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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社恐只能网恋啦》作者：阔以鸭
　　文案：
　　汤与绵社恐患者。
　　典型的二次元口气不小，三次元含羞草。
　　有胆暗恋，没胆告白。
　　得知暗恋的男神有了对象后，才做了这辈子最不敢做的事：网恋。
　　*
　　网恋对象体贴又温柔，还带他游戏。
　　然而，就在汤与绵沉溺其中控制不住对网恋对象心动时——
　　室友问他：“你怎么没加对方好友？”
　　汤与绵：“加了啊。”
　　室友把联系方式再次甩过来。
　　汤与绵比对后，顿时震惊：老天！那和我聊了这么久的人是谁？？？
　　*
　　很久之后，汤与绵在男神好友列表中看见了和自己聊天框：“…………”
　　当晚买了张站票。
　　待这一切真相大白。
　　汤与绵眼含控诉地瞪着面前的高大男生，嘴角向下瘪，像是委屈，又有些蒙在鼓里的气急。
　　“我知道这事儿我做的不地道，又坏又不要脸。”隋让注视着他，掩映在睫毛底下那双漆黑的眼眸酝酿着无声的温柔与深情，他说：“但我不想要脸，我想要你。”
　　*
　　攻没有女朋友，是误会。
　　有游戏描写，有女装情节。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汤与绵，隋让 ┃ 配角：陆衍舟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不想要脸，我想要你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1章 
　　傍晚，快要下雨的天气。
　　汤与绵拿着快递下了台阶，经过户外球场听见了几声熟悉的喝彩和运动鞋跟地板摩擦发出的声音。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瞧见隔着绿色栏栅网内的篮球场上，有几个男生正在汗流浃背地打球。
　　场外观众席坐着一位身穿连衣裙的女生，目光柔软地注视着球场上的某个身影。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声：“让哥，逾静姐来看你了。”
　　相应的，球场上响起了高低起伏的哄叫声。
　　其中一位高大男生带着球跑了几步，一扬手，随便投了个漂亮的三分。
　　他嘴里说了句什么，下了场，朝女生走去。
　　球场上，其他人左右瞧瞧，没了打球的心思，纷纷拥到了观众席和女生热络打招呼，看似相谈甚欢。
　　男生一直没吭声，他弯腰拾起地上的矿泉水，站在一旁，拧开瓶盖，结实的手臂肌肉线条因用力明显鼓起。
　　他喝了大口水，屈指擦掉唇角的水，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汤与绵收回视线，加快脚步，回到寝室，推开门。
　　进门左手边是独立卫浴间，两张电脑书桌和两个衣柜占了一整面墙，相对的是两张分开的床铺。
　　放下手里快递，汤与绵坐在靠阳台的那张床上，看着砸在窗子上急促的雨点，脑海中不由浮现起在篮球场上看到的最后一幕——
　　一群男生拥护着隋让和许逾静离开的画面。
　　真配！
　　虽然早已听说两人在一起的传言，但远远不及亲眼目睹后的真实性，像被一棒槌呼到后脑勺的真实。
　　真实到有些幻晕。
　　这种幻晕感让汤与绵无力地向后砸在了绵软的床铺里，盯着天花板上的某处污迹，思绪突然被拉长，回到了去年那个燥热的九月——
　　他一个人拖着行李来校，忙活了近整天，待黄昏时分才终于闲下来熟悉着校园的每个角落。
　　那天还不是新生正式报到的时间，所以学生不多。
　　他漫无目的地逛到了学校开放的泳池，隐隐听到从里头传来了一声水声，但等他推开门进去却没见到什么人影。
　　水面上倒映着天边的晚霞，粉的、红的、黄的纠缠成一片橘金色，浮光粼粼，看不清水底。
　　他走去池边，蹲下身，刚准备洗手，水底似乎有个身影快速游了过来，像一只白海豚。
　　等他反应那是个人影时，要起身退开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瞬，对方倏地从水里跃了出来，白色的水花溅开，一张在水里洗尽铅华的脸映入眼帘，汤与绵呼吸不禁一屏。
　　他僵着动作半蹲在岸边，看着突然从水里冒出来的湿漉漉的男生。
　　男生额前的头发全被水抚平贴到了脑后，额头水淋淋发着光，狭长的眼尾透着桃红，被水打湿的睫毛下压着一双黑如耀石的眼眸——里头有着和他同等的惊讶之色。
　　两人均是沉默了一瞬。
　　水里的男生眨了眨眼，思考，一点水从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滑落下来，别有用心似的经过高挺的鼻骨没入唇缝，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玫瑰。
　　男生思考完，问：“你是新生学弟？”
　　汤与绵看着那点晶莹的水被男生抿入唇齿间，喉结不由滚了滚，好半天挤出一声：“1。”
　　说罢，不顾男生懵圈的表情，转身就离开了。
　　汤与绵庆幸那天有漫天的晚霞，否则对方一定能看到他涨红的脸。
　　汤与绵后来想想，当时他根本没敢细看男生的长相。
　　但那个记忆中的晚霞、浮光掠影的泳池、滑进男生唇缝里的那点水……简直如梦如幻。
　　后来，他无意间知道了那个男生的名，隋让。
　　再后来，眼睛就无缘无故落在了他身上。
　　再再后来，偶然间听闻了隋让和央音校花许逾静在谈恋爱的传言。
　　再到今天亲眼所见——
　　迟到了许久失恋般的酸楚仿佛终于在这一刻姗姗来迟。
　　“唉！”他的海豚游走了。
　　一声怅然若失的叹息响在寝室里。
　　汤与绵扯过被子，盖在脸上，感受着空气越来越稀薄的窒闷感，听着外面急促的雨声，认命地闭上眼，昏昏沉沉睡过去前的一个念头是——
　　算了，一个暗恋对象而已，没了他能死？
　　*
　　汤与绵是被吵醒的。
　　“这个眼线笔真的是手残党的福音，你们看我画出来的效果，之绝……”书桌前不知何时坐着一位女生。
　　她一边用眼线笔熟练又轻巧地在眼尾拉出一条弧线，一边对着直播间里的人说：“一会儿我还有事，链接放在评论里了，大家下单的时候记得领劵呀……今天就播到这里了。拜拜。”
　　女生是、不，更准确来说，是男生。
　　他叫宋兜兜，网络上拥有百万大粉的美（女）妆（装）博（大）主（佬）。
　　汤与绵平躺在床缓冲了会儿，才胡乱摸去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打开，看了眼时间：PM20.03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还未黑透。
　　汤与绵丢开手机坐起来：“你要出去？”
　　宋兜兜见他醒了：“嗯有约会，谢谢你帮我拿快递呀。”
　　汤与绵摇摇头，起身走去了卫浴间，拧开水龙头冲手。
　　“亲爱的你到了？”外面传来宋兜兜夹着嗓子的声音，“我直播结束了，换件衣服就出来，嗯嗯，我也超——级爱你呀。”
　　汤与绵默默地洗手，抬头，端量着下镜子里的人——
　　这张脸除了雪白细腻的皮肤之外，没什么太大优点。
　　他五官里唯一出彩的是眼睛，眼角线条干净，蜜糖似的瞳孔，睫毛很长，像毛茸茸的睫毛帘子垂直盖到他浅色的眼珠上，有几分无辜的乖顺。
　　但他不爱笑，眼神有点冷淡，透着股丧丧的懒，看起来不太易接近。
　　他的面骨饱满，没有特别突出的锋利线条，山根线条流畅，人中偏短，胜在有一张半透明的果冻质感的粉色嘴唇，饱满可爱的唇型中和眼里的疏离凸显出了一种难得纯情初恋感。
　　一般这种脸型，等到了三十多岁也不太会显老。
　　汤与绵看着镜子里的人，不禁思索：是太大众脸了所以才不讨人喜欢吧。
　　汤与绵想起第一次见宋兜兜的时候——
　　对方穿着一条淡绿色的半身裙，如瀑般的发丝垂泄在半腰，亮眼的像从窗外飞进来的一只小孔雀。
　　他以为对方走错了寝室，正当要提醒，对方笑眯眯地看向他，一开口，汤与绵就愣住了。
　　“哈喽，我是你的新室友，宋离。你也可以叫我兜兜，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兜兜。”
　　她好自信大方——汤与绵下意识想，以至于紧张到忽略了对方的男声，绷着身体僵硬道：“你、你好。”
　　“哈哈。”宋兜兜摘下眼镜，露出得体的笑：“理科生都像你这么可爱吗。”
　　用“可爱”形容男生并不像是什么好词，但他却因为这句话，第一次躲在卫生间照了近一分钟镜子，想知道自己到底可爱在哪里。
　　后来他发现，宋兜兜见了谁都喜欢用“可爱”形容。
　　也不能怪宋兜兜，是他太认真了。
　　宋兜兜自称恋爱小天才，他擅长恋爱、失恋以及自我复原到再次恋爱的整套流程。
　　汤与绵觉得有必要向宋兜兜请教一下：怎么快速淡忘一个喜欢的人。
　　他不介意暗恋，但他介意暗恋一个有对象的人。
　　一念至此，汤与绵快速洗手，走出去，宋兜兜正对着镜子换装。
　　汤与绵坐在床尾，盯着宋兜兜漂亮的裙摆数秒，开口前尽量让语气表情轻松自然：“你今晚不回来了？”
　　“嗯，吃完晚饭我直接回租的房子住。”宋兜兜对着镜子调整裙子，“反正已经查完寝了。”
　　汤与绵抿了抿唇，有些迟疑：“想问你一件事。”
　　宋兜兜从镜子里给他一个眼神：“？”
　　“噢，不是我想问。”汤与绵这一刻的表情非常认真，甚至因为严肃眼睛都睁圆了，有种不太自然的用力感：“是我朋友想问你，他想问怎么可以快速忘掉一个喜欢的人。”
　　宋兜兜看他，如果是任何一个人这么问，他都要大笑三声在回答。
　　“我一个朋友”这么拙劣的手法，他初中就不玩了。
　　宋兜兜清了清嗓子，继续低头整理裙子，故作不在意问：“是很喜欢的人吗？男的女的。”
　　汤与绵：“男……的。”
　　哇哦，宋兜兜表情瞬间精彩了一秒，但很快恢复正常：“如果是想忘掉很喜欢的人，重新再谈一个呗，或找些新鲜的事来转移注意力，慢慢就会忘了。”
　　转移注意力？
　　好像是个好办法。
　　但是，汤与绵蹙眉，该怎么转移啊？
　　宋兜兜瞟了眼汤与绵，见室友不追问竟自我思考起来了，没忍住提醒：“汤与绵，你不问我怎么转移注意力吗？”
　　汤与绵“噢”一声，又认真地看向他，一脸“请你告诉我”。
　　宋兜兜垮脸，瞧，这个人，连谈恋爱都要他教呢。
　　他对汤与绵的个性并不太感冒，总感觉他木木讷讷的样子，还喜欢动不动说“1”，所以相处一年多也没成为好朋友。
　　不过看在室友份上，他可以帮一个小忙。
　　“这样吧，我正好知道有人想找网恋对象，”宋兜兜一副下凡给凡人指导的语气，拿出香水随便地往身上喷了喷，“我一会儿把他微信推给你，合适就约见面咯。”
　　“网恋？”汤与绵却惊了下。
　　“对啊，”宋兜兜说：“转移注意力嘛，我对他也不太熟，就一群游戏群里认识的，你们要聊的不合适就互删，不用管我。”
　　“……好。”汤与绵抿了下唇，还不忘撇开自己：“我给我朋友说。”
　　“行吧，你朋友，走了拜拜。”宋兜兜拎着包包步伐翩然出了门，离开寝室不到十分钟，就给他发来了消息。
　　极品清纯男大学生：S66939963加这个。
　　极品清纯男大学生：对方就想找一个可爱乖巧的男朋友。
　　看到“可爱乖巧”几个字，汤与绵蹙眉，表情有一丝凝重。
　　回复宋兜兜：要不还是换一个吧，他，就是我朋友不可爱也不乖巧啊。
　　那边没回了。
　　一分钟之后。
　　极品清纯男大学生：别给我卖萌，加，信我，没错。
　　极品清纯男大学生：对了，聊天一定要善于用叠词和语气词收尾哦，比如哟哒啦鸭捏，必要时可拿出杀手锏“哥哥”，切记不要说1，加油。
　　汤与绵看着毫无商量的文字。
　　可爱？如果是网络上的话，唔他可以装可爱，反正转移注意力而已。
　　汤与绵记下号码，输入：S66936993.
　　搜索。
　　跳出来了一个微信ID页面：S
　　他轻抿着嘴，开始仔细填写好友请求备注：哥哥你好呀，朋友介绍的哒，请哥哥同意一下下捏，谢谢哥哥鸭。
　　嗯。
　　汤与绵心想：这个好友请求简直v.eeeeery good，宋兜兜教的方法果然够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1:表示对，是的，收到等意思。
　　v.eeeeery：更强调的。


第2章 
　　请求发送后，汤与绵握着手机等待了几分钟。
　　大概对方没看手机，验证没有通过。
　　汤与绵给手机充上电就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去了卫浴间。
　　洗澡后，汤与绵顺便把换下的脏衣服洗了晾去阳台，做完这一切，他坐到椅子上，从笔筒里拿出剪刀拆拿回来的快递。
　　取出里面的鱼食，丢弃盒子，然后伸手端出放在电脑旁边的一个小鱼缸。
　　“岁岁。”汤与绵把指尖点在缸壁上。
　　里面的小金鱼摆动了下尾巴，隔着缸壁用嘴碰了碰汤与绵的手。
　　岁岁是一条漂亮的蝶尾金鱼，双灯照雪，拖着蝶裙般的大尾鳍。
　　汤与绵用一年多的时间把岁岁从两厘米的小鱼苗养成现在近六厘米的大鱼，身上一点色也没褪。
　　等岁岁进完食关掉灯，汤与绵爬上床准备睡觉。
　　可能先前睡了两个小时，这会儿没什么睡意，闭上眼没多久，大脑就莫名其妙自动整理一些白天的事，篮球场上的画面跟拼图一样挤入脑海里，一遍又一遍。
　　寂静的黑夜将内心深处的伤感放大了几十到几百倍，像一个可怕的黑色漩涡拉着人往下坠。
　　果然要转移注意力啊。
　　汤与绵睁开眼心想，深呼了口气，伸手拔掉充电的手机，打开微信看了眼，没有验证消息。
　　他随便翻了下微信通讯录，只一下就滑到了底，又翻看了一会儿朋友圈。
　　突然，两条微信消息挤了进来。
　　S：我已通过你的好友请求。
　　S：你好。
　　汤与绵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室友介绍的网恋对象同意了。
　　汤与绵精神了。
　　他开始下意识思考如何给对方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
　　虽目的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但他对面的是一个有机会发展恋情的人，所以回过神后汤与绵感到了一丝紧张。
　　汤与绵今年20岁。
　　身边的人在20岁的年龄正经历着青涩的初恋、暧昧期的心动、享受到了被爱情宠爱的有恃无恐。
　　但是他没有真正体会过一次“恋爱”，就连隋让，他们也没说上过一句话。
　　汤与绵从没有对谁说过，他渴望友情，好奇爱情。
　　人的价值是在关系中体现的。
　　他有时候很羡慕宋兜兜——因为宋兜兜被许多人爱着，被许多人关注着，是天生的主角，是永远跑在爱情这条赛道上的第一名。
　　而他连跑上赛道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他面前出现了赛道，所以即将跑上这条赛道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和运动员们一样紧张、兴奋以及压力山大。
　　为了不被罚下这条跑道，汤与绵顿时收拢心思，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眼睛有了专注的光。
　　他坐起身，谨慎地编辑消息。
　　但是往往越谨慎越暴露了内心的紧张，他原本要输入：你好呀，哥哥，请问你还缺男朋友吗？
　　发出去的竟是一句——
　　：你好呀，哥哥，请问你还缺男炮·友吗？
　　“PY”的“朋友”拼写神奇的组合成了“炮友”。
　　汤与绵看着消息，脑子突然就一炸。
　　“滴”一声——
　　裁判吹响了一声口哨，荣获红牌一张。
　　趁着事情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之际汤与绵连忙手抖撤回，按住消息。
　　然后手指一点，可能太过紧张和慌忙，一个无法挽回的局面接着诞生了——消息消失在了屏幕上。
　　“滴”一声——
　　裁判再次吹响口哨，荣获红牌两张。
　　汤与绵无语了，掐住自己上巴。
　　我这特么是在干什么？
　　如果网络社死排名top3——那一定有撤回消息的时候，点了删除。
　　上一秒还雄心壮志要旗开得胜，下一秒汤与绵涨红着脸，苦逼道歉：不好意思捏，哥哥，我打错字啦。
　　一分钟之后。
　　S：嗯，加我有什么事吗？
　　宋兜兜没有说？
　　汤与绵无措地咬了下指尖，也对，这是他自己的一场仗，没有人替他打。
　　他认真回：噢，其实我想问哥哥现在还缺男朋友吗？听说哥哥想找一个可爱乖巧的男朋友呀。
　　对方没声了，汤与绵以为对方看出来了他在故意装可爱，赶紧发去了一个“乖巧跪坐红脸”的表情包补救。
　　继续忐忑等待。
　　三分钟之后。
　　S：抱歉，我现在有点事，等我忙完了聊可以吗？
　　汤与绵敲：1。
　　撤回。
　　尼摩艇长：可以啊，我等哥哥噢。
　　好险，不是拒绝就行。
　　汤与绵靠在床头，平息了下紧张的心跳，眸子眨了眨，心想：在网络上装可爱不是很难，在网络上聊天也不是很难，说错了话还可以撤回。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喜欢网恋了。
　　这感觉可比在现实生活中与人交谈轻松多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汤与绵做了一件事，他把自己的朋友圈隐藏了起来。其实他很少发朋友圈，但他有点介意让网恋对象了解到真实的他。
　　做完这一切，汤与绵就无聊地细数着时间，在时间跳转到22:11分时，S发来了消息。
　　S：刚忙完不好意思，睡了吗？
　　汤与绵秒回：2。
　　下一秒，又连忙撤回。
　　汤与绵重新发：没有捏。
　　他问：现在哥哥就可以和我聊天了是吗？
　　汤与绵见“S”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却没有消息弹过来。
　　过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又出现了，但还是没有消息。
　　汤与绵看着“对方正在输入”反复出现、消失。
　　五分钟后。
　　S：嗯。
　　汤与绵抿唇，这个字需要这么久？
　　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继续发问：你对男朋友的要求是什么呀？
　　十二分钟后。
　　S：你认识我吗？
　　汤与绵秒回：不认识哟，网恋嘛不认识才更好呀。
　　二十三分钟后。
　　S：哦。
　　汤与绵等得快睡着了才收到了一个“哦”，这让他有一点受挫，他其实隐隐感觉到了对方不想和他聊天，但汤与绵不想放弃。
　　尼摩艇长：哥哥还没回答我对网恋对象的要求是什么哦？
　　汤与绵并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直接，饶是用了语气词，却仍然是一种进攻式的发问。
　　近半小时后。
　　S：你经常网恋？
　　“……”汤与绵这次不想秒回了。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秒回，搞得好像他多迫不及待的在特意等待着消息似的。
　　都拜托人找对象了，你还装什么装？
　　汤与绵躺在床上故意等了十多分钟，语气平平：没有，第一次。
　　这次又看你多久才回——
　　没想到，S秒回：这样啊。
　　汤与绵忽然眯了下眼，这人……好狡猾啊。
　　不可否认这种感觉令他有一点烦躁又有一点勾人来劲。
　　于是过了不到两分钟：是啊，哥哥呢？
　　那边又不回了。
　　汤与绵握着手机，耷拉着眼皮打了哈欠，阖上眼之前脑子突然冒出了古怪的胜负欲——
　　不该回这条消息的，输了。
　　*
　　翌日，雨后天气变得晴朗。
　　汤与绵醒来简单洗漱了一番，抓起手机就去往了教室。
　　上午有重要的物理考试，他们学校少见的实行了阶段性考试制，成绩直接会影响到学生评优资格。
　　等汤与绵到教室时，同学陆陆续续都到了正各自交头接耳。
　　汤与绵手指不自觉抓住衣摆，垂着脑袋走到了靠窗的倒数二排坐下，趁着监考老师没来教室掏出手机看了眼微信。
　　有一条凌晨一点发来的未读。
　　S：有点事，你已经睡了吧，晚安。
　　汤与绵做贼心虚地左右瞧瞧，见没人注意自己就低下头敲字：今天有重要考试，哥哥起了吗？
　　发送那一刻汤与绵犹豫地想，会不会太主动交代自己的事情了？他们才加上好友不到二十四小时。
　　汤与绵也说不清楚内心哪里冒出来的胜负欲，他删除“今天有重要考试”，然后在每句话后面加上语气词。
　　就在他逐字逐句检查消息的时候，教室里忽然躁动了下，随即漫长地安静了下来。
　　正当汤与绵感觉有些隐隐的不对劲，“笃笃”两声有节奏地敲在了桌面上。
　　汤与绵猛地抬起脑袋，然后猝不及防撞入了一双熟悉而深邃的眼睛里。
　　一瞬间，汤与绵以为自己出现了化觉，眼里尽是震惊，呆呆地抬起脑袋望着眼前的人。
　　教室异常安静。
　　出于礼貌，隋让友善地笑了笑：“同学，考试马上开始了，不要再玩手机了。”
　　汤与绵脸颊顿时火烧火燎的，端正身体，视线飘晃地落在撑在桌子上那双修长的手指上，在这种时候，他脑袋里竟抽空冒出一个想法——
　　手真好看。
　　隋让在他面前停留了几秒，便转身回到了讲台上，开始宣讲考场规则：“本次考试由我代杨老师监考，考试期间不得……”
　　他声线低沉，富有磁性，厚而不浑，像深夜电台里的慵懒男声，寥寥字语变得格外悦耳。
　　“……以上是考场秩序。带了手机的同学来我这儿领取信装袋。”说这句话时，隋让的目光往某个位置轻扫了一眼。
　　汤与绵尴尬地垂下脑袋，心想真倒霉。
　　不过不止他一个人带了手机来考场，其他人交手机时，汤与绵把消息发给网恋对象后也将手机交了上去。
　　考场里逐渐恢复寂静，只剩下传递试卷的簌簌声。
　　隋让坐在讲台上，等学弟学妹们伏案作答的时候，他习惯性掏出手机看了眼。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消息。
　　尼摩艇长：今天有重要考试，哥哥起了吗？
　　隋让回了个“嗯”就准备不再搭理。
　　谁知信息发出去的那一秒，面前的信装袋巧合似的嗡了一声。
　　隋让抬了抬眉，看了面前的信装袋一眼，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手指轻点了点讲桌，像在思考什么。
　　过了十几秒，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随手打了一个“早”发送。
　　信装袋里的手机又嗡了一声。
　　隋让上身不由微微后仰，这次他漫不经心地往学弟们身上扫视。
　　作者有话要说：
　　隋让：让我康康是谁
　　【我的崽要掉马啦：


第3章 
　　考场里共名四十二位考生，十三位女生，二十九位男生。
　　隋让单手托腮，视线轻描淡写地掠过被压住名字的信装袋，再梭巡整个考场。
　　讲台是一个极佳位置，能将考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正因如此，有谁作弊传纸条的行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隋让目光落在了左边靠窗的位置，轻咳了一声，给以警告。
　　汤与绵埋着脑袋奋笔答题，但还是感觉到了讲台上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方向。
　　隋让怎么盯看着他啊！
　　这个念头刚出现的下一秒，他就知道隋让不是看自己，而是在杨永。
　　汤与绵小心瞟了眼前排杨永的位子，考场作弊，瞬间他的脑袋里浮现了这四个字。
　　过了几秒，讲台上的人起了身，慢慢走下来，停在了杨永的桌前，然后径自将杨勇握在手心里的纸条勾了出来，自然地揣进了裤兜里，再折返回到讲台。
　　“操！”杨永低声骂了句：“傻逼。”
　　汤与绵恰好听见，写字的动作一顿。
　　有点生气，又不敢明目张胆地骂回去，只能悄悄用眼睛去瞪：人家已经给你警告了，这么简单的题还作弊，到底谁傻逼？
　　隋让回到讲台坐下，正好看到汤与绵在杨永背后忿忿瞪了一眼。
　　凶巴巴的。
　　怪有趣。
　　*
　　杨永答案被没收后，颇有几分自暴自弃，考试刚过半小时就潇洒地离了考场，离开前还挑衅地冲隋让扬了扬眉，有点像二大爷家的傻子。
　　隋让倒不在乎，走去了杨永的位置，一脸平静合上了试卷，就顺势落座在杨永的位置上，侧过身，身体向后放松地靠在了墙上，视线依然始终平静地看着整个考场。
　　汤与绵面目平静地执笔答题，过了大约两秒，一只手就状似无意地扶在眉弓处，将眉眼隐藏在掌心下，看似在认真思考，实际上正有意无意地通过指缝瞄着隋让的侧脸。
　　隋让今天穿着的一件假两件卫衣，over size的款式，有种休闲的时尚。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一小束光打在隋让的后颈，将绒毛都照得清楚，黑色碎发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
　　汤与绵视线小心而克制地绕去男生的眉眼、鼻梁、薄唇、以及喉结……在他的注视中，裹在皮肉底下的喉结稍稍上下滑了滑。
　　突然，汤与绵脑袋里不合时宜想到在书上了解到的：喉结是男性身体的第二x特征，其敏感程度不亚于男性身体的第一x特征。
　　他不动声色地在隋让的喉结上“回味”了几秒，埋头写下一个答案后，忍不住继续观察。
　　这时，隋让像是不太舒服地坐直了身体，突然转过头，直直地撞上了汤与绵的目光。
　　汤与绵眸光一愣，没想到隋让会掉转头，快得他来不及闪躲，视线就那么在空气中无声相撞。
　　考场很安静，两人之间无任何阻挡，咫尺之间，目光安静交汇着。
　　隋让瞳孔黑漆漆的，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安静湖面，没有波澜，却看得汤与绵头皮发麻，想率先错开目光，但又有种不服输的“我要心虚算我输”的怪异心理暗自较量着。
　　他脸上“心虚被抓包到故作姿态装强硬”细微表情转换令隋让感到有趣，淡淡地勾了勾唇，抬手在他试卷上点了点。
　　他说：“专心，别乱瞄。”
　　汤与绵心头微微一跳，眼神逐渐涣散变得柔软，脸不知为何也有些烧得明显，他不自在地垂下头，慢慢将整张脸藏了起来。
　　隋让刚刚是在对他笑？
　　他不是有女朋友吗怎么还能对他笑？这不勾引人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能怪隋让，是他没控制住，暗自“觊觎”了隋让一小会儿。
　　汤与绵用力抿住下唇，心想果然要快点转移注意力啊。
　　“隋让”真危险，靠近更危险，容易引起心跳失衡、耳红面热等副作用。
　　*
　　考试结束以后，汤与绵交了试卷，便去拿手机。
　　前面的同学陆陆续续拿着手机离开，轮到汤与绵去拿信装袋时，隋让正在装试卷，他头也不抬地问了句：“这是你的手机？”
　　汤与绵迟钝反应一秒，才确定对方在和自己讲话：“……嗯。”
　　隋让掀眸看他一眼，几不可查挑了下眉，提醒般说：“考试期间一直在响，也许是有人找你。”
　　说罢，拿起试卷袋便走了。
　　汤与绵站在原地发愣，好半天才从隋让主动和他搭话的场景里回神。
　　他拿着手机出了教室，打开。
　　果然有未读。
　　S：嗯。
　　S：早。
　　正看着，聊天界面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S：准备去吃午饭吗？
　　汤与绵一下有点恍然。
　　这人除了“嗯哦早”竟然主动问他吃午饭？原来会说话啊！
　　尼摩艇长：嗯啊。
　　S秒回：吃什么？
　　汤与绵边走边回：还不知道讷，正在想哦。
　　S秒回：慢慢想。
　　不对劲。
　　汤与绵这下是彻底感觉不对劲了，网恋不仅问他吃什么，还秒回他的信息，这期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汤与绵一头雾水地朝着食堂走去。
　　这会儿不到正式用餐时间，用餐人数不多。
　　汤与绵用饭卡打了份剁椒鱼头，菌汤牛肉。
　　端着餐盘坐到角落的位置，出于礼貌拿出手机给对方回了句：吃饭了哟。
　　S：吃什么呢。
　　汤与绵说了两道菜名过去。
　　S：一个人吗？
　　尼摩艇长：是捏哥哥。
　　S：呃……这个捏哥哥是什么意思？
　　汤与绵面无表情回：哈哈哈是“是啦，哥哥”，捏一种语气词啦，这样很可爱捏，哥哥不觉得这样很可爱嘛。
　　那边没回了，汤与绵蹙眉，这人不会不喜欢别人叫哥哥吧。
　　唔……以后还是不要叫了。
　　正想着，手机忽地响了好几下。
　　是群消息。
　　【群】苍莹：我艹！你们看大群了吗，说这次考试有人举报作弊。
　　【群】许俊飞：不是吧？这种考试也会出现正义使者？
　　【群】杨永：我今天也遇到了一个傻逼监考。
　　【群】周诗情：@杨永你们考场是隋让监考吧，隋让是不是贼帅？
　　【群】杨永：你们就知道看脸，帅能当饭吃。
　　【群】许俊飞：我只想知道是谁举报，小阶段测试老师有时候都睁只眼闭只眼，碍着他什么事了。
　　【群】杨永：谁说不是，大学了还搞小学生这套。
　　汤与绵咬住筷尖，单手刷着群消息吃瓜，接着宋兜兜发了消息过来。
　　极品清纯男大学生：你知道这次是谁举报的吗？
　　极品清纯男大学生：第一手新料，我和作弊的人就在同一个考场。
　　汤与绵对这类瓜好奇度不高，但还是回了句。
　　尼摩艇长：谁啊？
　　极品清纯男大学生：崔俊。
　　汤与绵看到是崔俊后，讶异之余带有稍许的意料之中。
　　在阶段性考试中偷奸耍滑投机取巧的人不在少数，而崔俊几乎是“常客”，再加上阶段性测试不存在挂科重修，崔俊纨绔，没有人想去招惹得罪他。
　　这也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没有人会把这类事举报到台面上。
　　所以群里现在全部几乎都在讨论是谁举报的。
　　极少数人会说“作弊本来就不对啊，那怕是阶段性考试”，很快就被其他消息淹没了。
　　汤与绵没有发言，滑着屏幕，耳边忽然听到了一道刻意压低激动的声音。
　　“啊看门口，隋让，是隋让。”
　　另一道声音同样压低着：“我的妈呀，今天什么日子，隋让陆衍舟他们怎么来第三食堂了。”
　　“我还是第一次在第三食堂偶遇大佬啊，合影合影。“
　　汤与绵完全能理解大家激动的原因所在，要知道那可是隋让啊——
　　除了有副好皮囊，成绩更是优异，参与过四个学院科研团队，还在大二那年替院校征战Robo Contest（机器人大赛）斩获了冠军荣誉，学术界大牛抢着递橄榄枝。
　　但本人却好像并不在意，不为外界声音带来的荣誉而飘飘然，依然不骄不躁，脚踏实地。这就是大佬吧。
　　汤与绵缓慢咀嚼着米饭，这类人他只能偶尔仰望一下，拥有还是太妄想了。
　　“怎么跑这么远来吃饭。”陆衍舟嘴里叼着张饭卡，一手托着餐盘，另一手拿着汤勺舀汤，声音含混不清：“二食堂满足不了你的胃？”
　　“来尝尝这边菜。”隋让打完餐，对陆衍舟说：“那边有空位。”
　　陆衍舟一脸“？？？”，他指指眼前空荡荡的位置。
　　最终挠了挠额头，妥协跟上去，嘀咕着：“脑子没出毛病吧，有位子还跑那么远。”
　　汤与绵吃着吃着就听见身后有渐近的脚步声，步伐从容不迫，缓慢靠近，最后在他身后的位子坐下。
　　汤与绵倏地挺直腰背。
　　食堂的餐桌是桌椅一体，无法单独挪动凳子，再加上角落里这两张桌子估计被人挪动过，所以桌与桌距离极近。
　　隋让坐下的瞬间，汤与绵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差点要与自己背贴背。
　　他紧张地绷紧背，思索着他到底是离开这儿还是继续吃饭。
　　桌上的手机响了声。
　　汤与绵拾起，点了两次才点开消息。
　　S：好吃吗？
　　汤与绵一心两用，一边关注着身后，一边关注网络对象。
　　一心两用，他想渣男都没他这么忙。
　　尼摩艇长：你也吃饭啦。
　　S：要不要猜我吃得是什么。
　　尼摩艇长：有什么提示么。
　　S：你低头看一眼就是答案提示了。
　　汤与绵疑惑了一阵，低头，垂眸。
　　摆在面前是餐盘啊，一份剁椒鱼头和菌汤牛肉，这是什么正确答案的提示？
　　忽然，汤与绵一下反应了过来。
　　……汤与绵脸颊隐隐发烫，什么隋让？什么剁椒鱼头啊？
　　他脑子只有一句：这人是不是练过，聊天技能好高啊。
　　S：这算不算一起用餐了？
　　听见身后有筷子掉在了桌上的声音，隋让唇角弯起了抹弧度。
　　“和谁聊啊，”陆衍舟实在觉得今天兄弟行为异常，伸长脖子凑过来，“这么开心。”
　　隋让反扣住手机：“秘密。”
　　“切！”陆衍舟送他了个白眼，“聊个天能笑成那样，手机里有你老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借你吉言！。


第4章 
　　陆衍舟声音不小，汤与绵“偷”听了个正着。
　　“老婆”两字像闷头一棒，让他原本紧张波动的心情瞬间宕了下来。
　　老婆。是指林逾静吗？两人已经有这么确认彼此身份亲密的称呼了？
　　汤与绵胸腔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忍受的酸胀感。
　　他摁灭了手机屏幕，指尖扣住手机边沿。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认知到一件事情到真正去接受一件事情中间有很长的一段过程。
　　从食堂出来，汤与绵没有回寝室，他特意绕了远路，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后山的浓荫小道中。
　　现在正值用餐时间，后山没有什么人影，只有风吹动树叶簌簌的声响。
　　汤与绵随手揪了片叶子把玩着，其实他心里清楚，暗恋一个已有对象的人，这种感情很不健康。
　　任由这份不健康的感情肆意发散，更不是聪明的选择，当感情到了一个无法控制的边缘后，总有一天会做出一些连自己都会唾弃的行为出来。
　　就好像，上午考试时，隋让偶然坐在了前排，他短暂地忘记了对方是有女朋友的人，去偷偷看他。
　　还有在食堂，隋让刚才落坐在身后的时候，有一丝自己都难以发现的窃喜。
　　所以，哪怕他清楚知道了对方有女朋友，还会下意识地选择性忘记做出自认为不会“打扰”到别人的行为出来，这些都是下意识出现的结果。
　　他不喜欢下意识的行为。
　　他想建立的是正常的情感关系，不是这种对他人男朋友抱有非正常的臆想。
　　隋让和林逾静谈恋爱是两情相悦，他这算什么？丑人想做怪？
　　汤与绵驻足，站在原地，仰头，凝望着篮天，重重地长呼了口气。
　　看来他不仅需要转移注意力，还要放下对隋让的喜欢。
　　放吧放吧。
　　汤与绵扔掉手里的树叶子，转身回寝室，走了一段路就隐约间听到小树林里传来的谈话声。
　　“是你他妈举报我的吧？姜曜。”声音咬字里透着凶狠。
　　汤与绵脚步一顿，这声音……他迟疑地往前走两步，就瞧见了两个染着金发纹着花臂的男人背对他站立，一看就不是本校学生。
　　崔俊站在俩人中间，三人像一堵墙挡住了姜曜的去路。
　　崔俊伸手猛地揪住了姜曜的头发，手臂肌肉因受力变得遒劲鼓胀，“考试都不忘关注我？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喜欢告老师啊，行，我现在弄你一顿，你也去让老师主持公道。”
　　汤与绵心里一紧，被崔俊的话震惊地眼睛睁大了些，心脏要狂跳起来，想出声制止这场校园暴力。
　　但声音就跟卡在了喉咙里似的，发不出来。
　　他不是爱出头的人，也得罪不起崔俊这类人，几番挣扎之下蹲去一块石头后面，掏出了手机，打开录像，将镜头对准着崔俊他们的方向。
　　“崔俊，”姜曜嗓音跟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压抑中带着愤怒，“你特么作弊光荣是吧？”
　　“呵我作弊，有证据吗？这种考试监考都不管你管什么闲事儿啊？”声音讽刺轻蔑。
　　汤与绵想到吃饭的时候，大家在群里讨论作弊举报的事。
　　他大概理清了一些，崔俊考试作弊，是姜曜举报给了老师，所以崔俊中午找了姜曜麻烦。
　　他注视着录像中的画面，纠结着要不要做点什么，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问：“俊哥，要不要我们给他点教训。”
　　汤与绵看不见崔俊的表情，只听见崔俊呵笑了声，松了手，侮辱性地用手“啪啪啪”拍着姜曜的脸侧：“别，哥想到一个更好的方法。姜曜，要不要和我打个赌，看这次是你受处分还是我处分。”
　　“幼稚，你作弊是无法否认的事实，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崔俊：“是又怎样，懂什么叫动了集体利益吗，看到时候大家是站你还是站我。”
　　说罢，转身。
　　汤与绵悚然一惊，忙藏到石头后面，紧握着手机，等着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才慢慢放平呼吸。
　　回到寝室，汤与绵坐在凳子上，握着手机发呆。
　　崔俊后面说的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利益？一查监控什么都无所遁形了，大家相信谁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汤与绵又看了一遍视频，想半天没想通崔俊最后想表达什么意思，索性也不想了，拿出书本复习起来。
　　原以为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但在当天下午，汤与绵收到了来自崔俊的生日邀请。
　　不仅是他，班上其他成绩优异表现良好的同学都收到了。
　　“我不想去。”寝室里，汤与绵看宋兜兜为了去吃饭精心打扮着，说：“什么生日，他这意图太明显了，明晃晃的收买人心。”
　　“明显就明显呗，”宋兜兜始终是无所谓的状态，从衣柜里挑了件简单白Tee和牛仔裤套上，“吃个饭而已，是去德兴楼诶，我从来没去过，就当见个世面了。”
　　德兴楼，市区高档的中餐馆。
　　据说里面一杯白开水售价68，关键想喝还喝不到。
　　“哎呀你快换衣服。”宋兜兜催促道：“不去的话不就摆明了站崔俊对面吗。”
　　汤与绵：“有什么好请客的，一查监控不就真相大白了。”
　　“哦说到了盲点。”宋兜兜摊摊手，无奈道：“很不巧我们那个考场里的监控坏了。”
　　汤与绵：“坏了？”
　　*
　　德兴楼位于南兴路一段，临湖而建，装潢是典型的中式风。
　　汤与绵和宋兜兜到地方已经七点了，一进门就看到了崔俊他们。
　　其他人都到了，坐在中间的一张大桌子上，大约有十多人。
　　“宋兜兜，这儿。”杨永一眼瞧见宋兜兜，大声朝他们方向喊道。
　　一瞬间，桌上的目光全望了过来。
　　汤与绵习惯性垂下头，甚至有一刻想躲到宋兜兜身后。
　　其他同学也热情和宋兜兜打招呼，全程没看见他。
　　这样正好，汤与绵心想，他也不用去和他们打招呼装熟了。
　　但是庆幸的同时也有淡淡的失落，原来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一落座，宋兜兜立刻就和他们打闹成了一团。
　　汤与绵默默坐在位置上，感觉眼睛手脚往哪儿放都不合适，甚至自己都不应该出现，最后干脆掏出手机玩起来。
　　他点开微信，一眼就看到了S的聊天框，好像只剩下这人能和他聊天了。
　　汤与绵谨记装可爱原则，敲字。
　　尼摩艇长：在干什么呀？
　　尼摩艇长：乖巧跪坐红脸.jpg。
　　与此同时，德兴楼包厢内，笑声洋溢。
　　隋让懒懒地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了一支烟，烟灰已经垒起一长段，连着没烧尽的烟卷。
　　他看着桌上同学聊天，听到有趣的地方就跟着笑笑，很少参与交谈。
　　就在这时，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弹出来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隋让手指轻弹了下烟灰，用夹着烟的手拾起手机，看着，敲字：你呢。
　　尼摩艇长：这个是我问的问题呐。
　　S：噢，不能用你的问题反问你。
　　尼摩艇长：重新想一个叭。
　　隋让抛出一个新问题：晚饭吃了什么？
　　尼摩艇长：你猜猜呢。
　　隋让无声笑了笑。
　　“让哥，聊什么呢？”身旁的人突然凑过来，笑：“是逾静姐啊，听说你们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隋让淡声：“从哪儿传出来的谣言，别坏女孩子名声。”
　　他用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你们聊着，我去趟洗手间。”
　　走出包厢，大厅外面很喧闹。
　　隋让上完洗手间出来，去往大厅。
　　刚要招手服务员让那桌人的声音小点，发现是他小姨的儿子在请客，想着算了，目光忽然瞥见桌上一抹熟悉的背影——
　　小学弟背对着他靠在软皮沙发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半截细白的后颈。桌上的同学在玩乐，只有他一个人埋头看手机。
　　隋让目光停驻了几秒，心念一动，转身坐去走廊里的休息椅子上回消息。
　　这个位置很巧妙，他能一眼就看到汤与绵，对方却不易看到他。
　　汤与绵这边迟迟等不到回复，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
　　他是不是不应该反问，应该直接回答问题，可是对方都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凭什么就要一个萝卜一个坑。
　　桌上的菜是前菜部分，一桌子人其乐融融吃着小吃。汤与绵没心情吃，感觉吃了就和崔俊这党子同流合污了。
　　所以他一直抱着手机聊天。
　　S：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不是就回答我的。
　　尼摩艇长：看答案准确率。
　　S：那完蛋了。
　　尼摩艇长：怎么啦。
　　S：因为标准答案在你手里啊，不知道你会不会对我放水。
　　汤与绵抿住嘴，这人又把问题抛给他了，每次就给一点甜头，让他抓心挠肝的想着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有点子坏。
　　汤与绵不想落后。
　　反正这是在网络上，没有人认识他。
　　他大胆发言：看表现啰，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考虑噢。
　　S学他讲话：那我懂啰，回答问题前要先讨好你一下噢。
　　这人真的是……
　　汤与绵偷偷瞟了眼身边的人，见没人注意自己，嘴角才小幅度扯了扯，又马上绷着一张死人脸。
　　尼摩艇长：干嘛学我讲话呀。
　　S：哪有呀。
　　还没有，明明就有，汤与绵气鼓鼓。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主菜，崔俊招呼大家放下手机先吃饭。
　　汤与绵放下手机，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又编辑了条信息发送。
　　尼摩艇长：讨好我的机会来啦，请问遇到不喜欢的场合怎么合理遁走呢！
　　不喜欢的场合。
　　隋让眉梢轻挑了挑，看了眼汤与绵的方向。
　　他也发现了这点，同学聚餐按理说会比较热闹，但汤与绵却一直在网上和他聊天，这就说明身边没有可以讲话的人。
　　S：说有事？
　　尼摩艇长：有其他更合理一点的理由吗。
　　S：那就说有人来接你了。
　　尼摩艇长：可是没人啊！
　　S：我不是人？
　　？
　　嗯？
　　他与绵心头一跳，这……是要见面的意思？
　　一想到要见面，汤与绵就无端紧张起来，他从未想过要见面，更没做过见面的准备。
　　他突然想问宋兜兜是不是告诉了对方他学校的地址，但是想起，他说是他朋友网恋，并不是自己。
　　啧，汤与绵感到恼火。
　　正想着拒绝，S的消息又进来了。
　　S：别紧张，你要是相信我，可以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我帮你远程叫一辆车。
　　原来是这个意思，汤与绵放松下来：可以吗？
　　S：荣幸。
　　汤与绵努力抿平嘴，阻止嘴角上扬，他把地址发了过去，就放下手机，端着杯子喝茶缓解尴尬。
　　汤与绵原本以为需要等一会儿，没想到才十分钟不到，消息就来了。
　　S：车已经到了，车牌号是XXXX。
　　汤与绵顿时有了底气，他起身和大家说明原因，就离开了。
　　一出德兴楼，汤与绵就看到了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车，车门前站着位衣着整齐的中年男人。
　　汤与绵多看了他一眼，先转到车屁股后对应了下车牌号。
　　确定是这辆车。
　　他轻抿了下嘴，看向男人。
　　男人也注意到了他，先一步朝他打招呼，行为说话举止有礼，不像一般司机：“是先生叫得车吗？先上车吧。”
　　汤与绵嗯一声，拉开后座车门，坐上去，对男人报了学校名字。
　　车厢里有股淡香，车窗是静音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声，仿佛自成一方世界。
　　汤与绵低下头，点开手机，汇报：我上车啦，谢谢。
　　隋让总感觉这句话缺少了点主语，问：你怎么不叫哥哥了？
　　汤与绵眨眨眼，认真：感觉你不是很喜欢讷？
　　隋让：“…………”
　　隋让不好在这种事上争辩，一个称谓而已，只能回：好吧，你现在看一眼副驾驶，如果司机没忘记的话。
　　什么没有忘记？
　　汤与绵伸起上身，瞄了眼副驾驶。
　　座位上放着一个包装袋。
　　尼摩艇长：是什么啊？
　　S：打开看看。
　　汤与绵看了眼司机，发现司机从头到尾目视着前方，仿佛开车是他一生的使命。
　　他伸长胳膊，拧过包装袋，放在膝盖上拆开。
　　一个四方格饭盒静静地呆在里面，还散着热。
　　汤与绵惊讶地微张嘴，一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又或许他是明白的，但是不敢相信。
　　于是问了一句：这是干嘛鸭？
　　S：可以理解成，因为我实在猜不出来你吃了什么晚饭，自己就准备了一个正确答案。
　　S：所以我现在知道你的晚饭吃得是鱼香肉丝，蒸南瓜，姜葱炒肉蟹，白米饭。
　　汤与绵愣住，眨了眨眸子。
　　安静的环境里，他明显感觉心跳在悄悄失衡，手捂了下隐隐发烫的脸，快要克制不住颧骨缓缓升高。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的……无法形容。
　　汤与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方问他晚饭吃了什么，他不愿意主动告诉，所以便自己给自己准备了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答案。
　　现在，对方已经解答了他晚上吃什么的问题，轮到他解答对方“在干什么”的问题了。
　　汤与绵把包装袋放到一旁，稍微挪了挪位置，躲到司机椅背后面，自己才放肆扬起嘴角。
　　那边又发来了消息。
　　S：我是满分吧。
　　尼摩艇长：别骄傲呀，我也有了我的问题答案。
　　S：说吧，三秒之内回答不了我就主动告诉你我现在在干什么。
　　这哪行？那岂不表示他是个笨蛋。
　　汤与绵消沉了一天在此刻终于有了激动的情绪，忽然灵机一动，手指飞快敲字。
　　“你在干什么呀”这个问题有且仅有一个正确答案。
　　汤与绵回：你正在和我聊天。
　　发送出去前一秒。
　　对方消息几乎是同时紧跟着弹了出来。
　　S：我正在和你聊天。
　　作者有话要说：
　　哟，都很会嘛


第5章 
　　两条一字不差的消息弹跳出来的瞬间汤与绵感觉有一朵烟花在眼前炸开了。
　　令汤与绵恍惚了好几秒。
　　汤与绵突然从普通的一句“你在干什么呀？”的答案中感受到了浪漫。
　　你在干什么呀！
　　我正在和你聊天！
　　汤与绵握着手机，隐约尝到了一丝胜利的喜悦。
　　他第一次体会到和一个人聊天会如此的……困难吗？
　　不，是如此的有趣。
　　汤与绵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有点奇妙。
　　他瞥了眼旁边的饭盒，拎起重新放到了腿上，包装袋里的纸盒温温热热的，他望着车窗发了会儿呆。
　　车子一颠一颠，夜色也像在摇晃，如一场幻觉，有些不太真实。
　　他又低头确认了一下包装袋和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这一切是真的，汤与绵心情奇怪的好了些。
　　他回到寝室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快速冲了个澡，等出来后就拆开了饭盒。
　　汤与绵先用手机拍了张照片，才拆开筷子吃起来。
　　饭菜还没凉，但味道肯定不如刚出锅时的美妙，不过汤与绵却觉得，这是他吃得很满足的一顿晚餐。
　　吃完后，他给S发了短信：已经到家啦，刚吃了你的晚饭，谢谢呀。
　　S：不客气，朋友喝醉了我要送他们回家，早点休息。
　　尼摩艇长：好哒。
　　发送完，汤与绵看了会儿聊天界面，目光落到了S的微信头像上，是一张无人长街照片，像一张定格胶片，应该是随手自拍，街道上的枫叶有点萧瑟的意味。
　　看着看着他就点进了对方朋友圈主页。
　　汤与绵很少会对一个人的朋友圈有窥探欲，但是这一刻他对S产生了好奇。
　　S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又会发什么样的生活日常呢？
　　等点进去后发现S的朋友圈竟然设置了三日可见权限。
　　好吧！
　　搞得挺神秘。
　　汤与绵潦草地给对方下了定义，关闭手机，认真做其他事情。
　　*
　　阶段考试后，汤与绵照例每天上课，偶尔和网恋对象聊天解闷。
　　慢慢的，在学业和网恋对象双重作用下，想起隋让的时间愈来愈少了。
　　但同时也有一件事引起了汤与绵的注意，他发现班上的同学在有意地、或无意地在孤立姜曜。
　　比如姜曜有一次上课忘记给电脑充电，却没有人借充电器给他。和同学讲话的时候，大家会装作听不见。
　　最夸张的一次是，姜曜在收取班费的时候，没有人配合，导致工作迟迟无法进展。
　　逼得无法，周五最后一节课结束，姜曜站在教室门口，意图明显。
　　却引起班上同学诸多不满。
　　“堵门口干嘛，要不要人走啊。”
　　“上回不才交了班费吗，这次又要收。”
　　“不能群收吗，非要杵着当门神。”
　　姜曜语气平平：“我发到群里了大家可能没看见，还是当着面吧。”
　　“呵。”一声不屑嘲讽声响起。
　　崔俊单手插兜，目光轻蔑，吊儿郎当走到最前面，富二代的混不吝模样拿捏十足，身后跟着好几个待命跟班。
　　他伸手理了理姜曜的歪斜衬衣衣领，这动作说不上是好心还是侮辱：“这钱主要就是不想交给你，换个人来收吧，谁让你连证据都没有就污蔑同学呢。”
　　说罢，潇洒用肩膀顶开姜曜的身体，没顶动，瞪了姜曜一眼，错开身体走了。
　　其他人也跟着通通拥挤着出去。
　　汤与绵坐在位置上攥了攥裤兜里的班费，收起课本起身，经过教师门口的时候：“这是我的……”
　　说到一半，汤与绵愣住了：“……姜曜。”
　　“你也觉得我是在污蔑崔俊吗。”姜曜红着眼睛，手指紧紧攥着。
　　汤与绵沉默着，没说话。
　　“我没有污蔑。“姜曜一字一句，“做错事那个人不是我。”
　　汤与绵无颜低下头，看着姜曜拿起笔在“汤与绵”的名字栏后面写上“班费已交”四个字。
　　*
　　汤与绵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正是黄昏。
　　他转头看着天边太阳渐渐落下，心里忽然浮现了熟悉的愁绪。
　　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吹着晚风发呆。
　　这一周姜曜的遭遇让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汤与绵记得刚上大一的时候，他想融入新集体，所以努力交朋友。
　　直到有一天，他走进教室，几个同学看见他突然用法语交流，他无比震惊地看了他们一眼。
　　其中一个同学就笑着用中文给他解释，说在夸他。
　　他轻声说了句谢谢，那几人面面相觑，随即哈哈大笑，说不客气不客气。
　　那是汤与绵最难过的一天，他没有告诉过那些人其实他是懂一点法语的，听得出来他们在说他恶心，蠢货。
　　但他怕唇枪舌剑，怕单枪匹马的质问，所以他努力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不讨喜，他也在很努力的融入大家，只是失败了。
　　汤与绵其实挺佩服姜曜的，姜曜做了一件别人不敢做的事，并坚定自己没有错。
　　他也多么想勇敢坚定一次，哪怕一次，回到那些人骂他的那天，用法语告诉那些人，他不是蠢货。
　　夜幕缓缓降临了下来，学校的夜灯通通打开，汤与绵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身影单薄。
　　另一边。
　　隋让站在教室阳台上抽着烟，烟雾从润红的唇飘几缕，很快散了。
　　他注视着长椅上的身影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是“乖巧跪坐脸红”的表情。
　　长椅上的人掏出手机，低头看着。
　　过了两秒，一个消息回了过来。
　　是同款表情包。
　　但是是一个“乖巧跪坐流泪”的表情。
　　S：怎么了？
　　汤与绵握着手机。
　　不知怎么说，他鲜少和旁人吐露心声，害怕被人了解真正的自排骨篜里己，但现在仗着S不认识自己，他想和S聊聊。
　　尼莫艇长：这会儿你忙么？
　　S：说吧。
　　尼摩艇长：确实有一件难受的事，是我一个同学，叫他A吧。同学A举报了同学B考试作弊，同学B是富二代，于是B用了些手段，导致A被大家都孤立了。
　　S：没有监控吗？
　　尼摩艇长：说来巧啊，那个考场的监控刚好坏了，老师查不到，再加上好几个学生为B说好话，现在变成了A污蔑B了，但所有人都知道B才是作弊的那个人，但是A还是受到了所有人无意的排挤。
　　S：所以你想不通为什么大家会排挤A，而不是去批评作弊的人。
　　尼摩艇长：嗯吧。
　　那边好半天没回，过了两分钟之后。
　　S：这件事情我们先不从对错出发，仅凭本身看待试试呢。
　　S：不过在这之前呢，作为交换，先谈论一个和本次事件无关的问题，可以吗。
　　尼摩艇长：嗯你说。
　　S：看过《哈姆雷特》吗？就其中有一个高.潮部分，哈姆雷特在得知叔父克劳狄斯是娶母杀父的仇人的时候，这一段有一个为什么哈姆雷特在面对杀父仇人的时候会犹豫迟疑的问题。
　　尼摩艇长：我知道。
　　S：那你肯定也知道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的分析与讨论了，其中有一个分析我觉得很有趣，说给你听听。
　　是用俄狄浦斯情结分析了哈姆雷特当时的心理。
　　俄狄浦斯是一个杀父娶母的情结，也叫恋母情结。一般呢是发生在三到六岁的男孩子身上，很多男孩子在这个年纪会有一个判父的行为。不过由于那时候年龄太小无法是反抗父亲权威的，反而会被父亲教育，如果受到了父权太过严格的压制呢，就会导致会对男生心理造成“男性阉·割”的行为。
　　了解完这个之后，我们再回到哈姆雷特杀叔父报仇的时候，主人公报仇肯定是想到了父亲和母亲的，但他仍然在犹豫，迟疑。
　　那是不是可以用俄狄浦斯来大胆解读一下，他的叔父克劳狄斯做了一件自己一直不敢做的事。
　　所以，不妨更大胆的做一个猜想，哈姆雷特迟迟不敢下手的原因到底是：我到底是杀的人克劳狄斯，还是我自己。
　　这是很长的一段文字，分了段落，很好阅读。
　　汤与绵读过哈姆雷特，也看过很多对哈姆雷特的解析，但很少从这个角度去解析这段。
　　尼摩艇长：这个解读会不会太……
　　S：太牵强了对不对？确实，我也觉得，不过作品是需要结合当时写作人的心理解读，但有人调查过，作者在创作哈姆雷特之前，他的父亲去世了。
　　汤与绵愣了愣，突然对这个网恋对象肃然起敬起来。
　　他再次认真仔细地看了那段分析，看到最后，恍然知道S想要告诉他什么了。
　　S：那我们再回到这次作弊事件的本身。
　　不需对方多说，汤与绵已经懂了。
　　尼莫艇长：我好像明白了。
　　隋让看着长椅上的人直起身体，轻笑了笑，敲字。
　　S：聪明，我们也不妨换一个角度想：A到底举报的是B一个人？还是举报的是全班所有人？
　　举报……全班所有人？
　　汤与绵沉思了起来。
　　阶段性考试本身是一个测试，但影响到了期末学分，因为考试不严格所以大家都会抱着大大小小的侥幸作弊行为。
　　也就是”我可以不碰这个，但必须要有“的东西。
　　姜曜举报了崔俊，意味着阶段性考试也会严格起来，这对谁都不好。
　　那些本次不作弊的同学，难免以后或出身社会了不会作弊，这是一个藏在所有人内心深处的“集体利益”。
　　所以这件事情的对错不是要讨论的重点，那一瞬间，汤与绵想通了许多。
　　他敲字：突然有点儿好奇你大学读的是什么专业呀。
　　S：有没有听说过好奇是喜欢上一个人的开始。
　　汤与绵看着这句话，脸一瞬间红了：没有哦，鲁迅可没说过这句话噢。
　　S坦然：哦，那就是我说的。
　　汤与绵身体往后靠在长椅上：突然感觉不太公平呢，你都知道我在读大学了，我还不知道你的一切哪。
　　俏皮的语气词仿佛特意用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S：好奇？
　　汤与绵正想承认，发现这是一个坑，不能跳进去。
　　尼摩艇长：nonono，不要太自恋喔。
　　S：好吧，本来还想告诉你一些我的事T_T。
　　汤与绵突然瞪大了眼，这人……
　　他倒是想反悔，但是话都说出去了。
　　尼摩艇长：茶带师，你够了哈。
　　S：这就是茶？
　　尼摩艇长：嗯哼，不然呐。
　　他才不会被轻易撩到。
　　S：好吧我只是对你有一点儿好奇，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很讨厌吧。
　　汤与绵深吸口气，单手扶额，血液彻底漫上脸颊。
　　好吧好吧，这不是茶带师，这是千年碧螺春成精了。
　　有点儿好奇。
　　不是好奇。
　　是有点儿，只是有点儿。
　　不多不少，强调一点儿。
　　而某人才说，好奇是喜欢上一个人的开始。
　　！！！
　　这两句话，一旦联合起来……汤与绵感觉自己此时是待在了火山口，整张脸都火烧火燎的，快要爆炸了。
　　就在他要爆炸的前一秒，那边又发了消息，不仅学他讲话，还用他的表情包。
　　S：这样讲话才是茶捏。
　　S：乖巧跪坐脸红.jpg。
　　作者有话要说：
　　隋老师，我服你。
　　另外那段哈姆雷特的分析，有很多版本，这并不是唯一的，俗话说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持有不同意见或更好的解答请轻拍鸭


第6章 
　　如果不是在学校，汤与绵一定要对着空气打两拳，方能缓解他此刻的心情。
　　但是打空气也太傻了。
　　汤与绵只是低着头偷偷笑了会儿，等抬起脸除了脸颊很红之外，神情一切如常。
　　他不喜欢笑，主要是觉得自己笑起来不好看。
　　最近他总是笑。
　　唉！有点恼火。
　　汤与绵揉揉发酸的苹果肌，将肌肉揉松，不能笑不能笑，笑起来就不帅了。
　　另一边隋让见小学弟一会儿弯腰捂脸一会端正身体，动来动去，也不知在干什么。
　　他发过去一条消息。
　　S：还不去吃饭？
　　吃什么饭？汤与绵挺直身体，他喝茶都喝饱了。
　　尼摩艇长：这会儿肚子全是你的茶，已经吃不下啦。
　　S：不用客气。
　　尼摩艇长：谢谢你的款待哦。
　　隋让忍不住笑起来。
　　怪有趣的一小学弟。
　　笑着笑着隋让忽然顿住，放下嘴角，轻“啧”一声，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变态痴汉啊。
　　他望着长椅的方向，过了好几分钟，见小学弟还坐那儿，短时间没有打算离开的念头。
　　准备发个消息催一催，小学弟消息先来了。
　　尼摩艇长：刚才你说的我都明白了，但实话给你说，我有同学B作弊的证据，还是他当着A亲口承认的。
　　隋让明白小学弟为什么坐着不走的原因了。
　　S：所以你现在很纠结。
　　尼摩艇长：是的，我是不是很怂啊。
　　S：没有，你已经很勇敢了。
　　尼摩艇长：我原本是想匿名发到老师邮箱里，但A举报的B时候也是匿名的。
　　汤与绵不是没想过帮助姜曜，但是他不想招惹崔俊，万一被崔俊知道了怎么办？
　　S：我懂，你也不想把证据直接发给A，哪怕证据是对他有利的。
　　尼摩艇长：对。
　　汤与绵用力点头认同这句话。
　　没错，是这样。
　　他有想过把视频发给姜曜，可这样又将姜曜拽进了考试作弊的这场漩涡里，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害他，犹未可知。
　　汤与绵感觉S像住在他脑子里似的，怎么这么懂他。
　　他录的视频是崔俊姜曜两个人，意思就是这个证据谁都可以交到老师儿去，但一定要能是视频里的姜曜。
　　当然，姜曜可以把证据交上去，他也可以力证自己没有污蔑同学，还自己一个清白。
　　但是崔俊是否作弊这个问题大家真的在乎吗。
　　也许姜曜用视频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后，大家以后会更加的远离他。
　　所以要解决的事根本不是让大家相信姜曜，而是要把姜曜从这件事情里干干净净的摘出去，同时还要让崔俊受到处罚。
　　这件事崔俊赢在抓住了大家心里的那份集体利益的心理，让大家代入到了自己，认为姜曜破坏了集体利益，所以要排挤他。
　　汤与绵没有英雄主义，他完全可以选择和大家一样冷漠旁观，但是他受不了来自内心的自我谴责。
　　而和S交谈中，他潜意识里觉得S可以给他答案，于是问道。
　　尼摩艇长：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S：你是怎么想的。
　　尼摩艇长：我想的……要实在没办法的话，我就匿名把视频交给老师。
　　S：那样的话，要是被知道了对你接下来的处境不太好。
　　他当然知道，甚至能料想到万一被崔俊知道，自己接下来肯定会很惨。
　　S：你介意让第三个人知道视频内容吗？
　　嗯？汤与绵眨眨眼，没明白什么意思。
　　尼摩艇长：什么？
　　S：或者说你相信我吗？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我不会打开视频，到时候就算是查IP也查不到你。
　　汤与绵微微惊讶了一瞬。
　　他怎么能把外人牵扯进来呢，再说……
　　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想会读心似的。
　　S：我也不会让他们查到我的IP地址。
　　汤与绵心底瞬间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并不担心视频是否会被S看见，而是单纯不想把对方牵扯进来。
　　这应该是他的事。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不想打破与S之间的网络壁垒。
　　壁垒打破感觉就像刹车要失灵，不知道要带着自己冲向什么地方去。
　　尼摩艇长：我想想好吗，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噢。
　　S：嗯懂。
　　尼摩艇长：谢谢你啊。
　　汤与绵想了想，又发了一句。
　　尼摩艇长：突然觉得你好多啦A梦噢。
　　S：多啦A梦？
　　尼摩艇长：嗯啊，一部动画片。
　　S：你很喜欢它。
　　尼摩艇长：哈哈哈那可是多啦A梦诶，没有人会不喜欢多啦A梦吧。
　　S：好吧我是多啦a梦，所以能去吃饭了吗。
　　这无疑是一句体贴又不会令人不适的关心，于是汤与绵也回复了一条。
　　尼摩艇长：yes sir。
　　*
　　汤与绵到食堂已经晚了，没了主食，他点了份藤椒抄手，拎着回了寝室。
　　正巧宋兜兜也在，他刚直播结束，对着镜子在卸妆。
　　“回来啦？”
　　汤与绵嗯了一声，将抄手放在书桌上，去卫生间洗了手，才开始吃晚饭。
　　寝室很安静，宋兜兜边卸妆边给男朋友回消息。
　　汤与绵默默吃着抄手。
　　两人之间交流本不多，现在因为崔俊和姜曜的事更有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
　　宋兜兜忽然问：”你交班费了啊？”
　　汤与绵看他。
　　“群里再说，有人看到的。”宋兜兜把手机给他看了眼。
　　汤与绵凑过去，瞧了眼群名。
　　那是一个小群，班里大部分人都在里面。
　　汤与绵收回视线，看着碗里的抄手：“看见就看见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宋兜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在群里回复了句什么。
　　汤与绵用筷子搅了搅汤汁，白嫩嫩的抄手在汤里漂浮着，上头点缀着几颗绿油油葱花。
　　他瞥到宋兜兜回消息的动作，忍不住问：“你会和他们一样吗？”
　　宋兜兜抬头：“什么？”
　　汤与绵注视宋兜兜艳丽的面容，他心底是对宋兜兜有天然喜欢的。
　　这种喜欢和爱情的喜欢不一样。
　　宋兜兜长得俊丽、会打扮、有个性、又是时尚达人，班上很多人都喜欢他。
　　他喜欢宋兜兜身上那份耀眼的自信，就像看小时候站在领奖台上第一名的同学，全是羡慕。
　　所以他不想看到宋兜兜和崔俊他们一起，那种感觉就好像班上第一名和问题学渣在鬼混。
　　“我觉得崔俊他们这次有点过分了。”汤与绵委婉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那又如何，”宋兜兜耸耸肩，无所谓：“与我无关啊。”
　　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
　　汤与绵皱了皱眉，有些失望，没有再说下去。
　　他没有资格去指责任何人，毕竟宋兜兜没有做错什么，他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旁观者。
　　可能他和宋兜兜的价值观不同。
　　汤与绵继续默默吃着自己的抄手。
　　宋兜兜则噼里啪啦给男朋友发消息。
　　寝室里，气氛像扯紧后的一根皮筋，怪异的沉默着。
　　忽然间，走廊外传来了夸张的大吼，打破了沉默：
　　“姜曜要跳楼了！！！”
　　如平地一声雷，震得两人一愣，目光错愕住，血液突然像凉了。
　　汤与绵最先反应过来。
　　他唰地站起来冲出去，大声：“在哪儿？”
　　其他寝室也纷纷将脑袋探出了门外，看上去像一只只引颈的鹅。
　　有人跑下去围观，慌忙中回了句：“应该是图书馆那边。”
　　汤与绵手指紧紧攥住门框，吞咽了几下唾沫，返身抓起手机就跑出去了。
　　*
　　尼摩艇长：现在忙么？
　　尼摩艇长：我想好了啦。
　　尼摩艇长：那个视频我想让你帮匿名发给老师，这是邮箱地址。
　　尼摩艇长：麻烦啦。
　　几秒钟之内，桌上的手机不停振动。
　　隋让坐在计算机教室里，带着头戴式耳机，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多啦A梦》。
　　他瞥了眼手机屏幕，给动画片按了暂停，伸手拾起手机。
　　回了句好。
　　隋让打开电脑的另一个窗口，将视频传上去。
　　他本来没打算看视频内容，但上传视频时不小心按到播放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中，不由让他目光顿了下。
　　有点眼熟。
　　隋让仔细看了眼，听到视频中耳熟的音调。
　　这声音和背影除了他小姨的那个儿子还能有谁。
　　……啧，这小子现在胆子真是大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纷杂的脚步和谈话声，有点吵。
　　隋让问从门口进来的人：“发生什么事了。”
　　“就一个大二的学弟拿着望远镜在楼顶上看星星呢，有人说他想跳楼，”陆衍舟拿着保温杯，走到位子上坐下：“来吧，这个代码敲完，吃夜宵去。”
　　隋让坐直身体，敲了敲键盘：“等一下，我先来搞个事。”
　　陆衍舟：“你又要搞什么！”
　　隋让沉吟片刻，盯着电脑屏幕笑笑，自问自答道：“我这招叫啥，大义灭亲？”
　　“？”陆衍舟听得丈二和尚：“你小子现在背着我搞什么鬼东西啊。”
　　“我也不想啊，唉！”男生语气带着为难，但神情分明是享受的。
　　可他说我是他的多啦A梦欸。
　　作者有话要说：
　　啧，你好得意啊


第7章 
　　汤与绵也是找到姜曜后才知道是一场乌龙。
　　顶楼天台，姜曜拿着望远镜正悠哉悠哉的看夜空。
　　汤与绵一口气爬了几层楼，累得手柱在膝盖上，站在楼道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姜曜听到声音，看了过来。
　　夜色中，只能借着月光分辨来人，看清是谁后，姜曜眼神中有些意外，音色清冷：“你怎么来了？”
　　汤与绵喘够了后，起身，胸脯一起一伏，颊色泛起润红，眼神清澈透亮，他一边劝解一边走过去：“姜曜，你不要想不开，我已经，呼，让我朋友把崔俊作弊的视频发到老师邮箱了，崔俊……会受到处分的。”
　　姜曜愣了下，左右瞧瞧，四下无人。
　　确定对方是再说他自己。
　　“我没有想不开。”姜曜说，“我只是来这儿看星星。”
　　说罢，还示意手里的望远镜。
　　汤与绵顿住脚步，表情微微呆住了。
　　看星星？
　　不是跳楼？
　　大概是觉得汤与绵呆住的样子太萌了。
　　姜曜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听谁说的我想不开。“
　　汤与绵届时反应过来，是有人误传了，张了张嘴，后知后觉挠了挠脑袋。
　　姜曜目光忽然越过他，看向楼梯口出现的第二个人：“你俩不会都以为我要跳楼吧？”
　　你俩，还有其他人……汤与绵倏地扭头，宋兜兜竟也来了。
　　一脸满头大汗，看样子也是跑着来的。
　　此时，宋兜兜有种被汤与绵看穿的尴尬，转身要走。
　　“诶，“姜曜叫住他，”来都来了，你们陪我去吃夜宵呗，以后就没机会了，我请客。“
　　前几天刚立秋，夜里微风微凉，风中藏着淡淡的桂花香。
　　三人并排走着，各自与各自的空隙极大。
　　哪怕三人同学一年多各自也不太熟悉，这会儿话也不多。
　　姜曜性子清冷，话也少，会偶尔提一个问题出来，宋兜兜负责答。
　　汤与绵负责听。他不会找话题，也不会接话，怕会扫兴，干脆闭口不言，安静走路。
　　夜宵摊这会儿人多，位子少，三人到了等前面的客人走了，才才坐下。
　　姜曜拿出手机扫码点菜，随便点了些，问喝什么饮料？
　　宋兜兜：“矿泉水吧，不怎么喝碳酸饮料。”
　　“好自律，”姜曜意外地看他一眼，问汤与绵：“你呢？”
　　这是汤与绵一年多以来除了班级聚餐以外第一次和同学吃夜宵。
　　他不知道有什么好喝，又不好意思问，于是掏出手机，扫了码，自己看。
　　姜曜无所谓，低头点着其他的。
　　“之前给你说过这家生腌蟹钳不错，琳宝每次来找我都要吃这家，啊对不起帅哥。”陆衍舟光顾着和隋让讲话，没注意路，一脚踢到了别人椅子腿上，有些抱歉。
　　姜曜正要说没事，抬头却看见了自己的偶像，眼神一怔：”偶像……陆学长，你们也来吃夜宵？“
　　陆衍舟认出来了是本校学弟，看看隋让，再看看姜曜和其他两人，哭笑不得问：“怎么你是偶像，我就是学长了。”
　　“那你就要反省一下你自己了。”隋让淡淡道。
　　“那个……”姜曜快速反应过来，挪了挪位子，邀请道：“要不一起吧，我们现在也正在点餐。”
　　陆衍舟看了一圈，确实人多，短时间没有空位，便对隋让说：”那和学弟们拼个桌？“
　　隋让：“我没意见。”
　　这是一张折叠圆桌，五个大男人一坐下来，显得很拥挤。
　　汤与绵感觉隋让挨着自己右手边坐下的时候，顿时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其实看到隋让出现就不自在了，但是万万没想到还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他平静专注滑动手机看着菜单，脑袋却一团浆糊。
　　他刚想要点什么来着？
　　噢，喝的，点喝的。
　　“点饮料吗？”耳边有声音问他。
　　那声音很沉，很近，汤与绵下意识回答：“我正在看。”
　　“奶啤还不错。”
　　汤与绵：“奶啤，是啤酒吗？我看……“
　　滑动屏幕的指尖一顿。
　　略耳熟的声线顿时有一个猜想浮现在脑袋里，汤与绵刷地扭头，撞进了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睛里。
　　“不是啤酒。”隋让正看着他，冲他笑了笑：“一种乳酸菌饮料，还不错。”
　　“……哦。”汤与绵睫毛颤抖了几下，不自在错开目光。
　　大家各自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很快就上了桌。有皮皮虾、生腌蟹钳、烤肉串、凉拌虾滑和各类爽口小菜，以及格格不入的水煮青菜。
　　陆衍舟看着一碗绿油油的水煮菜，问：“这个是谁点的。”
　　“我的。”宋兜兜说，“我晚上不吃太油腻的。”
　　陆衍舟直男语录脱口而出：“你减肥啊，一个大男人还需要减肥？瘦了都保护不了女朋友。”
　　在他的直男认知里，只有他的女朋友会把“我晚上不吃太油腻的”几个字挂在嘴边。
　　宋兜兜对直男过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大客气：“那你报警吧。”
　　陆衍舟：“…… ”
　　桌上沉默了，气氛瞬间有些怪异。
　　汤与绵安静如鸡。
　　姜曜略显尴尬喝了口茶水。
　　隋让轻咳一声，打了圆场：“素食很健康，我们吃吧。”
　　汤与绵立马低头进食，脚趾忍不住抓紧，他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烦了。
　　一动筷子，姜曜就将话题接了过去和陆衍舟聊起了话，询问一些关于机器人的话题，陆衍舟一一作答然后反问几句。
　　另一边，宋兜兜一边默默刷着手机一边吃着自己寡淡无味的水煮菜。
　　汤与绵则和皮皮虾较上了劲，这皮皮虾很大，一只快赶上他三根手指粗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不怎么会处理皮皮虾，拿着剪刀费了半天功夫，才搞出肉，还不完整，不过放进嘴里的时候满足了地弯了弯眼。
　　肉质紧实，鲜美弹牙。
　　接着准备剥第二只的时候忽然感觉手有些刺痛，脱下一次性手套，扯一张纸巾，擦干净手指上的油。
　　发现手指有好几处被刺破了，冒了血珠，辣油沾在手上很是刺痛。
　　汤与绵有些郁闷，悄悄抿了下手指。
　　他不能再剥了。
　　相比之下，坐在身边的隋让就是皮皮虾的克星，盘里是已经有了四条完美的虾肉，手里还在剥。
　　用剪刀剪去虾头，再剪去两边锋利的虾皮，最后捏住虾尾部的皮一撕，像拉拉链一样简单，三秒不到，完整的虾肉出现了。
　　汤与绵眼睛微微睁圆，抿住嘴，收回羡慕的视线，低下头，喝了口奶啤。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爽口的小菜，手臂忽然被碰了下。
　　他下意识低下头，见隋让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盘子和他盘子对调了一下。
　　一瞬间，他面前的盘子里放着五条完整的虾肉。
　　宋兜兜顾着刷手机，陆衍舟和姜曜聊天，没有人注意到隋让的动作，他的动作甚至自然到汤与绵都反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要不是盘子里是虾肉，他会以为刚才都是幻觉。
　　汤与绵诧异地看了眼隋让，后者没特意在乎这件事，擦干净手上的油，看他一眼，这一眼很平静，似乎就是他的举手之劳。
　　汤与绵嘴唇微动，只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谢谢。”
　　“不客气。”隋让眼睛弯了弯，夜色映在他眼底，新月一样的颜色。
　　而后他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转头加入陆衍舟和姜曜的聊天之中。
　　汤与绵低头看着虾肉，嘴唇浅抿了下，也没矫情，默默吃了起来。
　　接下来姜曜忽然说到退学的事，汤与绵和宋兜兜俱是一惊，望着他。
　　陆衍舟这个局外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问：“怎么要退学？”
　　“我也是考虑了很久，和父母也说好了，我决定回去重读考法学，海洋学不适合我，我对这个专业没有热爱。”
　　姜曜语气轻松，神色淡然，看来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宋兜兜看着他几秒，什么也没说，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高三是我再也不想回去日子了。”
　　汤与绵认同点点头。
　　“你俩不要多想哈，我的决定和最近的事情无关，我只是忽然想通了自己以后要走什么路。”姜曜说道。
　　陆衍舟一听就知道是有什么事发生，不过他也没问，拍拍姜曜的肩膀，端起饮料：“那学长祝你明年高考取得好成绩。”
　　隋让：“前程似锦。”
　　宋兜兜笑：“考试顺利。”
　　汤与绵一到这种时候就卡顿了，快动动脑子，想一句祝福，快啊。
　　汤与绵：“1。”
　　桌上所有人：“……”
　　隋让很轻地笑了一声，打破僵局：“走一个吧。”
　　五人反应过来，笑着举起各自手上的啤酒饮料矿泉水碰在一起。
　　吃到尾声，桌上全是狼藉，剩余一些小菜没吃，隋让问还需要加菜吗？
　　姜曜喝了点啤酒，有点上脸，醉醺醺的：“不用了，谢谢偶像。”
　　陆衍舟也摆摆手：“这点吃了就撤了，别加了。”
　　宋兜兜不用问，汤与绵更不用说在隋让问话的时候，就很给面子打了个饱嗝。
　　隋让抽了张纸巾便起身去了卫生间，出来后又坐了会儿。
　　尾声之际，姜曜撑着桌子站起来：“我去结账你们等下。”
　　“我已经结了。”隋让说。
　　“？”姜曜打开付款码的动作一顿，看着隋让，像是在想：偶像你什么时候结的。
　　汤与绵也惊讶隋让什么时候结的，恍然想起，刚才隋让去了洗手间，应该是那个时候结了账。
　　并且在结账前，还特意问了他们要不要点其他菜。
　　“他就这习惯，走吧，打车。”陆衍舟早就见怪不怪。
　　这个时间校门已经关了，只能走后门，但是后门距离这儿大概有两公里多的距离。
　　陆衍舟用手机打车的时候，隋让去了旁边的药店。
　　汤与绵注意到他出来后拎着袋子，以为他生病了，却没想到车来的时候，隋让将袋子递给他。
　　他交代道：“里面有解酒的，给姜曜，还有一个消毒瓶雾，你用的。”
　　汤与绵眨眨眼，有些茫然接过袋子，连谢都没来得及道就被司机催上了车。
　　陆衍舟给他们甩上车门，弯腰说：“五个人太挤了，你们先走。”
　　车行驶起来后，宋兜兜凑过来，问：“他刚才给了你什么呀？”
　　汤与绵回过神，说：“……药吧。”
　　他打开袋子，借着从车窗透进来的光线看见有一盒解酒的，还有一瓶喷雾剂。
　　宋兜兜拿出解酒药，看了眼，不用想就知道是给坐在副驾驶上姜曜的，问：“那这个喷雾是？”
　　汤与绵：“说给我的，我剥虾把手弄伤了。。”
　　“……”宋兜兜一时间失语。
　　过了片刻，嘟囔道：“这个男人好细心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追求你。”
　　汤与绵拢了下袋子，想：
　　他追求我？
　　白日做梦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他不止想追求你，还想……
　　（揪评论发红包么么）


第8章 
　　姜曜周一交了退学申请，坚定的态度辅导员也没能留住他。
　　同时崔俊父母也赶来了学校，据说看完那段视频，崔俊父亲脸色涨红，转头呼了崔俊两耳刮子，一气之下给崔俊办了休学。
　　姜曜离开学校的那天是周六，汤与绵和宋兜兜去送了他。
　　姜曜在寝室收拾好行李，坐在床上等车的时候，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我想考得那所学校也在这个城市，到时候约饭。”
　　“好啊。”汤与绵连忙掏出手机，直觉告诉他，以后肯定还会和姜曜见面的。
　　“还有，”姜曜抬起头，看汤与绵，眼神认真：“谢谢你的交上去的视频，汤与绵。”
　　汤与绵顿时不好意思：“没，没事，都没帮到你什么，那个视频还是一个朋友匿名发的。”
　　姜曜：“那麻烦你帮帮我给他说一声谢谢。”
　　“好。”
　　送走姜曜后，宋兜兜有其他事忙，汤与绵一个人回到了寝室。
　　他拆开鱼食包，给岁岁喂食，喂着喂着拿起手机。
　　尼摩艇长：我那个同学说这次谢谢你帮忙呀。
　　对方可能在忙，没有回复。
　　汤与绵忍不住又发过去了一个表情包。
　　尼摩艇长：乖巧跪坐红脸.jpg
　　*
　　与此同时，校外的一家日式刺身餐厅。
　　隋让倚在二楼靠窗的红色软皮沙发里，听到楼下汽车开走的声音，他身旁的男生倏地单膝跪上沙发，趴在阳台上往楼下看了眼。
　　“表哥，我爸妈他们走了。”
　　隋让拿起外套：“我们也走吧。”
　　“哥我帮你拿，”崔俊连忙跟上，从隋让臂弯取下外套抱在怀里：“要不是你今天在，我爸肯定会把骂得我狗血淋头。”
　　隋让音色淡淡：“以后别在犯了，好好读书。”
　　“原本这件事根本闹不到我爸妈那儿去，不晓得谁拍到了视频，发到我们辅导员哪里去了。”崔俊骂骂咧咧的，“我他妈就单纯过个生日，还说我在拉拢人心，拉帮结派，我冤不冤啊。”
　　“这事错在你。”隋让轻轻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和我用同款外星人吗。”
　　“那我不是，啥？”崔俊声音猛地提高，眼中掩不住的惊诧与兴奋，“哥，你要给我……”
　　隋让走出店，拿过外套，掏出钱夹，抽出一张卡给他：“你有时间自己去挑吧，当你的生日礼物，我学校里还有事。”
　　崔俊站在原地、看着他哥风度翩翩的远去，有些不敢置信掐了把脸，嘶——疼，这是真的。
　　所以他真的能有外星人了，等他有了外星人以后就可以和他表哥一样聪明了吧？
　　*
　　隋让回到学校后才想起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有两条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看着那个表情包，他兴起地想逗一逗小学弟：除了你同学说的话某人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汤与绵正看着书，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的注意力瞬间分散，拿起手机时连汤与绵都没察觉到眼底浮出的笑意。
　　尼摩艇长：你忙完了啦？
　　S：是的。
　　汤与绵心情莫名其妙愉快起来：啊，那你想要听什么呀。
　　S：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自己想听啥呢。
　　汤与绵想了想：首先谢谢你，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我那个同学决定退学回去复读高三，报考法学了，他做出这个决定我还挺佩服他的。
　　S：他对未来很明确的打算吧。
　　尼摩艇长：嗯，同学B的父母也来了学校，他父母好凶呀，直接对B动起手来了。
　　S：后悔了？
　　尼摩艇长：倒也没有多后悔啊，毕竟我们又没冤枉他呀。
　　S：当给他长个记性好了。
　　汤与绵认同地点点头。
　　输入“1”，怔了下，删除。他感觉发了“1”过去后话题就凉了。
　　汤与绵不想就此结束聊天，还想和S聊一会儿，哪怕是随便聊聊。
　　没等他想好回什么，那边消息先一步来了。
　　S：怎么，除了谢谢就没有别的话了。
　　汤与绵也不生气：嘿那你想要听什么呀？
　　S：这个问题不应该你想吗？
　　尼摩艇长：我怕我说的你不喜欢听，所以先问问咯，这叫投其所好。
　　那边故作夸张：啊啊，你为什么想要投我所好？
　　汤与绵看着文字也跟着开心了起来：你说呐。
　　S：不知道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汤与绵正想回一句“少来这套”。然而对面发来的消息让他顿时愣住了。
　　S：谁让你可爱，当然是谁可爱谁说了算。
　　可爱。
　　看到这两个字，汤与绵嘴角的笑来不及消失就先一步凝固了。
　　仿佛是挑唆到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他下意识的心虚起来。
　　模凌两可回：是吧。
　　接下来汤与绵都不知道该聊什么了，说了几句，就找借口，下了线。
　　S对他的认识有偏差这件事他一早就知道的，但从未像此刻这么在意过。
　　汤与绵忽然想了起来，宋兜兜说S想找一位可爱乖巧的网恋对象。
　　可爱乖巧是S的取向。
　　而他不是。
　　实际上，他没有可爱的性格，没有乖巧的长相，讲话很少会加“哟呀噢啦鸭”等等语气词。
　　不，他都很少讲话，也不爱笑。无趣、自卑、懦弱、社恐是他身上难以撕掉的标签。
　　汤与绵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
　　他在卑鄙的利用网络人设消耗着对方的好意。
　　而他自己也不知何时竟一同陷入了这场“骗局”中。
　　*
　　接下来两天汤与绵心情不太好，可以说一落千丈。
　　聊天的时候，他不再秒回，也没有再用任何语气词修饰。
　　S：最近课业很忙吗？
　　S知道他是在校学生，仅仅也就知道他是大学生而已，便再无透露过其他信息，甚至连姓氏都没透露过。
　　汤与绵正坐在寝室刷着题。
　　听见手机振动的声音，犹豫了两秒，才拾起查看内容。看了后，摁灭手机反扣在桌上，继续埋头答题。
　　他现在内心很纠结，每次收到S的消息，他就下意识逃避畏怯，甚至有些害怕，害怕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害怕S了解到了真正的他，又或许害怕S了解不到真正的他。
　　尤其是S非常热心的帮了他忙后，他却还在“哄骗”对方感情，这些都让汤与绵感觉很烦躁，甚至厌恶自我。
　　他是一个很轴的人，人一旦轴起来，就会无趣。
　　他想说明白，他想坦白，他想告诉对方真相，他不想利用虚假的人设骗取对方感情，哪怕对方是一个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
　　汤与绵的笔尖突然在纸页上拉出一条字痕。
　　他面容沉默着，啪的放下笔，拿起手机。
　　不行，他要坦白，哪怕被骂一顿然后在被拉黑也没关系。
　　刚准备输入，新的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S：这么忙啊，回消息都没时间了T_T。
　　这一切像反过来了，他想起他最先找S聊天时，他总是秒回，现在变成了对方秒回。
　　秒回是一种网络社交礼仪，但也意味着对方在等待你。
　　汤与绵抿嘴。
　　尼摩艇长：刚刚在做题，没注意。
　　S：好吧。
　　尼摩艇长：嗯。
　　这种突如其来的冷漠和生疏气息，大概明显得快要冲破屏幕来了，所以S也没为难他，而是回了一句。
　　S：那你是先……忙？
　　汤与绵深吸一口气，敲字。
　　尼摩艇长：那个我有事和你说，你现在有时间吗。
　　S：什么事？
　　尼摩艇长：很重要的事。
　　他特意强调。
　　*
　　此时外面天色渐晚，汤与绵起身将灯打开，坐在床上。
　　灯光笼罩在他身上，显得整个人很柔软。
　　汤与绵低头打字。
　　尼摩艇长：很抱歉，我骗了你。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他几乎不由紧张地坐直了身体。
　　那边回复也很快：嗯？
　　汤与绵一不做二不休，噼里啪啦敲字：就是我当初加你好友，不是为了和你网恋，是因为我失恋了。
　　尼摩艇长：我想找一个人转移注意力，我朋友介绍了你，我才加了你。
　　尼摩艇长：还有我本人长得不可爱，也不乖巧，相反很无趣，也不喜欢叫哥哥，说话喜欢回1，反对喜欢回2。
　　尼摩艇长：这一切都是我装出来的。
　　说出真相的那刻汤与绵不由手心冒汗，尤其是看到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反复消失，更紧张了。
　　他恨不得给人跪下：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S：啊，所以这几天你远离我就是因为这件事？
　　汤与绵“远离”两个字被刺到了，对方果然是察觉了。
　　他其实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件事，以前没遇到过，在他的眼里，谁要是不喜欢谁了，那一定就是不来往了。
　　所以无论是之前发现隋让有对象，还是现在，他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远离。
　　汤与绵也很自责：我好几次想告诉你真相，但又害怕。
　　那边似乎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问了句漠不相干的话：你加我是因为治愈失恋？那你现在还因为失恋而伤心吗？
　　失恋伤心？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关注到了这件事，但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想隋让了。
　　汤与绵如实：没有了。
　　S：很好奇到底是谁会让你失恋。
　　这个反应令汤与绵有些意外，他摸不准对方的脾气，再加上隔着文字更无法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只能凭借感觉来理解对方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不生气吗？我骗你的事。
　　隋让翘着长腿坐在凳子上，看着消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其实早在刚加上好友的时候，他就猜到对方是加错了人。
　　为什么没有立刻告诉对方加错了人呢——
　　好像是对方问他：哥哥可以和我聊天了吗？
　　让他在一声声“哥哥”中迷失了自我，一时之间产生了犹豫。
　　他原本是打算就那么置之不理，等对方自己发现加错了人，也就不会找他聊天了。
　　但是第二天监考时候，发现那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学弟，于是好奇了起来。
　　也许是无聊吧。
　　手机再次振动了一下。
　　尼摩艇长：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而且我也没打算网恋，你……删了我吧，骗你的事很抱歉。
　　隋让想乐，这小学弟脑袋里是只有“删除好友”才能解决问题吗？
　　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总觉得我一定会删了你呢！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汤与绵回复：你要找可爱乖巧的对象啊，我不是你的菜。
　　那边没回复了，五分钟之后。
　　S：你是因为抱歉才让我删你，还是你想删我？
　　看到消息那刻汤与绵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明显。
　　以至于汤与绵想都没想喃喃了一句：“当然是因为抱歉啊。”
　　那边像读了他的心：如果是因为抱歉，为什么要删除呢，而且我仔细想了想，发现这件事不是你错的啊。
　　嗯？不是他的错？怎么不是他的错？
　　汤与绵漂亮的眼睛里浮现里一丝疑惑，他抱着手机，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S：是这样，以前和我聊天的那个人是虚假的你，不是真实的你对不对？
　　“……？”汤与绵一头雾水看着消息。
　　S：所以呢，是虚假的你欺骗了我，不是真实的你欺骗了我。那现在我要变一个魔法让虚假的你消失，想不想知道我怎么办到的？
　　这真是出乎意料的说法，汤与绵忽然来了兴致，连眼睛都微微睁圆了一些。
　　虽然那句“让虚假的他消失”很幼稚，很天马行空。
　　但他忍不住想要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办到的，是真的可以办到吗？
　　应该不能吧。
　　正因为他觉得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所以汤与绵更好奇了：什么魔法？
　　S：很简单，就是我们一起把以前那个虚假的你杀掉，因为他不仅冒充你欺骗了我那么那——么久，还让你自责这么多天，明明这一切根本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
　　对方幼稚且无厘头的发言像一阵飒爽的夜风。
　　汤与绵深吸口气，感觉被打开了。
　　他清楚知道对方在哄他，而自己竟也被奇迹般的哄到了。
　　因为将责任悄悄推卸给了另一个自己，这让他心虚又有些开心。
　　他抿了抿嘴，问：那，那我们要怎么做啊？
　　他是有些期待的，想知道如何让虚假的自己消失。
　　隋让握着手机忍不住笑起来。
　　他不合时宜想起几天前，食堂后面一只小猫卡在了树枝上，半天下不来的场景，他费了半天功夫终于把小猫从树上抱了下来。
　　他想，现在又有一只小猫卡在树上了，需要他的解救。
　　S：在魔法开始之前，我要提前说清楚，虚假的你一旦消失，以后就是真实的你了，所以你要考虑清楚。
　　一本正经的口吻，成功吊起了汤与绵的胃口。
　　让他感觉像猫爪在心里挠啊挠，酥痒难耐，不给一个痛快。
　　他飞快回：好的，我考虑清楚了。
　　S：现在你听我的安排，进入我的主页，点右上角，然后按下删除。记住：千万不要犹豫，犹豫的话魔法就失效了，其他交给我。
　　汤与绵懵了一瞬，但还是依言照做。
　　删除好友的那一刻，汤与绵心里空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想：我不会被耍了吧。
　　然而就在此时，手机忽然嗡地振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
　　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汤与绵心头嚯地一紧。
　　一种奇怪的预感忽然之间击中了他，他说不上来，只是心脏跳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点开查看。
　　微信ID：S。
　　但是头像变成了一个机器猫戴着竹蜻蜓飞起来的照片。
　　好友请求：嘿，迎接真实的自己的时候到了。
　　汤与绵大脑都是懵的，不过也只懵了一秒钟便反应了过来，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好友请求。
　　紧接着，机器猫头像在闪烁。
　　S：哇哦，看来魔法成功了。
　　S：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S：乖巧跪坐红脸.JPG。
　　这一刻，汤与绵感觉自己真的被中二的魔法攻击了。
　　他甚至忍不住想说，这魔法真的又土又烂啊。
　　但奇怪的是，他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心情愉悦值蹭蹭一路疯涨。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蒲公英，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要飞起来了。
　　汤与绵敲字：这就是你的土魔法啊。
　　对方也知道这很烂：首先我承认有点土，不过有效就行。
　　一点效果都没有，汤与绵想嘴硬否认，又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S：你看，你是不是找不到以前的任何痕迹了，因为他已经被你杀死了，所以不要在自责了，现在你也拥有了回复“1”的自由。
　　汤与绵看着消息，嘴角抑制不住。
　　真的很神奇，这几天压在他身上的自责、纠结、愧疚随着那句“不要在自责了”逐渐消失不见，只剩下被哄的愉悦。
　　这就是文字疗愈吗。
　　他看着那个机器猫头像，浅色的瞳孔隐隐闪着一丝光泽。
　　其实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有了猜测，但是不敢想下去，觉得多少有些自恋。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他问：怎么突然换头像了？
　　S：哦你猜。
　　又来了。
　　汤与绵也不生气，这会儿他已经下了树，又开始和对方在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上面周旋。
　　尼摩艇长：你是猜猜怪哦。
　　那边似乎笑了：我不是猜猜怪，因为有人说我是多啦A梦啦。
　　还啦。
　　汤与绵慢慢抿嘴，默了两秒，猛地翻身，把脸压入枕头里，担心五官笑得太抽象，而裂开了。
　　过了几秒，他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敲了一个：1 。
　　作者有话要说：
　　你是真的有很多诡计（指指点点！
　　揪评论发红包么么


第9章 
　　趴了一会儿，汤与绵感到一阵缺氧，一个翻身又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做着深呼吸。
　　然后摸过手机，看着那张机器猫照片，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摸了摸。
　　结果一不小心——
　　“我拍了拍S说出来聊天。”
　　汤与绵一惊，这什么玩意儿。
　　未等他反应过来，手机突然用力一震，屏幕上多了一条——
　　“S拍了拍我。”
　　S：好玩儿吗？
　　汤与绵像发现了新奇的玩意儿，眼睛亮了亮：这个是你自己弄的吗？
　　S：嗯，设置里有。
　　汤与绵莞尔，进入设置，也弄了一个。
　　然后敲字：你现在拍一拍。
　　隋让拿着手机，拍了拍小学弟头像——
　　“我拍了拍小学弟，他问为什么突然换机器猫。”
　　隋让忍俊不禁，更改了拍一拍的文字。
　　S：你再拍一拍我。
　　汤与绵依言照做，屏幕上跳出来了——
　　“我拍了拍S他说明知故问。”
　　这一刻，“拍一拍”就像两人在悄悄说着心里话。
　　一切都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汤与绵刚才还觉得拍一拍是一个让人尴尬的存在，想问到底是谁设置出来的臭玩意儿。
　　现在觉得什么尴尬，哪里是什么臭玩意儿，拍一拍就是神。
　　他翻了个身，侧着身体，敲字：想问你件事儿？
　　S：嗯哼？
　　尼摩艇长：就是我没打算网恋……
　　汤与绵还是很在意那件事。
　　他的话只说了开头，但是隋让知道他真正想向他表达什么意思。
　　S：说句实话，我其实也没想过网恋。
　　汤与绵眼睛一亮：真哒？
　　哪怕隔着屏幕，隋让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喜悦。
　　S：但我喜欢和你聊天的感觉。
　　直白的话让汤与绵心跳乱拍，抿抿嘴，矜持道：我也是。
　　S：换我问你件事儿，如果你有一天发现我们是认识的人，你会怎么办？
　　尼摩艇长：啊？千万不要。
　　汤与绵光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就要窒息了。
　　S：呃……为什么？
　　汤与绵认认真真：因为我社恐，如果我们三次元认识，我肯定会严重社死，会删除拉黑再也不见面。
　　隋让汗，将“你想见我吗”几个字删除，心想还好提前问了。
　　尼摩艇长：天！你不会认识我吧！！！
　　汤与绵甚至因此弹坐了起来，旋即一想，不会，他连名字都没说过。
　　他稍稍放下了心，用开玩笑的语气：可不要吓我啊，我不经吓。
　　那边像被逗乐了：哈哈哈，阁下可是传说中的的二次元浪里白条，三次元含羞草。
　　尼摩艇长：惭愧惭愧！
　　S：这样也挺有趣。
　　汤与绵又开始笑了。
　　他感觉和S聊天的过程中，快要把一辈子的笑全部预支了。
　　他其实不爱笑，原因是觉得自己笑起来不好看，但是和S聊天的时候会感到很放松，嘴角总是上扬。
　　汤与绵庆幸，还好宋兜兜这会儿也不在，没人看见他笑。
　　他握着手机，回复：网络上才敢这么说。
　　S：那意思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的这一面了。
　　汤与绵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尼摩艇长：所以这是我的秘密。
　　S：嘘，那我们小点声。
　　“噗！”汤与绵忍俊不禁。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出一个成年男性对他说：嘘，小点声的样子。
　　明明是在用文字聊天，对方却用了一种说悄悄话的语气，让文字仿佛有了声音。
　　而他竟会觉得有趣。
　　汤与绵禁不住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将智慧和诙谐融合的如此恰到好处的人呢？
　　是的，他一开始对S的印象是智慧的；但现在则是幽默风趣的。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他也无法断定，好像这个人有很多面，像一个隐藏的宝箱，会不断从里头挖掘出源源不断的宝藏。
　　尼摩艇长：你还不打算睡？
　　S：你不也没睡。
　　尼摩艇长：时间还早，那个……S是你的姓吗？
　　S：噢，某人想了解我。
　　汤与绵不否认，毕竟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城市（打车时候说的），还知道他是在校生。可他却一点也不知道对方什么职业？什么年龄段？
　　就很亏。
　　汤与绵开始和他周旋：可以吗？
　　S：那先说说你的答案，我有承认和否认的权利。
　　尼摩艇长：好啊。
　　汤与绵将一早的答案说出来：我猜测S是你的姓。
　　S：继续。
　　尼摩艇长：邵？宋？沈？石？苏？其中的一个。
　　隋让轻不可闻啧了一声。
　　他这个姓这么稀少吗。
　　S：虽然但是，还是要感谢你的参与，下次再接再厉。
　　全不对！
　　汤与绵咬住下唇，他心里其实还有一个姓，是第一时间就冒出来的：隋。
　　或许单纯不想让三次元与二次元有连接，所以他忽略了，而且隋这个姓氏极少，肯定不会有这么小概率的事件。
　　汤与绵下意识摒弃，继续思索了一阵，除去已知S开头的，还有史，石，施，撒，司……
　　S开头的字太多了。
　　汤与绵感觉像大海捞针。
　　尼摩艇长：给点提示。
　　S：新华字典里。
　　汤与绵无奈扶额，嘴角却始终上扬。
　　尼摩艇长：这真是个好提示。
　　S：哈哈哈。
　　尼摩艇长：算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S：这就放弃了？
　　尼摩艇长：唔……不是放弃，而是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改变什么啊。
　　S：确实。那你呐？
　　尼摩艇长：我什么。
　　S：你的头像和id。
　　汤与绵笑起来，学他：啊~某人想了解我。
　　文字本领已经学了个七八分相像，只差出师了。
　　S也大方承认：可以这么说，那现在换我来猜猜看。
　　透过文字，汤与绵感觉到对方进入了一种摩拳擦掌的准备，有点像要征服一块未知领地的蓄势待发。
　　而他竟然开始期待了，他想知道对方能通过他的头像和ID得知出什么有效信息。
　　尼摩艇长：放马过来。
　　那边可能被他逗笑了：稍等片刻。
　　果然过了不到十秒钟。
　　S：我不猜你的头像和ID，我猜你的书架上或者阅读记录里一定有一本书，这本书叫《海底两万里》。
　　汤与绵看了眼书桌，低下头回复：这不难看出来，继续说。
　　S：刚才那是热身，接下来才是主菜啊。
　　汤与绵瞬间来精神了，一双眼亮亮的看着屏幕，想知道主菜是否合胃口。
　　S：你喜欢大海。
　　这句话弹出来的时候几乎汤与绵令呼吸一顿，如果说他的ID和头像已经剧透了，那么“喜欢大海”就是纯粹的一个判断范围了。
　　S：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
　　汤与绵不服，敲字：就这么肯定。
　　S：嗯，因为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汤与绵一怔，他记忆里没这一趴啊，他什么时候说过他喜欢大海。
　　那边大概料定他在搜寻记忆，主动交代了。
　　S：你的签名。
　　汤与绵瞬间恍然。
　　他的微信签名是：随风潜入深海。
　　这下真是证据确凿，无法反驳了。
　　汤与绵心服口服，当然更佩服这个人的观察能力。
　　尼摩艇长：大拇指。
　　S：哈哈哈谢谢夸奖，只可惜你朋友圈给出的信息有限，猜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噢原来这是在暗戳戳提醒他呢。
　　汤与绵以牙还牙：你朋友圈里给出的信息更有限。
　　两人的朋友圈均设置了权限，没有透露出一丝生活气息，如一扇紧紧锁住的门，外人无法窥探到任何隐私，门上还写了四个字：谢绝参观。
　　S：某人似乎在暗示我什么。
　　汤与绵装傻充愣：啊，谁暗示了，暗示什么。
　　聊天框陷入了漫长的安静。
　　汤与绵以为对方忙了，正要准备起床洗漱，那边回复了。
　　很简单的两个字。
　　汤与绵懵了一瞬，旋即一个猜测浮现脑海，他立马进入S的朋友圈主页。
　　只需一眼，汤与绵顿时抑制不住裂开了嘴角，甚至丢开了手机，激动地握拳锤了下床，然后一把抓起被子掩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对儿圆润透亮的大眼睛，笑吟吟看着天花板。
　　认真回味着对方发来的那句：好了。
　　好了。
　　咔哒一声，仿佛钥匙进入锁芯，扭动时发出的轻响。
　　对他说：欢迎来探察我的世界。
　　汤与绵悄悄咬住被角，缓了会儿，捡起手机，做了同一件事，将自己朋友圈向对方打开。
　　并回复了一句：一样。
　　这叫有来有往。
　　发送完消息，汤与绵会心一笑，他没有立刻去查看S的朋友圈，而是放下手机去洗漱，准备一会儿慢慢看，作为“睡前读物”。
　　*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汤与绵一边刷一边忍不住想：S现在是在看他的朋友圈吗？
　　他的朋友圈里没有发什么丧气的话吧。不知怎么，突然有些在意朋友圈了。
　　他不喜欢在朋友圈分享生活，毕竟没有人会观看，所以朋友圈里几乎都是文字版。
　　总之，一看就是一个无趣的人。
　　不过他却不担心，因为他已经向对方坦白了自己的个性。
　　洗漱完，汤与绵关了灯，躺到床上，枕头垫高脑袋，把被子压在手臂下，打开手机，郑重而神圣的点开了S的朋友圈。
　　S最近一次发朋友圈是两个月前：观朋友有感，不要轻易谈恋爱，感觉好惨。
　　这是什么新人生感悟吗，汤与绵抿的笑从唇角泛开，迫不及待继续翻看，想瞧瞧有没有照片之类的。
　　窥探欲，实际上和欲，望差不多，一旦撕破口子，就像一条急湍的河流。
　　汤与绵发现，对方也是一个不怎么分享照片的人，和他一样喜欢用文字。
　　其中有一条朋友圈去年发的：脚下又长猫了，难道我是猫爬架。
　　底下附了张小猫猫挂在腿上的照片，挺有爱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白色鞋带出了镜，再无其他。
　　汤与绵忍住点赞的念头，在心里回了一句：也许你是鱼呢。
　　S发的朋友圈不多，零零总总估计一百条不到，汤与绵看着看着困意来袭，窝在温暖的被窝里打了个哈欠，实在撑不住眼皮打架，脑袋一歪，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汤与绵醒来，第一时间就是摸手机，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07.13AM
　　本打算继续睡会儿，结果手机靠近面部自动解了锁，弹出昨晚睡着时浏览的页面。
　　汤与绵意识还不太清醒，脑子有点迟钝，呆呆地退了出去，不经意间瞥到了“发现”有一个小红标。
　　！
　　汤与绵眨了眨眼，忽然就清醒了。
　　要知道，他的朋友圈只有一个人有查看的权限。
　　这个人到底是谁，不需多说。
　　汤与绵嘴角微乎其微地翘了一下，点进去。
　　发现是一个点赞。
　　汤与绵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因为这个点赞实在微妙，那是他五年前发的一条朋友圈，无比简单的一句吐槽，而点赞时间竟然是凌晨03.12。
　　凌晨03.12。
　　一个很耐人寻味的时间。
　　这意味着在寂静的深夜，有人失眠，翻看着你的朋友圈，他像一个神秘的造访者，本来可以毫无痕迹，但却在临走时默默留下了一个脚印。
　　告诉你，他来过。
　　汤与绵晕乎乎地把手机盖在滚烫的脸上，心跳加速地想：
　　这人一定是故意想看我醒来后面红耳赤的模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
　　对，就想看你害羞。
　　揪评论发红包么么


第10章 
　　汤与绵拿起手机，瞧着那个深夜出现在自己朋友圈的“机器猫”照片。
　　眼底淌着一抹软软的笑。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扯开窗帘，早晨的阳光洒在窗台，是那么温暖美好。
　　汤与绵忽然没有了赖床的心情，愉悦地跳下了床去洗漱。
　　食堂吃早餐的时候，汤与绵握着手机，看着与S的聊天框，几次想问你昨晚看我朋友圈了？
　　但始终没把这句话发出去，因为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一旦说开了，反而失去了本身所要表达的意思。
　　而且一个点赞也不能说明什么，无聊就点了，手滑就点了，看着有意思就点了。
　　汤与绵喝掉最后一口豆浆，心想算了，他什么都不说，也不问，就当作不知道。
　　你不是凌晨点赞了我五年前的朋友圈嘛，你以为我会很在意这件事嘛？
　　No，他才不会，他不Care。
　　汤与绵关掉聊天框，用纸巾擦了擦嘴，拿起课本去上课。
　　上午物理课程一结束，汤与绵从桌肚里摸出手机，看了眼。
　　然而，并没有新消息弹窗。
　　汤与绵浅吸口气，面上没有一点异色。
　　这点小事没令他感到失望，只是对比起昨晚你来我往的聊天，会有点微妙的失落。
　　接下来整个下午汤与绵都没在看手机，待全天课程结束后，他吃了饭回到寝室。
　　他将岁岁搬到阳台上，换了水，把鱼食丢进去，睁大眼观察了一会儿，感觉岁岁长大了点，掏出手机，找好角度给岁岁拍了几张“写真”。
　　然后发现有一张岁岁撅着小嘴吐了个可爱泡泡，汤与绵瞬间被击中了，忽然想将这张照片分享给S。
　　但旋即忍住了。
　　汤与绵咬了下下唇，他感觉自己跟昨晚没睡好还有起床气似的，总在这些没必要的地方较劲儿。
　　他也知道这样很怪，可他就是不想主动打招呼，不想让对方知道他在等待。
　　但是得想个办法让对方打招呼，汤与绵想了想，把那张吐泡泡的照片发了过去。
　　不过发出去，立即撤回了。
　　这就是照片的好处，消息会有弹窗，哪怕不点开微信也能看见内容，但照片就不行了，再加上他还马上撤回了。
　　这是他的一个信号，等同于再说：我已经先打招呼了噢。
　　果然，那边没一会儿回了。
　　S：撤回了什么？
　　汤与绵小心思得逞，把岁岁抱进寝室里，坐在凳子上，理直气壮地回复：不好意思，发错了人。
　　S：嗯哼？
　　尼摩艇长：一张图片。
　　尼摩艇长：「图片」
　　S：挺可爱的，你养的？
　　尼摩艇长：嗯，你在忙？
　　S：这会儿不忙了，你呢？
　　忙的连句招呼也没时间说吗，汤与绵稍稍臭了下脸。
　　尼摩艇长：下课了，没事做。
　　重点：我正空着，有时间聊天哦。
　　S：噢，对了。
　　汤与绵打起精神，认真等待下面的话。
　　然而对方问的是：你休息一般干什么，打不打游戏？
　　汤与绵恹了。
　　尼摩艇长：我只会玩贪吃蛇。
　　那边笑了：哈哈，玩绝对求生吗？
　　赤·裸·裸的邀请。
　　汤与绵想拒绝，但又觉得自己有点别扭。
　　对方其实没做错什么，毕竟没有明确规定S每天必须先给他打招呼。
　　他又在这种小事情上面犯轴了。
　　汤与绵扶额，叹了口气。
　　过了片刻，回复：我没怎么玩过这类游戏。
　　对方很有兴趣邀请他：我教你。
　　汤与绵犹豫着，转而问起了其他：你今天上午也在打游戏啊？
　　至此，隋让是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小学弟该不会是以为他不务正业的网瘾少年吧。
　　突然之间，隋让有些注意自己的二次元形象。
　　S：没，上午看了会儿书，感到无聊才打开了游戏。
　　汤与绵失语，所以几个小时前还因为失眠跑去他朋友圈“撒野”，几个小时后，就是无聊也不想和他聊天的意思吧。
　　汤与绵知道自己开始犯轴了，他开始不断提醒自己：不要犯轴、不要犯轴、不要犯轴，汤与绵，对方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但忍啊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阴阳地回复了句：哦，我还以为你很忙呢。
　　这句话一出，隋让几乎秒懂了。
　　S：啊~某人是不是怪我没找他聊天啊。
　　汤与绵瞬间有种被看破的尴尬，脸慢慢红了起来，故作淡定否认：没哦。
　　S：今天是周五啊，你忘了。
　　汤与绵愣怔，周五怎么了？周五你不能找我聊天吗？
　　S提醒：你周四周五都是满课。
　　对方认真肯定的语气让汤与绵茫然了片刻，旋即心跳漏了一拍，恍然了。
　　他记起来，他确实有说过周四周五的课很多。但是他实在没想到，对方会将他的话记得如此清楚。
　　所以是因为知道他周四周五两天满课，担心会打扰他才没有找他聊天吗。
　　当然，这是他的自我分析。
　　不过，就因为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汤与绵感觉自己又行了。
　　S也像找到了原因，逗他：怪不得我的耳朵烧了一上午，原来是有人在念我，破案了。
　　虽然刻意减少了话里的暧昧气息，但看起来还是不清不白。
　　汤与绵脸色爆红，回复：没有。
　　S用肯定的口吻反问：是吗。
　　害怕对方又说出一些无法招架的话语，汤与绵连忙转移话题：好了，我先下载游戏，但提前说清楚，我真的不会玩。
　　S：没事，你先下载注册账号。
　　*
　　汤与绵确实没有接触过什么游戏，他的游戏水平还停留在小学生阶段，比如消消乐、贪吃蛇，不过他对电子竞技倒也久仰大名，奈何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接触。
　　等待游戏下载的期间，汤与绵心情愉悦地打开另一个网页，查看了下绝地求生的玩法。
　　他多多少少有听过这个游戏，但没怎么涉足，阅读了下新手指引、而后看了几个视频后，感觉也不是很难，也就是搜集物资、杀·人、舔包包。
　　这So easy！
　　汤与绵自信地关掉窗口，这边游戏也下载完毕了。
　　他随便注册了一个ID，进入游戏大厅，在手机敲了一下S的聊天框。
　　尼摩艇长：账号弄好了。
　　那边回复的很快：好，ID是什么，我加你。
　　汤与绵将ID发过去：nemo。
　　很快，汤与绵收到了好友申请，对方账号和微信是一样的英文字母，只是多了串数字。
　　点击同意后，两人便进入了一个游戏房间。
　　汤与绵看了眼对方的游戏角色，竟是一个女性面孔。
　　橙色T恤，明黄外套，黑色腕带，黑裙……
　　再看看自己的原皮。
　　对方先发来了句消息：我们跳一个人不多的地方。
　　隋让考虑到小学弟第一次玩，想先给小学弟一点游戏体验，不至于将绝地求生玩成跳伞游戏。
　　汤与绵回复：好。
　　S6693：跳伞时按W落地速度会快点。
　　nemo：嗯我查了，前后左右分别是WASD，冲刺是shift+W，R键是装弹。刚刚做了攻略。
　　S6693：哇哦不错，那我们先试一把，开麦克风？
　　汤与绵一愣，轮到讲话就瞬间怂了：啊，我不习惯打游戏讲话，先算了吧。
　　大概是因为陌生，汤与绵没有想要暴露声线的念头，对方也给了足够尊重，便没有开麦克风。
　　开了游戏后。
　　汤与绵戴上耳机，飞机的游戏音效很大，仿佛真的即将要进入一个真实的刺激战场。
　　他忍不住坐直了些，脑袋里默念前W，后退A，S左移，D右移，开火是左键……
　　手指也不由放在键盘上，自认为这把一定会发挥的很好，
　　结果一落地后，往前冲的时候，一头冲撞到了树上，掉了不少血。
　　晕，汤与绵第一个感觉就是晕。
　　这游戏画面简直令他天旋地转，地转天旋，像进入了一个旋转魔方里，路都不会走了。
　　他懵在原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S跑了过来，在他面前停驻了一秒，就朝前面房子跑。
　　汤与绵立刻跟上去。
　　他知道，跳下来第一时间是进房子搜武·器。
　　两分钟后。
　　隋让坐在电脑前，操纵着游戏人物站在屋内，手里拿着装备，看着门外不停直冲、不断撞上墙的男性玩家，陷入了沉默。
　　但是也许游戏人物的步伐太过滑稽，忍不住带入了下现实中的小学弟，瞬间觉得怪可爱的。
　　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到开麦克风提醒一下，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只见一个敌人站在远处小土坡上，朝小学弟开镜。
　　隋让想也没想，瞄准开枪。
　　砰！砰！砰！——
　　【S6693以UZI击杀了Zing123g】
　　汤与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面有人偷袭他，他被自己的队友救了。
　　不过偷不偷袭不重要，他连房门都进不去，还有比这更狼狈的事嘛，不如就此死去。
　　他操纵游戏人物趴在地上，拿起手机，给S发了个消息：杀了我，就现在。
　　隋让瞧着游戏人物撅着屁股对着自己，莫名的喜感十足。
　　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回复：别拿屁股对着我。
　　汤与绵一看，发现自己确实用屁股对着队友的，好像不太礼貌。
　　尼摩艇长：抱歉。
　　改换了个趴伏在地的姿势。
　　隋让：“……”
　　这姿势也没好到哪里去，反而更……危险了。。
　　S：都怪门的位置太刁钻。走，舔包去。
　　汤与绵稍稍有被安慰到，打起精神爬起来，跑去舔包。
　　刚跑近，附近响起一片急迫的枪声，汤与绵还没反应过来就中了两枪，血量紧急变红。
　　那一瞬，汤与绵像只应激了的小动物似的，直挺挺暴露在敌人视线内，不知道怎么办。
　　因为他连敌人位置都不知道在哪儿，恍若变成了一个睁眼瞎，用肉.体生抗战火。
　　隋让虽然注意着小学弟的方向，但有那么一瞬间是分心的，所以哪怕比敌人更快反应过来，还是晚了一步。
　　汤与绵眼前的页面已经变成了灰色——
　　下次一定会吃鸡！
　　汤与绵愣了几秒，仿佛有点没从游戏中脱离出来，后知后觉察觉出了一丝刺激。
　　他瞧见屏幕上有一个观战模式，点了下，进入了S的视角。
　　进去后枪·声，脚步声，视角的切换，令汤与绵眼花缭乱，队友开镜瞄准都不一定能看到敌人，好半天才适应。
　　隋让看到了汤与绵在观战，利落杀掉一个敌人，拿起手机，快速发了条消息：就是他杀你的，帮你报仇了。
　　汤与绵回复：谢谢。
　　S：这把怪我，分心了。
　　尼摩艇长：没事。
　　那边没回复了。
　　汤与绵跟着S的视角从窗户翻出来，乘上了一辆摩托车，飞速的疾驰在公路上，不一会儿，地貌逐渐显现了出来，前面公路边停着一辆车。
　　隋让没停下，自动忽略了窗口一闪而过的人影，直接冲了过去，身后响起了枪击声。
　　汤与绵莫名替他捏了把汗，想提醒有敌人。
　　但忽然车停了下来，视角却没变，身后几声枪响之后，汤与绵被迫退出观看，回到了游戏大厅。
　　他眨了眨眸子，捞起手机：你刚掉线了啊？
　　隋让语气平平，仿佛没有了玩游戏的兴致：没。
　　又说：想带你一起玩。
　　汤与绵不好意思摸了下鼻子，回：那我陪你，你不嫌我菜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汤与绵也怕拖后腿。
　　他不怕自己菜，但怕自己的菜会拖累到他人。
　　他又一次查了新手指引，和S商量：我先去训练场练练。
　　S：嗯，我们一起进，看能不能碰上。
　　尼摩艇长：好。
　　三分钟后。
　　汤与绵用手机发消息：我进来了，你人？
　　S：啧，可能没在一个训练场。
　　尼摩艇长：那我先玩玩。
　　S：好。
　　隋让退出了训练场，随后翻看了眼手机，顺便等着小学弟出来。
　　这时候，手机进来了一条消息。
　　崔俊：哥，打游戏嘿嘿。
　　崔俊：我看到你在线了，你别装作不出声。
　　S：截图，发小姨了。
　　那边瞬间急了：别别别哥。我下周要考试了，压力大得要死。
　　因为作弊，崔俊被强行休了学，家里人让他在留级和复读高三选择，崔俊觉得留级太丢脸，所以选择了复读。
　　崔俊：哥，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的。
　　隋让回复：电脑谁给你买的。
　　崔俊：我知道你对我好，以后我打游戏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带我一次吧。
　　隋让想了想，他其实不怎么想带，崔俊小学弟曾经是同学，担心他乱讲话，特别嘱咐一下应该可以。
　　正在他考虑之际，小学弟发了消息过来。
　　尼摩艇长：我结束训练了。
　　这么快？
　　隋让回复：这才五分钟啊。
　　直觉告诉他训练场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那边发来消息：我被炸·死了。
　　看到“我被炸·死了”这几个隋让第一个念头是——
　　不应该。
　　训练场变成盒子的几率实在太小。
　　第二个念头——
　　游戏难道出 bug了。
　　随后才想着问缘由。
　　S：怎么了。
　　汤与绵大概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愚蠢，尴尬地回复：那个……我引爆了C4。
　　所以这是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这真是意料之外的意外，隋让单手扶额，感觉有点被萌到。
　　尼摩艇长：我变成盒的时候感觉其他人看我跟看一个小傻比差不多。
　　隋让皱眉，不怎么同意：不要说自己小傻比，这个词不好听。
　　汤与绵心中一暖，正要回复。
　　那边又发来了消息。
　　S：小傻der好听一点。
　　汤与绵一下又感觉没怎么暖到，苦涩笑笑。
　　尼摩艇长：好吧。
　　S：这也算一个进步，至少我们知道了C4的威力。
　　汤与绵知道对方是在变相安慰他，但就是这种安慰，让他突然莫名其妙迸发出了胜负欲，有种“你都行那我也要行”的念头萌发。
　　尼摩艇长：我们再玩一次。
　　S笑起来：好，这次我一定保护好你。
　　S：对了，和你商量件事。
　　尼摩艇长：什么？
　　S：我表弟也想和我们一起打游戏，带他一起好吗？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们玩。
　　汤与绵眨眨眼。
　　对方竟问他“好吗？”
　　那一瞬，汤与绵真的有被暖到了。
　　在有血缘关系的表弟和他之间，S将他放在了第一的位置。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汤与绵内心某处忽然变得软趴趴的，原来被人在意竟然是这样的感觉啊！
　　尼摩艇长：可以啊。
　　对方大概担心他尴尬，提议：要不你也找个熟人，一起四排。
　　尼摩艇长：呃……那我问一下。
　　汤与绵第一个想到的是宋兜兜，于是用手机给宋兜兜发消息。
　　宋兜兜却说在外面约会，没时间，建议他找姜曜。
　　汤与绵转而去问了姜曜。
　　姜曜：绝地求生？
　　尼摩艇长：嗯，有时间吗？会玩吗？
　　姜曜：有，会。
　　汤与绵邀请道：那一起吧，还有另外两个网友，我只熟悉其中一个，我也刚玩这个游戏。
　　姜曜：好，你加我JJyaoyao。
　　加上好友后，他给S说了一声。
　　很快，汤与绵被拉入了一个房间，然后他将姜曜也拉了进来。
　　大家都不熟悉，很是陌生。
　　汤与绵没有开麦，姜曜也沉默着。
　　上飞机后，一个男声冒了出来，跃跃欲试：“哥，我们跳哪儿？去人多的地方吧。”
　　声音经过电流处理，音色变得失真。
　　汤与绵没听出来是谁，看到了shuaizhal的小喇叭亮了亮，知道了三号是S的表弟。
　　S没说话，慢悠悠在地图上标记了个点。
　　表弟息声了。
　　这一次汤与绵落地时没有刚开始的狼狈，一落地就跑到了房间搜东西。
　　他开门就是一颗三级头等着他，一把Vector，另外还背了个包包在身上。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就是自从他进了那个房子，再也没出来了。
　　外面枪林弹雨，队友们击杀了一个队。
　　汤与绵还背着包包在二层转圈圈。
　　听到枪声，汤与绵在电脑桌前急得跺脚。
　　跑去窗户，想来个帅气翻窗，结果尴尬地被卡住了。
　　隋让杀了两个人后，见小学弟在搜房，也不着急，操纵着游戏人物等在外面。
　　等了会儿，觉得不太对劲，进屋。
　　果然不出所料，小学弟迷路在二层了。
　　从隋让的视角看去——是一个原皮男人戴着三级头，手里拿着平底锅，背着包包进入一个房间。
　　过了几秒出来，在门口愣住，转头又钻了进去。出来后还一个操作不慎，撞了门。
　　坐在屏幕前的汤与绵啧一声，丢脸。
　　不过隋让却感觉小学弟呆乎乎的，还撞门，萌。
　　“哥，哥，我屋外有脚步。”耳机里表弟夸张喊了声，外面响起砰砰的枪声。
　　“蹲下。”另一道清冷严肃的声线响起，随后砰的一声！
　　【JJyaoyao使用98K击倒了cician】
　　枪击声不断，当中夹杂非常清晰的一声，砰！
　　【JJyaoyao使用98K淘汰了cician】
　　表弟惊魂未定：“牛逼哥们儿，谢了。”
　　姜曜没什么表情，操纵着游戏人物从二楼跳到了地上，走近舔了下包，拿了自己需要的，走了。
　　这边隋让也从窗户口看到了远处有人影，一晃而过，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迅速走到窗户后面，红点刚瞄准，就听到了楼下有脚步声。
　　隋让几乎想也没想，准备先解决楼下的敌人，然而在他刚转身时，小学弟竟不见了。
　　楼梯间响起了砰砰砰的枪·击声。
　　紧跟着，屏幕上刷出来了一条小字【car123使用UZI击倒了nemo】
　　隋让迅速瞄准楼下扫射，打倒敌人剩下丝血，去扶小学弟，然后脱掉了身上的三级甲和一把满配M4丢在地上。
　　此时，汤与绵坐在电脑前都快不知道紧张两字怎么写了，握着鼠标的手掌心冒汗。
　　他好像get到了这个游戏的紧张点，虽然是游戏，但在对方击中自己的那一刻，中弹音效让他感受到了胸腔骤紧。
　　搁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汤与绵快速扫了眼。
　　是S发来的。
　　简单有力的三个字：杀了他。
　　汤与绵回血后捡起M4，朝地上的人补了一枪。
　　【你使用M416淘汰了car123】
　　两人舔了包后，门口停来一辆车。
　　“哥，你们在房间做什么啊，附近都被我和四号扫平了，出来坐车。”
　　四人坐上车往中心圈跑，许多地方已经被搜过了，他们直接朝着中心圈去。
　　“四号你狙甩得可以啊，以后一起玩啊。”表弟热情邀约，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曜截断：“前面应该有人。”
　　话音刚落，汤与绵就看到了一个人影。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人，有些激动也有些慌乱，等当他掏出枪的时候，敌人已经被S打倒了。
　　汤与绵忽然感觉自己拿着满配实属浪费。
　　表弟躲在另一边：“二号你左边有人，你快趴下，到我这边来。”
　　汤与绵反应了一秒，才注意到自己是二号。
　　但也仅仅是反应一秒，改躬身往时尚女郎身后跑。
　　“诶你怎么跑我哥身边去啊，会被扫死的，快过来我和四号保护你，哈哈哈你跑的姿势好搞笑——”
　　砰！砰！砰！
　　几发子弹落在表弟脚边。
　　耳机里瞬间安静了。
　　三秒后。
　　“我错了，哥别生气。”
　　汤与绵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队友还能打队友，有点懵懵的，忍不住想S生气了吗？
　　就在走神的瞬间，他也被突然一枪爆了头，人物猛地倒地。
　　杀他的人在350方向，隋让打开了下背包没注意到，但极快反应过来，直接回头，开镜扫死，随后想也不想朝小学弟身边跑去。
　　汤与绵倒在地上艰难移动着，敌人故意没补他，这种危险时刻他并不希望队友来救。
　　“靠靠靠哥，75方向有人别过去，我操——后面也有人。”
　　杂乱的枪·声中汤与绵根本没听清三号说什么，就看见时尚女郎冲进了自己的视野，一句“别过来”赶到嘴边。
　　但已经晚了，S是一边提着枪与敌人对冲一边来到他面前，敌人倒下之际朝他开了两枪，看到S血条变红，汤与绵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隋让蹲了一个极佳位置，不着急打药，先摸到右边开镜，确定方位后，速度极快扔出去一个□□，爆·炸后，甩狙了一个摸姜曜他们屁股的敌人，再补死。
　　战斗开始到结束仅仅进行了不到一分钟，但汤与绵快要紧张死了。
　　回过血后，他忍不住轻呼了口气。
　　姜曜那边也杀了人，正在给自己打药。
　　表弟不知何时死了，在观战中。
　　“哥，你刚太帅了！！！”
　　汤与绵在电脑前无声附和：对。
　　一把游戏下来，汤与绵虽然没打伤人，但也是热血沸腾的，意犹未尽。
　　开第二局的时候，表弟一边在后台选服装一边说：“哥，你和二号怎么都不开麦啊，很不好交流诶。”
　　“你看你刚才要是提醒我，我就可以和你们站着吃鸡了。”
　　S6693:提醒你了你也跑不掉。
　　表弟抓狂：“啊！不说话你俩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听不到你声音我没安全感。”
　　汤与绵看着聊天消息，抿了抿嘴，其实打了两把后他也感觉到了不开麦是有点不好沟通。
　　他知道S是考虑他的感受才不开麦。
　　但是就因为对方为他考虑，所以他也忍不住为对方去考虑。
　　他捞起手机，敲字：“要不，开麦？”
　　S：别听他乱说，不开也能打。
　　汤与绵认真敲字：你表弟其实说得也对。
　　那边似乎在想考虑什么，过了两秒后，问：那你声控吗？
　　汤与绵没读懂这句话：啊？
　　S：就是说……
　　S：你想听我的声音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想。
　　揪评论发红包：


第12章 
　　你会想听我的声音吗？
　　汤与绵人傻了，耳根慢慢发热，浮现一层明显粉色。
　　这人讲话……怎么能有这么大的遐想空间啊。
　　问他是不是声控，难道是S的声音不好听，所以才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有很多人的声音确实不太好听。
　　于是汤与绵安慰：我不是声控。
　　他其实还想到话里的另一种可能性，就是S的意思是：你想听我声音我才说话。
　　不过这有点太自恋了。
　　汤与绵绷住上扬的唇角，只敢浅浅的开心一秒种。
　　第二局游戏很快开始。
　　跳伞的时候汤与绵瞧见S的麦克风开了，但没有讲话。
　　他们跳的野区，搜物资的时候遇到了另一队，耳机里依然是表弟的声音。
　　“诶二号，来一起舔包，很肥。”表弟跑到盒子面前弯下腰。
　　汤与绵操纵游戏人物背着包包跑过去，一看有AK，想也不想的舔起来。
　　“AK不适合你，很抖，”表弟看出来汤与绵是新手，丢下一把□□在地上，说：“我给你换。”
　　汤与绵没理他，抱着把AK扭头就跑到了时尚女郎身边，把枪丢在地上，意思明显。
　　上一把他看S用AK，所以觉得对方需要。
　　时尚女郎明显停顿了一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人面对面，像在对视。
　　汤与绵忽然感到有些不自在，他完全无法把这个美女代入成S，看到对方脑袋上是一颗一级头，他又把自己的二级头丢在了地上。
　　隋让唇角浅扬了扬，刚想逗逗小学弟，一开口发现声音黏在了嗓子里。
　　莫名有些不自然。
　　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把话咽了回去。
　　S6693的麦克风闪的那一下，汤与绵神情一凝，身体都不自觉绷紧了。
　　要说什么吗？
　　S会是什么样的声音？
　　分秒之间，好几个问题接踵而来。
　　他像小学生听老师讲课一样集中精神，费力地捕捉着耳机里一丝一毫的动静，不想错漏。
　　但S的麦克风只是闪了一闪，就没动静了。
　　时尚女郎弯腰，将地上的AK拾起来，没拾二级头。
　　汤与绵重新把二级头捡起来戴上，就跟着队伍跑毒圈。
　　隋让挂上自动跑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清了清嗓子，看着跟在他身后跑的原皮男人。
　　他无聊托腮，操控时尚女郎停下，身后的人猝不及防撞了上来，“欺负”了人后，时尚女郎又若无其事跑起来。
　　待四人进入到第三个圈，显示存活人数三十七人。
　　“靠，还这么多人。”表弟躲在树后说，“哥，这把我想活。”
　　S没吭声。
　　表弟扭头就叫：“遥遥，这把我想活。”
　　姜曜当场关麦。
　　这段对话结束不到五秒，就响起了非常紧迫的枪声，表弟发出一声“卧槽”，赶忙拿起枪对着远处的山坡乱扫一通，伤害值零。
　　汤与绵现在一听见枪声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掏出枪，但他不敢探头探脑，倒不是怂，而是担心给队友添麻烦。
　　耳边战·火纷飞，他索性往上面的视野看了一眼——
　　一个什么玩意儿在天上飞。
　　汤与绵一顿，下一瞬间想也不想用S给他的那把M4扫射。
　　那个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在空中“嗡”的一声就炸了。
　　【你以M416淘汰了111Sbu】
　　提示出现在电脑屏幕下方的时候，汤与绵表情难得有一丝愣怔。
　　他杀·人了？
　　在没有队友协助之下，杀了人。
　　这感觉和S让他杀一个倒地的人完全不一样。
　　表弟惊讶：“卧槽，滑翔伞都被你干爆。”
　　姜曜狙了个人后，开麦夸赞：“厉害。”
　　汤与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全凭感觉打的，没想到误打误撞就把人干死了。
　　不过运气也算实力的一部分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S的方向，麦也没动静，仿佛没在意。
　　成功进入决赛圈后，大家各自潜伏在隐秘的位置。
　　就一小么会功夫，便剩下了他们和一匹孤狼，战场一下空寂起来。
　　汤与绵躲在石头后，正小心翼翼通过手里的倍镜查看敌人方位，忽然一声很低哑的嗓音猝不及防入了耳。
　　“刚才很棒。”
　　因为过于安静，那声音仿佛清晨荡在空谷的薄雾，轻而缥缈的划过汤与绵的耳膜，令他短暂失神，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刚刚……是有人在说话吧。
　　那声音不是表弟的，也不姜曜的。
　　汤与绵看了眼S的麦克风，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一秒两秒——
　　略微失真的音色通过麦传过来：“真的。”
　　这一次，不知道是该感谢耳机还是感谢自己的听力，他连对方张开嘴那声湿黏的气息都听到了。
　　汤与绵手指一抖，差点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明明听着表弟和姜曜说话没什么感觉，S不过说了两个字，他就感觉耳朵麻了，像被羽毛挠过，烧得慌，还隐隐要烧到脸上的趋势。
　　表弟：“哇哦二号，你给了多少钱，我哥很少夸人。”
　　“你哥不恰烂钱，只称述事实，确实很棒。”湿润的嗓音挟着笑。
　　汤与绵这回脸是真烫了。
　　虽然他是杀了个人。
　　但不至于，真不至于，别说了，要尴尬了。
　　估计连表弟都听不下去了，提醒：“我也杀了人，哥。”
　　“好了，别说话了，会影响我的判断。”
　　表弟：“。”
　　结束游戏已近十一点，姜曜明天要早起，先下了线。表弟还想再来，被强行赶去睡觉了。
　　汤与绵心思也不在了游戏上，下线后，他取下耳机放在一旁，一副没缓过劲的样子，双手捧住淡红的脸蛋搓了搓。
　　*
　　深夜格外宁静。
　　汤与绵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多了两条消息。
　　十分钟前发来的。
　　S：还要聊会儿吗。
　　S：睡了？
　　汤与绵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将毛巾往桌上一搭：没有，刚洗完澡，好啊。
　　那边回的很快：哦，还以为要躲我了。
　　汤与绵没明白，反应了一下，恍然笑了：哈哈倒不至于哈，自信点。
　　S：有符合你想象中的声音吗？
　　汤与绵往床上一倒，脑袋砸进浅蓝色床被上，眼睛蒙上一层笑意。
　　他浅浅回忆了一下，很奇怪，他已经想不起S的音色，也形容不出来，但那种整个人被苏到感受仍然存在。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有点像醉酒后靠在耳边声音黏在嗓子里的温柔窃语，慵懒散漫，迷人又危险。
　　尼摩艇长：有人说过你的声音很渣吗。
　　这是隋让未曾设想过的问答：嗯？
　　汤与绵料他不知道，笑着回：就是那种渣男音啊。
　　S：听起来感觉……不太像褒义词啊。
　　尼摩艇长：哈？不啊，现在好多人喜欢这种。
　　这时候对方反应倒很快：那你呢。
　　汤与绵眼睛微微睁大，这个问的实在令人想入非非，含义太多。
　　如果回复“我也是”，那等同于变相承认自己喜欢他的声音了。
　　不行不行。
　　他绝不踏入对方丢来的圈套里，于是顾左右而言他：我其实对声音要求不太高。
　　S：不太高就是有一点要求。
　　挺会抓重点。
　　汤与绵笑，轻松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问：你怎么还不睡啊？
　　S：正在酝酿。
　　尼摩艇长：那你慢慢酝酿哦，我要睡咯。
　　尼摩艇长：晚安。
　　汤与绵说完感觉自己棒呆了，这种能占据主导的过程他很受用。
　　但还没等他愉悦多久，忽然，一条四秒的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汤与绵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眨了眨眸子，看着那条语音久久，面色逐渐红润。
　　仿佛那不是语音，而是藏着什么巨大的惊喜，等待他点开。
　　半晌，汤与绵抬起手，把手机抵在耳边，然后点了下。
　　一秒、两秒、三秒的沉静之后，温润低沉的嗓音传出来：“晚安。”
　　汤与绵面无表情丢开手机，攥过被子按在头顶，整个人开始突突冒烟。
　　啊！
　　声音苏到爆。
　　作者有话要说：
　　给我也听听


第13章 
　　秋天的夜风里，有淡淡的桂花香气，依稀像从某一角吹过来的。
　　隋让站在阳台上抽着烟，拇指滑了滑手机屏幕，看着聊天记录，唇角扬起笑。
　　忽然肩膀被重重拍了下。
　　陆衍舟拿起汽水凑过来，看着夜空，单手抓住栏杆，装模作样笑呵呵地哼唱起来：“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隋让摁灭屏幕，奇怪地看着他：“犯什么贱呢。”
　　“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陆衍舟边唱边看他一眼，撑住阳台坐上去，托腮笑笑：“嘿，是不是很适合你。”
　　隋让忍俊不禁：“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衍舟：“给我装，是谁对着手机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隋让吸了一口烟，也不否认：“我。”
　　陆衍舟吃起瓜来：“这是谈了？学校的？我见过吗？”
　　隋让：“搁这儿查户口呢。”
　　陆衍舟：“询问一下弟妹情况怎么叫查户口了。”
　　隋让：“纠正一下，不是弟妹，还没到那阶段。”
　　陆衍舟：“咋？进展不顺利。”
　　隋让坦诚：“我们目前没有谈恋爱的倾向，我承认是对他有一点好感，但仅限于好感。”
　　陆衍舟：“好感不就是喜欢，喜欢就上啊。”
　　隋让垂下眼，用手指摁灭烟，夜风缭乱他额前的碎发：“上什么上，好感和喜欢这两者之间有很长一段的缓冲地带的OK？如果缓冲地带都没有，你怎么确定你是真的喜欢他，而不是图一时新鲜，等这段激情时间过去，自然而然就淡了。”
　　陆衍舟：“……没懂。”
　　*
　　周六无课，汤与绵醒来后赖了会儿床。
　　昨夜他失眠了，一条短短四秒的语音弄得他翻来覆去，凌晨两点多才睡着。
　　寝室窗帘紧闭，隔绝了日光，屋内昏暗无亮。
　　他闭着眼摸过手机，想看眼时间，摁开后屏幕上有一条“早上好”映入眼帘。
　　汤与绵一下就清醒了。
　　消息是七点十分发的，现在已经十一点。
　　汤与绵倏地坐起身，揉了揉头发，敲下“早上好”三个字，又删除重新编辑。
　　这个时间真不是早上了。
　　尼摩艇长：上午好啊。
　　尼摩艇长：乖巧跪坐红脸.jpg
　　对方回的很快：才醒？
　　汤与绵拍了下脑门，被识破也不装什么早睡早起人设了，重新往床上一趟，老实承认：昨晚失眠了，睡不着。
　　S：这是有心事了啊。
　　尼摩艇长：是啊，我在想昨晚那把游戏，如果最后我不走神的话，我是不是也能一枪打死他，至少贡献一枪。
　　隋让忍俊不禁：那争取下次不走神，突破战绩。
　　汤与绵知道他没听出来，继续道：都怪让我走神的人，害得我连觉都没睡好。
　　S：哦吼，我好像发现了盲点。
　　那边的人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请问这个让你走神的人和你现在聊天的人是同一人？
　　汤与绵装不懂：哈，和我聊天的有好几个诶，你说哪一个？
　　S：眼前这个。
　　汤与绵乐起来：你很自信嘛小伙汁。
　　S：不敢不敢。
　　S：快中午了，还不起来去吃饭。
　　尼摩艇长：就是在想吃什么，你吃的什么？
　　S：馄饨，鲜虾蟹籽馅的。
　　汤与绵突然被勾起了食欲，但更引他注意的馄饨两个字。
　　尼摩艇长：你北方人？
　　隋让挑眉：何以见得。
　　尼摩艇长：我们那边把这个叫抄手。
　　隋让笑起来：观察入微，得一分。
　　尼摩艇长：嘿嘿不客气。
　　S再次催促：那快去吃饭。
　　尼摩艇长：我也要吃这个。
　　*
　　地方特色的面食在二食堂。
　　汤与绵用饭卡刷了一个小份鲜虾蟹籽抄手，顺带加了两个红豆钵仔糕。
　　动筷之前，他忍不住掏出手给S拍了张照片。
　　尼摩艇长：瞧。
　　S：学我。
　　尼摩艇长：乖巧跪坐红脸.jpg
　　尼摩艇长：某人之前也学我。
　　隋让唇角微乎其微地扬了下，抬眸，一手托腮，目光落在食堂的一角。
　　陆衍舟一边嗦面一边拿着手机和女朋友开心聊天，对话结束，一抬头就瞧见面前的兄弟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陆衍舟吓得笑一僵，不知所措地咽下口里的面，对上隋让的目光后，又顺着视线往身后瞧了眼。
　　“搁这儿看什么呢，怪瘆人的。”
　　隋让淡定如斯，往他碗里扫一看：“吃完了吗？”
　　“你不对劲，有谁值得你看的啊。”陆衍舟左顾右盼，没发现周围有女生的身影，瞬间更疑惑了。
　　隋让手指点了点面腮，脑袋一歪：“你。”
　　“哎唷！！！”陆衍舟听了都觉得污耳朵，忙用手去推他脸：“兄弟，我不捡肥皂。”
　　隋让笑了一声，挪开视线：“美得你。”
　　汤与绵吃掉最后一块香糯甜软的钵仔糕，擦了擦嘴，发了条消息出去：你下午干什么啊？
　　S：下午带你打游戏，行不行？
　　尼摩艇长：行啊，我刚吃完，等我回寝室上号。
　　S：不急，我也再回去的路上。
　　尼摩艇长：1。
　　话虽这么说，但是汤与绵依然用加快脚程回到寝室，进门开电脑，去卫生间洗脸，喝口漱口水吐掉，整套流程一气呵成，然后才乖乖坐在电脑桌前，输入游戏账号，登陆。
　　汤与绵捞起手机，刚想发消息，就收到了S的组队邀请，他丢下手机点了同意。
　　一进入，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将游戏人物换成了和他差不多一样的原皮男人。
　　“这么快。”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
　　汤与绵下意识张了下嘴，又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
　　尼摩艇长：跑着回来的。
　　耳机里传来很轻的笑声：“我也刚打开电脑，还是玩昨晚的地图？”
　　尼摩艇长：嗯。
　　汤与绵呼口气，看了眼麦，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刚刚怎么被带着差点讲话了。
　　昨晚的几把游戏汤与绵找到了些手感，但还是不熟练，全凭运气开枪杀人。
　　这把两人跳得依然是野区，遇到敌人就杀，没遇到就搜物资，一路上隋让有意避战，跑毒的时候绕着外围跑，放着歌，开着一辆摩托车带着小学弟优哉游哉。
　　“你按一下V。”隋让忽然道。
　　汤与绵依言按了V，眼前瞬间变了一个视角。
　　不得不说，PUBG的视觉制作的非常好，前方是开阔的天地，逐渐显现出来的草木迅速往后移，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十足十的体现了出来，刺激又有几分眩晕。
　　快到房区时，汤与绵瞧见远处边上停着辆车，下意识要掏枪，摩托车却迅速漂亮地转了个弯，抄了个近路。
　　“这把带你逛逛，下局带你杀人，行吗？”
　　隋让说完，垂下眼敛，看了眼手机，上面弹出了一条消息：都听你的。
　　都听你的。
　　隋让眼睛眯了眯，回味了一下这三个字，越品越觉得有趣，代入一下呆呼呼的小学弟，忍不住小声开口：“都听你的。”
　　汤与绵脸莫名发烫，这人怎么还读了出来。
　　他连忙敲字：拜托！别读出来呀。
　　隋让笑，给文字配了音：“拜托，别读出来呀。”
　　汤与绵气，板着脸打字：复读机哦。
　　隋让慢悠悠开腔：“复读机哦。”
　　“噗！”汤与绵忍俊不禁，故意道：我是个傻der。
　　隋让挑眉：“嗯。”
　　汤与绵深吸口气，放下手机，不说了。
　　隋让笑：“继续啊。”
　　汤与绵装作听不见，不吭声。
　　“不说了？没话说了，小傻der，继续。”隋让逗了几句。
　　结果半天没收到新消息，心中一慌。
　　遭求，是不是逗过头了。
　　正好车没油，两个游戏人物就站在毒圈。
　　耳机里的声音放缓，带着几分试探：“生气了？”
　　汤与绵咬住下唇，不回复消息。
　　“开玩笑呢。”对方显然认真了，富有磁性的声音传过来，“逗你的。”
　　“我傻der，你不傻……”
　　汤与绵操纵着游戏人物跑毒。
　　原皮男人紧跟身后：“别生气了，我错了。”
　　汤与绵跑着跑着，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他还没想起来为什么熟悉，前面忽然传来了枪声，他被人击倒在地。
　　隋让迅速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开镜，瞄准，拿起枪扫射，对面虽然是两个人，但技术不太行，击倒过后，其中一个男性游戏人物开了全麦，一边扔装备一边求饶：“啊啊啊小哥哥，别杀我们别杀我们。”
　　隋让扶起小学弟，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饮料和急救箱：“原来是小姐姐。”
　　“小哥哥，你声音好好听，你这么强，带我们吃鸡好不好？”
　　汤与绵原地傻眼，这都行？
　　他第一次知道游戏里还有这种操作。
　　“求我不行，你要问我的……的队友。”隋让给自己喝了瓶饮料，陪她们耗着，“我刚惹他生气了，你有什么办法让他不生气了，我就放过你们。”
　　汤与绵坐在电脑桌前再次傻眼。
　　这也行？
　　“啊，哄啊，带她吃东西，买衣服，喝奶茶，买包，送巧克力，”小姐姐将他们当成了情侣，“我每次生气我男朋友就这么哄我。”
　　汤与绵顷刻间脸红透，跟水煮了似的。
　　他总算明白刚才为什么莫名熟悉了，宋兜兜每次生气他男朋友在电话就这么哄的。
　　尼摩艇长：让她别说了，你快反驳一下。
　　“啧，不好意思哦，他不吃你这套。”说罢，毫不犹豫先补死另一个原地成盒。
　　“靠！！！！臭情侣，你们逗我玩呢，要杀早说啊，浪费我口水。”
　　隋让原本要将两人一起补死，听到这话，一愣，反手往地上丢了个急救包。
　　小姐姐：“？？？”
　　汤与绵：“……”
　　隋让：“……手滑。”
　　作者有话要说：
　　谁信？
　　隋让：对对对，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情侣。


第14章 
　　两人顺利的进入了决赛圈。
　　汤与绵找了颗树当掩体，然后忍不住给S发了消息。
　　尼摩艇长：刚刚你真是手滑啊？
　　队友的技术他是知道的，绝对不会有手滑的事故发生。
　　果然，耳麦里响起温沉的声线：“没，只是觉得她讲话挺好听的。”
　　讲话好听？难道喜欢这样儿式的。
　　汤与绵皱眉，不对啊，当初宋兜兜说的清清楚楚是找男朋友。
　　尼摩艇长：你喜欢这样的。
　　“哦哦，”隋让反应过来，解释：“别误会，我不是夸她声音好听，是觉得她会说话。”
　　汤与绵用“看透一切”的表情撇了撇嘴。
　　男人，呵。
　　两人一直玩到下午，汤与绵越玩越有些上头，每次击倒淘汰敌人或学了新技能都激动的要给S发消息。
　　尼摩艇长：我击倒他了，看见没？
　　尼摩艇长：啊啊我杀了人，算上之前的，有「耶」两个了。
　　尼摩艇长：我好像会开车了诶，芜湖~~
　　尼摩艇长：嘿嘿有点get到这个游戏了。
　　尼摩艇长：乖巧跪坐.jpg
　　聊天界面全是汤与绵的消息，不像是两人的聊天框，反而像他的个人留言板，每一个字全透露出浓浓的喜悦与激动。
　　“你可以开麦的。”隋让失笑，“每次发消息不会感觉麻烦吗。”
　　汤与绵其实也想过开麦会方便许多，可以实时传递分享自己的心情，发消息的弊端太多，沉浸在游戏中时会来不及拿手机。
　　他在开麦与不开麦之间拉扯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算了，一开麦我就没话可说了。
　　隋让：“是吗？”
　　尼摩艇长：我社恐啊，会晕人的，你别不信。
　　耳机里传来低低的笑，带着浅浅的气息。
　　汤与绵感觉那气息仿佛就在耳边，撩的耳廓烫烫的。
　　“我信。不过你打算一直和我这样啊。”
　　汤与绵操控的游戏人物停在原地。
　　“我的意思是讲话更方便沟通，你可以慢慢尝试和我交流。”
　　汤与绵挂着自动跑步，S的音色温和沉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说：“我其实简单了解了一下社交恐惧症，社交恐惧症不是天生的，而是和先后天的因素有关。你看在微信上聊天的时候，你就很有趣，也很有梗，很讨人喜欢。”
　　有趣。汤与绵捕捉到这个词，圆的黑眼珠都亮了一下。
　　“之前你强调二次元是虚假的你，但也许二次元才是真实的你呢，谁又知道。”
　　汤与绵两只耳朵都在慢慢烧，一半是被声音苏的，另一半不清楚。
　　他感觉S好适合去做宣传，如果不是他异常坚定，都要开麦讲话了。
　　这把游戏结束后外面已经傍晚，隋让接到老师电话，让他去一趟实验室。
　　队友不在，汤与绵也下了线。他在手机上点了份外卖，然后趁着等外卖的时间去浴室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浅灰色衣服。
　　他打开手机里的外卖后台，外卖小哥还有63m就到了，准备下楼。
　　这个习惯他总是改不掉，不喜欢接陌生人电话，所以会备注“不要打电话放在楼下的外卖架上”，或提前下楼找个地方等待，总之避免任何和陌生人接触的机会。
　　S说他有趣，讨人喜欢，真的吗？总觉得是安慰。
　　汤与绵忽然想到了初中时期，那是一个下雨的傍晚，他穿得旧运动鞋因为浸了水散出一种恶心的臭味。
　　班上同学捂着鼻子用滑稽异样的、鄙夷的、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那样的画面，对于十三岁的少年来说，是想想都会觉得难堪不齿的回忆，像被鞭子抽了脸，火辣辣的。
　　汤与绵还记得，那天晚上，他把鞋子丢进了垃圾桶，光脚走回了家，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哭了——
　　因为他丢了妈妈给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可是哪怕他丢了那双运动鞋，他换上了新运动鞋，那股味道再也不会出现了，但当时同学们的滑稽表情、眼神、以及那股味道仍旧刻在他的心底，他也没有因此被同学喜欢。
　　不是因为鞋子臭，所以不讨人喜欢。
　　而是他就是不讨人喜欢。
　　*
　　晚上七点左右，汤与绵吃完外卖打开电脑准备找部电影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S发来了消息：晚上被留实验室监工，不能带你打游戏了，你自己玩儿。
　　汤与绵忍不住笑。
　　什么嘛，还自己玩儿。
　　他又不是小孩子。
　　某人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不过更令他注意的是——
　　尼摩艇长：诶嘿，瞧我看到了什么，实验？监工？你工作党？技术人员？
　　S：啊啊暴露了。
　　汤与绵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不过还未得意——
　　S：不过全猜错。
　　汤与绵不信：一个都不对？
　　与此同时，隋让坐在人工智能的实验室里，百无聊赖地托腮，云淡风轻地扫了眼正在完成机械臂作业的学弟们，然后理所当然的摸鱼。
　　实验室安静，灯光敞亮，室内桌面堆放着各类智能化仪器，学弟们偶尔有低呼的惊叹和疑惑。
　　平日帮老师监课是最无聊的，时间难熬，但今天不一样。
　　隋让敛眸，看见新弹出来的消息，唇角淡淡牵了下，用修长白皙的指尖戳着屏幕。
　　S：yes。
　　尼摩艇长：这道题有点难。
　　尼摩艇长：乖巧跪坐流泪.jpg
　　隋让被表情包逗乐，忍不住逗逗小学弟：这样，你有时间吗？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输方必须回答赢方所提出的问题，前提是不涉及现实生活的隐私，如何？
　　玩游戏。
　　汤与绵一听就上钩了，眼里的神采就像猫科动物发现了一团毛线球。
　　他对S早就充满好奇，但这个人神秘又狡猾，朋友圈没有丝毫暴露有关三次元的信息。
　　尼摩艇长：怎么玩？玩什么？
　　S：微信里面有骰子，我们比骰子点数的大小，三局两胜。
　　汤与绵兴趣暴涨，摩拳擦掌：好，放马过来。
　　隋让忍俊不禁：你先丢。
　　第一轮。
　　汤与绵丢出：五点。
　　隋让丢出：四点。
　　汤与绵胜。
　　立刻展开第二轮。
　　汤与绵丢出：三点。
　　隋让丢出：六点。
　　隋让胜。
　　分秒之间就来到了局点，汤与绵从开始的漫不经心不由严正以待。
　　微信骰子和摇骰子大不同，摇骰子考验玩骰人技术，哪怕最后一次也可转败为胜，但微信骰子纯属运气了。
　　汤与绵胜券在握：嘿嘿你可能要输了，我已经想好问你什么了。
　　隋让稳如老狗：输赢百分之五十，继续。
　　汤与绵“喔”了一声，佩服S的淡定，然后在胜券在握中丢出来了惊人一骰：一点。
　　汤与绵难以置信：？？？
　　隋让失笑：这结果怕不用比了吧。
　　然后丢出了骰子，两点。
　　很悬，但赢了。
　　汤与绵扶额，愿赌服输：问吧。
　　汤与绵做好了如实作答的准备，他原以为对方要问一个很有深度的又不涉及隐私的问题，却未料——
　　S：晚上吃的什么？
　　这么简单？汤与绵不敢相信，不过既然对方已经问了，他如实回答：鱼片粉丝汤，包浆豆腐加米饭。
　　尼摩艇长：你就问这么简单的，不浪费啊。
　　S：了解你的口味怎么会算浪费。
　　汤与绵突然这句话戳到了，遏制不住眼底的笑。
　　尼摩艇长：那你从我的口味中了解到了什么？
　　S风轻云淡：一只猫儿。
　　汤与绵茫然。
　　那边紧接着为他解惑：剁椒鱼头、鲜虾、鱼片，这不是猫儿的喜好是什么。
　　汤与绵眨了眨眸子，他被“猫儿”的称谓弄得有点奇怪，脸颊透出一层羞赧的红晕，眼神却有了一丝猫科动物才会有的抖擞神采。
　　尼摩艇长：但是猫科动物不止喜欢吃鱼，其实他们更喜欢捕猎。
　　S：是么，猫儿不是应该喜欢猫爬架吗？
　　砰——
　　手机从掌心滑落到桌上。
　　汤与绵顷刻间脸红透，整个人被撩呆了似的。
　　那一瞬间，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脸是真的红了。
　　他单手捂嘴，脑袋里不合时宜的想起某人把自己比喻成猫爬架的朋友圈。
　　是巧合吧！巧合吧！！
　　汤与绵无法不联想这话里绵的第二层意思。
　　这个出格的联想令他脊背麻了一下。
　　某人把自己比喻成猫爬架，将他比喻成猫。
　　而，某人现在又问他猫喜欢猫爬架吗？
　　只是对方没有戳破，他也不好追问。
　　而且一旦追问，那岂不是告诉对方“我瞧瞧看过你的朋友圈”。虽然看朋友圈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看了还记住就有点微妙了。
　　汤与绵忍住心脏被撩到慌乱与悸动，深呼了口气，连道：“忍住忍住，不要慌。”
　　尼摩艇长：你说的是家猫吧。
　　S：哦对，外面的小野猫见了人就怕，是只社恐猫猫头。
　　汤与绵缓缓把头扣在桌上，大脑崩盘了，嘴角上扬了，猫猫头要死了。
　　如果说前面他还能和S轻松应对，淡定周旋，那么这一招就像张无忌大战光明顶一人单挑六大门派，最后却输给了周芷若那一剑。
　　汤与绵感觉自己也被刺了一剑，正好刺在胸腔，令他呼吸不畅，心率失调，七上八下，失血过多，要死了。
　　果然，高级撩往往只需要最普通的方式。
　　这让他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另一边，隋让发完消息也觉得太直接了，有点海王嫌疑。
　　于是，此地无银补充了一句：说的是猫。
　　说完，隋让意识到不妙。
　　他这句补充笨拙到了一定地步，简直比肩小学弟撤回消息说发错了还要笨拙。
　　果不然，这让落下风的汤与绵立刻从这句话里找到了破解招式，抓住机会，反将一军。
　　回复的轻描淡写：哦，我当然知道你说猫啊，不然你以为我会想什么啊。
　　隋让失笑，再次将问题深入。
　　S：那你认为猫会喜欢猫爬架吗？
　　尼摩艇长：那你觉得你是猫爬架吗？
　　两人狡猾的将问题抛来抛去，仿佛这不是一场聊天，而是一场游戏。
　　爱情，是追逐者的游戏，承载者激情、暧昧。
　　而有可能在爱情里先认输的人，只是偷偷的换一种方式赢。
　　于是隋让选择了换一种方式“赢”。
　　S：是。
　　汤与绵感觉大脑快处理不过来，脸滚烫滚烫的，他倏地站起来。
　　原地跳了两步，他急需做一些举动来宣泄内心的情感，否则会憋死的。
　　S太狡猾了，总在他进攻时潇洒后退，在他退缩时气定神闲的发难。
　　汤与绵面红耳热抱着手机，蹲在地上，每个字都输入小心翼翼。
　　尼摩艇长：那么我猜，猫应该是喜欢猫爬架。
　　在岌岌可危的情感与理智拉扯之下，汤与绵及时的恍然清醒，挽救了一下事情的走向。
　　尼摩艇长：等等，我们确定是单纯的在聊猫喜不喜欢猫爬架的问题吧。
　　这话如一盆冷水下来浇醒两人此时不清醒的大脑。
　　隋让扶住额，看着聊天框，拇指按住眉骨，揉搓，似乎也在借此告诉自己要保持理智。
　　但过了几十秒，还是没忍住——
　　S：1。
　　作者有话要说：
　　学人精（指
　　来晚了，揪评论发红包


第15章 
　　汤与绵又失眠了。
　　他四仰八叉地摊在床，双眸含水，明亮动人凝望着天花板，雪白脸颊铺了一层淡淡的粉，胸腔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他从躺下到现在，脑袋里全是猫喜不喜欢猫爬架的问题。
　　“啊！”他羞赧地拉过被子捂住脸，开启碎碎念：“不要想了不要想了，聊天而已聊天而已聊天而已……”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催眠自己，勿踏过那条横在朋友之间的红线。
　　忽然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起。
　　床上的人倏地掀开被子。
　　汤与绵飞速爬起上半身，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看着熟悉的机器猫头像，嘴角挽起。
　　点开。
　　是S发来的一条语音，低沉磁性诱人的嗓音响起：“晚安，今晚不要再失眠了。”
　　晚安，今晚不要再失眠了。
　　汤与绵笑得眼睛成一条线，什么不要想了，什么聊天而已，全部抛之脑后，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越品越甜。
　　老天，他捂着嘴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又点开语音，跟着小声默念：“晚安，今晚不要再失眠了。”
　　“晚安，今晚不要再失眠了。”
　　汤与绵被苏得心脏麻麻的，笑着笑着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连忙敛住笑，盘腿在床，吸气呼气：“淡定淡定，不过一些花花手段。”
　　缓过劲后，他非常镇静高冷地回复了一句：你也是。
　　没有晚安，没有其他，只有一句普通的“你也是”。
　　汤与绵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就强迫自己将手机关机丢在一边，不为其他，只为今晚不要再失眠啦。
　　*
　　周末汤与绵照常跟着S沉迷了一上午的游戏，表弟和姜曜也在。
　　“牛逼！冲！啊~~摇摇救我！！！niceniece，好棒。”表弟全程跟在姜曜屁股后吹彩虹屁。
　　冷硬严肃的声线配合枪声响起：“你再叫，我的下一颗子弹一定会爆在你头上。”
　　汤与绵肉眼可见姜曜枪法开始暴躁，如果不是杀队友会被举报，汤与绵感觉姜曜要将表弟乱枪突突死。
　　连他哥都听不下去了：“闭嘴，你太吵了。”
　　下了游戏后，姜曜发来消息问：那个表弟，你认识吗？
　　文字中不难看出姜曜的母语是无语。
　　尼摩艇长：不认识。
　　姜曜：他话好多，下回我能爆他头吗。
　　汤与绵敲字：我和他也不太熟悉，下次有他的时候我先给你说一声。
　　姜曜又升起恻隐之心：算了感觉他哥也烦他，挺可怜的。
　　尼摩艇长：是有点哈。
　　姜曜：对了，篮球赛要开始了吧，你关注没？
　　汤与绵隐隐有听过篮球比赛的事，前段时间班长还在群里号召报名的事
　　姜曜：我偶像要上场诶，到时候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啊。
　　尼摩艇长：我没怎么关注，你说啊。
　　姜曜：帮我录个偶像比赛的视频呗，我看不了现场，要准备入学考试。
　　汤与绵欣然助力每一个梦想：可以啊，你偶像是谁。
　　姜曜：隋让。
　　*
　　北城每年都有大学生组织的篮球比赛，去年比赛选举是在隔壁的大学举办，今年轮到了理工科学院。
　　作为主客场学院，大家虽然没有体校的天天混迹在球场的热情，但报名也很踊跃。只是汤与绵消息闭塞，鲜少关注运动会，要不是姜曜告诉他，估计比赛开始才知道。
　　周一最后一节课结束，汤与绵先跑去篮球场馆内踩了下点。
　　来学校这么久，他第一次来室内篮球馆，刚到门口就听到了球鞋摩擦在地面的声音。
　　有人在练球。
　　汤与绵推开门，巨大的空间在他眼前呈现，往里走两步，就看到了熟人。
　　隋让背对着他，穿着身简单的黑色Tee，用虎口卡住胯骨，另一只缠着腕带手肘自然垂着，指节微曲，运动短裤下时肌肉线条紧实的小腿，他正和计算机系的江罄说着话。
　　陆衍舟也在，一眼瞅见了汤与绵，抬手打了个招呼。
　　汤与绵莫名局促，朝他微微颔了下首
　　陆衍舟：“来打球啊？学弟。”
　　闻言，隋让和江罄不约而同扭头。三个人同时注视自己的感觉汤与绵只想逃。
　　“不，不是，我随便逛逛。”汤与绵目光不知道往哪儿落。
　　隋让看着他，目光平静，忽然说：“那边有凳子，我们说点事儿。”
　　汤与绵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就抽了，明明可以转身离开，却跟机器人得到了指令似的坐在了凳子上。
　　等坐下后，才后知后觉，他要干什么来着？怎么就坐着了？
　　江罄看了眼凳子上的人，又看看隋让：“你们认识啊？”
　　隋让还没回答，陆衍舟抢先：“海院的学弟，一起吃过饭。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磬哥……”
　　隋让漫不经心往凳子上扫了下，小学弟有点不自在，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边边上，肩膀微缩着，瞧到有人看自己，就慢慢换个方向，背对着，好像这样就可以实现隐身了。
　　像什么呢。
　　兔子？
　　不，小兔子不掉帧。
　　……哦，是兔狲，像只兔狲宝宝，小小的一只，软乎乎，毛茸茸。
　　隋让被自己的联想萌到了，牵了下嘴角，将球递给江罄：“你们继续，我去躺洗手间。”
　　等人走后，江磬拍了拍球，随口问：“隋让和他很熟吗？”
　　陆衍舟：“不熟啊，面都没见过两次。”
　　是吗。
　　江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的错觉，他总感觉隋让那句让人家坐凳子上的话，亲密得像对女朋友说的，就差没补一句“等我会儿了”。
　　汤与绵表面平静如水，实际上心里毛焦火辣的，看着球场上十名强壮男性追着一颗篮球挥洒着荷尔蒙，掏出手机，给S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尼摩艇长：在干嘛鸭。
　　洗手间隔壁是淋浴室，隋让快速冲完澡套上衣服出来刚拿起吹风机，兜里手机就响了声 。
　　是小学弟发来的消息。
　　隋让快速吹干头发，回了句：无聊吗？
　　尼摩艇长：我下课来了篮球场，结果遇到熟人没走掉，现在傻了吧唧坐着，尴尬死了。
　　隋让笑笑，然后将手机静音，回到场馆。
　　汤与绵正埋着头手指如拨算盘似的敲字，感觉身边坐下了个人，倏地扭头。
　　隋让与那双温润的眼眸猝不及防对视，一下子准备好的开场白都忘了，顿了顿，别开视线，看向球场上：“你下课了？”
　　在和他讲话么？
　　汤与绵调整了下坐姿：“昂嗯。”
　　为什么过来和他讲话？
　　他们有这么熟吗？
　　汤与绵不自在垂下眼睛，注意到了隋让裸露出的脚踝。
　　男生跟腱明显，鞋口有水渍，大概是距离近的关系，他闻到隋让身上有股淡淡的薄荷味。
　　不似刚打完球的汗味，像刚洗完澡沐浴露的气味。
　　他刚去洗澡了吗！
　　汤与绵视线悄悄上移，移动很小心，担心惊动对方，视线只敢落在对方的小腿和膝盖上，看着那只搭在膝盖上的手。
　　男生手指很长，指甲干净，皮肤柔软白皙，分明的指骨泛着清透干净的粉。
　　之前他在考试就看过一次，不过当时太过紧张，再加上暗恋情感作祟，不敢细看，唯恐泄露不该有的心思。
　　现在汤与绵心境转变，对眼前的人纯粹只剩下了欣赏。
　　“晚上还有课吗？”
　　汤与绵走神地想，隋让的手可真漂亮啊。
　　“嗯？”隋让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汤与绵怔怔地抬起头，好一会儿才意识过来对方在和自己说话，身体僵了僵，莫名地有些紧绷：“啥？”
　　隋让目光在他眉眼处停留了一下，不到两秒，便收回视线扬了下嘴角：“没什么。”
　　明明是特别普通的交流，但就是有种微妙尴尬在蔓延。
　　汤与绵脚趾慢慢开始动工，垂下脑袋看着鞋尖，手指悄悄扣住凳子边沿，脸有些发烫。
　　好尴尬啊，笑什么啊，我脸上有脏东西嘛。
　　隋让余光撇见脸色逐渐变红的小学弟，食指骨节抵在唇边轻咳了下，真害怕小学弟在他面前燃了，轻声询问：“你还没吃晚饭吧？”
　　还没将那句邀请“要不一起吧”说出口，小学弟跟瞬间得救了似的抬起头，尴尬的都不社恐了：“对对，我要去吃饭了，你们玩儿。”
　　说罢，落荒而逃。
　　隋让：“…………”
　　隋让“啧”了声，表情受挫地扒了把头发，然后低头手指捻起领口闻了闻，确认身上没有异味。
　　*
　　从篮球馆出来，汤与绵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哪怕他在网络上有多么长袖善舞，但是现实生活里，他跟人一讲话就手足无措。
　　汤与绵掏出手机准备把刚才编辑的消息发出去。
　　尼摩艇长：紧张死我了，尤其是不熟的人和我讲话，脚都要抠出一座城堡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
　　S：不是说遇到了熟人吗？
　　尼摩艇长：是我单方面熟悉别人，和你说过的呀，我之前喜欢过一个人，刚刚就遇到了。
　　汤与绵坦然说出自己的感情，没有丝毫隐瞒，反正对方也不认识自己，他也不害怕丢脸。
　　隋让蹙眉：……你现在见了他还有心动的感觉？
　　尼摩艇长：天，我承认他是长得帅，但是他有女朋友了啊，我对他早就没了任何想法。
　　隋让看完消息，目光往球场上扫了眼，脑子里回想刚刚小学弟进来和几个人说过话，一个一个排查着。
　　正想着，一颗篮球滚到了脚下，他抬脚轻踩住。
　　“诶，让，”陆衍舟浑身汗津津地吼了一声，“丢过来。”
　　隋让歪头，托腮打量自己的兄弟，眼睛微眯，茫然间福至心灵——
　　妈的。
　　小学弟进来时，第一句话不就是陆衍舟说的吗。
　　还有女朋友。
　　除了没那么帅之外，一切都对上了。
　　呵，原来是你小子。
　　隋让抓起球，和善一笑：“接着。”
　　安静的球馆内，篮球呈抛物线划破空气，陆衍舟前一秒还笑着张开双手，在球体接触到自己时瞬间戴上痛苦面具：“啊——”
　　这球没有十年的私人恩怨绝对说不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衍舟痛失婚礼主桌


第16章 
　　屏幕左上方亮出一行字——【下次一定会吃鸡！】
　　回到游戏大厅，汤与绵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打字。
　　尼摩艇长：还玩儿吗？
　　他明显感觉今晚队友的状态不太好，具体不好在哪儿也说不上来，倒不是因为游戏输了，而是他感觉队友有点不对劲。
　　吃过晚饭后他给岁岁换了水喂完食物，本计划温习会儿书。
　　没过一会儿，S说晚上没事，可以上线打游戏。
　　汤与绵兴致勃勃上了号。
　　也许是队友手感不好，第一把两人死于车祸。
　　第二把死于跑毒。
　　第三把他死了队友自爆。
　　汤与绵感觉S要么是现在打游戏不方便，要么是有事，这就不像是他的水平。
　　S：玩，下把我认真。
　　这不是认不认真的问题，汤与绵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隋让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心想自己今晚是有点走神儿，但是这么明显吗。
　　S：确实在想点事情，再来一局这把带你吃鸡。
　　尼摩艇长：真没问题吗？
　　S：没，就当陪我放松吧，这次我们跳人多的地方。
　　话说到这份上，汤与绵也不好再说什么：好的。
　　隋让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决定这把认真玩儿，尽量别去想其他的事。
　　寝室只有他一个人，傍晚打完球陆衍舟和江罄他们吃火锅去了，自己没什么胃口，怕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便回了寝室冷静冷静。
　　隋让托着腮，组队时看着小学弟的原皮人物，思考什么，忽然想到件事。
　　他拿起手机，发送：你先在此不要动，我去游戏商城买个东西。
　　尼摩艇长：好。
　　汤与绵握着手机乖乖等着，过了一会儿，手机嗡地一声。
　　S：点开你的皮肤。
　　嗯？什么？
　　汤与绵懵懵地依言点进去，然后在自己后台看见了一整套皮肤，还附带漂亮的武器包以及三级头三级□□肤。
　　汤与绵张了张嘴，愣了，是好友赠送的皮肤。
　　他赶紧发消息：不用给我送这些，这花了很多钱吧，我转给你。
　　他不知道pubg的行情，不好估价，怕给少了。
　　S：别，都是兑换的，没花钱。
　　汤与绵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收下：谢谢啊。
　　S：不客气。
　　汤与绵感动之余又夹杂着几分无奈：不过怎么都是女生穿的啊？
　　S：呃……
　　尼摩艇长：你喜欢穿百褶裙？
　　隋让扶额忍笑，小学弟这脑回路真的是……
　　他回：不是，因为只够兑换女装了。问题不大，你更换一个角色形象。
　　汤与绵不好辜负对方心意，十分钟后，他将自己更换成女性角色，穿着白色上衣，柠檬黄百褶短裙，脑后扎着一把马尾进入队伍时，然后发现对方也换了形象。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汤与绵看着游戏中的两个角色，不由有些微妙。
　　酷飒小甜妹，西部牛仔大叔，这是什么奇妙CP组合牌？！
　　*
　　飞机起飞，这把隋让直接标记了P城，另外两队友选择跳野区，苟到最后吃鸡。
　　“兄弟你们这是要感受刺·激啊。”
　　“三号你要跟吗？”
　　“算了，我怕空中成盒哈哈哈。”
　　耳机里有点吵，S仍旧一声不吭，等汤与绵听了那声低沉的“跳”连忙跟上去。
　　这一局汤与绵能感觉到S的状态，也彻底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刺·激，他只是比S晚一秒落地，还没站起身，就在屏幕上看到了S的击杀敌人提示。
　　他立马爬起来跑进屋捡物资，另一边S端着把喷子翻窗出去连续干掉两人，舔了包，又从窗外跳进来。
　　然后站在小甜妹面前，圣诞老爷爷给小朋友发糖果似的，将东西一件一件往地上丢。
　　汤与绵想说不用，但在枪炮声的急迫里他根本没时间拿起手机发消息。
　　“走。”
　　汤与绵快速捡起装备，瞬间从一个血肉之躯全副武装到了牙龈。
　　另外苟在野区的三号和四号，看到击杀提示，瞬间被秀到了。
　　三号队友：“啧，我是有眼不识哥吗？”
　　四号队友：“用把喷子就干人，牛啊一号，早知道我跟你跳了。”
　　两人自来熟，看到队友不断的击杀公告，话语亲切起来，一口一个哥，也不当野王者了，准备来汇合。
　　隋让没吭声，他带上汤与绵往集装箱那边去。
　　“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拿个三级头，二级头头盔的颜色和你不搭。”隋让说。
　　汤与绵想说不用，这是战场，不是秀场，二级头已经够用，但队友扛着把喷子就往集装箱那边去大杀四方了。
　　“哥们儿牛逼。一二号你们是情侣啊？”三号队友忍不住开口问。
　　四号队友：“肯定情侣辣，这还用得着问，我一眼看透。”
　　汤与绵正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听到这句话，瞬间在电脑前愣住，回味了一下两人对话，脸颊发热，下意识看了眼S的麦克风，没出声。
　　被开这种玩笑，不会生气吧？
　　想了想，汤与绵拿起手机：别在意，他们开玩笑的。
　　消息发过去后S没回，可能没看手机。
　　等S再次击杀三个敌人后，总算找到了一颗三级头，他没舔包，直接往小学弟方向走，但改了之前爱答不理的态度问另外两位队友：“三号四号你们要枪吗，这儿有把Vector，我给你们留了些子弹。”
　　“卧槽！！！”四号大声：“谢谢大哥，我现在就带着平底锅来找你。”
　　三号队友：“给我留点子弹就好了。哥，你女朋友是不是刚玩这个游戏？”
　　汤与绵技术很差，稍微玩游戏的都能看出他菜，再加上他将人物更换了女性角色，自然就被当成了女生。
　　这一次，耳机里响起很低的笑：“不是女生，他是男生。”
　　三号队友尴尬：“哦哦，不好意思啊二号，误会了。”
　　四号舔到了枪支和子弹，转头就击倒了一个人。
　　他不止游戏技术不错，路走得也比三号宽：“那就是男朋友咯。”
　　话音落下，大家瞬间沉默了。
　　三号：“！！！”
　　汤与绵更是顷刻间冒烟，差点就开麦了，你在乱说些什么啊四号，快给我住嘴，住嘴。
　　然而四号不但没察觉到大家沉默，脚下的路是越走越宽：“哈哈，怎么不说话了，我有说错什么吗。”
　　大家没吭声，汤与绵继续冒烟。
　　四号队友：“你们不用害羞，gay很正常啊，我和三号不会歧视你们的，对吧？三号。”
　　三号不知道怎么接。
　　隋让坐在电脑前，唇角扬了扬，觉得刚才买皮肤的钱花得很值，轻而易举将一个想摸小学弟屁股的敌人击杀后，不紧不慢地说：“我这有把M24，四号你来拿。”
　　“啊！”四号马上就悟了，找到了致富之路：“谢谢哥，祝你们百年好合。”
　　“别乱讲话。”隋让制止道，不小心手滑往地上丢了个四倍镜。
　　三号：“！！！”
　　汤与绵：“……”
　　这一把大家待在天命圈，没有跑毒，吃鸡很容易。
　　玩到后面汤与绵戴着的三级头有专属皮肤，包包也有漂亮皮肤，他感觉好像自己触发了S某种癖好，连枪套皮肤都没放过。
　　站在游戏中整个就一靓女。
　　看着花里胡哨的自己，汤与绵想起了一个词来形容：差生文具多。
　　灭最后一个人时，三号和四号兴致勃勃还想再排一局。
　　隋让说：“不了，时间不早了。”
　　话落，屏幕上慢慢变灰——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隋让拿起手机，眼底浮现笑意：刚刚没注意消息，他们那时候说什么了么。
　　通过消息，汤与绵明显感觉到S的心情好了些。
　　尼摩艇长：没什么。
　　S：那还要不要玩？
　　尼摩艇长：你刚不说时间不早了么。
　　S：四号总开我们的玩笑嘛，怕你会介意。
　　这样啊，汤与绵挑挑眉，其实起初有点不好意思，但要说介意的话，他更担心S听到那些话会介意。
　　不想表现的自己太在乎，于是故意说：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啊，我不是在占便宜么。
　　S：是么，那我很荣幸。
　　汤与绵表情灵动地睁圆眼睛，咬住下唇都没抑制住笑容从脸上跑出来。
　　荣幸？荣幸什么啊你说清楚。
　　而另一边，隋让阴霾了一下午的心情也渐渐转好，修长的指握着鼠标晃了晃，又漫不经心看了眼那句“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啊，我不是在占便宜么”。
　　“我有什么……我不在是占便宜么。”隋让轻轻读出声，唇角染上淡淡的笑，一旦将这句话联系到现实中的小学弟，就会产生一种莫名开心的化学反应。
　　隋让轻哼了句调子，点开steam软件，挑选了几套衣服，男的女的都有，跟进货似的，计划着以后慢慢赠送给小学弟。
　　人有时候一上头，就容易冲动消费。
　　手机嗡的一声。
　　小学弟发来了一条消息询问：还开吗？
　　隋让关掉商城：开，最后一把。
　　*
　　两人大概是和四号位有缘，这局又排到了比较话唠的队友。
　　在飞机里的时候，队友就噼里啪啦：“兄弟们，跳哪儿啊，诶一号三号，最近有出情侣皮？”
　　汤与绵反应了一下，三号……自己是三号，S是一号。
　　他原本以为S会出声回答一下，哪知道队友一步就走到了罗马：“哈哈，改天我也给我和我女朋友搞一套试试。”
　　这话说的汤与绵直接噎住，瞄了眼S毫无动静的麦，慢慢抿嘴，不知为何，隐隐有种历史会重新上演的错觉……
　　果然，三分钟后。
　　“四号，85方向有人，注意点。”
　　“这里有枪，你们需要吗？”
　　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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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接下来因学校作为主客场要举办篮球赛，学校四处拉上了横幅标语，其主要目的还是找人当拉拉队。
　　汤与绵读的是理工学校，男女比例相差太大，不比体院美院，帅哥美女一抓一大把，报名参赛和报名拉拉队的人不多。
　　最后学生会连让男生反串女生这招都想出来了。
　　“大家踊跃报名，男生也可以，隔壁班都有三个同学报名了，我们不能输。”
　　班长带着眼镜，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底下同学不为所动，个个垂着脑袋做自己的事。
　　班长把报名表卷起敲桌子，再次笑眯眯温柔地呼吁：“积极点啊各位，学校荣誉啊，诶卓姿你不报名吗？”
　　被点名的女生抬起头，一脸苦相：“哈？我就别了吧班长，我去给我们海院丢人还差不多。”
　　其他人插嘴道：“隔壁班不出了两个名额嘛，我们班就几个女生，都去了就只剩下我们大老爷们儿了。”
　　班长瞧着插嘴的男生，笑：“要不你代表我们班的女生去吧，没事儿，为班级争光，不丢脸。”
　　全班笑起来。
　　“让我去还不如让我们院的院花去，那才叫争光。”不知谁说这一句。
　　众人猛然反应过来，对啊，他们有院花啊，院花人呢？
　　“宋兜兜呢？”经过提醒，班长也想起来，扫了一圈没见到人，“你们谁和宋兜兜一个寝室？”
　　全班人左看右看，角落里，一只细白的手慢慢举起来。
　　汤与绵：“……我。”
　　班长推了下眼镜，看清人后笑眯眯：“哦是汤同学啊，一会儿等我一下哈。下面我们再说一件事……”
　　汤与绵赶紧掏出手机给宋兜兜发了一条消息，让他速来。
　　班长讲完话后，大家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班长收完桌上的书然后走到后排。
　　“汤同学。”班长笑着坐下，“你平时和宋同学关系还不错吧，怎么不见你们一起上下课呢？”
　　汤与绵端正坐着，双手不太自在地放在桌上：“你直接说事吧班长。”
　　他不太习惯和人寒暄。
　　班长笑起来：“哈哈你也知道嘛，就刚刚那件事。”
　　汤与绵：“我会给他说。”
　　“光说不够啊，”班长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得说服他让他参加，现在呢就差两人，别的班都报名五六个，我们班总得出两个人吧，大一学妹们都比我们积极，我们要做个表率啊。”
　　汤与绵点头：“我懂了。”
　　“不，你没懂，你看。”班长比出两根手指，“我说缺两个人，你只说服了宋兜兜，这还差一个呐。”
　　汤与绵有些困惑，没明白。
　　“我的意思是，你，宋同学，你们两个一起，正好嘛。”
　　“啊？”汤与绵顿时惊了，连忙摆手拒绝：“不行的班长，我不行的。”
　　班长：“为班级争光，不丢脸。”
　　“啥不丢脸？”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
　　宋兜兜嚼着口香糖，穿着牛仔工装套装出现在班长背后。
　　“你们在说什么。”
　　“啊宋同学来了，是这样的……”班长笑眯眯将事情说了一遍。
　　宋兜兜听完后，不怎么客气：“那你咋不去争光？”
　　班长笑：“我也想为我们院争光啊，但个人条件不行，我觉得你和汤同学很合适，你们身高差不多，骨骼小，手长腿长，而且还有其他男生嘛，就第一天出场比较隆重，后面就不需要出场了。”
　　汤与绵不知道怎么自己淌入这趟浑水了，小声拒绝：“我真的不可以，不行的……”
　　班长笃定道：“可以的，女孩子的衣服男孩子也能穿嘛，谁规定短袖短裤只有女孩子能穿啊，对吧宋同学？”
　　宋兜兜双手环胸，吹了个口香糖泡泡，似乎在考虑。
　　班长：“这比赛还可以加学分，就之前你缺课的那次不是扣了分么。”
　　话说到这份上，宋兜兜没理由拒绝了，一手拦住汤与绵的肩：“行，我们去，正好两人。”
　　“！！！”汤与绵瞪大眼看他，忙说：“我还没……”
　　班长已经喜不自胜，一拍手：“哎呀这真是太好啦，我这就把名单交上去，相信你们，加油！！！”
　　说罢就走了。
　　汤与绵在空中做了个挽留的手势。
　　*
　　篮球馆。
　　隋让刚结束上半场训练轮到中场休息时间，坐在凳子上拿起矿泉水，刚喝就听到衣服里的手机在响。
　　掏出来看了眼，小学弟连发了两条消息。
　　尼摩艇长：完了我完了。
　　尼摩艇长：跪坐乖巧流泪.jpg
　　隋让以为小学弟出什么事了。
　　忙问：怎么了？
　　汤与绵已经回到寝室，宋兜兜在浴室洗澡。
　　他沮丧地趴在床上，将事情娓娓道来，诉完苦：……我都没拒绝的机会[大哭][大哭]。
　　隋让明白了，和自己当初被抓来比赛一样。
　　不过拉拉队不是女生参加吗，什么时候招男生了。
　　他问身边的江磬：“今年学校拉拉队要男生？”
　　江磬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哦，我们学校不是女生少吗，大家就鼓励男生也报名。”
　　隋让挑眉，幻想了一下小学弟跳拉拉操给自己加油的画面，若有所思。
　　汤与绵则愁的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办。
　　S：已经报上去了？
　　尼摩艇长：对啊。
　　S：既来之则安之了。
　　汤与绵发了个哭脸过去：毁灭吧！！！
　　S：没事，一咬牙就过去了，不还有其他男同学吗。
　　汤与绵当然知道有其他男生，再加上班上说了大家都穿短袖短裤，所以没有特别大的排斥，但是要跨出那一步总会有点艰难。
　　尼摩艇长：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没在大家面前表演过，更别说跳舞了。
　　S：害怕丢脸？
　　尼摩艇长：丢脸是一方面，总之这件事会让我很紧张。
　　S：别紧张，到时候我也给你加油。
　　汤与绵苦笑了下：这是在安慰我吗。
　　S：嗯。
　　但效果不够显著，隋让决定给小学弟转移一下注意力。
　　S：别想了，来猜猜我在干什么。
　　汤与绵没心情：我现在想静静，你去一边玩儿去。
　　S：真不猜啊。
　　汤与绵撇撇嘴：不猜，没心情
　　尼摩艇长：系统消息[右哼哼]
　　S：好吧，本来还想告诉你我是做什么的。
　　如何一句话叫醒一个装死的人，这人做到了。
　　汤与绵扶额，磨了磨牙，腾地坐起来，算你厉害。
　　尼摩艇长：来吧。
　　S：某人不是没心情吗。
　　汤与绵盘腿在床上，不认账：谁说的没心情，我可没说。
　　感觉小学弟重新活了过来，隋让笑笑：想知道？
　　废话。什么叫想知道，是太想知道了。
　　不过汤与绵不想表现的太明显：还行吧，就觉得你都知道我很多事，有点不公平。
　　S：哦，仅仅是觉得亏了。
　　汤与绵不想兜圈子，追问：所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不会是未成年吧。
　　隋让顺着话问：要真是未成年怎么办。
　　汤与绵知道他不可能是未成年，故意道：是未成年的话，那我只能忍痛拉黑了。
　　S：不是吧阿sir，这也要拉黑。
　　汤与绵故作惋惜：没办法，我怕会带坏你。
　　隋让笑，真是三次元含羞草，二次元口气不小。
　　尼摩艇长：所以你到底多少岁？
　　隋让想告诉小学弟自己和他是同校，又怕小学弟一个应激，送他拉黑删除一条龙。
　　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以后选个好时机再说。
　　于是敲字：你是不是以为我说给你加油是逗你玩儿呢。
　　汤与绵没懂。
　　尼摩艇长：？
　　S：我到时候真的来给你加油啊。
　　这句话像一个深水炸·弹丢出来，直接把汤与绵炸掉线了。
　　一分钟之后，消息刷屏。
　　尼摩艇长：？？？？？
　　尼摩艇长：什么意思？我没懂？
　　尼摩艇长：你要来我学校？
　　尼摩艇长：啊啊千万别来，想要我社死直说。
　　汤与绵好不容易接受跳拉拉操的命运，冷不丁得知这一消息，一股要命的感觉直冲脑门。
　　他简直恨不得立刻马上顺着网线爬过去把对方绑起来，威胁S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他脸颊甚至已经开始发烫，耳根红透了，对见面一事想都不敢想。
　　隋让没想到小学弟反应如此之大，赶紧给了一颗定心丸：别急，我没说见面。
　　汤与绵仍不敢放松警惕，半信半疑：可你刚刚说给我加油的事……
　　隋让失笑：动动脑袋，仔细想想，你不是想知道我年龄吗。
　　汤与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细细一想，S专门来学校给他加油是不太可能。
　　不过那为什么要说来学校……忽然间福至心灵。
　　汤与绵心头一跳，敲字的时候手指都微微在颤：你，你不会到时候要来我们学校比赛的吧，你是学生？
　　隋让坦白：yes。
　　S是大学生的意外程度完全不亚于届时要来他们学校参加篮球比赛。
　　不过更令汤与绵震惊的是：你也在B市读书。
　　天呢！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缘分啊。
　　他们的距离会不会太近了。
　　汤与绵甚至都不惊讶为什么对方会知道他的学校，因为B市就这一所设有海洋学的理工科学校。
　　S要来他们学校比赛，也就意味着他们会在茫茫人群中相遇，甚至擦肩而过。
　　忽然间，汤与绵又一次紧张提起来，二次元与三次元的交锋令他不安，却隐隐地激动。
　　他知道他该马上拒绝，甚至逃避，但他表现的却像一只因为好奇探出洞穴的小动物，小心翼翼询问：那你说……不见面是什么意思？
　　S：意思就是，我们可以在人群中寻找对方，但是我们依然有保留自己的真实信息的权利。
　　汤与绵迷惑了一会儿，慢慢的，他心脏忽然跳了一下。
　　他懂了。
　　按理说，两人已经到了同一所学校，并呼吸着一个地方的空气，看着同样的景色，网友见面是自然而然要发生的事，然而对方还考虑到了一件事。
　　这件事让汤与绵眼睛弯起来，他真的很少遇到有人将细节做到如此滴水不漏的地步。
　　S做到了。
　　因为考虑到他社恐，所以“不见面”就作为了两人之间底线。
　　不过这种“不见面”并不代表真的不见面，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方式在人群中寻找到对方，单方面制造一场对方不知道的“偶遇”。
　　就像猎人与猎物的关系。
　　是想当一名抓猎物的猎人还是一只被猎人抓的猎物，完全由自己决定。
　　对啊，谁规定的见面一定得是两个人面对面呢，他们有很多“见面”的方式。
　　汤与绵喜欢这种“见面”方式，心情都雀跃起来。
　　尼摩艇长：我懂了，但是不公平。
　　S：嗯？
　　尼摩艇长：因为你寻找我的范围是一支拉拉队，只有几十人人，但我寻找你的范围却是整个篮球场。
　　那边似乎想了几秒：那我告诉你我的比赛时间，这样你寻找的范围也就缩小了。
　　汤与绵笑意扩大：这还行。
　　*
　　“一二三四，右手，手臂动作幅度大点，后面一排的男同学们，挥动你们的“翅膀”，不要当折翼的天使——”
　　练习室里，老师声音嘹亮。
　　汤与绵站在后排，别说挥“翅膀”了，四肢僵硬的跟一个瘫痪十年的某男子挣扎下床开始做复建似的，谁也不服谁。
　　庆幸的是，不是他一个人在复建，还有几个人陪他。
　　这次拉拉队队伍庞大，24人，有13名女生，11名男生。
　　一想到有9个男生陪他一起复建，汤与绵没觉得多丢脸了。
　　至于为什么是9个陪他，是因为宋兜兜的“院花”不是白当的，一出现大家就让他站了C位。
　　汤与绵一边笨拙地甩手扭腰，一边气喘吁吁地想，十一个男生，到时候S肯定不知道哪一个是他。
　　说不定还会猜错，就算猜对了，他也可以来个不承认。
　　那S又会是什么模样呢？胖还是瘦？高还是矮？是阳光运动型还是稳重成熟型？会打篮球的人应该是运动型吧……
　　汤与绵想着想着跳得更起劲了，明明说了到时候不见面，也不知道究竟在兴奋什么。
　　练习结束，老师留下所有人拉了个群，将舞蹈视频发到群里，让大家私底下多用空闲时间练习，又把拉拉队服装发到了群里。
　　女生们看完服装后喜上眉梢，开始讨论起来。
　　男生看完后则有些怀疑人生。
　　男生们艰涩开口：“各位公主殿下，请问我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女生们异口同声：“晚了！！！哈哈哈哈哈哈……”
　　汤与绵用湿纸巾擦了擦脖颈，他没注意群里消息，问宋兜兜：“他们说啥，什么晚了。”
　　宋兜兜看着手机，笑：“拉拉队服装，喏，好看吧。”
　　汤与绵原本累得整个人靠在墙上，就在探过脑袋，目光在接触宋兜兜手机屏幕时，忽然：？
　　汤与绵倏地站直身体。
　　这是——？
　　汤与绵皱眉，冥冥之中一个的直觉冲到脑门上，他看着那套小裙子。
　　两秒后，面无表情问：“你别告诉我，这是我们穿的衣服？”
　　宋兜兜：“不然你以为，假发都有呢。”
　　汤与绵顺着墙duang地坐地上，揉了揉脑袋有些崩溃地掐住人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学校好像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绵绵新皮肤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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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汤与绵知道自己肯定是被班长套路了。
　　班长：嗨呀，这我也不清楚啊，怎么这次服装不是短袖短裤吗？”
　　汤与绵收到班长的消息愁的满脸包。
　　什么短袖短裤啊，那衣服是他能穿的吗，要命。
　　他放下筷子，给班长发消息：班长，我想退出，你替我去吧。
　　对方一条52秒的语音丢过来，外带一条：行，我替你去，你来当替我班长。
　　汤与绵没心情听语音了。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敌人太狡猾。
　　汤与绵塞了两口米饭，再次点开了群里的那张图片，神情凝重。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服装，感觉就是衬衣和裙子，但一点小细节就有大不同。
　　照片中模特上身是一件海军领上衣，胸前系了一个印有可爱小波点的大蝴蝶结，增加了几分少女的甜美与俏皮。
　　下身则是一条百褶裙，裙内大有玄机，内里有米色蕾丝做点缀，柔软的蕾丝边将露未露。
　　除此之外，模特的腿上还穿着一条同款白色长袜，白袜子裹住腿，袜边的小兔耳朵将纯欲氛围直接拉满。
　　汤与绵真心觉得这套衣服挺好看挺可爱的，不穿在他身上的话就更好看更可爱了。
　　群里还在讨论。奇怪的是，女生们的讨论焦点全在男生身上，比如这次要给男生们画什么妆、弄什么发型等等。
　　男生们缄默不语，偶尔有反驳的声音也会被无视。
　　果然，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会获得快乐Plus。
　　汤与绵呼口气，算了，与其愁这套衣服自己穿出来有多辣眼睛，不如认真想想比赛那天怎么掩护自己，不被S认出来。
　　不过都穿成这样了，算一种剑走偏锋的掩护。
　　他现在应该考虑穿什么鞋。这个大家并没有统一，唯一的要求是要纯黑的鞋。
　　汤与绵想想自己的鞋柜，他没有纯黑的鞋子，能用来搭配裙子的就更没有了。
　　想着想着汤与绵索性决定一会儿咨询室友。
　　*
　　回到寝室，宋兜兜正坐在电脑桌前一边剪美妆视频一边和男朋友讲电话。
　　他穿着藕色丝质睡裙，双腿蜷在椅子上，脚趾甲涂了一层釉红，雪白的足踝系着黄金细链，几颗小铃铛随着他动作晃悠。
　　汤与绵欲言又止，拿出鱼食安静地喂岁岁，等宋兜兜挂断电话，才犹犹豫豫地询问他有没有推荐的鞋子。
　　宋兜兜听到他的问题，表现极为惊讶：“女鞋？”
　　汤与绵不好意思，硬着头皮说：“这次鞋子不是我们自己准备吗，我不知道该穿什么样式的鞋。”
　　宋兜兜挑挑眉，支着脑袋看他，目光细细打量着。
　　忽然间来了兴趣，问：“你穿多大码的？”
　　汤与绵：“40。”
　　宋兜兜“啊”一声，面露失望：“那你没法穿我的了，我42。”
　　汤与绵连忙摆手：“不用，我在网上买就可以。”
　　宋兜兜来兴趣了：“那我帮你选。”
　　宋兜兜选了一双黑色厚底乐福鞋，鞋背上细着绑绳，设计简单，款式低调，看起来很好走路。
　　同城配送，第二天就送到了，汤与绵取完快递回到寝室都不好意思打开试穿。
　　宋兜兜则一反常态，眼睛亮亮地催促他穿上瞧瞧。
　　汤与绵有种隐隐一丝不妙的感觉。
　　室友太热情了。
　　热情到不正常。
　　果然，当他穿上鞋后，宋兜兜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双新蕾丝吊带袜扔过来。
　　“你试试这个。”
　　“袜子就不用了吧。”汤与绵被袜子款式吓到了，脸颊滚烫拒绝道。
　　宋兜兜：“先试试嘛，这袜子我没穿过，是店家让我做推广的，我帮你看鞋，你帮我试穿袜子，很公平吧。”
　　汤与绵做最后的挣扎：“……你怎么不穿？”
　　宋兜兜将裤子一撩，露出右腿，汤与绵瞳孔一颤。
　　光洁的大腿上文着一条黑蛇，蛇身蜿蜒缠住他洁白的大腿，尾细头粗，像紧紧盘着一根白玉柱，蛇头贴着腿内侧。
　　“有文身，之前拍的推广视频被举报了，但金主爸爸那边给的实在太多了，你懂的。”
　　汤与绵吞了口唾沫，同寝一年，他第一次知道宋兜兜腿上有那么大一片文身，性感到有些危险。
　　宋兜兜要求不高，就是帮忙试穿几条丝袜，拍几张腿照做推广，还说可以将给工资。
　　汤与绵没想过拿工资，宋兜兜帮了他，他帮忙试穿袜子倒也正常不过。
　　袜子设计复杂，两条袜子款式不一样，一条是纯黑绑带，一条是吊袜配腿扣。
　　汤与绵翻来覆去看了老半天，才找对方式。
　　他坐在凳子上，手指撑开弹性的蕾丝袜口，脚趾并拢，小心将脚慢慢从袜口探进去，冰冰凉的丝袜裹住他的小腿、膝盖、一直到大腿中间，蕾丝袜口服帖收拢。
　　“是这样穿的吧。”汤与绵涨红着脸问。
　　他的腿白得发奶，甚至有些发光晃眼，在丝袜衬托下显得格外的欲。
　　宋兜兜支着脑袋，有几分怨恨老天的不公，又有些羡慕，心想：早知道找他给自己当腿模了。
　　“这只会穿吗。”宋兜兜甩了甩手里的绳问。
　　汤与绵摇头。
　　别说穿了，那两根绑带该绑哪儿他都不知道。
　　“很简单。”宋兜兜在自己腿上示范了一下，“懂了吧。”
　　汤与绵似懂非懂点头，先拿起两根细绳的头绑在脚趾上，系一个蝴蝶结，看上去像一只黑色蝴蝶附身亲吻着雪白的脚。
　　然后双手拉住两根绳的两端，往上交叉缠住整条腿，最后在大腿中部系一个结。
　　雪白腿肉被黑色绑带勒住，跟墨汁染在奶油蛋糕上似的，戴上吊袜腿扣那刻，宋兜兜深吸口气。
　　啧，他果然适合。
　　汤与绵从没穿成这样，耳垂红成猪肝色，手指不停地局促地扯着白Tee下摆。
　　他听从宋兜兜指示坐在床沿，膝盖并拢，小腿不自在摆成内八，羞得腿肉泛起粉。
　　汤与绵很没安全感。
　　催促：“快拍吧。”
　　宋兜兜拿过他的手机，然后打开相机，从镜头里面看着，皱眉，不太够，太纯了。
　　“等等。”
　　宋兜兜放下手机，用一根手指勾起绑带交叉的地方，力道加重，被勒过的地方一白，松开手指，就变得更加红润。
　　宋兜兜将大腿上的绑扣系紧，紧到白腻的腿肉都凹陷进去绑扣的形状才满意。
　　汤与绵腿不仅长，还直，再加上天生白皮，随便一摆就出片。
　　“啧啧，你腿真漂亮。”
　　宋兜兜拍了好几十张照片，看着照片满意发出叹息，自言自语：“金主爸爸肯定还会找我，下回推广费分你七成，咱们一起赚钱，这袜子送你了。”
　　汤与绵已经脱掉丝袜穿上了长裤：“这袜子我用不着。”
　　“怎么用不着。”宋兜兜扭头含笑看他，挑挑眉，给出一个关键词：“床上穿啊。”
　　汤与绵秒懂，头顶冒烟，结结巴巴：“我一大男人，穿这些。”
　　宋兜兜原本想趁机问问和网恋对象发展如何，可瞅着汤与绵羞得脖子都红透的情况下放弃了。
　　“留着嘛，你穿过了我也不能穿了，下回有其他漂亮的款你再帮我试试。”
　　宋兜兜以前没发现汤与绵这个优点，但是今天一瞧那双腿。
　　妈的，那腿不穿吊带袜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恨不得以后接他几十家丝袜推广，装点圣诞树一样装点汤与绵的腿。
　　汤与绵推脱不了，懵懵地收下：“谢谢。”
　　“别客气，”宋兜兜把手机还给汤与绵，起身去厕所，说：“你选些不会暴露自己的照片发我微信就好了，其他的自个儿留着。”
　　汤与绵接过自己的手机，看到照片的那刻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他的腿吗？
　　照片中的姿势是宋兜兜帮他摆的，有躺在床上的、弓起足尖点地的、漫画M跪的，有些角度刁钻甚至到把腿拍成了两米。
　　汤与绵挑了十张背景干净的纯腿照片发给宋兜兜，就丢开手机将鞋袜收好。
　　过了几分钟，宋兜兜从卫生间出来，翻着手机问：“照片呢？”
　　汤与绵：“发你微信了。”
　　“我没收到，”宋兜兜以为信号不好，但信号是满格。
　　他问：“你发给谁了？”
　　汤与绵呆住，想到什么，即刻瞳孔一震，像只从衣柜顶弹跳到地上的小猫扑去床上抓起手机。
　　*
　　同一时间，校外火锅店。
　　一群人打完球出来涮火锅，大家伙儿正吃得尽兴讲述着各自的趣事，突然一阵呛咳声响起。
　　“咳咳咳咳……”
　　“去年隔壁校输了我们一颗球还记得吧，前两天队长给我发消，咋了让哥？”说话的男生问。
　　“咳。”隋让拿起水喝了一大口，握着手机，摆摆手：“没事，你继续说，刚被辣椒呛到了。”
　　隋让喝完水好受了些，倚在椅子上看着冒着腾腾热气的火锅，拇指摩着食指关节，脑袋里全是腿。
　　他轻轻咳着缓解喉咙的不适。
　　那人笑着说：“让哥还记得吧，当时那颗球还是你投的。”
　　隋让思绪明显不在聊天上，顺应着点头：“嗯，球很长。”
　　“啊？”
　　“……”隋让表情也微妙了一下，淡定地拿起水喝了一口：“呃我说，那天比赛时间有点长。”
　　掌心手机再次传来一声震动。
　　隋让以为又是什么图片之类的，这回将手机放在桌下，垂眼。
　　尼摩艇长：[气球][气球][气球]特邀您点击567ghk/sjbbyx参与千亿礼金活动，加入我们可以免费领空调！谨防信息失效，退订回“TD”。
　　“……”
　　隋让看着屏幕，沉默地回了一个：？
　　大约过了两分钟，小学弟的消息回了过来。
　　对方若无其事：怎么了。
　　S：嗯？
　　尼摩艇长：嗯什么意思。
　　隋让回复：不是你先给我发了一些图片。
　　尼摩艇长：啊？我有给你发消息吗？
　　尼摩艇长：系统表情[小黄人问号]
　　隋让：“…………”
　　为了找补似的，那边又道：刚刚我微信掉线了。
　　作者有话要说：
　　隋老师你真是好福气啊，照片传我一份，谢谢。


第19章 
　　汤与绵急中生智将这一茬糊弄了过去。
　　无论对方说什么，自己都一口咬定不是本人。
　　不过理由太拙劣，所以汤与绵将照片重新发给宋兜兜后就转移话题。
　　尼摩艇长：你在干什么啊？
　　隋让失笑，这理由真是不用风吹，走两步就破了。
　　估计是照片发错了人，又不好意思承认。
　　隋让不戳破，陪着小学弟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聊了两句。
　　然后点开照片。
　　照片是一张半身照，背景做了虚化处理，雪白的腿呈W型，脚和脚踝是自然的90度，膝盖透着粉，双手害羞地扯住白Tee下摆夹在大腿间，手臂伸直，漫画中标准的萝莉跪。
　　隋让划了几张，全是粉白细嫩的腿照。
　　他不自觉蹙眉，这照片原本是发给谁的？还是说小学弟喜欢这样的？
　　*
　　“你发谁了？”宋兜兜收下照片，看了眼趴在床上突突冒烟的室友。
　　汤与绵双手扒了把头发，无奈地坐起身：“一个朋友。”
　　他没说是网恋对象，毕竟当初他和宋兜兜说是自己的朋友失恋，再解释起来挺麻烦的。
　　宋兜兜也没追问。
　　他满意地给图片调完色，想起件事：“对了。”
　　宋兜兜蹲去衣柜前翻了翻：“铛铛铛铛~”
　　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双白色的吊带袜。
　　“这双配你刚买的鞋，上身就穿拉拉队那套水手服，到时候我再给你撸个妆，肯定爆乖。”
　　汤与绵直起身：“这……穿出来会不一样吧。”
　　宋兜兜：“都是白色怕什么，这款袜长才适合你的腿，真的，信我。”
　　汤与绵半信半疑收下，摸着柔软的长袜：“谢谢。”
　　*
　　拉拉队服装分配到每个人手里的那天是篮球赛正式开始的前一天。
　　当日大家在篮球馆里排练，场馆里还有其他学生在布置横幅标语。
　　汤与绵趁休息时间拿着手机回复信息，见几个高大的男生就拖着箱子进来了，将衣服按照尺码分配到每个人手里。
　　女生们激动得要看男生戴假发穿水手服的效果。
　　试穿服装看效果是正常流程，男生们也不矫情，全然接受反串的命运，拿着服装就跑到更衣室去了。
　　汤与绵抱着衣服跟在后面，更衣室里气氛热闹，他找了个角落继续发消息。
　　尼摩艇长：明天上午第一场是你们学校吧？
　　S：嗯。
　　明天上午第一场他们学校和京大的比赛，汤与绵早就打听清楚了，只是不知道来多少人。
　　尼摩艇长：我们这会儿在试穿衣服。
　　S：什么衣服？
　　尼摩艇长：拉拉队的衣服啊。
　　“嘿。”膝盖被撞了下，汤与绵一惊，抬头，宋兜兜拿着衣服看他：“你不试穿一下？”
　　汤与绵摁掉手机：“试。”
　　宋兜兜眼睛一亮，仿佛就等着这句话，一把抄住他胳膊往里面更衣间里带：“你先换衣服，我去寝室拿化妆品，给你化妆。”
　　“啊，不用了吧，就试穿一下。”汤与绵感觉太隆重了。
　　“用的，”宋兜兜把自己的衣服放下，拍拍他的手说，“等我，很快。”
　　汤与绵连他袖子都没拉住，宋兜兜就冲出去了。
　　宋兜兜气喘吁吁拿着大包小包回来，汤与绵已经换好了衣服，正低着头整理领前的蝴蝶结。
　　宋兜兜轻嘶口气，他真适合甜妹装。
　　是那种隔空就会让人感觉周围空气都甜甜的甜妹。
　　面对室友打量目光汤与绵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咋，咋样？”
　　“还差点东西，”宋兜兜将汤与绵按到凳子上坐着：“我给你搞个春日蜜桃妆，就完美了。”
　　汤与绵任他摆弄，一面又担心：“会不会很久。”
　　“不会，”宋兜兜拉开化妆包，找出一个发夹将汤与绵额发全捋上去：“我刚回来看了，大家都在搞衣服。”
　　汤与绵点点头。
　　宋兜兜：“别动，闭眼。”
　　汤与绵乖乖闭眼。
　　宋兜兜突然笑起来：“汤与绵，我发现你头发全捋上去的时候，好像一个网红。”
　　“不吧，网红多漂亮啊。”汤与绵谦虚地抿嘴，没忍住好奇多问了一句：“是哪个网红啊？”
　　宋兜兜：“兔狲，掉帧狂魔孙四秒，脑袋再削平点，一比一手办。”
　　汤与绵：“……我谢谢你啊。”
　　宋兜兜脸一板：“骂人呢。”
　　汤与绵看其他地方：“没。”
　　宋兜兜用湿面巾给汤与绵擦了擦脸，一边擦一边暗想：以前怎么没发现汤与绵身体里暗藏的甜妹属性呢，打扮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大型洋娃娃嘛。
　　没有人可以拒绝洋娃娃。
　　汤与绵感觉宋兜兜拿着湿巾在自己脸上揉来揉去，像在rua一坨面。
　　他眯着眼看宋兜兜将湿巾投篮球似的往垃圾桶里一投，转身从倒腾出包里瓶瓶罐罐，瓶子上印得全是大牌logo。
　　他知道大多数是金主寄给宋兜兜免费试用做推广的，隔三差五就能看到宋兜兜抱着快递回寝室，除了推广费用，平日的一条视频也能赚钱。
　　“宋兜兜，”汤与绵忍不住说：“你怎么那么厉害。”
　　宋兜兜偏头看他，眼里有些意外的神色：“你觉得我厉害，哪里厉害？给你十分钟阐述一下。”
　　汤与绵由衷道：“就挺厉害的，长得漂亮，性格好，还有那么多喜欢你的人。”
　　宋兜兜笑笑，没接话，挑出适合的色号粉底给汤与绵上妆。
　　画眼线的时候，汤与绵闭着眼哼哧哼哧想笑。
　　宋兜兜按住他的头，固定：“戳你敏.感点了，别乐。”
　　汤与绵：“不是，我感觉你在我眼睛上画抛物线！”
　　“……”宋兜兜深呼了口气。
　　突然有点怀念不熟时候的汤与绵了，怎么混熟以后，小嘴欠欠的啊。
　　画完妆，宋兜兜拆开服装袋，取出假发给汤与绵戴上，用可爱的发圈给他扎了好看的发型，又将从寝室拿出来的膝袜给汤与绵：“快穿上，给我看看。”
　　汤与绵接过，下意识用手碰脸，被一把拦住。
　　“不许挠，快穿袜子，我把鞋都给你戴来了。”
　　汤与绵哦一声，乖乖弯腰穿袜子。
　　这袜子很心机，白蕾丝面，脚底到小腿是镂空蕾丝，前面则是蝴蝶结交叉绑带到膝盖下方，正好包住他整条细白的小腿。
　　汤与绵系好带子，忐忑地站直，要张嘴问宋兜兜效果如何，就被宋兜兜激动地推到外面的穿衣镜前，汤与绵看着镜子里面的“女生”愣了。
　　宋兜兜欢快地吹了声口哨：“如何？”
　　汤与绵不习惯地眨眨眼，还没感叹宋兜兜的鬼斧神工，就听见一声“卧槽！！！”
　　汤与绵受惊回头。
　　男生身上也穿着水手服，但整体有些滑稽，男生愣在原地，脸不争气地红了。
　　宋兜兜在心里得意地打了个响指：bingo。
　　“我去换衣服了，你适应适应。”宋兜兜拍拍汤与绵的肩。
　　汤与绵嗯一声，见男生还看着自己，以为对方要照镜子，退开半步：“你要照吗？”
　　男生张了张嘴，面上神情由羞赧慢慢转变成悲痛：“不，不用，你照吧。”
　　汤与绵疑惑地看着对方扶额离开，不明白干嘛露出一副失恋的样子，收回视线，重新审视着镜子里的“女生”。
　　该怎么说呢，感觉不像自己了。
　　头发被分别绑成了漫画里的双马尾爱心低丸子，别上可爱蝴蝶发结。薄薄的刘海盖住眉毛，纤长的眼睫毛刷得又卷又翘，眼尾还涂了闪闪的眼影，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亮，蜜桃色的腮红铺在眼尾颧周鼻头，渲染出浓情的粉意，楚楚可怜的咬唇妆衬的脸蛋和水蜜桃一样吹弹可破。
　　身上穿着海军领衬衣，从百褶裙里探出的双腿笔直修长，蕾丝袜上蝴蝶结装饰着雪白的小腿。
　　衣服挺保守的，就是腿露的有点多，汤与绵尴尬地对着镜子转身，扭头看后面。
　　呃这么短，弯腰的时候屁股不会露出来吧，正好没人，汤与绵双手撑住大腿，对着镜子弯腰，再弯——
　　宋兜兜出来就看到汤与绵的姿势。
　　四目相对。
　　“………”
　　汤与绵一僵，赶紧站起来，装作啥都不知道，低头理理衣服，面朝镜子故作烦恼道：“哎呀，眼睛好痒，诶鼻尖好像还有个脏东西。”
　　汤与绵刚上手擦。
　　“别动。”宋兜兜一副艺术品要被碰坏般的如临大敌，一把嵌住他的手，“你干嘛？”
　　汤与绵说：“鼻子上有脏东西。”
　　“那是痣，”宋兜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都被你抹掉了，重新给你点。”
　　点上鼻尖痣后，宋兜兜啧啧两声：“看不出来你这么浪呢！”
　　汤与绵脸爆红：“……不，不是我就看看裙子。”
　　“我知道我懂。”宋兜兜笑得格外地意味深长。
　　越描越黑，汤与绵闭嘴了。
　　宋兜兜担心他管不住自己的手，于是下死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碰自己的脸。”
　　汤与绵瞪眼：“这是我的脸。”
　　宋兜兜美式霸凌：“现在是我的了。”
　　“……”
　　宋兜兜简直看不够汤与绵瞪眼吃瘪的模样。
　　太可爱了，妈的，想捏，想抱，想rua，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汤与绵的属性啊，白亏了一年时间，明明可以玩真人版奇迹暖暖，他却在玛卡巴卡。
　　“你怎么不化妆？”汤与绵问。
　　宋兜兜装扮简单许多，水手服穿在他身上更像高冷学姐，所以发型妆感都很清透，再者，他目前心思也不在自己身上。
　　“你看不出来罢了，走，出去给他们瞧瞧。”
　　汤与绵被宋兜兜半推着走，无缘的有些紧张，手指不安地捏住裙子，心情忐忑。
　　“我这样会不会怪？”他担心地问。
　　“你怪什么啊，自信点，”宋兜兜咬牙，“妈的，我要是你女朋友，让你天天在家穿裙子丝袜给我看。”
　　汤与绵惊得脸腾地红了：“别乱说……但这裙子也太短了。”
　　宋兜兜悄声：“要不要和我打赌，二十四小时内绝对不会少于十个人加你微信。”
　　汤与绵闭嘴，开始冒烟。
　　宋兜兜啧一声，别冒烟啊，这样会更让人想捏捏了。
　　汤与绵第一次穿裙子，走起路来怎么都不自在，双腿空荡荡的像没穿裤子，凉飕飕的，随时担心自己走光。
　　一路上无论男女频频有人回头看他们，明目张胆的目光让汤与绵紧张的手心冒汗，以为到篮球馆就可以放松了，谁料，比路人更甚。
　　整个拉拉队的女生见到他们尖叫着围上来，挤来挤去将汤与绵团在中间，眼睛亮得冒小星星。
　　大家对宋兜兜的女装已经建立起免疫系统了，这猛地一下被“甜妹”冲击的头脑有些发热。
　　宋兜兜老母鸡护崽似的连忙将汤与绵往身后挡：“小心点，别踩脚了。”
　　女生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汤与绵说：“妹妹你好可爱，可以合照吗？”
　　汤与绵浅吸口气，好不容易降温的脸又陡然烫起来了，他最怕和不熟的人交谈，而且还是女生。
　　汤与绵忐忑了几秒，才含糊说：“不……不是妹妹。”
　　“嘤！”
　　“嘤嘤。”
　　“嘤嘤嘤……”
　　女生们更激动了，捂住嘴巴发出一些听不懂的怪异声音。
　　站在远处的男生们看着这幕，随后目光统统转到一个男生身上。
　　只见那男生哭丧着脸说：“我在更衣室遇到的就是他，见他第一眼我恋爱了，听他开口说第一句话，我失恋了。”
　　有人安慰道：“不怪你啊哥们儿，提前知道他是男生我也犯迷糊。”
　　“首先我不是gay，其次他是真可爱啊，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真的不gay，就只是单纯觉得他可爱啊。”
　　“他哪个院的，和宋兜兜一起的是吧。”
　　“不知道他名字，你们谁知道。”
　　“啧，要不是我喜欢女的……”
　　“其实……我对象要长这样，我也不是不行。当然我真的不是基佬啊。”
　　“咦~~~~”
　　汤与绵像只珍稀动物被女生围住，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尴尬地合拍了几张照片，他悄悄扯身边宋兜兜的衣服，发出求救的信号。
　　被甜妹依赖，宋兜兜莫名升起了一种使命感，解围：“你们不排练了？”
　　“练？要排练的，快快快，都搞忘了。”
　　女生们这才想起来，恋恋不舍地看了汤与绵好几眼，收起手机，催促大家换衣服，再走一遍流程。
　　排练的时候所有人都换了服装，热情是全所未有的高涨，布置球场的同学们看着看着便停下来手里的事情拿出手机拍摄。
　　结束后，汤与绵坐到凳子上休息，他刚坐下没一会儿，远处一个男生走来面前站定，汤与绵诧异地看他，水润的嘴唇自然微张。
　　“你，你好。”
　　男生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被这一眼看没了，涨红着脸将手里的纸条丢给汤与绵就跑了。
　　汤与绵：“……”
　　汤与绵捡起飘落在地上的纸。
　　“这是第几个了？”宋兜兜坐过来，撞撞他肩膀，说：“我就说吧，打开看看写得什么。”
　　汤与绵把纸条展开。
　　——漂亮的小姐姐，能加一下我的微信吗？微信号：wjxhs00912384。
　　汤与绵不好意思地把纸条揉成一团：“他们连性别都搞错了。”
　　“管他呢。我有个好东西，刚忘了给你喷。”宋兜兜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小瓶子，抓住汤与绵的胳膊，往他手腕上喷了两下。
　　空气中立马浮动起淡淡的香。
　　汤与绵吸吸鼻子：“香，驱蚊的？”
　　神特么驱蚊的。
　　宋兜兜咬牙：“斩、男、利、器。”
　　“真的好香。”汤与绵抬起手腕闻了闻，忽然感觉手里少了点东西，摸摸身上的兜，想起手机放在更衣室里了。
　　“我去拿手机。”
　　宋兜兜：“去吧，对了别换衣服啊，我还没拍照呢。”
　　汤与绵：“知道啦。”
　　更衣室空无一人，汤与绵找到自己的柜子，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
　　有三条未读。
　　S：什么样式的？
　　S：嗯哼。
　　S：在忙啊？
　　汤与绵眼底禁不住流露出笑意，敲字：刚刚在排练。
　　没一会，那边回复了。
　　S：猜到了。
　　汤与绵站去全身镜前，打开手机摄像头，准备拍个半身照又忍住了。
　　不能拍，拍过去就容易露馅儿。
　　汤与绵一想到自己的样子，发消息：悄悄预告一下，明天你肯定认不出我。
　　S：哦这么确定啊？
　　尼摩艇长：当然。
　　汤与绵看了眼镜子里的“女生”，心想自己都快认不出了，还能被你认出来。
　　尼摩艇长：吓你一跳。
　　汤与绵笑着走出更衣室，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他沉浸在明天网友要出现在学校的兴奋中，但是兴奋的同时又难免会有一丝紧张，计划着明天该是用什么方式才能让对方露出马脚。
　　走进卫生间收起手机，汤与绵惯性摸拉链，摸到一半手一顿，直接撩起裙子释放。
　　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对方进来时正握着手机讲话，原本轻松的步伐忽然顿住，声音也戛然而止，安静到空气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汤与绵黑漆漆的眼珠子慢慢往门口转。
　　隋让慌忙别开视线：“抱歉，走错了。”
　　三两步跨到门外台阶处，隋让感觉不对，回头看了眼。
　　没走错啊。
　　隋让神情微妙，正感到怀疑人生的时候，里面的“女生”出来了。
　　汤与绵本想直接离开，但是想起卫生间隋让过于震惊的眼神，忍不住停下脚步，硬着头皮解释：“那个你……”
　　耳熟的声线让隋让挑眉，视线滑过“女生”精致粉红的脸蛋，眉眼、鼻尖、触及嘴唇的时候就跟被烫到了似的垂眸，落在那双笔直修长裹在蕾丝袜的小腿。
　　看别人的腿，并没有礼貌到哪儿去。
　　隋让视线便慢慢往上扫，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最后落在那张果冻一样水水润润的嘴唇上。
　　肉肉的，表面涂着一层黏腻的蜜，看起来很好吃。
　　汤与绵没察觉对方目光，他站在隋让面前，矮了大半个头，眉眼乖顺的垂着，浓密纤长的睫毛下藏着一对水润清亮的眼睛，眼尾红红的，鼻尖小巧。
　　“你没走错。”他的唇一张一翕。
　　说罢，离开。
　　隋让看着小学弟离开的方向，鼻翼不自觉抽动了一下，浮动在空气中诱人甜腻的桃子香缠上鼻息。
　　那股甜让隋让的胸口瞬间充盈起来，他在原地站了几秒，踱步到空旷的地方，换了口清新的空气。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低头，点了好几次没点着火。
　　他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事没做，但一下想不起来。
　　隋让原地缓缓蹲在绿化带前，肘弯驻在膝盖上，搓了把滚烫的脸醒神。
　　妈的，好甜。
　　他盯着地面，拇指和食指无意识的搓动烟嘴，沉思，来这要做什么来着。
　　几分钟后，还是好甜！，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以后情，趣有了。
　　（一个小通知：下一章入v啦，感谢大家支持哟。！


第20章 
　　隔日的篮球赛, 汤与绵起了个早。
　　今天上午第一场是他们学校和京大的比赛，十点半正式开始。
　　他们八点就需要到更衣室换好衣服，参加八点半校领导方的致辞讲话, 各大高校也来了代表。
　　一想到京大的学生已经到了学校, 汤与绵把衣服都穿反了。
　　奇怪，明明不见面, 有什么好紧张的。
　　汤与绵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闭着眼坐在凳子上让宋兜兜给自己化妆。
　　他们到得晚, 其他人都换好衣服去集合了。
　　宋兜兜：“你很兴奋啊, 脸红得都不用打腮红了。”
　　“啊？”汤与绵徒劳地解释：“不是兴奋, 一遇到这种场合, 我就容易脸发烫。”
　　两人将一切搞定，汤与绵不忘捞起手机给S发了条早上好。等他们赶到操场其他学校的人员也基本全来了，放眼望去, 乌泱泱一片，领导正在激情昂扬的致辞。
　　宋兜兜拽着汤与绵找到拉拉队队伍，站在最后。
　　“我草。”宋兜兜推推汤与绵，“你看体院的，最高的得两米了吧。”
　　汤与绵顺着视线往过去，体院加上老师只有了十来人，学生们穿着清一色运动服，个个身高马大, 站着像一排行道树。
　　台上校方领导、裁判组等人讲得声情并茂, 掌声不断。
　　汤与绵目光梭巡着全场，正想寻找京大的位置, 就听见主持学姐的清亮嗓音从广播里传来。
　　“体育是智慧的较量, 体育是美丽的展示*, 下面我们掌声有请拉拉队成员们带来精彩的开幕表演。”
　　热烈掌声过后，无人机镜头精准将拉拉队全员投到大屏幕上，当滑稽的男扮女装装束出现在大家眼前，全场顿时寂静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热场表演时间是一分三十秒，直接从副歌部分跳，主要为了点燃赛前气氛。宋兜兜站在C位，汤与绵在后面跟着音乐摆动四肢。
　　“谢见微……滋滋……见微，把镜头给到最后一排的学妹身上。”耳麦里传来杂音，操作着无人机的男生单手按了下黑色耳麦：“OK。”
　　躲在队伍后面汤与绵丝毫不知道“危险”靠近，跳着跳着就感觉不对劲，余光瞥见许多同学看着大屏激动地捂着嘴拿出手机录像，兴奋地谈论着。
　　不仅其他学校在谈论，本校学生也在谈论。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啊啊啊啊啊！”
　　“小姐姐是哪个院的？怎么没在学校里见过。”
　　“我草！她看起来好甜啊！甜妹！”
　　“甜妹给我们理工院长脸了，看以后谁还敢说理工院缺甜妹。”
　　“谁知道她名字谁知道啊！她有男朋友否？单身否？！”
　　陆衍舟拐拐身边的人，问：“她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江罄眯眼：“没见过。”
　　无人机渐渐拉远，给到拉拉队成员全景。
　　隋让收回视线，眼底漾起一点淡笑：“是我们学校的。”
　　陆衍舟：“？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见过这么甜的妹子。”
　　隋让看他一眼。
　　不知为何，陆衍舟觉得这轻飘飘的一眼很是意味深长，甚至不善。
　　隋让问：“你取向不是甜妹吧？”
　　“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有琳宝了。”陆衍舟说：“你应该问罄哥。”
　　江罄：“少扯我身上来啊，我喜欢辣的。”
　　陆衍舟：“靠，哥你好骚啊。”
　　拉拉队下了场，尖叫声能把操场掀个底朝天，接着主持人宣讲本次赛制流程及规则，然后开始今天的第一场比赛。
　　兜里手机振动了下，隋让掏出手机。
　　是小学弟发来的消息。
　　尼摩艇长：啊，我看见你们学校了，蓝色衣服是不是？就站在我们学校的右手边。
　　隋让笑：我刚也看见你们了，跳得很棒。
　　汤与绵下场后脸滚烫滚烫的，他从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表演过，尤其是知道台下有一个人的目光和大家不同，他可能会听到对方为自己喝彩的掌声，也可能有一瞬间的他们目光交错过。
　　所以下了场他第一时间就给S发消息。
　　发了消息心跳莫名不平静，汤与绵深呼口气，淡定淡定，不能露出端倪。
　　他不敢往京大的方向看，怕被发现。
　　只能无比淡然地发消息：你这句话是夸谁啊？
　　发送完。
　　汤与绵抬起头，不动神色地往右瞧，想看看是谁在偷偷玩手机回消息。
　　他和京大之间就间隔了一个本校的队伍，汤与绵脑袋往后仰，不动声色地观察京大的队伍。
　　京大作为第一场比赛的学校，这次来了四十余人，有二十二名男生，高矮胖瘦参差不一。
　　到底谁啊？
　　汤与绵现在才发现人真是矛盾的结合物，一方面既想保持镇定当“熟悉的陌生人”，另一方面又想悄悄窥探到对方的秘密。
　　不远处，隋让将小学弟的动作纳入眼底，低笑着回复：夸场上的每一个人。
　　汤与绵正琢磨队伍里微胖戴眼镜的男生会不会是S，忽然那个男生隐约有所察觉地也扭过头。
　　糟糕，被发现了。
　　汤与绵呼吸一窒，脑袋里像蹦出一个乒乓球弹来弹去，难道你就是……？谁料戴眼镜的男生朝自己腼腆笑笑，掏出了手机，打开二维码，很小声地喊：“小姐姐，加个微信？”
　　脑袋里乱弹的乒乓球落地了。
　　汤与绵僵硬地站直身体，全程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眼镜男生还不愿放弃，想让人帮忙将手机递一下，倏而感觉身后凉飕飕的，回头。
　　瞧见一大帅哥看着自己，眼镜男生反应了两秒，似有所感地指指汤与绵的方向。
　　隋让和善地笑笑，眼镜男生的表奇怪一秒之间从茫然到恍然，随即给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汤与绵毫不知情两人因为他进行了一场短暂地加密通话，脑子还想着22位男生排除一位，还剩21位。
　　*
　　不待开幕仪式结束，拉拉队先退场来了篮球馆，等待十点半的第一场球赛开始，有一个开场舞蹈。
　　大家都在讨论其他学校，宋兜兜嫌吵到去外面接男朋友的电话，汤与绵坐在凳子上抱着手机聊天。
　　他故意丢出烟雾弹：我感觉我大概确定你长什么样了。
　　S：这么厉害，那你说说看我今天穿得什么衣服。
　　汤与绵才不上当：保密，你先说说你认出来我没。
　　S：我想我大概也确定了。
　　汤与绵不由紧张了一下，因为他能确定自己说的是假话，却不知道对方嘴里是否是假话。
　　他忐忑地继续试探：是么？我不信。
　　隋让顾及着小学弟社恐属性，想了想，顺着话说：拉拉队只有九名男生，从九个人里找出你并不难啊。
　　汤与绵瞪大眼。
　　九个？明明是十一个啊。
　　这是把他和宋兜兜当成女生了？
　　突然，汤与绵就来了自信，看来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暴露。
　　他抿嘴忍笑，明显放松许多：很棒啊。
　　S：你现在在篮球馆？
　　尼摩艇长：对啊，操场上结束了？
　　S：嗯我们也要马上来篮球馆。
　　汤与绵嘴角克制不住上扬：好，一会儿我给你加油。
　　隋让逗他：给我加油？那你不是岂不是判变了。
　　汤与绵不否认：谁让我昏庸。
　　消息丢过去后，汤与绵将手机往腿上一扣，脸颊直接变成熟透的红富士，羞赧中又难掩兴奋。
　　果然，网络才是他的舒适区，只要还是陌生人，他什么骚话都敢说。
　　隋让不自觉露出笑，点住讲话说了一段五秒的语音。
　　“那我，算不算被你偏爱了。”诱人性感的嗓音从听筒传出来，汤与绵将手机怼在耳边，连着听了两遍，一脸满足。
　　啊！听S讲话要不要给点钱啊，不收钱会有点不太安心啊。
　　简直就是声音刺客。
　　“脸都要笑烂了。”宋兜兜说完电话回来，见汤与绵和太阳肩并肩的嘴角，坐下问：“和谁聊呢？”
　　“……”汤与绵装死地靠在椅背，面无表情：“没谁。”
　　宋兜兜切一声：“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汤与绵看他，心虚：“你，猜到什么。”
　　宋兜兜挑眉，故意吊人胃口，狡黠地问：“对了，你那个失恋的朋友好点了没？”
　　汤与绵：“……好，好了。”
　　宋兜兜瞧汤与绵心虚地收起手机的小动作就想乐，怎么这么呆啊，眼里露出老母鸡慈爱的神采，抬手rua了下他脑袋。
　　汤与绵身体一僵，肩膀缩住，气势不足道：“别摸我头。”
　　“！”宋兜兜一见他这样，更想上手了，按一只小猫一样按住他，去戳他的脸：“我给你扎的头发诶，妆也是我给你化的，摸一下怎么嘶……”
　　宋兜兜吃痛的松手，低头一看，手臂上多了一道被掐的红印。
　　*
　　汤与绵从宋兜兜魔爪下“逃”出来，到了楼道里。
　　他左瞧右瞧，确定没人后，打开微信，再次点开了那条语音。
　　缱绻磁性的男性嗓音响在寂静的楼道中，在安静的环境之下连对方夹杂在话里的笑意气息都听得一清二楚。
　　汤与绵遏制不住愉悦地原地掂了一下脚尖，仿佛担心会飘上天连忙蹲下身，把下巴压在膝盖上，啪啪啪打字。
　　尼摩艇长：我悄悄的，不会让我们学校的人知道。
　　楼道网不好，汤与绵举起手机对准窗口，接收信号。
　　很快，手机振动了一下。
　　对方消息进来：“那你准备怎么给我加油。”
　　汤与绵回：98加满。
　　更衣室，隋让三两下穿好球衣，笑着回：一上来就98，太猛了，先来个口头加油。
　　汤与绵干瘪瘪打字：加油！！！
　　S：就这么简单啊，有没有好听一点的。
　　“让哥，上场了。”外面有人叫了他一声。
　　隋让：“来了。
　　隋让看手机聊天框，等了片刻，始终没动静。以为让小学弟为难了，想了想，按住讲话：“要不，不逼你打call了，等打完球你给我说一句语音行吧……”
　　话未说完，一条消息忽地弹进来——
　　尼摩艇长：哥哥加油呀，哥哥最棒，是这样吗。
　　隋让愣了一下，手指松开，语音发送出去。
　　两秒后又一条消息出来。
　　尼摩艇长：唉行吧，球赛马上开始了，不聊了。
　　隋让握拳抵唇，嘴角绷不住的上扬。
　　*
　　此刻，寂静的楼道，阳光从窗口折射进来，汤与绵满脸苦愁大恨的看着聊天框。
　　他的聊天记录是这样显示的：
　　尼摩艇长：好听的？说什么好听的啊？[发送失败]
　　尼摩艇长：我不知道说什么诶，好听一点的我想想啊[发送失败]
　　尼摩艇长：哦我想起来了，我室友打游戏的时候说的话[发送失败]
　　尼摩艇长：唔你们是不是都喜欢听人叫哥哥啊[发送失败]
　　突然，网络显灵——
　　尼摩艇长：哥哥加油呀，哥哥最棒，是这样吗[发送成功]
　　尼摩艇长：啊！别误会！！我是学我室友的，啊啊啊这破信号[发送失败]
　　尼摩艇长：这信号是来报仇的吗[发送失败]
　　这时，网络又猛地垂死惊坐起开始接收消息。
　　S：[语音]
　　尼摩艇长：唉行吧，球赛马上要开始了，不聊了[发送成功]
　　S：好，就这么说定了啊。
　　怎么感觉到对方很开心啊？？？
　　汤与绵迷惑。
　　什么说定了？
　　说定什么了？
　　看着那语音，他意识到不妙，眉头紧缩，呼吸微轻，慢慢地颤抖地点开那条消息。
　　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要不，不逼你打call了，等打完球你给我说一句语音行吧……”
　　而他下一条消息的回答是——行！吧！
　　十秒后。
　　汤与绵涨红着脸将手机往嘴里塞，准备一口吃掉。
　　*
　　篮球馆人声鼎沸，场上两支队伍厮杀的如火如荼。
　　运动鞋摩擦在地面，隋让运着球连过三人，还在三分线外的位置，直接长臂一抛。
　　篮球呈抛物线方式朝篮框逼近，发出破空的嘶鸣。
　　一瞬间，馆内所有人禁不住屏息的看着这颗篮球，压抑着胸膛呼之欲出的尖叫声。
　　“嘭！”
　　顿时馆内尖叫声掌声惊天动地。
　　陆衍舟激动地跑来，粗暴道：“牛逼兄弟！！！”
　　隋让意气风发的和他击掌，目光往观众席落了一眼。
　　脑子里忍不住又回味了一遍那条信息：哥哥加油呀，哥哥好棒！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说声：谢谢信号。
　　揪评论发红包呀，还有二更，明天十点左右。：！


第21章 
　　镜头里男生穿着白色篮球服, 他皮肤很白，左手戴着黑色腕带，篮球从他手里飞出去撞去篮球框的那刻, 全场寂静。
　　球体破开空气, 短短的两三秒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砸上篮板后，篮球悠闲地绕着框沿旋转半圈, 稳稳落入篮框里。
　　镜头晃动着缓缓放大，将场上的男生整个人聚焦在内, 能清楚的看到男生起伏的胸膛, 明亮自信的眼神, 和兄弟击掌时的兴奋神采。
　　像在观看4k HDR 超高清电影。
　　接着男生扭头, 黑亮深邃的眼睛看了过来，像一发子·弹直击人心。
　　镜头开始抖动的厉害，拍到了场下的观众。
　　视频到此结束。
　　汤与绵坐在观众席上闷头敲字：这里是你偶像的高光时刻, 其他视频我回寝室再发给你，这儿网不好。
　　姜曜激动地发过来了一条消息，简单而纯粹：我草，牛逼！！！
　　姜曜：还没结束？”
　　汤与绵看了眼场上，教练在和各自的球员们讨论下半场战术。
　　尼摩艇长：现在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姜曜：我不在现场，你记得帮我鼓掌加油。
　　尼摩艇长：放心吧，我和宋兜兜手都拍肿了。
　　姜曜：哈哈哈哈哈。
　　姜曜：[红包]
　　尼摩艇长：这是干嘛？
　　姜曜：帮给大神买箱水呗，剩下的钱请你俩喝奶茶。
　　哈？
　　汤与绵扭头看宋兜兜, 一脸无奈。
　　宋兜兜和男朋友聊得正欢, 冷不丁捕捉到他的目光：“？”
　　“一块儿吧。”汤与绵把屏幕怼他眼前。
　　宋兜兜：“……”
　　*
　　学校有提前准备矿泉水，不过中场休息送饮料的女生依然有很多。
　　当汤与绵扎着可爱的低丸子发型, 穿着可爱的百褶裙, 单肩扛一箱矿泉水出现在场下的时候, 路人还是被震惊了。
　　“小姐姐重不重啊？我帮你拿。”有男生眼尖瞅见上前想要帮忙。
　　汤与绵不太习惯别人靠近，慌忙后退两步，不太自在：“不，用了。”
　　“啊？”温软的男声让男生顿时心碎呈两半：“呃小姐……小哥哥，你请。”
　　汤与绵抿嘴埋下头，错开他，忽然肩膀一轻。
　　汤与绵受惊地抬眸，一张俊朗的面容引入视线。
　　隋让不知何时走到了面前，他抱着水，额发湿润，低声问：“给我们买的？”
　　隋让语气中有种亲昵，汤与绵没空想这种亲昵感从何而来，点点头：“昂，我同学给你们……”
　　隋让往后看了眼，见宋兜兜双手领着果茶，数量不少，扭头叫了声陆衍舟：“过来帮下忙。”
　　陆衍舟快步过来，连忙用双手去接：“哎呀谢谢学弟啊，破费了。”
　　宋兜兜说：“你拎这袋就行，这袋是给京大的。”
　　他们站在出口，来往人有些拥挤。
　　隋让往旁边示意了一下。
　　他说：“过来。”
　　干净利落又不容置疑的两字。
　　汤与绵下意识挪动脚步，跟着他走到一旁，等走近才反应过来——
　　隋让没点名指姓，自己怎么又对号入座了。
　　汤与绵懊恼地掐了下掌心，觉得有点尴尬。
　　他不善交流，更不知道隋让叫他过来说什么，不知道往哪儿看的视线就落在了男生小臂上。
　　靠近了汤与绵才发现，隋让并不属于瘦长纤细的那款。
　　平时隋让气质温润，待人随和，提到他总是会有种温柔学长、阳光男神的感觉。
　　但是一旦脱掉衣服，就会发现和想象中有反差。
　　他肩膀宽厚，小臂用力青筋会蝤劲鼓起，手指也非常有力量感，感觉单手就能拧起他，衣服下隐约凸显出结实胸肌的轮廓。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几个字浮现在了汤与绵脑袋里。
　　在汤与绵胡思乱想的期间，头顶落下温润的声音：“共花了多少钱？”
　　汤与绵回神，莫名有种被老师提问的紧张：“啊，这水不是我买的，饮料是我买的。”
　　隋让：“谢谢。”
　　“别，你别客气。”汤与绵忙说，却不小心对上对方的眼睛。
　　隋让竟一直在盯着他。
　　男生眼神坦荡直白，就只是用目光纯粹的盯着你，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汤与绵无法逃离陷在他的眼神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后发现因为紧张呼吸有些乱拍，汤与绵有些慌忙挪开目光往旁边看。
　　“以后别自己搬，很重。”隋让说，有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下半场马上要开始了，我先过去了。”
　　“好。”汤与绵懵懵地点头。
　　隋让看着他，眉目深邃，不知道想到什么轻笑了声，转身离开。
　　回到观众席里坐下，汤与绵后知后觉和隋让谈话的微妙感。
　　他是去帮姜曜送水不错，但怎么会有种特意去给隋让送水的错觉呢？
　　尤其是隋让说得那几句话，好像他们是很亲密的朋友。
　　“你和隋让很熟啊？”这种怪异连宋兜兜都感觉到了，凑过来问：“怎么感觉你们很熟的样子。”
　　汤与绵摇头：“不熟。”
　　宋兜兜：“那他让你过去你就跟着过去？”
　　汤与绵如实：“……没反应过来。”
　　当时他脑子都是空的，腿和脑子不同频，糊里糊涂就跟过去了。
　　汤与绵也挺恼，每次自己只要面对长得帅又优秀的男生，就会被对方的气场摄住，产生想要逃避的冲动。
　　第一次见到宋兜兜也是，会因为对方自信漂亮而畏怯，不敢靠近。
　　这个世界上有慕强的人，就有畏强的，他便属于后者。
　　“对了，”汤与绵忽然想起件事，问：“你把饮料都给京大了吧？”
　　“给了，我亲自交他们手里的。”宋兜兜往场上看了眼，注意力一下被拉走：“看比赛看比赛，开始了。”
　　汤与绵掏出手机，给S发了条消息。然后打开相机，继续录像。
　　*
　　下半场球赛依旧紧张精彩，途中宋兜兜接了个电话，说男朋友在校门口等他吃饭，先走了。
　　汤与绵一直录到手机电量仅剩百分之十五就停止摄像了。
　　比赛结束，他没着急走，等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才起身，一边瞄着京大的队伍一边往外面挪。
　　这场比赛京大输了两颗球，暂列第二。不过这不是最终排名，后面和其他学校比赛依然可以将分拉回来。
　　汤与绵走去更衣室，从柜子里拿出衣服，拉上门，刚准备换衣服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最后那颗球传给让哥，是不是得压京大六分。”
　　“对啊，不过赢了就成，好好准备下面的比赛。”
　　“真的太悬了，我后面都捏把汗哈哈哈，让哥一会儿吃什么？”
　　汤与绵在最里的隔间，抱着衣服耳朵贴着门板，隐约听见隋让的名字。
　　大家伙赢了比赛，汤与绵也感到开心，毕竟是学校荣誉。只是不知道S的心情——
　　想到这，汤与绵忙把手里的衣服挂在壁钩上，刚要发消息慰问。
　　先一条消息弹进来，回答的是他半小时前的问题。
　　尼摩艇长：饮料好喝吗？
　　S：很好喝。
　　S：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所有人都有同款。
　　汤与绵眉眼弯弯：只买一杯很奇怪诶，别人都是沾你的光啦。
　　隋让回：逗你的，我很喜欢。
　　汤与绵背靠墙，抱着手机：分数会赢回来的，不要灰心。
　　隋让挑眉，无法告诉小学弟真相，只能配合道：比赛第二，友谊第一，我们心态超稳。
　　汤与绵笑起来。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嗓门高，想不听都难。
　　“让哥，你抱着手机和谁聊天呢？”
　　“让我猜猜啊，根据笑容判断，手机那边肯定是位美女，还是位大美女。”
　　“是林大小姐吗，说起来好久没见她了。”
　　外面讨论声很大。
　　汤与绵发现现在听见隋让的感情几乎无感了，他好像完全走出来了。
　　汤与绵忍不住开心，心想宋兜兜提议的转移注意力的真有效。
　　掌心传来一声振动。
　　S：中午打算吃什么？我们要出去吃饭了。
　　尼摩艇长：你们结束就要回去了吧，我还在更衣室呢。
　　？
　　更衣室？
　　隋让左右看看。
　　男更衣室设计简单，就一个宽敞明亮的长方形，蓝色双排柜直接抵拢到墙角，相对的是换衣服的小隔间，在最里面设有了一个蹲厕。
　　但是大家平时没什么避讳，很少使用隔间。
　　隋让放轻脚步往里走了两步，见最里面的隔间紧闭着。
　　略一思躇，转头出声催促大家动作快点，然后自己也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
　　汤与绵听见外面动静渐小，直到恢复寂静，松了口气。
　　他将衣服挂到壁钩上，弯腰脱袜子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碰掉了衣服，直接掉到了坑里。
　　“我去。”汤与绵慌忙去捡，好巧不巧后面感应器一亮，一股水冲出来。
　　汤与绵扶额。
　　老天，开什么玩笑啊！！！
　　他拎着衣服的一角，皱眉将衣服展开，小心而嫌弃地凑上去闻了闻。
　　唔，怪怪的味。
　　再看看刚脱下来的衣服，都没法穿了。
　　汤与绵掏出手机联系宋兜兜，甫一想起宋兜兜这会儿正在校外和男朋友约会。
　　汤与绵冷静地翻了翻联系人，这才发现能找一个帮忙送衣服的熟人都没有。
　　怎么办？
　　汤与绵正纠结到底是等宋兜兜回来，或者套着衣服冲回寝室洗澡，S发消息来了。
　　S：现在出来了吗？
　　汤与绵哭丧着脸敲字：我真服了我自己。
　　尼摩艇长：跪坐乖巧流泪.jpg
　　S：嗯？
　　尼摩艇长：我衣服掉在厕所里了。
　　隋让脚步一顿。
　　“怎么了？”陆衍舟见他突然停下来问。
　　“没。”隋让说，“你们先去吃饭，我有东西掉在更衣室了回去拿。”
　　陆衍舟：“一定得现在回去？什么啊。”
　　隋让：“很重要。”
　　*
　　更衣室，汤与绵困在小小的方寸之间，光着上身蹲在地上，看着脏衣服生无可恋。
　　尼摩艇长：真的被自己蠢死T-T
　　隋让看着后面的表情符号，忍不住笑，怎么这么可爱这么呆啊。
　　他回到篮球馆来到更衣室，站在门口没进去，先问：其实我还没离开，需不需要我的解救？
　　尼摩艇长：你来？
　　隋让解释：我对你们学校不熟，可以叫人来给你送件衣服。
　　这个方法再好不过。
　　汤与绵没有选择，连忙道谢：那谢谢啦，你让人把衣服放外面就好了。
　　S：等着。
　　隋让在外面站了两分钟，走进去。
　　他感觉自己有点好笑，有人格分裂似的。
　　一边在扮演着网友靠近小学弟的内心，一边用真实身份接触小学弟的生活。
　　横亘在中间的次元壁却下不了决心去打破。
　　汤与绵听见有脚步声进来，想出声又不敢，小心翼翼地趴在门上聆听。
　　直到感觉脚步声停下，汤与绵才忍不住小声喊：“你，你好啊同学。”
　　隋让屈指，敲了敲。
　　汤与绵倏地站直身体，确认：“是有人让你送衣服来的么。”
　　隋让：“嗯。”
　　这么快？
　　汤与绵打开门，小心地先探出半边脑袋。
　　他有一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加上眼周铺了层眼影亮片，衬得一双眼睛非常灵动，看到眼前的男生，瞳孔露出惊讶之色：“诶？学长？”
　　隋让莞尔。
　　汤与绵像一只小猫眨眨眸子，不确定问：“是有人让你来的？”
　　“嗯。”隋让声音不冷不淡，抬手拉住黑色兜帽外套的拉链，“嘶拉”一声拉到底，露出里面的白色无袖Tee，脱到一半故意停下，问：“你要嫌弃的话……”
　　“不不不。”汤与绵连忙说：“谢谢。”
　　*
　　目前正是一个乱穿衣服的季节。
　　隋让穿着短袖T靠在门口也不觉冷，他单手握着手机给陆衍舟发了条“不用等我”的消息，听见脚步声，漫不经心地抬了下眸——
　　汤与绵穿着他的黑色外套，拿着脏衣服走出来。
　　宽大版型的衣服套在汤与绵身上几乎盖住了他半个屁股，修长匀直的腿从百褶裙摆下探出来，绑着蝴蝶结的低丸子头显得整个人都元气满满。
　　隋让不自觉站直身体，眼底的情绪慢慢凝滞。
　　他好可爱。
　　汤与绵：“谢谢你的衣服。”
　　隋让眸色闪了闪，回过神：“哦没事，你要回寝室？我也要回，一起吧。”
　　汤与绵点头。
　　两人回寝室的路上频频有人回头投注目礼，确切来说，不是看他，是看他们。
　　早该想到的。
　　汤与绵默不作声地捞起兜帽戴上，恰好帽子很大，能将他整张脸挡住，隔断一些好奇的打量后汤与绵松了口气。
　　但是这个操作就是他可以清楚闻到衣服上清新皂香，将他紧紧裹在一个空间里。
　　不知为什么，汤与绵的脸忽然红了，如果是以前穿上隋让的衣服，他应该是满足而幸福的，而现在，有些羞耻了。
　　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他不由自主，小心地调整呼吸。
　　隋让用余光扫了眼身边的人，他以前没觉着自己的衣服大，但是穿在小学弟身上才发现几乎将他整个人罩在了衣服里，像一只钻进他衣服里的小猫。
　　“这样能看到路吗？”隋让忽然问。
　　“……能啊。”声音从帽子底下传出来。
　　隋让没说话，走了几步，忽然弯腰探头往帽子下看了一眼。
　　躲在兜帽里的汤与绵猝不及防愣住，眼睛受惊地睁大了些。
　　隋让眼睛里有笑，逗猫似的：“躲在里面不闷啊。”
　　汤与绵不由攥紧手里的袋子，在对方的含笑直白眸光注视下，热意慢慢冲上脑袋，眼里最开始的那份茫然惊慌逐渐被赧然取代，又化作被逗弄的恼意，隋让干嘛偷看他啊！
　　手指扯住帽沿往下一拽，汤与绵干脆遮住整张脸，硬声道：“不闷。”
　　看着小学弟加快的步伐，隋让摸了摸鼻子，追上去，心想还挺有脾气。
　　快到寝室楼下的时候，汤与绵忽然放缓脚步，最后脚步，面向隋让，有些奇怪。
　　他忍了忍，没忍住：“你要拿衣服吗？”
　　不然干嘛一直跟着他。
　　汤与绵半张脸藏在帽子里，只露出尖尖白白的下巴，只有红红润润的嘴唇不安的一张一合：“衣服我会洗了晾干再还给你，今天谢谢你帮我。”
　　“没关系。”隋让感觉到小学弟对陌生人的排斥，后退小半步，给出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自我介绍：“我姓隋，隋让，大三，寝室在四栋五楼十七号。”
　　汤与绵睫毛扑扇扑扇，他看不见隋让的表情，但是听到隋让自我介绍有些感慨。
　　他以前幻想过和隋让互相自我介绍的场景，最好是在一个明媚阳光的午后，来点微风，是回想起来都会感到开心的画面。
　　总之，绝对不是他狼狈的穿着对方的外套，化着妆，不男不女的扎着双丸子头站在寝室楼下的画面。
　　过了片刻，他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汤与绵垂眸，小声说：“我叫汤与绵，海院的。”
　　“汤、与、绵。”普普通通三个字绕过隋让的唇舌变得格外好听，他说：“好，我记住了。”
　　汤与绵抿抿嘴，耳朵隐隐发烫。
　　*
　　回到寝室汤与绵第一时间将脏衣服放进洗衣机。
　　然后对镜子拆假发洗脸，正擦着脸宋兜兜气冲冲地回来了。
　　“不是你提出要进一步嘛？我同意啊，怎么现在让你去做个体检就变成我侮辱你了。行了行了，你冷静一下吧。”
　　汤与绵从没见宋兜兜发这么大火，明明出去约会的时候还好好的，他手里拿着毛巾出来：“怎么了？”
　　宋兜兜把电话挂断，拧开矿泉水喝了口：“一个煞笔，真醉了。”
　　汤与绵坐在凳子上听着宋兜兜吐槽，大约明白谁惹到他了。
　　作为一年多的室友，他对宋兜兜的感情观算一知半解。
　　宋兜兜爱漂亮，身上随时要保持香香的，甫一孔雀仙子转世。
　　谈恋爱有洁癖，是柏拉图倒还好，一旦要发展到接·吻上·床的时候，他要看到对方的体检单。
　　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但是有些男生会认为这是不信任的表现，从而发生争执。
　　宋兜兜吐槽完气消了大半，转而瞥见晾在阳台上的黑色外套。
　　“诶？”宋兜兜皱眉，“这个外套好眼熟啊。”
　　汤与绵挠了挠鼻尖，撒谎反倒有些此地无银，便说了自己在更衣室的糗事，中间省去了网友部分。
　　“这衣服是隋让的？”宋兜兜惊讶道。
　　汤与绵：“他借给我的。”
　　宋兜兜抓住重点，露出暧昧的笑：“他是从身上脱下来给你的啊？”
　　“你别乱想。”汤与绵不想让人误会，提醒道：“人家有女朋友。”
　　“隋让有女朋友？我怎么没听过，谁啊。”
　　汤与绵起身，走去洗手间，语气很淡：“学校论坛里有照片，他女朋友是其他学校的。”
　　“那里面一半是假料，少信。”
　　但这件事是真的，汤与绵心想。
　　宋兜兜吐槽了还是闷，捞起手机准备来局游戏消火，于是在□□群里招呼了一声。
　　一瞬间，好几个人冒泡。
　　其中一条消息吸引了宋兜兜注意——
　　【兜兜，你前两天发在空间里的小姐姐是谁啊？介绍一下认识呗。】
　　宋兜兜：我怎么记得上回也是你问我介绍对象啊，我介绍了啊。
　　那人诧异：你给我介绍谁了？
　　宋兜兜怀疑对方给他装蒜，再加上自己感情刚经历劫难，暂时不想谈论任何和感情有关的：别聊晦气的事，先上号打游戏。
　　*
　　汤与绵下午将录的比赛视频整理好发给姜曜。
　　最近姜曜正加强复习，汤与绵怕打扰他，简单聊了几句，就关闭了聊天框。
　　他看着置顶的机器猫头像，点进去，聊天内容停留在两个小时以前。
　　已经回去了吧！
　　如果没有更衣室的事，他也许就有时间邀请S去尝尝他们食堂的菜系，或者逛逛他的学校了。
　　汤与绵惋惜地叹口气，打开相册，里头新增了许多比赛的照片，他点开一张放大。
　　这是一张中场休息的照片，出镜人物是京大的学生。
　　汤与绵浅浅分析了一下，根据S回复消息的时间来看，他肯定上了场。所以他只需要在五个人认出对方就好了。
　　这样一想，汤与绵来了极大兴趣。
　　潜藏在人心里的窥探欲，听起来是那么不齿，但却令人上瘾。
　　汤与绵化身侦探企图从五个人里找出他这个网友。
　　他一边观察一边思考。
　　会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吗？还是有点胖胖的男生？或者是这个长得最帅的？
　　汤与绵被自己的念头逗乐，原来在自己的潜意识里——S是位帅哥。
　　不过汤与绵说不清楚为什么，他直觉这五个人里没有S。
　　说不定S今天没有上场，故意给他的烟雾弹，让自己误以为他上场了。
　　汤与绵陷入思考，不排除这个可能。
　　于是他重新切回微信，决定试探：你已经回学校了吗？
　　S回得不快，但也不慢：在外面吃完饭，刚回到寝室。
　　尼摩艇长：给你看个东西。
　　汤与绵打开相册，选取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是京大今天参加运动会的照片。
　　隋让当然明白小学弟的目的，他拉开凳子，坐下，放大图片，把每个男生的五官都看了看。
　　笑着回复：你觉得哪个是我？
　　汤与绵故意道：戴眼镜的那个男生？”
　　隋让被逗笑，佯作生气：原来我在你眼里的身高还不到一米七啊。
　　汤与绵捕捉到重要信息，S的个子很高，看来这张照片没有他。
　　汤与绵回：没办法，是你给我的信息太少了。
　　隋让啧了声，手指敲了敲桌面，回复：那你想过我是什么模样吗？或者希望我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有点儿刁钻。
　　如果直接回答，就变相承认自己想象过对方的样子。
　　汤与绵才不踩这个陷阱，原封不动将问题抛回去：你呢，你有想过我是什么模样吗？
　　隋让脑袋里下意识浮现出小学弟的样子，还有穿裙子时候可爱的样子，在操场上笨拙的跳拉拉操的样子，坐在观众席认真拿着手机录像的样子……
　　一瞬间很多画面挤入脑中，跟胶片放映一样循环播放着。
　　汤与绵急切想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什么形象。
　　尼摩艇长：怎么不回答了。
　　S：正在想象。
　　！
　　汤与绵双眼微微睁大，仿佛对方回复得不是消息，而是隔空狠狠掼了一拳在他心脏上，砸得心率逐渐失衡。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揪评论发红包呀


第22章 
　　汤与绵咬住牙, 抿住要上天的嘴角。
　　这人是不是太会了点啊。
　　汤与绵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兴奋情绪中。
　　他甚至在开始后悔，他应该询问一下隋让，叫他来更衣室送衣服的男生长相如何？
　　高不高？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有什么明显特征？或者直接拿出照片比对, 这样就方便他识别了。
　　尼摩艇长：突然有点后悔。
　　S：？
　　汤与绵回：我应该问问学长, 到底是哪位同学让他来更衣室的，再拿出照片让他指认一下。
　　隋让眉梢轻佻：是个好办法, 但你这么说的话，我也开始后悔了。
　　汤与绵将问号还给他：？
　　隋让语气遗憾：如果我不拜托他人帮忙, 我们现在是不是面对面聊天了。
　　面对面聊天。汤与绵单单是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 就紧张的呼吸不畅。
　　他回道：那我现在的心脏肯定会严重超出负荷。
　　隋让失笑：这么夸张。
　　汤与绵煞有介事：这不夸张, 更夸张的都有。
　　隋让佯作叹息：唉, 那怎么办啊。
　　听对方语气似乎遇到了难题。
　　汤与绵问：怎么了。
　　隋让说：以后我们要见面的话岂不是要事先给你准备一个氧气瓶啊。
　　汤与绵被排骨篜里逗笑，但也只笑了一秒，因为他紧接着意识到这句话里真正的重点——
　　对方想问的不是氧气瓶, 前半段的话才是他想问的。
　　这是一个很狡猾的问题，氧气瓶只是整句话里的托词而已，因为如果他说不用准备氧气瓶，那么潜意识就默认了可以见面。
　　汤与绵不得不承认，S的试探，既悄无声息，又漫不经心，没有强烈的攻击性。
　　他不但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 甚至还有点无可避免的深陷进去。
　　要是换个粗心大意的, 就傻乎乎进圈套了。
　　汤与绵反应过来，立马在心里回怼了一句：“哼, 狡猾的男人。”
　　然后一语双关回复道：没想过哦。
　　对方果然追问：没想过什么？
　　汤与绵以一种拿捏的姿态回道：当然是什么都没想过啊。
　　言下之意, 没想过见面后会不会用到氧气瓶, 也没想过见面。
　　汤与绵知道对方懂他话里的意思，所以没多做解释，他甚至猜测S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而事实确实如汤与绵所料，隋让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但是却用更高的一招反击了回来。
　　S轻描淡写道：看来只有我在想了。
　　看到这句话，汤与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
　　对方大概是笑了，提醒：你刚不是问我有没有想象过你是什么模样吗。
　　汤与绵微微一怔，看着消息，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这人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思维是否太过灵活了些？
　　别人讲话是说一句想一句，这人讲话是说一句想三句。
　　当他以为自己抓住对方语言破绽沾沾自喜时，对方其实早已提前铺好了后路，达到进可攻，退可守。
　　亦或者说，关于“氧气瓶”的漏洞也是对方漫不经心露出来一点尾巴，让他去逮，愿者上钩嘛。
　　再结合后面那句“看来只有我在想了”，一般情况会将这句话理解成对方想见面了。
　　但是这样话题就进入了死胡同，因为汤与绵明确表达自己什么都没想过，一味纠缠，倒显得不够识相。
　　不过这时候对方又漫不经心的绕回到了先前的问题上，将整个问题圆得滴水不漏，既没有让话题走向死胡同还保留住了双方的体面。
　　这就很难不怀疑，到底是有部分巧合，还是对方一开始就把控了全局。
　　如果是前者，只能感叹运气好，但要是后者，那这人思维能力是真的强。
　　刚刚汤与绵还一度以为自己扭转局势处于上风，但是现在却有种是S让他处于上风，所以他才处于上风的感觉。
　　意识到这点的汤与绵“输”得心服口服，也知道思维他是玩不过了。
　　于是决定单方面休战，想想其他策略：好咯，我要先去晾衣服啦，晚点聊。
　　S：好，等你忙完给你说件事。
　　啊！这人——
　　汤与绵好奇心瞬间被勾起，连忙问：什么事？
　　S：等你忙完了说，说了怕影响你。
　　汤与绵提气，盯着叮当猫头像，气得撇嘴，不说就不说。
　　哼！
　　*
　　整个下午汤与绵都心不在焉，晾衣服的时候在想S要说什么事，和宋兜兜聊天的时候在想到底要说什么事，走路的时候也在想是什么事。
　　一直到和宋兜兜吃完晚饭回到寝室，宋兜兜说有事情要出去一趟，汤与绵才有独处休息的时间。
　　等宋兜兜出门，汤与绵就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给S消息。
　　编辑：我忙完了。
　　等等，这会不会显得他不矜持啊。
　　汤与绵沉思两秒，慢慢删除了对话框的文字。
　　还是要稳重一点，不然显得自己多期待聊天似的。
　　他看了眼时间：18.47pm。
　　这是吃晚饭的时间，等七点发吧，这样就可以聊很久了。
　　汤与绵觉得自己计划完美，哼着歌去给岁岁换水喂食，搞定后看了眼时间，正好七点左右。
　　他打开灯，蹬掉鞋子，懒洋洋往床头一靠，拿起手机发了一个表情过去。
　　尼摩艇长：系统表情[企鹅跳跳]
　　须臾，S回了同样的表情过来：系统表情[企鹅跳跳]
　　尼摩艇长：在忙呀？
　　S：不忙哦。
　　汤与绵莞尔，开门见山：对了你说要给我说事呢。
　　聊天框安静了片刻，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讲话”。
　　随即，一条语音弹进来。
　　S：[语音]
　　汤与绵笑着从枕头底下摸出蓝牙耳机戴上。
　　“唔那个，你还记得比赛前答应我的事吗？”
　　低沉磁性的语调像大提琴沉沉的音符淌进耳朵，汤与绵感觉耳膜都有些发苏发麻，嘴角止不住上扬。
　　这人声音怎么这么好听啊，简直百听不厌。
　　汤与绵沉浸在声音的美色中，没意识到“危险”靠近：嗯哼。
　　那边语气很诧异：“忘了？”
　　汤与绵更诧异：？
　　对方直接发来一张截图。
　　——[语音]转文字：要不，不逼你打call了，等打完球你给我说句语音你行不？
　　——行吧，球赛开始了哦，加油。
　　汤与绵笑容凝固，显然完全忘记了因为信号问题出现的乌龙事件。
　　他愣了两秒，脸颊迅速刷上一层淡淡粉意，手指稍显慌乱的敲着屏幕：不是啊，这个我得解释一下，当时因为信号的原因，所以……
　　还没编辑完，一条语音弹出来。
　　点开。
　　“本来是……”对方停顿了一下，声音含着轻浅的气息，“打算白天就想给你说这事儿，但怕你身边有人你肯定会不太方便，现在方便了吧？”
　　温柔的嗓音敲在耳膜里，带着体贴与宽容，最后一句汤与绵竟然品读出了几分恳切期待的意味。
　　仿佛他直接拒绝，希望就会落空。
　　啧，这还怎么拒绝啊。
　　汤与绵为难地咬住唇，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覆盖着淡淡的暗影。
　　片刻后，对话框里的字一个一个消失。
　　如果对面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提出语音交流，他完全不需要犹豫或者纠结，直接解释清楚是个误会就过去了。
　　可对方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因为他和对方交流会感到开心，感到快乐。
　　而且，在汤与绵的人生信条里面，给予他人快乐也远比索取快乐更能让他获得爱和安全感，哪怕是自己不想做的事也无法用狠话去拒绝他人，更何况已经是不小心答应的事。
　　可是一想到要讲话，汤与绵突然有些呼吸急促。
　　他缓缓躺倒，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再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手机屏幕光映照在他的眸子里，水汪汪的亮。
　　他慢慢敲字：我想起来了。
　　紧接着又发一句：但是，我声音不太好听。
　　没错，比起声音交流他更担心的是自己声音好不好听的问题。
　　S：“我不是声控。”
　　尼摩艇长：另外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啊。
　　汤与绵莫名紧张起来。
　　S的声音慵懒：“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比如就这句我不知道说什么。”
　　汤与绵脸颊发烫，握着手机的掌心冒出了汗，他不自觉清了清嗓子，好像这样发出的声音就会不一样，狠咳了好几声后，又觉得很热，被子里面氧气不足。
　　最后他深吸口气，闭上眼，开始做心理建设。
　　过了许久，被子里的人突然坐起身，汤与绵僵坐着，鼻尖滲出细汗，他喉结吞咽一下，下定了某种决心握着手机，按住微信说话，张嘴，嗓子眼有点紧：“我不知……咳。”
　　砰——砰——
　　心脏不打招呼就擅自跳动起来。
　　汤与绵连忙取消讲话。
　　要死！建设好了，心脏抖了，他怎么一下子这么紧张啊！
　　汤与绵胸脯高低起伏着，做了几个绵长的呼吸后稍稍平静。
　　他手抖的按住微信继续讲话。
　　“就那个……我不知，说什……”
　　中·国话变得烫嘴。
　　再次取消。
　　*
　　隋让看着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讲话”反复出现消失多次，却没有消息过来，忍不住想是不是不方便。
　　老实说，在一周前他还没有想过听小学弟声音，至少不那么强烈。
　　但现在他突然想将关系拉近，无论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
　　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生改变，失控，隋让自己还没发现。
　　窗外夜色逐渐浓郁，隋让端正坐在电脑桌前，盯着手机聊天框，面容平静耐心地等待着。
　　与此同时，汤与绵在尝试了无数次的自说自话后，确定声音没有黏在嗓子里，鼓起勇气再一次按住微信说话。
　　这次一定能行。
　　“我……”汤与绵盘腿坐在床，垂着目光，看着跳动的音量，刚张嘴呼吸就不自觉停了，指尖掐住满是湿汗的手掌，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快要蹦跶到嗓子眼。
　　想反悔。
　　想食言。
　　但是已经答应了。
　　汤与绵闭了闭眼，努力克制住情绪，嘴唇嗫嚅：“不知道，说什么……”
　　每一个字都在声带上强烈的震颤。
　　好不容易说完，汤与绵感觉憋得慌，胸腔紧涩，窒息。
　　半晌后，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呼了口气，因为太过紧张他一时忘记了呼吸。
　　语音发送成功。
　　汤与绵缓缓地、呆滞僵硬地往后一躺，脑袋压着枕头，听着心跳声杂乱无章的敲着自己的耳鼓膜。
　　他半举手机等待着对方回复，嘴唇不安的轻抿。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徒劳无功地补充：我声音是真的不好听。
　　另一边，隋让戴着蓝牙耳机认真听了三次，再将音量拉满听第四次，最后确定自己手机听筒没出问题。
　　他憋着笑：好听，听了四遍。
　　汤与绵脸忽然火烧火燎的，这人怎么突然说这么暧昧——
　　又一条消息过来。
　　S：唱得不错[大拇指]。
　　？
　　汤与绵笑容僵住，呆呆地眨巴眨巴眼，一股不好的预感隐隐升起，他点开自己的那条语音，贴在耳边，然后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
　　……这还、还真唱出来的。
　　汤与绵尴尬地面红耳赤，倒装都出来了：我说话不是这样的平时。
　　隋让当然知道，就是想逗逗他：挺有天赋的唱歌。
　　汤与绵吐血：突然想给你来段《八百标兵》证明一下。
　　隋让挑眉，然后说了句。
　　S：“八百标兵奔北坡*。”
　　尼摩艇长：“……炮兵并排北边跑*。”
　　S：“红凤凰粉凤凰红粉凤凰花凤凰*。”
　　尼摩艇长：“红凤凰黄凤凰红粉凤凰粉红凤凰花粉花凤凰*。”
　　S：“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
　　尼摩艇长：“红驴绿驴和鲤鱼*。”
　　S：“水在流，鱼在游*。”
　　尼摩艇长：“想你不需要理由。”
　　对完这一句，汤与绵瞬间愣住。
　　……他网友这套路。
　　过分了吧，诡计多端的男人。
　　隋让在电脑桌前撑额忍笑。
　　汤与绵硬着头皮轻描淡写道：啊，这绕口令不错哦。
　　隋让认同：嗯，最后一句最佳。
　　然后将那句语音收藏，作为音频，每晚睡前一听。
　　作者有话要说：
　　哼，心机


第23章 
　　汤与绵吃了个闷亏, 想找回面子又发现无计可施。
　　谁让自己嘴打滑了，鼓了鼓腮帮子，输入：套路好深哦。
　　S：会套路过敏吗。
　　尼摩艇长：暂无症状表现。
　　其实是有一些轻微“症状”存在, 汤与绵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没好意思说。
　　两人又聊了会儿，便互道晚安。
　　汤与绵却有点睡不着, 他仰躺在床，抓过枕头压在脑袋上按住, 在枕头里瞪了会儿眼睛后, 伸手把手机捞来。
　　他打开S的微信, 看对方朋友圈催眠, 然后心血来潮在每一条朋友圈下都点了赞。
　　与此同时，隋让正站在阳台上一边夹着手机说电话，一边剪指甲：“你吃饭了没？”
　　电话那头说：“下飞机你小姨就带我去吃了, 明天有空没啊。”
　　隋让用锉刀磨了磨指甲边缘：“明周末，没课。”
　　“哇那早点回来啊，妈咪要睡了，小宝晚安。”
　　隋让冷不丁被那个称呼弄噎住，语气有些无奈：“说了别这么恶心的叫我。”
　　回应他的是掐断电话的嘟嘟声。
　　“……”
　　隋让关闭通话页面，自动退回到微信界面的时候注意到右下角的“发现”显示了99+。
　　点开后才发现原来是有某人深夜无眠，跑到他朋友圈里“处理政务”了。
　　隋让笑着输入消息：这么晚还忙着处理政务呢。
　　汤与绵惊讶，顿时有种被抓包的赧然：还以为你睡了。
　　隋让回：接了个电话, 处理到哪儿了圣上。
　　汤与绵知道对方在涮他。
　　不过既然被发现了, 他也不装了，摊牌了：爱卿你朋友圈怎么没有照片啊, 搞得好神秘哦。
　　隋让唇角仰了下：你朋友圈也挺神秘的。
　　汤与绵回复：我不喜欢拍照, 长得不好看。
　　不好看？谁说的。
　　隋让收起指甲剪, 回：谁说的，这就买站票去打他。
　　汤与绵哈哈乐起来，在床上轻视翻了一圈：和谐社会和谐社会。其实没有谁说过，我是社恐，但我不是瞎啊。
　　隋让问：你颜控？
　　汤与绵不想对方看出自己肤浅：呃，做个声明，我不是颜控，我只是审美山脉有点高。
　　隋让沉默。
　　不合时宜想到了小学弟已经腰斩的暗恋之旅。
　　他瞥了眼坐在寝室里穿着人字拖白背心顶着乱鸡窝头手指疯狂敲键盘外加嘴炮输出的主人公……
　　突然间，他想弄明白小学弟到底看上陆衍舟哪儿了。
　　他问：大概什么类型能戳中你的审美点呢。
　　明明十分钟前才互道晚安，十分钟后话题又莫名其妙的展开了。
　　明天周末，汤与绵也睡不着，干脆靠坐在床头在手机上畅所欲言。
　　他先回了句废话：首先得是个人吧。
　　隋让挑眉，化身最佳捧场王：哇哦！这个信息的重要性堪比从FBI手里截获的情报。
　　汤与绵忍俊不禁：[猫咪]。
　　隋让感觉时机正好，便漫不经心地放鱼钩：突然想到一件事。
　　汤与绵不负所望地咬上：啥？
　　钓鱼的诀窍在先诱饵，其次要稳，还要静默以待，不能惊到小鱼苗。
　　隋让问：你是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才发现自己的性取向；还是一直清楚自己的性取向所以才喜欢男生？
　　汤与绵被问得有点懵逼：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这里面区别大了。
　　隋让解释：前者的话，说明你的取向只是“他”，而不是他们。
　　汤与绵思考了一瞬，不答反问：那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隋让回：以前还不确定，但照现在来看也许会是前者。
　　不确定，连自己喜欢男女都不确定。
　　汤与绵傻眼了，不过同时表示理解：懂了，那是还没遇到让你心动的人，所以不知道自己的取向，我以前也是。
　　感觉鱼儿要上钩了。
　　隋让继续问：所以你是遇到了心动的人所以才确定自己喜欢男生？
　　汤与绵叹了口气：是啊！
　　隋让怕鱼儿跑掉，敲字：就是……
　　他佯作小心翼翼，敲字：上一个……
　　慢慢把话题绕到了关键点上，问：男生吗？
　　汤与绵坦然：嗯。
　　隋让自我调侃：差点就成了他的平替[企鹅害怕]。
　　汤与绵被逗笑：哈哈哈没有啦，你是你，他是他，虽然他长得确实挺帅，但我早放下了。
　　挺？
　　隋让又看了眼寝室里的像从鲁滨孙船上下来的主人公。
　　这话怎么莫名……膈应呢。
　　隋让掏出烟，衔在嘴边，点火。
　　他用开玩笑的口吻捧杀：看来他肯定很优秀，你喜欢他什么啊？不会单纯是脸吧。
　　汤与绵回：我可没那么肤浅，内在品质也很重要好吧。
　　隋让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是么[猫咪惊讶]，你当初喜欢的是他身上哪些品质。
　　汤与绵回：唔公认的温柔细心算么。
　　隋让看着这句话，迷茫地蹙眉。
　　温柔？细心？还是公认的？
　　就在这时，寝室里应景似的传出一句怒骂——
　　“操.你**呢，打野你会不会玩儿，看不见对面***眼瞎了？”
　　隋让：“…………”
　　隋让问：还有呢？
　　汤与绵回想到论坛里的夸夸帖：温柔的同时做事也很果断。
　　寝室里传出哀叫——
　　“投了吧投了，大哥们，求求了，别拖了。”
　　汤与绵继续：哦还有一点，不装逼，非常尊重他人。
　　“我谁？我是你爹，爹这就给儿子秀一个。”
　　隋让仿佛就站在打假的现场，他掏出火点燃烟，深深吸一口过了下肺。
　　这到底是谁骗了谁，要搁315，两人准得判一个。
　　他没忍住问了句：在你眼里他好像就没什么缺点呢。
　　汤与绵回：缺点不就是不喜欢男生么。
　　隋让难得认同：倒也是，幸好你没冲。
　　汤与绵叹气：怎么敢冲啊，你知道我冲过最大胆的事情是什么吗？
　　隋让直觉不想听，但还是问：？
　　汤与绵说：我养的鱼取得他的名字，还只敢用谐音。
　　“…………”
　　自己还这搁垂钓，聪明人已经把鱼养家里当平替了。
　　他钓个屁鱼。
　　隋让深吸口了烟，脸庞半没在夜色中，没什么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有种没劲还郁闷的感觉，烟也没啥劲，鱼也钓得没劲。
　　他摁灭烟，然后亲自将这个问题枪毙掉：你值得更好的，很晚了，睡吧晚安。
　　*
　　夜半三更，隋让仰躺在床，手里转着一枚铜质打火机，然后啪地一声，火苗跳起，他专注地看着火苗，思考。
　　陆衍舟结束了游戏现在正躺床上和女朋友靠着一根网线甜言蜜语：“刚和小姐妹回酒店啊，走一天腿肯定痛吧，用热水泡会儿再睡……啊，我们还没说到三分钟呢，好好好，你好好休息，资金不够了和我说哈。”
　　隋让松开手，火苗熄灭，双手枕在脑后想，不打游戏的陆衍舟确实有几分子存在着几分温柔细菌。
　　吃着兄弟喂得纯享版狗粮，他脑子自动开始模拟画起了图表。
　　陆衍舟，已知：身高一米八七，有妇之夫，钢铁直男，师承崆峒门派，初吻已上交，据当事人口述不低十八厘米，详情不知；
　　至于品味，男人标配开学一条帕，从头抹到胯，劈叉的牙刷，破洞的裤衩配上红蓝格子衫走天下。
　　他，隋让，一米九，没输。
　　单身直男？存疑。但是随时可以弯，赢了。
　　初吻还在，大赢特赢。
　　实打实二十厘米，盆满钵满，315当天都敢发誓的那种。
　　至于品味，两条帕带浴巾，男人高配。
　　……呃，不对，没事儿搞什么雄竞？隋让感觉自己脑子魔怔了。
　　！
　　等等，忘了一个最重要的点，小学弟喜欢陆衍舟。
　　……输了！
　　操！别特么想了。
　　拒绝雄竞，拒绝平替，从我做起。
　　“唉！”
　　隔壁床铺传来一声略带失望叹息。
　　隋让盯着天花板。
　　几秒后，问：“怎么了？”
　　“挺奇怪的。”陆衍舟带着点迷茫和被冷落的委屈，“感觉琳宝最近对我有点冷淡。”
　　隋让不知道说什么，敷衍道：“别多想，琳宝很爱你。”
　　“我当然相信琳宝。”陆衍舟给自己的爱情上了道同心锁，“琳宝以前说过这辈子只喜欢我一个。”
　　隋让没再说话，须臾，也轻叹了口气。
　　陆衍舟：“你又怎么了？”
　　隋让闭上眼。
　　过了会儿，他在黑暗中睁开眼，忽然说：“问，如果你得知有个人一直暗恋你，并暗恋了很久，你什么想法？”
　　陆衍舟：“这……是无中生友？”
　　隋让白了他一眼：“不是。”
　　陆衍舟：“呃这不能代入啊，我已经有琳宝了。”
　　隋让稍稍满意：“记住你这句话啊。”
　　“记住啥，”陆衍舟问，“你是不是和缪斯闹别扭了。”
　　隋让皱眉：“什么？”
　　“就那个，聊起天来显得你智商不高的那个，”陆衍舟还不知道对方名字，“不是我说啊，我发现你这人感情上不主动，多久了都，还停留在幼儿园大班。”
　　“……”
　　隋让不想理他，过了片刻，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听过猴子吃香蕉的故事吗，就是把十只猴分别关到笼子里，每天按时间一根香蕉伺候着。有一天，其中一只猴不小心把香蕉弄到了桌下忘记吃了，于是那根香蕉多留了一个小时，但因此它获得到了两根香蕉。从此，这只猴像开悟了，每次都会忍住欲·望不吃香蕉来获得更多的香蕉，这叫延迟欲·望满足，可获得加倍的奖励。”
　　隋让说完，顿了顿，自嘲道：“我可能要变成那只开悟了的猴子。”
　　听完后陆衍舟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久，他低骂了一声：“你他妈还玩起延迟欲，望满足了，可真够变态的。”
　　隋让笑。
　　可惜他的处境比那只猴难，因为他还想没过进那个笼子，也不确定自己对那根香蕉是浅尝而止，还是吃一辈子。
　　父母因一时感情冲动组成的失败家庭成了他不想进笼子的一块锁。或许陆说得对，他已经快大学毕业了，但对两性感情依然停留在幼儿园。
　　以前他不想进去那个令人失去自由的笼子，但现在，他偶尔竟会突生一丝进去笼子里为自己赢更多的香蕉和奖励的念头。
　　自己一定是要疯了。隋让想。
　　*
　　第二天学校篮球赛馆照常“营业”，虽然本校不参加，但是热爱篮球的学生都到了场。
　　拉拉队完成开幕式便功成身退，汤与绵对篮球比赛兴趣不大，便背着包去了图书馆复习，一直到十一点半左右，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去吃午饭。
　　等周围人走得差不多了，汤与绵拉开背包拉链，掏出提前备好的三明治和牛奶，顺道打开手机。
　　他其实没有手机瘾，但最近变得手机不离手。
　　点进微信，手机上又增加了99+好友申请，自从穿完裙子之后，他的好友申请就源源不断。
　　他没理，点击清除，就直接进入置顶的聊天框，界面上消息停留在九点十分互道的早安。
　　汤与绵咬一口三明治，然后慢吞吞打字，发送。
　　几乎是同时，两条消息不约而同跃在屏幕上——
　　尼摩艇长：吃饭了吗？
　　S：吃午饭了哦。
　　汤与绵一怔，心灵默契使人愉悦，他的心被这个小巧合砸得砰砰砰冒泡泡。
　　他抢先一步说：哈哈你会读心啊。
　　S：掐着时间呢，吃得什么？
　　汤与绵拿着三明治拍了一张，发过去。
　　S：就这？
　　尼摩艇长：我在图书馆，周末人多，一走位置就没了，先垫垫肚子，你呢。
　　对方照样发了张图片过来。
　　照片里糖醋鱼、红烧肉酱蟹以及各式各样小菜的香气快从屏幕上跑出来了。
　　汤与绵怒打字：这也太拉仇恨了。你回家了啊？
　　隋让坐在沙发上，单手敲字：嗯，下午我估计没什么时间聊天咯。
　　“哥，来打游戏。”旁边剃着板寸男生靠过来，一双眼炯炯有神：“我马上冲王者了。”
　　隋让睨他一眼：“试卷做完了没？准备考哪所学校？”
　　“……”崔俊碰一鼻子灰，悻悻地拉开距离，嘀咕道：“好不容易周末，能不能别提令我尿急的事了。”
　　“你们兄弟去洗手吃饭啦。”方思诺将佛跳墙端上桌，见两人在沙发上，说道：“快点。”
　　两人起身，一前一后走去饭厅。
　　方思诺常年奔走国外，两三个月回一次国，这回专门亲自下厨备了家宴，宴请了崔俊他们一家。
　　“姐，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时差都没倒过来，多休息嘛。”方悦说。
　　方思诺拎开椅子坐下：“做饭又不累的，有阿姨帮我。对了，小宝，帮妈妈去厨房看一下烤箱里的面包，谢谢。”
　　隋让表情瞬间变得有点一言难尽，无奈喊了声：“……妈。”
　　方思诺：“怎么啦？”
　　“没什么。”隋让认命叹了声气，将手机放桌上，起身去厨房。
　　崔俊埋着头一边打游戏一边偷偷笑：“小宝。”
　　这一嘚瑟引起了崔父注意，崔父眯了眯眼：“崔俊，手机给我收起来。”
　　崔俊不情不愿：“……哦。”
　　崔父看着儿子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头疼：“少跟你的那群狐朋狗友玩，多和你哥学学，下次考试如果又考砸，我直接把你电脑没收了，看你还要敢找什么理由……”
　　正说着，一个陌生声音忽然挤进来，打断了崔父施法——
　　“想你不需要理由”。
　　是一个陌生男音，总之异常突兀。
　　再加上这声音出现在一向成熟内敛稳重的隋让手机里，双重buff叠加起来的效果就更突兀了。
　　崔父没反应过来：“你还顶嘴……？？？”
　　“想你不需要理由。”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复读机似的。
　　桌上：“…………”
　　崔俊睨眸瞥了眼他哥的手机，顿时：哇哦。
　　亮起的屏幕是一双穿着性感吊带丝袜摆出漫画萝莉跪姿的雪白大长腿，手指还娇羞的扯住前面衣摆，虽看不见主人模样，但已经击中了他直男的小心脏。
　　几分钟后，隋让端着面包盘出来，淡定落座，却感觉桌上气氛有点不太对，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不明所以笑笑：“大家瞧我干什么。”
　　众人收回视线。
　　崔俊悄悄凑到他哥耳边，贱兮兮道：“嘿嘿，哥，你锁屏的壁纸在哪儿找的？传给我呗！”
　　隋让看他，眼神很冷。
　　崔俊没读懂，还欲说。
　　“小姨夫。”隋让叫了声崔父，语气平淡：“崔俊上次模拟考成绩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原本心情刚转好的崔父听到这句，笑容顿时消失，怒目崔俊：“你给我去狗那桌。”
　　崔俊：“…………”
　　作者有话要说：
　　让哥：老婆的照片被人看了，不开心，所以大家今天都别开心吧。
　　揪评论发红包呀。


第24章 
　　汤与绵从图书馆出来快五点了, 他先去食堂解决温饱问题，然后回寝室。
　　将背包放在桌上，到洗手间洗了个脸, 出来后往凳子上一坐, 习惯性掏出手机看了眼。
　　屏幕上是空白，没有消息。
　　汤与绵鼓了鼓腮帮子, 将手机放在桌上，手指无聊地敲敲桌面, 过了会儿又打开瞧瞧。
　　来来回回几次后, 汤与绵觉得不妥, 他要找点事儿来分散对手机注意力, 偶然间瞥见晾在阳台上的黑色兜帽外套。
　　……对了，衣服没还。
　　汤与绵闲着无事便把黑色外套收进来，叠好, 装进袋子里去了四栋宿舍楼。
　　他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隋让的寝室楼层。
　　说来有点变态，他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暗恋者的自我修养是有的，例如隋让的身高喜好等，他早从论坛上摸的都一清二楚，跟个毒唯似的。
　　所以就算隋让不自报宿舍门号，他依然能找到隋让的寝室。
　　唉，汤与绵叹口气, 为了男人差点立了一个“变态”人设。
　　但是非常不凑巧的是隋让今天并不在寝室, 他的室友也不在。
　　汤与绵只能无功而返，他用衣架将外套撑开挂在衣柜里, 站在柜门前看着明显大一号的外套, 想着下次还给隋让。
　　裤兜里忽然传来一声振动。
　　像一声号角, 汤与绵眼睛亮了亮，连忙掏出手机，原本处于半休眠的大脑在看到消息的那一瞬跟唤醒了一样。
　　S发来了一个兔狲用jiojio踩尾巴的gif。
　　汤与绵眼里露过一抹笑，刻意等过了两分钟才回。
　　尼摩艇长：[猫咪]
　　S：在图书馆复习？
　　汤与绵回：回寝室了，你忙完啦？
　　S：嗯，要带我表弟打游戏，上号？
　　尼摩艇长：等等啊。
　　*
　　“爷们儿要战斗，让路。”崔俊抱着枪风风火火从房子里冲出去就不幸被击倒在地，秒变脆弱猪羔子，“我草，有人，哥对面的房子有人，来个人扶我一把。”
　　家庭聚会结束，崔俊就赖着没走，哄骗父母说留下来让他哥给他补习作业，实际上父母前脚一走，后脚就抱着他哥的大腿求上分。
　　隋让勉强答应带他玩几把，但是真的很吵：“闭嘴！”
　　“……”脆弱猪羔子崔俊咬住下嘴唇皮子。
　　汤与绵半蹲在二楼窗户，他用倍镜看来眼远处地势较低的房子，果然有人在墙边晃了下。
　　二号队友：“先等等，不止一个。”
　　二号的话刚落汤与绵就听到一阵枪声，是队友打出来的，汤与绵还没找准敌人的具体方位，屏幕下方就弹出来了击杀公告，接着一个地雷朝敌人扔了过去，炸伤敌人后，又灭掉来另外一个，短短几分钟灭完了全队。
　　二号队友直接震惊，从石头后面站起来：“……草！兄弟你好牛啊！！！”
　　“不是我说，”崔俊憋不住在陌生人面前嘚瑟：“我哥当初是被职业队联系过……诶哥来扶我一把，丝血啦！！！”
　　隋让朝崔俊方向走去，崔俊以为他哥来拉自己了，谁料他哥从他头顶跨过去，跑到了盒子前，站定几秒，说了句：“来开礼包。”
　　崔俊：“？？？”
　　汤与绵收拾收拾行囊，朝S的方向跑了过去。
　　二号队友将崔俊扶起来，有点怀疑：“兄弟，你没认错吧，他真是你哥。”
　　崔俊在电脑前也一头雾水，将耳机一扯，扭头看着他哥。
　　隋让感受到旁边幽怨的眼神，淡声道：“你不是说想换个甲，刚好有个甲要不要？”
　　“……幸好良心还在。”崔俊戴上耳机，兴匆匆跑过去，一看，“一级？”
　　再看看时尚女郎的身上，明晃晃的三级，竟比他哥还高一级。
　　而在他磨磨蹭蹭的路上，二号队友已经将二级甲拾起来穿上，并感叹了一句：“这趟快递收的，值。”
　　崔俊当即跳脚：“就这？就这？”
　　隋让：“你不说身上那个不好看，要换个？”
　　崔俊：“…………”
　　啊对对对，我想换，我想换件新的同款。
　　隋让耐心告罄：“换不换？”
　　“到底谁是你弟啊。”崔俊扭头就走，嘟囔，“心都偏到大西洋了。”
　　这句话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汤与绵捕捉到了。
　　他顿时也有点不好意思，没参与战斗，收获还最多，于是拿起手机给S发消息：要不我和你表弟换吧，我用不着这么好的。
　　特别铃声响起，一条消息弹出来。
　　隋让瞄了眼手机，声音放缓：“不用，他就喜欢那个颜色，显气质。”
　　“……”汤与绵只好放下手机，行吧。
　　这时候，二号队友说了句：“你们都认识？三号小姐姐怎么不开麦啊。”
　　三号是汤与绵。
　　因为他使用的是女性角色，二号先入为主将他代入了小姐姐。
　　崔俊哼笑起来：“啥小姐姐啊，皮下是男的。”
　　二号队友：“啊哈哈眼拙了，我还以为你和一号情侣来着呢。”
　　汤与绵慢慢抿住嘴。
　　“你这什么眼神儿啊兄弟。”崔俊翻了个白眼，无语。
　　隋让没吭声，也没否认，只是点开后台放了首歌，腿悠闲地一晃一晃的。
　　这把鸡吃得很容易，崔俊意犹未尽地拿起水果刀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含糊不清说：“哥，我想买个皮肤，就最近新出的这个……”
　　说到一半，崔俊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着他哥面无表情勾选了数套女性皮肤，全是新款不说，还有各种枪套，然后将这些赠送给了一个好友。
　　崔俊：“！！！”
　　他还没反应过来，对话框右下角的方框亮了，是私聊。
　　崔俊眼珠子以一种畸形怪异的方式扭曲悄悄偷看屏幕。
　　nemo：这是干嘛啊？
　　？？？nemo？
　　怎么这么熟悉，崔俊想了想——
　　草，这特么不是刚和他们组队的人吗。
　　隋让修长细白的手指快速敲出一大串字，发送。
　　字太多，崔俊没看清，只看到一句“都是去兑换的，没花钱。”
　　nemo：真的假的？
　　崔俊怔怔收回视线。
　　（我还以为你和一号情侣来着呢。）
　　脑海里突然飘过这句话，崔俊有些凌乱。
　　*
　　排到夜里九点多，回到游戏大厅，隋让扫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不打了。”
　　说罢，不顾身边崔俊的反抗直接下了线。
　　汤与绵自然是听他的。
　　只有崔俊在恋恋不舍。
　　隋让提醒：“你妈都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你回去。”
　　“好不容易周末让我在放纵一下吧！最后一把，真的，哥，我不想这么早回去听那个补课老师的念叨啊！！！”崔俊月考考得一塌糊涂，他爸妈在网上给他找了个网课老师补习。
　　隋让被吵得头疼，不轻不重踢了崔俊一脚。
　　“滚！”
　　将人丢出去后，反手锁门，隋让转身摸起手机往床头一靠。
　　小学弟的消息就弹了出来：要睡了吗？
　　隋让拖过软枕垫在腰下，回：不能带那小子玩了，他今年高三。怎么不开麦？
　　尼摩艇长：开了麦跟你对绕口令啊。
　　隋让笑笑：也不是不可以。
　　尼摩艇长：快别难为我啦[小手合十]
　　隋让看着小手合十祈求的表情包心情就莫名愉快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小学弟越这么说越勾起他为难人的念头。
　　他说：这就叫为难了。
　　又继续道：带你打游戏，我收点儿好处不过分吧。
　　汤与绵当了真：比如？
　　隋让想了想，逗他：先唱首歌来听听。
　　尼摩艇长：你自己看看你说的什么话。
　　隋让笑出了声。
　　另一边，汤与绵忽然也忍不住笑起来。
　　话说回来，就是些毫无笑点的聊天，但是他却从简单的文字中体会到了一种开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一时间，两人默契的没有继续对话。
　　无形之中仿佛有一根线牵引着他们，在同样的时间，不同的地点，让两人心思与行动同频共振起来。
　　卧室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隋让半躺着，用大拇指一下一下翻动着手机屏幕，眼睛倒映出手机里的聊天内容。
　　他想着汤与绵，猜想小学弟此刻在做什么，在想些什么，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
　　*
　　周一，隋让一早回了学校，当天下午三点和北林邮电还有一场球赛。
　　下课铃声敲响，汤与绵就收拾课本直接去了篮球馆，他不是篮球迷，一切只为了助力姜曜的梦。
　　他赶到篮球馆的时间不算晚，还有少许空位，有许多外校的陌生面孔，看来都是为本校呐喊助威的。
　　汤与绵低着头挤过人群，寻着空位坐下。
　　球赛还没开始，双方学校主力已经换上了球衣，汤与绵瞧见了姜曜的偶像——隋让。
　　很快，一声嘹亮的哨声响起——
　　一颗橙色篮球飞向空中，在到达最高点，两名中锋球员奋力跳起，两只手同时拍向篮球。
　　这一幕仿佛有一瞬间的定格。
　　汤与绵目光紧紧盯着那颗球，想要知道球落谁家，下一秒，篮球旋风一般飞向本校球员手里。
　　陆衍舟跳起来抢过球，飞快绕过阻碍，用一个假动作迷惑对方球员后，一记妙传将球从后背运出，给到在斜后方的隋让，隋让跳起来在空中接过球，便毫不犹豫反身将球砸向篮筐。
　　发出“嘭“地一声。
　　这颗球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几乎是在一个眨眼的功夫里完成的，三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如同击鼓传花完成了精彩的得分。
　　赢得全场欢呼喝彩。
　　牛*！！！汤与绵也被刺激的腾地站了起来，为场上的运动员海豹式鼓掌。
　　拍着拍着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四周静得过分了。
　　汤与绵鼓掌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僵硬片刻，然后在身边投递来陌生的、奇怪的、诧异的目光中缓缓坐下，一张脸烫得像颗熟透的桃子。
　　随后，他身边的女生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
　　“北林邮电！！！”
　　其他人跟着她呐喊助威：“加油！”
　　“北林邮电！”
　　“加油！”
　　每一声似乎都是对着他喊的。
　　汤与绵被拥挤在“敌方”阵营中快要羞愤欲死，但还是不服气地小声：“……理工大，加油。”
　　这幕滑稽的可以载入他的社死史册top3。
　　身边助威的声音一直到场上拉平比分才逐渐停了下来。
　　汤与绵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掏出手机，默默录像。
　　这场球打得激烈，分咬得很紧，北林邮电大学球员的实力不容小觑。
　　尤其是那位穿着白球衣7号打得非常莽，连汤与绵都看出来了，他仿佛不是来打球的，是来灭理工大威风的。
　　下半场白球衣七号更是毫不掩饰针对隋让，越是这样，大家反而被激起了斗志。
　　最后十分钟隋让一个中场三分把全场都震了，白球衣七号便一个抄截，又快速将比分拉回来。
　　“草，这人有两把刷子！”连陆衍舟都忍不住说。
　　北林邮电势如破竹，连进了两球，比分已经超过理工大，不过没等他们得意，江罄单枪匹马冲向篮板底下，一个断球立马将篮球抛向中线，隋让迅雷烈风地带球快攻，防守他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运球直逼篮下……
　　这时候双方都有些杀红眼了，北林邮电不惜击肘犯规，可隋让一个起跳假动作晃了过去，抢断篮板后就起跳。
　　他的弹跳力惊人，那一下他像被风刮上去的，身体四肢脱离地面，彻底悬空，身体又猛地舒展开来，在半空中绷紧的身形像一头漂亮的猎豹。
　　篮球是被单手狠狠灌进筐里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汤与绵简直不敢相信在动漫里的才能看见的灌篮有一天会在现实中重合。
　　他录制视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情不自禁叹息：天呢！他好帅！真的真的好帅啊！
　　仿佛那颗球不是砸进了篮筐，而是砸进了他的天灵盖。
　　场下欢呼声更是暴涨，裁判加吹了哨子，判北林邮电犯规，追加罚球，离终场只有几秒，胜局已定。
　　汤与绵放大镜头来了个直拍。
　　镜头中隋让弯腰双手驻膝，一双眼睛压在俊眉下面，微抬起下颌，盯着篮筐，球衣裹贴住他的上身，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看见他背上的肌肉线条，两鬓汗水顺沿着他脖颈滑入不停喘息起伏的胸口里面，还有汗水从他下颌滴落，结实紧绷鼓起的肌肉有种迷人的性感。
　　用“性感”去形容一个男生，汤与绵不自觉感觉有些冒犯，不过他就是觉得此刻，没有比隋让更能体现性感两个字了。
　　单手接过裁判员手里的球，隋让垂眸，轻拍了拍手里的球，有种掌控篮球命运轨迹的傲气，又似有一种和篮球在对话的温柔。
　　隋让深吸口气，闭了下眼。
　　篮球从他手里飞出，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球直入篮筐，命中。
　　全场欢呼，隋让原地展开臂笑着与队友拥抱胜利。
　　汤与绵简直想要尖叫，他将摄像关闭，冒着被北林邮电捶死的风险站起来为场上的人疯狂鼓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过于热烈，或者心情过于激动，忽然，隋让侧眸，从下往上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大概是巧合，他与隋让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汤与绵一惊。
　　这一眼，有少年青春热血，有不可一世的桀骜。
　　有电一样，勾得汤与绵胸口砰砰直跳，他忘记了躲闪，简直快要移不开目光。
　　他想不到，明明平时看起来那么温柔随性，慵懒洒脱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汤与绵觉得自己呼吸变急促了。
　　妈的，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很帅啊！！！
　　*
　　从篮球馆出来汤与绵还沉寂胜利的冲击中，脑袋里反复播放隋让跳起来投球的一幕，他突然懂宋兜兜为什么喜欢体育生了。
　　就……雄性荷尔蒙爆棚。
　　这场比赛很多人录了视频，有同学将高光名场面剪辑成短视频上传到了学校论坛以及校园官网，又随着一位叫“视觉盛宴bot”的博主转发吸引了无数网友。
　　[我艹，体育生我可，蹲一个帅哥的传送门。]
　　[不是体育生不是体育生，视频里帅哥是我们理工大的学霸大佬，蝉联过两届校草，但是他低调的一批，没有传送门。]
　　[姐妹你们是校友吗好羡慕啊，他真的帅到不科学帅到我头昏脑涨的地步。]
　　[救命！！他好懂我喜欢什么啊，完全满足对理工男帅哥的幻想！！！]
　　[帅哥进娱乐圈吧，你绝对会火的，我用我的头保证。]
　　[别，这波属实是娱乐圈高攀了，科普一下：隋让，理工大工程大佬，20XX曾获得机器人大赛冠军（可以上网查到），拒绝过国外名校XXXX橄榄枝，现实里也是一位超级超级超级超级温柔的学长啊，你可以经常撞到他蹲在花坛边用猫条逗小猫，还会给小猫拍写真。]
　　[高智商，运动型，有爱心，骨子里幽默又带点文艺的理工男，无法不心动啊。]
　　寝室里，汤与绵坐在凳子上从网上逛到学校论坛，目光所致之处全是对隋让的赞叹。
　　就连微信里的好友都在返祖。
　　姜曜但凡遇到关于偶像的事就会崩人设：绝杀绝杀，这个视频我要珍藏。
　　汤与绵回他：嗯。
　　姜曜奇怪：你好像都不激动啊。
　　汤与绵想说我已经在现场激动过了，现在心如止水。
　　姜曜问：你看官网的视频没，点赞量五万多，太吓人了，但是评论底下好多gay[发呆]。
　　“…………”
　　汤与绵眨眨眼，下意识为同性群体发声：帅哥男生女生都喜欢看吧。
　　姜曜回：但你看。
　　然后姜曜甩过来了一张截图，里面内容是可以让汤与绵眼前一黑的程度：
　　[哥哥喜欢跳舞零吗？腰巨软，人嗲声甜哦。]
　　[老攻快做俯卧撑流汗给我看，我躺好了。]
　　[这脸蛋，这身材，简直就是我的天菜啊。]
　　[吸溜~[流口水] [流口水] [流口水] [流口水][舌头][舌头][舌头][色迷] [色迷] 。]
　　汤与绵懵了。
　　这都什么啊这是。
　　现在流行如此直接的吗？
　　姜曜又发来一条消息：点进他们主页全男的，同性恋胆子这么大吗，脸都不要了，我感觉我偶像被侮辱了。
　　“…………”
　　汤与绵抿嘴。
　　不晓得如果姜曜要知道自己曾经也“侮辱”过他的偶像会是什么反应。
　　话说回来，就算“侮辱”他也没想过看隋让做俯卧撑流汗给自己看。
　　他只有过一段时间的幻想，源于看了一个叫“经典11秒”的视频。
　　也是那个视频的出现激活了他的性向。
　　那是隋让穿着灰色运动裤在露天篮球场打球的视频，被人录了下来。
　　虽然只有11秒，却是汤与绵花了重金从匿名学姐手里买来的。
　　据学姐说，那会隋让刚大一，原本就相貌出众引人关注被票选成校草，结果这个视频直接让他走红，还被叫了一段时间的鸟哥外号。
　　汤与绵看完视频没反驳学姐，也没说自己的想法。
　　因为在他心里觉得鸟始终不够准确。
　　大概是他潜意识里对隋让的意象刺·激到了大脑，导致自从看过那个视频，连续一周都在做梦，什么稀奇古怪的剧情都有。
　　每一次从梦里醒来，汤与绵整个人都混乱得跟打了整晚仗似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如此奇怪的梦。
　　后来，梦多了后慢慢接受了，习惯了。
　　所以回想到以前的自己，现在的他实在没资格去指责网络上的gay。
　　毕竟他在梦里做的事丧心病狂多了，阿弗洛狄忒看到都直呼过瘾的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
　　阿弗洛狄忒：x爱女神
　　（章内有删减


第25章 
　　结束比赛后隋让没去聚餐, 换完衣服就独自回了寝室。
　　但走到半路被人拦住了去路。
　　隋让看着跟柱子似的怵在面前的男生，往右边走。
　　男生抱着胳膊也往右。
　　往左。
　　对方跟着往左。
　　摆明找茬。
　　隋让停下来，掀起眼睫, 不大客气：“有病？”
　　齐钧挑眉：“还以为你哑了, 吃个饭。”
　　隋让：“不饿。”
　　齐钧：“这么不赏脸。”
　　隋让手指勾了勾肩上的挎包，无奈：“你俩放过我成么。”
　　“……今天不提别人, 就我俩，去前面坐坐。”
　　夕阳西沉, 余晖将云染出淡淡的粉紫色, 这会儿晚上没课的同学正绕着操场悠闲地散步, 还有慢跑的, 打羽毛球的，练单双杠的。
　　隋让坐在石梯上面，手腕搭在膝盖上, 右手拿着一罐可乐听齐钧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幼稚？”齐钧坐在双杠上，问道。
　　隋让没说话，喝了口可乐，才发表自己的言论：“理解，你恋爱脑嘛。”
　　“呵，”齐钧笑，神色无比坦然，“你是没喜欢过谁, 所以才这么说。等有一天你发现喜欢的姑娘喜欢上了自己的兄弟, 就懂我的感受了。”
　　隋让眉心微微一蹙，想到一些不好的事：“你是来挑事儿的吗。”
　　齐钧摆摆手：“哈哈, 打个比方, 别介意。”
　　“……”
　　“话说回来, 赶紧谈个恋爱吧，你一天单身就有人一天不死心，我就一天没机会。要不我从我们学校给你介绍几个，你的理想型是什么给我说说，给你留意留意。”
　　这话齐钧只是开个玩笑，毕竟以前也经常说，所以没指望隋让能回答，但是他没想到这次隋让听完后，竟真当着他面沉思起来。
　　隋让长长的睫毛垂下，盖住了眼底的情绪，沉思。
　　“操，这是有新情况。”齐钧像发现了新大陆。
　　隋让脸上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笑。
　　齐钧露出惊讶的表情，正想说什么，就听见隋让没头没脑的说了句：“甜的。”
　　齐钧：“？什么。”
　　隋让掀起眼皮，看向齐钧的眸光有些冷冽，沉声道：“大钧，如果我喜欢的人喜欢上了我兄弟，我不会怪他或远离他，因为兄弟没做错什么，我会公平竞争，而且……”
　　“我也不会成为你的情敌。”
　　隋让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指节用力，易拉罐他手指里扭曲着发出“咔吱”声，最后成为一道抛物线落入远处的垃圾桶里。
　　“回了。”隋让起身。
　　齐钧愣了下，翻身从双杠上跳下来追上去，心情明显好起来：“我为以前的不成熟给你道歉。不过你现在到底有喜欢的没，用不用给你介绍，刚你说甜的，什么甜的，你喜欢吃甜的了？”
　　隋让默了几秒，忽然笑起来：“嗯，我想我应该是很喜欢。”
　　两人离开操场，没多久，汤与绵拎着奶茶满脸意外从石梯拐角出来。
　　隋让他……单身。
　　他不是和林逾静在谈恋爱吗？
　　汤与绵有些懵。
　　他不是故意偷听的，他只是饭后来消食恰好撞见了隋让和那个穿白色球衣的男生，又恰好疑惑了一秒，就恰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总之，这么多“恰好”让他知道了隋让目前是单身。
　　所以这是分手了？
　　汤与绵埋头咬住吸管，嗦了一口奶茶里的啵啵，心情有些微妙。
　　不过，话说回来，单不单身和自己有毛关系啊。
　　*
　　夜里。
　　汤与绵躺了半小时仍旧难以入睡。
　　他自暴自弃睁开眼，黑暗中响起一声叹息，然后一道属于手机屏幕光亮起。
　　汤与绵点开微信置顶，敲字：睡了吗？
　　大概过了半分钟，那边回复了过来：还没，朋友喝断片了刚给他弄床上。
　　尼摩艇长：想问你点事儿……
　　汤与绵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些，但现在似乎只有这个人能听他说这些话。
　　S：先说来听听。
　　隋让回复完消息就将手机揣进兜里。
　　他现在没空回信息，主要是因为陆衍舟出去一趟喝得不省人事，被几个哥们儿抬回来的，喝醉的原因极简单，据同行的人说，聚餐时陆衍舟撞见琳宝亲热地挽着一个陌生男生手臂有说有笑，陆衍舟气得上去质问，被琳宝当场提了分手。
　　隋让可怜他兄弟戴了绿帽子，他从桌上的零食袋里找出一瓶酸奶，插上吸管，推了一把趴在床上的烂泥：“起来，喝点酸奶解酒。”
　　“……别管我，”陆衍舟含糊着说，“让我一个人躺会儿，难受。”
　　“不能还喝。”
　　隋让叹息着坐下，从兜里摸出手机。
　　小学弟发来了两条消息。
　　他淡笑点开。
　　然后，笑容就消失了。
　　屏幕是第一条消息是：如果哈，如果你突然发现你暗恋的人恢复单身了，也不是恢复单身吧，反正就是没对象……唉我在说什么啊，算了。
　　第二条是：当我在说梦话吧，晚安。
　　虽然这话没头没尾，但结合陆衍舟现状来看，不言而喻。
　　隋让双眸沉静。
　　半晌，眼皮动了动，视线落在床上的人身上，最后无比复杂地把酸奶喝了。
　　*
　　不知过了多久，陆衍舟恍恍惚惚醒了，他难受得有点想吐，刚起半个身体，就瞧见有一个人影站在床头。
　　陆衍舟魂差点出窍了：“啊鬼。”
　　那人影一怔，随后按开床头灯，说出了人话：“瞎叫什么。”
　　陆衍舟揉揉昏花的眼，借着灯光看，发现是他兄弟，一时间特别无语。
　　“你半夜站我床头做什么啊大哥，差点没被吓死。”
　　隋让回到床上坐着，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烟盒，抖出一颗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睡不着，起来看看你。”
　　看看你到底哪儿好，才分手就有人蠢蠢欲动。
　　陆衍舟被一吓也不想吐了，坐起来靠在床头。
　　良久，重重叹了口气，心情低落到自言自语：“不明白。”
　　隋让看他一眼，将烟摁灭：“我也不明白。”
　　陆衍舟气得想笑：“你说她到底怎么想的？”
　　隋让皱眉：“是啊，他怎么想的。”
　　陆衍舟难受：“现在人的眼光太难理解了，我不懂了。”
　　隋让低声：“我也不是很懂。”
　　陆衍舟表情愁云惨淡：“她今天当着所有人面说不喜欢我了，喜欢那个小白脸，说我没时间陪她，整天就知道搞自己的，还说我直男，不懂浪漫，只知道给钱。”
　　“唉。”隋让叹息。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
　　陆衍舟：“我以后连给她花钱的关心她的资格都没了。”
　　“我可能…… ”隋让说到一半，顿住，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话锋忽转：“不，还有机会。”
　　陆衍舟用一副迟钝到有些傻缺的表情看着他：“啊，有什么机会？”
　　隋让凝视着他，脑子逐渐冷却，转动，黑沉的眼睛渐渐有了亮光：“你提醒了我了一件事老陆，谢谢你的安慰。”
　　陆衍舟丈二和尚：“？？？”
　　我安慰谁了？
　　*
　　翌日，汤与绵被一束从窗帘缝隙里射进来的阳光叫醒。
　　汤与绵眼皮动了动，呻·吟着翻了个身，头发像海胆一样炸开。
　　今天上午没课，可以不用早起。他挣扎着眯开眼，下意识伸长胳膊摸索过手机看时间，刚解锁就看见一条微信未读。
　　是凌晨发来的。
　　点进去。
　　S：你还喜欢他？
　　汤与绵愣怔，有一瞬间茫然，随后看到自己昨晚发出去的消息。
　　“！！！”
　　唉，果然，人一到深夜就容易成为情绪的奴隶。
　　他感觉有些丢脸，双手搓搓脸醒神，开始挽尊。
　　尼摩艇长：没有，我现在已经退居二线成吃瓜群众了。
　　是的，如果没有这次的误会，自己就永远不会下定决心斩断对隋让的念想，更不会认识S。
　　虽然在得知隋让单身的时候是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或许这一切才是最好的安排。
　　汤与绵放下手机，懒懒伸了个懒腰大脑就彻底清醒了，他缓了几秒，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去洗漱，再回来时就看到了回复。
　　S：早上好。
　　尼摩艇长：醒了？
　　S：嗯，对了昨晚你问我的那个事。
　　见对方再次，汤与绵连忙回：好尴尬好尴尬，快忘记。
　　S：我还以为你要准备……你懂的。
　　尼摩艇长：我还没有那么贱骨头[黄豆人流汗]
　　汤与绵强调：真的只是吃瓜心理，有些意外罢了。
　　S：真？
　　尼摩艇长：千真万确的真。
　　汤与绵不知道自己大早上为什么要向一个陌生人解释自己昨晚的发癫行为。
　　搞得自己精神出轨了一样。
　　S：那就好。
　　听这语气，汤与绵不由挑了挑眉毛，蹲坐在椅子上回复：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去送温暖吧。
　　那边回了两个干巴巴的字：哈哈。
　　看来是了。
　　汤与绵汗颜，发了一个吐血晕倒在地上眼冒金星的小柴犬。
　　隋让被小狗表情弄得忍俊不禁，酸涩了一晚的心情竟神奇地被抚平。
　　S：误会了，吃早餐没？
　　尼摩艇长：还没呢。
　　S：我请你吃。
　　尼摩艇长：嗯？
　　汤与绵没来得及领悟这句话的意思，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S：给你点的外卖，一会儿就到学校。
　　“！”汤与绵惊叹这行动力，连忙礼尚往来：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也点一份。
　　S：留着下次。
　　汤与绵不再推诿：……好吧，下次我一定请你吃。
　　S：好，那我去上课了，今天满课。
　　汤与绵向他嘚瑟：诶嘿，我上午没课。
　　S：你是幸运儿，外卖到了我给你发消息。
　　汤与绵好奇：你点的什么啊。
　　S：开盲盒吧。
　　开盲盒？唔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汤与绵便不再追问，他扬起唇角，眼底溢满了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开心情绪。
　　大概不到二十分钟，汤与绵就收到了S发来的消息，说到了。
　　汤与绵立马披上外套，穿着拖鞋就跑去了校门口。
　　饿不饿俨然不是那么重要了，他更想知道的是能开出什么早餐。
　　一路狂奔到校门口，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袋子，汤与绵通过口袋包装一眼认出来是快餐汉堡一类的食物。
　　他迫不及待低头看了眼订单。
　　忽然，他整个人呆滞住，像做了亏心事，一把将订单扯下来捏在手里，心中惴惴。
　　不敢在看第二眼。
　　这……是点错了吧。
　　难道S是北方人不懂这个的意思。
　　就算不懂也该听过歌啊。
　　汤与绵脑袋里跟打仗似的，心脏噗通噗通跳了一路，整张脸红得像个高烧不退的病人。
　　回到寝室，汤与绵将外卖放在桌上，坐在凳子冷静了几秒，然后盯着外卖许久，又将捏在手里的订单慢慢展开压在桌面上。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脏在眼睛接触到订单的食品名称的时候又燥动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汤与绵一下子就慌了，他有预感是谁发来的消息，捞起手机，果然。
　　S：收到没，喜欢吗？
　　汤与绵琢磨半天，拍了张照片过去，慢吞吞敲字：为什么偏偏点他们家的啊。
　　发送完，便静静等待。
　　过了大约半分钟，新的消息跳出来：你问的是我为什么偏偏点他们家的黑凤梨和初恋拿铁，还是点他们家的食物？
　　汤与绵看清消息后，瞬间瞪大眼。
　　………
　　这个人他懂。
　　他懂，他什么都懂。
　　他就是故意的。
　　顷刻，汤与绵胸腔像塞了一个快要涨破的气球，快要爆炸了，又仿佛被难以言说的甜蜜冲击了。
　　他克制住情绪，憨笑两声：哈哈，你再这样我会当真的哦。
　　本以为这样对方会退缩，却没料到——
　　那边竟追问道：当真了会怎样？
　　汤与绵突然卡壳了。
　　当真了会怎样？
　　当然是……
　　不是，为什么要问当真了要怎么样。
　　不是你先点的黑凤梨吗！
　　你点这个的时候没考虑后果吗！
　　没想过会造成误会吗！
　　汤与绵大力打字回复他：可能会发生一些你我都无法掌控的事。
　　S有些漫不经心：无法掌控的事？
　　紧接着又说：那你可以当真。
　　他甚至补充道：我很期待。
　　“欻”地一下，汤与绵觉得大脑里的cpu滋滋滋地烧冒烟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黑凤梨粤语：“喜欢你”。
　　某歌手的声音：heifunnei~
　　（还想问一句，大家看懂了上一章里面大象鼻子的隐喻吗嘿嘿嘿


第26章 
　　汤与绵整个上午都处于一个奇妙状态, 他感觉早餐吃不是黑凤梨，而是是兴奋剂。
　　一闲下来，大脑就会出现一个混响的声音“你可以当真, 我很期待”。
　　看书都没用, 每个字长得都像“黑凤梨”。
　　汤与绵拿起点餐订单、看了会儿，仔细放在书页中当书签, 然后合上书，决定打扫卫生。
　　他把本来用不着洗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 按下启动。接着打开盥洗台水龙头, 接半盆水, 丢一根毛巾进去, 端出洗手间。
　　双手拧干的毛巾，将书桌、玻璃等藏污纳垢的地方一丝不苟地擦了一，又拿起挂在卫生间里的拖把, 打开花洒浇湿，拧干布条，将寝室、阳台、卫生间拖得一尘不染。
　　他经常打扫寝室，再加上宋兜兜有洁癖，所以角落里并不脏，没有塞在鞋柜里的臭袜子，也没有结在墙角的蜘蛛网，就连床底都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后衣服已经洗好了, 他从衣柜里取下衣架, 取衣架的时候忽然捞出一条黑蕾丝袜，他诧异拿在手里, 脑袋里浮现出宋兜兜的声音。
　　（你腿可真漂亮, 这袜子送你了。）
　　（床上穿了。）
　　可是男生穿这个真的好奇怪啊。
　　汤与绵抿抿嘴唇, 放下衣架，撩起裤脚，刚要用绑带往腿上比划比划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道吼叫。
　　他吓了一跳，连忙将袜子一把塞到其中一件衣服兜里。
　　然后关上衣柜门，平静地拿起衣架，将衣服撑好，整齐地挂到阳台上。
　　看着阳光照射在洁净的衣服上，闻着空气里清新自然的柔顺剂香味，汤与绵感觉大脑的cpu逐渐恢复正常了。
　　他将自己砸去床上，第二十七次无意识的摸起手机查看。
　　汤与绵知道自己很反常，但他就控制不住，苦愁大恨地盯着没有消息的手机屏幕，两条秀丽的眉毛像小毛毛虫一样慢慢靠拢。
　　就这？玩儿我呢。
　　有这么喜欢人的？
　　喜欢到可以几个小时都不闻不问？
　　就算满课也有休息时间吧。
　　汤与绵将手机一丢，深吸口气。
　　不理了。
　　谁先发消息谁是狗。
　　点什么黑凤梨，初恋拿铁，不是个海王，就是渣男。
　　不知道骗过多少纯情少男少女的心，所以才这么游刃有余，吊人胃口，汤与绵愤愤心想。
　　最后干脆拿起手机，给人改了一个新备注：[大坏蛋]
　　单单如此，汤与绵依然觉得被拿捏了，要知道一个黑凤梨不仅搞得他cpu都差点烧坏，还忙碌了两个小时打扫卫生。
　　这不公平。
　　虽然没有正式谈过恋爱，但汤与绵理论读得不少，都是从宋兜兜哪里耳濡目染。
　　一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他不能表现的很好追的样子。
　　汤与绵眯着眼拧着着那个憨笑的叮当猫，有种猫科动物猎食的专注与狡猾，用食指指指点点：“你很牛吗。”
　　虽然决定不当小狗。
　　但也不能傻不愣登的什么都不做。
　　他别有用心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文字：被这家店的早餐种草了[猫咪]
　　配图是早晨拍得外卖袋。
　　文字里丝毫不提是谁送的。
　　发送成功后，汤与绵就启动守株待兔计划。
　　不理我是吧，哼，那我就发朋友圈也不给你发消息。
　　就这样，快到中午，光去食堂的路上，汤与绵就拿起手机看了至少五次时间，很难说他到底是在等待什么，毕竟他的确按开屏幕就立马摁灭了。
　　糟糕。
　　这种感觉很糟糕。
　　用尽小心思却没捉到兔子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果然不能当真。
　　*
　　汤与绵点了份肉蟹煲，又看了眼水果区，想瞧瞧今天有什么水果，却没想到今日水果是：凤梨。
　　汤与绵眼睛亮了亮，夹几块放在单独的盘里，然后美滋滋找到位子坐下。
　　动筷之前先给凤梨拍了张高清写真，习惯性点开微信要分享，又恍然想起，他们还在较劲呢。
　　取消分享。
　　汤与绵愤愤吃了口鲜美多汁的凤梨，冷不丁瞥见朋友圈显示了叮当猫。
　　“！”
　　汤与绵停住咀嚼动作，愣住，这人有发朋友圈的时间却不给他发消息。
　　难道这就是渣男的喜欢吗？
　　他恼火地点进去，然而触及对方的朋友圈，那点火儿瞬间哑了——
　　[大坏蛋plus：被这首歌种草了]
　　分享歌曲《喜欢你》
　　分享的时间是一分钟以前。
　　不回消息，却特意分享一首粤语歌，还专门用“种草”两个字。
　　不用单独哄，汤与绵就旁若无人地嘴角上扬了。
　　紧接着，手机振动了一下。
　　大坏蛋plus：只种草了店？
　　汤与绵硬是等了几分钟才回，并决定给对方一点教训，以此证明自己并不是一顿早餐就可以轻易拿下的人。
　　汤与绵高冷回复：可不。
　　大坏蛋plus：看来我还得努力点咯。
　　汤问：努力什么？
　　大坏蛋plus：努力被你种草。
　　汤与绵脸颊可爱地鼓了下，把手机反扣在桌，低头狂塞了一口米饭。
　　瞧，说得真好听，被我种草，然后四个小时不理人。
　　*
　　隋让来到食堂一眼就瞅见埋着脑袋努力进食的小学弟，状似无意经过的时候看见了装在小盘里的凤梨，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汤与绵一心陷在男人的小把戏中，丝毫没注意食堂有些许的躁动，直到桌面突然被一只手敲了敲。
　　抬头——
　　“巧啊学弟，请问这儿有人吗？”
　　隋让穿着黑色冲锋衣站在面前，衬得身形异常挺拔修长，他询问完还礼貌性微笑了下。
　　“……啊？”汤与绵眨巴眨巴眼，咽下嘴里的食物，小声：“没有。”
　　一份同款的凤梨摆在桌上。
　　汤与绵看了眼，将头埋得更低了些，桌下的脚也收回来乖乖缩在凳子下面。
　　“喜欢吃凤梨？”隋让突然开口问。
　　汤与绵反应了一秒。
　　实际上在今天之前他并没有很喜欢吃凤梨。
　　两人不算是陌生人，毕竟有上次更衣室事件，但是要汤与绵想点儿寒暄的话，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其实他应该对上次的事情说声谢谢，正准备道谢，却意识到眼前的氛围过于安静了。
　　他抬眸看向对面，冷不丁与隋让目光对在了一起。
　　隋让手撑着脸，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盯他，被抓个正着也不躲闪，而是眼神含着深意地笑看着他：“认不出我了？”
　　“……”汤与绵被盯得有些发麻。
　　因为身高关系隋让目光是放低的，睫毛下的那双眼眸沉静，温柔，眼眸弧度是一瓣桃花，自带深情气质，像一片静谧的森林。
　　这大概是汤与绵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平视隋让，有些莫名紧张。
　　汤与绵看着他，耳朵不自觉开始发烧。
　　他想，长得好看的人都有压迫感，和被他人偏爱的条件、心动的瞬间，且无论男女。
　　他暗自调整了下心情：“没有，上次谢谢你。”
　　隋让轻笑了下：“举手之劳。”
　　他这么说着却没有收回视线，明显在等待话题继续的意思。
　　汤与绵不知道该怎么接，脸皮快到了沸点，眼神闪躲往他碗里看，提醒：“……快吃饭，菜在你碗里。”
　　“好。”隋让眼里笑意加深，听话得把目光从他泛起红潮的脸蛋上挪开。
　　这顿饭吃得汤与绵格外小心，眼睛也不敢乱瞟，因为隋让坐在对面的存在感太强，让他产生一种陪大型类动物进食的错觉。
　　从食堂出来，汤与绵余光瞥了眼身边的人，走起了神：隋让和自己很熟吗，周围有那么多空位，为什么非要等自己一起啊，还等自己吃完饭一起离开……
　　关键是那么光明正大的理所当然，不容拒绝。
　　走着走着，汤与绵忽然想起衣服的事，脚步一顿，刚要提及，隋让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大概是有急事，隋让温声道：“刚吃完，我马上来，几分钟就好……”
　　汤与绵嘴巴重新抿紧。
　　“想说什么？”掐断了电话隋让瞧出汤与绵欲言又止的嘴形。
　　汤与绵眨眨眼：“上回你的衣服，我拿去你寝室？”
　　隋让看着他扑闪扑闪的睫毛：“下次我来拿，实验室有事，我现在要去一趟。”
　　有种报备的口吻，汤与绵说不出来的奇怪，更招架不住那双凝视自己的眼睛，便连忙摆摆手：“你快去吧。”
　　隋让又是那句：“好，我去忙了。”
　　“……”
　　汤与绵茫然地麻了一下。
　　好怪异的对话啊。
　　处处透着一股……
　　兜里冷不丁传来振动，汤与绵怔怔地收回思绪掏出手机，是宋兜兜打来的微信语音。
　　按下接听，宋兜兜虚弱又破碎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和平时不太一样：“汤与绵，你现在有事儿吗？”
　　汤与绵：“没事，你说。”
　　自从上回宋兜兜和男朋友闹了别扭，宋兜兜都没在寝室里住，汤与绵猜想可能是和好了，但是他们还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他也不方便问。
　　“你帮我个忙成么？搁在寝室我的白色行李箱里面有一个方形黑色盒子，没拆封的，你帮我拿到xxx路xx号xx小区，具体位置我给你发过来。”宋兜兜说。
　　汤与绵：“哦哦好的。”
　　宋兜兜说完电话就坐在沙发上抱臂等着，眼神冷漠地看着对面的男生。
　　大概过了有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汤与绵站在门外，见无人响应，抬眸看了眼房号，确定自己没按错，又要抬手按——
　　面前的门突然打开了。
　　“……呃你要的。”汤与绵被宋兜兜黑沉沉的脸色吓着了。
　　但这脸色明显不是对他，而是在屋里的男人。
　　“你给我买的礼物，最后一件，拿着，滚。”宋兜兜从汤与绵手里拿过盒子，身体靠在门框上，将盒子不客气丢在走廊里，啪的一声。
　　汤与绵吓了一跳，抿抿唇，小心翼翼退在一边，将门口的位置空出来，大气不敢出。
　　然后他看见一个皮肤黝黑肌肉健壮的高大男生走出来，快一米九的个儿，穿着紧身V领上衣，露出一片大胸脯子，目测有B。
　　汤与绵一震，下意识绷着身体扭着胳膊让自己看起来也不是一副好惹的样子，谁知大胸脯子男经过宋兜兜面前时，脆弱的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他小公主似的剜了宋兜兜一眼，然后捡起盒子，离开了。
　　电梯门打开，合上。
　　全程不过三十秒，汤与绵就见识了一场毫不拖泥带水的分手戏。
　　他有些惊叹和佩服宋兜兜的决绝。
　　当天宋兜兜就把房子退了，拖着两大行李箱衣服搬回了寝室，汤与绵还帮着他拎着个小行李袋，另一只手提着四五六个奢侈品袋。
　　他从头到尾没问宋兜兜到底发生了，只默默坐在一旁看着宋兜兜整理行李，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就伸手帮忙。
　　像一个隐形人。
　　汤与绵本以为宋兜兜这次分手可能要颓废至少十天半个月。
　　他还傻乎乎在半夜里悄悄起床去关心过室友睡眠质量。
　　谁料第二天宋兜兜就原地复活了。
　　下课铃响起，老师还没走出教室，宋兜兜就将书一合，凑过来，嘿嘿道：“今天体院的要来打球，走呗。”
　　汤与绵正在收拾课本，看他一眼：“去干嘛？”
　　宋兜兜笑得颇有意味，撑着脸挑动了下眉毛。
　　汤与绵没接收到他的信号：“我们今天不上场啊。”
　　宋兜兜白眼翻到脑后面：“你好没劲啊。”
　　“体育生，”宋兜兜压低声音用力说，尽量渲染出很色·欲氛围，“就是那种一米九高的体育生，有白皮黑皮还有小麦皮。”
　　汤与绵感到震惊：“你不才分手吗你。”
　　宋兜兜却比他更震惊：“难道还要我为垃圾守身如玉吗，我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汤与绵：“………”那倒也不用。
　　但这种修复能力会不会太快了！
　　虽然宋兜兜以前说过，治愈失恋最快的办法就是快速发展下一段感情。
　　这个法子，倒是有效。
　　可是汤与绵对看体育生没兴趣：“你去吧，我不去。”
　　他语气一本正经：“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哈？
　　宋兜兜看他，仿佛听到了非常可笑的话。
　　妈耶，这个小深柜还在他面前装直男。
　　“哟，”宋兜兜故意用肩膀撞他，贱兮兮的，那语气就好像知晓了许多秘密，“原来你不喜欢体育生啊，哦，懂了。”
　　汤与绵愣住。
　　这话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扭头看他。
　　在对视中汤与绵攥紧了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他顾盼四周，很小心地问：“你是，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宋兜兜故意不懂：“什么？陪我去看球赛快点。”
　　他这样汤与绵更确定宋兜兜就是知道了：“就，那个，我很，很明显吗我。”
　　“你亲口告诉我的啊小笨蛋。”宋兜兜用食指戳了他脑袋一下：“你之前不是失恋了，我问你男的女的，你说男的，还让我给你介绍了网恋对象呢。”
　　汤与绵：“……………………”
　　汤与绵睁大眼，双颊慢慢涨红。
　　原来，原来宋兜兜那时候就知道了。
　　他徒劳道：“可，你知道，当时我，我说了是我朋友。”
　　他激动的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窘迫中，但同时又在宋兜兜坦然的眼神中像个傻子。
　　汤与绵无比懊恼地压低声音：“所以，你一早猜到我是那个，是这样的吗？是这样吧。”
　　宋兜兜平静：“什么是爸是妈，和我一样这件事让你很丢脸吗。”
　　汤与绵弱弱地：“………不是这个意思。”
　　宋兜兜叹口气，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宽慰道：“我第一次被人看出是同性恋的时候和你一样慌张的否认，但你看我现在，自打从柜子里出来后自由多了。”
　　汤与绵耷着两条眉毛，有些自闭的样子。
　　能一样吗，别人的柜子都是密封的，出来后是获得自由。
　　我这个是个透明玻璃柜，出来后获得社死。
　　“对了，我给你介绍的那男的，你们聊得怎么样了？合适吗？”宋兜兜手里转着一支笔，“你要老练一点，不要被花言巧语骗了知道吧。”
　　没想到会绕到这个话题上面，汤与绵就非常窘迫，耳朵都红了，将课本放进包里，丢下一句：“就那样，挺好的。”
　　宋兜兜见他匆匆遛掉的背影，单手托腮，摇摇头：“怎么这么害羞啊，很容易被狗男人欺负啊！”
　　看在汤与绵搬自己搬东西人也不错的份上。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点开企鹅，翻出一个叫樱桃小犊子的联系人。
　　输入：嘿朋友，我告诉你啊，不管你现在和我室友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你要敢骗他或者欺负他，我就[表情包]
　　那边很快回复了：？？？你在说什么。
　　宋兜兜回：就上次加你微信的那个小可爱，给我装什么傻呢！
　　那边回他：特么的！！！你什么时候让小可爱加我微信了。我还想问你呢说给我介绍对象结果对象呢，上次打游戏我就问你了，你说别提让你晦气的事。
　　宋兜兜愤怒敲字，欲要与他掰扯一通，拇指轮飞敲字，输入到一半手指一顿。
　　不啊，樱桃小犊子没理由骗他。
　　……难道，两人没加好友？
　　不可能啊。
　　汤与绵刚才那样儿的反应明显就是和樱桃小犊子聊得很投机的样子。
　　宋兜兜疑惑地退出了企鹅，点开微信，给汤与绵发微信。
　　询问：多余问一嘴，上回我给你的那人微信你没加啊。
　　过了大概三分钟。
　　汤与绵回他：加了。干嘛？
　　宋兜兜皱眉。
　　加了？
　　但………
　　汤与绵也没理由骗他。
　　……
　　一个不妙的预感浮上心头。
　　宋兜兜把企鹅的聊天截图甩过去，问：可是这位男主人公说你没加。你确定是加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汤与绵到了寝室收到宋兜兜发来的消息。
　　他回寝室的路上有点后悔, 对宋兜兜态度有点差。
　　说起来，他们最近关系近了许多，宋兜兜还介绍过网友给他, 该客气一点。
　　正琢磨着宋兜兜微信就来了, 说着些他听不懂的话，随后甩来了一个截图。
　　他坐在寝室看了那个截图足足一分多钟。
　　大脑里迟钝的齿轮慢慢转动了。
　　汤与绵不太确定, 所以更想确定。
　　他缓缓敲字，问：这个樱桃小犊子是谁？
　　宋兜兜发了段语音过来：“我天, 你到底加的谁啊宝？你没被骗去买房买什么股票保健品吧。”
　　“……”
　　汤与绵眼珠子动了动, 感觉自己冷静的异于常人了。
　　良久。
　　他说：你把他微信号给我呢。
　　宋兜兜二话不说, 甩一串号码过来。
　　号码依然是那个一眼就能记住的号码。
　　只是这次汤与绵选择了复制, 粘贴，搜索。
　　一个樱桃小犊子的名片跳出来。
　　！！！
　　至此，冷静瞬间瓦解。
　　汤与绵瞳孔震荡, 对微信里的叮当猫发出疑惑：喵喵喵？？？
　　*
　　人工智能实验室。
　　隋让挺直鼻梁上一副度数不高的半框眼镜，眼神沉着冷静地坐在电脑前，修长的手指灵活敲击着键盘。
　　在他右上方视角中有一块电子显示屏，里头是一个半身机器人，随着他编写的代码机器人手臂开始一点点移动着。
　　而置放在他身后长桌上的机器人手臂也跟着做出与显示屏里一模一样的动作，冰冷机械的毫无纹理的手指慢慢碰到放在托盘里的细针，艰难捻起，另一只手捏着粗硬的线, 缓慢地互相靠近。
　　然后细线晃晃悠悠地、一点一点地穿过针眼, 这一切还不算结束，它需要用针线将托盘里已经开膛破肚的葡萄缝合起来。
　　围在长桌前的学弟们, 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 一个二个大气不敢出, 盯着机器人在一颗葡萄上穿针引线，像看着医生给患者缝伤口的一群实习生。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当机器人手臂摸起金属剪刀，锋利的刀刃压在细线上，咔嚓一声，细线一分为二。
　　“嘶！”实验室里发出浅浅的唏嘘声，然后低声讨论。
　　隋让取下眼镜，放入镜盒，神色平静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刚才不错啊。”
　　隋让扭头：“老师。”
　　秦叔同看隋让就跟看亲儿子一样，眼里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常常恨自己没有更多的知识可以教他了。
　　“我听说杨建云和郑航教授都找你谈过话，但是说你没表什么态，你到底是什么想法啊？如果你要读研，无论是杨教授还是郑教授都是不错的选择。”
　　隋让：“我知道。”
　　秦叔同：“那是有其他原因吗？”
　　“不是。”隋让摇头。
　　秦叔同默了几秒，问：“隋让，刚才穿针引线的代码对你来说，你觉得难吗？”
　　“？”隋让诧异他老师为什么这么问，如实回答：“难度系数不高。”
　　秦叔同笑笑，推了下眼睛：“老师是希望你能选好自己的路，不管你以后做什么，最重要是要走一条自己喜欢的、开心的、找到实现自我价值的路，要找准自己的方向啊。”
　　“……知道了，谢谢老师，我先回去了。”
　　走出实验室，一丝微凉的风袭来。
　　（要走一条自己喜欢的、开心的、找到自我价值的路）
　　喜欢的，开心的，自我价值。
　　隋让脑海中反复出现这三个词，好像一时间都没有找到很明确的答案。
　　最开始选择读人工智能是因为喜欢，看到自己写出来得编程可以让机械行走是开心的，那么价值呢，最终方向呢。
　　隋让深吸了口气，这问题令人有些烦闷，索性将这个问题丢到脑后，快步走出教学楼。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框。
　　有一条未读，是个表情包。
　　压在心头的迷茫阴霾似乎在逐渐放晴，他笑着给小学弟回了一条消息。
　　*
　　桌上的手机嗡嗡振了两声，两双眼睛不约而同看过来。
　　汤与绵挣扎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眼。
　　然后对宋兜兜说：“回了，说他刚忙完。”
　　从知道自己加错了网友，宋兜兜直接杀回寝室，半是胁迫加威逼让汤与绵交代了前因后果，再同汤与绵商量近半小时，计划如何把这个骗子从京大揪出来。
　　汤与绵看着叮当猫，他也想不明白。
　　这人为什么要骗他，自己身上也没多少钱啊。
　　如果不是骗子，为什么当初又不说实话呢？
　　遛人好玩儿吗。
　　他叹口气，敲了个字过去：嗯。
　　大坏蛋plus：吃饭了没？
　　汤与绵正输入文字，手臂忽然被抓紧。
　　宋兜兜眼含不解：“你还回他？”
　　汤与绵：“……不回消息岂不是显得更奇怪。”
　　……也是。
　　宋兜兜慢慢松开手，咬住下唇，皱眉沉思，大脑飞速运转。
　　忽然，眼珠子一动。
　　“他平时不是带你打游戏吗，你让他上号，我也上。”宋兜兜说。
　　汤与绵：“干嘛。”
　　“试探他啊，这个人嘴里有一句真话，”宋兜兜护犊子的厉害，说：“他是我介绍的，如果他和我装熟，就说明这人有大问题，万一他真的有什么企图怎么办，gay真的很诡计多端，你又迷迷糊糊的，被人骗出去嘎掉你腰子怎么办。”
　　汤与绵肾上一凉：“……不会吧……”
　　“什么不会，你还帮人说话，让他上号。”宋兜兜气愤地拍着桌子，杀气四溢：“我定要杀他一个措手不及，靠。”
　　汤与绵犟不过，依言行事。
　　约得游戏时间是下午四点左右，在这期间，宋兜兜已经在脑子里想出了一百种法子要给对方颜色瞧瞧。
　　隋让处理完事情，打开游戏，上线刚想拉人，看到小学弟的状态竟然是游戏中。
　　他拿起手机发消息：一个人玩？
　　尼摩艇长：和朋友。
　　尼摩艇长：等一下，我们马上就死了。
　　隋让抬手摸了摸鼻子，放下手机，等待着。
　　过了十分钟，手机出现新消息。
　　尼摩艇长：那个我朋友想和我们一起玩，可以吗？
　　隋让回：可以啊，拉我一下。
　　收到队伍邀请，隋让同意。
　　“你好啊，哥们儿。”
　　一个爽朗热情的声音响起。
　　隋让愣了愣：“你好，打什么图？”
　　“都可，我们很菜的。”宋兜兜先占了一波主客位，“要不跳自闭城吧，听说你游戏玩得很好诶。”
　　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和嘲弄。
　　隋让：“……一般。”
　　宋兜兜取下耳机，手挡住嘴，压低声音扭头对汤与绵说：“他好冷漠，你们怎么聊了这么久的？还一般，呵，真装逼，还真给我谦虚上了，连我声音都没听出来。”
　　汤与绵抿了下嘴。
　　宋兜兜成竹在胸地说：“一会儿我先周旋一番，如果他主动坦白就从宽处理，你放心，我最擅长对付骗子了。”
　　汤与绵小声：“你看着办吧。”
　　他心里暖融融的，原来有人维护自己的感觉是这样，仿佛有了同仇敌忾的朋友，像身上裹了件小棉袄。
　　然而还没暖多久，小棉袄似乎就开始漏风了——
　　“我艹，哥们儿，你是在逃职业选手吗？”
　　“刚如何判断出他位置的，牛逼。”
　　“我天！！！你这么牛比是怎么说出自己技术一般的，会不会太谦虚了你哈哈哈。”
　　“大哥你真的好厉害啊，这把我们能吃□□？”
　　“啧啧啧，靠，完美。”
　　游戏开局不到十分钟，宋兜兜被对方的技术闪瞎了眼，双眼被战场刺激的发亮，完全忘记了此行目的，满心沉寂在游戏里，以及队友的高超技术中，嘴里彩虹屁不断。
　　“啊啊啊好帅。”
　　汤与绵：“…………”
　　你到底是哪边儿的朋友？
　　不是要周旋试探再戳破对方的企图吗？
　　打完游戏已到八点，宋兜兜意犹未尽关掉电脑，俨然已经倒戈阵地：“他怎么这么牛啊，你不早说，以前我遇到的都是什么游戏菜鸟……呃那个。”
　　汤与绵用眼神谴责他。
　　“呵呵呵呵。”宋兜兜干笑两声，大概是想起自己的身份，秒变脸，瞬间疾言厉色：“你说说这什么人，游戏玩得好有多了不起似的，谁不会玩游戏啊，这肯定是他的战术，转移我的视线……”
　　激昂亢奋的声音在汤与绵冷漠的目光下渐渐中气不足：“……怪我，怪我轻敌了，别生气。”
　　汤与绵：“原本我还没那么生气。”
　　宋兜兜窘，拉住他的手，认错态度端正：“真不好意思，就让我请你吃夜宵吧我的朋友，走。”
　　“不过刚最后一枪爆头真的好……”空气一滞，宋兜兜讪讪闭嘴，小声痛斥：“好装逼啊。”
　　“……”
　　*
　　晚秋夜晚微凉，汤与绵和宋兜兜坐在马路边上，宋拿起菜单勾选写饮料烤肉。
　　这个时间正吃夜宵的点，隔壁桌划拳吹瓶的声音很大，地上堆满了空酒瓶。远处有两桌是本校的学生。
　　宋兜兜勾选了烤串饮料，递给老板娘，便懒懒地掏出手机跟别人聊天去了。
　　汤与绵也打开手机，却不知道干什么。
　　他社交圈小，没有谈天说地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发呆，生活就好像没有放盐巴的水煮菜，寡淡无味。
　　如果没有陌生网友出现的话……
　　汤与绵不合时宜想起了S，大脑神经就传达出了微弱的信号，趋势着他的行动，最后他顺从了大脑指令。
　　他和微信置顶的与叮当猫对视。
　　汤与绵抿了抿嘴，发消息：睡了吗？过两天你还要来我们学校打球吧。
　　篮球赛没结束，京大和其他学校有赛程。
　　汤与绵想，如果十句真话里有一句是假的，他就原谅那句假的。
　　恰好烤串饮料上了桌。
　　餐盘中的烤五花肥瘦相间，灿黄流油，翠绿的葱花洒在上面，冒着馋人的香。
　　“别玩了，快吃。”宋兜兜拍了下桌子。
　　“你不吃啊。”汤与绵收起手机，拿起一串五花肉问道。
　　宋兜兜抓了抓脸：“晚上我不吃高热量的，会长胖，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的。”
　　汤与绵咬下一片焦脆的五花肉，嚼完咽下，“可我吃不了这么多。”
　　“打包呗。”宋兜兜无所谓，托腮，俏皮地眨眨眼：“快点吃，我喜欢看着别人吃，就像我在吃一样。”
　　“哦。”汤与绵乖乖应了声。
　　他忽然想起什么，用手机拍张照。
　　尼摩艇长：出来吃夜宵了，朋友请客。
　　大坏蛋plus：刚打游戏那个。
　　汤与绵单手敲字：嗯讷。
　　“你给谁发呢。”宋兜兜伸长脖子，看清聊天框后一把将汤与绵手里夺过来，扣在桌上，一副恨铁不成钢：“还没搞清楚他的目的呢又聊，你要坚定。”
　　汤与绵小声：“其实吧我想了想，大差没差，反正都是陌生人。”
　　汤与绵：“而且他没骗我什么啊，你不也说他很厉害吗。”
　　“少混为一谈，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宋兜兜说：“要拎清轻重，我们是发现的早，他没那个骗你的机会，谁知道他说的话里哪句真哪句话假，说不定连年龄都是假的，毕竟一句谎话是需要用十句谎话来弥补的。”
　　汤与绵咬咬唇，目光垂落在鲜香四溢的烤盘上，嘴唇轻抿，精巧的小颌含着，只有腮帮子在动。
　　过了一会儿，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抬眸。
　　在夜里，那双眼睛泛有珍珠样的柔软光泽。
　　他说：“不可能全都是假的吧。”
　　宋兜兜怔了怔。
　　然后肃正了表情：“对，肯定不可能全是假的，但是你绝对完了。”
　　汤与绵没懂：“我怎么会完了。”
　　“唉，劝不了你，你可以不在意他是否骗你，但你要确定两件事，一，他是否单身，二，他是否是京大的学生，这很重要，知道吗。”宋兜兜划重点敲了敲桌子。
　　汤与绵明白宋兜兜话里的意思：“……我懂你的意思，我会搞清楚的。”
　　换做以前，汤与绵可以百分百向宋兜兜打包票保证。
　　但现在，他也没什么底。
　　*
　　夜里，汤与绵躺在床上摸着肚皮发呆，宋兜兜的话在他心里掀起了波澜。
　　（一，他是否单身。）
　　（二，他是否是京大的学生。）
　　汤与绵咬紧唇，侧了个身，他慢慢把双腿蜷起来，折在胸前用手抱住，又把身体团起来。
　　他确实没有明确地问过S是否是单身，“单身”是他们聊天时分析出来的一种默认状态。
　　只有京大学生的身份确定过。
　　汤与绵拉过被子蒙住脑袋，眼前一片漆黑，静得竖起耳朵就能听见宋兜兜轻微的呼吸声。
　　也许可以试探一下，汤与绵默默计划着。
　　翌日，汤与绵一睁眼，他下意识摸过手机。
　　有一条对方发来的早安问候。
　　他揉揉眼睛，露出笑意，回复：早啊。
　　对方回复的很快：醒了。
　　汤与绵回：嗯啊。
　　然后开始实施大计：我昨晚做了个梦，梦里我要请你吃饭呢，结果一下醒了，饭也没吃成……
　　大坏蛋plus：哈哈哈在梦里吃得什么。
　　汤与绵敲字：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含义。
　　大坏蛋plus：什么含义。
　　汤与绵见人上钩：提醒我该请你吃饭啊，要不我点份外卖给你吧。
　　消息发过去后对方过了好几分钟才回。
　　大坏蛋plus：现在？
　　汤与绵回：对啊，你的位置在京大是吧？
　　过了两分钟。
　　那边发消息来：[图片]
　　大坏蛋plus：真是不巧，室友给我带了早餐。
　　汤与绵攥紧手机，这人给他装糊涂。
　　他继续：中午呢？午饭总没吃吧，你都请我吃了两次了，礼尚往来嘛。
　　他的执意强求让另一边正在刷牙的隋让察觉到不对劲。
　　隋让沉默着将粥还给陆衍舟。
　　陆衍舟像被抢了饭盆的狗狗，望着他，一脸莫名其妙：“你干嘛呢。”
　　自己本来吃得好好的，这人突然从洗手间出来抢走他的碗，目的竟是拍照。
　　“吃你的，别管我。”隋让抽出嘴里的牙刷吐泡泡，扭头回到洗手间，手撑在洗漱台，一手快速抽动牙刷，开始飞速计算：
　　京大在北城郊外，距离有点远，往返麻烦，并今天有课，不能缺席。
　　所以今天去京大拿外卖，不太现实。
　　不过奇怪的是，小学弟怎么会突然给他点外卖。
　　礼尚往来是正常的。
　　可非得在今天吗？
　　难道……暴露了？
　　不太可能，暴露的话不该如此平静。
　　隋让吐出嘴里的泡泡，拿起杯子接了水，喝一口包住，让水在嘴里左右滚动。
　　难道是另一种可能，试探他的身份。
　　那为什么在今天试探呢？
　　以前不试探呢。
　　主动坦白无疑是最正确的路，但是——
　　一想起刚恢复单身的陆衍舟。
　　隋让仰头漱喉，再低头将水吐掉。
　　真特么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这时候坦白，被拉黑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等小学弟动心后再坦白，被拉黑的概率可降低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思索一番。
　　隋让伸手扯过毛巾，擦了擦脸，然后拿起搁在洗衣机上的手机，回：中午可能不太方便，要聚餐。
　　作者有话要说：
　　你完蛋了，让哥，说谎要罪加一等。
　　：揪评论发红包啊。


第28章 
　　大坏蛋plus：中午可能不太方便, 要聚餐。
　　大坏蛋plus：下次？
　　所以京大学生的身份也是假的？
　　上课的时候，汤与绵还是会时不时掏出手机看这两条消息。
　　一只手忽然伸出来蒙住了屏幕。
　　“……”汤与绵扭头。
　　宋兜兜叹口气，小声说：“别看了, 看出个洞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知道。”汤与绵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宋兜兜瞧他, 过了会儿，翻开笔记本, 拿起笔唰唰唰写一串字，推到汤与绵眼前。
　　汤与绵垂眸。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我的朋友。）
　　汤与绵咬唇, 拿起笔, 也唰唰唰写下一行字。
　　宋兜兜拿过来看。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的朋友, 他没有理由欺骗我。）
　　宋兜兜吐血, 写。
　　（我的朋友，化学老师见了都要说一句你烷基八氮了。）
　　汤与绵无语看了宋兜兜一眼，没好气的把笔记本还给他。
　　宋兜兜瞄了下台上的授课老师, 用手挡在嘴边，悄声：“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汤与绵低声，“再看。”
　　宋兜兜晕，握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两大行字。
　　（快别逗了。）
　　汤与绵不明白，问：“我逗什么了。”
　　“……真想拿镜子给你看看你现在样子，比我那天分手还要夸张。”宋兜兜说。
　　汤与绵：“别乱说。”
　　宋兜兜撇撇嘴：“呵，你自己心里明白我是不是乱说。”
　　“……”
　　*
　　下课后，汤与绵没去食堂, 到后街买了个鸡蛋灌饼当午饭。
　　这个时间, 同学们都下了课，三三两两手挽手聊着天, 汤与绵被人流推挤在中间。
　　他来到了人工湖, 坐在湖心亭, 解开袋子，露出鸡蛋灌饼一角，吃起来。
　　吃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打开与S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留在早晨。
　　汤与绵知道自己又开始犯轴了。
　　他知晓自己不是那种圆滑、高情商讨人喜的个性，他也知晓这件事只要自己不说破，可以将错就错的和S聊下去。
　　但是，他不喜欢陪着对方演戏。
　　汤与绵抿唇，刚要退出聊天界面，屏幕顶端的字忽然变了——
　　[对方正在输入]
　　汤与绵手指一顿，安静地等待着。
　　一分钟过去。
　　三分钟。
　　五分钟。
　　界面毫无动静。
　　搞什么啊，汤与绵蹙眉，不知道说什么吗。
　　正想着，屏幕上弹出一个：？写小作文？
　　汤与绵回：？？？
　　大坏蛋plus：等了六分钟，没等到你消息。
　　“……”
　　汤与绵淡笑：一样呢，吃饭了没？
　　大坏蛋plus：刚吃。
　　汤与绵问：回学校了？
　　大坏蛋plus：嗯。
　　汤与绵鼓了下腮，也许可以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他重新打起精神，挤出笑容，故作轻松：你们学校离我这儿多远啊？想看看嘿嘿。
　　随后点开了微信共享实时位置。
　　他盯着地图上的头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算什么呢？
　　太较真儿，没人会喜欢的吧。
　　汤与绵情绪忽然低落起来，感觉自己有点发神经，退出了实时共享。
　　这网恋对象是假的，京大学生身份是假的……也许其他什么都是假的。
　　汤与绵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回了句：对不起，点错了。
　　然后就单方面结束了聊天。
　　*
　　隋让挂了方思诺电话才看到小学弟共享过实时位置。
　　其实他能感知到小学弟的反常，但一时间没想好怎么道出真相和事实，也难免保证会不会触发“删除拉黑一条龙”服务。
　　等过段时间吧，先哄哄，汤与绵是好哄的，忙完这段时间他会说清楚，隋让如此自我安慰道。
　　他回了一条消息：刚在接电话。
　　对面没回。
　　隋让没在意，熄灭屏幕，心想可能忙去了。
　　一直到下午七点，他收到了小学弟回复：没事啊。
　　隋让正回到寝室，他换完衣服，拾起丢在床上的手机，嘴角上扬。
　　邀请道：晚上没课了，上号？
　　十分钟后。
　　尼摩艇长：我要复习哦，不太有空，你玩吧。
　　隋让回：那我也不玩了，等你有空再玩。
　　尼摩艇长：没事啊你不用管我。
　　隋让敲字：我刚好也有作业要处理的[月牙笑]。
　　对方不再回复。
　　到夜晚八九点的样子，隋让处理完任课老师的作业，顺手捞起手机看了眼，空白一片。
　　他给小学弟发了条消息：还在忙吗？
　　没有回复。
　　十点半左右，他发：早点休息哦。
　　十一点快睡着了，手机振动了下。
　　隋让几乎是立马睁开困倦的眼，捞起手机看了眼。
　　崔俊：哥，江湖救急，能帮我看看这道题吗[苦涩]，我和丧心病狂的网教老师打了赌，如果我能解出这道题，明天可以睡到七点[小手合十][小手合十]
　　隋让揉了揉鼻根，言简意赅回：滚！再烦拉黑。
　　崔俊：[小狗哭泣]
　　隋让六亲不认地关闭手机，睡觉。
　　*
　　次日，隋让醒后照常给小学弟发了早安问候。
　　半晌，那边回复了。
　　尼摩艇长：啊昨晚睡着啦，要起来上课了。
　　隋让笑笑：上午课多吗？
　　又没了回复。
　　就这样，过了大约两天。
　　这天隋让坐在教室里，一手潇洒地转着笔，一手握手机翻看着近日的聊天记录，隐隐意识到了事态脱轨。
　　要说小学弟没有搭理自己，不，他搭理了。
　　但又好像没搭理。
　　每天回消息的时间战线也越拉越长，早上发的消息中午回，中午发的消息深夜回，深夜发的消息直接不回。
　　一开始他没多想，只当对方是真的忙碌，但今天是周二，小学弟上午没课程安排。
　　难道也没时间回消息吗？
　　哪怕是个弱智，也知道目前情况不对劲了。
　　*
　　“上号，我练了好久的狙，贼牛逼。”宋兜兜坐在电脑桌前，嗓门儿中气十足，“别为了臭男人愁眉苦脸，振作起来我的朋友。”
　　汤与绵趴在桌上，手指搅动着鱼缸搅出龙卷风。
　　宋兜兜拽他手：“没事欺负它干嘛，又不是它骗了你。”
　　……也对。
　　汤与绵叹口气，放过岁岁，打开了电脑。
　　宋兜兜：“稍等啊，我要先买个皮肤。”
　　汤与绵看宋兜兜选购，忽然瞅见熟悉的皮肤，他眯了眯眼：“等一下，这个皮肤……”
　　那是一套女性皮，下身是小白裙。
　　宋兜兜一看，顿时说：“你眼光真辣，这皮哄抬到多少你知道吗，现在买不到了。”
　　汤与绵咬了下唇：“……我有。”
　　宋兜兜：“？”
　　一分钟后。
　　宋兜兜看到汤与绵背包，嘴巴张到差点脱臼，两只眼睛变成了“”。
　　“他说这些皮肤都是积分兑换的，我也不太懂。”汤与绵说。
　　宋兜兜：“艹，这个枪套都开出来了，好欧啊。”
　　汤与绵咬了下唇：“所以这些很贵吧。”
　　“有价无市，懂？别看这个小裙子普通，要这个。”宋兜兜比了个数。
　　汤与绵深吸口气：“我好像无形之中欠了他一大笔钱。”
　　“啧，要说他真的想偷你腰子，这些皮都能买好几个腰子了，身上装两个，一手还能盘两个，脖子上还能挂一个，你见过亿万富翁买叫花子的破碗吗……”
　　宋兜兜喃喃：“所以你俩到底谁骗谁啊。”
　　汤与绵：“……你帮我算算一共多少钱吧，我折现给他。”
　　“其实吧，这个人骗你还挺用心的，真的，不怪你沦陷，这可是真金白银，换我也顶不住啊。”宋兜兜说，“你确定要折现？”
　　汤与绵点头。
　　宋兜兜打开手机计算机：“那我按照官方价格算，不算其他费用。”
　　“好。”
　　片刻，汤与绵看着不断增长的数字，咽了咽唾沫，抓住宋兜兜衣袖：“真的……有这么多吗，你会不会算错了？”
　　宋兜兜手指翻飞：“相信我，保证万无一失。”
　　汤与绵欲言又止，其实失了也没事。
　　“……最后一个，算好了。”宋兜兜把手机往汤与绵眼前一怼，“只少不多。”
　　汤与绵看着那串数字眼前直犯晕，头顶冒星星。
　　“你还要还吗？”宋兜兜问。
　　汤与绵往桌上一趴，焉了：“把我论斤买去菜市场吧。”
　　“唉，我的宝，”宋兜兜怜爱地拍拍他的背：“这东西是他主动送的，你又没问他要，干嘛非得还回去，这点钱对他来讲可能就是牛身上的一根毛而已。”
　　汤与绵不说话。
　　宋兜兜：“而且你不都想明白了反正都是陌生人，大差不差的，继续装傻呗。”
　　汤与绵双手抱头，把脸扣在桌上，闷声：“不能装傻，是我过线了。”
　　声音含糊，宋兜兜没听清：“啥。”
　　汤与绵闭上眼。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几天汤与绵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他和S不断的暧昧下，他们之间始终存在着一条线，这条线看不到摸不着说不破，一直藏在心里，被云雾罩着。
　　但，在那句“你可以当真，我很期待”出现后，他无形中过线了。
　　那句话没出现前，他们玩得融洽，聊得开怀，没有丝毫负担。
　　玩嘛，成年人，心知肚明，认真你就输了。
　　现在，他认真了，过线了，也就输了。
　　继续下去他肯定还会无意识越线。
　　汤与绵不想越线，至少不做那个主动越线的人。
　　所以他不再秒回，他要把自己慢慢逼回到线后面的位置。
　　他甚至希望S也不要在给他发消息，这样他就可以慢慢从这场暧昧游戏里抽身而退。
　　可他妈……这么多钱啊他怎么还啊。
　　这人又是骗他，又是给他花这么多钱，还说很多令人误会的话，到底想他妈的干什么啊。
　　汤与绵不敢细想下去了。
　　*
　　临到中午，汤与绵和宋兜兜去食堂吃午饭，出门前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他打开衣柜，取出件黑色连帽衣服，折好放进袋子里，准备吃了午饭后顺便把衣服还给隋让，就不回寝室了。
　　没料到，如此巧合，走到半路就撞见了衣服的主人。
　　和隋让一起同行的有陆衍舟，江罄以及新晋双胞胎校草谢见微和谢知著。
　　“小学弟，你们要去吃饭。”陆衍舟率先打招呼，邀请道：“一起？学校新开了家食堂。”
　　“呃……”汤与绵视线慢慢转向隋让，想着要把衣服还给他，便点了点头。
　　他慢慢凑到隋让身边，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小声说：“衣服已经洗了，谢谢你啊。”
　　隋让垂眸看了眼袋子，目光又回到汤与绵脸上，他眼皮下敛，看不出情绪。
　　汤与绵以为对方有些不满自己拖这么久才还衣服，解释：“之前我没碰见你。”
　　“没事。”隋让在汤与绵的目光中接过袋子。
　　正好天气有些转凉，他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展开穿上了。
　　“一起吃饭。”他说。
　　汤与绵：“好。”
　　*
　　一行人同去了食堂。
　　新食堂刚开没几天，来吃饭的学生还不多。
　　几人各自刷卡打饭。
　　途中宋兜兜和汤与绵挨着说小话：“天呢，我完全分不清谢见微和谢知著，他俩是粘贴复制吧，眼角下的那颗痣都长得一模一样。”
　　汤与绵：“小点声，被听见了不好。”
　　话落，前面的谢知著突然回头对他们俩做了个鬼脸。
　　汤与绵：“……”
　　宋：“……”
　　他们坐在靠窗的六人位长桌上。
　　汤与绵习惯性坐在最里头，宋兜兜落坐在他旁边的位子，对面是隋让和陆衍舟。
　　江罄和谢见微两人在最外边，谢知著搬来凳子坐在过道里。
　　汤与绵早听过今年新生来了对又高又帅的双胞胎，但第一次离双胞胎这么近，他忍不住悄悄看了眼。
　　真的好像啊。
　　怎么会连一些举动都一模一样呢。
　　汤与绵正感叹双胞胎的奇妙，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振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汤与绵看了眼，面色平静的像收到了垃圾短信，还顺手将手机反扣在了桌上。
　　隋让夹菜动作滞了滞，他单手握住手机，过了两秒，提醒道：“你的手机在响。”
　　汤与绵一愣，抬头看着他：“啊？”
　　隋让：“你不看看嘛，估计是有重要的事。”
　　“没事。”汤与绵拿起手机往兜里一踹：“不怎么重要的。”
　　隋让手指微微握紧筷子：“……哦。”
　　大概是错觉，汤与绵感觉自己说完那句话，隋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陆衍舟在和江罄闲扯，宋兜兜一边刷手机一边进食，谁也没注意到他们。
　　我可能打扰到他了，汤与绵如此想着，然后把手机静了音。
　　“我感觉那个写起来有点难，但这人每次都轻而易举写好了，跟喝水吃饭一眼。”陆衍舟语气出现了一些愤慨，扭头看了兄弟一眼，“简直了，可真是个魔鬼。”
　　江罄笑起来。
　　隋让走神儿没听两人交流，感觉有幽怨的眼神看自己，漫不经心地问：“说我什么？”
　　陆衍舟：“说你魔鬼，任何事都难不倒你。”
　　隋让呵笑了一下，情绪不太高：“怎么会有事难不倒我，比如我就没你会追求人。”
　　此话一出。
　　桌上所有人：“？！”
　　足足安静了大概有十秒。
　　“草，”陆衍舟猛然惊声，咬着筷子尖尖，“这什么刺激话题的走向，你再说一遍。”
　　隋让叹息：“不会追自己喜欢的人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直直看着汤与绵。
　　汤与绵是完全被惊住了，这是他第一次亲耳听到隋让谈及感情，前线吃瓜。
　　再加上他和隋让面对面，距离近，所以更清楚的看到了他眼里的黯淡。
　　“这信息量好大啊。”江罄感觉碗里饭菜不香了。
　　隋让笑了笑，仿佛不介意大家讨论自己的感情。
　　他垂下眸的时候眼里那点零星笑意便消散了，左手支着脑袋看着餐盘，筷子在餐盘里一挑一捡，不合口味似的。
　　“给他发信息不回，邀打游戏也拒绝，或者是聊着聊着突然消失，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他明明用得是陈述口吻，却能让人感觉到巨大的失落感将他裹挟。
　　“……啧，”宋兜兜打破沉默，“这人好渣啊！”
　　陆衍舟是知道一点内情的人：“不会是你说得那个女生吧。”
　　隋让不可置否。
　　江罄劝道：“兄弟你遇到渣女了，听哥的，赶紧换一个，这对象绝对不能要，她在钓着你。”
　　谢见微和谢知著沉声附和：“罄哥说得对。”
　　汤与绵更是对着隋让疯狂点头。
　　“你也觉得？”隋让突然掀眸，用黑沉沉的眸子看他，单独发问。
　　汤与绵非常肯定：“嗯。”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拒绝隋让呢，瞎眼了吗。
　　“那你有没有好的提议，”隋让没什么表情，他声调慢吞吞，因此显得非常温柔和真诚：“比如你觉得怎么才能让他理理我。”
　　“……？”汤与绵被问住了。
　　虽然，不太明白隋让为什么问自己。
　　但他还是说：“我觉得……”
　　“得看她的个性吧，比如有些人吃死缠烂打的那一套。”
　　“这招行不通，他看了消息都不理我了。”隋让眼神受伤，直直看着他的脸，仿佛要寻求一个答案。
　　汤与绵被看得心都软绵绵，唉！原来这么优秀的人在爱情里会这么舔啊。
　　不过他又想，别用这种可怜巴巴的这样看我啊，得看你喜欢的人才有用。
　　宋兜兜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走，感觉隋让看汤与绵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就是带点怨妇般的委屈。
　　怨妇？委屈？隋让？快别逗了。
　　宋兜兜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了，连忙垂头进餐。
　　这个话题并未持续太久便被其他话题揭了过去，隋让也没再讲话。
　　吃到尾声，陆衍舟一摸兜发现没纸，问隋让带纸没。
　　隋让语气很淡：“兜里，自己掏。”
　　“别想了兄弟，爱情就是图个伤心欲绝，不然你还想图开心快乐啊。”陆衍舟以过来人的姿态敷衍地拍拍隋让的肩，直接伸手进他衣服兜，摸到东西后拿了出来。
　　“？”
　　陆衍舟看着手里的一团黑色，他发出直男疑惑，一手分别拎住两端，扯开。
　　然后，空气就奇怪的凝滞了！
　　光天化日，一条女士黑色蕾丝吊带袜非常浪荡不羁地挂在白皙修长的手指上。
　　！
　　陆衍舟眼角嘴角同时抽搐了两下。
　　瞬间，桌上众人表情精彩纷呈，以及一道惊天动地的呛咳声。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道具的掉落（眨眼）前面有提到过绵绵将丝袜赛到一件黑色衣服兜里，没错，就是让哥那件衣服兜里。
　　知道大家都期待掉马，我和大家一样，不仅想让哥掉马，还想使用掉落的道具啊。
　　————————
　　这里也想唠唠：绵绵很社恐嘛，如果现在知道网友是隋让，那么社恐加社死加死去的暗恋者加不那么喜欢四重buff，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躲，一直躲。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真正社恐的朋友，社恐在经历了社死事件后，哪怕事情过去了许久，他还会精神上反复社死，就是每每想到那件事，会再次社死一次。
　　其次，为什么让哥不说真相？
　　因为绵绵说过要拉黑嘛，另外让哥心里（后期会写到）绵绵的感受是首位，是凌驾在自己的喜欢之上的，他舍不得绵绵经历社死，连让绵绵有紧张的情绪都舍不得，他觉得没有什么东西比绵绵的感受更重要了，包括自己，所以他想等绵绵爱上自己，并熟悉自己，再坦白。


第29章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吊带袜上。
　　江罄停下吃饭动作, 淡定地挑了下眉。
　　双胞胎轻啧一声。
　　宋兜兜则震惊地扭头看向汤与绵，一脸：？？？
　　汤与绵嘴里的米饭不小心呛进气管，正满脸滚烫趴在桌下咳得地动山摇,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而当事人隋让——
　　隋让表情只僵了两秒, 就在众人揶揄打量的眼神中恢复如常，然后深深地看了小学弟一眼。
　　后者咳得面颊沸腾, 眼睫毛都染了水意，一双眼睛左躲右闪, 下颌微颔, 肩膀内缩着, 就差没把“这袜子是我的”几个字写在了脑门上。
　　“嘁！老让, 你特么私底下玩得花啊。”陆衍舟笑，“还把这玩意儿放兜里。”
　　从隋让衣服兜里掏出来的，大家自然认为是他的东西。
　　隋让百口莫辩, 他轻咳了声：“这……”
　　说着他人不自觉挺直了点。因为桌下的膝盖被轻轻碰了碰，手指尖尖在他膝盖处划动，写了一个：别。
　　隋让顿了顿，淡笑着说：“大家都是成年人，装什么呢。”
　　他说话的神情坦荡又自然，仿佛别人大惊小怪了。
　　“提醒我了，”江罄屈指敲桌，说：“快收起来, 俩小崽还未成年, 下个月才满十八。”
　　隋让坦然自若拿过丝袜揣进兜，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 放到陆衍舟手里。
　　陆衍舟笑得有点欠：“认识这么久, 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 这不江罄的癖好吗。”
　　谢见微和谢知著互看一眼，很有求知欲问：“什么癖好？”
　　陆衍舟：“问你们罄哥。”
　　谢见微：“哥？”
　　谢知著：“你喜欢穿？”
　　江罄：“穿你们二大爷，小孩子少打听，吃饭。”
　　“诶我记得你出门前不是穿得这件衣服啊。”陆衍舟突然发现了盲点。
　　隋让：“就是这件啊。”
　　“嘶，你真得……假正经。”
　　陆衍舟吐槽的时候，隋让膝盖又被戳了戳。
　　他忍不住笑了，也不看对面，而是左手不动声色伸到桌底下，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按住，没有人注意汤与绵突然僵住的表情和越来越红的耳朵。
　　那只手和主人一样胆小，刚碰上就要逃跑，不过稍用力捏一下，立马就乖了。
　　隋让将软乎乎的手翻至手心朝上，看着对面快垂到胸口不敢看自己的脑袋，用食指在柔软的掌心里划下：？
　　一股酥麻从掌心延到手臂，连带着半边身体都麻了，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
　　汤与绵从来不知道自己手心会如此敏感，几乎是瞬间脸颊烧到耳根。
　　幸好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汤与绵咬牙，忍住手心泛起的痒，指尖颤颤地掰开对方的手，写：还我。
　　男生的左手掌纹路清晰，有点干爽的粗糙。
　　隋让看他，同时用指尖继续在他温暖的掌心里写：你的？
　　汤与绵顾不得羞，抬起头羞怯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
　　可现在不是较劲的时候，他抿住唇，羞耻地对隋让点点头，并写：恩。
　　写完后，就乖乖摊开软嫩的掌心，等待对方回复。
　　隋让察觉到他的动作，笑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在对方逐渐湿润的掌心慢慢划下：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两字写得很慢，越慢就越痒，汤与绵感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他咬着下唇，腮帮动了动。
　　隋让仿佛没注意到他僵硬的身体，指尖留着言：但有条件。
　　“……”汤与绵瞪眼，狠狠用指尖在对方手心画下一个问号：？
　　隋让一笔一笔在他手心慢慢勾划。
　　这时候如果有人弯腰往桌底看一眼，就会看到暗度陈仓的一幕——隋让膝盖微微敞开着，将汤与绵的腿夹在中间，小一号的手平放在腿上，另一只手正暧昧地在用指尖挠对方的手心。
　　但桌上两人面色平静，甚至毫无眼神交流，形同陌路。
　　汤与绵蹙着眉，无比认真分辨对方笔画的走向。
　　隋让写的是：教我怎么追喜欢的人。
　　汤与绵懵，认真回：我不会。
　　隋让很慢地写：你刚说得办法，想想，或许有用。
　　“……”汤与绵愣着微张了下嘴，眼睛也微微睁大。
　　心说，这得多喜欢那人才会病急乱投医啊。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掌心再次麻酥酥的——
　　教一下我。
　　正这时，其他人用完了餐。
　　汤与绵一惊，手指一蜷，捏住了对方的手指。
　　他下意识抬眸，恰好和隋让！。微愣住的眼神撞到一起，连忙挪开目光，心虚地缩回手。
　　*
　　整个下午，汤与绵手心都隐隐有种被指尖划过留下的酥麻感。
　　他怀疑隋让的指尖有魔法，狠狠地在裤子边缝上来回搓，试图清楚那股酥麻感。
　　他一边搓一边思忖，丝袜还在隋让哪儿，要想个办法拿回来。
　　还衣服却把丝袜留人衣服兜里，这可太奇怪了，怎么听怎么不像正经人做出来的事。
　　虽说别人什么看法不重要，可这和自己名誉有关，必须拿回来。
　　下了课，汤与绵把包交给宋兜兜让他帮带回寝室，自己独自一人勇闯四栋五楼十七号。
　　他站在门口，做了两个呼吸，才屈指敲门。
　　“谁？”屋内传来脚步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陆衍舟在换衣服，看见是汤与绵，边系衣服纽扣边扭头进屋：“有事？”
　　“我找隋让，他在吗？”汤与绵站在门口。
　　“哦，他冲澡呢，”陆衍舟弯腰拿起手机，将手机丢进包里，看样子是要出门，“你别站外边，进来坐着等呗。”
　　汤与绵走进门。
　　陆衍舟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笑着说：“我赶时间就不陪你聊了，拜。”
　　“拜。”
　　门关上。
　　汤与绵打量了一眼环境。
　　学校寝室格局都一样，没什么不同，但引起汤与绵一眼注意的是，在床头后的墙壁上贴有一张游戏女性角色的巨大海报，真的就是“巨大”。
　　“……”汤与绵被这浓浓的直男气息冲击到了，挪开视线，瞥见搭在椅子上的黑色外套。
　　这不就是那件……
　　汤与绵认出来是隋让的衣服，听洗手间传出来的水声，琢磨，如果他现在直接拿走丝袜，不算偷吧。
　　汤与绵朝衣服靠近，小心地拿起衣服，手伸进兜里，一摸，摸了个空。
　　他一怔，忙去掏另外一个兜，也是空的？
　　丝袜呢？
　　汤与绵拿起衣服抖了抖，企图把丝袜抖出来，忽然，身后传来塑钢门推开的声音。
　　汤与绵回头。
　　隋让只穿了条灰色四角，胸肌腹肌人鱼线一览无余，肩宽腰窄，身上还沾着水，他看到寝室的人后也诧异地怔在原地，保持着擦头发的动作。
　　四目相对。
　　沉默。
　　沉默。
　　汤与绵忙垂下眼，谁料好巧不巧看到灰色四角被撑出了邪恶的起伏线条。
　　“……”
　　他什么事都容易上脸，所以现在也被冲击的微微张了开嘴。
　　我……靠！
　　沉睡时候的状态都如此……
　　短短一秒钟，汤与绵脑子一抽，思维发散，猜想隋让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在身上。
　　隋让注意到汤与绵不加掩饰的震撼表情，顺着垂眸。
　　意识到小学弟在看什么，隋让和自己兄弟都不自在了。
　　大家同为男生，身体基本构造没什么不同，可被这么盯着看，难免怪异，慌张地将身体遮起来，更怪异。
　　他擦了擦头发，在汤与绵震惊的眼神中淡定走近，抬起手，靠近小学弟耳边，然后，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让汤与绵醒神。
　　“找我有事吗？”隋让边说边走去衣柜，取出裤子，弯腰单腿套裤子的时候，脊背和大腿部绷出漂亮的肌肉线条，却不夸张，是恰到好处的卓越。
　　“没……没事。”汤与绵错开视线，耳尖变得滚烫。
　　寝室里弥漫的全是隋让的味道，很不自在。
　　隋让裤子套到一半，回头：“没事？”
　　“啊，有事有事。”汤与绵在心里自罚一耳光，忙将手里的衣服放回原位。
　　美色误人呐。
　　隋让好像笑了下，随便套了件背心在身上。
　　“我来拿那个。”汤与绵不好意思说出那几个字。
　　隋让：“哪个？”
　　汤与绵：“就……就放你衣服兜里的那个。”
　　“你想好了？”隋让拎过一张凳子给他，示意坐着聊。
　　汤与绵呆呆坐下，满脸疑惑：“什么想好。”
　　隋让坐在床尾，手压在床单上，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看起来很好讲话的样子：“教我追人啊，追到了我就把你的那个还给你。”
　　汤与绵：“……可我真不会啊。”
　　隋让说得随意：“你帮我日常分析就成，现在我身边缺少一个爱情导师，你也看到了，江罄他们就知道打球，搞学业行，搞爱情不行。”
　　“我给你分析？”汤与绵感觉隋让在说笑。
　　见人迟疑，隋让垂下睫毛，叹息了一声。
　　他情绪转换的出神入化，毫无表演很痕迹，微微蹙起的眉心仿佛有着化不开的愁绪：“其实吧，我也不知道这事和谁说好，主要是他和你有点像，所以才找你。”
　　“像？”
　　“他有点社恐，我和他是在网络上认识的，”隋让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错不错看着汤与绵，“刚开始他有点害羞，不过熟悉了后就聊得很愉快，也很开心，就是最近他不怎么理我了。”
　　可能因为对方也是社恐属性，汤与绵产生了一丝共鸣。
　　他下意识问：“你们是网友吗？”
　　隋让：“嗯。”
　　汤与绵想了想：“见过面了？”
　　“……没，不过通过聊天我知道他是一个可爱的人，所以我很期待和他见面的那一天。”
　　隋让说这句话的时候流露出来的深情笑意让汤与绵恍了下神。
　　突然他有点羡慕，羡慕那个人被如此喜爱着。
　　“这个我也没什么好的提议……”汤与绵说，“你可以回想一下，自己有没有无意间惹她生气，就是在一些小细节上。”
　　“有。”隋让神色肃正了起来，语气微沉：“大概是他发现了我骗他。”
　　汤与绵：“哈？”
　　这还找什么爱情导师啊，你骗人就是不对啊。
　　“这事有隐情，”隋让说，“我之前试着问过他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他说自己会拉黑删除永久不联系。”
　　汤与绵完全理解女生的做法，他试探着问：“所以你是担心？”
　　“嗯。”隋让沉默了一瞬，问：“如果你发现对方骗了你，你会赠送一套拉黑删除的礼包吗？”
　　这话让汤与绵皱了下眉，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的事，情况竟很类似。
　　一时感同身受，语气不由带着情绪：“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啊，但我觉得欺骗不好。”
　　隋让语气变得很认真：“我不是故意的。”
　　汤与绵当然知道隋让不是故意的，但那个女生不知道，所以作为局外人只能平静下来，安慰：“不过她要是真的喜欢你的话，生气也是短暂的，你好好道歉认错就好了。”
　　“你是这样想的吗。”隋让看他。
　　汤与绵别开眼，点头。
　　“我试试你说的方法。”隋让浅浅弯了下眼。
　　汤与绵不敢保证：“希望大不大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不是她。”
　　“没事，只希望他能理理我就好。一直等待信息的滋味真的很熬人。”隋让声音很低，像说给谁听的。
　　*
　　从四栋宿舍楼出来走到寝室的这段路程，汤与绵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不但看到了脱了衣服后的隋让，还帮隋让追求爱情？
　　简直是亚里士多德遇到了他弟弟珍妮玛理普。
　　而且自己还提出了可行性方案……
　　关键隋让竟然决定采取。
　　珍妮玛理普大概还有个同胞哥哥珍妮玛理大普。
　　看来丝袜暂时是拿不回来了。
　　不过，隋让的身材是真的性感啊。
　　去按摩店是不是可以点泰式推·奶服务……
　　停，打住。
　　汤与绵摇摇头，甩掉脑袋里的一些邪恶思想。
　　这时兜里手机连续嗡了声。
　　掏出来。
　　大坏蛋plus：表情包[兔狲踩尾巴]
　　大坏蛋plus：在忙吗？
　　这几天刻意的疏远成功把微信聊天框变成了S的个人留言板。
　　每回收到消息他都需要极力克制自己不回复，他相信习惯是可以改掉的，他可以不过线的，可以回到原来自己待的位置上。
　　如果没有听到隋让的那番话……
　　（如果你发现对方骗了你，你会赠送一套拉黑删除的礼包吗？）
　　（只希望她能理理我就好……）
　　（一直等待消息的滋味真的很熬人。）
　　S也会一直的……等我的消息吗？
　　恍惚间，汤与绵想到隋让说这几句话时的样子和那句“一直等待消息的滋味真的很熬人”。
　　受到了这句话影响，汤与绵胸腔升起一股难言的苦涩感。
　　明明是自己过线，他却无形中“惩罚”了另一个人。
　　这样……有些不公平。
　　于是他咬了下唇，还是回：不忙了。
　　对面秒回了一个表情包，是海獭在水里兴奋到忘乎所以的转圈圈。
　　大坏蛋plus：肯理我了。
　　汤与绵坐在椅子上，脱掉鞋缩起脚踩在椅子边边，下巴抵住膝盖上，握住手机没底气地敲字：没不理你啊。
　　半晌，对面回了句：你懂我说的意思。
　　汤与绵尴尬：……
　　好吧！
　　两人都没说话。
　　[对方正在输入]出现又反复消失。
　　良久，两条消息不约而同弹出来。
　　尼摩艇长：对不起。
　　大坏蛋plus：对不起。
　　汤与绵愣怔半秒，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话该我说才对啊。
　　他抢先补充：是我问题。
　　大坏蛋plus紧跟着：我也有问题。
　　听这话，汤与绵心软了一大半。
　　他想说：你有什么问题啊？你有个屁问题，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该对我好，不该让我上头，不该让我过线……
　　但这话他不敢说，只能想想。
　　汤与绵回：真不是你的问题，我的问题。
　　那边直接问道：你知道了我骗你的事对吗？
　　大坏蛋plus：能先听一下我的解释吗。
　　“……”
　　原来他猜到了。
　　不稀奇，那么聪明的人。
　　不过汤对这个答案并不在乎，他更想知道另一件事的答案。
　　话已经到这儿了，再不问就不礼貌了。
　　汤与绵呼口气，先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游戏里那些皮肤你是不是花了很多钱？你给个数，我慢慢还你。
　　这件事他有点在意，毕竟是真金白银，无缘无故接受他人的好意，实在说不过去。
　　大坏蛋回：这个……就当成你陪我玩游戏的等价兑换吧，陪玩知道不，是按小时收费的，可能你还亏了。
　　汤与绵听说过陪玩，是很赚钱，不过他这种菜鸟也能当陪玩吗！
　　他半信半疑：是吗？
　　大坏蛋回：对啊。
　　汤与绵不再纠结，又问：那你的资料都是假的吗？
　　大坏蛋回：我是学生，但不在京大读书。
　　汤与绵猜出来了。
　　不过他想问也不是这些，下面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输入“那些话也是假……”删除。
　　输入“你的话里有多少真……”删除。
　　输入“你到底是耍我还是……”删除。
　　抓耳挠腮半晌，才编辑出一句：你说的话也全是假？
　　点击发送后，他将屏幕熄灭，握住手机，忐忑地等待。
　　几秒后，一条新消息进来。
　　汤与绵深吸口气，过了两分钟左右，才摁开屏幕，并做好了两手准备。
　　一，如果对方说是假的，他就借题发挥继续冷战，毕竟脸都丢到这儿了。
　　二，如果对方装不懂，他就……就……
　　还没等他想出来到底怎么办，下一秒——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清楚易懂：我的话你都可以当真。
　　对方可能担心他没明白，又强调：每一句。
　　汤与绵眼神一顿，眨眨眼。
　　所有话……
　　都可以当真……
　　意思是，他想的那个也可以当真？
　　黏稠的情绪变得五颜六色的，在身体里流淌起来，嘴角，无法控制地慢慢向两边拉，出现了一个弧度。
　　汤与绵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一样。
　　他张了张嘴，不敢得意忘形，最怕会错意，追问道：什么每一句？我没听懂，你是京大学生也包括？
　　大坏蛋plus言语肯定：你懂在我说什么。
　　汤与绵心脏一下跳得特别快：没懂。
　　大坏蛋plus：……
　　大坏蛋plus：别闹。
　　文字中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又有几分不好意思似的。
　　这让汤与绵的小心脏瞬间“砰砰砰”弹出了五颜六色的小花小草，前几天压在心头的烦躁有了出口，神奇的消失了。
　　汤与绵敲字：我没闹啊。
　　隋让坐在书桌前，支着手肘屈指抵额，一副“拿小学弟没办法”的头疼样子：嗯，你没闹。
　　隋让感觉小学弟不那么生气了，这是好现象。但不能因为对方不生气了就忽略问题。
　　遂，问：还要不要听我的解释。
　　什么解释？
　　无非是不告诉你真相是害怕被你拉黑删除啦。
　　汤与绵不怎么想听：其实大概能猜出来，不过就是有点生气。
　　还跟了一个双手叉腰鼻孔喷气的表情包。
　　隋让问：要怎么才不生气。
　　这话说的，好像他说什么是什么，技巧拙劣，带点小心翼翼的笨拙，也正是因为这几分笨拙，显露出了对方的另一面。
　　呵，这人也不是什么都胜券在握嘛，大概是以为他还在生气，所以失去了以往的游刃有余。
　　想到这儿，汤与绵咬了下唇，难为情似的。
　　他突然觉得S也挺笨的，就知道问他要怎么才能不生气。
　　尼摩艇长：你可以哄哄我呀，笨。
　　发完这句，汤与绵的脸已经隐隐有些沸腾的趋势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丢去，双手捂住脸，用一双圆圆亮亮的眼睛盯着手机。
　　既为自己的主动而羞恼，又害怕自己太急躁，可撤回又不乐意。
　　憋到最后，直接化身成了小火龙对着手机气呼呼地喷火：“笨蛋笨蛋，读得是笨蛋大学里的蠢蛋系专业吗？”
　　不过……
　　他说我可以把他的话当真诶，每一句。
　　汤与绵情难自禁地双手捧脸，开心的有些晕晕乎乎。
　　所以，自己不是一厢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
　　汤：我也不想原谅他，可他说我可以把他的话当真诶（绵绵好哄）


第30章 
　　晚八点, 宋兜兜抱着快递回寝室，一进门就看见汤与绵靠在床上抱着手机傻笑。
　　“你老家打电话说房子要拆迁了？”
　　“哈？”汤与绵抬头，眼里笑意未收, “什么？”
　　“你的嘴巴从这样……”宋兜兜放下快递, 用两只手指扒拉住嘴角往下拉成鲶鱼嘴，又往上推成金元宝状, “成了这样。”
　　汤与绵后知后觉，连忙放下嘴角, 但又止不住肌肉往上走的趋势：“没。”
　　宋兜兜眯眼, 直觉敏锐, 一语道破：“有事儿。”
　　汤与绵眨眨眼睫毛, 垂下双目，慢慢拉起被子，挡住下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偷偷瞄宋兜兜。
　　宋兜兜看他娇羞的样子，双颊染粉，眸似春水，“不会和那个人有关吧。”
　　果然，汤与绵双眼惊讶地睁大了点，一副被“你怎么这么聪明”的神情，忍了忍, 还是在宋兜兜凌厉的眼神威压下, 点点头。
　　宋兜兜沉默了。
　　宋兜兜不知道说什么了，一股深深无力感涌上心头。
　　虽然生气对方骗人。
　　可……那些真金白银不是骗人的, 至少是有真心在的吧。
　　他坐过去, 老母鸡慈爱地抓了抓汤与绵手感极好的头发, 说了句港普：“你做咩捻住丫！和好咯？”
　　汤与绵抿抿嘴，慢慢把被子放下，乖乖起盘起腿，道：“就把话说清楚了呗，说实话，他到底是不是那个樱桃小犊子对我不太重要，只要我们的关系能不能继续下去才是我关心的。”
　　事已至此，宋兜兜无话可说。
　　他想了想，忽然问：“是他给你表白了吗？”
　　这话题转的汤与绵措手不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那你和他表白了？”宋兜兜话题又转了一百八十度。
　　汤与绵一怔：“怎么可能。”
　　宋兜兜以为汤与绵会否认掉自己的喜欢，却没料到他后面还跟着一句。
　　“我是不会主动的。”
　　“？？？”
　　这下轮到宋兜兜不明白了：“你喜欢他了啊？”
　　汤与绵眨眼，眼里有点羞，小声：“是不是有点奇怪，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不过说喜欢太夸张了，是心动。”
　　这两天他想明白很多，他不能对放房间里的大象视而不见了。
　　单方面冷战折磨的不止是对方，还有自己。
　　“不奇怪啊，”宋兜兜耸耸肩，管他喜欢还是心动，意思都一样，作为资深颜控他更担心：“就是对方万一其貌不扬、五短身材、满脸痘坑，身高体重成正比，你也会心动吗。”
　　汤与绵：“……你不要讲恐怖故事好不好。”
　　宋兜兜认真道：“我提议啊，你们竟然把话说开了，就约个世界线下见面呗，趁早，你懂得。”
　　“见面？”汤与绵一下怂了，缩缩身体：“我还是喜欢保持神秘感。”
　　宋兜兜一脸“没出息的”表情：“嘁，怂包。”
　　怂包竟狡辩：“这叫神秘，你不懂。”
　　“得，”宋兜兜拉起被子，一下拢住他的脑袋，怜爱地拍拍：“那你好好就藏起来，别让人发现了。”
　　汤与绵嗡声嗡气：“把东西从我头上拿下去。”
　　宋兜兜充耳不闻，起身去拆快递：“来帮我拆快递，金主爸爸寄来的。对了，你塞隋让衣服兜里的丝袜什么时候拿回来？”
　　一提这事，汤与绵一颗脑袋两个大，直挺挺往床上倒，在被子里痛苦呻·吟：“快别提了，他非要我教他追人，把人追到了手才还给我。”
　　“找你？他是真的想脱单吗。”
　　“隋让说那个女生也是社恐，大概是觉得社恐最懂社恐吧。”
　　“可能，”宋兜兜一边拆开盒子，一边又替他害臊，“谁让你把丝袜塞人衣服兜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暗示什么。”
　　“诶你说隋让会不会拿着你的丝袜嗯……你懂男人嘛……”
　　“啊——”汤与绵土拨鼠大叫，从被窝里钻出来，把被子团在胸前面红耳赤地抱住：“不要把人想得那么那个好不好，人家一看就不是那种人。”
　　宋兜兜想了想，自言自语：“也对，感觉他都不会手冲的样子诶。”
　　汤与绵耳朵瞬间孽障重起来，为了身心健康，他捞起手机，转移注意力。
　　就这么一会功夫，手机上多了几条未读。
　　笨蛋国国王：我们的事，可以翻篇了？
　　笨蛋国国王：又不回我了[臊眉耷眼]
　　汤与绵如实：刚和室友聊天呢，在讨论你。
　　笨蛋国国王：讨论我什么？
　　汤与绵想起宋兜兜的话，他不是不好奇对方，是非常好奇啊。
　　可是他怕信息交换。
　　如果要信息等价交换，汤与绵宁愿忍住这份好奇。
　　他可以趁此问问别的，比如：猜你有多高？多少岁？体重等等咯。
　　笨蛋国国王：你想象中我大概多高。
　　汤与绵故意：一米六？
　　对方沉默了一下，大概是无语。
　　他又问：那你觉得我该多少岁？
　　汤与绵存心往错误答案上猜：三十？
　　对方继续：多重？
　　汤与绵答：一百五？
　　笨蛋国国王：一米五，三十，一百五十斤，你喜欢这样的？
　　这人篡改题型倒有一手。
　　汤与绵哼一声：啊对，我喜欢这样儿的。
　　聊天框安静了几秒。
　　呃……不会信了吧，汤与绵挠挠头，正要解释，一条消息弹出来。
　　笨蛋国国王：商量个事儿。
　　紧接着他说：别喜欢30岁，一米五，150斤的老男人了；试着喜欢有21，一米九，78kg的男大学生行不行？
　　猝不及防得到了一个数据，汤与绵愣了两秒，而后面部肌肉不由自主往上提拉。
　　原来一米九啊，这个体重配一米九刚刚好，有21？
　　是21岁还是……
　　汤与绵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了其他的数据，但他立马甩掉了某些不该有的念头。
　　净化，思想净化。
　　肯定是21岁。
　　汤与绵对这个数据非常满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矜持地回：这我得考虑考虑。
　　另一边，隋让眼里漾起一抹轻松的笑。
　　看样子，是把人哄好了。
　　遂，回了一个可达鸭笑眯眯地比划“OK”的表情包。
　　*
　　汤与绵确实有好好考虑。
　　次日刷牙的时候，他咬着牙刷对着镜子在自己头顶上比划了一下。
　　一米九，大概有这么高吧。
　　很配，哈哈。
　　嘴里飞出两个泡泡黏在镜子上，汤与绵连忙伸手擦掉，握住牙刷柄刷得腮帮一凸一凸的。
　　“搞快点，”宋兜兜走进来，拿起擦鞋的毛巾弯腰擦鞋，“班级群里说提前十分钟到教室。”
　　汤与绵喝了口水，咕噜咕噜两下，吐掉：“为什么？”
　　“好像是说要申请个什么海边活动，要全班签字……我OK了，你呢。”
　　“好了，走吧。”汤与绵把牙刷杯子放好，草草擦掉嘴边的泡沫，换上鞋就和宋兜兜出了寝室。
　　近日温度反常，前两日刚有点降温的迹象，周末马上又要迎来一波小小的返温，因此班委们决定向辅导员申请一场海边公益活动。
　　海边公益俗称到海边捡垃圾。
　　时间定在周六周末，地点是离学校60公里开外的一个海岛，坐车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
　　周五晚。
　　汤与绵洗完澡，抱着枕头垫在胸口，下巴搭在枕头上，双手捧着手机，噼里啪啦敲着屏幕：明天要去海边诶，我在看室友收拾行李呢，你呢？
　　隋让挎着单肩包从实验室出来，拉上门，边下楼边按住语音讲话：“刚交完作业，去超市里买点水回寝室，去海边干嘛？玩吗？”
　　汤与绵回：海边公益啦。
　　隋让想起来了：“哦，你是海院的。”
　　汤与绵从语音里感觉他在笑，问：你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嘛。
　　自从把话说开后，隋让心情轻盈了许多，像脱掉了一件厚重濡湿的棉衣。
　　甚至在计划如何让小学弟自己发现真相。
　　之前他走进了一个误区，他不应该总是想着自己坦白真相后会如何。
　　他不一定非要主动坦白。
　　假设……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那么，是否可以按照不知情无罪论释放。
　　或者，还可以一步步引导小学弟发现真相。
　　隋让知道这样挺不要脸的，可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佳破局的方法。
　　要小学弟，要脸。
　　只能选其一。
　　他选前者。
　　隋让大步走出教学楼，一阵微凉的夜风袭来，掀飞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前额。
　　校园道路两边灯光昏黄，飞虫围绕在灯下取暖，深色湛蓝的天空上星星点点。
　　隋让忽然觉得今晚夜色很美。
　　他打开摄像头，将灯光、树叶、晚星框入构图区。
　　“咔嚓！”
　　随后，原图分享给了小学弟。
　　汤与绵看到图片，眼里盈满笑。
　　他坐起身，拉开窗帘，往外面看了眼，跳下床，跑到阳台，拍下同样宁静的夜空和晚星。
　　发给对方。
　　他眼底笑意深深：我也看到啦，今晚的天空好漂亮啊。
　　隋让声音温沉：“是啊，要一起听歌吗？”
　　在这么美好宁静的夜晚，也许拒绝了都是一种对浪漫辜负。
　　于是汤与绵回了个“OK”手势。
　　很快，屏幕上弹出来了一个链接——
　　[我的耳机分你一半，和我一起听歌吧~]
　　不是单独听歌，而是在靠近到对方的世界。
　　汤与绵嘴角疯狂上扬，仿佛拿到的不是一个歌单链接，而是拿到了一张千金难买的入场券。
　　他返回房间抓起耳机戴上，毫不犹豫点进去。
　　几秒后。
　　一段舒缓干净的吉他旋律响起，而后沙哑不失温柔的男嗓加入进来，如同波澜不惊的海平面，偶然有细风拂过带起一圈圈涟漪。
　　汤与绵双手交叠着懒洋洋趴在栏杆上，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单纯感受着耳机里亲和的旋律，黑色的眼睛神采奕奕望着远方亮起的万家灯火，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想，看同一片天空，见同一个月亮，听同一首歌，是否也算“见面”了。
　　夜色宁静，晚风拂荡，隋让穿着黑色风衣迈着飒沓的步子行穿在校园内，耳机里传来轻盈的歌声与旋律。
　　路过五栋宿舍楼下，他不自禁脚步放慢，仰头看了眼某个寝室楼方向。
　　借着月色和寝室窗户里滲透出来的灯光，隐隐能看见晾在阳台上的床单和衣服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指引我靠近你……]
　　许是歌声撞击到了他的心脏，那点灯光就成了一颗在夜里最闪闪发光的星星，倒映在他眼眸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在意
　　是等太阳升起
　　还是意外先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
　　*引用
　　马上就要发现是同校啦，让哥要温水煮绵绵啦。
　　这个一起听大家有没有玩过啊，就是连线千里之外听着同一首歌。
　　揪评论发红包，嘿嘿。


第31章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汤与绵就被闹钟叫醒，坐上了开往海岛的大巴车。
　　车子摇摇晃晃, 车内安静无声, 大多人在补眠。
　　汤与绵歪头靠着窗，脸鼻贴在玻璃上, 一副被药死了的模样。
　　昨晚他情绪有点亢奋，一不小心聊天聊晚了, 这会儿困得睁不开眼。
　　不知睡了多久, 肩膀被推了两下, 耳边传来模糊的“醒醒, 准备下车了”的声音。
　　汤与绵皱着眉睁开眼，看见宋兜兜放大的脸，呆住。
　　“睡傻了？到地方了。”
　　“……哦。”汤与绵脑袋逐渐清醒, 抬手揉了揉眼，下意识往车窗外看了眼，陌生而靓眼的景色让他精神一振。
　　这时，先下车的同学惊喜地叫了声——
　　“我草！！！快下车，兄弟们，这儿就能看到海了。”
　　“靠！真的！！也太漂亮了吧。”
　　“班长，今晚在哪儿，我们东西往哪儿放啊。”
　　大家陆陆续续下车, 班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手里举着一早准备好的小旗杆，站在一块石头上, 推了推眼镜, 笑眯眯地宣讲两天的活动公益流程。
　　宣讲完, 带领着大家先去旁边的民宿放置行李，随后有序地朝沙滩出发。
　　早晨的海是平静温柔的，有海雾覆盖着，海水澄澈泛蓝，像一块巨大的透明果冻，壮阔的海面与天际相连成一片，将人映衬得格外渺小。
　　一行人无法抗拒大海的迷人，本能的对海洋有种天然的向往，未走近队伍就乱了，甚至有人蹬掉鞋就飞奔了起来，像挣脱缰绳的马。
　　在光滑平整的沙滩到大海相连之间，留下了一串串脚印。
　　汤与绵是南方人，从小没出过省，更没见过真正的海。
　　发出小声的惊叹过后，掏出手机，拍了张海天相连的照片，分享给了S：你看。
　　他脱下鞋，挽起裤腿，白净的脚趾陷进细沙里的时候，微张开嘴，浅吸了口气。
　　好软啊。
　　像踩在一块软软的布丁上。
　　汤与绵走了几步，逐渐爱上了沙粒挤进趾缝的感觉。
　　日光和海面辉映，海雾逐渐散去，露出了整个海岛全貌，路边的小摊贩也挂上招牌开始营业。
　　大伙欣赏了会儿海岛的美景，就开始干正事，他们分成四个小组，分区域进行大扫除。
　　这边旅游旺季刚过，除了埋在沙里的海洋生物尸体之外，还有很多有害垃圾潜藏在里面，或是环卫工人还未收走就被海洋卷走的易拉罐矿泉水瓶等。
　　处理海边垃圾是个大工程，肉眼可见的极好处理，关键微小有害的，甚至被卷进海里面就束手无策了。
　　汤与绵蹲在沙滩上，用手指从沙粒里抠出了一块嚼过的口香糖丢进垃圾袋。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声。
　　他搓掉黏在手指上的沙粒，掏出手机。
　　笨蛋国国王：到了？
　　汤与绵拍了张手里的垃圾袋发过去。
　　隋让背着单肩斜挎包走进实验室，把包取下放在桌上，坐下，一边开电脑一边敲字：海边的拾荒者，辛苦了。
　　汤与绵回答的非常官方：保护环境，人人有责[绑头巾]。
　　又叹气：不过这边垃圾好多哦，感觉两天捡不完。
　　笨蛋国国王：小心点，沙子里可能埋有些尖锐的东西。
　　汤与绵回：嗯嗯，刚才捡垃圾的时候突然在想一件事。
　　笨蛋国国王：？
　　汤与绵做出假设：你说有没有那种可以沉到海底处理海洋垃圾的机器，类似扫地机器人，但可以下水的那种，专门负责海底环境的小环卫工。
　　笨蛋国国王：有听过水下清洁工，不过真正实行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难度，但是成功了的话感觉会……很酷。
　　汤与绵回：是吧，我也觉得好酷，谁能拒绝一只捡垃圾的憨憨机器人。
　　隋让眼底荡起笑，想象了下小机器人在水里捡垃圾的画面，确实不能拒绝。
　　汤与绵忙里偷闲聊了两分钟，就关掉了微信，继续海边拾荒。
　　*
　　临近中午，日光折射在海面，如同一大片冰丝绸缎散发着粼粼微光。
　　这会儿游客渐渐多了起来，大家将垃圾分好类丢弃到指定地点，而后朝餐厅出发。
　　来时整支队伍精神奕奕，这会儿跟被太阳吸走了精气似的，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萎靡的气息。
　　中午有两个小时午休，汤与绵吃完饭就回了房间。
　　这个酒店是合作社，位置偏是偏了点，但阳台窗户开得大，采光好，拉开窗帘就能看到伫立在海岛的礁石。
　　汤与绵冲了澡出来，头发软趴趴搭在额头，秀致的眉毛沾着水意。
　　他套上浅白色T，蓝色沙滩裤，露出洁白的小腿，踩着酒店的拖鞋，趴到阳台上看海。
　　宋兜兜抱着两棵椰子回来。
　　“这椰子好甜，”宋兜兜进屋，兴匆匆分享给了汤与绵一个，“开了口的。”
　　汤与绵插上吸管，吸了一口，椰汁鲜甜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单手举起椰子。
　　咔嚓一声，定格。
　　然后点开微信置顶——
　　宋兜兜正好看见这幕，惊诧：“椰子这点小事都要给人说吗。”
　　“就一个生活上的分享交流，很正常吧，他也会给我分享交流。”
　　宋兜兜抿嘴。
　　汤与绵：“有问题吗。”
　　宋兜兜转身坐下，翘起潇洒的二郎腿，手支着脸：“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过度的交流会诱发性。欲。”
　　“什，什么？”
　　“这个交流呢，和谈恋爱没什么区别的。”宋兜兜面不改色道，“毫无保留的聊天，实际上也是一种欲。望的表达。”
　　“了解一个人就跟脱衣服一样，刚开始他一件一件的脱，你一件一件的脱，脱到裸。裎以待的时候，这时候只要有一张床，你们就不自觉想要做。爱了，而且是温暖与愉悦并存，可以达到灵。肉合一。”
　　“！”汤与绵目瞪口呆，脸蛋霎时间爆红，“你不要说得那么色，我们很纯洁的。”
　　宋兜兜：“他亲口告诉你的。”
　　汤与绵噎了一下，小声：“反正……我就是知道。”
　　“一看这男的段位就高，真的是……”宋兜兜“啧”了一声，“面都没见就把你吃死了。”
　　“什么吃不吃，我又不是菜。”
　　宋兜兜摇头，一脸没救了，掏出手机玩。
　　“差不多一个意思，反正不要陷太深就行，哦还有。”宋兜兜表情突然变得认真，竖起一根手指道：“要是他约你了，安全措施非常重要。”
　　汤与绵没听懂，看着他，半天才问：“什么安全措施。”
　　“就那个啊。”宋兜兜一脸心照不宣的看他，眨了下左眼。
　　汤与绵：“？？？”
　　“内个，”宋兜兜左眼都眨抽筋了，见他仍旧茫然看着自己，深吸口气：“上。床啊，上。床前的安全措施，非要我说透吗，最好是有检查报告。”
　　汤与绵眼睛微微睁大，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瞬间陷入窘态：“你……真是，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不要和你聊了，我去睡午觉。”
　　宋兜兜看他脸红逃走的样子贼搞笑，脚一晃一晃的，忍不住逗他：“我怎么离谱啦，免费给你科普诶。到时候配合的好，你会爽。到发。抖的，要不要给你传授点小小的经验啊，汤包~”
　　“你有毒吧，闭嘴。”压抑着羞恼的声音传出来。
　　“噗哈哈哈哈……”宋兜兜笑的像个大反派，发出“咯咯咯”尖利的嗓音，“你羞个毛啊。”
　　汤与绵咕蛹进被子里，把自己裹起来，双手堵住耳朵，谨防不堪入耳的声音污染神经。
　　天，他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想法啊。
　　他从来就没想过那方面的事好不好。
　　宋兜兜简直有毒。
　　这个色皮，太太太太有毒了。
　　汤与绵闭上眼，赶紧倒背了两遍化学周期元素表，清楚思想。
　　*
　　下午大家组织了沙滩排球活动，汤与绵缺少运动细胞，抱着一个椰子默默地坐在沙滩椅上和网友聊天。
　　中午在房间宋兜兜的那番惊世言谈在他脑袋里落地生花。
　　导致他和网友聊天的时候，总是联想到一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事。
　　笨蛋国国王：在干嘛，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汤与绵回神：啊，没，看海，你呐？
　　笨蛋国国王：准备陪朋友到一个皮包公司谈合作。
　　汤与绵眼皮一抽，他想自己可能是中午没睡醒吧，脑子被宋兜兜荼毒了不太清醒，所以才将皮包公司看成了包·皮公司。
　　不解中还有点晃神儿了，突然犯二地问：现在包·皮都要和公司合作了吗？
　　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没发现。
　　那边大概下线了。
　　过了两分钟才回了个：。
　　然后打着商量说：要不……你仔细看看我说的是什么。
　　什么什么，汤与绵皱眉，不就是包。皮公……
　　？？？
　　汤与绵一下子攥紧了手机，直挺挺坐起来，瞪大眼睛，皮，包。包，皮，皮包包。皮，皮……
　　到底是皮包还是包。他也看不清了。
　　因为这两字长得一样又……不一样。
　　王子的城堡大概是可以一日建成的，如果它像此刻的心情一样，就还可以给王子赠送一条护城河。
　　汤与绵尬的脚趾快抽筋，面颊被炭火在炙烤一样，血液要从头顶喷发出来了。
　　他把椰子贴在脸颊，嘴巴瘪成鲶鱼状，维持着这个可怜同时冒着傻气的动作，久久。
　　都特喵怪宋兜兜。
　　汤与绵颓丧地往沙滩椅上一仰，整个人仰躺着，清瘦的身体摊成薄薄的一片儿。
　　他无比丢脸地想，别的本事没有，社死的事他倒是挺信手拈来。
　　*
　　海边公益活动进行了两天，周末的下午，全班牵着横幅标语在沙滩上与身后的大海合影，然后坐上了大巴车，返城。
　　车上，一行人意犹未尽的将手伸出窗外，拍风景。
　　回程的路途似乎比来时快，汤与绵感觉有点闷，他索性推开车窗吹风。
　　风有点凉，车沿着海岸公路直行，不同的风景在他眼里一帧一帧的倒退。
　　回到市区正傍晚时分，大巴车停在校门口，班长先下车，顺便叫坐在前排的两人到后面搬东西。
　　“这些东西我们要搬去西区的实验室，学长要做实验帮带的。”
　　班长拉开后备箱，抱出一个透明水箱，里面全是黑乎乎的海泥，交给汤与绵。
　　“抱好啊，别弄洒了，好不容易让人给我们捞的。”
　　“哦。”汤与绵小心翼翼接过。
　　班长又从里面拿出两个黑色袋子交给宋兜兜，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估计也是一些实验需要的东西。
　　随后，班长抱着一个更大的箱子在手里，拦了辆校车。
　　西区离校门口有点距离，学校实验室都设在西区，汤与绵宋兜兜两人跟着班长来到了三楼，推开一间教室的门。
　　“把东西放在桌上就好了。”班长说。
　　汤与绵放下水箱，左右环顾了一眼，教室里全是器材。
　　“班长，我们以后做实验也会来这儿吗？”出来后，汤与绵问。
　　“嗯。”班长给他指了指，“这一排全是海院实验教室，然后这边，包括二楼正楼都是人工智能实验室。”
　　宋兜兜眼睛一亮：“那可以去看看吗？”
　　班长推了下眼镜：“这个……我没钥匙 啊，你们想看可以在转转，我还有点事。”
　　宋兜兜：“……哦。”
　　出了实验楼，夜幕已经降临，吹着细细微风。
　　汤与绵下了台阶，脑子里幻想到以后的某一天自己也会从这栋楼里出来就有些开心，他无意识抬头看了眼。
　　路灯一排排亮起，与枫树做伴，看起来孤独又沉寂。
　　走着走着，忽然，一股熟悉浮现在汤与绵心头，熟悉到令他脚步微顿。
　　太熟悉了，像在哪儿见过一般。
　　他停下来，看着眼前这条路，做思考状。
　　实验楼通往宿舍的这条路很长，长到一眼望不到尽头。
　　汤与绵抬头看了眼那根有点“歪着脖子”的路灯。
　　恍惚中，“刷”地福至心灵。
　　汤与绵连忙掏出兜里手机，打开相册，点开一张照片，手指撑在屏幕上。
　　放大。
　　再放大。
　　继续放大。
　　他垂眸，看看手机。
　　再抬眸，看看那根歪脖子路灯，凝神，默然，思考。
　　最后举起手机，与那根歪脖子路灯比对。
　　与路灯对视了一会儿，汤与绵嘴角抽动了一下，被人揍了一拳似的，一种较为矛盾的情绪慢慢浮现在了他脸上。
　　“汤与绵，”走到前面的宋兜兜见人没跟上来，回头喊了声，“你干嘛呢？”
　　汤与绵死死攥紧手机，在震惊又混乱中缓缓放下酸麻的手臂，胸口重重地起伏了一下。
　　冷静！
　　要冷静！！
　　不要做情绪的奴隶！！！
　　要做情绪的主人！！
　　要当主人，要冷……
　　草草草草！
　　冷静！
　　不能退学，没什么大不了的……对。
　　草草！草！
　　一定不能退学！
　　冷静！
　　靠！
　　冷，冷静个屁啊！
　　这也太欺负人辣！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讷！！！
　　作者有话要说：
　　呵本书被脏东西举报了。
　　一想到自己的文被某些红眼睛看了，就非常晦气，hetui，脏东西别来沾边。


第32章 
　　事实证明, 人在头脑沸腾愤怒的状况下，会战胜自我。
　　比如汤与绵，在意识到网友和自己是校友时, 当即被气得都不社恐了, 一心想着要把这个“大骗子”揪出来。
　　这个人明知道和自己是校友，却还一直在暗处陪自己演戏。
　　明明早就知道自己是海院的, 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太坏了，简直太坏了。
　　汤与绵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逗他好玩儿么。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鱼放在案板上还要弹两下呢。
　　夜里汤与绵躺床上还越想越气, 双手不断折磨着被子, 怎么都咽不下这么口气。
　　寝室很安静, 仔细听能听到室友床铺上均匀的呼吸声。
　　他重重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思考。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又重重地翻了个身，面朝卫生间方向，反复折磨大脑里的中央处理器。
　　“你不睡做什么呢，小煎蛋。”隔壁床铺传来宋兜兜昏昏欲睡的声音。
　　“…………”
　　窸窸窣窣的声音。
　　汤与绵又又翻了个面，再次面朝墙壁。
　　这回他不再思考，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摁开。
　　笨蛋国国王：睡了吗？
　　笨蛋国国王：晚安呐[月亮]。
　　十分钟前发来的。
　　汤与绵狠狠地咬了下下唇。
　　骗子。
　　摁灭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过了会儿, 床上又窸窸窣窣。
　　属于手机屏幕的光重新亮起。
　　汤与绵瞪着聊天界面, 踌躇几秒，问：睡了？
　　过了半分钟。
　　那边回：没。
　　汤与绵支起头, 看了眼室友, 轻轻掀开被子, 悄声下床，穿上拖鞋，轻手轻脚摸到书桌前，抓起蓝牙耳机，又挪到床上，躺下，盖上被子。
　　他邀请道：要听歌吗？[月牙笑]
　　*
　　此时，隋让站在阳台抽烟，收到消息还以为看错了。
　　小学弟主动邀请他“一起听”？
　　他用食指中指夹住烟身，手随意搁在栏杆上，笑了笑回：好啊。
　　片刻。
　　对方发来：[我的耳机分你一半，和我一起听歌吧~]
　　隋让吸了口烟，然后将烟摁灭，掏出耳机戴上。
　　第一首歌的名字简单明了：《骗子》
　　他没听过这首歌，估计是一首小众歌曲。
　　但是刚听完主歌部分，小学弟就切歌了。
　　从《骗子》变成了《坏人》。
　　隋让：“…………”
　　一分钟之后。
　　对方又切了一首《算你狠》。
　　这首歌依然没听完。
　　一首《越想我越生气》的歌顶了上来。
　　隋让反应了一下：“？”
　　几首歌曲风格看似南辕北辙，实则却有种师出同门的味道。
　　隋让脑子里起了疑云，他查找出一首名叫《怎么啦》播放。
　　“一起听”有个好处就是双方可以随意切自己喜欢的歌。
　　这人擅自切他的歌，还是怎么啦？
　　汤与绵气得在被子里蹬自行车，张嘴咬住被子，恶狠狠搜出一首《大骗子》播放。
　　“……”
　　两人用歌名打了一会儿太极，隋让被小学弟一个接一个骗子坏人绕迷糊了。
　　他切回微信，问：出什么事了？
　　汤与绵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看着那只洋溢着笑容的卡通机器猫，做了会儿思想斗争。
　　忽然，他手速飞快地噼里啪啦输入一大段文字，写着写着停了下来……会不会太啰嗦了，和写论文似的。
　　汤与绵犹疑着，一个字一个字删了。
　　而后，他从相册里翻出一张自己下午拍的歪脖子路灯，发过去。
　　这张照片足以说明一切。
　　汤与绵开始握着手机等着一个解释，眼巴巴地等了半天，没等来。
　　？
　　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吗？
　　正以为等不来一个解释时，微信语音忽然响起来，吓了汤与绵一跳。
　　干嘛突然打电话啊？
　　汤与绵心神未定地捧住手机，盯着屏幕，犹豫到语音快要自动挂断时，钻进被窝，颤颤往屏幕上一戳。
　　接听成功的那刻，汤与绵呼吸都停了。
　　滋滋的电流声在耳朵里来回穿梭，还伴随着一道轻浅熟悉的呼吸声。
　　汤与绵脸跟着一点点涨红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突然开口：“你知道了？”
　　汤与绵不说话。
　　那边轻叹了声气：“文字解释不清楚，所以打电话说，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还是就这样听我解释啊。”
　　汤与绵将窗口缩小，敲字：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吗？
　　对面答：“一开始不知道。”
　　一开始不知道？
　　意思是后面知道了？
　　汤与绵既紧张又生气，想言辞激烈地质问，又怕担心吵醒室友。
　　他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
　　汤与绵努力回想了一下：你给我打车那次？
　　“要更早一点。”
　　汤与绵惊诧到微微张嘴。
　　比打车还要早？
　　汤与绵捂住胸口，喘息了两下。
　　头晕。
　　眼花。
　　联想到对方认识三次元的自己，汤与绵就想把对方人道毁灭，校友也就算了，竟然还认识自己。
　　汤与绵气得不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佯作若无其事：这样逗我很好玩儿么？是不是我不发现，你会一直装不知道？两次，两次你骗我！
　　“不是……”那边说到一半，停了。
　　隋让倚靠在阳台上，单手抓住栏杆，拇指轻轻摩挲铁皮表面。
　　他垂着眼，说：“一开始是想告诉你我们是校友，但担心你一个应激把我拉黑了。”
　　汤与绵：“…………”
　　隋让：“我不想冒这个险。所以想等到我们熟悉了再告诉你真相……”
　　对方匀速的呼吸让汤与绵耳朵逐渐发烫，他郁结在胸腔里的负面情绪无处发泄。
　　汤与绵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至少要为自己受伤的世界找回点场子，可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了。”
　　“嗯？”
　　汤与绵喉咙很紧，他轻敲键盘：原谅你的事再说吧，先挂了。
　　隋让：“好，别不理我就行。”
　　“……”汤与绵嘴巴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只用鼻音回：“嗯。”
　　“也别拉黑我。”
　　“……”
　　沉默。
　　两人守在电话两端，听着彼此的呼吸。
　　过了半晌，隋让轻声提醒：“你挂啊。”
　　啊？
　　汤与绵迟钝地反应了一下：“哦。”
　　切断电话那一瞬，世界安静了。
　　汤与绵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捂住滚烫的脸颊，呼口气，很气，又很紧张。一听到对方的声音他就不知道自己的目的了，非常犯规。
　　文字和语音果然不一样，信息至少有反应的时间，讲话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任何小情绪都暴露的无比彻底。
　　他平静了会儿，捞起手机问：你哪个系的？
　　笨蛋国国王回他：？？？是要见面吗？
　　汤与绵立即：当然不是，我问问，你都知道我的信息。
　　笨蛋国国王：可以，不过你的一切信息都是我分析出来的。
　　这人……
　　汤与绵胜负欲如同磷粉碰到了火星，骤然被点燃了：你不用说了，我也可以自己分析。
　　隋让忍不住笑：我可以告诉你。
　　汤与绵浑身上下都在拒绝：不。晚安。
　　放下手机，汤与绵气呼呼地把被子扯过头顶，压在脑袋上。
　　混蛋！骗子！
　　不把你找出来我就不信汤，睡着之前汤与绵愤愤地想。
　　*
　　周一上午只有一节课，下课铃一响。宋兜兜立马凑过来。
　　“今天体院的来我们学校比赛，要不要去看，最后一场了。”
　　篮球赛已经快到尾声，汤与绵许久没关注了。
　　一是因为后面隋让没再上场，他不需要去帮姜曜“追星”了。
　　二是本身对球赛兴趣就不大。
　　“不去。”汤与绵头也不抬拒绝道，他掏出手机，继续对着一张照片细细甄别。
　　宋兜兜：“啥事啊？”
　　汤与绵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描着照片每个角落，他声音很轻，一字一顿：“很重要。”
　　“你都快把这照片盘包浆了。”宋兜兜看了眼他手机屏幕：“喜欢这双鞋啊？全球限量的，现在绝版了。”
　　限量？绝版？
　　汤与绵眉心一动，抬起某：“你有在我们学校看见谁穿过这双鞋吗？”
　　“我们学校？”宋兜兜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五指张开：“五十双，这鞋仅有五十双，据我所知，我们学校还没有这种隐形富豪吧，哦，应该是有一位。”
　　汤与绵眼睛一亮：“谁？”
　　宋兜兜说了一个人的名字：“他家里就很有钱，而且他穿过这个品牌的另外一款。”
　　汤与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是他以貌取人。
　　“算了，我自己找吧。”
　　汤与绵收起手机，起身，离开教室。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来自笨蛋国国王的：请你喝奶茶。
　　汤与绵深吸口气。
　　这人现在也不给他装了，光明正大了。
　　气人。
　　汤与绵回了一个：？
　　笨蛋国国王说：想让你早点消气，学校后街的贡茶，进去后上二楼，三十二号座位。
　　汤与绵知道这家贡茶。
　　他像寻宝的人一样按照路线图指示来到后街，开启属于自己的盲盒礼物。
　　这种带着神秘的寻宝心情让汤与绵有些兴奋。
　　进入店内，一楼坐着三三两两的同学，汤与绵直接低头冲上二楼，找到三十二号座位的时候，汤与绵顿时感到了对方的细心。因为三十二号位置是靠着角落的，桌前有一根大圆柱遮挡，非常隐蔽，简直是为社恐人士而设。
　　桌上放着一张白色卡片。
　　汤与绵拉开凳子坐下，打开卡片。
　　[送给来自可爱星球的小汤同学o’.‘o]
　　手写钢笔字，字迹劲瘦有力，透着几分撩草，落尾还画着一个违和却不失可爱的表情。
　　呵！！！
　　汤与绵嫌弃地把卡片认真收起装进衣服口袋，宝贝似的拍拍。
　　这时，店内的小哥哥端着一份饮品从楼梯上来。
　　大概是被提前交代过，小哥哥默默将饮品放在桌上就下楼了。
　　奥利奥云顶啵啵、焦糖烤布蕾，外加一份绵绵冰。
　　汤与绵拿起木勺，舀了一勺绵绵冰，放进嘴里，绵密冰凉的口感让他眼睛冒了小星星。
　　他咽下，歪头，思索。
　　是有什么魔法吗？怎么会比他平时吃的好吃许多啊，难道免费的甜点会让人获得加倍的愉悦？
　　汤与绵又连续吸入几口。
　　恰时搁在桌面的手机嗡了一声。
　　笨蛋国国王：口味喜欢吗？
　　“！”汤与绵一怔，下意识端正了坐姿，左右瞅瞅，确定二楼没有什么可疑人员注意自己，谨慎而小心问：你在哪儿？
　　对面的人大概是有点失语：[黄豆流汗]放心，我还没有痴汉到跟踪你的地步。
　　汤与绵脸一拉：你跟一个试试。
　　笨蛋国国王回他：嗯？可以？
　　汤与绵气结：当然不可以，我很凶的。
　　笨蛋国国王不说话了，大概是被他唬住了。
　　汤与绵看着桌上的饮品，毕竟是吃了人家东西，想想，轻敲屏幕：你喜欢喝什么，我请你。
　　这回对方没和他客气：你走的时候点一杯你最喜欢喝的，放在三十二号位置。
　　汤与绵问：为什么是我喜欢喝的？
　　说罢，汤与绵扫了眼桌上的饮品，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他拍了张照，发过去，问：这些是你喜欢的？
　　笨蛋国国王回了句：嗯。不过也挑选了一下。
　　汤与绵语言系统骤然出现了bug，他感觉自己被人用一双手捧住揉了一把，彻底被揉的没脾气了。
　　生气指数不断-1-1-1-1……
　　与之相反的愉悦指数+1+1+1+1……
　　嘴角弧度也+1+1+1+1+1……
　　享受完饮品小吃，汤与绵用手机扫码点单，又下楼问店员借了一支笔。
　　做完一切，拍拍手，潇洒离开。
　　隋让下课后来到三十二号位置，看着桌上的奶茶和卡片，拾起卡片，打开，目光触及卡片上多出一行的可爱字体时，唇角上扬。
　　[送给来自笨蛋星球的笨蛋同学*’o‘*]
　　“谁笨蛋。”隋让喃喃，忍不住笑：“我？”
　　他单手拉开凳子，坐在二十分钟汤与绵曾坐过的位子，拿起吸管，戳破盖封，吸了一口。
　　秋日暖阳透过玻璃窗折射在方桌上的白色卡片上面。在不同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两人的生活隐秘地轻轻接轨。
　　*
　　当天汤与绵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莫名注意体态和吃相。
　　他夹了一块牛肉，闭着嘴巴嚼着，单手轻敲手机：你真的没有在这个食堂里吧。
　　隋让不知道怎么说小学弟才相信，见面又不肯，还不允许靠近。
　　他忍俊不禁：真没有，别紧张。
　　这样下去，真有些担心会把小学弟吓坏了。
　　汤与绵嘴硬王者：我没有紧张，我就是在想你出现了我肯定能把你找出来。
　　隋让戳破：那上午不在三十二号桌等我。
　　“…………”人艰不拆啊。
　　汤与绵不想解释，既然确定了对方没在食堂，那他就可以大快朵颐了。
　　至于为什么不见面。
　　别说见面了，他光幻想一下那个画面紧张感就如快要涨破的气球，如果真的见面，汤与绵估计自己能当场心率过快晕死过去，人工呼吸都救不了自己。
　　不行。
　　不能想。
　　再想饭都吃不了了。
　　汤与绵赶紧摇摇头，清楚思想。
　　但是……转念一想，多少会有一点点的不平衡。
　　夜晚汤与绵躺在床上都在琢磨这件事。
　　他犯轴了，也有点后悔了。
　　白天应该躲在奶茶店，悄悄看一眼到底是谁拿走了奶茶。
　　这种”他人在明我在暗“的感觉简直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辗转难眠。
　　汤与绵感觉自己已然站在了天平上，无法维持住心理平衡了。
　　见面，不敢想。
　　不见面，又不甘。
　　别人都知道他的样子，自己却不知道对方的模样岂不要亏死了。
　　到底要怎么办啊！！！
　　汤与绵双腿绞住被子无声抓狂，忽然手机响起，打断了他思绪。
　　屏幕上微信语音来电显示：笨蛋国国王。
　　汤与绵慌慌张张地坐起身清了清嗓子，做贼似的瞄了眼排骨篜里旁边沉浸在游戏里的室友，掀开被子，表情淡定步伐慌忙去了洗手间。
　　门合上，幽闭空间瞬间给足了他接语音的安全感。
　　“还以为你不会接？”低沉悦耳的男声从那边传来。
　　汤与绵把马桶盖放下来，坐下背靠水箱。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听到对方声音一下从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变回原形，呆呆地“啊？”了一声。
　　隋让笑了，缄默下来。
　　汤与绵对这种沉默的氛围感到不自在。
　　过了几秒，他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很喜欢桃子的味道。”
　　“？”汤与绵反应了半秒便懂了。
　　他点的是一杯桃子果汁和两颗桃子味的大福。
　　要换做文字聊天，他高低要整句“我也喜欢云顶啵啵的味道”还回去。
　　可时机不对，汤与绵喉咙发紧，他努力维持着自然的语速和声线：“……哦，随便点的。”
　　声音小的可怜。
　　隋让故意问：“哦什么？”
　　汤与绵掐着掌心，脸颊发烫：“就，喜欢就好。”
　　话落，汤与绵无声锤了一拳大腿。
　　冷静，冷静。
　　“那你喜欢吗？”隋让问得含糊其辞。
　　汤与绵傻乎乎落入圈套：“嗯。”
　　隋让能明显感受到三次元的小学弟没有二次元的小学弟聪明了，呆傻呆傻的，可爱的要命！
　　他笑着追问：“喜欢什么？”
　　“喜欢……”说着，汤与绵意识到不对了，红晕顷刻间从脖子染到脸颊，羞愤地咬着牙，艰难挤出几个字：“你别欺负人。”
　　隋让脑子里出现汤与绵羞愤欲死的样子，欲笑，忽而被电话里的嗓音炙烤到了似的感觉到一阵莫名口干。
　　他眸光沉下来，不经意落在搁在桌上没喝完的桃子果汁上，修长的指尖有意无意戳了戳杯壁，温声说：“我哪有欺负你啊。”
　　男生嗓音温柔散漫，带着化解不开的暧昧。
　　汤与绵生气的时候声音依然软绵绵的：“你自己知道。”
　　隋让垂下眼皮，没再说话，拿起饮料，含住吸管，双腮微动，咽下果汁后，他喊了声：“小汤同学。”
　　然后问：“我们真的不见面吗？”
　　“…………”
　　沉默。
　　沉默蔓延。
　　久久，电话里终于出现了一点细微的声音。
　　而后，一道细弱的嗓音响起：“我和你想象中，不一样。”
　　隋让：“我和你想象中，也不一样。”
　　“……”汤与绵：“别学我，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隋让身体放松往椅子上靠着，神色有些苦恼：“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好太完美了。”
　　汤与绵：“那你……说你名字。”
　　“你当我傻。”隋让手指漫不经心地扣扣桌子：“我告诉你了，估计学校里路上见了我就跑。”
　　汤与绵竟无法反驳，因为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等我想想好吗？”隋让说：“给我一点时间。”
　　汤与绵没懂：“什么？”
　　隋让语调很缓：“想想怎么让我的小学弟不怕我啊。”
　　什么叫你的……
　　咦？
　　唔唔唔？
　　诶诶？？
　　汤与绵冷不丁获取到了有效信息：“学弟？”
　　隋让笑笑：“嗯啊，我大三。”
　　汤与绵悄悄记下了，嘴上却故作淡然：“哦，我要睡觉了。”
　　隋让有点不信：“这么早。”
　　汤与绵：“明早有课。”
　　隋让在那边叹口气。
　　有些失落似的，但语气是轻松的：“好吧，需要学长的叫醒服务吗？”
　　汤与绵垂着头，手指尖抠着裤缝，不好意思又隐隐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个叫醒服务。”
　　隋让“唔”了声，慢吞吞道：“比如，当你的闹钟，明早几点的课？”
　　汤与绵小声说了个时间。
　　“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汤与绵：“哦。”
　　“只会说哦啊。”隋让逗他。
　　“那……”汤与绵想了想，声音软软的：“晚安。”
　　电话里又小又软的嗓音勾得隋让莫名心痒，手撑住额头，仿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反复被拉入情绪的漩涡，一时间无法从这份狂热中脱离。
　　有点忍不住。
　　他低声询问：“想听你叫一声好听的可以吗？”
　　汤与绵：“……什么好听的。”
　　隋让：“我比你大，叫一声哥哥吧。”
　　男生声线轻轻沉沉，“哥哥”两字传来的气息贴在耳边灼得汤与绵半边脸都烫起来了。
　　他攥紧手机，将身体慢慢蜷成虾米状，额头埋在膝盖处。
　　他原本可以拒绝的，但是他不想让s失望。
　　大概脑子是不清醒了他想。
　　下一瞬，他听见自己用气音喊：“哥哥，晚安。”
　　说罢，电话里那头突然的寂静让汤与绵清醒过来，心脏猛地涨缩了一下，血液也跟着沸腾，他手忙脚乱地挂断了语音，攥着手机。
　　靠！！！
　　汤与绵缓缓从马桶盖上滑下蹲着，抱住快冒烟的脑袋。
　　疯了吧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啊。
　　“嗡”地一声。
　　半分钟后，对面发来了一条语音。
　　汤与绵盯着语音，惴惴点开，小心而紧张地贴在耳边。
　　两秒后，一道满足而喟叹似的男性嗓音从听筒里传出：“你怎么会这么乖呀。”
　　作者有话要说：
　　对呀，绵绵就是软乎乎的
　　快啦快啦，让哥要约绵绵见面的


第33章 
　　次日, 汤与绵的“叫醒服务”如约而至。
　　汤与绵迷迷糊糊从被子里探出手臂摸到塞在枕头底下手机，原本睡眼惺忪的汤与绵看见语音来电瞬间清醒。
　　他揉揉眼，慢吞吞接起来。
　　“起了。”
　　大概是刚睡醒, S音色有些沙哑。听起来格外温柔。
　　汤与绵偷偷抿起嘴角, 用极小声的气音道：“你好早哦。”
　　“早吗？”隋让提醒，“离你第一堂课还有半个小时, 吃完早餐就不早了。”
　　汤与绵在床上翻滚了一圈，把被子夹着双腿中间, 嗡声嗡气：“哦。”
　　“赶紧去洗漱, 一会儿吃早餐。”
　　汤与绵摁断语音, 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去洗手间洗漱，刷牙的时候传来敲门声。
　　汤与绵停下动作，听见宋兜兜烦躁地咕哝了句什么, 然后是穿拖鞋的声音，门开了，复尔关上了。
　　过了两秒，宋兜兜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门口，眼睛肿得像花蛤，举起手里的袋子：“你点外卖了？”
　　汤与绵咬着牙刷，眼神茫然：“……？”
　　宋兜兜瞌睡没醒，他睁大眼睛努力看了眼袋子：“两份？给我也点了, 谢了。”
　　说着, 打着哈欠出去了。
　　汤与绵眨了眨眼，看着镜子里的人, 机械地拉了两下牙刷, 突然反应过来, 低头快速漱完口，擦了擦嘴巴边的白沫，出去。
　　他拿起床上的手机，问：你给我点早餐了？
　　很快，那边回复：嗯。
　　汤与绵放下手机，打开袋子，两份一模一样的饮品和早点。
　　饮品是热的，握在手里很暖，那点暖通过杯壁扩散到掌心，一直热到了血液里，汤与绵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杯子，嘴角小弧度翘了翘。
　　*
　　接下来两人默契地进入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氛围里。
　　你给我点一杯奶茶，我给你买一份下午茶。
　　你给我点一份早餐，我给你买一份晚餐。
　　比如有好几次，汤与绵到超市里买水的时候，小卖部老板会给他一大袋零食，全是他爱吃的。
　　又比如，汤与绵根据对方给出的信息来到的一个位子上，见桌上摆放着两份饮品，自己坐下喝完自己那份就离开，哪怕对方不在现场，但你知道十分钟后对方会出现，落坐在对面的位置上。
　　又又比如，汤与绵在图书馆复习完后，会在桌面上留下一张占位子的卡片，过不了多久，那个位子就有人来。
　　又又又比如，对方去一个地方吃到好吃的食物，会让老板打包一份放在店里，汤与绵下课后便跑去拿…………
　　虽然两人没见面，但有种别样的精神重合，并乐此不疲。
　　当然汤与绵也守株待兔过好些次，源于自己完全不认识S，所以未能成功，还会巧遇一些熟人，搞得他很不好意思。
　　这天下午，又遇到了熟人。
　　汤与绵坐在奶茶店的角落里，他用勺子挖了一勺绵绵冰放进嘴里，正沉浸在冰冰凉凉的幸福中就看见门外进来了一个高大的男生。
　　！！！
　　又是他？怎么这么倒霉啊！为什么每次都能遇到！
　　汤与绵将脑袋埋起来，半边身体紧挨着墙，仿佛这样可以隐形了。
　　男生点了杯饮料，便往里看了眼，大概是看有什么座位方便。
　　汤与绵悄悄抬起眼皮，想看人走了没，偏偏那么巧，和对方对上了目光。
　　巧得让汤与绵都觉得对方一直就在看自己，要不是对方有一瞬间怔然，随后眼睛弯了弯，走了过来：“好巧啊。”
　　汤与绵注意到有几道视线看了过来，扯出一个干得不带有一丝水分的笑：“学长。”
　　隋让自然坐下，问：“一个人？”
　　汤与绵迟疑了下：“嗯。”
　　隋让双手叠桌，肩膀微前倾，白皙匀长的指尖敲了敲桌子，说：“上次你给我说的那个方法，很有用。”
　　汤与绵抬眼，问：“你们和好了？”
　　隋让眼睛弯起来：“谢谢。”
　　汤与绵摇摇头：“没事。”
　　这时正好叫到14号，隋让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饮料，位子离吧台较近，店员直接将饮料递了出来。
　　汤与绵看着隋让点的饮品，挖了勺绵绵冰放进嘴里，咬了下木勺：“你还喜欢喝桃子啵啵？”
　　隋让剥开吸管外面的纸，插破，然后才看了他一眼，语气如常：“一个朋友介绍给我的，你也喜欢？”
　　汤与绵：“刚来学校的时候经常喝。”
　　隋让：“有缘。”
　　汤与绵抿嘴，低下头，进食，忽而想起件事，“对了。”
　　抬眸看他，问：“那个，我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还我。”
　　隋让不言只笑，对上他的眼睛。
　　对视了几秒。
　　汤与绵红着脸率先败下阵来，错开目光。
　　隋让语气慢吞吞：“不是说好了要等我追到他就还你。”
　　“……你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汤与绵低声。
　　隋让叹气：“但还没追到，要不你再给我出个主意吧。”
　　汤与绵真切感到为难，两条眉毛微拧：“这个……追人我真不行，感情的事要自己努力吧。”
　　隋让倒没逼他：“确实该自己努力，等我追到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汤与绵道：“那祝你……早日成功。”
　　隋让眼睛又弯起来，他极轻地笑了一声，说：“会的。”
　　因为偶遇隋让，汤与绵找不到时间点饮品放在桌上，也不好解释。
　　回到寝室非常不好意思给校友发微信道歉：不好意思，今天又遇到熟人了。
　　汤与绵不知道最近怎么总偶遇隋让，以前一学期见不到两次，现在一周下来，几乎每天都能撞见那么一两三次。
　　他日常生活轨迹没什么大变化，难道是隋让的生活轨迹变化了？
　　手机嗡嗡地传来一声震动，汤与绵下意识点开。
　　笨蛋国国王：没事，在干嘛？下午没课吧，打游戏？
　　汤与绵好久没登录游戏了，便答应了下来。
　　打开电脑，输入账号，登录。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嗓音：“我表弟也在。”
　　汤与绵清了清嗓子，略有不自在：“嗯。”
　　自打语音通话开始，汤与绵逐渐适应了和对方对话聊天。
　　“嗨，兄弟。”表弟依然神采飞扬，“好久不见啊，你舍得开麦了啊，那个四号呢，他咋不在？”
　　汤与绵拘束的回：“他要考试，最近在辅导一个学生，有点忙。”
　　“哇靠，他一边读书一边兼职啊，和我哥一样都是学霸。”表弟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汤与绵抓住重点：“你哥是学霸？”
　　“我哥岂止学霸。”表弟说到他哥那与股有荣焉的自豪感便油然而生，“还是校草。”
　　校草？
　　这范围不就一下缩小到了某个人身上。
　　汤与绵脑袋里同时浮现了隋让、谢见微、谢知著三人。
　　“听他乱说，自封的草。”一道悦耳的声音插入话题，声音平静：“跟着我跳。”
　　汤与绵回神：“……哦。”
　　不可能。
　　汤与绵内心对表弟的话存疑。
　　首先隋让，是疯了吧能看上他；其次双胞胎，平时形影不离，行程透明，走哪儿都是一道风景线，退一万步讲，都校草了怎么用得着网恋？
　　这表弟肯定是个兄控。
　　果然，过了会儿，汤与绵听到表弟脑门儿上像被顶了把枪的不服的声音传来：“我哥倒也没有我说的那么优秀啦，校草是我夸大其词，系草一定榜上有名。”
　　前几句奄奄一息，后一句舔得铿锵有力：“但在我眼里，我哥就是最优秀的。”
　　汤与绵：“…………”
　　果真兄控一枚，不过——
　　“舔也没用，卷子还是要自己做。”
　　表弟哀嚎：“哥——”
　　“叫爹也没用。”
　　汤与绵不再吱声，专心游戏。
　　他的游戏技术见长，不能说一枪一个小朋友，但三枪一个小朋友是可以的。
　　连表弟都啧啧道：“兄弟，你是不是私底下练过。”
　　汤与绵抿了下嘴，舔了盒子，谦虚道：“是名师出高徒。”
　　表弟惊讶：“我哥教的？”
　　汤与绵默认。
　　隋让轻轻笑了声，纵容小学弟的胡说八道。
　　第一局毫无疑问吃了鸡，回到大厅等待组队时，汤与绵私聊了下表弟。
　　汤与绵敲字：[招手]
　　表弟立刻回：[龇牙]
　　汤与绵开门见山：一会儿加个微信啊？
　　表弟爽快人：行啊。
　　汤与绵嘴角扬了扬，表弟是知道表哥很多事吧。
　　汤与绵又叮嘱：别让你哥知道，这是我们的事，以后一起打游戏。
　　表弟立马：一定一定，他管得我忒严。
　　我也太聪明了，这样一来，他既可以打探到校友消息，还不用见面，总算可以当那只捉老鼠的猫了，汤与绵愉悦地想。
　　另一边。
　　隋让看着表弟发来的消息：哥，刚刚那个兄弟说加我微信，还不让我告诉你。
　　隋让回：知道了，没你的事儿，别插手。
　　表弟“切”一声：我还不想管呢。
　　隋让笑着摁灭手机，进入游戏。
　　第二把匹配到的四号是个小男生，听声音年纪不大，不止技术6，还是个社牛。
　　汤与绵天生与社牛犯冲，便闭了麦。
　　四号杀了个人后，异常活跃：“跟着我，这把爷带你们吃鸡。”
　　隋让心情大概很好，说：“好啊，大哥带我们飞。”
　　表弟也笑起来：“大哥，你几岁了？”
　　四号一边搜房子一边说：“行走江湖，不要随意打听他人年龄，这点道理还要我教你吗，跟着大哥吃肉就好了。姐姐，你怎么不开麦啊。”
　　安静几秒。
　　表弟突然“哈哈哈”起来。
　　汤与绵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言。
　　四号锲而不舍：“姐姐，你别跟着一号，他保护不了你，跟我。”
　　隋让挑眉，正欲说什么，听见有脚步声：“大哥，楼下有人，保护我们。”
　　四号反应力极快，闻言，就往脚步声的方向扫射起来。
　　一场激战，击毙了两个敌人。
　　四号洋洋得意：“我不错吧，来，姐姐，这儿有枪。”
　　汤与绵没动，转身朝着一号方向走去。
　　见此，四号更来劲了，跟到汤与绵屁股后：“我就喜欢姐姐这种看不起我的样子，太棒了，一点都不像那种贪图我游戏技术一个劲儿迎合我的女孩儿。”
　　汤与绵：“…………”
　　汤与绵好几次想打开小喇叭，给四号会心一击，又屡次想算了，不和小弟弟计较。
　　崔俊刚开始看戏，现在则听得战战兢兢，生怕他哥争风吃醋一个不乐意把四号给毙了。
　　？等等？
　　争风吃醋？
　　他哥？
　　崔俊忙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嘴巴，疯了吧我，我哥又不是gay，自己一天脑子在想什么东西？
　　“那个，大哥，”崔俊从乱七八糟的思想中抽身，“你保护小弟吧。”
　　四号：“你有什么值得保护的，你只要跟着我就好了。”
　　崔俊：“……”
　　四号话多且密，后面非常自然地充当了队里的大哥，隋让未与他争，没办法，插不进去话，说一句，四号有十句等着他，喋喋不休，烦不胜烦，索性不说了。
　　汤与绵第一次见他吃瘪，很是新奇。
　　后半段四号击杀了敌人后又侃侃而谈到人生道理：“不是我说，现在的小弟弟们太冒进冲动了，这样打游戏不行的。”
　　“姐姐，我这儿有子弹，来拿，不要和我客气。”四号声音甜甜道。
　　汤与绵不想去。
　　四号便亲自跑过来，把东西丢在地上，“姐姐，诺。”
　　汤与绵：“……”
　　小弟弟，你别缠着我了。
　　隋让的游戏人物就站在两人中间，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大哥，要不给我吧。”隋让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说道。
　　四号啧一声，有几分责备：“我和姐姐说话，你不要插嘴，以后姐姐就是你嫂子了。”
　　汤与绵：“？”
　　隋让：“……”
　　表弟：“！！！”
　　四号：“我觉得姐姐和我见识的那些女孩太不一样了，我决定了我要追求你，你以后就是我罩着的人了。”
　　汤与绵呆了，还没反应过来，被一声猖狂的笑声打断，表弟捂笑得肚子：“弟弟你几岁了，你知道他……他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你这也哈哈哈哈，你有钱养老婆吗哈哈哈哈……”
　　四号愤怒：“胡说八道。姐姐，你和我在一起后，我把我的零花钱全部给你。”
　　话落，又一阵鸦雀无声。
　　四号以为钱太少，急切道：“一周五十呢，不够的话，我在让我妈多给我十元，不能再多了，再多她要打我了。”
　　沉默。
　　沉默。
　　沉默。
　　表弟憋笑憋得伏桌不起。
　　隋让在电脑前松口气，还好我比他成熟。
　　“弟弟，你初中？”隋让声音随和起来。
　　四号顿时炸毛：“你看不起谁呢，我六年级，明年就升初了，在班上考试成绩第一名，班花都给我写情书，但我不喜欢。”
　　隋让：“哦，是小学生！”
　　四号跳脚：“我会长大的。”
　　汤与绵扶额，他点亮了小喇叭，决定将小孩子的爱情扼杀在摇篮里。
　　“别吵别吵，姐姐要和我说话了。”四号道。
　　汤与绵轻轻咳嗽了一声，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令人心碎的话：“那个，弟弟，我不是姐姐，我是哥哥，你好好读书。”
　　这回换四号沉默了。
　　四号的游戏人物在原地呆住了。这时正好有枪声响起，他都没动，最后被击倒在地。
　　汤与绵和表弟快速找到掩体抗敌，最后隋让利落解决了敌人，去扶四号。
　　却被一道声嘶力竭的哭腔阻止道：“你别扶我，我今天死在这儿算了，哇呜呜呜我失恋了，原来不是温柔姐姐是温柔哥哥……”
　　隋让：“……”
　　表弟：“这这这你别哭啊……”
　　四号不依不饶，嚎得只剩一丝血了，惊慌失措叫：“啊，扶我，快扶我啊一号，你是不是惦记你嫂子，呸，你是不是想篡位？”
　　隋让叹声气：“弟弟，再世为人吧。”
　　四号应声变成盒子。
　　三人含泪将盒子舔了。
　　“兄弟，你把人初恋毁了啊。”到决赛圈后表弟越想越好笑，开起玩笑来。
　　汤与绵一个脑袋两个大，语气干瘪：“是么。”
　　表弟幸灾乐祸：“是啊，你没听见小弟弟刚哭得多伤心啊。”
　　汤与绵汗。
　　游戏结束已十点多。
　　“别玩了，你去看书。”这话是对表弟说的。
　　表弟惊道：“啊？才玩三把，再来一局。”
　　汤与绵知道表弟在紧要的高三时期，便道：“我也不玩了，你好好学习。”
　　话落，两人商量好似的一同下了线。
　　隋让刚下线，手机就嗡嗡响。
　　是表弟发来的可怜兮兮的狗子表情包。
　　隋让看着屏幕，等着下文。
　　两秒后，表弟：哥，我这儿有道题，好难。
　　隋让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他本不打算管，却又看见表弟给自己通风报信的消息，想想，敲字：去找你的辅导老师。
　　表弟：[小黄人脸绿了]快别提了，上回考试成绩下来老师都夸我努力，名校有望，就他说题型简单得牵头猪去考场都能考年纪前十。
　　隋让沉思片刻，不答反问：他加你了？
　　表弟：谁？哦，那兄弟啊，没，我说我学业繁重，只加了游戏好友，你不是让我别插手。
　　算有几分识相。
　　隋让：把题发过来，我一会儿帮你看看。
　　关闭聊天界面，点开置顶，低头飞速地输入着什么。
　　*
　　汤与绵关了电脑便拿着换洗睡衣去洗漱，出来后拔下充电的手机发现有消息。
　　他坐在床尾，点开查看，擦着头发的动作忽然愣顿了。
　　在手机屏幕光线的照耀下汤与绵脸色红了绿，绿了红，而后红绿交加。
　　我可真傻。
　　是真的傻。
　　汤与绵悔恨莫及，问谁并不好偏偏去问那个大嘴巴子表弟啊。
　　屏幕上是S发来的消息。
　　一份简单个人资料：性别：男；喜好：男；身高：190；生日：六月一号；血型：ab；爱喝的饮料：桃子啵啵；专业：人工智能……
　　笨蛋国国王：表弟对我不了解，不用问他。
　　是十分钟发来的消息了。
　　汤与绵丢脸丢到外婆桥，在心里把表弟锤了一百零八遍，一直躺床上准备睡了才糊弄着发消息：晚安。
　　那边秒回：还有其他想知道的吗？
　　汤与绵大概是气糊涂了，不打自招：不想知道，与我无关。
　　发完消息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加微信并不代表为了他啊。
　　汤与绵连忙撤回消息，重新恢复镇定自若：我加微信只是想着交个朋友。
　　信息聊天就这么一个好处，给到足够反应时间来回复。
　　隋让笑，不戳破：好，是我误会了。
　　……
　　就这？
　　轻飘飘一句话将话题揭过，弄得汤与绵憋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过了片刻，汤与绵转移话题：你人工智能专业。
　　隋让坦然：嗯。
　　汤与绵追问：你表弟说你是校草，真的假的？
　　那边没了声。
　　汤与绵开始心存怀疑，难道真是……
　　想着，手机忽然响起来，他要下意识接起来，骤然发现是视频通话，手指一抖，赶紧挂断。
　　汤与绵震惊的发过去了一串问号。
　　对方也回了一串问号。
　　汤与绵问：你打错了？
　　那边回：没，我想着表弟的看法太主观，所以你要不亲自鉴定一下。
　　这是要……视频？
　　汤与绵吞了吞唾沫，喉咙紧紧的，不知作何回应。
　　大概S也怕吓到他，贴心问道：吓到你了？
　　汤与绵眼睛在黑暗中慌乱地眨了眨，输入：没……没做好准备。
　　隋让靠在床头，没什么表情，却觉得可以适当紧逼一下，提议道：我们可以不开灯，只视频，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这样是不是会好很多？
　　这样是会好很多，但……
　　汤与绵脑袋混乱，cpu又快运行不过来了。
　　可惜宋兜兜请假回家，不然就有人和他商量。
　　每每关键时刻，汤与绵智商就容易下线，憋着半天问出了一句不痛不痒的：为什么？
　　隋让简单明了，言语中有几分不容置喙：接视频。
　　紧跟着视频弹了进来。
　　汤与绵谨慎将镜头反转，才颤颤接起来。
　　幸而对面是一片黑暗。
　　汤与绵偷偷瞄着镜头，模糊瞧见一个轮廓，应该是躺着的，看不太清。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着刚刚那个六年级的弟弟都知道为自己争取，我也想学习他一下。”
　　黑暗中汤与绵将他下巴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屏幕里晃动的轮廓人形：“学习他的游戏技术？”
　　隋让淡淡道：“装傻？”
　　“……”汤与绵面无表情把手机放在一边，脸埋进枕头里，他双手捏着枕头两角闷着声问：“没装，我笨。”
　　“没关系。”隋让用很低的压着笑的声音回他，“是小笨蛋也迟早要面对。”
　　汤与绵冷不丁被这句话灼到了，从脸烧到脖子。
　　他心里是很高兴的，但语气佯作生气：“我不是笨蛋。”
　　这话没一点震慑力，带着轻飘飘的怪罪与羞赧，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S在那边很轻的笑了声。
　　汤与绵问：“你笑什么？”
　　隋让笑意渐敛，哪怕是看着黑色的屏幕眼神里的喜欢也忍不住流露出来，语气漫不经心：“某人可爱到我了。”
　　可爱？
　　我？
　　汤与绵眼睛慢慢挤在一起，仿佛被人灌了两大勺子蜂蜜，甜得他双腿蹬了两下被子。
　　他无比想坐起身来要大口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怕让对方听见。
　　只能憋住快要爆炸的情绪，艰难挤出几个字：“没有吧。”
　　对面没接话。
　　过了会儿汤与绵听到对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问：“你在干嘛？”
　　“掀了被子，”隋让轻声，“今晚有点热不觉得？”
　　汤与绵同感，嘴上却说：“还好啊，我体凉。”
　　隋让抬手挡在额头上，眼睫轻阖，默了几秒，喉结滚了滚，“那我可以让你热起来吗。”
　　“……”
　　顿时间，汤与绵脸上火烧火燎的。
　　从白天一直压抑到深夜的谷欠。望仿佛在这一刻被打开了，有种奔流之势。
　　汤与绵微张开嘴，呼吸了两下，捂了下沸腾的脸，言不由衷的嘴硬：“我就是喜欢冷怎么办。”
　　那边丝毫没被这种问题为难到，反而轻轻呵笑了声，低声调笑道：“哦冰火两重天啊，记住了。”
　　汤与绵：“！！！”
　　汤与绵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懂诶（嘿


第34章 
　　汤与绵是被一阵谈话声吵醒的。
　　他眼皮动了动, 打算继续睡，忽然脑神经一瞬间绷紧起来。
　　……谁在说话？
　　宋兜兜回家了？寝室进人了？可昨晚门反锁了啊。
　　谈话声很小，听不太清。
　　汤与绵睫毛颤颤, 不敢睁眼, 屏气凝神地抓起被子盖住自己脑袋，侧身, 脸颊不小心触碰到一块冰硬的东西，这次声音更加清晰传来。
　　！！！
　　汤与绵眯开眼, 找到声音来源, 届时松了口气——
　　昨晚他困意逐渐翻涌上来, 和S聊着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连视频也没切断，一直通话到现在。
　　他摸起手机，外面天色蒙蒙亮, 已经能通过摄像头依稀可见自己睡眼惺忪的脸，以及……鸡窝似的头，从XL号肿成XS号的眼睛，汤与绵连忙挂断视频。
　　x，好险！
　　S没看见我这幅鬼样子吧。
　　经过一此，汤与绵也没了睡意，他关掉聊天界面，起床洗漱。
　　今天上午没课, 他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出门前汤与绵从衣柜里找出裸粉色卫衣, 浅色牛仔裤换上，还特意拿出渔夫帽, 口罩戴上, 全副武装地朝大三人工智能学院出发。
　　就读大三学人工智能身高有一米九的21岁男大学生。
　　这个范围一下缩小太多了。
　　不信这还找不出你。
　　21岁的男大学生不好找, 21岁的一米九的男大学生还不好找？
　　汤与绵胜券在握地迎着清晨的秋阳雄赳赳来到某栋教学楼的三楼。
　　走廊外空空荡荡，汤与绵鬼鬼祟祟目不斜视地走过几间正在授课的教室，跟开盲盒一样打开其中一间教室的后门，通过门缝往里望了眼。
　　课堂里安静无声，只有老师的教学声。
　　汤与绵撅着屁股弯着腰，他也不太确定这间教室里就一定有一米九的男生，想偷看得更清楚一点，突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进去，他连忙抓住门稳住身体。
　　呼……
　　好险。
　　汤与绵蹲下身体舒了口气。
　　算了，这会儿大家都坐着，不好排查，还是等下课再说。
　　他慢慢缩回脚，正要关上门的时候，忽然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抬眸，就和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睛撞上。
　　！
　　汤与绵呆住。
　　这什么缘分，他无声地张了张嘴。
　　隋让大概没认出他，以为是迟到的同班同学，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随后往里面的位置挪了挪，空出来一个位子。
　　汤与绵：？？？
　　见他没动，隋让颔首身边空位，示意进来。
　　“……”
　　汤与绵进退两难，犹豫之际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他咬牙硬着头皮弯腰摸了进去。
　　教室的人都看着黑板，没人注意他。
　　汤与绵坐在凳子上才开始后悔，我脑子是被糊住了，进来干嘛啊。
　　“你怎么来了？”耳边传来刻意压低的嗓音。
　　汤与绵愣了愣，扭头，遮挡在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睁大：“你知道是我。”
　　那你怎么还叫我进来？
　　隋让嘴角的笑意转瞬即逝，他展开一本书挪到他桌前，面不改色：“刚开始没认出来，你坐下才认出来的。”
　　“哦。”
　　汤与绵微微佝着腰，避免引起老师注意。
　　隋让：“你来这儿听课？”
　　真实的原因不好吐露，汤与绵只能点头。
　　他故作认真地翻看了眼课本，发现对于他来讲还是有些超纲了。
　　课堂安静无声，偶尔有书页翻动的簌簌声。
　　汤与绵心不在焉坐了会儿，就在寻找机会离开。
　　终于，让他逮到了机会。
　　老师讲完一节内容后单手撑着讲桌，低头翻了翻书，一只手端起杯子喝水，看样子短时间不会抬头看课堂。
　　汤与绵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他整个身体趴在桌上，脑袋里演练着出去的路线，刚要付诸行动，偏偏，这时候，走廊里吹过一阵风，“吱呀”一声将老旧的后门慢慢推开了。
　　“……”
　　老师抬起头，眯眼扫了眼后排同学，欲言又止，想想，索性自己走下讲台。
　　靠！
　　那一秒，汤与绵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短路了一瞬，一手抓住隋让的衣袖，焦急道：“怎么办？”
　　隋让笔尖在纸上拖曳出一条线，他被问得懵了一瞬，视线落在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指上：“……什么怎么办？”
　　眼看着老师朝后门走来，汤与绵如临大敌，做贼心虚做出了一个错误决定。
　　他整个人从凳子上滑下去蹲下了。
　　这举动让隋让都愣了下。
　　你为什么……要躲啊。
　　这也是蹲下后汤与绵脑子里的念头。
　　是啊，我为什么，要躲啊。
　　汤与绵扶额，被自己蠢到想抽自己一嘴巴。
　　他欲要故作无事重新坐起来，一件衣服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罩住了。
　　外套是隋让进教室脱下来放在旁边凳子上的，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汤与绵脑袋里缓缓画下一个问号，而后，一只大手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像是在安抚，让他别怕。
　　汤与绵脸一点一点憋红了。
　　他身体僵硬地贴着隋让的腿侧，双手轻轻地趴在对方的大腿上，目光不经意平扫过去——
　　隋让今天穿着的是条黑裤，料子不算厚，松松散散贴着身体，所以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一处夸张不平凡的线条。
　　！！！
　　他视线被烫到了似的赶紧挪开，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又浮现了不该浮现的27秒。
　　隋让面色平静地写着字，察觉到桌下的人不太老实。
　　他的目光轻轻垂下，落在搭在自己腿上两只手，指节匀细，甲盖修剪圆润，薄薄一层皮肉覆盖着纤细的骨节，仿佛小猫手手。
　　他用笔轻轻点了点。
　　汤与绵无辜地抬头。
　　隋让看着他的眼睛，薄唇轻启：“乖一点。”
　　汤与绵愣了愣，刚要张嘴说话：“我……”
　　“嘘！”
　　隋让对他比了个手势，又指指黑板，神色认真地对他摇摇头。
　　言下之意是，老师正在看。
　　汤与绵嘴巴慢慢阖上，也不敢贸然起身了。
　　隋让眼里漏出一点笑，继续写题。
　　很快，下课铃响。
　　汤与绵获救一般起身，拉下口罩露出下半张脸，将身上的衣服还给隋让：“谢谢啊。”
　　隋让接过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淡声：“不客气。”
　　“诶隋让，刚刚老师说的那个你记没，我用，诶？”前排的陆衍舟忽然扭过身体，瞅见汤与绵嘴里的话一顿，略一惊讶，问：“你来听课啊学弟。”
　　“嗯，”汤与绵站起来，“我先走了。”
　　隋让刚想说什么，陆衍舟打断道：“等我们会儿呗，这不中午了，去吃饭呗。”
　　隋让大概是有同样的想法，便看着汤与绵等他决定。
　　*
　　正值用餐时间，食堂的每个窗口排起了长龙。
　　汤与绵很少来西区食堂用餐，因为太远。
　　隋让让他占着位置，自己和陆衍舟去排队打餐。
　　“嘿，你有没有觉得小汤今天有点不一样。”陆衍舟拿着饭卡在手里转了圈，回头对隋让说。
　　小汤？
　　这个称呼莫名让隋让蹙了下眉，但他没表现出来，回头看了眼坐在窗口的汤与绵，又看陆衍舟，眸光有些冷淡：“什么不一样。”
　　“就是，那个啊，”陆衍舟朝他挑挑眉，带着点儿轻佻的同时故作正经，很是欠：“唔大概是衣服原因吧，你没觉得他有点……就戴着帽子的时候小乖的小乖的。”
　　隋让看着陆衍舟：“…………”
　　“怎么了？”那眼神让陆衍舟不自在。
　　想，他一个直男对着另一个直男夸另另一个直男长得乖，确实欠妥，不怪隋让如此看他，便找补道：“没别的意思哈，就觉得帽子怪好看的，改天我也搞一顶戴上。”
　　隋让：“好看？”
　　陆衍舟被盯的毛毛的：“你这么认真干嘛，说说而已，那帽子小汤戴着确实好看啊。”
　　隋让没再说话。
　　他也在想，陆衍舟觉得小学弟乖这件事，陆衍舟是小学弟初恋这事儿还没过去多久，万一陆衍舟对小学弟动了……
　　不可能，老陆是直男。
　　直男都夸男人长得乖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嘿，你有没有觉得小汤今天有点不一样。）
　　熟悉的久违的危机感突然袭来，隋让再次回头看了眼某个方向。
　　他长得乖，性子可爱，整个人软软乎乎的甜，谁都会喜欢，只是自己走运先发现了而已。
　　隋让越想越有些不耐，尤其是陆衍舟那句“小乖小乖的”，让他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了似的。
　　换作其他人，他能忍。
　　可，这是陆衍舟啊。
　　小学弟好不容易忘了的人，养了条鱼都要取他名字谐音的人。
　　*
　　“小汤，”吃饭时，陆衍舟问：“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汤与绵一愣，说：“你直接叫我名字也可以。”
　　“叫名字多生分，我们在一起吃过好几次饭了，对了。”陆衍舟笑着问，“平日里总和你一起的那个朋友呢。”
　　汤与绵：“请假回去了。”
　　陆衍舟“哦”了一声，又问：“你是不是喜欢听李老师的课？”
　　“啧！”隋让看他一眼，道，“你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陆衍舟耸耸肩：“就问问嘛。”
　　汤与绵眼神在两人来回一圈，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隋让气压有点低，于是打了圆场：“没关系的。”
　　隋让：“你别理他，你越理他越来劲儿。”
　　汤与绵点点头，表示了解。
　　不过隋让这幅认真强调一件事情的样子很少见，他浅抿了下唇，不再言语。
　　汤与绵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动作落在隋让眼底，杀伤力有多大。
　　以至于整个下午乃至夜里独自躺在床上的时候，隋让还过不去：小学弟为什么要笑，是觉得陆衍舟有趣？
　　他单手枕在脑后，手指来回地滑动着手机屏幕，走神。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关掉了灯，戴上耳机，趁着室友洗澡给汤与绵弹了个视频电话。
　　很快，那边接起来。
　　黑漆漆一片。
　　静了几秒，隋让出声：“还没睡？”
　　汤与绵刚洗漱完出来，耳后的发尾还有点湿润，他随意捋了把，把手机放在枕头上，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才洗完澡，你不也一样。”
　　隋让“嗯”了声。
　　“你怎么了？”汤与绵敏锐察觉到对方兴致不高，他举起手机，用手戳戳黑色的屏幕，问。
　　隋让轻叹声气：“没怎么，在想一件事。”
　　“啥？哦对了，”汤与绵忽然想起件事，神秘地说：“你猜猜我今天上午去哪儿了。”
　　“嗯？”
　　汤与绵笑：“你猜不到吧，唉，猜不到也不是好事，说明你不在。我去大三的教室了。”
　　“去干什……嗯？”隋让蓦地抓住重点。
　　大三教室？
　　所以，上午小学弟是来找自己的？
　　“21岁，一米九，人工智能学……”汤与绵在手机那头厄自细数他的信息。
　　听着小学弟念叨的声音，隋让烦闷了一下午的心情神奇的无药而愈了。
　　“不过我遇到了熟人，然后一起去吃了午饭。”汤与绵说。
　　“熟人”在那头笑了声：“哦，那你来找我是想……”
　　隋让忽地顿了下，没继续往下说。
　　黑暗的屏幕上沉默了十来秒，汤与绵迟迟没听到后半段话。
　　忍不住问：“你想说……”
　　“你想见我吗？”
　　两人同时开口。
　　汤与绵怔了，下意识问：“什么？”
　　话一出口，接下来的话就很好说了。
　　隋让认认真真重复：“你想见我吗？”
　　“……”
　　汤与绵嘴巴微微张开，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慢慢僵化住，不知如何回答。
　　他……
　　他当然，
　　是想的啊。
　　不然不会悄悄跑去大三。
　　但是……
　　视频那边的人通过缄默的氛围仿佛猜到他想要退缩的关键点，适时道：“不是马上就见面。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见我，我会想一个让你不紧张、不丢脸的场景。”
　　顾虑周全的妥帖让汤与绵放下防备，他像一只躲在洞里不惧怕人类的小兔狲小心翼翼冒出脑袋：“……真有那种场景吗？”
　　隋让笃定道：“一定有，我们可以采用不一样的见面方式。”
　　“等我想想好吗，缩小见面的时候你会缺氧晕倒，叫120的几率。”
　　汤与绵夸张的言辞被逗笑，但一想到要见面还是很紧张：“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
　　隋让逗他：“有备无患，我再学一点急救小妙招。”
　　汤与绵心下一阵熨贴，下意识接话：“学什么啊，人工呼吸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见面，嘿嘿
　　（另外24在大眼睛，鸭鸭今天码字没）


第35章 
　　汤与绵说完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我, 我我的意思是……”他磕磕绊绊：“意思是说人工呼吸也是，一种……一种。”
　　那边突然传来一声笑，很轻。
　　汤与绵用被子捂住发烫的脸, 咬牙：“你别笑。”
　　隋让“嗯”一声：“没笑。”
　　“……”
　　你明明就在笑, 我都听到了。
　　“我要睡了，”汤与绵快要爆炸, 重重地：“晚安。”
　　隋让没来得及挽留，视频被挂断。
　　黑暗中他握着手机, 牵了下嘴角, 然后敲了几个字：我努力学。
　　过了片刻, 小学弟问：学什么？
　　隋让回：你想我学什么, 人工呼吸？
　　小学弟不回了。
　　隋让觉得今晚可能是收不到消息了。
　　便发了个“晚安”过去。
　　*
　　汤与绵原本觉得，为了见面校友学急救小妙招也太看不起人了，毕竟“一男子因为面基过于紧张当场晕厥”这种事过于新闻了。
　　但事实证明, 好像真的有必要。
　　尤其是他们确定好见面时间后，汤与绵连续好几晚没睡好。
　　他总梦到自己掉链子。
　　比如出了门才发现自己没穿裤子，又比如走着走着突然掉进下水道，又又比如总是打不到车……
　　每晚在梦里急出一身汗，无论如何就是赶不到见面地点。
　　这天，汤与绵又梦见赴约到半路尿急，他在梦里四处找卫生间，最后硬生生急醒了。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连滚带爬冲去了卫生间。
　　待重新躺回床上后才捡回了一条命。
　　此时, 外面天已大亮, 几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
　　汤与绵没了睡意，他摸到枕头底下捞出手机, 给校友发消息：早啊, 我又做梦了, 唉。
　　那边秒回：什么梦？
　　汤与绵坦言：就是梦到自己又掉链子了。
　　隋让安慰道：别紧张，我们可以把时间往后挪一挪。
　　汤与绵快受不了了，这种等待像一种缓死，脖子上那把刀要掉不掉，能折磨死人。
　　他问：我是不是得了面基焦虑综合症啊？
　　隋让第一次听说这个综合症：……不会吧。
　　汤与绵丢开手机，疲累地闭上眼，眼底有明显乌青。
　　隋让有点担心，拨了语音过来。
　　“还好吗？”他问。
　　汤与绵怕吵醒室友，披件外套去了阳台。
　　早晨晨光明媚，但不刺眼。
　　他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头发睡得有些炸开，语气也很丧：“不好。”
　　隋让有几分自责：“要不缓一缓，暂时……”
　　“不要。”汤与绵打断道。
　　如果取消面基，这些罪不就白受了，想想就亏。
　　汤与绵像和自己卯上劲了：“以前高考前一周的时候我也这样，等考完了就好了。”
　　隋让温声：“没事儿，我会陪你一起慢慢的适应我。”
　　汤与绵有被这句话狠狠安慰到。
　　对方不是让自己一个人去适应见面的恐惧与紧张，而是陪着自己去适应。
　　S没有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遥遥看自己出丑、丢脸，或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肆意潇洒，而是像一个携手并肩的战友陪在自己身边。
　　汤与绵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述的情绪，不知说什么好。
　　他低声喃喃：“你……你怎么这么好啊。”
　　“我好？”隋让惊讶，随即笑道：“我也是有私心的。”
　　不管什么私心，汤与绵觉得都可以原谅。
　　“好像你忘了一点，”隋让说，“我们和别人的面基不一样的。”
　　这点汤与绵当然没忘。
　　当时S提出面基时可以穿上玩偶装伪装自己的时候，这才让他减轻了不少心理压力。
　　正因此，汤与绵才不想打退堂鼓，S已为他考虑周全，自己还临场退缩，太扫兴了。
　　“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考虑面基时候要提前准备什么，而是该考虑选什么玩偶服，还有四天的时间。”隋让毫无痕迹转移了话题方向，提醒道。
　　果然，汤与绵想起正事：“对哦，你呢，你到时候穿什么？”
　　隋让被他的正经逗乐：“嗨呀，我们把见面当成一个游戏来玩吧，放松弛一点，像以前那样。至于穿什么各自保密，我们撞一下运气，看看当天能不能找到对方。”
　　闻言汤与绵来了点兴趣：“凭感觉？”
　　隋让：“是，凭感觉。”
　　汤与绵幻想了下那个场景，在陌生人群中凭感觉寻找对方好像是挺不错的样子，有种缘分的微妙感。
　　而且其实这样也更加公平，因为S认识自己，自己不认识他，有了玩偶伪装后，就各自不认识了。
　　空洞的眼眸一点一点恢复了几分神采，汤与绵坐直了身体，有些认真了：“那我得好好想想……不对，我应该想你当天要穿什么。”
　　“是这样。”
　　烦躁的情绪在三言两语中治愈了，汤与绵语气轻松了不少：“听起来很不错，予以采纳。”
　　隋让忍俊不禁：“感谢采纳。”
　　安抚好小学弟后，隋让便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汤与绵则打开搜索引擎，寻找附近的玩偶装租借店。
　　*
　　约见前一天下午汤与绵收到了同城发货的玩偶服，他戴着帽子口罩趁着宋兜兜不在寝室鬼祟地将快递箱搬运回寝室里。
　　虽然明知是穿着玩偶服见面，汤与绵还是异常紧张和激动，这种心情随着时间推移只增不减，debuff似的如潮水喷张。
　　夜里，隔壁床上的室友戴着假发化着精致妆容在直播间里和网友们聊得热火朝天，汤与绵在床上裹着被子蹬床单，情绪失控的快要走火入魔。
　　他捞起手机，打开聊天界面，十分钟前已经互道晚安，不便打扰。
　　夜晚漫长又安静。
　　汤与绵睁着眼，一双眼眸圆润透亮的盯着屏幕上“明天见”三个字，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他把手机盖到脸上，两秒后，用手背贴住发烫的脸。
　　汤与绵，明天不能掉链子。
　　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不能掉链子啊！！！！！
　　然而墨菲定律总会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由于颅内风暴过剩，汤与绵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凌晨四点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等睁开眼后，外面日光耀眼已近两点。
　　汤与绵登时被一股慌乱窒息的氛围挟持住了，掀开被子几乎连滚带爬地奔向卫生间。
　　刷牙洗脸只耗时了两分钟，他无须在服装发型上多费功夫，不过对着镜子纠结再三，还是快速洗了头，用毛巾擦干，清清爽爽拎着玩偶服飞奔出门。
　　上车后汤与绵才得空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不出所料，七八条未读，他忐忑地点开。
　　最早一条消息是上午十点发来的。
　　笨蛋国国王：早啊，醒了吗？
　　他没回应。
　　十点半。
　　笨蛋国国王：还在睡？
　　依然没回应。
　　十一点。
　　笨蛋国国王：醒了联系。
　　还是没回应。
　　十二点。
　　笨蛋国国王：[兔狲踩尾巴.jpg]
　　照旧没回应。
　　一点。
　　笨蛋国国王：快两点了。
　　两点是约定见面的时间。
　　这是最后一条消息。
　　半小时前发的。
　　汤与绵想替队友要抡自己几拳，简直就是猪队友，他先连发了几个大哭崩溃的表情包刷屏。
　　而后手指抡得飞快：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我已经上车了。
　　那边回得很快，仿佛是一直在等待着他的消息：猜到了，没事儿，不急，路上注意安全。
　　汤与绵回了个好，靠在椅背上稍稍松了口气，伸手打下车窗透风。
　　午后日光清浅，阳光从车窗外面落到男生纤韧的手腕上，有种舒服的惬意。
　　去时顺利，不堵车，一路红灯，汤与绵在自由天地的音乐广场下了车，一下车被震撼了。
　　！！！天！好多人！！！
　　大概和周末有关，音乐喷泉周围人如牛毛，玩滑板的，街头才艺唱歌的，大人带着小孩玩蹦蹦床的，场面热闹非凡。
　　汤与绵脑袋突然有点犯晕，他忙稳住摇晃的身体，甩了甩脑袋，提着购物袋奔向商场内的公共洗手间，扎进安静无人的隔间，关门，反锁，放下马桶盖，坐下，一气呵成。
　　汤与绵呼了口气均匀呼吸，然后掏出手机。
　　发消息：你到了吗？
　　几乎是同时，对方也发来了消息：你到了吗？
　　默契令汤与绵嘴角上翘：嗯，我到了。
　　他回：好，音乐广场。
　　汤与绵收起手机，开始穿戴装备。
　　*
　　二十分钟后。
　　在商场内的一个转角处有一颗圆滚滚的小熊脑袋小心翼翼探出来。
　　又快速缩回。
　　小熊略显紧张地贴着墙，盯着对面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瓷砖里面憨笨的自己。
　　小熊浑身上下呈深棕，外形质感精致，表层是细密绒面，脸颊有两坨可爱的红晕，吐着小舌头，搭配上小粗手小粗脚显得整个熊憨态可掬。
　　这样出去一定不会被认出来吧。
　　“妈妈，有只熊熊藏在这儿。”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汤与绵思绪，通过口鼻处下狭窄的视野他看见一个小女孩开心指着自己，望着大人央求道：“我可以去抱抱它吗？妈妈。”
　　“！”汤与绵一怔，吓得后退两步，小粗手抱着笨重的头套火速逃离现场。
　　音乐广场上人潮人海。
　　小熊伫立在人海中，仿佛在思考什么，不一会，玩偶手腕处的拉链“嘶拉”一声被拉开，一只细白的手抓着手机伸了出来，指尖灵活地点开微信置顶，恰好，一个语音弹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语音电话瞬间乱了汤与绵心跳，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点了下接听。
　　幸而他料到会通话提前戴上了耳机。
　　“你在广场上吗？”慵懒熟悉的嗓音传入耳朵，汤与绵捏紧了手机，轻“嗯”了声。
　　调整呼吸，问：“你呢？”
　　“我也在。”
　　“……”汤与绵佯作轻松地笑起来：“但，这里有很多玩偶诶。”
　　没错，这也是汤与绵刚才停驻在原地的原因。
　　广场上穿着不同玩偶服的不下十人，就连奶茶店门口都站着好几只大型玩偶。
　　“没关系啊，我们谁先找到对方谁请喝奶茶。”
　　汤与绵：“好。”
　　“你声音怎么在抖啊。”对方在电话里调笑道。
　　汤与绵装傻充愣：“有吗。”
　　“有哦，小熊。”
　　“！！！！！！”
　　汤与绵蓦地一个屏息，像被定住了一样，矗在原地。
　　不科学。
　　这简直不科学。
　　“不是，你，你是，你怎么，你……”汤与绵张口结舌半天，圆滚滚毛茸茸的熊脑袋左右前后摆动，企图在人群中寻找出对方。
　　“你看见我了？”不可置信。
　　“呵。”对面发出清浅的笑音，随即咳了一声，正色道：“本来不确定是你，现在确定了。”
　　汤与绵：“…………”
　　汤与绵要气死了，被诈了。
　　游戏还没开始，就掉马甲了。
　　“我会给你信号的。”对面说。
　　“……”
　　汤与绵气鼓鼓地挂断电话。
　　哼，今天非把你找出来不可。
　　小熊慢吞吞摇晃晃梭巡着广场，转了一圈才知道自己有多傻，真是傻透了。
　　看看别的玩偶，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和游客嬉闹，比如发传单的皮卡丘，跳舞的青蛙，四处乱窜的龙猫，看演出的多啦A梦，配合游客拍照的雪王……
　　只有自己像只呆头熊，连隐蔽技能都没有，不猜他猜谁。
　　汤与绵憨憨地晃着身体移动在人流中，探测仪一样扫视四周，经过街头吉他歌手的地界时忽然被一阵激昂的掌声吸引了目光。
　　他驻足。
　　也就在这个时候，音箱里传出熟悉的吉他前奏。
　　汤与绵愣怔片刻，而后挪动小粗腿朝人群晃过去，不管不顾地挤出了一条通行道，便赫然见到一只多啦a梦拿着话筒，街头艺人站在一边为多啦a梦弹吉他伴奏。
　　这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歌。
　　一种预感击中了他。
　　（为什么要换头像？）
　　（某人说我是多啦a梦啦。）
　　（我会给你信号。）
　　汤与绵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愿你此刻可会知是我衷心的诉声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轻抚你
　　那可爱面容”
　　唱到最后，汤与绵感觉多啦a梦在专注地看着自己，深情温柔的歌声几近让现场的人微醺。
　　“老天！！！我简直要无法自拔的爱上他了。”
　　“唱的好浪漫啊，他女朋友是不是在现场啊。”
　　“妈妈，机器猫！！！它在唱歌。”
　　越来越多的人停留驻足，汤与绵无暇顾及周围，他讷讷地站着，靠着听觉捕捉到了很多嘈杂人声，那些声音由远及近，又逐渐飘远，最后他的世界又万籁俱寂，视觉听觉都被一个声音强势侵占着。
　　那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儿低声吟唱着，就宛若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只不过扇动了几下翅膀，便穿透进他的血液细胞，在他内心掀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飓风。
　　明媚骄阳下，人潮人海中，汤与绵觉得自己忽然被跌进了一团飘忽不定的云里。
　　刹那间，光影倒悬，胸腔震动，他的灵魂如同在歌声伴奏中飘舞了起来。
　　车在笔直的路上行驶，人潮中骤然激动起来，兴奋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现实景象恍然一下消失了，周围环境如电影一帧一帧往后退，像电影胶片，故事内容不断发生变化。
　　站在银杏树下拍照的几个女生。
　　音乐喷泉周围挽手散步的情侣。
　　玩着滑板的年轻小伙。
　　站在长椅上小孩天真地对着天空吹出一个又一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
　　周围一切仿佛变成万花筒在高速旋转、倒退，前面的人海朝两边散开，开拓出来了一条属于他们的赛道。
　　阳光里，空气中，细微的尘埃在飘荡……
　　汤与绵感觉自己骤然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了，也许他是真的要燃烧起来了。
　　因为就在这一片熊熊火焰中，他清楚地听到胸腔内传来的惊天动地颤动声。
　　如果，他想如果心动有声音，一定震耳欲聋。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旋转的速度慢下了，短暂出走的现实景色又逐渐回归。
　　他们逃离了人海，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
　　汤与绵一只手扶摇摇欲坠的头套，整只熊身靠着墙，他在闷热的头套里不停地粗喘着，鼻尖冒着细盈盈的汗，睫毛下那双清澈的眼睛被汗液濡湿。
　　汤与绵知道自己此刻的脸一定很红很红很红，因为他都能直观感受到全身血液在发烫。
　　简直疯狂的像梦一样，但奔跑后的疲惫与站在面前的机器猫提醒着他，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汤与绵一边费力地均匀呼吸，一边定定地看着站在面前的机器猫。
　　这里不似音乐广场，安静的要命，偶尔经过的行人也是匆匆而去，不会驻足。
　　汤与绵忽然有些紧张了。
　　他觉得自己此时应该说点儿什么，至少不要让氛围如此沉默，努力试着张了好几次嘴，他想问出那句“是你吗？”，声音却始终紧紧卡在嗓子里。
　　他的声带简直像一台经年未用的机器，不听使唤，无法运转。
　　啊啊啊啊。
　　汤与绵慌得想使劲跺几下脚来削弱声带的滞涩感。
　　“逛逛？”最终还是S先开口。
　　是他。
　　每晚都能听到的声音，现下没有任何电子设备作为媒介，清晰传到了耳膜中，比在语音里听上去立体许多。
　　汤与绵掐紧掌心，用力稳住起伏的心情，点头。
　　此刻汤与绵无比庆幸有头套遮挡住自己，所以他可以鼓足勇气将坦然的目光放在对方身上。
　　然而在隋让的视角中，他看见的是一只小熊呆呆愣着，一动不动望着自己，脸上两坨红晕，可爱得要命。
　　忍不住笑了下，抬手，亲昵地点了点小熊脑袋。
　　“说话啊，小熊。”
　　说话？
　　我点头了啊！我还要说什么啊！！我又该说什么啊！！！
　　快想，快想。
　　完了！说不出来！
　　要现眼了！！！
　　“不说话啊，那我就把带你走了。”
　　带我走？
　　去哪儿？
　　汤与绵心脏难以自拔地跳动起来，无法遏止，脑袋混沌之际，见机器猫悬空手臂，掌心向上，等待着什么。
　　汤与绵视线落在那只带着玩偶手套的手上，愣了半晌，读懂了手势的意思。
　　内心惴惴。
　　心慌意乱。
　　许久，小心翼翼抬起手，手慢慢放上去，五指倏地被握紧。
　　“嗡”地一声。
　　汤与绵大脑轰然，他突然跟被定住一样，全身感官都汇聚在手指上，隔着手套传递来的热度渐渐麻痹掉他的所有神经。
　　汤与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移动的，没走几步腿脚开始发软。
　　“等……等一下。”
　　汤与绵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怎么哑成这样？
　　他连忙咳了几声。
　　隋让注意到他的情况，停下，询问：“怎么了？”
　　汤与绵声音发紧：“我……”
　　我想找个地方坐一坐。
　　几个字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不行，手指尖好麻，救命！
　　好想呼吸新鲜空气啊。
　　汤与绵脖颈处冒出细汗，脸颊热度不断攀升，整个人快要爆炸了。
　　冷静要冷静。
　　汤与绵冷静。
　　先找个地方缓一缓。
　　他左看右看，瞧见左手边小巷里一众花哨的商户招牌里，其中有一家店风格格外特别突出。
　　商户招牌上用银光颜料画着奇异的符号，写着[密室逃脱]。
　　不过更吸引汤与绵的还是几位站在门口的女生。
　　她们应该刚从里面出来，其中一位女生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好吓人啊，我冷汗都出来了。”
　　“我是觉得那个房间好黑啊，伸手不见五指。”
　　“对，连手机都不让带，我走路靠摸。”
　　“我们剧本名叫极夜之地嘛，下次选个有光的房间就好了。”
　　伸手不见五指？
　　汤与绵盯着店面思考了一瞬，连忙抬手指了指。
　　隋让看着面前的小熊，再看看店面装修风格，问：“要进去？”
　　小熊使劲地大幅度地点头。
　　店内是年轻老板娘，为了增加氛围，脸上画着鬼妆，她刚将一伙人送进密室，扭头就看见两只玩偶站在门口，美眸一眯：“诶，你俩干什么的，我们这儿不办信用卡，不买保险也不买保健品，出去出去。”
　　汤与绵：“……”
　　隋让：“……”
　　隋让看了眼挂在墙上的价格表，沉默地掏出手机，付款。
　　……
　　“两位真是太有眼光了，极夜之地是我们最近新上的剧本，三个房间，第一个房间主打极夜，第二间第三间是极昼……”老板娘热情介绍通关技巧和玩法，然后她走到一个木门停下：“我们到了，你们要不要外面这个服装脱了啊？我帮你们存到储物柜里……”
　　“不用，谢谢。”
　　门在老板娘眼前关上。
　　老板娘热情的微笑凝在脸上：“……”
　　门合上时，光亮瞬间被隔绝。
　　房间不太隔音，隐隐能听见隔壁传来的尖叫声。
　　汤与绵站在黑暗中，心里很是紧张：“我进来是……”
　　“我知道。是我没考虑周到，早知道该约到夜晚见面。”隋让声音含着笑意：“把玩偶服脱了吧，我看不见你。”
　　汤与绵抿了抿唇，缓缓将小熊头套摘下来放在地上，随后将玩偶服也脱掉，瞬间身体轻盈不少。
　　呼……
　　“这儿……”隋让摸索了下房间的布置，“好像有凳子，过来。”
　　汤与绵“嗯”了声，小心挪动脚步往前走，一只手在黑暗中探路。
　　忽然，指尖在空中碰到一个东西，有点温热。
　　？
　　他轻轻碰了碰，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刚要松开，却被反手抓住了。
　　这次没有手套阻隔，是真实的皮肉相贴，触感也比先前明显几百倍。
　　“乱摸什么，”手指主人轻声反问道，“现在不怕了？”
　　汤与绵舔了舔唇：“我……”
　　“慢点。”握住自己的手微微施力，汤与绵下意识挪动身体，忽然脚下不知碰到什么东西，一个趔趄朝前，汤与绵小声惊呼出声，心想：完了，我又要现眼了。
　　但想象中的跌倒并未到来，汤与绵感觉身体被用力扯了一下，然后闻到空气中有缕淡淡清香，随后跌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里。
　　“……”
　　“……”
　　一时间，空气都静止了。
　　汤与绵惊魂未定地趴在S胸前，一只手紧紧攥着对方的衣服，脸颊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到了男生匀。实温。热的月几理。
　　清爽干净的气味弥漫在鼻息间，汤与绵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膛蹦出来了，大脑空白一片。
　　暗室中，人的感官会变得格外灵敏，这个意外事故导致的接触让房间瞬间塞满了暧，昧，空气像被一点点抽走了，隐隐升起了日每涩不明的热意。
　　“小心点啊。”微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却没有打算放开人。
　　汤与绵眨了眨眼，哑声：“……好。”
　　虽然看不到小学弟的表情，但隋让能清晰感受到小学弟在轻轻发抖：“你很害怕吗？”
　　汤与绵吞咽了口唾沫，闭上眼，睫毛颤颤，点头。
　　“怕还带我来暗室。”隋让的呼吸变得沉了，嗓音紧涩而克制：“在这种地方做点儿什么，是不会有人进来救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矜持一点啊喂


第36章 
　　暗室漆黑一片。
　　汤与绵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和落下来的淡淡气息。
　　他何尝不想在光天化日下见面啊, 他也想正常一点，可做不到。
　　不仅做不到，就连现在, 他也宛若被扼住喉头, 箍住手脚，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僵硬住的。
　　他要慌死了。
　　心里有几百头小鹿在乱撞一样, 五脏六腑快要紊乱成结，全凭着最后一丝本能在呢喃：“对……对不……起。”
　　声如蚊吟, 几不可闻。
　　隋让知道小学弟是真的很紧张无措。
　　他敛眸, 扶住小学弟削瘦肩膀的手指轻轻拍了两下, 耐心哄道：“没事, 不需要道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汤与绵下意识抓紧与S交握在一起的手，两只手扣得严丝合缝。
　　“别怕, 放轻松就好了，慢慢调整呼吸……”
　　对方嗓音温柔的快要滲出水，恍若深夜电台在耳边播放，汤与绵听着听着就心情复杂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好啊，自己怎么这么差劲啊。
　　真的是太……太差劲了。
　　内心忽然翻涌起一股难受的情绪，汤与绵紧闭着眼，眼尾缠结在一起的睫毛染上一丝濡湿，他不想让对方失望, 也不想把第一次见面搞砸。
　　回顾前二十年, 他一直欲。望淡薄，人生信条是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莫强求。
　　别人与三朋四友勾肩搭臂的时候, 他在读书；别人吆五喝六结伴成群的时候, 他在刷题；别人成双成对追求爱情的时候，他在暗恋。
　　哪怕得知隋让有女朋友也不过是伤心一瞬，便重振旗鼓。
　　但这次不一样，如果搞砸了见面，他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念及此，汤与绵轻吐口气，竭力克制自己，努力配合放松。
　　男生嗓音很轻，仿佛伏在耳畔轻声低语。
　　“……实在不行，你把我想象成机器猫，今天是机器猫来见你了，不是我，如果是见机器猫就不紧张了吧。”
　　听到这里，汤与绵“噗嗤”一声笑了。
　　他慢慢睁开眼，剧烈跳动着的心渐渐平静，声音极小：“你不是机器猫。”
　　闻言，隋让配合问道：“怎么不是啊。”
　　汤与绵讷讷：“机器猫怎么讲话？”
　　怎么讲话？
　　隋让想了想：“喵~？”
　　！！！
　　刚镇定的心情在这声拟声词的作用下直接死灰复燃。
　　汤与绵连忙咬住唇瓣，腿又开始软，站不住脚，想往地下蹲。
　　太……太犯规了。
　　察觉到小学弟的站不住，隋让手轻扶住他的腰，说：“我扶你坐下？”
　　汤与绵丢脸地抓着对方衣服，半晌，轻“嗯”了一声。
　　来前他做了很多准备，在路上的时候，不断告诉自己，见到人不能磕巴，不能平地摔，不能害怕，不能丢人，不能腿软。
　　没想到……
　　……丢人丢大发了。
　　汤与绵手指动了动，慢慢松开手，顺着往上摸了摸，握住一截劲瘦手腕借力挪几步，随后坐到了一个很软的长凳上面。
　　“我是不是……”汤与绵手指抓住软凳，声音在暗室中小得可怜，“很废啊？”
　　“怎么会。”嗓音淡而轻，“很厉害了，我都没用上急救小妙招。”
　　听出对方话里裹着取笑的意味，汤与绵反驳：“我说了，不至于。”
　　话落，寂静的暗室响起衣料摩擦出来窸窣声。
　　汤与绵顿时挺直了背，黑暗中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听觉以及感官全部集中到相贴的手臂上，他身子微不可查地往旁边偏了偏。
　　耳边传来声音：“其实我还是第一次和网友见面。”
　　隋让说这句话时看了眼身边的人。
　　小学弟呼吸微乎其微，很轻，无法窥其面容，脑子却能清晰勾勒出样貌。
　　他问：“你呢？”
　　汤与绵：“我也是。”
　　说罢，又忍不住问道：“那你，会介意吗？”
　　隋让：“介意什么？”
　　“这样的见面方式。”汤与绵说。
　　隋让无声地笑了笑，温和道：“不会介意，这样也很有趣。”
　　汤与绵嘴角抿出一点弧度，由衷：“谢谢。”
　　“谢什么啊。”隋让笑，他气息轻浅，带着几分蛊惑意味：“非要说谢谢的话，应该是我说谢谢你能来见我。”
　　汤与绵心脏扑通扑通了两声，手不自觉扣住长凳边沿，心尖冒出一朵鲜艳小花，泛起丝丝甜蜜的涟漪。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他莫名来了勇气，给出回应：“其实，我也是想来的。”
　　后半句话极小声，几乎含在喉咙里。
　　隋让没听清：“什么？”
　　汤与绵垂首。
　　“你也想见我是吗。”对方确认一遍似的轻声问道。
　　气息略有点湿润，是那种微微粘连着声带的，低哑中带着性感，汤与绵听得耳朵发痒。
　　他咬住唇，鼻尖冒出细汗，心慌意乱地“嗯”了声。
　　抓在凳子上的手指轻动了动，不小心碰触到了什么。
　　“！”
　　汤与绵手臂僵化住，眼睛慌乱地转了转，不知是该装作什么没发生缩回手还是该说一声“对不起”。
　　黑暗中两只手像昆虫悄悄伸出了触角试探，谨慎得小心翼翼，又偏偏莽撞得心照不宣。
　　房间里的气氛又好像沸。腾了，汤与绵莫名很。热，脸简直烫得可以直接煎熟鸡蛋。
　　“感觉，”无缘由的，对方突然说，“你手还挺小的。”
　　“是么，”汤与绵立即抓住机会缩回手，说：“还，还好吧。”
　　“比比？”
　　“啊？”汤与绵反应了一秒，才讷讷：“……哦。”
　　两只干燥。温。热的手掌在暗室中摸索着轻轻叠住。
　　对方手指尖压了压，语调自然：“是吧？”
　　汤与绵呼吸微屏：“是要小……”
　　声音戛然而止，汤与绵心倏地跳到嗓子眼，他无法出声了。
　　因为对方借机轻握住他的手，手指顺缝而入，自然到仿佛前面的铺垫就为此刻。
　　对方手很热，力度不大，只是很轻柔插，入他的指间，然后扣住。
　　“！”
　　汤与绵喉结用力滚了滚，手指摩擦泛起的酥。麻让他有些头皮发麻，不自在地想要缩回手。
　　“怎么？”隋让察觉到他的动作，问。
　　汤与绵一顿，使劲摇头，艰难挤出一个字音：“没。”
　　隋让弯了下唇，没松手，反而使掌心更加贴合。
　　他陈述道：“你手心好湿。”
　　汤与绵心如擂鼓：“平时……不这样。”
　　隋让点点头，似有领悟：“是牵手就会这样！”
　　汤与绵不确定，脑子烧得是一团浆糊：“应该……吧。”
　　一道微不可察呵笑声响起。
　　汤与绵睫毛飞快地眨了眨，梗着脖子红着脸：“笑什么？”
　　隋让看向他的方向，没说话。
　　过了片刻，才低声：“笑你很可爱。”
　　语气中含着宠溺。
　　汤与绵张了张嘴，无声：“……”
　　隋让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下他的指节。
　　过了两秒，他说：“想知道我长什么模样吗。”
　　汤与绵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手被举起。
　　“你可以摸摸我的脸。”隋让侧身，握着他纤细的手腕，将脸主动贴到手掌心上蹭蹭，柔声：“看看是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或者熟不熟悉。”
　　汤与绵愣住，指尖麻的快要没有神经。
　　半晌，指尖才试探性在那张脸上点了下。
　　隋让阖上眼，感受小学弟的指尖小心翼翼落在自己的眉心，呢喃：“那是我的眉毛。”
　　汤与绵紧张地“嗯”了声，给出答案：“很浓密。”
　　隋让笑：“继续。”
　　汤与绵深吸口气，闭了闭眼，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而后指尖大胆碰上额头。
　　“前额，饱满。”他说。
　　隋让：“嗯。”
　　手指慢慢走向眉眼。
　　汤与绵：“眉骨……很深，睫毛也很长。”
　　隋让：“嗯。”
　　随后手指顺着鼻梁像滑滑梯落在人中，被温热鼻息烫得汤与绵心一跳，指尖连忙向脸颊挪移，顺着流畅的面部轮廓来到下颌骨。
　　他想，S在现实生活中肯定是位大帅哥，虽然无法看清，但五官轮廓非常的优越，棱角分明，面中饱满，睫毛长得扎手，这样的男生不会丑。
　　最后，汤与绵手指停留在唇角，总结：“都很好。”
　　“嗯？”隋让挑眉，“就完了？”
　　汤与绵眨眨眼，一字不发。
　　隋让似乎看出他的犹豫与胆怯，轻声鼓励：“你不摸全怎么能想象我长什么样子啊。”
　　汤与绵指尖颤了颤，咬住下唇，听从指令的摸上那张唇。
　　唇瓣柔软，纹路细腻。
　　他用指腹先摩挲了下上唇唇峰。
　　“什么感觉？”隋让睁开眼，问。
　　“……很软。”汤与绵放下手，哑声：“感觉……感觉现实中你比我要好看多了。”
　　隋让牵着唇角无声笑了笑，眼睛一眨不眨，像要看清藏在黑暗里的人。
　　“你好看。”他的语气认真，“我知道。”
　　汤与绵嘴唇嗫嚅，要说什么，然而下一秒，眉骨被点了点，听见对方说：“你的眼睛漂亮，又圆又亮，像可爱小猫咪。”
　　猝不及防的夸赞让汤与绵心神微微荡漾，睫毛扑扇了两下。
　　而后鼻尖被摸了摸。
　　“鼻子长得也好……还有皮肤很白，五官很漂亮，一切都很好看。”
　　汤与绵忍不住翘起嘴角，心里是开心的，嘴上却谦虚：“你说的都不是我了。”
　　“是你。”
　　隋让掌心贴上他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下，亲昵的在摸一只小猫。
　　可能周围无光，只不过被抚摸住脸颊，汤与绵就感觉心脏跳得要从胸口冲出来了。空气里忽然塞满了晦。涩的情愫，如野火一般肆意疯涨。
　　对方倾身朝自己靠过来的那一瞬汤与绵是有感觉的。
　　但两人气息快要融。合的时候隋让突然停了下来，他睫毛轻垂，眉心蹙着，仿佛在思考。
　　过了片刻，他稍稍侧头，改用鼻尖很珍惜地蹭了蹭汤与绵的鼻尖。
　　汤与绵手指猛地攥住掌心，近在咫尺的亲昵让他嗓子有些发干发紧。
　　“你怎么这么乖啊，”隋让用手指在那张唇瓣上抚了抚，低声：“都舍不得对你做一些不好的事了。”
　　“什……什么？”汤与绵声音发颤，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不好的事，隋让便一把将人扯进怀里紧紧抱住，慰藉一般用力搓揉了下。
　　“没什么，让我抱一下就好。”
　　他的吐息很深长，克制着什么，埋头用鼻尖蹭着小学弟耳根，随后埋在颈间深吸了口气。
　　汤与绵整个耳根连着头皮都在发麻，恍若有一股电流从脑内一闪而过。
　　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让他心脏无法抑制飞速跳动，慌乱中羞愤欲死地一口咬在男生的肩膀上。
　　这一口他用了力。
　　“嘶……”肩膀的刺痛让隋让蹙眉嘶气。
　　汤与绵后知后觉惊醒，牙关松了松，刚要道歉，后颈被一只手温柔按住，耳边传来磁性而低哑的嗓音：“可以再咬重点儿，让我清醒一下。”


第37章 
　　暗室里沉默着, 汤与绵松了牙，把头放在男生肩颈边，清爽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进入他的鼻息, 很淡, 却难以忽视。
　　汤与绵没忍住埋头轻嗅了嗅。
　　彻底吸入的那一瞬他也说不清楚，就跟猫闻到了猫薄荷似的, 头脑变得晕乎乎的。
　　他自以为此举悄无声息，就在他忍不住准备再吸一下, 后颈忽然被不轻不重捏了捏。
　　！
　　汤与绵陡然一激灵, 身体跟触到了电门似的颤了下。
　　过激的反应令隋让意外, 手指坏心眼的又捏了两下, 怀里的人立刻撑不住哆嗦出声：“别……”
　　“嗯？”
　　隋让佯作没听见，指尖漫不经心在微凸的颈骨上试探性搔。刮了一下。
　　！！！
　　汤与绵直接炸开了！
　　他反射性弓起腰，右手慌乱地捏住衣服下摆往下扯。
　　汤与绵从来不知道自己后颈敏, 感程度如此致命，就跟漏电了似的，要不是自己及时咬住唇，就要叫出声了。
　　偏偏“罪魁祸首”还一副置身事外的语气问他：“怎么了？”
　　汤与绵做了个深呼吸，闷声：“没，没事。”
　　就是有点……有点奇怪。
　　这句汤与绵没说。
　　隋让嘴角轻扬，神色中有种得逞的愉悦，抬手轻揉了揉小学弟发顶。
　　发丝细软, 暖呼呼的, 有点在摸一只小猫猫头的错觉。
　　隋让：“你头发好软。”
　　汤与绵闭了闭眼。
　　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中毒了, 不然怎么会觉得被男生摸头也好舒服啊。
　　“你……别, ”汤与绵摸索着抓住他的胳膊：“这样好奇怪。”
　　隋让挑眉, 声调柔和：“摸脑袋奇怪吗。”
　　当然不是摸脑袋奇怪，是……是……
　　汤与绵不知如何表述自己的窘境，脸蛋烧得要命。
　　他此刻只庆幸伸手不见五指，否则自己真的可以挖个洞钻进去了。
　　黑暗中隋让像是很轻的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他用手指勾了勾细软的发丝：“要不我们先出去吧，你还欠着我一杯奶茶。”
　　这句话简直如天降神兵，直接把汤与绵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他慌慌张张坐起身：“好……好的。”
　　*
　　从暗室出来后，汤与绵恍惚间有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两人来到了步行街，汤与绵找到一家奶茶店，然后用手机点了两杯果茶，便坐在店外门口长凳上等待。
　　刚才在暗室中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跟梦一样，此时还有些晕晕乎乎。
　　不过晕就晕吧，反正也看不见，汤与绵想。
　　“饿了没？”隋让看了眼身边的小熊，问道。
　　汤与绵眨眨眼，意识到对方估计有约晚饭的念头，连忙摆摆手：“没。”
　　隋让沉默了一瞬，提议：“那逛逛再回学校？”
　　汤与绵悄悄抿起唇角：“好呀。”
　　步行街此时人来人往，街边的小树灯逐一亮起来。
　　多啦a梦和小熊并肩不紧不慢走着。。
　　忽然汤与绵瞥到身旁一个卖小挂件的地方，他停下来，伸手扯扯多啦a梦的胳膊：“诶。”
　　隋让停下来，看他。
　　汤与绵伸手指了指藏在众多挂件中一个迷你多啦a梦。
　　隋让：“喜欢？”
　　汤与绵没吭声，而是拿起迷你多啦a梦对着老板晃了晃，点开付款界面，示意价格。
　　老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两只玩偶，反应了一下，有些丈二和尚，问小熊：“你要买这个？”
　　小熊用力点头。
　　老板比了个价格。
　　汤与绵爽快结账。
　　他看了眼躺在手里的xxxxs多啦a梦，再看看xxxxl多啦a梦，然后拉起男生露在外面的手，将小多啦a梦放在他手心。
　　“送给你。”
　　话落，小熊不好意思似的，憨憨地晃着身体往前走。
　　剩多啦a梦愣在原地看着礼物，半晌，才迈着步子追上小熊。
　　“谢谢，”玩偶服里传来声音，“礼物我很喜欢。”
　　汤与绵直视前方，脸蛋温度暂时时消不下去了：“不客气。”
　　隋让通过玩偶服下方的视角看了眼小学弟露在外面的手，几秒后，若无其事收回视线，嗓音含着愉悦的笑：“我很开心。”
　　汤与绵眨了眨眼，欲说“开心就好”，但还没出声，手臂被擦了下，他下意识以为自己撞到了对方，刚要拉开一点距离，谁料下一秒，手骤然便被握住，交握，十指相扣。
　　这……
　　大庭广众……
　　汤与绵脸蛋慢慢爬上一层绯红色，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脏又飘飘然起来。
　　隋让：“你想说什么？”
　　汤与绵飞快眨了眨眼：“没，没什么。”
　　隋让勾了勾唇：“那走吧。”
　　汤与绵脚步不由自主移动，他垂眸，视线落在交握的手指上。
　　S的手很大，能把他整只手包在里面。
　　他不知道对方会带自己去哪儿，或许终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多啦a梦牵着小熊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在夕阳映辉下橘红色的街道上，汤与绵莫名产生了一种在谈恋爱的错觉。
　　他们绕着步行街逛了一圈，最后来到音乐广场，考虑到时间问题，两人在夕阳下恋恋不舍道别。
　　隋让站在喷泉旁边，看着小熊：“你先走吧，去换衣服。”
　　小熊没动。
　　两人的手也没松开。
　　“那个……”汤与绵没话找话：“你直接回学校还是吃了饭再回去？”
　　隋让想了想，说：“直接回学校。”
　　“哦。”汤与绵咬了咬唇，不舍的感觉在心底极速蔓延开来，好不容易才说出道别：“那，走了。”
　　隋让：“好。”
　　谁也没动。
　　汤与绵抿唇，手指动了动，反而被握得更紧。
　　过了许久，两人的手才缓缓松开。
　　汤与绵抿抿唇，转身，走了两步，倏地停下，回过头：“对了。”
　　多啦a梦依然站在原地。
　　“我们……还见面吗？”汤与绵问出这句话声音有点颤。
　　隋让笑：“见啊，你说了算。”
　　分别在即，汤与绵内心忽然怅然若失。
　　明明是校友，但他们之间却好似相隔十万八千里，这一切都是因为……
　　“我……”汤与绵张张嘴，鼻子奇怪的有点酸。
　　多啦a梦上前，双手温柔地捧住小熊的脑袋：“没事。”
　　“我会……努力克服的，”对方的体贴让汤与绵陷入自责困境，“这一次对不起。”
　　让我们用这样的方式见面。
　　“不要说对不起啊，是我想要挤进你的世界，”隋让轻哄着，“这个过程嘛，肯定是有点儿困难了。”
　　他的语气惬意轻松，汤与绵被逗笑，咕哝：“我的世界没什么好的。”
　　隋让：“我觉得很有趣。”
　　汤与绵不接他的彩虹屁，转移话题：“对了，在学校里我认识你吗。”
　　隋让盯着他，问：“你确定要知道？”
　　闻言，汤与绵有几分好奇：“难道我们见过？”
　　隋让笑而不答。
　　汤与绵从他的沉默中得到答案，无比惊讶地睁圆双眸：“那……那你叫什么名字，不，你姓什么？”
　　他担心一下知道真相的时候会被冲击到。
　　隋让：“我的姓挺少的，全校也就……六七，八个吧，应该不到十人。”
　　汤与绵倒吸口气：“所以你姓？”
　　“隋。”他答。
　　*
　　从自由天地回到学校，太阳已完全落下。
　　汤与绵脑袋都是晕的，他放下书包，躺到床上，胸口微浮，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眼底如浸了一汪水的亮。
　　不知想到什么，他脸蛋浮上一层无法消退的粉，羞赧地一把抓过枕头，盖在脸上闷笑。
　　兜里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他连忙掏出。
　　笨蛋国国王：到学校了没？
　　汤与绵嘴角快要飞到耳鬓：到啦，你呢。
　　隋让回：刚下车。希望下次我们能一起用餐。
　　回到二次元，汤与绵不再拘束，语气相当爽快：好呀，我努力。
　　隋让笑了：哈哈好，我等你。
　　看到消息那一秒汤与绵丢开手机，情难自禁地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有些克制不住的想要尖叫。
　　如果说以前在网上还有一点虚无缥缈。
　　那么今天线下见面，对方将一切体贴细心化为实质后，让汤与绵不经怀疑，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完美的男生存在吗！
　　这一切会不会是自己的想象吧。
　　会不会是在做梦啊！！！
　　汤与绵高兴地学起了海獭揉脸，企图把脸上的笑意揉散，嘴角揉回原位。
　　他坐起身，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下亢奋心情，准备出去吃晚饭。
　　说来也奇怪，从早到晚他就只吃了一块三明治和一瓶牛奶，竟毫无饿意。
　　难道开心使人忘记饥饿。
　　汤与绵收敛住自己的傻样，抓起手机，准备前往食堂用餐。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饭点，食堂几乎没什么学生，不过还是遇到了熟人。
　　隋让看见他丝毫不意外，眼睛弯了弯：“巧啊，来吃饭啊。”
　　汤与绵“嗯”一声，
　　隋让语气自然：“七号窗口还有糖醋鱼排。”
　　汤与绵愣了愣，觉得隋让这话有些自来熟了，好像自己非得吃鱼一样。
　　不过他今天心情好，就吃鱼吧。
　　汤与绵朝七号窗口走去，没走几步回头打量隋让一眼。
　　两人的声音……
　　以前只在电话里听S的声音，电流让嗓音变得有些失真，但今天在现实中亲耳听到S的嗓音后就更加具象化了。
　　……好像啊。
　　这个念头刚浮现，汤与绵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我怕不是疯了吧，相似的声音也不是没有。
　　不能因为隋让也姓隋，就认定S是他啊。
　　快清除思想，清除……
　　万万不能再把同性恋搞到直男身上去了。
　　打好餐，汤与绵端着餐盘寻找座位时犯难了，他看了眼隋让的方向。
　　如果直接坐过去的话会不会显得奇怪。
　　但是不坐过去……
　　回想以前，他们只要遇到就会自然的坐到同一张桌子。
　　刚还打招呼了……装作没看见不现实。
　　犹疑之际，隋让有感应似的侧眸，看了他一眼。
　　汤与绵：“…………”
　　踌躇两秒。
　　算了，今天心情好，不计较这些。
　　汤与绵端着餐盘过去。
　　他尽量无声在隋让对面落座，但还是感觉到了微妙的尴尬，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学长这么晚才吃饭？”
　　隋让掀眸看他，平静的眼底逐渐蓄满笑：“嗯，下午有点事，刚回学校。”
　　汤与绵点点头：“哦这样啊。”
　　隋让还是笑：“你呢？”
　　汤与绵说：“我也是下午有点事儿。”
　　隋让点点头：“哦这样啊。”
　　汤与绵看他，这语气……
　　干嘛学我。
　　隋让：“怎么？”
　　汤与绵觉得今天隋让有点奇怪，忍不住问：“学长遇到了很开心的事吗？”
　　隋让声音柔了几度：“有一件很令我开心的事，你呢？”
　　好巧不巧，一想到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汤与绵的嘴角无意上扬，说：“我今天也有一件开心的事。”
　　隋让：“好巧。”
　　是啊，真巧。
　　“对了。”汤与绵想起来件事，抬眸，望向隋让，一双如水似雾的眼眸睁得圆圆的，“学长你的事进展如何了，什么时候可以把……东西还我。”
　　汤与绵问这话的时候眼眸里的笑意还未褪尽，再加上极具初恋的容颜和微微一开一阖唇瓣，隋让猝不及防就被击中到了。
　　下意识想——
　　他怎么会这么好看。
　　隋让稳了稳心绪：“快了。”
　　汤与绵领悟到这句话的含义：“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隋让嗯一声。
　　“恭喜。”汤与绵衷心道。
　　隋让话里有话：“追到他了你一定会第一时间知道。”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什么叫我第一时间知道？
　　汤与绵未深想，扯扯嘴角：“你们幸福就好。”
　　隋让盯着他，忍不住握空拳抵唇低笑出声。
　　？
　　汤与绵茫然地眨了眨眼。
　　笑什么啊，我说错话了吗，这话没错吧。
　　见小学弟睁着一双眼睛无措盯着自己，隋让更想笑了。
　　唉，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汤与绵则是莫名其妙，也不再言语，低头用餐。
　　*
　　隋让吃完晚餐并没有马上起身离开的意思，而是掏出手机拨弄着，大概是在和他喜欢的女生聊天。
　　正猜测着，兜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汤与绵抬眸瞅了眼对面的人，单手掏出来，垂下睫毛看了眼。
　　笨蛋国国王：吃完饭了。
　　汤与绵快速回了句：我正在吃，吃完了聊啊。
　　汤与绵没注意隋让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揣好手机。
　　“那个学长，”快到尾声，汤与绵忽然停下筷子，欲言又止看着隋让半晌，才决定问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隋让摁灭手机，单手托腮，抬着眼睛等着他说话。
　　汤与绵抿了抿嘴，问：“你们系除了你姓隋之外，还有谁姓隋啊。”
　　隋让眨眨眼：“和我一个姓的同学吗。”
　　汤与绵：“对。”
　　隋让故作思考状，两秒后，半真半假地说：“好像……就我一个。”
　　“啊？”
　　汤与绵手里的筷子几乎是应声而落。
　　“啪”地砸在桌面上。
　　隋让原本是开句玩笑，没想到小学弟一副被吓懵的模样，莫名有被打击到。
　　“开个玩笑，”他轻咳了咳，“我认识的人中有隋文俊，隋炀。”
　　“……”汤与绵嘴唇张了张，从惊吓中慢慢回过神：“哦。”
　　隋炀？
　　这人谁啊，听都没听过。
　　隋文俊……倒是有点熟悉。
　　好像见过这个人。
　　不过印象不太深，个子也挺高的，难道是他？
　　不对，隋炀应该也有可能的。
　　见小学弟首先将自己排除在外，隋让幽幽叹了声气，扭头看向窗外。
　　唉，小笨蛋。
　　*
　　夜八点左右。
　　汤与绵坐在书桌前在笔记本上罗列关于S的一切细节，因为对隋文俊隋炀的了解实在匮乏，抓耳挠腮半天，只能放弃。
　　“诶看群通知没，”宋兜兜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摘下耳机说：“万圣节要举办蒙面晚会。”
　　汤与绵在纸上涂涂抹抹，心不在焉：“去年也举办了啊。”
　　宋兜兜：“你不去？”
　　汤与绵头也不抬，闷声：“没兴趣。”
　　“……你在做什么啊。”宋兜兜丢开手机悄悄跳下床，然后眼疾手快一把抽走汤与绵的笔记本。汤与绵没反应过来，宋已经跳到凳子上大声朗读：“来让我看看啊，哦，身高一米九，年龄21岁，大三……”
　　“啊——宋兜兜。”
　　汤与绵当场社死，转头摸起宋兜兜手机，恰好有个聊天页面，当即以牙还牙读他的聊天记录：“欧巴，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没见过。不可能啊，明明我们就在我的梦里见过啊……”
　　轮到宋兜兜社死：“汤！与！绵！你给我放下。”
　　汤与绵：“你先放下。”
　　双人对峙。
　　“威胁我？”宋兜兜呵笑一声，挑衅似的继续朗读：“他身上气味是淡淡的……”
　　说着，“嗡”地一声。
　　这条信息简直犹如天助。
　　汤与绵立马说：“我这就替你拒绝，不用谢我。”
　　“我错了。”
　　宋兜兜跪着把笔记本奉上。
　　汤与绵拿回笔记本：“只是一条垃圾消息，不要激动。”
　　宋兜兜：“……”
　　宋兜兜从背后一把搂住汤与绵脖子将人掼在床上，又扯过被子将他盖住，接着整个人压下去，汤与绵痛呼一声。
　　“你给我说说，”宋兜兜趴在被子上，将室友脑袋掏出来，一脸八卦地问，“一米九是谁啊？那个网友？快交代。”
　　汤与绵快被压成饼，艰难喘口气：“你好重啊。”
　　宋兜兜手伸进被子里挠他：“说。”
　　汤与绵憋不住笑起来，不出三秒就求饶：“哎呀我说哈哈哈我说我说，别挠哈哈哈……是，是他。”
　　“真哒！”宋兜兜震惊，“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汤与绵将人一把推下去，坐起来：“没有什么发展，他是我们学校的。”
　　“！！！”宋兜兜眼睛的两簇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快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汤与绵理顺气息，将事情前因后果阐述了一遍，还将白天见面的事也交代了。
　　“见面？”宋兜兜双手捂嘴，“我天，你们都见面了，帅不帅？”
　　汤与绵腼腆道：“也不算见面啦，我们穿着玩偶服。”
　　宋兜兜反应了一下，脸瞬间拉得老长：“所以实际上你并不是去兼职，而是去见男人，重点是现在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汤与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声音好好听哦，对我也很好。”
　　宋兜兜啧啧两声：“瞧你不值钱的样子。”
　　汤与绵掰着手指头数：“我现在心里有两个人选，他说他姓隋，我问了大三人工智能系有隋文俊，隋炀，这两人你认识吗？”
　　宋兜兜：“不还有隋让么。”
　　汤与绵噗嗤一笑：“你自己想想你说的话可能吗，人家有喜欢的人。”
　　“倒也是，要是隋让的话我直播给你吞洗衣机。”宋兜兜说，“隋文俊我认识啊，挺高一男生，长得还行，就不太像我们这个圈子的人，隋炀就别考虑了，这人玩得很花。”
　　汤与绵：“其实……我更偏向隋文俊一点，就是感觉他和网络上和现实中不太像一个人。”
　　“网络上看不出好坏的。”宋兜兜妖娆往床上一趟，单手支着头说。
　　汤与绵倒也认同，他看向宋兜兜：“我都说了，你呢？”
　　宋兜兜：“我什么？”
　　汤与绵指指他手机：“那个备注大傻比的人是谁啊，你新男朋友吗？”
　　“怎么可能，就一傻比崆峒直男，刚和女朋友分手走不出来，以为我女生就加我了，结果知道我不仅是男的还弯的估计有点受不了，就天天给我宣传什么同性容易得病啦，这个圈子很乱啦，又大言不惭说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要把我掰直，给我气的，反正没事就陪他玩玩咯，看到底是我先把他掰弯还是他把我掰直。”
　　汤与绵：“……你好像玩得东西都比我们新。”
　　“唉这不重要，诶，”宋兜兜眼睛一转，计上心头，“你约你的那个他在万圣节见面呗，我让人给我搞两张入场券，到时候我给你撸个妆，还不迷死他。”
　　汤与绵下意识怂了：“这样……可以吗？”
　　“废话，”见他一脸怂样，宋兜兜怒其不争地拍床：“你能不能拿出刚才对我态度去对他。”
　　汤与绵无辜地眨眨眼：“……和你熟悉了嘛。”
　　*
　　汤与绵对宋兜兜的建议还是有些心动。
　　学校里每年会搞各种晚会，据说今年万圣节主题是蒙面晚宴，配合灯光神秘又惊险。
　　如果……他们在万圣节晚上见面，应该都是见不到彼此的模样。
　　倒也可以。
　　思及此，汤与绵拔下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点开置顶，兴致勃勃在对话框里编辑内容。
　　呃……等等。
　　白天才见了面，又立马约下一次，会不会太迫不及待？
　　现在都十一点了。
　　要不，明天再说。
　　他盯着对话框，思索，最后还是将对话框里的字一个一个删除，忽然手机上方跳出——
　　对方正在输入。
　　汤与绵睁大眼，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即视感。
　　他停下手，安静等待着。
　　几秒后，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还不睡？
　　汤与绵回：你也没睡啊。
　　对方邀请道：视频？
　　汤与绵撑起上半身看了眼戴着耳机直播的室友，敲字：语音吧，我室友在直播。
　　语音连接成功听到对方呼吸出现的那一刻，汤与绵心跳没出息的加快了。
　　真奇怪。
　　明明白天才面对面聊过天，怎么会生出一种好久没有听到对方声音的感觉。
　　听筒中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汤与绵看了眼屏幕，确定语音没挂断，问：“你怎么不说话啊。”
　　散漫的嗓音传过来：“我在等你说。”
　　汤与绵不自觉扬起嘴角，声音软软的：“我不知道说什么。”
　　隋让揶揄道：“所以就一直看着聊天界面也不发消息，你在想什么。”
　　汤与绵傻傻地笑：“没想什么啊，万圣节学校要举办晚会你知道吗？”
　　万圣节？
　　隋让缩小语音界面，打开日历看了眼：“下周一。”
　　“对啊……你会去吗。”
　　隋让明白了，逗他：“你呢？”
　　汤与绵：“我先问的你。”
　　隋让给出答案：“你去我就去。”
　　汤与绵抿住唇，眼眸灵动地转了转：“那我们就这么说定啦。”
　　隋让：“好。”
　　汤与绵开心地翻了个身，陷入了莫名的盎然兴奋里，手指有一下无一下扣着床单，脑子不自觉回想到白天见面的场景，突然感觉像一场梦，极不真实。
　　“在想什么？”隋让忽然问。
　　汤与绵回神，鼓了下腮帮，拉起被子盖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害羞水润的眼睛：“你猜。”
　　隋让沉思两秒：“白天的事？”
　　汤与绵微微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笑。
　　“……”汤与绵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被炸了，倒也不生气，索性承认下来：“是啊，在想我今天表现如何，总分十分的话能得几分。”
　　小学弟认真的语气让隋让觉得可爱，他也不吝啬：“十分。”
　　汤与绵：“你都没认真想。”
　　隋让：“一直在想，你呢。”
　　汤与绵被十分哄的内心暖融融的，说：“也是十分。”
　　隋让不按常理出牌：“可我问的是分开后你有没有想我。”
　　闻言，汤与绵差点又要脱口而出，想。
　　但他及时遏制住了喷薄而出的想念，稳住心绪，矜持道：“有想过一点。”
　　他着重强调“一点”。
　　隋让拖长声音：“哦，原来只有一点啊，看来对我不太满意。”
　　对方话语里的措辞拿捏得恰到好处，汤与绵明知陷阱，跳得却甘之如饴：“没有，是满意的。”
　　“满意我的什么？”
　　这话很是暧昧，哪有人直接问满意什么啊。
　　汤与绵耳朵微微发烫，慢慢把脑袋彻底缩进被子里面，瓮声瓮气：“满意你的身高，声音，性格，还有味道……”
　　后半句话声如蚊吟。
　　“后面是什么？”隋让被软软的小学弟勾的心尖发痒，追问。
　　汤与绵装鸵鸟，和他讨价还价：“你都没说满意我什么。”
　　“你啊。”隋让喃喃，似乎在很认真想，“你都很好，如果好追的话就更满意了。”
　　汤与绵脑袋嗡了一下，语言功能都退化了。
　　电话里也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过了好半晌。
　　汤与绵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万一我不好追的话怎么办？”
　　隋让：“我努力追。”
　　“……”
　　汤与绵心猛跳起来，被子的氧气几乎供应不足。
　　他拱拱了身子，用手在被子一出掏一个洞，让冷风从小洞哪儿透进来，胸口起伏，缓缓吐息。
　　缓慢悠长的气息声就这样通过电流传入隋让的耳膜中，像故意在深夜里撩。拨人心。
　　寝室里极其安静，好友去隔壁寝室开黑的空隙给了某些晦涩的情绪可乘之机。
　　隋让脑子里浮现起小学弟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
　　越想下去越感觉今夜会很难熬了。
　　“忽然有点后悔。”他轻启薄唇，声音低到似自言自语。
　　汤与绵听见了：“什么？”
　　“在密室时……”隋让顿了顿，说：“该多抱你一会儿。”
　　话虽如此，可汤与绵觉得那会儿s并不是想单纯的抱自己，而是想……
　　一想到当时情况，汤与绵莫名受不了了，呢喃：“有什么好抱的。”
　　“你用得沐浴露，很香。”
　　对方声音低哑缓慢，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谷欠。
　　大概是不清醒了，汤与绵想。
　　所以他下一秒才会问出那句：“你喜欢吗？”
　　话落，气氛沉寂了几秒。
　　不过须臾，电话那头传来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声音：“喜欢。”
　　汤与绵不自觉浅吸口气，控制不住似的，羞臊地呢喃：“你也是。”
　　“我也是什么？”
　　不要说了。
　　汤与绵，不准说了。
　　这一趴快揭过去。
　　不准说。
　　汤与绵觉得自己一定是坏了，脑子坏了，思想也坏了。
　　“就是你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原来刚才说得是这个。”隋让促狭笑道。
　　汤与绵被这一声笑搞得心神荡漾，脸烧得滚烫，羞恼道：“你别笑。”
　　“笑都不能笑了啊。”隋让立刻收敛，“好吧，我不笑了。”
　　见人如此听话，汤与绵开心的同时又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凶了。
　　于是小心问：“我这样，你不会觉得我太过分吧。”
　　“不会。”隋让纵容的简直快要没有底线：“你可以对我更过分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让，你现在真的很不值钱诶。
　　另外，我看见说声音相同这一点。
　　俺解释一下，表弟第一次说话就有描写到手机让音色失了真（这一点算是我的赖皮设定），现在绵绵现实里听到了s的声音后，就也开始觉得隋让和s两个人声音很像，但只是下意识去否定了。


第38章 
　　宋兜兜开着直播, 无暇其他。
　　汤与绵打完视频，就在脑子里回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
　　完蛋。
　　他觉得自己今晚又要失眠啦。
　　万圣节来临的前三天，为了保持最佳状态。
　　汤与绵每天被宋兜兜逼着跳六百个绳, 时刻叮嘱他减碳水, 连敷三天急救面膜，并且狂灌冰美式消肿。
　　汤与绵无法理解, 问一定要这样吗？
　　宋兜兜原话是必须要用最完美的状态出现，要让对方看了就移不开眼。
　　汤与绵不懂, 但还是依言进行。
　　到了晚会当天, 宋兜兜坐在寝室给汤与绵化妆, 嘴里一边发出啧啧声：“就这皮肤状态, 拿放大镜都看不见你脸上的毛孔。”
　　“夸张了，”汤与绵乖乖坐在凳子上任由摆弄：“皮肤没有毛孔怎么呼吸啊。”
　　“不夸张，而且, 嘤。”宋兜兜发出古怪的声音，“你嘴巴颜色好粉呀，都不用给你上口红了，随便搞搞就好好看。”
　　汤与绵忙说：“不行，要化得认不出我，他见过我的。”
　　“知道啦。”宋兜兜说，“我给你用得都是最好的东西。”
　　“啊？”汤与绵说：“给我用一般般的就好了，好东西你留着自己……”
　　“别动, 我最近遇到了一个人傻钱多的冤种……不是, 人傻钱多的金主爸爸，每天晚上我一直播, 他就给我刷礼物, 这几天他给我刷得礼物买我初夜都够了, 所以好东西我还是给你用得起的。”宋兜兜说。
　　汤与绵：“你们直播都这么赚钱啊。”
　　“遇到这种手笔大方的就很赚，”宋兜兜说，“那哥们儿刷了礼物也不私联我，就消失了，我用管理员的号联系他，结果你知道那哥们儿说什么。”
　　汤与绵：“什么？”
　　宋兜兜：“我就问他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啊，我可以陪聊啊，他说暂时没有需要我的地方，但是等需要我的那天让我千万不要拒绝……我是真怕他到时候直接提出要我把肾给他。”
　　汤与绵笑：“哈哈他那么有钱，要什么肾没有，肯定是因为喜欢你。”
　　“唉，钱难赚屎难吃啊，”宋兜兜自言自语道，“对了，你那个他几点下课？”
　　汤与绵闭着眼：“八点半。”
　　宋兜兜嗤一声：“如果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绝对会逃课，懂什么叫有妆似无妆吗，要是他今晚能看出你化妆了我这美妆博主直接不做了。”
　　“我看看。”汤与绵想伸手拿镜子，被宋兜兜阻止了：“换完衣服再看。”
　　汤与绵悻悻缩回手。
　　妆容搞定，宋兜兜把自己的镇箱之宝贡献出来。
　　他兴致勃勃打开皮箱：“铛铛铛铛~这套衣服是我去国外旅游买的，上身超级无敌爆炸漂亮，小姐姐还送了我蕾丝眼罩。”
　　宋兜兜把眼罩往一只眼眸上比了比，眨眨眼，朝汤与绵放电：“你穿上我看看，不合适我们再换其他的。”
　　汤与绵看到还没拆封的包装袋，受宠若惊：“这是新的？你借我一套你穿过的衣服就好了。”
　　“哎呀，少给我啰嗦。”宋兜兜拿起一件上衣塞汤与绵手里，强势道：“快换。”
　　“……”汤与绵犟不过他，只能认命。
　　整套服装属于日漫风，上身内搭是件白衬，纽扣采用的是晶莹透明的碎钻，领口处也有褶皱花边的细节，半高领设计衬得汤与绵脖颈线条格外纤长优雅，黑色马甲加外套上身，将本就窄细的腰收得更是盈盈可握。
　　下身则是一条短裤，搭配着小腿袜小皮靴。
　　汤与绵腿长，导致短裤至小腿袜中间留白太多，好看是好看，但整体不够均衡，于是宋兜兜又从柜子里找出皮制小腿环，扣在距小腿袜上面的两公分处，他似乎格外兴奋，还亲自帮汤与绵戴上黑手套。
　　做好一切，宋兜兜让汤与绵退后两步让自己看看。
　　汤与绵走到门口，转身：“行吗？”
　　宋兜兜忽然少见的沉默了，眼神飘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天呐。”
　　汤与绵没读懂他的反应，不自觉轻轻歪头，坠在领子上的蓝色小宝石也一晃一晃的：“？”
　　宋兜兜没忍住倒吸口气，一把捂住胸口，仿佛死去的青春复活了：“我的啵酱。”
　　汤与绵一脸懵，“什么酱？
　　宋兜兜激动地拍拍胸口，咬住唇，按耐住兴奋把汤与绵重新按到凳子上：“坐下坐下，我还要处理一下你的脸。”
　　汤与绵诧异：“还要弄……”
　　话音未落，右眼被遮住了。
　　“这什么？”汤与绵问。
　　“你是不是没看过黑执事？”宋兜兜在他脑后系了个结，固定眼罩，问道。
　　汤与绵做回想状：“好像……没。”
　　“你没看过不重要。”宋兜兜难掩兴奋之情，“重要的是，你会日常日语吗，随便说句试试，亚美蝶都行。”
　　汤与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唇瓣轻启：“塞巴斯蒂安，这是命令（日语）”
　　宋兜兜：“！！！！”
　　下一秒。
　　宋兜兜抓住他的肩膀疯狂摇晃：“啊，你不是说你没看过。”
　　汤与绵连忙稳住身体，摘下礼帽，伸手调整了下盖右眼上的眼罩：“我听过啊，刚刚没反应过来，帽子不戴了，容易掉。”
　　“好吧，看在你今天是啵酱本酱的份上，都听你的，等我换身衣服。”
　　*
　　晚会地点在学校大礼堂，七点半凭入场券进场。
　　七点左右礼堂外面就围满了人，为了配合万圣节画着相应的妆容，有些人脸上戴得是整张面具，有些戴得是眼罩，或者半遮面孔只露出一双眼睛。
　　入口处摆放着两个大型南瓜灯，上面缠着小彩灯和小骷髅。
　　礼堂内部也精心布置过，桌椅撤到一个专门的区域，铺上黑丝绒桌布，摆放各式各样的点心，挑高的巨大空间上方扯着可爱的小骷髅三角旗，顶上明亮的大白织灯也关闭了，变成了随着音乐跳动的绿色光芒。
　　平日里庄严的礼堂俨然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光怪陆离，充满喧嚣和神秘。
　　汤与绵和宋兜兜入场时开场节目表演刚结束，正值中场休息。
　　“汤包，到这边来。”宋兜兜扯着汤与绵来到一个骷髅骨架前，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吼道：“给你拍照。”
　　骷髅骨架是一个的垂首坐姿，一只手插着热烈鲜艳的玫瑰花，一只手半圈着，有一个可以容纳成年人的空间。
　　汤与绵体型纤细，恰好可以嵌在它的怀里，但汤与绵觉得坐在骷髅怀里有些阴森森的，忍不住抬头，看着骷髅的两个黑洞眼眶，心说冒犯了啊，骷髅哥。
　　拍照的时候，周围的人频频看过来，有人疯狂扯同伴衣袖，用眼神不断暗示。
　　汤与绵察觉到，以为是在指责他坐道具，连忙拉着宋兜兜逃离现场。
　　“我才拍了三张。”宋兜兜不满。
　　汤与绵凑到他耳边：“别人再说我们，等出去拍。”
　　“谁说我们。”宋兜兜四下观望，“怕什么，本来摆出来就是让拍的啊。”
　　汤与绵脸薄，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回去了。
　　他走到一根大柱子旁边，掏出手机，摁亮屏幕，准备看时间。
　　正巧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我到了。
　　汤与绵一怔，眼眸亮了亮，他敲字：我也在场内。
　　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汤与绵下意识看过去。
　　不知何时，身旁站着一个吸血鬼王子，他脸上戴着面具：“同学，你是哪个院的？”
　　汤与绵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身高，没说话。
　　吸血鬼没见过如此高冷的人，不过对方长得太好看了，哪怕在死亡灯光下五官都如此绮丽，尤其是泛着潋滟水光的唇，比女生的唇还诱人。
　　吸血鬼不想放弃，于是试探性问：“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汤与绵眨眨眼。
　　自从拉拉队过后，他就知道男生莫名其妙加微信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不是特别想加，就当他犹豫犯难的时候，会场主灯光倏地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地灯，音乐也换成了慢摇滚。
　　会场内喧闹起来，汤与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宋兜兜不知从哪儿窜了过来，没看见吸血鬼，一把拉着汤与绵的手就往中间走。
　　“第二轮游戏开始了，走，我们去中间。”
　　汤与绵跟着宋兜兜身后：“什么游戏？”
　　宋兜兜回头看他，笑得很坏：“你问问他来没，看看他能不能找到你啊，如果他找不到你，灯亮起时你就是我的伴儿了。”
　　第二轮实际上就是寻找搭档的游戏，每次学校举办晚会都将其列入其中，被戏称是脱单游戏。
　　情侣喜欢用这个游戏来考验双方默契，单身则用来脱单。
　　当然也有人在黑暗中牵错了人，闹出乌龙笑话的比比皆是。
　　汤与绵挤在人群中间，打开手机，上面有两条未读。
　　一条是灯光刚熄灭时候发的：我来找你。
　　另一条是：不要跟别人走。
　　看到消息，汤与绵不由心生期待，又同时担心。
　　要知道游戏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偌大的场内有将近百人上下，先不说昏暗的灯光下本就难以辨认出彼此，况且每人脸上还戴有面具，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明确指引几乎无法做到。
　　汤与绵一边想知道这种缘分是否会存在他们之间，一边又想要帮对方作弊。
　　于是他敲字：需要我告诉你我的大致方位吗。
　　那边很快回：不用。
　　汤与绵不想站在原地像个呆瓜一样等待，他挣脱宋兜兜的手，对宋兜兜说要去找人。
　　宋兜兜瞪大眼：“你都没见过他。”
　　汤与绵眼神异常坚定：“没关系。”
　　话落，转身走入了人群里。
　　他确实无法精确判断出对方的模样，但是只要握住了他的手，一定可以认出他。
　　与此同时，隋让也戴着面具穿梭在人群中。
　　两人从不同方向出发在昏暗的世界里寻找彼此，如两条不相交平行线。
　　汤与绵前一秒从会场中间离开，隋让后一步来到他的位置，但并未多待，又转身离去。
　　途中，有人来握他的手，意思不言而喻，隋让回以抱歉的松开。
　　巨大的电子屏上还剩下五分钟。
　　汤与绵无头苍蝇的找了一会儿，便驻足在原地，左顾右盼。
　　他想用手机告诉对方自己的位置，可是便失去了游戏本身的意义。
　　汤与绵抿抿嘴，思忖几秒，而后有目的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左右着两人，原本在中间寻找的隋让，竟忽然也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两人像相吸的磁铁，离彼此越来越近。
　　电子屏进入了一分钟倒计时。
　　汤与绵站在原地，看着跳动的数字，不自觉捏紧手机，心脏也莫名有些加速。
　　或许找不到才是常态，找到了才小概率事件。
　　毕竟他也没告诉对方自己今天穿什么服装。
　　在最后二十秒的时候汤与绵如此安慰自己。
　　场内的人不自觉开始跟着电子屏进入倒数，还有人举起手尖叫。
　　“十，九，八……”
　　汤与绵紧握住手。
　　“七，六……”
　　汤与绵在心底说服自己……
　　“五，四，三……”
　　放弃——
　　几乎最后一秒，黑暗中他的手忽然被一只干燥温柔的手握住了，耳边落下一道温柔悦耳的嗓音：“hi 。”
　　“一。”
　　刹那间汤与绵心跳极快，眼睛不由睁大，回过头。
　　这一回头的同时场上的灯光也重新亮起。
　　这一瞬间，好像周遭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汤与绵眼里只有眼前戴着面具的男生。
　　哪怕在嘈杂的人声下，汤与绵也感知到了此刻内心中肆意翻涌的悸动。
　　男生穿着黑色礼服站在面前，飘逸的碎发垂落在前额，狐狸面具压住眉眼与鼻梁，只露出唇瓣和线条完美的下颌角。
　　哪怕遮住上半张脸，也能窥见到S绝对是位帅哥。
　　隋让看着眼前愣住的人，握住他的手优雅地后退半步，用日语说：“跳舞吗？小姐。”
　　这句是动漫里黑执事对啵酱的原台词。
　　男生嗓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带有一种独特的高级质感。
　　晃动的光从汤与绵脸上一晃而过，明媚的容颜短暂出现片刻又隐没阴影中。
　　汤与绵笑起来，用力点了下头。
　　实际上他并不会跳舞，可在这一刻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更无法拒绝。
　　眼下缠绵的音乐配合着曼妙的灯光一切氛围正好。
　　“今天是可爱的啵酱少爷。”隋让看着怀里的人，自顾自说。
　　听到“可爱”两字，汤与绵嘴唇羞赧地抿住。
　　他的大脑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兴奋状态，浓烈的喜悦将他那份紧张冲散了。
　　场内舞曲浪漫，节奏明显，所有人都跟着介意轻晃扭转身体，没有人注意他们。
　　汤与绵忍不住扬起脸，盯着藏在狐狸面具下的漆黑眼睛：“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
　　隋让唇角微微上扬：“那你先说说你为什么会站在这个位置。”
　　两人贴得很近，汤与绵能感知到对方说话是胸腔带起的振动。
　　他目光滑落在对方嘴唇上：“我找不到你，所以只能让你来找我。”
　　汤与绵选的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他也是抱着侥幸的心思，但是没想到，对方真的来了。
　　隋让看了看周围，总结：“这儿确实够僻静。不过，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绝大部分肯定还是因为……”
　　说着他顿了顿。
　　汤与绵好奇地仰起下巴，眼眸清澈水润，闪着碎银一般的光：“因为什么？”
　　隋让很轻的笑着低头附在他耳边，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看上去像将人圈在了怀里。汤与绵思绪微滞，从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声中听见男生用很低很蛊惑人心的气音说：
　　“我太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my lord（我的主人）是塞巴蒂斯安对啵酱说的台词。
　　（舞会这一趴过去就掉马啦）


第39章 
　　汤与绵心脏随着这句话, 陷入前所未有的心动中。
　　脚下步伐也凌乱起来，不小心踩到对方。
　　“……对不起。”汤与绵窘迫道。
　　隋让笑：“没事，慢慢来。”
　　汤与绵羞赧得不敢在抬头看他, 低声：“谢谢。”
　　隋让也不急, 垂眸看着眼前的人，慢慢帮他找回节奏。
　　他看出了小学弟今晚不一样。
　　又说不出来哪儿不一样。
　　又圆又大的眼睛。
　　精巧秀致的鼻子。
　　自然红润的嘴唇。
　　乌泽柔软的头发。
　　明明是与平日里一般无二的绮丽五官。
　　可就是不一样, 非常不一样。
　　毛茸茸的睫毛跟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的，眼尾处漾起淡淡的粉, 暗藏在眉梢的春色扑面而来, 面颊肌肤更是通透到吹弹可破, 仿佛用手戳一下, 就会被肌肤年轻的弹性惊讶出声。
　　鼻尖下两片饱满的唇透着自然的红润。
　　……是灯光原因吗。
　　今晚小学弟整个人泛起一种勾人品尝的柔软香气，但在他身上又并未闻到任何香氛味道，完全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轻盈与幼感。
　　汤与绵一心扑在脚下, 没察觉他的视线，忽然，他惊喜地抬起脸：“我好像可以了！”
　　隋让心中泛起微妙悸动，他手臂忍不住勾紧，把人揽入怀里，垂下眼睫，低缓的嗓音徐徐落下：“很棒！”
　　“！”汤与绵瞪大眼睛，脸红得快滴血。
　　心想：完了完了！我好像又要忘记怎么用脚了。
　　会场内光影朦胧闪烁, 音乐热烈浪漫, 全场的人都随着舞曲笑着扭转摇晃起来，没有人会注意拥在一起的两个男生。
　　就在这时, 场中间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原来是有人在会场中间斗起舞步, 大家很有默契自觉让出地盘。
　　灯光下, 男生将女生抛出去，女生艳红的裙摆在空中飘荡，下一秒，又迅速回到男生怀里。
　　两位大概是专业选手，能明显看出两人在暗中较劲，可对视的眼神里又拉扯出不足为外人道的情。愫，如同两个炽热的灵魂在用舞蹈相互碰撞，交流。
　　现场气氛热闹非凡。
　　“你知道每次晚会结束后会促成多少对情侣吗。”隋让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这也算是我们学校里的一特色。”
　　汤与绵：“第一次知道。”
　　实际上汤与绵根本无暇分心注意他人，说这句话时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男生，眼神热烈而不知收敛。
　　隋让笑着再次俯下身拥住他。
　　场外灯光逐渐熄灭，将最亮的一盏照在了场中央跳舞的男女身上。
　　昏暗中，汤与绵心动更甚，手臂不自觉搂住对方脖颈，轻阖双眸，放纵地沉浸在了难得的氛围中。
　　两人距离拉得很近，气氛也越来越稠。密。
　　年轻的身体在朦胧灯影下随着音乐晃动，衣服摩擦，视线相融，滋生在两人之间的暧，昧不亚于场中央热烈斗舞的男女。
　　隋让搂着人轻摇晃了一会儿，趁着无人注意时拉着汤与绵到了一根柱子后面，把人抵在黑暗的角落里，声线低哑。
　　“想我没？”
　　汤与绵似乎不好意思回答，便将脑袋狠狠埋在他的肩窝，企图蒙混过关。
　　隋让笑着把人掏出来，用额头贴了下他的脸颊。
　　逗他：“说话啊。”
　　微凉的面具和滚。烫的脸颊相触，有种奇妙的降温作用。
　　很舒服。
　　汤与绵脑子乱乱的，脑袋迷糊着嗯了声。
　　隋让嘴角勾起，轻声：“你的脸好烫哦，我隔着面具都感觉到了。”
　　说罢，侧脸，又用面具贴了一下他右边脸颊。
　　汤与绵手臂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
　　结果他一进，对方便退。
　　汤与绵一怔，后知后觉到自己的行为，也有点不好意思。
　　隋让笑看着他，见人不动，自己又去碰他。
　　汤与绵这次不动了。
　　若即若离的触碰，像猫尾巴在甩动。
　　忍了忍，汤与绵没忍住，大胆而羞涩地追上去。
　　拉扯间，彼此呼吸有些沉了。
　　四目相对，气息犹在勾连。
　　隋让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情绪浓重，他问。
　　“热不热？”
　　“……有点。”
　　隋让低头，将面具贴在他面颊上：“这样是不是舒服许多。”
　　汤与绵阖上眼，点点头。
　　“我们出去？”
　　汤与绵脑袋一团乱：“去哪儿啊？”
　　“我知道后门楼道里的灯坏了。”
　　“……好。”
　　*
　　礼堂共有两个出口，后门通往二楼楼道里的灯坏了后一直未维修。
　　转角的楼道里，汤与绵倚靠墙壁，感受冰凉的面具从眉心贴往面颊，来到下颌。
　　两人都很小心，用力克制着气息，几乎随时都能吻在一起，却又只是非常简单的面颊相贴，未有半分逾矩行为。
　　汤与绵微扬下颌，眼前是混沌的黑暗，明亮的目光逐渐有些懵懂水润。
　　忽然，气息落到了他耳根，汤与绵冷不丁瑟缩了下脖子。
　　对方便停了，轻抵在他耳侧，嗅着，浑沉的呼吸喷洒。
　　四周静谧，两人各自抑制着。
　　隋让无声地咽了下口水，抬起头。
　　哪怕是在暗处，那道目光炽热的也同样无法忽视，汤与绵眼睫飞快眨了眨，忍不住偏头看其他地方。
　　“紧张？”
　　闻言，汤与绵很轻地屏了屏呼吸。
　　结果物极必反，越轻他心跳越快，越快越有些缺氧，越缺氧就想深呼吸来削弱那份紧张感。
　　他刚想不管不顾深呼口气，垂在身侧的手便被勾了勾。
　　汤与绵手指微缩。
　　那只手静止不动了，等过了两三秒，察觉到手的主人没有拒绝，才继续轻轻捏住他的指尖。
　　手指交握的瞬间，汤与绵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吞，咽声。
　　“你的手心出汗了。”称述的口吻。
　　汤与绵咬了咬唇，看着男生的轮廓，目光落在他隐没的面部轮廓上。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
　　这时，会场内舞曲停了，楼道里能隐隐能听见里面尖叫起哄的声音。
　　不知谁激动大吼了一句：“在一起！！！”
　　顿时，全场跟着爆发出起哄声。
　　“在一起！！！”
　　“在一起！”
　　“哈哈哈在一起！！！”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你觉得他们会有可能在一起吗？”低低沉沉的嗓音揉杂在黑暗中，极为好听。
　　他问的是那对跳舞的男女。
　　汤与绵耳朵烧得要命：“应……应该吧。”
　　再次安静了。
　　过了几秒，声音再次响起：“那你觉得，我们呢？”
　　“……什么？”汤与绵没听明白，或许是听明白了，只是不敢确定。
　　“我们，”他声线很低，顿了两秒，才问道：“能不能在一起。”
　　闻言，汤与绵几乎是反射性紧扣住对方的手指。
　　楼道里落针可闻。
　　汤与绵慢慢垂下头，抬起另一只手捂了下脸颊，掌心与面颊相贴，一时间竟分不清谁的温度更高。
　　他问：“你说的在，在一起……是……是什么意思？”
　　“你想的那个意思。”
　　汤与绵声音微乎其微：“我不懂。”
　　那几个字差点就要破口而出，隋让忍住了。
　　他看着面前的人，慢慢深吸口气，退开身体，倚着在汤与绵旁边，取下面具，目光看向虚无。
　　“有些话我还是想当你的面说，至少你要知道我是谁吧。”
　　汤与绵手指动了动，听见对方有些委屈的说：“大三拢共就三个人，你好像还是没猜到我是谁。”
　　“其实，”汤与绵舔了舔唇，鼓起勇气，“我……”
　　兜里的手机猝不及防嗡嗡嗡振动起来，汤与绵吓了一大跳。
　　隋让松开他的手，道：“接吧，你朋友可能到处在找你。”
　　“抱歉。”汤与绵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果然是宋兜兜。
　　他点接听。
　　“你在哪儿？你人怎么没了，汤包，你回寝室了啊。”
　　汤与绵小声：“没，你在什么地方，我来找你。”
　　宋兜兜觉得室友声音不太对劲，刚要询问，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很低的男声：“我先走了，你和你朋友玩吧。”
　　汤与绵没来得及捂话筒，声音也压得极低，说：“好。”
　　宋兜兜愣住：“你身边有人？”
　　“……”汤与绵避而不答：“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宋兜兜一下反应过来，急匆匆对手机吼：“诶诶别管我了，你们玩开心。”
　　说着就把语音挂断了。
　　而后给汤与绵发消息：别管我，嘿嘿，我懂的，不打扰你们。
　　汤与绵回：他走了，你在哪儿？
　　啊？
　　宋兜兜愣住，挠了挠头，余光不经意撇见了一个身影。
　　他抬起头，不自觉打量着对方，待人从昏暗角落出来，渐渐走近，看清了对方的脸。
　　隋让朝他笑了下：“在等他？”
　　“嗨！”宋兜兜抬手，“好巧啊。”
　　隋让：“他在后面。”
　　两人各说各的，谁也不接谁的话。
　　宋兜兜看着隋让离开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
　　……帅是挺帅的，就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掌心传来一声振动，宋兜兜低头。
　　是汤与绵发来的：？
　　宋兜兜把位置汇报过去，点开游戏界面，准备边打边等。
　　谁料不过五秒，汤与绵便出现了。
　　宋兜兜有点愣：“你怎么这么快。”
　　“我没看到你消息。”汤与绵解释道，“对不起。”
　　宋兜兜看着他。
　　不知为何，莫名的，脑袋里响起了两句话。
　　（在等他？）
　　（他在后面）
　　等等……
　　隋让怎么知道我在等人，还知道我等的就在他后面。
　　见人不语，汤与绵说：“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不看消息的。”
　　宋兜兜眨巴眨巴眼，下意识往隋让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又看看面前的室友，再看看两人一同出来的方向。
　　冥冥之中，一种强烈预感劈中了他。
　　“你……后面还有人吗？”宋兜兜抱着微渺的希望往楼道口看了眼，又问：“你刚就在楼梯间吧，你的那个他是不是在后面。”
　　汤与绵脸一红：“没有，他刚走。”
　　宋兜兜：“……刚走，他穿什么衣服啊。”
　　汤与绵觉得宋兜兜奇怪：“你不会看见他了吧。就黑色衣服，狐狸面具。”
　　宋兜兜在夜色中愣住，整个人有些凌乱了，脸上出现了一种放空的表情。
　　过了许久，他叹道。
　　“天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
　　揪评论发红包。


第40章 
　　“他问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我当时很紧张，就问他，你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啊。然后他就讲有些话一定要面对面给我说……”
　　寝室里, 汤与绵换了睡衣, 排骨篜里乖乖盘腿在宋兜兜床上，与他分享今晚的一切。
　　说完以后, 他极为不好意思抱住怀里的枕头，把下巴压在枕头上, 发丝软趴趴搭在前额, 一双清亮眼眸望向室友, 很是羞涩：“他这样……是在给我表白吧。”
　　“是吧。”宋兜兜整个人似乎不在状态：“所以你知道他是谁了。”
　　“啊, 他一靠近我就紧张，”汤与绵也有几分懊恼，“我还没准备好面对他, 完全把他和隋文俊联系不到一起，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隋炀。”
　　宋兜兜身体坐直了点，盯着汤与绵：“万一，我说万一，他是隋让呢，人工智能系姓隋的有三个人呢。”
　　汤与绵又要笑。
　　宋兜兜立马严肃脸，用力拍床：“我说真的。”
　　汤与绵愣了愣：“你在说国际玩笑吧。”
　　“……”
　　宋兜兜叹气，我也希望是我在说国际玩笑, 可从你前面出来的人就是隋让啊。
　　“怎么办呀兜兜, ”汤与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又推推他, “他给我表白的话, 我是马上答应还是考虑一下。”
　　宋兜兜欲言又止：“我觉得你先搞清楚他是谁。”
　　“啊。”汤与绵泄气地往床上一倒, 望着天花板，柔和光线落在他脸颊，铺成了极为好看的蜜色。
　　他喃喃：“如果一直不见面就好了，其实我挺喜欢现在这样的。”
　　宋兜兜趴过去，问：“你很喜欢他是不是。”
　　汤与绵看他，腼腆而羞涩的眼神已经是毋庸置疑。
　　他小声纠正：“是超超超——超喜欢，他很好。”
　　宋兜兜心想我当然知道他很好。
　　他可是隋让。
　　但就是因为是隋让，所以才费解。
　　明明隋让可以直接冲上来强吻汤与绵，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绕这么大一圈搞网恋啊。
　　宋兜兜只恨没有拍照，现在说什么汤与绵都不相信。
　　他不死心，问：“你不喜欢隋让吗？”
　　“为什么你总提他啊，”汤与绵觉得宋兜兜今晚可奇怪，坐起身认真说：“先别说他不可能，而且我也不会……”
　　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
　　“不会什么？”
　　“没什么……我不想和你说话了。”汤与绵把枕头丢给宋兜兜，跑回自己的床上，背对着宋兜兜躺下，脸冲着墙，有点小孩脾性：“睡了。”
　　寝室陷入寂静。
　　“……你生气了？”宋兜兜小心问，道：“我开玩笑的，汤。”
　　汤与绵拉过被子捂住脸，闷声：“没生气。”
　　他确实没生气，他只是短暂想起了一些好不容易忘记的事。
　　这事怪不到宋兜兜。
　　他不想和任何人提及那段酸涩的暗恋史，更不愿去回想。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隋让赶紧追到他喜欢的人，把丝袜还给他，以后就不再和他有任何交集了。
　　没错，他要问隋让把丝袜拿回来，总扣着他的丝袜算怎么回事儿。
　　*
　　人工智能和海院距离甚远。
　　汤与绵以为每次偶遇隋让凭得都是自身欧气，却未料到，没过两天欧气就来了。
　　“诶，小汤。”
　　这天汤与绵正在食堂和宋兜兜用餐，身边冷不丁一声爽朗的声音响起。
　　汤与绵抬眸。
　　陆衍舟朝他笑：“嗨。”
　　他身边站着隋让江罄以及跟在后面的双胞胎，五个大男生身高旗鼓相当，又各俱姿色，齐刷刷出现就跟一道风景线似的。
　　汤与绵张了张嘴，仰头看着几人，隋让朝他笑了下：“巧啊。”
　　汤与绵：“你们也来这儿吃饭。”
　　“啧。”江罄啧一声，故作凝思：“有人总说这儿菜比三食堂美味，我们来尝尝。”
　　谢知著疑惑：“我觉得没区别啊。”
　　谢见微点头：“嗯。”
　　江罄耸耸肩：“谁知道呢。”
　　陆衍舟：“自然有人比你我知道啊。”
　　江罄：“那是。”
　　“你们准备堵在这儿摆一桌？”隋让看了眼几人，淡声：“要不要给你们点杯茶。”
　　陆衍舟嘿嘿一声：“小汤，位置给我们留着啊。”
　　“……哦。”汤与绵懵懵点头，待人走完，说：“他们那边离我们这儿也太远了吧。”
　　宋兜兜盯着隋让背影，嘀咕道：“谁知道他是觉得这儿菜美味还是人美味。”
　　汤与绵：“？”
　　“没。”宋兜兜收回视线，“吃饭吧。”
　　汤与绵宋兜兜坐的长桌，正好能容纳七个人。
　　“诶说来上次我们几个人是不是也坐这桌？”陆衍舟说。
　　其他人也发觉了。
　　谢知著：“是哦，上次我和我哥还有罄哥都是在这个位子。让哥和衍舟哥位置变了。”
　　闻言，汤与绵也观察了一下，上回他身边坐着宋兜兜，现在坐着隋让，宋兜兜身边坐着陆衍舟。
　　“哪能不变呢，毕竟今天和上回的菜都不一样了，”陆衍舟道，“我今天得好好尝尝这儿的菜有啥不一样。”
　　江罄配合道：“特意走这么远，菜的味道一样不亏了。”
　　“嘿嘿嘿，”陆衍舟笑得很欠，看向隋让：“让，你觉得呢。”
　　隋让不急不缓地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咽下，平静道：“你俩双簧唱了一上午了不累么，组合去说相声吧，我砸钱让你们出道。”
　　“这话说的，”江罄一语双关，“是你先不够意思哈。”
　　陆衍舟：“就是。”
　　隋让失笑：“说了该让你们知道的时候就会告诉你们。”
　　陆衍舟眼睛顿时亮了：“所以她今天的确在这儿是吧。”
　　隋让敛着眸，不可置否。
　　三人加密通话让桌上其余四人云里雾里。
　　谢知著茫然：“罄哥，你们在说什么啊。”
　　“没，小孩子别打听，”江罄高深莫测道，“过不了多久你们就有嫂子了嘿嘿。”
　　话刚落下。
　　谢见微突然抬头，看着江罄，和谢知著异口同声：“谁有嫂子？”
　　这一声吸引了周围学生的注意。
　　江罄啧一声：“你俩声音那么大做什么。”
　　双胞胎：“……”
　　江罄想给俩人一拳：“你们让哥喜欢的人就在这食堂吃饭，你俩是个现眼包是不是。”
　　双胞胎：“……哦。”
　　一直靠窗的汤与绵闻言，下意识看了隋让一眼。
　　闪出来第一个念头是，原来隋让喜欢的人就在这儿用餐。
　　第二个念头，丝袜是不是能拿回来了。
　　双胞胎自知差点闯祸，立马放低声音道歉。
　　随后，谢见微也恍然：“怪不得让哥经常来这边吃饭，就是因为她吗。”
　　隋让浅浅笑了笑：“嗯。”
　　谢知著更是好奇，一双多情桃花眼弯着：“嫂子肯定很漂亮吧，我能悄悄看一眼么，避免以后遇见冒犯到。”
　　此话一出，除了宋兜兜之外桌上所有人都在等隋让回答。
　　隋让余光察觉到身边的视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难得配合，停下筷子，声线微低：“你们还是别看，他有点害羞，而且……他现在正在看我。”
　　双胞胎：“哇。”
　　陆衍舟表情嫌弃：“咦。”
　　江罄笑着摇摇头：“啧。”
　　汤与绵收回视线，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宋兜兜，原是想交换一个吃瓜眼神，却恰好看到了宋兜兜朝隋让翻了个硕大无比的白眼。
　　汤与绵：“……”
　　“所以你们这叫两情相悦。”谢知著又问。
　　隋让面不改色：“嗯。”
　　桌上唯一知内情的宋兜兜又克制不住想翻白眼。
　　陆衍舟虽嫌弃狗粮，但还是好奇：“她今天穿什么颜色衣服？我就悄悄看一眼。”
　　隋让漫不经心撇了眼身边的汤与绵，道：“白色。”
　　话落，桌上几人跟监控摄像头似的，看谁穿着白色衣服。
　　“诶诶诶，”谢知著兴奋的压低声音：“在我九点钟方向，有一位白色衣服的女生，别都去看。”
　　谢见微：“感觉不像让哥喜欢的类型啊。”
　　“你俩讨论干什么呢，”江罄制止两人，“没礼貌，吃饭。”
　　双胞胎立马收敛：“哦。”
　　汤与绵实在没忍住瞄了一眼，手间筷子不自觉松了松，夹着的菜落回盘里，油飞溅了手指上。
　　他忙放在筷子，准备掏纸巾，肩膀就被碰了碰，紧接着，一张纸巾递过来。
　　汤与绵微愣，抬眸，恰好看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隋让眼睛弯了下：“擦一下。”
　　汤与绵：“……哦，谢谢。”
　　“别乱看。”隋让声音放得很低，像窃窃私语。
　　汤与绵脸颊慢慢爬上一抹粉，莫名有点丢脸，心想你怎么知道我乱看了。
　　陆衍舟没注意到对面两人的气氛，说：“既然如此，周五去映泉山庄要不要把她也叫上，大家认识一下呗。”
　　隋让端正身体：“可以啊。”
　　“对了。”隋让平静地问汤与绵和宋兜兜：“你们这周末有空吗？”
　　不知为何，宋兜兜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便听隋让邀请道：“一起去吧。”
　　陆衍舟双手赞成：“行啊人多热闹，小汤小宋一起啊，周五有课没？”
　　这下饶是见多识广的宋兜兜也愣了。
　　他特别想问隋让，你怎么敢当着所有人并唯一知情人的情况下面不改色的明修栈道的。
　　汤与绵看看宋兜兜，见他没表态，如实道：“下午没课。”
　　隋让温声：“好，那我们说好了，周五下午出发。”
　　汤与绵懵懵的，不知道怎么就说好了：“……哦。”
　　“别光我们说好了，你问弟妹了没？”陆衍舟拍拍桌子，“我觉得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
　　隋让：“刚问了，他已经答应我了。”
　　唯一知道内情的宋兜兜无语扶额。
　　*
　　吃完饭，一群人浩浩荡荡从食堂离开。
　　汤与绵和宋兜兜落在最后。
　　“你怎么就一下答应了。”宋兜兜搂住汤与绵胳膊，悄声问。
　　汤与绵也后悔：“当时他离我太近了，又一直看着我眼睛，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宋兜兜嗤一声，嘀咕道：“真是诡计多端。”
　　说完，宋兜兜又想，这隋让怎么无论二次元三次元对汤与绵影响无处不在啊。
　　汤与绵没听清他说什么：“你说啥？”
　　宋兜兜摇头：“没，我说有些人是有备而来，怨不着你。”
　　他声音刻意说得很大。
　　隋让走在离他们两三步地方，自然是全揽入耳里。
　　快要分开的时候，隋让忽然停下来，看着宋兜兜：“方便聊两句吗。”
　　此话正中宋兜兜下怀，对汤与绵说：“你在这儿等我。”
　　汤与绵比了个“OK”手势。
　　宋兜兜跟着隋让走到远处，确定汤与绵不会听到谈话，便在一颗树下停了脚步。
　　宋兜兜开门见山：“你太过分了吧。”
　　“你没告诉他。”隋让几乎是同时说道。
　　“什么？”宋兜兜愣了。
　　隋让：“我以为你要把见到我的事给他说。”
　　“不是，我为……”说着声音一顿，宋兜兜明亮的眼眸里出现几分不解，他眨眨眼，茫然间倏地灵光乍现：“等等，难得那天晚上你是故意让我看见的？”
　　隋让：“抱歉。”
　　宋兜兜张张嘴，无声，抬手指指隋让，又扭头指指汤与绵，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隋让真心诚意：“我只是想让你告诉他，并没有其他意思。”
　　宋兜兜吐口气，缓了缓情绪，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压制了火气，自顾自梳理起来：“那晚你先故意让我看见你，因为你知道汤包的性格一旦知道了真相，会躲着你，所以你想让我告诉他，但你等了两天，发现汤包还是不知道，你才决定还是靠自己，是这样吗？”
　　隋让未置可否。
　　看他神情，宋兜兜就知道自己说得肯定是大差不差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隋让不是没想过直接告诉汤与绵。
　　以前是觉得时机不到，现在时机到了，临门一脚时又总担心中间会出现其他岔子。
　　他并未将希望寄托在宋兜兜身上，只是想着如果宋兜兜能在汤与绵耳边常念叨一下“隋让”这两个字，那么等坦白时，小学弟不至于毫无准备。
　　毕竟提前铺垫可以事半功倍，不至于那么突然。
　　他原本是经过一些暗示，让小学弟自己发现，但他好像有些高估了小学弟在这方面的敏锐。
　　“等等，”宋兜兜突然反应过来，“你今天叫我来，不会是让我做你的托吧。”
　　隋让看着他，还没开口。
　　“我拒绝。”宋兜兜斩钉截铁，“我不会出卖朋友的。”
　　隋让：“……”
　　见状，宋兜兜叹息，表示无能为力：“不是我不帮你啊大帅哥，其实他给我说的时候，我最看好的也是你，但不知道为什么汤包不喜欢，还给我生气了，这还让我怎么说嘛。”
　　隋让做最后努力：“真的不可能吗？”
　　“嗯。”宋兜兜双手环胸。
　　隋让浅浅叹声气。
　　“好了，我是看好你的。”宋兜兜说，“你自己加油吧。”
　　隋让：“如果，是榜一大哥让你帮忙呢。”
　　宋兜兜嗤笑出声：“什么榜一榜二，这又不是在搞直播……”
　　“随便看看，27岁，男，26号十点三十，在你直播间刷了30个嘉年华，十一点十分刷了20……28号十一点三十二，刷了……29号……”
　　随着隋让念出的信息，宋兜兜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等等等，你停一下。”宋兜兜打断他，眼眸中无不震惊：“你是怎么知道，不对，随便看看，随便，随，隋？”
　　隋让只是笑笑，客气道：“我们还是加个微信吧，好联系。”
　　汤与绵不知道两人在聊些什么，只能看见宋兜兜一会捂嘴，一会望天。
　　反观隋让从头到尾倒是一派镇定，最后掏出了手机。
　　宋兜兜僵了半晌，也掏出手机。
　　大概是在扫什么，而后，两人结束谈话朝自己走来。
　　短短不到五分钟。
　　宋兜兜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没颜色了，明明先前还活蹦乱跳的。
　　“你们说了什么，”汤与绵感知到宋兜兜有点不对：“他没事吧。”
　　“没事。”隋让语气神态俱是温柔，“他因为去度假村的事太开心了，我先走了，周五见。”
　　汤与绵点点头，说好。
　　待人走后。
　　汤与绵来到宋兜兜面前，半信半疑：“你真的是太开心了？”
　　宋兜兜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缓缓抱住汤与绵，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委屈道：“汤包，如果我说我的榜一大哥让我帮他追老婆，你会不会怪我啊。”
　　汤与绵连忙拍拍他背，乖乖安抚他：“我怎么会怪你啊，帮人追老婆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宋兜兜吸吸鼻子，拭干眼角本不存在的泪：“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榜一大哥人挺好的，套路多是多了点，但人又高又帅又有钱又聪明，不亏。”
　　*
　　周五当天，下午三点。
　　宋兜兜收到了隋让的消息，说在校门口等他们。
　　“这么快啊。”
　　汤与绵从衣柜里找出件内搭和牛仔裤，再套上件稍微厚实的外套和裤子。
　　“我马上好了。”
　　“不急，”宋兜兜坐在凳子上，对着镜子慢吞吞戴美瞳，“让他等着，穿厚点，隋让说山上有点冷。”
　　汤与绵哦了声。
　　宋兜兜像在故意拖延时间，足足拖了半小时才出门。
　　下午阳光看起来暖融融的，但风里夹着丝丝寒意。
　　汤与绵刚出校门，一眼便瞅见站在马路边上的几人。
　　几乎不用刻意寻找，就能一眼定位。
　　隋让今天穿着一身宽松冲锋衣，拉链一拉到顶，线条凌厉的下颌被宽大的衣领微微遮掩住，只露出一双墨色眼眸在外，下身同色系侧边条纹休闲裤，踩着一双运动鞋，双手随意插着兜，显得整个人青春而肆意，又含着一种高于同龄人的成熟。
　　谢见微和谢知著坐在车里，摇下玻璃把毛茸茸的脑袋趴在车窗上，无聊地嚼着口香糖，比谁吹得啪泡泡更大。
　　谢知著率先看到汤与绵他们，连忙招手：“这儿。”
　　隋让也扭过头，他站得位置逆着光，回头时温暖的阳光从他俊逸深邃面庞擦过，散落在额前的碎发仿佛在空气中散着光，远远看过来时，绝美的如一副画。
　　汤与绵小心脏不小心扑通两下。
　　“哟，他今天很帅哦。”耳边幽幽传来一句。
　　！
　　汤与绵差点以为自己被读心了，一怔。
　　宋兜兜偷偷观察着汤与绵表情：“咋嘛，说到你心里去了。”
　　语气耐人寻味。
　　汤与绵忙轻咳一声：“他帅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我说的是陆衍舟。”宋兜兜故意逗他，调侃道：“你说的又是谁啊。”
　　汤与绵一噎：“……”
　　宋兜兜笑得没心没肺。
　　隋让眉眼弯了弯，径直走过来，自然而然拿过汤与绵肩上的包：“我帮你拿。”
　　汤与绵刚想说“不用”，可他都没反应过来，包就被拿走了：“……谢谢。”
　　江罄看着这幕，眯了眯眼，说话间烟雾从唇齿间飘散：“他可真照顾小汤同学啊。”
　　“走吧。”隋让顺手拉开副驾驶车门，让汤与绵坐上去，替人关上车门，对两人道：“人已经齐了。”
　　陆衍舟张了张嘴：“不等弟妹了。”
　　隋让：“他到了。”
　　陆衍舟：“？？？”
　　江罄掐灭烟，拍拍陆衍舟的肩，说：“可能是在山庄集合，上车吧。”
　　隋让将包放到后备箱，拉开驾驶座车门，点开车内导航，“唰”地拉过安全带扣上，而后下意识侧眸看副驾驶，见小学弟座椅有些靠前，说：“你椅子旁边有个按钮，把椅子往后放一点，会宽敞些。”
　　汤与绵伸手摸索着，轻按下，椅子向后几分。
　　但还不太够。
　　隋让看了两秒，松开安全带，一手撑在他座椅上，半起身朝他俯身倾靠过来。
　　汤与绵猝不及防，感觉一片阴影朝自己压下，他反射性偏过脑袋，头皮瞬间炸开了般，因为他的嘴唇擦上了隋让的衣领。
　　他整个人僵硬住，从隋让身上闻到了一丝很清新又很熟悉的味道。
　　不过由于太过紧张，无心分出太多脑容量去想为什么会对隋让身上的气味熟悉。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人，看见隋让的喉结小幅度动了动。
　　汤与绵脑袋噼里啪啦的，羞耻地闭了闭眼，等隋让坐回原位，领口再次从他唇上擦过。
　　“好了，”隋让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压在浓眉下方的漂亮眼睛含着笑，盯着他：“这样是不是舒服点？”
　　汤与绵嘴唇莫名发烫发麻，声音有些忐忑：“嗯，谢谢。”
　　他思绪还停留在隋让欺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几秒，甚至不自觉联想了一下——
　　如果隋让手一下没撑住，直接压在自己身上，会不会把我压坏啊。
　　不是我为什么会幻想被他压坏，也太羞耻了吧。
　　隋让漫不经心往他红透的耳根落了一眼，收回视线时嘴角微微扬了扬。
　　作者有话要说：
　　让哥可不止是想掉马啊，倒计时啦
　　榜一大哥是38章有提。


第41章 
　　车子缓缓驶向主干道, 江罄驾着车跟在他们后面。
　　车内，汤与绵像颗红苹果一样待在副驾驶，目光直视前方。
　　车厢很安静。
　　无人讲话。
　　过了一会儿, 等待路口红灯的时候, 隋让忽然说：“储物格里有零食。”
　　汤与绵睫毛动了动，不确定他在和谁讲话, 但余光感觉隋让在看自己的方向。
　　他慢慢扭过头看他。
　　隋让五官利落分明，眼窝深邃, 认真看着人时有种逃脱不掉的盯梢感, 外边的阳光通过车窗滤进来, 洒落在他的脸庞, 让他的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汤与绵从未见过这样的隋让，眨了眨眸子，确认一般问：“你在和我说话？”
　　隋让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敲：“不然。”
　　汤与绵眸光往储物格里落了眼, 里头放着几款不同的小零嘴，糖果等，像是特意准备好的。
　　他坐车不吃零食，又不好拂了隋让面子。
　　于是反问：“你要吃吗。”
　　恰时，红灯结束。
　　车子再次启动，隋让原本对糖果没什么兴趣，但是今天……
　　他看着前方道路，薄唇轻掀：“你帮我挑一个吧。”
　　汤与绵翻着储物格的小零食, 找出一个粉白色包装纸的桃子糖果, 他不确定隋让是否喜欢，问：“水蜜味的糖果行吗？”
　　隋让点点头。
　　汤与绵刚想伸手把糖递给他, 动作一顿, 意识到一件很棘手的事——
　　隋让双手握着方向盘, 不能腾出手吃东西，太危险了。
　　难不成我要喂他吗？汤与绵被自己的想象弄羞耻住了。
　　可能是没听见身边动静，隋让漫不经心瞥来诧异的一眼，又看向前方。
　　“怎么？”他问。
　　汤与绵连忙摇头：“没。”
　　他慢吞吞撕开包装纸，让糖果轻粘在糖纸上却不掉落，然后慢吞吞抬起手，递到他的唇边。
　　隋让微微低头，把糖果含进嘴里。
　　汤与绵一下愣住了，因为隋让的嘴唇碰到了他的手指，他指尖都麻了一下。
　　他讷讷地缩回手，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却听见隋让说了句：“很甜。”
　　“！！！”汤与绵脑袋一炸，下意识问：“什么？”
　　隋让看着前面，目光淡然，他似乎并没有发现刚才那一瞬的事，不紧不慢地说：“糖很甜。”
　　“……”汤与绵讷讷道：“哦。”
　　他僵坐正身体，紧捏着糖纸，看着前方，而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份柔软的触感。
　　坐在后排的陆衍舟观察了两人一路，总觉得两人气氛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像有一种黏糊劲儿在里头。
　　他看了眼旁边戴着耳机刷手机的宋兜兜，想问问他有没有同感，可他和宋兜兜仿佛天生不对付，便掏出手机，找到自己最近在网络上认识的一哥们儿。
　　敲字：哥们儿在吗？十万火急。
　　清纯女大学生一枚：什么呀。
　　见对方在线。
　　陆衍舟劈啦啪啦输入：我发现我一个直男兄弟和另一个男生行为怪怪的，刚才我看见他们给对方喂东西，请问一下这正常吗？
　　清纯女大学生一枚：啊？那你小心咯，你直男兄弟有可能是深柜哦。
　　陆衍舟：深柜？什么意思？
　　清纯女大学生一枚：哎呀就是隐瞒着自己的性向啊，我这种就是出柜的。
　　陆衍舟深深地看了隋让一眼，咬牙：呃不能吧，你不要觉得世界上的男人都是同性恋，我哥们儿挺直的。
　　清纯女大学生一枚：有什么不可能呀，我现在车上就有三个自称直男，实际上另外两个和我一样弯成了山路十八弯，就一个大冤种兄弟被蒙在鼓里哈哈哈哈哈。
　　陆衍舟握紧手机，表情变得很菜。
　　他欲言又止了半天，想到自己车上，他兄弟隋让是直男，小汤也是直男，宋兜兜亦然，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了。
　　他很是同情道：那个大冤种兄弟好可怜啊。
　　清纯女大学生一枚：哈哈，谁说不是呢。
　　*
　　映泉山庄距B市近有一个半小时车程，隋让车开得很稳，汤与绵撑不住闭上眼浅眠了一觉，等再次睁开眼，车已经停在一家民宿门口了。
　　一行人陆陆续续下车，拎着包进去登记入住，房间是提前订好的，拿身份证登记便好。
　　房间都在同一楼层，上楼的时候陆衍舟询问一会儿吃什么。
　　“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吗？罄哥。”谢知著问。
　　江罄想了想：“吃烤全羊吗，之前来玩的时候吃过一次，那家味道不错。你们有没有其他想吃得？我都行啊，这俩崽子也不挑。”
　　询问一番，众人没什么异议，再加上山庄入夜便冷上几分，吃羊肉暖暖身体正好。
　　江罄说得那家离住的地方不远，走路五六分钟便到了。
　　这个时间正是吃晚饭时间，烤全羊店生意爆满，都外地来的游客，他们等了十分钟左右才有位置。
　　“你们还是学生吧，”老板娘热情地带这人到一个白色棚子里。棚里中间有一个用泥土和红砖砌出的桌子，桌中间挖孔，下面铺着无烟炭，上面驾着两根铁钎。
　　“对啊，”陆衍舟人来熟：“老板娘你这儿生意挺好啊。”
　　“周末好，平时不咋地。”
　　老板娘笑着拿起一个木托，从角落的口袋里舀出无烟炭，又加在桌子中间的坑里，手脚利索的拎来茶水，顺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纸和笔：“几位吃啥？”
　　江罄对这儿更熟悉，他熟捻地点了只招牌全羊，特色小吃和马奶酒。
　　老板娘记下来，出去时告诉他们门口保温箱放着热毛巾。
　　“诶，马奶酒喝起来是不是一点都不醉人的？”谢知著好奇又兴奋地问。
　　陆衍舟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拎开凳子，坐下：“嘿嘿你想喝啊，我记得你们还差点儿时间才成年吧。”
　　“我们马上18了，”谢见微似乎很在意别人提及年龄，甚至点开手机看了眼，认真说：“还有四个月零三天。”
　　陆衍舟逗他俩：“那还是没成年嘛，你俩不能喝啊。”
　　双胞胎立马不干了，可怜地望着站在门口抽烟的江罄，委屈地喊了声：“罄哥~”
　　江罄被这声儿激出一身鸡皮疙瘩，横他俩一眼：“喝喝喝，一会儿我看你俩能喝多少。”
　　双胞胎不说话了。
　　汤与绵和宋兜兜对视一眼，两人在对方眼里都看了一丝促狭。
　　宋兜兜端起茶杯掩饰地抿了口热茶。
　　汤与绵抓起一把瓜子嗑。
　　“诶对了。”陆衍舟想起件事，“隋让，弟妹到底来没啊？”
　　隋让没吭声，他在保温箱里夹出几条热毛巾放在木盘里，放在桌上，然后自然挨着汤与绵身旁的位子坐下，才说：“你这是比我还关注啊。”
　　“我们不是想见见么，”陆衍舟随意拿起一条热毛巾擦手：“谁晓得你藏那么紧。”
　　隋让笑笑：“我没藏。”
　　宋兜兜听着两人谈话，心道他确实没藏，人就坐身边呢。
　　聊了不多时，两位年轻小伙抬着一只烤好的羊进来，陆衍舟连忙起身拖开凳子，嘴里“嚯”了声。
　　这羊实在是大，带着刚烤好的香气，上面还滋滋冒着油星。
　　师傅手艺也不错，烤出了一层金黄酥脆的边儿，吃得时候只需要用刀削上薄薄一层，也不用裹其他蘸料去腥，就一大片直接放进嘴里，纯正的羊肉香瞬间就会溢满整个口腔，这时再狠狠嚼上一口，便有一种弹牙的紧实口感，令人回味无穷。
　　“呼。”
　　陆衍舟张大嘴仰头呼了口热气，囫囵几口，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咽下去，喝一口马奶酒：“爽！！！这肉一点儿膻味都没诶。”
　　谢知著吃得嘴角都流油，疯狂点头附和：“嗯就是就是。”
　　“啧！”江罄嫌弃地拿过纸巾，丢给他：“擦嘴，能不能像你哥一样细嚼慢咽，别牛嚼牡丹。”
　　“……”谢知著不满，又不敢反驳，只能赌气般小声道：“他就演给你看的。”
　　谢见微语气异常平静，却掩饰不住嘚瑟：“那你也演一个看看。”
　　谢知著气得瞪他。
　　汤与绵看双胞胎斗嘴挺有意思，他们不像学校传闻中那般高冷，甚至有点幼稚。
　　汤与绵吃得面颊微微冒汗，他微微吐了下，眼睛在桌上扫了扫，身边的人便问道：“找什么？”
　　汤与绵发现隋让总是能及时察觉自己想要什么，便也不在他客气，道：“辣到我了。”
　　隋让放下筷子，伸长手臂拿过马奶酒，往他杯子中倒满。
　　汤与绵端起杯子就连续喝了两大口，压住嘴里的辣意，放下杯子，随后脑袋轻轻一歪，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谢谢。”
　　隋让莫名有被可爱到，也学他很小声讲话：“不客气，还想吃什么？我帮你弄。”
　　汤与绵确实有想吃得食物，但离自己太远，一直不好意思伸手。
　　他指了指远处的酸奶丸子，裹在表面的面粉炸得通体金黄，上面淋上晶莹剔透的野蜂蜜，看起来极有食欲。
　　隋让夹起丸子，汤与绵就端起碗接，他碗底掉落了辣椒面，甜辣结合，味道肯定不好了。
　　“张嘴。”隋让没把丸子放在碗里，送到他唇边，说道：“有点烫，小心咬。”
　　汤与绵一愣。
　　他看了眼隋让，后者一派自然，仿佛并未觉得这样有何不对。
　　丸子圆溜光滑，如果是用筷子接过，在交换间很容易掉落，没必要。
　　算了。
　　汤与绵不想显得矫情，于是放下碗，把脑袋凑了过去，最开始他小心翼翼，害怕烫，先是张开嘴，用牙齿咬破表面，动作中带着谨慎的试探。
　　可表层酥脆内里软糯的口感瞬间俘获了他的心，他再也按捺不住，将正颗丸子叼到嘴里。
　　酸奶混合着香甜的野蜂蜜瞬间爆开在嘴里。
　　呀，好好吃。
　　汤与绵眼睛都忍不住满足得眯了起来。
　　在氤氲灯光下，他被美食俘获的享受神情被隋让纳入眼底，无声笑了笑。
　　小学弟吃得太认真，嘴角染上了一点蜂蜜，隋让眸光闪了闪，抬手，低声说了句“别动”。
　　“？”
　　汤与绵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隋让的手指在自己唇角蹭了蹭，动作轻柔到如一根羽毛拂过。
　　倏地，汤与绵眼睛微微瞪大了些，脑袋嗡嗡的：“怎，怎么了？”
　　对比起当事人的惊慌，隋让一错不错地看着小学弟一点点泛红的脸，眸光复尓往他唇瓣一落，再对上那双眼睛，道：“只是沾到东西了。”
　　那双眼睛含着的情绪太浓，汤与绵像被烫到了，连忙垂下眼，抬手胡乱擦擦：“哦，谢谢。”
　　坐在斜对面的江罄看着这幕，微眯了眯眼，从他的角度，他可以清晰地看见两人肩膀挨得密不可分，以及旁若无人喂食物时的亲密和暧昧，甚至连隋让眼底意味不明的情绪也捕捉得一清二楚。
　　一瞬间，他竟有种要是屋内没人，隋让刚才并不是想用手去擦，而是想直接吻上去的错觉。
　　江罄被自己的联想震惊到了。
　　我是疯了有这个想法。
　　他收回视线，端起面前茶杯和呷了口茶，压惊。
　　*
　　一桌人大快朵颐了一阵，便闲谈起来，酒肉上头，众人都有些微醺，陆衍舟提出玩个游戏。
　　双双胎极其捧场，立刻询问：“什么游戏啊？”
　　陆衍舟摸下巴，凝思几秒，忽然兴奋道：“来玩默契真心话吧。从我开始轮流说一句话，符合条件就往自己杯子里倒酒，谁的杯子先满谁就喝酒，还要接受惩罚。”
　　大家听完都没有异议。
　　“好吧，”陆衍舟嘿嘿两声，笑得很阴险：“第一句，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这句话有很明显的针对性，陆衍舟说完便看了眼隋让，挑挑眉：“嘿，兄弟，倒吧，专门给你准备的。”
　　“我谢了。”隋让失笑，他似乎早有所料一般，认命往杯子里倒酒。
　　倒完后，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将酒壶放在了离汤与绵很近的地方。
　　“……”
　　汤与绵认栽地拿起酒壶，乖乖往自己的杯子里加酒。
　　“哇！”陆衍舟实在没想到：“看不出来啊小汤。”
　　汤与绵尴尬笑笑，放下酒壶。
　　正当大家以为结束，令人更未料到的一幕出现了——
　　双胞胎对视一眼，也默默往自己杯子里加酒。
　　“我去！！！”陆衍舟惊诧，“见微你俩这又是哪一出？”
　　江罄也同样瞪大眼：“？！”
　　这个游戏的精髓便在此处，总是会挖掘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瓜。
　　众人表情纷纷精彩起来。
　　双胞胎毫不避讳大家，两人一前一后扭过头，朝江罄说：“我们喜欢你嘛，罄哥。”
　　江罄啧一声，有些丢脸：“见笑见笑，俩崽子没喝过酒，醉了。”
　　谢见微纠正道：“哥，我叫见微，不叫见笑。”
　　“哈哈哈哈……”陆衍舟看热闹不嫌事大，“酒后吐真言啊弟弟们，刺激，继续继续。”
　　第二句话轮到江罄。
　　他左手支颐，右手有一下无一下敲敲桌子，本想随便说一句，可脑子里不由浮现一幕画面。
　　他看向隋让，慢悠悠道：“我喜欢的人不是……女、生。”
　　此话一出，桌上气氛隐隐有些怪了。
　　只有陆衍舟独自一人笑起来，拍着江罄的肩膀说：“罄哥，你这什么废话，我们这桌子几个爷们儿不喜欢女生，难道还会喜欢男……”
　　他声音突然没了。
　　因为他看见宋兜兜坦然往自己杯子里加酒。
　　随后是汤与绵。
　　接着是谢见微和谢知著。
　　江罄一把按住他们，无语道：“你俩瞎凑什么热闹，给我乖乖坐着。”
　　双胞胎立马乖乖的：“……哦。”
　　“我这是喝多了吗？”陆衍舟揉揉眼，“小汤小宋，你们倒什么酒啊，你们是……”
　　说着，陆衍舟灵光一闪，倏地酒醒了大半，身体都坐直了：“你们弯的？”
　　汤与绵没搭理他，因为酒杯已经满了，于是乖乖道：“我输了，先喝了。”
　　宋兜兜尚有几分清醒，看陆衍舟，挑起一侧眉梢：“你有意见？”
　　“没没没，我不歧视啊，别误会，就是没看不出来。”陆衍舟担心自己的反应冒犯，便道：“你们放心，我隋让还有江罄，我们接受度都很高的，是不是，我艹，兄弟你又是做什么……”
　　桌对角，朦胧灯光下，隋让在往自己杯子里加酒。
　　浓白色的酒从壶口缓缓流出，一直到快满了，才停手。
　　桌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杯酒。
　　谢见微和谢知著眼睛都瞪圆了。
　　屋内沉默。
　　良久。
　　陆衍舟眨眨眼，抬起手，毫不留情扇了自己一耳光，喃喃：“我今晚不胜酒力，肯定喝醉了。”
　　江罄撑着额，使劲按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
　　察觉到大家灼灼目光，隋让放下酒壶，竟然很冷静地轻轻笑了声：“你们盯着我做什么。”
　　陆衍舟说话大舌头了：“让，让啊，到底是你喝醉了还是我喝醉了。”
　　隋让懒洋洋托住腮，眼睛动了动，看陆一眼：“我没醉。”
　　陆衍舟“哦”一声，自说自话：“行，你没醉，那就是我醉了。”
　　不止陆衍舟认为自己醉了，汤与绵也认为自己也醉了。
　　他垂着眸，近距离看着那杯酒。
　　隋让为什么倒酒啊？
　　他是不是听错话了。
　　不应该啊。
　　大家听得都很清楚啊。
　　汤与绵脑子有点打结。
　　“看什么？”耳边落下一道声音。
　　汤与绵看他：“你，你是……”
　　后面的字没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而隋让只朝弯了下眼。
　　或许是马奶酒有点上头，汤与绵恍惚觉得隋让笑得有点妖，那双眼睛摄人心魄似的。
　　他眸光不自觉往下滑，落在隋让的嘴唇上，然后听见他说：“我不能喜欢男生吗。”
　　“不是，”汤与绵迟钝地摇摇头，说：“你之前，不还让我帮你追女生吗。”
　　“追女生？”隋让重复道，眼里闪过一抹不可思议，但很快被恍然取而代之，“噢，原来你以为我在追女生啊。”
　　汤与绵：“？”
　　难道我弄错了？
　　仔细想想，隋让确实没有说过自己在追女生。
　　看来是自己弄错了。
　　原来隋让喜欢男生。
　　唉，我真是傻。
　　这都能弄错。
　　汤与绵抬手敲了敲七荤八素的脑袋。
　　隋让被他举动逗笑，握住他的手腕，阻止道：“别打自己，本来就有点呆，再打更呆了。”
　　闻言，汤与绵再次看他，纠正道：“我不呆。”
　　隋让看他，试探性问：“醉了？”
　　汤与绵脸一板：“没有。”
　　马奶酒不似白酒啤酒，它后劲很大，喝的时候没感觉，等在身体里发酵一阵，就会逐渐上头。
　　隋让都觉得自己此刻有点微醺，人一旦微醺就容易越过一直跨过那条线。
　　借着点酒意，隋让手指顺着往下，试探了下，见小学弟没抗拒，就慢慢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握住。
　　汤与绵手指下意识动了动，低头，看着桌下握在一起的手，呆滞地眨眨眼：“？？？”
　　他喃喃：“你的手……”
　　隋让盯着他，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我的手怎么了。”
　　汤与绵看了半晌，最后什么也没说，端坐身体。
　　再次想：我一定是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隋让的手和S的手好像。
　　汤与绵闭了下眼睛，感受。
　　他想，真的好像啊，是我醉了吗？
　　不应该啊！
　　此时，游戏已经轮到了宋兜兜。
　　江罄那句话将整桌的气氛拔到高潮，但由于谢见微谢知著是游戏睿智，气氛又陷入了些低迷。
　　“轮到我了是不是。”宋兜兜撑着桌角站起来，他明显有几分醉意，因此也玩开了：“我要说一句劲爆的，你们绝对会大吃一惊。”
　　陆衍舟撑在下巴，呵呵地笑：“你想说什么啊。”
　　“听好了，”宋兜兜眉眼弯弯，竖起一根手指：“我要说的是，我喜欢的人就在这间屋里子。”
　　说完，桌上气氛梅开二度。
　　随即，失笑。
　　哈哈哈哈……
　　这是喝醉了吧。
　　胡言乱语。
　　还是指说的是自己？
　　借机表白？
　　众人左右看看，不等猜测出一个结果，下一秒，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碰到了酒壶，拾起，往杯子里加酒。
　　除了宋兜兜。
　　在场所有人：？？？
　　！！！
　　为什么？
　　我一定是喝多了。
　　今晚这酒好醉人啊，好晕，眼睛都出现幻觉了。
　　愚人节吗？
　　“我输了。”偏偏某人还一脸坦然地端起杯子，喝到杯中一滴不剩。
　　屋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众人呆成机器人。
　　宋兜兜见目的以达到，满意坐下，深藏功与名。
　　屋内落针可闻，炭火炙烤着剩下的半块羊腿，焦黄的皮肉裂开滲出了油水滴进炭火里，发出滋滋滋声。
　　江罄手指微动，筷子从他指间滑落。
　　“啪”地一声，掉落在地的声音。
　　众人惊醒。
　　“天呢。”陆衍舟仰天叹息：“这信息量好大，cpu要烧了。”
　　谢知著打了个酒嗝：“我是在做梦吧，罄哥。”
　　谢见微嘟囔：“肯定在做梦。”
　　汤与绵：“……？”
　　除了提前手握剧本的宋兜兜，所有人均掀起各种颅内风暴。
　　江罄算是见过世面的，他双手搓搓脸，稳了稳情绪，想起掉在地上的筷子，弯腰。
　　谁知这一低头，就不小心看到了大跌眼镜的画面——
　　在无人发现的桌底，有两人在暗度陈仓，从方位分析，大概是……
　　我，艹！
　　在短短两三秒钟内，江罄三观都重塑了一遍。
　　他拾起筷子，慢慢起身，深深地看了隋让和汤与绵一眼，脑袋里忽然想到隋让死活不愿说那个人的名字，又想到那天在食堂吃饭时的对话，再想到桌子下两人手拉着手……
　　这一切的一切巧合般地串起来了，并变得有迹可循。
　　江罄猛地深吸口气，隔空朝隋让竖了个大拇指，佩服道：“兄弟，藏得够深。”
　　“……你喜欢的人真在这儿，不会是，”陆衍舟回过神，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得出一个猜测，惊恐道：“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其余人瞬间目露一丝复杂与嫌弃。
　　陆衍舟无语：“你们这什么眼神啊，我有那么不配吗。”
　　谢知著双手捧脸，慢慢分析道：“我觉得你不是让哥会喜欢的型，让哥喜欢的型应该是……”
　　他醉醺醺看了一圈，忽地，目光一亮，停着汤与绵身上，软软道：“对，要像小汤学长那样。”
　　汤与绵一僵，脸蛋霎时间红成了猪肝，张口结舌地解释：“不，不会是我。”
　　说着，手却被捏了一下。
　　汤与绵声音没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生出几分紧张和心虚，许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握在一起的手，让他反驳无力。
　　至于为什么要拉手，汤与绵已经忘了。
　　“好了，”陆衍舟说，“别卡在这儿了，想个惩罚吧。”
　　“对对对。”江罄想起件事，“小汤上一轮就输了还没罚是吧。正好，我们成人之美，罚你们热吻三分钟好了。”
　　闻言，汤与绵直接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双胞胎唯恐场面不够混乱，在一旁推波助澜：“要交换口水的那种。”
　　“愿赌服输啊。”
　　“对，要愿赌服输。”
　　汤与绵：“…………”
　　众人上头起哄，人多势众，汤与绵简直骑虎难下，一句“愿赌服输”将他所有话都堵了回来。
　　隋让忍不住笑，松开手，道：“你们把这儿当片场呢，这是吃饭的地方。这样吧，我把剩下的酒全喝了。”
　　众人互相看几眼，这里确实人多眼杂，随时有人从外面经过，影响不好。
　　江罄也有些醉了，退而其次：“行，你喝吧，喝完就回去了。”
　　“那个，”汤与绵不好意思道：“我也喝吧，刚才我输了。”
　　*
　　马奶酒的后劲确实大到难以想象。
　　汤与绵连喝两杯后，神奇地觉得自己越喝越清醒了，周围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他有一瞬间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假酒，怎么会越喝越清醒呢？
　　但是这种感觉仅仅只是持续了一小会儿，他的脑子就和世界渐渐断开了连接。
　　有点像手机充电充不上了。
　　随着酒精发发酵，先是视觉、在是听觉、味觉、乃至所以感官，都在逐渐关机。
　　又过了许久，他隐约听见耳边有人叫他“小汤”。
　　还有人说“小心台阶啊，下次不能这样玩了”。
　　“我天，后面真是喝开了。”
　　“幸好小宋能自己走。”
　　“罄哥……”
　　七嘴八舌，很吵。
　　汤与绵皱着眉，晕乎乎地睁开了眼睛，看到许多虚晃的人影。
　　他张张嘴：“这哪儿啊？”
　　有人很大声回他：“你和隋让喝醉了，送回房间了。”
　　汤与绵：“啊？”
　　又有声音说：“老陆，别废话了，给人弄到房间去。”
　　汤与绵很想用力站起来，可双腿软绵绵的。
　　接着，他脑袋又强制性关机了，这次关机时间很短。
　　他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说“操，哪张房卡啊？搞混了好像。”
　　“我来。”
　　然后自己被推到一个人身上靠着。
　　汤与绵挠了挠脸，醉醺醺在对方衣服蹭了蹭，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混杂着烟草味。
　　？
　　这味道？
　　这是……
　　汤与绵用力把脸埋到对方身上嗅了嗅，费力扬起脸，一双眼睛茫然无绪，只能看见男性抬高的下颌角以及喉结。
　　他伸手，去摸，企图将对方的脸压下来，看个清楚。
　　隋让眼皮抖了抖，他抓住在脸上乱摸的手，很软，热乎乎的，像只小猫肉垫，就放在嘴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恍惚地睁开眼，敛眸，略长头发垂落在前额，遮住眼睛。
　　隋让目光迷离地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
　　走廊顶灯落在一张晕满醉态的脸上，那双眼睛里跑出了几颗小星星。
　　隋让唇角慢慢扯了扯，用鼻尖蹭了蹭汤细白的颈，然后把脸狠狠埋进去，很深地吸了一口气。
　　汤与绵腿一下更软了，醉意朦胧中用手攀住他，小狗一样将脸埋在他颈间，确认他身上的味道。
　　半醉半醒间，他想：S怎么会出现？
　　是梦吧。
　　S怎么会出现啊。
　　这时，“叮”一声。
　　耳边传来声音：“门开了。”
　　“把人丢进去，终于搞定……我草，你们撞我。”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一阵混乱。
　　汤与绵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扯了一下，踉跄着跌进了一个黑暗的房间里，随后，听见门反锁的声音和外面疯狂敲门的声音。
　　门板上传来的敲打震动很强烈，却又很遥远。
　　房间漆黑，无灯。
　　汤与绵脚下捣蒜，踉跄了两步，就栽到了一个宽厚熟悉的怀抱里。
　　然后是天旋地转，他被半抱着跟着人跌跌撞撞砸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耳边传来粗沉的呼吸，汤与绵听见黑暗中，S用缠绵的嗓音叫了声他的名字：
　　“绵绵。”
　　然后，就急不可而寸地亲上了他耳廓。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两人酒醒啦，我终于可以站起来啦（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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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汤与绵猝不及防的, 抖了一下。
　　房间很黑。
　　汤与绵看不见，只能靠着感官。
　　但是他的脑袋一会儿在线，一会儿掉线, 昏昏醒醒, 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汤与绵半昏迷地张了张嘴, 他即将感觉自己大脑舒服的要彻底下线了。
　　耳朵里有水声，是被那个很软的东西弄出来的, 然后那个东西就绕到他耳背来回走了几下。
　　汤与绵徒劳挺起身体, 无奈使不上力, 又只能躺回去, 他一手抓着被子，另一只手插，进对方头发里, 轻轻地抓着。
　　过了一会儿，男生的呼吸也越来越米且重，他慢慢停下来，额头抵在汤与绵肩窝里，好像打了个醉吨。
　　过了好几秒，才勉强抬起身体，双手撑在汤与绵脑袋两侧。
　　喘气。
　　汤与绵眼睛已经湿透了，看着忽远忽近的面孔, 伸手去摸, 却抓了个空，就毫无防备地笑了笑。
　　隋让使劲甩了甩头, 来维持脑子的清醒。
　　“你怎么会来？”汤与绵软乎乎地说, “我是不是, 在做梦啊。”
　　隋让撑着那丝清明，道：“小笨蛋。”
　　汤与绵原本说完慢慢闭上了沉重的眼皮，要睡着了，听见这声，又挣扎着睁开：“昂。”
　　见他还有反应，隋让吃吃地笑了：“你知道我是谁么。”
　　汤与绵晕迷糊着：“我知道啊，你是S嘛。”
　　隋让笑起来，醉醺醺地翻下身，平躺在旁边，微阖眸，喃喃：“笨蛋。”
　　“怎么又骂我呀。”汤与绵伸手去推他，命令道：“不准骂我。”
　　隋让被晃得有些舒服，抓住他的手，盖在自己脸上，亲了亲他软软的掌心，梦呓似的：“但我喜欢小笨蛋。”
　　汤与绵没听清他说什么，努力撑起身体，慢慢挪动，把脸凑过去，靠得很近：“你在说什么。”
　　隋让被呼吸弄得发痒，睫毛动了动，偏头躲开。
　　他好像睡着了，没什么反应。
　　汤与绵眼珠乱晃了几下，感觉脑子要马上进入关机状态了。
　　他昏昏沉沉坐起身，蹬掉脚上的鞋子，脱掉外套，扔去床下，随后趴去床尾，帮对方也脱掉鞋。
　　做完这一切，他抓起隋让的一条胳膊，往床上中央拽。
　　汤与绵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人未移动分毫。
　　他坐在床中央喘气，又趴过去，用手拍拍隋让的脸：“醒醒，醒醒呀。”
　　没动静。
　　用手指戳脸。
　　依然没动静。
　　汤与绵俯下·身，对着隋的脸吹气。
　　隋让脑袋轻动了一下。
　　诶，好像有效。
　　汤与绵继续吹，吹了两下后隋让不动了。
　　“……”
　　汤与绵生气推他了一把，然后用指尖去点他的喉结。
　　隋让倏地摆了下头。
　　咦？
　　反应挺大。
　　汤与绵立即高兴了起来，再点，又免疫了。
　　于是他学着对方刚才对自己的方式，低下头，探出舌尖，像平时舔掉圆筒冰淇淋尖尖一样，对待那个暴露在空气中的喉结。
　　睡着的人立刻就激冷了一下。
　　得到反馈，汤与绵低头继续。
　　隋让眉头微蹙，呼吸沉起来，眼皮底下的眼珠乱动着，他不太清醒的脑子被强制开机了。
　　见他醒来，汤与绵停下了动作，抬起头，呆呆懵懵地说：“你终于醒啦。”
　　隋让喉咙干咽了一下，缓缓掀开眼，定定地看着他，目光落在那截在昏暗房间里都难掩雪白光泽的脖颈上。
　　“睡里面来，”汤与绵拽他胳膊，“……你要掉地上去了。”
　　隋让看了会儿，目光便有些涣散，他是真醉了，思绪难以集中，就跟汽车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打不燃火一样，抬手都费劲。
　　隋让配合着往床中间挪了挪，眼皮沉重的只能撑起一半，他懒懒地伸出一条胳膊，说：“躺下来。”
　　汤与绵没听清：“什么？”
　　隋让昏睡过去的前一秒说了句：“睡觉。”
　　汤与绵呆呆地看了眼他横在床上的胳膊，愣了几秒，恍惚间懂了，就乖乖扯起杯子躺下，脑袋枕在他臂弯里。
　　房间陷入寂静。
　　一向独睡的汤与绵其实睡得并不踏实，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阻碍住了手脚的自由。于是他半梦半醒间，伸手去推，想把那个害自己睡不踏实的“罪魁祸首”从床上推到地上去。
　　可推了两下后，手被握住了，彻底失去自由。
　　那只手力气很大，汤与绵昏沉的提不上力，无法挣脱桎梏，又觉得捉住自己手指的触感很熟悉，也正是这种熟悉感让他慢慢放下了戒备。
　　他无意识地用指尖去挠那只手，力量一下就消失了。
　　汤与绵觉得有趣，便伸长胳膊去寻找，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地方，紧接着，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搂住了。
　　*
　　隋让做了一个奇怪又美妙的梦。
　　他梦见自己抱住了一只手感是小白兔外貌又是猫咪特征的动物。
　　很软，很热乎，毛绒绒的。
　　他把脸埋到不知是小猫还是小兔子温暖的脖间，狠吸了一口，不似动物毛发的气味，是一种淡淡的却刚好能激活他嗅觉的清香。
　　这种清香他似乎闻到过，潜意识里想要更多，于是他开始摸小兔子，小兔子浑身软乎乎的，令人爱不释手。
　　原来小兔子的肚皮可以这么软啊。
　　隋让满足地想，他在半昏睡中把小兔抱了起来，让小兔趴在自己身上，感受到胸口上厚实的重感后异常安心，他在睡梦中有一下无一下拍着小兔子的背。
　　睡吧睡吧，我的小兔子。
　　*
　　汤与绵后半夜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骑在了大象背上，腿垂落在空中，他正想着如何从大象身上下去。
　　忽然，大象甩过头，鼻子也在空中晃了下。
　　汤与绵下意识伸手去抓。
　　抓了几次，没抓到。
　　他有些生气，终于，大象再次甩了甩鼻子。
　　汤与绵一喜，连忙握住。
　　和预料中的手感不一样，大象鼻子很烫。
　　他忍不住用手指搓搓大象的鼻头。
　　大象鼻子就在他手里慢慢长大，顶端也冒出了清澈透明的黏液。
　　见状，汤与绵好奇的用指尖去揉那个大象鼻子上冒水的小孔，他想知道大象的鼻子到底能不能冒出小喷泉。
　　他凭着感觉给大象的鼻子按摩，最后借着水握住大象鼻子顶端，滑动了一下。
　　小喷泉没有出现。
　　只隐隐听见了一声轻哼。
　　汤与绵皱眉，眼珠在眼皮底下动了动，他感受到手里还握着大象的鼻子。
　　奇怪，为什么大象跟着自己从梦里出来了。
　　他手指再次动了动，又是一声。
　　那声音飘着，颤颤巍巍的。
　　汤与绵睫毛颤抖两下，眼皮睁开一条缝隙。
　　明亮的光线从窗缝里淌进来，他呆滞地眨了眨睫毛，宿醉引发的头痛让他无暇思及太多。
　　又阖上眼，准备继续睡。
　　过了几秒。
　　汤与绵眼睛再次睁开。
　　看着陌生的环境：？？？
　　汤与绵眼珠动了动，大脑，怔怔看着躺在身下的男生，俊逸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红润的薄唇，以及那张无可挑剔的完美五官。
　　轰——
　　汤与绵脑子嗡了一声，面上睡意尽散，脸上血色也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未等他冷静思考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下一秒，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堪称恐惧的神色。
　　汤与绵屏住呼吸，慢慢低下头。
　　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时，顷刻间，汤与绵整个人如遭雷劈，眼前直接黑了几秒，前二十年的人生瞬间成了黑白色。
　　！！！
　　老天！
　　救命！！！
　　汤与绵一瞬间呼吸都没了。
　　他的手怎么……
　　手怎么……
　　怎么……
　　原来梦里的一切都。。。
　　他一动不敢动地紧盯住隋让，呼吸都停了。
　　久久。
　　然后他用了将近老奶奶过马路那么久的时间，尝试着把没有知觉的手抽出来。
　　床上的人呼吸微微沉了下。
　　汤与绵浑身一僵：草！
　　静等半晌，待隋让呼吸平稳，他一点一点将手脱离了出来。
　　草草草草……
　　汤与绵看着自己的手，羞耻地面红耳赤，真是要死啊。
　　但此刻不是羞耻的时候，他胸膛无声起伏几下，然后集中注意力，采用了蜗牛的速度，先竖起两根手指撑在床上，在不造成任何动静下抬高臀部，又一毫米一毫米抬起右腿先跨去地上，同时身体重心也慢慢偏离，接着，左腿在空中滑一个后半圆弧，平稳落地，最后左手离开床垫，右手……
　　终于！
　　做完这一切，汤与绵腿都有些软了。
　　他坐在地上，刚要松口气时，忽然余光里有一个东西从床上滑落了。
　　汤与绵想也没想伸出手，在千钧一发之际里成功接住了掉在地上的手机。
　　呼……
　　汤与绵捂了下兵荒马乱的胸口，无声喘口气。
　　他看了眼床上沉睡的男生，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刚要把手机搁到床头柜放着，结果手指不小心点了下屏幕，亮了。
　　锁屏照片从眼前一闪而过。
　　虽然一打眼看到的只是一双雪白的腿，但熟悉的姿势以及背景让汤与绵蓦地愣住了，眼神黏在了屏幕上。
　　他看着屏幕。
　　那是一张穿着蕾丝吊带袜摆出M跪姿势的照片。
　　这照片？
　　好熟悉……
　　汤与绵大脑放空了，盯着屏幕看，看了许久，久到屏幕暗下去，他就用手指再次点亮。
　　继续看。
　　这张照片怎么会在……隋让手机上？
　　这是他当初误发给S的。
　　？为什么会？
　　一个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汤与绵睫毛颤了几下，缓缓抬眸，不敢置信盯着床上熟睡的男生。
　　乱七八糟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挤入他本就不太清醒的大脑。
　　（所以你姓？）
　　（我姓隋。）
　　（嗯啊，我大三啊。）
　　（人工智能专业。）
　　（21岁，身高190。）
　　（有些话我还是想当着你的面说……大三拢共就三人姓隋，你好像还没猜到我是谁。）
　　（我不能喜欢男生吗？）
　　（我喜欢的人就在这个屋子里……我输了。）
　　（绵绵……）
　　汤与绵深吸口气，咬住唇。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置顶，输入信息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指尖竟在发抖。
　　他克制住情绪，敲字：早。
　　发送。
　　“想你不需要理由”一个更加熟悉的声音响起。
　　同时，另一个手机屏幕倏地亮起，然后他在隋让手机屏幕上看见了自己聊天框。
　　上面的备注是——
　　可爱的小学弟。


第43章 
　　隋让醒来外面已天色大亮。
　　宿醉让他脑袋里有一根神经接触不良, 睁开眼那刻难与外界立马建立起联系。
　　他半睁开眼，眼神迟缓地从天花板移到周围，看到了酒店式统一陈设。
　　隋让屈指用食指指节按了下太阳穴提神, 饱胀刺痛感立刻刺激出了一些昨晚零散的片段。
　　他是什么喝醉的不知道, 但是醉前的事记得一清二楚，以及后来回到房间, 他好像……
　　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隋让掠了眼身边，疑惑探过手, 被褥里一片冰凉, 不像有人睡过。
　　做梦？
　　隋让甩了甩头, 撑起身坐起来, 掀开被子，下床，走去洗手间。
　　里头灯好像坏了。
　　他转身出去, 看了眼插卡取电的地方，没卡。他又走到沙发上拿起包，从里面摸出钱夹，取出银行卡，插到卡槽。
　　“滴”一声。
　　房间所有的灯应声而亮。
　　隋让这才晃悠悠进去，他站在马桶前，松开皮带，身体随着意识一并放松下来。
　　他看着洁白的墙壁, 大脑里自动开始整理昨晚发生的一切, 但只零散记得桌上玩游戏的事，断片后的事儿记得一些, 但无法分辨是做梦还是真的。
　　是梦, 又太过真实。
　　不是梦, 又太假。
　　隋让闭上眼睛，略长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睫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
　　低头扣上皮带，他走到盥洗池前，拧开冷水开关，弯腰，捧着水漱了口，又洗了脸，水流顺着头发脸颊滴落下来，他这才真正的清醒了。
　　隋让直起身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明亮的光线里，能清楚看见黑白分明的瞳仁里的血丝。
　　视线下移，不知道看到什么，隋让眉毛轻皱了下，抬起下颌，喉结上有块红。
　　不小心磕的？
　　但怎么能精准磕到喉结其他地方还安然无恙的。
　　隋让用手指蹭了蹭，不痛。
　　形状也不像自己揉的，中间颜色有点深，边缘浅，倒有点像被人舔，吸了很久弄出来的吻痕。
　　忽然他手指一顿，脑子里出现一个声音。
　　（你终于醒啦……睡里面来，你要掉地上去了。）
　　隋让身体倏地站直了些，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他原地站了几秒，走出洗手间，扫视了一遍空荡荡的房间，昨天进房间放东西拉开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
　　隋让又瞥见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走过去，捞起来。
　　屏幕自动识别到面容解锁，上面除了陆衍舟发来的消息，其中还有一条是——
　　可爱的小学弟：早。
　　隋让坐在床沿，点开微信置顶，消息来自早晨八点半。
　　他按了下手机侧边的音量键，铃声是开启的。
　　他记得他没有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一直揣在兜里，可能会从兜里滑落出来掉在床上，但决定不会掉在床头柜上。
　　一个电话突兀地弹进来，打断他的思绪。
　　隋让深吐口气，接起来：“说。”
　　“你醒了，还难受吗，”陆衍舟歪着头用肩膀夹住手机，手里一边剥鸡蛋一边说：“下楼来喝点粥。”
　　隋让胃口不佳，没心情吃饭，他更想知道：“你昨晚睡哪儿？”
　　说起这事，陆衍舟骂了声：“草，你他妈昨晚可真是够意思啊，你给我下楼，我慢慢给你絮叨。”
　　挂了电话，隋让看到岌岌可危的手机电量，给手机插上了充电器。
　　他没有为难自己断片后的脑子，从包里拿出换洗的衣服，快速冲了澡，刷完牙，撕开一袋西柚味漱口水，含在嘴里，穿上鞋，拔掉手机，吐掉漱口水，垮着包，出门下楼。
　　陆衍舟就坐在一楼，见到隋让从楼梯口出现，远远招了下手：“这儿。”
　　隋让走过去，桌上摆放着几个空碗和垃圾，但只有陆衍舟一个人。
　　“你一个人？”隋让面对面坐下，取下包放在一旁，拿起筷子，将吃剩的蛋壳纸巾碾到一边，问：“他们呢？”
　　“小汤和小宋去卫生间了，罄哥嗓子疼，他讲话声音都哑了，两弟弟陪他一起去买薄荷含片，”陆衍舟吃掉手里剩下的半块儿鸡蛋，含混不清说：“咋，我一个人等你还不够格。”
　　隋让轻轻笑了，起身去打了碗白粥，用勺子舀了舀，粥有点温了。
　　“昨晚你没睡房间吧？”隋让吃了两口，放下勺子，问。
　　“我倒想睡房间，”陆衍舟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他，“说句实话，你昨晚到底是断片认错人了，还是真的喜欢……嗯你懂的？你们进去了没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吗？”
　　隋让往后倚靠着，懒洋洋说：“你觉得一个断片儿的男人能做什么。”
　　陆衍舟噗地笑出来：“哈哈哈所以你把人拽进去后，就没后续了。”
　　“我拽人？”隋让不记得这一茬了。
　　“别说你都忘了，我好不容易把门打开，好家伙，你他妈拽着小汤就进了房间，还把门给反锁了，我就只能去小汤那个房间了。”陆衍舟说。
　　隋让解了疑惑，指尖轻扣下桌面，低声：“原来是这样啊。”
　　那他确实看到了我手机。
　　“嘿，你还记得玩游戏的事儿吧。”陆衍舟托着腮，笑得意味深长，压低声音：“我真好奇一晚上了，你什么时候弯的？到底是小汤还是小宋啊，你可瞒得够紧的。”
　　隋让有点怀疑陆衍舟脑子，看他，倾身，舀了勺粥喝下，“你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什么？”陆衍舟一脸单纯。
　　“行吧，”隋让不再多说，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陆衍舟摁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等他们都来了，出去逛逛，下午泡温泉，听说这儿有各种温泉池，贼好玩儿……诶，小汤他们出来了。”
　　隋让回头。
　　两人目光遥遥对视一瞬。
　　汤与绵换了件高领白毛衣，外穿黑色毛呢牛角扣外套，尖尖的下巴堆在白色领上，衬托他整个人非常美好柔软。
　　和隋让对视上时汤与绵表情有一秒愣怔，随即，快速别开视线。
　　隋让随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拿起包，起身：“走吧。”
　　*
　　离映泉山庄大约两公里外的地方，有一条石梯，石梯直通山顶，上去后可以将景色一览无余。
　　上午，几人结伴上山，路上有其他游客，但多数是看完早上的日出下山了。
　　“你们喝水吗？”经过一个小卖部时，陆衍舟说：“山上没有水。”
　　“买几瓶拎着吧，”江罄声音很哑，对双胞胎说：“你俩去，在买点面包什么的。”
　　双胞胎：“哦。”
　　隋让看了眼汤与绵，后者不自在把脸偏过去，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两人从早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隋让主动靠近，温声问：“要吃什么吗？”
　　汤与绵垂下眼，不经意看到他包上挂着一个蓝胖子。
　　昨天还没有。
　　他是故意的。
　　汤与绵：“……不用，谢谢。”
　　说罢，就踩在石梯往山上走。
　　宋兜兜不知道两人昨晚发什么了什么，跟上汤与绵，随后，掏出手机，悄悄发消息：天呢，你们昨晚发生什么了，他今早一早上心不在焉的，我问他他也不答。
　　几秒后。
　　隋让回：他知道了。
　　宋兜兜脚步一顿，回头惊讶地看了眼隋让，又看看汤与绵，低头敲字：什么意思？你昨晚坦白了？
　　隋让回：他自己发现的。
　　宋兜兜：“…………”
　　宋兜兜找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包发过去。
　　隋让退出聊天界面，点开微信置顶，看着那个“早”。
　　然后第十九次点进小学弟主页，确定还能看见朋友圈内容后，松了口气。
　　没被拉黑。
　　其实被发现了也好，原本是计划这次坦白的。
　　小学弟不理人也在意料之中。
　　再者，也没有不理人，隋让看着小学弟的背影，心态良好的自我安慰道。
　　汤与绵隐约能感受到身后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步伐看似平静，毫无破绽，实际上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生怕出现一丝差池暴露出自己的内心。
　　余光撇见宋兜兜跟上来，汤与绵忙挽住他胳膊，很小声的拜托道：“兜兜你帮我看看，隋让是不是还在看我？”
　　宋兜兜诧异地看他一眼。
　　还是帮他回头看了眼：“他和江罄在说话。”
　　闻言，汤与绵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宋兜兜观察着汤与绵的神情，试探性问道：“怎么啦？”
　　汤与绵抿了抿嘴，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怎么说。”
　　这要怎么说啊？
　　说：我当初想要忘记的那个人是隋让，现在我喜欢上了S，巧的是，S也是隋让。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搞次网恋，以为搞到了陌生人，没想到竟是同校，同校也就罢了，还偏偏是隋让，在同一棵树上上吊两回，要是被人知道的话，也太丢脸啦。
　　从早晨发现隋让就是S，S就是隋让后，汤与绵就兵荒马乱了一上午，乃至现在，都没想到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
　　他想不明白。
　　S怎么会是隋让呢？
　　怎么能是隋让呢？
　　为什么会是隋让呢？
　　要不要这么捉弄人啊！
　　失恋是因为隋让，网恋是因为隋让，网恋后再次喜欢的人还是隋让，兜兜转转，再次回到了原点。
　　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什么S，一直都是隋让。
　　汤与绵总算明白为什么隋让说自己是笨蛋了。
　　确实是笨蛋。
　　隋让说自己姓隋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出来。
　　不，也许隋让让他帮忙追人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出来。
　　再不济，万圣节时，昨天车上隋让朝自己靠近时……
　　偏偏他总是抱着万分之一的相似侥幸。
　　却没想到，隋让就是汤与绵的万分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我短短，所以揪评论发红包。


第44章 
　　一群人登上山顶正是日光最为明媚的时候。
　　山顶上没什么好玩的, 无非是看看风景，吹吹风。
　　这个时间段游客不多，都下山去吃午饭了, 几人随便寻着一块大岩石坐下, 打开一包瓜子边嗑边聊天。
　　宋兜兜坐不住，休息了几分钟, 就跑去拍照了。
　　汤与绵帮他守着包，余光则一直忍不住地观察着某个身影。
　　挺奇怪的。
　　哪怕是知道了真相, 他依然无法立马将S和隋让两人联系在一起。
　　甚至会陷入自我怀疑, 隋让真的是S吗？
　　是同一个人吗？
　　不会是因为宿醉而产生的幻觉吧。
　　隋让喜欢的人真的会是……
　　正想着, 隋让目光往这边撇了一眼, 汤与绵一怔，连忙直视远处的风景。
　　过了一小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汤与绵不自觉绷紧身体。
　　隋让在他身边坐下, 两条腿微微前伸，两只胳膊交叠搁在膝盖上，转头看着他，温声：“累不累？”
　　汤与绵看着远山，无视了他的目光：“不……”
　　他回答的时候嗓子有点干，估计是许久没有讲话的缘故，微微沾黏在一起，导致后面的字没法音。
　　汤与绵轻咳了咳, 重复：“不累。”
　　隋让没再说话, 目光安静地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而后转了过去, 和他一样看着对面的远山。
　　一时间, 谁也没说话。
　　过了许久, 隋让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汤与绵察觉到他的动作，用余光撇了眼，恰好看见他点开自己的聊天框，拇指快速敲了几个字。
　　手机屏幕反光，汤与绵看不见，但感觉到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隋让扭头看他：“如果你觉得尴尬，我用S的身份和你聊。”
　　汤与绵手指动了动，不自在的摆正身体，没作声。
　　隋让将他的小动作纳入眼底：“不看看我说了什么吗？”
　　“还是在生我的气？”隋让又问。
　　汤与绵还是没作声。
　　事实上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气吗？好像并没有那么生气。
　　他只是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S就是隋让”这件事。
　　好比开盲盒，你以为能从盲盒里开出一张SR就已经是上天垂怜，可结果开出了一张SSSR。
　　汤与绵做好了接受S是一张SR卡，却还没有做好接受SSSR的卡。
　　再者，隋让对他来言，是遥远的，难以接触的，好不容易忘记的。
　　“S”对他来言，是喜欢的，熟悉的。
　　他暂时无法将他们两人完美融合在一起。
　　所以他不知道如何作答。
　　但隋让将他的沉默当作默认，再次开口时嗓音听上去有点哑：“我没有想要瞒你，只是我也会担心你知道真相的那天，像现在这样。”
　　汤与绵睫毛飞快眨了眨。
　　“你看到了是吧。”隋让用得是陈述口吻。
　　这话如一剂猛药，汤与绵身体微微一僵。
　　他忽然有种预感——隋让今天一定会把话揭开。
　　这种感觉很不爽，就好像他明明坐在这儿舒服的晒着太阳，忘记眼前烦恼，可偏偏有人拿鞭炮来炸他屁股。
　　汤与绵不得不出声阻止：“我没看你手机……”
　　声音一顿。
　　完了，刚刚好像不打自招了。
　　汤与绵抿紧嘴唇，小心翼翼瞄隋让，希望他没听见。
　　可惜，下一秒，隋让说：“我没有提手机。”
　　“……”
　　汤与绵要被自己蠢死了。
　　“没关系，”隋让声音听着温柔耐心，实际上却又在无声无息的步步逼近：“就算今天你没看见，回去之前我也会主动告诉你。”
　　汤与绵心里的预感在应验，他无端紧张起来：“我没明白你说的，是，是什么意思。”
　　隋让：“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汤与绵扭头，直视他，想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懂。
　　可是隋让看着自己的眼神竟深情得不像话，刚一对视便气焰全无，心脏还不争气跳了起来。
　　汤与绵脸红了个透，他为自己无法控制的反应而羞恼，莫名气急道：“我是笨蛋，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一直都，都在看我笑话，还让我帮你追人，我像个傻子一样帮你，把我耍得团团转，现在又，你又……”
　　汤与绵不敢再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一激动就容易胡言乱语和脸红气抖，他丢脸咬住唇，眼眶下面渐渐红了。
　　隋让心直接塌陷了一半：“别哭。”
　　汤与绵当即炸毛：“我没哭。”
　　烦死了，他一点不想哭。
　　可是一生气激动就容易出现的生理流泪。
　　真是烦死了。
　　汤与绵用手掌贴住眼睛，企图堵住眼泪，丢脸地说：“你把脸转过去，不准看我。”
　　“…………”
　　隋让听话的转过身，然后掏出纸巾，递给他：“我不看，擦擦吧。”
　　汤与绵接过纸，很生气擦了擦眼睛。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大量氧气灌入胸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两人安静坐在岩石上，山顶上微风飒飒。
　　过了许久。
　　隋让看着远方，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你知道我们学校共占地面积约多少吗？”
　　这个话题走向让汤与绵不解：“什么？”
　　“我们学校共占地面积约156.35万平方米，”隋让替他答。
　　顿了顿，而后声音平缓道：“从校西区11号楼到海院的31号楼距离是2.4公里，每一次来见你需要走3487步，26分钟。”
　　“！”汤与绵微讶地看向他。
　　“从11号楼到你寝室是3.7公里，需要步行5789步，一开始需要44分钟，现在只要32分钟，因为你的寝室每晚会在九点四十左右熄灯，周末最好，会在十点半左右熄灯。”隋让说这些话时并没有任何停顿，好像这些数字早已经熟烂于心，刻进了骨子里，无需任何深思。
　　“二食堂到三食堂这条路最远，需要走8567步，也是最容易遇见你的一条路，最多一次是走了13780步遇见你，也有运气好的时候，只走了2867步就遇见了你……”
　　他从头到尾都说得风轻云淡，声音轻得宛若一缕风。
　　听到最后，汤与绵已经完全呆滞了，睫毛像蝶翼似的轻轻颤动着。
　　他四肢紧绷，头皮都微微发麻。
　　汤与绵攥紧手心的纸巾，脑子里忽然不由自主挤入了许多画面：有隋让来到海院借用物品的画面，有走在路上突然撞见的画面，也有在奶茶店偶遇的画面……
　　但最多的还是那句见面时隋让总喜欢对自己说的——
　　（好巧啊。）
　　（巧。）
　　（我们真有缘啊学弟。）
　　（真巧，学弟。）
　　（挺巧，你也在这儿。）
　　（巧……）
　　巧！
　　巧？
　　一切自以为的巧合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汤与绵从未觉得“巧”这个字的杀伤有多大。
　　到底能有多巧，两个人才会在156.35万平方米的土地上频繁相遇？
　　到底会有多巧，两个人才会总在156.35万平方米土地上相遇啊！
　　汤与绵像迎面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鼻子阵阵发酸。
　　与其说这一切不真实，倒不如说仿佛在做梦。
　　也许真的在做梦，汤与绵想。
　　“我这么会想要看你笑话呢，”隋让肩膀侧了侧，大概想起汤与绵说的话，停顿一秒，又摆正了身体，淡声：“我见到你我开心还来不及。”
　　他的话直白且不加掩饰。
　　汤与绵不知如何应对，偏头看了眼隋让。
　　男生侧面很耐看，额发自然垂落，高耸的眉骨到鼻梁乃至下颌的线条利落而分明，宛若高低起伏的远山，有种险象环生的俊美。
　　“我现在可以看你吗？”隋让感知到他的视线，询问。
　　汤与绵声音微弱：“不可以。”
　　隋让喉结轻轻滚了滚，忍不住笑，像是有些无奈，他垂首，看着自己的指尖，喃喃：“但是你这样目不转睛盯着我，我也会紧张的。”
　　汤与绵微愣，眸光闪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紧张？
　　隋让也会紧张吗？
　　他怀疑这个说法，不过很快，他便知道隋让没有说谎，因为他看见隋让耳根确实有点红。
　　这类反差出现在隋让身上太不可思议，汤与绵露出一丝意外与新奇。
　　“真的。”隋让还是擅自转过了头，“我也会紧张。”
　　汤与绵没想到他会突然转向自己，躲闪不及，恰好与那双眼睛对上。
　　“你……”汤与绵骤然升起一股被抓包心虚感，脸腾地烧得明显，他有些羞恼：“不许看我。”
　　隋让听得心都软了大半，嗓音不自觉放轻：“别生我的气了。”
　　“之前很多次我都很想向你坦白，我以为那次见面后回到学校你就会猜到是我。”
　　“……你只说了姓。”汤与绵别开视线。
　　隋让神色仿佛受伤了一瞬：“你没有想过会是我吗？我们系姓隋的只有三个。”
　　“……”
　　汤与绵短暂的沉默给了他答案。
　　隋让微微叹口气，也不气馁，反正话已说开，续道：“舞会那晚我让宋兜兜看见了我，我以为他会告诉你……”
　　“？”汤与绵睁大眼，不敢相信道：“兜兜他，他也知道？”
　　隋让看他。
　　汤与绵从他的神情中得到答案，惊得嘴巴微张开一条缝，又闭合合上。
　　……
　　所以说，就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汤与绵又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啊。
　　最近这几天宋兜兜总在面前提及隋让，还时不时帮隋让讲好话。
　　原来如此。
　　汤与绵感觉眼前阵阵发晕。
　　就我不知道，就我是笨蛋。
　　一想到朋友倒戈相向，这种被背叛的感觉令汤与绵气不打一出来，刚才的感动全没了：“你们都联合起来套路我。”
　　说罢，起身便要离开。
　　“不是，你别误会。”隋让连忙站起来，解释道：“他一开始不答应，是我用真心打动了他，他才答应帮我追你。”
　　“……你怎么能策反我朋友。”汤与绵眼含控诉地瞪着面前的男生，嘴巴瘪成鲶鱼状，像是委屈得不行了，他甚至怀疑陆衍舟江罄都知道这件事……
　　天，那也太丢脸了。
　　汤与绵简直原地刨个地洞躲起来。
　　“我知道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又坏又不要脸。”隋让注视着他，掩映在睫毛底下那双漆黑的眼眸酝酿着无声的温柔与深情。
　　他自嘲地笑了下，带着一点释然和诱惑说：“但我不想要脸，我想要你。”
　　大概是没想到“我不想要脸”这话会从一向克己复礼的隋让嘴里说出来，汤与绵一时间惊讶的不知到该说什么好。
　　“汤与绵。”
　　隋让极其正式唤了声他的名字。
　　汤与绵心跳不自觉漏了拍，讷讷：“……啊？”
　　隋让站在阳光下，安静地看着他几秒。
　　然后，他说：“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的时候叫全名，谁懂。


第45章 
　　蓦地, 汤与绵脑袋一嗡，愣怔在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生，脑子陷入短暂的宕机状态。
　　虽然已经有了一些预感, 但亲耳听见隋让说出那几个字的一瞬间, 还是感到了晴天霹雳。
　　风在两人之间回旋。
　　过了好一会儿，汤与绵目光终于动了动, 缓缓从男生眉眼间滑落，停在两片厚薄适中的唇瓣上。
　　他喉咙一阵发紧, 好半晌才找到声音：“你……开什么玩笑？”
　　隋让看着几乎算愣住的人, 朝前走了一步。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只有十几厘米。
　　“我没开玩笑, ”隋让眼神没有半分回避，语气认真且温柔，“也许你会觉得这一切都很突然, 但我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强调道：“在微信聊天上说得每一句是认真的，现在说得话也是认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谈恋爱的那种在一起。”
　　“……”汤与绵嘴唇嗫嚅，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地好像都有点颠倒了。
　　汤与绵有点受不住的重新蹲下身体，双手环抱着膝盖, 把下巴搭在膝盖上, 盯着地面，不发一言。
　　隋让眼敛低垂, 眸光落在他小小的发旋上, 接着也半蹲下了身体：“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没有回答。
　　过了许久。
　　面前的人终于发出了声音：“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很微弱, 似乎是实在走投无路发出的呻，吟。
　　汤与绵手指动了动，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隋让。
　　那双眼睛原本是清澈明亮的，此刻却尽是彷徨茫然。
　　隋让甚至看见了他眼睛里的自责和内疚。
　　“我没有想过会是你……”汤与绵喃喃。
　　“很难以接受？”
　　汤与绵皱了皱眉，被这个问题为难住了，他再一次道：“我是真的……”
　　似乎是想不通，他焦急地抬手轻锤了下脑袋。
　　隋让连忙阻止了他：“没事，是我太着急了。”
　　他语气放得很轻，听上去就格外温柔，“我知道从早晨到现在，你心里一定很乱，委屈又生气，但看在我是S的份上，不知道该怎么和我计较了是不是。”
　　被戳穿了心思的汤与绵面色微微发窘。
　　但无法否认的是，隋让说得没错。
　　无论是睁开眼发现自己和隋让睡在一张床上，还是在隋让手机里见到自己的聊天框，抑或是刚才隋让给自己坦白一切，再到现在的表白，随便单拎出一件都足以让他cup烧到无法运行。
　　他没有被表白和被追的经验，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他的脑袋都是乱糟糟的，自我折磨了足足几分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隋让的喜欢对他而言，实在是太突然了。
　　他隐约也知道，自己拒绝隋让的同时也是在拒绝S。
　　他不想拒绝S。
　　可答应的话……
　　又，又……
　　汤与绵脑袋卡住了。
　　他垂下头，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好像是一位已经将身上所有筹码摆到了桌上的赌徒。
　　他的勇气、感情、真心全部梭.哈在了S身上。
　　他甚至在开始害怕，拒绝了隋让后，自己真的能接受S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吗？
　　光是这个假设，汤与绵就感觉自己要从万米高空跌落下去了，整个人也难受得快要窒息。
　　“我如果不答应……”汤与绵抬起眸，怔怔望着隋让，问：“我们是不是就完了。”
　　“当然不会，”隋让想也不想道：“我喜欢你这件事不会改变的。”
　　大概是没有想到对方回答的如此坚定，汤与绵怔了几秒。
　　随后，不好意思地避开眼。
　　隋让长长地呼了口气，哑声道：“其实在上山前我就做了许多准备，我想过你会拉黑我，或者再也不理我。所以现在你还和我讲话，我真的已经很开心了。”
　　话已经到这个地步，隋让也没有任何顾及，他索性坐在地上，注视着汤与绵，问：“你还记得我们加上好友一开始说过得话吗？”
　　汤与绵用鼻音回答：“嗯？”
　　隋让低声道：“我说我没有打算网恋，你说你也没有。说真的，那个时候我对爱情真的并不向往。”
　　“我承认，一开始我只是对你有点好奇，觉得和你聊天很开心，我也没有想过和你见面，但是后来……”
　　说到这里，隋让声音停了。
　　他垂下眼，轻轻笑了一下，连同声音也柔和了：“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不受控制了。
　　每天醒来会第一时间想要对你说早安，睡前想对你说晚安，遇到了开心的事，就想和你分享，看到了漂亮的风景，我就会想，你会不会喜欢，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就会想要讲给你听……你懂这种感觉吗？”
　　说着，隋让抬起眸，才发现小学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的眼睛在太阳底下是蜜糖一样的颜色，毛茸茸的睫毛垂着，眼尾稍长的睫毛蹙在一起，显得他很乖顺。
　　那双眼睛里的彷徨无措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赧然取而代之，但又生怕自己听漏了什么，从而神色变得更认真更专注。
　　也是这一眼，让隋让从他的细微的眼神转变中意识到——
　　汤与绵情绪平静了，并且没那么抗拒自己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或许是看到S的份上，不过这个发现还是让隋让无法抑制地高兴起来。
　　“绵绵。”隋让擅自换了一个亲昵的称呼，并试探地问：“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果然，汤与绵只微蹙了下眉：“……你已经叫了。”
　　隋让难得赧然一瞬，眼里也因此有了神采，问：“那你呢？”
　　汤与绵小声：“我什么？”
　　隋让问：“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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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与绵眸光闪了闪，有些恍惚地陷入思考。
　　什么感觉？
　　说实话，早晨醒来那一刻，知道隋让就是s那一瞬，他差点买票直接回学校了。
　　待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心里又太想要听一个解释。
　　至于是什么感觉。
　　非要汤与绵形容，那就是复杂，很复杂，非常复杂。
　　感觉老天给自己开了一个荒诞的玩笑。
　　可是听见隋让的那一番心声，他心里也多多少少生出了一丝隐秘的窃喜。
　　因为隋让说的那些心历路程，自己也经历过。
　　他也一样，想睁开眼就和S说一声早安，想睡觉前道晚安。
　　吃到好吃的食物，就会想，S会不会喜欢这个？
　　看到这个好笑的视频，就会想S会不会笑？
　　做什么都会想到他。
　　虽然没有见面，但他们的生活已经紧密的融在了一起。
　　所以这也是他没有买票回学校的原因。
　　他舍不得。
　　舍不得和S的感情。
　　隋让是S已经是既定事实。
　　这无法改变。
　　汤与绵看了面前的人，过了好几秒，或许是觉得蹲着太累，也索性坐下了。
　　两人面对面。
　　汤与绵垂着头，睫毛在眼睛下方垂下一片阴影：“我上午是很生气的。”
　　一般用这个句式，说明问题已经不大了。
　　隋让提着的心顿时落到肚子里，忍不住想知道汤与绵此刻的心情：“然后呢？”
　　“这么说可能显得我有点矫情吧，我现在也知道你就是S了，我也承认我对你是有那种嗯你是知道的……”
　　说到这儿，汤与绵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很快又道：“但我还是有点……”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低落的心情，后面的话没说下去，期望隋让能懂。
　　“还是有点不能将S和我联想在一起。”隋让替他说。
　　汤与绵皱起眉，点点头：“嗯，感觉……你们很不像。”
　　他心里也很难受，像遇到了一个难题，无法攻破，需要外界的帮助。
　　“没关系，”隋让早已经替他想好退路，“我今天给你表白，也没想过要在一起，只想让你给我们一个机会。”
　　？
　　没想过要在一起？
　　机会？
　　汤与绵茫然的眼睛里浮现一丝疑惑：“什么机会？”
　　“一个我追求你的机会。”隋让说完之后，随即补充说，“也是一个拥有爱情的机会。”
　　后半句话出现的太及时。
　　汤与绵眼睛都微微睁圆了些，来了点兴趣：“拥有爱情的机会？”
　　“对，”隋让也为这个词感到一阵悸动。
　　他身体坐直了些，一字一顿道：“汤与绵，我不想让我们的故事成为回忆，也不想留下任何遗憾，所以我想用隋让的身份追求你。”
　　“…………”
　　“在我追求你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以慢慢接受我是S这个事实，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想着如何拒绝我，只需要享受被追求的感觉就好了，等某天你能将我和S视作一个人了，你就告诉我一声。”
　　汤与绵听得有些赫然。
　　却又被这段话狠狠地击中了。
　　不过他有些怀疑，隋让是不是根本不懂“追求”是什么意思，所以才会说得如此轻易。
　　这个世界上，喜欢是一种简单的心情表达，追求则是一种行动。
　　代表着你需要单枪匹马去打一场没有结果的仗。
　　不过这个提议，无疑是他们之间最好的一条路。
　　“你知道追求，”汤与绵不自觉紧张起来，他像是在提前做免责声明：“我是不需要给回应的，这个结果也是……”
　　“结果未知。”隋让截断他的话，“我知道。”
　　汤与绵张张嘴，哑声了：“…………”
　　“我们之间的结果到底是什么，”隋让说到这儿，已经是孤注一掷了：“就让我来努力吧。“
　　“……”汤与绵睁大眼，无声地吸了口气。
　　他觉得隋让朝他射出了一支箭，丘比特之箭，箭上还隐隐有股酥麻的电流窜进了他的心脏，再从心脏流入四肢百骸，并激活了他大脑，然后神奇的完成了某种转变——
　　是的，他在隋让身上感受到了S的具象化。
　　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S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对他说“就让我来努力吧。”
　　要怎么形容呢，那一瞬间，汤与绵感觉自己像一株植被淋上了甘露，朝着阳光努力生长。
　　如果他是一支花，他就要盛开了，如果他是一颗糖，就要融化了。
　　他望向隋让，眼神藏着明亮的光，但里面更多的是憧憬与不安：“这样可、可以吗？”
　　隋让察觉到他的松动，神情认真道：“当然可以啊，我喜欢你，自然是要付出多一点。”
　　“可是，我会搞砸……”汤与绵感觉心脏有些加速，但话还没说完，就毫无预兆被人一把拉到了怀里。
　　汤与绵整个人一愣，听见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有我在呢，你不会搞砸的。”
　　淡淡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山涧的风吹拂着。
　　汤与绵脸渐渐红了。
　　“嘿，是不是可以下山泡温泉了啊？”一直在远处的吃瓜群众看完戏，见两人迟迟不分开，实在忍不住喊道。
　　汤与绵身体一僵，这才想起陆衍舟江罄就在身后，连忙红着脸推开。
　　隋让恋恋不舍松手，看着小学弟红透的脸颊：“没事的。”
　　*
　　下山的时候，汤与绵心情与来时截然不同。
　　他有一种身心都有种通透感，深吸口气浑身都凉悠悠的。
　　宋兜兜很识相的冲到了最前面和陆衍舟他们闹成一团。
　　两人落在最后，肩并肩走着。
　　汤与绵盯着脚下的路，坚硬的地面踩上去像棉花糖，空气也散发着花香。
　　他忍不住偏头，看身边的人。
　　隋让察觉到他的目光，忍着笑意，也看了他一眼。
　　视线对上时。
　　两人又不约而同笑了。
　　“笑什么？”隋让问。
　　汤与绵摇摇头，垂眸看着石梯，随后又看了眼隋让，欲言又止。
　　隋让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我们绵绵到底在看什么啊？”
　　汤与绵停下来，一双眼睛水润莹亮。
　　终于，他忍不住问：“我想问一下，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做吗？会不会不好啊。”
　　他真的很担心自己会把这件事搞砸。
　　虽然隋让说追求自己，但自己多少也应该做点什么吧。
　　隋让看穿他的心思，笑了笑：“这样吧，安排给你一个任务。”
　　汤与绵眼睛睁大：“什么任务？”
　　隋让边走边说：“如果你觉得我接下来表现很好，你可以考虑给我一些奖励，这样我也会很开心。”
　　汤与绵眨眨眼，跟上他：“奖励？我准备给你的吗。”
　　隋让嗯一声：“要自己想。”
　　汤与绵经验不足，实在不知道什么奖励，琢磨了半天，想着是不是要准备一点礼物什么，他刚想问隋让喜欢什么。
　　垂落在身旁的手指忽然被握住了。
　　身边传来愉悦的声音：“只教你这一次。”
　　“……”
　　汤与绵怔怔地看着握在一起的手，心脏扑通扑通跳了一路。


第46章 
　　“他追你？”
　　下山后, 回到房间，汤与绵在宋兜兜的“胁迫”之下将在山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后，宋兜兜整个人直接不敢置信。
　　“这话你确定是从隋让嘴里说的？”
　　汤与绵盘腿在床上, 怀里依然抱着一个枕头, 半张脸埋在枕头下，额前的头发乖顺垂着, 只露出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极其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闷声：“是他提的, 他让我不要拒绝他, 先看他表现。”
　　“啊！！！”宋兜兜捂嘴发出怪异的声音, 一副被狗粮甜到齁住了的神情：“卧槽！他真的……我天，这个男人，他太温柔了吧, 好会啊。那你怎么想的？”
　　汤与绵心里甜甜的又羞羞的：“我什么都没想啊，等他追我。”
　　宋兜兜用肩膀撞他：“噫，心里早美死了吧。”
　　汤与绵抿了抿嘴：“其实说实话吧，一开始我真的不能将他和S联系在一起，但是后面他坦白心声的时候，我突然一下就觉得S有了脸，后面他又说追求我，我当时真是有点被他击中心脏的感觉, 你懂吗？”
　　他的眼睛都一下亮了起来, 宋兜兜啧啧两声：“怪不得之前我们猜有可能你的那个他是隋文俊，你是心无波澜啊, 说到底还是颜控, 隋让跟你表白你就抵抗不住了吧。”
　　汤与绵垂下脑袋, 认命说：“这个很难拒绝啊。”
　　想想……确实。
　　宋兜兜设想一下，这要是有人给他说什么“不要急着拒绝，让我追求你吧”之类的话，真的很难拒绝啊。
　　何况还是一个超级大帅哥对自己说这种话，光想想就要陷进去了。
　　“唉，这么一想，我以前都遇到的是什么妖魔鬼怪啊！”宋兜兜叹息一声，感慨自己情路坎坷，“一上来就约，看照片，什么时候上天也赐我一个温柔体贴的老公！！！”
　　“会有的，你这么好，”汤与绵安慰他，突然又想起件事：“对了，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得吗？”
　　宋兜兜：“？说什么？”
　　“隋让说你早知道这件事了，“汤与绵把枕头丢下，认真道：“你老实说，是不是出卖过我。”
　　谁料宋兜兜早有准备：“这事儿你可说不着我，我提前问过你的，你说你不会怪我。”
　　汤与绵没懂。
　　宋兜兜：“我说要帮我榜一大哥追老婆，你当时很支持我的。”
　　榜一大哥？
　　汤与绵懵了一下，过了几秒，猛然反应过来：“你的榜一是，是隋让？”
　　“对啊，”宋兜兜用力拍床：“我当时和你表情一模一样，傻了我都，我就说我的魅力再大，也不会有人给我砸那么多钱吧，所以这男人真的很会来事儿，知道追你要先过我这一关。”
　　“……”汤与绵是彻底愣住了。
　　恰时，手机忽然响起来。
　　宋兜兜下意识找手机，才发现是汤与绵手机在响。
　　宋兜兜推他：“手机响了。”
　　“啊？哦。”汤与绵回神，掏出手机，是陌生来电。
　　他接起来，还没出声，一道低沉性感的嗓音传来：“绵绵。”
　　汤与绵耳朵一热。
　　他有点没适应隋让的亲昵，用鼻音“嗯”了一声。
　　宋兜兜看他接电话的羞涩劲儿就猜出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了，兴奋的用嘴型无声道：是隋让。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汤与绵脸颊微微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好……嗯，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
　　宋兜兜立马问：“是隋让吧。”
　　汤与绵点点头：“他们在楼下等我们，说吃完饭去泡温泉。”
　　“啧，”宋兜兜见他春情萌动的神态，“你确定你能扛得住他的追求吗，他一个电话你嘴角就飞了。”
　　汤与绵闻言，连忙摸摸脸：“有那么明显吗。”
　　宋兜兜被他喜悦感染道：“哈哈好了好了，不要太主动，要欲擒故纵懂？多享受一下被追求的滋味，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我懂，”汤与绵点点头，胸膛起伏一瞬，克制住情绪：“得不到就是最好的，太容易到手都不珍惜。”
　　宋兜兜挑眉：“可以嘛我们汤包，理论一流。走，泡温泉去。”
　　*
　　温泉池距离民宿大约有三四公里，几人先用随便用了餐，然后就开着车去泡温泉。
　　因为周末，考虑到游客会很多，他们在网上提前订了一个私人小院，里面有单独的温泉池，还有桑拿房，棋牌室，环境安静，设施配套均也很全面，不需要跟其他游客挤在一起。
　　汤与绵在房间里换好衣服，穿上浴袍，出去前先去了趟卫生间，等他走到小院，所有人都已经在池子里了。
　　他们人多，所以预定的是两个中型温泉池，池子与池子原本是用屏风隔开的，此刻屏风被撤在了一旁，岸边放着几个托盘，上面放着洗净的水果、糖等小吃。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故意的，宋兜兜陆衍舟江谢几人都在一个的池子里，看上去很挤。
　　宋兜兜却异常开心，看见他：“汤包，快下来，里面可舒服了。”
　　“哦。”汤与绵下意识看了眼隋让，后者也看着他。
　　目光交接。
　　汤与绵眼神闪了闪，冷不丁注意到隋让喉结上面暧昧的痕迹，忙别开视线。他把浴袍脱下来丢在藤椅上，硬着头皮和隋让泡一个池子。
　　“里面有棋牌室，一会儿去玩玩？”江罄靠在岸边，说。
　　“我没问题，上次输在你手里，这次我可要一雪前耻，”陆衍舟乐呵呵说：“让，你呢？”
　　“来呗。”隋让懒懒地应了句，一边不动声色地伸手拿过一个木盘，放在水面上，用修长的手指轻轻一顶，托盘随着水面波动晃到汤与绵面前。
　　木盘上盛放着西瓜和软籽石榴。
　　汤与绵正好有些口渴，用叉子插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
　　吃了两块后，他也学着隋让，将托盘轻轻一推，让托盘晃晃悠悠到了隋让眼前。
　　隋让嘴角勾起，笑着拿起几颗石榴籽，放在托盘上，低着头，模样认真，不知道在做什么。
　　过了大概半分钟，托盘再次来到汤与绵面前。
　　只见晶莹剔透如红宝石般的石榴籽被摆出一个爱心形状。
　　！
　　汤与绵捂了下脸，竭力压住嘴角。
　　淡定淡定。
　　小把戏，小把戏而已。
　　汤与绵浅浅吐口气，目光又往“爱心”上落了眼，唇羞涩地抿住，抬眸，却发现隋让正饶有趣味地盯着自己。
　　不，更准确来说，是观察。
　　汤与绵莫名就有些不自在了。
　　他不想让隋让看出自己的异样，故作镇定呼口气，调整了下表情。
　　恰好，搁在岸上的手机响起。
　　汤与绵获救一般拾起手机，打开。
　　是宋兜兜发来的消息。
　　宋兜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妈呀！！这里是什么天堂啊！！！
　　宋兜兜：我必将永远铭记这一天。
　　汤与绵一脸莫名，往宋兜兜方向看了一眼，见他脸色潮红，面容镇定地握着手机，和网络上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汤与绵：？？？
　　宋兜兜：我想在这个池子里泡上一辈子！！！太幸福了！！！我何德何能，你没眼福啊汤包，刚才谢见微和谢知著脱掉浴袍的时候，那肌肉，那腹肌，那腿，那腰，那宽肩，再搭配上那张脸，简直就是买一送一，超级加倍。
　　呃……
　　他懂宋兜兜为什么想要在池子里泡上一辈子了。
　　遂，回：淡定，冷静。
　　宋兜兜叹息：唉，你现在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了，希望你在看到隋让的身材也能如此淡定，冷静。
　　这里面又有隋让什么事？
　　汤与绵下意识掀眸，隋让正懒洋洋靠在岸边和陆衍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他不解：隋让怎么了？
　　宋兜兜回：我可是很讲原则的，从不会觊觎闺蜜男人，不过呢，刚刚我替你浅浅看了下。
　　宋兜兜：你放心，隋让的身材绝对是天菜真的天菜，啧啧啧，绝对的top1 。
　　汤与绵脸上没变化，但看到宋兜兜夸赞隋让，内心又有点小得意。
　　他抿抿唇，忍不住悄悄道：其实我之前看见过一次，他胸肌好大。
　　“咳咳咳咳……”旁边的池子里传来宋兜兜夸张的呛咳声。
　　“怎么了兜兜？”
　　“小宋学长你脸好红呀，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没事，”宋兜兜憋住笑，“你们聊，别管我。”
　　宋兜兜深吸口气，欲盖弥彰拿起岸边的水，喝了一口，用余光瞥了眼隋让，敲字：你这个小色包，啥时候看见的？
　　汤与绵将去之前有一次去隋让寝室的事情交代了。
　　宋兜兜立马羡慕得变成柠檬：为什么！！！这等好事总！！！轮不到我！！！
　　宋兜兜又道：对了，那我在告诉你一个秘密，男生的胸肌其实是软的，我捏过。
　　这涉及到汤与绵的盲区了。
　　他疑惑：软的？不应该是硬邦邦的嘛？
　　宋兜兜疯狂给他传递经验：发力的时候是硬邦邦的，不发力的时候超级Q弹，软软的那种，手感贼好。
　　还Q弹？
　　汤与绵眼神不自觉朝隋让胸前看，可惜池子的水是奶白色，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看见裸露在的宽肩。
　　隋让也察觉到他的视线，扭头，汤与绵却先一步低下了头，看手机。
　　小学弟在看什么？
　　宋兜兜作为局外人，将汤与绵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提醒道：别偷看，隋让都看你了。
　　汤与绵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宋兜兜：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得也太明显了，小色包。
　　汤与绵有点尴尬，脸热起来，决定打住这个话题：好了好了，不聊这个了，说点绿色健康的。
　　宋兜兜：OKOK，反正以后都是你一个人的，想干嘛就干嘛嘿嘿。
　　看到“想干嘛就干嘛”几字，汤与绵脑子有些不听使唤，自动浮现出画面，他连忙道：啊，快打住打住，不要说了。
　　“什么你一个人的，想干嘛就干嘛？”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汤与绵一惊，吓得手机差点掉水里。
　　他猛地扭头，隋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他的眼神还落在屏幕上，汤与绵慌忙将手机摁灭，语无伦次，结结巴巴：“没……没，没什么。”
　　然而偏偏不凑巧，手机屏幕又亮起来。
　　宋兜兜的消息弹出来：遭，你完了！
　　汤与绵呼吸一窒。
　　！！！
　　宋兜兜，你故意的吧！！！
　　隋让轻轻笑了笑，好奇道：“你们是不是在聊我？我能看看嘛？”
　　汤与绵眼前一黑：“…………”
　　一分钟后。
　　汤与绵蹲在池子里，双手抱着腿，努力缩成一小团，脑袋垂着，从头到脚像只红透的虾米。
　　“想知道手感可以直接问我。”隋让笑着看完消息，将手机搁放到岸边，说道。
　　汤与绵简直没脸见人了，声音又闷又软：“不是，我们，随，随便聊得。”
　　隋让视线向下，看着汤与绵低头时露出的细长脖颈，微凸的颈骨上落着晶莹的水珠。
　　他用轻柔的气息道：“你很好奇吗。”
　　汤与绵声音虚弱：“……啊？”
　　“其实。”隋让声音顿了顿，靠近，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你可以提前行使你的权利。”
　　汤与绵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手被抓住了，他瞬间僵硬住，因为看不见水底，只能感受隋让将他的手按在了一片温热的肌理上面。
　　“你可以数数有几块。”耳边传来低的嗓音。
　　汤与绵哪里还有理智数数，羞得快要把脸埋进水里，他眼睛闭得紧紧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振聋发聩。
　　隋让手上的力气很大，用掌心压住他的手背，不许他松手。
　　汤与绵整张脸都在发红发烫，他怀疑池子里的水温升高了，否则他怎么会又闷又热，连同脑袋都有些发晕发涨。
　　隋让靠得很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他也没有听清，所有神经都集中在了手指上，青春健壮的肌理如丝滑的巧克力一样可以融化在手里。
　　他羞耻倍增的同时，却又忍不住想，宋兜兜说得对，肌肉真的是软的。
　　手感确实很好。
　　不过，这上面为什么会……？
　　汤与绵感觉有什么东西硌了过掌心。
　　？？
　　汤与绵指尖下意识去蹭了下。
　　耳边响起一道很短压得很平的呼吸声。
　　诶，这是什么……
　　忽然，汤与绵觉得不对，冥冥之中，一个不好的预感略上心头。
　　他喉结艰难滚动，慢慢偏头，目光缓缓往下，瞬间倒抽口凉气。
　　！！！
　　我，天！
　　我的手。
　　我他妈……
　　那一刻，汤与绵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一头扎进了温热的池水里。
　　自鲨。
　　作者有话要说：
　　啧啧，我也想……


第47章 
　　汤与绵提前从小院里出来了, 他穿着浴袍呼吸急促地走在狭窄的小路上，脸烫得快可以煎蛋，吹了一路的晚风也没有用。
　　靠靠靠靠靠靠！
　　我在干什么啊！
　　我手欠什么啊！
　　汤与绵羞耻地双手紧紧抱着脑袋, 缓缓蹲下身, 将滚烫的脸埋在膝盖里。
　　碰到了就碰到了。
　　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我特么为什么还要……
　　为什么要……
　　汤与绵在心里无声抓狂，思索着到底该把手砍掉, 还是把自己脑子取出来看看有没有出问题。
　　没过几秒，身后传来脚步声。
　　汤与绵：“！！！”
　　汤与绵深吸口气, 连忙站起身, 镇定自若, 回头。
　　是隋让。
　　他手里拿着白色毛巾穿着浴袍, 黑色发丝凌乱垂落在额前，眉眼间氤氲着水汽，看上去有几分性感的俊美。
　　“你跑什么。”他把毛巾展开, 自然地帮忙擦着汤与绵湿漉漉的头发，“去拿毛巾的功夫，出来你人就不见了。”
　　“我出来逛逛，”汤与绵不敢看他，目光落在他松松垮垮的腰带上，声音不自在，“里面有点热。”
　　“噢，是吗。”隋让好像笑了, 带着一点的胸音。
　　汤与绵总觉得这声笑有点促狭, 更有点明知故笑，避免被带进坑里, 便装聋听不见。
　　擦好了头发, 两人没有再回去小院。
　　他们肩并肩走着, 道路两旁栽种着人工翠竹，还能隐隐能听见外面小孩子的打闹声。
　　汤与绵觉得这气氛太尴尬了，需要找点话题缓和一下，于是问：“前面是……”
　　隋让：“要不去……”
　　两人皆是一愣。
　　隋让笑了笑：“想说什么？”
　　汤与绵：“……前面是游泳池吧。”
　　“嗯，去瞧瞧吧，”隋让问，“会游泳吗？”
　　汤与绵点头。
　　“我记得你很喜欢大海，”隋让邀请道，“放假了我们去海边玩。”
　　汤与绵：“可以啊。”
　　恒温游泳池人很多，在门口就能听到喧杂吵闹的声音，一进去便能闻到消杀后的味道。
　　隋让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两杯果汁，把桃子味的那杯给汤与绵。
　　“谢谢，”汤与绵接过，咬住吸管吸了一口，“你要游吗？”
　　隋让看上去兴致不太高：“这儿人太多了，你也不想下去吧。”
　　汤与绵抿抿嘴，确实。
　　人太多了，下饺子似的。
　　他们在游泳池待了几分钟，里头实在有些闷，且吵，便出来了。
　　刚走到门口，两人就迎面撞上了熟人。
　　“隋让？”一道男声传来。
　　汤与绵下意识抬眸，循着声看过去，一下愣住了。
　　他见过这个男生，以及男生身边的女生——林逾静。
　　林逾静表情也很诧异。今天她的头发利落盘在脑后，穿着一身黑色连体泳衣，面容清冷，不过看到隋让那一秒后，神情一下鲜活了。
　　隋让倒是一派从容，毕竟出门玩乐遇到熟人很正常，淡声道：“你们也来这儿玩。”
　　“昂，”齐钧上前一步，挡在林逾静面前，怀里抱着一个与他格格不入的粉色游泳圈，爽快道：“你也不提前约一声，大家一起啊。”
　　齐钧话虽这么说，却使劲给隋让释放眼色：快走快走。
　　隋让忍住笑，他也不想掺合这俩人的事儿：“那你们玩吧，我们先走了，绵绵。”
　　隋让侧眸，看了眼小学弟。
　　汤与绵回神，收回视线：“哦，好。”
　　两人离开后，齐钧松口气，转头。
　　林逾静朝他翻个白眼，无语：“有必要嘛。”
　　齐钧装傻：“我怎么了？你不是想来游泳，诶？林逾静，你干嘛去，想当渣女啊你？喂！？”
　　*
　　汤与绵没想到竟会遇到林逾静，想当初隋让和她的事情在论坛里传得沸沸扬扬，自己还信了。
　　再对比现在，隋让和自己的关系。
　　这事情的发展真抓马。
　　汤与绵不动神色地用余光看了眼身旁的人。
　　隋让也看他：“干嘛？”
　　“没……”汤与绵摇头，摸了下鼻子，试探性问：“那个……刚才的女生是。”
　　正说着，一个清冷的嗓音插.进来。
　　“隋让。”
　　汤与绵愣怔，回头。
　　林逾静跟上他们，看了眼汤与绵，礼貌而随和地笑了下，而后视线转向隋让：“能聊聊吗？”
　　“说吧，”隋让直接道，“都自己人。”
　　林逾静没说话，直直看着他。
　　“啊，”汤与绵倏地反应过来：“哦，那我去前面等你。”
　　说罢，没等挽留径直走了。
　　汤与绵走到很远的地方才停住脚步，他有些好奇，回头看了眼远处的一男一女。
　　距离太远，听不见两人谈话。
　　不过不得不承认，林逾静气质真好，又冷又御，体态侬纤合度。
　　她是真的很喜欢隋让吧。
　　不然也不会追上来。
　　汤与绵鼓了鼓腮帮，眼睛睁得圆圆的，紧紧盯着两人，脚尖不自觉踢了下地面。
　　聊什么呢非要我不在场，汤与绵不是个好奇的人，但此刻他却不由自主的想知道林逾静到底会和隋让说什么。
　　他没等太久，因为过了两分钟，齐钧大摇大摆的来了。
　　林逾静像是齐钧有些无语，她给隋让又说了句什么，才和齐钧离开。他还听见了齐钧不满的嗓音：“林逾静，你那晚上是怎么给我说的，渣……”
　　声音渐远。
　　隋让走了过来：“我们回去吧。”
　　汤与绵：“……嗯。”
　　“诶，你刚想说什么？”隋让问。
　　汤与绵自是不好意思讲自己知道林逾静名字，只能佯作疑惑：“那个，他们是你朋友啊？”
　　“高中同学，联系不多。”隋让说得实话，淡淡道：“女生叫林逾静，男生叫齐钧，高中时关系比较好，上了大学就慢慢淡了。”
　　汤与绵哦一声。
　　他能感觉到隋让不太想聊起关于以前的过往，也不在问了。
　　不过林逾静找隋让到底说了什么啊。
　　*
　　回到小院，宋兜兜陆衍舟江谢几人在房间里玩牌九。
　　见两人回来，江罄把手里牌丢桌上，随口道：“哟，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兜兜往门口看一眼，眉开眼笑的喊：“汤包，快来看，这把我要赢钱了。”
　　汤与绵过去看了眼，道：“你还玩这个？”
　　宋兜兜连赢两把，此刻正时春风得意：“哼哼，打遍天下无敌手。”
　　隋让看了眼桌上的牌，站在谢见微身后，手撑住椅背上，看着。
　　“让哥，你快来吧。”谢见微愁眉苦脸地搬救兵，“我下个月生活费都没了。”
　　“没事儿，”隋让拍拍他的肩，语气淡淡：“你罄哥有的是钱。”
　　江罄立马瞪眼：“诶诶诶，什么叫我有钱，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陆衍舟眉头紧锁，算着桌上的牌：“别吵。”
　　江罄笑：“没事儿老陆，没人催你。”
　　陆衍舟咬着牙把手里的牌丢下去，说：“我今儿真中邪了，手不如脚了。”
　　宋兜兜乐呵一声，幽幽道：“十分钟前谁说要杀得片甲不留，有菜又爱玩。”
　　陆衍舟啧一声：“留点儿面子。”
　　汤与绵看不太懂，就坐去沙发上和谢知著看电视，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有点饿，随手抓起一把瓜子嗑着。
　　隋让指点谢见微出了几张牌，牌桌局势稍微有些好转，不过并未到扭转乾坤的地步，只是为了给小弟弟提点牌桌上的自信。
　　隋让边看牌桌，眼神边往沙发上落了下，伸手掏出手机，点开置顶。
　　汤与绵感觉一声振动传来，他摸出手机，打开，随后扭头看了眼隋让。
　　后者神色淡淡，半握拳抵唇，轻咳一声，便不露声色的出去了。
　　汤与绵腰背不自觉挺直，等了片刻，见屋内没人注意自己，也跟着起身，悄悄离开了屋子。
　　他寻着隋让给的路线来到一间挂着“午后休闲”名牌的房间前，刚要敲门，发现门是开着的，推门，入内。
　　屋内不似棋牌室明亮，却不昏暗，装修风格含着几分古韵。
　　隋让坐在蒲团上，听见声音，扭头看过来。
　　“怎么来这儿啊，”汤与绵走过去坐在隋让对面，看见小桌上摆放着糖果小吃点心，以及几盒食物，眼睛一亮：“你拿来的？”
　　隋让：“让人送过来的，尝尝这个。”
　　他停下手里剥石榴果肉的动作，拆开一个粉色包装，喂到汤与绵嘴边：“是这儿的手工桃子味的点心。”
　　汤与绵嘴都张开了，又觉得自己不太矜持：“还是我自己来……”
　　“听话。”隋让语气温柔，却有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汤与绵抿抿嘴，压住内心的欢喜，故作矜持地咬下一小口。
　　隋让忍住笑，话里揶揄道：“绵绵吃东西这么小心啊。”
　　“嗯？”汤与绵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眨一眨，表示疑惑：“我一直都这样。”
　　“噗。”隋让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汤与绵：“…………”
　　汤与绵嘴巴抿住，羞恼道：“你别笑。”
　　“好好我不笑，”隋让收敛住笑意，道：“到我旁边来。”
　　汤与绵乖乖挪过去，他已经意识到矜持可能在隋让面前毫无意义。
　　隋让揭开一个小盖子，里面放着四个小巧且晶莹剔透的蔬菜包，竟还是热的。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汤与绵惊讶道。
　　隋让把另外三个盖子也揭开，一一介绍道：“蔬菜包，肠粉，还有白灼虾，加一碗水果甜汤，喜欢吗？”
　　汤与绵疯狂点头，兴奋之情简直是溢于言表。
　　“好，你开吃吧。”隋让往旁边挪了挪，撕开一次性手套，戴上，“我给你剥虾。”
　　汤与绵：“……你不吃吗？”
　　隋让：“我不饿。”
　　行吧，汤与绵也不再犹豫，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隋让很会点餐，这些食物约等于下午茶的分量，不至于让人吃得太饱，又正好可以补充身体所需能量，还能留下一点胃等到晚上吃正餐。
　　隋让仔细把虾剥好，抽掉虾线，沾上一点料汁，再把整条虾肉喂到汤与绵嘴里。
　　汤与绵吃得可以称为风卷残云，吃虾的时候嘴角都不小心沾了点酱汁。
　　他喝下最后一口甜汤，放下碗，满足地呼了口气，像一株植物吸饱了水，重获生机。
　　“啊，”汤与绵摸摸暖乎乎的胃，一种饱满的幸福充盈在了胸口，“好爽。”
　　隋让露出微笑。
　　他摘下手套，将桌面垃圾清理进垃圾桶里，撕开湿纸巾，擦了擦手，拿起一旁的秘制梅子酒，倒在杯子里。
　　隋让递给他一杯：“这里秘制的梅子酒。”
　　“谢谢。”汤与绵笑盈盈接过酒，浅饮一口。
　　梅子的香甜瞬间刺激到味蕾，它的口感不似马奶酒那般口感厚重，而是一种淡雅的果香，有种纯纯的熟透的梅子味道。
　　颜色也非常漂亮，是透亮的杨梅红，色泽极为诱人。
　　汤与绵准备再喝一口时，又想起件事，问：“这个酒不会很醉人吧。”
　　隋让单手支颐，眼里含笑：“怕醉啊？”
　　这句话立马将汤与绵拉回到昨夜，他目光往隋让喉结上落了眼，脸蛋渐渐地红了。
　　“我还是，不喝了。”汤与绵将酒放下，端坐身体。
　　太危险了。
　　烂醉如泥不可怕。
　　最怕微醺。
　　隋让用指尖摩挲了杯沿，若有所思道：“浅尝应该没事。”
　　“……那，”汤与绵有些心动，伸出一根手指，商量道：“我们就喝一杯。”
　　隋让笑：“好。”
　　两人碰了碰杯，杯壁发出轻轻的声音。
　　其实汤与绵并不嗜酒，但梅子酒喝起来实在太像饮料，口感饱满悠长，很难拒绝。
　　外面天色逐渐接近傍晚，还没黑透，有一点昏暗的蓝，屋内没开灯，只有一些依稀灯火从外面照进来。
　　屋内两人在距离也随着交流不断靠近，小桌上散着撕开的糖果包装和果皮。
　　汤与绵半边身体轻倚在隋让身上，嘴里含着一颗蜜桃味的棒棒糖，含糊不清道：“我们去棋牌室吧。”
　　“想走了？”隋让一只手臂在他身后虚护着他，下巴在他脑袋上轻蹭了两下。
　　汤与绵的头发很柔软，带着点洗发水的香，很浅，也很好闻。
　　“不是啊，”汤与绵倏地仰起头，他的脸颊被糖果顶出来，“我们出来太久了。”
　　隋让“嗯”了声，却没起身离开，他敛着睫，看他，问：“那我今天表现如何。”
　　隋让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有点低，带着点微醺后的慵懒，犹如情人在低语。
　　汤与绵耳朵莫名酥了一下，他眨眨眼，望进那双含着酒意的眼眸里，呼吸不自觉变轻了。
　　他们挨得很近，他闻到了隋让身上的味道，两人谁也没说话，周围仿佛一切都安静下来。
　　两杯梅子酒确实不醉人，但却容易调动人内心潜藏的情绪。
　　隋让呼吸压得很平：“怎么不说话，表现的不够好？”
　　汤与绵：“……不是。”
　　隋让目光落在他鼓起的脸颊上，安静而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哑声：“那我可以有奖励吗？”
　　汤与绵目光动了动，落在搭在桌面上的手，他心跳得有些厉害，但还是轻轻地伸过去，握住。
　　然后抬头，说：“这样。”
　　隋让眼底情绪浓重，嘴角扯了一下，哑声：“换一个行不行。”
　　汤与绵：“……啊？”
　　隋让虽然笑着，但眼神变得有点深了，他没说话，而是伸手捏住从唇齿里露出来的一截木棍，轻轻抽了一下。
　　汤与绵感觉嘴里的糖动了，糖棍压着牙齿，迫使他的嘴唇不自觉张开了一点，他刚要说什么，面前的人忽然低下头，做了一个吻上来的动作。
　　瞬间，汤与绵心脏跳起来，下意识想后退，后颈却突然被人压住，往前一推。
　　这个吻眼见要落下，汤与绵眼睛不自觉睁大，然而就在嘴唇即将要碰触在一起的时候，隋让又倏地停下来了。
　　汤与绵仰起头，紧紧攥住他的浴袍，心如擂鼓。
　　两人的距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近。
　　他几乎能感受到隋让额前的碎发落在自己的鼻尖上，有点痒。
　　隋让没有吻下来，他只是偏侧着脸，让呼吸落下，然后鼻尖贴在他嘴唇上，深深地嗅了嗅，说：“桃子味。”
　　汤与绵心脏差点蹦到嗓子眼了。
　　他分不清隋让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但这太考验人的心脏了，好像下一秒隋让随时就要掠夺掉自己的呼吸，又像随时要抽身离去。
　　有种莫名的撩人和煎熬。
　　房间安静无声，汤与绵闭了闭眼，紧张中夹杂着对方可能随时要吻自己的害怕与期待，大脑神经绷得死死的，也许是羞耻感被两杯梅子酒击溃了，也许是他实在受不了了。
　　下一秒，汤与绵情不自禁扬起下巴。
　　隋让却一指抵在他唇上，用手指搓动了下木棍，使糖果在他嘴里打了个旋。
　　他眼里酝着浓重的欲：“我自己拿奖励可以吗。”
　　“什……”汤与绵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感觉嘴里的棒棒糖被抽了出去，来不及吞咽的糖水被带出。
　　分离时拉出了糖丝。
　　“我要这个。”隋让说完，便将棒棒糖含进了自己嘴里。
　　“嗡”地一声，汤与绵头发炸了。
　　他紧紧盯着隋让的唇，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我！草！
　　隋让似乎并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抿了抿，淡淡评价道：“甜。”
　　汤与绵浑身血液瞬间充斥到头顶，染红整张脸。
　　也意识到，隋让要得奖励不是吻，而是他嘴里的糖。
　　作者有话要说：
　　让哥是有自己的节奏的。


第48章 
　　夜里, 汤与绵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白天发生的一切让他在此刻亢奋的无法入睡。
　　他胸口像有一头小鹿, 在不停乱撞, 脸也在烧。
　　汤与绵索性掀开被子，用手在耳边扇风, 企图给面部降温。
　　宋兜兜洗漱完，敷着面膜出来, 就看到汤与绵两只手抡成了小风扇。
　　“咋了这是？”他坐在床边, 诧异道。
　　汤与绵见他出来, 两条眉毛耷拉着, 灯光下，白皙的脸颊粉扑扑的：“我睡不着了。”
　　“理解理解，”宋兜兜下午赢了钱, 心情极好，他优雅地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我可以陪你聊会儿天。”
　　汤与绵立马爬起来，曲着腿，双手交叠压在膝盖上，面含羞赧地问：“你说，隋让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
　　虽然白天已经足够确定了, 但仔细想想, 内心深处还是会感到不可思议，需要一些来自外界更多肯定的声音。
　　“还没答应呢, 你就患得患失了。”宋兜兜含笑看他, “我怎么觉得看上去隋让是喜欢你, 但实际上你陷得比他还要深呢。”
　　汤与绵眼睛睁得圆圆的：“有吗？”
　　宋兜兜点点头：“有，还很明显。”
　　“……你的意思是，隋让他，”汤与绵想了想，一下有些焉巴了，“没有那么喜欢我？”
　　“诶不是不是啊，”宋兜兜连忙否认，他生怕把自己榜一大哥的老婆给搞没了，起身，坐过来，开解道：“隋让当然很喜欢你啊，他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功夫来追你。”
　　“咱先不说以前吧，就说他现在对我的态度，一般男生追人都只想着哄哄自己喜欢的人就好了，但是隋让连我都讨好，你想想，他那样儿的，要什么人没有啊，为什么讨好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有了宋兜兜安稳，汤与绵情绪好了些，深深地呼出口气：“其实我也明白。你知道吗，我今天看到林逾静了，近距离看她真的好漂亮啊。”
　　宋兜兜皱眉，思索了一下：“林逾静？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汤与绵急：“就央音的校花吖，以前经常来我们学校，长得很高很白。”
　　“哦，”宋兜兜一下想起来了，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今天和隋让聊天，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什么，聊了整整四分钟。”汤与绵煞有介事地伸出四根手指，“四分钟啊。”
　　汤与绵现在想想都追悔，他应该偷偷听一下两人聊天内容的。
　　身边的人没吭声。
　　汤与绵觉得不对，扭头，却见宋兜兜用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看着自己。
　　汤与绵：“你看我做什么？”
　　宋兜兜眯眯眼：“汤包，你是不是吃醋啦？”
　　“吃醋？”汤与绵愣怔住，忙矢口否认：“我没有啊。”
　　宋兜兜也不戳破他，捏捏他红润的脸颊肉，一脸怜爱道：“好啦好啦，隋让心里是喜欢你的，你要实在好奇，直接问他嘛。”
　　“啊，这我怎么问得出口啊。”汤与绵苦恼道。
　　*
　　同一时间，隔壁房间内，烟雾缭绕。
　　陆衍舟和隋让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江罄随意地坐在凳子上，两人对视一眼，均同时摇头叹气。
　　隋让蹙眉：“都什么表情。”
　　“我俩以为你已经将人拿下了。”陆衍舟狠吸了口烟，白色烟雾从他嘴里出来，“所以我们整个一下午帮你拖着小宋给你俩创造独处的机会，我都输给他了好几大千，结果你这整得。”
　　江罄朝烟灰缸里抖下一截烟灰：“唉，有时候输比赢还难啊，兄弟。”
　　隋让不知道怎么和两人说了，只道：“你们不了解情况。”
　　他心里何尝不想直接确定关系。
　　但是汤与绵看似软，好讲话，好哄，实际上却有点轴，喜欢自己给自己较劲。
　　白天在山上他当然有办法确定关系，利用小学弟对S的依赖，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最终导致他没有这么做的原因，主要还是不想看到小学弟带着一些委屈答应自己。
　　所以他宁愿先做一个追求者。
　　隋让淡淡道：“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吧，你就是喜欢看他笑，看他开心，看他快乐，看他和他朋友打闹，他高兴你也会很高兴，他不开心你也不会开心，总之比起得到他，你更希望他开心。”
　　“你这不是喜欢啊。”江罄听了半天，道。
　　隋让：“？”
　　江罄摸着下巴，道：“一个身价千亿的富翁，身边美女帅哥如云，从指甲盖里扣点东西出来都能换一套别墅，你觉得钱和帅哥这些东西对他来讲，重要吗？”
　　隋让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陆衍舟倒很捧场：“那肯定不重要啊。”
　　江罄又道：“钱可以换来很多东西，爱情友情权利地位等等等一切，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但如果有一天，某一个人的出现让这个富翁没有使用自己钞能力，而是亲自去买了一份早餐，敲响对方的门，说了句“早上好”，这又说明什么。”
　　陆衍舟：“这个人的地位和其他人不一样。”
　　江罄：“对啊，明明可以用成年人高效而快速的方式得到对方，却偏偏选择了初中生的手段。”
　　“……啧，”陆衍舟摇摇头，“这是爱啊。”
　　隋让被两人一唱一和逗笑：“有这么夸张吗。”
　　江罄笃定道：“有。”
　　“不过我看着小汤对你是有意思的，不然不会让你追，”陆衍舟说，“你算是他的初恋吧。”
　　听到“初恋”两字隋让表情微微变了，眼神极为复杂地看了陆衍舟一眼：“我不是他的初恋。”
　　江罄挑眉：“？”
　　隋让：“他以前有个很喜欢的人，一开始就是为了忘记他，所以才会认识的我。”
　　“我艹！”陆衍舟震惊，“那兄弟你这是做了替代品啊。”
　　“……”隋让看着他几秒，本来就不太好的情绪莫名变得闹心起来：“你快别说话了。”
　　陆衍舟当他是情路受挫，安慰道：“没事，不是初恋怎么了，二婚照样幸福。”
　　“扯哪儿去了。”江罄打断他，道：“咱不管小汤以前喜欢谁，但以后陪在他身边的是你，只要全心全意对他好，什么前任忘不了了。”
　　陆衍舟闻言却持有不同意见：“我不这样认为，在爱情里面不能太舔了，像我以前就是舔过分了，到头来啥都没有，还得是欲擒故纵。”
　　江罄：“你别乱教，追小汤不适合……”
　　陆衍舟：“我觉得想要追到小汤必须得……”
　　隋让被两人说得头疼，耳边像有三十只鸭子在叫。
　　他突然后悔一个小时前的决定——
　　自己到底是有多想不开啊，才会想在这两人身上取经。
　　上网百度也比问这两人强吧。
　　隋让摇摇头，摁灭烟，起身走去阳台，窗外夜色浓郁。
　　他扭头看了眼隔壁，房间内亮着灯，隋让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
　　聊天内容停留在山上他发出去的一个表情包上面。
　　从山上下来后两人在一起，便也没多此一举用微信联系。
　　隋让看着屏幕，斟酌半天，还是编辑消息，写写删删半天，最终发出去一句：睡了没？
　　他想，是自己先喜欢上的，陆衍舟还单着呢，不能对小学弟欲擒故纵，还是得按照自己的方式来。
　　*
　　“算了，我不问。”汤与绵纠结再三，把对话框里的文字删掉，将手机丢开，郁闷道：“难道这事不应该是他主动说嘛。”
　　宋兜兜看着他为感情陷入患得患失的样子，依着他言：“是啊，这才追一天，咱不能太掉价了。”
　　汤与绵双手捧脸，沉默了几秒，捡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睡了吗？
　　总该会发一句晚安吧。
　　正想着，一条消息跃入眼帘，熟悉的备注令汤与绵心头一跳，前一秒还有些委屈的心情瞬间神奇的被治愈了，眉梢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谁啊？”宋兜兜察觉他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变了，凑过来看了眼，“哟，想曹操曹操到。”
　　汤与绵笑起来，刚要回复，宋兜兜一把抓住他的手机，扯掉面膜，提醒道：“我们刚说了什么你又忘了。”
　　汤与绵身上那股由内而外的愉悦掩都掩不住，连同声音都含着笑：“我没忘。”
　　宋兜兜把手机放一边：“我们回来都快三小时了，他才发消息过来，你也等会儿回，我先去洗脸。”
　　汤与绵笑盈盈地朝他比一个“OK”的手势：“你去吧。”
　　宋兜兜前一秒进洗手间，汤与绵后一秒拿起手机，看着聊天框。
　　是不能立马回复。
　　不然显得自己多期待似的。
　　等五分钟，不，四分钟，就等四分钟好了，汤与绵想，这四分钟算是作为隋让不告诉自己和林逾静聊天内容的“惩罚”。
　　而站在阳台的隋让看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却迟迟看不见消息弹出来，心里有根猫尾巴在扫似的，期待又折磨。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很吃小学弟这一套，简直是被这种小矜持吃得死死的。
　　他没追求过人，也不知道别人追求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全凭自己感觉走，但他自己是很甘愿被小学弟吊桥，就好像自己每次吊桥小学弟时候，自己也会获得极大的心理满足。
　　尤其是傍晚时拿奖励的时候，小学弟情不自已要亲自己时，他那时候就快要满足得不行了。
　　隋让推开窗，冷风扑面，他深吐口气，情绪冷静了一下，看着远处点点灯火，手指有一下无一下敲着栏杆，偶尔低头看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
　　忍不住猜测，在洗漱？还是在和朋友聊天？会聊到我吗？聊我什么呢……
　　隋让摇摇头失笑，你可真自恋啊。
　　两人房间仅一墙之隔，各揣心思。
　　汤与绵在“惩罚”隋让的四分钟里面，自己也焦灼难耐。
　　几乎是数着秒度过的，四分钟一到，他立马点进对话框，然而对方的语音电话先一步弹了进来。
　　循环反复的语音铃声好像在说：我等不及了，我认输。
　　汤与绵想也没想点击接听，接通的那一秒，他胸口微浮，整个人都坐直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出声：“在干嘛。”
　　汤与绵没立马回，他听见电话那头隐隐有风声，问：“你在外面吗？”
　　隋让盯着对面的阳台：“没，在阳台这儿吹吹风。”
　　阳台？汤与绵爬起来，下意识往阳台看了眼。
　　民宿酒店格局基本相似，隋让他们就住在隔壁。
　　“哦。”汤与绵一边应付对方，一边悄无声息下床，穿上拖鞋，朝阳台走，他问：“你还不睡啊。”
　　“还早，”隋让懒懒靠在栏杆上，目光看着对面阳台玻璃里面映射出来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就在快要出来时，对方忽然停下来了。
　　隋让感觉自己又被吊桥了，他问：“怎么不出来。”
　　玻璃中的身影低下头，嘴上嘟囔着：“我已经躺床上了。”
　　隋让愣了下，而后很轻地笑了。
　　完了，为什么小学弟撒谎的样子也这么可爱。
　　汤与绵听到了他的气息声：“你笑什么？”
　　隋让轻咳一声，说：“没，那我想看看你行么。”
　　对方好像在等自己这句话，因为隋让看见小学弟扬了下下巴，又用空闲的手拍拍脸，两边各揉了揉，做完整套动作，才用很平常的语气对自己说：“哦，你等一下。”
　　“好。”隋让强忍笑意。
　　然后玻璃里倒映的身影“咻”地一下没了。
　　？
　　半分钟后，汤与绵穿着和半分钟前不一样的外套走出来。
　　一开始汤与绵还能竭力维持表情，但在看到隋让的那一瞬间，眼里的笑意一下快飞出来了。
　　阳台间隔不远，但有玻璃阻隔着，不能闻其声，需要靠着手机通话。
　　汤与绵觉得这样好奇妙。
　　咫尺之遥，他和隋让隔着玻璃对视着，看似很近，实际上又很远。
　　静静对视片刻。
　　汤与绵有些受不了似的，眼神闪了闪，冷不丁瞧见玻璃上结着一层雾气，他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对着手机说：“你看。”
　　他指尖点在玻璃上，画了两个向下弯弯的括弧，又画出一个向上的括弧。
　　是一个笑脸。
　　隋让挑眉。
　　见自己玻璃上也结着一层雾气。
　　下一秒，他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爱心。
　　汤与绵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傻啊，可心里又是开心的，故作正经道：“那个，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隋让：“就想看看你。”
　　“……”汤与绵唇角小幅度弯了弯，绷着声音：“哦，你现在看到了，那我进去了？”
　　隋让笑：“嗯，早点睡。”
　　汤与绵眼睛瞪大，都不挽留一下吗？
　　这煞风景的回答，汤与绵心情像坐着过山车，又一瞬间荡下来，他当着隋让的面把语音挂断，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果然，我果然不能表现的太在意，汤与绵坐在床上，恨恨地想。
　　就在这时，手机振动一声，汤与绵似有所感，连忙打开。
　　不知看到什么，他双手捂脸，往床上一倒，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唉，真是甜蜜又苦恼啊。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句——
　　绵绵晚安\*o*/～
　　作者有话要说：
　　揪评论发红包阿


第49章 
　　次日, 几人吃了午饭后便收拾东西返校。
　　回去时江罄的车走在前面。
　　陆衍舟跟在屁股后，宋兜兜坐在副驾驶。
　　汤与绵和隋让坐在后排。
　　车内依然沉默。
　　但和来时的沉默有所不同。
　　汤与绵端坐身体，靠着椅背, 双手搁在腿上, 悄悄用余光找身边的人，找到后, 抿一抿嘴，复尔看向前方。
　　隋让扫他一眼, 眼睛也不自觉弯了下。
　　他掏出手机, 低头, 拇指点了点屏幕。
　　“嗡”一声。
　　汤与绵眨了眨眼, 打开手机看。
　　隋让邀请他：一起听？
　　汤与绵没有回，而是直接用行动回答，他从包包里拿出蓝牙耳机戴上, 身边的人得到他的答案，便发来了“一起听”链接。
　　车子疾驰在公路上，微微颠晃着，汤与绵戴着耳机望着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
　　不知是不是心情的原因，他觉得的这个冬天会格外的温暖浪漫。
　　*
　　当天下午四点左右回到的学校，隋让先送汤与绵到了宿舍楼下，然后才离开。
　　宋兜兜在一边看着汤与绵恋恋不舍的表情，抬手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嘿。”
　　汤与绵猛地回神。
　　宋兜兜道：“你们这是在谈了吧。”
　　汤与绵听出他话里的揶揄, 没理他。
　　回到寝室, 汤与绵放下背包，首先看了眼岁岁的情况, 出门两天, 岁岁肚子都瘪下去了, 丢在缸里的鱼食已经吃光了，水也变得浑浊。
　　他把鱼缸搬到阳台上，熟练地换水，喂食，搞定后就放在阳台上。
　　冬日的阳光穿透透明玻璃缸，岁岁在水里畅快地游动，蝶裙般的大尾鳍像丝绸一样在水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汤与绵在阳台上逗了会儿岁岁，回到房间，就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
　　是隋让发来的，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明晃晃的邀约。
　　汤与绵往凳子一坐，脑子里不自觉思索起晚餐，不过他只思索了两秒，幸福的神色就愣住了——
　　因为他瞥见宋兜兜摆在桌上镜子里面自己的形象。
　　汤与绵伸手把镜子拿起来，看着那张明显睡眠不足而略显憔悴的脸，以及因为用了酒店洗发水后头发也有些炸开了，眼底也有乌青，总之，怎么看都是一副恹恹地面容。
　　靠！
　　他今天在隋让的眼里就是这幅鬼样子。
　　隋让对这张脸怎么笑出来的？
　　不行。
　　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出去吃饭。
　　汤与绵放下镜子，忍痛拒绝：我一会儿要洗澡，不想出门了，你们吃吧。
　　隋让倒也没强求：那我给你们点份外卖。
　　汤与绵回了句好。
　　结束聊天，汤与绵趴在桌上郁闷无比。
　　可能是因为被追求有了对自我的形象要求提高，等宋兜兜从浴室里一出来，汤与绵就冲进去，对自己全方位进行了一个大扫除。
　　他一个从来不用护发精油的人，也破天荒问宋兜兜借用了些，甚至还在网上下单了水牙线。
　　为了保持良好的状态，汤与绵晚上没有熬夜，和隋让浅聊了几句，便早早睡下。
　　次日一早醒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神情气爽。
　　他一边洗脸一边哼着悠扬轻快的调子，收拾好一切，从洗手间出来，刚要准备拿起手机给隋让发消息，昨晚他们约好了早上一起吃早餐。
　　然而消息刚发出去，门就被敲响了。
　　汤与绵丢下手机，连忙跑去：“谁啊？”
　　“嗨。”
　　汤与绵一拉开门，只见穿着一身机车黑色皮衣的隋让站在门外笑意盈盈看着自己，还抬手晃了晃袋子，“早啊，我给你买了早餐。”
　　他音色清沉，挟有笑意，如一盆美味琼浆兜头淋下。
　　汤与绵心被狠掼了一下，紧紧扶着门把手。
　　！！！
　　天。
　　这就是被追求的感觉？
　　汤与绵竭力稳住心绪，把门拉开了些：“进来吧。”
　　隋让迈步进屋。
　　汤与绵关上门，悄悄深呼口气，狠狠闭了下眼，抬手捂了下的心率过快的胸口。
　　是我的错觉吗。
　　他今天好帅啊。
　　宋兜兜已经醒了，正睡意惺忪地下床穿鞋，冷不丁瞧见一位帅哥走进来，眼睛微眯：“帅哥你谁？”
　　话音刚落，眼眸又倏地睁大，惊道：“隋让？”
　　“早啊，小宋，”隋让朝他笑了下，把袋子放在书桌上，“我给你也顺便带了一份。”
　　“……哦哦，”宋兜兜眨了眨眼，愣愣的：“好，谢谢，你们先吃，我，我去洗漱。”
　　说罢，就冲进洗手间了。
　　宋兜兜捂着肚子逃走的姿势太过滑稽，两人皆是一怔，略显尴尬的对视一眼。
　　汤与绵摸了摸鼻子，立马将话题引到食物上：“诶，你买了什么啊，这么多？”
　　“哦，都是你喜欢的，”隋让随手拎过一张凳子坐下，解开其中一个袋子，将里面的拿出来，报菜名似的，“有鲜虾红米肠，黑金奶黄包，荔湾艇仔粥，还有耙凤爪，这个袋子里是你室友的。”
　　“这些不是我们食堂的菜吧，”汤与绵看着摆了满桌精致而丰富的早餐，又看了眼隋让今天格外干净帅气的装束，“你出去买的？”
　　隋让“嗯”一声，微笑着说：“你快吃，我已经吃过了，一会儿我还有课。”
　　“好。”汤与绵也不再拘束，夹起一个红米肠直接放进嘴里。
　　隋让托腮看着他，眼眸含笑：“喜欢吗？”
　　汤与绵腮帮鼓着，嗯嗯两声，朝隋让比了个大拇指，随后注意到隋让头发短了，咽下食物，问：“你剪头发了？”
　　“嗯，昨晚剪的，”隋让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赧然，抬手摸了下碎发，问：“不好看吗？”
　　不好看？
　　汤与绵觉得这人再给他凡尔赛。
　　他特别想说，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超级无敌的迷人啊。
　　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自己差点就和宋兜兜问出“帅哥你谁”的惊叹了。
　　虽然早知道隋让五官的优越性，但以前隋让前额的碎发稍长，是一种偏少年感的帅气，和把头发全部梳上去，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的帅截然不同。
　　尤其是他今天还穿着机车皮衣，配上工装裤，皮靴，整个人简直从头到脚发着光。
　　“我都不好意思和你走在一起了。”汤与绵脸有些微红。
　　“啊，还好吧。”隋让明显卡了一下，目光闪了闪，不好意思似的扭过了头，可却不经意看到了放在书桌上的鱼缸。
　　隋让眼睛微眯，顿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这鱼是……？”
　　汤与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诶，你们认识吧，我给你发的照片就是它。”
　　隋让盯着鱼看了几秒。
　　这就是那条取了他兄弟名字谐音的鱼？
　　怎么还活着？
　　真丑。
　　隋让：“它真好看。”
　　汤与绵：“是吧，我当时一眼就相中了它。”
　　隋让笑笑，别开视线。
　　一直到离开都没有再给那条丑鱼一个正眼。
　　*
　　大三课程很紧，但是每天早晨隋让依然会雷打不动的亲自买早餐送过来，偶尔汤与绵也会早起，两人一起去食堂用餐。
　　短短三天，汤与绵真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被追的快乐，真的完全如隋让所说那般——
　　你什么都不需要想，只用享受被追的感觉就好了。
　　汤与绵以前无法描述被追是一种什么体验，但现在他可以大声说，被追的滋味真的实在是太！爽！了！
　　青春里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就像熊孩子被唤醒，每天在躁动不安的身体里手拉手舞蹈。
　　汤与绵也会奇怪，明明自己已经21了，早已过了青春期，还外加社恐。
　　现在却总是会因为隋让一个举动，一个眼神，就忍不住想要蹦蹦跳跳。
　　难道爱情真的有什么魔法吗？
　　不过幸好自己也要进入考试复习阶段，如果真每天都黏在一起，他可能会变成恋爱脑。
　　周四的下午隋让做完实验，趁着中途休息时间给汤与绵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那边大概在玩手机，很快回了：在寝室里和朋友聊天。
　　隋让看了眼周围，起身，走出去，拨了个电话过去。
　　汤与绵正在微信群里看宋兜兜和姜曜闲扯，突然一个电话弹了进来。
　　他眼睛一亮，手比脑子更快一步，点击接听：“你休息啦？”
　　隋让紧绷了一上午的大脑神经在听见电话那头软软的声音后，莫名得到了放松，他倚在墙上：“嗯，十分钟，明天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汤与绵如实道：“没有。”
　　隋让问：“你想去哪儿玩？”
　　汤与绵想了想，他对玩其实没有特别大兴趣，只要和隋让一起，做什么都无所谓，于是反问：“你有安排吗。”
　　“没有特别的安排，”隋让眼里浮出淡淡的笑，“只要和你在一起，坐在公园的椅子上也会觉得很开心。”
　　砰！
　　汤与绵被击中似的身体一挺，整个人往床铺上一倒，像一只正在配合人类表演倒地不起的小猫。
　　“不过明天不能坐公园长椅，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隋让问：“对了，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的地方吗，那边有夜市，一起去逛逛吧。”
　　汤与绵不好意思地扯过被子盖住脸，心花怒放地说：“好呀，都听你安排。”
　　*
　　周五的晚上几乎是转眼即达，汤与绵早早提前收拾好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隋让说了那句“我们第一次约会”，他格外有些紧张兴奋，换好衣服后对着镜子再三检查自己仪表，才出门。
　　其实上次他就很想吃那条街的小吃了。
　　但由于当时他太紧张，不敢摘下头套，一下午就只喝了一杯奶茶，所以这次汤与绵决定一定要大吃特吃。
　　啊，不行。
　　不能大吃也吃，要在隋让面前注意形象。
　　晚上的夜市氛围格外热闹。
　　隋让排队买了关东煮，烤串，鲜辣手打鱼丸，全是汤与绵喜欢吃的。
　　“嘶。”汤与绵咬下一口鱼丸，差点被辣出眼泪，但又是在抵抗不住美味，吃下整颗后，脸都辣得微红。
　　他的脑子里刚浮现出要喝饮料的想法，不等他说出口，隋让就已经把饮料递到了他嘴边。
　　汤与绵含住吸管狠吸一口，道：“这个丸子好好吃啊，就是有点辣。”
　　“我尝尝。”
　　汤与绵用竹签插起一个丸子，仔细地吹了吹，递到隋让嘴边。
　　隋让咬一口，点点头：“不错。”
　　汤与绵安利成功，开心道：“是吧。”
　　两人毫无形象的站在路边进食，突出的身高和外表让周围人有意无意的盯着他们看，还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时，疯狂用胳膊怼旁边的同伴。
　　汤与绵眼尖的注意到，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和隋让共同分享一份食物有多引人注目，他不好意思地扯扯隋让的衣服，小声说：“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两人一离开，人群里就爆发出了一些压抑着的激动。
　　“啊啊啊好帅啊！”
　　“一对吧？”
　　“肯定是，反正张飞不会这么喂关羽吃东西。”
　　“两人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必须是真的。”
　　……
　　在小吃街吃饱喝足后，两人拎着奶茶逛到了音乐广场。
　　再次看到那个音乐喷泉的时候汤与绵心下一阵感慨。
　　他想起了之前两人穿着玩偶服见面的那天。
　　那时候，隋让之于自己，是高岭之花，是可望不可即；而现在……
　　汤与绵偏头，压住偷乐的嘴角，看着走在身边的人。
　　真的好奇妙啊。
　　“偷偷笑什么？”隋让注意到他的视线，侧头，路边的灯光晃过他高挺的鼻梁，淌入了他眼底，明亮又温和。
　　汤与绵胸口起伏，立马低头看路，他实在害怕隋让瞧见自己脸上是痴汉笑。
　　他嘟囔：“没什么。”
　　隋让：“嗯？”
　　汤与绵笑而不语。
　　“唔那我猜一下……”隋让发出思考的声音，“你想到了我们来这儿见面。”
　　汤与绵倏地停下来，望着他，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可能，”隋让眉梢一挑，耸耸肩，有几分少年式的得意：“我会读心术吧，不过你不觉得我们之间还少了点什么吗。”
　　汤与绵：“什么？”
　　隋让垂眸，若无其事地把他的手握住，眼低闪着笑意：“这样就不缺了。”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他们像故地重游一般在冬季的夜风中散步，分别看着路两边，但交握住的十指却纠缠得很紧。
　　回到学校将近十点左右了。
　　大概是因为最近天气大降温，这个时间段的嫌少有学生扎堆闲聊，偶尔会听见尖叫嬉闹的声音。走到宿舍楼的那条路，就更安静了。
　　一切静悄悄，两人肩并着肩信步在校园里，只有风吹树叶的窸窣声。
　　“周末两天准备干什么？”隋让忽然出声。
　　汤与绵脚步轻盈，心情是肉眼可见的惬意：“要准备复习，你呢？”
　　“明天上午要在实验室处理点事。”隋让说，“结束了我来找你。”
　　汤与绵低头，嘴角笑容加大，无不羞涩：“好呀。”
　　好呀。
　　隋让在脑中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边，莫名的感到一阵甜。
　　他呼口气，目光往前看了眼。
　　不知道瞧见了什么，脚步忽然顿住，目光不自在别开，侧过身，低声道：“那个，我们在逛逛其他地方吧。”
　　“嗯？怎么了？”汤与绵抬眸，不自觉往前面看了眼——
　　只见不远处的有个身影。
　　具体来讲，不是一个身影，好像是两个人。
　　汤与绵眯了眯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好奇地往前走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他们在干什……”
　　声音蓦地消失。
　　汤与绵反应过来的那一秒，脸霎时间红到耳根，几乎是恨不得原地消失。
　　隋让拉着人就旁边往岔路口走，等分开了一段距离后，才停下脚步。
　　“要去其他地方逛一会儿，还是等他们结束。”隋让声音放得很低。
　　汤与绵人都要傻了。
　　他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当然，这在大学校园里屡见不鲜。
　　但亲眼看见，还是会倍感羞耻。
　　“等，等一会儿吧，他们，”汤与绵声音里有些恼怒：“怎么在外面就……”
　　那几个字他实在说不出来。
　　隋让垂着眼，过了两秒，声音缓慢地问：“你看见他们在干什么了？”
　　“？”汤与绵抬头，望着眼前的人：“你没看见啊，他们在……”
　　大概是这事之于此刻来讲太暧昧了，汤与绵忽然说不出来“他们在接吻”这句话。
　　他不自在别过眼，有些羞：“……那儿太黑了，我也没看清。”
　　四周寂静无声，树木掩映，这是一条小路，没有人会从此处经过，安静得没有任何杂音。
　　在这种昏暗的树林中，一旦过于安静，汤与绵就莫名有些紧张。
　　他们面对面站着，很近。
　　两人也没说话，似乎在放纵着那点暧昧蔓延开。
　　他能感觉到隋让在看着他，安静又灼人。
　　汤与绵紧张地吞咽了下，抬起头看他，发现隋让正意味不明盯着自己：“……你看什么？”
　　隋让不说话时，他的眼神很有侵略性，这一点，汤与绵在泡温泉的时候就领教过，像在用视线扒人衣服。
　　汤与绵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看自己，刚想用手推他，就听见隋让答道：“在想刚才那对情侣。”
　　汤与绵不由屏了屏呼吸：“……”
　　隋让目光落在他鼻尖下，哑声问：“今晚我有奖励吗。”
　　周围安安静静的，呼吸的声音就变得很大，像某种情愫的开关。
　　汤与绵喉咙哽着，眸光往他嘴唇上落了下，懵懵地问：“要什么奖励。”
　　隋让呼吸压得很平：“是不是我要你就给。”
　　汤与绵隐隐有预感，但依然问：“……要什么？”
　　隋让靠近了些，气息很热地说：“我想要和你接吻，可以吗，。”
　　心脏一下炸裂开，汤与绵手指不自觉握紧，磕巴道：“……接，接吻。”他声音都紧张得发抖，“那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隋让声音压得很小，“我想应该会很舒服吧。”
　　汤与绵呼吸也急促地起伏了瞬，他眸光又往隋让嘴唇上落了一下，仿佛在琢磨隋让话里的真假。
　　亲嘴巴……会很舒服吗？
　　可是会不小心碰到舌头吧，还要吃到口水，不会感觉恶心么……？
　　汤与绵脑子里浮现出一些煞风景的怪念头。
　　隋让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低下头，一下子靠得很近，两人鼻尖交错时，他轻声说：“你要觉得不舒服，可以推开我。”
　　话落，碰上那张柔软的唇。
　　饶是有准备，但汤与绵还是差点儿停住呼吸，他睁大双眼，脑子宕机了片刻。
　　呃，也没有不舒服，就是触感有点，有点儿软，还有点……
　　没等汤与绵回味出更多的什么，软滑的舌尖就像有生命一样，不打招呼地往他紧闭的嘴唇缝隙刮了一下。
　　那一瞬，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
　　……嗯。
　　汤与绵猛地揪紧隋让胳膊，攥得很用力，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身体里一闪而过，愣神间，就传导了大脑皮层，激得他每根头发丝都竖了起来。
　　靠……这种感觉，这感觉。
　　实在是，是太麻了，又陌生……
　　但是……
　　太舒服……了。
　　汤与绵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下，脸颊飞快充血，微微麻麻的电流从头顶穿到了脚，麻到了手指都没有了力气。
　　短短两三秒，汤与绵就感觉自己要飘起来了，甚至产生了缺氧的幻觉，心跳激烈到牵动到大脑神经，一切都陷入了令人心悸的不真实。他……好像要不行了，要憋死了，脑内开始冒着雪花点，可他没有力气推开隋让，只能哆嗦着用鼻子发出了一声青涩笨拙的声音。
　　隋让呼吸一沉，有些失控地扣住他的后颈，把整根舌头伸进了他嘴里，汤与绵吓得牙齿不小心磕巴了一下。
　　“嘶……”
　　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隋让不得停下来，稍稍后移，他胸膛起伏的很快，用力平复着什么。
　　“怎么了？”他问。
　　汤与绵脑袋还嗡嗡的，压根没听见他说什么，只尝到了嘴里腥甜的味道，再一看隋让嘴上有暗色的血，他瞬间惊慌失措起来：“对，对不起。”
　　隋让喉结滚了滚，抬手轻轻擦掉他嘴唇上的口水，牵了牵嘴角道：“没事。”


第50章 
　　汤与绵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寝室的。
　　他像踩在了一团飘忽的云朵里, 晕晕乎乎爬上楼，又晕晕乎乎打开寝室的门——
　　“我室友？我室友出去和对象约会啦，还没回来呢, 我一个人在寝室里……”没想到宋兜兜正在直播。
　　听见声音, 宋兜兜扭过头，很开心的说：“你回来啦。”
　　汤与绵愣在原地, 眼睛微微睁大，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下一秒, 忽然此地无银地捂住嘴唇, 扭头就钻进了卫生间。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宋兜兜莫名奇怪, 收回视线，有几分奇怪，却也没多想, 很快被网友的弹幕吸引了注意力：“对啊，我室友回来了……啊，他确实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正太型的小帅哥，皮肤比我还好……哈哈哈哈哈哈，他是社恐，不会露脸的，你们就别想了……”
　　汤与绵站在盥洗池前, 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呼了口气。
　　他抬眸，望了眼镜子, 瞥间里头的男生差点吓了一大跳。
　　这, 是我吗？
　　汤与绵直直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镜子里的人双眼蓄着水光, 脸颊到脖子也泛起了一层情，潮般的粉，尤其是两片嘴唇，宛若吃了几十斤辣椒，上火了似的。
　　汤与绵差点认不出自己了。
　　他望着镜子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慢慢把自己的发烫脸捂住，蹲下，看着地面，放空了似的发呆。
　　直到门被敲响，宋兜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汤包，你好了没？我憋不住啦。”
　　汤与绵猛然回神：“啊？哦，等一下。”
　　他起身，再次看了眼镜子。
　　脸颊还很潮，但应该不会被发现不对劲。
　　汤与绵深呼口气，开门。
　　“你在厕所干嘛啊，蹲这么久。”宋兜兜随口问了句。
　　“没做什么。”汤与绵说着闷头就出去了。
　　*
　　一晚上，汤与绵心跳就没有平稳过，躺在床上亢奋的睡不着。
　　他为自己的反应而感到一丝羞耻，但是他真的很亢奋，感觉误食了什么兴奋，剂似的。
　　一阖上眼，脑子里就自动循环播放起隋让朝自己靠近的画面。
　　还有软软的舌头，微甜的口水，以及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都令人很迷幻。
　　他以前一直觉得两人接吻要交换口水是一件很恶心的事。
　　尤其是那种口水的黏糊感，还有要交换唾液，光想想就受不了。
　　可是隋让不一样，隋让的唇是温热的，触感很好。
　　汤与绵越想越口渴，他竭力捱了一会儿，还是悄悄爬起来，在室友平稳的呼吸中颤颤巍巍地穿上拖鞋，拿起了搁在书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咚喝了一大口。
　　冰冷的水浇入身体，暂时缓解了他身体里异样的热。
　　再次回到床上后，汤与绵没有再强迫自己入睡，而是摸出手机，翻看了眼朋友圈，来转移注意力。
　　刚滑动了两下，又觉得无趣，滑着滑着就滑进了隋让的聊天界面。
　　聊天页面上的消息停留在十一点两人互道的晚安。
　　汤与绵咬着唇，准备进去隋让的主页逛逛。
　　虽然知道对方一直没更新动态，每个朋友圈内容早就熟烂于心，但汤与绵还是忍不住想点去看看。他用指尖去点了点那个机器猫，谁料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条——
　　“我拍了拍笨蛋国国王。”
　　？
　　这？
　　他喵……的。
　　汤与绵笑容僵住。
　　靠，第一次觉得这个玩意儿好烦。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汤与绵啧了声，长按那行字，看看能不能撤回——
　　嗡。
　　“笨蛋国国王拍了拍你。”
　　隋让：？
　　汤与绵很惊讶：你怎么还没睡？
　　隋让回了两个字：嘴疼。
　　手机从手里滑落，啪一下砸脸上。
　　汤与绵眼泪瞬间冒出来，顾不得的疼，连忙捡起手机，旖旎心思也随着“嘴疼”两字瞬间散去，徒剩下了窘迫。
　　汤与绵尴尬道：真对不起。
　　又担心没诚意，补充：我明天去给你买点药吧。
　　隋让没想到他当真了，笑：不用。
　　汤与绵皱眉：现在还很疼吗？
　　隋让回：刚才哄你的。
　　话虽如此，汤与绵觉得隋让是在安慰自己。
　　都出血了，能不疼么。
　　汤与绵简直想给自己一拳。
　　本来是多么浪漫的事儿啊，一切都枉完美的，自己偏偏把人嘴嗑破了。
　　他自责道：我还是去给你买点药吧，你还要吃东西呢。
　　隋让：那医生问起是怎么弄伤的，你怎么回。
　　汤与绵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输入“就实话实说——”
　　手指一顿。
　　汤与绵独自尴尬一阵，慢慢把对话框里的字删了。
　　重新编辑：好吧。
　　隋让逗他：这是还要去给我拿药的意思吗。
　　汤与绵感觉隋让在笑话自己，羞恼道：你自己忍忍吧。
　　隋让笑起来：哈哈哈哈。
　　这人，真的，好烦呀。
　　汤与绵一边有些生气，却又一边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他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但今晚的心情就是如此奇妙，仿佛被隋让掌控了一般。
　　汤与绵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呢，快睡吧。
　　隋让倒是没立马回复了，过了片刻，才道：想问你点事儿。
　　汤与绵回：什么？
　　隋让：你今晚的感觉怎么样？
　　汤与绵微愣，装不懂：什么什么怎么样。
　　隋让问：和我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汤与绵浅吸口气，有些不自在起来。
　　幸而是文字聊天，自己怎么窘迫都不会暴露，也给足了他时间反应。
　　汤与绵耳朵微微发烫，反问：你呢。
　　隋让不和他踢皮球：和你接吻的感觉很好，唇也很软，像果冻。
　　大概是没想到隋让形容的如此直观，汤与绵血液一下涌到了脸上，脑子里又不自觉回想起隋让把舌头伸进自己嘴里的感觉了。
　　那边迟迟得不到回复，问：你是不喜欢吗？
　　汤与绵莫名口干舌燥，回：没。
　　发完消息，他不自在地摸摸了脸，这或许也是文字潜在的弊端，单字显得很冷淡。
　　汤与绵胸口微浮，忍着羞耻重新输入：但是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隋让问：什么不一样。
　　汤与绵钻进暖乎乎的被窝，羞涩形容道：有点甜甜的味道。
　　消息发过去。
　　没几秒。
　　一个语音弹了进来。
　　汤与绵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手机，战战兢兢点了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用很小很小的气音道：“干嘛，我室友都睡了。”
　　对方没作声。
　　半晌，那边道：“我想听你说。”
　　低沉性感的嗓音猝不及防地窜入耳膜，汤与绵顿时心神晃荡了一下。
　　“除了甜，以外呢。”隋让声音有点沉地问。
　　汤与绵抠紧手机，嗡声：“还有点，麻。”
　　“舒服吗？”隋让轻声说，“我亲你的时候就感觉很舒服，我想你应该也会很舒服吧。”
　　汤与绵一下子哑声了，喉咙咽了咽。
　　有那么一秒，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你说为什么，接吻会那么舒服啊……”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在喃喃地自问，但汤与绵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脑袋轰隆隆的，觉得隋让这是在诱惑自己。
　　*
　　汤与绵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有小树林，有隋让，有自己。
　　但是没想到梦里的自己竟然也在掉链子。
　　这让从梦里醒来后的汤与绵很是沮丧。
　　现实里把对方嘴磕出血也就算了，在梦里还梅开二度了。
　　汤与绵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他想不通，明明隋让也是第一次，为什么他就不会磕到自己的嘴啊。
　　汤与绵感到异常挫败，像在一场考试中没有拿到第一名，以至于坐在图书馆复习时还怏怏不乐。
　　面对隋让发来的消息他的回复也有些无精打采。
　　隋让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怎么啦？
　　汤与绵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我在梦里也把你嘴咬了，只能回：没，在复习。
　　隋让：哦，我这边快结束了，一会儿来图书馆找你。
　　汤与绵：嗯嗯好。
　　结束聊天，汤与绵放下手机，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资料，一个字也吸收不进去，没一会儿托着腮，开始神游天外。
　　难道隋让在这方面也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吗。
　　应该不可能。
　　没有会把buff叠满的人吧。
　　那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等等，不会是背着他悄悄学习过吧。
　　仔细想想，这样最说得通。
　　要是其他方面汤与绵也就不卷了，可是现在大家都是初吻，隋让怎么就能甩了自己一大截？莫名的，汤与绵在这种事情上燃起了胜负欲。
　　对。汤与绵微微挺直胸膛，不能被看扁。
　　念及此，汤与绵小心看了看周围，悄悄掏出手机，打开搜索栏。
　　输入：如何拥有高超的接吻……
　　还没输入完，汤与绵就被自动弹出来的相关词条惊到了：“！！！”
　　全是询问各类花式接吻的问题。
　　……
　　……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菜鸟。
　　还有很多菜鸟。
　　汤与绵顿时生出一种“我可能还有救”的心态，他认真选了一个词条，点进去。
　　网络就是这点好，应有尽有。
　　汤与绵囫囵吞枣的先把首页浏览了个遍，总结出一点，想要提升接吻技巧，舌头一定要灵活。
　　但网络上基本是理论居多。
　　他不需要理论，需要干货，最好是能噎死他的干货。手指快速翻了翻，没看到一条干货。
　　汤与绵正要放弃，忽然，他目光一顿，看见一个叫[教你用舌头给耳机线打结]的标题。
　　！？
　　舌头还能给耳机线打结？
　　这舌头得多灵活啊。
　　有点儿意思。
　　汤与绵眨眨眼，怀着好奇的心情点了进去。
　　三分钟后。
　　汤与绵被纯纯的干货噎到了，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这是真干货啊。
　　没一点水分的那种啊。
　　他缓了口气，继续啃干货。
　　他啃得太认真，又太沉入，丝毫不知周围一切，就连有人站在他身边站好一会儿也没发现，直到头顶传来一句：“你会吗？”
　　汤与绵看得投入，下意识回：“我正在学。”
　　一秒、两秒——
　　汤与绵忽然浑身一僵，抬起头。
　　！！！
　　只见隋让手里拿着资料，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汤与绵活像看片被老师抓似的，脸一下憋得通红，手忙脚乱把手机摁灭：“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不明白自己在心虚什么，不过一个学习用舌头给耳机线打结的视频，又不是在看其他什么片，有什么好心虚的。
　　说不定隋让都不知道这视频是什么意思呢。
　　隋让看着他强撑镇定的心虚神情，眸光微微动了一下，笃定了心里的某种猜想，忍不住笑了。
　　然后坐下，语气有些耐人寻味：“原来你喜欢舌头很灵活的啊。”
　　汤与绵：“…………”


第51章 
　　汤与绵觉得可能他是社死了太多次, 精神上已有了些防御机制。
　　面对隋让这句话，他竟然可以做到面不改色，面无表情地回：“我学习学习。”
　　天。
　　我长大了。
　　我竟敢在隋让面前承认这种事了。
　　隋让憋笑, 靠近他, 把声音压得很低，几近耳语：“那我也抽时间学一下, 我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侧, 汤与绵人差点麻了。
　　他梗着脖子, 羞愤欲死地用余光看了隋让一眼, 咬牙, 实在是忍不住了。
　　打开笔记本，拿起笔，当着隋让的面写：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坦然说出这种话的, 你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吧。
　　汤与绵真的太想知道了。
　　隋让眨眨眼，抓起桌上的笔，拔下笔帽，刷刷写下：我是第一次啊。
　　汤与绵抿嘴，松开，再抿，再松开，在那段话下面写：真看不出来。
　　隋让画下三个：？？？
　　汤与绵羞臊写：因为你看起来太会了。
　　隋让皱眉：就因为刚才那句话？
　　汤与绵：当然不止。
　　隋让思忖了一下, 大概明白了小学弟想说什么, 于是索性拿过本子，端正身体, 在本子写上了很久。
　　汤与绵好奇地把脑袋探过去, 脖子伸得长长的, 隋让微笑着用手遮掩住。
　　“让我看看讷。”汤与绵一边小声说，一边去扒拉他的手。
　　隋让握了握他扒拉自己的手手，似乎一定要卖这个关子，直到写完才把本子递给了他。
　　汤与绵忙宝贝一样拿起来，是很长的一段话——
　　我只是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啊，其实我也很喜欢听你坦诚说出自己的感受，因为这样我才能更好的了解到真正的你，沟通本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不需要去想那么多，不需要有任何的顾忌，而且有些话我们只是说给对方听的，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
　　隋让的字体结构工整，但又透着几分潦草，印在纸页上有种别样的美感，非常漂亮。
　　汤与绵细细看完后，嘴角快要翘上天。
　　沟通本来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沟通是浪漫的事。
　　浪漫的事。
　　汤与绵非常认同这句话，他将这段话来回默读了好几遍，受到启发一般，埋头写道：你很喜欢听我说出自己的感受吗？
　　隋让拿起看了眼，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汤与绵脑袋，悄声：“当然，你有多开心我就会有多开心，如果你因为我而开心的时候我就会加倍的开心了。”
　　汤与绵被直球撩得耳根红透，一颗小心脏砰砰跳，他简直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用胳膊使劲拐拐他：“坐端正。”
　　隋让轻轻笑了声，端正身体：“好，那我们复习吧。”
　　*
　　整个下午，两人都待在图书馆里。
　　汤与绵一开始还能认真看资料，可没一会儿就心不在焉。
　　他故作思考地将手撑在眉骨处，挡住半张脸，实际上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身边的男生。
　　他看得小心翼翼，目光顺着对方的眉骨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张粉色的嘴唇上面。
　　一瞬间，汤与绵又想到了那张唇吻上自己时的触感。
　　在典藏云集的图书馆里想这种事，汤与绵感到非常羞耻，以及难堪，但是他控制不住。
　　因为一晚过去，隋让留在自己嘴里的味道已经慢慢的消失了。
　　从昨晚到现在，他几乎能感觉到那种滋味像流沙一样从他的身体里离开，怎么抓也抓不住，仿佛有什么从身体里溜走了，空落落的。
　　汤与绵愣愣地盯着隋让的嘴唇，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饶是没有人看穿他，但是那一瞬间，强烈的羞耻感几乎要把他淹没了，脸颊也飞速发烫，汤与绵甚至被自己拥有这种的念头弄得呼吸急促了一瞬。
　　太羞了。
　　不过，很快，汤与绵又意识到自己的吻技上的欠缺。
　　不行。
　　下次接吻一定在不能掉链子了。
　　汤与绵突然愤愤的下定决心，必须学会用舌头给耳机线打结。
　　他到底是好学生，在学习这件事情上属于天生的行动派。
　　于是从图书馆出来后，汤与绵便找借口说耳机坏了，要去买耳机。
　　隋让自然十分乐意陪他前往。
　　汤与绵觉得自己编造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拿起有线耳机结账的那一刻，都为隋让没有出声询问自己“为什么不用蓝牙，要选择有线”而感到愉悦。
　　出了店，汤与绵紧紧握着耳机兀自雀跃着。
　　太好了，回去就要试试，他开心地想着，下意识扭头看身边的人，恰好就对上了隋让含笑的眼神，他一下有些愣住，脚步微顿。
　　“……看什么啊？”汤与绵莫名心虚地问。
　　“没。”隋让连忙收敛住表情，微微咳一声，问：“你要回寝室了吗？”
　　按理说，汤与绵是想立马飞奔回寝室，可他不知道如何说，因为这个时间他好像更应该陪隋让吃晚饭。
　　还是去吃饭吧，汤与绵想。
　　可下一秒——
　　“我还有点事，要不你先回去吧。”
　　隋让揉了揉他的脑袋，微笑着说。
　　这是没有设想过的，汤与绵眼睛一下亮了亮，声音提高：“好啊。”
　　说完，就意识到反应太大，立刻进行表情管理，望着隋让，认真道：“你先去忙吧，我们下次一起吃饭。”
　　隋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他完全可以戳破汤与绵的小心思，但不知为什么，他不想戳破这件事，因为自己也很期待，并想要得到这个成果。
　　他的眸光沉沉地往汤与绵嘴唇上看了眼：“嗯，快回去吧。”
　　汤与绵咧开嘴：“拜拜。”
　　*
　　回到寝室，汤与绵迫不及待拆开了耳机盒，取出耳机，撕出湿纸巾包装，仔细擦了一遍，然后坐在凳子上，手拉住线的两端，笨拙地将耳机线含进嘴腔。
　　一个人偷偷练习这种事情是有点耻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汤与绵知道自己潜意识里喜欢被夸赞的，隋让任何夸赞都会让他心情愉悦，他很愿意为了一个人而努力，包括接吻，这都会让他获得一种巨大的成就感。
　　嗯……记得视频里说，要先用舌头卷住线，绕一大圈，再往下绕，舌尖往外顶……
　　呃，好难。
　　汤与绵感觉耳机线在嘴里完全不听使唤，长了腿似的，在舌面上翻来滚去，不受控制。
　　汤与绵着急得蹙眉，嘴角都溢了口水。
　　为什么这么难啊。
　　冬季天黑得早，寝室没有开灯，室友出去逛街了，安静比往日更安静。
　　汤与绵坐在书桌前，和一个平平无奇的耳机线耗了将近半小时，舌头都开始泛酸，依然没有征服它。
　　他甚至有些生气，为自己的笨拙而生气。
　　汤与绵受挫的丢开耳机线，他起身，把灯打开，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他看着那根难以驯服的耳机线，心里有些气馁。
　　怎么就不行呢？
　　看别人就那么简单。
　　在研究研究视频吧，汤与绵咬唇，拿起手机，这才看见隋让给自己发了消息：吃饭了没？
　　消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他是有印象，但练习的过于认真，把这事搞忘了。
　　汤与绵忙回复：你忙完了吗。
　　隋让伏案在桌前，阅读面前的资料，搁在旁边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来。
　　他似有所感第一时间抬头，捞起来，回：嗯，你还没吃饭吧。
　　汤与绵摸了下后颈，笑：你怎么知道？
　　隋让：猜的，快去吃饭。
　　汤与绵：我晚点儿去。
　　没把耳机线打成结，吃饭都没有心情。
　　正当汤与绵要继续与耳机线作斗争时，隋让的视频请求拨了过来。
　　！
　　汤与绵飞快把耳机线丢去一边，才按下接受。
　　他调整了下坐姿，让光线将他自己照得更加清楚，同时也看清了隋让那边的背景。
　　隋让一手托腮，眉目带笑地看着他。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视频，却是第一次在镜头里看到对方的样子。
　　汤与绵莫名紧张，眼睛却是丝毫不愿移开屏幕，抿抿唇：“你回寝室了？”
　　隋让：“嗯。”
　　汤与绵问：“你室友不在吗？”
　　隋让摇摇头：“没有。”
　　略显冷场的对话让汤与绵安静了下来，他盯着屏幕，与他对视。
　　隋让也看着屏幕，不发一言。
　　一秒，两秒，三秒……
　　汤与绵被他看得实在是羞怯，胸口都微微发麻，率先败下阵来，嘀咕：“你说话呀，别看我。”
　　隋让的眼眸像有温度，将气氛都弄得黏糊了起来。
　　他声音降低一度：“你今晚很一样。”
　　汤与绵：“什么不一样。”
　　隋让停顿两秒，视线隔着镜头落在他有些泛红的嘴角，喉结微动：“你的唇很红。”
　　汤与绵羞得一下把嘴巴捂住，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隋让笑了声，眼里一汪深情：“这样很像只猫儿。”
　　男生随意的嗓音极其动人，汤与绵脸直接涨红，赶在嘴巴飞上太阳穴的前一秒双手掩面。
　　他并不是感到丢脸，或者冒犯，他是……无法控制地飘飘然了起来。
　　汤与绵快速调整了下荡漾的心情，揉了揉笑鼓鼓的脸肉，再次看向屏幕：“你别太夸张。”
　　隋让眉峰微耸：“我的真心话。”
　　汤与绵不说话了。
　　“对了，给你看一个东西，”隋让说着，伸手拿过一根有线耳机。
　　“什么？”汤与绵没反应过来，望着他，当看见隋让握住线两端时，汤与绵瞬间福至心灵，浑身上下要烧起来了。
　　“你看。”
　　隋让声音带着一点诱哄，随即嘴唇微微一掀，线消失在了他唇齿里。
　　汤与绵视线一下被勾住了，直直盯着隋让的嘴唇，隐约间能窥到一点白色的线和他的舌头如何在纠缠。
　　这画面莫名的……
　　莫名有些……
　　汤与绵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唾沫，他感觉身体隐隐变热了。
　　只不过短短半分钟，等隋让再一次张嘴，用牙齿轻咬住湿亮的耳机线，线上面有一个结。
　　“今天你在视频里看到的是这样吗。”隋让在视频那边问。
　　“……”汤与绵无意识地掐着掌心，脊背都微微出了汗，他艰难出声：“你什么时候会的。”
　　隋让突然笑了，把耳机丢去一边，说：“秘密。”
　　汤与绵盯着他的嘴唇，想象着唇齿里的潮湿与舌头的灵活，与之腾升的情绪在心底翻滚，躁动。
　　突然间，他好想和隋让舌·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收到，这就给绵绵安排。


第52章 
　　汤与绵被自己念头震惊到了。
　　他都不敢再看手机, 慌里慌张就草草结束了视频。
　　汤与绵坐在凳子上，半晌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双手捂住滚烫的脸。
　　老天。
　　我也太色了吧。
　　我怎么会想到那种事情啊。
　　也太羞人了。
　　宋兜兜拎着购物袋, 头上架着时尚墨镜, 踩着马丁鞋哒哒哒地回到寝室，一推门就瞧见汤与绵捂着脸趴在桌上, 嘴里还念念有词。
　　“hey。”宋兜兜把购物袋丢桌上，轻轻拍他的肩膀, “bro。”
　　汤与绵没想到宋兜兜这是回来, 脸上的赧然还未收回, 有些尴尬, 快速整理了下心情：“你回来了？”
　　宋兜兜眯眼，弯腰，凑近他：“你脸红得好不正常啊汤包。”
　　汤与绵目光躲闪：“哪有啊。”
　　“没有吗。”宋兜兜挑挑眉, 无所谓地直起身，也不在乎答案。他转身拿起一个袋子，开心道：“我今天买了一条超裙子，超级好看……哦，我还给你买了歌帝梵的巧克力，嘿嘿，看我多好，没忘记你吧, 诺, 给你。”
　　“啊谢谢，”汤与绵受宠若惊地接过巧克力。
　　但是此刻他心情完全不再巧克力上面, 他看着宋兜兜, 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半晌，才叫：“兜兜？”
　　宋兜兜：“昂？”
　　“我想问你个事儿，”汤与绵把巧克力盒子放下，拉宋手腕，让他坐下，面对面问：“你觉得我这样正常吗？”
　　宋兜兜：“什么正常不正常。”
　　汤与绵：“我……我会想到和隋让……那个。”
　　后半句话声若蚊吟，宋兜兜没听清，疑惑地看着他。
　　“哎呀你怎么不懂啊。”汤与绵急，凑去宋兜兜耳边：“就是……”
　　宋兜兜微张嘴，随后笑得意味深长，啧啧道：“小汤包，你也坏坏了。“
　　汤与绵愁眉苦脸：“我感觉我的思想都快不正常了。”
　　“没有啊，”宋兜兜说：“对喜欢的人有欲·望是非常正常的事，你对隋让没有欲·望才叫不正常，不过你现在才想着和他亲亲，倒是让我没想到，我以为你已经脑补和他上全垒了。”
　　汤与绵：“。”
　　“你别用看淫·魔的眼神看我，”宋兜兜道：“迟早的事，而且那种事很舒服的，你让隋让多学习一下，别莽就好了。”
　　汤与绵深吸口气：“你说到那儿去了。”
　　“这有什么嘛。”宋耸耸肩，“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就知道了，很爽的。”
　　汤与绵：“什么？”
　　宋兜兜一脸神秘地挑挑眉：“一把打开你的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汤与绵茫然。
　　宋兜兜：“……”
　　宋兜兜突然有种带坏清纯男学生的错觉。
　　对视，一秒，两秒，三秒……
　　“真不懂？”宋兜兜叹气，转头打开电脑，找到网盘，把自己多年的上号存货发给汤与绵：“这可是都是我的宝贝啊。你接收一下，内存有点大。”
　　汤与绵手机振动了一声，他捞起来，查看。
　　一个文件，还在接收中。
　　汤与绵：“这啥？”
　　宋兜兜朝他挤眼：“嘿嘿好东西，你先看吧，打开你新世界大门，我去洗个澡，走一天累死了。”
　　说完，拿起睡衣去卫生间了。
　　汤与绵看着文件，接收成功，打开。
　　两分钟后——
　　汤与绵面红耳赤退出视频，喊：“宋兜兜你都给我发得什么，你是不是发错啦？”
　　浴室有水声，宋兜兜声音混杂其中：“啊？”
　　汤与绵：“你是不是给我发错啦。”
　　宋兜兜扬声：“你说什么？”
　　汤与绵：“…………”
　　汤与绵丢开手机。
　　过了两秒，目光又忍不住看过去。
　　嗯，要不看一分钟，就看一分钟。
　　看一下接下来发展。
　　对。
　　十分钟后。
　　汤与绵半捂着嘴，眼睛都瞪圆了。
　　天呢。
　　他在内心发出感叹。
　　这……这也……太……
　　难道以后我也要用那儿？
　　靠！
　　汤与绵臀部瞬间夹紧了。
　　他啪地摁掉视频，缓了良久，有些撑不住冲击似的慢慢挪去床上，平躺，双手乖乖交叠在胸前，看着天花板。
　　灯光笼罩在他绯红色的脸上，脑子里频繁闪过白花花的肉·体的画面。
　　他以前从没接触过男男，更不知道男男是如何进行性的。
　　在他的固有思想里，有三种方式——
　　一是手。
　　二是腿。
　　三是嘴。
　　反正绝对不会想到用……用……
　　那个地方他实在难以启齿。
　　为什么会要用那儿啊？
　　汤与绵皱了皱眉。
　　想，真不会进医院吗？
　　他和隋让，也要像视频里的两个男人那样？
　　汤与绵越想越耻，抓起被子捂在脸上，双腿胡乱蹬了两下被子。
　　这完全想象不出、也体会不到视频里传递出来的快·感。
　　也太奇怪了。
　　宋兜兜洗完澡，出来瞧见汤与绵捂在被子里，手机丢在桌上，以为他没看：“你看没？”
　　汤与绵倏地把被子揭开，问：“你是不是发错了？”
　　“那可都是我的珍藏。”宋兜兜瞧他，“嘿嘿，你看了吧，如何？是不是一下就觉得自己那点思想不算什么。”
　　汤与绵快羞死了，腾地翻身坐起来，一双眼睁得圆圆的，很认真地问：“真的要那种，才可以？看着就好疼啊。”
　　“只要前期做好准备，不疼的。”宋兜兜说：“我其他姐妹说，可爽了。”
　　汤与绵抱着怀疑：“你试过？”
　　宋兜兜一下噎住，面色有点菜：“……我，我暂时，但是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舒服就对了。”
　　“你谈那么多恋爱自己都没试过。”汤与绵可不当小白鼠。
　　宋兜兜抬起脚蹬他：“你那什么眼神儿，我就是，有点儿洁癖，我之前遇到渣男那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谁给他上`床啊，脏死了。”
　　“唉！”汤与绵叹气，往床上一仰。
　　宋兜兜也趴去他床上，笑眯眯，小声询问：“老实说，你和隋让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呀，怎么突然担心这个事情了啊。”
　　汤与绵看他一眼，想了想，把接吻过程中掉链子的事说给宋兜兜，悔恨道：“我当时真的太紧张了，想想都后悔死了，表现也差劲。”
　　宋兜兜意外，神色精彩：“哇，还没想到我们汤包在这种事情上如此主动呢，我以为你是躺平享受的，隋让真是好福气啊。”
　　“你别取笑我了。”汤与绵恹恹道：“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宋兜兜：“所以你是想提前准备好哇。”
　　汤与绵睨他：“这事儿不是我想准备就能准备的，真按照视频上那样，隋让他那个也……诶？你说如果是我在上面，会不会我们都不受罪啊。”
　　“哈？什么上面？”宋兜兜的CP逆得猝不及防。
　　“对啊，”汤与绵一拍掌，来了精神：“我在上面，隋让在下面，我们双方吃得苦就少一点啊，你说呢。”
　　宋兜兜愣了。
　　半天，鼓掌。
　　“你这想法牛啊，不是不怎么。”宋兜兜简直要哭笑不得：“你这组合我是看不明白啊，你和隋让，你要在上面，我天，我哈哈哈哈哈。”
　　宋兜兜实在忍不住了，狂笑起来，说：“哈哈哈哈那不是小猫骑大象吗，哈哈哈哈我艹不行了，我的脑子都不能深想哈哈哈哈哈。”
　　小猫骑大象，这什么比喻？
　　汤与绵垮脸：“我觉得你在鄙视我。”
　　“没哈哈哈，我没，”宋兜兜连忙收敛，擦了擦眼睛的泪：“你自己想想嘛，你们是攻受分明啊。”
　　汤与绵又听到新词汇，一本正经：“什么攻受？”
　　宋兜兜被汤与绵可爱“哎哟”一声，揉揉他脑袋：“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还什么攻受，上面的就叫攻，也是1，下面的就是受，就是0，懂。”
　　汤与绵悟了。
　　“你别想太多了，”宋兜兜说：“反正我听别人说在下面可爽了，只要前戏够，都不会受罪的，再说了。”声音变小：“隋让本钱那么足，你真的就不想试试啊，到时候弄得你欲·仙欲……”
　　简直越说越离谱。
　　汤与绵羞臊地拿脚蹬他：“住嘴住嘴，快去自己床上，我睡觉了。“
　　宋兜兜嘿嘿地笑，回到了自己床上。
　　*
　　打开新世界的后果就是汤与绵当晚胡思乱想到三点左右，才沉沉入睡。
　　翌日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隋让看着他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汤与绵打了个哈欠：“有点儿。”
　　至于是为什么没有睡好，这缘由他不敢说。
　　隋让：“你躺会儿吧，这样也不看进去什么。”
　　汤与绵把下巴搭在课本上，一副萎靡不振的状态。
　　隋让奇怪，小声问：“你昨晚几点睡的？”
　　汤与绵：“十一点。”
　　隋让：“？”
　　汤与绵闭上眼，他肯定不会说自己实际上是三点才睡。
　　哎。
　　他把书本扣脑袋上，都怪宋兜兜，如果不看视频，他一定不会失眠。
　　*
　　汤与绵上午直接在图书馆睡了一觉，等醒来已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他们一起来到食堂用餐。
　　刷饭卡时，汤与绵抢着掏出卡，“滴”一声。
　　“我请你。”
　　隋让不和他客气：“行。”
　　两人端着餐盘面对面坐在靠窗的老位子。
　　“下午你做什么啊？”汤与绵问。
　　隋让：“你呢？”
　　汤与绵咬住筷子，低下头小声：“我没什么重要的事呀。”
　　这句话潜台词是你可以约我。
　　隋让读懂了，笑笑：“想去哪儿玩？”
　　汤与绵就等这句话，眼睛亮亮的：“我们去看电影吧，我买票。”
　　隋让：“嗯？汤总要准备全程买单吗。”
　　汤与绵：“不可以么。”
　　隋让：“当然可以，我巴不得。”
　　汤与绵被他一副占了天大的便宜表情逗笑。
　　他掏出手机一边吃饭一边选片，经过协商，他们选了一部评分不错的电影。
　　吃完饭后回寝室放下资料，就打车去了电影院。
　　“从下周一直到考试期间我可能都没多少时间出来了。”汤与绵一边取电影票，一边说：“周末也忙。”
　　隋让嗯一声：“我们最近作业也多，要喝什么吗？”
　　“你等着，我去买。”汤与绵高兴地跑去吧台。
　　隋让坐在沙发上等他，眸光温柔地看着汤与绵。
　　小学弟穿着白色棉服，显得并不臃肿，棉服帽子上有两个可爱的小耳朵。
　　这设计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
　　“你好。”身边传来一道细弱的声音。
　　隋让扭头。
　　坐在他旁边的女生脸蛋红扑扑的，她抿抿嘴，鼓起勇气，掏出手机：“那个，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隋让看看她的手机，小姑娘满脸通红，意思也很明显。
　　“不好意思。”隋让抱歉笑笑，“这个事情可能要请求一下我男朋友。”
　　小姑娘双眼微微睁大，倏地站起来，差点咬到舌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汤与绵开心地抱着爆米花和可乐转身，便看到这一幕，走过来：“嗯？”
　　小姑娘抬眸，看了眼汤与绵，更羞愤欲死：“对不起，我不知道，祝你们幸福，打扰了。”
　　汤与绵看着她一溜烟儿就没了，整个人：“…………”
　　汤与绵眨眨眼，不解其意地看隋让。
　　隋让被他手里的超大桶爆米花赫了下：“买这么大桶，吃得吗？”
　　汤与绵没问，而是：“她为什么突然……”
　　隋让起身，拦着他的腰，半推着去往检票口，一边笑说：“她刚问我能不能加微信好友，我说我有男朋友了，要问一下他的意见。”
　　乍一下听到那三个字，汤与绵倏地扭头。
　　隋让捏捏他软软的脸：“咋？”
　　汤与绵没说话，而是低头，抓起爆米花塞嘴里，嘟囔：“我还没答应呢。”
　　隋让佯作恍然：“哦也对啊，那怎么办？我去叫她回来，解释一下吧。”
　　他话里话外都藏着逗弄人的意味。
　　汤与绵说不过他，脸皮又薄，索性发送物理攻击，一把掐在他胳膊上，凶巴巴地咬牙：“不准逗我。”
　　这一下掐得结实，但冬天衣服后，隋让没有感到多少疼痛，但还是配合演出夸张的扭曲表情。
　　汤与绵占了上风，有些得意，嗓子眼里轻哼一声，好像在说“叫你惹我”。
　　隋让看着他嘚瑟的背影，屁股上要是有根尾巴就要甩起来了。
　　他笑起来，这样鲜活、无所顾忌、没有包袱、真实的汤与绵他第一次见，却又实打实喜欢得紧，仿佛不是被掐了一下，而是被小猫爪子挠了，心里都痒痒的。
　　检完票，他们进去寻找到座位。
　　两人位置在后排。可能是因为下午，所以来看电影的人不多，大家坐得零零散散。
　　屏幕上正播放着广告，立体音效环绕着整个空间。
　　汤与绵把爆米花放好，下意识瞄了眼周围，后面没人，在他们前排坐着一对情侣。
　　汤与绵收回视线，下意识看了眼旁边——
　　隋让正拿着手机在低头回小组群消息。
　　不是汤与绵偷看，而是太巧，看了个正着，再加上好像还有自己的名字出现，便多留意了一眼。
　　隋让最上面回的是一句：在外面，看电影。回来讨论。
　　[群成员]A：啊，是和嫂子吗？懂懂懂，不着急，让哥你先看吧。
　　[群成员]B：什么嫂子。
　　[群成员]C：你不知道嘛，让哥最近三天两头往海院跑，就是去约会啊，陆哥和罄哥早给我们透露过了。
　　[群成员]B：？？？？我艹？什么时候的事儿。
　　[群成员]E：今天是什么约会吉日吗？罄哥也出去和大美女吃饭了，就剩我们几个母胎。
　　[群成员]D：说起来我们还没见过嫂子呢，啥时候能见啊？我可真是太期待了[搓搓手]
　　隋让半警告道：你们别烦，正在追求中。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哟”刷屏。
　　隋让没再回复，退出屏幕，退至锁屏，察觉到一道目光，侧眸。
　　“……”被抓包的汤与绵眨眨眼，故作无事地端正身体，却不经意瞥见了隋让手机屏幕壁纸，呆了两秒。
　　那正是他的一张局部腿部。
　　幸而影院昏暗，脸红也看不见。汤与绵乍一想起当时隋让逗自己的时候，低声提醒：“你是不是还有东西没还我。”
　　隋让：“嗯？”
　　汤与绵努努嘴：“诺。”
　　隋让低头，恍然，笑了一下。
　　然后侧头，靠到汤与绵耳边：“我不说了吗，把人追到手就还你。”
　　汤与绵咬唇，瞪他一眼，有些嗔意：“那你把照片换掉，别人会看见的。”
　　隋让故意歪解：“所以只有可以我看吗。”
　　这话忒有意味。
　　汤与绵脸热，嘀咕：“有什么好看的，你也有腿。”
　　屏幕广告灯光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隋让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时尤为情深。
　　两人离得近，气息勾缠，隋让薄唇轻启，压低声音：“我想你穿给我看。”
　　恰在这时，影院灯光倏地熄灭。
　　隋让同时也凑近汤与绵，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灯光亮起，他退开，无事发生的靠在椅背上。
　　没有人发现被黑暗中的吻。
　　汤与绵被隋让的偷袭弄得脸红心跳，愣了好久，才惊魂未定地坐直，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昨晚视频里——
　　男生穿着蕾丝吊带袜趴在床上的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小猫骑大象，该有得都有，
　　揪评论发红包啊


第53章 
　　接下来两小时, 汤与绵注意力全然不在电影上面，脑子里被杂七杂八的画面充满，好不容易清楚思想, 但没过一会儿又东想西想。
　　再看看隋让, 后者右手支着下巴，一脸平静地看着荧幕, 看似很认真。
　　实则，另一只手正在暗处里勾着他的掌心。
　　汤与绵僵坐在位子上, 幕布上的电影在他眼中成里摆设, 原本脑袋里就不太干净, 这下掌心传上来的酥麻难耐, 令他微微有些冒汗了。
　　他舔了舔嘴唇，硬着头皮抓住那只在自己掌心点火的手指。
　　隋让不动了，嘴角无声地扬了一下。
　　说出来丢人, 或许是思想是被那些视频污染了，在黑暗的影院里偷偷搞小动作，汤与绵竟感觉到了几分刺·激。
　　他努力做出一副淡定的模样，然后小心翼翼也学隋让，也挠一下他手心。
　　隋让睫毛反射性眨动了一下。
　　汤与绵观察到这个细节，但还没来得及得意，下一瞬，隋让被动化主动, 在他掌心写了几个字：专心, 看电影。
　　明明你先的。
　　汤与绵简直有口不能辩驳，又担心影响他人, 只能憋着回：你先的。
　　隋让：我先啥？
　　汤与绵被他脸皮惊到了, 写：是你先挠我的。
　　隋让：哦。
　　哦？
　　就写一个哦？
　　汤与绵等了几秒, 确定只有一个哦，他见隋让认真的目视着荧幕，好奇写：你看得进电影讲得什么吗？
　　反正他是看不进去了。
　　隋让如实：能啊。
　　汤与绵心里佩服。
　　隋让写：你不能？
　　汤与绵不服输，指尖都用力了，一勾一画：当然也能。
　　隋让逗他：那主角出场时衣服什么颜色？
　　汤与绵愣住，连忙看荧幕。
　　什么主角衣服的颜色啊，他连主角是谁都不知道。
　　隋让嘴角弧度变大，但是明显不是因为电影剧情。
　　汤与绵气，要缩回手，对方一把抓住了他，然后握住，似无意轻刮了刮指缝。汤与绵一下乖乖不动了。
　　电影结束，观众站起身陆续离场，有人还在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剧情，汤与绵完全听不懂，惭愧地顶着一张关公脸走在其中。
　　出了影院，时间尚早，两人便在商场内转了一圈，汤与绵被一扇玻璃橱窗里精致小蛋糕吸引了注意。
　　一看招牌，果然是他喜欢吃得牌子。
　　“他们家好像上新款啦。”汤与绵说。
　　隋让：“进去看看吧。”
　　一进店，店员就热情迎了上来，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你好，欢迎XXX，这边是我们店刚出的新品，可以试尝噢。”
　　汤与绵扭头就想走，还好隋让及时在他前面接过话：“不用，我们自己看就好了，谢谢。”
　　“不客气。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好的。”
　　店员离开后，汤与绵才抬起脑袋。
　　“你以前都是让宋兜兜陪你来？”隋让拿过面包盘，忍不住小声问。
　　汤与绵跟着他身边：“不是啊，我以前都是在网上买他们家的蛋糕，这是我第一次来这家店。”
　　隋让：“第一次？”
　　汤与绵“嗯”一声，看一眼店员，悄悄说：“他们家的店员太热情了，之前过去他们总店，一直跟在我身边介绍，我紧张。”
　　“看出来了，”隋让微笑，他一边逛，一边随口问道：“不过你以前也是这样，那需要去外面买东西或者吃饭怎么办？”
　　汤与绵想想说：“在家里我需要什么都是我哥帮我跑腿的，高中他考到其他城市了，就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但能不交流就尽量不交流。”
　　隋让：“你还有哥哥？”
　　“不是亲的，是堂哥，我从初中就在他家，”汤与绵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一顿，指着一块蜜桃小方：“诶，夹一个这个。”
　　隋让依言，又接着话题问：“在他家什么。”
　　“就在他家玩的时候，”汤与绵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反正我哥对我挺好的，同时也挺凶的，我们小时候见面就吵架。”
　　隋让笑起来：“听你这么说，你胆子也不小嘛，怎么长大了还社恐了，是其他原因导致的吗。”
　　隋让说得随意，但身边的人却没声了。
　　隋让看他。
　　汤与绵眼神闪了闪，仿佛不愿在提及自己的那段青春，便在逃避中下意识虚张声势说：“你怎么总是问我啊，你的事呢，我都不了解你呢。”
　　隋让也没追问，道：“我的家里也没有兄弟姐妹啊，我妈常在国外出差，一年回来的时间很少，几乎不怎么管我。”
　　“那你爸爸呢，”汤与绵问：“也在国外吗？”
　　隋让短暂沉默了两秒，才说：“没。”
　　汤与绵：“你……”
　　“好啦。”隋让笑着打住了话题：“我们现在先选蛋糕，有时间慢慢和你说我家里的事，你不是想吃他们家的新品吗。”
　　“哦，”汤与绵注意力一下被拉走：“我刚在橱窗里看到的，就上面放着很大的樱桃，应该是新款，我想要吃，你去说。”
　　上一秒还是羞猫儿，下一秒使唤人到顺手得很。
　　“我们先把喜欢甜品挑好，你再去位置上等我，我结账的时候让他们拿蛋糕好不好。”隋让温柔和他商量。
　　“行啊。”汤与绵开心起来。
　　他又挑了几款，并叮嘱道有几款甜点需要打包，要带回去给宋兜兜。又叮嘱有些需要切开……一一说完，就乖乖坐去角落里的位置上等待。
　　几分钟后，隋让一手勾住着袋子，一手端着托盘过来。
　　汤与绵连忙起身接过他手上的袋子，放在一边。
　　隋让挨着他身边坐下，把托盘放在桌上。汤与绵拾起餐具，用叉子插起最喜欢的蜜桃小方，递到隋让嘴边：“你尝尝这个。”
　　隋让张嘴吃下。
　　“怎么样？”汤与绵眼巴巴看着他，问道。
　　隋让回味了一下，说：“你很喜欢桃子味道是吧。”
　　汤与绵笑，自己也插一块：“我每次心情不好，就会吃他们家的甜点，吃多了也不腻。”
　　隋让把樱桃蛋糕弄到面前。
　　樱桃蛋糕外形精致，奶油颜色是独特淡粉，很温柔，中间放着一颗鲜红欲滴的红樱桃作为点缀，像一颗十分耀眼的红宝石。
　　隋让用勺子挖下一小勺，喂他：“来，你点名要吃的。”
　　汤与绵张开嘴，含住勺子，抿进嘴里。
　　粉色的奶油口感很绵密，并且甜而不腻，其中又有一点属于樱桃的淡淡清香。
　　好吃到汤与绵眼睛都舒服地眯了起来。
　　“味道有那么好？”隋让被他吃东西的样子迷惑到，直接用手里的勺子挖起一勺，汤与绵都来不及阻止：“诶你换……”
　　话未说完，隋让已经连勺带蛋糕含入了嘴里，看他，吃下蛋糕：“嗯？”
　　汤与绵看了眼他手里的勺子。
　　他记得勺中间凹进去的地方还剩有一点奶油，而现在全被隋让吃了。
　　他的耳朵不自觉发烫，视线落在蛋糕上：“没什么。”
　　隋让似是看透他在想什么，眼底浮现出笑，自然称述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吃你的口水。”
　　汤与绵闻言耳朵刷地一下红透了，几乎是羞愤欲死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准说。”
　　幸好这儿没人，又是角落，有一颗很大的绿植挡着，店员不走进来看不见他们。
　　隋让靠近，故意招他：“实话也不让说了。”
　　明知这人是有意的，可汤与绵就是拿他没辙。
　　只能狠狠往嘴里塞一口蛋糕，以此来掩饰内心波动的情绪。
　　隋让握拳抵唇，很轻地笑了声，提醒：“沾唇边上了。”
　　汤与绵放下叉子，抽一张纸巾，随便擦了擦。
　　不过没擦干净，反而蹭到脸上去了，弄得像只小花脸猫。
　　“我帮你。”隋让放下勺子，从他手里拿过纸巾，又抽一张干净的纸巾折起来，侧身，手指勾住他的下巴，凑过去，轻轻擦他唇角上的奶油，一开始还很认真仔细，不知不觉中隋让动作了就慢下来了。
　　两人面对面挨得近，汤与绵闻到了隋让身上的味道，熟悉的，蛊惑人似的。
　　他眸光落在隋让眉眼上，又慢慢滑落，到他鼻尖以下，盯着两片颜色呈漂亮粉色的唇瓣，莫名想到了白色耳机线缠住舌头的那一幕。
　　汤与绵突然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完了，他好想……好想……
　　隋让停下动作，会读心术一样，看他，哑声：“在想什么？”
　　汤与绵眼睫心虚地眨了几下，想扭头，却被捏住下巴。
　　他尴尬，小声提醒：“有，有监控。”
　　隋让眼睛往上看了眼：“这儿是监控死角。”
　　汤与绵顺着他视线看，摄像头就在他们头顶上，确实是一个死角。
　　但汤与绵不放心地往墙角挤了挤，暗示隋让坐里面来点儿。
　　他也不明白这个举动是为何，为什么要躲开监控，明明也没做什么。
　　角落里，两人的眼神细细地交汇着，看似平静的表面却压着浓烈的情愫。
　　安静了几秒，隋让忽然问：“用给耳机打结学会了吗？”
　　他的嗓音低低沉沉，很好听。
　　汤与绵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你怎么知道”，又反应过来，隋让如此聪明，猜测出来并不意外。
　　于是，他如实：“没有。”
　　隋让眼睫敛着，用手指轻轻揉了揉那张唇，哄人似的说：“我教你。”
　　汤与绵定定看他几秒，喉结滚动，然后轻“嗯”了声。
　　他心里都准备好要迎接了，隋让却伸手捏起蛋糕上的樱桃，然后将整颗樱桃连着上面的梗一并含入嘴里。
　　汤与绵后知后觉，自己会错了意，莫名羞臊起来。
　　隋让把整颗樱桃吐出来，用纸巾包住放到一边，上面的梗不见了。
　　“看。”隋让张开嘴。
　　那根细长的梗趟在隋让的舌面上，汤与绵呼吸变得微沉，眼神一瞬都挪不开。
　　这次比视频更清晰，汤与绵眼看着那根梗在隋让嘴里翻滚，打转。
　　十秒不到，隋让咬住一个樱桃结，让他看。
　　汤与绵盯着他的唇，喃喃：“没看清。”
　　隋让笑了笑，转头把樱桃梗吐在桌上：“没事，还可以这样教学。”
　　他轻声说完，便低下头。
　　唔……
　　柔软的触感令汤与绵眼睫毛微微一颤，他忽然忘记了如何反应，无意识闭紧了嘴巴，可下一瞬下颌被捏住，嘴巴被迫张开，那根灼热，热。软滑的舌头就畅通无阻的把整根全伸进来，灵活如蛇，把能碰到的地方全扫了一遍。然后朝他嘴里渡一大口气，又猛地吸紧。
　　汤与绵还没反应过来，真空般的窒息感便朝他涌来。
　　呃……汤与绵浑身猛地抖了一下，跟被电击了似的，顿时从头麻到了脚心，连每根脚趾都激得抽动了，他想要推隋让，对方就口及住他的舌，用舌尖和他交流。
　　嘴里的舌头好像变成了那根耳机线，被隋让搅成一个结，整个人的身体也高度燃烧了起来。
　　汤与绵差点要哼出了声，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声音，汤与绵猛地回神。
　　隋让没有防备，嘴唇分开时舌尖还不自觉探出来勾了下。
　　两人气息都很热。
　　呼吸和心跳声压都压不住。
　　隋让胸口起伏一瞬，垂下眼，遮盖住眼底的情绪，慢慢稳住呼吸，坐正了身体。
　　过了会儿，外面声音消失了，大概是进来随便逛了圈便离开了。
　　汤与绵微微松口气，闭了闭眼，有些窘迫地弯起腰，尴尬地把衣服往下扯。
　　他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下意识看一眼隋让，想找点平衡。
　　然而就这一眼，他眼睛都睁圆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能懂吧能懂吧。年轻人


第54章 
　　冬天的衣服比夏天厚实, 坐下时腿间出现布料的起伏轮廓很正常。
　　但是属于个人的生，王里反应，汤与绵还是懂的。
　　他尴尬地挪开视线, 没什么脸去看隋让, 因为自己也是一样的窘迫反应。
　　不过……
　　汤与绵用舌尖舔了舔发烫的唇瓣，想, 和隋让舌，吻真的好舒服啊, 好像整个人都要融化在他嘴里了。
　　比吃蛋糕还要开心一百倍。
　　隋让盯着入口看了几秒, 确认不会有人进来, 便侧身, 声音沙沙地说：“他们走了。”
　　汤与绵羞羞的“嗯”一声。
　　隋让看他，小学弟眉梢眼角都被亲红了，连脸颊和嘴唇也是鲜艳的红色, 看上去比桌上的蛋糕还诱人。
　　最后桌上蛋糕没吃完，他们坐了几分钟，便拎着袋子离开，出去的时候店员看他们的眼神有点古怪，可能是在监控后台里看到了什么。
　　汤与绵埋着脑袋拽着隋让飞快离开现场。
　　出了商场，一阵冷风袭来。
　　两人站在路边等网约车时，汤与绵眼尖地瞥见街对面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诶, 那人是不是罄哥他们啊？还有那对兄弟。”
　　隋让顺着视线看过去, 正好一辆公交车行驶过去，挡住视线, 等公交车过去, 人也没了。
　　“看错了吧。”隋让没见着人, 说：“罄哥上午说要出去陪美女吃饭，不会带人的。”
　　汤与绵点点头，也没多想，道：“不过他们关系真好啊，随时都是三人在一起。”
　　隋让笑，还想要说什么。
　　正好这时车来了，隋让止住话头，给他拉开后排车门，汤与绵钻上去，隋让也坐上去，便接着话道：“见微他俩挺依赖人的，从小和罄哥一起长大，两家就隔着一面墙。”
　　汤与绵：“那就是青梅竹马了。”
　　隋让想想：“不见得，因为江罄挺烦他俩的，你试想自己身边成天跟着俩青梅竹马，谈恋爱都要跟着，能开心吗。”
　　汤与绵对这类话有些敏感，不禁联想到吃烤全羊那晚双胞胎粘人的样子，再联到宋兜兜昨晚的视频礼包里还有什么三人行的场景，一个离谱想法惊现在脑海中。
　　他看看前面的开车师傅，小心凑到隋让耳边，悄声说：“你说那俩兄弟是不是深柜啊，就是他们都对江罄有……那种意思。”
　　后半段话他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隋让一下子扭过头看他，深邃的眼睛里不无震惊。
　　不知道是震惊小学弟的猜测，还是震惊这个猜测竟然是从小学弟脑袋里冒出来的，或许两者都有。
　　汤与绵被看得不好意思，不自在的小声说：“你别这样看我，我乱说的。”
　　隋让实在是忍不住了，失笑着用手指点点他的脑袋：“我们绵绵的小脑瓜里到底装的什么呀。”
　　“……”
　　汤与绵也感到一阵羞煞，把下巴都埋进了胸口，扯起衣服领口，蒙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圆的、黑黑的眼睛看隋让，像是不好意思了，又像是有话要说。
　　隋让笑着伸手去扒拉他，汤与绵软绵绵地倒在他身上。
　　“咋了？”隋让一手圈住他，“害羞了。”
　　汤与绵眨巴眨巴大眼睛，闷声：“你不会觉得我很那个吧。”
　　隋让抬手自然地拨开垂在他额前的发丝，懒懒地问：“哪个？”
　　“就是……一天想些有的没的，脑子里的思想一点营养都没。”汤与绵说。
　　隋让笑得暖暖的：“正好，我的脑子里也没什么营养。”
　　“你不一样，”汤与绵第一个不准他这么说自己，坐直身体，认真道：“你可是大二就在Robo Contest上拿到了冠军，还参与过四所高校的科研团队，而且你大一的期末论文已经……”
　　汤与绵被顺口溜似的背出隋让所有的丰功伟绩，越说越眉飞色舞，并感到与有荣焉。
　　最后做出总结：“所以我的没营养，和你没营养就不是一个量级。”
　　隋让安安静静听他说完后，诧异：“不是，你从哪儿了解到这些的，我读大一的时候你还没来学校报道吧，有些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
　　汤与绵蓦地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眼神飘了飘：“网络上，网上什么都有。”
　　隋让挑了下眉梢，眼神里带着细细的探究和笑意：“这网上也能查到我把保研名额让给了别人，哪个网，我去看看。”
　　“……忘记了，有些是，”汤与绵底气不足道：“我在论坛上无意间看到的。”
　　他特别强调了无意间。
　　隋让眯了眯眼：“是吗？”
　　汤与绵心虚：“嗯。”
　　隋让没再说话，而是若有所思盯着他看了会儿，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
　　临近期末，各科复习压得汤与绵一个头两个大，也如他所言，和隋让约会时间少之又少了。
　　以前还能凑在一起吃个午饭，但近两周，隋让也忙着搞小组项目，三餐不定，汤与绵有空他没空，他有空时汤与绵没空，更是常常是在实验室里待到十一二点才回到宿舍。
　　只有周末能凑一起，不过也是相约在图书馆复习。
　　汤与绵看资料，隋让看电脑，各做各的，谁也不碍着谁，一待就是一整天。
　　这天，男生宿舍。
　　汤与绵伏案写完一套作业后，丢下笔，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你数学写完了？”旁边宋兜兜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头也不抬地问。
　　“还没呢，”汤与绵放下水杯，说：“我的概率论和数理统计今早被打回了。”
　　“靠！我的也是。”宋兜兜边奋笔疾书边愤怒，“我还有论文，天呢，谁来救救我。”
　　汤与绵也叹气：“唉，为什么我们理科生的作业这么多啊。”
　　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和隋让约会、132个小时没见面了。
　　都怪作业这个拦路虎。
　　汤与绵拿起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
　　隋让发来的：我有一个小时休息，吃饭没，一起？
　　汤与绵倏地坐直身体，一看时间，竟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他忙回：我刚没看见，你在哪儿啊？食堂吗？
　　那边回得很快：我以为你在忙，刚吃完饭，我已经回实验室了。
　　汤与绵抓了把头发：我刚写题[哭]。
　　隋让回：我还有半小时休息。
　　汤与绵眼睛一亮，起身捞起床上的衣服一溜烟儿就跑出了寝室，一边下楼一边发消息：我来找你。
　　隋让：好。
　　外头冷风刺骨，但汤与绵不觉得冷，他简直快要开心死了。
　　可是他只有三十分钟，宿舍楼离实验楼隔着挺长一段距离，这种时候校车都显得慢吞吞的，还绕路，他直接扫了辆自行车。
　　隋让正坐在椅子上和组内人员说话，掌心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不自觉笑起来，站起身：“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说罢，拿起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隋让快步下楼，站在台阶上看了看，没见到熟悉的身影，正准备打开手机——
　　“我在这儿哪。”一道喜悦的声音传来。
　　听见声音，隋让心情竟然有一瞬间波动，他顺着声看过去，只见汤与绵外面捂着黑色棉衣，里面穿着白色毛绒绒睡衣，踩着白色毛绒绒拖鞋正在花坛前停自行车。
　　隋让握着手机大步走过去，还没走近，汤与绵就开心的一下朝他扑了过来，像小猫扑向人类那样，两人在冷风中抱了个满怀。
　　“你还有十五分钟。”汤与绵嗓音有些喘地说。
　　隋让“嗯”一声，紧紧地抱住他，真实的触感让他感受到了片刻的满足。
　　外面实在太冷了，隋让摸了摸汤与绵被冷风吹红的脸颊，说：“去实验室坐，外面冷。”
　　“不吧，你老师和同学都在。”汤与绵搂住他的腰，仰起乖巧的小脸，鼻尖被风吹得红红的：“你陪我一会儿就好了，我还要回去写作业。”
　　隋让笑了下，低头，在他冰凉的鼻尖上落了一个吻：“好。”
　　汤与绵眉眼弯起来。
　　他们已经有将近一周没见面了，想念对方时就靠着视频解馋，此时见面了，汤与绵的眼睛一瞬也不愿从隋让俊逸的五官上面移开。
　　那双亮晶晶的眼里对喜欢的人的那份热度与贪恋毫不收敛。
　　隋让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眸光由上而下，再看向那双眼睛，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对视几秒。
　　“到里面去。”说着，隋让拉着汤与绵来到实验一楼的楼梯下方，随后转过身就急切地抚摸着汤与绵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汤与绵仰起头承受。他已经很懂事了，不再像一开始手足无措，舌头也不僵硬着。
　　他闭着眼，双手挂在隋让脖颈上，掂着脚尖，主动张开嘴，学着隋让教自己的，将舌尖伸去隋让温。热的嘴。腔，笨拙地动。
　　尝到隋让的味道时，汤与绵才知道自己好想他。
　　好想好想，每天晚上都想着他入睡，早上起来也想，自从那次在蛋糕店舌。吻后，自己就上了瘾似的。
　　汤与绵有时候都在怀疑，隋让是不是一株罂，粟啊，他吸了一次，就彻底戒不了了。
　　不过他还是有点废。
　　很快，汤与绵就有些受不住，眼角飞红，腿也软得站不住，肺部摄氧不够，准备换口气，隋让单手扣在他的脑后，不让他躲，动作充满了占有欲。
　　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先是很远，随着咚咚咚下楼梯，渐渐近了，几乎响在头顶。
　　他们谁也没叫停，而是默契地朝着楼梯下方挪动了两步，被人发现的隐秘刺。激使他们更加迫切地口允着对方的嘴唇。
　　等脚步声逐渐走远，消失，被扰乱的空气便重新趋向安静。
　　汤与绵手臂挂在隋让身上，尽管乏力，却还是想要努力抱住他。
　　隋让像抚摸小动物一般轻揉着他。
　　汤与绵顿时觉得身体热了，他眯着眼，脸蛋红扑扑的，张着嘴用力呼吸着，软润的舌尖探在唇边，然后他感觉隋让的唇离开了，贴在他耳边低语：“我好想你。”
　　说完，又亲了他的耳畔和脸颊。
　　汤与绵抓着他的衣服，抱紧他，轻轻低吟：“我也是。”
　　隋让便重新又堵住了他的唇。
　　汤与绵觉得自己体温升得更高了，嘴唇的温度也高，如冬天里燃起来的一把火，熊熊烧着自己。
　　楼梯下方昏暗，汤与绵察觉到隋让好像掏出了兜里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还有两分钟”，就含住他的舌狠吸了一口，松开，哑声：“我回去了。”
　　汤与绵“嗯”了一声。
　　等隋让离开后，汤与绵才扶着墙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呼吸着，心脏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噗通噗通个不停。
　　足足过了五分钟，汤与绵才腿软地站起来，走出楼道下方。
　　回去的时候他依然踩着自行车，寒风扑在他红润的脸颊上，还是无法让他冷静下来。
　　太疯狂了。
　　汤与绵兴奋的脑子都是乱糟糟的，身体的肌肉群克制不住地在轻轻发抖，不是冷，是压不住心底的激动。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跑过来后的十五分钟是这么度过的。
　　原本来时他脑子还在思索，用仅剩下的十多分钟聊些什么，他甚至想了许多话题，却没料到一个字都没用上。
　　几句话都没说，跑这么远就这么度过了。
　　他的嘴唇都有些麻了。
　　汤与绵情不自禁笑起来，冻僵的手指离开自行车龙头揣进衣服兜里，用身体控制住平衡，整个人像被隋让打了一支兴·奋·剂，潇洒的穿梭在校园里。
　　到宿舍楼下，汤与绵掏出手机，给隋让发消息：我回寝室啦。
　　对方大概在忙，没有回复。
　　汤与绵步伐轻快地上楼，快到寝室门口的时候，他胸口起伏一瞬，放缓呼吸，而后，平静地推门而入。
　　宋兜兜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写作业，随口问：“你下楼了，不怕冷啊。”
　　汤与绵声音如常：“还好。”
　　宋兜兜没再多问，主要是手下作业太多，无暇八卦了。
　　汤与绵坐下，抿了抿唇，然后拿起桌上的笔，继续写题。
　　“对了。”宋兜兜突然出声，“我今年要回家过年。”
　　“啊？”汤与绵停下笔，看他。
　　“我妈。”宋兜兜声音没什么情绪：“给我打电话，让我今年回家，呵，估计是接受了我这个让他们丢脸的儿子吧。”
　　宋兜兜高考完拿到录取通知书当天就向家里出柜，家里人还没来庆祝就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大吵一架后宋拎着行李箱来B市玩了整个暑假，过年也没回去。
　　宋兜兜说：“你的那条鱼，要提前找个人帮你喂，我不在这边。”
　　大一寒暑假里都是宋兜兜偶尔回学校顺便帮他投喂岁岁。
　　现在宋也要回去过年了。
　　汤与绵一下苦恼了。
　　因为除了宋兜兜，他实在不知道该找谁。
　　带着岁岁去坐长途车，不现实。
　　直接丢一个月鱼食在缸里，更不现实。
　　汤与绵看着浴缸，烦恼地轻啧了一声。
　　宋兜兜看他一眼：“你可以找隋让啊，他家不就在本市区啊。”
　　一语点醒。
　　“！”汤与绵眼睛一下睁大，拍了下脑袋：“对哦。”
　　宋兜兜没忍住轻笑一声：“你怎么出去一趟脑子都弄丢了。”
　　汤与绵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笑，而后他掏出手机，给隋让发消息。
　　内容很简单，大意是：考完试，要回家过年，希望能代替自己照顾一下鱼。
　　消息发送出去后，晚上隋让才回了他。
　　回答的也很简单。
　　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要说：
　　让哥：过年喝金鱼汤，见者有份。
　　嘿嘿马上就要知道鱼的名字了，该安排的都可以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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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岁岁被汤与绵养得很好, 鳍裙漂亮，性格活泼。
　　汤与绵觉得每个人见了岁岁都会拜倒在它的“鱼尾裙”下。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隋让不太喜欢岁岁。
　　虽然也夸过岁岁漂亮, 但是那种流于表面的敷衍, 汤与绵能感觉到，不是真心的。
　　可能, 隋让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鱼吧，汤与绵如此安慰自己道。
　　不过……
　　隋让是他的机器猫, 猫和鱼天生是宿敌, 虽无道理, 可这么一推断, 汤与绵感觉就更加合理了。
　　*
　　期末考试前B市连下了几场雪，冷得空气能划脸。
　　期末考持续了一周时间，汤与绵本计划考完后在学校待几天再买票回家, 考完试他就没事了，可以趁此和隋让四处逛逛，约个会啊啥的。
　　可天不遂他愿，考试结束的前一晚他哥就打来了电话。
　　“隔壁xxx回来耍得他妈都不待见了，你们怎么还没放？”
　　汤与绵穿着毛绒绒睡衣，抱着热水袋盘腿坐在床上，耐心解释道：“我今天刚才考完试。”
　　“考完了？那我给你订明天下午的机票。”
　　汤与绵：“啊？”
　　“啊什么啊，多少号了都, 你一个人在学校干嘛, 回来帮爸妈干点儿事，就这样, 挂了。”
　　“……”汤与绵看着电话, 无语噎凝。
　　就这样, 汤与绵约会计划泡了汤。
　　他哥一向专·制得很，说一不二，于是当晚汤与绵收拾了行李，连夜把鱼以及鱼食鱼玩具端去了隋让寝室。
　　“我本来想着晚两天回家的，”汤与绵手撑在隋让书桌上，语气恹恹道，“但是我哥订了明天的机票。”
　　隋让坐在凳子上，听他说完，握住他冰凉的手，捂在手心里：“没事，等开学了我们再见面。”
　　汤与绵没说话，手指不自觉往他掌心里缩了缩，寻取更多温度。
　　隋让膝盖分开，手轻轻用力，将人拉近，用手臂圈住汤与绵的腰，抬眼，望着他：“怎么啦，我的绵绵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汤与绵垂下眼睫：“没有，我就是觉得，唉算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隋让：“半个多月吧，我们小组一直在研发新项目，希望能在年前试行成功，秦叔同老师今年在学校和我们一起加班，如果成功了他就能帮我们拉来大企业的投资。”
　　“这就是自己创业吧。”汤与绵由衷道：“好厉害啊。”
　　隋让微笑，伸手捏捏他软绵绵的脸蛋：“这个项目研发的初衷可是绵绵给我的灵感呢，你才是最厉害的。”
　　汤与绵没懂：“？？？这个研发和我有什么关系？”
　　隋让卖了个关子：“等年后我带你去实验室看一眼你就知道了，我明天送你去机场，过完年没什么事我会早一点来学校。”
　　闻言，汤与绵终于露出了点笑，将脸蛋往他干燥温暖的掌心里贴了贴，乖乖道：“那我也早点来。”
　　隋让笑起来，用眼角余光瞟了眼卫生间，估计室友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便看向汤与绵，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两人一坐一站，汤与绵没听清，微微低头：“啥？”
　　隋让眸光流转，他说：“亲我一下。”
　　汤与绵也下意识看了眼卫生间，不太放心：“……有人。”
　　“再犹豫他就出来了。”隋让抬起下颌，眼睛半阖，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他嘴唇张开一条缝，探出红润舌尖，勾了下空气，引诱汤与绵来品尝似的：“讷？”
　　汤与绵不明白明明很色的动作被隋让做出来，怎么就那么的勾人，一点也不下，流猥，琐，好像他只是单纯想要提前向自己索要一个离别吻。
　　汤与绵盯着那一截隐藏在齿列间的舌，莫名的口渴，仿佛隋让的嘴里有琼浆玉液等待他采撷。
　　汤与绵被蛊。惑了一样，慢慢弯腰，即将快要吻上时，隋让就不再克制了，突然用力压着他坐在自己左腿上。
　　“好久都不能见你了。”隋让低声说了句就照着他的唇直接吻上去。
　　这个吻比在楼道下面的十分钟那次还要仓促而激。烈。
　　汤与绵几乎能感受到里面炙。热的情意，浓浓满满的爱意化作蜜糖，被隋让搅化，融成甜甜的汁水，再运送他的嘴里，自己咽下后就感觉肚子里有一团火在烧一样。
　　汤与绵明知此刻不合适，手还是不由顺着隋让的脖颈摸上了脸庞。
　　他指尖碰到隋让喉结在颤，颈脉在皮肉下有力的勃。动着，他能感觉隋让今晚有些失。控。
　　暧，昧的水声响在房间，眼看着两人几乎是动，q了，一声“咔哒”的开门声毫无防备地响起，卫生间被人拉开。
　　汤与绵吓得心脏差点停跳，隋让率先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将他抱住，将他的脸压在肩窝上。
　　隋让动作很快，但陆衍舟还是看见了，谈过恋爱的人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连忙退回卫生间，声音有些崩溃：“草，你俩真的……能不能好了。”
　　汤与绵心跳加速地趴在隋让肩窝处，羞羞的把脸埋起来。听见隋让对着陆衍舟说了句：“你在里面再待会儿。”
　　里头的人笑着骂了声脏话，然后直接拉开卫生间门，走出来，拿起羽绒服，扔下一句：“我出去抽支烟，你们继续。”
　　就出去了。
　　这下寝室彻底无人打扰，隋让低下头，勾起汤与绵下巴，继续轻轻地啜吻他的唇。
　　“回去后记得回消息，接电话，知道吗。”他说。
　　汤与绵用鼻音“嗯”一声。
　　他们又克制温柔地吻了很久，嘴唇分开时都响起了一声很轻的“啵~”。
　　隋让擦掉他嘴角的口水，眼里面裹着欲。望。
　　他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和我接吻？”
　　汤与绵抿了抿嘴，像是不好意思地一下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上，欢欣而愉悦地点点头。
　　隋让深吸了一口气，埋在他颈间，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满足地喟叹道：“我也是。”
　　从隋让寝室出来，汤与绵在走廊里看到了陆衍舟，他正蹲在楼梯口一边抽烟一边抱着手机聊天，看见他，嘴里吐出一口烟雾，啧一声，调侃道：“还以为我要等一个小时呢。”
　　汤与绵一赧，尴尬地说了声不好意思，就跑下了楼。
　　*
　　第二天一早汤与绵去了趟商场，回到学校后，隋让便请假开车送他去机场。
　　一路上汤与绵都在交代养鱼事宜，隋让一一应着。
　　汤与绵见他敷衍，就抓他胳膊，眼巴巴说：“一定要好好养它，知道吗。”
　　岁岁可是替你一直陪着我诶。
　　后面句话汤与绵自是没说，难不成让他说其实我暗恋你好久了，对你是一见钟情，连鱼都是你名字的谐音……
　　算了，他还要脸。
　　隋让看着道路前方，笑：“知道了。”
　　汤与绵总感觉自己走了隋让要对鱼下死手，他双手环胸地靠在副驾驶椅背上，盯着前方恨恨道：“要是我回来见它瘦了你等着吧。”
　　隋让没忍住笑起来：“瘦了我也要负责啊，那我得想个法子把它养肥一点。”
　　汤与绵不说话。
　　隋让用余光笑睨他一眼，快到航站楼时，他突然状若想起什么一般地问：“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它的名字是取得你暗恋对象的名字谐音，它叫啥名？”
　　汤与绵一愣，面色有一瞬慌张，但很快恢复平静：“……什么？”
　　隋让扬了扬眉：“不记得了吗。”
　　汤与绵像是没听见一般，身体往前倾了倾：“诶到了，好像我们不能往前开了。”
　　隋让找了个位置停下车，因为时间紧急还要托运，汤与绵解开安全带，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箱。
　　隋让跟着下车，嘱咐道：“别急，路上注意安全。”
　　汤与绵提出行李箱放地上：“我下了飞机给你发消息。”
　　隋让走近，给他调整了下围巾：“平时也要给我发消息，我忙完了就回你。”
　　汤与绵眼睛弯弯的：“好。”
　　航站楼人来人往，两人没多做停留，担心车辆太多造成拥堵。
　　“我回家啦。”汤与绵拖着22寸行李箱一边倒退一边给隋让挥手，“拜拜。”
　　隋让也给他挥了挥手，一直等看见人安全进去大厅后才离开。
　　*
　　汤与绵领取到登机牌，办好托运，过安检，来到候机室，掏出手机，上面有一条是他哥发来的未读：到机场了没？航班没晚点吧。
　　汤与绵：到了，没有。
　　那头很快回：我还在外面谈事，等你下飞机也就差不多结束了，我来接你。
　　汤与绵回了个哦。
　　回株城的航班三点五十准时起飞。
　　汤与绵登机后，找到位置坐下，关机前给隋让发了一条消息，就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等再睁开眼，人已经到了株城机场。
　　汤与绵拖着行李箱，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长款风衣，脖子上系着一根巴宝莉丝巾，鼻子上还架着非常骚包的红色墨镜，踩着的高筒皮靴的男子。
　　天呢！
　　这都市丽人是谁啊！
　　汤与绵连忙把脸挡住，准备绕道走。
　　但是迟了，男子已经眼尖地看见了他，并高声呐喊：“汤与绵！！！”
　　顿时，整个机场都回响着这三个字。
　　汤与绵：“…………”
　　杀了我吧。
　　汤诚把深红色墨镜往头上一撩，露出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大步上前，展开双臂，想要给半年未见的汤与绵一个热情拥抱：“come。”
　　汤与绵吓得丢下行李箱就跑了。
　　汤诚：“！！！”
　　汤诚扭头，抬起手，用手指用力指他，在空中点了两下，任命拖上行李，放进车后备箱，打开车门坐上去，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汤与绵，系安全带，打火，吊儿郎当道：“连句谢谢都不知道说啊。”
　　汤与绵无语地扭头：“你没看见里面多少人看我们吗，你今天怎么穿这样啊。”
　　“时尚，懂？”汤诚斜他一眼，嫌弃道：“你在学校穿这一身啊，小土狗。”
　　汤与绵翻了个白眼，不愿再说。
　　他掏出手机，开机，先给隋让发了条消息：我下飞机啦。
　　隋让估计正好忙完，秒回：我刚准备回你，好，有人来接你吗。
　　汤与绵回：嗯，已经坐上车了。
　　隋让：我看了株城天气，比我这边暖和很多啊。
　　汤与绵敲字：冷，湿冷，还没暖气。
　　隋让：没有暖气？
　　隋让：[小兔狲踩尾巴.jpg]
　　汤与绵笑起来，回道：先不说了，在车上，我看手机会晕。
　　隋让：好，照顾好自己。
　　汤与绵：遵命，你也是。
　　汤城用手指敲着方向盘，漫不经心道：“跟谁聊呢这么开心。”
　　汤与绵摁灭手机，嘟囔：“没谁，大伯他们今天都在家吗。”
　　汤城盯着路况，听见他口中的称呼表情不善地看他一眼。
　　汤与绵装作没看见，扭头看着窗外，建筑楼层快速在他眼里倒退着。
　　*
　　半小时后。
　　汤与绵跟在汤城身后上电梯，进屋。
　　“妈。”汤城一进门就喊了声，换上拖鞋，把行李箱拎到客厅：“我们回来了。”
　　一道爽朗的女性嗓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快，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吃饭了。”
　　汤与绵慢吞吞在门口磨蹭地换完鞋，先走到厨房门口：“大伯母。”
　　王琴回头，看见他，瞬间眉开眼笑：“饿了吧小汤，咱马上就吃饭。”
　　“还不饿，”汤与绵问：“要帮忙吗？”
　　王琴忙道：“不用不用，你去坐着。”
　　汤与绵抿了下唇，走去客厅，看见自己的行李箱，他手握着行李箱的把，在原地站了几秒，将行李箱拖到酒柜旁边放着。
　　“诶汤城，”王琴突然喊：“来帮我一下。”
　　汤与绵连忙应：“他在说电话，我来。”
　　厨房里。
　　汤与绵双手端着碗，王琴一手扶锅，一手拿着勺子往里碗盛汤：“你大伯知道你今天回来，非要出去买你最爱吃的那家卤菜，吃了饭后你啥都别管，今晚就先好好休息。”
　　汤与绵视线落在浓郁鲜香的鸡汤上面，乖乖应道：“好。”
　　王琴：“你暑假回来住的那个房间给你收拾出来了，里面东西一样没少，都在呢。”
　　汤与绵手往碗边移了移：“谢谢大伯母。”
　　王琴笑：“一家人，说什么谢。”
　　*
　　吃过晚饭。
　　汤与绵把行李箱拖回房间，摁开灯，坐在床沿整个人懒懒地往床上一躺，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
　　过了好半晌，他坐起身，取下围巾，打开行李箱，箱内除了衣服，还有两个包装好的盒子，他拿起盒子走出房间，来到主卧，刚想抬手敲门——
　　“这么冷得天，小汤的房间里空调又是坏的，晚上怎么睡。”是汤父的声音，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怒气：“我前两天不是就让你买个空调吗。”
　　“你吼什么吼啊，我忙忘了。怎么你不去买啊，那是你的亲侄子，他姓汤，又不是跟我姓王。”
　　房间里争吵不断。
　　汤与绵慢慢放下手，转身，恰好汤城拉开了门，看见他。
　　四目相对。
　　汤与绵嘴唇动了动：“……”
　　汤城摆摆下巴，示意进来说。
　　汤城的房间很暖，空调温度调得很高。汤与绵把礼物放在桌上，说：“你帮我给他们吧。”
　　“自己给啊，”汤城端起杯子喝水，看着他，几秒后，放下杯子：“我妈没那个意思，是真忘了，你晓得我爸，又是个急脾气。”
　　“你说什么呢。”汤与绵坐在他床上，装不懂。
　　汤城耸耸肩：“空调的事儿呗。”
　　汤与绵掏出手机，心不在焉翻看着：“我没多想。”
　　汤城挠了挠脑袋：“那个……今晚来我房间睡吧，你打地铺。”
　　汤与绵看他，反问：“你怎么不打地铺。”
　　“…………”
　　汤城吸口气，伸出手指重重地点了点他。
　　十分钟后。
　　汤与绵大大咧咧躺在暖呼呼的被窝里玩手机。
　　汤城面无表情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他看着搁在凳子上的礼物，突然问：“这礼物你花了多少钱？”
　　床上的人没立马回，过了几秒，才说：“挺便宜的。”
　　汤城皱眉：“你一个学期的生活费就那么多，哪来的钱买礼物啊。”
　　汤与绵放下手机，认真道：“我室友是博主，他有时会接到丝……衣服的推广，我帮他试穿，他会给我分成。”
　　汤城半信半疑地哦一声，道：“以后赚了钱自己留着，别浪费在这上面，知道吗。”
　　汤与绵又不作声了。
　　汤城厉声：“听见没？”
　　汤与绵嘟囔：“又不是买给你的。”
　　汤城噎住：“……他们也不需要啊。”
　　闻言，汤与绵声音有点低落：“你不懂。”
　　汤城懒得和他争辩：“行吧我不懂，下次你再敢买什么我就给你扔了，犯得着浪费这个钱吗……”声音逐渐小起来，“难不成一辈子都这样。”
　　汤与绵却说：“你放心，以后等我买了大房子会给你留一间的卧室。”
　　汤城笑起来：“咋，你要给他们养老啊，那我的房子谁住啊。”
　　汤与绵说：“你和你老婆呗。”
　　汤城反问：“哟，难道你不结婚啊？”
　　汤与绵忽然想起了隋让，嘴角忍不住上扬，喃喃：“我想结，国，家不让。”
　　“？？？”汤城一阵迷糊，“你说梦话呢，国，家怎么不让你结婚了。”
　　汤与绵笑，又是那句：“你不懂。”
　　“确实，”汤城自嘲道：“我俩连喜欢的人都没有，就想到结婚了哈哈。”
　　只是你没有罢了。
　　汤与绵想。
　　俩兄弟又聊了会儿，汤城打了个哈欠，瞌睡来了，又呓道：“你放心，以后你想和谁结婚，哥一定支持你，哪怕国。家不支持你，我都支持你，而且我一个同学就在民政局里上班，到时候找他给你们扯证明……”
　　汤城后面几句话没说完就睡了过去。
　　“你睡啦？”汤与绵听见没声儿，问。
　　他撑起身体看了他一眼，然后伸长胳膊将灯关了。
　　房间陷入黑暗。
　　他扯过被子，把自己罩住，摁开手机，给隋让发消息：睡了吗？
　　隋让秒回：还没呢，在干嘛。
　　汤与绵回：刚和我哥聊完天呢。
　　一想到汤城刚说得那句“哪怕国，家不支持，我都会支持你”，汤与绵就想笑。
　　不知道汤城知道了自己喜欢的人是男生，还会不会支持，早知道该将他的话录下来。
　　隋让问：现在方便视频吗？
　　汤与绵倒是想视频，但是：我哥也在房间里。
　　隋让：哦好吧，那想看星星吗？
　　汤与绵以为是隋让要给他拍什么天上的星星，可一想到B市最近都在下雪，晚上没什么星星吧。
　　他问：B市今晚有星星啊。
　　隋让笑起来：没有，但是我可以把星星送到你的眼前。
　　汤与绵当然不信。
　　不过隋让从未骗过他，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隋让说：看好啊。
　　紧跟着：我想你了。
　　消息跃上眼前的那瞬，聊天页面上当即掉落一串金色的星星。
　　“！！！”
　　汤与绵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收到了一份礼物的小孩子。
　　诶？
　　这是……
　　他第一次知道微信竟有这个功能。
　　自己也连忙发一句：我也想你了。
　　屏幕上又掉下一串金色的星星。
　　看着那几颗星星，汤与绵心情莫名地愉悦了起来。
　　隋让：学我。
　　汤与绵惊喜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功能的，不会也给别人送过星星吧。
　　隋让解释：我是第一次送人星星，家里人给我送过，所以才知道的。
　　他又道：以后我的星星只送给你。
　　汤与绵嘴角快裂到耳朵了，他摸了摸鼻子，回：这样下去，我会恋爱脑的。
　　隋让：没事，我陪你一起恋爱脑，我今天一天都在想你。
　　汤与绵咬了咬唇，羞臊道：我也是。
　　莫名的，他痛恨起了寒假的漫长。
　　这才分开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就开始想隋让了，想隋让的拥抱，想隋让的声音，想隋让的亲吻，想他的一切。
　　*
　　异地是难熬的。
　　隋让每天忙得脚不点地，汤与绵回到株城后，是闲得发慌。
　　每天除了早上晚上聊聊天，其他时间就没空了，汤与绵就只能找宋兜兜姜曜聊。
　　另一边宋兜兜回到家，也挺恼火，天天在群里吐槽，整个一负能量携带者。
　　姜曜也考完了试，年级前十，他在网上辅导的学生成绩也不错，据姜曜说，那个同学的父母想他见一面，请他吃饭。
　　汤与绵在群里问：那你去吗？
　　姜曜：我那个学生在B市，懒得跑，没打算见。
　　宋兜兜接话道：去呗，说不定他家里人想给你一笔感谢费。
　　姜曜不感兴趣：算了，他这次能考到年级前五十，我也挺欣慰的，就是看到自己养的猪终于飞起来了你们懂吗。
　　汤与绵笑：哈哈哈他真的有那么笨吗？
　　姜曜：真的有，据说他和我一样也是高四生。
　　宋兜兜：那真是巧了，叫什么名字。
　　姜曜：对方保密的，估计是有点儿身份，所以才选择找在网上找辅导老师吧，辅导费也非常高。
　　宋兜兜：再次印证了那句话知识就是金钱啊。
　　汤与绵附和：对。
　　三人在群里胡吹了半天，汤与绵才关闭了群聊，他看了眼时间，一点左右。
　　这个时间隋让一般都是中途休息。
　　他歪坐在沙发上，看了眼厨房，又看了眼坐在椅子上打游戏的汤城，穿上拖鞋，回到卧室，然后兴匆匆拨了隋让的电话，拨通后却提示对方在通话中。
　　嗯？
　　通话中？
　　等了两分钟，汤与绵又打了一次，还是通话中。
　　他看着手机屏幕，有些懵。
　　刚准备发微信，对方电话弹进来了，他连忙接了起来。
　　“刚接完电话。”
　　汤与绵听到那把温沉的嗓音后眉眼瞬间柔和了，随口问：“是你家人的电话吗。”
　　隋让：“不是，还记得那次泡温泉吗，当时遇到了一个男生和女生，他俩是我高中同学，明晚女生过生日，让我一定要去一趟。”
　　汤与绵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林逾静？”
　　“你还记得她，”隋让道：“对，那次就是邀请我去她生日现场，要不是这个电话，我也差点忘了，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当面给我说。”
　　汤与绵简直如临大敌，声音都提高了：“她有什么重要的事给你说啊。”
　　隋让想了想，其实心中有了猜测，但不确定：“不清楚，要去了才知道。”
　　汤与绵不自觉站起来：“你……你一定要到场吗？”
　　他完全想不出除了要当着众人告白之外，有什么非要隋让到场的理由不可。
　　“你不是还要做实验吗？你没空吧。”
　　汤与绵抱着一丝幻想说道，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阻止隋让去参加林逾静的生日宴会，但是他就不想让隋让去。
　　可是没想到——
　　隋让在那头说：“我们今天就结束了啊，已经半个多月了。”
　　汤与绵：“…………”
　　隋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你不想我去吗？”
　　汤与绵：“……不是，我。”
　　我只是自私的不想你听见别的女生给你表白。
　　这话汤与绵说不出口，他甚至有些着急起来。
　　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憋出一句：“你能不去吗？”
　　问完这句话汤与绵就后悔了，他连忙找补：“不是，我的意思啊，反正……”
　　恰好这时，汤城叫了他一声说有事。
　　汤与绵便借此挂了电话。
　　隋让看着挂断的电话有些懵。
　　……是错觉？
　　怎么感觉自己去林逾静生日小学弟很紧张啊。
　　他转身回到寝室，陆衍舟正蹲地上收拾行李。
　　隋让往凳子上一坐，觉得小学弟实在有些反常。
　　“你不收拾啊。”陆衍舟见他坐凳子发呆，问道。
　　“我东西少，就一条鱼。”隋让说着，用手指点了点玻璃缸，小金鱼不怕生，凑来上来，隔着玻璃缸壁亲吻他的指尖。
　　隋让笑了笑。
　　大概是养久了，现在莫名觉得这鱼还是有几分姿色。
　　他看着看着，眼眸忽然微微一眯，不知道想到什么，试探地对鱼喊了声：“陆陆？”
　　这一声喊出来，隋让被自己雷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草！
　　真恶心。
　　他用仇视的眼神盯着小金鱼，你他妈不会真叫陆陆吧？
　　但是……刚才喊它的时候并没什么反应啊。
　　难道是，粥粥。
　　呃……好像更恶心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有个直觉告诉隋让，这丑鱼不叫陆陆，也不叫粥粥。
　　他想起出租车里那次，小学弟将他大一到大三的所获荣誉倒背如流，想起小学弟对鱼的名字避而不谈的样子……
　　这段时间他太忙，没询问鱼的事，可是现在闲下来，一思考，他总觉得当初好像有什么地方错了。
　　隋让凝眸，思索片刻，点开手机，鬼使神差地给宋兜兜发了条消息：你知道绵绵的鱼叫什么名字吗？
　　宋兜兜没回，估计再忙。
　　隋让放下手机，直直盯着小金鱼，久久，最后还是收拾好它的鱼食鱼玩具，抱着鱼回家。
　　快下车时，他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声。
　　隋让把鱼食放在一边，单手掏出手机，漫步经心地点进去。
　　那一瞬，不知看到了什么，他呼吸一滞，一向平静的神态直接崩了。
　　消息是宋兜兜发来的。
　　是很简单直白的两句话——
　　它叫岁岁啊。
　　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啊，不容易，揪评论发红包
　　另外说姜曜当辅导老师，前面有提过。
　　以及隋让提起泡温泉的那次，就是绵绵很吃醋的四分钟谈话内容。


第56章 
　　傍晚时分, 株城竟然飘起了雪花。
　　汤与绵半蹲在客厅，沉默的和汤城一起摘菜。
　　电视里的声音很大。
　　放得是汤城最喜欢看的一部电影《一代宗师》。
　　汤与绵目光落在青油油的菜叶上，注意力不在电视上, 也不在手里的菜尖上, 放空了似的。
　　（……女生明晚过生日，让我一定要去一趟。）
　　（说是重要的事情要当面给我说。）
　　隋让电话里说得几句话跟幻灯片一样在汤与绵脑子里重复播放着。
　　很重要的事情, 一定要当面说。
　　汤与绵脑子里思维发散，浮现出一幕——
　　明晚林逾静的生日宴会她盛装出席, 在众人拥簇下, 亭亭玉立和隋让面对面, 然后用她清冷的声线说出那句：“隋让, 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最后众人起哄，现场彩带飞舞。
　　“啪”地一声。
　　汤与绵不自觉手指用力, 将菜拧成两截。
　　“你干嘛，菜惹你了，你都掐出汁了。”
　　汤与绵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菜“斩·首”了。
　　汤城“啧”一声，拿过一包纸，连抽几张纸巾，塞他手里：“赶紧擦擦，脏死了, 想什么呢？”
　　汤与绵把菜放下, 有一下无一下地擦着手指：“没想什么。”
　　“放屁。”汤城说，“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 你这表情就跟那……那啥, 呃, 跟家里男人跑了的女人没两样。”
　　这不比喻还好，一比喻就是一针见血，直入心底。
　　汤与绵瞪他一眼，没什么好气：“什么破比喻。”
　　汤城被吼得一愣，道：“你凶什么凶？”
　　汤与绵眼睛瞪圆了：“我哪有凶。”
　　“你明明就很凶，你都用吼得了，不就让你出来帮我摘个菜吗，至于？”汤城脾气也上来了，把盆往自己脚下弄：“行了行了，你别弄，我自己弄，晚上别吃我洗的菜。”
　　汤与绵本来就烦，不想和他吵，索性坐去沙发，拿过抱枕抱着怀里，看电视。
　　汤城瞥他一眼，觉得汤与绵哪像是在看电影，那凉飕飕地眼神分明是想要进去和宫二单挑。
　　*
　　吃晚饭的时候外面雪越下越大了。
　　饭桌上的烧着电磁炉火锅，锅里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来，喝点羊肉汤。”王琴拿着勺子出来，动作利落地给每人盛了一热汤：“今年可真冷，都下雪了。”
　　汤父酌口小酒：“下也下不大，明早就停了。小汤，吃排骨。”
　　“……哦好。”汤与绵反应慢半拍道，然后就心不在焉吃着排骨。
　　“你掉魂儿了。”汤城问，“傍晚就不对劲，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汤与绵头也不抬：“……没，吃你的。”
　　汤城切一声，嘀咕：“以为谁多想管你。”
　　汤与绵没搭理他，继续低头吃饭。
　　他一边吃一边想着，隋让明天真的要去吗？
　　高中同学过生，去吃饭，正常。
　　对，这是正常的。
　　可是……林逾静喜欢隋让。
　　直觉告诉他，林逾静绝对不会只是让隋让单纯去吃个饭。
　　隋让难道不知道林逾静喜欢自己吗？
　　他那么聪明，看不出来吗。
　　汤与绵心情莫名烦闷，要说有人喜欢隋让，自然是隋让的魅力。
　　可要是当着众人表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想法也许是无理取闹又小肚鸡肠，但是汤与绵就是占有欲作祟，他私心认为，隋让只能是他的。
　　别人想要多看隋让一眼，他都不愿给。
　　汤与绵麻木地嚼着食物，感觉脑子也跟刚才的猪脑花一样丢进火锅里煮了。
　　晚饭后，汤与绵站在窗台前怔怔地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雪还在下。
　　株城难得下雪，小区里有小孩嬉闹打闹声。
　　汤与绵看了片刻，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犹豫再三，拨通了隋让电话，他想听听隋让的声音。
　　然而却是一个毫无感情女声提醒着他对方已关机。
　　汤与绵眸光闪了闪。
　　挂断。
　　转身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脸色看似平静，实则莫名的有些心乱。
　　电视里已经播放着另一部电影《喜宴》，也是汤城最喜欢的电影。
　　影片讲述的是一对同性恋情侣为了打发逼婚的父母，与一位女画家假结婚的故事。
　　影片已经播放到了婚礼宴会上。
　　新郎和新娘被众人逼着表演，接，吻，在一个角落，西方男女对这类活动发出疑问与不解。
　　这时，一个男人回头对一对西方男女说道——
　　“你正见识到5000年来性，压抑的结果。”
　　导演花了很多镜头来拍摄婚宴，男主和女画家由着众人闹到了洞房，一群人嘻嘻哈哈把新郎新娘赶去床上，逼得新郎新娘将衣服一件一件丢出被褥，众人捡起衣服缓缓离场。
　　此刻婚房里，就剩下男主和那位女画家。
　　醉意间，两人由尴尬转变得暧昧，最后接起了吻……
　　汤与绵看到这儿莫名感到一阵憋闷。
　　因为在他的视角，男主是同性恋，有自己的爱人，但是为了应付爸妈，和女画家假结婚。
　　明明是不喜欢的两个人，却在酒后假戏真做，度过了一晚春宵。
　　他又想起影片里说得那句——
　　“你正见识到的是5000年性，压抑的结果。”
　　这句话令汤与绵无由来的感到一阵慌张。
　　那股慌张不是电影里给他的，是现实给他的。
　　他又看了眼手机，想。
　　其实关机很正常，手机没电，或者有事。
　　可偏偏是现在。
　　“对方已关机”五个字轻飘飘的，却是如同压垮骆驼的一根稻草。
　　他甚至开始安慰自己，林逾静生日是明晚，不是今晚，今晚隋让肯定是有事才会关机。
　　隋让不是喜宴男主角，林逾静也不是女画家，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不会出现像电影中那么戏剧的一幕。
　　可是……
　　汤与绵低下头，攥紧手指，可是只有他知道，在自己看似坚强、高傲的底壳下，藏着不堪一击的脆弱。
　　也许他担心的不是隋让，而是他自己。
　　他不敢向隋让说自己的喜欢，像电影里说的那句5000来性压，抑一样，来故作姿态的压抑着自身的感情。
　　只有通过隋让的偏爱，通过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去确认隋让的感情，才能获取到更多安全感。
　　他害怕，他胆小如鼠，怕这是隋让的一时兴起，所以一直压抑着，连开心都只敢藏起来笑。
　　那股汹涌的情绪毫无准备地在汤与绵内心翻滚着，激荡着。
　　他突然又想起傍晚时，《一代宗师》里面的叶先生说——
　　如果人生有四季，四十岁前，我的人生都是春天。
　　这句话当时听着没什么感觉，而此刻就如同会心一击。
　　汤与绵蓦地近乎颤栗的意识到：
　　如果人生有四季，在他父母车祸那一天，他的人生便是寒冬降临，再无花开。
　　直至隋让出现的那一刻，他的春天就来临了。
　　人一旦见到了春天，就再也不想回到寒冬了。
　　那一瞬间，汤与绵的心口猛地跳动起来，无尽的情绪开始涌动，如潮水淹没了他。
　　他想起了隋让在山顶上的表白，以及平时直白的话语。
　　忽然间，他也有些好多话现在想说给隋让听。
　　晚一秒，迟一秒，都不行。
　　必须要现在说。
　　和隋让去林逾静的生日无关，单单是此刻，他无比亲口想要对隋让，说出那三个字。
　　想到这里，汤与绵一下站起来，整个人都有些乱。
　　但那双眼睛里却又有种决然，他手抖摁开手机，开始疯狂拨号。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对方已关机。”
　　“对不起，对方已关机。”
　　“对不起……”
　　冰凉的女声一次又一次的朝他泼冷水，汤与绵却丝毫没有气馁，反而那股念头愈发旺盛，仿佛有什么东西注入到了他心脏里一般，他像一株野草活过来了。
　　他听着电话中的提示，就再也忍不住，跑去了房间。
　　“你做什么，一惊一乍的？”汤城被他的反常吓了一跳，问。
　　汤与绵拿着身份证，穿过客厅，丢下一句：“我有急事要回学校一趟。”
　　汤城还没反应过来，也许是没听清，等他起身想追问，汤与绵已经不见了。
　　*
　　坐上去机场出租车的时候汤与绵心跳已经越来越快，他想好了，等下了飞机，他就在机场等隋让，然后当面告诉他一声自己很喜欢他，就回来。
　　他在手机上快速查了往返航班，最后一班到B市的航班是九点半起飞。
　　来得及。
　　汤与绵攥紧拳头想。
　　他从来没有如此坚定过——今夜一定要见到隋让，对他说出那三个字。
　　可惜快到机场的时候堵车，汤与绵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离自己只有直线几十米的株城机场，急得跺脚，他打开窗户，伸出脑袋，看了眼前方的路况，堵得水泄不通。
　　靠。
　　他焦急地看了眼时间，直接了下车。
　　他快步走着，然后就忍不住在寒风中小跑起来。
　　快到航站楼时，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准备在上飞机前给隋让去一通电话。
　　他刚准备拨号，没想到，一个电话先弹了进来。
　　汤与绵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接起来，拿到嘴巴大声问：
　　“隋让，你在哪儿？”
　　“绵绵，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电话接通，两人几乎是同时异口同声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有话给你说，要当面说，今晚就说，你现在在B市吗？”汤与绵一边朝着售票大厅跑，一边气喘吁吁地问。
　　隋让那边很吵，还有广播的声音，他似乎很高兴：“我也有话给你说，我好想你。”
　　“我马上就来找你。”汤与绵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他只知道今晚必须要乘坐上九点半飞往B市的航班。
　　他握着手机，呼吸急促，边跑边大声说：“我下午撒谎了，我不想你去参加林逾静生日，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我就是不想。”
　　那边没回答，汤与绵不知道隋让有没有听见，在快要进入大厅时，停下脚步，胸口快速起伏，认真问：“你听见了吗？”
　　忽然。
　　“汤与绵！！！”
　　电话那头大声喊出了他的名字，可马上，汤与绵就意识到那声音不是从电话里传来的，是从他的——
　　汤与绵一震，猛地回头。
　　赫然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出现身后，男生手中举着手机，正深情地望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没存稿了，所以每天更新时间不太定时，再加上要审核，唉，总之不好意思啊大家。


第57章 
　　机场人来人往, 话语不断。
　　汤与绵愕然站着，隋让对视的几秒钟，时间画面都如同定格了一样。
　　来往行人从他们之间穿过, 但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寒风呼啸, 汤与绵举着手机的手僵得快要没了知觉，他嘴唇忍不住发抖, 声音也卡在嗓子眼里。
　　他知道现在应该控制住自己，至少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 至少要去一个隐蔽的地方, 不然明天可能会上新闻, 可是在隋让放下手机, 朝自己快步走过来的那一秒，他理智轰然决堤了。
　　什么丢人现眼，什么被人围观, 随他们看去吧。
　　汤与绵拔腿就朝隋让狂奔过去，几乎是砸进了隋让怀里，像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隋让顺势紧紧拥住他，两颗心脏一靠近，便发出震耳的心动声。
　　“绵绵，我知道……”
　　隋让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就立刻被汤与绵打断了：“让我先说。”
　　汤与绵胸膛激烈起伏着, 灯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 一双眼眸亮得如装了星辰，璀璨至极, 可是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隋让, 我喜欢你, 不对，我爱你。”
　　“我爱你，隋让。”
　　汤与绵又激烈地、狠狠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大，如同冲破了一直关押着自己的情绪闸门，像要拿出状告全世界的气势。
　　他毫无顾忌，只想告诉隋让，我爱你，我他妈的爱你。
　　隋让没立刻说话，眼圈却不自觉有些发红了，他再也克制不住，用双手捧住汤与绵冰凉的脸蛋，然后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低下头，吻住汤与绵的嘴唇。
　　这一吻很轻，却让两人都兴奋地无法自持，好像那瞬间周围的一切都荡然无存了，唯剩他们。
　　大雪纷纷洒洒，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隋让闭着眼，吻得很用力，甚至是凶狠，可是汤与绵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汤与绵，”隋让吻了片刻就慢慢停了下来，心口仍然在发颤，声音发沉地问：“我是不是追到你了？”
　　汤与绵眼里闪着水光，纤细的睫毛上凝着一片雪花，他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嗯。”
　　隋让目光炙热，眼中涌动着滚滚爱意，忽然，他一下拉过汤与绵的手腕，快步走到路边，招停了一辆出租车，把汤与绵塞进去，自己也坐上去，报了一个地址。
　　车后排，两人的手指紧紧拉在一起，霓虹灯透过车窗扫在他们脸上，谁也没说话。
　　汤与绵也没问隋让要带他去哪里，好像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和隋让在一起。
　　他扭头看着隋让，光影忽明忽暗的从他英俊的面庞上扫过，汤与绵看着看着就再也忍不住了，凑过去，要吻他。
　　“等一下。”隋让按住他，异常冷静地说。
　　汤与绵眨了眨眼，盯着近在咫尺的嘴唇，又看向那双眼睛，不明白。
　　他们之间气氛沉默而暧昧。
　　隋让喉结用力攒动着，因为克制着所以手背上鼓起了筋脉。
　　“再等等。”这句话像说是说给自己听的，也像是说给汤与绵听的。
　　就在这时，车在一个路边停了下来。隋让一言不发地拉着汤与绵从车上下来。
　　汤与绵一抬头，这才看清了目的地，在旋转电梯门口上映着几个闪闪大字——百合日升大酒店。
　　那一瞬间，他心跳简直飞速。
　　汤与绵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害怕？紧张？兴奋？
　　可这些都不重要，他义无反顾和隋让进去了。
　　*
　　一进入酒店房间，隋让连房卡都顾不得插好，就和汤与绵忘乎所以拥吻在了一起。
　　从玄关，跌撞到壁柜，隋让抬手护住汤与绵的脑袋，把人怼在墙壁上。
　　漆黑一团的房间里，他们如两个饥渴旅人，寻找到了水源，疯狂地痛饮。
　　隋让的唇舌几乎是毫无章法的，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温柔，循序渐进，富有高超技巧，此刻的他甚至堪称的上是粗，暴，像挣脱了枷锁的野兽，有种原始动物的野性。
　　汤与绵被亲得快要喘不上气了，鼻腔用力翕动，面颊浮现粉红色，无法吞咽的口水，从嘴角溢出来。
　　隋让一边吸，住他的唇珠，一边用高大的身体抵住他，仿佛担心到嘴里的肉会长腿跑了一样。
　　他把汤与绵围在脖颈上那一条有点扎人的羊毛围巾扯掉，随便丢在了地上，又反手解开自己身上繁复的外套。
　　然后一把将人抱举起来，朝里面走，刚走了两步却不小心撞到了沙发，两人狼狈地跌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哎呀。”
　　黑暗中，汤与绵叫了一声。
　　明明很狼狈，但在片刻的沉默后，他们却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
　　房间里灼热暧昧的气氛也在此刻松弛了下来。
　　隋让笑着撑起身体，看着身下的人，胸音浑重：“笑什么？”
　　汤与绵呼吸不稳地问：“你又笑什么？”
　　房间没开灯，隋让却感觉汤与绵的眼睛亮得扎眼。
　　他没回，而是起身，把房卡插进进门处的卡槽里。
　　“叮”一声。
　　黑暗退却，灯光亮起。
　　汤与绵下意识挡了眼睛，适应了几秒放下手。
　　隋让弯腰捡起地上的围巾和衣服，丢在一旁，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中央空调。
　　懒懒趴在沙发上的汤与绵眼睛跟随着他转动，目光恰好落在他起了反应的地方，极为羞涩地低下头，又忍不住偷笑。
　　隋让不知道他又在偷笑什么，低下头，看了眼，明白了，便拿遥控器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偷乐是吧，来，我看看你。”
　　说着，隋让就走过来，按住小猫一样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准确无误拉住他的羽绒服拉链，要往下拉时汤与绵连忙抱住他的手，求饶道：“别别别，我错了，不该笑你。”
　　很明显，他也没比隋让好到哪儿去。
　　隋让轻轻笑起来，松开手，用指尖温柔地弹了下他的额头，温柔道：“所以你是在得意什么，嗯？”
　　汤与绵窝在沙发里，咬住唇，眸光闪动，又悄悄看了一眼，感到好奇的同时隐隐还有些羞臊。
　　他红着脸，凑到隋让耳边，很小声地说：“你的看上去……大啊。”
　　汤与绵说完就羞得用双手把自己的脸捂了起来，只剩一双漂亮的眼睛从指缝中看出来，细细地观察隋让的反应。
　　隋让表情自然是惊讶的，随即便大男生式的得意起来，他狠狠地亲了下汤与绵的手背，说：“我去把浴缸的水打开。”
　　说罢，起身去了浴室。
　　隋让一走，汤与绵连忙坐直身子，缓缓地深吸了口气，还没吐出来，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他从兜里掏出来，是汤城打来的。
　　刚接通。
　　“你去哪儿了？”汤诚的大嗓门就穿透了过来，汤与绵耳朵差点震聋，下意识把手机拿开。
　　“还回不回来睡觉，大晚上，这都多少点了……”
　　汤与绵知道这事自己不对，等汤诚吼完，才弱弱解释道：“我不是说了要回学校一趟吗。”
　　“什么？你在哪儿？”
　　汤与绵：“唔……机场？”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汤诚无语扶额，深深地口气：“还回吗？几点回？你身上有买机票的钱吗？”
　　“……有的，”汤与绵支吾半天，听见浴室的人出来，他压低声音道：“我今晚不回来了，明天回，那个……我挂了，拜拜。”
　　“你哥？”结束电话，隋让在他身边坐下，问道。
　　汤与绵“嗯”了声。
　　隋让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沙发，问：“你今晚不回去了。”
　　汤与绵就知道他听见了，也没否认，抬眸，故作强势说：“怎么，你要赶我走啊。”
　　隋让一愣，笑：“我怎么敢。”
　　汤与绵垂下头，也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脖颈，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诶对了，你怎么回来株诚啊？也不说一声。”
　　隋让不答反问：“那你怎么会到机场。”
　　汤与绵顿了顿，虽然在机场时他很勇敢，但待冷静下来了，一经回想，免不了羞赧。
　　不过他没有闪躲，而是直视隋让那双漆黑的眼睛：“你之前有些话一定要当着我的面说，我也是……”
　　说着，他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抓住搁在沙发上那双骨节修长的手指，握紧：“我也想当着你的面，亲口告诉你，我爱你，我特别爱你。”
　　汤与绵不记得今晚是这是第几次说“我爱你”了。
　　可他总觉得不够，他想让隋让知道，想说给他听。
　　把以前的都要补回来。
　　“我知道，”隋让反握住他的手，指尖无意识轻轻地摩挲他柔软的手背，轻声道：“它叫岁岁对吗。”
　　汤与绵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的，等等……”
　　事情一下明朗起来。
　　“所以你知道它的名字就赶来株城了。”
　　“嗯，”隋让看着他的眼睛，“原本我是想等你回学校，可我回到家后，一想到它叫岁岁，便一秒也等不了，我想来见你。”
　　以前隋让看到这种大老远坐飞机到另一个城市，只为了见一个人的头脑发热行动，完全不能理解。
　　可等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真正想见一个人时，就是要漂洋过海，也值得。
　　“没想到的是，一下飞机我就看到了你，我还以为是幻觉。”隋让温声道。
　　闻言，汤与绵忍不住搂住了隋让的脖颈，面对面看着他。
　　“你知道吗，下午你来电话说林逾静有重要的事给你说，我就在担心，但我又没有合格的身份阻止你，让你不去参加……我很小气，我觉得就算是表白，也该我抢在别人前面告诉你。隋让，”汤与绵语气忽然沉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心里仿佛憋一股一往无前的劲儿，然后一字一顿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没有什么初恋，当初我暗恋的人也是你。”
　　好像……把秘密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并没有那么可怕，汤与绵想。
　　隋让忍不住鼻子一酸，他忽然有些忍不住，一把将汤与绵搂近，狠狠地吻住他的唇。
　　“嗯隋让……”汤与绵轻换了声他的名字，提醒：“浴缸里的水还放着。”
　　隋让松开他，压住自己微微凌乱的呼吸：“一起洗？”
　　汤与绵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但是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隋让弯腰，一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朝着浴室里走。
　　“我，我还没答应……”汤与绵知道自己是该强势拒绝的，但他的手指却紧紧抓着隋让衣服。
　　隋让一脚蹬开了浴室的门，将人放在盥洗台上坐着，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边，矮下身体，平视他。
　　在灯光下，那双深邃明朗的眼眸酝酿着浓重的欲，色，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然后汤与绵听见隋让再次缓慢地重复了一遍：“但是我想和你一起洗。”


第58章 
　　汤与绵不自觉轻吸了口气, 手指扣着大理石边沿，他看看面前的男生，脸蛋红扑扑的。
　　隋让眼眸幽暗, 抚摸他的脸, 低声诱哄：“可以吗？”
　　汤与绵睫毛像蝶翼扇动了一拍：“……好。”
　　这声又轻又软的“好”，一下令隋让眼睛亮了亮。
　　他凑近, 故意说：“我要给绵绵洗屁股了。”
　　汤与绵蓦地睁大了眼睛，浑身直接绷紧了。
　　他脸上热意翻滚, 红得几乎能滴血, 也不知道是吓得, 还是羞得, 整个人僵坐在盥洗台上，一动不动。
　　直到隋让脱掉他的外套，丢在一边, 要来扒他的裤子，这才回过神。
　　“等……”汤与绵轻轻按住他的手，声音里有些颤抖。
　　隋让停住动作，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
　　汤与绵被他刚才那句话弄得打了退堂鼓，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什么, 就捕捉到隋让眼里不怀好意的笑。
　　汤与绵愣了一秒, 顿时反应过来，这人是故意的。
　　“隋让。”他无比羞恼用脚踢他, 用得劲儿不大, 语气里更多也是娇嗔：“你真讨厌。”
　　这种时候还逗人。
　　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 汤与绵抬起手环住隋让的脖颈，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你少烦啊。”
　　……
　　……
　　从浴室出来，两人躺在了软和的被窝里。
　　房间里的大灯全关掉了，只留下了一盏被罩住的夜灯——
　　暖黄色光存在感很强，但却莫名让人觉得很温暖，给整个房间添加了一种朦胧的美感。
　　借着昏黄的夜灯，他们面对面望着彼此，有点像两个小朋友。
　　那画面，有点温情，又带着一点心照不宣的害羞。
　　汤与绵看着隋让，他的脸还微微泛着一丝红，忽然：“隋让，你都是在哪儿学的啊？”
　　问完，汤与绵就不好意思拉起被子，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等待他的回答。
　　他其实不想问，但是又忍不住偷偷想要知道。
　　毕竟隋让说过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可是怎么会有人第一次谈恋爱就满级呢。
　　隋让嘴角忍不住浅浅弯起来。
　　他从被子里往汤与绵的方向靠近了一点，连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液味道也拢了过来，低声问：“你喜欢吗？”
　　汤与绵盯着他的眼睛，被那双眼睛盯着，他根本无法说谎，脚趾轻轻蜷缩了一下，羞羞道：“……但是你会不会觉得恶心。”
　　他没说不喜欢，只是有点担心对方的感受。
　　听到他的回答，隋让凑过来，伸手拉下他脸上的被子，露出藏在被子里红透的脸蛋，吻了下他的嘴唇：“我现在亲你，你会因为我吃过你的东西就觉得恶心吗。”
　　“当然不会。”汤与绵想也不想道。
　　“所以我也是啊，”隋让抚摸着他的脸蛋，感受着手指间肌肤的触感，他又一下爬起身，贴到汤与绵耳边说：“其实我刚才还想……”
　　他声音很小。
　　但是内容却令汤与绵的脑袋一炸，他觉得自己今晚就是一根烟花棒，被隋让给点燃了。
　　他受不了的钻到被子里，几乎是掐着嗓子：“你怎么这么，色啊。”
　　作者有话要说：
　　内个冬天好冷，大家记得戴上围脖儿啊，我也买了个毛绒绒的围脖儿，鸭鸭今天码字没。


第59章 
　　其实隋让自己都觉得惊诧, 原来自己的想法竟然能这么的变态。
　　可是看着小学弟明明一副很害羞、却还要红着脸追问自己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
　　他不知道今晚哪儿来的兴趣，也学着汤与绵钻进了暖乎乎的被窝里。
　　房间很安静。
　　被窝里传出微弱的说话声：“你进来干什么呀。”
　　“来看看绵绵的小窝窝。”
　　换作平时, 隋让是绝对不屑说叠词词的。
　　如果要是被他的兄弟听到了, 能笑他三年。
　　不过，这就是爱情魔力吧。
　　降智又昏头。
　　被窝里有股温热的玫瑰香, 四周也压得严实，只有头顶上方漏进了一滤光, 新鲜的氧气也从那儿进来, 还真的像一个动物巢穴的呼吸口。
　　他们如同依偎在暖巢里的两只小动物, 静静地感受着对方的呼吸, 气息，味道，氛围温馨而安宁。
　　汤与绵真想让时间就永远停留在此刻。
　　他没想到, 原来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待着，竟然也能获得一种强烈的幸福感。
　　“隋让。”汤与绵小声问：“你想睡觉了吗？”
　　“不想，”隋让勾住他的手指，“你困了？”
　　“我不困。”汤与绵弯起唇角，眼睛亮亮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生，认真地问：“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了吧？”
　　隋让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才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汤与绵不知道怎么戳他笑点了，讷讷道：“你笑什么啊。”
　　隋让缓缓道：“绵绵, 你知不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 其实不存在追求的。”
　　汤与绵：“……嗯？”
　　隋让凑近他，看着那双在昏暗中仍旧清澈的眼睛, 悄声说：“傻绵绵, 在你答应让我追求你的那一刻, 我就在和你谈恋爱了啊。”
　　说到这儿，隋让吻了下汤与绵的眼睫：“但是你比我想像中更勇敢。”
　　汤与绵睫毛颤抖了一下。
　　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勇敢，不是可爱，是勇敢。
　　“真的吗？”汤与绵眼睛都亮了起来，像考试拿到第一名被老师夸奖的小孩子，“我在你心里是勇敢的吗？”
　　“是啊，”隋让眼里也含着笑意，亲昵地咬了下他的鼻尖，一字一顿道：“你在我心里是勇敢的、温柔的、善良的、聪明的、可爱的、漂亮的。”
　　直白的夸奖真的很令人害羞，可同时却令汤与绵心里暖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拒绝来自他人的赞美。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从别人嘴里听到对自己的赞美了。
　　好像自从父母走后，就再也没有人赞美过自己。
　　汤与绵脸微微发着烫，感觉有股隐隐的电流从心脏处窜起，他忍不住勾住隋让脖子，主动和他接了个吻。
　　“隋让……”
　　在接吻的空隙里，汤与绵喃喃道，“你在我心里也是英俊的、睿智的、幽默的、风趣的、强大的。”
　　“嗯。”隋让一边用鼻音低沉地应了声，一边伸手揽过他的身体。
　　两人在被窝里亲吻了很久。
　　里头的气氛也变得逐渐黏腻起来，等他们气喘吁吁分开时，汤与绵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紧紧搂抱在了怀里。
　　他的手按在隋让宽厚有力的胸膛上，感觉里面那颗心脏跳得好像要顶穿胸腔蹦出来了。
　　汤与绵呼吸急促地听了几秒，有些惊讶：“你心跳好快啊。”
　　“因为它很爱你啊。”隋让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眸子里的情感浓烈而深厚，他嗓音嘶哑道：“我也爱你。”
　　汤与绵嘴唇颤了颤，指尖都不自觉麻了一下。
　　他有点害羞地把脸埋在隋让颈间，可是随后还是忍不住看隋让，轻声说：“我觉得刚才我少说了一句话。”
　　隋让：“什么？”
　　“你还是会谈恋爱的，以及是、是……”
　　汤与绵犹犹豫豫，后半句话简直烫嘴，他光是想想就羞窘地把脸埋在了隋让怀里，紧紧抱住他，悄声说：“最会接吻的。”
　　“啊？”这个赞许简直令隋让措手不及。
　　但是随即他又开心了起来——
　　要知道，身为一名真正合格的男性，尤其是在爱情里，必须要让另一半对自己流连忘返，不知餍足。
　　所以即使是他，在得到另一半的肯定后，内心也忍不住升腾起隐秘的得意。
　　这滋味简直比他的新项目成功申请到了专利，还要爽上百倍，千倍。
　　“是吗，”隋让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些，低声说：“我让你很满意是不是。”
　　汤与绵的脸几乎是一下就红了。
　　他莫名的，为自己刚才的话生出一丝的难为情。
　　正当他在内心懊悔自己是否应该矜持，不该表达出一些可耻的情绪时——
　　“能让你满意我好开心，”隋让声音落下来，他声音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愉悦：“其实……我也是担心的。”
　　？汤与绵没反应到这句话的意思，抬起头：“什么？”
　　“就是，”隋让踌躇了几秒，似乎这话对他来讲也是尴尬的，过了一会儿才哑着嗓音道：“……觉得自己在浴室里表现的不好，怕你不满意。”
　　隋让说这句话时难得露出了大男生的纯情和羞涩，和平时截然不同。
　　汤与绵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升温了。
　　原来在任何事情中游刃有余的隋让，竟然也会有一天不满意自己的表现。
　　这太……
　　汤与绵感到一阵不可思议，但是又因为这种反差而兴奋起来。
　　“那……”汤与绵突然有些紧张，他睁圆了一双眼睛，期待地望着他，声音很轻地问：“你到底有没有、自己私底下看过一些视频啊。”
　　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可真是执着呢。
　　隋让有些无奈：“你想知道啊，”
　　“当然。”汤与绵太想知道了。
　　毕竟自己都悄悄看过了呢。
　　隋让挑了挑眉，单手托起汤与绵下巴。
　　昏暗的房间中，他眼睛微微眯起，笑得很狡猾：“那我们交换手机。”
　　他一字一顿道：“我要看你的搜索记录。”
　　“…………”汤与绵顿时睁大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听到脑袋里响起了“滴滴滴”的报警声。
　　此时。
　　外面的雪已经渐渐停了，房间里温暖如春，与屋外形成鲜明的对比。
　　汤与绵僵在床上，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查看彼此手机里的搜索记录——
　　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光是想想自己那些关键词搜索，汤与绵脚趾就开始缩起来了。
　　但是，当隋让隋让毫不犹豫把他的手机塞到自己手心里，并且说出密码时，汤与绵的好奇心就如同被用力摇晃过的可乐瓶，无法抵挡了。
　　哪怕知道这是对自己的一次处刑，可是因为有隋让一起陪着自己，也感到了一丝可耻的兴奋。
　　汤与绵犹犹豫豫拿来自己的手机交代隋让手里，脸蛋红扑扑的，讷讷说：“我的搜索记录很……肮脏的。”
　　隋让其实能猜得到，但是没想到他会用“肮脏”的两个字来形容，他侧躺着身体，说：“到我怀里来，背对我。”
　　汤与绵抿抿嘴，乖乖挪进去，将脑袋枕在他手臂上，像只小猫窝进他怀里。
　　“来，我们看看绵绵平时在搜索什么呢。”隋让下巴抵在他脑袋上，摁开他的手机。
　　近一个月的搜索历史映出来后，汤与绵的身体都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哇，”隋让眼前一亮，笑起来，低下头轻咬了下他的耳朵，悄声说：“原来绵绵内里是黄色的馅儿。”
　　“…………”
　　隋让低低沉沉道：“前列*高*是怎样的感觉。”
　　汤与绵没想到他会读出来，那一瞬间，热意顿时攀上全身。
　　他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甚至因为过于羞恼，一口咬在了隋让的手臂上，听见隋让痛到嘶气的声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紧用舌头讨好的舔了舔。
　　“隋让。”他扭头巴巴地望着他，纤长的睫毛颤抖着，眼神柔软而可怜：“不要、读出来。”
　　这真的太狼狈了。
　　隋让没回答，而是温柔地亲了亲他冒汗的鼻尖，提醒道：“你不看我的手机吗。”
　　汤与绵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哦对。
　　他连忙打开隋让的手机，看见搜索栏那一秒，汤与绵的呼吸都滞了滞——
　　如果说他的搜索内容是小巫，那么隋让的搜索就是大巫。
　　“你、”汤与绵盯着手机屏幕上过于直白露骨的内容，咽了咽口水，他本想装作没事，可是一开口，声音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你怎么……搜这些……”
　　他整张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身后的人亲昵地搂紧了自己。
　　汤与绵看不见隋让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落在了自己颈间，以及说话时胸腔的振动：“绵绵，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隋让说着，让人转过身。
　　他注视那双圆润湿亮的眼睛，声音很轻地说：“忄生不应该是令我们羞耻的东西，欲·望也不应该令我们感到肮脏的。我爱你，所以我想让你能享受到恋爱里所有的美好滋味。”
　　听着隋让那一句“所以我想让你能享受到恋爱里所有的美好滋味”，汤与绵下意识放软了身体。
　　隋让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嘴唇，哑声说：“包括忄生。”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久等了。
　　评论发红包。
　　我开启了存稿审核，存稿昨晚就写出来了，结果早上起来发现被锁了。
　　恰恰又赶上我例假，痛得下午才恢复过来，修改好了几次，几乎是重新写了一章，所以现在才更新。
　　真的抱歉，鞠躬


第60章 
　　汤与绵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像被隋让捂化了。
　　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摸着隋让的脸庞, 回吻他了他一下，声音软软的：“隋让。”
　　这一声又软又湿，叫得隋让身体都酉禾了, 甚至忍不住想——
　　汤与绵的声音可真好听啊。
　　昏黄的光影下, 他们难舍难分拥在一起。
　　“绵绵，”隋让低低唤了他一声, 情难自已地喟叹：“和你在一起我好快乐啊。”
　　汤与绵嘴角幸福的弯起，小声说：“我也是。”
　　隋让, 我也好快乐。
　　我也是真的好爱你啊。
　　这些肉麻的话, 汤与绵在心里默默想着。
　　屋外的寒风呼啸刮着, 室内的两人待在暖和的小窝里, 几尽忘我的沉浸在了这场美妙的爱情里。
　　汤与绵脸颊上出了汗，因此透着漂亮的粉意，眼睛也是湿漉漉的, 里头流露出了一种缠人的神态。
　　在朦胧光影下，格外的迷人。
　　隋让低头看着他，用双手颤抖地捧住他红润的脸蛋，如同对待一件珍宝。
　　“绵绵。”隋让眼里满是温情与渴望，看了一会儿，他凑到汤与绵耳边，用鼻音说：“我想扌罙索你。”
　　“嗯……”汤与绵睫毛轻轻一抖，喉咙里发出了一点声音, 悄悄攥紧了床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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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与绵软软趴的窝在被窝里, 耳发被汗浸湿了，睫毛一阖一阖的, 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
　　隋让捞猫儿似的将人捞进怀里, 伸手拭掉他鬓角上的汗珠, 问：“想睡了吗？”
　　“有点。”汤与绵闭着眼睛，抬手抱住他，嘴角因为愉悦而弯着，问：“几点啦。”
　　隋让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汤与绵从鼻子轻轻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忍不住抬头望着隋让：“你明早是不是就回去了，已经买好票了吗？”
　　话是这么问，但其实汤与绵内心里非常不舍。
　　他甚至在想，如果没有买票，他们明早醒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多赖会儿床。
　　隋让笑着捏了捏他软嘟嘟的脸蛋：“还没有买呢，原本是打算明早回，但是现在我想多陪陪你。”
　　汤与绵闻言瞬间高兴了起来，眼睛都弯了，开心地唤了声：“隋让。”
　　他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单纯的因为开心，所以才想要叫他的名字。
　　隋让眼里含着笑意，亲亲他的额头，轻声说：“你喊我名字喊得真好听，再喊一声。”
　　汤与绵忍不住笑了一声，乖乖凑近他耳边，唤道：“隋让。”
　　“好听。”隋让一把将人抱紧，“绵绵，我的宝贝。”
　　这几个字隋让说得很动情。
　　但随即反应过来这称呼有点肉麻了，他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轻拍了拍汤与绵的背，转移话题道：“好了，我们睡觉吧。”
　　汤与绵还沉浸在那声“我的宝贝”的快乐里。
　　他眼睛亮闪闪的望着隋让，显然想要听隋让再叫自己一声“宝贝”，可是有点难为情，于是又试探的，软软地叫了声：“隋让。”
　　“嗯。”
　　没有得到“宝贝”了。
　　只是一声“嗯”。
　　汤与绵抿抿嘴，也不叫了，扯了扯被子：“睡吧，晚安。”
　　那语气里的失落简直让隋让忍不住想笑，过了一会儿，听着汤与绵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后，隋让轻轻凑过去，用气音说：“晚安，我的宝贝。”
　　汤与绵快要睡着了，突然听见这一声，下意识想要回应，但是实在太困了，只是从喉咙里咕哝了一声。
　　“睡吧，明早我们去顶层看日出。”
　　“……好。”汤与绵眼皮都重得撑不起来，嘴里还不忘呓了句：“定闹钟。”
　　隋让明明也很困了，但听见汤与绵小声回应着自己，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美好淹没了。
　　心里有种无法形容的满足和快乐，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秒。
　　他忽然没了睡意，睁开眼，就这样借着昏黄的光，看着睡得一脸香甜的汤与绵，半梦半醒地熬到了早上六点半。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
　　“今天有太阳吗？”汤与绵慢吞吞从床上下来，打着哈欠问。
　　“有，”隋让一边穿着裤子，一边回答，他眼里有着明显的疲惫，但语气却很精神：“酒单顶层有休闲观景窗，我们可以躺在沙发上盖着薄毯，边吃早餐边等日出。”
　　隋让上飞机前就在手机上了解过百合日升，所以他才会摒弃机场周围的酒店而选择来这儿。
　　要知道，百合日升旗下所有酒店除了主打酒店服务之外，其二最吸引人的还属他们设计在顶层的空中餐厅。
　　无论是夜幕降临，还是晨昏破晓，来入住的都可以享受到一天最美丽的两个时刻——
　　日升，日落。
　　而遇到下雨天的时候，酒店会打开一些玻璃天窗，喜欢下雨天的客人便可以听到雨滴砸落在头顶上的声音。
　　汤与绵和隋让洗漱完毕后，便手拉手乘坐了上电梯去往酒店顶层。
　　空中餐厅占了整个顶层，一半是的外壁都是纯玻璃的，放眼望出去，无建筑遮挡，视野极为广阔。
　　他们先到点餐区点了早餐和各类小吃，然后便走去VIP的观景休闲区。
　　此时，天色刚蒙蒙亮，天际已经燃有一层暖金色的毛边。
　　昨晚吹了一夜的风，即便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但也没有一丝云雾遮掩。
　　“好美啊。”
　　汤与绵站在落地窗前痴痴地望着天边，忍不住轻吸了口气。
　　隋让把早餐放在桌上，听见这句话感叹后微微笑了下，走到他身后，和他一同眺望着远方，说：“要拍张照片吗？”
　　“当然要。”汤与绵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时，有些犹豫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人，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道：“隋让，要不，我们拍一张合照吧？”
　　“好啊，”隋让欣然同意，“纪念我们谈恋爱的第一天。”
　　“那你来拍吧。”汤与绵把手机交给隋让。
　　他从小到大没有拍过照，一面对镜头就紧张，所以担心自己会把照片拍得不好看。
　　隋让接过手机，眼底闪过一丝温情的笑。
　　“坐这儿。”他拉着汤与绵坐在沙发上，然后打开摄像头。
　　镜头里两人肩抵着肩，脸贴着脸，破晓的日光就从他们身后升起，如同加了一层冬日滤镜，没有一二三，然后直接就是“咔嚓”一声——
　　“我看看。”汤与绵迫不及待就想要看一眼成果，肩膀却被一只手牢牢圈住，身边的人说：“等等，再来一张。”
　　汤与绵连忙乖乖坐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镜头。
　　隋让忍不住笑。
　　怎么拍照还这么乖啊。
　　隋让这么想着，在手指按下快门的前一秒，转头偷亲了下汤与绵的脸蛋，汤与绵眼睛微微睁大，真情流露出了几分害羞。
　　与此同时，照片也定格成功。
　　拍完后，两人挨在一起来回欣赏了几次照片，隋让才满意的把手机还给汤与绵，并交代道：“好了，一会儿传给我，我们先吃早餐吧。”
　　汤与绵开心道：“好呀。”
　　*
　　用完餐。
　　两人没急着回房间，而是叫来服务员将休闲区的窗帘合上，隔绝来往客人的视线，然后他们一起躺在了沙发上沐浴着冬日的阳光。
　　汤与绵翘着腿，双手垫着下巴，眼睛盯着辽阔的远方，突然奇想地说：“你说这家酒店的老板是不是要求自己旗下所有的酒店一定要看到日出，所以才会叫百合日升。”
　　隋让被他的猜想逗笑，单手支着头，阳光从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肩膀上。
　　“你知道B市的日升大厦吗。”隋让问。
　　“知道啊，”汤与绵说，“我还去打过卡，他们名字里都有……诶？”
　　汤与绵说着忽然反应过来：“等等，这背后的老板不会是同一个人吧，还有什么日升广场、日升地产……”
　　他将带有“日升”两个字的所有产业联想了一个遍。
　　“嗯，这背后的老板都是同一个人。”隋让赞赏他的敏锐力。
　　“这是什么商业帝国吗，”汤与绵嘴巴微微张开一条缝，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隋让：“我们研发的那个新项目，接下来就是想找日升合作。”
　　汤与绵坐起身：“但是我听说想要打动日升背后的老板很难诶。”
　　“试试啊，”隋让笑起来：“谁知道结果呢。”
　　“隋让，我相信你，”汤与绵给他加油打气，认真道：“日升不选择你们，就是的一大损失，明年日升老板都少赚几百亿。”
　　“嘘——”
　　隋让刚想提醒“这是在日升的地盘上”，结果突然被一声很轻的笑打断了。
　　汤与绵也是一怔，他确定这声音不是隋让和自己的，那就只能是——
　　他们对视一瞬，同时扭头朝着声音源头看过去。
　　只见一根食指勾开挡着他们之间的帘子。
　　那人背对着他们而坐，后脑勺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哪怕没有露正脸，也能瞧出那人身上处处透着养尊处优的矜贵。
　　那人头也没回，只是轻飘飘地道：“嘿，你们在别人的地盘光明正大讨论别人家的事，声音还这么大，小心会被赶出去的哟。”
　　汤与绵一晒，没想到隔壁有人，脸微微发烫，尴尬地道歉：“对不起，我们声音小一点。”
　　那人：“…………”
　　那人大概也是无语，下一秒，用力把帘子扣紧了。
　　*
　　因为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别人听见予以警告了，汤与绵实在尴尬，便拽着隋让从顶层回到了房间。
　　两人在房间里待到了十一点左右，才下楼退房。
　　从酒店出来，隋让先打车送汤与绵回家。
　　快到小区的时候汤与绵提前让司机停了车。
　　隋让下车：“到了吗？”
　　“没。”汤与绵抿抿唇，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我想走走。”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隋让微微笑了下：“好，我陪你。”
　　这个时间段，在外面的人很少，都在家里做午饭。
　　两人走着走着，手不自觉就握在了一起。
　　看着前面熟悉的小区门口，汤与绵停了下来，望着隋让，眼里尽是不舍：“我回去学校的时候提前给你说。”
　　隋让垂眸，点点头：“好。”
　　“还有，”汤与绵说：“要照顾好岁岁。”
　　秘密已经被发现，汤与绵也不遮掩了。
　　隋让低低笑了声，一想到这条鱼闹出的乌龙，就忍俊不禁：“行，我一定照顾好我们的岁岁。”
　　“那我就……”汤与绵慢慢道，带着几分试探：“回去了。”
　　“好。”隋让眸光闪了闪，却没松手。
　　汤与绵抬眸，对上隋让深沉的眼睛时，那一瞬间，便再也无法压制住内心的情绪，一下扑到了隋让怀里：“隋让。”
　　两人无视周围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汤与绵脸颊贴在隋让宽阔有力的胸前，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
　　“绵绵。”
　　隋让低下头，摸摸他的脸：“我等你回学校。”
　　“好，”汤与绵深吸了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看他，像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磕巴道：“记得、想我。”
　　隋让眼睛弯起来：“当然要想我的宝贝啊。”
　　汤与绵轻“嗯”一声。
　　隋让眸光落在他鼻尖下，呼吸沉了沉，随即看了眼周围，见没什么人，便低下头，和他短暂地接了个吻。
　　……
　　汤城结完账从超市出来，嘴里笑哈哈说着电话：“行了行了，相个毛亲，我用得着相亲吗？喜欢我的人海了去了。”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
　　汤城笑骂：“滚啊，我弟乖得要死，别打他注意……”
　　说着，汤城眸光往前面看了眼，不知瞅见什么，嘴里啧了一声：“草。”
　　电话那头：“你·操什么啊。”
　　“老子要长针眼了，”汤城话糙，压着声音道：“一对情侣在大街上就抱着亲嘴儿，行了，不说了，挂了。”
　　汤城掐断电话，走到了外面，不好意思从他们身边过去，他都替那对情侣尴尬，便下意识用余光瞅了眼那对有伤风化的情侣结束没，结果看清其中一个人时整个人蓦地一愣。
　　？
　　汤城顿时脖子一伸，眼睛一眯，看清后，当场：
　　“我艹！！！汤与绵！！！！”
　　作者有话要说：
　　绵绵：哥，给你的新年礼物。
　　来晚了，揪评论发红包。


第61章 
　　冬天的太阳不算猛烈, 也不暖和，风里夹杂着丝丝寒意。
　　小区里。
　　汤城怒目瞪着面前的两人，面部扭曲地抬起手, 用手指使劲点点汤与绵, 又点点隋让：“你……你俩……”
　　汤诚说着心头的那股气儿就一阵一阵往上冒，气得眼睛都有点发昏。
　　汤与绵更是羞愧得面红耳赤：“哥……”
　　“闭嘴。”汤诚咬牙道。
　　饶是在这种头眼发昏的地步, 他也还不忘一把将汤与绵拽到自己身后，一双桃花眼异常凌厉死盯着隋让, 质问着：“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威胁我弟？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家住哪儿？……”
　　一连串的发问劈头盖脸朝着隋让砸去。
　　隋让也看出了眼前这位青年和汤与绵的关系。
　　虽然他现在和汤与绵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恋人, 这种在大街上接吻突然被抓包的场景, 对方还是汤与绵的家人, 多少搞得很丢脸，第一印象分直接拉垮，妥妥的死亡开局。
　　关键也不知道汤与绵家里人是否知道他的性取向。
　　隋让吸了口气, 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脸皮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
　　“什么你好我好，我告诉你，就今天这事儿，我能报警告你猥亵我弟……别拽我。”汤诚板着脸瞪了汤与绵一眼。
　　他简直不能理解这个弟弟了。
　　他此刻的内心当然也是疑窦丛生，为什么汤与绵会和男生在一起？还接吻？竟然还是在大街上？……
　　但是这些问题他都可以暂时往后挪，可以等回到家在慢慢审问。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男的是特么谁。
　　“哥, ”汤与绵无语, “你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你一上来就是什么报警, 谁还敢说自己的名字啊。”
　　汤诚深深地皱起眉, 你到底那边儿？
　　“那个, ”汤与绵在中间左右为难，他觉得这事儿还得自己来，深吸口气，介绍道：“哥，他是我的学长，叫隋让，也是我的……男朋友。”
　　说完，汤与绵脸径直红了个透。
　　汤诚亲耳听见“男朋友”三个字更是呆若木鸡，愣了两秒后，随即怒火攻心：“你再说一次，他是你的什么？”
　　“我男朋唔。”汤与绵话说到一半，嘴巴就被一只手捂住了，他诧异看向隋让。
　　“你又想对他做什么？”汤城手疾眼快挡掉隋让的手。
　　隋让忙说：“不是哥，你听我解释。”
　　“你叫谁哥。”汤城不敢置信道。
　　汤与绵插嘴：“你不是我哥吗。”
　　汤诚倏地看向汤与绵：“你和他能一样吗，汤与绵，我发现你胳膊往外边拐了。”
　　“他又不是外人，”汤与绵一本正经道，“他是我男朋友。”
　　隋让：“你们先别……
　　“你就帮着他说话，”汤诚厉声打断隋让的声音，“你姓汤还是姓啥。”
　　汤与绵无语：“我们冷静下来好好讲行不行。”
　　“我还不够冷静，”汤诚一手指着隋让，眼睛却是看着汤与绵：“我要是不冷静，他现在就不站在这儿了，他都在大街上对你那样嗯嗯了。”
　　隋让：“这事……”
　　“又不是他逼我的，是我自愿的。”汤与绵道。
　　汤城：“哦自愿啊，我打扰了你是吧。”
　　汤与绵心累：“……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汤诚横眉冷对：“你不是在说吗，你说啊，我看你怎么说。”
　　隋让在一边听得头大，他无奈地按了下太阳穴，正当不知道该劝谁好时，突然一道粗旷的男声加入了进来——
　　“诶汤诚小汤，你们在吵什么啊。”
　　汤诚和汤与绵声音顿时戛然而止，皆是愣怔两秒，同时扭头看去。
　　只见汤父拎着橘子，莫名道：“你俩不回家在楼下待着干啥？”
　　“……呃，我们是，是准备上楼啊。”汤诚连忙接过话，打着哈哈道。
　　汤与绵更是紧张地声音都没了，刚才气势全无：“呃对。”
　　“那就上去……”汤父说着，目光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一位高个子男生，怔了怔：“这位是？”
　　隋让即使整个人还在状况之外，不过心中对这人大概有了猜测，礼貌道：“叔叔您好，我是绵，汤与绵的……”
　　话还未落，另一道声音立马打断他——
　　“同学。”汤诚面部肌肉都绷紧了，生怕这俩狼人原地自曝，强调道：“汤与绵的大学同学，这不过年了吗，来我们家玩儿。”
　　“哦，找小汤的啊，”汤父闻言立马邀请道：“那上楼去坐坐，楼下多冷啊，正好吃午饭了，走啊。”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待汤父去按电梯，汤诚在后面极力压低声音道：“当场出柜吗。”
　　“怎么会。”汤与绵小声回怼道，“我们又不傻。”
　　汤诚眯起眼，心想：你们敢在大街上肆无忌惮的接吻，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做的。
　　他低声警告道：“一会儿你们不要太放肆了，在家里收敛点。”
　　说罢，便上楼去了。
　　隋让和汤与绵对视一眼。
　　隋让试探着开口：“我先去超市买点儿东西吧。”
　　“买东西会不会有点儿刻意了？”汤与绵纠结再三，还是道：“算了，就吃个饭而已，我们自然一点。”
　　隋让：“行。”
　　“另外，就是，”汤与绵抿抿唇，仿佛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隋让：“就是什么？”
　　汤与绵沉默两秒，摇摇头：“没，没什么，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隋让隐约觉得汤与绵有些局促，这种局促感一直持续到了他们上楼，听见汤与绵对家里长辈的称呼后，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饭桌上。
　　除了汤诚以外，王琴和汤父都非常热情。
　　“小隋，你家也是株城的？”汤父询问道。
　　隋让如实道：“叔叔，我不是株城人，我家在B市。”
　　“诶，小汤大学就在是B市啊，那你也是学那个海洋的？”汤父转头问汤与绵：“你那个专业是海洋的啊。”
　　汤与绵：“嗯，隋让他不是海洋系，他学人工智能，我们也不是同届，他大三了。”
　　汤父一听，立马对隋让露出赞赏：“人工智能好啊，这以后前景无量。当初我就让汤诚去报这个专业，唉，这小子分数不够，最后去读了那个叫——”
　　“爸，”汤诚突然被揭短，啧道：“你聊天就聊天，扯我干什么。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分数不够，我是不想去学那个。还有，你怎么就知道他前景无量了，万一他踩着分数线进去的呢。”
　　“隋让不是踩着分数线的，”汤与绵就不耐听汤诚这话，解释道：“他是那年的理科状元。”
　　“啊，是状元啊。”王琴筷子一顿，眼睛登时冒光的看着隋让：“这太优秀了孩子，我家汤诚当年要是状元我真得请我们街坊邻居都来家里吃饭。”
　　“隋让真的很强，”汤与绵莫名与有荣焉起来：“在一大的时候就……”
　　桌下，膝盖突然被碰了碰，汤与绵不解地看向身边的人。
　　隋让口吻谦虚道：“阿姨，其实分数只是一个数字而已，我平时成绩一般，只是有点考试运。”
　　汤父笑着说：“那也是很不错的了。来，多吃点菜，别客气。”
　　隋让：“谢谢叔叔。”
　　“对了，你来找小汤今天就不回去了吧，”王琴说，“今晚就别出去住酒店浪费钱了，在我们家凑合住。”
　　“不行，”汤诚当即放下筷子：“他不能在我们家住。”
　　“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汤父瞪他。“他是小汤的同学，怎么不能在家里住了。”
　　“不是，”汤诚简直有口难言，“你们都……他和汤与绵……”
　　王琴懒得理汤诚，一个劲儿对隋让说：“小隋啊你大老远来一趟，就玩儿两天再回家，小汤很少带同学回来的。”
　　汤父也道：“株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明天让小汤带你到处转转。”
　　隋让盛情难却，顶着汤诚吃人的视线点头应好。
　　*
　　吃过午饭，汤与绵帮忙收拾完卫生，就拉着隋让来到自己的卧室。
　　他关上门，说：“你要是家里有事赶着回家，不用留下来的。”
　　隋让留下来汤与绵固然开心，不过他更担心他会不自在。
　　隋让没立马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房间，他坐在凳子上：“我家里没事，岁岁我可以让阿姨帮我喂。那个汤诚就是你之前给我提过的哥哥吧。”
　　汤与绵嗯了声，坐下，“你不用太在意他说得话，今晚上你就睡这个房间吧。”
　　隋让笑笑，欲要说话，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汤诚黑着脸站在门口：“你俩能不能不要待在房间里，大白天的，可不可以出来。”
　　“我们又没做什么，”汤与绵觉得他哥有点神经，小声说：“你这样搞得本来没什么都好像有什么了，大伯他们会看出来的。”
　　汤诚：“你既然知道会被看出来，就来外面看电视，谁知道你们在房间做什么。”
　　场面沉默。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概是不约而同想到了街上那幕。
　　最后，汤与绵和隋让还是认命的坐去客厅，汤诚则跟个摄像头似的时刻关注他们的举动，甚至夸张地坐在两人之间，恨不得充当两人的传话筒。
　　汤与绵都被搞得紧张兮兮的：“哥，你太明显了，自然点。”
　　汤诚正襟危坐：“我他妈已经很自然了。”
　　隋让默默拿起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剥开，吃了一瓣，递给汤与绵：“这个橘子很甜，尝尝。”
　　“是吗。”汤与绵眼睛一亮，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恰好汤父从厨房出来，汤诚眼疾手快挥开汤与绵的手，握拳抵唇：“注意点，少眉来眼去。”
　　汤与绵：“……”
　　我就吃个橘子。
　　就这样，整个下午，在汤诚的“监视”下，汤与绵和隋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上。
　　一直到晚上，王琴和汤父回到房间休息，汤与绵和汤诚为了隋让到底应该睡在哪个房间争论了起来。
　　汤与绵坐在床上，据理力争：“隋让是我同学，跟你又不熟，去你房间睡觉很奇怪啊，你没见下午大伯还问我们怎么不讲话，我的床很大，可以睡两个人。”
　　汤诚寸步不让：“少给我扯这些，你们心里想什么当我不知道。”
　　汤与绵不服，还想再说什么，隋让赶在前一秒制止道：“绵绵，我今晚和哥睡，没事的。”
　　原本汤与绵前一秒还雄赳赳的，后一秒瞬间焉了。
　　反观汤诚则一拍掌，连称呼都懒得纠正了，乐呵呵道：“哈哈听见没，今晚自己睡。”
　　汤与绵怨了汤诚一眼，仿佛他就是棒打鸳鸯的那根棒。
　　他朝床上一趴，背对两人，咕哝：“自己睡就自己睡，门给我带上，不送。”
　　*
　　洗漱完隋让躺在地上，看着手机，齐钧给他发来了好几十条消息，都是询问他在哪儿。
　　隋让回：在株城。
　　齐钧仿佛很高兴：哎呀兄弟，你可真扫兴啊，不说了今晚有重要的事要宣布，你怎么不来啊。
　　隋让敲字：到底什么事非得我亲自到场。
　　齐钧没回，只发过来一个视频。
　　隋让关掉音量，点开。
　　视频里只有几秒，是他和林逾静在生日宴会上拥抱的画面。
　　隋让隐约明白了什么。
　　果然，齐钧再次发来的消息：哈哈哈兄弟，她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齐钧：我实在是忍不住给你炫耀啊。
　　隋让替他开心：所以你俩要我必须当场就是为了让我见证你们的爱情吗。
　　齐钧回复了一串“哈哈哈”过来。
　　隋让摇摇头，失笑，可真俩幼稚鬼。
　　不过想想，这行为算是典型林逾静行为。
　　汤诚上完洗手间回来就瞧见隋让眼含笑意地看着手机，以为是在和汤与绵聊天，便轻轻嗤了一声。
　　他对这个在大街上“非礼”自己乖弟弟的家伙没什么好脸色。
　　“哥。”隋让见人进来，抬眸，随口道：“你弄完了。”
　　汤诚登时黑脸：“别叫我哥。”
　　隋让也不觉尴尬，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笑。
　　汤诚回送给他一个白眼，然后伸手掀开被子，关灯，重重地躺在舒适的床上。
　　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安静的有些微妙。
　　过了好一会儿，床上的人先忍不住了，突然硬邦邦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隋让似乎就等着这句话，闻言，立马回答：“昨天晚上，但是我追他很久了。”
　　汤诚蹙眉，顿时对这个人的观感更差：“是你追的他？”
　　隋让没立马回答，而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看着床的方向：“哥，我是真的喜欢绵绵，不是玩玩。”
　　汤诚没说话。
　　隋让默了一瞬，继续道：“我知道你很在乎汤与绵，他也给我说过你的事。”
　　床上的人蓦地深吸口气，也索性坐了起来。
　　汤诚不关心其他，只问道：“你爸妈知道吗？”
　　隋让：“我妈不反对同性。”
　　汤诚：“那你爸呢？”
　　隋让搁在被面上的手指轻颤了一下：“他们很早就离婚了，我没有见过他。”
　　汤诚：“……哦。”
　　“那个，”汤诚转移话题道，“汤与绵给你说过他的事吗？”
　　“谈得不多，”隋让如实道，“但是，我好像知道了。”
　　汤诚知道他聪明人，没有再多说，复尔躺回枕头上。
　　黑暗中，隋让没动，斟酌许久，才问：“他父母是怎么……”
　　后面的话没问出口。
　　汤诚慢慢睁开眼，声音很轻：“车祸，十一岁那年。”
　　隋让骤然回想到上次在蛋糕店里，汤与绵提到自己家里的事情时躲闪的表情。
　　隋让喉结滚了滚，一阵酸涩感涌上来。
　　“睡吧。”汤诚声音里的情绪也不太高了，轻声道：“等他想告诉你的时候，会亲口给你说的。”
　　隋让垂下脑袋，面容掩映在黑暗中，看不真切表情。
　　“好。”他说。
　　*
　　次日汤诚是被热醒的，昨晚空调打得太高，睡着前也忘了调低点。
　　汤城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给摸了个空，乍然想起昨晚空调遥控器放在书桌上。
　　他懒得动，喊：“喂。”
　　没声音。
　　睡这么死？
　　汤诚又喊：“喂。”
　　依然没声音。
　　汤诚下意识蹙眉，撑起身体往地上一看——
　　登时双眼睁大，睡意全消。
　　地上哪里还有个人啊，毛都没有。
　　“草。”
　　汤诚一把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就杀去汤与绵卧室，在经过卫生间的时候听见里头传来汤与绵的笑声，汤诚一怔，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不知道两人前面说了什么，只能听见汤与绵笑得很猖狂。
　　隋让声音里含着笑意：“没事，脸洗了好没？”
　　“洗好了。你今天不走吧。”
　　“想我留下来啊？”隋让慢悠悠问。
　　汤与绵一点也不矜持，很小声地“嗯”一声。
　　然后里头安静了。
　　汤诚正疑惑两人说什么，忽然听见抚摸时衣料摩擦在一起和激，烈亲，吻的暧昧声。
　　汤诚强忍着骂人的冲动，拳头捏了又捏，才没有冲进去给隋让一拳。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火气，刚要转身回房，就在这时，主卧房门打开了，他爸打着哈欠出来。
　　汤诚吓得直接一激灵，背上冷汗都出来了，猛然高喊：“爸——”
　　这一声不止吓到了汤父，还有卫生间里面两人。
　　亲吻慢慢停了下来，汤与绵眼睛湿湿地看着隋让，隋让冲他笑一下。
　　外头的汤父怒道：“大早上的，你想吓死谁。”
　　汤诚弱弱补道：“早上好。”
　　汤与绵听见汤诚吃瘪，没忍住笑了。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汤诚咬碎后槽牙的气声：“算我求求你们了，这他妈是在家，能不能给我忍住。”
　　作者有话要说：
　　汤诚：我真是个怨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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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隋让在株城玩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 汤诚过得心惊肉跳的，随时都处于一种紧绷状态，生怕两人一个不小心就在家里原地出柜了。
　　汤与绵觉得他哥过于夸张。
　　一是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 二是替他哥累得慌。
　　“哥, 没必要，真的, 我们心里有数的。”
　　汤诚压低声骂：“你们心里有个屁数，说话前先把手给我松开。”
　　汤与绵：“…………”
　　隋让：“…………”
　　说实话, 汤诚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明明出柜了倒霉的人也不是自己, 怎么自己反倒比这俩还操心。
　　关键是这俩人竟时刻在他眼前嘻嘻哈哈, 卿卿我我，暧暧昧昧，一点都不知收敛, 不知所谓。
　　这天吃过晚饭，汤诚刚坐沙发上，就被汤与绵拽到了卧室，看样子是有话要说。
　　果然，门一关，汤与绵就开门见山道：“哥，隋让明天就要回去了。”
　　汤诚一听，眼神都亮了起来。
　　心道：终于。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明天才走呢。
　　汤诚面无表情：“你叫我进来就说这个。”
　　当然不是啦。
　　汤与绵坐在床沿, 一双眼睛扑扇扑扇的看着汤诚，模样乖巧道：“我的意思是……他要走了, 今晚他睡我这屋。”
　　汤诚一口回绝：“不行。”
　　“为什么？”汤与绵睁大眼。
　　汤诚一脸恨铁不成钢, 用手指戳汤与绵脑袋：“你能不能给我矜持点啊汤与绵, 早就想说你了，你那么粘人，人家不嫌你烦吗。”
　　“…………”汤与绵被戳得怔了怔，底气不足道：“我哪有粘人。”
　　“没粘？”汤诚掰手指细数，“来，早上你是不是要跟人家一起刷牙洗脸，吃饭要挨着人家坐，看电视也凑人家身边去，出门要排排走，两分钟不见人就开始问，晚上睡觉还要来我房里聊天，赶都赶不走你，你能不能值钱一点？”
　　汤诚是越说越气，说完白眼快翻到后脑勺了。
　　汤与绵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有些不确定：“我真的很粘他吗。”
　　汤诚：“废话。”
　　汤与绵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小声：“可是他明天要走了，我们这几天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说完，汤与绵就一脸虔诚地望着汤诚，软软地喊了声：“哥。”
　　……真烦啊。
　　汤诚无语地闭了闭眼，简直快要被恋爱的酸臭味熏死了。
　　“行了行了，你们晚上给我注意点，我就在你们隔壁。”汤诚咬牙道，“给我穿上衣服睡觉，还有，你们要各盖各得被子。”
　　汤与绵闻言瞬间眉开眼笑，甜甜道：“谢谢哥，我们只是聊聊天。”
　　汤诚狠狠盯着他，一字一顿：“最好是纯聊天。”
　　就这样，当天睡前趁着隋让在洗手间洗漱，汤与绵跑到汤诚房间里迅速抱走一床被子，丢到自己床上。
　　隋让出来时就看到汤诚双手环胸地倚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枕头，一脸阴森森瞅着自己。
　　那一瞬间，隋让感觉后背都凉飕飕的。
　　下一秒，枕头倏地朝自己飞过来。
　　隋让下意识抬手接住。
　　“滚！”汤诚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字，转身就将卧室的门一关。
　　隋让愣在原地：“！！！”
　　另一边，汤与绵把卧室门打开，小声：“隋让。”
　　隋让看看手里的枕头，再看看汤诚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汤与绵眉开眼笑的模样。
　　懂了。
　　*
　　“你今晚睡外面。”汤与绵跪爬在床上，一边将软枕乖乖摆好在床头，一边说道：“我睡里面，被子我都已经给你抱过来了。”
　　隋让手反撑在书桌上，眼含笑意地盯着他。
　　汤与绵弄好后，扭头，一愣。
　　“你，你看我干嘛。”汤与绵不由磕巴了下。
　　“没什么。”隋让淡淡笑了笑，随即走过去掀开被子，钻进被窝，感受了下，然后说：“绵绵的床真暖和。“
　　汤与绵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他去把卧室的灯关了，然后又把书桌灯打开，光鲜调到最暗，这才摸索着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两人各自裹着被子，借着微弱的光互相看着彼此，仿佛回到了百合日升的那天晚上。
　　“吃了晚饭后你拉着你哥进来就是说这件事啊。”隋让调侃道，“怪不得他出来后那双眼睛能刀人。”
　　汤与绵眼睛完成月牙儿，大概是今晚汤诚没有打扰他们，他也忍不住给汤诚说两句好话：“我哥他其实人挺好的，就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我们吧。”
　　“他很关心你。”隋让说。
　　汤与绵轻轻哼了一声，不可置否。
　　隋让低声：“他这两天还问了我很多事。”
　　“嗯？”汤与绵一下来了兴趣，眼睛亮晶晶的：“你们也聊天啊，我以为你们一句话都不说呢，你们聊什么了？”
　　隋让笑，逗他：“说你看起来很乖，其实私底下凶巴巴的，让我保护好自己。”
　　汤与绵蹙眉，板起面孔：“他在造谣我。”
　　隋让眼睛一点点弯起来。
　　“你觉得我凶吗？”汤与绵脑袋往前，定定盯着隋让，认真问，“我不凶吧。”
　　他问这句话的表情语气很太严肃，导致那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再加上刚洗完头，发型也软趴趴贴在头上，显得有点平，越看越像一只小兔狲。
　　隋让看了几秒，实在没憋住笑了出来。
　　汤与绵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你刚在逗我。”
　　隋让笑出浑沉的胸音，随即轻咳一声，正色道：“没。”
　　隋让收敛住笑，昏黄的光线下，显得那双眼睛很深情。
　　“不过，”他轻声：“他确实和我说了一点关于你的事。”
　　汤与绵眨巴眨巴眼，在隋让的注视下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轻松愉快一点点消退了，眸光闪了闪，愣了几秒，才若无其事扯扯嘴角：“……哦，他话可真多啊。”
　　隋让没说话，过了片刻，低声：“是我主动问的。”
　　汤与绵没应。
　　“他只透露了一点点。”隋让说着，把手从被子里伸过去，钻进汤与绵暖融融的被窝里，摸索着抓到他的手。
　　那只手攥得紧紧的，隋让轻轻揉开他的手指，握住。
　　汤与绵指尖无意识瑟缩了下，因为他背对着光，脸庞陷在黑暗中，看不见表情。
　　只能感觉他整个人绷得很紧，也能感受到汤与绵对谈及这件事情的抗拒。
　　房间气氛莫名有些僵持。
　　良久。
　　隋让先打破沉默：“绵绵……”
　　“隋让，”汤与绵打断他，“我不想说。”
　　隋让低声：“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事情。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父母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离婚了。”
　　汤与绵愣住，看向他。
　　“他们是闪婚闪离，”隋让自嘲地笑了笑，有种自揭伤疤的爽快似的。
　　他缓缓说：“我妈是事业心很强的女人。据我小姨说，她还在月子期间就在忙着视频会议，一年两次出差，一次出差半年，没时间管我，所以我刚出生那会儿是我小姨带着我，小升初那几年也一直住在我小姨家里，等我上高中的时候我妈把我接回了家，之后她回来看我的次数才多了些。”
　　汤与绵没接话，但是被子底下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却死死紧扣着。
　　隋让：“我不了解我的……父亲。”
　　“父亲”两字被隋让说得很别扭，也很陌生，汤与绵猜他是想说“爸爸”的。
　　可能从来没有学习过那两个字的发音，所以不知道怎么平静地说出来。
　　“我小时候看过他的照片，是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照片中他很帅气，穿着也很考究，就是感觉他不太像我父亲。不过——”
　　隋让停顿下来，他胸膛起伏一瞬，缓缓地吐了口气。
　　半晌，才又出声，这次声调显得轻松而平静：“我倒也没有觉得失去什么，好像他不存在的生活才是我真正的生活。”
　　静静听完这一番话后，汤与绵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绵绵，”隋让语调很轻，他问：“你现在还会觉得我很完美吗。”
　　汤与绵张了张嘴：“……”
　　隋让看着他，眸光落在他的脸上，慢慢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但是那些伤疤并不代表什么，而且那些不快乐的事也迟早会过去的。”
　　不快乐的事迟早会随着时间过去的。
　　真的会过去吗？
　　汤与绵闭了下眼睛，阖上的眼皮遮住了自己的情绪，吞咽了口唾沫，狠狠地压住心口泛起的那股酸涩，才慢慢睁开眼，开口第一句话是：“那天你上楼我就知道你迟早会问我的，但是你来陪我我又很开心。”
　　隋让喉结滚了滚，他一把掀开被子，钻到汤与绵的被窝里，将人珍惜地揉进怀里。
　　他的动作言语间俱是心疼：“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
　　“不用道歉。”汤与绵摇摇头，他把脑袋埋在隋让胸膛，有种莫名的安心。
　　房间重新陷入静谧。
　　两人挤在一床被子里，像两只互相依靠取暖的小鸟。
　　“我哥给你说了多少我的事。”汤与绵声音轻飘飘的。
　　隋让：“只说是因为车祸。”
　　汤与绵手忽然紧紧扣住隋让的背，如同搂抱着一根浮木，呜咽道：“我以前不恐惧人际关系的，我很爱交朋友。”
　　脆弱颤抖的声音让隋让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揪了一把，很堵，也很难受。
　　他抬起手轻轻抚着汤与绵的背，心疼中又带着某种坚定：“会过去的，汤与绵，现在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因为切身体会过寄人篱下的生活，所以深知这种日子有多么难捱。
　　内心深处的空缺永远不会因为他人的关心而被填满，只会愈发孤独，逐渐地沦为边缘人。
　　“相信我好吗。”隋让温声说：“我们都会慢慢好起来。”
　　汤与绵抬起头，眼里有若有若现的水光，他张张嘴：“会吗？”
　　隋让抚住他的脸，温柔地亲了下他的眼睫：“一定会。”
　　朦胧的光线中，隋让的眸光温和而暗藏力量。
　　他看着怀里的人，轻声说：“那一天不会太远。”
　　“……嗯。”
　　许久，汤与绵也很轻地应了他一声。
　　他被隋让这么抱着，感觉浑身都洋溢着温暖。
　　也许是得知到了隋让的事情，这让他离眼前这个男生更近了些。
　　汤与绵忽然想起隋让问得那句“在你眼里我还完美吗？”，刚才他完全沉浸在隋让过去的往事中，没来得及回答。
　　于是他忍不住小声说：“隋让，你很完美。”
　　他说完，就不好意思了，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可这是汤与绵的真心话。
　　美玉微瑕，因为瑕疵所以才更加的完美。
　　*
　　翌日，隋让吃了早餐后，就离开了汤家。
　　汤城开车送他去机场，汤与绵也跟着一同前往。
　　大概是要分别在即，俩人坐在后排旁若无人地说着酸掉牙的话。
　　“过年还有五天，我初二就回学校。”汤与绵不舍地抱着隋让胳膊，一边说一边算日子：“还有一周时间。”
　　隋让：“到时候打电话，我来机场接你。”
　　汤与绵仰起脑袋，笑眯眯的：“好呀。”
　　隋让宠溺地亲了下他白皙的脸颊：“乖。”
　　正好这时，汤诚抬眸从后视镜里将这幕纳入眼底，他猛地睁大双眼，差点车开进路边花坛里。
　　汤诚握紧方向盘，死死咬紧后槽牙，在心里问候了一遍隋让的家人，然后抬手将后视镜一掰，来个眼不见为净。
　　隋让注意到了这个举动，不自觉把身体坐直了些。
　　心想最后半小时了，还是不要给大舅子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他心里想着要不要加个微信，或者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隋让掏出来，看到来电显示蹙了下眉。
　　但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他还没说话，那边先说话了，是一个年轻的男声：“那个啊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崔俊的吗？”
　　隋让微微疑惑：“你是？”
　　“我是警察。”
　　“……啊？”
　　那边继续道：“崔俊你认识吧。”
　　隋让当下就知道又是这小子惹事了，语气也冷下来：“我认识，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边的警察小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声哭嚎先传了过来：“哥，我被打了，来领我。”
　　“闭嘴。”电话那边的人厉声制止道，随后对这电话说：“你弟大过年的拎着东西来海城给人拜年，但拜访的这家人好像和你弟有过节，在街上就动起手来了，你现在能过来吗，在三水街。”
　　“三水街？”隋让快速回想了下这个地名，不太熟悉：“具体是哪个地方？”
　　“海城三水街的派出所啊。”
　　“海城的派出所？”隋让声音微微提高。
　　汤诚用余光撇了眼，问：“怎么了，谁进派出所了？”
　　汤与绵也诧异，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意识到事情严重，马上问：“哥，海城离我们这儿多远？”
　　汤诚算了算：“上高速四十分钟，要去吗？”
　　后面这句话是问隋让的。
　　隋让没回，只对电话那边道：“好，我一会儿过来。”
　　挂断电话后，汤与绵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那个表弟，你认识的，现在在海城被人打了。”隋让说完，身体倾前，“哥，你在前面路口停一下吧，我要去一趟。”
　　汤诚啧一声，车速放缓：“这不是有现成的车吗。对了，你会开车吗？我一会儿有事，送不了你。”
　　隋让：“会。”
　　“行。”汤诚靠边停下，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站在路边，“你就开我的车去。汤与绵，下车，我们回家。”
　　汤与绵稳坐后排：“我和他一起去，你自己回去吧。”
　　汤诚愣住：“？？？”
　　“哥，谢谢啊。”隋让坐上驾驶座，看着窗外的人，“我不会弄坏你的车的。”
　　说完，一轰油门扬长而去。
　　只剩下汤诚两手空空呆在原地，就一瞬间，弟弟和车都没了。
　　草，这小子是真没给我客气啊。
　　*
　　去海城很快，隋让走得高速，大概花了一个小时赶到了三水街的派出所。
　　路上隋让给汤与绵说了自己表弟是崔俊，汤与绵极其诧异。
　　“他是我小姨的儿子。”隋让解释道，“不能不去接。但是你不用给他好脸色，该怎样态度就怎样态度。”
　　汤与绵点点头，兀自感叹了一句这世界真小。
　　下车后，隋让和汤与绵一起走进派出所，在前厅做了来访记录，警官确定身份后，带着两人往里走。
　　没走几步，就看到崔俊鼻青脸肿盘坐在地，趴在走廊里的凳子上，哭唧唧写检讨。
　　隋让刚要出声喊人，谁知汤与绵比他还要先快一步。
　　不过不是喊的崔俊。
　　而是坐在崔俊身边的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
　　“姜曜！？”
　　一直低着头写着检讨的男生抬起头，诧异地看过来，届时也是一愣：“汤与绵！？”
　　随后，姜曜注意到了汤与绵身边的人，腾地眼睛一亮，无比激动地站了起来：“偶像！！！”
　　紧接着，崔俊也焉焉地喊了声：“表哥。”
　　一旁的警官被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弄懵了一秒。
　　作者有话要说：
　　填一下前面的坑。
　　另外，知道大家对崔俊和姜曜的事有很多看法，但是崔俊的事儿还没完，后期不会占到什么篇幅，但他最终的结局会涉及到剧透，就保密了（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63章 
　　二十分钟后。
　　隋让和汤与绵从警察小哥嘴里了解完了整件事情的起因, 再结合姜曜和崔俊的过节，不得不感叹一句：人生真处处充满了荒诞。
　　汤与绵早就知道姜曜在做一名高四生的辅导老师，前几天还听姜曜提过, 他学生的父母一直想见他一面, 当面感谢他。
　　但谁也没想到那学生就是崔俊。
　　而崔俊那边估计也没料到自己的老师就是姜曜，才会选择在快过年的时候拎着礼物和红包来海城。
　　所以当两人一碰面, 直接在街上就打起来了。
　　“你们既然都是熟人，”警察小哥递出一张单子, “那就签个字, 等他们写完检讨就可以离开了, 他俩呢我们也从中做过调解了,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大过年的脸上挂点彩多不吉利啊。”
　　“您说的对，”隋让接过单子, 三两下签了字，“给您们添麻烦了。”
　　警察小哥拿着单子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四人。
　　几人表情复杂程度可见一般。
　　“哥。”崔俊又可怜巴巴地喊了声。
　　隋让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淡声：“闭嘴。”
　　崔俊：“…………”
　　*
　　从警局出来，隋让看了眼姜曜脖子上的牙印，皱眉：“我先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姜曜简直受宠若惊，忙说：“我没事的。”
　　“怎么不见你问问我啊。”崔俊在一旁嘀咕道，“明明他打我打得凶多了。”
　　现场没人搭理他。
　　“但是被咬了会被感染吧。”汤与绵有些担心, 提议：“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姜曜扯了扯领口：“真没事, 刚才警察给我拿了双氧水，我已经消过毒了。”
　　隋让闻言也不再多强求, 而是打开手机, 查询了下附近的餐馆排名, 说：“前面有家炒菜馆，我们先去吃午饭。”
　　崔俊见没人询问自己，忍不住了，小声：“哥，我要去医院。”
　　隋让这才仿佛想起还有崔俊这个人，给了他一个正眼。
　　要说姜曜下手也是狠，崔俊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左眼睛也被揍青了，嘴角出血，的确该去医院看看。
　　“我已经给小姨打了电话，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隋让说。
　　崔俊顿时傻眼了：“什么？不行，我回去我爸弄死我的，我真不能就这样回去。”
　　隋让冷冷地盯着他，没说话。
　　崔俊看了一边的汤与绵和姜曜，昔日同学，如今再次见面，还是这幅模样，他快难堪死了，拽着隋让走到一边去。
　　两人走远后，汤与绵和姜曜对视一眼。
　　也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你怎么会当了他的老师啊？”汤与绵不敢置信地问。
　　“快别提了。”姜曜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我现在一想到他叫了我半年的姜老师，都觉得讽刺，还恶心。”
　　汤与绵叹声气，道：“那我还要给你说件事。”
　　姜曜：“什么？”
　　汤与绵抿抿嘴：“就之前我们不一起打游戏么，当时我也不知道隋让的表弟是崔俊，隋让也不知道我的朋友是你……”
　　“等等。”姜曜打断道，“和我们组队的那个表弟就是崔俊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汤与绵点了点头：“嗯。”
　　姜曜无语地扒了扒头发，低骂了句脏。
　　“诶，你这手怎么回事啊，”汤与绵眼尖地瞅见姜曜上手背也有牙印，“这也是崔俊咬的？他是小狗吗。”
　　姜曜深吸口气，看着汤与绵，认真说：“我现在觉得揍他揍轻了。”
　　汤与绵劝道：“……忍一下吧，你们刚出来。”
　　“算了，看在我偶像的面子上。”姜曜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我偶像呆一起。”
　　汤与绵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和姜曜说这件事：“呃……这个说来有点话长。”
　　正聊着，隋让走了过来：“走吧。”
　　姜曜没想到他们聊这么快，瞄了眼远处的苦兮兮的崔俊，问：“那他？”
　　隋让：“一会儿有人来接他，不用管。”
　　姜曜：“哦。”
　　*
　　饭桌上，姜曜不好意思地给隋让说了句抱歉。
　　隋让一边用茶水冲洗碗筷，一边忍不住笑：“你给我倒什么歉，错的是他。”
　　“我不知道他和你关系。”姜曜说，“如果知道了，我下手会轻一点。”
　　隋让笑起来，把冲好的碗筷自然地递给汤与绵，又拿过姜曜的碗筷冲洗起来，淡淡道：“无所谓，他也该长点教训。”
　　汤与绵饮一口热茶，道：“姜曜，当时那份视频不是我交上去的，是隋让帮忙交给辅导员的。”
　　姜曜一怔，忙道：“谢谢。”
　　“不客气。”隋让把碗筷给他，问：“你明年六月份要高考了吧，读两次高三的感觉如何。”
　　姜曜如实道：“这简直比第一次的压力还要大。”
　　三人聊天的过程中，菜也陆陆续续上桌了。
　　姜曜看了眼饭桌，没见到纸巾，唤了声服务员：“麻烦拿包纸巾，谢谢。”
　　“好的，稍等。”
　　姜曜收回视线，正要准备用餐，却好巧不巧地瞥见了对面的两人的姿势——
　　汤与绵贴着他的偶像，眼睛亮汪汪的，用筷子指了指放在远处的虾球，小声说：“隋让，我要吃那个。”
　　那声音软软甜甜的，有种说不出来的腻味。
　　而他的偶像竟然还是一副很受用似的，垂下眸，互相交换一个拉丝的眼神后，便伸手夹起一颗虾球放到了汤与绵碗里。
　　俩人之间那种黏糊的氛围令姜曜一个激灵。
　　姜曜默不作声地低下头，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内心已兵荒马乱。
　　我的天！
　　这……
　　这气氛怎么、怎么会这么gay啊！！！
　　是我思想邪恶吗。
　　吃到尾声时。
　　隋让道：“之后崔俊再找你麻烦，你给我说。”
　　姜曜：“没事，他我还是能收拾的。”
　　“你以前在我们班里可斯文了。”汤与绵道。
　　姜曜轻咳一声，委婉道：“主要以前是同一个学校，动了手怕受处分。”
　　话里的另一个意思是，现在不在同一个学校，可以随便动手了。
　　汤与绵愣了一秒，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崔俊日子不会好过了。
　　“绵绵。”隋让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汤与绵碗里，“尝尝这个鱼。”
　　姜曜冷不丁被“绵绵”这个称呼弄傻了，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但内心的疑问终究没问出口。
　　*
　　事情解决后，隋让开车送姜曜回了家，随后直接奔上高速返回株城。
　　回B市的航班改到了下午，隋让把车还给汤诚后，便打了辆出租去机场。
　　“别看了。”汤诚拍拍汤与绵的脑袋，“车都没影了，回家吧。”
　　汤与绵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跟着汤诚回家，刚入小区，手机就连续震动了两声。
　　是姜曜发来的消息。
　　姜曜：我！草！！！
　　姜曜：宋兜兜告诉我说，我偶像在追你！？
　　姜曜：这他妈是真的吗？？
　　看来姜曜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去询问了宋兜兜。
　　汤与绵纠正道：不是追我，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
　　姜曜那边沉默了许久，足足过了五分钟。
　　回：天呢！！我要冷静一下！！！
　　*
　　年三十一过，汤与绵就计划着去B市了。
　　不过因为年后要走亲访友，所以还是拖到了初十才走。
　　上飞机前，汤与绵收到了汤诚的消息：让你晚两天走，就一刻都等不了了？爸妈刚还问我，说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小隋玩。
　　汤与绵坐在飞机靠窗的位子，低头敲字：交给你了哥。
　　汤诚愤怒：这他妈是你们的事。我和你说，我觉得他们是看出来了。
　　汤与绵：我相信你能帮我们做好掩护的。
　　汤诚没回了，大概是被气到了。
　　汤与绵笑着退出聊天界面，然后点开置顶，敲字：我上飞机啦。
　　那边很快就回了：好，我来接你。
　　汤与绵回了个“嗯”就关机了。
　　他倚靠在座椅上，双手乖乖交叉丢在腹部，一想到两小时后就要见到隋让，他整颗心脏像在胸腔里面起舞，如同揣了一只小兔子，跳个不停。
　　这半个月以来，他们每天晚上都会视频，打电话，但是内心深处的想念丝毫没有缓解。
　　他想马上见到隋让。
　　马上扑到他温暖的怀抱里。
　　汤与绵光是想想那样的场景，脸颊就微微泛起了红。
　　他抬手捂了下脸，掌心下的嘴角疯狂上扬。
　　同时在心中叹气：唉，我真是太不矜持了。
　　下午六点，航班稳稳降落在B市机场。天边夕阳欲坠，汤与绵拖着登机箱脚下生风，行李箱的轮子滚动的哗啦啦的，暴露了他看似镇定自若实则万分迫切的情绪。
　　远远的，汤与绵就从泱泱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隋让穿着件黑色昵大衣，戴着格子围巾。
　　汤与绵眼睛一亮，拉着行李箱一阵小跑过去。
　　他发现隋让很适合穿各种长款大衣，他个子很高，昵衣刚好可以突显他修长的身材，并且令他气质拔众，往人群中一站，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隋让也看见了他，那一瞬间，立马展颜，迈步朝他走来，自然接过汤与绵手里的行李箱，拉着他的手走到停车的地方。
　　汤与绵心情雀跃地先一步登上车，坐在副驾驶。
　　隋让把行李箱放后备箱，随即拉开驾驶座的门，刚坐稳，一具温热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隋让……”
　　汤与绵环住隋让的脖子，他实在一刻也等不了了。
　　在机场内就想不顾一切扑到隋让怀里，但碍于来往的行人，硬生生忍住了。
　　隋让抬起手臂，用力将人揉进怀里。
　　他们半个多月没有拥抱过了。
　　以至于身体相贴的那一秒时，两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甚至令他们幸福到战栗的满足感。
　　隋让分不清到底是来自肉，体、还是灵魂上的什么，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微微地闭上了眼睛。
　　车子里很安静。
　　过了许久，隋让低声问：“饿了没？”
　　“不饿……”汤与绵从他胸口抬起头，脸颊有点羞涩的红，大概是后知后觉到自己出格的行为，手渐渐松开了。
　　隋让眼里的情绪变得沉沉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深吸了口气，启动了车子，哑声：“先去放行李。”
　　*
　　隋让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酒店，依然在百合日升。
　　百合日升酒店是统一格局，汤与绵仿佛有一瞬回到了株城。
　　一进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热烈地吻住了嘴唇。
　　“宝贝，我好想你……”隋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含着某种隐隐的难而寸。
　　间隙里气息声越来越沉。
　　汤与绵的舌被口允到嘴唇外面，脸颊浮现出一片薄红，脚下也如同陷进了云层里。
　　他浑然忘我地紧紧抓着隋让的肩膀，嘴里含糊不清道：“我……我也想你。”
　　话落，那只扣在腰上的大手猛地收紧，汤与绵身体不自觉颤了颤，随后，他感觉被一下抱了起来，汤与绵嘴里惊呼出声，下一秒，就躺到了柔软的床上。
　　隋让单腿跪在他身侧，倾身而下，用大手托起他的下巴，眼底一片黯色。
　　汤与绵被迫抬起醺红的脸，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他。
　　他的脸很小，托在手里如同一朵娇小的花，几乎能感受到他在掌心中颤抖。
　　房间里仿佛能听见汤与绵的心跳声。
　　汤与绵手指紧紧抓住被子，他当然明白隋让眼神中传递出来浓烈的欲想。
　　对视的几秒里，他们如同进行着一种晦涩而隐晦的询问。
　　空气像是凝滞了。
　　就在这仿佛静止的空气中，隋让慢慢俯身，亲吻了下汤与绵的额头，鼻尖……
　　“等、等一下。”汤与绵慌忙地捂住他的嘴，提醒道：“现在是白天，而且，没，没有准……”
　　汤与绵说话都不由磕巴了。
　　“没事，像上次那样。”隋让抓开他的手，亲到他耳畔，嗓音都谷欠望被烧得沙哑了：“先坐……”
　　听到后面几个字后，汤与绵脸几乎是“轰”地一下就红透了。
　　他说的是：
　　“到我月佥，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章 
　　结束之后, 外面已经黑了。
　　隋让先下床摁开了床头灯，然后掀开被子，借着柔雾一样的光线看了眼趴在被窝里的人。
　　汤与绵的发丝黏在光洁的额前, 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大概是残留他在身体的欢愉还未消退, 所以在隋让蹲下身，伸手抚摸了下他的脸蛋时, 汤与绵睫毛半阖，鼻子里不自觉哼吟了一声。
　　隋让温柔地用手指摩挲了几下光滑的脸蛋：“先休息会儿, 我去洗个澡。”
　　汤与绵闻言睁开眼睛, 半撑坐起身体, 上半身软软地扑到隋让怀里：“一起。”
　　隋让纵容地笑了笑：“不躺会儿吗。”
　　汤与绵摇摇头。
　　独自躺着哪有一起洗澡舒服啊。
　　“好吧, 给绵绵洗澡了。”隋让一手揽住他的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轻而易举打横抱起, 走去浴室。
　　打开暖风，隋让先进去淋浴间摁开花洒，调试水温，等热水出来了才对外面的人招手。
　　“进来。”
　　汤与绵光着脚丫跳进去，有些雀跃地抱住隋让：“我们一会儿做什么？”
　　“小心点。”隋让连忙搂住他的腰，以免他摔跤，耐心道：“一会儿出去吃饭，饿了没？”
　　汤与绵：“现在有点了。”
　　隋让笑着将汤与绵慢慢拢到花洒下面, 垂下眸, 细细地看着汤与绵的眉眼。
　　平日里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在此刻显现出来了些妩媚的情态，欲语还休, 很勾人。
　　隋让眼睛微眯, 隐忍了片刻, 最终还是没忍住，又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下他嫣红的唇。
　　水从头顶淋下来，仿佛有种眩晕的幸福在他们之间延展。
　　“隋让。”
　　汤与绵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悄悄把脚踩到他的脚背上，双手勾住隋让的脖子，含着一种浓烈的爱意地回应着他。
　　他们就站在花洒下面接吻，任由温热的水淌过头发、肩膀以及后背。
　　分别太久，一次温存当然还远远不够填满心中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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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
　　从浴室里出来后，汤与绵彻底没什么力气，双腿都有些发软，他穿着浴袍摊坐在沙发上，圆圆膝盖从浴袍下摆露出来，上面泛着红。
　　“我不想出门了。”汤与绵歪在沙发上巴巴地望着男生，说道。
　　隋让接了杯水，仰头饮了一口，又接满一杯，递给汤与绵，拿起手机：“那我让酒店送晚餐。”
　　“好啊。”汤与绵抱着杯子咕嘟咕嘟喝完水，就将脑袋凑了过来，挑了几样菜品后，他又忍不住看隋让，问：“吃了饭你是不是就回去了啊？”
　　隋让快速点好菜品就丢开手机，把人圈到怀里，低声说：“今晚我不回去。”
　　“真的？”汤与绵睁大眼，语气中有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隋让嗯一声，捧住他的脸，唇边含了丝笑意，问：“绵绵是不是很想我留下来。”
　　汤与绵动了动眉毛，反问道：“你不想留下来吗。”
　　隋让笑：“想啊。”
　　汤与绵一下扑到他怀里，羞羞道：“我也是。”
　　隋让顺势搂住他的腰，眨了眨眼睛：“开学之前我都没什么事。”
　　汤与绵读懂他话里的潜台词，嘴唇轻抿，不好意思地把脸藏了起来，闷声地“哦”了声。
　　*
　　离开学还有一周。
　　两人哪儿也没去，除了白天需要外出用餐，其余时间几乎都沉溺在了酒店的套房里。
　　每天除了吃，就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又吻到了一起……
　　接下来的好几天，汤与绵都觉得过得实在是太醉生梦死了。
　　开学的前一晚，两人事后窝在床上温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明明已经到睡觉的时间了，但是谁也不想说晚安。
　　“明天我先送你去学校。”隋让从后面搂住汤与绵，吻了吻他的肩，“我要回家一趟，顺便把岁岁带回来。”
　　这一周两人玩得太疯，隋让不提，汤与绵都忘了，他这才想起：“对哦，它没褪色吧。”
　　隋让轻轻笑道：“没有，我给它买了一个大房子，三室两厅。”
　　汤与绵禁不住莞尔。
　　“等回了学校后给你看个东西。”隋让抱住他，低声说。
　　汤与绵好奇：“什么呀？”
　　“暂时保密。”隋让闭上眼，嗓音带着倦意：“回学校就知道了。”
　　汤与绵笑：“好吧。”
　　隋让轻嗯一声：“我们睡觉吧，宝贝。”
　　“好啊，晚安。”
　　“晚安。”
　　*
　　第二日，汤与绵拖着行李箱回到寝室才知道宋兜兜提前来学校了。
　　一进门，汤与绵屁股还没挨床，宋兜兜就抱着他诉说回家过年的苦水，说了好半天，最后又站起来，当着汤与绵转一圈，认真询问：“汤包，你快看看，我回家一趟是不是长胖了？”
　　汤与绵歪头，仔细打量一番：“还好啊，只是下巴没有年前尖了。”
　　宋兜兜闻言脸直接一垮，当下在心里决定接下来一周的饮食只吃菜叶子了。
　　“你是什么时候回学校的？”汤与绵问。
　　“我前天就回来了。”宋兜兜一边低头捏着腰，检查有没有多余的膘，一边道：“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早来呢，谁知道你竟然今天才返校。“
　　汤与绵没说话。
　　只是心说我是早来了，只是没回学校而已。
　　“诶对了。”宋兜兜突然想起件事情，眉毛一挑，笑得欠欠的：“你就没有什么事要给我说嘛，我可都听说了啊。”
　　汤与绵：“？什么。”
　　“你还装，”宋兜兜大声，“姜曜都把你和他的聊天截图发给我看了。”
　　汤与绵反应了一秒，明白了。
　　宋兜兜急忙向他确定：“你答应隋让了，谈恋爱的那种？”
　　在宋兜兜的追问之下，汤与绵不好意思地承认了，毕竟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宋兜兜立马啧啧啧几声，看似是嫌弃的，但表情却是明显为他高兴。
　　两人又聊了会儿，汤与绵见离晚餐时间还早，便提议给寝室做个大扫除，宋兜兜欣然同意。
　　B市不如株城潮湿，整个寒假过去墙角也没有长什么霉菌。
　　汤与绵先把床单被套换了，换上新的床单，又将行李箱里的一些脏衣服拿出来，连着床单一并丢洗衣机，然后和宋兜兜一起拖地，擦窗，整理书桌。
　　下午五点左右，隋让将岁岁带来学校，交给汤与绵。本来是想约一起吃晚餐，但隋让临时接到电话，需要去实验室一趟，便只能作罢。
　　回到学校后，两人又开始各自忙碌起一些七零八碎的事情，好好的恋爱又快要变成异地恋。
　　这天周五，下课铃刚响，汤与绵就掏出手机，给隋让发消息：回来了吗？
　　最近隋让和小组人员经常出海，有时候三四天，有时候甚至一周。
　　汤与绵并没有期待隋让秒回，但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刚回学校，下课啦？
　　汤与绵：是呀。
　　隋让：来实验室。
　　汤与绵：不去吃饭吗？
　　隋让似乎很高兴：我们一会儿去吃。
　　并催促：快马加鞭的来。
　　汤与绵奇怪，他一边收拾课本，一边回复：到底什么事啊？
　　隋让答：之前不说回来后给你看个东西吗。
　　汤与绵立马来了精神，回了句好，就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他还没走到实验室大楼，远远地就看见了隋让的身影。
　　“隋让。”
　　汤与绵靠近后就雀跃地冲了过来，旁若无人地往隋让身上一跳。
　　隋让笑着接住他，跟接住一只小猫似的。
　　汤与绵像只考拉挂在隋让身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仰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呀——”
　　尾音软绵绵的拉长，有种棉花糖一样的甜。
　　隋让很喜欢这样的汤与绵，自由随性的，还喜欢撒娇。
　　“一个小机器人。”隋让自然地托住他的屁股，转身往楼上走。
　　“呀，是那种会帮我端茶倒水喂我吃东西，还会叫我主人的小机器人吗？”汤与绵高兴地甩甩小腿，好奇问道。
　　隋让表情微微一僵，看他：“你喜欢这种啊……呃，倒也不难。”
　　汤与绵闻言更好奇了，欲要追问，忽然隐隐听见脚步声，吓得连忙从隋让身上下来，装作无事发生。
　　隋让唇边泛起一抹笑意，无所谓地握住他的手，朝楼上的实验室走去。
　　到了实验室后汤与绵才发现里面有很多人，陆衍舟江罄以及谢见微谢知著都在，大家正围着一个椭圆的人工大水池边上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什么。
　　“你们是没看见它在海里的时候，识别的太准了。”
　　“它还会自己掉头呢。”
　　“诶，别欺负它行不行。”
　　“见微，放个矿泉水瓶进去，看它能不能探测到。”
　　“我去拿，”谢见微转身就朝置物架走去，随手拿起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就瞥见到隋让和汤与绵进来，“诶，让哥，小汤学长。”
　　这一声让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那种被冷不丁收获到所有人注视的画面令刚进门的汤与绵身体反射性僵住了一瞬。
　　隋让似有所感一般，偏头看他：“都是我们小组内的人。”
　　“……哦。”汤与绵点点头，微呼口气，心想迟早要面对的，只要慢慢熟悉了就好了。
　　“嘿，小汤。”陆衍舟朝他招招手，“过来看。”
　　其他人不约而同让出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眼中得到了心照不宣的答案。
　　甚至还有小声讨论的——
　　“是嫂子吗？”
　　“之前不说过吗，海院的，还见过呢。”
　　“你见过？”
　　“忘了？拉拉队那次，女装爆乖的那个。”
　　“呃……我知道了。”
　　“想起来了。”
　　……
　　虽然之前从隋让手机上偶然见过他们对自己的称呼，但亲耳听到的时候，汤与绵脸颊还是会微微发烫。
　　不过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
　　“诶。”汤与绵注意到水池里的嗡嗡响的东西上，双手撑在池边，往下看。
　　池水并不清澈，有些浑浊，底部还洒了很多细沙，和一些植被。
　　汤与绵眨眨眼，随后扭头问隋让：“这是水下机器人吗？”
　　“这可不是单单的水下机器人啊。”陆衍舟接过话，嘿嘿道：“小汤，你再仔细看看。”
　　说着，陆衍舟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隋让，然后接过谢见微手里大贝壳，放进去。
　　隋让接过笔记本，修长的手指点了几下，随后屏幕上出现一个深绿色的模拟洋流，能够清晰地看见机器人在水底下面的动作。
　　汤与绵凑过去——
　　只见那个小机器人立刻识别到了矿泉水瓶的存在，憨憨笨笨地游过去，准确夹住矿泉水瓶，放进空篮子里，又扭头巡视其他地方。
　　汤与绵嘴巴微微张大，喃喃：“这是……”
　　隋让看他一眼，眉眼中含着笑，道：“专门负责海底环境的小环卫工。“
　　！
　　汤与绵蓦地愣怔住。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去年到海边拾荒的时候——
　　他做出来的一个“负责海底环境的小环卫工”天马行空的幻想。
　　那时他还不知道S就是隋让，一句不经过大脑而发出的畅想，如果不是隋让现在再次提及，他早就忘了。
　　可隋让竟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并将他天马行空的幻想变为了现实。
　　那一瞬间，汤与绵的心简直是在砰砰直跳了。
　　如果不是有其他人，他都想要扑到隋让身上去，大声告诉他——
　　隋让，你太棒了！！！
　　汤与绵抑制住自己的兴奋劲儿，望着隋让，眼里尽是崇拜：“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就是它吗。”
　　隋让揶揄道：“可惜它不能给你端茶倒水喂你吃东西也不能叫你主人。”
　　他这句话换来汤与绵的“噗嗤”一声。
　　这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汤与绵目光又回到电脑屏幕上，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发现：“诶？这是无人操作吗？”
　　饶是对机器人了解甚微，但汤与绵也略有耳闻，近年来国内在Robot（机器人）的研发上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已经能自动执行任务，以及协助人类工作了。
　　但是水下机器人依然是一个非常难以突破的难关——
　　因为机器人想要要在水下高效作业，不仅要有完善的目标识别系统，和有抓捕机械手系统，还需要自主对目标进行识别，然后准确的用机械手进行抓捕。
　　水下环境幽暗浑浊，能见度极低，尤其是进入海水的六至十米之间，光照就非常得弱了，海里几乎呈现一种蓝绿色的场景，几乎是密不透光，而这种时候就需要机器人更高更精确的识别系统。
　　哪怕是亲自动手操作起来，也会有一定难度。
　　更别说无人操作了。
　　换句话说，这不是从手机到智能手机的区别。
　　这简直就是从座机一步到智能手机的跨度啊。
　　“厉不厉害吧你就说。”陆衍舟嘚瑟道。
　　众人跟着笑起来。
　　汤与绵双手握拳对拢，比在下巴处，然后立起大拇指，真心夸赞道：“你们都超厉害。”
　　他说着，缓缓转向隋让，调皮地眨了眨眼。
　　隋让笑起来，说：“不是我们厉害，是给我这个灵感的人最厉害。”
　　这句话只有汤与绵听懂了，隋让这是在夸他。
　　“哎呀小汤，”陆衍舟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道：“你不知道啊，这个水下机器人的来历可有故事咯。”
　　“啊？”汤与绵笑眯眯道，“什么故事。”
　　说完，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我和你说啊，这人，”陆衍舟隔空用手指点点隋让，像是有点生气，但语气中更多是无奈，“就为了这么一个水下环卫工的灵感来源，我们组的期末作业都暂停了，当时我们组是研发的另一个项目，中途改成水下机器人的。诶让啊，正好小汤也在，你说说到底是谁给你的灵感来源啊。”
　　隋让听完后，忍俊不禁：“你见不得人好是吧。”
　　“瞧你说的，”陆衍舟啧一声，佯作困惑：“其实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啊，但是啊，后来我突然灵光乍现。这小机器人是海底环卫工，清洁海洋垃圾，我们这组也没人跟大海打交道啊，可偏偏就那么凑巧啊。”
　　陆衍舟说着，瞅一眼汤与绵：“是吧，小汤。”
　　汤与绵猝不及防被点名，一愣。陆衍舟心照不宣地朝他笑笑。
　　这个哑谜打得是众人云里雾里的，现场只有江罄和双胞胎听明白了。
　　谢见微适时做一个补充：“刚开始我们都劝过让哥，觉得这个项目对我们目前研发的东西是无用的，但偏偏让哥坚持要搞的。”
　　谢知著：“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实验室立马响起一片唏嘘声。
　　隋让失笑地摇摇头，也不想解释了，反正自己早已坐实恋爱脑。
　　“……不是的。”汤与绵忍不住出声。
　　即使知道这是众人的玩笑话，但他仍然会想要为隋让正名几句：“我觉得有些事情不能用有用和无用去衡量。”
　　他声音很小，但却令实验室不得不安静了片刻。
　　汤与绵原本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但被大家注视的那一秒，他突然有了要将这句话解释清楚的使命感。
　　“我的意思是……”汤与绵看着在水池里游走的水下机器人，停顿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后，然后才慢慢地说：“这么棒的研发成果绝对不能用有用和无用去评断。
　　其实科研就好比我们的教育一样，教育的本质不应该只是传授知识，教育本来的目的应该是，人的全面自由的发展，而这个全面自由的发展最终指向的是幸福。”
　　“这怎么说？”
　　不乏有人似乎对汤与绵的想法来了兴趣，追问道。
　　汤与绵下意识看了眼隋让，后者正目不转睛看着他，显然也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那一秒，汤与绵第一次有了强烈的自信。
　　他当然明白外行人去评论内行的忌讳，稍有差池，就会沦为笑柄。
　　要换作以前，汤与绵定然是会在这种时候打退堂鼓，然而这次他却浮现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他想他是不懂机器人，不懂人工智能，但是知识、科技往往是殊途同归的。
　　隋让陆衍舟江罄他们毋庸置疑是优秀的。
　　可是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汤与绵不由自主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可能在目前来讲，你们今后的研发路上也许不会出现水下机器人的项目，它对你们的学分并没有很多帮助。
　　但是人既然想要发展、要幸福，就不能去总想着这件事对我们有什么用、有什么益。
　　因为我们可能会发现，有些看上去的令我们幸福的东西，最后并不会让我们获得真正的幸福感。有的东西看上去没用，但往往有大用。”
　　汤与绵说到这里，感觉自己的思路越来越顺，好像这番话本应存在：“尤其是在大学的四年里，如果我们只选择那些有用的东西来学习，摈弃那些我们认为无用的。那么等毕业后进入到一个公司，一个企业，我们依然只会去选择有用的东西学习，只会去完成老板交给我们的工作任务，到最后，我们又和工具人有什么区别呢。”
　　“没错。”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汤与绵循声回头，然后听见有人喊了声：“秦老师。”
　　“秦老师您下课了？”
　　“老师。”
　　秦叔同缓步走过来，目光在汤与绵身上停留了几秒，慢慢道：“假设你们做什么事情都太注重有用理性和实用理性，那么今天这个水下机器人项目就不会出现了。”
　　秦叔同说着扭头看汤与绵，神情中含着赞赏：“同学，我没见过你啊，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
　　汤与绵如实道：“我姓汤，汤与绵，大二海洋系。”
　　“这个项目你也有参与吗？”秦叔同问。
　　“我没……”汤与绵正要否认，一旁的隋让先一步说：“秦老师，这个海底环卫工的灵感来源就是他给我的。”
　　秦叔同微笑：“那就是也有参与了。”
　　汤与绵抿下了嘴，谦虚道：“……只是一个小小的想法。”
　　“不必谦虚啊，这个想法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进来时听见你说了一句话。”
　　秦叔同接过同学递来的凳子，坐下，缓缓道：“你说既然想要发展、要幸福，就不能去总想着这件事对我们有什么用、有什么益，这句话我很赞同。
　　我还记得去年隋让来找我说想要暂时搁置手里的作业，去研发水下机器人的时候，我当时告诉他这个项目可以搞，但是小组作业也不能落下。
　　我记得那会儿你们大部分人都不赞成放弃手里的项目来研发水下机器人吧。”
　　“秦老师，我们不是不赞成让哥，”有同学道，“但说句实话啊，我当时的想法呢，也是觉得这个水下机器人和我的期末作业无关，所以才迟疑的，不过现在我不迟疑了，我非常支持让哥。”
　　秦叔同笑着道：“那我有一个问题请教同学们。如果我去年就告诉大家，你们研发的水下机器人并不会投入今后的市场，甚至连扫地机器人都赶不上，你们还会搞吗？”
　　实验室里安静无声。
　　随后，陆陆续续有声音答道——
　　“不会。”
　　“那不浪费时间吗。”
　　“不会……”
　　秦叔同也不急，而是等大家都说完后，才道：“那如果我告诉大家，研发水下机器人成果的话，奖励你们每人一百万呢。”
　　话落，已经有人忍不住笑起来。
　　“秦老师，你这样哈哈哈……”
　　秦叔同：“有钱事就好办是吧。”
　　众人笑而不语。
　　秦叔同：“你看，有利的就是有用的，无利的就是没用的，实用理性，已经深深地刻在我们的骨髓里。但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其实都没什么用，比如：爱情，自由，正义，文明，尊严等等，恰恰是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却能在我们人生低谷的时刻安慰我们拯救我们。”
　　秦叔同说着顿了片刻，续而道：“我们从小到大想必都听过那句话——要做一个有用的人，我想问什么叫有用的人呢？
　　小时候考试次次考满分？长大后工作能力出色？随时随地出口成章？
　　可这些只能证明他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人啊，他在你我看不见地方下了功夫，不能证明他是优秀的、智慧的人，当然勤奋是褒义，勤能补拙嘛。
　　那我觉得就不应该说要做一个有用的人，应该做一个勤奋的人。”
　　实验室内一片轰笑。
　　秦叔同也笑起来：“所以说同学们，人生不能太功利，太功利的人生就像是一把没有鞘的刀，锋利，但毫无美感。”
　　秦叔同语调很温和的，却莫名的震耳发聩。
　　汤与绵听到这里，心情不由有一点激动。
　　仿佛突然免费听了一堂课一般，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待从实验室出来走到食堂这一段路程中，他的心情仍久久不能平静。
　　“秦叔同老师教你们哪门学科啊。”汤与绵打好餐拉开凳子坐下，忍不住问道。
　　陆衍舟：“他很厉害是吗。”
　　汤与绵连忙点头：“嗯。”
　　江罄淡淡补充道：“可是完全听从他的，我们就没有饭吃。”
　　汤与绵：“？？？”
　　“小汤，”陆衍舟夹起土豆丝送进嘴里，嚼了咽下去，问：“你觉得一个公司花了几年的时间研发出一款产品，但最终产品却不能带来任何收益，这个产品是成功的还是不成功的。”
　　汤与绵想了想，答：“是不成功的。”
　　一个公司要生存……不对，不是公司要生存，是公司里面的人需要生存。
　　“对啊，”陆衍舟说，“按照秦老师的说法，人生不能太功利，这是非常乌托邦的，后半句才是我们要面对的现实。”
　　汤与绵听得入神：“什么？”
　　陆衍舟盯着他，认真说：“不功利这件事就很难成功。”
　　汤与绵一下被这句话拉回了现实。
　　“水下机器人是你和隋让的梦想，并不是其他人的梦想，你想想别人为什么要来帮你实现你们的梦想呢。”陆衍舟反问道。
　　汤与绵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有利。诶？”
　　说着，汤与绵扭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隋让：“你之前说要去和日升的老板谈合作，就是关于水下机器人的合作吗？”
　　“嗯。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下，”隋让也停下筷子，说话间有着一种超出同龄人的认真与决断：“既然东西已经研发出来了，就要投入市场去使用，发挥出它的价值。目前我们实验室已经没有资金和材料可以去研发更多的水下机器人，所以需要为水下机器人招商。”
　　汤与绵：“懂了，我们是负责研发的。那用什么名义去谈合作呢，实验室？学校？”
　　“噗。”陆衍舟笑出声来，看着隋让：“我发现你这人的嘴是真紧啊，一点消息都不走露的，你背着我们修了特工课是吧，连小汤也瞒。”
　　“……瞒我什么啊。”汤与绵被弄得一头雾水。
　　隋让道：“我是想事情成了再告诉你。”
　　汤与绵：“？”
　　“提前说了怎么了，说了就不成了，”陆衍舟嘴巴比谁都快，“是这样，我们仨准备注册一个公司，目前我们正在想公司的名称，然后就去工商局核名。”
　　汤与绵微微愣了下，这事他是一点也没听隋让提及过。
　　“就知道你是个大嘴巴。”隋让叹口气：“本来是想给人一惊喜的，一下全被你暴露了。”
　　陆衍舟“哎呀”一声，故作夸张道：“我的错我的错，这样吧，为了补偿你的惊喜，今晚我和小汤换寝室，这惊喜对够不够？”
　　隋让闻言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但脸色明显好多了。
　　*
　　晚上，宋兜兜嘴里哼着轻快的歌儿回到寝室，推开门：“小汤包~偶回来……嗯？你怎么在这儿？”
　　陆衍舟大大咧咧坐在汤与绵的位子上，正低着头打游戏，听见声音，头也不抬地回：“我和小汤换寝室了，他没给你说嘛，今晚我在这儿睡。”
　　“你在这睡？”
　　宋兜兜脸上的笑容顿时收得干干净净，关上门，坐去床上，掏出手机，点开与汤与绵的聊天框，指尖把键盘戳得啪啪响。
　　与此同时。
　　汤与绵此时正像只应激的小猫直挺挺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脖颈锁骨羞红了一片，双手紧抓住床单，一动不动。
　　而隋让则是半跪在床，垂着眸，浓密睫毛在眼睑底下扫出一点阴影，他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蕾色袜，正一点点地往那条雪白修长的腿上套。
　　这条丝袜是之前遗留在隋让衣服兜里的，现在倒也算是“物归原主”。
　　两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片刻。
　　“我……”汤与绵脚趾蜷了蜷，实在忍不住说：“我自己来吧。”
　　“别动。”隋让声音又低又哑。
　　他一边将轻薄的蕾丝往上提，看着黑色蕾丝一点点裹住匀长奶白的腿，一边压下身体，低声商量：“今晚就这样来？”
　　说是商量，但不等汤与绵回答，隋让就吻了下去。
　　柔软舌尖触碰的那一秒，两人都心惊了一下，仿佛有一股细微的电流在他们身体里窜了起来。
　　“等……等一下。”汤与绵呼吸急促地用手抵住他，脸颊滚烫：“都，没东西啊。”
　　隋让亲亲他的嘴唇，哑声：“不做，我们玩个游戏吧，我之前在网上看的。”
　　“什么游戏？”汤与绵吞咽了下唾沫，直觉告诉他，这个游戏肯定不太正经。
　　果然，下一秒，隋让唇角微扬，那笑容有点坏，又含有点勾人的意味：“6=9。”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俺来啦，不知道还有没有宝贝们看文呢。
　　评论发红包啊。
　　（另外哦，酒店细节和今晚的寝室细节我是留到番外写的。


第65章 
　　……
　　……
　　深夜。
　　汤与绵从被子里爬起来, 伸手将窗子推开一条小缝，让凉爽的风飘进来了一点，
　　“很热吗？”
　　汤与绵“嗯”一声, 很是调皮地往床上的人身上一扑：“有点儿。”
　　他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劲儿, 听在耳里有点妩媚撩人：“我刚的手机是不是一直在响？”
　　“嗯。”隋让微微调整了下姿势，伸手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交给他：“应该是有人找你。”
　　汤与绵一下隋让身上翻下来，枕在他的臂弯里, 查看。
　　是宋兜兜发来的——
　　宋兜兜：汤包, 你和陆衍舟换寝室了？
　　宋兜兜：[小狗生气.jpg]
　　宋兜兜：早知道你今晚换寝室我就不回来了。
　　宋兜兜：[小狗流泪.jpg]
　　换寝室这件事确实不是汤与绵意料之中, 也忘记了和宋兜兜说, 确实有点没顾及到宋兜兜的想法。
　　汤与绵点开对话框，输入：不好意思，我搞忘了和你说, 就一个晚上。
　　消息发过去后，那边没回。
　　汤与绵看了眼时间，猜测宋兜兜估计是已经睡了。
　　“我发现一件事儿。”汤与绵放下手机：“你有没有觉得我朋友和你朋友有点磁场不合。”
　　隋让笑：“陆衍舟和宋兜兜吗。”
　　汤与绵点点头：“嗯，他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说得第一句话就在互呛。”
　　隋让想了想：“老陆这个人说话比较直，如果你和他不熟，你会觉得他说话在阴阳怪气，但实际上他很真诚。”
　　“……不是很了解。”汤与绵嘟囔道，过了几秒后话锋又倏然一转, 说：“不过既然是你的朋友, 那肯定也很优秀，不然你也不会选择和他共事对吧。”
　　隋让唇扬了扬, 捏捏汤与绵软嘟嘟的脸颊肉, 夸赞道：“绵绵真聪明。”
　　在这样的小事情上也能获得隋让赞赏, 汤与绵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但又非常受用。
　　“对了，那接下来你们是不是就要忙公司的事了？”汤与绵问。
　　隋让没立马回，而是叫了声他的名字：“绵绵。”
　　“昂？”
　　“你毕业了以后想做什么？”隋让问。
　　没想到隋让会突然问起这个，这倒是把汤与绵问住了。
　　他躺平身体，看着某处虚无，做思考状。
　　过了片刻。
　　“我可能会考研吧，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上岸。”汤与绵说得很保守，“我读海洋学是因为喜欢大海，想保护更多的海洋资源……隋让，我这么说你不会觉得我自不量力吧。”
　　隋让忍俊不禁：“这就叫自不量力了，那我的想法岂不是是蚍蜉戴盆。”
　　闻言，汤与绵偏头，眼睛亮了亮：“你的想法是什么？”
　　隋让笑而不语。
　　“说说嘛。”汤与绵晃他肩膀，佯作生气：“我都给你说了。”
　　“我说我说，”隋让拿他没法，笑起来，伸手将人拢在怀里，缓缓道：“其实你今天看到的那个水下机器人它不仅会捡垃圾，后期完善成功，换个机械手，它还可以抓取贝壳、扇贝等等海产品，只是目前它在抓取活物上面还不够稳定，但是我相信在未来的三到五年之内，我们一定能突破这个技术。”
　　汤与绵脑子聪明，一点就通：“我懂了，科技代替人工捕捞。”
　　“对，你不是喜欢吃海鲜吗，”隋让说，“到时候让它亲自给你打捞上岸，清洗剥壳，最后叫你“小主人请用餐”。”
　　隋让声音含着笑，汤与绵听出来他在取笑自己白天说得话，生气地锤了他一拳：“不许笑我。”
　　隋让顺势握住他的手，调笑的神情慢慢有所收敛，那双眼睛也因此变得温柔深沉起来：“绵绵，和我们一起吧。”
　　“……什么？”汤与绵没理解意思，看他。
　　“我不是在邀请你来上班，是来邀请你与我并肩作战。”隋让说，“成为知行科技的股东。”
　　汤与绵愣住片刻：“我……我吗？”
　　“海底环卫工最早灵感来源于你，”隋让认真道，“没有你就没有它的出现，股东理应有你的名字。”
　　汤与绵睁大眼，不由磕巴道：“可我不懂……”
　　“没事，”隋让声音温柔：“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可以交给我，你想考研、或许毕业后想追求其他的梦想都可以，整个知行科技就是你强大的后盾，未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考虑任何现实因素。”
　　汤与绵张了张嘴。
　　他是真没想到隋让会考虑得如此长远，甚至未来都规划好了。
　　汤与绵鼻头莫名一酸，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问：“那他们知道吗？”
　　白天听陆衍舟得意思就是三人合伙。
　　隋让笑笑：“知道，我早和他俩说过，他们一致同意，现在就等你点头了。”
　　话已至此，汤与绵实在是无法用任何理由拒绝了，郑重点头：“好，我和你们一起。”
　　*
　　三月初春，公司备案成功。
　　隋让陆衍舟几人提交了不下十五个公司名称备案，他们最满意的是公司名称是知行科技，意为知行合一。
　　然不负众望，最终备案成功的也是知行科技。
　　创业初期过程是艰难的，那段时间隋让也真正忙碌了起来，校内校外两头跑，平时很难在学校见到他人影。
　　这天，汤与绵刚下课，就接到了隋让打来的电话。
　　他一喜，赶紧接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想下课了？”
　　隋让声音含笑：“掐着点呢，我在校门口，走，去吃饭。”
　　“等我一下啊，我回寝室放东西，”汤与绵边说边小跑起来，“很快的。”
　　隋让：“不急，看路。”
　　汤与绵嘴上应着好，实际上跑得更快了，几乎是冲刺般回到寝室，并且还换了件外套朝校门口飞奔而去。
　　一出校门，汤与绵就看到熟悉的车型，他快步跑去，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上车，呼吸微喘地问道：“等久了吧。我还以为是在食堂吃呢。”
　　汤与绵眼睛黑漆漆的，里面盛着灿然的笑意。
　　隋让其实早就看见他了，看着汤与绵踩着春日的阳光朝自己跑来的那一瞬，心头莫名漾起一股温热。
　　明明才两天没见面，隋让却意外觉得过了很久。
　　他突然明白以前陆衍舟嘴里总念叨的那句“我与我家宝贝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意思了。
　　他忍不住凑过去，在汤与绵嘴角亲了下，随后发动车子：“我们去隆记坊吃。”
　　汤与绵系上安全带，轻快道：“好。”
　　*
　　汤与绵还以为是专门去吃饭的，等到了才知道陆衍舟和江罄也在。
　　饭桌上，三人边吃边聊着最近个人的工作进度。
　　“我跑了六家公司，”陆衍舟说，“其中两家没见到老板，其他四家见到了，听了我的介绍后对我们这个水下机器人都非常感兴趣，但是啊都想直接买断咱们的技术专利，不想出钱合作。”
　　“他们想买断恰恰说明这是未来行业发展的趋势，我也遇到了好几家想买断的，”江罄笑笑道，“我还给他们报价了。”
　　陆衍舟：“啊？”
　　隋让淡定发问：“你报了多少？”
　　江罄比出三根手指头，让大家猜后面几个零。
　　汤与绵睁大眼：“三千？”
　　原本屈服金钱之下是为陆衍舟所不耻的，但一想想三千万又有那么一点诱人，立马追问：“然后呢，。”
　　江罄放下手指，面无表情讲笑话道：“然后就被保安请出来了。”
　　“那你报得还不高，”隋让懒懒道，“我报了八千。”
　　陆衍舟立马瞪眼，问：“兄弟，你没被打吧。”
　　汤与绵也担忧地望着隋让，甚至还认真查看隋让身上有没有伤势。
　　“人家都是大公司，不至于。”隋让还能说笑，看来没什么大碍，“但这次我仔细分析了一下，我们已经确定无人操作的水下机器人更是一个目前难以突破的技术，我们填补了这片技术空白，我也了解了其他公司的机器人，他们目前还无法做到无人操作，甚至无法抵御洪流，一到海里机器就很容易报废，所以无人操作绝对是我们的领先优势。”
　　陆衍舟立马接住话：“我也发现了，你们知道吗，我拿出电脑给他们看我们水下机器人在海里抓取东西的视频，所有人眼珠子都瞪大了。”
　　“之前我们还没有太多把握，但现在我认为我们可以重新搞个策略。”隋让放下筷子，目光巡视三人，然后认真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开一场水下机器人的发布会。”
　　三人微愣。
　　“具体怎么做？”陆衍舟直接问。
　　隋让指尖轻点着桌面，分析道：“首先，这场会的主要目的是让所有人看到我们突破了水下机器人无人操作的技术难题。
　　我们会上邀请的人也不再仅是各大企业老板，还有各大高校的学生，以及科研团队。
　　其次，会议结束后我们可以直接进行招商，选择有实力的企业进行长期合作，这样一来，就不在是我们求他们，而且他们来抢我们，打个比方—— ”
　　隋让声音忽然压小，问：“你们觉得隆记坊会担心兴旺食品出了和自己家一样的新系吗？”
　　汤与绵想想，摇头说：“不会。”
　　隋让笑起来，缓缓说：“那如果换做是街对面的德兴楼呢？”
　　陆衍舟一听就皱眉了：“那肯定难受啊，看到我对家赚钱，比杀了我还难受。”
　　“啊，我懂了。”汤与绵眼睛一亮，“同行竞争。”
　　隋让宠溺地揉揉汤与绵的脑袋：“我们绵绵真聪明。”
　　陆衍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啊，说正事儿。我觉得这个策略很好，罄哥觉得呢？”
　　江罄沉思片刻：“我也比较……”
　　话说到一半，搁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想也不想的挂断，结果那边又弹了过来。
　　陆衍舟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先接吧，见微他们可能有事。”
　　“能有个屁事。”江罄语气不悦，但还是接了起来，“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罄啧一声：“我不说了我在外面吃，晚上？我怎么晚上回不回……你俩有事说事，没什么我挂了。”
　　汤与绵一听就知道电话那头是双胞胎，端起茶杯默饮一口热茶，用余光瞄了眼隋让。
　　然后调皮地用膝盖撞撞他，隋让笑笑，不动声色地把手从桌上拿下来，放到汤与绵大腿上，暗示性地捏捏。
　　“我在隆记坊吃饭，和你们让哥他们，陆衍舟也在啊……哪有女生的声音？”江罄越说越不耐烦，“再打电话拉黑了啊。”
　　挂了电话，陆衍舟说：“你对俩弟弟也太凶了。”
　　“这是弟弟吗，这是俩祖宗，真的，”江罄看上去很烦恼的样子，“你们认不认识大一的学妹，介绍一下，让他俩谈个恋爱，别一天缠着我了。”
　　陆衍舟笑：“怎么非得找学妹，我觉得见微和知著有点依赖你，得找姐姐。”
　　“姐姐不行，”江罄一口否决，“他俩傻不愣登的，被人玩了还不知道。”
　　“他俩傻？”陆衍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这是什么滤镜啊，这次机器人的编写程序他俩也有参与的啊。”
　　江罄解释：“我不是说他俩的智商，唉，你们不懂啊。”
　　江罄提起双胞胎脑袋就痛，关键这其中滋味他无法为外人道。
　　旁人眼中，都是羡慕他有两个乖巧帅气的弟弟。
　　但在他眼中，谢见微谢知著就俩冤家，自己则是个大冤种。
　　以前他觉得这世界上缠人的女生很烦。
　　如今他发现，原来男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厌烦的生物。
　　怎么能那么撒娇，那么缠人，那么腻歪呢。
　　尤其是谢见微和谢知著。
　　江罄摇摇头：“唉算了，不说他俩了，头疼，刚说到哪儿了？”
　　“问你意见呢。”陆衍舟提醒。
　　“哦。”江罄想起来，正色道：“我没意见，我觉得这个发布会有必要，那接下来怎么做？”
　　隋让正了正身体，继续道：“我们还是依然约见各大公司企业，但先前不一样，我们现在只是邀约他们参会，我今天回去和绵绵一起把会议流程整理出来，到时候发群里。”
　　陆衍舟：“行。”
　　江罄也点点头，表示无异议。
　　隋让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一圈，似是有话要说，忍了忍，还是问道：“你们心里有意向合作的公司吗？”
　　陆衍舟和江罄互看一眼。
　　源于了解彼此，陆衍舟问：“这么说，你有想合作的？”
　　隋让嗯一声。
　　江罄：“谁？”
　　隋让垂了垂眼睫，指尖敲敲桌面，随即淡淡道：“日升集团。”
　　“草！”陆衍舟直接震惊，“你是真敢想啊。”
　　隋让笑笑：“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有什么不敢想的。”
　　陆衍舟：“……”这话倒也没错。
　　“如果这次能邀到日升来参会，这个会就值了。”隋让叹息一声，“重点是怎么才能让日升来参会。”
　　江罄沉默片刻，道：“其实让日升来参会不难，你们知道梁氏吗？”
　　陆衍舟皱眉：“是我想的那个梁氏集团吗？”
　　江罄：“这两家就跟隆记坊德兴楼关系一样，上卷至老板下卷至保洁阿姨，就差在公司门口放一个“梁（日升）氏员工与狗不得入内”。”
　　陆衍舟第一次听说，惊叹：“这么夸张吗？”
　　“梁氏现在的掌舵人叫梁起言，和日升的老板是出名的死对头，据说两人从高中就开始卷到了大学，继承家业后直接卷起公司季度盈利、产品研发。不仅如此，我听我一个在日升上班学姐说，他们老板养的狗的名字都是……你们猜，一条狗能取什么名字？”
　　陆衍舟琢磨：“旺旺？”
　　汤与绵：“大黄？”
　　隋让：“叫什么？”
　　江罄：“叫，梁起言。”
　　陆衍舟：“。”
　　汤与绵：“。”
　　隋让：“。”
　　桌上陷入一瞬间沉默。
　　过了好半晌。
　　汤与绵叹道：“就这么恨吗。”
　　“也算是一些小道消息吧，当个笑话听吧。”江罄摇头失笑，又正色道：“所以重点大家懂了没，我们只需要邀请到梁起言，日升老板自己就会来，反之亦然。”
　　*
　　四人吃饱喝足后从隆记坊出来已经下午两点左右了。
　　“我和绵绵要回学校。”隋让问，“你们呢？”
　　陆衍舟拧开矿泉水瓶，喝一口，说：“下午没事儿，我也回去，一起……诶？”说着，陆衍舟余光瞅见马路对面等红绿灯的身影，拐拐江罄，提醒：“嘿，见微他们。”
　　江罄正低头回消息，头也不抬：“我知道，就一起回学校吧。”
　　“那我去开车，你们在这儿等我。”隋让拉着汤与绵去泊车的地方。
　　五分钟后。
　　隋让开着车行驶在路上，汤与绵坐在副驾驶。
　　陆衍舟坐在后排，江罄像人质一样被挟制在谢见微和谢知著之间。
　　车内安静无声。
　　汤与绵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排，只见江罄的脸色黑得像锅底，谢见微和谢知著俊丽面庞中夹杂着泫然泪泣的委屈。
　　陆衍舟则抱着手机不知道与谁聊天。
　　气氛怪异。
　　汤与绵收回视线，用余光看了眼隋让。
　　隋让收到他的眼神，握拳抵唇，轻咳一声，示意别管。
　　过了一会儿。
　　终于后面有人说话了。
　　是江罄，他声音听上去很无奈：“你俩吃饭了没？”
　　谢见微小声道：“没有。”
　　谢知著补充说：“我和见微今天中午做了……”
　　谢见微制止道：“你闭嘴。”
　　汤与绵脑袋紧贴在座椅上，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
　　隋让瞥见他的小动作，忍不住发笑。
　　怎么还偷听啊，真可爱。
　　“没事，你继续说。”
　　汤与绵猜测江罄这话大概是给谢知著说得，让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果然，就听见谢知著续道：“我和谢见微在家里做了午饭等你回来的，我切菜的时候还把手切了，都流血了哥。”
　　汤与绵隐隐感觉到奇怪，他发现谢知著从来不叫谢见微哥哥，反而一直把江罄叫哥哥。
　　“切。”谢见微冷笑一声，“你那伤口都愈合了吧。”
　　谢知著声音小小的：“可是我也疼啊。”
　　“我看看。”后排，江罄拿起谢知著的手，找了半天，“在哪儿呢。”
　　谢知著努力指给他看：“这儿啊，你看见没，这车里没光，让哥，你把灯打开。”
　　“你行了啊。”江罄知道他又撒娇，没好气地丢他的手，“我还以为多大事儿。”
　　谢知著抿嘴不说话了。
　　“最后说一次啊。”江罄道，“我最近事情有点多，没时间顾及你俩，你们好好上课，实在无聊就去谈恋爱，参加社团，反正怎么开心怎么玩儿，知道吗？”
　　谢见微声音很重：“我们不谈恋爱。”
　　江罄啧一声：“那你们想干嘛？”
　　谢知著嘴快：“你……”
　　江罄大概是在气头上，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陆衍舟是直男不懂，隋让又在开车，只有汤与绵听见了并瞬间领悟了。
　　他顿时一怔。
　　还没待他细想，又听见后面的谢见微说：“当然是你……你干嘛我们就干嘛。”
　　不知道为什么，汤与绵觉得谢见微这句话纯粹是找补，但随即察觉双胞胎话里的意思，他们从始至终用词均是“我们”。
　　不是我。
　　而是我们。
　　天呢，汤与绵抬手捂嘴，盯着前方的红绿灯，这简直比他看的片还要刺。激。
　　关键是——
　　江罄在听到这话后，只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很低声地回：“我今天下午只想休息。”
　　此话一出，哪怕汤与绵没往后排，也能感觉到车厢气氛立马活了起来。
　　谢知著说：“我们陪你。”
　　江罄一句一顿：“不准吵，不准闹，不准说话，可以吗？”
　　双胞胎立马展颜，异口同声道：“好呀。”
　　……
　　实在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汤与绵鼓了鼓腮帮，突然觉得也不怪谢见微和谢知著得寸进尺，实际上江罄也挺宠着俩人的。
　　还未到学校，江罄和谢见微还有谢知著就先了下车。
　　三人一走，车内瞬间宽敞不少。
　　隋让刚准备发动车，陆衍舟眼尖地瞅见路边有家奶茶店，连忙拍拍座椅：“诶诶，别急，我下去买杯奶茶，听说那家奶茶好喝。”
　　隋让皱眉：“你不是从不喝那些东西。”
　　陆衍舟嘿嘿道：“一个朋友总喝他们家的蒙顶雪山，我倒要尝尝有什么特别的。”
　　“蒙顶雪山？”汤与绵有点讶然。
　　陆衍舟以为汤与绵也要喝：“对，要吗？”
　　汤与绵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不喝和这个，谢谢。”
　　蒙顶雪山这茶挺小众的，这么多人之中汤与绵也就只见过宋兜兜经常喝，所以刚刚乍一听陆衍舟要喝蒙顶雪山，有一瞬的惊讶。
　　这也太凑巧了。
　　脸颊倏地被捏捏，汤与绵回神。
　　隋让见他发呆，笑：“想什么呢。”
　　汤与绵摇摇头。
　　隋让手搭在方向盘上，只歪头定定地看着他。
　　被他这般目不转睛盯着，汤与绵还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抬手摸了摸脸，问：“看我干嘛。”
　　隋让眨了眨眼，睫毛底下那双眼泛着笑，他忽然问：“绵绵，你今年生日一过是不是就21岁了。”
　　这话题起得太突然，汤与绵愣了几秒，才道：“啊，怎么？”
　　隋让没回答，只默默心算了一下。
　　67天。
　　还有67天就是汤与绵的21岁生日。
　　“没什么，”隋让摇摇头，说：“我是想着等机器人的发布会结束后，我们就去国外旅游。”
　　汤与绵感觉隋让想说得并不是旅游，因为旅游又没有年龄限制，为什么要确定一遍自己的年龄再提去旅游的事儿呢？
　　难道满21岁才给办签证？
　　不过他没来得及追问，因为陆衍舟拎着奶茶风风火火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日升老板和梁起言就是隔壁的文啦《死对头竟对我情根深种》
　　这章搞了下两人未来的事业，大家应该能感觉到马上要完结啦（甜蜜都在番外哒，我好想写甜蜜蜜呀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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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水下机器人的宣发企划定在六月十号。
　　那天是周五, 阳光明媚耀眼。
　　汤与绵和隋让早早起床洗漱，就朝着礼堂出发。
　　原以为他们已经到的很早了，但没想到等抵达礼堂的时候, 陆衍舟江罄已经其他人都在了, 谢见微站在讲台后低头准备着材料，抬头看见他们立马示意了一下。
　　隋让把书包给汤与绵, 说：“你把资料拿给见微，我去老陆那边看看。”
　　“好。”汤与绵抱着书包就朝讲台走去, 谢见微就等着他们了, 等汤与绵走近, 接过书包, 拉开拉链，问：“资料都在里面吗？”
　　汤与绵：“嗯，U盘在书包夹层内, 你看还需要什么。”
　　“就差这个了。”谢见微将U盘插入电脑，汤与绵弯腰凑过去看了眼，正好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声。
　　他掏出来。
　　是姜曜发来的消息：我到了，你到了没？
　　汤与绵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回复：这么快，我出来接你。
　　姜曜：好啊。
　　姜曜刚高考结束，正好无事，便来B市玩。
　　汤与绵刚出门口, 就看见穿着白T牛仔裤的姜曜了, 兴高采烈地跑过去，从后面拍了下姜曜的肩：“嘿。”
　　姜曜猛地回头, 笑问：“我没迟到吧。”
　　汤与绵连连摇头：“还早呢, 宋兜兜在里面, 我们进去找他。”
　　姜曜跟着人进礼堂，走了几步后，一下拉住汤与绵胳膊，低声问：“诶，那个谁，今天没来吧？”
　　汤与绵：“谁啊。”
　　姜曜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还能有谁。”
　　汤与绵反应一下：“崔俊？”
　　姜曜看他。
　　汤与绵如实说：“我没在礼堂里看见他，应该不会来的。”
　　姜曜：“……最好不要碰到。”
　　汤与绵拍拍他的胳膊：“你放心，今天他不敢找你麻烦的。”
　　“不是怕，”姜曜说着有些一言难尽，“我就是发现他这人真有病。”
　　汤与绵：“啊？怎么说。”
　　姜曜正要细细道来时就看见宋兜兜举着手机朝他们小跑过来，嘴里一边对着手机说：“我不和你们说了，我朋友来了，先不播了，拜拜……姜曜，好久不见。”
　　姜曜也回以微笑：“兜兜。”
　　“到里面去说吧，这儿好多人。”宋兜兜一人拽住一个往里走。
　　此时的礼堂已经渐渐热闹起来。很快，千人礼堂竟在发布会开始之前就坐满了，甚至还加了位子。
　　姜曜随便评估了下场内人数，开玩笑道：“等我毕业了找不到工作，就给知行科技投简历，我偶像真棒，只可惜……”
　　姜曜欲言又止的止住话头，叹息。
　　“可惜什么？”汤与绵不解。
　　姜曜单手挡唇，低声：“可惜有个表弟，他真是我偶像的污点。”
　　汤宋两人噗嗤一下笑起来。
　　宋兜兜早听说了姜曜和崔俊的事情，哭笑不得道：“不是我说，你们这是什么冤家路窄啊，没联系了吧。”
　　提起此事，姜曜轻啧一声，仿佛不知道如何说：“联系倒是……没有联系了，前两天崔俊他爸给我打电话说要感谢我对他儿子的悉心教导，非要见我。”
　　宋兜兜一脸的晦气：“让他们别来沾边。对了，你报考的哪所学校？分数还没下来吧，把握大不大？”
　　姜曜：“XX政法大学，这次我很有把握。”
　　三人聊天之间，发布会也马上要开始了，会场灯光悄无声息的暗了起来。
　　汤与绵没看到隋让，掏出手机发消息：你在哪儿啊？
　　隋让过了片刻才回：产品台这儿。
　　汤与绵回头朝产品台那边看去，隋让穿着正装背对他而立，正和身边的男人说些什么。
　　汤与绵看了几秒，起身走过去，然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正脸——
　　是一位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青年，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笼着，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唇边衔着不达眼底的笑，看似随和，实际从头发丝到脚尖都透着一股傲慢高冷的精英感。
　　不知隋让说了什么，青年勾勾唇角，说了句：“行，我会考虑。”
　　那一笑，十分风流多情。
　　汤与绵最不擅长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便在一旁等着青年离开才上前，看着青年落座在礼堂的前排，猜是个有身份的人，但不知道是谁，便问：“他是谁啊？”
　　隋让：“你没听出他的声音吗！”
　　汤与绵：“………”
　　“百合日升，曾经某人咒过他明年少赚几百亿。”隋让提醒道。
　　汤与绵一愣，随后蓦地想起，眼睛睁大：“他、他不会是……”
　　“嗯。他是。”
　　汤与绵一下慌了：“那……他没认出你吧。”
　　隋让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叶总能成为日升新的掌舵人，不会在乎这点小事。”
　　汤与绵看看青年的背影，嘟囔道：“要是因为我那句话搞砸了，你拿我谢罪吧。”
　　隋让眉眼弯起来，问：“姜曜是不是来了？我刚看见你们聊天了。”
　　“对啊，”汤与绵问：“崔俊今天不来吧。”
　　“小姨他们一会儿到，应该不会带崔俊，”隋让交了个底：“他们很想当面给姜曜道歉，最重要是感谢他。”
　　汤与绵不明白：“感什么谢啊，辅导作业吗。”
　　隋让：“听小姨说崔俊的第一志愿是XX政法大学，我小姨夫高兴得三天没睡着觉，觉得他这是近朱者赤了。”
　　汤与绵闻言，抓住重点：“崔俊要考XX政法大学？”
　　隋让：“怎么。”
　　汤与绵说：“姜曜的志愿就是XX政法大学。”
　　正说着，陆衍舟走来找人，说宣讲马上要开始了，连忙将隋让拉走，汤与绵也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你知道崔俊的第一志愿是什么吗。”汤与绵坐下后就悄悄问姜曜。
　　姜曜语气毫不意外，甚至带着几分平静：“XX政法大学。”
　　汤与绵震惊：“你知道？”
　　姜曜没回答，只摇头叹息了一声。
　　汤与绵见姜曜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
　　发布会准时开始了。
　　由隋让作为主要宣讲人，今天的他显得非常幽默风趣，站在讲台上诙谐地与大家开着玩笑，又在满堂哄笑声下，自然的将话题引入到了科技上面。
　　汤与绵坐在第一排，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讲台上的男生。
　　隋让站在冷色灯光下侃侃而谈，看上去很遥远，触不可及一般，但是当隋让说道“这个灵感来源”时他偶尔无意间地将眸光投下来，触及视线的那一瞬，汤与绵又觉得这个礼堂中只剩了他们。
　　汤与绵忽然有些恍惚，去年的他想都不敢想自己和隋让会走到今天，更不敢奢望会和隋让在一起，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很糟心。
　　直到偶然间，隋让无声无息挤入了他的世界，他的世界都鲜活了。
　　*
　　当天的发布会结束后，日升叶总离开时留下名片约了详谈日期，这也意味距合作也就是一步之遥，陆衍舟兴奋地直接订了个露天烧烤，等晚上好好放松。
　　最近大家确实压力大，每天忙着跑业务，搞宣发，改资料等等，就没闲暇时间，神经也绷得紧紧的，所以等发布会一结束，一帮人就像出笼的鸟，换上常服，直奔聚餐地点。
　　傍晚夕阳正好，陆衍舟找得地方又空旷，视野极佳，放眼望去，落日余晖，佳肴美酒，简直美不胜收。
　　“首先，这杯酒祝贺我们今天的发布会圆满成功。”陆衍舟很会调动气氛，他高举酒杯，站在凳子上，背对夕阳，“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祝知行科技今后如日方升。”
　　“祝知行科技，如日方升。”
　　汤与绵也被现场氛围感染到，放下手中的烧烤，仰头饮下杯中的酒。
　　“大家尽情的玩，游泳池我们也包下来了，今晚所有的消费就由我们的——”陆衍舟拉长声音，目光巡视现场，仿佛正在找一个幸运儿，他的目光准确地落在隋让身上，便高声说：“隋总埋单。”
　　众人顿时起哄。
　　隋让摇摇头，朝他比一个大拇指。
　　那意思是：你行。
　　有了埋单的人，众人更是毫无顾忌的玩闹了，三两成群拼酒玩游戏的，还有跑去游泳的，也有坐在藤椅上看夕阳的……
　　夜幕低垂时，汤与绵和隋让陆衍舟江罄等人围坐在小方桌上，大家喝了点酒，脸上都布满着红润的光。
　　汤与绵亲昵地靠在隋让肩膀上，挽住他的胳膊，懒洋洋地看着其他人打闹。
　　这一刻，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方桌上，陆衍舟和宋兜兜在划拳喝酒；
　　谢见微谢知著嘴里依然是“罄哥”“罄哥”的叫着，江罄常年如一日地复述着那句“滚”，但实际上从没有真正让两人滚过；
　　姜曜则单手支颐，眼里含笑地看着大家，搁在他旁边的手机屏幕上一条消息接着一条……
　　是来自一个“大傻杯”：我叫你哥了行吗？
　　大傻杯：你就看在我叫了你这么久姜老师的份上，赏个面子，来我们家吃个饭行不行。
　　大傻杯：今天我要是一个人回去，我爸真的会抽死我。
　　大傻杯：算我求你了。
　　大傻杯：耽搁不了您多少时间的，就半小时，我哥现在也不理我了，我不敢上来，您能不能早点结束[对手指]。
　　姜曜垂眸，大略扫了眼消息，就将手机调至静音，反扣在桌上。
　　姜曜脸上笑意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就在这时，有人看见耸立在他们对面的大厦上“知行科技”的灯牌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便大声喊着：“你们看对面——”
　　当所有人都看向那栋大厦时，只有汤与绵和隋让看向了彼此。
　　恰时，月色刚好，夜风温柔。
　　天上的星星闪烁，一天又将要结束，而他们知道，属于汤与绵和隋让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完啦。
　　前面的坑坑也填完啦，其他人物的故事会在番外做一个交代，以及主角。
　　最近咳到不行，番外更新不定时，为了补偿大家，揪评论发红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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