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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影帝隐婚是会被撩的
　　作者： 青灯辞酒
　　简介：
　　【矜贵漂亮的万人迷小可爱VS帅气温柔还宠得不行的影帝先生】
　　走错房间，柯以新成了新晋影帝的隐婚对象，对，就是那个传说中易感期被omega抱住都面不改色把人推开的性冷淡，虽然很突然，但冲着对方那张脸，他觉得自己赚了。
　　外界传闻裴书临性格冷漠疏离，柯以新隔天就想跳出来反驳了，哪是一座大冰山啊，明明体贴周到得无可挑剔好吗！这张脸再冷都撩人，他快沦陷到裴影帝的温柔里了啊！
　　于是，被宠得诚惶诚恐的柯以新在系统的督促下对外人茶得得心应手，到了裴书临面前就只知道头顶升烟了……
　　攻略裴影帝什么的，这辈子都不敢想。
　　-
　　裴书临觉得是时候结婚了，对象是好友介绍的。
　　裴书临觉得各方面很合适，便和他领了证，考虑到双方需要磨合，两人签了为期一年的契约。
　　出于婚姻的责任，裴书临把柯以新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特别要求的只有两点，一是对外隐瞒，二是放假要回家。
　　可没过多久，裴书临后悔了，后悔签了契约，后悔提了第一点要求。
　　这位小先生太上头，他已经难以自拔了。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系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柯以新，裴书临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心动了，别撩了！
　　立意：理智追星


第1章 
　　身体的异样是在喝了那杯酒后出现的。
　　这是柯以新第一次喝酒，不知名的红酒，只小抿了两口，一股细腻的淡淡甜味在舌苔扩散开来，幼滑醇香的口感很是醉人。
　　柯以新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才会感觉脑袋昏沉、手脚发软。
　　但很快，情况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视野变得晕眩，他能明显感到自己的呼吸逐渐急促灼热，呼出的气息里似有若无地夹杂了某种淡淡的茶香。
　　脑子还算清楚，想到爸爸说过家族遗传的信息素都是茶味的，他心头一慌，立时意识到自己这是要分化了。
　　怎么这么突然？是因为酒吗？
　　虽然早有预料自己会分化成Omega，但此刻时机和场合都太糟糕了，不远处的人群隐隐有了些骚动，几个敏锐的Alpha似乎已经觉察到信息素的味道，颇有深意地交换着眼神。
　　柯以新的心登时更慌了，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扫过，没有看到好友秦笙的身影，一咬牙，转身往楼梯上跑，他必须赶在被人注意前躲起来。
　　这里聚集了太多Alpha，他不敢想象一旦自己的信息素扩散，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好在会所被包下来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聚在一楼的大厅，柯以新一路跑到三楼都没有撞上别人，他没有力气再往上爬，不得不靠墙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气。
　　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烈了。
　　不能站在这里。
　　要找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藏起来！
　　柯以新睁开眼，扶墙拖着虚软的步子向走廊尽头的房间挪去。
　　房间内一片寂静，微弱的月光把一切笼罩在朦胧的黑暗中。
　　柯以新很轻地松了口气，还好，没人。
　　然而就在他锁上门滑倒在地的瞬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Omega？”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贴着耳朵响起，柯以新的心脏猛地一颤，随即剧烈跳动起来，他怔怔地抬起头，借着窗外投进的月光，看到了从沙发上坐起的男人。
　　男人没有穿鞋，白皙的双脚踩在黑色毛绒地毯上，深蓝色休闲裤下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上身穿着很普通的白T，很家居的打扮，他不像是来参加宴会的，更像是来睡觉的。
　　他的脸被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只露出高挺的鼻尖和紧抿的薄唇。
　　柯以新看不清他的长相，却能感觉到他刘海遮挡下的眼睛紧盯着自己，这股视线很残忍地揭开了他当下的窘境。
　　柯以新的心沉了下去，死死咬住下唇，努力保持着可以挣扎的理智。
　　沙发上的男人没有动，就那么沉默地看着他。
　　即便柯以新竭力控制着呼吸，信息素的味道还是很快钻进了男人的鼻腔。
　　阳羡雪芽，清香悠远、淡然素雅，不用刻意去闻，在呼吸之间若隐若现，恰到好处地撩拨。
　　男人的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在柯以新惊慌的目光下起身走了过来。
　　柯以新的背紧贴在门上，眼看男人向自己伸出了手，他因害怕红了眼眶：“不……”
　　没想到男人的手却越过他抓住了门把，“让我出去。”
　　柯以新听到了他的话，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却没有力气从门边挪开，只能抱紧自己一味地喘息。
　　“哈……哈……哈……”
　　难以抑制的喘息声伴着愈发浓烈的信息素在沉寂的房间内回响，男人握着门把的手一点点收紧。
　　“让开。”
　　就在男人伸出手要把他拉开的那刻，柯以新的理智被身体里涌出来的冲动彻底冲垮了，他猛地扑进男人的怀里，力道大得令对方措手不及，生生将人扑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Alpha，我很……难受……”
　　柯以新生了一双媚人的柳叶眼，精致的五官配上他干净的面部线条和轮廓，自带少年的清澈，却不乏清冷出尘的古典气质，但此时此刻却因为发红的眼眶和眼眸里闪动的泪光而显得楚楚可怜。
　　要疯了，难受得要疯了！
　　牙齿在下唇留下挣扎的齿印，柯以新的鼻翼很轻地动了一下，一滴眼泪顺着下睫毛滑落，重重地砸在男人的脸颊上，他抽泣着低下头咬了咬男人的唇，很小声地恳求道：“别走，求你。”
　　双唇相触，柯以新灼热的呼吸扑打在男人的鼻尖，他所散发的阳羡雪芽的独特的信息素无孔不入地勾起火来，男人沉默地注视了他一阵，倒在地毯上紧握的手慢慢抬起，很轻地揉了揉柯以新的后颈，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
　　Alpha的信息素在男人的舌头做出回应的那一刻钻进了柯以新的身体，似是春雨过后的小苍兰，散发成熟内敛的淡淡幽香，裹挟着湿润微凉之意，仿若身处善感的秋夜。
　　气味本就是与人的情绪直接挂钩的，闻到的第一情绪反应，只会是喜欢或厌恶。
　　更遑论信息素。
　　这个男人的信息素，温柔舒适得让柯以新顷刻沉沦。
　　焦躁的心被男人的味道和脖子上那只微凉的手安抚着，柯以新毫无章法的啃咬逐渐变得暧昧缱绻，彼此交织的信息素伴着急促的呼吸声在偌大的房间内刺激着两人的感官。
　　柯以新抬起迷离的眼，抬起颤抖的手撕扯对方的衣服，心头的空虚感像是被无限放大了，唇舌交接和抚慰根本不够，他难以自控地想要被占有、被侵犯。
　　就在柯以新的手摸进男人裤子里的那刻，男人蓦地支起上半身，一口咬在了他的后颈上，这一口咬得很重，疼得柯以新发出一声呻吟。
　　这声呻吟却像是刺激到对方了，洁白的牙齿咬破了后颈的腺体，冷冽的信息素很快融入柯以新的血液。
　　像是被一桶冷水浇了一头，柯以新长舒出一口气。
　　最后一根紧绷的弦无声地断了……
　　“喂，柯以新，跟你说话呢，别装死。”
　　脸上的书被人拍落在地，白光刺得柯以新不适地皱了皱眉，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向面前的青年，不悦地问道：“怎么不敲门？”
　　“敲了，你没应。”青年不耐烦地咋了下舌。
　　柯以新的脑袋有点儿沉，刚刚的梦境让他的心跳有点儿紊乱。
　　四年的时间，那个男人临时标记留下的信息素已经消退，身影却偶尔还会在他梦里出现，明明是个连脸都没看清的人，怎么就如此念念不忘呢？
　　柯以新深吸口气，把四年前的事暂且抛开，问道：“什么事？”
　　“待会儿的直播，明阳哥问你来不来。”青年名叫卢跃，长得秀气，却爱走酷酷的范儿，左边耳朵戴了七个耳钉，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很孩子气的嫌恶。
　　“不了。”柯以新再次闭上眼，抬手捏了捏眉心，“我不大舒服。”
　　“你天天不舒服！每次打榜做宣传都好像是要逼你卖身一样！明阳哥说了，他真不会吃了你！”
　　“我恐A又不是一天两天，和他吃不吃我没关系。”
　　“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Beta恐个屁A，你要是个Omega我还能忍你这么矫情，要不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真想给你一拳！”卢跃愤愤地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摔门走了。
　　听到脚步声渐远，柯以新才把眼睛睁开，弯腰捡起地上的书，脚尖在地上一点，椅子转了个方向。
　　作为十八线乐队“Echo”的一员，柯以新只是一个不露脸的小鼓手，粉丝自然是寥寥无几，又因为不参与应酬和宣传，私下也都是一个人呆着，和其他成员的关系不是很好。
　　不过柯以新并不在乎，他待在乐队只是为了赚点儿外快，一个月两三场的商演，赚的钱差不多够开销了，还轻松，这样的兼职对他这种不喜欢和人交往的咸鱼来说，正正好。
　　至于恐A一说，真假掺半，他是罕见的S级优质Omega，信息素不易暴露，却对Alpha有更强的吸引力。
　　相对的，也更容易受Alpha的信息素影响，乐队另外三人都是年轻气盛的Alpha，有意无意的信息素释放让他和他们待久了就会想吐。
　　操这个人设，就是为了离Alpha远点儿，反正生事总比出事好。
　　视线落到笔记本电脑上，柯以新点亮休眠的屏幕，男人清冷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只听一个人的歌。”俊朗的男人正视镜头，深邃的黑眸中没有明显的情绪流露。
　　“这说的一定是黎天王吧，黎天王的歌真的……”
　　“不是。”裴书临出声打断了女主持人的话，目光淡淡地扫了眼坐在身旁的好友黎安卿，“他的歌我不喜欢，油腻。”
　　此言一出，满屏弹幕哗然。
　　【油腻？？？他俩要不是挚友，我都想捶死裴书临了！】
　　【hhh我仿佛看到了主持人和黎天王头顶奔腾的草泥马。】
　　【别的不说，裴书临这颜我只想舔爆！】
　　【可怜卿卿满脸无奈，哈哈哈】
　　……
　　柯以新把进度条向后拉了些，关闭弹幕，轻轻滑动鼠标，框住字幕以上的部分，把屏幕上的男人截屏保存在特定文件夹中。
　　“嗡～嗡～”
　　柯以新拿过震动的手机看了眼，是经纪人林禹的电话。
　　“喂，禹哥。”
　　“以新，你明天下午有课吗？”林禹问道。
　　柯以新看了眼课程表：“没有，临时商演？”
　　“不是，你上次写的那首曲子被人看中了，对方想和你当面谈谈。”
　　柯以新的曲子不多，通常是他灵感乍现写的，都没有填词，只会在固定的马甲上自娱自乐地哼唱。
　　给林禹的那首是他创作的时候不小心被听到后耐不住被一个劲儿劝说才给出去的，他记得那首歌是他在猫咖里对一只高傲的黑猫摸而不得后含泪写下来的。
　　那曲子林禹听了，说是听出了一股一见钟情爱而不得的失落，代入感强到他忍不住想哭，把柯以新乐得不行。
　　曲子获得青睐柯以新并不意外，但要当面谈，就算了吧。
　　还没等柯以新开口拒绝，电话那头的林禹就幽幽地补充了一句：“那可是黎安卿啊，你最好考虑清楚。”
　　黎天王？
　　这还是挺让柯以新意外的。
　　不过黎天王要唱的话，这首曲子的价格绝对会非常美丽，要是因为他不去没谈下来，貌似对不起他摸不到猫猫的一夜辗转反侧。
　　这么一想，他一口答应了。
　　第二天，他准时来到约定好的地方。
　　这是一家茶社，古朴典雅的装修风格，庭院里还有石潭和假山，一眼望过去，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上个厕所，待会儿自己去包厢就行。”柯以新对带路的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点点头，给他指了厕所的方向，转身离开了。
　　上完厕所，柯以新循着墙上的包厢号往里走，不多时就找到了017号，只是这里的包厢号是镶在两扇门之间的墙上的，他一时分不清是左边这间还是右边这间。
　　于是，他抬起一根手指：“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好，右边。
　　推开门，只见包厢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纯黑色的休闲西装，很高，完美的身材比例，腿特长，只是他背对着门在翻看手中的文件，一眼看不清长相。
　　“你好，请问是黎……”
　　“安卿叫你来的？”男人转过身，声音很沉稳，“没错，是这里。”
　　看清对方俊逸的五官，柯以新登时愣住了。
　　天！裴书临！


第2章 
　　坐下后，柯以新偷偷打量面前的男人，激动之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没认错，这人真的是出道三年就斩获影帝称号的娱乐圈新秀裴书临！
　　身为S级超优质Alpha，裴书临不仅颜好身材棒、高智商、演技一流，还有惹不起的显赫家世，任何一项拿出来，配上他那张天然禁欲系的脸，简直堪称完美，一个眼神都能让人脸红心跳。
　　传闻裴书临性格冷漠疏离，突发易感期都能面不改色将抱上来的Omega推开，是个不折不扣的性冷淡。
　　这更为他积累了不少死忠粉，占比最多的便是颜粉，包括柯以新。
　　是的，柯以新是个超级颜控，很嗑裴书临的颜，尤其是那双冷冷的、让人不易靠近的黑眸，特别上头。
　　他电脑里存了好几个G的图片视频，裴书临出道至今，拍的每一部作品，上的每一期节目，拍的每一期广告与杂志，他都有收藏。
　　简单来说，裴书临于他，是个能满足精神需求的屏幕里的男人。
　　此刻，这个男人居然从屏幕跳到他眼前，还拿了一份结婚契约书给他签！简直难以置信！
　　等等！
　　柯以新瞪大了眼再次看向了契约书上的前两个字，顿时惊呆了：“结……结婚？”
　　“是的，我想和你建立正式的婚姻关系。”裴书临平静地说道，“一年磨合期，一年后如果任一方不愿继续，婚后财产的分割绝对公平公正。”
　　柯以新一脸懵逼，不是黎安卿要他过来谈曲子的吗？怎么变成裴书临要和他建立婚姻关系了？
　　“有问题？”裴书临的眉毛很轻地扬了一下。
　　问题大着呢！
　　“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柯以新尽可能冷静地问道。
　　“结婚是私人原因，选择你是觉得……”裴书临顿了顿，“合适。”
　　“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柯以新很不理解，更何况，他今天照常喷了伪装剂的，裴书临这样的优质Alpha居然会和一个初次见面的“Beta”提结婚，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
　　裴书临看着他，很轻地抿了下唇。
　　他这一抿唇更显冷淡严肃，柯以新有些紧张起来，不由担心自己是不是问太多了，可这是要结婚啊，不多问问怎么行。
　　“你不记得我？”
　　裴书临这一句话把柯以新问懵了，说得好像他俩见过一样。
　　柯以新努力想了想，还是记不起自己和裴影帝有过接触，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想我只在屏幕上见过裴先生吧。”
　　他可是颜粉啊！怎么可能见过不记得！
　　裴书临似乎并不在意，也没打算多说，只淡淡地说了句：“之后你会想起来的。”
　　“……哦。”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裴书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站起来说道，“现在过去时间还算充裕。”
　　“去哪儿？”柯以新下意识跟着站了起来。
　　“民政局。”
　　-
　　从民政局出来，柯以新一阵恍惚。
　　他结婚了，对象是他的男神——裴书临。
　　前后好像不过两小时，他见了男神，然后就结婚了。
　　这算不算追星的最高境界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可以肆无忌惮地24小时跪舔裴书临的颜了？
　　不是，这个想法有点儿危险……
　　柯以新悬崖勒马，并暗暗捏了自己一下。
　　妈呀，简直跟做梦似的。
　　别说他觉得像做梦，刚刚给两人办证的工作人员都是目瞪口呆的，要知道裴书临也才28岁，还是娱乐圈新晋影帝呢，这英年早婚的，对象要不是本人，柯以新自己都会哭死。
　　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领证前信息素匹配结果出来，他和裴书临的匹配度居然是100%！连裴书临都愣了，莫非他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
　　就这匹配度，不结婚很难收场的啊！
　　坐上车，柯以新偷偷瞄了开车的裴书临一眼，这么近的距离，他几乎能感受到裴书临身上传过来的体温，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他紧张得都快要不敢呼吸了。
　　柯以新连忙别过脸看向窗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清醒一点儿，虽然证都领了现在才想着清醒有点儿迟了，可他还是要把自己的脑回路理理清楚。
　　刚刚真是一时冲动回家拿了证件领的证，不过真怪不得他冲动，裴书临的眼睛往他这儿一看，他好像连犹豫的余地都没有了。
　　可说句真心话，犹豫过后，他多半也是会答应的。
　　长这么大，柯以新连恋爱都没谈过，心动的时间全放在裴书临脸上了，这么一个从内到外都绝对完美、各方面超出他择偶标准的Alpha要和他结婚，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暂不提一年后两人是分还是合，起码曾经拥有，不亏，赚翻了好吧！
　　一想就通，柯以新愉快地接受了已婚的事实。
　　“以新。”
　　裴书临突然开口，性感磁性的低音炮在身侧响起，叫的还是自己的名字，柯以新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慌忙应道：“什……什么？”
　　“我个人对婚姻比较重视，但碍于职业原因，我希望能暂时对外隐瞒结婚这件事。”
　　事业上升期，理解理解。
　　柯以新点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眼看快到公寓了，柯以新指指前面的路口，说道：“裴先生，你还是在那儿放我下去就行。”
　　柯以新住的是公司安排的公寓，乐队的成员住在一起，万一被看到就麻烦了。
　　“书临。”裴书临突然说道。
　　柯以新一愣：“嗯？”
　　裴书临看了他一眼：“我们是合法伴侣，你的称呼太生疏，私下可以叫我名字。”
　　“哦，”柯以新重重咽了下喉咙，“书……书临。”
　　说完，他的脸就控制不住红了。
　　要知道他平常在网上看到裴书临的照片，连口嗨叫“老攻”什么的都没有，突然这么亲昵的当面叫名字，小心脏真有点儿受不住。
　　柯以新还低着头冒烟呢，裴书临的车已经开到了公寓楼下。
　　“需要我上去帮你吗？”裴书临问。
　　“帮？帮我什么？”
　　“搬东西。”
　　“啊？”柯以新没转过弯来。
　　裴书临：“搬东西，去我家。”
　　柯以新恍然大悟，结婚了，是要住在一起的。
　　脑子里闪过和裴书临朝夕相处的画面，柯以新紧张得说话都磕绊了：“那个……我……我平常要上课，这里离……离学校近。”
　　裴书临想了想，说：“明天周五，六点我来接你。”
　　这意思是，节假日要回家？
　　柯以新愣愣地点点头：“好。”
　　正要下车，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与此同时，裴书临放在一边的手机也震动了起来。
　　裴书临拿过手机接了起来。
　　柯以新也一边接电话一边推开车门下了车。
　　“柯以新，你竟然放黎天王的鸽子！”
　　电话刚一接通，林禹的吼声就传了过来，柯以新耳膜一疼，把手机拿开了些揉了揉耳朵又放回耳边，有些无辜：“我没有啊。”
　　他明明去了约定的地方，只不过见到的人是裴书临罢了，而且对方明确说了，是黎安卿叫他去的，他怎么就放鸽子了？
　　“刚黎安卿的经纪人来电话了，说等了你半个小时没等到人，后面还有事就走了。”林禹恨铁不成钢地直咬牙，“你说你，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临时就变卦了？任性也好歹看看时机啊！”
　　“我真……”话说到一半，柯以新猛地想起茶社那镶得不明不白的包厢号，神色一僵，“完蛋，小公鸡可能点错了。”
　　“关小公鸡什么事？”林禹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在人家没生气，不然也不会忙完了才想起来打电话来问，我就搪塞说你临时有急事，歉也替你道了，那边说是改天再约。”
　　“不好意思啊，禹哥，给你添麻烦了。”
　　“算了，我也舍不得揍你，下次别这样了。”
　　“嗯。”
　　挂断电话，柯以新心情复杂地转身看向裴书临的车，裴书临的电话还没接完，眼睛却是看着他的，不用想，绝对搞错了。
　　刚领的结婚证，一下变得烫手起来。


第3章 
　　“书临，我给你找的那人临时有事没去，我刚想起来给你回个电话，不过你也没多等吧，我在隔壁听到你很快就开门走了。”黎安卿说道。
　　裴书临眉头微蹙：“你找的人不是柯以新？”
　　“柯以新是我要找的人，但不是我给你找的人。”黎安卿说完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他跑你那间去了？”
　　“嗯。”
　　黎安卿没多想，说道：“走错就走错吧，也没什么大事，我和他另外约了时间，我给你找的人，要不然也再约一下？”
　　裴书临抬眼看向车前方转过身、神情复杂地望着自己的柯以新，沉默一瞬，开口道：“不用了。”
　　“那你那事……”
　　“解决了。”
　　“这样啊，也好，结婚这事真不能随便。”黎安卿又叭叭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见裴书临放下手机，柯以新咬咬牙走回来，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我……”柯以新一脸尴尬地说道。
　　“如果可以，”裴书临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希望能和你维持这段婚姻关系。”
　　话音未落，道边的路灯忽的亮起，明亮的白光打进车窗，勾勒出裴书临英朗的五官线条，深邃的黑眸平静得似是一口探不到底的深井，一番话说得并不深情却格外认真。
　　和裴书临对视仅是短短三秒钟，柯以新就控制不住点了头。
　　这张脸太犯规，让他怎么拒绝得了！
　　回到公寓，柯以新就哼着小曲儿开始收拾东西了，只有节假日过去的话，也不需要带太多东西，洗漱用品到附近买就行，准备几套衣服就差不多了吧。
　　收拾好，柯以新坐在床上把和裴书临结婚这事又仔细想了想。
　　他对裴书临的认识，基本只停留在屏幕上，感觉是个话不多性子偏冷的大帅哥。
　　不过从今天的短暂相处来看，裴书临是个对人对事都很认真的人，似乎真的很重视婚姻，就连这样阴差阳错的意外都不愿意离，可能是真的觉得他合适？
　　想到这，柯以新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
　　被裴书临中意的男人，哇，多稀罕啊！
　　柯以新正得意着，随手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床上的一片绿叶拂开，却不小心被叶片割了一下，食指指腹当即被划开了一道很小的血痕。
　　他疼得“嘶”了一声，皱着眉拿起叶片想看看什么叶子这么锋利。
　　忽然，绿叶发出一片刺眼的绿光，柯以新不由眯起了眼。
　　“想要成为人生赢家吗？”
　　面前响起一道清越的少年音，在逐渐弱化的绿光中，绿叶上慢慢出现了一个头顶绿瓶盖的绿衣小少年。
　　柯以新看着眼前这个很魔幻的小绿人，顿了两秒，说道：“我就是啊。”
　　闻言，小绿人的额角很明显地抽了抽，握拳抵在唇边干咳了一声，假装没听到柯以新对“人生赢家”的自我认证，一本正经地自顾自说道：“柯以新先生，据调查，您拥有出色的外在条件和极优的Omega基因，其他各方面也堪称顶级配置，系统界很需要您这样的人才，故而管理员大人派我——茶茶，诚邀您成为我们系统界的救世主！”
　　系统界？救世主？
　　虽然柯以新平常轻小说和漫画看得不多，但这两个词一出现，他就大概知道小绿人找上门来是要干什么了。
　　“怎么样？听起来很厉害吧？能被选中可是无上的荣耀！”茶茶说着，鼻子朝天一翘，“别紧张，只要你乖乖按我说的做，功成名就指日可待！”
　　耐着性子听它把台词说完，柯以新的眉毛轻轻一挑：“这是你们求人的态度？”
　　“求人？抱歉，柯先生对我的话可能有什么误解，这是我们给你的机会，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有机会竞争救世主的。”茶茶扬起了他高傲的小脑袋，一脸臭屁地说道。
　　哪曾想，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人根本不买账。
　　“哦，那不好意思，我没兴趣，你找别人去吧。”说完，柯以新就拉开了窗户，手臂抡满一圈，打算送这位小绿人一程。
　　在空中转了一圈，眼看真要被丢出去了，茶茶急了，哇哇大叫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爸爸！我真的错了！”
　　听它连“爸爸”都叫上了，再丢好像有点儿不近人情，柯以新勉为其难收住动作，决定听听“儿子”的心里话，便把它放在了桌上，自己往椅子上一坐，抬抬下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茶茶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道：“你丢我也来不及了，我们已经签订了血契，不完成任务你这辈子是摆脱不了我的！”
　　说完只见柯以新危险地眯了下眼，茶茶顿觉后背一凉，立马乖巧跪坐好：“爸爸，血浓于水，我们真的绑定了，有这份血契在，我俩是分不开的。”
　　血契？
　　柯以新皱着眉看了眼食指指腹被划出的那道浅浅的痕迹，它要不提醒，伤口都要愈合了。
　　柯以新有些无语：“就这么点儿血也能算？”
　　“当然算！”
　　看它满眼着急认真的，柯以新便问了句：“你们系统界出什么事了？”
　　茶茶一顿，垂下眼，小声说道：“太冷了。”
　　“系统不是挺火的吗？”柯以新记得自己没少在小说漫画甚至是电视剧的设定里看到过。
　　“虽说是一个次元的，但不同世界的需求度不一样，再冷下去，我们系统界就要灭亡了。”
　　“你们那个管理员不管的吗？”
　　茶茶摇摇头：“管理员大人是相当于你们神明一般的存在，创世但不救世，指明方向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虽然对系统界灭不灭亡这事没什么感觉，但想到万一真的一辈子摆脱不了小绿人，那该有多不自在，柯以新还是退了一步：“所以呢？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见他有妥协的迹象，茶茶两眼一亮：“初级目标，斩获众多舔狗。”
　　“不干。”柯以新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一个已婚人士，怎么能背着自家Alpha在外做海王呢？不行，坚决不干！
　　茶茶的嘴瞬间就瘪了下去：“为什么啊？”
　　柯以新的食指在桌上点了点，严肃强调道：“这是做人的原则。”
　　“可是我们需要好感度来获取温度。”茶茶说。
　　柯以新想了下，点头道：“如果是单纯赚取好感度的话就好办了，交朋友嘛，不难。”
　　“真的吗？”茶茶仿佛一下看到了希望，抬手打了个响指，一道绿光飞到了柯以新的手背上，化作十颗空白的小爱心，“亲情提示，每达到一定的好感度就能点亮技能呢！”
　　技能？！
　　柯以新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串科幻大片里的超能力，看着茶茶两眼亮晶晶的：“穿墙，隐身，瞬移，飞天，预知未来？”
　　没料到柯以新一下来了这么大的兴趣，茶茶的眼神不易觉察地飘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地说道：“你说的这些也不是没可能，但技能是随机点亮的，也有一定的时效。”
　　它刚说完，柯以新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了，他还没来得及去看是谁的信息，茶茶头顶的绿茶瓶盖就突然闪烁起来，那荧荧绿光看得柯以新一阵心慌，有种不祥的预感。
　　“bingbong！检测到S级超优质Alpha，确定终极攻略目标——裴书临！”
　　听到茶茶的话，柯以新的脑子“嗡”的瞬间空白，呆呆地看向自己手机屏保上的男人，呐呐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就……攻略裴书临咯。”
　　“为什么要攻略裴书临？”
　　茶茶眨了眨眼，一字一顿道：“为了拯救系统界啊。”
　　“不是，这俩有什么关系？”柯以新表示很不理解。
　　“攻略裴书临能为我们系统界争光，名气上来，热度不就跟着上来了吗？”茶茶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柯以新无法反驳，只能扶额：“能不能……换一个？”
　　茶茶为难地皱起眉头：“不行啊，已经录入系统了，只有辅佐你攻略成功，你的任务才算完成，茶茶才能功成名就啊。”
　　“可是……”
　　看他犹犹豫豫的，茶茶忍不住跳了起来：“爸爸！裴书临啊！那可是我们系统界最有名的Alpha，多少宿主求都求不来呢，你赚了好吧！”
　　这话说得好像他一定能攻略成功一样。
　　柯以新痛心疾首。
　　结个婚都已经让他受宠若惊、死而无憾了，攻略裴书临什么的，简直是在亵渎他的白月光啊！
　　可是，茶茶的话让他很在意，如果裴书临在系统界真那么有名的话，肯定会有其他系统跑出来找其他人签订血契，瞄准裴书临攻略，那怎么行？
　　想到这，柯以新一咬牙，点头应下了：“我会尽力的！”
　　茶茶：“嗯！”
　　在“新婚”的喜悦和绑定系统的复杂情绪下，柯以新这一夜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天微微亮起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闹钟刚响，他就腾地坐起来，第一反应是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结婚证。
　　嗯，还在，不是梦。
　　他松了口气倒回枕头上打算再眯会儿。
　　下一秒想到什么，他又猛地睁开了眼，抬起左胳膊看了看，十颗空白的小爱心切切实实在他手臂上，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拇指搓了搓。
　　好吧，搓不掉，也不是梦。
　　睡意登时消了个干净，柯以新沉痛地叹了声气，坐起来试探性地喊了声：“茶茶？”
　　两秒钟后，茶茶戴着一顶绿色的小睡帽踩着绿叶子在半空中出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不满地嘟囔道：“干嘛？”
　　“没，就是一夜不见想你了。”柯以新勾了勾嘴角，笑得一脸无害。
　　他的长相天生优越，漂亮精致的五官有些女相，但却不乏男性的魅力，属于走在路上都会让人在意的那种。而这张天然无公害的脸好像做什么都让人生不起气来，此刻再一笑，便是阅人无数的茶茶连起床气都没了。
　　果然没有找错人！
　　洗漱完，柯以新刚出房间就撞见乐队主唱姜明阳了。
　　姜明阳一看到他就皱起眉几大步走过来：“柯以新，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为乐队上点心？”
　　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姜明阳的信息素比平时浓烈得多，柯以新一大早肚子不大舒服，胃一下被他类似朗姆酒味的信息素刺激到了，狠狠一抽，他没忍住，蹲下身抱着垃圾桶就是一声“呕——”
　　姜明阳的脸色霎时就青了：“你！”


第4章 
　　“我说了，恐A，别刺激我。”柯以新站起来倒了杯水，躲瘟神似的站得离他远远的。
　　姜明阳拉下脸，进房间重重摔上了门。
　　回房间又刷了遍牙，柯以新感觉胃舒服些了，处理好吐过的垃圾袋，吃过早餐就去了学校。
　　快下课的时候，班长在群里发了消息，让所有人下课后到教室集中一下，说是要商量运动会的事情。
　　柯以新刚到教室，班长就指了指桌上散落的一堆叠好的小纸条，招呼他拿一个。
　　他随手抓了一个，打开看了眼，心下一阵无奈。
　　最后一年，没逃掉。
　　班长凑过脑袋看了眼，笑着第一时间在报名表上记上了，“柯以新，跳高。”
　　“陈野，你的小提琴王子要去跳高了。”一个男同学朝坐在第一排的一个戴着黑色头带的男生挤了下眼。
　　“是吗？真难得。”陈野笑了笑，“我会去给你加油的。”
　　听到这话，他身旁坐着的长相清秀的男生皱了下眉，抬眼看向柯以新，语气不善地说道：“以新会跳高吗？我记得你体测各项都是勉强及格，别到时候第一跳都跳不过去，给我们管弦系丢脸。”
　　他这话说得连阴阳怪气都没用上，话里话外的贬低十分直白，班上其他同学都嗅到了明显的火药味，两边看了看，一致觉得不好出声。
　　柯以新看了那人一眼，和他一样，也是主修小提琴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几秒钟的尴尬后，班长硬着头皮开口说道：“咱们本来就是去个凑人头，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最后一次参加运动会了，成绩不重要，乐在参与，是吧？”
　　“是啊是啊，乐在参与。”最开始挑起事端的男同学自觉失言，也连忙加入和稀泥，“林澄，我就开个玩笑呢，你别吃这醋啊。”
　　全班都知道，陈野追柯以新追了三年没成功，最后是因为林澄追得紧才和他在一起的，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野会接受同样是小提琴专业的林澄，多半是退而求其次。
　　这事班上同学都心照不宣，林澄本人估计也心知肚明，按理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大不了，偏偏林澄就爱吃柯以新的醋，明着暗着处处和他较劲，其他人看着都替他尴尬。
　　林澄显然还是个不懂得读氛围的，这时候还揪着不放：“吃醋说不上，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参赛名额，到时候成绩还很难看。”
　　“林澄，你够了没有？”陈野不悦地站了起来。
　　林澄冷笑一声，别开脸，没再说话。
　　柯以新看了半天，没闹明白自己一句话没说怎么就燃起了战火，关键看围观群众的眼神，这战火好像还是他引起来的，真是莫名其妙。
　　要放平常，柯以新在男同学抛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扭头走人了，哪还会留在这里看他们一个一个自说自话？
　　留在现在，主要是因为茶茶不让走。
　　“上吧，爸爸，是时候让我看看你的能耐了！”
　　柯以新：“……”
　　这家伙“爸爸”还叫上瘾了？
　　“不好意思，以新，”陈野走出来，“林澄今天有点儿小脾气，冒犯到你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得，上就上吧。
　　柯以新垂下眼，抿了抿唇，神情之中染上一抹沮丧：“林澄说得没错，我确实没什么经验，如果因为我的事让你们闹不愉快了，真是对不起。”
　　柯以新在班里话不多，也没见和谁深交，又因为长得好、成绩优异、水平高，就给人一种疏离冷淡的高岭之花印象。他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在意，没想到竟会因为林澄当众恶意中伤的几句话露出这样一副失落的神色，那轻颤的长睫毛看得众人忍不住心疼，不由站在了他这一边。
　　“林澄，你要觉得以新不行，自己上呗，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名女同学不满地说道。
　　另一名同学也没好气地开了口：“你的体测成绩也没见得有多好吧？还是说没用全力？你要不去赛场上秀一秀，给我们管弦系长长脸？”
　　“就是，整天就知道吃飞醋，我看着都嫌烦。”
　　一下成为众矢之的，林澄的脸黑沉沉的，一气之下腾地站了起来，冲班长喊道：“给我报上去，跳高！”
　　“行行行，报报报，吓我一跳。”
　　班长把林澄的名字写在了柯以新下面，正犹豫着要不要把柯以新的名字划掉，就见柯以新微笑着说道：“抽中就抽中，这是规矩，我肯定要遵守。”
　　众人一听，互相看了看，眼里满是赞许，“小提琴王子”没白叫，绅士有礼，有担当，性格很不错啊！
　　“那好，跳高再抽出一个就行。”班长笑着说道。
　　“不用抽，我报名。”陈野看着柯以新说道。
　　柯以新没看他，对班长说了句：“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好。”班长想了想，又交代了一句，“你要有时间就练练，稍微找找感觉，有准备不容易受伤。”
　　柯以新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教室。
　　“装无辜装委屈，把错误怪到自己头上，激发愧疚感和保护欲，可谓一句话逆转乾坤呐，爸爸，没想到你是走绿茶路线的啊！”茶茶激动地直拍手。
　　“我是真无辜。”柯以新小声说道。
　　只不过不至于为那点儿屁事委屈就是了。
　　“以新。”身后传来陈野的声音。
　　他又干嘛？
　　柯以新皱了下眉，脚步反倒加快了。
　　陈野很快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柯以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把手抽出来，佯装苦涩地笑了一下：“我们只是同学，我不是很明白林澄为什么会为这些生气，你还是快去陪他吧，我一个人没事。”
　　他刚说完，飘在一旁的茶茶鼓掌鼓得更响了。
　　“绝了，爸爸，你简直就是天赋流啊！这话说得我都心疼了！”
　　“马屁差不多就行了。”柯以新在心里对它说道。
　　而陈野看着柯以新脸上牵强的笑，心一下就软了，柔声说道：“有这么多同学在，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林澄还在生气，我也不好和他说话，要不我开车送你吧？”
　　柯以新看了眼时间，昨晚秦笙发消息说要过来把东西给他，两人约了学校最近的一家甜品店，现在离和裴书临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完全来得及。
　　最重要的是，坐陈野车过去，他难受得想吐不说，万一碰上秦笙，陈野一自卑，好感度折半可不划算。
　　谨慎考虑，柯以新婉拒了陈野：“不麻烦了，我不想再被误会，也不想你难做。”
　　陈野没有坚持，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周一见？”
　　“嗯。”说完转身走开两步，柯以新冷下脸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渣男”。
　　走出教学楼，柯以新抬起左胳膊看了看。
　　哦吼！第一颗小爱心居然有一半了？！
　　“好感度这么容易的吗？”柯以新有些意外，他刚刚好像也没说几句话。
　　“玩过升级游戏吧？一个道理，刚开始都轻松，况且你发挥得好，再加上你这张脸自带绿茶BUFF，清纯不做作，你班上那么多人或多或少都对你产生了好感，不过普通的好感还是没爱意涨得快。”茶茶解释道。
　　“那点亮这一颗我是不是就有超能力了？”柯以新看着小爱心满脸期待。
　　闻言，茶茶的眼神一飘，含糊地应道：“啊，对，是这么回事儿……”
　　别问，问就是心虚。


第5章 
　　柯以新到甜品店的时候，秦笙已经在窗边的位置坐着了。
　　他的衣品一向很好，今天穿了一件雾霾蓝的薄外套，内搭一件白T，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牛仔裤，简单大方又不失精细，特别是他鼻梁上的那副金丝眼镜，衬得那本就温雅的五官，更添一份稳重的男性魅力。
　　柯以新刚要走近，便见一个女生红着脸走过去，飞快地把一张纸递给秦笙就跑开了。
　　秦笙看了看手上的小纸条，向瞄过来的女生轻轻笑了一下，把那张纸收进了口袋，女生的脸一下更红了，高兴又慌乱地低下头和朋友走出了甜品店。
　　“又被搭讪了？”柯以新笑着拉开椅子在他面前坐下了。
　　秦笙笑笑，把桌上的小蛋糕推给他：“喝点什么？”
　　“橙汁。”
　　秦笙点点头，过去给他点了杯橙汁。
　　“你要的那款抑制剂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了。”秦笙掏出一盒药放在桌上，“我看了一下，伪装性较强，抑制效果也更持久，同时也会减少Alpha信息素的影响，但相对的，会对身体造成一定负担，能不用尽量别用。”
　　柯以新拿过来随手揣进口袋，说道：“平常不会用，就是这一年学校安排的演出有点儿频繁，来的Alpha也多，又是在音乐厅那样封闭的场所，总让我压抑得难受，吃这个起码能缓缓。”
　　“嗯。”秦笙抽出一张纸给柯以新擦了擦嘴角的蛋糕渍，“国庆假期有安排吗？我只有两天假，可以陪你打游戏。”
　　柯以新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橙汁，才摇了下头：“国庆我就不去你那里了。”
　　“嗯？乐队有演出？”
　　“额……还不确定。”柯以新含糊地说道。
　　他和秦笙初中开始就是好朋友，但秦笙这人比他爸还紧张他，对他的所有事都上心得不得了，这么多年对他是照顾有加，他很感激，可就是有点儿过了，两人为这事还吵过一架，冷战了好几天，直到秦笙保证不会处处管着他才和好。
　　眼下，他不好直说自己要去裴书临家，要是被秦笙知道他冲着裴书临那张脸一冲动就结婚了，指不定要被骂成什么样。
　　反正是隐婚了，能瞒多久是多久！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秦笙冷不丁一句话把柯以新吓了一跳，他猛地抬起眼，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秦笙镜片后的眼睛很轻地眯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你慌什么？”
　　柯以新的冷汗登时就冒了出来，这家伙和自己太熟了，而且精明得可怕，不找个合理的借口，这个话题恐怕不能翻过去。
　　“怕什么？茶他呀！”茶茶在一旁喊道。
　　柯以新内心一阵怒吼：“这是我铁子！不是鱼！”
　　“其……其实我是要去A市参加裴书临的电影首映礼，我怕你会跟着。”柯以新说着，吐了吐舌头，心里一阵发虚。
　　出乎意料的，秦笙一下就接受了这个借口，毕竟柯以新追裴书临不是一两天了，他作为好友没少听他吹捧裴书临的颜，也理解柯以新不想追个星都要被跟着的小心思，挺无奈地点了下头：“我也没时间陪你去。”
　　柯以新心下松了口气，立马扯开话题：“对了，你开始见习了吧？自家医院？”
　　秦笙：“嗯，要准备论文，自家医院方便点儿。”
　　“我会在精神上给你加油的，秦医生。”柯以新举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以为你精神上的油都加给裴书临了。”
　　柯以新笑着说：“给你的油可是特意另存了的。”
　　秦笙也笑了：“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由于秦笙还要赶回医院值班，两人没有多聊，他把柯以新送到了公寓楼下就离开了。
　　“好感度好像够数了。”茶茶忽然说道。
　　柯以新忙抬起手臂一看，果然，第一颗小爱心已经填满了，甚至第二颗小爱心都快一半了。
　　他有些茫然：“你这系统真没问题？”
　　茶茶看向秦笙车子离开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这铁子，很给力啊。”
　　柯以新赞同地点点头：“父爱如山，这深沉的数值果然不一样。”咻的一下就达标了。
　　“对了，超能力呢？”柯以新想起来最重要的，连忙问道。
　　话音刚落，茶茶头上的绿瓶盖就亮了。
　　“bingbong！恭喜您成功点亮技能——迷糊小可爱。”
　　柯以新一愣：“……啥？”
　　茶茶干咳了一声，背着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被动技能，会在不经意间触发，具体表现为迷糊，比如，平地摔。”
　　柯以新一听就怒了：“你骗我！”
　　“我都说随机了，谁让你运气不好。”茶茶梗着脖子，硬气地死不认账。
　　柯以新气呼呼地瞪着他，还想说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想到时间差不多了，他忙拿起来看了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抱歉，临时有事，不能过去接你，让助理过去了。
　　柯以新盯着这条信息反复看了几遍，基本能确定这条短信是裴书临发来的。
　　他想想有些好笑，昨天证都领了，他居然都没向对方要个联系方式，还好，裴书临要他手机号估计挺容易的。
　　-好，我在楼下等。
　　回完短信，柯以新存下号码，快速乘电梯上楼，拿东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小提琴带上了，到时候要是不方便，他就找其他地方练。
　　拎了行李下楼的时候车还没到，他就又跑到附近的小超市买了洗漱用品，就怕到时候还要麻烦人送他去买东西更不好意思。
　　一切准备妥当，柯以新回到公寓楼下，六点整，一辆低调的黑色阿斯顿马丁停到了他面前。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西装领带的，感觉不像助理，更像个刚工作的小秘书。
　　“柯先生您好，我是裴先生的助理，过来接您回家。”
　　回……家？
　　呀，助理先生真会说话！
　　柯以新在心里小激动了一下。
　　助理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行李：“放后备箱可以吗？”
　　柯以新礼貌地点了下头：“可以，谢谢。”
　　“不客气。”助理放好行李，走回来正要给柯以新开后座的车门，却发现柯以新已经在副驾上坐好了，他愣了愣，也上了车。
　　“坐这说话方便些。”柯以新冲他笑了笑。
　　助理也笑了下：“您随意。”
　　“怎么称呼？”柯以新问。
　　“夏予，给予的予，您叫我名字就可以。”
　　“好。”
　　柯以新其实不是个爱拉人聊天的，跟不熟的人也说不了什么，坐副驾更多的是礼貌问题，他不想给裴书临的助理留下个高高在上不好接近的印象。
　　不过夏予估计是在裴书临身边跟了有一段时间了，浸染得也很沉默，柯以新不开口绝不会擅自搭话，就算说话也很有分寸，绝不多言，随和又周到，而且年纪不大车开得特别稳，还是个Beta，这车柯以新坐得身心都很舒服。
　　车子一路开到了远离市区的一个高档别墅区，进小区门的时候，夏予特地把车停了一下，降下车窗对保安说道：“李叔，裴先生交代，这位是他的特殊客人，以后会经常进出，麻烦放他通行。”
　　特殊的客人？
　　这个特别的定义，让人有点小开心。
　　裴先生考虑得可真周到！
　　柯以新偏头向保安微笑了一下。
　　保安看了柯以新一眼，把人记住了，点点头：“好，知道了。”
　　这座高档别墅区很注重房主的隐私，每一栋别墅都离了一段距离，车子顺着路又开了好一阵才停下。
　　夏予下了车，帮柯以新把行李提到门口，又给他用密码开了门才说道：“柯先生，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好，谢谢。”
　　夏予把车开走后，柯以新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下。
　　这是一栋两层的复式别墅，门口有一个挺大的庭院，铺了绿草坪，修剪得很漂亮，还有小桌和摇椅，颇有生活的气息。
　　往别墅内看去，冷色调为主的简约装修风格，玄关的墙上挂着一幅暖色调的向日葵油画，很符合裴书临给人的印象，冷漠中透着不易觉察的暖。
　　别墅内很安静，裴书临应该还没有回来。
　　柯以新紧张的小心脏稍稍放松了些，提着东西换上明显是给他准备好的新拖鞋走了进去。
　　刚走到客厅，楼梯上传来一阵细细的脚步声，柯以新一转头，就见裴书临走了下来。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略显凌乱，穿着深蓝色的棉质家居服，和平常在镜头前看到的连一根头发丝都端正的样子很不一样，随意性感得让柯以新的心跳瞬间失了控。
　　“天！我看到什么了？我是不是没睡醒？刚才那人不是接你回家吗？为什么裴书临会从你家楼上走下来？裴先生的裴居然是裴书临的裴？”茶茶在看到裴书临的第一眼就惊呆了，瞪大了眼冲柯以新发出了灵魂五连问。
　　没想到裴书临竟然在家，柯以新心里不知道是慌张多点儿还是激动多点儿，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为了冷静些，他还凡尔赛地回了茶茶一句：“哎呀，不好意思，其实我们已经结婚了。”
　　茶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他妈人生赢家啊！”
　　柯以新没再搭他的腔，正犹豫着要不要和裴书临打声招呼，手上提着的小袋子毫无预兆地破了，买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他尴尬地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忙弯下腰捡。
　　袋子破了，捡起来的东西下意识就抱在怀里，偏偏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捡一个掉一个，把柯以新急得满头大汗。
　　手忙脚乱一通，刚要往前两步把牙刷捡起来，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掉了出来，他恰好迈出的步子直接一脚把那东西踢飞了。
　　眼看那东西“咻”的飞到了裴书临的脚边，柯以新当场石化。
　　那是秦笙给他的抑制剂……
　　“看来触发被动技能了。”茶茶很小声地提醒道，“迷糊小可爱。”
　　柯以新：“……”
　　这分明是悲催倒霉蛋！


第6章 
　　在柯以新慌乱的目光下，裴书临把抑制剂捡了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打开抽出了说明书。
　　全英文的说明书，他似乎看得很仔细，视线从第一行一点点下滑。
　　柯以新僵在原地，愣是不敢吭声。
　　自己是个Omega这事，他其实没打算瞒着，但新婚第一天带着强效抑制剂来同居，怎么想都有点儿……不地道。
　　这两分钟可以说是相当煎熬，柯以新紧张得心脏都快不会跳了，裴书临抬脸看过来的那刻，淡漠的眼神差点没把他的呼吸给掐了。
　　裴书临把说明书看完了，抬眼看向柯以新：“过来，让我咬一口。”
　　柯以新呼吸一滞：“什……什么？”
　　茶茶则在他耳边激动地扯起了嗓子：“啊啊啊！裴书临好攻，好A啊！给他咬！快！”
　　“你是极优Omega吧？”裴书临问。
　　柯以新已经听不到茶茶的嘶吼了，眼睁睁看着裴书临向自己走近。
　　每走近一步，心脏就会重重跳动一下，他强忍着不扭头就跑的冲动，愣愣地点了下头：“抱歉，没及时告诉你。”
　　裴书临在他一步之遥的位置站定，晃了晃手上的抑制剂：“这个，副作用太大。”
　　离得这么近，裴书临自带的气场太强，柯以新实在没勇气和他对视，红着脸胡乱应道：“啊，是……是挺大的吧。”
　　“S极的Omega天生敏感，”裴书临顿了顿，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你和我待在一起，会有生理性负担。”
　　这意思是……要离婚了？
　　柯以新突然有些难过，他和裴书临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但裴书临对信息素的控制很稳当，一点儿没让他不安。可裴书临说的也没错，长期待在一起，不采取措施的话，迟早会影响到他。
　　而他们又只是契约婚姻。
　　柯以新很轻地咬了下唇：“我……”
　　“临时标记，对我们双方都有利，你可以接受吗？”
　　柯以新猛地抬起眼，眼中写满了惊讶。
　　咬一口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没打算离婚！
　　“如果你不能接受，相处的时候我会多注意。”裴书临把抑制剂放到他手上，顺手拿起了他放在脚边的行李箱，“卧室在二楼。”
　　柯以新的瞳孔轻轻一颤，在裴书临转身的那刻，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裴书临回过头，只见柯以新低着头，耳尖通红，很小声地说道：“能，我能接受。”
　　“好。”裴书临一只手捧住他的脸，一点点凑近，“那就冒犯了。”
　　裴书临低沉的嗓音贴着耳朵响起，像一串电流从心脏穿过，柯以新轻轻一颤，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快要能烙饼了，而裴书临贴在他侧脸上的手又带着微微的凉意，舒适得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嗯。”柯以新小猫似的轻轻应了一声，自觉地歪过脑袋，把白皙的后颈奉上。
　　“真乖。”
　　裴书临的语气没有太大起伏，这一句安抚似的夸奖尽管柯以新品不出味来，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让他非常受用。
　　很快裴书临的拇指准确地摸到了后颈的腺体位置，柯以新紧张得微微绷紧了牙。
　　柔软的唇碰上后颈的那刻，难以言说的触感让柯以新缩了一下，抓住了他肩头的衣料，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软的，热的，痒痒的。
　　柯以新浑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一点，小腿控制不住隐隐打颤，心底有股想要逃离的冲动，十分强烈，他不得不死死咬住下唇竭力克制着。
　　痛感来得非常突然，柯以新抓在裴书临肩头的手指骤然抓紧，却没能压住喉咙里蹦出的那一声短促的痛呼：“啊！”
　　似是怕他临阵脱逃，裴书临环在他腰上的胳膊也一下收紧了，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沉寂的客厅内，彼此的温度和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相互传递着，异常清晰。
　　裴书临的心脏跳得很稳，节奏一拍都没乱，相比之下，柯以新的心脏可以说是疯狂的小鹿了，四下乱撞，撞得他胸口都快开裂了。
　　柯以新尴尬地紧紧闭着眼，一动都不敢动。
　　下一刻，裴书临的信息素从咬破的腺体注入，带着一丝凉意，融入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独属于裴书临的信息素瞬间涌了出来，似曾相识的味道顷刻唤醒了沉睡四年的嗅觉记忆，柯以新蓦地睁开了眼，眼里写满了震惊。
　　这是……小苍兰！
　　“想起来了？”裴书临退开两步，拇指在唇角轻轻擦了一下，低头看着他。
　　对上裴书临平静的视线，好半天柯以新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捂住隐隐作痛的后颈，愣愣地点了下头：“嗯。”
　　他此刻非常恍惚，恍惚到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昏倒。
　　难以置信！四年前意外发情撞上的那个Alpha竟然是裴书临！
　　所以，裴书临第一眼就认出他了吗？才会说“记得”？
　　脑海里闪过那晚自己将人扑倒的画面，柯以新的脑袋顿时沸腾了，慌忙低下头，根本不敢直视裴书临。
　　啊，不行，太尴尬了，尴尬得想要就地昏厥。
　　“抱歉，那时我没有选择。”裴书临说。
　　为什么要道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啊！
　　柯以新内心小人跪地狂捶。
　　“当时你跑得太快，没能及时道歉。”
　　当时？
　　当时确实是吓到了，但更多是慌的，一冷静下来来不及多想捂住脖子就跑了。
　　柯以新窘迫地抬不起头来：“裴先……咳，书临，四年前拦住你的人是我，我才该向你道歉，对不起，难为你了。”
　　裴书临没有做出回应，只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从脸颊红到脖子，快把自己闷熟了的青年。
　　觉察裴书临看着自己，柯以新深吸了口气，鼓起莫大的勇气抬头直视裴书临的眼睛，真诚地说道：“我很庆幸，那晚遇上的人是你，保护了我最后的尊严，谢谢。”
　　裴书临看着他，依然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了近十秒，就在柯以新在对视中一点点慌起来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不客气。”
　　说完，他再次拎起一旁的行李箱：“上楼吧。”
　　裴书临转身走开的那刻，柯以新劫后余生似的松了口气，快速捡起地上散落的洗漱用品连忙跟了上去。
　　“不用特地带来。”裴书临指了指浴室洗漱台上的置物架，“我让夏予买了。”
　　看着置物架上整齐摆好的黑白配色的两套同款牙刷牙杯，柯以新怔住了，心底万分惊喜。
　　情侣款！不对，夫夫款！
　　夏助理你也太会了吧！
　　“偏向我的喜好，你想用自己的也可以。”裴书临看向他手中的洗漱用品。
　　柯以新干笑一声：“我觉得……你的好看。”
　　“那这些先放这里吧。”裴书临拉开了洗漱台下的储物柜。
　　柯以新蹲下来，乖乖把牙刷杯子放了进去，放沐浴露的时候他顿了顿，抬头问道：“沐浴露洗发露牙膏也可以用你的吗？”
　　这个角度，裴书临才注意到，柯以新的眼眸不是那种单纯的黑色，在镜前灯下能看出来是很深的蓝，像是夜空中被微弱的星光照亮的一小片深蓝的天幕，干净纯粹，隐隐透出一丝小期待。
　　裴书临一下想到了抬起前肢直起上半身的小兔子，看起来就很乖。
　　“可以。”裴书临说。
　　“谢谢。”柯以新开心地笑了。
　　他这张脸自带滤镜，笑起来唇角会勾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感染力很强，也勾起了裴书临心底的愉悦。
　　茶茶一直在一旁察言观色，敏锐地捕捉到了裴书临不易觉察的情绪变化，感动得泪流满面：“爸爸，裴书临好温柔！咱有戏！真有戏！”
　　柯以新把带来的洗漱用品都放好，关上柜门，给了他一个嫌弃的小眼神：差不多得了，你戏也太多了。
　　茶茶：“哦……”


第7章 
　　放好洗漱用品，裴书临把行李箱随手放在一间房门外，带着柯以新又往里走了几步，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门。
　　这是一间约八十平的房间，偌大的房间仍然是简约的欧式装修风格，正对着门的是一扇全景落地窗，厚重的深灰色羊毛制窗帘整齐地扎在两侧，若是白天，整个空间的光线必然极好。
　　墙面都刷成了米色，靠近门的墙边立着一张黑色长桌，桌上摆着一盆非常可爱的袖珍椰子，地上铺的是白色瓷砖，房间正中间有一块很大的黑色圆形长毛地毯，简约中带着文艺的优雅气息。
　　只是，这房间里除了地毯长桌和那盆袖珍椰子，再没有其他东西，空旷得让柯以新仿佛能感受到秋风扫落叶的寂寞。
　　连床都没有，裴书临是打算让他睡地毯上？
　　“连夜赶工装修的。”裴书临说，“你看还需要什么？”
　　“床。”柯以新老实说道。
　　地毯看起来虽然够大也很柔软，但他是真没法硬着头皮睡，裴书临没注意也就算了，连夜赶工装修的工人们居然也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了？难道是通宵加班太累了？可这空荡荡的房间一眼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装修来啊。
　　柯以新正疑惑着，身旁的裴书临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柯以新顿时一愣，忙转头去看，可就差了这么一秒，他居然错过了！岂可修！仿佛错过了一个亿呢！
　　“这间房进行了声学装修和隔音改造。”裴书临走进房间，手指在墙面轻轻滑过，“是为你准备的琴房。”
　　跟在他身后的柯以新听到这话，诧异地微微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昨天见面的时候，他可没带着小提琴呢。
　　“猜的。”裴书临只淡淡回了两个字。
　　然而就这么两个字实在太戳柯以新了，无需解释太多，自信的冷酷范儿，绝对给你准备得周全妥当，这他妈什么完美大帅逼！
　　当然了，裴书临猜得有理有据，柯以新公寓最近的大学就是国内鼎鼎有名的音乐学府，而且黎安卿说过，是要找他谈曲子的事，那么，需要创作的音乐生有间琴房应该更方便。
　　“我能不能，在这放一架三角钢琴？”柯以新站在地毯上，双手做了个放置的动作，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裴书临。
　　他一直嫌弃公司租用的琴房里的立式钢琴太廉价音色差，而且隐私不够好，上回才会被林禹撞个正着，在公寓空间和隔音都不允许他买架好的用，他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不一样了，这是裴书临专门为他打造的琴房呢！又大又漂亮，只要裴书临同意，他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果不其然，裴书临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可以。”
　　柯以新眼角一弯，高兴得不得了：“谢谢！”
　　“去卧室。”裴书临说完，转身走出了琴房。
　　“好。”
　　柯以新把小提琴包放在长桌上，快乐地跟在他身后，走两步蹦一步的，完全克制不住心底的兴奋，脑子里已经开始考虑要买什么样的三角钢琴了。
　　他很注重牌子，毕竟口碑摆在那里，音质太重要了，贵点就贵点，咬咬牙还是拿得下来的，就是从国外订回来估计要小半个月，他已经有点儿迫不及待了。
　　“这间。”裴书临推开门，提着门口的行李箱走了进去。
　　踏进卧室，柯以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有床，有衣柜，还有一面巨大的投影墙，这是卧室没错。
　　但衣帽架上挂着外套，床头柜上放着剧本，一眼扫过去，再怎么干净整洁，也充斥着满满的生活气息。
　　怎么看都是裴书临的卧室啊！
　　看柯以新愣在门边，裴书临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问得好！
　　柯以新干笑一声：“我们……一起睡？”
　　“睡”字太过烫嘴，柯以新差点咬到舌头。
　　裴书临神色如常地点了下头：“空房改成琴房了，客房的话，我奶奶有时候会过来小住，老人家有点儿洁癖。”
　　说完，许是看出柯以新眼底的挣扎了，裴书临又问了句：“你很介意？”
　　柯以新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就是……太突然了，我从小就一个人睡，怕不习惯。”
　　这当然只是原因之一。
　　要知道裴书临在他心里一直都只属于观赏品，满足视觉需求就够了，其他的，多点儿他都觉得逾矩，单是这两天，他感觉自己基本把矩逾了个遍。
　　裴书临作为新晋影帝，显然对自己的认知太不清晰了，还没点儿偶像包袱什么的，天知道他有多惶恐，心里还特没底，相处都紧张了，睡一张床他绝对失眠，真怕一不小心过线了，给裴书临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介意就好。”裴书临没把他的不习惯太当回事儿，还特贴心地补充了一句，“你可以慢慢适应。”
　　慢慢适应……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衣柜这边你用。”裴书临拉开了衣柜门，说道。
　　柯以新说了句“谢谢”，走过去把行李箱放倒打开了。
　　裴书临的衣柜很大，差不多占满了一面墙，里面分成了好几个隔层，裴书临的衣物都分门别类地挂好叠好，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裴书临还专门整出了一半的空间给他，真是周到得没边儿了。
　　为了避免换季还要拿衣服的麻烦，柯以新把四季的衣物都拿了两三套过来，刚抽出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抖开，就有一团圆圆的小东西掉了出来，砸到了裴书临的脚上。
　　柯以新还没反应过来，裴书临就捡起来了，下一秒看清那团小东西是自己捆成球状的嘟嘟鸭袜子了，柯以新当即一囧：“这个……”
　　裴书临的视线在那两块突出的绒毛腮红上停留了几秒，把袜子递给他，还往他脚上扫了一眼，有点儿可惜，他脚上那双是纯色的。
　　注意到他的视线，柯以新红着脸接过袜子，硬着头皮试图挽回自己稳重得体的大学生形象：“当时觉得好玩，就买了一双，还没穿。”
　　好吧，他撒谎了，他穿过，脚感还很不错，甚至考虑过再买双可达鸭换着穿。
　　“挺可爱的。”裴书临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好吧，他不信，稳重得体的大学生形象轰然倒塌。
　　柯以新把头埋进衣柜里，挺郁闷地应了声：“……嗯。”
　　裴书临盯着他露出来的通红的耳朵尖多看了两眼，坐到床上，拿起了剧本。
　　跪坐在地上把最后一件T恤叠好放进衣柜抽屉里，柯以新正襟危坐在衣柜前，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干什么了。
　　“不去洗澡？”裴书临突然出声。
　　洗……洗澡！
　　柯以新头顶警铃大作，偷偷往身后瞄了一眼，裴书临在看剧本，侧脸线条十分英朗，那专注的神情，在灯光下帅得让人窒息。
　　孤A寡O的，这种情况下很难不让人多想，不过显然，裴书临没那意思，眼睛盯着剧本，估计是在揣摩人设，认真得仿佛没说过那话。
　　柯以新暗自松了口气，默默翻出自己的睡衣，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居然没带内裤！
　　九月份的夜晚已经有点儿凉了，但夏天的尾巴还没甩干净，他今天多少流了点儿汗，而且就算是冬天，他都习惯每晚洗澡，不洗澡就爬上床这事，就算裴书临能忍，他自己都不能忍。
　　柯以新看了眼手机，十点半，也不算太迟，就是不知道这地方好不好叫车。
　　“那个……我要回去一趟。”柯以新转过身，尽可能轻声地开了口。
　　打扰裴书临他挺不好意思的，但又不好不说一句就擅自离开。
　　“怎么了？”裴书临放下剧本，抬眼看向他。
　　“有东西忘带了。”
　　“很重要？”裴书临顿了下，又换了个表达，“很急？”
　　“……嗯，是挺急的。”都这个时间点儿了，柯以新想早去早回，免得影响裴书临休息，要不，直接回公寓睡明天再过来也行。
　　裴书临没有多问，直接下了床：“我去开车。”
　　柯以新连忙摆手：“别别别，我打车过去就行。”
　　“这个时间打不到车。”裴书临说，“而且，你很急。”
　　看裴书临拿了衣服就要换，柯以新忙说：“也不是那么急啦，我是内裤忘带了，没关系，待会儿身上这条洗干净吹干能凑合，不麻烦了，真的！”
　　裴书临看了看他，把衣服又挂回衣架，走过来拉开了衣柜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未拆封的纸盒递给他：“新的。”
　　柯以新眨了眨眼，接过来说了句“谢谢”，抓起睡衣走进了对门的浴室。
　　关上门的那刻，他忍不住感慨，裴书临卧室不带浴室的设计真不错，避免了被听到闻到的尴尬，不然光是想想裴书临就在门外头，他洗澡蹲坑都不会踏实。
　　洗完澡，柯以新拆开了裴书临给的纸盒。
　　里面是一条黑色的平角内裤，款式普通，一看就是裴书临的风格。
　　应该是天丝面料的，摸起来很柔软，亲肤性强，可惜裴书临比他大了两个size，他穿上去不是很贴身，裤头有点儿松，纯黑的颜色衬得他皮肤更白了，还能看到向下延伸的性感的人鱼线。
　　“哟哟哟，男友内裤！”茶茶绕着他的腰转了一圈，赞许地直点头，“你要敢这样到裴书临面前转一圈，你就茶艺满分了呀。”
　　“那叫骚气十足。”柯以新面无表情地套上睡裤，他很怀疑这系统最大的bug在于这货对“茶”的认知。


第8章 
　　柯以新洗完回到卧室的时候，裴书临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床上亮着屏疯狂震动的手机。
　　注意到那是自己的手机，柯以新一阵懊恼，几大步上前拿起手机，也没看是谁的电话，直接给挂了。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柯以新一脸歉意。
　　“没事。”裴书临的眼睛还看着他的手机，“不用接？”
　　柯以新这才看了眼，是林禹的电话，他说了句“我去外面打”，转身出了卧室还细心地把门带上了。
　　电话拨通，那头很快接了起来。
　　“喂，禹哥，刚在洗澡，有什么事吗？”
　　“黎安卿经纪人来电话了，你明天下午三点空出时间来，去谈谈。”林禹说。
　　柯以新其实不大理解黎安卿买他的曲子非要和他当面谈谈的原因，但这事他答应了，还不小心变相放了人家的鸽子，不去见见说不过去。
　　“那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嗯。”林禹刚要挂电话，想到圈子里某些真真假假的事，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你明天……别太捯饬，最好看起来邋遢点儿。”
　　柯以新有点儿懵：“啊？”
　　“黎安卿那人吧，比较危险。”林禹说，“我怕他对你下手。”
　　柯以新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放心，我会注意的。”
　　挂断电话，柯以新尽可能轻的推开了卧室的门，没想到裴书临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床头，一听到开门声就看了过来，很明显是在等他。
　　“怎……怎么了？”柯以新莫名有点儿紧张。
　　“你的屏保，是我？”
　　裴书临一开口，柯以新就僵住了。
　　刚才满脑子就想着手机震动影响到男神看剧本了，居然没去想男神盯着自己手机屏幕看半天是为了什么。
　　没料到粉丝的身份会掉得如此突然，柯以新有些尴尬，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我是你的……粉丝。”
　　沉默一瞬，裴书临问道：“你粉我什么？我演过的角色？”
　　“脸。”柯以新老实又坦诚地看着他，“你这张脸，演个变态我都觉得带劲儿。”
　　裴书临很轻地蹙了下眉：“变态？”
　　“啊，不是，我就是举个例子，没有要骂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你演什么我都喜欢。”柯以新慌乱地解释道。
　　“嗯。”裴书临抓过床头柜上的笔，向柯以新偏了下头，“要签名吗？”
　　柯以新两眼一亮，抓着睡衣下摆往他面前一拉，迫不及待地看着他：“签这里吧，谢谢！”
　　他穿的是灰蓝色的丝质睡衣，纯色的，没有任何图案，整洁干净，裴书临找不到合适的位置，笔尖顿了顿，抬头说道：“签名照可以吗？”
　　猝不及防对上裴书临深邃的眼眸，柯以新心头一慌，脑子没反应过来，脚已经猛地向后蹿了好几步，然后前脚绊后脚，重心不稳“咚”的一声坐在了地板上，这一下把他摔蒙了，一双漂亮的柳叶眼瞪得大大的，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从裴书临的视角看，柯以新愣在地上的样子，看起来很呆萌无辜。
　　“还好吗？”裴书临问道。
　　“嗯……”柯以新红着脸站起来，咬着牙在心里把茶茶骂了一顿，他真是受够那傻逼被动技能了！
　　“签名照，可以吗？”裴书临又问了一遍。
　　“可以。”
　　柯以新还处在出糗的心累中，回答得有些有气无力，落在裴书临耳朵里，就显得失落了。
　　看他多少有点儿郁闷的样子，裴书临微抿了下唇，问：“你想穿着我的签名睡？”
　　柯以新听着一愣，下一秒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忙摇头道：“不是不是，签名照就好。”
　　当着本人的面，穿着签名睡什么的想想就太羞耻了，当然裴书临不在的话，他可能真会那么做，哈哈。
　　裴书临点点头，走出卧室，很快就拿了一本相册走了回来。
　　“家里只有我以前的照片。”裴书临翻开找了找，抽出一张递给他，“这张可以吗？”
　　柯以新接过来一看，眼睛都瞪直了。
　　这张照片是裴书临高中时候拍的，穿着白衣蓝裤的校服，靠坐在校园一棵大树下闭着眼睡觉，不远处走过的学生同样被定格在那一刻，一瞬间，柯以新仿佛听到了高中体育课上学生的嬉闹声和老师的哨声，还有聒噪却不烦人的“吱吱”蝉鸣。
　　而偷懒睡觉的少年，完美融入那一切，注定是照片中最惹眼的存在。
　　这照片，真是不要钱就能拿的吗？！
　　柯以新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真可以给我吗？”
　　“嗯。”裴书临拿回照片，在背面签上名又放在了他手里。
　　看着新鲜出炉的签名，柯以新激动得差点压不住喉咙里的一声欢呼，一个劲儿道谢。
　　道完谢，柯以新的眼睛不自觉黏在了裴书临合上的相册上。
　　他没猜错的话，里头应该不止有高中这一张照片，裴书临的婴儿照、幼儿园照、小学照、初中照、学士服照什么的，想想就很激动啊！
　　当然，他脸皮没厚到开口说想看的地步，不得不逼自己把视线从相册上扯下来。
　　正艰难地扯着，裴书临忽然开口了：“想看？”
　　被戳破小心思，柯以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现在不行。”
　　柯以新悻悻地看着裴书临拉开床头柜抽屉，把相册放了进去。
　　“我不在的时候可以。”
　　柯以新一怔：“！！！”
　　-
　　灯一关，柯以新就有种全世界就剩下他和裴书临两个人了的错觉，静得人心猿意马。
　　两米的床，柯以新直愣愣地贴在了边边儿上，半夜会不会翻下去他是完全不担心的，反正注定睡不着。
　　裴书临对婚姻的态度是细致认真的，虽然明确表明一年契约期内不会越线，但其他的都要按照该有的来，包括睡一张床，盖一床被。
　　婚都已经结了，柯以新自然没有意见，只不过万万没想到，真躺一个被窝里，裴书临的存在感会如此强烈，强到他满脑子就剩一个裴书临了。
　　裴书临倒是非常自然地睡在床靠中间的位置，平躺着，呼吸平缓，柯以新感觉不到一丝他的不自在。
　　是自己太在意了吧，可谁让这人是裴书临呢……柯以新在心里叹了口气。
　　贴边边儿僵了好一会儿，估摸着裴书临应该睡着了，柯以新小心翼翼地把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可算舒服了。
　　正要努力酝酿睡意，身旁突然响起了裴书临的声音：“睡不着？”
　　柯以新一惊，第一反应是自己把人吵醒了，下意识开口道歉：“不好意思，弄醒你了？”
　　“没，我也还没睡着。”裴书临说。
　　“不然我去睡沙发吧。”柯以新自觉地坐了起来。
　　“不用。”裴书临在黑暗中伸出手，把他拉住了，“躺下。”
　　柯以新只得乖乖躺下了。
　　在沉默中对着天花板干瞪了会儿眼，裴书临再次出声了：“你一个人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吗？”
　　柯以新想了想，说：“睡不着的时候，会找姿势，抱枕头夹被子……”说到一半，想到现在身边还睡了人，他又连忙补了一句：“我会控制的。”
　　“没事。”裴书临说完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把柯以新从边边儿拉了过去。
　　身体一滑，距离忽的缩短，裴书临的体温登时就扑到了柯以新身上，仿佛一下钻进了他的毛孔，刺激得他鸡皮疙瘩瞬间站了起来，脑袋一空，当场宕机了。
　　“这样你夹得了被子。”裴书临解释道。
　　柯以新：“……哦。”
　　哦是哦了，柯以新却没好意思真背过身去夹被子，保持着被拉过去的姿势，微微出了神。
　　他能感觉裴书临做这些的意图非常纯粹，但是他真做不到有恃无恐。
　　裴书临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尽管存在距离感，可好得让他太过意外了，这让他不由担心，自己的心会不会先过界。
　　神还没拉回来呢，裴书临忽然抽掉自己的枕头塞进了他怀里：“没有多余的枕头。”
　　这怎么好意思，柯以新连忙要拒绝：“没事，我……”
　　“你尽量不要离我太近。”裴书临说。
　　原来这枕头是要划清界限的……
　　柯以新木着脸默默抱紧了枕头：“哦。”


第9章 
　　柯以新本以为自己得熬到天亮，没想到不知不觉竟睡着了，睁开眼的时候刚过八点。
　　裴书临已经起床了，不在卧室，柯以新坐起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该去洗漱。
　　洗漱完，他差不多清醒了，脑袋先探出浴室看了眼。
　　不知道裴书临出门了没有。
　　“找我？”隔壁的书房门突然开了，裴书临走出来，看样子是要下楼。
　　“嗯。”柯以新笑了笑，“在想你是不是出门了。”
　　“最近两天没有安排。”裴书临向前走了几步，回头说道，“来吃早餐。”
　　“好。”
　　下了楼，柯以新一眼就看到了夏予，他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平板，好像是在看裴书临的日程安排。
　　见柯以新下来，夏予放下平板，从身旁的公务包里翻出一个精致的信封，走过来递给柯以新：“裴先生让我交给你的。”
　　柯以新看了在餐桌旁坐下的裴书临一眼，好奇地问道：“是什么？”
　　“《插翅难飞》的首映礼入场券。”夏予说。
　　“谢谢，其实我有抢到票。”柯以新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这票放给粉丝的数量很少，当时为了抢票，他可费了不少劲儿，可惜这票进不了内场，只能挤在人群里远远地看几眼。
　　“VIP前排。”夏予把票向他递近了些。
　　柯以新眨了眨眼，猛然反应过来这可是裴书临给的，怎么可能和自己抢到的一样！
　　他如获珍宝般忙双手把票接了过来，激动地冲裴书临大声说道：“谢谢！”
　　“不客气。”裴书临说。
　　柯以新满眼惊喜地看着手中装着VIP前排入场券的信封，高兴得一个没忍住，举起来放唇边用力亲了一口，mua！
　　亲完放下手，猛地对上裴书临的视线，他尴尬地“哈哈”了两声，红着脸过去坐下，低下头把脸埋进了碗里。
　　糟糕，得意忘形了……
　　“睡得还好吗？”裴书临喝了口豆浆，问道。
　　“嗯，挺好。”柯以新抬起脸看向裴书临，“你呢？我睡觉老实吗？”
　　话刚说完，柯以新就发现裴书临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微妙，他当即解读出了这微妙的含义——老不老实你自己没点儿数？
　　在裴书临沉默的目光中，柯以新的脸再次埋进了碗里。
　　怪不得难得的休息日，裴书临会起得那么早，该不会被折腾得整宿没睡好吧？
　　可是爸爸说他睡觉可老实了，什么姿势睡着就什么姿势醒，怎么会……
　　下一秒看到茶茶揉着眼睛从眼前飘过，柯以新一下就明白了，又是那可恨的被动技能！不知道趁他睡着都干了些什么！
　　“抱歉……”柯以新苦着脸说道，“大概是第一晚不适应，今晚一定不会了。”
　　“不用在意，我能适应。”裴书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摔下去也爬得起来。”
　　“……”柯以新的脸埋得更低了。
　　我有罪……
　　吃完早餐，裴书临和夏予坐在沙发上谈论起工作的事，柯以新主动收拾好餐桌就上楼去了琴房。
　　悠扬的小提琴声很能抚慰人心，弓与弦摩擦产生的每一次共振都能引起他细胞的颤动，柯以新选择了《sometimes when it rains》，空灵缥缈的乐风一点一点把一早的窘迫扫光了。
　　一曲终了，他长吁口气，左手琴右手弓的呈大字形躺在了黑色长毛地毯上，瞪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爸爸，你在想什么呢？”茶茶冒了出来，坐在绿叶子上在他眼前飘着。
　　“为迷糊小可爱倒计时。”柯以新没好气地说道。
　　茶茶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有差不多九个小时呢。”
　　柯以新苦笑一声，当机立断决定睡过这九个小时。
　　“你难不成忘了下午三点还有约？”
　　这倒是提醒柯以新了，下午三点还得去见黎安卿，他起来到卧室找出自己带来的Beta伪装剂放进了自己今天出门要穿的裤子口袋里。
　　听说黎安卿可是个敏锐的Alpha，虽然有了裴书临的临时标记，柯以新不会轻易受到影响，但毕竟黎安卿和裴书临是多年挚友，万一被黎安卿觉察到自己身上有裴书临的信息素味道，隐婚这事绝对就暴露了，不管裴书临有没有要瞒他的意思，柯以新这边肯定是要稳住的。
　　到时候喷两下，既能伪装成不起眼的Beta，又能掩盖裴书临的信息素，基本不会有大问题。
　　回到琴房，柯以新深吸口气，拿起小提琴全身心投入到日常的练习中。
　　这个学期安排的第一场演出是在十月份，院长钦点要他独奏一首维尔海姆的《圣母颂》，说是很适合他，柯以新当时听着有点儿想笑，这曲子其实很不符合他的风格。
　　这首曲子把质朴高贵的圣母形象化成庄重的乐思，情感浓郁，每一个音符中跳动的都是虔诚和真挚。
　　而柯以新，真不似外表看上去的那般纯洁，他可记仇了，自认为拉不出圣母应有的宽容与美好。
　　要是他选，多半会选择塔尔蒂尼的《g小调小提琴奏鸣曲》，他特别喜欢深情与庄重在双弦颤音中交织碰撞的那段，激情的反差总会让他难以自拔。
　　梦中的绝响，魔鬼的颤音，和他这张所谓天使的脸庞不是更搭吗？
　　可惜了，院长不让。
　　琴音缭绕，时间在指尖飞快流逝，等柯以新回过神来，已经快一点了。茶茶坐在琴包上，单手托腮，闭着眼听得如痴如醉。
　　柯以新收了尾音，活动着手腕转过身，竟看到裴书临抱着手臂靠在门边，不知站了多久。
　　“你的琴音和你很像，漂亮清朗，却又不失柔和沉稳。”裴书临评价道。
　　他夸的是琴音，但话里话外把拉琴的人也一并夸了，柯以新听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刚想谦虚两句，肚子先“咕咕”了一声，把他整得更不好意思了。
　　“饿了？”裴书临问。
　　柯以新点点头：“嗯。”
　　“夏予点的餐差不多送到了，下楼吧。”
　　“好。”
　　下楼的时候，夏予已经走了，门铃响得很赶巧，柯以新过去开了门。
　　送餐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看到柯以新愣了愣，往后退了几步上下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走错。
　　裴书临站在柯以新身后不远处出声道：“是这里没错。”
　　看到裴书临，女生微微红了脸，把手里提着的餐盒递给柯以新：“不好意思，裴先生，我还以为走错了。”
　　“没事，辛苦了。”裴书临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好不容易有机会来见裴书临一面的女生有些失落，踮起脚探着头还想多看两眼，却被守在门前这位漂亮的青年侧过身挡住了。
　　不得不说，这青年的长相丝毫不输娱乐圈里的小鲜肉，尤其是微微弯起的眼角，温柔且迷人，即便穿着居家服，头发也略显凌乱，但也不妨碍他赏心悦目的整体气质。
　　这人不出道也太可惜了吧！
　　女生忍不住在心里惋惜，下一刻猛然反应过来，他居然在裴书临家这么随意！
　　柯以新注意到女生眼神的变化，赶在她回过神来前，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保密，微笑着轻轻说了句“谢谢”，在她怔愣的目光中拉过门关上了。
　　颤抖吧，羡慕吧，这就是独家颜粉的特权，哇哈哈哈。
　　“笑什么？”裴书临问。
　　柯以新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来了，从挂画画框的玻璃反射看，笑得有点儿欢啊。
　　他忙把嘴角压下来，干笑了两声：“没什么。”
　　吃饭的时候，柯以新把要出门见黎安卿的事跟裴书临说了，裴书临听完，点了点头，说开车送他过去。
　　柯以新不好拒绝，就答应了。
　　黎安卿约的还是上次那家很有调调的茶社，柯以新下了车，没让服务员带，先到厕所喷了伪装剂，确认发挥药效了，才循着房间号找过去。
　　这次他学乖了，没找错房间，推门进去就看到了亲自斟茶的黎安卿。
　　“不好意思，黎先生，让你久等了。”
　　听到声音，黎安卿抬起眼，下一秒看清来人的脸，眉毛很轻地扬了一下。
　　简单来说，柯以新长了张他理想情人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慕、时栈


第10章 
　　黎安卿真人比电视杂志上看到的更有魅力，尤其他这双天生的桃花眼，并不深邃，笑起来似醉非醉，招人，更撩人。看向柯以新的眼神丝毫没有掩饰他的情绪，直白却不露骨，恰到好处地表露着他的欣赏。
　　“你让我很意外。”黎安卿把茶盏轻轻放到柯以新面前，微笑着和他对视，“早知道那天我就不走了。”
　　柯以新听从林禹的特别嘱咐，今天就穿了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搭一条黑色九分裤，出门前头发也就随手抓了两下，真没捯饬，哪知道还是被黎安卿看上了。
　　他心下一阵无语，面上倒是保持着礼貌，淡笑道：“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黎安卿摇摇头：“我很庆幸，今天没错过你。”
　　即便是这样油嘴滑舌的话，从黎安卿嘴里说出来的就比别人好听，他的语调不显轻浮，眼神十分真诚，换个人听估计会很受用，可惜柯以新不吃这套。
　　“啧啧啧，爸爸，这又是一只优质Alpha啊！可以啊你！”茶茶很是激动，“就这质量，稍微一点儿好感度，数值都比你那一整班同学高呢！”
　　柯以新没有说话，微微眯了下眼，打量着眼前的人。
　　黎安卿的颜值在娱乐圈内也算是天花板一员了，但柯以新不喜欢这种招摇的，他偏爱裴书临那样冷冷淡淡的，长相的喜好是如此，性格也是如此。
　　此刻黎安卿在他眼里，就是一串可观的好感度，只不过黎安卿绝不像陈野那么好对付，低级的茶言茶语听在他耳朵里多半就成了明晃晃的调情了，不仅赚不来好感度，还显得自己作。
　　“听说，黎先生处过不少对象，我这类型的？”柯以新微微一笑，右唇角勾起一枚浅浅的梨涡，看似单纯的眼眸里带着八分笃定。
　　没想到柯以新会提到这个，黎安卿低低地笑了一声，大方承认了：“是，我喜欢干净纯粹的，可惜他们虚有其表，另有所图，最后只能和平分手了。”
　　“那挺遗憾的。”柯以新说，“当然，我指的是他们。”
　　黎安卿叹了口气，笑容里染上一丝淡淡的无奈：“我就想认认真真谈个恋爱，都失败了不说，没两天还传了个遍，无辜算不上，倒是真郁闷。”
　　柯以新并不怀疑黎安卿说的话，确切来说，他相信的人是裴书临，裴书临那样认真的人能和黎安卿当这么多年的朋友，那黎安卿应该不至于是个玩弄感情的深情骗子。
　　况且黎安卿花心花得明明白白，情史丰富却从不沾花惹草、勾三搭四，只有完全结束了一段感情才会开始新的恋情，以至于这么多前任没一个敢说他渣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称得上专情了。
　　或许是真没遇上合适的人？
　　想到黎安卿这么执着找对象，柯以新感觉有些好笑，这些优质Alpha都怎么回事？难道个个急着结婚？该不会都家有皇位要继承吧？
　　见柯以新低头看着茶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专注走神的模样跟掉了线的企鹅似的，黎安卿唇角微微勾起，搭在桌上的手指指尖轻轻点了两下，等他一抬头，便柔声说道：“以新，你是我的理想型，我能追你吗？”
　　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柯以新稍作一愣，随即很轻地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喜欢，但我只是个Beta，你值得更好的。”
　　他刚说完，黎安卿就轻笑了一声，柯以新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我就喜欢Beta？”黎安卿单手托腮，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特别是你这样好看的Beta。”
　　柯以新一僵，猛地反应过来，林禹担心的点，居然更多的是在于，他是个外貌出众的Beta！大意了，他竟然不知道黎安卿这家伙口味独特！
　　柯以新心下一阵懊恼，他怎么都想不到，伪装Beta居然正中黎安卿下怀了。
　　这下怎么收场？
　　茶茶就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那小眼神，写满了殷切的期盼。
　　想尽早完成任务，柯以新不愿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便虚伪地对黎安卿甜甜地笑了一下：“我必须承认黎先生是个很有魅力的Alpha，我不是不心动，可……”
　　“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拉开了，裴书临面无表情地迎着柯以新怔愣的视线缓步走了进来。
　　“你也喜欢他这张脸？”裴书临拉开柯以新身旁的椅子坐下了，自顾自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你有几个墙头？”
　　这话说得怎么听起来跟捉到他出轨了似的？
　　柯以新莫名心虚，冷汗当场就冒了出来，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但还是咬着牙小声表明了自己坚定的立场：“墙头是有那么几个，但只有你是我本命，真的！”
　　“嗯。”裴书临还算满意，放下茶盏，看向对面微微错愕的黎安卿，不知从哪里摸出红本本放到他面前，不咸不淡地说道，“我的粉丝，合法伴侣，禁止挖墙脚。”
　　看清红本本上的字眼，柯以新不由瞪大了眼。
　　这人居然随身携带结婚证！
　　黎安卿低下头，看着照片上并肩对着自己微笑的两人，惊愕过后，有些哭笑不得：“什么情况？这……你俩什么时候领的证？”
　　“前天。”裴书临说。
　　“前天？”黎安卿捋了捋，很快想明白了，看着两人一阵无语，“所以，以新走错包厢，你就把他拐去领证了？我后来打电话的时候你俩该不会正好领完证从民政局走出来吧？”
　　柯以新点点头，是的，就是这么正好。
　　黎安卿无法理解地皱起了眉：“明知道搞错了，这婚居然没离？”
　　“将错就错。”裴书临一脸平静。
　　“……”黎安卿看看神色淡漠的裴书临再看看作乖巧状的柯以新，很轻地眯了下眼，随即笑了笑，一脸无奈地抱着胳膊靠到了椅背上，很是可惜地说道，“命运弄人呐，以新那天要没走错，今儿拿证显摆的可就是我了。”
　　“没显摆。”裴书临把结婚证收回来，看了柯以新一眼，目光回到黎安卿脸上，“我了解你，就想让你死了这条心。”
　　黎安卿一听就乐了，偏过头好整以暇地看向柯以新：“以新，你俩签约了吧？我没记错的话，一年？”
　　柯以新点点头。
　　黎安卿知道这事并没让柯以新意外，而且他基本断定，那天两人就是一起约的茶社，才那么正好隔壁间。
　　“那一年后我再追你。”黎安卿信誓旦旦地说道。
　　“？”柯以新下意识瞄了裴书临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笑着客气地回了一句：“那希望一年后我不会让你失望。”
　　“很好，高级绿茶就要两边都吊着，吃不着也得给我想着念着！”茶茶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卑不亢，茶颜本色。”
　　柯以新：“……”我就是给他个面子。
　　这时裴书临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站起身，说了句“接电话”就走出了包厢。
　　包厢内一下就回到了原来两人的状态，面面相觑，可因为裴书临这一段小插曲，两人间的氛围完全不一样了。
　　黎安卿并不像刚刚表现的那样，用追求和欣赏的目光看着柯以新，此刻对视的目光里染上了几分明显的犀利，那眼神，透露着一丝危险，似乎要一眼将他看穿。
　　在这样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中，柯以新也收了笑，不动声色地回视着他，眼神没有一刻逃避。
　　黎安卿这个护犊子的眼神，让柯以新一下想到秦笙了，他没猜错的话，黎安卿在担心裴书临，担心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会对裴书临图谋不轨。
　　柯以新没少看到秦笙用类似的眼神瞪那些想接近自己的人，这时候看着倍感亲切，以至于头一回被瞪上，非但不觉得可怕，反倒有点儿感动呢。
　　眼看柯以新在自己的注视下竟一点点红了眼眶，黎安卿眨了眨眼，第一反应是小白兔被自己吓哭了，忙收回锋芒，柔声说道：“抱歉，我不是要凶你，就是……”
　　“没事。”柯以新曲起食指在眼角轻轻揉了揉，欣慰地笑了笑，“我是高兴，没想到裴影帝和黎天王的跨界友谊是真的！”
　　这家伙认真的？
　　黎安卿头顶仿佛有一群乌鸦嘎嘎飞过，留下一大串的省略号。
　　“之前看网上有人说你们塑料友谊，就是炒反差人设，当时我就反驳了，以书临的性格，为了炒作屈尊和你装朋友什么的，他绝对是不屑的，所以你俩八成是真的。”
　　黎安卿听着，陷入了沉思。
　　他怎么感觉自己在柯以新眼里不配和裴书临当朋友？
　　“书临知道你是他的粉丝？”黎安卿岔开了话题。
　　柯以新点头：“知道。”
　　黎安卿眉头微蹙，看着柯以新沉默一瞬，忽然笑了：“换做别人，我一定会说服书临跟你离婚。”
　　柯以新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疑惑地指指自己：“你放心我？”
　　黎安卿点了下头。
　　“为什么？”
　　“直觉，你很有自知之明。”黎安卿把他茶盏里冷掉的茶水倒掉，拎起茶壶给他倒上了热茶，“不是贬义，我的意思是，你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对书临来说，随时丢得开。”
　　随时丢得开……
　　这话黎安卿说得很对，但柯以新听着却不怎么舒服。
　　尽管他确实是抱着及时享乐的态度和裴书临结的婚，也不奢望一年后婚姻会维持，甚至他对裴书临本来就只是出于对偶像的欣赏，连爱情都提不上，但突然被一个外人这么说，就有种被打了一巴掌的感觉。
　　黎安卿这句话，像是在提醒他：
　　喂，清醒点儿，别一不小心就沦陷了。


第11章 
　　见柯以新垂下眼沉默不语，黎安卿笑了笑，出声打破了僵局：“别看书临冷冰冰的样子，其实心细心暖着呢，就是不习惯别人离得太近。”
　　“我知道。”柯以新拿起茶盏放在唇边吹了吹，“我能感觉得到。”
　　裴书临比他想得要温柔得多。
　　在茶水升腾的一缕热气中，柯以新抬起眼，看向黎安卿的眼眸格外清明，带着浅浅的笑意，黎安卿一时晃了下神，忽然感觉心跳得有点儿快。
　　在他微微失神之际，柯以新抿了口茶，调皮似的刻意放轻了声音说道：“黎先生，你说这些，就不怕我吃醋吗？”
　　“吃醋？”黎安卿低笑一声，也跟着轻声说道，“吃他的，还是我的？”
　　柯以新看着他，但笑不语，一双清亮的眼眸像是在说着漂亮话，惹得人移不开眼。
　　包厢门再次打开，裴书临打完电话回来了。
　　“曲子谈得怎么样？”裴书临问。
　　柯以新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儿的主要目的，刚想问黎安卿，黎安卿先一步开口了：“价格随你定，合同我回头就让经纪人送过去。”
　　“啊？”柯以新一脸茫然，“你不需要了解些什么吗？比如灵感来源？”
　　黎安卿摇了摇头：“我不想需要知道这些，我就是单纯来见你的。”
　　“只见面？”
　　“见过面就够了，作曲人如何，决定了曲子本身的温度，我只不过是把它唱出来。”黎安卿笑着伸出手，“我很喜欢你的曲子，也很喜欢你，以新，合作愉快。”
　　柯以新笑着握了握他的手：“合作愉快。”
　　“对了，以新，晚上有空吗？正好一起吃个饭？”黎安卿眨眨眼。
　　合作愉快吃个饭庆祝一下好像也不错，柯以新正想答应，身旁的裴书临抢在他面前出声了：“没空。”
　　柯以新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裴书临。
　　难道裴书临找他有事？
　　“你没空自己个儿忙去呀。”黎安卿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又不是庆祝你俩新婚。”
　　柯以新忍不住笑了笑，他发现黎安卿这人还挺有意思的，特别是裴书临在的时候，两人会有意无意调侃对方，互动真实又随性，一看就是真朋友。
　　“他也没空。”裴书临说。
　　“忙什么？”黎安卿看向柯以新。
　　裴书临：“买内裤。”
　　“噗——”黎安卿一口茶猛地喷了出去，看着两人，一双桃花眼生生瞪圆了，很想说些什么，但被呛得一顿咳嗽，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柯以新也没料到裴书临如此语出惊人，登时僵在原地，臊得头顶生烟了。
　　“他忘带了，身上穿的还是我的，应该不大合身。”裴书临平静地解释道。
　　“他，咳咳咳，住你家了？”黎安卿吃惊地问道。
　　“嗯。”
　　“领完证就住一块儿了？”黎安卿深吸口气用力咽了咽喉咙，压下喉咙的不适，指指两人哑着嗓子说道：“你俩，怕不是要玩真的。”
　　“本来就是真的。”裴书临说。
　　黎安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没什么事我们走了。”裴书临看了眼时间，说道。
　　黎安卿正想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把刚站起来的柯以新拉住了：“哎，以新……”
　　“别这么叫。”裴书临皱了下眉，“会被人误会。”
　　黎安卿哭笑不得：“叫名字而已，怎么就会被人误会了？”
　　“上个叫名字的，前两天刚分手。”
　　“不是，叫名字也有错？我也叫你名字，也没见有谁误会啊。”黎安卿试图据理力争。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柯以新这样的和他在一个框出现，一旦他叫了名字，在外人眼里就绝对扯不开干系了。
　　但是裴书临这样防贼似的防他让他有点儿不爽，怎么着也要呛两句意思意思。
　　哪成想，裴书临神色淡淡地说道：“我待会儿就让夏予把我们的同人文发给你。”
　　黎安卿：“……”
　　我的嘴巴有毒吗？叫个名字就非得纠缠不清了？这些粉丝怎么回事儿？我和书临这么毒的CP也敢嗑？
　　想到那本同人文，柯以新没绷住笑出了声：“黎先生，你记得捂着心脏看，可刺激了。”
　　黎安卿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怕我没眼看。”
　　“被误会会怎么样吗？”柯以新不大理解，他和裴书临是隐婚，明面上也八竿子打不着，绯闻什么的按理来说不打紧，裴书临却为了个称呼和黎安卿较真就挺让人意外的。
　　“是怕万一传到裴家人耳朵里，到时候书临带你回去还要解释。”黎安卿说。
　　柯以新一惊：“带我回去？！”
　　看他反应这么大，黎安卿皱眉看向裴书临：“你没和他说？”
　　裴书临说：“暂时没这打算。”
　　柯以新稍稍松了口气，他怕裴书临明天就把自己带回去了，暂时没这打算的意思，应该是会给他心理准备的时间，还好还好。
　　“见家长这事你们自己安排着吧。”黎安卿挥了挥手，转而对柯以新说道，“小柯，你要是还有曲子，随时找我，照单全收。”
　　说完，他还不忘瞅了裴书临一眼：“叫小柯可以了吧？”
　　“嗯。”裴书临满意地点了下头。
　　“啧，这么一叫，感觉我一年后都没机会了。”黎安卿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
　　买内裤这事，柯以新还是没好意思让裴书临陪同完成，只让他把车开到店外，自己进去买了。
　　回到车上，刚系好安全带，一抬头，就见裴书临紧盯着自己。
　　柯以新手上还抓着装内裤的小袋子，脑子里闪过的第一反应是——他难道还好奇我买内裤的品味？
　　下一秒裴书临突然探身靠近，柯以新登时僵住了，手臂的汗毛都紧张得竖了起来。
　　干……干什么？！
　　然而裴书临只凑近些很轻地在空气中闻了一下就退回到驾驶座了，随即在柯以新惊愕的目光中，他神色如常地启动车辆，把车开到了车道上。
　　车子驶出去好一段路，裴书临都没有说话，狭小的车厢因为那么一下，空气都显得稀薄了，柯以新为自己脑补出来的七七八八尴尬地自我窒息起来。
　　等待绿灯的间隙，裴书临才转向他开了口：“你喷了伪装剂？”
　　“啊？嗯。”柯以新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我好像喷多了。”
　　裴书临沉默一瞬，又问：“为了安卿？”
　　“嗯……”柯以新应了声，随即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一开始不知道黎先生对Beta感兴趣，喷伪装剂更不是要引起他的注意。”
　　红灯闪动，裴书临从柯以新的脸上收回视线，放下手刹轻轻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开动。
　　“他装的。”裴书临说。
　　柯以新一愣：“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裴书临冷酷脸：理想情人变乖巧弟弟，从称呼开始，把苗子扼杀在摇篮！


第12章 
　　“他不是只对beta感兴趣，是不想被信息素扰乱了自己的真心。”
　　柯以新听着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所以，黎天王这么殚精竭虑寻求真爱，结果还都沦为炒作的工具人了？他忍不住有点儿同情起黎安卿来。
　　车子刚开过路口，裴书临的手机响了，他戴上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只应了声“好，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我有点儿事，要马上过去。”裴书临摘下蓝牙耳机，对柯以新说道。
　　“那你在前面把我放下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柯以新说完，低头就准备解安全带，手指刚要摁下锁扣，就听裴书临说道：“不用，一起过去，顺路。”
　　他都这么说了，柯以新就点了点头：“好。”
　　二十分钟后，裴书临的车停在了一栋装修高档大气的艺术培训大楼前。
　　柯以新知道这地方，听说这儿的学费很不便宜，他们学校也有来这儿兼职陪练的，工资一个小时三百起步。
　　裴书临戴上墨镜和口罩，又找出一顶黑色鸭舌帽地递给柯以新，让他和自己一起下车。
　　柯以新戴上帽子把帽檐稍微压低了些，看周围没什么人才下车跟在裴书临身后往楼里走，边走边看了眼手臂的进度条。
　　刚刚从黎安卿那儿获得的好感度没能填满第二颗小爱心，看来黎天王对他还是抱有警惕的，不过这个开始还算不错了。
　　他不需要从黎安卿或者其他人那儿获得所谓的爱意值，从目前来看，好感度积少成多貌似也没多难，慢慢来总比故意玩弄感情好，就怕真海王了到最后不好收场，毕竟他的本质是条咸鱼，麻烦事儿能省则省。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裴书临。
　　他不知道茶茶对于攻略裴书临的指标是如何界定的，难不成要裴书临爱上他？
　　不不不，这事他想都不敢想。
　　何况，他的时间只有一年，一年后两人和离，多半不会再有纠葛，可能连面都见不上，更别提别的了。就是不知道他攻略失败后会不会有其他系统救世主出现……
　　正琢磨着，走在前面的裴书临突然停下了，随即像是被什么迎面撞了一下，向后退了一大步，柯以新没来得及刹住，鼻子猛地撞到了他后肩上。
　　前后同时使劲儿，这一下撞得有点狠，柯以新帽子被撞掉了，还踉跄着重重跌坐在了地上，紧接着只觉鼻子一阵酸疼，鼻梁好像要被拦腰折断了似的，疼得眼泪稀里哗啦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还有股滚烫的血气拦不住地往鼻腔外冲。
　　他脑袋一时发懵，只看着裴书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裴书临一回头就看到柯以新呆呆地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自己，泪眼朦胧，殷红的鼻血从鼻腔不断涌出来，从他唇上滑过滴滴答答落在他的白衬衫上，扎眼得很。
　　“以新，你流鼻血了。”
　　裴书临一句话把怔愣的柯以新拉了回来，他抬手摸了摸，摸了一手血，惊愕地瞪大了眼，流血了！
　　流血对他来说可不是小事，他抓起衬衫下摆往嘴上擦了一下，努力保持着冷静。
　　“还好吗？”裴书临眉头紧皱，把刚才猛扑到自己身上的小男孩推开，转身蹲到柯以新面前，捏着他的下颌，微微抬起看了看。
　　“没事，但我可能需要去趟医院。”柯以新艰难地冲裴书临扯了下嘴角，撑着要站起来，可低血糖加流鼻血让他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刚使劲儿就又跌了回去。
　　见状，裴书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伸出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用力把他从地上抱起让他靠着自己站稳了，说道：“我送你去医院。”
　　柯以新靠着裴书临站好，看着滴落在裴书临肩头的血迹，有些虚弱地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抱歉地说道：“鼻血，弄脏你衣服了。”
　　“没事。”裴书临说。
　　“哥，对不起。”不远处传来少年的声音，声音中隐约带着一丝颤抖。
　　柯以新抬眼一看，只见一名高中生模样的少年脸色沉重地牵着一个满脸泪花、泣不成声的小男孩站在裴书临身后，两人的五官隐约相似，能看出来是对兄弟。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啊，呜呜呜……”见柯以新看过来，小男孩克制不住哭出声来。
　　他哭得很伤心，声音都嘶哑了，眼眶鼻子很红，泪珠子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看着柯以新忍不住有些心疼了。
　　“别哭，”柯以新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哥哥不生你气，不怪你。”
　　未料，小男孩一听，“哇”的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哥，我……”
　　少年还想说些什么，裴书临转头看了两人一眼：“璟舟，带璟煜上车，把你自行车放后备箱。”说完，他便扶着柯以新往车那边走。
　　少年低低地应了声“好”，捡起柯以新掉在地上的帽子，带着弟弟跟在他们身后走出大楼，把自行车放进后备箱后上了车。
　　“别去秦氏那家私立医院。”柯以新捂着鼻子闷闷地说道，这事要被秦笙和爸爸知道，肯定会找过来的，到时候绝对会很麻烦。
　　“好。”裴书临应道。
　　车子很快往另一家私立医院开去，柯以新的鼻血还流个不停，这夸张的流血量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一大团纸巾堵都堵不住。
　　裴书临时不时瞄过去两眼，眉头越皱越紧：“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柯以新轻叹口气，解释道：“凝血障碍。”
　　“啧啧啧，这娇弱体质，简直就是绿茶加分项啊！”茶茶感慨道。
　　柯以新：“……”这货真不是幸灾乐祸？
　　一旁裴书临听到柯以新的话，眼眸微微一沉，车内的空气似乎一瞬间降到了冰点，柯以新很想说自己没事，但这一团团被血浸湿的纸巾实在太没说服力，他不得不乖乖闭上嘴，靠在椅背上努力保持清醒。
　　他这病是遗传性的，所以秦笙才会处处保护着他，他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受过伤，这一次确实突然，血流个不停，脑袋一阵阵发昏，他自己心里也多少有点儿慌。
　　可眼下他得表现得自然点儿，不然裴书临的自责肯定会加深，车后面一大一小两孩子也会受影响的。
　　想到那俩孩子，柯以新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眼。
　　大的那个是叫璟舟吧，长得很帅气，在学校里绝对是校草级别的，此刻眉头皱得紧紧的，神色间充斥着懊恼与自责，双手手指绞在一起，看起来非常不安。
　　璟煜倒是没在哭了，紧紧抱着璟舟的胳膊，抿着嘴肩膀还在一抽一搭的，估计正自责得不行。
　　书临应该就是来找他们的，是亲戚？感觉……很怕书临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阡柰 20瓶；二慕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到医院，裴书临挂了急诊，护士给柯以新安排了vip病房输液，鼻血可算止住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哥，住院手续我都办好了，护士说最好后天再出院。”璟舟走进病房说道。
　　考虑到裴书临当红演员的身份，被人看到绝对会引起骚动，璟舟便主动提出去办手续，这孩子看着就很稳妥，做事也确实稳当，没一会儿就处理好了。
　　裴书临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我送你们回去。”
　　“哥，”璟舟低下头，“对不起，我没看好璟煜，不该让他给你打电话的，打扰你休息，还害你朋友受伤了。”
　　“不是朋友。”裴书临微抿了下唇，看向柯以新，“我们已经结婚了，过段时间我会带他回家。”
　　话音未落，两兄弟都愣住了，齐齐看向柯以新，柯以新眨巴了下眼睛，忙扯起嘴角冲他们微笑了一下。
　　璟舟很快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柯以新一眼，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嗯。”
　　“对不起，以新哥哥，我是看到哥哥太高兴才扑过去的，真的对不起。”得知裴书临和柯以新的关系，璟煜眼底的自责比之前更深了，跑到柯以新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一个劲儿道歉，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接受你的道歉。”柯以新揉了揉他的脑袋，“记得下次不要莽撞，再撞到别人就不好了。”
　　璟煜乖巧地点了下头，又小心翼翼地瞥了裴书临一眼，小声说道：“可是我害你流血了，哥哥会不喜欢我的……”
　　柯以新也看了看裴书临，裴书临的脸确实还冷着，可能多少是生气了。
　　他心下叹了口气，很轻地笑了笑：“璟煜觉得书临哥哥会因为这点小事不喜欢你吗？”
　　璟煜想了想，犹犹豫豫地问道：“万……万一呢？”
　　柯以新肯定地说道：“他不会，我保证。”
　　听他这么说了，璟煜又看了眼裴书临，见他没有出声反驳，脸色也好了些，心里的大石头才终于放下了，朝柯以新甜甜地笑了下：“以新哥哥，你要快点儿好起来，我会在家准备好多好吃的等你来哦。”
　　“好。”柯以新笑着应道。
　　三人一走，病房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倦意席卷而来，柯以新很快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不过他没睡多久就醒了，不知怎么心里有点儿不安稳，没由来一阵心慌。
　　睁开眼，病房里一片漆黑，沙发那边儿却亮着微弱的光，他眯起眼看了看，竟是裴书临坐在那儿看手机。
　　“书临。”柯以新轻声唤道。
　　“嗯，怎么了？不舒服？”裴书临走了过来，抬手遮住他的眼睛打开床头灯并快速转到弱光才挪开手。
　　“没。”柯以新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后坐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他以为裴书临送完两兄弟会回别墅去。
　　“不放心你一个人。”裴书临说。
　　柯以新听着心里一暖，看着裴书临眼底的倦色，向旁边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位置，笑着说：“不回去的话，这床挺大的，可以挤挤。”
　　话刚说完，见裴书临面露迟疑，柯以新猛然想起昨晚裴书临特别强调过别离他太近，便有些尴尬地补了句：“你介意的话就……”
　　“不是介意。”裴书临说，“是不习惯。”
　　“这样啊……”
　　见柯以新悻悻地低下头，裴书临盯着他的发旋看了会儿，脱鞋躺上了床。
　　柯以新一愣，嘴角忍不住扬了下，向下滑了滑，在他身旁躺好了。
　　一米五的床两个大男人躺真算不得大，两人的肩膀不可避免碰在了一起，这轻微的触碰，感觉……十分奇妙。
　　不知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因为身边多了个裴书临，柯以新此刻格外清醒，觉察裴书临也还睁着眼，便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裴书临沉默了许久，才沉声说道：“对不起，我没站稳，怪我。”
　　没想到裴书临居然是在跟自己赌气，柯以新有些哭笑不得：“事发突然，真不怪你们，是我当时走神，跟你跟得太紧了。”
　　裴书临很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厢沉默之中，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咔”声被拉得格外漫长，柯以新担心裴书临还揪着这事不放，随口扯了个话题：“璟舟和璟煜是你……”
　　“弟弟。”裴书临很快回答。
　　“听他们都叫你哥，我还想是不是堂弟或者表弟，感觉不大像呢。”
　　“继母的孩子。”裴书临语调平淡地说道，“确实不像。”
　　闻言，柯以新心下一个咯噔。
　　卧槽，踩雷了！！
　　从裴书临车上下来，裴璟舟揉了揉裴璟煜的脑袋，蹲下来严肃地说道：“小煜，以新哥的事，先不要跟别人说。”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也不能说吗？”裴璟煜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不解地问道。
　　裴璟舟：“不能说。”
　　“为什么呀？”
　　“那是书临哥的事，我们不能擅作主张。”裴璟舟说，“会给他添麻烦的。”
　　裴璟煜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好，记住了。”
　　交代完，裴璟舟就牵着弟弟进了别墅外的大门，他把爆了胎的自行车靠在院子里的树边，打算有时间再处理。
　　一进家门，爷爷就走了过来，看了两人一眼，又往门外看了看，没再见有人进来，有些遗憾地说道：“书临走了？”
　　“嗯。”裴璟舟说。
　　“到门口了也不进来看看。”爷爷皱着眉，注意到裴璟煜眼角微红，一看就是刚哭过，便问道，“怎么了这是？”
　　“摔了。”裴璟舟赶在弟弟开口前说道。
　　裴璟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摔了。”
　　“有没有哪儿摔伤了？”
　　裴璟煜低头看了看自己，摇摇头：“没有。”
　　“没事就去洗脸洗手，准备吃饭。”爷爷说着，又看了眼门外，才转身走进屋里。
　　“好。”
　　没在饭桌上看到母亲，裴璟舟微微松了口气。
　　每次母亲在，一顿饭吃得都不怎么安宁，他很不喜欢听她在奶奶面前装熟络地扯家常，尴尬得他食不下咽，毕竟那两人的出身和阅历相差悬殊，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用怎样的眼光去看待自己的母亲。
　　小三上位，逼死原配，这个事实令他不齿。
　　更让他抬不起头的，则是他自己这个私生子，就作为当年母亲闯进裴家的筹码，被推到裴书临母亲的病床前。
　　那是裴璟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她，很美丽的女人，端庄秀雅、落落大方，那样的女人，才能讨得爷爷奶奶的喜欢吧。
　　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深刻记得，病床上的女人对自己笑得有多温柔。
　　而裴书临，那双眼睛像极了他的母亲，可眼神却不似那般柔和，总是冷漠的，裴璟舟于心有愧，以至于到现在，他都不敢直视裴书临的眼睛。
　　他其实很羡慕璟煜，仗着孩子的天真烂漫，可以亲昵地往裴书临身上贴，但仔细想想，裴书临没有像当年推开自己那样推开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璟煜不是那个毁了裴书临家庭的炸弹吧。
　　见奶奶微笑着听裴璟煜说前两天学校的趣事，时不时给他喂口汤，裴璟舟垂下眼，吞棉絮似的费力地吃完了一碗饭，汤都没喝一口就起身回了房间。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看着房顶的灯光不由想起了今天的事，更确切来说，是想到了柯以新。
　　那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和哥站在一起，不论是气质还是性格，都给人一种很登对的感觉，但是他们之间的相处似乎有点儿疏离和客气，不像朋友，但也不像夫夫。
　　他并不怀疑裴书临所说的两人结婚了这件事，可对这段婚姻多少有些在意。
　　关键，这个男人冒出来的实在有些突然，他很难不多想。
　　裴璟舟闭眼深思一番，抓过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喂，帮我查一个人，叫柯以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诗酒趁年少


第14章 
　　因为姐姐是裴书临的经纪人，夏予才有机会沾光跟在裴书临身边做个小助理。
　　比起圈子里的其他助理，夏予的工作可轻松多了，裴书临基本不用伺候，也不会甩脸色，更不会没事找事，只会在有需要的时候找他。
　　前两天裴书临突然让他去买套牙杯的时候，他没多想，只知道裴书临说的是一套，出于谨慎，他就按照裴书临的喜好买了盒装同款不同色的一对。
　　当时裴书临拿到杯子盯着看了两眼，就摆上洗漱台并把原来那个丢了，他就以为裴书临有定期更换的习惯了。
　　没想到的是，当天裴书临让他去接个人，说是新婚对象。
　　裴书临可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夏予当时震惊得不得了，现在再想，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毕竟在他眼里，裴书临这人性格好归好，但连人情味都是冷淡的，在外和人说话基本不过十句，别说是结婚了，谈恋爱好像都多余。
　　于是，接到任务的夏予，最开始是抱着对方究竟何方神圣的想法去的。
　　见到人，怎么说呢，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了。
　　第一眼看着，那人就是个矜贵漂亮的青年，眼眸清冽，站在路边走神的样子冷漠而又专注，隐隐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样一个人，光是气场都和裴书临相冲了吧，两人在一起说话能超过三句？
　　没想到，上车的时候，柯以新自然而然坐进了副驾驶，没把他当司机的意思，还冲他笑了，笑容不掺一丝假意，眼眸恰好点缀了细碎的灯光，说句夸张的，一瞬间真让他觉着看到了天使。
　　一路上，柯以新不用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都能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舒适感，好像就算时时待在一起，也绝不会心生厌倦。
　　前后不过短短一小时的相处，夏予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回过神，他隐约明白了裴书临会跟这人结婚的原因。
　　这大概就是所谓治愈系的男人吧，还是自带buff的那种。
　　“夏予，你有时间的话，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同款不同色的东西。”杂志拍摄休息的时候，裴书临走过来说道。
　　夏予一时没懂，问道：“您需要什么东西？”
　　“不知道。”裴书临顿了顿，“大概，牙杯那样。”
　　这下夏予懂了：“您说的是情侣款？”
　　裴书临点点头：“和我用一样的，他好像很高兴。”
　　脑海里闪过柯以新笑起来两眼弯弯的样子，夏予忙点了好几下头。
　　买！给他买！
　　夏予立马把手里的事情放下，一头扎进网店搜索各种情侣款了。
　　情侣拖鞋，情侣睡衣……全给我安排上去！
　　把能想到的东西都下了单，裴书临的杂志拍摄差不多结束了。
　　他看了眼时间，对夏予说道：“你帮我去医院接以新。”
　　夏予愣了愣，有些疑惑地问道：“接下来没有其他安排，您不顺路过去接他吗？”
　　裴书临摇摇头：“他会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
　　夏予不大理解，但也不好多问，看着裴书临，在想自己开车去接柯以新了，他要怎么回去。
　　似是看出他眼里的犹豫，裴书临晃了晃手机：“夏霖会来接我。”
　　夏予点了下头，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柯以新在医院住了两天才被允许出院，他换好裴书临提前让夏予带来的衣服，乖乖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挂钟的秒针等人来接。
　　裴书临在医院陪了他一天一夜，昨天晚上才离开的，柯以新很不好意思，撞到鼻子就流鼻血流到住院这事自己想想都觉着娇气，还害裴书临出于自责在医院浪费了难得的休息时间，要再耽误他工作，柯以新都要以头抢地了。
　　还好裴书临没坚持留下，也没特地过来接他，说是让夏予过来就让他放心了不少。
　　等待的时候，柯以新接到了林禹的电话。
　　他没跟林禹说住院的事，乐队那边估计是找人了，林禹才不得不打给他。
　　“喂，禹哥，我明天就回公寓。”柯以新说，“他们闹你了？”
　　林禹笑了笑：“好不容易有出专辑的机会，他们就是高兴，心急了，想早点发售。”
　　“嗯，知道了。”
　　听柯以新回应得敷衍，林禹心下有些无奈，柯以新乐感特好，拿到曲子一般过几遍就没什么大问题，而乐队另三个成员单独拎出来还不错，一旦合奏，就能把曲子整得稀碎，常常让他这个音乐学院的鼓手饱受身心的摧残。
　　但合奏没柯以新还真不行，架子鼓本身节奏感就很强，在柯以新的手下，就成了整支乐队的核心灵魂，每一次击打或停歇所形成的节奏都感染着其他乐手，甚至是掌控节奏，全程牵着他们走，或急或缓把现场氛围推至巅峰。
　　他们倒有自知之明，平常都知道自己先练得差不多了再找柯以新，只不过这次比较特别，本来双方关系就挺僵，关键时刻柯以新又不在，难免让他们生出小脾气。
　　林禹倒是安抚了，但还是担心明天柯以新过去了会被挤兑。
　　“明天他们要是说什么，你别呛，我来说。”林禹嘱咐道。
　　柯以新一听就笑了：“禹哥，我什么时候和他们呛过。”
　　“也是。”林禹叹了口气，“你要不喜欢和他们相处，随时可以单飞，绝对混得比现在有名气，我真不明白你脑子里究竟养了几条大咸鱼。”
　　“我真对他们没意见，就是不怎么处得来。”柯以新还想说些什么，病房门被人敲开了，看到推门进来的夏予，他笑着打了声招呼，“夏予，工作结束了？”
　　“嗯，柯先生，出院手续办好了吗？”
　　“办好了。”
　　柯以新刚回了一句，电话那头就传来林禹惊讶的声音，“你住院了？等等，夏予？是我知道的那个夏予吗？”
　　“不是不是，不说了，我先挂了。”柯以新忙挂断了电话，不免有些担心，他没想到林禹居然知道夏予，万一被林禹知道自己和裴书临的关系……
　　“柯先生，怎么了？”夏予问。
　　柯以新回神笑了笑：“没事，我们走吧。”
　　三十分钟后，夏予的车停在了裴书临的别墅外，他刚要下车，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裴书临家门的密码，不好意思地对夏予笑了一下：“能再麻烦你帮我开下门吗？”
　　夏予点点头，走到门前输入密码：“122400，需要我写下来给您吗？”
　　“谢谢，不用麻烦，书临的生日，我记得。”
　　“好的。”
　　夏予说着，正要拉开门，门却先一步从里头打开了。
　　紧接着，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一道人影“咻”的闪到了柯以新面前。
　　还没看清对方的脸，柯以新的手就被紧紧抓住了。
　　“小可爱，你有兴趣出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慕


第15章 
　　“姐，你放手，别吓着人家！”眼看对方靠得越来越近，一旁的夏予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连忙上前一步把人拉开。
　　柯以新这才看清对方的脸，眼前这个女人眉眼和夏予隐约相似，但和身为Bate 的夏予不同，她是个Alpha，气场上就略显强势，从妆容和穿着来看，十分干练精明。
　　他知道这人，是裴书临的经纪人——夏霖。
　　“抱歉，柯先生，我姐没有恶意。”夏予满脸歉意。
　　柯以新把散在脸颊边的碎发夹到耳后，抬眼冲两人淡淡一笑：“没事，姐姐这么帅气的女Alpha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有点儿紧张了。”
　　午后的斜阳暖暖地铺在他身上，在发梢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这一笑自带滤镜，给人会心一击。
　　夏霖和夏予同时有种左胸中了爱心一箭的感觉，看着柯以新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天，我仿佛看到了天使。”夏霖失神地小声说道。
　　站在她身旁的夏予用力点了下头，我懂，我都懂！
　　与此同时，茶茶头顶绿茶盖忽的一亮：“bingbong！恭喜您成功点亮技能——读心小能手。”
　　柯以新心头一喜，来了！传说中的读心术！
　　裴书临听到说话声走出来，一眼就见两姐弟对着柯以新沉溺式笑得一脸慈爱，不解地屈指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怎么杵在门口？”
　　夏霖回过神，向后退了两步退到裴书临身前，对他挤眉弄眼道：“可以啊，拥有这么出众的皮囊，你家这位Omega是极优吧？”
　　裴书临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走到柯以新面前，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很好，已经没事了。”柯以新笑了笑。
　　裴书临沉默一瞬，忽然微微俯身凑近了，深沉的眼眸紧盯着他的脸。
　　猝不及防近距离对视，他浑身一僵，顿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脸怎么这么红？】
　　裴书临的嘴巴没动，声音却忽然在柯以新的脑袋里响起，柯以新登时一懵，愣愣地眨了下眼：“啊？”
　　“先进屋。”裴书临说完向后退了一步，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哦。”
　　跟在裴书临身后进了门，脑袋冷静下来的柯以新才猛然明白刚刚听到了那一句话居然是裴书临的心声！
　　“这技能很实效啊。”柯以新小声说道。
　　“那是！”茶茶拍着胸脯保证，“技能虽然是管理员大人随机发放的，但每一项都经过严格检测，有技术保障的！”
　　柯以新看着裴书临的背影，想到他的那句心声，脑海里全是他刚刚凑近盯着自己的漆黑眼眸，心跳不自觉加快了。
　　冷静冷静，他只是在观察我恢复得好不好。
　　“小可爱，要不要考虑考虑和我签约呀？我保证能给你最好的资源，凭你的条件和我的能力，今年的新人奖绝对是你的！”夏霖跟上来，凑到柯以新身旁信誓旦旦地说道。
　　“抱歉，我已经签约了。”柯以新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什么时候？书临知道吗？那家伙为什么没把你推荐给我？他是怕你会争夺我的宠爱吗？等等，我居然不知道圈子里竟有你这样的小可爱？！”
　　听夏霖放嘴炮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柯以新笑着解释道：“前年签的，目前在小乐队里，还不怎么出名。”
　　“乐队？叫什么？”
　　“Echo。”
　　夏霖食指抵着太阳穴努力想了想，可惜这支十八线乐队实在寂寂无名，她完全没印象，只好皱着眉说道：“抱歉，我真不知道。你们经纪人叫什么？我想找他谈谈。”
　　说谈谈绝对是客气，作为同行，夏霖肯定要狠狠嘲对方几句，柯以新这样的，光是外貌条件拿出来都能红遍全网的人，竟然被藏得这么深，那家伙的脑袋怕不是挨了两年驴踢吧，糟蹋人呢这是！
　　“禹哥对我挺好的，是我私人原因。”柯以新说道。
　　“禹哥？你经纪人是林禹？”
　　没想到夏霖一下就猜到了，柯以新有些惊讶：“你们认识？”
　　夏霖点点头，想起往事，神情有些惆怅：“他是我同学，当年我们一起进的‘落飞’，因为是Beta，他在公司经常碰壁，和手底下的艺人发生多次冲突后，一气之下辞职去了‘星启’。”
　　林禹和艺人发生冲突这事让柯以新有些意外，在他印象里，林禹的脾气一直很好，待人包容，特别好说话，就是遇上几个脑残也通常不会急眼，那这事八成是对方有大问题。
　　“既然是林禹手下的人，我就不好挖墙脚了。”夏霖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过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勾住柯以新的脖子一脸认真地问道，“小可爱，我能亲你一口吗？一口就行。”
　　刚问完就她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死死盯住了自己，后背一凉，夏霖刚转头就对上了裴书临闪着寒光的眼眸，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自觉放开了柯以新，麻利地溜了。
　　门关上的那刻，柯以新敏锐地听到了夏予对夏霖小声说了句：“我敬你是条汉子！”
　　夏霖则简单粗暴回了个“滚”。
　　他心下好笑，想到刚刚夏霖碰自己的时候并没有听到夏霖的心声，不免疑惑，便向茶茶问道：“这技能也是随机触发的？”
　　“不，是定向触发，技能的触发对象只会是你的攻略对象——裴书临，这二十四小时内，只要他想到你，你就随时可能听到他的心声，算是系统奖励给你的攻略buff。”茶茶解说道。
　　柯以新听着，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样窥探人心的作弊式手段，真拥有了，并不能让他觉得窃喜，反倒有种挥之不去的心理不适感。
　　确切来说，是罪恶感。
　　这样做，太卑鄙了。
　　柯以新看着裴书临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如果，离书临远点儿，或许技能就不会触发？就算还是触发了，也会比当着本人的面好点儿吧。
　　想到这，柯以新喊住了准备进厨房的裴书临。
　　裴书临回过头：“嗯？”
　　“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公寓？”
　　“现在？”
　　柯以新点点头。
　　裴书临没多问，只说了句：“熬了粥，吃完再走。”
　　“好，谢谢。”
　　裴书临熬的是牛肉胡萝卜粥，鲜嫩的胡萝卜丁、切丝的牛肉，还有一小撮青绿的葱花，搭配清淡的白粥，配料简单却色泽鲜美，伴着胡萝卜清甜的牛肉香钻入鼻腔，柯以新的肚子很捧场地叫了一声。
　　【还好熬了粥。】
　　裴书临的声音再一次在脑中响起，刚坐下的柯以新猛地一抬眼，便见裴书临面色如常地舀好一碗粥送到了他面前，见他看向自己，还很轻地歪了下头：“嗯？”
　　这声“嗯”从他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尾音上钩，简直就是超性感的低音炮，柯以新的心脏瞬间就酥了，耳根一红，抓起勺子一头埋进了粥里。
　　心慌意乱之际，他舀起一勺想都没想就要往嘴里送，勺刚要碰到唇，手腕忽然被一把抓住了。
　　“烫。”裴书临看着他，眉头微皱。
　　对上裴书临的眼睛，柯以新一阵心虚，下意识抽手，一不小心勺子掉进碗里，滚烫的白粥溅到脸上，把他吓得生生愣住了。
　　裴书临抽出一张湿巾递给他，问道：“很饿？”
　　这个台阶很好下，柯以新立马点点头，接过湿巾胡乱擦了下脸。
　　裴书临垂下眼，看了看他面前的粥，顺手端了过来，拿起勺在碗中轻轻搅拌着，一边吹了吹气，又把碗送回到他面前。
　　“像这样，吹凉些再吃。”
　　柯以新控制不住视线，两眼紧盯着裴书临的唇瓣，满脑子都是刚刚男神往自己碗里吹了仙气这事，恍惚得都快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不会？”
　　裴书临说着再次伸过手来，柯以新一急眼，忙一手护住碗，一手抓起勺快速搅拌起来，还不忘撅起嘴卖力吹气，生怕晚一点儿裴书临看不下去要帮忙。
　　那两腮鼓鼓像只河豚的样子落在裴书临眼里真是可爱得没边儿了，他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道不易觉察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48215153”“二慕”，灌溉营养液～～


第16章 
　　一碗粥吃得柯以新大汗淋漓，吃完他松了口气，主动进厨房把碗洗了，上楼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提着小提琴走出了别墅。
　　裴书临的车已经从车库开出来了，和交给夏予开的那辆阿斯顿马丁一样，是纯黑色的，而这款大众旗下堪称经典的旗舰车，低调的车型开出去很难让人想得到这会是一辆价值两百多万的豪车。
　　从这样一辆车上下来，不懂车的人基本不会多看，柯以新很放心地坐上副驾驶。
　　下一次来就该是国庆放假了，《插翅难飞》的首映礼在10月2日晚上，裴书临应该会提前一两天飞去A城。运气好的话，首映礼上两人应该能碰上面，话肯定是说不上的，不知道之后几天裴书临还会不会有其他工作安排。
　　想了想，柯以新买了10月2日的机票，返程则买了4号的票，首映礼结束还能顺便在A城逛逛。
　　票刚买好，柯以新就感觉到车子稳稳停下了，他转头看了眼窗外，已经到公寓楼下了。
　　正低头解安全带呢，裴书临的声音忽而响起：会请我上去坐坐吧？
　　柯以新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室友都在，下次吧。”
　　话音刚落，裴书临忽然转过头看向他，漆黑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柯以新一顿，这才猛然意识到刚刚听到的是裴书临的心声！
　　后背一凉，柯以新咬紧牙在心里疯狂告诉自己别慌，面上则非常努力地扯了下嘴角，自圆其说道：“我正想着该请你上去喝口茶的，但有其他人在场，不大方便，下次有机会你还来吗？”
　　好在裴书临没有怀疑，打开车门锁，轻声应道：“嗯，下次。”
　　下了车，目送裴书临的车消失在拐角，柯以新才松了口气，这大夏天的，居然能出一身冷汗，除了裴书临，估计没人能让他这么紧张了。
　　刚缓过这股紧张劲儿，柯以新转过身，竟看到秦笙正抱着手臂靠在不远处的车门上盯着自己，他眉头紧锁，看样子，在那儿站了有一会儿了。
　　四目相对，柯以新当场僵住了。
　　刚才太紧张，居然没看到秦笙的车！完了，绝对被看到了！
　　“过来。”秦笙发话了。
　　柯以新一个激灵，后背的冷汗登时又冒了出来，心中不由苦笑。
　　好吧，能让他紧张得狂冒冷汗的不止一个裴书临，还有一个秦爸爸。
　　“那车可不便宜。”秦笙眯了眯眼，“谁送你回来的？”
　　见他没认出驾驶座上坐的是裴书临，柯以新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随口应付道：“就是我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同学，我们管弦系的富二代多得很，你知道的。”柯以新打着哈哈。
　　“你在班上什么时候有关系这么好的同学了？”见柯以新态度敷衍，秦笙的语气忍不住有些重了，“一口朋友，一口同学，你和那人究竟什么关系？”
　　“同学发展成朋友，这不矛盾吧？你能别这么大惊小怪吗？”柯以新本来就心虚，面上强撑着要硬气些，语气就不自觉有些冲了。
　　秦笙的眉头立时拧了起来：“你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柯以新一听给气笑了，前两天黎安卿还夸他有自知之明呢！
　　“四年前的事还不够你长记性？”秦笙沉着脸说道，“你以为喷了伪装剂就真没人会对你下手？你这样的真不够人家算计！”
　　“我之前又不知道自己会对酒精产生那么大反应，魅力无限也怪我咯？你哪儿揣来的受害者有罪论啊？”柯以新气呼呼地瞪着他。
　　秦笙抿紧了唇，没再说话，两人你瞪我我瞪你瞪了好一会儿，还是秦笙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说：“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见他服软，柯以新自然顺杆而下，讨好地冲他笑了笑，“你怎么突然来了？”
　　“林禹打电话说你住院了，问我知不知道。”
　　想来林禹可能是以为秦笙知道才打电话过去问他情况的，柯以新轻叹口气，问：“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住院都刻意避开我，我问你你会说实话？”秦笙说。
　　“……”柯以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确实不会说。
　　“林禹说你明天回来，我怕走了会遇不上，本来打算在这里等你的。”
　　“等我？我刚要是没回来，你还打算等一晚上？”
　　“嗯。”
　　“……”
　　按照这么多年的交情，柯以新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度，想到自己刚刚态度那么差，良心顿时一痛，满脸歉意地看着他：“阿笙……”
　　秦笙幽幽地打断了他：“没想到，在这儿等了两小时只等到一只敷衍我、怼我的白眼狼。”
　　“……我错了。”柯以新愧疚地低下头。
　　见他有在反省，秦笙的气消了些，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住院是怎么回事？”
　　柯以新指指鼻子：“撞到，流血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秦笙一下就紧张了起来，“现在没事了吗？”
　　“都出院了，真没大碍，没联系你就是怕你会小题大做，而且你这么忙，怕耽误你事儿。”当然柯以新怕的还是东窗事发。
　　秦笙还是不大放心：“去我家医院多住两天吧。”
　　柯以新听着哭笑不得：“秦医生，我很好，别浪费医疗资源了，求放过。”
　　秦笙盯着他又仔细看了看，看他脸色还可以，才勉强点了点头：“有任何不舒服的，随时打给我，再敢瞒着，饶不了你。”
　　柯以新忙重重点了好几下头，拉开车门，把秦笙往车里推：“快九点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以新，”秦笙坐进车里转头看着他，“刚刚那人……真的只是朋友？”
　　“算是吧。”抛却婚姻这层关系的话，两人应该还算得上朋友吧。
　　秦笙皱了下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没说，开车离开了。
　　车子开过一个拐角，停下了。
　　秦笙抬起揉过柯以新头发的手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眼眸一下沉了下来。
　　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与此同时，送走秦笙的柯以新坐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吹着晚风感觉有些惆怅。
　　“爸爸，你的铁子，真没那么简单。”茶茶坐在他肩膀上一脸认真地说道。
　　柯以新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他喜欢你很久了。”茶茶单刀直入。
　　“哦。”
　　“这么平静，你早知道了？”
　　柯以新仰起脸望着月亮微微眯了下眼：“没，之前不确定，只是隐隐有点儿感觉，就刚刚，开窍了。”
　　如果不是撞见他从别人车上下来，秦笙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关心他为什么住院，而不是揪着他和那人什么关系不放。
　　不只是这次，之前不论他和谁走得近了，秦笙都要揪着“关系”这两个字问，好像就怕他和谁关系不正当一样，让柯以新心里不免有些窝火，好几次差点把关系闹僵。
　　但次次到最后都是秦笙服软，明明是个挺固执傲气的人，却总在哄着他，细想真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柯以新又不傻。
　　再回想当年不小心被临时标记后，秦笙的反应真不比他本人小，要不是柯以新拦着，他绝对想尽一切办法把对方找出来。
　　柯以新很难想象，秦笙要是知道那人就是裴书临而且他俩还结婚了会有多大的反应。
　　最重要的是，他对秦笙从来没有超越友谊亲情的情感，实在不忍心看到秦笙为自己伤心失落。
　　但是，秦笙绝对有所觉察了。
　　眼下，他真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笙了。
　　柯以新对着月亮在凉风中忧愁地叹了声长气：“哎——”


第17章 
　　送完柯以新，裴书临没有马上回家，而是跨过大半个城去了父亲那边的别墅。
　　他要去拿个东西。
　　车子刚开进别墅外的大铁门，裴璟舟就从庭院那边跑了过来，跟在驾驶座的车窗边小跑着，眼含笑意地说道：“哥，你回来啦！”
　　裴书临点点头，停好车下来了，这才注意到他身上脸上都沾了车油，便往他跑来的方向看了眼，看到了树下拆了轮胎的自行车。
　　“在修车？”裴书临问。
　　“嗯，爆胎了。”裴璟舟说。
　　“会修么？”
　　裴璟舟正想点头，看着裴书临的眼睛，很轻地咬了下牙，下一秒垂下眼摇了摇头：“不大会。”
　　“江叔呢？”
　　“他今天腰疼，我没好麻烦他。”裴璟舟笑笑，“没事，我自己琢磨琢磨应该能行。”
　　裴书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他略一沉吟，抬脚往自行车那边走去。
　　见状，裴璟舟两眼亮了亮，马上跟在了他后面。
　　“破的只有这里吗？”裴书临蹲下来，拿起泡在水盆里的车胎，指指上面扎着的一根牙签问道。
　　“嗯，我学着网上的方法做的，就这里冒泡。”裴璟舟蹲在旁边，拿手机的手电筒给他照着。裴璟舟很少能有这样的机会看着他，心里乐得像是开了一朵花，眼睛一秒都舍不得离开。
　　裴书临拔掉牙签，放完气，从工具箱里拿出工具娴熟地把这一块细细磨平，之后拿出胶水涂上，吹了吹，才贴上补胎胶片，贴好后又找出一节圆管在上面碾压压平，拿近仔细看了看，确定补牢了才把胎挂到他手上：“打气，装回去。”
　　“哥，你好厉害。”裴璟舟的手指在补好的地方摸了摸，满眼崇拜地夸道。
　　“弄好早点睡觉。”
　　“好。”
　　这个时间，老人家应该都已经睡了，裴书临就没有去打扰，径直去了二楼书房。
　　书房里面还有一扇门，门里的房间孤零零摆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月光从纱织窗帘外洒进来，为钢琴蒙上了一层月白的纱。
　　裴书临走过去，闭上眼，指尖轻轻在琴上拂过，很凉，这凉意直透心底，他很轻地打了个颤。
　　“书临。”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裴书临转过身，说道：“奶奶，您还没睡啊。”
　　“正睡着呢，忽然就醒了，出来喝水看到璟舟，说是你回来了，过来看看。”奶奶走过来，在他肩上捏了捏，“是不是瘦了？怎么这个时间突然回来了？”
　　“我想明天找人来把钢琴搬过去，过来说一声。”
　　裴奶奶看向钢琴，眼底染上一丝哀伤：“这是你母亲留下最后的东西，你还是也要带走了。”
　　“嗯。”
　　裴奶奶叹了口气：“它陪着你也好，奶奶真舍不得看你们都这样孤零零的。”
　　“我不是一个人。”裴书临拢了拢奶奶肩上的披肩，“奶奶，我结婚了。”
　　奶奶惊讶得微微瞪大了眼：“结婚了？”
　　“嗯，是个很可爱的人，过段时间我就带他回来。”裴书临淡淡一笑。
　　闻言，裴奶奶的眼眶一下湿了：“是吗？太好了，奶奶很高兴，你妈妈也会欣慰的。”
　　“嗯。”
　　和奶奶简单聊了几句，把奶奶送回房间后，裴书临给夏予打了电话，让他明天找专人过来搬琴。
　　打完电话，裴书临坐在椅子上，把额头轻轻压在琴盖上。
　　他会喜欢吧？
　　柯以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确定自己又听到裴书临的心声了。
　　我去，隔了这么远都听得到，这技能的信号不是一般好啊！
　　柯以新一瞬间仿佛感觉到自己头顶被安了根信号接收器，跟天线宝宝似的。
　　好在发信号的本人不在现场，柯以新的心跳得再大声也丝毫不怕被听到，他倒回枕头上闭上眼，两秒后就又睁开了。
　　心脏跳得太快，他睡不着了。
　　柯以新拖过另一个枕头很用力地抱着，试图借此把失控的心脏压一压，让它能冷静些，可惜收效甚微。
　　好奇，他此刻非常好奇裴书临在干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自己？还琢磨自己喜不喜欢，喜欢什么？喜欢他吗？作为粉丝，那必须的呀！天地为证，日月可鉴呐！是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想到前两天见黎安卿时发生的事，柯以新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忧虑地叹了声气。
　　哎，真不该说自己有其他墙头的，害得书临大晚上还担心这个……
　　下一秒柯以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出声。
　　当着本人的面他还真不敢这么自作多情，哈哈哈哈哈哈。
　　正偷着乐呢，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响起的还是他给裴书临定的专属铃声，把他吓得差点没从床上滚下去。
　　他惊魂未定地一手捂着小心脏，一手接通电话放到了耳边：“喂？”
　　“睡了？”
　　裴书临磁性低沉的嗓音传过来，柯以新的耳朵尖微微红了：“没，怎么了？”
　　“突然想起来，忘记告诉你家门的密码了。”裴书临说。
　　没想到裴书临专门打来说这个，柯以新很轻地笑了一下，说：“夏予跟我说了，是你生日后面加两个零。”
　　“你记得我生日？”
　　柯以新得意地嘿嘿一笑：“粉丝的基本素养。”
　　这表现够明显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裴书临低低的一声笑，柯以新呼吸一滞，差点捂不住自己的小心脏了。
　　“那你呢？”裴书临问。
　　“嗯？什么？”
　　“你的生日。”
　　柯以新愣了愣：“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想给你过生日。”
　　啾——
　　柯以新的小心脏一瞬间被击中了。
　　“10月3日。”柯以新小声说道，就怕声音控制不住会扬到天上去。
　　裴书临沉默一瞬：“那天……”
　　柯以新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生日正好在首映礼的后一天，心下不免有些遗憾，却还是状似不在意地笑了下：“好像不大凑巧，你有工作要忙的吧？”
　　“抱歉。”
　　柯以新真诚地说道：“没事，我已经很高兴了，谢谢。”
　　裴书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说了句“早点休息”就挂断了电话。
　　再次躺回枕头上，柯以新侧身又抱紧了另一个枕头，闭上眼却感觉自己更加睡不着了。
　　怪这枕头，没有温度。
　　怪这夜，太安静。
　　怪自己。
　　才一晚，居然胆大包天贪恋起了裴书临的温度和呼吸。
　　柯以新深吸了一大口气，抱着枕头在床上左右翻滚起来。
　　啊啊啊！我男神这该死的温柔陷阱！


第18章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重重的拍门声把好不容易睡着的柯以新吵醒了，他烦躁地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过去把门开了。
　　门一开，就见卢跃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门外：“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还没七点呢。”柯以新打了个呵欠，“我早上没课。”
　　“我当然知道你没课，你以为我吃饱撑的还专门来叫你去上学啊。”卢跃瞪了瞪眼。
　　柯以新困得很，懒得和他斗嘴，眯上眼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懒懒地问道：“那你吃饱撑的专门来找我是干嘛的？”
　　看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卢跃翻了个白眼，踏进一步把他身侧的窗帘拉开了。
　　“唰”的一声，清晨细碎清亮的阳光从窗外打进来，铺在他半边脸上，细长的睫毛上点缀了晶莹的光，微眯着的深色眼眸被照得有些通透，仿若一颗细致打磨的玻璃珠，淡红的薄唇微张开一道很小的缝，能隐约看到一小块贝齿，深V的衣领露出白皙的锁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气息。
　　这倚着门框瞌睡的样子赏心悦目得像是一副精心绘制的冷色调西方油画，卢跃转回身，一个恍惚就看愣住了。
　　他一直都知道柯以新这个Beta长相逆天，看两年也挺习惯的了，而且常常是带着情绪看他，就觉得也就这样，可这突然的一眼，不知怎么就……美得不可方物了，令他难以自控地生出了一股羞耻的小冲动。
　　他当然不敢，只能生生愣在原地。
　　见卢跃好一会儿没出声，柯以新很轻地掀了下眼皮，懒懒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问：“嗯？”
　　猝不及防对上柯以新的眼睛，卢跃的心脏猛地突突了一下，慌乱地别开眼，重重咽了下喉咙，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排排排练啊！我来叫你排练的！禹哥马上来了，你快点儿！”
　　柯以新“哦”了一声，微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出去，并关上了门。
　　卢跃对着紧闭的房门瞪了好一会儿眼，才低下头用力搓了搓自己滚烫的脸颊，忍不住又想起刚刚的画面，捂着自己叛变的心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家伙……是魅魔转世的吧！”
　　“那个纯情小A一眼就被你迷住了呀！早晨的荷尔蒙果然更加蓬勃，这边建议每天早晨下楼溜两圈呢！亲！”茶茶飘在空中快乐地转着圈圈，这几日柯以新的魅力展现得无可挑剔，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早点儿完成任务，回系统界接受万众瞩目。
　　“你怎么不建议我光着膀子开直播呢？”柯以新走进了浴室。
　　茶茶飞到他眼前盘腿在绿叶上坐下，一脸深沉地看着他说道：“爸爸，请你爱惜自己的身体！”
　　柯以新：“……”
　　柯以新收拾好出来的时候，林禹已经在客厅坐着了，乐队的另外三个成员也也都在客厅等着。他拿杯子接了杯水，站在一边喝了起来。
　　卢跃靠坐在沙发扶手上，神情恍惚，机械式地上下抛接着一颗网球，余光刚瞥见柯以新出来，向上抛的力道顿时没了准，只愣了两秒，网球就砸自己脑袋上了，他“嗷”了一声郁闷地捂住了脑袋。
　　迷惑人心，是魅魔无疑了！
　　他愤愤地在心里如是想到，眼睛却还是不自觉瞄了柯以新一眼。
　　啧，怎么喝水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阿跃，你没事吧？”坐在他旁边的是乐队的贝斯手宁溪，听他那一下嚎得情真意切，便从书上抬起眼关切了一句。
　　卢跃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偷瞄柯以新的这一眼被宁溪逮了个正着。
　　“你干嘛盯着……”
　　宁溪话没说完，卢跃已经急眼了，一个翻身把他扑到了沙发上，捂住他的嘴疯狂使眼色。
　　被压着又被捂着，宁溪登时上不来气儿，只能挣扎着胡乱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也坐在沙发上正戴着耳机闭目养神的姜明阳睁开眼，摘下一边耳机微皱起眉头，说道：“阿跃，别闹了，人齐就走吧。”
　　“哦，好。”卢跃这才放过宁溪，从他身上爬起来的时候还不忘挤了下眼，示意他别多嘴。
　　宁溪无奈地点点头。
　　柯以新没管他们，喝完水自顾自进厨房拿了瓶牛奶，又叼了片吐司就出来了。他要是慢条斯理地吃早餐，估计会被那三人的目光戳出洞来。
　　“以新，你刚出院，吃这个不够吧，要不我给你煎个蛋？”林禹站起来说道。
　　“禹哥，我们只有早上这么点儿时间，他再矫情也不差这点儿蛋白质，实在要吃在楼下小摊买一颗水煮蛋路上慢慢吃。”姜明阳背着吉他双手插兜站在门边，话是说给林禹的，眼睛却是看着柯以新，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嫌恶。
　　柯以新平静地喝着牛奶听他说完，心下呵呵一笑，目光慢悠悠地转到了卢跃脸上。
　　卢跃还在为自己被迷了心智痛苦得难以自拔、羞愧得无言以对，突然觉察到柯以新的视线，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卢跃，你喜欢吃甜豆花还是咸豆花？”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别说是姜明阳和宁溪，就连林禹都一头雾水。
　　“嗯？”柯以新看着卢跃歪了下头。
　　“甜……甜的。”卢跃愣愣地回道。
　　“我们口味一致呢！”柯以新很惊喜地笑了笑，两步上前拉住他的手，冲他眨了下眼，“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就在附近，走，我请你吃。”
　　说完，没等几人反应，柯以新就拉着卢跃从姜明阳身旁越过出了门。
　　眼看两人要进电梯了，姜明阳才回过神，沉下脸吼道：“卢跃！”
　　卢跃浑身打了个颤，立马站住了。
　　宁溪连忙跑过来，看了柯以新一眼，拉住卢跃小声说道：“阿跃，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去吃豆花？”
　　“我……”卢跃满脸尴尬，他头一回见柯以新对自己那样笑，一时晃了神，又听他说请自己吃甜豆花，心里一下有点儿高兴，不知怎么很自然地就被拉走了。
　　“抱歉，怪我，我就突然想吃豆花，脑子一热把卢跃也拉上了。”柯以新连忙放开卢跃的手，垂下眼，绞着手指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就在附近，买了就能走，不耽误时间，我没想到会惹你们不高兴，对不起。”
　　姜明阳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两眼死盯着柯以新，还没开口呢，卢跃忽然一步上前，有意无意挡在了柯以新面前。
　　“明阳哥，他恐A呢。”卢跃平时都是站在姜明阳这边的，也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怎么回事，就突然想为柯以新说话了，可能是看柯以新紧咬着下唇的样子实在可怜，而且就为了豆花这点小事，姜明阳气得放信息素威慑人家，好像有点儿过分了。
　　不过话说完，姜明阳和宁溪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微妙，让卢跃一下后悔了，这就好像他在护着柯以新似的，他其实只是觉得，这家伙不合群还被针对的话挺可怜……
　　不对，他以前怎么都没觉着这人可怜呢！奇了怪了，今天怎么回事？魔怔了！
　　“行了，豆花我请大家吃，买了车上吃，到地方就排练，不准再耽搁了。”林禹走过来，两手抓住柯以新的肩膀，一个使力把人掰过来推着走进电梯，同时用仅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故意的吧你，在我面前玩儿心理战？”
　　柯以新笑笑：“没，就逗逗他们。”
　　“你有这心思不如多写两首曲子，黎安卿还特地找我让我多督促着你。”
　　“有灵感再说。”柯以新敷衍道。
　　林禹无奈地看了他两眼，倒也没再说什么。


第19章 
　　林禹的车是三排的SUV，柯以新都是一人独占最后一排，吃完豆花他打了个呵欠，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我很好奇，他要是说爱吃咸豆花，你怎么整？”茶茶问道。
　　“一样，这叫强迫选择原则，随他选哪个，做出选择我就不会给他说不的机会。”柯以新说。
　　当然，这心理效应只针对卢跃这类脑子比较直的人，换成有点儿小心思、定力强的宁溪就不行了。
　　“我的天，爸爸，不仅颜值在线，脑子也没落下，我简直膜拜啊！”茶茶由衷佩服道。
　　柯以新嘚瑟地挑了下眉：“好歹是救世主了，不把看家本领拿出来怎么行。”
　　“可惜了，”茶茶托着下巴长叹了口气，“你再有本事，到了裴书临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然而柯以新非但没有被它激到，还赞同地点点头：“嗯，我不敢。”
　　“……”茶茶看着他，“你不觉得你在裴书临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很不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柯以新问。
　　“在裴书临谨小慎微动不动就脸红，到了别人给跟前，就挺随心所欲，还茶得相当大胆啊！”
　　“那可不，你难道不知道裴书临是我什么人吗？”
　　“他是你老攻。”
　　“不！他是我男神！”柯以新一脸骄傲。
　　茶茶：“……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车很快到达公司停车场，四人下了车，跟在林禹后面往电梯的方向走。
　　他们所在的“星启”娱乐公司和裴书临所属的“落飞”娱乐公司规模和名气相当，但主要发展的方向不大一样，“星启”偏向歌手的养成，“落飞”则专注演员的培养，当然也不绝对，业务范围还是差不多的，只是轻重不一样而已。
　　柯以新几人没怎么来过公司，毕竟公司的排练室多数情况轮不到他们这样的十八线使用，他们能用的通常是公司附近长租的那种，自然也就没什么机会看到歌唱界的大咖们。
　　相比较卢跃几人神情间的小激动，柯以新倒是很平静，要知道天王黎安卿他都见过了，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登记完到排练室关上门了，都没遇上大咖，卢跃的期待瞬间落空，不死心地对林禹说道：“禹哥，其他排练室都在用吧？”
　　“嗯，都安排了。”林禹说。
　　“那我去上厕所有没有机会和哪个大佬一起撒泡尿呢？”
　　林禹听乐了：“你可以试试，万一呢。”
　　“我去碰碰运气。”
　　卢跃说着就要出去，却被姜明阳一把揪住了后脖领子：“待着。”
　　“哦。”卢跃缩了缩脖子，瞬间老实了。
　　柯以新坐到架子鼓后，试了试手感，还不错，公司在器材方面没苛刻，不然他还得把自己的设备搬来搬去就麻烦多了。
　　“都准备好就先找找感觉吧。”林禹说着，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虽说是找感觉，但四人对专辑要收录的歌曲基本都很熟悉了，一遍下来没什么问题，只是演奏新歌的时候，柯以新的眉头皱了起来。
　　歌曲的主旋律没大问题，但对于乐器的声部安排有点儿不合适，导致整首曲子的风格显得有些杂乱。
　　柯以新看向姜明阳，这首曲子是他创作的，很明显，他属于那种只能写曲，不会编曲的。打出来的谱也存在问题，从卢跃和宁溪两人的演奏反应也看得出来，只是那两人顾及姜明阳的面子，不敢说罢了。姜明阳自己也明显听出问题来了，眉头皱得很紧。
　　这曲子绝对会被毙掉。
　　柯以新轻叹口气，停了下来。
　　鼓声一停，其他人也纷纷停下，转过头看着柯以新。
　　“怎么了？”林禹问。
　　要按往常，柯以新会直接点明曲子的问题，但现在他要赚取好感度，不好太伤人自尊，只能委婉点儿说道：“这部分节奏我打不来，我能不能做一点儿小调整？”
　　听他这么一说，卢跃也马上举了举手：“我这边也不顺手，能不能也微调一下？”
　　柯以新看向他，倍感无语，这家伙上赶着打姜明阳脸呢这是。
　　“凑什么热闹？”宁溪低声说着，拧着眉把卢跃的手压了下来。
　　卢跃这才注意到姜明阳的脸，黑气沉沉的，立马不敢吭声了。
　　林禹倒是一下就听出来他俩话里的意思了，笑着说道：“我们是一个团队，精益求精光靠明阳可不行，这曲子已经很棒了，落到每一个人身上，多少需要调和，对吧，明阳？”
　　尽管心知肚明有问题，姜明阳却没有要顺着这台阶下的意思，看着柯以新的眼里带着一丝不屑：“你在质疑我的音乐素养？”
　　姜明阳的母亲是柯以新学校声乐歌剧系的教授，父亲也是著名歌剧演员，这让他自小浸染在音乐的熏陶中，对音乐这一块有种特别的骄傲，但他偏偏对古典乐和歌剧不感兴趣，更热衷于流行摇滚，执着于开辟自己的音乐天地。
　　他爱音乐，爱创作，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辛苦创作的曲子被一个总是满不在乎的人质疑。
　　他柯以新有什么资格？
　　“我没那个意思。”柯以新有些无奈。
　　“以新，你对编曲也没经验吧，别调来调去整首曲子乱套了。”宁溪说，“有问题明阳能听出来，他这边也会再调整。”
　　卢跃也忙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不懂就别瞎掺和了。”
　　看这一个一个都要顺着姜明阳，柯以新也就懒得说了，点了下头表示随他们的便，反正到时候曲子毙掉也赖不到他身上。
　　林禹皱了皱眉，正准备开口，身旁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听到门响，众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只见黎安卿探进半边身子，目光扫过一圈，落到了架子鼓后边的柯以新脸上，笑了笑：“小柯，过来帮我听听我那感觉对不对。”
　　话音未落，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柯以新脸上，眼底写满了惊讶。
　　见三人愣住，黎安卿走进来，十分随和地打了声招呼，说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我找小柯有点事。”
　　“黎……黎黎安卿！不是，黎……黎先生，我是您的粉丝！您能能能给我签个名吗？”看到黎安卿，卢跃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瞪着两眼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眨了黎安卿就没了。
　　黎安卿微微一笑，从旁边顺手摸了支笔，对他晃了晃：“当然可以，作为交换，把小柯借我十分钟，行吗？”
　　卢跃的眼睛向其他人看过一圈，见他们都没说话，目光就落到柯以新脸上，眼里写满了恳求。
　　黎天王亲自来借人，也容不得他们谁说不行，柯以新自觉地走出来，还不忘冲林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把自己的曲子卖给黎安卿的事说出去。
　　林禹点点头，表示会保密。
　　看柯以新走过去了，卢跃喜出望外，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衣服拉到了黎安卿面前：“谢谢！”
　　黎安卿签好名，就带着柯以新往上一层楼的录音棚走。
　　“你怎么知道我在？”柯以新问道。
　　“刚看到登记簿上有林禹的名字，我就过来碰碰运气。”黎安卿说，“你们那儿气氛不对啊，吵起来了？”
　　“没。”柯以新说，只不过有点儿分歧，不至于吵起来。
　　黎安卿笑笑没说话。


第20章 
　　进录音棚后黎安卿贴心地给柯以新拉开椅子让他坐，还亲自把耳机递给他，实在是很周到了，一旁录音师看着，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刚录的Demo，你听听看。”黎安卿说。
　　柯以新戴上耳机，闭着眼沉下心听完后十分客观地评价道：“没什么问题，我的曲风和你的演唱风格挺契合的。”
　　黎安卿的嗓子属于那种很有故事感的情歌嗓，温柔醇厚，富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听他唱歌就仿佛听曲中人在诉说，感染力极强，很能惹人共情。
　　柯以新的曲子虽说最开始是写给猫的，但填上词，由他唱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一见钟情，一眼沦陷，一眼失恋，我为我的爱情在白日狂欢，在深夜哭泣。
　　这歌在难眠的夜里听得人很好哭。
　　“可我总觉得差了点儿味道。”黎安卿皱着眉说，“我想在落寞失意的那一部分加一段独奏，在犹豫用哪种乐器好，就那一瞬间直击人心的感觉。”
　　柯以新略一沉吟：“小提琴。”
　　“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黎安卿打了个响指，向后伸了下手，下一秒他的助理就不知从哪儿摸出把小提琴递上来了，他接过往柯以新怀里一塞，眨了下眼，“你录着，我过去再签两个名多借二十分钟。”
　　说完，没等柯以新反应，他就溜走了。
　　“……”柯以新愣愣地看了看怀里的小提琴，又看了看盯着自己的录音师，只能认命地进录音室了。
　　黎安卿签完名回来，柯以新还没有出来，隔着玻璃看他拉琴的样子是一种视觉的享受，而柯以新的琴声就是他想要的那种感觉，落寞中还隐含着一股偏执的疯狂，就连坐在录音室外的录音师都看着他出了神。
　　听柯以新拉完最后一个长音，黎安卿满意地勾唇一笑，他的签名还是头一回这么有价值。
　　“你这是压榨。”柯以新不满地控诉道。
　　黎安卿戳了戳他气鼓鼓的脸颊，笑着说：“你就当买一赠一？”
　　“这还能强制捆绑销售？”柯以新绷着脸，“不成，这是另外的价钱。”
　　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黎安卿还是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要不，看在书临的面子上，打个九八折？”
　　柯以新一下给逗笑了：“不行，我男神的面子可金贵着呢，起码对折。”
　　“不用给我面子，别便宜他。”忽然传来裴书临的声音，柯以新惊愕地瞪大了眼。
　　惊了，读心小能手还能联动？！
　　“怎么来这么早？”黎安卿向门口打了声招呼。
　　柯以新转身一看，裴书临居然还真站在门边！
　　“书……”注意到周围有其他人在场，柯以新连忙改了口，“裴先生，你怎么来了？”
　　“工作。”
　　言简意赅，很好，这很裴书临，咱俩不熟，不熟。
　　“哦。”柯以新尴尬地摸摸鼻子，“那我先回排练室了。”
　　【他好像不大高兴。】
　　柯以新脚步一顿，余光往旁边瞥了眼，见录音师在和黎安卿讨论曲子，就踮起脚悄悄向后退了两步退回到裴书临身旁，压低声音说道：“真的不用给你面子吗？”
　　裴书临一低头便见他掩着唇两眼带笑，像是在悄咪咪要和他密谋做什么小坏事似的，眉毛轻轻一扬，也掩住唇俯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我面子再金贵，也不能让你吃亏。”
　　一如既往没有太大起伏的语调，温热的呼吸因为被掩着竟有点儿烫耳朵，柯以新的耳朵很轻地动了一下，小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耳朵好像很敏感】
　　裴书临的心声在脑海里响起，柯以新的耳朵尖顿时红了，他强忍着夺门而逃的冲动，干笑了一声：“我先下去了。”说完一僵一僵地走出了录音棚。
　　门关上的那刻，柯以新感觉自己头顶“咻”地冒起了一缕热气，他抓着两只烫手的耳朵蹲下了。
　　啊啊啊！他是故意的！
　　怕裴书临出来会撞见，稍微冷静下来了些，柯以新就晕晕乎乎飘回排练室了。
　　门一开，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黎安卿十分潇洒大气的签名。
　　卢跃的胸口，宁溪的衣摆，还有姜明阳的后背，全签上了黎安卿的大名，尤其是姜明阳后背上的那个，龙飞凤舞，特别的大，竖排下来，很有大师风范，都能裱起来挂客厅了。
　　而姜明阳本人，似乎也很有这个想法。
　　“你们说我要不要去镶个金边，看起来更显眼？”姜明阳一脸激动地反手指着自己背上的签名，神色间全然没了刚刚挤兑柯以新的不爽和优越感，活脱脱一枚黎天王的小迷弟。
　　没想到黎安卿的签名能让他高兴成这样，柯以新挺意外地挑了下眉，轻轻靠在门边，想听听他还有其他什么好主意。
　　然而下一秒宁溪就注意到柯以新了，轻咳一声，提醒道：“以新回来了，明阳，我们先抓紧排练吧。”
　　姜明阳扭头看到柯以新，神情一僵，有些尴尬地也咳了一声，说：“那个，我们刚刚讨论过了，既然黎先生那么肯定你，那我们也很有必要参考你的想法。”
　　“一个签名就搞定了？这家伙很好下手啊！”茶茶搓了搓手。
　　好下手不代表好得手，柯以新对姜明阳还算了解，他这人出身好，自带优越，喜恶都写在脸上，崇拜比他厉害的人，但是性格傲着呢，要他对柯以新改观，得循序渐进，有一个契机。
　　眼下时机正好，倒是能稍微勾一下，柯以新走到他面前轻轻一笑，说：“比起他，你们的肯定对我来说更重要，不是吗？”
　　因为操着恐A人设，柯以新还是头一次离姜明阳这么近，近到姜明阳都被他这真诚耀眼的笑晃到眼了，脑袋一空，就只知道点头了。
　　林禹在一旁看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等到排练一结束，林禹就把柯以新拉到了没人的地方。
　　“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有啊。”柯以新满脸无辜。
　　林禹瞪了瞪眼：“先是卢跃再是姜明阳，你还一天撩俩？”
　　柯以新笑出声来：“你不是总让我跟他们搞好关系吗？”
　　“没让你搞那个关系！怎么茶里茶气的？”
　　柯以新眨了眨眼：“茶得很明显吗？”
　　林禹屈指往他脑门一弹：“你果然是故意的！”
　　“唔！”柯以新揉着脑门吐了吐舌头。
　　“你不是离他们太近反胃吗？最近习惯了？”
　　“大概吧。”柯以新摸摸自己后颈的腺体，没敢说是因为有了裴书临的信息素加持。
　　“当初招你入乐队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林禹皱着眉看他。
　　“什么问题？”
　　“恶俗的多角恋啊！你长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林禹忧愁地说道，“各个年轻气盛的，我当时可怕死他们全爱上你、闹得翻天覆地了，结果两年下来，你凭借爱答不理的本事愣是让他们联合不待见你，我可算松了口气，哪成想，才半天就要前功尽弃了。”
　　柯以新听着，笑得停不下来。
　　他没想到林禹两年居然都在为这种事情提心吊胆。
　　“别笑，说认真的，你搞什么呢？”林禹问。
　　柯以新没法把茶茶的事告诉他，只能表示自己单纯要和他们和平快乐相处，最多也就只做兄弟，并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把那三人往恶俗的多角恋上带，林禹才松开紧拧的眉头：“你们关系能好，我乐见其成。”
　　柯以新拍拍胸脯又竖了个大拇指：“妥妥的。”
　　林禹笑了笑：“走，去吃饭，吃完送你们去学校。”
　　“好。”
　　与此同时，裴书临和黎安卿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准备吃饭。
　　两人这次一起的工作是电影《插翅难飞》的宣传海报拍摄，这部电影是双男主的，就由他们主演，因为之前档期一直排不到一块儿，才拖到快首映了才拍，好在两人职业素养都极高，拍摄得十分顺利，今天能完成。
　　吃饭的时候，黎安卿就聊起了柯以新。
　　“首映礼的票你给小柯了没？”
　　“给了。”
　　“啧，你要不要这么贴心呐，我还想正好有机会约他吃饭呢。”黎安卿郁闷地喝了口汤。
　　裴书临看了他一眼，强调道：“他是我的粉丝。”
　　“我知道。”黎安卿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抓着汤匙在碗上敲了敲，“这又不妨碍我追他。”
　　裴书临皱眉：“没离婚，不准。”
　　“你俩还没感情呢。”黎安卿不死心，“给兄弟个机会。”
　　“不给。”
　　认识这么多年，黎安卿知道裴书临对这事特别较真，只要有红本本压在那儿，就算是契约婚姻，再没感情，他也会把柯以新当合法对象看待，会出于责任尊重他、保护他，甚至他任何需要、想要的也都会给他安排好，别说是给黎安卿机会了，裴书临自己也绝不会有任何对不起神圣婚姻的想法。
　　想到这，黎安卿幽幽地叹了口气：“说真的，小柯那么可爱，你就不想亲一口吗？”
　　闻言，裴书临夹菜的动作一顿，脑海里闪过柯以新抱着枕头毫无防备的睡颜，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咳！咳咳……”
　　“怎么突然呛着了？”林禹马上站起来给咳得满脸红彤彤的柯以新顺背。
　　柯以新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很，但却不是被呛的，而是因为脑子里忽的闪过了自己抱着枕头睡得傻兮兮的画面。
　　最关键，那是裴书临的视角啊！
　　还流口水了，我没脸见男神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翊 ；二慕


第21章 
　　“你这‘嗯’是什么意思？”黎安卿坐正了，一脸严肃地看着裴书临，他刚刚那话只是开玩笑地随口一问，真没料到裴书临居然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夏霖也这么说。”裴书临不否认，柯以新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存在，从外表到性格，特别是耳朵。
　　夏霖？
　　这家伙就没正面回答问题啊。
　　黎安卿挑了挑眉：“那你呢？不想亲他一口吗？”
　　裴书临认真想了想，答道：“不想。”
　　闻言，黎安卿轻轻一笑：“你这人，真不知道该说你理智，还是寡淡。”
　　说完见裴书临没有回应，黎安卿又道：“这是个很好的契机，你要不尝试一段感情？”
　　“经营一段感情？”
　　“打住，不是‘经营’，感性点儿，别一味的用理智去筹划和管理，你可以试试遵从身体本能。”黎安卿抱起胳膊往椅背上一靠，歪头看着他，“小柯从各方面来说，都能是你很好的开始。”
　　“为什么这么说？”
　　黎安卿：“小柯那人，给我的感觉是很好处，和他待在一起，不用刻意去聊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很舒服，特别适合你。而且，从和他的接触来看，他被养得很好，家庭各方面条件不会差，和你在一起，顶多图你这张脸、图你这个人，说白了，就是目的纯粹。”
　　裴书临放下筷子看着他，一阵沉默。
　　“怎么了？”黎安卿问。
　　“他未必有这个想法。”
　　黎安卿一听就笑了：“你真是块木头，你难道没发现他看着你时，眼睛总是闪闪发光的样子？”
　　裴书临略一沉吟，再次强调道：“他是我的粉丝。”
　　黎安卿：“……”得，我放弃。
　　“你不是喜欢他吗？”裴书临问。
　　黎安卿失笑：“你俩不是还没离婚嘛，这么多年交情了，我再喜欢，也不能对你的人想入非非，放心，我对你的感情绝对比对他的深。”
　　裴书临抿唇一顿：“抱歉，你是个好人。”
　　这好人卡来得太突然了，黎安卿一脸错愕：“不是，我……”
　　“夏予发给你的同人文看了？”
　　听他提到这个，黎安卿脑壳一疼，忍不住扶额：“太毒了，还黄，我捂着心脏都撑不过第一页。”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
　　这家伙的嘴巴损起来真是一点儿都不含糊，一本正经的样子更让人来气，又偏偏让人发作不起来。
　　黎安卿愤愤地塞了一大口菜，郁闷地嚼着。
　　我就不该多嘴！让木头孤独终老去吧！
　　一顿饭很快吃完，黎安卿没有再提柯以新的事，裴书临却有些在意他说的“尝试一段感情”。
　　父母感情的失败，注定了婚姻的失败，而他和柯以新，是从婚姻开始的，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是感情又该如何尝试？
　　裴书临毫无头绪。
　　-
　　午饭吃得有点儿咸了，柯以新从林禹车上下来就特别想吃点儿甜的，水果蛋糕是个不错的选择。
　　上回和秦笙约的那家店虽然是新开的，但味道和卖相都不错，柯以新就找了过去。
　　刚走到店门口，他就看到林澄面无表情地站在店外，两眼直勾勾地透过玻璃盯着店内。
　　柯以新走近了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看到了坐在店里的陈野。
　　他对面坐着一个长得挺漂亮的青年，两人有说有笑，两根吸管插在一杯饮料里，陈野还用自己的叉子给对方喂蛋糕，看起来很是亲密。
　　柯以新又看了林澄一眼，挺意外他这么爱吃醋的一个人，居然会这么冷静地站在外头。
　　不过柯以新没有和他搭话的打算，脚步没停。
　　未料走过林澄身旁的时候，忽然被拉住了：“我们还没分手。”
　　柯以新被迫停下，看着他没有回应。
　　“你很得意吧？就因为你，我们冷战了三天，十分钟前又大吵了一架。”林澄瞪着他，眼里带着恨意。
　　“林澄，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柯以新神色淡淡地拂开他的手，“坐在他面前的人不是我。”
　　听到这话，林澄的眼眶一下红了，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再次抓住了他，声音染上了轻颤的哭腔：“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看他这样要不说点什么蛋糕都没得吃了，柯以新心下一阵无奈，开口道：“我不明白，你各方面条件那么好，陈野有什么值得你看上的？”
　　“他帮过我。”林澄轻声说道。
　　“就因为这个？”柯以新笑了，“怪不得你们的感情全是破绽。”
　　林澄沉默了。
　　不，不只是因为这个，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当初一定要和陈野在一起最主要的原因，是柯以新。
　　同样主修小提琴的柯以新，明明是个Beta，但不论是天赋还是气质长相都比他强，以至于大家的眼里都看不到他，任何难得的演出机会都一定会先落到柯以新的手上，只有柯以新不想去了，才会轮到他。
　　他承认自己是嫉妒，是怨恨。
　　而陈野算是他们管弦系里长得最出众的Alpha，虽然家庭条件比不上他，但在学校人气挺高，他本来以为柯以新会在陈野的追求下和陈野在一起，就堵着一口气非要把陈野追到手，赢柯以新一次。
　　没想到，柯以新从始至终没有在意过。陈野呢，一边吊着他，一边拈花惹草，根本就没把他放心上。
　　真是被嫉妒蒙了眼，他林澄何曾这么卑微过？
　　林澄自嘲地笑了笑。
　　笑完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他无法否认自己对陈野多少动了真心。
　　“我对陈野真没想法，相比较而言，”柯以新走近一步，漂亮纯净的瞳孔有魔力般吸住了林澄的目光，“你更有值得我关注的闪光点。”
　　虽然之前不怎么记得名字，但这人的演奏水平还是很高的，而且演奏风格很大气，有合适的演奏机会柯以新都会向老师推荐他，只是他好像都不怎么领情就是了。
　　林澄听着愣了愣：“你对我……”
　　柯以新微微一笑：“算是欣赏吧。”
　　他眼底饱含真诚，笑容很浅却让人挪不开眼，林澄一时间找不到他撒谎的破绽，而这个出自柯以新之口的“欣赏”，仅是一瞬就让他心生欢喜。
　　他不是跳梁小丑，柯以新的眼里，是看得到他的！
　　心头一动，林澄咬了下唇，轻声说道：“其实我也……”
　　“以新？”
　　不远处突然传来陈野的声音，柯以新抬起头，便见陈野和刚刚那个青年走了过来，在柯以新看过去的瞬间，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两人牵着的手。
　　柯以新眼尖，一眼就注意到了，心下不由冷笑：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7777777


第22章 
　　“你请假两天，我一直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野对柯以新说着，看到一旁的林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他是不是说你什么了？抱歉，我……”
　　“我没事。”柯以新出声打断了他，看了看他身后的青年，转而看向林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你这么好，他怎么不懂得珍惜呢？”
　　林澄咬紧了下唇，没有说话。
　　陈野这才意识到刚刚在蛋糕店的事被两人看到了，刚想解释，注意到身边的人正皱眉看着自己，尴尬地扯了下嘴角，说：“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对，就刚刚，你有幸围观了分手现场呢。”柯以新说着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很轻地“啊”了一声，看着青年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懊恼，“是我多嘴了，你不会因为这个和陈野闹吧？”
　　青年的脸顿时拉了下来，骂了陈野一句“狗东西”转身就走了。
　　陈野看看他，又看看柯以新，犹豫着要不要去追。
　　“他是校报的吧？”柯以新微笑道，“你还挺会给自己长脸。”
　　没想到柯以新会出言讽刺，林澄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他这是……在帮我？
　　陈野脸色一沉，连忙追了过去。
　　“警告！好感度减一！”茶茶头顶绿茶盖闪了下红光。
　　这样才减一？
　　柯以新真是一点儿也心疼不起来。
　　总算可以吃蛋糕啦！
　　柯以新愉快地正要往店里走，瞥见林澄还愣在原地，犹豫一秒，顺手把人拉进去了。
　　目光在蛋糕上扫过一圈，他问道：“你想吃哪款？我请客。”
　　林澄还在为陈野的事耿耿于怀，根本没胃口吃，闷闷地回了句：“谢谢，不用。”
　　柯以新还是挑了两款，把其中一个递给他，轻轻一笑：“分手快乐。”
　　温柔的浅笑，梨涡里好似盛了一杯清雅的酒，林澄一眼就有种醉了的错觉，想到方才柯以新在陈野面前为自己说话的样子，心脏忽然跳得有点儿快，他微红着脸说：“刚刚……谢谢你，还有之前故意找你茬，对不起。”
　　“我没在意。”柯以新笑笑。
　　对上柯以新含笑的眼眸，林澄慌忙别开脸：“我……我有点儿事。”
　　“那就打包。”柯以新让服务员把蛋糕包好。
　　林澄接过蛋糕，又道了声谢就匆忙离开了。
　　走出去好远，他才捂着慌乱的心脏背靠在墙上微微松了口气。
　　他一直肤浅地认定，柯以新吸引人的点不过是长得好而已，也以为他这人故作清高，很虚伪，没想到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柯以新居然会不计前嫌站在他这一边，说没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林澄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他身上的人格魅力，特别是那种不冷不淡的柔情，毫不刻意，似是春风拂面，在心头轻轻扫过，以至于林澄有种再待下去就会一发不可收拾的强烈预感。
　　他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
　　不行，冷静些，OO恋是不会有结果的！
　　下一刻他猛然想起来，柯以新是个B啊！
　　意识到这一点，林澄的心脏顿时跳得更快了。
　　BO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这就策反了？”茶茶伸长脖子望了望林澄离开的方向，有点儿不敢相信。
　　柯以新吃了口蛋糕，咸口终于缓和了些，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口播音腔说道：“高级的绿茶，往往不需要繁杂的烘焙，只需要加入一滴恰到好处的人情味。”
　　茶茶听完，回过头仔细琢磨了一下。
　　确实，那个时候的林澄，最需要的就是台阶，一个让分手不会变成屈辱的台阶。
　　而在陈野面前，柯以新给的是他面子，他完全没有失态，还目睹柯以新现场打脸渣男，各方面爽到了，自然会对柯以新心生好感。
　　最关键的是，比起陈野这个已经取得一定好感度的对象，林澄的好感度更容易提升，化敌为友绝对是良策。
　　“爸爸，你一定就是传说中的茶艺大师吧！”茶茶佩服地竖起了两只大拇指。
　　“低调，低调。”柯以新谦虚了一番。
　　这时，蛋糕店厨房内突然响起“哐”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乒乒乓乓的一阵骚动，众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
　　“抱歉抱歉。”服务员向客人道了两声歉，连忙跑过去。
　　柯以新也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厨师服的青年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摘下帽子，一头自然卷的金发很是惹眼。
　　然而比金发更惹眼的，则是坐在他肩头抱着他脖子泪眼汪汪的白发小人。
　　柯以新眯了眯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屈指在偷吃蛋糕的茶茶屁股上弹了一下：“你看那边。”
　　茶茶看过去，一眼就皱起了眉：“嗯，没错，是我们系统界的。”
　　“这么说，他也能看到你？”
　　茶茶点点头：“可以。”
　　看来遇到同伴了。
　　柯以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这人有点儿眼熟。
　　“怎么回事儿？”服务员问道。
　　青年的额角肉眼可见一跳一跳的，脸上却硬是挤出了很是牵强的微笑：“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不过是喜欢在厨房踢球罢了，怪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做蛋糕的。”
　　服务员一听就明白了，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去坐会儿，等老板回来处理吧。”
　　青年点点头，一转身就对上了柯以新的视线。
　　对上眼，柯以新就想起来这人是谁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白修竹！”
　　青年一愣，下一秒也认出他了：“柯以新！”
　　没认错人，柯以新高兴得不得了，忙把人招过来：“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白修竹也很高兴，几大步上前用力把人抱住了：“我可想死你了！”
　　他长了一张清秀的娃娃脸，右眼角下横着两枚小小的泪痣，很是特别，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让人不自觉也跟着心情大好。
　　坐下后，柯以新指指他肩头的小人：“你这个……怎么来的？”
　　“求来的。”白修竹沉重地叹了声气。
　　柯以新瞪大了眼：“求？！”
　　这玩意儿居然有人求？！
　　白修竹无力地点点头：“我爸妈离婚后都没管我，我高中毕业就一个人生活了，可惜过得不咋滴，我想赚钱，买一套房子，有一家自己的店。那天喝多了脑子一抽就去求关公，求他让我发大财，然后，这家伙就出现了，我鬼迷心窍，就……歃血为盟了。”
　　柯以新：“……”
　　他一时不知道该吐槽白修竹喝醉求关公，还是吐槽系统来得“太是时候”。
　　“你的任务是什么？”柯以新有些好奇。
　　“圣母。”
　　“啊？”
　　“宽容、博爱，千错万错全都是我的错，用满腔爱意为系统界持续供暖。”白修竹痛苦地捂住了脸，“这么说你能懂吗？”
　　“……懂。”柯以新同情地拍了拍这位系统界外置人形暖气管的肩，以示安慰。
　　白修竹是他儿时最好的玩伴，三观正，不会惹是生非，但天生性格就比较冲，绝不会让自己受委屈，被惹急了会骂人会动手的那种，看他这一头叛逆的金发就知道，现在估计没变多少，那这系统可真是难为他了。
　　注意到怯生生躲在白修竹肩后的小人在偷偷瞄自己，柯以新和善地笑了笑，“怎么称呼？”
　　小人犹豫一瞬，鼓起勇气跳到桌上。
　　柯以新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很白，头发是白的，眼睛是白的，穿的小西装也是白的，看起来就非常的……纯洁。
　　“玛利亚。”小人小声说道。
　　柯以新：“……”
　　这名字取得真贴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影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慕 ；


第23章 
　　“玛利亚？”茶茶咻的一下蹿到小白人跟前，揪着他的脖领子瞪着眼打量了一番，“你就是最没用的系统NO.2？”
　　玛利亚被他凶巴巴的眼神瞪得快哭了，两眼泪汪汪地点点头：“前辈放心，我……我不会跟你抢第一的。”
　　茶茶登时就怒了：“你！”
　　柯以新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白修竹也哈哈大笑起来。
　　茶茶瞪了两人一眼，放开玛利亚，鼓起两腮走到窗户边，抱着膝盖蹲下，手指在桌上画起了圈圈，嘴里念念叨叨：“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诅咒你们……”
　　看他这郁闷的样子，白修竹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问道：“你这个呢？什么情况？”
　　柯以新避重就轻把绑定茶茶的事情说了，没有点明要攻略裴书临，也没有提和裴书临结了婚的事。
　　白修竹听完，撩开袖子展示自己左臂上的小爱心：“任务越到后面越难，看我花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才攒到这么点儿。”
　　柯以新凑近一看，居然已经填满一半了！
　　“哇！小白，你太厉害了吧！”柯以新羡慕又佩服，“你都点亮过哪些技能？”
　　“我都让系统折现了。”白修竹嘿嘿笑道。
　　柯以新讶异地瞪大了眼：“还能折现？！”
　　“一开始我就提了这点要求，管理员那边同意了，点亮第一颗一毛，第二颗一元，以此类推，全部点亮我就能获得一亿呢！”说到这个，白修竹两眼亮晶晶的，透露着对未来的期待，“钱都会即时转到我卡里，我现在已经赚到一千了！”
　　想到系统管理员给出的那些令人头疼的鸡肋技能，白修竹这选择堪称睿智，柯以新猛地扭头看向还在画圈圈的茶茶：“我能不能也折现？”
　　茶茶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能。”
　　“为什么？”柯以新问。
　　“因为我是垫底王，”茶茶木着脸，“哪儿有权利提要求？”
　　柯以新：“……”
　　“哈哈哈哈哈……”白修竹再次大笑起来。
　　笑到一半，他想起什么，收了笑盯着柯以新看了好几眼，问道：“阿新，你现在是Omega吧？”
　　关于这个柯以新自然没有瞒着他的必要，便点了点头：“你呢？”
　　“可能小时候营养没跟上，还没分化呢。”白修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我找算命先生算过了，他说我今年就会分化，而且会是Alpha！”
　　“……”柯以新一阵无语。
　　这算命先生胡诌都能诌到基因检测上去了，还今年分化成Alpha呢，这分明是看准白修竹这小傻瓜的愿望故意这么说的，不用想都知道，白修竹最后掏钱一定掏得干脆又得意。
　　接收到白修竹期待的小眼神，柯以新不忍心拆穿，便笑了笑，嘱咐道：“分化也不是毫无预兆，要是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的，记得多注意。”他担心白修竹会和自己当初那样，差点酿成大祸。
　　白修竹点点头，一把拉住了柯以新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阿新，你等我分化，我娶你啊！”
　　小时候看电视两人就谁娶谁这个事没少争过，最后约定谁是A就娶对方。
　　柯以新登时乐了：“你还挺会见缝插针。”
　　白修竹得意地一抬下巴：“咱俩说好了的。”
　　“可是我已经结婚了。”柯以新眨了下眼。
　　白修竹吃惊得差点儿收不住下巴：“结……结婚了？”
　　“嗯，就上周。”
　　“……”白修竹默默放开他的手，一脸沮丧，“那我就只能祝你幸福了。”
　　柯以新笑着点点头：“谢谢。”
　　两人差不多十年没见，柯以新还想聊聊他的近况，蛋糕店老板却回来了，白修竹得去处理厨房的事，就只能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有时间再约。
　　久别重逢，柯以新的心情很是愉快，出了蛋糕店就想给秦笙发消息告诉他这件事。然而拿出手机看到列表上置顶的裴书临时，他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把消息发了过去。
　　-刚才遇到十年没见的朋友了，好开心！
　　消息发送成功，柯以新不由忐忑起来。
　　突然发这种消息给他会不会让他困扰？要不还是撤回吧？
　　可是都发出去了，撤回还会留下一行“柯以新撤回一条消息”，书临看到难免多想，指不定还会电话追过来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到时候更添麻烦。
　　书临现在还在忙工作吧，会有时间回消息吗？
　　看到了应该就会回，他会回什么呢？
　　啊啊啊，好紧张！
　　下午的课，柯以新都心不在焉的，时不时摸出手机看一眼，看之前心提到嗓子眼，没收到裴书临的消息，心又一下坠入谷底，反反复复把他自己折磨得不行。
　　林澄坐在离他斜后排的位置，看他忧心忡忡，好几次犹豫着想要搭话，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一个劲儿盯着看。
　　另一边的角落坐着陈野，虽然中午柯以新说的话让他有些下不来台，但他认定是柯以新太善良，为了维护林澄的面子故意那么说的，对柯以新的好感度反而提高了。这时候看他似乎在烦恼什么，便暗自决定下课找他谈谈。
　　坐在那一圈儿的同学都敏锐地觉察到了三人的异样，特别是柯以新，被两人那样死盯着，尽管头都没回一下，可看起来也隐隐不安，可以认定三人绝对有事，估计下课会有一场“好戏”。
　　最后十分钟在众人各自的忧虑中被拉得十分漫长，下课铃响的那一刻，柯以新的手机“嗡”的震动了一下，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裴书临”三个字，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有急事？”老师问道。
　　这才注意到老师还没说“下课”，柯以新不好意思地连忙坐下了：“对不起老师，打断您了。”
　　老师和蔼地笑了笑：“没事，下课吧。”
　　柯以新点点头，没等其他人反应，抓起手机和书包就快步走出了教室。
　　班上同学见状，都下意识看向林澄和陈野，这两人也都有些懵，显然没找到机会发挥呢。
　　柯以新一出教室就跑了起来，一路跑进电梯才停下，他捂着心脏深吸了好大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下心跳，为自己刚刚众目睽睽下的小型社死现场笑出了声。
　　期待过头，一不小心就激动了。
　　缓过一口气，柯以新点开了裴书临消息。
　　-值得庆祝，一起吃晚饭？
　　短短一句话，柯以新一个字一个字盯着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实裴书临真的是在邀请自己共进晚餐，忙回了个“好”，高兴得出电梯都是飘着的。
　　-下课了？我过去接你。
　　裴书临很快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嗯，我先回公寓。
　　-好。
　　回公寓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裴书临就发消息说“到了”，柯以新下楼走出公寓，一眼看到了眼熟的阿斯顿马丁，那边似乎也看到他了，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了黎安卿俊美的脸，微笑着朝他喊道：“小柯，快。”
　　他这一喊，几个路人都纷纷看过去，柯以新心下一惊，下一秒便见黎安卿的脸忽的消失了，只剩下一只手还在窗口用力挥着。
　　看来是被书临拉回去了。
　　柯以新微微松了口气，小跑到车旁，正准备拉开后座车门，副驾驶的门先一步开了。
　　“坐这儿。”裴书临坐在驾驶座上，向他很轻地歪了下头。
　　“特地给你留的，连我都不让坐呢。”黎安卿在后头幽幽地说道。
　　哇！裴先生特地留的！黎安卿都不让坐呢！
　　这特别的待遇让柯以新的心里暗自小开心了一下，乐呵呵地坐进了副驾驶。


第24章 
　　“西餐可以吗？”裴书临问。
　　“可以。”柯以新笑笑，抬眼从后视镜看向黎安卿，“你们是刚结束工作吗？”
　　黎安卿：“对，拍首映礼的宣传海报来着，想不想看看？”
　　这可是新鲜出炉的宣传海报，独家都没这么快，想想就很激动啊！
　　柯以新连点了好几下头：“想！”
　　下一秒黎安卿的手机就从后座伸了上来，屏幕上是他的微信二维码，“扫码加好友，领取图片大礼包。”
　　本来只是加个好友的事，被他这么一说，柯以新有种扫了码他就会掏出个劣质花环戴到自己头上的感觉，下意识一犹豫，身旁的裴书临忽然开了口：“不用加，我发给你。”
　　“喂！不带截胡的！”黎安卿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加个微信而已，别这么小心眼！”
　　裴书临没理他，反而看了柯以新一眼：“加吗？”
　　“可以吗？”柯以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反问了一句。
　　这句话不知触到裴书临哪根筋了，他居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随你。”
　　柯以新一瞬间被裴书临的侧脸微笑杀到了，也不自觉勾起了唇角，轻声应道：“好。”
　　脸探到前面的黎安卿全程旁观了两人的小互动，眉毛轻轻一挑。
　　这微妙的暧昧，这俩货是真没感觉到吗？
　　他默默缩了回去，转头看向窗外，轻叹了口气。
　　啧，就不该蹭这顿饭的，光被喂狗粮了！
　　见黎安卿缩回去，柯以新转过头，冲他晃了下手机：“不加了？”
　　“加！”
　　不加对不起这一嘴狗粮！
　　刚加上好友，黎安卿的图片大礼包就发过来了。
　　说是大礼包，其实也就四五张照片。
　　照片还没有经过后期处理，只能看到裴书临穿着熨烫齐整的白衬衫，背对镜头，侧过半张脸，紧抿着唇，看着就是个有些正经严肃的高材生，然而细看他的眼眸，深沉而又冰冷，似是目空一切，薄凉中隐隐带着一丝嗜血的疯狂，仿若一眼就能将人拉入深渊。
　　柯以新的脸是向着车窗的，看到裴书临这张照片，登时就被狠狠帅到了，激动得手抖个不停，差点儿忍不住嗷嗷出声。
　　果然，裴书临这张脸，就是演个变态都让人欲罢不能呀！
　　和他并排站着的黎安卿则身穿一件黑色长风衣，双手插兜面向镜头，他嘴里叼着根烟，眼睛微微弯着，是在笑，坏坏的笑，笑得漫不经心，像个地痞小流氓，但那呼之欲出的狂狷却根本藏不住他眼底的正气。
　　不得不说，黎安卿虽然是个歌手，但在业界内的演技也可圈可点，就这么一张照片，眼里可全是戏啊。
　　不过，和我家书临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柯以新在心里如是评价到。
　　划到第二张照片，是裴书临的个人宣传照，照片上的人仍旧穿着那身白衬衫，只不过溅上了一大片血迹。
　　他慵懒地窝在红色真皮单人沙发上，背靠着一边扶手，黑色西装裤包裹下的修长两腿交叠搭在另一边扶手上，微偏着头，看着手上装了小半杯红酒的高脚杯，一反前面的精英形象，看过去优雅而又颓废。
　　光看这张照片，柯以新就已经脑补出了一个高智商的变态杀手形象，帅得令人胆寒心颤。
　　镜头前后的裴书临反差挺大，自他出道至今，柯以新一直追着镜头里的他，那个看似疏离淡漠的男人，隔着屏幕都让他心动不已。
　　而这个人，此刻居然就坐在身旁？
　　裴书临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钻入鼻腔，柯以新忽然有种很不真切的感觉。
　　他忍不住瞄了裴书临一眼，裴书临专注开车的样子也帅得要命，特别是光影闪动下，他精致的侧脸在光与暗之间切换，不论明还是暗，都分分钟能定格成一副画。
　　柯以新心下发出一声感慨：真是被这张脸征服了。
　　“不喜欢？”裴书临突然开口。
　　柯以新愣了一瞬，忙说道：“没有没有，拍得很有感觉，特帅！”
　　裴书临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反悔了。”
　　“啊？”柯以新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你之前说，我这张脸，演个变态你都觉得带劲儿。”
　　这话柯以新确实说过，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裴书临嘴里转述出来，自己再听着就有点儿变味了，他都怀疑自己说这话时是不是点亮了某种特殊爱好。
　　“忘了？”裴书临又道。
　　“没。”柯以新干笑一声，微红着脸小声说道，“是……是很带劲儿。”
　　话刚出口，黎安卿的脸忽的伸到了前面：“哟呵，看不出来啊，你是抖M？”
　　“不不不不不，我不是。”柯以新急急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安卿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是我很喜欢书临的长相，他演什么都喜欢。”
　　“只是长相？”
　　柯以新的眼睛飞快地瞟了裴书临一下，他还看着前方专注开车，但不可能听不到两人的谈话，柯以新一时间紧张得有些结巴了：“性格也……也喜欢。”
　　“这样啊……”黎安卿的眉毛轻轻一扬，有些恶劣地故意换了种问法：“那他这人有哪儿是你看不上的？”
　　看不上？
　　开什么玩笑！裴书临无可挑剔好吧！
　　柯以新心里嚎得很大声，但裴书临本人就在一旁，他紧张得嘴巴都快张不开了，只能努力摇了下头：“没。”
　　下一刻，车子稳稳停下了，空气好似也跟着凝固了。
　　到……到了？
　　柯以新往车窗外看了眼，僵硬地伸出手想要拉开车门逃下车，然而一拉才发现裴书临那边的锁没开，他默默咽了口口水，看向裴书临。
　　只见裴书临微垂着眼眸似是思索了一番，随即抬眼看向柯以新：“那在婚姻的基础上，你愿意和我尝试一段感情吗？”
　　柯以新脑子轰的一下空白了：“……啊？”
　　“不愿意？”
　　“不……不是……”柯以新艰难地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但震惊太大，震得他一时捋不直舌头。
　　裴书临没给他捋直舌头的时间，点了点头：“好，从现在开始。”
　　柯以新瞪大了眼：“我……”
　　“嗯？”裴书临注视着他，眼眸深处好似一汪平静深沉的湖水。
　　近距离对视，柯以新呼吸一滞，随即把心一横，点头应道：“好。”
　　婚都已经结了，不就是谈感情嘛！来呀！
　　“啥？”黎安卿也被裴书临突然来的这一出惊到了，满脸无语地看着两人，“我就提个建议，你们要不再慎重考虑考虑？”
　　柯以新看看他又看看裴书临，隐约能明白这一出是怎么来的了。
　　裴书临解开安全带，神色淡淡地说道：“你的建议，我很心动。”
　　短短这么一句话，让柯以新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即刻疯狂跳动起来。
　　他他他说他很心动！
　　对于要和我尝试一段感情？
　　啊啊啊，裴先生你说话注意着点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阡柰 、二慕


第25章 
　　裴书临的车停在了世卿酒店的地下车库，黎安卿作为“世卿”的大少爷，带两人从专门的VIP通道直通顶层的高级西餐厅。
　　显然，尝试一段感情这事带给柯以新的冲击力比结婚还要大，他下车到上楼这一路上都是恍惚的，直到在座位坐好了，才稍微收回神，忍不住偷偷往裴书临脸上瞄了眼。
　　可惜读心小能手已经到期失效了，他没法从裴书临那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出任何想法，实在不敢断言裴书临说的“从现在开始”指的是开局即男友，还是仅仅意味着要把他视为尝试发展对象。
　　他很纠结，自己现在究竟是不是裴书临的男朋友？
　　茶茶抱着胳膊在一旁飘着，眼看柯以新纠结了好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出声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你俩已经结婚了？”
　　“所以呢？”
　　“这难道不是开局即巅峰吗？有了婚姻的前提，他又明确提出要和你谈感情，这难道不是在明示你，你可以对他为所欲为了？”
　　为为为为所欲为？！
　　柯以新一下挺直了腰板猛摇头：“我我我我不敢！”
　　“怎么了？”
　　见裴书临和黎安卿同时看向自己，柯以新尴尬地干笑了两声：“脖子和背有点儿酸，伸伸筋。”
　　“练琴练的？”黎安卿问。
　　柯以新顺着这话点了点头：“嗯。”
　　“回去让书临给你捏捏。”黎安卿笑着说。
　　“这就不不不麻烦了。”柯以新连忙说道。
　　“我也不会。”裴书临说。
　　“啧，你这人，真没趣。”黎安卿无奈地摇了下头，站起来走出座位，“我去趟洗手间。”
　　领路的服务员把菜单摊开放在两人面前，微微欠身就离开了，很快，就有另一名负责点单的服务员走了过来。
　　柯以新一抬脸就和服务员对上眼了，两人同时一愣。
　　“小白？”柯以新很是惊喜，“你还在这儿兼职？”
　　“偶尔来。”白修竹笑了笑，看向柯以新身旁坐着的人，当即又是一愣，然后不敢相信似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定睛再看，确定自己没眼花，他惊讶地瞪大了眼，“裴……裴书临？”
　　裴书临很轻地点了下头：“你好。”
　　见裴书临打过招呼就看向自己，柯以新便介绍道：“他就是我今天跟你说的，十年没见的好朋友，白修竹。”
　　“哇！阿新，你还认识大明星啊！”白修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两眼紧盯着两人，似乎在琢磨什么。
　　柯以新被盯得一阵发毛，第一反应是白修竹会不会猜到自己的结婚对象就是裴书临了，可他和裴书临约好会对外隐瞒的啊。
　　他心下一阵懊恼，今天就不该逞口舌之快！
　　“你们……”白修竹开口了，柯以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刚想捂住他的嘴，就听他接着说道，“三个人来吃的话，剩下这个位置是你对象的？”
　　柯以新当场一愣，看着属于黎安卿的空位置，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不是。”裴书临一出声，两人都看了过去，只见他神色淡淡地说道，“和以新结婚的人，是我。”
　　白修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柯以新没料到裴书临会这么干脆坦白，也跟着怔愣住了。
　　“对外隐瞒指的是外人，你的朋友，不用瞒。”裴书临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只是需要麻烦白先生不要对外透露。”
　　白修竹一听，忙抬手在唇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又比了个“OK”，表示自己一定守口如瓶。
　　见状，柯以新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白修竹脸颊红得有些不自然，手背往他额头一贴，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小白，你发烧了。”
　　“啊？”白修竹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就说怎么身上热热的。”
　　“别忙活了，回去休息吧。”柯以新说。
　　白修竹略作犹豫，还想给两人先把菜点了，可看柯以新一脸担忧，只好点点头，说：“好，你们稍微等会儿，我跟领班说一下，换个人过来。”
　　“嗯，好好休息。”柯以新嘱咐道。
　　白修竹笑笑：“知道啦。”
　　柯以新还是不放心，看了裴书临一眼，见裴书临对自己点了下头，便说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又没烧糊涂，能自己回去。”白修竹把柯以新按回椅子上，又给两人推荐了几道菜才走。
　　看他还挺有活力，柯以新就没再坚持。
　　两人点好菜，迟迟不见黎安卿回来，裴书临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挂断了，过了两分钟，发来了一条消息：临时有事。
　　黎安卿不在，两个人的晚餐吃得格外安静。
　　不过两人已经一起吃过几顿饭了，柯以新倒不觉得尴尬，反而挺享受和裴书临各自沉默享用美食的感觉，很安逸，只需要偶尔的眼神交流就会觉得心情愉悦。
　　如果能和裴书临一直这样相处下去好像很不错。柯以新如是想到。
　　差不多吃完的时候，裴书临开口问道：“明天早上有课吗？”
　　柯以新摇摇头：“没有。”
　　“那跟我回家吧。”裴书临说。
　　柯以新：“！”
　　-
　　坐上车，柯以新掰着手指头弱弱地问道：“跟你回……回哪个家？”
　　裴书临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看向他忐忑不安垂着的脑袋，略一沉吟，反问道：“你想回哪个家？”
　　“我……我们家。”柯以新小声说道。
　　闻言，裴书临唇角勾起一道不易觉察的弧度，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听他这么说，柯以新悬起来的小心脏暂时放下了，他还以为裴书临一时兴起要带他回去见家人了呢，之前虽然提过，但他还没准备好，刚刚是真慌得不行。
　　车子缓缓开动，裴书临问道：“什么时候方便去拜访你的家人？”
　　柯以新有些惊讶：“你想见我家人？”
　　“嗯。”裴书临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柯以新猛然想起来：对吼！结婚这事还没告诉爸爸呢！
　　“额……我爸爸还不知道。”
　　“没联系？”
　　“我们都挺忙，一般一个礼拜联系一次，没重要的事情有时候也不联系，最近事情有点儿多，就忘了。”
　　柯以新说完，裴书临久久没有给出回应，他转头看过去，裴书临专注开车的侧颜依旧帅得完美无缺，只是下颌的线条绷得好像有点儿紧，看起来比平时严肃。
　　似是接受到柯以新疑惑的视线，裴书临开口了：“和我结婚这事，不重要？”
　　他说话的语气很淡，淡得像是一汪冷泉从柯以新后背窜过，柯以新一个激灵坐直了：“重重重要！很重要！”
　　说完，没等裴书临回应，他就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电话拨通没一会儿，那边就接了起来。
　　没等对方说话，柯以新想也没想就先说道：“爸爸，我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才传来柯爸爸意味不明的一声轻笑：“哦？和谁啊？”
　　毕竟是当儿子的，柯以新听到这声轻笑，头皮顿时一麻，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冲动了，然而话已经收不回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吞吞吐吐道：“是……是……是……是裴书临。”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柯爸爸说：“你再说一遍？”
　　“裴书临，就……电视上那个大明星。”
　　听柯以新向家人这么介绍自己，裴书临心下轻轻一笑，再次对夏霖和黎安卿所说的“他很可爱”做出了肯定。
　　“冲着他那张脸？”柯爸爸不愧是柯爸爸，一语道破。
　　柯以新心虚地干笑一声：“呃……嗯。”
　　“自己找时间带他回来见我。”柯爸爸冷冷地说完，就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生气了？”裴书临问。
　　柯以新惆怅地叹了口气：“嗯，不知道回去会不会扬言要打断我的腿。”
　　裴书临眉头微蹙：“这么狠？”
　　“没没没，他都是嘴上说说，从小到大没舍得动过我一根手指头。”柯以新笑着说，“我爸是村里的美术老师，随时能挪出时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都能过去。”
　　裴书临点点头：“我让夏予安排个时间。”
　　“好。”
　　车子驶入别墅的车库停好，柯以新下车的时候不经意扫了眼，车库里还停了三辆车，都是百万级别但款式颜色都相对低调的那种，多半是裴书临为了提防私生饭准备的。
　　“钥匙在卧室床头柜里，你都能开。”裴书临说道。
　　柯以新一愣，对裴书临笑道：“好，谢谢。”
　　“你难道没发现他看着你时，眼睛总是闪闪发光的样子？”
　　黎安卿的话忽然在脑海中想起，裴书临下意识注意起柯以新的眼睛。
　　他笑得有些腼腆，眼角弯起很好看的弧度，深色眼眸中毫不掩饰的高兴像是点缀了星光，真诚而又纯粹。
　　这一瞬间，裴书临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儿不满足于被眼前人作为偶像的喜欢。


第26章 
　　两人走到别墅正门，柯以新等着裴书临开门进去，没想到他却让到了一边。
　　“怎么了？”柯以新问。
　　“你开。”裴书临说。
　　想来裴书临可能是想看看自己记不记得密码，柯以新点点头就上去了。
　　因为流鼻血住院的突发事件，柯以新只进过两次门，还都是夏予开的，以至于柯以新对于成为这个家暂时性的另一个主人还没多大感觉。
　　眼下要自己开门了，他突然有点儿紧张，紧张的主要源头当然还是在于身旁紧盯着自己的裴书临。
　　在裴书临的注视下，他伸出的手指头微微颤抖。
　　裴书临的生日他是记得很清楚，但因为紧张，每一个数字输完他都要顿一下，再缓慢而又郑重地输下一个，生怕不小心点错了，裴书临会冷冷地丢出一句“你这个假粉”。
　　好在有惊无险，他很好地完成了输入密码的任务，摁下“#”号键，门锁“吱”的一声自动开了。
　　“呼——”柯以新吐出口气，抬起手背在额头上摸了一下，压下门把手推开门，扭头冲裴书临一笑，“看，门开啦！”
　　裴书临看了推开的门一眼，点头道：“嗯，做得很好，辛苦了。”
　　很好？辛……辛苦？
　　柯以新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开个门也太过于郑重其事了，搞得好像完成了多么艰巨的任务一样，居然还扭头向裴书临邀功？！也太羞耻了吧！
　　柯以新耳根一红，胡乱点了好几下头，逃也似的进了门。
　　看他慌忙逃窜的背影，裴书临轻轻一笑，真像只小兔子。
　　关上门，裴书临几步走到了柯以新前边儿，说道：“跟我来。”
　　“好。”柯以新乖乖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
　　裴书临带着柯以新推开了琴房的门。
　　夜色正好，明亮的月光从落地窗外穿进，照亮了琴房，正中央白色的三角钢琴像是一位沉睡的美少女静静地躺在黑色长毛地毯上，它沐浴着月光，高贵又而优雅。
　　柯以新惊喜地瞪大了眼：“这是……”
　　“给你准备的。”裴书临说。
　　“你太好了吧！”柯以新激动地用力抱住了裴书临，还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然而一口吧唧完，两人就同时看着对方愣住了。
　　裴书临、柯以新：“……”
　　四目相对，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唯有一旁的茶茶吹了声口哨：“Good job！”
　　天！我对我男神干了什么！
　　回过神，柯以新慌忙放开手，连着退开好几步远，急急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高兴了，不小心就……”
　　“没事。”
　　见裴书临没有生气，柯以新暗自松了口气，谨记下回再遇到这种情况要克制着点儿，毕竟之前裴书临可是明确提出别离他太近的。
　　“去看看。”裴书临说道。
　　柯以新冷静了些，点点头，走到钢琴边上细细打量了一圈。
　　这架三角钢琴是斯坦威的私人订制款，琴盖上还标有一个金色的英文单词“Lover”，能看出来有一定年头了，但保养得非常好，琴身毫无瑕疵，保守估计得有五百万往上。
　　确认过眼神，是买不起的价格。
　　柯以新有种承受不起的感觉，愣是不敢上手。
　　裴书临也走了过来，指尖在琴盖上轻轻拂过，停留在“Lover”上，轻声说道：“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是她的情人。”
　　柯以新登时愣住，看着站在钢琴旁同样被月光笼罩的裴书临，微垂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哀伤却无孔不入似的，钻到了柯以新的心里，难受得他想哭。
　　见柯以新陷入沉默，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裴书临略一沉吟，说道：“你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柯以新看着他，“你呢，这么珍贵的琴，我真的能碰吗？”
　　裴书临淡淡一笑：“我不是要送给你，只是希望它能用得上。”
　　会想到把母亲的钢琴搬来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那天看柯以新拉小提琴时隐约在他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影子。沉醉其中，唯我独尊，骄傲得仿佛全世界都能踩在脚下，这才是那天他想给柯以新的真正评价。
　　听他这么说，柯以新意识到这架钢琴对于裴书临来说，可能是裴妈妈的心灵寄托，给他使用也是对裴妈妈的一种缅怀吧。
　　想到这，柯以新便点了点头：“好，我会小心使用的。”
　　“嗯。”
　　洗漱完躺在床上，柯以新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枕头拉到两人之间抱住了，还在心里偷偷夸了自己一句：很好，“楚河汉界”分得明明明白白，这就很识时务了！
　　裴书临回到卧室的时候，就看到柯以新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睁着另外一只眼睛笑呵呵地瞅着他，不知道在高兴什么，但就是让人心里也忍不住跟着乐呵。
　　“我今晚保证会很安分。”柯以新说着，还眨巴了下眼睛，乖巧得像只偷跑到床上蹭被子怕被赶下去的小猫。
　　裴书临的心像是被这一眨眼很轻地触碰到了，软乎乎的，他“嗯”了一声，掀开被子，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灯一关，夜色迅速铺满了整间卧室，柯以新没有闭眼，眼睛在从窗帘透进的朦胧光亮中很快适应了，一瞬不瞬地盯着裴书临的侧脸看。
　　不得不说，侧身抱着枕头睡这个姿势还真是为他的偷看提供了光明正大的便利啊！
　　上回因为太紧张没敢睁眼看，这下就忍不住想多瞄几眼。
　　这么近的距离，裴书临又闭着眼，柯以新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但不是那种浓密的睫毛精，而是有种连睫毛都长了副冷清的模样的感觉。
　　柯以新心下发出一声感慨：连睫毛都戳我！
　　当然了，柯以新更喜欢裴书临的眼睛。
　　对，就是这双淡漠的黑眸，在夜色中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下一刻猛然注意到裴书临正睁着眼和自己对视，柯以新神情一僵，连忙紧紧闭上了眼睛。
　　殊不知那试图装睡却止不住颤抖的眼皮彻底暴露了他的慌乱。
　　裴书临倒是没有揭穿他的打算，转回头再次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觉察身边人似乎睡着了，柯以新被抓现行的尴尬才稍微缓和了些，但受惊过大，愣是不敢睁眼再瞧，没多久就也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亮，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响动，柯以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裴书临侧对着他正在解睡衣扣子，修长的手指从上而下，随着扣子一粒粒解开，睡衣也一点点散开，隐约可见性感的肌肉线条随呼吸微微起伏……
　　柯以新一下子清醒了。
　　下一刻，裴书临的手指停在了中间那枚扣子上，柯以新呼吸一顿，有预感似的赶在裴书临扭头的那一瞬间坐了起来，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
　　然后，就当感觉不到裴书临的目光似的，自顾自下床走出卧室去了对门的浴室。
　　关上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拍脸，向自己发出严肃警告：有点儿正经粉丝的自觉，别过分了哈！
　　洗漱完了，柯以新回到卧室打算换衣服。
　　裴书临的衣服已经换好了。白衬衫整齐地扎进西装裤里，大长腿格外吸睛，然而更惹人注意的则是他手臂上黑色的皮质袖箍，在晨光下隐隐勒出手臂的肌肉线条。
　　一大早的，这一身绅士的禁欲系风格让柯以新一下就上头了，热气冲顶，他赶在流鼻血前慌忙转身打开了衣柜的门，脸冲里头，小心脏克制不住一阵激动。
　　袖箍什么的，也太犯规了吧！
　　“我去公司一趟，顺路送你回去。”裴书临说。
　　原来是要去公司啊，怪不得穿得这么考究。
　　“好。”柯以新拿了套衣服出来，正犹豫要不要去浴室换，裴书临已经拿了西装外套走出了卧室，还把门带上了。
　　柯以新愣了愣，被裴书临的细心暖到了。
　　换好衣服下楼，裴书临正好把三明治和牛奶端上桌。
　　他心下一阵感慨：万事周全，当裴书临的另一半，也太幸福了吧！
　　很简单的早餐，但因为是裴书临亲手准备的，柯以新每一口都吃得特别香。
　　吃完正要出门的时候，柯以新接到了白修竹的电话。
　　“阿新，有空陪我去趟医院吗？”白修竹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想到昨晚白修竹身体不适，柯以新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忙说道：“有，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嗯，我等你。”


第27章 
　　白修竹发来的地址是在大学城附近的居民区，那儿有很多廉价出租的单身公寓，考虑到人多眼杂，柯以新拒绝了裴书临送他们的提议，让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一下车就往白修竹住的公寓跑。
　　门打开，柯以新一眼就注意到白修竹的脸色不是很好，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后颈上还贴了一小块白纱布。
　　“我从小就怕医院，长这么大生病都是自己吃药抗，实在不敢一个人去。”白修竹说。
　　柯以新笑了笑，柔声说道：“没事，我陪你去。”
　　“嗯。”
　　柯以新叫了辆车，报了秦笙家的医院，并给秦笙发了条信息，让他帮忙知会一声。
　　车子很快抵达。
　　白修竹什么也没说，拉着柯以新就去了化验科。
　　抽完血，白修竹呆呆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言不发，紧紧拉着柯以新的衣摆不放。
　　柯以新看着他，已经猜到他测的是什么了，但在检测结果出来前，还是不好开口问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有秦笙的帮忙，检测结果一个小时后就出来了。
　　白修竹看到检测报告的第一眼，眼泪就啪嗒啪嗒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直往下砸。
　　柯以新凑近看了眼，果然，经血液检测，是Omega。
　　“怎么会是Omega呢？”白修竹泪汪汪地说道，“我不要当Omega，我不信，我再去测一次……”
　　“为什么这么排斥Omega？”柯以新拉住他，问道。
　　白修竹吸吸鼻子：“我不是排斥，我最大的理想就是能你这样的Omega结婚，组建一个幸福和美的家庭，可是，我成了Omega，不但理想破灭，还要被Alpha标记，给Alpha生孩子，疼死了，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我不要，我不要！”
　　看白修竹越说越激动，柯以新忙安抚道：“说谁Omega一定会被标记一定要生孩子了？有抑制剂，你不需要依赖Alpha，就算是特殊期，咬咬牙也能扛过去。”
　　本来是安慰的话，没想到白修竹一听，“哇”的一下哭得更委屈了，柯以新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怎么了？”
　　“没……用。”
　　“什么没用？”柯以新不解。
　　“抑制剂。”
　　柯以新一愣，捧着他的脸抬起来，直视他的眼睛，严肃郑重地问道：“小白，你是昨晚分化的吧？”
　　白修竹一双眼睛哭得湿漉漉的，像是只委屈极了的小鹿，听到这话，他眼眸略一躲闪，但还是点了点头。
　　果然，昨晚的发烧是预兆。
　　柯以新忍不住自责，应该送他回家的。
　　“遇到谁了？”柯以新皱着眉问道。
　　“不知道，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白修竹垂下哭得通红的眼睛，“昨晚的记忆乱七八糟的，我记得他给我用了好几款抑制剂，但是都没用。”
　　这么看来，白修竹的体质可能比较特殊，要选择一款合适的抑制剂估计不容易。
　　柯以新不由想到了自己分化的那个夜晚，同样的突发状况，可惜白修竹似乎没能遇到裴书临那样自控力强的Alpha，他忍不住心疼起白修竹来，昨晚的事情估计给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他太过分了！”白修竹突然愤愤地说道。
　　“啊？”
　　“你看他都把我咬成什么样了！”
　　柯以新一惊：“他他他还咬你了？”
　　“嗯！疼死我了！还一点儿用没有！”白修竹说着，抬手一把揭掉了后颈上的白纱布，露出腺体位置淤青的牙印。
　　柯以新低头一看，上头的牙印竟然不止一处，看痕迹起码得咬了三四口，每一口都很深，有几处还结了小小的血痂，对方绝对是下了狠劲儿的。
　　这处牙印的证据基本可以说明，对方也不是毫无理智的人，应该也是打算临时标记先应付过去，但估计没想到白修竹第一次分化会这么凶猛，咬成这样，人家也算尽力了。
　　柯以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这事该怪谁：“那他……”
　　“那王八蛋拿冷水浇我，还把我绑椅子上绑了一夜！”白修竹像是突然找到了发泄点，把分化成Omega的委屈和怨念一股脑扣到了那位脸都不记得的Alpha头上，“Alpha了不起啊？有他这么做人的吗？要让我认出来，我非得咬死他！”
　　从白修竹的话中觉察昨晚他和那人没有发生什么，柯以新微微松了口气。
　　随即看到白修竹嘴上念念叨叨地骂人，身体却在不住颤抖，柯以新猛然想起小时候看到过白修竹经常被他爸绑在院子里泼冷水惩罚的事，心头一颤，揽过他的肩，安抚地拍了拍，应和道：“对，都是他的错！”
　　对不起了，朋友，反正他也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你就好人做到底吧！
　　“阿嚏！”黎安卿皱着眉揉了揉鼻子，有种被人在背后狠狠骂了一顿的错觉。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裴书临问道。
　　黎安卿打了个呵欠，软软地往桌上一趴，说：“遇到个突然分化的Omega，被缠住了。”
　　“哦。”
　　黎安卿“啧”了一声，不满地说道：“你关心我一点儿好吗？”
　　“没空。”裴书临给出的反应十分冷淡。
　　黎安卿一阵无语，想起昨晚那个长了一对小虎牙，一边凶巴巴地瞪他一边把他扑倒的青年，忍不住乐了，“他说他叫白小猪来着，哈哈哈，长相虽然比小柯差点儿，但挺有意思的，给我的感觉和小柯挺像，信息素还奶甜奶甜的，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书临在桌下踢了一脚，连带着被眼刀子戳了下，黎安卿直起身，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眼神很是无语：“我不就提了小柯一嘴吗？你至于么？”
　　裴书临神色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黎安卿翻了个白眼，懒得和这刚谈起感情就占有欲过剩的醋精怄气，便换了个话题说道：“你这一身西装的，刚去公司了吧？怎么样？”
　　“例行公事。”裴书临说。
　　“你可是你们公司第二大的股东，每个月就例行公事过去参加一场会议，这甩手掌柜当得还真是没心没肺。”
　　裴书临喝了口水，没有应声。
　　母亲过世后，爷爷出于愧疚，把所持的股份全给了裴书临，加上母亲留给他的那份，让他成为了公司第二大股东，同时也成了父亲和继母所忌惮的存在，他们对于让他接手公司并没有意见，却都在担心他会弃两个弟弟不顾。
　　以至于父亲和继母时刻记挂着奶奶手上的股份，若是奶奶肯松口把股份匀到璟舟和璟煜手上，他们应该也能放心些，但奶奶的态度很强硬，明说了只会给他们的结婚对象，璟舟或许还有盼头，可璟煜还小，奶奶未必等得到。
　　裴书临能预料，若是带柯以新回去，继母的脸色肯定不会太好看。
　　不过奶奶已经知道他结婚的事了，就顺其自然吧。
　　见裴书临似乎不乐意聊公司的事，黎安卿不得不再次换话题：“对了，许攸宁给的剧本你看了没？”
　　“看了。”
　　“去谈谈吗？”
　　裴书临点了点头。
　　许攸宁在影视圈的名气可谓是响当当，低产却高质，准确捕捉艺术批判大于赞扬的潜在魅力，以真实的镜头揭露了每一个人物心底藏着的伤痛与残忍，每一帧都不显得苍白矫情。他拍的每一部电影都必定是同期票房最高的，这些年斩获了国内外不少大奖。
　　《插翅难飞》就是他的作品。
　　然而这一次，他给出的剧本却和以往的风格大相径庭。
　　剧本讲述的是两个孩子在孤儿院相互依靠，长大后经历感情纠葛，一方消失无踪的爱情故事。
　　这剧本看着略显俗套，但细究其中细腻的感情戏很能牵动人心，大背景也揭露了一定的社会现象，导演又是那个许攸宁，票房绝对有保障。
　　裴书临出道至今演的都是无感情线的角色，许攸宁把剧本发给他倒是挺令他意外的。
　　许攸宁的打算是在黎安卿和裴书临两人中选择一个饰演其中一个主角，另一个主角好像还未选定。
　　裴书临不是第一次和许攸宁合作，许攸宁甚至可以说是他演艺事业的伯乐、导师，包括《插翅难飞》的拍摄，让他获得了很大的突破，他便欣然接受了许攸宁想当面谈谈的邀请，时间就约在首映礼后一天。
　　见裴书临也有接剧本的想法，黎安卿挺高兴，冲他挑了下眉毛：“那我们可就是竞争对手了。”
　　裴书临很轻地歪了下头：“各凭本事。”
　　-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国庆放假，想着裴书临30号就飞去A城了，柯以新也就没回别墅，打算2号直接坐林禹车去机场。
　　没想到洗完澡出来，居然收到了裴书临发来的微信，让他把送到别墅的包裹拆开看看。
　　柯以新刚想回复说自己没回去，犹豫了一下，把字全删掉了，从床上跳起来，出门打了辆车就回别墅去了。
　　毕竟，放假是要回家的！
　　包裹就放在客厅一角，很大的一个箱子，柯以新找到小刀划开了。里面有不少东西，都用不同的小盒包装分好了，每一件看着都很精致，跟拆盲盒似的，柯以新有点儿兴奋，盘腿往地上一坐，先打开了一个的扁方盒。
　　盒子里装了两套丝质睡衣，看着像是同款，黑白拼接色，一件左上角口袋上绣了只黑熊，另一件则绣了白熊。
　　他抖开白熊那件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合适，应该是给他买的。
　　保险起见，他还是给裴书临发了条微信。
　　-拆开了第一个盒子，有两套睡衣。
　　-嗯，试试。
　　果然是给他的。
　　柯以新惊喜又高兴，马上换上其中一套，对着落地窗打算拍张照片发给裴书临。
　　拍照的时候感觉有点儿僵硬，他想了想，冲镜头比了个“耶”，照片发出去又觉得看起来傻兮兮的，刚想撤回，裴书临已经回复了。
　　-很合适，很可爱。
　　柯以新脸一红，发了个嘿嘿笑的表情。
　　-另一套好像有点儿大了。
　　-那是我的。
　　看到裴书临的回复，柯以新愣住了，这难道是……
　　下一秒，裴书临又发了一条过来。
　　-情侣款。
　　看到这三个字，柯以新的脑袋顿时咕噜咕噜冒起了快乐的小泡泡，很想纠正一句“不对，裴先生，应该是夫夫款。”
　　紧跟着，裴书临的下一条消息也发来了。
　　-其他也是，挑你喜欢的颜色。
　　看着大大小小的包装盒，柯以新的小泡泡飘了一屋子。
　　不行了，裴先生太让人上头了！
　　激动完，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柯以新心里生出了一股小小的失落。
　　裴先生不在家，真想早点儿见到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万字更新，还请小可爱们多多支持呀～～


第28章 
　　裴书临有点儿认床， 每次出门在外都需要两三个晚上才能适应，失眠的时候，他会上微博找一位ID为“K.sing”的冷门音乐博主， 他嗓音柔和， 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不像黎安卿唱歌， 总带着股世俗的油腻， 听“K”的歌很好睡。
　　巧的是， “K.sing”还是他的粉丝， 经常分享一些关于他的微博。
　　戴上耳机，裴书临点进了“K”的微博。
　　微博的粉丝数刚破千， 作品依旧是佛系更新，没有文案仅有音乐链接，评论区也很干净，点赞数和转发量屈指可数。
　　最新更新的一条微博晒了《插翅难飞》的首映礼入场券， 还写了句“期待ing，开森！”
　　裴书临没有点开细看， 随手点进一条链接，播放了音乐。
　　一阵悠扬的钢琴前奏在耳朵里响起， 裴书临靠在床头闭上眼，食指指尖跟着节拍在曲起的膝盖上一下下轻点着。
　　随着音乐在黑白琴键的敲击间流转，青年的轻哼声似是潺潺溪水般流入裴书临的耳蜗， 无歌词的哼唱，气息平和， 不骄不躁， 唱歌的人在享受，听歌的人亦会如此。
　　听完一首， 裴书临关了灯躺下，正准备换一首听着酝酿睡意，手机上突然提示“K”正在直播。
　　这不是他第一次直播，裴书临却是第一次碰上。
　　出于好奇，他进了直播间。
　　直播刚刚开始，观众寥寥无几。
　　“K”没有露脸，镜头对准的是钢琴的黑白键，以及一双修长纤细的手，手背到桡骨的线条漂亮而优雅，骨节分明，指关节强健有力，左手指肚隐约能看到小茧。
　　不像是常弹钢琴的手，更像是按弦的。
　　裴书临忽然想到了柯以新，拉小提琴的手，应该就是这样的。
　　“这架钢琴是我……额……朋友借的，第一次弹这么贵的琴，有点儿紧张，哈哈。”K开了变声器，搞怪的变声，仍然听得出他的兴奋。
　　他向镜头方向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应该是关掉了变声器，手指回到琴键上，双手灵巧而流畅地弹奏起来，流水般轻柔的浪漫旋律，在青年的轻轻哼唱声中忽而变得轻快灵动，就连跳动的手指都那般欢快。
　　听着青年的哼唱，裴书临仿佛能看到每一个弹跳的琴键上冒出的粉红泡泡。
　　恋爱中的人，就会是这种感觉吧。
　　不知怎么的，一时间想到了柯以新，裴书临不自觉微微勾起了唇角。
　　今晚他可以夹被子了。
　　一首歌结束得很快，不少粉丝来得晚了，在弹幕哭喊跪求再来一首。
　　“K”却似乎没有继续直播的打算，双手离开琴键，冲镜头比了个“心”，转而抬手合上了琴盖。
　　裴书临眼尖，注意到了白色琴盖上一晃而过的金色英文字母，他眼疾手快截图下来，放大后一看，果然是“Lover”。
　　裴书临很是意外，略一沉吟，他起身走出房间，敲响了隔壁黎安卿的房间门。
　　黎安卿刚洗完澡，顶着毛巾过来开了门：“干嘛？”
　　“你的新歌拿给我听听。”裴书临说。
　　黎安卿意外地挑了下眉：“你不是嫌我的歌油腻吗？”
　　“别废话。”
　　黎安卿耸了下肩，侧过身让他进门。
　　“自己找，音乐库里那首，”黎安卿把手机扔给他，拿起一瓶水拧开，“就叫，鬼迷心窍。”
　　裴书临很快找到，点进去前奏都不用听，他就先看到了歌词字幕上面明明白白标着的“作曲：K.sing”。
　　这一下，他完全可以认定，“K”就是柯以新。
　　“怎么了？小柯的曲子你不会也嫌油腻吧？”黎安卿喝了口水，问道。
　　裴书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说：“他是‘K’。”
　　看清上面的字，一直没去注意这个的黎安卿愣了愣：“你的那个御用催眠大师？”
　　“嗯。”
　　“K.sing？柯以新？”黎安卿笑出了声，“这么明显我居然都没注意到，够巧的。”
　　是很巧，这样巧妙的缘分让裴书临的心里生出了些微妙的感觉，惊喜多少是有的，可是……
　　见裴书临拧着眉陷入沉默，黎安卿笑着问道：“怎么？没有那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心动？”
　　裴书临不悦地抿了下唇：“他刚才直播的时候，说我是……朋友。”
　　黎安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婚都结了，也要谈感情了，小柯还真是见外啊！”
　　裴书临被他笑得有点儿不高兴，把手机扔回给他，闷闷地回了自己房间。
　　躺到床上，柯以新还是压不住心底的兴奋劲儿抱着被子打了个滚，滚到了裴书临睡的那一边就不动了。
　　样样情侣款的快乐实在上头，他刚刚一时兴起久违地直播了会儿，一方面是正好试试钢琴，另一方面也是抱着分享喜悦的想法，虽然进直播间的人不多，但这种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广而告之的窃喜也是种别样的快乐。
　　可能是临时标记的影响，柯以新趴在裴书临的位置上闻着他残留下来的信息素味道，心里头一阵舒适，鬼使神差的，他把脸埋到枕头上深吸了一口，嘶哈～，满足感瞬间爆棚！
　　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多羞耻的事情，他一下弹回自己的位置，满脸通红，心脏造反似的乱跳。
　　怎么跟个变态似的？！这要是被书临知道……
　　一想到裴书临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柯以新就羞耻得快要原地爆炸了，他连忙抓起裴书临的枕头一阵狂抖，生怕自己的信息素会留下痕迹。
　　抖完确定没残留了，柯以新长舒出一口气，疲惫地倒回自己的枕头上，拿过手机打开微博看了眼。
　　私信里除了粉丝的夸赞，依旧有手控求福利的，也有不少唱片公司想谈合作。
　　夸赞他一概全收，福利想都别想，合作的话事多钱少就算了吧。
　　正要退出微博，柯以新忽然注意到了新增的一个粉丝，他随手点进去一看，惊得一下坐了起来。
　　裴裴裴书临！
　　凑巧？
　　不可能吧，裴书临的关注列表和他一样冷淡，关注数寥寥无几，那么就是裴书临知道这个ID是他了吧。
　　黎安卿说的？
　　嗯，很有可能，按照书临的性格，一旦知道了他的微博号，肯定会选择和他互关，这是个态度，反正也不至于暴露结婚的事。
　　这么一想，柯以新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和裴书临互关这事，作为粉丝，他已经可以吹上好几天了。
　　因为得到裴书临的关注，不少网友摸到了他的微博，眼看短短几分钟粉丝数肉眼可见上涨，柯以新有点儿受宠若惊了，甚至于晚上做梦居然梦到俩人隐婚的事被扒出来，吓出了他一身冷汗。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到2号这天柯以新飞到A城都很平静。
　　他是下午的飞机，到达会场的时候，外头已经站了不少拿着应援牌的粉丝，主要都是来看裴书临和黎安卿的。
　　有个分发应援物的女生看到柯以新，非常热情地拿了个小徽章给他。
　　柯以新不好意思拒绝，接过来一看，上面居然画着Q版黎安卿，在女生期待的小眼神下，他硬着头皮戴上了。
　　想着演员和相关人员应该都已经入场了，柯以新马上验了票就进去了。
　　会场大厅的展板上贴了《插翅难飞》的宣传海报，正是之前黎安卿给他看的那张双人版的。
　　展示的海报做了后期处理，两个人分别站在光与暗处，背对着的裴书临身后多了一双残破不堪的黑色羽翼，似是背负了一生无法了却的伤痕，原来冰冷疯狂的狠戾，此刻更多了一丝让人心疼的惨烈。
　　绝了。
　　这美强惨人设的塑造光是一张海报都能惹得人胆寒又怜爱。
　　“啊啊啊！裴书临真是帅惨了！”茶茶连连惊叹。
　　“那是！我嗑的颜呢！”柯以新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一路欣赏着走进会场大厅。
　　找到位置坐下后，首映礼就开始了，主持人简单开了个场，就请主演和主创人员相继上台了。
　　《插翅难飞》讲述的是一个高智商心理学博士在自小相依为命的妹妹被四个未成年青年虐杀后运用各种心理暗示，教唆三个青年互相残杀，最后被一起长大的警察挚友侦破，从高楼一跃而下的故事。
　　裴书临所饰演的心理学博士是一个矛盾体，他一边布了个局困住了四个青年，在挚友的眼皮子底下教唆他们犯罪，甚至为了打破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亲自了结了其中一人的性命，一边洗干净手上的血污，转头就尽心尽力地为挚友的案件剖析犯罪分子的心理。
　　他在光与暗之间穿梭，编织谎言与罪恶，最后一脚踏进了地狱。
　　裴书临第一次饰演这样一个反派角色，拍摄期间看了不少犯罪心理学的著作，也查阅了很多国内外真实案例，把自己困在了剧本角色的大网里，几乎沉浸式地演完整场戏。
　　电影拍摄完，黎安卿好长一段时间看他的眼神都觉得藏着尖刀，随时能捅入自己的心脏。
　　而裴书临在电影刚杀青的那几天确实有点儿走不出来，过分沉浸在角色阴郁的氛围中，让他好长一段时间无法入眠，身心差点儿崩溃，若不是柯以新的歌，他都要考虑心理治疗了。
　　上台的第一时间，裴书临就在人群里找到了柯以新。
　　他戴着黑色口罩，深灰色的牛仔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白T，简单得很有活力。
　　柯以新的注意力一直在裴书临身上，见他看向自己，偷偷抬手冲他挥了下。
　　裴书临很轻地点了下头，便算是回应了。
　　“那书临呢？”主持人的话头转向裴书临，“你对这次饰演的角色有什么感受吗？”
　　“这次拍摄对我自身而言是一次大胆的尝试，也是一次突破。”裴书临顿了顿，“故事和角色都是虚构的，但在拍摄期间我参考的不少真实案例，都比电影还要残忍可怕。希望大家看过电影，看到我的结局可以引以为戒，法律的界线若抱着侥幸触碰，终将万劫不复。而法律上……”
　　眼见饰演反派的裴书临在台上一本正经地普法，在场众人听着一愣一愣的。他难得话多，主持人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插嘴，还是黎安卿敢出面，佯作不满地打断了他：“嘿！别抢我台词啊你。”
　　裴书临一顿，看了他一眼：“那你来。”
　　“你把我台词都说完了，朋友。”黎安卿无奈地摊了下手。
　　两人几句话就把在场众人逗乐了。
　　见状，主持人趁机接了下一个环节：“现场来了不少两位主演的粉丝，趁这个机会，两位主演也打算给粉丝一点儿小福利。诶！瞧我一眼就发现了，坐在前排的这位黑色口罩的帅哥，戴着小徽章呢，肯定就是安卿的粉丝了！”
　　裴书临和黎安卿的视线跟着主持人所指的方向看去，直直落到了柯以新的脸上。
　　见众人看过来，柯以新愣了愣，低头一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佩戴着黎安卿的小徽章。
　　黎安卿瞄了裴书临一眼，心底一乐，笑着说道：“那就请这位粉丝先生上来吧。”
　　“不……”柯以新刚想摆手拒绝，摄像机就转了过来，首映礼现场直播，这下要拒绝可就是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打黎安卿的脸了，柯以新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去了。
　　裴书临看着他左胸口的小徽章，微微眯了下眼。
　　柯以新心头一慌，完蛋，书临该说我是假粉了！


第29章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主持人笑着问道。
　　“柯。”柯以新很庆幸自己戴了口罩， 不然现在被裴书临盯着他尴尬得估计连这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黎安卿不嫌事大，还一把搭上了他的肩，冲裴书临哈哈笑道：“小柯还挺害羞。”
　　柯以新：“……”
　　别玩啦， 大哥！
　　接收到柯以新恳求的小眼神， 黎安卿心里憋着笑， 但还是大发慈悲放过他了， 向台下助理招了招手， 助理连忙拿了个大大的正方形扁盒子过来给他。
　　“我准备了一张唱片作为小礼物。”黎安卿把唱片递给柯以新， “特别定制的， 希望你喜欢。”
　　柯以新接过来，非常配合地说了声“谢谢”。
　　黎安卿送完粉丝福利， 就轮到裴书临了。柯以新还不让下台，被安排站在黎安卿身旁，等着待会儿合影，此刻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裴书临在台下尖叫着举手的众粉丝中挑人， 别提有多难受了。
　　裴书临扫视了一圈，打算就近挑一名粉丝上来。
　　眼看他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抬起， 柯以新一着急喊了出来：“我……我也是你的粉丝！”
　　话音未落，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柯以新脖子一梗，胆子硬是撑肥了，索性把口罩往下一拉， 一只手高高举起，朗声说道：“我也想参与竞争！”
　　见状， 一旁的黎安卿笑出了声：“粉两个也是粉， 我没意见，你想怎么竞争？”
　　没料到黎安卿会抛出这么个难题， 柯以新下意识看向裴书临，视线交汇，裴书临的眼角微微抬了抬，并没有给出任何暗示。
　　他完全没主意，咬咬牙，把心一横，几大步走到裴书临面前，踮起脚硬气地抓住他的话筒说道：“近水楼台先得月。”
　　因为紧张柯以新的双颊微微涨红，眼眸却固执地紧紧盯着裴书临的眼睛。
　　看着他眼底恳求和期待的小星星，裴书临勾唇轻轻一笑：“我也没意见。”
　　裴书临这一笑惹得全场尖叫一片。
　　“被两位男神眷顾，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欧皇了吧。”主持人调侃道。
　　场下响起一片惋惜的哀叹声。
　　柯以新就这么厚着脸皮拿到了裴书临定制款的Pad，不仅有裴书临的亲笔签名，里面还收录了裴书临出道至今所有的作品，就连软件图标都是Q版裴书临，他高兴得下台的时候差点儿忘了拿黎安卿的唱片。
　　黎安卿看着有些哭笑不得，真是自讨没趣了。
　　电影放完散场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一楼洗手间人有点儿多，柯以新便去了二楼。
　　开门出来的时候隔壁的锁“咔哒”响了一声，应该是有人进去了，柯以新没在意，洗手时猛然想起来，自己没订酒店！
　　他一阵懊恼，擦了手拿出手机查了查。
　　这个时间点，附近的酒店已经住满了，只有“世卿”旗下的五星酒店还有一间空房间，价格确实不便宜，但这么晚了他也没精力再去远点儿的地方折腾，没多想就订下了。
　　订好房间，柯以新转身正要出去，厕所隔间的门突然开了，裴书临走了出来。
　　柯以新微微一愣，干巴巴地打了声招呼：“书临，你在啊。”
　　“嗯。”裴书临走到他身旁，打开水龙头洗手。
　　“哗哗”流水声吵得人有些心烦意乱。
　　“抽张纸给我。”裴书临关了水龙头，说。
　　“哦。”柯以新抽了张纸递给他，没话找话地问了句，“要回酒店了吗？”
　　“嗯。”裴书临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转过身一眼看到了他佩戴在左胸口的小徽章，很轻地皱了下眉，这个咧嘴笑的黎安卿真有点儿欠揍。
　　见他盯着自己的左胸口看，柯以新这才想起来，连忙把小徽章摘了，试图解释道：“这个……别人送的，是个意外。”
　　欠揍的黎安卿不在了，裴书临感觉舒服多了，看着柯以新问道：“你呢？住哪儿？”
　　柯以新报了酒店名字。
　　裴书临：“正好，一起过去。”
　　没想到裴书临住的也是那儿，柯以新高兴地点了点头：“好。”
　　等到会场的人都散了，裴书临才带着柯以新坐上夏予开来的车。
　　很快抵达酒店，柯以新怕被人拍到，就自己先下了车，让裴书临等一会儿再下。
　　裴书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一下车柯以新就去前台办理入住，可前台查了他的预订记录却满脸歉意地表示：“您订的房间电路出了问题还没修好，暂时无法入住，APP上没及时处理，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没事，我就住一晚。”柯以新也没得挑了，想着能凑合洗个澡睡一觉就行。
　　可前台却有些为难：“那样就会给您造成不便，这违反了我们公司的服务宗旨。”
　　刻板的框框条条下，柯以新也不好难为她，想到“世卿”是黎安卿家的产业，便给黎安卿打电话想让他帮忙行个方便，没想到电话刚拨出去一转身就见戴着帽子口罩的裴书临站在身后。
　　四目相对，裴书临正要开口，柯以新拿在手里的电话正巧接通了，黎安卿辨识度很高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小柯？找我什么事儿啊？”
　　裴书临低下头看向他的手机屏幕，眉头一下拧紧了：“为什么不打给我？”
　　柯以新心下一咯噔，连忙挂了电话，解释道：“那个……我订的房间出了点问题，想让他帮忙行个方便。”
　　“我帮不了你？”
　　“呃……”柯以新被裴书临深不见底的黑眸盯得头皮一阵发麻，他能感觉到，裴书临好像不大高兴，“我……我怕麻烦你。”
　　裴书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电梯。
　　柯以新站在原地，有些沮丧地看着他的背影。
　　倒霉，今天怎么一直在假粉的边缘反复横跳了呢……
　　下一刻，前边儿的裴书临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很低地说了句：“过来。”
　　柯以新一怔，看了看周围，提了下口罩，低着头飞快地跟在了他身后。
　　见柯以新要坐电梯上楼，前台出声喊道：“先生，入住的话需要登记。”
　　柯以新皱了皱眉，担心自己住进裴书临的房间会不会有风险，“要不我还是……”
　　“2022。”裴书临看着他，语气不容拒绝。
　　“……”柯以新点点头，乖乖回到前台，“2022房间，谢谢。”
　　听到房间号，前台明显愣了一瞬，眼神飞快地往柯以新身后瞟了一眼，应该是认出裴书临了。柯以新有些紧张，好在前台职业素养高，没有表露出太多惊讶，登记好就微笑着把身份证归还给他。
　　两人走进电梯，柯以新的手机响了，是黎安卿回拨过来的电话，他下意识看向裴书临。
　　裴书临正闭着眼双手插兜背靠在电梯厢的角落里，听到铃声，他睁开眼，对上柯以新的视线，“不接吗？”
　　“还是接一下吧。”柯以新怂怂地说道。
　　裴书临：“嗯。”
　　电话一接通，黎安卿不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柯，不带这样涮我的哈！有事说事，没事也能唠嗑啊，我刚说话你就挂断也太伤我心了吧，等半天也不见你再打过来。”
　　“抱歉，刚刚是有点儿事想请你帮忙。”电梯抵达，柯以新跟在裴书临身后走出电梯，一边走一边解释道，“现在已经解决了，就不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不麻烦的，我能帮得上的直说就行。”黎安卿说。
　　“真没事了。”
　　“这样啊，那正好，我闲着呢，要不唠会儿磕？”
　　大晚上的，唠个毛线啊！
　　柯以新有些无奈：“下次吧。”
　　黎安卿哈哈笑道：“行。”
　　挂断电话，柯以新一抬眼便见裴书临开了房间门示意他进来。他看了看身后，确定没人，低下头做贼似的连忙钻了进去。
　　门关上，裴书临走到衣架前摘掉帽子挂了上去，柯以新站在门边嗫喏着开了口：“那个……你在生气吗？”
　　“没有。”
　　裴书临的语气和平常一样，柯以新暗自松了口气，没生气就好。
　　下一刻裴书临忽然转身三两步逼近到他面前，两人相隔不过咫尺距离，他高大的身躯背对着灯光，一团巨大的黑影霎时将柯以新罩住了。
　　看着裴书临晦暗不明的眼眸，柯以新的心顿时就慌了，下意识退后一步，后背紧紧贴上了门板。
　　谁知裴书临竟也紧跟着逼近一步，刚拉开的距离一下缩近了，他抬起一只手压在柯以新头顶上方，双眼也盯紧了他，不给他任何一丝逃避的机会。
　　“书……书临？”因为背光，裴书临的眼眸比往日要深，近距离对视，柯以新有种一瞬间坠入幽幽深潭的错觉，慌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吗？”裴书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柯以新咽了口口水：“婚姻关系？”
　　“嗯，谈感情的事呢？”
　　“记……记得。”
　　“那为什么直播的时候说我是朋友？”
　　没料到裴书临会提到这个，柯以新稍作一愣：“你看到我昨晚的直播了？”
　　“对，我是你的粉丝。”
　　裴书临说得稀松平常，这个节骨眼柯以新听着有点儿想笑，可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为什么？”裴书临再次问道。
　　柯以新咬了咬唇：“你不是说要对外隐瞒的吗？”
　　“……”裴书临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自己是否说过这话，很快他“嗯”了一身就退开了，“我先去洗澡。”
　　“……哦。”见裴书临走进浴室，柯以新大大松了口气。
　　不愧是S级Alpha，气场压上来，腿都要软了。
　　“没释放信息素压你，他还算温柔了。”茶茶凉凉地说道。
　　柯以新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往沙发上一倒。
　　是啊，还算温柔了，可他还是生气了吧。
　　手机再次响起，柯以新看了眼是白修竹的电话，便接了起来。
　　“阿新，你上热搜了！”白修竹兴奋地说道。
　　“什么？”
　　“微博热搜，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插翅难飞》首映礼欧皇小哥哥。”
　　想起今天首映礼上的事，柯以新一阵心虚，压根没敢去看，毕竟他恬不知耻地要了两份粉丝福利，网上估计没少骂他的。
　　“我不看，坚决不接受批评。”
　　“什么批评呀？”白修竹乐呵着说道，“一水儿夸你呢！”
　　“夸我什么？脸皮堪比城墙吗？你确定不是反讽？”
　　白修竹听着，在电话那头嘎嘎一通乐：“夸你神仙颜值，一眼万年，秒杀诸多小鲜肉，甚至有人说你是坠入凡间的天使本使呢！”
　　柯以新被他声情并茂的夸奖逗乐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了，”白修竹想到什么，收了笑，“你给裴书临送花了没？”
　　柯以新一愣：“送花？”
　　“电影首映也算是件值得祝贺的事吧，都特地跟过去了，你就没想着送花祝贺一下他？”
　　“呃……我没想到这个。”柯以新马上站了起来，“我去买。”
　　“这个时间花店都关门了吧。”
　　“我去碰碰运气。”
　　白修竹笑道：“那祝你好运。”
　　挂断电话，浴室的水声还没停下，柯以新咬咬牙，走出房间，一边往电梯走一边给裴书临微信留言，说自己去买个东西很快回来。
　　出了酒店大门，他左右看了看，循着夏予车开来的方向走去，他记得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家还开着的花店，不远，五百米左右，走快点儿的话应该不用十分钟。
　　柯以新按照记忆快步走去，走了没两步就忍不住拔腿跑了起来。
　　夜空漆黑一片，云层压得很厚，空气中带着点儿闷热的湿味，隐约有几道亮光从云层中闪过，快要下雨了。
　　值得庆幸，花店还亮着灯。
　　柯以新站在店门外深吸了口气，稍微平复了急促的喘息，推开店门，走向正低头扫地的店员小姐，“你好，能帮我包束花吗？”
　　“不好意思，我们打……”店员一抬头就看到长相精致的青年正微笑着看着自己，人畜无害的天使笑容诚恳得极具杀伤力，像被一箭射中心脏，她当即红了脸，“烊”字彻底说不出口了，“好，你……你想要什么花？”
　　柯以新想了想，问道：“小苍兰，有吗？”
　　“有，你坐那儿稍等一会儿，我马上给你包。”
　　“谢谢。”
　　店员小姐的手很巧，动作也十分麻利，不一会儿就包好一束花递给柯以新。
　　白色半透明的雪梨纸做内衬，外面则是草绿色的欧雅纸，用一条浅蓝色的蕾丝带捆起，白色的花瓣，嫩黄的花蕊，交错着青绿的枝叶，色彩淡雅柔美又不失层次感。
　　付了钱，柯以新又道了声谢才离开。
　　刚走出几步，又一道闪电划过，“轰！”雷声似是贴着耳朵响起，柯以新吓了一跳，刚缓过神，豆大的雨珠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他连忙把花护在怀里跑了起来……
　　热水当头浇下的那一刻，裴书临为自己的不成熟有些后悔。
　　或许在以新的心里，他纯粹就是个大明星，所谓的喜欢，也只是喜欢他的长相，喜欢那个电影屏幕上的他，就算是结婚和谈感情，多半也都是因为这个，其他的，是他多想了。
　　但是，看到以新戴着安卿的小徽章，被当作安卿的粉丝，他是真的不高兴，以至于看到他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给安卿打电话，他就更不高兴了。
　　门一关，只剩他们两个人，不知怎么的，他一时冲动就想问清楚，自己在他心里究竟占了个怎样的位置。
　　刚刚吓到他了吧？
　　裴书临轻叹口气，洗完澡穿好睡衣推开了浴室的门，眼睛扫过一圈，没有看到柯以新的人影，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第一反应是柯以新跑了。
　　拿起手机刚要打电话，看到柯以新的留言，他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柯以新还没回来，窗外不时响起的雷声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降临，心下担忧，裴书临还是给柯以新打了电话，但他关机了。
　　轰，一道惊雷炸响。
　　裴书临拉开窗帘，沉沉夜色之下，倾盆大雨哗哗落下，雨点似是断了线的珠子打在玻璃窗上，汇成了一道道细细的水流，映着他俊朗五官的玻璃窗仿佛被雨珠击碎，爬满了可怖的裂痕。
　　这雨，太吵了，惹得人心焦不安。
　　雨越下越大，裴书临眉头紧锁，握着手机的手也收紧了。
　　他没伞。
　　裴书临转过身几大步走到房门前，门刚一拉开，竟看到柯以新正站在房门外，一身湿漉漉的，狼狈得让人心疼。
　　柯以新被大雨浇了一身，本来打算把衣服稍微拧干些再敲门，不至于滴一地的水。没成想，门突然就开了，看到裴书临他当场愣住了。
　　“你去哪里了？”裴书临问。
　　柯以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贴在额前的湿头发捋到脑后，蹲下身把靠在墙边的花束捧起来往裴书临面前一送，咧嘴笑得格外灿烂：“祝贺你，电影顺利上映！”
　　裴书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看了看眼前的小苍兰，又看了看他。
　　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深色瞳孔倒映着花影，又点缀了房间投出的暖光，在闪闪发光。
　　裴书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很轻地触碰了一下，就这么一下，跳动节奏彻底被打乱了，他的喉结轻轻滚动，开口嗓音不自觉有些沙哑：“我可以抱你吗？”
　　“啊？”柯以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以吗？”裴书临走近一步。
　　没听错！
　　柯以新退了一步，红着脸说道：“我我我浑身湿透了，会把你弄湿的。”
　　“没事。”裴书临抓住他的手把人往怀里一拉，轻轻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谢谢。”
　　柯以新一手还拿着花，另一只手犹犹豫豫地环上了裴书临的腰：“不客气。”
　　雨水从柯以新的身上一点点浸透了裴书临的睡衣，冰凉的湿意，在这初秋的夜晚，根本无法忽视。
　　裴书临沉默一瞬，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些：“我可以……得寸进尺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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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母亲过世后， 裴书临再没有和谁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怀中人浑身湿漉漉的，但贴着他侧颈的脸颊是热的， 从微微敞开的衣领间冒出的体温还隐隐夹带着家里熟悉的沐浴露香味， 很香很暖。
　　裴书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辞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
　　满足？幸福？
　　总之， 心脏像是被填满了。
　　他很想抱得再紧些……
　　被雨水浸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湿冷的寒意从头到脚窜过， 柯以新微微一颤， 还没来得及对裴书临的话做出反应， 就扭过头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声喷嚏打得很响，两人同时一愣， 裴书临放开他，看着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柯以新脸颊微红，没敢和裴书临对视，视线飘忽了一下，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捕捉到他眼眸一瞬间的躲闪，裴书临很轻地抿了下唇， 把脖子上的毛巾盖在他头上，非常自然地收回了“得寸进尺”那暧昧的四个字眼， 擦了擦他被打湿的头发，轻声说道：“进来。”
　　视线被毛巾遮住，柯以新垂下眼， 暗自松了口气，他揉揉自己的鼻子， 闷闷地应了声：“嗯。”
　　刚刚两人间的氛围很微妙， 微妙得让他非常紧张，紧张得不自觉想要逃避， 说起来挺窝囊，他在暗自庆幸那个喷嚏来得正是时候。
　　想到这，柯以新在心底叹了口气。
　　茶茶说的没错，他在别人面前能是一只高傲的白天鹅，可到了裴书临面前，他就怂成了一只小鸭子，甚至不敢细想裴书临所说的“得寸进尺”指的是什么。
　　明明不是什么心思纯洁的小白花，明明也在夜深人静之时有过幻想，可真遇到了，他反倒怕破灭了，怕自己在裴书临心中的形象破灭，更怕裴书临在自己心中的形象破灭。
　　他感觉，裴书临的偶像包袱压在了自己的身上，死沉死沉的。
　　进了房间，裴书临很快倒了杯温水过来递给他：“喝完去洗澡。”
　　“嗯。”柯以新接过来一口喝完，身体一下子暖和了不少，他从自己带来的双肩包里翻出睡衣进了浴室。
　　心不在焉地洗完澡把头发吹干了，柯以新才从浴室挪出来。裴书临已经换掉了被浸湿的睡衣，正站在窗边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房间里显得很安静，裴书临说话的声音很低：“嗯，我知道，考虑清楚了……”
　　都快十二点了，还在谈工作？
　　柯以新不敢打扰到他，轻手轻脚地找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了电。
　　殊不知自己在裴书临身后的一举一动都映在了窗上，裴书临看他穿着前两天拍给自己的睡衣，像只小老鼠这里翻翻那里动动，最后捧着脸跪坐在床边愣愣地盯着手机，很轻地勾了勾唇角。
　　明明是很平常的举动，不知怎么他就是挪不开眼。
　　对电话那边的人最后说了句“替我道个歉”，裴书临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刚一开机，柯以新的余光就注意到裴书临走了过来，他抬起脸，见裴书临似乎在看自己身上的睡衣，便笑了笑，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在他眼前转了个圈，“材质很好，穿着很舒服，你的我也洗过了。”
　　裴书临：“嗯，回去就穿。”
　　在这些事上，裴书临不仅积极主动，还相当配合，是真的把柯以新当伴侣当恋人来对待，尽管柯以新已经没一开始那么受宠若惊了，但心底还是忍不住会为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而高兴。
　　“生日快乐。”裴书临忽然说道。
　　柯以新愣了愣，看了眼时间，恰好零点，心头一暖，他笑着说道：“谢谢。”
　　“今天怎么安排？”裴书临在床沿坐下，问道。
　　“打算去景区逛逛。”
　　裴书临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嗯。”
　　柯以新记得他明天有工作，刚想说早点休息，手机就嗡嗡了好几下，他低头一看，竟收到了几十条微信消息，有秦笙、林禹、林澄私发给他的消息，还有不少群消息，因为刚开机，一下子全涌了进来，手机都快卡住了。
　　他当机立断，把WiFi一关，登时消停了。
　　见他皱着眉，裴书临出声问道：“怎么了？”
　　“应该是我上热搜的事。”柯以新有些头疼，当时就不该一时脑热为了撑气场把口罩给摘了。
　　“热搜？”
　　眼看他的神情严肃起来，柯以新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们的事情，是首映礼。”
　　“首映礼怎么了？”裴书临皱眉。
　　“就……”这事由自己来说，多少有点儿自恋了，况且眼前这人还是裴书临，柯以新吞吞吐吐道，“我在台上露了个脸，好像就……红了。”
　　说完，他尴尬地用力咳了一声：“不过没事，不用管，热度很快就会过去的。”
　　“你不想红？”
　　柯以新点了下头：“我没打算真进娱乐圈，我爸也不想我太张扬。”
　　裴书临“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想着手机应该可以缓过来了，柯以新打开WiFi，第一时间屏蔽了群消息，才逐一打开林禹等人的消息，无一例外，问的都是热搜的事，他先简单回复了林禹他们，才去看秦笙的消息。
　　【秦笙：这么大动静，要被你爸知道，准得扬言打断你的腿。】
　　【以新：哈哈哈，纯属意外，他不看微博的，没事。】
　　【秦笙：你和裴书临怎么回事？】
　　柯以新一惊，这敏锐的家伙！
　　【以新：什么怎么回事？（黑人问号脸.jpg）】
　　【秦笙：看起来很熟。】
　　【以新：哈哈哈，书临没有偶像包袱的嘛，这么好的机会，我就脸皮厚点儿了咯。】
　　【秦笙：……】
　　【秦笙：你回程的航班发给我，到时候过去接你。】
　　见秦笙没有揪着这个不放，柯以新松了口气，乖乖把航班信息发了过去，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示意自己要睡了。
　　秦笙很知趣，没再多说什么，也回了个“晚安”。
　　退出和秦笙的聊天框，柯以新看到了消息数已经99＋的班群，林澄刚刚和他说了，都是讨论他的，想也知道大概会说些什么，他就没点开看。
　　不过意外的是，乐队那个平日里只有林禹发通知的群居然也热闹得不行，要知道那三人可是有另外的小群的。
　　这就引起柯以新的好奇了，他点进去一看，群消息扫过两眼，就断定这些家伙没注意把消息发错群了，而且带头发错的，果然是卢跃，其他人估计没留神，跟着就聊起来了。
　　【卢跃：柯毕竟是乐队一员，我们可以趁机吸一波人气，专辑发布一定能红！】
　　【明阳：我们的歌有那么廉价吗？还需要他卖脸来赚销量？】
　　【卢跃：可他那张脸长得一点儿也不便宜啊。】
　　【明阳：……】
　　【宁溪：（叹气.jpg）他演出都不露脸，直播打榜也不参与，你没想过是为什么吗？】
　　【卢跃：为什么（挠头.jpg）】
　　【明阳：脑子不行就用你的屁股想想，一流音乐学府的高材生，和我们这三流乐队会是一路人？】
　　【卢跃：你是说他看不起我们？】
　　【宁溪：你这……我愿称之为企业级理解。】
　　【柯以新：看不起真没有，只是个人原因不方便露脸。（微笑.jpg）】
　　【卢跃：卧槽！哪个傻逼把柯以新拉进来了？！】
　　【林禹：抬头看一眼，是你带头窜群了。】
　　【卢跃：……】
　　【卢跃：（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jpg）】
　　在卢跃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下，这个群再没声音，柯以新估摸着他们一时半会儿怕是连另一个群都不敢发声了。
　　想到那三人郁闷的样子，柯以新乐个不行，碍着裴书临在身旁躺着，他不敢笑出声来，差点没憋出内伤。
　　深吸了两口气，他告诉自己该睡觉了。
　　今天折腾了一天挺累的，放下手机，睡意很快涌了上来，意识逐渐飘远之际，一只胳膊突然塞进了他怀里，他顿时就清醒了。
　　紧实的肉感、匀称的骨骼，温热的皮肤上隐约能触到微微隆起的一条青筋，柯以新刚恢复运转的脑子瞬间就沸腾了。
　　这这这是不用钱就能抱的吗？！
　　不是，我只嗑你的颜，真不馋你的身子！
　　“在外面没枕头我也睡不着。”裴书临说。
　　“嗯？”柯以新依旧搞不清楚状况。
　　“这样能凑合吗？”
　　裴书临的声音依旧平静，静到柯以新都怀疑他塞过来的是他的莲藕臂了。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柯以新突然想起来，刚搬到他家的那晚自己曾经说过，睡不着的时候会抱枕头夹被子。
　　所以，裴书临是担心他睡不着？
　　本来快要睡着的柯以新登时有点儿哭笑不得，随即心里却被这份贴心暖得不行，他轻咬了下牙，抱紧了裴书临的胳膊：“能。”
　　然而事实证明，抱着这“莲藕臂”，柯以新反倒睡不着了，他犹豫着小声问道：“你不是说……不要离你太近吗？”
　　“我收回。”
　　柯以新：“……哦。”你高兴就好。
　　沉默了一阵，裴书临在黑暗中低声说道：“肌肤饥渴症，知道吗？”
　　柯以新稍作一愣：“嗯，知道一点儿。”
　　“你离我太近，我会渴望更多。”裴书临的声音有些低沉。
　　这理由让柯以新有点儿惊讶，抱着的胳膊忽然变得烫手了：“那……”
　　“我们结婚了。”
　　啊，没毛病。
　　柯以新一下被说服了。
　　裴书临的胳膊轻轻动了动：“我能抱着你吗？”
　　“啊？”柯以新的心脏瞬间失控，整个人热了起来，“……嗯。”
　　下一刻裴书临便侧身抱住了他：“以后也可以吗？”
　　柯以新抬手回抱住他：“你有需要的话……都可以。”
　　“谢谢。”
　　柯以新其实是想回一句“不客气”的，但被裴书临气息包裹的那一瞬间，蛰伏在他体内独属于裴书临的信息素一下发挥了作用，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些微妙的反应，好在不明显，他咬牙倒是忍住了。
　　只是这一夜，他注定睡不着了。


第31章 
　　秦笙一夜没睡， 反复看着《插翅难飞》首映礼被剪出来的那个片段。
　　视频里柯以新看着裴书临的眼神，亲昵中带着小小的耍赖，即便柯以新脸皮再厚， 追星看偶像也绝不可能这么放肆， 而裴书临呢， 再怎么没有偶像包袱， 也不可能对一个陌生的粉丝笑得那么……宠溺。
　　直觉告诉他， 那两人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秦笙一下想到了那天送柯以新回公寓的黑色大众， 他看着视频定格画面上裴书临的脸， 微微眯起了眼。
　　在以新身上留下信息素的人……是裴书临？
　　-
　　柯以新是顶着一对熊猫眼起床的，洗漱完出来还是呵欠连连。
　　再看裴书临， 正站在全身镜前整理，看着还挺……神清气爽。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上身一件白衬衫，袖口扣子没有扣上而是随意挽起， 恰到好处地露出腕上的一小节手臂，衬衫外还套了一件黑色打底衬以不规则白色色块的薄毛衣马甲， 两侧开放式的设计很是时尚，裤子则是黑色牛仔裤， 再搭一双棕褐色的军靴，充分勾勒出了他大长腿的线条，这颀长挺拔的身材格外吸睛。
　　“安卿说附近有家不错的茶餐厅， 去吗？”裴书临抬眼从镜子里看向柯以新。
　　柯以新意外地眨了下眼：“你今天不是有工作吗？”
　　“临时有变。”裴书临转过身，“一起去吃早茶？”
　　“好， 我这就换衣服， 很快。”柯以新说着，从包里翻出要穿的衣服， 下意识看了裴书临一眼，见他正看着窗外便没再刻意回避，背过身就快速脱掉了睡衣。
　　昨夜一场大雨把城市冲刷得很清新，晨光照亮天幕，稀薄的云，蔚蓝的天，是个出游的好天气。
　　裴书临呼吸了口清凉的空气，想起来要给夏予发消息让他先去停车场等着，刚转过半边身子，蓦然瞥见柯以新刚脱掉上衣，他当即一愣。
　　柯以新属于冷白皮，平常看正脸最大的感觉就是唇红齿白，第一眼看他似是矜贵冷淡的小少爷，没想到一笑起来却温柔又乖巧，给人极大反差的会心一击。
　　这是裴书临第一次有意识地从背后看他，他的背很好看，宽窄适中的骨架，肩颈线条十分柔美，尤为惹眼的是那条向下延伸到裤腰的深深的背沟……
　　这一瞬间，裴书临想到了保加利亚的玫瑰，高贵，优雅，性感。
　　心中忽而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想买一支玫瑰嵌在其中。
　　裴书临的眼眸暗了暗，下一刻便转回了窗外。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柯以新在镜头前露个脸就火上热搜的原因。
　　换好衣服，柯以新想起热搜的事，担心被认出来会给裴书临添麻烦，就又去包里找了个新口罩出来戴上，转头见裴书临还戴了顶深蓝色的鸭舌帽，他就有点儿后悔自己没顺手塞一顶帽子进去。
　　裴书临一眼看出他心思，打开行李箱，拿了一顶黑色渔夫帽出来，戴在了他头上：“这样可以了吗？”
　　柯以新把帽檐向上抬了抬，看着裴书临笑得两眼弯弯的：“可以了。”
　　两人乘电梯径直去了地下停车场，夏予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三人到茶餐厅时比较晚了，这个时间点在大堂里吃早茶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服务员把三人领到一间包厢，示意他们可以扫码点单，就退出去了。
　　简单点了些东西，吃完回到车上，夏予从驾驶座转过身问道：“柯先生，你计划先去哪里？”
　　“先回酒店吧，我自己打车去就行。”柯以新说。
　　夏予却笑着说道：“裴先生说了，今天跟你走。”
　　闻言，柯以新一愣，疑惑地看向身旁的裴书临。
　　“没什么事，和你一起逛逛。”裴书临说。
　　“可是……”柯以新有些犹豫。
　　“想陪你过生日。”
　　裴书临淡淡的一句话，瞬间让柯以新破防了，后顾之忧什么的都去他喵的吧！
　　“那我们去古城吧。”柯以新满脸期待，“离这儿有点儿远，不过听说今天晚上有庙会，会很热闹。”
　　夏予导航搜索，看路程确实挺远，来回差不多得要四个小时，不过裴书临都有意要陪了，他自然没有意见，只是姐姐夏霖那边估计要气炸了。
　　果然，车子开出去没一会儿，裴书临的手机就震动个不停，他却只是看了眼就挂断了。
　　不多时，就又震动起来。
　　柯以新瞄到了来电人——夏霖，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不用接吗？”
　　“非工作时间。”裴书临再一次挂断了，并且毫不留情地关了机，显然不准备给对方再打来的机会。
　　在柯以新的认识里，裴书临是个对工作特别上心的人，圈子内外好评连连，没想到也有这样不管不顾的一面。
　　意外之余，还真有点儿新鲜呢。
　　然而他这边刚关机，夏予前边儿连了手机的车载显示屏就提示夏霖来电了。
　　“挂了。”
　　裴书临一发话，夏予就点点头，直接给挂了。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飞快地给夏霖发了信息，让她放弃挣扎。
　　消息发出去，夏霖看到应该是想着确实没辙，可算消停了。
　　对于夏霖的连环call，柯以新多少还是有点儿在意的：“真的没有要紧事吗？”
　　“没有。”
　　裴书临回答得很快，柯以新也就放心了，拿手机愉快地搜索古城的游玩攻略。
　　这时茶茶突然冒了出来，头顶绿瓶盖一闪一闪的：“bingbong！恭喜您成功点亮技能——楚楚小可怜。”
　　听到技能名称，柯以新的脑袋登时就大了。
　　“这两天我又没遇上什么人，这好感度……”柯以新一边在心里对茶茶说着，一边拉开袖子，下一刻看到手臂上的小爱心，他惊得瞬间瞪大了眼，“怎么突然填满两颗了？”
　　不只是两颗，就连第三颗都过一半了！
　　“不是说和升级游戏一个道理，越到后面好感度越难攒吗？”柯以新相当不理解，这速度，要让小白看到了，绝对得嚎上好几嗓子的命运不公。
　　“系统延迟，这都是昨天的热搜给你攒下的网友好感度。”茶茶说着还咋了两下舌，由衷感慨道，“爸爸你可真厉害，露个脸都跟开挂似的，我真是长见识了。”
　　“……”柯以新却高兴不起来，“你给我说说，那个什么小可怜又是你们管理员从哪儿掰过来的鸡肋？”
　　“怎么会是掰来的？不只是楚楚小可怜，所有技能都是管理员大人亲自开发的，绝对没有版权问题，爸爸你大可放心。”茶茶拍着胸脯保证道。
　　柯以新抬手扶额，要是有机会，他真想掐住那个管理员命运的咽喉，问问他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解释一下，光听这名字我真想不到这技能有什么用。”柯以新无力地说道。
　　茶茶：“这是动态滤镜buff，接下来的24个小时，在适当时候，对方看你时会出现‘楚楚可怜’的滤镜，为你的茶里茶气更添风采。对了，因为你一下攒够两颗，管理员大人嫌麻烦，直接给你套了bgm加成。”
　　柯以新一阵无语：“还带这么省事儿的？”
　　“配套使用效果更佳哦！”茶茶的右手握拳抬到脸边，向下一摇，卖了个招财猫的萌。
　　柯以新：“……”
　　“楚楚可怜”还“bgm”加成什么的，想想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不会磨皮美白瘦脸大眼一键到底，给他拉成个蛇精男吧？再来个“千年等一回”的bgm？想想就瘆得慌。
　　话说，这玩意儿凭空出现真没问题吗？
　　这下，柯以新彻底没心思看攻略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待会儿裴书临看自己会看到怎么一副样子，咬着唇一脸忧愁地往车窗上靠去。
　　没想到夏予的车刚好开过减速带，“哐”的一声，他的脑袋撞到了车窗上，这一下撞得有点儿狠了，牙齿在下唇重重咬了一口，他“嗷”了一声，捂住唇，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抱歉，柯先生，你还好吗？”夏予从后视镜向后看了眼，眼里满是担忧和歉意。
　　“哈哈哈，没事。”柯以新抬起眼，很勉强地冲他笑了笑。
　　“流血了吗？”裴书临有些紧张地问道。
　　柯以新舔了下唇瓣，有很淡很淡的血腥味，估计只是磕破了一点儿皮：“应该……没有。”
　　“我看看。”
　　余光瞥见裴书临靠了过来，柯以新心底一紧张，忙转向车窗，拿后脑勺冲他一个劲儿说道：“没事没事，真没事！”
　　“转过来。”裴书临的语气有点儿强硬。
　　柯以新很轻地咬了下后槽牙，垂下头，慢慢地转了过来。
　　然而裴书临却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了他的脸。
　　近距离对上眼，柯以新不禁脸红起来，有些慌乱地转开视线，盯住了椅背上的一个小点儿大气都不敢出。
　　裴书临的另一只手撩开他的发帘，看了眼他的额头，没有红肿，视线下移，看到的是柯以新微红的眼角和湿润着的轻颤的长睫毛，他的动作不自觉顿住了。
　　可能是窗外阳光的缘故，柯以新精致的五官染上了淡淡的朦胧的暖色调，隐约似乎能看到有零星的小圆光点落在他的唇上。
　　线条柔美的薄唇，唇峰低平，上下唇微抿着，在光影下散发着温润安静的气息，而被咬破的唇角翻起了一抹血红，竟恍然增添了一种难以忽视的残破的美感。
　　“破了点儿皮，确定没事吗？”裴书临轻声问道。
　　“这么一点点没事的，哈哈哈。”柯以新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微微蠕动了一下的唇瓣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耳边隐隐响起真挚悠远的小提琴冥想曲，起伏的旋律仿佛在催动着什么，裴书临的心被牵动了，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倾近。
　　这一刻，他难以自持地眷恋起昨夜柯以新的体温，那种心脏一瞬间被填满的渴望忽然涌了上来，疯狂而又热烈，浑身的细胞都躁动起来，满脑子就剩了一个念头——
　　触碰他。
　　觉察到裴书临的靠近，柯以新努力撇开的眼睛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一转回来就对上了他漆黑深沉的眼眸，一贯冷淡的眼眸，此刻竟如此专注而又深情。
　　这眼神与昨夜如出一辙，柯以新明白了什么，喉间一阵干涩，不自觉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浑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唇上，裴书临扑打在他唇上的呼吸是滚烫的，越来越清晰。
　　茶茶在一旁看着两人一点点贴近的唇，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小嘴还跟着一撅一撅的，就等着这一亲下去他功成名就了！
　　近了，近了，更近了……
　　心跳如雷，柯以新脑子一片空白，过分紧张之下下意识配合地闭上了眼……
　　“哔——”
　　车窗外一道车影掠过，被拉得长长的喇叭声响彻整个车道，车内两人之间紧绷的心弦被粗暴地一把扯断，柯以新猛地睁开眼睛，眼里写满了惊慌。
　　下一秒车子毫无预兆地拧了下头，他没稳住，向前一扑，一头狠狠砸在了裴书临的额头上。
　　“咚”的一声闷响，惯性产生的力道大得硬是把裴书临撞到了另一边的车门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柯以新顾不上自己再次受伤的脑门，扑过来一边察看他的额头，一边慌乱道歉。
　　“抱歉，裴先生你们没事吧？刚刚那车……”夏予话说到一半，瞄到后面的情况，立马闭嘴了。
　　裴书临被撞得有点儿懵，也是没脾气了，抬手揉了下被撞到的地方，很轻地叹了口气，拍拍柯以新的后腰，说道：“没事，坐好。”
　　突然惊醒自己居然胆大包天爬到了裴书临的身上，柯以新满脸通红，连忙爬下来，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低着头两眼紧闭，在心里暗自忏悔：我有罪……


第32章 
　　接下来到古城的这一路， 柯以新都没动静，可谓是安静如鸡。
　　裴书临也没说话，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予心下担忧， 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瞄两眼， 却没好开口。
　　车子抵达目的地， 夏予想了想， 借口开车有点儿累， 想在车里休息会儿。柯以新便戴好口罩帽子跟在裴书临身后下了车。
　　正值黄金周， 古城的游客不少， 从城门走进去，很多打扮精致的青年在照片， 人一多，裴书临193的身高就格外惹眼，不过大家都忙着自己玩儿，多看两眼也就过去了， 毕竟没人会轻易料到影帝裴书临会赶在这种时候来逛古城。
　　柯以新跟他并肩走着，一开始还有点儿紧张， 很怕被人认出来，甚至还在心里默默策划着被围追堵截后的逃跑路线。
　　但走了一会儿， 见裴书临非常自然，也没有被人认出来的迹象，就暗自松了口气， 左右探着脑袋找好吃的。
　　他记得刷攻略的时候看到进门走不久就有一家很有名的冰淇淋老字号，说是口感丝滑奶香浓郁， 特别是蛋卷皮， 新鲜出炉，烤得又香又脆， 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口腔里香甜交织的冷热碰撞给人以极致的味蕾冲击。
　　作为甜食控，柯以新绝不能错过。
　　毛毛家，毛毛家，毛毛家……
　　柯以新一边在心里念叨着店名，一边在一排店铺招牌上扫过，下一秒寻到目标，他两眼一亮，拔腿就往那儿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一只手忽然把他拉住了。
　　柯以新回头一看，是裴书临。
　　“人多，”裴书临低声说道，“别离我太远。”
　　柯以新和他露出的两只眼睛对视了三秒，转过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毛毛家”，当即认定两边都无法割舍，于是一抽手反握住了裴书临的手腕，拉了拉：“这边走。”
　　看了眼紧握在自己腕上的手，裴书临口罩下的唇角很轻地动了下，但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抽出手，就这么顺从地跟着走了。
　　毛毛家名气很大，不大的店面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
　　柯以新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看着前边儿买到冰淇淋的人舔完第一口都是一脸惊喜的模样，心里更是痒得厉害。
　　他探着头紧盯着年过半百的店老板不紧不慢地从老板娘手里接过烤好的蛋卷筒打好冰淇淋，再慢悠悠地递给客人，心里忍不住担忧，会不会轮到自己的时候冰淇淋或者蛋卷筒就没有了？
　　裴书临这边，手腕依然被紧紧握着，顺着柯以新的视线看过去，基本可以确定他是在惦记着冰淇淋，忘了这边。
　　真的这么好吃吗？
　　裴书临不怎么吃甜的，一时间被柯以新的执着勾得也有点儿馋了。
　　终于排到两人的时候，裴书临被勾起的馋虫已经没影了，柯以新问他吃不吃，他摇了下头，却主动付款给柯以新买了一个。
　　虽说习惯了裴书临的贴心，但这样的小细节还是会让人在意，柯以新接过冰淇淋走出两步，转过身刚要道谢，身旁正和朋友玩闹的青年突然向后退了一步，手肘撞在了柯以新的手上，还没来得及咬一口冰淇淋“啪叽”一声一头栽到了地上，他当场石化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把钱赔给你吧。”青年一脸歉意，连忙拿出手机要把钱扫给他。
　　柯以新鼓了鼓脸颊，排了这么久的队，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对方也不是存心的，歉也道了，他不可能去刁难对方，更何况这么多人在场，万一裴书临暴露了就更麻烦了。
　　想到这些，他满眼心疼地看着开始融化的冰淇淋，垂着脑袋闷闷地摇了下头：“没事，不用了。”排队的人更多了，再想吃也不能让书临陪着再等那么久。
　　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眼里，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他头顶笼罩着一层阴云，尽管脸被遮挡，但他眼神里流露出的落寞与沮丧在微垂的长睫毛下显得尤为招人心疼，那渔夫帽都好像替他挂上了两行委屈的眼泪，所有人的耳朵都似有若无听到了一声消沉的“down——”，紧接着，一旁的店铺音箱里忽然响起《The Promise》，钢琴与小提琴的悲情合奏直达内心，在场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青年登时就懊恼得不行了：“你等等，我排队给你买一个！”
　　“不用。”
　　柯以新拉住他，微微拧起的眉眼落在青年眼里却隐约闪起了泪花，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青年的小心脏顿时受到了暴击：“买！必须买！”
　　见状，柯以新倍感无奈：“真不……”
　　“以新。”
　　听到裴书临叫自己，柯以新转过头，下一秒他抓着青年衣服的手被裴书临握住拉了回来，裴书临牵着他再次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说道：“再买一个。”
　　柯以新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注意到裴书临不是拉着自己手腕而是牵着自己的手，他的脸颊一下子像是被烧开了，滚烫得不得了。
　　沉默一阵，柯以新尝试着小心翼翼地收了下手，试图提醒一下裴书临，未料裴书临不仅没放，还握得更紧了，微凉的指尖在手背滑了一下，柯以新的心头顿感一阵慌乱，紧张和羞涩直充头顶，他的脑子“咻”的一下，冒起了烟。
　　他拿出手机单手打字。
　　-这么多人在呢，牵牵手被发现了怎么办？
　　注意到手机震动，裴书临拿起来看了眼，见是柯以新发来的消息，那因为紧张而多打的一个“牵”字显得格外可爱。
　　-没事。
　　裴书临只简单回了两个字。
　　殊不知他的回应好像一道圣旨，一道纵容的圣旨，柯以新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默默回握住了他的手。
　　一时间，周围人的存在和喧嚣声都消失了，柯以新所能感受到的，唯有掌心相贴的触感和温度。
　　不想放开了。
　　这感觉，真叫人上瘾。
　　再次买到冰淇淋，柯以新的满足感几近爆棚，一口咬下去，没有任何失望，幸福得差点儿原地起飞。
　　裴书临看着他快乐得左右轻轻晃动的小脑袋，由衷觉得挤在街边排这一个小时的队伍一点儿也不累。
　　-
　　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断了游古城庙会的计划，出城门的时候，看到城门口一个缩在角落里躲雨的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糖葫芦卖得挺好，就剩几串了。
　　柯以新让裴书临等等，自己冒着雨跑过去买了三串。
　　老爷爷看下雨，贴心地拿了个白色塑料袋给他套上了。
　　“给夏予买的？”裴书临问。
　　柯以新点点头：“他应该会吃这个吧？”
　　“嗯。”裴书临看他拿了一串递给自己，顿了顿，没有接过来，“抱歉，我不怎么吃甜的。”
　　他这么实诚，柯以新倒也没觉得尴尬，笑着把糖葫芦收回来自己吃，没想到咬了半颗一嚼，牙床一软，酸得他当场怀疑人生了。
　　见他突然顿住，裴书临问道：“怎么了？”
　　柯以新没说话，看向裴书临，也不知道这一刻脑回路搭上哪根筋了，竟伸手把那串糖葫芦再次凑到了裴书临眼前，胆大包天说了句：“不甜，尝尝？”
　　本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思说的，万万没想到裴书临居然真的拉下口罩一口咬了下来，甚至当着他的面把他咬剩下的那半颗叼进了嘴里。
　　柯以新震惊得瞪大了眼，当场灵魂出窍了。
　　裴书临嚼了嚼那半颗山楂，也被酸到了，但却只是很轻地皱了下眉，说道：“嗯，确实不甜。”
　　柯以新头顶升烟，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顶着一张大红脸回到车上，柯以新把糖葫芦递给夏予，磕磕绊绊地说道：“刚刚吃到颗巨……巨酸的，但……但除了那颗都……都不酸，你……你尝尝。”
　　夏予谢着接过来，瞥见他满脸通红，就看了眼一脸平静的裴书临，一时想不到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唯一能肯定的便是，裴影帝绝对撩人于无形了！
　　回到酒店，柯以新脸上的温度才降下来，但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跟在裴书临身后飘着走出电梯，一会儿想着今天生日待会儿得给爸爸打电话，一会儿想着书临陪自己玩了一天得请他吃个饭什么的，一会儿又想着晚点儿秦笙差不多忙完了应该会给自己打电话……脑子乱七八糟，没留神前边儿的裴书临站住了，他一头撞了上去。
　　“哟，原来小柯在呢。”
　　柯以新摸了摸鼻子，一探头就看到黎安卿从裴书临隔壁的房间走出来。
　　“这如果是你放鸽子的理由，我……”黎安卿冲柯以新眨了下眼，“勉强可以接受。”
　　“许导走了？”裴书临问。
　　“还没。”
　　黎安卿话刚说完，房间里走出另一个男人。
　　他戴着黑色半框眼镜，比起一旁的黎安卿和裴书临，说不上帅，但他那张脸一眼看着便能看出深度来。
　　这是一张有岁月加成的脸，五官英朗，深邃的眉眼流露着知识分子的书卷气，可眼神却带着一股淡淡的阴郁，给人一种冷漠、清高的疏离感。
　　而这冷冽的眼眸却在看到柯以新的那一瞬间露出了破绽。
　　男人三两步蹿到柯以新面前，微眯起眼看着他，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柯以新在看到男人脸的那一刻就因为过分惊讶愣住了，被突然问到，他努力压下心底的讶然，尽可能冷静地回应道：“柯以新。”
　　“柯？”男人的眼眸一下子沉了下来，抬手摁住了他的肩膀，指尖微微颤抖，“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柯大壮。”柯以新平静地和他对视。
　　“柯大壮？”男人的眉头顿时拧紧了，“他……”
　　“许导，”裴书临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抓住他紧扣在柯以新肩头的手，语气中透着一丝冷硬，“很抱歉今天没有应约，我向您道歉。”
　　男人看了他一眼，注意到自己失礼了，放开手对柯以新说道：“抱歉。”
　　“没事，”觉察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魄，柯以新友好地笑了笑，这才看向裴书临，“你们聊，我先回房间。”
　　“嗯。”裴书临把房卡交给他。
　　进房间一关上门，柯以新的冷汗就后知后觉冒了出来。
　　许导……
　　他没猜错的话，就是影视圈赫赫有名的那位怪脾气的大导演许攸宁。
　　说起来可能很荒谬，许攸宁那张脸他实在熟悉，就因为小时候没少在爸爸的画室里看到过。尽管真人看起来少了印象中的那种少年感，但他绝对没有认错！
　　这人该不会真是……
　　柯以新有点儿慌了，立马摸出手机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拨通没多久那边就接了起来：“喂。”
　　“我爸诈尸了！”柯以新压低声音说道。
　　“啊？儿子，你没毛病吧？说什么一口胡话？”
　　“我爸，我另一个爸，就你画室里画了这么多年的那个爸，你不是说他车祸过世了吗？”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好一会儿柯以新才听到爸爸慌得直打颤的声音：“你你你见到他了？”
　　“嗯。”
　　“他看到你了？”
　　“嗯。”
　　“问你了？问我了？”
　　“问了，我说我爸叫柯大壮。”
　　说完电话那边好一阵没动静，柯以新试图安慰道：“放心吧，我和他一点儿都不像。”
　　“那你就没想过你像谁吗？”
　　“……”柯以新幽幽地叹了口气，“柯祈安先生，你自求多福吧。”
　　“生日快乐！乖儿子，从现在开始，你就当没我这个爸！”柯祈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柯以新再打过去，已经打不通了，多半是被拉黑了。
　　这关系断得还真干脆。
　　柯以新为这般无情哭笑不得，转念又想到许攸宁刚刚看自己的眼神，不用想都知道，那个胡诌出来的“柯大壮”绝对蒙混不过关。
　　正忧愁着呢，茶茶冒出来在他耳边用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霸总语气说道：“呵，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柯以新浑身打了个冷战。
　　哦！这该死的狗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二慕”“大美铝铝大美”“满月”“52080003”，“傅於昔”灌溉营养液～～


第33章 
　　“你们住一个房间？”许攸宁紧盯着裴书临， 毫不客气地问道。
　　裴书临平静如常地应道：“是。”
　　这个答案显然让许攸宁不够满意，他追问道：“什么关系？”
　　“合法的夫夫关系。”
　　许攸宁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眉头一拧， 不悦地说道：“他还没毕业吧。”
　　“大四， 22岁， 法定结婚年龄。”
　　裴书临说话的语气仍旧没有一点儿波动， 那气息平稳得格外理直气壮， 一旁的黎安卿听着， 却听出了暗流涌动的紧张感。
　　这家伙， 还跟许导较起真来了？
　　“许导，”黎安卿适时出声， “冒昧问一句，您是认识小柯吗？”
　　“不认识。”许攸宁顿了顿，看向窗外，目光似是放远， “他长得很像我失联许久的……一位故人。”
　　“这样啊，那书临你待会儿回去帮许导再问问小柯。”黎安卿说着， 向裴书临使了个眼色。
　　裴书临的脸色缓和了些，点了下头：“嗯。”
　　“对了， 关于许导的电影，我们洽谈过后还是觉得要和你聊聊。”黎安卿趁机把话题拉到了许攸宁的电影上，“这么深情的角色， 从长相和气质上来看，还是你比较合适。”
　　“还没试过戏， 你未必拿捏不了。”裴书临说。
　　这也算是被裴书临肯定了演技了， 黎安卿挺意外地笑了笑：“对于观众而言，演员本身给人的印象很重要， 我也算是‘臭名昭著’了，电影一出场就得塌人设。”
　　黎安卿顿了下，补充道：“而且，我快三十的人了，没你身上那种少年感，这个高中生开始的角色我用妆容掩饰得再刻意，也根本不像那么回事儿，演出来难免惹人笑话。”
　　闻言，裴书临略一沉吟，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许攸宁：“许导怎么想？”
　　“另一个主角，我只要柯以新来演。”
　　许攸宁一开口，裴书临顿时沉默了。
　　黎安卿满头黑线，心底一声咆哮：我扯了半天，这家伙还惦记着呢！
　　“安卿说的基本是我的意思了。”许攸宁站起来看了眼腕上的表，“至于柯以新，我会找机会和他交涉。”
　　“他不想踏入这个圈子太深。”裴书临皱着眉，沉声说道。
　　许攸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不会勉强他，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听出许攸宁这后半句话意有所指，黎安卿愣了愣，看了眼裴书临，还是追上去把人送到了楼下。
　　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裴书临居然还没走。
　　黎安卿在他面前坐下，向后一靠，明知故问道：“等我？”
　　“嗯。”
　　“小柯的事？”黎安卿翘起一条腿，挑起半边眉。
　　“嗯。”眼看他好像还想叼根烟，裴书临伸腿踢了他一下，“别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黎安卿被踢得一个不稳，登时破功，乐呵着说道：“你俩约会去了吧？你说吧，我听着。”
　　“我只是陪他过生日，应该算不上约会。”
　　这话听得黎安卿一脸的莫名其妙：“你这解释是骗我还是骗自己？”
　　裴书临神色淡淡：“是陈述事实。”
　　黎安卿：“……”
　　经验告诉他，跟这家伙揪字眼就是自讨没趣。
　　“So？”黎安卿又一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他说愿意谈感情，”裴书临抿了下唇，“那为什么会在我靠近的时候回避？”
　　黎安卿一惊：“你们接吻了？！”
　　“没有，这有问题？”
　　“有。”黎安卿很肯定地说道。
　　裴书临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
　　昨晚和今天的事，不论是拥抱，靠近，还是牵手，柯以新下意识的回避让裴书临心里不是很舒服，甚至此刻回想柯以新的反应，他心底生出了一丝罪恶感，就像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我想不通。”他低声说道。
　　想不通他一厢情愿的靠近究竟是对是错。
　　跳出自己的感情来看人，黎安卿自诩看得还挺准，作为旁观者，他观察柯以新和裴书临的相处不难发现，这两人彼此的好感固然存在，要不就裴书临这样拒人千里的冷性子真不可能会想着主动靠近，可直来直去多少让人招架不住，而柯以新呢，典型的太把裴书临当回事儿了。
　　尽管黎安卿心里清楚，但看着裴书临这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忍不住装模作样来了句：“憧憬是离恋爱最远的距离。”
　　“憧憬？”裴书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小柯从一开始就对你毫无保留的原因，是作为粉丝中毒太深，在这个前提下，他不自觉就会放低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你和粉丝接触少，不理解正常，但说夸张点儿，你为他做什么他都可能觉得是恩赐，你这么莽撞地过线，他难免吓到，一时当然接受不了。”
　　“莽撞？”黎安卿的这个词让裴书临心里生出的罪恶感更强烈了，“你不是说遵从身体本能？”
　　就像是昨晚“得寸进尺”这个词蹦出来得毫无预兆，可现在仔细想想，光是说出来都不是得寸进尺那么简单。尽管他只是想抱得更紧些，但听的人未必不会多想。
　　觉察到这一点，裴书临的脸色严峻了不少。
　　本能什么的，着实莽撞了。
　　黎安卿一愣，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神色一僵，他干咳一声，硬气地说道：“话是这么说，但实践起来还是要看时机的嘛！”
　　裴书临没说话，微眯起眼看着他，眼神中传递着明显的不信任。
　　刚才是心虚了一下，但黎安卿面上没怂，反而盯住了他，振振有词道：“你的身体本能不是出自内心，而是那该死的肌肤饥渴。”
　　一语中的。
　　裴书临无法反驳，气势一下弱了。
　　见状，黎安卿放软了语气：“当然，这不是你的错，你也别揪着自己不放。”
　　裴书临皱起眉，并没有撇清这份被归咎于心病的罪责。
　　“你要清楚，小柯对你的感情绝对是有恋爱成分的。但是，谈感情不意味着肆无忌惮，相反，他会更在意你的感受，更担心和在你面前的表现合不合适。”黎安卿说，“要我说，你主动靠近，他的回避更偏向于紧张的下意识反应。”
　　黎安卿这番话，说得裴书临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特别是“恋爱成分”这一说辞，听着就很让人愉快，他的心也稍微轻了点儿。
　　然而黎安卿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更何况，你对他……给人一种在……试错的感觉。”黎安卿斟酌着说道。
　　试错……
　　裴书临的下颌线条微微绷紧了。
　　契约婚姻，尝试感情。
　　这样的说法，这样的开始，他无法否认自己确实抱着不合适就结束的念头，是，安卿说的没错，这就是在试错。
　　可是，他心里对这个词汇怎么都觉得膈应。
　　他很清楚，这不是他的本意。
　　但以新呢？又是怎么看待的？
　　“我该怎么做？”裴书临问。
　　黎安卿笑了笑：“保持。”
　　裴书临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你那样挺好，或者，我给你换个词，遵从本心。”黎安卿说，“你对小柯就该打直球，他才会正视你们之间的关系，而不仅仅是用看偶像的目光去看你。等他习惯了，你们的相处也就自然亲密了。”
　　他说的挺有道理，裴书临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聊到这话题也差不多结束了，裴书临看了眼时间，估摸着给柯以新订的生日蛋糕和晚餐差不多要送到房间了，便站起来表示自己要回去了。
　　“这个点儿了，叫小柯出来我们一起庆祝呗。”不知情的黎安卿提议道。
　　裴书临瞥了他一眼，格外冷酷地回了句：“别掺和。”
　　黎安卿当场气结：“你！有本事别找我商量啊！”
　　“这一块，我没本事。”
　　看他认得这么干脆，黎安卿气极反笑，但依然不死心：“我好歹是你在娱乐圈的前辈！是小柯的合作伙伴！”
　　没想到，裴书临学着他刚刚的样子，拽拽地挑了下眉毛：“So？”
　　要说裴书临不愧是个演员，就这一挑眉毛，把黎安卿方才的小人得志学了个八分像。
　　黎安卿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往沙发上一倒，拿屁股冲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滚！”
　　-
　　“咚咚”，房间门被敲响，柯以新打开门，先探出了半个脑袋，见是裴书临，连忙让出位置让他进门。
　　“你订的蛋糕和西餐吗？”柯以新问道。
　　“嗯。”裴书临走近房间，一眼看到了精心摆设的餐桌。
　　高塔烛台上蜂蜜色的蜡烛已经点好，暖黄色烛光在悠扬柔和的小提琴曲中轻轻摇曳着，将氛围烘托得温暖而又惬意。
　　细看每一道菜的位置都好像精心考虑过，而餐具、酒杯的摆放也是等距、对称的，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西餐文化的讲究。
　　“正好送了蜡烛来，我就稍微布置了一下。”见裴书临盯着看，柯以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第一次弄，做得不是很……”
　　“做得很好。”裴书临看向他，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唇角挂着一丝不大明显的微笑，在朦胧的烛光下，显得温柔、宠溺。
　　柯以新被夸得耳根一阵滚烫，在心底暗自庆幸：还好找了小白远程协助。
　　裴书临点的是英式的菜肴，烹调鲜嫩，口味清淡。
　　特别是奶汁茴香汤配上黑椒牛肉卷，同时满足了柯以新此刻对甜口和咸口的渴望，可惜手边的红酒他不敢碰，就觉得浪漫少了那么点意思。
　　不过，看裴书临喝酒的样子，也算是一种享受。
　　在烛光的点缀下，他的侧脸似是被蒙上了一层暖黄色的薄纱，五官在晃动的烛光中晦暗不明，修长的手指捏住杯脚，轻轻一晃，眼眸淡然地注视着杯中红酒，神情专注认真，似乎在沉心品鉴这酒的成色和香味。
　　柯以新非常喜欢从这个角度看裴书临，他微垂的眉眼少了那一份凌厉，看着格外……温柔。
　　真是奇怪。
　　明明当初沉迷的是那张冷漠疏离的脸，现在竟开始在这张脸上探寻温柔的蛛丝马迹了。
　　一滴酒没碰，柯以新却突然有点儿搞不清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是这烛光和音乐，暧昧得让人晕头转向了吧……
　　“吃蛋糕吗？”
　　裴书临忽然抬眼，四目相对，在迷离的烛光中，柯以新很不争气地心动了。
　　他微红着脸点了下头：“嗯。”
　　四寸的草莓蛋糕，点上蜡烛，裴书临非常配合地和他一起唱了生日歌，唱完还吃了一小块蛋糕捧场，最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黑色方盒：“生日快乐。”
　　没想到他居然准备了礼物，柯以新很是惊喜：“谢谢，我现在可以拆开吗？”
　　“可以。”
　　柯以新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只见盒子里面躺着一只手表，款式简单大气，黑色的表带，枕形表盘，剑型蓝钢指针，特别之处在于表盘正中间还设计了一个金边围成的黑色的圆，借着烛光，隐约可见零星几粒闪烁的光点。
　　“这是……钻石？”
　　裴书临很轻地摇了下头：“是星星。”
　　柯以新一愣。
　　裴书临拉过他的手，低头一边把手表戴在他的左手腕上，一边轻声说道：“夏予说，这只最合适。”
　　“为什么？”柯以新不解。
　　表带插入表带箍的那刻，裴书临抬眼一笑：“他说，你是我的小星星。”
　　这话从裴书临嘴里转述出来，像是掺了蜜，一下甜到了柯以新的心坎儿里。
　　天，裴先生太要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3-16 00：00：00～2022-03-16 23：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夙言 5瓶；一支不爱刷牙的牙刷、烟雨任平生 2瓶；纪康、救命，想不到合适的名、祇、高考in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给柯以新买生日礼物这件事， 是裴书临到A城当天就做了的。
　　送手表是夏霖给的建议，裴书临想了想，也觉得柯以新的手腕确实很适合戴表， 便去了商场。
　　当时他一眼相中的有两只， 有些犹豫， 便向夏予征求意见。
　　夏予非常认真地看过之后， 做出了选择。
　　裴书临问他为什么。
　　夏予是这么说的：“这只表叫做star， 碎钻的特别设计就是把它们定位为这小一片天幕的繁星， 它点亮了这片黑夜， 而您和柯先生结婚后，也像是被点亮了。”
　　裴书临一下就听懂了夏予话里的意思。
　　所以， 以新是他的星星？
　　他仔细想了想，夏予这话说得不无道理，两人结婚后，他的生活里多了一个无法忽视的人， 柯以新确实是他眼里耀眼的存在，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柯以新身上， 他似乎意外地热衷于看到柯以新惊喜、高兴、害羞的模样，尤其是笑起来两眼亮晶晶的样子， 像是在眼底藏了一束光。
　　于是，裴书临便买下了那只表。
　　而柯以新对这份礼物的喜欢，溢于言表。
　　裴书临心里也很高兴。
　　-
　　回程的飞机， 柯以新和裴书临凑巧买了同一班，裴书临便让夏予给他升了舱。尽管如此， 为了掩人耳目， 柯以新还是没有跟他一起去机场，在飞机上也不敢和他说话， 下飞机自然也离得远远的，生怕被来接机的粉丝猜到两人关系不一般。
　　秦笙已经在机场外等着了，一见柯以新出来，就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把他背上的包接了过来，带他往车停的方向走。
　　“你和裴书临同一班飞机？”秦笙状似随口问道。
　　柯以新伸了个腰，笑着说道：“是啊，激动得我全程没睡着呢。”
　　秦笙看了眼他脸颊上一小块睡痕，余光瞥见他腕上价格不菲的手表，眼眸沉了沉，没再说话。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柯以新就收到了裴书临发过来的短信。
　　-回去换辆车就过去接你。
　　-好。
　　“谁的消息，这么高兴？”
　　秦笙突然说话把柯以新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把手机面朝下盖在腿上，干笑道：“就一朋友。”
　　说完见秦笙的脸绷得有点儿紧，柯以新就心虚地连忙扯了个话题：“对了，我前段时间遇到小白了，就我以前常和你提起的那个小时候的好朋友，他居然在我们上次去的蛋糕店里工作，我第二回 去碰巧撞上了，缘分果然妙不可言！”
　　“是吗？真意外，以你的性格，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秦笙的语气有些冷，“那么，你告诉谁了？”
　　秦笙的冷言冷语听得柯以新心里不大舒服，他皱了皱眉，正色道：“阿笙，你究竟想说什么？”
　　秦笙短暂地沉默了几秒，疲惫地抬手捏了下眉心：“抱歉，昨晚值班通宵了，累得有些烦躁，不该把情绪撒到你身上。”
　　注意到他眼底藏不住的疲倦，柯以新有些心疼，又有点儿无奈：“累就该躺在家里睡觉，疲劳驾驶出事了怎么办？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可以自己回去，没有非得你来接的必要。”
　　“我还好，放心吧，不会拿我自己和你的命开玩笑。”秦笙说着顿了顿，再次开口时声音小了些，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他听，“况且，我有我非得来接你的必要。”
　　车内很安静，秦笙的后半句话柯以新听得很真切，像是有一把钝钝的小刀在他心上刮了一道痕，又疼又难受，他舔舔唇，把心一横，开口道：“阿笙，其实我……”
　　下一秒，秦笙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昨天生日怎么过的？我忙到凌晨才想起来要给你打电话，怕吵醒你又给挂了。”
　　沉默一瞬，柯以新说道：“去逛了古城，晚上吃了西餐和草莓蛋糕，和……”
　　“我妈说好久没见很想你，让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吃饭。”
　　话没说完，被秦笙再一次打断，柯以新忍不住提高声音：“秦笙，你先听我说！”
　　秦笙抓着方向盘的手陡然收紧，沉声说道：“可是我不想听。”
　　他果然知道了。
　　柯以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车子沉默地到达了柯以新所住的公寓楼，柯以新闷闷地说了句“谢谢”便开门下了车。
　　下车快走进楼了，身后传来秦笙的声音：“以新。”
　　柯以新停下脚步，转身便见秦笙小跑过来，把手上提着的袋子递到他面前：“生日快乐。”
　　看着他脸上强扯起的笑容，柯以新的眼睛好似进了沙子，一阵刺痛，迟迟抬不起手来接过袋子。
　　“以新，”秦笙敛了笑，注视着他的眼眸深情而又哀伤，“给我点儿时间，好吗？”
　　“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卑微？”柯以新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伸手紧紧抱住了他，“阿笙，对不起。”
　　秦笙也抱紧了他，低声说道：“傻瓜，没什么好道歉的。”
　　目送柯以新进公寓后，秦笙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把车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好，进了街对面的一家咖啡店坐下了，点的咖啡刚送上来，就看到柯以新提着小提琴箱出来了。
　　他在路边站了没多久，一辆黑色大众缓缓停在了他面前，秦笙一眼认出是上次送他回来的那一辆，登时警惕起来。
　　只见柯以新对驾驶座上的人笑了笑，绕过车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秦笙抓住他开门那短暂的几秒钟看到了驾驶座上一晃而过的脸——裴书临。
　　虽早有预料，但这个事实的真相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眼看着车子扬长而去，秦笙一口咖啡没喝，却觉得苦涩都快渗进五脏六腑了。
　　国庆假期的后面几天，柯以新都是在别墅过的，电影上映反响很不错，裴书临自然被夏霖安排得满满当当，通常很晚了才会回来，不过每天能见上面，柯以新还是觉得很满足了，而且在别墅呆着他很舒服，也很自由。
　　假期的最后一天，裴书临又是一早就出门了，柯以新睡到自然醒，洗漱完打着呵欠下楼想随便做点什么吃。
　　刚到楼下，猛然瞥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他先是被吓了一跳，下一秒那人侧过身来，露出一张帅气俊秀的脸，他才认出来居然是裴书临同父异母的弟弟裴璟舟。
　　“以新哥。”裴璟舟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柯以新笑着点了下头：“璟舟，你怎么来了？你哥他有工作，出门了。”
　　“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柯以新愣了愣，让他先坐，自己进厨房倒了两杯橙汁，又把夏予买来的蜂蜜蛋糕切了两块，一并端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裴璟舟放在地上的包，是学美术的人专用的画包，看着沉甸甸的，应该装了不少工具。而更吸引他注意的，则是放在茶几上的插画集，翻开那页的作品他再熟悉不过。
　　“以新哥，我就不绕圈子了。”裴璟舟掏出一个牛皮纸原色信封递给他，双眼紧盯着他，“请给我一个解释。”
　　柯以新疑惑地接过信封，摸起来挺厚实的，他打开往里看了眼，全是照片，倒出来一看，全是他的照片，约莫二十来张，从拍照角度判断，都是偷拍的。
　　柯以新没有说话，而是耐心地把一张张照片看过。
　　照片的时间线很明显，裴璟舟应该是从那天见面后开始派人调查自己的。
　　最开始的几张照片拍的是他和卢跃几人在公寓走廊起纷争的事，照片里有他拉着卢跃的，有卢跃挡在姜明阳面前护着他的，还有宁溪两边说话的，要不是当事人，柯以新都怀疑这是什么恶俗的三角恋现场了。
　　往下看，翻到的是林澄拉住他，被他无情地拨开手，林澄红着眼再一次拉住他，之后他走近对林澄笑得特温柔，最后还拉着人进了蛋糕店。就没了？这留头留尾把中间最精彩的打脸渣男部分完美避开的操作让柯以新瞬间emo了，几张照片把他打成个给完鞭子给颗糖的Pua渣男可还行？
　　这还没完，接下来的照片里还有他和白修竹在蛋糕店里激情拥抱的，白修竹握着他的手深情款款的，侦探先生还特滴水不漏地在白修竹头顶拿黑笔画了个对话框，写上：“我娶你啊！”柯以新此刻真想给他竖个大拇指，夸一句：“职业标兵！”
　　最后几张是他从A城回来的那天拍的，拍的是他从秦笙车上下来，秦笙追着他送礼物，他哭唧唧地抱住秦笙，两人当时的情绪都很明显，从第三方视角来看，就很有小情侣分分合合的那种感觉。
　　一沓照片翻阅完，柯以新对那位侦探先生佩服得不行，就这断章取义的偷拍技术，不去当狗仔可惜了，娱乐圈吃瓜群众可少了不少乐子。
　　柯以新冲裴璟舟歪了下头，微笑道：“你想问什么？”
　　“关系，你和他们什么关系？”
　　柯以新一一指着照片上的人介绍道：“乐队成员，经纪人，同学，朋友，这个也是朋友。”
　　裴璟舟显然对这样简单的介绍并不满意，面色微沉：“仅此而已？”
　　“你觉得呢？”柯以新不答反问。
　　“我觉得，”裴璟舟咬了咬唇，面色凝重，似乎对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很是不齿，“你背叛了我哥。”
　　果然。
　　柯以新心下叹了口气。
　　对于裴璟舟派人调查他这事他倒不是不能接受，但这么大一口锅背在背上，他可就难受了，斟酌片刻，他问道：“你哪儿找的人，给了那人多少钱？”
　　裴璟舟皱了皱眉：“请你不要扯开话题。”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裴璟舟犹豫了一下：“朋友帮忙找的，给了六万。”
　　“……你们有钱人家的小孩都这么大方的吗？”
　　“这是我自己卖画赚的钱。”裴璟舟不悦地说道。
　　“那这钱花得更该谨慎。”柯以新打开微信二维码给他，“加我，把那人联系方式发给我，我帮你把钱讨回来。”
　　裴璟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柯以新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这些照片是真的，但我和他们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对这几张照片看到的东西深信不疑，那我解释再多也没用，我只能告诉你，就算书临在这里，我也是一样的态度。”
　　柯以新说这些话的眼眸太过诚恳，裴璟舟找不到一丝破绽，良久的对视后，裴书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他坐回沙发，把照片收回来，低声说道：“我会在这里等哥回来。”
　　“好。”
　　吃完蜂蜜蛋糕，见裴璟舟还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柯以新想着这么压抑地等下去实在难受，就指了指他脚边的画包试图找话说：“你是美术生？”
　　“不是，只是兴趣。”出于教养，裴璟舟尽管脸上冷冰冰的，但还是礼貌地给出了回应。
　　柯以新的目光转到了他拿起的插画集上，笑着随口说道：“这位插画师的个人风格很独特，用超现实主义来演绎东方古典的美，每次看到他的画我都会被震撼，就很想问问他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未料，他话刚说完，裴璟舟满眼惊讶地看了过来。
　　“怎么了？”柯以新问道。
　　下一刻裴璟舟猛地凑过来，差点儿把插画集怼到了他脸上，两眼放光，像是找到了同好，非常激动地说道：“对！很震撼！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才能画出这么棒的作品！”
　　短暂的怔愣过后，柯以新微微一笑，他很想告诉裴璟舟，这位插画圈的大触就是他那个为了自保、冷酷无情拉黑了他的亲爸。


第35章 
　　“我最喜欢An大的山海经系列， 把古神话里的神兽与现代人类社会完美融合在一起，一瞬间让人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特别是《九尾祸世》，巨大的九尾妖狐盘旋在城市上空， 一只狐眼妄图取代月亮， 在夜晚中迷惑人心， 诱使每一个人都拖着残弱之躯为它献祭。”
　　裴璟舟顿了顿， 喝了口橙汁， 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画面设计堪称精妙， 细节到每一根毛发都无可挑剔， 那只九尾妖狐美得甚至让我产生了巨物崇拜！”
　　“不仅如此，他的画颇具深意， 这一副，抨击的是那些给新人画大饼、用言语诱骗新人入职拼死拼活为自己赚钱牟利的黑心老板。”柯以新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话头往下说。
　　裴璟舟满眼认同，很用力地连点了好几下头：“对，还有他的《金乌弑鬼》， 借三足金乌狠狠地将那些躲在暗处、自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傻逼键盘侠咬得血淋淋的，那副作品发布， 一时还真没几个妖魔鬼怪敢出来舞，太爽了！”
　　“《饕餮小儿》我记得比较深， 用刻意画小的凶兽饕餮暗讽那些钻法律漏洞的贪官，用滑稽的画面狠狠地骂人，讽刺感极强。”柯以新一边回忆着爸爸画室里的画， 一边措着辞说道。
　　“是啊，An大的画特别刚， 每一次细想背后深意我都会被爽到！”说着似是想到什么， 裴璟舟的眼睛暗了暗，脸上浮现出一丝沮丧， “可惜，An大太佛系，好久没出新作了。”
　　“是吗？再等等，我记得他那幅画画得差不多了，画的是重明鸟，不过他最近应该没什么心思，最晚一月前差不多能出吧……”
　　柯以新正说着，注意到裴璟舟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不由一顿，问道：“嗯？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裴璟舟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他脸上，“An大连微博都没有，本人也从来没有出席过三次元的活动，更没有任何消息流露出来说他在创作新作，你怎么知道的？”
　　柯以新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神色一僵，吞吞吐吐道：“我……猜的？”
　　裴璟舟轻哼一声，用“你逗傻子呢”的眼神看着他。
　　柯以新掩饰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小声说道：“其实我们……认识。”
　　闻言，裴璟舟的眼睛亮了亮：“很熟吗？”
　　“呃……可能……大概……”柯以新字斟句酌地说道，“也许……比你想象的……要熟吧。”
　　“居然能和An大做朋友，以新哥，你也太幸运了吧！”裴璟舟满脸艳羡。
　　“啊，是很幸运。”这孩子的眼神实在太真诚了，没说实话的柯以新良心有点儿痛，“你要是喜欢，我让他有时间寄副画过来送你。”
　　裴璟舟一听，激动得屁股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头扎进柯以新的怀里，抱紧了他大喊道：“谢谢哥！”
　　茶茶看着满脸无语：“这不是个小高冷吗？一幅画就收买了？”
　　柯以新得意地冲他一挑眉：“这就是偶像的力量。”
　　稍微平静下来了些，裴璟舟坐回沙发，看了装照片的信封一眼，把脸上的喜悦收了起来，微皱起眉有些严肃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关于这件事……”
　　看出他的纠结，柯以新心里清楚，这孩子多少有点儿兄控，要不也不会见他第一面就想着调查他，那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已经做好了面对裴书临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裴璟舟忽然神情一变，很肯定地说道：“一定是哪里有误会！”
　　柯以新登时一愣：“啊？”
　　“你可是An大的熟人啊！还这么欣赏他的作品，三观绝对正！怎么可能干得出背叛我哥的事？”裴璟舟皱着眉把照片倒了一桌子，一张张摆好，看着看着，越说声音越低，跟在说服自己似的，“这些照片……难不成是P的？”  ？？？
　　柯以新头一回感受到亲爸的精神力量之强大，都能蛊惑小年轻自己骗自己了，他忍不住在心里隔空向爸爸比了个心，然后残忍地对裴璟舟提醒道：“是真的。”
　　“……哦。”裴璟舟格外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柯以新被他这一眼给逗乐了，瞥见茶茶在对自己疯狂使眼色，只得憋住笑，咬了咬唇，露出一副淡淡忧伤的神情，伸手拉住裴璟舟的衣角：“如果事情是你想的那样，你就不理我了吗？”
　　话刚说完，一个靠枕就无情地砸在了他脸上。
　　“不但不理，我还得揍你！”裴璟舟咧嘴笑出一口森白的牙。
　　柯以新默默松开了爪子。
　　见状，茶茶特响亮地打了个响指，鼻子朝天满脸得意：“我看他就是个反绿茶小达人，果然！”
　　柯以新：“……”
　　“书临可能得傍晚才回来，你要等吗？”柯以新抱着抱枕，木着脸说道。
　　不提An大，裴璟舟又变回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冷酷地点了下头：“等。”
　　怕他干等着太无聊，柯以新想了想，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拿出两只手柄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游戏吗？”
　　裴璟舟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打。”
　　裴书临是在天擦黑的时候才回到别墅的，晚饭还没吃，他打算接上柯以新一起去吃。
　　一进门便见玄关处摆了一双不属于他和柯以新的运动鞋，目测这双鞋的主人不超过二十岁，稍微一想，他基本可以断定来客是谁了。
　　循着客厅方向看去，能清楚地听到电视的声音，但却没有说话声，也没有开灯，安静得有些诡异，裴书临疑惑地走了进去。
　　客厅被朦胧的夜色笼罩，地毯上两个人盘腿坐着，脸上的严肃神情被电视机投出的闪烁的光照亮了，同样拧着眉，抿紧了唇，手指在手柄上飞速摁动，看样子是在经历一场生死大战。
　　裴书临“啪”的一声打开了灯。
　　忽而亮起的光把两人都吓了一跳，扭头见是裴书临，裴璟舟连忙站起来：“哥，你回来啦。”
　　“嗯。”裴书临走过来，顺手把腿坐麻了有点儿站不起来的柯以新捞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呃……”裴璟舟下意识瞄了柯以新一眼，正纠结该怎么说，下一秒余光瞥见茶几上铺开的照片，脸色一变，慌忙向柯以新使眼色。
　　然而他这眼色柯以新没接收到，反倒被裴书临接了个正着，裴书临顺着他的视线偏头一看，就看到了那些照片。
　　裴璟舟有些懊恼地捂住了脸。
　　柯以新也这才注意到刚刚那些照片忘了收，见裴书临一张张拿起照片看过，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他正想说些什么，没想到裴璟舟先急了：“哥，这些照片不能完全说明什么，以新哥……”
　　“安静。”裴书临很轻地抬了下眼，裴璟舟立马闭嘴了。
　　见状，柯以新自然也没敢吭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卢跃、林澄和白修竹的那几张照片裴书临都一眼看过就放下了，脸上也没有任何波动。
　　柯以新暗自松了口气，看样子不需要解释什么。
　　直到裴书临拿起他抱住秦笙的那几张照片，柯以新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眉毛微不可查地跳了跳。
　　嗯？
　　柯以新心下奇怪：抱白修竹没反应啊，换成秦笙出什么问题了？
　　裴书临抬起眼，把手中那张照片转向柯以新，用几乎是肯定的语气问道：“他喜欢你？”
　　短暂的怔愣过后，柯以新老实地点了点头。
　　“拒绝了吧？”
　　柯以新再一点头。
　　“嗯。”裴书临点点头，看起来还挺满意，随即把照片收了收装进信封，递给裴璟舟，“清理干净，下不为例。”
　　裴璟舟愣愣地接过信封，没忍住问了句：“就这？”
　　“就这。”裴书临淡淡说道。
　　裴璟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柯以新，垂下眼小声说道：“对不起，哥，我不是想破坏你们的感情，我只是不希望你被欺骗，才……”
　　“嗯。”裴书临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吃完饭送你回去。”
　　裴璟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咬了咬唇，只应了一声：“好。”
　　裴书临带着两人去了家很雅致的中式餐厅点了些家常菜，吃完后就开车送裴璟舟回去了。
　　下车后，裴璟舟在车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扯出个笑容：“哥，以新哥，路上小心。”
　　“好。”柯以新冲他笑了笑。
　　车子开出去挺远，一直看着后视镜的柯以新才看到裴璟舟转身慢慢走进了别墅大门，被灯光拉长的影子看起来格外落寞。
　　“你一点儿也不生气吗？”柯以新犹豫着问道。
　　裴书临看了他一眼：“你对我的喜欢，经得起考验。”
　　这话柯以新听着耳根发烫。
　　你能这么想当然最好，但拜托别当着本人的面说的这么直接啊喂！
　　他红着脸说了句“谢谢”，舔舔唇，又补充道：“我说的是……璟舟。”
　　裴书临略一沉吟，开口道：“有点儿，怎么了？”
　　“就……你的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些？”
　　这话柯以新说得有些犹豫，他心里挺怕自己的立场说这些会不会让裴书临反感，毕竟这两人同父异母，他又不清楚其中的纠葛，可他看得出来裴璟舟应该是很希望裴书临能骂骂自己的。
　　裴书临抿了下唇，轻声说道：“我们彼此都习惯了。”
　　闻言，柯以新心下叹了口气，既然裴书临心里也很清楚，作为局外人，他就该闭嘴了。
　　只是……他感觉得到，裴书临这个和家人保持距离的习惯是违心的。
　　要不然，之前怎么会因为一个电话特地赶去接两兄弟？璟舟又怎么会知道他家的密码？
　　尽管不知道裴书临养成这个习惯的理由，但联想到他的肌肤饥渴症，柯以新忍不住有些心疼。
　　觉察到身边人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裴书临出声问道：“怎么了？”
　　“没，就……突然想抱抱你。”话出口，柯以新惊觉有些失言，尴尬得羞红了脸，“那个……我……我……”
　　没等他把话说利索，裴书临的车已经停下了，看着前方寂静的车道，柯以新顿时更紧张了：“我……我……”
　　裴书临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被盯着，柯以新脸上的热度瞬间烧上了头：“我的意思是……是……”
　　是什么呀！话都说得这么白了，还能解释出什么来？
　　啊啊啊！别这样看着我，再看，再看我就把你……把你……吃掉！
　　就在柯以新快要被不断升温的脑袋烧昏头了的时候，裴书临向他伸出了手：“看来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谋而合？
　　下一秒反应过来，柯以新由衷感慨，这高情商的用词简直美妙。
　　疯狂升温的脑袋顷刻冷静了下来，柯以新咽了下喉咙，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抱住了他。
　　裴书临的手臂环过他的肩，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忙碌了一天的疲劳一时间像是消失了，裴书临在他耳边很轻地笑了一声：“谢谢。”
　　柯以新也笑了，闭上眼轻声说道：“不客气。”


第36章 
　　十月， 秋风飒爽，金桂飘香，运动会如期而至。
　　今年的运动场比往年要冷清不少， 最主要的原因在于黎安卿新歌的MV要来这儿拍摄， 而且， MV的主角还是裴书临。
　　这两个近期电影大热、赚足了眼球的人毫无悬念地让这座一流音乐学府火上了热搜， 其他学校的人更是羡慕得红了眼， 天天嗷嗷叫着求路透。
　　这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柯以新却郁闷得不行， 因为拍摄时间撞上了他的跳高比赛。
　　拍摄场地所选的教学楼离跳高场地不远，柯以新远远能看到三楼那边聚集的工作人员， 还看到黎安卿了，就是没能看到裴书临。
　　早知道当初脸皮厚点儿，报名表班长要划掉就划掉得了。
　　“以新，你放假这几天试过没？”林澄凑到柯以新身旁低声问道。
　　“没。”柯以新摇了下头， 他忙着追星呢，哪儿还记得这事儿？
　　林澄笑了笑：“没事， 我问过了，参赛的没几个会背越式， 你这双大长腿还算有优势。”
　　“嗯。”柯以新也笑了下。
　　林澄认识的人很多，之前裴璟舟被假侦探骗钱的事他是找林澄帮忙解决的，隔天就把钱退了， 对方还当着他的面把照片清理干净了。由着这个人情，柯以新对于林澄的有意接近也就没怎么抗拒。
　　毕竟同学一场， 这人也不坏， 就当多个朋友了。
　　两人说话间，那边的陈野完成了一跳， 背越式，但动作很僵硬，明显是临时抱佛脚练过几次就拿上来显摆的，只不过初始高度没难度让他混过去了，给他加油的人还特捧场地欢呼起来。
　　跳完他还特地朝柯以新看过来一眼，看那眼神自己个儿都得意坏了。
　　柯以新跟看猴似的看着他，眼底满是戏谑。
　　一旁的林澄很不屑地切了一声：“他就没点逼数吗？”
　　“柯以新！”裁判喊道。
　　柯以新举了下手，走到起跳点，起跑，跃起，轻轻松松一个背越式，动作流畅，稳稳地落在垫子上。
　　“这不是管弦系的柯以新吗？”一个女生很激动地拉住了身旁的朋友，“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这颜值真的太绝了！”
　　听到声音，柯以新转头对那女生笑了笑，这温柔的一笑打破了他对外清冷的面具，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尖叫，那个女生顿时脸红得歪倒在朋友的身上，看着柯以新的眼睛都恍惚了。
　　“你以前练过吗？”林澄也有些激动，刚刚柯以新那一跃比起陈野可显得有余力多了，绝对能进决赛。
　　“嗯，练过一点儿。”
　　“以新！”不远处走过来个高个子的男生，“我还以为你今年也不会参加呢，完蛋，这下我悬了。”
　　柯以新耸了下肩：“运气不好，抽到了。”
　　“你抽到了，运气不好的是我。”
　　认出这人是指挥系的武成州，林澄惊讶地瞪大了眼。
　　要知道这人不仅蝉联三年冠军，去年还破校记录了，而他居然说，柯以新让他悬了？！
　　“你去年的记录是一米八多吧，以新能破吗？”林澄试探性地问道。
　　武成州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两眼，凑近了冲他咧嘴一笑：“以新不一定，但我要是破了，你能考虑和我交往吗？”
　　他这话说得猝不及防，林澄愣了愣，近距离看着他阳光英气的脸，脸一下红了，转向柯以新，结结巴巴地说道：“以……以新，没想到你……你居然是匹黑马啊。”
　　“我跟你说，”武成州往前凑了凑，硬是挤到了柯以新和林澄中间，单手搭上林澄的肩膀，顺手把人压住了，“我和他一个高中的，他以前可是我们校篮最有名的前锋，论弹跳力，在场除了我，还真没谁能和他争第一。”
　　林澄被压着挣脱不了，听他说柯以新的事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以前还是校篮的？”
　　“对，你也知道他这脸好看，就一上场全场尖叫那种，你懂吧？”
　　林澄看了眼柯以新，点点头：“懂。”
　　“只是他怕手受伤就退出了，之后整个篮球队都变冷清了。”武成州一脸惋惜。
　　毕竟是练小提琴的，柯以新这双手确实宝贝着呢，林澄很能理解，同时也对柯以新的跳高实力产生了期待。
　　武成州可以，柯以新凭什么不可以？
　　他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柯以新：“加油啊！”
　　柯以新没说什么，喝了口水，看向不远处明显在偷听他们讲话的陈野，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
　　本来还以为柯以新就是来充个数，跳下来会和林澄一样狼狈，陈野都准备好台词过去安抚两句了，没成想反倒被柯以新盖过了风头，意外之余又狠狠挑到了，他满脑子都是柯以新劲瘦的腰肢和挑衅的眼神，看着柯以新微微眯了下眼。
　　这小骚货。
　　比赛进行得很紧凑，几轮下来，林澄的跨越式早用不上了，他倒是一点儿不在意，淘汰下来就在一旁给柯以新加油。
　　“他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班上来看的几个同学看着林澄前脚后脚绕着柯以新转，一会儿给拧水，一会儿给捶腿，只觉得匪夷所思。
　　“武成州直接要了一米七，过了。”班长走过来说道，“下一跳以新估计有点儿悬。”
　　已经是决赛，陈野那僵硬的背越式自然也没入围，在剩下的三人中，柯以新的存在格外惹眼。
　　他虽然低调，但在校内本来就有名，一直被暗地里称作“漂亮有礼、爱答不理”的管弦系高岭之花，先前又乘着热搜的风，引起了不少关注，这么几跳下来，不少学生闻讯而来，纷纷来围观这位小提琴王子的赛场风姿，甚至还有人拿手机现场直播起来。
　　另一边，MV的拍摄还没开始，黎安卿正在和导演就剧本的几处细节做讨论，裴书临坐在窗边，远远能看到跳高场地围着很多人，夏予说，以新也参赛了。
　　他有些在意，但人越来越多，他都快找不到以新了。
　　“有人在现场直播。”夏予说着，把手机递了过来。
　　直播的人站的位置特别好，正对着横杆，裴书临一眼就看到柯以新了。
　　只见他在原地轻轻蹦了一下，开始助跑，毫不犹豫地起跳，在半空转身的动作很轻灵，挺腹抬腿，过杆时的身体弧度非常漂亮，从起跳到落下，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衣角都没沾杆。
　　他落到垫子上的那一瞬间，周围掌声尖叫一片，隔着屏幕，裴书临都能感觉到现场氛围的热烈。
　　直播间弹幕也很热闹：
　　【这姿势，太漂亮了，简直毫无破绽！】
　　【怎么别人跳都那么狰狞，他眼都没眨一下，看起来轻轻松松啊！】
　　【啊啊啊，我看到人鱼线了！舔屏舔屏，疯狂舔屏！】
　　【不是，你们就没发现这位小哥哥很眼熟吗？】
　　【眼熟＋1】
　　【瞪大你们的狗眼！这就是《插翅难飞》首映礼那个欧皇小哥哥呀！】
　　【这神仙颜值！妈妈，我恋爱了！】
　　……
　　“柯先生准得上热搜了。”夏予笑着说道。
　　看着弹幕上网友们对柯以新的口嗨，裴书临突然觉得有点儿不高兴。
　　“这不小柯吗？”黎安卿走过来一眼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柯以新，往裴书临身旁刚坐下，就注意到他微微皱着眉，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下，“怎么了这是？摆一副臭脸给谁看？”
　　裴书临没说话，又往窗外看了眼。
　　黎安卿正好谈完了，走过来注意到他好像不大高兴，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一眼就捕捉到了熟悉的一抹身影，顿时明白他这臭脸怎么来的了，忍不住乐道：“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小柯有多招人吧？”
　　“嗯，才知道。”
　　黎安卿玩味一笑，很是故意地说道：“现场拍照的人肯定不少，用不了十分钟，小柯跳高的照片准得全网飞了。”
　　想到刚刚柯以新跃杆时上衣掀起露出的一小截腰线，裴书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气不气？”黎安卿顽劣地问道。
　　裴书临抿了下唇：“说不上，只是不大乐意。”
　　“嗯？怎么说？”
　　“就好像，我的宝藏被别人发现了。”裴书临眼眸微沉，语气有点儿闷。
　　头一回在裴书临脸上看到这样复杂的情绪，不满中夹杂着一丝醋意，黎安卿微微一愣，下一刻灵感乍现，拍拍夏予的肩：“去，小柯比赛结束想办法偷偷给他拉过来。”
　　夏予一头雾水：“啊？”
　　“找他来帮个小忙。”黎安卿说完就又找导演去了。
　　夏予看向裴书临，裴书临点点头，示意他按黎安卿说的去做，他只好乖乖去找柯以新了。
　　武成州是冲着破自己记录去的，这一跳要了一米九，过杆有些吃力，但还是险过了。
　　柯以新毕竟没怎么练，这个高度没能跳过，拿了个第二，但班上同学还是高兴坏了。
　　“咱就是来凑数的，这都能拿第二？你给我们管弦系长大脸了！”班长激动得把手都拍红了。
　　“跟蝉联冠军没什么好比的，况且咱们赢在颜值，这么多人都是冲着你来的呢！”另一名男同学凑到柯以新身旁说道。
　　“是啊是啊，以新也太牛了！”其他同学笑着纷纷应和道。
　　柯以新平日里跟同学都没混熟，这时候被前后拥护着，还有不少其他系的人，他多少有点儿不自在，还想让林澄帮着脱身，可眼睛转过一圈，却远远地看到他被武成州拦住了。
　　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混杂，柯以新的胃部隐隐抽痛起来，他咬咬唇，对众人说道：“你们别跟着我了，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他说这话时，因为胃部的抽痛声音里隐隐带着点儿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听着，第一反应都是——没拿第一，他快哭了！心疼！
　　“别一个人呆着，我请客，全班一起去吃甜品吧？”班长提议道。
　　一个女生忙出声附和：“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吧，就新开的那家，不远。”
　　“一张奖状而已，第一第二没差，以新，别泄气，你这样我们心里都不好受。”另一个女生红着眼说道。
　　“哟，都心疼着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我见犹怜’了吧。”茶茶满意地感慨道。
　　柯以新听着哭笑不得，他是真快吐了，这些人瞎脑补什么呀！
　　见众人没有要散的意思，他心下一阵抓狂，没办法，一咬牙，跑了起来。
　　其他人见了，均是一愣，随即下意识追在了他身后，前边儿的人一跑，后面想也没想就跟风也跟着跑，那场面，一时间，可谓是浩浩荡荡。
　　庞大的人群登时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注意力，好奇的、好事的，跟在后头的人越来越多，柯以新慌不择路，就近跑进了一栋楼，跑进去才发现这是裴书临拍摄所在的那栋。
　　刚要被工作人员请出去，夏予及时出现了。
　　“柯先生，我正要去找你呢。”夏予说。
　　柯以新平息了下急促的呼吸，问道：“有什么事吗？”
　　“黎先生让你来一趟，说是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
　　“好，我们先上去吧。”柯以新看了身后一眼，还好，跟来的大部队都很有分寸，没涌进来，他松了口气，和夏予一起上楼了。
　　刚到三楼，黎安卿就凑了过来，指指背对着这边的裴书临，小声说道：“闹脾气呢。”
　　柯以新有些意外，忙问：“怎么了？”
　　“你自个儿心里没点儿数？”黎安卿说着，还轻哼了一声。
　　见夏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柯以新登时就紧张了：“你们找我过来，是因为是我的错？不是，我……我做什么了？”
　　“啧啧啧，惹到人了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就没错吗？”
　　什么都没做还有错了？
　　这什么逻辑啊？！
　　尽管相当莫名其妙，柯以新还是非常努力地在心里想了想，搜肠刮肚的，好不容易搜刮出一个可能性，看了裴书临的背影一眼，犹豫着凑到黎安卿耳边低声说道：“他是不是……欠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很多小可爱喜欢爸爸和小白这两对，谢谢喜欢，都有考虑放到番外的呀！！！


第37章 
　　话音未落， 黎安卿“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柯以新愣了下，脸顿时红了一片。
　　不是说他什么都没做裴书临才闹脾气的吗？他没做的，不就是回校这几天没抱裴书临了？不对吗？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吗？
　　眼看他越笑越欢， 柯以新急得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冲他一个劲儿嘘：“别笑了！书临要看过来了！”
　　黎安卿这才龇牙咧嘴地收了笑， 侧过身瞄了裴书临一眼， 压低声音说道：“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原因， 你帮我拍完这支MV。”
　　看着黎安卿眼底狡黠的笑， 柯以新反应过来了：“你套路我！”
　　“不愿意就算了， 你自求多福。”
　　说着黎安卿就要走开，柯以新顿了下， 伸手把他拉住了：“你先说，我需要判断。”
　　黎安卿轻笑一声，俯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你被太多人关注，他醋上了。”
　　柯以新眨巴了下眼睛， 用茫然的眼神告诉他，自己没听懂。
　　没听懂没事， 那就说详细些。
　　黎安卿抬手指指窗外：“你跳高惹来了不少人，今天绝对上热搜， 那家伙就不乐意了，说自己的宝藏被人发现了，郁闷着呢。”
　　宝……藏？
　　柯以新愣了愣， 慢半拍地从黎安卿的眼神里读懂他指的这个裴书临的宝藏是自己，耳根不自觉红了， 肉眼可见烧到了脸上。
　　想听！
　　想亲耳听书临说！
　　柯以新的眼睛偷偷瞄向裴书临的背影， 忍不住脑补起裴书临对自己说这话的画面，想着想着， 脸颊越烧越烫，烧上脑子，然后咕噜咕噜，自个儿就沸腾了。
　　“说完了，我的忙，你帮不帮？”黎安卿抬了下眉。
　　“帮！”柯以新拍了拍自己烧得发慌的脸颊，努力平复了作乱的心跳，“怎么帮？”
　　黎安卿满意一笑，打了个响指，就有人递了把小提琴过来，他往柯以新怀里一塞，简明扼要道：“拉一曲。”
　　又来？
　　柯以新有点儿无语，但冲着他打过来的小报告实在太好听，这个忙不帮不行了，“我回去换套衣服吧，顺便拿自己的琴，顺手些。”
　　“琴让夏予去一趟，衣服的话，我们这有。”黎安卿说着冲裴书临那边的工作人员招了下手，“小翟，过来给他稍微收拾一下。”
　　他这么一招呼，裴书临就转了过来，四目相对，柯以新冲他笑了笑，裴书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就转回去了。
　　真冷淡。
　　柯以新悻悻地摸了下鼻子，给林禹发了条信息，让他帮忙把琴拿给夏予。
　　“先生，请跟我来。”
　　“好。”柯以新跟着化妆师走到了裴书临那边，被安排在他右前方的桌子坐下了。
　　化妆师摆好化妆镜，两手轻轻摁在柯以新的太阳穴两边，细细打量过一遍，即便见惯了漂亮明星，镜子里的人还是让她惊到了，素颜都毫无破绽，她反倒有点儿不敢动了。
　　仔细想好后，她拿起一个发夹，把柯以新的刘海撩起固定在了头顶，拿化妆棉沾湿给他轻轻擦脸。
　　“你皮肤真好，又白又嫩。”化妆师忍不住夸道，“五官长得也很精致，你是新人吗？”
　　柯以新友好地笑了下：“不是，在乐队里有段时间了。”
　　化妆师一听就来了兴趣，一边化妆一边和他聊了起来。
　　柯以新长得好，化妆师就简单打了底画了眉，很快就结束了。
　　柯以新说了句“谢谢”，这才转向化妆镜看看，没想到裴书临正在化妆镜里看着自己，对上眼，他愣了下，突然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往哪儿放了。
　　他看我多久了？我化妆的样子很奇怪？还是这个发夹夹起刘海太傻气？
　　手足无措之际，裴书临站了起来，直觉他是要走过来，柯以新不由一慌，担心这么多人在场，他们忽然说上话，要是被人看破了怎么办。
　　正慌着，裴书临径直从他桌前走过，只轻声说了句“过来”就走出了教室。
　　柯以新点点头，没有马上跟出去，又坐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注意自己才取下发夹，轻手轻脚地走出教室。
　　隔壁间应该是要作为拍摄场地，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布置，黎安卿也在，看到柯以新，向他轻抬了下下巴，示意裴书临在斜对面的那间。
　　柯以新走过去，一进门，就见裴书临靠坐在第一张桌子上，正低头看手机，手机屏幕上的，则是他刚刚跳高的照片。
　　照片抓拍得很好，恰好是他跃杆的那一瞬间。
　　完美的背越式，身形弧线也很漂亮。
　　单看姿势应该没硬伤，但柯以新在意的是自己的表情不大好看，下巴好像绷得太紧了呀。
　　“第几？”裴书临问。
　　没想到裴书临会关注自己的比赛成绩，柯以新有些遗憾地笑了下：“第二。”
　　裴书临抬起眼，看着他沉默了一瞬，伸出双手：“过来。”
　　短暂怔愣了两秒，柯以新一步上前抱住了他。
　　虽然他之前明确说过离得太近会渴望更多，但两人的触碰也仅限于拥抱，只是在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之后，柯以新不自觉期待起裴书临对拥抱的索求。
　　或许是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裴书临的怀抱总能让他嗅到温柔的味道，让他不知好歹地产生期待，却卑微地不敢轻易开口。
　　眼下，求安慰貌似成了个不错的借口。
　　“安卿和你说什么了？”
　　裴书临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性感的低音炮，特好听。
　　“没说什么。”柯以新不好意思把原话转述出来。
　　裴书临低低地“嗯？”了一声，上挑的尾音像是一把钩子在柯以新心尖上勾了一下，柯以新顿时缴械投降了，结结巴巴道：“他……他说你不高兴了，因……因为……我被太多人关注……”
　　说着他自己先红了脸，把脸往裴书临肩上一埋，羞赧得心跳都乱了。
　　“嗯，是不高兴。”裴书临环在他腰上的胳膊紧了紧，“就刚刚。”
　　刚刚？
　　这话的意思是现在抱一抱就好了？
　　柯以新心头一乐，从他肩头抬起一对含笑的眼睛，轻轻地应了声：“嗯。”
　　两人没再说话，楼下运动会还在进行着，风吹动窗帘，把裁判的枪响、学生的呐喊一并吹了进来，恍然间，柯以新有种背着所有人在谈校园恋爱的隐秘的幸福感。
　　等等，怎么感觉像是在偷情？
　　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柯以新有点儿哭笑不得，明明结婚了，抱一下还得藏着掖着，影帝背后的男人果然不是好当的。
　　不过现在回过头想想，他也能理解，裴书临这么贴心一个人，当初提隐婚的要求，多少也是要保护他吧，同样作为粉丝，换作他自己一时也不会接受偶像结婚的事实，免不了哔哔几句，要是遇上些偏激的，只会更麻烦。
　　嗯，还是得瞒着！
　　“叩叩”，敲门声骤然响起，柯以新一惊，连忙从裴书临怀里跳出来，微微瞪大眼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没事。”裴书临说。
　　紧接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差不多得了，都等你们呢。”
　　听出是黎安卿的声音，柯以新这才松了口气，看向裴书临：“我先出去，你等会儿再过来。”
　　看着柯以新谨慎小心的样子，裴书临很轻地皱了下眉，感觉心里又有点儿不舒服了，自己这算什么？矫情？
　　柯以新换好衣服到拍摄地的时候，夏予已经把琴拿来了，他按照黎安卿的指示，赤脚踩在正中间的一张课桌上，头稍稍一扬，琴靠在左锁骨上，下巴自然落在琴上，右手持弓拉了一小段找了下感觉。
　　果然还是自己的琴拉着顺手，柯以新向黎安卿点点头，表示准备好了。
　　黎安卿看着他琢磨一阵，摇摇头，指挥着他挽起袖口，把整齐扣好的白衬衫扣子解开再错乱地扣上，完了还不满意，又干脆跳上桌，一把扯掉了他领口的两粒扣子，还随手拉了一下衬衫衣摆，愣是把五好青年整成了不修边幅的德行。
　　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首歌，你是主角。”
　　柯以新登时一愣：“那书临呢？”
　　黎安卿挑起半边眉，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他是你的‘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四个字像是一条蛊虫，钻进了柯以新的耳朵里，一路爬到了他心上，刺激得他心跳有些快。
　　原来的剧本给裴书临安排的是一场鬼迷心窍的独角戏，由着柯以新的加入，主角换成了他，这是黎安卿临时起意作出的决定，导演在听过他的想法和看到这位青年后，有些犹豫，但见裴书临没有意见，还是点了头。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青年颜值高，更是因为他注意到了青年状似不经意看向裴书临的眼神，完美诠释了“鬼迷心窍”这一词。
　　按照新剧本的安排，柯以新误闯教室，对坐在窗边看书的裴书临一见钟情，而后陷入了情感挣扎的旋涡，自卑自弃又情难自抑，只能独自在无人的空教室里发泄。
　　殊不知，那一眼沦陷的不止他一人。
　　琴声响起，站在门外的裴书临像是被一下黏住了。
　　只见柯以新穿着一件白衬衫，扣子凌乱地扣着，领口敞开一片，露出白皙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一边衣角塞进裤腰，另一边却随意散在外面，这条西装裤明显不合尺寸，太长的裤腿被挽起，刻意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赤裸的脚丫骨骼分明，脚尖到脚后跟的线条弧度流畅优美，踩着节拍，身体在课桌上随着激昂的乐章激烈地摇晃着。
　　阳光从窗外扑进，被镜面折射的光影打在柯以新的侧脸上，点缀着他细长的睫毛都仿佛染上了光，他像是一个散漫而又偏执的音乐家，自我陶醉在这场美妙的恋爱中，又似是一只机警的困兽，时刻担忧这场美梦会被现实击碎。
　　不只是裴书临，在场其他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不自觉屏住呼吸，为这位矜贵漂亮的青年暗自惊叹。
　　“这段可以吗？”许久没有动静，柯以新停下了，一抬眼，这才注意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茫然地眨了下眼，“不对吗？我记错了？”
　　黎安卿及时回神，笑道：“没错，我要的就是这段。”
　　“我是不是停下的时机不大对？要重来一次吗？”柯以新问道。
　　“不用！再完美不过了！”导演回过神来，一脸赞叹，“最后一条争取一次过。”
　　整支MV拍完，天已经黑透了。
　　还好没有台词，柯以新勉强应付得来，尽管如此，他也是累得够呛，拍完刚要走，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明天周六。
　　他偷偷看了裴书临一眼，回道：嗯。
　　-跟我回家吗？
　　-可周日一早公司有安排
　　一句话打完，柯以新想了想，还是一个个删除了，转而发了个“好”。
　　不管怎样，放假都是要回家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3-17 00：00：00～2022-03-20 13：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ox你好辣 20瓶；十九不吃鱼 16瓶；锦陌 13瓶；啦啦啦哆瑞咪、陆 10瓶；一支不爱刷牙的牙刷 6瓶；洛川川 5瓶；二慕 4瓶；咕呱小青蛙、晚晚 2瓶；蓝溪玥、与朔、救命，想不到合适的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在黎安卿的掩护下， 柯以新偷偷钻进了裴书临的车，车从校道开出去，一路都是激动的粉丝。
　　车外人多， 夏予不敢开得太快， 粉丝们的热情简直是贴着耳朵的， 虽然车窗贴了单向透视膜， 但柯以新还是被海浪似的一阵又一阵的“裴书临！裴书临！”拍得越来越坐不住了， 生怕被看到， 缩着脖子一点儿一点儿往下滑。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眼看他都快滑到座位下面去了， 裴书临一伸手直接给他拎了上来：“坐好。”
　　“……哦。”柯以新刚坐好，下一秒， 刷拉一下把连帽外套拉到了顶，直接把脸一并藏住了。
　　看不见别人，别人更看不见自己。
　　这下安心了。
　　注意到他“掩耳盗铃”似的举动，裴书临很轻地笑出了声：怎么能这么可爱？
　　车子开出学校大门， 夏予的车速才提起来，觉察到喧闹声小了， 柯以新抬手慢慢拉下点儿拉链，先露出两只眼睛转向后面瞅了瞅， 确定没有私生饭跟车了，才放下心拉下拉链把脸露出来。
　　路过白修竹工作的蛋糕店时，柯以新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 “咕噜噜”一声，特响， 登时就引起了裴书临和夏予的关注。
　　今天的消耗太大， 又是这个时间点儿了，肚子抗议得合情合理。
　　柯以新不忍心怪它， 眼睛往蛋糕店瞟了眼，很老实地说道：“饿了。”
　　“要不先垫垫肚子？”夏予提议道。
　　“嗯。”
　　得到裴书临的同意，夏予在蛋糕店旁边的临时车位停下了，他刚要下车去买，柯以新忙说：“我去吧，很快。”
　　说完他才注意到自己这边车门对着的是车道，开门下车不安全，得从裴书临那边下。
　　似是也注意到了这点，裴书临推开车门，下了车问道：“想吃什么？”
　　意识到他要去买，柯以新也不好在这时候非要自己去，就凭记忆说了个：“酸奶酪慕斯。”
　　他记得小白好像说过是新品，不那么甜，那书临应该也能吃点儿。
　　裴书临点点头，戴上口罩进了蛋糕店。
　　“麻烦拿一个酸奶酪慕斯。”
　　“要一个酸奶酪慕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裴书临一转头，就对上了黎安卿的视线。
　　“你怎么还没走？”裴书临问。
　　黎安卿被这话问得无奈又好笑：“咱俩前后脚的，就许你有粉丝追啊？”
　　裴书临淡淡地“嗯”了声，指指冷藏柜里的最后一块酸奶酪慕斯，言简意赅道：“他饿了。”
　　“兄弟，我也饿了啊！”黎安卿抗议。
　　“他就要这个。”
　　“……”黎安卿摆摆手，“给你给你给你。”
　　裴书临看向店员：“麻烦包起来。”
　　“好的，请稍等。”
　　听到店员的声音有点儿耳熟，裴书临定睛看了眼，才发现这个同样戴着口罩的店员居然是白修竹。
　　白修竹包装好蛋糕递给他，四目相对，也才认出眼前这人是裴书临，愣了愣，笑道：“想起来了，你今天在阿新的学校拍MV来着。”
　　“嗯。”裴书临接过蛋糕，出示付款码的时候想到他和柯以新的关系，想着自己好歹是柯以新的合法伴侣，于情于理不该对他的朋友太冷淡，便随口问了句，“你在这儿工作？”
　　“对，蛋糕师，收银的小姐姐临时去厕所了，我过来替会儿。要是知道你来，她绝对后悔得死去活来。”白修竹说着，又装了块芝士蛋糕放进他的袋子里，拉下口罩冲他笑了笑，“这块算我的。”
　　裴书临点点头：“谢谢。”
　　“白小猪？”一旁的黎安卿看到白修竹的脸，眼睛一亮，立马挤了过来，“还真是你！”
　　猝不及防对上黎安卿的视线，白修竹有些惊讶：“你是……黎安卿？”
　　见白修竹似乎没有认出自己，黎安卿笑了笑：“怎么？不记得我了？”
　　白修竹显然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地看向裴书临，试图从他那里获得些提示。
　　裴书临在听到黎安卿嘴里蹦出的“白小猪”时就想起之前他提过的那个信息素奶甜奶甜的、性格还和柯以新有点儿像的人了。
　　可他是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白修竹。
　　略一迟疑，裴书临正要开口，身旁的黎安卿先一步不满地说道：“把我扑倒，醒来就跑了，你难道不用对我负责的吗？”
　　话音落地，一阵诡异的沉默，白修竹似是想起了什么，清秀的脸肉眼可见地刷白，然后转青，最后黑了下来，随即在两人尚未反应之际，一块奶油蛋糕“啪”的一下，直接盖在了黎安卿那张俊脸上。
　　局势发展太快，裴书临有点儿懵，懵完却由衷地觉得——该！
　　“你他妈还敢上门？”白修竹撸起袖子，一把揪住了黎安卿的领子，瞪着他那张被蛋糕糊住了的脸，恶狠狠地威胁道，“看我不咬死你！”
　　黎安卿满脸白花花的，就一对眼睛勉强睁得开，眨巴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蛋糕砸脸了，可诡异的是，看着眼前这个气呼呼的娃娃脸青年，他居然一点儿气都生不出来，反而觉得这家伙还怪可爱！
　　他转向裴书临，兴奋地说道：“闻到了没？奶甜奶甜的！”
　　看着白修竹龇起的森森白牙，裴书临在心里反驳了好友：这是奶凶奶凶。
　　“别生气啊，有话好好说。”黎安卿看向白修竹，好脾气地说道。
　　“说个屁！你别忘了是哪个王八蛋把我绑椅子上还泼我水了！”
　　裴书临听着一惊，黎安卿居然干出这种事来了？
　　“顺序错了吧，泼完才绑的。”黎安卿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这不一样。”
　　裴书临：“……”
　　火上浇油？这家伙今天的脑子很不对劲！
　　果不其然，白修竹顿时更火了：“性质一样恶劣！Alpha了不起啊？大明星了不起啊？还要我负责？你他妈哪儿来的自以为是的优越感？要不是场合不对，我一定开辆碰碰车撞翻你！”
　　连日来积压的怨愤冲上头顶，白修竹对着他劈头盖脸骂骂咧咧个不停，黎安卿非但不恼，看着还挺乐呵，裴书临在一旁看着，不由自我反省起来：感情的事找这白痴商量一定是个巨大的错误。
　　那边白修竹正骂着，突然扭头往旁边吼了声：“宽容个屁！那事也能原谅？我今天非得讨回来！”
　　吼完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听到了什么，猛地把揪着的黎安卿往桌子上一压，吼得更大声了：“你他妈扣我钱就过分了哈！”
　　这一声吼得黎安卿的小心脏都跟着一颤，他用手撑了撑试图抬起差点被压扁的脸，下一秒就被揪起来了，对上白修竹冒火的眼睛，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狠狠一推，推到了裴书临身上。
　　“麻烦帮我丢出去，谢谢。”白修竹握紧了拳头，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似是在努力压制冲过来捶爆某人的冲动。
　　裴书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微微颤抖的手，一把拽住还想说话的黎安卿，低声说了句“闭嘴”，就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拖出去了。
　　拖到车旁，拉开车门，迟疑半秒，他先把黎安卿塞进后座，才跟着坐进去关上了车门。
　　见裴书临下车这么会儿居然带回来一个“蛋糕人”，柯以新震惊得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面面相觑了四五秒，“蛋糕人”拿食指在脸上划了下，伸到柯以新面前，说道：“这奶油不错，尝尝？”
　　认出是黎安卿的声音，柯以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哈哈哈……你们是……是在蛋糕店里就……就庆祝上了吗？哈哈哈……”
　　“不是……”黎安卿像是终于找回理智了，轻叹口气，自己舔掉了手上的蛋糕，接过夏予递过来的湿巾边擦边说，“车先开吧，我让我助理开车跟后头。”
　　“好。”夏予应了声，车子很快驶离了蛋糕店。
　　把脸擦干净了，黎安卿往椅背上一靠，看向右边的裴书临，很轻地眯了下眼：“你和那小猪认识？”
　　裴书临面无表情地抬手把他的脸转到了柯以新那边，说道：“朋友。”
　　黎安卿看着柯以新有些意外：“你和白小猪是朋友？”
　　“白……小猪？”柯以新愣了两秒，想起刚刚这人是从蛋糕店出来的，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说白修竹？”
　　“他叫白修竹啊。”黎安卿嘴上念了几次，失声一笑，“可不就是白小猪。”
　　“他怎么了？”柯以新有些紧张，毕竟这俩人怎么想都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但看着黎安卿衣领上的奶油，他心里忍不住猜测，不至于买个蛋糕结梁子了吧？
　　黎安卿想了想，抬手刚要哥俩好地搂过柯以新的肩，背后一凉，一转头看到裴书临正微眯着眼幽幽地盯着自己，抬起的手转而握拳放到了嘴边，掩饰性地干咳了两声，正色道：“白小猪分化的事你知道吗？”
　　“知……”应到一半，柯以新想起什么，惊讶地瞪大了眼，“那晚咬他的人是你？”
　　黎安卿点点头：“那晚有个客人闹事，我处理了下，多半是信息素影响到他，促使他分化并进入了发情期。”
　　太过震惊，柯以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犹豫了半天，弱弱地问道：“那蛋糕……”
　　“他砸的。”黎安卿说。
　　果然……
　　柯以新干笑一声，替白修竹道了个歉，并解释道：“这事他憋了太久，可能就一时没控制住……”
　　“那倒没什么，我是在意他为什么看到我会那么生气，虽然我咬他，泼水，还绑了他一夜，但我都是在帮他没错吧？”黎安卿相当不理解，比起趁人之危，那可都是君子所为啊！按道理回过头想想，都不至于生那么大的气。
　　柯以新抿了抿唇，只很轻地说了句：“你触到他的伤疤了。”
　　听到这话，黎安卿明显一顿，脸色严峻了不少。
　　半晌的沉默过后，他开口说道：“前边儿找个地方停下。”
　　夏予点点头，很快找了个地方停车把黎安卿放下了。
　　从后视镜看着黎安卿上了自己助理的车，然后掉了头，柯以新有些惊讶：“他回去了？”
　　“嗯。”裴书临说，“他一直是个有错就认的好孩子。”
　　裴书临面不改色的一句调侃把柯以新逗乐了，乐完由衷觉得这样也好，白修竹可是个硬脾气，硬的不吃就吃软的，从小到大，再生气，只要别人低头认错他都能翻篇，但这人要是没认，他就会自个儿生闷气憋着，柯以新本来还想找时间找他玩顺便开导开导，没想到黎安卿这就来了。
　　不得不说，这有错就认的性格，和白修竹还挺契合。
　　而白修竹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稍微冷静下来了，再回想那天的事，也明白是个意外，这会儿黎安卿回头认错，两人应该能好好聊。
　　柯以新稍稍放下心来，忽然听到一阵手机振动的“嗡嗡”声，下意识刚想找手机，身旁的裴书临已经接了起来：“喂。”
　　车内很安静，柯以新隐约能听到电话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现在？嗯……知道了。”
　　裴书临没说几句电话就挂了，他收起手机，看向柯以新：“介意和我一起回去一趟吗？”
　　柯以新怔愣了下：“你说的是……”
　　“我父亲那里。”
　　“我去……合适吗？”柯以新有些紧张地问道。
　　“合适。”裴书临说，“璟煜生病闹脾气，非要见我。你……”
　　柯以新迟疑一瞬，打断了他的话：“我陪你去。”


第39章 
　　裴书临先让夏予把车开回别墅， 让他下班后，换了辆车才带着柯以新驱车回家。
　　虽然上次送裴璟舟回去的时候，柯以新也到过裴书临的那个家……门口， 但这次毕竟是作为裴书临的已婚对象第一次正式上门， 免不了心下紧张， 他提议要不要买点儿什么， 但裴书临说时间有点儿晚了， 再去买东西会耽搁得更晚， 他只好作罢。
　　惴惴不安了一路， 等裴书临的车驶进别墅大门的那刻，柯以新舔了下唇， 忍不住把憋了一路的问题问了出来：“他们要是不喜欢我，会拿支票甩我脸上吗？”
　　话刚出口，柯以新明显感觉车子好像忽的一下往前蹿了一小段，随即稳稳停下了。
　　裴书临拉上手刹， 转头看着他，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柯以新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头， 尽管他刚刚的后半句话是带了玩笑的意味，但显然裴书临抓到重点了。
　　“对于你的家人们来说， 我是突然冒出来的，就像是个……意外，不能接受也在情理之中。”就像璟舟会那么做， 也无可厚非。
　　“开始是意外……”
　　裴书临说着顿了顿，似乎在考虑合适的措辞。
　　路灯的光从车窗斜打进来， 他的下半张脸像是戴上了一张不规则的半透明白纱面具， 硬挺的鼻梁落下一道锋锐的阴影，一贯冷冽的模样， 看起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不知怎么的，柯以新突然想起来电影《插翅难飞》里他面对警察盘问时的从容自若，就好像所有的这一切，能做主的人，只会是他。
　　下一刻，裴书临漆黑的眼眸动了动，对上柯以新怔愣的目光，很轻地笑了：“后来是选择。”
　　裴书临这么一笑，柯以新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打乱了原来的节奏。
　　“以新，你是我的选择，和他们无关。”
　　轻飘飘又一句话一下钻到了柯以新的心尖上，他看着裴书临认真的眉眼，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对啊，我可是裴书临选中的男人！他们不喜欢又怎样？还能咬我吗？！
　　柯以新心头不安的种子刚发芽就被连根拔起，他下了车，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别墅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大口长气再徐徐吐出后，回头冲裴书临释然地笑了笑：“走吧。”
　　俩人刚一进门，就听到楼上传来的裴璟煜的哭声，听着嗓子都哭哑了，柯以新心下一急，忙拉着裴书临加快脚步往楼上走。
　　到了二楼，他循着哭声走到一间房间门外，门半掩着，出于礼貌他没有擅自推门，而是抬手敲了敲。
　　不多时，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露出一张眉头紧锁的少年忧愁脸。
　　“哥，你回来啦！”看着门外的人，裴璟舟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下一秒看到柯以新，他更是一脸惊喜，“以新哥，你也来啦！”
　　事实证明，说不紧张，那都是骗自己，看到顿时齐刷刷看过来的一屋子裴家人，柯以新很不争气地怂了。
　　他强扯起嘴角，对裴璟舟虚虚地笑了一下，脚下却悄悄移了两步，退到了裴书临身后，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未料，裴书临的手臂忽然环到他的后腰上，微微用力，以一种半搂抱的亲昵姿势将他带进了房间。
　　茶茶一把捂住了胸口：“哦！裴书临这该死的展示欲！单方面宣布，我磕到了！”
　　尽管这一刻脑袋有些懵，但柯以新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众人看自己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惊讶。
　　“这是……”裴奶奶第一个反应过来，眼底浮现出一丝欣喜。
　　“我的结婚对象。”裴书临言简意赅道。
　　柯以新连忙反应过来，朝不远处的老夫妇温和地笑了笑：“爷爷奶奶好，我叫柯以新。”
　　两位老人点了点头，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眼下裴璟煜还发着高烧哭闹，他们没什么心思细聊。
　　裴璟煜正被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抱在手里，女人在接收到柯以新视线的那刻神情微微有些僵硬，但还是向他轻轻点了下头。
　　这个女人柯以新有点儿印象，他曾经在一张旧海报上看到过，好像叫做楚琴，是个舞蹈演员，并不是很有名。
　　楚琴身旁还站了一个中年男人，眉目英朗，应该就是裴书临的父亲了。
　　由于不清楚裴书临对这两人抱着怎样的情感，柯以新只礼貌性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裴父也只打量了他两眼，没说话。
　　这么一来，柯以新的注意力自然就落到了裴璟煜身上，他的额头贴了退热贴，小脸红彤彤的，又因为哭闹，满头大汗，头发被泪水和汗水打湿贴在额上脸颊上，看着很让人心疼。
　　看到裴书临走近，裴璟煜在楚琴怀里挣扎起来，扭着身子，向他伸长了手，哭戚戚地哀求着：“大哥抱，大哥抱……”
　　然而，裴书临却在离他四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了，眉头轻蹙，看着他，不说话，也没动。
　　见状，裴璟煜在楚琴怀里挣扎得更厉害了，竭力探着身子要往他那边靠，楚琴一直轻声哄着，但六七岁的孩子在发烧的情况下任性起来很难安抚，她都快抱不住了。
　　在裴书临几乎无动于衷的反应下，裴璟煜的哭声逐渐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呜啊——我要大哥，大哥抱，大哥抱……”
　　哭闹声嘶哑刺耳，柯以新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但裴书临却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只面无表情地看着裴璟煜，一动不动。
　　一旁的裴璟舟走近，向裴璟煜伸出手，低声说道：“璟煜，别闹脾气，哥哥抱。”
　　“不要！我不要你！”裴璟煜不依不饶，从裴璟舟的手臂里扭开身子，固执地看着裴书临，泪眼汪汪地都快泣不成声了，“我要……书临哥哥……”
　　裴璟舟无奈，只能皱着眉退开了几步。楚琴看着裴书临，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神情有些僵硬。
　　令柯以新意外的是，这样的情况下，裴爷爷和裴奶奶却始终没有要劝裴书临抱抱裴璟煜的意思，只是跟着在一边哄孩子。
　　而柯以新作为半个局外人，更不好开口说什么，只能在心下暗自着急。
　　“书临，”一直默不作声的裴父终于开口了，“你……哄哄他也好。”
　　听到这话，裴书临的嘴唇才动了动，轻声说道：“璟煜，别哭了。”
　　没想到他一开口，裴璟煜的情绪似是一时间找到了更大的突破口，眼泪糊了一脸，哭得都快喘不上气了，用尽力气想要挣脱母亲手臂往裴书临的方向扑。
　　楚琴本来就抱了他很久，手臂酸痛得不行，这时候被他猛地这么一扑，一个趔趄，惊呼一声，眼看要摔下去了。
　　见状，爷爷奶奶吓得魂都飞了大半，手忙脚乱去接。
　　好在柯以新离得近，反应也快，一步上前，从楚琴怀里接过了裴璟煜，同时用肩膀稳稳地护住了差点摔倒的楚琴。
　　看到两人没事，众人同时松了口气。
　　“谢谢。”楚琴感激地道了声谢，正要伸手把裴璟煜抱回来，却见柯以新抱着裴璟煜轻轻摇了下头。
　　楚琴愣了愣，见裴璟煜没挣扎，看了沉默的裴书临一眼，收回了手。
　　柯以新抱着哭得直抽搐的裴璟煜，学着印象里小时候爸爸抱自己时的动作，脚步前后晃悠着，一只手臂托着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把他的头轻轻摁在自己的肩头，尽可能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手掌顺着向下，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不成曲调的轻吟。
　　他的嗓音天生好听，这时候被刻意压得很轻，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神奇魔力。
　　而且，他的身上隐隐带着裴书临的气息，裴璟煜能感觉得到，让人很……安心。
　　裴璟煜在柯以新怀里很快停止了哭闹，两只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肩头，长睫毛还挂着眼泪，却闭上了眼睛一抽一泣地很快睡着了。
　　这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情势转变让众人都倍感意外，不过孩子总算安抚下来了，众人悬着的心也都放下了。
　　而裴书临的眼睛始终粘在柯以新身上，舍不得挪开。
　　此刻在落地灯暖黄的光亮下，柯以新仿若镀上了一层柔美的暖色调滤镜，他微垂的眼眸被灯光点缀，温柔得不像话。
　　只是看着他，裴书临刻意冰冷的心都被暖到了。
　　“书临。”感觉到怀里的人睡着了，柯以新转头小声唤了一声，冲他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裴书临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帮着把裴璟煜放到了床上。
　　柯以新给他盖好被子，从床头柜抽了张湿巾轻轻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这才站起来，舒出口气，小声说道：“我们先出去吧。”
　　“嗯，小琴，你在这儿多守会儿，等他睡踏实了。”裴奶奶说道。
　　“好。”楚琴点点头，看向柯以新，又说了句，“谢谢你。”
　　“不客气。”柯以新和气地笑了笑。
　　从裴璟煜房间里出来，柯以新拉了拉裴书临的衣角，凑近了低声说道：“我想去趟厕所。”
　　裴书临给他指了个方向：“需要我陪你吗？”
　　柯以新一愣：我又不是小孩，上厕所为什么要陪？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猜测裴书临可能是怕自己离开他会紧张，可陪着上厕所他更会不好意思的呀！
　　柯以新微微红了脸：“不……不用，你陪爷爷奶奶他们吧。”
　　“好。”裴书临说完，下楼去了客厅。
　　柯以新很快上完厕所，洗好手拉开门的时候，竟看到裴璟舟站在门外，很明显是在等他。
　　“怎么了？”柯以新笑着问道。
　　“以新哥，刚刚的事，谢谢你。”
　　“嗯，然后呢？”柯以新不觉得他只是特地来道谢的。
　　裴璟舟张了张嘴，神情间有些犹豫，似乎在纠结某些话该不该说。
　　“你哥的事？”柯以新问。
　　“嗯。”裴璟舟点了下头，神色染上一抹自责，“我哥他不是那么冷血的人。他不愿意抱璟煜，是因为我妈，我妈她……是因为我才对哥那么警惕的，我小时候缠着哥不小心受了伤，我妈怕再发生那样的事，总想让我们和哥保持距离。哥看得出来，他怕我妈心里不舒服，也就这么做了，可是我和璟煜，都想和他亲近些，特别是璟煜，心里为他自豪得不得了，要不是我……”
　　“璟舟，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柯以新抬手揉了揉裴璟舟的脑袋，“你哥是多温柔一个人，你清楚，我也清楚。我能理解你妈妈的担忧，书临也一样，你不要把过去和现在的事都归咎于自己，有这功夫，不如多和你妈妈聊聊？”
　　裴璟舟揉了揉发红的眼眶，轻声应道：“嗯。”
　　和裴璟舟聊完，下楼在沙发上一坐下来，面对裴家人的眼睛，刚刚被裴璟煜的哭声冲散的紧张感再次涌了上来，柯以新头一回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芒刺在背。
　　他咽了下口水，等待着审判。
　　裴奶奶第一个发问了：“以新啊，你多大？开始工作了吗？”
　　“22，还没开始工作，是Y大的学生，今年大四，主修小提琴，毕业后打算继续深造。”柯以新乖巧回答。
　　“还没毕业啊。”裴奶奶显然有些意外，看了裴书临一眼，又问道，“你和书临认识多久了？”
　　这个问题有点儿不好回答啊，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个月，而且还是从结婚第一天算起的，对于老人家来说，应该没那么好接受吧。
　　柯以新这边略一犹豫，裴书临那边已经替他回答了：“这周过完满两个月。”
　　想到上次裴书临提起结婚的事，裴奶奶心里很快做出了判断，非常惊讶：“你们认识不到一个月就结婚了？”
　　“是认识第一天结的婚。”
　　裴书临说得很直接，柯以新为他的耿直佩服得不行，好在面对的是裴家人，要是换作自家爸爸，绝对当场抄起拖鞋了。
　　果不其然，裴爷爷的眉头一下拧了起来：“结婚哪能这么随便？”
　　“我们四年前见过，而且……”裴书临顿了顿，看向柯以新，“他很喜欢我。”
　　柯以新耳根一红，羞赧地很想插个嘴。
　　虽然很喜欢是事实，但拜托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直，我是会脸红的呀！
　　“很喜欢？”裴奶奶再次问向柯以新，“你喜欢他多久了？”
　　“从他出道就喜欢了。”柯以新老实回答道。
　　闻言，裴奶奶和裴爷爷对视了一眼，说道：“你喜欢他是因为他是演员？”
　　柯以新一愣，反应过来刚刚的对话产生了些误会，但细想也不全是误会，他看了看裴书临，裴书临也正看着他。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道：“书临作为一个演员有着最开始吸引我的点，结婚或许很突然，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周到、体贴，我是他的选择，他同样也是我的选择，我很喜欢的，不仅是那个荧幕上的人，更是眼前的这个人。”
　　说完，柯以新注意到裴书临的眼底掠过一抹温柔的笑意，脸颊不由得更红了。
　　当着本人的面说这个还真有点儿小羞耻呢！
　　裴奶奶和裴爷爷还有裴璟舟听到这话，都露出了会心一笑。
　　这时，在一旁沉默许久的裴父忽然出声了：“书临，那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绿贺朝 11瓶；洛川川 10瓶；塞西莉亚 5瓶；58195118、二慕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裴书临看了裴父一眼， 说道：“我觉得，他很好。”
　　“很好，就够了吗？”裴父微微皱眉。
　　裴父一句话出口， 其余三人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和柯以新结婚， 就只是因为他“很好”吗？
　　空气似是霎时间凝滞， 整个场面都变得尴尬了起来。
　　柯以新知道大家都是在为自己尴尬， 心里却很清楚裴书临话里的意思没什么毛病， 更清楚裴书临对自己也是多少带了感情的， 只是表达得太过直接， 显得他一厢情愿罢了。
　　可这么一来，裴家人难免不会觉得裴书临这么做太过分了， 就变得好像裴书临在利用他的感情了，柯以新就有些急着想要解释：“我们……”
　　“因为他很好，所以我很享受他的存在。”裴书临的视线转回来，落到柯以新脸上， 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认真。
　　柯以新登时愣住了，四目相对， 从裴书临漆黑的眼眸可以清楚看到自己的倒影，柯以新的心再一次不争气地乱了节拍。
　　享受我的存在=喜欢和我相处=喜欢我！
　　要死！我好像听到了很了不得的告白！
　　柯以新放在膝上的双手攥紧了， 竭力克制着疯狂的心跳，生怕它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扑到裴书临身上去。
　　裴书临这句话，不只是柯以新听出了这意思， 裴璟舟几人自然也听出来了，尴尬的氛围顿时被打破， 裴父的脸色柔和下来， 对柯以新说道：“以新，你们看什么时候方便， 我们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吧。”
　　他说完这话，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裴书临一眼，似乎在担心自己的话说得合不合适。
　　柯以新没马上回答，也看向裴书临，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
　　裴书临沉默一瞬，说道：“过段时间吧，我会安排。”
　　见他没有反对，裴家人看起来都很高兴，裴奶奶和柯以新又简单聊了几句，话里话外表现出来的态度还是满意的，这让柯以新不由松了一大口气。
　　两人也没待太久，临要走的时候，裴奶奶上楼拿了一份文件下来交给柯以新：“以新，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你回去签个字，好好收着。”
　　这时裴璟舟的母亲正好下楼看到了这一幕，她眉头一蹙，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一旁的裴璟舟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她。她看了儿子一眼，轻叹口气，没有再说话。
　　柯以新接过文件看了眼，认出这是公司的股份转让书，心下一惊，下意识要归还。
　　“收着吧。”裴书临说道。
　　听他这么说，柯以新心下一琢磨，想着反正都是要给裴书临的东西，回头还给他也一样，就点点头收下了：“谢谢奶奶。”
　　回到别墅，裴书临去厨房下了两碗面条，两人简单吃过后就洗洗睡了。
　　夜半时分，柯以新忽然醒了过来，注意到身旁的裴书临没在，他坐起来，不由想起今天在裴家发生的事情。
　　和裴家人那么会儿的相处中，他能感觉到，除了璟煜年纪小不懂事，其他人似乎都不敢向裴书临提要求、说重话，裴家人与裴书临的感情不像疏离，更像是横着一份难以掩盖的……愧疚。
　　结合裴家的情况，他没猜错的话，这份愧疚的源头，是裴书临的母亲。
　　又想到在裴家，裴书临面对嚎啕大哭的裴璟煜时所刻意表现出来的冷漠，就像是有意戴上了一张苍白的面具，柯以新想想就觉得心疼。
　　他明明……在乎。
　　在夜色中静坐了好一阵，也不见裴书临回来。
　　想着大晚上的裴书临应该不会去哪里，柯以新便下了床，推开卧室门站在走廊上左右看了看，注意到走廊尽头的琴房门半开着，他一下想起那架原属于裴书临母亲的白色三角钢琴，稍一犹豫，走了过去。
　　今夜月色正明，皎洁的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铺了一室清冽的银白。裴书临就坐在白色三角钢琴前，双手放在琴盖上，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柯以新看不清他的表情，心里已无端被染上了一抹忧伤。
　　似是注意到柯以新的视线，裴书临转过头来：“弄醒你了？”
　　柯以新摇摇头：“起来喝口水。”
　　裴书临看了他一会儿，向他伸出了一只手：“过来。”
　　柯以新刚走近就被轻轻一拉，顺势坐在了他怀里。裴书临的胳膊随即圈上了他的腰。
　　独属于裴书临的信息素一下子将他包裹起来，小苍兰的淡淡幽香，似是一瞬将他拉进了这善感的秋夜。
　　“还好有你在。”裴书临的下巴靠在他肩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温热的呼吸在耳朵拂过，柯以新的耳朵微微发烫，再加上被这么亲密地圈在怀里，不免有些紧张，一紧张话就有点儿多了：“你是说璟煜的事吗？我就是忽然想起小时候生病闹腾，我爸爸都这么哄我就试试了，没想到真管用，第一次去你家，璟煜还挺给我面子的，哈哈。”
　　叽里呱啦说完，裴书临没有给出回应，一阵沉默将这静寂夜晚的分秒拉得格外漫长，柯以新舔了下唇，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问道：“你当时为什么……”
　　话问到一半，瞥见钢琴盖上金色的“Lover”，想到什么，他心头一颤，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身后的裴书临却似是猜到了他未尽的话语，同时也注意到了他眼睛注视的方向，指尖在那串英文字母上轻轻滑过，语气平静地说道：“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直觉裴书临有要说下去的意思，柯以新心下有些惊讶，那些事……说给他听真的可以吗？
　　裴书临接着说道：“我母亲是病逝的，和琴姨他们没有直接关系，而我父亲婚内出轨这件事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对我和我的母亲有愧，我也不可能原谅他们。”
　　稍一停顿，他的声音低了些：“只是，我很清楚，我父亲可恨又可悲，他当年一厢情愿投入的爱情直到最后也只是一厢情愿，我母亲爱着的只有音乐，爱情对她来说不过是音乐的灵感来源……之一。”
　　“之一”这两个字被压得很轻，似是在有意无意地隐瞒不愿道破的某个附带的真相。
　　柯以新的心脏仿若被一根极细的长针刺了一下，呼吸都变得有些压抑。
　　“小时候不懂事，把罪责归咎到他们身上，在他们面前尽是冷言冷语。那时璟舟也小，有一次扑到我身上被我推开撞到桌角，后脑勺撞破了。”说到这，裴书临抿了下唇，“我忘不了琴姨的尖叫和他们看我的眼神，那一刻，我像是站在聚光灯下等候审判的罪人。”
　　这句话听到耳朵里画面感极强，柯以新的心被刺得更疼了：“书临，那是个意外。”
　　“他们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只是我在那里注定留不下了，我的每一次出现，给他们带去的都是僵硬和沉默，保持距离，对我们彼此都好。”
　　裴书临的话说得很轻，语气语调都静得像是窗外的月，一个字一个字钻到柯以新的耳朵里，也凉得像是窗外的月。
　　可这话钻到柯以新心上却变成了火星子，一点点把他点燃了。
　　荒唐。
　　什么叫“注定留不下”？什么叫“对彼此都好”？
　　不好！这他妈一点儿也不好！
　　柯以新沉下脸，腾地从裴书临怀里站起来，背对着月光，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是你的家人，凭什么容不下你？他们这么说了吗？他们要是说过，我现在就能过去怼死他们！”
　　没想到柯以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裴书临明显一愣，摇了摇头：“没说。”
　　“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妄自菲薄？他们僵硬他们沉默，那又怎样？难不成能僵硬沉默一辈子？你退出算什么回事？不打破僵局反倒选择成全他们？裴先生，你的这份‘温柔’，作为粉丝，我坚决抗议！”
　　柯以新一顿嘴炮输出，说完还不忘双手手臂交叉在胸前，冲裴书临比了个大大的“X”，控诉自己身为粉丝看不过眼的强烈不满。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粉的人，不允许这么憋屈！
　　刚上线的茶茶正巧听到这两段话，被他的表现惊到了：“惊了！爸爸，你的人设还挺丰富啊！我都以为你在裴书临面前只会是纯情小学鸡了，没想到这路见不平、揭竿而起的英雄人设切换得如此突然，裴书临都惊呆了，这一波暴击666哇！”
　　柯以新正在憋屈的气头上呢，狠狠瞪了茶茶一眼，茶茶脖子一缩，立马下线了。
　　同时接收到这一记刀子眼的裴书临怔怔地看着柯以新，月下的柯以新，与平日不大一样。
　　如水似的月光被他的身子挡住了，在他周身描摹下一圈月白的光影，他的脸埋在朦胧的夜色中晦暗不明，唯独那一双带着微愠之色的深色眼眸，被白色钢琴折射的月光点亮了，熠熠生辉，就像是……天上掉下了两颗小星星。
　　被裴书临一瞬不瞬地盯了好半天，柯以新撑不住了，红晕爬上脸颊，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和脖子，顷刻之间把他烧熟了，他感觉自己现在这个姿势一定傻透了！
　　柯以新默默放下手，自欺欺人地一边在心里默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一边别开眼不敢和裴书临对视。
　　视线慌乱地转过一圈，最后落到了“Lover”上，他走近一步，学着裴书临的样子，手指指尖在上面轻轻滑过，干咳了两声，说道：“我也不是要脱粉啦，我就是觉得，就是觉得……”
　　“心疼我？”
　　裴书临站了起来，一只手轻轻压住了他还停留在“Lover”上的那只手，靠近一步，微低下头，盯住了他试图逃离的目光。
　　结婚近两个月来，这是裴书临第一回 这么近距离看他。
　　柯以新的五官很精致，尤其是眼睛，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像是工笔细描出来的，美在型更美在神，即便这一刻紧张得满脸通红，眼眸依旧清亮澄澈。
　　裴书临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嗯？”
　　啊，又是这样！
　　太犯规了，这上扬的尾音总能把柯以新的理智击溃，仅是垂死挣扎了两秒，他就舔了舔干涩的唇，承认了：“嗯，心疼。”
　　可惜此刻裴书临的注意力没有在耳朵上，他只真切地看到柯以新的唇瓣上下动了动。
　　那淡粉色的薄唇，因为刚舔过，有些湿润。
　　裴书临的眸色沉了沉，开口嗓音染上了一丝低哑：“我可以吻你吗？”
　　“啊？”这话问得猝不及防，柯以新慌乱又恍惚。
　　然而裴书临没有再说一次的意思，只静静地看着他。
　　在裴书临的注视下，柯以新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连带着嘴唇都像被烤干了，他不自禁又舔了一下：“这个……不问比较好。”
　　说完柯以新感觉自己这话说得不大对，就没正面回答裴书临的问题，那么，究竟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呢？
　　“我知道了。”
　　柯以新一惊：你知道什么了？！
　　没等回过神，裴书临已经低头吻住了他。


第41章 
　　白色瓷砖上投下了两道相交融的人影， 两人的身高有些差距，较高大的那人低着头，另一个人则仰着脸， 从灰黑色的影子能明显看到两者唇瓣短暂的分离， 却又再次贴到了一起。
　　柯以新的脑子很乱， 从裴书临的唇贴上来的那一刻， 就像是所有的脑神经都乱了套， 整个人都迷糊了。
　　但他能确定的是， 裴书临一手搂着他的腰， 一手摁住他的手，他们， 在接吻。
　　就在这架白色三角钢琴旁。
　　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裴书临的吻和他一样温柔，但却毫不迟疑地撬开了他的唇瓣，柯以新心想：这一定就是所谓的“温柔攻势”。
　　这么攻，柯以新根本招架不住， 只觉双腿有些发软，浑身热了起来， 脑子也像被烧开了，咕噜噜一阵沸腾， 竟鬼使神差地不肯服输，生涩地作出了回应。
　　他的舌头轻轻一勾，裴书临似是被刺激到了， 搂着他的手蓦然收紧，柯以新一下贴到了他胸膛上。
　　这一吻， 霎时变得有些火热。
　　裴书临的吻技有些生涩， 却不失温柔缠绵，轻而易举地撩拨着柯以新情欲的弦， 让他情不自禁去追他的吻，想要索取更多。
　　两人不知吻了有多久，唇分开时，柯以新已经彻底找不着北了。
　　裴书临放开他，抬起拇指在唇角擦了一下，神情自然平静，眼眸中流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温柔笑意。
　　柯以新则整个人都快烧成一只熟大虾了，生理反应下眼角微微发红，看到裴书临这个抹唇的动作，羞涩又紧张得不知所措。
　　“走吧？”裴书临说。
　　柯以新：“去……去哪儿？”
　　“四点了，回房睡觉。”
　　回房。
　　睡觉。
　　柯以新的脸再次红了，胡乱点了下头，神情恍惚地乖乖跟在了裴书临身后。
　　回到卧室，裴书临好像很快就睡着了，自然没有什么该不该发生的事，而他的吻却在柯以新的唇上烙下了深深的印子，一闭眼，未消的触感就愈发清晰，柯以新有种在云里雾里飘荡的不真切感。
　　就跟……做梦似的。
　　早上醒来，柯以新抱着胳膊在床上坐了好久，他在沉思。
　　怪昨晚的月亮，太亮了，照得人恍惚，一觉醒来他有点儿弄不清后面发生的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脑补出来的一场梦。
　　他很想弄个明白，但又不敢去书房问裴书临，憋得抓心挠肝的，特难受。
　　吃早餐的时候，柯以新终于逮着机会和裴书临面对面了，他啃着三明治悄咪咪地观察裴书临，可似乎一切如常，裴书临甚至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他几乎捕捉不到那个吻存在的意义。
　　默默喝了口豆浆，他在心里肯定了。
　　果然，那就是个梦！
　　这么一来，柯以新就没什么可拘谨的了，三明治都好意思张大嘴大口咬了。
　　裴书临已经吃好了，放下杯子，看向柯以新：“昨晚睡得还好吗？”
　　柯以新的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一边努力嚼着，一边从唇缝里挤出一个单音“嗯”。
　　“我还以为你会睡不着。”
　　“嗯？”柯以新困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裴书临视线下滑，落到了他的唇瓣上，突然抬起食指在自己的唇角指了指：“你这里……”
　　柯以新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他的唇，登时就想到了那个吻，只觉得一阵心虚。
　　要是被书临知道我居然做那种梦，瓷砖缝都不够我钻的！
　　“沾了沙拉。”裴书临说。
　　“哦哦哦。”柯以新慌得不行，连忙抽了张纸巾低下头一顿猛擦。
　　注意到他神情慌张，裴书临隐约明白了什么，又发话了：“昨晚的事……你很在意？”
　　柯以新擦嘴的动作一僵，脑子里想到的是昨晚听完裴书临说家里事后，自己身体力行的抗议，心下一阵懊恼，怯怯地抬起眼：“关于你的家事，我是不是多嘴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
　　柯以新愣愣地看着他：“啊？”
　　裴书临抿了下唇，直勾勾地看着他，沉默几秒钟，问道：“是我误解你的意思了？”
　　“什……”柯以新一顿，突然就想通了，那不是梦！
　　他的脸咻的一下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的理……理解是……”
　　“我们已经结婚了，也在双方认可的情况下交往，接吻这种事不用问，可以直接进行。”裴书临说。
　　从裴书临嘴里听到这样过分正经却又暧昧至极的话，柯以新的心脏跳得飞快，滚烫的脸颊烧得他晕晕乎乎，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只傻愣愣地看着裴书临反问道：“我……我是这个意思吗？”
　　裴书临没有说话，看了他几秒，站起来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就转身离开了餐桌。
　　你又知道什么了？
　　看着裴书临起身上楼的背影，柯以新心下突然有些不安，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但又不知道叫住该说什么，说自己就是那个意思？
　　等等，那不就是在告诉裴书临，想亲随时都能亲吗？
　　大胆，太大胆了！我怎么敢的呀？！
　　柯以新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保持冷静。
　　这时茶茶突然跳了出来，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爸爸，怎么回事？裴书临的情绪明显不对啊！”
　　“我……”
　　没等柯以新辩解，茶茶就很不理解地又问道：“和裴书临接吻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吗？”
　　“做梦是做梦，和现实还是不一样的。”柯以新弱弱地说道。
　　“爸爸，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渴望在梦里自我满足？现实它不香吗？”
　　想起昨晚的那个吻，柯以新舔了舔唇，说实话，挺香的。
　　“可我是拿他当偶像的。”柯以新说。
　　茶茶瞬间抓狂了：“你和他结婚谈感情就是为了近距离追星？”
　　“也不全是……”柯以新承认，喜欢是存在的，那些心动也都是真的，只是……偶像滤镜太重，他有点儿搞不清楚自己是出于哪个方面在说喜欢或心动了。
　　茶茶自然不了解他内心的纠结矛盾，在线暴躁中：“那不就得了！你口口声声让裴书临别妄自菲薄，自个儿反倒在这卑微起来了，就凭你这张脸，有什么资格卑微啊！我头都要笑掉了！你知道我们系统界有多少系统现在都嗑你俩吗？你能不能替我争口气啊！”
　　这发展来得猝不及防，柯以新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你们系统界这么闲的吗？”
　　“再忙也得找点乐子啊！要不是裴书临够直接，半数系统都得急出bug来，现在倒好，一夜回到解放前，我快被它们喷出bug来啦！”一想到自己一大早被拉出来群喷，茶茶气急败坏地又是一阵吼。
　　提到这个，柯以新正好问了句：“书临那边，到什么程度才算完成任务？”
　　深呼吸了好几下，茶茶冷静些了，说道：“目前属于好感阶段，氛围恰好就可能情不自禁那种，至于什么程度算完成，这得由管理员大人亲自验收盖章。”
　　惊了，这居然有一整套完整流程？！
　　柯以新一阵无语。
　　“就你这亲完不认的骚操作，再来上几回，一年后裴书临保准心灰意冷跟你离！”茶茶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
　　“我没有不认，就……”
　　“你还不如不认呢！按裴书临的性子，绝对不会接受你不认，到时候还可能再亲一下，然后你脑子一热，肯定就从了，攻略进度蹭蹭蹭呐。”说到这里，茶茶急得直跺脚，“现在倒好，完全成了裴书临在自作多情，他心里多半都觉得擅自亲你是对不起你了！”
　　自作多情？对不起我？
　　以柯以新对裴书临的了解，他可能真抱着这样的想法。
　　想到裴书临可能正在楼上自顾自懊恼，柯以新沉下脸，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去和他谈谈。”
　　话刚说完，他一转身就见裴书临从楼上走了下来。
　　裴书临已经换好衣服了，看样子要出门。
　　柯以新一着急，忙喊住了他：“书临！”
　　裴书临脚步一顿，回过头：“夏予已经到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可今晚乐队有演出，我晚上可能没法回来。”
　　裴书临略一沉吟：“到几点？”
　　“可能要到十一二点。”
　　“我过去接你。”
　　柯以新咬了咬唇：“好。”
　　裴书临走后，柯以新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就这么短短几句交谈，他能感觉到裴书临在和自己保持距离。
　　明明说话语气和平常一样，但就是存在一股说不出来的疏离感。
　　后悔了，刚刚应该硬气点儿，把人留下来说清楚的。
　　郁闷了好一阵，柯以新收拾好餐桌，换身衣服，照常喷上伪装剂，打车回了公寓。
　　这次的工作是东郊乐园的音乐节活动，每年都会举办，现场观众很多，偶尔也会有名气较大的乐队来，柯以新他们乐队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了，这次抽签则被安排在了后半场。
　　活动虽然晚上七点才开始，但因为离市区较远，林禹还是让他们早点出发。
　　柯以新赶着回到公寓的时候林禹还没到，乐队其他三个人都在客厅里坐着聊天，看到他进来，明显有话要说，相互看了看，开口的重担自然而然落到了相对稳重的宁溪身上。
　　宁溪没推脱，起身走到他面前说道：“今晚的演出，有一支很火的乐队会来，观众也会比之前都多，你今晚也要戴口罩吗？”
　　柯以新一下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国庆回来他们闭口不提的，还以为立场有多坚定呢，估计是看昨天他跳高又一次上了热搜，终于憋不住想蹭蹭他的热度了。
　　心下一乐，柯以新眨巴了下眼睛，假装没听懂他的意思：“我不能戴吗？”
　　“我们的专辑预计一月发售，我们三个的想法是……提前积攒点儿人气。”宁溪说。
　　“这和我戴不戴口罩有什么关系？”柯以新继续卖傻。
　　宁溪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了姜明阳一眼，姜明阳的唇抿得紧紧的，显然被柯以新的“听不懂”戳到火星子了，正憋着呢。
　　一旁的卢跃倒是先沉不住气了，干笑一声，说道：“你现在挺火的，大家不还不知道你是我们Echo的鼓手嘛，音乐节露个脸，保不定能再上一次热搜！”
　　柯以新恍然大悟似的轻轻“哦”了一声，随即面上露出一抹难色：“可是我不想上热搜啊。”
　　还搁这凡尔赛呢！
　　卢跃一听就急了，脱口而出道：“你不想我们想啊！”
　　话一出口，整个客厅都沉默了。
　　眼看宁溪无奈地摁住额角，姜明阳更是脸色铁青，柯以新心情大好，唇角一点点上扬，笑得格外灿烂：“这样啊，怎么不直说？热搜嘛，我再上一次也没什么影响，你们高兴就好。”
　　这抹灿若骄阳的笑一下刺穿了姜明阳的自尊心，他伸腿踢了卢跃一脚，低声骂道：“你就不能闭嘴当哑巴吗？”
　　卢跃看看姜明阳，又看看柯以新，很委屈地撇了撇嘴。
　　怪我咯？耿直boy又有什么错？
　　作者有话要说： 定时定错，更新晚了，不好意思呀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尾～ 40瓶；猫殿 30瓶；拉吉吉、锦陌 5瓶；二慕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入行两年， 夏予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心不在焉的裴书临，心不在焉到了什么程度呢？就是正常走着路，都能直直撞上玻璃门的那种。
　　“哐”的一声闷响， 整扇玻璃门都颤动了， 一旁正在打电话的夏霖也被吓了一大跳， 周围好几个人连忙跑过去关心地问“怎么样”“还好吗”， 裴书临却好像撞蒙了， 好一阵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摆摆手回了句“没事”。
　　然后当着众人的面， 一步上前又往玻璃门上撞，要不是被夏霖及时拉住， 夏予就该可怜那扇无辜的玻璃门了。
　　“他怎么回事儿？”夏霖看了眼正在化妆的裴书临，小声问道。
　　夏予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昨天拍MV还好好的。”
　　“那就是回去之后发生什么事了。”夏霖笃定地说道。
　　“回去……”夏予努力想了想，就只想到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和柯先生吵架了？”
　　夏霖打了个响指：“八九不离十。”
　　“可是他们两个都不像是那种会吵架的人啊。”夏予无法想象那两个人面对面互怼的画面，要他去想， 那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甜的。
　　“吵不起来不代表相安无事， 人嘛，再怎么通情达理，但凡在乎， 总会起摩擦。”夏霖微眯起眼，“而且你看小可爱就长了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他对自我感情的认知多半都是迷糊的， 不经意间就可能让书临那傻瓜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夏予愣了下：“这事我们不用管吗？”
　　夏霖好笑地看着他：“你管得着么？”
　　夏予一时语塞，他确实管不着。
　　“让他自个儿处理去， 不影响我们工作就行。”夏霖悠哉地喝了口茶。
　　夏予面色担忧地看着不远处的裴书临，低声问道：“你确定他这样不影响工作？”
　　夏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裴书临一脸常色地接过化妆师刚拿起的眉笔，并顺手在她的白色袖口上签了个名，签完好像还觉得不大满意，皱着眉居然又签了一遍，化妆师的手臂被摁住，看着有点儿不知所措。
　　夏霖默默收回前话：“……好吧，我不确定。”
　　今天裴书临要拍摄的是一支关爱罕见病患者的公益广告，他所饰演的是一个女儿患有歌舞伎面谱综合征的年轻的单亲爸爸。
　　他对这类罕见病事先做过了解，而这次挑选的小演员还患有系列并发症，神经性耳聋，以及轻度自闭。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天使般漂亮却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女孩，裴书临的眼眸不自觉软了下来。
　　在征得她父母的同意后，他蹲下身轻轻牵住了她的手，看着她柔声说道：“小枝，很高兴认识你。”
　　意料之中，女孩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圆镜翻来覆去地照着，在灯光的反射下，她的手里像是抓住了一把星光。
　　裴书临站起身，向小枝的父母点头示意了下，牵着她走到了布置好的拍摄场地里。
　　导演给出的剧本很简单，对于小枝并没有给出任何为难的要求，任凭她展现出最真实的一面，裴书临则在扮演单亲爸爸的同时，也作为一个宣传者，呼吁社会关爱这些从星空坠入凡间的天使。
　　由于小枝长时间只会重复一个动作，片子却需要涉及不同的镜头，再加上给孩子和工作人员的休息时间，整支公益广告拍摄完，也临近九点了。
　　让夏予坐夏霖的车先回去后，裴书临看了眼手机，没收到柯以新的消息，演出应该还没结束，他便靠在椅背上打算闭眼小憩一会儿。
　　脱离工作状态，精神刚一松懈，身体的疲劳感就涌了上来，但他却不由自主想到了昨晚的事，还有今天早上的事。
　　那个变质为“贸然”的吻，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柯以新了。
　　回过头细想，带着情绪离开，真是一项错误的决定，他自己今天就老惦记这事，拍摄前不怎么在状态，以新那边的演出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影响。
　　想到这，裴书临轻叹口气。
　　后悔了，今早就该说清楚的。
　　上台前，柯以新意外在前排观众里看到了张熟悉又不让人愉快的面孔——陈野，这家伙还挺有人缘，身边跟了一群朋友，正跟着音乐在那儿蹦跶，看着很嗨。
　　巧的是，今晚的舞台够大，为了让柯以新露脸，林禹特地让人把他的架子鼓搬到了前边儿，可以说，就踩在陈野头上。
　　往椅子上一坐，从柯以新的角度看，每一下鼓棒都能敲到他天灵盖上，不得不说，这视觉效果很舒爽。
　　调整好位置，柯以新摘下口罩的那一刻，敏锐觉察到陈野的目光定在了自己身上，视线交汇，柯以新佯装惊讶地微微瞪大了眼，随即立马撇开了眼。
　　而陈野却对他表现出来的这份惊讶和紧张很是受用，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下生出一种窥得其不为人知的秘密的得意感。
　　陈野很轻地眯了下眼。
　　高高在上的小提琴王子居然是会三流乐队的鼓手，这也算是抓到把柄了吧？
　　这念头刚过脑子，下一秒，陈野就发现自己这“把柄”是抓了个寂寞。
　　台下观众很快就都从大屏幕特写认出这个鼓手就是近期火上热搜的“欧皇小哥哥”、“Y大跳高小王子”，纷纷惊喜地议论起来。
　　“不是说他是小提琴手吗？居然还玩架子鼓，这反差莫名带感啊！”
　　“天，这什么宝藏男孩！近距离看，这颜值真的绝！”
　　“麻烦把镜头怼到他脸上！其他的统统入不了我的眼啦！”
　　“啊啊啊，这张清冷出尘的脸，激情打鼓的样子，想想就很se啊！”
　　……
　　郊区夜晚的气温偏低，柯以新今天穿了件红黑宽条纹的圆领毛衣，里面则是一件白衬衫，在灯光下衬得他唇红齿白，耀眼得很。
　　他没有再抬眼，台下观众讨论得十分激烈，估计也有不少当场开起直播的，姜明阳几人的热搜心愿应该是能达成了，他倒是无所谓。
　　之前不愿在镜头前露脸的原因，是爸爸不让，现在柯以新是知道他担心被许攸宁认出来了，不过既然国庆和许攸宁打过照面了，柯以新就没什么好顾虑的，想着这乐队他多半就呆这最后一年，要能送他们上个热搜小火一把，也算是为林禹做点儿贡献吧。
　　眼看现场观众的情绪比之前都高，姜明阳三人心里都很激动，看了柯以新一眼，示意已经准备好了。
　　柯以新点点头，双手举起鼓棒举过头顶，鼓棒相击，同时用不大的声音说道：“three， two，one。”
　　随着他的指令落下，现场氛围被骤然响起的摇滚乐点燃，观众瞬间沸腾了，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尖叫高呼。
　　姜明阳、宁溪和卢跃都被现场氛围带动，涨红了脸，神情投入，十分激动，和他们相比，柯以新面色平静专注，在这激情的一方天地竟显得不为所动，清冽的眼眸微动，仿若悄然绽放的一朵素雅的白玉簪花，出奇的静，出奇的惹眼。
　　陈野的心完全被他吸住了，小腹里有一团火在躁动，看着柯以新的眼神逐渐变了味道。
　　一首结束，姜明阳借着和观众互动的机会，见缝插针地把柯以新和“Echo”绑在一起：“对，没错，这位昨天上了热搜的正是我们Echo的鼓手K……”
　　他非常努力地宣传乐队，想在观众心里留印象，可惜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柯以新身上，激动得聊个不停，甚至还有大吼着向柯以新喊话的，根本没几个人在听他说话，更别提记下乐队名字了，他心下无奈，但也不好再拉下面子让从来没在台上开过口的柯以新出来说什么。
　　再一次被打断后，宁溪眼看他握麦的手背青筋显露，生怕他忍不住当场撒起火来，正想过去接过话筒说两句，竟见他忽然轻叹口气，转过头示意他们下一首。
　　第二首的演唱，姜明阳很不在状态，抒情真挚的告白歌曲，居然被他唱出了一股子悲戚感。柯以新的眉头皱了下，抬眼刚要给他一个眼神，却看到他一手拿着麦从那边背退着走过来。
　　弧形的舞台设计，再走几步准得踩空！
　　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显然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打算，柯以新很轻地“啧”了一声，忽的站起来，三两步冲上前，在一片惊呼声中，一把将已经一脚踏空失去重心向台下倒去的姜明阳稳稳地拉住了，并顺手一捞，把他惊慌之际滑落的话筒捞了回来。
　　“呜～吱～”话筒发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那边的宁溪和卢跃都被这情况吓了一跳，怔在了原地。
　　观众也是一惊，现场一下子冷了下来。
　　姜明阳被拉回了舞台，却迟迟没有从险些后脑勺着地跌落的危险中回过神来，他死死地盯着柯以新，一只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领，大口喘息着，眼眸里的慌乱暴露无遗。
　　看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柯以新扭头看了林禹一眼，想着让他和下一支乐队打个招呼上来救场，没想到林禹向他挑了下眉，居然让他们自救。
　　宁溪和卢跃还愣在那儿，就这么下去，热搜就成笑话了，柯以新没办法，把话筒抓到了自己唇边，清唱出声：“我一脚踏空，甘愿坠入以你为名的深渊。你未曾知晓，我对你的思念藏在世界的每一角……”
　　清凌的嗓音，似是一滴水坠入一汪沉水，水面顷刻泛起涟漪，波纹晃动扩大，观众的情绪纷纷被从刚刚的意外中拉回，下一刻为柯以新一鸣惊人的歌喉所惊叹，再次激动起来。
　　见状，宁溪和卢跃也连忙回神，跟上了他的节奏。
　　歌一唱完，柯以新没理会台下大喊“Encore！Encore！”的观众，一手拽住还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姜明阳，头也没回就退场了。
　　他一走，台下观众登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唱得也太好听了吧！这小哥哥居然不是主唱？！”
　　“说实话，我只想听他清唱，这伴奏也太拉胯了吧。”
　　“用这样一张脸唱情歌也太犯规了吧！我他妈真要迷上他了啊！”
　　“四舍五入，他在跟我告白！啊啊啊！”
　　“他刚刚拉住主唱抓住麦的那段我拍下来了！这救场简直帅爆了！”
　　“天！是心动的感觉！”
　　“趁别人还没发现，入粉籍！立刻！马上！”
　　……
　　那边柯以新拽着姜明阳一路走到了林禹的车旁，也没多看他一眼，自个儿钻进了后排座位。
　　林禹和宁溪卢跃很快追了过来，看姜明阳愣愣地杵在车门外，林禹笑着拍拍他的肩，安慰道：“舞台失误，很正常，别放心上。”
　　宁溪也跟着说道：“是啊，明阳，摔跤没什么，爬起来就是了。”
　　过来的时候，卢跃刚被宁溪警告了别乱说话，这时候就只好闭着嘴附和着直点头了。
　　姜明阳脸色微沉，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我没事，回去吧。”说完就坐进了车里。
　　想着姜明阳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林禹便没再多说什么，对卢跃和宁溪说道：“你们呢？还是要留下来等结束？”
　　卢跃嘿嘿笑道：“我最喜欢的乐队压轴呢，你们先回去吧。”
　　“禹哥，我留下来陪他，到时候坐我朋友车回去。”宁溪说。
　　林禹点点头：“行，那你们注意安全。”
　　“好。”
　　从东郊开回市中心得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好在这个时间点，路上不赌，车子开得一路顺畅，四十分钟左右应该就能到。
　　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路灯，姜明阳满脑子都是刚刚在舞台上的惊险瞬间，特别是柯以新把他拉上舞台的那一幕。
　　那一瞬间因为心跳加速，他满眼只看得到柯以新精致漂亮的脸，随即又被那清冽动听的嗓音深深震撼到，心弦像是被很重地拨了一下，颤动到现在都没平复下来。
　　姜明阳偷偷斜眼从后视镜看向柯以新，他似乎累了，正歪倒在靠枕上闭眼休息，可能是因为车子颠簸，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看着不大安稳。
　　啧，连皱眉的样子都这么赏心悦目，他真是个Beta吗？
　　这时，柯以新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毫无预兆地在后视镜里对上眼，姜明阳一阵心虚，眼神下意识左右飘忽，想想觉得刻意回避反倒显得自己很在意，就又看了回来，先发制人道：“你盯着我干嘛？”
　　柯以新一听就笑了：“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姜明阳一时语塞，沉默了一会儿，不自在地干咳一声，“刚才的事……谢谢了。”
　　“嗯。”
　　柯以新给出的反应很冷淡，姜明阳不高兴地鼓了鼓腮帮子：“你要不拉我，我也……”
　　话说到一半，借着窗外一晃而过的灯光，他注意到柯以新的脸红得不大正常，犹豫着转过身仔细看了看。
　　“后视镜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柯以新坐起身，向他微微挑起半边眉。
　　冷淡的神情、挑衅的语气、略显暧昧的话语，姜明阳脑海里一下浮现出最近常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词——钓系。
　　他很轻地咽了下喉咙，说道：“你脸色不对，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开车的林禹听到这话，也抬眼从后视镜里看过来：“怎么红扑扑的？要去医院吗？”
　　“不去。”柯以新摇摇头，抬起一只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是热的吧。”
　　这热是一阵一阵窜上来的，热得他头昏脑涨，心里不知怎么还有点儿慌慌的。
　　姜明阳的视线在柯以新的喉结停留了一瞬，慌忙转开了，心里还嘀咕了一句：是他自己露出来的，我没想多看……
　　林禹把两人送到公寓楼下，又问了柯以新一句，见柯以新还是坚持自己没事，就无奈离开了。
　　姜明阳看了他两秒，一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柯以新没喊他，身体的热感越来越强，看手机上的字都有重影了，眯着眼费劲儿地找到裴书临的微信，发了条消息后，他就晃晃悠悠地走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了。
　　是发烧了吧。
　　待会儿见了书临，要说什么来着？
　　柯以新的脑子转不动了，空气中似有若无地夹杂着熟悉的气味。
　　他心下一惊，猛然反应过来，伪装剂好像失效了，信息素跑出来了！
　　很快，他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心脏的跳动愈发慌乱，柯以新抓紧胸口的衣料，告诉自己要冷静，可身体的反应却越来越清晰。
　　好热，身体空落落的，好想要什么来填满……
　　这种感觉……是临时标记失效了吗？
　　冷汗从额角滑落，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明显，柯以新咬紧了下唇，低头看了看手机。
　　书临没有回复……
　　怎么办？
　　好难受。
　　柯以新忽然能理解璟煜发烧时的委屈任性了，人一难受起来，情绪就会变得好脆弱，鼻子都跟着酸涩起来。
　　他好想给裴书临打个电话，问他：你过来了么？还要多久？
　　可是，万一他已经在路上了呢？催他惹他烦了怎么办？
　　柯以新正纠结着，眼前出现了一双某牌子的限量球鞋，高仿的，有点儿眼力都认得出来，也就自己骗自己的那种。
　　“呵，你果然是Omega。”来人开口说道。
　　心头一紧，他抬起眼，冲对方冷冷一笑：“关你屁事。”


第43章 
　　在普通的双Beta家庭出生， 陈野最大的自信点就在于自己是个Alpha，虽然不是S级的，但从小他就在身边人的期望和赞许里长大， 他很清楚自己未来是要和一个优质的Omega结婚， 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的。
　　在看到柯以新的第一眼起， 陈野就被柯以新的样貌气质深深吸引了， 再看他的衣品和那把小提琴， 绝不是一般家庭出身。听说他是个Beta后， 陈野意外之余又有些可惜， 但他还是想追追，就算他没有和Beta结婚的打算， 但能追到柯以新定会是大学时期辉煌的一笔。
　　只是，柯以新端得太过清高，他根本无从下手，经常碰一鼻子灰。林澄的出现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台阶， 林澄虽然和柯以新没得比，但家世不错， 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且， 是个Omega。
　　陈野是想过毕业后和林澄结婚的，但林澄实在太多事了，烦得很， 分了好，下一个更乖。
　　但他是没想到那天柯以新会站在林澄那边出言讽刺自己， 这让陈野对那朵高岭之花稍稍改观了。而跳高比赛时他挑衅的眼神， 更激起了陈野内心的征服欲。
　　看到柯以新走下舞台，陈野本来是想跟上去聊两句的， 可柯以新径直钻进了车里，旁边有人在，他不好贸然过去，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于是就和朋友打了声招呼，开车跟在了柯以新的车后头。
　　他之前就想过，柯以新这样长相气质，又极具音乐天赋的人，不可能是平庸的Beta，更可能是低调伪装的极优Omega，这不，bingo了。
　　此刻看着柯以新面色潮红地坐在自己面前，鼻息间萦绕着清雅的绿茶味信息素，刺激着Alpha敏锐的感官，惊喜之余，陈野很清楚这是唯一的机会，他的心里涌出了个大胆而又疯狂的念头。
　　见周围没有人，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走近一步，哑声说道：“我带你上去。”
　　“滚开！”柯以新毫不留情地挥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费力地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陈野，你的眼神真是脏得无可救药。”
　　“嘶！”陈野的手背被柯以新腕上的手表划了一道长痕，刺痛感刺激着他心底蛰伏的野兽。
　　看着长痕隆起、泛红，他危险地眯了下眼，看向柯以新时却轻轻笑了一下：“我是想帮你。”
　　“不需要。”柯以新断然拒绝，转身往公寓楼走。
　　这个时间点，附近没有人，陈野的不怀好意太过明显，这种情况下，柯以新很清楚，多说一句话就离火坑更近一步。
　　好在现在公寓里没有人，只要躲在房间里，等书临来就安全了。
　　然而陈野并没有就此离开的打算，看着柯以新虚浮的脚步，他眼眸一沉，三两步追上去，一手压着柯以新的背把人重重压在了公寓楼的外墙上，另一只手趁机禁锢住了他劲瘦的腰肢。
　　“都这时候了，逞什么强？你……”话说到一半，陈野敏锐嗅到柯以新的信息素中似有若无夹杂着Alpha的信息素，他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你被标记过？”
　　即便被暴力压制着，柯以新的语气也没有一点儿软下来：“对，轮不到你，你可以滚了吧？”
　　陈野却一声冷笑：“就这么点儿残留的信息素，是临时标记吧？我能等，等它散干净了，你还是我的。”
　　柯以新怒上心头，奋力挣扎起来：“你他妈也配？滚开！”
　　话音未落，一股浓烈的烟草味粗暴地撞进了柯以新的鼻腔。
　　人渣就是人渣，信息素都是劣质呛鼻的。
　　在生理反应下，柯以新的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胃里一阵恶心，Alpha信息素不可避免地给他造成了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压迫感。
　　见状，茶茶急得上蹿下跳：“爸爸，你抗住啊！你可是裴书临的Omega！要被这货得逞，你可就玩完啦！”
　　“我他妈很努力了！”柯以新的头发被冷汗浸湿，狼狈地贴在他额前，他咬紧下唇强撑着，但不多时却还是因为陈野越发浓烈的信息素而撑不住双腿脱力，贴着墙一点点滑跪到地上。
　　见柯以新无力反抗，陈野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还不是个Omega？”
　　柯以新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刚想提起全部力气大吼一声引起楼上住户的注意，猛然瞥见身后一道人影快速靠近，心头一喜，他连忙转头：“书……”
　　下一秒看清对方的脸，柯以新微微一愣：“姜明阳？”
　　“嗯。”姜明阳冷眼看着这个死死抱着柯以新、笑容极其猥琐的青年，不悦地皱起眉头，“他是谁？”
　　“变态，救我。”柯以新言简意赅。
　　姜明阳一听，脸瞬间沉了下来，冷声喝道：“放开！”
　　与此同时，空气中有一股朗姆酒味的信息素侵略性极强地刺向陈野的感官。在优质Alpha信息素的压制下，陈野难以自制地生出胆怯之意，不得不咬牙放开了柯以新。
　　姜明阳立时把人推开，一步上前把柯以新扶起来，下一刻便嗅到了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不由一愣：“你……”
　　“Omega。”柯以新有些站不住，无力地靠在他身上，低声说道，“收收你的信息素，带我上去。”
　　情况太出乎意料，姜明阳的眼神一下子复杂起来，看向陈野时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嫌恶地瞪了那个趁人之危的死变态一眼，点头说道：“好。”
　　未料，两人刚要进楼，陈野忽然在两人身后大声喊道：“柯以新，你不会每次发情都抓个Alpha替你咬一口吧？这算什么，人尽可夫？你还真是个假清高的biao子！”
　　听他故意喊得这么大声，姜明阳的脸一下就黑了，让柯以新扶墙站好，转身几大步冲过去，猛地抡起一拳狠狠砸在陈野的脸上。
　　陈野没防备，“砰”的一声重重摔到了地上，当场就懵了：“你他妈……”
　　姜明阳没等他站起来，揪住他的衣襟就又是一拳：“你个死变态，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家鼓手？信不信我揍得你妈都不认识！”
　　柯以新没想到姜明阳居然也有为自己说话揍人的一天，看着陈野在姜明阳手下挨揍，真的非常解气又好笑，要不是当下自己浑身不得劲儿，他肯定也飞起一脚踹陈野那张膈应人的脸上，让他爸也不认识，就这么个狗逼儿子，养出来都该嫌丢人！
　　那边陈野根本不是经常健身的姜明阳的对手，好几次想要奋起反抗都被揍回来，被揍得“嗷嗷”直叫，不多时就开口求饶了。
　　姜明阳心里还记挂着柯以新，最后踹了一脚让他滚了。
　　进了电梯，狭小封闭的空间内，柯以新身上的信息素刺激得姜明阳心下躁动起来，他强压着这股躁动，尽可能离柯以新远点儿，两眼紧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试图转移注意力。
　　看他憋红了脸，一副很紧张的样子，柯以新微喘着气，笑着问了句：“忍得住吗？”
　　姜明阳绷紧了牙，重重点了下头。
　　这家伙还挺可爱，柯以新心下有些好笑，随即注意到他手里拎着的医药店袋子，便问道：“你刚去给我买药了？”
　　“……嗯。”
　　是个好人。
　　柯以新立即盖了个章。
　　“谢谢。”
　　听他说话语气还挺正常，姜明阳犹犹豫豫地看了他一眼：“就……就算扯平了。”
　　柯以新轻轻一笑：“好。”
　　他这一笑，姜明阳差点没绷住，好在电梯门正好开了，他慌忙冲了出去，对着窗户大喘了两口气，冷静些了，猛然想起柯以新还在电梯里，又连忙憋住了气跑过去。
　　回到房间，柯以新强提起的一口气松了，结合热所带来的难受更加强烈，像是有千万只着了火的蚂蚁在他身体里爬，理智燃烧殆尽，他把自己藏进被子里，抓紧床单大口喘息着。
　　姜明阳被柯以新的信息素刺激得不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去浴室浇了自己一头的冷水，清醒清醒后咬牙推开柯以新的房门，问道：“你有抑制剂吗？”
　　柯以新的脑子已经是一片混沌，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把抑制剂放哪儿了，探出脸，微眯起两眼迷离地看着他，吃力地说道：“手机……给我。”
　　“手机？你现在要手机干嘛？”姜明阳皱眉。
　　“给……我。”
　　姜明阳“啧”了一声，四下找了找，找到手机递给他。
　　柯以新却没有接：“你帮我打……”
　　“打给谁？”姜明阳把手机屏幕对准他的脸，面部识别解了锁。
　　“书……书临。”
　　姜明阳没听清：“谁？”
　　“裴书临……”
　　柯以新刚说完，姜明阳手里的手机就响了，看到屏幕上“书临”两个字，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同名？”然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潜意识告诉他，没这么巧。
　　姜明阳生生愣了四五秒，才犹豫着接了起来。
　　“喂，以新，我到了。”
　　男人清冽的嗓音陌生却又熟悉，姜明阳震惊地瞪大了眼看向柯以新，结结巴巴道：“那个……你……你最好上来一下。”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顿：“几楼？”
　　“八楼，801。”
　　电话挂断不到三分钟，公寓的门铃就响了，姜明阳紧张地打开门。
　　尽管做了心理准备，看到门外人的那刻，姜明阳还是狠狠吃了一惊。
　　“裴……裴书临！”
　　“嗯。”裴书临一步跨进门，“他在哪儿？”
　　姜明阳怔怔地抬手指了指柯以新的房间，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是吧，你们……”
　　裴书临没有接他的话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进柯以新的房间，并反手关门上锁，把紧跟在身后的姜明阳关在了门外。
　　姜明阳对着紧闭的房门干瞪了好几眼，心境十分复杂，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紧，然后又慢慢松开了。
　　脑子一片混乱，他垂着脑袋走到沙发边坐下，沉默了好一阵，抬头看着柯以新的房门不动了。
　　同一个屋檐住了两年，他居然不知道柯以新和裴书临认识。
　　不仅认识，他们现在在里面……
　　脑海里忽的闪过某些脸红心跳的场面，姜明阳腾地一下跳了起来，两手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卧槽！我在想些什么？！神经病啊！
　　骂了自己两句，又想到柯以新，不知怎么，他心里涌出一股失落沮丧。
　　就好像……一下子就失恋了。
　　这个念头一起，姜明阳就甩了自己一巴掌，小声骂道：“真是有病！”
　　“书临？”察觉有人靠近，柯以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是我。”
　　裴书临在他床边坐下，满屋子信息素的味道已经暴露了此刻他身体所遭受的煎熬。
　　柯以新的脸在被窝里憋得通红，眼眸泛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鼻子轻轻抽搭着，很像是一只迷路委屈的小鹿。
　　裴书临的心一下软了下来，掀开被子把人抱进怀里，柔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在这敏感的时候说这样温柔的话，让柯以新忍不住就想依赖上，忍不住就想哭出声：“我真的……很努力了。”
　　“嗯。”
　　在裴书临触碰下，柯以新的身体控制不住轻轻颤抖起来，脸颊在他胸膛一下下蹭着，用力嗅着他身上隐隐散发的信息素，内心极度渴望和他贴得紧些，再紧些。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焦躁，裴书临两手环住他的腰用力一抬，把人抱到自己腿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盯住了他的眼睛：“这样可以吗？”
　　裴书临的纵容差点打碎柯以新在他面前尚存的理智，柯以新直勾勾地盯紧了他的唇瓣，红着眼抽搭着说道：“对不起，又要麻烦你，我……”
　　“你想我怎么做？”裴书临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深邃的眼眸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与自持。
　　柯以新轻轻咬了下唇，一手环住裴书临的脖子，抱紧了他，另一只手拉下自己的衣领，露出白皙的后颈，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咬我。”


第44章 
　　姜明阳觉得自己真的是脑子有大病了， 竟然一整夜都守在客厅！
　　不不不，我没病，柯以新昨晚救了我， 我就是还他一下， 再说了， 这公寓大家一起住的， 我爱在哪儿呆着就在哪儿呆着！
　　强行说服了自己， 姜明阳的目光再次瞄向柯以新的房门。
　　柯以新的房间很安静， 没有传出任何微妙的动静， 这让姜明阳不禁怀疑，裴书临进去究竟干没干什么。
　　天微微亮起的时候， 裴书临从柯以新的房间走了出来，衣冠楚楚、风度翩翩，一看就没干什么！
　　姜明阳的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裴书临一定是给柯以新带抑制剂的！他俩果然就不可能有事儿！
　　“你们……”
　　“合法夫夫。”
　　裴书临短短四个字霎时浇灭了姜明阳的心头燃起的小火苗， 他瞪大了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婚了！”
　　“嗯。”
　　看到裴书临神情淡漠的， 姜明阳忽然有点儿火了，非常直白地低吼道：“都结婚了你居然敢把他一个Omega往我们这一窝Alpha里放？你脑子有病吧？”
　　“我不会用婚姻束缚他。”裴书临说， “他相信你们，而我，相信他。”
　　“相信个锤子！你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吗？要不是我及时赶到， 他……”
　　“他跟我说了。”
　　忽然被打断，姜明阳愣了愣：“啊？”
　　裴书临：“他说他没有信错你。”
　　姜明阳神情一顿：“他……他真这么说的？”
　　“嗯。”
　　沉默一瞬， 姜明阳情绪激动下绷紧的身体一点点松了， 他看了眼柯以新的房间门，又看了看站在门前的这位影帝先生， 这位柯以新的合法丈夫，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火撒得有些尴尬：“那个……我……”
　　“谢谢。”
　　“……不客气。”
　　裴书临看了眼时间，表示要等柯以新醒来再带他走。
　　姜明阳点点头，脑子很快冷静下来。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没比自己大几岁，但可是娱乐圈新晋影帝，光站在那儿就气场十足的，姜明阳实在不好晾着人家，就客客气气地请人坐下。
　　好在裴书临看着冷冷的，却没有为他刚刚的鲁莽生气，也很客气地说了句“谢谢”就在沙发坐下了。
　　见状，姜明阳也犹犹豫豫地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角。
　　不知道柯以新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姜明阳听着墙上挂钟“咔咔”的声音，感觉和裴影帝面面相觑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这一刻他真是疯狂想念卢跃那个呱呱精，要是那呱呱精在场，看到裴书临，一定会没话找话说个不停，场面绝对不会这么冷。
　　然而呱呱精昨晚估计玩疯了，宁溪发了消息说在那附近找了地方过夜，大概要等到中午才会回来。
　　姜明阳本人其实也不是个爱找话的，但裴书临坐下后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了，跟座冷酷的冰雕似的，搞得他都不敢轻举妄动，可他要不开个腔，半边屁股都要麻了。
　　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出声了：“你们结婚没多久吧？”
　　“不到两个月。”
　　见裴书临很配合地作出了回应，姜明阳的胆子稍稍放开了些：“所以他最近这段时间周末不在都是回你们家了？”
　　“嗯。”
　　“那你们认识多久了？”
　　“不到两个月。”
　　姜明阳心头一惊，一见钟情？闪婚？怪不得柯以新两年都没露出一点儿蛛丝马迹的。
　　惊讶之余，姜明阳就无奈地发觉才聊这么两句，自己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还能扯什么了，要知道，他和柯以新其实真不算熟悉，昨晚之前还拿他当眼中钉呢。
　　搜肠刮肚的，姜明阳忽然就想到昨晚柯以新身上逐渐消散的Alpha信息素了。
　　高中上过生理课，他很清楚，那是临时标记临近失效才会有的现象。
　　那么，裴书临在柯以新身上留下的，是临时标记？
　　想到这，姜明阳心里头被扑灭的小苗苗忽的跳了跳，他咽了咽口水，迟疑地问道：“你还是给他临时标记了？”
　　听到这话，裴书临的眼睛一下看了过去。
　　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透露着警惕的凌冽，姜明阳的后背倏尔一凉，但还是暗自握紧了拳头，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
　　见裴书临没有否认，姜明阳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居然又大胆地问了句：“所以，他还不是你的Omega，对么？”
　　“他是。”裴书临回答得很快。
　　“我指的不是婚姻关系上的。”
　　听到这话，裴书临似乎有些不悦地抿了下唇：“你对他有想法？”
　　没料到裴书临会说得这么直接，姜明阳怔了怔，最后点了头。
　　“抱歉，暂时轮不上你。”裴书临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放手的打算，况且，你前面还排了人。”
　　排……排了人？
　　追柯以新的人居然已经开始排队了吗？什么时候开始的？卢跃那小子不会提前拿号了吧？
　　姜明阳脑子里正乱七八糟着呢，就听那边裴书临幽幽地接了一句：“你要排安卿后边儿？”
　　安卿？
　　黎安卿！
　　姜明阳的脑子嗡了一声，炸了。
　　卧了个大槽！柯以新那家伙暗地里竟然钓着两只大腕儿！
　　和裴书临、黎安卿争男人？我他妈怎么敢的啊！
　　我不敢，我不行，我放弃。
　　姜明阳当场死心了。
　　-
　　因为是S级的优质Omega，柯以新的体质比一般Omega要敏感，对Alpha的依恋也更强烈。
　　裴书临刚离开，他就醒了。
　　身体还没完全冷静下来，脑子已经平静了。
　　他翻了个身，紧紧抱住枕头，那上面还有裴书临残留的信息素，像是一根无形的线，温柔地把他缠住了。
　　心脏扑通扑通地乱了套。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离不开裴书临了。
　　轻叹口气，柯以新摸了摸后颈腺体的位置，被咬破的痛感还未消失，裴书临唇舌的碰触格外清晰，那一块的皮肤滚烫着，似乎还在一跳一跳的。
　　昨晚书临肯定也不好受，他不是普通Alpha，得多大的意志力才能那般冷静，要换个人，绝对难受得抓狂。
　　不知怎么的，柯以新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听说的那个传言，就是裴书临突发易感期那事。
　　林禹说是当时被圈子里一个Omega艺人撞见，对方见周围没人，就抱住裴书临想来个“大义献身”，却被裴书临冷冷推开了。
　　那个Omega艺人是谁至今还是个谜，但那之后，圈子里就传出了个“裴影帝是性冷淡”的谣言。
　　听说那事的时候，柯以新气得不行，但裴书临一直没有站出来就那件事说什么，也没有回应谣言，这谣言在热搜上有飘了好一段时间才下去。
　　不过现在柯以新可以很负责任地讲，那个谣言是假的，毕竟昨晚裴书临的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话说回来，书临的易感期会在什么时候？
　　按照裴书临的性子，很可能会注射抑制剂来压制。
　　想到这个，柯以新感觉自己有点儿没用，在婚姻关系的基础上，裴书临好像成了他的工具人，像是陈野说的那样，每次发情期到了，就让裴书临咬一口，咬完他自己舒坦了，跟个没事人一样，再继续享受他的好，却不知裴书临会有多难受。
　　自私的罪恶感霎时涌了上来，柯以新闭上眼思考自己能为裴书临做什么，可仔细想过之后，发现就连为裴书临缓解肌肤饥渴的拥抱多少也夹杂了自己的私欲。
　　什么都做不上，还真是个假粉。
　　长叹了一口气，柯以新闷闷地把脸埋进了枕头。
　　明天周一，今天不回去了，下周见书临之前慢慢琢磨吧。
　　回笼觉睡了半个多小时，柯以新饿醒了，进浴室洗漱完又洗了个澡，洗完他打算到厨房煮碗面条吃。
　　哪成想，一推开房间门，客厅里两双眼睛就齐刷刷看了过来。
　　对上裴书临的视线，柯以新当场愣住了。
　　他他他他他没走！
　　“饿了？”裴书临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他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他滴水的头发。
　　柯以新微红着脸点了点头。
　　亲昵的一幕落在姜明阳眼里，一下把他酸到了。
　　“厨房有东西吗？”裴书临问。
　　柯以新又点了下头：“有面条。”
　　裴书临把毛巾拿下来放到他手上，向房间里偏了下头：“去把头发吹干。”
　　“嗯。”柯以新乖乖转身回去吹头发了。
　　姜明阳还酸着呢，就见裴书临忽然看了过来，他神情一僵，状似不经意地低下头抓了抓自己的脖子。
　　没想到裴书临冲他问了句：“你吃面条吗？”
　　姜明阳抓脖子的动作一顿，呆呆地抬起脸：“啊？”
　　“不吃？”
　　脑子正懵着，肚子非常适时地“咕噜噜”叫了一声，姜明阳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饿得不行。
　　最关键的是，此时此刻，那个传说中的冷面影帝，对，裴书临，在问他要不要吃面条！四舍五入，这是在邀请他共进早餐吗？！
　　原谅他一个寂寂无名的娱乐圈十八线小歌手，很不争气地激动了。
　　“吃！”
　　柯以新吹好头发出来就看到姜明阳格外乖巧地坐在餐桌前，时不时往厨房的方向看一眼，那眼神里有期待，还有紧张。
　　虽然不知道姜明阳和裴书临坐在客厅里会不会聊些什么，但不难想象，姜明阳应该已经知道他和裴书临的关系了。
　　柯以新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了姜明阳对面。
　　见柯以新坐下来，姜明阳偷瞄厨房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到了他的脸上，神情间隐隐带着一抹小惊喜：“看到了没，裴影帝在给我们煮面条！”
　　柯以新转头看了眼，裴书临正把煎得金灿灿的荷包蛋夹到煮好的面条上。
　　这一幕看得人心里暖暖的，柯以新回过头对姜明阳笑了笑：“嗯，他厨艺很好。”
　　短短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藏着幸福的缩影。
　　姜明阳也笑了笑：“你真让我意外。”
　　“他的事……”
　　“我能帮你瞒着。”姜明阳说。
　　“谢谢。”
　　姜明阳轻轻哼了一声：“我没别的要求，以后乐队的活动就希望你能上点心。”
　　柯以新点点头：“好。”
　　裴书临的面条很快端上来，很简单的青菜鸡蛋面，姜明阳吃完有些意犹未尽。他看了两人一眼，洗了自己的碗就知趣地回房间补觉去了。
　　见他关上门了，柯以新拿筷子在碗里搅着面条，一时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好。
　　先道歉还是先道谢？
　　“以新，”裴书临先出声了，“昨晚那人你认识吗？”
　　“嗯，是我同学。”
　　闻言，裴书临抿了下唇：“监控我已经拿到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尽快起诉。”
　　柯以新从来没把自己当什么大善人，他陈野敢做，就别想相安无事。
　　“好，我会让律师和你联系。”裴书临说完，沉默了一瞬，说道，“昨天早上，你想跟我说什么？”
　　他还是提到这个了，柯以新舔了下唇，提起一口气：“我想说……”
　　说话间一转头竟见裴书临正低头看着自己，四目相对，他才注意到两人离得很近，双唇间的距离不过一拳，他甚至能感觉到裴书临的呼吸轻轻扑打在自己的鼻尖上。
　　呼吸一滞，柯以新的心脏很重地跳了一下。
　　两人间的氛围霎时微妙起来，那晚裴书临的吻在脑海里浮现，柯以新不自觉舔了舔唇，视线下移，落到裴书临的唇瓣，一瞬间像是被黏住了。
　　他能感觉到，裴书临正盯着自己看。
　　裴书临的眼神，好温柔。
　　裴书临的唇很轻地动了一下，像在索吻。
　　脑子一下热了起来，柯以新的喉结动了动，一点点凑近……
　　现在，没什么想说的了。
　　他就想亲裴书临。
　　然而就在他即将贴上裴书临唇的那一刻，裴书临的眼睛突然往他身后瞟了下。
　　柯以新的精神正紧绷着，这么一瞟就让他立马顿住了，他顺着裴书临的视线一顿一顿地转身看过去——只见姜明阳正瞪大了眼僵在房间门口。
　　柯以新的脸咻的一下红透了。
　　“我我我……我房间的厕所出……出了点问题，还没修……修好……”
　　出房间前，姜明阳也是犹豫过的，但怎么也没料到会这么正好撞见这一幕，此刻他的脸也红得不行，结结巴巴地解释完，埋头几大步冲进了厕所。
　　这么一打断，柯以新清醒了，然后，心态炸了。
　　他不敢回头再看裴书临，顶着冒烟的脑袋腾地一下站起来，刚踏出一步就被拉住了手腕。
　　下一秒，一股大力将他拉近，裴书临偏过头，在他耳边压着嗓子说道：“今天周日。”
　　今天周日，要跟他回家。
　　柯以新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另一预收文《大反派从书里追来了》求关注呀！ 人人可欺的怂包小娘炮苏什镜意外落水，穿到书中被迫当了回妖颜祸众的大太监，受书中剧情的影响，回到现实世界的他性情大变，依然是个娘炮，却狠戾得像个疯子，再没人敢嘲笑欺负他。 没多久，班上陆续转来了五名名气响当当的新同学，世界散打冠军、最年轻的商业鬼才、知名电竞新秀、超牛风水大师、国宝级名旦，居然全是冲着苏什镜来的！争着拎书包也就算了，居然为了帮苏什镜买校徽大打出手！ 全校师生惊掉了下巴，而苏什镜本人却看着自己和五个好大儿的成绩单陷入了沉思：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高能低分”吧…… 为了考上个好大学，苏什镜带着他从书中魂穿来的五个学渣好大儿组建了小青龙学习小组，还把那个总是戴着口罩的自闭学神强行拉进了组。 某日，学神的口罩被意外扯掉，苏什镜才猛然发现，这家伙居然和书中不折手段的大反派摄政王霍守寒长得一模一样！不对，就是同一个人啊，卧槽！ 从那之后，学习小组的氛围一下就变了，异常诡异。 五人众星拱月般围着苏什镜转，霍守寒一出现，个个老鼠见了猫似的没了影子。而苏什镜呢，在霍守寒面前，头都不敢抬。 偏执阴郁忠犬攻VS疯批美人团宠受


第45章 
　　姜明阳在厕所里多待了会儿， 估摸着那两人应该亲完了才准备出去，未料想刚打开门，柯以新就红着脸冲过来， 从他身旁挤进去并快速关上了门。
　　他茫然地眨了下眼， 看向裴书临， 这一看， 竟看到一向漠然的裴书临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 宠溺且温柔， 虽然不想承认， 但他确实被甜到了。
　　柯以新打开水龙头，捧起水往脸上扑了好几下才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整张脸挂着水珠但还是红彤彤的，像颗熟透的大番茄。
　　太丢人了……
　　他顶着一脸水背过身靠坐在洗漱台上，盯着灯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稍稍平复下作乱的心跳。
　　书临刚刚没躲，如果不是姜明阳在， 我就……
　　想到自己主动亲上裴书临的画面，柯以新的脑子再一次沸腾了， 估计开个口子他都能“呜呜——”开出一辆小火车了。
　　天啦撸！我怎么敢的呀？！
　　爸爸呀，我这胆子你喂的都没这么肥过！
　　感受到柯以新的无尽懊恼的茶茶相当无力地扶住了额角：这家伙在裴书临面前真是废得可以啊。
　　又缓了好一阵子， 等到脸不红了，柯以新才从厕所慢吞吞地挪出来。
　　裴书临已经把他的碗一并洗好了，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过去：“可以走了吗？”
　　裴书临的眼睛一看过来， 柯以新就感觉自己的耳根又隐隐发烫了， 似乎下一秒就要烧上脸颊，他忙胡乱点了下头：“嗯， 走……走吧。”
　　点完头又想到这个时间点公寓的人差不多该出门了，裴书临这么招摇的一张脸绝对会被认出来，柯以新就进房间找了口罩帽子出来给他。
　　裴书临接过口罩戴上了，要拿帽子的时候却很轻地皱了下眉，顿住了。
　　“怎么了？”柯以新不解地问道。
　　“有其他颜色吗？”裴书临问。
　　“嗯？你不喜欢这个颜色的帽子吗？”柯以新看了眼手中墨绿色的棒球帽，他觉得裴书临戴这个颜色也很好看，显白。
　　裴书临却点了下头，一本正经道：“对，不喜欢。”
　　柯以新又看了眼墨绿色的棒球帽，忽然懂了，“噗”的笑出声来。
　　裴先生有点儿可爱啊！
　　他笑着回房间找了顶黑色的棒球帽出来，这回裴书临依旧没有接，而是微微低下了头，沉默地看着他。
　　柯以新愣了愣，很快会意，抬手给他戴上了。
　　戴好口罩帽子，裴书临只露出一对深邃的眼眸，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近距离对上眼，这下柯以新是压不住了，耳根的滚烫立时烧上了脸颊，他慌乱地撇开眼，掩饰性也戴上了口罩：“好了，我们走吧。”
　　“嗯。”
　　值得庆幸，从电梯下来一路到车上，都没人注意到他们俩，车子非常顺畅地开回了别墅的车库。
　　这一路上裴书临都没有说话，柯以新也紧张得不敢出声。
　　因为那个主动却被打断的吻，不大的车厢内充斥着一股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暧昧得仿佛把柯以新这只小蚂蚱栓到了一根紧绷的弦上，裴书临稍有点儿动静，他的心脏都能炸裂。
　　车子稳稳停好，柯以新很轻地咽了下喉咙，低头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深吸口气，他现在极度缺氧。
　　“咔哒”一声，安全带解开，与此同时，裴书临的手摁住了他的手。
　　“别动。”
　　柯以新的瞳孔轻轻一颤，立时僵住了。他有种强烈预感，小蚂蚱真得炸啦！
　　下一刻，他的口罩被拉了下来，裴书临的另一只手抬起他的脸，对上他的眼睛：“现在，把刚才的补上。”
　　他说补……补上什么？
　　哦！该死的，我知道！是亲亲！
　　轰！！！
　　柯以新脑子炸开了花：“那个……我……”
　　“补上。”裴书临的语调没有起伏，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
　　这两字把柯以新已经炸开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他看着裴书临的眼睛慌得找不到焦距，脸颊更是烫得把眼眶都烧红了：“我……我……我……”
　　裴书临没有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柯以新脸上的热度很快烧上了头，整个人羞得晕乎了，眼神全然乱成了一团毛线，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眼看柯以新的眼角一点点湿润，好像再逼下去就该急哭了，裴书临心下叹了口气，拇指在他眼角轻轻擦过，目光柔和下来：“是我又会错意了吗？”
　　担心裴书临会像昨天那样，柯以新急急解释道：“不是，上次不是，这次也不是，我……我是想那么做的……只是……”
　　“你在顾虑什么？”
　　“我……”我怂啊！
　　沉默两秒，裴书临轻声说了句“我知道了”，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你又又知道什么了？！
　　心下一急，柯以新忙伸手抓住裴书临的衣领猛地把人拉回来，闭着眼亲了上去。
　　能感觉到裴书临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下一秒柯以新就立马退开了，脑子一片混乱，亲没亲着他自己都不确定，只觉得脸颊烫得不行，头顶仿佛有十来个小人在绕着圈子尖叫。
　　然而，小人的尖叫仅持续了两秒钟就被裴书临突然追上来的唇打断了。
　　这一次，柯以新很清楚，真的亲到了！
　　双唇相触，裴书临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柯以新的脑子一瞬间空白，然后满脑子就剩一件事了——裴书临又亲他了！
　　大白天的，外头的阳光很亮，晃得柯以新的眼和心都恍惚了。
　　裴书临像是忍了很久，攻势来得很快。
　　攻进来的那刻，酥麻感自后脊蹿上心尖，柯以新微微一颤，呼吸瞬间乱了。
　　很快他就招架不住，下意识想要退开喘口气，裴书临却追了上去，抓住他的手腕把人压在了椅背上。
　　这一吻比那晚激烈缠绵，不知过了多久，裴书临才放开他，微喘着气哑声说道：“以新，我在你眼前，不在荧幕上，我希望你能对我放肆些。”
　　看着裴书临情动的眼眸，柯以新的心在恍惚中一阵荡漾。
　　他说，希望自己放肆些，像这样放肆。
　　怎么办？
　　好高兴啊。
　　不行，不能笑，柯以新，你要矜持些！
　　然而，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好。”
　　裴书临也很轻地笑了下，把他的口罩拉回了脸上：“屋里有人。”
　　柯以新一惊，很心虚地往窗外看了眼：“谁……谁啊？”
　　“江姨，平常都在爷爷那边的别墅工作，每周三周五会来这里打扫。”裴书临解释道。
　　“今天不是周日吗？”
　　“周五那天照顾璟煜没过来。”
　　“哦。”柯以新点点头，下车跟在裴书临身后进了屋。
　　两人进屋的时候，江姨正好在打扫玄关，看到柯以新，她先是愣了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是柯先生吧？”
　　柯以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出于礼貌还是摘下口罩冲她也笑了笑：“江姨好。”
　　“你好你好。”江姨很欣慰地看了看两人，“二楼已经打扫好了，你们先上去吧。”
　　“嗯。”
　　上到二楼，柯以新向浴室的镜子瞥了眼，见自己的脸还红着，怕和裴书临待着热度消不下去，便指指书房，说道：“能借用你的电脑吗？我想改改论文。”
　　“嗯，没有设密码。”
　　获得许可，柯以新暗自松了口气，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了。
　　裴书临的笔记本电脑是办公用的超薄本，桌面整洁，没有多余的软件，壁纸也是很简单的原始款，很符合裴书临的喜好。
　　柯以新拍了拍脸，打开Word，登录自己的账户，找到论文，遵照导师的批注认真修改起来。
　　正改着，裴书临端着两杯热茶进来了。
　　柯以新道了声谢，以为他放下一杯就会出去，没想到他却拉开另一条椅子在旁边坐下，并翻起了剧本。
　　察觉柯以新看着自己，裴书临抬起眼：“我打扰到你了？”
　　“也没有，但你怎么……”柯以新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打扰确实说不上，但裴书临存在感太强，坐在旁边他很难集中注意力。
　　“没怎么，”裴书临神色自若地喝了口茶，“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听到这话，柯以新的脸又又又红了。
　　裴先生，你再这么撩我，可别怪我不客气！
　　柯以新咬咬唇，转回头盯死了屏幕上的文字。
　　然而白底黑字映在他眼睛上，却没有一个成功飘进他的脑子里，他的脑子已经被裴先生挤满了，容不下了。
　　翻了会儿剧本，裴书临拿起了桌上的平板，他很少会去看微博，但想到柯以新昨晚参加的音乐节，就想要看看，没等他搜索，热搜榜上的字眼先引起了他的注意。
　　【柯以新 被上帝吻过的嗓音！】
　　他点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柯以新站在舞台中央，一手拿着话筒，垂眼淡笑着唱歌的视频。
　　怕吵到柯以新，他没有点开视频，视频就这么无声地在他手上播放着。
　　舞台的灯光打得很粗劣，独独一束自头顶打下，光影间隐约可见细小的尘埃，柯以新披着这束光，从容得像是个一脚踏入俗世的天使，一尘不染。
　　反复看了三四遍，裴书临把视频保存下来，向下滑到了评论区。
　　【听他唱情歌，有种瞬间坠入爱河的错觉。】
　　【这颜值，这唱功，他居然在这三流乐队当了两年不露脸的鼓手？】
　　【快去隔壁看他打鼓的视频，友情提示：捂住鼻子。绝了！】
　　【啊啊啊，有人从Y大论坛挖到了小哥哥小提琴演出的图片，黑色燕尾服，又纯又欲，我要不行了！】
　　【组团偷人，举手报名！】
　　【举手！】
　　【举手＋1】
　　【我举双手！】
　　……
　　裴书临顺着评论区，把有关柯以新的微博全部看了个遍，然后，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的小星星越来越耀眼，要被偷走了。
　　“以新，”裴书临放下平板，把柯以新的椅子转向自己，“住家里吧。”
　　他这话来得没头没尾，柯以新听着一脸茫然：“为什么？”
　　裴书临微微抿了下唇：“我不放心。”
　　看裴书临一脸认真，柯以新想了想，自己是Omega这件事已经暴露了，虽然姜明阳不会说，但陈野未必不会说，到时候林禹知道，也不会再让他住在原来的公寓里，而且万一又遇到这次这样的突发状况，确实让人放不下心来。
　　只是，搬到这里来住的话，秦笙那边，就瞒不了多久了。
　　想来想去，柯以新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这事，他不想瞒着秦笙了。
　　见他同意，裴书临似乎有点儿高兴，唇角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想到以后能更经常看到裴书临，柯以新也忍不住偷偷乐呵了一下。
　　虽然最开始是他自己提出周一到周五要上课所以住那边的，但当时更多的是因为怕打扰到裴书临，现在不一样，他们的婚姻，他们的交往，都比之前更有温度了。
　　他喜欢裴书临的主动，喜欢裴书临的直接，喜欢裴书临纵容他的放肆。
　　他，喜欢裴书临。
　　比起那个荧幕上的大明星，他更喜欢坐在身旁的这个男人。
　　最重要的是，他也能感觉到裴书临对自己的喜欢，很明显的喜欢。
　　这种感觉，也太幸福了吧！
　　“要我过去帮忙吗？”裴书临问。
　　“不用了，万一被人拍到会很麻烦，而且我没多少东西，明天下午正好没课，能处理好。”
　　裴书临点了下头，又问：“你喜欢哪辆车？”
　　车？
　　柯以新很快反应过来，裴书临的意思是要拿一辆车给他开。
　　他想了想，说：“你常开的那辆，可以吗？”
　　裴书临很轻地笑了下：“可以。”
　　他这一笑仿佛戳破了柯以新的小心思，柯以新不自觉红了脸，忙转向电脑，装作自己很认真的样子。
　　论文论文论文。


第46章 
　　柯以新是大二时候考的驾照， 因为平时就住在学校附近，驾照拿到手就开过几次秦笙的车，突然要开裴书临的车绕大半个城区去学校， 他心里多少有点儿担心， 倒不是怕刮到蹭到裴书临会不会说什么， 主要是他自己会心疼。
　　裴书临知道后， 就说下午陪他去练练车。
　　坐上驾驶座前， 柯以新觉着有裴书临在， 自己一定能开好。
　　坐上驾驶座后， 柯以新发现自己错了，有裴书临在， 自己连车都不会开了。
　　被裴书临盯着，他紧张啊！
　　柯以新不是第一次坐裴书临的车，但坐副驾驶和驾驶座的区别还是很大的，特别是皮质座椅上， 还残留着裴书临常用的淡淡香水味，淡雅得格外迷人。
　　还有方向盘， 柯以新抓上去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抓住的是裴书临的手，心跳都不由自主加快了。
　　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的角度， 柯以新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开车步骤。
　　踩住刹车， 松开手刹，挂挡， 松脚……
　　咦？
　　怎么没动？
　　柯以新登时愣住了。
　　这车难道是手动挡？
　　正疑惑着， 一旁的裴书临伸过手来，忽的一下弹出了车钥匙， 然后在他错愕的目光下插进了锁孔里。
　　柯以新愣愣地眨巴了下眼睛，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没把钥匙插上去。
　　完蛋，暴露了自己的愚蠢！
　　“紧张？”裴书临问。
　　柯以新红着脸点了点头。
　　裴书临沉默了两秒，突然解开安全带向柯以新靠了过去，在他尚未反应之际，“啾”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事发突然，柯以新的脑子都没来得及转，出于本能摸住被亲了的地方，瞪大了眼看向裴书临。
　　“Lucky kiss。”裴书临神色淡淡地说。
　　被亲的地方慢半拍地烧了起来，一路烧到了柯以新的耳根，烫得发慌，带起心头一阵悸动，他忍不住说道：“裴先生，你也太会了吧！”
　　“你这是在夸我？”
　　柯以新很用力地点点头。
　　似是对这诚心诚意的夸奖很受用，裴书临轻轻一笑，坐回了副驾驶：“走吧。”
　　“嗯。”
　　有了裴书临的Lucky kiss，柯以新真没那么紧张了，开车载着裴书临往返学校两趟，开得都很顺利。
　　回到别墅后，裴书临还给出了很客观的评价：“你车感很好。”
　　柯以新笑道：“阿笙也这么说。”
　　“阿笙？”
　　“秦笙，我好朋友，初中就认识。”柯以新想了想，“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听到这个名字，裴书临一下就想到了之前柯以新受伤时刻意避开的秦氏私立医院，以及那张照片，便点了点头，说：“是要认识认识。”
　　当天晚上睡觉前，柯以新把自己原来的闹钟提前了二十分钟。今天这两趟往返开下来，二十分钟时间可以说很充裕了，基本足够应对突发的小状况。
　　订好闹钟，柯以新很放心地睡下了。
　　-
　　第二天，柯以新在闹钟响起前就醒了，只是一大早的就不见裴书临的身影，想着他可能有事出门了，柯以新就自己吃过早餐开车离开了别墅。
　　开到学校的这一路十分顺利，没有遇到任何突发状况，连侧方停车都很完美，柯以新忍不住为自己的表现鼓了鼓掌：真棒！
　　因为是和裴书临正式同居的第一天，柯以新的心情特别的好，在车上多坐了一会儿才下车。
　　可没想到一下车就看到陈野从旁边的篮球场走了出来，柯以新一早的好心情立马被破坏了。
　　陈野也一眼就看到柯以新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和一起打篮球的朋友挥了下手，示意他们先走，自己则大步走向了柯以新。
　　柯以新没动，看着他向自己走近，很轻地眯了下眼。
　　捕捉到柯以新眼底闪过的一丝阴冷，茶茶立马跳了出来：“爸爸，好感诚可贵，别冲动啊！”
　　“你还觉得他对我的是好感吗？不过是肮脏的欲望，留着干嘛？恶心自己吗？”柯以新冷笑道。
　　茶茶立时怔住了，反应过来龇着牙恶狠狠地说道：“那可不得恁死他！”
　　陈野很快走到了柯以新面前，先是看了眼他的车，然而并没有看出名堂来，居然还很讽刺地说道：“昨晚那Alpha就送你这么辆破车？呵，你也太廉价了吧？”
　　柯以新登时被他逗笑了，这货真以为自己三五十万宝马就很高贵？
　　“我要是廉价，你还会上赶着贴过来吗？”柯以新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笑。
　　这话一下刺激到陈野了，回想那晚柯以新散发的信息素，阳羡雪芽那清高的香气和模样简直就是眼前人的真实写照，挺秀、鲜嫩……诱人。
　　陈野非常迷恋地走近一步，凑到柯以新耳边，很深地吸了一口气，下一秒却嫌恶地皱起了眉：“又是伪装剂，你伪装成Beta究竟有什么好处？”
　　“好处倒是没有。”柯以新退开一步，一脸冷漠地和他拉开距离，“单纯就是为了膈应你这种死变态。”
　　“死变态？”陈野抬起手指在鼻息间贪恋似的摸了一下，两眼紧盯着柯以新，“可我终究是个Alpha，能压你的那种。”
　　柯以新被这货狠狠恶心到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柯以新，从现在开始，我会盯着你。”陈野危险地眯起眼，“我不会放过你的。”
　　令他意外的是，柯以新不但没怕，居然还“哈哈哈哈”地低声笑了起来。
　　陈野表情微变，皱起了眉：“你笑什么？”
　　柯以新收了笑，一脸纯真地看着他：“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会放过你了呢？”
　　“你什么意思？”
　　柯以新的眼神蓦地冷了下来，像是一把冰锥直直扎进陈野的心脏：“你是觉得我会忍气吞声？还是你压根没把《AO法》放在眼里？”
　　《AO法》是前两年新出台的保护在Alpha面前出于弱势的Omega的合法权益和身心安全的法律，其中很重要的一条，防的就是陈野这种妄图趁O之危的小人，像陈野那样犯罪未遂又留下铁证的，一旦起诉成功，起码三年以下，而且还会留下终身污点，不会有Omega和他结婚的。
　　听柯以新提到《AO法》，陈野心下当场就慌了，这项法律的实施非常严格，只要有足够证据，基本一告一个准，尽管心里慌得不行，他面上还是努力装出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你在威胁我？”
　　柯以新勾起唇角，笑得优雅迷人：“怎么会？咱们可是同学。”
　　陈野的心稍稍放下了些，然而下一秒，柯以新就又说道：“我从来说到做到，陈野，你好自为之啊。”
　　听到这话，陈野彻底慌了，伸手就想拽住柯以新让他把话说清楚，未料手刚抬起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随即一转天旋地转，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摁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看清身后的人，气急败坏地大吼道：“武成州！关你屁事！你他妈放开我！”
　　武成州一个一米九多的大高个拿屁股死死压着陈野，俊朗的眉目间写满了鄙夷：“就你这样的，林澄究竟看上你什么了？这幅孬样？”
　　“喂！武成州，我都说我当初被屎糊了眼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非得膈应我！”林澄气呼呼地瞪着他。
　　武成州一听就笑了：“那得多大一坨屎啊。”
　　林澄瞪着眼冲他的屁股踢了一脚，顺带也在陈野屁股上踩了个鞋印子，转过头的时候不经意瞥见了柯以新的车，眼尖注意到了车标下的字母，脱口而出道：“不怕奔驰和路虎……”
　　“就怕大众带字母！”武成州特别顺口地接了他的下半句，还不忘评价一句，“啧，低调的奢华。”
　　“你俩还真凑一起了？”柯以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人，有种撞见对欢喜冤家的感觉。
　　“是他死乞白赖要跟着我的。”林澄傲娇地冷哼了一声。
　　武成州则好脾气地笑笑：“对对对，是我不要脸硬缠着他的，谁叫我这么稀罕他呢？”
　　林澄没想到他会和柯以新这么说，登时红了脸，说不出话来了。
　　武成州看他羞得脸红扑扑的，真可爱得不行，很像上去rua两把，硬是忍住了，面上还摆出一副落寞的神情，长叹口气，幽幽地说道：“可惜了，他心里只有你。”
　　柯以新茫然地眨巴了下眼：“啊？”
　　还被压着的陈野本来气得快要爆炸了，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林澄，你个傻逼，柯以新他……唔！”
　　陈野话说到一半，被柯以新一鞋子堵住了嘴，怒不可遏却又挣脱不得，瞪着眼“呜呜”叫着，狼狈得活像一条作恶被制住的野狗。
　　林澄看着柯以新堵在陈野嘴里的鞋头，愣了两秒，随即爽到了。
　　就是这张嘴，到处忽悠人，早该这么堵上了！
　　“林澄，”柯以新拍拍林澄的肩，指了指自己，“我，Omega，懂？”
　　林澄看着他，眨了好几下眼，才从他破碎的语言中捕捉到中心意思——他说他是Omega！
　　“你……你……”极度震惊之下，林澄很努力都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柯以新笑着点点头：“对，OO恋虽然不一定没结果，但我有我的Alpha了，抱歉。”
　　闻言，武成州挑了下眉，用一声上扬的口哨表示了他的意外和高兴。
　　而另一边林澄则仿佛一瞬间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他瘪了瘪嘴，把伤心难过都写在了脸上，看那浮上水汽的眼眸，再不安慰就要哭出来了。
　　柯以新看向武成州，见他还坐在陈野背上，一阵无语：“你要坐到什么时候？”
　　武成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一手搂住林澄，一手拇指擦擦他的眼角，低声哄起来了。
　　陈野逮着机会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眼前三人，火气直冲头顶，刚要骂出声，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刚要挂掉，就听到柯以新居然就把这串号码一字不差地报了出来，并说道：“法院的电话，你确定不接？”
　　心下涌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陈野猛地看向柯以新，目光凶狠：“你他妈做什么了？”
　　柯以新冷冷说道：“起诉。”
　　“起诉我？你有什么证据？”
　　“我当然有。”
　　陈野心头一紧，强撑着面上的冷静，搬出了他自以为是的把柄：“你就不怕暴露你Omega的身份？”
　　柯以新呵呵一笑，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怕？”
　　“你瞒着所有人伪装Beta，你就觉得自己一点儿错没有？你就不怕遭人诟病？”陈野红着眼吼道。
　　“我一不违法，二没违规，怕个屁！”柯以新下巴一抬，非常理直气壮，“倒是你，不会以为不接电话逃得过去吧？有这功夫在这和我拌嘴，不如趁早找个好律师。”
　　说到这，他突然想到什么，看了林澄一眼，不由笑了起来：“真巧，本市最有名的金牌律师，可是你前男友的妈妈，你说她帮你还是帮我？”
　　那边林澄刚被哄好，听到这话，抽了抽鼻子，朝陈野竖了个中指，特嘚瑟地说道：“有我妈在，本市叫得上名字的律师，你一个都别想雇到！”
　　眼看陈野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柯以新想着也该适可而止了，便向林澄和武成州两人歪了下头，示意走人，剩下的事情，交给法院和律师就够了。
　　不过话说回来，裴书临的办事效率真高！这个时间点，法院也刚上班吧？
　　这么一下，柯以新就又神清气爽了。
　　嘿嘿！不愧是我家Alpha！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比作者命长 30瓶；我要绿贺朝、沈菀廖 5瓶；咕呱小青蛙 2瓶；江长洲、二慕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去教室的路上， 柯以新架不住林澄的追问，把那晚的事简明扼要说了。
　　毫不意外的，林澄听完， 立时炸毛了， 沉下脸拉着武成州就想折回去揍陈野一顿。武成州还很配合地撸起袖子就要跟他走。
　　最后还是柯以新一手一个给拉住了， 毕竟是在学校， 闹出事来， 对谁都不好。
　　林澄还不在乎， 反正真闹起来， 到最后玩完儿的一定是他陈野，但听到柯以新说不想自己是Omega的事被公开， 他只能压住火气暂且作罢。
　　早上的课，陈野没有出现。
　　课上到一半，林澄注意到班上同学忽然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起来，还时不时朝他和柯以新这个方向看过来， 眼神明显不对劲儿。
　　他皱了皱眉，用手肘碰了碰身旁专心听课的柯以新。
　　柯以新一抬头， 正巧和看过来的一位同学对上了眼。
　　偷瞄被抓现行，那同学登时僵住了， 扯了下嘴角试图掩饰尴尬。
　　而坐在窗边的柯以新却朝同学轻轻歪了下头，那一刻，他被暖黄色阳光晕染的面部线条勾上了一层迷离的光圈， 精致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柔而又迷人。
　　同学的心脏猛地突了好几下， 血气上头， 他慌忙红着脸转回头，捏住鼻子很重地吸了口气。
　　妈呀， 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他干嘛呢？”林澄小声问道。
　　柯以新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冲人家笑？”
　　柯以新听着一乐：“表示友好也有错？”
　　“这不像你！你最近真的变了好多。”林澄不禁感慨道。
　　“嗯？”柯以新的眉毛轻轻一扬，“我难道不是一直都很友好吗？”
　　这话好像戳到林澄哪个点儿了，他的五官都纠结到了一起，看着柯以新一脸真诚的，实在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以前可冷冰冰的了，礼貌是挺礼貌的，但就是没点儿集体荣誉感什么的，让人难以接近。”
　　“集体荣誉感？”柯以新不由一愣，他没想到林澄嘴里会突然蹦出这个词来。
　　“就比如，系里的合奏排演，每回你都只管自己拉完琴就走人，根本没在意别人。”
　　听他这么说，柯以新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就想到貌似不只是排演，甚至在正式演奏的时候，他好像确实都是自顾自拉完琴，自顾自鞠好躬，自顾自下了台。
　　这个……
　　柯以新自己其实真没注意到，因为每次演出为了减少演奏厅里Alpha信息素的影响，他就要全身心投入小提琴，这时候他都会陷入一种特殊的状态，用中二点的说法，就是进入zone了，这时候，演奏上就会出现高于平常水平的发挥。
　　然而，在那种状态下，他根本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甚至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存在，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感受琴弦的颤抖，以至于等到他退场好一阵才会从那种状态中脱离，不自觉地就忽视了其他演奏者。
　　虽然是无心的，但被林澄这么提起，柯以新免不了心生歉意：“抱歉，我太投入了，不小心就……”
　　“我当时可不觉得你是不小心，没少骂你假清高呢。不过现在算是明白了，你那状态可不就是进入zone了？”说到这，林澄很轻地笑了一下，眉眼间难掩失落之意，“我真羡慕你能达到那样的境界，可我也很清楚，那是你这样为数不多的天赋流才能轻轻松松做到的吧。”
　　柯以新摇了下头：“我不是天赋流，是努力派。”
　　林澄眨了下眼：“是吗？”
　　“小时候拼命练琴，纯粹是为了让别人不夸我好看，而是夸我厉害。”
　　林澄：“……”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秀呢？
　　“当时就一根筋，半夜上厕所都忍不住去拿琴，回过神的时候天都亮了，用我爸的话来说，就是自虐式的练琴，现在没那么拼，但也没松懈。”柯以新笑着说。
　　林澄听完，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目深沉地看了柯以新好一会儿，神情中带着一丝凝重，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转回脸，默默趴到桌上，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臂里。
　　看他这样，柯以新想着他可能是在自我反思，也就没再说什么，把注意力拉回到了老师身上。
　　下课的时候，班长一脸为难地被班上几个同学推到了柯以新面前。
　　“有什么事吗？”柯以新问。
　　班长看了眼身后众人，各个挤眉弄眼地催促他，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以新，刚刚有人发微博，说……说你是……Omega？”
　　他这话刚说完，柯以新还没有反应，坐在他旁边的林澄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骂道：“艹！陈野那傻逼玩意儿去哪儿了？”
　　看他眼眶发红，像是在憋着什么，班长被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他他他没来啊，怎么了？”
　　“非得让武成州揍他一顿！”林澄呲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武……武成州？
　　班上同学彼此心领神会地互相看了看。
　　这个可以有！
　　“这和以新的事有什么关系？”班长弱弱地问道。
　　林澄看向柯以新，这事认不认，他做不了主。
　　柯以新没想过要让陈野社死，但眼下这情况，他只能轻点了下头，回应道：“我是。”
　　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居然真是Omega？他为什么要伪装？Omega不是更受欢迎吗？”
　　“我早该想到的，哪有Beta长得了这样啊！”
　　“天，我一下有了理想！你说我有机会吗？”
　　听到这句话，林澄的眉毛一下竖了起来，转头警告似的瞪了那人一眼，说道：“你们仔细想想，以新这样优质的Omega，如果没有伪装成Beta会有多少心怀不轨的Alpha在暗处窥伺，就比如陈野，他对以新的执念有多变态你们绝对没有我清楚，我也是看透他了才和他决裂的，可他呢，不就妄图对以新下手了？”
　　虽然他话里指名道姓说的是陈野，但同时也把刚刚起了心思的那同学给讽刺了一通，那同学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退到了一边。
　　班长一听就怒了：“什么！陈野知道以新是Omega还对他下手了？”
　　林澄没明说，给了众人一个意会的眼神，众人顿时火冒三丈。
　　“我看，以新这事绝对是他爆出来的，我早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会背后阴人！”一个女生气呼呼地说道。
　　但也有平时和陈野关系铁的男生站出来说道：“话先别说这么早，你们谁能确定就是他？”
　　众人齐刷刷看向柯以新，用眼神询问是不是。
　　“我不确定是不是他。”柯以新说。
　　“除了他还会是谁？”林澄已经代入柯以新气成一只河豚了，“他心眼堪比针眼，一早在你这儿吃瘪，绝对要讨回来。”
　　柯以新抿了下唇，比起陈野，他当然更相信姜明阳，况且，陈野早上也确实拿这个威胁过他了。
　　“而且以新要不伪装成Beta，你们这些Alpha眼里看到的一定都只有他的美貌和优质基因！谁还在乎他的天赋和能力？”
　　柯以新听着不由一愣，他刚才和林澄说的话好像确实有点儿这个意思，但是，林澄的理解会不会有点儿过度了？
　　那边林澄还特别感同身受地抽了抽鼻子，眼眶微微湿润，就连声音都隐约带上了哭腔：“如果不是这样，他又何必长期使用伪装剂呢？是药三分毒，用多了，对身体的负担会有多重，只有我们Omega才懂。”
　　柯以新看着林澄欲言又止，他很想说自己用的都是秦笙给他特别挑选的抑制剂和伪装剂，成分上基本没有大问题，也能轻松代谢掉，对身体的负担基本为零。可看到林澄为自己心疼成这样，他实在说不出口。
　　眼看众人再次看向自己，视线中带着明显的忧心，这下柯以新更说不出口了。
　　“其实，他说的……都对！”柯以新也抽了下鼻子，眼角瞬间泛红，“基因和长相我都无法选择，长成这样不是我的错，我不是成心要欺瞒大家，只是希望大家能看到我的优秀。”
　　众人互相看了看，分别从对方眼里读出了自己内心同样的想法：这话听着也太凡尔赛了，可我真的超心疼他的！
　　这还没完，柯以新微垂下脑袋，抬起一双受伤般的澄澈眼眸看着众人，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你们会怪我吗？”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他的皮肤更显皙白，那双琉璃般的深色眼眸隐约泛着一层淡淡的水汽，流转着一丝令人不易觉察的紧张和担忧，脆弱感顷刻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仿佛轻轻一击就会破碎。
　　众人的心脏同时一紧，内心小人纷纷捶地大吼：这种易碎的玻璃感好绝！
　　与此同时，茶茶跳了出来，头顶瓶盖绿光闪闪：“bingbong！恭喜您成功点亮技能——盛世小白花！”
　　柯以新：“啊？”
　　没等柯以新反应，就有一名女同学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我们怎么会怪你呢！你的长相和优秀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两者不冲突的！”
　　“是啊是啊，不论是Omega还是Beta都不影响你在我们心里的形象，你就是我们系的小提琴王子！”班长也点头附和道。
　　更有一名同学正义感爆棚：“你也别替陈野开脱，我早看那王八羔子不顺眼了！这事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他要敢冒头，我绝对怼死他！”
　　“就是！说到装，没人比陈野能装的，虚伪得要死！就他还敢觊觎我们以新？去他妈的吧！”
　　“话说陈野那货真不是个东西，前几天他脚踏两条船那事，校报那边都传遍了，把我们管弦系的脸都丢光了，操！”
　　就连刚刚试图为陈野说话的那位同学也忽然变了态度，站到了柯以新这边：“以新，你就是太善良了，伪装Beta又有什么错？你放心，我们会在微博上给你发声的！”
　　……
　　见众人纷纷义正严词地声讨起陈野来，柯以新感觉有点儿懵，虽然林澄一开始就是把风口对准了陈野在喷的，但前头多数人还是处在真相未明的观望阶段，怎么忽然就跟风骂起陈野来了？
　　而且，还这边一个“我们系的小提琴王子”，那边一个“我们以新”的，看这架势，是一个个全站在了他身后，要给他讨公道了？
　　局势霎时一边倒，柯以新稍一琢磨，就基本可以肯定，这情况和他的新技能——那什么小白花脱不了干系！
　　“盛世小白花。”茶茶适时解释道，“依旧是被动技能，顾名思义，在技能有效期内，你就是一朵清纯无害的小白花，大错小错都是别人的错，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自然会有人上赶着替你撑腰！”
　　听完解析，柯以新的手在桌下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这技能，绝了！


第48章 
　　突然接到柯以新的电话， 听他说要搬走，林禹的第一反应是：“他们为争夺你的宠爱打起来了？”
　　这话把柯以新乐得不行：“禹哥，原来在你眼里我竟是撒爱的小天使吗？”
　　“你还是太低估你自己的魅力了。”林禹轻叹口气， “那给我一个搬出去的理由。”
　　柯以新自然不敢说是因为要和裴书临合法同居， 就随口扯了个理由：“我朋友正好空出套房子， 隔音什么的都很好。”
　　“你朋友？秦笙？”除了秦笙， 林禹一时间想不到第二个人。
　　柯以新顺着应道：“对， 就他。”
　　电话那头的林禹顿了顿：“我还以为你会向我坦白你是Omega这事。”
　　柯以新轻笑了一声， 说：“这事还要我坦白吗？”
　　柯以新是Omega， 林禹确实早有所觉，但他不说， 林禹也就一直配合地当不知道，不过现在既然暴露了，他确实不好继续住在公寓。
　　林禹对秦笙的印象还算不错，知道那人靠谱， 便很快同意了：“那行，你什么时候搬？我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 我有车。”
　　林禹一愣：“你还买车了？”
　　“借的。”柯以新说，“我也没多少东西， 正收拾着呢，待会儿就搬过去。”
　　“哟，柯以新同学， 原来你不是征求我同意，就是来知会我一声啊，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经纪人了？”林禹佯装不满地说道。
　　柯以新嘿嘿笑道：“我是把禹哥放心里的， 知道你这么疼我，肯定会同意。”
　　“少贫嘴。”林禹也跟着笑了笑， “那你自己忙活吧，我就不过去了。”
　　“好嘞。”
　　挂断电话，柯以新把从衣柜收拾出来的衣服分类整理好往行李箱里放，放好了又开始收拾其他的东西。
　　一收拾起来，他才发现，这段时间貌似不仅节假日和周末在裴书临那边住着，有时他也会在工作日因为各种理由待在那里，不知不觉自己的东西也已经转移了不少过去，就感觉生活重心好像已经偏到了那边。
　　这一刻，看着刚从抽屉里拿出来的结婚证，柯以新突然有了种结婚的真切感。
　　“叩叩”，房门突然被敲响，柯以新吓了一跳，忙把结婚证收进包里，过去开了门。
　　见是姜明阳站在门外，柯以新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你……真要搬走？”姜明阳皱着眉说道。
　　“嗯。”
　　姜明阳微低下头，两颊小幅度地鼓了鼓，上前一步从柯以新打开的门缝里挤了进去：“我帮你收拾。”
　　柯以新非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用，我……”
　　“你会退出乐队吗？”姜明阳冷不丁问道。
　　“暂时不会。”柯以新想了想，给了他一个更明确的答复，“到明年毕业为止吧。”
　　“哦。”姜明阳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没再说话，沉默地拆起枕套来。
　　柯以新正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房门再一次被敲响了，他走过去拉开门一看，这会儿外面站的是卢跃。
　　“我……我……”卢跃抓了抓头发，“我来帮你收拾。”
　　柯以新转头看了眼开始拆被套的姜明阳，本着一碗水端平的良好品质，侧过半边身子，让卢跃进来了。
　　一进房间，卢跃就和抬起脸的姜明阳对上眼了，他惊讶地问道：“明阳哥，你那屋的厕所还没修好？要搬这屋来？”
　　姜明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搬。”
　　“那你这是……”卢跃想到什么，眉头拧了起来，“迫不及待赶他走就过分了哈。”
　　没料到卢跃不仅对他的明阳哥这么想，还当面这么说了，柯以新心下一阵好笑：上赶着挨骂？这家伙缺心眼的吧？
　　果然不其然，姜明阳的脸霎时拉了下来，想也没想就吼道：“那你他妈给他找个留下的理由啊！”
　　卢跃被吼得一下愣住了，好半天才找回魂，弱弱地问道：“你想他留下吗？”
　　“你说呢？”姜明阳瞪着眼又是一吼。
　　卢跃的眉毛拧了又拧，姜明阳的心思他怎么说得准？但看这反应，他直觉姜明阳应该是想柯以新留下的……吧？
　　呃……姜明阳想不想他是不确定，反正他自己想。
　　这段时间，他突然感觉柯以新不那么让人讨厌了，而且人长得好，歌唱得好，性格……起码从没在意过他们的孤立，大大方方的，也算挺好的了，最重要的是，变得可以接近了，他想和他继续相处下去。
　　可是，柯以新已经承认他是Omega了，虽然这两年是相安无事，不过摊牌了还和他们这三个Alpha住一个屋檐下好像也确实不合适。
　　但不住一起，隔阂又生出来了怎么办？
　　理由，他又有什么理由能让柯以新留下来呢？
　　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卢跃看向柯以新，结结巴巴地说道：“要不……看在我……我的面子上？”
　　听到这话，柯以新没绷住，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卢跃的脸登时就红了，心底懊恼地一嚎：我的面子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闭嘴吧你！”姜明阳手里的被套一扬，哗啦一下挂在了卢跃那颗愚蠢的脑袋上，“白痴。”
　　卢跃：“……哦。”
　　宁溪刚好从房间出来倒水喝，听到姜明阳的两声吼，手里的水都被震得抖了两下，以为是姜明阳和柯以新吵起来了，忙跑过来敲柯以新的房门。
　　没想到门打开，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姜明阳和卢跃两人隔着段距离相对站着，手里各拿着柯以新被套的两个角，对折，再对折，由两人配合着折成了个小方块。
　　画面和谐美好得不得了，他不由顿住了：我难道不小心开启了平行世界的大门？
　　“你也是来帮忙的？”柯以新冲他笑着歪了下头。
　　宁溪沉默了两秒，依次对上姜明阳和卢跃看过来的目光，然后，点了头。
　　三人显然都不是会收拾的，磨磨蹭蹭，帮了好几手的倒忙，中途还不忘点杯奶茶说要休息会儿，休息的时候更是不小心碰倒奶茶，哗啦倒了一地，搞得众人又是手忙脚乱一阵清理，那么大点儿房间硬是收拾到了四点才结束。
　　但他们确实有心，帮柯以新收拾好东西，还一人搭一手帮他提下楼放到了车子后备箱里。
　　十月一过，气温降得很快，早上有太阳还不觉得，这么会儿功夫，天忽然就阴了，空气中夹带着湿润的气息，风一吹，细细的雨丝儿就飘到柯以新的脸上，冰冰凉凉的，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才惊觉自己穿得有点儿薄了。
　　“嘶～一下雨就冷了！”卢跃缩了缩脖子，看着柯以新单薄的衬衫和马甲，问道，“你要不要加件衣服啊？”
　　“都收好了，再拿挺麻烦的，我上车开暖气就行。”柯以新关上后备箱笑着和三人道了声谢，表示下次排练完请他们吃饭。
　　碍着另外两人在场，姜明阳有些话不好明说，就隐晦地说了句：“要是不习惯，随时可以回来。”
　　柯以新一听，登时有种被送嫁还被牵挂的感觉，看着姜明阳微红的脸颊莫名有点儿感动呢。
　　而一旁的卢跃和宁溪则都瞪大了眼，一脸震惊地看着姜明阳，仿佛他被什么附身了一样。
　　姜明阳被三人盯得受不了，很不自在地补了句：“我就随口一提，别回来最好！”说完就扭头往公寓大门走去。
　　殊不知他决然离去的背影落在三人眼里，已经贴上了“傲娇”两个大大的字眼。
　　和卢跃两人挥了下手，柯以新坐进车里，刚打开暖气，秦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两人都没见过，柯以新好几次找了借口给秦笙发消息想约他出来谈谈，可他都只回复“有事，在忙。”柯以新当然知道这是秦笙的刻意回避，但也选择只能给他时间。
　　时隔半个月，秦笙主动打来电话，这是不是就说明他想通了？
　　柯以新心下高兴，踩下油门的同时接通了电话：“喂，阿笙。”
　　“以新，你很期待的那家法式甜品自助今天试营业，我托人拿到了招待券，正好也能空出点儿时间来，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吧？”秦笙在电话那头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期待。
　　一想到秦笙那么忙还专门空出时间要带自己去吃甜品自助，还是他很久之前随口提了一句的餐厅，柯以新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好，我现在就去你那边。”
　　“我过去接你吧。”秦笙笑着说。
　　“不用了，我开车，十五分钟能到。”柯以新说着便掉转车头往秦氏医院开去。
　　听到柯以新说他开车，秦笙明显愣了一瞬，说：“那好，我等你。”
　　“嗯。”
　　挂断电话，柯以新打开微信编辑消息要发给裴书临，打了两个字，想了想又删掉了，还是选择了给他打电话。
　　电话拨通刚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喂。”
　　“书临，我朋友临时约我，我可能要晚点儿才能回去了。”
　　裴书临沉默了两秒，问道：“我能知道是哪个朋友吗？”
　　“秦笙，我上次跟你提过的，他是实习医生，特别忙，好不容易空出时间来，说要带我去吃甜品自助，我……”
　　“那家新开的法式甜品自助？”
　　突然被裴书临打断，柯以新愣了愣，应道：“对，你也知道？”
　　“嗯，知道。”
　　裴书临说完就没声了，柯以新等了会儿，没听他再说话，电话也没挂断，便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吗？”
　　“没事，你去吧。”
　　裴书临的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平静，柯以新听着却感觉怪怪的，但也说不上哪里怪，只能说了句：“我会早点儿回去的。”
　　“好。”裴书临应完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裴书临看着手上两张法式甜品自助的招待券，薄唇很轻地抿了一下，站起身把招待券放到了夏予的面前：“你和夏霖去吃吧。”说完便转身上楼了。
　　夏予低头看了眼，心下一阵纳闷，他记得这券是裴书临因为知道柯以新爱吃甜品特地去找黎安卿要的，怎么突然要送给他和夏霖了？
　　迟疑了两秒，他忍不住探着身子往楼上喊道：“不和柯先生去吗？”
　　“不去了。”裴书临淡淡地回了句。
　　接着便传来书房门关上的声音，听着好像比平常要重一些。
　　这难道是……被鸽了？
　　夏予拿起招待券，在去与不去间纠结了一会儿，最后打电话把选择权交给了姐姐。
　　夏霖听他说完，很干脆地做出了决定：“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に夏至、未了 20瓶；柚屿 2瓶；


第49章 
　　“阿笙！这儿！”
　　听到声音， 秦笙一转头就看到柯以新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笑着朝自己挥手。
　　秦笙也笑了笑，撑着伞正要走过去， 路灯忽的亮起， 暖黄的灯光从柯以新头上倾泻而下， 像是一层朦胧的黄纱披在他头上， 把他的半张脸埋在了阴影中， 而那双澄碧的眸子却依旧是透亮的， 一如当年。
　　当年……
　　确切来说， 是高中时候。
　　那时候柯以新经常大半夜骑着自行车在路灯下等他，看到他出来， 清冽的眼眸总会一亮，让他觉得自己是被期待着的。
　　柯以新当然没什么固定的事非要大半夜去做，都是想一出是一出，可能吃夜宵， 可能去海边，还有可能是要拉他爬墙进学校， 说什么在家做作业没感觉，脑子转不动……
　　秦笙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但会陪着他吃。
　　秦笙对黑漆漆的大海没有任何想吼一嗓子的，但会跟着他吼。
　　秦笙的作业早就写完了，但会看着他写……
　　不论做什么， 秦笙都愿意，只要是和柯以新。
　　唯独看着柯以新爱上别人， 他是真的……不愿意， 所以才会这样自我欺骗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不远处柯以新开来的车子， 秦笙的眼眸暗了下去。
　　偏偏是这辆。
　　见秦笙突然顿住了，柯以新提高音量喊道：“阿笙，快点儿！下雨呢！”
　　秦笙这才猛然回神，小跑着过去坐进了副驾驶。
　　“怎么不加件外套？”秦笙皱着眉抽了几张纸巾给柯以新擦拭被打湿的头发。
　　柯以新笑了笑：“车上有暖气，不觉得冷。”
　　“你不打算下车了？”
　　柯以新眨巴了下眼睛，干笑一声：“几步路抗一下就进去了。”
　　“你……”
　　知道秦笙准要叨叨两句，柯以新忙抬起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要开车了哈，先别和我说话，我会分心的！”
　　闻言，秦笙无奈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一路上秦笙还真没说话，柯以新偷偷瞄了他两眼，只见他靠在椅背上闭眼小憩，看起来挺累的。柯以新尽量把车开稳些，好让他能趁机休息会儿。
　　车很快开到了餐厅外面的停车场，柯以新找到车位停好车，叫醒了秦笙。
　　停车场在室外，雨下得比刚才大了点儿，一开车门，柯以新就被猛然灌进来冷风吹得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啊！好冷！”
　　下一秒，他就被秦笙带着体温的外套从背后裹住了。
　　“穿好。”秦笙揉了揉他的脑袋。
　　柯以新转过头：“那你呢？”
　　秦笙抬起自己的毛衣袖口给他翻了翻：“我刚特地换了件厚实点儿的毛衣，比你能抗。”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柯以新最快速度把手穿进袖子里，感觉一下子就暖和了。
　　秦笙先下了车，撑着伞绕过来接他：“走吧。”
　　“好。”柯以新钻进伞里，跟着他小快步往餐厅走去。
　　一踏进门，柯以新就有种一脚踩到了另一个国度的错觉，脚下是暗红色打底绣以暖咖色图案的地毯，入眼是精雕细琢的白色墙饰、壁柱，还有镀金的雕像、华丽的水晶灯……
　　这家法式甜品餐厅从装修风格到服务人员，都秉承着纯正的法式风情，将法国人独有的浪漫风情融入到每一处细节里。
　　而店主Eloi更是出生于法国甜品世家，在甜品界可以说是大佬级的存在，这是他在华国开的第一家分店，会不定期来这里为他的顾客亲手制作甜品。这也是柯以新当初对这家店最大的期待。
　　这样一家甜品餐厅的格调可以说是很高了，虽说是试营业，但并不是有钱就能来的，能拿到试营业第一天的招待券的，不过二三十人。
　　柯以新和秦笙来得算早，餐厅的人不多，他们挑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喝下一口暖和的红茶，柯以新的味蕾一下就被打开了，飘来的香甜气息刺激着他的鼻子，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放下红茶杯，拉着秦笙直奔西点柜。
　　柯以新第一个想尝的是勃朗峰蛋糕，这款蛋糕只有在非常传统的法式甜品店才有可能看到，而且它很考验甜品师的手艺。
　　“请给我一块勃朗峰，谢谢。”柯以新指着其中一块，用一口流利的法语对负责的服务员笑着说道。
　　他学法语的初衷是为了毕业后到法国留学进修，没想到在这儿也发挥作用了。
　　服务员微笑着点了下头，夹起一块放到他的餐盘里，然后看向他身旁的秦笙，眼神询问他是否也要。
　　秦笙伸过盘子，礼貌地笑了一下，也用法语说了句“谢谢”。
　　柯以新的第二个目标是欧培拉，方方正正的杏仁巧克力奶油蛋糕，看着就很好吃！
　　下一个，树桩蛋糕！
　　哦吼！这马卡龙看起来不错！
　　啊！是刚烤好的舒芙蕾！要马上吃掉！
　　秦笙跟在柯以新身后，看着柯以新小蜜蜂似的兴奋地在各西点台转过，充分明白了“雨露均沾”这个词的字面含义。
　　当看到柯以新两眼发光地朝最远的那个西点台快步走去，秦笙终于接受了自己被忘得一干二净这事，默默端着自己的盘子坐回了位置。
　　他觉得，在甜品这事上，就算是裴书临在，也不比他好哪儿去。
　　“没长翅膀都能满场飞，咱家以新也太可爱了吧！”
　　听到这话，秦笙下意识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气场凌厉的女Alpha在看着自己，她身旁还站在一个俊秀的青年，两人眉眼相似，应该是姐弟。
　　四目相对，秦笙很轻地眯了下眼。
　　“你是他的粉丝？”女人走近两步，扫了眼他对面明显有人喝过的红茶杯，微微一笑，“还是一起来的？”
　　“都是。”秦笙面不改色地喝了口红茶。
　　“是吗？以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女人说着，很自来熟地在他对面坐下了。
　　见状，青年皱了下眉：“姐。”
　　“嘘，大人说话，小孩一边玩儿去。”
　　青年：“……”
　　女人翻开手包抽出一张名片递给秦笙：“我叫夏霖，裴书临的经纪人，你知道的吧？就那个裴书临。”
　　秦笙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手里的名片，两秒过后接了过来：“知道，影帝，大明星。”
　　对于秦笙给裴书临下的定义，夏霖报以一声轻笑：“还有呢？”
　　秦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注意到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夏霖嘴角笑意加深：“以新也真是的，结婚这事要瞒也是瞒外人，对朋友怎么也捂着？不过，他可能是怕给书临添麻烦吧，我悄悄跟你说了，你可得帮着保保密啊。”
　　秦笙波澜不惊地点了下头：“嗯。”
　　夏霖轻描淡写地瞄了眼他手里被掰歪了很小弧度的小铁勺，暗自一笑，起身刚要走，想起什么又坐了下来：“对了，帅哥，你要是有兴趣出道，随时联系我。”
　　“不好意思，没兴趣。”
　　“万一呢。”夏霖笑笑，起身走了。
　　走远点儿了，夏予才忍不住低声问道：“姐，你干嘛？”
　　夏霖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替书临宣誓主权呗。”
　　“你就是来干这个的？”夏予震惊到了。
　　“胡说什么呢？我哪儿知道这么巧能撞见？招待券今日限定的，不吃浪费啊，傻弟弟。”
　　“那你怎么还想签他？”夏予很不理解，这不是给裴书临添堵吗？
　　“我靠！那么帅一张脸，我得有点儿基本的职业素质啊！”
　　夏予摸摸鼻子：“……哦。”
　　另一边，柯以新看着盘子里散了糖霜、蘑菇云似的舒芙蕾，仿佛已经咬到了云朵般轻盈的满口乳香，理智一个劲儿地催促他：“快！再不吃就晚啦！”
　　他急得抬起眼看了看，发现离秦笙在的那桌有点儿远，走过去就不是刚出炉的啦！
　　不行，就近解决吧！
　　他扫了眼，好巧不巧，最近的一桌，坐的居然是黎安卿！
　　“小柯！”黎安卿正好也看到他了，抬手冲他挥了下。
　　柯以新满心思都是新鲜出炉的舒芙蕾，没注意到他旁边的人，端着盘子一屁股就在他对面坐下了，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一勺送进嘴里，绵密的口感、细腻的奶香，果然不负厚望，柯以新感觉自己一下被治愈了，眯着眼睛满足地“嗯～～”了一声。
　　这种稍纵即逝的美味，抓得太妙了！不愧是我！
　　“以新？”
　　刚从美味中回过神，柯以新就听到了白修竹的声音，他一抬眼，竟看到白修竹站在一旁，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
　　柯以新看看白修竹又看看黎安卿，很快反应过来，忙站起来把白修竹摁到椅子上，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俩一起来的啊？”
　　“嗯，试营业第一天是Eloi主场，而且推出的甜品种类会是最丰富的，白小猪不来就太可惜了。”黎安卿笑着说，“正好，就当给我个赔罪的机会了。”
　　白修竹不高兴地努了下嘴：“我又不是没原谅你，别把我说得那么小气吧啦。”
　　“好好好，那就不算赔罪，算给我一个多认识你的机会？”
　　白修竹皱了皱眉：“随便你。”
　　“你呢？”白修竹转向柯以新，“一个人来的？”
　　“不是，我跟……”
　　“当然是跟书临来的。”黎安卿抢着说道，“那家伙知道我忙到天亮才回去，要睡过去叫不醒，居然一大早就跑我家蹲我，还好我之前多要了两张。”
　　听到这话，柯以新一下愣住了：“书临一早是去找你要券了？”
　　见柯以新满脸诧异，黎安卿也愣了愣：“你不是跟他来的？”
　　柯以新怔怔地摇了下头。
　　“那书临知道你来了吗？”
　　柯以新点点头，神色一下子失落了，他突然明白打电话的时候为什么裴书临会说知道这家店，以及，为什么会陷入沉默。
　　眼看柯以新的眸色暗了下去，黎安卿轻叹口气，安慰道：“别太在意，那家伙也不爱吃甜的，来不来也无所谓。”
　　白修竹却不赞同地说道：“你懂个屁，吃不吃才是无所谓，来不来是关键！”
　　黎安卿被他一个“屁”字生生给噎住了，看着满脸严肃认真的白修竹有点儿想笑但又觉得不合时宜，这白小猪真不知道他是在安慰柯以新吗？
　　“回去说清楚，道个歉吧。”白修竹建议道。
　　柯以新轻点了下头，端起自己的盘子回到了座位。
　　见柯以新回来了，秦笙收拾好心情，笑了笑，柔声问道：“怎么失魂落魄的？踩雷了？”
　　“没。”柯以新咬咬牙，直直看向秦笙的眼睛，“阿笙，我结婚了，两个多月前，和裴书临。”
　　秦笙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下一刻却又笑了：“嗯，我知道了。”
　　柯以新一惊：“你知道？什么时候？”
　　“两分钟前。”秦笙的视线从他脸上越过，看向他身后某处。
　　柯以新顺着他视线一转头就看到了夏霖和夏予，夏霖还调皮地冲他眨了下眼。
　　打了个招呼，柯以新收回视线，愧疚地说道：“抱歉，没第一时间告诉你。”
　　“所以呢？你现在是要回去陪他了？”秦笙说。
　　柯以新笑着摇了下头：“你也很重要。”
　　闻言，秦笙垂下眼，看着他腕上手表走动的秒针，苦涩地笑了下，用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可终究是不一样的。”
　　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但柯以新还是打起精神吃了个爽才和秦笙走出餐厅。
　　回到车上，他接到了林禹的电话。
　　“以新，有档真人秀的导演找过来，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林禹说。
　　“我没……”
　　柯以新想也没想就要拒绝，那头林禹却补了句：“裴书临已经确定参加了，你真不去？”
　　顿了两秒，柯以新很肯定地回道：“我没问题！”
　　林禹笑道：“我把相关文件发给你，你仔细看看。”
　　“好！”
　　见柯以新挂断电话，秦笙便问了句：“什么事这么激动？”
　　“禹哥说有档真人秀邀我去参加。”
　　“你要去？”秦笙很意外。
　　“嗯，书临也要去。”
　　秦笙的眉头很轻地蹙了下：“哦，是吗？什么真人秀？”
　　正好林禹的文件发了进来，开头大大的标题写着“虚构推理”。
　　快速浏览完，柯以新提取出了关键信息，对秦笙简要解说道：“是一档新节目，解谜类密室逃脱，每个玩家都有指定的人设和剧本，需要完成相应的支线任务并获取线索解开谜底、逃离密室。另外，节目组那边还会从素人中挑选一到两名玩家。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素人玩家？”秦笙若有所思地笑了下，“是挺有意思。”


第50章 
　　把秦笙送回医院后， 柯以新开车回了别墅，车在车库停好，才发现自己忘记把外套还给他了， 不过外套上沾了奶油， 还是洗洗再还给他吧。
　　柯以新拖着行李从车库出来， 雨正好停了， 被雨水洗刷过的夜空很干净， 飘着几片稀薄的云， 还有明晃晃的月亮高高挂着， 就连小水洼里也镶上了一片月色。
　　可能是因为和秦笙坦白了裴书临的事，柯以新的心情也如同这夜色一般明朗。
　　尽管秦笙没有说什么， 但从态度上，没有反对或者生气，更没有表现得伤心难过，这么看来， 秦笙已经理智地接受了裴书临的存在？那他很快也能从和自己的感情里走出去吧？
　　柯以新对着月亮轻呼出一口冷气，苦笑着摇了下头， 这想法也太天真了，不论怎样， 他终究还是对不起秦笙了。
　　进别墅换好拖鞋，柯以新突然想起Omega身份暴露的事情，刚刚打电话时林禹没说什么， 应该没什么影响，但想到今天在学校“盛世小白花”技能生效时同学们的慷慨陈词， 好奇一下上头了， 他便在玄关就地一坐，打开了微博， 就想看看“盛世小白花”的威力有多大！
　　他挺久没上微博了，上次音乐节宣传登的是乐队专用的号，打开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众多粉丝。
　　点进#柯以新是Omega这条超话热搜，刚看一眼他就乐了。
　　一位顶着“倾澄绝恋”ID的博主力挺柯以新，在能刷到的所有超话微博里跳得很欢。
　　不用猜，“倾澄绝恋”正是林澄无疑，他虽然没有点陈野的大名，但在每条微博里义正严词地给柯以新升堂，不得不说，真不愧是金牌律师的宝贝儿子，所有揪着柯以新伪装Beta这个点做文章的家伙都被他狠狠怼了，怼到说不出话来那种。
　　不知是不是“盛世小白花”的技能范围太广，将近八成的Omega网友们都举起了“柯以新这么单纯的Omega装B又有什么错，错的是这个不公的世界”的大旗，声泪俱下地控诉Omega在Alpha面前的弱势处境。
　　再加上几个在各平台小有名气的网红同学和姜明阳他们三人出面发声，字里行间全在维护柯以新，超话区风向一边倒，要么心疼柯以新被小人窥伺的，要么谴责某陈性Alpha心思龌龊的。
　　更有甚者，循着爆料者小号的蛛丝马迹一路挖到了大号，果不其然，就是陈野。真亏那货平常太爱聊骚，大号小号齐上阵，这些事呼啦一下全抖了出来，一时间骂声更大了，这还没开庭，陈野就已经社死了。
　　事态发展如此迅猛喜人，柯以新觉得很有必要给领军人物“倾澄绝恋”点个赞，考虑到大号不方便他就切了小号，刚切过去，就被骤增的庞大粉丝数吓了一大跳。
　　卧槽！怎么忽然就破十万了？
　　就连微博私信也累积了上万条未读，这让他不由怀疑自己切错号，登的还是乐队常用的那个了，他忙点到主页看了眼，没错，是K.sing的小号！
　　柯以新当场懵了。
　　什么情况？
　　天地良心！他真没买粉啊！
　　难不成都是从裴书临那边摸过来的？
　　心头一紧，柯以新点到私信扫了眼，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黎安卿的单曲发售，粉丝注意到作曲人了，之前黎安卿问他的时候，他不想用大名，没多想就拿“K.sing”这个马甲来用了，哪知道黎安卿影响力这么大，全找上来了。
　　他没打开私信细看，而是点开了晒《插翅难飞》的首映礼入场券的那条微博，果然，评论区格外热闹。
　　【卿卿我的宝贝儿：相信我！你的曲子让我家卿卿唱绝对全都会爆！】
　　【平平无奇小up：快看我发现了什么宝藏博主！曲风也太美了！重金求露脸！】
　　【卿临cp永不逆：我可算明白为什么书临会关注这个冷门的小博主了，嘿嘿嘿！】
　　【我书临世界第一A：家人们，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位博主怕不就是首映礼的欧皇小哥哥！】
　　【夏洛克·花生生：A哥，你发现了华点！我赌十包辣条，K.sing就是柯以新！】
　　【小仙女在此：这还用赌吗？但凡拿脑子捋捋都能嗅到猫腻，从黎安卿的新歌MV过来的我已经磕上了，谢谢。】
　　【不准盯着我耳朵：啊啊啊！“你就是我的鬼迷心窍”，MV看了不下五遍的我，“赔心”CP已经磕疯了！！！】
　　……
　　眼看评论区在这么短时间内不仅顺藤摸瓜把自己的皮扒得干干净净，还嗅到猫腻磕起cp了，柯以新吓得脸都白了，根本顾不上去给林澄点赞，慌忙从玄关爬起来，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蛋，隐婚这事瞒不住了！
　　慌乱闯进客厅，柯以新就看到裴书临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很明显是在等他回来。
　　柯以新猛地刹住脚，急急说道：“书临，评论……”
　　“嗯，我知道。你回来得……”裴书临看了眼桌上的电子钟，刚过八点，不算早也不算晚，他顿了下，“很准时。”
　　然而柯以新没心思在意自己准不准时，很紧张地说道：“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出面澄清一下？”
　　听到这话，裴书临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下，反问他：“澄清什么？”
　　“我们的关系啊，”柯以新一脸担忧，“已经有人嗑起我们的CP了，不尽快表明态度的话，同人作品都要出来了。”
　　话说完，裴书临那边久久没有回应，柯以新疑惑地看着他：“书临？”
　　“没必要。”裴书临淡淡地丢出三个字。
　　见裴书临这么冷静，柯以新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便静下心来想了想。
　　也是，连嗑裴书临和黎安卿这么毒的CP的人都有，磕到自己头上就亟不可待地跳出来澄清什么的，也太傻叉了吧？这不就无异于在大喊我俩是真的？嗯！果然！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诚不欺我！
　　书临是对的，没必要，唯有冷处理才是妙招。
　　这么想着，柯以新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见柯以新紧绷的神色松了下来，裴书临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向他走了过去：“行李呢？”
　　“在玄关。”柯以新说着转过身，伸手要去拿湿巾，“外面下雨不好拿进来，底部可能要擦擦。”
　　他一转身，裴书临便注意到了他身上明显不合身的外套，与此同时，陌生的Alpha信息素撞进了他的鼻腔，清新幽凉的忍冬，很淡的味道，但存在感极强，强到令人不适。
　　裴书临的眉头微微一蹙：“这件外套是秦笙的？”
　　“嗯，突然变天降温，衣服收在行李箱里不好拿，外面挺冷的，他就……”柯以新解释到一半，忽然想到秦笙的信息素自己是很熟悉了，包围在身上都没多大感觉，但对于同样作为Alpha的裴书临来说，从他身上闻到的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可以说是充满敌意了，简直就是挑衅啊！
　　浑身一僵，柯以新咽了口唾沫，一顿一顿地转回身，对上裴书临微微眯起的眼，他头皮一麻，连忙把外套脱了拿在身后，干笑道：“哈哈，进了屋我就感觉一点儿也不冷了！”
　　“穿着吧，我不介意。”裴书临神色淡淡地说了一句，从他身旁越过要往玄关走。
　　不介意？
　　可能是裴书临的态度太冷淡，显得这三个字刺耳得不行，柯以新的两颊鼓了起来，沉下脸一把抓住了裴书临的手：“你撒谎！”
　　沉默了三秒，裴书临侧过身，看着他轻点了下头：“嗯，撒谎了。”
　　在这种情况下，裴书临的坦诚还真是便利，承认得这么干脆，把柯以新的心一下击软了。
　　他轻叹口气，把秦笙的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两手从裴书临的手臂下穿过环住他的腰，把微微红起的脸贴在了他胸前，小声说道：“我在餐厅碰到黎安卿了。”
　　柯以新的拥抱暖乎乎的，带着淡淡的奶油味，轻而易举地卸下了裴书临的防备与伪装，让他难以自持地抬手想要将他抱得更紧，裴书临也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食指和拇指揉搓着他头顶翘起的一小撮头发，问道：“他告诉你了？”
　　“嗯，抱歉，我不知道你……”
　　“是我没提前约你。”裴书临柔声说道，“你没有向我道歉的必要。”
　　“可我让你不高兴了。”
　　柯以新抬起脸，看了裴书临一眼，眼眸又轻轻垂了下去，嘴唇很小弧度地微微撅起，像是在跟自己生气。
　　从裴书临的视角，仿佛能看到他头顶两只耷拉着的耳朵，再不高兴都会心软。
　　而这个角度和距离，裴书临稍稍低头，就能吻上他的唇。
　　但裴书临没有动，拇指指腹在柯以新唇角轻轻掠过：“是不高兴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补偿？
　　柯以新完全没料到裴书临会提出要自己补偿他。
　　可裴书临提了，他就不得不考虑了。他皱着眉想了想，试探地说道：“那我请你吃烤全羊？”
　　“太膻。”
　　“是挺膻。川味火锅呢？我知道一家特别香！”
　　“辣，伤嗓子。”
　　“这样啊……”柯以新觉得其他的餐馆裴书临应该也没什么兴趣，又想了想，犹豫着说道，“要不，去吃我爸的拿手菜？”
　　“去你家？这不是我们早就约好了的？”裴书临很轻地挑了下眉。
　　“是哦，那不然……”不知想到什么，柯以新笑了笑，眼角弯成一对小小的月牙，可爱迷人。
　　还很招人。
　　裴书临的喉结轻轻一动，没等他说完就很自然地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两唇相触，柯以新当场愣住，一双澄澈的柳叶眼瞪得大大的：夭寿啦！裴书临又又又亲我啦！
　　浅尝辄止的一吻，裴书临很快放开他的唇，却没有退开，拇指顺着他的耳垂轻轻捏了一下，很轻地笑了：“怎么每次亲你都会宕机？”
　　裴书临的笑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看得柯以新一时有点儿恍惚，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红了脸：“我……我也不知道。”
　　“回过神了？”
　　柯以新愣愣地点了下头。
　　裴书临：“那我提出的补偿方案你能接受吗？”
　　“啊？什么方案？”柯以新表示自己有点儿懵，裴书临刚刚有提什么吗？
　　见他没领会自己的意思，裴书临解释得十分直白：“亲我。”
　　“亲亲亲亲亲你？”这两个字差点没把柯以新的脑子又砸宕机了，下一秒他便猛然明白了刚刚裴书临摸自己唇角的意思。
　　OMG！他认真的！
　　柯以新的脑子咕噜噜沸腾起来，“这个……真可以吗？”
　　“剧本不都这么写的？”裴书临一本正经地说道。
　　剧……剧本？
　　柯以新登时有点儿哭笑不得。
　　不愧是影帝，裴书临身体力行地演绎了什么叫“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明明是个没拍过感情戏的演员，这情况居然也能拉个剧本出来应对，身为粉丝，他都忍不住想要鼓掌了。不过有一说一，他刚刚真有被撩到，但凡裴书临不那么实诚，现在他就该亲上去了。
　　心下一阵无奈，柯以新刚想说些什么，目光不自觉落到了裴书临的唇上。
　　裴书临的唇如他的气质般带着一抹凌厉，两侧嘴角稍尖，抿唇不说话时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而此刻却扬起很不明显的小弧度——他在笑。
　　柯以新立时反应过来，裴书临在逗他。
　　就算明白了这点，但眼前这抹笑就是勾人得不行，柯以新的身体一下热了起来。
　　是你先招惹我的哈！
　　柯以新踮起脚，很放肆，超级放肆地亲上了他的唇。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强压住慌乱的心脏，没有立马撤退，而是壮着胆子，含住他的下唇瓣，还很小心机地轻轻咬了一下。
　　咬完发现裴书临的身子似乎微微一僵，他当场就后悔了，满脸通红地慌忙想要退开，然而裴书临环在他腰上的手却忽地收紧，他被迫再次贴上了裴书临的唇。
　　就好像，还是他主动亲上去的一样。
　　不仅如此，裴书临还学着他刚刚那样，在柯以新下唇瓣轻咬了一口，酥麻感刺激得柯以新浑身一颤，扶在裴书临腰间的手不由抓紧了他的衣角。
　　不知怎么的，这一刻，柯以新沸腾的脑子里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报告老师，裴同学他学我！


第51章 
　　秦笙没想到在柯以新面前出于礼貌收到口袋里的名片会这么早派上用场， 电话拨通，响了好一阵都没人接听，那边的人似乎在忙， 又或者是看到陌生号码没打算接， 他正打算挂断， 手机震了一下， 接通了。
　　“喂， 您好。”
　　“您好， 夏小姐， 我们刚才见过的，您还有印象吗？”秦笙说道。
　　电话那头的夏霖很轻地笑了一声：“当然， 帅哥是对出道产生兴趣了？”
　　“没兴趣，另外，我叫秦笙。”
　　夏霖又是一笑：“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秦先生的名字着实感动到我了。”
　　秦笙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直截了当道：“《虚构推理》， 这档综艺你知道吧？”
　　作为裴书临的经纪人，夏霖自然知道柯以新也被邀请了， 她几乎一下就领会了秦笙的意思：“怎么？想我给你开后门？”
　　“不，我只需要一张素人海选的入场券。”
　　“这个简单，但我为什么要给你？”夏霖问。
　　“因为我够聪明， 够帅。”
　　显然没料到秦笙嘴里会突然蹦出这样的话，夏霖愣了愣， 随即乐了：“确实， 还有呢？”
　　秦笙看向窗户对面商贸大楼电子屏幕上裴书临的广告，微微眯了下眼：“够好用。”
　　“何以见得？”
　　“裴书临出道这么几年， 除了影帝头衔摘得高调了些，其他时候都低调过头了，他粉丝是多，但流动性也大，多半都是嗑他的颜，要没点儿话题度，粉丝的热情凉得很快，作为经纪人，你很苦恼吧？所以才会在新电影上线这段时间特地给以新买热搜，甚至雇水军去扒他的马甲，炒他们的cp。”
　　听到这些，夏霖没有否认，还气定神闲地反问他：“为什么怀疑我？”
　　“直觉。”秦笙说，“裴书临信任你，但我不信。”
　　“事先声明，我只是推波助澜，多余的锅我可不背。”才见一面就能猜到这个，夏霖在心里对秦笙的聪明和敏锐感到惊讶，“所以呢？你的用处在哪里？”
　　“为裴书临创造话题度。”
　　“话题度”三个字一跳出来，夏霖的第一反应是炒cp，但她可没蠢到会以为秦笙要和裴书临炒cp。
　　沉默一瞬，夏霖不可思议地笑出了声：“情敌？”
　　“对。”
　　不得不说，秦笙的用处在这体现得就非常妙了，这样一个长得帅又聪明的素人，有着其他明星所没有的神秘BUFF，出场就会很吸睛，而在节目中若能巧妙演绎，哦不对，是情真意切地和裴书临针锋相对，那么这两人的话题度自然会高，最重要的是，秦笙没有粉丝基础和公司运营，这个话题不论怎么发展，最后都会把握在他们手里，至于秦笙，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不会跳出来干涉。
　　“而且，推波助澜这事，做得偷偷摸摸，你是不想让裴书临知道吧？”
　　秦笙说这话的语气很淡，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但却让夏霖后背一凉。
　　这个过分敏锐的男人还挺可怕。
　　“好处占尽，再加上点到为止的威胁，听起来我似乎没有回绝的余地。”夏霖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出面给裴书临创造话题？”
　　“为了我自己。”秦笙直白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夏霖明显愣了一瞬，诧异地说道：“你的回答自私得让我很意外，我以为你会说为了柯以新。”
　　“夏小姐可能误会了，我上节目不是要在全国观众面前争风吃醋，更不是要在以新面前证明我比裴书临厉害。”
　　夏霖：“那你的目的是？”
　　秦笙低低一笑：“我这么自私的人，怎么会告诉你呢？”
　　夏霖顿了下，下一秒也跟着笑了。
　　这个男人，可真有意思。
　　话说到这份上，夏霖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毕竟在帅和聪明这两件事上，她坚信自家书临不会输给秦笙，再加上以新小可爱在场，到时候拍摄现场一定很精彩！
　　“最迟后天，节目组会联系你。”夏霖说。
　　秦笙：“好。”
　　-
　　去学校的路上柯以新接到了林澄的电话，让他今天请个假，别去学校。
　　柯以新很疑惑，问道：“怎么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陈野，一个23岁的男人，出了事居然找爸爸妈妈来出头。”林澄的声音听起来又气愤又无语，“我他妈笑死。”
　　柯以新一听也非常无语：“他爸妈来学校找我了？”
　　“不止，还有他一个大伯，两个姑，三个姐，在校门口闹着呢，说什么他家小野不可能干出那种事情，我们这些人就会联合起来欺负他，还吵着要和你当面对质呢，你就别来给自己添堵了。”
　　柯以新笑了笑，说：“叔叔阿姨姐姐们都特地来了，我不去怎么行？”
　　“别来了，真的，这群人蛮不讲理，越搭理他们就越来劲。”林澄劝道。
　　柯以新却不以为然，他小时候在村里遇到的这种人多了去了，在他爸面前，就没几个跳得起来的，他虽然没爸爸狠起来时那么横，但也不是没法子治他们。
　　“林澄，我记得管理校门口那块LED屏的老师你认识吧？”柯以新问。
　　“嗯，认识。”
　　“帮我联系下。”
　　林澄一愣：“你该不会要……”
　　柯以新淡淡一笑：“借用两分钟。”
　　“行，包在我身上。”林澄说。
　　电话挂断没多久，柯以新的车就开到了校门口，一眼过去，陈野的爸爸妈妈大伯姑姑和姐姐们的存在感格外强烈，一水儿的白T，上面红墨水写着“清白”两字，没举横幅还算是给他面子了。
　　柯以新就近找了个地方停好车，下车走了过去。
　　围观看热闹的学生注意到柯以新来了，都自发让出一条道来，柯以新的班长和几个同学在前边儿和陈野的亲戚们好说歹说说得嗓子都快哑了，一回头看柯以新来了，个个投来“我尽力了”的目光。
　　柯以新温和地笑了笑：“谢谢，没事，我来处理。”
　　“我们联系不上陈野，要不还是等老师来吧？”班长谨慎地护在他身前，皱着眉说道。
　　“不用麻烦老师，我能处理。”柯以新拍了拍班长的肩，班长犹豫着让开了些。
　　意识到要找的人终于来了，众亲戚的眼神更加充满敌意了。
　　柯以新的目光在几人面上扫过，从中挑了个看起来还算有点儿理智的，微笑道：“姐姐，你们想怎么对质？”
　　“证据，拿不出证据你就是诬告。”
　　姐姐1号一开口，另外两个姐姐也抢着出声了：“就是，胡说八道谁不会啊？你这是造谣！”“你Omega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告诉你，小野是我们家唯一的Alpha，你这样诽谤他，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么几句话瞬间把几个长辈的火也点燃了，也跟着指责起柯以新来，话说得倒不难听，柯以新懒得出声去呛，毕竟嗓门没他们大，还累。
　　身穿白色上衣的柯以新沉默地站在那里与这么多人对峙，从周围人的角度来看，那瘦削的背影和倔强不低下的头就像是一朵悬崖边上顽强抵御狂风骤雨的娇弱白花，孤傲得让人心疼。
　　班长和几个同学看不下去，忍不住上前要为他说话，然而却被柯以新拉住了。
　　“没证据，是陈野跟你们说的？”柯以新的话依旧是对着姐姐1号说的，声音不大，足够让姐姐1号听得到。
　　姐姐1号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迟疑地点点头。
　　“姐姐，陈野拿你们出来赌呢。”柯以新看着她心疼地轻叹了一口气，“我告他哪能没证据？都跟他说明白了，他自己不信，还骗你们出来当枪子儿，他这么做太对不起你们的信任了。”
　　柯以新天生一张矜贵精致的脸，一走过来就自带气场，不用说话就吸引了围观群众的目光，众人心里不自觉就认定他没错，确实，这样一个人，哪至于去诬告陈野那种货色，图什么？上热搜吗？笑话。
　　再加上他从出场到被指责都十分冷静，除了怒火上头的几个长辈，另两个姐姐听到他这话气焰都弱了，互相看了看，心想：如果真有证据，我们不是上赶着打自己脸来了？
　　而被瞄准了攻略的姐姐1号咬咬牙，说道：“有证据就拿出来。”
　　柯以新轻轻一笑：“行。”
　　他拿出手机给林澄发了条微信，消息刚发出十来秒，校门口的LED屏忽的一闪，界面切换成一段高清无码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能非常清楚地看到陈野的脸，只见他几大步追上柯以新，从后面用蛮力狠狠地将他压在墙上。
　　这一幕看得众人纷纷惊呼出声。
　　“我靠！”
　　“搞偷袭太下贱了吧！”
　　“嘶！我心疼脸啊！我草！”
　　……
　　然而这还不算完，紧接着众人便看到陈野不顾柯以新的挣扎紧紧禁锢着他的腰，冷笑着想要制服他，隔着屏幕，他们都能猜到陈野绝对释放信息素压制他了，一个个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
　　在电子屏幕冷光的映照下，陈野的一众亲戚脸色刷白，班长和几个同学看到这一幕拳头都硬了，绷紧了牙冷冷地瞪着他们。
　　录像到姜明阳出现就结束了，柯以新正好借姜明阳告诉大家自己没事，也免了多余的误会。
　　录像播完，LED屏没有切回原来的学校宣传片，而是跳出几个大大的字，写着：“陈野，你他妈不要脸！”
　　不用想，准是林澄的杰作。
　　时机正好，很解恨。
　　被这句话一刺激，又在“盛世小白花”的加持下，围观群众顿时骚动起来，指责声越来越大了：
　　“看你们家宝贝Alpha猥琐的样儿！我他妈真吐了！”
　　“天哪！陈野也太人面兽心了！口区！”
　　“养出这种狗东西，还真有脸来讨清白？笑死我了。”
　　“我就跟他一起打过球，我女朋友都嫌我脏了，操！真晦气！”
　　“一家子极品，是非不分，无语子。”
　　……
　　听到周围人的冷嘲热讽，大伯姑姑姐姐们脸色很快灰败下来，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唯有陈野的爸爸妈妈还在死鸭子嘴硬：“这是假的！伪造的！我不信！”
　　柯以新冷眼看着他们：“录像会作为证据提交法庭，随时可以做技术鉴定，在那之前，我建议先问问你们儿子。”
　　两人还想说些什么，被另外几人强行拉上车离开了。柯以新看向LED屏上还没撤下去的字，心下感慨：同学一场，非要闹成这样……
　　事闹这么大，自然惊动校方了，柯以新不可避免被辅导员找去聊了几句，说是聊，更多的是听辅导员把联系不到的陈野痛批了一顿，并且，辅导员说是证据确凿，校方已经决定要劝退陈野了。
　　这样的处理结果在柯以新预料之内，和辅导员简单聊过，柯以新就出来了。
　　林澄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一看他出来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样？没罚你吧？”
　　“没，就说要劝退陈野。”
　　听柯以新这么说，林澄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向窗外拍了下：“感恩，正义的光普照大地。”
　　柯以新被他说笑了：“你不承你妈的衣钵可惜了。”
　　林澄笑笑：“我妈也觉得可惜。不过，陈野为什么要搞这一出？”
　　“他可是他们家族的骄傲，在网上被骂成那样他在家里难道能认？”柯以新说，“一旦认了，他在家里的地位就垮了，之前的揭穿我是Omega的热搜多半是个试探，试探我是不是真有证据，见我没动静，他就更有底气跟家里人说我诬告了，只是估计他自己都没料到，这些亲戚护犊心切的，没等到开庭，脑子一热第一时间就全冲过来了。”
　　林澄一阵唏嘘：“太蠢了，越作越死。”
　　柯以新没说话，他真没想过要搞这么死，但是对方先找上来的，还三番两次的，他不可能让自己吃这哑巴亏，肯定得出面，反正到最后撕破的又不是他的脸。
　　“陈野这人就是太自以为是，优越感过剩了。”林澄又说道。
　　“你还挺了解他。”柯以新笑道，“上心了呀。”
　　林澄翻了个白眼：“怪那该死的年少无知！”
　　想到刚刚班长他们的出面维护，柯以新决定给他们叫点甜品进来犒劳一下，拿出手机刚要给甜品店打电话，另一个陌生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不知怎么的，柯以新的心脏突然跳得有些快，对这个号码的主人，他隐隐有预感。
　　林澄凑过来看了眼，说道：“不像骚扰电话，不接吗？”
　　犹豫一瞬，柯以新还是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低沉稳重：“以新，今晚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对方没表明身份，但柯以新已经听出他是谁了，这个电话打来的比想象要晚。
　　短暂沉默了两秒，柯以新应道：“好。”


第52章 
　　晚上六点整， 柯以新很准时到达约定好的餐厅。
　　显然，对方也是个很准时的人。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柯以新的心情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毕竟他已经能够确定， 这位娱乐圈知名导演许攸宁， 正是他“过世多年”的父亲了。
　　此时此刻， 许攸宁的目光定在了他的脸上， 尽管是看着他， 可那深情的眼眸却明显是在他脸上寻找另一个人的痕迹。
　　被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柯以新还没说话，身旁的人就先按捺不住了：“不知许导找以新来是想谈什么？”
　　听到这话， 许攸宁的眉眼有些许松动，在看向柯以新旁边坐着的裴书临的那刻冷了下来，不悦地开口说道：“我找的只有以新，你来干嘛？蹭饭？”
　　“饭钱我付。”裴书临说。
　　许攸宁挑眉：“呵， 我差你这点儿钱？”
　　裴书临：“谢许导款待。”
　　许攸宁：“你还挺客气。”
　　裴书临：“应该的。”
　　听着两人虚假客气的对话，柯以新的冷汗都快把后背浸湿了， 他没想到许攸宁会故意针对裴书临，忙哈哈笑着打圆场：“是我让他陪我来的， 多个人热闹，哈哈哈。”
　　柯以新其实一开始只打算自己来赴约的，但想到昨晚的事， 他不好再把裴书临冷在家里，就随口提了句“要不一起去？”哪知道裴书临毫不犹豫就应下了， 就只能硬着头皮带来了。
　　来之前， 柯以新隐晦地把许攸宁的事跟裴书临提了下，裴书临听了挺惊讶， 碍于这关系，见了面一直表现得足够礼貌。许攸宁则很直接，上来就给脸色，就差没把“敢跟我抢儿子，你完蛋了！”写在脸上，看得柯以新心下有点儿哭笑不得，猜测许攸宁绝对是知道他俩的关系了，毕竟上次见面摆得那么明显，想瞒都难。
　　柯以新干咳了一声，把许攸宁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正色道：“许导，说正事吧，您找我是？”
　　对于柯以新的这声“许导”，许攸宁听着似乎不大舒服，但他只是很轻地皱了下眉，说道：“柯大壮，是他第一次见到我时用的假名。”
　　柯以新心下一惊，他当时应付许攸宁脱口而出说自己爸爸叫“柯大壮”完全是因为小时候爸爸跟人对掐常挂在嘴边的就是“我柯大壮的名号可不是吹的！”
　　谁能想得到，这名号还忽悠过许大导演，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柯大壮和许攸宁也是掐过架的交情？
　　想到这个，柯以新胡乱摇了下头，一阵汗颜。
　　何止是掐过架啊，都把他给掐出来了！
　　“从第一眼，我就认出你了。”许攸宁看着他，沉声说道，“你也一样，是吗？”
　　不得不说，许攸宁的眼睛看似冷漠阴郁，但却不乏锐利，被他对上，柯以新一瞬间觉得自己无所遁形了，不由老实地点了下头：“嗯。”
　　“画？”许攸宁问。
　　柯以新又点了下头。
　　爸爸画室里许攸宁的画像没有被刻意藏起来，数量也不少，几乎每年他都会画一副，从线稿到上色再到成品，柯以新都看过，小时候柯以新还有过对着画像喊爸爸的幼稚心酸的经历，但从画像到真人，柯以新只觉得自己的心情说不清的复杂。
　　得到肯定回答，许攸宁的唇角小弧度扬了一下，眼眸仿佛有水光飞速掠过，再抬眼时眸色一下明朗了：“我明天会去找他。”
　　柯以新惊讶地眨巴了下眼睛：“你知道他在哪儿？”
　　许攸宁轻轻一笑，点头道：“我找了他二十二年。在见到你之前，我本打算把我和他的故事拍成电影，想着照他的脾气，应该会忍不住主动来找我。”
　　没想到许攸宁早就知道柯祈安在哪里，柯以新一怔：“那你为什么不出现？”
　　“他说他需要时间，多久我都等。”说着，许攸宁垂下眼，苦涩地笑了笑，“可是看到你，我先忍不住了。”
　　What？什么叫看到我忍不住？
　　这一刻，柯以新忽然明白自己心里的复杂情绪究竟是什么多一点儿了，是不痛快，这俩夫夫真是够够的了，明明彼此思念的，却非要自顾自在自己的角落里暗自神伤，带球跑那个把他蒙在鼓里也就算了，另一个为找个见面的借口才想到把他拉出来！
　　那他呢？
　　真是二十二年第一次见的亲儿子吗？还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又或是充话费送的啊？就不问问吃得饱穿得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的吗？
　　哼！生气！
　　柯以新鼓了鼓腮帮子，下巴一抬，冷哼一声说道：“事先声明，我不会改跟你姓的，许以新不好听。另外，你俩的事我不掺和，你们处理好了再来找我，反正柯大壮先生虚情假意要躲你把我给拉黑了，你呢，爱他胜过爱我，我理解，这些我也都不在意，就是这声‘爸’叫不叫，还得看你表现，看我心情。”
　　一番话霸气放完，柯以新拉着裴书临站起来，不顾许攸宁的怔愣，接着说道：“许导，要没其它事我和书临就先走了，有缘再见。”说完，他径直走过去拉开了包厢的门。
　　前脚刚踏出包厢，后面就传来乒乒乓乓一阵响，紧接着他的手腕被人从后面拉住了，他一回头，便见许攸宁皱着眉，一脸急切认真地说道：“抱歉，以新，是我想当然了，我在意你，很在意，也请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柯以新把手抽了出来：“你先过了我爸那关再跟我说这话吧。另外，我和书临已经结婚了，如果你不能接受，就请不要打扰我们。”
　　许攸宁看了裴书临一眼，点头道：“只要你喜欢的，我都能接受。”
　　尽管许攸宁这么说了，柯以新心里却没觉得解气，出了餐厅都还气呼呼的，直到走到车旁，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带了一个裴书临，他连忙回头找人，刚一转身就撞进了身后人的怀抱。
　　熟悉的味道伴着温暖的体温钻进鼻腔，柯以新深深吸了一口，把脸埋在裴书临胸膛上不动了。
　　“不高兴？”裴书临问。
　　“嗯。”
　　“还好我来了。”
　　裴书临一句话把柯以新的最后防线击溃了，他两手紧抓着裴书临的外套领子，很用力地想把脸埋得更深。
　　裴书临被他的力道推得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了停车场的墙柱上，一手环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柯以新闷闷地说道。
　　“我没笑，也不觉得好笑。”裴书临说，“反而觉得你冷酷起来，特别帅。”
　　听到这话，柯以新慢慢从裴书临胸前抬起了脸，眼角和鼻尖都微微冒着点儿红，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他问：“真的？”
　　“真的，我第一次看到又孤又傲的许大导演吃瘪还服软。”
　　听裴书临这么一说，柯以新就想到刚刚许攸宁急着追上来解释时眼神流露出的慌张，以及那风度翩翩的驼色外套纽扣上挂着的虾头，那一对豆豆眼还特别茫然，他扑哧一声笑了。
　　裴书临听他咯咯笑了一阵，犹豫着说道：“今天早上的事……还好吗？”
　　“今天早上？”柯以新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说的是陈野爸妈几个找到学校的事，多半是又上热搜了，他不甚在意地笑笑，“没什么，闹那么难看的是他们，我好得很。”
　　闻言，裴书临很轻地勾了下唇角：“说这样的话，也很帅。”
　　那样帅，这样帅的，柯以新被他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牵住他的手往车边走：“快回家吧，当心被人拍到。”
　　“嗯。”被牵着走了两步，裴书临的视线不经意落到柯以新通红的耳朵上，他没多想，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捏了捏。
　　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把柯以新吓得不轻，他浑身一个激灵，捂着耳朵整个人弹开了得有一米多远，瞪大了眼看着裴书临。
　　裴书临显然也被他这一跳吓到了，抬起的手僵在了原处，看着他，一脸的不解。
　　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阵，柯以新回过神，意识到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忙把手从耳朵上放下，冲裴书临干笑道：“我弹跳力挺好吧，哈哈哈哈哈。”
　　“挺好。”裴书临顿了顿，僵住的手也放下了，看着他重新露出来的耳朵，“你耳朵……”
　　“很敏感，超敏感的！”柯以新抢着说道，他心脏一顿乱跳，脑子里有种这话要是被裴书临先说了这耳朵就不是自己了的莫名其妙的想法，要不是茶茶在一旁及时提醒了一句，他差点都要蹦出一句“你知道的呀”了。
　　“是吗？”裴书临眼底流露出一丝浅笑，“可我想说的是，你的耳朵红起来很可爱。”
　　裴书临含笑的一句话像是一支冒着粉红泡泡的箭咻的一下正中柯以新的小心脏，粉红泡泡瞬间炸了，他看裴书临都有滤镜了，全是呼啦啦的小爱心。
　　“别夸了，我会骄傲的，真的。”与此同时，柯以新的心里话是“别撩了，我会土拨鼠叫的，真的！”
　　别看裴书临这人看着冷冷淡淡，但情商真挺高的，一下就看出柯以新这话说得有多认真，适可而止地没再说话，而是走过来，把松开的手又牵上了：“回家。”
　　柯以新点点头：“嗯。”
　　坐上车，柯以新很快冷静下来了，想起综艺真人秀的事，便问了句：“我经纪人说你答应参加最近很火的那档综艺了，挺让我意外的，他们好像邀请你好几次了，怎么这次突然答应去？”
　　没想到裴书临看了他一眼，说：“因为夏霖说你答应了。”
　　“嗯？不是你先……”话说到一半，柯以新顿时悟了，他俩是被林禹和夏霖合着伙双向套路了啊！


第53章 
　　《虚构推理》这档推理解密向的密室逃脱真人秀， 很考验嘉宾的智商，因为绝对有料和反向普法，播出的每一期质量都极高， 一个月才出一期， 短短几期就积累了众多粉丝基础， 期待值可以说是拉得很满了。
　　本期节目录制在十二月初， 录制前， 柯以新特地花时间把播出的几期看完了， 总结出来一个点——节目组很敢想， 也很敢玩。
　　这让柯以新免不了生出些小期待，等待他们的， 会是怎样的角色和密室呢？
　　这次节目的录制地点是在E国的一座私人城堡，节目录制前一天，各嘉宾抵达并被安排入住附近的酒店。柯以新说是要避嫌，便特地和裴书临错开航班没有一起出现。
　　一下飞机， 柯以新耐不住嘴馋，先去了当地很有名的一家蛋糕店吃了一大块榛子巧克力蛋糕才慢悠悠地坐车前往酒店。
　　在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 他很意外地遇到了秦笙。
　　在异国他乡的，柯以新可没蠢到会觉得这是个巧合， 他把秦笙拉到一边，挑了挑眉，问道：“秦医生， 学坏了啊，这么大的事都知道瞒我了？”
　　秦笙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微眯起眼看着他：“有什么事比偷偷结婚更大？”
　　被反将一军， 柯以新顿时噎住了，讪讪地摸摸鼻子：“我坏， 我更坏，行了吧？”
　　“知道就好。”秦笙笑着抬手把他在飞机上睡翘起来的一撮毛压了压，又顺手接过了他的行李箱，“走吧，我们住隔壁。”
　　“这么巧？”柯以新挑起半边眉，一脸的不信。
　　“我让前台换的。”秦笙说。
　　“聪明！”柯以新瞅着缝儿给他拍了个马屁。
　　秦笙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开玩笑似的往电梯里拖，嘴上还恶声恶气地说道：“我不仅聪明，还野蛮！”
　　柯以新当场被他逗笑了，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在他手下挣扎着要反击。
　　殊不知这一幕被刚巧踏进酒店大堂的裴书临和夏予看了正着，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刻，裴书临看到了那个男人抬起的脸，视线碰撞，对方很轻地笑了下，笑容里隐约带着一抹挑衅。
　　夏予敏锐捕捉到了这抹挑衅，下意识转头看向裴书临。
　　皱眉了？
　　吃醋了！
　　“他们就不用避嫌吗？”裴书临忽然转过头问夏予。
　　夏予登时一愣，结结巴巴道：“他他他们……不用的吧。”
　　“为什么我要？”裴书临又问。
　　“这个……”夏予咳了两声，努力解释道，“我是这么理解的，避嫌这个吧，是真有点儿什么的才要避，没点儿什么就没必要了。”
　　裴书临一听就明白了：“因为我是特别的？”
　　“对！”冲裴书临这绝妙的理解力，夏予就差没当场鼓掌了，“你在柯先生心里是最特别的！当然要区别对待！”
　　听到这话，裴书临还算满意地点了下头：“去办理入住吧。”
　　夏予：“好。”
　　节目组把嘉宾都安排在了同一层，但除了秦笙，柯以新没看到其他人，嘉宾名单也是保密的，他挺好奇，另外三个会是谁？
　　在房间吃过晚饭，节目组终于把人设卡送来了，柯以新打开一看，上面一片空白。
　　“这什么意思？搞错了？”茶茶盘腿坐在他的小绿叶上飘在半空中，摸着下巴不解地问道。
　　柯以新看了眼送人设卡来的工作人员，他也看到打开的卡片了，但没有任何讶异的表现，很明显是早有所知，说明这空白的人设卡完全没有问题，再看跟在他身后扛摄像机的大哥，正一脸专注地拍摄。
　　显然，游戏已经开始了。
　　柯以新没有多问一句，只淡淡一笑，说了句“谢谢”。
　　门关上，柯以新看着空白的人设卡琢磨了半分钟，就随手搁在桌上，转而趴到床上和裴书临微信聊天了。
　　茶茶则背着手在人设卡上面走了两圈，但终究没看出花样来，耐不住好奇飞到柯以新眼前问道：“裴书临的人设卡写了什么？”
　　柯以新：“不知道。”
　　“你没问？”
　　“没有。”
　　“这么好的机会不交流情报？那你跟他聊什么呢？”
　　“聊晚饭吃了什么。”柯以新拿着手机转了个身，把刚才拍的晚餐照片发了出去。
　　茶茶凑近了看，手机里裴书临也发了一张晚餐照片，他仔细看了看：“你们吃的不一样吗？”
　　“一样啊。”
　　茶茶顿时无语了：“那还聊个P！”
　　“这叫交流感情。”光是看着聊天框最上面一栏的“书临正在输入”，柯以新就觉得心情特别好。
　　“现在是交流感情的时候吗？”茶茶揪住了柯以新的头发，急急说道，“不把节目组意思弄明白，明天你怎么玩儿？”
　　柯以新不明白为什么茶茶对这事这么上心，但头发被薅掉两根让他怪心疼的，不得不坐起来把小绿人从自己头上摘下来：“我弄明白了呀。”
　　茶茶有些惊讶，连忙问道：“他们什么意思？”
　　“要么，全员空白开始；要么，只有我；要么，有黑手。”柯以新说，“这一点需要明天找机会验证，不管怎样，我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身份。”
　　“怎么验证？但凡有点儿脑子的都不会上来就说实话吧。”
　　柯以新唇角一扬，笑得像是只狡猾的小猫咪：“谁是卧底，没玩过？”
　　-
　　第二天一大早柯以新就被工作人员敲门叫醒了，吃过早饭，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到了酒店提供的化妆室。
　　在这里，他看到了其他几个嘉宾。
　　除了秦笙外还有一个素人嘉宾，是一个洛丽塔风格的年轻女孩，长得很洋娃娃，应该是个混血，一双蓝眼睛看着十分灵气。严格来说，她不算是素人，应该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叫做莉莉安。柯以新记得她智商很高，但是个失语症患者，听得到却无法表达的那种。
　　剩下两人，一个是综艺一姐方澜一，另一个则是流量小生何锦抒。
　　方澜一是主持人出道，这么多年保持着知性姐姐的人设，圈子内外口碑很好。
　　何锦抒就不一样了，名义上是个歌手，但没有一首走红的歌，反而混迹各综艺真人秀，虽然长了一张好脸，但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作精，网上有嘲他的，也有觉得他真性情的，经常上热搜，话题度挺高，算是个黑红的明星。
　　注意到有人进来，几人都从镜子里看了过来，柯以新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方澜一微笑着点了下头：“早上好。”
　　莉莉安也很活泼地跟他挥了下手。
　　而何锦抒却走了过来，歪着头打量了他两眼，甜甜一笑：“你是以新对吗？我在热搜看到过你，你的照片看起来特别惊艳，不像我，一点儿也不上照。”
　　他这话柯以新真是一听就明白，在说柯以新真人没照片好看呗，连带着还要怪给他拍照的人没把他拍好看了。
　　“真是长了一张明明白白的绿茶脸。”茶茶如是说道。
　　一眼看得出来，何锦抒家世应该很好，衣品气质看出来都带着明显的娇气，他长得唇红齿白，五官算得上精致漂亮，再贴上个娇贵Omega的标签，网上应该不少舔他的粉丝。
　　但和柯以新站在一起，他的长相真不够看的，倒也不是说有多逊色，就是少了那份清尘脱俗感，压根不是一个水平线的，说直白点儿，便宜。
　　“哦，那你努努力，争取拍好看，加油。”柯以新敷衍地给何锦抒打了个气，越过他径直走到空的化妆桌前坐下，对等在一旁的化妆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抱歉，姐姐，让你等很久了吧？”
　　比起何锦抒虚伪的甜笑，柯以新笑起来给人一种纯净明媚的感觉，笑容很浅，但属于温柔治愈的那一款，让人耐不住心里一暖，整个人的情绪都跟着好起来，化妆师忍不住跟着笑了笑，小声说道：“不会，你来得不早也不晚，正好够我吃完早饭了。另外，我觉得你本人比照片看起来更惊艳。”
　　听到这话，柯以新扫了眼何锦抒那个位置，一桌子瓶瓶罐罐旁边，放着一杯牛奶和一块面包，牛奶的吸管还没插上，面包只咬了一口，而何锦抒的化妆师一脸无奈地在等他回座位。
　　看样子何少爷挺难伺候。
　　柯以新底子好，化妆师没有刻意化得多精致，就按照他的要求简单打了个底，又参考他的穿着给他做了个合适的发型。收拾好后他便坐到一旁的空位置上了。
　　这个时候，裴书临才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裴书临一出现，何锦抒的眼睛亮了亮，连忙走了过去：“书临哥，没想到你也来啦！”
　　“年轻人很有想法啊。”茶茶坐在柯以新头顶，拿手指戳了戳他，戏谑地说道，“正宫你还冷静吗？”
　　冷静倒还挺冷静的，但确实不大高兴。
　　眼看何锦抒走到裴书临跟前，伸出手还很自然亲昵地想要抱他，柯以新皱了下眉，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用粉丝身份插个嘴。
　　没想到裴书临直接向后退开一大步，很冷漠地说了句：“别离我太近，难受。”
　　这话让在场众人瞬间都愣住了。
　　裴书临这么直的吗？！
　　已经讨厌到这地步了吗？！
　　何锦抒咬着唇很委屈地说道：“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就这么受不了我的信息素吗？再怎么样也不用说得这么过分吧。”
　　“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该主动保持距离。”
　　裴书临说完就走开了，转身的动作落在柯以新眼里，绝情得简直不要太潇洒！
　　而他转身的方向，正对着柯以新，对上柯以新的视线，他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与面对何锦抒时的冷漠截然不同，眼神温柔迷人得要命，柯以新当即被狙心了。
　　有被撩到，谢谢！
　　茶茶也是激动得不行：“啊啊啊！裴书临这双标的男人！谁能挡得住！”
　　柯以新的耳朵尖被撩红了，面上还装模作样地跟他打招呼：“裴先生，我是你的粉丝，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参加这期节目，方便给我个签名吗？”
　　“嗯。”裴书临走到他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向化妆师要了支笔，“签在哪里？衣服上？”
　　衣服上？
　　下一秒想到第一次裴书临给签名的事，柯以新反应过来了。
　　哦吼！裴先生故意的！
　　柯以新心下好笑，但还是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他今天穿的是黑毛衣套衬衫，签外面肯定不行，想了想，他把自己的衬衫袖口露了起来：“签这里吧，谢谢。”
　　“好。”裴书临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笔在他袖口签上名字。
　　整个过程，柯以新的手腕被裴书临微凉的指尖触碰着，笔尖走过的一笔一划显得十分漫长，他感觉自己脉搏的跳动变得格外鲜明，一下强过一下，似是在向裴书临宣告自己此刻有多紧张，他不得不咬紧牙克制着呼吸努力平缓心跳。
　　好在裴书临很快签好放开了他。
　　柯以新暗自松了口气，仔细端详起裴书临的字来。
　　裴书临的字写得舒展大气，竖排下来，绕了他袖口一圈，像是绣上了一句很有品味的话。
　　柯以新忍不住举着手多看了好几眼，其实他刚刚的第一想法是让裴书临签在自己的衬衫领口的，但有这么多人在场，太羞耻了，他说不出口，哈哈哈，不过，这是个好想法，等下次没人了再让书临签，就当集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尾～ 20瓶；是锦 10瓶；学不会生物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秦笙到场的时候， 看到的正是裴书临在柯以新袖口签名的一幕，虽然只是很短暂的几秒，但一旁几人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 那两个人之间的暧昧可以说是昭然若揭了。
　　这让秦笙心里不是很舒服， 他很不喜欢别人用这种眼神去看柯以新， 这种感觉不是因为对象是裴书临才有的， 高中时候他和柯以新关系好到被人当面开玩笑， 都会让他拉下脸来。
　　他捧在心上的人， 怎么能让人指指点点？
　　“你看起来不大高兴。”
　　听到声音，秦笙垂在身侧的拳头松了松， 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礼貌地微笑道：“你看起来也不高兴。”
　　“我昨天看到了，你和以新是好朋友吧？”何锦抒看着他不忍地轻叹了一口气，“他真幸运， 有你这么在意他的朋友，如果是我， 一定不忍心冷落你。”
　　“冷落？”秦笙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只是没看到我。”
　　说完， 不等何锦抒再说什么，秦笙已经朝柯以新走了过去，并当着众人的面， 很自然地抓住他的手腕，在看过裴书临的签名后， 状似无奈地笑了笑：“找不到本子就喜欢往衣服上写， 这个习惯要到几岁才会改？”
　　他这话把一旁的方澜一逗乐了，跟着说道：“我儿子也喜欢在衣服上写写画画， 对了，他三岁。”
　　听到方澜一这么说，莉莉安也咯咯笑了起来。
　　见状，柯以新努努嘴：“那我要长到几岁，你才不会用这种老父亲的口吻跟我说话？”
　　“等你长过三岁。”秦笙笑着把他的毛衣袖口拉上了。
　　就这么几句打趣的对话和亲昵自然的举动充分展现了两人之间的熟稔，裴书临在一旁看着，始终抿唇保持着沉默。
　　听到化妆师出声招呼的时候，秦笙似乎才注意到他，伸出手，冲他客气地笑了下：“你好，秦笙。”
　　裴书临也伸出手，很轻地握了下：“裴书临。”
　　“知道，新晋影帝，以新很喜欢你，常提起你，只是可惜……”秦笙歪了下头，“我不追星。”
　　裴书临：“没什么好可惜的，人各有所好，我只在乎喜欢我的人。”
　　秦笙笑笑：“那裴先生要在乎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秦笙的话说得有些故意，有心人都听得出来，柯以新知道他带了情绪，担心裴书临被带着跑会说漏嘴，忙站起来说了句“再不抓紧来不及了”，并把秦笙拉到另一个化妆师那边，往椅子上一摁，瞪着眼小声说道：“阿笙，我会生气的！”
　　秦笙余光扫了裴书临一眼，很适可而止地低声向柯以新认了错：“抱歉，是我不成熟了。”
　　见他乖乖认错了，柯以新也就没再说什么，在他旁边坐着看化妆师给他化妆。
　　眼看柯以新拉住的是秦笙的手，还在他身旁待住了，裴书临心里有些吃味儿，明明他才是以新的合法丈夫，要避嫌的难道不该是秦笙吗？
　　另一边何锦抒看到两个优质Alpha毫不留情地撇开自己前后绕着柯以新转，不爽地冷笑一声，甩头回到化妆桌前，小声嘀咕道：“切，全世界都知道你是粉丝，cp也炒得热火朝天，还装不认识？就没见过你这么能装的。”
　　听到这话的化妆师内心OS：您真谦虚了。
　　化完妆，导演过来给每个玩家都发了一个智能手环，用来看时间和接收录制过程节目组可能给出的tip，接着，柯以新几人就分别坐车前往录制地点。
　　这座中世纪建造的私人城堡位于半山腰上，有一定的历史积淀，在萧条的冬日光景下，远远看去，颇具恐怖鬼堡的氛围感。
　　柯以新几人是在蒙眼捂耳的状态下被带进城堡的，带他的工作人员还很贴心地让他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为了能专心，柯以新特地嘱咐茶茶，让它看着就行，不要跳出来。
　　在一片沉默中大约坐了有两三分钟，智能手环震动了一下，提示录制开始了。
　　柯以新抬手摘掉眼罩和耳塞，微眯着眼很快适应了昏暗的灯光。
　　这时，腕上的智能手环又震动了一下，发出金属质感的电子音：“欢迎来到《虚构推理》，本期节目的主题为‘无人知晓’。请各位玩家通过线索推理判断，找到任务词后输入手环获得任务提示，完成任务并在规定时间内‘活着’逃离古堡。若非任务要求，所有玩家可以隐瞒但不能说谎。最终取得最多智力点的玩家将会是本期的winner。winner不唯一。”
　　活着？
　　柯以新很敏锐地揪住了关键词，他记得前几期节目并没有提及这个词。
　　说明这期有人会“死”。
　　意识到这点，他搭在扶手上的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微垂的眼眸扬起很小的弧度。
　　有意思了，那我会是Killer？还是Target？
　　“现在，游戏正式开始。”
　　柯以新站起来环视一圈，发现这是个密闭的房间，面积不大，十来平，没有窗，也没有门，给人一种压抑的封闭感，不过他能正常走到这里来，门肯定是存在的，多半是藏在哪面墙后了。
　　这房间像个书房也像是个卧室，地上铺的是褐色暗纹地毯，米白色的墙纸，两侧的墙边分别立着红木色的大书架，零散地摆着一些各国文学作品，一面墙只挂着一面镜子，而镜子相对的是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摆放着一束枯萎的白色雏菊，床后的墙上则挂着一副油画。
　　这幅油画画得很有意思，画的主色调是黑色，但又不是一团漆黑，而是给人一种朦胧的黑雾感，隐约可以看到黑雾中有许多个模糊的人影。
　　柯以新脱鞋踩上床，站在床头的位置近距离直视这幅画，很快，他发现这幅画的主角既在画中，又不在画中。
　　这是第一视角的画，盯久了，很容易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错觉。
　　他猜测主角的双眼被黑布条之类的东西蒙住了，看到的画面才会是这样的。
　　从人影的轮廓大小来看，主角所处的位置应该比较高，他在透过一块黑布低头俯视。
　　柯以新又凑近了些，突然发现人影绰约间有一个很小的黄点。
　　这是什么？
　　他抬手摸了摸，这黄点和人影一样是被黑色覆盖的，像是隔着黑布看到的很小的一簇火光。
　　画面除此之外再无特别之处，柯以新的手在画框上摸过，也没发现其他线索，便将目光转向他处。
　　很快，他在枕头下发现了一本深褐色的皮质日记本。
　　柯以新在床上盘腿坐下，翻开了日记本。
　　第一页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从这一刻起，我将毫无怨言。
　　翻到第二页，“为你，献上忠诚。”
　　第三页，“为你，所向披靡。”
　　第四页，“为你，献上心脏。”
　　就这么几句话，柯以新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为了主人甘愿奉献一切。
　　这本日记该不会专门用来表忠心的吧？
　　然而翻到下一页的时候，柯以新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下，轻读出声：“疯狂，在暗中窥视着我。”
　　这句话出自爱德华·勒维的《自杀》。
　　柯以新往后又翻了翻。
　　没了。
　　这么厚的本子，却总共只写了五页，每一页的日期间隔或长或短，有的相隔十几天，有的则隔了几个月，最后一页则是相隔两年写的。
　　这家伙把自己逼疯自杀了？
　　柯以新很有耐心地翻到最后一页，发现页缝里有明显被撕过的痕迹，而最后一页上有笔写过残留的印记，那么原本的最后一页上肯定有线索。
　　他把日记本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拉开了下面的抽屉，角度不错，他很幸运地一眼就看到了贴在抽屉侧面隔板的日记纸。
　　上面是一个单词：uncover。
　　揭开。
　　正好，抽屉里准备了美工刀。
　　柯以新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角，将薄薄的美工刀片插进去，沿着边缘轻轻割开，将日记纸很漂亮地揭了下来。
　　翻过来，纸的另一面同样只写了一个英文单词——- mirror。
　　柯以新抬起眼，直直看向正对着他的那面镜子，白橡木雕纹的边框，一眼看着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踩下床，赤脚走了过去。
　　走近才注意到，这面镜子不是挂在墙上，而是镶在墙里的。
　　镜子绝对有秘密。
　　柯以新的目光在镜面扫过，眼尖地发现镜面和镜框之间存在缝隙。
　　他看了眼日记纸上的“uncover”，略一沉吟，用和前面一样的方法将美工刀片往缝隙里插，很顺利地用美工刀片撬开了一个角，接着用手指撕开了一小块。
　　果然，是粘上去的镜纸。
　　镜纸后面不是墙，而是一块玻璃。
　　从撕开的这一块可以窥见玻璃的另一边也是一间房间，从这里能看到那间房间门上的密码锁。仅是一墙之隔的话，两间房应该是连在一起的，柯以新猜测自己得通过那间房间才能出去和其他玩家会合。
　　可问题来了，他要怎么去到那间房？
　　柯以新曲起两根手指敲了敲墙面，墙体是石头砌的，硬砸不可能，节目组也赔不起。
　　那肯定有门。
　　他沿着墙一路敲了过去，果不其然敲到了木头，声音听起来有点儿闷，如果站在另一边听可能都听不到，但确实是敲到门了。他沿着墙纸的缝隙，把这一块墙纸撕下来，门露了出来，可是，没有门把，却有锁。
　　柯以新在心里很快做出了判断——这门是单向的，主角，或者说他，是被人关在了这里。
　　另一间房里的人，会是谁？
　　柯以新回到镜子前，看了眼镜子里照出的他身后那幅阴郁的油画，抬起右手呼啦一下把镜纸揭了下来。
　　下一秒，玻璃的另一边忽的映出了另一张脸。
　　虽有心理准备，但突然怼脸还是把柯以新吓了一跳，他咬紧了牙才没让自己在摄像头底下跳起来。
　　也幸亏对面出现的是张嗑了五年多的帅脸，柯以新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咧嘴冲对方粲然一笑：“嗨！裴先生。”


第55章 
　　柯以新的招呼并没有得到回应。
　　玻璃另一边裴书临的视线甚至没有在他脸上停留一秒， 从神情来看，应该是在观察玻璃。
　　柯以新很快明白，裴书临看不到他， 这是一块单向玻璃。
　　他没有提高嗓门再喊， 而是鬼使神差地盯住了裴书临的脸。
　　单向玻璃的阻隔， 对于暗恋者来说能获得一种窥探的别样满足感。
　　而对于柯以新这类明恋但放不够开的人来说， 同样能获得巨大的心理满足。
　　精致的五官， 立体的轮廓， 裴书临的脸堪称“建模脸”。
　　此刻他正微微侧过脸在观察玻璃的边角， 这样的角度更显棱角分明，显出一丝凌厉， 优质Alpha的攻气一下被拉到了顶点。
　　特别是专注的模样，对柯以新而言简直可以说是满足了审美的享受，在爸爸柯祈安的影响下，柯以新不自觉从美学的角度分析起他的五官来。
　　眉目英朗， 鼻子山根与眉心齐平，眉骨间的衔接自然流畅， 鼻梁英挺，皮相骨相俱佳， 那深邃的眼眸保持着一贯的平静，人中深，唇线薄， 自然抿着的唇天生带着一丝疏离冷漠，明明是禁欲系的长相， 多看几眼却会令人不禁看出情欲的味道。
　　对， 是情欲。
　　柯以新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裴书临就在白橡木镜框的另一边，身后是中世纪的复古摆设， 看着似是一副极具张力的油画，气场强到他挪不开眼。
　　要不是裴书临有所发现走开了，柯以新真能这么看上一整天。
　　也好在裴书临及时走开了，不然到时候节目播出，他这样痴恋地注视下去，观众肯定会觉得他是裴书临的变态偏执粉了。
　　回过神，柯以新转头看向墙角那盏散发着昏黄光亮的假油灯。
　　裴书临那边光照充足的，他这边却是看字都费劲。
　　原本柯以新以为这是密室设定的基本操作，现在看来，是节目组把单向玻璃的原理玩得明明白白。
　　不过，柯以新对单向玻璃的原理也了解，他要做的就是把房间变亮，让裴书临发现自己。
　　抬起头，他一眼就看到了房间的吸顶灯，虽然这LED灯看着和房间布局有些格格不入，但光亮肯定是够用的。
　　沿着墙壁摸索过，没有发现开关一类的东西，柯以新正打算再去床上翻翻，突然脚下踩到了一个小凸起，他蹲下把地毯掀开了。
　　下一刻，木质地板上的一个暗柜出现在他眼前。
　　暗柜被一个小型密码锁锁住了，四位数的密码。
　　他第一反应是看向两侧的书架，两个书架都只有两层有书，而且没有摆满，一层还只有五本，有的书本直立有的则横放，看似凌乱，但能摸出规律。
　　柯以新把日记本翻开空白一页，从床头柜抽屉里找了支笔出来，照着书本摆放简单记在日记本上。
　　左边是：直直横横横；直直直横横。
　　右边是：横横横直直；横横横横直。
　　若是直看作点……
　　2389。
　　柯以新蹲下转动密码，咔哒，锁开了，打开暗柜，里面是一个小型遥控器，他拿起来对准一按，啪嗒一下，顶灯刺目的白光差点把眼睛亮瞎了。
　　他连忙低下头闭着眼揉了揉，一边揉一边站起来，没想到缓过来一抬眼，和裴书临再次怼脸了。
　　见裴书临向自己很轻地歪了下头，柯以新便知道他看到自己了，张了张嘴正想说话，想起来这儿隔音太好，便低下头在日记本上写起字来。
　　裴书临隔着玻璃很耐心地看他写，但他好像先写了什么不大满意又两三笔划掉，然后重新写了一句话。
　　正疑惑着，柯以新手上的日记本翻了过来，上面写着：
　　“哈喽～裴先生。”
　　裴书临抬手刚想挥一下回应他，目光注意到上面被三条横线无情划掉的“救我出去！！！”，忍不住垂眸轻笑出声。
　　真可爱。
　　看裴书临忽然笑了，柯以新奇怪地把日记本转过来，看了眼也不由乐了起来，应该翻页的。
　　循着两人相隔的这面墙，裴书临很快从书柜后发现了门，但是需要密码打开。
　　裴书临也找到本本子，走回玻璃前，写上字和柯以新交流。
　　-要密码，给我两分钟。
　　-两分钟够吗？
　　-够。
　　挡住门的这个书柜裴书临在游戏开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不过他刚才没想着那么早去试房间密码，而是先去观察房间的其他摆设了。
　　细看书柜上书本的摆放规律，一共四层，以书脊的朝向作区分，不难判断应该是摩斯密码，那就只会有两种可能，书脊朝外为点，或朝内为点，进而会延伸出两种可能。
　　要么9832，要么4387。
　　裴书临分别把两串数字列出来，在密码锁上一试就开了。
　　没想到裴书临真就两分钟开锁，柯以新愣了一下：“密码写墙上了？”
　　“没，摩斯码，不难。”裴书临走了进来，“你这边有什么发现？”
　　“画，镜子，日记本，摩斯码。”柯以新简单说道，并把自己手上的日记本递给他。
　　然而裴书临低头看着却迟迟没有接。
　　“怎么了？”柯以新不解地问道。
　　裴书临眉峰微蹙：“鞋呢？”
　　柯以新也低头看了眼，这才想起来刚刚从床上下来就没把鞋穿上，太专注解谜了，要不是裴书临提醒都不会注意到。
　　这时被裴书临皱眉看着，让他一瞬间有种自己做错事的错觉，脚趾不安地动了动，小声说道：“忘穿了。”
　　见状，裴书临心下轻叹了口气，松开眉头，语气放缓了些：“今天五度。”
　　“嗯。”
　　“去穿上。”
　　“嗯……”
　　柯以新垂着脑袋走到床边坐下了，拿起靴子往脚上套。
　　可能因为靴子里套了毛绒，他今天只穿了一双薄薄的黑色船袜，抬起时能看到足弓的弧度，十分流畅漂亮，露出的脚背修长白净，脚踝纤细却不乏骨感，完美贴合足控的喜好。
　　裴书临扫了眼房间内的摄像头，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乖乖把鞋穿好了，柯以新站起来看见裴书临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床头的油画，便再一次把日记本递了上去：“这些线索应该和我的故事有关。”
　　裴书临接过简单翻阅了一下，点头道：“去我那边看看。”
　　“好。”
　　裴书临所在的房间应该是个会客室，也有一副油画，但裴书临把它从墙上取下来，放在了书桌上。
　　同样阴郁的主色调，画的是一个看上去肢体不协调的人，从衣着来看，应该有一定的身份地位，脸被刻意涂黑了，手上拿着一把滴血的剑，剑抵在颈上，喉咙已经被切开，在他的周围则是一地的残肢。
　　“我从碎纸片里找到的线索是uncover。”裴书临拿起一张拼接好的纸片，说道。
　　又是揭开？
　　日记纸，镜纸，墙纸，地毯，还有这幅油画。
　　怎么到处都是要揭开的东西？
　　节目组究竟要揭开什么？
　　略一沉吟，柯以新问道：“油画后面有什么吗？”
　　“没有，但是你看这里。”
　　裴书临用手指把画顶部靠近画框的地方压了压，那一块画布被压得向下塌了些，柯以新偏着头往缝隙里看，上面好像还画了什么，看着像是好多根银色的细丝，一路下来，颜色渐渐被黑色掩盖。
　　“有东西，拆了？”柯以新把自己房间找到的美工刀亮了出来。
　　“嗯。”裴书临接过美工刀从画框的四个角入手，没费太大劲就把粘合在一起的框打开了。
　　果然，这幅被框住的画只露出了一部分，上半部分被折到了后面。
　　被掩盖的那一部分画的是一双手，十指指尖缠绕着那些银丝。
　　柯以新把画摊开，一下明白那个人的四肢为什么会那么奇怪了。
　　他是个被操纵的人偶，确切来说，是傀儡。
　　“看来我们揭开了他凶残的真相。”裴书临说。
　　“这是你的故事线索，也……”也可能是任务线索，柯以新没有把话说完，他看着油画主人公手里寒光凛凛的剑，脑子里突然想到从节目组那边收到的第一个提示“活着”。
　　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裴书临是执剑的Killer，而他正是被选中的Target……
　　猛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有剧本人设的沉浸式密室逃脱的柯以新忽觉后背一凉，如果真是这样，节目组几乎算是开局就把两人放在一起了，用这种方式追求刺激，也不是不可能。
　　啊啊啊，要死！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柯以新一下紧张起来了。
　　“你在想什么？”
　　裴书临突然出声把柯以新吓了一跳，好在他面上冷静，笑着把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也可能还有我们没找到的线索。”
　　他这后半句话和前半句衔接得并不自然，裴书临明显听出来了，盯住了柯以新的眼睛，那漆黑的眼眸似乎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么近的距离，柯以新的呼吸不自觉屏住了。
　　这《插翅难飞》的同款眼神也太戳我了吧！！！
　　柯以新内心激动得不得了，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都想用手机拍下来永久存档了。
　　“我在沙发夹缝里找到了一本书，上面的线索我还没解开。”裴书临说着，走到沙发边去拿书。
　　他一走开，柯以新按耐不住激动，在心里朝茶茶大喊了一声：“裴先生坏起来真帅！”
　　茶茶：“你真不是抖M？”
　　“我突然觉得我可以是！”
　　茶茶：“……作孽啊。”
　　向茶茶发泄完，柯以新平静了很多，跟过去看裴书临手上的书。
　　竟是爱德华·勒维的《自杀》。
　　柯以新有些意外，这本书居然会在裴书临这里，怪不得他在刚刚那间密室的书柜上没看到。
　　他记得这本书以第二人称讲述了童年时期朋友的自杀事件，而主人公“你”最后开枪自杀了。
　　“自杀的究竟是谁？”柯以新微皱着眉喃喃自语道。
　　“应该是这本书的主人。”裴书临翻到书本的扉页，把上面写的一句话读了出来，“鲜从我的喉咙疯狂流走，我终于看到你笑着向我走来，和过去的每一个星期天一样虔诚。”
　　柯以新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向那幅油画，脑子里试图模拟当时的场景：他艰难地拔剑自刎，颓然倒地感受着身体里鲜血的流失，在濒死之际，看到了曾经念念不忘的画面。
　　这不就是——
　　“走马灯。”
　　“走马灯。”
　　没想到想到一块去了，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柯以新想了想，说道：“如果要作为房门密码的话，会不会是走马灯数？”
　　裴书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对数字很敏感。”
　　柯以新嘿嘿笑道：“以前觉得好玩儿就多关注了，我记得是142857。”
　　但是裴书临却摇了下头：“房门的密码，是四位。”
　　登时陷入僵局，两人便分头开始寻找需要六位密码的锁。
　　不多时，裴书临从书柜上找到了用皮套伪装成书本的平板电脑，打开一看，正好需要六位密码。
　　柯以新忙走过去，看他输入了“142857”，结果却提示密码错误。
　　“我记错了？”柯以新拿起笔在纸上飞快演算起来，把这串数字从1乘到7，算完发现确实符合该有的神奇规律，所得结果都是这几个数字调换位置，那么能确定是这串数字没错。
　　难道还有其他密码线索？
　　一旁的裴书临观察了他的演算过程，也很快看出规律，沉默一瞬，指着“x7”这一步，问道：“为什么这个得数不一样？”
　　柯以新笑着解释道：“前6天，6个数字都轮值过了，到第7天，它们放假，就由得老大哥999999去代班。”
　　闻言，裴书临指了指扉页上“星期天”这三个字：“轮到老大哥代班了。”
　　柯以新一听就懂了，忙低头输入“999999”，点击确定的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了一句话：
　　“欢迎回来，我亲爱的暴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拿咯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尾～ 40瓶；苏家沐樱 2瓶；与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暴君。
　　被操纵的傀儡。
　　这么一来， 裴书临的身份信息也就基本揭开了。
　　那么按照正常剧情发展，裴书临的任务就很可能是要找到当年的幕后黑手，然后， 复仇。
　　按这个思路走的话， 裴书临是Killer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
　　不过这让柯以新庆幸的是， 自己惨遭黑手的可能性直线下降， 毕竟自己是他最忠诚的下属。
　　虽然有点儿可惜， 柯以新还是试着在心里把两个房间找到的有关剧情线的碎片线索捋了捋。
　　失智的暴君， 被软禁的忠诚下属， 轮值的数字。
　　以及，看似无所关联， 却存在在同一本书上的两句话。
　　“疯狂，在暗中窥视着我。”
　　“我终于看到你笑着向我走来，和过去的每一个星期天一样虔诚”。
　　是谁在疯狂地窥视？又是谁在期待过去？
　　单向玻璃的可控性，让答案不由指向——暴君。
　　难道……
　　脑子里到某种可能性， 柯以新忽觉心跳加速，转身在裴书临看不到的地方用力揉了揉自己微微发烫的脸。
　　他好像猜到了某个刺激的小剧情！
　　编剧， 你脑洞很大吼！
　　另一边裴书临见柯以新忽然背过身去，有些疑惑地上前一步， 微侧过身子看着他，问道：“想到什么了？”
　　正满脑子想些乱七八糟的柯以新心虚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哈哈干笑两声说道：“啊……就……我在想……走马灯数这个知道的人不多， 要是我也不知道，这个平板不就解不开了吗？这条剧情线可不得堵住？”
　　“他们应该考虑到了。”裴书临把平板的伪装皮套盖上， 转过来给柯以新看， 上面以书名的形式明明白白写着“走马灯”三个字，翻到后面， 价格条形码下方也明确标明了“999999”。
　　没想到密码这么明显，柯以新忍不住乐了：“我们白拐了一大圈儿呢。”
　　听到这话，裴书临沉默了两秒，忽然踏近半步，微微低头在他耳边很小声地说道：“能认识你多一点儿，不亏。”
　　高清摄像头下，裴书临温热的呼吸贴着耳朵拂过，把柯以新敏感的耳朵狠狠刺激到了，他绷紧了牙才没像上次那样捂着耳朵蹦开一米多远，却根本捂不住疯狂跳动的小心脏。
　　啊啊啊！裴先生！都说了超敏感的了！乱撩是要负责的！
　　而裴书临却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这话里藏着多大威力，毫无所觉地从他身旁走过：“应该有其他线索还没找到，不过时间差不多了，先出去看看。”
　　说着，裴书临走到门边，试着把书柜上解读出来的4387试了下，发现不对，便背靠在门边的墙上思索了一阵，似是想到什么，出声问道：“你房间的镜子在哪里？”
　　柯以新在原地暗自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耳朵的温度降下去，可那种呼吸似有若无吹过的感觉还残留着挥之不去，害得他心跳都乱了。
　　被裴书临一问，他强行把注意力拉回到单向玻璃上，表面镇定地说道：“准确来说是镜纸，原本贴在那面单向玻璃上。”在原来光亮的情况下，它也相当于裴书临这间房间的一面镜子。
　　“镜子，镜像，相反。”
　　耳朵听着裴书临轻声念到这三个词，柯以新的视线落到了原本挡住自己那扇门的书柜上，用最快速度在心里推出了相对应的两串数字，排除掉裴书临试过的错误项，剩下的一个是——9832。
　　“我房间书架的数字是2389。”柯以新看向裴书临，说道。
　　裴书临瞬间会意：“相反。”
　　柯以新点点头：“但两串密码都用过了，节目组应该不会直接再用。”
　　“四位数的密码。”裴书临抬手在密码锁上轻轻一拂，数字键亮了起来，“只能作减法。”
　　9832-2389。
　　“7443。”两人同时得出答案。
　　“嗞～”锁应声开了。
　　裴书临拉开门，两人前后脚走出了房间，房间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分别有几间紧闭的房门，不难推测，其他玩家就在里面。
　　下一秒，两人的智能手环先后震动了一下，并发出提示：
　　“恭喜您，成为第二位脱离密室的玩家。”
　　“恭喜您，成为第三位脱离密室的玩家。”
　　看来有人在他们之前已经出去了。
　　柯以新看向斜对面房间虚掩着的门，微微勾唇：“你觉得谁是第一个？”
　　“秦笙。”
　　“是我。”话音未落，秦笙便从走廊尽头的楼梯一步步走了上来，在伪油灯摇曳的昏黄光亮和“哒哒”回响的脚步声这视听觉加持下，他晦暗不明的五官染上了一丝神秘的阴森，一瞬间令人有些后脊发凉。
　　看到两人身后的门，他金丝镜框下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下一秒便归于平静，随和地笑了笑：“没想到你们会从一个门出来，这算是粉丝福利？”
　　听到这话，裴书临竟也转过头问柯以新：“算吗？”
　　柯以新认真想了下，点头道：“算。”一开始看到裴书临他确实很开心，作为粉丝，和偶像独处一室合作解谜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美好好吧。
　　裴书临很轻地勾起唇角，转回看向秦笙：“他说算。”
　　“……”借着抬眼镜的动作，秦笙微微垂眼，“我就随便说说。”
　　柯以新没注意他的神情，走过去往他身后探了探：“你去楼下了？下面什么情况？”
　　“有道门，需要密码，线索应该在我们所有人身上。”秦笙简明扼要地说完，走到了他原来房间的隔壁门，抬手敲了敲。
　　两秒过后，里面传出了何锦抒郁闷的声音：“干嘛啊？”
　　“3996。”
　　里面沉默了一瞬，传来“滴滴滴滴嗞～”的声音，紧接着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下一秒便见何锦抒一个飞扑出来，挂到了秦笙的脖子上，两眼亮闪闪地看着他：“秦笙，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见状，茶茶忍不住跳了出来：“我说什么来着？这小东西果然很有想法，裴书临那边撩不动，转头就撩秦笙了，你要小心点，高质量铁子可别让人勾走了！”
　　柯以新在心里回道：“开玩笑，我认识阿笙这么多年，你说他身边的绿茶会少过吗？目前为止，何锦抒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多半不会是他会在意的类型。”
　　“你知道他会在意什么类型？你这样聪明的？”
　　“他要的不是聪明的，而是需要被照顾的。”柯以新轻叹口气，“真希望他能自私一点儿。”
　　听他这么说，茶茶不由发出一声感慨：“啧啧，秦医生大爱无疆啊！”
　　那边秦笙抬手把何锦抒的胳膊拽了下去，退开半步，单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冷淡地说道：“你出不来，这游戏玩不下去。”
　　何锦抒却不在意，还是很高兴地看着他：“你知道吗？我上次去荒野求生，在树上爬不下来，他们都不管我的，我喂了一晚上蚊子呢。再上次，去那个大明星厨艺秀，我做可乐鸡翅拧不开可乐瓶，他们不帮就算了还暗讽我假。还有好多好多次……秦笙，只有你帮我了，你真好！谢谢！”
　　何锦抒说这些话时，眼眸里透露着一丝天真诚恳，冲散了他茶里茶气的做派，竟显得没那么讨人厌了。
　　秦笙没忍心晾着他，轻点了下头：“嗯。”
　　得到回应，何锦抒脸上的笑意加深，抬手就想挽他的手，可是想想又放下了，看向不远处的裴书临和柯以新，一眼也看出他们是一个房间出来的，登时有点儿酸了：“和书临哥两人解一个房间的谜，节目组也太照顾以新了吧？”
　　裴书临神色淡淡地说道：“谜都是以新解的，是他照顾我了。”
　　闻言，何锦抒努努嘴，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莉莉安和方澜一也分别从房间出来了，几人简单交流了各自房间得到的线索，话里明显都有隐瞒，但还是能了解到每个房间的共同之处是都挂着一副暗示剧情线的油画，并且都有一张写着“uncover”的纸条。
　　“揭开。”莉莉安打字用语音说道，“谜团？真相？”
　　又或者是身份。
　　柯以新在心里说道。
　　正好，人都聚齐了，柯以新便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你们昨晚有收到节目组的人设卡吗？”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神情都有细微的变化。
　　“我觉得，应该不算是不能说的秘密吧。”柯以新这话说得很谨慎，一方面隐晦地分享了他的信息，另一方面不经意地摘除了自己的威胁，配上他温柔的浅笑，可信度大大提高。
　　“相挂钩的点基本都在画上，确实没什么可瞒的。”秦笙也笑了笑。
　　裴书临略一沉吟，开口说道：“画的主观性太强，还是要结合线索。”
　　莉莉安也低头打字道：“所以，你们都get到支线任务了？”
　　“我是刚刚根据房间线索猜到了一点儿，但有人游戏开始前就知道的话，也很正常。”方澜一抬手将鬓前的一缕碎发挽到了耳后，微微一笑。
　　何锦抒听这几人一人一句说完，把目光转向自己，一脸懵逼地说道：“看我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找到的线索全没解开，门也是秦笙帮我解的密码，而且昨晚收到的难道不是空白卡片吗？你们怎么说得这么津津有味啊？”
　　柯以新一下抓到关键点了。
　　空白。
　　这是个证明好人的绝佳机会，他紧跟着把人设卡掏出来摊牌了：“我也是空白。”
　　见状，其他人也纷纷把人设卡拿出来，互相看了看，都是空白人设。
　　而何锦抒却掏不出来，懊恼地“啧”了声：“你们是在自证清白吗？我给扔酒店垃圾桶了啊。”
　　柯以新看了他一眼，很轻地笑了下：“其实我差点儿也扔了，但怎么说也算是道具就带来了。”
　　“啊——”何锦抒更加懊恼了，咬了下唇一脸沮丧，“不会浇上水或者烤烤火就会显字吧？我这么笨，怪不得总被人嫌弃。”
　　莉莉安打字道：“不会，我试过了。”
　　何锦抒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亲昵地凑到莉莉安和方澜一身旁：“那应该没事吧？”
　　“没事，要用到的话节目组会提前说的。”方澜一说。
　　闻言，何锦抒朝她甜甜笑道：“嗯，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哟，真会说话。”茶茶说着，转向柯以新狂使眼色，“要我说，Omega弱点儿甜点儿更招人喜欢。”
　　柯以新一挑眉：“你在教我做事？”
　　茶茶：……（火速下线中）
　　在线索不足的情况下，方澜一提议，两两分组分别到每个房间找找线索。
　　因为收到空白的人设卡，柯以新把关注重点放到了暗示身份信息的油画上，从同一个房间出来的裴书临很自然就跟他一起走了。
　　秦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沉默地转身进了他们出来的房间。
　　眼看莉莉安和方澜一已经走到一起去了，何锦抒犹豫一瞬，选择了跟在秦笙的身后。
　　现成的大腿，必须抱！
　　注意到有人跟着，秦笙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何锦抒，倒也没说什么。
　　见状，何锦抒暗自松了口气：很好！抱住了！


第57章 
　　一踏进莉莉安的房间， 就有一股阴森之气扑面而来，四面墙上都写满了故弄玄虚的符号与公式，房间里的东西蒙着白布， 节目组为了氛围效果， 还特地在角落位置放了台鼓风机， 呼呼把窗帘吹得乱飞， 在昏暗的灯光下， 恐怖氛围拉满， 以至于柯以新都怀疑哪里会不会藏了个阿飘， 一时有点儿不敢进去。
　　似是看出他的犹豫，裴书临率先进门， 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句：“不怕，跟着我。”
　　柯以新飞速瞄了眼摄像头的位置，借着身体的遮掩，悄悄拉住了裴书临的衣角：“嗯。”
　　裴书临很快在墙角一块白布下找到了油画， 上面画的是上帝，但这位上帝却让柯以新头皮发麻， 画中的上帝身披黑布，眼眸半阖， 两侧嘴角裂开几乎到耳根，笑得很诡异，画风显得十分阴暗， 看似上帝，更像是邪神， 令人不寒而栗。
　　“不像什么好人。”裴书临很快做出判断。
　　在这样的氛围下， 柯以新被他突然冒出的这么一句话给逗笑了：“我觉得也是，这人设看起来很危险啊。”
　　他刚说完， 裴书临忽然转头盯住了他的眼睛：“那我呢？”
　　猝不及防对上裴书临深邃的眼眸，柯以新一愣，随即想起裴书临的人设，眼前闪过那句“我亲爱的暴君”，脑子一热，压低声音说道：“危险又迷人。”
　　显然没料到柯以新嘴里会跳出这样的话，裴书临怔了一瞬，别开眼低低地笑了起来。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柯以新的脸忽的一下就红了：“那个……我……”
　　他红着脸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的样子，和刚刚解谜时的专注认真、套话时的聪明谨慎很不一样，是裴书临日常相处中常看到的、熟悉的，单纯可爱得让裴书临很想把他揽进怀里，再逗他做出其他可爱的举动。
　　可惜摄像头在头顶拍摄，不能轻举妄动。
　　肌肤饥渴的欲望疯狂叫嚣着，裴书临人生中第一次为自己的决定这么后悔。
　　不该瞒着的……
　　被裴书临这么看着，柯以新小心脏受不住，满脸通红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我……我们去另……另一间看看吧！”就低着头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他同手同脚僵硬的背影，裴书临的唇角在镜头下扬起了很小的弧度。
　　此刻，他心里想到的是，小企鹅。
　　方澜一的初始房间是一间卧室，卧室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更确切来说，是血腥味。这个节目组很追求真实性，这来源八成是家禽的血，能在这样的房间里待那么久，方澜一也是很能忍了。
　　循着气味，柯以新望向了墙上的油画，画上画的是一匹威风凛凛的无头战马，背景是一片空洞的黑暗。画框底下在不断滴血，从桌子隔缝落下，把那一大块的深色地毯染成了暗红色。
　　正对油画那面墙的墙纸有被揭开的痕迹，一角没粘牢，翘了起来，裴书临抬手一撕就撕开了。
　　柯以新一转身，便看到那墙面上画了很多凌乱的字符，看不出规律，更看不懂，应该是所谓的咒术。
　　他走近仔细辨认了一下，说道：“这个字迹很眼熟。”
　　裴书临点头：“和莉莉安房间墙上的那些都是一个人写的。”
　　“嗯。”柯以新的视线随着咒术一路向下，落到地毯上，直觉下面也有东西，便弯腰掀开了。
　　地毯掀开的那刻，一个圆形的血色阵法出现在两人眼前。
　　“复活阵。”柯以新肯定地说道。
　　裴书临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你连这个都知道？”
　　柯以新笑着说：“刚在莉莉安房间的一本书上看到了，那书被撕开只有一半，就垫在桌脚下，我瞄了眼，应该是一样的。”
　　“我还以为你对这个也感兴趣。”裴书临唇角勾起一抹很淡很淡的笑意。
　　柯以新忙摇摇头：“大师给的符咒我可能还会看两眼，阵法就……太二了，封建迷信也得走对路呀。”
　　有封建迷信的倾向，要及时纠正。
　　裴书临在心里记下了，点点头，把柯以新的注意力拉回到阵法上：“你说，这个阵法成功了吗？”
　　这个问题无异于在问：方澜一是人是鬼。
　　虽然知道是在录制节目，但在这样的恐怖氛围下，柯以新只觉后背一阵凉意窜过，他咽了口口水，低声说道：“都有可能。”
　　而且，方澜一也明确说了，她根据线索找到了支线任务，那么多半也知道自己身份，现在应该已经在暗搓搓想方设法完成支线任务了。
　　眼下，可以肯定的是，莉莉安和方澜一有明确交织的剧情线，而不论方澜一的身份是人还是鬼，她都不可能无差别“杀人”，所以就算她是“Killer”，也一定会有指向性的任务线索。
　　目前所知的太少，两人只能暂且从方澜一房间退出来，转而走进了秦笙房间。
　　进门一眼看到的油画画的是一名头戴王冠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被赤身裸体地挂在绞刑架上，围观的人很多，但都没有脸，人群最外面则有一只抬起的手，指间捻着一根划开的火柴，散发着萤豆大小的火光。
　　同样的第一视角，让柯以新一下子就联系到了自己房间里的画，没猜错的话，这个被挂在绞刑架上的男人，正是“他”。
　　只是……为什么会戴王冠？
　　柯以新正疑惑着，裴书临从画框后面抽出了一张纸条。
　　“scapegoat。”
　　替死鬼。
　　柯以新立时悟了：“被处极刑原本应该是暴君。”
　　再次看向画上的小火苗，他陷入了沉思：明知道是替罪羊，还是要烧？
　　柯以新带着疑惑四下看了看，这房间很新，像是刚翻修过不久，所有东西都是崭新的。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些新东西是要用来掩盖什么。
　　这时，他眼尖地从床缝里看到了一些碎纸片，伸长手努力摸出来，发现是撕碎的照片。
　　裴书临过来和他一起在床边蹲下，仔细拼了起来。
　　碎片不完整，花了不少功夫拼出来的照片只有下半部分，能看出来是两个并肩站着的少年，从贴肩的距离来看，两人关系应该很好。
　　裴书临找到透明胶布把照片粘在了一起，柯以新则又搜了搜房间其他地方，发现墙面上有很浅的胶布痕迹，像是有什么被撕掉了，又或者，是有什么被揭开了。
　　他捏了捏指尖，黏黏的……
　　照片，是秦笙撕掉的？
　　一边沉思着，他一边踏出秦笙的房间转进了隔壁。
　　隔壁就是何锦抒的房间，房间很空，有被烧过的痕迹，里面的油画画的是横七竖八一屋子的尸体，没有画五官，他们衣服左胸口的位置都画有一把镰刀，死神的镰刀，看着很像是家徽。
　　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的裴书临注意到了边上的字，抬起手指从画框边沿一点点滑下，同时轻念出声：“他从虚无中归来，手持双刃，染一身鲜血。”
　　“他是凶手？”刚说完，柯以新瞥见旁边衣柜里一件带有同样家徽的黑色长袍，眉头微微蹙起，“还是幸存者？”
　　“都是。”裴书临把何锦抒找到放在桌上的一封密信递给他。
　　柯以新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
　　王命：尽诛。
　　“奉王命手刃全族，被迫的可能性更大……”柯以新向裴书临歪了下头，很浅地笑了一下，“暴君先生，你很可能被盯上了呀。”
　　裴书临从柯以新这一笑里听出了看戏的戏谑，这样带着点儿小腹黑的柯以新有种别样的小可爱，他也跟着轻轻提了下唇：“我会小心的。”
　　这时，从门外经过的何锦抒突然探进身说了句：“以新脚边，墙角位置有段话，秦笙让你们记得看看。”
　　刚说完，见秦笙走过去，他赶忙跟上了。
　　柯以新蹲下来，果然看到了一段字迹潦草的话，字体颜色和墙体很接近，不细看看不出来，秦笙的心细果然不是虚的。
　　为了让观众知道，柯以新贴心地把这段话念了出来：“我们曾形影不离，视情谊地久天长。可一切都变了。一个掉了头，一个失了智，一个被送上绞刑架，一个试图掩盖屈辱，而我，窝囊地在角落哭泣，只有它，在笑。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很明显，这段话和几人的故事线一一对应。
　　掉了头的不是战马，而是方澜一。
　　被操纵失了智的暴君是裴书临。
　　被送上绞刑架的是替死鬼柯以新。
　　试图掩盖屈辱的是秦笙。
　　手刃全族在角落窝囊哭泣的是何锦抒。
　　那在笑的，就只会是莉莉安了。
　　看来，在故事背景里作恶的，很可能就是莉莉安，若是全员都走的是复仇路线，那她被视作Target的可能性就很大。不过，如果都这样，剧本未免有点儿乏味了，楼下肯定还有值得探索的线索。
　　从何锦抒房间出来，柯以新还没从头脑风暴中回过神，手腕忽的被人一拉，他没来得及惊呼一声就猛地被人拉进了一间房。
　　慌乱之际看清拉自己的人是裴书临，他很紧张地小声问道：“怎……怎么了？Killer出现了？”
　　“玻璃上有线索。”
　　裴书临这么一说，柯以新这才注意到自己是被拉进自己的初始房间了。
　　在裴书临的提示下他看到了单向玻璃右下角的划痕，连着一小串，不像是无意义的符号。
　　“看不懂。”柯以新老实说道。
　　“不是这么看。”
　　话音未落，房间的顶灯“啪”的一下关了，紧接着裴书临还扣在柯以新腕上的微凉的指尖在黑暗的遮掩下不轻不重地在他脉搏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耳根一红，柯以新的心脏登时就乱了。
　　裴书临走近一步，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磁性的低音炮，性感得让人骨头一酥。
　　他问：“你信我吗？”
　　柯以新很重地咽了下喉咙，哑声说道：“我信。”


第58章 
　　“提示线索就只有这个吗？”方澜一看着门上的画， 皱紧了眉。
　　秦笙点点头：“我只发现了这个。”
　　此刻，在几人面前的是一扇上锁的双开大木门，唯一的线索正是门上挂着的一幅油画， 这幅画不过A4纸大小， 但木门很高， 画的位置也高， 在昏暗的光线下， 就是在场身高最高的裴书临也只能勉强看出画的是宇宙中的黑洞， 周围环绕着一圈淡蓝色的光环。
　　裴书临微眯着眼看了片刻， 肯定地说道：“光环有线索，要上去看看。”
　　柯以新第一时间赞同地点头道：“嗯， 一定有线索。”
　　如果说秦笙心细，那么裴书临就是敏锐，这一路搜索下来，柯以新好几次见识到了裴书临一击即中， 给人一种节目组的小心思他全都看穿了的感觉，简直堪称搜证小达人啊！
　　柯以新也不知道自己脑回路怎么长的， 从搜证小达人呼啦一下就想到搜证犬了，然后脑子里紧跟着就脑补出了威风霸气的德牧警犬拟人化后长了张裴书临脸的画面， 心下登时激动起来。
　　妈呀！有被狠狠帅到！！！回家一定要求着爸爸画出来！！！
　　“以新？”没有得到回应，何锦抒提高音量又喊了声，“柯！以！新！”
　　听到喊声， 柯以新猛然回神，这才注意到大家都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忙尴尬地把目光从裴书临脸上移开， 轻咳一声，说道：“抱歉， 走神了。是要上去看看对吧？我去搬条椅子？”
　　“不用，我和秦笙帮忙，你上去。”裴书临说。
　　柯以新茫然地看了看秦笙：“我怎么上去？”
　　秦笙：“踩我们一个人身上。”
　　柯以新一愣：“这不合适吧，我不轻的。”
　　方澜一笑着说道：“你最合适了，总不能让我和莉莉安上去吧，锦抒比你矮，上去可能还差点儿，放心，你也不重，他们两个人呢，撑得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柯以新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裴书临和秦笙那边：“那就不好意思了。”
　　“嗯。”裴书临扶墙蹲了下来，“秦笙你扶着。”
　　秦笙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向柯以新伸出了手。
　　柯以新咬咬牙，在秦笙的帮助下，踩上了裴书临的肩膀。
　　“站稳了吗？”裴书临问。
　　“嗯。”
　　得到肯定答复，裴书临便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
　　柯以新比他想象的要轻，他没有费太大的劲儿，甚至有余力注意一旁秦笙和柯以新抓在一起的手。
　　他抿了抿唇，别开了眼。
　　非要抓得这么紧吗？
　　裴书临的肩膀很宽，柯以新站得别稳，安全感十足，只是踩在偶像肩膀上的感觉可和以前听老师说“踩在巨人肩膀上”完全不一样，就……挺别扭的，紧张得小腿肚绷得特别紧了还隐隐打颤，要知道高中时候翻墙踩秦笙他腿就没抖过一下的，但现在踩得可是影帝啊，是他男神啊！
　　正乱七八糟想着呢，茶茶有感应似的忽然上线，在柯以新耳边吹了口气，用暧昧的语气说道：“踩老攻身上是不是特刺激？”
　　说完，没等柯以新反应，他立马就遁了。
　　这一口气却把柯以新吹得老脸一红、心头一荡，不得不咬紧了牙才没从裴书临肩膀上摔下去，却把眼睁睁看到他忽然身形一晃的几人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柯以新连忙说道，稳住后气呼呼地在心里琢磨：熊孩子叛逆了！是时候去小葵花课堂上一课了！
　　“能看到吗？”秦笙问道。
　　柯以新忙回神抬眼向油画看去，这么近的距离，他终于看清那一圈淡蓝色光环的构成了，裴书临的猜测是对的，确实不是远看的那么简单。
　　“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应该没有规律。”柯以新说。
　　他刚一说完，莉莉安的手指就飞快地打出了一句话：“数字黑洞。”
　　“数字黑洞，这个范围给得太广了。”秦笙沉声说道。
　　秦笙一开口，何锦抒立时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凑近问道：“很多吗？有哪些啊？”
　　帮柯以新下来后，见方澜一也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秦笙便配合地解释道：“123数字黑洞，重排求差黑洞，421数字黑洞，水仙花数黑洞，还有玫瑰花数，五角星数等等，每一类都不止一组数，但是密码连几位数的提示都没有。”
　　“看来穷举是行不通了。”柯以新轻轻靠在了一边的墙上，闭上眼思考有可能遗漏的点。
　　裴书临略一沉吟，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小本子和笔：“你们出房间的密码是多少？”
　　“有线索提示和我们房间密码有关吗？”方澜一疑惑地问道。
　　裴书临摇了下头：“直觉，试试。”
　　“我们出来的密码是7443。”柯以新首先说道。
　　秦笙不假思索就接了下来：“1467。”
　　莉莉安跟着打字说道：“6264。”
　　方澜一：“4176。”
　　何锦抒：“3996。”
　　裴书临把五串数字逐一写下来，乍一看看不出规律来。
　　几人的处境，像一盘棋，一下走到了死局。
　　见众人陷入沉默，方澜一刚想提议回楼上去找找有没有遗漏的线索，就见柯以新拿过裴书临手中的笔，把1467和4176两个数字圈了出来，并问道：“阿笙的房间和澜一姐的房间，我记得是对门？”
　　“是。”秦笙点头道。
　　镜像，相反。
　　柯以新一下就联想到他和裴书临那间房间的密码是怎么得来的了，他在心里粗略地算了下，似乎可行，便接过裴书临主动递上来的小本子，一边计算一边尝试推理：“阿笙和澜一姐给出的两串数字构成是一样的，而我和裴先生出来用的密码也是和构成相同的两串数字有关，我猜测，节目组把我们放一起，那我们房间的密码可能就是一个提示。”
　　说话间，他把每一串数字都按照从大到小，和从小到大的顺序分两列重新排列好了。
　　从他们房间的密码开始，秦笙和方澜一数字构成一样只取一个的话，分别是“7443，3447”；“7641，1467”；“6642，2466”；“9963，3699”。
　　同样的，分别做减法，所得就会是“3996”，“6174”，“4176”，“6264”。
　　再把已经被用过的三个划掉，剩下的就只有——6174。
　　“四位数黑洞！”莉莉安两眼一亮，激动地几大步走过去输入密码，“嗞”的一声，门应声打开了，她转过身一脸敬佩地看着柯以新，“太厉害了！你怎么想到的？”
　　柯以新谦虚地笑了笑，看向裴书临：“是裴先生的直觉厉害。”
　　直觉这么准，简直不要太帅了好吧！！！
　　裴书临也看着他，淡淡一笑：“我可想不到这些，还是你厉害。”
　　“行了，你俩别商业互吹啦。”方澜一笑着说道，“不过节目组也太难为我们了吧，之前几期没见过这么难的题啊。”
　　方澜一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柯以新了，他转向秦笙，开口问道：“你是海选进来的？”
　　秦笙：“是。”
　　果然……
　　柯以新摁了摁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好吧，我懂了。”
　　“嗯？你懂什么了？”何锦抒问。
　　柯以新指指秦笙，没好气地说道：“这家伙，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金牌得主。”
　　何锦抒一听，震惊得瞪大了眼：“哇塞！听起来就很牛掰啊！”
　　“是超级无敌牛掰。”莉莉安打字道。
　　何锦抒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膜拜啊，大佬！”
　　“书临刚把数字列出来你就有想法了吧？还跟这扮猪吃老虎看戏呢！”柯以新还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炸毛之余都没注意到自己把裴书临的称呼叫错了。
　　何锦抒一下就注意到了，回过头很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秦笙微微一笑，也抬指指向柯以新，说：“他是银牌，高中时候我俩亦敌亦友，上赶着学奥数，就怕输给对方。还好，没白学。”
　　闻言，方澜一也明白过来了，很无奈地笑了下：“再加上一个TOP.1经济学第一名成绩毕业的书临，和智商140的莉莉安，怪不得节目组这么搞，原来不提高点儿难度是看不起你们了呀。”
　　她这话把几人逗笑了，唯有何锦抒和裴书临没笑，何锦抒看看秦笙再看看柯以新，咬着唇满脸不开心写在了脸上。裴书临也不开心，但在秦笙看过来的那刻，他把不开心收在了眼底，注视着柯以新的黑眸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合力推开大木门，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长且宽的黄边红毯，一路向前，铺上台阶，铺满了尽头处的高台，高台上则摆放着一张黑木红绒的椅子，从这睥睨众生的位置来看，显然，是王座。
　　走进去一眼扫过，空间很大，灯光也很亮，两边有两扇相对的小门，一扇标明“淘汰”，另一扇则是“出口”，“出口”的门上挂着一把铜锁，用的是钥匙而不是密码。
　　但入目所及的线索，就只有六根柱子上六幅被火熏黑的画了。尽管画面内容看不清，但画框却是新的。
　　柯以新猜测道：“或许，每一幅画都对应了我们每个人的身份。”
　　“都黑成这样了，哪知道谁是谁啊。”何锦抒一边抱怨着，一边把就近的一幅摘了下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过几遍，无奈地又挂了上去，“什么都没有，真是地狱级难度。”
　　方澜一朝他眨了下眼：“这不有大佬们罩着吗？保证稳稳的！”
　　然而柯以新关注的点却没有在画上，被火熏黑，让他不由想到了何锦抒房间被烧过的痕迹，这些画，是何锦抒烧的？
　　又或者……
　　想到另一种可能性，柯以新的视线在专注看画的几人面上转过，很轻地眯了下眼。
　　考验感情的时候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知识： 四位数黑洞“6174”属于重排求差黑洞一类。 任选一个四位数（不全相同），把数字由小至大排列，又由大至小排列排列，大的减去小的，之后得到的数重复这个步骤，只要四位数的四个数字不重复，数字最终便会变成 6174，而且七步之内必然得到这个答案。


第59章 
　　既然挂了六幅画， 线索肯定藏在画里，莉莉安尝试着从化学角度在被熏黑的画纸上找线索，但毫无所获， 那么线索自然就落到了画框上。
　　六幅画的画框都是黑橡木制成的， 和裴书临房间里胶水粘合的不一样， 没那么容易打开， 边框的宽度也完全一致， 一眼看着是一样的。
　　柯以新凑近闻了闻， 都是焦黑的烟味。
　　看着、闻着没区别， 那摸着呢？
　　想到这儿，柯以新的手指沿着几幅画的画框底部摸过一圈， 沉心感受着指腹下的触感。
　　有了！
　　柯以新轻轻一笑，转过身开口说道：“画框上有线索，是……”
　　他话没说完，众人的智能手环同时震动了一下， 随即传出一句：“裴书临‘死亡’，请立即禁言前往淘汰门。”
　　柯以新顿时僵住了， 下一刻反应过来，猛地抬眼看向裴书临。
　　四目相对， 裴书临淡笑着冲他歪了下头，很干脆地转身走向了淘汰门。
　　眼看他的身影在一点点消失在关上的门里，柯以新才微沉着脸转向众人， 低声说道：“所以，Killer的目标， 是我。”
　　话音未落， 柯以新的智能手环又一次震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抬起一看，是任务提示：“揪出骗了你的人。”
　　他微微抿紧了唇。
　　几人本就为裴书临的突然“死亡”惊讶着，听柯以新这么一说，更加惊讶了。
　　柯以新暗自观察着几人，心下有些懊恼事发突然，刚刚光顾着看裴书临，没第一时间注意他们的神情了。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方澜一皱着眉问道，“Killer要杀你，裴书临替你‘死’了？”
　　柯以新点点头：“这是他的支线任务，做我的替死鬼。”
　　“那Killer为什么要杀你？”方澜一追问道。
　　“以新表现得太张扬了，这么聪明的人，如果是我，也会选择先干掉他。”秦笙说道。
　　没想到柯以新听到这话，三两步走过去，抬手一个壁咚，把他困在了自己和柱子中间，很轻地挑了下眉，质问道：“阿笙，你怎么证明不是你？”
　　见柯以新忽然A了起来，方澜一和何锦抒同时愣住了，而离得近、站在绝佳观看位置的莉莉安则轻轻地吹了声口哨，在心里暗暗表示自己磕到了。
　　秦笙一脸平静地和他对视了片刻，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道：“除了我，你谁都不要信。”
　　柯以新的眉毛很小弧度地扬得更高了些，但却什么都没说，随手把他身后的那幅画取下来，手指在四周摸过一遍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后，转过身向几人解说道：“我从画框底下摸到了小凸起和划痕，每一幅都不一样，应该是摩斯码，不难破译。”
　　他话刚说完，莉莉安就准备好了纸笔，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点横点点，点横……”
　　柯以新按照顺时针一边说，莉莉安一边破译成相对应的英文字母，不多时就把六幅画上的字母分别破译出来了。
　　六个对应身份也跟着浮出水面：King（国王），Knight（骑士），Assassin（刺客），Lancer（轻骑兵），Archer（弓箭手），Alchemist（炼金术师）。
　　和目前得到的线索一联系，和人也基本能对得上了。
　　柯以新井井有条地分析道：“裴先生是King，相对的，我是他的专属骑士。无头战马明白指向澜一姐轻骑兵的身份，莉莉安房间里的咒文可以确定是炼金术师无疑了。锦抒那边镰刀家徽和油画上的那句话更偏向是刺客身份，那剩下的一个，弓箭手就只会是阿笙。”
　　说完，他抬眼看向几人：“你们的想法呢？”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既然身份明确了，我们就该推剧情线了。”秦笙说道。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何锦抒出声道：“等等，难道不是应该找钥匙吗？我记得逃出去才是最关键的主线任务吧。”
　　秦笙：“你觉得不推剧情线我们找得到钥匙？”
　　节目组设计这么复杂的身份剧情的用意就在这里，何锦抒明白过来，垂下眼不说话了。
　　柯以新凭着记忆把何锦抒房间墙角发现的那段文字和自己的推测简单复述了一遍，说道：“这里的剧情线应该是就按照时间推进的了，所有的一切，是从轻骑兵的横死开始的。”
　　莉莉安听完，打字大方承认道：“所有事件的主导确实是我，但开始不是我。”
　　听到这话，何锦抒举起了手：“我没猜错的话，是我。”
　　“他从虚无中归来，手持双刃，染一身鲜血。”秦笙说着，看向方澜一，“你在虚无中死去，他从虚无中归来。”
　　何锦抒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方澜一也点了下头：“说得通。而且我逆臣之女，被君王派人暗杀也很合理。”
　　莉莉安：“因为这件事，导致了六人友谊的破裂，而作为炼金术师的我为了复活她，就此步入了歪门邪道，用咒术控制君王让刺客家族祭天，然后一步错步步错，害得骑士成了暴君的替罪羊，最后导致了所有人的悲剧，当然，我也疯了。”
　　听完，柯以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看向秦笙：“你试图掩盖的屈辱是什么？”
　　“是你。”秦笙看着他，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我对你一直怀有特殊情愫，但因为君王的占有欲不得不深埋心底，你被当成替罪羊用那样的方式制裁，我无法忍受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放一把火，把你烧个干净，这样才不会有人知道绞刑架上受尽屈辱的人是你。”
　　尽管很明白这是编剧写的剧情，但偏偏是由秦笙说出这一番话，话里话外的深意让柯以新听得心里有些难受，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腕上的智能手环再次震动。
　　“何锦抒‘死亡’，请立即禁言前往淘汰门。”
　　收到提示，何锦抒震惊地瞪大了眼：“怎……”下一秒想起要禁言，他连忙抬起两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留一双瞪得铜铃般的眼睛看着几人。
　　就好像……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死”一样。
　　“winner不唯一的话，Killer可能也不唯一。”柯以新说。
　　听到这话，何锦抒的眼眸暗了暗，很沮丧地乖乖进了淘汰门。
　　淘汰门开关的那么点儿时间里，柯以新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可是很可惜，没能看到裴书临。
　　门一关好，柯以新的心思就回来了，只是被这么一打断，他刚想对秦笙说的话就想不起来了，还是等录制结束再和秦笙聊聊吧。
　　一旁的方澜一揉了下太阳穴，很无奈地说道：“看来我的支线任务崩了啊。”
　　说完，她看向莉莉安，很直白地问道：“你杀对了吗？”
　　莉莉安没表现出太大意外，抬起智能手环，只见上面显示着“error”。
　　方澜一：“说说你的想法。”
　　“锦抒房间的那段话，说明他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是一个纵观全局的人，他想结束这一切，那就不能让人发现这一切，所以，他要杀最可能发现密码的人，也就是以新。而我的立场是要把所有人留在这里，重组那份破碎的友谊，所以任务就是杀掉最可能持有钥匙的人。”
　　莉莉安顿了顿，接着打字道：“至于我动手，其实是在赌，赌他知道一切所以有钥匙，他一走就带走了钥匙，那我就赢了。也赌我们之间没有第三个Killer，那我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不管赌没赌对，都能早点儿结束，我饿了。”
　　“我饿了”这三个字一出来，柯以新几人都很感同身受地点了下头，他们午饭就简单吃了碗面条，进来录制到现在已经快四个小时了，全程很费脑，道具组也不知道人性化地准备点儿吃的，他们的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
　　不过，这同时也提醒他们了，距离逃离古堡的规定时间不多了。
　　“我们早点解决吧。”柯以新笑着说道。
　　方澜一赞同地点点头：“那正好，我说说我的支线任务吧，阻止会让悲剧重演的人。”
　　这句话不难理解，毕竟按线索分析下来，确实只有莉莉安会是那个把众人困死在古堡的人，只是方澜一下手比莉莉安晚了一步。
　　沉默一瞬，柯以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摊开掌心，出现在几人眼前赫然是一把古铜色的钥匙。
　　方澜一一惊：“这该不会是……”
　　“出口钥匙。裴先生交给我的，他在房间里找到了。”
　　而这枚钥匙的线索，则是那句“欢迎回来，我亲爱的暴君。”，因为是暴君的家，所以暴君有大门钥匙，这解释说来牵强但也合理。
　　当时裴书临把柯以新拉回房间，关了小房间顶灯后拉着他回到大房间，单向玻璃上的划痕一下就看清楚了，写的是“protect”，这正是裴书临的任务指向，柯以新当即就明白了裴书临要替自己“死”，也是在那个时候，裴书临把钥匙交给了他。
　　他相信裴书临，也相信他的选择。
　　所以，他要张扬地成为这场游戏的主导者，引火烧身，最后，和裴书临一起成为这一期的winner。
　　“总算能出去吃饭了。”莉莉安松了口气。
　　“能。”话是这么说，柯以新却握紧了掌心的钥匙，目光直直看向身旁的秦笙，“但在那之前，我得完成我的任务。”
　　秦笙很轻地笑了下：“你的任务对象是我？”
　　柯以新深深地注视着他：“阿笙，你最擅长自己骗自己，你如果没说让我相信你，凭我们这么多年的默契，你一个眼神，我都会无条件信你，但你说了，而且是对你自己说的。你骗了我，也骗了自己。”
　　听完，秦笙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沙哑：“我要听的是合情合理的证据。”
　　柯以新：“你撒谎了，你要掩盖的不只是我，还有那些过去，这几幅画，是你烧的。你是唯一一个持火的人，虽然就一根火柴，但不妨碍我把它设想为证据。而且你的房间翻新得格格不入，掀开墙纸应该一目了然，在你隔壁的锦抒房间里的着火痕迹多半是被牵连的。”
　　反正都是编的，柯以新也就大胆猜了。
　　方澜一和莉莉安听完，很捧场地给他鼓了掌。
　　见状，秦笙深吸口气吐出，也很干脆地承认了：“对，我撒谎了。”
　　方澜一和莉莉安鼓掌鼓得更大声了。
　　“你是节目组安插的最大反派吧，你的任务呢？”柯以新问。
　　“编织谎言，诱使Killer在规定时间内犯罪。”
　　两个任务！
　　柯以新三人同时惊到了，秦笙完美完成了第二个，而第一个，他还选择了可以说是最天衣无缝的方法——编织半个谎言，真假掺半的话，要不是柯以新这么谨慎心细还特了解他，他绝对能全身而退，成为全场最大赢家。
　　“绝了！”柯以新带头，和方澜一、莉莉安向秦笙致以热烈的掌声。
　　秦笙宠溺又无奈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出去吧，裴书临还等着呢。”
　　柯以新一愣，下一秒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心下一个激动，猛地跳到了秦笙身上，紧抱着他，很用力地拍了怕他的背，大喊道：“阿笙！你真好！”
　　秦笙两手稳稳地抱住他，笑着轻声回应道：“嗯，你也很好。”
　　与此同时，淘汰门内，刚塞了一大口泡面的何锦抒被屏幕上的两人惊到了，泡面碗都没拿稳，“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面汤洒了他一鞋子都没顾得上，猛地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裴书临。
　　只见裴书临一脸平静地看着屏幕，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唯独那一双深邃的眼眸，黑沉沉的，像是一口能吞人的古井。
　　何锦抒默默缩了下脖子，在心里为柯以新点了根蜡。


第60章 
　　节目录制结束， 在节目组的安排下，回到市区的几人正围坐在唐人街一家火锅店的包厢里，菜已经备齐了， 锅还没烧开， 在逐渐加热的温度下不时有小气泡冒出来， 不大的包厢里交织着三鲜与牛油的香味。
　　然而饥肠辘辘的何锦抒三人却没有一个心思在锅上的， 都在明着暗着观察裴书临、柯以新和秦笙， 不得不说， 三角形， 还真是稳定呐，这锅都快烧开了， 就是没有一个先开口的。
　　尽管低头盯紧了面前的锅，但柯以新还是能明显感受到正对面裴书临投过来的视线。
　　凉飕飕的。
　　从进包厢秦笙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开始，裴书临的视线就没挪开过，像是一时忘记了两人“隐婚”的约定， 那毫不避讳的目光中透露着明显的不高兴。
　　别说是柯以新了，就连旁观着的何锦抒、方澜一和莉莉安， 都已经在他看似平静的神情下嗅到了浓浓的醋味，很知趣地一起保持沉默。
　　气氛如此尴尬， 身为“万恶之源”的柯以新真是如坐针毡，想借口出去上个厕所喘口气，可又怕贸然一走开， 这么多根拴在自己身上的弦会崩，不得不硬着头皮坐住了。
　　他当然知道裴书临在为什么生气， 可从古堡出来， 他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解释，说自己只是因为秦笙对他们的认可而高兴， 一个激动才那样的。
　　事后他也认真反省了，不该当着那么双眼睛、那么多摄像头往秦笙身上跳还乱喊那些会让人误会的话，自我反省是很及时到位了，可裴书临还不知道呀，要不也不至于这样盯着他看。
　　反正，柯以新觉得自己死定了。
　　“咕噜噜”，牛油锅先烧开了，翻滚的红汤散发着愈发诱人的香气。
　　秦笙第一个动筷，夹了离他最近的一片雪花肥牛，在牛油锅里涮了涮，理所当然地先夹到了柯以新的碗里，然后抬眼望向对面的裴书临，出声打破了沉默：“要不要帮你也涮一片？”
　　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么“贴心”的话，方澜一几人都跟着一愣。
　　柯以新却知道秦笙有多故意，在桌下悄悄踢了秦笙一下，示意他别闹。
　　秦笙回头朝他笑了笑：“我怕他夹不到。”
　　见状，裴书临的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礼貌回绝道：“不用，谢谢。”并拿起筷子伸过来也夹了一片雪花肥牛放锅里涮，肉熟了夹起来的那刻，他的手往前伸了点儿却又顿住收了回去，夹着肥牛在蘸料碟里蘸蘸，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肉质鲜美，涮的时间也控制得当，可惜……
　　酱料没调好，偏酸了。
　　见裴书临没再盯着柯以新了，几人陆续开始动筷，尴尬的氛围缓解了一丢丢。
　　这时，方澜一注意到身旁明显走神的何锦抒，温柔地问道：“锦抒，怎么了？”
　　何锦抒回过神，看了秦笙一眼，闷闷地说道：“我是想到节目播出后，我又得挨骂了。”
　　“这次你表现得很好，不会的。”方澜一安慰道。
　　“他们从来不会看到我好的一面，只会看到我作、我蠢的一面。”何锦抒越说越沮丧，眼眶都红了，“我不该来上这节目的，谜解不开，杀人没杀掉，我都能想到他们会嘲我什么了。”
　　作为黑红的流量明星NO.1，何锦抒长了一张“傻白甜”的脸，却偏偏是靠“傻白作”火起来的，上综艺被嘲已经是常态了，按理说他应该是习以为常了。
　　可这次怎么忽然在意起来了？
　　敏锐捕捉到何锦抒再次瞟过来的视线，柯以新一下懂了，是有人让他在意起来了。
　　“你一开始拿到的人设卡不是空白的吧？”柯以新问道。
　　没想到柯以新会突然问到这个，何锦抒愣了愣，点点头：“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任务，也知道你们拿到的是空白卡。”
　　“你是被节目组选中纵观全局的人，在那样的情况下，会选择第一个跳出来抢在我们所有人前面说空白。”柯以新轻轻一笑，“哪里会蠢？”
　　听到这话，何锦抒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柯以新这是……在夸他？
　　是的！
　　他夸我聪明呢！
　　下一秒，柯以新就看到何锦抒的眼睛亮了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还有呢？还有呢？”
　　没想到何锦抒这么好哄，柯以新心下有点儿好笑，想了想，又说道：“如果不是跟着秦笙，你应该不会在我发现画框线索的时候急着动手吧？你自己的话，会更谨慎些。”
　　听他提到这个，何锦抒看向秦笙，不高兴地鼓了鼓腮帮子：“没错，我那么相信他，他却拿我当工具人，骗我说那些画是我烧的，还说什么画里的信息要是被发现，我很可能暴露身份，吓得我急忙就动手了。”
　　秦笙笑笑：“抱歉，任务在身。”
　　“所以，你只是太单纯被骗了。”柯以新顺势说道。
　　单纯。
　　多美好的字眼啊，和憨批、蠢货明明也差不多意思，但听起来就是好听得不得了。
　　何锦抒对这个夸奖十分受用，连带着看柯以新都觉得格外顺眼——是个大大的好人。
　　觉察到何锦抒眼神的变化，柯以新看了眼手臂上的好感度，第六颗小爱心还差点儿就能填满了，也不知道管理员那家伙还有什么鸡肋技能在等着他。
　　一顿火锅吃完，裴书临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在有人问到的时候回两句。柯以新一直暗自注意着他，很想偷偷拿手机给他发消息，但是手机昨晚忘了充电，已经没电关机了。
　　终于回到酒店，柯以新一进房间顾不上满身火锅味，先把手机充上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能够开机了，刚一开机，裴书临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开门。
　　柯以新一愣，马上看了眼发消息的时间，五分钟前。
　　想着他应该先回房间了，柯以新便回了一条。
　　-刚洗完澡，你还在吗？
　　-在。
　　看到回复，柯以新连忙跳下床，跑过去把门打开了。
　　门一开，果然，裴书临就站在门外，看起来也像是刚洗完澡不久，穿着和他同款的睡衣。
　　“鞋呢？”
　　柯以新一低头，看到了自己白净的脚指头：“呃……”
　　头顶传来很轻的一声叹气，柯以新还没来得及抬头，裴书临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
　　柯以新一惊，差点儿惊呼出声，下意识两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浑身都僵住了。
　　裴书临抱着他向房间里走了两步，脚尖一勾，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那一瞬间“砰”的一声轻响，扰乱了柯以新心脏的跳动节奏，“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心跳声比关门声大多了。
　　隔着薄薄的衣料，裴书临感受到了柯以新急促的心跳，脚步微微一顿，改变了原来抱他坐床上的打算，让他坐到了更近更高的电视柜上，两只手压在两边，把人困在了自己面前。
　　“你看起来很紧张。”裴书临说。
　　何止是紧张，柯以新现在都快要窒息了！
　　“还……还好吧。”柯以新艰难地扯了下嘴角。
　　“为什么紧张？”裴书临抿了下唇，“怕我？”
　　柯以新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怕你，是怕惹你不高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吗？”
　　柯以新的脑袋不自觉埋了下去，很小声地说道：“吃醋……”
　　“不止吃醋，”裴书临说，“我还嫉妒。”
　　听到这话，柯以新刚垂下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我嫉妒他能光明正大地靠近你，嫉妒他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你，嫉妒他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你，以新，我后悔没能早点儿遇见你。”
　　裴书临这一番话说得冷静直接，柯以新听着脸颊烧得厉害，结结巴巴地说道：“现……现在也……也不晚，等放寒假，我就带你回家，去认识以前的我，好吗？”
　　“好。”裴书临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抱住了他，“顺便，让我充会儿电。”
　　柯以新也抬手环住他的腰，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句：“你还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
　　“没有吗？”柯以新从他怀里抬起脸，“你不是说不止吃醋还嫉妒？”
　　“这不是生气。”裴书临顿了顿，补充道，“意思不一样，对象也不一样。”
　　柯以新有点儿想笑，裴先生都这么抠字眼的吗？
　　不过，他是明白了，裴书临的情绪对象不是他，而是秦笙。
　　虽然这么想很对不起秦笙，但柯以新还是在心底悄悄吼了一句：有被宠到，谢谢！
　　裴书临的电只充了一会儿就放开了，但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去浴室拿了电风吹出来，给坐到床上的柯以新吹头发。
　　柯以新很享受裴书临修长的手指伴着暖风在自己发间穿插的感觉，舒服得不自觉眯上了眼，倦意来袭，眼皮更是撑不开了。
　　注意到他脑袋一点一点的，身子也慢慢歪向一边，裴书临便微微侧过身，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有了支撑，柯以新浑身都放松了下来，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起来，他被吓了一跳，猛地清醒过来，坐直了，拿起手机一看，是何锦抒。
　　手机号是吃火锅的时候何锦抒缠着要，他给出去的，除了手机号，微博也互关了，他还以为何锦抒会等到网上有人喷了，才会找他帮忙出个头说两句什么的，哪知道这么快就打过来了。
　　柯以新此刻非常后悔，就不该心软的。
　　身后的裴书临见有电话打进来，很适时地关掉了吹风机。
　　柯以新转过身笑着跟他说了句“谢谢”，然后才接通了电话：“喂。”
　　“以新，我问你个问题。”何锦抒说。
　　“你确定就一个？”柯以新打了个呵欠。
　　“就一个！”何锦抒很肯定地说道。
　　“嗯，问吧。”
　　“你和秦笙……没可能了吧？”
　　没了吹风机的呼呼响，房间里十分安静，何锦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离得近的裴书临恰恰好听得见，他收电吹风线的手一下停住了，看着柯以新很轻地歪了下头，那眼神也像是在问同样的问题。
　　“我和他是没可能。”
　　听到这个答案，裴书临很满意地收好线把电吹风放回了浴室。
　　柯以新这边对何锦抒的话却没有说完，他接着说道：“但不代表你就有可能。”
　　何锦抒一听，语气就有点儿不高兴了：“你还想脚踏两条船不成？”
　　“我不想。”柯以新严肃认真地说道，“但我不会为了自己把阿笙硬塞给别人，强行撮合他和谁，然后冠冕堂皇地说为了他的幸福，这只会是对他的二次伤害。何锦抒，你要追他是你的事，我不会摆态度，但成不成功都是你和他之间的事，你不要想着从我这里讨便利。”
　　小心思被戳破，何锦抒一时语塞，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柯以新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他很小声地说了句：“是我错了，对不起，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
　　见他认错，柯以新的语气也缓和了些：“我说了，这是你们的事。”
　　“嗯，谢谢。”
　　挂断电话，柯以新一抬眼，便见裴书临正抱着手臂倚在浴室门框上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就是被帅到了。”
　　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柯以新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先生是真的可爱啊！
　　裴书临也笑了笑，走过来，一边给他理了理刚吹好的头发，一边说道：“锦抒本性不坏，是被惯成这样的。”
　　柯以新听着一愣：“你们很熟吗？”
　　“他是安卿的表弟。”
　　柯以新有些惊讶，这样的关系居然没有公开？
　　“他父母意外离世，从小就寄养在安卿家里，长辈们都心疼他，他是被捧在掌心长大的，免不了娇生惯养。我第一次去安卿家就认识了。”裴书临说。
　　“那你为什么对他表现得那么……不留情面？”柯以新还是第一次看到素质极佳的裴书临把厌恶表现得那么直白，当时他都惊到了。
　　“那是演出来的。”
　　“啊？”柯以新有点儿懵，“为什么要演坏人？”
　　裴书临略一迟疑，问道：“你知道我去年突发易感期那件事吗？”
　　柯以新当然记得，刚一点头，下一秒就明白过来了，震惊地瞪大了眼：“那个Omega是何锦抒？”
　　“嗯。”裴书临说，“那件事后，黎叔叔找到我，向我道歉，希望我能原谅锦抒一次，也让我以后对他残酷些，别让他起那种歪心思。”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件事的另一当事人被完美掩盖，而网上传得风言风语，裴书临也没有站出来的原因了。可能是出于黎安卿的情面，可能也怕给黎家带来负面影响。
　　想到这儿，柯以新又忍不住为裴书临抱不平了：“可谣言都传成那样了，你都不在乎吗？”
　　裴书临很高兴看到柯以新为自己生气的模样，比刚刚为秦笙板起脸还帅多了。
　　他淡笑着说道：“我只在乎你。”
　　气刚生到一半的柯以新听到这话，“咻”的一下热气直冲头顶，到嘴边要为男神争口气的誓言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红着脸主动抱住了他：“嗯。”
　　裴书临等到柯以新睡着了才准备回房间，未成想，门一打开，竟看到秦笙靠墙站在门边，看样子，站了有好一会儿了。
　　见他出来，秦笙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显然，是在等他。
　　“方便吗？聊聊？”秦笙站直身体，抬起手指指了指身后他的房间。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尾～、大美铝铝大美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受到父亲的影响， 秦笙从小就爱喝茶，睡前都会泡点儿红茶喝喝，既可以舒缓情绪、缓解疲劳， 又可以补充水分、帮助睡眠。
　　柯以新常拿这事笑他， 说这就是老干部作风， 但笑归笑， 还是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了他一套很精致的便携式茶具。
　　这次出来， 他也习惯性带上了。
　　在等待热水烧开的这段时间里， 秦笙和裴书临两人相对坐着， 谁都没有说话。
　　分秒在沉默中被拉得很长，终于， 热水沸腾的“咕噜噜”声打破了这份沉默。
　　秦笙拿起水壶往装了红茶的小茶壶里注水，同时出声问道：“他睡着了吗？”
　　“睡了。”裴书临说，“你要找他？”
　　秦笙抬起眼，隔着腾腾热气看向他：“本来是要找他， 但找你也一样。”
　　一样？
　　裴书临隐隐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嗯。”
　　“我们是高一那年认识的。”秦笙垂下眼， 把醒过茶的水倒掉，再一次注入热水冲泡茶叶， “他刚转来那天，站在讲台上，穿着一身价值过万的小众潮牌， 说自己是从小乡村来的，爸爸为了供他上学， 天天卖艺赚钱， 很不容易。当时说哭了班上不少女同学，要不是我正好认得那牌子， 也信了。”
　　要是在来这儿之前，裴书临很难想象柯以新会这么调皮，但经过今天的录制，裴书临见识到了柯以新的聪明敏锐，也看到了他偶尔流露的小腹黑或是小心机，他真切感受到了，柯以新的漂亮是带着锋芒和傲气的，怪不得这么吸引人。
　　因此，这时听到秦笙的话，裴书临的脑海里很自然地浮现出了这样的一幕：蝉鸣的夏日，唇红齿白的少年在黑板写下名字，转过身时，澄澈的眼眸微微一动，深情动容地讲述起家庭的贫苦，情到深处还适时抽泣两下。
　　画面感过于强烈，裴书临都仿佛看到了当时秦笙抽动的额角，禁不住微微扬起了唇角。
　　“这人真有意思。”秦笙也很轻地笑了下，“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裴书临没有说话，很认真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很自然就成了朋友，没多久他带我回家玩，我才知道，他没骗我。”秦笙说到这儿，把倒好茶的茶盏递给裴书临，明显看到了他眼底掠过的一抹错愕。
　　而裴书临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多，接过茶盏只愣了几秒，就猜到了原因：“柯大壮？”
　　秦笙点点头：“确切来说，是柯祈安。”
　　“柯祈安”这个名字，裴书临曾经在裴璟舟的嘴里听到过，他记得是个在国际很有名气的插画大师，一幅作品买断经常都要六七位数的。
　　“听过。”裴书临说。
　　“只听过？”秦笙有些意外。
　　“嗯，打算等以新放寒假陪他回去。”
　　“是吗？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秦笙喝了口茶，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要不是那天我误闯他家画室，他可能到今天还觉得他爸穷困潦倒，自己家徒四壁呢。”
　　“他爸为什么要这么做？”裴书临表示很不理解。
　　秦笙：“柯叔叔自己说是为了从小培养以新勤俭节约的良好美德，不过在我看来，更像是单纯觉得好玩儿。”
　　裴书临：“……”
　　秦笙继续说道：“你应该也觉察到了，以新是个两面派，对谁什么态度，要么看他熟不熟，要么看他想不想，至于你，纯粹是个例外，要不是你的脸戳在他点上了，你未必争得过我。”
　　虽然刚认识的时候，柯以新明确说过喜欢他的脸，但并没有秦笙说的这么肯定，裴书临不赞同地摇了下头：“不，他说还喜欢我的性格，我没有哪儿是他看不上的，他还是比较喜欢我。”
　　出乎意料的，秦笙并没有和他在言语上争论，反倒轻笑出声：“那又怎样？你今天也看到了，我在他心里依旧是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过段时间节目播出，全国观众都要嗑我俩的CP了，裴影帝，你能怎么办？得忍着呀。”
　　说这一番话的时候，秦笙的手紧握着茶盏，下颌线条微微绷紧。
　　他在故意激裴书临，让裴书临做出选择，是选择他热乎的影帝头衔和居高不下的热度，还是选择柯以新。
　　显然，裴书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沉默片刻，裴书临开口了：“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秦笙眉头微蹙：“什么时机？”
　　“一个所有人都能欣然接受我和他的关系的时机。”
　　秦笙的眉头拧得更深了：“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等下去？”
　　“我做了。”
　　“你做什么了？不就夏霖……”话说到一半，见裴书临很轻地挑了下眉，秦笙恍然大悟，“是你让夏霖买热搜推波助澜的？”
　　“确切来说，第一个跳出来公然嗑我俩CP的人，就是我。”
　　没想到真正有心计的幕后黑手居然是裴书临，秦笙顿时愣住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迟疑地问道：“你还有个微博小号叫‘小仙女在此’？”
　　裴书临：“……那是夏霖的小号。”
　　“那……”
　　“文字也是她编辑的。”
　　“哦……”秦笙小口抿着茶，很快想通了，冲裴书临轻轻一笑，“是我低估你了，所以你知道我要来？”
　　裴书临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猜猜，我来干什么？”
　　“猜不到，但不是来搅和我们的。”
　　听到这话，秦笙再一次笑了，只不过这次的笑容染上了一丝苦涩。
　　他眼角微微泛红，说：“我就想看看，在你身边，他会是怎样的，也想知道，你在身边，他会不会忘了我。”
　　“他很好，他不会，我保证。”裴书临说。
　　像是在掩饰情绪，秦笙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释然地笑了笑：“是吗？那我也就没什么好争的了。”
　　裴书临没有说话，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还未凉透的茶水，举到唇边喝了一口，红茶的淡淡清甜中滑入喉咙，在舌苔留下苦涩的余味。
　　很遗憾，他不会说安慰的话。
　　好在，秦笙也不需要。
　　一盏茶喝完，秦笙站起来说道：“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回去睡觉吧。”
　　裴书临点点头，放下茶盏从他身旁走过，拉开房门的那刻，秦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很低，带着不易觉察的沙哑：
　　“我本来想告诉他，以新，我永远不会是你幸福路上的绊脚石。”
　　裴书临没有回头，轻声回了他一句：“我会帮你转告他的。”
　　“谢谢。”
　　-
　　考虑到昨天录制一天，大家都很累了，节目组花了一早上很高效地拍完宣传照，特贴心地安排大家去附近的游乐场放松放松。
　　上车前，柯以新还挺纠结的，是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裴书临旁边，还是为避人耳目坐在秦笙旁边。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上车的时候，竟看到裴书临和秦笙两人坐一起了！
　　见他上来，两人还同时冲他笑了笑。
　　柯以新当场愣住了，微微瞪大了眼，看看裴书临，又看看秦笙，满脸挂满了小问号。
　　比他早一步上车的何锦抒就坐在一旁的靠窗位置上，伸手一把把愣住的柯以新拉到了自己旁边的空位上，在他耳边小声问了句：“他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柯以新看看他，用眼神表示：我也想知道。
　　这时，柯以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裴书临发来的消息。
　　-避嫌。
　　柯以新很轻地笑了下，回了个“ok”的可爱手势。
　　他本以为避嫌避到进游乐场自由活动就差不多了，能找着机会和裴书临一起玩。
　　可为什么你俩下了车还这么自然地走在一起有说有笑？
　　看着格外吸睛的两个男人头也没回地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冰淇淋小车，在两人后边儿跟了好一阵的柯以新无奈之余也挺高兴。
　　而同样跟着的何锦抒则是满脸郁闷：“你不帮我就算了，怎么连你自己的Alpha也不看着点儿？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我的吗？”
　　柯以新无辜地耸了下肩：“他俩背着我自己好上的。”
　　何锦抒：“……”
　　想着裴书临很可能会避嫌避到底了，柯以新就打算自己去感兴趣的项目玩。
　　见他没跟裴书临两人了，何锦抒原地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跟在他后边儿。
　　柯以新也不讨厌他，自然是随他跟。
　　收到柯以新的消息，看他说让他们吃好玩好的时候，裴书临还是没忍住回了下头。
　　看到柯以新和何锦抒并肩走远的背影，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刚买到的冰淇淋，很轻地皱了下眉。
　　随即转过身来的秦笙咬了口冰淇淋，笑着向他伸出另一只手，说道：“100块，现金还是转账？”
　　裴书临看了他一眼，拿手机给他转了一百块。
　　这是他们在下车的时候打的赌，赌谁会先回头。
　　虽然在秦笙提议去买冰淇淋的时候，裴书临就准备先输了，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输得没那么心甘情愿，不仅是因为冰淇淋不得不自己吃了，更因为柯以新和别人走了。
　　夏予说这里的摩天轮很浪漫，他本想和柯以新一起坐坐。
　　心下轻叹口气，裴书临咬了口冰淇淋，还好，没他想象的那么甜，勉强能接受。
　　秦笙收了钱，走出两步，见裴书临没有跟上来，有些奇怪地回头看着他：“你是不习惯边走边吃吗？”
　　裴书临愣了愣：“不是。”
　　“那再不跟上就找不着人了。”
　　“什……”裴书临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跟了上去，“嗯。”


第62章 
　　从云霄飞车上下来， 柯以新怎么都想不到，刚吐得死去活来、一脸死人样的何锦抒居然会在路过鬼屋的时候抱住他的胳膊，气若游丝地告诉他：“你知道吗？这间鬼屋的恐怖程度在全球排第五。”
　　柯以新额角一抽， 试图从他怀里抽出自己的手：“哦， 所以呢？”
　　“当然要进去看看啦！”何锦抒说着， 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 抱紧了他的胳膊往鬼屋大门走。
　　柯以新看了眼以精神病医院为主题的恐怖鬼屋， 暗自咽了口口水：“你……你不怕吗？”
　　“怕啊！”何锦抒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不有你在吗？昨天在古堡你简直就是智慧与勇气的化身啊， 现在我可有安全感了！”
　　“智慧我不否认，勇气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而且， 这两地方不一样！”柯以新咬着牙用尽力气想抽出自己的手。
　　虽然不想承认，但柯以新真的怕鬼，在古堡里人多还好点儿，可是这里是名正言顺的鬼屋， 不管是真的假的，他都怕得要死。
　　要进去走一趟什么的， 他绝对不要！
　　奈何何锦抒这家伙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柯以新脚抵着地， 浑身上下除了嘴的每一个细胞都努力挣扎着，还是硬生生被他拖到了入口。
　　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是一个穿着染血护士服的金发小姐姐，看到柯以新的时候， 她的眼睛亮了亮，抱着手里的特大号针筒一步蹿上来很激动地问他能不能一起合个影。
　　对于自己火到国外这事， 柯以新挺惊讶的， 但看小姐姐这么热情，他就配合地和她合了个影。
　　合完影， 没等他反应过来，高兴得不行的小姐姐不容分说地把他推进了鬼屋，并一边热情挥手一边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刻，一股凉气自身后飘来，柯以新浑身一颤，要不是何锦抒在，他肯定当场冲过去拍门喊救命了。
　　可他妈何锦抒就是在啊！
　　柯以新不得不硬着头皮正视自己的处境。
　　这条医院走廊很长，两边全是病房，木地板上有一条被拖行的血迹，一路蔓延到拐角。头顶三四个灯管，落满灰尘、缠着蜘蛛丝，像垂死的老人，保持着整齐划一的规律，滋滋灭，滋滋灭，柯以新很怕它们灭了就再也亮不起来了。
　　让人绝望的是，这间全球排行第五的鬼屋，最大的一个特别之处在于——单向通行，这就意味着除了走着出去，就只能躺着出去。
　　吊着口气，柯以新用胳膊肘推了推身旁的何锦抒，压低声音说道：“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何锦抒却向他摊了摊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来不及，刚刚小姐姐给我的放弃灯我没拿。”
　　“……”柯以新顿时心如死灰。
　　随着水琴那悠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乐声响起，柯以新的鸡皮疙瘩登时站了起来，心底的恐惧也一下子被唤醒了。
　　何锦抒显然也被吓了一跳，忽的一下躲到了柯以新身后，巴着他的后背，只探出两只眼睛观察四周。
　　“勇士，咱们快走吧！！！”
　　说实话，柯以新完全没从何锦抒的言行中感受到他的害怕，反倒听出了他隐隐压不住的小兴奋。
　　这家伙，是故意不拿灯的吧？！
　　恐惧当头，柯以新自觉担不起“勇士”这个称号，灵巧地一个转身，咻的一下反躲到了何锦抒的背后，并且两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弱弱地说道：“锦抒，前边儿要是有什么，你替我多挡挡。”
　　没料到柯以新会示弱，何锦抒登时一愣，扭头看着他：“啊？我？”
　　“嗯，我不行的。”柯以新很轻咬住下唇，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他澄澈的眼眸隐隐浮出一层水汽，像是一只在困境中无所适从的小鹿，可怜得让人心软。
　　他怕了？
　　何锦抒有些不信，故作为难地皱了下眉：“可……”
　　“锦抒，你会成为我的英雄的，对吗？”柯以新垂下眼帘，轻声恳求道。
　　何锦抒比柯以新矮，从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他过分精致的五官，特别是微微湿润的轻颤的长睫毛，和那似乎在轻轻抽搭着的挺巧的鼻尖。
　　这长相也太逆天了吧……
　　何锦抒不自觉愣住了，下一秒柯以新看着他的眼眸动了动，一道水光闪过，何锦抒心头的防备顿时被彻底卸下了。
　　操！他在哭唧唧，超想保护他的！
　　这一刻，原本打算躲在柯以新背后娇羞软萌的何锦抒眼神突然坚毅起来，深埋在心底的勇猛壮汉瞬间站了起来！顶天立地！
　　“有我在！别怕！”
　　柯以新用力点了下头：“嗯！要死你先……哦不，要死一起死！”
　　“嗯！”
　　话音刚落，走廊右侧的一道斑驳生锈的病房门毫无预兆地“吱呀——”一声开了。
　　何锦抒被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柯以新的脚。柯以新也是脸色一白，猛地盯紧了那道门。
　　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下，门里探出了一张长发遮掩下的狰狞可怖的脸。
　　何锦抒一个没忍住，尖叫出声：“啊——你他妈吓死我了！”
　　听到他这一声叫，柯以新却是暗自松了一小口气：这反应，意外靠得住啊，幸好不是人菜瘾大。
　　看到两人，那人苍白干裂的唇扯出了一个血腥的笑，用沙哑的声音说道：“Follow me。”
　　柯以新头皮一阵发麻，用了很大的力气艰难地点了下头：“O……OK。”
　　那人走了出来，柯以新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是件脏兮兮的白大褂，上面遍布或新或旧的血污，看起来格外真实。恐怖的是，他出来的时候，一只手上还拖了个女人，具体来说，是穿着病号服的“死人”。
　　那“死人”面无血色，身上的伤口化得特别逼真，喉咙被切开深深的一道口子，身下还在淌血，任凭拖拽，不细看她的眼睛，会误认为是个假人。
　　不难想象，走廊上这斑驳的血痕，都是这位敬业的工作人员被拖了一路留下的。
　　似乎注意到柯以新的视线，“死人”突然一个抬眼，直直对上了柯以新的眼睛，然后扯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
　　柯以新后背一凉，抓在何锦抒肩上的手指猛地一收。
　　“嗷呜！”何锦抒疼得脖子一缩，满眼无奈转向他，“不至于吧！”
　　柯以新没说话，咬紧了唇看着他。
　　注意到他眼里压不住的慌乱，何锦抒投降了：“掐吧掐吧。”
　　与此同时，秦笙阅读完鬼屋的介绍，眼里流露出一份担忧。
　　刚才远远看到柯以新被强推进去，他相当不忍心，可惜离得太远，没来得及跑过来。
　　柯以新怕鬼这事，他当然知道，虽然柯以新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怕鬼这种事情真不是说说就能免疫的。不过怕归怕，秦笙知道柯以新倒是不会怂到昏倒，一旦进去了，是肯定能撑着一口气走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他出来的时候看到裴书临在，能不能忍住不哭。
　　“你不走吗？”
　　听到裴书临的声音，秦笙一扭头，竟见他已经在入口处站着了。
　　“你要进去？”秦笙有些意外，“按照规则要过二十分钟才能进去。”
　　“我说和他们是一起的。”裴书临说。
　　听到这话，秦笙看向入口处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立马笑着双手向他比了两个“OK”，还很贴心地给他们开了门。
　　秦笙感谢地朝她笑了笑，过去和裴书临一起进了鬼屋。
　　可能是受到鬼屋低压氛围的影响，裴书临和秦笙一路走着都没有说话，就是遇到突然跳出来吓人的“鬼”，两人都是面无表情看一眼，然后礼貌性点了下头就继续走了。
　　反应之平静，把刚在前边儿两个身上获得巨大满足感的“鬼”们都搞懵了：这不应该啊，我血都快糊他们脸上了，倒是皱个眉意思意思啊……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秦笙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刚拐过去，下一秒就看到柯以新从前面埋头大步冲了过来。
　　小脸煞白煞白的，估计吓得不轻。
　　柯以新一抬眼也看到他了，灰败的眼眸登时一亮，大步走立马换成了拔腿狂奔，还瞅准了秦笙就是一个飞扑。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秦笙居然在他飞身扑过去的那刻缩回了拐角。
　　柯以新惊了：“你他妈……”
　　话没说完，裴书临忽然出现在了秦笙原来的位置。
　　柯以新又是一惊，没来得及反应，就重重地扑在了裴书临的身上。
　　这一下扑得太过突然，裴书临没稳住，猛地被他扑倒在地，闷哼了一声：“唔！”
　　听到身下人的闷哼，柯以新一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的一通道歉，一边手忙脚乱要爬起来。
　　“别动。”裴书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沉声说道。
　　注意到他紧皱的眉头，刚坐起来的柯以新顿时僵住了，然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好像坐在了某个很不得了的位置上。
　　对上裴书临深沉的眼眸，柯以新的脸肉眼可见地很快红透了。
　　他低下头，小声再次说道：“对不起……”
　　裴书临看了一旁有意没有看过来的秦笙一眼，很轻地叹了口气，坐起身，轻轻抱住柯以新，问道：“还好吗？”
　　柯以新通红的脸埋到了他肩头，很小声地“嗯”了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担心你。”
　　“嗯。”
　　说完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秦笙犹豫了两秒，刚想说话，一阵跑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就见何锦抒喘着气跳了出来：“你跑也不……”
　　看到三人，他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看了看裴书临怀里的柯以新，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秦笙，在柯以新身旁蹲下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你有这招数怎么也不捎我一个？”
　　柯以新：“……”
　　茶茶没说错，这年轻人真有想法。
　　“先出去吧。”秦笙说。
　　“嗯。”裴书临点点头，轻拍拍柯以新的背，“可以走吗？”
　　走是可以走，可柯以新目前抬不起自己的脸，红彤彤的，想想就很难看。
　　他这边一沉默，秦笙就开口了：“应该离出口没多远了，你抱他出去吧。”
　　听到这话，柯以新惊讶地从裴书临肩头抬起两只眼睛看向秦笙。
　　秦笙很轻地笑了下：“万一你控制不住又跑了，下一个扑倒的就该是鬼医生了。”
　　想到刚刚突然从天花板上倒吊下来的白眼长舌女鬼，柯以新打了一个哆嗦，厚着脸皮默默抱紧了裴书临的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吗？”
　　“可以。”裴书临说。
　　见状，何锦抒表示学到了，站起身缩到秦笙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软软地小声说道：“秦笙，我……”
　　秦笙看了他一眼：“你也可以的，加油。”
　　“……”何锦抒瞪了他一眼，很不高兴地鼓了鼓腮帮子，扭头走了。
　　看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气鼓鼓走远的背影，秦笙轻笑着摇了摇头：小心思全写脸上了。
　　终于出了鬼屋，坐在摩天轮上的柯以新看着远处一点点消失的落日余晖，整个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深深疲惫感。
　　看出他情绪有些低落，裴书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问道：“怎么了？”
　　柯以新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裴书临，牵强地笑了下：“没事，再缓缓就好。”
　　裴书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身子向前倾，手顺着柯以新的后脑勺滑到了他的后颈，微微用力，把他的上半身压向自己，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轻声说道：“昨晚，我和秦笙聊过了。”
　　“我猜到了。”柯以新很喜欢这样近距离看着裴书临的眼睛，眼里只有他，深情得让他心动不已，“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永远不会是你幸福路上的绊脚石。”
　　尽管此刻这句话是从裴书临嘴里转述出来的，但柯以新听着，一下就能想到秦笙说这句话时的神情。
　　逞强，悲伤。
　　柯以新喉咙一阵发堵，眼眶不自觉红了，眼泪控制不住砸在手背上，比想象的要滚烫。
　　裴书临想过看到柯以新哭自己会难受，但真实看到这样无声落泪的柯以新，他的心比他想的要难受得多。
　　可裴书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沉默一瞬，唇瓣落在他的眼角，爱怜地吻了吻，随即向下亲了亲他发红的鼻尖，最后，落到了他的唇上。
　　裴书临的唇有点儿凉，却不失温柔，柯以新闭上眼感受着他浅尝辄止的亲吻，心情很快平复了下来。
　　“书临，”柯以新向后退开了些，微红着眼看着他，“你俩加上微信了没？”
　　没料到柯以新会突然提到这个，裴书临低低地笑了一声。
　　“加了。”
　　听到这话，柯以新带着泪笑了：“书临，这辈子能遇见你们，是我最大的幸运。”


第63章 
　　返程的飞机， 裴书临的座位很凑巧地和柯以新连在一起。
　　能光明正大坐在一起，他心里还挺高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去了趟厕所回来， 原本该坐着柯以新的座位上， 居然坐着秦笙？
　　裴书临以为自己走错了， 看了眼座位号， 发现没错， 便只能坐下来， 压低声音问道：“以新呢？”
　　秦笙抬手指了指斜对面两排的位置， 说：“和锦抒坐一起了，说是避嫌。”
　　裴书临：“……”
　　他怎么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主要是他俩对那个空少挺感兴趣的， 聊起来了。”
　　空少？
　　裴书临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
　　这时，前边传来了柯以新的声音：“哈哈哈，我知道！那家店我也去了！”
　　好像聊得很开心。
　　裴书临微微探出身子往那边看过去，只见柯以新和何锦抒两手巴着前座的椅背， 和一位年轻帅气的金发空少聊得热火朝天。
　　Alpha？
　　不对，应该是Beta。
　　他们在聊什么？
　　裴书临的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就刚来那天， 我一下飞机就跑过去了，华夫饼真的超级香的！”柯以新说。
　　“谢谢， 我母亲一定会很高兴听到您的夸奖。”空少笑着说。
　　原来是在聊甜品。
　　裴书临在心里记下了那家店的名字。
　　空少正在工作，没和柯以新他们多聊，检查好行李舱就往前走了， 可柯以新和何锦抒却并没有坐回去，还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
　　正疑惑他们在看什么的裴书临很快就听到柯以新很小声地对何锦抒说了句：“有一说一， 他身材巨好， 屁股是真的翘！”
　　闻言，裴书临的唇很轻地抿了一下， 靠回椅背，胳膊肘碰了碰在看书的秦笙，低声问道：“为什么要看他，我身材不好屁股不翘吗？”
　　屁……屁股？
　　秦笙生生怔愣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放下书干咳了两声，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可能是没长到他点上。”
　　“是吗？”裴书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还有这种癖好。”
　　这家伙居然当真了？！
　　秦笙：“呃……”
　　算了，就当他有这种癖好吧。
　　柯以新自然不知道自己和何锦抒随口聊到的话在裴书临这里已经转化为他的特殊癖好了，还在那儿和何锦抒小声聊制服诱惑聊得特别上头……
　　因为时差，飞机抵达的时候，刚过凌晨一点，柯以新在飞机上睡得不大好，下飞机的时候连打了好几个呵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知道迷迷糊糊地跟着在自己前边的人走，差点儿跟着人家拐进女厕所，还好裴书临在后边儿注意着他及时把他拉住了。
　　没想到柯以新软绵绵地顺势就靠在了他身上，眯着撑不开的眼睛哼唧着让他带着自己走。
　　裴书临一只手在他后腰上轻轻拍了拍，柔声说道：“夏予来了，上车再睡。”
　　“嗯……”柯以新蚊子似的应了一声，但还是软软地靠着他。
　　看着他漂亮的睫毛，裴书临的喉结动了动，轻声说道：“如果被人拍到，我们就……”
　　他话没有说完，但“拍到”两个字已经像是颗炸弹，轰的一下把柯以新吓醒了，他猛地睁开眼，跳开一大步，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似是要说给谁听似的，挺大声地说道：“哎呀，裴先生，我真是困迷糊了，给你添麻烦了，真对不住啊。”
　　裴书临看着他，顿了三秒，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没事。”说完他就往前走了。
　　柯以新的余光偷偷瞄了瞄周围，见没人拿手机，心下稍稍松了口气，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演技不错！隐婚这事瞒住了！
　　拿行李的时候，秦笙说他家里派了司机来接，问柯以新要不要顺便送他。
　　考虑到人在机场，坐秦笙的车能掩人耳目些，柯以新便想点头，没想到何锦抒突然冒了出来，抢着说道：“以新和书临哥顺路，有车坐的，我一个人住，没人来接，你要不捎上我吧？”
　　一旁的裴书临听到这话，顺势说道：“嗯，以新坐我车。”
　　台阶搭得这么漂亮了，柯以新自然是乖巧点头了：“好，那阿笙，我就坐裴先生的车了。”
　　秦笙笑了下：“嗯，回去好好休息两天。”
　　“好。”柯以新点点头，看了可怜巴巴样的何锦抒一眼，“要不……”
　　见状，何锦抒忙央求道：“秦医生，你最好了，这个时间打车多贵啊，捎上我吧，求求了，我保证会很乖。”
　　秦笙当然知道何锦抒不可能真把那点儿打车钱放眼里，但想想还是答应捎上他了，反正也不麻烦。
　　何锦抒很高兴，跟秦笙走的时候还朝柯以新比了个“耶”。
　　夏予接到裴书临的电话，很快就把车开了过来。
　　坐上车，柯以新才想起来手机还是飞行模式。
　　刚关掉飞行模式，他就看到了来自白修竹的五个未接电话，白修竹的微信消息也连着跳了出来，前前后后得有十几条。
　　-你今天回来吗？
　　-怎么不接电话？
　　-是在飞机上？
　　-有事想跟你说，看到给我回个电话。
　　-啧，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
　　-啊啊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
　　柯以新每条看过去，时间间隔时长时短，可以感觉得到白修竹想说的事情很重要，而他似乎很纠结。
　　最后一条，发送时间是三十分钟前，是一张“风好大，我好冷”的表情包。
　　在柯以新的认识里，白修竹挺乐观的，不是个矫情的人，但小时候的经历让他的性格比较敏感，如果有什么事情狠狠刺激到他了，他明面上或许不会表现出来，心里却未必不会把自己逼入绝境。
　　柯以新曾经就见过他因为母亲的离开暗自自责，拿小刀伤害自己。
　　过去这么多年，柯以新都没有忘记那天他割破的手指头，和滴滴答答流了满作业本的血。
　　此刻看到这些消息，柯以新仿佛能看到他得不到回应逐渐心灰意冷的眼眸，顿时紧张起来，慌忙拨通了他的电话。
　　身旁的裴书临注意到他微微颤抖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
　　柯以新看着他，咬紧了唇没有说话。
　　见状，裴书临没有多问，轻轻搂住了他：“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的。”
　　“嗯。”
　　电话拨通，那边迟迟没有接起来，柯以新的心悬得更高了。
　　就在无人接听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手机“嗡”的震动了一下，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白修竹的声音，伴着呼呼的风声，听着有些模糊。
　　“你在哪儿？”柯以新问。
　　“啊？你回来了吗？”白修竹在那头大声喊道，“我打了你好多电话呢。”
　　柯以新也提高了音量：“嗯，我知道，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找我？快两点了，怪冷的，算了，还是我明天去找你吧。”
　　柯以新一听就怒了，顾不得裴书临在，低吼道：“你他妈也知道现在什么时间，大晚上的你在外面瞎跑什么？给我定位，立刻！马上！”
　　吼完，电话那头大风呼呼了足足有五秒，才传来白修竹弱弱的一声：“哦。”
　　收到定位，柯以新沉着脸挂断电话，看向裴书临正要开口，裴书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让夏予掉头了。
　　见状，柯以新绷紧的五官松了些，侧身轻轻抱住他：“谢谢。”
　　裴书临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头：“嗯。”
　　机场距离白修竹定位的海边不远，三十分钟后，车就开到了。
　　这片海域的景色很美，附近有个小渔村，在政府扶持下形成了个小规模的旅游产业，村民在夏天能挣到不少钱。
　　夏予把车停在了海边的一个挺大的烧烤摊旁边，大冬天的，烧烤摊还有营业，亮着灯看起来很温暖。
　　柯以新一下车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老板，再来十串掌中宝！多放点辣！啧，算了，不要辣。”
　　“好嘞！”
　　一眼看到烧烤摊旁一手两个串啃得正欢的青年，柯以新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拉下脸一字一顿地叫道：“白！修！竹！”
　　“嗯？”青年应声抬起脸，看到来人，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快？”
　　“大晚上你跑这儿吃烧烤？”柯以新压着火。
　　“郁闷，来散散心。”白修竹说着笑了笑，“大晚上的冻死我了，好在碰到烧烤摊了，你要不也来几串？”
　　说完，见柯以新还是瞪着自己没有说话，白修竹便讨好地笑了笑，把手里的鸡翅递到他嘴边：“可香了，你尝尝？”
　　烤熟的鸡肉洒了孜然和椒盐，确实很香。
　　柯以新冷哼一声，一口叼住了鸡翅。
　　白修竹嘿嘿一笑，向老板又要了些串。
　　啃完一个翅，柯以新的心情平复了些，这才注意到白修竹棉外套里面穿着的居然是薄薄的病号服，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
　　柯以新脸色一沉：“别骗我。”
　　白修竹轻叹口气，说：“我家烧了。”
　　柯以新一惊：“烧了？”
　　“嗯，是我不小心，还好没烧到隔壁，但毕竟是租的房子，我的积蓄全赔进去了。”
　　“钱没了可以再挣，你人怎么样？受伤住院怎么还跑这地方来？”柯以新有些急了，很想看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又不敢随便上手去碰，一时有些无措。
　　“我人没事。”白修竹垂下眼，很轻地抽了下鼻子，“可是阿新，我的钱，挣得没那么容易的……”
　　听到这话，柯以新微微一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道歉道：“对不起，我……”
　　“没事啊，道什么歉，难受是挺难受的，但我不至于跨不过这个坎儿。”白修竹笑了下，“我跑这儿来，是因为别的事。”
　　“什么事？”
　　白修竹没回答，而是看向他身后远远站着的裴书临，喊道：“裴先生，你介意收留无家可归的小可怜一段时间吗？”
　　裴书临：“不介意。”
　　“谢谢！”白修竹又喊了声，视线回到柯以新脸上，“回去说。”
　　柯以新点点头：“嗯。”
　　回去的一路，白修竹都没有说话，歪着头闭眼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路灯的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他眉头微蹙，脆弱得仿佛随时会被光影击碎。
　　想到他穿着那样在海边冻了那么久，柯以新心里很难受，他隐隐有种预感，白修竹要说的是件很不得了的事，是比他赔上了全部积蓄更让他无法释怀的事。
　　这时，一旁裴书临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眼，是黎安卿的消息。
　　-我记得你们是今天回来吧？
　　裴书临只简单回了句个“嗯”。
　　过了两分钟，黎安卿才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白小猪有联系小柯吗？
　　看到这句话，裴书临的眉头很轻地皱了起来，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白修竹一眼。
　　有感应似的，白修竹正好睁开眼也从后视镜看了过来。对上眼，似乎从他的视线里觉察到了什么，白修竹伸出食指竖到唇边，冲他扯出了一抹浅淡却又苦涩的笑。
　　裴书临点点头，关掉了手机屏幕。
　　他有必要暂时保持沉默。


第64章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白修竹说晕车，一进别墅就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把烤串吐了个干净，吐完出来他脸色煞白地瘫倒在沙发上，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慢慢坐了起来。
　　裴书临给他倒了杯热水， 看他脸色这么差， 就说要送他去医院。
　　没想到白修竹一听到“医院”两个字， 慌得把水杯都给打翻了。
　　水杯掉在地毯上， 水流出来把地毯打湿了一块。
　　白修竹忙抽了好几张纸巾蹲下来， 一边擦一边懊恼地道歉：“对不起啊， 这地毯很贵吧？还好是白开水，晾干应该没事吧？”
　　“没事。”裴书临蹲下来帮忙一起清理好了。
　　柯以新又倒了杯热水过来， 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不喜欢医院，但不去医院真没问题吗？不然我找我朋友过来给你看看？”
　　白修竹苍白地扯了下嘴角：“快凌晨三点了，别麻烦人家， 我洗个澡睡一觉就好。”
　　想到秦笙也是刚回来，这会儿肯定正在睡觉倒时差， 柯以新也确实不好把人喊过来，就点点头说：“好吧， 我找套睡衣给你，你简单洗洗就出来，别在里面待太久。”
　　“好。”白修竹说。
　　趁白修竹洗澡的时间， 柯以新和裴书临把客房里奶奶的专用床单被套什么的收了起来，换了柯以新搬来时候带来的那一套上去。
　　简单收拾好， 白修竹就洗好出来了。
　　看他病恹恹的样子， 柯以新不忍心追着问还发生什么事了，把人往被窝里一塞， 让他先休息好了再聊。
　　等柯以新和裴书临把自己收拾好躺在床上的时候，天都微微有点儿亮了。
　　身体很疲惫，柯以新很快睡着了，但他做了个很不好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看到小小的白修竹面无表情地拿小刀削着铅笔，削着削着，刀刃忽地一偏，削掉了食指一块肉，鲜红的血一下冒了出来，染红了白净的作业本，柯以新的心一下慌了，可白修竹却不知道疼似的，抬起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他，说：“我妈妈不要我了，阿新，我没有妈妈了。”
　　梦醒了，柯以新还是难受得不得了，整颗心像是被狠狠揪在一起，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太心疼白修竹了，从小被渣男父亲打骂，又被深爱的母亲抛弃，一直坚强乐观地一个人活着，他有梦想，很美好的梦想，他真的很努力了，真的……
　　心里难受得实在睡不着，柯以新就想去琴房坐会儿。
　　怕吵醒裴书临，他尽可能小心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两脚刚踩在地上，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他，熟悉的信息素伴着温暖的体温瞬间将他包裹。
　　“睡不着？”裴书临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温柔得不像话。
　　柯以新的鼻子一下酸了，在他怀里轻点了下头：“嗯，想去琴房坐坐。”
　　“我陪你。”
　　柯以新忙说：“不用了，你都没怎么休息，再睡会儿吧。”
　　“你不在，我睡不着。”
　　裴书临的话贴着耳朵响起，语调平静，像是再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柯以新也知道他很可能真觉得自己说的就是句很稀松平常的话，但知道是知道，耳朵还是控制不住烧了起来。
　　裴先生是真的没有一点儿撩人的自觉啊！
　　不过裴书临说要陪着，在琴房干坐着感觉会有点儿尴尬，柯以新心里又记挂着白修竹，就想着要不出门去了解下情况。
　　因为没睡好，两人都没什么胃口，洗漱完就出门了，打算回来再吃。
　　今天正好是周日，刚过八点，这个时间大学城附近没什么人，裴书临过去也不用太担心会被人认出来，柯以新就和裴书临开车去了白修竹之前租住的单身公寓。
　　下了车，柯以新很快凭记忆找到了白修竹住的那栋楼，站在楼下没看到火灾的痕迹，可以猜测火势控制得应该很及时，必须为消防员点个赞。
　　这时，楼里出来了个倒垃圾的老太太，柯以新便走过去问了句火灾的事。
　　没想到老太太正巧是那间房子的主人。
　　见有人来问，老太太很热情地说：“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我儿子已经让人重新装修得差不多了，你要想租，过三四天就能搬来啦，都是新的，我给你打七折啊。”
　　一个多月？！
　　柯以新大吃一惊，凌晨时候看到白修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本来以为是前两天才发生的事情，居然过去这么久了吗？那小白这段时间都住在哪里？不会是在医院吧？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有告诉他？
　　一时之间思绪万千，柯以新的心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死沉死沉的。
　　“他有自己的考虑。”裴书临说，“回去和他聊聊吧。”
　　柯以新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上车和裴书临返回别墅。
　　两人回到别墅，白修竹没过多久也起床了，柯以新把自己之前第一次来裴书临家时买的洗漱用品拿出来给他用，让他洗漱好下楼吃早餐。
　　早餐是裴书临做的，青菜肉沫粥，鲜香适口，一大早吃着暖心暖胃。
　　柯以新一边吃一边夸，见白修竹下楼忙给他盛了一碗：“快尝尝，书临厨艺可好了！”
　　“哇！裴影帝亲手煮的粥！看着就很好吃！我也太幸运了吧！”白修竹很捧场地夸了两句，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接过碗的时候，他的五官微微一僵。
　　“烫到手了？”柯以新问道。
　　“没。”白修竹笑笑，把碗放在了自己面前，拿起桌上备好的汤匙，低头看着热气腾腾的青菜肉沫粥久久没有动。
　　柯以新在一旁看他愣了好一阵，以为他不习惯吃咸粥不好意思开口，刚想说话，就见他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后神情复杂地送进嘴里，咽了下去。
　　看他这一口吃得这么艰难，柯以新有些好笑：“别勉强了，我给你换……”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白修竹的五官一阵扭曲，捂住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还把椅子给撞倒了。
　　“对不起，我……呕！”白修竹话说到一半，埋头冲进了洗手间。
　　柯以新一脸愕然，看向裴书临，歉意地笑笑：“他……是不大舒服，你的粥很好吃。”
　　“嗯，我知道。”裴书临自然不会介意这个，起身走过去把白修竹撞倒的椅子扶了起来，看着他桌上的粥，眸色有些深沉。
　　白修竹很快就回来了，见柯以新和裴书临都盯着自己，干笑了两声，说：“在烧烤摊喝了点酒，宿醉，没缓过来，哈哈哈。”
　　“宿醉？你昨晚那样像是喝过酒的？”柯以新冷漠地呵呵一声，“你不觉得这比晕车扯多了？”
　　当场被驳回，白修竹的笑顿时僵在脸上，低下头不说话了。
　　柯以新咬了咬牙，低声问道：“你是不是……”
　　白修竹两眼一闭，轻点了下头，坦白从宽道：“嗯，怀孕了。”
　　“怀……怀孕？！”柯以新震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肠胃炎犯了，为了不去医院强忍着呢！”
　　话音未落，裴书临和白修竹就同时看向了他，两人的眼神里透露着同样的惊奇：你居然是这么以为的？
　　柯以新很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正色道：“谁的？”
　　白修竹咬咬唇：“你别问了。”
　　柯以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视线转向他肩头抱着他脖子的玛利亚，三分不确定七分笃定地试探道：“黎安卿？”
　　白修竹的脸色霎时白了三分，嘴上却说：“乱说什么呢？和他有什么关系……”
　　然而柯以新根本没听他说，而是紧盯着玛利亚，又问了一句：“是不是？”
　　玛利亚看看白修竹，又看看柯以新，怯生生地缩到白修竹脖子后面，没有说话。
　　“躲什么躲，我爸爸问你话呢！”茶茶站在柯以新头上，凶巴巴地说道。
　　被它一凶，玛利亚登时就泪眼汪汪了：“黎安卿又有什么错，那就是个意外，谁也不想变成这样，你要怪就怪我吧，怪我太没用了，呜呜呜……”
　　听到这话，白修竹抬手一把把玛利亚抓在了手里，瞪着他：“关你屁事啊！”
　　而柯以新已经从玛利亚的话里得到答案了，气得转身就要出门去找黎安卿，却被裴书临抓住了手腕。
　　“以新，冷静点儿。”裴书临说。
　　柯以新深吸了口气，但根本压不住火气：“抱歉，我冷静不下来，必须找他问清楚。”
　　裴书临抬眼看向他身后的白修竹，轻声说道：“我觉得，现在不大合适。”
　　柯以新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向白修竹。
　　只见白修竹站在原地，眼眶通红地咬唇看着他，身子在不住地颤抖，那眼神像是绝境中受伤的小兽，绝望无助，就好像柯以新一旦跑出那扇门，他就会崩溃一样。
　　柯以新当场慌了，三两步走回到白修竹面前，语无伦次地说道：“不是，我……我不是想逼你，对不起，我急了，小白，你要不想，我一定不会去找他，我……我保证。”
　　白修竹很轻地吸了下鼻子，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阿新，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我……还不想见他。”
　　“嗯。”柯以新也抬手抱住他，轻声安抚道，“好，不见就不见，都听你的。”
　　等两人情绪都平复下来了，裴书临给白修竹热了杯牛奶。
　　柯以新看着他平坦的小腹，心里有种很奇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同样作为Omega，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里面，真的孕育了一个生命吗？
　　等他喝完牛奶，柯以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吗？”
　　白修竹苦笑道：“医生说我是劣性，怀孕的几率很低，我想了很久，我好像……没有选择了。”
　　沉默一瞬，柯以新小声问道：“那你……不会打算学我爸那样带球跑吧？”
　　白修竹：“我还真想过，像柯叔叔那样好好把他养大也挺好的，但我很怕，怕我养不好他。”
　　柯以新笑着抬手拍拍他的肩：“没事，这不有我吗？有我在，保证你们爷俩一辈子快乐无忧。”
　　白修竹看着他，吸了吸鼻子，下一秒没忍住扑过去抱住他，“呜啊”的一声哭出声来：“阿新，你也太好了吧！”
　　“那这段时间你就先在这里住着。”说完想到什么，柯以新看向裴书临，用眼神恳求道，“可以吗？”
　　毫不意外的，裴书临点了点头：“可以。”
　　听到这话，白修竹抽搭着看向裴书临，满眼感激地说道：“裴先生，你也好，谢谢。”
　　“不客气。”
　　考虑到白修竹突然过来，没有换洗的衣服，柯以新就提议带他去商场买几件。
　　白修竹却摇摇头：“我现在穷得响叮当，不出门就行了，实在要出门你衣服借我穿穿，别浪费你钱了。”
　　柯以新有些无奈：“我衣服你穿着不合身，而且你后期身材变了，肯定穿不上去，难不成要在我家光着啊？放心，钱算我借你的，没让你多占便宜。”
　　白修竹想想也是，就说：“那等到我完成任务，拿到那一个亿就还你。”
　　柯以新爽快点头：“行。”
　　决定好，柯以新就和裴书临打了声招呼，开车带白修竹去了商场，他给白修竹挑了好几件让他去试试。
　　等白修竹试衣服的空闲时间，他忽然看到了隔壁的婴儿用品店。
　　店里的装修很温馨，每一个东西都是小小的，很可爱，轻而易举就能敲到人心最软的角落。
　　想到白修竹的孩子生出来，自己就是干爸爸了，作为干爸爸，肯定要事先做好准备，他就想着正好进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先买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走进婴儿用品店的这一幕，被陪母亲逛商场的裴璟舟远远看了个正着。
　　裴璟舟此刻内心很是激动：他要做叔叔了！


第65章 
　　“小舟， 那个是以新没错吧？”远远看到婴儿用品店里拿着双小鞋子在看的青年，楚琴有些不确定地向大儿子问道。
　　裴璟舟点头：“是以新哥。”
　　得到肯定回答，楚琴轻轻“啊”了一声， 说：“那他买婴儿用品是不是……”
　　“嗯， 不会错的。”裴璟舟的语气笃定且高兴。
　　楚琴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可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半天没看到裴书临的身影， 裴璟舟的眉头也皱了皱：“可能……哥工作太忙吧。”
　　闻言， 楚琴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她对柯以新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那个漂亮温和有礼的青年让人一眼就不由心生好感， 再加上听两个儿子经常提起， 说的也净是好话，她耳濡目染自然也喜欢上了他。
　　而且， 那是书临选择的人，肯定会是个很好的孩子。
　　因此这个时候，她免不了有些担心：“家里就他们两个人，他忙工作， 谁来照顾以新？”
　　“放心吧，妈， 哥肯定会安排好的。”裴璟舟说。
　　自从上次柯以新来过家里后，他找机会和母亲好好谈过了， 说根本没有必要去忌惮那个会为了他们而特地搬出去的大哥，说大哥看似冷漠其实处处护着他们，说他真的不希望一家人去争些什么， 该有的他们都会有。
　　母亲听完，眼眶红了很久， 也没说什么， 就让他有空多去他哥那边看看。
　　此刻看着母亲眼底真情流露的担忧，裴璟舟心里很高兴， 今年的年夜饭一定会吃得特别热闹！
　　虽然知道裴书临确实是个办事周到的人，不可能忙着工作完全不管柯以新，但此刻看着柯以新孤独的身影，楚琴心里还是觉得很不是滋味，想了想，决定买点儿东西送过去给柯以新补补身体。
　　只是他们的那个家，她一次都没踏进去过。
　　让璟舟送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可璟舟毕竟是个孩子，有些话，她自个儿和以新说比较合适。
　　想到这，楚琴有些犹豫了。
　　要不……
　　另一边柯以新从婴儿用品店里出来，因为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远远站着的裴璟舟母子两人，径直回到了隔壁的男装店。
　　他看的是银行的到账信息，是黎安卿那边给的版权费，数额不小，到的真是时候，正好能给小白多买两身衣服了。
　　柯以新大手一挥，特霸道总裁范儿地说了句：“他试过的全部要了。”
　　白修竹一听，可急眼了：“干嘛啊你！买三套就够够的了！我一个亿都不够你这么霍霍的，过度消费罪大恶极没听过吗？！”
　　柯以新登时被他逗乐了，笑着说道：“我就过过嘴瘾。”
　　白修竹不信，自顾自挑了三套比较宽松的衣服拉他过去结账，结完账一刻不耽搁地就要回去，那架势像是生怕柯以新再要霍霍他那还没揣进兜里的一个亿。
　　柯以新心下无奈，但考虑到白修竹的感受，只在商场一楼买了个芒果慕斯蛋糕就乖乖带他回家了。
　　一到家，柯以新就迫不及待地要切蛋糕吃，可把蛋糕拿出来，他才发现店员竟然忙得忘记放餐具了。
　　“没事，家里有备，好像在橱柜里，你找一下，我去个洗手间。”柯以新说着就走开了。
　　白修竹点点头，到厨房里拉开橱柜找了找，没找到蛋糕刀，倒是看到了一把很精致的平刃牛排刀，想着也能用，他就拿了出来，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抽了张厨房纸擦着走回餐桌。
　　出于他本人的职业习惯，切蛋糕前，他凑近闻了闻，在心里依据气味判断用的是动物奶油还是植物奶油，罐头还是新鲜水果，果酱又是哪个牌子的……
　　柯以新从洗手间一出来就看到白修竹拿着把巨锋利的牛排刀，一边在掌心蹭着，一边失神地盯着蛋糕，那场面，和他记忆里白修竹削铅笔的画面诡异重合了。
　　柯以新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强忍着惊呼的冲动，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开口道：“小白，刀给我，我来切吧。”
　　白修竹看了他一眼，很干脆地给他了。
　　见状，柯以新大大松了口气。
　　看他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白修竹乐了：“你干嘛呢？还怕我给你切小了啊？放心，这玩意儿想吃多少我都能给你做！”
　　柯以新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犹豫着说道：“我是想到小时候的事了。”
　　“嗯？什么事？”
　　“就你削铅笔那事。”
　　白修竹无语地看着他：“我削个铅笔你都记这么深啊，削的难不成是你的铅笔？没削好？你也太记仇了吧。”
　　柯以新：“……”
　　“我猜错了？那到底什么事啊？”
　　“就……”柯以新不知道该不该说，如果白修竹真忘记了，他再去提岂不是揭伤疤了？还是算了，“没什么，吃蛋糕吧。”
　　然而白修竹的好奇心已经被吊起来了，在一旁碎碎念道：“啧，我小时候刀工就可好了，不至于真削坏你宝贝铅笔吧？就这点儿事在心里搁这么多年怪难受的吧？想开点儿，大不了我赔你一支？”
　　柯以新：“……”
　　“难不成削铅笔的时候还发生什么事了？”为了回忆，白修竹坐在椅子上双手凭空模拟起了削铅笔的动作，嘴上还“卡茨卡茨”地配音。
　　他这个习惯，是小时候和柯以新一起玩的时候就有的，经常玩着玩着突然想不起什么，就通过回顾前景来回忆，在旁人看来画面感特强。
　　而他这一招，还特别有用，跟倒了个带似的，再久之前的事情，都能想起来。
　　这一次也不例外。
　　白修竹削着削着，忽地一下就想起来了，抬起左手手指给柯以新看：“你说的是这个？”
　　柯以新看了眼他早已愈合的左手食指，指腹圆润，看不出任何掉肉的痕迹，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点点头：“嗯，就这个。”
　　白修竹登时就乐了：“不就划拉了道口子嘛，作为当事人，我都没你这么矫情。”
　　“不只是道口子，是削掉块肉，我当时真的吓死了。”柯以新皱着眉说。
　　见他一脸严肃，白修竹收了笑，看了看自己的手，很肯定地说道：“没那么夸张，真就不小心划拉了一下，都没怎么流血的。”
　　听他说得这么肯定，柯以新抿紧了唇，有些怀疑会不会真是自己记错了？
　　但他记忆里，是深深地记得，那天白修竹削掉了一块肉，流了很多血的，白修竹没哭，哭的人是他。
　　“我记得我哭都没哭，反倒是你被吓到了，抱着我哭得天昏地暗，还说要做我妈妈。”白修竹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你也太可爱了吧。”
　　白修竹这么一说，柯以新完全想起来了。
　　那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把影子拉得很长，白修竹照常来他家做作业，正削着铅笔，隔壁传来了白修竹父母争吵的声音，没多久，他们就从半开的院门看到白修竹的母亲拉着行李箱头也没回地走了。也正是那个时候，白修竹手上的小刀不小心划拉到食指了，把柯以新吓哭了。
　　但他哭的原因不是因为白修竹流血了，而是因为白修竹说自己没有妈妈了，尽管白修竹面无表情，可他却从那双哀伤失神的眼眸里看到了一颗掉了块肉在滴血的心。
　　可能是替白修竹哭得太狠了，那天晚上柯以新就发了高烧，或许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把那天的事情给记错了。
　　现在把事情弄清楚，柯以新的心却没有松太多。
　　看白修竹冲自己一通乐，他轻叹口气，靠近抱了抱他，轻声说道：“做不了你妈妈，你喊我声爸爸也行。”
　　“……别闹。”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想到柯以新为自己的事耿耿于怀这么多年，白修竹心里很是触动，“阿新，过去这么久，我早想开了，他们爱不爱我，要不要我，我也都不在意了，我只想自己好好活着，真的。”
　　柯以新点点头：“嗯。”
　　把心里挂了多年的事情放下，这块被冷落了好一阵的芒果慕斯吃起来，柯以新都觉着比往常吃得要甜得多。
　　对此，白修竹给出的评价是：“糖霜搁多了，齁甜。”
　　可柯以新坚称是心里甜，又挖了一大勺塞嘴里，然后就顿住了，好吧，有被齁到。
　　白修竹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要不你还是买材料回来，我给你做吧，正好我工作也辞了，打发打发时间。”
　　“好吧，总比让你在家无聊的好。”柯以新说着，挺郁闷地起身去倒了两杯橙汁回来。
　　喝下一口橙汁，把齁甜感压了下去，柯以新很轻地舒了口气，默默把那家店拉黑了。
　　白修竹低头看着微微摇晃的橙汁，沉默了一阵，轻声问道：“你和裴影帝，看起来感情很好。”
　　柯以新想了想，点头道：“嗯，他虽然看着冷冷的，但其实可温柔体贴了，对我特别好。”
　　白修竹看了楼上一眼，两只大拇指互相剐蹭着，迟疑地说道：“关于你们的事，我能不能多问两句？你要觉得不合适，不回答也行。”
　　柯以新又喝了口橙汁：“你问吧。”
　　纠结了好几秒，白修竹才小声问道：“你真的能确定裴书临那样一个万众瞩目的人，是真心爱你的吗？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出于本性而温柔？”
　　没想到白修竹会问到这个，柯以新很轻地笑了笑，认真地说道：“小白，他说，他就在我眼前，不在荧幕上，他还让我对他放肆些。或许结婚是个开始，温柔也是他的本性，但他做这一切的对象全都是我，对我来说，难道还不够吗？”
　　白修竹听完，视线转向他的无名指：“那为什么，你们结婚连戒指都没有戴？”
　　柯以新一愣，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无名指，这才猛然想起来，他们连戒指都没想过要买。
　　爸爸说过，戒指，是婚姻的见证，是庸俗却永不过时的爱情枷锁。
　　爸爸的小抽屉里藏了一枚，他记得许攸宁无名指上也有一枚，是同款。
　　可是，他们没有。
　　不知道怎么回事，柯以新这个时候，突然迷茫了。
　　他不确定了，裴书临的好，究竟是因为他是他，还是因为他和他结婚了？不然，裴书临那么细心的一个人，买了情侣睡衣、情侣杯子、情侣拖鞋……怎么会单单忘记买戒指呢？
　　是真的忘了，还是……
　　想到这儿，柯以新心头一梗。
　　如果，那天他没有走错门，裴书临做这一切的对象，就会是另一个人吗？
　　很没出息的，柯以新想：会的，那么温柔体贴的裴书临，不管和谁结了婚，都一定会对他特别好的。
　　更没出息的。
　　柯以新想哭了。
　　眼看柯以新的神情一下暗淡下来，白修竹自觉失言，忙找补道：“对了，裴影帝是大明星啊！隐婚是为了事业，那肯定没法戴戒指啊！我们都能理解的，是吧？”
　　柯以新看着他，眼角微微发红，刚想说话，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了“bingbong！恭喜您成功点亮技能——坦诚小醉鬼。”
　　想到技能实时生效，柯以新的情绪瞬间没了：“醉鬼？可我喝的是橙汁啊！”
　　“坦诚小醉鬼，趁着醉意剖开你的外壳，说出你难以启齿的真心话吧！心与心的交流就是现在！come on！”
　　“我再说一遍，我他妈喝的是橙汁啊！”柯以新炸了，“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然而他刚吼完就打了个满是橙子味的酒嗝，脑子瞬间就不清醒了，连看白修竹都是重影的。
　　一旁反应过来的白修竹佩服地鼓了下掌：“你们管理员真会玩儿！”
　　茶茶和玛利亚同款自豪脸：“那当然！”
　　“屁！”柯以新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然后“噗”的一下就趴倒在了桌子上，一只手揪住了白修竹的袖子，哼唧道，“小白，等你宝宝生出来，我就是干爹，到时候你俩都得叫我爸爸，可别乱了辈分，嘿嘿嘿。”
　　“……”白修竹木着脸一根根掰开了他的手指头，起身把柯以新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橙汁倒掉，从酒架上拿了瓶看起来最便宜的红酒，打开倒了点儿进去，又沾了点儿抹在柯以新的唇上，伪装成真喝了酒的样子，才上楼敲开裴书临的书房门，“报告，楼下有只剥了壳的小醉鬼，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说完，也不等裴书临反应，他就麻利地溜进屋了。
　　裴书临看了看楼下，把手里的书随手放在一边就下了楼。
　　他很好奇，什么叫剥了壳的小醉鬼？


第66章 
　　裴书临下楼的时候， 柯以新正一头扎在芒果慕斯上，拿着小叉子非常努力地挖“隧道”，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
　　看到裴书临下来， 茶茶飞到柯以新面前， 两只小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见他眼神迷茫地冲自己嘿嘿笑， 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醉得够彻底， 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说完，它就很识趣地下线了。
　　“以新。”裴书临走近了， 这才注意到柯以新的脸颊红扑扑的，双眼似乎找不到焦距，看起来特别茫然，还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地打着嗝。
　　喝酒了？
　　裴书临弯下腰在他唇边很轻地嗅了一下。
　　红酒的味道。
　　下一秒看到桌上柯以新杯子里的小半杯红酒， 他拿过来闻了闻，又喝了一小口。
　　这一瓶……
　　裴书临无奈地笑了下。
　　真会挑。
　　“喝了多少？”裴书临问。
　　“就两口……”看到裴书临， 柯以新就不想挖“隧道”了，侧着脸趴在桌上冲他嘿嘿一通傻乐， “书临，我买了蛋糕，一起挖着吃吧。”
　　裴书临摇了下头：“太甜， 我吃不惯。”
　　没想到柯以新听到这话，放下小叉子拉住了他的袖口， 委屈巴巴地问他：“甜吗？可是你都没有亲亲我， 怎么知道会吃不惯？”
　　袖口微微一沉，裴书临看着柯以新微微湿润的唇， 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俯下身吻住他的唇，舌头适可而止地在微启的唇缝间温柔掠过便退开了些，眉眼含笑地看着他，反问道：“甜吗？”
　　三秒的怔愣过后，柯以新伸出一小截粉嫩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嘿嘿笑道：“甜。”
　　“那不吃蛋糕了，上去睡觉好吗？”裴书临柔声说道。
　　柯以新特别乖巧地点了点头，从桌上慢慢支起身来，却没有站起来，而是掉了线似的垂着脑袋发起了呆。
　　裴书临看着他很缓慢地一眨一眨的长睫毛，没有说话，很有耐心地等着他。
　　过了好一阵，柯以新才想起裴书临在一旁等自己，缓缓抬起脸，然后向裴书临伸出了手，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打着小酒嗝说道：“好困啊，可是我醉了，走不动路了。”
　　他犯着迷糊撒娇的样子可爱得不行，裴书临低低地笑了一声，俯身把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柯以新立马挂在了他脖子上，把脸埋在他肩头蹭了两下，就闭上眼睛不动了。
　　真是个很懂事的小醉鬼。
　　裴书临稳稳地抱着他一步一步往楼上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到柯以新很小声地唤道：“裴先生。”
　　“嗯？”裴书临应道。
　　柯以新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更小了，听起来竟隐隐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闻言，裴书临脚步一顿，侧过身把柯以新放在了楼梯扶手最上边平缓的那一块，一手压在他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撩开他贴在额前的刘海，问他：“为什么这么想？”
　　柯以新抓住了他的手，抬起眼想看裴书临的表情，却发现有些重影，不得不微微眯起迷离的眼睛，有些不高兴地问道：“你亲我都没有说甜！”
　　之前的每一次对视，柯以新的眼神总是有些躲闪羞涩，裴书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眯起眼和自己对视的柯以新，眉头微蹙，看起来晕晕乎乎，但态度略显强硬，像是在倔强赌气。
　　“甜。”裴书临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特别甜。”
　　可柯以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抿了抿唇，又打了个小酒嗝，问：“是不是太甜了，所以你吃不惯？”
　　“吃不惯的是蛋糕。”裴书临说。
　　“是吗？”柯以新拿额头很轻地撞了他一下，“那……那我呢？”
　　他温热的呼吸从唇瓣上拂过，裹挟着奶油的清甜，裴书临眼眸暗了暗，低声说道：“是舍不得。”
　　舍不得？
　　柯以新很认真地琢磨了下这三个字眼，奈何脑子晕乎乎的转不起来，只能摇摇头：“我不懂。”
　　“你还没毕业，太小了。”
　　“小？”这个字柯以新听得懂，沉默了两秒，他抬手拉开了自己的裤腰，看了眼，然后用委屈极了的声音说道，“太小了吗？可我是Omega啊……”
　　这下裴书临绷不住笑了：“我说的是年龄，不是那个。”
　　“哦，年龄太小啊，可是小白和我一样大，他都要做爸爸了。”
　　“你也想做爸爸？”
　　“嘿嘿嘿，我已经是爸爸了。”柯以新说着，两手分别竖起两根手指，很得意地抬了下下巴，“小白和小小白的爸爸！”
　　裴书临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问道：“这样的话，安卿呢？”
　　柯以新一下愣住了，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你觉得，他叫爸爸会好听吗？”
　　裴书临还挺认真地考虑了下：“可以试试。”
　　柯以新赞同地点点头：“嗯，试试，不好听就不要这个媳妇了。”说完，他就打了个呵欠，往前一栽栽进了裴书临的怀里。
　　裴书临以为他终于撑不住睡着了，刚把他抱起来，就听他带着哭腔又说了句：“你没有回答我……你也没有给我买戒指。你就是……不喜欢我……”
　　裴书临这才反应过来，这句才是柯以新真正想要说的话，他刚刚被带着跑偏了，没答上。
　　正要回答，柯以新细细的鼾声在肩头响起，裴书临看了他一眼，这么近的角度看，他睫毛很长，像个毫无防备的婴儿，就是挂着泪，看起来格外委屈。
　　傻瓜。
　　裴书临心下轻叹口气，只好把话先咽下，把人抱进卧室让他好好睡下了。
　　回到书房，裴书临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那边刚接起就很直接地说道：“三天。”
　　“嘶，都说我休假呢，等我休完再说。”电话那边的人不耐烦地说道。
　　“你已经休了三个月的假了。”裴书临的语气强硬了些，“三天。”
　　沉默几秒，对方“啧”了一声，妥协了：“行行行，三天后过来。”
　　“好。”挂断电话，又想起柯以新刚才哭唧唧的模样，裴书临微微皱起了眉，三天还是太久了……
　　值得庆幸，坦诚小醉鬼的时效没有二十四小时，柯以新睡到晚饭时间就醒了。
　　可在床上费力地想了好一会儿，他都想不起来醉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只能揉着一阵阵抽痛的太阳穴一边走出卧室，一边在心里把茶茶和系统管理员臭骂了一通。
　　什么破技能，一点用处没有，净添堵！这救世主当不下去了，我要罢工！
　　许是料到会被柯以新抨击，茶茶缩着脖子在系统界窝着，愣是没有上线。
　　柯以新要下楼的时候，注意到白修竹房间的门开着，就过去看了眼，人不在，那就应该在楼下客厅。
　　下楼一看，果然，白修竹正盘腿坐在电视机前拿着手柄玩PS5的《最后生还者2》。
　　这款解密向的游戏剧情设计得不错，玩着很像看电影，柯以新这类游戏玩得多，算是解密高手，刚买回来玩的就是永久死亡模式，当时为了通关也费了不少时间。
　　白修竹应该很少玩这类游戏，选择的是简单模式，正在依据游戏出于对新手玩家的友好而给出的提示操作解密，玩得十分专注认真。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柯以新醒了，便放下手柄走过去悄声说道：“阿新，醉橙汁的事我帮你拿红酒掩饰过去了，你待会儿在裴影帝面前可别穿帮了。”
　　柯以新点点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聪明。”不然他还真不好解释自己喝两口橙汁就断片儿这事。
　　白修竹笑了笑，摸摸肚子说道：“我有点儿饿了，裴影帝在院子里浇花呢，我不大敢跟他搭话，你去问问什么时候吃饭吧。”
　　柯以新还挺能理解白修竹不敢搭话的心的，刚认识那会儿，他也不怎么敢擅自搭话，虽然裴书临是很好，但对人常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态度，话又不多，免不了给人一种疏离冷漠的印象，况且他俩也不熟，就算处着不尴尬，多少也会有点儿不方便。
　　而白修竹还不一定要在这儿住多久，情况又特殊，别的柯以新倒是不担心，就是怕自己不在的话，把他和肚子里的孩子饿着了那多不好。
　　柯以新想了想，说：“我待会儿去超市给你买点儿零食备着吧，你有什么爱吃的吗？要不还是你一起去？”
　　“突然说这个我也不知道要买什么，还是一起去吧。”白修竹说。
　　“好。”柯以新弯腰把白修竹随手搁在地上的手柄拿起来给他，指指沙发，“玩游戏离远点儿，有辐射呢，还有，别坐地上，凉。”
　　“……哦。”白修竹接过手柄，听话地坐沙发上去了。
　　刚坐好，就看到柯以新欣慰的笑容，他一瞬间有种找到丢失多年的父爱的错觉。
　　这错觉一闪而过，他重重摇了下头。
　　呸呸呸！
　　守住底线，不能为了这点儿事就沦陷，叫“爸爸”就输了！
　　柯以新没有注意白修竹的内心挣扎，拉开玻璃门，往院子里看了看。
　　十二月的天黑得特别早，刚过六点，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可能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带着一抹淡淡的湿意，遥望月色像是泛了粼粼水光，有一种透亮的美，夜空三两颗星也被冲刷得格外明亮。
　　院子里只亮了一盏很有调调的欧式路灯，黑色的灯柱，透明的玻璃罩，散发着并不刺眼的白光，为这冬日的寒夜增添了一份独到的温情。
　　裴书临就蹲在路灯下，戴着手套，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子在修剪盆栽。
　　很普通的画面，溢满了生活的气息，看着莫名给人一种幸福感，柯以新觉得自己看上一辈子都不会腻。
　　似是注意到柯以新的视线，裴书临看了过来，见是他，便招了招手。
　　以为裴书临是要自己帮忙，柯以新忙换了室外拖鞋就过去了。
　　裴书临摘下手套，打开脚边的水龙头洗了洗手和剪子，擦干后拉起了柯以新的左手，低下头借着灯光在他无名指根部捏了捏。
　　柯以新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以新。”裴书临轻轻握住他手指前端。
　　“嗯？”
　　“戒指的事，我很抱歉。”
　　“什么戒……”柯以新说着一下愣住了，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隐约想起自己好像被白修竹一句话刺激到，趁着酒意哭哭啼啼地找裴书临要戒指了。
　　卧槽！哭着讨戒指什么的也太丢人了吧！
　　柯以新当即红了脸：“不是，那个……我……我喝……喝多了，你别在意啊，哈哈哈。”
　　“我很在意。”裴书临低声说着，低下头，在他的无名指上落下了很轻的一个吻。
　　无名指上唇瓣柔软的触感和的温热的温度清晰得让人心尖一颤，柯以新瞬间呆住了。
　　天！手指吻！有被杀到！
　　裴书临的吻并没有停留太久，他微抬起眼，看着柯以新，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戒指早就订了，只是还没做好。打个欠条，给我三天，行吗？”
　　手指吻，是戒指的欠条？
　　啊啊啊！这操作也太撩了吧！
　　柯以新的心脏很重地跳了一下，咽了下喉咙，很小声地问道：“那要是……三天后没还上呢？”
　　裴书临抿了下唇，很果断地说道：“那我就把他开了。”
　　柯以新懵逼脸：“把谁开了？”
　　“公司的创意总监。”
　　柯以新：“……”
　　去他喵的创意总监！
　　他本想顺着裴书临的话来一句“那你得把自己赔给我”的，但谁能想到，裴书临居然回了他这么一句？
　　到嘴边的说辞被生生堵在喉咙口，柯以新算是明白了，裴书临撩他信手拈来，他撩裴书临呢，则是无懈可击。
　　裴书临压根不给他机会啊！岂可修！


第67章 
　　因为刚从国外回来， 家里没准备什么食材，今天的晚餐也是夏予从常吃的那家私家菜馆订餐送过来。
　　许是考虑到了白修竹的身体，这次送来的菜品比两人吃的时候更丰富， 而且营养均衡、口味多样。
　　白修竹看了直夸裴书临“有心”， 柯以新听了把自豪都挂在了脸上。
　　不愧是我家裴先生！
　　吃完饭， 柯以新正想说要出门一趟去超市给白修竹买零食， 门铃就响了， 他刚要过去开门， 裴书临却拉住了他：“是夏予， 他自己会开门进来。”
　　话音未落，玄关处就传来了开门声， 紧接着就见夏予提着大袋小袋走了进来。
　　“什么东西这么多？”柯以新说着，走过去想要帮忙拎两袋。
　　夏予却连忙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要帮忙的手，笑着说：“都是裴先生交代买的零食和孕父可能用到的东西， 柯先生，恭喜你们。”
　　“恭喜？”柯以新有点儿懵， “恭喜什么？”
　　夏予疑惑地看了裴书临一眼：“就……怀孕的事……”
　　意识到夏予误会了，柯以新笑着指指一旁的白修竹：“怀孕的是我朋友， 他这段时间暂住在这里。”
　　夏予一愣，顺着看了过去。
　　见他看过来，白修竹抬手指指自己：“啊对， 是我。”
　　夏予一囧：“啊，抱歉， 是我误会了。”
　　“没事。”柯以新笑笑， 从他手里接了两袋过来打开看了看，高兴地招呼白修竹， “小白，快过来，买了好多呢，肯定有你爱吃的！”
　　“全是给我买的？”白修竹惊讶地看向裴书临。
　　裴书临点头：“以备不时之需。”
　　白修竹登时被感动到了：“裴先生，你简直周到体贴得没边了啊！”
　　“你是以新的朋友，应该的。”
　　听他一句话把功劳全归到柯以新头上，给足了柯以新面子和派头，白修竹立时激动地转向柯以新：“阿新，你家裴先生也太会了吧！”
　　裴书临让夏予买来这些是柯以新也没有想到的，他心里也惊讶了一把，但这并不妨碍他自豪的小脑袋登时扬得更高了：“嗯哼！”
　　不愧是我家裴先生！
　　把夏予买来的东西收拾好后，白修竹无聊，就拉着柯以新一起打起了双人游戏。
　　裴书临则和夏予到二楼书房谈之后的工作安排，夏霖有让裴书临趁着《虚构推理》的风多去两档综艺涨涨人气的意思，但裴书临想想还是拒绝了。
　　说来，他当初会进娱乐圈，是黎安卿怕他有自闭倾向生拉硬拽进去的，这个决定确实改变了他很多，他也很庆幸，在三年前就能够作为一个演员被柯以新粉上。
　　只是，他对涨人气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想法，之所以会去参加《虚构推理》，纯粹就是想陪柯以新，那么再让他去其他综艺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夏霖似是有预感他会拒绝，让夏予带来了两份剧本。
　　裴书临看了眼，有些意外，其中一份居然是许攸宁的。
　　想起一个月前见许攸宁的事，裴书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要不是事实摆在眼前，他真的很难相信，以新会是许攸宁的孩子，也很难想象，万一是许攸宁养大的，以新会长成什么样的性格，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和现在很不一样。
　　听以新说，那次见面后许攸宁一个礼拜会给他发个消息，不尴不尬地问个好，也没提和柯大壮的事，可以说是很笨拙而又小心地努力经营……不，是挽回这段迟来的父子关系了。
　　眼下，不知道许攸宁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把这剧本送到裴书临面前的。
　　而裴书临呢，不论是出于对以新父亲的敬重，还是出于职业的素养，都让他偏心地翻开了这一份剧本。
　　上一次他们聊过的剧本许攸宁那边已经单方面宣布不拍了，理由裴书临是知道的，这次送来的剧本则回归了许攸宁的风格。
　　剧本讲的是南方一个小渔村的青年为了救相依为命的癌症姐姐外出打工却被“高新”的噱头骗到国外成为血奴，之后历经千辛万苦带着一身伤病逃回祖国的故事。
　　单看剧本，就能感觉到故事的基调可谓真实而又残忍，没有一丝主角光环，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割在心口上，这电影拍出来，真不知道能揪住多少人的心。
　　这剧本对裴书临来说，无疑是一个新的挑战。
　　尽管心里已经做了选择，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把另一份剧本翻开看了看。
　　吻戏？
　　裴书临的眉头皱了皱，又翻了几页。
　　床戏？
　　裴书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直接合上剧本。
　　不拍。
　　“让夏霖跟许导联系。”裴书临说。
　　“好的。”夏予点点头，把许攸宁的剧本留下，收回了另一份剧本。
　　两人聊完工作差不多已经九点半了，裴书临送夏予下楼的时候，柯以新和白修竹还在玩游戏，正是闯关的关键时刻，两人都无暇顾及其他，全身心投入屏幕和手柄，终于艰难打过BOSS，过关成功。
　　“存档存档，先存档！”白修竹很激动。
　　柯以新操作手柄存好档，一扭头就看到裴书临站在身旁不远处。
　　“夏予走了？”柯以新问。
　　“嗯。”裴书临看了眼他的手柄，似乎没放下的打算，“要继续玩？”
　　柯以新笑了笑：“我们两个都睡了一下午，现在精神着呢，再玩会儿，你先睡吧。”
　　裴书临没有说话，在原地站了三四秒才很轻地“嗯”了声转身上楼了。
　　游戏继续。
　　玩着玩着，柯以新和白修竹就上头了，都没注意时间跑得飞快，一不留神就玩到了十二点多。
　　“还不睡么？”
　　裴书临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把投入游戏的两个人都吓了一小跳。
　　“声音太大吵到你了？”柯以新忙把游戏声音调得更小了。
　　“不是。”
　　柯以新：“我们说话太大声了？”
　　“也不是。”
　　“那……”
　　“明天周一，你要上课。”裴书临说。
　　“没事啊，我明天早上没课。”柯以新笑着说。
　　裴书临很轻地抿了下唇：“我明天一早要去公司。”
　　“例会？”柯以新说，“那你快去睡吧，我们过了这关就睡。”
　　没想到裴书临还是没走，看了他身旁的白修竹一眼，说道：“可你不在，我睡不着。”
　　柯以新登时一愣，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这是在等我一起睡啊！
　　白修竹一听这话，立马识趣地打了个呵欠：“孕父不适合熬夜，睡觉吧睡觉吧。”
　　柯以新点点头，存了档，收好手柄，关掉电视，跟在裴书临身后上了楼。
　　进卧室一躺下，裴书临就关了灯。
　　虽然还不怎么困，但想到裴书临明天要去公司，柯以新还是乖乖闭上眼睛，给裴书临当一个安静又乖巧还有效的人形安眠枕。
　　不过，裴书临却没有一定要抱着他睡的习惯，确切来说，更多的是应该需要有他在一旁躺着的存在感。
　　同一个被窝里似有若无的触碰和体温的交融，似乎已经基本满足了他肌肤饥渴的需要。
　　正努力酝酿睡意，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柯以新把大部分应用通知都关了，这个很可能是微信消息，怕不回复对方会再发过来打扰到裴书临，他便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抓过了手机，眯着眼把手机亮度调到了最低。
　　打开微信一看：小白拍了拍你。
　　柯以新打开消息免打扰，回了个：？
　　很快，白修竹的回复就来了：没事，我就试试你会不会回我。
　　柯以新：？？？
　　白修竹：我想上个厕所来着。
　　柯以新：so？
　　白修竹：你要没回我，我就憋到天亮！
　　柯以新：（黑人问号脸.jpg）
　　那边沉默了一阵，白修竹才又发来一条消息：怕你俩在那个啥，万一隔音不好，你们尴尬我也尴尬……
　　柯以新的脸登时红了：我们没有！你快去上厕所！瞎脑补什么呢！
　　白修竹：哦。（尴尬挠头.gif）
　　柯以新还想发个表情包给他以示羞愤，正挑着，裴书临的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还聊？”
　　裴书临的声音很低沉，气息贴着耳朵，瞬间麻了柯以新半边身子。
　　怕被裴书临看到羞耻的聊天内容，柯以新忙一键关了屏幕，红着脸说道：“不……不聊了。”
　　裴书临忽然环过他的腰把他拉近了，上半身轻轻压在他身上，一只手依旧扣在他腕上，在夜色中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问道：“聊了什么？”
　　这个姿势把柯以新狠狠刺激到了，心跳瞬间加速：“没……没什么……就聊刚刚的游戏……”
　　听到这话，裴书临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道：“上次璟舟来，你们也在打游戏。”
　　“上……上次？啊，嗯……”
　　胸膛相贴，裴书临的体温从薄薄的衣料透过来，灼烧着柯以新的理智。
　　啊啊啊啊！
　　他在诱惑我！！！
　　柯以新紧张得咬紧了下唇。
　　“你一个人好像不怎么打。”裴书临又说了。
　　“喜欢的单人游戏都通关了。”柯以新克制地小声说道。
　　“你喜欢双人游戏吗？”
　　“挺……喜欢的。”前提是队友靠得住有脑子有操作的情况。
　　“是吗？”
　　“嗯……”
　　已经发展到无效对话了，然而裴书临还是没有躺回去，保持着这个姿势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柯以新心下一阵抓狂：这不是诱惑，这他妈的是考验啊！
　　“你喜欢的话，我也能陪你打。”
　　柯以新听到这话，心脏跳得更快了，还甜滋滋的。
　　裴先生真好。
　　心里高兴，他的胆子也不自觉大了些，另一只手微微支起身体，很主动地吻上了裴书临的唇：“好。”
　　这个吻似乎有点儿突然了，裴书临稍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追上他退开的唇，细细亲吻着一点点把他压回枕头上，紧扣在他腕上的手也慢慢上滑，和他十指相扣。
　　在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中，这个吻，逐渐升温……
　　睡着前，柯以新脑子里就剩一个想法了：
　　要死，裴先生的吻技越来越好了！


第68章 
　　第二天， 柯以新睡到了九点多才醒，裴书临已经去公司了。
　　想着辅导员下午有事不在，早上要去学校找辅导员销个假， 柯以新便起床了。
　　下楼时， 白修竹已经在客厅里继续打他昨天没打完的《最后生还者2》了， 茶几上摆着一块吃到一半的三明治和半杯橙汁， 看三明治的制作手艺， 是裴书临准备的。
　　“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柯以新打着呵欠问道。
　　“打工人， 习惯早起。”白修竹三两口把三明治吃完， 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家裴先生真的太经夸了， 看我昨天喝粥喝吐，今天就给我准备三明治，手艺还特好，阿新， 你真是找对人了。”
　　“嗯，他真的很好。”
　　听白修竹这么说， 柯以新心下也是一阵感慨，裴书临那么好， 他都怀疑自己配不配得上了。
　　“诶！你脖子上怎么红了一块，是不是过敏了？”白修竹突然说道。
　　“有吗？”柯以新举起手机，微微侧仰起脖子照了照， 很快在右侧锁骨上边儿一点的地方发现了一小块红色的痕迹，细看了两眼， 柯以新猛然反应过来了。
　　这是……裴书临留下的吻痕！
　　柯以新的脸一下红透了。
　　结婚三个月以来， 因为一年之约的存在，他和裴书临都默契地没有逾矩， 但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都有点儿激动了，尽管彼此都克制着，但第一次没有仅仅停留在脖子以上，甚至于情动之际裴书临都在他脖子上留印记了。
　　柯以新也是意乱情迷了，竟然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脖子上的吻痕。
　　见白修竹走过来要看，柯以新紧张地捂着脖子向后退开好几步远：“没没没事！可能是虫子咬的吧，哈哈。”
　　“要不要上点儿药膏什么的？”白修竹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这个季节居然还有虫子。”
　　“……”柯以新满脸通红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注意到柯以新十分微妙的沉默，白修竹隔着几步远和他面面相觑了十秒，忽然明白了，脸咻的一下也红了，结结巴巴问道：“你说的虫子……姓裴？”
　　柯以新的脸烧得更厉害了：“呃……嗯……”
　　白修竹沉默了。
　　又是一阵尴尬的对视，然后两个人同时低下头，红着脸半天没说出话来。
　　-
　　裴氏作为国内高奢珠宝企业的老大哥，以其独特的设计和精湛的工艺在国际享誉盛名，其名下众多珠宝作品被国外皇室贵族和知名明星视为挚爱。
　　企业和品牌可谓是光鲜亮丽，公司内部也几乎是裴家这一家独大的，然而，在这样一个大企业里，裴书临父亲当年婚内出轨的事至今为人不齿。
　　尽管知道的人不多，但都是公司的老股东，这些老股东以裴爷爷为首，个个是道德模范，那件事后看裴父就没给过好眼色，以至于裴父这么多年坐着总裁的位置也一直在董事会上抬不起头。
　　三年前，裴父就想过让裴书临上任，可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交际的裴书临突然进了娱乐圈。当时一家人都很惊讶，但那是裴书临的选择，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不行的。
　　但是，裴父心里始终觉得，裴书临不可能也不会在娱乐圈演一辈子戏，裴氏注定是他要继承的，他迟早要挑起这个担子。
　　而现在，他已经成家了，也是时候了。
　　于是，今天的这场董事会上，裴父就明确提出了要把位置交给裴书临。
　　董事们对他这个决定都很满意，纷纷举手附议，可裴书临却拒绝了。
　　面对众董事不解的眼神，他给出的理由是：“我刚结婚，要陪我的Omega，挤不出时间管理公司。”
　　裴书临结婚这事众董事还都不知道，惊讶之余都把高兴摆在了脸上，话题一下就偏了。
　　“书临结婚了呀，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不跟我们这些老头子说说，那裴老头也太不厚道了！”董事A说道。
　　“大概三个月前，太忙，没来得及说。”
　　“才三个月啊，”董事B笑呵呵地说道，“甜蜜着呢，怪不得不想接手公司。”
　　“嗯。”
　　董事C跟着问道：“对方是个怎样的人？家庭情况怎么样？”
　　“他很好，他的家庭也很好。”
　　“是嘛，书临选的人，肯定是个好孩子。”董事D笑着说，“对了，有没有照片，给我们几个看看？”
　　面对老董事们慈爱而又期待的目光，裴书临略一沉吟，从手机里找出一张柯以新的照片，投在了大屏幕上。
　　“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
　　“是啊，气质也好，一看就是个极优的Omega。”
　　“和书临看着就很般配。”
　　……
　　这张照片是裴书临从柯以新学校的官网上截下来的，记得是Y大的一场音乐会的报道，报道上第一张就是柯以新的照片。
　　他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站在舞台中央，一手执琴，一手拉弦，眼眸半阖，醉心于演奏，自头顶打下的灯光将他衬托得清冷而又高傲。
　　那是裴书临没认识前的柯以新，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小王子。
　　而这个小王子，在他面前，可爱得让人心痒痒。
　　想到柯以新，裴书临的唇角不自觉轻轻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离得最近的一个董事注意到了他唇角的笑意，欣慰地笑了笑，开口说道：“既然书临都这么说了，我们这些老头子还是得多为小年轻着想，这个位子，等你把家庭顾好了再上也不迟。”
　　其他董事也跟着点头：“家庭重要，公司也没什么事，我们都能给你撑着。”“对对对，你爸也还能用，你不用着急。”“可不是，个人幸福就该摆在最前边儿，书临啊，你也别太顾着演戏把那孩子给委屈了，有时间还是多陪陪他。”……
　　眼看董事们口径一致转了个方向，话里话外要让自己继续挑总裁的担子，裴父额角一阵抽抽。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你们明着暗着要我下去的吗？！
　　“爸。”裴书临把投影的照片撤了下来，看向一脸郁闷的裴父，“公司还是您继续管理吧。”
　　裴父轻叹口气：“给个时间。”
　　裴书临想了想，说：“五年。”
　　裴父皱眉：“太长了。”
　　“三年。”
　　裴父点头：“好。”
　　散会的时候，裴父叫住了裴书临。
　　“书临，”裴父轻声说道，“你要是忙，让以新到家里来住，别让他一个人呆着，免得担心。”
　　“他一个人呆着挺好，没什么好担心的。”
　　裴父：“怀了身子的人，怎么能不担心？”
　　裴书临皱了皱眉：“什么？”
　　裴父愣了下：“你难道不知道吗？昨天你琴姨和璟舟在商场看到他在逛婴儿用品店，不就是……”
　　“他没有。”裴书临说。
　　裴书临没解释太多，但他说得那么肯定，裴父就知道那一定是个误会了，有些无奈地说道：“可你琴姨一早起来煲了汤，说要给以新送过去，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他学校了。”
　　裴书临沉默了两秒，开口道：“我给他打个电话。”
　　接到裴书临电话的时候，柯以新刚从辅导员办公室里出来。
　　“喂，书临，怎么了？”
　　“琴姨去学校找你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和璟舟昨天在商场看到你，误会了。”
　　想到裴璟舟之前拿着一沓照片找上门的事，柯以新突然有点儿紧张：“误会我什么了？”
　　“怀孕。”
　　柯以新一愣：“啊？”
　　随即想起自己在婴儿用品店里溜达了好一会儿，可能是那时候被看到了，柯以新登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想看看有没有能买给小小白的……”
　　“没事，说清楚就好。”
　　“嗯。”
　　挂断电话，柯以新就收到了裴璟舟的微信消息。
　　-以新哥，你有在学校吗？
　　-有。
　　-我妈找你去了，不好意思啊，你能不能去见见她？
　　-嗯，她在哪里？
　　-校门口。
　　-好，我马上过去。
　　-谢谢。
　　对于楚琴误会自己怀孕找过来这事，柯以新的第一反应是“大敌当前”。
　　然而见到楚琴，情况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以新，琴姨给你煲了萝卜鲤鱼汤，你今天回去先喝喝看看合不合口味，太咸太淡但说无妨，明天琴姨调整一下，给你做实胎八珍鸡。”
　　当楚琴一脸慈爱地把保温壶塞到他怀里，还轻声细语地说这些的时候，柯以新是懵的。
　　豪门夺位之战是这个发展的吗？
　　“怎么了？不喜欢吃鱼吗？”楚琴柔声说道，“我把鱼骨鱼刺都剔干净了，你要实在不喜欢，就喝汤也行。”
　　见她说得这么真心实意，柯以新忙把“大敌当前”的谨慎和敌意全收了起来，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啊，不是……我没有怀孕，让你们误会了，真对不起。”
　　楚琴听着愣了愣，很快明白过来，心下有些可惜，但还是歉意地笑了笑：“哎呀，是我想当然了，这么贸然跑过来，没吓到你吧？”
　　“没，琴姨，谢谢您特地给我煲汤。”
　　楚琴笑着说：“你和书临结婚了，就是裴家人，我当然是要顾着你的。虽然是场误会，但这汤你要是喜欢，琴姨都能给你煲。”
　　没料到楚琴这么会上心，多少有点儿感动到柯以新了。
　　而裴书临那边，心里肯定也是有感触的。
　　这么看来，裴家人之间的亲情，或许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
　　“谢谢琴姨。”柯以新的心松了松，笑着说道。
　　感触归感触，楚琴的汤，柯以新还是婉言谢绝了。
　　被拒绝，楚琴眼底闪过一抹哀伤，垂下眼轻叹了口气，但她似乎也很理解，温柔地笑了笑，没说什么，收回保温壶坐上车离开了。
　　这样的拒绝柯以新心里也挺不好受的，但不管怎样，楚琴的存在就是一根刺，尽管是软刺，但总会弄疼裴书临，而柯以新最怕的，就是弄疼裴书临。
　　所以，就算楚琴的汤是善意的，柯以新也不能擅自接受，他不愿让裴书临的心里有一丁点儿的不舒服。
　　毕竟他是裴书临的Omega，必须护着他的Alpha！


第69章 
　　楚琴的车刚开走， 另一辆车就开过来缓缓停在了柯以新面前。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俊逸多情却十分欠揍的脸。
　　“小～柯～”黎安卿摘下墨镜，笑着冲柯以新挥了挥手。
　　柯以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 转头就要走。
　　然而刚走出一步就被黎安卿从后边伸过来的长胳膊迅速捞进了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柯以新看着他一脸冷漠：“找我什么事？”
　　黎安卿笑笑：“你这反应， 不是明摆着知道吗？”
　　“哦， 所以呢？”
　　“你就不想知道我和他发生什么事了？”黎安卿问。
　　柯以新很轻地挑了下眉：“我拿脚指头想都能想得到。”
　　听到这话， 黎安卿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你说说。”
　　柯以新极其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用冷漠代替回答。
　　好吧， 其实是他没想到，顶多就知道他俩那个啥还怀上了， 具体的因为怕戳到白修竹的痛点，他没敢问。
　　“书临这两天都不理我，我就猜到他在你们那儿了。”黎安卿自顾自轻声说道，“孩子的事， 是我不好，我和他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要生下来， 他愿意，我们就结婚一起养， 他不愿意，就我养，我也会负责他未来的所有生活。”
　　听黎安卿的话， 白修竹似乎已经接受了孩子的存在，而白修竹的表现， 也确实是这样的。两人这样的商量结果， 听起来貌似很和谐，那为什么白修竹会大晚上跑海边去？
　　柯以新不理解：“然后呢？”
　　“然后……”黎安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带我回去见见他就知道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少爷，那也不是小事，有一就有二，你得守住底线啊！”前排年轻的司机从后视镜看过来，皱着眉说道。
　　柯以新一听就纳闷了，什么事又大又小，还涉及底线了？
　　黎安卿“啧”了声，说道：“小杜，你别老把修竹的事放大，他就孩子气了点儿，干嘛总拿他说事？”
　　没想到小杜也是个硬骨头，梗着脖子说道：“少爷，你不是第一次被人利用了，还学不乖吗？这次搭上个孩子，你这辈子都甩不掉了，要是被老爷夫人知道，看你怎么办！”
　　黎安卿显然有点儿生气了，眉头紧蹙，一手拉开车门：“杜晓羽，你再逼逼我下车了哈！”
　　小杜愤愤地咬了下唇，但还是压不住心里的气，又小声嘀咕了句：“就为了个劣性Omega，把自己搞得这么卑微，像什么样……”
　　“操！”黎安卿沉下脸一推车门，冲柯以新说了句“下车”就真下车了。
　　柯以新愣了愣，想到这里是大学校门口，忙从包里翻出个口罩跟着下了车。
　　小杜没料到黎安卿就这么下车了，急得连忙下车喊道：“少爷！”
　　然而黎安卿没理他，大步直往校门里走。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黎安卿，小杜急得都快哭了，很想追上去，但又不能把车停在这里不管，只能在原地直跺脚。柯以新拍了拍他，让他先回去，自己快步跑到了黎安卿那边，一手把口罩拍到他身上示意他戴上，另一手拉住他往自己车停的地方走。
　　却不想，这一幕被围观的学生拍下来传到了网上，不多时【#疑似黎安卿、柯以新恋情曝光】就冲上了热搜，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吃瓜一把手：啊这……谁能料到这个发展？我他妈哭了啊！】
　　【CPDD：我嗑“卿临”也嗑“赔心”，但这个？想哭加一，懂得都懂，呜呜呜……】
　　【绿茶味猫咪呀：黎安卿就算了吧，前任贼多的，新新崽，听姐姐一句劝，咱们换一个吧，球球了！QAQ】
　　【蒸豆角子：多情浪子终究栽在纯情小天使手里，有什么好哭的？我觉得还挺萌的。】
　　【放开让我来：啊啊啊啊，我新跟谁都这么登对，我不管，我all新党，石锤爽翻！】
　　……
　　裴书临是在公司停车场收到这条热搜的，由秦笙发过来的，还附带了秦笙一条幸灾乐祸的微信消息。
　　-对了，下个月的《虚构推理》，别忘了看。
　　下个月……
　　想到节目录制最后柯以新跳到秦笙身上的那个画面，裴书临不悦地皱了下眉，节目组要话题度和热度，是不可能把那一段剪掉的，他已经能够预料节目播出，又会有新的cp党高举大旗嗷嗷叫着站出来了。
　　想到这儿，裴书临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烦躁。
　　为什么只有他要避嫌？
　　另一边，两个热搜当事人已经坐上车在开回别墅的路上了。
　　“你下车我是真不理解，你可是少爷啊！”柯以新说道。
　　黎安卿单手搁在车窗边撑着下巴，一脸忧愁：“你不懂，小杜从小跟在我身边，他爱喊我少爷，但我拿他当弟弟的。”
　　“那他为什么那么不待见我家小白？”
　　“他前段时间被我安排出国旅游去了，出国前还没白小猪呢，一回来正巧撞见白小猪怀孕这事，一时接受不了。”黎安卿幽幽地叹了口气，“而且那小子思想比较古板，认定我这样的S级Alpha就得和极优Omega幸福一生，白小猪不在他接受范围内。”
　　车子在红灯前停稳了，柯以新看向黎安卿微眯起眼：“你怎么想？”
　　“我说了，我想好好照顾他和孩子。”黎安卿正色道。
　　“为了孩子？”
　　黎安卿摇头：“为了他。”
　　这个答案柯以新还算满意，看来黎安卿确实不是个实质意义上的渣A。
　　话说到这儿，两人也没再多聊，因为梗着白修竹的事，黎安卿比平常安静得多，静静地看着车前方，目光似是放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多久，车子就开进了别墅区。
　　下车时，柯以新有些犹豫，这么贸然带黎安卿回来，万一惹白修竹生气了该怎么办？
　　似是看出他的担忧，黎安卿笑笑，一句话打消了他的顾虑：“放心吧，我是来找他道歉的。”
　　不得不说，黎安卿在这方面的成熟和稳重，还挺让人欣赏的。
　　柯以新点点头，带他进了屋。
　　由着出门不久，柯以新一心以为白修竹还在客厅继续打游戏。然而，一脚踏进客厅，他竟看到白修竹一脸专注地拿着笔在草稿本上写写算算，定睛一看，草稿本下头，居然还压着一本《五三》数学习题册！
　　柯以新惊了：“你瞒着我们偷偷做题！”
　　没料到柯以新回来这么快，白修竹慌忙收了习题和草稿本往屁股底下一塞，红着脸说道：“我就……就做着玩玩。”
　　“我还是头一回见人做高考题玩玩的。”柯以新很轻地挑了下眉，示意他老实交代。
　　见瞒不过，白修竹悻悻地说道：“正好有时间了，我就想试试……考个大学。”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到柯以新的泪点了，他鼻子一酸：“小白……”
　　白修竹一愣，忙走过去说道：“大哥！夸张了夸张了，你别……”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看到在墙后边儿站着的黎安卿，登时怔住了。
　　“我来接你回家。”黎安卿说。
　　白修竹下巴一抬：“不回。”
　　见白修竹没有生气的迹象，柯以新心下稍稍松了口气，看看黎安卿又看看白修竹，问道：“你俩，究竟闹什么呢？”
　　白修竹撇开脸不看黎安卿，冷哼道：“你问他。”
　　柯以新转向黎安卿：“问你呢，说吧。”
　　“你们回来那天晚上，他在医院说想吃臭豆腐，我没给买。”黎安卿说。
　　“……”柯以新扶额，“就为了碗臭豆腐？”
　　“什么叫‘就为了碗臭豆腐’？”白修竹怒了，“这是一碗臭豆腐的问题吗？这是原则问题！”
　　想起刚刚小杜说的“守住底线”，凑上白修竹的“原则问题”，柯以新满脸无语，一碗臭豆腐居然有着这般攻破人心、摧毁人际关系的强大威力，服气。
　　他现在也终于明白那天白修竹为什么会在海边烧烤摊吃不加辣的烧烤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逆反心理”吧，你不让我吃，我偏吃！还好最后吐了个干净。
　　“所以呢，小白为什么住院？”柯以新看着黎安卿问道。
　　“刚查出怀孕，他体质原因，胎儿不大稳定。”黎安卿有些无奈地说道，“那家臭豆腐我去看了，不大卫生才没买。”
　　柯以新看向白修竹：“然后你就赌气跑了？”
　　白修竹依旧拧着脖子不看黎安卿，但点了下头：“嗯。”
　　柯以新沉默了两秒，站到了黎安卿那一边儿：“这事，他没错。”
　　见状，白修竹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可我当时真的想吃想得快疯了！他不但不给我买，还一口一个对孩子不好，他只为了孩子着想根本不在乎我！”
　　“小白，先说要留下孩子的，是你吧。”柯以新紧盯着白修竹的眼睛，很肯定地说道。
　　白修竹神情一僵，垂下眼没有说话。
　　对，是他，他太想要一个完整美满的家了，没了这个孩子，以后他就很可能不会再有了。
　　看他陷入沉默，黎安卿一步上前抱住了他，很适时主动地道歉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顾好你的心情，我去那家店买了配方，材料也都准备好了，回家我就给你做。”
　　白修竹舔了下唇，抬头看他：“真的？”
　　“真的。”黎安卿继续说，“你要是想考大学，我给你请老师。”
　　白修竹皱眉：“不要，老师都嫌我笨。”
　　“那我教，我不嫌你笨。”
　　白修竹想了想，轻点了下头：“嗯。”
　　“回家吗？”
　　“嗯……你都道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回去吧。你在这里等会儿，我上楼收拾东西，也没有什么，很快。”
　　黎安卿很轻地笑了下：“好。”
　　看着白修竹头也不回上楼的欢快背影，柯以新一阵无语，这就和好了？他深度怀疑，这俩货就是闹着来他这儿秀恩爱的！
　　好一碗臭豆腐！呵呵！
　　“过两天请你和书临吃饭。”黎安卿笑着说。
　　柯以新斜了他一眼：“你去找我学校是故意的吧？”
　　黎安卿耸了下肩：“也没那么故意吧。”
　　“别告诉我你和小杜刚刚那出是演的。”
　　黎安卿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是真的，不过也亏他真情实感，不然你都不带我回来的。”
　　柯以新呵呵一笑，要不是黎安卿故意下车引骚动，他还真不会这么轻易带回来。
　　“还是谢谢你，要不是你在，他肯定不乐意听我说。”黎安卿说。
　　柯以新：“我还真不觉得他哪里会不乐意了。”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黎安卿眨了下眼。
　　很快，白修竹就收拾好东西下楼了，黎安卿打了个电话，让小杜过来接他们。
　　他们前脚刚走，裴书临后脚就回来了。
　　可能在路上看到黎安卿的车了，裴书临就问了一句，也没多说什么，只盯着柯以新一个劲儿地看，眉头微蹙，似乎有点儿不高兴。
　　柯以新被看得有些紧张：“怎……怎么了？”
　　“卿新cp你怎么看？”
　　柯以新听着一头雾水：“啊？”
　　“你和安卿的cp。”
　　“我和……”柯以新立时反应过来，“被拍到了？”
　　“嗯。你怎么看？”
　　“呃……没眼看……”
　　这个回答并没有让裴书临满意，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怎样的回答才会让自己满意。
　　他抿了下唇，看着眼前人茫然无措的样子，想着这个矜贵漂亮的青年明明属于自己，却要被一再划到别人那边他心里就很不高兴。
　　现在，他要夺回他的专属权。
　　裴书临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低下头，吻住了柯以新。


第70章 
　　柯以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压到沙发上的， 只知道裴书临的吻很执着，给了他片刻喘息下一秒又会追上来，温柔而又克制地侵蚀他的理智。
　　在他的撩拨下， 柯以新也从一开始的惊讶羞涩到情不自禁地回应。
　　偌大的客厅内回响着暧昧的喘息声， 两人交织的信息素像是情欲的利刃， 眼看就要冲破最后的心理防线， 裴书临唇却突然退开了。
　　他抵着柯以新的额头， 漆黑深邃的眼眸深情地看着他， 哑声说道：“信息素， 先收收。”
　　柯以新这才恍然惊觉空气中自己绿茶味信息素的浓度远超过裴书临的信息素，闻起来就好像自己在很努力很努力地……勾引他。
　　意识到这一点， 柯以新的脸颊登时就红透了，咬着唇立马收住了信息素。
　　“那你和秦笙的cp呢？”
　　听他忽然问到这个，柯以新十分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你怎么看？”
　　怎么又是怎么看？
　　他和秦笙也被拍了？
　　不对吧，他回来的这两天就没见过秦笙啊。
　　看着裴书临微抿的薄唇， 柯以新沉默了一阵，脑子稍稍冷静下来， 将裴书临的两个“怎么看”联系到一起，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或许， 在裴书临的问题里，最重要的点是“cp”，准确来说， 是他和别人的cp。
　　柯以新一下就懂了：裴书临这是在吃醋！
　　“不怎么看，”柯以新笑着说道， “我只想和你炒cp。”
　　未料， 裴书临听到这话，眉头很轻地皱了起来：“炒？”
　　“处！”柯以新忙换了个词， “处cp！”
　　似乎对“处”这个字眼还算满意，裴书临轻点了下头：“嗯。”
　　见裴书临的眉头松开了，柯以新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还是低估了裴书临对字眼的较真。
　　然而两人的聊天没有就此结束，裴书临又问了：“你的墙头还有谁？”
　　墙头？
　　柯以新愣了一瞬，想起之前和裴书临刚认识那会儿，也就是见黎安卿的时候，他确实有提过“墙头有那么几个”这事，这时候裴书临问起，他就说了几个明星的名字。
　　裴书临听完，问：“你喜欢年纪大的，屁股翘的？”
　　屁……屁股？
　　柯以新不知道裴书临为什么会把屁股翘纳入考量，但仔细想想，他刚刚说的那几个明星屁股貌似确实挺翘的，穿西装裤就特性感。
　　不过想到西装裤，柯以新脑海里闪过的还是裴书临，那双大长腿真是绝了！
　　柯以新偷偷咽了口口水：“也不一定，我是喜欢长得帅、低调的。”说着，他红着耳朵戳了戳裴书临的胸口，“特别你这样的。”
　　说完，见裴书临盯着自己没说话，柯以新的耳朵更红了，不知怎么就想到刚刚黎安卿说要回家给白修竹当老师的事，便羞赧地闭上眼小声问道：“这个回答你给几分，裴老师？”
　　裴书临很轻地笑了声，握住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头，举起在指尖轻咬了一口，说道：“满分。”
　　从柯以新的角度看，这画面的视觉效果简直是se情度满分，他差点儿就收不住信息素了。
　　这究竟是谁勾引谁啊？！
　　裴书临的戒指三天后如期送达。
　　尽管是早有所知的惊喜，但看到黑色戒指盒里躺着的戒指时，柯以新的内心还是一阵激动。
　　他对珠宝这一块不算了解，但也能辨认出来，这枚戒指上面镶着的不是钻石。
　　“黑欧珀。”裴书临把戒指拿出来并说道，“是十月的生辰石。”
　　随着裴书临拿起戒指的动作，柯以新更清楚地看到了这枚戒指上的黑欧珀，虽然叫做“黑欧珀”，但它的色彩明亮丰富，天然的变彩充满张力，仿佛银河般华丽而低调。
　　“真漂亮。”柯以新由衷地夸道。
　　“喜欢吗？”裴书临问。
　　“嗯！”柯以新点了下头，按耐住心底的激动，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会选择黑欧珀？”
　　毕竟婚戒的常规选择还是钻石吧，象征“永恒的爱情”什么的，这枚黑欧珀漂亮是很漂亮，但确实出乎柯以新的意料了。
　　沉默一瞬，裴书临牵起柯以新的左手，将戒指郑重地一点点套进他的无名指，很认真地说道：“在天体中，天秤座被金星和火星牵制，随身佩戴欧珀能避祸。钻石所代表的永恒我能给，所以这枚戒指，我希望能带给你健康无忧。”
　　柯以新微微愣住了，心跳加速：“你相信星象的吗？”
　　裴书临轻轻地笑了下，低头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落下一吻：“我愿意相信。”
　　低沉的嗓音带着温柔的笑意，苏爆了好吗！
　　柯以新心头的小鹿一下撞破了他强装出来的自持与冷静，他猛地一把拉住了裴书临的衣领，用力吻了上去。
　　而裴书临仅顿了一下，就配合地笑纳了他的吻。
　　可惜柯以新对接吻的学习能力没裴书临强，生涩而又笨拙的吻技在一颗激动的小心脏的催促下，让他不小心咬破了裴书临的唇角。
　　淡淡血腥味把他吓了一跳，忙要退开，却被裴书临反客为主压到墙边掠夺了一番。
　　过了好一会儿，裴书临才放开他，抬起拇指在唇角碰了一下，有点儿疼。
　　柯以新则整个人都快烧成一只熟大虾了，生理反应下眼角微微发红，他看着裴书临磕破的唇角，羞恼又紧张得不知所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裴书临微微侧过脸让他帮忙看了下，“很明显吗？”
　　直视自己犯下的“罪行”，柯以新眼底的愧疚更深了：“挺明显的，你明天还有拍摄吧？这下怎么办？能遮住吗？”
　　裴书临看起来却不是很在意，只淡淡说道：“遮不住也没事。”
　　柯以新一愣，遮不住也……没事的吗？
　　-
　　临近期末，柯以新有些烦恼。
　　自从上次和黎安卿的cp在热搜上炒得沸沸扬扬之后，裴书临变得很爱亲他，亲亲额头，亲亲鼻尖，亲亲耳朵，还有亲亲嘴巴，就像是在印证裴书临曾经说过的话一样，“会渴望更多”，从拥抱，到接吻，那下一步呢？
　　想到这个，柯以新的脸颊就不自觉烧了起来。
　　啊啊啊，不敢想不敢想！
　　这算什么？
　　甜蜜的烦恼吗？
　　哈哈哈。
　　看着耳红心跳地在琴房地毯上打滚的柯以新，茶茶满脸无语：这么期待的吗？有本事你扑倒他啊！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
　　甜蜜的烦恼之余，毕业汇演和裴书临的生日前后脚就要到了。
　　甜蜜的烦恼之余，裴书临的生日和毕业汇演前后脚就要到了。
　　这次的汇演会作为毕业成绩的重要考查，演奏的事柯以新倒是不担心，毕竟他已经被法国那边的知名音乐学院提前录取了，但裴书临的生日礼物可就难倒他了。
　　“你要不就在脖子上系个大红色的蝴蝶结，把自己送给他？”茶茶搓着苍蝇手一脸坏笑地提议道。
　　柯以新当即领会它话里的意思，一脸鄙夷：“你敢再俗一点儿吗？”
　　茶茶鼓了鼓腮帮子：“难道你有更好的主意？”
　　对此，柯以新微笑表示：“不好意思，我随便一个主意拎出来都比你的好。”
　　“那你拎一个出来我听听。”茶茶不服。
　　真说要拎，柯以新马上也拎不出来。
　　生日，生日，送什么好呢？
　　视线落到身旁的白色钢琴上，柯以新略一沉吟，从地毯上站起来坐到了琴凳上，翻开琴盖，灵感乍现，指尖流畅地弹出了一段轻柔的曲调。
　　“我打算作首曲子。”柯以新说。
　　“作曲子送给裴书临？”
　　柯以新很轻地摇了下头：“送给他妈妈。”
　　茶茶一愣，很快明白了，大拇指一竖，满脸敬佩：“会还是你会！”
　　柯以新笑笑，看来这主意不错。
　　虽然刚刚灵感乍现有了那么一小段，但给裴妈妈作曲子没那么容易，他对裴妈妈的认识太少了，需要一些刺激灵感的素材，去问裴书临的话生日惊喜就少了点儿意思。
　　柯以新想了想，突然想起了卧室里裴书临睡的那一边床头柜里的那本相册。
　　那边相册是裴书临明确说过他可以看的，只是之前各种事情忙着他差点儿给忘了，这时候想起来，又正好裴书临不在，可以慢慢看。
　　柯以新立即就去了卧室，满心期待地拉开抽屉一看。
　　没有！
　　柯以新当即愣住了，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书临不让看了！
　　他懊恼地捶了捶床垫：“啊啊啊！早知道早点儿看了！亏了亏了，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你就不打个电话问问？”茶茶说。
　　“直说他会给吗？”
　　“……”茶茶扶额，“你难道还不清楚裴书临有多宠你吗？”
　　柯以新眨巴了下眼，掏出手机拨了裴书临的电话。
　　电话拨通没多久，那边就接了起来。
　　“喂。”
　　“书临，你现在方便吗？”想到裴书临今天是和黎安卿去接受电影高口碑的访谈了，柯以新下意识把声音压得很小。
　　“方便，怎么了？”
　　“就……家里那本相册，你放到哪里去了？”柯以新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裴书临告诉他过有效期了，不准看了。
　　当然，事实证明，裴书临果然是宠他的。
　　“在书房，书柜第二排靠右的位置。”
　　“那我要看了哦。”
　　“嗯，看吧。”裴书临说。
　　柯以新很高兴地笑了笑：“好。”
　　挂断电话，裴书临看向一旁怔愣住的主持人，说道：“抱歉，现在可以继续了。”
　　主持人的职业素养挺高，立马反应过来，看了眼正在拍摄的摄像机镜头，笑着问道：“刚刚那通不能挂的电话，是家人打来的？”
　　裴书临轻点了下头：“我家小先生。”
　　主持人的眼睛顿时瞪大了，猛地看向黎安卿，用眼神问道：这事真的能就这样说出来的吗？！
　　黎安卿则微笑地耸了下肩：“慕了，就没见我家小先生给我打电话的。”
　　主持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可是直播！影帝和天王都这么肆无忌惮的吗！


第71章 
　　访谈直播间此刻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少网友质疑两人是在配合开玩笑的，但裴书临的唯粉则很清楚，他们家哥哥是不可能开这种玩笑的， 一时之间， 哀鸿遍野。
　　而“小先生”柯以新本人此刻正毫不知情地坐在琴房地毯上翻阅裴书临的相册。
　　相册很厚， 但拿在手上很明显能感觉到里面的相片不多。
　　裴书临有一个很好的习惯， 相片是按照时间排列的， 从出生开始， 每一年都留存着他的不同痕迹。
　　这些是柯以新所不曾知道的， 裴书临过去的人生轨迹，柯以新耐心地一张张仔细看过去。
　　刚出生的裴书临和其他孩子一样， 皱巴巴的，小小一只，闭着眼睛安静乖巧地睡在襁褓里，萌得柯以新心都要化了。
　　刚学会走路的裴书临， 嘴巴里叼着个奶嘴，张着手臂朝镜头踉踉跄跄地走来， 眉头轻轻皱着，努力得很可爱。
　　上了小学的裴书临， 戴着一顶明黄色的渔夫帽，背着小书包，牵着一个女人的手， 回头看向镜头，眼眸亮闪闪的， 笑得十分灿烂， 给人一种极强的幸福感。
　　柯以新的注意力落到了那个女人身上，基本可以肯定， 她就是裴书临的母亲，这张照片只拍到她的背影，消瘦的身影，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垮。
　　慢慢翻看过几页，柯以新看到了裴妈妈的正脸。
　　真的是个很有气质、很温婉美丽的女人，她坐在椅子上，肩上披着一条暗红色的披肩，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背插着输液用的置留针，另一只手则将裴书临揽在怀里，看着他的眼神里尽是藏不住的爱意和温柔。
　　裴书临的温柔，像极了他的母亲。
　　可是，这张照片里的裴书临，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稚气未脱，眉眼间却染上了一抹冰霜，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联系裴璟舟的年纪稍微想想，柯以新猜测，这个时候，楚琴应该已经出现了，正是叛逆敏感的年纪，接连遭受母亲重病和父亲出轨，裴书临这样的反应让人理解，更让人心疼。
　　之后的照片，断了层似的没了，柯以新看到的下一张，是一张在病房里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没有裴书临，也没有裴妈妈。拍的是一只被牵起的手，瘦得皮包骨了，而牵起这只手的是裴书临。拍照片的人，也是裴书临。照片一角的心跳记录仪显示的是一条刺眼的直线。
　　柯以新的心一下被扎疼了。
　　恍惚间，他仿佛能看到，裴书临在裴妈妈心脏停止的那一刻抱着最后的念想牵起了她的手，用微微颤抖的手努力留下最后的痕迹。
　　柯以新的迅速眼眶红了，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相册上。
　　好难受，难受得无法呼吸了。
　　他好后悔，后悔没有早一点儿，再早一点儿认识裴书临，好难受，难受自己没有在那个时候抱住他的机会。
　　坐在柯以新头上的茶茶被他的情绪影响到，抱着他的一绺头发哇哇哭得特别伤心。
　　稍微平复了点儿，柯以新去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红着眼睛一边拿湿巾给茶茶擦脸，一边问它：“你哭什么？”
　　“怪你。”茶茶重重吸了下鼻涕，“系统和宿主共情的，你难受我也难受。”
　　“共情？”柯以新一愣，想到什么耳根红了一片，当场结巴了，“那我……那个什么的时候，你都知道？”
　　“小鹿乱撞的时候啊，我都感觉得到，不过你放心，有再多的，我会及时断线的，放心，茶茶未成年呢，对羞羞不感兴趣。”
　　柯以新：“……”
　　回到琴房，柯以新把相册上的眼泪擦干净，坐到琴凳上，拍了拍脸颊，凝神沉默了片刻，双手在黑白琴键上略一停留，闭上眼想象着裴妈妈和裴书临交织的人生，指尖渐成曲调。
　　淡然的忧伤，感怀却不悲戚。
　　柯以新拿笔把曲子记录了下来，又简单调整了一下，看时间裴书临应该快回来了，想想还是另外找个时间再录吧。
　　把相册放回书房，柯以新打开了裴书临的访谈节目，这才知道这期居然是直播，还没来得及懊恼自己没问一下，就注意到直播间满屏哭泣的弹幕，仔细一看，他惊讶地发现，这些弹幕都是在为裴书临和黎安卿公开恋情的事哭嚎。
　　柯以新愣了足足五秒，才震惊得一点点瞪大了眼：他们居然公开恋情了？！就他俩？这玩的是哪一出啊？这么毒的cp他俩也炒得动？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两人没炒cp，而是分别公开了自己的恋情。
　　柯以新更惊讶了，说好了的隐婚呢？
　　往微博热搜上一搜，柯以新就搜到了这事的关键片段——那通电话。
　　柯以新的脸微微一红：这事……怪我？
　　-
　　考虑到曲子成品的质量，柯以新专门去找了黎安卿。
　　黎安卿听完，沉默良久，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开个价吧。”
　　早有所料的柯以新下巴一抬：“不卖。”
　　“小柯！”黎安卿一把揽住身旁白修竹的肩，佯装忧愁地看着柯以新，试图动之以情，“你想想，我要不出新歌，小小白的奶粉钱去哪儿拿啊？”
　　柯以新冷漠脸：“拿不出来是不是？拿不出来小白我就带走了，小小白有干爸爸养。”
　　白修竹同款冷漠脸：“拿不出来是不是？拿不出来我就跟阿新走了，干爸爸能养。”
　　“……”黎安卿摸摸鼻子，“怎么会？我就开个玩笑，哈哈哈。”
　　玩笑开完，黎安卿自然没敢拒绝柯以新的要求，给他找了最专业的摄像和剪辑，说是随时能拍。
　　瞒着裴书临，柯以新花了不少功夫把视频录好剪好了，但拿到成品的那一天，裴书临却给他打电话，说有事这几天不能回去，具体几天不一定，究竟什么事裴书临也没说。
　　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柯以新激动了好几天的心一下子凉了，闷闷地应了声：“嗯。”
　　电话那头的裴书临明显听出了他的不高兴，轻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你想给我过生日，但是这几天，真的不行，之后补上，可以吗？”
　　之后补上就不一样了。
　　柯以新很想这么说，但想到裴书临要不是万不得已不可能拒绝他，他硬是把话咽下了，转而说道：“没事，那就之后补上吧。”
　　“嗯，这几天我可能没法给你打电话。”
　　“为什么？”
　　“那里信号不好。”裴书临说，“不用担心，我会尽快回来。”
　　“好。”
　　这通电话之后，裴书临像是消失了一般，真的没了联系。
　　裴书临不在的第一天，柯以新觉得别墅空旷得有点儿过分了，不过没事，就几天嘛，很快就过去了。
　　裴书临不在的第二天，柯以新给自己煮了碗泡面，香是香，但吃在嘴里没有味道，比书临煮的差多了。
　　裴书临不在的第三天，柯以新看了一整天的电影，电影里的裴书临，真帅。
　　裴书临不在的第四天，柯以新在网上买了好几个裴书临可能会喜欢玩的双人游戏，期待.jpg。
　　裴书临不在的第五天，12月24日，柯以新没忍住给裴书临打了电话，那边信号确实不好，连着打了七八通，才终于打通了，然而电话“嘟嘟”响过两声，被挂断了。柯以新原地愣了好久，最终破防了，憋着口气冲到了黎安卿家。
　　黎安卿看他一张脸黑沉沉的，很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你们认识多久了？”柯以新问。
　　“和书临吗？差不多十二年吧。”
　　“你知道他这几天去哪儿了吗？”柯以新又问。
　　“这几天？”因为白修竹最近孕吐得厉害，黎安卿焦头烂额，都没顾得上算日子，这时候听他问起，才看了眼时间，猛然惊觉已经是12月底了，想到什么，黎安卿沉默了。
　　见他神情复杂，明显知道什么，柯以新的心沉了沉：“他在躲我？”
　　黎安卿点点头，又慌忙摇了摇头：“是躲你，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意义的躲。”
　　“我不理解。”柯以新眼眶微红。
　　白修竹见了，立马踢了黎安卿后脚跟一下：“你说明白点儿啊！”
　　黎安卿有些无奈：“这事，我来讲不大合适，而且，他的想法我也不是很理解。”
　　“嗯……”
　　见柯以新神情恹恹的，黎安卿轻叹口气，说：“小柯，书临对你是绝对认真的，你不信我也得信他啊，我估摸着最多两天，他一定就回来了。”
　　两天，那就再等两天。
　　柯以新点点头，转身走了。
　　柯以新一走，黎安卿就借口去厕所，在厕所里给裴书临打了电话。
　　电话好不容易接通，那头传来异常沙哑的声音：“喂。”
　　“啧，你差不多得了，干嘛非得闹这一出啊？”黎安卿低声说道。
　　裴书临沉默了一阵，说：“我怕吓到他。”
　　“你就没想过，迟早得有那么一天？”
　　“想过，但不是现在。”裴书临说。
　　黎安卿皱了皱眉：“跟你一比，我怎么感觉自己很禽兽。”
　　裴书临没说话，手机听筒里传来间断的、明显被努力压制的粗重呼吸声。
　　黎安卿听着实在不大好受，轻声说道：“算了，禽兽就禽兽吧，我认了，就是小柯那边你得慢慢安抚了。”
　　“嗯。”
　　两天后是毕业汇演，林澄第一次看到拉小提琴的柯以新这么没有生机，演奏依旧无可挑剔，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高端配置的机器人，只有技巧，毫无感情，活像丢了魂似的。
　　这不像他！
　　等自己的演奏一结束，林澄就去休息室找他了，边走着边琢磨待会儿怎么说好，一个戴着帽子的人突然低着头冲了过来，他连忙闪到一边，才没被撞到，只是看着那人的背影，似乎有点儿眼熟。
　　很像……陈野那个傻逼。
　　林澄皱了皱眉，想到柯以新，忙加快了脚步，然而刚转过拐角看到休息室的那刻，他当即愣住了。
　　辨认出那边的两个人，他难以置信地揉了下眼睛，睁圆了眼细看，登时惊呆了。
　　天啦撸！
　　柯以新竟然被裴书临摁在墙上亲！
　　林澄的下巴险些砸到了地板上，下一秒，他就看到裴书临斜了下眼看了过来。
　　被裴书临清冷的目光一扫，林澄的心猛地突突了一下，差点儿尖叫出声，慌忙捂住嘴巴缩回拐角，然而激动的心根本压不住，他握拳在墙上很克制地轻捶了好几下，内心一阵嚎：啊啊啊！就这个眼神，裴书临不愧是大总攻，A爆了！！！


第72章 
　　看到裴书临的那一刻， 柯以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了。
　　再次跳动起来的时候，牵动了他的泪腺，鼻子登时酸了， 他很努力地忍着， 但还是能清楚感觉到眼眶发涩发涨， 眼里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砸了下来。
　　“7天， 168个小时， 10080分钟， 604800秒。”柯以新攥紧了小提琴箱的提手， 挤满泪水的眼睛看着裴书临，很努力地扯起嘴角冲他笑了笑， “我没想到……会这么久。”
　　这样笑着比哭更让裴书临心疼，他伸手将人拉进怀里，小声亲吻着他的额头，他的眼眸， 他的鼻尖，每亲一下都在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被他的亲吻撩拨到， 柯以新手里的小提琴箱滑落在地，他轻轻抽搭着，主动寻上了裴书临的唇， 寻求慰藉似的细细舔咬着他唇瓣。
　　敏锐觉察到他的不安，裴书临很配合地微微张开唇瓣， 任他索取。
　　柯以新吻得很投入， 投入得甚至没有听到走廊拐角处的脚步声。
　　裴书临抬眼看了过去，视线和对方撞了个正着。
　　那人愣了一瞬， 后退了两步退回拐角，但他没有就此离开。
　　裴书临的眉头微微一蹙，环在柯以新腰上的手稍稍用力，将人压在了墙上，同时一只手臂曲起压在墙上，巧妙地挡住柯以新的侧脸，然后，以主动的姿态，吻住了他。
　　不多时，那边传来一阵张皇的脚步声，听着那人像是跑了。
　　可紧接着，另一个人走了过来。
　　柯以新紧闭着眼，被眼泪打湿的睫毛轻颤着，裴书临狠不下心放开他，只能再次以眼神警告来者。
　　对方很知趣，但也没走，应该是在等他们亲完。
　　裴书临只能尽快结束了这个吻。
　　裴书临从柯以新的唇上退开了些，竖起一根食指轻轻压住柯以新下意识追上来的唇，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柯以新一怔，下一秒情动的眼眸瞬间清醒了，当场就慌了。
　　“谁？”
　　裴书临拇指指腹在他唇角轻轻擦了擦：“没事，应该是你朋友。”
　　朋友？
　　因为是在学校，柯以新的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林澄，他用力咽了下喉咙，强作冷静地向拐角方向喊了声：“林澄？”
　　五秒的沉寂过后，拐角那边探出了林澄微红的脸。
　　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就……辅导员那边找你呢。”
　　见真是林澄，柯以新松了一大口气，应道：“好，你等我会儿。”
　　“哦。”林澄点了下头，很识趣地再次默默缩回拐角了。
　　“那个……书临，你……你先回去吧……”平静下来，柯以新感觉自己刚刚的反应貌似有些过激了，又哭又啃又咬的，活像个被抛弃后又被捡回来的小可怜，回过头想想，真挺丢人的，搞得他都不好意思抬脸去看裴书临了。
　　看出他情绪缓和了，裴书临很轻地笑了下，说：“那我回家等你。”
　　“嗯，好。”
　　但裴书临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退后一步，细细打量着他。
　　柯以新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要上台演奏，他现在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口戴了个同色系的领结，虽然是第一次在裴书临面前穿得这么正式，但应该不会很奇怪……吧？
　　裴书临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走近一步，低下头在他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说道：“你在台上的样子，很让我着迷。”
　　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耳朵上，柯以新敏感的耳根顿时红了一片，捂着耳朵额头在他胸口轻轻撞了一下，小声说道：“刚刚的演奏，不大好。”
　　“谢谢你把最好的留给我。”裴书临轻轻一笑。
　　柯以新的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额头再次撞向他的胸口，同时手臂环上了他的腰，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了他的胸前，轻声说道：“裴先生，你真的太会了。”
　　裴书临也抱住了他：“嗯。”
　　林澄在拐角里等了好久才等到那两人腻歪完，时不时往外边探几眼，可担心死有谁过来撞破“奸情”了。
　　正警惕着，裴书临的身影突然在眼前晃了一下，林澄登时站直了。
　　裴书临已经戴好了口罩和帽子，向他点了下头，便朝外走了。
　　林澄看了看他潇洒帅气的背影，回身抬手一个壁咚把柯以新拦住了，两眼盯死了他，质问道：“你的Alpha就是裴书临？”
　　都被撞见了，柯以新自然不能否认，很干脆地点了下头：“是他。”
　　想起不久前的热搜，林澄又问了：“那你就是裴书临家的‘小先生’？”
　　柯以新再一点头：“是我。”
　　看着柯以新泛红的眼角和鼻尖，林澄犹豫了两秒，有点儿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俩……吵架了？”
　　“没有啊，”柯以新吸吸鼻子，“他这几天不在，我就是想他了。”
　　林澄：“……”
　　这该死的恋爱的酸臭！
　　慕了！
　　“对了，辅导员找我什么事？”柯以新问。
　　“没事。”
　　“你不是说……”
　　“我要不这么说，你俩这会儿还抱着呢！”林澄单手扶额，“有点儿和影帝谈恋爱的危机感好吗？被人看到准得分！”
　　柯以新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可我们已经结婚了。”
　　“结……”林澄瞪大了眼，惊得好一会儿才怔怔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们可真是……棒棒哒……”
　　柯以新鼻子一抬，得意地笑道：“我可赚大发了。”
　　在灯光下，他清亮的眼眸与方才在台上时很不一样，仿佛注入了灵魂，闪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林澄心头微微一动，自言自语似的小声说了句：“裴书临也赚大发了。”
　　下一刻，想起刚刚自己来时差点撞上的人，林澄的神情一下子严肃了：“以新，我刚看到陈野了，他就从这里跑出去的。”
　　“陈野？！”柯以新皱起了眉，“他该不会……”
　　林澄点头：“肯定也看到了。”
　　柯以新的眉皱得更深了。
　　之前起诉陈野的事进行得很顺利，裴书临请的律师也特别厉害，陈野被拘留了半个多月才放出来，最后判决如何，留不留案底还是要看他。
　　这时候陈野会找上来，多半是想让他放一马，但现在，很可能是会逼他撤诉。
　　想到这，柯以新的心微微一沉：“等他自己找上来吧。”
　　夏予的车停在了Y大停车场的角落里，今天这场毕业汇演来了不少人，裴书临一路走过去都没有被人发现。
　　坐上车，裴书临对夏予说道：“让王律师把陈野的信息发给我。”
　　陈野？
　　夏予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之前让王律师起诉的好像就是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夏予立即给王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裴书临的邮箱就收到了一封邮件，他用放在车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了。
　　邮件打开，一眼看到的就是陈野的照片，裴书临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
　　果然，刚刚在休息室走廊遇见的人，就是陈野。
　　裴书临有从王律师这边了解起诉的情况，也知道陈野已经被学校劝退，那他在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只有柯以新一个。
　　想到这一点，裴书临此刻竟有些后怕，如果刚才他不在，那陈野绝对会与以新当面对上，到时候会发生什么都不好说，但在陈野面前，柯以新很可能会吃亏。
　　还好，今天及时回来了。
　　只是，陈野刚刚撞破了他们两人的关系，手上多半也留了把柄。
　　裴书临略一沉吟，对夏予说道：“帮我联系陈野，明天下午两点，墨轩茶社。”
　　“好的。”夏予应道。
　　裴书临回来了，柯以新自然没有耐心等汇演结束，让林澄帮忙打下掩护就偷偷溜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裴书临正在洗澡，柯以新有很多话想问他，舍不得走开，就抱着膝盖靠墙坐下了。
　　哗啦啦，哗啦啦。
　　不间断的水声让柯以新不由想到了裴书临曾经在电影里出现过的一小段淋浴的戏，氤氲的水汽，被打湿捋到脑后的头发，还有顺着胸肌线条流下的水痕，配上那双淡漠的黑眸，把性冷淡的禁欲彰显得淋漓尽致，反而性感得要命。
　　而此刻，那个电影里的画面就隔着一扇门在上演，柯以新的身体一下热了起来，他忙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柯以新！你个小流氓！
　　不能想，再想就收不了场啦！
　　这时候，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裴书临刚走出一步就注意到了墙边蹲着的柯以新，他蹲了下来，看着他微红的脸颊，疑惑地问道：“在想什么？”
　　柯以新心虚，整个人向后仰着，后背完全贴在了墙壁上，一个劲儿摇头：“没……没什么。”
　　“是吗？”裴书临很轻地眯了下眼，依旧盯着他不放，“我不信。”
　　啊啊啊！
　　被这双眼睛看透啦！
　　柯以新咬了下唇，羞红的脸慢慢埋进了膝盖里，用闷闷的声音说道：“想了。”
　　“想什么了？”
　　“想……想你洗澡了。”
　　裴书临顿了顿，再开口时嗓音低沉了些，他问：“怎么想的？”
　　柯以新抱着膝盖的手臂收紧了，很小声很小声地回答道：“色色地想……”
　　听到这话的裴书临喉咙微微一紧，忍不住凑近在他通红又可爱的耳朵尖上轻轻咬了一口，低声说道：“可以想。”
　　这一口把柯以新刺激得不行，他轻呼一声，身子微微一颤，信息素一下就跑了出来。
　　“以新，”裴书临眸色深沉，“我现在还受不了刺激。”
　　柯以新身形一顿，从膝盖上抬起一双微微湿润的眼眸疑惑地看着他。
　　裴书临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哑声说道：“易感期……刚过。”


第73章 
　　柯以新眼眶当场就红了， 几乎下一秒，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动不动就会哭了，这不对， 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可冷酷无情了呢， 一定是茶茶感染BUG了， 导致系统管理员那边又给他瞎点亮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技能， 比如说“矫情小哭包”之类的。
　　啊， 对， 没错，他会这么矫情， 一定是系统的错！
　　但无法否认的是，柯以新现在很难过。
　　因为裴书临说，他是为了度过易感期才躲了他七天的。
　　对，是故意的。
　　这算什么？
　　裴书临要和他柏拉图吗？
　　行， 这很裴书临，柏拉图就柏拉图吧。
　　柯以新抬起手一边努力用袖子擦眼泪， 一边用满不在乎地语气说道：“这样啊，那你这几天够呛的， 我这边一下子可能收不住，你要不先去书房坐会儿？”
　　衬衫袖子的布料不大吸水，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 很快就又模糊了柯以新的视线。
　　在模糊的视线中，裴书临转了个身， 也靠墙坐在了他旁边。
　　“我到易感期， 没有抑制剂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裴书临说。
　　柯以新没说话，还在很努力地擦眼泪。
　　“上次的易感期撞上工作， 我打抑制剂的时候被锦抒撞见，他的信息素严重影响到我，导致我对他的信息素产生生理性厌恶。”裴书临接着说道，“你和锦抒不一样，我很清楚，留在你身边会怎么样。”
　　听到这话，柯以新的眼泪更擦不干净了，他轻轻抽了下鼻子：“所以，你就是有意要躲着我，对吗？”
　　裴书临没有迟疑，点头说道：“对。”
　　这么肯定的回答，像是一根绣花针在柯以新心尖上扎了一下，伤口不大，却在那一瞬间疼得人撕心裂肺。
　　柯以新咬紧了唇，站起来跨过裴书临的长腿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未散，到处都是裴书临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柯以新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鼻子眼睛都是红的，哭得真难看。
　　他脱掉了西装，扯下了领结，解开了衬衫上面几颗扣子，站到了淋雨喷头下。
　　水还是热的。
　　当头浇下，一瞬间把身上的毛孔都打开了。
　　与此同时被放出来的，是压在心底的一股冲动。
　　柯以新深吸了一口气，在细细的水柱间睁开了眼，深色眼眸注视着那扇未关的门，很用力地咬了下牙，带着一身水踩了出去。
　　去他妈的柏拉图！
　　听到水声，裴书临沉默了一阵，想到柯以新没拿换洗的衣服，便打算去卧室给他拿过来。
　　未料他刚起身起到一半，柯以新突然从浴室冲了出来，直直地将他扑倒在地。
　　裴书临当即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此刻，柯以新还穿着那件白衬衫和西装裤，衬衫半敞着，被水打湿、半透明地贴在他的身上，皙白的皮肤，精致的锁骨……在裴书临的视角下一览无遗。
　　他的头发也在滴着水，湿漉漉的刘海捋到了脑后，那双漂亮的眼睛被眼角的微红点缀，却并不显得可怜，相反，竟染上了一丝让裴书临陌生的攻击性。
　　裴书临可以肯定，他从柯以新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隐忍的疯狂。
　　眼前的柯以新很不一样，像是在他眼前猛地扯开了乖巧的伪装，可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反而在柯以新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下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动。
　　无疑，这个湿身的漂亮青年表现出的巨大性格反差比信息素带给他的刺激更大。
　　裴书临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低沉而又沙哑地说道：“这样会着凉。”
　　“我不在乎。”柯以新一点点压下来，微眯起眼看着他，“裴先生，你说过，我可以对你放肆的，还作数吗？”
　　裴书临的喉结动了一下：“作数。”
　　“那我要开始放肆了。”柯以新说完，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裴书临的理智几乎在柯以新吻上来的那一刻就溃散了，深邃的眼眸一沉，难以克制地反咬住了他的唇瓣。
　　“裴先生，你要对我温柔点儿。”柯以新微喘着气，看着裴书临轻声说道。
　　清澈的眼眸，恳求的眼神。
　　裴书临的小腹狠狠一跳，心脏一下烧了起来：要疯了。
　　-
　　除了工作需要，裴书临的作息一向规律，第一次睡到十点才醒。而身旁的这团小鼓包却一动不动，似乎没有要醒的预兆。
　　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裴书临的心情有些复杂。
　　躲了七天，忍了七天，最后还是失控了。
　　要是知道柯以新会这么介意，产生这么大的情绪落差，他不会选择躲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
　　那七天，他也很不好过。
　　睁眼闭眼全是柯以新，柯以新的存在，让这一次易感期的渴望程度比他设想的要可怕，以至于他连柯以新的电话都不敢接，怕自己会失态，就算是在电话里，他也不希望被以新发现自己不堪的一面。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是，柯以新会先来扑倒自己。
　　这么一来，他那难捱的七天似乎显得有点儿多余了。
　　裴书临轻叹口气，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出卧室，把浴室外散落一地的衣服收拾起来，放进了洗衣机，又拿拖把把走廊和浴室的水拖干净了，然后回卧室从床头柜上拿了柯以新昨晚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去了书房。
　　这个礼物让他有点儿意外，竟是一张碟片，他很好奇里面录了什么。
　　听到脚步声，床上的小鼓包轻轻地动了动，然后，被角打开了一点儿，露出一双澄亮的眼睛。
　　柯以新其实在裴书临走出卧室的时候就也醒了，但想到昨晚自己的放肆，他毅然决定装睡，能装多久是多久。好在裴书临出去了。
　　确定裴书临把门关好了，他就把脸露了出来，大大地吸了口清鲜的空气。
　　蒙了一晚上被子，他脸憋得通红。
　　当然，更多的原因在于裴书临。
　　柯以新好好想过了。
　　昨晚扑倒裴书临这事，是他冲动了，上头了，猛兽出笼了，但也仅限于扑倒，后边儿发生的，那都是裴书临主动的，所以裴书临……也是想的。
　　意识到这一点，柯以新的脸更红了。
　　和裴书临那个啥，比他想象的要难为情，也比他想象的要……舒服。
　　舒……舒服！
　　柯以新耳根一烫，脑袋猛地一下又缩回了被窝里。
　　啊啊啊！
　　我这个小流氓！
　　羞耻又激动地打了好几个滚，柯以新打了个呵欠感觉又困了。
　　也确实累到了，他很快就再次睡着了。
　　大概睡到了一点的时候，裴书临拉开了他蒙在头上的被子，低声说道：“起来吃点儿东西再睡。”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儿鼻音，听起来让人不自觉跟着难受。
　　柯以新的迷糊劲儿一下子就没了，忙坐起来问道：“怎么了？”
　　裴书临的眼眸动了动，轻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间，小声说道：“我只是太喜欢你的礼物了，谢谢。”
　　柯以新立时明白了他情绪的原因，也抬手抱住他：“嗯。”
　　两人安静地抱了会儿，裴书临的情绪缓和了，对他说道：“我有点儿事，出门一趟。”
　　听到这话，柯以新的心猛地一提，脱口而出道：“去哪儿？多久？”
　　“见个人，一小时内回来。”裴书临亲了他一口，“我保证。”
　　裴书临的保证特别靠得住。
　　柯以新微微松了口气，“嗯”了一声，乖乖地松开了手，然后看着裴书临就一点点红了脸。
　　虽然现在害羞有点儿晚了，但他真的控制不住。
　　裴书临很轻地笑了一下：“等我回来。”
　　柯以新点点头：“好。”
　　接到裴书临助理电话的时候，陈野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当场就应下了裴书临的约见。
　　他本以为，会在茶社看到柯以新，没想到来的，只有裴书临一人。
　　裴书临没有和他寒暄客气的打算，坐下便开口了：“你昨天是去找以新的？”
　　“对，”陈野嗤笑一声，“没想到那个……”
　　“骚货”两个字没来得及出口，猛然感受到裴书临冰冷的视线，以及压迫感十足的信息素压制，陈野后背一寒，两腿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他的声音一下子弱了：“没想到他……他居然和你在一起。”
　　“拍照了？”裴书临危险地眯了下眼，信息素一点儿没有收，仍然像一座带刺的大山紧紧压在陈野身上。
　　陈野的后背被冷汗一点点浸湿了，咬紧了后槽牙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给他。
　　裴书临低头看了眼。
　　照片的光线和角度都不是很好，甚至没有对焦，拍得有些模糊。
　　但可以清楚看到他自己的脸，而被压到墙上的柯以新，则巧妙地被他当时曲起的手臂挡住了脸。
　　“你打算怎么做？”裴书临抬眼问道。
　　陈野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冷硬地说道：“让柯以新撤诉。”
　　“就凭这个？”裴书临很轻地抬了下眉，“没用。”
　　陈野一听就急了：“他不撤诉我就把这张照片公开！你难道要让他成为你演艺事业上的污点？”
　　未料，裴书临轻笑一声，竟然说：“我家小先生从来不是我要遮掩的污点，他是我的荣耀，我巴不得公之于众。”
　　听到这话，陈野顿时惊呆了：“你要公开？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裴书临抬起眼，眸色霎时变了，冷漠中带着一丝残忍：“就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你！”陈野的脸都气绿了，瞪着裴书临，“你这么想，柯以新未必会这么想，一旦我把你们曝光，你们粉丝就会攻击他，把他骂得恶毒、不堪，也会有你的大量粉丝脱粉回踩，你俩别想安宁！”
　　“你要怎么曝光？用你那个臭名昭著的渣男微博号？”裴书临冷笑一声，看了眼时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站了起来，“打这个号码，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说完，裴书临就转身离开了。
　　陈野呆呆地看着裴书临留下的名片，上面清楚明了地印着“ST娱乐周刊”这四个字。
　　这是国内最有名、影响力最大的娱乐周刊主编的名片！
　　陈野死死咬紧了牙。
　　操！他是来嘲讽我的！


第74章 
　　柯以新本以为陈野很快会来找自己， 没想到先等来的，竟然是爸爸柯祈安的电话。
　　之前虽然被暂时拉黑了，但柯爸爸的生活费还是有定时打来， 每次还会附上一句转账留言：许攸宁找你没？
　　一直到许攸宁说去找他后， 这留言就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许攸宁时不时的电话问候， 偶尔也能从电话里听到爸爸的声音， 柯以新倒挺放心的， 这两人起码没打起来。
　　此刻看到爸爸的来电， 柯以新的第一想法是——他憋不住了。
　　果不其然，接起电话， 那边的第一句话就是：“儿子，你元旦放假有回家吧？”
　　“没啊，等寒假回。”柯以新说。
　　“放三天呢，哪有不回家的道理？”柯爸爸说。
　　柯以新有些无语， 反问他：“可我放七天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要我回家啊？”
　　“别废话，把裴书临带回来就是了。”说完， 柯爸爸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救救我救救我，我快受不了和许攸宁天天大眼瞪小眼了，你把裴书临带回来吸引一波火力啊！”
　　“这个……”柯以新迟疑地看了身旁的裴书临一眼。
　　接收到他的眼神， 裴书临从剧本里抬起眼，问道：“怎么了？”
　　柯以新遮住手机的话筒， 小声说道：“我爸让我们元旦回去一趟。”
　　裴书临想也没想就点头了：“可以。”
　　“真的可以吗？”柯以新心下犹豫， 怕裴书临为了陪自己回去会推掉什么重要的事情。
　　“真的可以。”裴书临扬了扬手上的剧本，“许导剧本的大背景应该就是那里， 我也想过去亲身体验一下。”
　　听到这话，柯以新放下心来，对电话那头的柯爸爸说道：“那我们1号就回去了哈。”
　　柯爸爸：“嗯，我去给你把房间收拾收拾。”
　　“好，谢谢爸爸。”
　　柯以新刚挂断电话就听裴书临那边给夏予打了电话，让他去准备些见面礼。
　　见他这么有心，柯以新也就没拦着去客气什么，毕竟他自己后来几次去裴家，也都有给裴家人带小礼物，还是裴书临帮着一起挑着，这种事情是心意也是表现，不是为了博得好感，就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元旦很快到了，夏予开车把两人送到了渡口，看着破旧斑驳的小轮船和寥寥几位乘客，他皱着眉，欲言又止。
　　“放心吧，这船开了二三十年了，稳得很。”柯以新笑着说道。
　　夏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都二三十年了，真不会沉吗？”
　　“不会，我保证。”
　　见他说得这么肯定，夏予的眉头稍稍松了些，把两个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搬出来，向两人说道：“那两天后我再来接你们。”
　　裴书临点点头，主动拖了两个行李箱往轮船上走，柯以新从他手里接了一个过来，转过身向夏予挥了挥手：“两天后见。”
　　“一路顺风，玩得开心。”夏予也挥了挥手。
　　柯爸爸所在的村子在一座海岛上，每天只有三班轮船往返，算不得很偏僻，是个很美丽古朴的小渔村。
　　两人乘坐的是第一班船，清晨的阳光干净而清鲜，粼粼的海水泛着耀眼的波光，伴着冬日清冽的海风，让人神清气爽。
　　这么多年坐着轮船来来往往，柯以新依旧很喜欢这种感觉，浑身的细胞像是被微咸的海风打开了，惬意而又舒适。
　　只是大冬天的，阳光再大也受不住吹，柯以新在甲板上拍张照发给柯爸爸表示自己上船了，就和裴书临坐到了船舱里。
　　一大早的，船舱里的乘客除了柯以新两人就只有零散的五六个人，要么是去渔村里采购海鲜的，要么是看望完家人要回渔村的，年龄都在五六十岁左右，平常应该都只看一些老剧，压根没注意到裴书临这么一个大影帝的存在，更不用说柯以新了。
　　因此柯以新的帽子口罩都摘了，很随意地靠在裴书临肩上玩消消乐。
　　裴书临比较谨慎，还是戴着口罩，但也很自然地让柯以新靠着，自己仔细翻阅着剧本。
　　在旧轮船上闻着湿咸的海风味看许攸宁的剧本，角色代入感比在家看强多了，光是海浪的摇晃都让很少坐船的裴书临有些难受。
　　这让裴书临不得不把剧本放下，放目远眺来缓解晕船带来的不适。
　　注意到裴书临的动作，柯以新抬起眼问道：“不舒服？”
　　“嗯，有点儿晕船。”裴书临说。
　　柯以新立马从他肩上起来，从包里掏了保温杯出来倒了点儿热水给他：“喝点儿水缓缓。”
　　裴书临接过来喝了，稍微压下了些胃里的不适。
　　看他脸色不是很好，柯以新有些懊恼自己没提前问问他晕不晕船，也没准备晕船药，这下只能让裴书临忍忍了。
　　他把包里装小零食的袋子清空拿在手上抖了抖，说道：“大概还有三十分钟，你要实在忍不住，吐出来会舒服些。”
　　裴书临点点头，脑袋一歪，靠在了柯以新的肩头上，闭上了眼。
　　他这副难得虚弱的样子看得柯以新很心疼，甚至于柯以新看着窗外海水涌动翻起的波涛都有种跳下去抚平的冲动。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系统管理员能给他点亮这种有点儿用的技能，别净整些没用的！
　　对于柯以新没由来的迁怒，茶茶木着脸表示：“管理员大人要有这种呼风唤雨的技能了，还需要派我们出来找人供暖吗？”
　　柯以新凉凉地看了它一眼：“你真觉得他不能吗？”
　　听出他话里有话，茶茶皱起了眉：“你觉得他能？”
　　“他为什么不能？”柯以新随着轮船的晃动很轻笑了下，“你们的管理员大人是你们的神，但在我看来，他很可能就是个为头发忧愁的程序员，虽然不知道那家伙究竟什么来头，但你们系统界的灾难，在他眼里多半就是个不大不小的BUG，他就是懒得修罢了。”
　　沉默地听完这番话，茶茶并没有出声反驳，而是坐在前排座椅的椅背上无力地垂下了小脑袋：“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只能按照管理员大人的指示来办，来现世寻找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好感度为系统界持续供暖。”
　　提到这个，柯以新看了眼手臂上的小爱心，因为和黎安卿的绯闻事件，他的知名度更高了，绯闻及时澄清，有信的，也有不信的，但网友们的好感度还是积少成多快集满了第七颗小爱心。
　　想到前面几个技能的无能无用无语子，他不由为下一个不明技能倍感忧愁，照那个系统管理员的常规操作，指不定真有“矫情小哭包”这种类型的，很可能害得他又在裴书临面前丢脸。
　　想到这，柯以新的舌尖在牙床轻轻掠过，眼眸一沉。
　　不行，我不能这么被动！
　　略一沉吟，他曲起食指在茶茶额头上轻轻一弹：“是时候翻身做主人了！”
　　“唔！”茶茶捂着被弹红的额头，不解地看着他，“翻……翻身？”
　　“你和玛利亚都有自主意识，说明不完全受制于那个管理员，如果他没有强制的程序要求你们必须绑定宿主的话，你们完全有另一条路可以走。”柯以新说道。
　　与此同时，他想的是，系统界的问题解决了，血契的存在从根本上来说就没了目的，很大概率会被自行磨灭。
　　听到他的话，茶茶当即愣住了：“你的意思是……我们能通过其它办法为系统界供暖？”
　　“能不能不好说。”柯以新微微眯了下眼睛，“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茶茶可爱死他这危险又迷人的眯眼了，一下子激动起来：“爸爸，你有什么办法？”
　　“搞基建呗。”柯以新说，“反正你们要的是温度，哦不对，是热度，暖气管道家家通，要多热有多热。”
　　这主意柯以新就是脑子闪过、随口一提，没想到茶茶听完整只茶都惊呆了，好半天才没反应，搞得柯以新都以为自己提了个多愚蠢的建议，刚要说要不他再想想，就见茶茶腾地一下站起来，直直飞过来，一头扎到了他脸上，小脑袋在他脸颊上一个劲儿顶着，硬是给他脸颊上旋出了一个酒窝。
　　“啊啊啊！爸爸！你就是天下第一机智聪明大可爱！”
　　柯以新怕打扰到裴书临，愣是撑住了没动，垂着眼瞅他：“我怀疑你在暗讽我。”
　　就这主意，但凡有点儿脑子都不至于想不到吧？激动成这样，是说反话呢吧？
　　“不！我认真的！”茶茶顶够了，飞到他眼前，特夸张地抹了把眼泪，“我们惯于服从指令，管理员大人那么说了，我们就那么去做，却从来没想过可以自行解决这个问题，你的办法太妙了！真的！”
　　柯以新自个儿愣住了：“就这……也行？你确定系统管理员不会写个程序惩罚你们？”
　　“不会，管理员大人创世不救世，他为我们指明方向，但不会妨碍我们的选择！”茶茶满脸激动，“爸爸，是时候翻身做主人了！”
　　柯以新的情绪也被茶茶眼里的小火苗点燃了，屈指在他的脑门上又弹了一下：“儿砸，翻身做主人去吧！”
　　茶茶用力点了下头，当即带着雄心壮志下线回系统界基建去了。
　　这边柯以新回过神，一偏头，猛地发现裴书临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他头皮一麻，第一反应是裴书临发现了什么。
　　“在想什么？”裴书临问，“表情很丰富。”
　　柯以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笑着说：“想我爸了，真不知道他在许攸宁面前会是什么样的。”
　　闻言，裴书临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你爸爸，应该也是个很可爱的人。”
　　“我也不知道他那样算不算可爱，反正他脾气挺大，炸毛的时候可凶了。”说到这个，柯以新有些担忧，想了想，又补充道，“他要是瞪你，你就当没看见，要是说你什么，你就在心里全部反弹给他。”
　　柯以新的招支得实在太可爱了，让裴书临想到了奥特曼的大招姿势再配音一个“反弹”，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嗯，反弹。”


第75章 
　　从船上下来， 裴书临走在平地上都还觉得摇晃，不过没在船上那么难受，他好歹撑下来了， 没在柯以新面前吐出来。
　　只是许攸宁的电影多半是要在船上拍摄的， 他需要时间习惯一下了。
　　“好点儿没？”瞅着他脸色不大好， 柯以新又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裴书临喝完点了点头：“没事， 我们走吧。”
　　“嗯， 这边过去不远， 差不多十分钟就……”
　　“以新。”
　　这时， 身后一道沉稳的嗓音打断了柯以新的话，柯以新一转身， 就看到了许攸宁，眼底闪过一阵错愕。
　　只见风度翩翩的许大导演穿着帅气的黑色长款风衣，双手插兜靠在一辆……骚粉色的电动三轮车边上。
　　这画面简直不要太惊悚。
　　柯以新的鸡皮疙瘩当即立了起来。
　　这骚粉的电动三轮车他记得是家隔壁住着的村小校长平日里开着接送村里离学校远的小朋友的，说是几个小女生都喜欢粉色， 校长特地刷的漆，还为了保障安全焊了围栏呢！
　　这车， 许攸宁怎么给开来了？
　　“祈安让我过来接你们。”许攸宁说，“上车吧。”
　　上……上车？
　　柯以新看了看眼前这辆娇小的电动三轮车， 又看了看身旁裴书临的大长腿，有些犹豫，就……塞得下吗？
　　事实证明， 塞得下。
　　柯以新的腿和裴书临的腿在狭小的空间内交错在一起，随着小三轮的颠簸轻轻碰撞着， 两人相互对视的眼里忍不住染上一丝浅浅笑意， 在这微咸的海风中，竟有种别样的小快乐。
　　感谢小三轮！
　　小三轮呼啦啦开了没多久就到了， 柯以新招呼裴书临下车，许攸宁则把车开进隔壁小院还给校长。
　　进了小院，柯以新没看到柯祈安，把行李随手一搁，也没各间屋子去找，就开嗓喊了一声“爸爸”。
　　刚喊完，小院西侧的一扇门“嘎吱”一声开了，裴书临第一时间看了过去。
　　只见屋内走出了一个男人，毫无疑问，这人便是柯祈安。
　　他不像是个已经步入中年的男人，精致的五官并没有染上岁月的痕迹，鼻梁边有一枚恰到好处的美人痣，为他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魅力。虽然他身上穿的是件脏脏的深蓝色工装服，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漂亮的男人，眉眼丝毫不显女相，却极易让人心动。只是此刻他微抿着唇，眸光凌厉，显得有些冷漠。
　　从长相来看，柯以新确实很像他的爸爸，怪不得许攸宁一眼就能认出来。
　　但看气质的话，柯以新不像柯祈安那么……放肆。
　　不过下一秒，裴书临又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家小先生，可爱是可爱，但其实也有点儿小腹黑，具体表现在之前的密室逃脱，以及，那晚的主动。
　　“爸爸，这是书临。书临，这我爸。”柯以新分别向两人介绍道。
　　“叔叔好。”裴书临很轻地点了下头，打招呼道。
　　柯祈安则微眯起眼打量着裴书临，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嗯。”
　　看应完他就没声了，柯以新心里知道他是对自己偷偷结婚这事耿耿于怀，但裴书临在场，他不好当着面说什么，就想着晚点儿找机会再和柯祈安私聊。
　　可眼下这么站着太尴尬了，柯以新就往画室看了眼，问道：“爸爸，你在画室忙呢？”
　　“嗯，就你说要当作生日礼物那画。”说到这儿，柯祈安很轻地挑了下眉，看着裴书临的眼底闪过一抹戏谑，“刚画好，去看看？”
　　他说的是柯以新之前求了很久的裴书临版的警犬拟人画，因为生日拉黑那事，柯祈安理亏，答应了给画。
　　一听画好了，柯以新的两只眼睛立时亮了起来，抬起脚刚想往画室里冲，下一刻猛然想到不能把裴书临撇下，就回头一把拉住裴书临一起冲。
　　然而冲到画室一看，柯以新的惊喜和激动登时僵在了脸上。
　　是威风帅气得没边儿的裴书临没错！但是！这霸气侧露中竟隐隐露出了一股子的……傻气？
　　“爸爸！”柯以新愤愤地看向跟在身后进来的柯祈安，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子。
　　柯祈安抱着手臂往门边一靠，嘴角挂着一抹明摆着的坏笑：“你要的犬系，没画错啊。”
　　他还装无辜！
　　柯以新的腮帮子鼓得更大了：“我要的是德牧！不是哈士奇！”
　　“哈士奇怎么了？多帅啊！”柯祈安抬了抬下巴，“不就二了点儿吗？”
　　柯以新原地抓狂：“啊啊啊！爸爸！你故意的！”
　　“不喜欢啊？没事，我烧了得了。”柯祈安说着，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咔哒”一下在手上打出了小火苗。
　　柯以新很清楚自己爸爸的脾性，一看就急了，忙转身护住了画：“喜欢喜欢喜欢！这是我的！不准烧！”
　　“是吗？”柯祈安把打火机收了，微微一笑，“喜欢就好好收着，裱起来挂墙头。”
　　“这个……”柯以新偷偷瞄了裴书临一眼，他是很想裱起来挂墙头，就是不知道裴书临肯不肯。
　　看着画上长了哈士奇耳朵尾巴，和一对蓝眼睛的自己，裴书临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说，这幅画确实画得很好，甚至可以说画出了精髓，他的精髓，和……哈士奇的精髓。在画圈大触An大大的笔下，两者巧妙相容，画面可以说是毫无违和感。
　　只是，眼见柯以新冲着画一阵傻乐，裴书临的心情有点儿微妙：这样的……他可以努努力。
　　“过来，聊两句。”柯祈安向裴书临抬了下眼，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裴书临点点头，跟着刚走出画室，就见柯以新也立马跟了上来。
　　“我也聊。”柯以新说。
　　柯祈安皱了下眉：“和你没得聊，你去把大黄找回来，一早出去疯玩，别又把刘大姐家的母鸡吓死了。”
　　大黄是柯以新三岁的时候偷偷抱回来的土狗，这么多年被两父子养得皮糙肉厚还特别皮，完美诠释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句老话，可以说是小渔村一大狗霸，好在它就是贪玩，从不咬人吓唬人，晚上有时候还会护送落单的小孩老人，在小渔村里还挺讨人喜欢。
　　柯以新每次回来都会被派去找狗，但是这次裴书临在，他很清楚，爸爸让他找狗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支开他。
　　支开他肯定就是要放招了！
　　柯以新看了裴书临一眼，直觉裴书临是不会“反弹”的，便咬牙说道：“不用了吧，大黄到饭点儿自己会回来的。”
　　“啧，你当我会吃了他啊？”柯祈安瞪了瞪眼。
　　“他不会。”裴书临抬手在柯以新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没事，你去找大黄吧。”
　　听他这么说，柯以新只好犹豫地点了下头，乖乖往院子外走。
　　许攸宁正好进院子，见他要出去，就说了句：“捎瓶酱油回来。”
　　“哦。”
　　把柯以新打发走了，柯祈安把裴书临领到了客厅。
　　一坐下，柯祈安就从工装服的大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抖了抖，抖出一根叼在嘴里，一边点燃打火机一边开口道：“你……”
　　话没说完，烟没点着，许攸宁突然一伸手把他嘴里的烟顺走折断丢进了垃圾桶。
　　“咳嗽，别抽。”
　　柯祈安白了他一眼，又抖出一根，这回都没来得及叼就又被丢垃圾桶了。
　　“你他妈有完没完？！”柯祈安气得扭头就要瞪他，没想到头刚扭过去，许攸宁忽然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唇。
　　裴书临愣了下，默默别开了眼。
　　非礼勿视。
　　柯祈安愣了两秒，额头向前一撞，“哐”的一下，硬是把许攸宁给撞开了。
　　许攸宁倒也不恼，还揉了揉柯祈安的额头，顺手塞了一条口香糖给他：“别抽，嚼这个。”
　　柯祈安瞪着他手里的口香糖没动。
　　许攸宁剥开锡纸，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打开他的唇瓣，把口香糖送到他嘴里，看着他没说话。
　　柯祈安瞪了他一阵，忽然泄气了，闷闷地嚼起了口香糖：“饿了，做饭去。”
　　“好。”许攸宁温柔地笑了笑，看了裴书临一眼，去了厨房。
　　裴书临的视线这才回到柯祈安身上。
　　柯祈安嚼着口香糖抱起手臂往沙发背上一靠：“你俩的事，秦笙知道了吗？”
　　“知道。”裴书临说。
　　“那小子，就是有缘无分了，那你就算是……”
　　“命中注定。”
　　被裴书临打断，柯祈安看着他认真的黑眸，低低地笑出了声：“裴书临，我还挺喜欢你这么直接的，我儿子根本招架不住吧？”
　　裴书临：“我认为，感情的事，拐弯抹角太多余了。”
　　听出他意有所指，柯祈安很轻地眯了下眼，冷哼道：“我乐意。”
　　裴书临抿了下唇：“可你们的选择对以新似乎不大合适。”
　　“关于这事，我和许攸宁心里都有数，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为自己的年轻气盛尽最大努力爱他。”柯祈安说，“至于你，已经是以新的选择了，我自然也会无条件支持。”
　　裴书临点头：“谢谢。”
　　柯祈安没再说什么，他留裴书临聊两句真的就只打算聊两句而已，最重要的东西，他的眼睛都看得出来，他看得出来自己儿子有多喜欢这个男人，也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有多在乎自己儿子。
　　毕竟，人的眼神不会骗人，即便是一个资深演员，下意识看一个人的眼神，也是骗不了人的。
　　他们之间的对视，是带着爱意的。
　　喜欢就行，喜欢就够了，再多的，任何事情，他柯祈安都能为儿子去扛，反正他要是扛不住，那儿还有个许攸宁，许攸宁要是扛不住，那就踹一边儿去！
　　“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不方便两家人一起吃个饭？”裴书临问。
　　柯祈安皱了皱眉，他很讨厌应酬，就算是亲家，也不大想去，因为在孤儿院长大，在他的认知里，结婚就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两家人的事，反正他也不会去攀裴氏的关系，那吃饭这事，实在太没有必要了。
　　这么想着，他便要出声回绝，未料，许攸宁探出身来，说道：“寒假找个时间，看你们方便。”
　　见许攸宁擅自答应，柯祈安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但只抿了下唇，没说什么。
　　见状，裴书临点点头：“好，我会和家人商量一下。”
　　与此同时，柯以新在买酱油找大黄的路上打了一路的招呼，渔村不大，到哪儿都是熟人，柯以新从小招人喜欢，这一路招呼打着，手臂上的第七颗小爱心一个不小心就给填满了。
　　茶茶有所感应，抽空上了个线：“bingbong！恭喜您成功点亮技能——全场最亮的崽！”
　　话音刚落，柯以新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强烈。
　　这时，田垄前方传来一阵嬉闹声，柯以新抬眼便见一条大黄狗被一群小孩追着跑来，它甩着长长的舌头，欢脱之余尽显傻气，确是他家大黄无疑。
　　“大黄。”柯以新招了招手。
　　看到他，大黄顿了一下，随即两眼一亮，冲他撒着欢跑得更快了。
　　“啊啊啊！是以新哥哥！”
　　“以新哥哥回来了！”
　　“快！逮住他！”
　　小孩的几声喊顿时把大黄刺激得更加兴奋了。
　　看着同样看到他激动起来的小孩们，看看半人大的大黄，再看看身旁的泥沟沟，柯以新突然想起什么，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果断地转身就跑。
　　伴着奔跑的呼呼风声和身后逐渐逼近的孩子们的呼唤声、大黄的“汪汪”声，刚跑两步就喘起来的柯以新苦涩地望了望天。
　　啊，真蓝。


第76章 
　　柯以新是一路被笑回来的。
　　事实证明， 所谓“全场最亮的崽”这个技能真不是吹的，他和五六个小朋友加上一条狗在泥沟沟里滚过，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就他一个， 大黄起码两只耳朵还特别干净呢， 他呢， 屁股兜里都灌了泥浆， 整就是个小泥人， 别提有多狼狈了。
　　再加上揪着在泥沟沟里滚上瘾不想走的大黄， 这一路他想低调都不行。
　　不得不说， 这个“亮”的方式，真是出奇， 太他妈绝了！
　　柯以新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管他什么系统界的神，那管理员必须扳倒！
　　裴书临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等到柯以新回来。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单手抓着两只狗前爪牵着一只蹦蹦跶跶的大泥狗进来的小泥人，他生生愣了四五秒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关切地走上前问道：“摔了？伤着没？”
　　看他走近， 柯以新忙向后退了一大步，连连摇头：“没事没事没事。”
　　“我看看。”裴书临再次靠近。
　　柯以新再一次躲远：“真没事， 我身上又脏又臭的，别给你弄脏了。”
　　见状， 裴书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不介意，过来。”
　　听出他语气加重了些，柯以新犹豫了两秒， 还是低下头乖乖走了过去。
　　这时，柯祈安正好听到动静走出来， 一眼便见自家儿子一身泥的要往裴书临身旁凑， 特嫌弃地“啧”了声，说道：“干嘛你， 多大个人了，还玩‘同流合污’啊？”
　　裴书临听着一愣：这词还能这么用？
　　柯以新则习惯他成语乱用的说话方式了，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鼓鼓腮帮子，没有说话。
　　“我看看他摔伤没。”裴书临说。
　　“放一百个心。”柯祈安对裴书临说道，“那泥沟沟他一年起码得滚上两次的，就是玩呢，屁事没有。”
　　听到这话，裴书临有些惊讶地看向柯以新。
　　这是事实，柯以新点头认了，但想想还是得在裴书临面前说清楚，便梗着脖子说道：“怪大黄，每次都是它扑倒我的！”
　　“呵！”柯祈安毫不客气地报以一声冷笑，“要不是你小时候经常扑它，它会年年这么报复你？”
　　柯以新：“呃……”
　　好吧，我的错。
　　裴书临看了眼被他单手抓着两只前爪站立着、耷拉着长舌头的大黄狗，有那么一瞬间，从它那对纯真无害的眼眸里看到了柯以新的影子，脑海里忽的闪过一句话“地主家的傻儿子”，他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地笑了起来。
　　看来，他的小王子小时候还挺调皮。
　　“快带大黄一起洗洗，马上吃饭了。”柯祈安说。
　　柯以新：“哦。”
　　吃饭的时候，柯祈安看看裴书临，再看看许攸宁，想着这会儿许攸宁忙活完了，总该把注意力放到裴书临身上了，照他那闷骚的性子，找茬说不上，不好听的话一定得说上几句。
　　可出乎柯祈安意料的是，这家伙居然半句没呛，还和裴书临在饭桌上聊起了剧本。
　　话里话外，不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堪称和谐。
　　这让特地把人叫回来吸引火力的柯祈安倍感意外，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自家儿子。
　　父子俩默契十足，他一个眼神过来，柯以新都知道什么意思，当然了，柯以新一个眼神过去，柯祈安也能心领神会。
　　于是，柯以新就瞅瞅裴书临和许攸宁，得意地冲他眨了下左眼。
　　柯祈安当即懂了：那俩人打过照面，而且，许攸宁已经认了。
　　意识到这一点，柯祈安不满地皱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郁闷。
　　啧，这裴书临不顶用啊。
　　许攸宁的手艺还算不错，可能事先了解过柯以新的喜好，煮的几乎都是柯以新爱吃的菜，这一顿饭柯以新吃得很舒坦，吃饱后他便拉着裴书临出门消食去了。
　　说是消食，柯以新其实是想带裴书临去寻找他小时候的足迹，就像是裴书临给他看相册那样，他也想让裴书临感受自己的成长。
　　“就是这条泥沟沟，别看它脏，在里边儿打滚真的很爽！”柯以新一脸兴奋地说道。
　　裴书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能很明显看到泥沟沟里的人形坑，有大有小，大的那个目测就是柯以新留下的，从形状来看，貌似很欢乐。
　　看着柯以新亮晶晶的眼眸，裴书临沉默一瞬，拉开了自己外套的拉链，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那我试试。”
　　没料到裴书临会冒出去泥沟沟里试试的想法，柯以新原地愣了两秒，忙拉住了他，有些哭笑不得：“我刚洗干净呢，下次吧下次吧。”
　　裴书临看了看泥沟沟又看了看他，勉强点了下头：“好，下次。”
　　过了泥沟沟在的那条田垄，柯以新带着裴书临把自己上小学的路走了一遍，一会儿指着围墙里的枇杷树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以前认定摘下来的不好吃，一定要拿竹竿把枇杷打下来的执着；一会儿站在一间破旧的老屋前，抽着鼻子说这间老屋的主人过世前年年夏天给自己捉蝉玩，那吱吱蝉鸣好听得让人想哭；一会儿又单脚跳上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笑着说这块石头已经是他和白修竹互相显摆时专用的舞台……
　　渔村不大，两人慢慢悠悠地散着步，走走停停，也不过三十分钟就走到了目的地——鱼苗苗小学。
　　鱼苗苗小学在一段长长的台阶上边儿，柯以新小时候天天爬这台阶习惯了，长大再爬真觉得挺费劲。
　　正值元旦假期，校门关着，柯以新便和裴书临在台阶坐下了，两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一起，身影被台阶折了三折，延长到校门前，晕在了午后暖阳的光影之中。
　　柯以新微眯起眼眺望着小渔村的砖瓦草木，说起了自己在这里生活的点滴。
　　裴书临很喜欢听他细数着过去，在这冬日的暖阳下，他感觉自己仿佛也一点点融进了柯以新的回忆中。
　　而柯以新沐浴着阳光的笑脸，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岁月静好。
　　裴书临很喜欢这样细水流长的爱情。
　　他很庆幸，当初选择了将错就错。
　　真好。
　　-
　　院里只有两间卧室，柯以新的一间，柯祈安的一间。
　　柯以新想起爸爸在他们答应回来的时候顺嘴说过一句帮他们把房间收拾收拾，便猜测这段时间他和许攸宁肯定睡一屋的。
　　果然，睡觉时间，许攸宁特别自然地当着柯以新的面进了柯祈安那屋的门，而柯祈安呢，则郁闷地嚼着口香糖，那张不饶人的嘴像是被黏住了似的，硬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柯以新心下了然：柯大壮这人，就得许攸宁那种人来治！
　　他都能想象到这两人对峙的场景：许攸宁不用废话，柯大壮说什么，他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全给堵回来，啧啧，柯大壮一定被吃得死死的。
　　那边柯祈安眼尖地注意到自家儿子眼底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眼睛稍稍一眯，一抬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乖儿子，今晚和爸爸睡。”
　　柯以新一怔：“啊？”
　　“啊什么啊，这么久不见，爸爸怪想你的，一起睡正好能唠唠。”柯祈安挑着半边眉说道。
　　“可是……”柯以新瞅了身旁的裴书临一眼，神色为难。
　　“让他和他的许导睡一屋去，正好，他俩也能聊聊剧本。”柯祈安说着还冲裴书临抬了下下巴。
　　“可许导不答应咋办？”柯以新问。
　　柯祈安大手一挥：“不答应就让他滚蛋。”
　　裴书临神情平静，轻点了下头，很配合地进了许攸宁在的那屋。
　　柯祈安对他的识时务特别欣赏，刚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见许攸宁从那屋出来了，眉头微蹙，看了柯祈安一眼，径直往外走了。
　　柯以新不由纳闷：大晚上的，他干嘛去？
　　一旁的柯祈安则一下跳了起来，三两步跑过去把人拽住了，急急说道：“别闹别闹，逗你呢！真的！”
　　许攸宁站住了，转过身看着他：“我会当真。”
　　柯祈安一脸无奈：“知道了知道了，服了你了。你在屋里呆着，我和以新聊两句。”
　　“嗯。”许攸宁说。
　　前边儿还想象两人对峙呢，这不，亲眼就见到了，果然不出所料。
　　看柯祈安吃瘪妥协的样子，柯以新嗑着瓜子心底一阵乐呵：柯大壮，你也有今天，哇哈哈哈。
　　许攸宁刚回屋，裴书临就出来了，看样子早有所料。柯祈安闷闷地指了指另一间屋子，示意他也呆着去。
　　就剩父子两人了，柯以新好奇地问道：“刚许导打算去哪儿啊？”
　　“滚蛋呗。”
　　柯以新严肃脸：“爸爸，这不像你，要换个人，可不得让他麻利点儿滚远了？”
　　柯祈安幽幽地叹了口长气：“我还真这么说过，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
　　“他听话地滚了，出了这门，一路走到码头，扑通一声跳水里去了。”
　　柯以新一惊：“不至于吧？”
　　柯祈安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根烟出来点上了：“当时把路过的村长和校长吓得不轻，两人跳下去把他捞上来一问，他居然说我让他滚蛋，他就得滚，现在没船了，他只能游回去。”
　　柯以新：“……是个狠人。”
　　“他对我就那脾气，我说的他都太往心里去了，我还以为分开这么多年了，他会改改了，没想到，还是那么拧。”柯祈安点了烟并没有抽，而是看着火星冒出来的烟微微出了神。
　　柯以新也跟着看火星子看烟，隐约能够明白爸爸躲了许攸宁这么多年的原因——许攸宁太把他放心里了。
　　这对爸爸那样肆意又自我的人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束缚。
　　说简单点儿，就是“嘴欠的怕疯批的”。
　　沉默良久，柯以新出声问道：“那你呢？喜欢他吗？爱他吗？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我？”柯祈安回过神，微微勾起半边唇角，曲起食指在他鼻子上宠溺地刮了一下，“要不喜欢，要不爱，要不愿意，你早没了。”
　　闻言，柯以新摸摸鼻子跟着轻轻一笑：“说的也是。”


第77章 
　　三两句聊完许攸宁的事， 话题自然就落到了柯以新和裴书临的事上。
　　“裴书临那人，我没意见，我跟裴书临聊的也就这么个意思。”
　　柯祈安的反应挺平静的， 既没有瞪眼也没有抄拖鞋， 让柯以新默默卸掉了随时抬手反弹的手部力量。
　　仔细想想， 可能是因为事情过去这么久， 他自个儿调解好了， 也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插手， 不管哪种， 都是柯祈安会有的想法，不论哪种， 都是为了柯以新着想。
　　这一点，柯以新很懂。
　　“嗯，谢谢爸爸。”柯以新说。
　　“谢个屁。”柯祈安哼哼了一声，“你俩的事， 不准备公开？”
　　柯以新点了下头：“公开的话影响挺大的，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 隐婚。”
　　柯祈安有些不悦地皱了下眉：“地下情人算什么回事？”
　　“有证的，盖了章的， 不是情人，是夫夫！”柯以新立马纠正道。
　　“那更得说道了！我儿子又不是见不得人，他隐个毛线啊！怎么？影帝光环闪闪亮啊！”
　　这话柯以新一听就乐了， 笑着说道：“书临没影帝包袱的，娱乐圈隐婚的多了去了， 就是怕粉丝不乐意， 脱粉回踩，到时候踩的一定是我， 那我压力可大了。”
　　听到这话，柯祈安的眼睛很轻地眯了起来：“谁他妈敢踩你？”
　　这么一个眯眼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很像一只漂亮却暗藏危险狐狸，每次他一眯眼，柯以新的后背都会窜过一股子凉意，这次也不例外，柯以新有种直觉，自己要是说是裴书临的粉丝，柯祈安百分百会让他们离了算了。
　　为了幸福婚姻着想，柯以新暗自咽了下喉咙，谨慎地说道：“就……我的粉丝。”
　　“你的粉丝？啊对，你最近挺火。”柯祈安信了他的话，眯起的眼睛睁开了，一手夹着烟，一手撑着下巴，揶揄地看着他，“怎么？真打算混娱乐圈了？要不要找你‘诈尸’的爸给你写几部剧本演演？”
　　“别别别，我毕业就退圈了。”柯以新连连摇头，“而且演戏这事上，我看也就书临和他最合得来了。”
　　柯祈安赞同地点头道：“较真，细节怪。”
　　一下想到裴书临对字眼的较真，柯以新特别认同地直点头：“对，没错。”
　　“对了，你毕业出国深造的事，跟裴书临提过没？”柯祈安问。
　　柯以新当场愣住了。
　　看他一脸僵硬，柯祈安笑了：“忘了？”
　　“呃……嗯……”柯以新干笑一声，要不是柯祈安提起，他真不记得要告诉裴书临这事，不过好在离毕业还有几个月，现在提也不算迟。还好还好。
　　一旁柯祈安沉默了一瞬，突然开口问道：“他对你好吗？”
　　柯以新回过神，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回答道：“好，很好。”
　　“一直都很好？”
　　“嗯，从一开始就很好。”
　　柯祈安听完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下，然后把一口没抽的烟摁灭丢进垃圾桶，站起来状似随意地扒拉了下柯以新的头发，说了句“睡觉去”就进了房间。
　　然而柯以新却敏锐地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一丝不易觉察的鼻音，发间被爸爸的手指扒拉过的地方，那温柔的触感和温度还残留着，异常清晰，柯以新闭着眼不敢动，怕一动就会牵动泪腺，很没出息地哭出来。
　　不能哭，爸爸绝对会笑话的……
　　收拾好情绪，柯以新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一眼便见裴书临靠坐在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应该是在看什么视频。
　　见柯以新好奇地走过来，裴书临向另一边挪了挪，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原来的位置示意他躺进来。
　　柯以新没多想，躺进去的时候才猛然反应过来，裴书临腾出来的位置是热乎乎的，所以——裴影帝给他暖床了啊！
　　他抓着被角紧紧捂住了嘴巴，心底一阵嚎叫：啊啊啊！又被裴先生的细节戳到了！
　　“怎么了？”裴书临问。
　　“没什么。”柯以新嘿嘿笑了一声，看向电脑屏幕，“你在看什么？”
　　“《虚构推理》的预告。”
　　柯以新这才想起来，今天官博发预告片来着，正是他们十二月初录制的那一期，正片播出将会在后天。
　　一分钟的预告，裴书临刚刚看到一半了，但柯以新来了他就用指尖在触控屏上一滑又滑到了开头。
　　屏幕上先是出现了古堡的画面，随着水琴演奏的诡异音乐响起，画面像是被钝器击碎，碎成不规则的六块，六块碎片分别出现了六个人被蒙住了眼睛的上半张脸，如果不是知情者，并不能完全确定是谁。
　　接着一团火焰燃起，把六块碎片烧成了一团灰烬，画面在熄灭的火焰中一点点暗了下去。短暂的沉寂之后，屏幕再次亮起，BGM的节奏陡然变快，同时几个解谜的片段很快闪过，轻易带动了观众的紧张和激动，而这一回节目组全程没有把嘉宾正脸剪出来的心机操作更是把观众的期待着拉满了，把评论区网友刺激得嗷嗷叫：
　　【粉丝不炒不香啊：看预告这期很高能啊！来的嘉宾肯定不一般！】
　　【剧透的都是狗娃子：我靠！不露脸的？节目组什么时候变这么骚了？！（笑哭.jpg）急死了！我要去寄刀片了！】
　　【巴里布鲁鲁：看手识人，我有预感，这一期嘉宾一定特别香！斯哈！】
　　【小企鹅不小了：看手识人＋1，里头有双手我认出来了！正主真的香！斯哈斯哈！】
　　【专职看手相：看手识人我在行，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用我家祖传招牌做担保，就是你——@ K.sing】
　　【新新崽的姐姐粉10087：啊啊啊！这双绝绝子的手！是他是他就是他！】
　　……
　　眼看评论区越来越多的人断定柯以新是嘉宾之一，柯以新有些惊讶，默默抬起手反复看了看，貌似……没什么特别的啊。
　　“你小号直播的时候都是手部特写，和预告片对照一下，确实好认。”裴书临看着柯以新修长白净的手指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的手，很好看。”
　　柯以新微微一愣，在裴书临的目光注视下，耳根不自觉红了。
　　啊啊啊！！！
　　他说我的手很好看！
　　真是奇怪，就是很平常很平常的一句夸奖，从裴书临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总能这么让人怦然心动了呢？
　　“方澜一的手上有烫伤，按理说辨识度更高，最先注意到她的人应该更多才对。”裴书临的视线回到屏幕上，不知想到什么，微微蹙起了眉。
　　柯以新没说话，心里却很清楚，这多半归功于那个鸡肋的新技能——全场最亮的崽，他想不被注意都难。
　　在这一技能的光环下，柯以新毫不意外地因为一双手被认出来而在热搜上飘了一天。
　　而节目正片播出的那天，柯以新被再次推上了热搜，让他苦笑不得的是，这一回有关他的两条热搜在第一和第二每隔一分钟轮换着滚动一次。
　　两热搜词条分别是【#柯以新和裴影帝cp感超强的好吧！】和【#秦医生这只竹马难道以新会不爱吗？】
　　单看标题就能感觉得到，两边的网友就跟在吵架似的，争着给柯以新扛CP大旗，微博都差点儿没被网友们吵崩了。
　　【我嗑的cp多听我的：没看新新崽和裴影帝在一起满眼都是小星星吗？这不是爱是什么？】
　　【就好这一口：我不管！竹马yyds！我嗑定了！】
　　【素包子也不打狗：裴影帝这么攻的Alpha在场，我绝不容许有其他人跟他抢CP攻位！必须“赔心”！】
　　【仙仙本仙：有一说一，以新和秦笙感情肉眼可见的好啊！秦笙看他的眼神也太直白了吧！我好爱！】
　　……
　　处于风口浪尖的主角柯以新本人此刻则在非常认真地看《虚构推理》，正看到裴书临在黑暗中拉着自己问信不信他的这一幕。
　　在高清红外摄像头的拍摄下，柯以新能清楚看到裴书临贴近自己的耳朵问出了那句“你信我吗？”这句话一出，柯以新都能想象被他关掉的弹幕一定飘满了观众的尖叫。
　　然而紧接着柯以新却想到了当时裴书临扣在自己脉搏上的微凉的指尖，和扑打在耳垂上温热的呼吸。
　　身旁裴书临的存在感一下子增强了，柯以新的心跳不自觉跳得有点儿快，再想到两人不久前刚跨过的最后一条线，他的心思不由自主就跑偏了。
　　准确来说，是他往歪了想了。
　　一往歪了想，就有点儿控制不住了，心理的，生理的。
　　啊啊啊啊！正经粉丝不准耍流氓！
　　柯以新咬咬唇，状似不经意地、偷偷地向旁边儿挪开了点儿。
　　未料裴书临一下就注意到了，转头看向他：“为什么坐远？”
　　“因为……”柯以新红着脸小声说道，“信息素，要跑出来了……”
　　话音未落，阳羡雪芽的淡淡茶味就钻进了裴书临的鼻腔，在柯以新羞赧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无辜的撩拨之意。
　　裴书临的心脏瞬间跳得有些沉了。
　　见裴书临没有说话，柯以新有点儿慌，还有点儿窘。
　　他感觉自己现在在裴书临眼里一定就是个试图勾引他的小妖精！
　　不！我不是！
　　但下一秒他就心虚地反驳了自己。
　　好吧，我是……我有罪……
　　正遭受内心的自我谴责，裴书临突然抬手把茶几上的电脑合上了，“啪”的一声轻响，柯以新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僵硬了。
　　“以新。”
　　“啊……啊？”
　　“坐回来。”
　　柯以新抓了抓衣角，在紧张和羞耻的双重折磨下低着头一点点往回挪。
　　似是没耐心等下去，裴书临伸手抬起他的脸，主动倾身靠了过来。
　　“书……唔！”
　　熟悉的亲吻让柯以新仅愣了一瞬就进入了状态，他配合地闭上眼张开嘴，顺着裴书临压过来的力量慢慢向后倒在沙发上。
　　“在想这个吗？”裴书临的手指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裴书临漆黑的眼眸自上而下看着他，温柔中带着一抹难以掩盖的侵略性，柯以新感觉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似是被他牢牢掌控了，和他羞羞的小心思一起无所遁形了。
　　柯以新舔了下发烫的唇瓣，轻声说道：“在想。”
　　在舌头舔舐下瞬间湿润的唇瓣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刺激，裴书临眼眸微沉，扣在他腕上的手指向上滑去，与他十指相扣。
　　与此同时，再次压上他的唇瓣。
　　柯以新的呼吸一滞，神经顿时亢奋起来。
　　嗐，是小妖精无疑了。


第78章 
　　月光穿过薄如蝉翼的乳白色的纱织窗帘落在散落在地的衣服上， 柯以新眯着眼困倦地趴在沙发上。
　　客厅开了暖气，他只有腰部往下点儿的位置盖了一条薄毯，身上什么都没穿， 皙白的皮肤上渗出薄薄的汗， 带着零星吻痕的手臂懒洋洋地从沙发边缘垂下， 两根手指模仿着小人在月光中踩着柔软的地毯跳恰恰。
　　“醒了？”裴书临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嗯……”柯以新转过头， 一眼便见裴书临光着上身， 只穿着一条睡裤走了下来， 因为刚洗过澡，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没有特别梳理过， 在月色的打磨下凌乱之余格外的性感，随随便便一眼看着都能媲美某国际大牌杂志封面写真。
　　要命……
　　超级颜粉柯以新瞬间清醒，并可耻的再一次心动了。
　　“还困吗？”裴书临打开了客厅的灯。
　　被灯光晃了下眼，柯以新慌忙回神， 心虚地低下头伸手去捡自己的衣服，生怕被裴书临再次逮到自己羞羞的小心思。
　　“还好吗？”裴书临倒了杯温水过来。
　　好？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除了腰有点儿酸……
　　酸……也是有原因的， 谁让他们做了一下午……
　　想到这儿，柯以新的脸一下红透了。
　　“还……还好。”他胡乱摇了下头， 套上衣服，捞起裤子套进腿里，两脚踩在地毯上刚想站起来往上一提， 谁知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就两腿发软扑通一下跪倒在了地毯上，同时也跪倒在了裴书临的睡裤之下。
　　啊啊啊！这他妈很不好！
　　柯以新羞得不行， 脑袋烧得咕噜噜直冒烟。
　　见柯以新一手扶着腰跪在自己脚边好半天没动静， 裴书临蹲下来刚想把他扶起来，注意到他通红的脸， 很快想明白了，眉毛轻轻一扬，把水杯放到茶几上，低声问道：“要我抱你去洗澡吗？”
　　柯以新的脸登时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用，我……我自己上去……”
　　“你自己能走吗？”
　　“能……能走。”
　　柯以新扶着沙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谁知竟发现裴书临单手握拳抵在唇边在偷笑！
　　“啊啊啊！不准笑！”柯以新扑上去，羞恼地抬手去捂他的嘴。
　　裴书临被扑倒在地毯上，一手搂住他的腰，任他两手捂着自己的嘴，却还是笑得停不下来。
　　看裴书临笑得这么开心，柯以新在他怀里只扑棱了一会儿就也跟着“哈哈哈”笑了起来。
　　笑完，柯以新还是被裴书临抱到了浴室，谁让他腿软呢？
　　洗完澡，柯以新饿得不行，一出浴室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循着香味下楼，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从餐盘来看，是他们常订的那家私人餐厅。
　　柯以新猜测应该是裴书临知道他醒来会饿，就提前订了餐，点的还都是他爱吃的，不愧是贴心的裴先生！
　　“先喝点儿鱼汤。”裴书临盛好汤放到柯以新面前，连带勺子也递了过来。
　　“谢谢。”柯以新接过勺子，拉开椅子坐下，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清鲜的鲈鱼汤入口鲜美味绝，他舔了下唇，夸道，“这汤真好喝。”
　　“鱼是爷爷今天钓上来让琴姨送过来的，很新鲜。”裴书临说。
　　柯以新这才注意到鱼汤是锅里盛出来的，是裴书临煲的，便一边喝汤一边找补地又夸了一句：“你厨艺真好！”
　　裴书临宠溺地笑了一下：“嗯。”
　　又喝了两口汤，柯以新放下勺子，说道：“有件事一直忘了和你说。”
　　“什么事？”
　　“我毕业后要去法国进修。”这事前两天回家柯祈安提醒的时候柯以新就想说了，结果那天晚上看完《虚构推理》的预告片他给忘记了。
　　意料之中，裴书临听完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淡淡点了下头，问道：“多久？”
　　柯以新：“两年。”
　　裴书临再次点头：“嗯，知道了。”
　　见他没再说什么，柯以新便自顾自吃饭，他们在饭桌上一般不会有太多交流，除非有什么事才会聊上几句，柯以新都很习惯了。
　　以前他和柯大壮吃饭也不怎么说话，柯大壮说了，吃饭时候话多是要被筷子夹断舌头的！
　　柯以新有一回在学校遇到郁闷的事，回来在饭桌上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柯大壮一筷子过来，精准无误地夹住他的舌头，吓得他当即闭嘴，生怕柯大壮一个用力夹断他的舌头。
　　虽然后来知道这规矩是柯大壮孤儿院里吓唬话多的孩子的，但柯以新还是养成了吃饭不多话的好习惯。甚至于和裴书临吃饭全程无交流他都不会觉得尴尬难受。
　　现在想来，爸爸真有先见之明，这好习惯和裴书临可谓是完美契合啊！
　　“我刚刚没有戴套。”裴书临冷不丁来了一句。
　　柯以新正喝着汤呢，噗的一下喷了出来：“咳咳咳……啊……啊？”
　　裴书临抽了张纸给他擦嘴：“如果影响到你，我向你道歉。”
　　“你说的影响是指……”
　　“怀孕。”
　　柯以新耳根微红：“你刚刚也没……在里面啊。”
　　“我怕万一。”
　　万一？
　　柯以新想了想，刚才两人可能都没太注意，这个“万一”也不是不可能。
　　“那……”
　　裴书临：“我陪你去。”
　　柯以新一愣：“去哪儿？”
　　“法国。”
　　柯以新当场懵了，他搞不明白，话题是怎么突然跳过去的？
　　“我指的是‘万一’，怀孕的话，我必须照顾你。”裴书临说。
　　哦，是万一的话……
　　柯以新好像明白了，点点头：“嗯。”
　　裴书临伸过手，在他后颈揉了揉，眉眼温柔：“我会陪着你。”
　　柯以新轻轻一笑。
　　裴先生真好。
　　饭后柯以新接到了林禹的电话。
　　刚一接通，就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你他妈和裴书临究竟什么情况？”
　　“啊？什么什么情况？”柯以新没多想，第一反应就是装傻，“不就炒cp吗？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啊？”
　　“你和他光炒cp我会这么激动吗？我巴不得呢！但你俩是炒炒cp的事吗？你这小兔崽子，这么大的事竟然敢瞒我？”林禹在电话那头气得直咬牙。
　　柯以新后知后觉听出不对劲的味儿来了，忙正色道：“你知道什么了？”
　　“不光我知道，全世界都知道了。”林禹深吸了一口长气，低声说道，“你和裴书临玩真的？”
　　柯以新沉默了。
　　林禹立时炸了：“你倒是说话啊！我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你给我个痛快成不？！”
　　柯以新看了裴书临一眼，回道：“我俩……不是玩，是领了证的。”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一阵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才传来林禹颤抖的一句：“什……什么证？”
　　“结婚证。”
　　“操！”林禹骂完就挂断了电话。
　　柯以新忙打过去，可那边已经占线了。
　　他十分懊恼，这么大的事瞒了林禹这么久，这么突然曝出来，林禹现在肯定为了帮他处理忙得快要疯了。
　　“怎么了？”裴书临问道。
　　“我们的事，曝出来了。”柯以新抓了抓脑袋，“抱歉，应该是陈野做的，我以为他会主动来找我，就没……”
　　“我找过他。”
　　柯以新诧异地微微瞪大了眼：“你找过他？”
　　“嗯，我为私自找他向你道歉。”裴书临抿了下唇，“但我们的事不该成为他威胁你的把柄。”
　　柯以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书临，很快在脑子里把后半句话捋清楚了，愣愣地说道：“就因为这个？”
　　裴书临摇了下头：“最主要的原因是，隐婚这事，我不想瞒了。”
　　柯以新更惊讶了：“可是这么突然公开，会影响到你的。”
　　“我只在意对你的影响。”裴书临说，“我做了很多考虑，这个时候公开，他们对这件事的接受度应该会是最高的。”
　　“比如？”
　　“比如，我揭了你的马甲。”
　　“你揭的？”
　　“嗯。”
　　这柯以新真没想到，不过裴书临不揭，其他人也会揭，惊讶是有点儿，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还有呢？”
　　“带头嗑我们的cp。”
　　“小仙女？”
　　“那是夏霖的号。”
　　“哦……”柯以新摸摸鼻子，“然后呢？”
　　“和你一起录制真人秀，营造cp感。”
　　“嗯嗯，这个我知道，其他的？”
　　“在方澜一他们面前吃醋。”
　　“你装的？”
　　“是真的，只是故意没掩饰。”
　　“哦哦。”
　　“之后，让安卿去学校找你。”
　　“！为什么？”
　　“比起他，网友普遍觉得我们更合适。”
　　所以，黎安卿就是个对照组？
　　想起那几天网友们对黎安卿和自己的绯闻哭得那么厉害，柯以新此刻只想高呼一句：这波操作666哇！
　　柯以新：“没了？”
　　裴书临顿了顿：“还有陈野。”
　　“陈野？”
　　“我找到他，刺激他，让他把照片卖给了我熟识的主编，才会在今天曝出来，为了乘热搜的风，也为了在热搜打赢秦笙。”裴书临捏了下眉心，“没了。”
　　柯以新听完这些，看着裴书临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生气了吗？”裴书临轻声问道。
　　“……没有。”与其说生气，柯以新更多的是震惊，他没想到裴书临为自己下了盘这么大的棋，那么多的网友，包括黎安卿、陈野全都是他的棋子。
　　啧啧，这腹黑心机的背面人设，简直了！
　　柯以新心下表示：又又又被裴先生戳到性癖了！
　　“那我经纪人那边……”
　　“夏霖会联系他。”
　　话音刚落，柯以新的手机嗡的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林禹的短信。
　　-我麻了，你们高兴就好。（微笑.jpg）


第79章 
　　“柯以新， 我知道你翅膀硬，偏没想过你翅膀这么硬！你咋不上天啊？”林禹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隐婚！啊？和裴大影帝隐婚， 你能耐怎么这么大啊？能耐大你怎么不捂死点儿？非得这么吓唬我， 你开心是不是？”
　　坐在他对面的柯以新全程缩着脖子夹着胳膊， 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水一小口一小口抿着， 心虚地愣是老半天没敢吱声。
　　要换其他事， 他要么梗着脖子呛两句， 要么厚着脸皮求原谅， 但这件事，他瞒着林禹着实太不厚道了， 林禹一直对他很好，明着暗着护着他，可他跟个白眼狼似的，让林禹毫无防备地撞见这么大的事， 绝对害得他没少挨批。
　　出门前柯以新就想好了，乖乖接受禹哥批评， 绝对不耍嘴皮子。凭这么几年的交情，他相信， 等林禹批评够了，气儿自然也就消了。
　　前天看到热搜的时候，林禹当头响了好几声闷雷， 震惊完就气得不行，今天逮着机会把柯以新叫出来了， 这时候面对小仓鼠样瑟瑟发抖的柯以新， 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喝了口水缓过口气， 继续数落道：“别这么看着我，早干嘛去了？这段时间面对我你就没点儿过意不去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这……你这只臭猪！”
　　前边儿数落的话柯以新听着头越低越下，良心一阵刺痛的，可“你这只臭猪”从林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柯以新是真的绷不住“噗嗤”一下笑起来了。
　　“还笑？”林禹凶巴巴地直瞪眼，“也就你，我连骂都舍不得，要换个卢跃，早一脚给他踹飞咯！”
　　他这话说得画面感太强，柯以新一下就想到卢跃被一脚踹飞的样子了，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林禹不满地拍了拍桌子，厉声说道：“严肃点儿，柯以新同志，你还在接受组织批评呢！请端正你的态度！”
　　见林禹似乎还在气头上，柯以新忙龇牙咧嘴收了笑，回到瑟瑟发抖的小仓鼠状态，眨巴着“我认错”的澄澈大眼睛，乖乖继续接受组织批评。
　　林禹张了嘴，正要接着批评，忽然眼睛向柯以新身后一瞟，刚张开的嘴顿了下，半声没吱就又一点点合上了。
　　柯以新有些纳闷，顺着他的视线正要回头，头刚转到一半，就有一道阴影罩了上来，与此同时一条胳膊搭上了他的肩，熟悉的淡淡香水味钻入鼻尖，柯以新看向对方笑了笑：“车停好了？”
　　“嗯。”裴书临随手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来冲林禹礼貌性点了下头，伸出手，“你好，裴书临。”
　　林禹握了下他的手：“你好，林禹。”
　　握完手，林禹飞快地瞥了柯以新一眼，这一眼很快，但和柯以新对上了，柯以新一下就读出了他这眼神里的意思：行啊你，把裴影帝搬过来，我还骂不了你了？
　　柯以新也飞快地冲他眨了下眼：哈哈。
　　“结婚的事，是我提出要瞒的。”裴书临说，“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嗯……麻烦是有，但夏霖也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对面坐了个裴书临，林禹的气焰一下弱了不少，不是他怂，是裴书临自带气场太强，他不自觉就说不出重话了，而且，夏霖连他上头领导都摆平了，就没他什么事。他在柯以新面前气不过是理直气壮的，但在裴书临面前就不行了。
　　“谢谢理解。”裴书临说完，看向柯以新，“告别演唱会的事，商量得怎么样了？”
　　柯以新毕业即退圈的事，和林禹最开始就提过的，林禹也很清楚他无意在娱乐圈里发展，眼看快要毕业了，这时候也该谋划退圈的事了。
　　要搁柯以新没火的时候，林禹多半会让他悄无声息地离队。可现在他火得如此张扬高调，公司当然没那么容易放他走，得亏裴书临在前边儿镇着，不然肯定会想方设法地绑着他，现在上头就是提了个告别演唱会，也算是最大让步了。
　　说是要商量，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就是定个具体时间，又说让柯以新能不能写首歌送给粉丝什么的算是告别礼物。
　　柯以新点点头，应下了。
　　去法国的留学时间是10月份，告别演唱会的时间就定在了9月。
　　裴书临新电影的拍摄8月份提上了日程，柯以新也因为忙着排练，两人都好几天没回家，面都没怎么见上。
　　不过裴书临每天都会准时准点派人给柯以新排练的地方送来奶茶咖啡蛋糕这类小点心，而且是给全部工作人员送的，恩爱可谓秀得甜蜜大方，惹得在场工作人员忍不住直呼：“裴影帝好会哦！”
　　柯以新听着心底一阵得意：那当然！那可是我家裴先生呢！
　　演唱会当天，柯以新先是完成了和姜明阳几人的合作表演，最后一首歌的时间则是他的个人表演秀。
　　因为人气大涨，这场告别演唱会是在首都最大的舞台上进行的，放眼望去，乌泱泱的全是人头。
　　此刻偌大的舞台上就剩了柯以新一人，他抱着吉他坐在高脚椅上，调整了一下面前的立麦，看向前排原定给裴书临的位置。那个位置是空的，裴书临没赶上，但柯以新知道他在看，便轻轻笑了笑。
　　那抹浅笑纯净得仿若初融的湖水，被镜头收录，投在了身后巨大的屏幕上，引得在场观众尖叫连连。
　　“我写了一首歌。”柯以新狡黠地眨了下眼，“可是很抱歉，不是送给你们的，我要送给我家先生，对，我家裴先生。”
　　“啊啊啊！”观众的尖叫声登时更大了。
　　“我们的相遇是个意外，在此，我想感谢裴先生的将错就错。”柯以新说完，竖起食指立在唇边，待观众平息下来，指尖在弦上拨出了一个和弦，随即轻唱出声，“我一脚踏进，有你的世界，温柔似你，呢喃半语，恰似阳光几缕、微风几许，掩不住我心中一份小欢喜……”
　　一首歌唱完，随着琴弦的颤音一点点消失，柯以新在渐弱的灯光下轻轻挥了挥手，笑着说道：“那么，裴先生，我就收下了。”
　　黑暗中，现场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
　　柯以新自己则借着升降台退到了台下。
　　这个舞台的升降台比较特别，要从观众席前边儿的一个小门偷偷溜到后台，柯以新刚从小门出来，一道灯光猛地打在了他身上，亮得他当场懵住了。  ？？？
　　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么像抓捕现场？
　　下一秒，便见裴书临手捧一束鲜花从不远处走来，在一片铺天盖地的尖叫声中，柯以新怔愣了三五秒才反应过来，惊喜爬上眉梢，他向裴书临跑去，一跃跳到了裴书临身上。
　　似是料到柯以新会跳上来，裴书临把花往身后夏予的怀里一塞，稳稳地接住了他，同时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那么，柯先生，我也收下了。”
　　两人笑着对视了一眼，便在镜头下吻上了。
　　这一波秀得现场内外的观众粉丝激动得都快窒息了，尤其是cp粉，满足得都能含笑而终了。
　　而裴书临瞄了大屏幕一眼，眉头轻蹙了一下，单手压下柯以新微红的脸，占有欲十足地抱着人进了后台。
　　见状，夏霖拿胳膊肘捅了夏予一下，调侃道：“看到没，醋攻，心眼都这么小的。”
　　夏予点点头：“长见识了。”
　　回到家，裴书临把柯以新抱到玄关的鞋柜上，两手搂着他的腰，看着他突然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柯以新被他严肃的神情弄得有些紧张。
　　“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柯以新很认真地想了想：“我开告别演唱会的日子？”
　　裴书临摇了下头：“我们结婚的日子。”
　　柯以新这才想起来，不自觉笑了：“是吗？我们结婚一年了呀。”
　　“嗯，一年了。”裴书临顿了下，“那我们来谈谈离婚的事。”
　　“离……离婚？”柯以新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裴书临抿了下唇：“我先表明我的态度，不离。”
　　柯以新生生愣了得有四五秒，忍不住哭出了声：“你吓死我了！”
　　“你呢？”裴书临问。
　　“什么？”
　　“你的态度。”
　　“不离！死都不离！”柯以新收紧胳膊，紧紧抱住了裴书临的脖子。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裴书临低低地笑了一声，再次吻住了他的唇……
　　当晚，柯以新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终于见到了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系统管理员。
　　对方没有露脸。
　　但，确实是个秃的。
　　管理员说，在柯以新的英明指挥下，茶茶带领众系统“揭竿起义”了，摆脱了绑定宿主做任务赚取温度的命运，还推倒了管理员的雕像，转而在系统界给柯以新立了块碑。
　　柯以新听着哭笑不得，他还没死呢，立块碑这叫什么骚操作？哪儿来的怨种儿子？
　　不过管理员还说，鉴于系统制度的推翻，柯以新的任务条就算完成了，鉴于他优秀的表现，赐予他“人生赢家”的称号，并祝福他和裴书临幸福美满。
　　话说得这么好听，柯以新勉为其难地表示，不和他计较之前那些鸡肋技能的事了，并友好地在梦里和管理员握手再见了。
　　梦醒后，柯以新看到了久违露面的茶茶，它单手托腮坐着它的小绿叶飘在柯以新眼前，嘚瑟地朝他挑了下眉，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柯以新的左手臂上亮起了一道绿光，绿光渐弱，他手臂上的小爱心一点点消失了。
　　“后会无期啦，人生赢家。”茶茶特别潇洒地挥了下手，身形渐渐消散。
　　没想到柯以新皱了下眉，抬手一把抓住了他：“叫爸爸！”
　　“……”茶茶噗的一下笑了，“再见，爸爸。”
　　“再见，乖儿子。”


第80章 
　　为了贴近许攸宁剧本里的主角形象， 裴书临瘦了十几斤，电影拍摄中期，柯以新去小海岛上探班的时候， 看到他被晒得通红脱皮的肩膀和后脖子， 心疼得不行。到了拍摄后期裴书临的脸上一度呈现病态的苍白憔悴， 柯以新明知道是剧本需要加上妆效， 但还是心里揪着难受。
　　好在电影顺利杀青， 许攸宁对裴书临的演绎也十分满意。裴书临虽然不能立马恢复到原来的身体状态， 但在专业营养师和健身教练的指导下， 很快就健朗了起来。
　　柯以新看着他因为剪了寸头而显得愈发深邃的眉眼，隐隐嗅到了一股子成熟男人的魅力。特别是这个时候裴书临刚从浴室里出来， 那滚着细细水珠的蜜色肌肉，那饱满起伏的肌肉线条，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此时此刻，在柯以新眼里， 裴书临同时满足了成熟内敛和锋芒毕露这两种吸引力，惹得他根本挪不开眼。
　　那边裴书临打开衣柜拿了件白T出来， 正要穿上，忽然觉察到身后火热的视线， 他动作一顿，侧身看向柯以新：“看够了吗？”
　　被抓个正着，柯以新脸一红， 慌乱地低下了头：“够……够了。”
　　裴书临轻轻地笑了笑，把衣服穿上， 走到他身旁， 问道：“都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就尽量简单带点儿， 有需要那边也都能买。”柯以新说。
　　他买了明天飞法国的机票，在法国的住宿问题什么的裴书临都已经安排好了，他过去基本就是拎包入住，休息两天调整一下作息，然后去学校报道就行。
　　裴书临点点头，帮柯以新把行李箱合上放到了一边：“明天夏予会过来接我们去机场。”
　　夏予？
　　柯以新心下闪过一丝疑惑，但转念想到夏予开车自己就能和裴书临在后座多腻歪下，就暗自有点儿小高兴：裴先生真懂我，嘿嘿。
　　可高兴完，柯以新看着裴书临心里却忍不住生出了浓浓的不舍。
　　留学这两年，虽然他们都有条件可以两国飞，但和现在这样住在一起是很不一样的，两人肯定都挺忙的，那接下来这两年，他和裴书临就得经历聚少离多的异国恋了。
　　一想到这，柯以新就难受起来了，这一年时间里，他已经习惯了裴书临的存在，习惯了在裴书临怀里睡着的夜晚和醒来的清晨，习惯了裴书临的呼吸和体温。
　　而且，书临之前说了，他不在会睡不着，那他去了国外，裴书临睡不着了可怎么办？还有，裴书临的肌肤饥渴谁来满足？这可不是十天半个月，是两年，是730天呐！柯以新想想就心疼。
　　可是，再怎么心疼，柯以新也说不出“要放弃留学深造”这样的话，那是他的目标，是他前进方向必经的道路，他爱裴书临，但他的人生不可能只围着裴书临转，他要努力，他要出色，他才配得上他那么优秀的裴先生。
　　那么，这个时候，他就必须要决绝。
　　柯以新咬咬牙，努力把眷恋藏在心底，从后面抱住了裴书临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背上。
　　“怎么了？”裴书临握住他紧紧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柔声问道。
　　柯以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背，小声说道：“书临，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会变得更好的，好吗？”
　　裴书临转过身，抱住他，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好。”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夏予来了，裴书临让他继续吃，和夏予一起把他的行李搬到了后备箱。柯以新吃完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恋恋不舍地坐上了车。
　　离别的伤感太沉重，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心头，以至于柯以新都不知道该和裴书临聊点儿什么好，只能蔫蔫地靠在他肩头，一声不吭。
　　裴书临则以为他昨晚累到了，也没说话，沉默地给他揉着腰。
　　车子在机场停车场稳稳停下的时候，柯以新惊醒似的睁开了眼，随即离愁的忧伤洪水似的迅猛地席卷上心头，他强忍着不去看裴书临，低着头兀自打开车门下了车。
　　裴书临见他情绪低落，微微蹙起了眉，也下车在一旁看着柯以新。
　　夏予已经先下车了，打开后备箱正要把行李箱拿出来，就听到柯以新疑惑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有东西漏了吗？”夏予看了眼时间，“应该来得及，我马上回去拿。”
　　“不是不是。”柯以新忙摇摇头，但看着后备箱里除了自己的行李箱外的另一只行李箱还是一脸迷茫，这是……书临给我准备的东西？
　　接受到他疑惑的眼神，裴书临开口了：“是我的行李。”
　　柯以新一愣：“临时通告？”
　　“不是。”
　　柯以新一下反应过来了，惊讶地问道：“你要和我去法国？”
　　“嗯。”裴书临很轻地歪了下头，神情中流露出一丝对柯以新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惊讶的不解，“我们不是说好了？”
　　啊？说好了？
　　什么时候？
　　柯以新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想起来了，难道是昨晚他说的那句“给我两年时间”？
　　天！裴先生居然是这么理解的吗？
　　“不是，我昨晚说的话不是要你这两年时间都拿来在法国陪我的意思。”柯以新连忙解释道。
　　裴书临点头：“我知道，你是让我给你两年时间成长得更出色。”
　　“那……”
　　“我们说好是在那之前。”裴书临定定地看着柯以新的眼睛，严谨而又认真地说，“在你说要去法国的那晚。”
　　那晚？
　　柯以新右手食指摁住太阳穴很努力地想了想。
　　那晚……
　　那晚，他们做完后，书临叫了晚餐，吃饭的时候，他说了要去法国进修的事。
　　然后……
　　然后，书临就……就突然说他没戴套怕万一影响到他什么。
　　还说，万一意外怀孕了，就必须照顾他，要陪他去法国。
　　对啊！
　　是“万一”啊！
　　“能想起来吗？”裴书临问。
　　柯以新犹豫地点点头，不解地看着他：“可我们……没有‘万一’啊。”
　　“‘万一’相对的是，我必须照顾你。在那之前，我先说的是，我陪你去法国。在那之后，我也说了，我会陪着你。”
　　听着裴书临条理清晰的三句话，柯以新很快就懂了：照顾的前提和结论，都是裴书临陪着一起去！
　　柯以新惊了。
　　卧槽，他当时就是这个意思的吗？我竟然没有听出来？
　　裴先生，你套路这么深的吗？！
　　看柯以新怔愣在原地，裴书临微抿了下唇，说道：“如果是我会错意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回过神，柯以新沉默一瞬，走上前拉住裴书临的手，真诚地说道：“书临，你愿意陪我去我很高兴，但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放下你现在的一切。我能照顾好自己，真的。”
　　“不是的，以新，”裴书临反牵起柯以新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眸，“退圈是早有的打算，许导的电影本就是我的最后一部作品，之后的电影发布会我会宣布退圈息影。至于去法国，陪你是初衷，但同时，这两年时间，我会先在法国的分公司任职，为之后接管总公司做准备。所以，我不只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担当。”
　　柯以新在往前走，在努力变得更加出色，那么裴书临自然不会允许自己止步不前，当初进娱乐圈多少带了点儿年少轻狂的任性，但肩上的责任、家庭的期望，他都了然于心。
　　之前他向父亲要了三年，这三年不仅是为了和柯以新加深感情的，也是为了有时间锻炼自己，让自己更有能力挑得起裴氏这根大梁。
　　他裴书临，是个骄傲的人。他的自尊心要求他，要做的事，就要做到最好，同样，要爱的人，就要爱得最深。爱情和事业，他都要牢牢抓紧！
　　看出裴书临眼神的坚毅和认真，柯以新心下松了口气，下一秒笑着踮起脚抱住了裴书临的脖子，乐呵呵地说道：“那就请继续多多关照啦，裴先生！”
　　裴书临搂着他的腰，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撒花花～～ 番外后续会跟上哒！ 


第81章 
　　白修竹活到22岁, 心里挂着的人只有三个，一个是曾经爱过他的妈妈，另外两个则是他幼时的邻居，一对很好很好的父子。
　　在白修竹的自我认知里, 他出生在一个不幸福的双B家庭里, 酗酒家暴的父亲和怯弱无能的母亲, 亲戚什么的他们家一概没有，不论是父亲那边的, 还是母亲那边的, 不知道因为什么，全都老死不相往来了。
　　白修竹知道, 在别人眼里，他很惨, 挨打是家常便饭，母亲走后，饭他都经常吃不上。父亲说，他注定就会是个没出息的Beta，养了没什么用，不像Omega, 养养还能给他弄点儿钱。
　　可是, 邻居家的柯大壮叔叔却说，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就该好好养着，吃得白白胖胖。还特别欢迎他去家里蹭饭。
　　父亲的话不好听, 白修竹就当王八念经, 柯叔叔的话好听，人长得又好看, 白修竹可喜欢听他说了，就常常往隔壁跑，而且隔壁还有个很漂亮的同班同学，那是班上唯一一个和自己交朋友的同学，长得跟洋娃娃似的，白修竹可喜欢他了。
　　只是，父亲干了坏事，在小渔村里待不下去了，他被迫跟着父亲离开了小渔村，离开了他的柯叔叔和阿新，自那之后，他的生活一下子灰暗了。
　　初二那年，父亲组建了新的家庭，继母是个小心眼的女人，还爱胡说八道吹枕边风，总拿他母亲说事，白修竹脾气爆，一忍再忍，可还是没和她少起冲突，每一次冲突都以他被父亲暴揍收尾。但那又怎样？他又没错，他不服也不改。
　　十八岁生日那天，父亲以他成年为借口，给了他五百块钱，把他赶出家门，甚至都没想过一个星期后他要高考。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他带着寥寥无几的行李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从鼻腔里呼出一口压了十八年的浑浊的空气，心境瞬间明朗了。
　　他很高兴，恨不得在雨中大吼一声。
　　他成年了！他终于摆脱了那个恶心的家！从今往后，他能自我地活着了！
　　不知是兴奋过度，还是因为淋了一个小时的雨，被路过的班主任捡回家的白修竹第二天就发高烧了，这一烧就烧了一个星期。
　　高考当天，他去考了，可惜发挥失常了。
　　虽然心有遗憾，但白修竹看得很开，就算考上了，他也没钱上大学，这样的结果，他也能说服自己安心地去闯荡自己的新生活了。
　　他给自己画了张人生规划图：第一份工作，第一笔工资，第一间租屋，第一桶金，第一个房子，第一辆车，第一间店铺……以及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目标明确，他一一定了时限，告诉自己必须做到。
　　他爱吃甜品，却很少能够吃上。为了实现甜品自由，他在班主任的帮助下成为了一家甜品店的学徒，老板看在班主任的面子上，对他很照顾，不仅给他工资，还免费提供了一间杂物间给他居住。在这里，他一住就是四年。
　　四年间，通过各种兼职和省吃俭用，他攒下了一笔小钱，咬咬牙在大学城附近租了间廉价的公寓，搬离了狭窄拥挤的杂物间。
　　住进去的第一个晚上，白修竹高兴得一夜没睡，这离他买房开店的人生目标又前进了一步，他在规划图纸上满意地画上了第三条杠。
　　可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为了助眠喝酒喝大了，他一时鬼迷心窍绑定了个十分莫名其妙的系统——玛利亚。好在他满脑子就惦记钱了，提了折现的要求，要不就那哭哭啼啼的小东西，能难受死他。能赚一个亿的话，那就勉强能忍忍，不就是博爱嘛，他可以的！
　　只是，他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当玛利亚要他把刚买的肉包喂给路边一条流着哈喇子的狗吃的时候，白修竹咽了口唾沫，默念了一句“大爱无疆”，喂了。
　　当玛利亚要他在公交上给一个懒得走到后排空位的大汉让座的时候，白修竹抽了抽额角，默念了一句“大爱无疆”，让了。
　　当玛利亚要他把包里的零钱给扒手买两包香烟抽抽顺便劝他步入正途的时候，白修竹额角青筋暴起，怒了，去他妈的“大爱无疆”！一脚踹倒，拧着手就给人扭送到警局去了。
　　从警局出来，玛利亚泪眼汪汪，哭戚戚地在他耳边碎碎念，说什么当“圣母”的就要用爱去感化邪恶，说他太粗暴，这么做是要扣钱的。
　　听到要扣钱，白修竹心窝子疼了一下，下一秒掏出手机看了眼卡上新到账的“0.1”元，翻了个大白眼，让它随便扣。
　　可玛利亚却哭得更大声了：“你赚钱这么不容易，你让我怎么忍心？”
　　白修竹被他哭得脑壳疼，满脸无语：“你还真看得起这一毛钱！”
　　“那也是你的血汗钱呐！你的苦你的累我都看在眼里，这一毛钱承载了你多少的艰辛，我难道还不知道吗？我是来帮你的，怎么能挖你的‘肉’？你对别人好也别忘了自己啊，呜呜呜……”
　　白修竹：“……闭嘴！”
　　不久，老板在大学城附近开了间分店，由他全权负责，白修竹自然是干劲十足。
　　而让他惊喜的是，分店开张不久，他竟然遇见了心心念念的挚友柯以新。
　　柯以新还和小时候一样，这让白修竹更加欢喜，两人聊了很多。在得知柯以新分化成Omega后，白修竹对自己即将分化成Alpha的不久将来愈发期待起来。虽然柯以新有Alpha了，白修竹难免失落，但看到他眼里溢出的幸福感，白修竹也忍不住期待起自己的Omega来，他深信自己能找到一个柯以新这样好看又善良的Omega。
　　可万万没想到，当天晚上，他的满心期待就被现实狠狠击碎了。
　　突如其来的分化打得他措手不及。
　　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分化成了一个Omega。
　　燥热的身体反应席卷上来，直冲天灵盖，他甚至没法花半分钟时间去思考那个口口声声笃定他会分化成Alpha的算命大师当时骗了自己多少钱。他推开员工休息室的门，凭着身体的本能伸手一把拽住了面前那个背对着自己正释放信息素压制闹事者的Alpha。
　　在Alpha转身的瞬间，白修竹一个踉跄扑进了他的怀里。
　　清澄的尤加利的信息素不知为何如此熟悉，让白修竹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考拉那治愈系的憨笑，却令他舒服得浑身战栗，将他的神经挑.逗得愈发兴奋。
　　他的脑子被搅合得彻底迷糊了，眯起眼，意乱情迷地抬手去扒对方的衣服。
　　对方显然被吓到了，但还算冷静，不知道跟周围人说了什么，抱起他，把他的脸摁在肩头，走了好一段路，进了一间酒店套房。
　　一进去，对方就让他坐椅子上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对方说，“抑制剂很快就有人送过来，你坚持一下。”
　　白修竹把话听进去了，又没完全听进去，敷衍地点了下头，就像条柔弱无骨的小蛇缠上了他。
　　“热，难受。”白修竹呢喃道。
　　“我知道……啧，你别乱摸……诶！你别扒拉我裤子！”
　　白修竹觉得这人真讨厌，不知道他热吗？给贴贴降降温不行吗？小气！还咋咋呼呼的！吵死了！
　　没办法，白修竹只能转而扒自己的衣服，可刚把工作服的外套和马甲扒掉，那人又不让了，说了什么白修竹一句没听进去，就自顾自解扣子。
　　那人见他不听，居然抓起他丢在地上的领结，把他的手反绑在了椅背上。
　　白修竹当场气炸了，可脑子烧得沸腾，满肚子话憋不出来，就“嗷呜嗷呜”的想咬他。
　　那人可过分了，坐在床边单手托腮笑着问他叫什么。
　　白修竹懂得自报家门的规矩，含糊地报上了名字。
　　那人听完，低低笑了一声，问他怎么会叫“白小猪”。
　　白修竹刚想纠正，门铃响了，那人去开门，拿了好几盒抑制剂进来，挑了挑，挑了一粒塞进他嘴里。
　　白修竹含在嘴里不知道咽。
　　那人看了他好一会儿，倒杯水过来让他喝。
　　白修竹嘴里苦，乖乖喝了。
　　可抑制剂没用，白修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难受，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后脊上啃咬着，他红着眼眶控制不住地在椅子上扭动起来。
　　那人见了，又开始挑抑制剂，挑来挑去，又挑出一粒塞他嘴里。
　　这回，白修竹“咔”的一声咬碎咽了，湿漉漉的两眼却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双眼迷离间，他看不起对方的脸，本能地用眼神哀求他。
　　那人没有退开，似乎也在看着他的眼睛。
　　不知对视了多久，抑制剂依旧没有发生作用。
　　白修竹难以自抑地从喉间发出很轻的一声呻吟，那人轻叹口气，歪过头，一口咬在了他的后颈上。
　　腺体被咬破的疼痛让白修竹“啊”地痛呼了一声，但被触碰的快感很快将其掩盖，他的身体像是被这一口唇舌的温度给点燃了，他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从领结的束缚中挣扎开来，一把将对方扑倒在地，难耐地在他身上乱蹭。
　　那人吓了一大跳，推他推不开，就又咬他后颈，不知道咬了几口，愣是没一口有用的。
　　在白修竹满屋子乱飞的信息素和乱蹭的身体的撩拨下，那人终于意识到抑制剂和临时标记对他不起作用了，用力把他推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绳子，把他绑在了椅子上。
　　见自己再次被绑住，白修竹气极，气呼呼地瞪着他。瞪了好一会儿见没用，白修竹还是难受得不行，哭着让他给个痛苦。
　　谁知那人还真给了他痛快——一盆凉水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水泼过来的那刻，白修竹混沌的脑子忽的闪过父亲的鞭子和撒了盐的凉水，皮鞭撕扯开皮肤的刺痛，盐水渗入伤口火辣辣的疼痛，猛地唤醒身体的记忆。
　　白修竹一个激灵，真的一下就清醒了。他的脸色霎时苍白如纸，浑身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怎么了？”那人问道。
　　白修竹听到了，可脑子做不出回应，视线忽明忽暗，残存的理智疯狂催促着他不要去想那些恶心的过去，他很努力很努力摇头要把记忆甩出去。
　　或许是他剧烈摇头的动作像个发病的疯子，那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低声吼道：“冷静下来！”
　　白修竹被他吼得又是一个冷颤，僵住了。
　　见状，对方放柔了声音，说道：“对不起，我不是要凶你，你先冷静下来，好吗？”
　　对方的嗓音一瞬间像极了柯叔叔曾经无数次把他从父亲的鞭子下救走后跟他说话时的那般真诚温柔，白修竹的心仿佛一下掉进了一潭幽深的湖水，沉寂柔和得让人心安。
　　他垂着脑袋沉默了，两眼一黑，意识逐渐走远……


第82章 
　　白修竹睡得很不安稳, 半睡半醒间脑子里时不时闪过小时候被绑在院子里抽鞭子泼盐水的画面。父亲的脸他早就强迫自己忘记了，但那粗鄙的咒骂却和疼痛一样深深刻在了骨子里，一旦被挑起，就痛得让人喘不上气。
　　醒来的时候, 白修竹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 大床干净又柔软。他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穿的是套房里提供的浴袍, 身体……没什么不适。
　　静坐了一会儿, 确定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白修竹紧绷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开始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乱七八糟的，他只依稀记得起一些零星的片段, 比如昨晚那个把自己带来这里的Alpha，咬了他、绑了他、还泼了他一身水。
　　抬手摸了摸后颈的纱布，白修竹的指尖轻轻颤抖起来。
　　理智告诉他，那人帮了自己，可是……那个家伙也太他妈放肆了吧！咬我，绑我, 还泼我！成年后我就没受过这种委屈？生气！咬死他！非得咬死他！
　　可那个Alpha的脸他是实在想不起来了, 他一口气咽不下去，心里头特别憋屈, 只能在床上转了个身，双手握拳对着枕头猛捶了好几下泄愤。
　　然而等他心下舒坦了些, 坐起来看清房间里的摆设, 瞳孔一震，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操！这么高级的套房！那家伙居然自己跑了？房钱谁付？啊啊啊！我他妈内裤都得当了啊！
　　白修竹无法直面这惨淡的人生, 在房间里硬是磨蹭到了差不多该退房的时间，终于鼓起勇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在房间里搜过一圈没搜到自己的衣服，白修竹有些急了，那可是餐厅的制服，一套下来好几百块呢，丢了得赔啊！
　　就在白修竹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套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他一个激灵立时僵住了。
　　门外人敲完两声顿了一会儿，见没有得到回应，又轻轻敲了两下。
　　想着逃避实在可耻，白修竹重重咬了下牙，把心一沉，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门。
　　只见一名身穿酒店制服的服务生站在门口，左胳膊上挂着好几个衣架，白修竹一眼认出来都是自己的衣服，包括餐厅的制服和他在餐厅员工休息室里换下的衣服。
　　见门打开，服务生脸上立马挂起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白先生早上好，昨晚睡得还好吗？这是您的衣服，我们已经帮您洗好并熨烫过了，您随时可以换上。早餐也帮您准备好了，有中式的也有西式的，您是想在房间里吃还是去餐厅吃呢？”
　　白修竹干笑一声，从他胳膊上把自己的衣服拎了过来：“谢谢，我不饿，麻烦帮我退……退房。”
　　“退房？”服务生明显愣了一瞬，随即保持微笑道，“白先生，这间房是不用退的。”
　　不用退？
　　这莫非是高级套房的常规操作？
　　啧，有钱人就是会省事。
　　白修竹心下一阵感慨，然而下一秒他就想哭了：可我不是有钱人啊！这事能不能再省点儿，比如把付房钱这一步省了？
　　“那……你们这儿能刷信用卡吗？”白修竹苦笑一声，心想：住高级套房刷信用卡的，我绝对是第一人。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是黎先生的专用套房，不需要您支付任何费用。”服务生说道。
　　白修竹一愣，随即紧绷的五官舒展开来，微微一笑：“这样啊，那帮我谢谢黎先生。”
　　“他在会议室开会，您不等他回来吗？”
　　白修竹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虽然刚刚是很想咬死他，但是，还是不要再见了吧，有玛利亚那家伙在，他怕自己刚咬上去，好不容易攒够小爱心赚到的一千块真会被收回去，那他可不得心疼死？
　　算了算了，只要别再遇见，就当被狗咬了。
　　回到家，不知怎么的，往日里舒适温暖的小租屋此刻竟显得狭窄逼仄，压得人喘不上气，一路上被刻意转移到那个Alpha身上的情绪像是弹起来的溜溜球猛地撞回白修竹的心口，很疼。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Omega，他分化成Omega了。
　　白修竹的眼眸瞬间暗淡了下来。
　　这个事实比昨夜的那盆冷水更让他发寒，他人生规划的最关键一步，就这样要被磨灭了吗？就算分化不成Alpha，当个普普通通的Beta都不至于让他这么难受，成为Omega这几乎意味着他一旦作出对未来另一半的选择，他就没有退路了。
　　原生家庭的贫困与暴力让白修竹不由害怕起来，只是个Beta的母亲都差点儿走不出去了，同样的境遇下，Omega只会更惨。
　　白修竹无力地靠墙滑坐在地上，抬起手看向腕上红红的勒痕，刺眼得让他胆颤。
　　暴力。
　　他遇上了。
　　想起父亲曾经说他要是Omega，养养还能给他弄点儿钱。白修竹的内心极度抗拒起来：不，我不要当Omega！那个Alpha那样咬我都没用，我肯定不会是Omega！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白修竹决定去医院验个究竟。于是，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拨通了柯以新的电话。
　　有柯以新在，等待检验报告的那一个小时里，白修竹的情绪努力克制住了。
　　可看到检验结果的那一刻，他还是绷不住了。
　　Omega，还是劣性的。
　　他的境遇更惨了。
　　白修竹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柯以新倒是冷静理智，一边安抚他，一边点到为止地问了昨晚的事。
　　白修竹没有隐瞒太多，但也不想让柯以新担心，便有意把情绪表现为生气并再次转嫁到黎先生身上去了。
　　好在柯以新心思单纯，顺着就被带过去了，跟着怪起那家伙来。
　　这事在柯以新这边就暂时翻过去了。
　　只是，白修竹花了大半个月时间才勉强接受了劣性Omega的身份。
　　本来以为，就这样过去了。
　　没想到，那个黎先生居然自个儿冒出来了。
　　更没想到的是，那个黎先生，竟是大名鼎鼎的歌坛天王黎安卿。
　　黎安卿自顾自地提起那晚的事情，还自以为是地说什么要他“负责”。
　　可能是这段时间自我催眠怪黎先生怪习惯了，这么一挑拨，白修竹的暴脾气一个上头，根本听不进玛利亚在肩头的劝阻，随手抓起一块奶油蛋糕啪叽一下就盖在那张传说中颠倒众生的俊脸上了。
　　然而这完全不解恨，白修竹撸起袖子，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瞪着他，恨不得当场咬死他。
　　奇怪的是，不管白修竹怎么骂骂咧咧，黎安卿都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和那晚给白修竹留下的“暴力”印象完全不一样。
　　可惜这时候白修竹被积怨冲昏头了，没理智去听，要不是玛利亚哭哭啼啼劝不过来及时拿扣钱来威胁他，他可能真的会揍人。
　　好在及时收住了，白修竹把人丢给一旁的裴书临，冷冷地让他丢出去。
　　等两人离开后，白修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见收银员小姐姐出来，他忙低头走进厕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完全清醒下来。
　　然而看着镜子里猩红的眼睛，白修竹一瞬间觉得陌生而又可怕。他从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父亲那双隐藏着暴力的凶狠的眼神。
　　原来，这个也会遗传。
　　这一刻，白修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笑容惨淡而又悲哀。
　　还好，我只是个Omega。
　　白修竹怎么都想不到，黎安卿会回头。
　　眼看人推门而入，他正想为刚刚的冲动行为道歉，黎安卿却先一步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对不起！”
　　他口罩都没戴，一进门就引起骚动了，又突然来这么一下，店里的客人都是学生，顿时更加激动起来，眼见还有人要掏手机拍照录像，白修竹急了，忙把人拉出门，瞅准了他的车就往里塞。
　　可黎安卿却连带着把他一并拉进车里了。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白修竹才反应过来，忙要下车，可车门已经被锁死，车也开起来了。
　　白修竹看看窗外又看看黎安卿，皱起了眉：“你有病？”
　　黎安卿一本正经点头道：“有，思念成疾，给治不？”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白修竹被气笑了：“碰碰车在脑袋上碾两圈，管好。”
　　“那就麻烦你了。”
　　白修竹：“……”
　　黎安卿轻轻地笑了笑：“那晚的事，是我处理不当，我再次向你道歉，对不起。”
　　看他终于正常了，白修竹很轻地点了下头：“我刚刚也冲动了，抱歉。既然双方都有过错，就当扯平，翻篇吧。”
　　“不成。”黎安卿说，“扯不平，你能不能给我个赔礼的机会？”
　　白修竹的眉头一下就拧起来了：这大明星多少有点儿大病！
　　那边黎安卿自顾自接着说道：“这样吧，你给我个联系方式，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没必要，不方便。”白修竹冷漠道。
　　黎安卿沉默一瞬，说道：“那要不我给你个赔礼的机会？”
　　这莫名其妙的话登时把白修竹的脾气给激起来了：“道歉还不够，你还要我赔礼？你那大脸盘子还真是又圆又大啊！”
　　“道歉就够了吗？你盖了我一脸蛋糕。”
　　“你他妈还绑了我一夜呢！”
　　“一夜？”黎安卿一脸莫名其妙地笑了，“两次加起来前后不超过五分钟的。”
　　“不可能，我手腕勒痕两天才消呢！”
　　“那个勒痕……是你当时拼命挣扎着想往我身上扑才勒出来的。”
　　白修竹一懵：“啊？是这样吗？”
　　黎安卿单边眉毛一挑，笑笑没说话。
　　白修竹的神情有些尴尬。
　　见状，黎安卿解锁手机，递了过去，同时放柔语气说道：“不管怎样，都是我比较过分了，这事扯不平，给我个赔礼的机会吧，不然我这后半辈子都得在愧疚中度过了。”
　　白修竹看着他的手机迟迟没有接过来。
　　似是猜到他在犹豫什么，黎安卿再次开口道：“放心，我也没打算送你豪车别墅什么的，保证就是点儿小心意，一定不让你为难。”
　　听他这么说，白修竹这才接过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号输了进去。
　　黎安卿当即就拨通了，听到白修竹身上的手机响起便挂了电话，让司机回头。
　　白修竹下车时候，黎安卿朝他挥了挥手，笑着说道：“等我电话啊，白小猪。”
　　黎安卿的笑容很暖，很晃眼，让白修竹一时间有些出神，以至于直到车子扬长而去，白修竹才反应过来，那家伙喊了自己什么。
　　白修竹没有为这一句称呼生气，而是久违地想起了母亲。小时候母亲都是“白小猪”“白小猪”的喊他。
　　此刻回过神来，黎安卿喊得那么自然，让他的眼眶一阵发酸。
　　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小声骂了句：“坏蛋。”


第83章 
　　过了好一段时间, 白修竹都没接到黎安卿的电话。
　　想着黎天王嘛，大明星啊，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忙得忘记了也很正常, 他便逐渐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最近这段时间白修竹被其他事情烦到了, 因为体质特殊, 抑制剂对他不起作用，连伪装剂他都用不了, 劣性Omega微弱的信息素再怎么收都收不干净, 搞得他Omega的身份根本藏不住，走在路上总能接收到某些Alpha令人不适的眼神。
　　虽然故意染了一头金发很是高调, 但那是白修竹自发表现出来的嚣张，别人爱怎么看怎么看, 他不care，可因为Omega信息素而被明着暗着打量，就让他难受得要命了。
　　不仅如此，居然还有几个Alpha大学生突然很积极地跑来关顾，隔着后厨的玻璃窗盯着他看，一边看还一边笑嘻嘻地讨论什么。
　　一次两次三次, 白修竹炸毛了。
　　妈的, 看个屁！
　　厨师帽一摘，把玛利亚的日常哭啼啼当耳旁风, 白修竹气势汹汹地杀过去了：“看什么？”
　　见他走过来，几个大学生非但不收敛, 还激动起来, 全看向坐在最中间的大学生，那人瞬间涨红了脸, 吞吞吐吐道：“看……看你。”
　　白修竹挑眉：“我很可笑？”
　　“不是不是。”那人连忙摇头，脸涨得更红了，“你很可爱。”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白修竹看着他因紧张而躲闪的眼眸，一瞬间懂了：妈的，这是被看上了啊！
　　四舍五入一下，这是白修竹生平第一次被人表白，这情况让他措手不及，在众人的起哄声里他不自觉红了脸，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屁。”
　　黎安卿是踩着这个“屁”字的落地音推开店门的，一眼看到红了脸的白修竹和同样红了脸却偷偷看他的大学生，当即就把情况摸清了。
　　不爽。
　　我早该是意识到，这只白小猪太香太甜太招人了。
　　该早点儿来的。
　　他很轻地眯了下眼，舌尖从牙尖轻掠而过，随即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俊逸而又得体的微笑。
　　前台收银的小姐姐听到有人进店的脚步声，抬眼刚想喊一句“欢迎光临”，霎时就被那抹笑直击胸口，呼吸一滞，激动地尖叫出声：“啊啊啊啊！黎安卿！”
　　几乎是第一时间，黎安卿就觉察到了身侧不远处投过来的视线，可他却偏偏没有扭头，而是清了下喉咙，非常字正腔圆地开口说道：“你好，我找白小猪。”
　　收银小姐姐头都没转，立马冲白修竹直招手，很努力压着因激动而上扬的语调催促道：“小白小白小白！黎安卿找你啊！快快快过来！”
　　这个时候，黎安卿才顺着她招手的方向转过身，对上白修竹的视线，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仿佛看不到几个大学生的存在般，几大步走上前，把手里的花送到了他面前：“我来赴约了。”
　　“卧槽！真是黎安卿啊！”一名大学生惊讶地直拍朋友的肩。
　　“是是是，我看到啦！妈呀，真人这么帅的吗！”另一名大学生压低声音说道。
　　“天哪天哪，红玫瑰，有点儿东西哈！”
　　几人激动的小动作和窃窃私语让黎安卿很是满意。
　　“我没约过你。”白修竹皱起眉，视线从面前一大束娇艳的大红玫瑰转移到黎安卿那一身很骚气的嫩粉色休闲西装上，心底再一次肯定——这大明星绝对有大病！
　　“不是说好了，等我电话的吗？”
　　白修竹扯了下嘴角：“这边建议您百度一下电话的概念呢，亲。”
　　“反正就是约好了。”黎安卿笑笑，余光往那个脸红的大学生面上轻描淡写地扫过一眼。
　　那人愣了一瞬，下一秒敏锐觉察到了什么，嘴唇微微抿紧了。
　　而这轻描淡写的一眼也让白修竹意识到自己找到台阶了，他选择性忽略了几人，顺势看了眼时间，说道：“那正好，下班了，我换个衣服，等我五分钟。”说完，也没看他们，径直进了更衣室。
　　白修竹一走开，黎安卿目光就落到了几个大学生身上，瞅准了那个有点儿想法的男生问道：“你们是在等我的签名吗？”
　　听到这话，激动的几个大学生都连忙点头找纸笔，而被瞅准了的男生在黎安卿的视线下僵硬了两秒，也微微低下了头，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白修竹出来的时候，几个大学生已经离开了，黎安卿就靠在前台边，笑吟吟地和前台小姐姐聊天，那花枝招展的样子，和传闻说的一样——是个情场浪子。
　　见白修竹走过来，黎安卿再次把玫瑰递上前。
　　白修竹没接，忍不住问了句： “你见我穿这个颜色是什么意思？”他记得黎安卿衣品可不差啊，这嫩粉色西装穿他身上也不算丑，但看着就是特别的骚气，再捧上这么一大束红玫瑰，格外的土。
　　没想到，黎安卿的眼睛往白修竹金灿灿的头发上瞟了一眼，很肯定地说道：“因为我觉得你喜欢高调的。”
　　“……”白修竹再次上下瞄了他一圈，也很肯定地说道，“我不仅不喜欢高调，还非常讨厌骚，和土。”
　　“是吗？”黎安卿低低地笑了两声，“那我们品味一致，我也讨厌。”
　　白修竹一阵无语：“但凡有两粒花生米，都不至于醉成这样。”
　　黎安卿被逗乐了，哈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怎么这么好玩儿？”
　　他的指腹带着温度，在发间恰到好处的揉过，亲昵且温柔，像极了儿时母亲和柯大壮的安抚，白修竹的心头闪过一丝眷恋，他微微咬了下牙，挥开了黎安卿的手：“找我干嘛？”
　　被挥开手让黎安卿有些可惜，放下手的同时指尖留恋地轻轻搓了搓，白修竹虽然是自然卷，但头发打理得很干净，细软柔顺，手感很好，他很喜欢。
　　“约好了的，赔礼啊。”黎安卿说。
　　白修竹看了眼他手上的玫瑰，勉为其难收下了：“行，那就翻篇了，别找我了。”
　　“我赔的不是这个礼。”
　　“我就认这个了，其他的不要。”
　　“真的？”
　　“真……”
　　“不要的话就可惜我特地从Eloi那儿要来的招待券了。”黎安卿一脸遗憾地抖了抖口袋里抽出的两张招待券。
　　Eloi？
　　白修竹的耳朵动了一下，下一刻就在抖动的哗哗声响中认出这是他心心念念却爱而不得的那家法式甜品自助的招待券，心脏忽的加快了速度：“你要给我这个？”
　　黎安卿点头：“一起去。”
　　想到Eloi在甜品界响当当的名号，白修竹职业之魂颤抖起来，根本无法拒绝：“去！”
　　去之前，白修竹还是和坚定地要求黎安卿去换了身衣服，毕竟他看着真的很难受，好在黎安卿很配合，车子载着他大大方方地往家里一开，换上一身被他肯定算是有品位的衣服才去吃甜品自助。
　　试营业的第一天，Eloi主场所推出的丰富甜品让白修竹大开眼界也大饱口福了，他拍了很多照片，也做了很多笔记，像是被打开了idea的开关，脑子里涌出了很多新品的创意，自顾自忙个不停。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是店里最后的客人了。
　　见黎安卿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白修竹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没事。”黎安卿微微一笑，“看你这么投入，我也乐在其中。”
　　听出黎安卿话中有话，白修竹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这得心应手的情话绝对是练出来的。
　　“吃饱了，谢谢你带我来这里，现在那件事可以翻篇了吧？”白修竹说。
　　这次黎安卿没有揪着了，很干脆地点了头：“是时候开启新的篇章了。”
　　“哈？”
　　“我想追你。”黎安卿说。
　　白修竹满脸的莫名其妙：“你不是Beta猎手吗？我他妈是Omega，追个屁啊。”
　　“Beta猎手？”黎安卿愣了下，笑了，“这个称号我第一次听，你起的？”
　　白修竹没说话，默认了。
　　“我不在意是A是B还是O，我只在意感觉。从那晚开始，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很真诚，很坦率，我很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是贪恋这种感觉，所以，能不能请你给我一个试试的机会？”
　　白修竹看着黎安卿的眼睛，他并不怀疑这话里的真假，因为他知道自己确实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说话做事就是那么直接，要不是绑定了玛利亚，他的情绪一点儿都不会压着。
　　只是，黎安卿说要和他试试，让他觉得很可笑。
　　这么一个大明星，歌坛新生代天王呢，他一个小小蛋糕师，何德何能？真逗。
　　性格使然，白修竹毫不犹豫地回了他两个字：“有病。”
　　黎安卿没恼，反而笑着眨了眨眼睛：“很好，你没拒绝。”
　　白修竹觉得自己多少也有点儿病了，黎安卿这么说，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去呛，而是看着满桌子吃不完的甜品。这些全是他拿来的，每一种单卖都很贵，每一种却都只尝了一小口。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奢侈，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
　　这一刻，他心里诡异地升起一股铺张浪费的畅快感。
　　然而下一秒，这份畅快就被他从小养成的浪费可耻的惯性心理给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服务员，麻烦打包！”
　　很好，明天的三餐有了！
　　白修竹非常满意。


第84章 
　　这一顿甜品自助白修竹吃得特别心满意足, 一方面是甜品精致美味，他很有收获，另一方面则是黎安卿很知趣，全程没有影响到他, 相处舒适融洽。除此之外, 黎安卿还主动提出送他回家, 这大晚上的，没有公交车, 正好省了打车钱, 白修竹当然不会拒绝。
　　回公寓的路上，黎安卿没有再说什么要追他的话, 而是聊一些工作时遇到的趣事。白修竹平常没什么时间看电视刷手机，对娱乐圈知道的不多, 撑死就知道裴书临黎安卿这样的影帝天王，但黎安卿说话很有技巧和分寸，说出来那些事白修竹都碰巧有所耳闻，以至于这一路两人可以说是相谈甚欢。
　　到下车的时候，白修竹心里已经对这个多少有点儿大病天王先生有了些改观——人不坏+有点儿意思。
　　“到这儿就可以了，谢谢。”白修竹向黎安卿挥了下手, 转身拉开了车门。
　　“你的电话我还没打过, 我可以留着下次吗？”黎安卿说。
　　白修竹没回头，一边下车一边说：“那是你的自由, 我管不着。”
　　听到这话，嗅到点儿苗头的黎安卿微微勾起了唇角, 然而下一秒就见白修竹“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后, 一条胳膊肘枕着车窗撑住下巴冲他很轻地歪了下头，顽劣一笑：“至于接不接, 那可就是我的自由了。”
　　说完，没等黎安卿回应，白修竹就挤眉弄眼地冲他哼起了最近相声里听来的小曲儿：“东面的山坡上有两头牛~公牛对母牛说~I love you~母牛说~哎呀哎呀~羞羞羞~”（选自朱鹤松先生的一段小曲儿）
　　昏黄的路灯下，白修竹金灿灿的头发张扬得格外惹眼，他的笑也一样，张扬得直戳黎安卿的心窝子。
　　直到白修竹潇洒离去的身影和他哼着的小曲儿同时消失在在公寓楼的大门里，黎安卿才从心窝子的痒痒感里回过神来，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只白小猪，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吧？
　　油门踩下，车子缓缓开动，被成功洗脑的黎安卿忍不住学着白修竹的调调也哼唱了起来：“东面的山坡上有两头牛~公牛对母牛说~I love you……”
　　“……母牛说~哎呀哎呀~羞羞羞~”白修竹的小曲儿循环哼得正上头，忽然，身后不远处一道嗓音打断了他：“白修竹。”
　　这砂砾般刺耳沙哑的嗓音，即便多年未闻，白修竹一点儿也不陌生，甚至熟悉得令人作呕。
　　他的脚步稍稍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而是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到了楼梯口。
　　“躲什么？别跟你爹在这儿装聋作哑！”身后那人几大步跟了上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粗暴地将他转了过来。
　　对方力道很大，手臂撕扯的疼痛让白修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回头毫不客气地怼道：“白富贵，你他妈不是早跟我撇清干系了？”
　　白富贵冷笑道：“你身上流着老子的血，撇得清么你？”
　　闻言，白修竹的脸色霎时白了。
　　是，他身上留着白富贵的血，就连基因链里都刻着白富贵的缩影，他和白富贵的关系，这辈子都撇不清。
　　白修竹攥着甜品袋的手一下收紧了，他突然感觉自己也恶心得不行了，胃一阵阵抽痛起来。
　　白修竹强忍着不适用力甩开白富贵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四年不见，白富贵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脸色蜡黄，两颊凹陷，身形瘦削，看起来入赘那个家后没少吃苦。
　　这副衰败的模样落在白修竹眼里，依然没了儿时那种令人胆寒的威慑力，白修竹不怕他，对，一点儿也不怕。
　　“怎么找上来的？”
　　“你那高中班主任啊，我流两滴眼泪说想见见你，她就告诉我你住这儿了。”白富贵很得意地笑出了一口黄牙，“还给我打车送我过来，真挺贴心啊，哈哈哈。”
　　高中班主任是白修竹的恩人，也是他为数不多有联系的人，是个单纯善良的女人，白修竹知道她一定是被白富贵的亲情牌哄骗了，才会傻乎乎地把白富贵送过来，白修竹不怪她，怪自己，投错胎。
　　“所以呢？找我干嘛？”白修竹依旧冷漠。
　　“没干嘛，就在你家住几天。”
　　白修竹这才注意到白富贵胡子拉碴的，身上有味，脚边还放了个脏兮兮的行李包，目测起码一个礼拜没回家了。
　　“呵，我早说过，你个吃软饭的没用的东西，迟早要被那个女人赶出来。”
　　白修竹这一句话讽刺了白富贵，自己的心却也被刺到了，当年妈妈那么温柔一个人，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不惜和家人决裂嫁给白富贵，任劳任怨，可没有一天不遭受言行暴力的，最后心灰意冷带着一身的伤离开。另一个女人呢，刁蛮任性，反而把白富贵治得死死的，可笑，太可笑了。
　　“啧！跟你爹怎么说话的？”白富贵说着，抬手一巴掌就要扇过来。
　　白修竹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反手拧到他身后，同时一个用力把他的脸重重地压到了墙上。
　　见状，玛利亚登时紧张起来，小手直拍他的脸颊：“冷静啊亲！打人会扣钱的，真的会扣钱的！”
　　白修竹扫了它一眼，阴沉的眼眸让玛利亚浑身一个哆嗦，立马闭嘴下线了。
　　似是没料到白修竹会反抗，白富贵愣了一瞬，随即嗷嗷大叫起来：“来人啦！你们快来看看啊！儿子打老子啦！天理何在呐！”
　　这廉价公寓的隔音不是很好，而且住的大多都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白富贵的叫声很快引来了不少大学生，从上层楼梯探出好几颗脑袋在观望。
　　白修竹不想给房东添麻烦，狠狠瞪了白富贵一眼，放开他，朝门口一指，低吼道：“滚！”
　　白富贵揉了揉被拧得酸痛的胳膊，不但不走，还一脸无赖地提高音量说道：“你是我儿子，今儿我还非得住你家了！你要不让我进门，我就在这儿睡！”
　　白修竹登时被气红了眼，死死地瞪着白富贵。
　　他知道，白富贵这不要脸的东西干得出这种事情，这狗东西爱睡哪儿他不介意，可是这楼里还住了不少女生，有这么个玩意儿睡在楼梯口，她们还怎么敢回家？报警？可就算白富贵今晚被撵走了，难保他明天不会找到蛋糕店里去耍横，到时候还得给店长添麻烦，操！
　　想到这些，白修竹咬紧了后槽牙：“你要住多久？”
　　白富贵想了想，说：“住个七八天吧。”
　　“三天，你要是不走，我就抄起棍子打断你的腿把你丢出去。”
　　白富贵一个瞪眼：“你他娘的敢？！”
　　“你说我敢不敢？我吃牢饭也比看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舒坦！”
　　看到白修竹眼里的猩红狠戾，白富贵意识到他是认真的，有些怂了，小声嘀咕道：“三天就三天，那婆娘总该消气，肯让我进门了。”
　　把白富贵领进门，白修竹指了指小客厅里上个租户留下的旧沙发：“睡那儿。”
　　白富贵看了眼打了好几个大补丁的破布沙发，当即皱紧了眉，正要发作，猛然瞥见白修竹伸向扫帚的手，立马把话咽回去了，郁闷地走过去倒在了沙发上。
　　看他还算识趣，白修竹把拎回来的甜品放进冰箱，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没想到，等他出来，竟看到白富贵跟三天没吃饭的野狗似的，把他带回来的七八样甜品全吃了，精美的包装被粗暴扯开，小茶几上一片狼藉，上等的奶油和果酱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全被糟蹋了。
　　白修竹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比上一回到嘴边的肉包子被玛利亚苦苦劝说送到狗嘴里更让他心疼千百倍。
　　“不就吃你两块蛋糕嘛，干嘛一脸死了亲妈的样子。”白富贵说。
　　白修竹当场被激到了，抄起墙角的扫帚，冲上去一棍子就抽到白富贵腿上了。
　　这一下实打实的下了猛劲，白富贵疼得大叫起来，一边躲闪，一边喊道：“白修竹！你他娘的敢打老子！你再打一下试试？”
　　白修竹毫不犹豫地往他另一条上也抽了一下，白富贵一声哀嚎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死死捂住了嘴，与此同时，白修竹的扫帚棍压在了他的喉咙上。
　　“把我逼疯，死的一定先是你！”白修竹眼神阴冷地看着他。
　　说话间，他抓着扫帚棍的手暗暗使力。
　　来自喉咙的压迫给白富贵带来了强烈的窒息感，白富贵很快涨红了脸，心里头一阵慌乱，用哀求的眼神向他示弱。
　　白修竹没有立刻放开他，而是在他难受得快要翻白眼的时候才退开。
　　没了死亡的压迫，清鲜的空气猛然灌入喉咙，白富贵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大口呼吸着，因为恐惧甚至连骂白修竹的心思都没有了。
　　白修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扭头径直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没有开灯，在朦胧的漆黑中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心里无助而害怕。
　　他怕自己真会忍不住，忍不住弄死白富贵。
　　第二天一早，白修竹照常起床去上班，打开卧室门看到睡得四仰八叉的白富贵，他心里非常不舒服，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而这不祥的预感，没等到白修竹下班，就成真了。
　　接到房东电话，得知租房着火的时候，白修竹整个人都懵掉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脑袋瞬间空白，两眼阵阵发黑，房东在电话那头还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小白，你没事吧？”店长眼看他脸色刷白，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
　　白修竹稍稍回过神，愣愣地对房东说了句：“抱歉，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失魂落魄地推开了店门。
　　今天的阳光过分明媚了，晃眼得让他一时间找不着方向。
　　快回家，哪里走？
　　家，我有吗？
　　“白小猪。”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熟悉而陌生的称呼。
　　白修竹身形一顿，一下想起了母亲，小时候，在外面贪玩没及时回家，母亲都会出门找他，找到了就会从后面远远的这么喊，一喊，他就知道要回家了。
　　回过头时，白修竹的眼眶已然被泪水挤满。
　　见状，黎安卿登时吓了一跳，忙几大步走过来，走近了看着他却有些手足无措：“看到我这么感动的吗？不对，谁欺负你了？”
　　白修竹轻轻拉住他的袖子，小声哽咽道：“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黎安卿愣了一瞬，握住了他的手，点头道：“好，跟我回家。”


第85章 
　　烧光了, 全烧光了……
　　从事故现场出来，白修竹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双腿一会儿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一会儿又像绑了棉花一样轻飘飘, 脑袋里更是一片空白, 满眼都是租屋里黑漆漆的一片狼藉。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觉得自己的魂儿好像就剩那么最后一口气还牵在嘴里，随时会飘走。
　　起火原因很明了, 烟头点燃沙发, 白富贵那个傻逼还拿白酒去浇，呼拉一下就烧大了。那傻逼真他妈的命大,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醉醺醺的也知道着火了要跑, 穿着一条裤衩子跑出来躺在楼梯口就睡死过去了。
　　要不是白修竹这时候受刺激太大提不起劲儿来，绝对要过去扇他两巴掌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火势控制及时，没有殃及周围。
　　房东奶奶虽然生气，但多少看出来他有苦衷，没有太过追究, 只让他赔偿重新装修的费用, 白修竹应下了，当即把卡里的积蓄全部转给了她, 说要是不够，他可以打欠条, 以后一定会还。
　　至于白富贵, 白修竹根本没法指望他赔得出钱来，但法律上能追究的, 必然追究到底。
　　现场围观群众太多，黎安卿没法下车，见白修竹久久没有回来，心下有些急了，正打算冒险下车看看，就见他两步一晃悠地费力地走了回来。
　　黎安卿忙打开车门，问道：“怎么样？”
　　“倾家荡产。”白修竹重重抹了把脸，勉强扯了下嘴角，“方不方便借你私人律师用用？”
　　“方便，我让他联系你。”
　　“谢谢，费用先欠着，以后还你。”
　　“不用，他固定工资的，闲着也是闲着。”
　　白修竹没多说什么，轻点了下头：“嗯。”
　　紧接着便是一阵久久的沉默，黎安卿看着他苍白的脸，斟酌半天都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好，想安慰可不知道具体情况，怕踩雷，而且白修竹自尊心强，他更不敢随便开口。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从黄昏一直坐到了天黑，白修竹终于开口了：“你说能带我回家，作数吗？”
　　“作数。”
　　白修竹本以为黎安卿会带他去上次去过的那间市区的豪华公寓，没想到黎安卿的车开到了市郊半山腰上的一座豪华庄园。
　　看着这座从大铁门一路开进去，大草坪左右环绕，附带大的没边儿的园子的欧式大庄园，白修竹想到了自己这些年住的狭窄破旧的租屋，当即被世界的参差深深刺伤了。
　　被大别墅的灯光晃了眼，白修竹转过头一脸认真地问道：“黎天王，你这是打算‘金屋藏娇’？”
　　白修竹娃娃脸上的过分认真让黎安卿不由轻笑出声，但下一秒他就敛了笑，同样认真地看着他：“这是我家。”
　　“我知道啊，你们有钱人大手一挥就能四海为家，我就想借张床睡一天缓缓，超豪华大别墅大可不必，我谢谢您嘞！”
　　“你没懂我的意思。”黎安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你什么意思啊？真想包我啊？”
　　“不是这个意思。”黎安卿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这是我家。”
　　“我知道这是你家，所以呢？”
　　看他显然还没有领悟道自己话里的意思，黎安卿轻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别墅，直截了当道：“我爸妈就在这栋，现在估计在二楼喝茶呢。”
　　“听你这话，这里还不止一栋，啧，城会玩，我……”话说到一半，白修竹猛然惊觉到什么，忽的瞪大了眼看着黎安卿，“你爸妈喝茶关我啥事？不对，你带我回家了？！”
　　黎安卿挑了下眉，用眼神告诉他：是啊。
　　“……”白修竹头皮发麻，“你果然有病。”
　　“我没病，答应你了，当然要做到。”黎安卿说。
　　白修竹头皮更麻了，伸长两手扒拉着方向盘，压低声音催促道：“我没让你带我回这个家啊，趁他们没发现，快走快走快走！”
　　黎安卿被他慌里慌张的样子逗乐了，油门一踩，非但没回头，还往庄园更深处开了。
　　见状，白修竹慌了，脸色刷白：“大哥！别闹了！你妈妈要是拿张五百万支票甩我脸上，我他妈当场会谢，一定会麻溜地滚远的！”
　　“五百万啊，咱们四六，你四我六怎么样？”
　　“哈？”白修竹慌乱中无语了，“你们有钱人都这么要零花钱的吗？刺激？”
　　“刺激。”黎安卿一脚刹车踩下，车稳稳停在了另一栋别墅楼前，“我住这栋，他们不过来的，放心住。”
　　白修竹扫了眼两栋别墅的距离，一点儿没觉得放心：“某宝上三十块钱的望远镜，我就能看到你爸妈在喝什么茶了。”
　　“这么牛？”
　　白修竹：“……”
　　黎安卿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这里清净，远离伤心地，我想着你能早点儿缓过来。”
　　白修竹愣了愣，沉默着点了下头，推开车门下车了。
　　他也没那么自以为是地认为黎安卿真要带自己见家长，刚刚是太突然慌了，现在缓过来一想就通了。那么，黎安卿都不介意给他借住大别墅了，他又有什么好挑剔的呢？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睡一觉。
　　天大的事，睡一觉，就能缓过口气了。
　　反正，黎安卿爸妈总不可能真拿三十块的望远镜往这块儿瞄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修竹稍稍放下心来。
　　黎安卿很大方，对他似乎也没有任何防备，说是别墅里的东西随便用，还让他别客气。
　　借了黎安卿的衣服洗完澡出来，白修竹口渴，去一楼厨房想着倒点儿水喝，可一眼看到厨房一墙的名贵红酒，他的眼睛当场就直了。
　　这一墙可以抵市区两套房了！
　　“尝尝。”黎安卿走过来，指尖在一排红酒瓶上滑过，挑了一瓶出来，“这个可以吗？口感醇香，但是有点儿后劲，喝得了吗？”
　　白修竹点点头，他喝得了酒，也挺爱喝，虽然不常喝，但酒量不差，喝醉也就睡大觉，不怕出丑，况且一点儿红酒喝不倒他。
　　黎安卿拿了两支高脚杯，倒了酒，将一杯递给他，轻轻碰杯：“cheers。”
　　“干杯。”白修竹笑了笑，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小口。
　　白修竹第一次喝到这么高档的红酒，入口顺滑，唇齿留香，入喉略有一些涩味与灼热感，口感清新，能品到廉价红酒无法品味到的无与伦比的醇厚。
　　一口细品下去，顶级的感官刺激让白修竹忍不住发出一声叹谓：“哇唔！”
　　“不错吧？”黎安卿笑着问道。
　　“不错！”白修竹竖了个大拇指。
　　黎安卿一口喝完了自己杯里的红酒，把酒瓶递给他：“慢慢喝，我有点儿事，先处理一下。”
　　白修竹小心翼翼地把酒瓶接过来抱进怀里，朝他比了个“ok”。
　　黎安卿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打开冰箱，找出块奶酪切成小小片的装盘子里给白修竹配酒吃。
　　白修竹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连连道谢，待黎安卿上楼后，就抱着红酒端着奶酪坐到了沙发上，一点儿一点儿品尝起来。
　　不得不说，高档红酒配高级奶酪，简单而又奢华的口感让人格外上瘾，白修竹一开始还一丢丢一丢丢的舍不得，但喝着吃着，白修竹就上头了，奶酪吃完回过神来，发现红酒瓶子也差不多空了。
　　他有些懊恼，后悔没留点儿明天再喝。
　　不过喝都喝了，喝爽了也不亏。
　　洗好杯盘，他就心满意足地进黎安卿给他准备的房间睡大觉去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第二天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黎安卿的怀里，黎安卿呢，则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白修竹强忍着弹起来一脚踩他脸上的冲动，自以为冷静地问道：“你做什么了？”
　　黎安卿反手从床头柜上抓过手机，翻出监控录像和手机录像给他看：“首先，是你自己过来的，其次，是你扑上来的，最后，我也有错。”
　　白修竹咬着牙把两段录像看完了，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喝迷糊了，后半夜把自己送到黎安卿嘴里了，从头到尾，彻彻底底。
　　“当没发生过。”丢下这句话，白修竹起身走出了黎安卿的卧室。
　　“修竹，我……”
　　黎安卿似乎想说什么，白修竹一点儿也不想听。
　　走出去的时候，白修竹还在告诉自己，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还是个劣性Omega，黎安卿也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昨晚再怎么被撩拨，也不至于失控乱来。
　　可门关上的那刻，白修竹的身体狠狠一抖，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
　　他低头一看，脸色霎时苍白了。
　　“操！”白修竹转身用力推开黎安卿的卧室门，咆哮道，“你他妈不是情场浪子吗？不知道戴套的吗？”
　　“抱歉，我……没有。”
　　“那你也不能……”白修竹咬了下唇，后面的话他有些难以启齿，就含糊地说道，“嗯嗯里面啊！”
　　黎安卿叹气：“你不让我出去。”
　　“你！你就不能有点儿主观能动性？我都醉成那样了，你听我的？你醉还是我醉啊！”
　　黎安卿动了动嘴：“抱歉……”
　　看黎安卿一点儿也不辩解，不断地服软道歉，白修竹有种一拳拳都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瞪了他一眼，用力摔上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仿佛砸在黎安卿的心头，对于昨晚的事，黎安卿自觉心虚，事情并不是白修竹所想的那么不可控制，但昨晚看到白修竹哭得那么无助，他实在使不出推开他的力气，只想把他抱得更紧。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白修竹，黎安卿都会忍不住心疼他，很想费尽心思疼惜他。
　　在昨晚派人调查过白富贵、了解了白修竹的事情之后，黎安卿的这种心思就更加强烈了——他要保护这只伤痕累累却十分要强的白小猪。
　　那么，就不能让他走。


第86章 
　　出乎黎安卿意料的, 白修竹并没有提要走的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黎安卿谨慎地试探了一下他的态度。
　　白修竹很直接：“店里的仓库腾不出地来，我没钱，等十五号拿到工资租到房就走。”
　　还有十天。
　　黎安卿微微松了口气。
　　对于和黎安卿睡了一觉这事, 白修竹本人细想过后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羞耻的, 但他不能摆在明面上来, 不然黎安卿较起真来，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而且, 他非常想得开, 黎安卿一个S级优质Alpha，又是富家大少爷, 还是歌坛天王的，要什么没有？还会费尽心思纠缠一个劣性Omega？多半是觉得新鲜, 玩玩罢了。他就没把那晚上的事情太当回事，毕竟他一个劣性，一次就会怀孕不成？上个床嘛，都是成年人了，满打满算，说出去, 全世界都该觉得是他白修竹赚了。
　　最重要的是, 反正他都不记得，那就更没必要揪着让自己不痛快了。
　　其实, 钱的事，他可以去找柯以新帮帮忙的, 可是, 一想到以新和裴书临甜甜蜜蜜、幸福和美的，就咬咬牙忍住了, 他不想用自己的不幸给以新添堵，那就厚着脸皮在这里再赖个十天吧，这“地大物博”的，黎安卿也不会在意他那么点儿耗资。
　　小算盘打得好，可白修竹总觉得身上有哪儿不对劲，他没在意，和老板请了两天假忙着善后。
　　没想到第三天又出事了。
　　在黎安卿床上睁开眼的那刻，白修竹头皮就麻了。
　　“这他妈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黎安卿一脸无辜地拿出手机，翻出了客厅的监控视频，速度很快，快得白修竹忍不住怀疑他早就准备好了。
　　视频里，黎安卿正坐在沙发上看笔记本电脑，白修竹穿着睡衣走了过来，两眼闭着，脚步漂浮却目标明确——直奔黎安卿，在他旁边一坐下就顺势倒在了他腿上，沉寂了一小会儿，竟用脸在他腿间蹭了起来，还发出“嗯嗯”的黏黏糊糊的声音，活像只发情的小猫。
　　这一幕看着白修竹的脸顿时红了，咬紧了牙才没把手机从窗户丢出去。
　　画面里黎安卿显然也有些惊到了，忙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到一边，神色僵硬地要把他提起来。
　　奈何白修竹像是只无骨的八爪鱼，这只手掰下去那只手缠上来，黎安卿明显在顾忌他是睡着了，看起来不敢太用力，只一边轻声叫他，一边轻手轻脚应付他的靠近。
　　眼睁睁看着自己越发放肆地纠缠黎安卿，白修竹脸色又红又青：“我他妈还会梦游？不可能！你是不是对我下药了？”
　　黎安卿原本挺严肃地绷着脸，听到这话乐了：“天地良心，你吃的东西都是你自己拿的，我还能全下啊？”
　　白修竹咬了咬唇：“那后面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的情况？”
　　黎安卿晃了晃手机：“你要继续看下去吗？”
　　白修竹神色一僵，猛地捂住了眼睛：“啊啊啊，我不看！而且就算是梦游，我为什么会冲着你就上？这一定是有原因的！不是我有问题就是你有问题！”
　　“可能……是因为信息素吸引。”黎安卿犹豫着说道。
　　“看！我就知道！你丫的故意放信息素勾引我！”
　　“……”黎安卿一整个无语住了，“我没有故意勾引你。”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还不承认了？”
　　“在不借助药物的情况下，信息素不可能完全收得住，可能在你睡着无意识的时候，牵引着你向我靠近。”黎安卿试图解释道。
　　“我一个劣性Omega哪儿有这么饥渴？”白修竹气呼呼地瞪着眼，相当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
　　“这不是饥不饥渴的问题。”黎安卿顿了下，“是因为标记。”
　　白修竹当场愣住了：“标……标记？”
　　黎安卿轻点了下头。
　　白修竹愣愣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你咬我了？不是没用吗？”
　　“不是咬的，是……”
　　后面的话黎安卿没有说全，但上过生理课的白修竹很快反应过来了，脸一下黑了：“那晚你他妈成结了？”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白修竹咆哮道。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黎安卿立马道歉。
　　“对不起有毛用啊！”白修竹哇的一声哭着跑回房间，门关上，也不管黎安卿在外面敲门说什么，打算收拾东西有多远走多远。
　　可环顾一圈，他悲催地发现自己没什么可收拾的。
　　那更好，走得轻松。
　　白修竹眼泪一抹，红着眼眶拉开了门。
　　黎安卿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出来，顿了一秒，犹豫着开口道：“你还好吗？”
　　“好个屁！”白修竹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推开他就往外走，“洗标记的钱，你出！”
　　听到这话，黎安卿心头狠狠一跳，上前一步拉住了他，沉声道：“修竹，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白修竹回头看着他，反问道：“凭什么？”
　　黎安卿拉着他的手紧了紧：“凭我有信心、有能力给你想要的一切。”
　　白修竹一下沉默了。
　　黎安卿的话自负得让他想笑，可偏偏又真实得让他想哭。
　　他这二十几年追求的小小梦想，黎安卿动动手指头就能给他实现，一套房，一间店，那么，其他的呢？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白修竹很冷静地问他。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黎安卿微微用力将他拉近，低下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低声说道，“但我想给你一个家。”
　　黎安卿天生的情歌嗓被刻意压低听起来温柔得不可思议，白修竹很不争气地心动了，很不争气地又哭了，但还是很嘴硬地说道：“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不骗你，我用家族名誉作担保。”
　　“这也太虚了。”
　　“那我拿裴书临作担保。”
　　“这个……可以有。”白修竹点点头。
　　虽然有了裴书临作担保，但白修竹还是觉得在黎家的大庄园住下去不行，他总隐隐感觉哪里有眼睛在看自己，浑身不自在，加上他还要上班，进进出出的，总有哪天会被逮个正着。最重要的是，他怕自己又梦游搞事情，就算是劣性，也不能乱来啊！
　　好在黎安卿尊重他的选择，把市区一套公寓借给他住，说是空着也是空着，总比放着积灰好，让他帮忙打扫卫生增添人气就行。
　　话说到这份上，白修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欢欢乐乐就住进去了。
　　就这么住了一个半月，一天早上，白修竹照常去店里上班，从冰箱里拿出奶油，闻到味道，突然就觉得一阵反胃，把奶油放回冰箱关上门，他心里顿时莫名惊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哈哈哈，不会的，我可是劣性，一次两次就中的话，就该去买彩票了。一定是昨晚黎安卿带我吃的牛排吃太油腻，胃没缓过来呢，我一个奶油味信息素Omega怎么可能对奶油反胃？那不是恶心自己吗？不会的，哈哈哈。”白修竹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再次打开冰箱拿出奶油，凑近的下一秒脸色霎时就白了，“操！”
　　这状态没法工作，白修竹向老板请假回家，正犹豫着是先自己去医院验验还是先给黎安卿打个电话骂一句“狗A”，公寓的门毫无预兆地开了，白修竹一扭头就和对方对上眼了。
　　确认过眼神，是不认识的人。
　　“你是谁？”
　　“你是谁？”
　　两人同时问道。
　　“小偷？”对方粗略打量了白修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鄙夷，“这小区安保不行啊，劝你赶紧走，我懒得报警了。”
　　“偷个屁！”白修竹也不客气，“这我家，你他妈怎么进来的？我才要报警呢！”
　　“你家？我才两个月没过来打扫，就成你家了？看来没少进来晃悠，真有脸。”
　　打扫？
　　白修竹再次审视了这个青年一眼，一身休闲装，手里提着一袋购物袋，可以辨认出几瓶清洁用品，所以，这人是来打扫卫生的？听起来好像之前经常来啊。
　　“黎安卿叫你来的？”白修竹皱了下眉，“他没说家里有人？”
　　青年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也皱起眉，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白修竹猜测他是打给黎安卿的，就两手臂一抱，靠墙看着他。
　　“少爷，嗯，昨天回来的，我在你市区公寓这边……什么？”青年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深了，看了白修竹一眼，眼神中透露着明显的不悦，“嗯，我等你过来。”
　　看来黎安卿要来，白修竹没说什么，懒得招呼这位并不友好的客人，自顾自坐到沙发上等。
　　青年也挺硬气，直挺挺地站在玄关，也不开口，就看着他，打量之中还不乏提防之意。
　　狗眼看人低。
　　白修竹心里哼哼了一声，撕拉开了一包薯片，咔滋咔滋嚼得特别大声。
　　“啧，你别弄到沙发地毯上，很难清理。”
　　白修竹白了他一眼，没管。
　　青年咬紧了牙，气呼呼地直瞪眼。
　　半个多小时后，黎安卿到了，一进门就注意到两人脸色都不大好。
　　“小杜，别在玄关杵着了，先进去。”黎安卿向青年使了个眼色。
　　青年这才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
　　“修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黎安卿走近看了更觉得白修竹脸色差，担忧地问道。
　　白修竹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身上的香水味冲到了，胃部一个抽搐，猛地跳起来捂嘴干呕了一声。
　　就这么一声，在场三人同时沉默了。
　　特别是小杜，沉默得格外惊恐。


第87章 
　　玛利亚觉得自己不仅是系统界最窝囊的系统, 还是最悲催的。它千辛万苦获得从业资格证书，背负着全村的希望从系统界出来闯荡，好不容易挑中宿主趁他喝醉签订血契，泪都快流干了才“帮助”宿主填满一半多小爱心, 本以为坚持下去, 在金钱的诱惑下, 功成名就指日可待，谁能想得到, 宿主他他他竟然靠自己走捷径了！
　　就肚子里这个, 可不止值一个亿呢……
　　玛利亚当场自闭下线了。
　　“大概六周了，能够测到胎心, 不过胎儿有些不稳定，考虑到这位先生是初次怀孕, 而且是劣性Omega，建议这一周住院调养调养。”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医生说完，白修竹的心情依旧十分复杂，看了眼报告单上的小阴影，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修竹。”从到医院开始, 黎安卿就很谨慎地暗中观察白修竹的动态, 这时候看他突然站起来，吓了一跳, 忙紧张地拉住他，“你先冷静一点儿。”
　　“我哪里看起来不够冷静了？”白修竹微笑。
　　“那你……是要去哪里？”黎安卿小心翼翼地问道。
　　“买彩票。”
　　小杜在旁边一听到这话, 当场气笑了：什么时候还要买彩票？恃宠而骄到这境界, 就算少爷脾气再好，也不可能惯着你！
　　哪成想, 黎安卿一刻没犹豫就点头了：“好，我陪你去。”
　　小杜惊愕地瞪大了眼：“少爷，你你你真要陪他去买彩票？”
　　黎安卿看着白修竹很轻地笑了下：“这都能中奖，不买张彩票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你缺那点儿钱吗？”小杜既无语又想笑。
　　“不缺，就是乐意。”黎安卿说着，还向白修竹眨了下眼。
　　这时，一旁隐约看出些什么的医生又默默补充了一句：“白先生长期营养不良，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能怀上的概率确实堪比彩票中奖，所以关于这个孩子的取舍，希望你们能够谨慎选择。”
　　听到这话，白修竹仅沉默了两秒就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这孩子不要，他很可能就不会再有了。
　　他很轻地咬了下唇，看向黎安卿，竖起了两根手指：“买两张。”
　　黎安卿愣了下，也很快反应过来了，点头道：“嗯，是要买两张。”
　　小杜：“……”
　　对于黎安卿坚定的统一战线的表现，白修竹表示挺满意。只是买完彩票回到公寓，白修竹心里依然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想？”白修竹问。
　　看着他平坦的小腹，黎安卿的指尖动了动又暗自压下了，抬眼十分认真地看着他眼睛，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
　　白修竹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一旁的小杜先忍不住跳脚了：“少爷，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任他选？他一个劣性Omega，论长相气质、学识家世，哪一项配得上你的？你之前和那些Beta玩玩我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起码他们长得好看啊，可他呢，单是这一头金毛，要是被夫人看到，可不得气死？”
　　“胡说八道，我妈要是知道她在你眼里这么迂腐古板，才真要气死。”黎安卿不耐烦地抬手在小杜脑袋上拍了一下，冷声威胁道，“你要再哔哔，我一脚给你踹出去。”
　　小杜咬咬牙，愤恨地把头扭开了。
　　黎安卿转向白修竹，解释道：“修竹，你别听他胡说，我没跟那些Beta乱来……”
　　听到这个，没等白修竹反应呢，小杜先没忍住小声嘀咕起来：“是没乱来，牵牵小手，搂搂小肩，嘴都没亲上一个，都三十了，还当自己纯情少男，都不知道他们背后拉了个小群都传你不行呢，要不是我……哎！少爷！别踹我出去！少爷！我不说了！我保证不说了！啊！”
　　“砰！”
　　眼见黎安卿黑着脸提起小杜的后脖领子拎小鸡似的拎到门口，开门，踹屁股，摔门，一套动作干净利落、不留一点儿情面，白修竹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那家伙从小就话多，丢出去好，清净。”黎安卿拍拍手，一脸舒坦地坐回了沙发。
　　白修竹赞同地点点头：“是清净。”
　　深吸口气，黎安卿严肃了些，轻声问道：“那你……做出选择了吗？”
　　听到白修竹低头说“打掉”的那一刻，黎安卿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活了三十年，头一次感觉到浑身这么凉，就仿佛猛地跌入万丈冰窟，血液都瞬间凝固了。
　　未曾想，就在他努力强扯起嘴角要说“好”的时候，白修竹忽然抬起眼，故作为难地看向他：“那谁给我养老啊？啧，不成，我要做长远打算。”
　　接收到他的眼神提示，黎安卿一点就通，立马摆出一张深沉脸，赞同道：“对，从长远考虑，这孩子得留着！”
　　“你也这么觉得？”
　　黎安卿重重点头。
　　“那……就留着吧！”
　　见白修竹拍板了，黎安卿惊喜不已，激动又小心地扑过去抱住了他：“谢谢猪儿！”
　　这声“猪儿”把白修竹气笑了，抬手在他肩头用力拍了一掌：“猪儿你个大头鬼！”
　　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突然降临的孩子，黎安卿心里的期待远远大于惊讶，与此同时，也隐隐有些担心，虽然白修竹决定留下孩子了，但黎安卿还是怕他会因为原家庭的产生一些负面情绪，怕自己给不了他足够的安全感，也怕自己不够了解他，无法确定这个决定会不会给他造成心理负担，更怕自己的身份家世无形之中给他带来压力……
　　黎安卿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有这么多的顾虑，可他真心希望白小猪能活得自由潇洒、快乐无忧。
　　斟酌过后，黎安卿主动说道：“修竹，如果你愿意，我们以合法的名义共同养育这个孩子。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你和孩子，我同样负责到底。”
　　白修竹拧起了眉：“这两个选择有区别吗？”
　　见他没领会自己的意思，黎安卿抿了下唇，低头把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摘下来，举到白修竹眼前，单膝跪地，直截了当道：“这个选择，你愿意吗？”
　　这架势来得很突然，白修竹有被吓到，回过神看了看眼前的戒指，又看了看黎安卿认真的眼眸，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小声说道：“这尺寸……不合适吧？”
　　黎安卿看了他一眼，拿起他的手，戒指往他的无名指上一套，又不知道施了什么魔法，只听得“吱”的一声细细的声响，本不合适的戒指竟一下严丝合缝地套在了白修竹的无名指上。
　　“很合适。”黎安卿满意地说道。
　　白修竹当场惊呆了，举起手仔细看了看，忍不住感慨：“操！你们有钱人是真的会玩！怎么做到的？”
　　黎安卿在唇前竖起一根食指，微笑着悄声说道：“这是有钱人的秘密。”
　　他这一笑笑得性感而又狡猾，白修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像是食指一样，被什么一下子束缚住了，可怕的是，他居然不想挣脱！
　　淦！这是要嫁入豪门的节奏啊！
　　-
　　考虑到医生的建议，白修竹答应住进医院调养一周。
　　黎安卿安排的医院很贵，单间的，挑不出什么毛病，但真要挑，还是挑得出来，一个就是“太无聊”。
　　柯以新去E国录制综艺，白修竹怕打扰到他，就没怎么联系，更何况，眼下自己的情况，着实有点儿难以启齿，想着等他回来有机会当面说吧。
　　黎安卿倒是让小杜买了很多游戏过来，可黎安卿忙，小杜又总是臭着一张脸，白修竹一个人玩不了多久就觉得没意思了，在医院待到第四天就有点儿待不住了。可是又不敢自己跑出去乱逛，心里多多少少生出了点儿焦躁。
　　另一个毛病就是“伙食太好”。
　　对于白修竹这种吃惯了泡面、街边摊这类垃圾食品的人来说，医院营养均衡、精致可口的伙食，前三天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到了第四天，他却提不起胃口来，反而疯狂想吃重口味的东西。
　　对，就特别是那家臭豆腐！辣得流涎、臭得地道的那家！
　　想吃！好想吃！
　　正想着呢，黎安卿推门进来了。
　　白修竹两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么想我？”黎安卿眨了下右眼。
　　“好想好想！我好想吃徐记臭豆腐！”
　　“臭……臭豆腐？”
　　“嗯！带我去！快！”
　　看白修竹一脸期待，黎安卿有些无奈，点点头：“好，带你去。”
　　白修竹欢呼了一声，高兴地连衣服都不想换，找了件外套就往身上披。
　　小杜皱着眉小声说道：“怀孕的人怎么能吃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事，看着点儿，不能吃的调料别加就行。他就是馋了，憋着难受。”黎安卿说。
　　小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少爷，你也太惯着他了。”
　　黎安卿挑了下眉：“我乐意。”
　　二十分钟后，黎安卿意识到“乐意”这两个字，说早了。
　　白修竹指定的这家“全城最正宗、最美味”的臭豆腐店在夜市小吃街最里头靠近垃圾屋的地方，隔着不过十米距离，能嗅到垃圾屋里厨余垃圾的酸臭味。黎安卿看着摊主从黑漆漆的油锅里捞出的黑乎乎的臭豆腐，深刻怀疑他是放在垃圾屋里泡出来的，才能臭成这样。
　　臭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这摊主很不卫生，摊面上的调料没有一瓶是看着干净的，各个油乎乎、脏兮兮的，一看就知道是某些廉价杂牌香精调料倒进去伪装出来的，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绝对能凑足一张元素周期表了。
　　“这玩意儿能吃？”小杜捏着鼻子小声说道。
　　这话，黎安卿也想问。
　　而白修竹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就要了碗大份。
　　黎安卿皱了皱眉，走上前对老板说道：“不好意思，不要了。”
　　白修竹不解地看向他：“干嘛啊你？”
　　“这个味儿我受不了。”
　　“臭豆腐和螺蛳粉一样，爱的爱，不爱的就是爱不起来，理解，你受不了就离远点儿，没让你吃。”
　　“你也别吃了。”
　　白修竹无语了：“大哥，我就冲它来的啊。”
　　“可……”
　　“这一碗垃圾吃进去，你可真是亲爹。”小杜冷哼一声，说道。
　　听到这话，摊主不悦地说道：“我家臭豆腐不敢保证多干净，但也没人吃出问题，怎么都不至于是垃圾吧？小白，你朋友也太埋汰人了！你要吃，下次再来吧。”
　　白修竹顿时恼了，向摊主道了声歉，看都没看黎安卿和小杜一眼，扭头大步走了。
　　黎安卿忙追上去要解释，没想到白修竹忽然转身指着他大喊了一声：“看，是黎安卿！”
　　话音刚落，夜市里的人齐刷刷都看了过来。
　　“啊啊啊！是黎安卿！”
　　随着一个人认出来，陆续越来越多人认出他来了，不多时，喧杂激动的人群就涌了上来，黎安卿眼睁睁看着白修竹在人群最外头转身离开，急得不行可却被包围无法过去。
　　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在粉丝面前冷下脸，低吼道：“滚开！”
　　他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十足，离得最近的几人先吓住了，紧接着感染性极强地把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小杜这才找到机会挤进来，努力推开人群护着他上车。
　　“那家伙有病吧！也不看看在什么地方，瞎闹什么啊！”小杜抱怨道。
　　“你闭嘴！”
　　听出黎安卿是真的生气了，小杜慌忙闭紧了嘴巴。
　　回医院和公寓找过一圈，又去能想到的地方找过一遍，都没有找到白修竹，黎安卿的心慌得完全没有了着落。
　　强行说服自己冷静下来，他能想到的只剩一个“柯以新”了。
　　他没有打柯以新的电话，而是选择给裴书临发信息。
　　-我记得你们是今天回来吧？
　　-嗯。
　　-白小猪有联系小柯吗？
　　没有再收到回复，黎安卿却微微松了口气。
　　在他们那儿，没事。


第88章 
　　杜晓羽怎么都想不通, 自己不过是休假带父母去国外玩了一个多月回来，自家少爷怎么就吊死在一棵树上了呢？
　　要知道，那可是他自小引以为傲的少爷啊！
　　作为黎家司机的孩子，身为Beta的杜晓羽自小跟在少爷身边, 少爷从来没有架子, 把他当朋友、当兄弟, 多优秀啊！最重要的是，少爷虽然家世优越, 可从不混那些二世子的圈, 只和裴书临那样同等优秀的人往来，从骨子里渗透着一股子精英范。
　　在杜晓羽看来, 黎安卿就是一只知错必改、有钱还有颜、优秀得没边儿的纯良少爷啊！
　　尽管平时言行不像那么裴书临那么正经稳重，但自家少爷真的就一个毛病——恋爱脑。
　　一看对眼, 就想谈恋爱，偏偏这人还觉得信息素耽误他找真爱，故意避开Omega，专挑Beta谈恋爱，一开始杜晓羽还担心过自己哪天会不会突然被表白，当然了, 他很快发现, 纯属多虑。
　　关于少爷和众多漂亮Beta谈恋爱这事，杜晓羽看得多了, 也麻木了。渐渐的，潜意识里认定, 少爷虽然口口声声说认真, 但还是渣的，也是蠢的, 不然也不至于被那些家伙背地里称作“头号怨种”。
　　不过好在少爷没有蠢得那么彻底，总能关键时刻及时抽身，得亏外面传成那样了，他都没把自己搭进去。
　　总而言之，杜晓羽觉得，等少爷恋爱脑的年纪过去，不冲动了，就会找个优质Omega结婚生娃、幸福一生了。
　　然而，谁能想得到……
　　反正杜晓羽挠破头也想不到。
　　那只金毛白猪究竟是使了滔天法术还是下了蛊，能让自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少爷这么心甘情愿“喜当爹”？
　　此刻，看着后视镜里一脸凝重的黎安卿，杜晓羽嘴里的话终究是咽不下去：“少爷，不用找，他自己会乖乖回来的。你越找，他越有恃无恐，以后就不好对付了。”
　　黎安卿眉头一拧：“我为什么要对付他？”
　　觉察黎安卿神色有变，杜晓羽知趣地换了种说法：“就……会把他惯坏啊。”
　　“你对他了解太少，他不是那种会得寸进尺的人，他有他点到为止的分寸。”
　　“点到为止？呵，你是不知道，就我在医院陪着的这几天，他一天得跟我呛上好几回呢！”
　　“他为什么呛你？呛你什么了？”
　　杜晓羽一愣，一时间无话可说，仔细想想，好像是自己看他那么自在悠哉先阴阳怪气的，被呛也属实活该。
　　稍顿了顿，杜晓羽换了个切入点：“他要什么你就给买什么，还净买最好的，这不，得寸进尺闹这出了吧？”
　　“想吃碗臭豆腐也算得寸进尺了？杜晓羽，你什么时候心胸这么狭隘了？我看不起你。”黎安卿翻了个白眼。
　　杜晓羽被噎得当即说不出话来。
　　黎安卿抹了抹脸向后倒在座椅背上，轻声说道：“其实，他这段时间都做得很好，医护的安排他都乖乖听了，他比我们想象的更爱惜这个孩子。刚才他要大碗只是过个嘴瘾，不会多吃，我该想到的，是我们让他在朋友面前下不来台了。”
　　对于黎安卿的话，杜晓羽并不能理解，反正那只金毛猪就是配不上！
　　注意到杜晓羽明显憋着有话不说，黎安卿向前扒住驾驶座的椅背，趁着红灯间隙抓住他的两颊微微用力拧向自己，眯着眼冷声说道：“小杜，我拿你当兄弟的，别给我幸福路上添堵，明白不？”
　　杜晓羽被捏成小鸡嘴，第一反应就想摇头，可黎安卿暗暗使力不允许他摇头，眼看红灯转绿，后边儿车子“哔哔”直催了，他只能愤而点头。
　　黎安卿这才满意地坐回后座。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杜晓羽当然是不服的，可再不服，他也多少意识到了：少爷是认真的。
　　啧，麻烦了。
　　至于黎安卿，知道白修竹在裴书临那儿的时候，之所以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找过去，一是因为想给白修竹一点儿消气的时间和空间，二是因为要做给杜晓羽看。
　　这不，不过几天，杜晓羽就受不了他那苦大仇深的脸了，苦着脸说道：“我求你了少爷，你又不是没本事找他，天天装深沉装忧郁是闹怎样啊？”
　　黎安卿仰天长叹口气：“小杜，我不是找不到他，是不敢找他，怕他不愿意见我。”
　　杜晓羽崩溃捂脸：“我的天哪，少爷，你好歹是歌坛天王，没把包袱挂身上，反倒怕他不见你？你能不能把你以前过量的自信捡回来点儿？”
　　“你真要我去？”
　　“你不就等着要我让你去吗？！走走走！”
　　黎安卿缓缓咧起嘴角，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懂我！”
　　-
　　在裴书临家住的这么几天，有柯以新陪着，白修竹自个儿就想通了，也慢慢消气了。
　　他主要气的是那个杜晓羽，没点儿情商，没事找事。黎安卿当然也有错，但回过头想想倒能勉强接受。
　　毕竟黎安卿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摆得很清楚，白修竹没必要试探，所以他不是要作，更不会傻到一了百了，跑出来躲他们几天，是想挑明自己的限度，让杜晓羽知道，别拿他的三观认知强压在黎安卿头上，黎安卿才没他想的那些心高气傲。
　　因此在黎安卿找来的时候，他只稍微傲娇了那么一下下，就很自然地顺着黎安卿搭好的台阶下了。
　　出乎意料的，黎安卿并没有带白修竹去医院，而是让杜晓羽开车回了公寓。
　　杜晓羽全程脸色不是很好，但还是在黎安卿的眼神指示下给白修竹道歉了。
　　白修竹想着多半是黎安卿给做思想工作了，还没完全做通呢。他没揪着不放，只要杜晓羽别再找事，那就能相安无事。
　　回到公寓，黎安卿还真给白修竹做了臭豆腐，虽然少了夜市小巷子里那股独特的烟火气，但这碗臭豆腐也臭得十分地道，是那种徐记特别的“臭”，不知是不是黎安卿的天王BUFF，这份“臭”给了白修竹会心一击。
　　向厨房的方向看了眼，暖黄的灯光、呼呼轻响的抽烟机、凌乱的锅碗……无一不彰显着生活的气息，温馨得很有……家的感觉。
　　鼻子突然有些酸溜溜的，白修竹的喉结动了动，拿起筷子夹起一整块臭豆腐塞进嘴里，低着头一边嚼着一边含糊地说道：“真好吃。”
　　黎安卿看着他微微抽动的鼻翼，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微凉的指尖在发间穿梭，撩拨着敏感的心弦和泪腺，白修竹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抬起手背抹了抹眼睛，红着眼眶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被打败了啊……
　　“辣吗？”黎安卿问。
　　“还好。”
　　“那你哭什么？”
　　白修竹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要你管。”
　　黎安卿拍拍胸脯：“负责到底！”
　　“有病。”白修竹笑骂道。
　　第二天白修竹主动提起去医院检查一下，毕竟跑出来这么多天，他心里多少有点儿担忧。
　　好在检查完并无大碍，医生也没要求再住院调养，白修竹就欢欢喜喜回公寓窝着了。
　　没想到的是，这一天，公寓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看着门口这位戴着墨镜一身名牌的金贵青年，白修竹疑惑地开口道：“找谁？”
　　青年墨镜后的眼睛十分不客气地打量了他一番，说道：“黎安卿。”
　　“哦，他不在。”白修竹说着随手就要把门拉上。
　　青年愣了下，忙伸腿挡住了门，不悦地说道：“我找黎安卿！”
　　“他不在啊。”
　　“他不在你就要把我关门口？”青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白修竹微笑：“那不然咧？”
　　青年当场怒了，一把摘掉墨镜：“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白修竹敷衍地看了眼：“你他妈谁啊？”
　　“我！你居然不认识？切，装的吧！”青年顿了顿，见白修竹没有意料中的反应，把脸一拉，咬牙切齿地在自己的手机哒哒哒一阵敲，敲完把屏幕怼到了他眼前，“我是何锦抒！”
　　何锦抒？
　　好像在哪儿听过。
　　白修竹的眼睛在屏幕上粗略瞄了一眼，想起来这人是个明星来着，他听来蛋糕店里的学生们说过，怎么说的来着？
　　哦，想起来了。
　　“娱乐圈大作精？”
　　“你……”何锦抒深吸口气，憋着火没有发作，冷笑道，“就你这样的Omega也敢在我面前撒野，真以为揣了龙种是吧？”
　　摆明了是来找事的。就这架势，很可能是黎安卿的前某任相好。
　　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事呢？
　　白修竹有些烦躁：啧，真没品味。
　　听他话说得难听，白修竹当然也不客气：“怎么滴？羡慕啊？还专程跑来撒泼？”
　　“羡慕个锤子！”何锦抒竖起了眉，“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大作精呗！”
　　“我是……”
　　“锦抒。”黎安卿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白修竹和何锦抒同时看了过去，“你来这干嘛？”
　　“找你啊！”何锦抒甜甜一笑，小跑过去亲昵地挽住了黎安卿的胳膊。
　　见黎安卿没有推拒，白修竹木着脸“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见状，黎安卿忙推开何锦抒，隔着门解释道：“误会，他是我表弟！保真的！”
　　“谁派他来膈应我的？”白修竹问。
　　“谁让你来的？”黎安卿皱眉道。
　　“舅妈。”何锦抒说，“她让我来叫你回去，带上里边儿那个。”
　　黎安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猛地看向一旁的杜晓羽，杜晓羽心虚地转开了眼。
　　“修竹……”
　　“我不去！”
　　黎安卿沉默一瞬，对何锦抒说道：“回去说一声，我们不去。”
　　“表哥，你确定？”
　　“嗯，不去。”
　　听到黎安卿的话，白修竹绷起的心松了下来，比起接受黎安卿这个人，接受黎安卿的家世难多了。嫁入豪门什么的，太可怕了！
　　“好吧，那我走啦。”何锦抒挥挥手正要走，猛地被黎安卿抓住后领子揪了回来：“警告你，以后对我家猪儿客气点儿！”
　　“……哦。”
　　隔着门听到何锦抒和杜晓羽都走了，白修竹便开门让黎安卿进来了。
　　“不去真的可以吗？”白修竹问。
　　“可以。”
　　白修竹心里清楚没这么简单，但眼下他真的没有这份勇气。
　　当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支票甩脸了，要搁以前，他肯定不愿意醒，但这一刻醒来，他心里却觉得不是滋味。
　　黎安卿在另一个房间，他轻手轻脚起来喝了杯水，缓了缓，回屋继续睡。
　　没想到又做了个梦，梦见了白富贵，梦里白富贵又打他了，打着打着，白富贵的脸渐渐扭曲变成了他的脸，而那个抱头蜷缩在地、只敢呜呜呜低声啜泣的，是他的孩子。
　　意识到这一点，白修竹猛然惊醒了。
　　在一片漆黑中，他睁大了眼，惊恐万状而又茫然无助，只能大口喘息着努力平复疯狂的心脏。
　　好不容易冷静了些，白修竹在漆黑的房间里待不下去，光着脚走到了客厅。月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客厅洒下了一层轻纱，白修竹抱着腿坐在沙发上，被月光照着，略微舒心了些。
　　他放空自己，什么都没有想，只睁着眼在看月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安卿的声音唤醒了他。
　　“怎么了？”
　　良久的沉默后，白修竹才轻声说道：“你知道白富贵吗？”
　　“嗯，知道。”
　　“我突然想起来，我是白富贵的儿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不是他。”
　　白修竹摇了下头：“这意味着我身体里流着那个男人的血，一定也藏了一只可怕的野兽，它会长大，会变坏，会打人。”
　　听出他声音里不易觉察的颤抖，黎安卿的心揪住了。他走到白修竹面前蹲下，一只手搂过他的脖子，将他压向自己，抵着他的额头，轻声笑道：“哪儿来的可怕野兽？我就看到一只奶香的小白猪，它会长大，会更好，会爱人。他时刻吸引着我。”
　　在皎洁的月光下，黎安卿的眼眸像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宁静又温柔。
　　额头的温度和后颈指腹轻柔的摩挲让白修竹不安的心一瞬间沉入了这片大海，摇摇晃晃地坠到了海底，终于踏实了。
　　他微微偏了下头，凑到黎安卿耳边轻声说道：“有被夸到，谢谢。”
　　“不客气。”
　　“黎安卿。”
　　“嗯？”
　　“我想跟你回家了。”
　　“好，我带你回家。”


第89章 
　　柯祈安是个弃婴, 刚出生被丢在孤儿院门口，除了名字，一无所有。
　　这家孤儿院贫穷落魄，收留了十几个孩子, 却只有院长一个员工。
　　院长妈妈虽然整天黑着张脸、严厉残酷, 可心地非常善良, 她爱着孤儿院里的每一个孩子，会因为柯祈安喜欢画画费尽心思给他弄来画本和颜料, 柯祈安打心眼里爱死这个凶巴巴的女人了。
　　为了保护孤儿院和院长妈妈, 柯祈安凭借着天生的智慧和胆量，成为了孤儿院里的孩子王, 并给自己取了个威武霸气的代号——柯大壮。方圆百里，谁敢欺负院长妈妈, 他柯大壮一声令下，哭的闹的，准给你整疯了。
　　柯祈安八岁这年，孤儿院来了个新人，比他小一岁，穿得很干净很好看, 却浑身是伤, 特别是头上缠了一圈纱布，看起来格外惨兮兮。
　　隔着院长办公室的门, 柯祈安得知新人叫做“许攸宁”，他们一家人去游乐园的路上出了车祸, 车上除了他全死了, 爷爷奶奶过世得早，没有愿意收养他的亲戚, 他就被送过来了。
　　看着窗外孤零零坐在秋千上一动不动的许攸宁，柯祈安对比了一下自己，不知道是自己惨还是他惨，自己是从来没有拥有过，而他呢，一下子就失去了全部。
　　好像……都很惨。
　　从许攸宁空洞的眼眸里，柯祈安一瞬间读懂了“绝望”的含义。
　　想起今天是有水果吃的星期四，柯祈安便跑进厨房，数了数篮子里的苹果，挑了颗最大最红也只有一丢丢坏掉的，洗干净擦干了，拿着跑到了许攸宁面前，把苹果塞到了许攸宁的手里，朗声说道：“打起精神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柯大壮的人了，我罩着你！”
　　许攸宁没有说话，低头盯着手里的苹果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柯祈安都要怀疑他脑袋瓜子是不是撞坏了的时候，他抬头了，眼角微红，眼眸却隐约有了些许光彩。
　　尽管许攸宁什么都没说，但柯祈安还是感觉到了苹果和自己的魅力，嗯，是无穷大的！
　　那天后，柯祈安的屁股后边儿多了条尾巴，一条沉默寡言的尾巴。
　　一开始，柯祈安还挺享受这种被人亦步亦趋跟着的感觉，更显他柯大壮的大哥风范。
　　再说了，许攸宁这条尾巴不简单，是会说洋话的，他还给爱画画的柯祈安取了个专属代号——An，看着就很清新脱俗，这让柯祈安感觉自己离成为大画家迈进了一大步！也让他对这条尾巴更满意了。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许攸宁这条尾巴还没断，吃饭睡觉挨着，连厕所都要跟着去，就让他有点儿受不住了。
　　好几次柯祈安想说“别跟着我”，可一转头对上许攸宁那双受伤无助的黑眸，他的心就禁不住软了下来，硬是把话咽下去了。后来他索性不管了，反正许攸宁也不妨碍他蹲坑，爱臭就臭着吧。
　　唯一让柯祈安受不了的是那颗苹果，对，就是柯祈安送的那颗。
　　原本柯祈安以为许攸宁当天就啃了，没想到一个月后居然在他枕头边的小木盒子里看到了，都发黑长毛了！柯祈安当场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你藏着干嘛呀！”柯祈安搓着胳膊跳开了，“丢掉丢掉！”
　　许攸宁却皱起眉头，死死抱着小木盒：“不行。”
　　“坏了！不能吃了！”
　　“嗯，不吃。”
　　“要丢！”
　　“不能丢。”
　　“为什么？”柯祈安不理解，又不吃又不丢，他就为了留着恶心人？
　　许攸宁抿抿嘴，小声说道：“你送的，不能丢。”
　　“……”柯祈安盯着许攸宁瞅了好一阵，觉得他这话是认真的，便腾地一下站起来，在许攸宁这条尾巴反应过来前哒哒哒跑出去了。
　　许尾巴没跟上，许尾巴难过了，许尾巴觉得柯大壮也不要他了。
　　直到晚饭时间，柯祈安都没有回来，许攸宁饭也吃不下，呆呆地坐在餐桌边上。
　　院长妈妈一想就知道两人有事，也没劝，就等着柯祈安回来自己解决。
　　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柯祈安带着一身泥回来了。
　　被院长妈妈一瞪，他干笑两声慌忙往饭厅跑。他知道，院长妈妈准会给他留饭的。
　　他不知道的是，许攸宁还坐在餐桌边上等他。
　　“啪嗒”一声，灯亮起来的时候，柯祈安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尖叫出声。
　　长长的尖叫声是被院长妈妈的“闭嘴”给打断的，缓过神，他特别无语地看着眼眶通红的许攸宁，问道：“你干嘛呀？”
　　“等你……吃饭。”
　　“……哦。”
　　柯祈安把自己的饭菜端出来，坐到了许攸宁旁边。注意到许攸宁的饭菜都经凉透了，柯祈安想了想，把两份饭菜掺到了一起，搅了搅，重新分成两份。
　　“吃饭吧。”
　　“嗯。”
　　吃完饭，柯祈安在院长妈妈的催促下进浴室洗澡。这回，许尾巴跟到浴室门口就乖乖停住了。
　　等柯祈安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许攸宁垂着脑袋蹲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柯祈安知道，自己回来晚了，肯定让许攸宁担心了。
　　“我是不是让你讨厌了？”许攸宁小小声地问道。
　　柯祈安摇头：“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跑了？”许攸宁的声音更小了，“因为我不丢苹果，生气了吗？”
　　“没有生气。”柯祈安把许攸宁拉起来，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没掏到东西，猛然想起来洗澡换了衣服，对许攸宁说了句“等我十秒钟”，转身跑回浴室。
　　许攸宁茫然地愣在原地，还没开始数数，就见柯祈安出来了，两只手还分别拿着一颗大红苹果。
　　他一手一个递给许攸宁，挤眉弄眼地悄声说道：“嘘，一颗给你吃，一颗给你藏，那一颗长毛毛的，能丢了不？”
　　这两颗苹果太大，许攸宁的小手一边一个拿不住，手忙脚乱抱进怀里，下一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柯大壮，我把长毛毛的丢了，我们把苹果还回去吧，院长妈妈知道了，会打你的，呜……”
　　柯祈安瞪了瞪眼，一把捂住了许攸宁的嘴巴：“不是偷的，老李送的！”
　　许攸宁顿时歇了声：“嗯？”
　　“老李你不知道啊，就是……就是老李啊。”柯祈安抓了抓脑袋，“他家院子里种了棵苹果树，我帮他把咪咪从屋顶上救下来，就给我了。”
　　“真的？”
　　柯祈安掰了掰手指头，竖起四根小手指起誓：“真的，老李说了，每周一次过去帮他打扫院子，每周给我一颗苹果。以后，你的小木盒里的苹果一周换一次，成不？”
　　他这么说，许攸宁放下心来，紧紧牵住他的衣角，点点头：“嗯！”
　　苹果就像一条无形的线，把许尾巴牢牢地拴在了柯大壮屁股后面。
　　可没等到老李家第二年的苹果长熟，这根线就被剪断了。
　　许攸宁的外公知道了许攸宁的事，找过来了，把许攸宁带走了。
　　柯祈安舍不得他的尾巴，抱着不肯撒手，但院长妈妈说，许尾巴走了，能有比现在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未来。
　　那会比跟他在一起更快乐吗？
　　柯祈安看着红着眼睛沉默不语的许尾巴，撒手了。
　　牵住院长妈妈的手转过身的那刻，柯祈安的衣角被拽住了，他到许尾巴很小声地在他身后说道：“等我长大了，就回来找你，好吗？”
　　柯祈安没有回头，只向后伸出了一根小指头。
　　许攸宁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猪八戒。”
　　然而，许攸宁没有回来。
　　柯祈安不相信他是没有长大，所以每天都会对着画了颗苹果的小木盒吼一声“猪八戒”。
　　之后，随着插画师“An”一点点有了名气，柯祈安沉浸在绘画中，逐渐把许攸宁抛到了脑后。
　　在一场义卖活动上，柯祈安把自己的山海经系列的成名作拿出来拍，拍下来的是一个匿名买家。
　　对方出了高价，要求见柯祈安一面。
　　柯祈安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人是许攸宁。
　　眼睛是认出来了，但嘴巴不敢认。
　　毕竟许攸宁一身高定西装，背着个精英海归的身份，顶着个M国金奖导演的头衔，即便是柯祈安，也不敢乱认啊。
　　“好久不见，我是……”许攸宁顿了顿，“猪八戒。”
　　很好，他认了。
　　柯祈安心里憋了多年的气，顺了。
　　再次见面没多久，许攸宁就搬到了柯祈安的对门。
　　柯祈安心想，这不值钱的小公寓，多少有点儿屈尊了。
　　但许攸宁不在意，他自然管不着。
　　柯祈安是个宅，不爱出门，许攸宁似乎也不爱，但许攸宁挺爱串他家的门，恍然又成了他的尾巴，从小尾巴变成了大尾巴。
　　这大尾巴不吵不闹，话少还会煮饭收拾，柯祈安欣然接受了。
　　只是这一次，没有让柯祈安接受不了的长毛毛的苹果了，取而代之的却是许攸宁的过分在意。
　　爱满嘴跑火车的柯祈安撞了几次车，不得不刹住了，他怕自己哪天不小心说漏嘴一句“吃屎去吧你”，许攸宁真会让他拉泡新鲜的。
　　柯祈安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许攸宁的心思好像快要被自己占满了，久了两人都遭罪，得离远点儿冷静冷静。
　　哪成想，在他盘算着怎么离远点儿好的某个夜晚，他突然分化了。
　　在情欲的旋涡里浮浮沉沉挣扎着越陷越深的时候，许攸宁推门进来了。
　　四目相对的那刻，许攸宁没有刻意掩盖的信息素钻进了鼻腔，柯祈安紧绷的弦“铛”的断了。
　　柯祈安咬了咬唇，一边脱衣服一边靠近：“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许攸宁抓住了他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眸很深沉：“你冷静点儿比较好。”
　　柯祈安冷静不了，脑子都快沸腾了，嘴巴也跟着失控了：“许攸宁，你成天拿什么眼神盯着我，自个儿心里没数吗？”
　　“有。”
　　柯祈安踮起脚咬住了他的喉结，含糊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他妈不能A起来吗？”
　　许攸宁的身体明显绷紧了：“我怕你会后悔。”
　　“我现在后悔的是，”柯祈安仰起脸，眯了眯眼，“刚刚没有堵住你的嘴。”
　　他挑衅又挑逗的眼神瞬间点燃了许攸宁的心脏，轰的一下，把这个夜晚灼烧得火热……
　　第二天早上，柯祈安偷摸着离开的时候，许攸宁是醒着的，或者说，他一夜没睡。
　　柯祈安发了条短信给他：给我点儿时间。
　　许攸宁答应了：好。
　　这时间一给就是二十二年，见到柯以新的那刻，许攸宁才发现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的思念早编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把他牢牢束缚着几乎喘不过气了。
　　他不是不知道柯祈安在哪里，只是不敢擅自去见，他怕自己给的时间还不够。
　　直到和柯以新聊过，他才有勇气登上那座小岛。
　　看到他来，柯祈安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似乎早有所料。
　　“你想好了吗？”许攸宁问。
　　柯祈安把别在耳边的香烟拿下来点燃叼在嘴里吧嗒吧嗒了好一阵，才说道：“你来这儿还要算日子？”
　　“嗯？”许攸宁不解地看着他。
　　柯祈安把烟丢在地上踩灭了，下一秒勾过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把他的眼镜推了上去，没等许攸宁反应，便吻住了他的唇。
　　许攸宁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抱住了他。
　　柯祈安被抱得太紧，抬手刚推了他一下，许攸宁不知道使了什么招，忽的一下把他压在了沙发上。
　　“……”
　　柯祈安的膝盖动了下，正想使劲站起来，就到许攸宁的呼吸沉了不少。
　　想也知道碰到什么了。
　　柯祈安故意蹭了下，笑道：“你还挺老当益壮啊。”
　　“我不老。”许攸宁的鼻尖在柯祈安侧颈滑过，呼吸越发灼热，“我好想你。”
　　“哪儿想？”柯祈安边蹭边逗他，“这儿？”
　　许攸宁埋在他脖颈间摇摇头，抓住他的手压在了左胸口：“这里，想得快要疯了。”
　　掌心传来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它疯狂诉说爱意与思念。
　　这一刻，柯祈安仿佛透过许攸宁的胸膛看到了一幅画：剖开的胸口，裸露出一颗鲜活的心脏，无数的血管向外蔓延，颜色渐变为绿，化作带刺的藤蔓紧紧缠住了他的手，交织的鲜血在掌心浇灌出一朵绽放的鲜艳红玫瑰。
　　灵感的冲击让柯祈安的心狠狠一顿，随即疯狂跳动起来，连带着小腹都烧起来了，他按在许攸宁胸口的手一下抓紧了。
　　他微扬起脸，贴到许攸宁的耳边，低语道：“别放过我。”
　　许攸宁呼吸一滞，很用力地吻住了他的唇……


第90章 
　　是什么时候爱上柯以新的, 裴书临无法断言。
　　当初只是提了句“想要结婚了”，黎安卿便主动说要给他介绍，说有认识的性格不错的圈外人，抱着试试的态度, 裴书临就答应了。
　　虽说黎安卿的眼光一向不错, 但在茶社里见到柯以新的时候, 裴书临还是挺意外的。
　　因为眼前这个天使型外貌的澄澈漂亮的青年，明显更符合黎安卿的追求。
　　这不会是……前男友？
　　这个猜测刚冒出来就被裴书临掐掉了。
　　不可能, 黎安卿他不敢。
　　再一眼, 裴书临就认出柯以新是四年前临时标记过的Omega了，不过当年的事, 他没有和黎安卿提过，所以, 他更偏向于是个巧合。
　　意外的是，柯以新没有认出他来，裴书临认为贸然去提不大合适，便没有刻意去说。
　　这次见面，裴书临是站在相亲的立场打量柯以新的。
　　柯以新的长相气质给他一种矜贵却不娇奢的第一印象，谈吐间有点儿小心翼翼, 不是惶恐的那种紧张感, 更像是惊喜之余的小羞涩，看起来显得特别……可爱, 对，是可爱, 像是乖巧礼貌的小少爷, 很给人好感。说话间也不局促，笑起来嘴角的小梨涡带着一种自然的感染力。
　　和这样一个人结婚, 应该会很舒适，裴书临没太多犹豫，直接去领了证。
　　送柯以新回去的时候，黎安卿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才知道闹了乌龙。
　　而柯以新，明显也后知后觉意识到哪里搞错了。
　　见柯以新眼底难掩尴尬和失落，紧紧攥着刚拿到手的结婚证，仿佛一个做错事而不安的孩子，裴书临略一沉吟，想着是自己先入为主、错在自己，但既然双方都是认真的，将错就错未尝不可。
　　于是，他主动提出想要维持这段婚姻关系。
　　听到这话，柯以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裴书临看出来了，他似乎很高兴。
　　柯以新搬来的第一天，是带着抑制剂来的。
　　仔细看完抑制剂说明书，裴书临才意识到柯以新是天生敏感的S级Omega，长期和自己共同生活，无疑会产生生理性负担。比起吃药，临时标记对双方都有利。
　　临时标记的提议似乎吓到柯以新了，裴书临想着可能是自己太唐突了，正要扯开话题带他上楼，柯以新却突然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尽管嘴上说着“能接受”，但他通红的耳朵和轻颤的长睫毛暴露了他的紧张和害羞，像只小兔又像只小鹿。
　　看来可爱也是一种气质，能惹人怜惜。
　　看着柯以新自觉奉上的白皙后颈，裴书临的一句“真乖”不自觉就从嘴里说出来了。
　　知道会疼，裴书临想着要轻点儿，但鼻尖贴近柯以新后颈的那刻，他发现自己低估了柯以新的信息素、低估了柯以新的体温，也低估了自己身体的渴望。一个晃神，咬得太重，重得柯以新都喊出来了。
　　抱歉。
　　裴书临的手却抱紧了，这个时候不能放走他。
　　信息素注入的那刻，裴书临便觉察到他想起来了。
　　注意到他眼神的慌乱和紧张，裴书临主动为当年的擅自标记向他道歉。
　　然而柯以新却说，很庆幸那晚遇上的人是他。
　　裴书临微微愣住了。
　　那晚遇到他，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吗？
　　注视着柯以新真诚的眼睛，裴书临的心不自觉柔和下来。
　　那再次相遇，也会是值得庆幸的吧。
　　裴书临对待婚姻是认真的，对待柯以新也是认真的。
　　从认真的到投入，过渡得太过自然，等到裴书临反应过来的时候，柯以新已经是他的小星星了。
　　夏予是这么说的，裴书临觉得他说的对。
　　不过，黎安卿却说，他像是在试错，以新像在追星。裴书临不赞同，但又无法辩驳。
　　所以，那晚情动之下的第一次接吻过后柯以新的反应让裴书临觉得很受伤。
　　好在第三天他们把话说开，他知道了柯以新的心意和自己是一样的，没有试错、不是追星，他们是认认真真在谈恋爱的，柯以新主动亲上来的那一下把裴书临受伤的心瞬间治愈了。
　　他的小星星，真厉害。
　　只是，他的小星星太耀眼，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家伙冒出来，想偷走！
　　休想！
　　藏是藏不住的，裴书临想，只有放在身边，最安全。
　　可很快，裴书临就发现这样不够，他想要公开，想告诉全世界，柯以新是独属于他的小星星，不想总被别人惦记。
　　但他不敢保证贸然公开不会对柯以新负面影响，思虑过后，他暗地里做了不少事。
　　他承认，自己很心机。
　　坦白的时候，他心里很担心柯以新会生气。好在柯以新没有生气，不仅没有生气，看向他的眼神还隐隐多了份小激动。
　　裴书临想了想，可能以新不止喜欢身材好屁股翘的，更喜欢腹黑坏坏的。
　　想到这儿，裴书临为自己要陪柯以新去留学还设计的那一环暗自松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粘人……
　　-
　　最近，裴书临的小星星有点儿不安，因为白修竹的预产期快要到了。
　　他们是提前一个星期飞回国的，作为干爸爸，柯以新的焦虑值远超亲爸黎安卿，为了缓解焦虑，他干脆拖着大大的待产箱住进了黎安卿的公寓。裴书临自然跟着一并住进去了。
　　对此，黎安卿表示：你们这样我更慌了！！！
　　“我去看看小白。”
　　这已经是柯以新第八次要去隔壁看看白修竹了，裴书临一把把他拉了回来，两手食指揉着他的太阳穴，柔声说道：“以新，预产期并不是今天一定会生的意思，安卿陪着呢，你别绷得太紧了，放松点儿。”
　　“嗯。”柯以新听话地闭上眼，然而下一秒又忽地睁开了，小眼神里满是难耐和恳求，“可是我担心得忍不住啊，我就再过去看一次，好不好？”
　　裴书临心下轻叹口气，点点头放他过去了。
　　三十秒后，裴书临的手机就收到了黎安卿的微信消息：管管你家小朋友行不行？我正给我的小宝贝念诗呢！感情都酝酿好了！你赔我！
　　裴书临：赔，等我过去，替你念。
　　黎安卿：滚！
　　十秒后，柯以新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回来了：“黎安卿还挺‘会’的，哈哈哈。”
　　“那我呢？”裴书临问。
　　柯以新正拿了衣服准备进浴室呢，听到这话立住了，很认真想了想，回道：“你们不一样。”
　　“我不会？”
　　柯以新忙摇头：“会会会。”
　　他的头和嘴巴没在一个频道，慌张得特别可爱。裴书临忍不住笑了。
　　柯以新脸上一红，转身就要推门进浴室。
　　裴书临先一步拉住了浴室的门。
　　“我们什么不一样？”裴书临贴着柯以新的耳朵用气声说道。
　　“你们……你们‘会’的方式不一样。”柯以新的耳朵红了。
　　裴书临轻抬起他的脸：“说说。”
　　“你们都打直球，黎安卿惯于高调的，浓情蜜意的，你是……”柯以新一只手紧张得抓住了裴书临的衣角，“是多在细节，不经意的，就……”
　　“就什么？”
　　“就很适合我。”
　　裴书临很轻地笑了一下，搂住他的腰低下了头。
　　柯以新配合地向后微仰起脸，同时抬手摸上他的侧脸，并送上自己的唇。
　　两人的唇刚贴上，房间的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了。
　　裴书临眉头微蹙，转头看向那位“不速之客”，颇为不满：“报复？”
　　“我他妈闲得蛋疼啊！”黎安卿瞪了他一眼，“要生了，走！”
　　话音刚落，没等裴书临反应，柯以新已经小猫似的一溜烟从他怀里跑走了。裴书临愣了一下，无奈又宠溺地摇了下头，抓起车钥匙向黎安卿歪了下头：“我开车，走吧。”
　　刚到医院没多久，白修竹就被推进了产房。不过三十分钟，黎安卿的父母也赶到了。
　　柯以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盯紧了墙上的电子钟一动不动，裴书临都快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了。
　　裴书临搂着他的肩轻声安抚道：“放轻松，你紧张得呼吸都快停了。”
　　柯以新下意识探了探自己的鼻息，忍不住笑了：“我怕呼吸声太大影响了里边人的发挥。”
　　“安卿把他照顾得很好，不会有问题的。”裴书临把他的脑袋压到了自己肩上。
　　他这么说，柯以新紧绷的肩膀松了些，点点头：“嗯。”
　　裴书临等人在产房外守了一夜，产房的门终于开了，守在外头的人立马都站了起来。
　　只见白修竹被推了出来，黎安卿则抱着孩子跟在后边。
　　“修竹怎么样？”黎妈妈第一个迎上去。
　　“没事。”黎安卿说，“还睡着。”
　　听黎妈妈第一声问的是白修竹，裴书临注意到柯以新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欣慰的笑。
　　“放心了？”裴书临小声问道。
　　“嗯，放心了。”柯以新嘴角的小梨涡加深了。
　　“怎么样？我儿子俊俏吧？”黎安卿嘚瑟地抱着孩子冲裴书临使了个眼色。
　　裴书临看了眼，很配合地点头：“俊。”
　　黎安卿眉毛一挑，更嘚瑟了：“羡慕吗？”
　　裴书临没说话，而是看向身旁正用手指小心翼翼戳着孩子脸蛋的柯以新，学着他的样子也抬手戳了戳他的脸蛋，把声音压得很轻，只说给他听：“我很羡慕。”
　　听到这话，柯以新明显一愣，眨巴着眼睛转向裴书临，想了想，牵住他的手把他拉到了没人的楼道里，踮起脚，一只手放在嘴边，在他耳边悄声说道：“那我们也生一个吧。”
　　柯以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片虚无缥缈的羽毛在心头扫过，裴书临眼眸微动，偏过头，看到柯以新对自己笑，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融化了。
　　裴书临的喉结动了动，抬手抱住了他，左脚踩一下右脚踩一下，轻轻左右摇晃着，在他耳边说道：“两个可以吗？”
　　“为什么想要两个？”柯以新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跟着摇晃。
　　“让他也羡慕一下。”
　　柯以新噗嗤笑出声来：“好，羡慕死他！”
　　“以新。”
　　“嗯？”
　　“我好爱你。”
　　“书临。”
　　“嗯？”
　　“我也好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结啦！撒花花~~