个女人缠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一点也不想考验齐穆清。
　　“咳咳！沈姑娘！我们再和你说话呢，你这样走神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怎么我们这一群人还没有穆清一个人招人眼吗？”宋青城似笑非笑，手上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顿时发起一道尖锐的撞击声。
　　沈流萤回神，歉意的看着宋青城，“抱歉，我只是很久没有看过像宋公子这样坦诚的人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沈流萤的话宋青城自然听得懂。
　　实际上几人都知道沈流萤指的是宋青城毫不在意的在众人面前坦露他和齐穆清不同寻常的关系。
　　而苏妙语终于心中松了一口气，见这个女人不知道怎么的对齐穆清关注良多，心里一动，若是有机会让这三个人狗咬狗岂不是更好。
　　“坦诚一些不好吗？该是自己的东西就该好好抓住，我不是很喜欢别人看我的男人。毕竟他秀色可餐，而且在我的盘中，被别人多看一眼我也觉得难受。”宋青城笑着解开自己的披风，放在一边的凳子上，一只手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青丝，将它们拢到身后，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带着几分慵懒的撑着胳膊。
　　“就是，不要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总是看见一个就盯上一个，好姑娘是不会这样的。”苏妙语立马应声道，她早就被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气坏了，只是有些话她不能说，宋青城虽然说话尖酸刻薄，不管不顾，可是他总能戳中事情的核心。
　　“噗嗤！”沈流萤掩唇低笑。
　　“我不过是觉得好奇而已，你们这样紧张，可见感情这个东西很不牢固，若是真的情比金坚，也无需如此担心了。”沈流萤说道。
　　“你们放心，我这辈子也不会爱上这样的男人了。”沈流萤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对于赵平安几人，她并没有什么认真的想法，可能一些逗弄是有的。她只是习惯的用刻在骨子里的技巧，来为自己换取更多的便利，这是她们这些人的生存方式。
　　美貌、才情、心计，都是她们谋生的手段，早就成为一种本能刻在了骨子里，哪怕如今她已经离开了秦河，可是有些东西却总是会下意识的使出来，没想到今天不过几个照面就被人揭了老底。
　　沈流萤心中莫名的涌起了一股劲儿，她美眸微弯，对着三人说道“感情这个东西真的是水月镜花，宋公子是喜欢齐公子的吧？苏姑娘也是爱慕赵公子吧？可是似乎你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怎么牢固。实际上我不过是个外人，可是就因为我这个外人多看了几眼，你们心中便紧张怀疑了吗？”
　　她的脸上闪过一抹嗤笑。
　　宋青城看了她半天，也笑了。
　　宋青城的五官本就阴柔漂亮，这幅模样在男子中并不受欢迎，总让人觉得轻浮，可是宋青城满身的矜贵与慵懒，生生的将那身浮华给压了下去，再加上他沉稳独特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有一种独一无二的吸引力。
　　尤其是他此刻似笑非笑，凤眸中流转着似嘲非嘲的眼神，更让他本就明艳风流的五官多了几分锐利，可他懒懒散散的气息又让人觉得很安适，这样矛盾的气质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个有阅历，有故事的人，仿佛洗尽铅华，最终变成了这样的他。
　　不远处不是抬头观察的齐穆清神色一顿，随后下笔的动作更快了。
　　行船急速，两岸的群山仿佛在不停的倒退，青山碧水，一片接天的碧绿见仿佛所有的灵气都聚集在了那个男人身上，他很罕见的穿了一身云白色长衫，江风徐来，让他轻薄的长衫随风舞动，满头的青丝也因为这风微微凌乱，却让这个人多了几分飘逸慵懒，仿佛游离于这个喧嚣的尘世之外。
　　那一瞬间仿佛灵感迸发了一样，齐穆清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奋，这样的宋青城和平日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俊美又神秘，就是这样的宋青城，轻易的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至于那个所谓的秦淮美人，齐穆清根本就没注意到。
　　此刻所有的人和景在齐穆清的眼中仿佛都变得微不足道，他迫不及待的想用笔将这个人的模样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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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单元单词，整理笔记


第40章 
　　实际上齐穆清并不知道他眼中的那个飘逸淡然的人嘴里说的话可是犀利无比, 宋青城换了一只手，莹白的衣袖在他动作间滑落, 露出一截白皙好看的手臂, “看来沈姑娘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何必因为一次偶然就悲观的看着整个世界，我紧张只是因为心里在乎, 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而已，至于穆清，不是我低看沈姑娘，你可以试试他会不会多看你一眼。”宋青城摇了摇头, 看向不远处。
　　众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专心致志帮他们作画的人，每一个认真起来的人, 身上都有一种沉静的特质, 挥笔时的自信洒脱让齐穆清放下了平日里的端方内敛，这样的他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名仕，而齐穆清本身也是不可多得的俊美, 此时的他绝对是所有姑娘心中的梦中情人。
　　齐穆清显然此刻笔下忙碌, 连头也不曾抬起。
　　沈流萤垂眸, 抿了一口茶水，“既然是镜花水月，你身在其中怎么分的明白，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 事实如何当然还是要看实际, 对吗？不妨我帮宋公子试试。”
　　“哈哈，沈姑娘这话说的真可笑, 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外人的不信任, 去试探我最亲密的人, 你怎么想和我有什么关系。”
　　“感情是需要细心经营的，而不是刻意的在它还并非固若金汤的时候去攻击他的薄弱，现在我只需要能保证穆清并不会被想你这样心怀叵测的女子乱了心神，显然这一点轻而易举，往后余生，还有那么长，总有一天我们会相濡以沫变成彼此最不可或缺的人。”宋青城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满是笃定，对着沈流萤倒是多了几分劝慰的口吻。
　　哪怕曾经的感情经历并不美好，可是那些都只是他人生的一段旅途，一次成长。只有心怀善意，这个世界也会回以善意。
　　齐穆清就是上天对自己的回报。
　　沈流萤没有去反驳宋青城，只是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苏妙语就更是嗤之以鼻了，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齐穆清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宋青城的眼睛还真是瞎，对着那样一个卑劣的人也能说出信任的话，更何况从前齐穆清还和献过殷勤。
　　只是没有想到十多年后那个恶毒狡诈，在生意场上逼得别人家破人亡的人，竟然还有这样天真的时候。看到这里苏妙语倒是多了几分沉思。
　　而赵平安也只是沉默的看着几人，显然也觉得宋青城将事情想的太过美好。沈流萤的的确确是一个可以令所有男人心动的女子，就是自己看了她都觉得眼前一亮，她和平日里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让人忍不住去关注探究。
　　“你瞧，我这是在说些什么，你们未经世事，不懂情爱，怎么会明白呢？”宋青城见他们不信，也不强求。他理了理肩旁的头发，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坐姿，看着这些毛小子，小姑娘们。浑身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
　　苏妙语不吭声，只是看着沈流萤这会儿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实的冷淡回想起了这个女人的一生，幼年时被卖入教坊，后来遇见了一个书生，尽心竭力供养书生读书，之后为了他自赎自身，几乎散尽了钱财。后来却被书生抛弃。
　　之后与赵平安相识后，对赵平安百般纠缠，虽然他们认为两人之间仿佛并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可赵平安后来也说过沈流萤是他此生唯一的红颜知己。明明是人人羡慕的眷侣，可一个所谓的知己，让苏妙语耿耿于怀了一辈子。
　　“宋公子可真会说笑，我这一辈子见过了太多的人，曾经也以为自己遇见了两人，那时的日子恩爱快活，也曾经海誓山盟过，他与我相识于欢场，因为一幅画，走进了我的视线里，他和那些客人都不一样，他也会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我，只是那种目光是纯粹干净的。”
　　大概是宋青城脸上的神色太过刺眼，沈流萤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此刻她只想狠狠的打破宋青城这种虚幻的幸福。“因为他我成为了秦淮第一美人，学会了赏画，学会了发自内心的笑，学会了在深夜里思念一个人，后来他也不负我的深情，我们抛却了过往，去了谁都不认识的地方，过着夫妻恩爱的日子，他读书作画，我洗手羹汤，那个时候虽然没有金玉满堂，仆妇成群，可那是我人生中最快活的一段日子，我觉得上天没有亏待我。”
　　“就连我曾经在意的身份差别，还有对未来的患得患失，也在他的浓情爱意下慢慢的淡了。可是有一天他走了，留下书信，告诉我父母在不远游，告诉我他要回去承担为人子的责任，他要去追求他的理想，他不能在陪我走下去了，于我二人而言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呵呵！呵呵呵！你说可不可笑，明明是他莫名其妙的靠近，可是在我还满心欢喜的时候却抽身离去。”
　　“呵呵，呵呵呵呵！你看这就是我们的相爱，我们的感情难道是假的吗？我们的爱情比任何人都浓烈，可是他终究抵不过他的责任，他的理想，还有他的父母，我可以理解他，他是一个好人，可是我也恨他，没有什么比曾经得到却又失去更让人感到绝望。这辈子我再也不会为一个男人动心了，如今你能满脸笑意的和我炫耀你们的恩爱，这是现在，可是将来呢？”沈流萤又说又笑，眼睛里涌出了泪水而不自知。
　　这样的她让人觉得很真实，但也很可悲。
　　宋青城几人沉默，他们都在思考沈流萤的经历，沈流萤的怨恨错了吗？她没有错。而那个书生错了吗？他也没有错，一个人的一生不应该只有爱情，还有责任。
　　听了她的哭诉宋青城原本笃定的心有一瞬间的动摇，他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吗？他下意识的抬眼看着不远处的齐穆清。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这一刻齐穆清也抬头，恰好就望入了宋青城沉郁的眼眸，他皱眉，青城好似看着心情不好，随即低头看着手上完成的画作，心中又松了一口气，看见这画他肯定高兴，那个人最喜欢这些字画，又想到他一场潦草凌乱的字迹，还有看不进去书的毛病，这大概是每一个功课差的人的独特爱好。
　　在齐穆清的印象中他家中没有读过书的左邻右舍，还有书院里功课一般的同窗，最喜欢的就是观瞻敬仰一些好的文章，宋青城据说年少时也不是什么受先生喜欢的学子。
　　这样想着他手上却是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副画，看向坐在桌边的几人。
　　“我画好了！”在谈诗论赋方面齐穆清头头是道，经常说的对方哑口无言，可在平日相处中，他的言谈总是简洁明了。
　　听见他的话，宋青城收敛起了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露出一个笑，站起身，看向几人“走吧，我们去看看，他倒是不怎么画人物画像，也不知道画的怎么样？”
　　宋青城走到齐穆清身边，低头看向桌上的画作，画中的男子迎风而坐，青丝漫舞，衣袂翩飞，一袭白衣宛若谪仙，脸上的神色肆意中带着深沉，尤其是他单手支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慵懒沉静的气息，仿佛和背后的青山白云，江流蜿蜒，融为一体，却又游离在世外。
　　这个人赫然就是他自己，可是却又有一种特别的气韵，完美的不像是凡人，在这幅画中的自己仿佛就是这整个世界的唯一，显然那一刻在作画人的心中自己就是他眼中的唯一。
　　“哈哈哈哈！穆清的人物画也画的生动传神”宋青城击掌应和，脸上都是得意的笑，他勾着唇角别有意味的看着齐穆清，“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副模样吗？画中的人可比我本人出色多了。”
　　“不，我就是照着刚刚你的模样画的。”齐穆清实话实说，眼中带着遗憾。刚刚的宋青城就是那个样子的，齐穆清只觉得自己的笔力有限，对于宋青城的神韵不过也只能捕捉到十之四五。
　　“穆清，你还是穆清吗？”看着齐穆清认真的神色，说着那样的话，宋青城满眼眼中的笑意简直要溢出来了，心中更是甜的发腻。他忍不住牵住了齐穆清的手，不顾他摆开的力道，紧紧的握住，实际上这个时候他只想让他狠狠的吻自己，可惜还有外人，这样肯定会惹急他。
　　这个人明明是个很懂世故的人。可是在他走进他的心之后，才发现对方在感情方面耿直的一塌糊涂，对那些想要结交的外人，他即便话不多，可是却能字字珠玑。但对于爱人之间他反而不会说情话，不会讨好人，却自以为做的很好。自从两人亲密之后，自己便常常试着刻意培养他在平日的交往中主动。也小有改变，可是如今他才发现原来这个人发自内心的话这么让人动心。
　　另外的三个人也看见了画作，只剩满心尴尬，他们和宋青城坐在一起那么久，连那张桌子都画进去了，而画上连三人的影子也找不着。在看见那两人还在那里深情对视只觉得牙酸得厉害。
　　沈流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两个人，也不用试探了，这个齐穆清是个奇葩吗？她不比宋青城好看吗？可是在对方眼里自己却仿佛不存在，画中只有那个男人，他现在相信了，齐穆清确实不会多看自己一眼。可再浓的感情也会有淡的时候，她等着宋青城后悔他今天的话。
　　宋青城顾着和齐穆清眉来眼去，最终还是想起了另外几人，看着三人神色定定的盯着那副画，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心中却是狠狠地夸赞齐穆清，他带着责怪的语气，“你这个人真是的，我们四人坐在那里，你就眼里只有我吗？”
　　“我只画能入我眼的东西。”齐穆清语气清冷，听着应该也有些不高兴了。这只是他的习惯而已。
　　沈流萤脸色很难堪，齐穆清的意思就是他们入不了他的眼了，这让向来以美貌自傲的她心中气结，可脸上还是维持着几分尴尬笑意。
　　赵平安和苏妙语两人则是奇怪的对视一眼，他们这位齐师兄是觉得撕破脸了，所有不装了，从前在书院这个人从来不会做出这样让人难堪的事情。
　　宋青城努力憋住眼里的笑意，以拳抵唇，轻咳两声，随后又带着歉意看着几人，态度是从未有过的谦逊，“实在是抱歉，他这个人作画时可能有些奇怪，我带了些上等的雨前龙井，等会儿让穆清拿给大家。”
　　作者有话要说：
　　倒计时83天
　　今天只整理了两个小时笔记。
　　我看到评论了，明天会抽时间把错别字修改下的，谢谢你们。


第41章 
　　几人散了之后, 宋青城拿着他的宝贝画，窝在软塌上, 时不时的举起来看一眼, 越看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举世无双，他抬眼看着窗边看书的齐穆清，合起了画, 盘腿坐了起来，将画小心的放好。
　　“这是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不说话？”抬手顺了顺身侧的长发，让它不被压到。
　　齐穆清没有说话, 只是转了个方向，让书上的光线更加清晰。
　　宋青城见他专心看书, 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迈腿下了软塌，走到齐穆清身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将头靠在他的背上, “我的小清清生气了, 是因为我刚刚只顾着和别人说话冷落了你？”
　　齐穆清原本憋闷的心情差点没有绷住，只是他依旧沉默，翻了一页书。
　　宋青城脸贴着他的背听见他翻书的声音，松开了环着的手, 转身站到他面前, 双手后背，半屈膝盖, 抬头看着他的下巴。
　　“嘴巴绷成这样,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清儿，穆清，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因为外人冷落了我家清清。”宋青城围着齐穆清一个劲儿的说道。
　　齐穆清将手里的书啪的拍在窗框上，沉着脸“行了，别说了！”他简直被这个人磨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辛亏这个男人容貌出色，声音细腻清润，要不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儿，这样说话，真是让人无法想象。
　　齐穆清低头看着男人那双似勾非勾的凤眼盛满清亮的笑意，浑身都是甜腻的感觉。这个人实在是让人无法评价，幼稚的过了头。
　　宋青城见他终于愿意说话，站直了身体，“我这是知错能改，谁让船上的日子总是这么无聊，再说那三个人很有趣，不是吗？”
　　“你，唉！”齐穆清看着他不知道怎么说，毕竟是主角，如果没有故事般跌宕起伏的人生，怎么能称之为主角呢，这样的人，偏偏宋青城还喜欢凑过去。他摇了摇头，继续拿起手上的书。
　　宋青城一把拿过齐穆清的书，随意的放在一边，他其实想扔的，但是不敢触他的霉头“你都看了这么久了，歇会儿。”
　　“这么久没有温习，功课都有些生疏了，你去找那几个有趣的人聊聊吧，打发时间。”齐穆清走到一旁将书拿到手上，坐到了桌子边。
　　宋青城挑眉，这次发脾气还挺严重，说实话，他和齐穆清正式在一起这么久，齐穆清对他总是十分纵容，好像没脾气一样，这次这样的反应还是第一次呢。
　　“这么小气，原来穆清对我是这般心意啊，是不是希望我时时刻刻都看着你，而非浪费精力在无关紧要的人头上？”宋青城坐在他对面，按下了他捧着书的手。
　　齐穆清抬眼，“既然你知道，那希望你以后记住。”
　　“嗯？”齐穆清的话换来了宋青城惊疑不定的眼神，他只是和他说着玩呢，他当然是知道齐穆清不耐烦，那人也不是好热闹的人，可他实在是无聊，再说这段时间被他纵容习惯了，所以他也拉着青年。
　　没想到他就这样就认同了自己说的话，难道齐穆清真的是因为吃醋才不喜欢自己和赵平安那几个人说话的，想想都不可能。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好了，我以后和那几个人避着些就是了。”
　　齐穆清再次看了他一眼，轻声回应，“嗯！”声音确实温和了许多。
　　无意间扫到宋青城只穿了罗袜踩在地上的脚，皱了皱眉头，将书扣在桌子上，“坐好！”语罢，弯腰捞起他的双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又用衣襟盖住，这才抬眼继续跟他说话。
　　宋青城见他这样贴心的举动，将脚往他怀里再伸了伸，支着下巴，眯着眼睛，专注的看着这个俊俏，细心的男人。
　　“这次刚好来府城有没有想要回家里看看？”齐穆清状似不在意的说道，继续翻着手上的书页。
　　他知道宋青城的家就在这里，也知道他离家多年，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否则也不会独自在外游荡。
　　宋青城掩饰的很好，可是自从上了船之后，很多次他都看见对方在发呆，尤其是越来越靠近府城的这两天，他常常表现出心神不宁的样子。
　　“回家啊？”听见齐穆清的话，宋青城神色微顿，眼帘下垂，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自问道，显然他还在踌躇。
　　“既然不确定那我帮你选择，就回去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什么样的地方，养出了你这么个人。”齐穆清拉过宋青城的手，将书放在他手里，让他捧着自己看。
　　宋青城看着两人交握着的手，想着男人刚刚的话，笑了笑，帮他翻了一页，“那就回去吧，我如今也算衣锦还乡了。”不过是几息，这个男人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戏谑的调侃着自己。
　　“衣锦还乡？是呀，你如今也的确事业有成了。”齐穆清轻笑，配合了一句。他如今商铺开了那么多，家财万贯也算的上。
　　宋青城摇了摇头，他抬起男人的手放在唇边，“我的意思是说，日后别人看见我找了这样一个优秀的伴侣，一定嫉妒的目瞪口呆。”
　　指尖是老男人湿热的唇，带着舒适的暖意，齐穆清轻轻的点了点他的唇瓣，慢慢的滑动手指，描摹着男人皮肤细腻的侧脸，一只手托着，嘴角微翘。
　　哪怕知道老男人嘴里没有几句正经话，可是听见对方这样说就是齐穆清也不能免俗的感到了几分愉悦。
　　“不生气了？”宋青城问道。
　　“没生气，只是刚刚在想功课的事情。”齐穆清道，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心虚脸红，正经的仿佛是真的一样。
　　宋青城坐直了身子，不可置否。
　　“唉，那位沈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当年和一个穷书生在一起了，最后人才两空，想想就让人唏嘘，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痴情女，薄幸郎。”宋青城突然感慨道。
　　指尖在齐穆清掌心轻点，肆意的划来划去。
　　齐穆清所有所思的看着宋青城笑吟吟的模样。思索了半晌，然后说道，“可能是因为那个男贪，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愿取舍，最终不堪重负。还有那个女人蠢，什么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活在自己的想象里。”
　　不得不说有时候，齐穆清有着强烈的预感，让他总能平安的度过很多次劫难，宋青城从来都不会在他们两人亲密独处的时候提到其他的人和事，而这次他反常的提到了那三个他有些讨厌的人，这本来就不是很正常。
　　虽然不知道他的用意，可是齐穆清还是思索了一番，谨慎的回答。
　　“那你觉得你贪心吗？”宋青城问道。
　　齐穆清看他一眼，“我并不是真小人。”
　　所以不贪？宋青城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我蠢吗？”宋青城再次问道。
　　“你说呢？”齐穆清反问道，宋青城若是蠢，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聪明人了。
　　“唉，我就说，我这样的人，怎么会像那位沈姑娘那样人财两空呢？”宋青城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
　　齐穆清无言，就知道他又在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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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几日，就到了府城，宋青城的病也完全好了，后来的那几日，宋青城也不再和那三人牵扯，倒是那位沈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他们之间绕了机会，可惜被宋青城三言两语气得面色难看，后来索性就直接避着他们两人了。
　　因为他们是提前来适应环境，顺便好好复习一段时间，所以宋青城提前就找好了房子，如今宋青城要回家，他们两人自然是第一时间要先上门拜访的。
　　时隔十年了，久的宋青城差点就要忘记了他家的样子，可实际上重新走近那条街的时候，他才发现一切都清清晰晰的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他甚至可以清楚的知道哪里的地方重修了，哪里还没有变。
　　等真正站在门口的时候，望着朱红色的大门之上，端端正正的两个宋府之后，宋青城发现他之前所预料的近乡情怯根本就不存在，此刻的他几乎恨不得立马冲进家中，去见见他的爹娘，和两个哥哥。
　　“三少爷！”一声不确定的呼唤声传来，门口跑来一个微胖的老头，太概是年纪大了，短短的一段路，他就有些喘气。
　　“三少爷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我这老头子老眼昏花了，快，快进府！妇人这会儿应该在佛堂呢！”胖老头满脸惊喜的说道。
　　“胖爷爷！”宋青城叫到，这个老人倒是一直没变，只是看着苍老了很多，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他娘是什么样了。
　　“唉，少爷，是老奴，我给您领路。”胖老头转身，胖乎乎的身子竟是格外的灵巧，一边还时不时的回头，仿佛害怕后面的人会跑掉似的。
　　“走吧！穆清！”宋青城满是愉悦的招呼道，回到家了，他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齐穆清看他一眼，理了理领口，悄悄的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的模样，宋青城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按理说正常人隔了这么久回家，都难免有些近乡情却，这个人路上瞧着还有紧张，这会儿这轻松的模样，也不怕回去挨打吗？毕竟他可算的上离家出走了。
　　“嗯，走吧！”他点头，随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和宋青城一起跟在老头儿身后。
　　大不了等会儿他爹娘若是责罚他，自己帮着说几句好话，也不知道行不行。看着身旁满脸笑意，看着没心没肺的男人，齐穆清揉了揉额头，也不知道这个人人前的精明劲儿是不是装出了的，否则怎么会时不时的冒着傻气呢。
　　作者有话要说：
　　倒计时82天
　　没学习


第42章 
　　“夫人, 您看谁回来了？”胖老头在一间厢房前停留下来，隔着门向里面一个跪在菩萨像前的一身青色衣服的妇人喊道。
　　宋夫人原本跪在蒲团上, 静心祈祷, 蓦然被人打扰，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转头看着在外面大声嘈杂的人, 等看清楚胖老头身后跟着的人时，她平静和蔼的眼睛瞬间发红，几乎是踉跄的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眼睛定定的看着门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嘴唇微微颤抖。
　　“娘，儿子回来了！娘还是这么漂亮啊！”宋青城原本带着笑的脸在看见他娘以后微微滞了滞, 随后笑的更欢了, 他大步的走进小佛堂，站在他娘面前，语气中带着讨好, 眼睛细细的观察着他娘, 这些年了, 他娘还是没有变，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皱纹。
　　“你这个混小子！”宋夫人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嘴上却是骂道，伸手在他肩膀上狠狠的砸着。
　　“你就这么狠心, 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你也不害怕日后就见不到我了吗？”宋夫人说着抹着眼泪，语气中满是埋怨。
　　宋青城只是笑, 站在他娘面前任由她打骂。
　　也不知过了多久, 知道他娘不在动手, 他这才笑嘻嘻的开口，“这么久了，娘不打我，我还不习惯，今日终于又找到了当年的感觉。我就是心疼您的手，我皮糙肉糟的，反正也不疼。”说着他满是心疼的帮他娘擦了擦眼泪。
　　“油嘴滑舌没个正型。”宋夫人嗔怪的骂了他一句，这才拉着儿子的手，细细的打量，见他起色也好，身体看着也健康，依旧是养尊处优的模样，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宋青城见此还配合的转了个圈任由他娘打量，“怎么样，没瘦吧，我可不是亏待自己的人，将自己养的油光水滑的。”宋青城舔着脸凑到他娘面前一脸的谄媚样。
　　宋夫人见他看着依旧是年少时嬉皮笑脸的模样，嘴巴甜的三言两语就能哄好别人，确定他确实是没有吃什么大苦，这些年她天天念经拜佛就是希望佛祖保佑儿子早点回家，后来等了两年都不见他的踪影，于是她就开始祈祷希望他在外面不要吃苦。
　　她的这个儿子是家里的老小，全家上下宠的厉害，没吃过什么亏，宋夫人就怕他自己一人出门会受苦，日思夜念的等了十年，这才终于等到他回家，看着儿子还是和从前差不多，也不见沉稳，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发愁，他这样的性子，怎么能让人放心。
　　“这次回来后可不要在出去野了，走了这些年，你就不想想家中的双亲吗？”宋夫人皱着眉说道。
　　“娘发话了，我以后当然不走了，有娘的孩子是块宝，对了，我爹呢？怎么不见他”为了避免宋夫人再次提起这个话题，宋青城转移了话题。
　　宋夫人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你爹，他去铺子查账了。你当年一走了之，差点把你爹气个半死，等会儿他回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娘，好阿娘，世界上最最温柔美丽的阿娘，你帮我跟我爹说说好话，你该不会想看到一个断腿的儿子，那样多愁啊，以后出去见你那些老姐妹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宋青城挽着他娘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晃。
　　“我还有什么面子嘛？还不都是你这个混账东西害的。”嘴上呵斥着，可是宋夫人并没有躲开儿子的胳膊，只是一个劲儿嘴硬，实际上语气松动了。
　　“对了，这位是！”宋夫人这个时候才仿佛发现了佛堂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看着齐穆清问道。
　　“娘，这是齐穆清，我给你带回来的媳妇儿，怎么样，俊不俊，能不能给你长脸？”宋青城看着齐穆清，立马热情的跟他娘介绍到。
　　“穆清，你快过来，跟我娘打个招呼。”宋青城冲着齐穆清招了招手，语气中满是炫耀与得意。
　　齐穆清见此上前两步，向着宋夫人阖手弯腰，“宋夫人好，我是齐穆清，今日贸然拜访实在是叨扰了。”
　　“嗯！”宋夫人出于礼貌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随后看着儿子，“舟车劳顿了这么久，我让下人给你备水，再让厨房做你最喜欢吃的锅子，等会儿你爹回来了，他要是说你，你不要回嘴，让你跪祠堂，你就好好听话，你爹这么些年，心里也憋着口气呢，你要给他一个台阶下。”
　　齐穆清就这样被这位宋夫人给忽视了，他收回了行礼的手，慢条斯理的站在那里，当日宋青城在他家的冷遇，这次在宋夫人这里，他也得到了同样的回报。
　　实际上宋夫人早在刚刚的时候就将齐穆清隐隐的打量了个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温润如玉，斯文有礼，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却是意外的沉稳，只从当前这一眼看，是个优秀的好青年，她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渐渐的也有了一点思索。
　　若是十年前，她一定会竭力反对，毕竟在她的观念里，男人只有娶妻生子，人生才是圆满，至于和男人鬼混就是堕落。可是如今她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只希望儿子以后能够日日陪在身边，大不了以后想办法过继一个，总归有他大哥二哥看着，总能让小儿子有个依靠。
　　不过若是让她对待齐穆清如正常客人般温和有礼，她也做不出来，所以只有无视。
　　齐穆清是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心里默默感慨，他总算是知道宋青城那股子又皮又矫情的模样是怎么来的了，那么大的一件事情，就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就哄过去了，可见家里人该有多惯着他。
　　不过齐穆清不在意，宋青城却不能，早在齐穆清坚定的和齐秀才摊牌的时候，他心里就发过誓，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在受委屈，更何况是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他就更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娘，还有穆清呢，你也不要对他这样，这次还是他要来考试，我这才跟来的，要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见呢。”宋青城不满的皱眉。
　　“你的意思说，你原本是没有打算回来我们的吗？”听他这样说宋夫人的脸木沉沉的，眼里闪着责怪的光芒。
　　“娘，不是，你看穆清多好啊，人长得好，又有才华，不过二十岁出头就已经是秀才了，比我们这样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我领回来的男人这么有本事，可不是赚了吗？”宋青城面带得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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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天
　　三单元单词
　　不好意思，今天迟了，而且还有点短小，但总算更新了，好困，去睡了，哈哈！国庆玩的开心


第43章 
　　齐穆清听宋青城毫不谦虚的夸赞, 耳朵有些发烫，此刻他也只能不动如风的站在那里, 迎接着宋夫人的打量。
　　“年纪轻轻就是秀才公了, 学识倒是勉强。今年多大了？”宋夫人听宋青城说齐穆清如今已经是秀才了，心里对他又高看了几分，脸色看不出什么, 语气倒是缓和了许多。
　　“可不是吗？怎么样，我要找当然要找一个配得起我的。穆清这样的不多不少刚刚好。”宋青城神色自然的说道，他心里是很了解家里人的，别看他们家比起其他人家, 也算是几代富贵，但也只是有钱, 家里面一直在竭力培养孩子读书, 可惜没有一个读书厉害的，齐穆清这样一个秀才，他家虽然不会过于看重, 但绝对会另眼相看, 更遑论乡试过后, 齐穆清也许会更进一步，更是前途不可限量。
　　宋夫人没吭声，在齐穆清看不见的角度狠狠的瞪了宋青城一眼。
　　宋青城嘿嘿一笑，对着母亲他又是嬉皮笑脸的模样。背对着齐穆清朝母亲作了作揖, 对于母亲如今的态度, 他已经心中有数，自然是有恃无恐了。
　　“伯母, 我今年二十有二。”齐穆清老老实实的回了自己的虚岁, 恭恭敬敬的行礼。
　　宋夫人更是打量了他好几眼, 再看看自己三十岁了依旧没个正行的小儿子，心中怀疑更甚，尽管在自己心中儿子是天下无双，什么人都配得上的，可是宋夫人心里有数，面前的青年一表人才，前途无量，而自己儿子，从小就溜鸟逗狗，不学无术，作为家里的小儿子，他们也不求他有什么大出息，所以也是纵着。
　　纵的他都敢为了个男人离家出走，看他三十岁都没有长进，就知道了，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这样的两个人却走到了一起？
　　宋青城看他母亲一个劲儿的打量齐穆清，心中思索万千，担心母亲会诸多挑剔，却不知道他母亲正在心里为他这个“纨绔”担心。
　　齐穆清也看见了宋夫人的眼神，有些怀疑，皱着眉的样子，脸上努力做出温和淡然的表情，垂在袖子间的手却是微微的动了动。
　　“请伯母放心，穆清日后定会好好珍视青城的绝不让他受了委屈。”齐穆清突然郑重的出声，将看着他的两个人唬了一跳，宋青城先是愣了愣，用手挡着额头笑了。
　　宋夫人却在努力的忽视心里的不舒服，这说法好像他家这个小儿子是被嫁出去的闺女似的，她的儿子明明顶天立地，是个七尺八的男儿郎。只是眼睛扫到儿子面上心满意足的笑容，还有他此刻艳若桃李的面容，盯了齐穆清半晌，终于无力的笑了笑，儿子高兴就好，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对齐穆清的话不做评价，而是轻轻的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转头拍了下儿子的肩膀“你也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有主意就行，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多管闲事了！”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帮儿子看着这个青年，既然人看着不错，最主要的是青城喜欢，那自然是要陪在儿子身边的。
　　要说宋夫人，如今看着温柔体贴，实际上当年做姑娘家的时候也是个有想法的主儿，要不宋青城他爹当初那么多人都将他看作乘龙快婿，可最后嫁给那个男人的也只有宋夫人，而且这么些年了，也没有纳过其他女人。
　　宋青城对于爱情的这种天真和憧憬未尝不是受父母的影响。
　　“娘！你真是我亲娘，我爹是走了多大的运才娶了你这样温柔贤淑有善解人意的妻子。”宋青城语气夸张满脸惊喜的说道。
　　看着儿子鲜活的笑容，宋夫人越发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她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儿子的发定，心中感慨，从前求佛祖让他保佑儿子不受颠沛流离之苦，今后祈祷他和自己喜欢的人和和美美，真是一辈子操不完的心。
　　“老爷，你回来了？”宋夫人感受着儿子时隔多年的亲近，心中正感慨万千，突然面带笑意的看向门外。
　　“你快看看这是谁？”说着宋夫人推了推宋青城，将他带到他爹面前。
　　“嗯！我饿了，命人摆饭吧！”宋老爷却仿佛没有看见似的，神色自然的说道。
　　齐穆清看到这里，对宋青城家中的几个长辈心中有了几分了解，宋青城他爹明显是嘴硬，看他此刻气息虽平缓，但依旧有几分不稳，还有额头隐隐约约的汗迹，可见之前是疾走而来。
　　再有他虽然喊着摆饭，人却不往能够摆饭的地方走，反而是脚下扎根儿似的看着面前的菩萨。
　　宋夫人冲着宋青城使了使眼色。
　　宋青城突然在他爹脚边的蒲团上跪了下来，“爹，孩儿回来了，孩儿知错了。”
　　宋青城这两句话仿佛含了无限的委屈，齐穆清听了都觉得心酸不已，也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家少爷，离家多年，孤身一人，又是那么个矜贵的性子，定然受了不少苦楚。
　　他抿了抿唇，脸上难得的愧疚。从前对方一直表现的明朗大气，也从不抱怨，反而肆意无比，他便一直觉得他一定是强大无畏的，却不想他也会有委屈的时候，可是那个时候自己呢，是不是毫无察觉，继续一个劲儿的享受对方的体贴与深情。
　　而如今见了父母，却能将自己的委屈狠狠发泄，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并不能给他可靠的感觉，如今细细想来，和宋青城在一起之后，基本上都是他主动的多一些，他的热情就像是一团热情的火焰，燃烧了自己，也照亮了别人，而自己更多的是被动的应和他。
　　宋夫人看到这里知道那是儿子打算撒泼打滚蒙混过关，可心里还是不舒服，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儿子定然也受苦了。只是此刻她特意的看了一眼齐穆清，见他依旧神情淡然，不动声色，眼中却有着隐隐的歉意与心疼，虽然被他很快的隐藏了。不过此刻对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看起来冷了许多，心中点头。
　　宋老爷比齐穆清的可是稳得多，他甚至看也没看小儿子一眼，还有闲心打量着突然被儿子带回来的齐穆清，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两人视线交汇，齐穆清率先颔首行礼。
　　跪在地上的宋青城心里可不踏实了，他仰头看着父亲无动于衷的样子，又看看一边举手投足淡雅自然，一举一动皆可入画的齐穆清，狠了狠心，细细的抱住了他爹的腿。
　　“爹，孩儿真的知道错了，这么些时候在外面，孩儿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最想的就是家里面的爹娘，可惜就是没脸回来，如今孩儿什么也不求，只盼望着爹爹能够原谅孩儿，不要因为孩儿气坏了身子。”说着他将头埋下，声音低沉，仿佛有呜咽声传来。
　　这一举动，宋老爷倒是没有什么，齐穆清却是忍不下去了，他握着拳头，动了动脚步，却被宋夫人一个眼神挡了回去，齐穆清思索半晌，终于没有动作，心里的憋闷却是从未有过的。
　　宋夫人看了一眼跟自己生着气的齐穆清，悄悄的悟了捂自己的额头，这个青年看着各方面都不错，年纪轻轻就是秀才，学识肯定是优秀的，就是可能读书读啥了，就她儿子那只听打雷不见下雨的卖惨，她四岁的小孙子都运用的炉火纯青，这个人竟然相信了。
　　唉，这么容易被骗，所以这个青年可能是被自己儿子骗回家的吗？她低头看着自家老爷捂着腰间的手，她家这个坏胚子，白长了三十岁，如今更坏了，不过此刻倒是对宋青城放了几分心，就凭这手段，捏着一个书呆子，应该绰绰有余吧。
　　实际上齐穆清当然不傻，只是宋青城向来在他面前就是成熟自信，无所顾忌的，今天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太过颠覆，他只以为宋青城是真情所致，再说撒泼讨好这种事，齐穆清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过，他也不懂这个。
　　实际上这样的独门秘籍，宋青城也不想用的，只是从小到大，这一招百试不爽。
　　在外面他也是个好面子的男人，今天还当着齐穆清的面，他心里也很有压力，唉！也不知道今日过后，穆清会怎么看自己，宋青城满心忧郁，拽着他爹裤子的手更加用力。
　　“行了，还不滚起来，混账玩意儿，不嫌丢人！”宋老爷不动声色的努力挽救自己不断下垂的裤子，语气里满是怒气，自己那么大个人了不要脸，他这个当爹的还要脸呢。
　　不过心里却是放心了几分，还能这么娴熟的装疯卖傻，可见在外面也没受什么嘴，他不怕儿子不懂事，长不大，就害怕他突然学会了忍气吞声，委曲求全。这么想着，他狠狠的踹了宋青城一脚。迅速远离了这个最让人头疼的老幺。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精的跟个鬼似的，当年离家出走还知道从他大哥那里骗走了几千两银票，几乎将他大哥的媳妇儿本都骗光了，老二也没放过，最后还不是自己这个冤大头给补还的，那些银子够普通人家吃穿不愁好几辈子了。
　　“爹，你原谅我了，那孩儿心里就舒服多了。”宋青城依旧是愧疚的语气，他一只手捂着被踢到的小腿，蜷缩着身子，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爹迈出门槛的背影。
　　宋老爷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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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浪的飞起，更新有点迟了。至于这个世界，我也很无奈，怎么也写不完，我会尽快完结的，但是大纲列好了，我尽量精简吧。
　　大家国庆好好玩，假期快结束了


第44章 
　　“你怎么样？”齐穆清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跑到宋青城身边, 蹲身扶着他，一只手按着他的小腿, 眉头皱的死死的。
　　宋青城原本望着他爹的背影, 心里正松了一口气，就见齐穆清大惊小怪的模样，刚想摆手说没事, 话到了嘴边也的确是那么说的，只不过多了一个语气词，“没事，哎呦！”他的神色带着几分隐忍。
　　“疼？我看看。”齐穆清见他嘴硬的样子, 伸手就要掀开他的裤腿，脸色难看的厉害。
　　宋青城就往他身上靠, 齐穆清原本要看伤的手顿时改为接住他的人, “要不我请个大夫。”
　　宋青城摇了摇头，恍若无力的借着齐穆清的手慢慢的站了起来，“我没事, 趁着这会儿好好跟我爹陪个罪就好了, 没准还能当苦肉计呢？”宋青城不在意的说道, 只是走路的时候小腿微微的有些瘸。
　　齐穆清轻咳了一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只是满脸心不在焉的宋夫人，试着扶着他走了几步，见宋青城皱着的眉头没有丝毫平缓, 自己也皱起了眉头, “要不我背你吧！”按照一般的住宅布局，这个佛堂是个偏僻清净的地方, 离饭厅显然有些距离, 他这样一瘸一拐的怎么过去。
　　“咳, 这不好吧，你不会觉得丢人吗？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我怕你会觉得丢脸。”宋青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齐穆清看他这样并没有直接拒绝，知道他也是同意的，“我有什么好丢脸的？”于是站在他面前，微微屈膝，半蹲下来。
　　宋青城勾着漂亮的丹凤眼，圈住他的脖子，慢吞吞的爬到齐穆清背上。还冲着一边有些目瞪口呆的娘无声的弯了弯唇角，“怎么样？”。
　　宋夫人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第一次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扶好，我走了！”齐穆清说了一声，沉稳自如的背着他，朝着宋夫人看了一眼，点头示意。
　　“伯母？”
　　“你们跟我走吧！”宋夫人没有多说什么，竟直转了身。
　　宋青城勾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嗯！穆清真好，今天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两人就这样神态自然的出了佛堂，只留下了门口目瞪口呆的胖老头，和几个丫鬟小厮。
　　宋青城就这样被齐穆清背着穿过了偌大的宋府，留下了一个个应人讨论的话题，他这会儿倒是心无旁骛，一边担心宋青城的脚，一边高兴他终于全家团聚。
　　当然今天的事情也让他见识了这个人在家中比他想象的还要受宠，毕竟离家出走这样的大事，就在这短短的几盏茶功夫可以说是勉强度过了，他还以为宋青城这次回家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虽然他也付出了代价，伤了腿。
　　而宋青城这一刻却比齐穆清要兴奋的多，此时此景故地重游，宋青城真的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对于自己被一个男人背着招摇过市，宋青城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毕竟这个府城恐怕没有人不知道他宋家的小儿子喜欢男人，所以他不在意，刚刚他也问了，齐穆清也不觉得丢人，所以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过看着那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宋青城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地满足，实际上他是偷换概念了，齐穆清不觉得丢人只是他认为背自己的男人不丢人，再说宋青城的腿受伤了，可是绝不代表他愿意自己的私事人尽皆知。
　　几乎是两人到饭厅的时候，整个宋府都知道了他们府上离家十年的小少爷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同样俊朗不凡的男人，而且两个人的关系很是亲密。
　　而原本在饭桌上坐下，正等着所有的菜上齐的宋老爷在看见自己的儿子被一个男人背回来的时候，气得话都懒得说了，“混账东西！”他直接呵斥道。
　　这两人看来是打算不要脸了，果然能跟着他家小儿子胡闹的能是什么好人，两个大男人大白天的搂搂抱抱，还真是毫不避讳。
　　齐穆清没有吭声，也没有将宋青城放下来，神色如常的跨过门槛，将宋青城放在了下手的位置上。
　　这才面带歉意的朝着宋老爷告罪，“青城的腿受了伤，我这才背他过来的\"齐穆清说道，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进门时还健步如飞的宋青城为何就成了这幅伤残模样。显然罪魁祸首就是宋老爷刚刚那毫不留情的一脚。
　　面对宋青城若有似无的质问，宋老爷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刚刚就不应该心软，这是被人讹上了，要知道刚刚那一脚就是看着重，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用多少力，如今他做出这幅伤残的模样，只能让人觉得自己出手重。
　　眼见宋老爷又要开口呵斥，宋青城连忙说道，“爹，没事，您不用自责，只要您愿意原谅我就行，我的腿真的不疼。”宋青城说话间，眼带哀求的看着自己爹爹。
　　宋老爷气了个仰倒，“所以这件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全是我的错？”宋老爷似笑非笑的看着宋青城，随后也看着皱着眉头的齐穆清。
　　齐穆清看到这里，微微的摇了摇头，心里却觉得肯定大半的原因和他有关，“伯父，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倘若宋青城身上有什么问题，您需要分析的是为什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是不是跟您从小的言传身教有关，或者和家庭环境有关。”
　　“呵！”宋老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理直气壮的人，拐了他儿子，如今竟然还有胆子和自己叫板，可实际上还不是被他家那个傻儿子耍的团团转，他那一脚有多大的劲儿，他心里清楚，再说他也不喜欢男人，两个大儿子也娶妻了，就他奇怪，从小就喜欢男人。
　　可是想着另外两个儿子都已经娶亲生子，有着自己的小家，而自己的这个小儿子还孤身一人，他心里终究是不忍，所以并没有揭穿宋青城。
　　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不同之处，宋夫人虽然心里也明白儿子这辈子真的就只能喜欢男人了，但看到齐穆清的时候依旧会态度反复，百般斟酌，可是宋老爷，他想明白自己儿子日后定然会和男人纠缠不休，心里就不会再有一丝纠结，甚至是在他几年前后悔不应该逼走儿子的时候，他就做好了日后接受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准备。
　　“行了，都坐吧！你也说说，这十年了，你都做了些什么，怎么过来的，想必你娘也惦记。”宋老爷这句话一出，就证明这件事情在他这里就算过去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刻花生，状似随意的问道。
　　“先头是在各个地方流浪，看过许多的地方的云，行过许多条路，也喝过许多地方的酒，见过许多地方的人，觉得心胸旷达了许多。那段经历对于我来说很宝贵。”宋青城这样说道。
　　除了齐穆清，宋家夫妇都知道儿子流浪的那段时间是去疗情伤去了，两人想起了当年和自己儿子纠缠不休的男人，心里也不免唏嘘，当年他们那两人看着轰轰烈烈，最后却落得个那样的结果，不过比起自己不争气的儿子，那个男人就活得精彩顺遂多了。
　　“后来我就去了庆城定居，自己开了三两家酒铺，勉强倒也能够度日，再然后就遇见了穆清，这次他来蓉城参加乡试，我趁着回家的机会，顺路也送送他。”宋青城三言两语的说道。
　　他们都明白十年的生活怎么可能就是他这样轻描淡写的日子，不过大家也都明白，他是成年人了，早就该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毕竟所有的路都是他自己选的。
　　宋老爷喝了一口酒，心中却是觉得这个儿子到底是长大了，毕竟也十年了，连当年那个毛坯小子也成熟了，虽然他依旧会胡搅蛮缠的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这其中也多了自己的思考。
　　“那你呢？”宋老爷看向了齐穆清。
　　齐穆清沉吟了一瞬，“我是庆城齐家村人，父亲是私塾先生，家中还有一母亲，幼弟，现在在芸阁书院读书。”
　　他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交代了自己的情况，却是实实在在，毫无敷衍。
　　“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宋老爷问到。
　　“嗯！”齐穆清点头。
　　“那就是说，你家中日后不用担心香火问题？”宋老爷再次问到。
　　宋夫人在桌子下轻轻地拽了拽宋老爷的袖子，示意他不要问太多，尤其还是关于子嗣这样敏感的问题，她还是觉得等日后二人感情更进一步的时候再谈比较好，到时候也好商量。
　　实际上宋夫人担心因为他们夫妻二人的强行干涉，若是影响了二人的感情，儿子怕是心里会责怪他们。
　　“一份血脉的传承不仅仅只是香火，不过家中有弟弟，确实会让我轻松了很多。”齐穆清思索了半晌郑重的说到。
　　他其实心里是不在意那些所谓的血脉的，毕竟他之前对于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如今对于那个家，更多的也是责任感，可是他也知道此刻他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太过匪夷所思，而且也太过薄情。
　　想到这里，齐穆清脸上露出苦笑，这是一副百般挣扎后，终于作出决定的沉闷。
　　宋青城不动声色的在桌子下拉住了他的手，实际上这个问题他们平时也很忌讳，今天宋老爷问出来，宋青城心中更加安定，他觉得他现在已经非这个人不可了，“穆清！”宋青城喊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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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凌晨十二点左右更新，这两天浪去了，所以有时候会迟些，不过我尽量准时，今天太困了，逛了一天。晚安！
　　白天我会修文，大家不用看，不是更新


第45章 
　　齐穆清捂着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所以说有时候人就是庸人自扰，宋青城踌躇不已的那些问题, 在自己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只要他们未来对彼此的感情始终如一，那么他所考虑的那些外在因素根本就不用在意，他很多次就说过这些, 可是这个男人只是满眼过来人看着后辈的笑，齐穆清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宋老爷看着两人的小动作，握着茶杯的手动了动，满是沉吟的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难得你这么想的开。”宋老爷倒是真心实意的感慨, 他也不怀疑面前这个青年的话，这个人看着目光清透沉静，举止从容大方, 定是不轻易承诺的人, 而这样的人对说出口的话通常都是认真思索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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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家中是个什么想法, 他们知道你们的事情吗？”宋老爷问道。
　　“知道一些。”齐穆清回到，他爹算是对他们的事情都清楚了，不过家里面更加难缠的是他娘，想到一心想抱孩子的老娘, 齐穆清说话的语气低了很多, 他暂时还想不出什么委婉的方式让娘接受。
　　宋青城看了齐穆清一眼，察觉到他情绪不高, 又看着他爹若有所思的模样, 冲着他娘笑了笑, 齐家的那位伯母是除了他娘以外第一个他觉得有母亲的感觉的妇人。
　　“穆清他爹知道了，态度就是那样，我觉得还可以商量，他娘也知道，而且他娘可喜欢我了，说让我管教好穆清，这样两个人才能和和美美一辈子。”宋青城出声帮齐穆清补充到，他的声音里带着轻快，隐隐的还有几分炫耀。
　　齐穆清诧异的看着宋青城，怎么可能，他娘绝对不会和宋青城说这样的话的，宋青城虽然说话做事随心所欲，但是他也向来靠谱，绝对不是信口雌黄之人，今天这个谎话他是绝对不会信的，别人不知道，他还是有些了解他娘的，一个满心都是抱孙子的老妇人心里怎么会喜欢他。
　　宋家夫妇相视一眼，宋夫人脸上却是带了明显的喜色。
　　宋老爷看着对面两个年轻人，又看着自己眉眼带笑，看着身边喜欢的男人依旧如同一个毛头小子的老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身体坐直，整个人微微前倾，看着倒是有几分郑重的姿态，“既然这样，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日后呢，我家老幺也不小了，平常人家这个年纪也早就娶妻生子了。”
　　齐穆清也认真的看着宋老爷和宋夫人，“当然，日后我是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说着他看了宋青城一眼，是很认真的承诺。
　　宋青城笑。
　　宋老爷却是摇了摇头，“你的意思就是说你打算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和我家青城过一辈子吗？陪着他虚耗时光？”
　　齐穆清愣了愣，摇头，“当然不是。”只是所以呢？宋老爷说的这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眼中也带了几分疑惑。
　　宋青城也看着他爹，不赞同的看着他爹，就知道他爹这一关不好过，这就打算为难穆清了？
　　对于宋青城的视线，宋老爷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连个表情也没给他，反而是神情专注的看着齐穆清，给了他足够的尊重，“我的意思是说，你不打算和青城成亲吗？我家里对你也不会做过多的要求，不过应有的三媒六聘还是要有的，相应的官府的那笔结契金我们会帮你打通。”
　　宋老爷说这些的时候齐穆清是真真正正的惊讶了，他怎么不知道官府还有这样的律法，虽然契兄弟这样的事情他也是听说过的，可是通常都是大家默认。
　　“虽然这样的情况几乎没有，但是官府确实是可以帮你们结契的，不过相应的是我们必须用大额的结契金才可以，事实上，那些结契的人家通常家里比较穷困，所以他们并没有能力办到这些，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这些。”可惜有钱有势的大多好面子，绝不会用到这个办法，而且那本来就是钻了律法的空子，这还是他前几年去边城无意间听人说起，才知道还有这样的途径，多加打听了解到那人也的确成功了。
　　宋老爷理了理和自己有些交情的人，想着这件事情成功的概率有多大，不过面上却说得肯定。
　　“爹，你说的是真的？”齐穆清还在思索间，宋青城立即惊喜的问道？还有这样的好事。
　　随即又有些心酸，看着两鬓斑白的父亲，这一刻作为一个儿子宋青城少有的难受，他家这个老头，嘴硬的不行，可竟然会打听这些事情，这样的事应该不好办吧？可宋青城说不出拒绝的话，一纸契约有时候仿佛并不重要，可对于宋青城来说却有着无比的吸引力，他承认他不是一个好儿子。
　　“可是？这件事情办起来并不容易。”齐穆清却带着几分犹豫的说道，宋老爷带来的信息确实很令人惊喜，但这样鲜少的例子，哪怕宋老爷说的轻松，可真要实现必然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否则怎么会他们都不了解，不同于宋青城，齐穆清对那一纸契约并不执着，看待这件事情就多了几分考量。
　　“怎么我的儿子配不上你？”听到齐穆清略带犹疑的话，宋老爷反问道，“你只需要告诉我并不介意和我儿子成亲，剩下的事情我自然会办好，毕竟我也不希望日后有人说当初是我逼你们成亲的。”
　　宋老爷一直严肃但有商有量的，这一刻突然变脸，齐穆清却没有被他突变的态度惊扰到，反而是在脑海中思索，手边的衣袖突然被人拉了一下，就对上宋青城似笑非笑的脸，“爹，你说那些做什么，穆清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实际上宋青城之前还有些想放弃，毕竟作为一个儿子，他也不想看着父亲为了他的事情到处奔波求人，可是齐穆清竟然敢犹豫，虽然知道他心里定然有自己的考量，可是宋青城的火气还是压都压不住。
　　“爹，反正我也不走了，你办事的时候带上我。就算倾家荡产我也绝对要把这件事情办成。”宋青城看着他爹说道，他爹牵头，他去求人，豁下这张脸，他也绝对要把事情办好。
　　至于齐穆清他的意见不重要，宋青城又狠狠的瞪了齐穆清一眼。
　　宋老爷却瞪了一眼他这个儿子，也不嫌丢人，白送还送不出去了。这么上赶着。
　　“那既然如此就麻烦青城了。”话到了这一步，齐穆清只能点头，他当然没有什么怕丢人的，今天他要是敢不答应，宋青城估计撕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原本普普通通的一场中饭就变成了宋青城的出嫁讨论会，宋夫人坐在一边看着三个人神色自然的讨论怎么将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嫁出去，脸绿的厉害，都是男人凭什么是儿子嫁，可是看着宋青城一副上赶着的样子，还有老爷也神态自然的模样，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嫁吧嫁吧，就当养了个女儿，想着别人家从小就开始攒嫁妆，他儿子也不能光溜溜的，宋夫人打算好好的淘淘库房，再说作为枕边人，他家老爷的眼光他还是相信的，看来也是很看好齐穆清了，宋夫人抚着额头。
　　实际上，就目前的接触下来，宋老爷确实是有些欣赏齐穆清的，但要说到信任，当真谈不上，只是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遇见一个好东西，而且是必不可少，绝对用得上的好东西先占在手上再说，毕竟机会不等人，而之后的经营那就是他儿子的事情了，他一个父亲能为他做的也就这些了。
　　至于宋夫人眼睛里的嫁女儿，他的儿子八尺男儿，又不是姑娘家，他那么说不过是故意示弱，若是要让那个青年嫁进他家，人家父母可不见得会像他们俩这样，反正成亲的时候两个人都结男契，行男子礼，没什么差别。
　　等成了亲后，他儿子一个总能将人耍得团团转的笑面狐狸，还弄不过一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
　　大概这是每一个父亲对于儿子的迷之自信。连宋老爷这样的人都不能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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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后的宋青城显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这会儿正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仿佛自己已经成了一摊烂泥，“唉，终于回家啦！”他走了十年，宋夫人就让人日日打扫这个房间十年，今日进来没有一点不住人的样子。
　　宋青城动了动脚，踢着脚上的鞋子，齐穆清笑了笑弯腰帮他脱掉鞋，半蹲在床边，要挽起他的裤腿，被宋青城翻身躲过。
　　他躺在床的里侧，枕着胳膊看着齐穆清，“这天还亮着呢，就动手动脚，穆清，你变了，再也不是我认识的穆清了。”
　　齐穆清被他躲过，起身坐到床边，将他极力躲避的双腿强制放在自己腿上“看来你爹还挺仁慈，你现在还有劲儿蹦哒！”
　　说着，隔着裤腿帮他揉着小腿。
　　“哎，你轻点！”宋青城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疼的喊出了声，脸色都变了。
　　齐穆清凝眉，冷眼看着他，掀开他的裤腿，果然原本光洁无痕的腿上多了拳头大的青紫，看上去极为可怖。
　　宋青城看着那片淤青也皱起了眉头，他实在是没想到竟然青成这样，他爹的并没有下死力气，而且本来也不是很疼，不过这看着却不是这样。
　　宋青城捂着额头，“我爹出手可真狠！穆清！”，宋大爷抬了抬腿，这下子光明正大的瘫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80天


第46章 
　　引荐了宋家父母之后, 齐穆清就在宋青城家中住了下来，宋夫人为他安排了小佛堂旁边的小院子, 虽然偏僻但是清净, 很适合读书的地方，齐穆清自己也开始了苦读，几乎足不出户。
　　他们跟宋青城倒是想按照正常的习惯走, 可惜宋夫人十分看重齐穆清的考试，一次无意间看见宋青城在一边大老爷似的打扰别人学习，硬是不让宋青城过来打扰。
　　宋青城这次回来也没有刻意的通知那些朋友，只是见了两个哥哥还有家里人, 所以着实安静了好一阵，他也过了呼朋引伴的年纪, 他娘也不让他打扰穆清, 反而在家中闲的发霉。
　　还是宋老爷看不下去了，将家里的账本都丢给了他，他才总算有些事情做了。
　　短短的一个月就这样一晃而过, 眼看就到了乡试的时候, 等到考完试,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齐穆清才算是松了一口气，饶是他心态再稳，但周围人一副紧张的模样, 他也觉得责任重大, 以前他不是很在意这些功名利禄，可这次在宋青城家中的这段日子, 看着宋青城精致奢华的生活, 齐穆清心中有了几分改变。
　　虽然不慕名利, 可是也不能让这些东西去限制他们的生活，他希望有朝一日，那些东西影响不了自己，就好像他和宋青城的婚契，凭着他自身是没有办法办成功的。
　　“唉！要不，咱们今天出去走走吧？刚好来了这里这么久，都困在院子里埋头读书，你还没有看过府城吧。”宋青城对着坐在桌子边练字的齐穆清说道，其实有些人学识好真的是有理由的，就像齐穆清，脑子虽然聪明，可是是在闲来无事的时候，他总是手不离书。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伺候的丫鬟知道院子里的客人放榜，一个个都小心翼翼，就是他娘刚刚也到小院来了几回，他却反而是最正常的，依旧按着每日的习惯。
　　“怎么，你闷了？”齐穆清问道，将手上的书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宋青城，想到他自从回家以后也没怎么出门反而是跟着自己一直呆在院子里，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也觉得闷了。
　　“那就出去走走吧，反正今日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齐穆清说道。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既然你那么认为那确实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宋青城想了想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他那样的话好像是他们这群人大惊小怪了似的。
　　“今天可是放榜的日子，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么？”这个人淡定的模样仿佛这次参加考试的不是他一样。
　　“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这次考试我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自己的所思所想所学都全部写在了那张纸上，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又何必庸人自扰。”齐穆清说的很无所谓，不过对于他来说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也确实是真的无所谓了。
　　“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我还是想去看热闹，今日放榜时一定是人声鼎沸吧，再说我也确实想要看你的名字出现在榜上，那样激动人心的时刻我怎么会错过？”宋青城调侃的说道。
　　再说你不觉得咱们今日还是避出去比较好吗？我娘都明里暗里的派人来了两三回了，你看这又是送汤，又是送糕饼的，比对我当年考试的时候还上心。”宋青城说着用手拨了拨桌子上第三盘点心，满脸的无奈。
　　当年他考试的时候，他娘连问也不问，只是特意对他看管的松了些，不再逼着他读书写字而已。
　　“你当年也参加过科举考试吗？”齐穆清惊讶地问道，这个人看着就是一副不受拘束的样子，他也会老老实实的参加考试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参加科举考试有什么好奇怪的吗？”宋青城看不得齐穆清那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他虽然不爱读书，但是家里对他该有的教育培养还是有的。只是他自己没有天分学的有些不成样子罢了，这是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事情，难道他家中的人都要做个睁眼瞎才正常。
　　“好了既然要出去走走，那我们就快走吧！”齐穆清见他一副将要大动肝火的模样立即提议道，率先起身向门口走去。
　　两人到集市的时候，时间还很早，不过因为是放榜的日子所以这个平时还算热闹的集市瞬间变得狭小了很多，等他们二人逆着人群走出来的时候，宋青城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就在家里面等消息呢。万一他要是没考上岂不是白跑一趟。
　　不过这话宋青城是不敢对别人说的，否则只是他娘估计都要急眼了。
　　“你说这些人都是为什么，又不是他们考试，一个个这么激动。”两人找了一间阁楼坐了下来，透过窗口看着底下的街道人头攒动，宋青城很是不解的说道。
　　“大概是因为喜欢看热闹吧！”齐穆清看了宋青城一眼说道，这个人不就是最稀罕看热闹吗？如今还能说别人。
　　大概是齐穆清这一眼太过意味深长，宋青城难得的觉得不好意思，掩饰性的看着窗外，这会儿才发现这些人里面年轻的姑娘家尤其多，又转头看着正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清俊洒脱的齐穆清，心里一酸，还不是为了来看这些破书生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不矜持。
　　“回去吧，这也太挤了，还不如在家里睡觉呢！”宋青城说道。
　　齐穆清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本来自己就没打算出来，如今好不容易挤过了那么多人，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又要回家，这幸好不是他家孩子，如果是他家孩子，他绝对会好好教育，宋家老两口养了这么个儿子也真不容易，操不尽的心。
　　“再坐坐吧，底下那么过人，你也不嫌挤吗？”齐穆清眼神看向窗外，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
　　“老四，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一声惊喜中带着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齐穆清、宋青城回头就看见三个人正从楼梯口转过来，疾步朝着他们的方向。
　　“老大、老二、老三你们今天倒真是巧，还凑到一起了！坐吧！”宋青城站起身，冲着三人招呼道。
　　“没想到还真的是你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来找我们？”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说道。
　　说话既然他想要上前给宋青城一个拥抱，可惜被宋青城嫌弃的躲开了。
　　“去站一边儿去瞎抱什么我是你能抱的吗？”宋青城说话间往齐穆清身边躲去，几乎要跌到齐穆清怀里，这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待遇。
　　“不是老四这谁呀，你也太狠了吧？这么久没见连抱都不让抱一下。”青年瞪着齐穆清有些抱怨的说道。
　　“行了老三你自己不觉得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也这么大的人了抱什么抱？也不怪人家老四嫌弃你，小屁孩儿一个。”一个一身黑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刺头的男人抱着胳膊冲着白衣青年嘲讽道。率先坐了下来。
　　剩下的几人也依次落座。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在府城见到你，回来就好，怎么样？还是觉得家乡好吧？”说话的男人赫然就是他们之前在庆城见过的顾老大。
　　“看齐公子红光满面，此次必然榜上有名！我倒要提前恭贺一番了。”顾昌洪敬了一杯茶给齐穆清，他上次临走前还特意打听了齐穆清这个人，知道他颇有才学，在书院中也算小有名气，这次能中的概率很大。
　　“借你吉言！”齐穆清回敬道。无视了另外两道几乎要将他看透的视线，果然能和宋青城交好的怎么可能是那种规规矩矩的人，不过是短短的一个照面，齐穆清也看出来这几个人性格各有不同。
　　“这是齐穆清，我男人！”显然和这几个人讲话宋青城也不用藏着掖着，都是自己人，什么德行不了解，他简单粗暴的介绍到。
　　除了顾老大以外的两个人也没有丝毫惊诧，而是好奇的看着齐穆清，不时地摸着下吧。
　　“这是我另外的两个兄弟，许陈飞老二，赵前程老三，今天也真是巧，都凑到一起了。”对着齐穆清，宋青城的语气温和了许多也没有刚才隐隐表露出的敷衍和不耐烦。
　　“唉我说四弟你还真的找了个男人呀，有本事，不过也不要差别待遇太明显好吗？”说话的是白衣青年赵前程，他显然是四个人里面活波一些的。
　　“唉，像你这样的毛都没有长齐的毛小子是不会懂的？你也不小了连个媳妇也找不上，竟然还有脸在这里说三道四。”宋青城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呵呵你确定你不是羡慕我？就你还好意思说你男人，你都没有发现自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长了一辈吗？”赵前程最恨别人说他年纪小，就因为长了一张娃娃脸，明明三十一岁的人了，可看着就像是一个毛头小子。
　　年轻的时候姑娘家不喜欢他这种看着幼稚的，现在年纪大了他也不想找一个日后看着比他还老的，索性就自己一个人过了，反正有了老四这个前车之鉴，他爹娘也不敢再逼迫他娶亲，就怕他像老四一样一去不返！
　　“你就是羡慕吧，童子鸡一个！再怎么说我家穆清就也好端端的在我身边坐着，而你，你年轻偶，还不是找不着媳妇儿。”宋青城面带嘲笑。
　　“青城，真的是你？”今天的这家酒楼还真是热闹，又一道声音试探的喊到。
　　“哟，大家快看这是谁呀，这不是乔大举人吗？怎么，跑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也不怕我们身上的铜臭味熏到您？”赵前程这会儿本来就有些火气上头，可论起耍嘴皮子他从来都不是宋青城的对手，这会儿有人送上门来找抽他可不会留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晚了，现在假期已完，恢复零点左右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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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卡79天


第47章 
　　“青城！”若是往常对于赵前程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是今天他却站在桌子面前挪不动脚，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熟悉又陌生的面庞, 乔云初满心复杂。
　　宋青城坐在那里, 自己倒了一杯茶，指尖拨动着桌子上的茶盖，咕噜噜的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挑着眉毛漫不经心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的男人。
　　“别来无恙！”说话间他也清清楚楚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那一瞬间对过往偶有的怅惘也随之消失不见了，他知道今天过后这个男人就真的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再也不会在他的心中起一丝波澜。
　　其实说白了就是宋青城对年少时偶有的美好回忆, 在这一刻见到真人的时候彻底破灭了，毕竟之前他还觉得从前这个男人年轻的时候, 虽然没有什么责任担当, 但是那张脸还算看的过去，而如今记忆中的那个青年长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或许还多了一副功成名就后的气势与优越感。
　　“你这些年还好吗？”大概是宋青城太过平常的语气, 乔云初心中难得的察觉到一丝丝失落。转眼间已经十年了, 他以为岁月早就冲淡了对于这个人的记忆, 可今天再见到，当年那个眉眼带笑肆意飞扬的青年仿佛格外清晰，岁月改变了一切，可是这个人却好像被时间格外的厚爱, 一眼望过去他还是人群中那个相貌气质最出色的人, 甚至多了几分当年没有的成熟气韵。
　　“咳咳咳，咳咳咳！”一旁的齐穆清突然用手帕捂着嘴猛咳嗽起来。仿佛肺都要撕裂了一样。
　　“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宋青城立马就顾不上其他人了, 扶着他的胳膊, 轻轻地帮他拍打着后背, 一下一下的顺着气，又手忙脚乱的帮他到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快喝水，怎么了这是？”
　　见齐穆清几口气灌完，额头上冒着虚汗，咳嗽声却没有刚才重了，这才打眼看着桌子上，只见齐穆清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碟辣泡菜，这是这家老店的特色，以辛辣爽口闻名，每个来这里的人很多就是为了这么一口，但是齐穆清不吃辣，所以他并没有点这道菜。
　　宋青城扫视一眼，看着旁边正努力憋着笑意的老三，就知道是他使坏了，他抬手一扇子甩向老三，被老三挥手挡住了，扇子在空中滑起一个弧度，正好落在乔云初脚边。
　　“老爷？”乔云初身后跟着的小厮看了他一眼，弯腰捡起扇子，却被乔云初挡住，亲自捡起了那把折扇，展开，细细打量一番，眼里闪过惊喜，随后又小心翼翼的合上，心中若有所思，他上前两步将扇子递给宋青城，低头看着他，以及他身边坐着的举止亲昵的青年。
　　“还是喜欢乱扔东西，我早就说过了，你这习惯不好！”乔云初带着几分回忆的说道，忽然莞尔，“你从前读书的时候，就不喜欢那些文绉绉的东西，那时候我还专门教过你，读书赏画，你可是不耐烦极了，没想到如今倒是懂得欣赏这些东西了。”乔云初展开扇子，指尖轻轻的抚摸着扇子上的翠竹，还有上边题着的诗句。
　　对于这个在书画界异军突起的云微山人，他显然也是有所耳闻，乔云初喜欢书画，而且也算是小有名气，自然对云微山人的那些名作心慕非常，据说连京中的贵人也争相抢之，只可惜那个人的画作流出的很少，每月只有一幅，而像这样精致的画扇更是独一无二，想不到宋青城竟然有。若是其他人的，倒可以借来观摩一番。
　　乔云初心中有些遗憾。但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宋青城，“这样细致的东西还是要收好，怎么能随便乱扔呢？”
　　宋青城不在意的笑了笑，眼前的人真的有些莫名其妙，真当自己是那些捧着他的人吗。他伸手刚要接过扇子，却不想身旁坐着的人手更快。赶在宋青城的前面接住了对方递过来的东西，随手扔在了一边地上的竹篓里。
　　“既然掉到地上脏了就不要了！”齐穆清对着宋青城解释道，说话间又拿起放在桌边的手帕擦了擦手指。
　　“你这人实在是太过轻狂！竖子无礼，当真是枉读圣贤书！”乔云初看见对方这突兀的动作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大声呵斥到，他到底懂不懂那幅扇画的价值。
　　说起来，齐穆清的名声能这么快打出去还真多亏了贺家，谁能想到庆城一个看似普通的贺家，竟然有门路在京中，并且一举抓住了机会，将齐穆清的画递到了京中那位当朝御封的画圣手中，并由此得了个画仙的美称，几乎一夜之间，云微山人这个名字就人尽皆知，名副其实的成为了一代大师。
　　所以乔云初看见齐穆清这样随意的态度才会觉得暴殄天物，毕竟这是一副珍品，可是这也不过是一副拿来练手的东西而已。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不要了吧！”说这话的是宋青城，他看着乔云初一副心疼的模样瞬间觉得好笑，他家穆清确实是很不一般了，一副随手的画，在别人看来竟成了什么宝贝吗？毕竟他男人如今也是一画千金了，这样想想他也觉得有些可惜，那可是真金白银呢，只是在外面的时候他向来很照顾齐穆清的面子，只要他说的在理基本上不会反驳他。
　　更何况看现在这情形这个书呆子竟然懂得吃醋了，可真是难得的很，而且没想到他平日里清清淡淡的性子，吃起醋来劲儿这么大，他哭笑不得。而对于乔云初宋青城连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
　　“哈哈哈，哎呦，真是笑死我了，我说举人老爷，人家都已经这么不待见你了，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也不怕丢了身份。不过你这说话的时候确实要注意一下，毕竟谁也不是你的那些学生，要处处的捧着你，我们可不买账。”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只有赵前程了。
　　“乔举人确实是有些莫名其妙了，我们兄弟几个在这里聚聚，而您冒冒然的打扰仿佛更加无理一些！”顾昌鸿也出言说道，而他显然是向着齐穆清的，既然分开了就不必再打扰，他如今又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做什么，齐穆清知道了还要影响他们二人的感情。
　　“好狗不挡道！”这是一直以来就话很少的老二说的，简单粗暴不多一句废话，就像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而他语气里的厌恶情绪更是浓烈的不可忽视。
　　“你们这群人！”乔云初说话的声音里满是怒气，脸色也不好看，虽然这么些年来两方的人见面也常常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当着宋青城的面这样难堪，对于乔云初来说还是第一次。
　　哪怕两个人最终并不在一起了，他还是希望自己留给宋青城的印象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他也是希望这个男人过的，好所以过来关心一句而已，若不是有宋青城在他也不会跟这群市侩粗鄙的人多说一句话。
　　齐穆清就这样坐在一边看着几个人围攻乔云初，老男人藏在桌下的手正有意无意的缠绕着自己的指尖，一下一下漫不经心的安抚着，脸上明显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齐穆清便知道眼前这个在言语间和宋青城仿佛很熟的男人不足为惧。
　　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年纪看着大概在三十多岁左右，模样斯文儒雅，成熟稳重，浑身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息，下颚的那一把小胡须整理的十分精致，看着与老师倒是有几分相似，隐约可见年轻时必然也是个容貌俊朗的男人。
　　“你们，有辱斯文，青城，你若是听我劝就没有必要和这群人来往，都是些酒肉朋友，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有机会了我们再聚吧”乔云初被这群人气的不轻，还有宋青城置身事外的态度让他觉得难堪，乔云初只觉得自己刚刚到底是脑子被什么东西给迷住了，竟然主动跑过来给别人看笑话。
　　“那就不劳您操心了，毕竟可能在您这样有功名的人看来，我们实在是上不得台面，既然如此您又何必和我们这些人浪费时间，不过，乔举人说话确实比过去有底气了很多，怎么是罗家给你的底气？”宋青城嗤笑。
　　“你是不知道，罗家的女婿，当然就抖起来了，可惜罗小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否则如今偷着乐的该是我了！”赵前程在一边起哄。
　　他们对乔云初不满很久了，他以为自己是谁，对着他们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从前和宋青城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后来就更加变本加厉了，不过是个靠女人的东西，如今看见青城身边有了更好的人，跑过来找存在感了，美的他。
　　他们整个府城的人谁不知道罗家，还有这位娶了罗家独女的乔云初，世人羡慕嫉妒，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而乔云初也无法忍受别人说他是因为妻子才有了今天着一切的。
　　“我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们何必阴阳怪气的，一个个也都不是小孩子了，我找一个对我自己有助力的妻子不对吗？还有青城，你不会也这样天真，你以为你身边这个年轻人跟着你是为了什么，爱吗？你不小了，三十岁了，也该清醒清醒了！”乔云初冷笑一声，他这会儿也看明白了，这群人包括宋青城都在看自己的笑话，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就变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满腔热情，情感炙热的少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78天


第48章 
　　年轻的时候, 他也不是没有真的爱过他，可是这些年虽然有时候会因为妻子的娘家强盛受到一些委屈, 但更多的时候他也从岳父那里得到很多帮助, 如今的他比当初所有的人更加出色，而年少时鲜衣怒马的宋青城如今又是个什么样子呢，不过是有些钱财的商人而已。
　　“唉！”宋青城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对于曾经那个耿直清高的少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还有些感慨，不过他却只是笑了笑，不再说什么，毕竟这个人的一切与自己无关了。
　　“呵呵！”齐穆清轻笑出声, 在此刻这个寂静的瞬间有些突兀，他将已经空了的茶杯放在手边, 拿起桌上的筷子, 在碗里拨了拨“今天这个饭有点软，不过好吃，毕竟不用自己费力气去嚼, 是不是？”他问桌上的众人。
　　“那可不是, 不过吃软饭吃的这样理直气壮的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呢！”赵前程看见一个这么上道的立马接话，连个人一唱一和，将乔云初说的面红耳赤，毕竟这些年来, 其他人也不过是在背后议论, 这样当着人家的面就戳人家的心还真的是少见呢。
　　“这就是你的姘头，可真是没有教养？你这些年眼光越来越差了。”乔云初神情冷厉的, 面带嘲讽的看着宋青城说道, 倒是将齐穆清无视了个彻底。
　　“乔先生, 真的是你，真巧，您今天是来看看热闹的吗？”一群年轻的读书人这个时候成群结队的走了上来，一行有五六人，对着乔云初很是恭敬的行礼，大概是他的学生之类，乔云初面容缓和了一些，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那几人也对视一眼，看着眼前的情景，知道事情不对头，连忙弯腰行礼，迅速告辞。
　　这样一个打岔，乔云初心里总算平静了几分。脸上的清傲也重新摆了出来，再加上他今日一身白色儒衫，当真是有几分学者恃才傲物的风度。
　　齐穆清见此只摇头轻笑，在他看来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心空，因为他们仿佛需要用这些所谓的仪式来证明什么，可是又能证明什么呢？他有什么资格在宋青城面前摆出如此的模样，宋青城天生就不是应该受委屈的人。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字眼，心有龌龊看什么都觉得不清楚吗？而且您说这话实在是配不上你的身份，若不是知道青城肯定看不上你，我大概就要怀疑你对他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呢？不过想来不会，高门女婿最起码的底线还是要遵守的，不能得了人家的好，还不为人家守身，这未免太过下作了。”
　　赵前程几人见原本到这样的情景，害怕齐穆清顶不住事儿，就软了脚，退缩了，如今看着不言不语沉默寡言的齐穆清就这样简单的几句话，不漏一个脏字，将那个平日里眼睛恨不得长到透顶的举人老爷说的嘴唇发抖，半晌憋不出一句话，心中赞叹，还真是不能小看这种平时闷声不吭的人，反正嘴皮子厉害着呢。
　　宋青城也对齐穆清刮目相看，他轻抚着额头，垂下的长发挡住了他的半张脸，背对着乔云初，眉眼含笑的看着齐穆清。
　　虽然知道对方不是那种闷葫芦，只是不爱说话，而且他几乎从未见过齐穆清对别人说过重话，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用自己的温文尔雅的面容伪装自己，实际上这个人对大多数人都是冷漠的，也不愿意为了别人多费口舌精力，却没想到，这个人真的能够做到骂人不吐脏字。
　　“你也不能说话这么直接吧，说的人家好像卖身一样，毕竟也是正正经经的女婿，娶了那么个大美人儿，他要是再乱搞，那不是恬不知耻吗？”赵前程心中爽快，说话的语气也婉转了许多。他突然觉得这个人还是能配得上他家老四的，瞧瞧这脾气，和自己合得来，倒是没有读书人的架子。
　　“除了你的银子长得好看，你觉得他凭什么看上你，就凭你年长是个老男人吗？，不过也是你这个年纪了，也找不到什么好的了，只能找这么个玩意儿凑活着，要我说还是找个贤惠的妻子，安安稳稳的成家算了。”乔云初原本还对宋青城怀有几分愧疚，心里想着有机会弥补他，这会儿被这群人一挤兑，彻底撕破了脸，在他看来宋青城一个老男人家里有钱，那些穷酸书生才会跟他虚与委蛇。
　　“呵呵！乔老爷，是谁给你的勇气在这里犯贱，你该不是嫉妒穆清比你年轻、比你俊俏，比你文雅吧？而且口口声声说我们这些商人满眼铜臭，你如今看人不也这样吗？收起你那份所谓的高傲，不过是个举人，我还以为见到了哪里的官老爷呢？嗤！”宋青城原本就不想搭理他，他正欣赏他家穆清难得的锐利呢，结果被这个满嘴龌龊的人气笑了他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他家穆清是谁都可以说的吗。
　　乔云初考上了个举人这确实是很难得了，毕竟府城的举人总共也不过十之一二，本来他岳家想想办法也不是不能给他活动一下，只是他岳父觉得他的脾气不够圆滑，与其在官场上当个小官，不如好好做学问。
　　“那不知这位，如今在哪里高就呢？”乔云初见宋青城这般轻蔑的态度，好像举人多么微不足道一样，以为他不知道，宋家培养了这么多人，也没见出了那个人物，最好的也就是宋青城三叔，吊着尾巴中了个秀才。
　　“中啦，中啦，中啦！恭喜齐公子，中了案首，齐穆清，第一名头榜！”一道激动的喊声的传来众人在二楼就听见有人在喊了，原本在坐的几个人也都站了起来，全都不由自主的看着楼下，就见一个穿着灰色小厮服的少年飞跑上来，边喘着气，边喊道。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这个人身上，“谁中了案首，谁？”甚至有人激动的起哄，仿佛中了的人是他一样。
　　齐穆清也面露惊诧的看了宋青城一眼，虽然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毕竟他他这次做题的时候本来就得心应手，没有想到成绩比自己想的还好，饶是齐穆清再沉稳，此刻心里也不免有些激动。
　　“喝点水，慢慢说！”反倒是宋青城镇定极了，还破天荒的给小厮倒了一杯水，“这么激动做什么，你跑的那么快，穆清的案首又不会跑，说起来，穆清院试的时候也是第一名呢，这次也不过就考了个举人而已。”宋青城淡淡的一句，仿佛什么举人真的就是大白菜一样，还是那种任他挑选的大白菜。
　　这会儿剩下的三个人也满心高兴，而顾老大高兴的同时，心里也有一丝忧虑，只是他聪明的没有表现出来，准备等有时间了私底下跟宋青城说。
　　“你还行，勉强配的上我们老四，而且看起来也不讨厌。”这是一直话很少但看着很暴躁的二哥，他本来就不喜欢那些文绉绉的书生，奈何老四喜欢，不过这个还能看过眼。他冲着齐穆清点了点头。
　　“恭喜，恭喜，兄台，日后前途无量的……”楼里面也有很多等着放榜的人，或者纯粹就是看热闹的，这会儿都围着齐穆清恭贺，一时间原本就站在一边的乔云初被挤出了人群，这会儿宋青城几个人谁还记得和他斗嘴啊，乔云初铁青这脸，看着一脸得意的宋青城，冷笑一声，带着小厮转身离开。
　　等几个人终于摆脱了众人，从楼里出来的时候，赵前程看着身形狼狈的几人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他伸手指着宋青城已经歪了的发簪，还有他凌乱的发丝，第一次见到这个臭美的男人这样的模样，刚刚这个男人为了帮他男人挡人，尤其是那些女人，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这个醋劲儿。
　　齐穆清也笑了，遭到了宋青城狠狠的一瞥，“我是为了谁？你还有心思看我的笑话，早知道我刚才就不应该管你。”宋青城手撑着墙，一边调整着呼吸，他今天才发现，这些人一旦激动起来，真是没了正行，尤其是那些女人，一点也不矜持，现在的风气都这么开放了吗？一个个恨不得眼珠子长在齐穆清身上。
　　齐穆清看着他笑，扶着他，帮他理了理发丝，又将他歪歪斜斜的发簪取下来，用手顺了顺，重新挽了一个发髻，动作熟练显然平时没少做，随后又帮他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衫，扶着他的肩膀仔细端详了半晌，“好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引人注目。”
　　“你今天还不错，回去了，我让娘亲自下厨给你炖黄豆猪蹄，那可是我娘的拿手好菜，平日里她不动手呢。”宋青城点了点头，看着齐穆清说道。
　　“真的吗？真的吗？”这么激动的声音除了赵前程，也没有别人了，他可是有幸尝到过他干娘的手艺，终身难忘，可惜这么些年，他干娘也不动手了。
　　“有你什么事儿？”宋青城嫌弃的看着他。
　　“我说，老四你这卸磨杀驴玩的溜啊？刚刚谁帮你教训那个东西了？这会连口饭也不给吃？”赵前程气急。
　　“是这位齐公子啊，人家不费一兵一卒，就让那个乔云初灰溜溜的走了，不像你，叽叽哇哇，废话那么多。”这是那位黑衣二哥嘲讽的口吻。
　　齐穆清笑了笑看着这兄弟四人，若有所思，他发现这个二哥很有意思，看着不爱说话，不好相处，可是对于打击赵前程他仿佛十分的热衷，这么长时间他就开口了三句话左右，两句都是嘲讽赵前程。
　　作者有话要说：
　　单词一单元，睡了睡了，困死我了，晚安！


第49章 
　　等四人回家之后, 宋府当然也早就接到了消息，整个府上的人都乐疯了, 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 宋夫人果然为大家做了自己的拿手好菜。
　　宋夫人看着面前曾经的五个少年如今都长成了中年男人，心中唏嘘，“过了这么久了, 你们终于又坐到了一处，这样的情形仿佛就在昨天一样。”说着她用手上的手帕擦了擦眼角，心中也难过极了，自从宋青城当年一走了之以后, 这几个孩子就没有这么齐整过。
　　宋老爷看了夫人一眼，“这样的好日子, 做这个情态干什么？让孩子们都看笑话。”
　　“看您说的, 日后日子长着呢，就是你不说，我们也要常来的, 就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尝的到这样的好菜。”话多嘴甜的赵前程立马逮着机会。
　　“就你会说话！”宋夫人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破泣为笑。
　　“就是, 娘，今天这好日子，要高兴！多吃点，以后你也有个会读书的儿子了不是。”宋青城看着他越发多愁善感的娘, 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脸皮厚, 乱说什么？”宋夫人瞪他一眼，这么不矜持的儿子也不知道是像谁。
　　“你看笑话了, 我这个儿子就是这样, 对别人一上心就容易掏心掏肺, 唉，他这个性子我总是不放心，也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么不长心。”这是宋夫人对齐穆清说的话。
　　齐穆清笑了笑，轻轻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难得的真性情，这和年龄无关，不过他说的话也没有错，以后五也算您的儿子了，大概要劳烦您日后费心思了！”
　　齐穆清也发现了今天之后，宋夫人对自己的态度又有了几分不同，他也说不上来，大概就是比之前多了几分慎重，不过宋夫人对这个小儿子的疼爱真的是没得说，他也是这些时候才知道宋青城他大哥二哥早就被分了家，而现在老两口守着偌大的老院子等着小儿子，就怕他回来了不习惯。
　　这么偏心的父母确实很少见了，而他的两个哥哥之前也见过几面，倒也和和气气。
　　“青城还说你不爱说话，你这孩子，看着就比他懂事多了，这就是兔崽子。”宋夫人狠狠的瞪了宋青城一眼。
　　越和齐穆清接触，宋夫人就越觉得这个人好，做事有章法，会说话，有有本事，最主要的是对儿子也好，也怪不得儿子一刻也离不了眼。
　　宋青城有些无奈的看了齐穆清一眼，朝着他娘陪笑，“那也是您的亲儿子不是？”
　　齐穆清看着宋青城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心底暗笑，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他发现这个人回到家里倒是看着弱势了很多，最近这段时间看着最多的就是装可怜，也难为他一个大男人，似乎很久都没有看到趾高气扬、咄咄逼人的模样了。
　　宋青城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什么，脸上对他娘笑着，桌子底下狠狠的掐着齐穆清的腰，齐穆清差点就变了脸色，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母子二人身上，抬头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冲着笑眯眯不知道什么心思的宋老爷笑了笑，对方好像刚刚看了自己一眼？
　　“咳，正好今天也算是个双喜临门的日子？”齐穆清咳了一声，说到。
　　趁着大家都看着自己，他低头在袖子里掏了掏，顺便躲过了宋青城的手。
　　宋青城勾了勾唇，看齐穆清耍什么把戏，连这个人也学会故作神秘了，还真是难得。
　　宋老爷和另外的兄弟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唏嘘不已，还好这么多年了，一家子还能这样和和美美的坐在一起，这么看来这个齐穆清还真是不错呢。
　　大家就看着宋青城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信封。
　　“切，枉费我今天还对你刮目相看，你这拿的什么，该不会是情诗吧，你们这些酸书生是不是都只会这些小把戏？没新意。”赵前程期待了半天，结果就出来了这么个东西，一眼就看的清清楚楚的信封，里面能有个什么惊喜。想到当初那个乔云初就是爱搞些什么破诗，要他看还是金银珠宝来的实在。
　　“不说话会被人当哑巴吗？”许陈飞嗤笑的看着找前程，在齐穆清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可能是房契、地契也说不定，这个好！”赵前程补救道，心里暗道还好自己机灵。
　　这次就连顾老大也不赞同的看着他。
　　赵前程蓦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一般都说穷秀才、穷秀才，可能他也没有钱，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戳到了人家的痛处？他掩饰性的看着一脸毫无所觉的齐穆清，又看着似笑非笑的宋青城，哆嗦了下，抬头看着窗外的鸟儿，果断的闭了嘴。
　　齐穆清也不管他们几个人的小心思，有些事情他自然会问宋青城，只是小心的将手上的信封拆开，展开手上的东西，越过宋青城，毕恭毕敬的递给宋夫人，深情颇有几分庄重。
　　宋夫人疑惑的看着齐穆清，又看了宋青城一眼，“送给我的？”宋夫人原本也觉得可能是情书一类的，这会儿看见他直接就将东西给了自己，接过手看了一眼，不确定的看了齐穆清一眼。
　　齐穆清点头示意她看。
　　她这才将东西更加凑近了一些，拿着东西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眼睛又红了，“我的儿！”她双眼发红的喊了宋青城一声，扶着儿子的胳膊，又将东西递给了宋老爷。
　　宋老爷拿到手看了一眼，也愣了，不过比起宋夫人，情绪要平淡的多，不过还是细细的看着手上这张纸。
　　赵前程戳了戳许陈飞，“你说该不会真的是地契吧？难道这个齐穆清深藏不露，家里有私矿？要不宋夫人怎么会这么激动，不过宋家就算没有矿，也不至于这样吧？不过这个齐穆清也看不出来有钱啊！”
　　“你除了钱还知道什么？”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许陈飞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齐穆清。据他观察宋老爷将这张纸来来回回的看了最起码三遍了。
　　宋夫人也将头凑过去，看着落款处鲜红的印章，心中起伏不定。
　　“你拿的什么东西？”宋青城悄悄的凑到齐穆清耳边，眼睛看着他爹娘心神全被一张纸给吸引过去了，心中诧异极了，他娘就不说了，女人家本来就容易情绪激动，不过他可是好久没有看见过他爹这副郑重的模样了，简直比他谈了一笔大生意还要郑重。
　　齐穆清看他一眼，但笑不语。
　　“好好，好！好哇！后生可畏！”宋老爷阖手大赞，哈哈大笑起来，下巴处花白的胡子不停的抖动，这是众人见过这个老爷子情绪起伏最大的一回了，赵前程看到这儿心里更像被猫挠了一样。
　　“干爹，你别光笑啊，傻宝贝，让你都这么稀罕，你给我说说指不定我学会了，以后也能给你骗个儿媳妇儿回来。”赵前程语气急切。
　　“咳咳！咳咳！你要点脸？行吗？”许陈飞被他的豪言壮志呛得嘴里的茶水差点都喷了出来。
　　宋老爷才没有兴趣应付这些家伙，他眉眼含笑，一把一把的捋着自己的胡须，这一刻带着满脸的慈爱。
　　赵前程抖了抖鸡皮疙瘩，撇了撇嘴。
　　“我们家的境况你也多少了解了，老大、老二也都成家立业了，几年前就被分出去了，我们老两口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虽然混帐了些，但毕竟也叫我一声爹，你的诚意我也看到了，城儿日后也没有个子嗣，不放在眼前看着不放心，所以我们老两口日后打算跟着这个儿子，也不用你们养老，等我们死后，这些身外之物就都留给你们了。”宋老爷语重心长的说到，将日后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提起这些财产没有丝毫不舍。
　　“老爷！”宋夫人轻轻的叫了一声，显然没有想到宋老爷会这样说。
　　宋老爷看了老伴儿一眼，摆了摆手，指间点着手上的信封，原本他也并没有什么确定的打算，之前只是有些模糊的想法，如今见齐穆清这么轻易就拿到了契书，心中赞叹不已，哪怕是自己要办成这件事情也要托不少人，这几个月银子也撒出去了大把，可是连点儿门道也没有摸上，虽然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办到的，可是宋老爷心中也佩服的很。
　　从这件事情中，宋老爷看到了齐穆清的潜力，这个孩子未来必定不一般，最重要的是他确定了对方对儿子的真心，他能不顾世俗的眼光和儿子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之前自己说起契书的事说起来也是想为儿子求一份保障，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也未必没有以势压人的想法，
　　可如今这一张薄纸证实了这个男人的诚心诚意，而他又有那样的能力，从儿子身上或者宋家又有什么可图的，就是他也不能说儿子日后还能找见比这个孩子更好的伴儿了
　　反而是他这三个儿子看起来家大业大，实际上一个也比不上这个孩子，不过日后这也算自己一个儿子了。
　　“爹，你可别，您老还是好好赚钱吧，我还想你养我和我娘一辈子呢。”宋青城看他爹此刻对齐穆清满意得不行，态度张扬了起来，他就说他家的穆清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这才多久啊，连他爹那个老头儿都稀罕起来了，家产都要分给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我昨天没更新，好吧其实也没看书，补上
　　打卡：74天，我的天，啊啊啊，我还没有复习好，要考研的宝宝记得报名，今天开始了


第50章 
　　原本温馨感人的气氛被宋青城这得意洋洋的语气破坏光了, 宋老爷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越看越不放心, 他这个儿子, 原本还想着毕竟也是而立之年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不靠谱，他这么劳心劳肺的是为了谁？就是生个闺女也比这么个玩意儿省心。
　　宋老爷将手上的纸带信封啪的拍在宋青城面前, “行了，都吃饭！”很好，刚刚那个和蔼慈祥的宋老爷果然就是假象。
　　宋青城忍不住瞪了齐穆清一眼，感情他成捡的孩子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
　　宋青城伸手拿过桌子上的纸张，“契书”两个字映入眼帘, 再一目十行往下看时, 宋青城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自己出现了幻觉，等一字一句的看完, 再看见后面红戳戳的官府大印时, 宋青城连脸上一贯带着的笑也不知道怎么维持了, 他眯着眼睛再次一字一句的确认，不是自己看错了。
　　“你……”他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齐穆清。
　　“喜欢吗？这是庆祝我们终于考完试的礼物。”齐穆清嘴角微翘，轻轻地点了点头，眉眼温柔。
　　齐穆清考试的这段时间宋青城也静静的陪在他身边, 从最开始的闲坐, 到后来一个人读书写字，一个人在一边看账本, 基本上天天日头未出就起来, 夕阳未落还在挑灯夜读, 可以说齐穆清考试的这段时间宋青城也是吃尽了口头，每次看着宋青城打着哈欠帮他剪烛火的样子，齐穆清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尤其是前半个月的时间，看着他眼底的黑影，他心里也难受，告诉他不用陪着，可这个人每天还是会准时和他一起到书房。
　　赵前程这个好奇宝宝这会儿早就忍不住凑着头跑过去看，等他看完，脑子也是一懵，有些晕乎乎的看着齐穆清还有宋青城，再次低头看了看那个大红章，是衙门的大印没错，这个没有人敢造假，所以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礼同掌判，合二姓以嘉姻，同心同德，敦百年之静好。仅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于锦书，此证！”赵前程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的高声诵读，连带着手舞足蹈，然后看着众人。
　　“还有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齐穆清，宋青城这两个名字，对吧，没有其他人？所以我读书不好，这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还是这其实是其他意思，是我想歪了？”他拿过婚书，高高的举在众人面前，现在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齐公子，你告诉我，我小时候读的书没有白读对吗？”除了宋家老两口，其他人比他更懵，就连宋青城这会儿也觉得不真实。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齐穆清肯定到，看着他仿佛还没有明白过来，疑惑的看着自己，还有另外的几个人，包括宋青城在内也是这样的表情，齐穆清想了想，转头看向宋青城，定定的注视着他，好半晌，他开口。
　　“礼同掌判，合二姓以嘉姻，同心同德，敦百年之静好。仅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于锦书，此证！”他的声音清朗细腻，此刻一字一句仿佛就要刻在宋青城心尖上，他的眼神明澈慎重，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只有宋青城这个男人。
　　宋青城听着自己心爱的青年，仿佛誓言的轻语，心中眼中也只剩下整个人了，他用手拉住了青年的手，十指相扣，听他讲着这个世界最动听的情话，仿佛两个人的生命伴随着这誓言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那两个人在那里温情脉脉，赵前程傻眼了，“所以就是说他俩成婚了。”饶是再没有眼色，他也知道此刻不应去打扰那两个人，只能自己喃喃自语到，实际上现在他又一肚子的话想问。
　　“明摆着的事儿。”许陈飞刚刚也匆匆扫了一眼，确实是老四和那个叫齐穆清的婚书，虽然他也没有听说过哪两个男人还会到官府结婚契的。
　　“官府竟然还办这样的差事？这是不是有些荒谬啊？”赵前程感觉自己今天都不在状态，还在梦中吗？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官府还能同意两个男人成婚。
　　宋青城恨不得扑倒他家穆清身上，好好地和他亲密一番，但是考虑到他爹娘还在，就生生的忍住了，只能死死的抓住齐穆清的手，整个心脏像是泡在了蜜缸里，不过他虽然沉浸在此刻幸福温馨的气氛当中，但他也不是死人，赵前程这么大的声音他怎么也听见了。
　　宋青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这个人现在还孤身一人估计就是败在这张嘴上了，活该他娶不着媳妇儿，太没有眼色了。
　　“什么荒谬，你自己不好好读书，还怪人家律法写的偏吗？”
　　“啊？”赵前程转头看着宋青城。
　　“律法上真的有吗？”虽然宋青城的脸色很难看，但赵前程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
　　“既然你这么好奇，回头我托人找咱们的《大陈律》你去好好翻翻吧！我会跟干爹、干娘说的，找不到就不用回家了，一直到你找到为止。”宋青城冷着脸说道。
　　“嗤，蠢货！”许陈飞冷眼旁观，要不是当年少不更事，他怎么会和这么个傻子当兄弟。
　　“大哥！”赵前程不干了，带着不满的喊了一声。
　　顾昌洪看了赵前程一眼，低头喝茶。
　　“干娘？”他再次叫到，耷拉着脑袋看着宋夫人。
　　“行了，多读书也是好的，刚好趁着这机会好好学学律法，日后总有用处的。想必老程心中也会觉得欣慰，干爹家里房间多，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宋老爷看着宋夫人为难的神色，接过了话。
　　“难道真的有这条律法吗？”不像赵前程还是在混日子，顾昌洪早就是一家之主了，走南闯北见得也多，他是真的没有听过这天例法。
　　“算有，也算没有！”这原本只是一条不成文的先例，而律法中也没有明确的规定婚契是必须为一男一女才能定，不过是麻烦了一些，但也合情合理。
　　“原来如此！”这下子顾昌洪明白了，看来只是算了一些空子，不过能办成事也确实是有心了，恐怕对于宋家还有四弟来说，这样的一份承诺比什么都来的珍贵。
　　这下子另外两个人也不说话了，显然他们也明白能够像齐穆清和宋青城这样坦坦荡荡的一对儿的确很难得，只希望他们的感情一辈子都能这样。
　　“好吧，虽然我的确看不惯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不过你这个人还算大气，值得做朋友。”赵前程总算嘴里有了一句正经话。
　　这么一出，几人也不由得想到了当年宋青城和乔云初两人，那个时候还遮遮掩掩的，而且乔云初那个人文采是有的，就是人也太讨厌了，既贪图和宋青城在一起的那种快乐，又不愿意承担那份感情带来的非议，他们都相信两个人当初是有感情的，只是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乔云初显然不是一个有担当的人，而且他骨子里看不起商人，每次见了他们都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弄得他们几个人每次聚在一起的时候都兴致缺缺。
　　如果当年宋青城遇见的是齐穆清就好了，那样怎么会有这十年的奔波坎坷，三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
　　不过世间那里来的那么多如果，如今他们走在一起也不晚。
　　“有这话，还不如多干些事情，刚好等我们回头成亲的时候，你们都过来帮忙？”宋青城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只是看着这几个从小到大的兄弟，脸上带笑，毫不客气的吩咐道。好在没有听见赵前程说“你们还要办婚礼”的烂话，打算回头放他一马。
　　……………………………………………………………………………………………………………………
　　这顿午饭吃的实在是久，等宋青城他们回到房间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宋青城本来之前那段时间陪齐穆清备考就累坏了，考完试，齐穆清不忙了，他铺子的事情却也到了关键时刻，几乎就没有个轻松的时候，一进房门他就将自己摔在被子上，浑身无力的躺在那里。
　　而最神奇的是他的心情偏偏此刻很好，一点睡的意思也没有，偏头，打量着身后跟着进来的青年，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过来，宋青城张开了双臂。
　　齐穆清走到床边，弯腰。
　　宋青城就熟练的环住他的脖子，被齐穆清直起身的力道带着起来，整个人跪在床上，下巴搭在齐穆清的肩膀，轻轻呢喃。
　　“你是被什么神仙附身了吗？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
　　“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齐穆清被他突然前倾的力道冲的微微后仰，扶着他腰的手惩罚性的收紧，尽管无奈可还是教训道。
　　“呵呵呵！我说错了，你是木头变的，神仙大概也不会像你这样不解风情。”宋青城趴在那里一个劲儿的闷笑，对于齐穆清破坏气氛的行为习以为常，反正他也习惯了，齐穆清时灵时不灵的谈情说爱手法。
　　“你决定好了，这下可真的不能反悔了？”宋青城再次问道，他现在就想听齐穆清说话，说他爱自己，说他会一辈子陪着自己，说他们以后彼此依靠白头偕老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打卡：73天
　　好吧，我也不知道为啥我打的卡少了两天，明明我每天都排着时间咋少了两天呢，不过按最新的时间为准，我今天报名了，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
　　依旧没有学习的一天，背会儿单词再睡吧，
　　好吧我说实话，我之前确实是在断更的边缘徘徊，但是我们没有断更，啦啦啦啦，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日常修文，不用理会啦，我这满屏错别字。
　　还有问我关于省略号的内容，晋江严打，听说拉个小手手都会被锁，你说的那个可能是之前被锁了，我就删除修文了，省略号的内容不能看啦，我们要清水。
　　还有问我考研的小姐姐或者小哥哥，我考的总计三门，政治、英语、专业课，不同专业要求不一样，打字也说不清楚，详细的你可以看看考研帮，上面有很多资料，很有帮助。
　　啦啦啦啦啦。我还可以再学一会儿，哈哈哈，我不困，我不睡！
　　还有关于出现盗文问题，我想着也不设防盗章了，要不本来就更新慢，再防盗，貌似不太好，等实在不行了再说吧！


第51章 
　　齐穆清朝后仰着头, 看着宋青城“那怎么办？我现在就反悔了，找了个大孩子。”
　　“你还真敢说？”宋青城眯着眼睛, 死命的用胳膊嘞着齐穆清的脖子。
　　“还后不后悔了, 你说？”
　　“当然后悔？”齐穆清闷声说道。
　　“我怎么就没有早些年认识你，毕竟在你最好的年纪陪着你的是别人。”
　　宋青城的胳膊下意识的顿了顿，随后定定的看着齐穆清, 仿佛要将这个人看个透。
　　“你这家伙，有时候连我也不明白你是真的木头，还是装的不解风情，平时该你机灵的时候愣愣的, 不该你机灵的时候心眼儿还挺多的。”他这话也不是说说而已，他家这个实在是太奇怪了你说他有时候不懂这些东西吧确实很迟钝, 可是这会儿翻起旧账了却这么机灵, 关键是明明很让人觉得伤感的事情，这个家伙竟然也能说的这么深情。
　　齐穆清当然懂宋青城说着话的意思，也知道他平日里总是嫌弃自己不解风情, 他摇了摇头, “因为在意, 所以一些蛛丝马迹也能看出什么。”
　　“好，算你会说话，我就说，平日里能与人相处那么好的人, 怎么可能在感情上真的木讷, 感情平时都是不在意啊？”宋青城说。
　　齐穆清皱眉，看着宋青城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为他的强词夺理感到为难。
　　“我只是知道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想问就问, 你不要转移话题。”
　　“呵呵，齐穆清，你最近确实是长本事了，不错不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宋青城看他这样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你提那些过去的事情干什么，你今天不也看见了，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眼拙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再说了我年少的时候也是鲜衣怒马，纵横府城的人物，哪里能看得上你一个小毛孩儿不是。”宋青城摸了摸齐穆清的头，露出了慈爱的目光。
　　齐穆清没有问道想问的话，还别这个人气个半死，论口才，谁能比得过宋青城。“也是，不过是个庸俗的老头子，你当年的眼光确实不怎么地？”
　　“哈哈，我说穆清，你至于吗？他虽说不比你青年力壮，但怎么也算是人到中年而已，怎么还老头子了，你说起瞎话来也不遑多让，男人嫉妒的嘴脸。”说道这里宋青城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眼角的细纹也看着活泼了许多，他轻轻的碰了碰齐穆清的鼻尖。
　　“这么认真做什么，有了你这样年轻俊朗、又文采斐然的情人，再也没有人能入我的眼了，从今往后你我就是夫夫了，生同床，死同穴。我就想当下快快活活的，这样就算日后真的有变，我也觉得不枉此生了。”
　　齐穆清原本认认真真的听着宋青城说话，见他突然语气怅然，心中不明，“你总想这么多做什么，我们日后当人会白头偕老。”
　　“是呀，你说的对，可是我也控制不住自己，人心难测，我总是害怕日后我们也变得面目全非。”他其实想说，他怕日后齐穆清突然将对自己的爱分给别人，他一定会控制不住做出残忍的事情，只是这样想着他就觉得心里像被撕裂一样。
　　“你对我的感情日后会变吗？”齐穆清不懂他怎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宋青城对于他们的这段感情带着乐观的期待，可又总会对未来有着悲观的担忧，原本以为这样一纸契约能够给他带来足够的安全感，看来他错估了宋青城。
　　这个看似沉稳强大，肆意飞扬的人内心比自己想的还要敏感。
　　“当然不会！我是个很执拗的人，只要你一直值得我喜欢。”宋青城看着齐穆清仿若誓言的回到。
　　“好，我同样如此，你对自己有这样的信心，而我也是一个认定了一件事就死不回头的人，所以你还在想什么，你试着告诉我好吗？我不希望因为我们的感情让你瞻前顾后，心怀忐忑。”齐穆清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清润，此刻更有几分温柔的诱导。
　　宋青城看着他，眼神沉静，半晌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只是担心你日后后悔，等你再年长些，或者到了我这个岁数，会不会想要一个孩子，毕竟哪个男人愿意自己就此绝了血脉。”
　　齐穆清惊讶，“这个问题我们之前说过了，我并不想要孩子，我们齐家的香火也有小弟不是吗？”他皱眉，“听你刚刚的话，怎么，你如今想要孩子了？”
　　宋青城观察这齐穆清此刻的眼神，见他神色认真的倾听，眼里带着鼓励，轻轻地摇了摇头，“也不是，就是偶尔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心里也会有几分喜爱，这可能就是到了这个年纪人的天性，有时候也会想着若是自己有孩子大概也就是这个模样，不过让我和女人生孩子，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道最后，宋青城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当然他不是厌恶女人，也不是厌恶孩子，只是厌恶这种方式，宋青城本身就是一个很追求精神享受的人，那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也确实太过违背他的性格。
　　“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会喜欢孩子，我一直以为你会不喜欢那些吵吵闹闹的小娃娃。”齐穆清笑了笑，若真是有孩子，凭着他的性子能耐下心来照顾那些小娃娃吗？
　　看他这样跪着也累，齐穆清抱着他的腰，将他放在床边坐着，又将他靠在自己身上，将他的手摆回原来他放在自己脖子的地方，这才准头看着他，“看来是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不喜欢那些小娃娃，发自内心的缺少了那份喜爱，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有一天我会突然心血来潮的想要个孩子养着，那样费神的事情我不喜欢，也做不来。当然如果你实在想养的话，我们也可以领养一个。”
　　这下子该宋青城惊讶的看着齐穆清了，“怎么会，你不会是为了安我的心故意这么说的吧？”
　　“我平日看着很喜欢孩子吗？”齐穆清问。
　　宋青城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很喜欢孩子的模样，只是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天性冷漠的人才会不喜欢孩子，他细细的观察齐穆清，看着他出色容貌恍然出神。
　　大概是这段时间齐穆清为他改变了太多，让他差点忘了这个男人本来就并不像他的外貌看着那般温和，他甚至很自私冷淡，这样的人不喜欢孩子似乎也正常，大概是齐穆清这段时间给了自己太多的温暖与惊喜，让他几乎都要忘记了这个人最初的模样。
　　这样想着宋青城的心再次滚烫了起来，他都为自己改变了这么多，那么再为自己多做一些似乎也不是很困难。
　　可是齐穆清和自己不一样，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齐穆清从前也是喜欢女人的，甚至还对那位山长千金献过殷勤，他不像自己天生对女人没有感觉。
　　看着宋青城的神色变了又变，齐穆清就知道他一时间还是想不明白，作为一个男人宋青城对感情实在是太过小心翼翼。
　　“总之你记住，子嗣的事情不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分开了，那原因只有一个，一定是因为我对你没有感情了，那些外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可是我对你没有感情这件事情也不可能发生，因为对于我来说你是这个世界上特殊的人，超越了父母兄弟。”齐穆清从来不愿意提这些，只是看着纠结的宋青城，他还是开口说道。
　　宋青城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真正正和自己最亲密，也最让他有归属感的人，他几乎承载了他所有的感情，虽然现在来说他自己也不敢肯定若干年后对于宋青城的爱不会改变，但是那份归属感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给自己了。
　　宋青城不明白，可是他清楚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掺杂了许多其他的感情，这个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实实在在的感情寄托，那种感觉和对男人的爱将他们紧紧地拴在一起，所以将来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不可能分开的。
　　“穆清，你！”宋青城听着他直白的话，心中复杂感动，所以他在犹豫什么，原来这个人早就将自己看成了那么重要的人。
　　“那你日后也不会喜欢其他女人了？更不会因为子嗣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宋青城问道。
　　“我发誓！”齐穆清这会儿手指青天，发着誓。
　　“我就是有些担心，我是天生的不喜欢女人，所以我这辈子不会有孩子，可是你不一样，我知道你原本是喜欢女人的。”哪怕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可是宋青城依旧记得当初齐穆清是很排斥自己的，他也能感觉到对方不怎么喜欢男人。所以日后就算和女人没有感情，他也可以和对方生个孩子，继承血脉，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断子绝孙。这件事情怎么说都是合情合理的，谁也不能说什么。
　　“你，唉，所以你就在纠结这些，还有是谁告诉你我喜欢女人的？”齐穆清真的很无奈，原来他平日里表现的大方明理，实际上心里还在担心这些事情。
　　“那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听好了。”
　　“我齐穆清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我喜欢的人只有一种唯一的称呼，叫做“宋青城”。你听明白了吗？”
　　“穆清清！”宋青城笑的开心极了，就像是得到糖人的孩子，他突然扑向齐穆清，两人滚到了床里面。
　　此情此景，他只想做些什么来发泄心中的兴奋，得遇一人，携手白头，是一生之幸。
　　作者有话要说：
　　72天
　　单词、长难句
　　这个故事再写几章就快完了，接下来要写狐狸宝宝穆清清，和病秧子温润狐狸长老穆连城的故事了，哈哈哈，我的梗，再不写我都快没有感觉了。本来没有病秧子这个属性，但是写文的时候突然闪现了灵感，赶紧用纸记下来，还有今天突然迸发的一个新故事（纨绔捣蛋穆清清努力撩拨心中将穆清清姑姑当白月光的忧郁先生）现在不能有师生恋了也不知道古代的管不管，回头试试！
　　还有我决定征求下大家的意见，如果我防盗的话，防盗40%,72小时你们可以接受不？比例小些的话，你们就可以跳着看自己喜欢的世界了，虽然可能还是会有影响，不过对于盗文我也很恼火，原本以为只有一家盗文，结果好几家，而且还不知道防不防得住，你们没有异议的话我打算周一设置防盗了看看防得住不，试一下，实在不行再去了。
　　最后晚安！加油学习，还有72天就解放了，哈哈哈哈！


第52章 
　　放榜之后的日子仿佛清闲起来, 不同于其他考生的忙碌应酬，因为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同窗朋友所以齐穆清看着倒是真有几分无所事事, 这天他突然收到了一个意外的帖子, 来自府城罗家。
　　齐穆清拿着帖子翻来覆去颇有几分犹豫，实际上在他的计划当中是没有这一项的，这一次他打算努力考一次会试, 所以比起无所谓的
　　应酬结交，他更希望能够像之前一样安安静静的读书备考。
　　“怎么了这是？看着愁眉苦脸的？”宋青城一进门就看见齐穆清皱着眉头的模样，将外衫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他走到桌边, 在男人身旁坐了下来。
　　齐穆清将手中的请帖递给宋青城。
　　宋青城翻开请帖，原本笑着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细细的打量着红色的请帖上标志着的罗府二字。
　　“怎么了？”齐穆清原本只是随手给他看, 这会儿看见宋青城神色怪异，不由问道。
　　“没事我就是有些好奇罗府怎么会给你送帖子，看来穆清的名气越来越大了, 罗家可是我们当地的名门望族, 书香世家, 这次举办诗会当日肯定会有许多名流学子来参加。”宋青城笑了笑，将请帖递给齐穆清，调侃到。
　　“这样吗？若是如此到可一去！”齐穆清点了点头，眼中若有所思。
　　做学问闭门造车肯定是不行的, 必要的时候出去开开眼界, 互相交换一下思想对自己也是一种促进提高。
　　…………………………………………………
　　诗会的当天宋青城特意为齐穆清准备了新的衣服，毕竟这次宴会上, 作为乡试第一的齐穆清必然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眼光。
　　宋青城的眼光一向好, 一身青色长衫看似简简单单, 但领口，袖口甚至是腰带上都绣了青绿色竹叶纹，长衫下摆更是有着精致的暗色云纹。一顶简单的白玉冠，更是将齐穆清的风神俊朗，淡雅飘逸突出的淋漓尽致。
　　而宋青城本人也是一袭紫衣，矜贵细致却不失洒脱，也不知是不是心情好的缘故，今日他看起来反倒是比齐穆清更加像是一个主角，红光满面，一张俊脸艳若桃李。
　　这二人到的时间不早不晚，这会儿原本还算宽敞的巷口不停的涌进各种各式的马车，偶尔有成群结队的读书人，看着连路似乎也狭窄了许多。
　　“怎么样还不错吧？”宋青城看着周围园林式的假山阁楼，赞叹道。
　　“的确很雅致，倒是别有一番情趣！”实际上在他们这些偏北的地区，这种园林式的建筑很少见，而罗府不但有各种样式的假山，小桥流水，湖泊停阁也一一不少。
　　诗会的主场就在靠着湖泊的小花园里，此时天色微暗，但周围都已经挂上了红红的灯笼，人也越来越多。
　　“你们二人今日也来了？”这是刚刚和别人叙话完毕的乔云初，正朝着宋青城和齐穆清两人走来。
　　这下子别说是宋青城的眉头都快拧成一疙瘩了，就是齐穆清都抿了抿唇，觉得好心情遭到了破坏。
　　“乔举人，别来无恙！”见对方一脸热情的模样，齐穆清率先合手拱了拱向对方施礼，面子上的礼节做的十分到位。
　　“那日见你十分忙碌，还没来得及向你道喜，齐公子年轻有为。”乔云初回礼，语气平和清淡，但也能让人感觉到他内心的祝福与对后辈的关照。一点也没有了当日在酒楼里刻薄失控的模样。
　　“还有青城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今日也会来，我以为凭着你的脾气是绝对不会踏入这里一步的，看来这么久过去了我们都变了。”乔云初对着宋青城一脸的感慨。
　　“哈哈哈，你真是会说笑，我为什么不来呢？难得有这样的盛会！”其实宋青城想说的是我凭什么不来，反正请柬已经送到手了，再说穆清这样招人，他也要过来看着，省的外面的花花草草都尽想贴着他。
　　“再说这请帖都送过来了，我若是不来的话也未免太不给你面子了，正巧我宋青城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下别人的面子。”宋青城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原本齐穆清的帖子刚拿到手不久，宋青城也接到了请帖，宋家虽然在府城也算是有钱，但和罗府这种书香世家比起来也差着呢，两家从来没有什么交集，而压根不在邀请范围内的人收到了请帖，他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人，这样他就更要来了，而且还要大大方方漂漂亮亮的来。
　　“云初兄我说呢，到处找你找不见，你怎么在这里呢，快走吧，马上就要开始了。”一个一身白色儒衫，头戴纶巾的人匆匆而来，后面跟着几个人疾走而来。
　　宋青城看着这个人有些熟悉的模样，挑了挑眉，双手抱臂，他就知道这次今晚这场盛宴一定会十分精彩。
　　“你，你不就是那个，那个宋青城吗？宋家的小公子。”白色长衫的人原本在催促乔云初，只是在抬眼间看清楚宋青城模样的时候惊讶的出了声。匆匆赶来的另外两人也立马将视线定在宋青城身上。
　　齐穆清叹了一口气，看着听到宋青城名字时另外的两个人窃窃私语。瞬间打起精神来。
　　“是，我是宋家的老三，您是哪位？”宋青城神色自然的问道，他看着这个人确实有几分脸熟，又见他和乔云初关系十分亲密，想来也是从前见过。
　　“我是丁从凯，咱们当年一个书院读书，你在丁班是吗？当时你总是来我们甲班，不过这么多年了，你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我才能一眼就认出来。”丁从凯神色尴尬地解释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钉子，当年总是跟乔芸初一起？”听他这么一说，宋青城立马想起来了当年总是跟在乔云处身后的尾巴。
　　没想到当年清秀害羞的小书生如今也变成了一个沉稳的男人。
　　宋青城凤眼勾了勾，视线在这二人之间来来回回，这么些年了当年的小书生也变成了沉稳儒雅的男人，在人群中也是耀眼的了，可他似乎依旧习惯的与乔云初形影不离。
　　“咳咳咳，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过去吧？有什么旧，等以后有空了再说？”乔云初看着宋青城落在自己和丁从凯身上若有所思的目光，立马想到了当年他曾经和自己抱怨，当机立断打断了他的沉思。
　　“齐师兄！”又是一道清朗的声音，不过这次是喊齐穆清的。
　　齐穆清转身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两人，此刻什么想法也没有了，他甚至有些怀疑今天自己来这里到底是对还是错，照目前这情形来看这场宴会带给自己的收获与可能遇到的麻烦来比较，太微不足道了。
　　“小师弟！赵师弟！”看着一身宝蓝色男装打扮的苏妙语，还有赵平安，齐穆清点点头，算是回应。
　　“我二人受邀来参加宴会，原本还担心人生地不熟，如今遇到师兄，却是能安心了！”苏妙语言语间带着几分轻喘。这样熟络的语气仿佛他们关系很好一样。
　　“既然遇到一起就跟上一起走吧，时间快到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此刻哪怕是齐穆城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姑娘，的确是能屈能伸。
　　明明之前他们几人已经闹得这样僵硬了，可是当需要帮忙的时候，她依旧能够坦荡荡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来找齐穆清求助，这样的脸皮心性，宋青城承认他在那个年纪的时候做不到。
　　一行三拨人就这么凑成了一堆，心思各异的往花园走去。
　　“宋公子还真是巧，我原本以为只是邀请了师兄，没想到你也来了，是作为家眷参加的吗？”原本走的好好的，苏妙语突然出声。
　　唉，齐穆清在心中叹气，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安分，卸磨杀驴做的一点都不拖拉。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讨论声。
　　“是呀，今天是作为家眷来的！”
　　“青城当然是有请帖的！”
　　宋青城和乔云初的声音同时响起。
　　齐穆清皱了皱眉。
　　宋青城抬眼扫了乔云初一眼，看着苏妙语“这不是穆清这次成绩还算上得了台面，我便沾了他的光跟着他来看看。”
　　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嫌弃，听得众人一阵心里发酸，谁不知道这次乡试的榜首就是一个叫齐穆清的，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眼前的这个青年。
　　他这样的年纪就已经是举人了，而且还是第一名，听说院试的时候也是第一，未来定然前途不可限量，勤奋可以弥补，但天赋是什么东西，有时候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
　　而赵平安此刻更是复杂，他这次考了三十一名，原本以为这样的成绩就算不错了，却在不经意的抬头看见了高高悬挂在第一位置的齐穆清。
　　当他在榜单第一的位置看见齐穆清名字的时候，他心中忽然产生一个念头，这辈子他还有机会超过这个人吗？那一霎那一头凉水扑面而下，将他盲目地喜悦打压下来。
　　“话说到这里，我仿佛记得小公子今年好像也不参加考试，怎么也来了？也是作为家眷吗？”宋青城边走笑眯眯地反问着？
　　“怎么会，这次我不过是想跟着师兄过来见见世面？再说两个男人之间怎么可能成为家眷。刚刚是我一时激动说错话了。”一句话在苏妙语嘴里这么一来一回，这下子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不对付了。
　　作者有话要说：
　　71天，整理笔记
　　单词，长难句
　　再有5章左右这个故事完吧，可能，这个拿不准，不过也差不多。
　　大家早点睡吧，不要熬夜，我是熬不住了，刚刚两个眼睛都打架了。
　　最近黑眼圈可重了。
　　那就防盗了。


第53章 
　　一时间, 几人看着宋青城的目光有些奇怪，心里又觉得他还挺有本事的, 当年他痴恋纠缠乔云初的时候大家众所周知, 后来乔云初与罗小姐成了婚，这位公子哥儿就再没了消息，大家觉得他肯定是丢了大脸, 还受了打击，一走了之，却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而且这个男人年轻俊雅, 有才华，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 未来一片光明, 就是当年的乔云初与之相比都逊色了许多，如今两人站在了一起，根本就不用比较。
　　不过这个家眷, 也不知道是宋青城自己认的, 还是什么情况, 看着齐穆清但笑不语，众人心中猜测纷纷。不过照着这位的才识，不出意外日后进入官场也是极为可能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宋青城还留不留得住这样一个男人。
　　“这么看着我二人做什么？今天不是来看诗画的？”宋青城斜睨了徐妙语一眼, 看着几人说道。
　　“大概是被宋公子坦然的语气惊讶到了吧？”苏妙语接话, 这个宋青城，还是那个鬼样子, 见到个男人就死死的扒住, 完全的不要脸面, 幸好他如今将目光放在齐穆清身上，这两人凑到一对儿也算是蛇鼠一窝了。
　　“贤弟！这里有很多名作，我们看看吧？”赵平安低声对苏妙语说道，虽然他心里对齐穆清颇有微词，但是对方刚刚也确实为他们缓解了尴尬，而且这会儿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已经开始注意他们这边了。
　　想到苏妙语面对齐穆清格外尖锐的态度，以及对宋青城的厌恶，赵平安不得不提醒她。
　　苏妙语转头看着赵平安，又看着另外的几人，最终不情不愿的将视线从齐穆清二人身上离开。
　　“哈哈，就是，难得这里聚集了这么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名家珍藏，大家还是要好好看看的。”丁从凯好不尴尬的笑了两声，心道这个人还是没有变，到哪里都遭人恨的不行。
　　“是呀，这里有近来名声大噪的云微山人的作品，是他的成名作《青山雨雾》，听说那位大师年纪很轻，不过虽然是最近突然出现的鬼才，但他的画绝对令人推崇备至，今日难得能够看到真迹，还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乔云初捋了一把胡须，打趣道，心情看着不错。
　　苏妙语和宋青城突然神色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着从进来之后嘴角连弧度都没有变过的齐穆清含笑的模样，心中滋味莫名。
　　尤其是苏妙语，这几次交手下来，她就发现齐穆清这人极其擅长不动声色给人难堪，而且是那种碾压式的毫无反驳的难堪。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位乔云初似乎是宋青城年轻时候喜欢过的男人，上辈子的时候他们也见过这个男人，只是时间更晚了几年，当时他对着宋青城一番冷嘲热讽，倒是不如如今这样温和的态度。
　　事实上，在苏妙语的上辈子中，因为宋青城纠缠的是一个有妇之夫，而且再遇到乔云初时，他的态度很偏激，那张尖酸刻薄的嘴将乔云初很是羞辱了一遍，哪里像如今，他找了更加年轻出色的齐穆清，将乔云初压的死死的，而且像这种打击情敌的事情，齐穆清做的不动声色，那里需要宋青城出手。
　　“我本身也喜爱画作，这个青城应该是知道的，只是可惜实在是天赋不佳，若是是画中名作，这幅《青山雨雾》绝对排的上前三，而另外两幅分别是画圣老前辈的近年来的新作《双鱼戏虾》，还有庐阳观，寻真道长的《萧山林语》。”说话间，乔云初将几人带到了几步之远外的三幅并列而陈的画作面前，显然对这里的布局很熟悉。
　　“不过我私自以为论生动纯净，画圣先生的作品第一，论静穆幽远那副《萧山林语》也凸显的淋漓尽致，可是若论缥缈旷然，非云微山人的《青山雨雾》再难出其二。很显然那位年轻的云微山人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乔云初说道这里的时候心中感慨万千，他看着几人“能在年纪轻轻就做出如此画作，可以看出他的才华，更何况如今他已经在书画界取得了不可替代的地位，若是将来在画道之上独领风骚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乔云初对着这些画作如数家珍，言之凿凿，他是个很有风度并且博学广识的人，而且看待事物很有自己的一番独到见解，后来围过来听他讲解的几个人还有宋青城几人也跟着点头，显然对他的话很是认同。
　　丁从凯看着这样的乔云初又看着一直沉默听乔云初讲话的齐穆清，只觉得这是年纪轻轻的齐穆清比不上的，倒是他之前以貌论人了。
　　而苏妙语看着一边听得出神的赵平安，还有神态自然，举手投足间满是春风得意的乔云初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抹同情。
　　现如今她早就不想着找宋青城齐穆清的麻烦了，毕竟如今这两个人也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起的，而且几次下来，她也没有占上风，不过凭着齐穆清和他爹的师徒关系，就算自己做了什么，只要不是特别出格，那二人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就是凭着这一点，她才会横冲直撞，时不时地恶心那两个人几次，也算是出口气。
　　“小师弟摇什么头，乔举人说的不对吗？”宋青城抱臂看着苏妙语反问到。
　　乔云初笑看苏妙语与宋青城，却觉得宋青城还是维护自己的。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而已。乔举人说的很好。”苏妙语抱歉的看着几人。
　　“既然今日如此雅兴，又有现成的笔墨纸砚，咱们也去即兴一回？”丁从凯适时地提醒道，指着旁边走廊里摆着的长桌，如今已经有好些人在那里舞文弄墨。两人一唱一和配合的默契无比。
　　宋青城笑了笑，眼神示意齐穆清去作画。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又何必这么低调，他就想看这些人目瞪口呆的模样，还想对他的事情指指点点，也不看看他们有没有资格。
　　乔云初看着宋青城的神色，侧身邀请齐穆清，“看来齐公子也是心有沟壑，不如我二人一同，正好也可以请大家品评一番。
　　“当然只是切磋交流，并没有什么优劣之说”，大概是怕齐穆清不答应乔云初率先说道。
　　丁从凯几个人虽然觉得乔云初有些欺负人，对方虽然策论做得好，但是对于书画未必懂得，没见他这会儿一句也不接，不过显然这是他们两人间的事情，齐穆清若是不愿也可以拒绝。
　　齐穆清看了宋青城一眼，又看着姿态谦逊的乔云初，对着他颔首示意，“恭敬不如从命，请！”齐穆清同样侧身，右手轻扬，同请乔云初。
　　苏妙语和宋青城难得的想到了一起，他们已经可以看见等一会儿乔云初窘迫难当的模样了。
　　原本就聚集起来的一行人这会儿又跟着乔云初、齐穆清两人去了对面的走廊，看着这两个人作画，时不时地点评一番。而这会儿围在这一桌的人也越来越多，不过大都是冲着乔云初来的，毕竟乔云初这几年也算在府城有些名堂。
　　中途的时候苏妙语注意到宋青城拧着眉，被一个小厮叫出去了，她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看热闹了，拽着赵平安跟了上去，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等会儿绝对有好戏看。
　　而中途离开的宋青城也觉得对方来者不善，反正和乔云初有关的就没有什么好事。不过他反倒没有觉得麻烦，而是颇有兴味，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前面的小厮领着宋青城越绕越远，环境也越来越清幽，一直走到一条几乎看不见什么人的竹林小道旁，这才弯腰离开，假山后面突然出来了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容貌秀丽，五官精致，带着淡淡的书卷气，一身鹅黄色广袖裙，迎着晕黄的烛火，让这个女人看起来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温柔。
　　宋青城不知道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他几乎可以猜到接下来的戏码了，他虽然爱看热闹，但是和女人的热闹还真是看不起，女人胡搅蛮缠起来，一般人扛不住，虽然这个女人看起来不像胡搅蛮缠的人，可是他也轻不得重不得毕竟对方是女人。
　　“今日请宋公子来实在是打扰了，妾身乔罗氏，从前听夫君说了许多宋公子的事情，心中好奇已久，今日特意请宋公子过来一叙，还要感谢宋公子了了妾身一桩心愿。”
　　宋青城眯了眯眼睛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打发，乔云初要是有胆子主动跟他的这位夫人说起自己，他把脑袋摘下来，宋青城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好些个小厮婆子，转头看着这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妇人，看来今天要掰扯半天了，打眼扫去，他找了一块看起来还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掏出怀里的扇子优哉游哉的扇了起来，今天看来对方不放自己离开，他还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只希望他家穆清赶紧过来解救他，宋青城消极怠工，坐等英雄救美，时不时地叹一口气。
　　“宋公子这是将妾身当什么洪水猛兽了，还望公子见谅，毕竟当年你与夫君的事情沸沸扬扬，前几日夫君回来就有些神思不宁，我心中也甚是不安。”这位乔夫人比宋青城更加忧郁的叹了一口气。
　　“毕竟是妾身的夫君，如今故人归来妾身关心一下也合情合理。”乔夫人见他不吭声，又解释了一句，这位宋公子果然和传闻一样行事不羁，对着她这样的夫人也没有其他男子的风度礼让，又看着对方年近而立，却依旧冷艳清隽的眉眼，凌然慵懒的气质，还有他目空一切的态度，乔夫人心中涌起了一丝丝危机。
　　前几天他就听小厮汇报了，夫君在酒楼遇到了宋青城，虽然夫君也解释过他与宋青城不过是误会，可是乔夫人自然有自己的评判，如今对方卷土重来，而自己的夫君态度不明，这个女人心中立刻警觉。
　　宋青城终于抬眼看她，“你实在是想的有些多，我对那个老男人不感兴趣，这么些年了，我的眼光当然也要提高了，那样的歪瓜裂枣，谁能看得上。”
　　宋青城对女人也是有礼让的态度的，反正他也不会将她怎么样，就是说几句话而已，反正这会儿也走不了，省的那个女人还以为那个老男人是个什么宝贝疙瘩，谁都惦记一样。
　　“而且看夫人请人这么熟练，看来这些年没少做这些事情，外面传闻的恩爱夫妻也不过如此，这么个东西，也就您还当个宝贝。”
　　实际上宋青城的话实在是贬低了，乔云初怎么说也有举人的功名，而且他不过三十出头，容貌身形也还维持的很好，只要不和齐穆清站到一出，在外面也是个儒雅温文的中年男人，对那些姑娘也是有吸引力的。
　　宋夫人看着神色自然，态度散漫的宋青城，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宋公子说话真是风趣，我说过我只是想跟公子叙叙旧，我家的那位的确是不怎么出众，入不得公子的眼也可以理解，只是还望公子体谅我维护夫君的心情，毕竟我二人恩爱十载，实在听不得他半点不好。”
　　“那我可以走了吗？”宋青城见她确实知书达理，这会儿也得到了自己的答案，轻声问道。
　　“何必这么着急呢，如今时间还早，这周围也有丫鬟婆子，众目睽睽也无需避嫌。”乔夫人摇了摇头，这位宋公子对着自己的夫君不假辞色，看着确实是没什么想法了，可是夫君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她要的的可不是对方这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希望宋公子日后不要在和夫君见面了，或者直接离开府城吧，离开了十年了，这里想必也都陌生了，又何必留恋？”
　　“噗嗤！”宋青城被她的话逗笑了，他收回刚刚那句话，这个女人的脑子配不上她的容貌，枉他刚刚还觉得对方有手段，如今看来也就是看着知书达理，要不怎么会说出这样狂妄的事情，“小姐真的以为罗家可以再府城一手遮天，我回个自己家都不能了？”
　　宋青城讽刺的话一出，那位夫人却是依旧但笑不语，不见丝毫怒气，很沉的住气，宋青城这才皱起了眉头，对这个女人真正重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70天
　　整理专业课笔记


第54章 
　　“宋公子怎么会这样认为, 我罗家并不是仗势欺人之辈，只是觉得庆城是个好地方, 宋公子留在这里, 自然是想顾着家里，可是公子可有想过齐公子，听说二位感情甚笃, 然齐公子家中清寒，留在你家，难免有人说道。”这一点乔罗氏最有感触，她的夫君什么都好, 大概就是心性敏感，总会为别人说他靠着罗家不高兴, 她每次都要费尽心思才能安抚他。
　　“哈哈哈！照夫人这意思是为了我好, 看来夫人还真是心地善良，不过想必夫人也过的很辛苦，但是我自家的事情真没有被外人指点的习惯。”宋青城笑了, 她这也算是设身处地的着想。
　　他又仔细的回想了下, 貌似自家如今也忙不了齐穆清什么, 从前还能支援些银两，如今他也不缺钱了。他家男人明明有钱有财，但别人总觉得他是个大可怜。宋青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乔夫人并没有失望，她也没指望宋青城一下子就能答应, 而是转头朝着丫鬟看了一眼, 小丫头拿出一个漆红色的箱子，打开了上面的小锁, 从里面拿出两样东西, 递给宋青城。
　　宋青城看了一眼, 笑意更深，真是想不到这位夫人煞费苦心，一张是庆城千亩良田的地契，如今官府对于土地买卖管制很严格，这一千亩地一时之间绝对买不到，也算是有诚意，又看着另一封熟悉的字迹，是他从前写给乔云初的信，倒是煞费苦心。
　　宋青城颇有些同情的看了那位夫人一眼，原本以为乔云初瞒的好，估计在背后诋毁了自己一堆才将那些旧事撇清，谁能想到这位夫人心中大概也明明白白，也真是难为她还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笑什么？”乔夫人尚没有什么反应，她旁边的丫鬟率先看不下去了，怒声呵斥到。
　　“柳儿！”乔夫人呵斥。
　　“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我们女人和男人不同，这辈子我只希望和夫君和和美美下去。”她明白宋青城笑什么，可是那是她的夫君，她除了将那个男人牢牢地拉回自己身边还能做什么。乔夫人一时间也觉得自己可悲。
　　“你知道丁从凯吗？”宋青城见她这样，突然问道。
　　乔夫人一愣，定定的看着宋青城半晌。
　　“行了你自己琢磨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要走了。至于乔云初你放心，我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至于那盒子破纸，你要觉得有用就留着。没用就烧了吧。”宋青城又看着远处守着路口的小厮，示意乔夫人。
　　乔夫人摆了摆手，这些下人才不再堵着路口。
　　“夫人这是在做什么？”乔云初匆匆而来就看见宋青城被几个下人堵着，又看到了自己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十年夫妻他也知道自己夫人并不是外表那样柔弱的女子，这里又是罗家，一时间担心的看着宋青城。
　　宋青城被他这反应看笑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之前看他和穆清笑话的时候也没见他有多积极，如今在他的妻子面前倒是摆出一副担忧的状态，给谁看。
　　乔夫人也看着丈夫有些责怪的神情，心中一片荒凉，又略带审视的看着跟在丈夫后面的丁从凯，而对于宋青城她明白暂时只能这样了，真的要让他离开是不可能了，不过今天能试探出他的态度也好。
　　虽然下人汇报说这二人之间有口角，但是如今亲眼看见了也能放心几分。她不希望他的儿女有一个那样名声的父亲。
　　“夫君这是什么话，我能干什么，只是今日与宋公子偶遇，多说了几句话，这不刚要告辞，你就来了。”乔夫人蹲身行礼。
　　“丁公子也来了。”乔夫人笑看着丁从凯。
　　“嫂子！”丁从凯招呼了一声。
　　“青城，没事吧？”乔云初带着担心的询问了一声，对着年少时第一个喜欢的少年，虽然早已时过境迁，但心中难免不同，更看不得他被自己的妻子刁难。
　　宋青城看着离乔云初几步之外的乔夫人，又看着他身边站着的丁从凯，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头，冷笑道，“我用得着你一个败类担心吗？”这个男人比吃软饭的更让人看不起。
　　“让开！”大概是心情不好，宋青城的语气很恶劣，皱着眉斥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乔云初原本听身边的人说宋青城被下人带走了，连完成了一半的作品都顾不上，放下笔匆匆就来了，还找人拖住了齐穆清，却不想这个人当真不识好歹。
　　“把话说清楚！”说着竟然伸手就要抓宋青城的胳膊。
　　宋青城一脚就踹了上去，毕竟是一个成年男人，宋青城力道不小，竟也将他踹的一个趔趄，这个男人如今也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彻底不要脸了，当着自己妻子的面还敢这样放肆。
　　“你，混蛋！”乔云初被丁从凯扶住，一把推开他的手，此刻也失去了理智，上前和宋青城厮打起来。
　　“夫人！要不要拦着？”小丫鬟看着有些出神的夫人喊道。
　　“拦什么？”乔夫人还是温婉的笑，柳儿却觉得难过，只能扶着夫人的手，看着那个叫宋青城的男人，狠狠的用脚踹着老爷。
　　丁从凯看乔云初落下风，被宋青城扫了好几脚，连忙上去拉架，他当着宋青城，使劲儿将他往后扯。
　　宋青城一下子挨了乔云初好几下，有一下直接划到了脸，宋青城这下子哪里还有什么理智，顺手摸了一块石头，冲着乔云初脑袋上砸过去。
　　可惜好多年没有打架失了准头。
　　乔云初原本就生气，他本来就不像宋青城，从前打架斗殴都是常事，从前只是听说他心狠手黑，如今看着那碗大的石头，心中后怕极了。
　　齐穆清好不容易脱身，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了这里，一来就看见宋青城被两个人掀翻在地，四周还有下人把手。
　　立马加入了战局，拉开了丁从凯，给了乔云初一脚，四个人的推搡更加混乱了起来，宋青城也因为自己的脸被人打了，火气上了头，一时间更加混乱起来，推搡间也不知道是谁狠狠地撞像宋青城，身后的假山旁凸起一块尖锐的棱角，宋青城的脸直直的冲上去了，这一下子不死也要毁容，这是宋青城这一刻唯一的想法。
　　“咳咳咳，快起来，你想压死我？”身下传来齐穆清带着嘲笑的调侃。
　　宋青城睁眼，脑子一片空白，半晌，看见齐穆清唇色发白，冒着虚汗的额角，心跳加速，有着死里逃生的庆幸，也回了一个安抚的笑，这下子，他非要揍死这两个人不可，还有丁从凯竟然敢拉偏架，他这会儿浑身都疼，刚刚没少吃亏。
　　而乔云初和丁从凯忍着疼，踉跄的搀扶着，却是都没有了动静，看着齐穆清不停流血的右胳膊有些慌了神，此刻他们都记得齐穆清的身份，此次乡试的案首。这下子梁子结大了，宋青城这个疯狗恐怕要咬着他们不放了。
　　“起吧，我胳膊好像被你压断了？你该不是吓得腿软了吧？刚刚看着那么狠，没出息！”齐穆清拍了拍他的额头，知道他刚刚也吓坏了，若是那一块石棱真撞着脑袋，这会儿哪里还有命说话。
　　“我纵横书院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宋青城气结。
　　“错了，不是开裆裤，我还没有出生呢！等回去了好好抱，我知道你其实害怕了，心跳都加快了，乖！这么多人看着不好。”齐穆清摇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哪怕隔着衣服他也能感觉到宋青城急速的异常的心跳，环着他的手紧了紧。
　　宋青城威胁的看了他一眼，心里也觉得那些人碍眼，慢慢的坐起了身，这时候才看见齐穆清在他身后的那只胳膊直直的撞在石头上，袖子也划破了，半露在外面的鲜红的伤口血肉模糊，血淌了一地。
　　“你个混蛋，笑什么？不疼吗？”宋青城眼睛发涩，看着他满脸苍白还在笑，急急地扶着齐穆清的胳膊，半晌不知道如何下手，最后咬了咬牙，撕了一块里衣，看着满是血的袖子，只能隔着衣服缠住。
　　“宋公子，我让人请了大夫，还请暂时到客房安顿下来。”看到事情闹大了，乔夫人立马派人去请了大夫，她也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是这样，只希望这伤是看着厉害，手对于读书人来说多么宝贵，更何况乡试在即，也耽搁不起。
　　宋青城看也不看乔夫人一眼，而是小心的将齐穆清扶起来，“怎么样，还能走吗？”
　　“我伤的又不是腿。”看着宋青城似乎想要将自己抱着走，齐穆清咬牙，靠着他起来，胳膊上的痛几乎传遍了全身，几乎麻木了。
　　宋青城却是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的陪着他一步步的跟在乔夫人身后，心中满是自责与懊悔，如果自己的好奇心不是那么重，或者没有头脑发热和那两个人渣打架，齐穆清也不用遭这个罪，如今只是希望穆清没事。
　　…………………………………………………………
　　“大夫怎么样？”宋青城坐在床边，看着一个劲儿皱眉的大夫，心中满是焦急，不由得催促道。
　　大夫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这会儿知道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这么多年了你小子还是爱招惹是非？等等看吧，若是恢复的好，没有什么大碍，若是严重了大概这辈子也拿不得重物了。好好的一个小伙子。”
　　宋青城神色空白，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齐穆清，狠狠的锤着床脚。
　　老大夫见他如此知道他也不好受，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常常因为各种打架请大夫，作为千金堂最擅长外伤的大夫，和宋青城也算是老熟人了，虽然好些年不见，但对这个漂亮的过分的孩子，还是很有印象，
　　，见他这次不再是从前毫不在乎，龇牙咧嘴的胡侃，只是沉默，想了想又说，“年轻人，恢复快，也不一定就那么严重，恢复好的可能性很大，不过留疤是肯定的，也算提醒你们日后做事不要冲动吧。”
　　“那还有多久才能好？”宋青城终于问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他还有外伤，慢慢恢复，也就一年左右的时间吧。”老大夫慢条斯理的回答。
　　这下子不仅宋青城沉默，其他人也大气都不敢出，这就意味着齐穆清要错过这次考试。
　　就是齐穆清本人也愣了一会儿，随即笑了笑，看着还在出神的宋青城，扯了扯他，“麻烦大夫了，我让青城送您。”
　　“柳儿！”
　　“不用了，我送吧！”宋青城打断了乔夫人的话，将身上的钱袋子拿给大夫，起身送老大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我绝对可以完结，哈哈哈，实际上我的狐狸细纲都写好了，萌的我只想开新世界，我也不想写这个故事了，鬼知道我的细纲明明只有九条，怎么就写了这么多，不过这确实是最后一条了，我的新世界，我来啦啦啦！
　　69天
　　没有学习
　　我的时间是对的，我刚刚看了一眼，跟着世纪高教的APP列的，哈哈哈，这个不重要。


第55章 
　　那日从罗府回来后, 罗家、乔家也都派人送了东西过来道歉，乔云初夫妇甚至亲自登门, 都被宋府的人挡在门外, 宋青城回来也被宋老爷和宋夫人好一阵说教，尤其是齐穆清受伤的原因竟然是打架，还是因为宋青城的原因, 这一家人对齐穆清更加愧疚，几乎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关照。
　　眼看着齐穆清这一路考下来，全都居于榜首，这么多人都在期待着他的会试, 却得了个这样的结果，毕竟三年的时间, 二十出头, 这几年是最好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三年的时间错过的究竟会是什么。
　　而乔云初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提前离开，到底是该庆幸自己没有当着众人的面丢脸, 还是该懊悔他们的一场意气用事毁了一个那样令人羡慕的人。
　　齐穆清的那副画在最后点评的时候, 被拿给几位前辈品评, 众人立马就认出来那是云微山人的作品，那样的手法意境，独树一帜，自成一派, 当今有名的大家中没有与之相类的, 而这次他盖的是自己的私章齐穆清。众人一片哗然，有懊悔没有与之相遇结交, 也有对其画作神往。
　　议论纷纷间他与宋青城的事情也人尽皆知, 大家竟是只能感慨宋青城手段高, 那样的人也能拐到自己身边。一时间倒是十分羡慕。
　　乔云初嫉妒极了，嫉妒他可以轻轻松松的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一切，过人的天赋，聪慧的头脑，让他的未来一片坦途，同时心里又有些复杂，若是他的手真的毁了，那么……乔云初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各种思绪交缠。
　　而苏妙语，这个时候早就和赵平安踏上了去王都的路，在那次宴会的第二天就离开了，丝毫不敢耽误，她也没有想到齐穆清会受那么重的伤，如果宋青城知道是自己告诉齐穆清他的去向，凭着那个老男人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迁怒。
　　随着会试的日子越来越近，看着齐穆清每日气定神闲按时看书赏画的样子，宋青城不仅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更加烦躁，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你倒是坐得住！”
　　“有什么坐不住的，这样不好吗？省的舟车劳顿。怎么，你该不是嫌弃我不能挣个官当？”齐穆清轻笑到。
　　“你明知道我的意思，若是那日我没有那么冲动就好了，凭着你的学识，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呢？”齐穆清这几次考试，一路势如破竹，没想到就这样戛然而止，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夜里写信时眉头紧锁的模样。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天下学子千万，要知道，光是乡试第一就有近三十个，哪里就像你说的那么厉害？”齐穆清苦笑。
　　“可文章做得好，画画也好的就你一个。”宋青城不赞同他的话。
　　“青城觉得我厉害就好了，我还怕你觉得我连架也不会打，拖后腿了。”齐穆清低头喝了一口茶。
　　“唉，你这人，我怎么说你好？若是手就这么废了，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明明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偏偏对自己毫不保留，有时候他反倒想他像从前一样自私利己，这样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幸亏这个人的手目前来看恢复的还算稳定。
　　“所以我说你是我的债，我这辈子就是来喜欢你，给你还债的。”齐穆清说到这里突然觉得很有道理，看着男人不怎么高的情绪，再看看自己还包得严严实实的胳膊，忍不住先笑了。那样的情景，他只能凭着本能做出最有利的选择，好在自己还算敏捷，他不能想象跌下来的是宋青城那个结果他要怎么接受。
　　说话间，齐穆清张开了另外一只完好的胳膊。
　　宋青城自然的靠过去，将脸闷在他的肩膀上，半晌，“那你就还一辈子好了，反正你如今有了伤疤，算是“毁容”了我只好为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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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那次乡试过后，听说赵平安考的不错，可以说是那次书院里比较有成绩的学生了，后来在庆城当了地方官，和山长的那位千金成了亲，有了一子一女，让人唏嘘的是当年在船上遇见的那位让苏妙语防备万分的姑娘也成了赵家的二夫人，一家子过的热热闹闹。
　　而那次放榜齐穆清倒是没什么感觉，倒是宋青城沉浸在懊悔中很久，觉得是自己连累了齐穆清，连齐穆清的劝慰也不顶用。
　　而外人眼里倒是看不见心情低落的宋青城，一个劲儿不管不顾的安慰齐穆清，穆清的爹爹也写信过来安慰了穆清好一会儿，告诉他三年后还有机会。
　　面对周围人的惋惜，劝慰，齐穆清只是微笑，他心里有自己的路，实际上他真的不执着于科考，可周围的所有人都认为他在乎。
　　尤其是宋青城，齐穆清哭笑不得，晚上却睡的更晚了，直到一年后府城的芸阁建起，藏百家书籍，千万文章……
　　这是第一座可以任天下人任意进入翻阅的藏书阁，年年月月，黑夜白天从不歇馆，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服的，当年那位和山长大人素不对付的王安大人，竟然和山长一同担任了这家藏书阁的馆长。虽然藏书阁实际上是齐穆清管理。
　　最开始还只是小范围的，直到后来每天有来自全国各地数不尽的文人名士往返其间，或慕名参观，或查阅书籍，或留下墨宝，供后来人参阅。一时间名声鹊起，竟有了“天下第一阁”的戏称。
　　芸阁建起的第三年，齐穆清的名字早已天下皆知，他的诗词、骈赋被众人传唱，被收录成书。他的画作更是与画圣齐名，人称画仙，万金难求。那一年他没有去参加科举，可惊奇的是那一次的会试策论考的便是齐穆清所做过的文章。
　　自此宋家、齐家众人再也没有人劝过他参加考试，齐穆清所拥有的的一切也远远不是一个简单的考试就能获得的，他实现了所有读书人的梦，“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生前清贵，死后流芳。
　　而比起其他人的羡慕，敬仰，宋青城却是心疼他，没有人知道这看似轻而易举，水到渠成的事情，齐穆清背后付出了多少，找不齐书籍时，还有为藏书阁找一个可靠强硬的靠山时……齐穆清很长一段时间脸上没有了笑容，总是皱着眉。
　　有时候看他一夜一夜的枯坐，宋青城都想让他放弃，可最终只能陪着他一趟趟的跑，给他提供足够的钱财。那时候齐穆清总是笑的很温柔说他恐怕这辈子要被男人养着了，他太穷了，被宋青城一顿嘲笑，不过更多的却是心安，哪怕他很相信穆清，可潜意识里这样被需要的感觉让他觉得安全。
　　很多很多年过去了，那些日子里，他们也有磕磕绊绊，齐穆清也会发脾气，可是他们中总有一个人先低头赔罪，就像是默认的一样，一人一次，不论对错。直到身边的人也一个个离开，最开始是他的爹娘，再是齐穆清的爹娘。
　　一直到宋青城已经不能再向从前一样轻快的跳到齐穆清背上，他才发现那个包容有力的后背也已经不再像当年那样结实有力了，他开始挽着穆清的胳膊。
　　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齐穆清先离开，他走的时候身边只有宋青城一个人，还有他们养的一只狗，那一天阳光很温暖，就像是齐穆清这个人一样，宋青城依旧挽着齐穆清的胳膊，躺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变慢的心跳，他一点也不伤心，只是紧紧地依靠着他，反正死后他们依旧会同穴。
　　“没想到你这么没用，我一直担心自己走后，你怎么办呢，你倒好！这下子真的要变成死穆清了，隔壁家的老太太也能死心了。”宋青城不满的嘟嚷道。
　　“嗯！”这回齐穆清已经没有力气再和他拌嘴了，一夕之间他仿佛看见了两个人，一个好像是自己，一个好像是老男人，他也终于记起来了，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世界，原来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世在一起了，他家这个倒霉爱作死的男人，这一世仿佛终于乖了一些，想到他们的曾经，齐老头嘴角扯过一个笑容，费力说道“我可不是给你还债来了吗？祖宗！下辈子你继续乖一点！”
　　“偶！贪心的老头，竟然还想和我下辈子也绑在一起，唉，我要考虑考虑，万一有更加好的，就不要你了。”宋青城说着慢慢的将齐穆清突然垂落在椅子边的手重新拉回自己胸前，十指交扣，缓缓地也闭上了眼睛。如果齐老头下辈子和这辈子一样，不搭理别的老太太倒是可以的。
　　此时阳光正好，照在椅子上一红一白两个人身上，仿佛晕成了一团，将两个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风吹起了他们垂落的衣摆，还有鬓边的青丝如雪，恣意清隽，洒脱缠绵。
　　恍惚间，他们还是当年那个风流肆意，艳若牡丹的老男人，和那个清隽淡然，总是嘴角含笑满眼温柔的青年。
　　“合二姓以嘉姻，同心同德，敦百年之静好。仅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于锦书，此证！”
　　“汪汪，汪汪！”雪白的小毛球看着两位老主人突然沉静的气氛，绕着椅子叫了起来，耷拉着小尾巴跑来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 
　　“嗷！嗷！嗷!”一声声威风凛凛的嚎叫声传来, 一只通体黝黑的兽冲着周围的野狗呲牙咧嘴，仿佛王的震慑, 让那群饿疯了的狗不敢上前。
　　而在顾千秋眼里, 她躲在巷子的屋檐下，看见了一群野狗，围着一条瘦瘦小小的小黑狗蓄势待发, 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撕裂它。
　　眼看着这样的残酷，她的心揪成一团，扫视了四周没有发现趁手的东西，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帮助那个可怜兮兮的小东西。
　　实际上穆清清此刻要气死了, 他大概是狐族最倒霉的狐狸了，被爹娘禁锢了修为不说, 还要囚禁, 好不容易越过了那群老狐狸的禁制，偷跑出来。
　　原本是要拯救某只倒霉狐狸于危难的，结果却被一群胆大包天得野狗盯上了。
　　要是从前他早就一把火把这群胆大包天的畜牲烤熟了, 那里还需要威慑他们。
　　野狗们警醒的抖动耳朵, 疑惑的看着这只小东西, 的确是很弱小，一爪子就可以撕碎，可是身上却有一股让狗不敢靠近的气息。
　　最终被饥饿掌控的它们顾不上其他，小心的开始向前试探, 呲开了锋利的牙齿。
　　呜, 娘，宝宝要被吞了, 马上要成死狐狸了, 看着一步步靠近的野狗, 明白形势不同往日的穆清清终于怂了，发出了一声悔恨的呜咽，它以后绝对要当一个乖巧的狐狸宝宝，再也不调皮了……
　　小狗狗要死了吗？顾千秋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扶着墙的手指微微颤抖，心里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突然无意的一撇，“先生，先生，这里！”
　　原本以为是绝望的时刻，看见了熟悉的人影，顾千秋几乎喜极而泣。
　　穆连城原本是和众人一起出城找顾千秋的，只是在路上感到一阵心悸，心中不安，这才循着路走进了这条歪歪扭扭的巷子，谁知道一进来就看见了发脾气出走的顾千秋，他蓦然得松了一口气。
　　而穆清清和野狗们也听见了动静，原本心中一喜，回头看去，谁知道是个病怏怏的书生，能顶什么用，穆清清不屑的转头，它都怀疑那姑娘可能和病秧子有仇，就他那身板，还不够这几只咬的，人心险恶，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冲出来当英雄，娘说得对，走为上策啊，它有些失望的耷拉着脑袋。
　　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突出重围，见几只狗越来越逼近，它努力的回忆着老狐狸教过的，随后尾巴高高翘起，“嗷！嗷！”发出比刚刚更加凶狠的声音，身上气势蓦然上升。
　　那几只野狗下意识的后退，随后停住，发绿得眼睛看着穆清清，继续对峙，实际上两方已经僵持很久了。
　　“先生！快去救救它！”怕跑动引起野狗的注意，顾千秋一直站在原地观察着，等穆连城走近，她几乎喜极而泣。
　　“嗯？不必了，让它长长记性也好。”穆连城刚刚就看见那只黑色的小狐狸了，那个小捣蛋虽然只在它出生的时候见过一次，可族里唯一只黑狐狸，谁能认不出来，整个狐族除了自己因为百年来一直在外面，没有被祸害过，错了，自己也没能幸免，前些日子从他出生时就开始培养的因果被这个家伙吃掉了，穆连城苦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也怨不得别人，只能说他命该如此。
　　只是这小东西这次闯了大祸，胆子更大了，没有一点法力，还敢自己跑到人间来。也不怕被人剥了皮。
　　本来他打算回族找找这小东西，如今看来不用了，所有人都觉得它在族里藏着，也就没管，只是好些日子太安分了，担心他出事，族长用了秘法搜遍了全族，也找不到他的踪迹，向来疼儿子的族长夫人更是觍着脸给了一大堆补偿的东西，就是希望自己用因果的牵机之法找找他。
　　谁知道族里面翻天掘地的家伙也不知怎么破了禁制跑出来的。
　　“先生，你在说什么，小狗狗很可怜，你救救它吧！”顾千秋食指勾着他的衣袖满脸担心的说道。
　　“你呀？总这么善心？咳咳咳！”穆连城压抑着咳嗽声，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次却不像往常时候对她有求必应，他是打定了主意的，不会让它出事，但是吓唬一下也可以。
　　“可，狗狗这么可怜，它快死了！”顾千秋眼里带着几分祈求。
　　穆清清虽然忙着应付这些畜牲，可是该注意的动静还是会注意的，那个女人倒是还有良心，就是那个病秧子怪不得身体不好，心肠那么毒。对着它这么可爱的小宝贝见死不救。
　　“怎么会可怜呢？小狗崽子不听话受些教训也是应该的！一看就是自己离家出走，总要让它长长记性。”穆连城无动于衷。
　　“先生，我……”这话听在顾千秋耳朵里就好像在说她，她的眼睛憋的通红，委屈的看着先生。
　　这两个无耻人类，人类果然可恶又狡猾，穆清清一边凝视着四周，顾不得那两个说话不嫌腰疼的人类，故意泄了一丝气势，看着立刻蜂拥而上的野狗，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朝着相反的方向跃去，快的似乎只剩一道黑影。
　　带着几分踉跄的终于稳坐墙头，穆清清低头瞪着圆溜溜的狐狸眼睛，嘴里发出了了咕噜噜的叹息，几只狗崽子，不堪一击，它要去找倒霉蛋了放过他们，随后鄙视的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弱小的人类，高高的昂起头路，准备优雅的跳跃离去。
　　“呵呵呵！”穆连城刚刚哪里顾得上顾千秋，真让小狐狸崽子当着自己的面被野狗撕了，不说他自己这个族老心里过意不去，就是族长那里也不好交代。
　　他只是准备在最危急的时候在救它，让这小东西能够长点心，也确实是个机灵鬼，只凭单纯的□□能够达到这样的速度，还懂得声东击西，不愧是这一辈最出色的。也难怪能自个儿偷跑到人界，要知道就是一般的成年狐狸没有守卫解开禁制放行也出不来。
　　穆连城指尖微动，原本打算翩然离去的狐狸崽子以一个很狼狈的姿势一脑袋载下来，四脚朝天。而墙下的野狗也瞬间一哄而散。
　　“嗷呜，嗷呜，嗷呜！”疼死狐狸了，穆清清嘴里呼庝，黑乎乎的爪子捂着脑袋，四处张望，哪个该死的滚混蛋，还敢偷袭。
　　“不是要救它，去看看吧，咳咳咳！”穆连城嘴角仿佛露出一个嘲笑的神色，一瞬即逝，这才看向顾千秋，依旧是温和雅致的神色。
　　“啊？好！”顾千秋看着他此刻的模样有一瞬间的痴迷，见他说话低着头朝着墙角走去。
　　而穆连城的此刻正关注着小狐狸，见它在地上撒欢打滚，心中好笑，幼崽子总是这么活泼，随后看它又突然仿佛浑身僵硬一般，直直的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先生，它，它不动了！”顾千秋终于藏好了心思，看着脏兮兮的小狗，却发现刚刚还在窜动的狗儿，突然死掉了。想到它从那么高的墙上摔下来。
　　“是不是摔死了？”只是这么想着，她蹲在小狗面前忍不住掉眼泪。
　　穆连城也蹲了下来，看着四脚朝天没有了一丝气息的狐狸崽子，笑了笑，冰凉的指尖落在它的颈间，略带惋惜的说道“可惜了，虽然活的狗肉更加新鲜些，如今狗崽子死了，只能将就了。”
　　这个老狐狸在人间待久了，果然没有好心肠，原本死了的狗崽子更加僵硬，若是往日，它一定跳起来给他几爪子，可是如今不行，这个是它素未谋面的族叔。
　　是的它突然认出来了，临走前他特意去他的住处闻过味道，这个是被他吃了因果的倒霉蛋族老，父亲说那颗因果是族老出生时分离了一半心脏用秘法养着的，就是为了渡死劫，亏它以为放在禁地，设了层层禁制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本来为了补偿他，就是想暗地里保护他，要是被他发现自己的身份，那自己真的没命了，谁能对一个吃了自己心的人手下留情。
　　早知道那是别人的心，它死也不会动的，多恶心啊，如今好了，撞在仇人手里了，为今之计只有装着自己是个普通的狗崽子了。
　　穆清清眼珠子滚了滚。
　　“先生，动了，快看！”顾千秋惊喜。
　　“嗷，嗷呜！”穆清清虚弱的叫。
　　“狗不是汪汪的叫吗？”顾千秋疑惑的看着地上的黑团。
　　“呜呜，汪，汪，汪！”穆清清屈辱的呜咽，这个该死的人类女人，不仅长的丑，还没有眼色，这会儿不应该把它捡起来吗？
　　顾千秋本来是想抱它，可实在下不了手，更何况她今天穿着白衣。
　　思索间，穆连城已经伸手提住了“狗崽子！”率先站起来，感觉到手里的一团儿僵着身子，只会可怜巴巴的汪汪，心中好笑，也明白每次父亲说起这个家伙的坏事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的确是好玩儿的很。
　　想到族长夫人说找到它后，交给自己任意□□，穆连城本来打算即刻送它回去的心思动摇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68天


第57章 
　　“先生, 你！”顾千秋带着几分疑惑的看着穆连城，今天的先生看着很奇怪。
　　“怎么了？”穆连城转头看她。
　　“没什么！”只是嘴上这么说, 可是顾千秋还是眼睛不自觉的看向穆连城手上的泥团子。
　　穆连城顺着她的视线, 看见了手上的泥团子，这会儿自己的指尖已经沾了点点污迹，“是有些脏, 不过洗洗就好了。”看着这小东西狼狈的被人嫌弃的模样，穆连城看着顾千秋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些怪异。
　　“嗷呜、嗷呜！”穆清清也明白了自己似乎是被人嫌弃了，撅着屁股使劲儿的扑腾，像他玉树临风、法力高强的穆家小七, 竟然被一个愚蠢的人类嫌弃了，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老狐狸, 穆清清使劲儿的动着唯一还能活动的尾巴, 将他白亮的衣服抓上痕迹。
　　“先生你真好！”顾千秋听他这样说，一点也不嫌弃小狗脏兮兮的模样，心中更加倾慕, 要知道先生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一个神仙似的人物, 永远纤尘不染, 虽然总是嘴角噙笑，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真正的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更遑论他还是唯一一个不会看不起女子的男人, 也只唯一一个愿意让她听讲的先生。
　　这样好的先生, 今天似乎又有些外人看不见的不同，顾千秋心中暗喜。
　　“嗯！”穆连城也不知道听没听清, 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实际上此刻他正小心翼翼的看着手上的小崽子, 听它说的话，想想狐族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如今搞成这副模样，难得的心软，小心翼翼的一只手将他托在胳膊里，一只手用帕子擦着他身上的脏东西，大概是向前下了一场雨，他的毛发拧成一缕一缕的，黑乎乎的当真是丑极了，如果不是特殊的感应，他还真的没有办法认出来这就是那只黑狐狸。
　　原本垂在半空的身子被人捧在怀里，身下传来微热的温度，穆清清瞬间不动了，而是享受般的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跑了一个多月，它几乎要警惕各种各样的意外，难得有这样的时候。看着变成黑色的丝绢，穆清清配合的伸伸胳膊，翘翘腿，就是老狐狸笨手笨脚，手有些重，没有娘亲擦的舒服，小狐狸暗暗想到。
　　“先生，它可真聪明！”顾千秋看得惊奇，连离家出走的事情也忘了。
　　穆连城托着柔软的小东西，一开始有些僵硬，这样脆弱的似乎一只手就能摁死的幼崽，他还是第一次触碰，只是他向来情绪淡，谁也没有看出来。
　　“嗷呜，嗷呜！”穆清清听到这里，蜷成一团，做出示弱的姿态，对着顾千秋的方向却是呲着嘴。
　　“先生！”从一只狗眼里看出了威胁，顾千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着这只小狗产生了几分兴趣，它可真有灵气。
　　“回去了让我养着它吧！”顾千秋也不嫌狗丑了。
　　“还是放在我那里养着吧？”穆连城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她，说话间，两人走出了巷子，大街上人来人往。
　　“我救的狗狗为什么不能养呢？爹爹他们不会不同意的。”顾千秋不想放弃。
　　穆连城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顾千秋。
　　“秋秋，穆先生，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不远处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传来。
　　萧治勤步带着一群侍卫履匆匆的赶过来，一把抓住顾千秋的手。
　　“先生！”顾千秋下意识的往穆连城身后躲去，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袖。
　　萧治勤看着她抓着穆连城的手，怒火中烧，“我带人辛辛苦苦的找你，结果呢，你在陪着一个野男人卿卿我我。顾千秋，你是我的未婚妻，你记住。”
　　“我不是，我根本就不喜欢你！”顾千秋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说出来。
　　“你说什么？”萧治勤怒问。
　　看着萧治勤拽着顾千秋的手，还有她疼的皱起来的眉毛，穆连城心中不渝，仿佛自己的东西被什么玷污了一样，如清风拂尘一般，拨开了萧治勤的手。
　　“小郡王，还请你自重。”穆连城淡淡的说道。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怎么废话那么多，人家未婚夫妻拌嘴，关你个老狐狸屁事儿，小爷现在脏死了，需要洗个澡，吃个饭，再睡个觉，跟这些人类费什么话，它离家到现在一口东西还没吃呢，穆清清伸腿在穆连城胸口踢了一脚，印下一朵黑漆漆的梅花。
　　心里突然传来一句句小娃娃奶声奶气的的抱怨，穆连城一愣，看着那二人，是呀，自己有什么立场。
　　“自重，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让开！这是我的女人，我想如何便如何！”萧治勤冷眼看着穆连城，以为自己看不出来这个死丫头的心思。
　　“混蛋！”被男人这样侮辱，还是当着自己敬重的先生的面，顾千秋狠狠地给了男人一巴掌，捂着脸跑了，他这样自大又自私的性格，谁会喜欢。
　　穆连城下意识的抬脚，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那是他们二人的事情，自己不过是入世修炼的狐狸，本就不该牵扯，他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抬脚向家中走去，只是这一路上更加沉默了。
　　穆清清在安静的气氛里睡了美美一觉，等被人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它就醒过来了，翘着尾巴打量着这个不大的房间，嫌弃的眼神暴露无疑，看着男人闭目坐在凳子上，嘴角的弧度都透着几分冷淡。
　　穆清清踮着脚尖，跑到他身边，盯着他的俊脸，目不转睛，又抬起爪子看了一眼，挥了挥，恨不得给上一爪子。
　　穆清清毕生的愿望是成为狐族最最俊美，最最英武的狐狸。可是大家都说穆清清的叔叔穆连城才是狐族第一美男子，穆清清本人像爹，这个愿望大概无法实现了，它原本不相信的。如今也不得不承认它爹和他这位叔叔比起来差远了。
　　“嗷呜！”小狐狸原本就是偷偷想了一下，结果被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桌子上。
　　“说说吧，怎么跑出来的？穆清清？”老狐狸冷着眼看着跌倒的幼崽，沉声问道。
　　“嗷呜，嗷呜，嗷……汪汪，汪汪！”穆清清掩耳盗铃的叫到。
　　“这么小的狗崽子，还不会汪汪的叫，你知不知道你跑出来，家里担心坏了？狐族九尾山不够你折腾，跑到外面来了？”穆连城毫不犹豫的拆穿了他的掩饰。
　　穆清清转悠着眼珠子，这是不打算挖它的心赔偿了，它舒了一口气，悄悄的抬了抬爪子，不会真的这么大度吧？若是有人偷了自己的心，它一定要吃了他。
　　穆清清努力的眨眨眼睛露出了悔恨的泪水，“呜呜，叔叔，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偷跑出来，这一路上，我差点被其他的妖怪吃了。还好遇见了叔叔。”
　　“不装狗崽子了，你倒是有脸。”看它惺惺作态的模样，穆连城差点憋不住嘴角的笑意。
　　“我也不想，可是人心险恶，我只能委屈自己装作一只普通的小狗。”它垫着两只前爪，将脑袋放在上面，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穆连城，隐隐的还有几分水渍，可怜又委屈的模样，每次犯错，只要这样的表情，总能逃过去。
　　可惜现在的它，浑身脏兮兮的，黑乎乎一团，毛发塌在一起，一绺一绺的，显得脑袋格外大，扔在路边都会别人一脚踢开。
　　穆连城只觉得眼睛疼。
　　“你是怎么逃过那些禁制的？”穆连城最好奇的是这件事情，若是族里的禁制那么好破，一只未成年的幼崽都能来去自如的话，那岂不是翻了天。
　　说道这个话题，穆清清就忍不住得意，“咱们族里的禁制，除了族长，无人可破，可作为族长最优秀的儿子怎么能难得住我呢，我就这么一抬手。轻轻松松的就出来了。”穆清清抬了抬爪子，仰着脑袋，满是高傲。
　　穆连城笑了笑，一把掐住它的狐狸耳朵，“比我更加狡猾的小崽子，我不喜欢，不如炖了吧？”
　　“你不能炖我！你这可是残害同族。”穆清清立马登着前腿，警觉的往后缩，可惜它那里比得过穆连城。
　　“残害同族，你吃了我的因果，不也是残害同族。正好我炖了你，也不算吃亏。”穆连城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里满是认真。
　　穆清清对这位从前不曾见过的族叔不了解，只听说从前有不听话的小崽子进了他的洞府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他摊着四肢，露出柔软的小肚皮，“叔叔，叔叔，我错了，你不要吃我，我的肉又臭又硬。”
　　“我不嫌弃！”穆连城温柔的抚着它的肚皮，看得穆清清毛骨悚然，想要缩回肚子也来不及了。
　　“哇哇，娘我快要死了，咯，我要是知道那是你的心一定不会吃的，怎么会有人那么奇怪将心种起来，我吃的时候明明就是一颗普通的蜜果。”穆清清边哭，边偷看穆连城的表情。
　　他原本就爱探险，族里的各个地方它都看过了，就只有禁地没有去过，这才好奇的很，可惜进不去，而每次他到那里转悠，大狐狸们也不当回事儿，它知道他们觉得自己进不去，这简直就是□□裸的鄙视它。所以穆清清自此勤加修炼，就为了进去探险，那也是它那个时候的唯一目标。
　　谁知道它好不容易突破烧了禁制的核心，偷跑进去啥啥也没有找到，就一颗烂树烂果子，它原本打算像往常一样，一把火烧了，但是想到爹爹常常说它暴殄天物，那些宝贝烧了就是灰烬，物尽其用才是正道。它思索了半天，刚好饿了，就吞了。
　　为此它还得意了很久，为自己想到那个物尽其用的好办法，以为这次不会受罚了，结果那么惨，还什么也没有捞着。
　　穆连城听到心里奶娃娃满是委屈的声音，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头，这个家伙还真是不老实，要不是因果的原因，自己能听见它的心里话，差点就被他可怜崩溃的模样骗了。不过吃掉不知道的东西，还洋洋得意，也够蠢的。族长知道了他的教导被儿子曲解成这样，估计会被气死。
　　作者有话要说：
　　67天
　　长难句
　　我不会写结局，哎哎！
　　我的狐狸崽子啥时候长大啊，这么弱鸡鸡怎么攻的起来。


第58章 
　　“你这么笨, 这么丑，一点也不像我们狐族的崽子。”, 穆连城无奈的摇了摇头, 点着它秃秃的脑袋。
　　“嗷呜！”该死的老狐狸，本狐狸可是狐族最最英俊，最最厉害的狐狸, 竟然嘲笑狐狸，它的爪子本能的动了动，抬头对上似笑非笑的老狐狸，感觉到身上越发轻柔的戳动, 默默的垂下了脑袋，“叔叔, 我这么丑, 这么笨，吃了我也会变丑的。”鬼话，本狐狸可是独一无二的黑狐狸, 皮毛滑亮, 身形矫健, 貌比潘安，等自己法力恢复，它一定要烧光它的毛。
　　“咳咳！”穆连城抵着拳头咳嗽了两声，装起可怜来倒是很有天赋, 若不是有一个爱看热闹的父亲, 有事没事会跟他说族里的糟心事。
　　这个小崽子仗着自己的琉璃净火厉害，又有些鬼机灵, 将族中许多人藏宝的地方都烧了个遍, 自己险些真的将它当成一个只会撒娇卖好的小可怜, 貌比潘安的狐狸，可真是会想，怎么说也才三百岁，还是个小鬼，就跟人类的七岁小娃娃一样。
　　穆连城翻开掌心，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面清晰的水镜就出现在桌子前，“嗷呜！”小狐狸原本可怜巴巴的样子，看见镜子里面灰溜溜的小秃毛，也顾不上了，打了个滚，扑到跟前，“这是谁？这怎么会是本狐狸呢？”它用爪子戳戳肚子，镜子里的秃毛也戳戳肚子，它将尾巴直直的立起，小秃毛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小狐狸终于绝望的摊在桌子上，露出了生无可恋的眼神，埋着头，撅着屁股，连尾巴也不翘了。
　　看在它这么可怜，大受打击的份上，这个老狐狸应该不会要吃它了吧。听到它心里这句话，穆连城赞叹，这样大受打击的时候，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还懂得利用，也怪不得有那样闯祸的本事。
　　穆清清不知道被人识破了伪装，它突然就想起了那个人类女人嫌弃的模样，这个样子就是它自己都嫌弃，可是自己却是被老狐狸抱在怀里，一路上捧了回来，他长得这么好看，也不像是会吃丑狐狸的人，穆清清偷偷的抬起一点点头。睁开一只眼睛就对上了对方温柔含笑的眸子，一时间有些怔愣。
　　我要娶他当媳妇儿，穆清清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这样他的儿子就会成为世界上最最好看的狐狸了。
　　“咳咳！咳咳咳咳！”穆连城抑制不住的咳嗽声响起，他真的很无奈，拿过屋里的盆子，提起小狐狸的脖子，起身将它放进盛着热水的水盆里，自己小时候似乎也不像它这样，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不过小时候因为身体的原因他一直不敢过于情绪大喜大悲，也不能随意跑动，更没有什么朋友，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一切都是为了活命，不过他也不觉得苦，只是日子实在清冷无趣了些。
　　他的父亲是族里的长老，精于推算，在自己出生的时候，父亲算了一次，自己将来有一场死劫，父亲耗费了修为与寿元，再算时，算出了他的劫难竟然是失心而亡，便伙同族里八大长老，和族长一起，用秘法分离了心脏，千年以来，每隔百年便有四位长老耗费修为，配合自己的心头血，这才培养起来，就等着他应劫，不过哪怕是花费了这样的代价也不过有三成机会。
　　而父亲也因为自己的事情修为大跌，后来他表现出了出色的推演天赋，便接手了父亲长老一职，这六千年，他们都在等着那个劫难，每位长辈见了他都一副惋惜的模样，对他小心心翼翼，年轻时长辈这样的疼爱让他觉得压抑，便四处游荡，如今，习惯了。
　　看着盆子里拨拉着四个小腿欢快的游来游去的黑团子，如今连这三成的机会也没有了，大概就是宿命吧，不过小崽子还是高高兴兴无忧无虑更讨人喜欢些。
　　穆清清在盆子里转圈圈，扑腾着水，偶尔一爪子下去，溅的水花乱飞，“你这里要是有鱼就好了，我抓鱼特别厉害，族里的都比不上。”见穆连城还不来给他洗澡，殷勤的爬到盆边，两只前爪搭着盆沿子。
　　它刚刚已经考虑了让面前这个老狐狸当媳妇儿的可能性，虽然他的年纪太大了。但是笑起来的时候让他觉得像踩在云朵里一样，软绵绵，柔丝丝的；不怎么灵巧，连给自己擦毛都笨手笨脚的，可是想起它娘动不动就一脚将它爹赶出洞府，又觉得他应该做不出这样丢人的事儿；还有些笨，老狐狸嘴上厉害，但是心软，自己不过是装装可怜就不打算吃自己了，应该很好骗了当媳妇儿。
　　再说了六哥总爱炫耀自己娶了狐族最好看的穆清菲，原本穆清清很伤心，因为那是自己看中的媳妇儿，被六哥抢走了，现在它的未来媳妇儿才是最好看的。此时此刻，穆清清在变成最英俊最厉害的狐狸后终于再加了一条娶最好看的狐狸。
　　这么想着，它甩了甩头，“媳……，不，城城，快抱我出去擦毛。”它要用英勇的身姿征服老狐狸。
　　“叫叔叔！”穆连城将它抱出盆子里，听见他那些小心思也不大惊小怪，幼崽总是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等它长大就会明白小时候到底那些想法有多么无知可笑，这小崽子还不知道因果牵机，可以让自己听见它的心声，小崽子年纪小不懂得控制情绪，所以几乎它有一点心绪波动都会明明白白的传递到自己这里。
　　“城城，城城，城城，城城……”穆清清被他放在桌子上擦毛，嘴里像是念经一样，念叨个不停，故意和他作对。
　　它配合的伸胳膊伸腿，然后被穆连城放在毯子里，这会儿阳光正好，不大的功夫，一直毛茸茸的小崽子出现了。
　　穆连城摸着手下软软的绒毛，也明白了这个家伙装可怜这么习惯的原因。
　　手下的小崽子一身黑色的绒毛软软的，暖暖的，手感极好，一双圆溜溜的狐狸眼咕噜噜的转着，看着憨态可掬，四只小小的爪子上是白色的毛，额头上一撮红色，更让它看着有一种独一无二的灵动。
　　看着这样乖巧的小东西，也不怪族里的那些人总是纵着它，才让它养成了如此顽劣的性格。
　　见穆连城一眼不错的看着自己，穆清清得意的将爪子放到他手上，摸着美人的手。可惜它现在变不成人形。不过还好，比起小娃娃的模样，它更愿意保持自己的原形。
　　穆连城无法否认，自己此刻也爱上了摸毛茸茸的感觉，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他的指尖戳了戳穆清清头上的红毛，这是这个小家伙和他们都不同的地方。
　　族长夫人是狼族，天赋极好，继承了天赋技能琉璃净火，原本若是没有嫁过来有很大的可能在未来继承狼族族长，她生了七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狐族族长天赋更强一些，每个孩子都是继承了狐狸的兽形，只有穆清清虽然也是狐狸，但是它有着和族长夫人一样的毛色，圆溜溜的眼睛也有几分小狼的样子，而且还一出生就继承了狼族罕见的天赋技能琉璃净火，最得族长夫人宠爱。
　　琉璃净火，燃尽污秽，据说狼族上古时是神的宠儿，神便赐给了它优于其它种族的天赋，也就是这强大的天赋技能使得独来独往的狼族屹立于几大妖族之中，无人敢惹。
　　“你还真是好福气！”穆连城点了点穆清清的额头，看着它竖的很精神的耳朵。
　　穆清清不明所以，但是对于夸奖的话向来照单全收。很是得意的点了点头，沉迷于本狐狸绝世英姿了吧，它就知道没有人能不折服在它英武的身姿下。
　　穆连城说穆清清好运也是一时间的感慨，他自己的修炼天赋不强，生而入劫，因为心血有缺，身体很弱，修炼起来极为艰难，若不是他向来刻苦，又继承了绝好的推算天赋，哪怕是再过千百年，他恐怕还是个病秧子，也坐不上长老的位置，可这背后的艰难，穆连城不想对别人诉说，可是他也不会否认。
　　而这个小东西，生来就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力量，无忧无虑，单纯自在。穆连城毫不怀疑它未来一定会长成它自小希望的模样，最英武，最厉害。毕竟他还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在堪堪三百岁的时候就能自己跑出族山，而且还能破了禁地的阻拦。若是等它长大一些该是何等的力量，也怨不得父亲总说那是狐族的希望。
　　“嗷呜！嗷呜！城城，城城，你再往上挠挠。”穆清清在他手下翻了个身，露出肚子，让他摸，嘴里不自觉的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早在一百岁的时候它就不让别人摸了，爹说自己的身体只有媳妇儿能摸，娘也不行，所以每次别人要动它的时候，它都跑的飞快，果然爹说的对，媳妇儿摸的比娘舒服。
　　听见它的心里话，穆连城扶额，拿开了手，“你是大孩子了，不能向别人露肚皮，羞不羞！起来吧！”
　　看了看渐渐落下的日头，他叹了一口气，被这么个崽子搅和的，也不知道千秋回来了吗？穆连城脸上浮出了一抹忧虑。
　　作者有话要说：
　　56天
　　单词
　　我家清清也会长成男神的，他就是没有长大，而且他真的不可怜，而城城作为一个长辈怎么能看出来私底下的性格呢，等穆清清长大了，城城心态也会变的，哈哈哈，不过离长大还早


第59章 
　　“这么难忘的经历, 希望你能铭记终身。”萧治勤望着淅淅沥沥的大雨，站在漏着雨的破庙里, 满脸的不高兴, 手上却是解下了外衫披在了顾千秋身上。
　　顾千秋看着他，“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不要再逼我了好吗？”
　　萧治勤看着她眯眼冷笑, “所以作为我的未婚妻子，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那个空有一张好脸的穷酸书生吗？大家小姐和穷酸书生的戏码，你还真是天真。两姓结亲本就讲究门当户对。”
　　“那我家不过是商贾之家, 与您结亲可不就是高攀了？不可理喻！”顾千秋冷笑。
　　顾千秋原本就因为莫名多出来的婚约，再加上萧治勤傲慢的宣布自己是他的女人而心中不满, 这才离家出走, 却在那条巷子被一群狗挡住了去路，后来遇到了先生，还看到了先生完全不一样的一面, 她心中愉快极了。
　　那个淡如谪仙的男人, 就像是一阵清风悄无声息的充满了自己的整个生活。
　　顾千秋至今还记得当初他们相遇的时候, 他和哥哥出去玩中途和他们走散了，也是路过一条幽深的巷子，这个男人手上撑了一把青灰色的雨伞，如风一般出现在巷子的尽头, 容色淡漠, 举世无双，还有那双平静的眼睛仿佛什么都看在眼里, 可仿佛又什么都盛不下。
　　那时候的她只有八岁, 还不懂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可她也很庆幸那时候的年少无知，她对他说她家有很多钱，他为什么不开心呢？自己可以帮他实现愿望。她还说他的眼睛像泉水一样清冷，笑起来一定很漂亮。
　　他看着她笑了笑说，或许我也可以帮你实现愿望，她皱眉想了半天，说那我大概是想像大哥一样读书吧。
　　本来只是随口的一句戏言，而他也没有告诉她为什么伤心，可有一天家里换了一位先生，然后父亲告诉她新的先生很有才学，而且愿意教导女孩子读书。
　　再后来，他就成了她的先生，一教就是七年。
　　这七年的时间这个男人就像是一棵树早就牢牢地扎在了自己心里。
　　看着眼前的顾千秋有些恍惚的面容，萧治勤心头一股怒火，“我告诉你，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不期望最后我们都面对不可收拾的局面。”
　　萧治勤拽着顾千秋的手，将她整个人拽到怀里，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
　　顾千秋本来就不是什么温顺的女子，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时好心的救人，反而给自己救回来一个麻烦，对于这个婚约，除了她自己不愿意，她的家里人都觉得自己找到了如意郎君。
　　顾千秋一口咬在了萧治勤胳膊上，她这一口下了死力气，不一会儿嘴里传来血腥味，可萧治勤只是凭着她撕咬无动于衷。
　　“为什么总要看着别人呢，你看看我，我不好吗？”萧治勤低沉的叹了一口气。
　　顾千秋松口，抬头看着这个面容坚毅的男子许久。心中莫名发酸，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外面雨声依旧。
　　另一边，穆连城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芭蕉，有些出神。
　　穆清清本人正窝在他柔软的床上打滚，将他的被子钻的乱成一团，原本是等着那个人来制止它，结果老狐狸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自己。
　　“城城，你快过来，被窝我都跟你团好了。”穆清清喊到。
　　穆连城陡然回神，转身看着床上七零八落的被子，还有被子中间只露出狐狸尾巴的小崽子，走过去一把将它提出来。
　　“嗷呜，床我都铺好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小狐狸瞪着眼睛，前腿抱住他的胳膊。
　　去睡自己的小窝，穆连城就算是对小崽子有几分喜爱，可还是接受不了和这么闹腾的小东西睡一起。
　　穆清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床脚下的一个铺着毯子的木盆，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这是打算虐待我吗？我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小的窝。”穆清清要娶他的心思忽然有些动摇。
　　穆连城将它放进木盆里，“你也可以选择不睡，明天我给族里传消息，送你回去。”穆连城挥手下了一个禁制，穆清清便跳不出木盆，他转身重新换了被褥，自己睡下了。
　　“城城，我想睡床。”穆清清叫道。
　　见老狐狸换了新的被褥，铺的整整齐齐，穆清清看的气结，还敢嫌弃自己，它都已经洗澡了还是他亲自洗的。
　　它一次次的撞向结界，虽然穆连城的结界比起他爹的差远了可是穆清清没有法力愣是出不来，也不知折腾了多久，穆清清转了转眼珠子，吐出一小团金色的火焰。
　　整个木盆连带着结界都化为了虚无。
　　它掂着四条小腿扑腾上了床，一步步小心的挪动见穆连城没设么反应，这才大胆的窝在他胸口。挑衅的冲着他的脸挥了挥爪子，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听着小狐狸匀称的呼吸声。穆连城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它额头的红色，被禁锢了法力，依旧威力无穷，这还是琉璃净火吗？小崽子的火源还真不简单，穆连城思索了半天，重新闭上了眼睛。
　　………………………………………………………………………………………………………
　　“快一些，穆清清！”一个一身水红色纱衣的男人斜卧在软榻上，嘴里抱怨到。
　　原本就轻薄的衣衫敞开，胸膛隐隐可见点点红痕，他随意的往嘴里灌着酒，晶莹的水渍顺着嘴角流到下巴，再到滚动的喉结，最后沒入胸膛。
　　一口酒灌下，一双水色迷离的凤眼男人勾了勾唇角，手腕一软，深黑色的酒瓶顺着力道滚落在铺了白色羊毛地毯的地面上，塌上的男人起身，赤着足，如同一个勾人魂魄的妖精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他的容貌艳丽，眉眼风流，竟是比它们狐族的妖精更勾人些，他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皆是无尽风情。
　　男人走到一个白衣书生面前，书生看着三十出头，面容温润俊雅，红衣男人伸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看他作画。
　　书生手下的笔挥洒自然，显然对这样的情形早已熟悉不过。
　　“嗯，这么多年了，穆清的画越来越好了，这样举世无双的作品若是能被人欣赏到该有多好。”红衣男人感慨，语气中满是遗憾。
　　书生这个时候也落下最后一笔，转身，语气微凉，“你确定想让别人欣赏。”
　　“哈哈哈，我不过是说说而已，毕竟这是我们的情趣，让别人看见我可舍不得。要是我死后，这些画就给你，也好让你睹物思人。”男人脸贴着书生的脸，明明是调侃的语气，却轻而易举的安抚了那个叫穆清的书生。
　　“我要画做什么，我可以娶一个更加年轻知趣的。”不过他话里显然带刺。
　　“那你就去娶吧，不过你确定这个世上还能找到比我更有情趣的人？”红衣男人捂着书生的脸。
　　书生皱着眉沉吟片刻，“那恐怕是没有了！”
　　“哈哈！哈哈！穆清清，怎么办，你越来越可爱，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说话间两人的动作越发露骨，竟然向着床榻的方向走去。隐隐约约有酥麻入骨的声音传来。
　　突然有一声轻响，一只黑色的狐狸打翻了软塌旁的酒壶，叼着酒壶旁边的一只烧鸡，一条大尾巴摇的飞快。
　　穆连城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后脸色发黑，对于自己竟然做了那样的梦，他已经有千年没有做过梦了，毕竟占卜师的梦很多时候都是有预示的，所以这个梦到底有什么玄机？
　　他坐起身，几番掐算未果，只能放弃，转头，原本趴在他身上的臭狐狸这会儿早就滚到床的另一边，嘴里咬着被子，满是口水，那条熟悉的大尾巴摇来摇去，穆连城瞬间就想了梦的最后出现的黑狐狸，脸色更不好了。
　　“穆清清！”再叫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心里有些怪异，因为梦里红衣男子便是叫那个书生穆清清。
　　他一把提起狐狸。
　　“嗷呜，嗷呜，我的鸡腿！鸡翅膀！”小狐狸猛然大叫，气急败坏。
　　“你赔我的大烧鸡！”它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冲着男人的胳膊就要咬，这会儿什么鬼媳妇儿，哪里有到嘴的烧鸡重要。
　　穆连城心中突然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哪里来的烧鸡？”
　　“一个房子里，两个男人下酒的烧鸡？”穆清清说。
　　“两个什么样的男人，叫什么名字？”穆连城问。
　　“不就是一个红衣服，一个白衣服，两个奇奇怪怪的男人，唉！我又做梦了！”小狐狸这会儿有些难过。
　　“虽然是梦，可是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吃到嘴。要是晚一点点就好了！”它的尾巴耷拉下来，语气低落。
　　穆连城听了它的话，一巴掌拍向它的屁股，“小小年纪天天想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嗷呜，嗷呜，穆连城，你完蛋了，你竟然敢打狐狸的屁股，我要烧死你！”穆清清瞬间呲牙，上来就是一爪子，恶狠狠的瞪着穆连城，这个媳妇儿谁要给谁，太可恶了。
　　穆连城气的脸色发红，总算知道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从前竟不知有牵机入梦这一说，这个小东西，小小年纪就是个色胚，他一定要好好教导。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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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穆连城一根手指抵过他伸过来的爪子, “还有理了，说说, 一天跟谁学的奇奇怪怪的东西。”穆连城一心认定穆清清一定是背着大家伙儿看了什么不适合的场景, 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梦境。
　　“为什么是奇奇怪怪的东西，偷吃一只烧鸡不行吗？如果不是我饿了，那只鸡看起来又实在好吃, 就行请我我也不会多看一眼的。”穆清清也知道偷拿别人的东西不对，可是平日里族里的东西也没有被他少祸害过，如今听穆连城一说，难得的羞愧。
　　“我说的烧鸡吗？”穆连城见他嘴硬, 拽着它的耳朵，“以后别人在干那种事情的时候, 你不准偷看？记住了没有？”
　　“偷看什么？又不是我愿意看得, 他们非要往我的梦里钻，谁知道那群奇奇怪怪的人类，每天都在做什么东西, 天天叽叽歪歪的一点也不好玩。”穆清清耳朵一疼, 瞬间老实了许多, 大尾巴扫来扫去，不过是一转眼，心情就好起来，耳朵和尾巴也只要媳妇儿可以摸。爹说了媳妇儿拧耳朵是媳妇儿爱自己的表现。
　　听着穆清清毫不在意的话题, 穆连城脸色更差了, “你没事跑去看别人做那种事儿干嘛？那两人是谁？”谴责穆清清的同时，他心中隐隐的有一丝好奇, 梦中的那个红衣男人实在是让人过目难忘, 他从来没有见过比狐族更能魅惑人心的族群, 难道是其他不认识的妖怪，而且那两个男人之间有一种外人插不进去的气氛，可见感情很好。
　　穆清清瞪着眼想了半天，“好像叫什么青城，穆清吧？不太记得了，那两个可恶的人类，没事就跑到我的梦里来了。而且总是磨磨唧唧的在那里说话睡觉，可无聊了，赶都赶不走！”
　　它实在是讨厌那两个人，每次看着不是在那里读书写字就是画画睡觉，偶尔白衣服的男人还会下厨做几次好吃的，这个时候才是穆清清最高兴的时候，平时他也不缺那些东西，可梦里实在是太无聊了一些，只有那些东西才能勾起它的一丝乐趣。如果可以，他更愿意梦见自己快快长大，打败了爹爹的神武模样。唉！
　　穆清清的唉声叹气被穆连城听在心里，他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小崽子，发现它确实不懂得自己的梦到底意味着什么，反而是对着梦中一只可有可无的烧鸡大感兴趣。
　　“你常常梦见那两个人吗？”穆连城手下的力道松了松，摸着它的小脑袋。
　　“从小就梦见呢，刚开始还觉得很好玩儿，跟爹爹说，爹爹还嘲笑我说可惜没有梦到烧鸡，后来就习惯了。这下有烧鸡了我也不会告诉爹爹的。”穆清清一跃，跳到他怀里。
　　穆连城看着它不知世事的小模样，指尖微动，可惜只有一团迷雾，什么也看不明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大概就是你的缘分吧！”他心中隐隐的有了几分猜测，很多人对于前世若是执念太深，总会在转世时留有一丝神思，这个小崽子上辈子莫不是还是个情种。
　　想到梦里看见的那个一身白衣，容貌俊美，清隽风雅的书生，穆连城心中叹息，这个小东西未来也是个能令女子神魂颠倒的，不过是肉体凡胎就这样出色。而那个红衣男人，容色艳丽，放浪形骸，穆连城仔细回忆，心中莫名的有些怪异。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随即冷脸，跟着一个喜欢想法怪异的小东西，自己倒是也开始乱想了，怎么可能。
　　看着窗外逐渐升起的日头，他想到了顾千秋，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怀里还有小东西身体软软暖暖的温度，穆连城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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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城因为担心顾千秋，今日来顾家比往日里早了一些，他总是习惯一身轻简，按照习惯只带了一本书，当然还有一只死抱着自己的胳膊不撒手的小狐狸，因为这么个小东西，他被人围观一路，洗干净的穆清清算的上是狐狸崽子里面最好看的了，加上这个家伙会讨好人，见了一个就汪汪的直叫，奶声奶气的，引得一众丫鬟塞了好些吃食，虽然穆连城也不明白它独特的乐趣。
　　不知道怎么的他又想起了梦中那个同样叫穆清，面上持重斯文，但骨子里还是蔫坏的男人，就算是因为生长环境的不同，但是本性是不会变的，也不知道等它长大，再回想起现在情形会不会挖个坑将自己埋了。
　　等到了书房，穆清清一个飞跃，跳到了桌案上，踱来踱去，四处打量，像是一个王者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到了外面不能说话，这一点不用我再叮嘱你了吧？”穆连城挠了挠它的下巴。
　　“嗷呜！”穆清清不耐烦的点头，却是将头向穆连城手里蹭了蹭。
　　“先生，早！”顾千秋准时来到书房，冲着先生行礼。看着那只熟悉的小狗，还有莫名温和了许多的先生，笑了笑，原本想要说什么。
　　“先生，学生来迟了。”顾家的大少爷，顾千陌这个时候也走了进来，十分抱歉的看着穆连城。
　　穆连城挥了挥手，让他们坐下，“是我今日来早了，既然如此那就开始讲课吧！”原本他来这里不过是为了实现一个小女孩的愿望，不想教了七年的时间，对这两个孩子倒是有了几分喜爱。
　　顾千陌有天分，又刻苦，而顾千秋虽然是女孩子，但一心向学，在功课上争强好胜，平日里又是个极为善良的姑娘。穆连城原本只是平常的心不由得多用了几分心思。
　　顾千秋摊开书，看着先生如同神仙般的容颜，一阵恍然，今天的她实在是无法集中精力，若是真的和那个傲慢无礼的男人成了亲，她和这个人就再无意思可能。
　　穆清清原本也想着听话，就蹲在桌案的脚下，听穆连城讲课，只是奈何它野惯了，一时间也坐不住，无意间扫到那个女人看着老狐狸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瞬间来了精神。
　　它的上一个未来媳妇儿被人抢走的时候，它六哥就是这个样子，直到连个人成婚，它才直到六哥很长的一段时间那副怪异的模样是什么原因，如今这个女人简直和六哥当初盯着穆清菲的时候一个样。
　　它圆溜溜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就是不离开顾千秋的范围。
　　而顾千秋心中有事儿，整个上课时间竟然都没有发现穆清清警惕的目光。
　　倒是穆连城看了穆清清一眼，看着确实神思不宁的顾千秋，心中一动。
　　几个人里，大概只有顾千陌的是真真正正的在听先生讲课。
　　好不容易等这节课完了，穆清清盯着那个女人和她哥哥离开书房，这才重新看向了穆连城，“嗷呜，嗷呜，我们快走吧，我好饿！”早上穆连城急急忙忙的就出了门，他们都没有吃东西，等目送走了那个对老狐狸心怀不轨的女人，穆清清的肚子终于咕咕叫了起来。
　　看着围着自己腿打转，直呼饿的小崽子，穆连城抱起了它，将它放在桌案上，手上依旧慢条斯理的收拾，小狐狸见他这样直接瘫倒在桌案上，绝望的看着他。
　　穆连城轻笑一声，不为所动。
　　“先生，你还没走真的太好了。”顾千秋的语气有些惊喜，带着几分微喘的跑到了穆连城面前。
　　原本因为哥哥的原因，她都已经离开了，可是一路上，心里总是想着这个人满心的不甘。所以她又折了回来，没想到他真的还在，他是不是在等自己？
　　顾千秋看着穆连城，喘着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别慌，缓缓再说！”穆连城笑的比往日更加温和，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白色的瓶子，递给顾千秋。
　　顾千秋接过，瞬间眉眼带笑的看着穆连城，拔开瓶塞，小口小口的喝着。
　　“嗷呜，嗷呜，嗷呜……”桌子上的小狐狸闻着味儿了，不甘心的叫个不停，太偏心了，百花蜜露，竟然是百花蜜露，虽然那闻着味儿是稀释过的，可是狐狸也饿了，他竟然给了这个女人，不给狐狸，小狐狸追着尾巴在桌子上跳脚。
　　“先生，你看它，是不是也想喝？”顾千秋看着小狗儿打着圈圈的模样，乐了，原本满心的紧张也消散了许多，甚至有了几分闲情逸致，将手里的瓶子举起来，对上小狗儿的眼睛。
　　“若是其他东西给你也不妨事，可是这是先生给的，小狗儿，你不会生气吧？”顾千秋喃喃自语的看着小狗儿。
　　穆连城原本清润的笑意一顿，随即也定定的看着顾千秋，顾千秋抬头就望进了他清冷深邃的眼睛，此刻竟隐隐约约的带着一丝温柔。
　　“先生，我，我倾慕于你。”看着那样淡雅包容的眼睛，顾千秋心中一动，就将心中不能启齿的心思说了出来，随后满脸通红，神色羞愧的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64天
　　单词，专业课


第61章 
　　她等了好半天, 紧张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可男人仍旧一言不发, 顾千秋抬头, 定定的看着男人，逐渐的眼眶发红，穆连城也不知道为什么, 原本是应该欣喜的，可是到了这一刻，他反而犹豫了，或许是人妖殊途, 而且自己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应验的劫难。
　　也就是这几息间的沉默犹豫，顾千秋的眼泪瞬间滑落, 她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笑着看了看先生，“对不起先生，我可能是昨日里淋了雨, 脑子有些不清不楚的, 你见谅。”
　　“是我一直误会先生了。我原本以为先生也是有意的, 却不想是我自作多情，呵呵呵……”顾千秋在笑，可是她的笑比哭还难看。
　　“你……”穆连城想说没有，想让她别哭, 可是他心中有太多的无奈与犹豫。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的冷静, 这是千百年来第一个让自己感觉到独特的女孩子，可是面对这份感情, 他还是第一时间冷静的分析了这背后的利弊, 大概是活得久了, 就没有这些孩子们的热血了。
　　“嗷呜………”穆清清百转千折的一声嗷叫，抬头看着这两个人，脸色臭臭的，这个人类喜欢老狐狸，这个老狐狸还不错嘛，人见人爱，虽然女人长得丑，而且有点小气，但是有女人跟他表白心意，证明他也很有魅力。
　　它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跟自己互诉衷肠过呢，难受。
　　它的三哥虽然法力不是很厉害，可是每次都会有母狐狸给三哥送好吃的，而三哥几句话就将母狐狸哄得心花怒放，三哥说那是因为他有魅力，而自己，除了阿娘，就没有母狐狸喜欢了。
　　穆清清也不想想就它那捣蛋的性子，谁不知道，一言不合就烧了人家的宝库，除了那些公狐狸崇好斗，温柔的母狐狸早就看透了它的皮囊，哪个会招惹它。
　　“嗷呜，嗷呜。”穆清清冲着穆连城不停的嚎叫，它想看族叔是怎么哄这个人类的，据说他这个族叔平日里假正经的很，明明是狐狸精，偏偏要束缚着自己，装出一副端庄的模样，差点将自己当成一个仙人了。
　　穆连城心思一动，看着底下明显活跃了许多的小狐狸，是啊，自己明明是个狐妖，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变得克制清冷，格格不入起来。穆连城苦笑，他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看着顾千秋隐忍脆弱的面颊，却是依旧没有承诺的冲动。
　　反而是脑海里不断的闪现昨日里梦中见到的两个男人。对于这个小姑娘，他一直知道她是特别的，可是昨日里梦中那两个人的相处，那种默契欢快的气氛，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能感觉到那种揉进骨髓的温柔缠绵，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份独特。
　　“抱歉！”半晌，穆连城只是给了她这两个字。
　　顾千秋看着他，这下子眼泪是憋也憋不住了，捂着脸转头跑出去。
　　“她怎么走了，你真笨！”穆清清等了好半天，看见顾千秋最后就这么跑了，好歹给只烧鸡再走嘛，这步骤明显和三哥的不对啊，它一下子跳到穆连城手上，不解的看着他。
　　“你呀，你呀！”穆连城原本还郁郁的心情被这个小崽子的童言童语捣的哭笑不得，都说族长的三儿子是个花花公子，一张嘴不知道骗了多少母狐狸，在这个小家伙眼中都是为了骗烧鸡吗？
　　不由得，他又想到了梦中的那个书生，穆连城觉得自己有些魔障了，那个梦实在对他这千年来的认知有些冲击，可这个小家伙真的会是那个温柔的人吗？
　　这一晚，穆连城早早的就躺在床上，想着认识顾千秋的种种，竟是意外的平静。
　　他心中一时间也有些迷惑，索性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他果然又看见了那两个男人。
　　一袭淡紫色睡衣的男人坐在一面精致的牡丹纹镜子面前，凑着镜子细细的观察着什么，烛光下，泛着黄色光芒的镜子不是很清晰，可是那个男人却一点一点的摸着眼角，皱着眉。突然他仿佛发现什么了一样，在鬓角摸索了半天，拔下一根泛着银色的发丝，定定的看了半晌，随后自暴自弃的瘫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男人向着床望去，果然那个书生正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他朝着床走去，一把夺过男人手里的书，坐在男人面前，“你天天除了看这些东西，我现在在你面前连一丝吸引力都没有了是吗？”
　　正看得津津有味，被人突然拿走了书，书生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他也只是看了那个紫色衣服的男人一眼，重新捡起被他扔在床上的书，皱眉思索，一边抿着唇，显然此刻书中的内容还困扰着他。
　　“你！”紫衣男人看着书生无动于衷的模样，显然很生气，他看着书生许久，再次一把夺过书，使劲儿的扔向了门口。
　　“你这是在做什么？”再次被人夺走了书本，还被这样轻贱的扔开，书生的声音里也带上了明显的怒气与不耐烦。
　　他要下床去捡，被男人一把拉住，“我在做什么，你现在对我说话就是这样的态度，你还要问我做什么，是不是我真老了。”
　　书生被他突然的质问问的一愣，还是穿了鞋子，下床去捡了书。
　　明明还是熟悉的背影，曾经带给了自己无限温情，可是此刻看在紫衣男人眼里却是无情的厌弃。他有些颓丧的靠在床头，疲惫不堪。
　　书生将书捡起来，仔细的看了看，没有破损，舒了一口气。
　　“我说过了，不要赤着脚踩在地上。现在是初秋了，寒气重。”他将书放在桌子上重新走回床边，小心得放在捞起紫衣男人踩在地上的脚，放到床上，自己也盘腿坐在床边，将男人的脚放在自己肚子上，用衣服盖着。
　　“最近店铺的事情不顺？”书生问道。
　　男人抬眼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不语。
　　“有人为难你了？”书生皱眉。
　　男人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书生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模样更是一头雾水。
　　穆连城看到这里都为他着急。人家明明是生你的气了。
　　他说话的时候用手帮男人搓着脚。
　　男人莫名的就笑了，但脸上还带着不满，伸出双手将他的脖子勾过来，“你现在天天就知道看书，看书，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有那几本破书重要。”
　　“那是先生新拿来的书，孤本，很难得，明日要还的。你要是摔坏了，我没法跟先生交代。”书生解释。
　　“好，那姑且算我有错，你前几日是不是抱着隔壁的小娃娃，颇为喜爱，如今后悔没有留个孩子，现在生还来得及。”紫衣男人说。
　　“不，那个小娃娃简直就是混世魔王，以后不要让他上我的书房。他差点将我的书都撕光了。”书生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的委屈，谁知道他一进书房抢救自己的藏书时心惊胆战的感觉，差点他最喜欢的诗集就保不住了。
　　“那你的小表妹年轻貌美你就没有动心？”男人似笑非笑，这会儿显然掌控了对话。
　　“什么小表妹？咱们家还有表妹吗？那你好好招待，别怠慢了，我最近藏书阁的事情有些多，顾不上。等过一阵就好了。”书生一头雾水，几次死里逃生。
　　紫衣男人这才噗嗤笑出了声，“好吧算你有理！”
　　“唉！”紫衣男人叹了一口气，伸手描摹着男人平滑的眼角，“你看看，我是不是有白头发了，转眼都快二十年了，我都老了！”
　　书生靠近了一些，仔细的看了看，煞有其事的说道，“的确是，还不少呢。不是说好的白头偕老吗？如今我们也算是完成了一半了。还有很大的一半呢，难不成你反悔了。”
　　紫衣男人眉开眼笑，眼角隐隐的皱纹越发明显，但眉眼轻快洒脱，却让他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见他终于笑了，书生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
　　穆连城蓦然睁开眼睛，望着顶头的窗帘有些出神。
　　他原本还觉得紫衣男人无理取闹，可是看到最后又隐隐的羡慕，每一个无理取闹的人背后一定有一个纵容他的人。
　　而他好像能够理解紫衣男人的心，看着自己已经开始遭受岁月的侵蚀，而爱人却年华正茂，周围又不缺少其他年轻貌美的诱惑，两个男人还要面对子嗣问题，还有各种来自父母，外人的压力。最最可怕的是来自于爱人的忽视，好在书生虽然不明白，可是凭着直觉依旧能够轻易的就安抚了男人的不安与烦躁。
　　这就是相濡以沫吗？
　　穆连城转头看着床头发出咕噜噜声音的小狐狸，它从前竟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穆连城闭上眼睛，原本床上的男人消失了，一只毛色艳丽的火红色的狐狸出现在床头，看着比黑狐狸大了整整一倍。它低头用鼻子顶了顶黑狐狸，将它顶进被子里。这才一跃跳到床下，变成了一个红衣男人。
　　穆连城挥手，一个一人高的水镜出现在他年前。
　　镜子里的红衣男人，虽然神情冷漠，但眉眼艳丽，一双狐狸眼轻轻上勾，眼角下方一滴红色的泪痣，莫名的妖异。
　　虽然面容与白日里的模样有八分相像，但完全是天壤地别的感觉。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放下了手，从镜子中看着床头的黑狐狸，满眼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63天
　　专业课


第62章 
　　睡的呼噜噜的小狐狸还不知道自己又被人偷窥了梦境, 实际上穆连城是第一个入了小狐狸梦境的人，而机缘巧合, 还有千年的修炼, 使得他对于这个梦境有了几分猜测，可是对于一个只知道吃喝玩耍的小崽子来说，那些扰人清梦的东西, 它早就学会了无视。
　　小狐狸依旧是个早睡早起的好狐狸，一大早就陪着穆连城去书房，今天上课的只有顾千陌一个人，顾千秋差了丫鬟告了假。
　　“嗷呜嗷呜, 嗷呜……”被穆连城抱在怀里的小狐狸今天心情很好，它一边眯着眼睛被穆连城抱在怀里暖暖的晒着太阳, 一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漂亮的花园。忽然有几只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 小狐狸圆溜溜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眼珠子跟着最漂亮的一只蓝色大蝴蝶转来转去。它竖起了尾巴，后腿一蹬, 从穆连城怀里跳了下来。
　　穆连城见他跑到花丛里扑蝴蝶也不阻挠它, 只是沉默的看着, 脑子里却想到了顾千秋今天没有上课。
　　…………………………………………………………………………………………………………
　　这边一大早就听说了顾千秋生病了的小郡王，正陪着顾千秋在花园里散步，他难得的收敛了平日里的傲慢，两个人之间没有说话, 只是陪着她静静的走着。
　　忽然顾千秋就停住了脚步, 怔怔的看着不远处站在花丛前一脸沉静的穆连城。
　　萧治勤停住脚步站在顾千秋旁边看着她痴痴的望着一个男人，看着穆连城的眼神冰冷, “秋秋, 走吧。”
　　顾千秋被他突然出声提醒, 回了神，却步却不由自主的朝着穆连城的方向走去，她为什么要躲着，自己并没有做什么错事，想到自己满心羞涩的期盼，对方却满脸犹豫的拒绝，顾千秋身上反而起了一股子冲劲儿。转头看着萧治勤。
　　“为什么要走呢？你不是说还没有游赏过我家的花园，今日正凑巧，干什么不看。正好先生也在那里，咱们也去打声招呼。”顾千秋拒绝了他离开的提议。
　　萧治勤原本满心的不高兴就因为她话里面的一个咱们烟消云散，眉眼也温和了许多。
　　“先生日安！”顾千秋走到穆连城身后，恭敬有礼的问安。
　　穆连城原本站在那里看着花出神，听见身后熟悉轻柔的声音，他心中一松，转头就看见那两个人站在自己身后，难免也有些怔愣，随后他柔柔一笑，“两位日安。”
　　随后他看向顾千秋，“今日听人替你告了假，身体不适，如今怎样了？”
　　“回先生，好多了，只是前夜歇的晚，幸好今日治勤陪着我，总算恢复了些精神，这便出来走走。”顾千秋婉约有礼的说道。
　　看着她一言一行恭谨有礼，但却失了往日的活泼亲昵，穆连城心里还是有些沉闷，不过他向来控制情绪的能力极好，面上依旧是清雅温和的模样。
　　救命啊，狐狸要被吃了！心里面传出奶娃娃撕心裂肺的声音，穆连城神色一变，看着不远处扑蝶的小崽子。
　　“清清！”他三步两做的快步走到它跟前，看着头上不知道怎么顶上了一朵大红色牡丹花的狐狸崽子被几只大蜜蜂追着在花园里乱窜。
　　哇哇，蜜蜂快走开，它要招的是花蝴蝶，不是臭蜜蜂啦，它的个头这么大，这么丑还一直盯着自己。小狐狸听见穆连城的声音窜到更快了，不过却没有向着穆连城跑去，反而是离他远了一些。
　　穆连城三个人朝着狐狸走去，看见他滑稽可笑的样子，顾千秋和萧治勤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有穆连城没有笑，皱着眉，一动不动的看着小狐狸。
　　“先生是在担心它，看来您喜欢这只小狗儿呢？”顾千秋站在他身边轻声说道。
　　看见小狐狸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碰掉了头上七扭八歪的花儿，那几只蜜蜂也追随着掉在地上的花儿，他心中一松，走到小狐狸身边，弯腰捡起还瘫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小崽子，带着几分爱怜的摸着它乱蓬蓬的脑袋。
　　它虽然顽劣，可是心底善良纯真，他听父亲说过，小崽子从前采蜂蜜的时候不小心捅了马蜂窝，被蛰的满头大包，它自己也害怕蜜蜂，但是却知道不将危险带给身边的人。
　　穆连城虽然修行九千年法力不弱，但是如今在人间限制了法力，为了不引人注目，不能轻易动用，除了保命的时候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他是可以施法拯救这个小东西，只是最近施法实在是多了，真的遇到了危险，就难免无法顾及。
　　“嗷呜，嗷呜……”狐狸委屈的叫着，心里怒斥这那些可恶的蜜蜂，若不是这里有人，它就放火烧死它们。
　　“呵呵，小家伙，不记得规矩了，不能随意伤害生灵。”穆连城听见它心里的气话，一边帮它顺着乱糟糟的毛发，一边点着它的眉心。
　　“嗷呜！”狐狸无精打采的趴在那里，凭什么，它也是个脆弱的生灵。
　　“先生在说什么？”顾千秋看着穆连城神色温和的抱起狐狸，甚至郑重的像教导不听话的孩子一样教导它，不，甚至比起教导孩子上心多了，至少他曾经见过的先生，虽然温润斯文，但却很是孤独，他几乎没有什么太过喜爱或者亲密的东西，认识他这么久，他对这只小狗儿的好，超出了想象。
　　若是不喜欢自己，为什么对自己救回来的小狗儿这么上心，顾千秋心中一动，上前摸了摸小狗儿的头。
　　穆清清看见这个女人上来就要动自己的脑袋，一头埋进穆连城的怀里，只留下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他们肯定都看见它丢人的模样，如今是看笑话呢。这个女人还想借机摸自己的头，不可饶恕。
　　穆连城见它害羞，略微的挪了挪脚步，挡住了顾千秋的手，“小崽子害羞了。”
　　“先生，前两日多亏了你帮我养着这个小东西，这几日我也得了空，还请先生将小狗儿还给我。”顾千秋没有生气，反而笑吟吟的看着穆连城，不过她这话在萧治勤眼中带了几分赌气。他可是知道这个傻姑娘的心思，看到这里也生气嫉妒，可是他总是对她毫无办法。
　　穆连城皱起了眉头看着顾千秋，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小崽子的毛。想到上次的时候她也向自己讨过这个小东西，可见是真的喜欢，不过它可和那些没有灵智的小家伙不一样。穆连城依旧拒绝。“这小东西在我这里呆习惯了，还是继续养在我这里好。”
　　“可是先生，毕竟男女有别，我的狗崽儿寄养在你那里似乎不太好吧！”在顾千秋眼里，穆连城对小狗儿这样好，就是因为自己，可是他那样的做法算什么，拒绝了自己却对着自己放在他那里的东西爱不释手。
　　顾千秋心中一动，本来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虽然他只是一个教书先生，可是自己也并非是贪慕虚荣的人，她喜欢的只是他这个人啊，只要他一句话，她可以为了放弃一切。
　　穆连城听她说穆清清是她的，定定的看着这个娇俏漂亮的小姑娘。
　　“先生，你真的想好了要帮我养狗，不怕别人误会吗？”她其实是想问问他有什么苦衷，可是想到萧治勤还在，硬生生的忍住了。
　　“嗷呜！”穆清清听说这个丑女人说自己是她的，气得冲她直吼，这个丑女人那天如果不是看见那群野狗挡着她的路，自己也不会为了英雄救丑跑出去，差点就没了，结果她倒好，还嫌弃自己，穆清清是个记仇的小狐狸，它可没有忘记这个女人那天看着自己嫌弃的表情，它这才被城城抱回来了。
　　穆连城低头看着气愤的小狐狸，安抚的拍了拍它的脑袋，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前情，他苦笑了一声，果然是身在其中，眼迷其障，若不是这个小东西是自己的后辈，是不是他也觉得小狗儿应该是顾千秋的，可实际上，这个小崽子应给是自己施法救下来的。
　　而无法无天的小崽子还知道危险来临的时候，躲避他人，可那天他记得远远的这个小姑娘就在喊自己救小狗，她自己却在屋檐下一动不动，直到自己将野狗赶走了，她才满脸心疼的出现。
　　“可是它明明只是一个迷了路的小崽子，为什么会是你的狗呢？”穆连城垂眸，将小崽子高高抬起的下巴按下去。被它添了一手，痒痒的。
　　这个老狐狸，皮太厚了，咬不动。
　　穆连城轻笑，小霸王还是个奶娃娃呢，牙口都没长好。
　　“可是我救了它不是吗？”顾千秋一阵错愕，显然没有想到穆连城会这样问？如果不是她的话，这个小狗早就被撕了。
　　“你这小东西还挺聪明的？”穆连城没有回答顾千秋的话，只是摸了摸小狐狸的下巴，虽然它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可是也能一眼看清事情的本质，反而是他们这些人，看惯了世俗，有时候更容易被感情迷惑。
　　今天若是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恐怕还会觉得这个小姑娘性情率真，而且心肠太软，即便是被自己那样伤了脸面，还能凭着一股冲劲儿跑来和自己说话。
　　可是这个被她化为所有物的小东西是自己的后辈，还是自己亲手救下来的，面对她这样的理所当然的想法，穆连城觉得有理说不清，果然所有事情只有到了自己身上，才能看到不同的角度。
　　作者有话要说：
　　62天
　　专业课，最近有些懈怠了，加油！
　　会捉虫，不要管


第63章 
　　“先生, 您还没有回答我的话？”见穆连城没有说话，顾千秋往他面前走了两步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看来有些事情我们没有达到共识, 这只小崽子似乎并不是你的东西。”穆连城依旧是浅笑妍妍的样子, 但说话的内容实在是不那么温和了。
　　“穆先生，您这样与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留下她的东西未免有些不好。我不喜欢陌生的男子, 和我的未婚妻有任何意义上的联系，哪怕只是因为一只小狗。”这半天一直强迫自己沉着气的萧治勤终于说道。
　　在他看来穆连城强留这只小狗就是为了顾千秋。
　　这一刻穆连城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有理说不清，“这一番话说下来倒是我没有道理了，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请这个小崽子来评判一下。”穆连城轻柔的抚了抚穆清清的耳朵。将它放在地上, 又看着萧治勤和顾千秋两人。
　　“它原本就是一只离家出走的小崽子，并没有任何所谓的主人, 只是如今很明显它暂时需要一个人照顾, 不如我们就让它自己选择。”
　　顾千秋看着这样公事公办的穆连城，原本想要说些什么，最终点了点头。
　　穆连城看着萧治勤, 见他也没有任何异议, 蹲下身来。
　　“小东西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如果你想跟着谁, 你就冲谁跑去。”他拍了拍穆清清的脑袋，言语间竟有些宠溺。
　　顾千秋同样蹲下身来，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取出一块点心，放在小崽子的面前。
　　“你跟姐姐回家, 姐姐给你好吃的。”顾千秋的话语里也带着满满的欣喜与宠爱, 仿佛是女孩子单纯的诱拐。
　　穆清清看到这里翻了个白眼，它又不是傻子, 放着更加亲近的老狐狸不选, 却要选这么一个虚伪的丑女人。
　　只是想到这个丑女人之前那样嫌弃自己, 如今看自己洗白白了，就想要独占自己，若是不给她一点深刻的记忆，貌似不太符合它穆清清的风格。
　　慕连城见这个小家伙在原地满是犹豫，圆溜溜的小眼睛咕噜噜的乱转着，就知道它心里憋着什么怪招，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小家伙，不要再节外生枝。你要听话一些才会讨人喜欢，否则我就只有送你回家了。”
　　穆清清听他这样冷漠无情的要挟，狠狠的瞪着他，这会儿回家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最终犹豫了半晌，只能带着遗憾可惜的眼神，打量着面前这个娇柔做作的女人。
　　心里却有些挣扎，它不是很确定穆连城究竟是在吓唬自己，还是真的打算那样做。
　　“先生是把它当成一个小孩子了吗，它怎么可能听得懂你说的话？”原本看着小黑狗满心期待的顾千秋，见穆连城这样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可能穆先生只是将自己当成了它的同类。”一边的萧治勤嗤笑一声。双手抱臂看着这个假惺惺的小白脸。
　　穆连城神色未动，对于顾千秋他现在的感觉很复杂，就好像掀开了眼前的帐幕，原本光莹耀眼的东西露出了她的暗色，甚至是颠覆了往常他所有的认知。
　　而萧治勤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需要搭理，所以他只是沉默，眼睛看着小崽子笑得更加温和，还是这样的小崽子更加单纯一些。
　　穆清清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打了个哆嗦，却是一小步一小步的慢慢踱向顾千秋，看见这个丑女人脸上露出惊喜得意的笑容，后脚一蹬，在她鹅黄色的裙摆上留下了几朵黑色的梅花，这才像箭一样蹿到穆连城怀里。
　　“你这个畜牲！”萧治勤扶住被小黑狗惊得向后仰去的顾千秋，怒斥道。
　　顾千秋也满心委屈地看着慕连城，见他只是一个劲儿的在那里抚摸着小狗崽，对自己无动于衷，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没什么事，这个小家伙年纪还太小，恐怕有些怕生。”她说这话的时候怔怔的看着慕连，城满心的晦涩，是自己一直以来自作多情了吗？原来在先生的眼睛里她连一只野狗都比不上。
　　萧治勤见她被惊吓如此，却依旧为这个小狗崽子说话，又气又心疼，看着穆清清的眼神也凶狠了许多，“来人，将这个畜牲给我捉出去宰了。”
　　听他一口一个畜牲，穆连城眉眼未动只是转身离开时，指尖轻动。至于会不会被小郡王为难，有这个善良的顾小姐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再说他也并不惧他们。
　　眼看着慕连城冷漠的背影，顾千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流下。
　　“好了，没事了，别担心我会为你出气的。”萧治勤也被穆连城冷傲的姿态气到，他一把扶住顾千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给她依靠和安慰。看着慕连城背影的眼睛里满是锐力。
　　“嗝，嘤嘤，我没事，先生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谢谢你！你不要找先生的麻烦好不好。”顾千秋但是哭腔的声音传来。
　　萧治勤轻柔地拍着顾千秋的脊背，满口答应，“好，你呀，总是这么善良让自己受这么多委屈，值得吗？”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他还是对一旁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
　　这边被穆连城抱着的穆清清一进房间就扑向了他最心爱的大床，在上面欢快地翻滚跳跃“嗷呜，嗷呜……”从它欢快的叫声中就知道这个小家伙这会心情很好。
　　等它终于折腾的差不多，瘫着四肢躺在那里，就看见穆连城沉默不语地坐在凳子上，穆清清一骨碌翻起身，跳到桌子上，蹲坐在那里，仔细地看着慕连城的表情。
　　他从前听爹爹说过，这个几乎在族里不出现，更多的时候是在外面游历的族老，克制敏感的根本不像是个妖精，反而专注刻苦修炼，一身出尘清冷的气质像个仙人。
　　说起他穆清清的时候，就说它太过顽劣跳脱，太过懒惰无拘束，若是学了那位族老的十分之一，他便也放心了。
　　可穆清清这几日接触下来，却觉得他这样的人活的真没意思。瞻前顾后，顾及这顾及那。看着笑的温和，实则冷冰冰的。而且这几天他不开心的时候太多啦，
　　“你又怎么不高兴啦？”穆清清好奇的问道。
　　“你一个小崽子，关心这么多干什么？今天又调皮，别人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也不怕遇见一个凶狠的剥了你的皮。”穆连城看了它一眼，没有回话，反而教训它。
　　“哈哈哈！”穆清清突然后腿直立，自己在桌子上转了个圈圈，然后斜躺在那里，脑袋枕着前腿，一条腿翘在另一条后腿上，若是一个人，那必然是一副大爷的模样，可惜一只狐狸，实在是怪异的很。
　　“被我说中了心事，不开心啦，你不会后悔没有答应那个女人了吧？”
　　“虽然她很丑，不过我听说了这个女人家很有钱财，你答应她，以后就有数不清的鸡腿了。”
　　穆连城戳戳它竖的直溜溜的耳朵，“真当自己是个狗崽子了，耳朵这么尖，族长大人亏待你了吗？为了区区一只鸡腿就这样？”
　　穆清清咕噜噜的转着眼珠子，神秘兮兮的告诉穆连城，“知道为什么我能够打遍九尾山无敌手吗？”
　　穆连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看着它。
　　穆清清跳上前飞快的喝了一口，随即蹲坐在他面前，“因为我年幼的时候吃了一只大烧鸡以后修为突飞猛进，然后我就天天吃，后来山上所有的鸡见了我就跑。”
　　说到这里，小家伙看起来很忧郁的叹了一口气。
　　穆连城重新给自己换了一杯茶水，听它在那里胡说八道。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就知道你们这群狐狸，听不见别人的真话。”穆清清真的很委屈，它真的是小时候吃了一只大烧鸡以后才会吐火的，娘非说它是天赋异禀，小伙伴儿们问它秘诀，它如实说了，可是它们都不相信。
　　而且那么好吃的烧鸡，就算不为了修为，多吃吃心里也高兴。
　　“那你吃那只烧鸡是什么样子的？”穆连城也有些讶异，他确实也没有见过可以增长修为的烧鸡。
　　“你相信我啦？”穆清清惊喜的一跃而起，跳到他的腿上。
　　“当然，毕竟还没有成年就那么厉害的小狐狸我也只见过这么一只”穆连城说的波澜不惊，一听就是随口的敷衍，可惜小家伙从前说了那么多次真话，也只有这一次这个人相信它了。
　　“城城，怪不得我爹爹说你是一只从小就稳重懂事的狐狸，如今看来他说的对，你这么聪明，比其他狐狸聪明多了，他们就是，我骗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信了，我说了真话，他们反而不信。”穆清清的语气里很是雀跃。
　　“那只烧鸡是我去外公家里的时候，在他家的禁地里捡到的，那天我那个大烧鸡会喷火，结果把自己给烤熟了，肉可香可香了，一闻就流口水，我也不嫌弃它有些烤焦了，就把它给吃了。可惜后来的烧鸡都没有那只好吃”它边说，眼睛里满是怀念。
　　实际上当时小山鸡被突然出现的自己给吓了一跳，才喷的火，只可惜把它自己给喷晕了，穆清清当时都闻着香味儿了，那时候它还是个刚刚离开娘怀里的小小狐狸，只见过别人吃，自己没有吃过肉肉，也就是在小山鸡倒下的时候，它也学着山鸡喷火，然后就把山鸡烤熟了。
　　“咳咳，咳咳，咳咳……”穆连城听它这样说，同时心里还洋洋得意的语气，一口水呛在喉咙里。
　　“火狼族的禁地里发现的？”穆连城不可置信的问道。
　　“对呀，咕噜噜，我不知道那是禁地，后来出来以后娘说禁地周围危险，不能乱跑，我怕她骂我就没有说。”穆清清说道这里还有些得意洋洋。
　　实际上那时候的小家伙才一点点大，跑都跑不快，却好动的很，刚去了狼族，就自己出去乱转悠，结果阴差阳错的溜到了禁地里，吃掉了刚从蛋壳里爬出来的朱雀鸟。
　　穆连城显然也猜测到了，狼族里面有朱雀蛋，这不是秘密，只是三颗蛋供奉了上千年都没有破壳，后来听说三颗蛋后来都死了，化为尘埃，众人还惋惜了好一阵儿。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实际上有一只蛋不仅活着，而且还孵化了，只是刚刚出生，还没有来得及被众人发现就被这个家伙烤了，这个猜测未免太过儿戏了。可是穆清清身上的怪事也很多，戒备森严的狼族禁地，这个小崽子那个时候还是个乖宝宝，它怎么进去的，禁地为什么不排斥它？
　　作者有话要说：
　　6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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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所以你就又乱吃了东西, 你也不怕吃出个什么好歹来？”穆连城抓着他翘的高高的尾巴，脸上难得严肃, 也是它运气好, 朱雀那样的东西，一般的妖精还真是无福消受，可能还和穆清清身上一半的狼族血统有关, 也算是侥幸。
　　“怎么会呢？啰嗦老狐狸。”穆清清嘀嘀咕咕，看着穆连城严肃的表情，突然有些心虚，好像自己就是随便不挑嘴的吃了个果子, 然后老狐狸就没有心了。
　　它抬眼看了看老狐狸，见他好像也没有真的生气带着几分好奇的问道“明明只是普通的果子, 为啥是你的心啊, 要是没有心的话你不就死了吗？”
　　穆连城见它这样问，将它抱在怀里，“我出生的时候, 父亲为我卜过一卦, 算出我日后有一劫, 会失心而亡，所以禁地里的果子是我心脏的一部分。”
　　“嘿嘿，嘿嘿，我说怎么鲜艳欲滴, 那么好看呢, 那你就是只有一半的心脏啦？”穆清清试着用蓬松的大尾巴够着他的胸口，看看一半的心脏跳起来和它们有啥不一样。
　　“算是, 也不算是吧！”穆连城捉住它不老实的大尾巴, 爱不释手的握在手心里。
　　“我懂了, 意思就是说你的果子是等以后心没了的时候，再换回你的身体里，可是那明明就是个果子怎么能放到身上呢！？”穆清清猛然反应过来。
　　“而且你可是我们狐族的长老唉？有谁能挖掉你的心，来一个就打死一个，还有我，我可以帮你烧死他们。”穆清清很不解，在它的认知里，能当长老的人都很厉害，怎么会被别人挖掉心脏呢。
　　“事情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但如今也只有这么个办法了，我的因果已经被你吃掉了。”见穆清清有些得意忘形，穆连城提醒到。
　　穆清清原本高涨的士气瞬间蔫了下来，眼睛咕噜噜乱转，就是不敢看穆连城的眼睛。
　　“你日后要好好听话，不是每一次都有这样的运气。”穆连城点着它的额头，语气严肃的说道。
　　穆清清原本竖的尖尖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企图挡住穆连城的声音。他这啰里啰嗦的模样和他爹简直一个样，虽然他长得好看，这么个媳妇儿也不能找，这一瞬间穆清清十分想念美丽乖巧，烧鸡做得好的穆清菲。
　　“听见了没有？”见它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穆连城拽开了它的耳朵，让它眼睛看着自己。
　　“叔叔，叔叔，求你一个事儿。”穆清清被迫抬眼，看着穆连城清俊如仙的侧颜，语气里满是谄媚。
　　“叔叔，你可是咱们狐族最最俊美，最最年轻的族长了。”它的两只爪子扒着穆连城的手，直立起来。
　　“小东西！”穆连城被它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笑了。
　　“好叔叔，你能不能帮我把禁制解开，虽然是族长下的禁制，对你一定没有难处的对吗？”
　　“你可真是高看我了那是族长亲自下的禁制我可解不开，而且即便是可以解开我也不可能帮你解的。”穆连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它。
　　“叔叔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可不是我爹那个老古板，怎么忍心让你的小宝宝受人欺负？”穆清清捏着嗓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好了虽然你说话很好听但还是不能，而且穆清清，你要知道你已经几百岁了，不是还在狐狸妈妈怀里喝奶的小狐狸崽子。而且你也不是我的小宝宝。”
　　“不，不，不，我是你的宝宝，今天你的宝宝很不开心，你必须要想办法给你的宝宝解开禁制，否则你就会失去它的。”穆清清平躺在穆连城腿上耍赖，大尾巴晃的欢快极了，瞧这这无奈的经平时没少这么做。
　　慕连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手上却在穆清清看不见的方向，幻化出一个水光镜将小狐狸耍赖皮的场景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哪怕是穆清清软磨硬泡，最终穆连城还是没有帮它解开禁制。
　　而那一日过后，穆连城对于顾千秋也算是看明白了一些，他也活了千年，竟然看不懂一个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大概是当年那个笑的一脸天真的小丫头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以至于他竟没有看到她的变化。
　　至于穆清清这个家伙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如今又不用回家受罚，又有一个看起来不是那么讨厌的老狐狸管撑腰，天天有烧鸡吃，穆清清的日子过得悠哉极了，它决定了日后要是谁跟老狐狸过不去。就是跟它过不去。
　　“嗷呜，嗷呜……”穆清清挂在穆连城的胳膊上，冲着一边的酒楼嚎叫。
　　“嗷，嗷，嗷……嗷呜……”因为是在外面，穆连城不允许它开口说话，所以它只能不停地叫唤。
　　慕连城看着人来人往的酒楼，无奈地看着挂在手上的小东西半晌，实在是磨不过它，转身进了酒楼。
　　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对着穆清清这个小家伙，他有着超出寻常的耐心和纵容。或许潜意识里他对着这个爱撒娇耍赖的小东西，还有梦境中的那个沉稳儒雅的男人，带着好奇。
　　容貌清润，气质出尘，一身白衣的男人，胳膊里环了一只毛茸茸的黑色狗崽子，即便是在喧闹的酒楼里也十分引人注目。
　　而顾千秋一伙人也看见了穆连城两人，明明已经决定要放下那个人了，可是再次看见依旧移不开眼睛。
　　显然顾千秋格外的瞩目，也引起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薛文和冲萧治勤使了一个眼色。
　　萧治勤的脸都黑了，薛文和瞬间明白。
　　作为萧治勤的好友，他对于这个兄弟的情路坎坷也略知一二，说算起来萧治勤可以说是宁州千金们的趋之若鹜的对象了。
　　那个家伙向来眼高于顶，谁能想到他怎么就栽在了一个商家小姐手里，最最令人惊奇的是人家还看不上他。
　　顾千秋确实算是个很独特的姑娘了，她的灵动，善良，还有倔强，足以抵挡她家势的不足。而能让这么一个姑娘死心塌地，拒绝了小郡王的男人，他们几个也好奇的很。
　　“就是他吗？”荀忘川也凑到了围栏旁边，好奇地打量着楼底下，在人群中依然卓然而立的白衣男子。
　　“听说是个穷书生，看这气质，明玉出尘，淡然自衿，是个翩翩公子。”薛文和仔细的回忆着平日里得到的消息。
　　果然能从情敌嘴里说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这样的男人光是那副脸就能令天底下所有的女人神魂颠倒，更何况他那一身淡然矜贵，目下无尘的气质，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家能培养的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看来老萧这次是有对手了。”
　　说一句长他人志气的话，萧治勤也算是个冷峻的美男子了，可放在这个白衣男人身边根本就不够看的，也怨不得顾千秋念念不忘。
　　“咦？”荀忘川原本在替兄弟担心，顺带幸灾乐祸，突然右手腕一阵发热，他左手捂住右手上的蓝玉石，下意识的摩挲着。眼睛却是镇静的看着下意识的摩挲着，眼睛却是瞬间犀利起来，一眨不眨的看着楼下缓缓走来的男人。
　　好半晌，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他看着薛文和满脸严肃的说，“这下子真的遇到麻烦了。”
　　“你说什么？”萧治勤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动静，只是听到荀忘川严肃的语气，凝着眉头问道。
　　薛文和的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随后又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随后又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你这个家伙，要说话就好好说，这么神神秘秘做什么？净会唬人。”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顾千秋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听见了几人的窃窃私语，颇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我们在说顾小姐可真是运气不好？”荀忘川突然故作调侃的笑起来。然后很无奈的摊了摊手。
　　“这是中招了。”
　　“中什么招？”知道自己刚刚不经意的情绪闹得场面有些尴尬，顾千秋浅笑着回问道，试图活跃气氛。
　　“看见了没？那个，就是那个白衣服的男人。”荀忘川点了点下巴，也不去看顾千秋变得尴尬的神色。
　　“那是个狐狸大仙儿。”
　　“什么？”顾千秋一时间没有听明白他说的话下意识地回问了一句。
　　“什么？这就是你说的狐狸精，我还是第一次见呢？真的假的，这长的好看归好看可是也不像呀。”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薛文和先是惊讶起来。
　　“呵呵，你们两个可真会开玩笑。”嘴上这么说着，可其实顾千秋已经生气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在她看来这两个人的话无疑就是讽刺，她也不傻，知道定然是萧治勤将她的事情说出去了。
　　“我说顾小姐，你可别不相信？荀家可是捉妖世家，荀忘川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薛文和自己刚刚不可置信完，听见顾千秋的冷嘲，反驳到。
　　对于荀忘川的底儿，他是知道的，那也是荀丽这一代的佼佼者。
　　作者有话要说：
　　我同事过生日啦，ktv码的，回去修文。
　　今天又不暴躁啦，我的阅读中午可以一篇对三个了，加油，哈哈哈哈，得意！
　　打卡60天！
　　一起加油


第65章 
　　“可真是荒谬至极, 先生教了我好些年了，他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吗？那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君子。怎么由得你们信口开河。”顾千秋斩钉截铁的反驳道, 说先生是妖怪就算了, 既然还说他是狐狸精，简直是满口胡言。
　　“你看看你如今这幅走火入魔的样子，可不是跟被别人勾了魂儿的人一样, 分不清好赖话了。”薛文和笑着摇头反驳道。
　　“不过忘川，你有没有看错，我看着他倒像是一只仙鹤精，这风雅高洁的模样, 怎么也不像是狐狸精。”在荀忘川给他讲过的家族故事里，狐狸精都是魅惑妖异的, 这个样子的还没有见过, 世人相传，大多数也是化为美貌的女子，迷人心智, 男狐狸精还是第一次见。
　　“不会错的, 精怪千百, 各有各修炼的道，狐仙有很多封闭修为，落入尘世，就是为了历练心境。再说这个道行不浅, 气息纯净, 原本我也不能确定，他手上的是个小狐狸精, 看样子还没有化形, 二者气息十分兼容。否则我也不能断定他就是狐仙啊。”荀忘川解释着。
　　“那怎么会是狐狸, 那分明是我在城墙下捡到的小狗。”顾千秋见荀忘川言之凿凿，心中动摇，可嘴上还是下意识的反驳。
　　“道友。”看见穆连城看过来，荀忘川拱手示意，对于这些修行的精怪，他们见怪不怪了。
　　穆连城点头示意，同样也看见了顾千秋几人，“幸会。”
　　见穆连城点头，顾千秋心中满是复杂，她怔怔的看着穆连城不明白他为什么就答应了，他可知这一声应答就意味着他的身份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先生，你是不是，是不是？”顾千秋话到了嘴边可依旧是问不出口，妖精，这样的字眼怎么能和先生这样高洁的人扯上关系。
　　见穆连城眼中疑惑，薛文和替她开了口，“她就是好奇你是不是真的狐狸大仙儿？”
　　虽说是替顾千秋问，可是眼中的好奇可比顾千秋众多了。
　　“我身入红尘本就是修行。”穆连城没有犹豫，本来隐瞒身份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如今竟然有人识得他的身份，那也没有必要隐瞒。
　　“这怎么可能？那这个崽子是个狐狸崽子，不是狗崽子了？”顾千秋惊讶出声，不可置信的指着他怀里的小狐狸。
　　穆清清最烦这种叽叽歪歪的场面，不过这个记仇的小狐狸对于看顾千秋的热闹，还是可以忍受的，听见那个丑女人提到了它，它立马昂起头，竖着耳朵，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汪汪，汪汪，嗷呜，嗷呜……”武威极了。
　　这□□裸的挑衅让顾千秋终于相信了这不是个普通的动物，而是一只有人的意识的精怪。
　　“咳咳，我能不能抱抱它？”薛文和这个人好奇心重，胆子也大，见小崽子神气的小模样，手心发痒。
　　“本大仙不让弱小的人类抱？收起你可笑的想法。”穆清清见这个人竟然还想抱他，不等穆连城说话，立马不屑道。傲娇的抬着下巴。
　　“呵呵，见笑了，家里小辈不懂事。”穆连城轻笑出声，显然这会儿心情不错，说实话这段时间，这个小东西做的一些蠢事，总是让人啼笑皆非。
　　顾千秋先是惊讶于小崽子竟然开口说话，随后便看着穆连城一阵沉默，不过是这么点时间，她就发现先生的不一样了，此刻的他笑的温和宠爱，毫无防备，而不是平时那种眼看万物毫无区别淡然温柔的笑。
　　“所以说，先生为我和哥哥教书，也是历练的一种吗？”顾千秋问道，她其实还想说连之前对自己的种种关心也是5历练吗？
　　看着顾千秋满眼的期盼，穆连城沉默了，忽然笑着点了点头，风轻云淡，看着顾千秋和凡世间的万物再也没有了什么区别。
　　早些时候对于顾千秋他确实是有些迷惑不定的，不过也就在之前的那一次，他突然明悟了，既然犹豫就说明的眼睛困住了自己，心却是自有判断，拂去尘埃，他便又能回归本真。那么之前的种种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了。
　　“真的只是历练吗？”顾千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执着，可是还是固执的问道，明明是不一样的。
　　“人间红尘，一草一木，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虚妄。”穆连城淡淡的说道。
　　什么虚妄，实妄的，穆清清听懂了他说的话，对于那些高深的道法它不懂，可是它知道它遇见的讨厌的人都是真的，吃到的烧鸡也是真的，就算日后它回九尾山了，它也会记住这里的。
　　穆连城听见心里传来的疑惑，微微一动，轻柔的抚着小狐狸的脑袋。
　　“唉！”薛文和看了一场大戏，满是兴味，不过想到好友，立马收起了眼中的神色，用扇子点了点萧治勤。
　　不过看到萧治勤竟然没有生气，而是满眼沉思的看着穆连城，心中大为惊诧，这可真的不像是萧治勤的性格。
　　“人间百年，对于修行者来说不过是短短弹只一挥间。”说这话的是荀忘川，他们荀家家风对于妖精倒算是宽和，毕竟妖精里面大多数是隐于山林，独自修行，尤其是狐族这样的，他们这个种族天赋极高，据传上古时期也是仙族，而且族中也有严格的规定，入凡尘身，做凡尘人，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野妖怪。
　　但是人妖殊途也不是说说而已，毕竟狐族有上万年的寿命，而人的生命不过是短短百年而已。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顾千秋再纠缠不休未免就有些太不识理了，而且薛文和看着这位商家千金，心里也有了微词，说到底还是他这位兄弟给惯的，当着未婚夫的面，对着另一个男人百般纠缠，丝毫不顾及未婚夫的脸面，给她脸了。
　　实际上事情到了这一步早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在原本的世界里，穆连城没有遇见这只小狐狸，两人也是一前一后找到了离家出走的顾千秋。而顾千秋愤怒出城后，追过去安慰她的是穆连城，而这个姑娘在那个昏暗，孤冷的夜晚，满腔热忱的爱慕眼神，让穆连城心热，一夜过后，两人之间的感情几乎挑明。
　　而穆连城也在两人感情日见明朗的时候告诉了顾千秋他的身份，顾千秋毫不介意，反而好奇的态度让穆连城心里更加欣赏她。
　　只是后来萧治勤求而不得的强势的介入，热烈如火，比起穆连城的安然无波，平淡无味，更让这个少女的心思慢慢偏移。
　　而如今都不一样了，没有了那一夜的顾千秋的倾诉和雨夜里的偎依取暖，穆连城很容易从穆清清的事情上看到顾千秋漂亮下的自私。这个时候穆连城已经斩断了从前的绮思，而顾千秋无意识的抵触，更是让穆连城深思。
　　原本的命运在几人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此刻荀忘川看着萧治勤格外的沉默，忍不住皱眉，不同于薛文和担心他的男人尊严，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萧治勤见两个好友的神色面色冷然，依据是平日里的神色，荀忘川反而心里更加不安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59天
　　你们的意见我都看见了，我的大纲可能就是有点问题，太过冗杂了，有时间了我会再捋捋的。至于说的雷啥的，雷的话就不要在追着看啦，毕竟看文就是娱乐，你们说的什么视角言不懂，言只知道把自己心里想的写出来，喜欢的就一起看。
　　昨天本来真的很爆炸的，但是我的阅读竟然有进步了，坚持了这么久，猝不及防，哈哈哈，谢谢你们的监督。
　　晚间九点再更一次。
　　还有咸鱼的宝宝，不要咸鱼了，我每天看书到晚上第1章 ，早上五点起来码两个小时字，洗漱，上班，我这么懒都坚持下来了，你们也不要偷懒啊。
　　最后可能修文，不是更新，不用理会！


第66章 
　　“我说过了, 你这么做有违天和，我是不会帮你的。”荀忘川猛地从凳子上起身, 就要离开, 那日在酒楼，萧治勤的表现就有些不对劲。后来，他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自己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真的像疯了一样，有那样的想法。
　　“忘川, 我为什么不能有那样的想法？非我族类，其异必诛, 那只是个妖怪, 若是有其他办法，我也不想冒险。如今，我能相信的也只有你了。”萧治勤亦起身挡住了荀忘川, 神色坚定的说到。
　　“再者说, 我也只是想救人而已, 这么做有什么错，你忍心看着一个善良的姑娘就这样没了命？”萧治勤抿着唇，垂下眼帘，放轻了语气, 带着几分沉痛。
　　荀忘川沉默的站在原地, 半晌，语气沉重的说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 可是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你也说了那位顾小姐是个善良的人，她若是知道，要救她必须用这样残忍的办法，一定会生气的吧？”
　　“我知道，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要怪只能怪穆连城是个妖。”萧治勤依旧不改初衷。
　　“忘川，这都是我欠秋秋的。”这句话萧治勤说的格外认真。
　　“你只说我对着那群妖怪残忍，却不知道，九年前，我的叔叔，还有跟着我的二十几个侍卫，一夜之间全都殁了。这又是谁的错？就是那些妖怪，它们害人的时候，可不明白残不残忍。”说道五年前在虞城荒山岗的那一晚，萧治勤眼中有了恨意。
　　“治勤，我理解你的悲痛和仇恨，可是并非所有的妖都是恶的，最起码，当年的事情和那只狐仙没有关系。”对着好友，荀忘川也知道当年的事情，心中理解他的仇恨，便用上了最大的耐心劝导。
　　而且当年的事情说不上谁对谁错，荒山岗本来就是偏野之地，当地人都避而远之，偏他们这群胆子大的贵族子弟见猎心喜，非要去那里狩猎，杀了已经有了灵智的小狼崽子。惹得母狼妖杀意大起，最后和萧治勤同行的叔叔，侍卫全都被狼妖撕碎，只有萧治勤因为顾千秋活了下来。
　　后来他爷爷用那只母狼的内丹救了萧治勤，不曾想顾千秋竟然也染了妖毒，可是哪里有第二颗鲜活的内丹给她医治。
　　“忘川，我只问你帮不帮我，若是你不帮我，我自然会找别人帮忙。”萧治勤最后一次认真的问他。
　　“唉，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这样做确实没有道理。而且那只狐仙，我看不出深浅，最起码几千年的道行了，我也确实没有那个能力帮你，别说是我了，就是我爷爷也奈何不得他。”荀忘川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小姐的事情，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忘川，我等不了了，我们等了这么久，你也知道，秋秋的病情越来越不稳定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瞒着她了，我别无选择了。”
　　“从前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几个都帮着你。那一次，为了帮你找到宝器，连生死我们都经历过了，这一次，你也会帮我的，对吗？”萧治勤向前走了一步，拿下了他放在肩膀的手，执着的看着他。
　　“我…”荀忘川回忆起他们死里逃生时酣畅大笑的模样，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带着乞求的眼睛，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答应你。”
　　“好兄弟，谢谢你？”萧治勤的神色有些激动，哈哈大笑起来，可换做荀忘川，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
　　穆清清小狐狸几百年来第一次被人绑架了，不过此刻它也没有什么知觉就是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道友这样的做法，未免有些破坏规矩了。”穆连城原本正在书房上课，他早已打算好，如今身份暴露，再在顾家呆下去就有些不方便了。这个月新的先生过来，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可是看到小狐狸崽子被人拎在手里，毫无知觉的模样，慕连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怒，连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势向几人扑去。
　　荀忘川连忙举起手中的青铜宝古剑抵挡二人面前，饶是如此也被穆连城挥出的罡气，萧治勤更是被扫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治勤，你怎么样？”顾千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起身，绕过桌子，跑到萧治勤旁边，双腿跪坐，一边担心的扶着萧治勤，一边擦着他嘴角的血迹，
　　“先生这是做什么？”看着绢帕上鲜红的血痕，她转头惊怒地问道。
　　也是在这一刻，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穆连成不仅是一个看起来温润如仙的教书先生，他更是一只披着人类伪装的妖，那副干净纯善的皮囊，也不过是他行走人间的幻象。
　　“荀忘川，荀家第三十九代传人，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九尾山狐族，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招惹的起的？”慕连城并没有看顾千秋一眼，而是神情冰冷地看着荀忘川。
　　“抱歉！”荀忘川拱了拱手，脸上的歉意看起来诚恳的很。
　　“穆先生，我们只是想借你的心脏一用。”萧治勤在顾千秋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呵！”
　　“穆先生还是不要太冲动的好？”眼看着慕连城的神色突然冷冽，荀忘川终究是将手中的古剑对准了穆清清。
　　穆连城看着一动不动，毫无知觉的穆清清，抿着唇，手上的动作却是僵住了。荀家的手段虽不容小觑，但他还不放在眼里，可穆清清毫无反抗地被对方握在手里。
　　“治勤，别这样了，好不好？”故千秋看着几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脸上满是着急，她抬眼看着面色苍白的萧治勤，希望他能够结束这场争端。
　　萧治勤看着顾千秋，见他她这个时候还在维护那个狐狸精，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却依旧坚定地握住她的手，只是看着穆连城的神色逐渐冰冷。
　　“顾小姐？”荀忘川见她此刻还这样无辜博爱的模样，心中好笑，所以作恶多端的都是他们。
　　他将手中的剑紧紧的抵在小狐狸崽子的脖子上，他并不想伤害手上的这只小狐狸，但只有这样才能防备穆连城的攻击。
　　“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可恶，觉得我们是天底下最恶毒的人，竟然昧着良心，伤害这软软小小的一团？”荀忘川脸上带着笑意的嘲讽，和她他手上带着冰冷锋利的剑截然相反。
　　“忘川，你别乱说话！”萧治勤呵斥到。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了


第67章 
　　“为什么我不能说, 觉得治勤很冷血，随意地伤害无辜？”荀忘川同样呵斥了萧治勤一声, 这才看着顾千秋顾千秋说道。
　　眼见着顾千秋的眼里闪着泪花, 荀忘川却丝毫无动于衷。
　　“他是为了你，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你，为了能够让你活命, 今天我们必须要用手中的剑去刺伤无辜。所以任何人都有资格露出一副怜悯的神情，而你没有。或者顾小姐可以劝治勤迷途知返，放弃他的选择。”
　　荀忘川紧紧地盯顾千秋，若是今日, 她能够阻挡治勤做出错误的决定，日后, 他绝不会再对这位小姐有任何微词, 哪怕是豁出去命，他也会想办法救她。
　　“治勤，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千秋听得云里雾里, 只能皱着眉头询问萧治勤。
　　“秋秋, 你……”萧治勤要怎么说得出口, 若是无法得到救治，她根本没有办法活过十八岁，而且对于女人来说，那是一种十分残酷的死法, 容颜流逝, 容貌衰老而死。
　　“意思就是说，你身上带着毒, 倘若无法救治, 到十八岁岁的时候, 你的身体年龄，就会一天增长一岁，最多不过是一百天，你会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苍老而死。”荀忘川明白他这是实实在在的迁怒，这个姑娘根本毫不知情，她也算确实无辜，可到底所有的事端都是由她而起，荀忘川并不愿意自己的好兄弟背负这一切。
　　“怎么可能？”顾千秋听到这里，再也绷不住温婉秀气的脸，失声问道。
　　“治勤，告诉我，你们是在开玩笑的，对不对？”顾千秋死死的握住萧治勤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表情，生怕自己一时懈怠看错了。
　　“秋秋，对不起，我连累了你，还记得你当年在荒山岗外围，救了我吗？”
　　“当年你去查看的，被众家丁打得奄奄一息的狼，它其实并不是普通的狼，而是一只狼妖”萧治勤咬着牙，沉默了半晌，最终抵不住顾千秋哀求询问的眼睛，“那大概，是你唯一可能接触到妖毒的途径。”
　　“我并不确定，你是不是那个时候中的毒。”萧治勤说到这里的时候，满是无力。
　　“你还记得这些年，每一年春天，你的身体总会很虚弱，我就会拿一些特制的蜂蜜去看你，其实那不是蜂蜜，那是我找忘川的爷爷，为你特制的压制妖毒的药。”
　　“胡说八道，若是狼妖的话，怎么会被那群家丁轻易的打死？我不相信，你不要找这些莫名其妙的借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随随便便就遇到一只妖呢？而且真的有妖吗？”眼见着萧治勤越说越离谱，顾千秋蓦然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满脸惊慌失措，她紧紧的盯着萧治勤，不停的摇着头，希望他说出否定的话。
　　“秋秋，你冷静一点，那个狼妖之所以能被凡人打死，是因为她刚刚生产，法力尽失。”看她几近崩溃的神色，治勤死死的抱住顾千秋，企图平复她惊慌烦躁的情绪。
　　他也是后来才听荀忘川说起过，妖族生产极为艰难，他们需要在幼崽出生的时候，用全部的法力，去催动幼崽的化形，这是决定它们天赋最关键的时候，一般都会有其他妖护法。而那一只，大概是野生的妖怪，所以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这个世界上没有妖，对不对？你们都是骗我的，对不对？”萧治勤看着她绝望的眼睛，撇头。
　　“先生，这个世界上没有妖，是不是？”像是想到了什么，顾千秋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神情期盼的看着穆连城，穆连城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狐狸崽子身上，生怕自己一错眼，小崽子就被剑戳死了。
　　“我真的会死吗？”顾千秋失望的垂下头，女子的啜泣声越来越清晰。
　　感受着身上轻轻的拍打，带着安抚的手，她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萧治勤，现在脑子里哪里还顾得其他，当年那只狼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眼睛里竟闪着泪光，她一时心生恻隐，便上去查看他的伤势，不想竟然被那只狼扑了一下。
　　“当然不会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可能你会觉得我残忍，但是我等这个机会快十年了。”萧治勤被她看的心一抽一抽的疼，面上却依旧坚毅的承诺。
　　看着萧治勤坚持隐忍的模样，顾千秋终于忍不住，一头扑进他怀里。
　　“穆先生，今日实在是要对不住了。”荀忘川苦笑一声，拿着剑的手丝毫不敢懈怠。
　　穆连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一边一动不动的小崽子，冷静下来，他也发现了空气中散发着的淡淡的酒香。而这种气味，大多是从地上那只小狐狸崽子身上传来的。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恨不得将那只小崽子抓起来狠狠地揍一顿。
　　小东西的琉璃净火，他知道，那种火焰不受任何法术的禁制，与生而来，哪怕它如今被禁锢了法力，威力削减，可是从一个凡人修者手中逃走，也绰绰有余。
　　至于狐族不得伤害生灵的族规，这小东西也不像是死听话，遵守族规的人，虽然可能事后会遭到反噬，但总比为人刀俎，任人摆弄要强的多。
　　这才是穆连城放心它到处乱走的原因。结果它可真是好，硬生生的将自己灌成了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醉狐狸。
　　“穆先生，你想清楚，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替你动手？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萧治勤放开顾千秋，走到荀忘川身侧，墩身单手提着穆清清的脖子。
　　一根若有若无的红色丝线，牵在穆清清的脖子和萧治勤的左手之间。
　　“荀忘川，萧治勤，你二人如此肆意妄为，可曾想过接受我狐族的怒火”穆连城原本还算绷得住的神色蓦然一变，萧治勤这个人，为人自傲，手下没有分寸，他竟然敢在穆清清身上做手脚。
　　“穆先生，我也不要你的内丹，拿了你的心脏，凭着你的法力也不会死吧。”本质上，萧治勤也不愿意和一只修行了几千年的妖精作对。
　　可是到了如今，他已经没有选择了，他寻寻觅觅等待了数年，才等到了这一个机会，所有的罪孽他一个人背负。
　　萧治勤指尖微动，黑色的狐狸崽子脖子被一根红色的绳子缠住，勒的它脖子，一圈毛都变炸开了。
　　“你住手。”因为被人抓住软肋，穆连城竟然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他指尖轻动，一个禁锢术，将顾千秋困了起来，“萧治勤，我劝你最好收敛一些，放了小狐狸”
　　“治勤！”顾千秋下意识的惊叫。
　　“你不是我的先生，我的先生怎么会伤害我？”她伤心欲绝的看着穆连城，这一刻真正的对他死了心。
　　“所以我的心脏就要用来给你续命？”穆连城指尖微动，随后不带一丝情绪的反问到。
　　当明白，困扰了自己年少时多年的失心之劫，竟是由面前这人而起，穆连城心中的复杂并不比顾千秋少，只是他很快就放开了，多想无益，小崽子不能出事。
　　“先生，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挖你的心”顾千秋满脸委屈，愤怒的指责，而你，你骗了我们这么多年，想到曾经自己的一颗心流落在这样一个妖身上，顾千秋不知什么滋味。
　　“治勤，你听见了没？顾小姐都说了，她没取心的想法，你快停手。”荀忘川看她这话出口，立马冲着萧治勤喊到，若不是自己的兄弟苦苦相求，谁愿意背上这样的罪孽与仇恨。
　　对于面前的这只千年狐狸，没了心脏确实不会当下就死，可保住了命，也成了真真正正畜牲，不过短短几载的命数，修行本就不易。
　　萧治勤并不理会荀忘川的话，反而是收紧了手，原本悄无声息的小狐狸开始浑身抽搐起来，眼睛凸起，几乎下一秒就断了气。
　　穆连城再也不敢多说话，狠狠的握着拳头，掌心在胸前轻轻一划，一个红色的还在跳动的心脏，就这样浮在半空。
　　萧治勤的眼睛瞬间锋利，指尖红线微微一松，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啊！”顾千秋吓得尖叫一声。紧紧的躲在萧治勤身后。
　　“忘川！”萧治勤盯着穆连城捂着胸口瞬间苍白的脸，头也不回的冲着荀忘川喊到。
　　“是的！”荀忘川的脸色更加严肃，，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看着萧治勤身后装模作样的女人冷哼了一声，如今这愁怨是真的结下了，除了斩草除根，再无他法。
　　“你去取。”萧治勤说道。
　　荀忘川咽了咽口水，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小心的向前探过去。
　　看着漂浮在眼前的心脏，他看了脸上滚出汗珠，胸前染血，毫无反抗之力的穆连城一眼，慢慢的伸出了手，实在是不敢想象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拿到了心脏，今天他做好了九死一生的准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打卡：58天


第68章 
　　带着红色流光的心脏就在他手心跳跃, 看着竟然比夕阳时的景致还要梦幻美妙，荀忘川眼中微不可查的舒了一口气, 双手捧住。
　　萧治勤哪怕再是克制, 眼中也不免的生出了几分欢喜。“忘川，快过来。”他一只手紧紧的拽着狐狸，依旧警惕的看着穆连城, 等到那颗心脏捧到他眼前，他依旧觉得不真实，那可是修行几千年的大妖，就这样被他们轻易的得了手。
　　噗通, 噗通，噗通……这颗心脏的跳跃格外的有力, “忘川, 你确定吗？”出于谨慎，他还是问了一句。
　　“当然！”这颗心脏上精纯的力量源泉，只有修为高深的大妖才能养的出来, 心脏可以是幻术, 可是那浓郁强大的力量做不得假, 他毕生未见，恐怕就是爷爷也没有遇见过。
　　就在萧治勤伸手的那一刻，那颗即将落入他手心的心脏猛然的爆发出一阵红光，包裹住了软巴巴团成一团的小狐狸, 一道银光闪过, 在萧治勤牵动左手之前斩断了他的左臂。
　　荀忘川到底反应比萧治勤要快的多，只是他再快奈何道行浅薄, 没了桎梏的穆连城也是修行千年的大妖, 指尖微动, 心脏的再次爆发出红光笼罩着荀忘川，精纯的力量不由拒绝的涌入他的身体
　　“啊！”顾千秋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只有滚落在地上的一截断臂，它的五指还做着擒拿状，因为鲜血的喷薄指尖不停的抽搐。
　　“啊，啊……”另一边是跪在地上捂着残缺的左臂匍匐在地的萧治勤，浑身颤抖，却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另一边更是光影飞飞舞，明明是喜庆热闹的红色，这会只映射出了它的另一个含义，鲜血与死亡，她甚至不敢多看荀忘川一眼，生怕看到的是一具尸体。哪怕她比寻常的闺阁女子胆子大，可是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个时候依旧一身白衣，面带笑意的穆连城，在她眼里仿佛成了恶鬼修罗，顾千秋几乎是踉跄着爬到萧治勤身边，抬手抱着他。“治勤，治勤，你怎么样，呜呜，呜呜……”这一刻她也不在乎整洁的白衣被鲜血染污，只是紧紧的抱着怀里的男人，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这个男人会为了她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该醒了，狗崽子。”穆连城轻轻的声音传来，掌心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瓶子，拔开塞子，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传来，却刺激的人脑子更加清醒。狗崽子只是抬起爪子摸了摸鼻子，眼睛半睁未睁。
　　“唉！”穆连城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身体滑落坐在地上，一只腿勉强支撑着，将小狐狸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捧着还散发着微热的心脏，他将整个瓶子倒扣在穆清清的鼻子上。
　　“啊……嘁……啊……嘁，咳咳咳，咳咳咳，娘，我最近啥事也没干。”小狐狸眼睛未睁，带着心虚的声音无意识的顺嘴而出。
　　穆清清本来睡的迷迷糊糊的，突然刺鼻的狐骚味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里灌，臭的它都快吐了，它最近都没有出门，怎么又罚它关臭坑，它，好像，好像……穆清清努力回忆自己最近干了啥，猛然一个机灵，对呀，它现在不在九尾山，它在人界跟着老狐狸吃喝玩乐呢，它瞬间放下心来，眼睛都懒得睁开。
　　一只手突然摸上了它的尾巴，穆清清毫无反应，熟练的缠上去。
　　尾巴被人突如其来的往后一扯，穆清清疼的嗷的一声，带着愤怒的睁开了眼，一张男人的脸映入眼帘，只是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嘴唇发紫，嘴角还带着几丝鲜血，就像是刚刚吃了人的恶鬼一样，穆清清一个冷颤，瞬间就要跳起来，等它一个翻身落了地，总算是清醒了。
　　它抬起前爪死里逃生的拍了拍胸口，定睛一看，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看，再次揉了揉，没有看错，这个鬼？好像，是老狐狸。他身后墙上挂着的翠竹图，上面有几个叶子它都数过了。
　　“老狐狸，老狐狸，你怎么成这样了？”穆清清猛地蹦进穆连城怀里，这才看见他的胸口染了大片的鲜血，而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向上，上面放着一颗还会跳动的心脏。
　　“是谁敢欺负你？我要烧死他。”狐狸转头看着蜷缩着身子，在地上不断痛呼，发抖的萧治勤，还有哭的像死了人的顾千秋，旁边还躺了一个一身奇怪的黑衣服不断喘着气的，张嘴，一丝紫红色的火焰从口中探出。
　　“咳咳，咳咳，咳咳……”穆连城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他重重的喘了一口气，抿着唇，眼睛轻轻的闭上了一息。
　　“城城，城城……嗷，嗷……”穆清清被他的动静转回了注意力，语气焦躁起来，看着他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瞬间就会断气的样子，终于怕了。它最好的朋友就是这副模样，闭上了眼睛之后，就再也没有睁开过。
　　穆连城皱了皱眉，被它吵得头更疼了，他尝试着再次聚集法力，一丝一丝的凝聚身体残存不多的力量。
　　穆清清看他眉头还在动，感觉到他身上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息，脑子一团混乱，它不过是睡了一觉都怎么了。
　　荀忘川的身体像爆炸了一样，一股强大陌生的力量迅速涌动，灌溉滋润着他的经络，等他的脑子有一刻的清明，他尝试着动用体内的力量，如同大海般波澜壮阔的力量他却无法动用。
　　“啊……穆连城……”荀忘川的声音里的愤怒如同岩浆喷发，他撑着身体仰头，不断的抬手，用凝聚着身体蓬勃的力量朝着穆连城挥动着手里的剑，一次次的努力，可是只有古剑击打着地上花岗石的声音不断回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疯狂的不停砍打着，忽然大笑起来，带着绝望和杀意，眼睛死死的看着穆连城的方向。
　　“顾小姐，顾小姐，咳咳，咳咳……你去杀了他。”荀忘川只剩下满心仇恨，看着几乎半死的萧治勤，荀忘川叫着顾千秋，他后悔了，不该自大，因为有保命的手段来招惹穆连城，如今那些秘宝都在，可是却在他手上再也发挥不出作用。
　　穆连城竟然动用自己的妖力帮他灌骨，他堂堂的荀家下一代家主，怎么能日后只能修出妖力，那是要让荀家成为正道的笑话吗？天下之大将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荀忘川知道，他这一辈子算是完了，一个人修，却怀有深厚的妖力，荀家容不下异类，正道也容不下。可他连报仇的机会也不会有了，他一个人，修的是人的功法，妖力有什么用？空有力量，等同废物。感觉到身体里往日修炼的正气被那道精纯的妖力一点点吞噬殆尽，他死死地看着顾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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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业课
　　好啦，累的话，保持好的心情，有自己的目标，会好一些，我知道你也是没有时间好好休息，只要你整理好心情，明白现在的所有累都是值得的，就会觉得不是那么难了。自我激励法，全靠一口意气支撑，亲测有效。


第69章 
　　“不！”听见荀忘川在叫她, 顾千秋拒绝的话，几乎不用思考。
　　“忘川, 你……”萧治勤听见顾千秋惊慌嘶哑的喊声下意识的解围, 看着疯癫一般的荀忘川却再也说不出责怪的话，荀忘川看起来脸色和平时没什么样，甚至因为激动看起来脸色更加红润。但打眼一看, 他的神智却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萧治勤转头，看着坐在地上呼吸轻微，一动不动，这会儿显然是强撑的穆连城, 肩膀上不断的传来剧痛，眼神狠厉。
　　“啊！”他费力动了动腿, 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试的满头大汗，折腾掉了最后的力气，最终咬牙挪了挪肩膀, 转头看着顾千秋。
　　“秋秋, 你将我腰间荷包里的丹药拿出来。”
　　“好, 你别再说话了。”看着萧治勤说话间，胳膊的血流的更止不住了，顾千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依他，从他身上蓝色的荷包里拿出一个泛着七彩荧光的玉盒, 盒子上刻着怪异的图文。
　　“你打开！”萧治勤喘着粗气, 断断续续的说。
　　“打开了！”顾千秋手忙脚乱的打开手上的盒子，拿出一颗褐色的药丸, 抵到萧治勤嘴边。
　　“治勤, 药, 你千万别出什么事？”
　　萧治勤摇了摇头，“你吃下，秋秋，只要吃了这个，你就能去除妖毒，我说过，我一定会将天底下最好的一切捧给你。”
　　“你过去，将他手上的心脏拿过来。”边说着，他一边死死的抓着顾千秋的手。
　　“不，我不敢，治勤，不要逼我好吗？”那是活生生的心脏，他怎么能这样残忍，顾千秋一下子坐在地上，猛地摇头。
　　“秋秋，你必须这么做。为了活着。你难道愿意变成一个老太婆，浑身衰老而死，你的毒快要压不住了。”萧治勤别的事情都可以依着她，唯独这件事情不行。
　　“我搜寻千年以上的妖孽消息这么多年，可你知道妖精本就稀少，修为深的更是凤毛麟角，而且你没有发现，这段时间，你更容易疲惫了吗？”
　　“我……”顾千秋说不出话，这段时间她确实觉得越来越容易疲累，而且嗜睡，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心情不好。
　　“前些日子，瓜州府出现了厉害的妖物，已经有很多人遇害了，我本来打算去碰碰运气，可惜等我去了之后，妖孽早就无影无踪了。”萧治勤突然开口说道。
　　“你记得我每年都要出去几次吗？就是去查看各地的奇闻怪事。为了找一颗合适的内丹，多少次无功而返，却不想原来机会就在我们眼前，这是你的运道。咳咳咳，咳咳……秋秋事情到了这一步，他若回过神，我们都要死。”萧治勤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你别说了，别说了，呜呜……”顾千秋用手背抹了抹脸，满是狼狈，想到他年年都会出去几次，有时候带着伤，整个人很是疲惫不堪的模样。原来是去找内丹去了，她想说死就死，可不知怎么了，嗓子堵的说不出话。
　　顾千秋抬眼，看着墙边虚弱安静的，仿佛就要死去的穆连城。心绪复杂，她此刻根本无法思考。
　　穆清清原本急得看着穆连城绕圈圈，在他周围嗅来嗅去，确定血也是真的血，而他手上握着的貌似是他自己的心脏。那可是心脏啊，没了就死了。
　　它不明白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就成了这个局面，难道他这一睡就是百年，穆连城大限将至，正是满头晕的不知所措时，就听见那两个人的对话。
　　“该死的人类，原来就是你们这么恶毒。你祖宗也敢动，爷爷我让你们狂。”穆清清满腔烦躁仿佛找到了突破口，听他们三言两语，竟然就敢决定他们狐族长老的命数，怒意顿生。
　　愚蠢自大的人类，当它是死的吗？小狐狸胸中涌起一团灼热，冲着那俩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类张嘴。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传来，穆连城捂住了狐狸的嘴。小狐狸那股火气生生的被憋在了胸口，半上不下的岔了气，忍不住猛地咳了起来。
　　这个滚蛋弱鸡老狐狸，到底要干啥，不想活了也不要这样，要是它刚刚没收住，他的手就化成灰了。
　　“你忘了族规？”穆连城脸色仿佛好了一些，睁开了眼，看着穆清清。
　　“这两个该死的人类，我就要烧死他们。竟然想要抢你的心脏。”老狐狸好歹是八大长老之一，是不是有些太弱了，竟然被几个人类逼的苟延残喘，连心脏都快被人抢了去。
　　也怪不得将来会有失心之劫。就他这么顾及这顾及那的，心脏还这么拿到在手上，别人不觊觎才怪。
　　“族规第一条，不得沾染人命。违者……”穆连城自己上气不接下气，还在这里想着族规，穆清清快要被他气死了。
　　“违者逐出九尾山。可我说了要保护你的。”它坏了穆连城的机缘，自然也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可如今穆连城就在他的眼前受了重伤。
　　“我没事，可你以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不能伤人性命，这是基本。”穆连城严厉的说道。
　　见他已经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不忘说教自己，穆清清以为它会感到生气，可偏偏这会儿心里难受极了，它不喜欢老狐狸苍白无力的模样，他们狐族，走到哪里都应该是威风凛凛的。
　　看着对面那三个人，一脸戒备的盯着自己，穆清清恨死了那所谓的族规，什么破族规，所以他们狐族就要受人欺负被人残害。
　　听见穆清清心中愤愤不平的声音，穆连城第一次对它沉下了脸。
　　“听你的。”明明连自己族长爹都不害怕的穆清清，却在穆连城的冷脸中不情不愿地妥协了。
　　对面那三人看见穆连城阻止了那个小妖精的行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穆氏狐族向来自诩修正道，不得伤人性命，可对于无法无天的小崽子，谁也不能保证它会不会不顾后果就冲过来，如今他们这三人中，一个弱智女流，另外两个已经没有了抵抗的能力。
　　“先生，先生，今天的事情是我们的错，如今治勤断了一臂，已经受到了惩罚，望你看在多年师徒之情的份上，让我们离开。”顾千秋总算从劝说小狐狸勿要伤人的穆连城身上看到了一份熟悉，乞求殷切地看着他，她现在只想带着两人离开。
　　小狐狸眼睛瞪得更圆了，狠狠的看着顾千秋。
　　见它虽然眼神凶狠，但却不敢有任何动作，顾千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先生，今日算是我求你了，他们也是担心我。哪怕方法不对。”
　　太不要脸了，心脏都被挖出来了，还怎么安回去，若不是慕连城修为高，也许还有什么秘法，这会早就死了。
　　穆清清被她气的在原地跳脚，却因为一股向下的力道，一屁股坐在原地，为了怕它擅自动手，它的大尾巴还在穆连城手机攥着。
　　穆连城没有说话，只是一边盯着小狐狸，面无表情的看着如今的局面，心中若有所思。
　　见穆连城无动于衷，顾千秋咬了咬牙，“我身中妖毒，本救就命在旦夕，我及荓之时，先生曾说许我一个愿望，不知可算数？”
　　“顾小姐，咳咳，不妨许愿让他解除你的妖毒”荀忘川听穆连城竟然还曾许愿给顾千秋，面上冷笑。
　　这顾千秋也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有大修为的狐仙许下的愿，可是沾了因果的，所以他们一般不会轻易施愿力，可穆连城竟然就许给了顾千秋。他就这样信任这个女人？
　　顾千秋微怔。若是这样妖毒便了解除，而且荀忘川之前也说了，穆连城修为高深，失了心脏也不会死。
　　荀忘川见此，眼中讽刺更甚。他看着皱眉的穆连城脸上带着一丝畅快，这么一个平日温柔善良，一旦关乎到自己就自私自利的人，竟然也能哄得两个人，为她变成这样。
　　“秋秋，先解了你的毒。”萧治勤急切的声音传来。
　　荀忘川看着只留一条手臂的好友，心中一阵悲凉，这个女人就是个祸水，如果不是因为她今天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他固然怨恨穆连城，可罪魁祸首却不会忘记。“或许你也可以许愿断臂重生。”
　　顾千秋转头看着萧治勤还渗着鲜血的断臂，犹疑不定。
　　萧治勤也一愣，看着顾千秋，“秋秋，还是解毒要紧。”而且他必然会让顾千秋解毒，可是对于顾千秋接下来的选择，他也心中有一丝奢望。
　　穆清清被这几人的无耻恶心坏了，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解药毒，解个屁，这个丑女人，丑死最好，它心中的火气实在是憋不住了，仰头猝不及防的吐出一团云白色晶莹的火焰。
　　一阵柔光在整个屋子里氤氲开来。
　　“穆清清……”穆连城又惊又怒的声音传来，这个家伙这么不听话，若是真的染上人命，他怎么有脸去见族长，他费力的挥了挥手，一阵微弱的红光闪烁，试图阻挡光晕的蔓延。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间捉虫


第70章 
　　微软的红光遇见白光竟然慢慢强盛起来, 如同嬉戏一般的追随着清透的白光。
　　穆连城也忍不住屏息凝视的看着这令人惊诧的一幕，穆清清的火焰到底是什么？
　　荀忘川, 萧治勤, 也被光芒闪耀恍的用手遮眼。
　　“秋秋！”伴随着萧治勤的呼喊声，众人看向顾千秋，她的头发肉眼可见的长长了八寸, 鬓角隐隐的出现了几根银丝，脸型依旧矫好，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顾千秋还是那个顾千秋，可是几人都明白眼前的这个分明是她三十多岁的模样。
　　“怎么了？”见几人都看着自己, 顾千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从萧治勤的眼睛里, 她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她飞奔到书房一角的铜鉴旁, 趴在水面上看着自己的脸，颤抖着手，不可置信的一寸寸抚摸, 脸上的肌肤真的没有今晨起来时的水灵细嫩。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顾千秋转身, 冲到穆清清身前, 歇斯底里的问道。
　　而此刻的穆清清，还被幕连城压在手底下，冲着这个疯女人翻白眼，“被人欺负了还不让还手, 什么破族规, 胸口闷得慌，对着房顶喷一口火, 发泄发泄, 不行吗？碍着你啥了？”
　　理直气壮的奶娃娃声传出, 穆清清竟然仰头冲着房顶又喷了一口，只是这次火焰显微弱了许多，只有拳头大小一团。与此同时顾千秋两鬓的发丝又多了几根，眼角隐隐的竟然出现了纹路。
　　见它并非是要喷火直接烧死顾千秋，穆连城倒是没有说话，也不理会它刻意的嘲讽。老祖宗的规矩自然有他的道理，总不可能定这条就是为了给族人束手束脚。作为族老之一，比起年少意气，衡量得失更重要一些。
　　他静静的看着空中银白色的火焰，莹白色的光晕在小小的范围内散开，手掌上的心脏跳动仿佛轻快健壮了几分，穆连城忍不住眼皮子一跳。
　　“怪物，我就知道，你们都是怪物，快还我原来的样子。”顾千秋就要扑向穆清清，被她身旁的萧治勤死死地抱住了。
　　“现在看看，你不觉得自己更像一个怪物吗。你可是那个什么小人郡王的未婚妻，这样看着，当什么未婚妻，直接当娘好了。”和穆清清比无理取闹，能被气死。
　　“秋秋，顾千秋，顾千秋，你冷静点！”听了穆清清的话，顾千秋眼神都带着屈辱的扭曲，被萧治勤狠狠地呵斥。
　　“我冷静不了！”顾千秋这下子是真的哭了，比起听他们说那所谓的妖毒，这种瞬间迟暮枯败的恐惧感更让她难以接受。
　　“我不想丑陋的死去。”顾千秋此刻清晰的记得他们说过，中了妖毒的女子会一天天老去，直至老死。
　　“先生，我要你帮我实现那个愿望。我要解除妖毒，我还年轻，不想死”顾千秋话音落下，穆连城心中明显感觉得到天地间一种契约规则联系在两人之间。
　　“如你所愿。”穆连城若有似无的叹息，带上了一抹释然与感慨。
　　与此同时，那颗躺在穆连城手心的心脏，如同一道红色的流光，沒入顾千秋胸口。
　　这下子不光是萧治勤，就是穆清清都被穆连城的动作惊到了，这可是心脏，妖的力量之源，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就这样毫不犹豫的给了人，谁能说穆连城对顾千秋没有真心呢？
　　“老狐狸，你到底在干什么，我不管你了？”穆清清看着连阻止也来不及，简直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人，这就是他的狗屁心劫，完全就是他自找的。他就说谁能挖了老狐狸的心。
　　“呀。”顾千秋捂着胸口，感觉胸口一阵动荡，浑身暖洋洋的，仿佛充满了充沛的精力。
　　她低头复杂的看着穆连城“谢谢！”
　　“忘川？”萧治勤看着顾千秋依旧没有变化甚至又多了几道皱纹的容貌，惊疑的喊道。
　　反倒是荀忘川没有多余的想法，他看了半天，如今的他没有力量探体，也看不明白顾千秋的状况，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
　　不过那心脏确实货真价实，这个女人虽然看着年已五十，气色也不错，妖毒应该解了，可穆连城是这么好心的妖吗？一时间他也看不懂这一波三折的事态。
　　他如今也看明白了，穆连城看着清润如仙，又能好好的修炼数千年，成了大妖，怎么会是个心慈手软的蠢货，是他不该仗着家族的手札，自以为了解狐族，就将一个大妖不看在眼里，以为可以钻空子。
　　穆连城没有杀荀忘川，丝毫没有违反狐族的规矩，沾染人命。可是一个空有妖力，却是人身的人修，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力量，而他对方今后的攻击力，甚至就相当于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再无寸进的可能，而他那满身实实在在的妖力，还要遭到来自同道的排斥，这对于自小被家族当做传人来培养，心高气傲的荀忘川来说，足以让他一蹶不振。
　　萧治勤的惊疑不定让顾千秋看在眼里，她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抹清晰的纹路还在。
　　“怎么会这样？”顾千秋失声问到。
　　穆连城却是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红色的光诀打入穆清清身体上，下一刻，一个八九岁的少年就这样出现在几人面前。
　　而穆连城也当着众人的面，幻化成了一只火红色的狐狸，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穆清清冷着脸，低头，气归气，可还是抱起地上的狐狸。
　　“怎么不会这样，你的毒不是解了？这个老狐狸本来就只有半颗心了，力量不够也是有的，以后你就可以长命百岁了。”穆清清冷哼一声。抬脚就要离开。
　　顾千秋挡在他面前，被他一脚踹开。“以为爷是老狐狸那个软和性子。”如今的他可不是那个弱鸡鸡的狐狸崽子。
　　…………………………
　　穆清清没有带穆连城回家，反而是到了城外，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老狐狸，吭个声，我们到了，你该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儿了吧？”穆清清还有些生气。
　　红光闪烁，火狐狸变成了一个红衣男人半窝在草堆里。
　　“你怎么还能化形，你骗他们的，你的心还在？”穆清清惊诧的蹲在穆连城眼前，摸了摸他的一头银丝，可它确定过了那是货真价实的心脏。
　　穆连城摇了摇头，还没有说话，就猛地咳了起来。眼角的那颗红色泪痣在他苍白如纸的面容下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这副样貌妖异瑰丽，偏偏配上他此刻淡如冰霜的神色，莫名的引人眼球，好吧，他确实是狐族第一美人，穆清菲连根狐狸毛都比不上。
　　“那部分心确实是没有了。”可他的失心之劫已过，再也不用担心某一日突来的危机。
　　作为擅长占卜之人，他最明白，天定命数怎么能轻易躲过，与其在能避开的时候避开，不如顺势应劫，总比日后在未知的时机下再次应对要把握大的多。这也算是钻了空子。
　　“你是欺负我没你老？也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心都没有了还能化形。”说到这里，穆清清就无比的暴躁，它从未见过这样的狐狸，真当自己是普渡众生的神仙。
　　人形的穆清清声音清亮，剑眉星目，面上故作成熟的冷淡，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大人，穆连城嘴角含笑，显然心情不错。
　　“我生而带劫，自然有些保命的筏法子。”不过穆清清的运道，总有将坏事变好的运气。
　　“说说看，妖毒这种东西，太过阴毒，总要妖怪濒死时孤注一掷才会有，你是怎么做到的。”穆连城问道。
　　“什么？难道是我当时看见你太生气了，所以就一下子爆发了？”穆清清说着。
　　没想到那破无垠之火还挺厉害的。
　　事实上从穆清清进狼族禁地吃了那只烧鸡时，他有了火焰。
　　他们都说那时琉璃火焰，可穆清清心里却本能的知道那是无垠之火，连它娘都那么说，穆清清也就懒得纠正它们。
　　后来它发现，普通的火，还有它娘的琉璃净火都只有三层，外焰，内焰，和焰心。可是它的火最里边还有一团白色的里面的力量更加精纯。
　　那团白色的力量是生长，可以蕴养一切能量。他的紫金色火焰之所以能量比它娘的还厉害就是因为內芯的白色火焰增大了外火的力量。
　　可以那一小团实在是太难养了，而外圈的琉璃净火也够用了，所以穆清清总是将白团剥离储存。
　　穆清清在上次从禁地出来以后，白色火焰就长大了，它动了歪脑筋，试着将禁制的一个阵心灌了大量的白焰，撑得整个阵的五行失衡。就在那一瞬间的紊乱缝隙它出来了。
　　虽然有几瞬的不平衡，但实际上禁制从始至终都在运行，所以联合下了禁制的长老都没有发现。
　　这次更是，作为重点关照对象，无垠之火直接催发增强了顾千秋身上妖毒的能量，而它也确实啥也没干，只是喷了火。
　　这小崽子，穆连城也不得不说它的鬼心眼挺多，就是横冲直撞惯了。原来那叫无垠之火吗？虽然没有听说过，但这样主宰生机与毁灭的火焰，还真的没有见过。
　　而且连族长夫人，也将它错认为琉璃之火，看来穆清清从狼族的血统中继承了得天独厚的东西。
　　“你来摸摸看。”穆连城靠在岩壁上拉过穆清清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虽然微弱的几乎感受不到，可确实有一种跳动的声音。
　　“啊，怎么会这样？那不可能，我明明看过了，你给穆清清的就是你的心脏。那上面涌动的力量做不了假。”穆清清瞪大了眼睛。
　　穆连城苦笑，“你听说过七窍玲珑心吗？”
　　穆清清点头，又摇了摇头。盘腿在穆连城身边坐下。
　　“我的心本就比别人多几窍，这也是为什么我分离了心脏，却没有减智，变成傻子的原因，既然分离的了第一次，那当然也可以分离第二次，只是分离本就微弱的心窍，我可能会修为倒退，甚至是沦为原型，重新修炼。”
　　穆清清点了点头，心中嫉妒的很，怨不得爹爹总说这个族老有悟性，全是心眼，能不算有悟性吗？
　　听见它的心里话，穆连城一阵苦笑。这个世上怎会有比穆清清更加幸运的了，简直就是天道的儿子。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心脏给别人？如果心脏俱全你就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了。”穆清清好奇。
　　“是呀，所以说苍天弄人，咳咳咳。穆清清，我这次原本不用被逼迫如此，好歹一个大妖，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手里吗？”穆连城问道。
　　穆清清心虚的抬头，它怎么知道不过是喝了几坛酒就成了这样，想到穆连城的本事却被逼的挖了心脏，难道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穆清清抬手，一个水镜幻化出来，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脖子上一道长长的痕迹，抬手摸了摸，睡梦中那种致命的窒息感再次涌上心头，不是梦啊。
　　所以那两个该死的人类还想杀自己，它真的该烤熟他们。
　　“咳咳咳，穆清清，做人不要那么粗暴直接。”
　　“凭什么？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在狐族的时候都是它祸害别人，哪里轮到别人折腾他。
　　“所以，烧死他们就是最好的教训吗？你的火焰一出他们甚至连疼痛也感觉不到就化为了灰烬。”穆连城轻笑着摇了摇头。
　　穆清清却想到了这位族老从前在狐族的时候可是让所有的幼崽敬而远之呢？从前进了他的狐狸洞再也没有出来的崽子怎么了？
　　穆连城被他的脑补气的哭笑不得。
　　“咳咳，我现在需要你的力量，清清。”穆连城微微的喘了一口气，语气淡淡的商量。
　　穆清清一下子也郑重起来，满心的愧疚，他并不知道穆连城的打算，只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自己好像总是将穆连城害的很惨。
　　作者有话要说：
　　打卡，56天
　　好吧，看来我不适合些九曲回环的情节，接下来继续种田吧，哈哈哈……
　　日常修为


第71章 
　　穆清清一时天真的结果就是, 他被穆连城连哄带骗的带到了一个小山村，虽然不是真正的与世隔绝, 可是要到镇上去都要走好久呢。
　　原本老狐狸说是他需要自己的帮助, 穆清清拍着胸脯答应了，可是抬头看着灰漆漆，房顶上还挂着蜘蛛网的小屋, 穆清清心中总有不妙的感觉。
　　“我们还是回家吧，叔叔，你如今还在生病呢，回家更好修养。”穆清清打量了这个狭小的屋子, 抬头看着穆连城，不明白为什么他如今身受重伤, 还要到这么个破地方来。
　　“咳咳, 咳咳，咳……谢谢村长，今日麻烦了, 日后我叔侄二人还望多多照顾了。”穆连城用白色的帕子捂着嘴, 猛地咳了起来, 一边断断续续的对村长说着。
　　“唉，你这般模样，呆着这里也没有人照顾，若是能回家修养更好一些。”村长看了一眼说话的只到穆连城腰间的小男孩儿, 再看看几乎要将肺咳出来的白衣男人, 眉头压根就没有松过，这个人看着一点点动静就要死去, 住在这里也实在让人不放心。
　　“不用了, 这小子顽劣, 我想让他在这里好好的待一段时间磨砺心性。”穆连城边说，看了一眼穆清清，皱着眉头，抿着的嘴唇更加苍白了。
　　穆清清看着他满脸病容，想到老狐狸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个模样，闭了嘴，心虚的低下了头。
　　“唉，那好吧，那时候穆先生的身体也不好，如今……穆先生对我们白家村有恩，你既然是他的后人，那么想住多久都没关系，这个屋子也实在是简陋，不如去我家中吧，虽然也不宽敞，但是总比这里要好的多。”村长看了两个病弱，幼小的人，想着年少时穆先生对自己的教导，咬了咬牙说道。
　　“不用了，本来就麻烦了，我们住一段时间就离开。”穆连城拒绝了村长的要求，看着曾经的皮小子也成为了一村之长，穆连城难得的感慨。
　　“那好吧，有什么事情就去我家找我。等会儿我让儿媳妇儿将新被子给你抱过来，这些家具还是当初穆先生添置的，一直都给他留着，虽然有些年岁了，但还是好的，你们也能用。”见穆连城一再拒绝，村长也不再勉强，慢慢的叹了一口气，转头离开。
　　村长刚走，穆清清就松开了穆连城的手，仰头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转悠，眼睛里的嫌弃挡也挡不住。
　　“咳，咳，咳……”穆连城也不再压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穆清清转头看着穆连城还站在原地，一只手扶着墙，回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胳膊，将他扶到床边的凳子旁。
　　哪想到穆连城也不坐，只是看着凳子一个劲儿的皱眉，穆清清看了看沾着灰的凳子，再看了看穆连城一声白色的外衣，也皱起了眉头。
　　他抬眼看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也不坐，只是站在那里的穆连城，见他身体晃了一晃，下意识的掐了一个诀，只可惜今天早上刚刚帮穆连城用了无垠之火，一点法力也使不出，两人相顾无言的看了半晌，穆连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隐隐的有了虚汗，眼神清明。
　　穆清清对上他清泠的眼睛，还有苍白的面色，罪恶感涌上心头，头也不回的跑到屋子外的水井边打水。
　　穆连城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嘴角含笑，身体靠在一边的墙上。
　　等白村长的儿媳妇儿将被子送过来的时候，穆连城正躺在被穆清清擦得干干净净的竹椅上，手里抱着穆清清从邻居那里借来一杯热水。
　　而那个只到大人腰间的男娃娃穆清清正神色严肃的踩着小板凳擦着床旁边的高柜子，那副架势，仿佛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听见别人的脚步声，穆清清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了。
　　村长媳妇儿是个年近三十的妇人，她将被子抱进屋，打量了一下已经变得一尘不染的房间，还有正严肃着脸擦桌子的穆清清，看着穆连城笑到，“这小公子还真是勤快，穆公子，被子我给你放哪里？”
　　“咳咳，咳咳……”穆连城见她笑了笑，还没有说话，就已经忍不住一阵咳嗽。
　　穆清清转头，看着他虚弱的模样，立马跳下了凳子，一下一下的拍着穆连城的后背，实际上是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丝丝妖力，输入他的身体里面，等他终于安静下来，这才上前接过村长媳妇儿手里的被子。
　　“姨姨，给我就好了。”穆清清一副懂事的样子，配上他那副唇红齿白的小模样，实在是看得人欣喜。
　　“好吧，铺被子的时候也不用晒了，这个是新被子，我前段时间刚晒过。”村长媳妇儿见他懂事，顺手要摸他的头，被穆清清躲开。
　　她也不在意，而是打量着他还湿着的手，放了心，将被子递给了他，细心的叮嘱到。
　　穆清清一阵错愕的看着这个妇人，这个女人怎么这样，既然夸了他懂事，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心疼的让他不要干了，然后帮他嘛，这样他就可以找一个借口让老狐狸请一个帮忙的人。
　　“怎么，是不是不会？你就将被子铺到床上，铺平就好了。”村长媳妇儿见他半天没有动静，以为他不知道怎么弄，说道。
　　穆连城低头喝了一口水，看着穆清清装模作样，被别人噎住的模样，挡住了眼里的笑意。这个家伙之所以这么无法无天就是被族里的那些长辈惯的，如今到了人界，他也该磨磨性子了。
　　“姨姨，我从来没有干过这么多的活儿。”穆清清这下子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人怎么不按规矩来，她刚刚都夸自己勤劳了。难道就是违心的吗？
　　村长媳妇儿还真是随口那么一说。看着这个半大的小子噗嗤就笑了。
　　“这有什么，你也八九岁了吧，再过五年就能成亲了。我家的小子五岁就会擦桌子扫地了，如今也像你这么大的都能下地了。”村长媳妇儿说起自己的儿子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农家的小子虽然调皮捣蛋，但是该干的活儿也都没落下。
　　“这不是真的吧？”穆清清认为村长媳妇儿是在胡说，那里有让小崽子干活的道理，可是老狐狸如今又跟个病秧子一样，穆清清也不可能让他干活，他就是想找个人帮忙。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行了，我不跟你说了，该做晌午饭了，等会儿好了，我让我家的小子给你送过来，你们也认识认识。”村长媳妇儿摆了摆手，看着穆连城。
　　“有劳了！”穆连城就要起身相送，村长媳妇儿早就爽朗大气的自己出了门。
　　穆清清抱着被子，蹲在穆连城面前，仰头看着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城城，我们回族里吧，为什么一定要待在这里。我出来这么久，爹娘一定想我了。”
　　“我已经跟族长说过了，我大劫已过，这次多亏了穆清清，如今要在外面待一段时间寻找机缘。族长还说你如今长本事了，若是留你在这里照顾我，也算放心。”穆清清擦了擦嘴角，将手里暖暖的茶杯抱得更紧，神色认真的说道。
　　“真的吗？我爹也说我变厉害了？夸我了？你没骗我？”穆清清先是惊喜，恨不得原地转圈圈，可是想到自己如今是任性，立马咳嗽了一声，神色庄重起来，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满脸的沮丧，那他爹一定不知道老狐狸被挖心就是他害的。
　　“是呀，我们这一路到白家村不就是你在照顾我吗？”穆清城看他这样，点了点他的脑袋。
　　“如今咱们在这里等着，有了你的无垠之火，等到百善竹长成的那一刻服下，我的伤就可以好一半儿了。”见小崽子还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实际上族长确实说穆清清长本事了，只是那语气实在不好，顺便也真的将小崽子留给自己了，不过是想让自己挫挫他的野性，但是对着这个小家伙，相处了这么久，他也了解，还是要顺着毛捋。
　　“那好吧，你放心，我说过了我会照顾你，在你伤好之前绝对不会食言的。”听到自己被委以重任，穆清清终于坚定的点了点头，看着穆清城温润清澈的眼眸，再次保证到。
　　而且说到穆连城的伤，他也硬气不起来，之前穆连城已经向穆清清证明了，确实是因为自己拖累了穆连城。
　　对于他害的穆连城受伤这个结论，穆清清原本是半信半疑的。可是谁能想到，穆连城竟然在书房放了水光镜，不但将自己平时上课的时候，舔毛打盹，偷吃东西的模样记了下来。甚至还清晰的将自己被人抓在手里差点勒死的那副蠢样子也录了下来。
　　当穆清清看到穆连城被威胁气得肺都炸了，在原地乱跳，那几个人太无耻了。可是当看到老狐狸为了救自己毫不犹豫挖心的时候，他沉默的说不出话。那样的代价，不是谁都能豁的出去。从那一刻，穆清清心里真正的认同了这个族老，给与了他那一份敬重。
　　“那，我们请一个帮忙做事儿的人不行吗？”豪言壮语刚一出，怀里软绵绵的触感却让皱眉，穆清清看到手中的被子，一下子颓丧了起来，打架他在行，可是这些事情实在是太无聊了，他看着穆连城小心翼翼的问道。
　　“可是我如今形态不稳，若是被人发现了可不太好？”穆连城摇了摇头，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好了，我来铺，你还是个小崽子呢，哪里能真的让你做。”看着穆清清也忧郁的模样，他突然笑了，说话间就要弯下腰去拿穆清清手里的被子。
　　“别，别，还是我来吧。”穆清清见他竟然要自己来，连忙站起来，避开了他的手，认命的抱着被子向着床走去。
　　他就算再没有良心，也不至于欺负一个病狐狸，难道以后真的要做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可是真的很难，比修炼还难。穆清清看着空荡荡的床，身后还有老狐狸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他感觉到饿身上沉甸甸的单子，任命的弯下腰开始铺床。一边干活，一边像个小老头子一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55天


第72章 
　　“咳, 咳，咳……”长长的篱笆上爬满了淡粉色喇叭花, 一身白衣的男人, 拿着一把剪刀轻轻的修剪着它有些发黄的枝叶，淡淡的光晕打在他温柔的侧脸，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你做什么, 快放下，放下……”穆清清拎着两只野鸡走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个人又在那里吹凉风，连忙将手里的野鸡扔在地上。
　　“咳咳, 就是出来透透气！”穆连城听见他的声音，转头, 神态自若的放下手里的剪刀。
　　“咱们进屋, 我给你熬点姜汤。”穆清清听他透气这个说法，心中暗骂，透个什么气啊, 上次就是吹了一会儿会儿的晚风, 躺了整整一个月, 他的妖力差点都被吸干了。
　　这样想着，就要推他进去，想到手上不干净，只能皱着眉毛, 不赞同的用眼神催促他。
　　穆连城一贯的好脾气, 脸上带着浅笑，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抬脚进了屋子里。
　　穆清清跟在他身后, 先是洗了手, 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将他捂的严严实实，这才进了小小的厨房。
　　穆连城惬意的眯着眼睛，指尖捏着手里的毯子，看着高高瘦瘦的少年对着小火炉郑重的神色，嘴角一抹轻柔惬意的笑。
　　这样的场景让他想到梦境中的那个男人，哪怕是干着同样的事情，哪怕按照轮回他们是同一个人，可是一点也不像。
　　梦里的男人总是一脸温柔，做什么事情都很耐心，好像是一种享受，他学识广博，是个真正的如玉君子。不像穆清清，爱耍小聪明，除了打架好斗，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这几年他没少给别人家赔钱看伤，而且脾气还不小。
　　穆连城自己都不知道他看着穆清清的眼神柔的能滴出水来。
　　“快喝吧。”穆清清出来，看他还在那里笑，气的原本就冷淡的脸色更冷了。
　　“好。”穆连城坐直了身体，掀开身上毯子的一角，伸手就要接，被穆清清瞪了一眼。
　　“不长记性！”说话间从怀里掏出来一块淡紫色的娟帕，垫在碗底，这才递给了他。
　　穆连城看着从未见过的娟帕，眼睑微动。
　　“你这手绢挺好看的？我怎么从未见过。”穆连城接过碗。
　　“买的。”穆清清言简意赅，语气不怎么好，显然还在气头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传来。
　　“我早就告诉你了，不要吹风，不要吹风……，你自己是个什么狐狸自己不知道吗？”穆清清神色一变，一下一下的帮他顺着背，手法娴熟。
　　如今已经十七岁的“人类少年”穆清清，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也不明白自己堂堂一个年少有为的狐狸，到底是怎么落到如今这一步的。至少几年以前他还不能想象自己竟然能够打猎换钱，能跟着一群弱小的人类娃娃去上学堂，然后还要照顾一个病入膏肓的“病叔叔”。
　　鬼知道他一只狐狸学这些人类的东西做什么，考秀才吗？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别咳了。”听着越来越大的咳嗽声，穆清清气急败坏的说到。
　　“咳，咳，咳……”咳嗽声变得舒缓，穆连城捂着胸口，可是依旧没有停下。
　　“我错了，我不该说你。叔叔，求求你了……饶过我吧。”穆清清因为挣钱养家攒起来的理直气壮瞬间滑下，反正这些年他都习惯了，只要自己有一点不顺他的心意，老狐狸就能咳的肺都要出来了，关键人家还不是装的，有时候咳得血都要出来了。
　　所以为什么这个家里，干活是他，挣钱是他，读书也是他，可自己反而是地位最低下的，村子里面就没有哪家是这样的。
　　“清清，我知道你担心我，今日的事情是我不对，别生气了。”穆连城看他蹲在那里，委屈的模样，拿出手里绣着兰花的白色绢帕，帮他擦掉了鼻尖沾上的灰痕。
　　“多亏了清清厉害，要不咱们家还不知道什么样呢？”穆连城将自己手里的帕子放在他手心。
　　穆清清听他这样说，心里总算舒服了很多，可不是，这只老狐狸事情这么多，要不是他这些年费心费力的养着他，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你现在相对于人类的年纪已经算是成年了，要有男子汉的担当。所以穆清清，你哪里来的钱去买绢帕呢？”穆连城三言两语顺了他的毛，这才进入了主题，他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的问到。
　　“我有没有钱你不知道？这是别人卖剩的就给我了。”很好，穆清清又想到了自己悲惨的生活。
　　“你丢三落四的性子，这些钱放在你那里若是找不到了，又要哭鼻子了？”说到这里，穆连城眼睛里的笑明显了许多。
　　“这帕子看着很不错，但是别人的东西不能白要，你回头将钱给人送去。”随后站起身，将穆清清拉起来，掌心一翻，拿出一个钱袋，塞到他怀里。
　　“谁哭鼻子了，还不是你要管钱，我才给你的，让你管你就管，你这病怏怏的模样也只能做这一件事了。”穆清清拿着手里的钱袋，眼中的惊喜还没有散去，立马像烫手山芋一样的塞回穆连城怀里，谁会看重这种破东西，还为了钱哭，怎么可能。
　　“那钱我回头帮你给别人，不过我要给谁送去？”穆连城从来都不是勉强别人的人，也不再推脱，顺手收回了钱袋。
　　穆清清眼睛的余光一直看着钱袋消失，这才转移了视线，看着永远都是浅笑吟吟的老狐狸。
　　“就是大壮的妹妹，桐花，她自己绣的帕子卖不完，给我了。”穆清清说的时候一副熟悉随性的语气。
　　“桐花，当年那个在咱们家和你抢过烧鸡的小丫头，你还把人家闹哭了。”穆连城轻笑出声，翻开手里的绢帕看了看，淡紫色的绢帕，平整细致，寸寸丝滑，一角绣了一只肥乎乎，趾高气扬的鸡仔子，他将绢帕攥在手里。
　　穆清清一听他说到抢烧鸡，立马想到那个丫头从前在他家吃饭时流着鼻涕泡的模样，嫌弃的皱了皱眉。“那以后还是不要她的东西了。那个邋遢鬼。”
　　穆连城轻笑着摇头，一副看着自家不懂事的小孩子的模样。
　　眼中却是真真正正的打量起面前的少年。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衫，头发用红色的丝带高高束起，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眉眼间已经有了男人的棱角。
　　再加上常年在山林间打猎，又有几分英姿勃勃的模样，在这个小村子里俨然是最出色的少年了，若不是他平时对着其他人恶声恶气的模样，也不知道要招多少姑娘了。穆连城心中叹气，轻轻地拍了拍穆清清的头。
　　“我们的小狐狸崽子也长大了。 ”
　　“那可不，和我一起读书的大壮都成亲了，快当爹了。所以你不要拍我的头了。”穆清清最讨厌穆连城用看小孩子的眼神看自己，听他这样说立马来了精神。
　　尤其是说到成亲的大壮，穆清清来了几分兴致，“那个家伙最近给变了一个人一样，天天围着媳妇儿转，一副狗熊样儿，哪里还有我们二人称霸白家村时的威风。”
　　“怎么你也想媳妇儿了，也不知道你这个小家伙想着的媳妇儿是什么样的？”穆连城嘲笑地看着他。
　　“嘿嘿，我才不要媳妇儿呢，就算要找也要像是穆清菲那样的。”说到媳妇儿穆清清的语气有些尴尬。
　　他还记得以前不懂事只想着好看的就要扒拉回去，还想过让老狐狸当媳妇儿，也不知道那时候他脑子是怎么想的，胆大包天，要是被老狐狸知道了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反正这几年他是怕了，穆清清就想着百善竹赶紧长成，弥补了自己的过错，回族里，他就解放了。
　　“我觉得腿有些凉。”穆连城神色微动，看着穆清清突然说到，他放下了手，嘴角笑意越加温和。
　　“我去拿热水。”穆清清听他说身上凉，不加思索的转身去拿灶头温着的水，这是穆连城这几年的习惯了，他的身子总是发寒，村子里的老人说泡脚好。
　　穆连城看着他的背影，打量着这个小小的房间，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了，久到一个捣蛋鬼长成了一个有担当的少年了。他懂得了人间的友情，懂得了生活的琐碎，懂得了为自己熬汤添衣，为自己皱眉忧心，为自己叹气。
　　哪怕那都是基于愧疚和自己的引导，原本只是打算磨磨他的性子，顺便看看这个在人间长大的小崽子会不会长成梦里的模样。
　　如今他看到了，小崽子还是小崽子，他长不成如玉君子。
　　却不想一时的好奇心，反倒是让自己陷入了那个相濡以沫的美梦中。什么时候起他早就习惯了这个毛毛躁躁，嘴上抱怨，可是做事起来却认认真真的少年。
　　也许也快要懂得其它东西了，穆连城看了一眼手上淡紫色的帕子。
　　穆清清的动作很快，他将水端过来的时候，穆连城已经退好了鞋袜，老狐狸坐在那里泡脚，穆清清就坐在一边帮他添些热水，时不时的放些药材。
　　“人类的法子还挺有效的。就是太麻烦了。”穆清清扔下一颗连翘，感慨到，在百家村生活了这几年，他也慢慢开始了解这些人类，他们虽然没有妖族的寿命长，可是他们的智慧不可小看。
　　作者有话要说：
　　54天


第73章 
　　“是呀, 的确很麻烦，若是你勤加修炼, 也许我们就不用尝试这些繁琐的东西了。”穆连城总是能将穆清清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吧, 小穆大夫，到你治病的时候了。”穆连城起身，朝着内室走去。
　　“啊, 叔叔，虽然传说中的狐狸精是要靠吸人精气修炼，可是你也不是那些野狐狸，我好不容易攒的一点点妖力。”穆清清唉声叹气, 脚下自觉的跟着穆青城走去。
　　穆连城的心脏这些年多亏了穆清清用无垠之火的凝力蕴养，补足力量, 如今就等百岁竹成熟, 用象征着生机的火焰融合，可以让整个心脏实现再次生长。
　　而这期间一日都不可间断，心脏那东西灌溉起来娇贵的很, 这也就导致了穆清清这好几年, 一次火力都没有存下, 全都贡献给了穆连成
　　“怎么，想让我吸你的魂魄，最近故事听多了？也跟我说说看。”穆连城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合放在小腹处, 转头看着穆清清。
　　穆清清看他好几年了依旧是一板一眼, 冷冷清清的睡姿，跨过他抬腿坐到了床的里面, 顺手放下了床帐。
　　“叔叔, 你说说你, 还真是奇怪，作为一个狐狸精，你偏偏要学那些道士假模假样，你以为自己是神仙吗？”说话间他看着他略带清冷的面颊，伸手提了提他千百年都不曾换过的白衣。
　　看着男人已经合上了眼睛，撇了撇嘴，“我说的本来就是嘛，咱们当妖精的就是要随心所欲，你这样一板一眼的，太不入流了。所以你才会几千岁了还没有媳妇儿。”
　　穆连城也常常听到族里的许多人调侃，只是连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生了一身的红，却偏偏爱极了白色，仿佛那个颜色能让他安心，看着都心生欢喜。不期然的他又想起了梦中那个总爱一身白衣的人，那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是稳妥踏实。
　　看的久了听到他又提到了媳妇儿，穆连城睁开了眼睛，看着穆清清棱角分明的少年模样，“小崽子，虽然你如今变换成了成人模样，可是请你记得你如今就是个狐狸崽子，假的就是假的。”
　　“胡说八道，我如今只是修为不够，内里早就成年了，哪里和那些只知道打闹嬉戏的小崽子一样，若是我想，我都可以和大壮一样成亲了。”穆清清抬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滑，手心向上翻起，一抹莹白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泛起，只有烛火大小。
　　微微晃动的火焰仿佛蜡烛一样燃烧，燃烧，泛出细弱的白光，点点的挥洒在穆连城身上。
　　“小东西，你知道成亲是做什么吗？”穆连城轻笑一声。
　　穆连城本就生的眉目清和，眉眼间都是上天的馈赠，不笑时如同高高在上的皎月，清冷剔透，带着几分沉寂的冷。他这一笑却如同冰雪消融，那淡淡的冷香悄无声息的就浸润到人的心里，无论是哪一种表情，都蕴含极致的，惊心动魄的美，与他平日里的浅笑吟吟完全不同的感觉。
　　穆清清看着这张已经朝夕相处几千个日夜的俊脸，一时间怔愣，心中怪怪的感觉。却突然听到穆连城调笑的称呼还有轻蔑的语气。
　　“我怎么不知道，成亲不就是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生几个小娃娃，组建一个小家。”穆清清几乎脱口而出，这几年和正常的人类小孩儿一起长大，接受同样的教育，他的的确确和族里的小崽子不一样了。
　　穆连城听他这样说，眼中笑意更深，“你说的对，也不对。”
　　“你只说喜欢，那么喜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知道吗？”穆连城反问道。
　　“我当然知道，就是看见一个姑娘会脸红，会心跳加快，看见她你就移不开眼睛。”说到这里的时候，穆清清越发的神采飞扬，颇似一个经验老道的情场高手。
　　穆连城突然挥手，将穆清清扫倒在塌上，侧身朝着穆清清躺着，一只手支着脑袋，另外一只手放在穆清清的耳侧，他带着淡淡冷香的青丝垂在穆清清侧脸旁。
　　穆清清眼里只看见那个总是神色清冷，带着病弱的男人，笼罩在着莹白色的清辉中，眉眼温柔的看着自己，他脸上失了血色的苍白，可此刻的他，仿佛薄薄的唇带着都温柔的弧度。
　　他慢慢的低下头，向穆清清靠过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穆清清的眼睛都瞪大了，看着他清澈的满满的全是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僵在那里，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要跳出来了一样。
　　“傻了？不过是这点伎俩就吓坏了，你可不是个小东西吗？”穆连城湿热的呼吸打在穆清清的耳畔。
　　“咳咳，咳咳……”穆连城重新翻身，躺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一只手抵着唇轻轻的的咳嗽起来。
　　穆清清被他的咳嗽声激的回过神来，整个人如同充血一般，迅速从床上跳起来，瞬间化成了一只黑狐狸，跳窗出了屋子。
　　“呵呵，呵呵……咳咳……”身后是不断传来的轻笑，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
　　穆清清一下子蹿出了很远，快的如同一道黑色的箭影，等到一下子跑到午后的山顶上，它这才蹲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后的尾巴一阵乱摆，低头看着不远处的炊烟袅袅，慢慢的平复心情。
　　“我跑什么，都是那个老狐狸，还敢小瞧我！”稚嫩的娃娃音传来，黑狐狸立即惊悚的竖直了尾巴，抖了抖耳朵，这个鬼声音他自己都听不惯，若不是这几年增长的妖力、灵火都贡献给了穆青城养身体，他也不会一直都无法突破，修成大狐狸。
　　狐族除了正常生长一千岁成年，还有就是后天修炼，心境修为都到了也可以提前成年，穆清清如今也五百岁了，按照他的资质，提前成年的机会很大，可惜如今他的修为纹丝不动。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又变回了那个一身黑衣的清冷少年，张开双臂躺在了身后的草丛上。
　　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穆清清睁开眼睛，山的更深处涌一阵耀眼的白光，那是生长这百善竹的地方，穆清清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力量浅浅的浮现，原本枯竭的灵火慢慢的生长，躁动起来，他重新变回狐身，纵身向那个方向跑去。
　　等他到了的时候，就看见穆连城和一个一身男子斗法，那个男人法力不弱，两人法力发出，周围的一切都夷为平地，一时间竟是难分高下。
　　穆清清看的眼花缭乱，这样的激烈的打斗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平日里看着病病殃殃的穆连城真的很厉害。
　　越来越浓郁的力量，让穆清清不再观看他们二人，而是转头看着竹林中一片泛着荧光的青竹，它们的外形看着和别的竹子没有什么两样，最起码和穆清清几天前见过的没有什么两样。
　　穆清清朝着这片竹林跑去，盯着其中最靠近边缘的竹子，径直而去，而随着它的靠近，体内的无垠之火也越来越大，竟是连火种都长大了一些，穆清清眼中一喜，冲着它根部长着的竹笋张开了嘴巴。
　　一青一红两道光相继而来，青色的光剑锋利冷寒，而红色的如同绵软的绸缎，挡住了穆清清的嘴，同时也帮他挡住了青锋的刺近。
　　“穆清清，跟你说过了，不要什么都往嘴里吃？”见着珍贵的百善竹就要被狐狸吞了，两个妖也不再打斗，皆飞身来到了小狐狸身边。
　　尤其是那个青衣的男人，看着穆清清，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脸色也难看得很，“无知小妖。”
　　“竹子成精还真难得，就是失了竹子谦虚清傲的气节，可惜了。原来我狐族已经落寞如此，在外都被妖当成小妖了。”穆连成笑着谈气，神色无波的看着面前的青衣男人。
　　“竹子精，莫非这百善竹也成精了？是你的真身？”穆清清跳到穆连城肩膀上，看着穆连城给他出气。
　　“百善竹耐天生灵植，珍贵无比，所以它生神智需要的灵力和机缘也更加难遇，凭着当今的灵力怎么可能？”被穆连城如此挑衅，青衣男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对着穆清清小狐狸崽子，他就不怎么客气了。
　　“所以，关你什么事事儿？又不是你家的竹子。”穆清清原本还以为这竹子是百善竹的亲戚，结果，什么也不是，又是一个狗闹耗子的妖精。
　　“胡言乱语，我在此地等了百年了，眼见着它就要长成，哪里能看着你们胡来，更遑论你这小东西暴殄天物，不懂它的价值，百善竹开出的花才是灵植之首。”青衣男人显然并不想和穆连城为敌，所以试图和小崽子讲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53天


第74章 
　　“又不是你开出的花, 这么激动做什么。”穆清清嗤笑一声。
　　“你也不用惦记了，这竹子早就被小爷看上了。”它感受这浑身充沛的火力, 感动的几乎热泪盈眶, 这是多久了，他都没有感受过如此精力充沛的时候，每次为穆连城养心的时候, 穆清清都觉得老狐狸不愧是千年的狐狸精，它都觉得自己要被吸干了。
　　“小狐狸好生不讲道理，百善竹天生地长之物，与我同生一地。自然是能者得之。”竹墨也是分毫不让, 百善竹是顶好的滋补之物，但对于其他的妖精来说, 却很鸡肋, 既不能延长寿命，又不能增强法力，可却与他同出一系, 唯独可以增强他的法力, 谁能想到竟然被其他人盯上了。
　　“噗……”穆清清竖起了尾巴, 一束如同针般尖锐的紫红色火苗冲着竹子精刺去，百针齐发，绚丽多彩，可是这美的背后却带着致命的毁灭, 竹子本就是木系, 最怕火，更何况是穆清清的琉璃净火, 灵魂深处的威胁让他几乎连抵抗都不能, 只能尽最大的速度闪躲。
　　身后火针所到之处, 一切灰飞烟灭。竹墨瞬间变了神色，他是想增强发力，可也不想如同身后这些竹子一样化为灰烬。
　　穆清清一击不中，也不气馁，而是满眼的兴奋，和这样一个厉害的妖交手，还追的他只能躲闪，这让穆清清满心的自豪，尤其是刚刚老狐狸还和别人缠斗了很久，而对方遇到了自己就只能被动躲闪，它看了老狐狸一眼，威风凛凛的蹲在他的肩头，再次氤氲火气。
　　“等等，还望手下留情。”竹墨出声阻止。
　　穆清清一口火还没有喷出去就被穆连城捂住了嘴。
　　竹墨依旧保持着警惕的神色看着黑色的小狐狸，“百善竹只是滋养之物，我可以帮前辈找其他宝物代替，但于我来说却是莫大的机缘？还望前辈手下留情。”
　　若是其他的宝贝，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他也就罢手了，可百善竹可能是他此生难遇的机缘，也许这辈子过后便再也没有了。
　　“若不是好宝贝，有大用，我们也不至于也守在这里，不如你罢手，我另找宝贝给你。”穆清清翻了个白眼儿。反着他可不管那些大道理，无主的宝贝谁抢到就是谁的。
　　它大大的尾巴在穆连城脸上扫来扫去，如果他这次要是还烂好心，自己就一尾巴抽死他。
　　穆连城抓住他的尾巴，听着它的心里的话哭笑不得，看来自己前几年给这个小东西留下的竟然是烂好人的印象吗？“既是机缘，我们就各凭本事。”
　　说话间，苍翠欲滴的小竹子仿佛也知道几人的心思，飒飒的抖索着身子，在本就寂静的竹林力格外的显眼，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咯咯，咯咯，咯咯……”银铃般清脆的娃娃笑声传来，穆清清瞬间跳到地上，看着荧光愈盛的竹笋，慢慢的从土里浮在半空。
　　“清清！”穆连城抬手，就将穆清清送到竹笋面前。
　　“这怎么吃，它快成精了。”穆清清围着竹笋看了半晌，变成了人形，起身看着胖乎乎的笋子，瞪着眼睛问道。
　　竹笋里发出的功德金光一点点的浸润在穆清清的身体里，和他体内无垠之火嬉戏交融，他体内的火焰越发纯粹，无尽的白色荧光从沐清清的身体里转换出来。
　　穆连城一挥手，一个结界罩住了在场的几只妖，盘膝坐下，引导着周围的生机之力进入心脏的位置，一点点的修复残缺的心脏。
　　竹墨见此也立马原地坐下，开始了修炼。
　　穆清清转头，思考着自己要不要也和那两只妖一样，可是这只竹笋的力量让他觉得很舒服，而且不用引导，仿佛同出一体，自发的就和他的无垠之火融为一体，然后涌出身体，就是存不住。
　　他看着这会儿丝毫不落后的竹墨，动动指尖，四周的荧光聚集，凝为一条玉带，飘到穆连城旁边，试探的触了触他的胸口。
　　穆连城睁眼，低头无奈的一笑，看了穆清清一眼，心神放开，任由那股强劲的力量进入自己的心脏。
　　穆清清面上百无聊赖的站在穆连城身边，实则警惕的看着在场的另外两只同样吸取着这股融合之力的妖精。
　　不知道过了多久，荧光终于消散，穆连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穆清清这才笑嘻嘻的看着穆连城，“老狐狸，这次吸够了？看来我以后要解脱了。”
　　自从穆连城为了养心每日都要吸取穆清清的火气，他就总是这样调侃。不过今天他脸上的笑格外的灿烂，坏坏的，也俊俊的，不负他狐族小王子的美名。
　　“辛苦了。”穆连城依旧是轻轻润润的表情，只是今日温和清冷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洒脱与释然。
　　“爹爹，爹爹……”咯咯的笑声，这次变成了娃娃气急败坏的声音。
　　穆清清和穆连城转头看着好不消停的胖竹笋，竹墨也站起了身，三只妖眼睁睁的看着竹笋变大，从中间破裂而出，里面露出坐着一个小娃娃，头上顶着红红的一朵小花。
　　小娃娃张开了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
　　“刚刚还说没有关系，你家儿子叫你呢。”穆清清一只胳膊搭在穆连城身上，笑嘻嘻的说到。
　　此刻的穆清清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气息全变了，多了几分痞痞的诱惑，那样小流氓的一样的动作语气，配上他的那张俊脸，格外的让人脸红心跳，穆连城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不过两个竹子为什么生出来非要是竹笋，而不是小竹子呢？”穆清清疑问到。
　　“咳咳！”穆连城抵着唇轻笑出生，刚刚一瞬间的吸引瞬间化为灰烬，傻东西还是傻东西，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揠苗助长。
　　“爹爹，爹……”穆清清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小团子就这样飞扑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吓得穆清清差点将怀里的小东西丢出去。
　　“城城，叔叔，快将这个小竹笋拿走。”穆清清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搁，只能任由小东西挂在他的脖子上。
　　穆连城看着他满脸的惊恐，主动抱过他怀里的小肉墩，“你不是也说自己到了娶媳妇儿的年纪吗？如今真好，儿子也有了。”
　　“娘，娘！”穆连城话音刚落，怀里的小团子突然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飘，我会抽空补欠的两章的。
　　50天


第75章 
　　小竹笋被换了个人抱, 也不闹腾，这个人身上也有和他一样的味道, 就是没有爹爹身上的明显, 那就是娘了，他点了点小脑袋，乖乖巧巧的窝在穆连城怀里, 抱着他的脖子，冲着他一个劲儿的笑，白嫩嫩的脸上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穆连城原本带着浅笑的嘴角僵住了。
　　“哈哈，哈哈, 哎呦，笑死我了, 这可是今年最大的笑话, 城城，你什么时候生了个小竹笋？”穆清清原本浑身不自在的抖擞这衣袖，听见小妖精冲着穆连城喊娘, 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爹爹, 爹爹！”小竹笋听见穆清清的笑声, 眼睛都移不开了，一个劲儿的扑腾，冲着他喊道，两颗小米牙都露出来了, 直直的伸手, 显然比起这个娘，他更喜欢爹。
　　这下穆清清满脸的嘲笑也僵住了, “你个小崽子, 可别乱叫, 我还没有成亲呢，清清白白的。”
　　“爹爹，爹爹……”可惜小崽子是不会明白的，他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喊爹爹。
　　“老竹子，这个小崽子是不是你的娃，怎么能在外面瞎喊爹？”穆清清被他叫的心烦，可这么一个崽子，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他只好看着在场的唯一一个置身事外的妖精，矛头对准了他。
　　“你说笑了，百善竹天生地养，是极有灵气的灵植，我一直在等他开花，不想它竟也有了大机缘，化了形，说来我们都沾了光。”竹墨这会儿对着穆清清说话客气了许多，眼中带了几分探究。
　　说起来，虽然同样是妖，可是他们动物化形比起植物仿佛天生要容易的多，而这只黑色的小狐狸，明显更加得天独厚，竟能融合百善竹的功德之光，形成的力量带着无比精纯的气息，就是他也跟着受益，修为涨了一大截，实实在在比得上百善竹花的力量了，还真是意外之喜。
　　“爹爹，抱。”小竹笋顶着头上癫的一颤一颤的红果果，一下一下的往穆清清怀里扑，大大的黝黑的眼睛里挂着泪珠子。
　　“你抱着吧。”穆连城险些抱不住这个小崽子，将他重新递给穆清清。
　　“我不要。”穆清清往后躲了躲。
　　“你赶紧抱走，这是你们这一脉的小妖精，跟着我们像什么话？”穆清清看竹墨还在那里客气，立马说到。
　　“娘，哇……”小竹笋也明白自己仿佛被爹爹嫌弃了，委屈的抱着穆连城的脖子大哭，头上原本艳红色的果子也暗淡了许多。
　　“清清！”穆连城手足无措，带着严厉的看着穆清清，这是除了穆清清外，他接触的第一只小崽子，可是不同于穆清清鬼精鬼精的，调皮捣蛋。这个小东西是哭起来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人觉得仿佛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嗷呜……”穆清清看着如此熟悉的套路，也瞬间化成了一只狐狸，可惜此刻他错估了自己的体型，百善竹的力量壮大了他的火种，但因为那些生机之气被消散回馈于天地之间，所以穆清清没有发现。
　　穆连城眼睁睁的看着冷峻的少年化成了一只通体黝黑，体型修长伟岸的成年狐狸，它额头上的那搓红毛，彻底成为了一朵艳丽的火苗状，它高高的扬着尾巴，那双带着轻轻上钩的狐狸眼看过来，桀骜不驯，真真正正的有了王者的气势。
　　然后这只狐狸就朝着穆连城扑了过来，穆连城条件反射的抱着怀里的胖墩墩往一边躲去。
　　穆清清原本要跃到穆连城另外一只臂弯上的，结果穆连城竟然躲开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穆连城，眼睛里满是委屈，有了别的崽子，子就被嫌弃了吗？
　　穆连城看着穆清清修长健壮的兽身，再看着他委屈巴巴的眼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修长好看的手摸着穆清清的头，“你如今成年了，我要是再抱你，你会被别人笑话的。”
　　穆清清原本抱着穆连城的腿打算磨着他把小胖墩送走，听见他这样说，不断的低头，抬抬爪子，甩甩尾巴，“我真的成年了？”
　　黑狐狸变成了人，撤去了之前的幻象，此刻的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一身黑色长袍，青丝顺滑，零散的披在肩膀，整个人的样貌跟十几岁的少年模样大不相同，五官更加棱角分明，明明是清润的眉眼，却因为那双沾满喜悦的神色，多了几分开朗阳光。
　　穆连城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眉眼晃了神，唯独那双总是带着不羁的笑的眼睛，让穆连城回到了现实。
　　“爹爹……”这一次，穆连城没有犹豫，将胖墩墩放在了穆清清怀里。
　　“城城。”穆清清僵着胳膊任由小崽子趴在怀里。
　　Y.S.T　“我错了，你把他抱走。”
　　穆连城没有说话，掌心向上，手中出现了一条红色绒绳，抬手将他的头发拢在一起，十指灵活的翻转。
　　穆清清突然连话也不说了，浑身不自在，这个病弱的男人身上传来一阵阵冷香，他垂眸看着男人清冷苍白的唇色，一阵讷讷。
　　“日后头发要束好，行事也要稳妥一些。”他的指尖轻轻的帮他理了理鬓边垂下的一缕青丝。
　　“偶！”穆清清此时格外的老实。
　　“你……”看着他哪怕是容颜改变，但还是没心没肺了无牵挂的模样，穆连城突然勾起了唇角，满脸的纵容。
　　“爹爹，娘娘……”原本静谧的气氛被胖墩墩欢快的声音打断。
　　“城……”穆清清也不明白，怎么就这么点功夫自己就成了爹了，而且穆连城还是娘，这不是差辈了吗？
　　“他叫你爹也不是不对，今日你的无垠之火助它化形，因为你二人身体的能量同为出一体，它便认为你是他父亲。”穆连城解释到。
　　“那你怎么是娘？你也不是我的妻子啊？”穆清清随口一说，穆连城神色一顿。
　　“你年少时不还曾想我做你的媳妇儿，如今倒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穆清清以手抵唇，轻咳了两声，脸上满是尴尬，“童言无忌，实在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
　　复习都停止了，我是咋了？明明越来越近了49


第76章 
　　再说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是在心里想一想, 哪里有说过这样的话，想到这里, 穆清清怀疑的看着穆连城。
　　“好了, 咱们该回去了，你变回之前的模样吧。”穆连城打断了他的遐思。
　　“偶，偶, 偶……”小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要回家这句话，在穆清清怀里蹦蹦跳跳。
　　穆清清低头看着他，又看看穆连城。
　　“走吧，你难道还想把他丢在这里, 这小东西虽然成了精，不过吞下去也是大补。”穆连城可是很久没有看见过穆清清这般为难的神情了。
　　穆清清低头看着怀里肉嘟嘟的小胖子, 嘴上没有在说什么。
　　“两位, 在下有些事情讨教，不知可否登门拜访？”竹墨见二人转身就走，连忙上前。
　　穆清清脚下没有丝毫停顿, 只看了他一眼, 脸色臭臭的, 没搭理。
　　“自然。”穆连城颔首，这个竹精气息纯净，心肠不坏。
　　原本只是两个人的小家，不过是出去了一趟, 就又跟回来了另外两个人。
　　………………………………………………………………………………
　　因为意外的多了两个人, 穆清清一天下来真是身心俱疲，尤其是那个小胖子, 实在是个粘人精, 好在那个竹墨还算有眼色, 哄小妖精有一套，倒是让穆清清轻松了许多。
　　饶是如此，等关上了房门，穆清清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男人疲惫的瘫在床上，不过这会儿格外的精神，他还没有从自己成年的喜悦中脱离出来，而且穆连城如今也好了，很快他们就可以回族里了，他受压迫的日子终于要过去了。
　　而一门之外，穆连城心中一动，他看着穆清清紧闭的房门，抬头看着天空皎洁的星月，直到身后传来动静，他这才回头。
　　“说说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竹墨确实是个正统的妖，身上也没有杀孽，但是跟着他们回来绝对是有所图，他这半天时间光是围着穆清清转了。
　　“我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很久没有看到妖族了，跟你们搭个伴儿，消遣寂寞罢了。”竹墨无所谓的笑了笑。
　　“希望你不是打什么主意？我狐族并不是好惹的。咳咳咳……”穆连城轻轻的咳了两声，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却让人无法忽视，几大妖族中的狐族，确实不容小觑。
　　“哈哈哈，前辈你确实想多了，那样心智简单，手段粗暴的妖精，在你心中是宝，却不是我看中的类型。若是可以选择，我自然是喜欢你这种深沉有阅历的妖精。”竹墨忍不住调侃到。
　　不过是半天的接触，他也看出来了，穆连城这个妖和穆清清不一样，他讲理，所以无伤大雅的玩笑他也能容得下，这样来看他更像人间的君子，活的有礼有节。不像穆清清，一看就是个被宠惯了，无法无天，什么都由着自己性子的妖。
　　“不过都说人总是喜欢不一样的东西，如今看来妖也是一样的。”竹墨当然也看出来穆连城对穆清清的格外不同，人世间的男欢女爱他看的多了。
　　“只是那只黑狐狸似乎并没有将你放在心上？”竹墨见他并不接话，依旧神情自然的将话题进行了下去。
　　换个方向看，穆连城虽然好说话，但他实在是太清冷，总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反而不如穆清清好接近，这毕竟是个真正的老狐狸。
　　穆连城看着竹墨明明气质清隽，到嘴里却没有一句正经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单手背后，转身离开。
　　竹墨见他一言不发，轻笑一声。他突然觉得人间的假正经都是有道理的，自己不过是找小狐狸多说两句，他就如此，这会倒是端的架子。
　　下一刻，他就看见假正经的病弱男子变成了一只火红色的狐狸，跳过窗口，那应该是那只黑狐狸的房间。
　　竹墨再次轻笑一声。也转头离开。
　　一听见响动，穆清清转头看见一只漂亮的红色狐狸，老狐狸是九尾山少有的几只红狐狸，不过他并不喜欢保持兽形，而且它们的美艳冷傲是众所周知的，穆清清几乎是没有见过红狐狸。
　　看见高傲美艳的红狐狸一跃跳到床头，穆清清盯着它目不转睛，手上不自觉的搓了搓它的耳朵。
　　随即看见那双温温凉凉的狐狸眼，穆清清终于讪讪的收回了手，“叔叔，你怎么来了？”
　　穆连城变回了人形，一身正红色的绸衫穿在他身上显得他的皮肤格外白皙，在灯底下仿佛泛着光，轻轻上勾的狐狸眼，天生妖娆，那眼下的一点泪痣更让他多了几分矜贵风情，而他因为泛着白的嘴唇让这个男人带上了几分病弱，更让人怜惜，这样的老狐狸和平时比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穆清清的眼睛更移不开了。
　　“咳咳，咳咳”熟悉的咳嗽声传来，穆清清连忙去倒水，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一只手将水送到他嘴边。只是手上的动作比平日里更加轻柔。
　　“小心点，有没有舒服一些？”穆清清担心的问道。
　　“没事，咳咳……”穆连城趴在穆清清腿上，一只胳膊垫着侧脸。
　　“怎么样？不会是还有什么后遗症？”说着将穆连城拉起来，靠在胸前，掌心凝起白光贴着他的胸口慢慢探寻。
　　手下的心脏健康有力，穆清清皱了皱眉头“哪里不舒服？”
　　穆连城抬手捂住穆清清放在心上的手，也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穆清清手下是穆连城节奏格外快的心跳，手背上男人掌心的温度也如同火一般灼热。
　　低头看着男人冷傲的神色，穆清清一时间心跳也快了许多。
　　鬼使神差的，他慢慢的低下头，嘴唇印在红衣男人的下巴上。
　　看见穆连城只是眼睫毛颤了颤，穆清清竟然轻轻的，再次碰了碰那颗承载了所有风情的泪痣。
　　穆连城蓦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他倒是依旧从容，只是穆清清仿佛见了鬼一样，“你是不是施了狐族的媚术？”


第77章 
　　看着他这样大惊小怪的模样, 穆连城勾起了唇角，身体向后避开了穆清清, 眼睛里尽是纵容, 他支着一只胳膊侧卧在塌上，比起穆清清的茫然无措、气急败坏，穆连城明明是一个闯入者却看起来更像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或许吧, 不过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对你施展媚术呢，一个小崽子？”穆连城轻笑，明明依旧是平日里风轻云淡，万物不萦于心的语气, 偏偏配上他那副狐狸精的皮囊，更让人觉得心痒。
　　听到他说小崽子, 穆清清不高兴了, 他凡间数十载，他和那些人类小伙伴一同成长，他的小伙伴很多都已经成年了, 跟他最熟悉的壮壮都已经成亲了, 穆清清自认为他也算是成年, 而且刚刚得到了百善竹的力量，穆清清已经成功化形，步入了成年期。
　　“穆长老，从前您或许称我一声小崽子, 出于对您的尊重, 我并不说些什么，但是如今您或许忘了, 我已经真真正正的化形, 或许过几年也是鼎鼎有名的大妖了。”穆清清一本正经, 不苟言笑的模样，与白日里的穆连城十足的相像，只是或许他更加强硬。
　　“好吧，清清！“穆连城并不反驳他，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晕黄的灯火影影绰绰，照在他光洁如玉的面庞上，让他原本惑人的容色都温和了许多。
　　穆清清冷笑的看着穆连城，倒是有了成年人的冷厉，可惜哪怕面上再是正经，他也忽视不了心中若有若无的心虚，尤其是看着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
　　面对穆清清，穆连城总是游刃有余的，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他的性格面容或许和前世有了很大的差别，但是那个口是心非的毛病，哪怕再世为妖，也没有意思改变。
　　抬手掐诀，一个仿佛很简单，却带着几分奥妙的法決。
　　穆清清的眼神都瞬间变得恍惚起来，穆连城却放下手，静静的看着面前神色朦胧的狐妖。
　　似乎过了很久，又或许也不是那么久，穆清清慢慢的睁开眼睛，那双星眸里有着从前不会有的温柔爱恋，甚至连嘴角也是微微勾起的模样。
　　只是在看见一身红衣的男人，穆清清又有一瞬间的恍惚，转瞬便神色复杂的看着穆连城，“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定定的看着面前依旧风轻云淡的男人，穆清清放在两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握起。
　　““身临其境”，怎么样，我的法术还不错吧？”穆连城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盘腿和穆清清对面而坐。
　　听他说到身临其境，穆清清的神色更加复杂了，穆连城的武力并不算高，可是能够位居几大长老之一，就是因为其精妙的术法，身临其境，穆连城的成名术法，就是将一个人的梦境灌输到另外一个人的梦境之中，而中梦之人的生死，就在植梦人的一念之间。
　　他不明白穆连城到底将谁的梦中给了自己，又或者为什么要给自己中这样一个梦，可是梦中那种温柔缱绻的感觉，仿佛此刻还在心中回荡。
　　“你看，只是这短短的一小会儿，你就迷失其中了，而我，在这样磨人心智的温柔乡里沉浸了十几年，如今仿佛也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了呀，小清清。”穆连城的语气满是感慨，漂亮的凤眸里只盛满眼前着一个人，他的嘴角缓缓勾起，竟是和穆清清刚刚的模样像了十成。
　　穆清清动了动嘴，好像有满腹的话要说，又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一刻竟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男人了。
　　身临其境，在那个梦里，他变成了一个书生，最开始为了前途和一个容貌艳丽的老男人勾勾缠缠，在后来的相处中他慢慢的喜欢上了那个男人，梦里的老男人比他大了近十岁，有着艳丽阴柔的容色，心思奸诈，性格又很是矫情。
　　可是他却也实心实意的对书生好，看似是老男人对书生十分宠溺纵容，实际上，书生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包容着老男人，他也爱极了老男人对自己的独占，对自己用心思，更爱他亲密时眉眼间的风情万种。
　　他们两个人都是人类，在他们的世道中，对于龙阳之事十分忌讳，可是两人还是打破了世人的眼光，在一起相互扶持了一世，直到他们慢慢的送走了身边的所有人，两人也一起离开了那个世界。
　　在生命的最后一个那个已经白发苍苍的书生，正在为他的爱人画一幅春睡图，画完最后一笔，看着爱人渐渐停止的呼吸，书生将那幅画挂在了满是美人画像的房间里，而那些画作的人物，从青年，到中年，再到老年，从艳丽，到雍容，再到沉静，眉眼间都是一个人。
　　放好最后一幅画，书生从容不迫的走到小塌旁，坐在同样老男人身侧，执着他的手，唇角含笑，静静的停止了呼吸。
　　在那个梦里他陪着那个男人过完了一生，而梦里的老男人，模样与眼前的狐狸精像了七成，恍惚间，就像是同一个人。
　　尤其是此刻，穆清清看着面前的人，竟然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穆清清不自觉的拉起面前人的手，轻柔的吻落在了男人的指尖，珍惜和满足的情绪瞬间在心中荡开。
　　“果然是个木头，不管过了多久也是一个木头。”穆连城一声轻笑。
　　灯火氤氲中，窗户上的两个人影纠缠在了一起，窗外树影摇曳，连月色也变得朦胧动人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回归，今天比较短小，有点手生了，第二个故事预计四张结束，接下来更新第四个故事，轮椅受那个。
　　跟你们谈下我的心里路程，考完之后感觉身体被掏空，刚刚振作起来，之前说恢复更新是我太高看自己了，就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理上的，感觉啥也不相干，好在看见你们的评论，我醒悟了，好歹要成功一个的，好吧，总结下来就是考试凉凉了，等成绩吧，我的希望就寄托在其他考试的宝贝身上了。
　　晚安，更新时间就按文案上的来，谢谢你们的陪伴！


第78章 
　　熟悉的竹林飒飒声传来, 是这几年穆连城渐渐种下来的，房前屋后, 已经有了很大的一片, 不过大多数都是穆连城动嘴，穆清清出力。
　　这十几年的时间，这种声音对于这二人来说都已经很熟悉了, 穆清清睁开眼睛，通身满足的感觉，就仿佛积攒了十几年的力气，在这一刻得到了发泄, 他习惯性的翻身，刚刚侧过头就对上了一双平和的凤眸。
　　“你……”看见身边一个大妖精, 穆清清下意识的就要质问, 只是脑海里却不断的窜出昨夜的沉沦。
　　“你疯了吗？”穆清清下意识的将因为动作过大，滑下的锦被往上拉了拉，这个时候他还在心里思考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 如果他是村里正常的小伙子, 这会儿他要做什么？提起裤子, 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这是无赖的做法。
　　或者好好的安抚对方，然后上门去提亲，可是他既不是村子里的小伙子, 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些羞答答的小姑娘。
　　“醒来了？做什么这样大惊小怪的模样。”穆连城习惯早起, 昨夜的交流很热烈，今天醒来的时候他也觉得浑身松快, 也不怪那些妖精总是贪欢, 这样的乐事对于穆连城来说总是第一回 , 不过比起这些他更加期待小崽子的反应，这会儿看见穆清清睁眼，穆连城原本就专注看着他的眼神仿佛一下子有了光芒。
　　看见对方别扭的拽着被子，甚至还好心的帮助他掖了掖被角。
　　“你竟然对我使用媚术？”穆清清原本心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被老狐狸万分熟捻的态度打乱，立马先声夺人的问道。
　　和穆连城打交道这么久，他很少有占上风的时候，穆清清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那五指山下的猴子，仿佛怎么也逃脱不了穆连城的掌心。
　　不是之前那种怀疑，他如今是已经确定了穆连城就是对他使用了媚术。
　　“是呀，我也是狐族，会这种法术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做什么？”穆连城安抚似的拍了拍穆清清身上的被子，看着小崽子大早上格外活跃的情绪，心中暗暗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毕竟小崽子的成年算是揠苗助长。
　　“你竟然对我使用媚术？你怎么能这样做？”大概是自己有理，穆清清的声音多了理直气壮，甚至是直接坐了起来，带着几分逼视的看着穆连城，两人的位置瞬间掉了个。
　　“昨天夜里快活吗？”穆连城依旧维持着侧卧的姿态，偏头看着此刻颇有些咄咄逼人的穆清清。
　　“快活。”作为狐族的小王子，穆清清倒是直言不讳。
　　穆连城：“我捆着你手脚了？”
　　穆清清沉默。
　　穆连城继续，“我自己主动的？”
　　穆清清继续不说话，虽然昨日里混混沌沌仿佛鬼迷心窍，但是那些细节他还真的是记得清清楚楚，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副上赶着的样子，而这个人，只是纵容的平躺，嘴角含笑一点点的看着自己做下荒唐事。
　　“所以你这是什么道理？还是说你一只妖精要学人间的做派，让我对你负责？或者你觉得自己要为我负责？”穆连城依旧是平日里不紧不慢的语调。
　　穆清清的气焰一点点消灭，还是有些不服气的看着穆连城，虽然对方说的都有道理，可是穆清清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此刻穆连城昨晚艳丽的模样早已经变幻了白衣黑发，这对于妖精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术法，大概是没了灯光的遮掩，青天白日下，对方又是那个温雅病弱的公子了。
　　在加上两人此刻一仰一坐的姿态，散落在床边层层叠叠的衣物，还有穆连城侧颈的红痕，此情此景，穆清清更像是那个做坏事的人了。
　　“可是，那明明……”
　　“你又要说什么媚术？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小法术，而且你知道媚术只对心智不坚的人有用，一个小小的术法，也只不过是将人心底的妄念放大，若是心志坚定的话根本不会起作用的，不是吗？”见穆清清还在那里挣扎，穆连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截了他的话。
　　“你是想说我是对你有什么不轨的心思吗？怎么可能？这太荒谬了。”穆清清冷笑，随手变幻出了衣物，跨过穆连城，开门离开了房间。
　　合上门转身的那一刻，穆清清狠狠的拧了拧眉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穆连城说的是对的。
　　媚术只能放大一个人心中的妄念，既然是妄念那当然是被人狠狠的压在心底，一旦当人心智薄弱的时候，便会喷发而出，所以是他对穆连城心怀不轨，穆清清觉得自己此刻需要好好的冷静，事情怎么就到了这样一步呢？
　　“呵！真是个单纯的小家伙。”看着慢慢阖上的房门，穆连城轻笑。
　　他刚刚说的都是事实，媚术确实只能放大一个人心中的妄念，可是穆清清本身就不是一个心性软弱之人，再加上他本身法力不俗，又是个刚刚成年的妖精。若是媚术真的对他起作用，穆连城恐怕心里还会高兴一些。最起码证明穆清清对自己有企图不是。
　　可是他清楚还不到那一步，这样的手段对穆清清恐怕没有作用，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不过要说小家伙对自己完全就是长辈之情，穆连城决不相信，毕竟这十几年的陪伴，他是没有想法当他的好长辈的。
　　如今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他们也该回九尾山了，穆连城不想再节外生枝，所以他必须推穆连城一把，所以他用了身临其境，那是他这些年的梦境，在穆清清经历了梦中虚幻的情爱，还沉浸其中的时候，对他使用了媚术，穆连城扬起一个淡淡拿的笑，破天荒的生出一些得意的情绪。
　　所以说穆连城一个狐狸精哪怕外边看起来是一个温雅如玉的公子，那也只是表象而已，节操什么的，对于妖精来说不存在的，老狐狸当然是奸诈狡猾的。
　　………………………………………………………………………………………………
　　穆清清劈下了一大堆柴，可惜平日里的方法在此刻不当用了，所以说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爹爹，抱抱。”一个稚嫩雀跃的声音传来，小百善竹在竹墨的怀里蹦蹦跳跳，明明还隔了这么远，小家伙就急不可耐的伸出了手。
　　穆清清连头也没有抬，扔下手里的斧头席地而坐。
　　竹墨将小家伙放在地上，看着他迈着小短腿扑向穆清清。
　　“爹爹，爹爹！”哪怕小家伙会说的话并不多，但那满满的喜悦还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他也丝毫不介意穆清清的冷淡，自己将自己塞进穆清清的怀里。
　　“凉风冷月，有美人相伴，岂不快哉，做什么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竹墨也一撩衣摆，在穆清清旁边坐了下来。
　　“看你这倒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不如说来听听，我来帮你品评一二。”活了千年的妖精，竹墨更是格外的善解人意。
　　老狐狸心怀不轨，不过出手果断，就是手段有些粗暴，小崽子明显还在拧巴着，还是要他出马啊。
　　穆清清看竹墨一眼，过了好半天，抬手掂了掂窝在自己怀里自得其乐的小竹子，这才慢吞吞的张了口。
　　竹墨听完他将事情原原本本的一说就是一笑，他原本还以为穆清清是介意穆连城算计于他，或是他心中另有想法，如今看来倒是他高看了这只狐狸，对方未免耿直的不像是一只狐妖。
　　“你这个故事还挺让人羡慕的？若是有美人对我投怀送抱，那可不是美事？毕竟是那样独特的大美人。”竹墨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钦羡，不过并不让人讨厌。
　　穆清清冷哼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话，此刻心中也是有些得意，毕竟他的魅力连老狐狸也挡不住，可惜老狐狸死不承认。
　　“所以，这会儿你不该心花怒放吗？白白送上门的美人不是吗？”竹墨看出他的得意，顺着他，轻轻说道。
　　反正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小狐狸心思简单，可他偏偏觉得自己很是聪慧，恐怕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此刻憋屈的是，自己钻了老狐狸的套。
　　穆清清此刻心里也有了计较，说实话昨夜里的事情，他也是沉沦其中的，这是百年来从未尽力过的快活，可不知道怎么了他还是觉得不得劲儿，不过这个竹子精说的对，做什么非要追根究底，及时行乐不好吗？
　　“不过？”竹墨突然话锋一转。
　　“啰嗦什么？”穆清清难得的赏了他一个眼神。
　　“也不能总让一个人得意不是，你不如出去走走，晾晾对方，虽说是情趣，你来我往才好，不是吗？”
　　竹子精一个反问，简直问道了穆清清的心里，原本的那点点闷气也豁然开朗，当然是必须的呀，他总要让老狐狸知道他也不是任他揉搓的。
　　有了竹墨隐晦的点拨，他仿佛也明白了穆连城的心思，凭什么他投怀送抱，还非要遮遮掩掩，还想日后再在自己面前摆长辈的谱儿吗？


第79章 
　　穆清清除了在穆连城这里屡屡受挫, 一直就是说一不二的性格。打定了注意，穆清清就开始了自己离家出走之路, 随行的还有两只竹子。三人像模像样的背着包袱踏上了离家之路。
　　“唉, 你说等老狐狸发现我们不见了的时候会不会气死？”穆清清原本闷着头走路，突然回头问了竹墨这样一句话。
　　“可能吧。”竹墨意味不明的笑看了穆清清一眼，附和道。
　　穆清清见他这样毫无新意的回答, 转头不再搭理他。
　　老狐狸肯定要气坏了，他的心脏刚刚好，万一气出个什么好歹怎么办，他写那封信的时候应该委婉些的。
　　大概是心里面纠结着,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小竹子在竹墨的怀里呼呼大睡。好在接下来的城镇并不远, 三人找了一家客栈留宿, 顺便象征性的吃了些东西。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不如我们就回去吧？”竹墨不过是动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像他们这样的妖精是不需要吃这些东西的, 不过小狐狸仿佛习惯了人类的生活。
　　“不放心什么, 我只是担心老狐狸会给我爹娘告状，虽然我并不惧怕，但总归是麻烦。”穆清清撇了竹墨一眼。
　　竹墨听他这样说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笑了一下。
　　“爹爹, 泡泡。”小竹子也是会看人脸色的, 这一天穆清清的情绪不好，他只是乖乖的, 找机会往穆清清旁边凑, 如今见他终于看着他们了, 立马伸手。
　　穆清清可没有耐心抱着他，看着小崽子无忧无虑的脸，心中也觉得他没良心，之前还一口一个娘的，瞧瞧不过是出来了一天，就忘得干干净净。
　　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小竹子突然开口，“娘，娘！”这下子声音倒是格外的兴奋。整个人都扑腾起来。
　　穆清清被他突然的开口吓了一跳，抬眼看了同样惊讶的竹墨，有些不自在的转过了头。他不过是随便想想而已，这个小东西实在是太精怪了。
　　“真是个敏锐的小家伙，总算是还有一个有良心。”穆连城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这样敏锐，看着惊诧的连饭都不吃的穆清清，轻笑着接过了蹦蹦跳跳的小竹子。
　　“娘，娘……”小竹子确实格外的兴奋，化形的时候，因为穆清清的生机之气反哺给了他，所以他最亲近穆清清，而穆连城的身体里也有和他本源一样的气息，所以他觉得穆连城是他娘，对方的气息一出现，小竹子立马就发现了。小竹子也是会看脸色的小妖精，比起爹爹，娘更喜欢跟他玩儿。
　　穆清清原本还正在心虚，虽然惊诧于穆连城这么快就找来了，但是看着对方坐下来这半天了只顾着和那个讨人烦的小竹子精玩儿，心里像打翻了醋罐子一样，这么些年他早就习惯了这只狐狸的注意力永远在自己身上。
　　“看什么！”他拉不下脸和穆连城说话，看着周围几桌若有似无的视线，狠狠的瞪了一眼。
　　“我给你留的信看见了？”穆清清脸色不好。
　　“你说那封信吗？看见了。”穆连城倒是神态自然，没有一点被留下的不愈。这会儿正饶有兴趣的逗弄着怀里的小竹子。
　　“既然看见了，还跟上来做什么？”
　　“你年少浮躁，做了坏事只想着逃避，我可不是少年郎了，再说了，我答应了族长，照拂你一二，自然要信守承诺。”穆连城轻笑，神情坦然自若，那拳拳照拂之心也十分真诚。
　　“你……”穆清清听他这样说，耳朵发烫，看着穆连城清俊温雅的脸，还有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下意识的扭头。
　　这一转头，正好对着旁边坐着的竹墨，对方这会儿倒是一心一意的品着手里的茶，可那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分明是在看他的笑话。


第80章 
　　“若是吃完了, 就回房歇着吧。”穆连城见穆清清神色不自然，将怀里的小竹子放到竹墨怀里。
　　“那我就先回房了。”竹墨很善解人意的耸了耸肩, 抱着小竹子先走了。
　　“走吧, 你有什么话何必写信，我允许你当面说。”穆连城看着冲穆清清点头。
　　穆清清看着穆连城离开了饭桌，这个样子明显是要回房间, 带着几分踌躇，也起了身。
　　“门关上。”看着穆清清紧跟着进来，一副冷峻却眼神飘忽的模样，穆连城心中暗笑。
　　“我说过了, 我已经成年了，要自己出去走走,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穆清清抿了抿嘴, 好像故意唱反调，站在离穆连城不远的地方。
　　“过来坐，还是说觉得自己年纪小, 做事就可以没头没尾吗？”穆连城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戳动穆清清的心劲儿。
　　听他这样说穆清清不得不坐下。
　　“为什么跑？”穆连城看着他带着几分勉强的神色直截了当的问道。
　　“什么跑, 我不是在信里说的清清楚楚, 我要好好的走走。总活在长辈的庇护下算什么。”穆清清觉得自己的理由很充足。
　　“长辈，你确定？”穆连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由着这个小混蛋出去混上一段时间，说不定就真的成了他的长辈了。
　　“当然！”穆清清点头。
　　“你从前可不是做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穆连城说着话的语气依旧温和, 但穆清清看着那双浅笑吟吟的眼睛, 不知道怎么觉得脖子凉凉的。
　　尤其是看着穆连城站了起来，一步步的朝着自己靠近。穆清清第一时间就要结束话题, 起身离开。
　　穆清清自己也没有发现, 面对穆连城, 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理直气壮，可能他心底也隐隐的觉得自己这事情做的不怎么磊落，而且他离开时留下的那封信，为了故意恶心穆连城，在信里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将穆连城当作亲叔叔，是和爹爹一样尊敬的人。
　　“你跑什么。”穆连城当然被那封信膈应到了，按理说像他这种活了这么久的老妖精，应该没什么事情可以挑动他的情绪了，可偏偏他也确实被穆清清给惹到了。
　　穆清清被穆连城按住腰堵到了桌边，也不知道怎么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从前不知道在哪里见过的恶霸强抢民女的戏码，穆清清觉得此刻穆连城与那个恶霸的形象重合了，而自己就仿佛那个无依无靠的民女。所以他是要顺应形势，屈从于恶霸，还是奋起反抗。
　　饶是见惯了穆清清从小就天马行空的想法，穆连城还是被他奇异的想象力镇住了，他一只手放在穆清清的侧脸，让他直视自己，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放在穆清清的腰上。
　　“我不好看吗？”穆连城语气温和，循循善诱。
　　穆清清在他的手覆上来时就回过神来，他以为穆连城会兴师问罪，结果老狐狸这样小心翼翼的语气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听他这样问，穆清清再次打量了一下老狐狸这张温润俊美的脸，如皎皎明月，又似芝兰玉树，这些年对着他献殷勤的姑娘从来就没有少过。
　　“好看。”对于狐族的美人，他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瞎话。
　　“那我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穆连城若有似无的摩挲着穆清清的脸，这张脸冷峻英挺，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同样也招惹了不少小姑娘，哪怕这个家伙的性格实在算不上好。
　　穆清清听他这样问，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穆连城这些年对他确实算得上尽心尽力，所以他点了点头。
　　“你对我有企图，你承认吗？”穆连城继续问。
　　穆清清这下子不说话了。
　　“好吧，我也不逼你了，我知道或许你心里还有什么其他的顾虑，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是很亲密的人了，这一点谁也比不上，以后日子还长，我不逼你，不过我们离开这么久了，确实也该回去了。”
　　“就这样？”穆清清已经做好了穆连城对自己一顿教导的准备，他已经打好了主意，这次一定不会屈服，却不想对方就这样轻轻放下了。
　　“自然，难道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你未免太小瞧我了，我说过你一时间转变不过来，我陪着你慢慢适应就行了。”说到这里他安抚性的吻了吻穆清清的额头。
　　“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像从前一样相处就行了，你想走走就听你的，再过些日子，我们回家。”
　　穆连城这话说的实在温情，十分自然的放开了还着穆清清的手，出了房间。穆清清就好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无精打采的将自己瘫在床上，蒙在了被子里，就像打了一场仗一样，也分不清楚谁输谁赢，不过心底确实踏实了不少。
　　………………………………………………………………………………………………
　　那天之后，三人的行程中就再加了一个穆连城，穆清清还是别别扭扭，穆连城跟他推心置腹了一番之后却是不再主动搭话，所以着几天就是穆清清和小竹子走在前面，而穆连城和竹墨跟在后面，小竹子倒是乐坏了，而穆清清也憋坏了。
　　不过是坐在溪边洗洗手的功夫，穆清清就悄无声息的朝这边看了好几眼，见穆连城回望过去，又抱着小竹子毫不留恋的踏上了小道。
　　“你可真不愧是狐狸精，这才几天，小狐狸精就神思不属了，也不知道等你回了族里，狐族族长知道了你监守自盗，拱了他家的小崽子会是什么心情。”竹墨蹲在溪边，一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旁边风清玉润的穆连城调侃道。
　　“你不如将这话说给穆清清听，他大概会给你回答。”穆连城瞥了竹墨一眼，掏出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水珠，理好衣服的下摆，也顺着路向前走。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九尾山，就这样陪着你家的小狐狸瞎转悠，你这身体还是早早回去的好。”竹墨看了看不远处慢慢悠悠时不时东张西望，就是不超后看的背影，走在穆连城旁边。
　　“小狐狸想去看看故人，我自然要陪着他走这段路的，省的他老惦记。”穆连城看着穆清清洒脱的身影，眉眼间都柔和了几分。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还怕你被小狐狸的美色迷昏了头。”竹墨也是好意提醒，毕竟以后他就要在九尾山落地生根了，和老狐狸打好关系是必然的，不过遇见这两只狐狸也算他的机缘，不仅修为提升了，还找到了一座修炼的灵山，也不枉他之前的一番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再有两章这个世界完结。
　　一穷二白凤凰男vs阴郁轮椅大叔受，敬请期待。


第81章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另外三人并不发表意见，只是跟着穆清清走。
　　这一日, 三人在一座看起来十分繁华的城门停了下来。
　　看着这里依旧还是老样子, 穆清清难得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看来你的确对这个地方印象深刻，那时候你还是一只小崽子呢，顶着乱蓬蓬的毛, 被一群狗围堵在城墙角。”穆连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穆清清身旁，看着灰扑扑有些落败的城墙角语气怀念。
　　穆清清转头看了穆连城一眼，“我就是觉得心里边有些不舒服，咽不下这口气。”
　　穆清清向来在族里受宠, 有任何想要的东西不用他开口爹娘、哥哥们就会送到他手上，所以从小到大他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当年误入禁地, 坏了老狐狸的机缘, 穆清清也不过是被关起来，何况他自己还偷偷的跑掉了。
　　哪怕当时他确实是心有愧疚，可在他心里还是感觉不到那件事的严重性。
　　直到在和老狐狸在村子里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每每看着他忍受病痛的折磨, 神色惨败, 那副虚弱的模样仿佛自己一只手指头就可以轻易的戳死他。
　　穆清清才发现老狐狸修为再高，也逃脱不了病痛的折磨，跳脱不出生死。他其实和村子里的那些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有几次他甚至怀疑这只老狐狸会一睡不起。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 所有的肆意飞扬, 都是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从前是他的爹娘兄弟, 如今又多了一只老狐狸。他莽莽撞撞的闯祸, 所有的恶果都由老狐狸背负。
　　所以这十几年, 他才能任劳任怨的由着老狐狸压榨。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老狐狸就是利用他的愧疚故意折腾他，可是穆清清无法拒绝。
　　当年的他错的一塌糊塌，哪怕并非他本意，可是有两个人却是恶意想要谋取老狐狸的心脏，那两个人类更加罪无可恕，当年老狐狸轻飘飘的就放下了，如今看见老狐狸这么些年经受的折磨，穆清清却不愿意这样了结。
　　“我并未想阻你，不过我向来都是有仇当场就报了，当然，是在不违背族规的前提下。”
　　“在我心中当年的事情早已了结。”穆连城只猜到穆清清大概是要找那两个人报仇的，却不知道他心里还有那一番思索，不过教导小崽子是他们这些老狐狸的职责，穆清清虽然成年了，但是要学的还多着呢。
　　穆清清闻言看了穆连城一眼，转身向内城走去。
　　穆连城站在原地细细品味那一眼，其中包含的情绪有些复杂，他一时竟然有些分辨不出，同情？感慨？亦或是恨铁不成钢？
　　“你非要和小妖精们谈情说爱，如今可不得摸不着头脑，他这脾气倒是比老天还要阴晴不定。不过听您们刚刚的意思，今天莫不是还有什么好戏。”竹墨将两人刚刚的情态看在眼里，一直胳膊搭在老狐狸肩上，被对方闪开也不介意，而是跟上了穆连城的脚步。他是不敢点那根炮仗，不过调侃下老妖精还是很有意思的，尤其是对方总是一副端方稳重波澜不惊的模样。
　　顾府可以说是穆清清那些日子里最熟悉的地方，哪怕时隔十多年了，他依旧能够准确的找到这里，看着熟悉的漆红色大门，穆清清眼中泛着凉意。
　　“请问你找谁？”看见穆清清迎面走来，守在门口的小厮拦住了穆清清，大概是见他虽然衣着普通，但容貌气质皆算不俗，小厮的语气还算客气。
　　“顾千秋，我找她。”穆清清不带任何情绪的说到。
　　却不想穆清清刚说完，那小厮立马沉下脸，动作迅速的转身关门，竟然就这样将穆清清关在门外，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吃了个闭门羹？不过你这一副上门寻仇的模样，人家避之不及也正常。”竹墨在一旁看着穆清清脸都是黑的，倒是乐了。
　　穆清清也不管他，只是敲门，却不想里面的人仿佛都聋了一般，青天白日，偌大的府邸就这样关的严严实实。
　　“你今天怕是敲不开这门了，也走了一天了，不如先去休息一晚，明日再来吧。”看着穆清清脸色越发的不耐，怕他忍不住一脚踹了人家的门，穆连城挡住了他的手，劝到。
　　“终于可以休息了？走吧。”竹墨抱着呼呼大睡的小竹子就要转身，他倒是不累，就是看不着热闹很无聊，怀里的小竹子这几天吸了点灵气，总是呼呼大睡。
　　“我去王府。”穆清清都已经在城门口的时候就憋了一口气要找那两个人算账，结果先被一道门阻碍了。
　　“看这小厮一副熟练的模样，想来这顾府少不了人来找茬，算算年岁，如今那位顾小姐怕是早就嫁到了王府，你也只不过是想找他二人，咱们倒不如隐了身形去瞧瞧。”穆连城语气温和，让穆清清原本的烦躁也散了几分，看着他有些苍白的唇色，沐清清点了点头。
　　“你瞧瞧，我就说你平日里太过注重人类的那些东西了，带出来的小狐狸上门寻仇竟然还规规矩矩的的敲门，这算不算矫枉过正？”竹墨此刻倒是说了一句真心话，他见过的妖精不多，不过像这种行事完完全全就像是人类一样的倒还是第一次见，尤其是穆清清这个小暴脾气，没看出来他还挺懂礼节。
　　“聒噪。”穆清清冷冰冰的眼神。
　　“恼羞成怒。”竹墨自然不会怕他。
　　四个妖精寻了僻静的地方，直接用法术来到王府。
　　看见一群丫鬟拎着食盒，猜测大概是给主子们送膳食，倒也方便了他们。
　　跟着这几个丫鬟，就找到了主院。
　　看着丫鬟们一路上如同哑巴，到了地方更是直接将膳食拿到门口，直接放在门旁的小桌上，轻轻的在门上敲击三下，然后离开。
　　“不过是个王府，一副诡异的模样，有秘密。”竹墨直觉这个王府有古怪，看见屋里出来一个青衣的丫鬟拿走了门口的饭菜，又紧紧的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早上再更新一章这个世界完，明天晚上开始更新第三个世界，现在要睡觉觉了。
　　最近大家尽量少出门，出门记得戴口罩，少到人多的地方去，注意保暖，安全第一，希望第1章 年大家都健健康康的。


第82章 
　　“你到底想怎么样？”肖治勤站在床边, 看着坐在床头的女人，满眼的复杂, 哪怕是没有了一只手, 可是他也还是那个面容俊朗的男人，只是比起当初多了些沉稳。
　　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是不一样了, 一个残废是不能承担起王府的重担，如今他也只是府中的大公子。他以为自己会一蹶不振，可是却意外的坚强，他甚至来不及哀悼他失去的手臂, 便一心只想着安慰顾千秋。
　　明明当初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如今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疲惫, 他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明明外面艳阳高照, 房间里却被遮的严严实实，阴暗昏沉，只有布帘子的缝隙透出一点点光亮。
　　“我要回家。”床边头发灰白一动不动的老妇人, 抬眼看着对面神色不耐的男人, 眼中平静无波。
　　“好！”半晌沉默, 肖治勤沉声回到。
　　老妇人倏然抬头，看着男人，她原以为男人不会同意的，他离不得她, 她知道这样的威胁会将他们岌岌可危的感情消磨掉, 可是她没有办法，只是没想到他真狠, 看着男人此刻的态度, 她并不意外, 甚至有种终于到了这一天的感觉。
　　“怎么，终于不耐烦了？可惜，你这辈子也别想摆脱我，哈哈，哈哈……”
　　妇人的笑中带着疯癫，原本不算难看的脸变得扭曲。
　　“疯妇！”
　　她突然站起身来，拽着男人的袖子，声音听着极为可怜，令人心疼“阿勤，你帮帮我好吗？我真的不想这样活着，就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帮不了你。”肖治勤只任由她拽着，脸上一片冰冷，当年的他到底是多么自信，连那些高深莫测的妖也敢招惹，如今便是报应了吧。
　　“你怎么能不帮我，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是因为谁？你难道愿意天天对着我这副鬼样子吗？”顾千秋忘记了，当年夺取妖丹，她也是心动的，她柔美的嗓音变得十分尖锐，双手紧紧的抓着萧治勤，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萧治勤，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尤为狰狞。
　　萧治勤毫无情绪的看了她一眼，一点点掰开她满是皱纹的双手。
　　“你好好待在这里。”
　　看着他这副模样，顾千秋猛地扑上去，明明就是个垂垂老矣的妇人，可那一瞬间竟如同迅猛的野兽。
　　“啊，贱人。”萧治勤被她猝不及防的偷袭，扑到倒在地，耳边剧烈的疼痛传来，狠狠的甩开了身上的疯子，眼睛里满是怒火。
　　“哈哈哈，哈哈哈……你永远别想摆脱我，说到底我还要感谢当年我那位好先生，能让我二人生死与共，也算全了你一番深情不是。”顾千秋吐掉嘴里腥臭的血沫，躺在地上，神态疯狂，带着几分快意的看着汹涌而入的丫鬟，扶着萧治勤离开。
　　房门再次关上，她慢慢的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一滴眼泪，她的前半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娇艳美丽，有着许许多多的爱慕者，而如今她变成了一个怪物，丑八怪，成了自己曾经最怜悯的人。
　　明明当年那个人已经将心脏给了自己，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好在还有另外一个人陪着自己，当年的小王爷不是自诩情比金坚么，如今倒是摆出一副厌恶的嘴脸，可惜他这辈子除了自己这个怪物再也接近不了其他女人，真好！
　　房间渐渐清静下来，竹墨看着拧着眉头站在一边的穆清清，还有神色平静的穆连城摸了摸下巴。“这个女人看起来还是少妇的生机，面容却如同老妪，看起来混的挺惨的。”
　　听见他这话，穆清清转头看了他一眼，隐身离开，竹墨看了穆连城一眼，再看着地上一动不动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女人，耸了耸肩跟上。
　　等听了酒楼小二一番精彩绝伦的城中趣闻，穆清清看着依旧一副温润病弱的穆连城，沉默半晌。
　　当年的罪魁祸首，荀家最有天赋的这一代荀忘川，成了荀家的笑柄，被最看重他的父亲废掉了修行，成为了一个废人。而顾千秋和萧治勤，一个失去了最在意的容貌，青春，生不如死，另一个失去了能让他肆意的权势，苟且于兄弟之下，这两人早已成为最厌恶对方的人，却因为穆连城的“情之所钟”此生都离不开彼此，只能相互折磨。
　　看着穆清清沉思的表情，竹墨叹了一口气，“有时候要让一个人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毁掉他最在意的东西，小狐狸，你还有的学呢。”
　　他这会儿也大概知道了当年他们的恩恩怨怨，对于穆连城这个人，他可是一点也不会小瞧，毕竟能当狐族的长老，怎么可能是好捏的软柿子。
　　了却了这桩陈年往事，几人这才回了九尾山，竹墨在这里落地生根，穆清清也终于实现了从前的愿望娶了最好看的狐狸，后来的岁月他一直在和老狐狸斗智斗勇，可惜直到身死也被老狐狸压在手掌心。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可以开新故事了，这个世界崩的一塌糊涂。实在是更新的头疼。
　　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新世界，我的轮椅受受我来啦。
　　等我吧这本书更完了，我要开一本，穿书古代纨绔攻美人先生受，穿书七八十年代村草攻。大龄知青男配受。穿书民国医生攻，妖孽狡诈戏子受一个系列的。然后都是受宠攻，年上。
　　以后不更新我会请假的，这个确实是我做的不好，辜负了大家。
　　明天开始打卡更文，先定目标为期一周，我已经堕落到周计划了先把手感找回来，说实在的第二个世界的剧情我也早忘了，实在是更新的痛苦，希望新世界可以顺顺利利


第83章 
　　脑袋里闷闷沉沉的, 齐穆清一睁眼，一缕阳光照在脸上, 晃得他下意识的伸手挡住, 转头避开，一张清俊的侧脸映入眼帘，惊得他猛地坐了起来, 脑子里一整懵，我是谁，我在哪里，这会儿他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他的突然坐起, 将被子带起来，一阵凉风钻进被窝, 很快就惊醒了旁边的另外一个人。
　　宋子逾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光着上身, 坐在床上满脸仓皇的齐穆清，昨夜的记忆回笼，他们二人喝了一些酒,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滚在了一起, 床边的桌子上, 桌下滚落的酒瓶酒杯还零散可见，身上的那股子疼痛仿佛提醒着昨日里的一夜荒唐，脑海里闪过一张脸，宋子逾心里莫名的怅然若失。
　　“别怕。”这样的思绪不过转瞬而逝, 此刻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安抚身边腼腆失措的人, 说话间他慢慢的支起身体坐起来，将床头的衬衫披在青年的身上, 轻轻的环住了他的肩膀, 安抚着对方。
　　“我……”齐穆清被男人环住的那一刻迷茫的思绪仿佛安定下来, 记忆也随着对方皮肤上传来的温热慢慢回笼。
　　“再躺一会，今天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宋子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自然的说到。
　　齐穆清肩膀仿佛被火烧了一样，连忙缩了起来，麻利的躺在了被子。
　　宋子逾被他仿佛躲避一样的推开，也不在意，依旧慢吞吞的躺下，实际上他的心里并不如面上这样坦然自若，只是这个时候对方已经够慌乱了，而他就更不能乱了。
　　齐穆清躺下后才察觉对方不怎么灵便的动作，只是这会儿身边的人也已经躺好，闭上了眼睛，仿佛沉睡，脑海里逐渐清晰。
　　身边的这个男人貌似是他的高中老师，就在刚刚旁边的男人碰到他的那一刻，昨夜里含羞弄月的情景，让他脸都红了起来。
　　随后空白的记忆瞬间涌现，是一个小男孩从3岁到19岁的时光，仿佛走马观花。齐穆清指间动了动，感情一大早的自己还瞬间失忆了，他有些不解，仿佛只有昨夜的荒唐是自己亲身经历的，那样的清晰，而对于其他的记忆，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是自己，这样想着他险些被自己给绕晕了。
　　冷静，他僵着胳膊一动不动，告诫自己好好的分析目前的情况，刚刚的状况很明显，两人是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听见耳边的呼吸声，他屏住了呼吸仔细回忆，所以他俩为啥会在这里？
　　昨天他自己说是心情不好请这位老师陪他喝几杯，然后两个人就喝醉了，要是真的是这样就好了，想到真正的原因齐穆清简直快要哭了，他想起来昨日的事情了，自己简直就是个人渣。
　　齐穆清自己就是个小可怜，作为家里的老二，上面的哥哥聪明稳重，从小就读书好，很得父母喜欢，小弟弟小妹妹是龙凤胎，也嘴甜伶俐，作为最小的当然也最受宠，简直就是爷爷奶奶的命根子。只有他自己从小嘴笨也不爱说话，在家里最没有存在感。
　　他家大哥已经是村子里飞出去的金凤凰，是大学生了，而他自己才高二却因为弟弟妹妹要上学，而不得不从学校离开。
　　他在学习上不算机灵，考上县里的高中也是死命的学，才险险的擦着线过了，爹妈当时不想让他上了，本来家里有一个大学生，三个初中生就是很大的负担了。而且家里人都觉得自己笨上学就是白白浪费时间。
　　他当时是哭着求了爹妈，还有爷爷奶奶才上了高中，他想着自己好好的努努力，可是哪怕不愿意承认，他知道自己确实不如哥哥聪明，哪怕每天学到半夜，可是他的成绩还是倒数。每次成绩单拿回去的时候，父母失望而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只想远远避开。
　　那时候听见父母说一学期上完就让自己回家，他更加的精神恍惚，学习成绩更差了，而宋老师，是他们班里的语文老师，大概是看他状态不好，经常开导他，中午休息的时候还会把自己悄悄叫到办公室里给他饭吃，后来父母果然不愿意再让他上学的时候，也是这位老师资助了他。
　　他因为上学的事情何家里决裂，从家里搬出来，是宋老师收留了他，他觉得宋老师就是自己的贵人，可是他的学习依旧很吃力，照他的成绩根本考不上大学，后来宋老师被车撞了，齐穆清在医院里跑前跑后陪了一阵子，后来出院后，一条腿却失去了知觉，坐上了轮椅。
　　资助自己的老师成了一个残疾人，他必定是要另找出路的。
　　家里人肯定不会让自己继续读书，而其他老师也委婉的说过他的成绩是考不上大学的，就在他再次烦躁的时候，齐穆清无意间听到有人找到宋老师给他塞了一笔钱，意思是让他将自己的岗位让出来，被宋老师赶走了。
　　他的心中豁然开朗，这就是自己的机会，他也上了高中，虽然没有毕业，但他也不是就要去高中当老师，只要宋老师帮他说话去教个小学总可以，反正他以后也是个站不起来的废物，倒不如帮帮自己。
　　齐穆清一巴掌排到自己脸上，这就是他当时的想法。
　　所以昨天他买了酒打算动之以情，结果平日里对他百般照顾的老师这个时候却十分推脱，两人都喝的晕晕乎乎，看着男人毫不松口的冷漠，还有微微泛红的耳垂，恶念升起，他知道宋老师的小秘密，这位仪表堂堂的老师喜欢一个男人，犹豫了一会儿，他咬着牙借着扶这位老师回床上的时候一不做二不休，两人滚做了一团。
　　只要捏住了对方的把柄，想达到自己的目的还不是轻而易举，这是齐穆清沉沦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你这是做什么？”宋子逾听见响声立马睁开了眼，拉开了青年还落在脸上的手。
　　他当然也是睡不着，想到自己竟然和曾经的学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而且是自己先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脖子，引导着他做了坏事，宋子逾心中越发的烦躁，哪怕他是无意识的。
　　“对不起。”齐穆清这声道歉是真心实意的，对于这个善良的，真真正正帮过自己的老师，他想不明白曾经的自己怎么会这样的狼心狗肺。
　　看见齐穆清满眼的愧疚与自弃，宋子逾心中一软，心中更是不好受，摸了摸他有些泛红的侧脸，“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
　　他知道这件事情对青年的冲击很大，如果是和一个姑娘发生什么意外或许对方还不至于这样震惊，而自己是一个大男人。对方不像自己喜欢男人，在被酒精迷离了理智后，和一个容貌俊朗的青年发生点什么，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是的，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起了坏心，请你喝酒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齐穆清猛地坐起来，脸上的羞愧更加遮掩不住。听见宋老师不仅不怪罪自己，反而安慰自己，他更觉得自己就是个王八蛋。
　　宋子逾听他这样说，想起了昨天对方暗示如果自己不想去学校代课，可以推荐他去，心中了然，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值得羞愧的事情，如今自己的状况确实需要考虑上课的问题，他下意识的碰了碰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腿，眼神一暗，随即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好了，昨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我们就当没有发生，现在我要麻烦穆清帮我熬点粥可以吗？我有些饿了。”宋子逾的神色平和，就像从前的很多次，不着痕迹的照顾着青年敏感的自尊心。
　　齐穆清满心的话，在对方温和而不容置疑的眼神中咽了回去。原本想要坦白的心思，此刻却再也没有了勇气，他不想在宋老师面前承认自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只能慢吞吞的拿起旁边的衣服穿了起来，再瞧瞧的拿眼看去，男人已经转头，视线对着屋顶。
　　齐穆清身上的不自在立马消减了许多，动作麻利的套好衣服下了床。
　　宋子逾的房间并不大，但却被对方收拾的很整齐，小小的房间用一个布帘子将床和外间隔开，窗口的地方支着案板，燃着一个小炉子，还有一些简单的灶具，一个蓝色的条纹沙发，一张小茶几，就是这个房间的整个布局。
　　宋子逾慢慢的撑着床坐起来，看着青年娴熟的洗米熬粥，莫名的觉得温暖，想到昨天对方说的想要去学校上课，下了决定。
　　………………………………………………………………………………………………………
　　齐穆清这几天就在外面的沙发上睡，之前和家里掰了就是一直在宋老师这里住着，如今对方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更加不能离开了，无论当初怎么百般打算，如今自己却做不出狼心狗肺的事情。
　　原本还有些尴尬，看着对方一副仿若平常的样子，齐穆清也慢慢的放开了。
　　“穆清，你过来一下。”
　　齐穆清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翻书，听见宋老师喊立马放下书掀开帘子，“怎么了，要去厕所吗？”
　　“试试看，合适吗？我让邻居的张阿姨帮着用你的旧衣尺寸买的。”宋子逾手上递出来一套衣服。
　　齐穆清惊讶的看了宋老师一眼，抖开衣服，是一件白衬衫，还有一条黑色的裤子，“给我的？我不要。”
　　他将衣服推给宋子逾，“我有衣服，宋老师别白白浪费钱了。”
　　宋子逾笑了笑，并不接，“不是说想试试为人师表的感觉，我带你去见见一小的老师。”
　　齐穆清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之前说的事情，拧着眉头，抿了抿唇，“谢谢，宋老师，之前的事情是我想岔了，我不想当老师了，谢谢您，衣服我回头问问张阿姨在哪里买的，退了吧。”
　　看着宋子逾虽然被自己拒绝却并没有生气的样子，齐穆清只觉得再也没有比宋老师更加善良的人了，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说到，“我觉得花钱还是节俭一点，大手大脚的不太好，这几天我出去转了转，还没有找到活儿，不过等我找到活了应该能够也能帮家里分担一点儿。”
　　虽然自己继续住在这里是为了照顾宋老师，但是也不能白白住宋老师的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打卡，第一天


第84章 
　　“那可不行, 我如今腿脚不便利，你该不是想让我一个残疾人继续去代课吧, 我可不想每天被人盯着。”宋子逾脸上的笑意开朗了许多, 这也是他出事后的这几个月第一次毫无芥蒂的提起自己的腿。
　　“可……”齐穆清一时间有些词穷，看着面前言笑自如，自有一番风度的老师。宋老师在学校的时候就很受欢迎, 虽然总是斯斯文文的带着一副眼睛，上课时也是温声细语，但是哪怕是班里最顽劣的学生也害怕他，他的课堂也从来都是纪律最好的, 那些女学生就不用说了，提到宋老师那个模样简直让人没眼看, 齐穆清当然也喜欢他,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魅力。
　　可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可以更加敬佩这位老师一点，一个意气风发的人，在遭遇这样的大变以后还能笑的和从前一样, 温和谦让, 齐穆清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
　　“暂时我还没有做好面对别人怜悯的眼神的准备, 所以推荐你去上课，这样你可以每个月交五块钱给我，当作是住房子的钱和吃饭的钱？”宋子逾伸手去拿桌子上的茶缸，自嘲到。
　　齐穆清看着宋老师这副成竹在胸的神态, 没有再一口回绝他, 这位老师还是和从前一样他决定的事情，没有特殊的理由绝不任人改变。
　　五块钱, 算上吃住是很公平的, 可是前提是这份工作不是宋老师让给他的, 要知道一个代课老师工资有三十都快钱，原来他在家的时候，一大家子累死累活，每年挣得钱存下来也不过是一百块，他家还算是光景好的人家了。
　　“可您之前不是还拒绝了吗？”齐穆清还是觉得不踏实，明明这是他之前心心念念的，可是对着这张脸，齐穆清恨不得将自己埋在地底下。
　　“我想了想，你这样老实的男娃儿，出去找事情干，还不被人给欺负死。”宋子逾说了一句当地的话儿，看着齐穆清明明样貌俊朗，却憋得满脸通红，心中舒快了很多。
　　他从小家里条件还凑活，爹妈都是工人，不过大多数他自己都是孤零零的，从他有记忆开始，听见最多的就是那对爹妈天天吵架，平常他也总是被放在邻居奶奶家里，和孙庆和一起长大，后来爹妈死了，和孙庆和也闹翻了，恰好有机会他就一个人来到这个地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想到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情到底还是受了一些影响，“行了，就这样吧，你先去试衣服，要是不合身的，让张阿姨帮你弄两针，我可说了你是我的得意门生，别丢了我的脸。”
　　齐穆清见他不再搭理自己反而是翻起腿上放着的化学书，拿了衣服，拉上了帘子。
　　他想好了，宋老师对他有大恩，但他不光有那些狼心狗肺的想法，那天还算计了宋老师，想到宋老师那天的模样，后来还因为那事儿伤了身子，在床上躺了几天，齐穆清原本因为羞愧的脸却是更加红了。
　　他要养宋老师，齐穆清憋了半天，偷偷的看着微微晃动的窗帘，这个想法一明确，他才知道最近辗转反侧隐隐约约的念头是什么，用手轻轻的拨了拨布帘子，顺着缝隙看着那个人在阳光下翻着书沉静好看的侧脸，傻傻的笑了一下。
　　“怎么了？”宋子逾注意到他的打量，转头看他。
　　齐穆清刷的缩回了视线。
　　听着帘子的另外一侧传来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宋子逾莞尔，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宋老师，我要是领了工资，全都给你。”帘子的那一面传来青年闷闷的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一样。
　　这次宋子逾撩开了布帘子，齐穆清才穿好了裤子，刚刚套上了衬衫，口子还没有系上，一片结实的胸膛，目光往下落，是青年结实的小腹，宋子逾的视线在小腹隐隐的肌肉上凝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的放下窗帘。
　　“嗯！”他应了一声，若无其事的继续翻书，书本上那些奇特的符号仿佛也变成了青年劲瘦的肌肉，让人觉得喉头发痒。
　　宋子逾带齐穆清见的是县一小的年级主任，齐穆清的成绩不好，在一中那样不算出色的学校也在末尾，让他去小学代课虽然工资少，但是把稳，现在又是他将高中那个位置让出来，这事基本也能定个八分，剩下的就看那位负责招人的主任对齐穆清的印象了。
　　“你等会儿不用紧张，孙老师可能会问你几个问题，你看着回答就行了。你的初中毕业证，还有一中的证明那些东西带好。”宋子逾拍了拍眼看着到一小了，反而步子更慢了的齐穆清，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齐穆清弯腰，将宋子逾放下来，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支好拐杖。
　　“到底是年轻人，这一路上脸不红气不喘的。”他抬手帮他理了理衣领，看着他扣的严严实实的衬衫扣子，解开了最上边的一颗。
　　“这样看起来好多了。”宋子逾带着欣赏的看了一眼，拄着拐杖，慢慢的向前走。
　　“我背你吧！”齐穆清被他眉眼含笑的看了一眼，愣愣的回过神，宋子逾早就抬腿朝着办公室的地方走去，他连忙追上去。
　　“好了，扶我一把。”上那个两层台阶的时候宋子逾自己是没办法的，招呼齐穆清扶了他一把。
　　办公室里等着的孙老师听见声响，迎了出来，“哎呦，宋老师快快快，你怎么还自己跑来了。”一边说话，边将门大推开，方便宋子逾和齐穆清进去。
　　等坐下的时候，宋子逾抱着茶杯，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有了薄薄的汗珠，显然这几步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孙老师看着往日里风度翩翩的宋子逾唏嘘了一声，往日里嫉妒他头发浓密的小心思彻底消了。
　　“这是我推荐的人，之前是我班里面的学生。”宋子逾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昔日的熟人一副惋惜怜悯的模样，也没有忘记他今天出门的原因。
　　“孙老师。”齐穆清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孙老师将视线移到旁边的齐穆清身上，从头到脚，见对方目光清正，虽然脸上也没有个笑模样，但神情认真，光看脸就是个俊的，一件白衬衫衬的他身姿修长，干净利落，虽然不是宋老师那种文质彬彬的模样，但绝对也是那些女老师喜欢的样子。
　　他摸了摸自己只剩下一点点头发的脑袋，心里微微泛酸，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既然是你推荐的学生我当然是信得过的，这是四年级的课文，你读着看看。”孙老师推了推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课本。
　　齐穆清看了宋子逾一眼，拿过书翻开，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用的是普通话，极为标准，倒是有几分广播员的样子。
　　孙老师点了点头，等他读完，“可以了，刚好四年级缺一个数学老师，你就带四年级的数学课吧，暑假也快结束了，一个星期以后过来办下手续，具体事宜到时候通知。”
　　齐穆清听孙老师这就完了，心中激动，看了宋老师一眼，宋老师只是笑着安抚了他一下，“那正好，到时候我也要办手续，和他一道，倒也是方便了。”
　　宋子逾这话也是告诉孙老师他要腾位置了，孙老师要是有什么打算尽早行动，两人倒是心照不宣。
　　“你这学生倒还有良心，怪不得你愿意为他打算。”孙老师也知道宋老师出车祸这阵子多亏了他有个学生跑前跑后，不过有进学校当老师的好处，当然多的是人愿意跑。
　　从学校门口出来，齐穆清立马蹦了起来。
　　“好了，就这么高兴。”宋子逾好笑的看着他，刚刚还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老孙都被唬住了，这会儿那股子傻劲儿又出来了。
　　“我当然高兴啊。”齐穆清语气兴奋，他们村子里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穷得可怜，吃商品粮就是乡里人最体面的追求了，他哥哥之所以这么受家里人看重就是因为他会读书，最后他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飞出了大山，对于齐穆清来说除了读书，他想不出还有其他可以改变命运的途径，要不当初一个男子汉也不会跪着求爷爷奶奶要读书。
　　可是现在哥哥还没有从学校出来，他却先一步当了老师，虽然知道这大多是宋老师的原因，可他还是高兴。
　　“宋老师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干，好好挣钱，然后……”齐穆清看着宋子逾好笑的脸，突然打住了话题，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倒是带着几分熟悉的老实质朴，在没有了刚刚在孙老师面前的模样。
　　“然后什么？”对着一个总是自己嘿嘿傻笑的傻小子，宋子逾心情也意外的好起来，他发现他还是不了解这位学生，似乎以前对方总是自己闷着头，没事就在看书，也不爱说话，在班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现在也不爱说话，可是爱笑了，而且他发现对方身上总有一种让人开心的特质，好像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我背你回家。”齐穆清不说话，只是弯了腰，当然是去大医院帮宋老师治腿，当时医生只说希望渺茫，但也没说完全就不可能，等他们有钱了就去省里，省里不行了就去北京，总归要都问问。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好啦，就是感冒啦，谢谢你们啦。
　　我有预感，这个世界会写起来很棒，因为码字时候很顺，当然，你们不要考据哈，就当架空。
　　如果我今天日万了，帮我搞一搞新文的预收奖励一下我，当然新文是在你也喜欢的情况下，偷笑！
　　大家也注意保暖，话说年代耽美是不是太冷了？但我真的想写一把。当然，坑要一本一本的填。这本写完再说啦。


第85章 
　　身旁的小子, 不再露出憨憨的笑容，眉眼认真, 明眸皓齿, 一丝不苟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干净自然，格外的有味道，就像故事里别人心底的白衣少年。
　　“宋老师。”齐穆清原本微微弯着腰, 干啥没有听见动静，看见宋老师手里还拄着的拐杖，立马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把肩膀往他跟前凑了凑, 让他扶住，另外一只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拐杖。
　　刚刚那副美好梦幻的情景瞬间破碎, 对于他还带着几分天真的话, 宋子逾面上也是对他肯定的态度，丝毫不去置疑他此刻的真诚，他也相信此时此刻, 对方所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
　　可是宋老师不是这个傻小子, 宋老师见过的世面多了, 知道人心易变，每个人最初的时候都怀有最美好的良善，等慢慢的见的多了，经历的多了, 才发现生活中的那些迫不得已背后, 每个人都变成了面目全非。
　　就连他自己也是，本来他是没打算辞去工作的, 如今他就算腿脚不便, 可是学校也不会做的太难看, 反而会多多照顾他，而他自己就算是这些年有点积蓄，可也不能坐吃山空，在学校工作可能最开始要适应同事、同学们的目光，可是忍忍总能习惯，他总要为日后想想。
　　资助齐穆清上学，对他一个单身汉来说不算吃力，他也知道这个学生不受家里重视，虽然闷声不吭的，但性格却执拗，而且他确实不是读书的材料，也就是三年时间而已，宋老师还是有那份为人师表的良心。
　　齐穆清在自己出事后的表现也可圈可点，帮他办了不少事，让宋老师觉得自己资助的人最起码知恩图报，虽然后来对方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什么，想要顶替自己的工作，宋老师不高兴，就拒绝了。
　　但想想两人醉酒后稀里糊涂的滚在一起，第二天对方那副愧疚的恨不得埋在将自己，后来几天更是细心周到恨不得将他供起来的照顾，他也就释然了，人总是利己的，这个学生难得的善良实诚，他也没觉得对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偏偏那小子一副赎罪的架势。
　　不过那天过后，给人感觉更傻了，宋子逾难得的良心发现帮他敲定了工作的事情，他天生的喜欢男生，那天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夜风流，所以他滚得顺手，总得将自己交代出去，抛去良心有时候想想，小伙子长得眉眼俊也有资本，还挺让人回味的。
　　就是可惜那个傻小子，连漂亮小姑娘的手也没与摸过，这几天跟自己相处也怪怪的，换衣服也要缩到帘子里，希望他日后别留下了什么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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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的事情有了着落，两人好好的吃了一顿庆祝了一下，宋老师炖了猪蹄，齐穆清吃的满嘴流油，一大早天还没有亮的时候，齐穆清就蹑手蹑脚的起了床，很珍惜的穿上了自己的白衬衫，这样好的衣服他以前从来没有穿过。
　　虽然宋老师帮他介绍了小学的工作，那笔钱已经很多了，可是如果要给他治腿的话，还远远不够，趁着没有开学，他还想找点儿其他挣钱的路子。
　　可惜齐穆清转了一早上，还是和之前一样无功而返，工作就那么一点，而人却很多。齐穆清有些沮丧，早市这会儿快完了，他花三毛钱买了一条蔫哒哒半死不活的小鲫鱼，打算拿给宋老师煲汤。
　　县城里有个公园，现在还是早上，不太热，孩子很多，公园里倒是有很多卖棉花糖，麦芽糖，还有糖葫芦的，再有就是一些竹蜻蜓什么的小玩具。
　　齐穆清看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嘴里泛酸，“叔，这个糖葫芦怎么卖的？”
　　“五分钱一根，来两个根儿？”卖糖葫芦的老大爷瞬间热情起来，转了转扎着糖葫芦的草垛子。
　　“你这糖葫芦好买吗？”齐穆清着问了一句。
　　“还行吧，我这是老手艺了，县城里谁不知道我的糖葫芦，又甜又大串儿，不过你看我们公园的卖这些都是这里的老人了，基本上都是熟客，生手怕是不会有生意。”老爷子笑眯眯，招呼着一旁几个小孩儿。
　　齐穆清被老爷子看的浑身不自在，打消了刚刚的想法，他也不会做这些，而且他知道自己嘴笨，吆喝起来张不开口，他们家那么小的地方也不够用。
　　齐穆清被打击了一早上，这会儿也没办法更加沮丧了。倒是一个公园的东北角大桐树下围了几个人，他也挤了进去，里面一个人支着画板再给一个小娃娃画像，齐穆清也拎着鱼，站在那个画画人的身后。
　　眼睛画的不好，太匠气了，脸也不够圆润，鼻子眼睛的布局差一些，所以画出来就不像了，阴影色调把握的也不好。
　　他在那人身后，看着他将整幅画画完，递给了小孩儿，小孩儿惊呼，高兴的将两分钱放在纸盒子里，蹦蹦跳跳的走了。
　　齐穆清再看，刚刚的那些人走的也差不多了，就剩下齐穆清还在那里。
　　“要不要画一副画像，给你算便宜点？一毛钱。”画画的青年看见齐穆清还站在原地，问他。
　　“你画的不好，基本功不够，观察不够仔细，落笔布局更是一塌糊涂，后面的光影也处理的不好，所以最后画出来的效果不对。”齐穆清蹲下来，皱着眉头。
　　“我这就是业余爱好，贴补点家用吗？再说我也不打算再在公园画了，都不够我买纸笔颜料的钱。”青年大概是听见这样专业的点评，以为自己遇见了行家，面上带了些不好意思。
　　“你这样不好，都说画如其人，你既然落笔就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画好它。”齐穆清心里极为不赞同他这样轻慢敷衍的态度。
　　“呵呵，不了不了，你这说话的口气跟我爷爷一个样儿，我可比不了你们这些玩画儿的，根本就是班门弄斧。其实我是学数学的，小时候被家里人压着教过一些，可惜实在没天分，就是放假了无聊才支了个画架。”
　　齐穆清见他一副心虚的样子，愣了愣，这下子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这看样子还挺挣钱的？”看着面前纸盒子里凌乱堆着的零钱，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说到。
　　青年见他若有所思的盯着钱盒子，又见他虽然气质上人模狗样，但是脚上却穿着样式老土，洗的发灰的黑布鞋，眼睛一亮，“那可不是，可挣钱了，正好我马上要开学了，就不来这里了，这个地儿疼给你好了，你看，我都占好了。”青年指了指旁边的砖块儿。
　　“你看要不这样，我这里还剩了些纸笔颜料，你给个两块钱，我都匀给你，这都是好东西。”
　　齐穆清看见对方转了个地儿蹲在自己旁边套近乎，这会儿也回过神了，他感觉自己刚刚就跟着了魔一样，他哪里懂画画呀“我还赶着回家炖鱼呢，要走了。”
　　“别呀。”看见齐穆清要走，青年拉着齐穆清的胳膊，“这样吧，看你也是个懂行的人，你把这条鲫鱼给我，我将这些东西给你，你占大便宜了。”
　　说话间，他将画板塞到齐穆清手里。“这个也送给你，我家祖传的，我跟你说保证值，可能最开始无人问津，那是因为周围的人怕生，你在这里呆上一个月，保证生意上门。”
　　齐穆清就这样看着青年雷厉风行的夹着板凳，拎着自己买的小鲫鱼，如同一阵风一样的掠过。
　　“喂，一定要坚持一个月啊。”原本走出去十几米远的青年，突然回头喊道，抬了抬手上装着钱的纸盒子，吹着口哨儿大步离开。
　　“谢谢你！”齐穆清突然大声的喊道。
　　青年不回头的摆了摆手，心情愉悦，果然这种看起来就是老师长辈喜欢的乖乖最好骗，他爷爷没了，那些颜料他家里人又不会用，也是白白干掉扔了，纸就剩了几张，值不了几个钱，还挣了一道鲫鱼汤。
　　等到这个傻子在那里风吹日晒一个月，他就知道刚才那些“画的不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也算小小的回敬对方一下，要是画画能挣钱，他家老爷子也不会穷了一辈子。
　　反正他是不会告诉那个傻子，盒子里的钱是自己放进去引客的，他开张十天算上今天那个小娃娃的，就卖出去了三幅画，挣了四毛一分钱。
　　齐穆清那声谢谢是真的，他碰见的好人很多，宋老师是一个，今天的这个青年也是一个。
　　颜料纸笔这些东西不便宜，虽然对方说他就要去上学，用不上也是白白扔了，可齐穆清还是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只是这会儿看着零零散散放了一地的颜料，纸笔，他有些傻眼了，青年是好心，相当于将这些东西送给自己了，而且好像也是个挣钱的好行当，可是他不会画画啊。
　　一阵风吹来，在地上打了个旋儿，这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最后一更可能到第1章 多了，我个手残。明天一早捉虫虫


第86章 
　　一阵风吹来, 在地上打了个旋儿，这会儿看天应该快到饭点儿了, 公园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回家, 齐穆清赔了鱼，得到了贵重，但自己不会用的颜料, 将旁边的几块砖摞起来，沮丧的坐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脑子是怎么想的，自己有什么本事自己不清楚吗？可是看着别人在哪里作画，他的腿仿佛就像动不了了一样。
　　齐穆清将头埋在□□, 找活儿这么久，所有的丧气在此刻爆发, 他可能真的就像爹娘说的没出息,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水蛭，不断的吸着宋老师的血。
　　他就算心里想着报答他，不像之前那样狼心狗肺当个白眼狼, 可是他做的事情还是和之前没有区别, 吃宋老师的, 住宋老师的，顶宋老师的工作，齐穆清胡思乱想了很多。
　　风吹过纸张的哗啦声，齐穆清偏头, 看见就放在手边的画板, 还有铅笔，慢吞吞的伸过去了手, 马上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又忍不住想要往后缩, 然后又慢慢的凑近, 慢慢的终于将他握在了手中。
　　仿佛有了这个开始，将笔尖落在纸上也就不那么为难了，刚刚在看那个青年画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自然而然的觉得他那样画的太对，这会儿他小心翼翼的落下笔。
　　第一笔的时候有些僵硬，手还抖了一下，等到第二笔，第三笔的时候，哪怕依旧不怎么顺手，但是落笔是却很顺畅，仿佛他天生就该知道哪一笔落在哪里，该怎么画。
　　等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齐穆清才恍然，原来已经画完了，他竟然画出了那个小孩儿的画像，虽然画的依旧不好，可是跟那个小娃娃已经有了八分像了，看着眉眼间带着调皮的小娃娃，他觉得自己的比那个青年画的要好，这么想着，齐穆清有些脸红。
　　“好呀，你，你说你一个大人，要不要脸，竟然骗小孩子的钱。”一个身材肥胖，穿着花色大褂儿的大妈拽着孩子气冲冲的将一张纸甩到齐穆清头上。
　　也将暗自陶醉的齐穆清拍醒。
　　“哇，奶，我的画像，还给我。”孩子撅着屁股，想要拽开奶奶的手。
　　“你这死孩子，吃饱了撑的，一分钱都能买一个鸡蛋了，一张没用的纸，哪里值得用钱。你妈就是个败家婆娘，赔钱货。”大妈冲着齐穆清一阵骂骂咧咧。
　　这样的老太太齐穆清在他们乡里见多了，他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被这样难缠的人缠上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不是我卖的，而且一个鸡蛋三分钱。”
　　“呸，不是你卖的，还有谁，我告诉你，别想骗钱，烂心肝儿的，连小孩子也骗，退钱。”老大妈听他这样说，声音更大了。
　　“我不，我喜欢那幅画儿，奶奶，你放手。”小娃娃也哇哇大哭起来。
　　公园边匆匆忙忙的过路人听见这边的热闹围了过来。
　　“妈，算了，回家吃饭了，你这么闹像什么样子？回吧。”这个时候，一对儿夫妻匆匆跑来，大概是大妈的儿子，连拖带拽的将大妈硬是拽了回去。
　　那嘹亮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好啦，好啦，不哭，跟妈回去吃饭。”女人倒是没有离开，反而是蹲在地上安慰着一个劲儿在哭的小孩儿。
　　“就是呀，小娃娃，跟你妈回去吃饭吧。”一场热闹因为夫妻的到来，还没有到高潮就迅速熄灭，最胡搅蛮缠的走了，不明所以的路人这才安慰着小娃娃。
　　“妈，奶把我的画撕了，我不喜欢她。让叔叔再给我画一张，好不好，我把它偷偷的藏起来。”小孩子抽抽噎噎，跟妈妈告状，满脸的委屈。
　　“呦呵，我说小伙子，你画的不错嘛？”听见小娃娃带着哭腔的声音，有人眼尖的看见了齐穆清画板上的画。
　　“可不是像吗，你看，娃娃撅嘴的小酒窝都看的见呢，可见不哭的时候也是个淘气的。”
　　“画的挺好的，一幅五毛钱，虽然有点贵，但是比照相便宜了，照一张相片一块呢。”虽然自己舍不得买，但鼓动别人买却不心疼。
　　“妈，我要画。”
　　女人看了一眼齐穆清，还有地上用粉笔写着五毛一幅的字样，抱着小孩儿，绕到画板前，看着纸上的儿子神采飞扬，一副机灵的样子，又想到孩子他奶奶今天跑来一通胡搅蛮缠，咬了咬牙，掏出一张五毛钱，“今天真是不好意思，那是孩子奶奶，年纪大了，脾气就有些急，你这画儿画的真好，我儿子喜欢，你帮我拿一下。”
　　这个女人说话很有礼，齐穆清连忙摆了摆手，“没事的，我……”他想说不值那么多钱，可是之前那个青年就是那么卖的，他盒子里有很多五毛钱，但又只收了小娃娃一分钱，可他画的不如自己。
　　齐穆清想了想，“今天时间晚了，我要回了，就收您两毛钱。”
　　“哎，你也帮我画一幅吧，两毛钱。”一个圆脸的小姑娘立马站到了齐穆清面前，借了身边老大爷的小凳子，端端正正的坐下了。
　　齐穆清见有生意上门，心里也高兴，有了第一幅，他觉得自己就是那种有天赋的。
　　他没有急着落笔，反而是坐在那里细细的看了那个小姑娘，圆圆的脸，看着十七八岁，皮肤不是很好，眉毛也有些杂乱，但是那双眼睛好像天生带笑，看着就让人开心。
　　这次他画的更加认真，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板，只有他手中的笔，还有面前的这个小姑娘，等到他结束最后一笔，忍不住揉了揉手腕的，身后传来稀稀落落的掌声。
　　小姑娘也迫不及待的跑过来，看到画后又是惊喜的大叫，“你画的太像了，真好看，给你钱。”
　　画中的人一看就是这个小姑娘，可是有和她又有些不一样，脸还是那张脸，人也还是那个人，可是看到这画的第一眼，让人瞩目的就是她那双天生带笑的杏眼，仿佛天生的讨人喜欢，反而那有些发胖的圆脸盘子被人忽略了。
　　“你给我也一张，画的精神点。”
　　到了下午的时候，齐穆清以两毛钱的价格卖出去了六张画儿，赚了一块二毛钱，有些担心一个人在家的穆连城，他匆忙收拾了东西，在菜场买了一块豆腐，一条鲫鱼，脚步轻快的回了家。
　　“这么高兴，看来是有喜事了。”听见脚步声，宋子逾就估计齐穆清要回来了，这会儿看他一手拎着一个大口袋，另外一只手提着一条串着草绳的鱼，还买了一块豆腐，打趣道。
　　“嗯，我找到挣钱的事儿了。”齐穆清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轻快，看起来比昨天从学校里出来还要高兴。
　　“那是要庆祝一下，怪不得你今天这么大方。中午没吃吧，早上我熬的粥垫垫。”宋子逾算是了解他，知道他舍不得花钱，一只手撑着板凳的边缘，微微的倾了倾身，递了温在锅里的粥给他。
　　“慢点吃，看来是饿坏了？你下次要是有事回不来，自己在外面买点吃的，咱们也不差那一点点钱。”见他端了粥，也不去沙发那边坐，就蹲在自己脚边喝的呼噜噜的，知道他饿坏了，夹了一口咸菜放到他碗里。
　　“嗯。”齐穆清含含糊糊的回到，嘴里也没闲着。
　　“擦嘴。”见他一大碗粥几下就咽了下去，宋子逾知道他没放在心上，递了纸给他。
　　“我炒菜，你早上吃的什么？”齐穆清接了他切的豆角，青菜，动作熟练的起锅。
　　“昨天剩的那点菜，天热，也放不住。”宋子逾汤熬极好，鱼都是处理干净的，他这会儿先把配料准备好，等齐穆清炒好菜，炉子腾出来，他们就可以边吃饭，边煲汤。
　　“说说看，今天找了什么火。”宋老师最擅长观察学生的情绪，循循善诱，看见齐穆清眼里的兴奋，主动开了口。
　　“我今天遇见了一个好人，用一条鲫鱼换给我一套画画的工具。还告诉我画画能挣钱，果然我今天就挣到了钱，他和宋老师一样，都是好人。”齐穆清手上动作利索，语气里也满是欢快。
　　“那你运气确实不错，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你画画的好，你学过吗？”宋子逾诧异，画画是个费钱的伙计，按照齐穆清家里的情况，应该不会有那心思，不过他到底也不是十分的了解齐穆清的事情。
　　“我们上美术课的时候学过。”齐穆清起锅，将菜放进盘子里，他在家里都是做些重活，这些灶台子上的事儿，还是家里面的女人做的多，住到了宋子逾菜慢慢学起来，如今反而做的顺手了。
　　“美术课。”听到这，宋子逾没有再说什么，他们学校里的美术课是数学老师兼着的，是个什么水平，大家都知道。既然他高兴，那就任他高兴吧，难得他这个闷性子像个话匣子，放开了一回。
　　“我要谢谢张老师，以前他上美术课的时候，我还在他的课堂上写过其他的作业，多亏了他。”齐穆清所有接触画画有关的东西就是张老师的美术课，张老师还专门给他们讲过素描，可惜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开窍。
　　他这会儿不好意思跟宋老师说自己有天分，但是对于学校的美术课，他是真的庆幸。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睡觉觉喽，晚安
　　我发现自己是个种田文种子选手


第87章 
　　有了第一天的生意, 齐穆清后来卖画很顺利，虽然不像第一天客人那么多, 但是每天也有收入, 后来第一天的客人还为他介绍了几个其他客人，齐穆清的生意竟然稳定下来，每天也有一块钱左右的收入。
　　等到开学的时候, 也不过是半个月时间，竟然也攒下了十六块钱，如今他带的是小学，每个月二十九块钱。这个活儿跟他当老师的津贴都差不多了。
　　开学以后齐穆清不能像之前一样整天呆在公园, 但是他本身课不多，而且基本都是早上, 下午空闲的时间, 他就在办公室学习那些美术相关书籍，等到了下午放学之后，就去公园画画。
　　原本以为生意会变差, 没想到每天还是能平均两三个客人, 好的时候四五幅也是有的, 理论实践都在不断扩充，齐穆清的画技更是突飞猛进。
　　这段时间齐穆清觉得浑身都是干劲儿。
　　这天是星期六，他们学校发工资的时间，值了一早上的班, 拿工资条换了钱, 二十九块钱工资捏在手里，齐穆清才有了一份真实感, 觉得去省城有了希望。
　　去公园的路上, 脚步都是轻快的, 其实他今天本来不像去的，可是又惦记着那点收入，再过几个月入了冬，天黑的早，放学后就不能来了。
　　齐穆清人还没有到，就看见有模样熟悉的小姑娘和一个个子高高的姑娘站在大桐树旁边，看见齐穆清过来，小姑娘还挥了挥手。
　　“嗨，我们等你好半天了，这是我的好朋友，她也来画画，我说了你给我算便宜点，我会给你介绍别人的。”小姑娘笑眯眯的对着齐穆清说到。
　　“我不喜欢讲价。”对于一个性格并不外向的人，讲价似乎是件格外难缠的事情，所以齐穆清从不讲价，只是默认了最后一幅画两毛钱。
　　对于这个浪费一整天从早上到下午，就为了等最后一个给她画的姑娘，齐穆清很有印象。
　　“我能画一幅彩画吗？”旁边个头高挑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姑娘问道。
　　齐穆清放东西的时候抬头多看了她一眼，“可以。”
　　也不怪他注意，主要是这段时间他卖出去的画都是素描，成画速度快，卖的也便宜，彩画是一块钱，一般人有这一块钱更愿意去照相。这当然也是青年画板背后写的价格，齐穆清觉得合理，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人买，但他自己也练习过。
　　如今再画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没有了第一次的忐忑，也不知是今天心情好，或是其他，他看见这个姑娘静静的坐在那里，突然灵感乍现，“你坐在旁边石阶上，对，用最舒服的姿态，好，自然一点。”
　　齐穆清开始作画时总会忘记一切，等他放下笔的时候才发现周围围了一大群人，不过此刻大家都没有出声，生怕打扰了他。
　　画上的少女眉眼含笑，面色清新红润，大概是风吹散了鬓边的青丝，虚虚斜落，让少女本就温和秀雅的面容多了几分飘逸，她悠然地坐在石阶上，背后是房屋，道路，山峦，在这幅画上，这个少女静好了整个岁月。
　　“你过来看看。满意吗？”他冲着少女说。
　　鹅黄色的姑娘这会儿看着画，漂亮的眼睛如同天上的新月，眼睛里满满的喜欢。
　　“她当然满意了，这哪里是这个丫头，简直是仙女了。这一块钱花得可真值，本来我还想搞搞价来着。”说话的是另外一个姑娘。
　　齐穆清简直是被她搞怕了，原本笑着的脸有些僵。
　　“谢谢你，我很喜欢。”姑娘说喜欢的时候，看着齐穆清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齐穆清问她。
　　“你能不能帮我奶奶也画一幅？”
　　“当然可以。”齐穆清点头。
　　“我奶奶去世好些年了，我都没有见上她最后一面，我们没有她的照片，我害怕以后时间久了，我就忘了她的样子了。”连衣裙姑娘说到这里的时候，低着头，眼眶有些红。
　　齐穆清皱了皱眉，“那我试试？”
　　原本就是下午看热闹的人多，看见这样的一幕就更不走了，都想等着看他到底画不画的出来。
　　大概是他说的很不确定，那姑娘反而是对他肯定的点点头，陷入了回忆，“我奶奶是个看起来有点凶的老太太，她个头不高，很瘦，瓜子脸，颧骨高眼睛不大，有点眯眯眼……”
　　齐穆清想了想，笔下勾的很快，让旁边的姑娘看。
　　“不太像，脸型挺像的，但是我奶奶的下巴尖一些，鼻子更挺一些，眼睛，眼角这里细……”
　　就这样修修改改，废了十几张，着实画了好一番功夫，女孩子看着看着，开始掉眼泪了，“你看，我家奶奶就是那么凶巴巴的一个人。”
　　“你这也太厉害了，我见过这个老太太，你这虽然不是十分像，但是认识的人都能认出来是那个老太太。”圆脸姑娘显然是认识那个老太太的，悄悄的和他说。
　　“唉，真的那么像吗？”有人也嘀嘀咕咕的问，显然十分好奇。
　　那姑娘点了点头，瞧瞧的看了一眼连衣裙姑娘。
　　“谢谢你，我叫肖颖，这画我很满意，你真的很厉害，回头我也会介绍朋友到你这里来的。”肖颖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大概是周围的人多，她挺不好意思的，掏了五块钱递给齐穆清。
　　看她直接大方的掏了五块钱，众人心里有了底，肯定是画的好，这也太神了。
　　齐穆清找了她两块，姑娘推了回来，没接，“我奶奶的这幅画，你废了大功夫，值的。”
　　“我每天最后一幅画只收一半的钱。”齐穆清可以看出来这个姑娘家里条件应该很好，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今天两幅画就用了这么久的时间，他本来还打算早点回去。
　　把钱塞到她手里，齐穆清就蹲下开始收拾东西，顺便看着周围的人，“我明天早上还来，今天就到这里吧。”
　　没了热闹，围着的人也就散了，齐穆清蹲在地上，用清水洗着画笔。
　　“你是学画的？哪个大学的？”肖颖却没有走，反而蹲下来，帮他将颜料往一边的袋子里装。
　　齐穆清看她一眼，往旁边蹲了一下，“你挡住我了。”
　　他现在只想回家，中午为了在公园里多呆一会，他直接从学校走的，一天了就早上吃了两个馍馍。
　　“看吧！”这是杀价姑娘的声音。
　　所有的东西都装好，齐穆清这才站起来，想了想，对着两个客人说，“以后要是有客人的话麻烦你们帮我介绍，我就先走了。”
　　看着他潇洒如风的背影，肖颖弯了弯嘴角，轻轻的将散下的头发别到耳后，抱紧了手里的画。
　　“我就说了，怎么样，模样长得好看吧？我就说了他对所有的姑娘都不理睬的，不过竟然少收你两块钱，我上次可是磨一整天，才少收了三毛钱。”杀价的姑娘语气酸溜溜的说到。
　　“你除了看脸还会看什么，看人还是要看内在的，他很有才华。”肖颖显然不认同她的说法。
　　“你试试，今天这要是个老头子，你会和他在这里墨迹这么久？可惜人家连名字不愿意告诉你。”这两个姑娘的友情就是说翻脸就翻脸。
　　齐穆清不知道小公园里两个姑娘对他的议论，进门的时候他还想着宋老师今天会做什么饭，下午又多赚了三块钱。
　　推开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齐穆清的嘴一下子抿了起来，脸上也带了几分踌躇，一只手下意识的朝后藏了藏，“妈，妹，你们怎么来了？”
　　“妈，糖葫芦。”齐穆春眼尖。
　　“怎么，一进门摆脸色给谁看，你现在翅膀长硬了，连家也不知道回了。”王秀禾看见门口这个穿着白衬衫，规整干净，就像是城里人一样的青年，差点认不出来这是她家那个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老二。
　　听他开口才反应过来，也知道他在学校当了老师是真事儿了，想到这里她就是一肚子气，扑过来就拽他的耳朵，巴掌毫不客气的落在他身上。
　　齐穆清被她妈气势汹汹的力道逼得一退，背直接撞在了门框上，却是一声也不敢吭。
　　“好了，齐穆清妈妈，在我家里，你这么闹不好吧，等会将邻居都闹过来了。”宋子逾原本坐在王秀禾对面陪她们说话，没想到这个刚刚还看着很拘谨的妇女这样厉害，语气也有些严厉。
　　“妈，别打了，宋老师都生气了。”宋子逾出声喝止，原本站在一边看着的齐穆春连忙拉了拉王秀禾。
　　“宋老师。”王秀禾正火气上头哪里听的见，还是女儿拉着，这才转头，看见宋子逾冷着脸，讪讪的放下了手，两只手在裤子上搓了搓。
　　“我就是一时间忘了，实在是，唉，孩子生下来都是讨债的……”
　　“站那里干什么，过来。”这句话语气也不好，是对着齐穆清说的。
　　齐穆清弯腰将包放在门后。
　　“妈！”齐穆春悄悄地的叫了一声，对老师她还是有点怕的，可是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实在好看。
　　“这么大个人了，还是个馋鬼，没看见你妹妹吗？”她一把扯过糖葫芦，递给旁边的丫头。
　　齐穆清没有说话，原本握着糖葫芦的手紧了紧，沉默的走到了宋子逾身边。
　　出公园的时候，碰到卖糖葫芦的老大爷，买了老大爷的最后一串糖葫芦，比平时卖的便宜了一些，本来想给宋老师尝尝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十二点再更新一章，昨天晚上可奇葩了，我更新完之后竟然睡不着，精神兴奋，难道是白天睡多了？


第88章 
　　“你今年十九岁了, 不是吃奶的孩子，搁你们乡里是不是都结婚有了自己的小家了？自己做事情心里都没有数吗？”看着齐穆清低着头走过来, 好像整个人畏缩起来, 宋子逾心中发闷。
　　从前学校里的齐穆清自卑敏感，每天低着头，独来独往。这段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参加工作的原因，虽然他十分忙碌，但整个人都鲜活起来，虽然对着自己总是傻乎乎的, 可在外面他总是收敛着笑，作出沉静有礼的模样, 看起来像一个老师了
　　现在这个样子的齐穆清, 宋子逾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语重心长。
　　“虽然你上高中开始, 你家里就给你了一学期的学费, 后来的一切费用都是在我这里拿的钱, 但是你怎么能不给家里报平安，你家里人还能抢你钱不成。”
　　王秀禾注意到宋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看了自己一眼。“宋老师，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
　　“我也听出来了，你这是在骂我呢, 我管我自己的儿子怎么了, 我们一家子在家里苦哈哈的，他自己在城里过好日子, 你看看, 这穿的越来越像个人样了, 翻脸就不认人了。”她王秀禾从来就不是吃亏的人，口头上的也不行。
　　齐穆清握着的拳头死死的攥着裤脚，听着宋老师为自己辩解，平日里温声温气的宋老师哪里遇见过这样的事情。
　　“你把我欠宋老师的钱还给他，我就跟你回去，这两年生活费学费，一共是一百零四块七毛钱。”齐穆清抬头冲着王秀禾说到。
　　“我，我哪里有钱，你不是在学校当老师吗？你的工资呢？”提到钱，王秀禾有些气短，更何况是这么一大笔。
　　“我不管，别跟我说那些废话，今天你就跟我回家。”她狠狠的瞪了齐穆清一眼，这个儿子在外面跑的心都野了，竟然都学会顶嘴了。
　　“我现在是在学校，才上班哪里有钱，而且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日后就算领了工资，也要先还债。”齐穆清确实没有钱，他手里的那些钱，工资是留给宋老师治病的，画画的钱，一大半也要存起来先把欠宋老师的钱还上，留的那点他本来打算抽空买点东西回家。
　　“你个兔崽子，现在真是长本事了。”王秀禾指着齐穆清大骂，本来这次就是听别人说她儿子现在当老师了，在城里赚大钱，她是不相信的，就他那个球样，还能当老师，只是后来又好几个人都这样说了，而且说的有模有样，她才打算过来看看，其实心里也没多当真。
　　等到学校一问，果然是小学老师了，她还高兴了半天，这工资得有不少，老大读书那么苦，总算能给他找补找补。谁想到老师是当了，可现在也不服管了。
　　“齐穆清妈妈，我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齐穆清在学校上课，他如今能去上课是我推荐的，我让他去帮我代课，工资当然是转到我这里，我每个月给他十块钱报酬，当然你如果觉得不满意，我可以再托其他人。”宋子逾也没有想到齐穆清竟然能说出这样硬气的话，还以为依他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做事情还是要拿捏分寸，他的这个妈妈并不是好打发的人。
　　“代你的课，才给十块钱，他不是当老师吗？”王秀禾问道。
　　“当然是当老师，但是替我上课，现在学校也不缺人，一个萝卜一个坑，我日后还要继续上班呢，我一个月给他十块钱不少了吧？我想乐意帮我的人会有很多。”宋子逾语气轻松，认真的糊弄着面前的女人。
　　“那你把上个月那十块钱给我，我打听了，他在学校上课也一个多月了，我儿子是老实人，我替他保管，以后娶媳妇儿。”王秀禾倒是不怀疑，她就说老二就是个窝囊废，原来是沾了这个老师的光，她直接冲这位宋老师摊开手，跑来一趟县里还花了四毛钱的车费呢，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妈。”见他直接向宋老师摊开手，齐穆清喊了一声。
　　“赡养老人本来就是为人子女的责任，隔壁家的张奶奶，三个儿子，每个人一个月给十块钱，这是赡养费，老太太日子过得滋润，你家里这也三儿一女，穆清如今先挣钱了，他这份儿你这倒是先拿了，至于其他的就看情分了。你去我的床边的柜子里拿钱。”宋子逾使唤齐穆清。
　　“我说宋老师你这话说的不对吧？”王秀禾听他这意思仿佛是要帮自己家断官司，十块钱就想打发自己。
　　“我只是个外人，我说了十块钱是责任，其余的还看缘分，你们家里的事情还轮不到我一个外人掰扯。”宋子逾这会儿可不想和她在这里喋喋不休，外面天都暗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打卡第二天
　　啊，短小君来袭，睡吧，晚安


第89章 
　　“妈, 你和春早早休息，我就走了。”一路上王秀禾都在向齐穆清打听他的事情, 齐穆清坚决将沉默进行到底, 只管将两人安全送到旅社，对于他妈，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我跟你说, 你好好干，把你那个老师哄好了，以后每次拿到钱回家交给我，跟你说话呢, 你听见了没有？”王秀禾拍了他的胳膊一下。
　　“早就知道你指望不上。以后我过来取。”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王秀禾也不打算多费口舌, 总归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我是不是你亲生的？”齐穆清终于说了一句话, 从刚刚的鸡飞狗跳，他想了很多，就像宋老师说的, 他已经长大了, 自己的事情要多做考虑, 不必再奢望家里人的肯定，尽了自己为人子女的责任，再多的就是缘分，显然他们之间是没有缘分的。
　　他记得从小到大, 在家里他就是干的最多的, 爹妈不喜欢他，他知道, 以前的时候他老觉得自己笨, 没出息, 爹妈不喜欢是应该的。
　　可是今天，他突然觉得也许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亲缘，或许从前的自己有小心思也不是不能理解，有这样的亲人，他不努力找出路，只会被人压迫一辈子。
　　“算了，你们睡吧，我回了，你们以后别来闹了，要是闹的话，我也只好对不起宋老师跟你们回家了，反正家里也不缺一口吃了。”齐穆清面无表情，语气认真。
　　“你个兔崽子？”王秀禾又要来揍他。
　　齐穆清一把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拉，“住什么旅馆，咱们现在就回，宋老师是个好人，刚好我也不想占他的便宜。”
　　“我不回，你放手，你还当我是不是你妈？”王秀禾抓着门框，瞪着齐穆清。
　　你看对于他妈，只要无视那点可怜的奢望，狠下心，抓着她的软肋很容易。
　　“以后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往后我会每个月给家里五块，五块钱不少，毕竟咱们家兄妹四个呢。”
　　见王秀禾就要坐在地上撒泼，齐穆清抬脚就往外走，“回吧，县城里东西这么贵，咱们乡下人也住不起。”
　　“行，我答应。”看见这个犟种一副打定注意的模样，王秀禾嘴上答应，她这个儿子现在真的翅膀硬了，不过她收拾不了，总有人能收拾。
　　“这个钱到底公不公平，村里人心里有数，你也别去找宋老师，或者学校闹，你来一次我就去省城大哥学校一次，总得让那些老师知道我大哥是怎么喝着弟弟的血上的大学。”齐穆清一看她，就知道她打的什么注意，也知道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你……”王秀禾气的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看着他不像是说说的样子，要是他真的跑去，儿子肯定又要说她了，嘴里的骂声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这会儿她也看出来了，这个兔崽子现在真的有心思了，刚刚在那个老师那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明显就是装的。
　　“这十块钱是这两个月的，你明天回去路上小心。”齐穆清这会儿心里冷静极了，甚至还能叮嘱她们二人。
　　“我回来了。”等到了家门口，这才硬生生的挤了一个笑，掀开门，他不想宋老师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过来！”宋子逾招了招手，掀开桌子上的鸡汤，一股浓郁的香气在屋子里散开，砂锅里炖了大块的鸡肉，上面还飘了几朵漂亮的小香菇 。
　　“真香，我饿坏了，一路上还在想你会做什么好吃的，你吃了吗？”
　　“快吃吧。”宋子逾见他故作轻松的表情，把筷子递给了他。
　　齐穆清朝着他笑了一下，埋头苦吃，宋老师熬汤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可是齐穆清吃的心里堵。
　　“耳朵，我看看，下次自己躲开。”见他吃饭倒是依旧不含糊，宋子逾放心了一些，捏着他的耳朵看了看，果然上面有一道长长的血痕，指甲划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宋老师，你真好。”耳朵上的手指力度轻柔，嘴巴里鸡汤的鲜味还没有淡去，齐穆清突然眼眶发红，本来已经很平静的心里突然生出了几分委屈。
　　宋子逾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抱住他的脑袋，安抚的摸着他柔软的发顶，“没有关系，穆清现在很厉害，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齐穆清半天没有吭声，只是紧紧的抱着宋子逾的腰，努力的汲取对方身上的温暖。
　　“刚刚出去又被欺负了。”宋子逾摸着他头发的手顿了顿，猜测他是不是在哭鼻子，就他那样的脾性，家里人又是那么个样子，免不了要受委屈。
　　“以后要是再被欺负了，就来找我，我帮你出气。”若是其他人这样懦弱的模样，宋子逾只怕会看不起他，但齐穆清是不一样的，他只会觉得心疼。
　　他也不过刚刚成年，离开了那个家，他每天都在努力的让自己变得优秀，可从小在欺压中成长起来的孩子，家庭的影响实在是太深了，他还需要适应。
　　齐穆清原本也是委屈的，但是宋老师这么安慰他，心里立马就好受多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柔的对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宋老师实在是太好了，宋老师的手摸头好舒服，宋老师的腰抱着很踏实。
　　这么想着，脑子里就歪了，好像那天晚上他也抱了，那天比今天细，宋老师长胖啦，腰上有肉肉。
　　宋子逾冷不丁的被人掐了腰间的软肉，痒的他躲了一下，明白是面前人做的怪，放开他的脑袋，见他脸色发红，眼神闪躲，一副心虚的模样，“去洗碗吧。”
　　“哦。”齐穆清耳朵更红了，火烧屁股一样端了碗筷，去外面清洗。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宋子逾笑了笑，刚刚满心的怜惜灰飞烟灭，他轻轻的捏了捏腰，果然是长了肉，看来没事了还是要多走动。
　　齐穆清再进来，宋子逾拄着拐杖，一只手端着盆子往里面走，往床边挪，大概是盆里有热水，他的身形踉跄了一下，齐穆清看的直皱眉，几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盆，放在地下，一把抱住他，小心的放到床边。
　　“不过是一条腿动不了，又不是奶娃娃，哪里需要这样。”宋子逾配合他将腿平放在床上，抬手提起右裤腿。
　　齐穆清熟练的将毛巾拧干，一步跨到床上，将自己的大腿垫在他腿下，用四个大的热毛巾包住，“那你万一又摔倒了怎么办？”
　　“我白天不在，照顾不到，晚上总可以。”宋老师总是这样，除了最开始住院的时候，过分的沉默，让人觉得难过，几个月后出院的时候，他也好像迅速就调整好了，差点就让齐穆清忘了他缺了一条腿。
　　还是有一次他无意间看见宋子逾膝盖上，胳膊肘都是擦伤，淤青，他才发现自己太粗心了，他不说，可能是不好意思，所以对方每天晚上按腿的事情就被他接手，如今做起来已经很熟练了。
　　宋子逾两只手撑在两侧，看他低着头，神色认真的取了毛巾按腿，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齐穆清棱角分明的侧脸，而且肤色也变白了，就好像一直丑小鸭，褪去了身上的黯淡，变成了白天鹅，此时对方专注的模样，格外的让人移不开眼。
　　似乎不过是短短的两个多月，这个人的变化是真的大，仿佛脱胎换骨。其实他刚刚说错了，从前总是闷声不吭的人早就成了男子汉，有了担当，除了在自己的母亲面前软弱，其他的地方都毫无挑剔。
　　“我怎么了吗？”被宋老师直勾勾的看着，齐穆清不知怎么的，有些不自在。
　　“这条腿也按按吧。”宋子逾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啊？好。”齐穆清挽起了袖子，给人按摩是要用力的，虽然他力气大，但是这么半天了，也有些手酸，但宋老师要求的，但这是对方主动提出来的，齐穆清只有高兴，他觉得自己有种被宋老师依靠的感觉。
　　宋子逾见他嘴角偷偷的弯了弯，眼中也漾起了笑，捏了捏他胳膊上硬硬的肌肉，“还挺结实，傻乎乎的，怪不得别人喜欢欺负你。”
　　他将左腿曲起来，避开了齐穆清的手，“坐过来。”
　　齐穆清听他的话，坐到他左侧，被宋老师拉住了手腕，他摒住了呼吸，心跳都开始乱七八糟了。
　　宋子逾看了他一眼，低头帮他捏胳膊，“你现在不怎么晒太阳，人变白了，脸红起来特别显眼，还有耳朵，整个颜色都变了，都是男人，怎么还学会不好意思了。”
　　“我没有。”齐穆清听着宋老师的话，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心里却不认同他的话，他们和别的人不一样，他们都做过那些事情了。
　　宋子逾当年也是个轻狂少年，喜欢别人的时候也满腹心思过，虽然最后没有得手，但是勾搭小青年他也是有经验的，更何况还是个对自己有歪心思的愣头青。
　　要是从前他肯定不会喜欢这样的类型，他感兴趣的是那种有理想，有追求的。现在也不知道是老了，还是突逢大变，齐穆清这种简单的心思，细腻的照顾，格外的戳人心。
　　当然宋子逾不否认对方的身体条件，外貌也很值得人眼馋，如今再看他，傻也是傻的可人心了。
　　宋子逾看他这样，难得的暂时撇开了为人师表的包袱，凑到他耳边，“你就是这个样子，所以别人才想欺负你。”
　　齐穆清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老师，还是熟悉的模样，这会儿没带眼睛，但嘴角的笑怎么看怎么坏。
　　他还没有发现他被宋老师给调戏了，只觉得空气都热的厉害，心里隐隐的慌乱，窃喜。
　　直到关灯睡觉的时候，他才隐隐的意识到，今天，他们同床共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想放纵的日万一把，唉看情况吧，但是12点最少还有一更。
　　至于大家说的攻内敛，他自个儿记忆里就是个家里受压迫的娃，要不说这个凤凰男最后想要当一个有出息的人，都突破了道德底线了，但是他老实的外表下，内里藏奸，就是我们说的咬人的狗不叫。
　　穆清现在就是个没见识的娃，善良的本质不变，行事多少会受记忆影响，等天长日久见的多了，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我想了想，下个故事就土匪那个吧，那个攻，富家公子，性格骄傲。有人说土匪受，一看就下不了口，土匪也有长得好看的好吗？这个土匪不是虎背熊腰偶，长得好看会武功，假装凶恶，他其实一直想当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姑娘，但是因为责任，要当个凶恶的土匪，这种的。
　　我个人口味有点奇葩，好想写鬼受人攻啊……


第90章 
　　齐穆清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直到身边人的呼吸声逐渐均匀, 他才慢慢的松了一口气, 一点点的转头，看着旁边人不怎么清晰的脸。
　　鼓点一样的心跳慢慢平缓，脑子里一点点的回忆刚才对方不同于以往的亲昵, 还有笑容，心里泛着甜，嘴角弯了弯，枕着双臂进入了梦乡。
　　“早！”
　　一觉醒来被自己偷偷喜欢的男人问候是什么感觉, 齐穆清是脸红，然后也反射般的回了一句“早！”
　　“我要起床了, 你压的我有些难受。”宋子逾满脸笑意自然无比的亲了亲齐穆清的侧脸, 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他也不是柳下惠，这样亲昵的姿势很让人难熬。
　　齐穆清这才发现自己整条腿搭在对方身上, 胳膊也仿佛圈地一样将对方揽在怀里, 连忙放开。
　　“对不起。”他忙道歉, 不过心里却是涨涨的甜，看脸色也知道宋老师并不在意，甚至也是喜欢的，隐约的仿佛他们的关系从今天早上开始有些不同了。
　　两个人成双成对的洗漱, 偶尔的相视一笑, 仿佛空气都是清甜的，临出门的时候还有宋老师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齐穆清只觉得这样的日子才算圆满。
　　今天公园的空气仿佛都是香甜的。天更蓝了, 草更绿了, 才把画架摆开，就有生意上门，是昨天的那个姑娘，还有一个中年人。
　　“你好，我今天又过来了，这是我小叔，我们今天过来还是想请你帮奶奶画画，不知道你能不能跟我们走一趟，钱不是问题。”说话的是肖颖，今天她挽了发髻，穿了一件白衬衫，踩着小皮鞋，看起来更加干练一些。
　　“这恐怕不太方便吧？”齐穆清并没有一口答应，比起去别人家里，他更喜欢小公园。
　　“你好，我们主要还是想为我妈补一幅画，所以希望你可以移步去看看我妈从前住的地方，还有她喜欢的衣服，这样画出来的效果应该会更好一些吧，因为是在乡下，得坐两个小时的车，可能要耽误你一天的时间，我们可以付你十五块钱。”中年男人解释了原因，说话也更加客气。
　　齐穆清想了想，别人一片孝心，而且报酬确实不错，点了点头，“那也可以，不过我们尽量赶下午七点以前回来。”
　　中年人笑着对齐穆清点头，“这完全取决于你。”
　　等到了公园出口，看见有一辆汽车停在那里的时候，齐穆清显然是惊讶的，同时心情也有几分低落。不过在外面他早就习惯了伪装自己，不动声色的跟着中年人坐进了车里。
　　县城里有钱人不少，但是汽车并不多，满路上全是自行车，可是偏偏那天晚上，学校那条路的十字街口，罕见的路过了一辆汽车，撞到了宋子逾。
　　“哥，走吧！”肖颖最后上车，坐在了副驾。
　　“就你话多，我不是在等你呢吗？”
　　齐穆清这才注意到驾驶座上的青年，看着也就是二十多岁，面容清秀，眉眼间和肖颖很像，但是多了几分英气，眼神更加肆意，一看就是个很张扬外向的人。
　　“现在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总不能咱们今天一路说话不称呼对方，这很不礼貌。”肖颖突然转头对着齐穆清说到。
　　“我叫齐穆清。”齐穆清倒是被她这么一说闹得有些尴尬。
　　“小颖，小姑娘要矜持一些。我叫肖方，方圆百里的方。”肖方从后视镜看了后座上的青年，长得不错，又会画画，是个文艺青年，怪不得他家妹妹这么主动。
　　“你好！”齐穆清本质上还是不怎么擅长和人说话，尤其是这种才见了一面的人。
　　“这两个孩子为人就是热情，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王叔，今天倒是要麻烦你跑一趟。”王庆坐在一边，笑呵呵的说到。
　　“您给我说说老太太的事情。”一路上这么长的时间，总不至于一车人都干瞪眼，刚好他想多了解了解老太太的事情，今天这幅画他也想画好，毕竟这报酬不低了，总要物有所值才是。
　　“我娘呀，这一辈子都是能干的，一共养了我们四个孩子，她总说她是乡下嫁进城里的，所以总是很要强，总想把日子过到人前，那时候我奶奶不待见我们一家人，娘就领着我们一大群孩子回了乡下，后来……”
　　大概是说到自己亲近的人，王叔这一路上有说不完的话，一车的人也都静悄悄的听她说起这位老太太。
　　等到了地方的时候，齐穆清对这位老太太有了一些了解，不过这位王叔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说到他二哥，也就是车上这对兄妹的爹时，感情很复杂。
　　那大概也是个能人，做了省城大户人家的上门女婿，早年小心翼翼几乎不回家，后来自己发展的好，衣锦还乡，回来对老爷子，老太太也孝敬，帮几个兄妹了许多，可听王叔话里的意思不知道是感激多些，还是抱怨多些。
　　说起这些事儿的时候，完全不介意自己这个外人，他都看见前面那两人皱了几次眉头。
　　“好了，到了。”肖方猛地踩了刹车，齐穆清被晃了一下，扶着前座靠背稳住了身体，倒是王叔被晃的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
　　“到了，那下车吧，我们抓紧时间。”王叔并不在意肖方的态度，神色自然的招呼齐穆清。
　　齐穆清松了一口气，人家家里这些私密事，他听了也尴尬，他打断了王叔好几次，但王叔显然很有谈性。
　　齐穆清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院子，外围用篱笆围着，是乡下常见的土坯房，屋顶铺了瓦，不过不一样的是，篱笆周围的一圈不是农家常种的菜，而是一圈种类繁多的花，衬得这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多了许多雅致。
　　“怎么样，不错吧，我奶奶从年轻时开始种的花，从各个地方移植过来的，大概有五六十种了。她说她和其他的农妇不一样，她也是懂生活的。”这次说话的是肖颖。
　　仿佛是看到了齐穆清诧异，肖颖解释，“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医生说我养不大，好几次进医院都说不行了，我奶气的跑到省里把我爸妈狠狠的骂了一顿，然后把我抱回来养着，一直到九岁，我养住了，才会的家。”
　　四人进了院子里，老太太的四女儿领着她们去看了老人家的衣柜，还翻出来了她最喜欢的一件喜鹊报喜的老式套衫，还有她生前用过的许多东西，齐穆清有了底，就在院子里摆了画架。
　　这幅画，废了很长的时间，好在之前有了那张素描打底，齐穆清画的很顺利。
　　整幅画色彩鲜明，用的暖色，画里的老太太虽然身形瘦小，但是面色红润，平日里有些看起来刻薄的小眼睛，微微上翘，仿佛带着几分得意，她穿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兴致勃勃的给最爱的月季剪枝，画成的那一刻，王叔一个大男人嚎啕大哭，另外的两个女人也偷偷揉了眼睛。
　　完成了任务，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吃过饭后，其他人都去给老太太上坟，齐穆清自己坐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花，别说，这万紫千红的伺候的精细，比花园里的好看多了。
　　“小姑，你也别跟我说，我也没钱，再说你跟我说也没用，你给你自己的儿子安排工作，你掏点钱不应该吗？”说话的是肖颖，此刻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就帮帮姑，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就当借姑的。或者你跟肖方说说，我知道他有钱。”女人的声音里带了些祈求。
　　“姑，肖方也没有钱。我们自己都缺钱用呢。”肖颖的声音里多了不耐烦。
　　齐穆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起身打算离开，那两人是从后屋的山上抄了近路下来的，转个角就能碰到自己，要是撞见了尴尬。
　　“你哥一辆车都是说换就换的，他五个月以前清明节回来开的就是一辆白色的汽车吧，这才多久就换了这辆黑色的大汽车。你就当可怜可怜姑，行吗？”
　　齐穆清的脚步顿了顿，摒住了呼吸。宋子逾出事的那天就是清明，正好周末，学校放了假。他晚上从办公室拿完东西，回来的路上就是被一辆白色的小汽车撞了，车主不知所踪，就给宋子逾怀里塞了一大笔钱。
　　那条路偏，还是宋子逾昏迷后醒来呼救，惊动了恰好路过的人，这才被送进了医院。
　　“我哥真的没钱，黑色的车是借的，就为了坐着宽敞，他最近还借我的零花钱用呢。”肖颖好声好气的跟对方解释。
　　“小齐啊，休息好了吗？你不是急着走吗？要是休息好了咱们就出发吧。”王叔和肖方从门口进来。
　　刚刚说话的两个人熄了声，从屋子后面绕了过来，看见齐穆清站在那里，肖颖脸上带着尴尬，“你在这赏花呢？”。
　　齐穆清没说话，定定的看了肖方半天，这才笑了一下，“可以了，咱们回吧。”
　　然后转头看着肖颖二人，“你们走了以后，我觉得无聊，就在台阶这里坐着呼吸发发呆。你们每年清明都会回来扫墓吗？”
　　“没有，上次我哥买了新车，估计是想显摆一下，自告奋勇回来的，之前我们俩都是有时间了就回来扫个墓，倒不会特意选清明这天。”齐穆清主动搭话，让肖颖有些受宠若惊，瞬间忘记了刚刚的尴尬。


第91章 
　　那天和王叔他们从乡下回来, 一段日子，齐穆清都在和肖颖接触, 可惜肖颖知道的也不多, 而宋子逾本人也只隐约看见是一辆白色的车，再多的却没什么线索，齐穆清只能调整了心态慢慢来。
　　当初的那个人确实是有些可恶了, 既然能有心留了医药费，为什么不将人送到医院，若不是宋子逾不是致命伤，恰好又有路人, 万一除了意外那就是一条命。
　　可即便如此，宋老师还是失去了一条腿, 这对一个青年人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也就是宋老师看得开，依旧能乐观的生活，可是齐穆清知道, 还是不一样的。
　　宋老师再也不能跑步锻炼, 不能轻松自在的散步, 甚至他也不喜欢再到人前和别人说话了，有时候他突然回家还撞见过宋子逾愣愣的坐在那里发呆，他并不如表现出的那般不在意。
　　可是那个撞了他的人，至今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大清早的不睡觉, 想什么呢？”宋子逾迷迷糊糊的揉了揉太阳穴, 睁眼就看见齐穆清眼睛睁得大大的，神色清明, 显然醒了很久, 他翻身趴到齐穆清胸口, 摸了摸他有些冒青茬的下巴。
　　“你醒了，我正要起床。”齐穆清也不想再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让宋子逾多操心，在日常的生活中，他都很小心的避开一些敏感的话题。
　　“起这么早做什么，继续睡。”这么说着，他搂着齐穆清，将头埋在他脖子，继续闭上了眼睛。
　　齐穆清被他一下子缠的死死的，只好抱着他，笑了笑，从前的宋老师关心人的时候做的妥妥当当，两人谈了朋友之后，他反倒将霸道的性子暴露出来，可齐穆清只有高兴的份儿，也享受着两个人的相处。
　　宋子逾一个大龄单身男青年，因为性向的问题，平时都跟男同志保持距离。而齐穆清，从前就是个隐形人，还是那种特别不招人待见的，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就像是天雷勾地火，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腻在一起。
　　如果有人要问宋子逾，睁开眼睛后发现和最恨的男人，肉贴着肉，像连体婴一样依偎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宋子逾冷笑，双手合拢熟练的手势放在了对方的脖子上，这个姿势他梦里做了千遍，熟悉的很。
　　“怎么了吗？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要去厕所？”齐穆清原本听他的话闭上眼睛，这还没几分钟，察觉到身边的人正在可着劲儿摸他的脖子，以为宋子逾又在使坏。
　　条件反射的握着他有些微凉的手，睁开眼睛无奈的问到，这段时间他已经开始慢慢的了解到男朋友私底下的小脾气了，明明对方是个稳重的大男人，但齐穆清就是觉得可爱。
　　宋子逾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庞还带着点青涩的青年，赤着上身坐起来，脸上带着虚伪的情绪，这么多年了，他都快忘记了对方是怎么披着一张老好人的皮，将自己耍的团团转，今天这个梦可真是离谱，竟然梦见那个王八蛋年轻的时候。
　　宋子逾眼睁睁的看着他大喇喇的当着自己的面套上了衣服，果然是白衬衫，原来那个人渣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这样斯斯文文的装扮，时间过的太久了，他都忘记了。
　　齐穆清看宋子逾不说话，面无表情，想不明白他怎么了，只好翻身下床，抱着他到了外间，然后用脚踢出来放在门后的尿壶，将人放在地上，从后面抱着他的腰，帮他站稳，“我不看你。”
　　明明只是简单的帮忙，偏偏也让这两人弄的好像再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这还是宋子逾的主意，齐穆清最开始被他戏弄的面红耳赤，后来再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他倒也爱上了这份独特的情趣。
　　宋子逾这些年已经学会控制情绪了，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调动他的心神，可此刻在梦中还要被齐穆清戏弄，他心中还是冒出了怒火，低头狠狠的掰开齐穆清的手。
　　齐穆清感觉到他的挣扎，冷不丁的被他推开，眼看着宋子逾就要摔倒，连忙扶助他，可惜宋子逾不配合，又是个成年男人，两人都摔倒了地上。
　　齐穆清摔倒的时候，下意识的垫在了宋子逾身下，一只手护着他的脑袋。
　　宋子逾一把甩开他的手，，抬起头，阴着脸坐在他身上，眼中情绪暗涌，猛的伸出双手狠狠的掐着他的脖子。
　　“咳咳，宋老师，你干什么？你放手。”齐穆清被摔的头晕眼花，这会儿宋子逾一把掐着他的脖子，眼睛里一片黑漆漆的，冷静的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他都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凭着大力气一把扯开宋子逾的双手，翻身坐了起来。
　　宋子逾被他推开，摔在一边，右胳膊肘先落地，撑着地面，却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齐穆清。平静的仿佛刚刚掐着齐穆清脖子的人不像他一样。
　　他做梦的时候都这样，如果是下毒，齐穆清多半会被自己毒死，可是想要掐死对方，在梦里是怎么也无法实现的。
　　他明白是自己的潜意识知道他一个病人，比不上身强体壮的齐穆清，他刚刚只是随意试试而已，只是今天的梦有点太真实了，他竟然觉得胳膊摔疼了，而且右腿还在，他记得他的右腿应该是空荡荡的。
　　“你没事吧？怎么样，摔疼了没有。”齐穆清刚刚差点宋子逾的一番动作弄蒙了，面对窒息，不由得使了十成的力，如今看见宋子逾摔倒在地，胳膊上还蹭出了血，恨不得打自己一顿，连忙将人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托着他的胳膊。
　　“宋老师。”他叫了一声，宋子逾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又是刚刚那种深沉无波的眼神，齐穆清也意识到宋子逾现在不对劲了，刚刚那力道，要不是自己反抗，没准真要被掐死了。
　　“宋老师，我是穆清，你怎么了。”齐穆清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试探的问到，宋子逾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齐穆清心中咯噔一声，宋老师肯定是出问题了。
　　宋子逾被带到医院的时候，心中还有一股荒谬感，听着面前的医生向他询问一些问题，他这才发现也许这不是梦。
　　“他什么时候开始不说话的？最近有没有受什么刺激。”见宋子逾果然像齐穆清说的不说话，情绪看着也不对的样子，黄医生转而询问齐穆清。
　　“就是今天早上一起来，本来刚起来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今天晚点出去工作休息会，看着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同。结果我刚眯了会儿，就几分钟的时间，他醒来整个人就有些不对了。情绪有些暴躁，再问话的时候也不吭声。”齐穆清这会儿再响起早上的事，越发的担心。
　　“你也别担心，可能就是情绪不好，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他一时间想不开也有的。平时注意照顾病人情绪，不要刺激他。”介于病人在场，黄医生说的隐晦，他检查了，对方腿部保养的还算不错，看着样子大概是车祸后精神阴影，毕竟好好的有为青年，成了一个残废，谁都接受不了。
　　“黄医生，我还是觉得不放心。”齐穆清当然不可能就这样回去，宋子逾这样的情况就是突发的，明明刚醒来那会儿还像往常一样，会和自己亲昵，会心疼自己，怎么自己闭了个眼睛，感觉世界都变了，早上拿一下子宋子逾是真的用了力气的。
　　“那要不你带他去精神科看看？”黄医生是外科医生，对于情绪方面的问题他不擅长。
　　齐穆清脸都黑了。
　　宋子逾听了半天，在想想脑海里这段时间清晰的记忆，心如鼓跳，他竟然回来了。
　　听见这齐穆清的意思，又想将自己送到精神病院，他突然笑了一下，温和自然，“你们越说越过分了，这是骂我呢吗？”
　　病房里的另外两个人都转头看他。
　　“你说话了，你今天吓到我了？”齐穆清惊喜，看着他嘴角弯起的弧度，心中一松，心里有无数的问题，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也不是，就是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了，总想发泄一下，我就是不想让你今天出去，所以吓吓你。”宋子逾有些抱歉的说，当然不是吓吓他，他确实想掐死他算了，不过为了一个人渣同归于尽，他还不配。
　　“你也为人师表呢，怎么还不懂事起来了，吓唬人，你可真行。你没看小齐被你吓得。”黄医生听到这里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不过想到他是病人，到底没说重话。
　　“黄医生，你别说了，都是我不好，忘了宋老师一个人在家里无聊。”齐穆清见不得旁人说宋子逾不好，而且他也确实没想到宋老师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无聊。
　　“你瞧瞧，宋老师，你可带了个好学生，护的厉害，说一句都不行了，行了，以后别这样了，还闹到医院了。”黄老师是宋子逾的主治医生，对他的事情很清楚，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宋子逾冷眼旁观，齐穆清今天穿了白衬衫，一张脸白白净净，面上带着认真，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就是这样，在外人面前他永远都是一副老老实实，知恩图报的模样，自己出事这么久，谁不说他好，也就是他这副模样才骗的自己将工作让给了他吧。
　　宋子逾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虽然荒诞，但是他确实回到了十二年前，也就是他出车祸的那一年。


第92章 
　　从医院出来, 宋子逾趴在齐穆清的背上，抬头看着这个有些老旧的小县城, 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 心中越发的平静。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机会，重来一次能干什么，宋子逾不知道, 甚至周围的一切让他觉得不真实，但是宋子逾并不迷茫，他低头看着背着他的人，头顶的发旋, 神色越发的平静。
　　三个月以前他才刚刚将工作让给齐穆清，对方还是一个从村里走出来的乡下小子。
　　“宋老师, 今天你想吃什么？”齐穆清背着他, 看不清楚背上人的神情，随意的找着话题。
　　“宋老师？”见背上的人没有回答，齐穆清再次重复了一遍。
　　“随便。”宋子逾漫不经心的回到。
　　“那我们煲点骨头汤, 吃面条好吗？”齐穆清边说就往卖猪肉的地方走, 心思思考着回去再买点绿豆糕, 那个甜甜的，宋老师喜欢。
　　卖猪肉的人认识齐穆清，见他来随手就将案板旁边剔下来的骨头捆了一下，“又来买大骨头, 刚剔下来的。”
　　“谢谢, 四毛钱吧。”齐穆清看了看，今天的大骨头格外的大, 捆了三根, 可以吃两顿。
　　“行吧, 你可真精明。”猪肉老板豪爽的将大骨头递给空着手宋子逾。
　　“宋老师，您能暂时帮忙付一下钱吗？”齐穆清钱在口袋里，背上还背着人，有些不方便。
　　“我没带钱，再买两斤排骨吧，半斤猪肝。”宋子逾听齐穆清让自己付钱，心中冷笑，面上倒是没露什么。
　　“你可以先放我下来。”又让他将自己放在地上，完全堵住他不付钱的理由。
　　“哦，那你小心。”齐穆清倒是没有多想，慢慢的弯腰，将人放在地上，这才从口袋里掏了两块钱。
　　“那再拿一斤排骨，半斤猪肝。咱们就两个人吃饭，菜多了放不住。”他将钱递给老板，转头跟宋子逾解释。
　　“两个大男人，两斤排骨哪里多，你就是抠，没有这位兄弟大气。”猪肉老板一边剁肉，一边调侃齐穆清，这年头也没有哪家天天吃肉，齐穆清这样的算是熟客了。
　　这兄弟每次来大多数买大骨头，偶尔买肉不会超过半斤，猪蹄也只买一只，今天看他背上的人拿着棍儿，估计就是给他补身体，同行的人这样大方，叫猪肉老板多看了一眼。
　　宋子逾听他这样说，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别看今天只是多买了两块儿肉，齐穆清心里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也亏他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面上装的好。
　　齐穆清将宋子逾重新背上，到了商店买了一斤绿豆糕，宋子逾抿了抿唇，眯了眯眼。
　　从前的时候，竟然也有人知道自己小小的癖好吗？这个人还是齐穆清。
　　过了十几年了，他们最初怎么样的，他早就记不清楚了。可对于这辈子的自己来说，他们认识也就两年多，尤其是出院的这段时间，宋子逾的眼神有些飘忽，随后又是一片沉静。
　　倘若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单看这段时间的相处，别说是外人了，就是他自己也觉得齐穆的是个很让人安心的人。
　　甚至年轻的自己，竟然也有天真，以为别人对他是真爱，其实自己只不过是这个人眼里无路可走时的勉强，是个无用了就可以扔掉的残疾。
　　如今再看那些，宋子逾只觉得对方是个很擅长伪装的人，又或者如今他还良心未泯，只是后来人心易变，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齐穆清见宋子逾走神，轻轻的问道，他也察觉到自己以前做的不对，他不能因为宋老师体谅自己，就忽视他，连想吃排骨了也不说，今天突然要求，肯定馋坏了。
　　“再买半斤奶糖，一包饼干，你最近也忙坏了，吃点好的补补。”在这个时候，饼干、奶糖都是挺贵又不实在的东西，宋子逾预算着他手里还剩几块钱，要了这两样。
　　齐穆清果然心疼，不过还是付了钱，口袋里出门带了的六块八毛钱花的干干净净，这本来是他们一星期的菜钱。
　　这次宋子逾主动拎了东西，算是出了一口小气，不管年轻的时候，还是后来，齐穆清的爱钱还是没有变，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可以出卖自己和良知的人，宋子逾勾了勾嘴角。
　　看着他笑，齐穆清不知道怎么后背一阵发凉，随即吐了口气，真是今天早上的事情给自己留下阴影了，宋老师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他笑起来真好看，宋老师还真是小孩子脾气，买了他喜欢的甜食就高兴了。
　　齐穆清也笑起来，明明清俊英气的脸，笑起来偏偏透着一股憨傻。
　　傻乎乎的真好欺负，宋子逾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他瞬间面无表情，眸色也暗了下来，能被他外表欺骗的都是蠢货，自己蠢了半辈子，吃够了教训，一样的教训吃一次就够了，“回家吧。”
　　齐穆清看他突然就不高兴了，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听话的背起了他，心中隐隐的失落，每次他高兴的笑的时候，宋子逾总会摸摸他的脑袋，笑骂他傻乎乎。
　　回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早，宋子逾坐在床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小屋子，沉身躺在了床上，脑海里上辈子和这辈子的记忆交织。
　　窗外是清脆的鸟鸣，房间里是炉子炖汤的噗噗声，鼻尖还有骨头汤的香味儿。
　　这辈子前二十七岁的平淡和上辈子后十二年的凄凉，也仿佛找到了一个平衡点，他突然不想就这样简单的宰了齐穆清，他要看着他失去自己最在意的东西，他算计的一切都只会擦肩而过。虽然这辈子有些事情干上辈似乎子不一样了，可谁在乎呢。
　　帘子的另外一侧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宋子逾知道齐穆清又在倒腾他那些零钱了，之前他作为尊重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情，对方还假惺惺的将钱说要都交给自己，宋子逾一把掀开帘子。
　　“怎么了吗？”齐穆清正趴在沙发上计算调整一下他的存钱进度，每个月多拿十块钱给宋子逾改善伙食，突然帘子被掀开，吓了一跳。
　　“怎么了，是不是要厕所。”一般除了厕所在外面实在是不方便，宋子逾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齐穆清说过几次自己帮他弄，被拒绝了，又怕他多想。
　　宋子逾对他拙劣的转移话题没什么想法，“捂这么严实做什么，怕我要你的钱！”
　　齐穆清又笑。
　　宋子逾现在看他笑就觉得心烦，知道他接下来肯定会说我们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齐穆清小声说了一句，然后看着他，宋子逾冷着脸，齐穆清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想法。
　　但他知道，宋老师现在是病了，虽然宋老师跟黄医生说只是开玩笑，但齐穆清也不是傻的，从医院一出来宋老师就没有了对着黄医生时候的温和。他知道宋老师的情绪真的出了问题，可能之前藏得好，如今爆发了。
　　他们村子里就有一个老光棍，邋里邋遢，看着阴沉沉的，脾气特别古怪，动不动就爱砸东西，骂人。齐穆清听说他以前也是个好小伙子，就是干活的时候被砸断了腿，半瘫，最后就成了那副样子。
　　宋子逾低头看着半掩着的铁盒盖子，知道这是齐穆清所有的钱。
　　“要不给你保管，你没事了就数数钱，虽然不多，但是我以后会挣很多钱的。”齐穆清看他看着沙发上的钱盒子，试探的问道。
　　反正他每次上课被学生气，或者累的时候就数数盒子里的钱，浑身就有劲儿，宋老师在家里也没事干，也许数数钱有用。齐穆清不怎么报希望的想到，宋老师这样的人怎么会像自己一样没出息呢。
　　“那以后就交给我保管，你没偷藏吧。”宋子逾伸手，似笑非笑的看着齐穆清诧异的表情，以为自己会顺了他的意拒绝？
　　“没，没有。”齐穆清愣了一下，然后将钱盒子递给宋子逾。
　　宋子逾掀开盖子，里面零零散散的放着钱，有一张十块的，剩下的都是一块一块的，还有一叠单独放着的，刚好二十九块，当着他的面数起来，总共一百八十一块钱。
　　齐穆清偷偷的观察了一下，宋子逾数钱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了一些情绪，不算是开心，但总归不是什么坏心情。原来宋老师和他也一样嘛，齐穆清不知道怎么的，心情突然好起来，跑到炉子旁边看骨头汤。
　　宋子逾不知道齐穆清所想，齐穆清起身离开，他就将钱随意的扔回盒子里，盒子里的钱并不少，可是齐穆清却连买肉的钱都舍不得给他用。
　　从前也是这样，很多事情他都是嘴上说的好，但真正做起来的时候，他总有各种合理的理由，他恶心男人，可是却为了工作和自己光溜溜的躺在一张床上，虽然后来他们都醉晕了没成事，但事后自己还是将工作补偿给他。
　　这辈子，自己依旧拒绝了他，他没醉死，对方竟然真的狠得下心，赔了身体给自己，宋子逾有些恶意的想到，也不知道每次自己舒服完了以后，对方是怎么忍着恶心，也装作满足的样子。
　　宋子逾可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两个人撕破了脸，齐穆清对自己说，每次和自己在一个房间住着，觉得空气都是臭的。
　　所以十多年，他们除了喝酒的那一次，从未有过亲密，最开始齐穆清总说担心自己的腿不方便，而齐穆清确实一直都在他身边，也没有其他亲近的人，自己竟然从未怀疑过他的用心。
　　后来他截了肢，身体恶化，就更加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丑陋的身体。
　　想到上辈子只有空荡荡的库管，宋子逾摸了摸自己依旧建在的右腿。
　　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冲压，二更10点发，最后一章较晚，大家别等啦
　　重生啦，我是真的怕崩，好在目前还算顺手


第93章 
　　齐穆清将饭盛好, 放在桌子上，去抱宋子逾的时候, 就看见对方神色不定的盯着右腿, 心中越发觉得他今天的情绪失控是因为腿，他坐到床边，将宋子逾放在右腿上的手攥着贴在脸上。
　　“给你暖一暖, 等过段时间钱存够了，我们去省里治病，省城的大夫好，肯定能治好。”齐穆清憋着心里的难受, 脸上只是笑。
　　宋子逾听他提到省里，看了他一眼, 抽开被他握着的手。
　　这是之前的自己最喜欢的动作, 明明是在调戏齐穆清，可是自己总骗他说自己手凉，对方似乎就信了, 宋子逾盯盯的看着他, 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点异样的情绪, 他对方的演技天衣无缝“去吃饭吧。”
　　齐穆清熟练的抱着他坐到沙发上，桌子上放着今天买的排骨，还有骨汤面。
　　吃饭的时候，宋子逾注意到齐穆清没有动排骨, 只是吃着碗里的面, 记忆里这样的场景有很多次，总是自己夹给他, 他才会动那些肉菜, 宋子逾不再去看齐穆清, 若有所思。
　　原本他是打算自己重新回去上班的，上辈子的时候，齐穆清顶了自己的班，上班不过半年时间就调到了省里，当时对方解释说是帮了一个人的忙，别人为了答谢，帮他调动工作。
　　那个时候，自己心情不好，几乎与外界隔绝，齐穆清对自己也不如这辈子这么用心，两人虽然住在一个屋里，却几乎没什么话说，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这辈子，两人似乎感情还不错，齐穆清为了讨他欢心几乎什么都和他说，包括上课哪个学生调皮，或者他画画的时候遇见了什么人，絮絮叨叨能说几个小时。
　　说起来似乎上辈子的他并不会画画，宋子逾回忆着，可惜时间太久远了，或许是这辈子的齐穆清骗他，对方的钱并不是画画挣得。
　　毕竟他那些钱不少，在这个小县城，他一个从未接受过系统学习的人，怎么可能靠画画挣那么多钱，又或许上辈子对方为了隐瞒那笔收入，并没有对自己说他额外挣钱的事情。
　　宋子逾现在的情况和疑人偷斧差不多，大概是因为上辈子给他的伤痛太深刻，又或许是早些时候的记忆太模糊，他仿佛被分裂成两个人，又强硬的融合在一起，因为他知道齐穆清心怀恶意，所以此刻对方做过的所有事情，他都会往自己熟知的认知上靠拢。
　　宋子逾吐了一口气，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首先他要做的事情是治腿，再过两年，他的腿就会因为坏死而被截肢，所以要先解决钱的问题。
　　宋子逾想了想，他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制药，大学时候学的是生物，在实验上算是有天赋，还有就是那间老房子里几个书架的中医书籍，在那间孤零零的房子里，被残腿困在黑暗中的时候，就是他唯一的乐趣。
　　而他的动力就是弄死那群蹦跶的人，打着学习的名义，他向那些假仁假义的人要了许多中药材。
　　他没有钱，没有人身自由，行动都要靠着齐穆清请的保姆，甚至在外人眼里还是个神经病。
　　可他还是差点就将那几个人一窝端了，就靠他的宝贝药剂，千载难逢的机会，几个人凑到了一起，可惜最后，齐昭的警察朋友找齐昭拿资料，被警犬发现了。
　　他是个神经病，他们也不能将他怎么样，反倒是他自己，因那些药剂，被警察按上高危犯罪的名头特殊监管起来，所以他最后是病死的，英年早逝。
　　他的宝贝，自然都是好的，无声无息，立杆见影，可就算它再好，恐怕也没人要，说起来他也想它们了，不过被人看着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宋子逾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难道他要沦落到造农药吗？
　　“你多吃点。”齐穆清见宋子逾又冷着脸，神色幽然，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其实我好像记起来了，当初那辆白车的主人仿佛我认识。”宋子逾突然对着齐穆清说了这样一句话。
　　齐穆清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放下了筷子，“你认识？有仇吗？”他皱了皱眉，他怎么也没想到是宋子逾认识的人，那得是对宋子逾有多大的仇，否则对方不会任由他躺在那里。
　　“一个姓肖的高中同学，仗着家里有钱，无法无天。”宋子逾很有心的帮他点出了对方有钱，上辈子，他是后来才知道是肖方撞得自己，当时他要告肖方，齐穆清劝着自己算了，毕竟对方有钱有势，他的工作还要养他们两个人，不能丢。
　　那个时候齐穆清还装的老实敦厚，虽然话不多，但为了他的事情跑前跑后，再加上他的腿伤恶化的厉害，也顾不上。
　　一次重度昏迷，再醒来的时候他没了腿，冷冰冰的房间和齐穆清的冷漠，让他的情绪控制不住的变得很坏，他也不想那样，看着齐穆清疲惫的脸，他偶尔会觉得内疚。
　　后来他得了抑郁症，齐穆清搬了出去，但依旧为他供养保姆和日常开销，认识他们的人都说齐穆清仗义，所以宋子逾也看开了，也只有他在自己身边陪伴了这么多年，或许偶尔对方过来，他们还能像朋友一样坐坐，毕竟那个样子的自己给不了齐穆清什么。
　　宋子逾以为他会拖着残躯，浑浑噩噩一辈子，还是肖方来看他的时候趾高气扬的告诉他，齐穆清是收了钱，所以劝宋子逾和解，然后还贪了肖方补偿的医疗费，选择了省钱的截肢。
　　宋子逾揉了揉额头，不去在想那些。
　　“是不是叫肖方？”齐穆清的情绪却比宋子逾想象的要大得多，他的语气中带着怒火，打断了宋子逾的走神。
　　“看来你们认识？”宋子逾见自己还没有介绍，齐穆清就迅速反应过来，眯着眼危险的打量着对面的人，看来他们认识的比他知道的更早，所以这个时候齐穆清就已经和那几个人勾搭上了吗？
　　又来了，齐穆清坐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肩膀，“你听我说，我无意间认识的他们，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一个公道的。”
　　宋子逾被他死死的抱着，看不见齐穆清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没有动，而是顺着齐穆清话，“那我等给你讨公道。”当你自己费心费以为自己能得到的钱，都是为了别人做嫁衣，不知道还能不能维持住这副正义凛然的嘴脸。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又说了大话 ，这章码的慢，一不小心容易逻辑错乱


第94章 
　　见他被自己安抚下来, 齐穆清温柔的摸着他的发，就像是从前他安慰自己一样, 只是心里更加难受, 此刻他面前的宋子逾样子没有了往日的豁达包容，看起来有些阴沉。
　　齐穆清知道他是病了，就是他病得太过突然, 让人猝不及防。
　　宋子逾的身体里住着一个疯子，或许是之前两个人的记忆还算温馨，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重活一次, 他的疯病弱了许多。
　　而齐穆清看见的宋子逾，也只是一个情绪失常的病人, 他还在情浓的时候, 所以对方偶尔外露的情绪，在他看来只觉得心疼，谁也不知道他们最后会是什么样的, 或许是齐穆清感化了宋子逾, 又或者是宋子逾逼疯了齐穆清。
　　…………………………………………………………………………………………………………………………
　　肖方没想到自己再见到宋子逾会是这样的情景, 不过对于他来说虽然意外，但是并没有什么影响，或许会有一些小麻烦，但是他还能够解决。
　　或许换个角度来讲, 能够看见曾经的情敌, 一副落魄的模样，他还可以表达一下自己的唏嘘。
　　齐穆清就坐在宋子逾旁边, 看见肖方打量的眼神落在他们的小屋, 以及宋子逾身上、腿上, 眼睛里隐晦的高高在上。
　　猛地站起身，一拳挥到肖方脸上，“人渣。”
　　身后架子上的瓷盆，被肖方趔趄了一下的身体撞到了地上，肖方爱玩，但是从小到大也从来没有被人打过，更何况还是当着宋子逾的面，被齐穆清这个乡下佬儿揍，根本就不用思考就反手扑了回去。
　　“王八羔子，我好心过来，你还敢动手。”别看肖方嘴上骂的厉害，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是被齐穆清压着打，他偶尔的费力反抗，对于齐穆清来说也不过是挠痒痒，乡下孩子皮实。
　　宋子逾就坐在一边，看见齐穆清突然动手，还是有一点出人意料的，毕竟在他的眼里，齐穆清就是那种内里藏奸的，他只会在背后像只老鼠一样使坏
　　看着上辈子狼狈为奸的两个人打的不可开交，他摸着下巴，大概他是真的冤枉齐穆清了，这两个人现在应该还没有勾搭到一起。
　　齐穆清他如今是摸不准对方，但肖方是个沉不住气的，哪里会因为做戏愿意被人打。
　　“宋子逾你到底想怎么着，还不叫你的疯狗给我停下。”肖方伸胳膊挡着对方朝脸上来的拳头，无意间憋见宋子逾撑着胳膊，一副看乐子的模样，朝着宋子逾大吼。
　　“嘴巴放干净点。”，齐穆清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没脑子的人，比他都蠢，他都知道在别人的地盘上别嚣张，尤其是还敢吼宋子逾。
　　他今天破例的朝肖方脸上多招呼了几拳，他也是个会打架的人，打架的时候别逼逼，朝着身上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的揍就是了，使劲儿的时候最好不要大吼，容易泄气，拳头上的力道就不那么足了。
　　如果刚开始肖方还能反抗，这会儿完全是被齐穆清压着打。
　　“还不让你的姘头住手，宋子逾我不会放过你的。”肖方这会儿只能挣扎着朝宋子逾放狠话，顺便用手护着头。
　　宋子逾不理他，就那么看着，肖方趾高气扬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今这痛打疯狗的情节格外的让人愉悦，不过这架势可能要算是狗咬狗。
　　“我错了，我道歉。”肖方都快退到墙角了，他今天来见这两个人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别人，见这两个人听不清楚人话，齐穆清又是个下手狠的，他早就撑不住了。
　　“算了吧。”宋子逾好心的制止了齐穆清，虽然这只疯狗乱吠，让房间热闹了许多，可是他还不想招邻居找上门，毕竟他叫的太刺耳了。
　　齐穆清原本也是快没有劲儿了，不过看宋子逾难得的愉悦，便想让他多高兴一会儿，而且现在打服了，等会儿谈事情的时候就更加容易了。
　　听见他喊了停，摁着肖方衣领的手松开，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呼吸里还有几分微微的喘，毕竟也干了个力气活儿。
　　等看着本来就不大的屋子里被两个人弄得乱七八糟，齐穆清狠狠的瞪了一眼肖方，还有不小心被碰掉到地上的陶壶，花瓶，齐穆清心疼的不行。
　　宋子逾顺着齐穆清的目光，看见他一副痛心的模样，这下子是真的觉得好笑了，他觉得自己也是见了鬼了，从一个白眼狼身上，竟然看见了率真两个字，也不怪上辈子那么蠢。
　　“过来坐。”他冲着齐穆清点了点下巴，好心的拿了放在手边的的湿毛巾给他。
　　齐穆清瞬间就顾不得心疼那些东西了，几步坐到沙发上，接了宋子逾的毛巾，眼睛里都是笑，“我不热，没事。”
　　“蠢，脏。”宋子逾懒得和他说话，见他脸上又是傻笑，有些心烦将视线转移到从地上呲牙咧嘴站起来的肖方身上。
　　原本他还犹豫要不要学着从前的样子，万一齐穆清被他一不小心吓跑了，还得麻烦他用些手段，结果这个家伙脸皮倒是真厚，对他不冷不热吧，他反而爱贴上来，最起码比起记忆里，齐穆清比从前更能讨好自己了，回家的更早，吃的更好，聊天的时间也更长了，宋子逾讨厌他，却也只能听他在那里没完没了，慢慢也就放开了。
　　齐穆清才不介意宋子逾的口是心非，宋子逾突然变得脾气冷硬，和从前像是全然相反的两个人，他最开始的几天也会有不适应，可是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见他突然的关心自己，觉得这些天他不厌其烦的安抚对方，算是有了些成效，哪怕他总是说自己啰嗦，可是自己说话时他还是耐心的听了，他拿着宋子逾常用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再擦擦手上的灰。
　　肖方被这对狗男男气的吐血，可是看着宋子逾带着笑的眼眸，却是连拔腿就走也不敢了，他毫不怀疑，此刻只要自己有一点不配合，他就会让他那条疯狗打死自己。
　　“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齐穆清去他小叔家找他原本说是有事，他是不愿意搭理的，结果还是对方说了宋子逾的名字他才跟着过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下午才会更新，早上的都是修文，大家不用看
　　你们觉得虐吗？我竟然没有觉得虐唉


第95章 
　　“你心里不是应该有数吗？”宋子逾懒得看他在那里装模作样, 说起来齐穆清还真是行动快，这才几天, 这人就领导自己面前了。
　　“我说, 宋子逾，你现在脾气越来越古怪了，还是说以前同学们眼中的性格温和是装的。”肖方觉心里大概明白宋子逾应该是知道了撞伤他的人是自己, 但他就是不想顺着宋子逾说。
　　“你倒是有脸提同学，我就想问，既然是同学，你为什么撞了人就跑了, 你就没有想过，万一宋老师除了什么事怎么办？”宋子逾还没有什么反应呢, 反倒是齐穆清的情绪更加激动一些。
　　“你倒是挺会污蔑人的, 怎么？穷疯了，见个人就想咬。就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也该让我家那个妹妹看看你是什么德行。”肖方根本不想跟齐穆清这个穷酸鬼说话, 尤其是一说话迁的脸疼, 他看着齐穆清更是满脸的轻蔑。
　　“我当然知道, 你清明节那几天回来了，就开着那辆白车，撞了宋老师之后，你就开车跑了, 把宋老师一个人丢在那里。”齐穆清那天给肖方的奶奶画画那天听的清清楚楚, 就算还有些不确认，可什么比得上宋子逾本人的指认。
　　“呵呵, 所以呢, 那又怎么样, 我留的钱够多了，赔医药费总够了，你的宋老师总不至于还想讹我，那他还真的是堕落了。”肖方听他说的有理有据就知道他们应该是知道那件事情了，到底还是大意了，或许他这次就不该跑到这个小地方呆了这么久。
　　“你还是没变，既自大又自以为是。”宋子逾看着肖方的样子，轻轻的摇了摇头，嘴角嘲讽。
　　“你还觉得自己有理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连句道歉也没有？”齐穆清脸色发冷，定定的盯着肖方。
　　“我没有赔过钱吗？还是说赔得不够？你们不会真的想赖上我吧？”肖方看着宋子逾真的和以前的时候不一样了，从前的宋子逾虚伪清高，好像全天下就他脾气最好，他是决计不会在出院后这么久又找上门来的，至于要钱，尤其是要自己的钱，那更是不可能的事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道歉难道不应该吗？他的腿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我们不需要治疗吗？”齐穆清之前见到肖方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个性格张扬的人，如今再看这简直就是嚣张可恶。
　　宋子逾今天对于齐穆清简直刮目相看，从前只知道对方心思多，今天他才发现平日里话不多的人，这戳起人来也是一句句的往出蹦，而且他今天的表现实在是男子气概十足，可惜比起肖方还是差了点儿。
　　“你们俩吵得我脑子疼，这件事情很显然肖方你自己没有办法处理妥善，法院见，或者让你的家人过来，当然男朋友也可以。”宋子逾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肖方淡淡的问道。
　　事实证明宋子逾还是有些了解肖方的，刚刚连挨了打都有劲儿和齐穆清磨嘴皮子的肖方不说话了，满脸冷笑的看着宋子逾，“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这么聪明，当然知道我想要什么？”宋子逾看他乍然认真的样子，勾了勾唇角。
　　“我告诉你，你死心吧？齐昭早就和你没有关系了。”在肖方的印象里，宋子逾总是一副平平淡淡无欲无求的模样，在班上好像和谁都处得来，当年他们两人交恶就是因为齐昭。
　　好不容易他赢了宋子逾，和齐昭在一起了，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那次天太黑，那条街又窄，他才不小心撞了人，本来要将人送到医院的，可当他发现碰见的人是宋子逾的时候，他立马就制止了那个念头。
　　反正当时看来宋子逾也不是什么致命伤，可如果对方发现是自己撞伤了他，后续必然又是一堆事情，万一齐昭知道了这件事情，凭着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而且齐昭这些年一直对宋子逾的消失耿耿于怀，宋子逾既然已经离开了他们的生活，那他们之间就再没有必要纠缠了。
　　“一个一心想要攀高枝的人，我哪里消受的起，你对我这么提防，倒不如放着你身边那些富家公子，或者千金小姐。”宋子逾看着肖方此刻的模样笑的叹息，和这样的一群人打交道真的挺没意思的。
　　“宋子逾的腿伤我们还要去省里的医院看，五千块钱，作为后续的医药费。”齐穆清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竟然还叙起了旧，而他一丝一毫也插不上嘴，尤其是什么齐昭，他心里觉得不舒服，抿着嘴看着宋子逾，可是宋子逾却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
　　“宋子逾，你也是这么想的？”肖方听见齐穆清的话，带着嘲讽的看着宋子逾。
　　“没想到当年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宋子逾最终也沦落庸俗了。”说这话的时候肖方的心中竟然有些快意。
　　上学的时候，宋子逾就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他成绩好，长相好，有礼貌，会打篮球，吹口琴，当时下课的时候没少有其他班的女孩儿来偷偷看他，他就像是一股清流，全校都知道他们班有个宋子逾，特别优秀。
　　可是如今，他也会为了钱找到自己。
　　“别说什么废话了，给不给？”齐穆清刚刚只是觉得肖方嚣张，这会儿却觉得他有毛病，本来就是他撞伤了宋子逾，他们讨要医药费，听他的意思他们应该不要才是有风骨，要了的话就是堕落。
　　他原本只是想要三千的，按他的预算，有了这笔钱他们就可以放心的去省城找好医生治病，之所以要五千是怕对方不愿意，给双方一个还价的空间，结果这人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难道他以为他这么说，他们就会不找他负责，耽误治疗吗？
　　“不过是五千块钱，真想让齐昭看看你的嘴脸。”肖方依旧是昂着下巴，看着对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虽然五千块钱真的很多，他一时间也凑不出来，但是能看宋子逾的笑话，他怎么也不会让对方小瞧。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钱。”齐穆清看了宋子逾一眼，他依旧是看不出什么情绪，反正今天一直就是不温不凉的笑，不过他也觉得对于钱斤斤计较有点不符合宋老师这个人的作风，他就应该是清清淡淡的。
　　所以最开始知道是肖方撞了人，而他又恰好从肖颖那里知道肖方还在县城，他就打算自己去找他要钱的，反正他们乡下人做事都要好处落到实处，对于宋老师来说，最重要的是治病，本来他们没有钱，可是现在那个撞人的找到了。
　　后来又觉得，那也是宋老师的事情，他应该知道，他试探着和宋老师探讨这件事的处理办法，提出自己想要找肖方讨要医药费，大概是自己表现的有些心虚，还被宋老师教育了一顿。
　　所以他今天才会对肖方下了狠手，出了一口气，还能当着宋老师的面理直气壮的要钱，他发现对于宋老师他还是不都了解，显然宋老师和他一样也是个务实的人。
　　“我现在手上没有这么多现金，下个月一号给你。拿到钱后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这笔钱多归多，但是他不至于一点办法也想不到，大不了卖了他省城爷爷给的那套房子，肖方咬了咬牙，心里滴血，面上倒是一点没露出来。
　　齐穆清算了一下，今天是十四号，下个月一号，也就是两个星期的时间，点了点头，随后拿出纸笔递给肖方，“那麻烦你写下来，也好有个凭证。”
　　肖方冷眼看着齐穆清，只觉得他妹妹的眼光真不怎么样，看上了这么一个市侩的人，到底拿了笔，写了字句，写完后将笔扔在桌子上，“你现在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齐穆清看着重重被摔上的门，再看看房间里稳如泰山的宋子逾，手中还拿着肖方写下的欠条，还有些不真实，所以这么简单就拿到了钱，他都做好了和对方拉来扯去的准备了。
　　“这点钱，对于他那样的人来说并不会伤筋动骨，不过这个时候他心里一定在滴血。”宋子逾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再想什么。
　　肖方家里面有钱，但是肖方本人却也只是个年轻人，这笔钱他要拿出来，势必要东拼西凑一番，若是齐穆清自己势必抠不出来这么多钱，可是当着自己的面，凭着肖方在自己面前那强烈的胜负欲，必然是不会拒绝的，如今就当是提前收点利息了。
　　“果然是有钱人。”齐穆清被宋子逾这么看着，有些不好意思，顺嘴接了一句。
　　“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这样的人迟早会吃教训的。”宋子逾对齐穆清说了这样一句话，支起身体，一步跨到床边，慢吞吞的拆开被子。
　　齐穆清看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他总觉得宋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别有深意，他最近总会有这样的时候，让齐穆清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那那个齐昭呢？宋老师和他，还有肖方是什么关系，齐穆清动了动嘴，看着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的人，动了动嘴，可是却还是问不出口。


第96章 
　　钱没到手, 齐穆清就一天不能安心，数着天数终于到了一号, 一大早他就请假去了肖方的叔叔家, 之前有所怀疑的时候他就特意的跟肖颖打探了消息，上一次是去找肖方见宋老师，这次更加熟门熟路。
　　他在靠近肖方叔叔家的那条巷子等了很久, 太阳都渐渐大气来，肖方才慢悠悠的从巷子里走出来。
　　“一大早就来等了，你们可真是心急，你这么处心积虑, 宋子逾最后给你分多少钱。”仿佛肖方说话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讽刺口吻，他将手里的存折扔给齐穆清。
　　看着齐穆清拿着存折翻看, 嗤笑一声, “你不会以为我会拿着一堆现金给你吧，行了，欠条撕了, 以后我们两清。”
　　“先去银行吧存折上的钱转到我的存折上, 然后再把欠条给你。”如果不是为了钱, 齐穆清根本不想看这样的人一眼。
　　“切，赶紧走吧，我还忙着呢。”肖方是不耐烦，可是现在他只想了结这件事情, 反正他也看明白了, 这次他就不该回来住这么长时间，人家早把自己盯上了, 否则怎么就恰好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县城。
　　齐穆清也不跟他废话, 两人一前一后。
　　“我说, 你和宋子逾，你是看上他什么了，要说从前的话，有人喜欢他我还可以理解，毕竟上学时候的宋子逾的确人模狗样的，可是如今这副模样。”虽然已经答应把钱给他们，但是让他们舒舒服服的拿着钱相亲相爱，肖方可不愿意。
　　他之前也专门跑去县医院打听了，宋子逾的右腿基本无知觉，相当是废了，而且应该也穷，如今连工作也丢了。
　　“宋老师当然很好。”齐穆清皱了皱眉，不想搭理他，这样的人，你越和他搭话，他越来劲。
　　肖方看他不吭声，走到他身边，“你看你，模样也不差，学校里肯定很多女同学喜欢吧，如今还是老师，以后娶个县城的姑娘，这日子多好，而且这笔钱也是你跑前跑后的张罗，应该能分一半。”
　　齐穆清转头看了他一眼，宋老师说他这个同学心高气傲，平日里谁也看不进眼里，今天这么昧着良心夸自己，也不知道心里该有多难受，他又不知道自己从前的样子，以前的时候除了宋老师，谁又会搭理自己。
　　肖方心中冷笑，脚下跟着他的步子，面上倒是更有兴趣了，“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没错，宋子逾那个人，如今对你也不过是利用，他可是对我的男朋友念念不忘。”
　　肖方说这句话倒是不参杂什么水分，他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齐昭那个人真的很优秀，他身边从来不缺凑上来的男男女女，宋子逾来到这个小县城这么久了，和谁也走的不近，怎么一断腿，就和这个乡下来的穷学生勾搭上了，还不是利用，这个齐穆清倒是看着对宋子逾一心一意的模样。反正他不相信宋子逾能忘记齐昭。
　　“宋老师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要再在这里污蔑他了。”齐穆清听着他的话，觉得刺耳，实在无法相信这样的人竟然还能有人喜欢。
　　其实肖方这个人，只要不对上宋子逾，那最多只能说是性格张扬了一点，可是一旦事关那个针对多年的情敌，他就变得有些尖锐，虽然当年是他胜了，可是宋子逾带给他的危机感一直没有消散，尤其是齐昭这么些年了，还是没有放弃找宋子逾。
　　“你真可笑，宋老师的为人我自然会自己去看，不用你这个外人来说，至于你说的男朋友，宋老师的眼睛又没瞎。”齐穆清实在是被他的喋喋不休闹得心烦，说什么利用，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是自己先算计了宋老师，而且能和肖方锅盖配碗的，估计也不是个什么好货色。
　　肖方人不怎么样，但是他维护齐昭的心，倒是和齐穆清偏心宋子逾的情意如出一辙，“阿昭，A大高材生，现如今已经是人民日报副主编了，而且他相貌好，待人温和礼让，喜欢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的宋老师可是对他念念不忘了多年呢。”
　　齐穆清没有再说话，那个齐昭听起来仿佛是很优秀，他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那样的人和宋老师应该才是一类人，好像宋老师喜欢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原来曾经上学的时候，宋老师也像那些学生一样，也喜欢过其他的男生啊。
　　剩下的路上就伴随着肖方得意的对那个齐昭的吹捧，等从银行办完事出来，齐穆清撕了欠条直接回家，一路上脑子里一会儿是那个齐昭，一会儿是宋老师，还有肖方那个人。
　　宋子逾坐在床边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上的药剂基础，脑子里回忆着曾经的那些配方数据，他之前说做农药绝对不是说说，虽然比毒药杀伤力弱一些，而且是灭杀植物，但做的好的话也是一条路，如今他还需要一些实验数据，所以还是要等对方公司的回信。
　　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已经是中午了，他都怀疑齐穆清直接卷钱跑了，不过齐穆清这次的处理倒是让人侧目。
　　他之前告诉齐穆清肖方的消息，就是知道凭着齐穆清爱钱的性格，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去要钱。
　　上辈子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可齐穆清还是在难缠的肖方手上拿到了钱，那么些年他都不知道，这次他想借齐穆清的手提前把钱拿回来，没想到，对方竟然毫不避讳的将肖方领导了自己面前，宋子逾眯了眯眼，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注意。
　　这么想着，齐穆清就推门进来了，只是眉头还拧的紧紧的，宋子逾一看他的表情，心中一阵冷嘲，“怎么，肖方反悔了？”
　　宋子逾看着齐穆清脸上的表情，等着听他能说出什么理由，他就知道齐穆清怎么可能明明白白的将那笔钱给自己。
　　“呃……”齐穆清一进门就看见宋子逾的面无表情的脸，这才反应到自己已经回家了，立马对着宋子逾笑了笑。
　　说实在的，他突然发现宋子逾板着脸的时候，比他从前一脸温和的模样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即使在家里宋子逾也依旧是清爽干净的，对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悠闲的坐在床边，骨节分明的指间还没有从书上移开，带着点蓬松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栗色，明明是清新的味道，可抬眼瞬间，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淡漠，仿佛脱离了这个狭小的屋子，齐穆清只觉得心脏怦怦的跳，心中隐隐的只有一个念头，反正好看的人怎么都好看。
　　“没有，他拿的存折，我们就将钱放到存折里了。”齐穆清低头从口袋里掏东西，悄悄地吐了一口气，一边想着自己刚刚有没有表现出来，觉得丢人。
　　宋子逾接过他手里的存折，翻看了一眼，随手将存折扔在床上，“吃饭了没有？”
　　“没有吃，存折的密码是你的生日。”齐穆清听到宋子逾主动问自己，心中立马觉得宋老师果然哪里都好，就算他现在生病了，可还是会关心自己。
　　这样的对话，在从前宋老师的病还没有爆发以前，算是家长便饭，那个时候的宋老师是温和的，细心的，他总能在他最大的范围内，对自己好。
　　可自从生病之后的这段时间，宋老师大多数好像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只是冷眼旁观，齐穆清尽管不适应，可他还在努力的习惯。
　　他每次都告诉自己两个人的相处，不能总让宋老师付出，从前自己一无是处的时候，这个人对自己好，如今他病了，就换自己对他好。
　　“嗯，那你先去弄点饭吃吧。”宋子逾口头上送出了自己的关心，看着齐穆清一副高兴的模样，抿了抿唇，垂下眼帘，仿佛继续看书，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眼里的神色。
　　“没事，反正时间也不早了，我等会儿连下午饭一起做了。”齐穆清看他又不理自己了，顺势在他面前蹲下来，这样的姿势更方便他们对话。
　　“咱们现在有钱了，我前几天跟学校提了请长假的事情，等这个星期过完，我把手上的课倒一倒，咱们周一就去省里最好的医院，我都打听好了，……”
　　齐穆清说这些的时候有条有理，从住宿，到就医，到交通路线，一条一条的，对于一个从未出过县城的人来说，这些东西显然不是一日之功，他是真的打算带自己去寻医问药，而且很早前就开始准备了，宋子逾看着这个从前话并不多，却从医院回来后逐渐成为一个话痨的人，满心的复杂 。
　　有时候他甚至都怀疑那个所谓的上辈子是不是一场梦，仿佛自己真的是精神出问题了。
　　宋子逾向后躺在床上，不去听齐穆清的那些打算，定定的看着屋顶，就算他现在是好的，以后他也是会变的，此时此刻，宋子逾对于齐穆清这个人有一丝丝的动摇。也有可能是他真的伪装的好，上辈子他不是就欺骗了所有的人那么些年吗？
　　只是最后的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正是因为多了那十几年的阅历，经历过人情冷暖，他对人性看的更加透彻，所以分辨一个人的情绪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也许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被上辈子的经历影响判断，可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更多被勾起的是之前半年时间的两人的相互依偎。
　　这辈子的自己在车祸后，在齐穆清的陪伴下过得很好，失去腿的晦暗情绪，也在和齐穆清的相互爱慕下变得无足轻重，甚至那是在和齐昭决裂后，他又重新感觉到了另外一种温馨的充满治愈与陪伴的两情相悦，齐穆清对于那个时候的自己相当于一种救赎吧。


第97章 
　　“是我说的这些很无聊吗？”齐穆清见说着说着, 宋子逾突然向后躺去，自个儿也胳膊肘撑着床, 直挺挺的趴在宋子逾旁边。实际上眼睛悄咪咪的观察着, 一旦他不高兴了，立马就下去。
　　见宋子逾只是抬着手盖住眼睛，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心里偷偷的乐乎。
　　“对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齐穆清想到宋子逾原来也是省城来的，问了一句。
　　宋子逾并不想搭理他，这么快就要回去那个城市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个小小的县城, 虽然安逸, 但做什么事情太束手束脚了，总要回去一趟才好。
　　“你去盒子里拿些钱，看看缺什么东西再买一些, 带上几套换洗衣服, 洗漱用品, 其他的等到了地方再买。”宋子逾只要一想到凭着对方的抠劲儿，很可能会拎的大包小包，就免不得要叮咛一番。
　　“我知道了，那我们讨论一下, 我记个单子, 然后再去买。”齐穆清不知道宋子逾怕自己会过度节俭，这才有了一番叮咛, 见宋子逾有兴趣, 忙不迭的递话。
　　这几天也不过是转眼而过, 临上火车的那一刻，齐穆清转头看着人头拥挤的火车站，怀着满心的忐忑与期待。
　　“走吧。”宋子逾被齐穆清背着，看着他磨磨蹭蹭，催促了一声。
　　齐穆清轻轻的嗯了一声，背着宋子逾大步的进了车厢，因为宋子逾不方便，他买的是卧票，环境相对整洁，他将人慢慢放下，然后拿出杯子，饭盒。
　　“这是你兄弟吧？这么细心会照顾人的男娃可真是少见。”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娃，看见齐穆清从一上车就没闲着，笑着调侃了一句。
　　宋子逾抬眼，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一只手捏着后颈。
　　女人碰了一鼻子灰也不介意，可见是个爽朗的人。不过眼睛不免还是会将对面两个人的动作看在眼里。
　　“别忙了，坐着吃饭吧。”宋子逾看见齐穆清还在包里翻找着什么，皱了皱眉。
　　“没有，我找你的药呢。”宋子逾自从腿受伤以后，每天就要吃药，齐穆清总帮他记着，然后接了水，看见宋子逾喝下药，这才喘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妈妈，鸡腿。”宋子逾的饭盒一打开，他自己倒是没觉得什么，反而是对面的小姑娘瞅着宋子逾的饭，直喊妈妈。
　　哪怕宋子逾如今自诩冷漠，可看着一个娇娇嫩嫩的小娃娃，眼巴巴的冲着自己饭盒里的饭流口水，宋子逾不想理会，夹了鸡腿仿佛毫不在意的开始吃饭，半晌还是败在了小娃娃渴望的眼神下。
　　“谢谢叔叔！”小娃娃显然家教很好，明明想吃却也不哭闹着要，只会盯着流口水，这会儿宋子逾将鸡腿递到她面前，她转头看着妈妈，小嘴巴都撅起来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妇女将孩子拉在怀里，不好意思的看着宋子逾。
　　宋子逾不喜欢和人客套，直接将鸡腿递到小女孩儿手上，一言不发的吃着手里的饭。
　　“我家孩子不懂事，真是的，谢谢你了。”女人嘴上道谢，脸上的笑更加诚恳。
　　齐穆清坐在宋子逾旁边，看着宋子逾强势的将鸡腿放在小孩儿手里面，眼睛里就带了笑，虽然现在的宋子逾看起来冷冷淡淡，不像从前一样，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可是他的内心还是柔软的。
　　“妈妈，这个叔叔是不是也想吃鸡腿。”大概是注意到齐穆清也看着宋子逾，小孩儿突然对妈妈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子逾转头果然看见齐穆清也看着自己，将另外一只鸡腿放在了他的碗里，“吃吧！”
　　“我不是，我没有。”齐穆清听见宋子逾对小娃娃的话信以为真，连忙否认，又把鸡腿夹了回去。
　　“这里，哥，咱们的座位在这里。”肖颖背了一个小包，从走道走了过来，看见齐穆清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笑容。
　　“穆清，你怎么也坐这趟火车？也要去省城吗？”肖颖将包放在座位上，理了理裙子，在齐穆清对面坐了下来。
　　“啊，是你啊，这么巧。”齐穆清看见肖颖倒是难得的有些尴尬。
　　她身后跟着肖方，只是肖方看见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看。
　　“姑娘，你在下铺吗？”女人朝里面挪了挪。
　　“对。”肖颖笑了笑。
　　原本还算宽敞的隔间立马变得拥挤起来，宋子逾一看见这两个人，心情也不怎么美妙，尤其是肖颖那个女人看起来仿佛跟齐穆清很熟的模样。
　　“好了，快吃饭吧。”宋子逾只看了一眼，将那只肥嘟嘟的鸡腿再次夹回齐穆清碗里。
　　肖颖这是第一次见宋子逾，也注意到齐穆清跟他应该是关系很亲近，“穆清，不介绍下。”
　　“介绍什么，你少往这两个人跟前凑，没看见人家都懒得搭理你吗？”肖方实在是觉得这两个人阴魂不散，连坐趟火车都能遇到，还好死不死的坐了面对面，而他妹妹还一个劲儿的和齐穆清搭话。
　　“哥。”肖颖没想到肖方是这么一个态度，虽然诧异，但面上还是有礼貌的对着齐穆清二人露出了抱歉的神色。
　　“不好意思啊，我哥平时不这样。”这句话是对着齐穆清解释的，心里猜测着肖方是什么时候和这两个人有了冲突，明明上次见齐穆清的时候态度还正常。
　　“没事的。”齐穆清摇了摇头，对于肖方齐穆清是讨厌的，但是对于肖颖这个姑娘，齐穆清的印象一直不错，尤其是自己还为了打听肖方的消息和她交朋友，对于这个姑娘难免愧疚。
　　“吃一肚子凉饭舒服是吗？”宋子逾见齐穆清连饭也不吃了，和对面的姑娘说话，终于抬头看了肖方一眼，话是对齐穆清说的。
　　“啊，我这就吃。”宋子逾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齐穆清看着原本就不热的饭团，立马低头专心吃饭。
　　肖颖这下子看明白了，对面的人应该是不喜欢自己，所以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自己和齐穆清的交谈。可自己根本就没有见过他。
　　而印象中一直冷冷淡淡的齐穆清，在对面这个男人面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乖顺的气息，心中一跳，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好几个人在一起的隔间这会儿反而十分安静，就连那个中年女人和小女孩儿也一直静悄悄，她能看出来这几个人之间有过节。
　　肖颖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半晌，突然从手边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齐穆清，“吃完饭吃点苹果吧，对身体好。”
　　齐穆清看着面前的苹果，连忙摆手，“你自己吃吧，我饱了。”
　　他总觉得今天这个苹果接了会出事，眼睛不自觉的撇了宋子逾一眼。
　　肖颖的手还举在半空，脸上是盈盈笑意。
　　“看我做什么，人家姑娘给你东西，不会接着吗？”宋子逾放下手里的筷子，合上饭盒，似笑非笑的看着齐穆清。
　　他不说这话还好，他这话一出口，齐穆清的手猛然背到后面，就怕肖颖也直接将苹果塞在自己手里，“我不喜欢吃苹果。”
　　向来都是男孩子捧在手心的姑娘，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却是打量起了对面的宋子逾。
　　看着二十五六岁，气质沉稳，气质冷然，那张脸虽然不是特别扎眼，但是细看却很耐看，算得上一表人才，他的左手边放着一本《生物科技》，学识应该也不错，在这个小县城算的上是一个出色的男人。
　　而对面的齐穆清，原本冷冷淡淡的，和对面的男人气质有几分相像，可是现在看来却是温和了许多，他很在意这个男人的情绪，不过是她上车这么一段时间，对方的视线往旁边的男人身上看了好多次。
　　她默默的告诉自己，不要因为她那个不着调的哥哥喜欢男人，就觉得周围看起来关系好的男人都不正常，也许人家就是交情深呢。
　　肖方靠在一边的座位旁，将她那个妹妹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嗤笑了一声，“你别想了，你一个女孩子，人家是不会看上你的。”
　　肖方说话向来不怎么顾及，对于这个处处都优秀善良的妹妹，他是又爱又恨，看见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对她不屑一顾，而是喜欢另外一个男人，肖方看的解气，却也担心她被别人骗了。
　　这次肖颖一下子就听懂了肖方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心中有猜测是一回事，可是被自己的哥哥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怪不得她每次和齐穆清示好，对方都有些回避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对方是不是看了她很久的笑话，这么想着，她也问了出来。
　　“我没有。”一向对别人话里面的机锋不怎么理解的齐穆清，这次也一下就听懂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肖颖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你没有，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和他的事情？又为什么在公园的时候谁也不理，只和我说话，还有你还送我回家，你真的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吗？”齐穆清硬邦邦的否认，让女孩子脆弱的自尊心一下子对了，立马就红了眼眶。
　　她这话一出，齐穆清百口难辩，尤其是旁边坐着的宋子逾也眯起了眼睛，仿佛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了重复


第98章 
　　“这有什么好问的, 就和你说几句话，还有送你回几次家就是喜欢你, 没准别人是别有用心呢？”齐穆清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时, 肖方先忍不住了，他就说齐穆清又不知道小叔叔家，怎么就知道自己在, 还一找一个准儿。
　　看见旁边尴尬的望着窗外，实际上耳朵都快竖起来的中年妇女，肖方实在不想看着肖颖再继续丢人下去。
　　“实在是抱歉，我有喜欢的人。”齐穆清尴尬归尴尬, 可是看着肖颖泪眼汪汪还是很诚恳的道了歉，他总不能告诉人家, 我当时和你说话就是想多了解你哥哥的事情。不过他心里也打定主意, 以后离那些女孩子远远的，太麻烦了。
　　他这话不说还好，这话一说, 肖颖只觉得一股难堪涌上了头, 趴在旁边的座位上呜呜的哭起来。
　　齐穆清顿时不知道所措的看着宋子逾, 宋子逾才没空理他，他又看着满脸烦躁的肖方。
　　肖方心里暗骂一声，从口袋里抽出了纸巾，塞到肖颖手里, “擦擦吧, 哭什么，一个泥腿子你还当个宝贝。”
　　“哎, 我说这话你就说的不对了吧？什么乡下泥腿子, 乡下人怎么了。”中年妇女原本也在心里感慨这几个小年轻, 结果就听见其中一个穿着很好的年轻人这么说，脸上就不怎么好了。
　　“我说大娘，关你什么事，本来就是泥腿子，还不能说了，你倒是管得宽。”肖方本来就被肖颖搞得心烦意乱，结果那个在旁边听了半天八卦的妇女也来插嘴。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们农民怎么了，没有我们，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城里人吃什么，穿什么。□□都说了，要团结农民同志，你这要是放在以前可是要□□的。”这个大娘在家里也是一把手，性子也好强，把男人，儿子，儿媳妇儿管得牢牢地，和她比谁横，谁不讲理？错了，以理服人，大娘才不怕。
　　“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可笑吗？我懒得和你扯。”肖方看了一眼面前一身大红的妇女，抱着手，站在走廊，他倒也不屑于和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村妇女吵架，难看。
　　“我可笑，我怎么可笑了，比不上你一家子，一个十几岁的大姑娘，在火车上缠着大男人，我都觉得耳朵脏。还有脸哭。”大娘本来就是觉得城里姑娘比她们村里姑娘放得开，看个乐子，出门在外她男人也早就叮嘱过她了，要忍住脾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别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她凭什么忍。
　　“大娘，算了吧。”齐穆清看着斗志昂扬的大娘插了一句嘴，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原本和他们不对头的肖方和车里的老大娘吵了起来，而且这个大娘刚刚看起来性格还不错，这会儿说的话，就有些不讲理起来，毕竟说起来肖颖虽然爱哭娇了一些，但是不应该被这么说。
　　“你说什么呢？嘴巴这么脏。”肖方原本也不想和面前这个女人胡搅蛮缠，听她这样说肖颖，哪里还忍得下去，一脚揣在大娘放在地上的袋子上。
　　“妈妈……”小女孩儿被肖方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缩在怀里，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家妞妞都被吓哭了。”女人看见孩子吓坏了，连忙拍了拍小姑娘的背。声音比肖方的还要大。
　　“我的鸡蛋，让大伙都看看，你这个小伙子是怎么欺负人的？你们城里人怎么了，城里人就能随便打烂别人的东西了。”等一转头看见地上的大包，旁边有液体渗出，已经算得上的是尖叫了，她一把将小姑娘放在座位上，站起来双手叉腰，指着肖方的鼻子。
　　火车上的人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纠纷，这会儿看见两人火里大开，旁边的人也纷纷劝阻，齐穆清也站了起来，拉住大娘。
　　“你别管我，我跟你说，这种人就是惯的，老娘坐自己的火车，管他屁事。他今天必须跟我道歉，赔钱，否则这事情没完。”大娘挡开了周围人的手，给肖方上去就是一爪子，凶悍程度可见一斑。
　　宋子逾看着众人的战场慢慢的偏移到走廊，原来哭着的肖颖也顾不上伤心了，连忙去拉架，而刚刚吓坏的小娃娃，脸上还有水珠子，这会儿不看大家，反而是盯着自己。
　　宋子逾招了招手，小姑娘不怕生，哒哒的从座位上跳了下来，跑到宋子逾面前。
　　“怕不怕？”哪怕自认心肠冷硬的宋子逾，也败在了白白嫩嫩的小娃娃面前，抬手摸了摸她头上的小啾啾。
　　“妈妈厉害，打坏人。”小娃娃仰着头，边说边笑的指了指围着的一大堆人，显然这个娃娃虽然年纪小，但是人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这娇娇软软的模样，倒不像是刚刚那个强悍的女人养的。
　　宋子逾也笑了，弯腰从座位底下的包里翻出来一块绿豆糕，递给她。
　　“哥哥好！”没有妈妈在旁边，娃娃想了想，拿了宋子逾的绿豆糕，还夸奶声奶气的夸了宋子逾一句。
　　“谁教你的这些？”刚刚还叔叔呢，现在就是哥哥了，对着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娃娃，宋子逾难免的有了几分趣味，捏着她的脸蛋儿。
　　“嫂子说，要有礼貌，嘴甜才有甜甜吃。”小娃娃也继承了她那个妈妈表里不一、格外外向的性格，这会儿已经自己脱了鞋子，撅着屁股爬到了宋子逾的旁边，和他并排坐下。
　　齐穆清回来的时候，看见宋子逾和那个娃两人排排坐着，在吃绿豆糕，甚至小娃娃吃掉了，宋子逾还会给她擦擦嘴，齐穆清看着一乐，将自己的脑袋也凑了过去，被宋子逾一块糕点堵住了嘴，他立马眉开眼笑。
　　闹哄哄的场景，最后还是以列车员调解告终，等大家都被劝着散开了，众人还对着肖方指指点点，毕竟这个妇女时少见的胡搅蛮缠与有理有据相结合，她又豁的出去脸面，不仅挠了肖方一脸，还让肖方赔了钱，众人都站在她那一边。
　　列车员最终给他们调了位置，肖方气冲冲的就走了，还是肖颖最后回来收拾了东西，临了看了齐穆清一眼，抿了抿唇，什么也没有说。
　　“哎呦，你看你真是的，满嘴的渣渣，吃糕点谢叔叔了吗？”女人一脸感动的冲着周围的人道谢，等插着兜儿回来，看见自家的小娃拿着一块点心在啃，立马眉开眼笑，将小娃娃抱起来。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你帮我照顾孩子，还给她吃东西，小伙子虽然面冷，可心肠好。”
　　她这一副热情感激的模样，看的齐穆清叹为观止，这大娘比他们村子里的那些厉害多了，看起来能文能武，瞧瞧刚刚给肖方的那几下子，肖方一看就是很重面子的那种人，直接给挠的脸都花了，最后大娘还硬是磨着那两兄妹给赔了钱。
　　“没事。”对小娃娃，宋子逾愿意多说话，换做其他人，他却没什么心情搭理。
　　大娘观察了这么久，也知道他话少，更何况对方还帮自己照顾了半天孩子，久更没什么说的了。
　　“哎呀，我跟你说小伙子，幸好你不喜欢那个姑娘，那姑娘别看温温柔柔的，他那个哥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了，咱们找对象，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宋子逾不爱说话，女人的谈性立马转到了齐穆清身上，可能是因为刚刚齐穆清还帮她拦着肖方了，她的语气都比刚刚亲昵了。
　　“没有，大姐，我和他们不怎么熟。”齐穆清摆了摆手，有些别扭的跟她解释道。
　　“哎呦，你这小伙子嘴真甜，还是叫大娘吧，我儿子都跟你们差不多大，我这次就是带着小女儿去看大儿子，他在省里，我儿子……”女人听见齐穆清的一声大姐，立马摆了摆手，脸上都是笑，只要是女人被人称呼年轻了只有高兴的份儿。
　　对付那些年轻的姑娘，齐穆清只需要不笑不搭理，那些小姑娘自然会知难而退，可面前这位明显刚刚打了胜仗，情绪正高，想和齐穆清唠唠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等对方抱着娃儿去上厕所，齐穆清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刚刚都不救我，还嘲笑我。”齐穆清吐了一口气，转头，看见宋子逾又在看他那本书，但是明显这么半天了，也没有翻几页，反而是眼睛里带着点点笑意。
　　宋子逾听见他说话，头也不抬，刚好翻了下一页，“别人说话的时候，你非要接，不就是等着人家跟你絮絮叨叨，而且我看你和她也不相上下。”
　　“我怎么跟人家不相上下了？”齐穆清一点也想不到自己和那个妇女有什么相似之处。
　　宋子逾看他一眼，低头，不再说话。
　　齐穆清可比人家厉害多了，这个女人最起码还有别人接话，而齐穆清，自己不理他，他也能絮絮叨叨说几个小时，一直等到睡了才能让人耳朵歇会儿，这会儿他也知道烦了。
　　齐穆清可不知道自己见宋子逾生病后，整个人沉默寡言，为了给他解闷儿，这才跟他说说自己白天的事情，在宋子逾那里成了唠叨，他倒是觉得现在应该跟宋老师解释一下肖颖的事情，刚刚给别人不好说，这会儿悄悄地和宋老师说正好。
　　齐穆清之前有什么心事，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和宋子逾说说，无论是好的，或者不好的，他所有落魄的时候，宋子逾都见过，这次的事情对宋子逾也没什么避讳的。


第99章 
　　齐穆清这辈子第一次坐火车,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出了一点小插曲，后面的路程都很顺畅, 等火车快要到站的时候, 看着窗外，他怀着对未来的一点点希望，还有畅想, 背着他最重要的人，和他全部的家当，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走吧，等会儿后面人都过来了就不好走了。”齐穆清这次要医药费的事情办的很漂亮, 宋子逾对他多了几分观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和上辈子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但是宋子逾不得不承认, 这辈子的齐穆清对他到目前为止都是真心实意的。
　　宋子逾趴在齐穆清背上，时隔多年再次回到了这里，一时间难免感慨。
　　这边, 肖方也和肖颖下了车, 当看见齐昭的时候, 肖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宋子逾也在这个车站。
　　他一把拉过齐昭的胳膊，大步就往外走。
　　“怎么了这是，来接你还不高兴了，脸怎么了？”齐昭今天刚好没有事情, 想着肖方今天回来, 专门到火车站来接他，不想着一见面, 一句话还没有说, 对方就一把抓着自己往外走, 看着脸上仿佛还带了伤。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这里人这么多，你不嫌济啊今天来开车了吗？”肖方不怎么耐烦的回了一句，脚下却是依旧健步如飞。
　　一直等三个人都坐上了车，肖方一弯腰坐到了后座，一声不吭，偏着脸，静静的看着窗外。
　　齐昭原本是生气了，毕竟自己高高兴兴的来接人，不仅没得个笑脸，还被拽着走了一路，不过透着后视镜，看见肖方脸上确确实实是几道抓伤，而且一副气吞吞的模样，心里不免担心。
　　“脸上的伤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们了？”，按照肖方的性格也不是会站着被打的人，而且看着应该是吃了大亏，要不不会火气这么大。
　　“没事，我哥就是在火车上和别人发生了些口角，不是什么大事。”肖颖拽了拽肖方的衣服，见他还是不怎么高的情绪，开口回答。
　　她也没想明白，虽然她哥在火车上情绪就不高，但是也不像这会儿直接给齐昭哥甩脸，不过着可能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情趣吧？他哥和齐昭哥的感情，当年差点没将她家搅和的天翻地覆。
　　还是后来她家里出了事，人走茶凉，只有齐昭哥跑前跑后的忙活，再加上他哥态度坚定，这才让两家人松口，后来她家度过了难关，这两人的事情虽然不能明说，但也是两家人默认的了。
　　只是想到这里，肖颖神色也暗淡了下来，齐穆清竟然也是喜欢那个男人的，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心动，却败给了另外一个男人，肖颖看了齐昭一眼，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可是他的眼里始终只有哥哥，哪怕哥哥可能有很多很多的缺点。
　　“你们两个今天可是奇了怪了，都掉着脸，看来碰见的应该是一个泼辣的老太太，要不谁能狠得下心朝你动手。”齐昭小心的开着车，一边玩笑似的打破车里安静的气氛。
　　“你还开玩笑，让你笑。”肖方起身从后背抱住齐昭的脖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本来也不是生齐昭的气，只是害怕在火车站遇见宋子逾而已，如今出了站，省城这么大，谁还碰得上谁呀，一出站就看见男朋友的美妙心情这会儿全部浮现。
　　“行了，行了，我开车呢，你这么热情可真的不好。”齐昭见他这会儿终于笑了，不轻不重的说了他两句。
　　肖方凑到他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仿佛把这段时间的恶气狠狠的发泄出来，这才一屁股坐到了座位上。
　　“胡闹。”对着比自己小了两岁，总是小孩子脾气的肖方，齐昭总是很纵容，虽然嘴里不认同他做法，眼睛里的笑意却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肖颖看着这两个人毫不避讳的亲密，满脸通红，当下社会风气保守，这样青天白日两个人又是抱，又是亲的其他人，她总没见过。
　　而且爱情真的那么神秘吗？明明是两个男人，却偏偏有一股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就像齐昭，没有哥哥在的场合，他永远是稳重大方，擅长掌控局面，很让人信任，可在哥哥面前，他总会配合他胡闹，包容他的坏脾气。
　　而他哥，那就是个暴脾气，嘴巴也坏，可是在齐昭哥面前他的脾气仿佛都顺和了许多，有时候就算是生气，也能轻而易举的被齐昭哥安抚下来，要知道他爸妈都管不了哥哥。
　　“瞎看什么，丫头片子。”肖方这会儿心里没了隐忧，转头看见妹妹好奇的视线在自己和齐昭脸上来回扫动，瞪了她一眼，他还没有忘记这个没眼光的妹妹，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宋子逾的姘头。
　　“齐昭哥，你看我哥，你好歹也是个有为青年，听说当年追你的女同学从一班都能排到十班门口，当初是怎么看上我哥的。”肖颖是说不过肖方，可是转头就跟前面的齐昭告状。
　　齐昭的视线有瞬间的停顿，随即笑着，“可能那么多女生里，就你哥脾气坏，我俩也好互补。”
　　只要有齐昭的地方，肖方的注意力总是大部分都放在他身上的，他那一瞬间的停顿，肖方看的清清楚楚，冷笑一声，“那是因为另外一个人的追求者能从一班排到二十班，把整个年级都包圆了。”
　　“真的有那么多人喜欢吗？我还以为只是玩笑，那个比齐昭哥还招女生喜欢的人该长成什么模样啊？”肖颖是真的好奇，她看着前面开车的齐昭，他今天穿着白色的衬衫半袖，系了一条宝蓝色的领带，袖口微微挽起，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修长好看，而他的模样也确实英俊，五官分明，眉眼沉静，更难得的是对方身上的那种严谨克制的气质，即便是在人群中也一眼就能吸引别人的眼睛。
　　看着白衬衫，肖颖不免想到另外一个人，齐穆清也总是一件白衬衫，可他给人的感觉更加冷淡，有一种游离世外的感觉，而且可能是年纪轻的原因，齐穆清的清冷更加纯粹，可是在对着那个男人的时候，他的笑有变得很贴心，判若两人，两个人都有着优于常人的相貌，但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肖方只是嗤笑了一声，双手抱臂，笑眯眯的看着前面的齐昭，没有回答肖颖的问话。
　　齐昭轻轻的打着方向盘，抬眼，后视镜里的肖方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那倒不是玩笑，就是有些夸张的成分，我们上学的七中，成绩不如你们一中，所以不是一心学习的男孩子、女孩子就多一些，我们那时候一到十班是重点班，十一到二十班，是普通班。”
　　“所以齐昭哥你学习好，重点班爱学习的女生大多喜欢你，而那个同学不管是学习好的，还是学习不好的都喜欢他，那我真是好奇这个人了。”肖颖没有等齐昭说完，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虽然也知道肯定是夸张的说法，但也足以证明那位男同学确实优秀。
　　她们学校都招的是尖子生，高中的时候大家每天学习的时间都不够，哪里有时间关注哪个男生长得好看。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就你那什么眼光？”人之前就坐在你对面，你还不是连一个余光也没给他，肖方轻哼一声。
　　之前见到老同学时，肖方心里的唏嘘也是真的，现在的宋子逾仿佛掉落了曾经的光环，落在了那个小县城，还找了那样一个见钱眼开的男朋友，他自己也变得现实了很多，仿佛生活抹掉了他的棱角，这样的宋子逾怎么可能吸引的了齐昭，只是听见齐昭说起宋子逾他心里还是有些酸。
　　也不知道拦住他们见面是对还是错，不过他们三人之间少一些纠缠还是好的。
　　“我说哥，你该不会是嫉妒人家吧？”肖颖多了解肖方，她哥和齐昭是高中校友，既然他都能找了高他一级的齐昭当男朋友，没道理不认识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
　　“人也是会变的，光环也是会掉落的，在我这里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落荒而逃的失败者，肖方冲着他天真的妹妹笑了一声，这次再见到宋子逾，肖方心里的隐忧消散了许多，当年的宋子逾远走他乡，彻底的退出了他们三个人的纠缠，那他就应该出局了，而现在一副落魄模样，又身患残疾的宋子逾，更是不足一提。
　　他不想让他们碰见，是因为他了解齐昭，他重情义，看见曾经的故人落难，他不会袖手旁观的，三人行的日子他自己也不愿意再重复了。
　　“好了，马上就到家了，今天你们也累了一天了，休息会儿，我们在家里随便吃点，明天再带你们去改善改善。”齐昭打断了兄妹二人的讨论，抬眼静静的开着车，他知道那个人是肖方心里的一道坎，可他总不愿意肖方以那样带着嘲讽的语气说起那个人，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第100章 
　　“这就是你家啊？”齐穆清背着宋子逾, 转了几趟车，等天快擦黑的时候, 才在一栋老旧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上去吧, 三楼。”宋子逾看着这栋越发陈旧的老楼，语气微凉。
　　上辈子，连这间老房子他也失去了, 被眼前这个还有些感概的家伙贪了拆迁款，他抿了抿唇，低头看着背着自己也步伐沉稳的青年，当时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与世隔绝，最终只能任人摆布。那时候他腿伤了哪里也去不了, 只能卧床, 一个人胡思乱想，自怨自艾，还是最后那几年, 齐昭来看他, 帮他买了轮椅, 可是那个时候他早就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兴趣。
　　而这辈子，反而是这个人的后背，成了他再去欣赏这个记忆中的世界最常待的地方，他会背他去医院, 去公园, 去散步，去买菜, 让他畅通无阻, 从闭塞的小县城, 跨越几千公里，重新回到了这个最熟悉的城市。
　　这大半年，齐穆清背着宋子逾的时候很多，从最开始的有些吃力，到后来可以背着他走过县城的很多地方，如今不过是三楼，对他来说如履平地，等他从宋子逾那里接过钥匙开了门，这才抬脚走进来，一边好奇的打量着。
　　进了门道，宋子逾伸手摸到了墙壁上的灯，打开，房子好几年没住，有一点点潮气，他拍了拍齐穆清的肩膀，慢慢的扶着墙站在原地，“窗帘窗户都打开，透透气。”
　　整个屋子的布局，说实在的，比他们之前在县城的房子也大不了多少。不过有了独立的厕所和厨房，家具也有些陈旧掉漆，倒是很齐全。
　　两人随便买了点东西吃完，稍微整理一下，凑活着在这里住了一宿，第二天齐穆清又出去添置了一些东西，将房间好好收拾了一番，只是这么一下来，他手里的钱也用掉了许多。
　　好在宋子逾对这里很熟悉，齐穆清在他的指导下，而且医院那里也没有明确的说法，只是让他们注意保养，于是齐穆清依旧走上了原来的老路，卖画。
　　好在如今的齐穆清已经不是之前的齐穆清了，凭着经验和高超的绘画技巧，他很快就在这里扎下了根儿。
　　这天刚刚画好一幅画，齐穆清拿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坐在树荫下休息，这里的公园比起县城的那个小公园要大得多，所以人流量也多得多，齐穆清的生意好起来，挣得钱反而比在小县城更多，让他一下子放下了心。
　　他坐在那里想了想，虽然医院这里只说让宋子逾做复健，可是效果并不理想，宋子逾本人仿佛对这方面了解的很多，也并不报多少希望，而且回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对方也仿佛变得神神秘秘，虽然对方依旧是慢悠悠的节奏。
　　“你好，我想画一幅画。”一个穿着黑色外套，带着一副眼镜的中年妇女打断了齐穆清的思绪。
　　“请坐吧，你有什么要求吗？”齐穆清对她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杯子放到地上，翻了一页纸。
　　“我听说你这里可以不比照真人，就能画出来任务画像？”女人脸上有些犹疑，可还是带着几分希望的问了，她的眼睛紧紧的看着齐穆清，双手紧握。
　　“当然可以，你可以给我说说一些信息。”齐穆清看她这样的语气表情，心中明了，拿了一旁放在布袋里的本子，平摊在膝盖上，开始记录一些信息。
　　实际上他也发现了，比起正儿八经的画像，一般人还是喜欢照片，但对于很多人来说，照片并不便宜，所以有很多需要追念的人，他们没有留下相片，有人就找他，通过口述来完成人物肖像，即使是在省城这样的大地方，这样的情况也不少。
　　“我想画我孙子，我孙子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娃，白白胖胖的，脑袋圆圆，眼睛大，还掉了一颗门牙……”女人显然是跟人打听过的齐穆清的情况，看他仿佛做好准本，开始一五一十的对他描述起来。
　　齐穆清见她不过是说了两句就眼角发红，而且话里的意思还是一个小孩子，明白这可能是一个悲剧，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手底下的速度更快了，“您还可以跟我说一下其他的，比如他喜欢什么，衣食住行，等等，只要是您觉得有必要的，或者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您想到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见女人描述完孩子的相貌就开始定定地看着自己，齐穆清冲着她安抚的笑了笑。
　　“我们家宝儿挑食，每次吃饭都要我跟在他后面，但是他性格特别乖，平时总是静静的一个人坐着，他也喜欢画画，常常一画就是一整天，每次看着他甜甜的喊奶奶，我的心都化了……”女人开始说着她的孙子平日里的信息，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齐穆清看她仿佛陷入了回忆，没有打扰她，脑子里迅速的筛选，构建，笔下也将一条条有效信息记录下来。
　　“可是一年前，我的小孙子被抢走了，都怪我，如果不是那天吃完饭，我想带他出去转转，不过是上个厕所的功夫他就被人抱走了……”女人说到这里，眼里的泪再也憋不住，将头埋在掌心呜呜的哭起来。
　　“张阿姨，你这是怎么了，别哭了，唉。”齐穆清这才注意到有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其中一个女警察正扶着女人的胳膊，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另外一个也眼睛露出几分不忍，察觉到齐穆清的目光，冲他叹了一口气。
　　实际上他们都知道一般孩子丢了，除非运气好，否则很难找到。
　　“张阿姨，我们继续吧，最后那天孩子穿的什么衣服呢？”齐穆清心中不忍，轻轻的打断了还在啜泣的女人。
　　女人抬起头，抹了抹眼角的泪，神情有些恍惚，“那天啊……”
　　年轻的女警察看齐穆清还在不停的盘问，想要制止他，却被一边的老警察挡住，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齐穆清。
　　这一次的画，齐穆清做的格外仔细，废了二十几张纸，这才完成了一幅，而这一天的时间基本上都耗在这幅画上了，围观的众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不知道什么原因，老警察却没有走，反而是一直呆在这里。
　　看着画里面活脱脱就是自己的小孙子，他穿了一身红色一幅，像个福娃娃，脑袋上扎了一个小啾啾，女人嚎啕大哭。
　　这样的场景，自从齐穆清画画以来见的太多了，可是像女人这样悲切大哭的却没有，小孙子的丢失对她的打击很大。
　　“姑姑，你这是怎么了？”张青柏在人民路找了他姑很久，一路上没见人，心里就有些担心，她姑年纪大了，一年前小侄子在人民路走失，家里人都隐隐的有些埋怨姑姑，最主要的是他姑自己也精神恍惚，仿佛整个人都失掉了精气神。
　　回去的路上，到了公园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人群中隐隐的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他连忙跑过去，挤开人群，果然是姑姑。
　　“姑，咱回家吧，你别哭了。”张青柏抱住姑姑的肩膀，借着大力气，想要扶起她，可是他姑就像疯了一样，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一张纸，呼吸急促，几乎要哭的背过气。
　　情绪极度失控的人，张青柏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办法将她抱起来，他转头看着周围的人，“大家都别看了，散了吧。”
　　原本没人说，大伙儿也围在那里，观望着事态的发展，心中暗暗的骂着可恶的人贩子，这会儿见别人驱赶，他们也就散了，只是心里打定主意要好好叮嘱家里人，看孩子要精心，要不出了事后悔莫及。
　　老警察这个时候蹲下来，“大姐，别哭了，养足精神，你不是还要找宝儿呢吗？”
　　“姑姑，姑姑。罗叔，别说了。”张青柏不同意老警察说的，侄儿是一定要找的，可是一年了，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乱碰，这场变故将姑姑折磨的再也没有了从前的要强，尤其是那一家人对姑姑的埋怨，可是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啊，只是想到堂哥、堂嫂，张青柏也忍不住叹气，那两口子如今也在天南地北的找人。
　　“对，我要找宝儿，找宝儿……”她抬头，从怀里拿出那幅画，细细的摩挲，眼神恢复了清明，语气里竟然有了坚定的感觉。
　　张青柏也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他手中的画，眼中惊诧，画里面的可不就是他侄儿，那张小脸满是严肃，像个小老头子，偏偏穿着红衣裳，扎着小啾啾，有些滑稽的感觉。
　　他这才注意到一直静悄悄的坐在那里的青年，还是老熟人，甚至衣服都是当初第一次见面的衣服，那个画板，还是自己当年学画时候的家具，他冲着齐穆清点了点头，心中明白人家是真的有本事，看这画就知道了。
　　要是其他时候指不定要调侃一番，只是现在这情景不对，他慢慢的扶姑姑站起来，张青柏扫了一眼，画板背面还是当初自己拿笔写的价格，可齐穆清这幅画有水平，而且也不知废了多大的功夫，他递出一张二十块钱，和姑姑一起向面前这个青年道了谢。
　　齐穆清看着两人相互搀扶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人贩子当真该死，活生生的让一个家庭破碎，也不知道那个白白嫩嫩的孩子最后会怎么样。
　　而且那个青年他认识，当初他用一条鱼换给了自己画具，如今他又用这幅画具帮他姑姑画画，齐穆清心中感慨。
　　“您怎么还没有走？我要收摊了。”齐穆清看见老警察还在自己旁边站着，不仅没有随着大家离开，反而在自己对面坐了下来，轻声询问。
　　“我想跟你谈谈。”警察坐在齐穆清对面，神色和蔼的对他说到。
　　齐穆清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双手自然放在双腿上，神色严肃，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警察，眼睛里仿佛有光在闪烁。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负心汉，我错了
　　我就是懒癌犯了
　　唉，控制不住


第101章 
　　宋子逾坐在桌子边, 打开手里的包裹，里面一个红色的漆木盒子, 打开, 一支三百年的人参静静的躺在里面，他前世对这些花花草草倒是有几分研究，是个好东西。
　　前世听说省里有一个老中医, 特别厉害，将一个半身瘫痪都治好了，曾经还上过报纸，只是那个时候他的腿已经截肢, 这个消息还是齐穆清从报纸上看到的，假惺惺的读给自己听, 语气里满是惋惜, 他当时难受了半天，心里到底动容齐穆清的用心。
　　岂不知自己就是别人心里最大的蠢货，宋子逾砰的扣上盒子, 在静悄悄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他的指间紧紧的扣在盒子上, 泛着青白。
　　所以宋子逾来省城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将希望寄托在省医院上，因此虽然医院没有明确的治疗方案，他也不怎么在意, 反正他的目标是那个老中医。
　　倒是齐穆清第一次从医院回来的时候, 翻来覆去了一晚上
　　前世和今生的记忆交织，本来熟悉的青年齐穆清给他的影响越来愈深, 有时候他甚至都快要忘记对方上辈子的薄情寡恩, 最近回到省城后, 却总是想起上辈子的事情，那种刻在骨头里的孤独阴郁，而他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总是将两辈子和齐穆清的恩恩怨怨分的清清楚楚，明明这就是一个人。
　　宋子逾慢慢的放开指间的力道，一只手摸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腿，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总要付出代价才公平。
　　他没有发现最近他总是会这样告诫自己，只有动摇了的人，才会不停的暗示自己。
　　门口传来一阵声响，宋子逾抿了抿唇，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齐穆清到家门口的时候，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心情莫名的激动，这样的感觉即便之前成功当上了老师时差了一点的。
　　他开门放下手里的东西，宋子逾坐在阳台的小桌子旁，脚底下扔着包裹皮儿，齐穆清就注意到宋子逾手边放着的盒子了。
　　“东西这么快就邮寄过来了？”他跑到宋子逾旁边坐下来，好奇的看着红盒子，之前他们从县里出发之前，齐穆清帮宋子逾寄过一封信，知道宋子逾找了朋友买山参，除了这个他们也没有其他包裹了。
　　“我可以看一下吗？”齐穆清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宋子逾，他都回来了，人家也没有理会，可见今天宋子逾心情不好，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满怀希望，结果大医院也不尽人意。他伸手去碰红盒子，看见对方并没有制止，随手掀开了盖子。
　　“这就是人参啊，干干瘦瘦的。”齐穆清看着盒子里长得比生姜瘦多了的人参，语气里满是失望。
　　“不然呢，你以为是精怪故事吗？人参娃娃，白白胖胖的。”宋子逾看见他先是可怜巴巴的偷偷看自己，随后又鬼鬼祟祟的掀开盒子，活脱脱的一个受气包，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
　　“也许是这真的呢？我听太爷爷说过。”齐穆清看他跟自己说话，立马眉开眼笑，坐直了身体，他从前最爱的就是蹲在村头的树底下，听村里的老人讲那些流传的奇闻怪事，他总觉得应该是有人参娃娃的，而且应该还是傻乎乎的那种。
　　“蠢。”他默默的吐出了一个字，宋子逾不像齐穆清，从小生活在闭塞的大山里，哪怕是受了教育，心里也相信那些大山里的奇闻异事，可是连重生轮回都有了，不过反驳齐穆清，他是从不会心虚的。
　　“好吧，我们今天吃红烧肉，大米饭。”完成今天的聊天，齐穆清心满意足。自从之前菜市场事件之后，他就很注意改善伙食，虽然买菜的时候依旧会心疼，可是想着宋子逾清瘦的脸，他只能咬着牙买，保证每天都有肉。
　　做饭之前他将宋子逾搬到了厨房，然后乐颠颠地开始切菜煮饭。
　　宋子逾重生后的这段日子，再也没有做过饭，包括所有的家务都丢给了齐穆清，从前在县城时，房子小，齐穆清总是喜欢一边做饭一边唠唠叨叨。等到了这里更是得寸进尺仗着自己腿脚不便，硬是将自己也搬来小厨房，继续听他说话。
　　不过看着面前的蠢货，欢快的开始洗洗涮涮，动作间满是轻快，宋子逾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所以没有了年轻人的活力，他都不知道累的吗？
　　“你今天很高兴？”宋子逾坐在厨房门口，听着他哼乱七八糟的哥，心里烦躁，语气中就带了些不耐烦。
　　“对呀，我跟你说，我今天遇见了一个警察，他和我聊了半天，说我专业好，年轻有为呢。”齐穆清原本只顾着自己高兴，听见宋子逾问自己，手脚利索的切着肉，他这会儿觉得菜刀带出来的节奏似乎都是轻快的。
　　宋子逾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从小到大，虽然他的那对父母对他不管不顾，可是宋子逾在外人眼里却是别人家的还在，他并不缺少别人的夸赞。
　　不过想到齐穆清那些性格难缠的家人，宋子逾皱了皱眉，无论是上次见面，还是上辈子的时候，齐穆清发迹后，那家人都像是吸血的血蛭，明明吸着对方的血，可是却不愿意给予他一点尊重，而齐穆清的表现都是懦弱的忍受，
　　可想而知对方从小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中，好像自己最初和这个学生有熟悉起来就是因为同情他的遭遇。
　　“警察呢，他们都是大英雄，我从小的愿望就是能当一名警察，多威风。”宋子逾半天没有出声，应该是在出神，然而齐穆清早就习惯了，他自己就可以把天聊下去，而且他也知道宋子逾一定也听了，哪怕对方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齐穆清淘好米，将饭放在锅里，看着两边同时咕嘟咕嘟起来，他满意的擦了擦手，转过身，整理碗筷，抬头就看见宋子逾怪异的看着自己。
　　“你还想当英雄呢？还要当警察？”宋子逾看着对方俊俏干净的眉眼，再听见他乐呵呵的说着自己从小的志向，心中再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不想出息吗？当大老板？挣很多很多的钱？”宋子逾莫名的问道，眼睛紧紧的看着齐穆清。
　　齐穆清被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看着，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忍不住摸了摸脖子，虽然心中莫名其妙，但是对于病人，尤其是他们家宋老师，他的包容心可以无限度增大。
　　“当然要出人头地了，不过我知道，我这样的肯定当不了警察。”齐穆清说这句话的时候默默的低下了头，那些警察，都是厉害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呢，他怎么可能成为这样的人。
　　宋子逾就坐在那里，看着他低着头，闷声传出轻不可闻的声音，心中也有些发钝。
　　宋子逾当老师的时候，谈不上什么喜欢，不过他想来负责，对班上的学生多少了解，他知道齐穆清时自卑的，这种自卑来自于他的家庭打压，他懦弱的性格，还有同学的排挤，甚至是倒数的成绩，可是自从齐穆清当了老师之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依旧寡言少语，可是对人很体贴，他独来独往，但是任何时刻他的脊背都挺得笔直，他还是很穷，可是却想尽办法挣钱，就好像生活有了希望，整个人也有了奔头一样。
　　所以这辈子他才能在人生遭遇挫折的时候，在这个人身上找到了相互依靠的感觉，那种安心的温暖让他们走到了一起，哪怕重生后他有了上辈子的记忆，可是撇开那些恩怨，对于面前这个不过二十的青年，宋子逾也无可挑剔。
　　那么上辈子二十岁以前的齐穆清是什么样子的呢？宋子逾眯了眯眼睛，他们仿佛是一样的，可是又有些不一样。
　　“是因为小时候看见村里面流氓捣乱，被警察收拾了，觉得威风？”宋子逾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我难道跟你说过？”齐穆清不怎么确定的说到，听见宋子逾果然知道自己的事情，他眼睛里的笑快要溢出来一样。
　　宋子逾不说话，放在腿上的手指轻点，那双深如幽潭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齐穆清。
　　“可不是，我第一次见警察的时候，我们村子里有个狗头，喜欢偷鸡摸狗，调戏小媳妇儿，有一次他偷了我们公社里的商店，被好几个大娘抓着挠头抓脸，战况激烈，后来来了好几个警察，就是那种带着警帽，穿着警服的，那几个女的吓得立马不吭声，狗头也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不停的哭，太威风了。”齐穆清说到高兴处，嘴里有些幸灾乐祸，眼睛里满满的向往，让宋子逾发笑。
　　“你过来。”宋子逾也确实笑了，他朝齐穆清招了招手。
　　齐穆清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走到他旁边。
　　宋子逾看着他身上的白衬衫，这是他唯一一件算得上体面的衣服，所以齐穆清总是穿着，而且十分爱惜，面前这个青年和上辈子一样，却又不一样，宋子逾被那些恩怨蒙蔽了眼睛。
　　那些隐隐约约的事情他不记得了，所以他总是觉得那两个人是不同的，可是心中却告诉自己也许只是错觉，或者对方伪装的好，可是此刻，宋子逾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人和上辈子那个人不一样。
　　就像这件白衬衫，齐穆清上辈子也喜欢这样的衣服，可是那个人的白衬衫是他用第一个月的津贴自己买的。
　　而眼前人的白衬衫，是宋子逾送的。
　　上辈子他们之间，偶尔天气好，也会聊天，也说起过未来的志向，他记得齐穆清说，他想有出息，他想有很多钱，当一个有钱人，因为小时候村里有一个叫狗头的流氓，村里人都讨厌他，后来他被警察抓了。
　　齐穆清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说那是因为他们偷的是公社里开商店的有钱人家，所以警察才来了。
　　宋子逾对于这件事情记得清楚，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心里觉得齐穆清太过看重金钱，所以性格有些偏激，也是他第一次清楚的了解了一个人的家庭带给他的影响。


第102章 
　　“今天挣钱了？这么大方。”宋子逾看他走到自己面前, 自然的蹲下来，眼睛泛着亮光, 满是傻笑的看着自己, 柔顺的头发耷拉在眼睛上面，不知道怎么的，宋子逾脑海里浮现出学校后门的阿福, 傻乎乎的，见了人也不叫，只会摇尾巴。
　　“今天就卖了两幅画，挣了二十一块钱, 张所长说明天要请我去警察局做客。”齐穆清目不转睛的看着宋子逾，任由对方将自己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
　　他觉得宋子逾今天很奇怪, 好像突然对自己亲近起来, 明明刚刚进门的时候，还是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 他不但会对自己笑, 还揉了他的头发。
　　就好像一瞬间, 他们又回到了从前最亲密的时候。齐穆清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些发涩，心里头也闷闷的，好像有些委屈，又好像不是, 他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宋子逾看着他, 眼巴巴的掏出裤子口袋里的钱，两张, 一共是二十一块钱, 伸手将钱夹在了腿上放着的书里。
　　这就他们两人的不同, 明明是同样的事情，同样的环境，同样的性格，可是往往初心不同，他们的选择便截然相反。
　　面前的这个人也嘴笨，不会说话，哪怕是给自己解闷，他也只会絮絮叨叨，不会说一句好话。
　　他也抠门，从小的家庭环境让他很珍惜金钱，可是他抠的只有自己，齐穆清总是在饭桌上吃着简单的菜，补身体的菜他几乎不动，虽然宋子逾不认同他的消费观念，可是这样的特殊对待很珍贵。
　　肖方的医药费，他还是费尽心思要回来了，那样巨大的金额，他也惊叹羡慕，可是却全都给了自己治病。
　　他总有自己的底线，知道什么是自己该要的，而什么是不该要的。
　　“去把饭盛起来了。”宋子逾低头，眼前这人比那个蠢货更懂得得寸进尺，上辈子的自己从未和别人这样亲近过，两辈子的他从来就不是个热情的性格，可这个人却总是凑上来，哪怕他刚刚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态度那样尖锐。
　　见齐穆清眼珠子都不动了，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连耳朵都快要耷拉下来，面前人的形象一下子和阿福重合起来，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齐穆清的脑门。
　　齐穆清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砰的一声碎成了片，轻轻的吸了吸鼻子，慢吞吞的站起来，眼睛紧紧的盯着宋子逾。
　　一直等到他转身，宋子逾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只好满心失望地收起刚刚心里面的矫情，就知道这是错觉，如果是以前的话，这样的情景下，对方会轻轻的给自己一个亲亲，然后满眼是笑着看着自己。
　　齐穆清的心思宋子逾怎么会看不明白，虽然此刻他告诉自己尝试着对这个人公平一些，将他和上辈子记忆里的那个人分开对待，可是经历了一辈子的宋子逾到底不是那个年轻的自己。
　　吃饭的桌子上，齐穆清罕见的有了小脾气，以前总是任劳任怨的齐老二，默默低头吃米饭，连头也不抬。
　　宋子逾摇了摇头，用筷子夹烂碗里的红烧肉，平日里热闹的饭桌上，一时间只剩下了碗筷相碰的声音。
　　“吃吧！”宋子逾夹了一块肉放在齐穆清碗里，感觉自己成了欺负小可怜的恶霸，明明是一米八的青年，此刻浑身上下都是委屈的气息，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齐穆清还有这样的本事，而自己竟然懂了。
　　齐穆清还是没有抬头，手上用筷子的动作更加利索了，那块晶莹剔透的大肥肉却是一动不动的被他放在碗里。
　　宋子逾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角，不得不承认，前后两辈子单身了六十多年，最后却栽在了这个看着闷葫芦手里，也是有道理的。
　　明明自己才刚刚想明白，可是对方就掐准了自己的情绪，开始耍起了性子，如果是今天之前，宋子逾才不会搭理他，可是这会儿他对齐穆清确实是心有愧疚。
　　本来这段时间他就是存着折腾齐穆清的心思，不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态度上，他没跑是他真的性格好。一副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样子。
　　这样的感情在这个社会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可齐穆清却因为自己在情窦未开的时候一脚踏上了不归路。
　　要知道上辈子的时候，那个齐穆清最后还喜欢上了肖颖，最后他临死的那一年，对方貌似还和一个女人结了婚。
　　可是面前这个，在那一次喝酒以后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真的被自己给带着折腾了一晚上。
　　宋子逾一晚上就看着他忙忙碌碌，直到上床睡觉的时候，才找了一个离自己最远的角落。
　　宋子逾靠墙坐在床头，看着床头桌上放着的水杯，慢慢的伸出了指尖，搪瓷的杯子应声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刺耳的声音，杯子里的温水溅了一地。
　　齐穆清听见声音的时候，就猛的从被窝里钻出来，杯子还在地上打着转儿，宋子逾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着头看不出什么神色。
　　“你没烫着吧，没事，我再给你换一杯。”他弯腰坐到宋子逾旁边，检查了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温热干燥，没有烫到的痕迹。
　　其实他也不是怕真的烫到了宋子逾，毕竟这水倒了有一会儿了，他就是怕宋子逾难过。
　　最开始宋子逾出院之后，这样的声响总是很常见，他还没有适应一条腿的生活，很多事情又不愿意别人帮忙，所以总是会摔倒。
　　可他每次总是无所谓的爬起来，齐穆清也就不怎么在意，也是慢慢的他才发现这些事情对宋子逾的打击很大，尤其是宋子逾生病以后，齐穆清更是注意他的情绪。
　　宋子逾抬头，看着齐穆清抱着自己的肩膀，紧张的神色，笑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齐穆清还是不放心，细细的看着宋子逾，可惜什么也看不出来，他怕他还是心里藏着难受，却不愿意表现出来。
　　“嗯。”宋子逾轻轻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齐穆清这才发现自己将人搂在了怀里，而宋子逾没有冷脸，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他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
　　“那我们睡觉吧。”他难得的聪明，抱着宋子逾钻进了被窝。
　　宋子逾却觉得这家伙骨子里果然是狡猾的，杯子还在地上躺着呢，齐穆清却只想着钻被窝，而且手脚还不老实起来。
　　……………………………………………………………………
　　这一觉齐穆清睡的十分痛快，如同枯木逢春，整个人精神焕发，宋子逾一大早又恢复了那张冷脸，齐穆清也不觉得什么，他早就看习惯了。
　　伺候了他家宋老师的洗漱，还有早饭，让人再去补觉，齐穆清精神抖擞的去了警局，连进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心中以为的那份胆怯却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带着一种冲劲儿。
　　他先是去了张所长办公室，另外一位警察又带着他去了大办公室，就是昨天在公园里遇见的那位女警察。
　　“你们也来了啊？”齐穆清进去的时候，昨天的张阿姨，和他的那个侄子也在，他冲着两人打了招呼，这才坐下来。
　　“真巧，我是张青柏，又见面了，今天宁警官已经跟我们说有关案情的事情需要了解一下，我和姑姑就过来了，说不准今天的事情还要麻烦你呢。”张青柏对着齐穆清笑了笑，他坐在齐穆清旁边的凳子上，说话的时候神情温和却满是严肃，和他们在县城的那次见面大相径庭。
　　“齐穆清。”
　　张青柏看着面前的人，心里多了几分感慨。今天专程将他们找来派出所，还叫了齐穆清，他当然不会以为是让他来看热闹的，又联想到齐穆清那一手精湛而又独特的画技，张青柏心中大概有几分猜测。
　　等十几分钟后，又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走了进来，罗所长和宁警官还有另外一个警察也走了进来。
　　“好了，我们一起来说说关于张童童的案件，是这样，我们根据齐穆清提供的那张画像，在人民路商店门口找到了当时的两位目击者。希望二位能够提供一些线索，最好是能够复原犯罪嫌疑人的图像，方便我们排查搜索……”显然那位看起来有些年轻的女警官是这个案件的主要负责人。
　　齐穆清今天的任务，就是根据这两位目击者的描述来还原拐了张童童的罪犯，这个比之前给张宝宝还原图像要困难一些。
　　因为已经时隔这么久了，这两位只能通过记忆来回忆人贩子的样貌，而他们两位的记忆可能出现偏差，最后齐穆清修改了很多次才确定了图像。
　　今天的齐穆清真真正正的感觉到了使命和挑战，等晚上从警局出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脖子酸手酸，连眼睛都有些画了。
　　“今天辛苦了，不过你真的很厉害。”宁潇潇看着身边不停的甩着手的齐穆清，笑了笑。
　　“不辛苦，能帮上你们的忙就好。”齐穆清转头，摇了摇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今天回去的有些晚了，天都黑了。
　　他身边的这位宁警察和他们住的地方不太远，齐穆清就顺路送她回去，一路上齐穆清不冷不热，他始终记得宋子逾的话。
　　在外人面前，少犯傻，少说话，少笑，在学校上课的时间，齐穆清将宋子逾的话用的透彻，保持住了他作为老师的威严。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最后一更，我今晚要修文，大家不用管我了，明天的更新也是在晚上的


第103章 
　　齐穆清在警局帮忙了两天, 剩下的就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这两天宋子逾跟他一起去拜访了几位老中医，今天他们要去见的已经是第三个了。可惜还是没有什么明确的进展。
　　齐穆清坐在车上, 看着宋子逾沉默不语的模样, “我们再找找，总有能治的不是吗？”
　　他其实有些不理解，因为他们今天拜访的这一位老中医, 在省里也算是有些名声的，而且他也说了，坚持针灸未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恢复，宋子逾当时感谢了人家, 可出来之后确实情绪低落。
　　“没事，我心里有数。”宋子逾摇了摇头, 一只手靠着前面椅子的靠背。
　　他们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回到市里, 宋子逾带着齐穆清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一家饭店，齐穆清背着宋子逾的身影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其中就包括了肖颖三个人, 肖颖的座位正对着朝门的方向, 所以齐穆清进门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只是对这个男人，她心里还有几分难堪。
　　肖方和齐昭也注意到了肖颖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齐招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地上, 整个人突然站起来, 身后的凳子带出了巨大的声响。
　　肖方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而齐昭这个时候已经向着宋子逾他们走过去了。
　　“哥！”肖颖不明所以的喊了肖方一声, 却见肖方也起身跟在齐昭身后, 而他们两人都先后在齐穆清他们的座位旁边停下, 肖颖抿唇，也跟着走了过去。
　　“子逾，这些年你都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很久。”齐昭看着面容依旧的宋子逾，向来沉稳的眼睛里浮现着惊喜的光芒。
　　这边齐穆清刚扶着宋子逾坐下，就看见一个西装整洁的男人，神色激动的看着宋子逾，那副眼珠子紧紧的盯着宋子逾的模样让齐穆清有些不舒服。
　　凭着一个男人的直觉，齐穆清觉得这个男人和宋老师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在加上肖方万分难看的神色，齐穆清下意识的去看宋子逾。
　　“是你呀，真巧。”宋子逾转头，看见齐昭，轻轻的点了点头，说不上惊诧，也没有故人相见时的感慨，只是淡淡的打了声招呼。
　　他的态度让齐穆清刚刚的猜测有些不确定。
　　但对于齐昭来说就像是一盆冷水泼上了头，不过到底是在见过大场面的人，他还能藏着心里的失落，仿若寻常的冲着宋子逾笑了笑。
　　“站着干什么呢，既然都是熟人，又恰好碰上了，大家就在一起坐坐吧。”肖方看着那两人两两相望，早就忍不下去了，踢开凳子，直接坐在了宋子逾的对面。
　　齐穆清并不想跟这群人有太多的交集，可面对肖方这样强势的做法，他连反驳的立场也没有，毕竟他们都是冲着宋老师来的。
　　宋子逾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坐着的肖方，“我似乎没有请你坐下。”
　　“怎么，你们两个就这么站着？”肖方没有理会宋子逾的话，他偏偏喜欢和宋子逾反着来，看着齐昭沉默的坐下，他嗤笑一声。而肖颖见状，也只能带着几分尴尬的坐在了几人旁边。
　　肖方坐下之后，就抱着双臂，靠在那里看着桌子上的几个人，嘴角噙着笑，尤其是对着齐穆清看了好几眼。
　　“子逾，这么久了，你还好吗？”明明还算人多的桌子上沉默的有些尴尬，最后还是齐昭开了口。
　　“还不错。”宋子逾指间摩挲着茶杯，眼睛盯着对面的两个人，蓦然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却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对面这两人的样子，比起上辈子最后的那几年，到底少了几分阅历带来的沉静，那个时候的他们仿佛阅尽千帆，彼此相互依赖，可如今竟然会因为自己而情绪大动。
　　明明上辈子他费劲心机才将他们凑成了一桌，准备送他们上路，百般筹谋功亏一篑，可是今天，这三个人竟然意外的凑到了一起，此刻，他的心境却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找了你很久，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吗？现在是住在老楼那里？”齐昭看着宋子逾对待自己冷漠而又漫不经心的态度，心里憋得慌，什么时候宋子逾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自己，他真的变化太大了。
　　宋子逾看见齐昭这副态度更觉得没意思，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变了，可他偏偏还想着过去的交情，宋子逾没有说话，而是将齐穆清递过来的茶杯合握在掌心，杯子上舒适的温热传来，宋子逾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跑了一天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许多。
　　“阿昭，人家并不愿意和你说话，你又何必热脸贴上去。”肖方冷眼看了半天，哪怕心里告诉自己要在齐昭面前忍忍，可是看着齐昭的真诚，被宋子逾的漫不经心辜负，他忍不住握住了齐昭放在桌子上的手。
　　他就知道宋子逾和过去大不相同了，过去的宋子逾温和，也要脸，他总是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而面前的这个冷漠尖锐，情绪难以捉摸。
　　肖方不愿意齐昭和宋子逾见面，可他们却偏偏在这里碰上了，他更不想受宋子逾的冷眼，可是他也知道齐昭不会放弃找宋子逾，与其自己做坏人，让他们私底下偷偷见面，倒不如今天就将双方看清楚。
　　“肖方，你不要见了子逾就这样偏激。”齐昭最不喜欢的就是肖方对宋子逾的针锋相对，而且他也并不认为宋子逾此刻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对宋子逾他心里总是怀有愧疚的。
　　“我怎么了，你永远都是这样，这么帮着他说话，还对人家念念不忘呢，可惜人家早就把你忘到脑后了。”齐昭的维护彻底点燃了肖方压在心底的火气，他猛然斜侧了身体，直直的对着齐昭冷笑。
　　“你们要是吵架不如回去吵，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吗？”齐穆清板着脸，抿着唇，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
　　宋子逾这次直接笑出了声，看着齐穆清一本正经的嫌弃，说真的，很唬人，看来学校给了他很多的锻炼。
　　齐穆清听见宋子逾的笑声转过头，嘴角抿的更紧了。
　　宋子逾看着他带着谴责的眼神，弯起的嘴角恢复了平缓，低头观察起了手上的茶杯。
　　齐昭将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看的明白，这才将注意力分给了宋子逾旁边仪表堂堂的青年身上，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果然是一别经年，物是人非。
　　宋子逾对自己竟然也会有不耐烦的情绪，他只能冲着齐穆清礼貌的笑了一下，“你好，我是齐昭，你是子逾的朋友吗？”
　　“我是齐穆清，子逾的男朋友。”齐穆清点了点头，冷静自持，齐老师的气势瞬间上身。
　　齐昭下意识的看了看的周围，果然他们邻桌的一对小年轻偷偷的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你好，我是子逾的同学，也是他从小到大的邻居，他当年毕业之后就离开了家里，我们好些年没见了，你和子逾认识很久了吗？”齐昭听见齐穆清自称宋子逾的男朋友，并没有放在心上，面前的这个青年明显比他们小的多，哪怕他表现的沉稳，可一眼就能看出，这应该只是个刚刚走出校园的青年。
　　他了解宋子逾，他并不会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小很多，而且口无遮拦的男人。
　　齐昭将视线转到宋子逾脸上，希望能看出否定的神色，可惜宋子逾只是看着他身边的青年，那是一种极为专注的神色。
　　齐昭莫名的不舒服，他在宋子逾这里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我们认识快三年了。”齐穆清保持着他少说，少笑的冷淡表情，他不喜欢面前的这个齐昭，也不喜欢他看着自己带着打量的眼神。
　　“子逾，当年你一走了之，我们都很担心，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好吗？刚好奶奶也想你了，回头我带你去看看她。”齐昭原本是想从齐穆清这里打探宋子逾的消息，可是看着面前一副严阵以待的青年，他转头跟宋子逾说话。
　　“你直接将地址给我就可以了，等有时间了，我和穆清去看看他。”宋子逾转头冲齐穆清要了纸笔，推到齐昭面前。
　　要是其他的话，他才不想跟齐昭多说一句，可是如果是齐奶奶的话，宋子逾还是想去看看她。
　　宋子逾的父母感情不好，两个人基本上见了面就吵，他们的结婚本来就是因为宋子逾这个意外，所以哪怕宋子逾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可他并没有感受到多少来自父母的爱。
　　宋子逾的爸爸妈妈上班的时候，总是将宋子逾放在邻居齐奶奶家，比起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他和那位奶奶在一块儿的时间更长一些。
　　高中毕业的暑假，他那对父母离婚，给刚刚成年的宋子逾留了一笔钱和老房子，宋子逾就更喜欢呆在齐奶奶跟前了，对于那个利爽的老太太，宋子逾很亲近她。
　　“你这就见外了，奶奶不是总说咱俩都是他的孙子吗？你当年一言不发的走了，奶奶还伤心了半天呢。”齐昭当然是了解宋子逾的，所以才搬出了齐奶奶，却没想到宋子逾比他想象的更加直白疏离。
　　作者有话要说：
　　除了晚上的更新，其他时间都是修文哟


第104章 
　　“你这样一副殷勤感怀的模样, 考虑过肖方的感受吗？果然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一副优柔寡断的模样。”宋子逾看着他满脸的诚意与自责, 丝毫不顾及其他, 抿了一口茶，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重活新生，他周围的好些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可是齐昭还是当年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似乎他和肖方两个人必须要围着这么一个男人转似的。
　　“你说当年上学的时候，我和肖方互相看不顺眼，你心里挺舒坦的吧？”宋子逾轻轻的靠在椅子上, 打量着这个风华正茂，斯斯文文, 看起来一副成功人士模样的男人。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释然, 或者其他情绪，上辈子对于这些人他早就看透了，想给他们尝尝他的宝贝, 可惜并没有成功, 而这辈子他和他们还没有那样深的牵扯。
　　也许上一世, 没有齐昭因为那点所谓的怜悯而和他频频接触，他和肖方的关系也不会那样恶劣。而他和肖方仇恨的起点就是他和齐穆清合谋使他截肢，可齐穆清也不是那个齐穆清了。
　　宋子逾看着坐的端端正正，一本正经的齐穆清, 有些为难的叹了一口气。
　　“我看不上你, 是因为你假惺惺而已，扯那么多干什么。”肖方语气毫不客气, 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宋子逾。
　　他原本冷眼看着桌子上的几个人, 尤其是宋子逾, 他不相信宋子逾会放弃和齐昭接触的机会，要不然他回来做什么，不过宋子逾既然提到他，他怎么会任由他挑衅，他确实不高兴齐昭的表现，可这话不该由宋子逾说出口。
　　“不会好好说话就闭上嘴，白白让人厌烦。”谁也没有想到说这句话的，会是看起来端方冷淡的齐穆清。
　　齐穆清这个时候的表情已经不是单纯的冷漠了，而是冷凝厌恶，他是真的觉得对面的这两个人十分讨厌，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肖颖也看着这个言语，表情都冷淡到了极点的齐穆清，这也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我们之间的事情，有你说话的地方。”肖方将手边的杯子甩在桌子上，站起来，满是怒火的呵斥。
　　“好了，别说了。”齐昭的眉头紧皱，伸手拉了拉肖方，让他坐下，心里也很不高兴齐穆清这样说肖方。
　　“你别拉我，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什么意思，当谁是软柿子不成，一个残废，一个吃软饭的，谁知道你们跑回来是干什么来了，既然早就走了，如今又回来做什么。”肖方甩开齐昭的手，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亏，因为齐昭的原因他已经一忍再忍了，可现在连宋子逾的姘头都爬到他头上了。
　　这下子，桌子上所有人的神色都不好了。
　　齐昭被肖方当着几个人的面甩了脸色，看着周围隐隐探过来的视线，也没有办法维持脸上的和煦，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坐在一边。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没看吃软饭这几个字一出，齐昭脸色都变了吗？”宋子逾摇了摇头，招来服务员点了他们家几个拿手好菜，桌子上迎来了暂时的安静。
　　不过这下子，齐昭也坐直了身体，脸色难看，眼睛里压抑着愤怒，定定的看着对面坦然自在点菜的男人，好像对方不明白他说的话有多戳人。
　　肖方兄妹看见齐昭的神色不明，但很显然他生气了。
　　而被众人沉默相视的宋子逾，慢条斯理的用餐巾纸擦了擦自己和齐穆清的筷子，间隙的抬起头，看着几人，“瞧瞧，不过是聊天而已，干什么将气氛搞得那样激烈，我这说了一句，感觉自己就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难道只允许你们在那自说自话，倒人胃口，还不许别人调节一下气氛了。”
　　“子逾，你真的变了，过去的你从来都不会这个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年你都经历什么。”齐昭抿了抿唇，看着眼前帮齐穆清整理餐具的宋子逾，他还是像以往一样细心爱干净，说起话来依旧慢条斯理，带着自然平和的语气。
　　不一样的是，从前他这样坦然亲和的做法，总能在大家意见相左时，轻易的安抚大家的情绪，而如今他却可以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刻薄的语言，齐昭只觉得痛心，他想对宋子逾说些什么，可这一刻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宋子逾两辈子都是个很注意形象的人，要不是修养到家，他真想学别人释放一下自己的胃，只能冷着脸，“在做出这副恶心的表情，就请从这张桌子离开，我还要吃饭。”
　　肖颖偷偷的看了一眼齐昭，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宋子逾的影响，明明对方的神色确实诚恳，她也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齐昭这么多年顺风顺水，那里见过这样直白的厌烦，原本看见宋子逾的惊喜也消失殆尽。
　　“宋子逾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这么说齐昭，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他跑了多少地方找你。”肖方狠狠的瞪着宋子逾，他见不得宋子逾，可是对于齐昭他向来都是维护的，在他的印象中齐昭这样温温吞吞的性格，如果不是他维护着，不知道要被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你可真奇怪，按理说我和齐昭闹翻，你不是应该高兴吗？这会儿觉得我欺负他了，我需要他硬生生的贴过来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为了别人的利益，把自己变成大家眼里的恶人，不过你如果不蠢的话，他也不会扒着你不放。”
　　宋子逾说了这么大一段恶毒的话，感觉自己今天好像也当了一个坏人，不过心里确实畅快。
　　看着齐穆清瞪大了眼睛，惊诧激动的看着自己，在桌子地下捏了捏他的手，提醒他收回那副蠢蠢的表情。
　　“行了，你们也别在那里浪费口舌，我对你们两个人的事情烦透了，我们三个人的事情本来就简简单单。”
　　“当年我喜欢过齐昭，可惜齐昭觉得喜欢男人，是一件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我也就死了心。而后来毕业的时候他却接受了你的喜欢，我就发现我们几个从来就不是一路人，然后我工作分配了，所以顺势就离开。”
　　“这件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现在穆清是我的男朋友，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和穆清的生活。否则，你们会领略我的手段的。”宋子逾是真的厌烦了这群人，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宰了这两个，好在这段时间的养气功夫练到了几分。
　　这辈子很多事情还没有发生，可当初那些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只希望他们不要破坏想要自己做个好人的机会。
　　此时此刻，宋子逾漆黑的眼睛真的有几分狠戾，肖颖吓了一跳，哪里有刚刚还眉眼带笑的人，一下子就这样的，就像是个疯子一样。齐穆清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呢。
　　她下意识的看了齐穆清一眼，却看见他安抚的拉着宋子逾的手，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可能是感觉到宋子逾的压抑和烦躁，齐穆清悄悄的在桌子底下拉着他的手，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他知道宋子逾的，他的情绪很容易变化，有时候虽然他自己也在克制，可那样闷着的感觉并不好，这段时间的宋子逾情绪已经渐渐的恢复了平和，齐穆清却始终记得他生了病。
　　看着对面那两个仿佛再也插不进去别人的人，肖颖告诉自己，之前自己以为的所谓的感情，不过是一场误会，齐穆清和自己不过素昧平生。
　　她又看了一眼沉默的齐昭还有哥哥，按照宋子逾的说法，齐昭不接受男人的喜欢，可是却在毕业之季接受了自己的哥哥，肖颖忍不住想那些闲言碎语，齐昭是因为自己的家世才和哥哥在一起的。
　　宋子逾意有所指的话，其他几个人都听明白了，肖方眯起眼睛，重新评估了眼前的人，他看着对面的宋子逾，语气讽刺，“你也不需要挑拨离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像别人都那么龌龊，之前你讹了我那么一大笔钱，又何必在我这里装清高。”
　　“你们之前就见过，还有那笔钱，是怎么回事？”齐昭的好口才也被宋子逾堵得哑口无言，这个时候他说什么好像都不好，所以只能沉默，可是听见他们仿佛之前就见过，而且还牵扯到了金钱，他突然想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了解宋子逾的性格，哪怕自己当初选择了肖方，对方也不应该对自己如此厌恶，刚才还想不明白，这会儿他总算知道了，大概是肖方瞒着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肖方不知道齐昭将宋子逾的尖锐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面对齐昭的问诘他一点也不虚，“你自己问他呀，拿了我五千块，还要在我面前高高在上。”
　　他之前撞了宋子逾，是他不对，而且当初车祸之后，他本来打算将人送到医院，可发现被撞的人是宋子逾，他心里就有些犹豫。
　　如果真的送到了医院，宋子逾知道是自己撞了他，肯定会不依不饶，万一他借此继续和齐昭继续联系，凭着齐昭的善良，他肯定不会不管宋子逾的，或许齐昭还会怪罪自己，他实在是受够了两人中间再夹个宋子逾的生活。
　　他当时确定了宋子逾只是撞了腿，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所以直接留了钱离开，离开的时候有心里不是没有愧疚，可他不得不这样。
　　其实后来宋子逾他们张口要了五千，肖方不是不心疼，毕竟那不是小数目，可他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不欠宋子逾什么了，一个残疾的宋子逾，齐昭可能会同情，照顾。
　　可是一个贪财刻薄的宋子逾，是留不住齐昭的目光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这章，写的我心里憋屈，我都想直接开骂了，可惜，人设不允许……


第105章 
　　“什么叫拿了你五千块钱, 你说这话不会丧良心吗？”齐穆清听见肖方这样说，带着几分可笑的反驳。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对方看着还只是一个性格有点骄傲的青年, 可越接触，越发觉这个人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是非观念。
　　“当初是不是你将宋老师撞了，然后自己跑掉, 让宋老师没有第一时间的得到治疗，我们向你索赔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看着对方毫不在意的神色，齐穆清满脸的怒色，对方的说法, 除了没有脏字，那做派比起他们乡里最恶心的地痞流氓也不遑多让了。
　　“你真的撞伤了子逾, 还将他丢下自己逃跑了。”齐昭总算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不可置信的看着肖方。
　　“既然钱拿了，就不要再翻旧账，我不想听你们两个那些没有意义的指责。”肖方没有理会一边的齐昭, 而是看着齐穆清, 对方平日里冷淡俊秀的脸上满是谴责, 沉稳中带着少年人的青涩，这样的青年应该很讨人喜欢，可偏偏像是着了魔一样维护宋子逾。
　　宋子逾见齐穆清情绪起伏，被气得不清, 将齐穆清的手放在手心揉搓, 颇有兴趣的看着肖方，“所以, 我找人打断你的腿, 再给你五千块钱, 想必你这样慷概的人是不会介意的。”
　　肖方没有说话，视线对上宋子逾颇有趣味的眼睛，他是真的这样想的，而且跃跃欲试。
　　“疯子。”肖方忍不住唾骂。
　　“你看，你也不认同这样的做法对不对。”宋子逾无趣的摇了摇头，肖方这样的也就是平日里咋呼的欢。
　　“其实我只是很好奇，你这样嚣张的底气来源于你心里面有钱有势的家庭，一旦失去了这些，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活得这样恣意。”宋子逾看着肖方若有所思。
　　“神经病呀。”肖方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发毛，骂了一声。
　　他当然不觉得宋子逾有这样的本事，只是莫名的渗的慌。
　　“还有你，我不想听你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嘴闭上，听我说。”看着齐昭又要张口一番大道理，宋子逾打断了他的话。
　　“无论你们俩怎么样，都于我无关，如果你们真想找些刺激来证明你们的情比金坚，请在别处找，不过我想着可能也不需要，我相信很快你们就会迎来新的考验了。”宋子逾笑了笑，态度十分友好。
　　“你什么意思？”肖方简直是讨厌死宋子逾这种仿佛他们就是他眼里的猴子的态度了。
　　宋子逾没有理他，他慢慢的用手撑着站起来，一边的齐穆清赶紧扶他。
　　“你。”齐昭看着他有些不利索的动作，站起身，他这才看见，宋子逾的一条腿是有问题的。
　　他看着那个叫齐穆清的青年弯下腰，将宋子逾背到了背上。
　　“对了，期待你们的精彩表现，毕竟你们也是经历了大风大浪才走到了一起，这次过后，从前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宋子逾突然转头，看着两人笑了笑。
　　这话他说的真心实意，上辈子最大的罪魁祸首齐穆清都不是那个人了，自己也不忍心欺负面前的人，将那些恩怨算在他身上。
　　这辈子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对于这些人，小惩大诫一番就行了，宋子逾将手撑在齐穆清的肩膀上，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十分仁慈的人。
　　“走吧，去前面让人把做好的菜给我们装起来，带回去吃。”他低头摸了摸齐穆清的耳朵，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这个蠢男人影响了。
　　察觉到来自饭馆的客人们遮遮掩掩的视线，宋子逾冲他们勾了勾唇角，看着好几个不自在的低下脑袋客人笑出了声。
　　看来喜欢男人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这群人的神色可真有意思。
　　可惜这样坦坦荡荡，毫不遮掩的蠢家伙只有面前这一个。
　　吃饭的地方离他们家有些距离，他们坐车回来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等吃完饭，天已经暗了下来。
　　齐穆清给宋子逾烧了满满一盆热水，端到床边，拿了小凳子。
　　宋子逾就坐在那里看着他帮自己脱掉了鞋袜，细心的用手试了试水温，这才慢慢的将自己的脚放进去。
　　做这些的时候，他一直是沉默的。
　　“你都不问问我水温合适吗？”宋子逾动脚晃了晃大木盆里的水，轻轻的踢了一脚水里的药包。
　　“嗯？”齐穆清抬头，不解的看着他，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白天的事情。
　　“脚放进来一起洗。”宋子逾看他无辜的眼神叹了一口气，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有这样的眼神，干净透彻，一览无余。
　　齐穆清再迟钝，可对于男朋友的示好，他也十分敏锐。
　　利索的脱了袜子，将自己的脚也放在木盆里。
　　人与人之间是真的有区别的，脚也一样，宋子逾的脚比他的好看多了，那是一种不同于女子的干净秀气。
　　“好了，今天刚觉得你变机灵了，那会儿吃饭的时候将肖方堵得哑口无言，怎么现在有变呆了。”宋子逾拨了拨齐穆清额前的短发，看着这几个月齐穆清越发俊雅的脸，。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果然不是说说而已，齐穆清这张脸，再加上他在外人面前故作冷淡的模样，绝对能引得一大群男男女女前仆后继。
　　他探了一下身子，将放在床头的眼镜拿过来，弯腰戴在了齐穆清脸上，狭长的眼角都弯了起来，“有点衣冠禽兽的味道。”
　　齐穆清面无表情的任由他摆弄，他虽然学习不好，可好歹高中毕业，衣冠禽兽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怎么了这是，看着不高兴的样子。”宋子逾见他还闹起来了，忍不住嘲笑，却是凑到他面前，轻轻的亲了亲他的嘴角。
　　“我是夸穆清长得好看呢，虽然呆了点，可是凭着这张脸，出去也能骗到小姑娘小伙子。”相比于齐穆清一下午情绪不高，宋子逾却是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比那个齐昭还好看吗？”齐穆清的声音低不可闻，眼睛却是直直的看着宋子逾，等着他的答案。
　　宋子逾摸了摸他的脸，到底是才二十岁的年轻人，青嫩的让人嫉妒。
　　“一个虚伪油腻的中年男人而已，连穆清的半分也及不上。”宋子逾年轻的时候就是能言会道的，他想要哄谁开心轻而易举。
　　只是后来当了老师，自持稳重，时时刻刻都端着为人师表的姿态。
　　如今的宋子逾比之前看得开，放的也开，哄个小男朋友还不是手到擒来，也是齐穆清年纪小，再加上他之前那段时间将齐穆清折腾的厉害，换了一个人，宋子逾还真的没这闲情逸致。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病，不过不像上一辈子那么严重，情绪也还控制的住，尤其是对着齐穆清，耐心十足。
　　齐穆清被他摸得耳朵通红，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宋子逾。
　　今天中午见过的那个齐昭，哪怕齐穆清觉得自己比起从前已经好了很多，可是面对那样一个衣着考究，举手投足都是大气的男人，难免觉得自卑。
　　他也知道，宋老师的话也许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毕竟那个男人怎么看也说不上油腻，甚至在人群中他的外表都是出色的。
　　可那样的一个人，在宋老师眼睛里也不值一提，甚至他的语气是轻蔑的，齐穆清从来都没有见过宋老师这样的评价过一个人。
　　宋子逾见他眼中思索，还有几分不确定，拽了他一把，让他和自己挨着坐在床边，“穆清，我们不能做一个只注重外表的人，我说他油腻是因为那人势力却又故作清高，早就失去了青年人该有的清透。”
　　宋子逾一本正经的教育齐穆清，完全忘了当初他和齐穆清在一起的时候，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馋人家小年轻的身子。
　　齐穆清却很吃宋子逾这一套，甚至有些怀念，当初的宋子逾就是这样循循善诱，教了他很多。
　　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宋老师，越看越觉得移不开眼睛。
　　他知道他其实还是配不上宋老师的，如果自己今天也是一个有所成就的人，那么他们一定不敢这样欺负人，从前只觉得要好好挣钱，给宋子逾治腿的齐穆清，第一次觉得茫然。
　　“你怎么这么呆？”看着齐穆清说着话再次走神，宋子逾一只手搂着齐穆清的肩膀，笑的不行，仔细看却能发现这笑里带着很多东西。
　　齐穆清看到了，只是他不懂，可是他能感觉到宋子逾这会儿心里是快活的，比以往都快活，就好像原本的乌云密布，如今拨云见月。
　　齐穆清也跟着他笑。
　　宋子逾觉得自己怕是也有些傻了，向后一躺，将自己砸在床上，旁边的位置一沉，转头，齐穆清也跟了过来，四目相对。
　　“宋老师。”齐穆清叫了一声。
　　“呵！”宋子逾似笑非笑，他有时候也看不懂齐穆清是真傻还是假傻，他发现对方挺会看自己的心情的，这是闻着味儿就跟上来了。
　　齐穆清看着宋子逾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自己，喉结滚动，试探着碰了碰宋子逾的唇，那小心翼翼的可怜模样。
　　宋子逾勾唇，勾着他的脖子。
　　旁边的青年仿佛得了命令一样，一点点的露出自己的企图。
　　作者有话要说：
　　把我文案屏蔽了，不知道我写了啥，唉
　　我想开嘴贱村草那个，每个故事刚开始的时候都是写的可开心了，不过那个我打算打酱油，不开心了，随便更一章，调节一下心情。
　　我这个朝秦暮楚的人，不过挖坑真的很爽，填坑的时候既有快乐，也有痛苦，果然我的水平还差得远呢。
　　别人家的码字机都是怎么练成的


第106章 
　　齐穆清觉得省城真的是个好地方, 原本远离故土的忐忑之后，等慢慢的适应了这个城市, 他渐渐变得如鱼得水起来, 靠着画画为生，剩下的时间带着宋子逾四处寻医。
　　他能看出来宋子逾更相信中医，所以他们拜访了很多位老中医, 可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进展。
　　帮宋子逾寄出一封信之后，他在医院定的轮椅也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回了省城之后，宋子逾的往来信件多了很多, 齐穆清从不过问，可他也觉得这是一个好现象。
　　从医院出来后, 齐穆清上上下下的将轮椅摆弄了一番, 只觉得很新奇，这可比自行车还稀罕，反正他在县城的时候也没见过几辆, 价格也很让人揪心就是了。
　　他高兴的将轮椅带回家, 准备给宋子逾一个惊喜。
　　“宋老师, 我回来了。”将轮椅扛上楼，放到门口，齐穆清平息了一点有些乱的呼吸，这才拿钥匙拧开了门。
　　他慢悠悠的将轮椅推到宋子逾面前, “看, 我买了什么，以后我要是不方便, 你就可以自己坐着到处走了。
　　他笑看着宋子逾, 对方非但没有惊喜, 反而是原本看着平和的神色也消失了。
　　宋子逾对于轮椅当然没有什么好印象，这会让他想起来，那段尤如困兽的日子，那段时光陪伴自己的只有寂寞、无望和冷冰冰的轮椅。
　　看着齐穆清不明所以的站在那里，宋子逾笑了笑，“我就是觉得有些贵，其实好像也用不上，不过你平时背我来来回回，估计也累的慌，那就留下吧。”
　　齐穆清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宋子逾用钱向来大方，他以为对方不会说什么。
　　齐穆清想了想，好像真的也不是必要的，反正宋老师去哪里有他背就行了，还放心，而且他也却是不累。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就是觉得别人都有。”
　　“我也不是小孩子，非要别人有，自己也要，再说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宋子逾对齐穆清的想法哭笑不得。
　　其实他很贪恋那种将自己所有的重量托付到另一个人身上的感觉，无论是身体的，还是精神上的。
　　他知道他的想法或许在别人看来有些自私，甚至是病态的，可那种依存的关系带给自己的享受也是全所未有的。
　　“退了吧，来看看，我有礼物给你。”宋子逾一语定了轮椅的去处，冲齐穆清招了招手。
　　沙发的一角放着一个很大的纸箱子，里面密密实实的码了的一箱子书。
　　齐穆清的脑子有些发晕，这看起来都赶得上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课本那么多了。
　　宋子逾朝他使了个眼色。
　　齐穆清弯腰抽了一本，《心里突破：审讯中的心理学原理与方法》，在拿出来一本看着薄一点的，《两百例常见警情处置规范》。
　　虽然齐穆清为了上学费尽心思，但是他是真的不爱读书，当初是除了读书没有别的出路，那种向上的心狠狠的压抑了对于书本的无力。
　　毕业之后，他更是每天忙忙碌碌，而且从前他接触书本都是课本。
　　宋子逾见他拿着书脸上都不怎么高兴了，抽了一本，拿在手上翻阅，“你最近不是隔三岔五的去警局帮忙？多看看这些应该会对你有帮助。”
　　“你说的有道理。”哪怕原本的老师变成了男朋友，当对方翻着书页，要求自己好好学习的时候，齐穆清下意识的人都站的笔直了。
　　齐穆清最近确实忙的团团转，除了挣钱，找大夫，还经常到警局去帮忙。
　　之前的那个张童童，靠着那两张画像，警方顺藤摸瓜，废了好大的功夫，终于找了回来，好在小孩子没受什么苦，那家人没有儿子，就买了这么一个，照顾的还不错。
　　听说将那几个人贩子也给抓住了，所以后来公安局又请齐穆清协助破案，有些确实帮了大忙，有些至今没什么进展，可齐穆清也觉得十分高兴了。
　　他的那些画是按照十块钱一张的费用，一张虽然贵，可很费功夫，不如在公园挣得多，但是齐穆清就是觉得高兴。
　　看着齐穆清若有所思，宋子逾继续说到，“学习本来就是一件没有尽头的事情，并不是说我们毕业了，工作了，就不用学习了，我们还是要不断长本事的，不是吗？”
　　齐穆清听着宋子逾语重心长的话，点点头，从前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紧张感瞬间上头。
　　宋子逾看他神色紧绷，对眼前的蠢男朋友实在无奈，拉住他的手在掌心揉搓，齐穆清的手永远都是热乎乎的。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的。”宋子逾的动作打破了刚刚怪异的气氛。
　　齐穆清好声好气的保证，心里生出了一点点惭愧，宋老师就是宋老师，他平时没事了就在看书，不像自己，果然差的远呢。
　　这边齐穆清和宋子逾重温了一遍师生时代的乐趣，另一边，肖方和齐昭坐在沙发上，冷眼相对，原本好好的坐在一起吃饭，也不知怎么的，就开始了争吵。
　　宋子逾的回归，终究让他们的生活泛起了波澜。
　　齐昭坐在沙发上，狠狠的揉着头发，没有了人前严谨稳重的模样，他有些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我有些累了，我们都冷静冷静。”
　　肖方坐在齐昭的对面，看着两人之间隔了一张茶几，笑意讽刺，“你有什么好冷静的，我看你清醒的很，自从宋子逾回来之后这段日子，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恨不得魂都飞到人家身上。”
　　“又是躲在书房看照片，翻日记，又是在人家楼底下转悠，这么深情怎么不上去找他，是不是怕人家不领情，还将你的脸放在地上踩。”齐昭这段日子的看似和往常一样，可是私底下那些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
　　“你最近心浮气躁，我不想跟你说这些。”齐昭起身，就要离开客厅，他知道肖方最近心情不好，肖叔叔这段时间工作有些不顺，连带着肖方之前回去都没得好脸色。
　　而之前跟子逾的见面，他没讨着好，总想撒气，这会儿他就像个炮仗，一点就炸。
　　“不许走。”肖方一把拽着齐昭，将他按在沙发上。
　　“是我在你身边陪了你几年，如今这才到哪儿，你就这么不耐烦了。”肖方说这话的时候，嘴唇抿的紧紧的，他一向倔脾气，从来不跟人服软，要不有气当场就撒了，要不把自己憋的要爆炸。
　　齐昭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肖方这副模样了，或者说，没有见过肖方对自己这样，他在外人面前是桀骜的，有时候甚至有些自负伤人，可对着自己，肖方露出的总是他柔软的一面。
　　齐昭叹了一口气，拽着肖方坐在自己旁边，一把抱着他的肩膀，不顾对方的挣扎，将人按的死死的。
　　“你知道我这个人，当初我选择了你，以后共度一生的只会是我们彼此，宋子逾毕竟是从小到大的玩伴，看着他落魄，我总觉得难过。”
　　肖方听他放软了语气，淡淡的烟草味传来，他险些红了眼。
　　他知道齐昭说的是真的，可他也了解齐昭，如果宋子逾一直活得平平淡淡，延续之前的轨迹，也许时间久了，岁月会帮他们淡去曾经的记忆。
　　可是宋子逾消失了那么久，突然回归，又以那样冷漠随意的态度挫伤了齐昭的热情，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很出众，而且彼此感情很好的齐穆清。
　　他也是男人，男人的心思他也懂，顽劣的胜负心而已。
　　齐昭安抚的摸了摸肖方的发顶，这个人的头发就像他的脾气一样，硬硬的，只能顺着捋。
　　肖方紧紧的靠着齐昭，没有再说话，慢慢的平复自己的有些烦躁的情绪，“对不起。”
　　齐昭轻轻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更加柔和。
　　肖方心里有些后悔。他不该和齐昭吵架，要是好好说，对方听的进去，可他的脾气就是控制不住，每次他们吵完架，他都会后悔，可是到了下一次，依旧会爆发。
　　他觉得宋子逾简直就是他的霉星，不仅将他的感情搅得乱糟糟，他爸最近正在竞争市教育局局长的位置，似乎也不顺。
　　肖方倒是没有多想，宋子逾之前的威胁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有时候阶级之间竖立着巨大的鸿沟，放狠话也不过是无能者口头的发泄罢了。
　　“我就是心里烦，对不起。”肖方拱了拱头，将脸埋在齐昭肩膀。
　　齐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着身边的男人，“以后别再为了别人争吵了，没意思。”
　　他对宋子逾确实没有嘴上说的那样坦荡，可是他也知道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什么了。
　　无论是宋子逾的骄傲，还是他所处的形势，都让他无法去实现有些荒唐的想法，他一直活得明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当年宋子逾内敛的热情，他独特的魅力让他的感情萌芽，可是宋子逾是一个男人，那样的一份感情对于他来说是负累。
　　另外一份迟迟才来的情感是来源于肖方，不同于宋子逾的内敛，肖方的感情如同火焰，热烈强势。
　　两个同样优秀的男生，看着他们为了自己暗暗较劲，齐昭心里有过一点点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窃喜，他徘徊不定，没有哦办法点量这两个人在自己心里孰轻孰重。
　　后来他选择了肖方，不可否认，肖方的家世，为他增添了筹码，他一直明白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的道理，而且他也是喜欢肖方的。
　　只是终究觉得愧对了宋子逾。


第107章 
　　你以为宋子逾放下心结后, 齐穆清的生活就是甜甜甜，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班主任哪怕不再从事那个岗位, 对于学生来说也是大魔王。
　　尤其是齐穆清的这位还是终身配备，宋子逾这些天不断压着齐穆清看书，甚至连寻医问药也耽搁了许多。
　　齐穆清想偷懒, 可是又想想宋子逾做出那么大的退让，自己不好好学，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齐穆清本来就不是在学习上很开窍的学生，这才一个多月的功夫, 那箱子书，他已经看了三分之一, 而且还不是囫囵吞枣, 密密麻麻的笔记久两大本子。
　　时不时的还有来自曾经班主任，现男友的抽查提问。
　　若不是知道宋子逾的性格，齐穆清差点以为对方是为了在他身上过当老师的瘾了。
　　也就是被叫到警局来帮忙的时间, 他才能清闲一会儿。
　　今天叫他过来的也是那位宁警官, 只是一进警局, 很明显能够感觉到氛围很不一样，好像每一个人身上都透着紧张的气息，齐穆清被带到了一间审讯室。
　　看着审讯室严阵以待的架势，齐穆清睫毛颤动, 不过还是绷住了脸色。
　　齐穆清熟悉的那位罗所长也在其中, 他低声跟齐穆清解释了一番，齐穆清看着审讯室里那个瘦瘦白白的青年, 没想到是个厉害角色, 竟然还贩毒。
　　从小到大齐穆清接触过最坏的人, 就是村子里偷鸡摸狗的流氓，再恶毒一些就是村里溺死女婴的老太太，可是那都只是听说，具体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齐穆清不由的多看了那个人一眼，没有说什么，冲着另外几位警官点了点头，在男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罗所长看着齐穆清遇事不慌不忙，点了点头，来之前为了保密，他们可是什么也没有跟齐穆清说过的。
　　齐穆清拿出了他的小本子，手心里攥着的笔已经沾了一点点的汗珠，他冷着脸，静静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直到男人忍不住挪开了视线，才缓缓开了口。
　　罗所长有些惊喜的看着齐穆清问话，从前可能都是跟一些目击者合作，他们都相当配合，还看不出来，而此刻面对的是一个心思狡诈狠毒的毒贩子，齐穆清的本事才体现出来。
　　一开始就懂得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这保证了后续问讯的顺利。
　　他的问话虽然不是审讯，只是为了向对方确定一些有效信息，可是齐穆清竟然能清楚的指出对方的模糊点，直击目标，丝毫不理会对方故意的迂回信息，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技术风格。
　　甚至这个看起来寡言的青年，对于信息构建很有天赋。
　　想到他仅仅是通过别人的口述，就能通过信息构建，描绘出一个人的图像，高超的绘画技术只是一方面，而他那对信息构建的那种可怕的敏感度，才是最重要的天赋，罗所长忍不住感慨，这个世界总会钟爱一些人。
　　实际上，审讯室里的几个人也对齐穆清刮目相看，本来这次他们是联合办案，张所长说找外人帮忙，他们就半信半疑，但是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不好驳了别人的面子。
　　如今这画像还没看到，但是这个青年明显是有一手的。
　　张所长看着几人摇了摇头，他知道他们现在还不当一回事，这样的审讯手段，一些经验丰富有能力的警察也能做到。
　　而一边，本来打算在齐穆清处理不来时帮他问话的方队长也诧异的看了齐穆清一眼，齐穆清他不陌生，毕竟帮了他们许多忙，可他毕竟不是警察，没想到倒是自己小看人了。
　　因为这一次时间情节恶劣，齐穆清画的格外认真，他的第一幅画画了四个小时。
　　罗所长将画拿到手中，端详了一番，递给了杨队长。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那位警官进来，冲着罗所长和其他的几位警官点了点头。
　　齐穆清这次一忙就是整整两天，通过不同人信息整理，交叉比对，还有验证，才画了三幅画，而且中途不能离开派出所。
　　显然这次抓住的这三个人都是团伙中的核心人物，而画中的那几位都是恶贯满盈的毒瘤。
　　画完图像，显然这里就不需要他了，这个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但他回去前还是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
　　等他回家之后，简单的和宋子逾说了两句话，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宋子逾坐在床边，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齐穆清已经睡了整整一天。
　　看着他眼睛底下的青色阴影，宋子逾拿了鸡蛋慢慢的帮他滚着。
　　他之前压着齐穆清读书，就是为了能让他长点专业知识，齐穆清的天赋得天独厚，只要在稍加引导，肯定会更加厉害。
　　他是知道的，一些特殊人才，总会得到特殊的待遇，齐穆清觉得当警察只是一个梦想，宋子逾就希望帮他视线梦想。他那一天说起警察时眼睛里面的光和向往，宋子逾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看着他这么累，宋子逾有些犹豫，他的指间按了按齐穆清的眼睛。
　　“干什么呢？”齐穆清用手拨了拨宋子逾的手，他就是睡得再死，被宋子逾这么骚扰也该醒了。
　　“起来吃饭，睡了一天了，回头饿坏了。”看他连眼睛也不睁，宋子逾揪了一下他前面有些翘起来的头发。
　　齐穆清一把抓着他的手，捂在眼睛上，过了好半天，才挪开。
　　这下子直接被宋子逾拽着坐了起来，这副懒洋洋的状态，对于一向不赖床齐穆清来说可太难得了。
　　宋子逾拿起了旁边放着的粥碗，勺子喂到齐穆清嘴边。
　　齐穆清看着宋子逾笑，那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刚刚的困倦瞬间消散。
　　他张开嘴，明明是咸口的肉粥，偏偏被他吃的满嘴甜。
　　齐穆清记事的时候起，就再没有被人这样细心的照顾过，但和宋子逾在一起还不到一年时间，他却体会到了从前无法想象的东西。
　　直到一碗粥吃完，齐穆清又干掉了两个肉饼子，他这才舒坦的躺在床上。
　　身下是暖暖的被窝，嘴里还留着食物的香味，身边坐着自己喜欢的人，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宋子逾看他不过是一碗粥，都能自己乐半天，心中好笑，但也心疼他从小没过过好日子。
　　他自己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是物质上从来没有吃过亏。
　　他弯腰将抽屉拉出来，从里面拿出一个漂亮的木盒子。
　　齐穆清也看见了，反正这段时间，宋子逾总喜欢给自己买东西。只是这个盒子格外的精致，齐穆清忍不住猜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等宋子逾打开，一只形制精巧的手表出现在齐穆清的视线里。
　　齐穆清眼前一亮，随后又皱了皱眉。
　　宋子逾多了解齐穆清啊，他一撅屁股，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喜欢吗？”说话间，就将手表带着齐穆清手腕上。
　　齐穆清手被宋子逾托着，都有些僵硬了。
　　“这也太金贵了，你带吧。”他本来想说退了吧，手表本来就很贵，尤其是宋子逾拿出来的这只，一看就是贵中之贵，以后给宋子逾看腿，用钱的地方多了，没必要买这些。
　　可是看着宋子逾光秃秃的手臂，齐穆清硬生生的转了话头。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一点，不好意思


第108章 
　　宋子逾帮他扣好表带, 托着齐穆清的手端详了片刻，“漂亮, 我的眼光还不错。”
　　齐穆清心中嘀咕, 那么贵的东西怎么不可能不漂亮。
　　“你现在也总在外面走动，哪里能像之前一样，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宋子逾不理会他那点省钱的小心思, 反正他们现在已经不缺钱了。
　　“我一个男人，又不是靠好看活着。”齐穆清很是佩服宋子逾，和对方在一起的生活，总能刷新他对宋子逾的认知。
　　他觉得他们家宋老师温和豁达的时候, 宋老师突然变成了冷淡深沉的模样，等他慢慢适应, 甚至开始欣赏他独特的个性时, 他又开始变得十分热情，还是不容拒绝的那种。
　　这段时间，对方最大的兴趣就是打扮自己, 显然齐穆清并不能体会到这种爱好的乐趣, 只知道十分费钱。
　　看着宋子逾的神色有些危险, 齐穆清顿时发觉自己似乎是得意忘形了，“我是说真的，有些东西没有必要。”
　　“宁警官跟我说，她舅舅就是个中医, 水平很不错, 明天咱们去看看。”齐穆清也是个信念坚定的人，他没有忘记这次来省城的主要目的。
　　“宁警官, 看来你和人家相处的不错？”对于找那位老中医的事情, 宋子逾也心急, 可找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头绪，他也就慢慢的劝着自己静心，毕竟就算找到了，治不治得好还是未知数。
　　“宁警官人很热情，我今天回来问她的时候，她还说刚好最近也要去看她舅舅，给以帮我们引荐。”齐穆清点点头。
　　宋子逾想到那位女警官，他见过一次，年轻漂亮，就是为人太过热情。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着去拜访那位宁警官介绍的中医，实际上，比起那位素未蒙面的大夫，宋子逾对这位宁警官的好奇更多一些。
　　这次见面，这位宁警官跟上次明显不同了，头发松松的披在肩头，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没有了之前的干练，反而是一副娴静温柔的感觉，脸上还化了妆。
　　三人一路上聊的十分和谐，不过说话的大多是宋子逾和宁潇潇，齐穆清依旧不怎么说话。
　　到了一趟车，三人终于在一家老房子面前停了下来，房子从外面就看着有些气派，而且这一片都是这个风格，这样规模的民宅建筑，在后世估计是要被保护起来的。
　　“这房子很气派。”宋子逾对着宁警官夸赞了一句。
　　宁潇潇笑了笑，眼睛里有些骄傲，随后招呼他们，“走吧，他们今天应该在的。”
　　三人进了院子，院子中的景致古朴雅致，很能看出这家人的底蕴。
　　“舅舅，舅妈。”随着宁潇潇的叫喊，一位精神奕奕，满头银丝的唐装老爷子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我说早上怎么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潇潇回来了。” 老爷子看见外甥女显然很高兴。
　　齐穆清和宋子逾皆是眼前一亮，齐穆清虽然没有想到宁警官的舅舅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爷爷，但是对方这个模样，一看就很靠谱，就像是别人常说的仙风道骨，很有大家风范。
　　而宋子逾则是觉得这位老爷子很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原本没有什么印象的，可是看到人的时候，突然对之前那张隐隐约约的照片，有了更加清晰的轮廓。
　　真是没有想到，自己处心积虑没有找到的人，竟然这么阴差阳错的就遇到了。
　　“舅舅，这是我的朋友，麻烦你给瞧瞧。”宁潇潇挽着舅舅的胳膊，指着齐穆清他们。
　　老爷子看了两个人一眼，没说什么，让几人进了旁边的厢房。
　　这个房间里有一个小小的药柜，看着不怎么大，但是东西挺全。
　　老爷子简单的问了几句话，就坐下来帮宋子逾检查腿。
　　这一次，无论是齐穆清还是宋子逾都紧紧的盯着老爷子。
　　老爷子抬眼看了几人一眼，从药箱里拿出一包银针，消毒，慢慢的在宋子逾扎，“怎么样？”
　　宋子逾摇了摇头，抿唇。
　　老爷子又扎了几针，宋子逾始终是没有什么反应的。
　　看着那位老爷子越来越沉静的神情，宋子逾的心情不断下沉。
　　见过了那么多医生，他们都说自己的腿只能保养着，神经上的伤害从来就是不可捉摸的。
　　上辈子他也是看了那份报纸，那位老中医是一位隐在民间的国医圣手，又有治好十年瘫痪的先例，宋子逾总是报了几分希望的。
　　可如今老中医的态度，杜绝了他最后的一番奢望。
　　“没事的，这个不行，我们再去找其他的大夫，实在不行了，我们再去其他省里找，我就不相信了，就没有一个本事大的。”齐穆清按着宋子逾的肩膀，小心的安慰。
　　他不知道宋子逾原本的计划，在齐穆清眼里，这次的失败，不过是这么多次失望中的一次罢了，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次宋子逾低落的情绪比较明显。
　　“小伙子，毛毛躁躁做什么，我还没说话，你倒是比我这个大夫更能了。”老爷子一辈子恃才傲物，对于这些毛毛躁躁的小子很看不上眼，要不是这次这两个人是孙女带来的，他才不管呢。
　　“您是说，您有办法对吗？”齐穆清惊喜的看着老爷子。
　　“那倒也不是？”老爷子捋了捋胡子，心中也在思索方案。
　　“舅舅，你快说吧，小心我跟舅妈告状。”宁潇潇知道他舅舅的脾气，那就是个老小孩儿，肯定是刚刚齐穆清的话让他不高兴了，故意吊人胃口呢。
　　老爷子看了宁潇潇一眼，又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年轻人。
　　“我心里有点头绪，但是又不能很确定，具体的话，我给你开一副药先吃着，等两个星期后，再来检查一次，不过你这腿有些麻烦，若是要治，必须日日针灸，药浴。”老爷子这话说的实在。
　　他祖上是御医，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醉心医学的人，可惜曾经的世道，还有遇见的一些事情，让他失去了热情，他早就不行医了，偶尔也只是为家人朋友解解病痛，但既然这个病人是外甥女带来的，想必她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没关系，我们以后天天过来，只要能治好就行。”齐穆清这会儿是对方说什么都好，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
　　老爷子看了齐穆清一眼，点了点头，“你自己安排就行。”
　　齐穆清不明白，宋子逾却是明白的，这老爷子除了告诉他们大概的治疗程序，还有听他说的那些药浴，针灸手法，这都是考验人水平，而且费工夫的方式，也在提醒他们药费不便宜。
　　宋子逾看了看齐穆清，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都穿的干干净净，但是衣服都是旧的，看着确实不是什么富裕人家。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君，今天先这样，明天中午再补一下


第109章 
　　可能是作为朋友, 老爷子留了他们在家里吃了一顿饭，对宋子逾叮咛了几番。
　　倒是齐穆清和宁警官的舅妈相谈甚欢, 家长里短的说了好半天 。
　　等从那家出来, 齐穆清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对与其他人的热情，他向来都很不习惯。
　　宋子逾似笑非笑的拍拍齐穆清的背, “人家可是拿你当外甥女婿看呢。”
　　齐穆清尴尬的笑，讨好的将宋子逾背回背上。
　　“宁警官的舅舅看起来好像很厉害？”
　　对于齐穆清拙劣的转移话题，宋子逾并不在意，再厉害的桃花, 碰上齐穆清这枝弯了的朽木，也结不出什么果实, 他肯定的回答了“是很厉害。”
　　通过刚刚的交谈, 他已经确定就是那位老先生，虽然不明白几年以后声名鹊起的老大夫，如今为何岌岌无名, 总归是看到了希望。
　　一回到家, 齐穆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们家的存折拿出来, 宋子逾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在那里那个本子算来算去。
　　齐穆清有一个很神奇的习惯，他会将家里的每一笔钱都记的清清楚楚，无论是支出还是收入。
　　回到这里也不过是两个多月，可是却也称得上花钱如流水, 与省城繁华相匹配的还有它昂贵的物价。
　　齐穆清看着本子上仅存的四千五百块钱, 眉头紧皱。
　　这段时间除了来时他和宋子逾攒的一千块钱，当初肖方赔的五千块钱也动了, 虽然这笔钱看着很多, 可要是给宋子逾看腿, 恐怕还是不够。
　　今天那位老爷子也说了，宋子逾的腿必须要用珍贵的药材，而且如果真的是厉害的大夫，人家就算诊费要的多也应该。
　　宋子逾就在那里看他愁的不行，摇了摇头，拿起放在床上的存折，翻开，放在齐穆清面前，“行了，翻开看看。”
　　齐穆清扫了一眼，原本只是下意识的视线突然顿住，眼睛停在那个算的上微小的数字上，心里默默的数了半天，又接过存折，“十五万？”
　　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当然。”宋子逾点头，看着齐穆清一脸懵的看着自己，宋子逾觉得好笑。
　　齐穆清拿着存折翻来覆去，“难道是你继承了谁的一大笔遗产。”
　　这些钱对于齐穆清来说就像是天降横财，宋子逾有多少资产，他是一清二楚的，对于他来说一千五都是一大笔钱了，最起码他最有钱的时候，手上也不过是五百八十三块钱。
　　看着存折上的数字，齐穆清的脑袋还晕晕乎乎的。
　　宋子逾则是完全没有想到，齐穆清这样震惊的表情，不过想到现在这个时候，馒头才一毛钱一个，万元户都很少。
　　“我是让你看读书案例，不是让你胡思乱想，我家可没有什么有钱的长辈，也没有什么遗产让我继承。”宋子逾越来越佩服齐穆清的脑子。
　　“我之前参股了一家公司，这不过是这次的分红而已。”宋子逾从来都是一个行动派，他又有现成的技术，靠着这些入股了后来中国十大农药公司之一的江中农药化工有限公司。
　　当然如今它还只是个刚刚发展起来。
　　“参股？”齐穆清也不是之前那个土老帽了，这段时间在省城，他也长了很多见识，问题是宋子逾说的这些他都不知道。
　　“对，我正好有农药技术，就入股了一家农药公司，如今看来，效益还不错。”宋子逾为齐穆清解答了疑惑。
　　齐穆清看了宋子逾好半天，农药他是知道的，毕竟村子里都用，可是什么时候宋子逾这样的人，会和农药打上交道，他怕是连地都没有下过。
　　“我大学时学的生物技术，恰好对医药化学了解一些，制造农药对于我来说不算太难。”宋子逾随意解释 。
　　对于宋子逾如此不走心的解释，齐穆清却是没有怀疑，在他的眼里，宋子逾从来都是很厉害的人。
　　更何况，他自己就是从未学过画画，可如今水平也算可以。
　　宋子逾还经常看书，什么医药，生物，化学的书籍，在他家里就有很多。
　　“你说的是对的，要不断学习。”怪不得宋子逾赚钱比他厉害多了，他看的书就比自己多多了。
　　宋子逾看齐穆清一副敬佩赞叹的事情，就知道他在脑子里又脑补了很多。
　　“所以今后不必为金钱费心，每年的分红就够了，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了。”之前的那段时间，齐穆清有多累，他看的一清二楚，只是钱还没有分到，他也就没有告诉齐穆清。
　　齐穆清看着宋子逾风轻云淡的告诉自己，以后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心里发烫。
　　宋子逾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从当初到如今，似乎总是对方在照顾自己，如今这架势好像要养自己一辈子一样，这个人是比父母还要亲近的人，最起码他妈从来不会这样为他打算。
　　都是年轻热血的男人，情到深处，自然免不了一番深入交流。
　　人们总说困难过去了，剩下的都是好日子，齐穆清和宋子逾都是这样觉得的，老大夫的出现解决了他们心头最大的担忧。
　　自那以后，齐穆清开始风雨无阻的背着宋子逾去孙老大夫那里看病，画画的事情也暂时停了，宋子逾要求他继续看书。
　　这次齐穆清没有多说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知识改变命运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年的尾巴，悄悄而来，这一年，是他们两个前半辈子未曾经经历过的跌宕起伏。
　　不过短短的几个月，宋子逾的腿竟然也慢慢的恢复了一些知觉，虽然目前还是无法站立，这样的变化还是让他们惊喜万分。
　　齐穆清背着宋子逾晃晃悠悠的拎着一堆东西，到楼底下的时候，还有一堆人在围着。
　　“小宋，小齐，出去办年货去了？”一位大娘看见这两人也凑过来，手上大包小包的，笑着打了招呼。
　　“这不是马上过年了吗？好些东西还没有准备好，这是干什么，写春联呢？”回答的当然是齐穆清，如今的两个人调了个个儿。
　　从前循循善诱的宋老师，总是静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不冷不淡，除了面对齐穆清，而曾经闷葫芦一样的齐穆清反而会和大家打招呼。
　　对于宋子逾的冷淡别人也没有在意，他们都是这里的老邻居，也是看着宋子逾这个孩子长大的，从前多么好的孩子，如今成了这副性子，年纪轻轻，遭遇了那样的事情，想不开也正常。
　　“是呀，你张爷爷今天大显身手，你赶紧排队，等会儿给你家也来一幅。”
　　虽然齐穆清也才来了几个月时间，但他确实人缘很不错，楼里的人基本上也都认识他。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借了那张好看的脸的光，这段时间要给齐穆清介绍对象的人还挺多的，宋子逾这个老邻居反而还少些。
　　当然，邻居们还私下讨论过这两个小伙子，最起码齐穆清这种能对朋友掏心掏肺，事事俱到的照顾，很让人夸赞。
　　很快，楼底来了一辆车，车里下来的人，更是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齐昭，你们怎么回来了？”还是那个胖乎乎的大娘，对于齐昭语气也十分熟悉。
　　齐穆清也看见了，一起下来的还有肖方。
　　“好久也没有回来了，这次回来住一段时间。”齐昭刚才在车上也看见这群人了，虽然不想多费精力，可邻里邻居的，该有的招呼还是要打的。
　　“齐昭现在可了不得了，今年还挺热闹的，小宋回来了，你也回来了。”对于齐昭大家倒是热情了很多，毕竟齐昭是这一片小辈里混的好的，年少有为，而且齐奶奶和大家都处的好。
　　齐昭也看见宋子逾和齐穆清了，心中有几分复杂，这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倒是很久没有关注过他。


第110章 
　　“子逾, 好久不见。”和宋子逾打招呼的时候，齐昭丝毫没有给齐穆清任何视线, 他当然考虑过回到这里可能会遇见这宋子逾他们, 但蓦然见到宋子逾依赖的趴在齐穆清背上，心里总有些复杂。
　　宋子逾抬眼，当然也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周围的人带着好奇的神色看着齐昭和宋子逾二人，好在有几个老邻居，和齐昭宋子逾他们家里走得近, 也都是活跃气氛的好手，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又放在对联上了。
　　不过到底突然的碰面, 给几个人心里都产生了影响。
　　不说肖方看见宋子逾和齐穆清, 想到日后要和这两个人互为邻里，心里一阵不舒服。
　　就是齐穆清看着那两个讨厌的人，心里也满是烦躁, 毕竟谁愿意和自己讨厌的人成为邻居呢。
　　好在那两个人没有多加寒暄, 从车里拿出来好些行李, 搬上了楼。
　　齐穆清也拿好了对联，背着宋子逾，“他们也是住在这里的吗？”
　　“我们对面就是齐昭家。”宋子逾声音淡淡，眼中闪过思索的情绪, 轻轻的勾了勾唇角。
　　“那就是说这几天时间, 我们都要和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了？”齐穆清的语气里带了许多郁闷，尤其是听了宋子逾的答案之后。
　　不是他小气, 而是每一次和这两个人遇上, 都会破坏心情, 尤其是肖方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回来。”齐穆清拿出钥匙开门，余光看着自家对面的门。
　　对面没有人，他当然是知道的，要不也不会到了这个家里好几个月，从来没有遇见过，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对面会是齐昭的家，这样想想宋子逾和齐昭果真是青梅竹马。
　　“我一直以为你对他们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宋子逾是这么说的，他当然知道齐穆清为什么这么问，实际上这么长时间，齐穆清在他这里的印象，从闷葫芦，话痨，再到如今已经是醋坛子了。
　　齐穆清没有吭声，打开门。
　　“子逾。”齐昭突然打开门，手上还拿着一个垃圾桶，看见宋子逾还在门口，叫住了他。
　　这一次，宋子逾倒是没有无视他，拍了拍齐穆清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随着齐穆清弯腰，宋子逾也在门边站着，后背作为支点，撑着自己的整个身体。
　　齐昭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也注意到对方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心中沉闷，“对不起。”
　　虽然上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肖方闯了大祸，撞上了宋子逾的腿，只是没有想到看着这么严重。
　　他原本早就有意上门看看宋子逾的。后来发生一系列的事情，打得他措手不及，一时间也顾不上宋子逾，只是没有想到，如今他们再见，竟然是这样的情况下。
　　“与你有什么干系，不过看着你们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宋子逾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看见齐昭的眼睛里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更是觉得无聊。
　　上学那会儿，他真的觉得齐昭是个很不错的人，正直，善良，性格大方，可是最后的那几年，他也真的很厌烦这样的人，他仿佛很喜欢替肖方道歉，也喜欢打着补偿的名号做一些自以为是的事情。
　　明明应该泾渭分明的关系，偏偏被他一次次的纠缠闹得十分让人恶心。
　　宋子逾想着上辈子，自己在这些人眼里也算是命运多舛，遭际可怜吧，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明显消瘦憔悴了很多的青年。
　　齐昭揉了揉有些发木的太阳穴，他这两天本来就没有休息好，想着宋子逾格外尖锐的态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你别这样，肖方也不是故意的，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不满，我们日后会慢慢补偿的。”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更何况宋子逾变成如今这副样子，肖方的责任很大，齐昭是真的觉得愧疚，也是真心想要补偿。
　　但此刻他也明白，以后在这里住的日子不会平静，除非他两边的人互不相见。
　　又是补偿，齐穆清没有说话，可是心里实在是厌烦了这两个字，满眼愤怒的盯着齐昭。
　　“我打断你一条腿，或者是肖方的，算作补偿好了，或者你想怎么补偿，赔钱？”齐穆清不过是听了两次就这样气愤，宋子逾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不知道听见多少遍了。
　　“你……”齐昭嘴里的话说不出来，如今的宋子逾一句话就能将人堵死。
　　“你看，打断你的腿，你肯定不愿意，赔钱吧，你们应该也拿不出来，毕竟你和肖方都落魄的搬到这边住了，看来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宋子逾靠着门，语气悠然，说出来的话却绝对不算平淡。
　　和齐穆清不同，他在看见这两个人拿了一堆行李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不可能是简单的小住。
　　从前的肖方可是不止一次的嫌弃他们这边又破又旧，这次跑回来可实在不像是他的性格，他只能猜想是自己之前为肖方准备的礼物到了，只是没想到快的有些出乎意料。
　　“宋子逾，你闭嘴，也就是个死瘸子，还轮不到你在我们面前落井下石。”这边的屋子是真的小，肖方在屋子里早就听见齐昭和宋子逾说话了。
　　对于齐昭和宋子逾的对话，他这会儿是真的没有闲心理会，心里也责怪齐昭，他的那些烂好心实在是让人不快，可听见后面宋子逾的奚落，肖方忍不住跑出来。
　　这两天积攒的火气，一股脑的冲着宋子逾喷过去。
　　“看来你们这段时间过得是真惨，我真好奇，难道是你那个厉害的爹被人挤掉了？毕竟这次我也看出来了，你是真的暴躁。”对于肖方的怒气冲冲，宋子逾是真的没有一点火气，心里的猜测更加确定了。
　　之前的肖方，嚣张是真的嚣张，不像现在，情绪过分激烈，好像是撑着一口气。
　　“宋子逾。”肖方这会儿真的像个炮仗，不用点就燃了，更何况宋子逾这样漠然的神色，在他看来就是轻蔑，他扬着拳头，力道冲着宋子逾。
　　齐昭在旁边看着，当然不会让他乱来，齐穆清也不会任由肖方在他面前乱来。
　　他也不管肖方有没有被拉住，扬起拳头的力气只会比肖方更加有力气。
　　别看齐穆清如今跟着宋子逾学的彬彬有礼，从前在家里面也总是闷声干活，但是村里长大的男孩子，哪个不是从小打到大的，对于肖方，比起讲道理，他更喜欢用拳头这样野蛮的方式解决问题。
　　窄窄的楼梯口，这两个人打的热闹。
　　宋子逾就眼睁睁的看着齐穆清将肖方按在地上，顺带着跑过去拉偏架的齐昭也没讨着好。
　　他扬了扬眉毛，齐穆清有时候真的是超乎人的想象，他还记得之前齐家母女去找齐穆清的时候，对方那个可怜巴巴的样子，现在看看也挺会耍威风的。
　　“你们这些孩子，真是的，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打架。”胖大婶刚好拿着对联从楼底下上来，一楼的时候就听见声音了，一起的还有其他听见动静过来拉架的。
　　齐穆清看见人都过来了，也不等他们动手，给两个人一人补了一脚，自己喘着气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畅快的很。
　　宋子逾看着齐昭发青的嘴角，脸上的红肿，轻笑一声。
　　肖方眼睛瞪得发红，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还向齐穆清这边扑，就被齐昭一把抱住。
　　“肖方，好了。”他死死的抱着肖方，齐昭心里也恼火，从小到大。他还没有遇见这样的野蛮人，可这会儿很明显他们两个对上齐穆清吃亏。
　　看着宋子逾那张小人得志的脸，肖方就恨得牙痒。
　　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月，他们肖家最厉害的舅舅，因为受贿金额巨大被抓了。
　　他爸也出了事情，为了给他爸奔波，家里的房子都卖了，现在一穷二白。最后还是丢了声誉，工作，就好像墙倒众人推一样，从前在省城还算繁荣的肖家就这样分崩离析。
　　到了此刻肖方也只是不忿宋子逾轻慢，看笑话的态度，他甚至没有想过肖家的事情还有宋子逾的一点点功劳。
　　哪怕是个大男人，此刻他也狠狠的攥着拳头，闭着眼睛，忍受着自己爆发的情绪，他已经尽力的在维持着冷静了，可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们回去。”齐昭一边扶着肖方慢慢的站起来，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这一次他也不觉得肖方的态度激烈，这段时间，他承受的太多了，齐昭也不愿意这些人看他们的热闹。
　　看着齐昭一声不吭将人扶进去，关门，有好事的看着门口的宋子逾二人。
　　宋子逾也转身进了屋，关上的门扇挡住了众人的窥伺，也许他们这是为邻居们添了谈资。
　　实际上宋子逾并不如他面上表现的这样平淡，肖方今天的态度超出他意料的激烈。
　　他之前也是知道肖方的爸爸在今年迎来了他仕途上的转折点，教育局局长竞选，恰好他知道肖方爸爸手上不干净，所以举报了对方。
　　宋子逾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对方找找麻烦，毕竟他现在力量弱小，如今看来倒是真的起了作用。
　　不过仿佛肖方的父亲遇见的困难还不小。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是一只小毛驴，小皮鞭抽起来，好好码字。


第111章 
　　肖方的父亲遇见的困难当然不小, 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从齐穆清嘴里知道的。
　　两个月以前，齐穆清帮忙追踪的大毒枭终于落网, 而其中当然又牵扯了一大批人下台, 肖家的靠山就在其中，也怪不得别人顺势落井下石，实际上没有牵扯到他们家已经是万幸了。
　　当初肖方家里就出现过一次危机, 也是齐昭陪着肖方跑前跑后，那一次有惊无险，这一次他们的靠山都倒了，别人撇清关系都来不及, 自然没有人再去帮他们。
　　宋子逾看着眼前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满身正气的齐穆清, 眉眼轻扬。
　　齐穆清看着宋子逾含笑, 却并不怎么惊诧的眼神，心头叹息，“宋老师真的厉害, 要不是你, 我也不会有今天。”
　　齐穆清是真的觉得宋子逾厉害的不得了, 他刚开始去警局帮了几次忙之后，宋子逾就让他看了许多专业的书籍，后来这些严谨的知识技巧，帮助他在这次围剿中立了大功。
　　罗所长将他作为特殊人才, 破例录入警务系统的时候, 齐穆清当简直惊呆了，直到最后抱着这身警服, 他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肯定是的, 要不然你怎么会让我学那些东西，肯定就是为了让我以后当警察做准备。”齐穆清看着坐在那里浇花的宋子逾，蹲在他旁边。
　　“这当然不是我的功劳，最主要是你足够厉害。”宋子逾用指尖碰了碰阳台上的一株兰草，看着齐穆清格外兴奋的眼神，哪怕穿着这身庄严的警服，也掩饰不了那张脸上的傻气。
　　最开始他也确实只是试试而已，齐穆清在绘画上确实很有天赋，他没有受到过系统的学习，可是画出来的画却很让人喜欢。
　　宋子逾原本想过对方也许以后会好好画画，在这方面有所发展，却不曾想，齐穆清还有一个当警察的梦想。
　　不过也不难理解，对于现在的人来说，画画不能算是一副正经的职业，尤其是齐穆清从小受到的影响，医生，教师，警察，这些大概就是有出息的工作。
　　宋子逾见的多，齐穆清既然能几次三番被请回去协助破案，证明他的本事是真的厉害，这样的人才既然他们需要，那宋子逾就要想办法，让齐穆清变得更厉害，厉害到让他们依赖，甚至放不开手。
　　他只是没有想到，齐穆清比他想象得更加优秀，这么短的时间就被破格录入警局，而且直接成为了正式警务人员。
　　佛家讲究因果，当初要不是齐穆清和肖方，他也不会一心想要报复，对于刑侦这方面的东西他研究了许多，原本是要好好回报那个齐穆清，却不想最后反而是成就了这个人。
　　“宋老师，谢谢你，能遇见你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齐穆清当然是听不进去宋子逾谦虚之词，反正他就是觉得和宋老师在一起以后，什么事情，宋老师都会为他想的清清楚楚。
　　当年他为了从那个小山沟出来，高中的时候宋子逾成了他的老师，后来对方给了他一份当老师的工作，他还学会了靠画画赚钱，再后来，跟着宋老师来省城，本来是为了给宋老师治腿，可是如今宋老师的腿还没有治好，他就成为了一名警察。
　　梦想对于大家来说都只是想想而已，可是他却实现了。
　　齐穆清知道，如果没有遇见这个人，他的人生最大的可能就是辍学后娶一个普普通通的媳妇儿，种地，再养一窝崽子。
　　也许会有其他变数，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精彩顺遂。
　　齐穆清的感激，宋子逾看在眼里，他摸了摸对方的头顶，“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份工作，那以后就好好干。”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你说我娘看见了我如今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齐穆清看着宋子逾温和的眼睛，突然问道。
　　宋子逾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再次摸了摸他的头发，包容温暖。
　　齐穆清当然也不是想要宋子逾的回答，他从小就想着长大一定要做一个有出息的人，后来觉得当警察很厉害，所以一直想要成为那样的一群人，惩奸除恶，为国为民。
　　他娘也总说，他哥是他们家的希望，村里面的人也说哥哥是大山里飞出去的金凤凰，毕竟他们村里也只有哥哥出去读了大学，以后哥哥会成为和他们完全不同的人。
　　可如今，齐穆清也成了别人眼中有出息的人，他妈会不会像对哥哥那样对自己呢。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念头，齐穆清把它记在脑海子很久很久了，今天突然想起来，当然也只是想想，实际上母亲的看法对他来说并不能影响什么。
　　齐穆清慢慢的站起来，不去想那些事情，看着窗户外面，正好肖方和肖颖拎着大包小包从楼底下上来，“他们怎么一家子都住到这里来了？”
　　齐穆清前几天和肖方打架的时候，也听见宋子逾说，肖方家里出事了，但是看着这一家子，进进出出，常住的样子也十分诧异。
　　宋子逾抬眼看他，并没有回答。
　　“就是肖方他们，我看肖颖也来了。”他再看的时候，底下已经没有了人，想必是已经进了大门。
　　“可能人家是大房子住腻了，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难不成肖颖还能是为了你来的？”宋子逾可没有忘记那个肖颖曾经还喜欢过齐穆清呢。
　　宋子逾抬眼看着眼前男人，俊秀笔挺，比起从前的干净淡然，一身警服更为他添了几分庄重严肃，以后的那些年，人们总说制服情节，宋子逾觉得他是欣赏不来那种克制古板的服饰。
　　可穿在齐穆清身上，那种如松柏寒竹，凛然正气的风骨淋漓尽致，连他都不可否认这种魅力。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她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齐穆清看着宋子逾微微打量的眼睛，毫不心虚。
　　他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刻意接近过肖颖，但是除了对着宋子逾，对别人确实没什么话好说的，甚至他们认识的时候，肖颖也仅仅是只知道他的名字，在学校教书，其余的根本就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的。
　　“那那个宁警官呢？”宋子逾看齐穆清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伸手掐掉了花盆里的一片发黄叶子。
　　齐穆清看的眼皮一跳，“宁警官对谁都很热情。”
　　嘴上是这样回答的，心里也在搜寻着宁警官有没有对他格外热情的事情，他发现好像也没有，就算平时照顾他比较多，也是因为宁警官刚好负责和他接洽的工作，而且整个警局好像就自己一个外人。
　　齐穆清肯定的点点头。
　　宋子逾看着他有些不高兴的样子，笑了笑，“我只是好奇你这么讨女孩子喜欢。可惜当初只有我慧眼识珠。”
　　宋子逾再回想起从前齐穆清的样子，竟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了，只记得高高瘦瘦，沉沉闷闷，在班里没有什么存在感。
　　如今乍然一看，齐穆清的变化才是最大的，比起上辈子的那个人，天壤之别，尤其是这几个月，仿佛是张开了，就连眉眼也只是相似了而已。
　　如果自己刚刚醒来就看见的是对方这个模样，那么他一定不会认错。
　　“看来是上天觉得亏待了我，所以赔了一个你给我。”宋子逾也只能这么想，否则为什么和上辈子相比，他身边的很多人很多事情都只是或多或少有些改变，只有这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和那个世界比起来就像是正反两个极端。
　　宋子逾将他放在凳子上的警帽拿在手上，摸着帽子前闪烁的警徽，谁能想到上辈子那个爱财如命的白眼狼，这辈子竟然当了警察。
　　齐穆清见他终于不再提那两个女人了，反而是摩挲着他的警帽，重新蹲在他面前。
　　宋子逾将帽子端端正正的待在他头上，“我喜欢正直的人。”
　　上辈子思想危险，满心报复的宋子逾意外的喜欢正直的人，他自己无法成为那样的人，可是不得不说这样的人让人觉得安全。
　　实际上，这个社会对于一些特定的行业道德要求会更高一些，比如警察，比如教师。
　　这边宋子逾和齐穆清两人正为齐穆清实现了梦想多加感概，而那边的肖方和肖颖的情绪却截然相反。
　　“齐昭哥，我哥就是心情不好。”肖颖看着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抿着唇，心里也不舒服。
　　就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她们家仿佛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舅舅出了那么大的事，外公受不了打击去了，他爸的工作也没了，一下子没缓过来住进了医院，他们如今也家财散尽。
　　对于齐昭，肖颖是感激的，对方跑前跑后，如今这个狭小破旧的房子更是成了他们的安身之处，他是唯一一个在他们家里落魄之后还一直支撑着他们的人。
　　他哥眼光确实是不错的。
　　“没事，我自己说话也不太好听。”齐昭摇了摇头，肖方的性格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今天确实心情不好。
　　“你说话是不好听吗？你不就是看我们家倒了，现在也帮不了你了，从前可从来不见你这样。”肖方直直的盯着齐昭，冷笑一声。
　　“哥，你说什么呢？”肖颖打断了他哥的口不择言，不敢去看齐昭的神色。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肖方的语气强硬，脸色并不比齐昭好多少。
　　肖颖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哥，本来这段时间家里就够乱了，他哥也来凑热闹，本来今天这事情就是他不对。
　　“我不想跟你吵。”齐昭低头去看报纸，若不是顾忌到肖颖，他这会儿肯定已经起身回房间了，不过后果大概就是吵得更厉害。
　　“我就知道你们都是这样，我在外面看人脸色，回来了还要看你的脸色。”肖方最受不了的就是齐昭这样的态度。
　　从前也只是为了宋子逾的事情他们这样吵过，但总是齐昭先低头。
　　可是如今，他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想着齐昭生日，特意给他买了鲜花蛋糕，对方却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肖方这一个月受到的冷眼，比他前二十几年收到的都多。
　　面对肖方的指责，齐昭也只是翻了一面报纸，连眼都不曾抬过，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发闷。
　　他当然知道肖方的委屈，人走茶凉从来就不是说说而已，这段时间肖方受了不少冷落他也清楚，齐昭总是竭尽全力的安慰他。
　　今天他的心情也不好，本来板上钉钉的主编，如今却被办公室里面另外一个资历老，但是能力并不突出的人。
　　那群人的恭贺，还有对手假惺惺的谦虚，让他这个原本默认接手主编之位的人成了笑话，明面都是如此，背后的闲言闲语就更不会少了。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他从来都明白，所以他要学会调节自己，可是肖方仿佛还不明白。
　　这段时间他承受的压力并不比肖方少，他也是会累的，今天也没有心情假装笑脸。
　　想到这还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就这样了，以后他们要面临的还有更多的事情。
　　齐昭从来就是一个明白人，肖家出事了，日后他们遇见的困难比起现在，只会更多，他不可能每一次都哄着肖方。
　　肖方气的眼睛发涩，这段时间态度发生改变的不只是外人，还有齐昭的家里人。
　　他知道齐昭家里肯定对他有意见，可是他和齐昭的感情一直很好，平时大家也不在一起住，每次回去他家的时候，齐昭家里人也客客气气。
　　可是这几次，对方明显冷淡了许多，有好几次他都看见齐昭妈妈对着齐昭嘀嘀咕咕半天，看见他了，又闭口不谈。
　　就好像他家没了权势，金钱，他这个人也多了很多缺点一样。
　　哪怕不愿意承认，肖方也明白了宋子逾当初的那些话。
　　他和齐昭的感情确实参杂了许多东西，他的良好的家境为他们的感情顺遂增添了很多筹码。
　　作者有话要说：
　　当年怎么没有给自己起一个笔名小毛驴，可惜
　　我的笔名叫林少言，因为当年说错话，总是容易得罪人，后来就警告自己少说话，现在倒是想说，可是也没有了当初那种爱说话的冲劲儿，可能这就是成长。
　　请我的小可爱帮我收藏一下我的新文，攒攒数据，最近晋江有一个什么活动，没细看，据说专门是给主攻文的，我想去参加一下，虽然水平不咋地，但是重在参与。笔芯！！


第112章 
　　比起齐昭克制隐忍, 肖方对于这段日子的巨大落差更加不愿意接受。
　　齐昭从前就是家境普通，可他能够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心智情商都是很不错的, 如今这样的变化对于他来说可能不适应，但也并不是难以接受。
　　可是肖方从小就家境优渥，他根本无法理解家庭带给他的便利, 自然也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肖颖也是能明白两个人的争吵，最近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看着两个人，尤其是自家哥哥, 如同挑衅的狮子，哪怕他看着气势汹汹, 可肖颖知道他气坏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哥哥想着齐昭哥你今天生日，咱们家最近的事情，齐昭哥你也累坏了, 就想给你庆祝庆祝, 顺便大家也高兴一下。为了买齐昭哥喜欢的蛋糕, 哥哥带着我走了可远。”到底是自己的哥哥，肖颖也知道他不会说软话。
　　齐昭拿着报纸的手一顿，没有说话，心里的闷气散了一些。
　　“好啦, 今天已经这样了, 等下我给大家做一道新学的菜。”肖颖看着垃圾桶里的蛋糕，将桌子上放着的花拿起来, 插到窗台上放着的花瓶里。
　　有肖颖故意活跃气氛, 两个人到底不能无视肖颖继续别着。
　　齐昭叹了一口气, 看着垃圾桶里已经摔得破烂的巧克力蛋糕，终究是妥协了，他放下报纸，揉了揉额头，“今天是我脾气不好，我跟你道歉，阿姨在医院这么久了，晚上咱们俩去换阿姨陪床。”
　　肖方其实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见齐昭主动缓和，哼了一声，算是附和他的话。
　　齐昭主动提起来，心里也在考量肖叔叔，肖阿姨两人以后的安排。
　　他爸妈的新房子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他和肖方的房子之前也卖了，幸好如今老房子还能住，五个人挤挤也可以。
　　但是以后住在一起，面临的各种各样的生活问题，齐昭心里更倾向于在外面帮老两口租房子，他和肖方就住在老楼里。
　　只是具体安排还需要商量商量。
　　…………………
　　肖家的事情无论是怎么样的，都和宋子逾和齐穆清他们没有关系。
　　或者说在宋子逾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他们家的境况也都在预料之中，至此他和肖方之间的矛盾一笔勾销，以后无论对方过的怎么样宋子逾都不会再关注。
　　新的一年，也在各家各户的张灯结彩中悄然而来。
　　这是宋子逾和齐穆清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他们过的温馨而满足，他们的来年透出的是憧憬与希望。
　　除夕夜凌晨零点的钟声响起，漫天烟花飞舞，宋子逾握着齐穆清的手看着远方，这一刻他们都彼此的握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新年好！”
　　“新年好！”
　　两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在五彩的烟火下似乎也泛着暖光。
　　齐穆光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在省城遇见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一副老实模样的弟弟。
　　大概如果不是对方冲着自己打招呼，他也不敢将面前这个穿着警服一身正气的青年，同他那个弟弟联系在一起。
　　“原来你们是兄弟呀，齐穆清，齐穆光，这样巧合的名字我竟然没有发现。”肖颖倒是第一眼就将那个青年认出来了，只是之前的好几次两个人都是相顾无言，仿如一副陌生人的模样。
　　大概今天没有齐穆光的话，他们依旧会擦肩而过。
　　“他是我弟弟，只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齐穆光抱着一大箱子书，听见肖颖的问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实际上此刻他满肚子的诧异与复杂情绪。第一次肖颖还人还在他旁边，可他的注意力却完全放在了对面的这个人身上。
　　甚至齐穆清旁边，站着的一个蓝色衬衣，对着自己满脸打量的男人，也分到了他的一丝注意力。
　　寒假的时间太短了，为了省一些路费，他也只能匆匆的给家里写了一封信，然后找了一份短期的工作。
　　老家的回信里夹了零零散散的钱，提了一句，他的弟弟好像也来到了这个城市。
　　当时齐穆光也不过是拧眉思索了片刻，便抛在脑后，到大城市里来打工谋求生路的人并不少，他二弟也不过是其中一个，总归都是为了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阿短一只，我尽力了，别嫌弃，今天太忙啦，我终于放风了，看见你们继续宅着，我很开心，哈哈哈
　　请假条还挺好用的，以前都不知道，我可能是个假作者


第113章 
　　可是明显, 眼前人的境况和他想象的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觉，反正齐穆清看着两人擦身而过, 而他的大哥却丝毫没有将他认出来, 心里有点怪异。
　　至于大哥对他的忽视，他倒是没有什么伤心的感觉。
　　“大哥，你今天这是？”齐穆清看着他哥和肖颖走在一起, 这条路应该是回他们家的。
　　“我有一些旧书需要搬回来，幸好有齐同学帮忙。”肖颖也察觉到两兄弟之间的生疏，说实在的她也挺诧异。
　　齐穆光是她中文系的同学，也是她在学生会里的伙伴, 他们认识差不多两年了，不过真正熟起来, 也就是这几个月, 肖颖从来没有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她认识的齐穆清，淡然沉静，才华斐然, 是一个文艺青年, 走在哪里都是人群里的发光体。
　　而齐穆光, 沉默，努力，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些好强, 自卑又敏感。
　　肖颖向来不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戳到对方脆弱的神经。
　　“没什么, 举手之劳,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位是？”经过肖颖的打岔，齐穆光从杂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事情当然不是像肖颖说的那样，他喜欢这个姑娘很久了，她自信开朗，善良美丽，走到哪里都很讨人喜欢，从他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喜欢，可是马上要毕业了，他还没有向喜欢的姑娘表露自己的心声，今天假装巧合就是为了和这个姑娘说上话。
　　可是齐穆清是怎么认识肖颖的？齐穆光怎么也想不出他们该有什么交集的地方，就像他想不出，自己的弟弟穿着一身庄严的警服，竟也这样落落大方，他甚至比很多城里人看起来过得更加体面。
　　“这位是宋子逾，我喜欢的人。”
　　宋子逾还在想齐穆清会怎么向他哥介绍自己，结果这个憨货直接就说了，看着他哥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宋子逾心情愉悦。
　　实际上齐穆清刚刚也在想，怎么向齐穆光介绍宋子逾，在那句喜欢说出口的时候，他家里人都会知道，大概会产生不少的麻烦，可是宋子逾就是自己喜欢的人，齐穆清觉得那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齐穆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齐穆光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他也是上大学之后，才知道有些男人天生就喜欢男人，那是病，但他只觉得那那些人就是太闲了，才会这样追求刺激。
　　可是这样的事情出现在自己的弟弟身上，齐穆光已经可以想到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这已经是肖颖第二次听见齐穆清光明正大的告诉别人，他和宋子逾的关系了，看着一边静静站立的宋子逾，肖颖是有些羡慕的。
　　她也渴望能有一份真挚热烈的感情，她的眼光一直不错，齐穆清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因为身边有一对同性恋人，当年肖颖甚至围观了自己的哥哥和齐昭哥的感情，他们经历了许多挫折，身边人的，他们自身的，最大的阻挠还是来自于家里人的。
　　齐昭很好，他们这些局外人都可以感觉到，在那段感情中齐昭付出的心力要比他哥多得多，所以爸妈和肖颖也认同他们两人。
　　可是即便是齐昭面对外人的时候，对于那段感情也是遮遮掩掩，他的意识里，这样的感情就是要掩在黑暗里。
　　齐昭的做法是对的，齐穆清的做法也不算错，如果是肖颖的话，她更喜欢的是光明正大的陪伴。
　　齐穆清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看着齐穆光怪异的眼神放在宋子逾身上，他上前两步挡住了他厌恶的眼神。
　　“我也不是小孩子，自己的生活，我当然能够负的起责任，这些大哥你就不要管了，毕竟你只是大哥。”就算是爹妈，也不能干涉自己的生活，更何况他觉得他那对父母大概也不在乎。
　　宋子逾就在旁边看着齐穆清一张嘴就让对面的两个人无话可说，他以后绝对不会说齐穆清不会说话了，明明好好的和自己的哥哥打招呼，硬生生的将两人的碰面搞得如此僵硬。
　　“你拿什么负责，你知不知道，日后别人会怎么看待你们这段肮脏扭曲的感情？”对于别人，齐穆光可能是谦逊柔顺的，可是对着齐穆清他有着天生的底气。
　　齐穆光无法接受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弟弟。
　　齐穆清没有说话，冷冷的看着齐穆光。
　　宋子逾的脸上也满是不悦。
　　齐穆清冰冷的视线，让齐穆光有一瞬间渗的发慌，只是他很快反应过来，“就算你自己自私，也希望你不要连累到家里人，我不希望今后我们家的人，都活在流言蜚语中。”
　　这才是齐穆光的心里话，实际上他早就后悔了，早在刚刚打招呼的时候，他就应该离开，肖颖听见自己有这样一个弟弟，肯定会更加看不上自己吧。
　　齐穆光硬着头皮，不敢去看肖颖的视线。
　　“你是挺大公无私的，我记得穆清家里挺困难的，一家子弟弟妹妹为了哥哥能够读书，全都辍学在家，我当时还想，能够让弟弟妹妹甘心供养的哥哥，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现在看看，不过如此。”宋子逾上前半步，他当然不会看着齐穆光对着穆清这样咄咄逼人。
　　他的话确实有些强词夺理，兄弟姐妹多的，供养学习好的，这在贫困的地方很常见。齐穆光会读书，在一众兄弟姐妹中，拿到了最优质的教育资源，这是他自己的本事。
　　可是不代表他就可以用高高在上的态度，对待底下的兄弟姐妹，人要怀抱感恩之心，要惜福。
　　“你走的潇洒自如，用着家里的钱，来到大城市里上学，可你的弟弟妹妹怎么样，你一定没有想过吧？”虽然是疑问句，但宋子逾的神色里都是肯定。
　　有些事情，从齐穆清当初的情况，还有他家人偏心的态度里面就可以看到很多。
　　“我一直想着，当初能够让你的家人放弃穆清而着重培养的齐家老大是什么样子的。今天一见，说实在的，我有些失望。”宋子逾说的是实话，无论是前世今生，齐家人对于齐家老大都是无比重视的，包括齐穆清本人，齐穆光就像是他仰望追求的高山。
　　上一辈子的齐穆光是什么样子的，他不知道，或许比那个齐穆清优秀，但终究也只是个努力的普通人罢了，可他也成了那个齐穆清一生都耿耿于怀的人。
　　可这辈子的齐穆光比起身边这个人来说实在是差的远，但他的家人依旧看不到他。
　　“我们家里面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齐穆光本来心情就很糟糕，还被对面这个陌生男人这样挤兑，而且他说的有些话，恰好戳中了他心里最隐秘的地方。
　　“你们家的事情当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齐穆清的事情我确实有资格过问的，毕竟你的父母放弃了他，可如今这样优秀出众的他是我培养出来的，不是吗？”要论起讲道理，没有人能比得过曾经是老师的宋子逾。
　　“他如今的样子大概是你从来没有想过的吧？看见从前样样不如自己的弟弟比自己优秀这么多，心里不好受吧？”宋子逾勾起了嘴角，将胳膊从齐穆清扶着自己的手中抽出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看着齐穆清有些担心的眼神，轻轻的动了动他有些酸麻的右腿。
　　那个老大夫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宋子逾的腿虽然还不能走路，但是已经有知觉了，就像那位老大夫说的，他自己也没有想过治疗效果那么好，比他计划的恢复的更快。
　　齐穆光被宋子逾接二连三的问诘打的措手不及。
　　齐穆清优秀吗？哪怕不愿意承认，可那显然已经是事实了，他们家那个老实疙瘩，比他过得更好。
　　身上穿着正式编制的警服，证明他确实当了警察，更何况是省城的警察，那更是一群人挤破了头都挤不进去的。
　　他也明白齐穆清如今的成长，可能真的和家里关系不大。
　　“也许我如今不如他优秀的原因，是我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男人。”齐穆光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就是闭嘴，给彼此都留些脸面，这样息事宁人的做法才是正确的，这个男人一看就不好惹，可看着齐穆清平静的站在一边，衬托着自己的面目狰狞，他还是忍不住。
　　他现在已经不再因为肖颖对自己的看法瞻前顾后了，他知道今天之后，肖颖对自己的印象大概会很深刻。
　　一个贫穷的家庭，一个喜欢男人的弟弟。
　　他这话一出口，另外三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齐穆光的意思是，他即便不优秀，可也不稀罕靠着男人混的不错，他觉得齐穆清能当警察，肯定是靠着对面的这个男人。
　　上大学的时间，看到的不仅有知识改变命运，更多的还是，很多人辛辛苦苦，永远比不上别人的有背景有关系。
　　宋子逾听到这句话后，被自己的心里的第一反应弄得有些无语，再看看齐穆清脸直接就黑了，而肖颖更是神色怪异的看着齐穆光。
　　他突然发现其实是他们几个人奇怪，可惜四人中就这一个正常人，反倒是显得他说话奇怪了。
　　“哥，子逾是我喜欢的人，你又不喜欢男人，不要打这样奇怪的比喻。”齐穆清一本正经的纠正了他刚刚的那句话。
　　刚刚的谈话，肖颖基本上都是保持着沉默，实际上，如果不是自己的书还被齐穆光抱在手上，她都想直接离开了。
　　怪不得说，人都是复杂的生物，连看着刻苦勤学的齐穆光，也有这样势力尖刻的一面。
　　如果是刚刚齐穆清和齐穆光尴尬的关系，让肖颖重新审视了这位男同学，那么此刻齐穆光说的的话，让她觉得厌烦。
　　作为曾经有关系，有背景的人，她最厌烦的就是别人不怀好意的揣测。
　　曾经的肖方和齐昭就是这样，如今竟然有人用这样的眼光再次来揣测齐穆清。
　　“正视别人的优秀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齐穆清的优秀，不是别人随意的几句揣测就可以消磨的。”看着齐穆光颇有些纠缠不休的架势，她出言打断了他准备说出口的话。
　　虽然不知道齐穆清怎么又当了警察，但是肖颖知道这个青年无论是在哪里都会发光，宋子逾一个住在旧楼里，普普通通的小县城老师，又能给他什么帮助呢。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肖颖之前就喜欢齐穆清，觉得他哪里都好，可她的喜欢，还没有扎根就已经夭折，如今再看齐穆清当然还是哪哪都好。
　　除了他喜欢的是另外一个男人，这在肖颖的眼睛里也不算不好。
　　齐穆光继宋子逾的抨击之后，又迎来了肖颖的鄙视。
　　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们不清楚情况，可齐穆光却是清楚齐穆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木讷寡言，某些方面他甚至是有些迟钝的，脑子不聪明，学习更是烂到了极点，这样的人注定窝囊一辈子，怎么可能有出息。
　　不靠关系，他凭什么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工作，那张好看的脸吗？他看了宋子逾一眼，再看着齐穆清棱角分明，俊逸非凡的脸，抿了抿唇。
　　从今以后，这个弟弟怕是会在自己面前抖起来。
　　“算了，说这些做什么，我原本就是想跟哥你打个招呼，既然你们有事，那我就先走了，哥，我现在不在家，你也多回去看看，省得妈老惦记你。”看着齐穆光复杂难堪的神色，齐穆清觉得释然，记忆里特别厉害的大哥，似乎也就是这样，就像宋子逾说的，不过如此。
　　不过他妈总觉得大儿子厉害，心里也惦记的很，齐穆清搜索者脑海里的记忆，提了一句。
　　接下来他家里肯定还有一阵闹腾，不过也就这样吧，闹腾过了就消停了，齐穆清发现他本人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在意家里人的看法。
　　好像记忆里的那些在意，全部被剥夺了感情色彩，寡淡的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就这几章就完了，本来想开一个东方不败的世界，然而大纲没有弄好，先开土匪吧。
　　这是个有怪癖的土匪，写不好估计会雷，但是我勇于尝试。
　　村草最近没有时间更新，等有时间了更偶


第114章 
　　那天之后, 齐穆清和宋子逾的事情到底还是被家里知道了，也不知道齐穆光到底是跟家里怎么说的, 他们撞见那次两个星期以后, 齐穆清他妈竟然跑了大老远的路，找到了省城。
　　先是在宋子逾家里闹，是真的那种撒泼骂街的闹腾, 让周围的邻居看了好一阵热闹，接着又跑到警局，那段时间真的是鸡飞狗跳。
　　虽然说齐穆清和宋子逾自认为他们的感情并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可是任由谁被这样追着宣扬自己的私事, 恐怕都有些难以接受。
　　尤其是他那个妈，还用这样的理由问他们要钱, 不给就要闹, 齐穆清和宋子逾自然不会惯他她那个毛病。
　　她这样的闹腾，更是让齐穆清对她失去了最后一番敬意，最后见没有什么结果, 灰溜溜回去了, 从始至终, 齐穆光没有露过面。
　　虽然心怀坦荡，但是那几场闹剧，还是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波澜。
　　最明显的就是出门的时候，有些邻居会盯着他们, 等他们离开后窃窃私语。
　　平时走的近的那些, 倒是会语重心长的劝说几句，希望他们能够迷途知返。
　　不过在无关自身的情况下, 大家都只是说说嘴而已, 甚至还要背着当事人。
　　这样的情况跟上辈子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当然不会对宋子逾产生任何影响。
　　倒是警局里的领导找齐穆清谈话了，说是关心生活，话里话外也有挽救大好青年的意思。
　　至于齐穆清担心的劝退，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说到底，这都是齐穆清的私事，尤其是齐穆清的技术又帮着破了一个特大案件，连那些拐弯抹角的谈话开解也不需要了。
　　总归是过了最热闹的议论期，人们又有了新的谈资，这些事情慢慢的也就淡了。
　　眼见着宋子逾的腿越来越好，慢慢的能够扶着人挪动几步，就连最后的一点不如意都没有了。
　　宋子逾在齐穆清生日的时候买了另外一座房子，是一个独立的院落，院子里的花园也被开辟成了独立的菜园子，养了一条白色的小奶狗，两只嫩黄色的小鸭子，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宋子逾亲手打造的。
　　两个人也算是彻底搬离了从前住的地方，齐穆清一直在警局里面干活，随着协助破获的案子越来越多，他的名声也越来越大，几乎成为了所有同仁眼中的传奇。
　　后来他还编撰了一些书籍，都是他工作多年的经验，包括口述测绘的技巧，总之他不但当了警察，还做的兢兢业业，风生水起。
　　宋子逾的农药公司也越来越大，他上辈子，这辈子的学习积累。竟然也在农药这个和他完全不搭的领域打出了一片天地。
　　不过他做那些并无所谓热爱不热爱，只是为了更好的养活他和齐穆清两个人，多捡来的一辈子，他的精力更多的还是放在了感受生活，和陪伴爱人，索性齐穆清一辈子也没有让他失望。
　　两个人都白发苍苍的时候，他们身边也都只有彼此，宋子逾生命的最后一刻。过往的记忆回笼，看着追随了自己三个世界的男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摸了摸他斑驳的白发。
　　“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丑，还是当小狐狸的样子好看一些，记得下一次来早点，我可是很记仇的。”
　　“什么小狐狸？”齐穆清听着他微弱但平静的声音，鼻子一酸，两个人一起生活了一辈子，他真的很怕有一天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明明他们之间才是彼此的牵挂，可他不明白宋子逾怎么就能这样淡然。
　　宋子逾弯起了唇角，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还是在这些世界里面有意思一些，还能看见各种各样的齐穆清，虽然自己的每一个世界似乎都很惨，不过生活嘛，多一些历练也挺好的，反正有齐穆清，他就不相信齐穆清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苦。
　　在宋子逾生命结束的那一刻，齐穆清脆弱恍然的眼神突然变得平静，已经没有了呼吸，但依旧嘴角带笑的宋子逾，齐穆清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哭笑不得的看着枕头边放着的所谓遗书，打开里面果然是一些大道理，说是将他所有的钱都留给自己，要求就是不能看别的老头老太太，要一直记着他，下辈子记得还要找他……
　　要求一条条的，道理也讲的很能说服人，齐穆清都觉得自己要是不按照他说的做，肯定会吃大亏。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脑海里这个世界的故事线也慢慢的清晰起来。
　　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齐昭和肖方，宋子逾不过就是前期的一个配角，他是齐昭的竹马，为齐昭朦胧的感情意识，拨开了迷雾。
　　肖方是世界的另外一个主角，故事的结局总归是甜甜蜜蜜。
　　不过这个世界的宋子逾有点惨就是了，初恋爱而不得，后来遇见的齐穆清又有自己的心思，一点点的压榨着宋子逾的价值。
　　被情敌撞断了腿，被凤凰男欺骗，冷暴力，后来更是被凤凰男贪图医药费，害的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截了肢，精神方面出了很大问题。
　　总之那个故事里的宋子逾本身就是一个悲剧。
　　细细数起来，宋子逾进入的世界，仿佛就没有几个身世好的。
　　倒是他介入的这个世界，最开始倒是看不出什么，宋子逾性格大变之后，几个人的命运仿佛都发生了改变。
　　那个时候想必是宋子逾带着故事线的记忆，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么明显的作弊手法，齐穆清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有时候他挺看不明白宋子逾的趣味，他觉得就算没有自己宋子逾大概也不会老老实实的顺着故事线过完一辈子。
　　想想之前听到的齐昭和肖方的消息，原本功成名就，恩爱一生的一对儿，明明宋子逾没有做什么，可那两个人仿佛成了怨偶。
　　他都厉害成这个样子了，自己担心什么，这么想着，齐穆清将手上的遗书重新叠好，放在宋子逾掌心，和他双掌相合，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慢慢的停止了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有灵感了再搞个番外，新故事可以走起了，哈哈。


第115章 
　　“站住, 听着，所有人下马车,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一个满脸大胡子, 说话间都带着一股彪悍的中年大汉，领着一堆人突然从路边的草丛里跳出来。
　　穆清谨坐在马车里，听见这声气势如虹的呼喝, 挑了挑眉。
　　“大人？”阿达看着放下书的郎君，狠狠的皱起眉头，实在是想不明白竟然有土匪胆大包天，竟然敢打劫他们大人。
　　晏汕庭　“原来打劫就是这样的气势啊, 这可不行，你们应该这样说, “此树是我栽, 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一道欢快的女声, 在众人的围堵中响起。
　　“郎君？表小姐……”阿达询问的看了穆清谨一眼, 他们家的这位表小姐实在是跳脱, 和穆家的其他长辈真的完全不一样。
　　一般的女郎遇见这样的事情，难道不该吓得躲在马车里吗？偏他们家这位小姐胆子大。
　　穆清谨摆了摆手，示意他静观其变。
　　发现自己的猎物不按规矩来，几个劫匪面面相觑。
　　“既然姑娘如此熟悉规矩, 买路财还是留下来的好, 毕竟我们只求财，并不想为难姑娘。”另外一个络腮胡子, 身形高瘦的青年, 晃了晃手里锋利的刀, 语气慢条斯理。
　　“若是我今天偏不留下怎么样，说真的，我还从没见过劫匪，今天正好长长见识。”陈冬月看着几个穿着灰扑扑的劫匪，丝毫没有被威胁的恐惧，反而是满满的兴趣。
　　不是她胆子大，实在是这几个劫匪，一身粗布衣服，除了最前面的几个身形壮硕，剩下的不是瘦，就是矮，而且除了最开始喊话的，还有现在这个说话的，手里拿着勉强还算锋利的大刀，其余人竟然还有拿镰刀斧头的。
　　宋易武眯着细长的眼睛，满脸的胡子，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手里的刀柄转了转，眼睛放在了这位姑娘身后的另外一辆马车上。
　　这么些年，他见过走南往北的人还真不少，一般像这种胆子大的出奇的，不是那种被惯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姐公子，就是那种有依仗，有恃无恐的。
　　而对他们这群人来说，第二种最危险，这位大小姐此刻最大的依仗，只可能是身后这辆从一开始就静悄悄的马车。
　　“姑娘家家的就应该躲在马车里，不妨请你们家能够说的上话的出来。”宋易武试探的冲着后面的马车喊道。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会跟人讲礼节的劫匪，不知怎么称呼？”陈冬月笑的弯起了唇角，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世界所谓的规矩，好像女人就应该是男人的附属品一样。
　　“你这娘们，长的倒是好看，就是唧唧歪歪的，我们当家的道上人称笑面虎，识相的赶紧将银子拿出来。”粗狂的大胡子，性子也随了他的长相，粗枝大叶，语气里对那位大当家的极为狂热推崇。
　　“一群做惯了烧杀抢掠勾当的人，还懂得大家规矩，我还以为你们并不将些所谓的规矩看在眼里，既然你们拦了我的马车，我为什么做不得主。”陈冬月并不理会那个大声呼喝的莽汉，而是看着人称笑面虎的大当家，显然对他更感兴趣，现在的劫匪都这样拐弯抹角的吗？她还以为他们会直接粗暴地喊打喊杀。
　　“郎君？”阿达轻轻的唤了一声稳坐如山的郎君，哪怕是面对劫匪当道，他们郎君也这样风轻云淡，智珠在握的模样，阿达原本有些急躁的心也安定下来，想必郎君已经有了对策。
　　作为穆家玉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郡守，在阿达眼里，就没有什么是自家郎君做不到的。
　　实际上，穆清谨哪里是在想什么对策，他只是被自己突然发现的事情惊得回不过神。陈冬月、贺天秋、穆清谨、邙山土匪笑面虎。
　　他的脑海里瞬间思路理清楚，这分明是自己上辈子看过的一本故事书的人物，别问穆清谨明明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为什么对一本书还记得这样清晰，他的出生本来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穆清谨出生于一个书香世家，他自小便天资不凡，年少时已经身负盛名，是南郡有名的才子，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已经是一方郡守。
　　不过他有一个秘密，穆清谨从出生时就有意识，他觉得自己定然是前世只喝了半碗孟婆汤，原本自己是谁他不记得了，只是看着周围的人和事，他知道这是个和他原本世界完全不同的古代世界。
　　他小心的掩饰自己的异常，慢慢的融入这个世界，按照父母的期待长大，时间久了，他几乎就要变成一个真正的古代郎君，直到他的表妹，陈冬月的出现。
　　冬月表妹是姨母的独女，家里人只觉得这个表妹异常的活泼大胆，可穆清谨却能看出来她的有些思想行为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就好像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
　　虽然不清楚表妹是什么情况，但是穆清谨也没有丝毫想要探究的想法。
　　直到一个月以前，这位表妹竟然逃婚，而且还是跑到他们家，害的他娘还以为自己和表妹有什么私情。
　　穆清谨再三表示，才让家里相信，表妹逃婚的事情和自己没有什么干系。
　　逃婚这样的事情，虽然大胆出格，但毕竟是表妹自己的选择，可是那位表妹的未婚夫叫贺天秋，而故事里表妹心中恋慕的表哥叫穆清谨，在表妹回家的途中遇见的劫匪叫笑面虎，这就让人心惊肉跳了。
　　最重要的是，最后穆清谨这位表哥，是被腰斩而死，一身清名尽毁，家族也因他落败。想着那个故事背后所映射出的种种，穆清谨抿了抿唇。
　　在那本书里，现在这个场景就是故事的第二个小高潮，女主陈冬月被劫匪抢回山上当压寨夫人。
　　穆清谨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倾身掀开了帘子，从腰间解开了钱袋，“我兄妹二人今日急着归家，这些钱请各位壮士拿去吃酒。”
　　穆清谨的出现，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
　　他本就生的面如冠玉，眉眼清和，今日为了赶路特意穿了一件青色长衫，气质如翠柏青竹，清冽淡然，就像是个真正的高洁雅士，一举一动皆是风流。
　　说话时更是如清风迎面，让人生不出一丝反感，就连这群平日最讨厌咬文嚼字的读书人的劫匪们也觉得这人说话中听。
　　阿达虽然有些诧异自己郎君为什么要对一群匪徒客气，不过他向来有分寸，低头就要接过郎君手里的钱袋。
　　宋易武见到车里只有一位书生，眉眼放松了一些，心里的警惕也去了几分。
　　心里想着这个读书人不仅看着赏心悦目，就连说话也让人觉得舒服，他并没有等下人将钱袋送过来，而是自己拿着刀，走到穆清谨旁边，抬手接过了手里的钱袋，颠了颠
　　冲着穆清谨满意的点点头，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实际上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猎物，愿意花钱消灾，出手又大气，这样一看，竟然觉得这只肥羊有些讨人喜欢。
　　穆清谨点头示意回礼，心中松了一口气，有时候秀才与上兵，要是比武力，他可不是这群蛮人的对手。
　　他还真怕对方不管不顾的将他们一群人抓上去，他自己是无所谓，可表妹若是真的被抓上山，名声就毁了。
　　知道所谓的故事线是一回事，可毕竟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单一的文字描述，原本那本书里可是表妹一气之下自己带人跑回去，被劫匪绑上了山，这次自己跟来了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表妹遭遇这些。
　　只是很显然，穆清谨想的太简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鸽偶，我就是有点晚了，嘿嘿


第116章 
　　“表哥, 你何必如此，咱们家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陈冬月理解表哥的做法, 如今敌众我寡, 花钱消灾，或许这是最明智的做法，但理解却不能苟同, 何况他表哥作为一方官员，竟然向土匪低头。
　　宋易武原本也觉得今天这桩买卖不错，轻轻松松就得了银子，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衅, 这只会让别人觉得他们邙山寨的人好欺负。
　　看着面前斯斯文文的青年，宋易武只能暗暗地道了声可惜, 给了身后的人一个颜色。
　　一群人立马围上来, 将穆清谨和陈冬月围得严严实实。
　　“兄弟们，捆了，这小娘子长的还不错, 刚好绑回去给老大当压寨夫人。”大胡子早就看这位大小姐不顺眼了, 不过他们出来做买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然懂得老大的心思。
　　原本还心有顾忌，如今这一行几人都是没什么威慑力的柔弱之人，自然不能任人踩在头上，否则他们山寨岂不是谁都能冲撞一回。
　　“郎君！”阿达甚至顾不上去责怪惹祸精表小姐, 只身挡在自家郎君面前。
　　可惜, 邙山寨盘踞在这一带已久，却安安稳稳的扎根在这里, 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将五人捆绑起来, 根本不会给反应的机会。
　　饶是穆清谨平日里十分注重形象，此刻也被这群人毫不客气的推搡弄的有些狼狈。
　　“你们简直无法无天！”陈冬月更是被几人围的严严实实，脚下趔趄，她身边的小丫头被吓得低声啜泣，只能用微小的力量护卫着自家小姐。
　　“闭嘴！”穆清谨冷着脸，呵斥了陈冬月，到底是将陈冬月拽到身后，心里却觉得这位表妹自大且目中无人。
　　到了这个时候，她似乎还没有看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那里挑衅那些土匪，她难道真的以为这群人是什么良善之辈。
　　穆清谨平日里看起来斯文有礼，温雅如玉。但认识他的人从来不觉他真的就是很好说话，反而是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甚至是严厉的，他做事自有一套规则，只是大多数时候被他温文尔雅的笑意掩盖掉了。
　　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冷声呵斥一位姑娘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陈冬月看着向来温和的表哥这样严厉的神色，一时间怔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讷讷的看着穆清谨，但看着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心中一动。
　　“你是个聪明人，我看你倒是很顺眼的，但是你也要明白，我邙山寨也不是好惹的，今天必须要请你们上山坐坐了，否则日后谁还会将我们放在眼里。”宋易武将穆清谨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到了这个时候还能临危不惧，也能护着妹妹，倒真是个不错的哥哥。
　　“不，我只是觉得绳子绑起来不雅，如果到贵寨做客的话，其实并不用如此隆重。”穆清谨神色认真的摇了摇头。
　　旁边拿着绳子的人，看着身边这个像画一样的男人，下意识的停了手里的动作，看了宋易武一眼。
　　宋易武看着面前的男人，再看着粗糙的麻绳，也觉得这样的人就该得到最好的一切，受不得一点怠慢，他接过麻绳，缠绕在手上，冲着穆清谨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我这表妹身娇体弱，怕是走不得山路，不如放她离去？”穆清谨看着面前的笑面虎，淡淡的提议到。
　　宋易武只是看着他笑了一下，从腰带里抽出一根灰色的布条，离穆清谨的距离更近，抬手蒙住了穆清谨的眼睛。
　　“嘴堵上，绑结实点！”打好结的一瞬，他冷声吩咐。
　　这句话显然是针对陈冬月说的，这个聒噪的大小姐，他早就看不惯了，明明就是个麻烦精，可就因为是个姑娘，却能轻易的得到别人的原谅还有维护，总要让她长长记性才好。
　　看着堵上了嘴依旧不老实的陈冬月，宋易武勾了勾唇角，在对方带着憎恶的眼神中，轻轻地推了穆清谨一把，带着人往前走。
　　穆清谨本来也只是试试而已，宋易武的反应倒是与他料想的不差。
　　邙山位于南郡的边界处，而忙山寨的存在距今也有近百年了，官府不是没有派兵清剿过，只是每次结果都不怎么如意。
　　慢慢的，这里就成了大家默认的土匪窝，而且一直保持着相安无事的态度。
　　穆清谨接任南郡不久，他也自认是个有抱负的，可目前对于邙山寨也只能选择了无视的态度。
　　一则是攻下这里确实很有难度，二则是这邙山寨虽然是土匪窝，但做事很有分寸，就像今天，他们本就是求财，舍了财之后必然会相安无事。
　　可惜冬月表妹几番挑衅，这才惹怒了这群人。
　　他们的动作刚好踩到了穆清谨的底线边缘，最起码不算是近些日子必须解决的事情，也只能搁置了。
　　不过如今，穆清谨也不必为这群土匪费心了，今天这群人在未来都将会成为陈冬月闪亮的功绩，成为她由青涩变得沉稳谨慎的探路石。
　　“脚下有条沟。”旁边突然响起一个低沉清透的声音，穆清谨认得这就是那个笑面虎的声音，他跨大了脚下的步子，试图去躲避面前看不见的沟壑，被身边的男人扶住了胳膊。
　　等到路稍微平坦一些，对方放开了他的手。
　　“谢谢！”穆清谨点了点头，向对方道谢。
　　旁边的人并没有回应，只是穆清谨感觉到身旁的人拽住了自己的衣袖，带着自己走着脚下并不平坦的山路。
　　甚至不用看，他也知道陈冬月此刻的待遇定然很不乐观，哪怕是堵着嘴，他也能听到她哼哼唧唧的挣扎。
　　想到这个人明明此时对他的表妹很不上心，甚至是厌烦的。可是在不久的将来，却会被对方骗的失了心，失了财，最后连命也要丢了。而现在他就在自己身边走着，可自己却提前预知了他的结局。
　　穆清谨的思绪有些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这个故事能进步，前三个故事虎头蛇尾的现象能够改进，我要确实不怎么会写结尾，实际上很多故事在我的脑海里是好好的，但是有时候就是写不出那个感觉，还是有些失望，什么时候，我才能将自己脑子里想的尽善尽美的用文字的形式表现出来呢，哈哈哈


第117章 
　　这一路曲曲折折, 不知道走了多久，磕磕绊绊的终于到了地方。
　　眼睛上的布条被取下来的时候, 穆清谨只觉得被阳光慌得眼晕, 他用手半遮住眼睛，好一会儿那种眩晕的感觉的慢慢消失。
　　“行了，到了！”比起宋易武对穆清谨的冷淡照顾, 陈冬月的待遇就差的多了，山上的土匪们可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
　　大胡子不耐烦的扯掉陈冬月眼睛上的布条，取了她嘴里塞着的手帕，眼睛里的厌烦挡也挡不住。
　　“咳咳, 咳咳，咳……你们这群混蛋。”腮边的感觉酸酸涨涨, 喉头发痒, 再加上手帕塞进嘴里的恶心感让陈冬月话都要说不出来了，只能捂着胸口，一下下的顺着气。
　　小兰顾不得自己难受, 连忙过去帮小姐拍着背。
　　“关到柴房里, 让她醒醒脑子。”宋易武看着面前的大小姐, 皱了皱眉。虽然看着没脑子，倒是有一股子韧劲儿，一般的姑娘家走这么远得路，早就累的话都说不出了, 偏偏她看着精神很足, 看着也就是脸有些苍白，就是性子还要磨磨。
　　他看着一边沉默的穆清谨冲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就有人拽着绳子, 将陈冬月扯进了房间里。能这样粗鲁的对待美人的人显然又是大胡子,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将手帕重新塞回陈冬月嘴里。
　　陈冬月一阵挣扎，却在武力的镇压下，只能亦步亦趋的往前走，边走眼睛还不忘狠狠的瞪着大胡子和宋易武。
　　安顿好了大小姐，宋易武转头看着穆清谨，见他依旧是平静如初的模样，仿佛不是被绑匪绑上了山，而是真的被邀请来做客。
　　“柴房就那么一间，你们挤挤吧！”宋易武的语气如同在山下是一般，冷静客气。
　　只是做出来的举动就不怎么友好了。
　　宋易武确实对齐穆清很有好感，明明一眼看去就是一个出身优渥的大家公子，可是他的态度却让人看不出一点傲慢清高，就好像他只学到了文人的风雅气度，那些让普通人讨厌的毛病一点也没有。
　　明明深陷匪窝，这样淡然的态度，让宋易武更多的注意放在了这个人身上，同时也警惕起来。
　　穆清谨不知道宋易武的心思百转，礼貌的点了点头，提起衣摆，抬脚跟在陈冬月的身后进了柴房。
　　看着他干脆利索的动作，宋易武眯着眼睛，看着慢慢合上的房门半晌，“这两天都关着，别让人乱跑。”
　　“两只小鸡仔子怕什么？”大胡子摆了摆手，满脸不屑的表情，嘴上说着，到底将宋易武的话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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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就逼仄的柴房，一下子挤进来了五个人，显得空间更加狭小了，看着紧闭的房门，穆清谨挑了一个阳光晒的到的地方，打量着整个柴房，捡起墙角堆着的蓬松柔软，还带着清香的稻草，铺了薄薄一层。
　　阿达看见郎君的动作，连忙弯腰帮忙。
　　“表哥！”陈冬月避开了小兰帮她揉胳膊的手，抖掉绑着自己的绳子，轻轻地甩着手腕儿，两步走到穆清谨旁边，看向穆清谨的神色带着微微的愠怒。
　　穆清谨即便是铺稻草，也选择方方正正的形状，最后还用心的用手按了按，这才撩开下摆，盘膝坐下。
　　“有动气的功夫，不如好好歇着吧，这两天可能会吃些苦头。”他理着衣摆，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陈冬月。
　　穆清谨对女性向来好涵养，只是这会儿他心里有些不痛快，本来今天的事情完全可以是另外一个走向，偏偏他的这位表妹性子上来了。
　　既然是她自己的作为，那不管什么结果都只能受着，穆清谨自认为尽力了。
　　“你怎么能这样？”陈冬月咬着嘴唇，左手指紧紧的捏着右手指，穆清谨格外冷淡的态度，让她觉得心里又酸又闷，她也穆清谨此刻心里其实是有些责怪她的，但到底有些意难平，尤其是在面对那些土匪时穆清谨冷眼旁观的态度。
　　穆清谨疑惑的看着陈冬月，显然他并不明白陈冬月的心情。
　　穆清谨是个很有条理的人，他对女性尊重，是因为他骨子里良好的教养风度，他也向来深谙尊重他人的道理，从不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陈冬月的有些想法他理解，如果是在他们原来的世界，凭着她的心气儿韧劲，这个姑娘也许会是个要强的女强人，前提是遇见赏识并且愿意维护她的同伴。
　　在这个世界她成功的几率小的多，当然如果能够遇见一个全心全意包容她，支持她的人，未必就不能有一番作为。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有人给她兜着。
　　“你！”穆清谨坦坦荡荡的不解，让陈冬月更加揪心，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陈冬月承认，这辈子长这么大，她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唯一的一次可能就是这次逃婚，她原本以为这次出逃，是她为自己感情的一次努力，但在穆府上，穆清谨对待她如同一个普通的客人，甚至隐隐的有些避嫌，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她的头上。
　　陈冬月难受了几天，但慢慢的也开始反省自己，她确实有些让周围的人宠坏了。
　　可看着穆清谨今天的表现，她还是觉得难堪。
　　“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就静静的歇会儿。”穆清谨看着她欲言又止，总之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指了指房间另外一个有阳光的角落，邀她一起晒太阳。
　　“表哥，你还是想想办法，我们就这样束手就擒？”陈冬月原本并不焦急，看着穆清谨这样慢吞吞，颇有闲情逸致的样子，也生出了几分烦躁。
　　两眼一抹黑的被这样抓上来，还被不管不顾的关在这里，没有一句话，也没有任何交代，甚至连询问他们的家庭也不曾，这样的结果跟她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那群土匪不着急了，可他们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难道你在挑衅那群土匪的时候，就不曾想过这样的结果？也许他们还想将你绑了当压寨夫人呢？”穆清谨想着那个大胡子说的话，回想起那个同样满脸胡子的笑面虎，陈述着自己的分析。
　　他还真的不是很担心，邙山寨的土匪从来就是只劫财不害命，但偶尔或许抢个压寨夫人，这点虽然不好，但是你指望一个土匪能安安分分。
　　那本故事书里似乎也记载了陈冬月被邙山寨匪首笑面虎抢上山，欲娶其为压寨夫人，结果夫人没娶成，还被这位表妹骗的团团转，出财出力的帮对方做生意，后来被更是被将军男主罗鸣城一锅端了，成为了男主弃武转政的功绩。
　　在这里面，他的表妹陈冬月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在得知自己的表妹就是故事女主的时候，穆清谨就在回忆从前对这位表妹印象，她的确能做到这些，就是这样的认知让穆清谨觉得他似乎小看了这位姑娘的手段。
　　从这短时间的接触，他也能看出来笑面虎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相反，他心思敏锐，警惕大胆。
　　邙山这一代在他的带领下更是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方法。踩着官府的底线，让朝廷忽视他们，同时表现出的实力却让官府无可奈何。
　　而且从今天的表现来看，对方并没有多么的喜欢他的表妹，那为什么要将他们绑上山？穆清谨有些怀疑压寨夫人的说法，也有些好奇，最后表妹是怎么让他死心塌地。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晚的，不知道今晚的更新来不来得及，我尽量补，千万别等，我有压力。
　　有宝宝评论的，关于一些常识问题，确实是我读书不够，记错了，跟大家更正一下，童生考县试，府试，院试的第一名都叫案首，乡试第一名叫解元，会试的第一名叫会员，殿试的第一名叫状元。文章的问题，回头我会修改，不能误导别人，这次我闹笑话啦。


第118章 
　　“对不起！”陈冬月看着穆清谨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抿了抿嘴唇，低声说到。
　　她确实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情的后果, 也承认今天是冲动了, 可陈冬月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坚持。
　　而这次的事情让陈冬月对穆清谨朦胧的念想淡了下来。
　　穆清谨无论是从样貌，性格，才华, 家势都是极其优秀的，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男神级别的人物。
　　可陈冬月不得不承认，过去的自己对穆清谨并不那么了解，最起码没有她想象的了解。
　　穆清谨看着他心思百转, 摇了摇头，并不在意对方的道歉。
　　“无事。”他说的也是事实, 陈冬月的所作所为让他们陷入如此境地, 可这次祸事影响最大的也是陈冬月，这个世界对女子尤其苛刻，何况是大家族的女子。
　　陈冬月真心实意的道歉, 而穆清谨随意自然、毫不在意的态度, 一时间房间又陷入了沉默
　　阿达和小兰面面相觑, 静静的站在角落里，看见两位主子还有时间左右言他，顿时也平静下来。
　　宋易武随后就将那几个人放在脑后，抬脚往小院的方向去。跟着他的大胡子领着一群人把抢到的东西整理好, 纳入账本。
　　经过花园的时候, 宋易欢正踩着地，点着脚, 一下一下的坐在秋千上晃悠, 宋易武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大哥, 你回来了。”宋易欢知道他哥今天又下山了，一转眼就看见哥哥远远的站在那里，从秋千上站起来，身姿袅袅的像宋易武走过来。
　　“嗯！”宋易武点了点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少女，说起来还真的奇怪，宋易欢明明生在土匪窝，可是她好像自小就和邙山寨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文静，柔美，娇弱，那楚楚风姿，甚至比她们的母亲更加像一位大家闺秀。
　　宋易武的母亲是被他的父亲宋河山抢回来的，真正意义上的压寨夫人。
　　宋易武的母亲原本是位千金小姐，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大当家宋河山，就在山下那条路口，截住了那位千金的马车，宋河山是个霸道强势的人，也就是那一眼，他相中了去舅舅家探亲的千金小姐，将她扛上了山。
　　后来的婚礼千金小姐都是被压着完成的，金尊玉贵的大家小姐陷入土匪窝是一件让人很难以接受的事情，她试图逃跑了很多次，可惜每一次都失败了。
　　而为了留住自己抢来的夫人的心，宋河山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她怀孕，很快他就得到了好消息，看着还没有显怀的女人，他因为女人屡次逃跑的暴躁也慢慢消散。
　　这个孩子就是宋易武，他的存在原本就是父亲强迫母亲的产物。
　　可谁能想到，原本单纯柔弱的大家小姐，在逃生的迫切愿望下也学会了虚与委蛇。
　　在怀孕的那段时间，她仿佛一点点的露出自己的柔软，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要向命运妥协的时候，她再一次逃跑了，这一次她险些险些就要成功了，不顾自己怀了七个月的大肚子，踉踉跄跄的就要淘到城门口，那道平日里看着破旧暗沉的城门，成了她的希望。
　　可惜在进入城门的最后一刻还是被宋河山逮着了。
　　这次逃跑被抓回去，宋河山也许是因为在自以为志得意满的时候被欺骗，宋易武的母亲可能是因为心心念念的期盼破裂，两个人闹的十分厉害，仿佛都是破罐子破摔。
　　宋易武也因为这件事情早产，可惜他的出生没有人看一眼，更没有人在意，只要一看到他，就让人想起那些欺骗与背叛，他就是靠着山上的女人东一口西一碗的养着。
　　一直到宋易武三岁的时候，已经记事的孩子也知道那对爹娘似乎不大亲近。
　　也不知道是日子过得久了，还是他的母亲终于认命，不得丈夫喜爱的女人日子并不好过，她开始学习扮演着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可惜男人的心不是这么容易捂回来，而对于那个不懂事的孩子，无人的时候，她连一张好脸也不愿意假装。
　　宋易欢就是在这样的境况下出生的，她的出生，让父母的关系破冰，两人的接触也更加频繁，关系也更加亲密起来，有了孩子的润色，他们仿佛就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捧着自己手心里的宝贝，而宋易武就更加不存在于他们眼中了。
　　易武，易欢，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这样的两个孩子关系怎么能好的起来，宋易武对宋易欢是本能的排斥，而宋易欢被母亲教导的犹如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更是看不惯那位兄长的做派。
　　“我听说你这次还带了人回来？哥，那些人是无辜的。”宋易欢本来想说可不可以不要再去打劫，可这样的说法她曾经无意间说出口，就被很多人异样的眼光注视，仿佛她是异类一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满寨子的人都去喝西北风？”宋易武背手站立，看着易欢头上戴着的鎏金彩蝶步摇，看着她胳膊上的晶莹剔透、玉质细腻的翡翠镯子，眼中似笑非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是取些钱财，可没有必要抓人吧？”宋易武眼睛里的嘲讽太过明显，宋易欢下意识的将手藏到身后，她有时候也很矛盾，那些精致的首饰她很喜欢，都是父亲在世的时候留给自己的，件件精品，还有很多是母亲给的。
　　可这些珠宝首饰的来源，宋易欢一点也不愿意去想。
　　对于宋易欢的小动作，宋易武并不理会，这样的对峙早就不是第一回 了，所以他讨厌那些读书人并不是什么好奇怪的，就像她的妹妹，被母亲教导的读了好些书，满肚子的礼义廉耻，有时候看着他们的眼神，宋易武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可他们世代土匪，都是这样活着的。
　　看着面前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姑娘，他突然就想到了刚刚见过的那个男人。


第119章 
　　看来不仅是土匪要分有道义和没道义的, 就是读书人也是有分别的，从前他就知道父亲喜欢这个妹妹, 不仅仅是因为妹妹是他和母亲感情正好的时候生下来的, 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的妹妹从小就格外聪颖。
　　母亲教导的三字经、千字文，她总是很快就能学会，按照母亲的说法, 宋易欢继承了外祖家的书香之气，比他们的母亲是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
　　“哥，你在看什么？”宋易欢看着宋易武望向自己的眼神，闪躲的避开了视线, 甚至移动了身体，本来鼓起勇气向那些被抓来的人说情, 就是硬着头皮的, 如今哥哥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让他觉得格外不自在。
　　他们家除了只从母亲嘴里听说过的外祖家，剩下的本来就很简单，爷爷早就去世了, 宋易欢没有见过, 他们的父亲也是一脉单传, 到了这一辈就只有她和哥哥两个孩子。
　　可是比起山上那些人嘴里，性情刚烈霸气的父亲，她更加害怕这个总是冷冷淡淡的哥哥，他就像是一块石头, 明明对山上的所有人都很好, 可是对着她却格外冷淡。
　　“没什么。”宋易武只是恰好望着那个方向走了神，转眼看着宋易欢抿着嘴唇, 蛾眉轻皱, 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心中嗤笑，摆了摆手，继续朝着院子的方向走去。
　　行走间，宋易武从袖中掏出一串淡褐色的手串，指间摩挲，珠子上微小的经文，唯一一颗玉石的珠子上隐隐有清谨二字。他抬起的手臂，衣袖滑落，露出另外一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珠串，心思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他请这二位上山当然不是心血来潮，除了试探，示威，让他多此一举的还有这只檀香木手串。
　　宋易武的手串是他爷爷传给他的，经文篆刻，能做到这种手法的，就只有百年前有名的大法师景明师傅，他做的珠串要在佛前诵经呈贡千日，每三年的数量就那么几只，所以极为珍贵，非达官贵人，世家名流不能得。
　　他爷爷当然也得不到，不过他手上的这串也很厉害，是景明师傅的师弟仿着师兄的经刻，开光供奉，出了刻字有些瑕疵，也是百金难求的宝贝。
　　宋易武张开掌心，这串佛珠明前比他手上的更加精致，而且那只肥羊举手投足体现出的气度，一看就是真正有教养的世家子弟，而对方面对劫匪的态度出人意料，让宋易武不得不怀疑，是否来者不善，他们山寨大概被人盯上了。
　　思索间，宋易武已经到了他住的小院，推开房门，又转手合上，宋易武做的格外顺手。
　　坐到凳子上的时候，他心里还在猜测今天撞上来的那只肥羊的意图。脑海里回忆起南郡，北郡各大势力，竟是没什么思绪。
　　宋易武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抬眼，格外清晰的半人高琉璃镜里，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出现在其中，几乎看不清楚五官，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就是山上最常见的莽汉形象，而且是那中一眼看去凶相毕露的。
　　宋易抿唇，镜子里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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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易武在山寨说一不二，他说是关两天，那当然是一个时辰也不能少，而这两天，除了送水，房间里的五个人当真是没有见过其他人，顾及到三急，有时候更是连水也不敢喝。
　　就连穆清谨这样计智绝顶的人，也没什么办法解除眼前的尴尬局面，陈冬月的巧舌如簧自然就更派不上用场了，因为他们唯一接触过的送水婆婆是个又聋又哑的。
　　那天的日子太过煎熬，除了热机挨饿，一些特别尴尬的时候更是让人难堪，陈冬月更是从最开始的愤愤不平，焦躁暴怒，到最后的无力放弃。再放出来的时候，几人竟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陈冬月也明白了那些土匪看着蠢，也只是看着而已，这一顿下马威下来，她也吃了教训，变得低调老实起来，吃饭的时候，哪怕是粗糙的黑面窝窝，她也忍着默默的咽下去。
　　实际上饿了两天以后，她觉得吃什么都是香的。
　　抬头看见穆清谨依旧慢条斯理，一举一动都体现着良好的教养，风度翩翩，完全看不出同样也是饿了两天的人。
　　陈冬月尴尬的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完美的演示着自己这几年来学到的礼仪。
　　对穆清谨最后一点想法也消失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穆清谨这样的人，就应该高高在上的供着，她们这些凡人还是不要肖想了。
　　水足饭饱之后，陈冬月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还在吃着东西的穆清谨，对方面前的两个盘子已经空了，她这才发现，穆清谨别看慢条斯理，实际上吃的一点也不少。
　　“表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想回家了。”陈冬月这句话说的真心实意，实际上早在第一天晚上又饿又渴的时候，她就后悔了，若是她没有冲动，也不会又后来这一遭。
　　穆清谨吃完最后一口菜，用淡青色的手帕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着陈冬月，对方眼睛里满是诚恳，看着桌子上七零八落的盘子，他忍不住感慨。
　　“等着吧，如今的选择权不在我们。”穆清谨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女主之所以是女主，一定有过人之处，陈冬月虽然有些被宠坏了，可是只要又契机，她很快就能正确的认识自己。
　　不过在这里他更佩服的是笑面虎□□人的手段，瞧瞧，这效果的确很明显。
　　不过看后来故事线的发展，还是陈冬月更胜一筹，南郡一代赫赫有名的草莽，最后还是毁在了情之一字，可见碰上了这么个东西，任凭你再试厉害又能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穆清谨再次看了陈冬月一眼。
　　要是趁此机会收服了邙山寨，也算是不枉他们遭了一番罪。
　　“可是？”陈冬月当然不想听穆清谨这样的说法，她的表哥她知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的表哥年纪轻轻就成了郡守，青云直上，心智手段都不是普通人可比的。
　　她回想了一下，从她们遇见那群劫匪开始，表哥的表现就是不紧不慢，他肯定有后招。
　　想到这里，她神情恳切的看着穆清谨。


第120章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 总归如今是我们身不由己。”穆清谨当然不可能顺着她的心意，只是轻轻地摇着头。
　　“可是……”陈冬月正要说话, 门突然被推开,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都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黄衣姑娘。
　　陈冬月满眼的惊讶，她总以为下马威达到了，如今应该是这群土匪露出自己要求的时候了, 却怎么也想不到来的会是这么一个娇柔的姑娘，或者说陈冬月十分诧异在这样穷乡恶水的地方，竟然会有一个这样的姑娘。
　　穆清谨也抬头看着来人，心里微微思索, 玉白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扇柄，也站起身来。阿达和小兰也上前几步, 跟在自家主子身侧。
　　“你们是前两天被请上山来的客人吗？”宋易欢这个时候也看见屋里的几个人了, 主动开了口，只是说话间很容易听出来底气不足，尤其是说到客人两个字的时候,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尬尴。
　　“如果你觉得这样说比较好听的, 这么解释也不错。”陈冬月满心焦急的时候, 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看起来腼腆好说话的姑娘，让她看到了希望。
　　实际上，不仅仅是陈冬月，就是穆清谨也有些惊诧, 不过看着位姑娘娇娇弱弱, 手腕上带着一串玉铃铛，身上的衣服也都还算精致, 行走间珠玉之声清透悦耳, 他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也是个剧情里的人物, 笑面虎的妹妹，她大概是邙山寨除了笑面虎，唯一一个笔墨较多的人物。
　　晶莹剔透，心地善良，酷爱诗书，与女主是至交好友，在邙山寨被连根拔起之后，她慢慢疏远了女主，倒是平平安安。
　　至于邙山寨其他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穆清谨也不知道，不过这并不难猜，土匪窝的惩治，最后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听见屋里的这位小姐的反问，宋易欢一阵沉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原本就是想趁着哥哥不在，悄悄的来看看这群人，说不定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却没有想到如果对方问责，她要怎么回应，就算她的心是好的，可是在外人眼里，她和山寨里的人是一伙的，从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只是很快就被哥哥发现，她和那些人根本说不上几句话。
　　“对不起？”宋易欢是真心实意说这句话的，她抱歉的看着屋里的几人，在看见穆清谨看过来的目光时，眼睛下意识的避开，抿了抿唇。
　　“总算是有一个明白事理的人了。”陈冬月微微感慨的语气，轻笑。
　　不过是这一个照面的试探，说了两三句话，陈冬月大概摸清楚这个姑娘的性格，语气也不像之前那样尖锐，看来这位姑娘却是可以接触一下。
　　宋易欢也回以笑容，往来间仿佛刚刚的针锋相对瞬间消散了许多。实际上此刻的宋易欢根本顾不上感受顷刻消融的气氛。
　　感觉到那位姑娘身侧站着的郎君打量的目光，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觉得心慌极了。
　　谁能想到被抓来的郎君，竟是这样钟灵毓秀的男子，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平日大家的玩笑话，抢个俊俏夫君，这个想法一出现，她下意识的心跳加快。
　　山上的人大多荒唐，没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要不怎么配的上土匪窝的声明。
　　尤其是这次抢来的男女都很出色，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姑娘，蓝色的广袖流裙，头上戴着宝蓝色的宝石头面，一双美目顾盼生姿。
　　应该是旁边这位郎君的妹妹吧？
　　宋易欢胡思乱想着，察觉到那个如玉人一样的郎君也正看着自己，忍不住脸颊发烫，连看也不敢看对方一眼。
　　陈冬月看着这姑娘羞答答的小模样，突然有些无奈，就知道这又是一个仰慕表哥的女子。
　　她的表哥哪怕是靠着这一张脸，也有无数女子趋之若鹜。
　　更遑论他还有出众的家势，本人也是才华横溢，官场得意，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对穆清谨无感的女人。
　　看着此刻的情景，陈冬月心中一动，拉着这姑娘坐下，静静的看着对方半晌，突然对着面前的人抹起了眼泪。
　　宋易欢被她下了一跳，连忙安慰。
　　穆清谨不知道宋易欢的腼腆表现还有自己的原因，看着这姑娘不过是几句话就被陈冬月牵着鼻子走，心中叹息，狼窝里的小绵羊。
　　实际上他也很好奇，这样的人在如狼似虎的土匪窝是怎么养出来的。
　　尤其是看着面前的表妹正可怜巴巴的诉着委屈，那姑娘一副愧疚难堪的模样，言语间全是安慰，慢慢的两人竟然说起了悄悄话。
　　穆清谨默默的坐回了凳子上，提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他的表妹从来就是一个有主意的人。
　　察觉到穆清谨在自己旁边坐下来，宋易欢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双手无意识的绕着垂在胸前的头发。
　　陈冬月将宋易欢的举动看在眼里。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底气。
　　看着一边老神在在的穆清谨，她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勇气，穆清谨绝对算是顶级男神了，那种万千少女为他疯狂，他却岿然不动的姿态，让人更加神往。
　　当初也不知道自己是多有自信，才会以为这个人对自己是特殊的，不远千里逃婚来到南郡，没有爱恨纠葛，也没有任何的轰轰烈烈，平淡的仿佛自己就是来做客一般，这个男人的情绪仿佛永远不会改变，而她却是冷冷清清的被送回去。
　　“表哥，我和易欢有些私密话要说。”两人嘀嘀咕咕说的正热闹，陈冬月突然转头开口，对着一边举茶独饮的穆清谨说到。
　　穆清谨看了陈冬月一眼，在看着同样看着自己的黄衣姑娘，轻轻颔首，他知道陈冬月大概也没有憋什么好主意，他也实在好奇，这位表妹是怎么在一个虎狼之窝将那些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
　　他起身领着阿达走到了门口，顺手还帮她们关上了门。
　　“郎君？我们现在怎么办？”阿达跟在穆清谨旁边，看着靠在门边，望着远处山峦的郎君，语气担忧，他虽然只是一个下人，可是对于这位表小姐实在是有些厌烦。
　　本来这两天的遭遇根本就不会有的，都怪那位小姐意气用事，想他们郎君，什么时候不是金尊玉贵，哪里遭过那样的罪，就连他都觉得难受
　　他不明白穆家都是书香门第，最重规矩，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位歪头歪脑的大小姐。
　　而且要是这群土匪知道郎君的身份，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第121章 
　　“如今这个样子不是很好吗？”穆清谨看了阿大一眼, 无意间撇到不远处走过来的人，神色一顿, 嘴角含笑。
　　阿达顺着郎君的视线也看见了从不远处越走越近的人, 绷紧了身体，严阵以待。在阿达的心里对他家郎君无比的信服，既然他说好, 那自然就是真的好，而他要做的只是听从郎君的吩咐。
　　穆清谨看见阿达的神色动作，心中点头，他的这个随从, 不是顶顶的聪明，却是最会审时度势, 这也是穆清谨喜欢他的原因。
　　宋易武听见他的妹妹又跑到这里来, 就知道她那善良的情感又忍不住了。宋易武自然是不想管的，可是一方面，若是他娘知道后, 一定又会和他哭闹, 宋易武不惧怕, 但是也烦，另一方面，这次的肥羊并不简单，宋易武还不希望邙山寨的上百口人出什么意外。
　　远远的, 他也看见门边站着的人了。
　　不过几步远, 两人就相对而立。
　　“如何，我这山寨是否山清水秀, 人杰地灵？”笑面虎迎风而立, 眉眼带笑的看着穆清谨。
　　他以为关了两天会杀杀这个人的锐气, 今日见面，才发现有些人的风度与雅致是可在骨子里的，并不会因为外部环境的改变的消失，反而越是在尖刻的环境下，这种胸怀气度才更加难能可贵。
　　富家子弟，笑面虎也见过不少了，毕竟没有钱的话，他们也不忍心下手，这样也就越能证明，他们抓回来的这个人并不简单。
　　“自然，山势连绵，地处险要，就连这山上的人也心思精奇，风雅无比。”明明是一句夸赞的话，穆清谨说的没头没脑，他们从被压上山，就被关起来了，接触的都是一群粗莽的土匪，前面的话，就不用说了，后面的风雅怎么听都搭不上边。
　　若是别人，在这样的情境下说，怎么都会让人觉得是在拍马屁，可是从穆清谨嘴里说出来却会有一种让人受宠若惊的感觉。
　　宋易武微微一怔，他也没有想到，只是随口的一问，竟然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穿林傍水几平章，合有春风到草堂，自入冬来多是暖，无寻花处忽闻香。”穆清谨看着面前看起来与一众土匪没有什么区别的宋易武，突然想到了他的书房里挂着的一副冷梅图。
　　“你？”宋易武也惊讶自己的小习惯，竟然被一个只见过第二面的陌生人注意到了，微微有些不自在的看向了穆清谨身后的屋檐，心中却涌起一番奇怪的感觉。
　　穆清谨神奇的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不自在的情绪，越发觉得这个土匪头子有意思。
　　若是别人，穆清谨可能没有兴趣，然而对方是南郡一霸，邙山匪首笑面虎，无论是作为一位官员，还是作为那个世界的珍惜的记忆，宋易武对他来说都是值得关注的。
　　原来对方竟然是一个精致独特的土匪，穆清谨细细打量，却发现宋易武的衣服，虽然也是灰布麻衣，可是洗的干干净净，平整顺滑，几乎不见一丝纹路，应该是日常生活中很注重细节。
　　身上有着淡淡的冷梅之香，低调清透，却暗藏风骨，这也是穆清谨最喜欢的熏香之一，可见对方品味不俗。
　　还有那一把胡子，在这个山上，他目前一共见过两个留了胡子的人，一个就是在山下见到的络腮胡子。
　　另外一个就是面前的这位，虽然他的胡子也长了一脸，可是被主人梳理的干净整齐，柔滑平顺，显然这是平日里精心打理的美须，乍一眼看去，与它的主人十分契合，甚至是增添了几分阳刚之美。
　　穆清谨这才发现宋易武长了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一边梳理推断着目前观察得到的信息，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男人掩藏在胡子下的形象，他勾了勾嘴角。
　　“我的鼻子向来不错，而且冷梅亦是我喜欢的熏香之一，不同的衣服，我通常喜欢搭配不同的香。”穆清谨向来是个好人，他出声缓解了尴尬的气氛，淡淡的语气中，却能看出来他此刻的心情不错。
　　这种发现别人竭力掩藏的秘密的愉悦感，哪怕是自诩君子的穆清谨也会有的。
　　宋易武听他这样说，鼻尖微动，只有风中清淡的气息。
　　“是吗？”宋易武并不是一个会聊天的人，面对穆清谨的善谈，他的态度看起来有些冷淡了，实际上他并不排斥和穆清谨聊天，毕竟这座山上不会有人和他聊这些。
　　“当然，我喜欢和有品位的人说话，自古文人墨客，赞颂梅花者不计其数，梅花的傲立枝头，不惧严冬确实令人赞叹，这也是我一直对自己的要求，无惧无畏，才能走更远的路，看更好的风景。”穆清谨无意识的拨弄着扇子柄上挂着的穗子，神色有些悠远，释然。
　　宋易武看着穆清谨淡然的神色，心中一动。
　　他哪里有什么对方所谓的品味呢，他熏梅香，只是觉得好闻，而且梅香味淡，不会被人察觉，更主要的是他手里只有这一种香，还是他从前下山的时候乱买的，用了一次觉得好闻，就一直在用了。
　　山上的人也没有有那爱好的，他的母亲和妹妹倒是喜欢，可是山上的条件就是这个样子，熏香弄妆，只会让自己和这个寨子格格不入，所以她们也是很少熏的。
　　刚刚面前书生读的那首诗，还是宋易武唯一知道的有关梅花的诗句。
　　他的性子随了父亲，对于那些读书写字没什么兴趣，只是囫囵学了些，不至于当睁眼瞎罢了，他的母亲虽然也是读书人家的小姐，显然对方也没有闲情逸致教导他。
　　这首诗还是母亲教导妹妹的时候，他无意间听到的，觉得有意思，这才记了两句，也只是有些印象而已。
　　可当这个人用钦佩，赞叹的语气吟诵出来，宋易武这次却记得清清楚楚。
　　“走更远的路，看更好的风景啊？”宋易武那双天生含笑的眼睛淡淡的扫了一眼书生，语气里带着穆清谨也分辨不出的情绪。
　　等他还想仔细打量，对方却已经收敛好了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我起的早吧，以后晚上来不及更新了，我都早上起来更新，最近上班太惨了，事情特别多，应该适应一阵就会恢复正常了吧
　　大家要不就等晚上12点的更新，要不就是早上第1章 的，我尽量晚上更新。
　　再去睡二十分钟就起床上班了
　　大家也加油！


第122章 
　　“大哥？”宋易欢眉眼带笑的和陈冬月相携走出房间, 一番交谈下来，宋易欢越发的喜欢陈冬月, 她原本就和这座山上的人格格不入, 可偏偏今天被大哥绑回山寨的姑娘和她一见如故。
　　陈冬月和她见过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样，她见识广博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她敢爱敢恨, 对于一些事情的认知并不如世俗女子那样肤浅。
　　她也不会因为自己在邙山寨长大，就看不起自己，还会和自己讲一些关于表哥穆清谨的事情。
　　原本心情正好，结果脚刚迈出来, 就看见他大哥和穆清谨呈对峙姿态相对而立。
　　几乎是下意识的，宋易欢上前几步, 用身体将穆清谨和宋易武隔开。
　　原本正交谈着的两个人就这样被中间横插进来的人隔开。
　　宋易武多了解他这个妹妹, 柔柔弱弱，心肠倒是好，可惜就是没有胆子, 今天竟然出乎意料的以强势的姿势夹到两个人中间。
　　又看了一眼穆清谨, 哪怕是关了两日, 衣服上也有了褶皱，可依旧引人注目的好模样，心中了然，眼中也带着嗤笑。
　　随即意味不明的看了穆清谨一眼, “虽然是请二位上山做客, 但是我们山里人家，穷苦的很, 也养不住闲人, 要吃饭自然要干活的。”
　　宋易欢皱着眉毛, 想不出这座上有什么活需要他们去做，“哥？”
　　陈冬月一把压住宋易欢的手，超她摇了摇头，“当然，天下并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幼时喜爱花草，在这一方面倒是有些心得，听易欢说你们这里有一大片花园，我自荐可以帮忙照看一二。”
　　陈冬月的话让宋易武多看了她一眼。
　　至于沉默不语，眼神闪躲的宋易欢，他是一个眼神也吝啬给她。
　　穆清谨也看了身边的两个女子一眼，不知该夸陈冬月招人喜欢，还是该说宋易欢过于单纯了，这才多久的时间，就被套了那么多话。
　　“你呢？山田和花园选一个。”宋易武转头看着穆清谨。
　　这下子，不只是宋易欢，就是陈冬月都诧异了。
　　她又是装可怜，又是费口舌才和宋易欢亲近不少，可是穆清谨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宋易武竟然对他这样照顾，似乎之前上山的时候他对穆清谨的态度就格外的好。
　　他这样的选择明明就是额外的照顾，这个季节，百花正艳，打理花园本来就不是什么辛苦的活，更何况是两个人一起，那就再轻松不过了。仿佛之前上山的时候，宋易武就对表哥格外的关注，甚至连绑着都没有，对别人就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将土匪的蛮横发挥的淋漓尽致。
　　难道他表哥已经讨人喜欢到让男人也能生出恻隐之心了，这样想着，她看了一眼穆清谨，又隐晦的看了宋易武一眼。
　　“我选耕种。”穆清谨点了点头，几乎不用思考就给出了选择。
　　天下大计，农事为本，这些东西他原来就了解的不多，如今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看看似乎也不错。
　　宋易武听他干脆利索的选择，点了点头，转身，“那跟我走吧。”
　　穆清谨也有些了解这位大当家雷厉风行的态度，冲着阿达和小兰点了点头，“我跟大当家去田里看看，你们两个人跟着表小姐。”
　　交代完之后，就跟在宋易武的身后离开。
　　“表哥，你当心！”陈冬月看着穆清谨跟在那个土匪头头的后面，越来愈远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冲着他喊一声。
　　穆清谨转头，就看见冬月表妹远远的看着自己，皱着眉头的样子，以为她担心自己干不了重活，冲着她安抚的点了点头，心里面的不快也消融了一些。
　　穆清谨走的干净潇洒，步履轻盈，陈冬月却是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动，心里面总有些莫名的担忧，但具体是什么，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表哥，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眼看着两人的身影就要没入拐角，陈冬月突然小跑着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表哥也是为了送她回家，这才有了这次的无妄之灾，她总要看着表哥平平安安的回去，这才不辜负姨母对她的一片慈爱之情。
　　“你一个姑娘家，哪里能干什么重活，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穆清谨语气难得的严厉，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我一个人总有些不踏实，想着跟表哥一起也能相互照顾。”陈冬月笑着解释，脸上带着歉意，眼睛的余光瞥见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长胡子土匪笑面虎，心中更加坚定。
　　“既然想去，那就都去吧。”宋易武并不喜欢陈冬月，对她自讨苦吃的要求也不阻止，说着，看了身后衣着光鲜，连随从丫鬟都穿的格外体面的几人，领着人拐了另一个岔路口，去了山上的梯田。
　　“都说邙山险要，与它这份奇险相匹配的还有这满眼的山色风光。”穆清谨跟在宋易武身后，两人停在了半山腰，远远的望着远处满眼的绿色，还有忙忙碌碌劳作的人，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土匪窝，怎么看也是一个安居乐业的世外桃源。
　　谁能想到，这荒无人烟的茫茫大山里，还藏着成片的良田。
　　听见穆清谨的话，宋易武回头看了他一眼，抬脚跳下了地。
　　穆清谨看着离自己脚下大半个人高的麦田，再看着就站在下面，静静的看着自己宋易武，半提起长袍，单手撑着也跳了下去。
　　明明是同样的动作，穆清谨做的干净潇洒，他拍拍手弹掉手上的灰，抬头看着宋易武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笑了笑，抬手做出谦让的动作，示意对方先走。
　　“为什么这样好奇的眼神，都是大男人，你做得，我就做不得。”沉默了一路，穆清谨也觉得气氛太过沉静，主动开口。
　　“我只是觉得你和我从前看过的人很不一样。”宋易武停下脚步，看着穆清谨，他的声音和他这个人表现出来的形象大不相同，温和秀润，干净中透着一股惑人的味道，尤其是他心情好的时候，一开口，连风都变得温暖暧昧起来。
　　听见他说话时，穆清谨都多看了他一眼，宋易武的声音很有特色，是那种听过后就忘不了的。
　　穆清谨却不会因为这些就失态，他只是有些被宋易武话里的内容弄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实在是怕了所谓的不同。
　　在那个故事里，宋易武，宋易欢多少人不就是因为那所谓的不同付出了代价。
　　宋易武也看到了穆清谨一瞬间的眼神，气氛陷入了沉默，他抿着唇，不再说话，脚下的步子都迈大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另外一半，哈哈哈


第123章 
　　陈冬月的体力当然比不上两个男人, 宋易武不会迁就她，穆清谨就算是有心, 但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毕竟这么长的山路还是要她自己走上来。
　　等她跟上来，就看见两个人已经在田里走了几步远，站在高高的路边, 看着底下的田，陈冬月四处张望，竟然没有下去的小路，她只能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狠狠的跺脚。
　　倒是穆清谨想到陈冬月，回头看见她站在路边, 一副焦躁的模样, 冲着她摆了摆手，他又转头去看宋易武，发现他视而不见的模样, 心中多有感慨。
　　“你对她倒是照顾, 怎么你的心上人。”宋易武看见穆清谨和他那位表妹难舍难分的模样, 突然开口。
　　“毕竟是我母亲疼爱的小辈，本来这次我就是送她回家，总要照看一二，否则回去可不好交代。”穆清谨摇了摇头, 对于宋易武的问话, 只当做是他的好奇，这么些年, 他面对这样的打趣实在是太多了, 早就有了很好的应对经验。
　　“是吗？”宋易武看着他, 没有再说什么，仿佛他刚刚就是随意问一句。
　　“大当家的，来了？”看见宋易武两人过来，田里有些耕作的人直起身，一边擦着脸上的汗珠子，一边和他打招呼。
　　穆清谨这才注意到，这些人对于宋易武很尊敬，语气却也亲切随意，可见宋易武平日里应该是个很随和的人，这和他看起来冷淡的性格表象很不相符。
　　宋易武点了点头，穆清谨注意到他的神色没有多大的变化，周围的几个人却是一副热情乐呵的模样。
　　“嗯，今天干活倒是挺积极的。”宋易武对着一个看起来干瘦的中年男人说到，挽起了袖子站在他旁边，顺手拿过他放在脚下的锄头，起身转手递给了穆清谨。
　　“试试看？”他看着穆清谨接过锄头，拿在手里端详，就知道这也是个不知农事的富贵人。
　　穆清谨还从未在人前露过怯意，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小动作，就已经将自己暴漏了，他看着手里的锄头，又看着眼中含笑的宋易武，总觉得他的眼神不带什么好意。
　　穆清谨不动声色的看着旁边人的动作，弯腰挥锄头，用的力气不算小，可惜地上只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坑。
　　宋易武眼里的笑意更甚，他还知道读书人好面子，顾及穆清谨，旁边的那些人早就笑的弯腰仰头了。
　　“我说大当家，你从哪里领来的大少爷，怎么拉到这里来了，这要是□□，可是需要很久才能成功的。”旁边有人起哄。
　　他们倒是没有想过穆清谨是被绑来的人质，山上有不少大当家收留的落魄人，各种各样的身份都有，富家公子刚刚来的时候，没少闹笑话，这个起哄的人，就是家道中落，饿晕在路边，被宋易武领回来，在山上教那些小娃娃念书，如今做起农事来，也像模像样。
　　穆清谨抿了抿嘴，面上不显，心里倒是有了几分窘迫。
　　宋易武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行了，都干活去，看什么热闹。”
　　宋易武到底余威甚众，原本嘻嘻哈哈的一群人，瞬间散开，只是三三两两的投过来窥视的目光。
　　山上就这几百号人，难得来一个新面孔，大家难免看了几分新奇。
　　“这些东西都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熟能生巧而已，等你多干几天，就能体会到其中的乐趣了，而且我也说了，山上没有吃白饭的，就连小孩子忙的时候都是要帮一把手的。”宋易武难得的当了好人，帮穆清谨解了围。
　　实际上不只是这座山上如此，就是一般的农家，半大的孩子都是干活儿的好手。
　　穆清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凝重的思索，显然将宋易武的话放在了心里，农为国之根本，大家都是靠着地里吃饭的，这些道理他也懂。
　　旁边的瘦高个子看着大当家那么忽悠这个富家公子，朝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人颇为默契的相视一笑。
　　当初他被捡回来的时候，那时候就仿佛在悬崖边被人拉了一把，觉得时候还是有奔头的，而且对于土匪窝抱着十分的新奇，他也曾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当时看着别人丰收时满脸的笑意，傻呵呵的相信了劳作乐趣的说法。
　　只有干了几天以后，你才知道干农活到底是一件多么枯燥，烦累且无趣的事情，也才明白那群人高兴的根本不是干活的乐趣，而是来年不用饿肚子的喜悦。
　　宋易武看见穆清谨态度诚恳，认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上的胡子，他确实是用平时的那一套糊弄人了，可这个人的反应也和所有人的反应不一样，他警告的看了旁边打眉眼官司的两人，从他们见面到现在，穆清谨的表现都让人无法怠慢他。
　　“不好意思，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穆清谨心里有了底，有些思路更加清晰，回过神，看见正盯着自己的宋易武，抱歉的说到。
　　“其实，山上的环境看着漂亮，但对于种植来说，粮食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或者说种麦子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山地一般粮食的产量只能达到旱地的三分之一。”穆清谨站在地头，望着一片片到人小腿的绿色麦田，忙忙碌碌的众人，偶尔还有挖野菜的小孩儿跑来跑去，入眼的都是生机勃勃的田园风光，几番思索，最终还是对着宋易武说了这样一句话。
　　宋易武原本也在眺望着这片大山，心中满满的安稳淡然，听见穆清谨的话，转头看着他。
　　穆清谨看着他平和的眼睛，继续说到，“就像南阳郡多平原，所以产粮丰富，亩产约十五石，有天下粮仓之称，与他毗邻的和州郡山地多，山地亩产只有南阳郡的一半区区六石，但和州郡产柑橘，精心种植可以换取粮食、钱财，尤其是南阳郡的柑橘成为贡品后，更是运往各地售卖，所以南阳郡也算富庶。”
　　宋易武思索着穆清谨的话，他们都知道和州郡是难得的富庶之地，柑橘的甜美更是声名远播，却不知道原来这片土地也是贫瘠的养不成粮食。
　　“可你也知道，我们这是寨子比不得山下。”宋易武当然知道穆清谨的意思，和州郡可以种果树，他们这片也是大山，气候也差不多，自然也可以效仿和州郡，穆清谨说的的确是一条良策，但是宋易武作为大当家却要考虑邙山寨的特殊情况。
　　只是面对穆清谨，他的态度更加郑重，他发现每次他觉得自己高看对方一分了，可之后的了解让他觉得其实可以对这个人更加期待。
　　他们还只是简简单单的说起种田，可穆清谨的思路已经转到了治田，而他也不是信口开河，反而是有理有据，这让宋易武更加好奇穆清谨的身份。
　　此时此刻，他绝对不会认为穆清谨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大家公子，他的眼界高远，心胸之宽广，见识之广博，都是一般人所不具备的。
　　旁边竖起耳朵的几个人也满心诧异的看着穆清谨，视线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只短短飘过，有点忙最近，短短凑活着，等我把工作理顺了，就长长吧
　　帮我收藏一下村草那篇文文吧，目前第1章 收，我先慢慢更新，攒攒数据，等到收藏到第1章了，这篇也就差不多要完结了。我就把那篇文文也开了，么么哒


第124章 
　　“当然, 每个地方的情况各有不同，完全的照搬自然是不行, 但其他的办法也不是没有。”穆清谨这句话说完, 其他几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邙山寨虽然是土匪窝，但是也是真的穷，谁让他们都是有良心的土匪, 也不是着有钱人就打劫的，当然也正是这样的规矩，让他们都觉得这里像是一个家，让自己的家变得更好的迫切心情大家都是一样的, 而且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一看就是有主意的。
　　“说说看。”宋易武看着穆清谨, 也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良策, 短短的接触，他也知道整个人不会无矢放地，既然他开了口, 那么后面的话一定就是重点。
　　“就是, 你们这群读书人, 就是喜欢绕弯子，说话不能明明白白的吗？”其他几个人也忍不住开口。
　　穆清谨摇头，笑了笑，看着宋易武, “其实, 邙山地处偏僻，销路不便, 和州郡的例子并不适合这里, 不过, 你可听说一种作物，名唤甘薯，多分枝，藤状，地下部分为圆形或者椭圆，块大如拳，皮色朱红，心脆多汁，生熟皆可食用。”
　　“不曾。”宋易武摇头，他虽然对于农事不算是一无所知，但了解的也并不多，转头看着一边的胖老汉。
　　胖老汉凝眉思索了半晌，迟疑的摇了摇头，“老汉种了一辈子地，还真的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粮食。”要不是这人说的头头是道，胖老汉甚至以为他在胡说八道。
　　“实际上这种作物在前年的时候在其他地方种植过，产量奇高，广种耐瘠。是一个生意人从海外带回来的。”穆清谨说着弯腰，掐了一小段麦苗，看着脚下绿油油，稠密无比的麦苗，谁能想到，到了收获的时间，也许还是养活不了这些人。
　　和州是穆清谨曾经呆过的地方，将柑橘作为当地特色，甚至是成为主要的收入来源，在这个以种植粮食为主的时代，实际上是让人无法接受的，可穆清谨成功了，这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所以他之所以能年纪轻轻就当了郡守，还真的不是因为所谓的才子虚名，更不是因为家族的原因，穆清谨是真正的靠着政绩坐上来的。
　　而今天对着这群人说的这些话，也是穆清谨深思熟虑过的，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包括种子的来源，推广的人手，策略等等，只等着在任上大展拳脚，却没想到因为陈冬月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不过目前来看也许不是坏事。
　　“若是外邦的粮食，那也说不定，是老汉我没见识。”胖老汉心疼的看着穆清谨撸了一把麦苗，摸了摸头，明确了自己没有听说过那种作物的原因。
　　剩下的几人也点了点头，却是热切的眼光看着宋易武。
　　宋易武看着侃侃而谈的穆清谨，这个人身上就有一种让人安定的气场，仿佛他说出口的事，从来就没有什么办不到的，困扰了他们许久的困难，在他这里仿佛不值一提。
　　或许连大家都没有发现，穆清谨看着就不是一个熟悉农事的人，可是当他开口的时候，大家都会不自觉的去听从，没有一个人产生质疑的态度。
　　这明显是一个长期发号施令的上位者才能具备的气势。
　　那么这样的一个人，尽心竭力的帮助一群绑他上山的土匪，到底有什么意图呢？
　　心中怀疑更甚，宋易武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认真的冲着穆清谨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不妨请你多在山上住些日子，正好也帮我们指导指导。”宋易武看着穆清谨神色诚恳。
　　穆清谨没有说话，抬眼看了宋易武一眼，在他的注视下浅笑，“我似乎并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既然如此，我召集种田的好手，咱们好好的谈论一下，要是真的产量丰富，能养活了咱们山上这群人，我们也不用费心思再去打劫了。”别人还没有说话，瘦高个儿就急了起来。
　　在山上呆了这么些年，他早就不是当初的落魄公子，虽然他还是不喜欢种田，但是比起提心吊胆打家劫舍，还捞不到钱，他宁愿和大家一起累一点。
　　他这话一出，穆清谨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看着其他几个人竟然也是一副赞同的模样，穆清谨不由得感慨，这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山寨，山里的土匪都质朴的和普通的村民没有什么两样。
　　“既然大家都感兴趣，不如我们一起坐下来详聊。”宋易武这次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冲着田里的其他人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田间相互招呼，此起彼伏的召唤声在空荡荡的大山里回荡，几十个人从四面八方陆陆续续的赶来。
　　宋易武朝着四周看了看，从田里跳出来，伸手极为客气的将穆清谨也拽了出来，站在五尺多高的路边，人群陆陆续续的围在两人身边。
　　宋易武看了看周围，在一小片长满矮草的地上坐了下来，身边的众人也随着他坐了下来。
　　穆清谨看着稀稀拉拉坐下的众人，唯一显得干净一些的地方就是宋易武坐的地儿，再看着脚下满是土块和草屑的地面，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他虽然一贯不在意细节，但是这样混着土块杂草的地面，却是怎么也坐不下去。
　　宋易武和众人当然知道他的顾忌，此刻大家都偷偷的笑起来，就是刚刚过来不明所以的几个人，看着大家笑，也一副意会乐不可支的模样。
　　“坐在这里吧，今天你是客人，当然上座。”宋易武指了指旁边的地面，看着穆清谨依旧犹豫的脸，勾唇，虽然满脸的大胡子大家都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捡起一把草，一下一下的帮穆清谨简单的清扫一番，又看了看周围，站起来，在路边折了一大片叶子铺在地上，这才回到原地坐下。
　　穆清谨依旧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宋易武，两人四目相对，明明是宋易武看起来更加强悍凶恶一些，可是对上穆清谨格外平静的神色，宋易武却是先一步妥协，从腰带里拿出一条淡蓝色的手帕。
　　看着穆清谨嘴角含笑的温和模样，他将手帕小心的抖开铺在了地上。
　　穆清谨颔首感谢，撩起下摆，在宋易武旁边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你们的陪伴，我必须要吐槽一下，经历了疫情，开开心心的跑来上班了，忙忙碌碌了一个月，然而遭遇了失业的危机，幸亏我还有副业，明天开始保持一更，我太难了，还是好好码字吧，日更有饭吃。
　　啦啦啦，我要做个快乐的码字机，不知道会不会很快就真香！
　　好吧，有时间了去看看村草，如果和胃口帮我收藏一下，应该会比计划的开的早一点。


第125章 
　　穆清谨坐下, 周围的众人也都闭了嘴，端端正正的盘膝而坐。
　　看着正襟危坐的这些土匪, 他险些以为是在讲堂上传道解惑了。
　　“刚刚我也提到过, 有一种作物，从海外而来，生长在贫瘠的土地上, 最重要的是他的产量很大，实际上甘薯这种作物传进来已经有两年之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推广开。
　　穆清谨抬眼，远眺着周围层层铺开, 成片开垦的土地，众人也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不明所以。
　　“实际上这些山地你们伺候的很好, 可见是用了心了，只是粮食的产量还是低的可怜。虽然人们总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只是到底是条件有限, 否则繁华的城池也不会大多在平原地区。”穆清谨说这些话的时候最有感触, 过去的几年时间里，他绞尽脑汁想着的就是怎样将和州郡那个贫瘠的地方变成富庶之地。
　　只是他的那个想法，最初之时，就连对他颇为看重的郡守都有些不看好, 他们虽然嘴上说着鼓励的话, 但从他们不甚在意的眼神中，穆清谨看到的是不以为然。
　　好在穆清谨并不在意那些, 别人也许不以为然, 穆清谨却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成功的, 因为这是他那个世界，无数的前辈总结出来的经验，虽然他只知道大概，但那些就足够给他指明了努力的方向。
　　“书生，你从前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吧。”瘦高个儿撑着下巴看着穆清谨，他们家出事之前是县城里的首富，家里面也有点官场的关系，接触的纨绔子弟不少，厉害的人物也没少见。
　　这样年纪轻轻，但见识已经远超同龄的所有人，又生的貌比潘安，这样的人物，若是在南郡，不应该岌岌无名才是，至于说从前，已经落草为寇的人，从前的种种都已经成为云烟。
　　穆清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其实很多事情，他的发展可以比你想象的结果多很多种，大多不过事在人为而已，既然说到了种植新的粮食，大家肯定心里也一肚子疑问，毕竟谁都没有看到东西，也不知道怎么种植，恰好我有种子，也有人手。”
　　宋易武看着穆清谨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态度，又看着底下压低声音，激烈讨论着的众人，神色复杂。
　　他明白，从这一刻开始，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彻底调换。
　　之前，这是在他们邙山寨的地盘上，穆清谨为鱼肉，他们是刀俎，而现在，是穆清谨手里掐着他们的命根子。
　　虽然这么说有些夸张。
　　这些年来，尽管他严加管束，竭力收敛，但和官府的矛盾也越加激化，上一任的郡守，年过半百，仕途已经走到了尽头，他的态度就是相安无事，互不干扰。
　　可新上任的郡守，听说是个青年才俊，正是拼仕途的好时候，万一他想不开想要用邙山寨立功，虽然不见得就能攻得下来，但到底他们势单力薄，总是吃亏一些。
　　所以宋易武的想法是他们尽量将自己掩藏起来，打家劫舍的事情少干，暂时不去惹官府的眼，可是山上的耕种根本不够养活这一大帮子人。
　　若是穆清谨真的能在这片贫瘠的山地上种出高产的粮食，就算是解决了他的心头大患。
　　其他人听见穆清谨的话，仿佛依旧是有钱有势的模样，也明白自己似乎是猜错了什么，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看着穆清谨尊敬热切的目光。
　　毕竟这个人能让他们吃饱肚子，别看他们这是土匪山，实际上，还真的不富裕，要不是自己种田，估计能饿死，毕竟他们挑挑拣拣，撇去很多不能碰的，符合条件的肥羊，差不多一个多月才能遇到，有时候甚至好几个月都开不了张。
　　陈冬月刚刚也领着阿达和小兰，绕了路跟了过来，原本听见穆清谨说的时候，她就知道穆清谨说的是什么东西，就是现代大家都知道的红薯，确实高产，也好吃，而且又能做淀粉，粉条，完全可以当成粮食。
　　不过她倒也没有怀疑过穆清谨的身份，她家这个表哥，实在是聪明的厉害，从四年前她就知道，虽然很多事情他并不精通，但最厉害的就是能善用人才，手底下能人不少，而且囊括了各行各业。
　　当初他就能花费一年的时间走遍和州郡，了解当地的风土民情，整理筛选，然后将柑橘种出了大名堂，又根据现有的商行发展，进一步拓展，深入整顿，开辟了一张网状的售卖渠道，即利用了官府的便利，也汲取了商人的渠道，加上百姓，三方受益，这已经无限接近现代的商业推销。
　　她是看着表哥一步步走来，也有过许多曲折，几次都面临着溃散的危机，最终，他还是将和州郡变成了文明的繁华城池。
　　看见穆清谨今天的举动，陈冬月知道，表哥这是准备插手邙山寨的事情了，陈冬月站在路的另一头，看着表哥和土匪头子坐在一起，而那群土匪充满信任，希望的眼神。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表哥一定拥有蛊惑人心的本事，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还是被绑上来的人质，可是这群人就愿意无条件的信任、支持他。
　　陈冬月看着穆清谨沉思的时候，穆清谨也看到了她，冲着她招了招手，转头看着宋易武，“我家表妹自幼吃不得苦，虽说不太懂事，但这两天着实吃了不少苦头，既然大当家不愿意放我兄妹二人下山，还请妥善安顿”
　　宋易武想不到穆清谨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穆清谨浅笑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宋易武也突然笑起来，双手撑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着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的陈冬月，俯视着还坐在原地的穆清谨，“是不是只要是姑娘家，就能轻易的得到别人的喜欢和照顾。”
　　“什么？”穆清谨听到他的话，神色微怔，一时间只能仰头去看宋易武，阳光打在对方的脸上，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是隐约知道，大概是笑着的。
　　“哈哈哈，不过是一句闲话而已。”宋易武突然大笑起来，一只手掠过脸侧的胡须，顿住，冲着众人招了招手，转身大步离开。
　　穆清谨看向众人，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没有听见，或是什么原因，随即三三两两的起身，冲着穆清谨道别，三三两两的散去。
　　不过一会儿，路边就只剩下穆清谨、陈冬月、阿达、小兰四人。
　　“表哥，走吧！”陈冬月看着还站在路边的表哥，喊了一声。
　　“你说他刚才是不是生气了？”穆清谨看着陈冬月突然说了一句。
　　陈冬月看着穆清谨面如冠玉，身姿潇洒，一袭青衣，胜过山间春色，神色奇怪的笑了笑，“谁知道呢，也许别人就是脾气古怪，或许是有怪癖也说不定，表哥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免得沾了麻烦。”
　　“君子不妄议他人，别人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走吧，你如今也要好好收敛一番，这里可比不得家里面。”穆清谨皱眉，语气里已经带了责备，显然他并不喜欢这些无谓的言论。
　　“表哥，我知道了。”陈冬月屈膝行礼，她从前就对那些规矩不以为然，也知道表哥最重规矩，只是这段时间已经多次惹得他不高兴了，这个时候乖乖低头总是没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哦，大家


第126章 
　　陈冬月当然不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事实上，她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件很奇特的事情, 如今或许只是猜测, 但是，再给她一段时间，她绝对能够证实过自己的猜测。
　　想到这里, 她不由得担心的看了穆清谨一眼。
　　穆清谨见她老老实实，轻轻的嗯了一声，看着满目苍绿，脑海里全是耕种的事情, 也许这次上山他收获的要比想象中大的多。
　　却说宋易武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冒起一团火，他向来是个足够隐忍的人, 可是这一次却仿佛怎么也忍受不了, 第一次在一个并不熟悉的人面前露了情绪。
　　实际上这样的情况从他八岁以后就不会出现了。
　　走到半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心中暗暗懊恼，一路上皱着的眉头就没有平坦过。
　　在快要走到山路的尽头时, 他突然停了下来, 在路口一块平滑的大青石上坐下, 眼神晦暗。
　　宋易武从小就不得爹娘喜欢，尤其是他那个总是说话温声细语的母亲。
　　自他能记事的时候，对于父母的记忆只有冷漠的背影，甚至印象中山上的其他人, 比父母对待他都要更加亲昵一些, 甚至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其他小孩子被父母背在肩头四处跑闹的时候，他只能羡慕地远远看着。
　　再长大一些他和其他的孩子一起在山上习武打拳, 那时候他模样瘦弱, 为了练武没少吃苦头。
　　但他还是记得, 那是父亲第一次投给他注视的目光，所以哪怕觉得辛苦，但对宋易武来说习武也是有趣的。
　　他总是记得爷爷说过的话，易武这两个字带着父亲对他的期盼，那是他还未出生时父亲千挑万选的名字，就是希望他日后能够成长为一个武艺超绝的大英雄。
　　那时候的小宋易武还不懂，人的情感是最容易改变的东西，未出生前父亲对他满心的期待，再后来也随着母亲的假意讨好，和后来的背叛消失殆尽。
　　后来妹妹的出生让母亲振作起来，也让父亲回心转意，两个逐渐陌生的夫妻，因为这个女孩子，重新亲近起来，他们就像是一对最普通的恩爱父亲，最疼爱孩子的父母。
　　可这些，都给了刚出生的妹妹，宋易武在那个家里依旧像是一个外人。哪怕父亲给了他多一点的关注，也只是为了好好的教导他，以后成为妹妹的靠山。
　　没有人在意宋易武小小年纪，因为早产而比其他孩子虚弱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更没有人在意他喜不喜欢。
　　“我以为你早就走了，怎么坐在这里？”男人温润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宋易武身后，打断了他心中压抑的情绪。
　　宋易武抬头，看着穆清谨，眼中的落寞还没有完全收敛，只一眼，又自顾自的低下了头。
　　穆清谨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到了他家那个总喜欢和自己赌气的弟弟，他转身冲着陈冬月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一派自然的在宋易武身边坐了下来。
　　“尊长护佑，一直是家中的教导，再者女孩子生的娇贵，难免任性，这都可以理解，她称我一声表哥，所以只要她做的事情不要越过我的底线，都是可以包容的。”穆清谨见他情绪不高，想了想，突然解释到。
　　宋易武转头，看着温和平静的穆清谨，满眼认真的跟自己解释，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再没有比穆清谨反应更加迟钝的人了，“你还记得我刚才无心之语，我只是在想另外的一些事情而已。”
　　宋易武的长相随了他那个柔弱漂亮的母亲，尤其是那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长得更加精致传神，小时候的他就像是个女孩子一样漂亮，而且瘦瘦弱弱，哪怕随着年长也没有转换过来，他那个父亲包括爷爷看着他都没少叹气，练武的时候，对他的要求也更加严厉。
　　所以后来宋易武成年后，就渐渐蓄了胡须，果然看起来英武了许多，当了大当家之后，原本就不爱笑的他，更加不爱笑了。
　　可穆清谨，明明是个端方温和的贵公子，却总能惹得宋易武一阵发笑。


第127章 
　　也许是第一眼的鬼使神差, 宋易武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将已经服软破财的的路人逮到了山上, 说是试探怀疑, 但只有宋易武心里明白也许不仅仅是只有这个原因。
　　穆清谨无奈的笑了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冷冷清清的背影, 下意识的就觉得宋易武不高兴的原因，应该和刚刚的事情有关系，对他解释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那么做，如今既然对方否认了, 他也不会多言。
　　“你说人和人是不是生来就是不一样的？”宋易武看着穆清谨一副好脾气，毫不在意的笑, 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说出口的时候他其实有些后悔。
　　穆清谨却好像一个最耐心的引导者，略略思索了片刻，冲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其实是不一样的, 但也是一样的。”
　　作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许多青年望其项背的楷模，宋易武不是第一个问穆清谨这些问题的人，实际上像他们这样的年纪，会有这样的困惑很正常的。
　　穆清谨就像是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甚至比之前都耐心的看着宋易武微微拧起的眉, “从出生那一刻起，我们每一个人都像是一张白色的宣纸, 之后这幅画到底会呈现什么样的风景, 我们都不知道。”
　　宋易武听着他说的话点点头, 但到底也是不一样的呀，就像他生来就是为人不耻的土匪，而面前的人生来就是富家公子，高高在上。
　　宋易武心中自嘲，对面的人就好像看明白他的心思一样。
　　“当然我们身处的环境可能会影响我们未来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可是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却是由我们自己决定的。”穆清谨轻轻地在地上折断了一根草叶，任意的拿在手中把玩。
　　“或许吧。”宋易武知道穆清谨熟的话很有道理，可穆清谨的话太过轻描淡写，好像摆脱原本的环境，改变身份，成为另外一种不同的人，对他来说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一样。但宋易武知道那有多难。
　　看着宋易武不以为然的态度，穆清谨抬手。
　　宋易武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了他手上的草叶上，很普通的叶子，若是有什么特点的话，那大概是刚好出现在穆清谨脚边。
　　“你小时候家里对你的要求一定很严格吧？连带着你对自己的要求也很苛刻，家里面比较宠爱你家的妹妹对吗？”虽然是疑问的话，但是穆清谨的神态却是无比的肯定。
　　宋易武原本的注意力在穆清谨手上的草叶上，穆清谨突如其来的语出惊人，让他忍不住抬眼凝视着面前始终胸有成竹的青年。
　　“你嫉妒你的妹妹对吗？”穆清谨后面的话更是语出惊人，谁能想到外人面前大气沉稳，冷肃严厉的大当家竟然会嫉妒自己的妹妹。
　　看着穆清谨恍如明镜的眼神，那双清透的凤眼仿佛将自己所有阴暗的小心思照的明明白白，宋易武忍不住率先移开了目光，心里百般复杂。
　　看着宋易武沉默，穆清谨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缓缓的抬起手，在半空时微顿，随后轻轻落下，带着安抚意味的拍了拍宋易武的肩膀。
　　“任何人的任何行为都是有原因的，你介意跟我说说吗？”穆清谨对着宋易武放出了自己最大的善意。
　　宋易武看着落在自己肩上修长玉白、骨节分明的手，看着穆清谨带着暖意的目光，微微的张口，一阵风吹过，他突然一个激灵，面上神色平静，心中却是划过一抹警惕。
　　他双手撑地，动作利落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居高临下的看着穆清谨，“郎君有时间不如好好的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多管闲事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本来对于穆清谨他就很矛盾，一方面，他对这个人有着比其他人更多一些的好奇心，另外一方面穆清谨的见识和眼界都让他不容小觑，既想亲近，又要防备，让他对着穆清谨必须时刻小心翼翼。
　　现在他对对方的了解也不过是穆清谨表现出来的那些东西，可对方看似随意而安，实际上自己隐藏了十多年的那些小心思却被对方看的一清二楚，这样的穆清谨太过敏锐也太过危险。
　　哪怕他对穆清谨的感觉很特殊，但是宋易武长久以来保持的戒备心还是无法让他对着别人诉说自己最隐秘的内心，又或者是潜意识里他不想自己的卑劣被面前这个看起来端方清润的人知道。
　　看着宋易武沉吟半晌，却突然终止了两人的交谈，穆清谨轻轻的笑了笑，这个大当家就像是一个蚌，好像刚刚那一瞬间，他好不容易松开的缝隙又被合的严严实实。
　　看着敏锐，但内心意外的脆弱，所以才会小心翼翼的伪装，保护自己。
　　穆清谨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淡淡的晕黄下，对方修长挺直的身姿仿佛变得强大起来，此刻对方又是那个响当当的大当家。
　　那天宋易武和穆清谨的对话算是不欢而散，除了和一群人一起谈论种田的事情，宋易武轻易不会再和穆清谨轻易相处，甚至隐隐的有躲避的意味。
　　而穆清谨凭着他广博的学识，良好的修养，成功的取得了那群人的尊敬和信赖，又加上他手底下的人大概很有能力，罕见的种子也不过是十天，就已经送到了山上。
　　哪怕没有宋易武，他也能很好将自己的耕种计划在这座山上推行下去，就是一整天下来总是忙忙碌碌，接触宋易武的事情也就搁置下来。
　　宋易武站在地头，看着穆清谨意气风发的站在田间，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汉，两人指点那大家耕种，一时间那个清贵淡雅的郎君，仿佛也变得不那么遥远，他嘴角下意识弯起。
　　穆清谨仿佛察觉到宋易武的视线，抬头间，下意识的对着对方微笑颔首，却看见那人转身的动作，眨眼间留给他的只剩下一个修长的背影。
　　“穆家郎君，看什么呢？你说咱们这些甘薯种下去，来年是不是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哪怕很信任穆清谨，可是关系到他们能不能填饱肚子，大家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穆清谨收回视线，笑着回答，哪怕这段时间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了几百遍，但对着这群人，他依旧给了他们十分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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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宋易武在山上的所有人眼里一向都是一个强大的人, 他好像没有任何弱点，是大家信任且依靠的大当家, 蓦然间被穆清谨看到他的弱点, 他第一时间想到竟然是躲避，实际上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人相处。
　　而相比于穆清谨的不顺利，陈冬月却是格外的游刃有余, 人际交往对于她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更何况是和一个常年困居在山上，几乎没有什么朋友的人姑娘。
　　不过是短短的十几天，她已经和宋易欢处的很好了, 俨然有了现代闺蜜的架势，当然如果最初是带有目的的交往, 那么这段时间的相处, 也让她慢慢的喜欢上这个被家庭困住，却依旧天真烂漫的姑娘。
　　“你懂的可真多，我要是和你一样就好了。”宋易欢坐在凳子上, 看着陈冬月轻而易举的就将他们往日里都看腻了的花变成了精巧雅致的花瓶, 眼睛里满是艳羡。
　　陈冬月转头看她一眼, 轻轻一笑，将桌子上最后一支淡黄色的迎春花插在瓶中。
　　这才捧着花瓶，绕过桌边站在了宋易欢旁边，“这些东西不过是无聊的时候学的, 事实上家里面的每一位姑娘都有所涉猎, 只是我自己比较喜欢，所以多钻研了一些, 像易欢你就很厉害, 还能作诗, 我就不行了。”
　　陈冬月说的也是实话，在现代的时候上学时总是对着那些数理化忙忙碌碌，有没有学出名堂不知道，但时间总是排的满满的，每天都是写不完的作业，她是个孤儿，更加没有金钱去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反而是到了这里以后，可以接触到一些自己喜欢的才艺，所以当初学的时候，陈冬月是用了心的，再加上现代的见闻，她总能有些别人眼中的巧思，因此所有的姐妹里面，她的插花最为出众，反倒是那些诗文常常看的人头晕眼花。
　　“我哪有那么厉害。”宋易欢嘴上谦虚，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粉色，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如此直白的夸赞，还是来自于书香世家的姑娘嘴里。
　　宋易欢这段时间听陈冬月讲了许多山下的事情，对于陈冬月的家世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能够得到她的肯定，比山上任何人的夸赞都要有分量。
　　“好了，咱们去给大当家送花吧。”这样的谦虚礼让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陈冬月当然不能忘记自己还有正事。
　　“真的要去吗？”因为陈冬月的打断，刚刚的好气氛截然而止，实际上宋易欢不理解，也不愿意陈冬月去讨好宋易武。
　　“当然了，你忘记我跟你说的了。”不只是宋易欢喜欢听陈冬月讲陈家的事情，这些日子，陈冬月也从宋易欢嘴里知道了许多关于宋易欢家里的事情，这当然也包括了宋易武的喜好等等，她的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这次本来就是她惹了麻烦，连累的表哥，她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我哥哥那个人很不容易讨好。”宋易欢也知道陈冬月希望讨好自己的哥哥，让他放他们下山，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自然是有把握的。”陈冬月只是淡淡的笑着，拽起了宋易欢，语气中满是笃定。
　　实际上宋易武心烦意乱的从田间回来，合上门，脑子里还是刚刚看到的穆清谨，他一言不发的坐了好久，慢慢的将穆清谨那张脸赶出脑海，努力的去回忆从小到大练武的日子，直到起伏不定的心思慢慢趋于平静，这才揉了揉额角。
　　抬眼就看见面前的桌子上多了一包东西，他随手打开，能到他房间给他送东西的也就是那几个人。
　　刚刚掀开一个角，包袱里红色的布料就露了出来，精致顺滑的绸缎，隐隐的可以看见淡淡的暗纹，宋易武手上的动作微顿，等包袱全部打开，已经能够看出来是一件衣服了。
　　衣服的上面放着一条带着金线的束带，上面镶嵌着精致的玉扣，还未打开就可以看出来这件衣服是何等的瑰丽神秘。
　　宋易武眉头紧皱，脑海里闪现出穆清谨仿佛洞悉一切的神色，站起身，打量着整个房间，原本就布置简单的房间里突然多出了一瓶花。
　　他盯着花瓶，心中思绪万千，最终将视线落在了桌子上。
　　他一把抓起衣服，举起，想要狠狠的摔在地上，不经意抖开的长衫却让他抬起的手怎么也放不下去。
　　指间不经意的划过，清凉温润的触感让宋易武的心狠狠一条，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抖了抖手，整件衣服的全貌就在他眼前展开。
　　透亮瑰丽的水红色，上面带着淡淡的暗纹，让原本单调的红多了几分矜贵神秘，略浅一些的红色腰带绣着白色的玉兰花，中间是一枚细腻剔透的如意扣，无论是从样式做工，只要是看见这件衣服的人谁会不被它俘获。
　　宋易武慢慢的抬手，将衣服在自己身前比划，大小尺寸似乎都和他的差不多，穆清谨为什么要送他衣服还有花，为了警告自己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吗？
　　哪怕心里这样想着，可他还是无法忽略此刻烦躁消散后那种隐秘的喜悦。
　　他下意识的冲着镜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本来就模糊的铜镜里，只有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他的喜怒哀乐全都被藏在浓密的胡子后面。
　　“穆先生，我进去帮你取出来。”咯吱声的推门声，伴随着的还有宋易欢的道歉。
　　宋易武甚至来不及将衣服扔在地上，而门口的人也都看见了他拿着衣服站在镜子前，明显是比比划划的模样。
　　门口的两人甚至连惊叹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穆清谨已经迅速的合上了门。
　　明明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他还是下意识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此刻他已经可以猜到这扇门里面的宋易武是何等的羞恼愤怒。
　　“我大哥他在干什么。”实际上这样的举动真的并不突兀，每次宋易欢拿到了喜欢的衣服也会忍不住站在镜子面前比比划划，可是这事情出现在一个大男人身上，在宋易欢看来绝对是不可思议的，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她那个冷冰冰的大哥。
　　不过惊讶过后她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反倒是陈冬月这会儿若有所思的模样。
　　穆清谨警告的看了她一眼，“你二人先回去吧，我找宋大当家的有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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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看着两人边走边回头, 穆清谨神色冷淡，直逼的两人走出了院落, 他这才转头看着紧紧合上的房门, 抬手轻轻的敲了两下。
　　门外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宋易武坐在桌边，抿着嘴唇一动不动, 他可以想象到门外的男人定然贴心的已经将其他人赶走了，可穆清谨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难堪，仿佛自己见不得人的小秘密被门口那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穆清谨敲了几下门, 也觉得宋易武这个时候应该会想要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面前的房门却蓦然打开。
　　开门的人大概是因为心里不舒坦, 动作有些粗鲁，穆清谨看着因为太过用力而轻轻摇晃的门扇，抬脚走进了房间。
　　宋易武正坐在桌子边, 桌上随意的扔着一件红衣。
　　“怎么, 你也来看我笑话？”宋易武突然抬头, 冷笑，打破了房间的沉默。
　　穆清谨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迁怒，他摇了摇头，走到宋易武身边, 拾起桌子上的衣服, 指间摩挲着腰带上精致的玉扣，和别致的绣花。
　　“这件衣服应该很适合你。”他提起衣服, 神色坦然称赞。
　　宋易武没有说话, 神色冷然, 一身红色绣花的衣服，适合他。
　　“一个男人，被别人撞见爱美竟然还不好意思了吗？”穆清谨摇了摇头，一把拽起宋易武，将人推到镜子前，贴心的将整个衣服摊开，帮他比划。
　　“这其实并没有什么，我遇见喜欢的衣服也会来来回回的试，毕竟有些场面还是要仔细一些，说起来这件衣服还是我母亲找了城里最有名的绣娘帮我订做的，只是我觉得太过张扬，所以一直放在箱底。”
　　“你的衣服，你也会穿红衣吗？”宋易武猜测过穆清谨的用心，却没有想到这件衣服竟然是他的，可明明穆清谨是一个再清正不过的男子，原来他也会喜欢红衣吗？
　　“怎么，嫌弃了，这可是件新衣服，我还一次都没有穿过。”穆清谨大概理解他的意思，他有些不明白，宋易武怎么会认为男人穿红衣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试试看吧，我如今也能借花献佛讨好一下大当家了。”
　　穆清谨态度随意自然，此刻就连宋易武也觉得喜欢穿红衣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他看了穆清谨满是笑意的眼睛，伸手接过了他拿在手上的衣服。
　　“试试看，我去喝口茶。”穆清谨指了指屏风后面，转身背对着屏风坐下，悠哉游哉的帮自己倒了一杯茶。
　　身后半晌没有动静，好像房间里就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声，穆清谨吹了吹淡黄色的茶水，背后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传来，他轻轻的勾起了嘴角。
　　穆清谨一杯茶喝完的时候，身后有脚步声，他转头，看着宋易武的新形象，再次憋不住眼中的笑意。
　　他之前说宋易武适合红衣，绝对是心里话，穆清谨的眼光向来很准，见到宋易武的第一面他就知道，这个人藏在大胡子后面的那张脸绝对让人很惊艳。
　　但此刻他穿着精致艳丽的红衣，却还是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形象，实在是有些滑稽。
　　宋易武抿着唇，转身就要回屏风后面。
　　穆清谨连忙起身，挡住了他。
　　“抱歉，我失礼了，这身衣服确实不适合留须，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帮大当家整理仪容？”
　　宋易武沉默的看着穆清谨，倒是让穆清谨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转头看着镜子前面的小桌子，打开，在里面找到了剃须的工具。
　　穆清谨将宋易武按着坐在镜子前，有端了盛放着清水的盆子。
　　“放心我还算熟手，就是帮别人是第一次。”穆清谨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宋易武，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在穆清谨手艺娴熟就是真正的娴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宋易武留了好几年的胡须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穆清谨的动作轻柔，看着镜子的眼神中满是安抚，手上的动作也向他这个人一样，细致沉稳，让人觉得安心。
　　只顾着忙活的穆清谨没有看见，宋易武看着他的眼神平静温和，仿佛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他看着镜子里的男人眼里含笑的帮自己整理面容，他过于女气的脸也随着胡须的滑落，慢慢的出现在镜中，最后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镜子里的穆清谨。
　　白色的绢帕带着清凉的水汽在宋易武的脸上划过，穆清谨将绢帕放在一边，站直了身体，看着镜子里眉眼精致瑰丽的男人，心中赞叹。
　　宋易武也看见了他眼中的赞赏，心中带着莫名的雀跃。
　　却见穆清谨突然皱眉，心中仿佛被浇了一盆凉水。
　　穆清谨帮他散了头发，看着手上质料细腻的褐色发带，越发的发现宋易武是一个矛盾的人，一眼望去这大概就是粗糙鲁莽的土匪，可你细细的品味，无论是从做事，还是从一些生活中的小细节，又会发现这个人掩藏的精细，这让他对宋易武的故事越发好奇。
　　穆清谨低头，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条红色的绸带，帮宋易武将原本就柔顺丝滑的头发慢慢的梳理，鬓角带出一缕，其余的全部束起。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绸带，就让宋易武原本艳丽逼人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抬头再看时，镜中的红衣男人不过是微微抬眼，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却仿佛能将人的魂勾走，就连一向自认为定力好的穆清谨也有些恍然。
　　他向后挪了一步，“好了，古人总说，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你这样的好容貌也怪不得要藏起来，日后要是娶了妻子，她难免回自惭形秽。”
　　穆清谨难得开了玩笑，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原本他只是觉得宋易武的容貌定然极好，却不知道竟然好到了如此地步。
　　宋易欢的模样他也见过，容色清丽婉约，也是个难得的美人，但和灼人心魂的桃花比起来，又仿佛少了一些神韵。
　　宋易武站了起来，朝穆清谨走了两步，原本恰好的气氛被穆清谨的一句话，又变得有些怪异。
　　他在穆清谨面前站定，定定的看着他，“我没打算娶妻生子。”
　　穆清谨尴尬的笑了笑，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最近他在宋易武身上碰的钉子不少，原本是想活跃气氛，结果对方的话突然让他不知道怎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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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好在宋易武的强势也只是那一瞬间, 见他原本咄咄逼人的视线转到腰间那枚精致的玉扣上，穆清谨心下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大概真的不正常吧？”宋易武摩挲着腰间的玉扣, 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穆清谨只觉得头皮发麻, 无论是前世的生活，还是这辈子的经历，穆清谨都算得上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
　　此时此刻, 对于宋易武的种种表现，哪怕是知道原本的轨迹中，宋易武会喜欢上陈冬月，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宋易武一定就是喜欢女人。
　　而更让他觉得心惊的是宋易武此刻自己提到了这个话题。
　　“你说, 为什么别人我不抓，反而将你抓上山来了。”宋易武深沉的目光直直的看着穆清谨。
　　穆清谨尴尬的转开视线。
　　“吓到了？”看到他的表现, 宋易武轻笑。
　　对于穆清谨的反应他一点也不意外, 虽然当下有很多好男风的人，但大多为世人不耻，像穆清谨这样身世不凡的大家公子, 一般更为注重名誉。
　　可既然如此, 他为什么要送自己红装, 穆清谨这样的人，总不至于随随便便的会为他人花费心思。
　　是不是他对自己也并非完全无意。
　　哪怕不愿意承认，宋易武还是要说看见穆清谨的第一眼，他就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就好像周围的人全成了他的陪衬。
　　而越接触, 他对这个人的评价也就更高一分，这段时间的辗转悱恻让宋易武变得不像自己, 所以与其暗暗的猜测穆清谨的心思, 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死心。
　　“说笑了, 每个人想要过怎样的生活于他人又有什么干系，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只是大多数人难免看重儿孙之福，天伦之乐。”实际上穆清谨想要表达的主要意思就是宋易武喜欢男人或者女人和他关系不大。
　　也不知道是他说话太过委婉，还是宋易武习惯了直来直往的交谈，听在他的耳朵里的就只有一个信息，穆清谨并不鄙视他喜欢男人这件事情。
　　而且对方也并没有心上人，是不是自己还有机会。
　　“这件衣服真不错，你觉得我日后就这么穿怎么样？”宋易武也知道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是最好的，他这会儿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舒坦了许多。
　　总归来日方长。
　　宋易武是一个特别矛盾的人，他极度的敏感，那只是针对他异于他人的方面，从小的时候，他就学会了小心翼翼的掩饰自己。
　　但作为邙山寨的大当家，他的性格也不乏果决干脆的一面，甚至是属于土匪的掠夺天性，他其实也是有的，只是宋易武懂得约束自己，更可怕的是他懂得任何事情都要讲究策略。
　　此刻，穆清谨再次成为他眼中的肥羊，而且是那种如果错过就会抱憾终生的猎物。
　　穆清谨尽力的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加坦然，宋易武转移话题很突然，虽然不至于让穆清谨太过尴尬，但两个都是聪明人，双方的意思大家都懂。
　　可是穆清谨真的没想过和宋易武发生些什么，他们本来就是一官一匪。
　　“我自十六岁起便开始蓄胡须，今日是你，所以我为你剃了它。日后我便要以这副面容生活，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宋易武笑的风轻云淡，微微上翘的桃花眼里满是平和认真。
　　“这红衣，你想看，我便也为你穿上。”他修长的指间划过绣着玉兰花的锦带。
　　穆清谨发现宋易武的手指其实也很好看，就像他那张脸一样，只是从前都被他用刻意的粗糙掩盖了。
　　明明是如此温和的语气，对方说的话也满是温情，可穆清谨却是连反驳也说不出口。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年的顺风顺水让他变得有些自负了，他做什么要去动别人蓄了那么久的胡须。
　　还有这件红衣，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宋易武其实也很喜欢，可此刻对方说是为了他，他却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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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穆清谨甚至想要告诉宋易武那件红裙其实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可看着宋易武一副肯定执着的模样, 穆清谨到了嘴边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原本他闭口不谈就是怕宋易武恼羞成怒, 刚刚对方仿佛对自己表明了心意, 这个时候再说出来就更加不合适了。
　　看着穆清谨微微闪躲的眼神，宋易武眼神微暗。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难以接受，不过你放心, 我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你，我们本来就算是萍水相逢，今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宋易武的语气有些低落，明明是如花一样的美男子, 可偏偏做出一副落寞的模样，语气也是难得的低柔。
　　穆清谨知道宋易武的声音好听, 可是却不知道原来配上他那副好模样更是让人不忍心, 只是对方的转变未免有些太快了，前一个时辰还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大男人，这会儿软刀子磨人做的倒是一点也不生疏。
　　然而他也只是抿抿唇, 不发一言, 他们怎么可能再无交集, 日后的这段时间他一定是要花费大心思在邙山寨这群人身上，宋易武作为大当家绝对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宋易武刚好心中也是这样认为的，既然穆清谨没有婚配，而且对男子之间的爱慕十分开明, 他当然不会就此放手, 以退为进有时候是十分管用的，尤其是穆清谨这样的谦谦君子。
　　两人都在沉默, 宋易武静静的眼神落在穆清谨身上。
　　“说这些做什么, 大若是大当家日后遇见心仪的姑娘, 再想起今日这些荒唐话，恐怕是要感叹自己年少无知的。”穆清谨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会儿他已经很快的调节好刚刚的各种情绪，冲着宋易武谦和的笑了笑。
　　虽然已经明了宋易武大概是对自己有些心思，可原本的轨迹中，他为了陈冬月出钱出力，甚至最终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和整个邙山寨的事情，他可一点也没有忘记。
　　既然能做到那样的地步，宋易武对陈冬月一定有着十分的喜欢，如今这份喜欢仿佛转移到了他身上，也许未来也会有另外一个姑娘打动他。
　　“我年纪并不小了，一直也没有成亲，事实上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只是目前为止，唯一动心的也就只有一个。”说到一个的时候，他静静的看了穆清谨一眼。
　　穆清谨再次沉默了，他也第一次明白自己记忆中的那些轨迹大概也只是一个脉络，个中也许有外人不知道的原由。
　　就像原本记述中对陈冬月爱的无法自拔的宋易武，竟然是从一开始就喜欢男人的。
　　性向这东西真的很难改变，宋易武说他一直喜欢男人，可是原书中，这个时候，宋易武已经对陈冬月有了好感，对她十分纵容。
　　“你觉得我表妹怎么样？”穆清谨问了这样一句话。
　　听到穆清谨表妹，宋易武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也并不喜欢自己的妹妹，可是比起陈冬月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宋易欢也仿佛有了优点。
　　“她真的需要好好管教了，这样的大家小姐未免太过骄纵。”顾及到穆清谨的脸面，宋易武说的十分婉转。
　　看着宋易武拢起的眉头，穆清谨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心中也有了思量，看来原书中的一往情深中间也有许多水分，那样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莽撞行径也不像是宋易武这样的人能做出来的。
　　大概是怕宋易武又语出惊人，穆清谨利落的跟他道了别，起身离开，他也可以猜到，宋易武此刻大概是被人看到了秘密，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宋易武这次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穆清谨离开。
　　等那个人出了房门，宋易武整个人仿佛都泄了气。
　　怔怔地看着镜中面容清丽阴柔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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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宋易武的母亲就是被抢来的压寨夫人, 大概是因为最初他们二人的夫妻关系来源于抢夺与压迫，所以宋易武的出生都是不被人所期待的。
　　甚至因为母亲的借着怀孕降低了父亲的警惕心出逃, 以至于原本对他有几分期待的父亲也对他充满了厌烦。
　　如果不是爷爷, 宋易武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
　　懂事以后，他也知道他的出生本来就不被父母所期待，因为他们的结合或许本来就是一场错误。
　　原本他也以为这就是平常, 可偏偏宋易欢的出生，和她所受到的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待遇打破了宋易武的认知。
　　他永远都记得那个小小的婴孩儿出生后，父亲期待喜悦的神情，母亲柔软温和的笑容, 这一切的一切他是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的。
　　后来两人的感情仿佛就因为这个小小的孩子出现了转机。
　　那时候还看不懂许多事情的宋易武只觉得是因为自己不讨人喜欢。
　　他的记忆中妹妹永远都是被母亲抱在怀里，母亲会给她做新衣服, 会给她喂饭, 父亲会将她放在臂弯，哄着她到处走。
　　那个时候他还不懂父母间的纠葛，大概也曾用渴盼的目光望着他的那对父母, 宋易武记不清楚了, 只记得母亲对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要让着妹妹。
　　他也不是天生就练武刻苦, 而是只有这个时候，父亲才会对自己投来几分赞赏。
　　小时候他的手脚经常被磨出了血，当他想哭的时候，父亲总是一副不耐的模样。
　　他小的时候最疑惑的就是为什么都是爹娘的孩子, 可他和宋易欢却是千差万别。
　　而爷爷告诉他因为他是男孩子, 他的肩膀上担负着山寨几百个人的未来，所以他要好好习武, 以后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宋易武永远忘不了那个睿智的老人期望的目光。
　　从那以后他练武更加刻苦, 可看着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 宋易武心中是嫉妒的，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如果自己也是个女孩儿，那该有多好。
　　如果他也是个女孩儿，他就不用每天练着自己并不喜欢的武功，他也可以穿漂亮的新衣服，母亲和父亲也会抱着他，将他抱在怀里，搂在臂弯。
　　他也可以不用去想那些沉甸甸的责任，每天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无数次的梦中，他看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姑娘，每天不用被父亲强压着练武，不用被父亲训斥，可以不再考虑什么是责任，不用顾忌身上沉甸甸的担子。
　　他可以随意的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活得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更甚至于他可以像妹妹一样，活在别人的庇护下，很长一段时间，宋易武对自己都是怀疑的，尤其是父亲去世的那段时间，他也不过是十七岁的少年郎，几百口人的生计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好在最终哪怕是咬着牙，他还是撑过了那段日子，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也就是这些原因，虽然发现自己喜欢男人，但是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他也很快就接受了，他本来就不正常，很多次，他都幻想自己成为了一个女人，女人喜欢的东西 ，他也喜欢，艳丽的衣服，精致的熏香，安逸的生活。
　　如今也不过是新发现了另外一个爱好罢了，穆清谨那个男人。
　　只是那些东西他从来都是只能在梦中想想，生来男儿身，很多东西就已经注定了。
　　………………………………………………………………………………………………………………………………
　　穆清谨今日也算是情绪起伏，哪怕他表现的一直很平静。
　　前世今生，爱慕他的人从来就不少，但真的很奇怪，这样当面直白的告诉自己这份喜欢的也就只有宋易武这一个。
　　穆清谨感慨的同时，忍不住想起自己知道的已经面目全非的剧情。
　　原本这个时候，陈冬月已经靠着一手养花的好手艺，再加上她的那些小聪明，让宋易武注意到了她。
　　他突然想起来，那本书中，宋易欢就是无意间得知宋易武喜欢红妆，鲜花这些细腻的东西，投其所好讨好了他，甚至是知道了他那些爱好后，非但没有鄙夷，反而态度平常，甚至靠着自己的见解，做出了最漂亮的衣服，最独特的香，颇得宋易武重视，两人几乎就要引为知己了。
　　可如今看来，衣服，鲜花，陈冬月照旧送了，宋易武竟然会觉得这是自己送的，穆清谨没有当场点破宋易武的误会，就是怕他恼羞成怒，等到明天对方知道东西是陈冬月准备的，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形。
　　“表哥，怎么样？”陈冬月被穆清谨赶走后，心有不甘，但是对于穆清谨她还是有些怕的，和他硬抗当然不敢，所以只能磨磨蹭蹭的带着宋易欢离开了小院，不过两人却是都选择呆在外面等着。
　　宋易欢是想知道自己送的东西有没有效果，按照她这些日子的打听，宋易武应该会喜欢，而宋易欢纯粹是担心大哥会欺负穆家郎君。
　　等了好些时候，两人竟然也耐着性子没走，看见穆清谨出了院子，两人立马迎了上来。
　　“表哥怎么样？”陈冬月看着面色凝重的穆清谨心中开始不那么确定了。
　　“他不喜欢吗？”宋易武的习惯她都和宋易欢还有山上的人打听过，而且根据对方的居住环境，生活习惯，她多少都能想到一些再加上对方对她家表哥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偏向，就已经让陈冬月心有怀疑。
　　之后又听说宋易武二十七岁了，竟然从来没有过女人，山上山下很多喜欢他的姑娘都被他拒绝了，甚至连一些乱七八糟的私人生活都没有，大家私底下都猜测大当家的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可陈冬月却立马就有了另外的联想，毕竟在她生活的那个时代，信息发达，男人之间的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但是那个社会已经很宽容了，陈冬月身边就有那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打卡
　　第八天，我又自己打脸了，唉


第133章 
　　陈冬月一路跟在穆清谨身后, 语气实在是有些急切。
　　穆清谨突然停下脚步，神色微妙地看着她, “日后宋易武的事情, 你不要再过多的插手。”
　　到了这会儿，他总算是明白，当初的陈冬月是如何成为宋易武的挚友。
　　试想一个能够时时刻刻隐藏自己的小癖, 甚至连自己真正喜爱的东西，自己真正的性格都要掩藏起来，这样的人一定是孤独的。
　　如果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人，并不鄙视他隐藏的爱好与性格, 甚至是鼓励他欣赏他的。
　　将这样的人引为知己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陈冬月当真细心又聪明，再加上上辈子的见识与观念, 也怪不得在那个故事里她能够走进宋易武的心。
　　可现在又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偏差？想着刚刚在房间里, 宋易武带着些许落寞对自己表明心意，穆清谨抿着嘴唇，眉头狠狠的拧起。
　　故事里的宋易武固执又坚定, 即便是撞的头破血流, 也不曾后悔, 不愿回头，如今却对自己有了那样的心思，穆清谨顿时有些头疼。
　　“表哥，你有你的打算, 我自然也有我的想法, 这件事情既然是因我而起，那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陈冬月跟在穆清谨身后, 语气坚定。
　　“倒是表哥, 你最好还是离宋易武远一点。”陈冬月一直就是一个很现实的人, 哪怕她来自后世，对待同性之间的爱情一直抱着温和的态度，但那只是因为这些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换了自己的兄弟喜欢一个男生，她大概也做不出那样温和的态度，毕竟那样的感情或多或少的还是要承担一些来自外界的闲言碎语，更遑论如今这还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她一点也不想她整个芝兰玉树的表哥和土匪掺和在一起。
　　穆清谨顿了顿脚步，沉默的看了她一眼，“你好自为之。”
　　他知道陈冬月一向是一个有主意的人，这会儿看来她是一定要插手这件事情的，闹不出个水花对方定然是不会放弃，穆清谨也不愿意去多费口舌。
　　穆清谨态度冷漠，实际上今天的事情却是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情绪，只是他一贯自持，所以此刻，不仅陈冬月没有发现，就是穆清谨自己也是没有发现的。
　　陈冬月停下脚步，看着表哥越来越远的背影，心中越发坚定，她当然不是担心宋易武会纠缠上自己的表哥，且不说他这个表哥的品味，以及他挑剔的眼光，就是他的手段也不是那个土匪头子想黏糊就黏糊的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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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冬月的心思穆清谨不知道也无暇顾及，只是春种就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再加上宋易武有意无意的出现在他的周围，光是应付他就已经很费心思了。
　　两个人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能将穆清谨逼到整个地步的，两辈子也就是宋易武这么一个人。
　　一大早，穆清谨就在田间转悠，阿达跟在他身后。
　　“郎君，你可真厉害！”看着郎君站在地头，远远的看着地里干活的人，阿达忍不住满心的钦佩。
　　“你又知道了？”穆清谨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心中也有一种成就感。
　　“那当然了，之前的时候那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如今一个个乐不可□□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阿达还想说要是换了其他让人，被土匪绑上山，早就吓破了胆子，哪里会有这样的待遇，他家郎君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不过鉴于他家郎君不喜欢太过轻浮的夸赞，他就不说了，虽然他说的就是事实，而且他都可以想到，等到收获的时候，这群人才会更加的震撼。
　　毕竟那样的场景当初在和州郡的时候，他早就看的太多，有些见怪不怪了。
　　穆清谨看着不远处干劲十足的众人，心中诧异，宋易武今天竟然没有出现。
　　要知道这段时间宋易武仿佛将自己的时间全都摸清了，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基本上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宋易武就会出现，可是今天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这么久，那个人却迟迟不到，莫不是知难而退了。
　　穆清谨不论是前世今生，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不仅相貌出众，就是才华也是碾压了众人的。
　　然而像宋易武这样直白的表情，并且时时围堵，对于他来说却是格外的新鲜，用穆清谨好友的话来说，他就像是高岭之花，众人只敢仰慕钦羡，更进一步却是没有什么想法的，因为配不上。
　　穆清谨当时听了只是一笑置之，不过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因为宋易武今日没有出现，他心底确实涌现了一股细微的情绪，至于是什么，他现在还没有办法分析，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瘦高个，也就是孙东明，就像是一阵风一样的冲着穆清谨走来，一点也没有平日里懒懒散散吊儿郎当的样子，“穆先生，大当家的有麻烦了，您去看看吧？”
　　穆清谨转身，皱着眉，孙东明的样子看起来很着急，只一瞬他下意识的想到了罗鸣城，只是他明明已经告诉宋易武这段时间抓紧耕种，就不要下山去做打家劫舍的生意了，宋易武是个能掂量的来轻重缓急的人，“别着急，慢慢说”。
　　“夫人从山下救了一个人回来，大当家让把人送下山，夫人不同意，大当家的就和他娘还有妹妹吵起来了，我怕大当家吃亏，您还是看看吧。”
　　也不怪孙东明来找穆清谨一个外人，那位夫人到底是大当家的娘，山寨里的那些老人可不敢说，他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就更没有立场了，而且女人胡搅蛮缠起来这群人还真没办法，没看大当家自己都老憋气吗？
　　最主要的是，那位夫人满嘴的大道理，可是却总用在堵自己儿子的嘴上，他早就看不下去了，那样胡搅蛮缠，偏心到底的娘，孙东明还真的没见过。
　　他来的时候，两边才刚刚对上，但孙东明已经可以遇见后面的针锋相对，来找穆清谨是他觉得这位年轻的先生肯定可以为大当家的讨个公道。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知道大当家对这位先生的不平常，没准对方因为心疼大当家就成了呢？
　　孙东明还真的不是随便想想，原来他家好着的时候，也是个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对于感情这些事情也算是经验老道了，而且无论是男人之间，还是男女之间，他见的多了，要是大当家的将这位厉害的先生留下来，他才高兴呢。
　　“先生？”孙东明心里打着小算盘，看着穆清谨只是皱眉，忍不住催促。
　　“走吧！”按穆清谨的处事，他不应该掺和别人的家事，只是这次宋易武的事情，他心里隐隐的猜测那个被救的人应该是男主罗鸣城，这牵扯的就不仅仅是宋易武的家事了，他就不得不走一趟。
　　看着穆清谨已经抬腿离开，孙东明心中一乐，瞬间对他家大当家充满了十足的信心，绝对有门儿，毕竟一个谦谦君子能够贸贸然的去管别人的家事，说明什么？说明他拿对方不当外人啊。
　　宋易武不知道，这段时间对他总是冷冷淡淡，很避嫌的穆清谨正要来找他，他现在被他那个母亲和宋易欢闹得头疼。
　　看着为了一个陌生男人拦在自己面前的宋易欢，陈冬月，他再次黑了脸，尤其是他那位母亲还在帮腔。
　　“行了，人送下山去。”宋易武看着一脸病弱的书生打扮的青年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沉着声吩咐到。
　　大胡子三步两作的就跨到书生旁边，一把揪着他的衣服，他本就生的高大，看着凶神恶煞的，扯着扭伤了脚的男子，就像是一直逮着兔子的狼。
　　“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什么？”一个穿着宝蓝色衣裳，看起来容色温婉的夫人拧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渝。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天


第134章 
　　“娘, 他已经够可怜了，咱们就收留他一段时间吧。”宋易欢扯着她娘的衣袖, 原本她还担心母亲不会帮她, 毕竟她娘对她的家教一向管的很严，这次她贸贸然的救回来一个陌生的男子，原本以为母亲一定会生气, 却不想如今峰回路转。
　　宋夫人看了宋易欢一眼，柔柔的眼神中带了几分责怪。
　　宋易欢见状果然不敢再吭声，心中一阵发虚。
　　“大当家的？”大胡子对宋易武唯命是从，可他也不能拎着一个大男人就往夫人身上撞, 那毕竟是大当家的亲娘。
　　“怎么，当家的刚死几年, 我说话也成耳旁风了？”宋夫人看着就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妇人, 可是对着宋易武，对着山上的这群人，她总是能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宋易武抿着唇不再说话, 看着屋子里自己的几个亲人, 一副对峙的模样, 一股疲惫突然涌上心头，明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甚至早已经学会了无动于衷，可是这次一刻他想到的竟然是如果换了穆清谨, 他会怎么做, 那个人看起来无所不能，连困扰了邙山好几代人的生计也能轻而易举的解决。
　　这样小小的家长里短, 他也能处理很好吧, 如果是他的话, 他会怎么做呢？
　　穆清谨跟孙东明一路上走的很快，路上他也思考了关于男主罗鸣城的事情到底要怎么处理。
　　罗鸣城同样出身书香门第，只是他是庶子，自小嫡母打压，他上面还有一位长兄，底下两个弟弟，都是嫡母所出，他的那位长兄更是文采一流，在诗书上颇有天赋，将本就在读书上资质平平的罗鸣城压的一文不值。
　　直到罗鸣城十七岁那年，罗家老太爷去世，罗夫人以守孝的名义将这位庶出的二公子打发到了罗家祖籍南郡，为老太爷守墓，实际上也就是变相的流放。
　　罗鸣城那个时候也只是一个卑微的少年，根本无法抵挡嫡母的手段，只能带着贴身仆从孤身到了南郡，这一待就是两年。
　　不过这一两年，他也没有白呆，一直跟在南平郡郡守手底下做事，长进了不少，这还要仰赖罗鸣城的三叔，同样是罗家庶子，对罗鸣城的遭遇颇为同情，所以当初罗鸣城来到南郡后，罗家三叔将他引荐给昔日的同窗，正在南郡相邻的南平郡上任的肖郡守。
　　而书中罗鸣城出现在山上也不是偶然，实际上他本就故意深入虎穴，就是为了一举端掉邙山寨。
　　也就是在这里女主开启了他们的传奇故事。
　　脑海里一遍遍的思索那本书中能够提供的有效信息，穆清谨脚底下的步伐丝毫未乱，只是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等到了宋易武院子的时候，就看见屋子里的几人剑拔弩张的模样，而此刻的宋易武就像是一头孤狼，被自己的亲人攻击，却只能端着冷漠防护，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听见那位故事中据说是大家闺秀的宋夫人略带讽刺的话，穆清谨跨步进了房间。
　　“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据说宋夫人从前也是大家闺秀，三从四德宋夫人想来也是学过的？”穆清谨的声音清朗玉润，即便是嘴里说着讽刺的话，可从他嘴里出来也仿佛是什么金玉良言一样。
　　他的出现一下子打破了房间里的冷寂，也成功的将几个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这是我的家事，还请先生勿要插手。”宋夫人的脸色一下子一阵青一阵白，自从嫁给了大当家的，出了最开始的几年，在没有对她这样无礼，偏偏是今天，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对着自己一阵讽刺，可偏偏他说都对。
　　一声憋笑在房间里响起，孙东明看见大家都看着自己，立马捂着嘴，做出严肃的表情，穆先生果然是穆先生，他早就看那位宋夫人不顺眼了，明明都是一窝子土匪，偏偏总爱摆大道理，仿佛别人都是粗鄙，如今却被她的道理堵的说不出话。
　　宋易武警告的看了孙东明一眼，知道穆清谨肯定是他叫来的。
　　只是看见他那位母亲的反应，他心中更是讽刺，再看穆清谨，对方脸上依旧是恰到好处的笑容。


第135章 
　　在众人的瞩目下, 穆清谨慢条斯理跨过门槛，看着屋子里一大群人, 平静清和的视线准确的落在一只手扶着椅子, 苦苦挣扎的落魄书生身上。
　　罗鸣城此刻的注意力也在这个满身清雅的男人身上，这是一个与这座土匪山格格不入的人，在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 他原本有些激怒的情绪莫名的平静了两份，可越是这种温和的情绪，他的警惕却是立马提高了许多。
　　尤其是对方那双仿若清潭的双眸，似乎世间所有的龌龊阴暗在对方面前都无法遁形。
　　穆清谨此刻也可以肯定这就是男主罗鸣城了, 没见过这个人的时候对他颇多猜测，可真的见到了对方, 他的心里反而毫无波动, 大概是有些失望吧，日后在整个南平郡呼风唤雨，名传千古的人, 如今还只是一个聪明文弱, 野心勃勃的落魄庶子。
　　两人的视线不过略微交错, 却都各自千回百转。
　　穆清谨面上不显，转头冲着那位宋夫人微微颔首，“既然是家事，那就不应该纠集这么多人, 今日在场的人显然并不仅仅是宋家人, 可见夫人所言略有偏颇。”
　　穆清谨温声温语，温和清雅的姿态更是将自诩为大家闺秀的宋夫人衬得犹如一个泼妇人, 好像刚刚三言两语就将宋夫人激怒的人不是他一样。
　　宋夫人更是满心怒火, 只是她到底不是真正养在深闺的夫人, 不过瞬间，她就已经收敛好面上的冷意，淡漠的眼神看向穆清谨。
　　“看来穆公子在我这邙山上过得还算潇洒，竟然管起我家的私事了，不过我邙山既然能够收留穆公子，为何却不能收留他人。”她之前就听女儿提起过山上最近来了一位姓穆的郎君，她家那个丫头言语间对对方颇为推崇的模样，而且山上的这群人对对方也是极为尊敬，这阵子山上倒是热闹。
　　她原本只以为女儿见识少，而山上的一群大老粗也是没见过市面的，未免轻易就被人唬住了。
　　如今一见，虽然对方让自己几番难堪，但看他通身的气度，的确很不简单，这样的人也只有底蕴深厚的大家族才能培养出来。
　　“老夫人严重了，您一片良善之心，我等心下钦佩，但是大当家的作为山上的领头人，当然要有其他考量，若是贸贸然谁都能留在这里，这邙山寨怕是在就别人一锅端了。”穆清谨笑看了一眼宋易武，心中对他多了几分同情。
　　这个人在外面也算的上是凶名远播，没想到竟然会被家里面两个柔弱妇人欺负。
　　“表哥，你这样未免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一个土匪窝而已，哪里就值得别人费心思，我们遇见罗公子的时候，他都被饿晕过去了。”别人还没有说什么，陈冬月却是看着罗鸣城青白的唇色，心中不忍，忍不住反驳道。
　　表哥却是很优秀，毕竟是穆家这一辈第一人，可惜同样他也有着大家族的顽固，冷漠。
　　“穆公子，我觉得阿月说的对。”宋易欢哪怕是不忍心，她却不愿意当着众人的面反驳穆清谨，只能跟着小声附和。
　　穆清谨看着何自己相对而立的三个女人，又看着一边静静看着一切的宋易武，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看出了几分戏谑，明明自己是来解围的，如今倒好，对方解脱了，自己倒成了恶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6章 


第137章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穆清谨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终于将视线落在了罗鸣城身上，本来矛盾的中心就是罗鸣城,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让他独善其身。
　　“咳咳……咳咳, 谢谢诸位，实在惭愧累的大家为我忧心，夫人的救命大恩, 明城来日必当涌泉相报，还是烦请大当家的着人送我下山。”罗鸣城虚虚握拳抵着泛白的嘴唇，眼神里透出的虚弱让人无法忽视。
　　他本就生的不差，就算是比不过穆清谨儒雅端方, 却也是个清俊秀逸的青年郎君，尤其是此刻对方苍白苦笑, 更是让在场的几个女人不忍心了。
　　“表哥, 你这次做的有些过分了，本来就是邙山寨自己的事情，夫人热心良善, 对他搭救一二, 你一个外人又何必插手这山上的事情。”看着青年虚弱的表情, 宋易欢莫名的愤怒，他挡在青年面前，阻隔了穆清谨淡淡的目光。
　　这位大当家的明显拦不住宋夫人，可是偏偏他的表哥要插手这件事情, 穆清谨要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失败过, 但今天他不允许。
　　陈冬月几人将罗鸣城捡回来的时候，他的呼吸几乎弱不可闻, 显然境况不好, 若是就这样将他赶下山, 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冬月更能感觉到来自于两个时空的距离，表哥确实很优秀，但大家族的教导，也让他泯灭了心中的良善，实在是冷漠的让人心里发寒。
　　“清瑾还没有开口赶人，怎么陈姑娘就觉得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再说了，他是我这邙山寨的先生，寨子里的人如今都听他的也没有什么错。”宋易武哼笑一声，慢慢悠悠却不容置疑的开了口，这会儿的他原本聚集在心口的一些烦躁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平日里最不喜欢搭理这些女人，哪怕她们从血缘关系上来说是自己最亲密的人，更何况陈冬月一个毫无干系的。但穆清谨怎么样还真的轮不到陈冬月来说。
　　陈冬月抿了抿嘴，看着宋易武阴柔绮丽的面容眼神下意识的看向了穆清谨，这个男人褪去了满脸的大胡子，模样倒是将在场的女人都比了下去，尤其是他今日似乎精心整理过，那身秀雅却不失风骨的红色长衫还是她亲自放到对方房间里的。
　　那种雌雄莫辨带着攻击性的美，若是放在现代说不定会引来许多脑残的追捧。明明不久前对方还是另外一个模样，这种颠覆的改变，陈冬月知道是为了穆清谨。
　　陈冬月同样也知道这个男人引人瞩目的外表下毫不掩饰的乖戾，山上的种种遭遇，让陈冬月这样的人也学会了避其锋芒。
　　“行了，留下吧，不过是个病秧子，想来也翻不起什么冯浪。”宋易武看着屋子里的众人，很是无所谓的说到。
　　这样的峰回路转，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然而宋易武此刻却毫不在意了，他走到穆清谨身边，眉眼含笑，那双微微上勾的桃花眼做出了邀请的神色，穆清谨皱了皱眉看着他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冲着屋子里的人轻轻颔首，跟在他身边一同离开。
　　看着穆清谨的动作，宋易武眼里的笑意更甚，本来这些时候他和穆清谨就有些僵持，如今好不容易打破，他实在是不愿意放弃这大好的机会。
　　屋子里的众人都有些诧异，原来还以为宋易武不会同意罗鸣城留下来，没想到对方轻易就松了口。
　　宋夫人也定定的看着那两人消失在门口，眼中闪过思索，她的这个儿子，哪怕不愿意承认，他跟自己确实不是一条心，曾经的冲突虽然她赢了很多次，可宋夫人知道那只是对方不愿意计较，实际上一个年纪轻轻就能掌管这上百人的土匪窝，她的这个儿子绝对是个强势的人。
　　“罗公子，你就好好养伤吧？”‘
　　陈冬月带着轻松愉悦的宽慰声响起，宋夫人收敛了思绪，抬头神色温和的看着罗鸣城，还有满脸娇俏灵动的陈冬月，再看着自己这个只知道站在一旁傻笑的姑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你日后就在着山上好好养着，等身体好一些了再做打算也不迟。”宋夫人的表态就代表着罗鸣城在山上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
　　罗鸣城同样一脸的感激，慢慢的撑直了身体，阖手弯腰，庄重的行了一个大礼，抬眼就看见一旁松了一口气，满心满眼尽是愉悦的陈冬月，心中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第138章 
　　“穆先生果然是厉害的人, 我就知道找你没有错，今天幸好是你来了, 否则, 大当家的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孙东明骨子里到底还是曾经那个有点狡诈聪明的纨绔子弟。
　　作为大当家的忠诚拥护者，他自然是紧紧跟这大当家的，看着此刻心情不错的大当家, 表功的事情当然不能落下。
　　“我前些日子得来的好酒，你自行去取吧。”宋易武也是了解孙东明这个滑头，而且他今天办的事确实符合心意，他也不吝啬给对方一些甜头。
　　“大当家的爽快, 我就先走了，大胡子, 走走走, 咱们兄弟喝两杯。”孙东明嘴都恨不得咧到脑袋后面，一把拽着像个木头一样跟着宋易武的大胡子。
　　“我不和你这弱鸡喝酒。”大胡子拧着眉头，一脸凶相。
　　饶是孙东明的眼睛都快眨的抽筋儿了, 该看不懂眼色的还是看不懂眼色, “你个二傻子。”
　　“老胡你去尝尝吧, 那酒还是你帮忙搬上来的，常常也并不过分。”宋易武发了话，大胡子这才带着两分不情愿的跟着孙东明走了，只是显然他很看不上孙东明这个家伙, 大步流星的就将对方甩在了身后。
　　“你这手底下的人, 一天天的跟戏台子似的，倒是省了功夫。”转眼就剩下两人, 穆清谨看的一出好戏, 倒是颇有两分性味。
　　“以后你会发现不光是我身边的有意思, 我也很有意思。”宋易武本就不是恭谨的性子，这会儿心情又好，倒是同穆清谨开起了玩笑。
　　穆清谨看他一眼，抬脚继续往前走。
　　宋易武跟在他身边，“我原以为你不会多管闲事的。”
　　“是不是不忍心我受人欺负？”见穆清谨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态度仿佛有些冷淡，宋易武却是毫不在意。
　　实际上穆清谨今日插手这件事情已经足以让他惊讶了，起码自己在对方心里并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人。
　　“堂堂大当家，我自然是不担心的，只是这件事情我有不得不插手的理由。”穆清谨既然知道宋易武的心思，自然不会任由他误会。
　　“我想听听清谨的理由是什么？你知道的，我是一个粗人，做事情就喜欢追根追底。”眼见就要走到穆清谨住的小院，宋易武突然停下脚步，将穆清谨堵在墙角。
　　“让开。”穆清谨抬眼，语气淡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被人就这样堵了墙角，是他这辈子加上辈子几十年都没有遇见过的事情。
　　“我的腿不听使唤，不想走，它野惯了，没办法，你看你也并不是毫无波动的对不对？”宋易武好看的眉眼带着笑意，语气低哑暧昧，他当然看出来穆清谨有些生气了。
　　同样的，他也喜欢对着这个男人小心翼翼的试探，有时候男人间的博弈何尝不是一种情趣，此刻，他身体前倾，整个人几乎已经贴在穆清谨身上了。
　　宋易武看着清瘦高挑，但到底也是练武多年的人，最起码凭着穆清谨的力气，就只能被对方堵得死死的。
　　“土匪行径！”穆清谨低声斥到，他确实被对方惊的不清，不过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因为对方的厚脸皮。
　　“呵呵呵，你喜欢就好。”听他这样隐忍呵斥，宋易武忍不住轻笑，甚至得寸进尺的几乎快要贴上穆清谨的脸。
　　穆清谨再冷静的人，此刻被一个男人光明正大的调戏，也是满心的火气，原本冷淡的容色此刻仿佛凝了冰霜。
　　“开个玩笑，这样生气做什么，都是大男人，我还能将你怎么着？我最近让人搜罗了好的砚台，花费了我大半的身家。”看着对方此刻的神色，宋易武慢慢的站直了身体，略带遗憾的眼神落在男人微薄紧抿的唇瓣上。
　　穆清谨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抬脚离开，步伐依旧带着特有的从容优雅，只是此刻向来温雅端方的男人，连有些凌乱的长衫也忘了打理，显然并不如面上来的那般从容。


第139章 
　　“我表哥很优秀吧？从小到大, 喜欢他的姑娘不计其数，但他从来不看在眼里, 越是这样, 那些千金小姐们就越发趋之若鹜。”身后传来女子淡淡的声音，宋易武转头，就看见穆清谨的那个表妹站在自己身后, 一副温柔清雅的模样。
　　“原来女子嫉妒的嘴脸真的各有不同。”宋易武笑，他一个大男人当然不会和女子多费口舌，只是这个人是陈冬月就另说了，尤其是对方一副故作温柔淡然的模样, 嘴里说出来的话，可真的是一点也不讨喜。
　　“大当家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 我表哥家世不凡, 即便是女子也是千挑万选的，更何况是男人，即便是很多大家族有好南风者, 养着一些玩意儿, 在表哥那样的书香门第中也是不允许的。”陈冬月抿了抿唇, 脸上也带出了几分不悦，好在这辈子十几年的教导，大家女子的涵养，她还是有几分的。
　　宋易武眼神打量着这位表妹, 可能他打过交道的女子不多, 但是连他们山上的姑娘也没有像面前这个姑娘一样“见多识广”，不过从他们第一次见面, 这个女人身上的不安分就已经可以初见端倪。
　　“所以你又想说什么, 你们书香门第的教养, 就是教导你这些事情的吗？你也说了，清谨家里对他的婚事要求高，那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了吧。”宋易武本就不是热情的人，如今剃了须，面容更是阴柔清冷，便是旁人只能悄悄窥探，但仿佛不能轻易靠近的那种。
　　“我本来是一番好意，看着大当家也是个响当当的英雄男儿，不愿意你走错了路，既然大当家的不爱听，就当我没有说。”对上宋易武深若幽潭的凤眸，仿佛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在那双眼睛里暴露无遗。
　　陈冬月下意识的转过了头，她自己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要说这些，只是看着那两个人相携而去的背影，下意识的就跟了出来。
　　大概是不希望这两个人有什么牵扯的，陈冬月对男人之间的感情并没有什么偏见，但前提是那些不能是自己身边的亲人，她觉得自己是确实出自好意。
　　这样想着她重新提起了心气，回望着宋易武的视线。但宋易武的话依旧让她觉得戳心，哪怕不愿意承认，一直以来都是她的家里人一厢情愿希望自己和表哥能有一番姻缘，但是穆家显然并没有这个意思。
　　原本她以为表哥最起码是对她有意的，毕竟这么多年对方身边没有什么女子，唯一能得到他特殊对待的就只有自己，可是山上的这段日子让她也彻底看清了，自己不过是沾了亲戚关系的光。
　　真正在穆清谨这里不一样的，是面前的这个土匪头子，一个长相比女子更加漂亮的男人。
　　“呵！”宋易武看着院子旁边的野花，这些还是穆清谨前些时候移到这里的，和四周灰秃秃的墙面看起来很搭配。
　　“而且你就不好奇吗？表哥这样优秀，怎么可能籍籍无名，又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耗费这些时日。”陈冬月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分，带了些许尖锐，直直的问到了宋易武的心底。
　　他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有信心，他们之间确实存在很多问题，哪怕下意识的回避，但不代表这些事情就不存在了。
　　穆清谨和孙东明返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两个人站在一处的画面，只是气氛十分诡异，蓦然听到陈冬月突如其来的疑问，心里也咯噔一声，忍不住偷偷的看了一眼神色冷漠，完全没有了一点温和模样的穆清谨，心中千回百转。


第140章 
　　山上的日子似乎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罗鸣城而有所改变, 那个原书中和陈冬月、宋义欢争风吃醋，纠缠不清的落魄公子一下子仿佛安分了许多。
　　不过穆清谨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一个人, 尤其是一个一心想要踩着这群土匪建功立业的人。
　　罗鸣城的心情却是一点也不美妙, 他的目标本来就是这群土匪，为了逼真，他的苦肉计可是一点也不掺假, 他也确实顺利混上了山，甚至意外的取得了山上宋老夫人和那位宋小姐的信任，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和他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先不提那两位宋夫人和宋小姐在山上的地位十分微妙，便是他自己的行动也是时时刻刻的被人看在眼里的。
　　这群土匪对他大大方方, 似乎一点也不防备，任由他在山上到处走, 但实际上他看到的永远都是这群土匪面朝黄土背朝天努力耕作的模样。
　　这群人看着甚至比山下的农人更加的勤恳朴实。但罗鸣城不会忘记, 这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土匪。
　　罗鸣城看着漫山遍野层叠整齐，一片郁郁葱葱的田地，看着田地间来来回回忙碌的众人, 面容平淡, 心里却是止不住的烦躁。
　　“罗公子, 想不到你也对这些农事感兴趣？”陈冬月走到罗鸣城身边，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她一猜就知道罗鸣城在这里。
　　作为两个同样被宋易武教训了一番的人, 陈冬月和宋易欢本来就亲近, 如今更是形影不离，对陈冬月来说山上的日子太过无聊。
　　对宋易欢来说, 最近认识的人让她的生活都变的有趣起来。尤其是罗鸣城, 比起穆公子的温和的冷漠, 这位罗公子显得更加令人亲近。
　　“真是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深山中竟然也能看到一片平和，他们很勤劳不是吗？”罗鸣城被打断了思绪，转头看着陈冬月回到，顺便对着宋易欢轻轻点头。
　　“或许吧，谁知道呢？”陈冬月神色淡淡，这群人怎么可能真的老实，陈冬月可没有忘记当时是谁将她绑上山来的，要不是有个厉害的表哥，这样的意外足以毁了她的后半生。
　　她的表情真的很好猜，罗鸣城莞尔，烦闷的心情瞬间平顺了许多。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不过最近的热情格外高，大概是穆公子带来的种子真的很好吧。”宋易欢看着二人仿佛插不进去的氛围，抿了抿唇，随即弯起了眉眼。
　　“穆公子倒是一副古道热肠的模样，怪不得我看着山上的人对他仿佛格外的尊敬。”罗鸣城对宋易欢的话表示认同，显然对这个话题有几分兴趣。
　　“对呀，穆公子上山之后就带来了许多稀罕的种子，还有一些我们没有见过的农具，甚至后来带来了一批人，听说这是一群很厉害的人，说是地里的那些东西种好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宋易欢的语气软软糯糯，哪怕她并不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厉害，但是大家都这样说，宋易欢也觉得他们大概在干一件可以改变以后的事情。
　　“你说的是那些管理耕作的人吗？”罗鸣城早就观察到了，这些劳作的人分工格外的明显，显然是有组织安排的，而且有一部分一看就是引导的人和山上的土匪明显不一样，只是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是那位穆清谨带来的。
　　罗鸣城对穆清谨的身份更加猜疑，在看着一旁沉静温柔却掩饰不住满身灵气的陈冬月，眉眼温柔，这个姑娘的教养见识，还有通身的气质显然也不是小门小户能够教养出来的，计划中出现了意外，但或许有别的收获也不一定。
　　两人眼神交汇，陈冬月心中柔软了几分，她静静的跟在两个人身边，并不因为插不上话而不郁，反而是看着罗鸣城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休息了几天，不好意思，之前太累了，现在元气满满 ，恢复日更，今天略短小，我晚上再补一章


第141章 
　　宋易欢的生活一向简单, 接触的也大多是山上那些人，不用罗鸣城说, 她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在穆清谨那里受到的冷遇，让她在面对罗鸣城的时候更加欢快。
　　罗鸣城偶尔回应，就像是一个最好的倾听者, 让人完全忘记最开始的话题是由他开始的。
　　“罗公子当真性情温和，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宋易欢弯了弯眉眼，眼睛里全是细碎的喜悦，看着一边温和耐心的罗鸣城, 突然温声说道。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罗鸣城的脚步慢了下来，大概是因为得到了许多消息, 他对宋易欢更是十足的耐心, 俨然一位温和俊雅的翩翩公子。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魅力，虽然并不在意，但是过往的几十年他也知道自己的样貌算的上得天独厚, 宋易欢此刻的神情他一点也不陌生。
　　“我原来觉得你们这些读书人大概都应该像穆先生一样, 看着温和有礼, 实际上却是很难接近。不过如今我觉得你们虽然面上看着一样，但内里是全然不同的人。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穆先生其实是有些严肃，甚至是神秘的。”看着对方专注的眼神，宋易欢的眼神下意识的避开, 声音细弱绵软。
　　原本中午的时间她都会和陈冬月去插花, 不过今天她突然发现和罗公子聊天更加有意思，让人觉得更加亲近,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的话这样耐心, 郑重的倾听, 她喜欢和他聊天。
　　“你也觉得穆公子神秘吗？不过能以客人的身份在这座山上大动干戈，他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罗鸣城真诚的评价道。
　　穆清谨原本就是他计划之外的一环，而且他有预感对方的出现很可能对自己的计划产生阻碍，他必须让这种失控的现状重新走进他的计划里，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了。
　　“罗公子若是对我表兄有兴趣不妨问我，易欢毕竟与我表哥不相熟。”陈冬月静静的听了一路，听见罗鸣城的感概，突然插了这么一句话。
　　“只是闲聊而已，不过我确实对穆兄很感兴趣，不过要吃午饭了，我该回去了，就不打扰二位姑娘了。”罗鸣城仿佛突然发现冷落了陈冬月一路一般，看着当空的日头，对着二人拱手辞别。
　　“罗公子慢走。”陈冬月福身回礼，温温和和的神态语气，却是干脆利落的与人告别。
　　宋易欢有些失望，但陈冬月已经如此回应，她也只能随着回礼，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尴尬，甚至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上一刻他们还相谈甚欢，怎么这会儿就要分别了，虽然她这会儿已经察觉到了陈冬月怕是有些不开心。
　　送走了罗鸣城，陈冬月就和宋易欢道了别，对方还向自己道了歉，因为冷落了自己，陈冬月倒是不在意，只是心里依旧有些怪怪的，她这辈子基本上到了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冷落，不过这会儿她也可以确定罗鸣城醉翁之意不在酒。和宋易欢聊天除了套一些关于山寨的消息，就是为了打探他表哥，至于目的是什么暂时还不清楚。
　　穆清谨还不知道原本在书中应该相互欣赏，相互依靠的男女主，这会儿女主对男主非但没有挂念，反而多了几分怀疑。
　　陈冬月脑子里一直思考梳理着最近的人和事，也没有在意周围。
　　罗鸣城却是站在墙角的地方等了许久，静静的注视这陈冬月从小路的另一头走向他。


第142章 
　　“小心脚下, 怎么这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陈冬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看着罗鸣城显然是等待已久的样子,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蓦然起伏的复杂情绪。
　　“罗公子，这是在等我。”看着面前斯文俊雅，笑起来仿佛春晖一般温煦的青年, 陈冬月突然有些好奇，这个并不纯粹的男人，他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男女主角的故事开端似乎并没有原本轨迹中的刻骨铭心，相互欣赏, 但是沿着另一个角度两人的命运线仿佛怎么也分不开，仍旧纠缠在一起, 而这样的一场变化就这样发生在宋易武和穆清谨的眼皮子底下。
　　“大当家的, 我看这个罗鸣城确实是图谋不轨，否则一般好好的读书人不都是对咱们这个地方深恶痛绝，他竟然那么热心, 一边不停的向大小姐献殷勤, 套她的话, ；另一边又对陈小姐图谋不轨。”孙东明向宋易武汇报着罗鸣城的一举一动，说话间满脸的鄙夷。
　　他第一面看到罗鸣城的时候就知道那不是个好东西，大当家让他好好盯着罗鸣城，孙东明就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 一心一意的揪罗鸣城的小辫子。
　　宋易武沉了沉眉眼, 声音中带着冷肃，“看来我这土匪寨子如今倒成了一块肥肉, 谁见了都想上去咬一口。”
　　看着宋易武因为冷淡反而越发潋滟灼目的眉眼, 穆清谨有些不自在的捻了捻指尖, 似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里还有自己呢，这么想着，抬眼间就对上宋易武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过一个过客，我们注意一些就是了，我原本以为你并不会将他放在眼里，想不到你倒是有心思，还找人专门盯了他。”穆清谨下意识的转移话题，不过也是真的惊讶，他以为宋易武从一开始就不在乎这么一个文弱书生，这才被对方的出其不意给翻了船，以他这段时间的了解，宋易武面上粗犷，虽然在对方剃了胡须变得讲究起来以后，这一点就不存在了，但他确实是一个心智手段都不平凡的人。
　　那么在原来的故事里，罗鸣城究竟是怎么在宋易武的盯控下，还将整个土匪窝给端了。
　　宋易武勾唇，坐在凳子上，提起茶壶帮穆清谨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喉间一抹温润的畅快，而孙东明早就有眼色的离开了。
　　穆清谨的视线不知怎么的，落在宋易武滚动的喉头，还有清润的嘴唇上，明明都是男人，对方有的他也有，可这会看着男人的模样，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抬眸间的风情”，他别过了眼，连上笑意淡淡，让人觉得无端的严肃郑重，倒是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
　　宋易武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再次抿了一口茶，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
　　“这么惊讶做什么，这可一点不像你，我从来都不会小瞧任何一个人，也从来畏惧任何困难，把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其中的乐趣，我实在是有些迫不及待。”宋易武懂得见好就收，再说这段时间穆清谨给自己的反馈可远远要比自己预想的令人惊喜的多，一进一退，宋易武运用的炉火纯青。
　　穆清谨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看了宋易武一眼，姿态温雅的等对方的下文，仿佛一点也听不出宋易武话中的意有所指，
　　“罗鸣城，王都罗家公子，排行二，庶出，祖籍南郡，罗家是书香门第，对嫡庶之别十分看重，罗鸣城一直默默无闻，后来被嫡母打发到南郡守孝，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个人，他人生中最不平凡的一件事情大概就是被绑到土匪山上。”宋易武说着查到的罗鸣城的信息，语气平淡的评价了一句，当然这句评价他自己都是不信的。
　　“我原以为你就让这座山天翻地覆，如今看来我这寨子日后的精彩还不止这些呢，怎么过去这几十年就风平浪静，如今倒是热闹的令人措手不及。”
　　“可能是因为这就是故事的开头了吧，不精彩怎么能引人注目。”穆清谨也有些感慨，看着面前端着一张阴柔俊俏的脸，偏偏性格一本正经的男人，这样的心智样貌，放在外面定然是人中俊杰，受人追捧，却偏偏隐藏在大山深处，掩盖在粗犷的言行，茂密的络腮胡子下，掩藏在一个执迷不悟，阴毒愚蠢的反派角色中。
　　可生活就是生活，不是在某个人的眼睛里，纸笔间片面的叙说，而是复杂的，多面的，变化的现实。
　　想到书中的结局，再看看眼前的人，穆清谨眼中的欣赏毫不掩藏。


第143章 
　　宋易武看着男人向来平淡的眼睛里难得的赞赏神色, 心头发热，原本摩挲着茶杯的手看似自然的覆在穆清谨手背上“也不知这到底是好是坏。”
　　大概是宋易武眼中的忧虑太过明显, 穆清谨难得的心软, 在尝试把手抽开，却没有达到目的时只好选择纵容。
　　“目前来说总归是好的，今后的事情谁知道呢？。”穆清谨当然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但是有些事情不好对宋易武言明。
　　“我能相信你对我们是没有恶意的对吗？”看着穆清谨语气诚恳，认真安慰自己的模样，宋易武一个转身突然坐到了穆清谨的腿上，“我能够相信你是没有恶意的对吗？”
　　说话间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穆清谨。
　　和宋易武认识这么久, 穆清谨依旧会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措手不及，脖子被男人用双手勾着, 腿上即便是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体温, 可穆清谨却无暇顾及，对方那双仿若洞察一切的眼睛，让穆清谨少有的心虚。
　　他原本上山一方面是对方撞到自己眼前便顺水推舟, 心中难免有些其他的想法, 哪怕后来在山上的见闻让他真正的确定了现在的计划, 可心里到底不自在，他身体微微后仰，连放在身侧的手臂都僵硬起来，身体更是绷的紧紧的。
　　不过眼睛全是始终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我现在只希望邙山寨能够越来越好,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宋易武的眼神柔和下来，仿佛松了一口气一样, 整个人松懈下来, 将下巴搭在穆清谨的肩膀山, 鼻尖嗅到对方清冽的气息，宋易武弯了弯唇角，声音却是闷闷的“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原来在大家眼中这样好的穆先生，最终也是怀着其他的心思。”
　　一向在人前都是绷着的宋易武说出这样软弱颓丧的话，穆清谨抿了抿唇，“抱歉！”。
　　哪怕如今他是抱着将这群人引上正途的心思，可他做着的事情和罗鸣城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他的手段比较温和而已。
　　宋易武没有说话，手臂换上穆清谨的腰，狠狠的抱着，仿佛是发泄报复一样。
　　两人都没有说话，穆清谨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所做的事情在他的立场上其实是没有问题的，若是从前，他一定是运筹帷幄，信心坚定的将自己的计划实施下去，可是此刻面对宋易武，他的心中竟然滋生了愧疚的情绪。他明白有些事情终究是不一样了，他难得的有些茫然。
　　宋易武不知道穆清谨的茫然，他也根本不在意这些，他能感觉到穆清谨的改变，这个时候他要做的是一鼓作气，将这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他当然知道穆清谨对他们这群土匪是抱着善意的，按照穆清谨的做法，日后他们这群人转成良民也不是不可能实现，至于最初对方可能抱着其他的想法，宋易武完全不在意。
　　他们本来就是土匪，和穆清谨这样的人有着天然的对立，何况这个人还是他主动绑上山的。
　　穆清谨这样的人处事周全，而且心智坚定，但他竟然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对自己愧疚心软，这段时间宋易武的全部心思都放在穆清谨身上，他甚至比穆清谨更早的看到了对方对自己的不一样，所以他才能一步步得寸进尺，逼着对方一步步的后退。
　　显然成效显著，如今他就能理直气壮的趴在穆清谨怀中，将这个人圈住，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下一步他可以做更加过分的事情，只是这样想着，宋易武的心跳都变得快了许多，看，哪怕这个男人再是睿智多谋，还是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这样想着宋易武圈着穆清谨的手臂更加用力。
　　“你失态了，而且现在我有些难受。”宋易武突然的用力让穆清谨神思清明起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可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不想放怎么办？”宋易武的声音低哑，听起来情绪不高。
　　穆清谨哑声，过了好半会儿，才重新开口，“罗家那位二公子，我听说很受肖郡守的器重，你知道那位并不是什么性情温和的人。”
　　宋易武好看的凤目倏然眯起，竟然和那位大名鼎鼎的郡守大人有关系，看来当真是将他们这群人当成是盘中餐了，宋易武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第144章 
　　“你费心了, 我定然会让这群人知道，他们垂涎的没准不是肥肉, 还可能是穿肠毒药呢。”他抬起头看着穆清谨, 丝毫没有掩饰面上的冷厉。
　　穆清谨下意识的皱眉。
　　“你该不会期望我像个软柿子一样，任由对方欺负上门来，还继续装聋作哑, 那我是绝对做不到的。”宋易武紧紧的盯着穆清谨，不同于罗鸣城，对于穆清谨的身份他有些猜测，却并没有让人去查, 一个是因为穆清谨毕竟是外地人，查起来要费些功夫, 另一方面, 穆清谨是他看上的人，所以不愿将那些手段用在对方身上，他只需要明确一点, 穆清谨对寨子没有危害, 且抱有善意就行了。
　　但是哪怕他再是不断调整自己的心态, 并且潜移默化的影响穆清谨的态度，但是他们的立场有分歧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宋易武从不以自己的土匪身份为耻，在活命都是问题的情况下, 这个寨子让许多人存活下来。
　　“你注意好分寸就行了。”看出对方眼睛里的紧张, 穆清谨摇了摇头，轻轻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先生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我以为你们这些读书人大概都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死板迂腐的紧。”宋易武抬手摸了摸穆清谨的眼角, 再看这个男人真的是哪里都满意。
　　宋易武平时喜欢唤穆清谨的名字, 每每说先生之时都是带着三分调侃。
　　穆清谨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这话他没有办法接，毕竟他也代表着官府的一员，但是宋易武和那位肖郡守的情况又不一样，当年宋易武的父亲就是被这位肖郡守亲手斩杀，一边是官匪天生的对立，一边又是杀父之仇。
　　“冤有头，债有主，我父亲被那位郡守斩杀，是他命该如此，当土匪的都会有那一天的。我当然不会和和那位郡守大人硬碰硬。”但是一旦机会溜到手边，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就是了。
　　穆清谨静静的听着，心中多了几分复杂，所以在那个故事里宋易武他们落到那样的结局，那样的惨烈悲戚，哪怕确实令人唏嘘，但也仅仅是让当时的人们感概，毕竟他们是土匪。
　　“有时候我也会想过自己的结局是什么样子的，也许侥幸平平安安的老死，也许便在哪一回与人搏斗时横死。不过现如今我倒是庆幸，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喜欢的人一定会为我难过，说不定还会为我流泪。不过再久一些说不定就会彻彻底底的忘记我了。”宋易武一边说一边抚摸着穆清谨的眼角，指尖顺着脸下滑，是泪痕的轨迹。
　　“你不会那样的。”穆清谨一把抓住宋易武作乱的手，饶是对宋易武十分了解，明明知道对方有可能是装可怜，可还是被他的话说的心下凄然。宋易武当然不会走到那一步的，他已经为这座山寨找到了最好的路。
　　“不过是曾经想想而已，现如今有清谨了，那些事情当然不会发生了，我知道清谨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不管的。”宋易武突然笑的得意张扬，对穆清谨的表现十分满意，他的手顺势拉着穆清谨的手，十指相扣。
　　“幼稚！你也好意思。”看见他得意的神情，穆清谨这下知道他一定在做戏了，他的脸一下子严肃起来，明明是个几近而立之年的男人，这样的念唱作打，戏不是一般的多，偏偏不自觉陪他唱这一出的是自己。
　　宋易武自然不会不好意思，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拉不下脸，但是穆清谨实在是个难啃的骨头，软硬不吃，十分规矩。但是这个规矩人竟然怕人耍无赖，偏偏还让自己发现了，他也就是靠着这个一步步的毕竟穆清谨。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倒是有些感激那个大家闺秀的母亲，给了自己这样的一张脸，好看还显年轻，否则恐怕自己拉得下面子，穆清谨大概也会被吓怕。
　　穆清谨完全不知道宋易武的想法。若是知道后恐怕会更加气急，哪里有人能在他面前耍无赖。事实上他对自己的表现也十分不满，往往事后不断反省，可是到了下一次依旧退让，实在是宋易武的手段层出不穷。
　　察觉到这个男人竟然还在往自己怀里挤，偏偏手还被对方紧紧地扣着，就是想推也没有办法，穆清谨无奈，他有些怀念刚刚上山时，那个果断大气，无时不刻不端着一副大当家架子的宋易武了。


第145章 
　　穆清谨和宋易武的关系进入了一种非常微妙的状态, 表面上他们是朋友，但私下里两人却总是有越过界限的纠缠, 宋易武十分主动, 而穆清谨则是特别纵容，就好像立在了一个点上，哪怕稍微偏向一方, 两人可能就是完全不同的结局。
　　也不知是有意或者无意，偏偏这点平衡二人掌握的极好，无论是局中之人，还是局外之人, 都无法明了 。
　　而另一边，陈冬月三人也仿佛陷入了命定的纠缠, 这座山上常常能看到三人结伴而行的身影, 就连之前对山上的状况十分关心的罗鸣城也仿佛被这样复杂的感情折腾的心烦气躁，对山上的事情也不再好奇。
　　“罗公子，今天我带你去镜湖看看怎么样, 那里好看极了, 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对吗？”宋易欢看着近些日子有些沉默的罗鸣城 ，绞尽脑汁，这才想到一个略微有些别致的地方，但这也是比起这座平平无奇的大山稍稍有些不同的地方, 就连宋易欢也并不觉得那里有趣, 可是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让罗鸣城心情好起来的主意了。
　　罗鸣城抿了抿唇，看着宋易欢身后的陈冬月苦笑一声, “多谢宋小姐费心了, 只是我今日有些乏累。”
　　罗鸣城也没有想到这位宋家小姐竟是这样天真的仿佛看不懂脸色。原本他只是耐着性子想从对方那里多了解些山上的消息, 不想竟然被对方缠上了。
　　明明每次最开始的时候只有陈姑娘，可是这位宋小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都能起到好处的跟上。
　　罗鸣城的语气依旧温和，那张格外出色的脸依旧能够第一眼就吸引住别人的目光，宋易欢还是忍不住的难受，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陈冬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之前总是结伴而行的三个人，偏偏自己仿佛被隔离在外，她其实不是真的看不懂人的脸色，只是她总想着再努力一些，这个人的眼睛可能就会看到自己。
　　宋易欢有时候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要的太多了，明明罗公子还是如同从前一样的温柔，可是现在她却觉的这还不够，她还想要罗公子对冬月的特殊，甚至她希望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
　　看见宋易欢看过来的神色，陈冬月心中有一瞬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要不去看看吧，镜湖，这么好听的名字 ，那一定是个很独特的地方。”
　　罗鸣城哪里有心思看风景，最近他一点进展也没有，无论怎么打听，这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土匪窝子，唯一不一样的是这里的土匪可能比其他的土匪更加惫懒一些，他们就好像只想着一门心思的种田。
　　土匪都不出来作恶，这是好事，但对罗鸣城来说却糟糕极了，这意味着他今后要继续默默无闻，可能等慢慢年纪大了，磨灭了雄心壮志，然后一辈子被嫡母他们压着。
　　可看着陈冬月那双清透的眼睛 ，罗鸣城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对着二人点点头。
　　镜湖离得很远，三人走了很久，衣服下摆也被路边的草木树枝挂的凌乱，等到了地方的时候，额头上都冒起了虚汗。
　　罗鸣城看着面前的那片湖泊，神色淡淡勾起一抹笑，然后默默的掏出一块手帕，铺在旁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眼神看向额头上冒着虚汗的陈冬月。
　　陈冬月还在微微的喘着粗气，一时间看着罗鸣城和宋易欢有些为难，最终还是在罗鸣城强势的动作下坐了下来。
　　宋易欢虽然从小在山上长大，但也娇生惯养，这会儿额头上也满是汗渍，这一次看着罗鸣城毫不避讳的偏心，她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滑了出来，抹着眼睛跑到湖的另外一边。
　　“你对易欢可真是狠心。”陈冬月望着宋易欢跑出去的背影，看见对方趴在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哭泣，放下了心，这才带着两分嘲讽的看着罗鸣城。


第146章 
　　“你对易欢可真是狠心。”陈冬月望着宋易欢跑出去的背影, 看见对方趴在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哭泣，放下了心, 这才带着两分嘲讽的看着罗鸣城。
　　罗鸣城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我只是不擅长和姑娘家往来。”
　　罗鸣城哪怕是庶子，可以往接触的姑娘那个不是含蓄守礼的大家闺秀，像宋易欢这样看着知书达理, 但到底是长在土匪窝，做起事情来没有什么章法。
　　陈冬月轻笑一声，不再言语，低头看着满是碎石的地面, 漫不经心的踢着地上的石头，余光却是不自觉的看着宋易欢的方向。
　　宋易欢到底是山上长大的, 遇见的都是些直来直往的莽汉, 哪里知道人都是有劣根性的，你越是将所有的在乎放在面上，有时候可能越被人践踏, 毕竟上赶着的总容易被人轻视。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日后会注意和她保持距离的。”罗鸣城看见陈冬月低头不语, 连忙保证，他本来的打算是从这位宋小姐入手，打算多套一些消息，不过这些日子, 他能从对方嘴里知道的, 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他并不想让陈冬月误会。
　　陈冬月听着他的话, 眼睛却是被脚下的碎石完全吸引住, 这些石头泛着青色, 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陈冬月又想到宋易欢曾经说过，这座镜湖里面没有任何生物，她忍不住抬头看着群山中这座光秃秃的石头山，眼中闪现一抹亮光。
　　她大步往碎石堆更多的地方走去，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细细查看，一边摩挲着凹凸的石面，随即将手上的石块小心的抱在怀里，丝毫不在意弄脏她干净好看的衣服。
　　又接连从地上捡了好几块，越看心中的那个想法就更加确定。
　　半晌过后，知道怀里的石头再也放不下，陈冬月这才满脸喜色的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罗鸣城。
　　罗鸣城刚刚叫了陈冬月半天，但她实在是太专注了，罗鸣城只好跟在他后面，心中却十分好奇，这些石头到底又是什么独特之处，能让这个算得上洒脱大气的大家闺秀这般失态。
　　“罗鸣城。”陈冬月神色激动的看着罗鸣城，双手紧紧的攥着对方的胳膊，显然已经忘了所有的礼数。
　　“冬月。”他回应对方，试图区平缓陈冬月兴奋的情绪。
　　眼神疑惑的顺着她的手指指向的地方看过去，就是一座光秃秃的山，她为何如此激动。
　　“你以为这就是一座山吗？这将是你的梦想。”沈冬月唇角的弧度都比往日大了许多，她拿起手上的石头示意罗鸣城仔细看。
　　罗鸣城接过陈冬月手上的东西，轻轻的凝视着这块泛着青色的石块，凝眉思索。
　　看着罗鸣城沉思，久久不语，脸上神色沉默，陈冬月轻笑一声。
　　“这可是金矿，你的机会来了，不是吗？”
　　罗鸣城当然是看不懂这块石头的玄机，只是听到陈冬月说到自己这次的目的，心里堵得厉害，他并没有觉得这块石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觉得这姑娘见猎心喜，也可能是为了让自己宽心。
　　但听到对方金矿两个字说出口，罗鸣城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石块，抬头看着神色认真，满眼喜悦的陈冬月，再次低头看着手上的石头，来回翻转，他并不懂得怎么辨认矿石，但倘若是黄金，他再次抬眼，认真的看着陈冬月，“你确定这是金矿？”
　　罗鸣城怀疑的问道，只是陈冬月清清楚楚的看见对方眼里的期待，还有他攥着石头，因为过于用力泛红的手指。
　　“我有一位好友对这些东西很有见解 ，我有幸跟她了解过一些。”看见罗鸣城的反应，陈冬月兴奋的情绪倒是平缓了许多，说话时语气里有些怀念，她知道这个时候罗鸣城想听到自己能够坚定这个判断。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当年她学的就是地质类专业，又对矿石很感兴趣，当时她还跟着教授去见了一番世面，原以为好多事情自己都快忘记了，但是今天当看到这些石头的时候，那时候的记忆突然又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罗鸣城紧紧盯着陈冬月，一只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拉住陈冬月的手。
　　尽量平复着那种有一丝失望却又带着无限期望的复杂情绪，显然陈冬月说出的话无法给他定心丸。
　　可以能够有幸了解这些对一个姑娘家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虽然也有可能不是，但如果是的话，罗鸣城望着眼前这座并不算小的石山，心中一片激荡，连呼吸都悄悄的急了两分。


第147章 
　　宋易武手中拿着一把剑在院中挥舞, 穆清谨和孙东明站在一边。
　　孙东明低过头，悄悄的挑起眉梢, “你瞧瞧咱们大当家像不像是一只雄孔雀。”
　　穆清谨看了孙东明一眼, 眼神平静的看着场中一把轻剑舞的仿若游龙的宋易武，神色是十二分的专注。
　　等宋易武送剑入鞘，孙东明早就极有眼色的拿了旁边准备好湿布巾, 递给站在自己身边的穆清谨。
　　穆清谨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意味不明的看了孙东明一眼，转手将手上的布巾子递给了宋易武。
　　“今日来的这么早，是有什么事情吗？”宋易武一边擦着额头上浅浅的汗珠子, 一边同穆清谨说话。
　　穆清谨回头看孙东明，那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跑的没有影子了。
　　“你这个属下倒是滑头, 还喜欢自作聪明。”穆清谨感慨。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孙东明这个人才, 又有眼色，脑子还活，倒是讨人喜欢的很。”就是这段时间, 宋易武对孙东明大为改观, 从前他还觉得这个人浮躁, 办起事情来并不那么牢靠，但是如今再看，那简直是太有脑子了。
　　说话间，宋易武自然而然的将手里的布巾递给穆清谨.
　　穆清谨倒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重新将布巾放在盆里清洗, 并拧干，再次递给宋易武, “说是罗鸣城最近安分了不少, 也不到处乱看了, 一直待在房子里看书，倒是静下心来的样子。”
　　孙东明本来就是向宋易武汇报罗鸣城的情况，来的时候又叫上了穆清谨，刚刚两人站在一边看宋易武练剑的时候，倒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
　　“那两个丫头片子也一起？”宋易武眼睛里的嘲讽毫不掩饰，立场不同，心思不轨，宋易武都可以接受，毕竟两方对立，可是对方利用两个女人来做事真的就让人感到不齿，这才多久，那两个丫头就被迷惑的晕头转向。
　　“罗鸣城这个人，你不要掉以轻心，若是吃了大亏，后悔也来不及，不过对方一下子安分起来也不像他的性格。”穆清谨思索着罗鸣城近来的表现，对方好像真的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不过那三个人的纠扯仿佛命定一样，陈冬月还是和罗鸣城越走越近。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咱们山上这么多人，还制不住一个书生，而且我邙山寨延续百年，靠的可不是运气。”说到这里，宋易武平铺直叙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傲气，他们邙山寨哪怕是土匪窝，那也是土匪窝里数一数二的存在。
　　“再看看吧！”宋易武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可是穆清谨不会忘记对方可是主角，而且这本书的主角还是一个起于微末，踩着无数人上位的狠角色，他们对罗鸣城的防备让罗鸣城在这座山上什么有利的消息都得不到，但是穆清谨总还觉得有些事情被忽略掉了。
　　宋易武当然感觉到穆清谨对罗鸣城特别的关注，哪怕是为了这个寨子好，宋易武还是觉得不舒服，穆清谨所有的注意力只需要在自己身上就行了，他一把抱住眼前沉思的男人，将下巴搭在对方肩膀上，“我让人把他关起来算了，关上一段时间，就把人放走，不许靠近寨子半步，就算他是肖郡守的人又怎么样，邙山寨如果这么好攻陷，官府又怎么会派一个书生来试探消息，早就强攻了”。
　　穆清谨看着宋易武，把对方关起来又放下山，这样的做法是合理的，可是若要做到万无一失，最好的办法是杀掉对方，这样就什么消息也不会传出去了。
　　可宋易武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对方的骨子里有着自己的底线，这大概也是那本书里面，为什么宋易武人多势众，而且脑子手段都不缺，但依然落得个尸首无存的下场。罗鸣城太狠太卑劣，而宋易武又不那么恶。
　　这样想着，穆清谨心中酸涩复杂，还有一点像针扎一样感觉，刺痛又带着一点点的痒，似乎是难受吧。他原本放在身侧的手带着两分犹豫的抬起，最终落在土匪腰间，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土匪的背。这个男人看着长了一张精明的脸，这么多年岁白长了，明明也是个算得上有谋略，有阅历的土匪头子，偏偏有时候还保留了不合时宜的天真，哪怕宋易武狠一些，最终也不会是那样的下场。
　　实际上大概是因为心偏了，所以他此时看宋易武简直是那里都好，原书中宋易武这个时候被陈冬月发现了秘密，又多家挑拨，山上流言蜚语，让宋易武变得心思诡异，有些失了人心，又因为罗鸣城的原因和宋易欢、宋夫人势同水火，整个人性格更加敏感阴晴不定。那个时候，陈冬月是唯一理解他心情的人，宋易武被情绪影响，很多决策其实都是失误的，这也造成了最后的结果。
　　可是如今，宋易武喜欢上了出众的穆清谨，对待这份感情他本就是踌躇反复，但又不甘心放弃的，那个时候哪怕宋易武再心有谋略，但潜意识里他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感情也许最终只是他自己的独角戏。但穆清谨给了宋易武回应，让他有一种美梦成真的感觉。
　　穆清谨不着痕迹的偏爱，抹去了宋易武自小掩藏的嫉忿，自卑，让他整个人越发平和，没有情绪的影响，宋易武当然更加决策果断明睿。而穆清谨在山上卓然的地位，也让山上的众人巴不得大当家能够把穆先生这个能人留下来，最起码目前的知情人，大多数对他们的感情都是祝福的。
　　察觉到穆清谨突如其来的怜惜，宋易武趴在穆清谨肩头，原本就带着笑意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虽然不知道男人想到了什么，但是宋易武知道对方的心已经偏向了自己，似乎这个男人和幸福都触手可及，宋易武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快活，就像是梦一样。
　　谁也没有注意到墙后的一角，一抹蓝色的衣角匆匆划过。


第148章 
　　“这次的动静倒是挺大的。”宋易武站在一边, 看着面前的三辆马车，打趣穆清谨。
　　旁边的孙东明瘪了瘪嘴, 他自个儿也老大不小了, 还是孤身一人，眼看着这些日子下来，大当家这个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和他们相处时还不明显，依旧自持稳重，但一对上穆清谨，那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大当家也二十有八了, 如今像是倒回去了, 天天就知道在穆先生面前表现自己。
　　“我让人整理了一些农具，还有基本的生活用品。”穆清谨拉着宋易武往后退了两步，给搬东西的人让了个位置, 越是在这里呆着, 穆清谨越是喜欢这里, 他们仿佛被隔绝在大山里，这里的土匪既有着想要生存下去的悍勇，也能保持那种不流入世俗的质朴。
　　如果当初穆清谨只是为了减少伤亡，企图解散这群匪徒, 如今看着蹦蹦跳跳跟自己打招呼、也会将自己在山上摘来的果子送给自己的娃娃, 穆清谨想要给他们一个机会，生来就是土匪, 他们无法选择, 可谁都有追求好生活的权利。
　　这个时候的穆清谨没有发现, 他的心已经有了偏向，所以才愿意耗费更多的人力物力，来给别人走向另外一条路的选择。
　　宋易武没有说话，看着穆清谨的眼神比此时的阳光还要暖融，孙东明往旁边退了几步，又来了，又来了，啊，麻烦也来了，所以说人不能太得意。
　　“大当家的，夫人过来了，看着气势汹汹。”孙东明既担心又有两分幸灾乐祸的看着宋易武，看着夫人的模样，估计又要热闹，要是以往，孙东明还会掏出自己所剩不多的同情心，心疼一把他们大当家的，如今，算了吧，他还是心疼心疼自己。
　　“你跟我过来。”宋夫人被宋易欢扶着，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好儿子少有的不拉着脸，眉眼带笑的和另外一个男人并肩站在一起，心中厌烦更深，她这个儿子生来是自己的耻辱，如今才发现他还有让自己恶心的本事，怀着这样的情绪，她本身算是柔和的声色，听起来冷的掉渣。
　　宋易武皱眉，瞬间恢复，下意识的看了穆清谨一眼，面无表情的跟上。
　　穆清谨定定的看着那个端着架子的妇人，不禁生出了两分恶感，自然的跟上，孙东明则是习惯性的跟上。
　　宋夫人突然回头，视线略过宋易武，看着一起跟过来的穆清谨、孙东明两人，“我们谈些家事，外人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穆清谨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不语。
　　孙东明心中呵呵一笑，低着头弹了弹衣角，这就是他不喜欢宋夫人的地方了，大家都落草为寇，做什么还要端着大家族的架子，好像除了她自己，别人低人一等，就他这些年看着宋夫人处事的样子，也能看出来这家估计也就和他家从前一样，乍然起来的家族罢了。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平和，看着宋夫人神情无波的穆清谨，自然雅致，落落大方，好像此刻他不是被人驱逐，那种怡然的姿态气质，硬生生衬得宋夫人所谓的规矩徒有其表。
　　见此，宋夫人脸上更冷，抓着宋易欢的手指一阵收紧，直捏的宋易欢皱眉，但看着怒火冲天的母亲，她不敢吭声，甚至也没有勇气朝旁边的哥哥那看上一眼。
　　“哼。”看着宋易武满脸淡漠不耐，她甩袖气冲冲继续走，步伐是从未有过的匆匆，自从那个土匪头子死后，她说话早就没人听了，但有些事太让人看不过眼。
　　“说吧。”宋易武见宋夫人在花圃前停了下来，不等她开口，率先问道。
　　“你不要脸，我也不必给你留脸面了，你和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宋夫人当真是气坏了，这样口不择言的辱骂，从前是怎么也不会出现在她口中。
　　她自小家中风气严谨，家里人也都恪守礼仪，欢儿说这个畜牲和一个男人亲密的抱在一起，宋夫人还不相信。
　　毕竟宋易武再不是个东西，看着也是高高大大的七尺男儿，过去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怪癖，如今突然和个男人拉拉扯扯，她自然是不信，没想到问了陈冬月还有其他人，她便能确认宋易武确实对穆清谨不一般。
　　“怎么回事，你不是都知道，我记得你说过不会再管我的事情，过去那些年做的也挺好的，如今只希望你继续保持下去，不要多管闲事。”宋易武对着宋夫人一如既往的冷漠，面对对方的责问，他连一句废话也懒得说，只觉得厌烦。
　　看着明明面容俊秀，但神色凶戾的宋易武，宋夫人气的发抖，死死捏着手绢的指尖颤抖着指着宋易武，“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如果我们不是母子，你做什么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恨不得从未生过你。”
　　这样格外强势让人奈何不得的宋易武让宋夫人看到了早死的那个土匪头子的影子，她心中以为淡忘的屈辱和仇恨被重新激发。
　　“宋夫人又是在说什么笑话，据我所知多年来夫人和易武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您也未尽过一天养育的责任，既然从前是陌生人，如今又讨论什么母子，易武愿意奉养夫人也算回报了生育之恩，其他的实在不必多谈，毕竟您此刻对他也并不是母亲对儿子的一片慈爱之心。”这是穆清谨第二次见宋夫人，但仅有的两次都是对方在指责宋易武，那副厌恶的模样明明就像是仇人。
　　“我在跟我儿子说话。无礼小辈，插什么嘴。”宋夫人声色严厉，对于宋易武，宋夫人是又恨又恶，但潜意识里有意思惧怕，她说宋易武是畜牲，从来都不是乱说的，这个人就是个冷血动物，要不然也不会才十来岁就能领着一山的土匪。
　　但指责宋易武，让她觉得那是一种对抗，仿佛这样就可以一点点的抹去自己对一个土匪底下头颅的屈辱。
　　“堵上嘴，将夫人送回佛堂，这几日好好抄经书祭奠我父，什么时候弄完了，什么时候出来。”对宋夫人，宋易武向来都是无视的，早在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无视这个女人，他再怎么蹦跶，宋易武也不搭理，却不想给了这个女人自己好说话的错觉，最近实在是闹腾的有些频繁了。
　　他能无所谓对方无聊的责备，但穆清谨凭什么忍受这个女人的趾高气扬，宋易武要整治一个人实在是太简单了，毕竟这座山上的所有人都无条件的听他的。
　　“小畜牲，你敢，你……”孙东明最开始知识惊讶，所以没有反应过来，等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利索的将手帕揉成一团，塞进宋夫人嘴里，抽了腰带捆住了宋夫人的手腕。
　　耳边只剩下呜咽，女人刻薄的声音再也发不出来，孙东明这才默默的看了穆清谨一眼，再看看宋易武，我的乖乖，虽然他也觉得这位夫人不配为人母亲，且聒噪，但大当家，你这样恶劣的对待自己的娘，也不怕坏了在穆先生眼里的印象，虽然他们知道这个女人对大当家有多冷血，但穆先生不知道，而且作为读书人，也未必能理解这样的做法呀。
　　实际上山上的人也都没有将宋夫人时不时的闹腾放在眼里，毕竟怎么处置也不过是宋易武一句话的事，从前宋易武都是不搭理的，孙东明还以为大当家的是留有一丝为人子的自觉，她再怎么过分也是生了大当家的人。
　　今天一看，大当家的从前是真的懒得搭理，结果这位夫人没事指责人家心上人，这不，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吧。
　　“娘，哥哥，你”宋易欢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她实在没有想到一个儿子竟然敢对母亲这样，可看着宋易武似笑非笑，毫无感情的眼睛，她眼泪都忍不住滚了下来，默默的扶着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宝贝，感兴趣的请瞅瞅老林的另一本古耽，先生，你好，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我决定把这个坑也挖开，主要我前几天做梦梦见了那个梗，那个斯斯文文，温雅俊秀的先生，等我睡醒了都难以忘怀，老林是个花痴，古时候温润有故事有魅力的大家公子毫无抵抗力，恨不得自己就是攻，可惜老林生错了性别，哈哈，大家帮我攒攒数据，趁着有感觉，把坑开了。
　　说句神奇的话，言言不会些言情，毫无灵感，我也不敢写百合，毕竟我高中时候接受不了耽美，因为喜欢的大大入坑，然后不可自拔，后来就自己些，我怕自己写了百合以后也无法自拔了，不是攻击哈，毕竟我没有对象，以后不谈还可能说服家里人，毕竟我如今爱上了搞事业，但我要是因为百合文喜欢上了妹子，那我妈要打死我了，所以死也不入坑哈，大家也谨慎，哈哈。。。。
　　最近日更作精，我打算把太监受跳世界先写了，哈哈，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的太监受，被救赎，莫名的喜欢这个梗，有感觉就先写为敬了，哈哈，戈壁村草隔日更，不要怀疑，我最近时间超多的。
　　哎呀，不逼逼了，大家也加油呀，没事在评论和我聊聊天哈，我可喜欢和别人聊天了，哈哈


第149章 
　　宋易欢敢怒不敢言的扶着被捆绳堵嘴的母亲, 孙东明默默的看了一眼，刚开始被捡上山的时候他对这个姑娘的感官还挺好的, 毕竟在这个大山沟沟里竟然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 是个男人都觉得心情愉悦，可是接触久了，孙东明就不太待见这个姑娘了。
　　入乡随俗, 就连孙东明这个昔日落魄的公子哥儿都知道的道理，可这个姑娘和那位夫人，却总是端着，那种若有似无的高高在上仿佛忘记了她们本身也是土匪一样。
　　虽说宋夫人当初是被抢回来的, 好人家的女子遇见了这样的事情肯定心有怨恨，但大当家的当年确实是个孩子, 这其中纠葛孙东明不好说什么, 这些年冷眼看下来，她们心安理得的接受大当家的供养，穿着绫罗绸缎, 戴着珠宝首饰, 却还鄙夷厌恶的看待大当家的, 这就让人说不过去了。
　　“将那个罗鸣城关起来。”宋易武心情不虞，对着孙东明交代，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和那两个外来人接触多了，从前见了他就和猫抓老鼠一样的宋易欢也长了胆子, 竟然也能跑过来找事儿。
　　看着孙东明二话不说, 火烧屁股一样离开，宋易武缓和了一下神色。
　　这个从前小小如今变得繁花锦簇的花园瞬间就只剩下他和穆清谨两人。
　　“这个世界上注定有些人有缘无份, 不必看的过重, 会将自己绕进去。”每一次看见宋易武被人这样轻慢, 穆清谨心里都不好受，来自亲人间的伤害往往是最能刺痛人心的，如今的宋易武尚且不能看开，当年那个小小的孩童，又是怎样怀着渴望的心情被最亲近的人一次次推开。
　　想着曾经从宋易武口中说出的对宋易欢的嫉妒，顶天立地，心智卓绝的宋易武竟然会嫉妒自己的妹妹，穆清谨走到他身边，轻轻的握着他的手。
　　男人的手掌干燥温暖，宋易武勾了勾唇角，随即努力压平，他想来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是如今满脸的络腮胡子没了，就需要更加谨慎一些，他转开了脸侧对着穆清谨，让他看不清自己的神情。
　　看着宋易武情绪低落的站在一边，穆清谨忍不住想象，若是自己遇见了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办，可两辈子都是在父母看重疼爱中长大的他，却始终无法感同身受，那么他呢，是不是早就被伤害的麻木了，若是自己的母亲也这般对待自己……
　　穆清谨犹豫了一瞬，上前小半步抱住了宋易武，连平日里的谨言慎行都忘记了。
　　“别想那么多，天底下不是什么人都适合当父母的，再说除了她们，你还有山上的朋友。”向来能言善辩的穆清谨绞尽脑汁的安慰着宋易武，这人的一生实在坎坷，有一对那样的父母，自出生起就被母亲厌恶忽视。但他活得坚韧且果断智慧，凭着自己担起了着一山人的生活，可他天生就是土匪，注定无法活得光明正大。
　　即便如此上天连一丝丝的怜悯也不曾给他，遇见了陈冬月和罗名称，最后也只能成为别人建功立业的刀下魂，这一生无人疼爱珍惜过他。
　　穆清谨环着他腰的手止不住的收紧，想说些什么，可也实在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可朋友总归也有他们最亲近的人呀，我是不是挺可悲的，最与我亲近的竟然是朋友，甚至他们也可能是因为我是他们的领头人，才始终和我站在一起。”这还是穆清谨第一次主动和他亲近，原本宋易武是不怎么在乎的，但看着穆清谨格外难过的样子，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些伤心了。
　　“我以为你会说，我还有你，但想想穆先生怎么会为了安慰别人就欺骗人呢。”
　　宋易武故作轻松的打趣，让穆清谨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抿了抿唇，与其说是朋友，实际上是从属关系更加重一些，宋易武靠着他强硬的行事在这群人中树立了威望，他们向着他的同时也潜藏了不自知的畏惧。
　　“有我，不骗你。”穆清谨说话间挪了挪脚步，让自己从后面环着宋易武。
　　宋易武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好。”
　　实际上他是真的笑了，看着行事稳妥的穆清谨，在感情方面纯挚的厉害，连他这样山沟沟里的土匪都比他强一些，倒是格外的好骗，和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有种极大的反差。
　　剃去了胡须后看起来年轻十岁的面容让宋易武直接忽视了他比穆清谨多吃了好多年的饭。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穆清谨仿佛打通了身体的经络，他们之前的关系很微妙，看着宋易武对他百般纠缠，其实是他无意识纵容的结果，如果穆清谨当真想要避开一个人实在是太简单的一件事情，可宋易武却能时时跟着他。
　　两辈子情窦初开的穆清谨这个时候责任心无限爆膨，他们的缘分早就注定了，在他还没有见过这个人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他了，后来阴差阳错的认识、欣赏、到如今这一步，这样的情景穆清谨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就像是穆清谨人生计划中的一个意外。
　　但穆清谨很惊喜这个意外，否则一眼就能看见的人生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一次不用宋易武刻意，穆清谨就已经主动，两人腻腻歪歪了半天，宋易武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所以他这是拿下穆清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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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易欢在无意间撞破宋易武和穆清谨的私情后震惊了半天，这件事情给了她很大的冲击，不过十几岁一直长在闺中的小姑娘怎么见过这样的事情，但再无知，她也能想象到这件事情暴露后，得闹成什么样子，心烦意乱下，她只好将这件事情告诉罗鸣城，而且下意识的避开了陈冬月。
　　幸好罗鸣城安慰她，并且告诉她可以告诉母亲，毕竟这是哥哥房里的事情，她一个小姑娘不好插手。
　　只是没有想到这次她那个大哥格外的强硬，直接将母亲关起来，就连她也被看着哪里也不能去。
　　整天面对小小的屋子，让她格外的想念罗鸣城，如果是那个人一定知道该怎么办，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欺负却丝毫没有办法。
　　这天，她好不容易趁着别人看的不紧，偷偷的跑了出来，只是刚刚出来就听说罗鸣城也被关起来了，宋易欢立马明白罗鸣城是被迁怒了。
　　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宋易欢还是担忧，她那个哥哥一次次的羞辱别人，这次更甚，直接关了土窖，若她是罗鸣城也要恨死她们一家人了。
　　宋易欢从小在这里长大，避着人摸到土窖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原本还担心如果有人看着自己要怎么见到罗鸣城，等到了入口，看见没有人，她也没有多想，只是心急的钻进去。
　　“这次的事情真的要谢谢你，也谢谢你愿意帮我保密。”罗鸣城小心的用手帕托着手里一块还带着土的石头，这么久了，山上看的紧，他的消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递出去，原本为了稳妥他还想在山上再看看，却不想被直接抓住看管起来了。
　　原本罗鸣城还有些怀疑，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还是金矿的事情被宋易武知道了，这会儿听见陈冬月的话，他大概猜出来是被宋易欢迁怒了，此刻就连向来自诩涵养好的罗鸣城也忍不住暗骂了一声有病。
　　同时他对陈冬月愧疚更甚，她那样冒险担心帮着自己，自己竟然会怀疑她。
　　“没关系，不过是我想这么做而已。如今我也帮不了你了，你知道毕竟我的处境在山上也很尴尬。”陈冬月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忽视的厉害，更何况是一群她看不起的臭土匪，如今能说的上话的也就她表哥，可穆清谨早就被那个土土匪头子迷了心智，肯定不会听她的。
　　罗鸣城低头摩挲着手上的石头，抿着唇，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拿出一块小小的葫芦木雕“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如果有机会请你下山到一家客如云来的客栈，将这块石头交给客栈的掌柜，到时候他会告诉你怎么办的。”
　　陈冬月看着眼前普普通通系着红绳的红色葫芦，心知这大概是信物，也是罗鸣城的秘密，轻轻的笑了，毫不犹豫的接过，既然这个人愿意相信自己，她怎么舍得背弃这份信任。
　　她们之前也有过互相的试探，可谁能想到，如今二人也成了能够相互交托后背的战友，“定不负所托。”
　　看着陈冬月郑重的笑颜，毫不犹豫的态度，罗鸣城心底最后一丝犹疑也淡去了，这算是一场豪赌，赢了是他们的一场大机遇，输了，罗鸣城此刻不愿去想这结果。
　　而且他也不敢赌宋易武的善良，原本因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可实际上这群土匪从一开始就防着他的，如今更是撕破了脸 ，万一他们没了耐心真的一了百了，罗鸣城也顾不得继续确认金矿的事由。
　　有了这个饵，郡守大人一定会不惜代价的营救他的，那个时候主动权就在他手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更新村草哈


第150章 
　　宋易欢想过无数种再见罗鸣城的可能, 她以为如今她们也算是共患难过了，可能在这土窖里, 她会用最大的勇气去拯救自己喜欢的这个人, 对方或许会感动于她的心意，或许会劝她不要涉险，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会看着这两个人。
　　他们之间那种任何人都无法插入的氛围让宋易欢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直直的往下掉落。让她只能紧紧的捂着嘴巴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质问他们。
　　宋易欢努力的憋住眼睛里的泪水, 将那种发涩的感觉狠狠的压下去。
　　“易欢。”陈冬月不能在这个地方多呆，匆匆的和罗鸣城通了气，就打算离开，哪里想到转身就看到宋易欢眼睛红红的靠在墙上, 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不动声色的捏了捏手里帕子。
　　罗鸣城也看到了宋易欢, 和陈冬月对视一眼, 敛了敛过于震惊冷漠的神色。
　　宋易欢心里有事，没有注意两人的小动作，她仰头, 仿佛要将眼泪倒回去, “罗大哥, 你赶紧想办法离开吧，我大哥要对你不利。”
　　宋易欢还是了解宋易武的，这样明晃晃的撕破脸，她还只在几年前大哥对付另外一波土匪色的时候见过, 虽然不知道罗大哥哪里惹到她大哥了, 但显然这事情不会善了。
　　罗鸣城的神色缓了缓，朝着宋易欢郑重的拱了拱手, 是宋易欢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认真。
　　“鸣城在这里谢过宋姑娘了, 只是如今我也是困兽之斗, 不过徒劳罢了。”哪怕身为阶下之囚，罗鸣城依旧气度斐然，就连皱眉忧愁的模样在宋易欢眼里也好看的让人心疼。
　　陈冬月将罗鸣城的转变看在眼里，她当然知道这个男人没有想象中的单纯，可这个时代，但凡能够有一番作为的男人哪个是简单的，而宋易欢，有时候陈冬月都不得不佩服她，看着她眼里的微不可见的防备，陈冬月知道她听了很久。
　　但显然她只是看到了罗鸣城和她二人相交，那座金矿她竟然就这样听而不见，这个女人的眼里只盛满了情爱，陈冬月心中有一丝恨铁不成钢，同时又有些庆幸。
　　“你们跟我来。”宋易欢见他这样，又看着旁边仿佛神情落寞的陈冬月，刚刚对两人的怨怼瞬间抛掷脑后，她咬了咬唇，内心挣扎，看着面前年轻俊朗的男人，没有犹豫很久。
　　“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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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从一群人眼皮子底下给丢了，这让这几日以来一直春风得意的宋易武瞬间没了好心情，这个过分活跃的罗鸣城果然是个危险的。
　　可任凭孙东明带着大家搜遍了山上，也没有抓到这两个人，看着宋易武阴沉的脸色，孙东明和络腮胡子垂手站在一边，默默的不敢出生。
　　大概是因为这段日子大当家的因为穆先生的原因，看着好说话了，他们险些忘了这位大当家的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要不，我领着兄弟们再去找找，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书生，他还能逃到哪里去。”孙东明自认为是大当家的左膀右臂，主动上前试探的问了一句。
　　宋易武没有看他，只是略微沉吟，这座山实际挺大的，暂时的躲一躲还是能躲的过，但是下山的要道，他都派了人把手，绝对不会让一个大活人就那样跑掉。
　　看着宋易武的神色，孙东明知道他是同意了。
　　“没有必要再去浪费人力了，你派人去看看宋小姐和陈小姐最近做了什么。”这群人以为罗鸣城一个文弱书生，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肯定逃不出去，但是穆清谨知道他逃出去了，而且还带着肖郡守的人，一举歼灭了所有的土匪，包括那些话还说不清楚的小土匪。
　　不同于别人的乐观，穆清谨低眉沉思，想到那本书中曾经只言片语的描述，鲜血染红了苍茫的翠色，他还有很多疑问，在这里这么久了，他对这座山的防卫有了些了解，比他曾经以为的更加严密，那么两个姑娘家凭什么能帮罗鸣城带人攻了上来。
　　要是那么好攻克，这邙山早就被人端了。
　　可那个被书记载的世界里，身边的宋易武，眼前的大胡子，孙东明都成了一具具尸体，死无埋骨之地。
　　宋易武伸手握住了穆清谨的手，“我让他们都去找人，就算将山翻一遍，也一定将他抓回来。”
　　宋易武是知道的，穆清谨对罗鸣城有一种格外的重视，本来对于一个小小的书生，他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因为穆清谨这才谨慎了许多，却不想这个人还是跑了，这样证明了罗鸣城比他们想到还不简单。
　　穆清谨抬头，看着宋易武容色瑰丽、身姿挺拔，温声细语的安抚自己，言语间颇有些意气风发，就知道他虽然气愤，但依旧从未想到罗鸣城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这两人还为了罗鸣城的事情烦扰，这边大胡子看着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本来就大的眼珠子顿时瞪的如同铜铃一般，他看着宋易武，又看看穆清谨，心中暗暗怀疑，难道穆先生是一位女郎，只是偷偷扮成了男儿身。
　　“看什么，闲得慌。”两人都是机敏的人，大胡子□□裸的视线实在是太强烈了，宋易武见不得别人盯着穆清谨，高声呵斥。
　　大胡子吧嗒吧嗒嘴，知道宋易武这会儿心情不坏，难得的笑呵呵，“大当家的都找到媳妇儿了，穆姑娘一看就是个漂亮姑娘，有福气。”
　　他绞尽脑汁的想着孙东明平日里那张会说话的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尽力的露出自己的祝福，希望大当家的在自己有媳妇儿后，也不要忘记他，他肯定要排在孙东明前面有媳妇儿的。
　　大胡子平日里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开口铁憨憨性格暴露无遗，看着穆清谨无奈的抚着额头，宋易武蓦然就笑了，“我说了让你平日里板着脸，少说话，丢人丢到穆先生面前了。”
　　宋易武说话刻意强调穆先生。
　　大胡子心里琢磨着大当家到底是啥意思，要是孙东明在这里肯定就知道大当家是在告诉他别乱说话，穆先生介意怎么办，可惜在这的是连男女也分不清的大胡子。
　　“我知道穆先生女扮男装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一定会保密的。”


第151章 
　　大胡子轻易不笑, 这样面无表情的说话倒是真有几分严肃的样子，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让人听着觉得好笑, 穆清谨看他一眼, 似笑非笑的模样。
　　大胡子一个激灵，挺直了宽厚的脊背，直觉灵敏的他瞬间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只是偷偷的抬眼看了穆先生一眼，这个笑跟大当家平日里的笑像极了，哪怕看着再是温良，也掩饰不了这就是不怀好意的意思。
　　穆先生跟着大当家的学坏了, 这是大胡子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还有一个疑问, 穆先生到底是男是女。
　　穆清谨心中有事, 除了对既定剧情到来的忧虑，同时还有对宋易武此刻状态的担心，他显然还不知道事情的危急。
　　实际上谁能想到, 就是这个谁也没有看在眼里的小人物, 葬送了邙山这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土匪的性命。
　　“你放心, 他走不远的，只是山里林子密，大家一时半会找不到而已。”宋易武看着穆清谨显然还是没有放下这件事情，慢慢收敛了情绪, 看着对方沉思的模样细细思索, 看来罗鸣城的秘密一定不小，就是背后的势力也定然不简单, 否则, 又怎么会让穆清谨这样担忧, 他最近是不是有些太过得意忘形了。
　　“嗯？”穆清谨抬头，见宋易武十分郑重的对自己说话，神色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平稳，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没什么，是我太紧张了。”穆清谨揉了揉额角。确实是他草木皆兵了，对上罗鸣城必然是要谨慎的，但他能做的都做了，能防的也都防了，肖郡守不可小觑，自己这些年的经营也不是虚的。
　　“不过显然此刻你该安抚安抚你的手下。”穆清谨注意到了大胡子故作避讳的举动，眼睛却时不时的瞟过来，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现出各种情绪，顿时心情放松了许多。
　　“不用安抚我，大当家英明，我就是好奇，好奇。”大胡子听到穆清谨提到自己连忙摆了摆手，大当家的决定没有他们说话的份儿，只是他这会儿还满脑子迷糊，不过大当家的说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慢慢看着，指不定就明白了。
　　反正穆先生和大当家的关系亲密是好事，不仅大当家的高兴，他们这一山人也能沾沾光，这样想着，大胡子心里只剩下满心的喜悦。
　　他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想法，穆清谨来山上后，无论是他本人出色的外形，还是他展现出的才华、能力都让大家猜测纷纷，反正肯定不是普通人，没看山上如今越来越好了。
　　能自己挣钱挣粮食，谁还稀罕扮凶狠去山下吓唬人，而且也没见富裕几分。
　　“好奇什么，就你这样闷着头的性子，哪家的姑娘能看的上。模样也不讨喜。”宋易武听他这样说，笑骂一声，大胡子其实为人憨厚，不怎么聪明，但是有底线，身手也不错，就是面貌凶狠，宋易武以前觉得这样也不错，省的被人欺负，如今看他又觉得实在是不好，确实不容易找媳妇。
　　宋易武这样语重心长的话，实则得意至极模样，大胡子心里也不服气的，忍不住小声嘟囔，“你以前不也是那样，而且更加闷。”半棍子打不出个屁。
　　大胡子虽然知道大当家的比自己聪明，也十分敬重他，但他自认为还是心明眼亮的，大当家的从前就喜欢自己呆着，一天也不知道想些什么，而且他俩差不多大，之前山上好多同龄人都成了婚，有了孩子，他们不都是单着，如今倒是嫌自己闷。
　　大胡子的声音不大，只是在房间内，又只有他们三个人，穆清谨听的一清二楚，这会儿也确实忍不住笑出声，“他说的也对，我从前见你的时候你也和他一样，留着长长的胡须，看不清脸，只一双冷涩的眼睛格外的摄人，如今再看倒是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穆清谨看着他如今穿着飘逸的广袖长袍，头发梳的整齐顺滑，面容仿佛也越发白皙耀眼，从前那双冷然无波的眼睛里，如今多了别样的神采，整个人泛着暖光，实在和当初那个淡漠狡诈的人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大当家的。”几人说话间，离开的孙东明大步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愤怒。
　　“大小姐和陈小姐都已不见踪影，听守卫的人说，陈小姐之前去看过罗鸣城。大小姐不见踪影，想必也是和那两人有关系。”孙东明脑子活络，穆清谨让他去问宋易欢和陈冬月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怀疑，实际上陈冬月只是捎带的，毕竟她是一个外人，想做什么事情总有限制，可是如果加上宋易欢，哪怕困难，但是逃跑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这是在大小姐屋子里搜到的。”孙东明递上了手里精致的朱砂漆牡丹刻花妆奁，宋易武看了穆清谨一眼，沉吟片刻。
　　孙东明见状，掀开盒子，拿出里面的书信，毛笔，甚至是一块破石头，他之前已经检查过了，里面的东西应该是罗鸣城送给宋易欢的，被这位大小姐小心的收藏，倒是陈冬月房间干干净净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由此看见这两位的脑子差的太远。


第152章 
　　“果然是个吃里扒外。”宋易武冷声, 竟带了几分严厉，还有不加怀疑的笃定, 他向来不受母亲待见, 但毕竟出于孝道，或者是小时候隐秘想要亲近的小心思，对那位母亲向来都是及其容忍的, 也就是到了而立之年，他才慢慢的想开，不去在乎那些人的看法，尤其是这段时间, 他已经很久没有产生那些隐晦的情绪了。
　　至于宋易欢，无论是出于难以启齿的嫉妒, 还是她避之不及的态度, 宋易武和她从来也算不上亲近，但多数也是容忍的，这是他第一次明确的用言语发出斥责, 显然在山里加强了戒备的时候, 哪怕宋易欢从小在这里长大, 也没有办法明晃晃的带着一个大活人避开所有岗哨，无声无息的离开。
　　“跑了？”虽是疑问，但穆清谨的神色显然已经肯定这个事实，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面无表情的样子, 竟和旁边的宋易武看起来颇有几分神似。一种仿佛宿命的感觉萦绕在穆清谨心头。
　　孙东明默默的站在一边偷偷的看着这两人，暗暗乍舌, 虽然这个罗鸣城有问题, 但也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就算他跑了，最大的可能性也不过是报官，但他们邙山寨虽然独自缩在大山里过的安逸，但绝对不是吃素的，要不也不会在夹在两郡之间，稳稳的过了这么些年。
　　除了他们这些人行事确实不是什么大奸大恶，邙山寨难啃的地势还有攻击力，也让两郡对他的存在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毕竟这年头百姓不好过，官也不好当，谁也不想多生是非。
　　“吩咐下去，加强巡逻，都戒备起来，山上、山下的防御，陷阱全部都检查准备起来，顺便让几位主事的在堂厅来商讨事宜。”宋易武握住穆清谨垂在身侧的手腕，眯着眼睛，吩咐孙东明。
　　孙东明原本默默千回百转的小心思瞬间都收了起来，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向二人颔首，步履匆匆的离开。
　　“跟我来。”孙东明离开，宋易武转头牵着穆清谨，一路上沉默且固执紧紧握着两人的手。
　　穆清谨沉默的在他身后，脑子里不停的复盘这自己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明明现在的宋易武对陈冬月没有另眼相看的意思，山上人对罗鸣城的戒备之心从未放下，甚至在自己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层层暗哨眀哨，称得上是戒备森严了，但罗鸣城还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原本就觉得那些所谓情节里，邙山寨轻而易举的覆灭就像是谁的一笔戏言的想法也消失不见。
　　暗藏的玄机，隐隐明显，这座山上应该是有不为人知的暗道，穆清谨原本怎么可能没有这个想法，但实地看到这连绵的山脉，莽莽大山中修建一条密道，显然是一件人力难以做到的浩大工程，如今罗鸣城的消失验证了难以做到并不代表做不到。
　　“东西你拿好，我现在送你离开。”宋易武不知投了一个什么东西，房梁的上方掉下来一个木盒，被他干脆利索的接到手上，继而塞到穆清谨怀里。
　　然后在穆清谨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形状好看的唇瓣，密密的贴着对方，一只手仿佛茫然无措，实则井然有序的扯着穆清谨的腰带，襟口，修长的食指顺着体温感受这个男人。
　　见穆清谨到垂下眼眸，疑惑看着自己，宋易武心中涩然的微微喘息，脸贴着他的心脏，听着那颗健壮有节奏的心跳声，几乎不敢再去看对方无动于衷的脸，双手紧紧的箍着他的腰，声音沙哑的轻笑低喃，“我都要做鬼了，你就不能让我也风流一回吗？”
　　宋易武难得的放下了各种权衡利弊，后悔从前没有早早的冒犯这个男人，快要到嘴的鸭子没准就要飞了呀，他轻轻的叹气，摩挲着穆清谨如玉般清瘦紧实的胸膛，罗鸣城的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宋易武知道邙山寨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察觉到男人的低落，穆清谨原本要抚开他的手悄然抬起，却又默默卸力，转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想不到宋易武这样敏锐。
　　他以为宋易武会得寸进尺的时候，毕竟这个男人向来擅长打蛇随棍上，可偏偏男人慢慢的帮他整理好衣服，神色郑重的仿佛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的帮他对了对衣领。
　　穆清谨无奈，慢慢的放下了手，以拳抵唇，轻轻的咳了一声，这心思他果然是猜不到，今天依旧被他莫名的举动惹到尴尬，心里也觉得自己似乎是自作多情了。
　　“怎么，大白天就想着美事呢，可惜还有正事。”宋易武轻笑，心中一动，想着不管不顾快活一次再说，可在穆清谨的事情上，他有着无比的郑重。
　　“等这次事情过了之后我总要和你大战几百回合，到时候，你可得记得今天的举动，别不认账。”说话间，他捡起地上掉落的腰带，低头帮穆清谨系上。
　　然后跟着他来到外间，拔掉了屋子里的大盆栽树，穆清谨眼见着他抛开盆底的泥土，露出一块平整的青石板，掀开，露出一个一人进出的入口，“别怕，跟着我。”
　　穆清谨没眼微动，看来这就是地道入口了。
　　宋易武身形矫健顺着梯子爬下去，在底下护着慢慢下来的穆清谨，梯子旁放了烛火，点燃穆清谨也大概看到了地道的样子，仅容一人通过，逼仄的通道，路途并不平整，两人有时候必须弯下腰才能顺利通过，七拐八拐了好久，掀开伪装的石门，接上了另外一条宽敞一些的通道。
　　“这些暗道是我爷爷在的时候就有的，狡兔三窟，七拐八拐的，出口倒是好几个，而唯一的入口在爷爷的房间，后来爷爷去世后我爹搬了进去。”宋易武小心的领着路，解释到。
　　穆清谨明白了，他房间的那条是他自己挖的，那条小道挖的隐蔽，一个人藏在里面其实根本不会被发现，凭着宋易武的机智，稍稍躲藏，抓住机会他不见得就是死局，可那条被他作为最后退路的地道，致死都没有出现过。


第153章 
　　穆清谨跟在他身后, 看着男人身姿挺拔的背影，一只手勾住了他的手, 紧紧的握着。
　　宋易武在前面走着, 没有说话，低头看了一眼穆清谨主动握上来的手，原本微凉的手背被温热的手掌握住, 那些繁杂茫然的思绪瞬间消失不见，这样的穆清谨，倘若他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将人置于危险之中，那他也不配得到这个人的青睐。
　　两人静静的穿梭在昏暗的地道中, 烛火跳跃，静谧幽深, 哪怕宋易武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可终究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地道的另一头是一片更加繁茂的密林，狭小的洞口被掩盖在密密的荆棘丛中，拨开荆棘, 宋易武看着林子的尽头,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看着穆清谨凌乱的衣衫，还有白色长衫上的灰尘，杂草，最后一次认真的帮他理了理衣服。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 就到了大道上, 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他带着满心的遗憾与眷恋，叮嘱着眼前的男人。
　　穆清谨低头, 看着宋易武熟练的动作, 点了点头, 这会儿已经明白宋易武的打算了，也知道对方此刻复杂纠结不舍的心情，他觉得自己应该感动，但实际上心里却有些生气，明明就是个土匪，偏偏做的事情傻里傻气，想事情也格外的单纯。
　　也是，如果不是这样，在原来的故事中又怎么会落得被砍脑袋的命运，穆清谨心中既无奈又感动。
　　“好。”
　　“那你走吧，我看着你走。”见穆清谨干脆利索的答应，宋易武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宋易武就这样一步一步的看着身姿修长的白衣男人一步步的从自己面前离开，心里有些恨这个人狠心，却也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他忍不住想到如果这次他们山寨能够侥幸度过劫难，他一定要狠狠的在男人身上找回来。
　　男人的身影穿过树林，几乎就要看不见了，一阵风吹来，宋易武只觉得眼睛进了沙子涩的不行，他忍不住背过了身体，明明决定要目送对方离开，可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宋易武只觉得心空了一块。
　　他身体的力气仿佛空了一般，整个摊靠在一棵树上。
　　“堂堂七尺男儿，该不是还在哭鼻子吧？”穆清谨突然出声，站在树边，看着宋易武颓丧的模样。
　　“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是走了？”宋易武听见穆清谨的声音，几乎条件反射的站直身体，眼睛瞬间折射出惊喜的光芒，那一刻的雀跃真的只有自己的心能明白。
　　穆清谨看着宋易武瞬间精神起来的情绪，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总该相信我，任何的困难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两个人的办法总比一个人多，要不像这样，明明打算好送我去安全的地方，等人走了，又自己难过，这算什么。”
　　头顶的触感温柔又带着安抚的动作，让宋易武蓦然笑出声来，哪怕知道被穆清谨戏弄了，宋易武也不觉得生气，他明白自己已经彻底得到了这个男人，哪怕在这个艰险的时候，宋易武只觉得造化弄人，可上天也实在是偏爱他的，毕竟是奢望到实现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住穆清谨的腰，这个时候应该有一个绵长的亲吻。
　　“别搞这些小动作，大敌当前，情情爱爱什么的也太不像话了。”宋易武一抬眼，穆清谨就知道他的想法，抬手抵住宋易武的脑袋，将手上装着银钱的盒子塞回宋易武怀里，隔开两人。
　　“这也算是山寨的银子，万一出现什么特殊情况，有机会重新交给官府，也能将功赎罪。”
　　宋易武知道穆清谨的意思是银子来路不正，好吧，他确实不能反驳，不过打算让穆清谨先离开的心思确实越发坚定，他绝对不可能让穆清谨跟他一起冒险。
　　“银子收好，你就赶紧回去安排布置，刚好我有事要办，等办完再来找你。”穆清谨不知道宋易武打算无论如何都要送走自己，他原本是想要给宋易武一个教训，告诉他不要轻易打着对别人好的旗号，就替他做决定，但看着宋易武低落寂寥的模样，又有些不忍心，这才返回来。
　　看着日头时间也不早了，穆清谨不打算再在这里磨蹭时间，拍了拍宋易武的肩膀，大步离去。
　　宋易武有些楞，随机无奈的抚着额头，果然穆清谨的温柔总是那么的不合时宜，那些话本子里的缠绵悱恻，风流多情果然和这个男人没什么关系，不过这个时候避避正好，等他办完事情，说不定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宋易武和穆清谨暂时分别，各自行动，而罗鸣城也在陈冬月和宋易欢的帮助下成功的跑到了城里。
　　只是一出来，甚至来不及安顿，罗鸣城就开始忙碌起来，两人甚至见不到他的人影。
　　客云来客栈，陈冬月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及热闹的叫卖生，久违的感受着城市的繁华，宋易欢也满是新奇的看着窗外热闹的街市，杂耍，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外面的城镇，果然和大家说的一样热闹好玩。”宋易欢探着头，原本因为长时间赶路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陈冬月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看着宋易欢的神色复杂又带着几分同情，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只是最终沉默下来，就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姑娘知不知道她们这次下山可能会给他们山寨带来多大的风险，想到那条长长的暗道，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可以进入山寨的最中心。
　　这个时候罗鸣城是不是已经带人去攻打山寨了，还有寨子里包括他表哥，有没有发现她们几个不见了。想到那位多智近妖的表哥，陈冬月又觉得罗鸣城可能没那么顺利攻打山寨。
　　罗鸣城确实已经带人去攻打山寨了，那条暗道是意外之喜，可以让他们避开岗哨轻易的就进入山寨的内部，但那也是一夫当关的地方，万一宋易武派人堵在那里，那他们从那里进去岂不是直接撞进了土匪的口袋里。
　　好在肖郡守带了所有的兵马，兵分两路，一路从正面攻打，也算是起了震慑的作用，一面从地道进入，如果成功，就里应外合，如果被抓住了，谅那些土匪也要掂量掂量。
　　肖郡守带着兵沿着山路一路向上，望着连绵不断的山脉，眼神里野心毕露，这意味着无尽的财富。
　　哪怕邙山寨不是乌合之众，可在数倍精兵良将的攻打下也几乎是节节败退。
　　“大人，到了。”罗鸣城看着高高耸立的山寨大门，朝着肖郡守拱了拱手。
　　肖郡守一个眼神，他立马看向缩回山寨的众人，“邙山寨的匪徒听着，立马束手就擒，让你们的大当家的出来迎接。”
　　“大当家的，怎么办？这群官兵是要疯了吗？”孙东明站在宋易武身边，看着寨门前来势汹汹的官兵，脸上止不住的心慌，这明显是要灭了山寨的架势，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官兵，他们怎么可能挡的住。
　　“呸，你个软脚虾，大不了拼了。”大胡子听到孙东明害怕，狠狠的唾了他一口，手里抓着的大刀重重的墩在地面。
　　宋易武看着身后的众人，也明白这次山寨恐怕逃不过了，他原本也不想和官府不死不休，毕竟惹急了那群人，吃亏的是山寨，只是看着这个架势恐怕来者不善。
　　“那个王八蛋罗鸣城，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指不定这次的事儿就是他惹的。”孙东明打不过大胡子，闷声不吭，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有斗嘴的时间了，刚刚没注意，这一看，就看见对面和官兵站在一起的罗鸣城。
　　宋易武也看见罗鸣城了，他心里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只是看着身后的妇孺老幼，一时间犹豫不定，原来在朝廷发动大量兵力的情况下，绵延百年的邙山寨如此不堪一击。
　　“大人不妨再等等，我家郎君不会不管山寨的。”山寨里除了这些土匪，还有穆清谨的之前的人，如今官兵压境，他们心中也有些不安，但害怕的情绪却是没有多少的，毕竟看他家大人投入的心血显然是不会不管这个山寨的。
　　宋易武沉吟的看了一样说话的中年男人，这是穆清谨手底下的人，宋易武还算熟悉，显然穆清谨手下人镇定的模样，和他身后的山寨众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显然他们是有底气说这话的。


第154章 
　　孙东明见状立刻朝着对面喊道, “罗公子，好久不见, 您来山上我们可是好生招待的, 今日这阵仗是不是有些大呀。”
　　“我自然是记得贵寨的招待，你们这群土匪作恶多端，如今大人前来, 给你们指明一条路，还不赶紧束手就擒。”罗鸣城听见孙东明喊自己的名字，当然不会让人以为自己和这群土匪暧昧不明。
　　“罗公子这么说我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了，我们这山上住的可都是老实人, 虽然有些微不足道的小毛病，但大奸大恶可真的没有, 您不是最清楚的吗？要知道您可算是我们寨子里的救命恩人呢。”孙东明这张嘴向来会说话, 这会儿当然是和罗鸣城讲道理，这一句句话喊的情真意切，语调清晰。
　　“大人, 看来罗公子和寨子里的人关系处得不错, 要不也不能连山寨的秘密也摸得一清二楚。”说话的是肖郡守身边的幕僚, 他跟在肖郡守身边很久了，办事也利索，在郡守府的一班人里也说话算话，从前对于罗鸣城这个黄毛小子, 他是看不上的, 如今自然也看不上，利用女子这样的方式实在是让人不耻, 而且或许这件事情过后, 这个不择手段的人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地位。
　　肖郡守摸着胡子笑了笑, 看了眼胡幕僚，“年轻人都是可造之材，不过也需要你们这些前辈提携。”
　　对他的那些心思说不上十分清楚，但也了解一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而且中庸平衡之道才是长久之计，罗鸣城年纪轻轻就能让胡幕僚心生警惕，看来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胡幕僚宽和的笑了笑，心中却是更加警惕，“不妨让他们派一人前来，好好商谈招安之事，这群土匪并不恋战，看起来是不想和朝廷作对，能兵不血刃拿下山寨对大人最有利。”
　　肖郡守颔首，赞赏的看了胡幕僚一眼，旁边的罗鸣城眼神微暗，垂眸沉默，这会儿听着两人的话，面色一派凛然，却也看明白肖郡守更倾向于胡幕僚的意见，抬眼看着围在肖郡守身边的几人，抿唇，心中翻滚的话最终沉到了肚子里。
　　罗鸣城是个总是干净利落的人，他是不想留有一点隐患的，但肖郡守明显想要以更加缓和的方式处理掉这些人，说是招安，可是招安之后，这些人分而化之，怎么都好处理，这样的处置原本在罗鸣城心中一闪而过，当即就被否决了，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那就麻烦鸣城了。”胡幕僚当然看清楚罗鸣城一闪而逝的神色，摇着扇子，微微对着罗鸣城颔首，随即望向不远处严阵以待的邙山寨众人。
　　这些人当然不是好啃的骨头，虽然他们倾尽兵力，打上了山，来到寨门前，可之前的那些明显邙山寨也是保留了实力的，若是邙山寨真的是个软骨头，只怕也不会存在了这么久。
　　这群人确实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往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可以，可谁让他们竟然占据了金山，胡幕僚惋惜的轻叹了一声，心中却是涌起无限的兴奋。
　　“请大当家的来详谈，我们大人也想给大家伙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罗鸣城知道肖郡守已经打定主意，这回只能依照胡幕僚的意思喊话


第155章 
　　孙东明看了宋易武一眼, 皱着眉头，“大当家的, 他们肯定想耍什么花招, 你一定不能去。”
　　“就是，这群龟儿子，我去会会他们。”大胡子这会儿真的吹胡子瞪眼, 他脑子直，看着大大咧咧，但其实心思实在不少，要不也不会在山寨里混得一席之地, 这个时候大当家的过去，万一这群人丧心病狂, 伤了大当家的, 他们这群人才是真的麻烦了。
　　宋易武沉吟，眯着眼睛，看着包围了山寨大门的官兵, 他们这个小小的山寨, 真要和这群当兵的拼个鱼死网破, 双方都讨不了好，所以平日里邙山寨的众人都是龟缩着，大家相安无事，这次的事情由罗鸣城而起, 这个人心思狭隘, 想来也不会说什么好话。
　　这么多的官兵应该是整个南平郡的守军倾巢而出了，实在是有些反常, 要知道虽然缴了他们这些匪徒, 是大功一件, 但是以官兵伤亡惨重为代价，那就说不好是功还是过了。
　　整个郡的守军倾巢而出显然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剿匪，但又想何谈，宋易武可不愿意相信官兵会轻而易举的放过他们这群人，而且宋易武不会忘记，当初父亲在时，南平郡那次围剿，他们山寨死了不少人。
　　“不如罗公子进来与我们讲讲大人的说法，方正你也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也好说话。”孙东明眼珠子一转，双手半合，冲着寨前的官兵喊话。
　　罗鸣城这会儿已经眼含怒气了，本来对于这些土匪虚与委蛇了这么久，他的耐心就要耗尽，如今他们带了这么多官兵，这些土匪依旧不知好歹，将自己当成一个传话筒，显然还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这一刻，罗鸣城从小受到的屈辱在眼前闪过，眼底的野望也更加强烈。
　　“大人，这群土匪实在是不知好歹，竟然敢如此蔑视官府，不如先先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才会好好说话。”罗鸣城拱手，对着身边的肖郡守说道。
　　“罗公子未免年轻气盛了些，既然说了要招安，大家就以和为贵，先动手未免没了诚意，既然罗公子之前在山寨呆了那些日子，想必对山寨更加了解，我相信罗公子一定能顺利招安不是。”肖郡守还没有说话，胡幕僚先开了口。
　　作为郡守府幕僚的一把手，胡幕僚最了解他家大人，武将出身，那些兵可都是大人费劲心血练出来的，算得上十分骁勇，不必要的折损大人是绝对不愿意承担的，兵马围寨已经算的上是震慑了，就没有必要再动手，要知道这群土匪看着良善，可不要命起来还真的让人伤筋动骨。
　　“鸣城的本事，我当然是信的过的，我在这里等你凯旋。”肖郡守看重罗鸣城，这次他确实立了大功，所以他决定再推罗鸣城一把，如果这次他能劝服这群土匪招安，他就会顺势将罗鸣城提拔起来。
　　“小子必定不负厚望。”罗鸣城深吸了一口气，臣服的俯下身，明白这是郡守给自己的一次考验，哪怕知道胡幕僚不怀好意，可这个机会自己自己必须牢牢抓住，总归来日方长，话落他再次行礼，带着几个身手厉害的府兵，朝着山寨走去。
　　肖郡守摸着胡子，笑眯眯的看着罗鸣城身姿挺拔的背影，对着这个年轻人更加的满意，能屈能伸，如果好好培养日后定然也是个好帮手，不过他的老部下看来是有些心急了，果然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呀。
　　“大当家的，看来这群人是不想动武。”看着罗鸣城就带了几个人进来山寨，孙东明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看来是不用动武了，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渣渣，这要是真的打起来，总要有伤亡，能不动手最好。
　　看着孙东明放松了的神情，还有身后的众人偷偷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宋易武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眸中暗色沉沉，心中越发的警惕起来。
　　“这位肖郡守可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武将出身，行事手段尖锐，但也不缺智谋，是个厉害的人物，出生大家，半生追求建功立业，后来因为在战场上受了伤，这才离开边疆。”柳木童也就是之前提醒宋易武的中年男人，看着山寨的众人明显放松警惕的样子，走到宋易武身边轻声说道。
　　这位大人何止是行事尖锐，简直是嫉恶如仇，手段狠厉，毕竟你指望一个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将军，对一群土匪能有什么慈悲心肠，哪怕这群土匪算不上穷凶极恶。
　　显然他并不认为这位郡守大人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这些土匪。
　　宋易武对周围的官府当然了解过，不过到底渠道有限，并不如穆清谨的人了解的详细，有些消息也不是他们能打听出来的。他深深的看了柳木童一眼，点了点头。
　　这位柳先生最初来的时候虽然形势温和做派像极了他的主人，但骨子里的清高还是让人能看出来的，如今看着倒是有几分真心，是看着穆清谨的态度，只是不知道这一朝过去他们还有没有日后。
　　宋易武一瞬间的荒神，随即便将这些抛之脑后，集中精力应对起已经到他面前的罗鸣城。
　　“大当家的，别来无恙。”罗鸣城微微颔首，随后坐在了左侧椅子的首位，哪里还有当初那副温雅有礼的模样，显然比起当初，现在的他代表了官府，对着他们这群土匪也有了的底气。
　　孙东明暗骂了一声小人得志，脸上却是笑嘻嘻的站在宋易武身边，装模作样的给他家大当家的擦了擦椅子。
　　“罗公子果然是真人不露相，看来是早盯上了山寨，就是不知道我们这破寨子哪里招了罗公子的眼？”宋易武如今和穆清谨走的近了，形象变得风流倜傥，举止里匪气也少了许多，但也只是看起来，如今对着自己厌恶的卑鄙小人，哪里顾得上注意那些细节。
　　谁能想到当初他并不放在眼的弱书生，如今带了兵马要来围剿山寨，而他们只能想尽办法为山寨谋一条生路，宋易武也曾预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的快。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官府是势必不能空手而归，大人心善，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招安朝廷，将功折罪。”罗鸣城手上的折扇轻轻的点着桌面，慢条斯理的说道。
　　叮通，叮通的敲击声响起，一下一下的击打着众人的心，山寨的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宋易武，他们也想知道山寨日后该怎么办，招安真的就能逃过这一劫吗？可如果拒绝，官府肯定又要攻打山寨了，他们能顶得住吗？
　　“我凭什么要相信您们，毕竟一旦招安，官府想要收拾我们定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宋易武当然不会轻易选择招安，如今官府愿意妥协可不是因为心善，而是因为他们不愿意鱼死网破，外面的官兵可还用长矛指着山寨呢，那位肖郡守是好相与的人吗？
　　“大当家的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吗？肖大人不原因增加伤亡，所以才有了招安这么一说，否则外面的几万兵马想要踏平山寨，应该不是做不到吧？”罗鸣城冷笑，这位大当家的，死到临头了还摆什么架子，以为官府这次还会像以往那样容忍他们吗？


第156章 
　　“罗公子倒是厉害, 随随便便就能踏平我们山寨，那咱们还谈什么？”宋易武抬眼, 冷笑, 他既然怀疑那位郡守大人的用心，当然不至于卑躬屈膝的做无用功，如果不是为了拖延时间, 谁会在这里和一个心思诡异的小人说话。
　　“这么说，大当家的是想打了？你就当真不为身后的这群人考虑？”罗鸣城将宋易武淡漠冷然的眼神看在眼里，竭力压抑心中的怒火，手中的扇子啪的扣在桌子上。
　　“我今天可真的算是见识了什么算是小人得志了, 当初您在山寨的时候，我们可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在, 怎么这才不到一天, 就翻脸不认人了？”胡扯八扯孙东明可是比大当家的利索多了，他家这位大当家的，还是为人太正派了一些, 这种小喽啰还是要他来。
　　“您还别不服气, 我们就服大当家的, 当然是大当家的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只要大当家的一声令下，大家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又能怎么样？”孙东明往宋易武身边再靠近了一下，笑眯眯的看着容色冷嘲的罗鸣城。
　　不管最后怎么着, 现在还不到服软的时候, 骨头当然要硬起来，要不后面还怎么谈。
　　“呵, 我和大当家的说话还轮不到你发声, 只希望大当家的考虑好后果, 毕竟郡守大人可不如我好说话。”罗鸣城眼中已经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本来之前连夜下山就多有奔波，后来又是胡幕僚的排挤，再到这群土匪的轻视，罗鸣城原本志得意满的气势也消散了许多。
　　“我也想知道哪里来的大人，这官威，我离了这么远也察觉到了？”穆清谨大步流星的朝着议事厅走来，还没有进门就听见罗鸣城威胁的话。
　　“郎君。”柳先生带着几人行礼，满脸笑容，眼中的情绪真正的放松下来。
　　说话间大批配着武器的府兵涌进来，将整个议事厅堵了个水泄不通，刀锋锐利带着寒光的亮给众人。
　　看着这些威严冷肃的官兵，邙山寨的众人下意识的亮出了手中的武器，罗鸣城也从座位上站起来，领头的官兵并不是他熟悉的人，但总算不是势单力薄。
　　宋易武挑了挑眉，看着不紧不慢的穆清谨，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群官兵是跟着穆清谨进来的，而且态度十分恭敬，这样一副威慑的模样，却不带戾气，显然是吓唬人的。
　　“你动作倒是快的紧，我还想着这会儿你是不是在城里歇脚。”宋易武走到穆清谨面前，衣服还是之前穿的那件，已经有些脏了，尤其是下摆沾了许多灰尘，可见一路上的奔波，不过整个人的精气神不错看着依旧是一副淡然沉稳的模样。
　　宋易武上下打量，眼睛落在穆清谨垂在身侧的右手上，手侧靠近小拇指的一边有红色的擦痕，有些渗血。
　　宋易武拧眉，看着穆清谨轻轻的叹气，“这么不小心，都渗血了。”
　　这样文文弱弱的大家公子，在崎岖的山林间奔波，还有钻暗道，真是难为他了。
　　他想抓住穆清谨的手，细细的帮他包扎，顾及到挤满了大厅的人，最终只是从怀里掏出来一块手帕递给穆清谨，甚至连关心的话，在众目睽睽下也没办法说出口。
　　宋易武只想着他已经十分克制了，但是众人还是看着别扭，毕竟这会儿算得上刀兵相见，一个带领了数百人的土匪头子，不想着怎么对付这群官兵，反倒是关心一个大男人手被擦伤了，尤其是这个大厅绝大多数都是舞刀弄枪之辈，那样的擦伤真的没人在意过，粗心一些的发现擦伤碰撞的时候估计都已经好了。
　　此刻唯一和宋易武一样紧张的恐怕只有随从阿达了，可宋易武在前也轮不上他紧张。
　　“没事，可能是不小心在哪里碰到了吧？”穆清谨见宋易武问，这才抬手看见手背擦伤了一小片，有点火辣辣的疼，之前心里装着事情，又忙着赶路，他根本就没有注意。
　　“大当家的还是等会再寒暄吧，要不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把人给我抓起来。”罗鸣城看着两人不紧不慢的态度，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见到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官兵，也知道这是从暗道里进来的，正好他也不想再耗了，实在不行把人抓起来再和谈也行。
　　孙东明等人立刻神经紧绷，严阵以待。
　　一阵尴尬在厅堂里蔓延开来，那群威武的官兵依旧岿然不动的站立，连眼神都没变。
　　孙东明甚至看见一个满脸青涩的府兵，大概是性格比较活泼的原因，还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大概是发现孙东明偷看，他立马绷紧了脸色，满是威严的模样，孙东明蓦然笑出了声。
　　“你不是指挥官府抓我们吗？看来罗公子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嘛？”孙东明明明是笑着，可那戏谑的语气，听着满是嘲讽，显然这是个有仇当场就报的。
　　“冒充官府，妨碍公务，抓起来吧，先行关押，随后处置。”穆清谨警告的看了孙东明一眼，这个人机灵是有的就是有些浮躁。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我是奉肖郡守的令商谈招安事宜，你们不去抓那群土匪，拿我做什么？”罗鸣城被身边离得最近的府兵反检了双手，这个时候他要是还不知道这群人不是他们的人，那就是个傻子了。
　　“邙山寨早就由我们接手了，肖郡守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插手南郡政务吗？这可不合规矩。”穆清谨挥了挥手，上下打量着罗鸣城，原本拥挤的大厅里只剩下羁押罗鸣城的官兵。
　　“穆先生，你可想清楚了，这群土匪可不是什么好人，沾上了你也不嫌惹麻烦。”罗鸣城抿唇，被如同铁臂一样的官兵扭着胳膊，让他呼吸都有些难受，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忍的他脸部通红，他抬脸，看着穆清谨，神色冰冷的警告。
　　“这就不劳罗公子操心了，麻烦转告肖大人，这次多谢他费心了，等这边事了，我再去拜访大人。”穆清谨抬手，对着罗鸣城慢条斯理的说道。


第157章 
　　“你安排人手, 让我的人暂时接管山寨，咱们一起去外面看看, 总被围着也不是一回事。”与罗鸣城说话间, 宋易武灼灼的目光简直要将穆清谨看透，从未有过的心虚，也被穆清谨隐藏在温雅的浅笑间。
　　宋易武低声冷哼, 他向来是舍不得对穆清谨摆脸色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见到穆清谨，所有不满的情绪几乎毫无抑制的对着穆清谨倾泻而出, 考虑到议事厅还有罗鸣城这个敌人，宋易武点了点头。
　　“东明你去安排, 大胡子跟着去帮忙。”宋易武不去管大厅中神态各异, 心思百转的众人，直接对着孙东明说道。
　　孙东明被点名时还愣了一下，只瞬间就理解了宋易武的安排, 说实在的, 他在山上也就是能说的上话, 毕竟是半路上来的，比不得许多老人，土生土长对这里有感情，也就是最近一两年因为得大当家的眼, 为大当家的跑个腿。
　　要说他和当初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自穆先生上山后, 他对穆先生推崇的态度，也帮穆先生办了许多事, 这才越发的得大当家的器重。
　　孙东明暗暗乍舌, 他也没想到大当家的对穆先生这般信任, 本来寨子外面就围了官兵，穆先生又悄无声息的领了这么一大批上来，但凡穆先生有一点不好的心思，山上的所有人都得完。
　　看着二人无比默契的模样，孙东明也只是反应了一下，立马招呼人干活，那可是为山寨做了这么多事情的穆先生，而且大当家的和穆先生关系匪浅，他难道不比任何人更看重山寨吗？孙东明为自己那一丝丝的迟疑羞愧。
　　“劳烦柳先生也去看看，毕竟你对山寨也熟悉。”穆清谨看着厅堂中有人露出迟疑的神色，理解他们的想法，只是这个时候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和别人解释，想了想，还是让柳木童也跟上，只要解决了肖郡守的事情，其他的都可以稍后计较。
　　穆清谨手下的人一向信服他，对于大人的决策，他们只需要办好就行，柳先生带人跟着孙东明也一同出去了，其实他也不忍心看着邙山寨遭遇灾难，毕竟这里也倾注了他的心血。
　　“我有一事需要罗公子帮忙，我们南郡已经与邙山寨达成了招安事宜，如今肖郡守派人围了山寨，山上众人惊慌不已，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请罗公子转告，上门即是客，我也请郡守大人进来喝一杯薄茶，解了这个误会。”穆清谨见手下的人动作粗暴，罗鸣城的脸已经不仅仅是泛红，冒出了层层的汗珠，看着十分不适的样子，这才缓缓的说道。
　　扭着罗鸣城的府兵见大人神态，松开了手，罗鸣城挣扎这站直了身体，面色不善，只是这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形势反转，虽然笃定穆清谨不敢动手，但给自己吃点苦头，对方肯定是巴不得，罗鸣城只好收敛了情绪。
　　“我家大人也不是谁想请就能请的，先生这是为难我。”罗鸣城语气冷硬，说的却是实话，堂堂的郡守大人，多的是人巴结，怎么可能会让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家大人刚刚来南郡上任，初来乍到，拜访邻居也是礼节，只是今天肖郡守到家门口了，若是不请进来，岂不是失礼，再者，肖郡守来与不来看的自然是我家大人的面子，罗公子就不必操心了。”阿达掷地有声，面无表情的看着罗鸣城。
　　众人这才发现时常跟在穆清谨身边，细心妥帖的随从，原来说起话也这样的让人夺人耳目。
　　阿达本就十分厌恶罗鸣城，尤其是他做的那些恶心事，还拐跑了表小姐，如今又多次对他家大人无礼，哪怕是他一个下人，从前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巴结的对象，被这么一个人冒犯他家大人，他早就忍不住了，索性如今他家大人也不用隐藏身份了，他当然要好好的恶心恶心罗鸣城。
　　不得不说阿达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作为穆清谨的随从他看人做事相当有一套，罗鸣城平日里虽然看着斯文清高，实际上自卑又自傲，要不也不会靠上肖郡守就一副高高在上很看不起邙山寨土匪的模样，之前他对山寨的众人可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
　　而且尽管接触不多，但罗鸣城仿佛总喜欢和自家大人暗暗比较，指望谁看不出来。
　　阿达平日里见多了那些嫉妒自家大人的人，罗鸣城如今和那些人也差不多。
　　穆清谨可不知道在自家随从眼中，那位男主大人连给他提鞋也不配。
　　他和宋易武带人提溜着罗鸣城，准备去门口迎迎那位郡守大人。
　　邙山寨的众人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跟着穆清谨看着两支官兵对峙，而罗鸣城也被塞了一张帖子，放回了肖郡守那边，两方人马看着岿然不动，又有些剑拔弩张的模样。
　　宋易武见过穆清谨博闻广记，也见过他为山寨的众人讲解农桑，大多数的时候，温和雅致、君子如玉简直就是为穆清量身订造的描述，这样满身威严，谈笑间就能决定生死的模样却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有那么一瞬间宋易武觉得穆清谨离自己又似乎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近，南郡的郡守大人，穆清谨比他猜测的家世背景更为强大，能力智谋也更是常人所不能急，这样的人是他一个土匪可以惦记的吗？
　　不知道有多少世家贵女前赴后继，宋易武心中有些压抑，原本对穆清谨十分笃定的信念，又有了起伏。
　　不说宋易武心中对穆清谨这个人如同翻山越岭般的思慕历程，肖郡守看见邙山寨里涌出来的大量官兵，再看着狼狈不已的罗鸣城，心中有了猜测。
　　在这个地盘上能调动这样多的人马，除了南平郡就是南郡了，看来这块宝地也早就被别人盯上了，想到即将到手的宝山可能会被截胡，肖郡守眯起了眼睛，沉吟的看着对面在一群人当中卓然而立的白色身影。
　　“大人，据说南郡的郡守大人年纪轻轻能力卓绝，十分得陛下青睐，这招安邙山寨怕是有些困难。”胡幕僚对如今的情景十分恼怒无奈，就差一点点，这座金山就归他们南平郡所有，届时南平郡必然实力大增，偏偏冒出了这么个任务，这次处理不好，说不定还会惹一身骚。
　　胡幕僚的沉默的看着对面，连带着对罗鸣城也没了关注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8章 
　　穆清谨也远远的回望肖郡守, 甚至十分礼貌的隔空拱了拱手，随即偏头对着身边的宋易武说道, “等会你和我一同过去, 见机行事，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宋易武抿唇, 颔首，看着男人肃穆的神色，听着他安抚的语气，心中动容。
　　穆清谨见对方按兵不动, 他显然不愿意一直保持这种对峙的状态，这对他们来说实在被动, 于是也不等对方有所表示, 就带着宋易武还有手下最厉害的一个武将，先一步去往对面。
　　这边，罗鸣城也将自己这些时日在山上对于穆清谨的所见所闻一一细说, 罗鸣城是个很有想法的聪明人, 在同龄的青年还在靠着家里的庇荫, 还有满腔热血横冲直撞的时候，他已经对自己的未来有了妥善的规划，并一步一步的实现着。
　　这也使得他尽管还处在微末之际，骨子里依旧保持着消磨不掉的自负, 原本穆清谨这个人他就抱有打量之意, 只是没想到他二人之间差的这样远，罗鸣城从来都是有野心的人, 穆清谨的出现反而激发的他的斗志。
　　肖郡守抬了抬手, 三人不再言语, 看着越走越近的穆清谨，他率先上前，满是笑意的迎了上去。
　　“穆老弟，真是没有想到我们今日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我对你可是闻名已久。”
　　“郡守大人久仰，如此情况下相见，也确实是机缘巧合。”穆清谨拱手回礼，肖郡守态度热情慷慨，他自然也表现的大方有礼。
　　一时间几人就看着这两位大人你来我往好一番寒暄。
　　宋易武心中纳罕，原来穆清谨还有这样的一面呢。想来也是如果不善交际，也没办法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平日里穆清谨看着也不是不善言语的人，只是他轻易不开口，只要开口，通常说话都很有分量。
　　“只是今日大人带了这么些人围堵在这里，是否有些不方便？”穆清谨陪着老狐狸绕了半天，主动开了口。
　　“穆大人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邙山寨这群土匪，盘踞百年，打家劫舍，一直是官府的心头大患，我奉皇命治理一方，总要为百姓着想，总不能由着这么一群人祸害乡里。”肖郡守听到穆清谨的话，眯了眯双眼，依旧笑吟吟的模样，那一副看着后辈的神色，直让人心中膈应。
　　“大人高坐庙堂，我们这些人都不过是些老弱病残，从来都是采桑种田，那些打家劫舍的事情，自然不会干的。”宋易武看不得别人欺负穆清谨，只是他现在的身份说话不能太强硬。
　　宋易武开口，对面的肖郡守才仿佛看见这么大的一个人。
　　“怪不得穆大人今日这般仗义执言，竟是和这匪首私交甚笃的模样，大人何等身份，怎能如此自甘堕落？匪徒奸猾，蒙蔽人的手段防不胜防。”胡九塘文质彬彬，对着穆清谨好言相劝，温言细语就给穆清谨扣上了一个私通匪首的帽子。
　　“大人不必这般，这山寨我已派兵入驻，至于这群人如何处置，我已禀明陛下，感谢大人的好意。”穆清谨没空和一个幕僚打嘴仗，看出来这位肖大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大量的金矿确实引人垂涎，完全没有必要再虚与委蛇。
　　穆清谨目中无人的态度，让胡幕僚沉吟，他沉默的掩下自己的尴尬，面上怡然自得，心中憋着一口气，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大人，再听见对方一针见血的手段，知道可能他们这次讨不了好。
　　听到穆清谨已经将此事报给皇帝，肖郡守眼睛里的厉色一闪而逝，脸上的笑意也消逝，“穆大人好手段。”
　　这是明晃晃的撕破脸了，而且他不得不怀疑穆清谨已经知道这座山的秘密，想到自己有可能失去即将到手的金山，还可能引得皇帝怀疑，硬生生的将那口气压在心底。
　　“走。”肖郡守看了穆清谨一眼，干脆利索的带人撤退。


第159章 
　　穆清谨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那群人浩浩荡荡的来, 再浩浩荡荡的离开，就算是他也送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在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里, 这群官兵打着正义的旗号，挟裹着昂贵的利益，葬送了身后一条条的生命。
　　穆清谨这些年见多了这样的事情, 许多时候都只能无力的叹息，如今竟觉得有些悲悯，好在那些事情并不会成真，最惨烈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隔着很远还能看见罗鸣城转头的动作，穆清谨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也依旧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位曾经踩着别人头颅一步步实现抱负的庶子，如今失去了人生中最大的“机遇”，大概十分失落颓丧吧, 谁在意呢。
　　“大人今日里帮了大忙, 不如我请寨子里的兄弟备一杯薄酒, 感谢大人一番如何？”宋易武似笑非笑的朝着穆清谨抬手邀请，这时候看着那群官兵退走，连忙聚集到大当家身后想要打听情况的众人，面面相觑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穆先生。
　　有人神色激动, 有人质疑, 有人纠结，各有心思。
　　穆清谨看着面前神色内敛的宋易武尴尬了一瞬, 心虚的点点头, 两人并肩前行, 留下身后的窃窃私语。
　　孙东明看着两人的背影，万分激动，他早就觉得穆先生不是一般人，他们家曾经也富过，但那种就跟土财主和世家子的区别。
　　只是到底是自己见识少了，像这位郎君这样的哪里是大家公子，这简直就是他们这种普通人无法企及的良材美玉，可惜这样的一块美玉如今瘸了眼，看上了土匪头子，而且明显乐在其中的样子。
　　“堂堂的郡守大人，倒是委屈您在这土匪窝呆了这么久。”宋易武和穆清谨一同走到卧房，伴随着宋易武清冷的声音响起的就是咯吱的阖门声。
　　“并不委屈。”穆清谨善言谈，懂人心，这会儿也只能干巴巴的说着并不委屈，他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但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怎么不委屈，也是我们这山寨就像是一块肉，你们这些官兵一个个的都盯着。”宋易武的声音低沉悦耳，这会儿配合这似怒似笑的神色，果真是有大当家的说一不二的架势了。
　　原本山寨危机解除，宋易武当然是轻松又高兴的，但这份高兴又伴随着对于穆清谨身份的复杂心绪，总之宋易武也不知道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这个自己喜欢的男人。
　　但此刻看着穆清谨刹那的沉默，他怒极反笑，“所以说你这位人人敬佩的穆先生真的打过山寨的注意。”
　　“最初被你抓上山来，便是顺水推舟，也考虑过对于山寨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穆清谨看着宋易武，言语坦荡，他是不可能容忍这样大的一个土匪窝放在眼皮子底下的，便是如今穆清谨也是这样的想法。
　　看着宋易武直直望过来的视线，穆清谨向前走了两步，一只手仿若无意的触碰男人的指尖，“但我很庆幸这次因缘际会，实际上你看，山寨上的你们算是良善，即便是先辈有错，我们一起想办法来弥补。”
　　宋易武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本正经的告诉自己，我们一起来弥补先辈的错误，他的心莫名的落在实处，其实他知道他的爷爷那一辈比如今要行事要放肆的多。
　　那会就是几个人拉起来的小寨子，想要应付周围虎视眈眈的其他山寨，还有官府，没有几分手段，不狠根本不可能。
　　但他也知道他们做的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甚至是很多百姓和官府深恶痛绝的。
　　穆清谨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宋易武知道对方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但他也知道这人是个有底线的人，如今说这样的话就是觉得他们他们这群人还算不上十恶不赦。
　　“嗯。”宋易武只觉得眼睛发涩，鼻子闷闷的，一把抓住穆清谨踌躇不前的手，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这样义无反顾的选择自己，并且愿意陪着自己走这么一段坎坷的前路。
　　……………………………………………………………………
　　宋易武和穆清谨经历了这样一段堪称荡气回肠的爱恨离别，这会儿两人前所未有的平和，颇有些如胶似漆的感觉，当然这件事情只有善于观察的孙东明看在眼里。
　　但他一向是个嘴巴很紧的人，有时候还会为这二人遮掩一番，只是穆清谨的身份在哪里，从来没有人会，也没人敢想将这两个男人联系到一起。
　　这群糙汉子还沾沾自喜大当家的英雄气概，竟然和郡守大人交到了朋友。
　　很明显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能够逃过一劫是因为运气好，与这位大人相识，而他们也算积德并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就是一些年纪大的曾经跟着老当家的干过打家劫舍的事情，如今也被判缴了罚银，蹲了大牢，好在几年后也能出来。
　　如今他们这群人彻底从山上下来，还被分了荒地，就是可惜他们住的那片被官府收走了，那些高产量的粮食和果树，如今眼看着要丰收了都被充作了罚银。
　　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高兴，以后他们就是身份清白的良民，再也不用避着人，他们的子孙后代也能有一个好前程，所以如今苦些又有什么关系。
　　眼看着原本荒芜的土地被盖上了房子，成了一个小小的村落，周围高低起伏的土垣也被开垦成成陇的地，种上了郡守大人教他们种的茶树，那点点的翠绿就像是每个人心中的希望。
　　宋易武以其一直无人能敌的威望成为了这个新的茶树村长。
　　宋易欢是有一天突然被大胡子找到，然后带到了这个荒凉的小村子，原本她是有些高兴的，以后他们就和普通百姓一样，就好像洗掉了曾经的污水。
　　但慢慢的她又觉得种地很辛苦，太阳很晒，她的手已经起了好多水泡了，但她那位哥哥说了不干活没有饭吃，甚至连饭都是要她自己做。
　　她也试图丢下这些讨人厌的活计，但家里冰锅冷灶，她和母亲也舍不下脸到别人门上讨饭吃，不自己做饭就只能饿肚子。


第160章 
　　宋易欢她们磕磕绊绊的学着生活, 宋易武关注了一阵儿，对他这个妹妹倒是有些刮目相看, 也不知道怎么的, 从前对于妹妹那些微妙的情绪，如今想想竟觉得有些可笑。
　　倒是他的母亲，从前总是对邙山的生活深恶痛绝, 总盼望着过上良民百姓的生活，如今总算如她所愿了，偏偏她还是满心怨恨，宋易武知道后轻笑一声, 却也什么没什么想法，如今他也学会了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和生活。
　　他又不懂别人怎么想的, 看着就行了。
　　做村长的日子和从前似乎没什么不同。
　　宋易武和穆清谨商量了一下, 给村子里请了个精通律法的先生，不仅仅是给村里的孩子上课，那些大人们也都没有放过。
　　这阵子他忙着和村里的大老粗们斗智斗勇, 就连怨气连连的母亲也顾不上, 心里格外的安宁, 再加上穆清谨的陪伴，竟是他前三十多年从来没想过的好日子。
　　以前想过自己和穆清谨所有的以后，不管怎么想，都只能看到满眼的蜿蜒曲折。
　　最开始是怀着好奇的心情接近, 只是那种奇妙的喜悦, 是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情感。
　　他从未喜欢过别人，所以尽管知道他们以后可能未必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但见识过最好的人, 他害怕日后继续乏味的生活, 便抱着一丝侥幸的心里，总想着万一他所求圆满了呢。
　　和穆清谨互明心意的时候，他觉得圆满了，但隐隐的想要更多，在肖郡守派兵，他选择将那个人送下山，是自己少有的私心之举，也才明白，真的喜欢一个人，是真的恨不得将那人放在心尖上。
　　后来他们也算是一起经历生死，宋易武觉得如果这是一场折子戏，怎么着接下来也该是故事的主人公一起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可是当面前这个风流儒雅的中年男人，温文尔雅的喝着清茶，宋易武知道戏曲是理想，而生活是现实。
　　感情也不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还关系到两个家族。
　　眼前的中年男人，哪怕是最简单的消暑茶水，也让他吃出了高堂雅座的感觉，当真是矜贵雅致的人物。
　　从进门到现在，这位穆清谨的三叔，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良好的教养，宋易武却分明感觉到了来者不善。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听说大郎交了一个别致的朋友，十分好奇，所以来看看。”穆三叔缓缓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仿佛此刻才细细的打量眼前的人。
　　明明是一身清冷的竹青色长衫，偏偏被对方穿出了一股风流肆意的味道，面貌也是一等一的好，气质沉稳清冷，却有一种难得的韧劲。
　　一时间他竟是想不出该怎么形容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确是个难得的好人才，也和穆清谨从前相交的好友大为不同，但再怎么出色，这也是个男人。
　　原本冬月说的时候他还保持质疑，毕竟那个丫头心思浮躁，莫名的自视甚高，难保因为一些原因扭曲事实，他的侄子他是知道的，最是稳妥的人。
　　只是受了嫂嫂委托，这才走一趟，如今再看，他心中竟也有些怀疑。
　　“如今见了，发现有什么独特之处吗？”宋易武含笑，轻轻的拂过落在石桌上的树叶，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的落在青色的桌面上。
　　穆三叔摇了摇头。
　　“你一点也不像不困顿在这方圆之地的人。”他看着眼前的人认真的说到。
　　他并不是很理解明明只有三十岁，正是一个男人实力成熟的时候，怎么会甘愿呆在小小村落，这就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从穆三叔的话里听出了疑问与不赞同，宋易武的视线落在院子的每一处，眼神平静淡然，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您是个有抱负的人，所以并不理解，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过日子，也就追求一个安稳罢了。”
　　这个房子是新建的，可如今也是他的家了。
　　寨子里的其他人交了银子，他自然也身无分文的下山，所以房子建的并不大，只是三间屋子，再有就是厨房。


第161章 
　　他们选的地方有一颗高大的皂荚树, 用栅栏将房子与树围在一起，就成了一个院落。
　　院中置了石桌石凳、植了几丛月季, 还整理了一小块菜地, 种了些时令的青菜，这些都是他和穆清谨一起侍弄的，原本光秃秃冷冰冰的院子, 竟也有了家的感觉，别有几分意趣。
　　穆三叔再次加深了对宋易武的评价，也并没有反驳他的话，对于一个曾经的土匪自称是普通人, 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他并没有什么关心的心思, 但也能感觉到眼前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 内心期盼的安定。
　　难得的，他觉得也许跟这个人并不应该像以往那样言语试探，再直接一些, 也是对他们双方的尊重。
　　穆三叔虽然是个文人, 可他更喜欢性格直爽的人, 本来周围就都是些弯弯绕绕心眼多的像马蜂窝的人，和直接的相处反而要舒坦些。
　　倘若他和穆清谨只是单纯的朋友，哪怕对方的身份并不光彩，穆三叔也绝对是支持他们来往的, 他对宋易武的感官很好。
　　穆三叔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压下了心底的惋惜，神色郑重的看着宋易武。
　　“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便是我也想和你做朋友了, 倘若你和我家大郎一直都是诚挚的好友, 我其实很赞同你们来往，大郎的生活一帆风顺，有一个经历波折的好友，也挺好。”
　　穆三叔直接了当的开了口，实际上他这话的意思，证明他的内心已经有些相信这二人确实关系不一般了。
　　只是到底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他对宋易武这个人的印象不坏，若非迫不得已，他并不想使那些强硬的手段
　　“看来您是有所耳闻，当然我也并不想隐瞒什么？若是朋友，那我二人必然是相濡以沫到老的那种朋友吧。”宋易武和穆清谨在一起后，对这些事情还算敏锐，穆三叔的试探他只是一听就明白了。
　　宋易武低头，嘴角漾出一抹轻笑，他们两人都是大男人又不能结婚，对外自然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糊弄穆三叔的说法，似乎那样也可以，但是也真的没有必要，其实经历过生死之后，其他的刁难他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穆三叔的脸蓦然掩去了所有表情，看着宋易武依旧平淡的仿佛在说什么平平无奇的事情，原本的好脸色瞬间消逝，托在手上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清脆但又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小院宁静的氛围。
　　这是想着拢住了穆清谨的心所以有恃无恐了。
　　“你知道穆家绝对不允许下一任的家主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土匪搅合在一起。”穆三叔脸色严肃，语气也冷淡下来。
　　要知道穆清谨就是他们穆家这一代最杰出的麒麟子，同时也是下一任的家主，这样的丑闻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但是绝对不能是他。
　　宋易武抿唇，脊背紧绷，定定地看着穆三叔，对他的冷斥只是静静的聆听，他能明白穆家人的愤怒，所以对方再不好听的话，他也并没有反驳的意思。
　　“所以，你这样一副姿态是什么样子，绝对要抵抗到底了，你知道，穆家虽然不算显赫，但对付你一个土匪还不是什么难事。”穆三叔原本对这个男人是有些赞赏的，这会儿却只觉得他不知好歹，太过奢望。
　　“我想我能和您说的大概就只有抱歉了。”宋易武见他动了怒，好声好气的为他添了一杯茶，说实在的穆家对他态度再怎么恶劣，宋易武也没丝毫的心虚波动，总要让人家发泄一下。
　　见穆三叔一副怒容，他动了动嘴角，只能诚恳的说一句抱歉，之后便还是沉默。
　　他能说什么呢，两人之间的感情看似一直是自己主动，但实际主导权从来就不在自己手上，如今的一切都是他不敢奢想却梦寐以求的。
　　再者那些保证什么的，根本就不是面前的人想听的，可偏偏他们想要的自己绝对不可能答应。
　　几个照面，穆三叔也看明白几分宋易武的性格，知道他不是轻易因为他人而改变主意的人。
　　低头看着倒满的茶水，穆三叔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知道年轻人的感情热烈且一往无前，情正浓是自然觉得千好万好，可当繁华过后，再回过头去看，又哪里能无怨无悔呢？”再开口，穆三叔冷淡的神色过后，带了几分无奈的循循善诱。
　　“或许对于你来说，收获的仅仅只是年轻时候的一份爱情，可是对于穆清谨来说，他会失去他的仕途、名声、甚至是家人。”
　　宋易武抿了抿唇，自己是一无所有，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可穆清谨不一样，仕途、家人等等，在所有事情的阻挠下，他会不会为难？
　　穆三叔看着他沉吟思索，知道宋易武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口中的话确实越来越犀利。
　　“日后别人谈论起他来只会说，啊，就是那个龙阳之好的世家子呀？他的风流雅致、惊世之才种种都会被这污点抹去，我说的这些并不是危言耸听，你知道的。”
　　穆三叔是个文士模样，平日里也是个诙谐风趣的人，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甚至能用满是趣味的语气，将那些可能出现的闲言碎语重现的惟妙惟肖。
　　“您说的我都知道，可我能怎么办呢？”宋易武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便是面对生死，只要值得他也能坦然相对，可在穆清谨的事情上，他却一再犹犹豫豫。
　　明明一直都很坚定，想着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放开这个人，也不是没有想过倘若对方的家人反对会怎么样，但真的他的亲人出现了，将未来他们可能遇见的阻挠明明白白的摆在面上，宋易武只觉得越发揪心。
　　尤其是想到穆清谨，日后他会不会后悔呢，他又怎么舍得这个天之骄子日后去面对这些闲言碎语。
　　尤其是想到穆清谨，日后他会不会后悔呢，他又怎么舍得这个天之骄子日后去面对这些闲言碎语。
　　“我知道你想的明白，邙山寨的大当家自然不会是一个只会被眼前繁华迷晕了眼的蠢人。”
　　宋易武能说什么，哪怕对方有一丝丝的鄙夷，趾高气扬，宋易武都能反驳，可偏偏对方推心置腹，将宋易武看见的看不见的都为他们想到了。他是真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听众，听穆三叔说穆清谨孩童时聪敏好学、勤耕不辍，听他少年时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听他如今卓然众人，君子端方受人推崇。
　　只是听穆三叔叙说，宋易武都可以想象到穆清谨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穆三叔再没说什么劝他们分开的话，他只是讲了很多关于穆清谨的事情，宋易武仿佛看见一个小小的少年长到如今端方文雅的模样，那一步走走看似荣耀无比，但一定也付出良多，宋易武久久不语。


第162章 
　　提起骄傲的侄子, 穆三叔能说的话题太多了，见宋易武满脸动容,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就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达到了。
　　推己及人，让他总能准确抓到别人的点，这是他擅长的, 嫂子让他来估计也有这层意思，就是明明此行目的达成，心里却并没有特别的成就感。
　　可见感情真是个怪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看看这一个个，堂堂男子汉, 都变得这般优柔寡断, 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此刻对着面前满身沉寂的男人，他难得的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起身经过时，穆三叔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轻轻的拍了拍宋易武的肩膀, 无声离开。
　　穆三叔什么时候走的, 宋易武都没有发觉，他只是静静的将他们之间的事情想了一遍，原本坚定的心早已经摇摇欲坠。
　　他低着头沉默的坐在院子里，手轻轻的摩挲着穆清谨送他的红色坠玉细绳, 天边散着橘色的柔光, 渐渐的淹没在黑暗中。
　　“你最近多愁善感的越来越不像你了。”穆清谨今日办完事就想着过来好好的陪伴宋易武，一进门就见这人坐在院子里, 一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模样,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位从前可是一位一言不合就绑人的主儿, 这样的姿态少见得很。
　　“你回来了。”宋易武站起身，往前迎了两步，脸上是不由自主露出得笑。
　　“今天发生什么特别得事情了吗？”穆清谨一边往里走，一边将食盒递给宋易武。
　　他们两人都不怎么擅长做饭，又暂时不想有其他的人进入他们的私人领域，所以穆清谨一般都是忙完了在酒楼定些喜欢吃得菜。
　　“你家三叔今日来了。”宋易武帮他倒了盆水，又将布绢递给他。
　　穆清谨清洗了双手，擦了一把脸，将绢布拧干，折叠整齐放在一边。
　　“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吧？来的比我想的快一些。”穆清谨转身，牵过宋易武的手，将人带到桌边。
　　“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那是个斯文人。”宋易武随口说道
　　“所以，你刚才就是为了这个伤神？”穆清谨轻笑，他三叔是个文人，但要说文弱善良那是真的没有。
　　将宋易武按着坐下，穆清谨将饭菜摆开，也在他旁边坐下来。
　　“那你是怎么想的？打算听他的，咱俩分道扬镳？”
　　他边说话将盛好的汤递给宋易武。
　　“你想的倒美。”宋易武斜睨他一眼，这会儿也没心思喝汤，手里的汤勺一下一下的随意搅动。
　　穆家人可能会反对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今天他也确实被穆三叔动摇了心神，在穆清谨身上他是真的感觉到感情的磨人了，反复琢磨，难以割舍。
　　可所有的理智在这个人走进院里的那一刻戛然而至。
　　“唉。”宋易武不带什么感情的叹了一口气。
　　穆清谨是真的能将自己变成一个又坏又自私的人。
　　他以为那一刻他想的应该是放过他，成全他顺遂辉煌的一生。
　　然而，那一刻他想的却是，这样的人不为外物所动，却偏偏和自己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生了情，明明是天定良缘，自己还想着分开，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行了，快吃饭吧，你又不是被别人劝两句就改变注意的人，这会儿又怎么这样的情态。”穆清谨是真的很无奈，捏住他搅动勺子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刚刚认识时，宋易武真的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大当家，如今是多了些人情味儿，可这一下子也太充沛了。
　　“你懂什么，好歹你家也为了你专门遣人劝解我，你三叔是真的用心，我当时真的被他说动了，可这才过了几个时辰，我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怎么说也是长辈的一番心意。”
　　“算了，下次见他给他多带些礼物吧。”宋易武现在变成了一个很听劝的人，穆清谨都说了，他也就不纠结了，端起碗猛的喝了一大口菌菇汤。
　　他今天下午一口水都没喝，之前不觉得这会儿只觉得渴坏了。
　　反正穆清谨的家人怎么做，他都不生气，他确实挺对不起人家的，那就尽量弥补吧。
　　至于以后，当下要是都活的不好，谁还能想着以后，还是省省吧。
　　“你觉得我们去西北怎么样？”穆清谨见他这股劲儿过去了，想起了正事。
　　“这，咱们就这么私奔不好吧？”毕竟今天穆家人才来过，他俩就溜了。
　　但宋易武只觉得满心偎贴，他看上的人，就是这么优秀，不仅能为了他们的感情一往无前，而且也有能力解决他们的困难。
　　他当然不会真的以为穆清谨是为私奔，去外地确实是一个转移重点的办法，避开尖锐的矛盾，等以后矛盾不尖锐了再慢慢解决。
　　“我倒是身无牵挂，你去哪里我自然是要一起的，只是怎么突然说要去西北？”
　　赞赏归赞赏，宋易武还是有些疑虑。
　　西北苦寒，人员颇杂，而且穆清谨刚刚上任南郡，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这个时候离开，并不和时宜。
　　穆清谨想了想说：“西北虽然环境并不如南郡和煦，但民风开放，地域辽阔，未必就不好。”
　　这是一方面，但穆清谨自然有其他的考量，只是看着宋易武低眉思索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促狭，凑到他耳边“而且那里据说男子之间可以结契，咱们若是去了，入乡随俗做一对伴侣才好。”
　　“竟有这样的奇异之处？”西北离南郡很远，宋易武知道那里地处偏远，多民族聚居，对于结契这事儿确实并未有听闻，此刻倒也顾不得其他，狐疑的看着他。
　　“我骗你做什么？不过如今是有这想法，还是要听听你的意见，反正按照朝廷的一贯做法，南郡这地我是待不得了，不过接下来的去处可以运作一番”。
　　“既然这样，我自然是要跟你同去的。”
　　明明穆清谨还只是提一下，宋易武却仿佛两人即将出发般迫不及待，他这心思，穆清谨一眼就看明白了。
　　“母亲和易欢看她们意愿，若是去就跟着，若是不去，我日后会定期寄些银两。”宋易武已经开始思索离开的安排，说是这么说，但宋夫人和宋易欢肯定是不会跟着去的。
　　对这两位亲人宋易武如今看的很开，无爱无恨，能照顾举手之劳照顾一下，再多的也没有了。
　　想到这里宋易武提到了穆三叔，“这下子你三叔估计要气坏了。”
　　“那不是正好给你出出气。”穆清谨轻笑，继续吃饭。
　　宋易武漂亮的凤眼弯弯，“唉，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说话间他忍不住将自己微凉的指尖贴着穆清谨的脖子，整个人也贴了过去，静静的感受这指尖柔柔的温度。
　　穆清谨被他突然的触碰反射性的后缩了一下，却也一动不动的任由他靠着。
　　“你这么好，今晚奖励你好不好？”宋易武贴着穆清谨的耳朵低声说道。
　　穆清谨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抓住了他的手，“别胡闹。”
　　穆清谨并不重这方便，奈何他家这位却十分热衷，尤其是床榻之间，不见丝毫羞窘，热情的让人招架不住。
　　“我也没想到你表现的这么好，真不像那些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人。”最起码宋易武知道的那些人，为了家族荣耀可以牺牲很多，更遑论只是区区感情。
　　宋易武不闹他，挪了挪凳子，将下巴依在穆清谨肩头，整个人从侧面贴着他，看他吃饭。
　　“无能者才需要抉择，真正有能力的人当然可以平衡，事情是人做出来的，办法也是人想出来的，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有我。”
　　穆清谨当然不是恋爱脑，父母家族在他心上倾注了极大的心血，期望也大，他自然不会辜负，如今他选择远走，除了其他的考校，有一方面也是避免和家里冲突激增。
　　反正只要徐徐图之，用对方法，两者兼顾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163章 
　　穆三叔的到来并没有起什么波澜, 甚至在不久之后穆清谨母亲的寿宴，他也打算领着宋易武一起去, 惹得宋易武连称穆清谨艺高人胆大, 却也担心他没掌握好分寸直接玩崩了。
　　但不管怎么样，临近穆家的当家主母生辰，宋易武还是跟着上了门。
　　“郎君, 您可回来了，这下子老爷夫人要高兴坏了。”门房的小厮原本正站在那里和另外一个低声说话，看见穆清谨的身影立马跑过来，神色兴奋惊喜, 另一个行了个礼，也急急走向院内, 想来是跑去报喜了。
　　穆清谨微微颔首, 转头招呼在门前站定的宋易武，一边抬脚进门，“走吧, 怎么样, 紧张么？”
　　“也还好, 不过我今日确实是见识了高门大户。”宋易武原本多少有些紧张的，真的到了这里，反而放松下来，还能和穆清谨开个玩笑。
　　跟着穆清谨一路下来,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布局严谨，无一不透露出精致与底蕴.
　　更别提那些举止严谨、行动有序, 不停往来于庭院之中的奴仆侍婢。
　　能看出来这几日穆清谨家中的忙碌, 想来是在准备生辰, 但依旧是忙中有序，并不给人凌乱的感觉。
　　宋易武确实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世家和普通人的差距，那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世代人积累下来的底蕴。
　　“果然是干大事儿的人，但今天绝对不会太平，要是我有照顾不到的地方，遇事也不必忍着，也就这一次，让我家里人见见你，以后再不会让你为这些费心。”
　　穆清谨略带赞赏和鼓励的说道，他何尝不知道今天他和宋易武称得上是赴鸿门宴。
　　或者说是宋易武一个人的鸿门宴，可他俩在一起了，穆清谨对自家人也不愿意藏着掖着。
　　他也不想宋易武受委屈，总归以后也没什么必要凑到一起，免得双方尴尬。
　　“我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不用为我担心。”穆清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宋易武失笑，他扶额，一副无奈的样子，实际上心里舒坦的很。
　　原本规矩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明明他比穆清谨大了这么多岁，可两人相处，穆清谨却总是将他照顾的细心妥帖。
　　倒是自己平日在别人面前强势克制，却总忍不住将各种好的，不好的情绪释放给这个人。
　　而穆清谨总是会在原则范围内给自己包容，真的是让人挑不出一丝的不好。
　　和他相处，总让宋易武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几岁可以无限放肆的时候，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年轻人。
　　两人的步子不快也不慢，但这么久了，也很快走到了后院。
　　“郎君，你可回来了，夫人盼了这么久，肯定高兴坏了”绿盏在门口走了走去，翘首盼望，远远的看见两个挺拔的身影，几步迎上去，果然是自家小郎君。
　　“是绿盏，母亲可还好？”对母亲身边的侍女，穆清谨算得上熟悉，笑问她道。
　　“夫人好着呢，就是十分思念郎君，也担心郎君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这下子您回来了，夫人可高兴了。”绿盏一边领路，一边将穆夫人的近况告知穆清谨，语气活泼轻快，可见是真的高兴极了。
　　“这个孽障。”隔着门，穆夫人就听见绿盏雀跃的声音，知道她接到了儿子，穆夫人放下手里的插花，起身，眼里也带了明显的笑意。
　　只是很快她就想起了穆清谨的来信，想着他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个祸害，顿时觉得胸口开始疼起来，只觉得造孽，脸重重的板了起来。
　　“不孝孩儿给母亲问安。”穆清谨一进门就重重的跪了下来。
　　宋易武一愣，忙在穆清谨旁边跪下，这会儿倒是真的觉得尴尬，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他和什么凶神恶煞的人都相处过，却偏偏和这样的妇人，还算是他的丈母娘。
　　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只一眼扫过穆夫人的冷脸，宋易武就知道自己还是少说话比较好，免得将这位夫人气坏了。
　　“你个混账东西，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外面有什么勾魂的东西，让你连家都不沾。”穆夫人见他一副请罪的架势，再看看他旁边高大挺立的男人，气的狠狠的在他肩膀上锤。
　　“瞧您说的，实在是公务繁忙走不开，孩儿怎么可能不惦记您。”说这话的时候，穆清谨有些心虚，他确实是因为宋易武没回家，但嘴上还是哄着穆夫人。
　　他说的一本正经，再加上以往端方有礼的做派，别人也只觉得他是发自内心的愧疚，倒没想到这人也会哄人。
　　宋易武看他一眼，见穆夫人不过几句话被他哄得软了心肠，这会儿拉着儿子嘘寒问暖。
　　默默思索自己是不是偶尔也被这厮这样哄骗。
　　穆清谨依着穆夫人的搀扶站起身来，不经意的伸手抓了宋易武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宋易武顺着他的力道起来，没人搭理他，他就默默的站在原地，面色郑重，实则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厅堂的布局。
　　要不怎么说那些世家讲究，瞧瞧这厅堂，雕栏玉砌，看着似乎平平无奇，但就是给人一种大气敞亮的感觉，再细看从摆设布置无一不透漏出精致奢华，甚至连台阶的边上都是刻了花纹的。
　　宋易武忍不住怀疑穆清谨当时在他们那寨子里是怎么住下来的。
　　他悄悄的打量穆清谨一眼，反正回家后的穆清谨和在寨子里的时候大为不同，从进门到现在，尽管穆清谨脸上似乎依旧是与以往一般无二的笑。
　　淡淡的，带着包容一切的温和，但宋易武只觉得他身上漠然提起了一股傲慢，和面对寨子里的人还有百姓时的平易近人有极为不同。
　　穆清谨看似应付母亲实则一直默默的关注宋易武，见他这会儿不停的看自己，以为他心里难受，他再看一眼母亲。
　　这会儿他已经被穆夫人问了好些话，见她不再是刚刚一副冷脸，穆清谨这才转头，神色自然的走到刚刚就仿佛被遗忘的宋易武身旁。
　　“娘，这是宋易武，您对他应该是知道的，您过两日生辰，我带他来参加您的生辰宴。”穆清谨对着穆夫人介绍道。
　　“这是我娘，你称伯母就好了，我娘是个很温柔的人，你不用紧张。”穆清谨对着宋易武安抚的笑了笑。
　　“什么温柔的人，你可别给我带高帽子，还庆祝生辰，我看你是诚心想让我不痛快。”穆夫人见不过是一小会儿，穆清谨就护的厉害，满腔的怒火。
　　她当了一辈子的高门大户夫人，涵养是一等一的好，这会儿也忍不住被自己儿子气的七窍冒烟，此刻恨不得自己变成，能不管不顾的破口大骂。
　　偏偏她还骂不出口，她还不想让这件丑事被传的人尽皆知。
　　“伯母……”宋易武想着自己也应该说几句好话，毕竟看着穆夫人确实气坏了。
　　“你叫谁伯母。”穆夫人听见宋易武叫她，只觉得心里膈应无比，开口截断了他的话，声音都高了几分，可见被宋易武的称呼刺得不清。
　　见儿子神色不明的看着自己，又担心的看着那个野男人，穆夫人只觉得讽刺，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儿子还是个大孝子，她忍不住攥着手帕抚着胸口。
　　“夫人，您消消气，别和自己置气。”绿盏忙上前帮夫人顺气，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了，一向温柔的夫人对人这般不客气，但也看出来夫人不待见今天的客人，还把自己气了个够呛。
　　穆夫人看她都这样了，儿子还无动于衷的站着，只恨不得自己身体太好，要不也能真晕一个，合了大孝子的愿。
　　“夫人还是要注意身体，毕竟病了别人也无法以身相待，难受的还是您自己。”倒是宋易武被穆夫人突然的虚弱吓了一跳，也不敢再叫伯母。
　　他神情诚恳的安慰，看在穆夫人眼里就如同挑衅一般，穆夫人一下子被激起了斗志。
　　想她一辈子和夫君恩爱，儿子也争气，没想到临老了夫君没闹幺蛾子，反而是要先应对儿子的狐狸精。
　　她摆了摆手，挥开了了身边的绿盏，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茶，重新端坐在了椅子上，“我看你还是叫我阿姊吧，咱俩看着差不多大，叫伯母有些不合适。”
　　宋易武默默的看了穆清谨一眼，没想到穆夫人是这样的穆夫人，“阿姊！”
　　这声叫的干脆利落，仿佛还带着两份亲昵，直让穆夫人目瞪口呆，也让一边的穆清谨黑了脸。
　　看着两人大变的神色，宋易武轻咳了一声，神色郑重沉稳，心里暗暗得意。
　　穆清谨说的没错，这位穆夫人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宋易武是见惯了喊打喊杀的人，在他心里也没什么礼教，要不也不会一看上穆清谨就努力的勾搭他。
　　他平日里多想的那些，还是出自于对爱人的担忧，其实他本人是不在乎的。
　　穆夫人以为那样的称呼是讽刺嘛？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能找到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穆家郎君难道不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混账东西，穆清谨，你看看你都相交的什么人。”穆夫人当然气死了，她平时相处的大多数是妇道人家，心思婉转细腻，那些弯弯绕绕，言语相争，大家十分擅长也万分计较。
　　可面前这个是男人，而且是个经历丰富的老男人，脸皮厚的出乎意料。
　　就像个铜豌豆，砸不烂锤不破，穆夫人的教养让他无法向陌生人发怒，只能恨恨的呵斥自己儿子。


第164章 
　　穆清谨谁也不敢得罪只能站在一边苦笑, “娘，看您说的, 咱们站在一起别人还以为是姐弟呢, 你想让易武称一声阿姊也不突兀。”
　　穆夫人总算知道不仅女生外向，她家这个现在心偏得厉害。
　　“我说什么了，怎么连句实话都说不得。”穆夫人冷笑, 转头看了身边的陪嫁妈妈一眼，原来厅里的下人都跟着离开了，这下子整个大厅就真的只剩下三人了。
　　穆清谨见母亲这个架势就知道今天没办法糊弄过去了。
　　“总归我不同意，穆家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丑闻。”穆夫人冷声道。
　　一个大变脸, 宋易武看的叹为观止，心里更是庆幸自己喜欢穆清谨,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自己和一个女人生活一辈子。
　　反正不管是宋夫人, 宋易欢，再到沈冬月，包括今天见到的穆夫人, 都不是省油的灯。
　　“娘, 还请您不要为难我, 您是了解我的，我不可能和易武分开。”穆清谨静静的站到宋易武身边表明自己的立场，眼神坚定不容反驳。
　　穆夫人看着一脸肃然的儿子。
　　她曾经无数次自豪于自己的儿子聪敏有决断，如今见他这样坚定的反驳自己,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后不后悔将儿子培养的这样优秀。
　　他已经成长为翱翔的雄鹰, 家族、亲情都没有办法左右他了。
　　“你真的要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背弃家族，亲人吗？”穆夫人厉声质问。
　　她再也坐不住, 站起来, 一步一步的走到儿子身边, 盛满怒意与痛惜的眼睛定定的看着穆清谨。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背弃家族，但我也不可能背弃宋易武，母亲，这是我自己的私人感情，与家族无关。”穆清谨坦然的对视，语气笃定。
　　“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儿子堕落，这就是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穆夫人早就想过穆清谨的应对，而她家那个大孝子果然如她所料。
　　可她是万万说不出将儿子赶出家门的话，就怕她儿子一扭头真的走了，只能转头看着那个男人。
　　虽然她心里其实不报什么希望，凭着老三的精明老道都没有劝离这两人，更遑论这三言两语，但人总是抱有试一试的奢望。
　　“您的儿子您是知道的，他都一再坚持，我没道理放弃，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大概都没有舍己为人那样高尚的品格。”宋易武无奈的笑了笑，容忍了穆夫人挑软柿子捏。
　　反正他和穆夫人的矛盾无可调和，宋易武也就直言直语了，毕竟谁也不能劝一个没有道德的人善良不是。
　　“看来你也是知道你们之间并不相配的。”有了刚刚的交锋，穆夫人多少知道了些宋易武的性格，对他无耻的言论没做什么太出乎意料的反应。
　　“我的儿子是名门公子，谦谦君子，日后高官厚禄，受人景仰，而你不过是一个受人唾弃的土匪，还比他大了近十岁，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相貌是出色的，可……”
　　穆清谨冷不丁听见温婉柔顺的母亲说出这样的话，立刻打断了她，“您出身名门说话不该这般尖锐。”
　　穆夫人和夫君青梅竹马，感情甚笃，生的儿子争气，家世背景也深厚，日子过的顺遂，所以在对付狐狸精这块儿手段有些生硬。
　　猛然听见儿子突然指责自己，还心疼的看着那个男人，这下子是真的气的心口疼。
　　“我愿意说话这么尖锐吗？而且我这话说的有什么不对，不过是实话，你就听不得了，那别人背后议论的比这还要难听。”
　　“到时候，不仅是你，连我们家都会变成一个笑话，咱们不是小门小户，你是真的要将穆家的脸面扔到地上踩吗？”
　　“你还说和家族无关，我们和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世家最重声誉，族里出了败坏声誉的女子就是一根绳子吊死了事。”穆夫人对穆清谨不满到了极点。
　　为了感情不顾一切，这是浪荡子才做的出来的事情。
　　宋易武抿唇看着穆清谨和穆夫人争执，心中烦躁，就算有了准备，当真的看着穆清谨为了自己和家人闹翻，他还是觉得难受，说不出是为什么，只觉得十分对不住他。
　　他以为自己已经硬了心肠，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我们可以不让别人知道，只要我和清谨小心些。”宋易武忍不住说道，藏着掖着不是他的性格，可为了穆清谨他们能这样厮守也已经极为难得了。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你们足够小心，没人发现。”
　　“可如今你们是潇洒，再过十多年你老了丑了，我的儿子正值壮年，风华正茂，你让他守着一个老头子么？”穆夫人对儿子无可奈何，见宋易武接话，立马将所有的火气撒到他身上。
　　只是说着说着，她又觉得自己说的实在是有道理。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宋易武，一身绛紫色的长衫俊秀飘逸，在加上他过于明媚艳丽的眉眼，却不显丝毫阴柔，可能是因为正值盛年，又多了阅历，比起那些青涩的年轻人，他反而多了几分沉稳大气。
　　这个男人仅仅是站在那里，身形挺拔气势锋利，也很容易吸引他人的目光。
　　她的是个要求极高的人，不仅仅是对自己，同样也对其他人如此，眼前的男人这个样子是有资本吸引自己儿子的，可十多年后，他就近五十岁了，而他儿子才是最好的年岁。
　　或许要不了那么久，他们就分开了。
　　“夫人这么说可太小瞧您儿子了，也太小瞧我了，我和您儿子在一起难道靠的是容貌么？”
　　宋易武心情瞬间就不怎么美好了，他本就在意他们的年龄的，可输人不输阵，见穆夫人似乎神色缓和，宋易武反驳道。
　　“呵。”穆夫人的语气有些嘲讽。
　　她瞥了儿子一眼，穆家的人与人交往都会更偏心容貌更好的人，她就不相信宋易武如果是个又老又丑的，她儿子还能看的上。
　　“娘，您都这么说了，还在担心什么，也许有一天我们自己就分开了，如今您就别管了。”作为儿子，穆清谨反倒是很快洞悉了母亲的想法。
　　他的本意并非为了自己的事情与母亲争执，也就顺着母亲的想法说了这句话。
　　“你看连你也不确定你们的未来，如今有必要为了不确定的感情付出这么多么，倒不如顺顺当当的娶妻生子。”穆夫人立马抓住了穆清谨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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